第1章 天地 夜,如黑缎浓稠。 震耳欲聋的轰隆隆雷暴似乎要把整个天地都给掀翻过来。 惊了这天与地。 团团密集的乌云层里飞出数道电光,如恶兽之齿狠狠切割着郜王世子府的展翅高檐,倾盆雨瀑笼罩整座府邸,瞬间吞噬。 郜府天清院上房。 “好痛啊……求求你们……” 沐筱萝两只手越过螓首,纤指倒抓白嫩细脖下的锦绣软枕,曲着大腿乱颤,肚痛难忍,筱萝知道自己腹中胎儿即将临盆,可是床旁的嬷嬷丫鬟们一动也不动。 “嬷嬷…王嬷嬷……求求您…好歹您是我从沐府陪嫁过来的。是我沐筱萝的乳母。您不能见死不救呀。” 沐筱萝眸泪连成珠线非但得不到王嬷嬷等人的救助,还接收了两对狠辣的眼白。 老妇斜着眼睛,冰凉之极,冷哼道,“您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哪能真把一个奴婢看做是乳母?得了吧!老身没有那个福气!若是有那福气!老身的宝儿也不至于死的那样惨!” “……事情过了这么久,没想到嬷嬷还在怨我。宝儿是您的孙子。可他在府邸后院奸杀碧儿丫头,最后将碧儿沉尸池塘。我身为一家主母,自然要秉公办理。” 储了一口气息,沐筱萝抓着锦被,一个字一个字得说道,“一切是宝儿咎由自取。怪不得我的……嘶……好痛啊……嬷嬷现在请你高抬贵手……替我接生吧。” “我宝儿是命贱!你倒是身娇肉贵!你竟说宝儿是咎由自取?我呸!现在看看谁咎由自取!” 沉着老脸,冰寒如乌钢,王嬷嬷瞥了眼身后暗紫色比甲的大丫鬟,“朱红,去,弄一碟瓜子,咱们就在这里磕瓜仔吃。” “是,嬷嬷。”叫朱红的婢女笑靥如花得跑去了。 随府的乳母王嬷嬷,贴身丫鬟朱红,依稀记得她们昨日在自己跟前是那样的低眉顺眼,如今一个一个就好像这天顶的苍穹,说变就变了。 “好痛啊……你们这些该诛杀的忤逆奴才!来人呐……来人呐!”沐筱萝不信整个天清院就只有她们两个心怀诛心的狗奴才,定然还有别人,天清院那么大,世子府那么大。 王嬷嬷磕了一个瓜仔皮儿,吐在沐筱萝的脸上,“老身劝你别叫了,这天清院周边的下人们通通被二夫人遣到听涛阁张罗酒席去了,怎么世子妃你还不知道吧。今天,你就算是喊破喉咙,谁也听不见!” “朱红,这是哪里买的五香瓜仔,味道这样淡。”王嬷嬷顿然起身,一改冰冷的面容,暖暖得对朱红道。 朱红丫头莺莺燕燕一笑,“嬷嬷,这可是五香斋的有名瓜仔呀。您老还嫌不好吃。” “你这个耍泼的蹄子!定是你把银钱克扣了,以次充好,来糊弄我这个老婆子。”王嬷嬷虽然一脸责骂的语气,可看不出来有半点的怒意,只是眸光巡过沐筱萝这边,直接连盘儿带瓜仔全扔软榻上,正好砸中了沐筱萝的肚子。 沐筱萝惨叫一声,加剧了腹痛。 就好像看戏一般的朱红置若罔闻得唧唧笑道,“哎哟好嬷嬷。干女儿我可不敢糊弄您这位老干娘。” 她们二人狼狈为奸沦为二房叶氏的爪牙,朱红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竟然暗中认王嬷嬷为干娘,看她们旖旎作态,想必勾搭了很久了,沐筱萝只怪自己瞎了眼都没能看得出来她们俩的豺狼虎心肝。 沐筱萝挣扎着抬头见大腿中央流淌出一大拨的羊水,一定要赶快生出来,不然孩子停留腹中太久,会窒息而死。 不指望她们了,我要自己生! 沐筱萝痛苦得挣扎着,好看的柳眉月深深得蹙起,均匀得调息,深呼吸,再呼吸,她出生药门世家,自幼秉承爹爹沐臻之庭训,五岁之龄就广泛得涉略医术典籍,什么《千金方》,《金匮要略》,《本草纲目》,都烂熟于胸,对于妇科的药理自然颇有研究,所以自我生产,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总得试试,像牛马羊哪一个不是自我生产,这人还不行了? 沐筱萝屏气凝神得控制气息,腹中的一团骨肉很有规律得往下面一直坠动。 “哎呀,天呐,干娘,她竟然自己生了。我看见孩子的头了。”朱红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惊惊讶讶的。 王嬷嬷阴狠一笑,“看来这个贱人命还真硬。二夫人说了。沐筱萝这个贱妇绝对不能生下麟儿。我们还以为放手不管,让筱萝因为剧痛难忍而死。这样胎死腹中,是最好不过了。难产的妇女都是胎死腹中,大人也跟着去了。” 王嬷嬷和朱红两人在那里窃窃私语,以为沐筱萝什么都听不见,相反,她听到了,而且还要更用力的生,她一定要把孩儿生下来。 “呜哇——”婴儿的哭啼声惊破了天际,天上也跟着雨歇云收,仿佛为这个新生降临的胎儿贺喜似的。 沐筱萝想要起身,却发现胎儿早已被王嬷嬷抱走了。 王嬷嬷用手拨了拨胎儿的茶壶小把子,晙了一眼床榻上的筱萝,“你这贱妇命真好,真把小孽种生出来了?”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你侮辱我可以,不许侮辱我的孩子!他可是小世子!世子爷来了,肯定会一一要你们的狗命!” “世子爷不会来了。” 一阵明艳诱惑的声音飘入这上房之中,渐渐的,一袭粉绿华裳的妩媚女子越过上房的白翡翠屏风,站在沐筱萝的面前。 这声音宛如雷暴,比之前的雷暴更甚。 “什么?”沐筱萝挣扎着起身,可是她才刚下地,就被王嬷嬷和朱红两个拽住她的双手双脚,医书倒是在行,可是抡起气力来,弱质芊芊的筱萝哪可敌得过五大三粗的王嬷嬷和手长脚长的朱红丫鬟,何况她现在刚刚生产完,体力极是羸弱。 “好姐姐,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世子爷已经知道你和奴家表哥上官瑞有染的事实了,这个孩子自然是小孽种了……王嬷嬷刚才说的对极了。” 粉绿华裳女子叶蓝田媚得可以拧出来水的秋瞳冷漠嗤笑。 “你……无耻……竟敢污蔑我……到底谁与上官瑞私通……你心知肚明!”沐婉美目一瞪,怎奈双手双脚被制,如何起来? 第2章 捆绑 “妈妈!你绑了我?可是要亏大钱的!相反!你若是放了我!我包准你百花楼成为尚京第一青楼!到时候生意火爆得,保管你一年买得起三千亩地。如何?” 前生,活得太郁闷太戚戚,今后一定要活得嚣张活得张狂,不辜负老天爷给自己重生的机会。 初瑾是父亲取的名儿,寓意巧目瑾瑜,美目流芳,清贵而温婉,是以初瑾。 前恭顺大街的万花楼每天生意都是超级爆满,相反,百花楼生意则显得有些冷冷清清,要不是百花楼的朱妈妈一直以三天一换“新清倌人”为噱头,百花楼早就倒闭了。 “此话当真?”朱妈妈瞥了一下眼前宛若水玉生出来的美人胚子,这好好栽培一番,定然是个冠绝尚京的绝代花魁呀。 有时候美貌真的可以说得上一把有力的武器,至少朱妈妈在某个瞬间,她是愿意相信初瑾的,因为初瑾有足够的亲和力。 “那是自然。妈妈看他们三个的下场就知道本姑娘有多厉害了!”初瑾眉目倩然,淡定自若。 看不出她一个小小年纪,竟然把三个大汉给料理得七窍流血,半残不残的,好在这些个纨绔公子哥儿家中并没什么势力,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罢了,朱妈妈想也不怕官府会找上门,就算找上门就说因房事过猛所以导致那个啥了,这在这花柳巷早算不得什么新闻了。得到这么个厉害的绝色,这的确于她于百花楼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红衣窑姐儿给初瑾一件素净的袍子穿上,这是初瑾要求的,百花楼多是红腰带绿裳子俗气下流,就算是在青楼,沐初瑾着衣也要着个自我高尚的格调。 “不过说好了,你要是提不出好建议!别怪老妈妈我不曾心慈手软呐。”朱妈妈狠戾一笑。 沐初瑾报以更深的戾气,“如果本姑娘能让你们百花楼的收益赛过万花楼的,你就当着大街门巷口,从本姑娘的胯下钻出来,你可答应?本姑娘若是无法…任凭妈妈处置。” “好!”朱妈妈与她击掌为誓。 一袭素裳的初瑾下了楼,在明堂里走了一遭,见多是下九流的客人居多,蓬头垢面的大半,简直是上不了台面。 初瑾旋即冷言道,“妈妈若想生意好。就好像我身上这件衣服一样。有格调!” “何谓有格调?”朱妈妈鸭脖子伸得极长,就好像乞人嗟食一般。 “你看看你这里会正经的弹琴的窑姐们一个都没有,更别提会吟诗作对了!”初瑾拿眉眼凝了一眼周周的红绿女子们,“你们可会吟诗作对,读书写字?” 她们连连摇晃螓首。 初瑾接着道,“操琴吟诗,最为风雅。你们若是会了,附庸风雅的学士们自然会来,学士们一来,这其中当大官的多了去,届时,你们再把嫖资往上提一提,百花楼的装潢再上品级一点,有道是有麝自然香,到时候还愁没有客人么?” 听得朱妈妈的眼珠子一愣一愣的,她想要开口。 初瑾不让她张口,接着道,“当然了,这里我说的客人自然是上品级的客人。而不是像刚才那三个流氓无赖子,只知道用逞强的下贱浑招,这银钱交易若想长久,还须讲求个你情我愿,当然这仅仅是第一点,先看看成效再来说第二点。” 期间窑姐们不会诗词,初瑾教他们,不会弹琴,初瑾也教他们,不过这需要时日的,见微知著,短短的两天,就因为有这般的氛围,窑姐们个个仿佛多了几分大家千金的娟秀,少了土娼风尘之气。 “哎哟喂!姑奶奶哟!请上五楼东厢详谈。”朱妈妈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一改之前的狠戾,简直是把初瑾当做奶奶供着,“这才是第一点呢,就已经出动如此反响了。若是第二点,第三点,相继提出,岂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谁跟钱财过不去呢。 后面是朱妈妈的心里话,她太激动了竟然一股脑儿得全盘托出。 初瑾跟前一个花魁打扮的女子幽幽道,“妈妈,五楼东厢可是女儿的闺房。” “同时也是百花楼最好的闺房!哼!你不想当个土娼!就给我安生些吧。”朱妈妈一个冷眼狂瞪着她。 初瑾这两日都是住在后院天井的杂物房,连连摆手罢,“妈妈,五楼东厢我自然是不去了。要去,且去杂物房详谈吧。我倒是觉得那里干净的很。” “哎哟喂。东厢房怎么会不干净呢。”朱妈妈压根儿不明白初瑾的意思,不过还是照着她的去做了,这两日的客流量虽然比不上万花楼的何妈妈那里,不过算是不错了。日增进项足足突破两千多两呢。这初瑾嘴中所说的引来学士什么的,倒也真的来了不少。 后院杂物房中,初瑾林林总总给朱妈妈提了不少建议。 朱妈妈高兴得把初瑾的卖身契一个火折子烧了,“我朱妈妈也算是一个讲义气的人。你帮我。我也帮你。妈妈我虽然很喜欢你想要栽培你成为冠绝尚京的第一花魁,赛过京中第一花魁谢如烟,可妈妈看出来了,初瑾你是好人家的女儿,这卖身契我烧了,从此不再风尘打滚……” “谢谢妈妈,不过初瑾想要做花魁,求妈妈成全!”初瑾轻轻一个屈膝,叫朱妈妈眼珠滚圆一瞪。 看初瑾的气质不像小门小户的小女子,倒是个高门大户的千金闺秀,也许是因为命运不济所以才被人卖到此处的。 朱妈妈当年也是被人拐卖的,连忙把脚底下烧成灰烬的卖身契重重得踩了踩,“初瑾,妈妈此刻早就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只是你……永不后悔?” “永不后悔!” 初瑾眸底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她没有忘记亲人们是怎么死的,成为冠绝尚京的花魁才能引人注意才能有人主动把她接入郜王世子府去。 第3章 花街 如今,她不再瞧不起那些所谓的窑姐们,她们之中鲜有天生浪荡的,多是境遇颠沛流离,家破人亡,或上当受骗被人拐卖到这里。 百花楼,只是尚京城花街柳巷的一个小小的缩影罢了。 初瑾感叹前世不管为沐府千金大小姐那会,还是嫁入郜王世子府为郜王世子妃,她以为自盘古开辟天地那一日始,就注定了上尊下卑,她自诩是药门大世家,可最后呢父兄被诬陷双双惨遭流放。先是药门世家败落,紧接着她虽身为郜王世子妃,但却保护不了自己的骨肉至亲! 初瑾发誓要筹谋,布下紧密棋局,让一切害过自己的人深深陷进去,她定叫他们生不如死……不对应该是死无全尸! 听说近日百花楼来了一个满腹诗词歌赋的绝代佳人呢,她牌名“兮人”,比尚京万花楼第一名妓谢如烟还要有相貌有才气呢,谢如烟是长得好看,不过这诗书恐怕抵不过这位新来卖艺不卖身的兮人呐。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品尝过一回鲜的公子哥们,回去之后,酒后谈资,一传十,十传百。 时间如白骥过隙,正好七天过去了。 掌了十年万花楼的何妈妈眼珠子都绿光光的,“哪里来的小娘皮儿,竟然如此狐媚!怪不得前几天朱妈妈还跟我有板有眼得打腔调呢,说日后生意肯定超过我万花楼。” “妈妈,女儿才不信呢。”尚京城第一花牌谢如烟满唇挂着笑意,她才不相信有这等的奇女子。 …… 沐初瑾头戴薄纱徐徐得走下雕龙画凤的大堂阶梯。 满座宾客,皆是慕名而来。 有富可敌国的富贾,有风流才子,也有官拜品级的学士,吟风弄月,谱风唱雪,是为佳话。 他终于来了。 楚绝郜。 大楚王朝皇帝最为钟爱的郜王世子。 楚绝郜本姓赫连,是异姓王赫连浩月的嫡长子,因为在长圪之战,西戎之战,长冰之战屡立战功,当今大楚皇帝就给他们父子赐国姓“楚”。 楚绝郜为了延续祖宗姓氏,彰显孝义,所以只把赫这个字改为楚了。便是楚绝郜。 他身着锦绣墨袍,玉带鎏金闪闪,目如嵌星,口若含朱丹,凤目飞扬。 哪怕他化成灰烬,初瑾也会记得她,筱萝姐姐生产当日,他竟然在二夫人的听涛阁吃酒,浑然把大夫人沐筱萝忘却了个一干二净,如今世子妃仙逝,楚绝郜本该留在世子府才是呀,这么快出来了,可见他是何其薄幸,正如初瑾所算准的,楚绝郜王世子爷果然来了。 “朱妈妈,本世子给你万金,兮人归我了如何。”楚绝郜两手掌心贴掌心得摩挲着,就巴不得把眼前的玉人带回家,掩着轻纱朦朦胧胧的已经如此勾魂摄魄,摘下面纱那还了得。 朱妈妈自傲得连连摆首,“回世子爷的话,老身与兮人打赌,只要她能帮我招揽生意,让老身赚大钱。就在这个大街门前,老身还要钻兮人姑娘的胯呢。” “妈妈……”沐初瑾走到朱妈妈身侧,劝她老人家打消这个念头。 朱妈妈脸上得意表情更是浓烈了几分,“我女儿爱惜我。不让我去做。得得得。兮人,我的乖女儿,一纸卖身契早已焚毁,今天你是自由身,你想跟谁走就跟谁走。” “不是呀,刚才朱妈妈说她自个儿要钻兮人姑娘的胯,不知道换我如何呀?” 一浪荡子弟堆着满嘴的哈喇子,被朱妈妈“呸”的一声一个虚打给打下去,惹得满座嗤笑。 “看来兮人姑娘是当今无价宝。不知姑娘可否跟随本世子回府。” 楚绝郜眸光浮掠,一一落在初瑾的胸上,臀上,足上。此女乃是尤物。他作出了评价,隐隐有妻妹初瑾的味道,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姨子跑哪了。 第4章 初瑾 “奴家愿意——不过三日之后你需要用八抬大轿来抬,否则本姑娘不去。”沐初瑾站在原地,更胜静兔。一双美眸宛如秋日深沉得化不开的绿缎湖水。九分淡漠,十分冷意。 沐初瑾素来知道楚绝郜的胃口,倒贴上去,人家还不要,要的就是冷若冰山,不食人间烟火。 “好。”楚绝郜重重得一拍手中的鎏金珊瑚画扇,爽然答应。 百花楼里三层外三层的恩客们无不讶异出声,自大楚建都尚京五百年来,推行孔孟之道,哪有什么八抬大轿抬青楼女子为妾侍的规矩,何况他楚绝郜乃是大楚赫赫有名的异姓王世子。 两朝元老的赫连老王爷生前帮助楚皇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所累积起来的名誉恐怕就要他一念之间毁于一旦了。 初瑾肩负深仇,第一件事就要让楚家名誉破裂!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楚绝郜的了,得不到的东西,他就宛如涸泽的瘪鱼求则若渴,得到了就弃如敝屣,连看一眼都觉得厌弃! 三日之后,人声鼎盛。 满尚京城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今的郜王世子要娶百花楼第一名妓兮人姑娘。 沐初瑾如约步入刻满精致花纹的迎亲轿。 郜王世子披红挂彩,骑在红鬃烈马上昂扬自得,如今的兮人姑娘可是名动整个尚京城的第一尤物,天底下多少男人希望自己就是楚绝郜啊。 迎亲队伍路过十里凤仪亭。 亭边上停泊着一辆马车,一弦弦幽怨之极的琴声如烟波袅袅飘出。 琴声与锣鼓唢呐相互呼应,竟然有了一种高山流水与下里巴人的高下立判。 在花轿里坐的沐初瑾觉得极是奇怪,会是谁在此间弹奏古琴,蓦地掀开轿轩帘的一角,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停泊在亭前。 当花轿侧临马车之所在,琴声嘎然而止,轿内人忽然听得马车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旋儿,又似有奴仆的哭泣声,“十三爷,十三爷,不要吓小的。小的经不起吓呀。” 沐初瑾素来攻读药理医理,听马车内的人剧烈的咳嗽声明显带有一丝嘶哑的混沌音,应该是久病之人,这可是一种心悸病,若是耽搁久了,很可能顷刻之间要了性命。 沐初瑾疾声叫了一声停,轿夫迫于威势,纷纷放下轿子杆头。 跳上马车,揽了马车帘子入内,掩纱的沐初瑾见一面色俊秀且苍白的男子依然保持抚琴的动作,着实晕过去,他月白色的锦袍逶迤着,左侧放着焚香炉鼎,一股幽幽泌肺的檀香气味浮动在空气里。 “患有心悸的人多注意通风才是。”沐初瑾不似一位新娘子,更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医者,她吩咐那个穿石青长绸的奴仆把帘子搭起来,让更多的空气涌动过来。 沐初瑾随口道,“朱红,把冷香凝丸拿过来。” “姑娘说什么?”奴仆一愣,“奴才阿枫。姑娘唤我阿枫就可以了。只是这冷香凝丸是什么东西。” 回首身后百年身,沐初瑾笑了笑,还真当是在世子府天清院时候,还以为贴身丫鬟朱红没有背叛她的那个时候,是呀,她曾经就是这么的吩咐朱红给如今骑在马背上的无良人楚绝郜送醒脑的冷香凝丸。 沐初瑾掐了一下男子的人中,扭头问阿枫,“你家爷身上就没有齐备什么醒脑的药么?” 醒脑的药?阿枫愣了一下,跟前晕倒的男子是谁,当今楚皇的第十三子,十三殿下十三爷呀,世人称他为毒王,因为十三爷从小就去了南疆万毒谷跟随逍遥老人炼世间奇毒,制世间奇毒,人称毒王。 第5章 视野 别看他脸皮白白净净的,如果翻出衣袖看他的手臂和双腿就知道…… “阿枫想起了来。我家爷上次送我俩颗无毒的薄荷糖。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种无毒的药丸呢。上次我吃了一颗。挺好吃的。”阿枫说。 阿枫从旁边的布袋里掏出一颗,递给初瑾,“兮人姑娘,这可是最后一颗呢。我舍不得吃。” “姑且拿来试试。”沐初瑾拿过来,在掌心揉捏了一番,等薄荷糖药浆化了,涂抹在那人的太阳穴两边轻轻揉了揉,抹完了还伸手去拉男子的双臂的袖管,等不及阿枫开口劝阻。 沐初瑾就看见在此人的手臂上发现纵横交错不下几十条的黑色印记,她研究医术已久,素来知道这是有毒之物灌入他的手臂血脉之中,日久沉淀演化而成,若换了一般女子,早就吓傻了。不过初瑾还是将糖浆涂抹在他的双臂上。 “兮人姑娘,你怎么不怕?” “医者父母心,焉能谈怕!”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家的爷今天特意来此瞻仰一下名扬尚京的兮人姑娘面容。” “是么?” 当沐初瑾接下来想要上揭男子的裤管儿替他再擦一点药的时候,男子大腿猛得一缩,他如万千星海深邃般的凤眸顷刻间绽放,一抹弧度由他的嘴角向上扬起。 戴着红玉板子的大拇指一蹭初瑾的面纱,十三爷与她仅仅半块巴掌之隔,闻着处子清淡馨香的怡人芬芳,十三殿下楚承辉剑目闪烁清电光华,“嗯哼~是个不错的佳人!嫁给楚绝郜那个糊涂蛋,倒不如嫁给我楚承辉。” 他是楚承辉,大楚鼎鼎有名的毒王殿下,精通制毒之术,糟糕,竟惹上这般不堪惹之人。 “十三殿下有礼。民女告退。”沐初瑾重新戴上面纱,跳下马车,坐入轿子,见郜王世子没有异动,应该是发觉了朴实无华的马车里竟然是毒王世子。 这毒王世子出行向来低调,他的马车从来都不是豪华气派的。 用毒王世子楚承辉自己的话来说,朴实无华才好大隐隐于市嘛。 几个轿夫们悄悄议论:那马车之内的可是惊世骇俗的毒王殿下,殊不知兮人姑娘在马车里那么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 旁人的窃窃私语,马背上的郜王世子充耳不闻。 马车内,毒王殿下懒洋洋道,“阿枫,你怎么知道我上次给你的薄荷糖是迄今唯一一种没毒的药丸?你不记得你后半夜跑了六七趟的茅房了吗?” “啊?!小的倒是把这茬给忘记了。”阿枫勾着头,旋即不怀好意得瞥了毒王殿下一眼,“不过十三爷,貌似刚才那位兮人姑娘在你头上也涂抹了薄荷糖浆了呢。” 毒王殿下冷冽一笑,“这薄荷糖只有吃的时候,微弱毒性才会发作。本殿下手臂上的黑色印记,阿枫,你可以摸一摸看。” “殿下,饶了小的吧。”阿枫鼻子眼珠子都挤在一块了,“对了,爷刚才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吓死小的了。” 楚承辉嘴角噙满了笑意,这个傻阿枫,如果自己真想荼毒他的话,他还有几条性命可活?提到真晕还是假晕,自然是前面真,后面假。其实兮人给自己的太阳穴上薄荷脑涂抹揉了三遍之后,他早就醒来了,只是依然闭着眼睛,看这个女子下一步想要做什么而已。 倏然间,阿枫似乎想起什么,“糟糕,殿下,兮人姑娘刚才的双手可是摸了一下你的手臂的。” “……”赵云钊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云钊号称当世毒王殿下,毒行天下的他天生带来的心悸病却无法自医,连远在西域万毒谷的师父也没有办法,是这个小女子救了他。师徒俩一个德性,最擅长的还是下毒。 天边先是堆砌了一层层的墨斗铅云,然后雨势浩瀚而来。 筱萝死的那场雨夜,雨水之势与今日以初瑾之身回归府门的时候,简直是相得益彰。 听涛阁上房,穿着大红绣金线短袄的二夫人叶蓝田气得推倒了梨花香凳,青花瓶,茶壶,烛台,香炉,上房看上去极为狼藉。 叶蓝田听朱红到外打听知道,世子爷这一次从青楼迎娶的叫什么兮人的粉头竟然以八抬大轿之礼抬进来的,这八台大轿子连当年的她都没有资格,一个出身比她还不如的娼妓竟然有此格调,真真气煞她也。 这个还不算,迎亲队伍在十里街亭的路段,兮人这个娼妇竟然沿途给马车内的陌生男子治病,摸手又摸大腿的,简直是…… 这陌生男子有眼尖的人早认出来了,原是当今楚皇的爱子十三殿下,人称毒王殿下。 “这个狐媚子竟精通医术,怎么跟死去的筱萝贱人如此相似。这个贱人生前总是叫朱红丫鬟拿冷香凝丸给世子爷醒脑的!”叶蓝田恨不得把还没进门的狐媚子碎尸万段。 总管楚福禄擎着一把雨伞在府门高声唱道,“三夫人到!” 这个青楼贱婢还真有脸进门了。 叶蓝田气得压根痒痒的,她出生江南富户,生母是当年名动江南的歌姬,本来是被父亲养在外宅的,后来生母莫名其妙死了,她被父亲接回来住。她从小就被嫡母欺压,如此氛围长大的叶蓝田就不由得心里扭曲,竟以自己青楼贱籍的生母为耻,更瞧不起那些个粉面的。 不过叶氏心想若不出去迎接,一定会被世子爷怪罪的,这善妒可属于七出之条之一。 一朵朵花伞宛如彩色长龙自轿子门口一直延伸入府邸深处,应该是抵达避雨长廊所在。 沐初瑾的姐姐三年前嫁入郜王世子府,那时候沐家被尊为药门世家,父兄还没有被人陷害,沐家明堂里刻有“药香世家”四字圣上御赐牌匾犹在,郜王世子迎娶沐筱萝也是如此之阵仗。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 当年是以世子妃正妃位嫁入,如今却是三夫人妾侍的位份。唯独一样的是,都用八抬大轿抬来,一样的排场。 “哎哟哟,好妹妹,可担心点儿呀。雨大小心路滑哟。”叶蓝田一袭正红短袄出现在初瑾的视野。 第6章 模样 沐初瑾两只手捶地,忍声痛泣,是为自己,更为了出生不久就遭此横祸的孩儿。 娘答应你,终有一天一定手刃叶蓝田这个贱人! 俯仰之间,沐初瑾的眼泪滴在手掌上,渐渐的,手掌心的一点点黑痕愈发明显。 什么,我的脸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沐初瑾的螓面在光可鉴人的白玉砖上倒映出了一个虚影,左右两边的脸颊微微有几颗黑斑,大有愈盛的趋势。 难道是昨日给毒王殿下楚承辉拿薄荷药丸治病的时候,初瑾不小心染上楚承辉手臂上的黑印子,所以那些东西也传染给了自己。 前世的筱萝醉心医术,看脸上斑斑点点,宛如黑色梅花绽放,应该是中原大地所没有的西域蛊毒,梅花蛊。 这梅花蛊未尝没有办法可解除。 天方放晴的东暖阁外处处暖阳。 沐初瑾再次给自己戴上纱巾,她左手拿着一把小土铲子,右手持着一个小花洒,蹲在阁栏杆外侧的小泥土堆里,挖挖掘掘的不知道在倒腾什么玩意儿。 昨晚目睹了新娘子的半阙玉面,叶蓝田知道她是沐筱萝的亲妹妹。 叶氏早把沐初瑾偷偷咒骂了几百遍了,今天为了要正一正所谓二夫人的家风,带着朱红和王嬷嬷来给她一个下马威来了。 “该死的,本夫人的脸昨夜里也不知道蹭到哪门房的油漆,这样洗不干净?” “夫人,兴许是黑疹子呢,几天就会消停。” “疹你老子娘的疹子,你祖宗十八代才长疹子呢!” 叶氏主仆三人沸沸扬扬得从听涛阁来到东暖阁。 “哟呵,这不是妹妹吗?妹妹在忙啥呢。”叶蓝田绵软细语,简直软到骨子里头去了。 沐初瑾依旧忙活自己眼前的活儿,简直把叶蓝田的话当做耳旁风。 王嬷嬷老脸堆着笑,“夫人别生气,三夫人充其量是个傻……傻子,量她也不敢对夫人您这般无礼的。” “可不是嘛。原来是沐初瑾那个傻蠢货呀。亏昨晚朱红以为是筱萝……”朱红欲言又止。 叶蓝田狠狠虎瞪了她一眼,“以后你给我机灵点儿!不然你就给我在小黑屋里呆上一辈子罢。” “是,是,奴婢不敢了。”朱红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小黑屋里头阴暗潮湿,时临端午又极易长虫招蛇别提多可怕了,好歹认王嬷嬷作干娘,求二夫人早点放她出来,如若不然她还在小黑屋里头呢。 沐初瑾唇瓣微微一笑,从土胚里头抽出小土铲子,小土铲子上边拢了不少黑压压的东西。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好奇的朱红往前走了一步,定睛一看,“哎呀,我的亲娘,二夫人是……是蚂蚁……黑乎乎的蚂蚁。” 王嬷嬷也连忙引颈去看。 最后惹得叶蓝田也站不住了,她用手压了压脸上的纱巾,侧身一看,只见那密密团团的蚂蚁爬在小土铲子上,这还不是一般的蚂蚁,个头还很大,体型大概是普通蚂蚁的四五倍。 “啊!沐初瑾!你没事捣鼓这些臭东西做什么?”叶蓝田大吃一惊,吓得花容失色,脸上的纱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 见叶蓝田脸上斑斑点点的,黑乎乎的,像雀斑又不似雀斑,像疹子就更不是疹子了,倒跟自己脸上出的状况是一模一样,都是梅花蛊,沐初瑾雍容一笑,“叶姐姐你好丑哦,真像个丑八怪。” 沐初瑾一派天真可爱得说。 惹得东暖阁周边打扫的下人们也纷纷围过来看“花容月貌”的二夫人叶蓝田。 下人们掩嘴偷笑,也难怪他们了,就连王嬷嬷和朱红她们两个也忍不住捧腹,那黑黑点点跟黑芝麻没两样的斑点,骤然间随着暖阳的盛大,颜色愈发深了,渐而叶蓝田的完全成了一张熊猫脸,特别是两只眼睑周边宛如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油漆。 “哎呀呀丑死了……二夫人真是丑死了!”沐初瑾俨然一派天真无邪的纯情小女子,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扭捏态势,宛如五月天的荷花仙子降临此间一般。 梅花蛊最忌在阳光下曝晒,一定要用薄纱掩盖,否则脸上斑点就会无限制得扩大,扩大到全身上上下下都是,没一处好肉。 沐初瑾嘻嘻笑着,就好像一个小傻瓜似的,她掩盖薄纱内带有斑斑点点的脸庞又恢复了清丽可人的模样,擅长医道的沐初瑾早就凭借自己渊博的药理知识解除了自己脸上的梅花蛊。 “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本夫人记起来了。昨日本夫人的双手就唯独碰了你一下。貌似手上有黑色斑点。本夫人没注意……今天一大早就开始……贱人……今天本夫人就是来找说法的!” 叶蓝田整个人虎扑上去,准备把初瑾压制在地上撕扯,谁叫还没有打到初瑾,叶氏的双脚在雨后湿滑的白玉砖上摔了一脚,摔成了狗啃泥巴,要命的是那地上竟然窝了一圈鸟屎。 呸…呸……哪个小蹄子不得好死,地都不扫干净一点。 叶蓝田高声的话惊起了周边稠密的梧桐树,雨天栖息的鸟儿振翅飞翔,吧嗒数声,又有数滴鸟屎落在叶氏的脸上。 该!真是活该!沐初瑾心想自己还没怎么动手呢,这个叶氏就得了现世报了?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本夫人就不会如此倒霉~!”叶蓝田怒急了,把一切都怪在沐初瑾的头上。 沐初瑾莲步轻移,挣脱起地的叶氏沾满鸟粪的双手在空中乱滑,滑了一个空,婢子嬷嬷们都嫌弃得闪到一边去,包括王嬷嬷和朱红。 “大清早的,做什么?”世子爷楚绝郜闻讯赶来。 却不想叶氏一个惊呼,她两只手抓住楚绝郜锦绣玉袍,白袍沾染了臭味的鸟粪。 楚绝郜怒不可遏,“贱人,你到底在做什么?!” “爷,妾身……”叶蓝田本想把一手的鸟粪蹭到沐初瑾贱人的身上,怎料,没碰到沐初瑾贱人,却直接把鸟粪掏到了世子爷身上。 “爷,妾身错了。一切都是初瑾这个贱人的错。不干妾身的事呀。” 叶蓝田勉勉强强从眸间泌出几滴眼泪来,哭声道,“是初瑾拿蚂蚁来吓妾身。” 第7章 暴怒 忍住暴怒,楚绝郜心想,难不成沐初瑾是装疯卖傻不成?明眼人一看是沐初瑾抓弄绮楣倒腾的一出闹剧。 “初瑾,真是你用蚂蚁来吓二夫人的吗?”楚绝郜温语细语之中带有一丝不可抵挡的霸道意味。 抬起清清的水眸子,沐初瑾满脸的无辜,“不是的。初瑾只是想看看蚂蚁宝宝们是怎么搬家。天晴了,雨停了,蚂蚁要搬家,所以初瑾蹲下来看蚂蚁宝宝,爷,你说蚂蚁宝宝们可爱吗?” “可爱。”楚绝郜见初瑾清纯得宛如一面镜子,心中汹涌叠嶂的怒意被泯消得干干净净,心想定是绮楣借此大摔醋缸子,这个妇人待我可饶恕她。 转身之际,楚绝郜眸中满是一池冷意,“绮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本世子看到的,明明是你带着朱红和王嬷嬷来东暖阁来找初瑾的麻烦吧。” “不是我们夫人来找初瑾的麻烦。是初瑾来找我们夫人麻烦。”朱红这丫头妄图想要倒打一耙。 沐初瑾轻轻一瞥朱红,淡漠无痕,心里却盘算道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当初害死筱萝姐姐,朱红贱婢可没少出力的,不禁嘻嘻一笑,“爷,你不是说要把朱红关在小黑屋两天么?怎么这才不到一天,又给放出来?” “咦?”楚绝郜腹中怒意更盛,着急了众位护院们,“你们,给我将这个贱人婢子拖进小黑屋关禁一个月,不足一个月,谁胆敢私自放她出来,本世子就打断他的腿,连二夫人也不例外!” 话音刚落,护院们去拉扯朱红,把她宛如死狗一般得拖走。 叶蓝田瘫软在地上,不甘心的眸子狠狠凌着沐初瑾,咬着银牙道,“爷,你看看呐,妾身的脸都是这个贱人害的。这个贱人的脸上说不定也有呢,也不知道她感染了什么怪病,爷你就把她弄进府来。” 此刻,东暖阁内院烈日更大,晒得叶蓝田的脸比包公还要黑,十足的黑炭头。 “是吗?”楚绝郜为了让她死心,伸手去牵扯掩在初瑾头上的轻纱,顿时间,一张洁白无瑕的清丽可人的脸蛋展露众人眼前。 “好美啊。” “是呀。以前看不出来。原来初瑾三夫人这般天生丽质。” “以前初瑾姑娘傻傻跟在筱萝大夫人身边,没怎么打扮呢。” 下人们私底下偷偷议论。 跪倒在地上作嚎哭状的叶蓝田眼底满是一副怨毒嫉妒的目光。 虽然过去世子爷每到行房始末的时候,拍着叶蓝田的酥肩上,赞美她是多么多么美丽,可叶氏知道,那都是床第之言不足为信,眼观沐初瑾这个贱人竟然比她死去的姐姐多了七分媚,八分妖。竟然赛过了筱萝和她自己,叶氏如何不心生鼎沸。 “你倒是说话呀?初瑾脸上哪有你说的那种黑斑?倒是你……看看你的脸!活活一个丑八怪!没把你脸上的臭东西洗掉,三个月之内,别想我去你的听涛阁!” 楚绝郜含情脉脉得挽过初瑾的手,“走,去清漪园,陪本世子好好洗一番。顺便,鸳鸯戏水……” “爷——”叶蓝田两只手遮住自己的脸庞,如果脸上这些东西没有去掉,世子爷三个月不会碰她,三个月不碰她意味着什么,叶蓝田太清楚不过了。 沐初瑾回眸一笑百媚生,“二夫人,初瑾听筱萝姐姐说起过,你脸上的黑斑需要一次性吃下十铲子的黑蚂蚁呢。要用自己亲手去铲,这样才显诚心,蚂蚁娘娘保佑你脸上的黑斑尽除。筱萝姐姐生前可是大楚著名的医者,可要记住了!” “啊……”叶蓝田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转念一想,虽然自己极为痛恨沐筱萝,可不能抹杀沐筱萝在医术方面的天赋,这府中的上上下下从来没有找过一个大夫,有什么的都由筱萝包办了。初瑾这傻女,估计呆在她姐姐身边久了。耳濡目染也是才有的,所以沐初瑾说话也是可信的。再加上沐初瑾之前可是一直用小铲子刨出不少的黑蚂蚁,她肯定趁着自己不注意吃了,所以脸蛋才恢复得如此之快。 如果本夫人吃下了十铲子的黑蚂蚁,脸蛋肌肤岂不是更沐初瑾贱人一模一样的滑嫩? 旋儿,王嬷嬷带着无比同情得语气说道,“二夫人,要不要老奴帮你用铲子刨蚂蚁来吃。” “不用,本夫人要自己刨!”叶蓝田用小铲子刨黑蚂蚁也就罢了,还真的往嘴里送。 叶蓝田眼珠子一闭,铆劲了牙关一咬,奇怪的味道刺激她的味蕾,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又想起了世子爷临走说的那番话,如果不除掉脸上的脏东西,三个月不碰自己,那还了得,旋儿又挖掘了第二铲继续吞下去…… 第三铲子…… 一直到第十铲子,围观的下人们都吐了,可叶蓝田仍然自挖自吃,吃得不亦乐乎。 二夫人叶蓝田用铲子挖黑蚂蚁吃蚂蚁的“英雌事迹”轰动了整个世子府邸的上上下下。 沐初瑾忍不住哈哈大笑,叶蓝田真是个大蠢货,初瑾刚才是用黑蚂蚁解毒身体的梅花蛊,只不过,初瑾她是汲取黑蚂蚁的唾液,将黑蚂蚁唾沫汲到手掌心上,然后在脸上有斑点的地方涂抹,只是这一切,她都是很快得在掩面轻纱里完成,手法太快,瞒骗了叶蓝田,王嬷嬷,朱红的眼睛而已。 她本人就是痴傻小姐,所以无忧无挂得哈哈大笑,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初瑾,在外头干什么?陪我洗澡?”清漪园的温泉池中,坦胸露膀的楚绝郜一个秋波横送过去。 若是平素里,这样的一个秋波早已让那些大家闺秀都无法拒绝的诱惑呢,不过在沐初瑾的眼里,一切都是渣,她徐徐收敛眼底锐利的寒芒,俏皮得跳下温泉池。 纤纤玉手勾起波澜,沐初瑾眉目如画一般透露着三分的暧昧,“爷,初瑾要你把我抱进温泉?不然妾身不去。” “好好好。我起来。我起来。”一身赤条条的楚绝郜哗啦起身,壮硕且线条挺立的胸膛挂着朵朵晶莹的水珠,露水般的温润水粒宛如细小珍珠一般覆盖在他的周身,仿佛不着寸缕的画中仙童走了出来。 第8章 赔我 沐初瑾眼畔的笑意更深了,脚下步履轻快如风,跑到温泉池的另一侧,纵身跳入,激荡了一圈圈旖旎的涟漪,仰首看着天边的云层,玉指轻勾,“爷,快来,快来抓我呀。” “你这个小调皮,看我不把你抓住。”楚绝郜人鱼线条扎入温泉之中,开始摸索过来。 郜王世子的性子被新娶进门的三夫人挑起,黄昏折腾到通宵才够。 明日午时,婢子入画入诗二人给世子爷和三夫人准备晚膳。 鱼头豆腐汤,冰糖炖肘子,俩盅血燕,红烧熊掌,爆椒袍子肉,酒酿四喜丸子,红楼玉春卷,虾肉冬菇馅蒸饺子……琳琅满目一桌子的饭菜。 沐初瑾自顾自得吃着,而且还是狼吞虎咽大口大口的吃,看那吃相,就足足是恶鬼淘汰,七分的白痴,十分的傻子。 这样的吃,才配得上沐初瑾的格调吧……再外人看来她真的是傻子才好呢。 楚绝郜嘴角飞扬一抹暖意,柔声道,“初瑾,之前被我折腾那么久,该多吃一些补补,吃,多吃一些。” 入画和入诗是刚刚从外边采买过来的丫头,这当然是沐初瑾的主意,她不要府邸里头以前的那些丫鬟们,她们之中十有八·九是二夫人叶蓝田的爪牙。 倒不如重新从外边弄来,沐初瑾左手拿着大鸡腿,奋力一口咬下,右手的烧鹅掌才吃了一半又给扔了,拿起红楼玉春卷来吃,吃得不亦乐乎。 一边吃一边想,就是不知道入画和入诗这两个以后会不会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儿,沐初瑾吃东西的档间,偷偷瞄了她们几眼,她们都在掩嘴嗤笑着呢,一派清纯无邪的模样。 正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这是大楚国钟鸣鼎盛的世子府呢。 若不是这深深深世子府吃人不吐骨头,沐筱萝何须要那般惨死! 沐初瑾心里明白了个跟明镜似的,原本这世子府邸里头的丫头们哪一个不是清纯良善之辈,就拿朱红来说,她和沐筱萝可是亲如姊妹,可是呢,为了在世子府邸后宅站稳脚跟,她选择背叛沐筱萝,化作了这府中要了沐筱萝性命的恶魔。 世子爷和沐初瑾吃完了,入画和入诗在内里桌案上收拾碗筷准备送厨房交给厨门房婆子们洗刷。 楚绝郜拥拢着沐初瑾的腰身步入藕花荷塘之中,这里之前死了一个人,筱萝的贴身大丫鬟碧儿,被王嬷嬷的孙子宝儿**之后沉尸池塘,想起当日的一幕幕,沐初瑾仿如昨日。 须臾,一声声极为难听的怨毒咒骂透过重重的粉藕莲叶飘入楚绝郜御沐初瑾的耳郭中。 沐初瑾举目眺望,只见二夫人叶蓝田顶这一块黑乎乎的丑脸来了。 “沐初瑾,你这个害人精!死贱种!该千刀万剐的毒妇!” “你竟敢骗本夫人说生吃十铲子的黑蚂蚁就能解除脸上的黑斑!” “死贱货,自己脸上的黑斑解除了,本夫人却没有解除,还不是你搞得鬼?” 叶蓝田卷起袖子,就准备抓扯沐初瑾头顶上的发髻,可是沐初瑾整个人像滑泥鳅似的,怎么抓都抓不住,更别提要把她的发髻扯过来,好暴打一顿子。 “王嬷嬷,你死了吗?还不帮忙?”叶蓝田狠狠白了一眼身侧的王嬷嬷。 王嬷嬷是打算动手了,不过被世子爷一个暴戾得狂叱给逼回去了,“哼!本世子在,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三夫人!” “爷,都是沐初瑾这个死害人精害我这样的呀。”叶蓝田真的是欲哭无泪。 旋儿,沐初瑾摔云髻轻轻歪倾到一旁,笑言道,“二夫人,筱萝姐姐都死了。死人的话,你也听呀。” “你……明明是你说要我吃下那十铲子的黑蚂蚁脸上黑斑会没有的……所以……”叶蓝田都不知道找谁报仇去,这法子姑且是筱萝贱人的法子,可是这个贱人都死了十几天了,难不成真的要找尸体报仇么? 沐初瑾一句话就把叶蓝田想说的话生生憋回去。 第9章 承辉 11 锦绣玉袍一甩,楚绝郜脸上满是一副讨厌之色,“叶蓝田!你这个恶心的女人!连黑蚂蚁你都吃!还吃了十铲子!是想要我这一辈子都不敢近你的身吗?” “爷,不要呀!爷!定然是沐初瑾这个贱人使的坏,叫你不能近我的身!” 叶蓝田指着沐初瑾的额头狠骂。可是骂有什么用,黑斑还是笼在她的头脸上,眼睛,两颊上,还越来越多。 蠢人真是蠢人,如今太阳又烈又毒,梅花蛊毒在她身上转移传播得速度就愈发快了起来,真不知道要不要好好感谢毒王殿下楚承辉呢。 不过这终究是小型的梅花蛊毒,倒也很好治疗,不费心力,若是毒性大一点的,估计沐初瑾得花一些功夫了。 沐初瑾明明是会解除梅花蛊毒,不过她不可能替叶蓝田此贱人解毒,如果替她解毒,筱萝姐姐还有那个好外甥岂不是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了?这毒性非慢慢渗透到叶蓝田贱人的骨髓深处才好呢。 “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明明知道自己脸上有黑斑,就不要出来吓人了!给我滚回听涛阁养病去,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出来,听见没有?” 楚绝郜黑着脸,这是强赶她回去了。 叶蓝田手掩着嘴皮子,一路哭着疯狂跑回听涛阁,随行的王嬷嬷夹着尾巴在后面跟着,头压得低低,跟二夫人拉开的距离足足有两丈方远呢,王嬷嬷她是生怕被叶蓝田二夫人给传染了。 虽然王嬷嬷的容貌年轻时候虽然不算艳丽,不过也算周正,没有斑没有点什么的,脸上白白净净的,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在沐府那会的时候,他才会被沐府主母选为筱萝小姐的奶妈,也是看她长得周正,白白净净的。 怎料,世上也有白净脸庞,黑窝窝心肠的人呐。 入了夜,也不知道楚绝郜日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乖乖得早上床睡去了,还睡得如此深沉,相反沐初瑾不觉困,一个人溜出东暖阁的上房,坐在大院西北角的一座琉璃亭下,凉凉的石凳叫她的骨骼清明了些许,也仿佛看清楚了前路的方向。 看来这几日楚绝郜真的迷恋上她了,若不是真迷恋她,楚绝郜也不至于对二夫人如此严厉措辞。 想到这里,沐初瑾不禁笑了笑,她实在是太了解楚绝郜了,他的喜新厌旧,始乱终弃永远都不会因为某种原因而改变,哪怕是初瑾自己,他也不可能会改变。 …… 二更,琉璃亭院墙外边停泊着一辆马车。 依然是朴实无华得可以隐入世俗之中,不过如此良夜,赫然一辆马车停靠此地,未免显得有几分……突兀! 阿枫此前换上了一袭蓝衣,蹲坐在马车上踏脚用的小杌子上,眼珠子巴巴凝望着墙角,瓮声道,“十三爷,你赶快出来。你若是不赶快出来。叫郜王世子知道了。捅到皇上跟前,可要怎么办呀。堂堂十三殿下夜探世子妾侍暖阁前……这很招人话柄的……求求您了十爷快出来吧……” 半刻钟过去了,仍没出来,小半个时郜又过去了,还是没有…… 阿枫急得好比热锅上的蚂蚁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又不敢声张,更不敢贸贸然闯进世子府,这样的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沐初瑾双手撑着莹白的下巴,眸光定定的,就好像整个人坐定了一般。 直到对面坐上了一个人,这个人把一颗红褐色的小药丸子递给初瑾的时候,就在那转瞬之间,沐初瑾瞥见一袭鎏金玄袍,腹部画着一只四爪金龙的纹饰,腰间的玉佩在空气之中叮当响震清冽的玉击之声。 沐初瑾凤眸一轩,冷凝道,“十三殿下?怎么会是你?” 黑夜之中,一轮冰轮被隐入云卷之中,被收起了几缕月华,乌光笼着初瑾的玉面上,楚承辉暂时无法目睹她的全容,低声道,“黑清丸给你,与水吞服,就能化解你脸上的梅花蛊。” “十三殿下今夜是特此来送药的么?”沐初瑾缓缓起身,此刻冰轮挣开云层,把盈盈光辉无私洒向万千世界。 瞬间,楚承辉的嘴巴张成了一个鸡蛋型,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见月华映射初瑾的脸蛋清丽无双,“你竟然自己解了梅花蛊?你是医道圣手?” “小女子哪是医道圣手?要怪只能十三殿下你学艺不精呢。”沐初瑾嗤嗤一笑。 不可能,这个世上竟然有人可以解除他的梅花蛊,梅花蛊毒产自万里之遥的西域,这里中原大地就算是有,也已是失传了的,任何人要想除掉梅花蛊毒,就一定要吞下他手中的这颗黑清丸,可是现在看来,她兮人完全不需要了,不,她不叫兮人,那只是在百花楼的一个艳名罢了,她叫沐初瑾,是已故郜王世子妃的胞妹。 “十三殿下还是请回去吧。不然别人可要说我们**人遇上十三爷你这般的风流客,可就是妾身的罪过了。” 沐初瑾灵魂深处已是一个历经人事的妇人,世人皆说十三殿下楚承辉醉心炼毒,阴险毒辣的很,也不曾听闻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这么一说,果然,沐初瑾见楚承辉耳根处浮现一抹红霞,捻起长袍,正欲飞出墙外。 只是楚承辉见沐初瑾启唇之间,弹指间,一抹花绿色药丸飞入初瑾喉间。 墙外传来空旷冷傲的声音,“沐初瑾,你如此厉害,那么再猜一猜,这一次,我又给你吃的是什么?绝不是解药了!哼!” 沐初瑾只是觉得喉头一烫,花绿色药丸一落入喉中就化为水液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流入胃中,想扣扣不出来,想吐更没法吐了,这个该死是毒王殿下,倒还真不是一般的毒。 初瑾有点后悔,刚才或许不该说那些赌气的话。 …… 大楚皇宫。飞鸿宫。 叶蓝田面上掩一缕轻纱跪在飞鸿殿的中央,涕泪纵横得哭诉道,“丽妃姐姐,丽妃姐姐,你可一定要为妹妹做主呀。妹妹在郜王世子府一个好处没捞着,现在世子府他又娶了一个女人来气我。你看我的脸……” 第10章 贵妃 “噗……”贵妃软榻上的宫装丽人顿时间干把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给喷了出来。 太丑了,真是太丑了。 丽妃娘娘叶绮丽十二岁入宫,陪王伴驾已经足足二十三年,如今她成为这三千后宫之中的佼佼者。 这内中需要何种耐力,才能抵临这样的位份? 叶绮丽自然是摸爬滚打一路摸索过来,反倒是她这个比她小十五岁的妹妹,年轻时美貌不如她,这权谋驭夫的手段就更不如她这个做姐姐的了。 “你这个辱没叶家的女儿还不赶快给本宫起来。”丽妃娘娘又恢复了一副淡定自若得模样,接过宫人的香茶,细细品了一口,眉眼一瞥,媚态俨然,“看你的脸应该是种了毒吧,本宫瞧着不似平素里的疹子。” 叶蓝田又跪下来,抓着丽妃娘娘的足膝,“丽妃娘娘,你可是我的亲姐姐,你可一定要救救妹妹,素闻皇宫好药多多,如果不替妹妹寻一颗,妹妹回去还不如死了算了。反正世子府是不会理妹妹我的。” “起来再说话!身为叶家的女儿焉能被人笑话?”丽妃娘娘冷冽一笑,召宫人浣纱轻轻嘱咐了几句,旋儿浣纱就出去了。 一盏茶水的功夫,浣纱回宫禀报,“回娘娘,太医院的伍太医到了。” 伍太医伍承则是楚宫太医院五大太医之一,能请他来,自然彰显丽妃在大楚皇宫内的地位。 伍承则一身医袍,背着药箱,躬身问好,“丽妃娘娘千岁。令妹何在?” 丽妃了指了指坐在下首的妇人。 伍太医循声望去,坊间传闻,郜王世子府侧妃叶绮丽是一个不得多得的尤物,如今看她才出双十之龄,体段婀娜,只是面庞黑斑点点,却是令人作呕。 望闻问切一番,伍承则拱手抱拳道,“对不起丽妃娘娘,微臣无能!” “你说什么!”坐在上首座的丽妃娘娘狠狠拍了一拍桌面,怒容堆积满面,“你堂堂在太医院担任要职,这普普通通的黑斑症,却是治不得了?皇上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待本宫禀明皇上再定夺罢。” 伍太医躬身道,“娘娘息怒。若微臣没有断言错误,这令妹脸上的黑斑是一种西域一种难以寻常见到的蛊毒所致,至于微臣,也说不出这蛊毒之名,只知道这是一种蛊毒。” “天呀,是蛊毒。我的娘啊。丽妃你听见了吗?我是无药可救了呀。”叶氏直接在地上撒泼,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乃是皇宫,泱泱大楚国的皇宫。 丽妃给浣纱一记眼色,旋儿浣纱搀着叶氏起来,丽妃眼珠子宛如无垠的可怕空洞直视着伍承则,“别说你没有什么办法?!” “办法是有,只不过……”伍承则倒吸了一口凉气,“当今十三毒王殿下醉心炼毒,这此间的蛊毒想必对于十三毒王殿下难说,应该算是小菜一碟,只不过就怕十三毒王殿下不肯拿出解药来罢。” 毒王楚承辉?丽妃娘娘眸子中闪烁一阵狠辣的阴谋味道,十三毒王殿下是已故德敬皇后的孩子,楚皇至今仍然对德仁皇后痴心不改,反而以日剧增,十年前的永关兵变,是德敬皇后用自己的性命换了如今楚皇的性命,楚皇爱屋及乌,大有将帝位传给十三殿下楚承辉。可是当今大楚已有当朝皇后,上官氏,上官氏膝下的小儿子楚玉已封为太子。 丽妃想要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楚御高推上大楚的皇帝宝座,对于十三毒王殿下等其他殿下,自然是夹带私心,恨不得除了他儿子楚御高,所有能够跟她儿子争夺帝位的殿下们全死光了。 “哼!本宫可是当朝的丽妃。本宫不相信十三毒王殿下不把解药拿出来。” 丽妃狠狠凝了一眼伍太医退下去的身影,立马对浣纱道,“浣纱,之前叫你一并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娘娘,皇上今夜会摆架飞鸿殿。”浣纱战战兢兢得俯首,小心伺候着。 叶氏知道姐姐今晚肯定要趁着楚皇来的时候,使劲得在楚皇耳畔吹一吹枕边风。 不过趁着时间还早,丽妃觉得还是亲自去求十三殿下,遂叫浣纱摆架,叶蓝田自然要面遮纱巾随行,这大内皇宫丽人颇多,可不能让他人笑话去,特别是其他几位宫妃。 这面子还是最最要紧的。 丽妃心中腹诽道。 云轩宫。 宫殿之内冰凉如一的声音飘出来,“还是请丽妃娘娘回去罢,这个梅花蛊毒,本王实在不会解,另寻高人。” 丽妃拉着叶蓝田的手,心口就好像堵了一口淤血一般,这个十三毒王殿下连蛊毒的名称都说出来,还诓自己说他不会解毒,骗鬼呢!这口气想要吐却吐不出来,真真梗塞在喉头。 “娘娘,奴婢早就劝过娘娘了,这十三殿下脾气古怪,是……”浣纱还没有说完。 就被丽妃娘娘一个耳刮子给退到一旁,浣纱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来,大声哭泣那可是死罪。 “丽妃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这样算是毁容了。连郜以后是不会再要我了的,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叶蓝田就作出一番要往前方不足百米的御河投身自尽的样子。 丽妃娘娘喝住了她,“是本宫的妹妹!还想要本宫管你。你给我安分老实一点。不许再去轻生了!简直丢我叶家的脸面。” 丽妃娘娘是叶家的长女,更是嫡女,跟叶蓝田这个庶妹比起来,从小用的,吃的,都是顶尖的,嫁妆也是千抬万抬的,不过叶蓝田也是叶家的人,她好了,娘家叶家不也好吗? “姐姐。”叶蓝田哀声啜泣着,她今年二十,长姐叶绮丽三十五,比他她足足大了一轮,权谋诡术对于丽妃姐姐来说,就好比吹灰之力。 丽妃娘娘冷然道,“楚承辉,本宫是来求过你的。你不给面子,别怪本宫在皇上那……” 入了夜,丽妃娘娘就让妹妹叶蓝田暂住在飞鸿殿的偏殿睡一夜。 第11章 强加 这飞鸿殿的规模还是挺大的,单单一个小小偏殿,就是叶蓝田郜王世子府花厅的足足五倍之大,看起来是何等的奢靡豪华。 丽妃与当今年满四十有五的楚皇一番耳鬓厮磨之后,丽妃倒在楚皇的怀中,旖旎着媚眼道,“皇上,适才臣妾之前去了一趟云轩宫,低声下气求向毒王解药,却遭到拒绝。毒王对臣妾甚是无礼!他眼中根本就没有臣妾。根本就没有皇上您呐……”她把楚承辉对自己的无礼,砌词强加在楚皇的身上。 楚皇捋了捋须发,眼中满是迷离的模样,“爱妃,云钊这个孩子虽然特断独行,不过还没有到不尊敬长辈的程度,朕了解这个孩子,他孩子许是因为德敬皇后故去了,也就有了心结,所以……爱妃你还是多多包涵吧……至于你妹妹脸上需要解药的事情……朕明天与云钊说一说。你就不要再生事了。” 楚皇说完,呼呼大睡,并没有看到丽妃娘娘的眼中愈发阴狠的眸光。 这个楚承辉,总有一天,你会毁在我的手里。 这些年,若不是皇上一直包容于你,你醉心炼毒,这世间岂能有你一席之地? 丽妃想了想,只觉得困意上涌,也就睡下了。 翌日,楚皇下了朝,就去了云轩宫一趟,总算拿到了一盒黑乎乎的东西。 楚皇对丽妃道,“这是朕刚才从云钊皇儿那边拿过来的,叫深海污藻泥膏,叫你妹妹敷在脸上,不出三日,就可见好。” “臣妾谢过皇上。”丽妃娘娘送走了皇上,连忙让浣纱去把偏殿的妹妹叶蓝田叫过来。 叶蓝田走过来,给丽妃问安,“姐姐,这是什么啊?这黑乎乎的里面像粪便一样的黑泥巴。我不涂!我死也不涂!” “浣纱,锦绣,按住她,洪公公你给我他涂。”丽妃命令道,顿时间飞扑过去三道人影,他们都是飞鸿殿伺候的宫女奴才。 叶蓝田想死的心都有了。 云轩宫。 阿枫忍不住用手去掩盖住唇鼻,“十三爷,您也太狠了些吧。竟在深海黑泥膏里参和雀鸟的……” 看着阿枫忍俊不禁的模样,楚承辉笑意全无,冷冰冰得道,“本王早就知道父皇下了早朝过来,想要本王的解药可以,这个,就是代价。” “十三爷,上次您飞出墙外之时,给初瑾姑娘吃的是什么呀?”阿枫一双好奇的眼珠子清明如湖水,潋滟非凡,就好比他的主子楚承辉。 楚承辉依旧冷冷的,只是吐出俩字,“毒药。” 阿枫吐了吐舌头,暗暗腹诽,未必吧,这几日看十三爷一直翻阅医书,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他就不相信十三爷会给初瑾姑娘毒药吃,就算是毒药,恐怕也是十三爷第一个去送解药吧。 “阿枫,在想什么?还不快来研磨。”楚承辉眼珠子都不顾看阿枫一下,自顾自得得摊开桌子上的宣纸,提起狼毫笔准备写意。 月光清冷,斑驳着从门前杨柳书叶中挥洒而下。 叶蓝田形色匆匆的向着王府走着,眼中的恨色在月光下更加的突兀,前一脚跃进门口下一脚就抓住了总管楚福禄的衣襟。“世子现在在哪?” 叶蓝田脸上的梅花蛊刚刚除去,想到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夺回郜王世子楚绝郜的疼爱。 楚福禄抬手将叶蓝田抓着他脖领的手拨掉,笑容礼貌的回答道:“这世子爷要去哪里,哪里是我们这些奴才能够掌控得住的,二夫人要去找世子爷,便自己去寻好了。” 叶蓝田横眉冷目的将眼前的管家看着,终是一转身就走开了,月光照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早已没有一点梅花蛊的印记存在,然而叶蓝田一双指甲,却深深的扣进掌心。 吃蚂蚁,抹臭泥。这份耻辱她叶蓝田记下了。 沐初瑾,我要你比你姐姐死的还难看。 听涛阁里面,王嬷嬷都已经昏昏欲睡,烛火摇曳,听涛阁里氤氲着暗淡的火光,明灭不定,叶蓝田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的站在了王嬷嬷的身后,看着王嬷嬷的眼睛都已经闭上了,怒从心起。 啪啪两声,叶蓝田给了王嬷嬷两个响亮的耳光。 “我吃苦遭罪夜不安枕,你竟然还在这里给我睡觉,是不是我平时太骄纵你们了,才让你们这么不懂尊卑!朱红呢,这死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王嬷嬷被叶蓝田两个耳光扇醒,连忙从椅子上面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双手交叠着站在叶蓝田的身后。“回二夫人的话,朱红被世子爷锁在小黑屋子里,这还没到一个月呢。” 叶蓝田原本有所缓解的怒气在这一刻火上浇油一般的烧了起来。“都是沐初瑾这个贱人!世子爷今天是不是又去那个贱蹄子那里了。”叶蓝田此时此刻一双桃花眼变的狰狞可怖,站在她身后的王嬷嬷脚底下不自觉的向后蹭了几步。 “回二夫人,是的。” 叶蓝田长臂一扫,桌子上的茶盏应声而落,噼噼啪啪的在地面上碎了一地,杯盘狼藉,粉末四溢。叶蓝田的****不断的上下起伏着,眼中染上了杀意。 沐初瑾,你夺我夫,辱我人,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你先退下吧。”叶蓝田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王嬷嬷,就转过了身打开衣橱准备换衣裳,这夜半十分,却拿出了一套极其华丽旖旎的衣裳,倒是诡异有余。 王嬷嬷这边得了令,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转身就步履匆匆的准备离开。 “慢着!”叶蓝田一声喝,让王嬷嬷猛的打了个寒战,有些不甘愿的转过了身来。“二夫人叫住老身,有什么事?” “先把地上的狼籍给我收拾了再走。”叶蓝田一边换身身上的衣裳一边背对着身后的王嬷嬷吩咐道,香肩已然半裸在空气中,背对着叶蓝田,王嬷嬷眼神中闪过一抹屈辱的神色,却很快被老奸巨猾的自己压了下去。 匆匆收拾了地上的狼籍之态,王嬷嬷就离开了。 叶蓝田确定王嬷嬷已经走远了之后,才打开了听涛阁的窗,先是向外警惕的张望了两眼,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细小竹筒样的东西,双手伸出窗外,小心翼翼的拉开,一道光芒直冲上暗黑色的天际,瞬间炸开瑰丽的色彩,如同一道烟花,转瞬即逝,瞬间归于寂灭,只有淡淡的硫磺味道在空气里渐渐溃散。 第12章 死鬼 沐初瑾站在东暖阁的门前,眼看着空中炸开一道亮光,眼中染上了晦暗的颜色,此时的楚绝郜已经酣然入睡,她早就知道,和们上官瑞私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蓝田自己。沐初瑾冷冷一笑,楚绝郜,我要你容颜扫地,自此一败不起。 拢了拢身上的外袍,沐初瑾自夜色中隐去。 叶蓝田再次四下打量了一圈,才关上了窗户,迅速的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莹白的肌肤在烛火和月光的透射下,更加的细腻了起来,叶蓝田还没来得及将刚刚穿上身的新衣裳系上,窗户便被推开,一道身影灵巧就灵巧的跃了进来。 叶蓝田发出一声娇呼,媚眼如丝的被那个人圈在了怀中。“死鬼,你来的倒是够快。” “倒是我刚丽妃那里回来,刚想来找你,你便先行找我了,你说这是心有灵犀,还是你深闺寂寞啊。”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喝着气,挑逗得叶蓝田的身子不住的战栗,未曾系好索性也就不系了,就这般衣衫半解的依偎在眼前男人的怀中。 “你向来同我便没有个正经的时候。”叶蓝田的喉咙间压抑着发出一声娇媚的低喘。 “怎么?难道这样,你不喜欢。” 不多时,房间里面就传出了压抑低沉的旖旎声音,春光乍泄,欲语还休。 “丽妃让我带话给你。”上官瑞到达极致之时,整个人的身体都躬了起来,声音压低的在叶蓝田的耳边说,叶蓝田此时此刻,眼波秋水,荡漾多情,根本就不在乎眼前的男人说了什么,整个人也在轻轻的颤抖着,莲花足底,也卷了起来。 “丽妃让我告诉你,看时机行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叶蓝田也不知道真的听明白了没有,只顾着不断的点头,一双藕臂,再次缠上了眼前人的脖颈。上官瑞闷哼一声,再次俯身下来。“你个骚蹄子。” 清晨的春光虫鸣将整个世子府包裹起来的时候,最先忙碌起来的就是下人们,王嬷嬷手中拿着一包草药最先到了厨房,交给了小丫鬟。“这是二夫人养身子的药,赶紧煎了,我一会回来取。” 王嬷嬷转身刚刚走出厨房,迎面就同沐初瑾撞了个满怀,一声惊呼之后,王嬷嬷戒备的将沐初瑾看着。“你来这里做什么。” 沐初瑾的薄纱被风吹动扬起,路出了粉脂玉面的一角,便已经,绝代惊华,沐初瑾的眼中闪过一抹精明之色,只是在面纱之下被掩盖的毫无破绽,张口,便是憨憨傻傻的怯懦之色。 “我饿了,来找找有没有好吃的,王嬷嬷你也饿了吗?” “你当谁都和你这个傻子一般。”王嬷嬷一甩袖子便就离开了,沐初瑾的眼神中,有一抹刺骨的冰冷,在王嬷嬷离开之后俯身进了厨房。下人也都知道沐初瑾为人呆傻,可是碍于楚绝郜的疼爱,暗地里没少嗤笑,表面上却也恭敬有余。 “三夫人,厨房是下人们呆着的地方,您来这里做什么。”小丫鬟慌张的就将沐初瑾向外推。沐初瑾身子灵巧的一转,就转到了刚刚要将药材下锅的小丫鬟的面前,一把将药材接了过来,小丫鬟害怕推搡之间洒了药材,慌忙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的松了手。 二夫人可不是个好相于的主子。 “三夫人,你别乱动,那是二夫人的东西。”沐初瑾的手在药材里面不断的扒拉着,小丫鬟着急的直跺脚。“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你这么紧张,那,还给你。” 沐初瑾将书中的药材向小丫鬟怀里一推,蹦蹦跳跳的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面。那人眼角带着笑意,语气虽然愠怒,却还是极尽宠溺。 “你怎的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点了点沐初瑾的鼻头,楚绝郜十分自然的揽上了沐初瑾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腰,沐初瑾将头埋在楚绝郜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我饿了,厨房没有好吃的。” “听到了没有三夫人说饿了,你们还不快点去给三夫人准备吃的。” “我们先出去走走,一会下人们就将吃的东西送过来了。”楚绝郜俯仰之间,面对不是一个人,便就不再是一个态度,沐初瑾心中却也在揣摩,,楚绝郜这般薄情寡性的人,对于一个女人的新鲜劲,能维持多久? 这一代新人换旧人的事情,她生前见过,重生之后,也见过。 如同沐筱萝,如同叶蓝田。 “我回来之后连世子一面都没见过,肯定是混迹在那个小蹄子那里了,我倒不觉得那个小蹄子是痴傻的,戏耍我的本事倒是有一套。”叶蓝田一边从那边骂咧着,一边绕过满池子重重叠叠的荷花就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打算去东暖阁找世子爷的,却没想到在这里撞了个满怀,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唇,在看见世子爷的一瞬间,骤然噤声。 “爷,我回来了。”叶蓝田一笑,千娇百媚,身段柔软的就靠在了楚绝郜的身边。沐初瑾忙退开一步,拉开了何楚绝郜的距离。 叶蓝田的目光扫到沐初瑾的脸上,目光怨毒。恨不能杀之后快。 沐初瑾拍了拍巴掌。“二夫人你脸上的黑东西不见了唉,我昨天才从医书上看见,二夫人脸上丑丑的东西,是要鸟粑粑涂抹上去才会消失的,好臭臭,好臭臭。” 沐初瑾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跳着,纤细的小手在鼻子的位置不断的煽动着,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灵动明媚,原本被叶蓝田挽着的楚绝郜还无动于衷,在听到了沐初瑾这样说之后,也嫌恶的扒开了叶蓝田挽着他的手臂,趋之若鹜的躲开了叶蓝田。 “叶蓝田,你当真是越来越让本世子反胃了。” 楚绝郜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眼眸之中的厌恶之色溢于言表,叶蓝田瞬间目瞪口呆,伸出蔻丹红的指甲,指着沐初瑾的鼻子。“你个小贱人血口喷人,这解药,明明是我姐姐和十三爷求的海藻泥,怎么就成了你说的那种恶心东西,你个小贱人,在世子的面前诋毁我,看我不打死你。” 第13章 泼妇 叶蓝田整个人都有些失去了理智,眼看着就要扑上来,揪住沐初瑾的头发一顿厮打,却被楚绝郜握住了手腕。“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泼妇!”楚绝郜大手一挥,叶蓝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面上,嘤嘤噎噎的哭了起来。“爷,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真是让本世子倒胃口。”再也不屑于看一眼跪坐在地面上的女人,揽着沐初瑾的腰肢就准备离开,沐初瑾在楚绝郜的怀抱里面强行将上半面身子拧过来,对着叶蓝田不断的咯咯笑。“好臭臭哦,真的好臭臭哦。臭死了,臭死了。“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小手在鼻子前面不断的煽动着。 叶蓝田气红了一双眼,双手猛的捶在了地面上,死死的扣紧了地面,生生抓起来一大把的泥土。 “好了,兮儿,别那么顽皮。”楚绝郜伸手将沐初瑾的手抓握回来,柔若无骨的柔夷在他的手掌中包裹着,眼中柔情百转,如同缠连了几世的温柔,然而沐初瑾看着他眼中的柔情似水,心中,却瞬间冰寒。 沐初瑾在东暖阁鼓鼓捣捣的种了不少的东西,前些日子阴雨连天,这些日子便是大好的艳阳天,沐初瑾将屋子里面的盆盆罐罐的全部都挪了出来,有些只是寻常的花草,有些是寻常人叫不出来名字的东西。 沐初瑾出生在药门世家,为人虽然痴傻,但是懂些药理,不足为奇。 沐初瑾坐在小板凳上面,摆弄着一株仙人球。“人都说你六十年一开花,花开艳丽,如今,便给你一些艳丽的东西。”沐初瑾的手,在花盆前缓缓的张开,就有些红褐色的东西,洋洋洒洒的飘落在花盆中,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花瓣。 这些干枯了的花瓣,都是沐初瑾从叶蓝田的药材中挑拨出来的,她眼快手快,自然是在拨拉药材的时候就将里面的藏红花挑了出来,这一味药,多了藏红花就是避孕之效,少了藏红花,便是暖宫养身子最好的药材。 沐初瑾的嘴角,在薄纱下缓缓的勾起,叶蓝田,你如何害我,我便如何害你,咎由自取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 “你终日里对着这些草药也不吵不闹的,安静的很,就没有寂寞的时候吗?”沐初瑾还在发呆的空挡,一双手,就环上了沐初瑾的腰,男人的鼻息在她的肩窝处喷吐着,极尽旖旎之态,目的便是动情。 沐初瑾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在这里等着爷回来,就不寂寞了。”她的小手还沾着泥土,就这么环上了楚绝郜的脖颈,身子一提,就被楚绝郜抱在了怀中。 “我便喜欢你这么温婉可人的女子,正正好好的对我胃口。”楚绝郜埋头在沐初瑾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丝丝缕缕的都是迷醉。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这么好闻。”楚绝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下去沐初瑾脸上的面纱,越看越觉得沐初瑾和沐筱萝是不同的两个女子,沐筱萝端庄有余,妖娆不足,而沐筱萝,三分安静,七分妖艳,偏生还是个呆傻的性子,这般听话的女子,他自然是疼到了骨子里。 “当然是让爷喜欢我的味道。”沐初瑾的眉眼间带着俏皮的将楚绝郜看着,一双凤眼斜斜上挑,不肖多说多做,便已经浑然天成的魅惑。 “真是个小妖精。”男人的喉咙深处溢出一缕低沉的嘶吼,如同野兽发情一般的掠夺眼神,让他踢开了东暖阁的门便将沐初瑾压在了床上。 “你长的这般漂亮,给我生个娃娃如何?定然也是精致好看的。”沐初瑾的手,骤然握紧了身下的床单,眼中瞬间冰寒,万里冰霜。 他的儿子,浸死水中,他在哪里,此时此刻,在和自己的妹妹,耳鬓厮磨,大言不惭的说要孩子。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沐初瑾的眼中水色通明,波光四溢。“我不知道怎么生啊。”她的眼神中带着丝丝点点的委屈和不解,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疼。 “你个小傻瓜啊。”楚绝郜苦笑不能,双手就已经滑进她的衣服中,上下其手。 一直折腾到夜深,楚绝郜才沉沉的睡过去。沐初瑾从床上坐起来,拉过床头的衣裳,拢在了身上,月光清冷的挥洒在屋子里面,更加暗淡了沐初瑾的眼,沐初瑾起身,从东暖阁走了出去。夜里有微风卷着云彩刮过来,吹拂起了沐初瑾的发丝,有一绺白色的发丝,在幽幽的月光下面泛着银光。 世子府的院子里面骤然升起一道亮色光华,转瞬消失在半空之中。 沐初瑾抬头开天边一点点压过来的云彩,这方才晴了几天,又要下雨了,也确实是到了梅雨季节。沐初瑾总是喜欢在夜半时分坐在大院西北角的一座琉璃亭下,叫她能够在喧嚣斑驳的世俗中找到一抹安宁。 “我方以为,你什么蛊都能解。”楚承辉从身后的院墙上翻越了下来,眼尖手快的就握住了沐初瑾的那一撮白发,眼神中,有一抹得意的亮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明显了起来,沐初瑾回头,笑的比他还要艳丽。 她自然也看见了他发丝上的那一撮白发,在微风中飞扬,泛着银色的光华,沐初瑾反手握住楚承辉的手腕,鬼使神差的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小刀,沿着楚承辉的手腕,骤然就割了下去。 楚承辉猝不及防之下,手腕就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带着乌黑的鲜血流淌出来,温暖的滴在沐初瑾的手上。楚承辉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就想要缩回自己的手臂,然而此时的沐初瑾已经栖身而上,猛的就拽住了他的肩窝,几下巧妙的揉捏,便从肩窝处揉出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直接沿着血脉从伤口处挤压出来。 赫然是一条白花花的虫子,在毒王楚承辉氤氲着毒药的血液中,白中泛着紫。在地面上勾动了几下,俨然不动了。楚承辉的手腕还在滴滴答答的向着地面流淌着血液, 沐初瑾勾唇一笑,眉眼生花。“小女子不才,偏偏认得这是相思蛊,是种在两个人的身上的。”能让别人痛的事情,怎么能让自己痛。 第14章 运筹 “这怎么可能,西域的蛊毒传到中原就已经失传了,除了我,没有人还会用蛊,怎么可能还有人会解蛊。”楚承辉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相信,不可置信的目光不加修饰的展露了出来,沐初瑾缓缓的笑开,那一撮白发在空气中瞬间寂灭成灰。 “这世间,不会存在永远运筹帷幄的事情。”沐初瑾笑着转身,就想要离开,却被一声娇喝,脚下生根一般的站在了原地。 “沐初瑾,你个小贱蹄子,现在让我抓到现形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夜晚私会男人,你自求多福吧。我已经让王嬷嬷去通知郜王爷了,你姐姐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 叶蓝田从琉璃四角亭后的一片花园中走了出来,目光怨毒,恨不能将沐初瑾生吞活剥,沐初瑾刚刚还灵动四射的眼,在接触到叶蓝田的目光的那一瞬间,瞬间愚钝麻木了起来。 “二夫人,你脖子上有於痕。”沐初瑾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憨憨傻傻的说道。叶蓝田连忙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方才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是否真的像沐初瑾所说的一般,然而脖子上面莹白光滑,丝毫没有於痕的存在。 “沐初瑾,你根本就不傻,走了眼的人,才会认为你是傻子。”叶蓝田涂着蔻丹的手指,在月光下变的森然可怖,直直的指着叶蓝田的眉眼,眼中暴戾残杀。 “什么情况!”楚绝郜目光阴鸷的从夜色中走来,眼中有汹涌的不悦。 “王爷,我就说这个小贱人没有那么简单,她一个卖笑的娼妇,果然是死性难改,竟然让我在这里发现她私会野男人。”叶蓝田先行摇曳着身姿,先行扑达到了楚绝郜的身边,紧紧的挽住了楚绝郜的臂膀。 楚绝郜的目光阴鸷毒辣的扫在沐初瑾的脸上,沐初瑾眼中全部都是水色通明的颜色。有些迷茫的将楚绝郜和叶蓝田看着。“爷,十三哥哥长的真好看。”沐初瑾指着楚承辉的脸,笑的春光潋滟。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蓝田和楚绝郜同时注意的都是沐初瑾红杏出墙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本身的另一个主角。此时注意到,楚绝郜和叶蓝田都是齐刷刷的一愣。 从衣袍下摆撕下来一条布条正在绑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臂的楚承辉也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目光痴傻的沐初瑾,缓缓的勾唇笑了起来。眼中有一抹顿悟。 “我来看看,世子二夫人涂了我的药脸上的梅花蛊毒有没有好的透彻,我还是第一次见梅花蛊毒在人的脸上扩散成那般模样。” “二夫人往自己的脸上抹麻雀屎了,好臭臭好臭臭的呢。”楚承辉一愣,转头下意识的问沐初瑾。“你怎么知道海藻泥里面掺杂了麻雀屎?” 沐初瑾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僵硬,不会吧,她只是那么一说,毒王楚承辉原来真的干过这么阴损的事情,,沐初瑾整个人都向着楚绝郜的身边跳了过去。“爷,我就说二夫人往脸上涂麻雀屎了,二夫人还骂我。” 楚绝郜的脸色此时黑压压的如同铅云压境的天色一般,沐初瑾刚刚出门的时候还有星郜的天空此时此刻乌云幕布,刚刚的微风此时也大了起来,刮得发丝凌乱的抽在脸上,刺刺的疼。 楚承辉没有理会站在自己身边的沐初瑾,目光依旧阴鸷的凝固在楚承辉的脸上。“你来看我二夫人的脸色,为什么会和我的三夫人在一起。” 叶蓝田眼瞧着事情的发展不是很对,竟然牵扯到自己的身上来了,忙伸手捏住楚绝郜的衣角,声音怯懦中带着乞求。“爷,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在诋毁我,沐初瑾,沐初瑾根本就不是傻子,她一点也不痴傻。” 楚绝郜的目光淡淡的从沐初瑾的脸上扫过,探究的意味明显的好像要将沐初瑾看穿一样,沐初瑾坦荡荡的眼神迎上了楚绝郜的目光。楚绝郜心中的疑惑瞬间就被她澄澈通明的眼神抽之一空。 “还没等去找二夫人,就看见了你的三夫人坐在这里,世子真的是好命啊,竟然得到这样一个清丽佳人,我也是被世子三夫人的风华吸引了才过来看看的,不过美中不足的,也就是有些痴傻,我不过碰了她一下,回手就给了我一刀,到现在还在流血。” 楚承辉的手腕上还沾染着发乌的鲜血,楚绝郜嘿嘿一笑,顺手将沐初瑾纤细的腰肢揽到怀中。“吾妻愚钝,伤到了十三殿下,还望殿下看在她美中不足的面子上,大人不计小人过。”一边说着,楚绝郜低头捏了捏沐初瑾的鼻子。 “十三哥哥长的好看,你相公我长的不好看吗?” “爷长的比十三哥哥还好看。”沐初瑾明目皓齿的笑了起来,风吹起她的头发,遮盖上了她灿烂的眉眼,人比花娇,大抵如此。 “爷,不是这样的,我根本没有……”叶蓝田眼见着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慌忙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楚绝郜一个冷眼吓的噤了声。“你给我闭嘴,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破落户,整日里的给我丢人现眼!”楚绝郜锦绣一挥,瞬间将扯着他衣襟的叶蓝田甩到了一旁。 叶蓝田脚下脚下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绝郜,她是他的妻啊,她以为沐筱萝死了之后她一定能够做上正房,可是到如今,却被新欢比下去,到了这般破落的地步,如果不是沐初瑾,她不会到这样的地步! 叶蓝田的目光,一瞬间就怨毒的盯在了沐初瑾的身上,沐初瑾回头,勾唇一笑,一笑之间,媚态横生。叶蓝田的一双眼,猛然睁大。不可置信的将沐初瑾看着,伸手指着沐初瑾,她的手指都在颤抖着。“沐初瑾,你根本就不是个傻子!” “还不闭嘴!”楚绝郜一声爆喝,叶蓝田的眼泪啪嗒一下从眼角掉落下来。 叶蓝田一身红色锦袄,鎏金烫花的裙底,全部都是主母应该穿的衣裳,此时此刻她正穿着这样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摔着手中的瓷器,眼中的恨,叫嚣着毁灭。 第15章 狗奴 “都沐初瑾那个贱人!都是因为她!不然我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叶蓝田的手横挥过去,一个一人高的瓷器花瓶就瞬间被推倒在地,摔个个粉碎,叶蓝田的眼神在随着这个瓷瓶的粉碎的同时也冷静了下来,站在听涛阁的中央,她的胸口上上下下剧烈的起伏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还是刚刚砸东西的动作太过激烈。 “二夫人您消消气,何必和一个傻子置气,想要扳倒一个傻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王嬷嬷小心翼翼的在叶蓝田的身后,神态谦卑的说着。 “你懂什么!你个狗奴才,沐初瑾,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傻子!她对着我笑!是那种笑!讽刺的笑你知不知道!她是回来报复我的!”叶蓝田回头恶狠狠的将站在她身后的王嬷嬷看着,王嬷嬷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就算是这样,当初那么精明的沐筱萝不是也不得好死了吗?”王嬷嬷的脸上挂着谄媚饿笑容,心中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算计,叶蓝田要倒了,她必须给自己找好靠山。 叶蓝田却在这一刻冷静了下来,冷眼看着地面上早已碎裂的残破不堪的瓷器,心在这一瞬间也裂开了,曾经她以为她能与他白头偕老,勇闯天涯,到现在看来,往日柔情不过是覆水难收,想要那个男人的回心转意,还是要靠自己。 沐初瑾,得罪了我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 此时夜深,三更天的更声敲过,楚绝郜再次在沐初瑾的身边沉沉睡下,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行驶在皇城夜半的街道上,颇有些形销骨立的感觉,空旷的街道上,少有行人。 “爷,你今天是给沐初瑾姑娘下了什么药?” 阿枫坐在马车前,一边驾驭着眼前的马车,一边微微侧过了头问在马车内的楚承辉,楚承辉在车厢里猛然咳了起来,声音沙哑,如同在肺子里面生拉硬扯。 阿枫忙勒住了缰绳,急忙转身就想要向马车里面冲。 “不必,我没事。”男人在剧烈的咳嗽之后,气息略显微弱的说道。阿枫刚刚冲到车门口的脚步就停了下来,转身又一屁股坐回了车辕上。 “爷,我觉得没准那个沐初瑾能够治好你的痨病。”久治不愈的顽疾,窝咳不止,久而久之,被阿枫简称成了痨病。 “笑话,我师父尚不能医治的顽疾,她一个女子就能够给我治好了?”十三殿下的语气有些激动,竟然带上了较真的味道,如同一个孩童一般。正在赶车的阿枫微微一愣。 “殿下您也不必和一个姑娘较真,总会有机会一教高下的。”此时车到了转弯处,阿枫的身子一斜,拉拽着缰绳就将马车转了个头,技术娴熟,仿佛在这里走过了无数次。 车身摇晃之间,楚承辉在车厢中闷闷的问了这样一句话。“阿枫,你说我和楚绝郜哪个长的好看一些。”阿枫手中缰绳一滑,险些没有握住缰绳从车上摔下去,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紧闭的车厢。“爷,您说什么?” “三少奶奶也在这里啊,这是又饿了来找吃的?”王嬷嬷笑着凑到沐初瑾的身边,笑容谄媚带着讨好,一扫之前目中无人的指着沐初瑾高喊傻子的模样,沐初瑾低头寻找着什么的动作微微僵直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找了起来。 “三少奶奶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我在找老鼠,那么大那么大一只的老鼠。”沐初瑾偏头,微微嘟起还带着水光的红唇,神色夸张的挥舞着两只小手比划着老鼠的大小,王嬷嬷猛的咽了口口水。 “三少奶奶,你找老鼠做什么。”王嬷嬷的眼神中带上了抗拒,手中握着二夫人的药材就要走,沐初瑾身子轻灵的如同一阵风一般就阻拦在了她的面前。“王嬷嬷,你不是说要帮我找吗,我帮你拿着这包药材,你帮我找老鼠。” 不容王嬷嬷拒绝,沐初瑾的手就接过了王嬷嬷手中的药材,王嬷嬷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犹豫,然后蹲在了眼前的地面上。叶蓝田已经不是一个好靠山了。 沐初瑾对着王嬷嬷的后背,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二夫人生病了吗?每天都要喝药。”一边嘟囔着,沐初瑾将药材包打开,小手在里面挑挑拣拣,不时的拿出来闻闻。 “三夫人您可老实些,老身在这里帮三夫人找老鼠,三夫人可要帮老身看好药材才是。”王嬷嬷装模作样的在地面上寻找着,沐初瑾清浅一笑毫无心机。蹲在了王嬷嬷的面前,在王嬷嬷的鼻子上面摸了一下。“王嬷嬷,你能闻出来老鼠在哪里吗?” “三少奶奶真会说笑,老身也不是猫。”王嬷嬷的身子向着一旁蹭了蹭,大有要闪开沐初瑾的架势,装模作样再次低下了身子,向着橱柜底下看着,厨房的下人们都掩着自己的嘴唇轻声笑着从两个蹲在地面上的人身后走过去。 王嬷嬷一张老脸挂不住,窘迫的红了起来,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三夫人,老身好有些事情要忙,三夫人可以先在这里看着,找到了老鼠窝在哪里,老奴再来帮三夫人抓老鼠。”王嬷嬷的话刚说完,尾音甚至还没落地,就从橱柜下面滋溜溜的跑出来一堆老鼠,少说有三五只,黑压压的向着王嬷嬷跑了过来。王嬷嬷刚刚在和沐初瑾说话,自然没有发觉,直到被一只老鼠咬住了鼻子,整个人才惨叫一声从地面弹跳了起来。 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头如同拨浪鼓一般在甩动着,想要甩掉鼻子上死死咬着的老鼠。 沐初瑾猛的捂住了脸就向着厨房外面跑。“啊,老鼠一点都不可爱,它咬人鼻子!” 在双手掩盖的双眼之中,却在这一刻闪过了一抹狡黠,这种风往哪边吹她往哪边倒的狗腿子,就应该给她些教训看看。 “大清早的超超闹闹做什么,沐初瑾,从你进了世子府,世子府就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沐初瑾这边刚刚挽着楚绝郜来厨房这边,嘴上说饿了,实则不过是想要看看王嬷嬷怎么去了这么久咳没有将药端回来,这药水喝的晚了,效用便就不那么明显了。 第16章 怜惜 叶蓝田今天可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的楚绝郜对她有了一丝疼惜之心,她可是一点事情都不能再做错了。所以就算是和沐初瑾在厨房门口狭路相逢。心中虽然厌恶,却还是拿出了当家作主的威严。 世子府没有大夫人,她就俨然将自己当做主母了。 沐初瑾的脚步刚刚在叶蓝田的呵斥下停了下来,身后便尖叫着窜出来一个妇人的身影,不断的去拉扯鼻子上的老鼠,可是奈何越拉扯那老鼠咬的越合,越合便就越疼,只能松了手,继续嘶哑的叫唤起来。 “成何体统!”楚绝郜眼神中瞬间染上了不悦,一甩袖子,拽着沐初瑾的手就要离开,叶蓝田犹豫了一瞬,就急忙跟在了楚绝郜的脚后,根本就没有想要管被咬住了鼻子,不断尖叫着,鲜血滴滴答答的沿着鼻梁滴落在地面上的王嬷嬷的意思。 楚绝郜却停住了脚步,冷眼扫了叶蓝田一眼。“你先去将你的下人管好了,再来找我!”楚绝郜如此说完,便拽着沐初瑾离开了。沐初瑾回头看着身后一个满目怒色的主子,一个不断跳脚的奴才,大快人心。 “你个狗奴才!”叶蓝田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王嬷嬷的身边,也不管刚刚看见王嬷嬷的鼻子上面挂着个老鼠的时候是多么的厌恶,挥手就给了王嬷嬷一巴掌,手掌擦过老鼠的毛皮,叶蓝田恶寒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一巴掌着实打的重了,王嬷嬷被打的倒在了地面上,老鼠自然也在这一瞬间被甩开了去,只剩下王嬷嬷鲜血横流的鼻梁。 “二夫人您听老身说,真的是沐初瑾那个小贱人陷害的我,她就在我的鼻头上摸了一把,就有老鼠冲过来了。王嬷嬷人老成精,自然也看出了叶蓝田此时此刻的怒气有多么的严重,慌忙跪在地面上爬行了两步,抱住了叶蓝田的大腿。 “我今天好不容易讨回来的一点恩宠,都被你这个蠢货给我祸害没有了!我的药呢!” “还,还没煎。” “还没煎?你个狗奴才,你除了能给我闯祸,你还有什么用!”叶蓝田猛的抬起一脚,将王嬷嬷踹到了一边,转身怒气冲冲的走掉了。王嬷嬷的双手,死死的扣紧了地面上的泥土,眼中的不甘心,深刻残忍。 狗奴才,她要这么叫过她的人全部都付出代价,如同沐筱萝,包括叶蓝田。 指甲都深深的扣进泥土里面,鼻梁上的血从嘴角两边沿着下颌一点点的低落在眼前的地面上,狰狞可怖。 凤撵前压,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众的侍女太监,在皇城中以压倒之势向前行走着,浩荡之中,带着凌人的气势,凤撵摇晃之中,有薄纱扬起,露出凤撵之中人的半阙桃花面,眉目含春,带着一股子雍容的气质。 凤撵还没到达世子府的门前,太监的声音就已经提高了八个调,在世子府的门前高声喊了起来。“丽妃娘娘驾到。”如此排场,倘若不知,还当是皇后。 沐初瑾正带着丫鬟入诗入画在宅院门前的小凉亭里面吃糕点,左手拿着一块右手拿着一块,吃的脸上全部都是糕点的渣滓,看起来毫无形象可言,沐初瑾的手有一点嗲的僵硬,眼中闪过了一抹洞察之色。 丽妃这样高调的来世子府,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不过是想给楚绝郜一个下马威,强调一下叶蓝田的价值。叶蓝田也好像一早就知道的一样,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裙子,张扬的从沐初瑾的身边带过饿一阵风一样的扑了过去。 “唉哟,我的好姐姐。”斜眼扫了一眼沐初瑾,叶蓝田的眼中有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这一天疯疯癫癫的毫不端庄,也难怪你相公不喜。”丽妃一瞬间冷了脸色,微微嗔怪着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叶蓝田,一边用眼,细细的打量着在那里胡吃海塞的沐初瑾,微微拧紧了眉头,倘若不是这般胡吃海塞的模样,到也当真是一个清丽可人的佳人。 转过了头,再打量眼前的叶蓝田,已经微微到了花开奢靡的时刻,似乎眼看着就要到了尽头了。女子的风华绝代,大抵也不过就是那么几年,倘若到了一定的年龄却不能有自己的气质的话,好日子,也就算是到了头了。 “我这次来也带不上多长的时间,我儿子楚御高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染上了风寒,宫中的那些庸医一个个都是个废物,红口白牙的说我儿染上了瘟疫,我去求十三殿下,却也吃了闭门羹,就连皇上那边去说清,楚承辉也说自己只会下毒,不会救人治病,真真是气坏我了。”女子一张雍容的脸,在盛怒之下微微的有些变形。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生生的毁掉了她身上雍容典雅的气质。 “姐姐,你也莫生气,这个时候,还是先想想医治的办法才是。”叶蓝田的脸色也微微凝重了起来,好似真的跟着眼前的女子一同忧愁一般。 沐初瑾忍耐不住打了个嗝,可怜兮兮的回头看着入诗和入画。“噎到了,我要喝水。”整个人都脾气暴躁的蹦跶了起来,入诗和入画连忙给沐初瑾倒了杯水。 丽妃不屑的笑了起来,转头不可置信的指着沐初瑾,看着叶蓝田的眼神也透着深深的失望。“就这样痴傻到了一定程度的女子,你竟然也能被她骑在头顶上拉屎!”丽妃简直是被叶蓝田气疯了,只感觉叶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她都是装的!”叶蓝田慌忙解释,换回来的却是丽妃的一个白眼。“罢了,你要是说自己被这样痴傻的一个人欺辱了,我觉得我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余地了。摆驾!回宫!”丽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甩手就打算离开。 沐初瑾咕噜噜的喝下了好几杯的水。转头对着入诗和入画说。“瘟疫诶,我爹爹说瘟疫是会死人的毛病,但是爹爹说,吃药就不会死了。” 丽妃的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在听到了沐初瑾这句话的一瞬间,又收了回来,偏头将沐初瑾看着。“你爹爹有没有说,要吃什么药。” 第17章 家传 “我不告诉你,这是家传的。”沐初瑾哼哼了一声,继续转过身来打算和桌子上面的糕点奋战。丽妃一个箭步冲上来,挪走了沐初瑾身前的糕点。沐初瑾的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了一丝精光,再抬头的时候,目光之中已经满是愚钝。 “我要吃。”她的嘴,粉嫩嫩的嘟起来,不甚高兴的表情溢于言表,丽妃容颜精致的笑了起来。“这些糕点哪里好吃,想不想吃皇宫中的糕点,好吃极了。” 叶蓝田微微一愣,迅速冲了上来。“我的好姐姐,你万万不可听这个傻子瞎说,上次就是她说要吃蚂蚁的,害我被世子爷嫌弃!”然而等待着叶蓝田的只是一个横眉冷竖的白眼。 “你给我闭嘴!”丽妃狠狠的呵斥着,颇有些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架势。 “宫中的糕点师傅,都是最好的糕点师傅,皇宫之中有吃不完的珍馐,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好妹妹要不要和我进宫玩上两天?” 沐初瑾的眼一瞬间就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一国国母,说话岂能有假。”丽妃信誓旦旦的点头,如果她的儿子死了,剜去了她的心头肉不说,她在皇宫之中的地位定然岌岌可危。 如果这样,倒不如死马当上活马,医上一次。 自从楚御高传出瘟疫这么一说,整个飞鸿殿有史以来最冷清的时刻也就到了。所有人包括下人对飞鸿殿都是趋之若鹜的,更何况是皇上,丽妃其实也心有抵触。 沐初瑾刚刚亮起来的眉眼转瞬之间却又黯淡了下去,微微低下了头,嗫嚅着嘴角。“爷不会让我出去的。”沐初瑾的嘴角微微咕哝着,好不委屈的模样,急的叶蓝田在丽妃的身后直跺脚。 “姐姐你听我说,她就是个傻子,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会行医看病,姐姐你别被她骗了!” “放肆!刚刚你还和我说她只是装作痴傻,这个时候我要她进宫救我儿,你却又要说她是真的痴傻,她痴傻与否,全都被你说了,你究竟居心何在!”叶蓝田一瞬间禁了声,也只能干巴巴的眨着自己的眼睛老老实实的站在丽妃的身后。 “世子哪边,本宫会同他说,只要你喜欢,本宫自然是要带你进宫好好玩上一圈的。就随本宫去吧。”丽妃的双手带着乞求似地握住了沐初瑾的手,沐初瑾一个瑟缩就将自己的手从丽妃的手中抽了出来。 “什么时候,爷答应我可以去了,我才去。”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鬼脸,沐初瑾转身跑开了。丽妃坐在凉亭里面抿紧了嘴唇,若有所思,最后索性一挥手。“你们都回去吧,回头皇上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在我妹妹这边,留上一宿。” “姐姐~”叶蓝田着急的直跺脚,她叫丽妃来的原因就是想要让丽妃帮助自己在王府中立威,这回可好,世子爷还没回来,人都走了。 “你可是有什么意见?”丽妃冷眼将叶蓝田看着,叶蓝田缩了缩肩膀,大红的衣裳也失去了光鲜的味道,整个人一瞬家变的唯唯诺诺的,低眉顺眼的站在了丽妃的身后。 “你会治瘟疫?”楚绝郜器宇轩昂的一脚迈进沐初瑾的房间,当头就问了这样一句话。沐初瑾的眼神中有一丝丝的迷茫,微微嘟起了嘴唇。“爹爹教过我的,我会的。” “你上次让二夫人吃蚂蚁的事情我可还是心有余悸,这次进宫给皇子治病可和在家里瞎闹腾不一样,你在家里怎么闹腾都行,出去了要是这样的话,可当真是要命的,你知不知道。”楚绝郜目光温柔如水的将沐初瑾揽进怀中,眼波中都是疼惜和温柔。 “我真的会的。”沐初瑾不满的肚脐了嘴唇,勾着楚绝郜的脖子,眼波纵横之间,全部都是娇憨的意味,楚绝郜喉头一紧,俯身将沐初瑾压在身下,身子一紧就俯身含住了沐初瑾的耳珠,轻轻的用舌尖挑动着,挑逗着她的神经。 “别胡说八道,会死人的,乖乖在世子府呆着。”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唇齿开合之间有热气喷吐在她的耳根,带起她丝丝点点的战栗。 沐初瑾却不依了,在楚绝郜的怀中挣扎了起来。目光坚定的将楚绝郜看着。“谁说我不可以,我可以的。爹爹说,悬壶济世,就是要救人的。”沐初瑾气哼哼的坐在一边,很是有小孩子较真的样子。 “这不是你小孩子过家家的玩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是要命的你知不知道!”楚绝郜的好脾气瞬间被沐初瑾不懂事的模样气的烟消云散,整个人的胸膛都在微微的起伏着,眼中似乎要喷出火焰来将沐初瑾看着。 沐初瑾的头偏向一边,看着莹白色的窗户纸上面闪过的一丝暗影,沐初瑾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吱嘎一声,房门被推开,一张精致的容颜在一身鲜红的衣袍的映衬下越发的显得潋滟,站在东暖阁的门口,有微风,轻轻的扬起她的发,带着惊心动魄的妖娆。 “世子“她张口轻声的唤,言辞之间,带着沁人心脾的美好。 她红唇蔻丹,举止之间都是风流的神韵,楚绝郜回头的那一瞬间,眼睛就直了,勾唇一笑,对着站在门口的叶蓝田招了招手。 “今天的打扮倒是讨我喜欢。过来,让本世子看看。” 叶蓝田眼中秋波荡漾,当目光微微扫过沐初瑾的身上的时候,却瞬间带起了一抹阴狠的颜色,转瞬却在面对楚绝郜的那一瞬间笑靥如花,沐初瑾的心中暗暗俳腹,倒当真是个心思阴毒的女子。 “世子爷你都好久没理会奴家了,奴家的心里这个酸啊。”叶蓝田的身子微微一偏,就倚在了楚绝郜的怀中倒真的有那种娇滴滴三分盛杨柳的感觉,楚绝郜的大手也毫不客气的揽在了叶蓝田的腰上,俯身在叶蓝田的身上嗅了一下,缓缓的笑了起来。“你这个小骚蹄子,是没有本世子在,寂寞了吧。”楚绝郜的直言不讳瞬间让叶蓝田红了脸颊,伸出粉雕玉琢的小手去拍楚绝郜的肩膀。“哎呦,爷您真坏。” 那娇滴滴的声音瞬间让沐初瑾的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叶蓝田身上原本就只披着一件大红色的外套,此时外套从肩膀上滑下来,逶迤在脚边,薄纱清透的纱衣就从中间露了出来,春意盎然,勾人食指大动。 第18章 强行 20 楚绝郜吞咽了一口唾液,大手就开始在叶蓝田的身上不老实了起来。 沐初瑾心中顿觉厌恶,眼前的男人就是这般薄情寡性的存在,在他的心中,怕是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概念的,讨厌两个人在她的面前目中无人的亲热着。沐初瑾眼波一转,眼中都带上了笑意。 “二夫人,我看见你的亵裤是什么颜色了。”沐初瑾咬着自己的手指,脸上带着微微的薄红,看起来十分的无辜,好似被叶蓝田如此浪荡的模样吓到了一般。叶蓝田微微一愣,眼中瞬间沾染上了怒火,但是很快被自己强行压下去。 她和沐初瑾正面冲突了这么多次,都不曾有过什么好结果,所以这一次叶蓝田也算是学乖了,直接不和沐初瑾有正面的冲突,以免对自己造成不利的影响。 “爷,去听涛阁吧。”叶蓝田整个身子都陷在了楚绝郜的怀中,在楚绝郜的耳边呵气如兰,极尽诱惑的本事,楚绝郜的眼眸微微一暗,在叶蓝田的臀部拍了一巴掌,引得叶蓝田娇呼不止。然而楚绝郜下一句说出来的话,却让叶蓝田暗淡了眼眸。 “你先回去,我这边还要和兮儿说一下进宫的事情,兮儿痴傻,有时候做事情不会经过大脑的考虑,也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姐姐那里,还望你多去说说。” 楚绝郜越是这么说,越是勾动了叶蓝田眼中的怒火,叶蓝田婉转的笑了起来,抱住了楚绝郜的胳膊。“爷,这沐初瑾好歹也是药门世家的女儿,也许她说自己会,她就真的会也说不准呢?现在姐姐已经认定了沐初瑾会,咱们要是不让沐初瑾去,丽妃心里怎么想还不一定呢,我倒是可以和她商量一下倘若沐初瑾治不好的话,让我姐姐宽容一下。” 楚绝郜也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一瞬间有些愁眉苦脸起来,很明显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最后却也只能缓缓的点了点头,拍了怕叶蓝田的肩膀。“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爷您就放心吧。”叶蓝田得了机会,再一次向着楚绝郜的怀中挤了进去,那眼神冷飕飕的从沐初瑾的身上闪过去,那眼眸中的阴狠和算计,沐初瑾看的真真切切。 “咱们去听涛阁。”楚绝郜将叶蓝田从怀中拉出来,捡起地面上的衣衫重新搭在叶蓝田的身上,揽着叶蓝田如同水蛇一般的腰肢就从东暖阁走了出去。 东暖阁的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沐初瑾看着东暖阁的房门,轻轻的勾起了嘴角,叶蓝田,这一次,说不上是谁算计谁。 清晨的光辉刚刚从天边挥洒到地面上,沐初瑾甚至还没有睁开眼,东暖阁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了来,似乎有谁在谁的耳边轻声说话。 “姐姐,倘若她治不好殿下的病,就让她去死好了。” “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自己的利益,我倒是希望她能够治好我儿的病!”后说话的那个女子的声线里面呆着显而易见的愠怒,回头将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子呵斥着。 沐初瑾的睫毛颤抖了两下,在金黄的阳光镀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微微的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翁动如蝶,更加映衬了几分她身上的那份娴静的气质,睫毛翁动了两下之后,沐初瑾睁开了双眼。 一瞬间,光华万千,从眼中折射出来的光辉妖娆魅惑,竟然一瞬间将原本安静的小脸染上了三分妩媚,既不风流多余,却也不死板刻薄,看上去,是恰到好处的柔媚,和叶蓝田一身媚骨还是不一样的。 原本站在房间中细细的打量着沐初瑾的女子微微吃了一惊,眉眼之间瞬间就挂上了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就站在了沐初瑾的床前。 “你醒了啊,皇宫之中的马车已经备在世子府的前面了,车上备好了吃食和糕点,你且随着我上车就好了。”丽妃眉眼弯弯的笑着,眼眸之中的诱拐之色看起来再明显不过,但大抵是将沐初瑾当做了一个傻子,神态微微的有些夸张为的也不过是沐初瑾的相信。 沐初瑾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床上下来就想要穿鞋,这边入诗入画还没来得及动地方,丽妃就已经一挥手,从容不迫的下达了命令。 “琴瑟,还不快过来给服侍世子夫人穿衣洗漱。” 这一声世子夫人叫的叶蓝田的心中万般的不开心,然而丽妃一个冷眼扫过来,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闭上了嘴巴。心中万般气愤,恨不能将沐初瑾千刀万剐。 沐初瑾,今时今日你带给我的,他日,我要你百倍奉还。 沐初瑾的眼,淡淡的从叶蓝田的脸上扫过去,有些憨傻的问了一句。“二夫人,你昨天的亵裤是在哪里买的,好好看,初瑾也想买。” 沐初瑾此话一出,满屋子的都嘻嘻的笑了起来,就连站在叶蓝田身后的王嬷嬷,也捂住了嘴巴,叶蓝田面子上挂不住,回头看着王嬷嬷也捂着嘴,似乎在嗤笑着一般,抬腿就对着王嬷嬷的小腿处踹了一脚。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王嬷嬷忙将手从嘴角拿了下来,双手交叠着恭恭敬敬的低头站在了叶蓝田的身后,脚步却微微的向后蹭了两步,拉开了和叶蓝田之间的距离,叶蓝田气得****上下起伏。 “你们这些狗奴才,一个个的都尊卑不分了吗!”叶蓝田整个人都暴跳如雷,却只得到丽妃的一个白眼。“好了!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妹妹!”叶蓝田陡然噤声,对于这个皇宫中的姐姐,她是说什么也不敢去招惹的。 “丽妃娘娘,本世子不才,偏生娶了个憨傻的三夫人,倘若做了什么不该的事情,还望娘娘手下留情。”在沐初瑾即将随着丽妃走出世子府的时候,楚绝郜迎了上来,笑容温和的和丽妃将人情。 “当然会的,我妹妹的妹妹自然是我的妹妹,再说,绮楣今儿也已经嘱托过我一次了,我便是那豺狼虎豹,也不敢拿世子的三夫人开刀。”丽妃一边说着,一边从容的笑着,那般高高在上的雍容典雅,却是是一般女子学不来的。 那股子内敛的精明劲头,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磨砺的出来的。 “兮儿在皇宫之中,还望娘娘多照顾担待了。”楚绝郜这边和丽妃嘱托过后,却海华丝不放心的站在了沐初瑾的身前,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伸手将她耳边的发尽数撩开。 第19章 世府 21 “兮儿,皇宫不是世子府,切不可再顽皮胡闹,知道吗?” “知道了。”沐初瑾目光如水的点头,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天真可爱的俏皮劲头,楚绝郜却还是不放心,抓着沐初瑾的手冗长的沉默不肯放开。 那边的丽妃却明显等不及了。“世子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带着世子三夫人上车了。”楚绝郜低敛了眉眼,微微点了点头,却颇多无奈。 且不说沐初瑾能不能治好皇子楚御高的病,倘若沐初瑾也染上了瘟疫,到时候他该如何取舍,然而沐初瑾这一离开,叶蓝田可算是除却了一心头大害,整个心都舒坦了起来。 挽着楚绝郜的胳膊。“爷,您也好久没听奴家的小曲了,随我回听涛阁,我给爷弹奏一曲如何?”她笑容妩媚多情,恨不能将眼前男人的魂都勾回来才好。 “也好,本世子爷听听,你的琴技有没有长进。”刚刚还在愁苦着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就舒展了开来,伸手揽着叶蓝田的腰肢,他便笑颜宴宴的跟着眼前的女子离开了。沐初瑾坐在马车上,对着眼前的糕点就开始了大吃特吃,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坐在丽妃身后的琴瑟不屑的撇了撇嘴。 然而丽妃却从始至终都如同老翁入定了一般的坐在那里看着沐初瑾吃,还时不时的给沐初瑾倒上一杯水,帮沐初瑾擦掉嘴角的糕点渣滓,将沐初瑾照顾的面面俱到。“我一直都听说,你爹爹将医术都传给你哥哥和你姐姐了,倒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医术。” “会的,爹爹有教过我。”沐初瑾一边忙活着吃食,一边点头强调自己是会医术的。 “那就好,那我儿楚御高的性命也就交到你手里了。”丽妃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凶光,沐初瑾仅仅是用余光打量着她,都能够感受到那抹凶光的热烈。 是一种恨不能先杀之而后快的情愫。 丽妃心里大的是什么谱,沐初瑾如何能不知道,连皇宫之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了的病,她治好了自然是好,治不好,被瘟疫传染,自然是也活不成,如何,都不是一桩亏本的买卖。 沐初瑾进宫之中就下了马车,由太监带领着绕过重叠的四角小亭和春光绿树,穿越了很多很多的宫殿,最后站在了皇宫最角落的一个宅院的门前,太监站在离宅院很远的地方就开始伸手给沐初瑾指过去。 “那里就是殿下现在住着的地方了,你自己进去就好了。”说完这句话,小太监就忙不迭的跑开了,似乎很怕自己被传染了一样。沐初瑾伸手就拉住了那个小太监的衣襟。“丽妃娘娘说你是伺候我的,你想去哪里去,一会开药的方子还得你来抓,你拿我当傻子还是怎样。” 沐初瑾偏头将小太监看着,眼底通透的没有一丝杂念,偏偏说出来的话带着喜感。 小太监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看起来苦苦的,苦不堪言的模样,他原本就是打算欺负沐初瑾是傻子,想把沐初瑾带到这里就跑路的,却哪里想到,连一个傻子都不好欺负。 “姑娘进去就是了,我站在这里等着姑娘吩咐。“ 没有哪一个人愿意死,就连眼前的小太监也是如此。 “那你好好的在这里站着啊,不然我叫丽妃娘娘砍掉你的头。”沐初瑾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脖子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吐了长长的舌头出来,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关于死的表情。小太监缩了缩脖子,找了一个他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略显得唯唯喏喏的站在那里。 沐初瑾转头,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朱砂红色的漆皮大门上闩着两个各张牙舞爪的狮子头,院门前略微的有些破败,和沐初瑾刚刚走过来时候看见的皇宫中的金玉奢华,微微的显得格格不入,沐初瑾身后推开眼前的大门。 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有种老旧生锈的了感觉,打开宅院的门,越发的将眼前的破败之相尽收眼底,满目荒凉和疮痍,这里,大抵是皇宫之中最破败的地方了吧。 “皇宫中的御医都害怕要了自己的命而不肯帮我治病,你不怕死吗?”男子躺在一张床榻之上,看起来床榻还算是干净,整个府邸之中,空荡荡的竟然只有他一个人。 “你好歹也是个太子,怎么生了病也没个人照顾,未免也太过落魄狼狈了一些吧,”沐初瑾蹲在楚御高的床前,将楚御高的手腕握在了自己的掌心,看似笨拙的很的给楚御高看病。 “是我不让母妃再送下人过来的,那些下人,被染上的瘟疫,全部都是要送出宫活埋的,我于心不忍,于是就不再让母妃送人过来了。”男人似乎说一句话都要歇好几次一般,一边说着,甚至还在一边咳嗽着,那声嘶力竭的一声声的咳嗽,如同在撕扯着肺子一般。 “你也出去吧,瘟疫这东西,哪那么容易被治好的。” 沐初瑾也不说话,楚御高伸出了手来,想要将沐初瑾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推开,然而奈何整个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根本就没有办法将沐初瑾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拿开。 “我爹爹说了,悬壶济世,是对自己对大的恩赐,死而无憾。”沐初瑾目光坚定的从桌子上拿起了笔墨,歪歪扭扭的在宣纸上些了一个药方,转身走出了房间,站在宅院门口对着那个小太监招手。 “把这幅药方拿到御医那里抓药。” 小太监对着沐初瑾递过来的药方,整张脸都快要扭到了一起,沐初瑾把药方往小太监怀中一塞,就转身走回了宅子中,澎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日头高声,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院子中央,沐初瑾趴在院子里面的石桌上面一顿胡吃海吃,一个眉眼精致清秀的男人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树荫斑驳,有星星点点的光,透过门前的树叶,落在他的脸上。 第20章 耗费 22 男子缓缓的笑了起来,笑容中有些许的柔软,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是气血终归是比沐初瑾刚刚来的时候要好些,脚步有些虚浮的站在沐初瑾的面前,看着沐初瑾胡吃海塞的模样,笑容更加温软了起来。 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糕点渣滓,他缓缓的笑。“你慢些吃,没有人和你抢的。” 沐初瑾当真就放慢了速度。小太监从外面带着几包药跑回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姑娘,药抓回来了。”这一副药三个人喝,耗费的确实是快了一些。那小太监见沐初瑾并没有被传染,而楚御高殿下的身子骨一点点的好了起来,胆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从最开始站在很远的地方,到如今也敢进来了。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谁,是哪家的姑娘。”楚御高笑着坐在沐初瑾的面前,对着沐初瑾笑,伸手将沐初瑾面前的糕点拿过来吃,却不明白这干巴巴的糕点怎么能被沐初瑾吃的这般香甜的模样。 “我是楚绝郜的三夫人,我叫沐初瑾。”沐初瑾想了想,偏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说,眼中干干净净的,清澈通透的很,然而眼前男人的笑容,却在这一刻,一点一滴的垮了下来,原本精良的眼眸,却在这一刻,如同烟花寂灭一般暗淡了下来。 “我有些累,回去休息了。”楚御高双手支着眼前的桌面才勉强站起来,脚步微微有些虚浮踉跄的走回了房间里面。不多时,房间里面就发出了澎的一声,紧接着就有清脆的杯盏碎裂的声音,小太监看了沐初瑾一眼,忙向着房间里面冲了进去。 沐初瑾拍落手上沾着的糕点渣滓,起身有线的向着门外走了出去,在邻近后花园的位置上找了一棵树,坐在了树下,靠在树干上,有温暖的阳光暖烘烘的烘烤在身上,不消多时就睡着了,直到脸上猛的一疼,沐初瑾才猛然睁开了眼睛,一个激灵做了起来,就看到一个石子从在地面上砰砰跳跳的弹开。 沐初瑾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孩童,一身锦绣衣袍骑在树杈上面,手中还拿着一个弹弓模样的东西,赫然在瞄着沐初瑾,沐初瑾忙从地面上连滚带爬的爬起来站到了一边。“你打我做甚么!”沐初瑾刚刚睡醒再加上心中气愤,竟然忘了自己还是个傻子的身份,眉眼凌厉的看着眼前的小娃娃,小娃娃大概六七岁的模样,对着沐初瑾做了鬼脸。 “我可是十七殿下,就打你了怎么样。” 十七殿下说着就想要从树上跳下来,然而这一跳之间,很不巧的,裤子被挂在了树杈上面。 小娃娃的身子挣扎了两下,就听得刺啦一声,挂在树上的裤子被撕扯开来一个大口子,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的小小少年就以狗啃泥的姿势,趴在了地面上,沐初瑾的嘴巴猛的长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从树杈上掉下来的少年。 吧唧吧唧嘴。“十七殿下的屁股好白啊。” 小娃娃忙从地面上跳起来,用自己的小手挡在屁股上,涨红了一张脸,转头气愤的将沐初瑾指着。“你竟然敢看本殿下的屁股,信不信本殿下将你拖出去斩了!”小孩子的脸涨的红扑扑的,就连发火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威慑力,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伸手将将眼前的小娃娃提了起来。 “你长的这么小,怎么的这么顽皮。”沐初瑾看着眼前的小娃娃,眼眶微微的有些红,如果她的儿子没有死,六七年光景之后,是不是也是这般粉雕玉琢却十分顽皮的模样。 “你捏疼我了。”十七殿下在沐初瑾的怀中不安分的闹腾了起来,沐初瑾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尴尬的松了手,沐初瑾将眼前的小娃娃仔细的看着。刚刚想要开口说话,哪边一个凤撵就压了过来,在皇宫之中还这般有排场的女子,不肖多想就是当朝的皇后。 “母后!”小娃娃一看见那凤撵压过来,立马从沐初瑾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向着那凤撵之中的人扑了过去,凤撵边上的小丫鬟将他抱起来放到凤撵之中女子的怀中,刚刚还顽劣异常的小娃娃在到了母亲的怀中的时候,竟然异常的听话。乖巧的坐在母亲的凤撵之中。 “怎么的弄的这么狼狈。”女子拿起男孩屁股后面被花开的破布来看,微微拧紧了眉头。 “都是她!”小小少年小小的手指头劈手就指向了呆呆站在那里的沐初瑾,皇宫上官雯此时此刻才注意到那里竟然还站着一个人。微微拧紧了眉头。“看到本宫,为何不行礼?”女子的雍容,照比叶蓝田的姐姐丽妃还要盛上几分,身上也更是有种身居高位的凌然的气场,是一种不可违抗的气场。 沐初瑾此时此刻才憨傻的俯下了身子。“皇后娘娘吉祥。” “我以前怎的没在皇宫中见过你,你进宫是来做什么的?”女子目光平静中带着打量的将沐初瑾上上下下的看着。沐初瑾站在她的视线之中,只管温婉的笑着,眼角眉梢三分的妩媚七分的清纯,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是那般恰到好处的好看。 “我是来给十一殿下治病的。”沐初瑾憨憨的说着,似乎根本就明白人世间的阴险一般。上官雯的身子却一瞬间紧绷了起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在自己怀抱当中的楚玉,好似生怕楚玉被传染了一般。 “你来给十一殿下看病,就应该好好的呆在十一殿下的宅院里面,来这边做什么,我儿要是染上了瘟疫,我定要拿你开刀的,摆驾回宫!” 似乎害怕在这里多呆一会都会被沐初瑾传染了一般,上官雯抱着楚玉就坐着凤撵离开了,看着浩浩荡荡离开这里的凤撵,沐初瑾的嘴角讽刺的勾了起来,点点滴滴,全部都是讽刺的意味。皇宫之中,大抵都是如此贪生怕死的人。 第21章 进府 22 夜深却难以入睡,走出房门,四处都是虫鸣的声音,在荒芜的宅院里面的荒草中此起彼伏着,沐初瑾坐在了石桌的前面,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眼前的糕点。眼中氤氲着水光,若有所思的低敛着头颅,有微风拂过,带起发丝飞扬。 “这般多管闲事的差事,怕是也只有你愿意做了。”耳边有说带着嘶哑的声音,还夹带着阵阵闷闷的咳嗽,沐初瑾甚至不需要仔细去想,就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 “你怎么总喜欢在人的身后站着,神不知鬼不觉的,吓人吗?” “那倒也不是。”站在沐初瑾身后的男人闷闷的笑了起来,然而笑声还没能传出来,接下来又是一阵细心裂肺却压抑在胸膛之中的咳嗽,咳嗽的狠了,楚承辉将手握成拳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面,咳弯了腰。 沐初瑾拧了拧眉头起身走到楚承辉的背后,一点点的拍打着他的后背,然后再去揉捏他脖颈后面的位置,楚承辉的咳嗽真的就止住了,楚承辉低下了头,猛然就想起了阿枫说的那句话。兴许这个女子能够治好他的病。 他一直就相信不了,人世间有这般的奇女子。然而这个女子却一次一次的做出来超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你来这皇宫之中给楚御高治病,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究竟想做什么。” 男人眉眼清秀,俯身将她看着,眼波纵横,竟然满眼全部都是潋滟之色。 “这世间的事要是都能被十三殿下知道,那么十三殿下岂不是成了神了。”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嘴唇轻轻的勾起来,楚承辉先是有些愣,然后跟着沐初瑾一起笑了起来。他微微低下了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身前的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 明目皓齿,在月光下更加的夺人眼球。“可是我很喜欢你,我就是想知道所有的关于你的故事,怎么办?”楚承辉如此问出来,反倒是沐初瑾一愣。 “十三殿下真会说笑。”推开眼前的男人,沐初瑾脚步匆匆的向着房间里面走。沐初瑾此时此刻的窘迫落在男人的眼中,不禁莞尔。 沐初瑾澎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后背紧紧的靠在房门上,沐初瑾双手按在自己狂跳不住的胸膛上,那里面有一颗心,竟然在欢实的跃动着,她的一颗心,在刀刃上滚过一次之后,还有为一个人跳动的能力吗?就如这一刻的怦然心动。 然而心动只是一时,没有任何一个皇家男子能够一世,沐初瑾原本还在疯狂跳动着的心脏,在沐初瑾这样提醒过自己之后,渐渐安静了下来。 沐初瑾正蹲在院子里面不断的煽动着手中的蒲扇,浓浓的药香就一点点的随着升腾起来的雾气而飘散在空气之中,沐初瑾吸了吸鼻子,倒也是真的好闻的紧,沐初瑾的目光一瞬间就落在了站在围墙上面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的身上。 沐初瑾只是拿余光注意着趴在墙上的那个小娃娃,眼底里,勾动着一丝欢快的愉悦,眉眼也随之飞扬了起来。 “喂,你怎么的看见了本殿下也不知道行礼,大胆!”小娃娃在墙头挂了那么久,似乎正处在上不去下不来的境地之上,最后只能强行提起了气势来呵斥蹲在地面上煎药的沐初瑾。沐初瑾这才抬头,似乎刚刚看到墙头上的十七殿下,微微压抑的长大了嘴巴。 “十七殿下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跑到墙头上去了。”沐初瑾笨拙的扔了手中的蒲扇,站在墙下不住的巴望着,却似乎不知道伸手去接十三殿下一般。十足的憨傻模样,沐初瑾的眼中却在这一刻,闪过了一丝暖光,如果她没死…… “还不快点抱本殿下下去!”楚玉坐在墙头上高高在上的命令着站在墙下面的沐初瑾,皇子的嚣张跋扈,倒是学了一丝都不差。 “十七殿下,你来这里做什么。”沐初瑾有些憨傻的问起来。小小少年的小脸蛋铁青了下来。 “要你接本殿下下来你就接本殿下下来,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哦,哦。”沐初瑾一边看起来不是很明白的点了点头,一边张开了手臂,示意十七殿下从墙上往她的怀里蹦。 楚玉看了看自己坐着的位置,在看一眼站在地面上张牙舞爪的沐初瑾,咽了一口口水。“算了吧,我还是在这里坐着吧。”小小的娃娃,如此学者大人无可奈何的模样,倒也还是有那么几分神似的。沐初瑾缓缓的笑了笑,转身继续蹲在药壶的面前摆弄起来。 “你不是真的傻子吧。”小孩子的眼神是最通透的,因为没有沾染过外界的杂质,所以看的也就通透一些,沐初瑾索性不再和楚玉装,淡淡的开口。“是不是傻子也和十七殿下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十七殿下还是好好在墙头坐着吧。” “我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看起来像是个小娃娃,说起话来,却当真是有那么几分少年老成。 沐初瑾一边用步垫着药锅,将药锅从炉子上面拿下来,将里面浓稠的药汁倒进眼前的海碗里面,一边用手擦了擦额头上刚刚被火光烤出来的汗水。“你说来看看,我看啊看你能不能回答。” “你为什么要扮成一个傻子,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你为什么总要装作一个大人模样,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沐初瑾将手中的药汁放在了石桌上面,才转过头来反问楚玉,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被沐初瑾这么一反问,瞬间就被套了进去。变成了楚玉的回答。 “当然有用处,只有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能够弄明白了,才能得到父皇的喜欢,父皇很忙,只喜欢有出息的小孩子。” 沐初瑾不禁在心中感慨,这便是皇家的孩子吧,总是有着这么少年老成的心思。 “本殿下在问你问题,你怎么反倒开始反问本殿下问题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小手一拍墙头,横眉冷竖,到真的隐约有几分帝王之气,威严的很。 但是大抵是因为小脸长的实在是太过稚嫩,沐初瑾终是没能抱的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楚玉的一张小脸涨的通红通红的,像个红苹果一样的可爱。“本殿下不和你们这些乡野粗人说话了,真是气死本殿下了。”小腿在墙头上掰了一圈,就沿着墙头爬了下来,沐初瑾就猜到了那边一定是有梯子之类物什。 第22章 回去 23 沐初瑾看着楚玉离开了,就端起了石桌上面的药水,端进了楚御高的卧室里面。 “我身子也差不多好了,你相公在家也想你了吧,大抵是什么药御医们也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楚御高目光灼灼的将沐初瑾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沐初瑾偏头想了想,憨傻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去和丽妃娘娘说一声,回家了。” 男人眼中原本亮若晨星的光芒在沐初瑾点头的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沐初瑾,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十一殿下在说什么懂不懂的,太深奥了,初瑾不明白。”沐初瑾可怜兮兮的将眼前的男人看着,偏着头,一副天真烂漫说什么都相信的模样。楚御高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无事看,去和母妃打声招呼,你就离开吧。” “嗯,我儿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既然我儿说用不上你了,那你就离开吧。”丽妃漫不经心的啜饮了一口小丫鬟刚刚递上来的茶水,甚至连看一眼沐初瑾都没有,仪态雍容的就示意沐初瑾可以离开了。 沐初瑾低着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她早就算计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没有死在皇宫之中,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沐初瑾扣着世子府的门环,噼噼啪啪的不断拍打着,嘴里还吵吵嚷嚷的。“福禄管家,给我开门。”门内有踢踏踏的声音传出来,隐约是人一边往身上穿着衣服一边往这边跑的声音,打开被拉开,楚福禄对对上了沐初瑾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三少奶奶回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这一路走回来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沐初瑾嘿嘿笑着,就蹦蹦跳跳的向着东暖阁的房间跑了过去,楚福禄站在沐初瑾的背后,目光氤氲不清的将沐初瑾蹦蹦跳跳的样子看着,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沐初瑾原本向着东暖阁蹦跳的动作,在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的那一刻停了下来,沐初瑾屏息凝视跟了上去。 那人似乎在专注的做着什么,就在东暖阁前面栽种的一块小花园里面,身子以微小的频率动作着,似乎真的是太专心,以至于沐初瑾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她却还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沐初瑾这一次看的清清楚楚,这个鬼鬼祟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嬷嬷。 王嬷嬷用手拨开地面上原本就十分松动的土壤,慢慢的扒开了一个坑,从怀中取出来一个红布包裹,放在了用手挖出来的小坑里面,沐初瑾还清清楚楚的注意到,包裹上面,是带着血迹的。 沐初瑾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一边,将自己的身子隐藏了起来,王嬷嬷将手中的东西埋好之后,才开始四下看了起来,确定四周没有人之后,方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沐初瑾看着王嬷嬷的身子越走越远,就几步冲到了王嬷嬷刚刚埋东西的地方。 将土层扒开,就看到了在土层下面掩埋着的红布,将红布打开,沐初瑾微微一愣,红布中央躺着的,赫然是一个不足两个月的胎儿。 小小的胎儿身上还沾着鲜血,在月光的照耀下带起一阵阵的毛骨悚然。沐初瑾的嘴角勾动了一下,一笑之间,轻蔑异常,月光清冷的映照在她的脸上,有灰暗难明的情愫。 沐初瑾将手中小小的胎儿重新用红布包裹了,细细的掩埋回了刚刚的泥土里面。 她到底是回来晚了一步,错过了什么好戏,不过这次宫廷的收获,颇丰。 “大晚上回来了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回来了就在这边扣泥巴,真是脏死了。”身后袭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宽厚的胸膛将沐初瑾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男人阳刚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吹拂在沐初瑾的脖颈处,然而毫无防备的沐初瑾突然被这样一个结实的拥抱抱在怀中,整个人却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微微错愕之后才缓缓的笑开了来,转过身,沾着泥土的手就这样环上了男人的脖子,灿然一笑,在月光下,灼灼其华。 “你看你把自己弄的。”男人伸手细细的剔去她指缝中的泥土,眉眼温柔恍然若梦。沐初瑾看着他的眉眼,忽然微微的就有些痴了。然后勾唇缓缓笑了起来,笑容被月光笼罩,有种倾国倾城的美。荣华千里,却独独带着一种似乎要毁灭一般的决绝。 “兮儿在宫中待了那么久,爷也没来看过兮儿。是不是把兮儿忘了。”沐初瑾的嘴轻轻的嘟起来,红嫩嫩的嘴唇在月光下泛着光泽,似乎在引诱着人采摘一般,楚绝郜喉头一紧,低头就要吻上来,然而却被沐初瑾偏头躲过去。嘻嘻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楚绝郜大手固定着沐初瑾的花枝乱颤的腰,问声软语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询问者,呼吸却还是在一点一点的喷吐在沐初瑾的脖颈上面,带着点点滴滴的调情滋味,引诱着沐初瑾上钩。 沐初瑾忽然张口在楚绝郜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咬的实在是狠了一些,楚绝郜瞬间就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神中掠过一抹暴戾,似乎是常年征战在战场上的惯性使然。 “你都没说想不想我,还是这么猴急。” “我喜欢你,所以我才猴急。”将沐初瑾拦腰抱起来,楚绝郜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洞察的颜色,低头看着沐初瑾的眼神虽然深情,却也带着探究,一个傻子,是如何在如狼似虎的皇宫之中全身而退的,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 将沐初瑾横放在床榻之上,一头乌黑的秀发就如同瀑布一般散落开来,雪白的床单上面,如同黑色的沼泽,包裹着一张精致的容颜,五官潋滟。眉目含情,楚绝郜原本一双还在沐初瑾身上作怪的手,此时此刻却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将沐初瑾的双眼看着。似乎想从她的眼底深处深究出来一丝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第23章 碾压 24 “爷的眼神好可怕。”沐初瑾的身体,向着床榻里面微微缩了缩,眼神中带上了微微的怯懦之色,眼波纵横,楚楚可怜,如同小鹿一般的可怜,却又带上那几分浑然天成的妖媚之感,楚绝郜的眼中一紧,所有想要探究的想法和心情全部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从喉咙之间溢出一声嘶吼,他伸手将蜷缩在床脚的沐初瑾拽了回来,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你这个小妖精。” ***好,问声软语,如诉离别之苦,然而欢愉与否,便如人情冷暖一般,自知便好。 然而听涛阁内,却是红烛还在泣着眼泪,红色的蜡油一点一滴的低落下来,有微弱的烛光在房间中被风吹的摇曳起来,王嬷嬷起身走到一边去将开着的窗户关上,风停,烛光方停止了摇曳,烛火隐隐约约的笼罩在叶蓝田的脸上,微微的有些苍白无力。 叶蓝田的双手死死的扣着身前的桌子,眼神中有着不甘心和怨毒的神色,却终究是因为面色的苍白而变的无力了起来。就连恨,也都少了平时的几分锐利的颜色。 “沐初瑾这个贱人回来了。”是询问句,然而却是肯定的语气。 “恩。”王嬷嬷低头应了一声,身子就向后退了退,拉开了和叶蓝田之间的距离,朱红站在叶蓝田的身后,倒是没有挪动地方,朱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小黑屋子的生活显然比想象当中还要恶劣,此时黑瘦黑瘦的脸上,却嵌着一双比以往更加怨毒的双眼。 叶蓝田的嘴唇都干裂了,没有了蔻丹的颜色,也没有了往日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落魄的很,坐在那里的身子,也是微微躬起来的。 叶蓝田淡淡的扫了一眼王嬷嬷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动作,不屑的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那女人今天才刚刚回来,世子爷也就去她那里睡下了,还当真是得宠的紧,不过也好,世子爷若是此时来,我还不知道该如何交代。”叶蓝田的脸上是从容不迫,可是双手却死死的扣着眼前的紫檀木桌子,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是指甲划过木面的声音。 “她一个傻子哪里能够都得过夫人您,你现在就好好的养好身子是主要的,先别管那小娼妇了。”朱红刚刚从小黑屋出来,此时此刻正竭尽全力巴结着叶蓝田,叶蓝田冷眼扫过去,朱红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却还是聪明的选择了噤声闭嘴。 “她一个傻子,如何能简简单单的就让你在小黑屋里面呆上足足一个月,她一个傻子如何能够治好皇宫之中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很显然,她就不是个傻子,她在算计我。”叶蓝田说到最后不禁开始咬牙切齿。她如何能够忘记它在她的脸上下梅花蛊戏耍她的时候,奇耻大辱,毕生难忘! “还有,王嬷嬷,我给你的药,你到底是假手他人了?”叶蓝田的眼神一瞬间变的锐利了起来,王嬷嬷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俨然是一副好奴才的模样。“回二夫人的话,二夫人交给老奴的药,老奴都是亲自送到厨房的,也总是亲眼看着他们煎出来的。” “那这药,沐初瑾有没有碰过!”叶蓝田的眼神瞬间眯缝了起来,看起来十分的怨毒阴险,目光灼灼的将王嬷嬷看着,王嬷嬷在叶蓝田如同针尖麦芒一般的目光中,恨不能再向后退几步。 “沐初瑾,是碰过的,那天,她说,要看看我手里是劳什子好吃的,就……”王嬷嬷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说出来这样的话的下场,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澎的一声,叶蓝田拍案而起,挥手就想要给王嬷嬷一个耳光,却牵动了肚腹,瞬间加剧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轻呼,原本高高扬起准备打王嬷嬷的手也放了下来,捂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面,面容瞬间就苍白了下来,复又坐回了凳子上面,双腿也随着颤抖了起来,下体有一股子温热就这样流出来。 叶蓝田的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面,整个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似乎在低档着猛然侵袭过来的疼痛感觉一般,终究是耐不过内心的烦躁,一挥手,将桌子上的杯盏全部扫落在地,回手颤抖的指着王嬷嬷的鼻子。 “你就是一个走狗奴才,当初从沐筱萝那里走到我这里,现在又要从我这里走到沐初瑾那里,你这个不忠的走狗奴才!”叶蓝田原本就长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骂起人来,当真是一点情面也不曾留下。 王嬷嬷低头站在那里,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头,忽然有些后悔帮着叶蓝田杀了沐筱萝。她应该先帮着沐筱萝,杀了叶蓝田! 天空刚刚亮起曙光,世子府的鸟儿是最先开始欢腾起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遍布了整个庭院,沐初瑾缓缓的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只剩下余温,极目望去,就看见了站在房间的一角正在更衣的男人。 沐初瑾不得不承认,在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又一种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在男人的身后狠狠的给他一刀的想法,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叶蓝田的荣华富贵,并一生为止争夺的东西瞬间就会变成泡影,而王嬷嬷和朱红,也不过就成了两个流离失所没有尊严的奴才。 沐初瑾一步一步向着楚绝郜靠近着,脚步轻巧的踩在地面上,微微的有些凉,晶莹的小脚趾都微微蜷缩了起来,悄无声息的向着那个正在更衣的男人靠近。 三步,两步,一步。就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男人原本利落的穿衣服的手停顿了一瞬间,然后转身,眉眼带笑的将沐初瑾揽入了怀中。 “你真是越来越淘气了。”楚绝郜的食指,轻轻的点了点沐初瑾的鼻子,才将沐初瑾松开,继续穿自己的衣裳。沐初瑾也缓缓笑了起来,她刚刚不过是设想一下这种可能,沐初瑾有些呆愣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个身披战甲的男人,想在他的身后算计他,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沐初瑾踏入听涛阁的时候,叶蓝田还在床上睡觉,略微苍白的脸色和丝丝闭着的双眼,瞬间就剥夺了她以往盛气凌人的气势,沐初瑾站在叶蓝田的床边,缓缓的勾唇,淡淡的笑开。 昨日里的婴孩,她比谁都清楚出处。 叶蓝田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视着她的目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当映入眼帘的脸孔是沐初瑾的时候,叶蓝田的眼神中瞬间带上了戒备。 “你不好好的在你的东暖阁呆着,跑到我听涛阁做什么。” “你不好好的在你的听涛阁呆着跑到我的天清院来做什么?”沐初瑾的眼森冷,直直的将叶蓝田看着,端庄疏离,如生前的沐筱萝,叶蓝田的身子猛的颤抖了一下,抱着床榻上的绣花锦被不断的向后缩。 “沐初瑾,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吓唬我,我就会害怕你。来人啊!”叶蓝田扯开了嗓子呼喊着,想要叫来王嬷嬷和朱红,沐初瑾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叶蓝田的床边。扯过来叶蓝田怀中的锦被一角细细的看着。 “竟然是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的图,我生前也不过如此,原来你是这般的妒忌,于是才想着让我死。”沐初瑾猛然回头,目光怨毒的将叶蓝田看着,叶蓝田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此时此刻看起来,更加如同鬼魅一些。 第24章 晕了 25 楼下似乎传上来脚步声,沐初瑾伸手握了叶蓝田的手一下,叶蓝田甚至还没来得及尖叫,眼睛向上一翻,就晕了过去,沐初瑾这才松开叶蓝田手上的穴道。扒着听涛阁的窗户下去了。 小产期间,最忌讳的就是情绪之间的大起大落,她就是要叶蓝田大喜大悲,落下一身的病根。沐初瑾抬头望了一眼叶蓝田的房间,勾唇一笑,斜飞了眉眼,妖媚入骨。 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孤傲。 “沐筱萝回来找我了!”叶蓝田醒来的那一瞬间,在确定了坐在自己床边的人确实是王嬷嬷无疑的时候,猛的就抓住了王嬷嬷的双手,似乎是抓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叶蓝田发出尖锐惊恐的声音,王嬷嬷的手也随着瑟缩了一下。 “二夫人,你做噩梦了。”王嬷嬷轻声的安慰着叶蓝田,叶蓝田眼中的害怕渐渐的退却下去,整个人才松垮的坐在了床上,眼中带着深深的倦怠和疲惫。 瞬间苍老,心力交瘁。 楚绝郜是武将,常年驻守边关,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早朝这种事情,楚绝郜总是随心情的,自从沐初瑾嫁入世子府,几乎就没见过楚绝郜去上早朝。 然而今日似乎是和往日不一样的,天还没亮,就有公公敲开了世子府的门,福禄打开世子府的门,看见是皇上身边的萧公公,面带笑容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有劳萧公公跑一趟,萧公公真是辛苦了。”福禄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不住的寒暄客套着。 “哪里,这不就是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人该做的事情,主子吩咐下来的,自然是要毡前马后的做到。”萧公公哈哈的笑了起来,声线不阴不阳。 “萧公公先在这里稍候,奴才这就是叫世子爷来。”福禄将茶水准备齐全,这才转身打算去叫楚绝郜起床,只听见萧公公在福禄的身后声音有些不阴不阳起来。“这世子爷,可没有以前的那种热血尽头了,难不成身居高位,锦衣玉食,自然就乐不思蜀了?” 福禄的脚步顿了顿,低着头就走了出去,下人的本分,就是不多言。 “世子爷,皇上那边来人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您看。” “恩,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楚绝郜的手臂习惯性的揽紧沐初瑾的腰,温香软玉在怀,即便是英雄,也乐不思蜀,楚绝郜刚刚睁开还困顿着的眼,却仅仅是在打了个哈欠的同时就清醒了过来,一双眼,无比的亮,如同星郜一般闪耀,还有在战场之中磨砺出来的锋锐。 沐初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困顿的双眼雾蒙蒙的将楚绝郜看着,小巧的身体微微躬起来,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楚绝郜的怀中,看起来楚楚可怜,将小脸埋在楚绝郜的肩窝处,双手就自然而然的抱紧了楚绝郜的手臂。 楚绝郜的目光,一瞬间就柔软了下来。 微微动了动胳膊,想要将沐初瑾的小脑袋挪下去,沐初瑾的小脸顺势蹭了蹭,竟然就这样再一次粘了上去。 “你要去做什么?”她声音微微有些含糊不清,带着娇憨的困顿。 “皇上那边有事找我,你先睡。”难得的,一个征战沙场的男人,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沐初瑾的双手,仅仅的抓住了身下的被褥,这般柔情,真还是假?曾经她也曾为此飞蛾扑火,到最后才猛然惊醒,方察觉,不过是黄粱一梦。 “世子爷,莫让萧公公等我急了。”福禄小声的站在门外提醒着,生怕这红霄帐暖,世子爷流连忘返。 “嗯。”楚绝郜闷声应了一声才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福禄带来的一票小丫鬟一贯而入,开始分工合作,给楚绝郜穿衣洗漱。 沐初瑾的眼透过窗外不算明晰的晨光,看见了小丫鬟在楚绝郜的身上欲行挑逗的手,微微勾起了嘴角,都到将相候门好,却不知身处将相候门的女子,即便是想要逃,都无处可逃。 男人呢行色匆匆的跨进世子府,站在府门处环视了一眼,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才向着听涛阁的方向走了过去,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烦心之事。 他终日呆在府中的时候,还未觉得府中少了沐筱萝有什么,此时方要出门征战才恍然明悟,沐筱萝一去,这偌大的世子府,竟然没有个能够主事的主母,叶蓝田无脑善妒,沐初瑾更是风姿有余智商不足,国家之事就已经让他足够头疼,这一要离开,却发现家中也满是牵挂。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不曾顾及沐筱萝的生死。 “爷,您怎么来了。”叶蓝田脸色苍白的从床榻上翻身坐起来,眼神微微惶恐的站在楚绝郜的面前,看着楚绝郜微微抽搐的模样,叶蓝田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难道是东窗事发? “朝廷下来命令了,我这边要调兵固守疆土,这一去,不知寒暑,府中的大小事宜我就交托给你了,你定要给我打理好,外面的商贸自然有福伯照看,你管好本世子的后院就好了,倘若我回来发现后院起火,唯你是问,懂么?” 楚绝郜的眼神忽生锐利的颜色,压迫的将叶蓝田看着,叶蓝田忙点头称是。 似乎事出很急,得到了叶蓝田回答的楚绝郜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处,顿了那么一下。“倘若你不生事,也许这后院就能安宁的多。”说罢,快步离开,却气红了叶蓝田的一双眼。 指甲死死的扣紧掌心,叶蓝田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如此明显的偏袒,让她情何以堪! “王嬷嬷,更衣。”叶蓝田唤了这一声,便坐在了床沿处,目光吞吐,若有所思,夹带着如同毒蛇吐信的阴险。 “爷,你要去哪里。”一身石榴色的长裙,在奔跑中带起了阵阵涟漪,发丝微微有些凌乱,沐初瑾呼吸微微局促的站在了楚绝郜的面前,目光灼灼,映照着三分爱慕,楚绝郜微微皱起的眉头在看见沐初瑾的那一瞬间就缓缓放松了下来。 轻轻在沐初瑾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吻,楚绝郜环着沐初瑾的腰。“边关有变,我必须前往,你乖乖在家中等我,好好照顾自己,如若有谁欺负了你,我回来之后,你大可以告诉我。” 这一幕郎情妾意,深深的刺痛了刚刚赶来的叶蓝田的双眼,原本就虚浮的双腿,此时此刻甚至在打颤,遥遥的站在门内,冷眼看着门外两个人的郎情妾意,再思及楚绝郜离开的时候给自己的忠告,叶蓝田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看见了没有,又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故事,我的时代过去了,你们两个墙头草,现在是不是还在为自己想着后路呢?”叶蓝田眼中带着恨色,猛然回头将王嬷嬷和朱红两个人看着,目光戒备,如同惊弓之鸟。王嬷嬷低下了头。“老奴不敢。” 朱红连忙满脸笑意的挽着叶蓝田的胳膊。“怎么可能呢,莫不说朱红和干娘对夫人忠心耿耿,变说放眼望去,跟在二夫人的身边是最明智的,朱红和干娘也不会背叛二夫人的。” 叶蓝田的目光落在府门处,忽而勾起嘴角,阴鸷的笑了起来。甩开朱红的手,叶蓝田转身离开,原本准备送楚绝郜的心,也在这一瞬间,冰冷坚硬的如同一颗石头。 骑在马背上的另一个人似乎是等不及了,伸手拍了拍楚绝郜的后背,楚绝郜方才松开沐初瑾的腰肢,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策马扬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一尊英雄的背影不知道又要痴迷了皇城多少的女子,却哪里有女子知道,这世子府,是用劫不复的窟。 第25章 戒备 26 沐初瑾转身,回了东暖阁。摆弄着东暖阁的奇珍异草,沐初瑾的心中竟然微微的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终于不用寂寥也需得笑面对人了。 是夜,沐初瑾辗转反侧之间,窗户却吱嘎一声打开了来,有清凉的风瞬间灌进来,沐初瑾蹭的一下从床上戒备的坐了起来。 “十三殿下在世子府来去自如,未免会让人说闲话吧。”沐初瑾伸手拽过床头的外衫,搭在了身上,站在楚承辉的面前,沐初瑾的目光微微的有些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少年之后,也未必不是一场佳话。”楚承辉倒也悠闲,找了个位置就旁若无人的坐下来,敲着果盘中的瓜子,淡淡的笑着,宁静致远,却丝毫不给人轻佻的感觉,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颇有些仙风道骨。 “我倒不觉得会是什么佳话,遗臭万年倒是真的,十七殿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放尊重一些,妇人家的阁楼,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沐初瑾的目光微微的有些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男人,毒行天下,是她最好奇的人,也是她最不想招惹的人, “倘若我此时就是不肯出去,你是要喊叫来人还是如何?”他忽然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鼻息微微起伏着站在她的面前,呼吸轻巧的喷吐在她的脸上,带起阵阵的馨香。如空谷幽兰,让人心旷神怡,然而沐初瑾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 沐初瑾伸手挡住了自己的鼻子,忽的栖身而上,在男人的耳骨处轻轻抹了一把,指尖冰凉,也是沁人心脾的凉爽。 “医者,未必不会下毒。”沐初瑾轻轻裂开了嘴,银牙伶仃,在月光下更加的俏皮了起来,微微的有些得意。楚承辉微微一愣,也随着沐初瑾的笑容一起笑起来。“专门下毒的人,就是要让你防不胜防。”他忽然颁过她的脸,俯身就是一个绵长的吻。 沐初瑾的双眼瞬间睁大,双手茫然的悬在空中,连一个着力点都找不到。 啪的一声,是耳光清脆的响彻在沐初瑾卧室的每一个角落,楚承辉松开沐初瑾,掩着嘴角咳咳的咳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咳弯了腰,有些声嘶力竭,然而沐初瑾只是看着,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这里,是世子府的后院,十四殿下就是身份尊贵,也不能擅闯家眷的住处,未免无礼了一些,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所以,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出去!”沐初瑾劈手指着还开车的窗户,目光中,毫不动摇的疏远。 她与他,本就不是命中该纠结的人。 “请十四殿下,从哪里来,从哪里回去。”楚承辉刚刚止住咳嗽的脸,苍白中带着不正常的粉红,瑰丽却微微惨淡,楚承辉转头将沐初瑾晦涩的看了一眼,一转身就从打开的窗户边上飞跃了出去,衣角带起破空之声,沐初瑾轻轻偏过了头。 沐初瑾坐在桌子边上,挑动着朱蕊,烛蕊在蜡油之中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的声响,炸开一朵一朵细小的火花,沐初瑾就这样专注的看着,心中,却思虑着别的事情。他这般三番五次的造访世子府,难道真的单纯的只是想要和她切磋技艺? 沐初瑾的食指缓缓的抵在自己的唇瓣上,红烛摇晃着的火光,将她的脸晦暗的影影绰绰的包裹起来。 沐初瑾撩开额前的发,目光微微的有些混沌,额角是一只斜飞入鬓的桃花,花开奢靡,挤进潋滟之色,却在左眼眉角处,齐齐断开,并没能延伸到另一边眉鬓,沐初瑾握着手中的琉璃骨梳,整个人微微的有些痴傻。 “三夫人额角这桃花真是好看,为何不画完?”入画一边帮着沐初瑾疏离头发,一边轻轻笑着说,沐初瑾缓缓一笑,将手中的骨梳放在台子上。 “这桃花我也不知道是从何处来的,不过还蛮好看的,洗也洗不掉,不如留着观赏。” 沐初瑾说罢,眉眼再次低敛了下来,若有所思,她不曾想到,楚承辉竟然这么狠的给她下了绝情蛊,所谓绝情蛊,大抵就是动情则伤的意思,绝情蛊不是没有解法,绝情蛊的解法偏生就是相思蛊,可是蛊虫这种东西,沐初瑾真的没有什么研究。 动情则伤,楚承辉打的是什么算盘? 叶蓝田站在子前面,细细的抿上最后一口蔻丹,艳红的嘴唇和潋滟的眼眸,都昭示着她的低靡的结束,整个人,风华绝代的重拾自信,叶蓝田扫了扫自己裙角的灰,缓缓的笑了起来。 沐初瑾,楚绝郜回来之前,这个世子府,定然不会再有你的身影。 “随我去冬暖阁看看,我修养的这段时间,也不曾好好管理世子府,沐初瑾倒是消停的很。”叶蓝田被王嬷嬷搀扶着,仪态雍容的向着东暖阁徐徐走来,绕过花开迷途已经开始幡然掉落的荷花池,叶蓝田就向着沐初瑾的东暖阁直直的杀了进来。 沐初瑾刚刚从梳妆台前面站起来,叶蓝田就已经推门而入,满面堆笑。 “我这段日子身体欠佳,世子临走之前交代我一定要打理好后院,我也不曾好好的管顾过,这日天气晴好,我的身子似乎也跟着好了些许,于是就来看看妹妹,妹妹要是日子哪里过的不舒心,尽管和姐姐我说,世子不在家,姐姐我便全权做主了。” “我很好啊,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像是个狐狸精。”沐初瑾粲然一笑,阳光透过窗棂影影绰绰的照射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的光束,叶蓝田刚刚精心装扮过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转而又缓缓的笑了起来。“妹妹自己在这东暖阁,也未免憋闷了一些,我今日正好要去舅母家走走,你也不防和我出去见见世面,不过,你莫要给我丢人了才好。”叶蓝田的笑容转瞬就变了味道,有些讥肖,仿佛身居高位的贵妇在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娼籍出身的命贱之人一般,沐初瑾也不恼,嘿嘿的傻笑着。 “好玩吗?好玩我就去。” 第26章 温柔 27 “好不好玩到了就知道了,跟我走吧。”叶蓝田也是临时做的这个决定,将沐初瑾带出世子府,那便当真是生死有命了,她能够将沐初瑾送进青楼做娼妇一次,就一定能够做到第二次,她要她生生世世,用为贱籍,永世不得翻身。 叶蓝田冷眼向着不谙世事的沐初瑾脸上扫了一眼,目光中微微带着不屑和得意,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叶蓝田一瞬间面目狰狞。 沐初瑾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叶蓝田就将脑袋靠在了窗棂上面,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看着马车外的风景。 “一会到了我舅母家,可不要给我丢了人去。”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一个大宅子的面前,大宅子的门是大开着的,一个管家一样的老头迎上来,笑的整个脸都像是一朵菊花一样对着叶蓝田伸出了手。 “表小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提前派个人通知一声,这仓促之中,接待不周啊。”老管家嘿嘿的笑了起来,叶蓝田也温婉的随他一起笑。“我什么时候来自己的舅母家还需要打招呼的,岂不是显得生分了,舅母表哥他们呢,有很忙吗?” “忙倒不是很忙,只不过少爷今天陪着夫人去寺院里面上香去了,你也知道,少爷他年岁也不小了,却连个孩子都没有,这可急坏了夫人,表小姐你身后这位是?”老管家的目光疑惑的扫向这边,沐初瑾缓缓的笑了笑,眼眸却注意到了叶蓝田死死攥着的手掌,指甲甚至都要扣进掌心里面一般,沐初瑾轻轻勾唇笑了笑。 “这是我的妹妹,世子府的三夫人,为人微微有些痴傻,我夫君为国家固守疆土,临走之前,将整个家都交给了我,我必须要照顾好这个家,直到我夫君得胜归来。” “表小姐说的极是,表小姐可是饿了,倘若没有的话,我就带表小姐去正厅等着夫人吧,夫人午膳之前肯定回来的,此时看看,时间也快了,表小姐再等等吧。” 上官府邸的管家将叶蓝田和沐初瑾带到了正厅,等待着上官夫人回来,管家临走之前拿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沐初瑾一圈,然后默不作声的推下去了,沐初瑾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摆弄着眼前的青瓷茶杯。 “哎呦,我的好外甥女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这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了左眼皮在不断的旺跳,原来是盼来了您这么个贵人啊。”沐初瑾抬头将一边吵嚷着一边迈进门槛里面的女子看着,眼睛尖细如她,明明看见这个女子是右眼睛上的神经在一跳一跳的。 叶蓝田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迎了上去,“哎呦我的舅母啊,这么长的时间没见了,怎么还这么生分了,哪里有什么贵人不贵人这么一说,我不过是来看看舅母你过的如何罢了。” “还不就是那个样子……”叶蓝田的舅母拉着叶蓝田的手就有开始蓄家常的架势,沐初瑾张口打了口哈欠,却被叶蓝田一个转头看见了,横眉冷树,秋瞳如冰。“放肆!我王府里面的夫人,怎么的一出门连一点家教都没有,竟是给我这个当夫人的丢脸!” 沐初瑾猛然绷直了身子,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起来,眼睛微微低敛着,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波光中带着微微的不屑,她到底是要看看,叶蓝田又能弄出来什么花样来。 “真是让舅母见笑了,这本是个娼籍女子,奈何我家相公爱美,见这个娼妇长着花容月貌便赎回家做了三夫人,可是哪里想到脑袋还是个痴傻的,这出门在外,也没少让人看笑话。”叶蓝田一边说着,一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不过时个青楼娼妇,出家不清不白的,就算是讨喜也不会讨喜多久,更和何况是这般痴傻的性子,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舅母说笑,我哪里至于和这般痴傻的人儿忧心。”沐初瑾伸出葱白色的五指,抓握着眼前的茶杯送到了嘴边细细的抿了一口,缓缓的笑了起来,叶蓝田带着她出门,不过是想满足自己被扭曲了的心理。 “娘,听说表妹来了……”一个眉眼风流,带着三分放荡不羁的男子脚步轻盈的跳跃进了正厅,叶蓝田的双眼,在望见这个男子的那一瞬间,陡然一亮,沐初瑾低头,心中已经了然。 上官瑞的话还未完全从口中说出来,视线就停留在了肚子一人坐在那里看起来似乎孤立无援的沐初瑾身上。“娘,这是谁家的姑娘。” “胡闹!这是你姐夫刚刚娶得三夫人,休得无礼。”老妇人佯怒的甩了一下手,就将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叶蓝田的目光在沐初瑾和上官瑞两个人之间扫了一眼,刚刚眼中的那一抹亮色也瞬间消失殆尽,目光中的怨毒,恨不能将沐初瑾拆吞入腹。 “绮楣啊,你是不是饿了,我这就让厨房的下人去准备吃食,管家!过来带表小姐和这位姑娘去客房休息,一会开饭了,自然会叫唤你们。”就如是来来回回的安排好了,上官瑞的母亲就扯着上官瑞离开了。 正午的阳光热辣,照在屋子里面却是正正好好的暖好的温度,沐初瑾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安静,有微风徐徐的透过窗户吹拂进来,恰巧赶跑了夏末的一丝丝燥热,阳光虫鸣,怡然自得。 房门被吱嘎一声打开,一张风流多情的脸,就这样逆着阳光呈现在了沐初瑾的面前,沐初瑾的眼皮随着房门的响动缓缓的睁开了来,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瞬间微微有些不适应强光的照射,沐初瑾的眼睛睁了几次,才勉强睁开。 一滴酸涩的眼泪沿着眼角流淌下来。 沐初瑾方才迷迷糊糊的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上官瑞,沐初瑾双手撑在床上,从床上坐起来,偏着头,顺着阳光,眯缝了眼睛,憨傻的问了起来。 “你找谁,你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含糊软濡,入木三分的温柔,让人心底里都软成了一池春水。“你长的真好看,楚绝郜的艳福还真是不浅,竟然得你这般的一个小妖精。”上官瑞一边说着,脚步就开始向着沐初瑾走过来,沐初瑾身子向着床沿靠了靠,目光戒备的上官瑞看着。“你要干什么!” 第27章 怒气 28 “你当真是个我见犹怜的佳人。”上官瑞也不回答沐初瑾,只是目光灼灼的满是占有欲的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看起来都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将上官瑞看着。 上官瑞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状似风流倜傥的折扇,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少了一分斯文,多了一分随意,看起来,放荡不羁。 上官瑞进入沐初瑾的房间的时候,似乎顺手将房门关了起来,此时房门发出澎的一声声响,叶蓝田整个人就如同地狱里面走上来的修罗一般满脸怒气的站在那里。“上官瑞!你在做什么?!” 上官瑞微微一愣,方才转回过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叶蓝田看着,因为生气,叶蓝田整个人的胸膛都在上下起伏着,急促的呼吸代表着她现在好不平静的内心。 “你有事?没事的话我继续了,请把门关上。”上官瑞回头偶命令了这样一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几乎要扑在沐初瑾的身上了一般,叶蓝田终于忍无可忍的冲上去,将趴在沐初瑾身上的上官瑞扯了下来,狠狠的给了上官瑞两个响亮的耳光。 “上官瑞!你怎么对得起我!再说,她是我夫君的三夫人!” “你疯了!”上官瑞的大手一挥,暴怒的将叶蓝田的身子挥到了一旁。“世子的二夫人我都睡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还会差了这一个三夫人?” 叶蓝田的身子趴在一旁的花梨木桌子上,整个人都死寂的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上官瑞轻声嗤笑了一声,继续想着沐初瑾的床边走了过去。口中还在说着对叶蓝田最最无情的话。“我为何要对得起你?你是我的什么人?不过是我睡过的婊子罢了,没有我,你的寂寞深宅的生活是怎么熬过来的?叶蓝田你应该感激我。” 叶蓝田忽然趴在桌子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上官瑞细细的将沐初瑾打量着,越打量越喜欢,伸出手就想要将沐初瑾拽到自己的身边,沐初瑾忽然发出惊恐的尖叫,双手不断的挥舞着,双脚不断的踢蹬,身体向后移动,想要逃离,却还是被上官瑞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丫头脾气倒是不小。”上官瑞就势就压在了沐初瑾的身上,双手也顺势就放在了沐初瑾的腰上,眼看着,欲行不轨之事,沐初瑾的眸子里面闪过了一抹狠戾之色,右腿微微的弯曲起来,只待男人出其不意,给予致命的一击。 上官瑞撩开沐初瑾额前的发,便看到了沐初瑾额角的桃花,盛开妩媚,芬芳天涯,一瞬间微微的有些错愕,手指就这样抚在了沐初瑾额角的桃花上。“这是甚么花黄,竟然贴的这般漂亮。”就在男人错愕的这一空挡,沐初瑾抬腿就想要踢上上官瑞的要点。 然而门却在这一刻吱嘎一声打开了来,一个跑的满面通红的小厮在看到了房中那般的景象的时候,一张脸更加涨红了起来,口齿也不十分清晰了起来。“表,表小姐,少,少爷。”叶蓝田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起身轻轻拭去自己眼角的泪珠。 “我这妹妹失心疯,刚刚是说什么也控制不住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心中好生难受。” 沐初瑾的牙关死死的咬合在一起,叶蓝田倒是一身好戏骨。 “你怎么突然就闯进来了。”上官瑞眼眸凌厉的看着站在房间中的小厮,眼中寒霜遍布,小厮使劲的倒了两口气,才急促的开口。“十四殿下带着十六殿下来了,十六殿下吵嚷着要找沐初瑾小姐,十四殿下也在正厅等着小姐和少爷呢,小姐和少爷要是没有什么事,就随小的过去吧,十六殿下哭闹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小的刚刚,刚刚才那么冒失。”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上官瑞的眼神冷冷的,那小厮忙掩上门退下去了,上官瑞的身子微微支起来,打量着呗他压在身下的沐初瑾,缓缓一笑。“这小丫头的来头还不小,这才刚刚来这边,两位殿下就追过来了。” 叶蓝田的眉眼低敛着,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还是先过去吧。”叶蓝田说罢,就先打开门走了出去,沐初瑾整个人从一瞬间神经绷紧的状态放松下来,竟然发现自己的四肢都是酸软的。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沐初瑾的眉头轻轻的拧了起来,楚承辉带着楚玉来,意欲何为? “还不快点跟上?”上官瑞回头对着沐初瑾说了一眼,一也跟着叶蓝田走了出去,沐初瑾穿好鞋子,将头发挽起来也跟着叶蓝田走了出去,绕过一个个回廊,沐初瑾从大厅的后面迂回到了大厅的正面。 “十四殿下向来稀客,世子府都不见十四殿下大驾光临,如今倒是这小家小院的迎来了十四殿下,当真是蓬荜生辉的很呢,这不是十六殿下么,分掉玉镯的,倒也长的好看。”叶蓝田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打算摸摸十六殿下的脑袋,那样子里面的亲昵,好似真的是旧人相见一般,这便是圆滑的很的人。 然而小小的十六殿下可不管那些,微微一偏头就躲过了叶蓝田伸过来的手,整个人如同一只游鱼一般从十四殿下的身上滑下来,小小的身子绕过上官瑞,就站在了沐初瑾的面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灵巧异常,楚玉掐着小腰,趾高气昂的站在沐初瑾的面前。“你怎么都不去找本殿下玩。” 童声虽然稚嫩,却也质问有余,总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沐初瑾咧嘴一笑。“你怎么都不出来找我玩。”这一声反问,让十六殿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俨然是一副疑惑了的样子,小小的年纪,就算是心里无比的通透却也还是脑袋不是很灵活的。 “本殿下要你来找本殿下玩,你就得来找本殿下玩,哪里有你说不的份!”小小的少年却也是英姿飒爽的,小手一挥,竟然已经有些王者的气质。 叶蓝田的舅母忙笑着迎上去,蹲在楚玉的面前,满脸堆笑的问着。“十六殿下想去哪里玩,要不要我叫下人陪你去。” “我不用,我就是要她陪我玩!”楚玉的小手一挥,拉着沐初瑾就要向外走。 “楚玉,不得胡闹,你再这般,我便再也不带你出宫了。”楚承辉虽然如是说着,面上却还是风轻云淡的笑容,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身体看似羸弱的不堪一击,沐初瑾将楚承辉看着,心中却暗自俳腹,这个男人,才是最最得罪不得的。 第28章 捆缚 29 沐初瑾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了自己额角的那半束桃花。 心不动,则不痛,绝情一生。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十四殿下大驾光临,究竟所为何事?”叶蓝田迎上一步,脂粉的香气就散发了出来,虽说是淡淡的花香,却还是让人觉得俗不可耐。楚承辉伸手扯起了叶蓝田的衣襟一脚。“世子二夫人用的是什么样的熏香,味道竟然这般浓烈。”他一笑之间,颇有些纨绔子弟的轻浮。 叶蓝田不着痕迹的拉回自己的衣襟,继续笑问。“奴家的熏香似乎和殿下来的目的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吧。”叶蓝田笑容之间有着百转千结的媚态,含情带俏的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也浅浅一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来看看二夫人上车的梅花蛊的并发症有没有复发。” 楚承辉勾唇一笑就不再说话,叶蓝田的笑容却一点点的凝固在了脸上。“并发症,什么并发症?”沐初瑾也情不自禁的看向了楚承辉这边,她怎么不知道梅花蛊还有什么并发症,虽然已经想到了楚承辉可能就是整蛊人,却还是忍不住向着楚承辉看了过去。 他眉眼之间有自信飞扬,是她艳慕却学不来的,他只是外表看上去比较羸弱罢了。 “既然二夫人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我要去我师傅那里一段时间,西域路途遥远,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临走之前,总得对二度人的病症负责任。既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就走了,二夫人保重。”楚承辉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沐初瑾一眼,沐初瑾微微眯起了双眼,打量着他眼中深长的意味。 她不相信,性子清冷的他忽然造访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要记得来找本殿下玩,不然本殿下砍了你的脑袋!”小小的十七殿下楚玉被楚承辉拉着手离开之前,挣脱了楚承辉的手掌,特地站在沐初瑾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警告起来,沐初瑾微微一愣,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十七殿下的脑袋。 “好啊,我去找你玩。”沐初瑾裂开嘴笑,是盛世浮华沉淀之后的安静,看起来是那般的美好娴静,毫无外界杂质的渲染,十七殿下不满的拍打下来沐初瑾放在他头上的手,整个人都不满的嘟起了嘴巴。“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摸我的头。”一边倔强不满的嘟囔着,一边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沐初瑾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探究神色在她的眼神中一闪而过。 叶蓝田也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眼眸中的疑惑的色彩更加浓重了起来,似乎是还没有弄明白楚承辉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叶蓝田和上官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窗外的月光挥洒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片冷月清辉的颜色,沐初瑾的呼吸安静的起伏在静谧的空气中,房门再次吱嘎一声打开了来,就如同正午房门打开时一般,只不过站在门口的不再是上官瑞一个人,而是以叶蓝田带头的一群人。 沐初瑾的睫毛缠了缠,继而恢复了刚刚的安静,就好似刚刚睫毛的颤动只是光影错落的幻觉一般。“啧啧,这小妞长的真是不错,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上官瑞的手,情不自禁的又想要放在沐初瑾的脸上,却被叶蓝田啪的一声打落。 叶蓝田冷眼将上官瑞看着,言辞之间带着怨愤和不满。“你现在要是把她弄醒了怎么办。”叶蓝田白了上官瑞一眼,然后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个湿的棉絮状的东西,放在了沐初瑾的鼻子下面,晃悠了几圈,然后对着身后跟过来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可以上来了。 上官瑞伸手似乎是想要阻拦什么,要做什么,却被叶蓝田一个眼神制止了下来。“你还想不想要世子府的金山银山了。”上官瑞的手在听到了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就那样僵持在了半空中,眼神中虽然有不甘心,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做。 叶蓝田身后跟着的几个下人在看见叶蓝田招手的那一瞬间就一拥而上,有人抬着沐初瑾的头有人抬着叶蓝田的脚,就将叶蓝田装进了一个类似麻袋一般的东西里面。然后再将已经装在麻袋里面的沐初瑾推搡着装进了一个似乎是大箱子的东西里面, 沐初瑾睁开眼睛,眼前所及的只有一片黑暗,当这个大箱子伴着马蹄声摇摇晃晃的摇晃起来的时候,沐初瑾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捆绑了放在了马车里面,沐初瑾在叶蓝田等人推开房门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过来,在叶蓝田将迷药放到他的鼻子下面的时候,他也已经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东西,虽然已经及时闭上了呼吸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吸进去了一部分,沐初瑾现在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麻木的。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行走着,沐初瑾的脑海中一时之间转了很多个圈,想过了很多种可能,也设想过了很多遍可能的下场,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外传来了打杀的声音,沐初瑾的双手在身后不断的磨蹭着,似乎是要将缠在她身上的绳子磨碎一般。 可是,无济于事,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还被装在麻袋里面,饶是沐初瑾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从麻袋里面爬出去。 马车之外打打杀杀的声音越发的嘈杂了起来。马车摇晃的程度也更加激烈了起来,沐初瑾整个人都跟随者车子的晃动而晃动了起来,只感觉自己脑袋都是晕晕的。脑子里面一直在想着的却是,谁是来救自己的人,谁会来救她。 忽然就想起那个那个男人离开时候意味深长的一眼,沐初瑾咬紧了下唇。 会是他吗?为什么?车厢外的打斗越发的严重了起来,沐初瑾的身体也随着车厢的晃动而不断的滚动着,车窗外不时的传来打斗的声音,偶尔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就连马车的车厢都时不时的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第29章 坠崖 30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马车要坠下山崖了!”沐初瑾的身体微微悬空了起来,有些失重的感觉,沐初瑾心中一颤,她竟然要从车上摔下去了,上次她死一次能够重生在沐初瑾的身上,这次要是死了,该往哪里重生? 然而就在沐初瑾的身体从马车中甩出来的那一瞬间,沐初瑾的双脚被人拉在了手中,那人似乎发出了一声闷哼,沐初瑾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那个人的疼痛,因为她的胸口,在隐隐作痛。 打杀的声音还在继续,拉着沐初瑾双脚的双手越发的收紧,将沐初瑾一点点向上拽着,沐初瑾的脑袋里面充血了的恶心,整个脑袋全部都是混将着的,无比的难受。 当沐初瑾头上的麻袋被扒开的时候,沐初瑾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笑容明媚的眼,和周围的打打杀杀的声音根本就不相称,沐初瑾的心口,忽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沐初瑾只是轻轻的呼吸着,将眼前男人的眉眼细致的看着。 “十七殿下。”她缓缓开口。 月光照在男人的额头上,映照着男人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男人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双手都颤抖着伸手去解开沐初瑾身后的麻绳。双手或许是因为刚刚的用力,此时此刻都是微微颤抖着的,解开沐初瑾手腕上的麻绳的时候,沐初瑾清楚的感觉到楚承辉的手有好几次的落空。 沐初瑾静默的只剩下呼吸,他的一双手,好看的灵活,从不曾有那么大的负担过吧。 “发生了什么。”沐初瑾的双手获得了解放之后就自己坐起来开始解自己脚上的麻绳,一边低头解着,一边偏头问楚承辉事情的大框,心中,隐隐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卖往花柳之地了。”正正好好,映衬了沐初瑾心中的答案。沐初瑾向着那边狼狈的战事看了一眼,然后双手撑在地面上,站了起来。 “那就谢谢十七殿下了。”有火光摇曳着照耀在她的脸上,竟然有别样的风姿,目光凝固在一边的战场上,楚承辉也看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沐初瑾我眉头在火光之中微微隆起,从此以后,该何去何从。 “世子府你肯定是回不去了,不如,跟我去西域吧。”楚承辉的眼神中带着无比的认真,沐初瑾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却还是成了缄默。她其实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最后却还是成了缄默的颜色,不如不问。 心口还在隐隐作痛,沐初瑾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缓缓的点了点头。 手指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额头,额角横开的桃花似乎在牵连着隐隐作痛的心,有些她原本以为根本就无需在乎的事情,到现在,似乎不解决不行了。 叶蓝田的身子猛的就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她眼前的人。“你说什么?”叶蓝田的手支撑在身边的桌子上,才没有让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摔倒。叶蓝田的心,一瞬间冰冷的似乎要龟裂起来,不断的调息着自己的呼吸,将眼前的人死死的看着,叶蓝田似乎已经想到了倘若事情暴露,沐初瑾活着回来,告诉楚绝郜自己的阴谋,那么自己所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部都没有了。 不行,一定不能让沐初瑾活着回来。叶蓝田的双手狠狠的攥到了一起。眼眸中出奇的阴险坚定。“是什么人吧沐初瑾劫走的,你可是看清楚了。” “小的看清楚了,就是毒王殿下带着人去截的马车,三夫人也是被毒王殿下带走的。”小厮样子的下人低着头,似乎十分的害怕叶蓝田的样子,叶蓝田的眼神也委实是阴狠了一些。似乎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们难道就没派人跟着看看他们去了哪里吗?回来就只会和我汇报人被劫走了?”叶蓝田的身子不断的颤抖着,指着眼前的小厮的手指也随着一起颤抖起来,小厮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他丝毫不怀疑叶蓝田的手接下来会变成一个巴掌,脆生生扇在他的脸上。 “表妹你也别生气了,人都已经弄丢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象她和楚承辉离开可能去哪里,我们好派人去找。上官瑞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显然昨天夜里是住在这里了。 叶蓝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才缓缓的开了口。“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什么卖远一点,谁想到竟然被十七殿下盯上了,楚绝郜得胜归来,沐初瑾活着回来,到时候红口白牙,嚼碎我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叶蓝田整个人都变的疯狂了起来,涂着蔻丹的指甲死死的扣着身边的桌面,眼神锐利的将上官瑞看着,上官瑞的眼神一瞬间充满了厌恶。 “叶蓝田,你是害怕你自己死的惨吧,我是好心给你建议,你要是不听,出了事,可别怪我。”上官瑞一摔袖子就要离开,叶蓝田方才慌了,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抓住了上官瑞的袖子,满眼哀求,刚刚眼神中的锐利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我刚刚不是太着急了吗?我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叶蓝田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翘意,眉眼含春,竟然是妩媚的笑意,然而上官瑞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鼻子也微微紧了起来。“你身上这是什么狐媚子的味道。”叶蓝田微微一僵,才仔细的噤起了鼻子闻了起来,果然在自己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子腥臭的味道。 整个人都微微作呕,上官瑞更是受不了的一摔自己的手,根本不等叶蓝田挽留的离开了,叶蓝田晦气的甩了甩自己的袖子,晦气的抱怨了一声。 再看一眼站在自己房间里面还站着不曾移动的小厮,叶蓝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站在这里看什么看,还不快点下去通知下人,准备洗澡水来给我洗澡!” 叶蓝田气呼呼的坐在了那里,胸膛不住的起伏着,眼眸中也不知道在滴溜溜的想着些什么,大抵都是不想让沐初瑾有好下场的想法。 叶蓝田的双手握紧,眼神怨毒。沐初瑾,既然你活着走出去,那么就别想活着走回来,我好不容易才除掉了沐筱萝,我绝对不会让你得宠的,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我不会让你毁了它的! 一辆马车在山道上徐徐的行驶着。沐初瑾坐在楚承辉的身边,额角的桃花,此时正开的潋滟。 第30章 说笑 31 月光清冷的从窗外透出来,屋子里面安静的连呼吸都清晰的响起来,沐初瑾的呼吸一点点在房间的角落里面起伏着,一边用手打开一个个的小盒子辨认着里面的小虫子,饶是一般女子,身处一个不是虫卵就是虫子的房间里面,相比早已花容失色,然而沐初瑾却还在一个一个的打开眼前的小盒子,细细的辨认着,忽而低下头思考着什么,然后才关上这一个盒子,打开着下一个盒子,继续思考。 “我就知道,你肯跟我回西域,不过是想要找到解开绝情蛊的相思蛊。”沐初瑾的手一僵,手中的盒子应声落在地面上,一个白色的虫子,映着红光从盒子里面掉落出来,掉落在地面上,不断的在月光下勾动着。 沐初瑾转身,对上一双桃花眼,春暖花开。 月光清冷的照在他的脸上,竟然有浑然天成的风流之态,只是五官破好,却略显得苍白和羸弱,站在月光下,笑意颇为浓烈的将沐初瑾看着。 沐初瑾也缓缓的笑了起来,一笑之间,牵动额角的桃花,越发的彰显出倾国倾城的风姿。 “十七殿下这么晚了都没有睡,还在盯着奴家,还真真是好兴致。”沐初瑾一边笑着说,一边低头去捡地面上的盒子,想要将那个小虫子重新装回去,然而楚承辉的眼神却骤然发生了巨变,猛然冲上来,推了沐初瑾一把,沐初瑾刚刚捡起来的小盒子瞬间又从手中飞了出去。 心中,五内俱焚的似乎快要将她撕裂。她疼,疼到颤抖。 “你难道真的以为你很懂蛊虫?这个,才是真的解不开的绝情蛊!”楚承辉有些激动的指着地面上不断弯曲着的小小的虫子。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 “楚承辉,你喜欢我。”她目光灼灼,仿佛一道光,要将他通体透明的穿透过去,楚承辉忽然通悟到了什么,隐约知道自己是中计了,然而看着沐初瑾眉眼之间飞扬的神采,心中竟然没有气恼的感觉。 “你这么着急找相思蛊,为什么?最近是不是心口剧痛?你爱上了谁?”楚承辉一边问着自己的问句,一步一步的向着沐初瑾靠近着,一步一步,带着压力,似乎踩在了沐初瑾的心上,心头巨颤。 “我不过是想解开绝情蛊罢了,十七殿下倒是个多疑的人。”沐初瑾缓缓的笑着,容颜精致,无懈可击,找不到任何的破绽,楚承辉笑而不语,只是一步一步的向着沐初瑾靠近,最后就停留在沐初瑾的脸庞前面,沐初瑾脸上的绒毛都能够清楚的透过月光看清楚。 两个人的呼吸无形中纠缠在一起,沐初瑾的眼中,满满的都是那个男人精致的容颜,那一双眼,精致如许,好看的倾国倾城。沐初瑾的心口,就这样慕的的疼了起来,丝丝缕缕,缠绕在心头上,酸疼酸疼的难过。 “你疼了,你的心口在疼。”楚承辉的眉毛轻轻上挑着,月光中有工资风流的书香气息,沐初瑾轻轻皱在一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沐初瑾的眉眼都带上了为暖的辞色,眉眼之间的妖娆和额角上的桃花都更加的潋滟起来,带着几分的妩媚,是女子独有的自信,摄人眼球。 “十七殿下真会说笑,难不成想说,世子的三夫人不恪守本分,爱上了毒行天下的十七殿下楚承辉。这要是传出去,后果我可承担不起。”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眼中坦坦荡荡的如同一望见底的湖水。 楚承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淡,从袖口掏出来火折子,将地面上不断的勾动着的虫子,点燃了起来,脂肪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火光微弱的在沐初瑾的眼底闪烁着,那只虫子的身子猛的紧缩了一下,就不动了,火光闪烁了一会,就不再闪烁了。 那虫子也在地面上不见了,楚承辉向门外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楚承辉似乎就要从房门口走出去,然而在一只脚已经迈出房门口的那一瞬间,楚承辉的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了身,月光镀在他的脸上,带上些许寂寥的味道。 “既然不痛,那就带着吧,也不伤身体,倒是个难得的妩媚花黄。”他一笑她只看到了一半嘴角的勾起,在月光下,略略的显得清冷和寂寥,看起来,竟然是那般的破人心扉。 沐初瑾的眉头死死的拧紧,心头也随着眉头的拧紧而拧紧了起来。 “和十七殿下的斗法,初瑾怎甘心落后?”她手指轻轻撑在额角的桃花上面,浅浅的笑了起来,楚承辉的侧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的暗淡了下来,终是一抬脚离开了。 沐初瑾扫了一眼屋子里面的大大小小的盒子,眸光中明灭不定,终是一叹气也就离开了。 “小丫头你给我站!” 扶苏从沐初瑾的身后低头走过来,根本就没有低头看沐初瑾,就知道沐初瑾站在他的面前,沐初瑾轻轻拧紧了眉头,不得不承认,这个万毒谷的师傅当真是有一副好鼻子,能够通过鼻子嗅出来药材是不是上乘的药材。 沐初瑾站住脚步,她几乎可以肯定,定然是扶苏闻到自己的味道了。 扶苏低着头走了过来,站在沐初瑾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沐初瑾的脸。“我说的收你为徒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目光灼灼,似乎带着自己的算计。 “初瑾承袭父业,学习好父亲教我的手艺就好了,东西学的太多,反倒容易斑驳冗杂,扶苏先生您说是不是?”沐初瑾轻轻的裂开嘴角笑了起来,容颜潋滟,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和万毒谷的扶苏有过一段交情,但是大抵是两个人在医术上的较劲,一个坚持以毒攻毒,一个坚持悬壶济世,调理生息,于是到最后也就成了两个人的战争和比拼,到如今,自己的父亲被流放不知道去向,这扶苏想收自己做徒弟的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 第31章 当年 32 父亲对于蛊毒的研究,大抵也是因为当年和扶苏的暗中较劲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沐初瑾的笑容倒是憨态可掬,扶苏的眼神上上下下的将沐初瑾打量了一眼,终于是挥了挥手。“原本还想着能够收了那个老鬼的女儿做徒弟,到了地下,也是一件值得提起来的故事,却没想过,他的女儿和他,是一般的执拗脾气。”一边说着,扶苏的眼神上上下下的将沐初瑾打量了一眼,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倒是生了张善意迷惑的眼。”楚承辉从远处走过来,在扶苏的面前站定。“师父莫不是嫌弃我天资不够聪颖,才想要收她个半路出家的?”楚承辉双眼含着笑意的将沐初瑾看着,等待着沐初瑾跳脚的模样, 然而沐初瑾只是向着楚承辉的方向淡淡的看了一眼,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就离开了。 她从不认为,父亲传授给她的技艺会低于任何一个人。 “你懂什么,我和她父亲斗了一辈子了也没分出个高下,本想从她的女儿身上找到一点成就感,哪里知道他女儿也是个鬼精灵的。唉。”扶苏刚刚说着的时候,还带着小小的得意的模样,然而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眼神中的光也在这一瞬间暗淡了下来,摆弄着掌心的药材。“我下毒的本事高过他,可是治病的本事,却不得不承认不如他,也不知道我的这位老伙计现在过的怎么样了,或许,我该去找他一次了。” 扶苏更多的却好像是自言自语,转身的一瞬间,楚承辉忽然感觉到他的背脊有些苍老。 治病真的不如她吗? 楚绝郜得胜归来,几乎是没有损兵折将的就赢了一场战争,原本预计的最少会打三个月的战争,只用了一个半月,便得胜归来了,一时之间,原本就比较有名的楚绝郜更是名声大噪,旌旗敝空,楚绝郜带领着的队伍,摇晃着穿着一身铠甲,在秋末时节,涌进了京城,阳光照在铠甲上,闪着乌光,大抵都是沾着鲜血的。 这一只队伍,也可以算上楚绝郜的亲卫队了。 街边的人群不断的欢呼雀跃着,楚绝郜的笑容挂在脸上,不住的向着道路两边的人打着招呼,然而归心似箭,满心装着的却只有那么一个女人。 她一笑,春华秋实,不过尔尔。 小厮急急忙忙的从房门跑进去,因为门槛太高,一脚绊住了门槛,整个人一踉跄,脚下更是不稳当的踉跄的进入和听涛阁。叶蓝田的手中捏着一粒葡萄,在小厮进门的那一瞬间,陡然被捏碎,汁水都掌心和手掌缝流淌下来,异常的让人心生作呕。 “你急什么?难道是老娘还没死你就急着跑丧了!”叶蓝田胸口显然也是捂了一口气,看见小厮这般闹闹腾腾的进来,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口气来面对刚刚跑进来的小厮。 小厮的大约也是常常跟在叶蓝田身后的小厮,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叶蓝田张口就骂的嘴,仍然是陪着笑容继续说话。 “爷的军队已经进了京城了,马上就要进正阳门了,二夫人我们该怎么办?”小厮的双手也紧紧的宁在一起,叶蓝田的脸色陡然色变。 “不是说明天才会到皇城,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叶蓝田的眼神骤然瞪起来,整个人从椅子上腾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小厮缩了缩肩膀,向着远离叶蓝田的方向后退了一步。 叶蓝田似乎微微的也有些慌了手脚,伸手将桌子上面的果盘等物一推。“世子爷的军队现在在哪里,块块出门去迎接。“叶蓝田的脚步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转身有些阴寒的看向了跟在她身后的王嬷嬷和朱红。 “世子爷要是闻起来沐初瑾去哪里了。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道,沐初瑾被十七爷带走了,二夫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自然是没有办法和十七爷较劲的。”叶蓝田缓缓的点了点头,再次在自己的身上嗅了嗅,双手紧握成拳,她恨透了那个男人,她现在行动之间还有一股子腥臭的味道,也不知道楚承辉那日在她的身上下了什么。 叶蓝田现在一天不知道要往自己饿身上扑多少的香粉,才能遮住这股子骚臭的味道。 她不止一次派人去万毒谷想要将沐初瑾带出来,然而到最后的结果却全部都是无济于事。万毒谷的外围重重机关全部都是毒物,她不论派出去多少人,都毫无生还,最后就算是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渐渐放弃了。 楚绝郜在大殿上受赏回来,步履匆匆,快马加鞭在明令禁止不许骑马的官道上疾驰起来,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那个女子,那一笑太美。抵挡不住倾国倾城的败北。 快马加鞭,在世子府门口还未等马蹄彻底的停下来,楚绝郜已经翻身下马,最先身姿柔软的扑上来依偎在他的怀里的人,是叶蓝田,叶蓝田媚眼如丝的将楚绝郜看着,情真意切的诉说着自己的想念,然而楚绝郜却下意识的将叶蓝田从自己的怀中拉了出来。 “兮儿呢?难道不知道今天本世子要回来?竟然没有跟着一起迎接。” 楚绝郜甩开大步,就要向着东暖阁走过去,叶蓝田向着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神,朱红看了王嬷嬷一眼,王嬷嬷碰了碰朱红的手臂,朱红抿了抿嘴唇,迎了上去。 “爷,三夫人不在,三夫人被十七殿下带走了,我们二夫人一介女流,阻拦不及,派人去万毒谷找过,可是,十七殿下根本就不给人。” 楚绝郜回头,正好看上了叶蓝田一双含着委屈的双眼,叶蓝田眼中的泪水都快要掉下来,抽抽搭搭起来。“我知道爷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我要好好照顾好妹妹,可是,妾身对不起世子。”叶蓝田说着就要跪下来。 楚绝郜伸手一扶,叶蓝田就势窝在了楚绝郜的怀中,整个人千娇百媚的将楚绝郜看着,然而楚绝郜只是扶住了叶蓝田要跪下来的身体,大掌在叶蓝田的后背撑了一把,就将叶蓝田推离了自己的怀抱。 第32章 泪水 33 甚至来不及回头交代,楚绝郜飞奔出门,踏马而上,以夹马腹,甚至连一身戎装都来不及换,就整装待发,叶蓝田眼中一震惊,飞扑出去。“爷,你要去哪里。” “万毒谷。”留下这三个字,楚绝郜一夹马腹就冲了出去,马蹄带起一阵烟尘,叶蓝田就站在烟尘中,红了眼眶,死死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叶蓝田轻轻的闭上了眼。“为什么?”轻轻喃喃,眼中已经蓄上了泪水。 为什么,她使出浑身解数,却斗不过一个沐初瑾。 沐初瑾踮起脚尖,将擦好的医书一本一本再摆回书架里面,她很喜欢扶苏的书房,几乎每天半夜时分都会偷偷躲进书房来看这些医书,扶苏的医术大抵都是和下毒有关的,沐初瑾倒也不挑,看的依旧津津有味的。 “你不是传承于医学世家吗?还需要看这些医书?”楚承辉自沐初瑾的身后走过来,将沐初瑾刚刚塞回书架里面的医书拽出来,放在手中细细的掂量着,沐初瑾微微一愣,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 “家父教我的,是不拘于书本的,偶尔一看,却发现医书也蛮有意思的。” 沐初瑾缓缓的笑着,继续抽出来一本书,放在手心翻开起来。眉眼温婉如水,带着丝丝点点的认真。楚承辉的眼神,一瞬间痴了下来,也翻开手中的医书,认真的打量起来,只是满目都是繁乱字体,心中所想却还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那女子的眼神温婉,如水一般柔软进他的心里。 沐初瑾感觉到了缠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就看到了楚承辉一双妖媚的眼,心口微微一阵抽痛,让她的脸色白了几分,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却发现,心思纷乱如麻,再没有了刚刚的意境。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窸窸窣窣还有人的的吵嚷的声音,楚承辉皱紧了眉头。 没有人能够进入万毒谷外圈的保护层,因为那圈保护层被扶苏样满了毒物,几乎是粘上必死,此时人声嘈杂,却证明着,有人进来了。楚承辉看了沐初瑾一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铠甲的人在人群中厮杀着,似乎就要用手中的刀杀出一条血路一般。 “都给我住手!”楚承辉身子羸弱,然而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刻,沐初瑾却感觉到了那股子威严的气势,沐初瑾的眼神只是淡淡在楚承辉的脸上扫了一眼,就落在了那个站在人群中一脸肃杀的男人,楚绝郜目光如炬,穿越了人群,投在沐初瑾的脸上,是战场厮杀才磨砺出来的锋锐。 “十七殿下,你将我的三夫人带到这里来,究竟是什么意图?”楚绝郜的笑容,丝毫不带温暖的气息,目光灼灼的将楚承辉看着,似乎恨不能先杀之而后快,楚承辉缓缓笑开。“世子爷的后院不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世子爷的女人自己保护不好,怎么还不让别人去保护?”楚承辉笑意盈盈,却气红了楚绝郜的一双眼。 “我的女人,我当然能够自己保护好。”楚绝郜穿越人群走过来,伸手就想要将沐初瑾拉到自己的身边,然而楚承辉却先他一步将沐初瑾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动作干脆利落,眼眸中尽是维护。 他在制造自己和楚绝郜之间的矛盾,意识到这个问题,沐初瑾目光灼灼的将楚承辉看着,似乎要在楚承辉的眼神中看出来什么。 楚承辉但笑不语,两个一身锋芒的男人,在寂静黑夜中两厢对峙着。沐初瑾忽然有种殃及自身的预感,却抿紧了嘴唇不去说话。 “把我的夫人还给我。”楚绝郜伸出手,如同不可违抗的军令状,如山一般的威压压下来。然而楚承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之色出现,更多的还是不可否认的坚定。“如果世子可以说自己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妻子,那么当初的沐筱萝是怎么死的,世子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好,如何说得,这是你的女人?” 楚承辉的笑容带着质问和得意,楚绝郜的眼神一瞬间暗潮汹涌。“我能不好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十七殿下逞英雄。”楚绝郜再一次伸出手想要将沐初瑾拉过来,楚承辉再一次将沐初瑾拉到自己的身后。 楚绝郜的眼神暗了暗,看向了沐初瑾,缓缓开口。“兮儿,过来。” 兮儿是他给她娶的小名。 沐初瑾的肩膀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楚承辉的眼,淡淡的在沐初瑾的身上扫视了一圈,沐初瑾的心口瑟缩着疼了一下,却还是坚定的迈开了步伐,向着楚绝郜走了过去,不管楚承辉的计谋和想法是什么,她所规定和想好的事,不容许被打乱。 看着沐初瑾向着自己走过来,楚绝郜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艳色,将楚承辉看着,然而楚承辉一伸手,便将沐初瑾拽到了自己的怀中,低头,深吻了下去,沐初瑾的双眼慕的睁大,双手放在半空之中,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楚承辉,你不要太过分。”似乎是从喉咙中间发出来的嘶吼,楚绝郜整个人都接近癫狂,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扬手就给了楚承辉一拳,这是男人中最直接的宣战,用最简单和原始的方式。楚承辉的身子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沐初瑾的手还被楚承辉握在手中,眼看着身子就要被楚承辉带着一起倒在地面上。 楚绝郜伸手往回一拉,沐初瑾就势被拉进了楚绝郜的怀中,楚承辉下坠的身体也被就势拉了回来,嘴角被打破了,流出了鲜血,楚承辉只是伸手缓缓的拭去了嘴角的鲜血,目光如炬,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楚绝郜的眼神却是带着寒光的。“十七殿下若是再犯我家门,冒犯我的妻子,可别怪我无情。”如同在宣告着自己领地的兽,眼中凶光吞吐,然而楚承辉只是缓缓的笑,似乎根本就没有将眼前的男人放在眼中。 第33章 但愿 34 “但愿世子当真能如自己所说一般。”楚承辉说罢,终是控制不住的弯腰嘶哑的咳嗽了起来,阿枫和扶苏从后院急急忙忙的走出来,阿枫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扶住楚承辉的身子,楚承辉的背脊佝偻着,嘶咳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沐初瑾想要走上前去查看楚承辉的身体,然而双手却被楚绝郜死死的握在手中,楚绝郜的目光带着打量的上上下下扫视在沐初瑾的脸上,沐初瑾心中一凉。 “你不傻。”言之凿凿的肯定句,沐初瑾的手心一愣,甚至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扶苏似乎看出来了这其中的端倪。笑着迎了上来,伸手搭在楚绝郜的肩膀上,扶苏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轻佻。 “你就是这个女娃娃的丈夫哇,我之前还一直在想这个女娃娃的丈夫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这孩子的父亲与我那可是旧相识,我们两个人斗了那么多年,也没分出个高下,可是现在,我觉得分出高下了,因为连他自己都治不好的他女儿的痴傻,我治好了。” 扶苏说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楚绝郜疑惑的目光在沐初瑾的脸上扫视了一圈,然后疏离的对着眼前的人笑了笑,很明显是那种将信将疑的态度,对着扶苏客套的抱了抱拳。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带着我的三夫人离开了,谢谢扶苏先生照顾了我的妻子这么久,当真是无以为报。 楚绝郜说罢,就拽着沐初瑾的手准备离开,楚承辉声嘶力竭的咳嗽声音还不断的在身后传来,沐初瑾忍不住的想要回头去看,然而被楚绝郜握在掌心中的手,指骨之间却传来剧烈的疼痛,沐初瑾发出一声惊呼,转头看向自己的手,然而对上的,却只是楚绝郜一双暴戾的眼。 “你最好将这件事情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我憨傻的三夫人。” 沐初瑾忽然心生抗拒,轻轻的闭上眼,她竟然疲累的想要将这一切都结束,心口微微疼痛,耳边,竟然还是那个男人撕心裂肺的窝咳的声音。 扶苏的手在楚承辉的背后拍打了一阵,楚承辉的咳嗽此时此刻才微微消停了下来,眼眶还带着湿润的疑似泪光的存在,楚承辉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缓缓笑开了来。 “师父不是会无缘无故和别人勾肩搭背的人,师父你实话实说,你给楚绝郜下了什么毒?”楚承辉眼角的笑意更加浓烈了起来,扶苏把玩着手中的香囊,头也不抬似乎只是做了小事一桩的抬头。 “没什么的,只是给他下了点不能人道的药罢了,我可是看出来你喜欢那个丫头了,你师父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一回。” 楚承辉微微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怎么遮也遮不住这股子狐媚子的味道!”叶蓝田挥手就想要掀翻眼前的桌子,王嬷嬷连忙上来拦住。“二夫人万万不可,这世子爷回来了,您要是这么闹,让世子爷知道了,定然是不讨世子爷的喜欢的,您上两次摔东西,世子爷已经天大的不高兴了。” 叶蓝田听完有些泄气的坐在了椅子上面。“就算是我乖巧可人又有什么用,这一身骚狐狸的味道,怎么去也去不掉,就这样,还拿什么来讨世子爷的疼爱!” 叶蓝田呼扇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王嬷嬷皱紧了眉头向后退了一步,明显是嫌弃叶蓝田身上的味道了,叶蓝田冷眼将王嬷嬷的反应看着,冷冷的一甩衣袖。原本只是淡淡的味道,到如今,这狐媚子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定然是那个十七殿下干的好事,也不知道沐初瑾是什么附身了,竟然能得到十七殿下这样的偏袒。”叶蓝田伸手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拍案而起,眼中说不出的霜林尽然。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去掉二夫人身上的味道。”王嬷嬷低声下气的站在叶蓝田的身后,生怕叶蓝田一个不顺心,扬手便是一个耳光,朱红也并肩站在王嬷嬷的身边,鼻头紧紧的紧起来。叶蓝田冷眼扫了朱红一眼,才站起了身子。 “只能去问问沐初瑾了。” 沐初瑾这边还在打扫着院子里面的杂草,她原本养着的奇形怪状的各种植物也面临着绝种的危险,沐初瑾回来的那一刻,才发现整个东暖阁竟然荒凉的好像寸草不生的残破之地一般。沐初瑾现在还在低头整理着花盆里面的花花草草。 “十七殿下与你,交情很好的样子。”叶蓝田翘起二郎腿也不客气的就坐在了沐初瑾面前的椅子上面,双手交叠搭在大腿上面,一身艳红色的衣袍随风摇曳了起来,颇有些妩媚风流的身段和味道,然而叶蓝田此时的身体微微的有些绷直,很明显的就露了怯。 沐初瑾轻轻的笑了笑,继续整理眼前的花草,连头都不抬。“十七殿下不过是对于家父好奇罢了。” 叶蓝田微微一愣,上下的将沐初瑾打量开来。“你竟然不再装疯卖傻下去了。” “二夫人要是用装疯卖傻几个字,就过分了。”沐初瑾想要迈进房间的脚步顿了顿,丢下了这样一句话。 “妹妹这么说倒是,姐姐我最近一直想求一味药,我觉得只有十七殿下能够做到,所以才来求妹妹。”叶蓝田着急的扑上来,身段轻盈,带起了一阵微弱的风。沐初瑾的鼻子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一缕味道。 心中瞬间了然,明白哦了叶蓝田想要找楚承辉的目的。 “我一个妇人家,和男人有太多的接触毕竟是不好的事情,避嫌还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去了解十七殿下的作息规律。”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明显的拒绝藏在温暖的笑容里面。 叶蓝田恨的咬紧了牙关,却还不得不在沐初瑾的面前放低自己的身段。“我的好妹妹,姐姐是真的有急事要求你,看见咱们共享一夫的情分上,还是告诉姐姐我吧。”叶蓝田的声音温婉到了不能再温婉,然而在沐初瑾的心底里,却生出了一抹厌恶的情愫。 第34章 狂骂 35 “姐姐要是想知道十七殿下在哪里,大可以去问世子殿下,世子殿下应该知道的比我知道的多。”沐初瑾说完,似乎丝毫没有再要给叶蓝田留面子的意思,转身走进东暖阁,澎的一声关上了门。 叶蓝田原本是想站在沐初瑾的房间门口来骂沐初瑾的,然而在目光触及到刚刚从远处走过来的男人的时候,叶蓝田抿紧了嘴唇,一副楚楚可怜又无辜的样子。 “我就是来看看妹妹过的怎么样,毕竟离开世子府太长时间了,这世子府以后的憋闷环境,也不知道妹妹是不是真的受得了。”叶蓝田说的情真意切,连眼眶里面都带上了泪水,看着楚绝郜的眼神也是楚楚可怜。 然而楚承辉的眼神中却带上了烦躁的色彩,似乎要一伸手就将沐初瑾推开一般,然而吸了吸鼻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怪异一般的开口。“什么味道!”叶蓝田身子一瑟缩,连忙收回自己的双手。狠狠的横了朱红一眼。 “还不都是朱红那个小丫头,我都说了臭鼬这东西惹不得惹不得,这回好,弄的一身这样的味道,想去都去不掉。”叶蓝田的眼神怨毒的在朱红的身上扫了一眼,朱红抿了抿嘴唇,双手交叠着站在了叶蓝田的身后。 “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楚绝郜只是在这对主仆之间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步履匆匆的推开东暖阁紧闭着的门,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十九殿下高烧不退,口中念念叨叨的都是你的名字,皇后娘娘心中焦急,叫我唤你进宫,陪陪十九殿下。” 沐初瑾微微一愣,颦起了眉头。“怎么还能烧的这么的严重?”沐初瑾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药材,略微惊讶的回头,将楚绝郜看着,楚绝郜也不多说,拽着沐初瑾的手腕就向外走。“十九殿下口口声声的念叨着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沐初瑾回头拽了一把药材,就跟着楚绝郜走了出去。 十九殿下只是性子高傲了一点,倒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孩子,就算是很骄横,却也不让人心生厌烦,大抵是皇家孩子娇惯出来的毛病,也不知道这孩子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沐初瑾到了的时候,十九殿下的小脸还烧的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的憔悴,往日大大的炯炯有神的双眼此时此刻也紧紧的闭合起来,口中却还在念着。“沐初瑾是小狗,说话不算话,说好了来找我玩的。” 沐初瑾缓缓的叹了口气,小孩子就是喜欢较真。 将带来的药材从袖口掏出来,夹在放在它额顶的湿毛巾里面包裹上,皇后上官雯忙伸手想要阻拦。 “退烧的。”沐初瑾淡淡的说道,言语之间,莫不在乎的淡然,上官雯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然后微微犹豫了一会,收回到了自己的身侧。 “你一身较好的医术,总是呆在世子府去不是埋没了你,不如来宫中做个御医吧,我从来没觉得女子不如男,至于皇上那里,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上官雯的眉眼温婉如水,和沐初瑾柔声细语的商量着。 “我一介女流,虽然不希望父亲的手艺到我这里就不能发扬光大,却还是拘束于女儿身,毕竟相夫教子,才是一个女人应该做的事情。”沐初瑾一边说着,一边眉眼低敛的拆开了楚玉的药材包,在纸上写下了一味药材递给了上官雯。 “在这服药里面加上这个五钱就好,不然大补的药,孩子虚不受补,定然是要大伤元气的。”上官雯将写着一味药的纸张接过来,死死的攥紧在掌心,眼眸中似乎有什么在渐渐的凝练坚定。 “你可以白天里在皇宫之中当御医,晚上还是可以回到世子府去当一个好妻子的,如此,也不算是埋没了沐家的手艺,这件事情,我会想着和皇上说的,能者多劳,你也不必拒绝我。” 上官雯的手一挥,已经一言成真的做了决定,沐初瑾的手顿了顿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了一道明艳的笑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雕梁画栋,沐初瑾的笑容更加艳烈了一些,她等着的就是今天。 “那就有劳皇后娘娘的提携了。”沐初瑾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凝视在躺在那里的小小少年的脸上,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来了虚汗,沐初瑾伸手轻轻的拭去。 “你个大骗子,你说好了要来找我玩的。”小小薄薄的嘴唇不断的嘀咕着,沐初瑾低头去看,竟然不自觉的看了痴了,目光柔软的伸手帮他盖了盖被子。 “你不是说好了要来找本殿下玩的吗?怎么说话不算话。”沐初瑾甚至不知道昨日夜里,她是怎么睡着的,大抵就是困顿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玉的小手当真是毫不留情的掐在沐初瑾的脸蛋上面,沐初瑾吃痛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楚玉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看起来虽然还是有些病态的憔悴,但是整个人明显都精神了许多。 “你好起来了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要我帮帮你么?”沐初瑾伸手想要去摸摸楚玉的额头,却哪里想到楚玉根本就不给面子的将沐初瑾的手从额头上拍了下去。 “本殿下现在在和你说怎么不来找本殿下玩的问题,你好好的回答本殿下!”小孩子的骄横之态,一览无余,沐初瑾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地面。 “生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我说你找你就能去找你。”沐初瑾伸手揉了揉楚玉的小脑袋,楚玉连忙躲过去。 “本殿下开口,难道还有做不成的事情?”小小的少年,眼中全部都是自信,目光清澈如水的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苦苦的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十七殿下是十七殿下,十七殿下的面子自然是不会有人不给,可是我毕竟什么都不是,他们不会像尊重你一样的尊重我的。”沐初瑾缓缓的笑着,嘴角又无奈和疏离。 第35章 乱说 36 小小的少年偏头想了一会。“我可以娶你,让你做我的妃子,到时候你看还有什么人敢难为你。小小的少年眼中满是坚定,几乎是丝毫不带戏耍着的意思。 “十九殿下,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沐初瑾拿着手中的药方,向着药局急冲冲的跑过去,似乎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去做一般,也没看见正面仰头走过来的人,刹那之间,撞了个满怀,也不知道叶绮丽是故意的还是不是故意的,一盅滚烫的汤盅,就势全部都泼洒在了她的身上,滚烫滚烫的,在天气还算是艳丽的秋天,散发出丝丝的热气。 沐初瑾的手一抖,药方落在地面上,上面的墨水也瞬间融化开来,模糊一片。 “你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你撞到本宫了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为皇上精心准备的汤羹,你都给我打翻了,你拿什么赔我!”叶绮丽趾高气昂的站在沐初瑾的面前,下巴轻轻的向上扬起,更多的是羁傲不训的目光。 丝毫不记得沐初瑾救了楚御高的恩情,沐初瑾也不和她计较,搜索了一下自己记在脑海中的药材的名字,索性连落在地面上的纸张都不去伸手捡起来。抬起脚步就打算离开,如此目中无人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叶绮丽。 “你给我站住!撞了本宫,还打洒了本宫的汤,当真是那么好解决的吗?想走就走?当本宫不存在吗?”叶绮丽的眼神更加的锋锐了起来,沐初瑾只能停住了脚步。“丽妃娘娘吉祥,初瑾这边着急给病人抓药,于是才怠慢了娘娘,还望娘娘大人有打量,不要和我计较那么多才是。 叶蓝田不屑的笑了起来。“我倒是听说,楚绝郜的三夫人,进皇宫不为别的,就是在为皇宫中的下人们治病呢?”叶绮丽的话语未免有些尖锐苛刻, 沐初瑾倒不是很在乎的回答。“悬壶济世也要人人平等,有钱才看得起病,那这个世道只能说越来越腐败了。” “话倒是这么说,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楚绝郜要看到了,该怎么想这个的三夫人?倒是不够丢人现眼一些。”叶绮丽的眼神明显不好,淡漠的将沐初瑾提醒着,似乎只有她下不来台,才能一报刚刚目中无人这一仇的。 “丽妃娘娘要是这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先去抓药去了。” 沐初瑾只是浅浅的笑了笑,绕过丽妃的身子就要走过去,胳膊上刚刚被烫到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大片,牵动之间,刺刺的疼,叶绮丽冷眼看着沐初瑾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勾起嘴角不屑的笑了笑。 双手在身侧握紧,看着地面上的渣滓,叶绮丽阴狠的笑了起来,这皇宫吃人不吐骨头,一入宫门深似海,还有谁能够独善其身。 她要她进得这皇宫,却出不得。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皇宫里面,为什么我是最后知道的一个?”沐初瑾还在药房抓药的时候,楚御高不知道什么时候,鬼使神差的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目光中氤氲着不知名的情绪,就这样莫名的将沐初瑾看着。 沐初瑾称着药材的手,微微顿在了那里。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继续低下头忙碌自己手中的东西,,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楚御高和她说的话一样。 楚御高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夺过了沐初瑾手中正在称量的药材,双眼似乎都要喷吐出火星来。“沐初瑾,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和本殿下说吗?”楚御高目光灼灼,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沐初瑾的下文。沐初瑾微微一笑过后,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十二殿下,是想让我说些什么?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有必要和十二殿下说的吧。” 沐初瑾微笑的摊开了自己的手,眼角眉梢轻轻的上挑着,看着自己的掌心,缓缓的笑了起来,那一笑之间的风情,温婉如水,似乎看淡了红尘的票面,就这样专注的将自己的掌心看着,示意眼前的男人将从她掌心拿走的东西再放回来。 楚御高的眼中一瞬间染上了层层怒气,他还是接受不了,那样一个女子,在他以为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候将他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当他心中产生的别样的情绪之后,却发现这个女子早已为人妇,该是怎样一种煎炸着的心情,将他翻来覆去的烘烤着。 “十二殿下,拿了别人的东西,是要还的。”楚御高似乎根本就没有想把东西还给沐初瑾的想法。沐初瑾才缓缓开口偶,楚御高愣了愣,将手中的东西下意识的递给沐初瑾,然而在沐初瑾的手碰触到他的手的那一刻,他心中一软,柔声问了一句。 “拿了别人的心,是不是也要还的。” 沐初瑾微微一愣,缓缓的笑了起来。“心丢了,未必是别人拿的。” 楚绝郜星眉剑目一身威严的迈进了十七王府,阿枫正要出门采买,然而在看见楚绝郜一脸暗沉的冲进来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然而却被楚连城呢一伸手就拉了回来,楚绝郜目光如炬的将阿枫看着。 “你们家主子呢?让他出来见我,似乎真的是撕破了脸皮,于是一丝一毫的顾及都没有了的和阿枫如此的说话。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么霸道的进了我的王府就恐吓我的小厮,原来是威名远扬的楚绝郜大将军,怎么?难不成是三夫人又丢了,于是来我这里找来了?” 楚承辉眉眼轻佻的笑着,似乎还在嘲笑着眼前男人的无能,楚绝郜一双星眸猛然瞪大,脸上都浮现出来愤怒的潮红,但是似乎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一直在隐忍不发,牙关死死的咬紧,甚至能在下颌处找到咬合的痕迹。 楚绝郜似乎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对着楚承辉伸出了手。“解药拿来给我。”他的嘴唇死死的抿紧,似乎昭示着自己此时此刻压抑着心中的耻辱。 楚承辉眉眼轻佻着,将阿枫护在自己的身后,面色还微微的有些苍白,昭示着他身子的羸弱。然而眼中的轻佻和倔强,却似乎不论何时都没有改变过。 楚承辉漫不经心的勾起了嘴角。“我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 第36章 下药 37 楚绝郜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似乎都处在了暴怒的边缘,似乎再多说一句话他整个人就如同处在弦上,不得不发,然而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即便脸色暗沉的不成样子,却也只能继续伸着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对我做了什么,解药拿出来,万事大吉,不然的话,闹大了,我不好看,你楚承辉,也不好看!” 似乎是两个雄兽之间的战斗,带着尊严,还带着-配偶,努力的在对方的面前证明着自己。 “那将军得告诉我你有什么症状,我才能够对症下药,知道你需要什么解药啊,毕竟,就算是对你下毒,也是我师父的事情,我这个做徒弟的,也不是十分的清楚。” 阿枫捂住了自己的嘴,蹲下了身子,狠狠的咳嗽了起来,就如同楚承辉病入膏肓之时一声接着一声的声嘶力竭的咳嗽。楚承辉只是低头淡淡的看了阿枫一眼,就继续目光无害的看向了楚绝郜。 楚绝郜的眼猛的一瞪,嘴唇似乎都气的哆嗦了起来。“你们给我下了什么不能人道的药,你们自己还不清楚吗?倘若再不把解药拿出来,小心我将你这王爷府,掀起来个底朝天。” 他一向在乎自己的尊严,此时用颜面扫地来形容现状也不足为过,他心中怎么可能过得去。 “将军要是早些说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何至于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早就能够弄明白了,将军跟我这边来取解药吧。”楚承辉说完,就率先走在了前面给楚绝郜带路,楚绝郜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一抹得意的色彩,眼底瞬间掠上了一抹暗沉的颜色。 沐初瑾刚刚回到东暖阁,甚至还来不及将手中拿着的药箱放下来,迎面就迎来一个怀抱,将沐初瑾结结实实的搂在了怀中,沐初瑾先是发出了一声惊呼,在看清楚眼前的人的那一刻,眼中才渐渐的安定了下来,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厌恶被她生生的压了下去,隐藏好之后才缓缓的笑了起来。 “爷这么多天都没来过东暖阁了,妾身还以为爷把妾身忘了呢。”她巧笑倩兮,看起来却微微的婉转幽怨,然而楚承辉的一双手甚至还不等沐初瑾将话说话,就已经像是一条游鱼一般沿着沐初瑾的腰身蜿蜒而上,沐初瑾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爷,天还早着呢,您用膳了吗?”沐初瑾微微伸手推拒着楚绝郜的身体,以往的厌恶如今十倍百倍的扩散着,一闭上眼,眼前都是那个男人的那一双桃花眼,在略显羸弱的脸上炯炯有神的闪耀着。 楚绝郜发出一身压抑的闷哼,眼中忽的掠过了一抹阴鸷和暴戾的颜色,似乎恨不能将眼前的人杀之后快,楚绝郜的眼中,阴鸷的似乎要将眼前的人活活勒死才算完。 “你爱上别人了?是谁?楚承辉吗?”他眉眼阴狠,薄凉欢色。 沐初瑾的心口猛的一疼,瞬间苍白了嘴唇。“爷,你怎么会怎么说?” “你为什么抗拒我?说!你和楚承辉离开的那段时间,你们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楚绝郜的眼中屈辱和恨色是那么的明显,沐初瑾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眼中带上了破碎的眸光,说不出的引人心伤。 刚刚还是一场情深意切的求欢,到了此时此刻,俨然已经变了味道。 “是我多心了。”楚绝郜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女人灵动的双眼带着水光,楚绝郜憋闷着满的怒气也在这一瞬间泄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都略微的带上了无助的味道。 “沐初瑾,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背叛过我。” 楚绝郜一甩袖子从东暖阁里面走了出去,沐初瑾如同松了一口气一般的踉跄着走到床沿边上,喘息着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灼热滚烫,昭示着一颗跳跃的似乎要崩裂的内心。 “宫中急召,你最近都忙的特别的厉害。”楚绝郜的胳膊在枕头边上摸了一把,没有想象中的温香软玉在怀,而是还带着余温的床铺,作为将军的敏锐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就已经看到了坐在梳妆台前面化妆的女子。 臻首蛾眉,那一席远黛青山的亮色,在窗外略微朦胧的光影之中映衬出来,婀娜多情。楚绝郜看痴了,然而在看的痴了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却猛然漏跳了一拍,沐初瑾端庄自信的背影,竟然和那个死去了的女人如出一辙。 当初?为什么那么恨呢?他问自己,却问不出个所以然的答案来,索性尔尔。 沐初瑾回头,就看到了撑着脑袋爬在床上,眼中带着轻佻滋味将她打量着的楚绝郜,一双眼,柔软多情,多情的让人感觉到薄凉。 “宫中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近倒是不是很安宁,尤其是下人,宫中的这伙子太医,一个个都骄傲的很,想请他们去看病,难的很,倒是我这般热心肠的跑来跑去,可我终究只是个女子家家,也做不到什么太多的改变。” 沐初瑾一边说着,一边低敛了眉眼,眼中暗淡,似乎真的无能为力。 楚绝郜并不接过沐初瑾的话头,只是一双眼,若有所思的将沐初瑾看着。 沐初瑾绕过大红色朱漆柱子,雕着七彩泥雕的长廊,脚下的露水似乎要把她的鞋打湿,微微沾上了些许的泥土,跟在沐初瑾身后的小太监似乎是新来的模样,一张脸稚嫩的带着怯生生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带着崇拜的语气开口。 “沐御医,你是这些御医里面我最最佩服的人,只有你肯给这些下人们看病,下人们,都在念着你的好呢。”小太监的脚步紧走了两步,于沐初瑾站在了近乎平齐的位置上,沐初瑾抿唇轻笑。 “人世间,不过是恩惠这两个字,今日你恩惠了我,他日,便会有人恩惠你。” “我们这些下人,哪里能恩惠夫人,夫人真是打趣了奴才。” 第37章 是谁 38 “谁知道那一天,谁就用上谁了?大抵还是行善积德些的好。”沐初瑾抿唇一笑,百代倾城的风姿,绕过一个纳凉的四角小亭,继续想着太医院走过去,然而迎面却见着了步履匆匆的萧公公,萧公公看见沐初瑾也是微微一愣。 一愣之后,却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来,伸手拽着沐初瑾的手臂。“你若是在这里,也省的我再向太医院走一段路了,天儿还早,太医院里估计也没几个人在,还好在这里遇上你,皇上今天窝咳不止,反倒颇有些十七殿下的意思,我这个做奴才的束手无策,也只能看着干着急。”萧公公着急的拽着沐初瑾就走,那一声十七殿下,却生生在沐初瑾的眼前勾勒出来了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沐初瑾轻轻的隆起了眉心,怎生那般想念? “待我去看过再说吧。”沐初瑾也不多言,脚步一刻也不落的跟在萧公公的身后。 果然,刚刚迈进屋子,就看见了一张明黄色的床,床面上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来是最好的绸缎,明晃晃的颜色略微有些扎眼。 男人苍白着一张脸,双手撑在床边,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咳。额头上甚至有细密的汗水,似乎是咳嗽的剧烈了,男人还在止不住的干呕,沐初瑾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握住了楚皇的手腕,微微拧紧了眉头。 气血於堵,明显有中毒的痕迹,可是看楚皇的脸上,却不像是有中毒的模样,脉搏有力,却也不是中毒的人会有的,一时之间,心中疑惑,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手腕。 “皇上最近可是有吃过什么东西?”沐初瑾轻声询问着,却显然也是没抱多大的希望,倘若能够检查出来,此时此刻趴在这里窝咳着的人就不会是当今楚皇。 “朕吃过的东西,都是有专门的奴才验过的,到如今,也没有验出来什么不对的东西。 “臣斗胆请求同皇上共宴。”沐初瑾低下了头,眼眸暗沉,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自然是好,朕这毛病难道是因为吃错了什么?”男人刚刚压抑着问完这句话,胸膛又开始控制不住一下一下的震动了起来,接下来就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咳,沐初瑾在楚皇的发鬓两边发现了无数的银丝,当今的楚皇老了,他所撑着的那片天,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了,怕是,又将是一场勾心斗角和腥风血雨,亘古不曾更改的夺权的历史。 “总是要看看皇上吃的是什么,才好下定夺。”沐初瑾将身上的药箱向着肩膀上面扶了扶,伸手按摩着楚皇的后颈,手法流畅温柔,楚皇咳嗽的声音,真的就这般渐渐的停止了下来,然而沐初瑾看着自己行云流水的手,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整个人的目光微微的有些痴。 她也曾这般给那个生来就带着顽疾的人按摩过后颈,为的也是止住他一声高过一声的窝咳。 桌子上被摆满了菜肴,下人们排成一个长龙,有专门的太监拿着银针,测试菜肴的安全性,还有专门的小太监试吃,确定无碍之后,一道菜才会再次被摆上来,眼前早已琳琅满目的全部都是珍馐,沐初瑾百无聊赖的看着一个个小宫女太监走上来,将手中的菜肴放下,然后转身离开。 “沐太医可是看出来哪道菜有问题了?”楚皇此时气色已经渐渐的好了起来,不再是早上趴在床沿边上不断的窝咳着的样子,面上带着红润的光泽,楚皇开口带着微微的调笑的意味,倒也颇是慈眉善目。 “臣,不过是想和皇上共进午餐罢了。”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却还是不动声色打量着一道一道刚刚端上来的菜,楚皇哈哈一笑,也并不再多说话。 当菜肴全部都板上桌子,楚煌一挥手。“沐太医放开了吃就好。” 沐初瑾淡淡的笑了笑,接过来身边太监递过来的一口菜肴,沐初瑾明白那个小太监的意思,就是要让她将桌子上所有的菜肴都吃一个遍,沐初瑾吞了一口口水,有些胆颤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然而在午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尖细的“皇后娘娘驾到。”的声音,沐初瑾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了楚皇一双雀跃的眼,上官雯端着一盅东西走了过来,站在那个检验食物是不是有毒的面前,等待着检验放行。 然而沐初瑾的眉头却在这一刻拧紧了起来。楚皇那般的表情,着实有值得奇怪的地方。 上官雯的目光在接触到沐初瑾的那一瞬间也是微微一愣,双手下意识的扣紧了手中的托盘,在太监确认没有毒之后,向着楚皇走了过去。“臣妾方才不知道皇上这里有客人,这汤,臣妾只备了一份。”上官雯将汤布在楚皇的面前,打开汤盅的盖子,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气就飘飞了出来,不油腻,却也不清淡。上官雯的动作一气呵成,好似是一种长此以往的锤炼。 “下次沐太医要是还留在宫中吃饭的话,朕一定会告诉爱妃一声,好让爱妃多准备一份,让沐太医尝尝爱妃的手艺。”楚皇缓缓的笑了起来,端起手中的汤盅,微微吹拂着上面的油花,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皇上等一下。”沐初瑾抿了抿唇,骤然开口,换来的是楚皇眼中迷茫的不悦,和上官雯锐利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飞过来。 沐初瑾淡淡的笑了起来。“今天皇上所有的饮食都必须让我看一遍,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向着小心谨慎一些,才是好的。”沐初瑾清浅的笑着,努力拿出自己最好的态度来面对眼前风雨欲来的两个人。 上官雯呵的一声笑了起来,嘴角不屑的勾起,略微带着轻蔑的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别忘你当初能进宫当太医是谁的提携,到如今怀疑我是下毒的人,是不是有些狼心狗肺了一些。”上官雯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却天生带着一种压迫的威严,沐初瑾轻轻的抿紧了自己的嘴唇,却还是目光坚定的抬头。 “并不是怀疑皇后娘娘的意思,而是今天不管是谁来送汤,臣都是要看一眼的,臣只是看一眼,皇后娘娘也不必那般气恼不是吗?”沐初瑾笑容带着不可思议的自信,上官雯的双肩甚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终是一挥手。 “你爱看就看吧,本宫是没有什么心虚的地方,不过沐初瑾,你还是小心一点,这皇宫之中,有时候太过横行霸道,得罪了不该你得罪的人,可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沐初瑾只是浅浅一笑,起身走到楚皇的身边,向着汤里面看了一眼。 一碗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汤上面,漂浮着几许红色的花瓣,是残破的存在,在汤盅里面轻轻的滑动着,艳红的颜色似乎将汤底都染红起来,沐初瑾抬头将上官雯看了一眼。 “怎么样!本宫送来的汤里面是不是有问题,你是不是还要将本宫拖下去斩首示众啊。”上官雯的语气明显游戏尖酸刻薄,好似真的是被沐初瑾气到了一般的,趾高气昂的将沐初瑾居高临下的看着。 楚皇似乎也比较关心这种事情,轻声开口询问着沐初瑾,沐初瑾却不说话,将上官雯仔细的看着,轻轻的牵起了一面的嘴角。“有没有毒,还是要我回家琢磨了才是,下毒的艺术,是层出不穷的。他或许可以把两种无毒的东西放到这里和这里,这两种菜里面,然而当这两种东西一相遇,就会变成巨大的灾难。” 沐初瑾说话间,眼神一顺不顺的盯在上官雯的脸上,上官雯的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双手紧紧的攥紧了放在体侧。“莫不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了沐太医,所以沐太医就一定认定了这毒是我下的?”上官雯轻声浅笑,言辞之间说不出的不屑。 “好了!皇后你用膳了没有,没有的话就坐下来一起,沐太医,朕早就听闻你医术高超,朕等着你的好消息。”楚煌说罢,低头认真的将汤喝进去,有花瓣粘在嘴唇上,红的潋滟。 第38章 转弯 39 沐初瑾脚步匆匆的向前奔跑着,额头上都溢出了汗水,不断的向着身后看着,沐初瑾的感官此时此刻在无人的道路上更加清晰了起来,她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跟在她身后杂乱又整齐的脚步声,在她的身后不疾不徐的压进着。 沐初瑾的脚步再一次加快了起来,似乎要脚下生风一般的向前行走着,额头上的汗水沾染在额角的桃花上面,越发的活灵活现起来。 沐初瑾伸手在自己的额头擦了一把汗湿的汗水,心中已经了然,有人不想让她活。 沐初瑾转过一个弯,忽然死命的奔跑了起来,身子打起一阵风,原本在沐初瑾提起步伐向前跑的同时跟在沐初瑾身后的男人已经跟了上来,然而在沐初瑾的身后不知道嗅到了什么,噤了噤鼻子,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喷嚏,眼看着要追上沐初瑾的距离又瞬间被拉开,沐初瑾将手中空了的装着花椒的瓶子扔到了一旁,继续向前奔跑着。 她清楚明确的记得,楚承辉的府邸,就在前面不远的位置上面,再咬牙坚持一下下,也许就是胜利,在这一刻,她心中百传千结,全部都是问句,隐约之间,她似乎已经被无形的代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计谋,而且根本就没有办法抽身而退。 身后的几个人迟疑了一下又追了上来,眼看着和沐初瑾刚刚才拉开的距离在不断的缩短,沐初瑾终于看到了楚承辉府邸的大门,然而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叩响大门,身子就已经在后面被人拖住,沐初瑾只来得及唤出楚承辉的名字,她已经使出了她生平最大的力气去喊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会不会站出来,在这样的时刻,救她一命,心口微微的疼,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微微有些听天由命了的样子。 捂着沐初瑾的嘴巴,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提起了一口气,想要从院墙上翻过去。不想让她发出任何的声音,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沐初瑾此时在急促的喘息着,证明了她刚刚急促的运动,胸膛不住的起伏,迎来了一个男人淫亵的目光。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一声轻佻的声音传过来,一个如玉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顶着一张微微憔悴的玉面站在了墙头,眉眼轻佻的将眼前的几个男人看着,笑容可掬,运筹帷幄。 “此事与你无干,最好不要挡路。”似乎也不愿意发生打斗一般,三个黑衣人其中的一个看似带头的人微微的开口,楚承辉不屑的笑了起来,目光越过三个人的面孔落在了沐初瑾的脸上,轻轻一勾唇,缓缓笑开来。 “你要我救你吗?”他在问沐初瑾,然而沐初瑾的嘴巴被三个黑衣人捂在了掌心,沐初瑾的鼻梁甚至被压迫的微微有些疼,除了还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中带着乞求的将站在墙头的男人看着。 目光灼灼,情真意切的看着他的公子风流。 楚承辉得到了沐初瑾的答案,笑容更加欢愉了起来,楚绝郜将手伸出来,在月光下的手指莹白的如同玉石一般泛着乳白色的光泽,丝毫不和他脸上的憔悴之态有所联系,他的手指伸出来一根,轻声说了声一,嘴唇嗫嚅谈吐之间,微微的带上了一抹不屑的味道。 三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有看懂站在墙头的楚承辉在做什么,三个人想要一提气离开,却发现真气全部都散掉了,根本就提不起来。 楚承辉笑的更加的轻蔑了,缓缓的伸出了第耳根手指头偶,嘴唇薄凉的吐出了一个二。眼前的黑衣人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上来竟然是想要打楚承辉的意思,楚承辉就那样站在墙头上,有微风戴起来他的衣角,原本就羸弱的身体在这一刻更加的显得飘渺,似乎一个不注意,人就会就此飞走了一般。 三个人的手脚此时此刻都已经开始发软,刚刚想要冲上去的那一瞬间,楚承辉无情的在嘴边蹦出来一个三,然后含着笑意的将眼前的三个黑衣人看着,三个人眼前一黑,齐刷刷的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面上,沐初瑾的身子一轻,整个人也微微脱力的坐在了地面上,刚刚在楚承辉吐出来第一个数字的时候。沐初瑾就已经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而屏住了呼吸,只是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 “被追杀的感觉如何?”楚承辉翻从墙头跃下来,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沐初瑾的身边,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整个人都微微的有些脱力,然后眉眼飞扬的将楚承辉看着。“被追杀的感觉,舒坦极了。”沐初瑾微微的说的咬牙切齿,整张脸皮也只是皮笑肉不笑。 被追杀的感觉好不好,他被追杀一次不就知道了?何必来问她。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真是后悔刚刚救了你。”他的笑容更加的得意清浅,带着不可置信的运筹帷幄,好像一切都牢牢的把握在他的掌心之中一般,沐初瑾心中猛的一哆嗦,胸口再一次刺刺的疼了起来,沐初瑾只能拧紧了自己的眉头,来抵挡胸膛之中传来的一阵阵抽搐的疼痛。 “不愧是毒行天下,连下毒都是那么的一气呵成,杀人在无形之中是么?” “你这是在抬举我,还是在寒酸我?”胡云召缓缓的笑了起来,将沐初瑾淡淡的看着,两个人,竟然像是旧时的好友一般攀谈了起来,似乎只有交情,没有其他,然而两个人却也同时都明白,对方,是有目的的。 “自然是抬举十七殿下杀人于无形之中啊。”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眼神微微的有些潋滟起来,带着不知名的情愫。楚承辉似乎也感觉到了沐初瑾这句话里面的意有所指,偏头借着月光将额头还在微微汗湿着的沐初瑾缓缓的看着,然后勾唇一笑。 第39章 较量 40 “你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话要说,抬举或是贬低不重要,说出来就好。” 沐初瑾也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竟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让她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是个无双的人吧。 “曼陀罗,西域之花,有人传说它是长在忘川河边的彼岸花,花开妖娆艳丽,带着夺人心魄的美好,”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笑容精致,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月光,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继而再次缓缓开口。 “曼陀罗花,在西域被当做麻醉药剂,是一种制幻药剂,给人神经的麻痹和刺激,相当于毒品的存在,食之上瘾,轻微的药剂量,在一个人长期的服用下,会造成神经的麻痹,会发梦,梦游,到最后,人会疯。” 沐初瑾一字一句的说着,目光灼灼的将身边的男人看着,看着他眼底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楚承辉却是是被眼前的女子说的话震惊了,曼陀罗花,她连这个都知道。楚承辉的薄唇在月光下紧紧的抿了起来,目光闪烁,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着一些什么。 “今天,我在皇后送给楚皇的汤中,发现了曼陀罗花。”她继续说,楚承辉的眼神继续闪躲起来,沐初瑾有些不屑的勾起了嘴角。“我不相信,上官雯能够找到曼陀罗花,我也不相信,上官雯是自己知道曼陀罗花的用处的。” 话说到这里,沐初瑾紧紧的抿紧了自己的嘴唇不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楚承辉的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微微的有些颤抖。转头淡淡的在沐初瑾的脸上扫了一眼,他缓缓的笑了起来。“便如你猜测的那般。” 他的声音略略的有些沙哑,却带着蛊惑的味道,如同磨砂的表皮轻轻的擦过她的耳骨,带过她的心脏,引起一阵阵的战栗颤抖的滋味,嘴角微微的都在发酸。沐初瑾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那你说,我是帮你还是不帮你。”沐初瑾淡淡的问,似乎是漫不经心,然而指甲却似乎都要扣进掌心,疼的麻木的滋味,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在问他,然而楚承辉向着沐初瑾看了过来,然后缓缓的问。“那你是想帮我,还是不想帮我?”他的一声反问让她呆住了,她是相帮他还是不想帮他,不想帮他的话,是不是在当时隐瞒了事情的真相的吧,可是如果帮她,是不是也就证明着,这条路,她会越走越黑,直到无法回头。这本来不是一个应该属于她的故事,然而却在因为一个故事,而不断的将她向着不可能的漩涡里面带。 “我知道了。”沐初瑾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她想,她做不到出卖,至于为什么,在胸膛里闷热的跳动着的心,疼痛的在告诉她答案。 然而至此,她终究明白了皇家的无情,究竟是无情到了怎样的地步,妻子和儿子才会一同算计着那个身处高位的人,也终究是多么的无情,让这样的一个男人,假借别人的手,去谋害自己的父亲。 沐初瑾走在回世子府的路上,明显感觉到了身后有脚步跟着自己,不疾不徐,似乎一直在和自己保持着距离,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沐初瑾抬头看着天上的皎月,是时候该好好的保护自己了。 那一瞬间,她眸子中流露出来的坚定的神色,是那般的惊心动魄,只不过,寂寂夜色中,也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芳自赏的寂寞,有影子,在身后无尽的拉长,再拉长,拖拽出来水色的苍凉。渐渐的,多了一丝丝身单影只的萧索味道。 沐初瑾刚刚迈进世子府的门,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首先就是习惯站在门口的福伯,暗沉着一张脸,目光略微阴沉的将沐初瑾看着,整张脸都是暗沉的,却也不多说话,沐初瑾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福伯,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等着,夜深露水重,别伤了身子才好。”,沐初瑾清浅一笑,笑容里全部都是温婉的颜色,福伯脸上的凝重之色到此时才算是散了散,整个人看起来也柔和了一些,只是脸上的那抹无奈之色,还在那么的明晰。 “自然是在这里等着三夫人回家的,女人,其实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就好了,要强这种事情还是男人的活计。”福伯说罢,转身就走,沐初瑾在他的语气里面真真切切的听出来了深意,沐初瑾张了张口,刚想要挽留福伯的脚步。 叶蓝田一席红色的裙子,就如火一般摇曳着身段走了过来,沐初瑾的鼻子敏锐,一瞬间就闻见了叶蓝田身上的狐臭一般的味道,微微拧紧了眉头。 “我们的三夫人还真是个大忙人啊,这么晚了才回来,让府里的好等。”叶蓝田的眼角斜斜的上挑,沐初瑾在中间显而易见的就看到了一抹得意的颜色,缓缓的笑开,笑容里,有现实浮华的安定。“初瑾也没让二夫人等初瑾,二夫人这么说话,初瑾可是委屈的紧。” “沐初瑾,你以为你伶牙俐齿能帮助你什么吗?哼!”叶蓝田刚刚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变的狰狞了起来。甚至是恶狠狠的将沐初瑾看这,沐初瑾心中的那抹不安被放大,笑容却还是无懈可击的挂在脸上。 然而当沐初瑾迈进东暖阁,一包药材横飞在自己的面前的那一刻,沐初瑾的笑容瞬间僵持在了脸上,那一包药材狠狠的打在她的身上,包着药材的黄纸零碎开来,药材洒了一地,狼狈不堪。 “沐初瑾!这是什么!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男人的眼中,是怒极的色彩,阴沉的将沐初瑾看着,带着生杀掠夺的绝情,沐初瑾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抿紧了嘴唇。 那是避孕药,在这个王府里面,吃避孕药的,不仅仅是叶蓝田一个人。 沐初瑾看向了自己床下的那个暗阁,再回头看向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得意的颜色的叶蓝田,沐初瑾有些讽刺的笑了起来,叶蓝田想要毁了她,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40章 埋藏 41 沐初瑾忽然测过了身子,在叶蓝田的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你让王嬷嬷埋在我门口的东西,我可是记得清楚,到时候让稳婆来验上一验,你我谁落过孩子。” 叶蓝田的脸色也在沐初瑾说完这句话之后,瞬间苍白了下来,从沐初瑾的角度看上去,惶恐可怜。 让她不好受的人,她自然也不会让对方好受了去。 然而楚绝郜还目光阴沉的坐在床沿,阴鸷的将沐初瑾看着。“这是什么,你是不是应给给我个解释。”他目光如炬,恨不能将眼前的人拆分入腹,沐初瑾抿紧了嘴唇,张了张嘴,却终究是连解释的声音都没有。 “我在等你解释!”男人一掌拍在身侧的床梁上,雕梁的梨花木床终于不堪重负的摇晃了几下,零散在了地面上,看起来好不可怜的样子,叶蓝田捂住嘴唇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只是害怕我自己天生痴傻,生出一个痴傻的孩儿来,给世子府添加负担。”沐初瑾悠悠的说完这句话,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齿压在下唇上,泛出一片清白的颜色,看起来越发的楚楚可怜了起来。她眼中带着水波,使坐在床上的男人一瞬间就泄了火气,眼中凌厉的色彩也在一时之间散尽,叶蓝田的眼神中带上了不可置信,将沐初瑾和楚绝郜来回的看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了嘴边,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因为,沐初瑾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眼中虽然有不甘心,却还是噤声,她也不想战火蔓延到她的身上去。 楚绝郜却好像一瞬间泄气了一般的,整个人微微的有些颓丧,对着沐初瑾招了招手,示意沐初瑾过来,沐初瑾抿了抿嘴唇,缓缓的走了过去。 “我楚绝郜的儿子,怎么可能会痴傻,你尽管放心就好了。”即便楚绝郜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沐初瑾,沐初瑾却还是在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的不信任,他根本就没有相信她的说辞,只不过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刚刚从皇宫中回来,也累了,还是早点下去休息吧,楣儿,我今天去你那里休息。”叶蓝田的眼中一瞬间亮起了光华,然而在下一刻却又惶恐的暗淡了下去,眼神中带上了略微的祈求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偏过了头去,躲开了叶蓝田的目光。 “爷~妾身今天身体不适,怕是伺候不了爷了。”叶蓝田如是说着话,眼中的不甘心却越发的明显了起来,然而却只能陪着笑容,说是身体的不适。楚绝郜的脸色一瞬间暗沉了下来,满满的都是不悦的情绪,一挥袖子,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叶蓝田先是转身痴痴的望着楚绝郜离开的背影,然后才狰狞的转回了身子。“沐初瑾,算你好运,不过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叶蓝田也轻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东暖阁,沐初瑾缓缓的蹲下了身子,伸手捡拾地面上的药材,然而有微风从她的耳边掠过,带起她鬓角的发丝,微微的飞扬着,沐初瑾缓缓饿抬起了,环视了屋子一周,目光最后聚集在头顶的房梁上。 在一角隐蔽的位置,此时被开出了一个大洞,漏天的月光倾泻进来,落在已经碎掉的床梁上,在大洞的上方,是一双悬着的脚和一张向下俯视的脸,沐初瑾忽然哭笑不能了起来。 “我还不曾听说,十七殿下还是个梁上君子。”她一笑倾城,却带着无以复加的戏谑,楚承辉也不恼,依旧在屋顶笑着。“不做梁上君子,是因为没有能吸引我做梁上君子的人。”他一笑,就这样从房顶上跳下来,沐初瑾微微一愣,却不曾想过他这羸弱的身子竟然还能够有一身的武功。 “你并不爱楚绝郜,之所以呆在世子府,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楚承辉缓缓的说着,一字一句,都好似在陈述着最最不争的事实。沐初瑾低敛了眉眼,专心的收拾着地面上散落着的药材,月光安静的照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清冷和淡然。 他骨子里,也并不是个热烈的女子。 “每个人也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你在说我的同时,或许也应该想想你自己。”沐初瑾不动声色的将地面上散落的药材收拾好。 支离破碎的梨花木床还零散的躺在地面上。“要不要我帮你把床修好?”楚承辉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看着沐初瑾的眼角眉梢,全部都是潋滟的神色。 “还是不要了,倘若十七殿下动手帮我将床修好了,到时候,初瑾才是真正的白口模板了。”沐初瑾并没有打算收拾地面上的散落的床架,随即就坐在了椅子上面,摇晃了一下茶壶里面已经冷掉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茶水。 “其实我最不能够理解的还是,有什么理由,足够到想要杀了自己的父亲。”沐初瑾的目光,透过月色,一瞬不瞬的落在了楚承辉的脸上,那种审度的颜色,竟然微微的也带上了高高在上的威严,楚承辉淡然的笑了起来,在沐初瑾这般审度的眼神中,更多的还是泰然自若的模样。 “这世界上很多理由,不是说起来就充足了,就像我琢磨不透你为什么要在世子府折腾下去的原因一样。”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嘴角勾起的却是淡淡的无奈。 “十七殿下若是如此说,初瑾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不知道,十七殿下如此深夜来访,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沐初瑾抬头,看着头顶上明晃晃的还有月光透进来的房顶,再转头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也随着一起抬头,看着房顶上自己的杰作。 “我说我想你了,你信吗?”他忽然俯身将她看着,一张脸,瞬间在她的面前放大,精致无暇,似乎吹弹可破的肌肤让女子都忍不住嫉妒,鼻息温热的喷吐在她的脸上,缠连着气氛的段爱于温柔,将她向着温柔的漩涡里面不住的夹带着,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沐初瑾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潋滟的颜色,心头猛然热烈的疼痛了起来,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偏过了头去。“十七殿下,真是会说笑的很啊。” 第41章 多想 42 “我为何偏生于你说笑。”淡淡一笑,他打开了东暖阁的正门,就要走出去,沐初瑾的心中猛的瑟缩了一下。“喂。”还未来得及多想,这一声挽留已经从唇齿之间倾泻了出来。楚承辉回头,月光斑驳的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在背后留下一片长长的暗影。沐初瑾的嘴唇嗫嚅了半响,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无语的望向了房顶。“这怎么办。” 楚承辉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清浅一笑。“我自然是会给你解决好的。”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沐初瑾站在邻近门口的位置愣了一会,然后整个人就飞扑了出去,看见的,只有倒在地面上的三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沐初瑾的眼中,在月光下闪过了一抹狡黠的颜色。 有人,已经容不得她活下去了。 清晨的露珠沾染在青绿色的叶子上面,天刚蒙蒙亮整个王府就已经忙碌了起来,最先听到的就是福伯在指挥着下人们将蒸好的粉红色的寿桃样的东西从锅里面拿出来包好,然后准本各种贡品和纸钱,沐初瑾随手拽了一件衣服搭在了身上,缓缓的沿着东暖阁的道路听着声音摸索了过去。 大抵只有福伯一个人在忙碌,沐初瑾的目光环视了四周一圈,并没有找到那个星眉剑目一身威严的男人。“福伯,这么早就起来忙,世子爷没有和福伯一起忙么?”沐初瑾淡淡的问着,清晨的露水微微的有些重,此时已经快入了秋天,露水自然重了一些,刚刚出来走了一遭,头发上都戴航了水珠。 “世子爷有世子爷要忙的事情,这些张罗的事情,还是奴才们来做吧。”福伯微微叹息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落寞,然后指挥着世子府的下人们继续忙碌了起来。沐初瑾拉了拉披着的衣裳,举步走进了厨房,厨房里面,已经摆放开了各种的贡品,下人们已经开始收拾了起来,包进黄纸里面,放进各个小篮子,眼看着是要拿走。 沐初瑾的眼中,忽然生出一抹荒凉,似乎是无家可归的忧伤。 今天,是沐筱萝和孩子的死后的百天,世子府之所以这么忙忙碌碌的,大抵都是在为上坟的事情忙碌着,沐初瑾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栩栩如生的寿桃,苦涩的笑了笑,百天,究竟有谁在心甘情愿的祭奠。 “三夫人还是不要动这些东西为好,以免沾染了晦气。”福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站在沐初瑾的身后声音略微的显得阴沉的说着,大抵是气氛的严肃,人也死气沉沉了起来。 “晦气这种东西,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如同这缅怀已经死去了的人一样,不过是一种形式,真正记得的人,姐姐生前,整颗心都扑在了世子爷的身上,为他生,为他死,到如今,世子爷可是有来祭奠了?”她轻轻的笑着,讽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福伯的眼神中也若有所思。看着来来回回忙碌着的下人,福伯轻声叹息。 “大夫人活着的时候,是老奴最最佩服的人,将整个世子府管理的井井有条,恪守本分,大夫人死的冤枉,却也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说起来的。到如今这世子府的后院,鸡犬不宁,也不知道世子爷是不是后悔过。”福伯的身子微微的有些佝偻,好似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毕竟也还是跟在世子府多年的老人,很多东西,看的比任何人都这捏。 “他本不是个会后悔的人,也不是个会念及旧情的人,到如今,早就不知都将旧爱两个字丢到了哪里去。”沐初瑾也帮着下人们将各个油纸的包裹向着篮子里面放。 “是时候该出发了吗?”转头,将福伯看着。 “恩,是时候出发了。”福伯抬头望了望窗外明晰起来了的天空,缓缓的点了点头,先一步从厨房走了出去,沐初瑾也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一迈出门口,就看见了那个目光严肃的站在门口的男人,沐初瑾愣了愣。 “爷您来了。”沐初瑾温婉一笑,丝毫看不出刚刚的怨气,人活两世,终归是精明了一些。 “恩,你姐姐的忌日,我如何能够不起来,想不到,你竟然是比我有心之人。”他目光晦涩难明的将她看着,也不知道究竟在思量着一些什么,大抵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沐初瑾淡淡一笑,却也不恼怒。“这也算是王府中的大日子,更何况还是我姐姐的忌日,我若是起来的晚了,于情理之中,也不合规矩。” 她指甲上涂了蔻丹,轻轻的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恩,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楚绝郜刚刚转身准备带头走在前面,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爷,等等我,我也去。”叶蓝田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娆妩媚,似乎是为了映衬今天严肃的气氛,她出奇的换下去了那一身的艳红,而是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衣裳,衣襟随风飞扬起来,却也别有一番风姿,沐初瑾低头酸酸,叶蓝田嫁进世子府也有些年头了,到现在也算的上是盛宠不衰了。 然而即便叶蓝田今天穿着的是一身桃粉色的衣裳,却还是在一身白色衣裳的三个人中间略微的显得有些扎眼。叶蓝田柔媚一笑,整个人就依偎在了楚绝郜的身上,带起了一身香风,自那夜楚承辉在东暖阁的房顶上拆了一个洞之后,叶蓝田身上的那股子狐臭的味道就消失了。那一夜看,他应该也是顺手给叶蓝田送来解药。 “世子爷是要和妹妹们去给姐姐上香吗?怎么能少了绮楣呢,怎么说,我也和姐姐相处了那么多年,说实话,姐姐没了,我这心头上,还甚是想念呢?” 叶蓝田的手抚在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就开始抽噎了起来,看起来倒真的是有那么几分情真意切的意思,沐初瑾就站在原地,冷眼将叶蓝田的眼泪和抽噎看在眼中,微微轻蔑的笑了起来。“二夫人倒真的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第42章 瞬间 果不其然,在叶蓝田抬头将沐初瑾看着的那一瞬间,抽噎的声音就猛然终止了,似乎强颜欢笑的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本来就挺不开心的一件事情,再让我这么一哭,定然是更加的勾起大家心中的不适了。快赶着天还没大亮起来,去给姐姐和孩子上香吧。” “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楚绝郜在叶蓝田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浅浅的嗯了一声,率先带着一众下人向前走了过去。 叶蓝田连忙拔腿要跟上去,却被沐初瑾在身后叫住了。“二夫人你走的那么快做什么,咱们两个,走在后面。”沐初瑾巧笑倩兮的迎了上去,伸手揽着叶蓝田的胳膊,随着叶蓝田一同向前行走着。 “沐筱萝的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沐初瑾的手,死死的捏在叶蓝田的胳膊上面,留下了一片青色的痕迹,叶蓝田瞬间苍白了脸颊。 “姐姐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恶有恶报这么一说吗?因果报应,当初做过的恶事,到最后是不是一样会报应在自己的身上。”沐初瑾笑容精致,叶蓝田的脸色就越发的惨白了几分,却还是干涩的扯出了一个笑容。 “人活在世,哪里是听天由命说了算的,更多的还是看自己的本事的。”叶蓝田笑容无懈可击,只是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了起来,那笑容里面的倨傲,是死活都不肯甘拜下风的尊严。沐初瑾的指甲死死的扣在叶蓝田的胳膊上。 恨不能将她的皮肉划开,要她个因果报应。然而最后却还是在叶蓝田吃痛的呼声中松开了手指。“弄痛你了吗?真是对不起,我这个人下手有些没轻没重的。”沐初瑾缓缓的松开了扣在叶蓝田胳膊上的手。笑容微微抱歉,而压身中,却满是阴狠的颜色。 如果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 世子府也算是阔绰气派,给沐筱萝和孩子各自在寺院里面求了个香火灵位,也是一般人都求不得的待遇,站在山脚下,就能够听到山顶上传来的声声梵音。山脚下烟雾缭绕,还当真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此时已经日头东升,露水也不如早上那般的浓重。 几个人带着一众下人从山路蜿蜒而上,鞋底也已经有些湿了。 沐初瑾转头看着朱红和王嬷嬷,两个人的脸色均有些苍白,叶蓝田走在后面,不住的低头看自己的鞋子,嘴里嘀嘀咕咕的在抱怨着一些什么,大抵是埋怨湿了鞋子。 “朱红,王嬷嬷,你们两个的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我为你们检查一下。“沐初瑾笑着迎上去,看着她们此时微微颤抖的模样,心中小有的有些痛快。 “回三夫人,老师呢和朱红,没有事。” “没有事就好,有事的话,记得叫我。”沐初瑾柔柔一笑,又快步的走到了前面,然而朱红和王嬷嬷面面相觑,脸上的苍白之色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当叶蓝田站在沐筱萝的牌位前失声痛哭的时候,沐初瑾只冷眼看着这一切,王嬷嬷和朱红也跟在叶蓝田的身后抹眼泪,嘴里念念叨叨的不外乎是舍不得那么多年的主仆情谊,沐初瑾站在三个人的身后,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她只是恨不能将三分在那里失声痛哭的人,大卸八块。 牙关,被咬的咯吱咯吱的想。 死了的,不是沐筱萝,而是沐初瑾,到如今,却无碑无坟,还有她的儿子,只来得及在人世间发出一声啼哭甚至还没能来得及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就已经与世长辞,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失声痛哭的女人所赐。 她多么想给叶蓝田一个狠狠的耳光,告诉她别在她的坟前哭,脏了她的轮回路。 然而,她是沐初瑾,什么都做不到的沐初瑾。 沐初瑾微微别开了目光,不想再去看叶蓝田主仆三人哭的稀里哗啦的虚伪模样,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看到了一席纤细羸弱的背影,沐初瑾环视了一下四周都严肃着一张脸,在听着老方丈致辞的人,转身轻巧的离开,向着那抹背影追了过去。 那背影似乎也在躲着什么人,或者着急于什么事,略微的显得行色匆匆,沐初瑾则蹑手蹑脚的跟在那背影的不远处,却忘记了注意周围的环境。 绕过了一个类似于宿舍的长廊,沐初瑾竟然被那个背影带到了后院。后院堆满了柴火,高高的堆砌起来,那人走到这边,竟然一闪身就不见了,沐初瑾心中咯噔一声,隐约知道自己是中计了,环视四周,根本就没有人影。 沐初瑾转身就想要向着来时的路跑回去,却被一壮汉拦住了去路,沐初瑾的鼻子狠狠的撞在了壮汉的身上,疼的差点掉下来眼泪。 “我就知道,你和楚承辉中间定然是有着什么事情的,果真让我猜对了,你刚刚……是追着楚承辉的背影跑过来的没错吧。”一道柔媚的声音想起来,一座土房的门缓缓的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那眉眼之间的风华,倾国倾城。 沐初瑾转头望过去,就看到了那个母仪天下的女子,一身雍容华贵,运筹帷幄的从柴房走了出来,沐初瑾的眼珠子打了几个圈,心中却还是全部都是疑惑,既然,曼陀罗花是楚承辉给她的,那她何必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 沐初瑾心中清楚的很,自从那日自己从皇宫之中走出来,上官雯就已经盯上了她,时时刻刻在寻找着除掉她的机会,然而这中间的联系,是沐初瑾还没能琢磨明白的。 沐初瑾也缓缓的笑了起来,周围的状况明显是对她不利,她却依旧是一副笑容精致的模样。“皇后娘娘如此大动干戈,就是为了除掉我?初瑾却是不明白,自己哪里挡着皇后娘娘的路了,以至于皇后娘娘如此的恨我,”沐初瑾一边拖延着时间,身子一边向后倒退着,然而没等她的身子向后退多远,身后一个男人就凶神恶煞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43章 情切 上官雯缓缓的笑了起来,眉眼之中的温柔那么的真切,是常年在权势的场子里面滚出来的气度,然而眼中的那一抹阴狠,也确实是显而易见。“别躲了,我今天就没有想要放你离开的意思,你要知道,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最严实的。” 沐初瑾心中名明了,是自己撞破了皇后的好事,才有了今天的结果,很显然,上官雯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皇后娘娘做了那么多的阴损事情,难道就不会害怕自己有一天会遭报应么,佛眼之下,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太藐视因果一些了。”沐初瑾在尽可能的拖延着时间,眼睛不住的在周围的环境打量着,尽可能的计算着逃跑的路线。想上官雯这种人,早就不在乎什么因果了。 “信因果的人,都是先死的人。”上官雯使了一个眼神,原本只是在沐初瑾身边围着的人,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冲了上来,沐初瑾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深吸了一口气,沐初瑾抬起了手,扬手就给了面前最先冲过来的人一巴掌,指甲划破他的脸蛋,手指上的蔻丹贴着他脸上的伤口划过。 “你个臭娘们。”男人显然是怒极了,伸手想要来抓沐初瑾的头发,然而却在手伸出来的年艺术间,发现手指胳膊全部都酸软无力,甚至还来不及想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上官雯也是微微一愣,很明显是没有想到过这样的结果。在她的计划之中,沐初瑾应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旁的大汉在微微楞过之后全部都扑了上来,看身段就知道是宫中常年训练有素的人。 “皇后娘娘光天化日之下做这样的事情,难道就不害怕被撞破么?难道不不怕楚绝郜发现自己的三夫人不见了在这里找到我吗?皇后娘娘的胆子,未免大了一些。”沐初瑾缓缓的说着,身子一侧手中的白色粉末瞬间就扬刀了空气之中,她在和他们玩心理战术,并在他们听见楚绝郜错愕的一瞬间,伸出手来利索的在每个人的身上掐了一下,指甲带着尖,锋锐的扎进每个人的皮肉中。 几个大汉,转瞬之间,被沐初瑾放倒在地面上。也只能怪他们拿眼前的女子为女子,实在是太疏忽大意了一些。空气中飘荡着的刚刚沐初瑾扬起的粉末还没有全部落下来,上官雯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皱紧了眉头将穿越了白色的粉末向着她走过来的沐初瑾看着。 “沐初瑾,你谋害当朝皇后,该当何罪。”上官雯愣愣的笑着,身子不住的向后退,眼眸中虽然还有一丝惶恐的味道,但是更多的却还是运筹帷幄的不在乎。 沐初瑾微微一愣,不得不感叹此女城府颇深,在宫中混迹了几十年,并且坐上皇后这个位置,岂是等闲之人能够做到的。 “便如皇后娘娘所说,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最严实的。”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再一次一步一步的向着上官雯靠近着,上官雯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向后退,看着沐初瑾眼中猫捉老师一般的戏谑,饶是她经历过再多的大风大浪,都有些怕了,此女,不按常理出牌。 “沐初瑾,你若不杀我,我们好说好商量,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本宫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本宫定然尽力的帮你。” “皇后娘娘变脸变的倒是蛮快的,前一刻还要杀了我,这一刻却有事口口声声的好话,我该信哪一个?”沐初瑾继续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过去,似乎是在拿捏着人的心里,一点一点击溃她内心的防线。 “我定然是说到做到的,沐初瑾,你想想玉儿,你于玉儿的交情那么的好,玉儿要是那么小就没了娘,在这如狼似虎的后宫里面又该如何?”上官雯现在算是连苦肉计都真真切切的用了出来,目的只不过就是为了沐初瑾能够放自己一码。 沐初瑾的身体微微的有一瞬间的迟疑,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上官雯刚刚眼中还带着的柔软的祈求的颜色,在这一刻瞬间变的锋利了起来,整个人栖身而上,身子灵动,明显就是练过的。 沐初瑾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猛然锐利了起来,一伸手,将上官雯顺势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一条银白色的小虫子就这样钻破了上官雯的手臂钻了进去,只在手腕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血洞,上官雯吓的苍白了脸色,不断的跳脚,甩动着手臂想要将刚刚植入她身体里面的虫子甩出来。 “沐初瑾,你个贱人,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上官雯的目光阴鸷,似乎恨不能将沐初瑾杀之后快,沐初瑾缓缓一笑。“我便就知道,皇后娘娘不可能是说到做到的人,于是在皇后娘娘的身体里面动了些手脚。”沐初瑾笑的坦然,好不隐瞒自己做了什么,转身就想要向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然而迎面,却看见了那么眉眼如玉的男人,公子人如玉,却终究不是她的有缘人。 沐初瑾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厌恶的颜色,绕过了身边迎面走来的男人,就想要走过去,然而却被楚承辉拉住了手臂,那一瞬间,理智告诉他,让她过去,可是心中却如同拧了几个轮回一般的难过,无法直视她眼中的那一抹厌恶和不屑。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他知道了上官雯要加害于她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脚下一刻都无法停止的就狂奔了过来,阿枫站在楚承辉的身后,似乎也感觉到了此时此刻气氛的诡异,将手握成拳头,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沉默良久,甚至在沐初瑾以为,楚承辉什么话都不想对她说的时候,楚承辉缓缓的开了口,沐初瑾的心口一滞,刺刺的疼了起来,挥手就想要给眼前的男人一个耳光,却被楚承辉死死的扼住了手腕。 第44章 风波 46 “你的这点小伎俩,在我的面前,什么作用都没有。”楚承辉的眼,淡淡的扫了一眼在地面上七零八落的倒着的壮汉,眼神中微微闪过了一抹不屑,沐初瑾指甲上的蔻丹,此时已经花的不成样子红色的蔻丹沾染在手指上,还带着殷红的鲜血。 沐初瑾清浅的笑了起来。缓缓的将张开的五指收拢了起来。“初瑾在十七殿下的面前,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一些。”她明眸皓齿,笑起来无比的潋滟,湖光春色,却与面前的男人无比的疏离,楚承辉的双眼,似乎被她这般的笑容刺激到了,微微的眯起来,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楚承辉,这个女人,你不能留,她对于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上官雯也许是恼羞成怒,也许就是想除掉沐初瑾,此时此刻正眼神怨毒的指着沐初瑾,对着楚承辉下达命令,楚承辉的眼,淡淡的在上官雯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沐初瑾的脸上。沐初瑾轻蔑一笑,扬起了脖颈。“如果要杀了我,就快一些。” 她的眼神中有一抹不屈和倔强,瞬间撼动了楚承辉的眼,楚承辉淡淡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杀了你。”楚承辉淡淡的笑着,容颜精致,看起来是那么的自信,眉眼飞扬的模样却让沐初瑾的眼底生出了一抹厌恶,那么明显那么明显看,然而沐初瑾的心,却也随着这一眼的厌恶,而彻底抽痛了起来。 “枉我以为,你出淤泥而不染。”她浅浅一笑,伸手拨开他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神情淡漠的离开。阿枫在楚承辉的身后着急的直跳脚,眼看着就要跳起来追敢过去解释,然而却被楚承辉抓住了手腕,缓缓的摇了摇头。 “阿枫,不必。” 楚承辉负手而立,整个人看起来都微微的有些萧索,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不需要人懂,他已经孤身一人走了太久。也不在乎,再久一点。 “下一次,你再做这种决定的时候,最好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不会翻脸。”楚承辉留下这样一句话,甩手准备离开,然而上官雯却在楚承辉的身后冷笑了起来。“她是楚绝郜的三夫人,不论如何,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到一起。还有,你我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也无权干涉我什么!”上官雯毕竟也是成大事的人,此时的状态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癫狂,只是眼神,却是无比的森冷。 楚承辉举步准备离开的脚步微微的停顿了一下,侧过了头,将上官雯看着。“若是欺负了我的人,我们的合作关系随时可以终止。”说罢,楚承辉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上官雯在楚承辉的背后气红了一双眼,双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她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欺负。倘若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她才不会让自己如此的忍气吞声。 “你去了哪里去了,给你自己的姐姐上香,你人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却还要我们跟着你一起担心!“叶蓝田冷眼将刚刚走回来的沐初瑾看着,眼中的责备理所当然的落在沐初瑾的身上,沐初瑾扫了一眼沐筱萝的灵位,冷冷一笑。 “有些事情,二夫人自己心中有数就好了,何必要别人说出来,才能收起自己那副伪善的嘴脸。”沐初瑾冷冷的说着,许是因为自己的心情不好,于是在说话的时候,也确实是没有给叶蓝田留面子。 叶蓝田的一张烂瞬间惨白了下来,然而却终究只是嗫嚅了两下嘴角,什么话都没有说,楚绝郜也奇异的只是向着沐初瑾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周遭的阳光和鸟鸣似乎都要散尽,满园的花也已经开至奢靡,只需要伸手轻轻一碰,就会从枝头上掉落下来,沐初瑾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的眉眼精致,公子如玉,整个人微微的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略微尴尬,甚至连以往戏谑的话也无法说出来,沐初瑾侧过了身子,为这场不期而遇让路。 然而楚承辉似乎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整个人,偏头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十七殿下有事?没事的话,我还有事情要忙。”楚承辉的视线,落在她指甲尖的蔻丹上面,若有所思。 “其实,你本不必活的那么累,你一介女流,我更加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你要去算计自己的丈夫,丈夫不是一个女人一生的依靠吗?”楚承辉不知道在思忖着什么,那般的问题,沐初瑾也不知他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回答。 “一个女人的一辈子,未必要全然依靠男人,依靠男人而活的女人,这辈子,她已经输了一半。”沐初瑾笑容精致,无懈可击,将眼前的男人细细的看着的眼神也满是戏谑的味道,似乎等待着的,就是他的肯定。 她心口微疼,侧身从他的身边走过。 “你在皇后娘娘身上种下的,是什么蛊?”他背对着她,轻声的问。 “十七殿下贯古通今,自己慢慢琢磨就好了。”沐初瑾叱声一笑,继续向前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隐隐的又不甘心和委屈两种情绪在相互交织着,也许是想不到自己为了他隐瞒一切,而他的同伙却想要杀了自己的那份难以预料吧,皇家之人的心思,哪里是那么容易猜测的。 沐初瑾还在向前行走着,颈子后面却猛然传出来了一下闷疼,眼前一黑,甚至来不及回头去看身后的人是谁,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沐初瑾的身体软软的如同一滩泥水一般的瘫软在楚承辉的怀中,楚承辉低头看着沐初瑾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的叹息了一声。“对不起,但是不论如何,我都不能够再让你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了。” 环视四周无人,楚承辉拦腰将沐初瑾抱起来,隐没在一旁的树林中,在那里拿着麻袋负责等候着的阿枫还在踮起脚尖左顾右盼。 第45章 阴谋 47 “行了,知道你个头不高,你也不用总是踮起脚来向外看。”楚承辉语气虽然还轻松的带着打趣,手上却一刻也不曾停下来的将沐初瑾装进和麻袋之中。 “爷是要将她送到哪里去?”阿枫有些呆傻的问起来,好奇的将正在以点点隐没在麻袋中的沐初瑾看着,楚承辉想了想。“不管送去哪里,不能再留在皇宫之中了,她也不比你聪明到哪里去。”楚承辉一边扎起来麻袋的口子,一边回头和阿枫说着。 阿枫有些委屈的嘟起了嘴巴,却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将远处的马车牵了过来,在皇宫之中能赶着马车进来的,也只有楚承辉一人了。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官道是缓缓的行走着,夏末秋初毒辣的日光照射下来,将赶车的人晒出了一头的汗水,然后伸手擦一下,连带着擦下来的还有一层薄薄的,似乎是面皮擦下来的东西,连忙伸手抹平回去,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赶着马车。 车厢摇摇晃晃,连带着里面的人也在摇摇晃晃,沐初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却是暗无天日的麻袋,就好像那****被五花大绑送出上官府一般的场景。 “楚承辉,你放我出来。”她淡淡的说,似乎笃定了那个人此时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身边。楚承辉原本轻轻闭合着的眼在这一刻缓缓的睁开了来,眉眼见,带上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会大吵大闹一番,难道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这般将你带出来吗?” “除了十七殿下害怕我坏了十七殿下的好事,我已经想不出别的理由来了。”沐初瑾淡淡的开口,麻袋里面的憋闷让她出了一身的汗,连额头上都是汗湿的,甚至有汗水大滴的沿着额角流淌下来。“不管十七殿下将我绑出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十七殿下现在是不是应该把麻袋打开,让我好好的透透气。” 沐初瑾在麻袋里面闷声的说着,楚承辉伸手将麻袋的口打开,沐初瑾顺势就从麻袋口钻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麻袋之外的空气,转头将楚承辉戏谑的看着,她一笑之间,倾国倾城的风姿,带动额角的桃花,开出潋滟的颜色,沐初瑾转头目光灼灼的将楚承辉看着,似乎要在楚承辉的眼底看到什么不知名的情绪。 楚承辉也不恼,反倒将她看着。 “皇宫和世子府,不适合你。”他声音略微低沉的说着,带着丝丝的啥呀,似乎被什么磨砂过,沐初瑾的心口就随着他如此的音色略微疼了起来,丝丝缕缕的颤抖着。 “是皇宫和世子府不适合我,还是有我在的皇宫和世子府,不适合你。”沐初瑾轻声的询问,眉眼飞扬,带着浅淡的静好,楚承辉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起了丝丝的涟漪。“不管究竟是因为什么,我带你出来,定然是为你好的。”沐初瑾的双手被反绑着,也许是于心不忍,她的双脚却是自由的。 “我若离开,十七殿下的计划,是不是就依旧天衣无缝了起来?”沐初瑾一边和楚承辉讲着家常一般的话,一般微微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窗外的树木和风景缓缓的向后面闪过去,车厢内朴实无华,是十七殿下代表性的马车。 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和楚承辉交谈,马车不断的向前行驶着,摇摇晃晃的带动了沐初瑾脑袋的摇晃,楚承辉将沐初瑾看了一会,也别开了视线,两个人在车厢里,相对无言。 沐初瑾挣扎着从车厢里面坐起来,双手压在后背之后,靠在车厢车窗的位置上面。车厢摇摇晃晃,沐初瑾的身子也随着不住的摇晃,好几天没有洗脸的脸,看起来狼狈仓皇。 轻轻的闭着眼睛,沐初瑾轻声的问,带着略略的无奈。“楚承辉,你要将我,送到哪里去。”楚承辉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了一条湿手帕,细细的在沐初瑾的脸上擦拭着,仔细认真的眉眼,在苍白孱弱的脸上,竟然也同样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要带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轻轻一笑,带着神秘,然而沐初瑾却侧过了头去,何止她是他道路上的绊脚石,他也是她道路上的绊脚石。 然而心口微疼,却提醒着她,她没有办法恨眼前的男子。 这一份惺惺相惜,是否来自卓然的医术造诣,她不知道。或者,冥冥之中,他是她的劫数。 “你说什么?沐初瑾进了皇宫之后就没有再回来?”楚承辉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似乎刚刚从外面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打理自己的模样,叶蓝田一双眉眼柔软带着柔媚的湿意,看起来,千娇百媚。楚楚可怜。 “妾身觉得,沐初瑾真的是性子越来越野,根本就没有办法管束了。爷不在家的时间里,真的是难为了妾身了。”叶蓝田眼中有泫然欲泣的眼泪,福禄站在叶蓝田的身边1,一双昏黄的眼不断的滚动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楚绝郜低敛了眉眼思考了一下,转身就走出了世子府,福禄缓缓的叹息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开了,叶蓝田气红了一双眼,看着楚绝郜的背影在视线中越来越远,眼中的怨气和不甘心也越发的浓重了起来,直到楚绝郜的背影在叶蓝田的视线里消失,叶蓝田猛然转过了身,一脸恨色的将站在她身后的王嬷嬷和朱红看着。 “为什么?三从四德,她沐初瑾遵守哪一个,然而楚绝郜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着沐初瑾,她沐初瑾,究竟凭什么!”叶蓝田红着一双眸子,状似癫狂,看起来确实让人略微的心惊胆战。 朱红的手,在私底下抓住了王嬷嬷的袖子,王嬷嬷却用自己的手肘碰了碰朱红的胳膊,微微使了个眼神,朱红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却还是笑着迎了上去,挽着叶蓝田的胳膊。 第46章 上马 48 “她沐初瑾的得意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她再这般无法无天下去,世子爷哪里有那么好的脾气整日整夜的陪着她玩,再说,二夫人应该这么想,沐初瑾那样讨人厌的性子,说不上什么时候在皇宫里面得罪了什么人,这一次,也许她不是不想出来,而是出不来了。” 朱红邪气的笑着,却被叶蓝田狠狠的扫了一眼。“就属于伶牙俐齿。”不过还是能够看出来,叶蓝田的心情似乎比刚刚的状态,好了许多。 楚绝郜快马加鞭的到了皇宫之中,最先就奔着太医院走了过去,还未进门,就抓了一个刚刚从太医院走出来的太医的衣领,全然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询问着眼前的人。“沐初瑾呢,沐初瑾在哪里!” 妒火,烧红了他的眼。第一次,他有一种连女人都掌控不住的无力感。那太医显然是被吓到了,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哆嗦了起来。“不,不知道,沐太医除了抓药的时候,很少到太医院来。”那太医的话还没有说话,身体就如同破旧的麻袋一般就扔了出去,在地面上还滑行了很远,楚绝郜一身杀气,看了一眼太医院的牌匾,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楚绝郜一身阎罗的杀气走进太医院,所有正在忙碌着的太医全部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充愣的将楚绝郜看着。 楚绝郜的眼,锋锐的在房间里面扫视了一圈,原本的锋锐,在扫视了一圈之后微微的却有了无奈的颜色。整个人,似乎也微微的带上了萧索的味道,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太医院, 整个人微微无助的站在阳光热烈的院子中央,有些茫然的看向周围的空气,看着周围的环境,思考着所有沐初瑾可能去的地方,可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了解,就连沐初瑾可能去了哪里,他都不知道。 他作为一个丈夫,是有多么的失败。 楚绝郜似乎终于一咬牙,向着御书房的位置走了过去,整个人看起来微微的杀气腾腾,颇有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思,推开御书房的门,满脸的阴鸷反倒吓了楚皇一跳。“将军这么大的火气,是谁惹的不开心了?” 楚绝郜脸上的暗沉的颜色此时才微微的好些,整个人的状态也微微的能好一些,抬头将楚皇看着。“臣的夫人,沐初瑾,已经几日都不曾回世子府了,刚刚去太医院也寻找过了,这些太医也全部都说没有见过兮儿,我心中着急,就来麻烦圣上了。” 楚绝郜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为了沐初瑾,丢人也认了。 丢人丢到朝堂之上,哪里是他这个一向注重声名的将军会做的事情,然而到如今,为了沐初瑾,也甘愿做了,谁叫,她是她最爱的女人。 楚皇爷微微一愣他,略微不可置信的将楚绝郜看了一会,才了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然这样,我这便将皇宫中人召集过来,帮爱卿问问才是,爱卿的妻子在朕这里出了问题,朕的心中,也定然是不能忍心的。” 楚皇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然而或许是因为动作太过急躁,眼前一黑,似乎都开始冒起金星,楚皇的手,忙撑在身前的桌子上面,微微摇晃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却似乎头痛欲裂一般的伸出了手,微微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过了好久,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微微笑着开口。“岁数大了,就是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你也不必焦心,只要在这皇宫之中总是丢不了的。”楚皇微微的叹息着,走到了门口,对着守在门口的几个太监一一的嘱咐下去,就连自己身边一直以来的贴身太监,也被遣了出去。 不一会,御书房前面的空地上就聚集满了妃嫔和婢女,楚皇看着一个个赛天仙的妃嫔,眼神微微闪过一丝属于男人的得意的颜色,看起来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和他刚刚站起来都差点眩晕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宫中妃嫔和下人丫鬟着实是多了一些,于是今天来这里的大抵都是一些比较爱散心的妃嫔,和一些各个宫各个殿管事的太监或者是丫鬟,你要是想问什么,问什么就好了。” 楚绝郜得到了楚皇的许诺,一双眼,如同鹰一般的向下看过去,看着下面的一张张或是精致或是普通的连,妃嫔们掩着嘴巴嘻嘻的笑着,不知道在研究着一些什么,而下人的目光接触到楚绝郜的目光之后,都微微的泛起了红扑扑的颜色。 然而楚绝郜的眼神却是微微的无动于衷,好像根本就没有将低下含羞带怯的目光看在眼中一般,眼神冷冷的在人群中闪过。“吾妻,沐初瑾,沐太医,你们可曾见过。” “见过的,是个可美的人呢。”下面的人群中发出这样一声呢喃的声音,楚绝郜却细致的捕捉到了自己的耳朵里面。楚绝郜的目光像带着刀子一样的扫射过去,直扫射在那个人的脸上。 “她现在在哪?”那人被楚绝郜问的打了个寒战,忙低下了头,嗫嚅了起来。“不知道。”楚绝郜的脸,在那一瞬间,猛的阴云密布了起来,看起来那么的暗沉可怕。 “我们也好几日没在宫中见过沐御医了,沐羽翼的人很好。我们这两天也在纳闷沐御医是去了哪里。”一个看起来管事年头比较多的嬷嬷缓缓的开了口,并没有很害怕来自楚绝郜身上的威压。 “一大清早就听说将军来宫中寻找爱妻,倒也当真是情真意切。”此时人未到,声先到,柔媚的声音传到楚绝郜的耳中,楚绝郜微微拧紧了眉头,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现在也算是丢面子透了。 丽妃携着皇后而来,两个人身姿款款,别有一番风流的身段,却也隐隐的带着富贵逼人的气势,两个人一来,在场的莺莺燕燕也全部都被比了下去,两个能坐上这般位置的女子,定然也不会是普通人。然而这两个人若是站在一起,就不得不发人深思了。 第47章 消失 0049 然而楚绝郜现在更多的还是想着自己的三夫人沐初瑾去了哪里,于是也不曾想丽妃和皇后这两个不对盘的人现在为什么会站在一起。“哦!这么说的话,丽妃和皇后娘娘怕是知道我的三夫人去了哪里。” “自然是知道的,有下人说,沐御医消失的那天晚上,十七殿下将马车赶到了皇宫内,许是坐着十七殿下的马车离开了,这几日,也不曾听闻十七殿下的消息。” 叶蓝田巧笑嫣然的说着,一双手却恨不能掐进皇后的骨血里面,她们两个都达成了要除掉沐初瑾的一致,以至于今天才会如此的站在这里,然而上官雯牺牲了楚承辉,死活也不肯当那个出头鸟,那么这个出头鸟,只能她来。 原本楚皇的表情是十分的淡漠的,在听到丽妃如是说的时候,整张脸都苍白了下来,拍案而起,也不顾身子是否支撑的住,伸手指着丽妃。“云钊是我儿,我儿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比谁都清楚,你快给我消停一些。”楚皇似乎怒极,身子都颤抖起来。 上官雯的眼底,是无尽的冰冷,却还是扯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栖身而上,伸手拍打着楚皇的后背,柔情细语的安慰着,可算是气红了叶绮丽的一双眼睛。 叶绮丽一双眼如毒蛇一般的将上官雯看着,颇有些鱼死网破的架势,上官雯刚刚谄媚的笑容此时才有了些收敛,以母仪天下的气度站在了楚皇的身边。 “本宫,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传闻都是有一定的依据了,至于是不是真的,查验一下就可以了。”上官雯淡淡的说着,楚皇也只是一瞬间的护子心切,此时也已经安定了下来。目光暗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一挥手。 “也罢,该为爱卿调查的,也都为爱卿调查了,既然在皇宫中是这样的传闻,爱卿若是查证了,事实就是这样的情况,朕,不强加干涉。” 楚皇似乎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示意楚承辉可以下去了,楚承辉暗沉了一双眼,眼中氤氲不清的不知道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指骨发出啪啪的声音,缓缓的捏和在了一起,楚承辉,你莫要太过分。 上次在万毒谷,他就已经忍无可忍,这一次,他竟然再次将沐初瑾带走,是将他楚绝郜视若无物吗?一转身,甚至和楚皇连招呼都没有打,就拔腿离开了,上官雯和叶绮丽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恨意和得意。 沐初瑾的双手压在身后,她靠在窗棂上面,马车摇摇晃晃,竟然进了类似于戈壁一样的地方,沐初瑾眼中的疑惑更加浓重了起来,整个人却还是倔强的不肯说话。 双手不断的在身后的窗棂上磨蹭着,沐初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我要如厕。”她轻声的说,楚承辉缓缓的睁开了自己轻轻闭上的双眼。闷声应了声嗯。 沐初瑾大抵已经摸索清楚了,这几日都是一个小丫陪着她去如厕,如厕期间,她手上的麻绳也不曾解开过,然而今天,沐初瑾走到了草丛里,却迟迟没有蹲下来,小丫鬟眼中带上了疑惑。“姑娘,你可以快些吗?” 沐初瑾的双手却猛然从身后打开,对着眼前的女子抬手一扬,女子甚至连喷嚏都来不及打,眼前一黑就栽倒在了草丛里面。沐初瑾叱声一笑,整个人拔腿就跑。 她已经计划了这次逃跑很久了,不管楚承辉将她从皇宫里面带出来是为了她好,还是为了她坏,她都不喜欢自己的行为被别人掌控的感觉,她是一个不受控制的人,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笑容倔强坚韧。 向前不断的奔跑着,似乎已经给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胸膛中已经发出腥甜的撕扯的声音,丝丝拉拉,如同破旧坏掉了的麻袋,发出呼啦啦的声响。耳边不断的有风声呼啸而过,脚下却一刻都不肯停歇,她不能听,一旦停下来,可能就会是被抓回去的命运。 楚承辉闭目养神等在车里,等了很久之后,却没有发现沐初瑾和小丫鬟有回来的意思,沐初瑾去如厕,从来没有过这么长的时间,微微发觉事态不对。楚承辉撩开了车帘。 “阿枫,你重新派个丫鬟去看一下,沐初瑾和拾音怎么还没回来。”楚承辉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有些担忧的眼神向着沐初瑾两个人离开的方向看过去。阿枫应了一声,就让人去找沐初瑾去了,拾音和拾春两个丫鬟是楚承辉在路上买的丫鬟,目的就是为了照顾沐初瑾。 拾春去过之后急匆匆的跑了回来,额头上都带上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整个人略微的有些狼狈,刚刚跑到马车的前面,还没来得及喘过一口气,就已经急匆匆的开了口。 “沐姑娘,沐姑娘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下拾音倒在地面上,看完也拉不动拾音,只能回来告诉少爷。”拾春手舞足蹈的说着,阿枫的脸色一瞬间就暗沉了下来,有些担忧的看向了车内,眼神略微的有些担忧。 楚承辉在车厢里面自然也听到了拾春说的话,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沉静,身心疲惫的靠在了身后的车厢上面,他就知道,固执如她,定然会想方设法的逃走。阳光洒进车厢里面,在车厢的边上照耀出一道闪耀的光芒。楚承辉眼前一暗,蹲下身子去看车厢上的那一道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沐初瑾竟然将一个金属的叶子夹在了车厢的缝隙中,这么多天,怪不得她一直靠在车厢的边上! 楚承辉的眼神中微微的闪过了一抹怒色,舒尔又缓缓的笑了起来,不愧是他楚承辉看中的女人,果然是有气魄。舒尔却又缓缓的叹息了一声。她如此跑出去,一个女子,怎么能叫人安心。 阿枫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车厢里楚承辉的回答。心中越发的没有底,略微尝试性的伸长了脖子,向着车厢里面轻声的询问。“少爷,这回可怎么办?”阿枫可是担心自己家的主子被此事打击到,从此一蹶不振,所以问的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的。 第48章 奔走 50 “还能怎么办,你和拾春,先去把拾音找回来再说。”楚承辉轻声一笑,这个笨阿枫。 “我要沐初瑾姐姐玩。”景阳宫里面传出来小孩子不断的啼哭的声音。上官雯的眼神冷冷的,看着地面上不断哭闹的孩子,一点慈母的形象都不存在,“你不能和沐初瑾在一起玩,听懂了没有。”似乎,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遍说。 下人连忙冲上来,将躺在地面上的楚玉抱起来,上官雯的眼神锐利如刀的在奶娘的身上扫过,奶娘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然而上官雯的眼神却在下一秒变成了无奈,伸手揉着自己的额角。“楚玉,有些人,你要防备一辈子的。我不允许你和沐初瑾玩,除非,你不认我这个额娘。”对于一个孩子,这已经是最深刻的告诫。 楚玉前一刻还泪眼婆娑的眼一瞬间就睁大起来,不可置信的将上官雯询问着。“为什么不能?”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上官雯的眼神狠狠的,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中的戒备的颜色越发的明显起来,因为上一个孩子的离开,她对这一个孩子可以算是过度的疼爱。以至于他到了这么大,却还是一副任性妄为的脾气,在皇家的孩子里面,任性妄为的孩子,并不多见。 “将他带下去吧。”上官雯的眼神微微的有些疲惫。 楚绝郜一脚跨进楚承辉的府邸,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在府邸中搜寻了起来,因为楚承辉和阿枫的离开,楚承辉里里外外主事的就全仰仗一位老管家,此时老管家佝偻着身子走过来,微微弯下了腰。“将军造访十七殿下的府邸,也不知道是所为何事?” 老管家的眼神虽然浑浊,却精明的很,楚承辉临走之前就祝福过老管家,如果楚绝郜找上门来,千万不压和楚绝郜硬碰硬,老管家也一直都记在心中。此时楚绝郜找上门来,老管家自然也是没有要硬碰硬的打算。 “你家主子呢?我找你家主子有事情,叫他出来。” 楚绝郜此时的火气十分的重,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爆裂起来一般。眼神如同淬毒一般的将老管家看着,老管家也是个人精,身子微微后退了几步。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家爷最近有事不在家,老奴就算和世子爷说,世子爷也必定是不会相信的,那么就请世子爷自己找寻吧。”说罢,老管家也不等楚绝郜将火气撒到自己的身上,转头就急匆匆的走开了。 楚绝郜站在原地,双手死死的捏成了拳头,关节处一片青白,并且不断的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脸色也是阴森可怖的。整个人都处在了暴走的边缘。 楚承辉,你拐走我的妻子,这件事情,定让是没完的。 沐初瑾身无分文,好在当掉了自己的头饰,才换来了一些黄金和银两,微微的有些后悔,她平时不是个爱打理自己的人,总是斜斜的插着个玉簪子能够固定住自己的头发就出门了,此时玉簪子被当掉了,她找了根木棍,将头发好好的盘上。 手指上的蔻丹,在阳光下烨烨生辉,颜色亮的耀眼,沐初瑾找了一家客栈,点了两盘小菜一碗清粥就坐了下来,她一介女子,倒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她甚至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只能坐下来支起耳朵将周围的人的谈话全部都细致的听着,等待着他们的话语中间,她觉得有价值和意义的信息。 “听说了吗?今天的胡匪,有抢了好些过路的商人的货,还有一批货,是皇家的呢。”两个人趴在桌子上面,似乎是在窃窃私语的谈论着,沐初瑾支起耳朵听了起来。 “可不是,哪里有什么太平盛世,太平盛世,那是在京城,咱们这天高皇帝远的,就那么会事吧。”另外的一个人发出一声叹息,仰头将一整杯就喝了进去,沐初瑾用筷子扒拉着眼前不甚可口的小菜,继续听下去,她想回到京城,然而就凭楚承辉用马车带着她走了那么久,她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先不说,她连道路都不曾全然记住,便就说她这微薄的盘缠,如何能够回到京城。 “小妞,长的不错啊,给爷爷我看看,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以前不曾见过。”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晃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向着沐初瑾靠近了过来,沐初瑾整个人瞬间戒备了起来,绷紧了自己的身子,戒备的将那个男人看着。 周围的人一看见那个男人进入餐馆,全部都低下头吃起了饭来。 似乎有人隐隐约约的嘀咕着,大约也就是她惨了的意思。 “外地来的小姑娘吧,来寻亲的?看你这一身锦缎,家境不错的样子,该不会是家道中落的小姐吧,这里是个穷苦的地方,若是来投奔亲戚的,我劝你就省省吧,你这身娇肉贵的,哪里能在粗人家呆着,不如跟了我,我让你继续过以前穿金戴银的生活。”他满脸横肉笑起来都不住的打颤,许是胖人容易热的问题,男人的脸上全部都是油腻腻的汗水,不住的沿着满脸的横肉向下滴落着,沐初瑾怎么看怎么有种他脸上正在流油的感觉。 微微厌恶,拧起了眉头,放下一颗碎银子,沐初瑾就准备离开,然而那个土财主一样的人却拉住了沐初瑾的手腕,速度灵活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胖子。 沐初瑾的指甲下意识的想要扣紧,却微微的松开了,整个人的目光都氤氲着,明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不想在这里名声大臊,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边沐初瑾的手还没来得及从男人的手掌中抽出来,那边房门口又跨进来一个书生,那眉眼间的风流颜色,比楚承辉还要炎烈几分,然而沐初瑾一直觉得楚承辉身上的那一抹艳烈,是最最恰到好处的,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艳烈的太足够了一些,都已经超出了一个男人能够承载的妖娆和妩媚的限度。 第49章 男子 51 然而在书生一般的男子跨进来的那一刻,原本就十分安静的小餐馆更加的安静了起来,小厮也忙迎上来,挥动着袖子给眼前的人扇风。“肖二爷要吃些什么,小的这就叫厨房去准备,今儿的菜品和肉都是新来的,新鲜的很。” 然而那男子却不答眼前女子的话,只是一双含情带俏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在沐初瑾和土财主中间,舒尔哈哈一笑,倾国倾城的柔媚,比女子还要艳丽三分的夺人心魄,却不让人生出一种厌恶的感觉。 “我说王老财,你躲了我多久,欠我的钱,也是时候该还我了吧。” 沐初瑾的手也不再在那个土财主的手中挣扎,只是冷眼将这一切看着。沐初瑾明明感觉到了,在那个少年公子哥进来的时候,这个土财主下意识的捏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却不是恐惧的感觉,好像是什么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在里面一般。 那个土财主瞬间满脸堆上了谄媚的笑容,对着眼前的公子哥笑了起来,谄媚之极,然而沐初瑾明显没有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像他的声音一般颤抖。 “我说二爷啊,咱们今天的粮食和作物还没有出手,这手头上的钱不是不多吗?要是多的话,我早就给二爷了,怎么会让二爷等到现在。” “我刚刚可是听你说要给眼前的这位小姐穿金戴银,难道是我听错了?我一直不记得我的耳朵有问题。”那男子一直眉眼弯弯的笑着,沐初瑾细细的打量着,竟然在他的面部表情中,捕捉到了那一抹肃杀。 眼前的这两个人,定然都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这个地主老财,似乎是一个很善于隐藏的人。沐初瑾冷眼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 “二爷也不差我这点钱了,再等两天等两天,我和这个姑娘,不是也是说笑的意思吗?”话虽然是这么说,然而这个土财主的手,却没有一丝一毫要松开的意思,依旧将沐初瑾的手紧紧的握着,沐初瑾的指甲,已经抵在了这个老财主的手上,看这个架势,就是想要扣下去。 那个二少爷用手中的折扇一下子就将沐初瑾的手打落在一边,眼角眉梢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起来。“这个姑娘,也是不要断了我的财路啊。”看起来似乎是一个书生,然而眉眼之间的身材,却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沐初瑾微微一愣,索性也不再和眼前的这两个人纠缠下去,转身就想要离开,然而袖子却再一次被身后的地主老财握住。“那么着急走做什么,我们的事情,一会说。” 看着他的满脸横肉,沐初瑾拧紧了眉头。那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暗色,快的一闪而过,然而沐初瑾却捕捉的清清楚楚,她就知道,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公子,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的简单。 公子折扇一拍。“王老财,既然你这么不想给我钱,那么不如就将这个美女送给我吧,自古以来,都是佳人难求的。”那公子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在炎热的天气里面带起一丝丝的清爽,土财主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为难。 沐初瑾终于忍无可忍,抬头对上了那个公子的双眼,淡淡的开了口。“我是自由的,我不属于这个人,他更没有权利将我转让给你。” 沐初瑾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少年一般容颜精致的公子却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沐初瑾却已经能够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公子,是个笑面虎。 “你若是不肯跟我走,便回去给他做第二十三房小妾吧。”公子也不和沐初瑾计较,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淡淡的开口。“王老财,我再最后给你三条期限,你要是拿不出来钱的话,三当家的若是要动手,我铁定是不会帮你拦着的。” 这当家的三个字一出,沐初瑾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公子哥是什么身份,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竟然是个土匪,在沐初瑾的下意识里,土匪强盗,是没有这般的风华的。 那二爷只是向着沐初瑾的方向淡淡的扫了一眼,就不再看过来。 “来两道菜就可以了。让厨房好好给我做着。”那个二爷说了这样一句话,就开始把玩眼前的酒杯,笑容不减,绝代风华。 “二爷,这佳人我也不缺这一个,就让给二爷了,二爷您看,这钱的事情,咱们是不是可以好商量。”那胖子的眼神在沐初瑾的脸上逗留了一会,就卑躬屈膝的走回了肖二爷的身边,笑容谄媚的紧。沐初瑾微微一愣,将自己的手腕从那个土财主的手中向外抽,眼神中的抗拒,再明显不过,,那二少爷的笑容更加的浓厚了起来,沐初瑾心里不禁恶狠狠的想着,你这般笑下去,脸部就不会抽筋的吗? “这姑娘显然是不乐意的紧,你也知道,二爷我,向来不喜欢做难为人的事情。”那少年的腿翘起来,下巴支在手心上,一双眼,潋滟有余,比楚承辉还要浓烈上几分,外面刚刚还晴好的天气此时刮起了大风,天空也一点点的暗沉了下来,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如墨斗一般的要将整个天空倾倒下来一般。 沐初瑾下意识的向着门口看过去,微风附近来,微微带起她额角的刘海,将那一缺桃花,隐隐约约的露了出来,百代风华,那公子,一瞬间收敛了笑容。 “你的花黄倒是蛮漂亮,他一瞬间栖身而上,撩开了她额前的发,细致的打量着那半支桃花,伸手去擦,却发现那桃花是长在她的皮肉上的,并不是后贴上去的花黄。”一双眼,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目光瞬息不离,最后一拍手中的折扇。 “好,便就拿这女子做你钱财的抵押。”说罢,也不再等店小二将他点的菜上来,拽着沐初瑾的胳膊就向外拉,此时外面已经掉下了雨点,路面上原本干燥的烟尘和灼热的气息也缓缓的散了去,然而沐初瑾却还是抬头担心的看了一眼天气,如此的大雨拍下来,定然是够受的。 第50章 哪来 52 “你这额角的桃花哪里来的,你是哪里来的女子,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这一串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问过来,瞬间让沐初瑾充愣在了原地。 “我不认识你。”思来想去,沐初瑾也只能做出这样的一个回答,眼神微微疑惑而固执,额角的桃花开的潋滟,越发的增添了女子的三分柔媚,原本就精致的眉眼,更加的灵动了起来。 “不会无缘无故的有这株桃花的对不对,一定是有原因的,原因是什么,你告诉我,原因是什么?”肖锦的笑容此时此刻收敛一空,好似刚刚玩世不恭淡漠红尘的人不是他一般,这一刻,偏执的像是个疯子,沐初瑾缓缓的低敛了眉眼。这又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这花,来自绝情蛊,动情则伤。”她有些干涩的解释到,眉眼也有一瞬间的暗淡,然而那个站在那里的男人,却似乎被她一句话中伤到,身子都踉跄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将沐初瑾额头的桃花仔细的看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定然是曾经故事的疼痛过往。 她知道,他不懂绝情蛊是什么,独独听进去的,就是动情则伤两个字。 “一定有办法化解的对不对。”少年的手,细腻的抚摸上她的额角,一点一点的揉搓着她额角的桃花,是想要将那桃花从她的额角拿下来一般的意思,沐初瑾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柔情万种,可是这柔情,却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看另外的一个人。 “她额角的桃花,比你开的潋滟的多了,我一直以为,那是她的花黄,竟然那么漂亮那么漂亮。”他有些干涩的笑,眼中略微有些朦胧,似乎回忆起来当初的事情,笑容精致,却带着割城赔地的沧桑。 有雨滴,噼噼啪啪的落在沐初瑾和肖锦的脸上,从最开始的****到两个人都站在雨幕当中,沐初瑾就这样一直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看着他眼中千丝万缕的故事,却不说话,也许是他一瞬间的脆弱,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位,让她微微的有些疼的喘不过气。 “上马。”风吹着雨点敲打在身上,闷闷的疼,身子渐渐的都有些麻木,雨幕中一人纵马而来,马蹄在雨幕中溅起朵朵的水花,颇有些英雄气概。在肖锦的身边停了下来,面上全部都是严肃的表情将肖锦看着,一张脸,暗沉的如同地狱里面走出来的修罗一般。 肖锦这才怅然若失的抬起了头,将策马奔来的男人看着,轻声唤了声大哥。沐初瑾的眼神也在男人的身上淡淡的打量着。 “你瞧你那点出息。”难惹不屑的将肖锦看了一眼,看着肖锦脸上狼狈之相,一伸手便将肖锦拽上了马背,一夹马腹,马蹄一扬就要飞奔而去,然而肖锦的手却在这一刻伸到了沐初瑾的腋下,伸手一提,便将沐初瑾提到了马上,沐初瑾还来不及惊呼,身子已经被两个人夹在了马背的中间, “你做什么?”这么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骑马而来的那个男人,男人的声音也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是微微暗沉着的,沐初瑾的身子忍不住在雨水中哆嗦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寒冷。 身后的男人再次扯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更,那一瞬间百花齐放的妖娆,似乎刚刚还在落寞着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大哥,这可是王财主欠我们的钱财。”他笑容潋滟访华,虽然头发都已经被-拍湿了湿嗒嗒的黏在脸上,却还是风华依旧,刚刚的落寞辞色,根本不存在一般的好看。 前面骑马的男人背脊微微一僵,夹在中间的沐初瑾明显的感觉到了。 “胡闹。”男人只留下了这句话,便一刻也不肯停留下来的策马飞奔了起来。马蹄踏起水花,一路疾驰过去,沐初瑾微微的错愕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眼前的男人就此有了瓜葛的,她甚至有一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 她似乎被卷进了一场和自己无关的风波之中。 三个人的身上全部都被拍湿了,身上湿哒哒粘糊糊的,衣服也全部都粘连在了身上,狼狈不堪,还有雨滴沿着额头上缓缓的滑落下来,蜿蜒在脸上。沿着下颌滴落在地面上,那少年眉眼轻扬的揽着沐初瑾饿脖颈,笑容轻佻暧昧。“带你们二少奶奶,去洗漱。”他一笑倾国倾城,却充愣了满屋子的人。 “没听见吗?”大当家的暗沉着一张脸,略微严肃的下达了命令,原本愣在原地的一众丫鬟,这一刻就全部都围绕了上来,将沐初瑾推搡着向着浴室走了过去。沐初瑾被一众小丫鬟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个遍。最后被扔了一件薄纱的衣裳就离开了,沐初瑾一根手指将那件薄纱的衣裳拎起来,撇了撇嘴,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怎么不明白这件衣裳作用是什么,不过是闺房之乐的衣裳罢了。 然而拿眼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其余的任何一件衣裳,也只能皱紧了眉头,将那件薄如蝉翼的衣裳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难为的憋起了嘴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沐初瑾推开浴室的门,原本以为已经没有人在等着她了,然而却发现一个小姑娘毕恭毕敬的站在她的面前等着她。 “二少奶奶,请跟我这边走,二少爷的房间,在这边。”小丫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起来那么的谦谦有礼,沐初瑾微微的错愕,有些不相信这是些山野大王住的地方,整个就是一个小型的皇宫。沐初瑾的眉眼低敛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丫鬟似乎见沐初瑾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再一次开口提醒道。“二沙奶奶,这边请。” 沐初瑾抬头,眼神中有一瞬间的锋利,那小丫鬟倒吸了一口气,似乎就要喊叫出来,沐初瑾伸手在小丫鬟的口鼻处一抹,小丫鬟翻了翻白眼,就倒在了地面上,沐初瑾迅速的将小丫鬟的衣裳和自己的衣裳换过,然后蹑手蹑脚的向着小丫鬟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51章 微妙 53 “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你带进山庄里面就不对,就因为她额角的那束桃花,你就这样着魔了?当年的事情,你究竟要多久才能够放得下。”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焦急的教训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肖锦。声音微微的严肃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沐初瑾蹲在窗根低下,细细的听着。 “我不相信她当年是因为不爱我才离开我,这道疤,到现在都在。”肖锦的上半身也是裸露在外的,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可以想象当初执刀的那个人,那一刀扎的那么狠那么狠。 “那么王财主的那些钱呢,你就这样拿它换了一个女人?”大当家的叫凌晨风,此时声音也是暗沉沙哑的,显然是被眼前的人气的不轻。 然而肖锦沉默了一会,竟然开口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女人,我要带回来,钱财,自然我也是要的,那个土财主,一定不仅仅只是个土财主而已。我怀疑他和朝廷是有着一定饿关联的,我得将土财主的钱财的去向搞清楚,再将那笔钱夺回来。”肖锦说的信誓旦旦的说着,沐初瑾的耳朵立刻就支起来,和朝廷中的人有关系。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身后来了个小姑娘,在沐初瑾的身后拍了一巴掌,沐初瑾闭上饿眼睛,顿时感觉自己微微的有些崩溃。房间里面的人也已经发现了窗外的异动,猛然向着窗外看了过去。“谁!”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悠悠的向前行走着,看状态似乎异常的悠闲,然而赶车的小厮却是一脸的愁眉苦脸的。“少爷,你说沐初瑾姑娘现在人是在哪里。”阿枫憨憨的问着,声音微微的有些愁苦的样子将身后摇摇晃晃的车帘不住的看着,似乎在揣测着坐在马车里面的人的情绪。十七殿下在沐初瑾离开之后什么表情都没有,才是最让他忧心忡忡的。 “谁知道她在哪里呢,她那个性子啊。”楚承辉的笑容淡淡的,似乎带着缓缓的笑意,阿枫在车前面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十七殿下这次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了,让他的心里越来越没有谱。 “那十七殿下,我们真的不去找沐初瑾姑娘吗?真的就这么回去了。”马车摇摇晃晃的摇晃在规程上,阿枫的心里一阵阵的瑟缩着。 “不了,让她回来找咱们。”楚承辉在车厢里声线愉悦,似乎整个人都飞扬了起来,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撩开车窗的帘子,看着车窗外刚刚下过雨的艳阳天。心情略好的模样。 那天沐初瑾几乎是被推搡着到房间里面,对上的是一双妖娆的桃花眼,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脸上,沐初瑾太土,对上的就是他略有所思的眼神和一双似乎怒极的眼神。 “这就是你带回山庄的女人,躲在墙根下面听墙角倒是有一套。”大当家的凌晨风从鼻子里面哼哼出来这一句话,眼中的不满显而易见,肖锦眉眼弯弯的笑着,似乎根本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恼怒一般的揽住了凌晨风的肩膀。 “女人,就是要好好的调教的嘛。”肖锦的笑容无害,温柔多情,妩媚的将沐初瑾看着,然而沐初瑾却有一种自己被毒蛇盯住了的感觉,止不住的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抬眼将肖锦看着。“我已经嫁人了,我不是你的女人,我要离开这里。” “你说离开就离开?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谁也不可以离开。”肖锦的眼神微微的发冷,笑容却越发的妩媚多情了起来。说他是笑面虎,名副其实。 沐初瑾低头似乎在思虑着什么,在肖锦和凌晨风还没明白她要做什么的时候,扬手在空气中一扬,一层白色淡淡的烟雾就飘飞出来,沐初瑾转身就跑,然而白色的雾气中的肖锦却缓缓的勾起了一边的嘴角,拔腿追了出来。 凌晨风的反应慢一些,眼前花了花,已经倒在了床上,肖锦身轻如燕,几下飞跃已经跳到了沐初瑾的面前,伸手拉住了沐初瑾的手臂,眉眼更加轻佻了起来。“你似乎很会用毒啊,从我看见你开始你就在无事不刻的不想着用毒。”他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微微的用力,让她连用指甲扣他的力气都没有。 沐初瑾的眼中也微微的带着不可置信,她相信不了自己刚刚撒下去的迷香,竟然没有迷倒眼前的男人,她平时只需要在手指尖沾上一点,在人的鼻子下面绕一圈,就能够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然而这一次,她将一整包都洒在了空气中,这个男人却还能够追出来,她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逃不掉,索性不挣扎。“为什么你没有晕倒。”她直言不讳的问,换来的是他如花一般的笑靥,沐初瑾忽然很想撕掉他的笑容。第一次,她这么的不冷静。“我很想告诉你,一个人总笑的话,他是比较容易长皱纹的。” 果然,在男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错愕之后,男人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却了下去。 “我也想告诉你,以后别用下毒的方式想着逃跑了,我体质特殊,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最好还是不要用在我的身上。” 沐初瑾眼中的不可置信扩散开来,然而来不及错愕,她整个人就被他扯着关到了一个类似于柴房的屋子里面,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肖锦冷冷的笑了笑。“别想着逃跑了,这房子其实是一个铁笼子摸上了泥。沐初瑾眼中的震惊还没有全然散尽,门就被澎的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面因为常年不见光而变的阴暗潮湿,沐初瑾想要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面,她什么都看不真切,沐初瑾缓缓的沿着墙根坐下来,却听见猛然发出了一声吱的一声,很明显是老鼠被踩到尾巴一般的声音。 饶是沐初瑾这种颇有胆识的女人也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猛然从地面上跳了起来,戒备的将整个屋子,刚刚的惊吓让她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 第52章 关押 54 “你是犯了什么错被关了进来?”屋子的另一边猛然传来一个声音,让沐初瑾忍不住再一次发出了一声惊呼,才发现,自己原来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沐初瑾缓缓的向着那个声音发出来的方向靠近过去,脚下微微的有些发颤,腿也有戏发软,那人忽然闷声咳嗽了起来,那声嘶力竭的声音,似乎比楚承辉还要严重几分。 “你又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沐初瑾轻声的问。 回答沐初瑾的是冗长冗长的沉默,那人似乎在思考想象着什么,过了一会才缓缓的开口。“我帮着一个人逃出了这里。”听声音,隐约是个中年男人,沐初瑾一步一步的向着那个男人靠近着。 “别往我这边走了,我有病,别再传染你,姑娘你小心些,这里的鼠蚁比较多,别被咬到了。”沐初瑾这才发现自己的怀中有个火折子,估计是那个小丫鬟带进来的。沐初瑾将火折子点着,隐约看到了那个人的长相,整个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个人的身上和脸上都已经一定程度的溃烂,显然是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引发的溃烂。 沐初瑾拽了一把柴火,放在地面上想用火折子点着,却发现屋子里面潮湿的连柴火都点不着。费了好半天的劲,才点着,屋子里面这才明亮了起来。 “你放走了什么人?奸细?所以才会这般虐待你。”那人气若游丝,眼看着一个好好的人就在这里熬的不成样子,那人的头偏向一边,不再谈论自己的事情,而是问沐初瑾。“你呢?你是因为什么问题被扔进来的?”他的眼睛似乎不适应眼前的火光,微微的闭上,将头偏向了一边。 沐初瑾心中隐隐的抽痛了一下。 伸手去拍打柴房的门,门外就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敲什么敲,再敲也不会放你出来,老师点吧。”此时一只老鼠在沐初瑾的脚下跑过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将沐初瑾看着,眼中露出来贪婪的光,沐初瑾心中猛然哆嗦了一下,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药瓶,淋了几滴在老鼠的身上,就发出此次拉拉的声音,那老鼠在地上疼的转了几圈,扑过来就要咬沐初瑾,却还没到沐初瑾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沐初瑾的眼神有些阴冷。他这般待她,她定然是要记得清清楚楚。 “给我拎一桶水进来。”她的声音带着命令,是习惯性的高高在上,然而虎落平阳被犬欺,大抵如此,门外的人只是不屑的哼了哼,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搭理沐初瑾。 沐初瑾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头,屈辱的感觉一阵阵的传来,让她牙关都咬合起来。 楚承辉刚刚在殿下府下了马车,就吃了一惊,迎面出来迎接的除了老管家,还有一个不速之客,那就是楚绝郜。楚绝郜一张脸,暗沉的拉长,全部都是不满的神色,一双眼,已经很不能将刚刚下马车的楚承辉千刀万剐。 阿枫有些害怕的躲到了楚承辉的身后,楚承辉轻轻的笑了起来,是一贯的处变不惊。“本殿下刚刚下车,就看到了世子在门口迎接,当真是受之有愧,不知道世子等在这里多久了,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本殿下商量吗?” “你心知肚明,却和我装傻充愣,我的三夫人,沐初瑾,现在在哪里!”楚承辉一次一次给他的屈辱他全部都记在了心上,这一次,更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上,整个人也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一双眼,如同在争夺地盘的雄狮一般讲对方死死的盯着,楚承辉淡淡的笑着,然而这笑容在楚绝郜的眼中就成了一种挑衅,让他整个身子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楚承辉,你为人还是不要太过分。”楚绝郜的眼,抽筋扒皮一般的将楚绝郜看着,老管家也低着头走到了楚承辉的身后,楚承辉一家主的地位一瞬间就被彰显了出来。 这是两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争夺,必定是要使出浑身解数的。 “世子何出此言,我真是不明白。”楚承辉站在楚绝郜的对面,楚绝郜的身上一身从战场历练出来的肃杀,却丝毫没带给楚承辉影响。楚承辉依旧泰然自若的站在了楚绝郜的面前。“你带走我的妻子,总该给我个交代,我的妻子哪里去了。”楚绝郜的声音低沉的恨不能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一般的残酷。 “世子爷红口白牙,便污蔑我带走了你的妻子,我不过是回了一趟西域,怎么就惹回来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我知道世子爷不喜欢我,却也不能这般污蔑我,要是说我带走你的女人,还是要拿出证据来的,不然我不服。”楚承辉淡淡的说着,很明显是没有将眼前的人看在眼中。楚绝郜一双拳,握的噼啪作响。 “皇宫之中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是你赶着马车带走了我的棋子,我不过是来讨个公道,你如何能说,是我红口白牙在污蔑你。楚承辉,你虽归为殿下,但是得罪了我楚绝郜,也定然不会让你好过。” “世子爷要是这么认为的话,就悉听尊便了,世子爷认为人在我这里,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不如世子爷自己去找好了。”楚承辉一摊手,视线就落在了自己的马车上面,楚绝郜伸手撩开马车的车帘,马车里面空空如也,一双眼却目眦欲裂。 “我的三夫人到底被你带到哪里去了!”他闷声嘶吼,带着点点滴滴的疼痛,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哀求,只求眼前的人将自己的夫人交出来,他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卑微的一面,为了一个女人,冲冠一怒。 可是,沐初瑾,似乎真的成了他的命。 阿枫的身子先承受不住楚绝郜的威压,身子不受控制的猛的哆嗦了一下,看起来那么的楚楚可怜,整个身子似乎都在微微的哆嗦着,楚承辉回头淡淡的扫了一眼,眼中略微有些无奈。 第53章 女人 55 他也不曾想过,楚绝郜会为了一个女人,到达这般的状态。 沐初瑾,当真是个奇女子。 “世子爷妻子的失踪,和我没有丝毫的关系,就算是红口白牙都说是我带走了沐初瑾,我也没有办法,世子爷若是有时间在这里污蔑我,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寻找沐初瑾的方向上吧,她一个女孩子家家只身在外的,还不知道要遇见多少的危险。” 楚绝郜似乎要咬碎了一口牙,下颌都因为嘴巴的咬合而微微的支出来,脖颈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忌讳,他竟然真的没有伸出手去打楚承辉,而是阴仄仄的笑了起来,笑容算不上开心,更多的还是阴险的将楚承辉看着。 “楚承辉,你所带给我的一切,我全部都记在了心上,你好好的记得就好了。” 楚绝郜猛然转身,双手也在袖子中死死的握紧,关节都是青白的,带走他妻子两次,给他下当众侮辱他一次,他这一辈子的建立起来的威名,为了一个女人,被楚承辉算计的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门外的人在门上打开了一个小口,将两碗饭和两碗水送了进来,那个依偎在墙边的人过去拿起了一碗饭和一碗水又缩了回去,沐初瑾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腿似乎已经没有了行动的能力,几乎是贴着地面蹭过去,再蹭回来,一身的衣裳也早已脏的不像样子,那人却还是麻木的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沐初瑾走到门边上,低头看向送进来的饭菜,一股馊掉了的发霉了的味道就扑鼻而来,沐初瑾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么缩在角落里面吃东西的人。“这饭菜都已经馊掉了。” 那人吃着的动作微微的停顿了下来,沐初瑾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一些什么,那人清了清自己的喉咙,才缓缓的开了口。微微的也是带着辛酸和落寞,却还是在屈辱中过活。“这都是他们吃剩的东西,这里挨着沙漠,天气比较炎热,吃剩了的,就容易坏掉。”那人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吃着碗中的食物,沐初瑾端起地面上的水碗喝了一口,微微的润了润喉咙。走到那男人的身边,撩开他的裤腿。“可能会有些痛,可是你的伤口都已经发炎了,不处理的话,你这条腿就算是废了。” 沐初瑾从腰间摸出来一个手指长的小刀,在水中戏耍了一下,然后沾着水,一点点的挂掉他腿上腐烂的肉,那人因为疼痛,猛然弓起了身子,手中端着的饭碗也啪的一声掉在一旁,摔的四分五裂。 外面的人听到了里面有碗碎裂的声音,不悦的骂咧声音就再次传了进来。“能不能好好的吃饭了,不吃饭的话以后都别吃了,狗吃饭都比你们消停,沐初瑾的手一抖,男人再次疼痛的弓起了身子,发出了一声闷哼。 沐初瑾细致的将他腿上的腐肉一点点的清理掉,然后用碗中的水,清理着他的伤口,再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来还算干净的布料,缠绕在男人的腿上。“虽然不是很干净,却也比任凭那腐肉腐烂下去要好的多。“沐初瑾淡淡的说着,将小巧的匕首擦干净,继续别回腰间。 她一身必备的物品,向来是不曾缺少的。 “姑娘是大夫?”那人微微疑惑的问,沐初瑾低沉的嗯了一声,算是自己的回答,男人的声音微微的有些无奈。“我这一双腐烂了的腿,也难为了姑娘愿意给我看病。” “悬壶济世,哪里有那么多的说道,医者父母心,哪里有那么多的我喜欢或者是我讨厌。”沐婉的肚子里面其实也是空空的,饥肠辘辘的整个胃部都在翻滚着叫嚣,却还是拧紧了眉头,只是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你身上的其他位置也需要处理,等水充足了再说吧。”沐初瑾说完,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是个要骨气的人,尽管有时候看上去固执的没有理由,或许可以说不应该这般固执下去,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去维系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威严。 门前两个守门的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咱们战无不胜的二爷这次出征好像很失败啊,听说是一身是伤的逃回来的,似乎是伤到了内脏了,咱们庄里面的那些大夫根本就束手无策,咱们大当家的下山抓了好几个大夫回来,也都是一些庸医,全部都和咱们大当家的说,放弃二当家的吧,大爷怎么可能舍弃了二爷,三爷的脾气才是最冲动的,所有说不能救二爷的人,全部都被杀了,现在整个山上都没有一个大夫了。”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轻声的叹息。 然而沐初瑾的眼,却在这一瞬间睁开亮若晨星。 “我可以治好你们二爷的病,我是大夫。” “哈哈哈,小妞你说什么,莫不是你在里面呆的无聊了,要哥几个进去陪陪你,整天胡言乱语的。”几个人显然是没有将沐初瑾看在眼里,在沐初瑾说出来这样的话之后,第一时间迎来的,就是调侃的声音,显然是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尊重沐初瑾的意思,然而沐初瑾却缓缓的笑了起来,无比的自信。 “你们只要将这话传给你们大当家的就好了,我若是治不好你们二当家的病,我任凭处置,治好了,你们也算是功臣。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没有我,你们二爷现在的状况也只是硬挺着等死罢了。倒不如相信我一次。” 外面是冗长的沉默,然后在小声的交谈之后,急匆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外面也再也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沐初瑾在房间里面负手而立。笑容淡淡的,那男人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真好,你的苦日子也算是熬到头了。”那男人淡淡的笑了起来,满是欣慰。 “要我进来便将我送进来,要我出去的话,哪里有那么容易我就出去了。”沐初瑾负手而立,俨然有一种王霸的气势,那男人也睁开了眼睛将沐初瑾看着,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你便就那么笃定能够救治二爷的病?你就算是神医,也不是神。”那男人柔声的说着,也算是给沐初瑾一个警戒,沐初瑾缓缓的笑着。“我和阎王爷抢人,定然是要我赢的。” 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容颜带着淡淡的自信,那男人似乎也感染了沐初瑾身上的气氛,缓缓的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也明亮了起来。也略微带上了神采,沐初瑾的负手而立,扫向一旁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在心底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54章 病情 56 甚至没需要让沐初瑾等很久,那个男人就这样走了进来,很久没有打开的小门一打开,阳光照射进来的那一瞬间,沐初瑾被刺眼的微微眯起了双眼。微微偏过了头去,躲避外面热烈的阳光。 “你能治我二弟的病?”凌晨风暗沉着一张脸,也算是开门见山的说到。等待着沐初瑾的答案。 沐初瑾将头一扬,整个人自信的神采飞扬起来。“如果治不好,我提着项上人头来见你。” “我们不需要你的项上人头,但是如果你治不好我二哥的病,我定然有无数个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跟在凌晨风身后是一个眉眼如同雕刻一般深刻的男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下颌上有一道一指长的刀疤,看起来微微破坏了他一张俊朗的脸。 沐初瑾微微侧过了头将后进来的人看着,额角的桃花更加潋滟的开了起来。那男人的眼神微微的一愣,然后微微将视线别向了一边,不再去看沐初瑾的模样,只是从鼻腔哼出来一个不屑的音符,沐初瑾的笑容更加欢实了起来,那一瞬间竟然和肖锦又七分的相似。 “我若治不好,定然是任凭你们处置的,但是你们这般无礼的将我送进来,我险些死在这里,你们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废话不多说,你想要什么,你开口便是。”凌晨风伸手拦住三当家胡昊挥起拳头就要打沐初瑾的动作,沐初瑾的眼,冷冷的在胡昊的身上扫过,略微的带着些许的不屑。只知道用自己的拳脚解决问题的男人,向来是她最看不起的。 “我要你们毫无保留的将拳脚功夫交给我。还有,你们必须把他放出去,给最好的善后处理,还有还我自由之身,我随时随地可以离开这里。”沐初瑾的眼中带着倨傲的神色。胡昊的暴脾气险些又没能忍住,整个人伸手就想要伸手将沐初瑾拎起来。却还是被凌晨风拦住了手脚。 “只要你能够治好我二弟的伤,你说什么,便都依你,但是最后要是搞砸了,你最好想好后果。”凌晨风说完了转身就走。拽着脾气倔强的胡昊。 “你这脾气,我说了多少遍了,该收敛的时候也该收敛收敛了。是你二哥的命重要还是那些拳脚功夫重要,她一介女流,就算是学,又能学多好?”凌晨风白了胡昊一眼就率先走在了前面,胡昊在后面挠了挠脑袋想了想,也急步跟了上去。 “姑娘还带上我,我都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从这里走出去了。”那男人靠在墙上缓缓的笑起来。“既然觉得自己不会出去了,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继续苟延残喘?”她一针见血,似乎说到了男人最痛的地方,男人的身子似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这么活下去,似乎还能听到关于她过的好或者不好的消息。”男人痴痴的笑了起来,沐初瑾更加相信这个男人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可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研究别人的故事,而是去看肖锦的伤势如何。 沐初瑾进入房间时候,扑鼻就是一股子中药的味道,沐初瑾嗅了嗅,大抵也嗅出来了都是一些滋补吊命的药材,男人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已经闭上了,略微的显得苍白和安静,似乎只有一丝丝的气息在气若游丝的游走着。 沐初瑾缓缓的走到床沿边上,伸手打开男人身上的被子,就看到了肖锦的胸膛呈现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下微微的倾塌着,沐初瑾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是多狠的力道,能够将胸膛上面的肋骨一根根的打折。 “给我准备一盆温水,一个刀子,一个火烛,还有新的针线,纱布。”沐初瑾闭上眼,一件件的说着自己需要的东西。“金疮药,绳子。” 下人和丫鬟们听到了沐初瑾如此的吩咐也全部都忙碌了起来,沐初瑾接过下丫鬟递过来的刀子,在点燃的红烛上面烘烤着。“你们,用绳子将他固定在床沿,一定绑严实了。”沐初瑾原本是打算给这个男人用迷药的,可是想了想男人体质,也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沐初瑾先是确定一下绳子有没有固定好,洗了手,然后才拿着书中已经烧红了的刀子,只是浅浅的吹了吹,然后毫不犹豫的划开了肖锦的胸膛,刀子碰到肖锦的皮肉发出刺啦一声似乎是皮肉烧焦的声音,然后沐初瑾把这肖锦的胸膛,一点点将肖锦胸膛上的皮肉划开了来。 沐初瑾的手,执掌着刀,灵活的在肖锦的胸膛上划下来,肖锦已经昏厥了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猛然因为疼痛而睁开了双眼,身体都躬起来。 胡昊整个人都暴怒起来,就想要冲上来将沐初瑾提起来扔出去,那一双眼中的怒气,似乎很不能将沐初瑾剥皮抽筋。凌晨风伸手将胡昊拉回来,换回来的却只有胡昊一双暴怒的双眼。“她这是在干什么,她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凌晨风沉着一双眼,拉着胡昊就要将胡昊扔出去。“现在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能救肖锦,你要想好,她若是出了问题,肖锦就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了。” 胡昊这才安静下来,因为无法直视沐初瑾一刀一刀的隔开肖锦的皮肉,冷冷的哼了一声,一转身一身杀气的离开了。沐初瑾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肯停下来的去割裂胡昊身上的皮肉,胡昊一双眼睁的大大的,嘴唇都在颤抖着。不断的哆嗦着,似乎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一般。沐初瑾扫了一眼肖锦,伸手拿过一边的丝帕,卷起来塞进肖锦的口中。 “你若是死了,那么你爱着的女人,你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女人,你这辈子就也见不到了。”她在他耳边轻声的说,原本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变的浑浊了的双眼,在这一刻,清明了起来,虽然没有了往日勾魂夺魄的笑意,然而一双眼,却还是在目光灼灼的将沐初瑾看着。 第55章 闭眼 57 咬着口中的丝帕,他轻轻的闭上了眼,沐初瑾打开他的皮肤,就看到了一根一根已经断裂开来的肋骨,一端凹陷进去,一端支起来,沐初瑾仔细的查看着他断裂的伤口,看伤口是否已经扎进了内脏。如果骨头扎进了内脏,就难办了。沐初瑾仔细的检查着,然后微微松了口气。好在骨头并没有扎进内脏。 沐初瑾伸手将肖锦的骨头扶起来,将断掉的骨头接到一起,用线一层一层的缠着。将射折断了的骨头固定住,肖锦牙关死死的咬着口中的丝帕,已经有口水和鲜血,沿着丝帕浸染开来。瞪大了双眼,将沐初瑾看着。眼神中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沐初瑾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沿着额头快要滴落下来,额角的桃花沾染了汗水,更加潋滟多情了起来。 沐初瑾对着肖锦缓缓的笑了笑。容颜精致,额角桃花开的潋滟多情,肖锦的眼中,一瞬间就痴了。肖锦断掉的肋骨有四根,沐初瑾小心翼翼的将肋骨接正,掏出怀中的金疮药整整撒了两瓶进去。然后才拿起针线将肖锦的伤口缝合起来。肖锦的额头上已经因为疼痛暴起了青筋,却不曾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眩晕过去,沐初瑾心中也油然佩服。 “你的身体,不能动弹,我只是用绳线来固定住你断掉了的骨头,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骨头再次断开,刮伤了内脏都不好了。”两个人的额头上全部都出了汗水。全部都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导致了脑袋上的黏腻,沐初瑾伸手去擦下来。然后拿起一旁的丝帕将肖锦的脸清理干净,才从门口走了出去。 胡昊是第一个冲上来的。揪住沐初瑾的手就目光灼灼的问起来。“我二弟怎么样了?你治好我二弟没有。”沐初瑾的手上还沾着血渍,看起来微微的有些狰狞,似乎刚刚从修罗场走出来一般。 沐初瑾轻轻一笑,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如果你们能够看住他不让他乱动的话,我可以保证他身体的康复,不过就算是康复了,身子骨也定然是大不如从前的,我说到的,全部都做到了,那么大当家的和三当家的答应我的,是不是也应该去做到了。” 沐初瑾巧笑倩兮,胡昊大大的送了一口气,眼中的暴戾神色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看上去憨憨的。“行,教你武功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了,不过你要是到时候嫌弃辛苦,可别怪我不教你。” 胡昊冷冷一哼,转身就走,沐初瑾若有所思的站在她的背后。思考了一会也转身就走,手指还沾着鲜血,在手指上凝结着,微微的有些黏,黏的张不开五指,沐初瑾将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呼出去。她一定要变的强大,让凌辱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就算是在强大之前,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楚绝郜在收拾行囊,叶蓝田一脸温婉的打开了眼前的房门,目光温柔如水的坐在了楚绝郜的身边。伸手挽着楚绝郜的胳膊,沐初瑾的眼中温柔似水,满满的都是温柔的辞色。“爷这次收拾行囊又是要去哪里,难不成皇宫里又下来军令了?最近倒是没有听说有什么战事。” 楚绝郜的目光冷冷的,根本就没有向着叶蓝田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微微的有些冰冷。“怎么我的事情,你全部都想知道?”他冷声的问,微微的有些严肃,叶蓝田的笑容一瞬间就僵在了脸上,笑容凝固的微微有些苦涩。 “妾身只是觉得爷常年征战在外,疲累得很,这次回来,好不曾好好的呆上几天,就又要离开了。妾身这心里心疼的很。”叶蓝田低敛了眉眼,眼中有水波涌动,看起来倒是确实楚楚动人,楚绝郜微微低敛了眉眼,缓缓的叹息了一口气。“你好好的帮我照看这个家,别老让这个家里面家宅不宁就算是最好的对我的心疼了。”楚绝郜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整个人看起来微微的有些疲累。 叶蓝田的眼眸暗淡了一瞬间,直直的看着楚绝郜手中正在收拾着的行李,眼中闪过了一抹不甘心和恨色。双手如同水蛇一般缠着楚绝郜的手臂,叶蓝田媚眼如丝。“爷,咱们世子府越来越冷清了一些,难道爷就不觉得,世子府也需要孩子的存在吗?” 叶蓝田的双手缓缓的在楚绝郜的身上游走着,楚绝郜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动情的意思,反倒低敛了下来,看起来微微的落寞。 “世子府如今少了一个人,你也不知道担心,这档子事情,还是等我心情好一些再议吧。”楚绝郜无情的拨开叶蓝田缠绕在自己腰上的手,将身前准备好的行李系好,起身刚刚打算离开,门口就冲进来一个小太监。“将军!急报!边戍有屯兵情况,还望将军速速去主持大局。” 小太监单膝跪地,手中,举着一张军令状,他冷眼看着,微微握紧了手中的行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如果是从前,他定然是毫不犹豫的伸手将军令状接过来,然后到现在,他心心念念的全部都是找到沐初瑾,边关战事,竟然无心参与。 叶蓝田握紧了拳头站在楚绝郜的身后。 如果自己有一天消失了,外界的传闻沸沸扬扬的全部都是自己和一个男人离开了的传闻,楚绝郜,会如此这般的寻找自己么?叶蓝田冷眼站在楚绝郜的身后看着,等待着楚绝郜的反应,军令状,接,或者不接。 楚绝郜终究是一咬牙,伸手将眼前小太监手中的军令状接过来,他不排除有楚承辉想要就此将他调走的计谋,可是,令在身,将,不得不受。 楚绝郜接过军令状的那一瞬间,眼中充满了恨意,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提着自己的行李,上马了。一夹马腹,马匹惊起满地的尘土,绝尘而去,一纸军令状,在手中揉捏的不成样子,大抵是因为胸膛中的恨。 第56章 笑了 叶蓝田也死死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对着刚刚送来军令状的小太监笑了笑,整个人阴鸷的离开了。 “你要是学武功的话,最开始要学会的就是要逃命,逃命,就是轻工,连轻工的话,就是要身轻如燕,第一要调整好气息,第二就是要调整好身形。我也不和你多说,那,绑上这两个沙袋,绕着前面的场子,给我跑起来。胡昊劈手一指,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霸气外露,沐初瑾接过胡昊递过来的两个沙袋,着实感觉到了两个沙袋的重量,却还是抿紧了嘴唇什么都没有说的绑到了双腿之上,奔跑了起来。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刚刚开始跑起来的时候感觉还可以,跑到后来渐渐的就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一般的感觉,双腿每抬起一次,都拉扯着大腿肌肉的生疼。然而胡昊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毫不留情的在她的后背上面一次一次的推搡着。“还不快点跑?你现在要是说坚持不了了,就造地啊放弃。” 沐初瑾回头淡淡的扫了胡昊一眼,眼神淡漠中带着锋芒,似乎带着不可一世的藐视。然后死死的抿紧了嘴角,向前不断的继续奔跑着,胸膛中已经冒出了腥甜的味道,却还是死死的咬着牙关不断的奔跑,胡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原本跟在沐初瑾身后的脚步缓缓的停下来,看着沐初瑾的身影止不住的发呆。 邻近沙漠热辣辣的阳光照射下来,直接照射在沐初瑾的脸上,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在阳光下,沾染在额角的桃花上面,熠熠生辉。 当沐初瑾摘下腿上面的沙袋的时候,整个人确实是有一种身轻如燕的感觉,整个人都如同解脱了一般的松了一口气,接过来一边的小丫鬟递过来的淡盐水,喝了大半进去。 胡昊从始自终,都在安静的将沐初瑾看着。 “哥,你说,这世上当真有这般的奇女子吗?那种坚韧的劲头,我怎么觉得一般的男人都没有办法去比得上。”胡昊淡淡的说着,眼中混沌的光芒一瞬间消散的干净,其实他只是那个做黑脸的做惯了的人,便总是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 “你今天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刚刚开始的时候,怎么会是这么沉重的沙袋,要把腿上的肌肉拉抻坏的吧,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明天还能不能下床走路。 “我也只是想跟她一点压力,让她知难而退,教一个女娃娃学武功,真的是笑话。”胡昊的声音微微的有些不屑,将头一扬,显然是没有将沐初瑾看在眼中的态度。 凌晨风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我们是男人,答应了女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凌晨风脚下飞快,就向着肖锦的房间奔了过去。 沐初瑾拖着一双酸疼酸疼的腿走到药局,一件件的翻找着药匣子里面的药材,找到了一些当归三七等活血化瘀的药材。沐初瑾转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鬟吩咐。 “你去将这些药材熬了,弄成一盆洗澡水,我想你能够明白的,然后记得去厨房去给我要一碗白酒回来。 沐初瑾就知道,自己经过了这一天的拉抻,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明天肯定是下不来床的。整条大腿都好像灌了铅一般的似乎只能在地面上拖拽着向前走,酸疼酸疼的味道让沐初瑾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她十分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胡昊想好了的,就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沐初瑾先是泡了药浴,走出来的时候腰肢和大腿就已经没有那么酸了,然后用白酒揉着红花,在大腿和小腿处不断的揉搓着,上上下下,带动着肌肉的律动。 当沐初瑾站在胡昊的面前,脚步明显比昨天轻盈,似乎根本就没有肌肉被拉伤的状态的时候,胡昊和凌晨风缓缓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只有沐初瑾的眼神,已经清扬飞舞。 额角的桃花开的潋滟,是女子独有的自信,如同阳光,灼灼其华。胡昊不觉看的痴了,伸手递给沐初瑾一双被昨天更沉的沙袋,沐初瑾摸摸的接过来,系在腿上。 当沐初瑾身子凌空而起一掌拍碎了眼前的假山的那一刻,胡昊的眼神,微微的变了,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在其中酝酿,沐初瑾能够今天的成就,全部都是他的功劳,因为山庄里面的武功全部都是以力气和刚性为主的,胡昊最开始根本就没有想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够学会这样的武功,然而到如今,他相信了。 不得不说的还是沐初瑾备受磨练的轻功,到如今,沐初瑾身轻如燕,怕是胡昊都追不上,大抵都是因为她一直在养护着自己的腿,在训练的过程中,从未停顿过。 凌晨风搀扶着肖锦走过来,肖锦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但是似乎还是怕被碰到胸口一般的整个人都被凌晨风搀扶着,对比肖锦受伤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月,但是肖锦的伤太重了一些,这两个人,也未见太大的好转。 “你已经学成了,为师,也没有什么好继续传授给你的了,你走吧。”胡昊负手而立,戈壁摊上难得的风吹拂起他的衣角,倒也当着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沐初瑾也不答话,找了一个石桌就坐了下来,拿起石桌上面的茶水轻轻的啜饮着,眼神微微淡漠。“我还没有说过我要去哪里,你倒是在这里急一些什么。当初我们可是谈好的,我是自由之身,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留,由我自己决定。”沐初瑾轻轻挑眉,笑的风情万种。 “我想要知道,肖锦,你受伤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沐初瑾将肖锦看着,食指和拇指不断的磨砂着眼前的茶杯的杯面,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肖锦低下了头想了想,然后缓缓的开口。“那****是去截王财主的车,却不曾想到,遇到了军队,他们的训练和整齐划一的手法,确实是一个军队才有的气度,而且那个胖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竟然就这样轮着一双梅花锤,将我打成这般。”肖锦的双手在身侧微微的握紧,似乎回忆起了那夜的猝不及防和屈辱,沐初瑾低下头,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沐初瑾的低敛了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7章 记事 59 “你能将他屯兵的地方画出来图给我么?”沐初瑾隐约记得,在柴房外面看守她的两个人,说过那只军队是朝廷的,如果那只军队是朝廷的话,不外乎也就是和那么几个人有关,或许,她有必要弄明白。 “要是去报仇的话,我也去,我早就下过药去拆了那个老胖子的老窝了,连我的人都敢欺负,简直是不想活了。”胡昊一扬手,看样子就要冲上去攻城略池一般,凌晨风淡淡的看了胡昊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觉得她会为了三弟去报仇,你是做了多长的一场梦,才能够这么迷糊。” 凌晨风看着胡昊,冷眼的威势让胡昊缓缓的低下了头。 沐初瑾轻轻的笑了笑,肖锦的眉头拧的紧紧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的开口。“你要去他那里做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肖锦目光沉静的将沐初瑾看着,因为重伤,肖锦那玩世不恭的灿烂的笑容到如今也总算是收敛了一些。不过却还是眉眼弯弯的模样,好像他天生笑面一般。 沐初瑾抿紧了嘴唇不说话。缓缓的笑了起来。“我来自哪里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我隐隐约约之中,也还是觉得你和朝廷的人有关。如果因为你的身份而给山庄带来了什么灾难,你说你来自哪里重不重要。”肖锦嘻嘻哈哈的说着,整个人略微的有些玩世不恭。然而他眼眸中的那一抹认真的色彩,沐初瑾却看的真真切切。 沐初瑾从石椅上站起来,有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她站在那里,就已经卓然独立。 “过了今天晚上,我就离开这里,从此以后,你们可以当做我沐初瑾,从未出现过。”沐初瑾淡淡的说着,一步一步的向着肖锦靠近。“临走之前,你还需要一场手术,我用这场手术,还你一张兵营的地图。” 沐初瑾缓缓的笑着,成竹在胸。然而肖锦却微微一愣。“还有一场?真是要了命了。” 沐初瑾切开肖锦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肖锦发出一声闷哼,死死的握紧了身下的床单,整个人似乎都要躬起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津津冷汗,不断的倒抽着凉气,来缓解自己胸膛处的疼痛,上一次沐初瑾给他开刀,是在他半昏迷的状态下,然而这一次,他的神智异常的清醒,以至于沐初瑾每一道隔开他的皮肉的瞬间,他都能够轻轻楚楚的感受到刀锋的冰冷滑过他的血肉,带来尖锐的疼痛的感觉,嘴唇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沐初瑾,我十分怀疑,你是故意的。”肖锦的嘴唇在颤抖着,疼痛让他嘴唇都青白了起来,却还是在坚持不懈的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倾国倾城妩媚众生的笑容。沐初瑾因为神情的高度紧张,也变的呼吸紧凑了起来。额头上也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如果我是故意的,我可以在你的内脏里面做手脚。”沐初瑾一边说话,一边将固定着他的骨头的线拿下来,骨头已经大致长和在一起,如果不受到外界力道的碰撞,基本上是不会出问题的。 沐初瑾再一次拿起一旁的针线,将肖锦胸前的伤口缝上,针尖还没有触碰到肖锦的皮肤,肖锦整个人已经倒吸一口凉气,一口凉气带动着胸膛更加的疼痛了起来。沐初瑾全然不顾这些,伸手就继续将肖锦的胸膛缝合起来,一边缝合一边还在嘱咐。 “你骨头上面的棉线必须拿出来,不然在血肉里面发炎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还有我今天缝在你身上的线,等你看伤口长合的差不多了,就抽出来。” 沐初瑾这边还在嘱咐着,哪边肖锦已经伸出手拉住了沐初瑾的手。“次日一别,你我以后是否还能相见。”肖锦缓缓的问着,嘴角的笑意看起来微微的有些苍白,沐初瑾的心,猛的瑟缩了一下。“如果有缘,自然会相见的。你的身子,以后阴天下雨定然是要受折磨的,还有就是,以后小心一些,你的骨头再也受不起这样的创伤了。” 沐初瑾嘱咐完,拿起了火烛一边的地图,起身走了出去,在沐初瑾关上肖锦房门的那一刻,肖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前浮光掠影,全部都是她额角开的那束桃花,花开半束,却足以倾国倾城,在他眼前一遍一遍闪现着的,全部都是她的巧笑嫣然。 “别看了,她不是她,就算是她是她,性子捉摸不透,总是喜欢自由的女孩子,你确定你真的有能力将她留在身边吗?别做梦了。”肖锦抬头,就看到了胡昊悬在自己的头顶,在房梁上喝酒。“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两个都太专心了,谁有时间注意我有没有来过,再说,梁上君子这回事,是我最擅长的。”胡昊的手中把这酒瓶,再次一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水,肖锦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喜欢沐初瑾,对不对。” 他问的一针见血,胡昊也不是扭捏的人,立即点了点头。“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世间竟然哟这般的奇女子,当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似乎只要她在你的身边,她就会是所有人的焦点一般。”胡昊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最后一仰头,再一次咕咚咕咚喝进去一大口酒,酒水沿着嘴角溢出来,流淌在身上,滴落在地面上,溅开点点伤心的水花。 “是啊,世间再也没有这般的奇女子,可是她的性子,是属于风一样自由的。” 两个人,相视无言…… 沐初瑾冒着腰,从院子的大门组进去,才发现院子虽然朴实无华。但是院子里面却委实大了一些,院子里面并没有任何的用来装饰的器具,必然小凉亭或者是池塘还是假山,其他的什么,清一色的看过去,全部都是齐齐刷刷的房子,一个屋子,挨着另一个屋子。沐初瑾微微低敛了眉眼,却不曾想过,在这般的沙漠地带,竟然还养着兵,如果这不是皇家的兵,那就毫无疑问的代表着,有人要造反。 第58章 打量 60 沐初瑾脚步轻盈的向着里面一点点的走过去,打量着一个个已经熄灯了的房间,微微能听到几声鼾声,可以判断全部都是成年的大汉,身体一定是身强体壮的存在沐初瑾的的眉眼更加冷厉了起来。 “小美女,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已经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王守义嘻嘻哈哈的笑着向着沐初瑾靠近过来,沐初瑾的眼神中瞬间带上了戒备的颜色,就是这样的一个看起来似乎连走路的胖子,将肖锦打成了那般模样。 那胖子的眼神中发出淫亵的光芒将沐初瑾看着,一伸手就想要将沐初瑾拉到自己的身边,沐初瑾身子微微一侧,向着一边迅速的退了两步,他的手,就这样在半空中抓了个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他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带来的震惊。 那胖子忽而缓缓的笑了起来,怪不得是肖锦要的人,果然是与寻常女子不一样的,留在这里陪爷爷我玩玩如何,玩的高兴了,我自然会放你走,我这里的老兵油子,可是好多好久都没有沾到过女人的腥味了。“那胖子不依不饶的向着沐初瑾伸出了手,沐初瑾的身子一侧,脚下身轻如燕的就要从王守义的眼前逃跑。 身姿轻盈,似乎几下就要越出墙壁一般,然而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越出院墙,就已经有人开口说话。“你想要去哪里,我们这帮兄弟们,等了你很久了。”那人长的也很胖的模样,和自己眼前的王守义无关上有那么一部分的相似,却不尽相同。 刚刚还全部都灭着的灯,这一刻倒是全部都亮了起来。沐初瑾的脚步向后推了推,然而身后却还站在王守义,前面还沾着另一个人,沐初瑾不敢随随便便的冒险,站在这样进退维谷的地步上,沐初瑾也微微拧紧了眉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建设兵营,难道你们不知道在朝廷早就下来了口谕,不可窝藏军队么?那么你现在要做的,究竟是什么?”沐初瑾一字一句的问,眼神中,丝毫没有胆怯的形象出现。 “窝藏军队?谁看到我在这里窝藏军队了吗?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王守义****的笑着,问站在沐初瑾身边的一群人,问了起来。 那一群人猛然哄笑了起来,那前仰后合的模样,显然是没把沐初瑾看在眼中。 “那么现在你说,我还在窝藏军队吗?”他拿着手指,挑起她的下颌。目光中带着洋洋得意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微微别过了视线,其实是在想怎么样才你能够突破重围冲出去,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眉眼潋滟的将眼前人看着,眼前的王守义眼中的****的目光更加浓重了起来。 “你别想着逃出这里了,这里这么多的男人,肖锦尚且吃了亏回去了,你以为你还能逃出升天?”那男人猛的就伸出了一双手向着沐初瑾的脸蛋捏了过去,沐初瑾一抬腿,将王守义的手踢开,只听到咔吧一声。王守义的胳膊就已经呈现出来一种奇异的姿态向上扭曲着。很显然是骨头已经碎掉了。 王守义猛然发出一声惊呼,蹲下身子用另一只完好无缺的手,那只手已经开始在身体上还是摇荡了起来,似乎都已经不是他的胳膊了。 “都是这个贱人,就是这个贱人,给我杀了她、都别看热闹了。”土财主浑身的横肉都被气的颤抖,指着沐初瑾的手指也恶狠狠的颤抖着,恨不能杀之后快。沐初瑾的眼神微微的有些冰冷,一身的肃杀,然而她知道,在没有弄清楚眼前的军队是谁的私人军队的情况下,她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实力。 沐初瑾趁着土财主跳脚的空挡,身子贴着地面侧滑过去,包围圈里面,只有土财主守着的那个方向,是最薄弱的,大抵是因为土财主能够独当一面的原因,但就错在,他小巧了沐初瑾。沐初瑾的身子刚刚从人群中滑出去,就一刻都不敢耽误的展开了轻功,想要从墙头跃下去。 那个最开始就出现了拦着沐初瑾的男人在这一刻也毫不迟疑的追上来,沐初瑾刚刚想要回头给他一章,门外就传来了马蹄阵阵。有暗哨跑回来。“不好了,朝廷好像派人来查我们了。”土财主的脸上一变,刚刚还疼的龇牙咧嘴的脸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快快快,都给我躲进地窖里面!”刚刚还忙不迭的拦截着沐初瑾的人此时此刻都已经无法顾及沐初瑾会不会逃走了。 沐初瑾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觉得自己的命好的可以,只身虎穴这种东西,当真不是说说就可以。沐初瑾一刻不停的转身就逃,土财主看着沐初瑾转瞬即逝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抹不甘心的神色。 楚绝郜夹着马腹,满眼不高兴的带领着自己的亲卫军走进来,胖子的一只手不自然的下垂着,眯着一双小眼睛,笑着迎上来。“军爷这么晚来,是要在这里借住吗?我们这里地方大的很,到交易流通的时节,许多的商队都在这里落脚的。” 土财主一样的横肉在身上颤抖着,楚绝郜一双眼睛如同鹰一般在静谧的院子里面搜寻着,右手高高的抬起,向着前面压下去。“搜。”一字落地,倒是铿锵有声。 “唉哟,我的军爷,我这是犯了什么法律啊,要这么搜我。”一队士兵进去搜查了一圈,也只带出来几个商人模样的人,和一批丝绸一样的货物,楚绝郜的眼,如同燃起了火焰,带着锋芒的将土财主细细的审度着。 王守义嘿嘿的笑着,伸手去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小本生意人的胆怯在他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我说军爷,我也就是做个小本的生意,这地方的税,年年也是按时交上去的。要是住在我这里的客人出了什么问题,真的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的。” 楚绝郜的目光如鹰一般的继续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打量着,最终一夹马腹,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带着自己的一众人马,纵马离开了,王守义刚刚还是一双怯懦精明的眼,这一刻瞬间变的阴鸷了起来,将手中的东西猛然向着地面上一摔,吐了一口。“******!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第59章 夫人 61 楚绝郜在马腹上奔跑在官道上面,耳边呼呼的全部都是风声,夹带着脸颊的生疼,然而此时此刻更加疼痛的却是心。他就知道,这一定是楚承辉的调虎离山之计,到如今天下之大,人海茫茫,他该去哪里寻找沐初瑾。 沐初瑾站在世子府的门前,眼中的情绪汹涌的翻涌起来,却又被她生生的压制下去,沐初瑾的眼中氤氲着复杂的不知名的情绪。福禄来开门,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沐初瑾顶着一头露水站在门口。福伯微微一愣。“夫人。” “嗯,我回来了。”沐初瑾轻声应着,声音里有微微的无奈,缓缓的叹息了一偶偶奇,就想要跨进眼前的房门,然而却遭到了一道尖锐的声线的阻拦。“站在那里别动,沐初瑾,你出去疯跑,野了那么长的时间,你以为你这般不守妇道的妇人,世子府还容得下你的存在吗?”叶蓝田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尖锐,整个人也是趾高气昂的模样。沐初瑾的眼,只是冷冷的在她的脸上扫了一圈。“真是对不起,这种事情,通常应该由世子爷决定,世子爷不在,也是由大夫人决定,你个二夫人,算是哪门子的葱?”沐初瑾的眼神微微的凌厉,也是一句话就戳痛了叶蓝田最敏感的神经。 叶蓝田的一张脸,在这一刻瞬间苍白下来,指着沐初瑾的手指也在微微的颤抖。 “府中没有大夫人,所有的事情,也就是我全权处理,沐初瑾,难道,你有意见?”叶蓝田冷声的问。身子站在世子府的门口,丝毫没有让沐初瑾进门的意思,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全部都朝着世子府里面望,眼中都带着微微的不屑和鄙夷,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世子府颜面扫地,大抵都是要归功于世子府里面的自己人。 “二夫人你进世子府也算是有年头了吧,为什么到现在大夫人的位置一直空着,你却也没能能坐上主母的位置?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作为一家主母的风度,整天吵吵嚷嚷的不知道都是在叫嚣着一些什么。有你这样的主母,家里必定是家宅不宁的!”沐初瑾向来不是牙尖嘴利有话直说的人,然而今时今日,她却每一句话都往叶蓝田的痛楚戳。 “你说再多也没有用,今天,我就是不能让你这个不贞不洁的女人进世子府的门。” 福伯在叶蓝田的身边微微拧紧了眉头,缓缓的开了口。“二夫人,世子爷找了三夫人很长时间了,这件事情,你若贸然定夺,世子爷回来若是恼火了,你我也都担待不起。”福伯淡淡的说着,却遭到了叶蓝田怨愤的目光。 “你个做奴才的,做了多少年奴才也是奴才,主子们说话的时候,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这么不贞不洁的女人,我就不能让她进世子府的门,沾了晦气,霉了世子府的门槛。” 沐初瑾忽而浅浅的笑了,笑容在嘴角越拉越大,额角都已经被清晨的露珠沾湿,微微的有些狼狈,却还是挡不住那一笑之间,倾国倾城的美。沐初瑾,美的不可方物。 “到底是谁不贞不洁,二夫人,要是我说出来就不好了。” 叶蓝田如同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将沐初瑾指着,“沐初瑾你这是在说我不贞不洁?你血口喷人要拿出证据,不然我跟你没完!”那一刻的叶蓝田,被戳中了痛点,站在门前,头被露水打湿,粘在脸上,活生生就像是一个泼妇。 “都别给我吵了,叶蓝田,在你世子府这么多年,除了嚣张跋扈的性子,你还剩下什么?”楚绝郜暗沉着一张脸,从马匹上翻身而下,整个人看起来略微的有些疲惫,是舟车劳顿之后的疲惫。 楚绝郜的眼神暗沉的在沐初瑾的身上打量着,微微的带着些许未按的气息,沉默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他声音有风霜磨砺过后的沙哑,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眼神也是淡淡的风霜和疼痛。 “我去戈壁滩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去的,被敲昏之后再醒来就已经在去戈壁滩的路上了,有人说,我挡了谁的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逃出来,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变卖了才回来。”沐初瑾的眼神微微的有些低落,看起来带着淡淡的委屈。 叶蓝田劈手指过去。“爷,你不能听这个不贞洁的女人信口胡言,她这两个月的时间,还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呢。”叶蓝田口口声声的全部都是控诉,楚绝郜一个目光扫过去,叶蓝田也只能噤声。眼中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沐初瑾身上确实也是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楚绝郜目光若有所思,最后却只能是一叹气,伸手在沐初瑾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下一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在,她还回来了。 晚饭过后,楚绝郜放下手中的碗筷。“入诗入画,你们带三夫人去洗洗睡吧,她一路颠簸,定然也是累了,绮楣,今天晚上我去你那里住。” 叶蓝田原本一双不满怨毒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伸手挽着楚绝郜的胳膊。“爷要来,妾身自然是极其高兴的。”沐初瑾的神色淡淡的,将手中的碗筷放下,便起身随着入诗入画离开了。 这般郎情妾意的场面,她看的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习惯了。却不知,她眼神中的淡漠,深深刺痛了楚绝郜的双眼,楚绝郜的双手在身侧缓缓握紧。她不爱自己,那么她爱谁? “爷,上次我们说,府里面该有个孩子了,妾身和爷成亲也有些时间了,却一直不得个孩子,这也是妾身心中的遗憾。上次妾身和爷说起此事的时候,爷说等妹妹回来再谈及此事,现在妹妹也已经回来了。”叶蓝田一边说着,双手就开始在楚绝郜的身上游走了起来,楚绝郜的目光一暗,拧紧了眉头,恍然竟然想起了沐筱萝的孩子。 那孩子若是活着,此时定然也是乖巧伶俐的样子。 第60章 水路 62 楚绝郜回身将叶蓝田拦腰抱起。“也好,府中却是也是缺了个孩子了。” 沐初瑾浸泡在浴缸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点一点细细的回忆着这段时间的日子,也当真算是九死一生跌宕起伏了,轻轻的勾起嘴角笑了笑,她从来不做无用功,这一次出去,也算是有所收获。 温水漫过她的肩膀,带起丝丝水珠,沿着肩窝滑下来,月光皎洁,斑驳的透过屏风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肌肤照射的吹弹可破,忽而有一阵凉风刮进来,带着她身上水渍的蒸发,微微的有些凉,沐初瑾下意识的缩进了水中。 “谁!”她轻声喝斥,眉眼之间,尽是凌厉的色彩。伸手想要抓过来屏风上面搭着的衣裳,那人已经走到了沐初瑾的身前,沐初瑾的身子,下意识的缩进了水桶中。 一双眼,桃花开遍的将沐初瑾看着。“我听说你回来了,便来看看你。”楚承辉斜倚在身后的栏杆上,朱红色的栏杆映衬着他一身大红色的衣袍,也是浓烈多情的好看。沐初瑾也眉眼弯弯的笑了笑,身子下意识的缩进了水中。然而一双眼,却锋芒毕露,分毫不让。 “十七殿下似乎越来越喜欢做梁上君子了,只是不知道,十七殿下这一次,还打算将我送到哪里去。她的一双眼在这一瞬间猛然睁开,瞬间染上了戒备的辞色。楚承辉缓缓一笑,容颜潋滟,让沐初瑾瞬间和另一个人联系到了一起,他们的一双眼,十分的相似,只是相对于肖锦,楚承辉少了那么一份浓烈的妖娆。 “你在记恨我。”楚承辉淡淡的说着,目光十分不避讳的将还在浴桶中的沐初瑾看着。沐初瑾微微拧紧么眉头。“十七殿下,你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好。”她目光如秋水生凉。冷眼将眼前的男人看着,楚承辉只是淡淡的笑着,也不反驳也不恼,只是双手交叠在身前,似乎在惬意的欣赏一般的看着。 沐初瑾的眼,深深的眯起来。 “三夫人,水该凉了吧,要不要我进去加水。”入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楚承辉的眼神带着戏谑的笑意不经意的看向了门口,然而沐初瑾的却是一阵的瑟缩,忙开口道。“我就快要洗完了,不必给我加水。” 轻声说罢,沐初瑾才睁开眼睛冷漠的将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看着,眼神微微的有些凌厉固执。“我不管你想说的是什么,十七殿下的计划,不必顾虑我的安慰,若是想要除掉我,当然也可以尽管来尝试,我言尽于此,从此以后,还希望十七殿下还是不要打着对我好的名义,去做一些我并不认为对我有益处的事情。” 浴桶中的水已经凉了,沐初瑾的身体缩在水中,被开着的窗微微一吹拂,也是阵阵发冷,此时已经快要入冬,当真是没有酷热夏天的天气,而沐初瑾刚刚从炎热的沙漠边缘走回来,自然是不适应如此凉爽的天气。 “你真是个倔强的女子,我一直就想要知道,你留在世子府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可是这却成了我一直解不开的迷。”楚承辉的眼深深的眯起来,晦如莫测的将眼前的女子,她额角的桃花明显比之前浓烈了几分,他缓缓的笑了起来,却让沐初瑾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十七殿下难道不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离开了吗?”沐初瑾淡淡的说着,身子在水中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我便是想要为你做梁上君子的人,既然都已经为你做了梁上君子,如果什么都看不到的话,心里怎么可能安心。”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双腿猛然从浴桶中扬起来,水珠不偏不倚的扬在楚承辉的眼睛上,带着女子淡淡的体香,却不得不闭上了一双眼不住的向外淌眼泪,就在这一个空挡,沐初瑾已经飞身而起将衣裳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十七殿下当真就是为了来看我一眼的话,我想十七殿下现在可以走了,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十七殿下之间,有什么过硬的交情。”沐初瑾的手向着门口指过去,眼眸中的卓然独立,高高在上有些藐视人的感觉。 “从此以后,皇宫你就不要去了,你留在世子府,定然是在世子府有些缘由,皇宫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借来的,如果借不来,反倒容易将自己搭进去,现在的皇宫已经不太平了,你若是能明白那便是最好的。” 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负手而立站在楚承辉的面前,她容颜精致,无懈可击。“我倒是要谢谢十七殿下这般的用心良苦,不过十七殿下,我若是成了你的绊脚石,十七殿下你大可以除掉我,你这般的用心良苦,我还是承受不起。” 沐初瑾说罢,就要从房门走出去。 “沐初瑾,你若执迷不悟,不禁你想要做到的事情做不到,还会葬送了自己,你明白吗?” 沐初瑾猛然转身,笑容千娇百媚,倾国倾城。“我沐初瑾,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她那一瞬间的自信。如夏至花开,一瞬间晃花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的眼。楚承辉缓缓一笑,先一步从窗户跳了出去。沐初瑾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眼前的门,她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楚承辉要千里迢迢的将自己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但是,个中原因,她已经不想明白。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她要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沐初瑾躺在床上,一闭眼,都是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却蕴藏着她看不懂的情愫,就好像他痛痒看不懂她一样,她其实也看不懂他。 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胸口,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沐初瑾就这样迷迷糊糊中睡着了,然而夜半十分东暖阁的房门却吱嘎一声打开了来,沐初瑾的听力在习武之后就敏锐了许多,耳朵微微的动了动,她闭着一双眼睛不说话,呼吸平顺,似乎还在睡梦中的样子。 脚步声轻轻的走到了沐初瑾的身边就在沐初瑾的窗前停了下来,听呼吸的声音,沐初瑾可以确信站在她床边的人是楚绝郜,心中微微疑惑,却死死的压抑住不让自己的眉心拧起来,她的呼吸轻轻的,似乎真的在熟睡一般。 第61章 害怕 63 那人轻轻的坐在了她的床沿,似乎也是害怕将她惊醒,一双手,微微冰冷的撩起她额角的发,绕至耳后,然而双手微微的有些冰冷,沐初瑾的眼皮忍不住动了动,楚绝郜的动作一瞬间就因此僵持在了半空之中,再一下野不敢向前伸。 时间冗长的过去了很久很久,沉默的沐初瑾似乎都要真的睡着了的时候,男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伸手将沐初瑾揽在了怀中。轻轻的叹息一声,他在沐初瑾的身边似乎有些疲惫的躺了下来。 声音在月光清冷中也有些萧索,在静谧的夜里,他在她的耳边说着也不知她究竟能不能听到的话。“我找了你很久你知道吗?你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楚绝郜将你带走的,为什么你不肯和我说实话。我这辈子也想不到我会有这么窝囊的一天,我似乎除了能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挽留你,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竟然,拜倒在了一个女人的怀里。” 沐初瑾的眼角猛然盈满了泪水,却不是感动的滋味,倘若当年,她一心一意的为了整个世子府,每天毫无怨言的等在世子府等他花天酒地之后回到世子府,能够换来他这般的在乎,到最后,何至于惨死在叶蓝田那个贱人的手中,还带着自己的儿子。 沐初瑾的眼角有眼泪抑制不住的流淌下来。 然而往日种种都已如往日一般死去,到如今,还剩下谁的郎情妾意。楚绝郜,你究竟是个多情之人,还是个无情之人。楚绝郜的手在触碰到沐初瑾的眼泪的那一瞬间微微暗淡了下来。伸手擦去沐初瑾眼角的眼泪。轻声嗤笑起来。“我早都知道,你根本不是个傻子,可是我一直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留在世子府,你恨我的,对吧?” 他轻声的问,也不确定眼前的人是醒着还是睡着。沐初瑾的呼吸,又轻轻的呼吸了起来,似乎还在睡梦之中缠连着。楚绝郜又轻轻的笑了起来,伸手抚摸上沐初瑾的额头上面。 “怎么办,我好像中了你的毒了。”楚绝郜缓缓的叹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整个人有些沉郁的坐在床边。月光镀在她的脸上,微微的有些落寞,最后只能缓缓的叹息一声,转身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整个人微微的显得有些落寞。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在轻轻的合上,在沐初瑾确定了楚绝郜已经离开了的时候,才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眼神略微迷茫的看向了门口,整个人微微的有些伤痛的味道。 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单,沐初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 她也曾,情真意切的爱过眼前的男人。 沐初瑾一大清早就闻到了厨房里面传出来的药味,微微拧紧了眉头,原本只是从厨房门口路过的脚步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闪身走进了厨房里面。 “你们这是在给谁煎药?世子府的药现在不全部都是要过我的手的吗?”沐初瑾淡淡的说着,冷眼看着蹲在地面上煎药的婢女,厨房中所有忙碌的人也全部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了沐初瑾和婢女之间。 此时此刻的沐初瑾负手而立站在那里,虽说是个三夫人,却俨然是大夫人的气度。 小丫鬟确实是有些抵触沐初瑾身上的气度。“回三夫人,这是二夫人养身子的药。是朱红姑娘送过来的,我只是个负责煎药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小丫鬟低头唯唯诺诺的说着,眼看着眼前的药已经是加过了三次水了,马上就煎好了,沐初瑾眼神暗了暗,伸手拿起了一边的抹布,垫着打开了药壶的盖子。 嗅着药香,沐初瑾可以肯定这是一幅补身子的药。叶蓝田,你也着急想要要个孩子了?你当初怎么对我的,到如今,我一定如数奉还。“好了,我知道了,二夫人的药若是不愿意经过我的手,便可以不经过我的手。只不过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就二夫人自己负责吧。” 沐初瑾淡淡的说着,笑容温婉沉静,转身从厨房的门口走了出去,踩着已经掉落了一地的枯叶,绕过已经惨淡的只剩下水面的荷花塘,向着世子府的药局走过去。 她离开了许久,身上背着各种药物,俨然已经不足了起来。 然而在去往药局的路上是要路过听涛阁的,沐初瑾在听涛阁的门前加快了脚步现在的她,不会将过多的时间放在无聊的争吵上面,不管到最后是谁逞到了口舌之快,却也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然而冤家路窄,沐初瑾刚刚转过听涛阁已经凋零的不成样子的花园,就看到了叶蓝田坐在贵妃椅上面,前面摆放着一副刺绣,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模样。整个人在认真的绣着眼前的刺绣,沐初瑾手脚轻盈的打算就这样从叶蓝田的身边绕过去。 “站住!见到我都不知道打招呼,这就是你在王府里面呆了这么久学会的规矩?”叶蓝田冷厉的说着,眼睛也不抬,也颇有些高高在上的气势。 “我见姐姐刺绣如此认真,不忍打扰,想着绕过去也就罢了。”一年前,她还需得如她这般违心的站在她的面前,唤她一声姐姐,到如今,却穿着一身象征着正室的大红绣花小锦袄,坐在这里悠闲的刺绣。 沐初瑾的嘴角有些无情的勾起来。却不曾发出嗤笑的声音。她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之前听爷说府中冷清了一些,我细细想来,也是真的,府中也缺少新生命的到来了,我嫁入世子府的时间比你长,在世子府比你了解的东西也多些,很多事情还是要我来张罗,至于孩子的事情,妹妹也得尽力了。”叶蓝田忽而柔柔的笑了,目光阴毒,不知道在算计着一些什么,沐初瑾也缓缓的笑了起来。“姐姐说的倒是,不过妹妹倒是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倒是姐姐,还是抓紧一些吧,青春不再,活的便就是个孩子了。” 第62章 不同 54 叶蓝田刚刚还温婉如初的一张脸在这一刻瞬间惨白了下来,整个身子微微的有些哆嗦,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沐初瑾的身上,叶蓝田也算是千锤百炼,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叶蓝田总觉得沐初瑾这次回来,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浑身上下又多了一些凌厉的气息,压迫的她有些喘息不过。 “不管我是不是要比妹妹着急一些,妹妹的避孕药还是不要继续再吃下去了,总归是对身体不好的一件事情,若是世子爷再知道了,咱们王府怕是就要变天来了。” 沐初瑾眼神微微错愕了一下,忽而含着笑意凌厉的将叶蓝田看着。“多谢二夫人提醒,不过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叶蓝田明明知道,她不愿意给楚绝郜生儿育女,却还在用这样的话来恶心她。 沐初瑾在药局配置着自己需要的药,一件一件,精致细心。有人爱药成痴,对于出身于药门世家的她来说。这么说,不足为过,她确实是一个爱药成痴的人。沐初瑾如此在药房一鼓捣,就鼓捣了一天。 “难道她就真的这样离开了?连招呼也不大,丝毫不舍的感觉也没有?沐初瑾,当真是这么绝情的一个人?”肖锦的身体已经微微好些,虽然行动上还是有许多的不方便,招牌式的灿烂的笑容此时此刻在他的脸上寻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整个人,看起来暗沉危险,似乎恨不能将眼前人拆吞入腹一般。 “她本来就不知属于这个山庄的,离开也在情理之中。”凌晨风轻声的说着,眉眼之间,依旧是不曾改变的淡然自若。肖锦的眼神中,带着微微破败的忧伤。“我以为她毕竟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不管怎么说,对这里也会是有感情的,可是到最后,我却发现却还是我想多了。”肖锦淡淡的说着,眼中却也不知道在思量着一些什么,凌晨风有些木然的坐在肖锦的身边。 “你爱上她了?那个绝情的女子?”他轻声的问,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似乎是时过境迁之后的沧桑。胡昊站在肖锦的身边,下颌上的疤痕微微的有些狰狞,然而眼光之中却少了平日里那一抹血腥的杀戮。 “世间有这般的奇女子,绝情我也是喜欢的。”胡昊的声音闷闷的,凌晨风眼神中的忧郁更加浓厚了一些。肖锦也是微微一愣,抬头将胡昊看着,胡昊是崇尚男子的力气的,在他的眼中向来是看不起女子的,因为女子在他的眼中就和手无缚鸡之力是划着等号的,总觉得女子娇娇滴滴的,除了会依靠男人,什么都做不了,然而沐初瑾,却能够让胡昊开口说喜欢。 那天沐初瑾去夜探兵营,胡昊担心的跟去的时候,沐初瑾已经离开了,他以为沐初瑾最起码能够回到山庄给一个正规的告别再离开,然而没有告别,这个让一众男人都佩服的奇女子就这样不见了。 肖锦伸手捏着自己的眉心,她额角的桃花似乎还潋滟的开在他的眼前,让他的眼前亮如白昼。他一生,经历了两个这般的女子,额角的桃花开的那么潋滟,似乎也决定了她们的一生都将无情。 “江湖不过如此之大,总是有再见之日的,我估计她是和朝廷有关系的人”凌晨风低敛了眉眼,不知道在想着一些什么,肖锦也从床上站起来,由胡昊搀扶着打算出去走走。然而当脚步站在门前的时候,肖锦却停在了门前。“或许我将她带回山庄就是一个错。” 沐初瑾刚刚从药局走出来,迎面就扑来了一个黑影,沐初瑾措手不及,差点被那一团黑影撞一个跟头。沐初瑾忙伸手扯住怀中的黑影,身子急急的向后后退了几步,才稳住怀中圆滚滚的一团肉看,一抬头,对上一双阴鸷的双眼。 “倘若不是玉儿死活要来找你玩。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上官雯的声音微微的带着不满和寒冷,将眼前的人冷眼看着,似乎丝毫没有要给沐初瑾留面子一般的想法。 “我母后说你回不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楚玉小嘴嘟嘟着,趴在沐初瑾的怀中。不满的将沐初瑾哀怨的看着,然而在沐初瑾微微错愕准备开口的时候,刚刚还眉眼温婉的小男孩却在下一刻眼神凌厉了起来。“下次没有得到本殿下的许可,你不许外出乱走,知道吗!”小小的楚玉趾高气昂的命令着,换来的只是沐初瑾的温婉一笑。 “你这么调皮任性,你母后会担心的,别让你的母后担心,你知道吗?”上官雯眼神中的担忧是那么的明显,沐初瑾清浅的笑了起来。上官雯是害怕自己的儿子和自己有太多的牵扯,她如何能够不明白。 楚玉从沐初瑾的怀中挣扎着站在地面上,小小的双手掐着自己的小腰,在一起扬起了头,高傲无比的开口,本殿下说的话,你难道没听到吗?楚玉小小的身板,已经有了骄傲的风骨,也已经学会了命令,沐初瑾浅浅一笑,刚刚想开说不会,叶蓝田的尖锐的声音就已经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十九殿下嘛,长的真的是粉雕玉镯的可爱,快让我来看看,我若是能生出这般可爱的儿子,我这辈子也算是知足了。”叶蓝田笑意横生,沐初瑾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越过叶蓝田的肩头,果然看见了跟在叶蓝田身后的那个男人,一脸的沉闷,沐初瑾的心中微微瑟缩了一下,想起了昨天夜里他坐在自己床边所说的那些话。沐初瑾心中生寒,他怕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动机不单纯。 然而却还是缓缓的笑了起来,声音柔软,伸手向着楚绝郜伸出了手。“爷今天忙完了?”楚绝郜低头不知道琢磨了什么,才暗沉了一张脸,站在了沐初瑾的身边,伸手将沐初瑾搂着,他手劲大的沐初瑾让沐初瑾以为他恨不能将自己捏碎。 第63章 戒备 55 “皇后和十七殿下的造访还真是我之前所想不到的。”楚绝郜微微笑了起来,眼神微微的有些淡漠疏离。戒备之色也是出奇的明显,皇宫之中就是如此,向来都是壁垒分明的,尤其是楚绝郜这种手握兵权的人,更是要和后宫之中划清界限,不然容易落人话柄,落人话柄的滋味,定然是不能好受的。 “世子三夫人之前在皇宫中当御医的时候似乎和我儿的关系不错,到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情,初瑾也不曾再进宫,我儿脾气倔强,近来没日没夜的要找初瑾,抱着试一试的心里,我便带着我儿来看看,不曾想,世子爷的当真还让沐初瑾进门了。当真也是应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 上官雯的声音难免的有些寒酸,沐初瑾这件事情也算是在皇宫之中闹的风云风雨,现在到处也都在传沐初瑾是个不洁的女人,早就犯了七出,就连沐初瑾进过青楼这样的过往都已经被挖了出来,然而楚绝郜却还是默不作声的让沐初瑾回到了世子府,在外面,楚绝郜的名声也一并受到了影响。 沐初瑾早就知道这样的状况,却不觉如何,她就算是背负一身骂名被千夫所指又如何,到最后肮脏辗转入泥土之中又如何?她要的,是凌辱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于是就算是千夫所指也无所谓,从她第二次嫁进世子府开始,她想要的,就不再那么简单。 那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誓言。早就在让人死的那一刻,随着寂灭成灰了。 “这些都是我的家事,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皇后娘娘竟然还有这么喜欢研究别人家事的热心肠,不过真的是有劳皇后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当然是能够解决的好的。”楚绝郜笑着将沐初瑾占有性的揽在了怀中,眼中全部都是情深不悔。 上官雯的眼神淡了淡,似乎带着计谋未能得逞的不满。 “我这次来,不单单是因为我儿,还有一件事情是我来的目的,我是想要来传个口信。过几日就是皇宫的秋宴,到时候各个藩王和官员都会来参加,自然也是少不了世子爷的,这次的家宴,是可以带女眷的,至于世子爷要带谁,那就是世子爷的事情了。” 叶蓝田的眼在这一瞬间猛然晶亮了起来,却在下一刻瞬间暗淡了下去,如同烟火,瞬间寂灭在了水中一般的消逝掉了。叶蓝田的拳头深深的在身侧握紧,心中却已经有了思量,楚绝郜那般娇惯着沐初瑾,皇宫家宴,他定然也是带着沐初瑾参加的,越想心中越是不甘心,拽着楚玉的手也微微的收紧。 楚玉吃痛,向来嚣张跋扈的性子却是不肯让人的,伸手让叶蓝田抱,叶蓝田不明就里的就将楚玉抱了起来,然而楚玉刚刚在叶蓝田的怀中坐稳,扬手就给了叶蓝田一个耳光。“你刚刚捏疼本世子了,你难道不知道吗?”小小的小脸固执倔强,丝毫不畏惧的将叶蓝田看着。 叶蓝田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孩子打了耳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连反应都不会做,然而眼中刚刚有一丝怒气以后,目光接触到上官雯的目光的那一刻,却也只能咬紧牙关忍了。“我不是故意我,十九殿下。”叶蓝田弯腰将楚玉放在地面上,却恨不能就此一脚将楚玉踹飞出去。上官雯伸手将楚玉拽到自己的身边。“真是抱歉,他骄纵惯了。” 叶蓝田裂开一个勉强的笑。“毕竟只是个孩子嘛,不必在意那么多。” “秋宴之前,皇宫之中自然会派下来专门的人来世子府通知。我先带着楚玉回去了,我一个女眷,出门太长的时间,总是会遭人话柄的。”上官雯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已有所指的点着沐初瑾离开皇宫很久了的事实。沐初瑾自始至终都在浅浅的笑着。似乎上官雯说的,所指责的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 “那皇后娘娘慢走就好了,我家中还有一些事情,也就不送皇后娘娘了,但愿皇后娘娘不要生气才好。”楚绝郜说完这句话,一脸暗沉的拉着沐初瑾和叶蓝田的手便就离开了。 “爷,这皇宫家宴。”叶蓝田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却还是不甘心的问起来,楚绝郜现在明显是在气头上,整个人都是暗沉的,叶蓝田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问的不是时候,整张嘴都紧紧的抿了起来,一脸委屈的将楚绝郜看着。 楚绝郜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下来,眉眼暗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眼将沐初瑾看了一眼,然后缓缓的开了口。“皇宫秋宴,我带你去。”楚绝郜拽着叶蓝田的手,坚定的说着,叶蓝田原本暗淡的眼在这一瞬间骤然被点亮。似乎不确定一般,叶蓝田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开口问。“爷,真的是这样的吗?爷真的要带我去?” 楚绝郜的眼,再一次在沐初瑾的身上扫过,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嗯,我带你去。”他不再放心将沐初瑾放在那个如狼似虎的皇宫之中,哪怕再迈进去一步也不可以。 叶蓝田的一双眼,婉转多情,带着妩媚的将楚绝郜看着,楚绝郜有些牵强的扯出来一个笑容。 天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叶蓝田就已经穿好了一身大红色的锦袄,缀着狐狸皮的脖领和收腰饿小流苏,看上去便是身段妖娆,婀娜多情的样子,管家福禄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在世子府的门前等着了,就等着叶蓝田和楚绝郜上车。 “爷,这是咱们世子府的贺礼清单,爷看看可不可以。” 楚绝郜严肃这一张脸接过来福禄递过来的礼品清单淡淡的扫了一眼,再看一眼跟在后面的拉着货物的马车,缓缓的点了点头。“礼品全数点弃了,别缺什么东西就好。”他一张脸,染着战场上的风霜,整个人也剥去了往日的轻佻,不知道何时变的沉稳了起来,沐初瑾斜倚在四角小亭的栏杆上面。冷眼将忙碌的人群看着。 第64章 0066皇宫 56 “礼品是昨天夜里照着清单上备好的,昨天夜里也派人守在了礼品周围,东西太多,尽早若是清点也来不及。倒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福伯把话说的周全,楚绝郜从鼻息间答应了一声。沐初瑾低头浅浅的笑了起来。 楚绝郜临行前看到了斜倚在四角小亭处的沐初瑾,眉眼暗淡下来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一些什么,举步向着沐初瑾走过来,将站在他身边的叶蓝田凉在了原地,不过看起来叶蓝田今天的心情不错,眼神也颇是平静得意。 “我不会再让你涉足皇宫,你越来越像是一个我把不住的风筝,在世子府,好好的等我回来。”他伸手撩开她额前的发,低头在她的额上低头落下浅浅的一吻,转身就走。 沐初瑾眼底的笑意更浓,看着马车在自己的视线里面,沐初瑾也转头就向着东暖阁走回去,沐初瑾伸手打开床底下的暗格,在里面拿出来一个细致的檀木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还散发着冰寒的气息,小盒子里面,还放着千年玄冰。这是个好东西。 昨天夜里,她早已一个人摸进了贺礼堆里面,挑了几样她认为价值意义最重要的礼品带了出来,若是贺礼和礼品单出了问题,楚绝郜自然要被卷入另一番风波,她就是要整个世子府都鸡犬不宁。 如果只是要叶蓝田等人死,未免也太便宜了一些。 然而被她偷出来的这些东西里面,她最最得意的还是这朵天山雪莲,难得的入药珍品。这边沐初瑾还在想着这个雪莲该怎么用,那边门就已经吱嘎一声打开了来,沐初瑾下意识的一个哆嗦,转过了身子将雪莲下意识的向着自己的身后一藏。雪莲的盒子险些打翻出来,千年玄冰碰触在手上,一瞬间寒冷如同针扎一般的传来。 “怎么是你?”在看清楚来人的那一瞬间,沐初瑾的眼中充满了震惊的神色,来人一双春暖花开的桃花眼,温暖的似乎要将人心荣华一般的细腻,然而沐初瑾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男人的城府,是自己玩转不过的。 “今天是皇宫秋宴,你不去,来世子府做什么?” 楚承辉却不回答沐初瑾的话,一双眼,直接落在了沐初瑾别在身后的手上面。“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这般算计楚绝郜,楚绝郜是犯了什么样的错误,遭到你如此绝情的报复,不过不得不说,这天山雪莲是个好东西,要是我,我也定然是偷得的。”楚承辉淡淡的笑了起来,绕到了沐初瑾的身后便将那天山雪莲接了过来。 “或许可以做成几粒吊命的丹药。”楚承辉看着手中的天山雪莲缓缓的说着,眼神也微微的痴了起来,沐初瑾缓缓的笑了笑,眼神精致如初。“十七殿下不参加自己的家宴,却来世子府见我,有伤风化的事情,初瑾倒是不是很在乎,到不曾想过原来十七殿下也不是十分爱惜名声的人。” 她一句话自嘲和他嘲的意味都带着,字字句句都如同珠玑一般,直接往自己和楚承辉的心头戳,她笑容精致,他也笑的无害。“皇宫秋宴,也是家宴,可是带家眷的,我十分好奇的是,既然楚绝郜爱你如命,那么这次的皇宫家宴,又是为什么,他没有携带你作为家眷呢?”楚承辉一句话言辞犀利,正正好好戳在了沐初瑾的心窝上。她也很想知道,皇宫今天会有什么动静。 “楚绝郜的贺礼出了问题,怕是世子府还有好一段风波,把你偷的的你关系都交出来吧,不然楚绝郜搜查起来,你也不好交代。”楚承辉笑容潋滟明媚,说出来的却是最最不要脸,最最让人咬牙切齿的话,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东西可以给你,拿银子来换,还有这天山雪莲,你不是说要做成续命的丹药吗?这一株天山雪莲,以我的推测,最起码能做出来二十颗,你五颗,我十五颗。”沐初瑾口若锱铢的说着,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自信的味道。楚承辉缓缓的笑了起来。 “你倒是颇有些坐地主婆的天赋,好,我同意,成交。” “我要你带我去皇宫。”沐初瑾转头,目光灼灼的将楚承辉看着。她知道,楚承辉这次来的目的,也不过是在等着她的这句话。 “当然。”他自信一笑,对着沐初瑾伸出了手。 沐初瑾目瞪口呆的看着楚承辉在东暖阁后面的一个花盆挪开,然后在泥土中拔出来一个拉环,就露出来了一个地下通道,沐初瑾整个人看着那个地下通道都呆滞了几秒,然后抬头将楚承辉看着。“你每次来的时候都的都是这里?”她不可置信的问着,声音微微的有些不可置信,竟然就在她的房头开出来了一个地下通道,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真是搞笑透了。 “这种东西,自然是能不用就不用,如果被发现了,就解释不清了。”楚承辉说着,第一个跳了下去,跟在楚承辉的身后,沐初瑾也跳了下去。楚承辉打开手中的火折子,点燃通通道边上挂着的一个火把,握在了手中,走在了沐初瑾的前面,沐初瑾紧跟其后。 走了不知道多远,前方的道口出现了分叉,沐初瑾微微拧紧了眉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分支?” “因为是要防止有人进入到隧道中来,你记得就就好,不管是看到了多少个岔道,要去皇宫,就一直走最左面的那个,要去我的府邸的话,就一直走最右边的那个。” 沐初瑾低敛了眉眼,火光摇曳着照耀在她的脸上,带动着她眸光的破碎。 楚承辉推开头顶上的盖子,先行从洞口爬了出来,然后才向着沐初瑾伸出了手,两个人出来的位置大约是皇宫中的一个小树林的中间,沐初瑾长了这么大,还没发现皇宫之中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第65章 疑惑 57 似乎是看出来了沐初瑾眼中的疑惑,楚承辉缓缓的开口。“我们小的时候,父皇年年都带着我们在这里种下一棵树,皇子众多,久而久之的,这里就成了皇宫之中唯一的一片树林。”楚承辉一边盖上身后的盖子,一边拽着沐初瑾向树林外走过去。 “一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跟在我的身后就好了。”楚承辉的手紧紧的将沐初瑾的手攥着,成保护的姿态,一双眼中,也满满的都是坚定的颜色。 沐初瑾淡淡一笑,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十七殿下,案例来说,今天这样的活动,你可以明目张胆的参加的,为什么还要像是做贼一般的在这里小心翼翼的。”沐初瑾轻声的询问者,楚承辉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一会的场面会很混乱,我可不想被牵扯进去,皇宫中的关系,错综复杂的很。” 沐初瑾淡淡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那么今天,想要做大动作的人,又将会是谁。 楚绝郜站在人群当中,一双眼如同鹰一般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叶蓝田笑容艳丽的挽着楚绝郜的手,深情倨傲的将在场的人看着,这是皇宫家宴,也是各个大臣们攀关系的好时候,交头接耳之声如同围绕了多少只苍蝇一般在耳边嘈杂着。 楚绝郜的眼,却是在人群中一遍遍的扫过越是焦急起来,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又一眼,只为了搜寻某个人的身影,叶蓝田也发现了楚绝郜目光和表情的不对劲,将楚绝郜挽的紧紧的,略微担忧的将楚绝郜看着。“爷,你在找什么。” 然而楚承辉丝毫没有理会站在自己身边询问着自己的叶蓝田,伸手将左尚书挽过来。“怎么没看到毒王殿下楚承辉的身影呢?”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皇宫的秋宴,却是楚承辉第一次没有参加,楚绝郜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声。 “毒王殿下今天丝毫不会来了。这是皇上最疼爱的一个殿下,做事情也比较随意,也不知道今年的秋宴,为什么就不来了。”左尚书得到了和楚绝郜攀谈的机会自然就打开了话匣子,然而刚刚还是笑着将左尚书拉过来的楚绝郜,此时此刻脸色却是暗沉到不能再暗沉一些。 左尚书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不过看着楚绝郜如此暗沉着的脸,却也还是转身灰溜溜的去找别人去了,叶蓝田的双手,死死的握紧,奈何一个女子的手劲根本就影响不了一个长年在战场中厮杀着的男人。 楚绝郜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站在那里,周围的官员大多都是文官,恨不能避让三尺,就怕他一个发狂自己的小名就不保了。 “爷在找楚承辉,爷带我来,不带沐初瑾来的原因,不是有多么的爱我,而是担心沐初瑾在这里会遇见楚承辉对不对?”叶蓝田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珠子一般从自己的眼角掉落下来,噼噼啪啪,砸碎在地面上,晕开伤心的水渍。 又一次,是她叶蓝田自作多情!她总以为,她嫁进了世子府那么多年,她身姿妖娆,无关妩媚,总是能够留住楚绝郜的一页心的,可是到如今她才发现,她根本什么都不是,自从沐初瑾进了世子府之后,她就没过过一天关于得宠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哪个女子受得了。 楚绝郜微微一愣,一转身就对上了叶蓝田的一双泪眼,原本就不是很开心的颜色更加暗淡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你莫要给我丢脸。”叶蓝田一双眼,将楚绝郜痴痴的看着,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爷,如是一碗水没有办法端平,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的地步,沐初瑾哪边的水似乎都已经在向外冒了,而我这边,却什么都没有。如果爷有无数个女人而冷落了妾身,妾身也可以认了,可是爷只有两个女人,两个女人爷一定要如此的偏心吗?” 叶蓝田一双眼眸。满是伤痛,眼泪掉下来,将眼眶都染红了,楚绝郜微微错愕,叶蓝田总是逢场作戏的哭声多一些,从来也不曾像今日这般让他为难。伸手拍了拍叶蓝田的后背。“这件事情,我们回家再说,家事是家事,莫要在外面丢人现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做的不对,楚绝郜的声音也微微的有些柔软,竟然也问声软语的安慰起来了叶蓝田。 然而叶蓝田的一双眼却满是怨愤,狠狠的瞪了楚绝郜一眼,转身就跑开了,楚绝郜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忽然有一些很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内心之中焦灼着,让他翻来覆去的焦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楚绝郜扶着自己的腰叹息了一口气。 今日的场面比较重要,大部分的人都集中在了后花园中,沐初瑾和楚承辉一路走过来,也并没有遇见几个丫鬟个太监,两个人中间的位置,始终不曾脱离两步之远,其实秋宴一般都是晚上才正式开始,早上的时候大家也不过就是话话家常,带着家眷在皇宫之中各处走走转转,大家此时全部都等候在后花园,大约就是在等着楚皇的到来,等待着楚皇的讲话。 “今天是皇宫的秋宴,王公贵族侯爵官员全部都会聚集在宫中,他们也全部都是携带者家眷的,也许在皇宫之中,我们能够找到那个奇女子。”凌晨风站在皇城下方,仰头看着眼前高高的城墙,微微拧起了眉心,皇宫之中戒备森严,这是他们清楚的。 肖锦的脸色已经回到了面犯桃花的状态,只是身体状态定然是大不如从前的。 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三个人趁着今天来到了皇城,就为了找那一个奇女子,那个奇女子对于他们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为何要为了一个女人,跋山涉水的走了那么远,如今还要进入这龙潭虎穴。然而看着肖锦和胡昊眼中的跃跃欲试,凌晨风只能缓缓的叹息了一气。“跟我过来,咱们老祖宗留下来过一本书,是关于皇宫内部建筑的。” 第66章 0068凭借 58 “嗯哼~让我来看看。”胡昊凌晨风和肖锦三个人的祖先就是做这个皇宫建筑的工人,皇宫所有的内部构造他们都清清楚楚,正是因为如此在皇宫所有的建筑全部都竣工之中,当朝的皇上要杀了这批工人,当年,他们的祖先就是凭借着在皇宫中的一条自己私自建设的底下通道里面逃出来的,远离了朝廷,在沙漠边缘占山为王。 “咱们这边走。”肖锦研究了地图一会,然后对着另外的两个人一招手,那一瞬间的春风得意,在日光下晃花了人的眼。 “这是我们每年一度的皇家宴会,目的也只是将大家伙聚集在一起,联络感情,今天不谈国事,只谈家事。”楚皇看起来还算是有神采,然而话说到一半就声嘶力竭的咳嗽了起来,似乎和楚承辉的天生顽疾一般。 楚皇挥了挥手,示意宴会继续,便让身边的人扶着自己下去了,丽妃拧紧了眉头将楚皇的背影看着。“这楚皇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这皇位还不知道要由谁来继承。”丽妃冷冷的说着,叶蓝田一双眼睛还是红红的,丽妃回头不屑的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将叶蓝田推到了一边。“你看你这一副哭丧的样子,可别往我的身边站,我都害怕你带来晦气!”丽妃的眼中全部都是恨铁不成钢的鄙夷神色,继续开口说教着。 “看到了没有,周围那么多的官员走在看着你,在场这么多的女眷,就只有你一个人哭哭啼啼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吗?是给你的相公争面子的时候,你看看你,除了会哭,你还会做些什么?”叶绮丽越说越生气,忍不住伸出手来不断的指点着叶蓝田的额头,叶蓝田睁开一双哭的如同核桃一般肿的一双眼,将周围的气氛细细的看着。 “皇上的后宫佳丽还不是更多一些,却也不至于偏袒成他这般的样子,亏我还心心念念的以为他是想带我来参加秋宴的呢,结果呢?还不是为了沐初瑾那个贱人,他害怕沐初瑾在这里看见楚绝郜,这才是他带我来参加秋宴的原因,沐初瑾都已经做出了那般出格的事情,他却还是……”叶蓝田说道这里,又嘤咛了一声就哭了出来。 “那你怪谁,你只能怪自己没有出息,连一个沐初瑾你都斗不过,还说什么自己是老叶家的人。”丽妃冷冷一哼,却还是伸手拿着丝帕擦去叶蓝田脸上的泪水。“琴瑟,去取些冰块过来,这样的日子哭红了一双眼成何体统。” “一会用冰块敷一下眼睛,消肿了之后就赶紧补补妆给我回到楚绝郜的身边去,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掉链子,惟独今天不能掉面子你知道吗?”丽妃严厉的训斥着沐初瑾,雅虎那种氤氲着不是很明晰的情绪,整个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蓝田低头想了想,然后咬着下唇低下了头,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管今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呆了她而没带沐初瑾,到如今确实是剩下她而没有沐初瑾。 肖锦三个人万万没想到,祖先留下来的用来逃命的通道,另一端的开口竟然在金銮殿的龙椅后面,三个人从龙椅后面钻出来,肖锦是第一个伸手拍了拍龙椅的。“这皇帝老儿坐着饿地方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肖锦轻佻的说着,凌晨风忙伸手捂住肖锦的嘴巴。 “别乱说话,这里是皇宫。”胡昊也紧张的向着四周看了看,皇宫之中最多的就是暗卫,他们还全部都是要命的人。三个人蹑手蹑脚的从金銮殿走出来,敲晕了几个太监,再将几粒迷幻的药塞进太监的口中,三个人才穿上了太监的衣裳走在了皇宫之中。 “穿着者一身阉人的衣裳,我浑身都不舒坦,大哥你确定咱们在这里一定能够找到沐初瑾?”胡昊大咧咧的开口询问,却被凌晨风一个眼神警告的禁了声。 沐初瑾和楚承辉一人换上了一件宫女和太监的衣裳,沐初瑾的手被楚承辉扯在了手中,楚承辉开口再一次提醒倒。“你紧跟在我的身后,不要跟丢了。”楚承辉的手微微的有些冰冷,小心翼翼的拽着沐初瑾的手向前行走着。 凌晨风带领的三个人也全部都穿着太监的衣裳向前行走着,皇宫中的气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然而已经有一些风波,在暗中酝酿着,丽妃回头在琴瑟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琴瑟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叶蓝田哭红了一双眼,正拿着冰袋往下敷,而楚绝郜因为在会场上没有看到楚承辉而忐忑了一颗心,一颗心悬起来。连手脚都不知道往何处安放,一颗心焦急的早就奔回了世子府,如果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将沐初瑾带在身边来的放心一些。 “沐初瑾。”沐初瑾低头跟在楚承辉的身后向前行走着,已经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头压低到不能再低,因为她清清楚楚的明白知道,在这样的时刻,她穿着一身婢女的装扮和楚承辉出现在皇宫里面,若是被抓到,就是百口莫辩。 到时候就算得上铁证如山,想看她笑话和想让她死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一次机会,于是当身后这声叫沐初瑾的喊声响起来的时候,沐初瑾的身上止不住打了和寒战,后背的汗毛也全部都竖了起来。 也许是太过如履薄冰,以至于神经敏感,连身后的人是压低了声音叫她的也不甚清楚,沐初瑾根本就没有回头的意思,而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打算挣脱身后的人,发到是楚承辉回了头,轻声嗤笑了起来。“真是三个英俊潇洒的小太监。” 楚承辉的眉眼弯弯,带着春暖花开的潋滟之态,仔细看来,和肖锦的眼,有那么七分的相似,只是肖锦的笑意,却更加的妩媚多情一些。肖锦也缓缓的笑开来。 “妩媚也看见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小太监,牵着一个如花美眷的婢女的手。”肖锦眼中试探打量的意味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目光如同鹰一般的落在楚承辉的身上,那敌意的颜色,楚承辉看的清清楚楚,尽管肖锦此时笑的容颜潋滟。 第67章 0069冷气 沐初瑾也略微吃惊的转过了头,慕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是你们?”饶是淡定冷静如她,此时此刻也没有办法坦然的接受这三个人站在自己身后的事实,他们三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什么时候来到宫中了,又是什么样的目的,一时间,沐初瑾的脑海中百转千结的想着的都是这些。 “我们来皇宫是来找你的,你可算是真是有心之人,在我们山庄把该学会的都学会了,结果一转身人就没有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打,你让我们怎么想你。”胡昊是最沉不住气的,从鼻尖哼哼着不满的说出这句话。 楚承辉的眼,带着暖暖的笑意,然而沐初瑾认识了他这么久,心中却如一池湖水一般清明的明白,楚承辉尽管是笑着,心中在想着什么却是不知道的,这一点,和肖锦也有几分相似,然而肖锦潋滟有余,更加的笑里藏刀,而楚承辉,似乎性子里面就是淡漠的。 楚承辉浅笑着将沐初瑾看着,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他笑容淡淡的,而沐初瑾的心口却刺刺的疼了起来,不知道为何,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中就猛然腾起了一股愧疚的感觉,然而原本,她就不是什么应该愧疚的人。 “你们走吧,今天的皇宫暗潮汹涌,您们三个不应该一腔孤勇的闯进来,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今天的皇宫,听我的,你们不能呆下去。”沐初瑾下意识的环视四周,在确定了四周无人之后,才急匆匆的想要将凌晨风三个人赶出去。 从始至终,楚承辉的眼神都一直打量着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的凌晨风,似乎在凌晨风的身上看到了什么一般,一双眼,热辣辣的如同火炬一般照射在凌晨风的身上。 “这皇宫,哪里是一腔孤勇就闯的了的,再说沐初瑾,你认识着三个人的时间比我还要长一些,难不成这三个人里面全部都是一腔孤勇的存在?”楚承辉淡淡的说着,也不打算再和眼前的三个人有什么过多的交际,抓着沐初瑾的手就想要带着沐初瑾离开。 肖锦在沐初瑾的身后眯起了一双狭窄的带凤眼,眼角眉梢上翘的弧度,带着勾魂夺魄的里俩个,似乎要让人一眼沦陷,然而沐初瑾却没有回头。 “你觉得今天会是动手的好时机么?我怎么觉得这皇宫的气氛不对,似乎并不是我们推测的那样。”肖锦的眼,眯的更深了一些,从口中缓缓的吐出这样一句话。“皇宫重地,不宜久留,今天的场面这样看是要出乎我们的意料,沐初瑾,果真是和皇家有牵连的人。”凌晨风说的这些话,如果沐初瑾在场一定听不太明白,然而肖锦和胡昊却在此时此刻全部都配合着点了点头,转身随着凌晨风的身后准备离开 沐初瑾这边刚随着楚承辉的脚步走出了不远,伸手却又传来了一声呼喊的声音。“嘿,你怎么和我十六皇兄穿成这样的模样。今天是秋宴,你们都不参加的吗?沐初瑾,你赖皮,你都好久没有陪着我玩了。”小小的童稚的声音传来却带着一如既往的趾高气昂,甚至是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沐初瑾微微充愣的转过了头,将站在她身后的楚玉吃惊的看着。 沐初瑾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婢女的一衣裳,是她自己伪装的不好还是今天的这些人全部都是火眼金睛,为什么一个个全部都能在她的身后叫出来她的名字。 “嘘。”楚承辉将食指抵在双唇中央,缓缓的笑着,蹲下来将楚玉揽在了怀中。“不要和外人说你看到我们了,知道吗?”楚承辉轻声嘱咐着,却不曾解释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小小的孩子,年岁不大,却已经学会了拿探究的眼神来看着别人,他偏着头,将楚承辉定定的看着。明显是压一个解释的眼神。 皇宫中就是如此的残酷,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都是在一次次的疼痛中才渐渐的学会了成长残酷和冷漠。 沐初瑾也缓缓的蹲下了身子,蹲在了楚玉的面前,伸出手将楚玉脸上的肉揉捏着。“这么大的一个小屁孩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你知道了你是能帮助我啊还是怎么样?小孩子就应该活泥巴,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跟着参与那么多了。” 沐初瑾一边说着一边揉捏楚玉的脸蛋,楚承辉眼中先是闪过了一抹不可思议,然后轻轻的掩着嘴唇缓缓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笑容潋滟。云淡风轻的好似根本就不考虑自己现在正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面。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怎么就不能帮你,你少小看我。”楚玉十分不满的将沐初瑾的手从自己的脸颊上拍下去,小脸气的鼓鼓的,仰头趾高气昂的将沐初瑾看着,小小的身板,已经有了卓然独立的风度。 “你们两个,怎么还站在那里,是归哪个院子管的,今天多忙你不知道吗?这么忙的时候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偷懒?”那边传来不知道哪个管事的太监的声音,急匆匆气呼呼的,似乎也是忙碌的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指着沐初瑾和楚承辉的鼻子就是一顿痛骂。 沐初瑾和楚承辉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想要遮住自己的脸颊,楚玉小小的身板一瞬间就拦在了沐初瑾和楚承辉的面前。“这个婢女和太监,是我母后今天安排了照顾我的,连我的人你也要挪走用,大胆!” 楚玉虽小,说话却也已经有了威严,那太监似乎没有想到楚玉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将手中的礼盒放了下来,卑躬屈膝的站在了楚玉的面前,拿出了一副奴才的样子。“十九殿下教训的是,是我自己说错了话,还望十九殿下大人有大量。”沐初瑾转头偶看了楚承辉一眼,眼中的惊讶的颜色好不掩饰的流露了出来,然而只换来楚承辉淡淡的一笑,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一般。 第68章 身上 60 沐初瑾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运筹帷幄的男人。 “快点滚着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今天宫中这么忙,你还不赶紧去忙,还在这里与我闲聊!”楚玉小小的手背在了身后,那太监就忙不迭的拿起了地面上的锦盒,转身跑开了,楚玉转过了头奖沐初瑾看着,小小的脸蛋上面,得意的颜色毫不掩饰的流露了出来。 “你跟着楚玉走吧,楚玉虽然是皇宫中最小的一个皇子,但是发起脾气来而是一般人都受不住的,你跟在楚玉的身后,自然是没人敢欺负你的,这就是皇宫,你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个人,哪怕还只是一个孩子。”楚承辉吩咐完转身自己一个人就要离开。 “喂,你自己一个人走的话,你把我带进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就这么和楚玉走了?我们去哪里?”沐初瑾眼中的疑惑味道更加浓重了起来,一双眼目光如炬的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好戏还没开始,开始了你就知道了。” 沐初瑾猛然感觉自己不知不觉又被卷进了一场风波之中,这场好戏,一定还有她的戏份,看着楚承辉离开的背影,沐初瑾的心慕的一阵一阵的抽疼了起来。 “我便说本皇子能够帮助你,你却还不信,我再一次告诉你,以后少那本皇子当个孩子对待,本皇子真的会生气的。”楚玉小小的头颅高高的仰着,沐初瑾心中刚刚酝酿着的悲伤在这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再一次伸手捏了捏楚玉的脸,沐初瑾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不拿楚玉当个孩子。 “好吧好吧,那我们伟大的十九殿下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沐初瑾笑问,一点严肃的态度都没有,反倒是楚玉因为她这样的态度不满了起来,虎着一张脸不说话。 小小的身子气哼哼的向前走去,虽然很怀疑这样的小身板是不是能够保护的了自己,却还是相信了楚承辉的话,乖乖的跟在了楚玉的身后,明明知道他再一次将自己带进了一场局,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相信,蜂拥着叫嚣着让自己去相信他。 胸口再一次刺刺的疼了起来,苍白了沐初瑾的一张脸。 “楚玉,秋宴就要正式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瞎转哟,快点,跟着我去后花园。”楚御高的脚步匆匆的似乎在向着后花园的方向走了过去,然而在经过楚玉的身边的那一刻却慕的停了下来对着楚玉伸出了手,眼神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悲喜,似乎就出自一个兄长的关心和照顾一般。 然而楚玉的眼神却带上了戒备,拽着沐初瑾的手向后轻轻的退了一步。沐初瑾心中一酸,这就是皇宫,却是如同楚承辉所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孩子,小小的楚玉已经如此的成熟,该是如何的让人心疼。 楚玉童稚的小脸缓缓的笑了起来,眼神中的疏离却明显的扩散开来。“我一会就去后花园了,皇兄要是着急的话就先去吧,我还要在这边玩一会。”沐初瑾的头压的低低的,努力的不让牙签的人注意到自己。 楚御高脸上的暗沉颜色却在这一刻便的浓重了起来,对着楚玉伸出了手。“这么大的场合你怎么能够任性,快些和我走吧,皇上和妃子们还在前面等着呢,你难道不着急看到你的母后吗?”楚御高伸手就想要来抓楚玉,饶是沐初瑾都明白了楚御高的意图根本就不单纯,楚玉一闪身子,身子猛的躲开了楚御高的手。 “我自己去就好了,劳皇兄费心了。”然而小小的人怎么可能斗得过眼前的人,楚御高不管是心机还是力气全部都是在楚玉的上方,伸手二话不说的又打算来拽楚玉,楚玉一闪身就躲在了沐初瑾的身后,楚御高的视线这才落在了沐初瑾的身上,眼神微微的一愣,整个人僵住了一瞬间。 他的目的定然是在楚玉的身上,不然沐初瑾站在这里这么久,他竟然到现在才注意到。“沐初瑾?”他的声音微微的带着疑惑,不敢肯定的询问着。沐初瑾的身子也后退了一步,将楚玉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示意楚玉安心。 “沐初瑾,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着这样。”楚御高的眼神一瞬间就危险的眯了起来,将沐初瑾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似乎要看明白沐初瑾的意图一般,沐初瑾抬头,一瞬间容颜潋滟的笑了起来。“我也算是皇室的家眷,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根本不可能,楚绝郜今天带着的家眷是他的二夫人叶蓝田,你现在穿着一身婢女的衣裳站在这里,还要我说出来吗?你自己的意图,你自己最最清楚。” “我自己的意图我自己当然清楚得很,倒是殿下你,想要将楚玉带着去做什么?”楚玉小小的身体躲在沐初瑾的身后,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扬言要保护沐初瑾的壮志豪言,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将楚御高和沐初瑾之间的气氛缓缓的看着。 “我当然是要带着我的皇弟去参加皇宫的家宴。这些,似乎不用世子夫人来操心吧。”楚御高的耐心很明显全部都被磨没了,栖身而上,伸手就要在沐初瑾的身后将楚玉拽出来,然而沐初瑾的动作却比他更加灵活的挡在了他的身前。 “殿下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十七殿下长了脚,可以自己去。她笑容无害,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楚御高的眼神微微的闪烁了一下,带着不可置信的意味将沐初瑾看着,他知道自己刚刚那一扑用了多少的实力,他可以确信三脚猫功夫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开自己的那一扑,然而沐初瑾,在他眼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女子,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的一扑。 楚御高的眼神暗了暗,身子向前一倾,再一次向着沐初瑾扑了过去,沐初瑾的身子轻轻的一侧,再一次躲开了楚御高的一扑,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殿下这是要做什么,怎的以往倒不曾见你这般关心十七殿下。”沐初瑾虽然是笑着说话,可说出来的话却也算得上是字字珠玑,讽刺的意味深重。 第69章 皇家 “这是我们皇家的事,你若非得多管闲事,那可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楚御高的眼神中氤氲上了危险的神色,似乎要先杀之而后快的将沐初瑾看着,然而沐初瑾只是坦荡荡的笑着,眼中是一片的水色通明,楚御高见沐初瑾这般油盐不进,一掌夹带着掌风就向着沐初瑾拍了过来,沐初瑾将楚玉抱在了怀中,身子向着边上滚了过去,眼眸中闪过了一抹运筹帷幄的神色。 楚御高一张拍在了空气中,内力发出去收不回来,五脏六腑瞬间如同焦灼一般的疼痛,胸膛里面的鲜血也跟着翻涌了起来,一口气没提上来,猛的从喉头喷出一口腥甜的鲜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沐初瑾的套路,跟别人根本就不一样。 沐初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楚御高的身边,轻声的喊了一声殿下,在楚御高抬头的一瞬间,一把白色的粉末就在楚御高的头顶飘飞而下,楚御高猛的吸进去了几口,眼前一花,猛然栽倒在地面上,嘴角还沾着鲜血,如果不知情还以为楚御高已经死了。 沐初瑾将怀中的楚玉松开,伸手在楚御高的怀中摸索了起来。在楚御高的怀中掏出了一张黄色的布帛,眼神微微的愣了愣,她人的这个东西,这是虎符,是调兵遣将的虎符,虎符这东西,不是只有将军才有的吗? 沐初瑾轻轻的闭上眼睛,将虎符揣在了怀中,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空气,缓缓的谈了一口气,这皇宫之中,确实是要变天了。既然已经被毫无预兆的卷进来,那就陪着他们好好的玩玩。沐初瑾握紧怀中的虎符,伸手夹在楚御高的腋下,将楚御高拖拽着塞到了楚承辉带着她出来的隧道里面,临走之前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了楚御高的手中。 叶蓝田的眼睛已经消肿了,丽妃让琴瑟给叶蓝田补了妆。 “快点回去楚绝郜的身边,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敢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明目张胆的发火,我还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世子妃,你是不是当的够了,赶紧给我回去。“ 叶蓝田被丽妃这么一训斥,眼圈止不住的又一次红了起来,然而被丽妃冷眼一扫,整个人忍不住的又安静了下来,走回了楚绝郜的身边,双手在楚绝郜的身后环住,叶蓝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楚绝郜的背后。“爷,妾身知道自己错了,还望爷宽恕。” 叶蓝田的声音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柔媚,听的男人软了心窝,然而楚绝郜因为一直没有等到楚承辉的到来而心情焦躁易怒,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已经算是自己最好的回答,叶蓝田虽然心中不满却依旧还是隐忍不发的挽着楚承辉的手,笑容精致无懈可击的站在了楚承辉的身边,然而即便如此,她的形象也再无法挽回了。 夜幕渐渐的深了起来。早上一通窝咳以后就离开了再未露面的楚皇也在这一刻被搀扶着走了出来,楚皇有些苍白的笑了笑。“朕的身体,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朕老了啊,朕有时候闭着眼睛想想这江山,却发现遗憾的很,朕自己的江山,朕却不曾四处走走看看,朕也得感谢朕的众位爱卿,都是靠着众位爱卿的帮助,朕的王朝,才能这般顺风顺水的走下去。朕的心中,不甚感激……” 沐初瑾躲在角落的一个凉亭里面,抱着楚玉,听着楚皇笼络人心的话语,整个人微微的有些不屑,大抵都是皇上笼络人心的方式。说着娓娓动听的话,笼络着朝中大臣的心,沐初瑾的眼,浅浅的环视着周围的人群,人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不一样的,沐初瑾注意到了皇后的上官雯的表情,似乎一直在等着什么,焦急的眼神也在人群中搜索着,寻找着什么,然后拧紧了眉头对着身后的人身后的丫鬟说着什么。 楚玉在沐初瑾的怀中挣扎了起来,身子不安的扭动着。“我的母后在那边,我要去找我的母后。”小小的身子在沐初瑾的怀中不安的扭动着,沐初瑾低头将楚玉小小的脸看着。“不许告诉你母亲,我在这里知道了么?”楚玉小小的额头点了点,然后一骨碌就从沐初瑾的怀中爬了下来,向着上官雯的方向跑了过去。上官雯眼中的担忧神色在看见楚玉向着自己奔来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伸手将楚玉抱在怀中,上官雯眼神戒备的看向了四周,沐初瑾明确的意识到了,却是是要有风雨要酝酿起来了,这个皇宫的秋宴,明显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楚承辉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站在了她的身后,将她看着。“你看懂了吗?”他轻声的问,一双眼,看似温暖的将眼前的场景看着。“今天晚上,必定非比寻常。”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的说,脸颊如同瓷器一般的白,带着不正常的颜色,却好看的如同谦谦君子,让人看上去忍不住的就想起了那句话,公子人如玉,陌上世无双。 然而沐初瑾的眼神却出奇的冰冷,甚至没有向着楚承辉的方向看过去,只是冷眼将眼前的场景看着。“这场战争,原本不属于我,我不明白你偏偏要将我带进这场战争里面,究竟所为何事。”沐初瑾淡淡的说着,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胸膛一阵一阵传来似乎是心脏被拉扯的疼痛,让她的额头都溢出了汗水,整个人却还是淡漠的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一般的,静静的看着欢腾的人群。 “我原本打算将你送出这场皇宫之中的硝烟,但是你固执倔强,总觉得自己的选择Shiite对的,到如今,抽身且难,到不如在这皇宫之中滚上一滚,也可以算是不是个平常的人。”楚承辉淡淡的笑了起来,眼眸中微微有风霜浸泡过后的无奈,现实的苍凉,永远不及皇宫之中人心的苍凉。 “要不要卷入皇宫之中的争斗是我的选择,而你一直在为我决定,这是为什么?”她其实是想问一声凭什么,但最后却不想让这声凭什么把自己衬托的太过歇斯底里,也只是浅浅的问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我的计划中原本没有你,而你出现了,我必须把你安放在一个我认为正确的位置上面。”楚承辉负手而立,起风了,吹拂起她额角的发丝,他的衣摆也随风飞扬了起来,两个人,微微的有些萧索。 第70章 0072寻找 楚皇手中的酒杯被一粒飞来的石子打碎,酒水沿着手掌心滑落下来,刚刚无形中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在不明所以的人还在寻找着这粒石子的来源的时候,丽妃已经对这她身后的丫鬟嘀咕了几句,丫鬟点了点头,身子瞬间拦在了丽妃的身前。然而丽妃的眼中,淡定中还有这一丝丝的慌乱,她的儿子楚御高,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会场上,到底是社么原因,她到现在还不甚清楚。 沐初瑾也站起来,想要向着会场走过去,却被楚承辉拽住了手腕,缓缓的摇了摇头。“还没到好戏登场的时候。”沐初瑾疑惑的转头,对上的是楚承辉浅浅的笑意。“这场戏,究竟是谁唱起来的。” 她轻声的询问,换来的似乎只有楚承辉淡淡的笑,在沐初瑾以为楚承辉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时候,楚承辉缓缓的开了口。“这场戏,当然是丽妃要唱起来,她怕了,于是先下手为强,然而上官雯也不是傻子,当然是顺杆子就上,这一场戏,自然是有人反有人忠。” 沐初瑾的心中无声的叹息,着便是长伴君侧的女子,一生何其的疲累,然而楚承辉的眉头在这一刻却浅浅的拧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奇怪,为什么楚御高不在场?”楚绝郜的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打量了一圈,眼神中的疑惑和惊讶更加的明显了起来,他没有看到楚御高。 沐初瑾低头抿紧了嘴角,低敛了眉眼,轻轻的开口说了起来。“楚御高不会来了。”她神色淡淡的,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不出所料的,楚承辉询问的眼神就落在了沐初瑾的脸上,沐初瑾想了想,继续缓缓的开口。 “刚刚楚御高想要抓走楚玉,我拦下来了,然后将他迷倒了,放进了,我们进来时候的隧道里面。”沐初瑾淡淡的说着,楚承辉的眼中却在不断的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然后呢?”楚承辉的眉头深深的拧紧,他知道,一定不单单这么简单。 “我在出楚御高的身上找到了这个。”他的眼神温暖中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力量,沐初瑾甚至提不起一丝丝想要撒谎的性质,将怀中的虎符逃出来递给了楚承辉,楚承辉的眼神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震撼的神色,沐初瑾的眼中也微微的错愕,在他的世界里,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脱离他的掌控之外,所以看到了楚承辉出现这种震惊的神色的时候,沐初瑾也跟着微微的吃惊了起来。 酒杯碎掉似乎就是一个信号,这边酒杯刚刚碎掉,地面八方就全部都出现了箭雨,密集的朝着中间攒射着,楚绝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快护驾!”楚承辉扯过身边的叶蓝田便护在了怀中,箭落在他的身上,打破了他的外袍,露出了里面的金丝软甲。 上官雯也发出了一声惊呼,毫不犹豫的抱着怀中的楚玉钻到了桌子下面。楚皇身边跟着的暗卫此时也全部都冲了出来,挥起了手中的剑,织成一片剑幕,隔开箭的袭击。一众大臣带着家眷也全部都钻到了桌子下面,行动慢一些的,当时就尸横当场。 “原来丽妃胆敢造反的原因在这里。”楚承辉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虎符,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不断的摩擦着手中的虎符,心中不知道在思量着一些什么。 “这是虎符,当朝只有一个人有,那就是楚绝郜,丽妃能拿到这虎符,全仰仗着叶蓝田的关系了。”楚承辉冷冷一笑,将手中的虎符往怀中一塞。“这虎符怎么利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楚绝郜此时从怀中掏出了虎符。“御林军何在。”虎符,有调动一切兵权的能力,这也是楚皇对于楚绝郜的相信,叶蓝田在楚绝郜掏出怀中的虎符的那一刻低敛了眉眼,整张脸都塞进了楚绝郜的怀中。 丽妃答应过他,只要这次的行动成功,楚御高坐上了皇位,定然是可以给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她心中一动,便将楚绝郜的虎符偷出来给了丽妃。然而丽妃此吃此刻的表情却是戏剧性的,整个人焦急的东张西望,眼前的丫鬟挥动着手中的剑隔开了射过来的箭雨。 丽妃的眼神不断的向着人群中寻找着,眼眶里面都含着泪水,眼眶都是红着的,沐初瑾也明白了丽妃此时在寻找着什么,低头看向了手中握着的虎符,眼中如有所思。 丽妃的眼神看向了楚绝郜手中的虎符,出现了怨毒的神色,却不敢站起来说楚绝郜手中的虎符是假的。楚绝郜握着手中的虎符,却也发现了虎符的不对劲,将虎符拿到眼前细细的打量着,心中一阵阵的发冷。却还是表面上看不出来一丝漏洞的将手中的虎符举国头顶。“御林军何在!”这一声喝,在箭雨破开空气的声音中,显得异常的有威势。 此生呼喝的声音一落,一个个的御林军就这样从墙上翻越了进来,皇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戒备的军队。 叶蓝田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双手扣着手下的椅子,看向了站在自己前面的小丫鬟,只有她的手中带着剑,到如今,想撇开和自己的关系都不好撇开,这个楚御高,到大事的时候,还真的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他,叶蓝田的双手死死的把着自己身边的座椅,双手在上面死死的攥紧。 眼神不自觉的扫向了蹲在桌子下面的上官雯的身上,立即遭到了上官雯戏谑得意的声音,丽妃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了下来,却干涩的扯开了一个微笑。看起来微微的有些苦涩。 “这场好戏,怕是演不起来了,现在就看看叶蓝田该怎么样给自己洗脱嫌疑吧,毕竟只有她自己的丫鬟一身武功。”楚承辉勾起一边嘴角淡淡的笑着。沐初瑾的眼神在楚承辉的脸上扫过之后下意识的落在了皇后上官雯的脸上,这一次,究竟是上官雯是赢家还是他是赢家。 楚御高在黑漆漆的碎掉中睁开眼睛,伸手刚想揉一揉自己酸疼的眼睛。就发现自己的手中有一个纸团,楚御高这才一个激灵从地面上站起来,伸手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就看到了通道的边上摆放着火把,将火把点着,摊开手中的字条。 第71章 机关 73 “不要乱走,这个地道里面机关重重,想活命,就老实的呆着等我来带你出去。” 胸膛一瞬间溢满气闷的味道,楚御高的内伤在这一刻又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嘶咳了两声,却发现喉头都是腥甜腥甜的味道。是血的味道。 楚御高伸手去摸怀中的虎符,却发现怀中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虎符的存在,一颗心,瞬间慌乱了起来,然而环顾四周,却全部都是岔道,放眼望去,根本就不知道哪一条岔道才是出去的路。然而楚御高一低头就看到了地面上的不对,因为是沐初瑾将他拖进来的,他身子沉重,她一个女子拽着他拖行定然是十分费力的,于是地面上留出了一道长长的印记。 楚御高心中一喜,沿着印记走了过去。 “御林军出现了一部分来抵挡内部的箭雨,剩下的一部分直接将隐藏在暗的刺客一个个都揪了出来,地面上的泥土被一个个的掀起来,却发下下面正好是够藏一个人的坑,显然是有人精心布置了很久。 楚皇的眼睛一瞬间如同要掉出来一般的暴起了起来,伸手指着被找出来的刺客,整个人被气的都颤抖了起来,浑身哆嗦不止慕的窝咳了起来。这批刺客显然是经过专门的训练的,在御林军将地面上的遮盖物掀起来的时候,不少御林军被一剑刺死,刺客和御林军全部都死伤惨重,剩下的几个还活着的刺客,相视一眼,也全部都咬了含在牙齿里面的毒药。 站在丽妃前面的小丫鬟眼看着一个穿着一身劲装的刺客咬破了口中的毒包,眼泪猛然掉落下来,却被丽妃在身后猛的踹了一脚。“想活命,就给我安生点。”丽妃在她的身后咬牙切齿的说着,声音似乎都要在牙关之间磨碎了一般。 那小丫鬟捂住了自己的脸,背过了身去,抽咽不止。 “到底是谁!”楚皇从口中发出了一声爆喝,上官雯抱着楚玉从桌子下爬出来,早上精心梳理的头发在这一刻全部都散落开来,一副狼狈之相,在场躲在桌子下面生还了的王公大臣门也无比狼狈,只有丽妃,从始至终都端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也不曾被刮开任何一道口子,所有人的视线都如同刀子一般扫在了叶绮丽的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楚御高双手撑在自己的胸膛上,一身踉跄的跑了回来。脸色苍白大抵是因为身上的内伤,当楚御高看着场面上一片狼藉和倒在地面上的刺客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他和丽妃,穷途末路了。 楚御高并没有跑到丽妃或者是皇上的身边,而是在隐蔽的角落找到了沐初瑾和楚承辉,原本根本就没人注意的角落,此时此刻,成了众人关注的重点。楚绝郜的一双手慕的握成了拳头,他千防万防,这两个人此时此刻却还是并肩而立。 丽妃的眼神带着一抹慌乱,忽然发现事情根本就不再按照她最开始设定的剧本走下去。 叶蓝田的脸上也随着苍白下来,然而一双嘴唇却涂成了蔻丹的红色,在这一刻,妖媚不足,落魄有余,双手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男人,如果此事暴露,自己这一辈子就算是毁掉了。楚绝郜却全然是党她害怕,也不理会她的用呗,而是用手指一遍一遍的摩擦着手中的虎符,不是真的虎符,那么真的虎符在谁的手里。 如果在造反了的那个人的手中,那么接下来的场景,不容多想。 楚绝郜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沐初瑾的脸上,再从沐初瑾的脸上扫到了楚承辉的脸上,他的虎符,现在是不是在楚承辉的手中,这一点,很容易被质疑。 沐初瑾明显是看到了楚承辉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低头浅浅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手中攥着那薄薄的一张虎符,她也是百口莫辩,却还是淡淡的笑了起来,这一张虎符,或许决定了在场一些人的生死。 楚御高走到了沐初瑾的面前,缓缓的摊开了自己的掌心,眼眸中深刻的危险,带着不容拒绝的暗沉。“虎符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还给我。” “朝中所有人,包括国家里面所有的人都知道,虎符是应该是将军的手中的,也就是说,哪个将军握着虎符,哪个虎符才是真的。”沐初瑾淡淡的说着,一字一句,在唇齿间咬的清清楚楚,字字句句之间,清清楚楚,铿锵有力的传达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楚绝郜微微松了一口气,忽而淡淡的笑了起来,容颜里,说不出的舒心味道。 “然而,士兵只听虎符的调遣,虎符的真假,每个士兵,都能够验证!”楚御高的声音也是铿锵有力的,丽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如果虎符那不到,那么今时今日,便是她辉煌的尽头。”楚御高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也清楚,劈手就想要夺取沐初瑾手中的虎符,楚承辉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帮沐初瑾,只见沐初瑾身形一闪,立即躲到了一边,劈手就隔开了楚御高伸过来的手。 楚皇的手颤抖的指着楚御高这边,身子被气的不断的哆嗦着,就连嘴唇都泛着青白的颜色,整个人如同筛糠一般,任凭身边的暗卫扶着他,他却还在不断的哆嗦着。伸出一根手指,眼睛瞪的大大的将楚御高指着。“你个逆子!” 逆子两个字吼出来的瞬间,也牵动了他的气息,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窝咳了起来,用手掩住嘴唇,便有鲜血从嘴角咳出来,染红了手掌心。 “我的儿啊,你父皇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啊。”叶绮丽纵横了满脸的泪痕,一瞬间扑到在地面上,如同生无可恋的捶打着地面,这一变化让在场所有的人一瞬间全部都傻了眼,不知道该热河自处。 楚御高原本正在和沐初瑾拳脚相加的准备将虎符抢夺回来的手,也在这一瞬间僵直住了,沐初瑾收招不及,一脚便将楚御高踹飞了去,楚御高口中狂喷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好远。楚绝郜松开怀中的叶蓝田,一个闪身就站在了沐初瑾的身边。 第72章 划过 74 “兮儿,你终究瞒了我多少东西。”楚绝郜一双眼目光灼灼的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伸手将自己手中的虎符放到了楚绝郜的手中,她手指细腻光滑,肤如凝脂的在他的掌心滑过,带起他心中的阵阵涟漪。 “世子爷连自己的枕边人都防着,到最后可是防明白了?”沐初瑾的眼神若有似无的瞄到了叶蓝田的身上,叶蓝田一瞬间绷直了自己的后背,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猛的伸手将沐初瑾指着。一双涂着蔻丹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沐初瑾,你看着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对我的栽赃陷害还不够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这里的吗?你站在十三殿下的身边,还好意思栽赃陷害我?虎符在你手里,你却还想诬赖我!”叶蓝田的手一甩,手指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整个人站在了暴怒的边缘,微微的有些歇斯底里。 然而沐初瑾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冷眼看着叶蓝田的歇斯底里,仿佛是在看着小丑一般的将叶蓝田的激动看在了眼中。上官雯抱楚玉坐在地面上,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说话,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上官雯的目光飘向更远的地方。 猛然射出来一只箭,在所有人都以为刺杀已经结束了的时候,穿越了暗卫保护着楚皇的空挡,直接向着楚皇的后背射了过去,上官雯松开了抱在怀中的楚玉,起身就向着楚皇扑了过去,身子挡在楚煌的面前,那横飞过来的箭,直接就穿透了上官雯的后背,叶绮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她可以保证那只箭根本就不是她雇佣的杀手射出来的,然而在这样的时刻,她只能装作不知道,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叶绮丽也连忙从地面上爬起来,跪在楚皇的身边。“皇上。”楚皇冷冷的一挥手,将叶绮丽甩在了一边,叶绮丽被甩的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抬眼看向一边被沐初瑾一脚踹出去的楚御高,叶绮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设计了一辈子,为了权力为了儿子,为了自己,到如今,什么也剩不下,一切都毁了,到现在,甚至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到。 她拼了一辈子,隐忍了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却还不如那个顺水推舟的女人,叶绮丽的目光淡淡的看向躺在地面上的女人,看着上官雯的嘴唇一点点的发白,上官雯的身下淌满了鲜血,叶绮丽却没有一丝一毫怜惜的感觉,上官雯的眼神也对上了叶绮丽的眼,缓缓的笑了起来,那一脸的笑容诉说着一个女人的胜利。叶绮丽没有叶蓝田那样的歇斯底里,只是在这一刻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哭,就算是输了也不能哭,可是到最后眼泪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掉落下来。 叶蓝田想要跑到叶绮丽的身边去,却被伸手的人拽住了手臂,叶蓝田回头,就看到了上官瑞站在自己的身后,冷着一双眼,向着自己摇头,叶蓝田的心里也是冰凉冰凉的,这么多年,叶家之所以能够这么辉煌,大抵都是因为叶绮丽在皇宫之中的位置,叶绮丽要是在皇宫里面垮掉了,那么整个叶家的繁荣也就算是到了尽头,叶绮丽再看向沐初瑾和楚绝郜并肩而立的地方,心里的冰寒,如同千年悬臂各一半的将她整颗心全部都冰封了起来,除了疼还是疼,除了冷还是冷。 “皇宫里面不是你能进去的地方,你一个人,进去了就等于粉身碎骨你懂不懂。”凌晨风拉住了头脑一热就要向着皇宫里面冲的胡昊,肖锦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却没有做声。 “就像你说的,那是吃人不吃骨头的皇宫,她一个女孩子在里面,刚刚里面传来的箭雨的声音和尖叫的声音,难道你没有听清吗?她只是个女孩子!”胡昊甩开凌晨风的手,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着急,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因果,他活的率真,爱了就是爱了,想要护着一个人的心情,不是别人阻止得了的。 “她是一个奇女子,她本来就是属于皇宫的,你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吗?你疯了?”胡昊的手被人死死的扯在手中,凌晨风的眼神坚定,一步也不肯退让的将胡昊看着,肖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就算是一个奇女子,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就当真能让人放心吗? 那般一个奇女子,要是消失在皇宫之中将是怎么样的一种遗憾,肖锦的眼神向着皇宫的高墙上望进去,她还没告诉自己,她额上的那只开了半束的桃花到底是什么。肖锦的手,情不禁的抚上自己的胸膛,眼神微微的有些暗淡,他的命是她救的,这一身残破的肋骨,虽然痛,却都是她亲手一点点的接连在一起的。 楚承辉冷眼看着楚绝郜站在沐初瑾的身边,眼神中微微的有些冷,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楚绝郜偏头将沐初瑾上下打量了一圈,伸手将沐初瑾的手握紧了自己的手中。呈保护的姿态。叶蓝田看红了一双眼。 皇后上官雯的身下淌满了鲜血,上官雯的手在身侧也沾染上了鲜血,整张脸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的苍白,上官雯伸手扯住楚皇的手,有些悲怆的笑了起来。“皇上,我们已经没有了一个儿子了,我也只剩下楚玉了,如果我就这么没了,楚玉还笑,臣妾,臣妾希望皇上能我保护好楚玉。” 上官雯缓缓的闭上眼,眼角就有经营的眼泪掉落下来,饶是楚皇一辈子轻轻冷性,却也在这一刻红了一双眼眶,将上官雯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不断的摩擦着,如同意见稀世珍宝。 上官雯再一次缓缓的笑了起来,似乎牵动了伤口,拧紧了眉头轻轻的嘶咳了起来。“你是皇上,心中要揣着整个国家和后宫,作为皇上的女人,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做一个寻常的女子,我能做的,就是帮皇上处理好后宫所有的食物,到如今想一想,我也算是皇上的结发之妻了,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了。”上官雯眼中的清明的神色,一点点的退却下去,眼中的浑浊的意味越来越明显了起来,叶绮丽的双手,深深的扣进地面的泥土里面,一双精心修剪的指甲,全部都齐根断掉,甚至还有鲜血流出来,然而叶绮丽的脸上却一地啊表情也没有。 第73章 呆住 75 楚玉小小的身子呆呆的站在那里,小小的他饶是在皇宫之中历练的成熟,却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母亲一身鲜血的躺在那里,一双眼,呆呆的,似乎是被吓傻了,知道上官雯的眼睛都快要闭上,小小的人才抿紧了嘴唇,转身向着沐初瑾的方向跑过去。 小小的连,倔强坚定的仰头将沐初瑾看着。“他们不都说你是神医吗?你去救救我的母后,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再也不强迫你陪我玩了,你去救救我的母后,你去救救她呀。”楚玉的一双小手抓着沐初瑾的一双手不住的在手中摇晃着,一双泪眼婆娑的双眼将沐初瑾看着。眼泪大滴大滴的向下掉,沐初瑾终是缓缓的叹息了一声,射手揉了揉十七殿下的脑袋,举步向着上官雯的方向走了过去,因为她的出现,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惟独成全了的那个人就是上官雯。 此时满身鲜血躺在地面上的上官雯,才是这场戏里面的大赢家,然而楚玉一双泪眼,却打碎了她所有的冷硬,就算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上官雯计划好的,却还是拒绝不了的走到了上官雯的身前,沐初瑾蹲下身子捡起地面上的一只箭,对着阳光照了照,明显可以看到上面幽兰幽兰的光,明显是淬毒了的箭。沐初瑾的眼神再次落在上官雯的身上,对上的就是上官雯一双冷漠的眼,丝毫没有感激用意味的将沐初瑾看着。 沐初瑾蹲在上官雯的身前,楚皇一双眼带着恳求的将沐初瑾看着。“快救救朕的皇后。”沐初瑾的表情淡淡的,眼中的戏谑的眼神更加的明显了起来,将躺在地面上的上官雯昏昏欲睡的样子看着。 “不是很妙啊,箭刺的角度直指心脏,如果真的刺进了心脏里面,那就回天乏术了。” 原本闭着眼睛的上官雯,苍白着一张脸,整个人似乎已经虚弱的要昏厥过去,在听到沐初瑾说这句话的瞬间,慕然睁开了自己的一双眼,将沐初瑾直直的看着,楚承辉的一双眼瞬间弯了起来,抿着嘴角,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跟本就掩藏不住,却遭到了楚绝郜的一个白眼。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沐初瑾淡淡的笑了起来,眼神中的戏谑气的上官雯的胸膛不住的起伏起来,真的牵动了伤口,上官雯低头一声接着一声窝咳了起来。 沐初瑾伸手按压着上官雯伤口周围的肉,一双眼全部都是了然的神色。这一箭射的不可谓不刁钻,正正好好避开了所有的器官,射进了最最不重要的位置,这一切如果说不是之前就已经设计好的,沐初瑾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沐初瑾现在的手法,也可以说成是报复,沐初瑾的双手不断在上官雯的身上按压着,鲜血不断的沿着伤口溢出来。 “沐初瑾,你究竟在干些什么。”上官雯的脸上因为疼痛已经苍白的滴下了汗水,终于忍受不了疼痛的折磨,对着身后的沐初瑾喊出了声,沐初瑾浅浅的笑了起来。“我不这么试试,怎么能够知道,这一箭有没有擦伤内脏,如果擦伤了内脏就这样贸然拔出来就大事不妙了。” 上官雯趴在地面上,一身的凤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不断的喘息着,抵挡着一阵阵袭来的疼痛,额头上汗如雨下,沐初瑾一扬手,带起一股子血剑,箭便被从上官雯的背后拔了出来,上官雯死死的捏着自己的衣角“沐初瑾,你是故意的。”咬牙切齿的从口中吐出来这样一句话,上官雯恨不能将沐初瑾研磨成粉。 然而在场百双眼睛,她除了隐忍,别无它法。 沐初瑾从怀中掏出来金疮药,将金疮药撒在上官雯的身上。“没什么大碍,一会血止住了,没有必要说什么生离死别的话。”沐初瑾冷冷的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走。上官雯一双怨毒的眼紧紧的随在沐初瑾的身后,沐初瑾的眼神的淡淡的,走回了楚承辉的身边。沐初瑾的眼神中沉静带着冷漠,让楚绝郜的心中一阵阵的止不住的发冷,忽然有一种要抓握不住沐初瑾的恐慌感,在内心不断的蔓延着,楚绝郜将沐初瑾的手握在了手中,细细的揉捏着,想要挽留的意味卑微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去相信那个人会是自己。 “皇上。”叶绮丽睁开用一双眼,妩媚多情的将楚皇看着,那一双眼中的妩媚多情,似乎是整个叶家的女子独有的风情,看起来婉转多情,是动人心魄的美好,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整个人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绝郜一颗心更是悬在半空中止不住的慌乱。 叶蓝田的一双手也不受控制的在自己的身边收紧,着急的看着楚皇的脸色,等待着自己的姐姐的命运,叶绮丽的命运可以说是关乎了她家里人所有人的命运。 “你莫要喊我,从今以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来人啊,将丽妃的行李收拾收拾搬到清韵小院去。”楚皇的脸色微微的暗沉着,眼神也不自觉的落在了躺在一边的楚御高的身上,整个人似乎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微微的有些颓唐,背脊也微微的佝偻了起来,双手在身边缓缓的收紧,楚皇早就知道,当自己年岁渐渐大了之后,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他是皇上,他也曾从无数的皇子中摸爬滚打过,这一切,后面都少不了各个妃嫔的推搡和帮助,他心中如何能够不清楚。 再回头看躺在地面上气息微弱的皇后,楚皇轻声叹息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御林军迎上来,伸手便要将叶绮丽带到冷宫去,这种妃嫔被打进冷宫的情况他们见的多了,没有任何一个妃嫔是心甘情愿走进去的,包括叶绮丽。 叶绮丽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婉的媚态,就如同这么多年她隐忍不发的在眼前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时候的模样一般,这也是楚皇疼爱了她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过的原因,她声音温软,带着点点滴滴的委屈的唤了一声“皇上。”那一刻情真意切,喊软了一个冷硬的男人的一颗心。楚皇的眼眶微微的有些湿,叶绮丽和皇后几乎是同时进宫为妃,这么多年,不管是叶绮丽的手段强硬还是他真心的疼爱,叶绮丽一直活在盛宠不衰的环境致中,到如今她情真意切的唤一声皇上,又让他怎么能够不心软。 第74章 松开 76 楚皇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侧握紧再松开,松开再握紧,就如同此时此刻他内心的天人交战一般,叶绮丽的眼神中渲染上了一丝喜色,带着微微希翼的目光将楚皇看着,上官雯的眼也在这一刻缓缓的睁开了来,一双眼,带着风骂过,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将叶绮丽看着,轻轻的嘶咳了两声,上官雯的声音虚弱的气若游丝,轻声唤了声皇上。 这一声皇上,彻底唤起了楚皇对于叶绮丽的失望。刚刚还柔软的一刻心在这一瞬间按猛然就冷硬了起来,伸手挥了挥手,示意将叶绮丽带走,往日的万般柔情在这一刻全部都寂灭成灰。 叶绮丽还不甘心的回头呼唤着楚皇,然而楚皇的目光却再也不曾向着叶绮丽的方向看过去一眼。 “十四殿下,楚御高,朕念及父子之情,变为庶民,从此不得再入皇家籍贯。”说罢,楚皇的背脊更加的弯曲了下来,身子微微虚弱的摇晃了两下,身边立即有太监迎上来扶着楚皇摇摇欲坠的身子。楚皇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后的慕容婉婉。“先把皇后送回去再说吧。” 楚皇的手再次挥了挥,整个人看起来都微微的有些萧索。 “我们也走吧。”沐初瑾转头向着楚绝郜说着,就先行走在了前面,一场浩浩的皇宫秋宴,生生的变成了这般离散的模样,也是皇家的耻辱,叶蓝田还站在原地反应不过来自己的姐姐被带走了的事实,整个人都微微的有些颤抖了起来,看起来微微的有些可怜的样子上官瑞一直站在她的身边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示意安慰。 上官瑞家的辉煌也离不开叶绮丽的得势,到如今叶绮丽失势了,整个叶家接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看看叶蓝田的本事了。 大臣们都纷纷的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有些没有出息的已经尿湿了自己的裤子,沐初瑾冷眼扫过去,都被吓的白了一张脸,自然还有一些是送了一口气似乎躲过了什么样的灾难一般的表情,沐初瑾可以确定,在场的大臣中不会所有人都不知道叶绮丽今天的行动。 “二夫人,我们该回家了。”沐初瑾站在叶蓝田的身后,轻声的提醒着已经呆滞掉了的叶蓝田,叶蓝田猛然转过了身,一双眼含着怨毒的神色将沐初瑾看着,好像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沐初瑾才是整个事情的罪魁祸首一般。 “现在看到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是不是我没有了靠山你就觉得你一个出身娼籍的奸妇人就能在世子府拿到位置了?你想都不要想,出身娼籍贱人永远都是贱人!”叶蓝田似乎是被刺激到了,此时此刻也不管是不是在楚绝郜面前整个人就已经有些口不择言,楚绝郜伸手猛的就给了叶蓝田一个耳光。 这一个耳光打的响亮,啪的一声震惊的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沐初瑾都被这一个耳光震惊了,在她的记忆中,楚绝郜虽然是个薄情冷性的男人,却从来不曾动手打一个女子。然而今天的一个耳光却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响亮的摔在了叶蓝田的脸上,让叶蓝田情何以堪。 “够了!在家里闹还不够,出来却还要给我闹上一阵才算完!”楚绝郜的声音带着质问,似乎将叶蓝田丢进了冰寒彻骨的冰窖里面,叶蓝田眼中的怒火渐渐的熄灭下去,然而怨愤的神色却一分也不曾缺少,反倒越发的浓烈了起来,叶蓝田的手,捂在了自己的脸上,缓缓的低下了头,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委屈和隐忍。 “跟我回家。”楚绝郜的声音冷冷的,牵着沐初瑾和叶蓝田的手就打算离开这里,然而楚皇的眉头深重的拧在了一起,不知道低头思量了一些什么之后,才抬头将楚承辉想要离开的背影看着,然后轻轻的开口。 “楚绝郜,你先别走,在这里等朕一下。家眷倒是可以先回去了。”沐初瑾的脚步顿了顿,此时已经夜深,皎月挂在头顶,冷月清辉的将月光播撒在脚下,微微的有些冷,沐初瑾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叶蓝田一跺脚,也跟在沐初瑾的身后离开了。 沐初瑾泡在浴桶中,氤氲的热气遮住了她的双眼,眼前的空气带着雾蒙蒙的湿气,沐初瑾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懒散了似乎要消失在水中了一般。 沐初瑾还在浴桶中静静的浸泡着,闭上了一双眼睛闭目养神,一个人影,就挡住了沐初瑾眼前的珠光,沐初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楚绝郜一脸疲惫的站在了自己的浴桶前面。“我还以为皇上要和你谈很久很久呢,却不曾想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楚绝郜抿紧了嘴唇也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将沐初瑾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那目光如同刀子一般,似乎要将沐初瑾身上的皮肉都拔下来,看看她究竟是什么做的里子,也看看她究竟是隐藏了他多少的事情。 然而当楚绝郜的目光落在沐初瑾的身上,原本打算探究明白沐初瑾究竟隐瞒了他多少的心,却在这一刻忍不住雀跃狂跳了起来,一双审度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变的目光灼灼,热辣辣的要将眼前的人占为己有。 沐初瑾的身子,情不自禁的向着水桶里面瑟缩了一下。 “你在抗拒我兮儿,有些话,我原本向着藏着就好,只要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就好,然而如今我却发现我是错的,似乎,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你进世子府的门是有目的的吧,你根本就不傻只是在一直装傻罢了吧,你到底揣着怎么样的目的,只要你要,只要我能给的起,我自然是全部都给你。揣着明白却要装糊涂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尽头。”楚绝郜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沐初瑾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在一阵一阵的发冷。 第75章 惊鸟 78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叶绮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站起来,眼中满是戒备的躲在了窗幔后面,殿门,被吱嘎一声打开,一个容颜精致却微微的带着些许惨白的女子立在了殿门口,一双眼,恒生秋波,将殿里面的环境冷冷的环视着。轻声嗤笑。 “冷宫真是不愧是冷宫,和你以前住着的地方看可是差的远了,连件陶瓷的饰品都没有,空荡荡的,可当真是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上官雯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叶蓝田,寒酸的声音就已经毫不留情的从唇齿之间泄出来,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却字字珠玑,带着落井下石的畅快。 叶绮丽的双手拽住了床脚的窗幔,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逼迫自己承受这份屈辱,冗长冗长的沉默,叶绮丽没有说话,饶是上官雯一张伶牙俐齿,险些将她伤的体无完肤,她也不曾说话。 “你怎么躲起来了,你平日里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样子哪里去了,你的儿子呢,你一心一意想要登上皇位的儿子呢?现在已经贬称庶人了你知不知道,你母仪天下,大富大贵的梦,从你我一同走进皇宫的时候就开始了,到现在,可是收到圆满的结局了?” 上官雯的眼神在周围一点点的搜寻着,脚步轻轻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柔软的鞋底在地面上只发出沙沙的声音,叶绮丽被气红了一双眼,身子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却还是向着窗幔的最深处躲过去,她和上官雯也算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上官雯的脾性,她也算是摸得明白,此时此刻要是走出去,定然只有死的下场。 不死,才得以翻身。 上官雯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眼神淡淡的扫向了四周,神色微微的有些疑惑低敛了眉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再一次缓缓的开了口。“叶绮丽,你嚣张了一辈子,怎么临到末了,反倒成了缩头乌龟。” 叶绮丽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却根本就不为所动,她不是叶蓝田那样的笨蛋,逞一时的英雄之气,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上官雯站在屋子的中央,月光清冷的映照在她的脸上,她却勾起了略微苍白的嘴唇,轻轻的笑了起来,那笑容不阴不阳的样子,诡异中带着阴险,叶绮丽透过窗幔根本就看不清楚上官雯的表情,但是她大抵是知道上官雯是有多得意的,她顺水推舟,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上官雯进来的时候没有关上冷宫的门,此时殿门外有风吹拂进来,将叶绮丽躲在窗幔后的身形映衬了出来,上官雯一眼就看到了叶绮丽躲在窗幔后的身形,眼神微微的暗了暗,然后闪过了一抹暗沉的喜色,带着绝情的肃杀,窗外一根箭,破空而来,瞬间便穿透了眼前的窗户,向着叶绮丽的房间猛然就射了过来。 叶蓝田发出了一声惊呼,身子猛然扑到在了地面上,身子滚了一圈,避开了那道直接对着她心脏射来的箭矢,她就知道,上官雯根本就不想让自己活。 上官雯居高临下的低头将躺在地面上的叶绮丽看着,一双戏谑的眼,无情的凌虐着叶绮丽的尊严,叶绮丽的一张脸,已经能够被刚刚的箭矢吓得苍白。“叶绮丽,你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不是躲着吗?为什么不继续躲了?一招落魄了的味道如何啊?叶蓝田,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全部都是你咎由自取!”上官雯越说,眼中的恨也就越发的明显,一双手在身边紧紧的攥紧,恨不能将骨骼捏出来噼噼啪啪的声音。 当年的杀子之仇,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到如今,全然都是她叶绮丽的报应! “就算是我死了,这皇宫里面还会出现下一刻叶绮丽,你这皇后的位置,永远也坐不消停,小心你的小儿子吧,他那么小,说不上哪一天,就再一次离你而去了。”叶绮丽哈哈的笑着,却气红了上官雯的一双眼。 抬脚狠狠的碾在叶绮丽的手指上,叶绮丽骤然发出一声惨叫,手指跟跟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的让人毛骨悚然。 第76章 汗水 79 叶绮丽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却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神中的嘲讽,明显的在月光下映照出来,越发的气红了上官雯的一双眼,脚下的力道更加重了起来,然而骨头已经全部碎裂了的叶绮丽笑的更加阴仄仄的。 “上官雯,你我都是可怜人,作为皇上的枕边人,你对皇上的算计,要比我多的多吧,我早就想到了自己或许会有落在你手中的那一天,我也已经安排哈了,如果我死了,我就让我嘱咐好的人,将你在皇上的汤里面放曼陀罗花的事情,还有你背地里使的那些动作,全部都告诉楚皇,你也会有不得反的那一天,到时候你的下场,未必会比我好。” 叶绮丽的半边身子都因为上官雯踩在上面而变的麻木了,然而眼中的恨色却是那么明显的存在着,分毫都不曾减少,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一张脸苍白在月光中,甚至比上官雯还要虚弱。 上官雯脚下的力道就这样松弛了下来,将自己的脚从叶绮丽的手上离开,上官雯冷眼将叶绮丽看着。“如果我是你,到了这样的地步上,一定不会奢求苟活,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去。”上官雯的眼神中全是轻蔑的颜色,将躺在地面上的叶绮丽冷眼看着,一副轻蔑的瞧不起的模样,凌迟着叶绮丽的尊严。 叶绮丽抿紧了嘴唇,什么也不说。然而一双眼却是一如既往的倔强,倔强的不可去死,倔强的活着,倔强的去将眼前的人看着,上官雯浅浅的笑了起来,眼中虽然怨毒,却还是无可奈何,叶绮丽当真不愧是个老油条了,就连虎落平阳,却也给自己留下了安身立命的资本。 “你就在这里苟延残喘着吧。”上官雯从鼻尖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就走,叶绮丽在上官雯的背后阴仄仄的笑了起来。“我不得不提醒皇后娘娘一下,不管我是怎么死的,只要我死,皇后娘娘的那些个阴谋,就全部都会暴露出来。皇后娘娘,也要小心一些了,毕竟这宫中恨我的人那么多那么多。”叶绮丽在地面上缓缓的倒着气,笑容更加得意了起来,将眼前的人的得意的看着。 “叶绮丽,你不要太过分。”上官雯猛然转过了头,目光怨毒的将叶绮丽看着劈手将叶绮丽指着,上官雯的身体被叶蓝田气的白了一张,回头劈手指着叶绮丽,然而一张脸再狰狞,倒在地面上的叶绮丽看起来再不堪一击,上官雯也无可奈何。 “我活着,就是要让活着的人痛苦。”叶绮丽也阴仄仄的笑了起来,带着浅浅的得意和深深的怨毒,整个人早就在皇宫的磨砺之中失去了本性而变的狰狞,到权利的最后,其实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爱就已经不是她们拼搏的事了。 她们早就不是为了一个人的爱生存厮杀。 上官雯冷冷一哼,扭头离开,站在微微显得萧索和形单影只的冷宫门前,上官雯恨的咬紧了自己的牙关,转头冷冷的将身后的冷宫看着,叶绮丽杀了自己的大儿子,她恨不能她死,然而叶绮丽也是个老油条,整个人都已经落魄到了这样的地步,却还是能够保住自己的命,也当真是个难缠的女人。 上官雯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侧缓缓的握紧,眼中的恨色更加的明显了起来。叶绮丽,你以为你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能够等来翻身的机会吗?我永永远远都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除了死,我不会给你别的路去走。 沐初瑾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月光皎洁的罗进来,沐初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转头看了看躺在这自己的身边已经熟睡了的楚绝郜,轻轻地爬起了身子,将一边的外套拉过来披在了身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沐初瑾刚刚推开房门走出去,原本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熟睡的男人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有些直愣愣的盯着头顶上的床榻,然后轻声的叹息了一声,也起身随着沐初瑾走了出去,沐初瑾拖沓着一双鞋,走到凉亭边上坐了下来,闭上眼,是男人让她一阵阵反胃的浓重的喘息,和今天血腥的画面。 倘若她不曾拿了楚御高的虎符,今天的场面是不是就不是这般如山倒的情况,谁对谁错,早就不能评定,大家都是为了权力挣扎着的人,各种原因,自然也是不必说,叶蓝田的眉眼低敛着,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细细的看着,一双如同凝脂一般的双手,修长的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淡淡的带着珠光宝气。然而沐初瑾不知道,这样的一双手,什么时候就会沾染上鲜血。 “大哥,你确定沐初瑾是世子府的三夫人?那个奇女子,会甘心给人做三夫人?”胡昊再一次撩开眼前的马车的车帘,将头探出来询问着赶着马车的人,肖锦在马车里面轻轻的笑着,眉眼潋滟,盛开如春花烂漫,没有人琢磨得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是个笑面阎罗,笑容里,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很多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她为什么会是世子府的三夫人,这其中的原因怕是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凌晨风赶着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面,胡昊又退回到马车里面,撩开马车后面的帘子不断的向外张望着,暗沉着一双眼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才坚定的开口。“大哥,我不和你们回去了,我要去找沐初瑾。” 凌晨风赶着马车的手一抖,一勒缰绳,马蹄高高的扬起来,刚刚还在向前奔跑着的马车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凌晨风回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胡昊被凌晨风如此严肃的眼神惊到,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再抬头的时候,眼中的坚定如同固若金汤的城池,无论如何都无法攻下来的坚固。“我要回去找沐初瑾,我喜欢她,我娶她做大夫人。”胡昊的心思总是最直接的,想什么就是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忘了少主的吩咐了吗?三个人,一个也不许少的回山庄,少主的怒火,你承担的起吗?”凌晨风的一双眼也微微的向外突兀着,带着血红的血丝,向来不甚有表情的他这一刻也真的是怒了。 肖锦在车厢中忽然闷闷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潋滟红尘。“还别说,也许咱们少主那般的奇男子,才能够配得上沐初瑾这般的奇女子。咱们少主,似乎也有一手好医术啊。”肖锦的眉眼低敛着,带着淡淡的自嘲的味道,那眼角眉梢的魅惑和春情,在这一刻却成了绝望的奢靡,似乎是花开到了极致,即将要凋零的惨淡。那一抹透着绝望的美,让人看在眼中,止不住的心疼,凌晨风刚刚的暴怒颜色也在这一刻停歇了下来,整个人略略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们怎么能够忘了,肖锦曾经那般歇斯底里的爱过,到最后,竟然饿成了分毫不剩的难过。那女子额角横开的桃花,潋滟成了他现在微笑的模样。 “少主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妄加揣测的。胡昊,你切不可胡闹,跟着我回山庄,沐初瑾那般的女子,就算是你出现在她的身边,也只能添乱,根本就帮不上忙。”凌晨风淡淡的说着,一扬马鞭,刚刚停在路上的车再次摇摇晃晃的向前行走起来。 胡昊一赌气坐回马车里面,整张脸看起来都苦大仇深的,肖锦望着他笑了笑,然而她却对着肖锦哼了哼鼻子,瞪大了眼睛,肖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讨没趣,索性撩开马车的帘子,透过月色打量四周已经残败了的风景。 沐初瑾的双眼不断的向着周围打量着,以往在这个时候,似乎都会不期而遇的遇见楚承辉,然而今天,她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到楚承辉的身影,身上微微的有些冷,沐初瑾将双手合十放到了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往双手上呵着暖暖的气息,轻轻的揉搓着,刚刚从鼻息里面呼出来的气息在空气中变形成了一缕淡淡的白雾,沐初瑾忍不住的再看一眼世子府植物的惨白,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拉紧了身上的外袍,当真是秋末了啊, 楚绝郜暗沉着一张脸站在沐初瑾的身后,在看到沐初瑾双手合十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呵气的时候,他的心一瞬间按就温软了下来,她原来是一个这般安静的女子,在月光下,也颇有些孤芳自赏的味道,和她的姐姐,颇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的脾气,倒是越活越倔强的像她的姐姐,以往,他总是没有时间去关心后院的事情,是不是也错过了沐筱萝这般安静的一幕,沐初瑾和沐筱萝两个人的两张脸不断的在他的眼前来来回回的交叠着,他的一颗心,也随着上上下下的沉沉浮浮,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如果沐筱萝没有死,世子府现在该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第77章 房间 80 沐筱萝在的时候,整个世子府的秩序井井有条,到现在,叶蓝田掌权,整个世子府却乱成了一锅粥,楚绝郜微微的有些心疼坐在那里的沐初瑾,刚刚想举步走到沐初瑾的身边,却发现距离四角小亭不远处的叶蓝田的房间,有烛光亮了起来,楚绝郜微微拧紧了眉心,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皎月。天边已经微微的泛起了一丝白,叶蓝田从不曾这般早起。 窗边映出人影,楚绝郜的眼更加的深深的眯了起来,窗边的人影是一个男子的身影,看那个样子是在往自己的身上急匆匆的套着衣裳,楚绝郜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侧缓缓的握紧,耻辱的感觉萌生下来,排山倒海的似乎要将他淹没。 楚绝郜的眼神中带上了怒色,一双眼带着丝丝缕缕的怒气,似乎要将眼前的人吞没。楚绝郜的眼,甚至来不及再看向坐在四角小亭的沐初瑾,楚绝郜的眼神一顺不顺的盯在听涛阁的窗棂上,烛光透过窗棂,将房间里面穿衣服的动作照的清清楚楚。 楚绝郜不再站在这边等着沐初瑾,而是拔腿向着听涛阁跑了过去。沐初瑾缓缓的在月光下抬起了头,月光清冷的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部轮廓映照出来,勾勒着她精致的五官,看起来颇为清秀。 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笑容在月光下说不出的诡异,叶蓝田,结束吧,这一切,都该有一个收官之作了。沐初瑾伸手将衣裳在自己的肩膀上笼紧,眼神微微的有些淡漠。呼吸中都带上了淡淡的白雾,从凉亭里面站起来,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了回去。 楚绝郜脚下如同生风,从来没有一次这儿急切的向着听涛阁狂奔过去。 叶蓝田也一只手支着床榻坐了起来,眼神微微的有些迷蒙,将眼前正在更衣的男人看着,转头望向窗外,才发现已经是该走的时候了,身子出奇的疲惫,连眼睛都睁不开。 叶蓝田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柔软的交缠在男人的身上,如同游鱼一般在男人的身上游走着,双手紧紧的搂着男人的腰身,如同在搂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如同浮萍一般挂在男人的身上,喘息如兰。 “姐姐没落了,以后叶家也就剩下我一个女儿了。是富贵还是其他,也全部都要看我自己了。你也知道的,楚绝郜他根本就不爱我,一颗心全部都在沐初瑾的身上了,我这以后的路,走的定然是辛苦的。” “她有辉煌的时候,自然也是有破落的时候,你尽管好好的走好你自己的就好了,丽妃一生走的倒是辉煌,到最后算计来算计去,却还不是将自己算计了进去。”上官瑞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一件衣裳套在自己的身上,上官瑞伸手打开眼前的窗户,就像是往常一样,轻车熟路的从窗户跳了下去,然而今天,在稳稳落地之后,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微微的抬起了头,就对上了一双蕴含着怒火的眼。 “表哥来看表妹,走什么窗户啊。”楚绝郜阴仄仄的笑了起来,然而看在上官瑞的眼中,却脚底生寒,叶蓝田习惯性的打开窗户向下看过去,也慕然对上了楚绝郜一双风霜刀刻的眼,她的肩膀还裸露在空气之中,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上,脚下,旖旎着瑰丽的衣裳。 叶蓝田眼中慢慢的都是震惊,头顶如同惊雷滚过,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冷风,穿过听涛阁的窗户,呼啸着穿进来,呼啦啦的生冷生冷的吹拂在叶蓝田裸露在外的肩膀上,和只穿着薄薄罗裙的身上,不住的颤抖着,双手情不自禁的抓紧身下的衣裳,满脑袋都是怎么办。 楚绝郜一双眼,冰寒彻骨,霜林尽然。上官瑞也算是个激灵的主,在看到了楚绝郜暗沉着一张脸的那一刻,整个热那瞬间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看起来笑容谄媚的很。“这不是皇宫之中刚刚生出来变故的原因嘛,叶蓝田从小胆子就小的很,我就来看看。” 楚绝郜的眼神更加暗淡了下来,一步一步的向着上官瑞走了过去,伸手将上官瑞扯过来,拉扯着上官瑞的衣襟,楚绝郜的目光淡淡的却带着杀意,无形之中从修罗场中凝练出来的威压将上官瑞压迫着,上官瑞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整个人颤抖起来。 叶蓝田双手撑在地面上想从地面上站起来,然而双手绵软,腿部如同攥筋了一般的酸软,还没等着从地面上爬起来,整个人就已经再次摔倒了下去。 楚绝郜的眼神淡淡的向着听涛阁的上面扫了一眼,就再次将目光落在眼前那人呢的身上。 伸手掸了掸他的衣襟。楚绝郜笑容加深,在月光下更加的显得阴仄仄的。“我的妻子,你倒是关心了许久,这样的行径,很长时间了吧。”东暖阁的后面是一片草地,楚绝郜此时低头,便可以看到有两块地面,寸草不生,显然是被人长期踩踏过后的结果。 胸膛中有一口气,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开来。楚绝郜拽着上官瑞胸口的手,在这一刻缓缓的收紧,似乎要将上官瑞整个人都活生生的撕裂。 沐初瑾打开东暖阁的门,却没有走进去,而是斜倚在东暖阁的门口,双手拢紧了身上的衣裳,寒气和屋子里面的暖暖的气息交叠着,沐初瑾不以为意的靠在门口,一双眼淡淡的将听涛阁看着。她死的那天,楚绝郜在听涛阁听曲,据说,烂醉如泥。 今天,他也在听涛阁。沐初瑾的嘴角,浅浅的勾了起来。 取了热水,沏了一壶茶,沐初瑾向着窗外看了过去,这世子府,怕是要变天了,那边有黑压压的云彩,如同墨斗一般的压迫过来,沐初瑾的手,握紧了手中温暖的茶杯。 窗户被吱嘎一声打开,有徐徐冷风灌进来,沐初瑾甚至没有朝窗口去看,举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淡淡的茶香在唇齿之间缭绕,却去不掉窗户和门一起打开灌进来的风寒。“这神经半夜的,世子府可当着是热闹。” 沐初瑾的鼻头凉凉的,一壶清茶在房间中荡漾开来袅袅的热气。 “倘若楚绝郜在听涛阁捉奸回来,却看见我在你的卧室里面,不知道会是何种敢想呢?”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夜寒露重,竟然也蜷起了身子,窝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只有双颊上泛着潮红。“我是循着茶香来的。”他轻轻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在月光下越发的显得精致和完美,沐初瑾不仅感叹,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却不曾显得太过阴柔,倒当真是一种奇迹。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沐初瑾浅浅的呼出一口气,在门户大开的房间中散出一丝浅浅的白雾,眼前茶壶中的雾气氤氲在沐初瑾的眼前,将她的眼中的情绪映衬的不甚清楚。 “楚御高现在在我这里,丽妃落魄了,说实话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上官雯一头独大,早晚也会生出来祸端。”楚承辉淡淡的说着沐初瑾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吃惊,却默不作声的抿着手中的茶水。 “其实你完全可以和我合作,和我合作,对你完全没坏处的。”楚承辉淡淡的说着,双手白腻的如同正被他握在手中的青花瓷杯,在他的双手掌心之中缓缓的旋转着,来来回回细细的打量着。“多谢殿下的好意,只不过,奴家向来不和不熟悉的人合作。” 这一句不熟悉,让楚承辉向着自己的嘴边送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那样也好,总不至于被牵连进去太多,我来也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从此以后,上官雯一头独大,你倒是要小心着些,皇宫中的阴谋一个连着一个,你要多加小心。” 楚承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身想要离开,然而沐初瑾却在楚承辉的身后淡淡的开口。“只要殿下安生一些,不要总将初瑾将皇宫里面的暗潮汹涌之中带,初瑾相信我自己一个人一定能够独善其身的。” 沐初瑾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冷,就如同此时此刻灌进房间里面的风一般,带着丝丝的寒气和疏离,如同口中喊着针,出口便是字字珠玑。 楚承辉离开的脚步一顿,微微讶异的转过了头。“我倒不曾相信你是这般牙尖嘴利的女子。”他真的不曾想过,今时今日,她会站在这里,这般言之凿凿的如同撕破了脸皮一般得和他说话。 “初瑾本不是牙尖嘴利的女子,求的也不过是十三殿下的一个放过,十三殿下毒行天下,向来是潇洒如风的,便就总是这样将初瑾向着皇宫之中的阴谋带过去,初瑾当真是不理解,也求十三殿下的一个放过。” 沐初瑾低敛了眉眼,那模样似乎真的是卑躬屈膝,然而楚承辉却深切的明白,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会卑躬屈膝的女子,她活的看似温婉,实际上,却是傲骨铮铮。 第78章 杀机 81 “那样也好。”楚承辉淡淡一笑,转身就从窗户一跃而出,身子轻盈的不似刚刚还在房间里面窝咳着的样子。沐初瑾冷眼看着楚承辉从自己的房间里面翻越出去,旁若无人的将眼前的窗户关上,身子微微的有些冷,沐初瑾忍不住的搓了搓自己的身上,想要搓去一身的冷气,再伸手去拿眼前的茶杯的时候,却发下茶杯中的茶水已经全然冷却掉了,茶壶中的茶水,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丝丝的余温。 天,是冷了下来了啊。 寒风刮进听涛阁,叶蓝田的眼神中满是惊恐,踉跄着从地面上爬起来,脚下软绵绵的,每走一步身子都忍不住踉跄一下,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楚绝郜的身边,她的衣衫原本就不是很整齐,此时此刻更是狼狈的挂在身上,寒风呼啸而过,带起她的丝丝战栗。 还未开口,眼泪便已经沿着眼角滑落下来。叶蓝田的嘴唇都在寒风中颤抖着。“爷,你听我解释。”楚绝郜暗沉着一双眼,伸手将叶蓝田拎起来,单手扯着她脖领处的衣襟,毫不留情的将叶蓝田抵在了墙上。“我需要的不是解释。” 楚绝郜抿嘴一笑,那一瞬间的肃杀和绝情,彻底让叶蓝田红了眼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的落在地面上。楚绝郜的心中满是怒火,眼前的女子即便是哭的再梨花带雨,在楚绝郜的眼中,也没有一丝一毫怜惜的意思。 楚绝郜的手毫不留情的拨开叶蓝田身下的衣衫,在上官瑞的面前拨开叶蓝田的亵裤,一根手指,就这样伸了进去。楚绝郜的笑容在脸上无尽的放大,楚绝郜摇晃了几下丝毫没有受到阻碍的手指,一双眼,阴鸷的让眼前的两个人恐惧。 “叶蓝田,这样的你,还想要和我解释一些什么?”楚绝郜的手猛然从叶蓝田的身体里退出来,扬手,便是狠狠的一个耳光,气的颤抖的却是他自己身体,他从来不曾动手打过女人,即便是整个后院被闹的乌烟瘴气,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他也也不曾动手打过女人,然而这一刻,他却很不能生生打死眼前的女人。 “叶蓝田,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叶蓝田如此一闹,朱红和王嬷嬷自然也是醒了,两个人也都诚惶诚恐的套上了衣裳,从听涛阁跑了出来,楚绝郜从鼻间哼出来医生冷笑,冷眼打量着眼前的听涛阁,他将最好的后院阁楼给了她,也算是多加荣宠,他知道她想要大夫人的地位,然而她天生善妒,所以他才迟迟的未下决定。 这一个绿帽子,扣的当真是好极了。 楚绝郜的手,猝不及防的猛然向着身后拍了过去,站在楚绝郜身后的人一瞬间没能站住脚步,被楚绝郜一掌拍飞了出去。身子倒飞出去,叶蓝田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脸,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的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背后,就是冰凉的墙壁,有刺骨的寒气传达过来,冰寒的透过她的身体。 上官瑞的身子倒飞出去,整个人瞬间砸在院子里的另一边墙壁上,楚绝郜冷眼扫了一眼叶蓝田。“我们的事情,一会再算。”转身便向着上官瑞走了过去,伸手将上官瑞从地面上拽起来,上官瑞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胸膛里面是火烧一般的疼痛,让他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喉头腥甜,有鲜血沿着嘴角溢出来。上官瑞的身子忍不住的佝偻着。 “你每天来我的府中偷吃,是不是就是沿着这个墙壁跑出去的。”楚绝郜手上微微用力,便将上官雯整个人都推在了墙上,上官瑞的身子刚刚倒飞出去,此时又被楚绝郜一个用力按到了墙壁上面,整个人的脸色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看起来苍白无力,似乎下一秒就能够撒手人寰了一般。 “我在问你,你来我世子府偷吃,是从哪个墙跳出去的。”楚绝郜一双眼是从战场中走出来的,染着猩红的鲜血的双眼,看起来,那么的让人胆战心惊,上官瑞的眼角红红的,似乎是因为害怕也马上要流出来眼泪来。 “世子爷,我再也不敢了,还望世子爷手下留情。”上官瑞的声音充满了哀求的声音,叶蓝田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身子沿着墙壁缓缓的滑落在地面上,不知道是该上去求情还是不该上去求情, 朱红和王嬷嬷的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团跪在了地面上,明显是胆怯的将自己的身子缩小,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被殃及池鱼,叶蓝田的一双眼,哭的如同一对核桃一般的肿。丽妃刚刚在皇宫之中落魄,她就被捉奸在床,叶蓝田现在似乎也已经看到了整个叶家落败了的场景。叶蓝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荣光,到这里,似乎全部都接近了尾声。 “想让我绕了你?你来我世子府的时候怎么不曾想过自己一能爱进来是不是有能耐出去,你现在再想要出去,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楚绝郜的声音冷冷的,一双眼,带着看遍了生杀的冷酷,双手在上官瑞的脖颈间缓缓的收紧。叶蓝田慕然睁大了双眼,楚绝郜这是要杀了上官瑞。 来不及多想,叶蓝田已经扑倒在了楚绝郜的脚边,双手紧紧的拽着楚绝郜的衣摆。“爷,不要,妾身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不管世子爷怎么责罚我,我都没有丝毫的意见,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表哥吧。” “表哥?”楚绝郜的嘴角浅浅的嗜上了一抹笑意,手上再一个用力,只听得咔吧一声,上官瑞的脖颈,就如同一根枯朽了的木棍一般在楚绝郜的手中被折断,上官瑞一张精致的小脸呈诡异的弧度向后仰着,嘴角不断有鲜血咕噜咕噜的冒出来,瞪大一双充血的眼,明显是死之前不甘心的神态。 叶蓝田倒抽了一口冷气,翻着白眼,猛的昏倒在了那里。楚绝郜的手,淡漠的松开手中握着的上官瑞的脖颈,上官瑞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瘫软在了地面上,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在说着自己死前的不甘心。 楚绝郜在叶蓝田的身前站定,看着她紧紧的闭合着自己的一双凤眼,楚绝郜眼中的柔情在这一刻抽之一空,全部都倦怠成了往事。他的眼冷冷的看和躺在地面上的叶蓝田,丝毫没有怜惜的感情出现。整个人被黑夜笼罩在内,一身肃杀。 “先将叶蓝田给我关进小黑屋里面。”楚绝郜淡淡的说道,朱红和王嬷嬷两个人相视一眼,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做,楚绝郜的眼,阴沉的在两个人的脸上扫过,王嬷嬷和朱红同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忙不迭的从地面上爬起来,将昏倒的叶蓝田向着小黑屋拖拽过去。 楚绝郜眼中的暗潮更加的汹涌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胸膛中的暴戾,楚绝郜才向着沐初瑾的方向走了过去。双手的手指微微的蜷缩着,似乎很不能捏碎眼前一切的事物。叶蓝田此时一口气已经喘息了过来,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就看到了朱红和王嬷嬷将自己向着小黑屋的方向拖拽过去。 “给我放手!你们两个狗奴才!快点给我松手!”叶蓝田猛然挣扎了起来,然而朱红王嬷嬷的手却一直在死死的拽着叶蓝田的脚腕,一直也不曾松开过。叶蓝田挣扎的动作更加的大了起来,整个人都在不断的扑腾着。然而朱红和王嬷嬷的手却一刻也不曾松开,继续拽着叶蓝田的双手向前拖拽着。 叶蓝田的脚猛然向前一踢,就踢在了王嬷嬷的肚子上面,王嬷嬷的小腹吃痛,手自然就随之松开了。叶蓝田的设你中就此跌落在地面上,整个人顺势向着一边滚动过去。“你们两个随风倒的狗奴才。”叶蓝田的牙关死死地咬在一起,整个人似乎都恨的有些咬牙切齿。 “你自己不守妇道,到最后吃了恶果能愿谁,我们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王嬷嬷的一双眼也布满了阴险的杀机,伸手就想要将叶蓝田拉拉扯回来。叶蓝田闪身躲过去。 “我落寞了,你们难道还觉得自己能够有好结果?别做梦了!就像你们这种墙头草,我要是落马了,自然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别忘了,沐筱萝的死和谁有关,你们两个狗奴才,你们以为我死了会让你们好过吗!”叶蓝田说完,在王嬷嬷扑上来之前转身就跑。 王嬷嬷回头和朱红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杀机。 楚绝郜站在东暖阁的门口的时候轻轻的拧紧了眉头,东暖阁的门大开着,沐初瑾一个人身形萧索的坐在房间里面,身前的红烛摇曳着,不断有红色的烛泪滴落下来。在桌子上点点滴滴的晕开,一颗冷硬的心,在这一刻莫名的柔软下来,带着酸酸软软的疼痛,一瞬间的酸意汹涌而上,就这样弄湿了他一个七尺男儿的鼻头,酸涩涩的疼。 第79章 门口 82 沐初瑾感觉到了楚绝郜站在了门口,然而低着的头却一直在低着,不曾抬起来。 “兮儿,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楚绝郜的双手环抱在沐初瑾的腰身上,下颌抵在沐初瑾的脖颈处,声音微微粗哑,带着点点滴滴的落寞,看起来那么的让人心伤。然而沐初瑾只是那样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回答。 两个人的呼吸,在空气中不断的交缠着,楚绝郜的双手揽着沐初瑾的腰肢更加紧迫了起来,似乎害怕一松手,沐初瑾就这样如同一场梦一般的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了。 “兮儿,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楚绝郜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不安心的惶恐,如同一个一定要要到心满意足的答案才会去安心休息的孩子一般,然而沐初瑾的双手在身边紧握成全,轻轻的笑了起来,没有回答。 闭上眼,还是大红的锦袄,戏水的鸳鸯,眼前金色的流苏和耳边不断的吹吹打打的唢呐,那一天,她是笑着嫁进世子府的,曾经也曾想着要和他白头偕老,可是到最后,却在为他生儿育女的路上,一脚黄泉。 而那个时候的他,可曾揽着她的腰肢,这般情深意切的问。 往事不可追,到如今,百般****也都成了过往,不必思量。 叶蓝田喘息着跑到东暖阁的门口,她就是知道,楚绝郜此时此刻一定在东暖阁,因为奔跑而红了一张脸,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叶蓝田已经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胸腔里面发出如同破旧风箱一般丝丝拉拉的声音。喉头溢出腥甜,却被叶蓝田生生咽下去。 原本只穿着一件薄纱的睡衣,此时已经凌乱褶皱的不成样子,香肩裸露在外,被寒风吹出一片的青白颜色沐初瑾偏头看向门口,便看到了叶蓝田的狼狈之态。 跟在叶蓝田身后跑来的是丫鬟朱红和王嬷嬷,两个人在看到楚绝郜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同时低下了头。叶蓝田的手,扶在门口,一双眼,落寞中带着疼痛,将楚绝郜痴痴的看着一双眼,柔情万种,带着丝丝的无奈,点点滴滴的包裹在月光和日光的交叠之中。 楚绝郜也松开了缠绕在沐初瑾身上的双手,冷冷的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叶蓝田。“你还来做什么?”他的眼神霜林尽染的冰冷,即便是叶蓝田用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眼将他看着,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心中也只剩下厌恶的情愫在不断的衍生和发芽。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楚绝郜的声音淡淡的,更多的带着不屑的意味将叶蓝田看着,叶蓝田的膝盖一软,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泪便从眼角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这一刻,想要后悔都来不及。“爷,妾身知道错了,从此以后,爷让妾身做牛做马都可以,不要赶妾身走。”叶蓝田一张脸上斑驳着泪痕,却丝毫引不起别人怜惜的情绪,楚绝郜冷眼将叶蓝田看着。 伸手扯过沐初瑾放在桌子上面的笔墨,提笔挥毫,他要写的是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叶蓝田眼中闪过了一抹震惊,整个人猛然扑了上去,双手握着楚绝郜的手臂,那狼豪笔就这样在宣纸上拖拽出来一道长长的,黑乎乎的痕迹。 “爷,不要。”叶蓝田的眼中布满了哀求的情绪,将楚绝郜哀求的看着,一双眼已经哭成了核桃,却依旧不能楚楚动人。 “叶蓝田,你应该知道,我只是让你走,而不是让你死,已经是你最大的仁至义尽。把手拿开。”楚绝郜的眼神淡淡的,从始至终都不曾落在蹲在她身边的叶蓝田的身上,只有一双手,挥毫写意,一纸休书。 叶蓝田眼中万念俱灰,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满脑袋只剩下一句,完了。 “叶氏二女,叶蓝田,五年前嫁入世子府,却不贞不洁……”楚绝郜手下如飞,一纸休书就这样从他的笔间挥毫而出,一边写,薄薄的嘴唇一边上下翁动着,将休书里面的内容也都随着一起念了出来,叶蓝田一双眼呆傻着望向前方,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这一纸休书,你我二人缘尽,从此以后,江湖浩大,只愿你我用不相逢。”楚绝郜一纸休书在叶蓝田的面前摊开,一双暗沉的眼,一副紧抿着的嘴唇,似乎处处都在诉说着一个人的无情。叶蓝田的手颤抖着,向着休书伸过去。 眼底的眼泪再一次在楚绝郜的面前汹涌而下,然而当颤抖的指尖接触到休书的一角的那一刻,叶蓝田却如同发疯一般的打开了楚绝郜的手腕。“不!”她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地面上,往日的柔情万种和风流身段,全在此刻,成了泡影,抽之一空。 叶蓝田的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头,像一个疯子一样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鼻涕和眼泪一起落下来,叶蓝田双脚蹬在地面上,身子不断的向后倒退着,眼泪也随着扑簌而下。 “我不相信!我不贞不洁,那么她呢!她和楚承辉之间,难道爷就能够说她是清白的吗?一个女人,离开了王府这么久,回来的那一刻,爷为什么不去查查她到底贞洁与否!爷,都是后院里面的女人,倘若你一碗水端平了,我不必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休书还在楚绝郜的手中,窗外的天,已经清冷的亮了起来,是清晨独有的冷,却带着暗淡的光明,楚绝郜抿紧了嘴唇不说话。眼神却已经淡淡的飘在了沐初瑾的身上,沐初瑾从始至终,只是淡然的坐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楚绝郜的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沐初瑾冷眼看着叶蓝田一个人发疯,却连一句话都不曾多说。好像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一般。 “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两个都是你的夫人,为什么你爱她比爱我多了那么多!”叶蓝田此时就像是一个疯子,略微癫狂的将楚绝郜看着,楚绝郜的向着叶蓝田走过去,每一脚落地,都带着点点滴滴叠加起来的威压,再次嫁给手中的休书强行塞到叶蓝田的怀中。 “到如今,多说无益,走吧。”他的声音淡淡的,往日的恩怨情仇到如今似乎都一笔购销,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他曾经极尽宠爱的二夫人,一纸休书,被叶蓝田攥在手中,攥成了伤心的一团。 “将叶蓝田送出世子府。”楚绝郜的眼落在了跪在门口的两个人的身上,朱红和王嬷嬷跪在门口,两个人却全部都不敢上前一步,叶蓝田坐在地面上痴痴的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狂傲和不屑。“你问问那两个狗奴才,她们敢上来把我带走吗?她们害怕!”叶蓝田一边说着,一边哈哈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却带着一抹可怖的阴狠。 朱红和王嬷嬷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两个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从地面上爬起来,伸手就要拽着叶蓝田离开,叶蓝田就算是留在这里,也是要将往日的事情和盘托出的架势,倒不如将叶蓝田拽出去。 “你们两个狗腿子拽我做什么!害怕了吧!害怕我将当初沐筱萝的死因说出来吧,你们两个一个是沐筱萝的乳娘,一个是沐筱萝的贴身丫鬟,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一条条养不熟的狗!”叶蓝田笑的胸膛都一震一震的,王嬷嬷和朱红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苍白了下来。 沐初瑾浅浅的勾起了一边的嘴角,伸手拿起桌子上面的茶杯,茶水已经凉到,沐初瑾却还是轻轻的抿了一口,缓缓的闭上了眼,眼角眉梢的那一抹笑意,似乎,是享受的感觉。 叶蓝田伸手打落沐初瑾手中的茶杯,一双眼怨毒异常。“你笑什么?你以为你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吗?你进这世子府,就不是有着自己的私心的吗!你在想些什么,权当我不知道吗!” 楚绝郜的一双眼,带着审度的意味在叶蓝田和沐初瑾的脸上扫过。“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暗沉,一颗心却如同被人握在手中死死的攥紧。“沐筱萝和我,全部都没有落得好下场,到你这里!自然也是不会落下好下场!”叶蓝田的眼阴狠的将沐初瑾看着,身子却在不住的向后倒退着。 “沐筱萝到底是怎么死的!”楚绝郜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疯狂,他一直以为,沐筱萝是难产死的,就连孩子,也是憋死在腹中的,所以青紫着一张脸,然而到如今,到叶蓝田破釜沉舟的一瞬间,他才发现,事实原来根本就是她所看见的那样。 “沐筱萝,是被这两个吃里爬外的狗奴才合起火来勒似的,孩子,孩子是被我按在洗脸盆里面淹死的。”叶蓝田哈哈的笑起来,神色之间,似乎还带着几许的得意,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楚绝郜的咬牙切齿。 沐初瑾的一双手,在身下狠狠的握成了拳头。 第80章 猛然 83 楚绝郜红这一双眼,猛然伸手握住了叶蓝田的脖颈,叶蓝田的脖子被猛然的拉长,叶蓝田轻轻的笑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就这样死了也好,总归是没有走出世子府,她是他一生的伤疤,他定然能够铭刻一生。 这样死在世子府里,总好过从世子府走出去,背着一世不贞洁的名声,被人唾骂着活一辈子,然而楚绝郜的手,原本死死的握在叶蓝田的脖颈上,在叶蓝田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断气了的那一瞬间,楚绝郜却猛然松开了自己的手,双手从身侧缓缓的垂下来。 楚绝郜一双失望的眼将叶蓝田看着,劈手指向了身后的门。“滚出去,这辈子别再让我看见你。”那一瞬间的绝情,震惊的叶蓝田的双眼,握紧手中的休书,叶蓝田没有挣扎的从门口走了出去,朱红和王嬷嬷,身体如同筛糠一般的跪在地面上,沐初瑾冷眼看着整个世子府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沐初瑾冷眼看着这一切,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的快意,她原本以为报复了自己很的人,到最后一定能得到快感,可是到最后,却成了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着自己精心导演的一切的发生,却没有最后戏到了尾声的洋洋得意。 “你们两个,用命来赔偿命吧。”楚绝郜淡淡的说着,唇齿之间带着浅浅的笑容,是对热生命的漠视,是在战场之中习惯了生杀的淡漠,朱红和王嬷嬷忙在地面上磕头。“这都是二夫人叶蓝田的指使,我们这些下人的也是迫不得已啊。”朱红和王嬷嬷的头在地面上磕的砰砰响,然而楚绝郜眼中的冷漠却不曾退却一分。 “你们是沐筱萝的贴身丫鬟和嬷嬷,哪里是受到了叶蓝田的命令那么简单,沐筱萝是怎么死的,我就要看见你们两个怎么死。” 朱红和王嬷嬷全部都瘫软在了地面上,一双眼惊恐的毫无焦距,王嬷嬷活的年岁大了些,也算是老奸巨猾,知道在楚绝郜这里求不到生路了,一双浑浊的眼,就落在了沐初瑾的脸上,双腿跪在地面上爬行到沐初瑾的脚边,王嬷嬷伸出手紧紧的抱着沐初瑾的大腿,眼泪鼻涕一起流淌下来,似乎要擦在沐初瑾的大腿上。 “二小姐,老奴在沐家为奴未婢了这么多年,二小姐可是要给老奴说说话啊。”王嬷嬷张卡一张大嘴,毫无形象的哭号着,沐初瑾的嘴角轻蔑的勾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微微的有些固执,长腿一伸,便将死死抱着她大腿的王嬷嬷踢蹬了出去。 “你害的是我的姐姐和侄儿,要我帮你说好话,哪里是你为奴未婢这么多年久能够换来的。”沐初瑾的声音也是阴冷阴冷的,冷眼看着被踢倒在一边的王嬷嬷,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面,打开衣柜,从衣柜里面逃出来两条白绫,扔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命是要用命偿还的,王嬷嬷朱红,你们也不必挣扎了。”沐初瑾一边嘴角向上高高的扬起,笑容阴仄仄的如同地狱里来索命的修罗,好在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起来,照在沐初瑾脸上的,是阳光而不是月光,所以并没有那么渗人,却依旧绝情。 王嬷嬷和朱红全部都颤抖着双手,将落在地面上的白绫捡起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哭的泪流满面。却没有得到沐初瑾一丝一毫的怜惜。 “将军楚绝郜接旨~”门外传来了尖锐的声音,不阴不阳甚至听不出男女的声音,楚绝郜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却还是脚下不停的迈出了眼前的门槛。 “将军楚绝郜,虎符被盗,宫中贡品有误,实为失职,如今,没收虎符,命将军楚绝郜,闭门思过,钦赐。”楚绝郜单膝跪在地面上,眉眼低敛,却也猜出来了这一纸圣旨的意味究竟是什么。皇上要没收他的军权。 皇宫家宴行刺的事件,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查清楚,皇上对他,起了疑心,他荣耀一生,战场就是他的灵魂,他手下精兵,全部都是他自己一手操练,到如今,让他拱手贡献出来,如何甘心,楚绝郜低着头,迟迟不曾伸手接过圣旨。 一颗心,在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之后,纷乱如麻。 “将军接旨吧,也只是暂时拿回将军的军权罢了,等皇上想明白了,自然会将将军的军权还回来,不过将军进贡到皇宫之中的贡品,倒是出了不小的问题,也不知道是家贼还是外鬼,这贡品出问题的时候也偏巧了一些,皇上怀疑你,自然也是情理之中。”那太监不阴不阳的笑了起来,带着一股子阉人独有的柔媚气息,再次将手中的圣旨向前递过来。楚绝郜即便是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伸手接过来,不过眉头却是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公公随这边取虎符,公公说皇宫之中的贡品出了问题,皇宫之中的贡品出了什么问题。”楚绝郜第一时间句想起了刚刚离开的叶蓝田,她不单单将虎符偷给了自己的姐姐吗? “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缺了几件宝贝罢了。” 楚绝郜坐在世子府的门前,上官家的人刚刚来闹过一阵悲楚绝郜武力镇压离开了。人群散开之后,楚绝郜伸手捂在自己的额头上,按压在太阳穴上,在世子府门前的石阶上略显落寞的坐下来。 整个世子府都陷入了一种低潮的气氛中,沐初瑾披着外套走出来,踩在一地的枯叶上面,神态淡然的站在了门口,双手轻轻的扶在门槛上面,沐初瑾神色淡然的看着楚绝郜落寞的表情,楚绝郜一回头便看见了沐初瑾站在他的身后,刚刚还愁苦着的表情在这一刻有所改善,楚绝郜轻轻的扯出一个笑容,对着沐初瑾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沐初瑾低头想了想,缓步向着楚绝郜的身边走了过去,在楚绝郜的身边缓缓的坐下来。楚绝郜将沐初瑾拥在怀中,下颌抵在沐初瑾的肩膀上,“我只剩下你了。”他的声音微微萧索落寞,带着孤立无援的无助,将沐初瑾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中,他说上十分用力的将沐初瑾搂在了怀中,似乎害怕怀中温暖柔软的怀抱就这样消失。 沐初瑾的身子微微的扭动着,从楚绝郜的怀中挣扎了出来,对上的,是楚绝郜一双疑惑的双眼,沐初瑾缓缓的叹息了一声,在楚绝郜的身边坐下来,眼中也带着淡淡的忧伤,却不似楚绝郜这般的落寞。 楚绝郜的眼神淡淡的,落在沐初瑾的身上,带着点点滴滴的探究的意味,将沐初瑾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神中略略的带着疑惑,却是沐初瑾缓缓的先开了口。“对于我姐姐沐筱萝的和孩子的死,你真的疼过吗?还是就是那般无动于衷的过去了,然后娶了我。” 沐初瑾的呼吸浓重的清晰的传达到楚绝郜的耳朵里面,楚绝郜微微偏过了头将沐初瑾看着,答非所问。“你其实很为你的姐姐打抱不平的对吧,只是一直都没有说出来罢了,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傻子。” 楚绝郜忽然有一种感觉,他要抓握不住眼前这个如同风一般的女子。沐初瑾,似乎要在他的世界里面消失了,楚绝郜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是古井无波一般的淡然,但是要是仔细的看向楚绝郜的眼底,就能够发现,楚绝郜的眼底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似乎要将他的整颗心撕扯成碎末。 “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傻子,我姐姐和孩子的死,你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沐初瑾的心也随着这一刻紧缩起来,却不是楚承辉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如同要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楚绝郜伸手将沐初瑾的身子拽到自己的身边,双手紧紧的环着沐初瑾的腰肢。 “我如何能够说自己不痛,一个是自己的结发之妻,一个是自己的孩子,如何能够做到淡漠,我根本就做不到。可是沐初瑾,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也只剩下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都没爱过我。”楚绝郜的眼神淡淡的,带着点点滴滴的伤痛,一双手,颤抖着将沐初瑾的腰肢揽进。 沐初瑾的眉眼轻轻地低敛了下来,转头看着世子府的牌匾,一双眼就此暗淡下来,微微的有些红,带着些许的泪水,她熬了这么久都不曾落下眼泪,此时此刻却因为坐在这里而掉落下来了眼泪,说来,当真蹊跷。 “七年前,我一脚踏入府门,有烧的旺红的火炭在我的胯下炙热的燃烧着,我还记得媒婆喜盈盈的在我的耳边说,烧去一身的晦气,做一个给世子府带来福气的女子,那个时候,福晋还在,被搀扶着站在门口,握着我的手,笑着说了很多的话,我都记得。”沐初瑾的双眼死死的闭上,有两行清泪,就这样沿着眼角,滑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溅开的泪花似乎诉说着一个女子的悲伤。 第81章 震惊 84 楚绝郜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震惊,转过头不可思议的将沐初瑾看着,眼神中,似乎纷乱如麻。沐初瑾笑着转过了身子僵楚绝郜看着。“你相信人世间有借尸还魂这档子事情吗?如果我说,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沐初瑾,而是沐筱萝,你相信吗?那个你最恨的,爱过了,恨不能她死的女人!”沐初瑾的声音越说到最后越发的有些加大,饶是她平日里如同老翁入定了一般的娴静,此时此刻也微微的有些歇斯底里。 眼泪流到了嘴角,微微的,是苦的。 秋风吹拂着一边的树叶,枯黄的树叶打着旋的从树枝上掉落下来,楚绝郜的心中却微微的有些凉,秋风打着旋的带起地面上的落叶,充分的用着一地的破败,来映衬着秋天的萧索,沐初瑾的身子,微微的战栗着,将眼前眼中满是震惊的男人看着,舒尔缓缓的笑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说这些,所谓的真相与否到如今就全然烂在肚子里面不好吗?或许还是有着不甘心的吧,毕竟曾经那么傻那么傻的和眼前的人想象过白头偕老的日子,即使到如今,也只剩下她一个人。 昨日种种,当真已如昨日死。 沐初瑾缓缓的摊开自己的手,将自己的手在楚绝郜的面前摊开。“爷给了叶蓝田一纸休书,到如今,沐初瑾也不求别的,只求爷也给初瑾一纸休书,往日种种,不管我是沐筱萝还是沐初瑾,都结束了,从此江湖浩大,你我也用不相逢。”沐初瑾淡淡的笑了,眼泪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掉落下来,不是说有多么的不舍得,而是更多的,都是经年中的过往。 心事那么重,放下的那一刻,那么痛那么痛。 “如果我说,我不给你休书,就想要你在世子府陪我一辈子呢?”楚绝郜是坐着的,而沐初瑾好似站着的,于是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姿势便是沐初瑾居高临下的将楚绝郜看着,即便是这般,楚绝郜在沐初瑾的面前,却也不曾落了气焰。 他一双眼,带着冷酷的向上微微的挑着,将沐初瑾淡淡的看着。带着微微偏执的坚定,沐初瑾的心,虽然在颤抖着疼痛,却丝毫不曾柔软,她的柔软,早就在经年之中,磨损了个干净。 “你进世子府,就是为了报复叶蓝田,王嬷嬷和朱红,现在你的目的达成了,你就想要离开我是吗?你是我的妻子,一辈子都是我的妻子。”他继续说着,目光柔情万种的缠连着将沐初瑾看着,然而沐初瑾轻轻的拧紧了眉头,回应给她的只有淡漠。 “我要的,是一纸休书,就算是世子爷的成全,就算是我留在世子府,世子爷难道就意味自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吗?我早就在死过一次之后,便不再爱你了。”沐初瑾的声音和眼神都是冷冷的,楚绝郜的眼神带着破碎的眸光,将沐初瑾看了许久,舒尔才痴痴的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你要的成全,我给你了便是。” 那一纸休书,却不如给叶蓝田写的时候那般的潇洒,闭上眼,沐筱萝的理智和果断,沐初瑾的柔媚和冷艳,两个女子的好交叠在一起,让他颤抖着一双手,无论如何也无法落笔,在眼前的纸张上面挥毫写意。 草草拟了休书一张,放在了桌子上面,楚绝郜闭了闭眼睛,努力的控制住眼眶中的酸涩,转身便走,丝毫想要逗留的意思都没有。然而一双手,却在身侧握成了青紫的颜色,噼噼啪啪的发出了声响。 沐初瑾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纸张,看着休书上面的字迹,忽然酸涩了眼眶。 “沐家女儿,嫁入世子府七年,持家有道,恪守本分,是本世子的贤妻,然,本世子花天酒地,酿成大错,到如今,拟休书一封,还沐室自由之身,自知大错已然酿成,无法弥补,但愿沐氏以后能够再结良缘,必然,万分祝福。” 这休书,怕是史上唯一一封如是写着的休书,让沐初瑾拿着颤抖了双手,闭上眼,才发现,她竟然也与他这么多年,如今细细想起来当真是恍然若梦,不堪回首。 楚绝郜脚下一个虚浮踉跄,险些一头摔倒在眼前的地面上,眼前微微的有些****,景物全部都变的模糊,借尸还魂?他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是不管她哭或者是笑,那个女子都不可能再风华绝代的活在他的岁月当中。 楚绝郜举目将整个世子府看着,满眼望去,尽是萧索的味道,整个家,就在这一夜之间,骤然倾塌,家不成家。 沐初瑾将手中的休书折好,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管家福禄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两个小厮,三个人的手中,都拖着一盘的金锭子。“世子爷说三夫人此去人心世道险恶,身上多背些盘缠总是好的。”福禄的眼睛昏黄苍老,垂垂老矣的老人此时一双手都在颤抖着,他跟着世子府这么多年,到如今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整个世子府就这样散了,一双眼,浑浊中带着眼泪,似乎下一秒就要滴落下来。 “三夫人,世子爷待您不薄啊,如今,是世子府最难熬的时候,老奴不相信三夫人是这般忘恩负义之人。”福禄的身子微微躬起来,呈卑躬屈膝的姿态,明显的挽留话语就这样带着沙哑的声音缠绕在沐初瑾的耳边。 沐初瑾心头如同压了一整块石头,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不是我忘恩负义,而是一切真的该结束了。”沐初瑾的手扶在福禄的肩窝处,世子府能有这样的一个好管家,当真是世子府的福气,福禄的一双手干瘦的只剩下褶皱的皮,沐初瑾的眼中蓄上了泪水。 如果,当初的王嬷嬷能够像福禄一般衷心,也许现在的现在,一切都会不同。 可是往事策马难追,亦覆水难收。 “罢了罢了,该散了的人也都散了吧,三夫人您一个人在外面,可是要诸事小心些,老奴这就去忙了,不打扰三夫人收拾行囊了,这些盘缠,三夫人都带上,路上总能用得上。”管家福禄说完,也不等沐初瑾继续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沐初瑾看着整齐的摆在桌子上的黄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也罢,前路难走,总是需要盘缠的。 沐初瑾将行囊放在床上,目光淡淡的看向了窗外,临走之前,她还得去讨要几样东西。从窗户越出去,凭借着记忆从地面上找到一个铁环沐初瑾进入到了隧道里面。 楚承辉将刚刚制好的药丸小心翼翼的装进两个瓶子里面,阿枫翁动着鼻子眼神粘连在了那几粒药丸上。“殿下,这药丸好香啊。” “嗯,这可是聚集了天才地宝制作出来的药丸。倒是那个丫头会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和我三七分。”楚承辉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神中略略的带着无奈,却还有这点点滴滴的宠溺。阿枫不屑的抿了抿嘴唇。 “我还当十三殿下到现在未娶,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了殿下的法眼,然而千思万想却不曾想到十三殿下会喜欢上有妇之夫。”阿枫的声音微微的有些不屑,转头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楚承辉的眼神微微的有些暗淡,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舒尔又缓缓的笑了起来。“这天下间的女子,都不及她。” 沐初瑾推开眼前的盖子,身子便就这样从地面上钻出来,拿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她还是第一次来世子府,沐初瑾站在世子府的中央,却不知道该去哪边找楚承辉。只能随手拽了一个刚刚走过来的小丫鬟。“去哪里找你们十七殿下?” 小丫鬟猛然被沐初瑾拉了一把,身上猛然激灵了一下。转头不可思议的将沐初瑾看着,似乎不知道沐初瑾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可思议的将沐初瑾看着。“你是怎么进来的?”她这么一问,沐初瑾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你们十三殿下在哪里,带着我去找你们十三殿下。”小丫鬟上上下下的价格沐初瑾看着,转头向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说要找十三殿下。” “你现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就有人带你来找十三殿下了。”那小厮也将沐初瑾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眼神中带着戒备的情绪就离开了,沐初瑾转身就走,她就知道如果是世子府中的人来带她去见楚承辉的话,就不是走着去了。 “你去哪里!”小丫鬟闪身就挡在了沐初瑾的面前,那模样明显就是不打算让沐初瑾离开。沐初瑾眉眼瞬间凌厉了起来,如同带着锋锐的刀锋一般将眼前的小丫鬟看着。 沐初瑾还没待反应过来,那边已经呼啦啦的来了一群的人群,将沐初瑾包裹在内,沐初瑾缓缓的笑了起来,楚承辉府中的人腿脚倒是麻利。“我要找你们的十三殿下,你们想好了,要怎么带我去。”沐初瑾的双手就这样张开在空气中,一副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的模样,人去呢中一瞬间静默了下来,才有人拔腿向着一边跑过去。 第82章 聚集 85 “你是什么人?来找我们十三殿下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走正门?”那个最开始拦着沐初瑾的小丫鬟如同吐珠一般噼里啪啦的开了口,每一个问题都问的似乎恰到好处。沐初瑾却只是淡淡的笑着,不曾开口。 那小丫鬟的眼神越发的凌厉了起来,打量在沐初瑾的身上,带着浓烈的戒备。 正巧阿枫从那边走过来,看到人全部都聚集在这边,原本还悠闲的步伐加快了起来,三步两步便跑到了这边。“这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大家怎么都聚集在这里。”阿枫的目光用越过人群落在沐初瑾的脸上,眼神微微的有些吃惊。 “沐姑娘,你怎么在这里?”那拦在沐初瑾面前的小丫鬟在听到阿枫这么说话的时候,眼中也掠过了一抹吃惊。“阿枫,你认识她?” “嗯,你们都去忙吧,把她交给我就好了。”阿枫挥挥手,刚刚还围着沐初瑾的人群就都散了,刚刚拦着沐初瑾的小丫鬟眼神更加戒备的将沐初瑾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还好我遇见了你,不然府中的这些人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殿下府有这些人,也可谓是戒备森严。” “你这是在抬举我的府邸还是在埋汰我的府邸呢?”楚承辉的声音轻笑着从那边传过来,沐初瑾的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哆嗦了一下,相较于世子府的萧索,殿下府看邛崃只是冷清了一些罢了,似乎都受了秋末的气息的感染,不管是哪里,都是一地扫不干净的落叶。 “你不在世子府陪着楚绝郜倒是来我殿下府做什么?我记得,三夫人可是亲口说过,男女之间,未免有些有伤风化。”楚承辉淡淡的笑起来,声音里面都带着调笑,然而沐初瑾的脸上却一直都是淡淡的,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楚承辉所说的这些话的影响。 “我来只是来拿十七殿下答应好我的东西,其他的事情,就不需呀十七殿下跟着我操心了。”沐初瑾的手,在楚绝郜的面前缓缓的摊开,明显就是一副等待着讨债的样子,阿枫微微一愣,忍不住说了句。“你也太会算时候了。” 楚承辉的眼淡淡的扫过去,阿枫就怂了怂肩膀,闭了嘴。 “这是你的东西。”楚承辉将手中的东西抛给沐初瑾,转身便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赌气,似乎气不过沐初瑾好不容易造访一趟,就是为了这点东西。 “十三殿下,似乎还欠我一样东西。”沐初瑾站在原地,目光虽然清浅,却一直缠连在楚绝郜的后背上面,不曾离开过。楚承辉被沐初瑾这么一说,整个人也有一瞬间的错愕,似乎还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却还是站住了脚步,转过了身将沐初瑾看着。 “这绝情蛊的解药,十三殿下是不是该给我了,我的一生,也不能总是让十三殿下左右着。”她的手,继续在空气中摊开,却好似要的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的情绪,楚承辉的眼神一瞬间带上了震撼。 “你爱上了谁?” “不管我爱上了谁,绝情蛊的解药,十三殿下都需要给我。”沐初瑾淡淡的说着,忽视了楚承辉眼底的那一丝恐慌,这般绝代风华的奇女子,倘若爱上了别人,那么这一生,他还能否找到如她这般有资格和自己比肩的女子。 “解药我暂时还没有,你且等等吧。”说吧,便真的转身离开了,甚至连让沐初瑾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沐初瑾缓缓的低下了头,微微无奈,却也只能离开。 “你要去哪里?你一个女子,无枝无依,要去哪里?”楚绝郜站在沐初瑾的身后,声线微微沉痛,沐初瑾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世子府的大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天下之大,哪里还不能有我的容身之所,便做一个游医,悬壶济世也是好的。”沐初瑾淡淡的笑了起来,虽然明明知道,站在她身后的人看不见,往日千百般的恩仇,她也不打算再和身后的人算个明白,从此江湖浩大,不好也好,不了也了。 “你终究只是个女人。”楚绝郜想要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却再也无法开口说出来,双手在身侧握紧再松开,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的放不开,然而,却没有挽留的借口。 “我虽然是个女子,却是一般男子都不及的,这一去,你也不必担心,我定然能够好好照顾了自己的。”沐初瑾头也不回的离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笑泯恩仇,往事皆休,从此以后,他好或不好,全部都看他的造化,也都和自己无关。 沐初瑾租了一辆马车,向着西湖便就出发了,都是西湖风景入画,如此,也可算是走了一场天涯。沐初瑾此时才有时间打开楚承辉给她的药丸,药瓶刚刚打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香便从瓶子里面传出来,仔细的闻了闻,才确认楚承辉这次并没有恶趣味的往药里加无伤大雅的泻药之类的东西。 叶蓝田一身狼狈,脸上都涂满了泥巴,一张瑰丽的容颜,在这一刻全然被遮挡住了,一身脏掉了的衣裳,早就体现不出她婀娜的身段,走到一半,便蹲在街边呕吐了起来,却只是从胃里面呕出来一些酸水。 抬眼将前路望着,却不知道何时能够走回到家,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叶蓝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自己如是回到家中,父亲否还能接受她?这一身骂名,她要背负一辈子。 “姑娘你怎么了?”一个出门准备卖菜的老妇人放下手中的背篓热心的迎来了上来,伸出一双干瘦枯黄的双手搀扶到叶蓝田的腋下,关心的询问着,叶蓝田扶着眼前的墙壁,因为呕吐整个身子都佝偻了起来,摆摆手刚刚想说自己无事,胃中翻涌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再次弯腰呕吐了起来。 “姑娘嫁人了没有?”那老妇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站在叶蓝田的身后将叶蓝田上下打量着。叶蓝田吐着的背脊微微一僵。“如何?” “姑娘这般呕吐的样子可是像极了我怀我们家小子的时候,也是这般吐的胆汁都吐出来了哟。”老妇人摔着手说着,一副热心肠直言不讳的样子,然而叶蓝田的一双眼,却在这一刻涣散了起来,她怀孕了? 忽而痴痴的笑了起来,她是个不贞不洁的女子,即便是有了孩子,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一辈子,这是她做的最最愚蠢也最最后悔的一件事,然而双手扣在自己的小腹上,眼角却微微温暖的酸涩了起来。 她不能回家,背负着一身的骂名,她爹爹能打死她,更不可能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叶蓝田的一只手扣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只手扶着眼前的墙壁,脚步微微的有些虚浮踉跄的离开了,甚至没有和身后的妇人打一声招呼,那妇人微微错愕,嘀咕了一句,也推着自己的菜就离开了。 叶蓝田走到了溪边,拘起溪边的水,细细的洗着自己的脸,杏眼含春,在水光之中,带着几许的翘意,她才二十又三,却也是风华绝代的好时候,一张妩媚的脸蛋,还能够作为她生存的资本,双手在眼前的溪水中缓缓的收紧,眼中掠过了一抹坚定。 “沐初瑾,你要我落魄,我偏要好生的活着,这一辈子早就不贞不洁,我还怕什么。”叶蓝田缓缓的勾起了嘴角,阴仄仄的笑了起来,心中,不知道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回去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就好了,药钱不着急结算的,好好养病才是主要的,放宽心,好好养病,千万记得放宽心。”似乎,当了大夫的人,都喜欢上嘱咐,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嘱托着,似乎还乐在其中。 眼前的人也随着沐初瑾的嘱托不断的点着头,示意自己听见了明白了,那妇人的手握着沐初瑾的手,眼眶红红的,自然是千恩万谢,沐初瑾抬头看窗外,已经是深夜了,笑着将这最后一位抓药的病人送走,沐初瑾回头整理着柜台上散落的宣纸,然后打开各个药匣子看里面的药材是不是需要填补。月光清冷的照在她的脸上,带着淡然,却也舒心,如此岁月静好的日子,在无尽的勾心斗角之后,方显得珍贵。 沐初瑾缓缓的打了个哈欠,这一天的忙碌却是也显得疲惫了一些。正准备收拾好眼前柜台的这些东西,便将药店的门关上睡觉,然而门且合到一半,便被一股子蛮力生生的撞开了来,一个人一身是血的闯进来,双眸猩红的撑在桌子上,剧烈的喘息着。 “把门关上!”他的声音凛冽之中带着威压的命令,一双眼将沐初瑾看着,带着血腥的杀伐,要是一般人,早就吓软了腿,然而沐初瑾却只是缓缓的走到了门口,方外无事一般的将眼前的门关了起来。才转身将这个一身是血的男人看着。 第83章 慌乱 86 “插上,把门插上!”男人的眼神中有着一抹慌乱,沐初瑾甚至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男人相比是后有追兵的。沐初瑾只是淡淡的将他看了一眼,便伊言将药店的门闩插上。“你要知道,这小小的木头门,拦不住该进来的人。”沐初瑾说着,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药瓶向着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的一只手一直按在自己的腰上,时刻都不曾离开过,沐初瑾清楚的看见即便男人的手按在上面,还是不断的有血水从指缝间流淌出来,触目惊心。 “你干什么!”男人的眼神中满是戒备,在沐初瑾要靠近他身体的那一刻,身子猛然向后倒退了几步,却因为动作的激烈而牵动了伤口,一瞬间就疼的龇牙咧嘴。 “当然是救你,一个人能有多少的血能流,我这个人,看诊可是贵的很,再说我店面也都要关门了,这属于是急诊,你状况还特殊,这诊费你可是要想好了。”沐初瑾的手覆盖在那人沾满了鲜血的手上,要将那人按在伤口处的手移开,然而那人眼中的戒备从始至终都不曾松动,双手紧紧的按在自己的伤口上,一刻也不曾挪开,沐初瑾的眼神淡淡的,手上一用力,便将那人的手从腰间猛然掰开,男人的手瞬间动弹不得。 男人的眼中震惊越发的浓重了起来,沐初瑾用一根手指挑开男人腰间早就已经破烂了的衣裳,便看见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的边缘泛着黑,沐初瑾再抬头将难忍的脸看着,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受伤的时间不长,沐初瑾的手麻利的点在了男人身上的几个穴道上面,鲜血一瞬间就止住了流淌,沐初瑾的手用一种奇异的力道向下退推动着,似乎一只手不够用,另一只手也随着一起动作了起来,随之松开了男人你的那只手。 “想活命的话,就别乱动。”因为神情高度集中,沐初瑾的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溢出来。门外传来噪杂的声音。“是不是就是这家。”其中一个人扯开破锣嗓子问道。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这小子应该是先想着逃命的吧,怎么还能找地方看伤。”另一个人不屑的说道。 “不管是不是,也得进去看看,总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另一个略显尖锐的身影响了起来,略略的像是宫中的阉人。沐初瑾手上的动作更加急促了起来,牵动着男人伤口的疼痛,男人疼的龇牙咧嘴。 那男人听到了门口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佩刀,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起来,一副随时备战的模样,沐初瑾冷声命令道。“不许动。” 姆瓦西手下一个用力,便有一股子黑血从男人的伤口上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泛起丝丝的白气,带着血腐臭,沐初瑾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从怀中逃出来一刻碧绿色的丹药,在男人还在错愕的时候就已经塞进了男人的口中。“加钱。” 第84章 可怕 随手扯过柜台上摆放整齐的白纱布,沐初瑾狠狠的缠上了男人的腰,因为刚刚的一阵忙碌,沐初瑾的额头上已经挂上了汗水,****起伏,诉说着此时此刻这个女人的疲惫,门口已经传来了砸门的声音,显然是一些根本就不打算打找招呼就想要破门而入的人。 沐初瑾的手灵活的将纱布在男人的腰侧打了一个结,转头看着摇摇欲坠马上就要零碎了的门,淡淡的开口。“我这是梨花木的门,当初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这门坏了,一样要你还钱。”沐初瑾的话音一落,眼前的门就应声而破,木屑飞扬起来,险些溅在沐初瑾的脸上。 “你果然在这里,乖乖束手就擒吧,给你一个痛快。”这一众人说完,就全部都张狂了笑了起来,完全漠视了站在男人身边的沐初瑾,沐初瑾也不计较这些,转身去收拾刚刚给男人包扎伤口的一片狼藉。那一身淡然的气魄,岂是一般的女子能够做到的,男人的视线微微疑惑的在沐初瑾的身上扫过,冷眼看着站在他眼前的几个人。 “想要我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其中有一个人眼尖的发现了地面上的一滩黑血,嘿嘿的笑了起来。“你倒是聪明还知道剑上有毒,不过我五毒教下的毒,光是把毒血挤出来是没有用的,你现在只要一运功,剩余的毒气还是会在你的血脉里面扩散,依旧足够要了你的命!” 沐初瑾收拾着纱布的手微微一僵,转头将站在身后看起来异族打扮的人看着,心中微微讶异,这就是江湖?她倒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湖中中人,刚刚自称五毒的那个人,倒真的和她想象之中的五毒教的人相吻合,果然是一幅猥琐的样子。 想到这里,便就情不自禁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浅浅的笑了起来。 “你个小丫头,你笑什么!”那人怒瞪着一双眼,将沐初瑾瞪视着。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却不足楚承辉和楚绝郜一个眼神带来的威压。 “我早早就听说五毒教的人下毒厉害的很,不知道和毒行天下的十三殿下楚承辉比起来,谁更逊色一些。”沐初瑾一句话让眼前刚刚还瞪着眼睛的人沉默了下来,那人挥了挥手。“这个倒是不知道,一直也不曾有交手的机会,我倒是希望能和他切磋切磋的。” “我倒是不觉得你们下毒的本事能够比楚承辉还厉害一些。”沐初瑾再次轻轻地笑了起来,甚至是笑出了声音,银铃一般的笑声在房间里面回荡着,却明显激怒了眼前的男人,男人一个闪身,就已经站在了沐初瑾的身前,冷冷的哼了一声。“小丫头,莫要说狂话,你会为你说的这些话,付出代价的。”沐初瑾的身子也猛然向后暴退了几步,毫不犹豫的伸手拽落放在柜台上的茶壶,任茶水洒了自己一手,猛然挡在了自己的鼻息前面,手掌上,瞬间结起了一层的白霜,如同干裂的墙皮,从掌心剥落下去。 第85章 安宁 “用毒之人,果然是浑身上下都带着毒的,我只是个给人治病的小小大夫,现在人在这里,恩怨你们自行解决,这是小本生意,小心别摔坏了什么东西,我是要你们赔的。”沐初瑾说着,眼神淡漠的转身似乎就要从前厅穿过去,微微的打折哈欠,似乎就要去后院休息了,男人的眼神掠过了一抹急切。 这个女子不一般,也许只要她肯出书帮他,他就能逃出升天。 “帮我,我给你钱。”他急切的开口说着,沐初瑾的脚步微微一顿,有些无辜的转过了身子。“你也看到了,他们人多势众,我就算是想要帮你,也无能为力,这可是一个玩命的买卖,命可值钱多了。再说,你是什么人,我怎么能够相信你能给我很多很多的钱。”沐初瑾目光灼灼的将男人看着,眼神中带上了调笑。 “我是一国王子,你救了我,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个条件或许不错。”沐初瑾低下了自己的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那几个人早就磨去了所有的耐心,若不是和沐初瑾谈论起来用毒的事情,他们早就动手了,这一刻,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一齐便向着那个男人扑了上去,那样子似乎如同猛虎出笼一般,要将眼前的男人生吞活裂。 男人瞬间拔出腰间的佩刀,和眼前的四个人周旋了起来,奈何之前便就已经体力用尽,再加上是学过多,沐初瑾明显能够感觉到男人的力不从心,原本应该是角度刁钻的一剑,都因为身体的问题而刺偏了。男人身上的衣服被四个人一点点的扯开,身上的伤口也越发的多了起来。 沐初瑾的眉头紧紧的拧紧在了一起,舒尔才缓缓的开口。“记住,你欠了我很多很多的钱。”在一剑刺向男人的心口,这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的那一瞬间,沐初瑾身形一闪,伸手便用自己的手指在剑壁上轻轻一弹,那剑锋便想着一边偏过去,沐初瑾伸手一拉男人的身子,险险躲过这致命的一剑。沐初瑾的手被震的发麻,微微垂下来,在身边轻轻的甩了甩。那人的虎口却被震开,有鲜血沿着手腕流淌下来。 那人不可置信的将沐初瑾抬头看着。“你是什么人?”沐初瑾不曾回答,而是拽着身边一个人的衣襟,在那人还猝不及防的时候,一掌就拍在了那人的小腹上,瞬间就倒飞了出去。鲜血便从嘴角满溢出来,嘶咳中带着内伤的拉扯。 其余的两个人全部都戒备的向后退了过去,将沐初瑾细细的打量着,似乎要在沐初瑾的身上找到下手的破绽,然而放眼望去,沐初瑾一身都是破绽,闲暇之余,沐初瑾又忍不住回头,对身后的男人提醒了一句。“你且记得,你还欠我好多好多的钱。”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这条命也是我的。”许是玩笑话,许是认真的话。 “小姑娘,年纪轻轻地,没必要因为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为自己树敌。”那个看起来严肃的略微带着威压的男人此时才缓缓的来了口,脚步清浅的向前移动着,蓄势待发,就是这样的情况,才让沐初瑾猛然提起了一颗心。 第86章 消息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 “她能给我钱,我这个人没什么远见,只认钱。”沐初瑾缓缓的说着,浅浅的笑着,那一瞬间容颜潋滟,带动着额角的桃花都盛开了一般的眉眼妩媚,站在她身前的男人,就这样忍不住痴了。她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我们也给你钱,把他交给我们。” “我这个人做人还有信誉呢,我先答应的他,就是要先帮他的,你们这些混江湖的,难道还不知道先来后到这个说法?”沐初瑾巧笑嫣然的问着,眼前的几个人却快要被她气成内伤。“你一个小丫头,却还是这般伶牙俐齿,女人还是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在外打打杀杀的,不是什么好事。早晚是要吃亏的。”那个目光暗沉的男人明显是不悦了,身形扑过来,眼看着那架势就是要赤手空拳的将沐初瑾生撕活裂。 沐初瑾下意识的闪身躲过,就暴露出来了站在沐初瑾身后站着的男人,沐初瑾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危险的情绪,看起来微微的有些生气。他讨厌被人戏耍了的感觉,这是在皇宫之中就已经养成了的习惯。 沐初瑾脚下一横,便向着那人的脚下扫了过去,裙摆飞扬起来,露出了一条纤细修长的腿,莹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珠光,晃花了男人的眼,她天生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女子,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倾城的媚态。 那男人原本抓向王子的手因为沐初瑾这一个扫堂腿不得不收回来。身子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个方向,双手在地面上借力,身子猛然倒飞出去,稳稳的落在地面上,然而胸口,却慕然疼了起来,男人疑惑的看向沐初瑾,手便情不自禁的撑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将沐初瑾疑惑的看着。 “不是只有你们五毒教才会下毒的。”沐初瑾浅浅的笑起来,月光镀在她的脸上,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得意,带着女子独特的魅力。在月光下摄人心魄的笑着。“还要继续还是现在离开,自己选。” “小心!”王子的身子慕然向着沐初瑾扑了过去,想要夺下来站在沐初瑾身后的男人手中的刀。沐初瑾话还没说完,腰后就猛然一疼,沐初瑾向着一边闪身过去,刀锋就这样割开了她腰间的肉,忍不住唾骂了一声。“你们这些阴险小人。” 沐初瑾的手在腰的周围猛然点了两下,止住了血液的流淌。冷眼将身后的人看着。“你们这帮人,尽使些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当真是不能留你们。”沐初瑾的一双眼,在这一刻变的锋锐,猛然扬手要给眼前的男人一个耳光,涂着蔻丹的手在空中高高的扬起,却被眼前的人握在了手中,那男人淫笑了起来,将沐初瑾的手腕放在手中细细的摩擦着。“早先想先解决了那个麻烦再来好好享用你这个没人,原来美人还这么迫不及待。” 沐初瑾媚眼如丝,清浅的笑了起来,一张容颜,春花潋滟,眼中泛着淫光的男人看的痴了的那一瞬间,沐初瑾却慕然变了脸,肩头猛然向着男人撞了过去,男人被撞的后退了几步,沐初瑾抬脚便揣在了男人的下三路上面。 第87章 死了 有清晰的,类似于鸡蛋壳碎裂的声音传达到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那男人猛然抱着自己的下体,躺在地面上不住的打滚,有湿湿的液体带着鲜血,沿着他的下体流淌出来,腥臭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散播开来,沐初瑾嫌恶的拧紧了鼻头。 因为疼痛,她的手在身侧微微的颤抖着,腰间的伤口,当真是拉的足够长。在场的四个人,周旋之中,也都受了伤,大抵都是因为小瞧了沐初瑾这个女人,也是因为被沐初瑾身上夺人眼球的气魄吸引,于是疏忽大意,美丽的女人,往往都是最可怕的。 几个人见自己再讨不到好处,两个带着伤的男人将躺在地面上翻滚着的男人拉着,转身先行离开,那个带头的男人,还暗沉着一张脸,一双眼如同鹰一般的目光落在沐初瑾的脸上舒尔缓缓的笑起来,笑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沐初瑾再放眼望去,整个屋子确实有些惨不忍睹。 “应该会有人来接应你吧,别忘了你欠我的钱。”沐初瑾低头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物什,腰间的伤口被拉扯着疼痛,让她龇牙咧嘴了起来。没有再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站在沐初瑾身后的,是西域精绝国的王子,和天朝比邻,叫姬风。 “你已经得罪了五毒教的人,你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你也见识到了他们的阴险,你一个人,根本就防不胜防。”他急切的向前迈了一步,将自己理解的利弊关系讲给沐初瑾听,沐初瑾的手按在腰间的伤口上,缓缓的站起了身子,从姬风的身边绕过去。 “我们就是交易关系,你给我钱,我救你一命,其他的,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用王子操心了。”沐初瑾扯开腰间已经开了口子的衣裳,双手原本就沾满了姬风的鲜血,此时再染上自己的鲜血,一双手,红艳艳的带着惊心动魄的嫣红。 将金疮药洒在自己的伤口上面,沐初瑾将空了的药瓶扔到了一边。 姬风的眼神微微的有些疑惑。“你刚刚都没有开口给我上药。” 沐初瑾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略微的带着戏谑,抿了抿嘴唇,向着眼前的男人摊开了还沾着鲜血的掌心。“这药很贵的,拿钱。” 姬风明显被沐初瑾这样的话震惊了,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我还没用那个药,再说,我现在身上也没钱。”他的脸涨红了起来,丝毫不像是他带着一身伤闯进药店的时候那一身的肃杀,前后之间,判若两人,沐初瑾猛的抿紧了嘴角,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那就先欠着吧。我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这药钱,自然是你出。” 叶蓝田脚步虚浮踉跄的向前行走着,眼前已经开始混沌了起来,以至于耳边全部都是人的尖叫,她却还是不知道躲开前方扬鞭策马的队伍,她一身单薄的衣衫,双手已经皲裂,可见在离开了世子府之后,受了多大的苦楚,整个人神情恍惚,眼看着马匹就要从她的身上踏过去,她却好似还是置若罔闻的向前行走着。 第88章 手笔 骑在马上的人挺直着脊梁,双腿夹紧着马腹,马蹄飞扬着在风雪之中不断的向前奔跑着,直到眼前出现了叶蓝田柔弱的身影,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吃惊,忙勒紧了缰绳。马蹄高高的扬起来,因为刚刚的速速度实在是快了一些。马的后蹄还在地面上滑行了好远才停下来。 萧何俊秀的眉拢在一起,马匹众多,就算是他的马匹停了下来,身后的马匹却还是绕过了他的马,继续向前奔跑了过去,马蹄阵阵,似乎已经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人踏碎成粉末。 他原本并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却还是忍不住双手在马背上一撑,身子猛然跳跃到了叶蓝田的身前,将眼前痴痴的叶蓝田揽在了怀中,双脚在地面上一蹭,就接着地面上的冰,向着街道一旁滑过去,险险躲过了马蹄。 叶蓝田此时似乎意识都已经混沌了,闭着眼睛,口中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萧何侧着耳朵去听,就听到了她喃喃的唤了一声相公。 萧何想要松开怀中的叶蓝田,却发现叶蓝田的双手死死的拽在他的衣襟上,不肯松手,萧何的目光下意识的一暗,低下头,目光颇具锋芒的落在了叶蓝田的脸上,此时才发现,叶蓝田却也是上上姿色,一双潋滟的凤眼此时死死的闭着,眼梢却是上翘着的,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披头散发,倒也招人联系。 眉眼暗沉着思虑了一会,萧何原本打算将叶蓝田放下的手向上微微用力,便将叶蓝田抱在了怀中,冷眼看着眼前的马匹带起一阵雪沫的奔跑过去,眼波平静,让人莫不清楚他在想着什么,叶蓝田的手,死死的抓紧了眼前男人的衣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少爷受惊了。”来人忙单膝跪在萧何的面前,微微疑惑的扫了一眼萧何怀中抱着的女子,却不敢直视的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就低下了头。 “嗯,无妨。”萧何抱着叶蓝田,先行走在了前头,小厮忙低着头,跟在和萧何的身后,隐隐之中,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霸气。 萧家是晋城的富户,没到冬天,萧家的大少爷都会带人出去打猎,这是城中人都知道的,所以一旦听到了马蹄的声音,所有人都会将官道让出来,以免马蹄的踏伤了自己。这是萧家大少爷冬天第一次出去打猎,回府的路上便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不过好在,人无大碍。 萧何的身上披着一件狐皮的大衣,将他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映衬的更加的白皙,肤如凝脂不过如此,萧何将手中的叶蓝田交给府中的下人,在下人的耳边嘱托了一句小心点,便将身上的狐皮大衣脱下来,抖落上面带着的风雪。 叶蓝田的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了两下。 沐初瑾,楚绝郜,我会回去的,到那天,谁也别想安宁。 然而叶蓝田正在心心念念的楚绝郜,脚下却旖旎着一堆的酒坛子,整个人喝的有些烂醉如泥。眼眶红红的,是压抑着汹涌欲出的情绪之后的结果,世子府里,冷清的萧索,只有来来往往的下人,福伯也已经老了,渐渐的约束不动所有的下人,院子里面因为不及时收拾而显得有些破败。 第89章 违抗 寒风凛冽的吹起楚绝郜的衣角,脚边是堆积着的雪,酒在外面更是变的冰寒刺骨,而楚绝郜就坐在沐初瑾离开之前的凉亭里面,脚边升着一个无济于事的炭火盆,将冰冷刺骨的酒水,不断的向着口之灌,冰凉的酒水,到了胃里面,却是火辣辣的疼。 胃中刺疼的他忍受不住,转身趴在石桌上向着一边吐了起来,刚刚咽进去的酒水,原封不动的全部都吐了出来,酒水中还带着丝丝瑰丽的红,那是血。 福伯身形苍老的站在楚绝郜的背后,眼中,微微的有心疼的辞色闪过。 “世子爷,别喝了,您再这么喝下去,再好的身子也受不了的。”福伯已经迟暮了的声音带着点点滴滴的劝慰传达到楚绝郜的耳朵里面,却只换来了楚绝郜痴痴的笑。“我还要一副好身体做什么?报国无门,家不成家!我还活着做什么!” 楚绝郜猛的扬起手中的酒坛子,猛的砸落在地面上,上好的女儿红就这样炸裂开来,在碎裂的瓷片四散纷飞,酒水落在雪地里,瞬间变成了冰珠。 “她就那样毫不留情的走了。”楚绝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就这样沿着脸颊流淌而下,瞬间被风雪无情的吹成了冰霜。 沐初瑾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姬风手脚麻利的将沐初瑾的双手绑住,他刚刚是趁着沐初瑾对他没有防备之心才做到的,要是真的硬碰硬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够顺利的制服沐初瑾,沐初瑾的双眼深深的眯起来,带着刻骨的危险。 “姬风,你放开我,我帮你一次,这就是你要报答我的?”沐初瑾的手挣扎着,却被姬风越绑越紧。姬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却还是没有商量的将沐初瑾的手腕一层一层的绑住。 “王子,咱们就这样将她带回王城吗?如果王后问起来,该怎么说。”那一脑袋全都是小辫子的下人询问着姬风,姬风头也不抬,“就说是我在中原,给她找回去的王妃。” 姬风看着自己套在沐初瑾的手上的杰作,咧嘴笑了起来,很明显是对自己的杰作十分的满意。沐初瑾咬着自己的下唇。“姬风,这就是你对待自己恩人的礼遇?”外面的人还在不断的拍着门板,等待着沐初瑾开门给他们看病,沐初瑾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焦急。 “你们放开我,我的病人还在外面等着我给他们看病抓药,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不走!”沐初瑾是这的怒了,红了一双眼睛,不断的挣扎着,却被姬风和那个来找姬风的下人多库伦一起按住了。 “你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只是个女人,你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神啊,你要是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你这伤口怎么来的。”姬风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留情的伸手按压着沐初瑾腰间的伤口,沐初瑾猛然疼的龇牙咧嘴。 “我就不应该救你就对了。”沐初瑾恶狠狠的说着,却不料姬风长了一张英俊的厚脸皮,置若罔闻的将沐初瑾抗在了肩膀上。“走了!”多库伦立即跟在姬风的身后,沐初瑾逃不掉,只能尽可能解恨的骂,然而在姬风的脸上,沐初瑾除了能够看到姬风得意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到,索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90章 生气 “其实你要不是不吵嚷的话,还是沙漠中最美的沙漠之花。”他浅浅的笑了起来,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带着阳光和暖意。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让沐初瑾根本没办法相信他真的是精绝的王子。 “其实你要是不带我走的话我也肯定是不会吵嚷的。”沐初瑾淡淡的说着,身子被姬风抗在身上,姬风的肩膀顶着她的胃部,微微的有些作呕的难受,沐初瑾的脑袋里面充血,张涨呼呼的难受。“姬风,你要是将我带回了西域,你可是不要后悔,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沐初瑾的声音被姬风在肩膀上颠碎,却还是威胁的从唇齿之间吐露出来。 “我恭候。”姬风浅浅的笑了起来,沐初瑾忽然觉得,或许他应该叫沙漠里的阳光。 叶蓝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窗外的阳光晃的她睁不开眼睛,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前面,微微遮住眼前的阳关。“你醒了啊。”萧何拖下来脚下的木屐,踩在炕面上,向着叶蓝田走过去,叶蓝田身边便是一扇向阳的窗户,此时有阳光直射在眼睛上,也不足为奇。 “你不是中原人?”叶蓝田微微疑惑着问道,萧何在叶蓝田的身边做了下来,伸手一摸桌子上的茶水,是凉的。“是不是中原人,这点很重要吗?”他眼神带着瑰丽之态,匠人看着的时候,带着点滴探究的意味,深刻的仿佛要看进人的灵魂里面。叶蓝田微微侧过了头去,躲开了他的目光。 “你的相公是谁,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萧何的身子,微微的倾倒下来,手肘支在自己的下颌上,一双眼,慵懒的将叶蓝田看着,魅惑浑然天成。 叶蓝田看着自己梳理过的头发和一身换过了的衣裳,眉眼微微落寞。“妾身的夫家死了,妾身带着两个月的身孕,无枝可依的游荡了很久了。”叶蓝田眼神中带着凄楚,而萧何眼中的笑意却一分也不曾少,屋子里面暖暖的,窗外却在飞舞着雪花。 眼前的男子还似一幅画,在她的眼前舒展开来,眉眼精致的恰到好处,多一份太多,少一分太少,萧何一直拿眼将叶蓝田瞧着,似乎在等待着叶蓝田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叶蓝田的眼神微微闪躲着萧何的眼神,嘴唇死死的抿在了一起,似乎欲言又止。 “妾身,妾身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若是少爷不嫌弃的话,妾身愿意在这里为奴为婢,只求不再过无枝无依的生活。”叶蓝田的眼神中带着苦楚,声音柔软妩媚,从被褥之间爬起来,锦被沿着她的肩膀滑落下来,露出一小片香肩,春光旖旎。 萧何的眼神微微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长的头发柔顺的从肩膀处滑落在炕面上,他眉心带着一颗朱砂痣,白日里带着发箍,不曾看的仔细。 “你这带着身孕的身子,本少爷能让你做什么活计,再看看你这一双手,这一副滑腻的身子,天生就是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身子,如是去做粗活,怕是倒添乱。”他的手,在叶蓝田的肩膀上浅浅的滑下来,将她的整个肩头都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轻轻的揉搓着,叶蓝田的身子止不住的一阵战栗,萧何的身体前压,瞬间就压在了叶蓝田的身上。 第91章 忌惮 伸手撩开叶蓝田额角的发丝,他眉眼含着笑意,浅浅淡淡,却天生的潋滟,带着魅惑的将叶蓝田看着,手,便向着被窝里面摸了过去。“既然是一副只能用来承欢的身子,从此以后,便就只用来承欢吧。”他的手,向着她的身下摸了过去。 叶蓝田的嘴唇死死的抿在一起,头偏向一边,露出长长的脖颈,白皙滑腻,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当真是一副细瓷一般的身子。”他的手,纤细修长,在叶蓝田的身上游走着,叶蓝田的身子微微躬起来,眼睛却死死的闭上,欲拒还迎中似乎带着屈辱。 萧何的手就这样停了下来,细细端详着叶蓝田屈辱的表情。“我从来不喜欢强迫女人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你既然不愿意,大可以出去找个活计过生活。”说着,萧何便就要撑起自己的身子,从叶蓝田的身上爬起来。 叶蓝田心中一双,双手忙不迭的拽着萧何的衣襟。“少爷能够看上妾身,是妾身的福气,少爷如是能够免去妾身无枝无依的日子,妾身自然是感激在心。”叶蓝田的手在萧何的身上缓缓的游走着,所过之处,带起阵阵战栗的火花。 萧何的唇,低头咬在叶蓝田的耳垂上,轻轻的用舌秒描摹着叶蓝田耳朵的轮廓。“我倒不相信你是个妇人,我倒是相信,你是花柳之地走出来的骚蹄子。”萧何浅浅的笑,一张书卷一般的水墨容颜,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珠玑,让也起么瞬间白了一张脸。 “不过本少爷,向来来者不拒。”他伸手扯开她的衣衫,便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傲人的双峰挺立着,两点红梅悄然绽放,他眉间的朱砂痣,更加妩媚动人的鲜亮了起来。 叶蓝田的双手,在身侧死死的拽着身下的被褥,身子如同破碎的扶浮萍一般摇晃着,欢愉中带着屈辱,让她红了一双眼眶。既然已经声名狼藉,再脏一点又能如何,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也不能像丧家犬一般活着。 楚承辉的手猛的哆嗦了一下,原本马上就要勾勒而成的一副山水画就这样在他手腕的一个颤抖之间,毁掉了,有些颓丧的放下了手中的笔,楚承辉揉着自己的额角缓缓的开了口。“还没有找到沐初瑾的消息吗?”闭上呀,全然都是那天她站在自己的面前摊开了掌心要解开的情形,额角的桃花,开的那样潋滟,如果早知道,她已是自由之身,他怎么舍得放她远走。那日夜里,她同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怕也是早就下好的一步棋。 枉他千算万算,总觉得世间的一切都能掌握在他的股掌之中,到最后,却还没算计得过沐初瑾。 “还没有沐姑娘的消息,皇后那边,似乎也在派人寻找着沐初瑾。” 楚承辉原本深锁着的眉头在这一刻更加深锁了起来,手指不断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企图能够放松不断跳跃着疼痛的太阳穴,却根本无济于事。 第92章 避开 “我养你们这么多年,一直读觉得你们很有用处,到如今才发现,你们根本就是一个个的废物!让你们找一个人都找不到!若是上官雯先找到沐初瑾的话,我就拿你们是问。”楚承辉淡淡的说着,站在楚承辉身边的黑衣人却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头越发的低下去,一身黑色的袍子,将自己更加隐没在黑暗之中。“是。” “去吧。”楚承辉挥了挥手,神色和动作之间,都带着落马和无可奈何。 “爷,沐初瑾姑娘不是寻常的女子,她一个人在外面,不会吃什么太大的亏的,爷你就放心吧。”阿枫研磨着眼前的墨汁,淡淡的说着,看起来颇得意的样子。 他跟在楚承辉的身边这么久了,却不曾真的理会到楚承辉的心思,这对一个总跟在主子身边的小厮来说,是偌大耻辱,到如今,他总算是能理解楚承辉的心思一回了,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微微有些得意。 然而楚承辉下一句话,却如同将阿枫从天堂打回了地狱。“我就是害怕她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实在是太潇洒肆意,渐渐的习惯了那种野马的生活,我就再也没有办法将她束缚在我的身边,你少在那边自作聪明。” 楚承辉浅浅笑着说着,心情似乎比刚刚能够愉悦了一些,阿枫低下了脑袋,嘴里咕哝着不满,却还是专心致志的帮楚承辉研磨墨汁。 楚绝郜一头栽倒在眼前的地面上,脸上青紫青紫的,也不知道是长时间站立在风雪之中的缘故,还是喝了太多的酒的缘故,总之整个人眼前一黑,便澎的摔在了眼前的雪地里面,楚绝郜的神智是清醒的,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风雪是冷的,地面是凉的,一颗心跟随着,也是凉的。 “世子爷。”福禄的身子已经不那么利索了,似乎随着世子府的破败,他整个人也跟随者苍老了好多岁,楚绝郜脸上的颧骨高高的向外支起来,眼窝深陷,看起来微微的有些可怜,瘦的形销骨立,俨然是没有了往日威风凛凛,身披战甲的模样。 “来人啊,快找大夫。”楚绝郜发了高烧,嘴角已经干裂了,却还是吵嚷着要喝酒,福禄转过了身子,一双浑浊的眼,风霜中蓄满了泪水。沐筱萝死了之后,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没有了家的模样。 支离破碎,不过如此。“爷,老奴没有多少时日能够陪在你的身边了,您要是不振作起来,老奴死都没办法闭上眼睛啊,当初老奴就跟在王爷的身边,看着世子爷呱呱坠地。到如今,老奴亲眼看着世子爷长大争气,怎的到如今便即一蹶不振了。” 福禄的声音喃喃的,站在楚绝郜的身边,也不知道是在和楚绝郜说着,还是在自言自语。大夫拧着眉头将药箱收拾好。“世子爷的情况不容乐观啊,这次是感染了风寒,但是世子爷的身子,基本上已经掏空了,五脏六腑都伤到了,以后且不能再喝酒了,再喝下去,就命不久矣了。”那大夫这一个月的期间,已经不知道向着世子府跑了多少趟,每一次来,都是拧紧着眉头离开。 第93章 心血 96 楚绝郜的状况越来越不容乐观,然而即便是福伯磨破了嘴皮子,楚绝郜的精神状态,却一直都不曾好起来。 “沐初瑾。”楚绝郜的口中喃喃的念着沐初瑾的名字,就有眼泪沿着眼角滑落下来,沿着眼眶,流淌进发丝里面。福禄的手,颤抖着擦去楚绝郜眼角的眼泪,手指干枯颤抖,擦去楚绝郜眼角的泪,然后一咬牙关,猛然抬起了自己的手,扬手狠狠的扇在了楚绝郜的脸颊上,管家福禄甚至都因为这一瞬间的用力而脚下踉跄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楚绝郜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眼,带着杀意的落在了福禄的身上。 原本高高抬起的手,在看到打自己的人是福禄的那一瞬间,颓然放了下来。 “你为什么打我。”他的声音淡淡的,落寞沙哑,整个人都没有力气,软绵绵的坐在床垫上面,继而缓缓的低下了头。“酒呢,我的酒呢!拿酒来。” 福禄的身体哆嗦着,走到楚绝郜的面前,扬手,又狠狠的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我为什么打你!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我哪里敢打你,我是替老王爷打你,老王爷生前是多么遥志气的一个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志气的儿子!老王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黄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福禄是真的老了,身子总是止不住的哆嗦,甚至连喊这两句话,都忍不住的喘息起来,原本就佝偻着的身子更加的佝偻了起来,然而一双眼,却继续带着严厉的意味将楚绝郜看着。 “我怎么不要志气了,我是护国将军,我一身戎装,我戍守边关,没有我!哪来中原的安宁!我怎么不给我爹争光了!”楚绝郜也喊了起来,然而高烧让他的嗓子沙哑,即便是喊红了一张脸,也似乎全部都在喉咙中呜咽着。然而一双眼,却比往日有了神采,带着不甘心和不服将管家楚福禄看着,他对于管家的尊敬,不单单是因为楚福禄为了整个世子府做牛做马了那么多年,也是因为,楚福禄最开始就是跟在自己父亲身边的侍卫,是从小看着他长大,告诉他怎么拿起刀,保家卫国的叔叔。 “你是将军?你带给了国家安宁?那么你好好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一个披甲挂帅的将军的样子,你的英气勃发,你的威武不屈,给我好好卡年,哪里去了。”楚福禄扯过一旁的铜镜,在楚绝郜的面前不住的摇晃着,让楚绝郜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楚绝郜刚刚还嘶吼着的不甘心,在这一刻,全然化作了沉默,只能紧紧的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你再看看你的手,你的手呢?看看你的手是不是还能拿起长枪!来人啊!将将军的长矛给我拿来!”楚福禄的手,在身侧不断的颤抖着,是年老体衰,也是郁结在心,眼看着楚绝郜整个人消沉下来,他却无能为力,只能陪着楚绝郜一点一点的苍老,熬干了心血。 第94章 掏空 下人们急匆匆的将楚绝郜的长枪拿过来。“拿起你的枪!”楚福禄板着一张脸,颇有些威严的模样,楚绝郜的手,握在了自己的长枪上面,却发现自己平日里轻而易举就能提起来的枪,在这一刻,如同千金一般的重。 “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看看你自己的双手,这样的你,还有没有脸再站在你的军队面前,就算是收了你的虎符又怎么样,收了你的虎符,你便不是男人而变成了一个孬种了?!”楚福禄恨声恨色的问着。窗外的飞雪飞舞着,似乎见证了一个男人振作起来的过程。 “我不是孬种!不是!”楚绝郜的眼底忽的染着起来了一股火焰,似乎将他整个人都焦灼的燃烧了起来,猛的抛开了时候手中的长枪,楚绝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体力不支的一屁股摔回了床上,只剩下一声浓重过一声的,嘶哑的喘息。 “就这样,还想要爱你想爱的女人?你还有保护好你的女人的能力吗?沐初瑾看到现在的你,这样的你,还会看的起你吗?女人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就和江山和权利是一样的。”楚福禄的身子再也站不住,只能扶着一边的窗杆才能站住。楚绝郜的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福禄似乎一股脑掏空了自己,眼前更加涣散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扣着床杆,却还是止不住身体下坠的趋势,骤然,昏倒在地面上。 “福伯!”楚绝郜伸手想要去搀扶福伯,整个人却因为虚脱和体力不支,和福伯一起摔倒在了地面上,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终于忍不住,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混蛋! 下人们将福伯抱出去,楚绝郜被也搀扶着重新坐回到床面上,楚绝郜看着福伯被带走的身影,心中没来由的掠过了一抹恐慌。“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福伯不能死!” 福伯还没有看到他重新振作,怎么能够就这样死去。 沐初瑾被推搡着跪在眼前的大殿上,鎏金的台阶上面坐着一个女人,一双宝蓝色的大眼睛,鹰钩的鼻子上嵌着一颗血红血红的宝石,胳膊上纹着振翅欲飞彩凤凰,高高在上的坐在王位上,低头将沐初瑾看着。 “你怎么把中原女子带回来了。”大殿很高,沐初瑾抬头,疲累的看不到顶端,女子说话,空荡荡的在大殿中央带着回音,无形之中衬托了女王的威严。 “儿臣在中原,全靠这个中原女子救了儿臣一命,儿臣要娶她为妻。” “不准!” “不行!”两道齐刷刷的女生在大殿之中回荡着,沐初瑾先是恶狠狠的看了姬风一眼,才转头疑惑的看了那个女王一眼,那么女王的双手扣在王位一边的把手上面,王座也是鎏金的王座,那女子的两只手攥在把手上面,俨然女王风华。 然而沐初瑾不明白的是,这个女子为什么这么激动,那眼中锐利的神色,沐初瑾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恨。 第95章 回答 98 女王颯满蒂罗似乎也没有想到沐初瑾的回答,微微疑惑的将沐初瑾看着,缓缓的从王座上走下来,一身环佩,叮当的撞击着发出声响,她头顶上盯着高高的象征着太阳神的头饰,仪态端庄的向着沐初瑾走过来,异族女子的礼教,和中原的有所不同。 “我的王子哪里长的配不上你,你竟然不同意?”她的眼神微微的带着打量的扫在沐初瑾的身上,那种恨和戒备,是沐初瑾生平仅见。“正好女王也不希望我嫁给您的儿子,我也不想嫁给您的儿子,这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沐初瑾浅浅的笑了起来,想要从地面上站起来,却却身边的人死死的按压着,只能跪着。 沐初瑾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屈膝下跪,就连当朝的皇上,她也不曾跪拜,如今眼中的不屈也全然落在了颯满蒂罗的眼中,那女子的一双长长的宝蓝眼睛深深的眯起来,上上下按下的将沐初瑾打量着。“我不想要你嫁给我的儿子,是我不许,你不喜欢我的儿子,是不行!” 女王唯我独尊的气息一瞬间爆发出来,将沐初瑾层层包裹在内,就如同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的威压,她居高临下的将沐初瑾看着。 “你是精绝的王,我是中原的女子,你的命令和强势,如何能够落到我的身上。”沐初瑾一双眼倔强,强硬的和眼前的女子直视着。那女子的眼更加深刻的眯起来,劈手指着沐初瑾。“你难道就不害怕我杀了你吗?” 她的汉语显然是不如姬风说的好,姬风眼看着自己母后眼中蕴藏着怒气,沐初瑾如是再多说一句就会引爆母后眼中的怒火,忙挡在了沐初瑾的身前,低下了自己的头,向着自己的母亲行礼。 “母后息怒,我是真的喜欢这个中原女子,母后若是不答应,我们而已以后再议,”姬风缓缓的笑了起来。“我离开这些时日,母后可还算是习惯,国家的大事小事这么多,全部都要母亲处理,很累吧,有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要和我说说?” 颯满蒂罗的眼神却还缠连在沐初瑾的身上,姬风只能推着颯满蒂罗的身体离开。 “她的脾气,和你父亲的脾气一模一样。”姬风推着自己颯满蒂罗的手,微微一僵。 “你们的王后和王子都离开了,还不放开我?难道还要我在这里跪着?跪什么,跪空气吗?”沐初瑾冷眼训斥着,丝毫没有自己一个人身在异乡的自觉。 “殿下,我们查到了沐姑娘的下落了。”楚承辉闭着的一双眼,慕然睁开,猛然转过了头。“你说什么?”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听了太多次没有消息,渐渐的成了习惯。 “我们找到沐姑娘的下落了,沐姑娘前段时间在西湖边上开了个医馆,据说开的顺风顺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西域的王子有了牵扯,而且还得罪了五毒教的人,沐姑娘现在估计在西域了。”那人低着头一点点的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事情娓娓道来,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承辉脸上的表情。 第96章 思考 99 楚承辉的眉头松开再拧紧。一双眼暗沉着,不知道在思虑着一些什么,整个人都微微的有些沉闷。“你可以下去了。”他浅浅的开口,那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从窗户越出去,风刮起他的帽子,露出帽子下一张沉闷的脸,严肃且没有表情。 如果沐初瑾在,一定会惊讶,为什么远在沙漠边缘的凌晨风会和楚承辉有所牵扯。然而从窗户跳出来的这个人确实是凌晨风。 “阿枫,收拾行李,去丝绸庄买上一些布匹,我们也去走走丝绸之路。”楚承辉舒尔缓缓的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窗外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来的光芒,都不及他明媚漂亮,找了她那么久,总算是有头绪了。 她生来艳丽多情,果然是看见过她的男子,都会有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想法。 叶蓝田手中拨弄着琵琶,如泣如诉的一双眼,伤痛中却还带着潋滟的将站在她身前的男人看看着,男人是背对着叶蓝田站着的,一身狐裘的大衣被风轻轻的吹拂着,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这个男人,天生媚骨。 院子里面盛开着雪白雪白的樱花,放眼望去,整整齐齐的一片樱花林,微风拂过,带起点点清浅的花香,男人本就如同一幅画,此时更是站在了樱花树下,人面桃花相映红,看起阿里竟然是那么的勾魂夺魄。 叶蓝田忽然发现,自己也许爱上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了,也许是因为他瑰丽的外表,也许是他飘渺的气质,也许是自己无枝无依的内心。男人静静的站在樱花树下,有樱花瓣掉落下来,从他的鬓角滑下,他一头长发逶迤在脚边,看上去,似画中的仙。 “今天晚上,晋城的员外要来坐坐,据说,还要带着一位贵客,你这一手好琵琶,晚上可是要给我争脸的。”男人负手而立,有些漫不经心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将叶蓝田淡淡的看着,叶蓝田缓缓的点了点头。 “是,妾身知道了。”叶蓝田低下了头,抱紧了怀中的琵琶。 “你这妾身的自称可是要改改,你本也不是我的夫人。”萧何淡淡的看了叶蓝田一眼,就离开了,微风扫过叶蓝田的身体,微微的有些冷,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微微的拉紧了身上的衣衫。 “这一别,是多少时日了,以往在世子府,这一手琵琶,都是谈给楚绝郜听的。” 晋城的张员外一脸堆着谄媚的笑意走在楚绝郜的面前。将楚绝郜往晋城最最繁华的地段引领着。“这是我们晋城最大的花楼,里面都是最美的姑娘,素来听闻世子是个爱美女佳人的人,咱们倒是可以去看看。这楼子里面的姑娘都风雅的很呢。” 楚绝郜的眉眼暗了暗,却没有再说话。只是跟在张员外的身后走进了花楼里面,眼神微微的有些暗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边是莺莺燕燕的调笑声音,楚绝郜的眼请不挤进的向着二楼看了过去,那年那日,他就是在花楼的二楼,看着沐初瑾挽着妈妈的手,面着轻纱从楼上走下来。 第97章 失望 100 眼前仿佛出现了幻想,当真看到了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药拽着自己不堪一握的腰肢,身段风流妩媚,面罩着轻纱向着自己走了过来,带着的香粉味道扑在脸上,是他以往最最熟悉的花楼里面的味道。 理智在脑海中叫嚣了千万遍,自己也告诉了自己千万遍,刚刚迎面走来的女子不会是沐初瑾,可是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撩开了眼前女子的面前,是一张精致的容颜,眉目如画般的好看,略略的有些失望,不是沐初瑾,虽然明知道不会是沐初瑾。 那女子的身子已经顺势依偎在了楚绝郜的怀中,生硬娇憨着和楚绝郜撒娇。“爷,你真坏。”楚绝郜却如同触摸到了烫手山芋一般的猛然的将怀中的女子抖了出去。“离我远点。”他的声音冷冷的,颇有三分不近人气。 那女子原本也是件楚绝郜生了一张好容颜,才略微的有些死皮赖脸的黏上来,缠在楚绝郜的身上,然而却遭到了这样的羞辱,面子上也挂不住,狠狠的一跺脚。言辞之间也忍不住寒酸了起来,夹枪带棒的吵嚷了起来。 “不解风情的死木鱼疙瘩,还来花楼寻欢作乐,这和太监叫着要生孩子,有什么区别!”那女子常年混迹花楼,自然也是满口的糙话,长员外也害怕这个女子没了分寸得罪了楚绝郜,忙将那个女子搂了过来。“他不疼你,我疼你,你看你的身子瘦的,定是你们的老妈妈克扣了你们的吃食。”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向着那女子的怀塞过去,那女子羞红了一张脸,敲打着张员外的胸膛。“哎呀,你真坏。” 楚绝郜冷眼看着张员外混迹花楼的大手笔,心中冷笑,他这次来,就是替皇上来差晋城贪污腐败的现象的。心中微微作呕,常年留恋花丛的人,这一刻在花丛中,竟然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爷,你说,咱们到西域的路途那么远,这要是没等走去,沐姑娘已经和西域的劳什子王子成亲了,可怎么办。”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官道上,伸手跟着几个拉着箱子的马车,倒真的有几分远走跑镖的人的风范。楚承辉坐在马车里面不曾说话,阿枫已经感觉到了马车里面气氛的压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微微耸了耸肩膀,便不再说话,楚承辉的声音清冷的从马车内传出来,声音虽然淡淡的,却还是让阿枫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阿枫,你多久没吃过薄荷糖了。”楚承辉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慵懒,心情似乎带着调笑的意味,阿枫吐了吐舌头,继续赶车。 沐初瑾站在看台上面,放眼望去是一片戈壁滩,目光涣散无神,似乎没有焦距,实则是在计算着这里到凌晨风的山庄的距离,遥遥的,甚至看不到凌晨风山庄的影子,心里微微的有些凉,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对周围的路径更是不熟悉,这一次想要逃出去,可真的是难如登天了。 第98章 父亲 101 “你在想什么,我听多库伦说你整天站在这里向外看,你在看什么。”姬风站在沐初瑾的身后,将沐初瑾浅浅的看着,他眉眼之间有为温柔和多情,看着沐初瑾的眼神也尽是含情脉脉。然而沐初瑾却别开了一双眼,别开了他的视线。 “你母亲的一双眼长的这漂亮,你和你母亲长的不像。”沐初瑾淡淡的说着,似乎就在和站在她身边的人说着家常,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无话不谈,无话不说。 “我父亲是中原人,我长得像父亲。”姬风刚刚还飞扬着的声线一瞬间就低沉了下来,似乎提起了他不愿意提起的过往,沐初瑾的眼神暗了暗。继续开口。“你父亲和你母亲之间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吧,不然为什么,你母亲那个恨中原人。”沐初瑾询问的似乎有点多,姬风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你说你要娶我,可是你的母亲那么恨中原人,连带着那么恨我,我怎么就不能弄明白这一切是因为什么。”沐初瑾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姬风的眼,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的将姬风看着。 “因为我父亲一辈子也没爱过我的母亲,是我的母亲强行将我的父亲带到了这里,想要让我的父亲陪她一辈子,她以为时间长了,我的父亲就一定能够爱上她,可是我的父亲,到死也没有爱上他,而且,他是死在了想要逃出这里的路上。” 姬风的嘴唇更加紧抿在了一起,眼神似乎带着沉思和疼痛。沐初瑾也在这一瞬间缄默了下来。“难道你母亲的事情还不足以告诉你,婚姻和爱情都不能强求吗?你这样把我带到这里来,甚至不问我是不是愿意嫁给你,就要和我成亲,你难道就没想过,你会和你的母亲一样吗?”沐初瑾越说越激动,甚至没有察觉眼前人的脸色越来越暗沉。 “别说了!”姬风的情绪有些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已经爆起来,将沐初瑾狠狠的看着,似乎要将沐初瑾整个人都拆开来看一般。 “你们中原人,当真如我母亲所说的一般薄情。” “因为不爱,自然薄情。”沐初瑾也不胆怯,即便是眼睁睁的看着姬风涨红了一张脸,双手在身边紧握成全,似乎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般打在沐初瑾的脸上,她却还是高高的仰着脖颈,冷艳的将姬风看着。 “就算是你不爱我又如何,我不在乎,你只需要留在这沙漠,留在这戈壁滩中陪着我就好了。”姬风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走。沐初瑾的双眼继续向外望了过去,计算着自己要逃跑的路径和距离凌晨风的山庄的距离。 她不能一辈子如他所说的呆在黄沙之中陪着他,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他。 眼前漫漫黄沙,似乎已经将归期化作了梦里盛开的沙漠之花,沐初瑾微微低敛了眉眼,生平第二次,感觉到了自己力所不能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在孩子死的那一刻,切身的感受了一次,在这一刻,又层层叠叠的将她包裹。 第99章 自由 102 她原本以为,离开了世子府,便是自由之身,从此望断天涯,洒脱如风,然而如今,却生生的被困在了黄沙之中,无计可施。 “母亲,我一定要娶沐初瑾做我的王妃,儿臣长了这么大,一直没求过母后什么事情,儿臣求你了。”姬风单膝跪地,一双眼低垂着看向地面,收去了往日一身的锋芒和锐利,只是想要请求眼前的女答应自己刚刚的祈求。 当爱成了祈求,饶是七尺男儿也低头。颯满蒂罗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震惊,手中握着的权杖都差点从掌心滑脱出去,一双宝蓝色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将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就算是有一张她最厌恶的中原人的脸,却是她铭刻进了骨血里面的容颜,然而这一刻,他却跪在自己的面前,向着自己祈求着,说要找一个中原女子,何其大的一个笑话。 “不,我绝对不可能同意你找一个中原女子,除非我死。”颯满蒂罗的权杖向前指着,一双眼,不可动摇的锐利眸光将姬风看着,那压迫的气势,当真是一代女王不可违抗的气度。姬风的头越发的低敛了下来。 “母后恨中原人恨了这么多年,不过全然都是因为父亲,因为父亲当年不爱母亲!因为父亲一辈子都没爱过母亲!于是母亲便恨中原人的无情!恨了一辈子,甚至是牵扯到了我的身上!”生平第一次,他用这般污泥的语气和自己的母后说话。 颯满蒂罗的眼神中,也瞬即充满了震惊,然而姬风的头颅低垂着,根本就不曾抬头去看颯满蒂罗眼中的神色。 “那个中原女子?你觉得她爱你吗?为了一个中原女子,你这般和我说话!荒唐!”颯满蒂罗的身子被姬风气的微微的颤抖了起来,眼中猛然掠过了一抹杀气,似乎要将沐初瑾斩草除根一般的阴狠。那是一种来自枭雄的眼神,不惜一切代价,只求自己的成功。 “那么父亲呢?父亲一辈子爱母亲了吗?父亲不爱!可是母亲不是还是毫无理由的将父亲留在自己的身边既然母亲都已经这样,为什么还要干涉我的爱情。” “爱情是两情相悦,中原人不会爱我们这些荒蛮的民族,就是因为我犯过这样的错,所以不希望你和我犯一样的错误。”颯满蒂罗的手,眼看着要挥向姬风的脸颊,却停留在了距离姬风脸颊一寸的地方,颤抖着手指,终究是没能落下去。 “我不许你爱中原女子,因为我看不得你一辈子如我这般。”颯满蒂罗缓缓的闭上眼睛,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王位上孤军奋斗了多久,她生来孤寂,却铁骨铮铮的活着,那种寂夜拥着影子手指冰凉的感觉,还有谁能够体会。 “母亲现在已经这般,如若当年给母亲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母亲会放弃父亲吗?” 姬风的头更加的地垂下来,带着微微的无奈何无助,更多的却还是已经做好了一个决定之后的无辜,却带着淡淡的,不可违抗的倔强。他是个不见黄河不落泪的男人。 “也许不会后悔,可是你要知道,我爱你的父亲,爱的感觉,骗不了自己。”颯满蒂罗淡淡的说着,也缓缓的闭上了自己一双宝蓝色的大眼睛,当话说到这里,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事情发展的趋势,根本就不是她所能阻拦的住的。 是啊,爱是一种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感觉。 “可是爱分成自私和伟大两种爱的方式,自私的爱,只会要求将自己喜欢的人留在身边,伟大的爱,则是放自己爱的人去寻找自己的幸福,那是一种爱的成全。” 沐初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颯满蒂罗和姬风的身后淡淡的开口说到,她的神情依旧淡漠,然而双手却在身侧缓缓的握紧,她想要逃出这里,她不爱姬风,这是不争的事实。 颯满蒂罗和讥讽几乎是同时转过了身子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清清楚楚的在两个人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沐初瑾的出现几乎是悄无声息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察觉沐初瑾是什么时候站在两个人的身后的。 姬风微微有些尴尬,将手蜷缩成拳头,抵在自己的下唇上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似乎打破自己内心尴尬的气氛,然而颯满蒂罗却在这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背脊瞬间崩的笔直,一双眼,却恢复了锋芒毕露的样子,略略的带着威压,居高临下的将沐初瑾看着。 “这是我们母子之间的事情,由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参与,如果你再参与我们母子之间的事情,在这王宫之中乱走的话,我会打断你的腿。”颯满蒂罗的中原口音虽然算不上纯正,但是她缓缓的从唇齿之间说出来这样一句话,确实是带着君王高高在上的肃杀,那是君王的命令,不可违抗,不能违抗。 然而沐初瑾向来是不受威胁的性子,只是淡淡的将颯满蒂罗看了一眼,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颯满蒂罗的眼神的威慑,还是照常开口。 “我也有安排我自身自由的权利,更何况我是你们口中的中原人,我本不受你们的约束,婚嫁这种东西,不是你们说娶,我就一定要嫁的。” 颯满蒂罗的眼神一刻不离的停留在沐初瑾的身上,眼睛微微的眯起来,将沐初瑾紧紧的看着,然而沐初瑾的一双眼,却自始至终都倔强的将颯满蒂罗的眼看着,那一抹不畏惧,带着凛然的豪爽之气,目光坦坦荡荡的和颯满蒂罗对视着。 颯满蒂罗忽然转过了头,将姬风看着。“她的性子,和你父亲几乎是一模一样,用中原人的话来说,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颯满蒂罗只是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将权杖轻轻地落在地上,却还是清脆的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嗡的一声的在空气中震荡开来,颯满蒂罗握着权杖,缓缓的在沐初瑾和姬风的视线里面离开。 姬风眼看着颯满蒂罗离开,原本就带着忧郁的一双眼更加的深沉了起来,眉头也紧紧的锁在了一起,转头将沐初瑾看着,声音略微薄凉的开了口。“因为你不爱我,所以你想要我成全你的爱情。沐初瑾,这不可能,我永远不相信爱情可以不自私。” 说完,也不等沐初瑾的回答就先行抬腿离开,似乎在害怕听到沐初瑾口中绝情的话。 “世子爷来一趟晋城,怎么能闷闷不乐的,倒显得我待客不周一般,这楼子里面可是什么样的姑娘都有,琴棋书画,附庸风雅的,还有风骚浪荡身段柔媚的,一应俱全,就连未****的姑娘,也都是有的。”张员外一边说着,一边嘿嘿的笑了起来,双手更是一刻不停的在依偎在他怀中的姑娘的身上上下其手。 “哦?是吗?竟然连未****的姑娘也是有的。”楚绝郜的眼梢微微向上翘了起来,眼神中略微的带着压抑,然而脸上的笑容却不达眼底,在楚绝郜的眼底深处,是一抹化不开的肃杀。 “当然是有的,咱们晋城的花楼可不是我吹嘘,姑娘是源源不绝的。虽然这未****的姑娘加钱高一些,不过看在世子爷的面子上,小人哪敢照顾不周啊。” 说着,张员外就在怀中的女子的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去吧,将你们的老鸨子叫过来,就说我要你们这里未****的姑娘。”女子的臀部肉质紧致,这么一拍,张员外只感觉自己掌心都酥麻了起来,一双眼也染上了销魂的满足色彩,整个人看起来微微的有些****。楚绝郜浅浅的笑着,手中把玩着茶杯,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世子爷殿下难道还是嫌弃小的照顾不周?”张员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楚绝郜的脸上有笑容出现,此时也微微的有些不悦,觉得楚绝郜或许有些不给他面子。 “重头戏还没有上场,张员外哪里知道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楚绝郜转头意味不明的将张员外看着,张员外的目光中也闪过了一丝了然的神采,嘿嘿的笑了起来,似乎懂了楚绝郜的心中所想,然而楚绝郜的心中却微微的掠过了一丝的不屑。 如果不是皇上现在对他的不信任,他早就站在战场上如同野马脱缰一般的活着作为一个男人应该过的生活,何至于在这里,和眼前的人周旋这些强颜欢笑的过场。 正是因为楚绝郜知道如果自己要拿回自己的军权和虎符,最起码就是要再次得到楚皇的信任,所以在楚皇将这样的一个闲散的任务交给他的时候,尽管看着满朝文武各有千秋的表情,他还是淡然的接了过来。 现实太短,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荣光。 一时的屈辱如果是为了以后的荣光,那又有何不可。 刚刚去的姑娘,扭动着自己的身段,带着花枝招展的老鸨子走了回来,老鸨子的还拽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小姑娘身上的一身衣服虽然素雅,然而穿在小姑娘的身上却还是如同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裳的维和感觉。 第100章 马车 104 然而叶蓝田看到了楚绝郜,楚绝郜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叶蓝田,楚绝郜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便向着马车里面的赵紫媚伸出了手,赵紫媚的一张小脸还带着微微的青涩,拽着楚绝郜的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叶蓝田冷眼看着这一幕,气红了一双眼,双手在身侧慕然握紧,指甲恨不能深深的掐进掌心,这一张新的容颜清楚的证实着楚绝郜的身边又有了新人,新欢旧爱,在楚绝郜的世界里,似乎本就是如此。 楚绝郜握着赵紫媚的手向着萧府的门口的走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了站在人群中的叶蓝田,然而叶蓝田却在这一瞬间,猛的低下了自己的头,将狐裘大衣的帽子扣在了自己的俩上,握紧了手中的琵琶。身子微微佝偻着向后倒退着。 她是个被休了的女人,三从四德,她已经犯了七出之条,在面对楚绝郜的时候,下意识的卑微了自己的身子,萧何也发现了叶蓝田怪异的表现,眼中闪过了一抹探究的光芒,还带着淡淡的精光。 楚绝郜在看到叶蓝田的时候,只是看到了一眼,叶蓝田就猛然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只是惊鸿一瞥,楚绝郜的心中虽然震惊,却还是不敢贸然走上前去,看看对方人家穿着尊贵的女子是不是自己休掉了的妾。 “世子爷长途跋涉而来,一定是辛苦了,既然到了我萧府,就是对我萧府的看得起,我萧何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将世子爷伺候高兴。世子爷舟车劳顿,不如先找房间洗漱休息一下吧。”萧何淡淡的笑着,一只手缓缓的伸出来,向着楚绝郜等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绝郜倒也不客气,拽着赵紫媚的手便先行一步迈在了前面。然而叶蓝田的身体却不断的向着外套里面缩,整个人也不但的向后后退着,努力的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萧何漫不经心的回头扫了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就跟在楚绝郜的身后走进了萧府。 “早就听闻世子爷要来,承蒙世子爷太爱,然萧何本身也不是什么附庸风雅之人,府中更是没有什么寻欢作乐的歌舞艺妓,好在府中还有一个会谈琵琶的艺妓,萧某自己倒是觉得她的琵琶弹的不错,待世子爷休息好了之后,可是听来试试。” “那倒是好事。“楚绝郜缓缓的笑着,然而眼神始终看着眼前的地面,不曾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整个人神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蓝田在听到萧何同楚绝郜说出这样的话的一瞬间,身子猛然颤抖了一下,抱紧了怀中的琵琶,有些人,离别之后,或许当真不如不见。 楚承辉和阿枫的车队摇摇晃晃的进入到了沙漠之中,在凌晨风那里换了骆驼,准备向着精绝进发。 “我也要去,我要去救沐初瑾出来。”胡昊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手猛然在眼前的桌子上拍了一下,桌子上的烛火跟随着摇曳了两下,楚承辉淡淡的坐在那里,神色淡然,眼神中带着云卷云舒的处变不惊,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胡昊的汉化一般。 肖锦只是浅浅的笑着,并不说话。 倒是看起来最最低沉的凌晨风最先开始说话。“休在少主的面前放肆,少主自由自己的安排。”凌晨风淡淡的说着,得到的却是胡昊更加浓重的喘息声,代表着胡昊内心的不悦。 阿枫站在楚承辉的身后,拿着扇子不断的给楚承辉扇着风饶是现在的皇城还在下着雪,戈壁滩的边上却还是酷热难耐。楚承辉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烛火摇曳着照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长长的暗影。许久,楚承辉才缓缓的开口。 “我这次进入到沙漠,确实要带一个人,凌晨风,你跟我走吧。” 胡昊在听到楚承辉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眼睛慕的一亮,然而在楚承辉的话说到了后半边的时候,胡昊眼中的亮色就如同烟花寂灭在了湖水中,瞬间暗淡了下来,眼中含着深深的不满将楚承辉看着,抿紧了下唇,明显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似乎已经习惯了胡昊拿那般的眼神将他看着,楚承辉也不恼,只是低头打量着手中的茶杯。“为什么跟你进沙漠中的人不是我。” 胡昊的声音微微的有些不服气,凌晨风慕然冷下了双眼将胡昊看着,冷声从唇齿间发出了一声呵斥,斥责着胡昊。“你莫要闹,少主带我去,自然带我去的道理,你若再这般胡闹,小心少主生气。” 似乎提起了什么他们都忌惮的事情,胡昊眼中虽然还有这不甘心,却还是缓缓的坐了下来,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将头扭到了一边。 “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凌晨风就跟着我出发。”楚承辉淡淡的说完,转身便要离开,然而一直不曾说话的肖锦却在此时站了起来,笑意不减,却带着微微的沉痛,在他的眼底压抑着翻涌,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土而出。 “少主,我有一事一直没明白,今天,还希望少主为我解答。”楚承辉的脚步顿在当场,微微偏过了头,准备听肖锦接下来说什么,凌晨风似乎意识到了肖锦要说什么,先冲上来拽着肖锦的袖子。“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麻烦少主了,咱么兄弟之间就能够解决。”说着就要拽着肖锦的袖子离开,然而肖锦的手臂一挥,便打开了凌晨风的手。 “少主,当年的薛雪儿是不是你故意安排在山庄之中的,而她身上的绝情蛊也是少震怒亲手下的,对不对。”肖锦的目光灼灼,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他需要的就是楚承辉的一个答案,楚承辉似乎想了想,略微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的开口。“是。” 他向来是个干脆利落敢作敢当的人,做了就是做了,是他做的就是他做了。 凌晨风无奈的从鼻尖叹息了一声,他就知道,肖锦对于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尤其是在见到了沐初瑾之后,更是不更忘怀当年的事情,似乎非要向着楚承辉问出来一个究竟才好。 “那么沐初瑾呢?沐初瑾身上的绝情蛊也是少主下的,还有,当年薛雪儿一声不响的离开,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想少主应该是知道的。” “当年的事情你不知道要比知道好,相信我,别问了,你会后悔你知道,沐初瑾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楚承辉留下这样一句话,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当年的事情,还是一个结,在肖锦的心中缠着,不曾放开。 姬风将一套大红的嫁衣摆放在沐初瑾的面前,眉眼弯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我母后马上就要找国师给我们看成亲的良郜吉日,这嫁衣已经做好了,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我们这边的嫁衣原本是和你们中原不同的,但是为了尊重你,我让人做了你们中原的嫁衣,你赶紧穿在身上,看看合不合身。“姬风一边说一边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沐初瑾冷眼看着摆放在她面前的大红的嫁衣,眉头紧紧的颦起,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来话,颯满蒂罗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猛然就有一天答应了姬风的请求,沐初瑾好话也已经说尽了,然而姬风却孤注一掷不肯回头。 到如今,沐初瑾就连想要劝慰,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当下,也只能想着如同逃跑了,然而沐初瑾的手却还是下意识的打开了眼前的嫁衣,嫁衣是上好的丝绸,绣工却不是十分的精细,沐初瑾知道在精绝这样的地方,但凡能有这样的刺绣,怕是已经是价值不菲的精品了。 这大红色的衣袍上面绣着鸳鸯交颈的图案,沐初瑾的目光渐渐的涣散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她生平第一次穿嫁衣了,她已经穿过两次大红的嫁衣,大红色的嫁衣代表着迎娶正室的颜色,她生前还是沐筱萝的时候就已经穿了一次大红色的嫁衣,那一天,金色的流苏在她的眼前摇摇晃晃的摇曳着,她到了今天还不能全然忘怀。 那毕竟是她唯一一次想着要和一个白头偕老,只手天涯,然而到最后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自己给自己的祭奠。 “你真的要娶我吗?”沐初瑾淡淡的问着,手指在鸳鸯交颈的图案上细细的摩擦着,浅浅的描摹着鸳鸯交颈的刺绣,线的感觉在手指低下缓缓的滑动过去,沐初瑾的眉眼浅浅的,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当然要娶你,我相信我能够感动你。”姬风下意识的挺直了脊梁将沐初瑾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中的那一抹坚定,比誓言来的还让人信服,然而沐初瑾的心中,却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关于感动的情绪,满心想着的都是不能完婚,要想办法逃出这里。 第101章 求你 0105 “我求求你,不要让我演奏了,算是我求你。”叶蓝田的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声线里面似乎度蓄满了泪水,微微的显得有些酸涩的将萧何看着,月光镀在玄奥和眉心的朱砂痣上面,更添上了几分妖孽的潋滟和妩媚。 萧何忽而勾起红唇缓缓的笑了起来,他天生一张红唇不点而红,此时此刻站在这里,那一身妖娆魅惑的样子,甚至让叶蓝田有些自惭形秽,萧何就这样唇红齿白的笑着。“为什么?”他一双凤眼上挑,有三分入骨的风流,让人抗拒不了的嗜骨销魂。 然而此时的叶蓝田却苍白着一张脸,死死的握着萧何的手臂,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祈求。“我不能演奏,我求求你,以后不管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明天,别让我表演。” 叶蓝田的眼睛红红的蓄上了泪水,这总是让楚绝郜无可奈何的方式,然而站在叶蓝田眼前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叶蓝田眼中的泪水,萧何的嘴角缓缓的勾起来,略略的带着残酷的滋味,他不是个多情温暖的人,相反的,他冰寒刺骨,冷酷无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进入我萧府是因为什么,怎么刚刚好那么巧,挡在我的猎队的面前,叶蓝田,你我全都心知肚明,倘若相安无事还好,若是有些过了头,我便可以不再留你。”萧何一挥衣袖,带落了树上的樱花,洋洋洒洒的落在叶蓝田的头顶,闭上眼,如同雨一般的自她的头顶洋洋洒洒的落下来,甚至拍打在她的眼皮上面。 此时已经是樱花开到了奢靡的时候,甚至微微一碰,都有漫天的樱花雨落下来,耳边寒风呼啸的刮着,似乎在不住的往叶蓝田的衣领里面灌进来,叶蓝田的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叶蓝田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肩膀,拢紧了身上的狐裘。 哽咽着,蹲在了地面上。 时至今日,她该用什么样的脸面,却面对那个她曾经叫做夫君的男人。 朴实无华的马车带动着身后的车队一马当先的走在了黄沙之中,赶车的人却从阿枫变成了凌晨风,阿枫撩开车帘,百无聊赖的问正在赶车的,虎着一张沉闷的脸的楚绝郜。“就用这样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要多久才能到精绝。” 凌晨风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张脸,死板的如同一个死人,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开口。“不出意外三天之内就能够到达精绝。”阿枫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揽着凌晨风的脖颈,顺势坐在了凌晨风的身旁。 “你说你这么大的岁数了,怎么也没婚娶,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阿枫整个人疲惫的似乎整身子都要靠在凌晨风的身上,似乎已经习惯了凌晨风一直拉着一张脸,整个人毫无自觉的靠在了凌晨风的肩膀上面。 因为无聊,似乎有闲聊的架势。 然而凌晨风只是偏过了头将阿枫看了一眼,连回答都没有了继续赶车。 凌晨风这么讲阿枫视若无物,阿枫也就不愿意了,伸手拍打着凌晨风的后背。“你该不是不喜欢女人吧。” “就算是我不喜欢女人,我也不会喜欢你。”车厢内,传来楚承辉闷闷的笑声。 沐初瑾将行李背在后背上,蹑手蹑脚的打开殿门,跑了出去,这些天她已经弄明白了王宫之中侍卫换班的时间,也明白了王宫中明卫和暗卫的安排,沐初瑾精心的算计过,王宫的戒备虽然森严,但是在这个时候,倘若小心谨慎一些,再加上伸手灵便一些,逃出这里也不是奢望。 沐初瑾的心如同悬在半空中一般,一声一声,心如擂鼓,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在鼻腔中间,连呼吸都压抑着,不敢太过剧烈的喘息出来,沐初瑾双手拽着肩膀上的行李,你蹑手蹑脚的绕过一个个明卫和暗卫,在他们交班的空挡穿过去。 身子轻灵如燕,因为紧张,沐初瑾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论如何,她都要离开这里,她要的,不是皑皑黄沙。 沐初瑾蹑手蹑脚的躲过最后一个暗卫,整个人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在胸膛里面剧烈的跳动着。沐初瑾的手撑在自己的胸膛上面,感受着胸膛中剧烈的心跳,一点一点在胸膛之中活跃着。额头上因为刚刚的紧张已经渗出了点点滴滴的汗水。 沐初瑾走出王宫,脚下却一刻也不肯停的奔跑了起来,她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着被抓回去。就再也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了。沐初瑾的脚步一刻都不肯停的向前奔跑着,胸膛里面因为呼吸而渐渐的变的撕扯着一般的疼痛。然而脚下生风,已经将轻工发挥到了极致,片刻不停。 沐初瑾跑出去了很远,才找到了一家卖马匹的驿站,双手拍打在驿站的大门上,全然不顾现在是什么时郜,看管驿站的管家不清不愿的骂咧着将驿站的门打开了来。“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追命啊,砸门砸门砸什么门。”来人骂骂咧咧的将门打开,在看到沐初瑾的时候微微的一愣,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周围。 大晚上的,一个容颜精致的姑娘家一头汗水的跑过来砸开驿站的门却是是有些诡异然而沐初瑾却好像根就没有看到老管家的探究眼神,从怀中摸出来一锭金子,塞进了老头的手中。 “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马,钱不够可以再填。”沐初瑾说着就要转身继续上自己的行李里面掏起来。那老管家忙伸手制止了沐初瑾的动作。“够了够了,我们这不过就是个驿站,身强力壮的马倒是有不少,但是追风马和千里马这种稀有的马还是没有的。” 开驿站落脚的有钱人也不少,管事的人也不是没有见到过市面的人,然而沐初瑾此时满头汗水的模样明显就是在躲着什么人,而且,要最快的马,老管家站在原地,迟迟的没有动,而是将沐初瑾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沐初瑾当然也制动啊老管家老奸巨猾的将自己看着到底是为什么,大抵不过是想看看在她身后是不是会追来人。会追来什么人。 沐初瑾的眼神渐渐的冷下来。“我拿我的钱,你做你的生意,管那么多的闲事可没有什么好处。”沐初瑾淡淡的说着,眼神微微冷冽的将眼前的人看着。管家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金锭,也不再说什么。 “跟我来。”管家走在了前面,沐初瑾跟在后面,沐初瑾的眼睛无声的打量着驿馆和内部的环境和构造,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驿馆内已经万籁俱寂,只有几户还燃着烛火。沐初瑾取了马匹,翻身上马,还没出驿站,就已经一家马腹,奔跑了起来。 阿枫刚刚如厕回来,看到院子中有人纵马奔驰,整个人被吓得一个激灵,刚刚还没全然散尽的睡意也在这一刻消失的一干二净,刚想咕哝两句这女人怎么这么的没有教养,却被那女子侧身的惊鸿一瞥镇住,呆立在了原地。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女子的额角有一束横开着的桃花,潋滟芳华。 阿枫傻傻的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拔腿向着驿站里面跑了进去。 砰砰砰,楚承辉房间的门被阿枫敲的砰砰的响,楚承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已经下意识的从床上跳了下来,阿枫一边拍着门板一边喊着少爷,生怕楚承辉听不见一般,阿里这样的拍打声和喊声叫醒了整个二楼所有的客人。 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瞬间不绝于耳,这些大多都是跑江湖的人,为人中气十足,说起话来当然也是骂骂咧咧的,全然是一副粗人的模样,阿枫似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忙禁了声,缩了肩膀向着两边看,生怕有人此时此刻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揪住他一顿毒打,似乎他自己也清楚明白自己做了多么欠揍的事情。 楚承辉拉开眼前的门,伸手便就将阿枫拽了进来。“大晚上的,你叫唤些什么。”楚承辉一边说着,一边讲衣裳往自己的身上套,明显是对于阿枫的了解,定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看到沐初瑾姑娘了,她刚刚好像在这里买了匹马,骑着马就跑出去了。” 楚承辉系着腰带的手微微一僵。“你确定你没有看错?”楚承辉的眼神,下意识的向着窗外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有月光浅淡的光影稀疏的照在地面上。 “当然没看错,她额角的桃花我看的清清楚楚。”阿枫骄傲的扬起了脖子,一副居功至伟的样子,楚承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楚承辉系着腰带就门外跑了过去。“你看到她多久了?”现在追,应该还来的及。 “没多长时间,我刚刚看到她就跑上来告诉少爷了。”楚绝郜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甚至来不及嘱咐站在自己身后的阿枫,马蹄塌在地面上溅起一路的烟尘,楚承辉就追了上去,只剩下阿枫站在原地急的直跳脚的喊。“少爷你就这么去了,我去哪里找你啊。” 第102章 开口 106 凌晨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阿枫的身后,淡淡的开了口。“咱们就在驿站等着就好,少主应该会带着沐初瑾回来。”他如此的神出鬼没,吓的阿枫妈呀一声转过了头。“你这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啊,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阿枫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一甩手就打算回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了。 凌晨风站在原地如同一座雕塑一般,面无表情,也没有移动。阿枫回头将凌晨风看了一眼,不满的咕哝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伺候沐初瑾的小丫鬟晚上起来如厕,然而在路过沐初瑾的床边的时候却微微讶异的停下了脚步,物业的王宫静的可怕,然而站在沐初瑾的床边,却没有听到沐初瑾呼吸的声音,小丫鬟的手脚慕的冰冷了下来,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沐初瑾的床边,小丫鬟伸手一摸,沐初瑾的被窝里面是空的,床板也已经是凉的,可见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小丫鬟的心理面咯噔一声,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如厕的事情,匆忙打开了门,对这一旁的侍卫问。“你们见到沐初瑾姑娘出去了吗?”心里的恐惧一点点的加深,倘若人被她看丢了,那么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然而侍卫的回答却让小丫鬟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没有看到沐初瑾姑娘出来。” “快去找王子,沐初瑾姑娘不见了。”小丫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和哭音,王宫中人人都清楚,王子是喜欢沐初瑾的,是要和沐初瑾成亲的,如今成亲大典在即,沐初瑾的人竟然不见了。 姬风的脚步一刻也不曾停下来的匆匆走到沐初瑾住着的宫殿,看见跪在宫殿门口的小丫鬟,姬风的心瞬间凉了下来。回手便给站在他身后的侍卫一掌,这一掌,着实是用了力气,扬手便将身后的侍卫打的倒飞了出去。 怒火,瞬间点燃了姬风的眼。“你们这些废物,让你们看个女人都看不住,马上下令封城,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放飞出去。”没有理会跪在地面上的小丫头,姬风撩开衣袍的下摆,转身挎着大步离开,显然是要调集人马去找沐初瑾。 然而姬风还没等调动人马,颯满蒂罗便握着权杖,站在了姬风的面前,一双宝蓝色的眼平静无波,似乎早已在岁月之中变得麻木,她将姬风此时此刻的慌张冷眼看在眼中,舒尔才浅浅的开口。“我说过那个中原女子不爱你,到如今你还没明白吗?他想方设法的想从这里逃离,想要逃离开你,想要躲开你。”颯满蒂罗陈述的事实略显得无情,苍白了姬风的一张脸,姬风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站在姬风身后的,是王宫的亲卫队。 “别去找了,放她走吧,我的儿子是沙漠里面最勇猛的勇士,有无数的沙漠之花梦寐以求做你的王妃,让她走吧,她不爱你,你不能犯我这样的错误。” 到此时此刻,颯满蒂罗终于承认自己当初是一个错误,她的眼神坚毅,却微微带上了伤痛和落寞,似乎在岁月的洗礼之中,渐渐的变了模样。她似乎在中肯和姬风商量。 然而姬风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思考了良久,却还是向着身后的人一挥手,带头从颯满蒂罗的身边走过。“对不起母亲,我做不到就这样让沐初瑾从我的世界里面消失,只有她,才是我的沙漠之花。” 萨满落地缓缓的闭上眼,感受着一个接着一个的侍卫从自己身边恭敬的走过,权杖缓缓的抬起来,似乎想要下达什么无情的命令,却听到姬风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句。“母亲求您了,别这样!”堂堂七尺男人,却在这一刻红了眼眶。 颯满蒂罗握着权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放下了手中的权杖,姬风就这样带着人,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沐初瑾紧紧的夹着身下的马腹,身子在马背上微微的前倾,努力的减少在在马背上的阻力,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在城市的管道上策马飞奔,她必须快,必须在封锁城门之前,走出去。 然而沐初瑾的耳边传来了嘈杂了声音,沐初瑾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封城搜查的字眼,沐初瑾的手,猛的勒紧了缰绳,刚刚还在不断向前奔跑着的马此时发出一声嘶鸣,前踢高高的养起来,后踢向前滑动了一些,止住了向前奔跑着的劲头。 沐初瑾从马背上翻身而下,闪身就躲到了一边的角落之中,果不其然,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声马的嘶鸣吸引了,结着队伍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明天那女子的画像就能够出来,到时候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来了。”一个带头一样的人先说着。 “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绝色倾城成了什么样子,竟然这般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听说王宫里面的亲卫队都被王子带出来,明天要亲自搜查。” “不是说王后最讨厌的就是中原人吗?王后既然这么讨厌中原人,怎么还能够让王子将王宫里面的亲卫队带出来找一个中原的女人?”其中一个人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刚刚睡醒一般的声音,恨不能骂咧的向着这边走过来,沐初瑾的身子微微躬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远远地又有马蹄的声音传过来。 沐初瑾支起耳朵去听却发现根本就不是军队的声音,马蹄的声音清脆,微微的也有些慌乱,似乎是速度太快的原因,然而马蹄的声音单薄的很,只有一匹马。 那些人此时已经走到了沐初瑾的马匹的旁边,伸手拍打着马匹的身子。“怎么只有一匹马,主人哪里去了。”其中一个憨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回答他的只有冗长的沉默,一众人全部都沉默了。 “给我搜!在周围的人家给我细细的搜!”带头的人猛然发出了命令,所有的人便就三三五五的散开,准备四面八方的搜查开来,沐初瑾向身边的墙壁上看了看,伸出了手在墙壁上的一个豁口处抓了一把,整个人都飞跃了起来,双手巴在墙面上,沐初瑾身子一扭,便就进了院子里面,然而双手却死死的把着墙壁,双脚也根本就没哟落地。 沐初瑾的双手支撑着她身体所有的重量,沐初瑾的身体微微的往起撑,将头探在墙边,向外观望着,有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张开了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对着站在身边的人呢不满的抱怨了起来。“这三更半夜的非得起来找人,还不知道人找什么样子,搜什么民宅,我看搜了也是白搜,现在那姑娘就在我的面前路过,我可能都不知道她就是殿下要找的人。”那侍卫微微不屑的说着,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侍卫也苦着脸抱怨了起来。“我还在家里面抱着老婆呢,就被揪了出来,哎。” 沐初瑾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关,胳膊已经开始酸疼酸疼的快要坚持不住。沐初瑾眼看着两个侍卫打开了自己说在了宅院的门,双手再猛的一拉眼前的墙壁,身子凌空跃起来,在半空之中微微一扭,就平稳的落在了墙外的地面上,暂时安全了。 然而沐初瑾的一颗心还没全然落地,伸手便有一双手猛然拍上了她的肩膀,沐初瑾的心中忍不住的一哆嗦,然后转过了自己的头,对上的,便是一双在月光下眸光破碎的双眼,带着亘古不变的春暖花开的妍丽之色,将自己戏谑的望着。 沐初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隐隐作痛了起来,她以为,这一别就是个子天涯,今生今世就不可能再遇见,他唯一留给自己的纪念就是在额角上越开越深刻的桃花。楚承辉的眼睛戒备的向着周围看了看。 拉着沐初瑾的手,也来不及叙旧。“跟我走。”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沐初瑾刚刚买马的驿站。此时驿站也遭到了人的搜查,刚刚沐初瑾还在买马的时候寂静的楼子,此时此刻灯火通明,眼前全部都是红烛药拽着的房间,不断的有官宦之人吵嚷的声音传来,还有江湖中人被吵嚷到了随眠的骂咧的声音,沐初瑾紧张的握紧了双手,楚承辉将沐初瑾冰冷的小手在自己的掌心握紧、 “别怕,跟我走。” 楚承辉带着沐初瑾绕过一个个的侍卫,带着沐初瑾进入到了房间里面,房间里面一片暗色,只有月光从窗外透过窗棂清冷的落进来,将房间之中的物件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之中。 沐初瑾的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字想写什么,关上房门,外面纷乱的声音却还是挡不住的往人的耳朵里面灌进来,楚承辉忽而伸手揽住了沐初瑾的腰,将自己的下颌抵在沐初瑾的肩窝处。呼吸便就轻轻的喷在了沐初瑾雪白的脖颈上,忍不住的带动着沐初瑾身体的阵阵战栗。 “你怎么不早就你已经不是楚绝郜的三夫人了,当我知道你不是楚绝郜的三夫人的时候,我的喜悦还没等涌上心头,就已经发现你人不见了。”楚承辉的双手在沐初瑾的身侧缓缓的收紧。他的生意呢婉转多情,带着丝丝缕缕的浓情蜜意传达到沐初瑾的耳朵里面。 第103章 疼痛 107 沐初瑾的胸口慕的就疼了起来,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紧了下车呢才勉强抵挡住这股子撕扯一般的疼痛,心脏有如在被人撕扯。 好在楚承辉的下颌是抵在沐初瑾的肩窝处的,所以并没有看到沐初瑾的表情,沐初瑾的笑容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其他,心脏在胸膛中剧烈的跳跃着。 “我是来找你的,你知道吗?”他声音略略的带上了沙哑,在沐初瑾的耳边轻声的问起来,沐初瑾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是因为心口传来更剧烈的疼痛,沐初瑾猛的伸手推拒将她抱在怀中的楚承辉,呼吸急切带着难以隐忍的痛苦。“你不要再说了。” 她微微的有些失控,然而楚承辉的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震惊,伸手将沐初瑾的身子强行掰正,楚绝郜忍不住的回头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沐初瑾的嘴唇是青白的,然而额角的桃花却在寂静的深夜里,开的艳红。 楚承辉猛然低头啃咬在了沐初瑾的嘴唇上,双手死死的箍着沐初瑾的腰身,便将沐初瑾的人向着床铺上倒了过去,沐初瑾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被楚承辉的吻堵住了嘴唇,楚承辉的双手沿着沐初瑾的身侧缓缓的滑进去,手指一勾,沐初瑾身上的衣袍向着两边滑落开来,路出了一片大好的春光。 吵嚷的声音越发的近,沐初瑾心慌的踢蹬着自己的腿,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挣扎,似乎除了挣扎,什么也做不到。 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楚承辉的身子猛然将沐初瑾覆盖在了身下,一双眼锐利如鹰的将迈进来的侍卫看着。 那侍卫微微的有些尴尬,但到底是老兵油子,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冷声开口。“我们是奉王子的命令来搜查的,请您配合。” 楚承辉淡淡的笑了起来,伸手拉过一般的杯子该在了沐初瑾的身上,沐初瑾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身子转过去,面朝着墙面,背对着来人。“内人脸皮薄。”楚承辉一边笑着,一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眼前的人可以随便搜查。那人也只是象征性的在房间里面走了个过场,离开之前眼神在沐初瑾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 沐初瑾死死的闭上眼,眼眶中干涩的生疼,锦被在自己的抓握之下,早就褶皱不堪,房间里面,只剩下冗长的沉静,两个人都迟迟的没有开口说话,微微暧昧尴尬的声音在房间中酝酿开来。 “刚刚也是情急之下的做法,你多多包涵就好了,明天我们就不能住在这里了,你的肖像被画出来,我们住在这里就危险了,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回答楚承辉的,只有沐初瑾浅浅的呼吸,似乎根本就没有要理会楚承辉的一丝,沐初瑾的呼吸均匀的在房间里面此起彼伏,敲门的声音带着阿枫疑惑的声音想起来。“少爷,您回来了啊。” “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期呢。”楚承辉淡淡的恩了一声,也和衣躺在了沐初瑾的身边,沐初瑾更加死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双手却还在死死的抓握着眼前的锦被,刚刚那些浓情蜜意的话,她信以为真的申请,原来为的,只是一个做戏,而她居然还好像的疼了心脏,动了心。 动心则死,无情不伤。而她终究没能做到无情,于是到了如今被他戏耍了的地步,沐初瑾伸手拢上自己大开的衣衫,轻轻勾起了嘴角苦涩的笑了起来,这个人根本就不爱她。而她还在可笑的为了他心疼。 楚承辉也感觉到了沐初瑾身上的抗拒,轻声叹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一夜无话,然而两厢无眠。 叶蓝田抱着怀中的琵琶,罩着一件带着宽大的帽子的袍子,帽子扣在头上,遮挡着飞舞的风雪,叶蓝田的头微微低下来,将自己的容貌遮挡在宽大的帽子里面。跟着前面引路的丫鬟,向着待客的大厅走了过去。 双手死死的抓在琵琶上面,叶蓝田的手指泛起了一片青白的颜色,关节突兀的支出来,看起来微微的有些可怖。楚绝郜就在待客的大厅里面,往事千百遍的沉痛,到如今,如何提起来。如果他看到了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是满目恨色,还是满目萧然。 应该是恨多一点的吧,他曾经毕竟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如何忍受的了别人的背叛。 待客大厅的门被打开,有光线落在叶蓝田的脸上,叶蓝田的脸越发的低垂了三分,只能低头看到前面带路的小丫头的脚步,亦循亦步的跟在小丫头的身后。 萧何含着笑意的声音在殿中飘荡开来,微微的有些清冷,却还带着三分花开一般的艳丽和旖旎。“这是我们府上的艺妓,弹得一手好琵琶,世子爷不妨听听。” 楚绝郜原本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原本低头尘世的眼也转向了叶蓝田走进来的方向,然而只看到了一个宽大的斗篷,将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包裹在内,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暗影之中,连容貌都看不清楚。 他也曾有个擅长琵琶的夫人,到如今也成了时光里的旧人,背叛这两个字,饶是给他一千次机会,他都无法做到相安无事的从唇齿间说出来,他根本就做不到。 叶蓝田坐下来,却发现手指都在颤抖,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了一丝丝颤音,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一曲送君别就这样从指尖倾斜出来,带着浓重的背上,将叶蓝田整个人都萧索的包裹在内,叶蓝田的手指颤抖,琴音微微的有些涩,不断流畅的从指尖倾斜出来,楚绝郜的双手越发的扣紧了手中的茶杯,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震惊。萧何的眼,从始至终落在楚绝郜的脸上,似乎发现了一丝端倪,萧何轻轻的勾起了嘴角,缓缓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带着霜花的清冷和美好。 “萧府上的艺妓倒是有一手好琴技,只是为何在屋子里面还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难不成是无法见人?”楚绝郜淡淡的说着,眼神再一次若无其事一般的落在了叶蓝田的脸上,然而眼眸深刻的那抹震惊却一直未曾消失过。 萧何的眼神带着笑意的落在叶蓝田的脸上,声音略微的无情。“这艺妓的容貌当真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世子爷若是想看看,便自行命令她摘下来帽子便可。” 铮的一声,叶蓝田怀中的琵琶弦猛然断开,甚至带着崩裂了她手指上的皮肤,鲜血沿着之间流出来,叶蓝田却还是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连惊呼都不曾从嗓间发出,一时间,沉默在整个待客大厅蔓延开来,似乎都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楚绝郜的眼神更加疑惑的落在叶蓝田的身上,终是缓缓的开了口。“将你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给我看看。”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的辞色,就如同他这么多年他征战沙场的时候不可违抗的军令一般的命令着叶蓝田,叶蓝田的身子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隐忍着的,是无尽的泪水和悲怆,到如今,到底该用什么样的颜面去面对,无言以对。 萧何的笑容淡淡的,冷眼看着这样诡异的场面,甚至是清冷的开口。“没听到吗?世子爷让你打开斗篷来见。”他的声音也带着双林尽然的不可违抗,将沐初瑾命令着,声音和辞色全部是无情的,甚至是让人微微的感觉到惧怕。 “是。”叶蓝田终于轻声的答应了,伸手绕过自己的头顶,缓缓的拉下来头上的帽子,一张略微苍白的脸,五官精致的就这样从帽子中显露出来,叶蓝田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自楚绝郜的掌心发出来,是瓷杯碎裂在楚绝郜掌心的声音,有酒水合着血水,沿着楚绝郜的掌心点点滴滴的落下来,滴落在眼前的地面上,晕开朵朵艳丽的花,果然是她。 楚绝郜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脸上该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她如今,竟然到了做艺妓地步上面,想起她的背叛,楚绝郜的心中就情不自禁的燃气了一股子怒火,燃烧着叫嚣着,甚至让他的心瑟缩着疼痛着。 叶蓝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就这样从眼眶中砸落下来,当初已经来不及后悔,再见的时候却还记得当初浓情蜜意的过往,叶蓝田的眼神一瞬间就毒辣的瞄准了站在楚绝郜身后的赵紫媚,那一双眼的锐利,就如同她在世子府的善妒一般。 “看起来,世子爷似乎和我府上的艺妓还有些风流的过往。”萧何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抬头将叶蓝田和楚绝郜看着,一双眼魅惑众生,带着倾国倾城的瑰丽色彩,然而也带着冷眼看笑话的薄凉辞色,楚绝郜缓缓的笑了起来。“倒真的是有一段风流佳话。” 第104章 脸上 108 说罢,眼神就从叶蓝田的脸上淡淡的别开,再也不曾落到叶蓝田的脸上。叶蓝田猛然哽咽了咽喉,抱着怀中的琵琶转身跑出了待客大厅,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容颜依旧精致,他身边向来没缺过女人,向来只闻新人笑,哪里听得旧人哭。 不过,沐初瑾竟然没有跟来,这才是叶蓝田不曾想到的。 姬风带着一众亲卫队,从城门口开始向着城内搜查,楚承辉和沐初瑾收拾好了行李,打算在驿站退房,然而昨天日里的管家却沉着一张脸站在了沐初瑾和楚承辉的面前。“现在全城戒严,王子下令,任何驿站里面的客人,都不许走动。据说,是在找一个女人。” 那管家的眼神略微犀利的落在沐初瑾的脸上,昨天夜里,这个女子汗湿着一张脸来到驿站买马,着实可疑,。沐初瑾的心里止不住打了个突,缓缓的笑了起来。“也好,相公,那我们就再住些时日吧。” 楚承辉缓缓的笑开,斜眼将沐初瑾淡淡的看着,那一眼淡然的荣华风姿,才是他身上最最让人赏心悦目的地方。“那也好,正好我们的货还没全部卖出去,也不必着急。”楚承辉揽着沐初瑾的腰肢便向着楼上走了过去,然而那个昨天见过沐初瑾的管家却一直站在沐初瑾的身后冷眼将沐初瑾看着。 “据说,昨天侍卫们搜查,只找到了一匹丢弃了的马,而并没有见到女人。”刚刚好门口此时进来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将一张纸塞到了管家的手中。“这是王子要搜查的女人的肖像,睁大的眼睛好好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王子也是出了黄金万两,就为了找到这个女人。”沐初瑾的手,猛然在身下抓紧了楚承辉的手。 楚承辉安慰似地拍了拍沐初瑾的后背,示意沐初瑾稍安勿躁。 那管家接过了画像,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沐初瑾的背上,伸手一指,便指在了沐初瑾的后背上面。“就是这个女人。”楚承辉猛然将沐初瑾拉到了自己的背后,转身将眼前的人看着,那侍卫对着门外呼喊了一声,就已经先行向着楼梯上奔了上来,楚绝郜抬腿一踹,那个侍卫就势被踹的滚了下去,好不狼狈。 沐初瑾刚刚心中紧张的感觉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不禁莞尔,楚承辉不屑的从鼻尖发出了一声嗤笑的轻哼。转身拉着沐初瑾便向楼上走上去,然而一转身,楼上已经堵满了人,姬风带着一众人,冷着一张脸站在了沐初瑾和楚承辉的身后。 “跟我回去。”姬风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暗沉的颜色,将沐初瑾接近无情的看着,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中正在妒火中烧,她是为了这个容颜精致的男人掏出了王宫逃婚的吗?姬风的眼神落在沐初瑾和楚承辉双手交握的地方,一双眼更是怒不可遏。 姬风一步一步向着沐初瑾走过来,脚步踩在木板的楼梯上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向着沐初瑾伸出了手,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威胁。“跟我回去,不然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里。”他的手在沐初瑾的面前摊开,似乎在等待着沐初瑾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掌心。 楚承辉舒尔倾国倾城的笑了起来,眼角浅浅的上上吊着,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好,却隐隐的也带着一丝丝玩世不恭,将世间万物都不看在眼中的模样,伸手将沐初瑾向着自己的怀中一带。“王子殿下现在最好将我和沐初瑾放行,不然站在这里走不出不去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沐初瑾忽而闻到楚承辉的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心中已经了然。 “我认识你,毒行天下的世子爷,楚承辉,沐初瑾,你当真如我所想,不是个寻常的女子。”姬风浅浅的笑了起来,再次对着沐初瑾伸出了手。 在一旁偷偷躲着卡热闹的人此时此刻全然脚底发软,一头栽倒在了地面上,然而姬风带来的队伍依旧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楚承辉眼神中也带上了淡淡的震惊,他竟然早有准备沐初瑾的眼下意识的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管家。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昨天便不该来买马。 “跟我回去,不要逼我动手!”姬风的声音越发的严厉了起来,瞪大了一双眼将沐初瑾看着,那眼底的威胁的意味那么明显的存在着,不容忽视,楚绝郜淡淡的笑了起来。他的表情都是淡淡的,自带着一副飘渺出尘的感觉,在别人将他看着的时候,自然也是多了一份自信。还有一丝丝的,是看不起。 “王子殿下在带走我的妻子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西域三十六国和我中原也算是邻国,这么多年也一直相安无事,要是为了一个女人引发了战争,怕是不好吧。”楚承辉的声线也是清冷的,在姬风的地盘上,饶是他有通天的本事,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太大的便宜,所以楚承辉在尽可能的说服眼前的男人。 “沐初瑾,世子楚绝郜的三夫人,前段时间被休出门,原因不详,什么时候成了十三殿下的妻子了,十三殿下要是为了一个被休了的弃妇而引发两国的战争,还不知道天朝的皇上要怎么想他的这个儿子呢。”姬风浅浅的笑了起来,眼神中淡淡的无所谓却已经是楚承辉最大的威胁。 “那又如何,我愿意为这一个人倾尽天下。” “天下又不是你的,殿下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殿下有拿到天下的心思。”姬风单打的说着,可是说所有的话都算是对楚承辉的针对,然而楚承辉更多的却好似不以为意。 “不管我是不是有谋反之心,也不管是不是想要拿到天下。这些都是我中原王朝的是事情,就不需要王子的插手和介入了,至于沐初瑾,今天不论如何我也是要带走的。 阿枫原本被楚承辉命令着等在马车的边上,他们就要出发,然而阿枫等哦了许久也不见楚承辉和沐初瑾回来,心中担心,便跑到了凌晨风的房门口不断的拍打凌晨风的房间的门,凌晨风此时也在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他不能和沐初瑾和楚承辉一路离开。 “少爷带着沐初瑾姑娘去了前面退房,到现在还迟迟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阿枫着急的不断在地面上打着转转,凌晨风暗淡了一双眼,咬着下唇想了想,才对着阿枫开口。“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楚承辉原本是不希望沐初瑾见到凌晨风,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再隐瞒着沐初瑾,以至于沐初瑾到现在还不知道楚承辉和山庄的联系,凌晨风之所以不和沐初瑾和楚承辉一路走,大抵也是因为这些,但是看着阿枫现在这么着急的和自己说,凌晨风的心里也略微的不放心。 凌晨风刚刚站在大厅就发现了场面的紧张,如同箭在弦上不发一样。紧张的气氛蔓延着,一触即发,阿枫下意识的伸手握紧了凌晨风的手臂,凌晨风的眉头轻轻的拢起来,下意识的看着阿枫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然后沉默了下来。 姬风伸手便向着沐婉沐初瑾伸了过去,身形如同闪电一般,要将沐初瑾拽到自己的身边沐初瑾伸向也如电闪,猛然向着一边躲了过去,沐初瑾伸手先行攥住了姬风的手腕,大拇手指就按在了姬风手腕上的穴位上面,姬风的手腕微微的有些发麻。 “姬风,我还救过你一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的吗?”沐初瑾冷眼将姬风看着,眼神中锋芒毕露的冰冷的颜色。姬风的眼神微微一暗。然而却没有要放沐初瑾走的意思。 “把沐初瑾给我带回去。”姬风的命令一下,周围原本围着的蓄势待发侍卫全部都冲了上来,伸手都想要将沐初瑾抓回去,楚承辉伸手将沐初瑾护在怀中,伸腿便将最先冲上来的侍卫踹到了一边,那侍卫倒飞了出去,正正好好撞在了在他身后跑上来的人群,瞬间带倒了一片。 “废物!”姬风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不满的暗色,冷冷一哼,伸手,身形如电闪一般的向着楚承辉扑了过去。 不得不说姬风的伸手也是不错的,他这样扑上来瞬间便让楚承辉有些应接不暇,原本在他怀中护着的沐初瑾也不得不就此松开,在沐初瑾的耳边嘱咐了一句小心些,楚承辉便专心的开始应对眼前的人。 楚承辉最离开的不是拳脚功夫,而是用毒,然而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根本就是有备而来,毒气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对眼前的人造成威胁。 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对着沐初瑾来的,沐初瑾脱离了楚承辉的怀抱,更多的手便向着沐初瑾伸了过来,沐初瑾不断的挪转着自己的身子,躲避着众人伸过来的手,沐初瑾从自己的小腿处拔出来一个短刀,身子微微撑在了地面上,伸手一挥,周围人的腿便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划开了。 第105章 威严 109 沐初瑾刚刚感觉到自己的压力小了一些,就慕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一种来自将军的威压,是那种在战场上在鲜血之中洗涤和锻炼出来的威压,和楚绝郜在一起那么久的沐初瑾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凝练的气场从何而来,又有多么的危险。 沐初瑾忙转过了身子,就对上了一双鹰一样的眼睛。 楚承辉的手刚刚抓握在姬风的手腕上,还没来得及下毒,目光就情不自禁的锁在了沐初瑾的身上,她身后的人周身的气场那么强大,一身布衣,明显不是小小的侍卫那么简单,沐初瑾在一群侍卫之间周旋了许久,早就有些精疲力竭,到了这一刻更是额头上都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看起来微微的有些狼狈。 楚承辉这一瞬间的失神,便被姬风站了上风,姬风拽住了楚承辉的胳膊,猛的一抖,只听到嘎巴嘎巴的几声连着的响声,楚承辉的胳膊就应声软了下来,如同烂泥一般的挂在肩膀上,楚承辉闷哼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就要用自己的右手去接上自己已经脱臼了的左胳膊,然而姬风根本就不给楚承辉这样的机会,栖身而上,伸手去拽楚承辉的另一只胳膊,眼看着就要将楚承辉的另一只胳膊也拽脱臼。 凌晨风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终究是不能救这样将这种劣势的场景了冷眼看着,足下一点,整个人高高的跃起,一抓二楼的栏杆,整个人横飞起来,一双腿,狠狠的扫倒了一片的侍卫,站在了地面上。 伸手便拦住了姬风向着楚承辉伸过来的手,沐初瑾这边感觉到自己根本就打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转身便跑,然而身后的人只是一伸手,便抓住了沐初瑾已经散落的一头秀发,将沐初瑾拽了回来,力道微微的有些大,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有些无情。 沐初瑾挥刀,毫不犹豫的割断了自己被男人抓在手中的头发,头发齐刷刷的断了一片,沐初瑾也这样脱离了男人的钳制。一头过腰的长发变被她齐刷刷的割断了一半,沐初瑾似乎根本就不心疼的伸手拉着一边的阑干,身子在阑干上一扭,人便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沐初瑾只想着躲开二楼上杂乱的人群,然而在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驿站的管家却一闪身拦在了沐初瑾的面前,沐初瑾就知道这个管家并没有那么的简单,管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剑,向着沐初瑾就劈了过来,姬风站在楼上真切的按着,猛的喊了一声。“别伤到了沐初瑾。” 然而那个管家似乎根本就没有要给沐初瑾留活路的意思,刀锋锋锐的就向着沐初瑾劈了过来,那将军也从二楼跳了下来,然而楚承辉和凌晨风全部都被姬风缠住了,缠在了上面,抽身乏术。 沐初瑾伸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管家的刀锋不断的挥舞着,简直是织成了一片剑网,要将沐初瑾密密麻麻的包裹在内,沐初瑾微微测下了身子,猛的跳起来向着那人伸腿向着那个人踹了上去,踹在了那个管家的身上,一条腿如同揣在了钢板上面,震得微微发麻的疼,沐初瑾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摔在了地面上。 那管家手中的剑高高的扬起来,似乎要沐婉开膛破腹,沐初瑾猛的闭上了眼,火光电石之间,楼上因为分心注意楼下的事情,楚承辉被姬风反剪住,姬风的手虽然控制住了楚承辉,然而衍射却死死的看着地面上的沐初瑾。 “你敢!”姬风的一双眼猛的爆出来,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目眦欲裂的将举着刀的管家看着,却还是那个跟着跳下来的似乎是将军的男人猛的伸手拽住了沐初瑾的脚裸,将沐初瑾拖到了一边,劈手打在那个管家的手上,管家吃痛,猛然松开了自己手中的剑。 剑落地的那一瞬间,沐初瑾却伸手抓过了地面上的剑,身子从地面上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横着手上的剑,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横在了那个将军一样的男人的脖子上,沐初瑾仰头将姬风看着,两个人,手中都拽着一个人,将彼此看着。 此时沐初瑾才真真正正的注意到这个正被她拿着剑威胁着的男人。他也长着一张中原人的脸,然而一双蓝色的如同琥珀一眼的眼睛却妖艳的不是中原人才有眼眸的颜色,男人的双手在身边自然的下垂着,冷眼将沐初瑾看着,整个人都有些淡淡的。 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沐初瑾手中的刀横在他的脖子上面。 “沐初瑾,别挣扎了,从你进入沙漠的那一刻开始,就别想着离开了,根本就不可能走出去的。沐初瑾。”姬风将楚承辉细细的绑了,交给了自己的手下,然而在靠近沐初瑾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的头脑有些晕,楚承辉冷着一双眼,静静的将姬风看着,似乎也是在等待着什么,微微有些无情。姬风感觉自己的脑袋微微的有些晕,猛的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原本准备从台阶上走下去的脚步此时却停了下来,转身将已经被控制住的楚承辉看着,姬风的声音带着略略的不可置信。“您给我下毒,你是怎么做到的。” 姬风自认为在来之前已经做到了无孔不入的保护,然而此时此刻头晕的感觉却还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姬风的身体微微的的有些发冷,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就如同我不能什么事情都预料到一般,你也没有办法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掌握在自己的计算之中。” 楚承辉没有想到自己回呗姬风制住,姬风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楚承辉下毒。 姬风的手扶在眼前的栏杆上面,双手支撑在栏杆上面,身子微微的有些摇晃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微微的有些憔悴。似乎在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身子不倒下,原本沐初瑾以为自己控制住了的将军此时身形却动了起来,转头拧住了沐初瑾的手腕,便将沐初瑾整个人都拧了过来。沐初瑾吃痛,手中的剑也应声掉落了下来。 “将他们给我带回王宫。”留下这样一句话,姬风整个人就头朝下倒了下来,凌晨风的眼神暗了暗,也不再和眼前的人厮打,转头便从栏杆上面跳下来,头也不回的就跑开了。 那个似乎是僵局的男人也只是冷眼看着凌晨风跑开,并没有伸手去拦住凌晨风想要跑开的步伐。楚承辉的眼神暗了暗,被身后的侍卫推搡着不断的向前行走着,侍卫扛起来躺在地面上的姬风的身体,沐初瑾则由那个人拽着手腕向前行走。 “我一直不明白世子爷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被抛弃了的弃妇而如此的大动干戈,到了现在,我似乎明白过来为什么了,你当真是个不寻常的女子,世间,再也寻不出你这般的女子。”他与她轻轻的说,似乎在闲聊,然而沐初瑾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死死的握在掌心,手指还按在她比较危险的穴位上面。似乎只要她一个不老实,他就会按下她那个穴位,让她浑身麻痹。 然而沐初瑾只是浅浅的笑了起来,容颜潋滟,转头将站在她身侧的男人看着。“你是将军,我以前的丈夫也是将军,你们两个的气场真的很相似。”沐初瑾浅浅的笑着,似乎根本就不避讳一个女子失败的婚姻。 婚姻是一个女子的一生,通常婚姻的失败,就代表了一个女子一生的失败,然而沐初瑾的神色淡淡的,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婚姻的失败一般。 那将军对上了沐初瑾如花一般潋滟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呆滞,眼神也在这一瞬间微微的变得有些痴了起来。却还是在下一刻就立即恢复了清明的模样,转头对着身边的人淡淡的说着。“我承认你长的很漂亮,但是对我用美人计还是不好使的。” 沐初瑾和楚承辉一同被推搡着到了大殿里面,颯满蒂罗暗沉着一张脸似乎恨不能将站在她面前的沐初瑾生吞活剥。“我的儿子中了您们的毒,赶紧把解药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她一口不是正宗的中原口音,说话的时候却颇具威严。 然而这对于楚承辉来说似乎根本就不足为据,楚承辉脸上淡淡的笑容依旧云卷云舒的在脸上绽放着,将眼前的女子静默的看着,有太多的不屑和不在乎在楚承辉的眼底蕴藏着,不可谓不是对于眼前这个女王威严的一种挑衅。 颯满蒂罗手中的权杖猛然戳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澎的声音,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带着回声,似乎所有的声音都聚集在了一起,脚下的地面似乎都随着震颤了起来,沐初瑾勾起红唇浅浅的笑了起来。“女王陛下,我们要离开,你们没有权利留下我们,如果您放我们离开,我们自然会将解药交给女王陛下。” 第106章 紧握 109 沐初瑾淡淡的说着,然而沐颯满蒂罗眼中的颜色却越来越深沉了起来,带着浓重的暗色将两个人看着,似乎要眼前的人杀之后快。 “不可能,你们已经冒犯了主的威严。” “将这两个冒犯我们主神威严的两个人关进水牢。”颯满蒂罗握着手中的权杖,权杖猛然向前一挥,如同高高在上施加命令的主神一般,确实是有几分女王的威严。身边的侍卫听了颯满蒂罗的命令也全部都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颯满蒂罗手中的权杖向前挥着,那副居高临下藐视生命的态度带着沙漠之中的人的荒蛮,最起码在沐初瑾的眼中,颯满蒂罗如此的唯我独尊的性子就是一种蛮横的不讲理。可是奈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沐初瑾和楚承辉的双手全部都被反剪在侍卫的手中。 那两个侍卫推搡着便将沐初瑾和楚承辉向着水牢推搡了过去,水牢的门一打开,里面潮湿的味道就传了出来,瞬间冲向沐初瑾和楚承辉的鼻头,两个人齐齐噤起了鼻子。沐初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却遭到了推搡着沐初瑾的侍卫显而易见的嘲笑。那得意的样子,明显的幸灾乐祸,沐初瑾忍不住淬了一口。那侍卫便在沐初瑾的身后更加狠的推了一把,立即遭到了楚承辉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目光,那侍卫微微一愣,转而把不屑。 侍卫将沐初瑾和楚承辉两个人向着牢房的深处推了进去,沐初瑾一路路过的水牢让她看的微微的心惊胆战,那是什么,是一个个类似于水池子一样的牢房,人就这样被泡在水中,沐初瑾亲眼看着他们的身上全部都浮肿了起来,脸上也全部都是苍白的。 水浸染到骨骼里面,定然会沾染湿邪,对于以后的身体定然也会造成大患。就算是从水牢逃出去,以后的身体也定然会残破不堪。 楚承辉也意识到了,眼帘微微的低垂着,睫毛轻轻颤抖着在眼睑处留下一片长长的阴影,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水池子边上还有向着水池子里面倒着活物的狱卒,沐初瑾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是一桶一桶的水蛭,身上的汗毛忍不住全部都倒竖了起来,身上也止不住的一阵阵的恶寒,饶是她是个有魄力的女子,却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路走过来,哼哼唧唧的痛苦压抑的声音不绝于耳,沐初瑾的心中苦楚异常。更多的还是自怜自已。 还在向着水中放着水蛭的狱卒似乎也意识到了牢房里面来了新成员。转头将沐初瑾和楚承辉淡淡的看了两眼,虽然眼中微微的有些疑惑,却还是转回了身子,依旧淡漠的向着水池子里面放上水蛭。 侍卫推搡着沐初瑾打开了一件水牢的门,便要将沐初瑾推搡进去,水池中的水还泛着黑气,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沐初瑾的腿,如同灌了沙石一般,饶是身后的人那么大力的推,她也不曾向前迈进去一步,倒是楚承辉猝不及防的走到了沐初瑾的身边,双腿猛的门口的一个金属的类似于太阳的雕刻的突出上面的,撕拉一声,他的裤腿就这样被划开,连带着划开的还有他腿上的肌肤。 侍卫们都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全部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楚承辉大腿上流出来泛着黑褐色的鲜血,似乎沉淀着什么,一滴滴的滴落在眼前的池子里面,沐初瑾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懂了他要做什么,他在保护自己。 沐初瑾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才止住自己想要开口的冲动。 那侍卫看了一会也不明白楚承辉究竟是要做什么,伸手一拽,便将楚承辉拽到了自己的身边。“真是不知死活,都这个时候了,巴不得自己完好,你竟然还在给自己找伤口。”另外的两个侍卫推搡着楚承辉继续向前走,楚承辉回头,给了沐初瑾一个安心的笑容,沐初瑾的心口乎生拉拽一般的疼痛,让她红了眼眶。 想要开口唤他一声,却发现自己连说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个空挡,站在沐初瑾身后的侍卫猛的一推,便将沐初瑾推到了眼前的水池子里面,黑色的池水溅起来,溅在沐初瑾的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腥臊的臭味,粘糊糊的沿着沐初瑾的脸颊向上淌。 澎的一生,牢门被关上,紧接着便有狱卒眼神和表情全部都麻木着提着一桶水蛭走了过来,桶的边缘一倾,密密麻麻似乎粘糊糊的水蛭,就全部被倒进了眼前的水池子里面,沐初瑾瞬间苍白了一张脸,却还是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不要怕,这水池子里面有楚承辉的血,楚承辉的血带着剧毒,不管池子里面养着什么样的活物,沾到楚承辉的血,都活不长,果不其然,沐初瑾刚刚如是安慰完自己,池子里面刚刚放进来的水蛭就全部都翻了肚皮,白花花的浮在了水面上,漂浮了一层,好不恶心。 沐初瑾脑海中不断的思量着自己逃出去的方法,旁边的墙壁就传来了砰砰的声音,沐初瑾环视四周,发现狱卒都不在,小心翼翼的向着墙壁滑动了过去。“是你吗?楚承辉。” “恩,是我,你别怕。”他的声音出奇的去掉了往日里的玩世不恭,在这一刻微微的有些郑重,声音淡淡的沙哑,却出奇的,让沐初瑾刚刚还悬在半空中的心就此落了下来。 “恩,没事我不怕。”沐初瑾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如同松了一口气一般的靠在了墙壁上,墙壁常年被水浸泡着,微微的有些冷,沐初瑾的身体刚刚贴上去,身后的墙壁上面便传来了一阵如同针扎一般的冰冷感觉,然而沐初瑾却固执的不曾将自己的身体偏离一分。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面,然而只要想到墙的那边有那个男人,心中便安心。 也许只有在这样暗无天日不可见光的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向自己承认,自己其实是爱着她的,即便是她早就为人妇,现在还是个下堂妻,她也是爱着他的,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哪里吸引了她。 或许是那一身她想却不具有的洒脱的尽头,或者是他行走如风,带着一身于她相反的毒术,或者是这世上,茫茫人海中,只剩下这一个男人灼灼其华,有能力也配站在她的身边,于她并肩携手,看天地的浩大。 然而生前,她爱着那个穿着一身铠甲的男人,他威风凛凛战果赫赫,无数次在战场中出生入死,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父亲带着自己去前线帮忙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一身铠甲,手中的长枪斜指着地面,枪头上还有敌人的鲜血泛着清冷的刀光,沿着枪头留下来,一双如同鹰一般深刻的眼睛,让她在那一瞬间决定了嫁给他,也就是那一瞬间的决定,就这样葬送了一个女子的一声。 爱么?爱过的吧?那么深切的感受到过心在胸膛里面狂热跳动着的,压抑不住的感觉,那一瞬间,她曾以为是一辈子。到最后,却是她曾经以为的一段至死不渝的情,将她逼上了永不回头的复仇之路,那么深切那么深切的不能忘怀的恨,将她翻来覆去煎炸了多少遍。 沐初瑾缓缓的笑起来,笑容微微的有些哭,到如今搭上了沐初瑾的身子,卷进了皇宫永无止境的权利挣扎之中,悔么?却无法告诉自己到底是悔是不悔。 闭上眼,全部都是楚承辉的眉眼飞扬。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沐初瑾的脸上干巴巴的,是水溅在她的脸上干涸了的样子,沐初瑾可以肯定身下的水是不干净的,墙壁那边人缓缓的回答,不碍事,然而沐初瑾伸手在身下的水中穿过了一圈,眼神微微的有些暗沉,这样的水质,他带着伤口的腿如何能说无事。 沐初瑾抬头将暗无天日的水牢看了看,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姬风脸上还泛着黑气,在床铺上躺着,身体上的黑气似乎在一点点的家中,床边站着一个脸上涂满了油菜,头顶上带着一个类似于图腾一般的东西的国师,国师的手中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一些什么,双手沿着姬风的额头一路向下的摸过来。口中嘀嘀咕咕的声音越发的重了起来,颯满蒂罗也站在姬风的床边,将这样的仪式看着,眼中满是虔诚的颜色。 那是一种来自于信仰的颜色,相信这世界上有无所不能的力量。 姬风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一起,身子忽然剧烈的颤抖了两下,颯满蒂罗紧张的将双手在身侧握紧,然而姬风的眉头却越拧越离开,身子也越发的抖动的严重,如同筛糠一般在不断的颤抖着,身子痉挛一般的在床上蜷缩起来,似乎在忍着巨大的疼痛。 颯满蒂罗着急的冲上来,握着姬风的手,转头将国师看着。“难道还不能解开我儿子中的毒吗”她的眼神中带着焦急,就连最开始眼中的虔诚和坚定不移的相信在看到了姬风遭受到了如此之大的痛苦的那一刻似乎也散了一些,然而那个巫师一样的国师在地面上不断的跳动着,伸手将手中羽毛在已经准备好的水碗中轻轻的点了一下。双手合十,口中继续喃喃,双腿还在地面上不断的跳动着,不知道在准备着一些什么。 第107章 刀尖 110 颯满蒂罗的眼神一瞬也不敢移动的看在巫师的脸上。 那巫师突然从怀中掏出来一把刀,吓得颯满蒂罗猛然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将国师看着,眼神中惊恐中还带着一丝戒备,还有一丝相信。无数种不能让人全然看的真切的情愫在她的眼中夹杂着,“你要干什么!”颯满蒂罗的眼神中带着质问,然而那个巫师口中似乎念着不能被打断的咒语,将刀向着姬风伸了过去。 颯满蒂罗伸出手,原本是想要阻拦那巫师向着姬风伸过去的匕首,然而当阻拦着那个巫师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却犹豫了,终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她应该相信自己的巫师,同样是信仰真神的人。 那个巫师的手毫不犹豫的在姬风的手腕上隔开了一个口子,然后撩开姬风的裤腿,继续毫不犹豫的在姬风的腿上也割开了一个口子,带着黑色雾气的险鲜血就这样从姬风的手腕和脚裸出流淌出来。 那巫师从怀中鬼使神差的摸出来一个盒子,将那个盒子虔诚的打开,却发现盒子里面是两个细长的虫子,浑身泛着冰蓝色的色彩,身子极其的细,如同丝线,然而却特别的长,如果不是它们两个在盒子里不断的勾动着,一眼望过去,还以为是两道非常华丽的丝线。 巫师将那两只虫子靠近姬风的血管处甚至还没有给颯满蒂罗开口的机会,就全部都沿着姬风手腕上的血管爬了进去,速度之快,甚至来不及阻止,那巫师便又转过了身子不断的常跳了起来,只有颯满蒂罗的眼神不担忧的不肯离开姬风的脸。 姬风最开始的神色是淡淡的,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一般的安静的躺在那里,微微的有些死气沉沉的模样,然而当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姬风的眉头拧起来,额头上也都渗出了汗水,颯满蒂罗拿着自己的手帕擦拭着姬风额头上的泪水,看起来微微的有些心疼。 然而姬风身上的疼痛却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起来,姬风刚刚痛苦的抽搐的身体这一刻再一次蜷缩了起来,似乎是下意识的,姬风伸手拽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衣裳被拽开,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然而胸膛上面,却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有两个半指粗的物体不断的向前爬行着,似乎可以清楚的看到血管被撑开它们两个沿着血流不断的向下走的过程。 根本就不是刚刚进去那般的粗细,颯满蒂罗的心里面微微一揪,原本想要将正在吟唱着的巫师抓过来解释一下,然而抬头的时候却已经事先对上了巫师一双警惕而且带着警告的双眼。颯满蒂罗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疑惑,此时此刻却也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学会不乱说话。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何时需要委屈过,还有另外一个谁,敢想沐初瑾这般为难了她。 那两条虫子还在不断的沿着血脉的流动而不断的向下行走着,沿着血脉,似乎也在一点点的变粗,颯满蒂罗越看越心惊,微微的有些心酸,却只能别过了头,不去看姬风被痛苦折磨的汗水打湿了两鬓的景象。 双手死死的扣在威严的权杖上面,沐初瑾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时间似乎跟漫长,漫长到一向有耐心的颯满蒂罗熬红了一双眼睛,终于,两个一指深的浑身都是黝黑的虫子从姬风的脚裸处掉落下来,原本姬风泛着黑气的身上此时已经全然不见中毒的模样,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微微的有些苍白。 巫师用金盆端来了一盆水,将地面上那两个似乎已经撑的爬不动了的虫子从地面上捡起来,泡进了眼前的水盆之中,水盆之中的水也一瞬间变的浓黑如墨。渲染开点点滴滴的墨色涟漪,向着四周扩散。 姬风的手脚上被打开的伤口也全部都被麻利的包好,巫师的双手合十在颯满蒂罗的面前缓缓的鞠了一躬,带着些许的尊重,也带着更多的傲慢。“我不得不承认楚承辉殿下下毒的技术已经出神入化了,我没有她那么好的技术,却有着比他更好的宝贝。” 那个巫师说话的声音微微的有些沙哑,眼神也情不自禁的看向了躺在金盆之中的两只虫子,眼神中倨傲的神色越发的浓重了起来。颯满蒂罗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情绪不高她的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儿子姬风。 伸手将姬风的被子向着姬风的身上拉一拉,颯满蒂罗总算是喘了口气。 上官雯无情的伸手给了眼前的小小孩童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打下来却是是有些响亮,狠狠的刮在眼前年岁还小的孩子的身上,小小的身子一个踉跄,身子猛然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上。却还是抬眼将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看着,那眼神中的倔强不屈,根本就打不散。 “我就是要找沐初瑾玩,我要去!”楚玉的眼神倔强坚定的将上官雯看着,那一双眼中的固执,不见黄河不落泪的韧劲,也算是让眼前的女子又无奈又无法退让。 “我再和你说一遍,你是皇宫中的十七殿下,你知道十七殿下意味着什么吗?就是你是殿下,你不得不懂事,不得不明白什么事情自己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如何来克制自己的任意妄为。还有,以后不许提起沐初瑾三个字,她是你舅舅休掉了的妻子,她就是个下堂妻,你要是和她在一起玩,就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你明不明白。” 上官雯言之凿凿的讲述着自己的见解和理由,似乎想要让能够站在自己面前的楚玉明白这一切,明白这世态炎凉。 然而楚玉的眼神却在听到上官雯所说的话的这一刻猛然的被点亮了起来,声音童稚却带着少年老成的味道,然而问出来的话却是信誓旦旦的似乎是不容人质疑的坚定,小小的身子板笔直的坐在地面上,不站起来,就算是他的抗议。 “她被休了,那么也就是说她从此以后算是自由之身了?那我要娶她,我以后一定要娶她。”上官雯坐在那里,身子却一瞬间被楚玉气的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了起来,扬起巴掌想要狠狠的给楚玉一巴掌,然而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她的眼中就先汹涌出了泪水,呼吸急促了起来,似乎是被气的,那高高扬起来的一巴掌,也没有落下来。 “我不许!别说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沐初瑾去了哪里,就算是知道,你这辈子也别想再和沐初瑾玩一次!”上官雯一甩袖子,和自己几岁的儿子大发雷霆,这是她的掌中宝,她唯一的希望,怎么能够和沐初瑾等人扯上关联。 “将殿下爷给我带下去!”上官雯冷着一张脸挥了挥自己的手,命令嬷嬷将楚玉带下去,却发现自己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着的疼,整个人微微的有些颓然的靠在了身边的座椅上面,伸手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看起来微微的有些落寞。 沐初瑾的身上被水泡的微微的有些冷,身子轻轻的在潮湿阴暗的地下水牢里微微颤抖了起来,身边连可以坐下的地方都没有,也就根本没有休息的地方,只能站在水中,任凭整个脑海浑浑噩噩的下去,双腿也随着意识的混沌而微微的有些软,却在身子一点点下滑的过程中猛然清醒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 然而困顿的感觉一遍遍的侵袭过来,煎熬着沐初瑾的身心,甚至让她连想要休息都做不到。远处似乎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人,隐约间还有谁的交谈,沐初瑾的支起了自己的耳朵细细的听着,却发现来人并不是拥有很大的官衔的人,听脚步落在地面上带起来的威严的感觉,沐初瑾就能分辨一个人的军衔。这是一种本事,是和楚绝郜那么久那么久之后养成的本事。 “那个新来的小妞,说实话姿色是真的不错,你要知道,我好久没在地牢里面看见那么美的女人了,还有那个和这个女人一起进来的男人,这两个人的姿色都是尖尖的好看,我跟你说,这次你要是出的价钱少,这么好的货色,我不可能给你。”沐初瑾冷眼支起耳朵听着外面传言的对话。隐约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奔着她来的。 沐初瑾身上的肌肉全部都紧绷了起来,就等着眼前的牢门打开,对着来人给予致命的一击。楚承辉闷闷的笑声却从墙壁的另一边传了过来,沐初瑾微微的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笑你是一个有姿色的女子,这一份魅惑倾国的辞色,还不知道要诱惑了多少人去,多少男人,为了你,宁愿战斗,你可知道?”楚承辉轻轻的说着,言辞之间,带着沐初瑾听不懂的情绪,也不知道是初瑾落寞还是其他的什么情愫,奇异的,沐初瑾似乎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到了一丝淡淡的落寞,是的,就是委屈的声线。 第108章 看到 111 那两个人似乎已经向着这边越来越近了,沐初瑾抬头,看到的却只是一片黑乎乎的地牢的暗沉,她在这里面暗无天日的过了这么久,甚至已经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去的,甚至不知道此时的外界,现在是光明还是黑暗。 眼前的牢门发出吱嘎一声生了铁锈的声响,铁门被打开,穿着一身防水的衣裳的狱卒专业的走上来,手中还提着一小桶的水,走到沐初瑾的面前,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清水自沐初瑾的头顶便冲了下去,那狱卒嘿嘿的笑了起来。“这次您看见了吧,这么绝色倾城的容貌,是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看到的一个姿色最棒的。” 那狱卒夸张的说着,伸手推搡着沐初瑾的身子,似乎在将一件最最便宜的物品向外卖一般。沐初瑾微微的有些不悦,猛然伸出了手,拽住了那个狱卒的胳膊,在狱卒还在猝不及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候,只听到咔吧一声,沐初瑾将狱卒的双手拧断了之后,沐初瑾伸手将那个狱卒的头毫不犹豫的按进了脚下的池子里面。 任凭那个人怎么挣扎,沐初瑾手上的力道似乎越来越大,恨不能将眼前的这个男人活活浸死在眼前的浑水当中才好,刚刚似乎还在和狱卒商议,多少钱将沐初瑾带走春宵一度,然而在看到沐初瑾如此娴熟的手法的那一刻,双腿却忍不住的打颤,心里也一瞬间就露了底。 转手便跑,好似生怕跑的慢了,下一个被拽过来按进水中的人就是自己一般,脚下一刻也不停的,转身便跑,沐初瑾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冰冷笑容,双手按着的人因为求生的本能在不断的扑腾着,双手猛然在浑浊的水中噗通着,溅起浑浊的水花,无情的打在沐初瑾的脸上,然而沐初瑾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加的无情。 那人扑腾的动作一点点的小了下来,最后慢慢的在沐初瑾的手中软了身体,不再扑腾,出于小心谨慎,沐初瑾的手又等了一会才从男人的脖子上面离开,像是泥浆一般的水滴凝结在脸上,略微的将她一张倾国倾城的妩媚的小脸便的有些狰狞。沐初瑾伸手在那个狱卒的腰上摸到了钥匙,将那个人便彻彻底底的按在了水中。 沐初瑾双手一撑,便从水牢之中翻身跳跃出去,裤脚带着的泥浆不断的向下滴答着。沐初瑾感觉自己的腿被泡的微微的有些虚浮了起来。脚下却一刻也不敢停的跑到了楚楚承辉。 的牢门前,打开了楚承辉的牢门。楚承辉的情况似乎比她还糟糕。 楚承辉的脸色苍白的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整个人萎靡在水中,看起来无比的憔悴。楚承辉将头转向了沐初瑾,微微露出一个微笑,似乎在示意自己无事。 然而笑容还没有全然敛去,似乎就已经牵动了自己身上的不适,低头闷声咳嗽了起来,沐初瑾一头便扎进了眼前浑浊的水中,水中也漂浮着一层已经死掉了的水蛭,沐初瑾将楚承辉扶着从水牢带出来,就看到了楚承辉腿上的伤口已经被水跑的已经向着两边翻开了来,腿上的伤口被泡的发白,隐约已经有了发炎的趋势,沐初瑾伸出手,在楚承辉的额头上摸了摸,伸手拭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却发现他在发着烧。 沐初瑾伸手从怀中逃出来一把小刀,低头想要帮楚承辉清理一下伤口,然而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楚承辉伸手握住沐初瑾的手,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听,眼神中立即出现了戒备的神色。“这次来的人不简单。咱们先走。”说完也不等沐初瑾说话,拽着沐初瑾的手腕便向前走去,沐初瑾略微担忧的看向了楚承辉的腿,他的腿已经这样了,身上的浮肿程度比她还要严重,两个人此时看起来狼狈落魄,却还在步履匆匆的向前走着,疲于奔命一般。 沐初瑾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腰间掏出来一个个的小瓷瓶,拔下开上面的木塞,检查者里面的粉末是否被浑浊的水泡了,在确认这些药粉全部都完好无损之后,沐初瑾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将其中一个瓷瓶当中的粉末倒在地面上,一路洒在自己的身后,沐初瑾扯着楚承辉的手,就向着水牢的另一端跑了过去,她也不知道水牢的另一端到底有什么在等着自己。水牢的另一端是不是有出口,她也不知道。 但是现在若是向着出口跑,必然能碰上迎面来的这些人,楚承辉的腿上还带着伤口,迎面碰上,傻子都知道不会有好结果。 楚承辉的牙关死死的咬着,脚步虽然微微的有些跛,却一直不曾哼过一声,只是压抑在喉间的嘶咳的声音,一直在喉间压抑着,却是极其的辛苦。 姬风站在楚承辉和沐初瑾的牢房门口,就就看到了大开着的牢房的门,姬风身后有随行的侍卫立即跳进眼前的浑水当中,伸手在水中打捞了起来,将沐初瑾沁死在水中的狱卒就这样拽了上来,回头将姬风看着,等待着姬风的命令。 姬风的眼神一瞬间暗沉下来,低敛了一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地面上还有水渍,明显能够看到沐初瑾和楚承辉逃跑的房间,一双眼如同鹰一般锐利,却带着要将人生撕活裂一般的血腥和危险,他眼中的那一抹杀戮,确实让看见的人胆战心惊。 沐初瑾和楚承辉绕过一件件的水牢,水牢里面的人全部都惨白着一张如同鬼一样的脸向着沐初瑾和楚承辉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哼哼呀呀的求着沐初瑾和楚承辉将他们带出这里,然而没有更多的怜悯之心,用来悲天悯人。 楚承辉忽然在沐初瑾的身后推了沐初瑾一把,眼角眉梢也都带上了浅浅的笑意,似乎在让沐初瑾安心,沐初瑾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抹慌乱,紧紧的将楚承辉的手抓着,缓缓的摇头。“要走一起走。” 她的眼中有负偶顽抗的坚定,却感动了眼前人的一双眼,那一刻的不抛弃,他已经多少年都没见到了。“我是十三殿下,他们的目标也不在我,我可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你不必担心我,去吧。”楚承辉伸手在沐初瑾的后背处一推,沐初瑾脚下被楚承辉推了一个踉跄,原本攥着楚承辉的手也就此滑脱了。 楚承辉转头向着来时的路走了过去,沐初瑾心中一慌,眼眶一热,站在楚承辉的而身后便喊了出来。“什么叫你无所不能,你无所不能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出去,这些荒蛮人怎么可能放过你,别做梦了,你是十三殿下,你还有大好的日子在等着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双手在身侧握紧再张开,张开再握紧,心中狂跳如擂鼓,在这一刻,当真是慌了阵脚。 “在你的眼中,我们精绝的人就是荒蛮的人是吗?”沐初瑾的话刚刚落地,甚至楚承辉还没有接过来,姬风的声音就从拐角处传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 沐初瑾甚至来不及想,一闪身就拦在了楚承辉的面前,下意识的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这副姿态彻底刺痛了姬风的眼,姬风的眼微微的眯起来,一步一步的向着沐初瑾和楚承辉靠近,楚承辉伸手一拉,沐初瑾便被楚承辉拽在了自己的身边,那一副维护的姿态,不必言说。 然而这一切看在姬风的眼中无疑成了一种讽刺,他轻轻的勾起嘴角缓缓的笑了起来。“楚承辉,按照伦理朝纲上来说,沐初瑾是你的兄嫂,在中原民间,这是要浸猪笼的。”姬风如此说着,一双眼却一瞬不瞬的盯在沐初瑾的脸上。眼中的苛责,似乎看着一个背叛了自己丈夫的不忠贞的女人。 “浸猪笼这是我和沐初瑾我们两个的事情,就不需要王子你来操心了。”楚承辉的手似乎是故意的一般,揽在了沐初瑾的肩膀上面,更加将沐初瑾带入了自己的怀中,眼神中宣告主权的意味明显的如同一只雄狮。 姬风也不恼,手指前挥,向着楚承辉淡淡的指过去,君临天下。 “把他给我拿下!” 那一眼之间的凛然神色,带着一种杀之后快的痛快,沐初瑾猛的挥手一扬,空气中便泛起了一层浓浓的白色,在潮湿阴暗的水牢当中遇到了水,如同白色的雨幕一般越来越黏腻的落了下来。“后退!”在沐初瑾和楚承辉吃过苦头的姬风是最神经敏感的,在空气中泛起着一丝的白雾的时候,他就已经身形暴退出去了几米开外。跟在姬风身后的侍卫也来不及申述去抓楚承辉,争先恐后的跟着姬风倒退了回来。 沐初瑾得到了机会抓着楚承辉就向前跑,也不管楚承辉腿上的伤口是不是已经很严重,楚承辉的脸忽然涨红了起来,却还是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跟在沐初瑾的身后。 第109章 咳嗽 112 两个人跑到了身处已经看到了墙壁,环顾左右都是水牢,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上,楚承辉此时却猛然单手撑在眼前的石壁上面,缓缓的弯下了自己的腰,猛的咳嗽了出来,一股鲜血,就这样压抑不住的从他的喉头喷出来,喷在了眼前的石壁上面,再缓缓的流淌下来。楚承辉不断的嘶咳着,沐初瑾一边伸手拍打着楚承辉的后背,一边拿眼环视着四周,寻找着可以逃跑的可能,脚下忽然踩了个空,沐初瑾低头看下去,却发现是一水井一般的口。 有丝丝阴寒的风从井口吹拂上来。带起阵阵阴风,然而刚刚的神经太过紧张,竟然没有注意到。 沐初瑾蹲下身子看下去,却发现是有台阶的,就好像台阶的下面连着的是另一个世界一般,沐初瑾咬了咬嘴唇,询问的目光便看向了楚承辉。她有些拿不定注意,然而山穷水尽后有追兵,似乎别无它法。 “那就进去看看吧,看看这精绝古国究竟藏了些什么秘密。”楚承辉浅浅的笑着,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在怎样危险的境地上,还在和沐初瑾说着玩笑话。 姬风带着的人好不容易穿过了白雾追到了水牢的尽头,却没有发现楚承辉和沐初瑾两个人的身影,侍卫们也都跳进了左右的水牢里面打捞然而打捞过后,却全部都从水中站起来,向着姬风摇了摇头,示意水牢当中什么也没有。 姬风这才低下头看着脚下似乎是水井一般的洞口,眉心深深的拧在了一起,这个开口,是谁打开的,姬风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的慌乱。 楚绝郜放下手中的酒杯,此时已经丝竹绕耳了三天,眼前杯盘狼藉,张员外整个人都已经迷迷糊糊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摔进眼前的盘子里面,整个人却还在摇摇晃晃的握着楚绝郜的手,一副详谈甚欢的模样,就连那个时刻淡漠着的,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面不改色的人,此时也已经潮红了一张脸,但是楚绝郜却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中的那一抹清明通透之色。赵紫媚站在楚绝郜的身后,整个人微微的有些躁动不安,整个气氛也绷紧了起来,似乎一触即发,有什么计划,在暗流汹涌着。 楚承辉此时此刻也微微的感觉到了不安,焦灼的等待着,双手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握成拳头,张员外已经打起了鼾声。 “小生招待了世子爷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若是有的话,还希望世子爷多多海涵了。此时已经夜深了,张员外也睡着了,世子爷是不是也该去休息了。”萧何的手缓缓的向着一边摊开,似乎要给楚绝郜带路的模样。 楚绝郜坐在椅子上面,眼神疑惑的向着窗外看了看,然而窗户紧紧的关着,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案例来说,他的信号放出去三天了,晋城距离皇城也不算是路途遥远,朝中早就该来人了,然而到如今,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饶是楚绝郜在战场上千锤百炼,早就见惯了鲜血,此时此刻也微微的有些心里发虚,自己似乎被设计进了一个圈套里面,而有人,想让自己不明不白的死,然而现在能做到的,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楚承辉的眼底犯上了一抹柔和。“也好。” 萧何眼底的笑意更加的浓重了起来,眼角斜飞,带着点点滴滴的风姿。不是少年儿郎该有的颜色。“那这就送世子爷回房。”萧何的身后站出来一个护院模样的人,带着一把倭寇独有的短刀,对着楚承辉弯下了腰。“世子爷,这边请。” 楚承辉忽然有一种自己被控制住了的感觉,想反抗都微微无力。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隐忍不发。楚绝郜刚刚从房间中离开,原本躺在桌子上酣然大睡的张员外猛的就睁开了自己的眼,一双小眼睛里面水色通明,哪有丝毫的醉意和困顿之色。一双眼,比萧何还清明了一些。 萧何忽然抿嘴一笑,带着春花秋月都娇羞的风姿,似乎天地间的光华都为之收敛,因为他五官的潋滟而收敛了自己的颜色,萧何负手而立,站在张员外的身前。“你倒是一个老油条,浑身都是戏骨,总是不会亏着了你。” 张员外也嘿嘿的笑了起来,只是一扫平日里的谄媚和随和,此时此刻半边嘴角向上勾起来,带着丝丝阴狠的味道,那眼中的精明和算计,和站在楚绝郜面前满脸肥肉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萧何只是淡淡的笑着,也不说话。 “哼,我就知道他是要来整治我的,还好我将他派过来的都截杀在了半路上。”张员外将手中的酒杯向着眼前的桌子上铎的一声一放,眼神中的危险的意味就更加的明显了起来,萧何冷眼看着眼前桌面上的狼籍。“楚绝郜这次来估计是朝廷的意思,杀了朝廷的人,事情可就不好办了,这件事情怎么解决,还是要看楚绝郜了。” 萧何的耳朵支起来,听着窗外的声音,神色忽然之间戒备了起来。张员外却没有萧何那么的敏锐,整个人却还是洋洋得意的继续说着。“就算是他是大将军楚绝郜又如何,只身犯险的事情也只有傻子能做出来,寡不敌众,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是明白的,我们就晾着他两天,到时候他想不合作都不可能。”张员外一边说着,一边裂开嘴缓缓的笑了,伸手拿起眼前的酒杯,信手拈来的满上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萧何猛然伸手震开了身后的一扇窗户,闪身到窗户前面,伸手便将蹲在窗户下面的叶蓝田揪了起来,抓着叶蓝田的衣领便将叶蓝田拽到了屋子里面,叶蓝田的身上带着一阵凉风,很明显是已经蹲在窗户外面许久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子微微的有些瑟缩,一双眼,如同受惊了的兔子一般,胆战心惊的将萧何看着。 萧何的一双眼睛如同染上了窗外寒风的冷色,站在叶蓝田的面前,一双染着冷色的眼,居高临下的将叶蓝田看着,杀意骤然显现出来。 然而张员外的一双眼,在看到叶蓝田的脸的那一刻,眼中骤然爆出来了一抹光亮,将叶蓝田上上下下的看着。“你府中什么时候有这样姿色的人儿了,我之前怎么的不知道。”张员外蹲在叶蓝田的面前,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抬起了叶蓝田的下颌,一双色迷迷的眼将叶蓝田上上下下的瞧着。小眼睛里面瞬间迸发出来的淫亵的光芒倒是真的。 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更多的却不是温暖而是无情,站在那里将叶蓝田淡淡的看着,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怜悯的目光出现,更多的,却是戏谑的颜色,冷眼将叶蓝田看着,没有想要伸出手帮帮她的意思。 张员外一张流着油一样的脸,胃里面就不断的向外泛着酸水,不断的翻腾起来,却不敢就这样在他的面前将自己的脑袋偏向一边就此吐起来,只能不断的压抑隐忍着,其实好不辛苦。 张员外的手更加得寸进尺的在叶蓝田的下颌处缓缓地摩擦着,端详着叶蓝田容颜精致的模样,一双手,就势要揽上叶蓝田的腰身,叶蓝田一双眼含着眼泪祈求的将萧何看着,然而萧何眼中笑容不减,只是冷眼将这一刻看着,事不关己。 叶蓝田的心脏,如同一瞬间坠入万丈寒窑,心也瞬间被万里冰封,无比的森冷了起来,身子也缓缓的哆嗦着,双手扣在自己的小腹上面。“我怀孕了,不能,不能这样。”她的声音有些结巴,不断的蹬着自己的双腿向后倒退着。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惶恐。 叶蓝田似乎已经预算到了自己以后的宿命,似乎比一个赔笑的女子还不如,她曾经耻笑娼妓的妇人,到如今她辗转在男人的身下,日后还不知道会被送去当谁的暖床奴,前路漫漫,何其悲哀。 “她腹中的孩儿可是你的。”张员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吃惊,不可置信的转头将萧何看着,萧何眼中的笑意更加的明显,然而明眼人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种嗤笑,无情的嘲弄,是对被命运摆弄着的女人的一种深深的看不起。 “这个女子来的时候,就带着身孕了,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儿。” 事实摆在眼前,却还是尴尬的让叶蓝田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颤抖着嘴唇,连话都说不出来。张员外有些扫兴的一扫自己的手,冷哼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变了眼光,连这样的娼妓女子也往自己的府中带。” 张员外的眼中带着淡淡的不屑,伸手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叶蓝田坐在地面上,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耻辱的感觉一阵阵的传来将她紧紧的包裹住,甚至要让她窒息,只能缓缓的闭上眼,慢条斯理的呼吸。 第110章 心机 113 “这个女子可不是简单的娼妓女子,单单是心机,便不是小家的妇人能够有的,还有就是,她和楚绝郜,定然有着某些关联,是不是啊,世子二夫人。”萧何的话越向着后面说,叶蓝田的心里就越发的一阵阵的发冷,直到萧何吐出世子二夫人几个字的时候,叶蓝田的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个突。 “都听闻你是被世子休了的夫人,你这腹中的孩子,有多大的几率是楚绝郜的呢?楚绝郜膝下无子,就算是嫌弃你脏,也定然是会把孩子接回去的。你莫不是也在等着这个孩子为你翻身。”萧何负手而立,虽然分析着这一切,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云淡风轻的将自己排斥在红尘的喧嚣之外。 “这是楚绝郜休掉了的那个二夫人?”张员外的眼神更加的亮了起来,眼中瞬间带上了一抹兴奋,低头将叶蓝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场游戏,可算是有意思了。” 沐初瑾和楚承辉几经颠簸站在了地面上,眼前瞬间传来的光亮一瞬间明晃晃的险些晃花了两个人好些天不见天日了的眼睛,待渐渐的习惯了眼前的光线的时候,沐初瑾才发现眼前堆积着的都是金沙和金子,还有琳琅满目的珠宝,折射着石室里面原本不算明亮的灯光。 石室的两边也全部都点着灯,噼噼啪啪的燃烧着。 沐初瑾轻轻的微笑起来“咱们竟然闯进精绝女王藏宝贝的地下室里面来了,精绝地方看起来不大,倒是蛮有钱的。”沐初瑾调笑一边说着,楚承辉也只是勾唇一笑,拖着伤残的腿就向着里面走了进去,脸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如同鬼一般,往日里的妖媚风情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毫无血色的脸和病态的眼眸,去哪里来春暖花开的靓丽颜色。 沐初瑾也一步不离的跟在了楚承辉的身后。 “你先别走了,还是先将你腿上的伤口处理了再说吧。”沐初瑾看着楚承辉跛足的样子,心中微微刺痛,伸手卡拉着楚承辉的手掌,眼神中微微的闪过了一丝祈求的颜色,略带无辜的抬头将楚承辉看着。 楚承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席地坐了下来,沐初瑾伸手拽过一条绑在箱子上面的红丝带,准本一会用来包扎楚承辉的伤口,石室里面的宝贝有些看上去是放进来很久了的,有些看上去是崭新的刚刚放进来的,沐初瑾和楚承辉将这里当做精绝女王的藏宝阁也不不足为奇,说的过去。 沐初瑾将手中的刀在火上烤了烤,便开始切割楚承辉腿上已经感染腐烂向着两边翻开的肉,刀身戴起来脓血,散发出腥臭的味道,沐初瑾微微的噤起了自己的鼻子,楚承辉伸手握住沐初瑾的手腕。“给我吧,我自己来。” 沐初瑾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错愕,下一面便变成了局促,忙将手腕从处楚承辉的手中挣脱出来。“没事的,你别想多了,我不是嫌弃,只是心疼,医者难自医,更何况你还只是个下毒的。”沐初瑾一边说着,一边清理着楚承辉腿上的伤口,两个人呆在明亮的石室里面,反倒微微的安了心。腐败的肉沾着血丝,从楚承辉的腿上一层层的剥离下来,沐初瑾将金疮药撒在楚承辉的腿上,然后用红丝带细心的绑好。 姬风站在黑洞洞的洞口处,眉眼暗淡的站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终于是一转身,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他眼中那一抹似乎散不去的阴鸷,生生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侍卫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的跟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的跟着她向前走。 “沐初瑾和楚承辉进入了爹爹的墓室中了。”姬风单膝跪在颯满蒂罗的面前,淡淡的说着,颯满蒂罗原本坐在王位上惬意的眯缝着的一双眼,在这一刻猛然睁开,原本还温和的气质在这一瞬间骤然变的凌厉了起来,看着姬风的眼神也瞬间带上了煞气。 “你说什么?”她的身子一瞬间除去了慵懒的姿态,猛然在椅子上坐起来,冷眼将姬风看着。姬风低垂了眉眼,避开了颯满蒂罗毒辣的视线。 “沐初瑾和楚承辉通过水牢的那个口,似乎进入到父亲的墓穴当中了。” 他长了这么大,听母亲提起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父亲的墓穴,每年都会打开祭奠,但是自己却一次都没有进去过,因为母亲明令禁止的不许,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不许到底从何而来。 颯满蒂罗的眼神从震惊再到不满,到最后竟然成了寒冷的阴鸷。冰蓝色如同琥珀一般的眼眸折射出来摄人的光彩,艳色的煞气倾斜出来,带着淡淡的不屑。 “进去也好,就让他们在你父亲的墓穴里,做你父亲的陪葬吧。”说着,颯满蒂罗又重新依偎回了身后的王位上,缓缓的闭上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慵懒倦怠,却带着睥睨天下的意味,然而姬风的心,却在这一刻咯噔一下。 “母亲,我要娶沐初瑾,这辈子,我非沐初瑾不娶。”姬风淡淡的说着,抬头将颯满蒂罗看着,眼神中坦坦荡荡,很明显也是做好了要迎接颯满蒂罗的怒火的准备,颯满蒂罗的眼骤然睁开,随手拿起王位一边的鹅颈瓶便向着姬风丢了过去。“荒唐!你还没有死够吗!” 颯满蒂罗的眼神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将姬风看着的眼神也是恶狠狠地,却不知道恨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姬风,似乎是在恨姬风,连带着,还有当初执迷不悟的自己。姬风也不管颯满蒂罗眼中的怒气,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我一定要去讲沐初瑾救出来。”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父亲的墓穴里一定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然而自己的母亲不告诉自己,他也不会是多问,他向来体恤自己母亲一生的不容易,更是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曾违抗自己母亲的心意。 然而这一刻,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是要去闯的。 颯满蒂罗猛然从王位上站起来。“给我拦住他!”她周身的强势是这么多年不容人抗拒的王者魅力,即便只是一个女人,却已经习惯了只身一人面对着世间的一切,渐渐的成了一个不容许别人违抗一丝一毫的人,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一样。 “如果你叫他们来拉住我,那么我就死给你看,你这一辈子也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若死了,你便守着你自己偏执的爱和偌大的江山,孤独终老吧。”姬风将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面,威胁的颜色,毫不掩饰,颯满蒂罗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竟然为了一个中原女子如此和我说话。”颯满蒂罗的眼神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一瞬间自她眼底席卷上来的痛色,透过她冰蓝色的眸子,更加深刻的体现出来,将姬风望着,当真是满目痛色。姬风缓缓的闭上眼睛。“沐初瑾活着,并不会给你造成多大的威胁不是吗?”说罢,转身就走,想救沐初瑾的心,分毫也不动摇。 颯满蒂罗气的一震手中的权杖,嵌着大理石的地面,瞬间龟裂,以权杖为中心,发出噼啪的声音向着四周蔓延着。 楚承辉腿上的血缓缓的止住了,沐初瑾伸手搀扶着楚承辉的身体,缓缓的向前行走着,寻找着出路,然而越向前走,越发的发现整个石室的诡异,石室的墙壁上全部都画着羽化升仙的壁画,色彩鲜艳靓丽,带着某种宗教信仰的味道,石室的两边堆积成山的宝物,然而每走两步,定然能够看到一个石像,石像看起来无比的狰狞,石像全部都做成了跪在地面上的姿势,脖子长长的向前伸着,似乎被人勒住了脖颈一般,眼球全部都突兀的向外暴露着,似乎充斥着血液。马上就要崩裂一般。 楚承辉伸手将沐初瑾额头上的汗水。“这里不单单是一个用来收敛财宝的地下石室,看起来,似乎还是一个墓室。”沐初瑾的手死死的抓着楚承辉的手,努力的想要将楚承辉身子的大部分压力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努力的减少他受伤的腿的压力。 “我在王宫呆了这么久,这个位置以我的推测应该是在王宫大殿的正下方,按照咱们中原人的墓葬方式,活人是不宜和死人共处一穴的,也许精绝和咱们中原的墓葬方式是不一样的。”沐初瑾淡淡的说着,继续挽着楚承辉的手臂向前行走着,眼神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一丝来自这里是墓穴的惧怕。 “倘若这里真的是大殿的正下方的话,或许可以理解成精绝女王因爱成痴的做法,那么这个墓穴一定是和大殿有关联的,通过这个墓室一定能够回到大殿,但是我们不能从大殿逃出去。”楚承辉一边分析着,一边拧紧了自己的眉头,眼中的担忧想要隐藏起来却还是流露了出来。 第111章 逃走 114 “你们确实不能够从大殿逃走,因为我的母亲,正在大殿上等着杀了你们。”姬风身上的衣服微微的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灰尘,看起来有些轻微的狼狈,沐初瑾楚承辉双双回头,目光戒备的将姬风看着,然而并没有在姬风的身后看到侍卫,沐初瑾的眼底掠过了一抹疑惑。 姬风浅浅的笑了,轻轻的嗤了一声,似乎带着点点滴滴的嘲讽,自嘲的意味明显的在她的眼底化开了来,忽然又有一丝认了命的悲哀,成了这世间可怜人的对白。 “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我以为我能够永永远远的将你留在这黄沙之中陪着我,我相信日久生情,总有一天,我能够得到你的心,到如今我才发现是我的痴心妄想。我以为我一辈子就像我的母亲一样的偏执了,宁可你死也不想放你离开,可是到最后我却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姬风一边说着,一边自嘲的笑了起来,就算是个下堂妻,却也是他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奇女子,他没有他母亲那么狠的心,就算是要那个人死,也想要那个人永永远远的陪着自己。 沐初瑾的眼底掠过了一抹吃惊,然而对于姬风的戒备却还是分毫没有减少,握紧楚承辉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后后退着。 “我也从来没有进过这个墓室,但是我知道这个墓室当中一定是有秘密的,它能够让毫无头绪的闯进来的人死在这里,我也是毫无头绪闯进来的。”姬风抬手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刮破了的衣裳,伸手擦了一把脸上黑漆漆的地方,却不甚将脸擦的更加的脏。 周围金灿灿的珠宝折射着光芒照在姬风的脸上,有种逆光而来的不真切。 “那么你呢,你来是帮我们走出去的?那么你知道走出去的办法吗?”沐初瑾轻声的询问着,眼中带上了一抹希翼。 “倘若我当真知道别的出路,我便不必从水牢的入口跳下来,弄得自己一身的狼狈之像,这里虽然是我爹爹的墓穴,我却一次都不曾进来过,这里是母亲的执念,也是母亲的伤口,似乎任何人都碰不得。” 墓室的道路似乎很长,百传千结的不断的向前延伸着,三个人缓缓的向前行走着,速度之慢,是在迁就着楚承辉腿上的伤口,两边的壁画大抵都是些羽化成仙的壁画。沐初瑾一边向前行走着一边嘀咕了起来。 “不是想要他一直陪着她么?为什么还要画上一些羽化成仙的壁画,倘若他当真羽化成仙了,岂不是更加的生生世世都不会理会她。”沐初瑾浅浅的嘀咕着,楚承辉听到了,却也只剩下沉默,低敛了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姬风的脸色却是最不好的一个。 三个人不知道在石室当中已经走了多久,都有些口干舌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全部都在沉默着向前行走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回荡着,前路的不可知让三个人全部都放轻了呼吸。直到,耳边依稀的传来了水声。 “我们似乎走到了地下河的附近了,也许,地下河那边是有出口的。”姬风开口说到,就已经先行向着地下河走了过去,眼中淡淡的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脚下走的却坚定异常。沐初瑾和楚承辉先是定在原地看,将彼此看了看,低头思考了半响,也跟了上去。 眼前渐渐的多了湿气,似乎带着一层雾气,迷蒙在眼前,渐渐的湿了眼前的眼眶,微微的有些湿润了起来,水声也在耳边变的重了起来,似乎是瀑布,在不断的哗哗的向下宣泄着,声音豪气磅礴,远远的就已经听的真切。 然而三个人被阻隔在了一道墙壁的外面,水声还在前方不断的哗哗的想着,然而前面却横着一道石壁,阻挡了三个人前进的道路,不约而同的,三个人全部都低下了头,寻找着打开石门的开关。 叶蓝田吱嘎一声推开眼前的房门,月光清冷的沿着门口镀进房间里面,冷月清辉如同银粉撒了一地,身后有人慕然拽住了她身后的衣襟,冰冷的刀锋就横在了她的脖颈的前面,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微微的沙哑,她听了那么多年,深刻进了骨髓和灵魂。 “你来干什么。”他握着刀的手微微的有些松动,却还是不曾将手中的刀放下,叶蓝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扪心自问,她为什么要帮他,明明知道自己一旦帮了他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叫嚣着告诉自己,来告诉他。 “我们能不能把刀防下再说话,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我对你根本就造成不了威胁。”叶蓝田淡淡的笑起来,带着清浅的疏离和无奈,楚绝郜这才缓缓的放下了手中拿着的到,月光落在他的眸子里面,折射着不知名的情愫,将叶蓝田拉到屋子里面,关上了房门,才转身将叶蓝田浅浅的看着。 “我还以为,你从世子府走出来,回了娘家。”他淡淡的说着,颇为无情,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往日千百般不能忘却的爱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有些错,做错了一次,这一辈子就没有人再给她回头的机会。 “你赶紧离开这里,你调集过来的人马,其实早就被张员外他们截杀在了半路上,你在这里呆着,其实他们也是想要要你死的,你快些离开,不要再呆在这里了。”叶蓝田焦急的对楚绝郜说着,眼神却还在胆怯的向着四周不断的打量着,看着,似乎在隐隐约约的害怕着一些什么,大抵是在害怕萧何发现她来这里通风报信。 叶蓝田的身子行动间凸显出来了微微凸起的小腹,楚绝郜的眼神在叶蓝田的小腹上扫过,眼神猛的暗淡了一下。“你怀孕了,孩子是谁的,为什么要来给我通风报信,你是怎么进入到这里的,现在在这里又是什么身份。”楚绝郜一边说着,一边向叶蓝田靠近过去,然而楚承辉的脚步每向前走一步,叶蓝田的脚步就似乎忍不住的要向后退一步。直到身子被楚承辉逼到了床铺的边上,站立不稳而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上。 叶蓝田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心中翻涌着的是她根本就无法忘怀的前尘往事,在心中百转千结的一遍遍如同浮光掠影的掠过,勾动了她内心的酸楚,她曾无数次午夜梦回看着自己如今的狼狈场景,后悔当初所做的一切。如果当初不曾那么做,今时今日,何至于到如此的境地。 “你别管我是什么身份,我是看着往日你我夫妻一场的恩情才来提醒你的,你也好自为之,这已经是我能帮到你的极限了。”叶蓝田说罢就从床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要走出去。却被楚绝郜伸手一拽拽了回来。“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现在在府中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楚绝郜问着叶蓝田,咄咄逼人的眼神将叶蓝田看着,审度的目光如炬一般讲叶蓝田看着,看的叶蓝田体无完肤。 叶蓝田的眼神有些逃避,她没办法说自己是个艺妓,没办法说自己此时此刻的境地,更没有办法说自己此时连个艺妓的身份都不如,起身再次想要离开,却被楚绝郜死死的拽住了。手腕,死死的将叶蓝田拽着。“你将这些东西告诉我了,萧何会怎么对你,你附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楚绝郜摇晃着叶蓝田的肩膀,等待着叶蓝田的回答,叶蓝田缓缓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我还能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不贞不洁的女人,你最开始不就知道我是个不贞不洁的女人吗?我被逐出府不也是也不贞不洁的女人吗?至于孩子是谁的,我可以说连我都不知道是谁的吗?楚绝郜,如果这个孩子是你的,你会要我吗?不会!你只会把孩子带走!”叶蓝田说道最后越来越激动,身子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她已经发现了,自己在楚承辉的身边,根本就没办法把持自己的情绪,只能一次次的处在暴怒的边缘,一次次的迸发,一次次的崩溃,一次次的颤抖着身子,却自嘲,或者是质问。 而原因,大抵是他从来都没爱过她。 “如果你一碗水端平,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不会沦为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我被休之后不会没有脸面回娘家,我不会四处漂泊,我不会无枝梧依,楚绝郜,这一切的发生,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叶蓝田甩开楚绝郜的手,转身就跑。 楚绝郜的手在半空中伸着,维持着想要去抓握的姿势,却还是停留在了半空之中,再没有办法向前前进分毫,他现在还能用什么理由和借口留住她。 叶蓝田刚刚走出去,才走了不几步,就迎面撞上了萧何,萧何的一双眼淡淡的,带着绝代的风华,将叶蓝田平静的看着,叶蓝田的心就这样慌乱了起来, 第112章 风情 115 叶蓝田的双手猛然背到了自己的身后,掌心微微的发烫,心中无比的慌乱,虽然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却还是下意识的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的把自己的手背到自己的身后,叶蓝田花缓缓的笑开,眼底也是妖娆的风情,看起来时光日久,渐入人心,不是萧何那一眼便惊心动魄的艳色。 “你去了哪里?”萧何柔声问着,声音如沐春风一般的吹拂在沐初瑾的身上,止不住的带起了叶蓝田身上的丝丝战栗的感觉,他是个蛊惑人心的男子,总是诱骗着你产生情深意重的幻觉,然而一旦泄露了自己,就会走入万劫不复的局。 “也没去哪里,只是夜里睡不着,起来走走。”叶蓝田淡淡的笑着,身子便向着一边挪动着,想要从萧何的身边绕过去,然而萧何很明显是没有给叶蓝田离开的机会,一句话,如同一根钉子一般死死地将叶蓝田定在了原地。 “你还想去哪里?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做奸细。”他笑容如沐春风,却让看着的人心里没来由的发冷,叶蓝田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肩膀。萧何的手,闪电一般的握住了叶蓝田的脖颈,手指微微的用力,眼看着要将叶蓝田的脖颈生生的拧碎,更多的是残忍无情,萧何眼中的温柔在深夜中更加的浓重起来,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樱花香气,闻起来,,沁人心脾。 然而叶蓝田的呼吸就在这淡淡的樱花香气中渐渐的变的微弱,一双眼甚至已经向外暴突出去,脸上渐渐的充血,似乎下一刻就会被血脉充爆了脑袋。 然而楚绝郜此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萧何的背后,身高的优势使暗影一点点的将萧何的身体笼罩在内,萧何的身子一僵,手上的力道也微微一顿,叶蓝田此时得了空子,猛的扒开了萧何的手,蹲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窒息了的胸膛猛然拥挤进来打量的空气,竟然带起了死死点点的疼痛,让叶蓝田蹲在一旁猛的咳嗽了出来。 “我最讨厌背叛了我的人,但是这个女人似乎天生最擅长的就是背叛。世子您说呢?”萧何转过了身子,风骨飘逸的将楚绝郜看着,身子旋转间,带动了衣袖的煽动,那一转身的风姿,竟然比女人还要夺人心魄。 不得不承认,他像是一个画中走出来的仙,风骨妖娆。负手,便是乾坤。 “即便我恨透了背叛,我也不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毕竟,生是一个人的权利。”楚绝郜淡淡的说着,萧何却浅浅的笑了,那笑容在嘴角越越大,竟然像一朵缓缓绽放开来的花。 “当真不曾想到,常年混迹在疆场上的世子爷,还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萧何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叶蓝田已经给楚绝郜通风报信了,此时此刻就算是和楚绝郜说话自己也绝对是讨不到便宜的,索性转身就走,衣摆被寒风带起,如他这个人一般的萧索无情,叶蓝田蹲在地上,余光扫见萧何脚步的离开,眼角蓄上了泪光,楚楚可怜。 叶蓝田猛然从地面上站起来,扑进楚绝郜的怀中。“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要杀了我,离开世子府,我就一直在过漂泊无依的生活,爷,您带我回去吧,我什么身份也不要,就继续在世子府一个丫鬟也好,世子府最起码是我待过的家啊。”叶蓝田说着,似乎悲从中来,眼泪噼里啪啦的从眼眶中掉落下来,砸在眼前的积雪中,冰冷成伤。 然而楚绝郜的手,却无情的将叶蓝田巴在自己身上的手扯下来。“如果在外面呆不下去,就回娘家吧,不管怎么样,你终归是叶家的女儿,当初让你从世子府离开,就没想过让你再回来,不管是用什么样的身份,你似乎也忘记了,我也是个绝情的人。”楚绝郜留下这样一句话,也甩开衣袖,在风雪中离开了,叶蓝田的眼震惊的将楚绝郜看着,眼眶中的泪水在寒风中风干,她痴傻了一双眼。 一切的计划全部都落空了,是啊,她竟然忘记了楚绝郜也是个绝情的人,如若不然,沐筱萝怎么会死的那么惨,都是因果报应,叶蓝田缓缓的闭上了眼。 楚承辉三个人在石壁上摸索了很久,沐初瑾站在楚承辉的身后将楚承辉看着,目光却落在了一边墙壁上的一副棋盘上面,上面黑子白字错落有致,紧紧的吸附在墙壁上面,沐初瑾忽然伸出手拍了拍楚承辉的后背,示意楚承辉看眼前的棋盘,奇门遁甲这种东西沐初瑾听说过,却一窍不通。 然而楚承辉的眼神中却闪过了一抹喜色。“这是你母亲根据你父亲的喜好设置的棋盘的机关,要懂得棋子的人才能够破解这个机关,奇门遁甲什么的,在西域这边根本就不流行,你放心就好了。”说着,楚承辉艺高人胆大的将手中的火把递给了沐初瑾,便在棋盘上开始拨弄了起来,黑白棋子交替着上上下下的滑动,看的沐初瑾和姬风全部都一头雾水,却还是站在楚承辉的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 楚承辉放下自己的双手,三个人身边的石门应声向上抬起来,石门打开,露出了远处的瀑布,和近处的棺椿,棺椿的头顶还开着一朵半人高的话,艳红艳红的瑰丽颜色,炸眼的很,香气扑鼻,在那木制的棺椿上面,此时还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听到石门打开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将眼前的三个人淡淡的看着,这才慵懒的开口。“我在这里等候你们多时了,不过你们倒是比我预想的来的快一些。”女子的手,多情的在身下的棺椿上面抚摸着,眼中的柔情万种深处还藏着一抹疯狂。 沐初瑾只觉得颯满蒂罗身下的棺椿奇怪的很,好像就是从树的中间截取了一节枝干,就这样被简单的做成了棺椿,然而沐初瑾看向楚承辉,却在楚承辉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异样。 “这是昆仑神木?”姬风眼底掠过了一抹震惊,颯满蒂罗的嘴角骄傲的勾起来。“是的,这就是昆仑神木,能够确保尸身万年不腐。”颯满蒂罗冰一样的眸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树木的身上离开,似乎已经透过树木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自己深爱着的人一般,眼神都深刻的是含着亘古的深情。 沐初瑾的手在身侧缓缓的握紧,她一定是很爱他的吧,因为爱到了疯狂,所以死都要那个人留在自己的身旁,但是这种爱太偏激太固执,她接受不了。颯满蒂罗的眼神依旧有些飘渺,似乎穿越了很久很久的红尘过往,于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微微的有些固执。 “你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吗?这上面就是我的王位,我经常坐在王位上,闭上眼,就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那么鲜活的跳动着,就好像在为我跳动。” “他的心早就不是为你跳动了,他生前一直想要离开你,这样的一个男人,你如何能够说他的心是在你身上的,别再骗自己了。”楚承辉嘴唇开合之间,已经说出了最最不堪的事实,姬风的心里咯噔一声,猛的对着楚承辉喊了一声。“你别乱说!” 然而楚承辉的眼神却还是一片坦坦荡荡的,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又因为自己说的这些,给自己惹来了什么样的祸端,只是坦坦荡荡的将坐在昆仑神木上的颯满蒂罗看着,沐初瑾握紧了楚承辉的手掌,感觉这他掌心的脉搏和自己掌心的脉搏贴合在一起,心中微微的踏实下来。 沐初瑾知道,楚承辉心中一定打着自己的算盘,他向来不做没谱的事情,心中的账单一直都清明的很。 果不其然,颯满蒂罗原本还柔情似水的看着身下的昆仑神木的眼神一瞬间恢复了冰寒的模样,森冷的目光一瞬间就定格在了站在她身前的沐初瑾的身上,转头笑着对姬风说话。“你说,要是也将她像你父亲一样装在昆仑神木中一直一直的在沙漠之中陪着你可好。” 姬风的身子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自己的母亲不是执念过深,而是已经疯了,是一个纯粹的疯子,在****方面,偏执独到的唯我独尊,早就成了一个疯子。然而姬风却不敢直接说自己的母亲是一个疯子,只能拿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母亲。 “算了吧,母亲,放他们走吧,他们都是应该在草原上飞舞的雄鹰,不应该做沙漠的沙漠之花。”似乎当着是看开了,姬风的话语中有帮着沐初瑾和楚承辉的哀求。 “为什么,不是深爱着这个女子吗?”不知大从哪里吹拂进来一阵风,带起了阵阵浓郁的画像,楚绝郜猛的捂住了沐初瑾的口鼻。“不要呼吸,这花香有制造幻觉的作用,这花叫做尸香魔芋,也是保养尸体的。颯满蒂罗当真是个疯子。”楚承辉低垂了眉眼,轻声的唾骂倒,沐初瑾转头将楚承辉看着。“你捂住了我的口鼻,那么你呢,你怎么办?”她的声音询问中带着无助,却只换来了楚承辉淡淡一笑。 “我血液里面凝结的那么厚的一层毒不是白来的,我的身体现在,是百毒不侵的。”楚承辉这一瞬间爆发开来的自信使他眉眼飞扬,看起来那般的艳丽多情,颯满蒂罗的眼神却依旧怨毒中带着杀机。 “就这样成全了这对男女?你这个傻孩子,母后看不下去,我要她在沙漠中一直一直的陪着你。”颯满蒂罗如此说完,猛然变手成爪,向着沐初瑾抓了过来,沐初瑾惊呼一声,身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她最讨厌女人的指甲,简直比刀锋还要讨厌。 此时黄沙之中马匹溅起一路尾随的沙尘,无数匹骏马在黄沙之中飞奔着,溅起的沙尘被风吹着打在了脸上,挂得众人的脸上生生的疼,耳蜗里面似乎也存上了砂石,整个人都快被沙子埋起来,身下的马匹却一直被夹着马腹,不断的向前奔跑着。 凌晨风的身子微微的向前倾斜着,带着身后的人吗向着沙漠之中狂奔,眼神中微微掠过了一抹焦急,希望自己赶回来还是来得及的。 沐初瑾猛然伸手握住了颯满蒂罗如同鹰爪一般伸过来的手腕,手指在颯满蒂罗的穴位上一点,趁着颯满蒂罗半身麻痹的空挡,手上使劲一拽,颯满蒂罗的整条胳膊都连续着发出卡巴卡巴的声音,然后整条胳膊如同烂泥一般的垂在了自己的身边,颯满蒂罗发出一声惊呼,身子猛然向后退了回去,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拖住自己这只脱臼的手。 而后阴仄仄的笑了起来。“你们别想从这里逃出去了。”头顶上被打开了一个盖子,一个梯子从上面放下来,那个身手不凡的将军就那样器宇轩昂的站在了三个人的面前,微微弯下了自己的腰。请问女王有什么吩咐。“ “这两个人,我要他们全部都死在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准出去!”颯满蒂罗的手指在沐初瑾和楚承辉的面前,沐初瑾吸入了花香,眼前已经出现了幻想,似乎这个刚刚从梯子上走下来的人就是楚绝郜一般,沐初瑾的眼神微微的有些疑惑。 脚下有些飘忽整个人也摇摇晃晃起来,沐初瑾忙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打的清脆响亮,瞬间让沐初瑾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然而这一个巴掌,却将楚承辉和姬风全部都打愣在了当场,沐初瑾也不解释,忙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塞到了自己的口中。 姬风记得,这个药,就是他上次闯进沐初瑾的药房,沐初瑾给他吃的解药,沐初瑾当时说,他欠了她好多好多的钱,他以为自己是王子,怎么也是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称心如意,到如今才发现,他是王子,能做到的,也只不过就是还给她好多钱好多钱。 那将军暗沉着一张脸,就如同带着战场上早已看惯了生死的麻木,伸手便向着沐初瑾抓了过来,楚承辉伸手将沐初瑾向着自己的身后带了一把,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的他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冷汗。姬风却在这个时候,走到了昆仑神木的边上,手上的火把,直接放在尸香魔芋的上方。 “住手,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些!”姬风神色凛然,手上的火把都随着呼吸一点点的颤动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落在眼前的尸香魔芋上面,颯满蒂罗震惊了一双眼,丝毫不敢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将姬风死死的盯着,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姬风当真将这尸香魔芋连带着昆仑神木一并烧了。 “姬风!那是你的父亲,你当真能够如此不孝?”颯满蒂罗的眼神中浮现出来一抹恨色,姬风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动摇,舒尔坚定。 “不是我心狠,是母后您心狠,现在沐初瑾楚承辉还有我的父亲之间,请您选择。”姬风的目光从沐初瑾的身上淡淡的扫过,最后转回到颯满蒂罗的脸上,沐初瑾救过他一命,就算是爱,也不能毁掉她,他做不到! “放下你手中的火把。”颯满蒂罗的眼,死死的看进姬风的眼底,沉声命令,然而姬风只是低下了头,躲过了颯满蒂罗的视线,手上握着的火把,依旧在尸香魔芋的上方高高的悬着,一松手,一切都会化作灰烬。 姬风的手,颤抖着去推昆仑神木的盖子,他长了这么大,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当真是可笑,颯满蒂罗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姬风的手,随着姬风的手将眼前的棺材推开,姬风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抬头将楚承辉看着,再低头看棺材中的男子,眼中的震惊让他险些没能握住手中的火把。 这张中原人的脸,竟然和楚承辉有七分相似,楚承辉也发觉了姬风表情的怪异,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棺材的边上,也顾不得自己腿上的疼痛,低头想着棺材里面看了进去,这一看,自己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有颯满蒂罗的眼神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却如同毒蛇一般渗透着死死的寒气,将沐初瑾看着的眼神带着得意也带着威胁。 “没错,他就是你们中原王朝失踪了的王爷,他在黄沙之中赔了我几十年。”颯满蒂罗原本沉静的眼在这一刻再一次染上了疯狂,得意中带着癫狂的将在场的所有人看着。伸手指向了站在地面上的楚承辉。“你以为你算是什么,当年如果没有我,中原的皇位就不是你父亲的,你以为我西域三十六国远离天朝就脱离了天朝的纷争了吗?笑话!从来没有!” 沐初瑾在颯满蒂罗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的端倪,也就是说,现在的中原王朝,还和西域三十六国有着某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当年如果没有我,皇位就是我丈夫的!而不是你父亲的。”颯满蒂罗得意的笑容带着三分阴仄仄的危险。 楚承辉的表情却一直都是淡淡的,似乎根本就没有为颯满蒂罗的这些话而动容。 “那又如何?那是上一代的事情了,到了我们这一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要离开这里。”楚承辉云淡风轻的眼神落尽颯满蒂罗的眼底,颯满蒂罗眼神中偏执更狂的颜色在这一刻缓缓的退却下去,嘴角轻轻的牵动起来。 “当然会让你们出去,我可以保证,就算是你们从这里出去,回到了中原王朝,未必会比在这里过的好,有些时候生不如死,倒不如痛快的去了。”颯满蒂罗从鼻息间冷冷的发出一声冷哼,言语之间的不明晰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姬风的手在听到颯满蒂罗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微微的有些松动,抬头就对上了颯满蒂罗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姬风握紧了手中的火把,选择了沉默。 楚承辉拉着沐初瑾的手从刚刚放下来的梯子走上去,那将军站在沐初瑾的身后,一双古井无波的眼,却在这一刻深沉了起来,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沐初瑾和楚承辉刚刚从精绝的王城走出来,城门还没来得及完全闭合,城墙上便跳下来一个个穿着夜行衣的杀手,四面八方的箭雨在这一刻朝着沐初瑾和楚承辉猛然攒射过来,楚承辉下意识的张开怀抱,将沐初瑾拥在怀中,拔出沐初瑾腰间的剑,瞬间就织成了一片的箭雨,将攒射过来的箭全部都挥向了一边。 这边一轮箭雨刚刚过去,城墙上就跳下来无数个穿着夜行衣的刺客,举着手中的剑向着楚承辉和沐初瑾冲了过来,楚承辉此时腿上还带着伤,此时眼看着就要葬送在这里,看穿着夜行衣来的刺客的身高,眼看着就是中原人的身高,楚承辉心中也确信了,精绝确实和中原有着某种联系。 皇宫中有人不希望他们活着回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远方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在马蹄的践踏之下,滚起阵阵的黄沙,带着一路的烟尘,遮天蔽日,似乎要将头顶上的阳光都遮蔽起来,马的嘶鸣的声音一声声的传来,传进楚承辉和沐初瑾的耳朵里。 迎面带起的风沙刮在脸上也是刺刺的疼,楚承辉却在这一刻搂紧了沐初瑾的腰,缓缓的笑了起来,低低的念了一声。“来了。”沐初瑾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不明所以的错愕,浑浑噩噩的将楚承辉看着不明白他说的来了是什么意思。 直到黄沙中冲进来一道身影,在沐初瑾的面前一点点的放大,变的清晰,沐初瑾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就此落地。 凌晨风冲进人群二话不说,劈刀就抹了一个刺客的鼻子,刀尖带起来的鲜血向着一旁挥洒开来,溅在黄沙上,瞬间蒸发来开,血腥的气息由此散发开来,带着残忍和无情的味道,杀戮和杀伐的开始,往往都带着无情的屠戮。 第113章 人群 116 跟在凌晨风身后的人也全部都随着凌晨风的身形冲进了人群,沐初瑾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烈,肖锦站在人群中那百转千回的一眼,带着轮回了几世的牵挂一般,将沐初瑾看了一眼,便挥刀冲进了人群。 沐初瑾转头将站在自己身边的楚承辉看着,眼底没来由的就升腾起来了一抹怒气,像是一团火一般的在沐初瑾的胸膛里面灼烧着,这是一种被欺瞒和玩弄了的感觉,整个人如同小丑一般被人戏耍了的怒火瞬间烧上了沐初瑾的头顶,沐初瑾的眼神疏离的将楚承辉看着。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做了什么,学会了什么,我所有的行动,原来都在你的控制当中,是不是感觉我很好笑,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在你面前还沾沾自喜的梦。”沐初瑾一甩手,将楚承辉戒备的看着,一脸的疏离,满眼都是怒气。 楚承辉的眼神里面带起了一抹震惊,伸手想要去拽沐初瑾的手,却被沐初瑾无情的甩开,这么多天的同甘共苦不离不弃,此时此刻全部都被一个谎言击碎的七零八落,支离破碎,到如今,什么都剩不下。 欺骗,是毁掉信任的最锋利的武器,楚承辉伸出手想要拉住沐初瑾不断后退着的身体,然而沐初瑾眼中的疏离却越发的浓重了起来,越发的向后后退,丝毫没注意到马上就向着自己的后背劈过来的刀,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戒备的能力也有所下降,就如同现在的沐初瑾。 楚承辉的瞳孔骤然紧缩,顾不得腿上的伤便向着沐初瑾冲了过去,伸手将沐初瑾拉到自己的怀中,将自己的后背转向了已经劈过来的刀锋,身子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哼,脸上便就越发的苍白了几分。 “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女子,总是想要自己成长,不希望依靠任何人的力量。”他在她的耳边声音缱绻的说着,万般柔情似乎都揉在了自己的声线当中。千丝万缕,如水一般温柔。沐初瑾猛然在楚承辉的怀中转过了身子,正对着楚承辉,伸手到楚承辉的身后摸索了一把,全部都是潮湿黏腻的鲜血,猩红之中还带着点点滴滴的乌黑的颜色,在血液中潜藏着。“你受伤了。”沐初瑾的声音淡淡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担忧,却在下一刻被自己死死的压下去,楚承辉将沐初瑾紧紧的抱在怀中,下颌抵在沐初瑾的肩窝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也只成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浅浅的飘散在空气当中。 肖锦的眼神情不自禁的看向这边,看着沐初瑾头顶上的那一抹艳红艳红的,甚至要滴出血来的横开着的桃花,眼底微微的就这样痴了起来,直到手臂上被刀狠狠的划开一道,才微微的回身,眼神中瞬间染上了一抹阴鸷,猛然将手中的剑斜着穿透来了身边人的身体,在心脏的位置一透而过,似绝情收割的阎罗。 “你受伤了,需要赶紧包扎起来。”沐初瑾想要绕到楚承辉的身后帮楚承辉激昂伤口包扎起来,然而却被楚承辉死死的禁锢在了怀中,方圆之间,根本无法脱身。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那一瞬间,他目光灼灼的将沐初瑾看着,汹涌欲出的情潮似乎那么深刻那么深刻的要瞬间将沐初瑾淹没。沐初瑾的心就在这一刻猛然狠狠的痛了起来,哽住了呼吸。 “我不明白十三殿下在说些什么。”沐初瑾的手绕到楚承辉的背后,在楚承辉劈开肉债的伤口上狠狠一抓,楚承辉身体因为疼痛而痉挛的那一瞬间,沐初瑾抽身便站在了楚承辉的身后。“你的伤口需要包扎。” 周围的空气之中都弥漫上了浓重的血腥味,两边都有人倒下,风卷起黄沙,一点一点的铺盖在倒下的人的身上,似乎掩埋在黄沙之中,需要的只是时间。 眼看着局势已经成了一面倒的屠戮,沐初瑾的眼神飘香了远方,似乎已经看到了回家的希望,回家回家,可是家在何方? 叶蓝田的下颌被人死死的捏在手中,萧何的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将叶蓝田淡淡的看着,看不出悲喜,却能看清楚他眼底的那一抹通透,波澜不兴,只是淡淡的就能够让人心生畏惧。叶蓝田在萧府呆了这么久,早就知道了萧何的脾气。 他眼底带着笑意,往往却是危险的征兆,叶蓝田的心底猛然狠狠的颤抖了起来。萧何脚下踩着木屐,在叶蓝田的面前蹲了下来,与坐在地面上的叶蓝田的眼神保持平齐,一眼便忘进了叶蓝田的眼底,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一并看穿。“楚绝郜走了,他怎么没有带走你。”萧何的声音如沐春风,却薄凉无情。 他吐息如兰,尽数喷吐在她的脸上,带着点点兰麝的香气,叶蓝田的心,骤然紧缩。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说话。张员外涨红着一张脸,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气,恨不能一巴掌打死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你养的这个臭婊子,都被她给搞砸了,朝廷要是再下来人,你我都不好受!”张员外气的调教,然而萧何的眼前却是淡淡的落在地面上,隐隐的闪过了一丝不耐。 “不好受的是张员外,和我这个生意人有什么关系?”他声音里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是一种嘲弄,藐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人的尊严,张员外的眼神中猛的闪过了一抹震惊。伸手颤抖着将萧何指着,一脸的控诉的表情。 “你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别当我不知道,你每年都贿赂我,为的不过是让我给你保守那些秘密,我要是落了马,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好受的。”张员外的眼神中带着威胁,然而却是外强中干的在眼底闪过了一丝惶恐,如果萧何真的不和他站在一条线上的话,无需多言,他以后的日子定然是不可能好过的。他要拖着他一起下水。 叶蓝田的脸偏向一边,眼神落在眼前的地面上,似乎在想着什么。萧何也不理站在自己身后的张员外,再次将叶蓝田的脸摆正在自己的面前。“你亲爱的相公走了,你没看见吗?他为什么没有带着你一起走呢?”萧何手上的力道猛然的收紧,叶蓝田的下唇瞬间便和自己的上唇分离开来,下颌甚至已经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丝毫不怀疑眼前的男人再加深一点点力道,叶蓝田的下颌就会就此脱臼,叶蓝田的眼神避无可避的对上萧何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却控制不住自己身上的颤抖,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惊惧。 “你听到了吗?张员外如果落马,我也会跟着落马,你说你到时候的下场会是什么?”萧何的手指无情的在叶蓝田的脸上缓缓的划过,抚摸着她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眼底笑意不减,眉宇之间却带上了煞气。将叶蓝田看着,叶蓝田丝毫不怀疑这一刻他掐在自己下颌上的手下一刻就会转移到自己的脖颈上面。 那天晚上他掐在自己的咽喉上的感觉,还记忆犹新。让她忍不住的身体战栗了起来,下意识的害怕,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够救自己一命。 萧何的手在叶蓝田的脸上细细的摩擦着,然而当手游走到脸蛋正中央的位置上的时候,却猛然挥起了自己的手,扇在了叶蓝田的脸上,这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彻在房间之中,叶蓝田的脸瞬间被打的偏向了一边,嘴角也已经裂开了来,渗出了点点滴滴的鲜血。耳边嗡嗡的响,嘴里面却是腥甜腥甜的血腥的味道。 叶蓝田的眼神在这一刻陡然倾塌而下,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委屈还是什么。萧何缓缓的从地面上站起了身子,看向了站在他身后怒瞪着自己的眼睛等待着提起自己的威势的张员外。“员外不是垂涎这女人的美貌很久了吗?没人此时此刻就在这里,要怎么样,就看张员外了。”萧何明目皓齿的笑了起来,叶蓝田却骤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忙伸手抱住了萧何的衣角。“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还怀着身孕呢啊。”叶蓝田泪眼婆娑,眼中满满的都是祈求,却没有换来男人一丝一毫的怜悯。 不过张员外今天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叶蓝田的脸上,而是依旧定定的将萧何看着。“你明知道的,现在我根本就没有玩乐的心思,楚绝郜走了,他回朝廷了,到时候朝廷下来人查办我,你觉得你和皇后之间那些关联要是一并被搜查出来,你能有好果子吃?”张员外的眼神中带着威胁,想要将萧何和自己拽到一个阵营上来。 然而萧何十指如玉,泛着莹白色的光,纤细的握上了张员外的脖颈,死死的捏住,原本莹白如玉的手腕上已经暴起了青筋,萧何面目表情,然而眼中那一瞬间掠过的那一抹凶光,却分毫不差的落尽了叶蓝田的眼中。 叶蓝田坐在地面上,双手支撑在一旁,眼神中带着惊惧的颜色看着张员外红着一张脸,不断的踢蹬着自己的四肢,想要扒开萧何握在自己脖颈上的手,骨骼断裂的噼啪之声响彻在耳边,叶蓝田眼看着张员外满是肥肉的身体被萧何徒手举起来。张员外的脖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姿态向着一边偏转了过去,张员外的眼球向外突兀着,似乎下一刻就又要跳出眼眶一般的渗人。 叶蓝田的身体在这一刻是真的瑟缩了,整个人似乎都要躲进角落里面的不断的瑟缩着。萧何转头将叶蓝田一脸惊恐的模样看着,缓缓一笑,绝色倾城的好看。“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你在世子府混迹了这么久,这些道理,你总是明白的吧。”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却煞气冲天。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叶蓝田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选不好,偏偏进了萧府,却不曾想过萧府一个生意世家,却和朝廷也是有着关联的,朝廷中正在酝酿着一场大的风暴,不多时就要展开了。 萧何浅浅一笑,一挥自己的衣袖就要离开了。 凌晨风的脸上沾着鲜血,在热辣辣的沙漠之中已经干涸凝固在了自己的脸上,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单膝跪在楚承辉的面前,神态恭敬有余,一张古井无波的脸几乎没什么表情。“少主。” 肖锦和胡昊也跟着单膝跪在了凌晨风的身后,肖锦的手臂还在向外淌着鲜血,点点滴滴的低落在身边的黄沙之中,身后跟着的一众山庄兄弟也跪下来,沐初瑾眼中的暗色更加的浓重了起来,一转身,背对了山庄的三个人,也背对了楚承辉。 她这辈子最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欺骗,刚刚好,楚承辉却给了她足够多的欺骗,让她情何以堪。 “你们都起来吧,阿枫呢?”楚承辉的眼神淡淡的在人群中扫过,却没有看到阿枫的身影,隐隐的略过了一丝焦急。“回少主,阿枫在山庄等着少主。”凌晨风说完就牵过了一匹马,将楚承辉扶上了马背,楚承辉伸手在沐初瑾的衣领后一提,便将沐初瑾提了起来,提到了马背的上面,沐初瑾背对着所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楚承辉从背后提了起来,惊呼从口中发出,人就已经被踢上了马背,坐在了楚承辉的身前。 楚承辉一家马腹,马蹄扬起,在地面上溅起黄沙滚滚,一对人马就向着黄沙的外围奔跑了过去。 上官雯端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面,冷演将跪在她面前的侍卫看着。“你说什么?沐初瑾和楚承辉全部都从精绝逃出来了?”她的眼神中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将眼前的侍卫看着,一双眼瞪大,一双眼染尽了冰霜,似乎就要就此将眼前的侍卫生撕活裂。 “是的,楚承辉带着沐初瑾从精绝走出来了,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上官雯原本雍容华贵的脸颊在这一刻变的无比的狰狞,手中抱着的炭火炉也在这一瞬间被她猛然摔在了地面上,变的四分五裂,炉子里面的炭火滚出来,在地面上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上官雯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自己的气息。 复又将跪在地面上的暗卫看着,嘴角清浅的向着一边勾起来,眼神中带着死死点点的威胁的意味。“不能让他们回到皇城,懂了吗?如果这次再办事不利的话,等待着你们的是什么样的下场,我相信你们都明白。” “是,皇后娘娘。”那暗卫跪在地面上,点了点头,转身从窗户跃了出去,上官雯这才一屁股坐回了椅子里面,手指不断的敲打着眼前的桌面,眼中含着氤氲不清的情愫。 “皇后娘娘,皇上那边又开始咳嗽了,皇上说想喝皇后娘娘煲的汤。”小丫鬟在上官雯的寝宫门口浅浅的说着,上官雯此时才回过了神,眼神中的残忍和阴鸷在这一刻更加浓墨重彩的扩散开来,对着门外的小丫鬟应了一声知道了,嘴角浅浅的挂上了一丝无情的微笑。 撒了这么多年的网,今时今日,也该收网了。 风呼啸着灌入冷宫,叶绮丽容颜淡淡的挑拨着眼前的炭火盆,窗外的风呼呼的刮进来,炭火盆里面烧红了的碳被风吹过,更加炙热的燃烧了起来,吹起淡淡的青烟,转瞬消失在空气之中,随着穿堂的风飘散出去。 冷宫的布曼在穿堂而过的风的吹拂下,被吹的飘荡了起来,清冷的月光洒进来,将叶绮丽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之中,看起来无比的诡异,叶绮丽还穿着一身薄纱的衣裳,外面紧紧罩上了一个狐裘的披风,眼神再一次飘香了窗外,耳边的发丝被风戴起来,轻飘飘的飞舞着,一身素白的衣裳,更加的增添了她身上的诡异气息。 窗外的风呼呼的灌进来,越发的强烈了起来,吹拂在叶绮丽的身上,叶绮丽下意识的拉紧了身上的披风,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窗外跃进来一个人影,叶绮丽余光看见,却还是选择了沉默,继续低下头拨弄着眼前的炭火盆。炭火盆里面的灰烬被风卷起来,打着旋被吹到了一遍,被风带着向着门口飞了过去。 接二连三的人从窗口跳进来。叶绮丽终于缓缓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楚承辉的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窗口飞进来的人伸手将叶蓝田带到了自己的身后。“娘娘在冷宫受苦了。”月光照在那个男子的脸上,清冷的抬起了头奖叶绮丽看着,那一张脸,赫然是那日沐初瑾所见的土财主。 叶绮丽只是点了点头。“我的儿子楚御高呢,楚御高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没有了楚御高,从此以后她的路就难走了,楚御高是她的砝码。 “回禀娘娘,是我无能,到现在也没找到殿下的下落。”叶蓝田的手高高的养起来,啪的一声打在了眼前的人的脸上,原本还神色淡淡的脸上此时此刻浮现出了怒气,冷眼将眼前的人看着。威严有余。“连一个人都找不到,我还要你们何用?”叶蓝田的衣角被窗外的风吹拂的扬起来。 逶迤在脚下,如同水波一般向着四周散开,只是一身的素白,却是如同要给谁送终一般的样子,一身的雍容华贵,丝毫不像是一个落魄了的娘娘。 土财主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不甘心的神色,却还是毕恭毕敬的伸出手来将叶绮丽扶着。似乎身不由己的被某些外在的因素制约着一般。“娘娘莫生气,总能找到殿下的下落的,眼前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 天上的云彩黑压压的压下来,暗沉的笼罩在头顶,似乎带着某种预兆,预兆着皇宫之中的风雨欲来。此时的上官雯手中正端着一盅滚烫的汤在想着楚皇的寝宫走着,汤鲜味美,有淡淡的香气和丝丝缕缕的雾气从汤盅里面飘散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花香,在汤的味道里面夹杂着,扑向上官雯的脸。 上官雯的脸在汤的雾气中笼罩着,阴仄仄的笑了起来,比月光还要清冷。 叶绮丽身上的衣服被一双莹白如玉的手剥下来,沿着痛痒莹白如玉的肩膀滑落下来,风情万种,叶蓝田媚眼如丝将萧何看着,双手轻轻的攀上萧何的肩膀,小腹已经微微的有些隆起,透过月光的照拂,甚至能够看到肚皮上根根清晰的血管,在肚皮上错落着。 萧何的眼角眉梢还含着笑意,眼神平静无波的将站在他面前的人看着,眼底似乎还带着一丝嘲弄的情绪,将叶蓝田的媚态冷眼看着,手指缓缓的在叶蓝田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游走着,带起叶蓝田身体阵阵的战栗。叶蓝田呵气如兰的挂在了萧何的身上。 如同游鱼一般的双手在萧何的身上游走着,勾动着萧何身上的火苗,然而萧何的眼神一直都是平静的,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的让人看不透,萧何伸手握住了叶蓝田的手,将叶蓝田向着自己的怀中带过去,细细的将叶蓝田的脸看着,连带着手指也在叶蓝田的眉眼上缓缓的描摹着。 “在中原,你绝对算的的绝色倾城的女子。”他清浅的笑了起来,却只有嘴唇勾起来,眼底还是一片波澜不兴的淡然,叶蓝田的心里却咯噔一声,萧何一般是从来都赞美人的,此时萧何赞美她,却让她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少爷想说什么?”叶蓝田柔声问着,双手下意识的在萧何的身边抓紧。 “听说,精绝的王子姬风,正在四处找绝色的中原女子,还最好是下堂妻,这样的癖好却是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据说,是因为一个叫做沐初瑾的女子。”说到这里,萧何的声音故意的止住了,叶蓝田却猛然抬起了头,将萧何看着。 第114章 可能 117 “你说什么?沐初瑾?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楚绝郜那么喜欢沐初瑾,沐初瑾怎么可能成了下堂妻。”叶蓝田猛然将自己塞在萧何怀中的身子抽出来,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将萧何看着。 “沐初瑾在你离开世子府不几天之后就被休了,从世子府走出来之后,就与精绝的王子有了某种牵连,据说,皇宫中有很多人都想杀了她,我十分不明白的是,她只是一个女子,为什么给自己树敌如此之多,就连皇后,都想杀了她。” 叶蓝田的眼,深深的低垂下来,睫毛在眼睑处煽动着,留下长长的剪影,如果一般的秋瞳带上了考量的味道。“我不知道沐初瑾为什么在皇宫之中树敌那么多,但是我知道,她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我玩不过她。”叶蓝田的眼前拂过掠影的闪过了往日种种,忽然感觉有千言万语都堵塞在胸口,无法言喻。 “这当着是一个有趣的女子,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你这般风骚的风情。”萧何浅浅的说着,一边伸出手来讲叶蓝田早已从肩膀处滑落的衣裳拽上她的肩膀,仔细的帮她系好腰带,那眉眼间的温柔,倦怠着的深情,就如同新婚的丈夫一般的夺人眼球。 然而叶蓝田却不得不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个男人的心中,甚至还不知道算计着什么样的计划,要将自己推到何种境地上。 “我觉得,精绝的王子一定会对你感兴趣,我相信你也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最起码伺候男人的功夫,你早就已经出神入化。”萧何的手在叶蓝田的肩上扫了扫,转身便要离开,那一转身的瞬间,带起的风情,便风华绝代的不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比得了。然而叶蓝田的心中却还在一阵阵的发紧发冷,只能下意识的握紧了萧何的衣襟,不让萧何离开。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萧何云淡风轻的转过了头,眼角眉梢轻轻的挑起来将叶蓝田询问的看着,眼神中有应花开遍的灼灼之态,却让叶蓝田下意识的瑟缩了自己伸出去的手,只能将手收回到自己的身边。 怯怯的眼神可怜的将萧何望着,萧何的嘴角浅浅的勾起了,带着些许的风情,眼神中更加多的是一种嘲弄的眼神,冷眼将叶蓝田看着,笑容却温暖,叶蓝田咬着自己的下唇,她不能去沙漠,黄沙皑皑,怕是进去了就再也没有走出来的机会。 “我想一辈子留在爷的身边伺候爷。”叶蓝田猛然从萧何的背后冲上去,伸手将萧何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将脸贴在萧何的背后,听着萧何一声一声的心跳,将脸更加深埋在萧何的后背处,轻轻的喘息着,鼻息一点点的喷吐在萧何的后背上面,叶蓝田问声软语的求着。 “我不想走,爷将我留在身边好不好。” “我将你留在身边?我为什么要将你留在身边,粗活你能干的了吗?还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谁来照顾?我这是给你指条明路,精绝的王子一定会喜欢你,到时候,你一辈子,连带着你腹中的孩子都将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萧何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掰开叶蓝田缠绕在他腰间的手,转头站定在叶蓝田的面前,伸手将叶蓝田鬓角的发撩至耳后,舒尔缓缓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却是最最深刻的无情。 叶蓝田的心,一寸一寸的沉下去,入赘冰窖。 她的一生,难道至此就只剩下辗转漂泊的命运,在每个男人的身下承欢,以求自己苟延残喘的活着,她做不到!沐初瑾,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的不肯放过我!叶蓝田猛然伸出手讲一旁桌子上面的瓷器齐齐的扫落在地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却不足以纾解叶蓝田心中的怒气。 萧何站在叶蓝田的门口,听到了瓷器在房间碎裂的声音,脚步微微在叶蓝田的门口定了定,然后继续仿若无事的向前走了过去。 叶蓝田一屁股坐在面上,伸手抓住地面上已经碎裂了的瓷器,在掌心死死的握着,瓷器的锋锐似乎就要这样扎进叶蓝田的掌心之中,她的眼神中带着不甘心的恨色。她一定崖沐初瑾付出代价。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在林**上,树木上都挂着积雪,沐初瑾的身上罩了一件白色的狐裘的大衣,蹲在马车里面不断的用手中的湿毛巾擦拭着楚承辉额头上的汗水,楚承辉的眼睛死死的闭着,呼吸浅浅的,似乎在很沉很沉的睡梦中,沐初瑾伸手将楚承辉的额头摸着,却发现楚承辉的额头依旧滚烫。 不断的用毛巾沾着一旁的酒水在楚承辉的浑身擦拭着,然后不断的勾动着眼前的炭火盆,以求炭火燃烧的旺盛。沐初瑾忙碌之间,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楚承辉的呼吸却在下一刻忽然变的浓重了起来。沐初瑾忙伸手将楚承辉的身体浮起来。 咳嗽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楚承辉的胸膛在一下一下的震动着,沐初瑾伸手将楚承辉的下颌掰开将他的腰身向前推,让他将口中的痰吐出来,带着血丝的痰吐进眼前的痰盂之中,仔细看过去,痰盂之中已经积攒了不少的沾着血的痰。 沐初瑾的眉头更加深刻的拧在一起,眼神中的担忧的颜色在这一刻毫不保留的流露出来,阿枫担忧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进来,被呼啸着的风声刮的支离破碎。“殿下怎么样了。” “还可以,你专心驾车就好了。”沐初瑾对着马车外淡淡的说着,阿枫也不再答话,如果不是楚承辉在病倒之前就已经放下了话,要马不停蹄的赶回皇城,沐初瑾是死活也不会在这样风雪交加的天往回走的,再加上楚承辉的身体状况这么的糟糕,沐初瑾不相信自己有那么狠的心,带着发着高烧的楚承辉上路。 马车之外又发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车厢也左右摇晃了起来,似乎又箭矢打在马车上,却穿不透马车的车厢。马匹受惊的嘶鸣传过来,沐初瑾却还在专心的在楚承辉的身上擦着白酒,将楚承辉的身体翻过来,擦拭着楚承辉的后背。 沐初瑾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楚承辉的身上带着那么多的伤,不管是前心还是后背,全部都是触目惊心的模样,楚承辉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底还酝酿着点点滴滴的血丝,在楚承辉的眼底遍布着,他的声音带着高烧中的沙哑和无力,开口询问。 “又有人来杀我们了?”他似乎想笑,却扯动了胸前,继续闷闷的咳嗽了起来。沐初瑾伸手在他的背后轻轻的捋顺着,不断的想要帮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你这是娘胎里面带着的发育不足,除了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再别无他法,你以后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沐初瑾拍打着楚承辉的后背,柔情嘱托着。丝毫不提起车外的状况。 马车摇晃的更加剧烈了一些,兵刃碰撞的声音也不断的传来,马车外不断的传进来惨叫的声音,楚承辉的眼神忍不住的向着车窗外看过去。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浑浑噩噩的昏睡中度过的,然而这么多天,沐初瑾却是在心惊胆战度过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渐渐的对于这种刺杀的行动已经麻木了,丝毫没有任何关于好奇的感觉出现。 沐初瑾眼神淡淡的,伸手不断的在楚承辉的胸口不断的拍打着,按摩着楚承辉的胸口,似乎在想着些什么,楚承辉原先是眼神淡淡的将沐初瑾看着,然而越是看着沐初瑾,他眼底的炙热就越发的明显了起来,带着一丝丝掠夺的光彩将沐初瑾看着。 沐初瑾的眼神略微尴尬的别向了一边,闪躲开来了楚承辉灼灼的目光。 马匹受惊的奔跑了起来,车厢向着一边倾倒过去,连带着沐初瑾的身体也向着一边倒了过去,楚承辉忙伸手想要拉住沐初瑾向着一边倾倒过去的身体,却被带着一起向着另一边倾倒了过去,两个人的身体,瞬间滚坐了一团,在马车的一角抱在了一起。 楚承辉背上的伤口被牵动,忍不住的发出了一丝闷哼的声音,额头上也瞬间就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大抵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楚绝郜伸手将沐初瑾抱在怀中,眼神落在沐初瑾的脸上,渐渐的成了痴心不悔的颜色, 楚绝郜缓缓的将揽在沐初瑾腰间的手收紧,下颌轻轻的抵在沐初瑾的脖颈上,鼻息浅浅的喷吐在沐初瑾的脖颈处,带起了暧昧缠连的气息,带动着沐初瑾的身体一阵阵的战栗,叶蓝田缓缓的笑起来,伸手将楚承辉的眼睛遮挡住,然后将身子从楚承辉的身下挪腾出来。 车厢外打斗的声音渐渐的笑了,沐初瑾撩开车帘走出去,竟然迎面便向着她飞来了一只箭矢,沐初瑾伸手握住,信守丢到了一旁,倒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度。 车厢外面七零八落的还散落着兵器,楚承辉也撩开了窗帘,站在了沐初瑾的身后,他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的有些萧索,只身站在那里,似乎抵挡不住寒流的侵袭,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挺直自己的脊梁。 沐初瑾下意识的站在了楚承辉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帮楚承辉抵挡着风雪,马匹受了惊,此时就是想要赶着它前进却也是不可能的了,阿枫苍白着一张脸,坐在车辕上阵阵发抖。“阿枫你没事吧。”沐初瑾蹲在阿枫的身边,伸手握住了阿枫冰冷的手指,放在掌心细细的温暖着,阿枫大抵也是受了惊吓,只是慌乱的摇了摇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沐姑娘你没事吧。” “我在车厢里面,怎么额能会有事。”沐初瑾浅浅的笑了起来,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包在阿枫的身上,车厢里面忽然传来了阵阵焦灼的味道,沐初瑾的身子猛的一僵,转身就向着车厢里面跑。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因为刚刚车厢的震动而将炭火盆打翻,炭火滚落出来,已经有要将车厢点燃的趋势,沐初瑾忙伸手将炭火炉扶正,用镊子将烧红了的火炭重新夹回到炉子里面,再用水浇在刚刚已经出现了焦糊味道的车厢里面。楚承辉站在沐初瑾的身后,眼中猛然掠过了一丝心疼,蹲下来猛的将沐初瑾拽到了自己的怀中,将下颌抵在沐初瑾的肩窝出。 伸手将沐初瑾还握着镊子的手握着,楚承辉的眼眶微微的有些红。“你不过是个女人,何苦活的那么认真。”楚承辉淡淡的说着,拥着沐初瑾的手臂越发的用力,似乎要将沐初瑾镶嵌进自己的骨血里面。 这一句话,似乎戳在了沐初瑾心中最最疼痛的地方上,让沐初瑾的身体猛的一僵,握着镊子的手猛然一松,手中的钳子应声掉落在了地面上,沐初瑾的眼,猛然闭上,生怕眼中的眼泪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楚承辉的心跳在胸膛里不断的跳动着,贴合在沐初瑾的后背上,似乎和沐初瑾的心跳贴合在了一起。 沐初瑾的心就这样丝丝拉拉的疼痛了起来,整个身体都被拉扯的痉挛,额角的桃花开的潋滟,而她的唇,却在一瞬间血色推尽的仓皇,忙伸出手想要将楚承辉拥着自己的怀抱推开,然而楚承辉的手臂却环的越发的紧了起来。“我不放,除非你承认你爱我。” “我不放,除非你承认你爱我。” “我不放,除非你承认你爱我。”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在沐初瑾的头顶轰然诈响,甚至连心痛的感觉都忘却了,满心满眼都是楚承辉说的这句话。在她的心中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这句话,楚承辉的双手不断的在沐初瑾的身前收紧,将沐初瑾紧紧的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沐初瑾的脸色越发的惨白了下来,似乎在她的心脏中闹腾着的不是蛊虫,而是水蛭,不断的吸食着她的血。让她的脸色更加的惨白了起来,不断的挣扎着自己的身体想要从楚承辉的怀中挣扎出来,楚承辉却还是死死的把这沐初瑾的身子,不让沐初瑾从自己的怀中挣脱出来。 “别闹了,我就是个下堂妻,你是十三殿下,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沐初瑾淡淡的说着,似乎在说着这世间最最残酷的事实。火炭燃烧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在火盆里面燃烧着,马车里面氤氲起来温暖的空气,楚承辉的呼吸浓重了起来,眼睛似乎已经睁不开了,呼吸的浓重不知道是身体的难受还是眼中****的泛滥的原因。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继续行驶这,楚承辉淡淡的笑了起来,眼神中淡淡的酝酿着一丝苦涩的颜色,楚承辉终于松开了环抱在沐初瑾身上的手,身子向着另一边倾倒了过去,倒在了车厢的底板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似乎无比的疲惫。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他的手在身体两侧缓缓的摊开。 “我放开你的手不是承认了你的说法,而是再给你一段躲着我的时间,等我的身体好起来,再次有了保护你的机会,我当然不会让你一个女人活的那么的尖锐。”他的声音越说到后面就越发的轻了起来,渐渐的合上了自己的眼睛,呼吸渐渐的轻了起来,淡淡的,淡淡的呼吸了起来,似乎睡着了。 然而他同沐初瑾说的话,却在沐初瑾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静。 马车继续摇摇晃晃的在官道上向前行走着,马车的上面沾着干涸的血渍,看起来微微的狼狈,楚承辉的呼吸在马车内清浅的匀称的进行着,沐初瑾依旧拿着手中还带着酒精的毛巾擦拭着楚承辉脸上的汗水。一边伸出手轻柔的将楚承辉的身体翻过来,查看他背上的伤口,伤口因为得到了及时的处理,很明显的并没有他腿上的伤口那么的糟糕。 沐初瑾在楚承辉的背后又撒上了一层金疮药,才俯下身去查看楚承辉腿上的伤口,然而手腕却陡然被楚承辉拽住,楚承辉的眼都没有睁开的将沐初瑾拽到自己的身边,让沐初瑾在自己的身边躺好。伸手捂着沐初瑾的眼。“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吧,这些天实在是辛苦了你了,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他抿唇一笑,绝代风华。然而沐初瑾的眼被楚绝郜的手遮挡着,没有看到楚承辉这淡淡的一笑,沐初瑾伸手去拽楚承辉挡在自己眼前的手。你别闹,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沐婉肤如凝脂的小手在楚承辉的手掌上扒拉着,然而女子的力气再大也不会比男人的力气大,费了半天的劲头,楚承辉的手却始终遮挡在她的眼睛上,没有挪动分毫。 “睡一会,伤口我自己处理就好。”他在她耳边问声软语的说,就此红了她的耳根,鬓乱四肢柔,索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当真是累了。眼睛闭上了一会,就当真沉沉的睡着了。 感觉到沐初瑾的呼吸一点点的放轻,楚承辉缓缓将放在沐初瑾眼睛上的手拿开。起身查看自己腿上的伤口,伤口因为被剔去了腐肉,在腿上可怖的呈现出沟壑的模样,似乎深可见骨,已经隐约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楚承辉的眼神落在躺在自己身边的沐初瑾的身上,眼神中有很多种情绪夹杂在一起。 伸手将沐初瑾鬓角的发撩至一边,楚承辉的眼神中掠过一抹怜惜的神色。 万里黄沙之中,姬风独自站在瞭望台上,沙漠之中独有的黑石头搭成的瞭望台,风夹带着干干的黄沙吹进来,饶是他生长在黄沙之中,也眯起了眼睛。 颯满蒂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姬风的身后,手中的权杖似乎象征着她一辈子都不曾离手的权势,将姬风浅浅的看着。 “既然想要放她走,就别害怕寂寞,黄沙之中本来就是寂寞的。”爱而不得,本来就是寂寞的。倘若一声都不曾遇见这么一个人,也许寂寞一辈子也好说,可是如果遇见了,就真的再没有放手的理由,自己一个人还心安理得。 “我不是想放手,只是不想让她死。”姬风的眼眸有些暗淡,潜藏着的是他一直隐忍不发的情绪,就如同他甘愿放弃自己一身的宏图壮志,甘愿被她女王的母爱滋养着而不发展自己的势力一般,然而这一次,所有的隐忍不发全部都在这一刻,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眺望着远方的眼眸,带着一股深刻的炙热,似乎在描摹着谁的模样。情深不悔。 然而颯满蒂罗的另一句话却让姬风红了眼眶。 “我在中原给你找了几个女孩子,沐初瑾并不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女人,你若是喜欢中原女子和沙漠之中的女子不一样的风情,倒是可以试试,这里面有个女子你会喜欢的。” “我只是喜欢沐初瑾,就如同母亲一辈子只喜欢父亲一样,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更改,也不是别的人能够替代的。推己及人,你能不能不要再难为我了。”姬风猛然转过了头,将站在他身后的颯满蒂罗看着,眼中的不甘心那么明显,隐隐的,似乎还闪过了一抹恨色。 然而颯满蒂罗的眼神中更多的却是无所谓,她冷眼将姬风看着,嘴角缓缓的扬起,宝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看起来更加的瑰丽四射。但是似乎在嘲讽站在她面前的姬风。“推己及人?我可没有你这么没有出息,你父亲不爱我,我还是将他留在了黄沙之中,留下了你。男人和女人还是不一样,孩子拴不住男人一颗壮志雄心,可是一个女人,这一辈子都注定被感情所累。”颯满蒂罗冷声的笑了一声,拿眼扫了姬风一眼,便踩着楼梯离开了。 姬风暗淡了一双眼,面对着瞭望塔中的沙尘,低下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第115章 有毒 118 萧何负手站在床边,风卷着黄沙拍打在眼前的窗户上,店小二似乎是个中原人,常年照顾这些往来的商队已经习惯了,也不认生,一边擦着桌椅一边笑着说起来。“又到了沙漠中风大的时节了,说不好还有沙尘暴呢,你是第一次来走生意吧,看着面生,下次挑个好时节来。”那人看萧何一脸白生生的如同细瓷一般的模样,也道萧何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此时才出来历练的主。好心的提醒着。 萧何负手而立,一派绝世脱俗的模样,似乎和沾染着钱绣滋味的商人不沾边,也更不像是会常年在这样的狂沙漫天的环境下走商队的商人,可是叶蓝田却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便出声在商人的世家,也是个颇具商业头脑的男子。 然而这一次他的货物不是丝绸,而是一批中原女子,想到这里,叶蓝田略略无奈的笑了起来,一身赤红色的纱裙,就如同她还在世子府做三夫人的时日,一身都是潋滟的颜色,总是媚眼如丝的匠人看着,活的鲜艳热烈,夺人眼球。她身段妖娆,却在快到小腹处的时候微微隆起。却也带着成熟女子的风采。 那店小二的目光落在叶蓝田的身上的时候变的更加的善意了起来,继续喋喋不休的说起来,似乎根本就不理会萧何身上的清冷的气质,如同樱花在盛开的那种妖艳却带着清冷的美好,灼灼其华,却不理人世间芳华。 “想你们这种刚刚离家的少年公子这么舍不得自己的妻子的还是少见,可是夫人已经怀孕了,就不要再将她带出来了,外面风吹日晒的,对女人家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那店小二一边卖力的将屋子收拾出来,一般热络的跟两个人说话,屋子里面的两个人都十分的安静,只有店小二的声音略微的显得嘈杂。 叶蓝田却似乎被他这一句话戳痛了痛楚,死死的咬住了下唇不说话,脸颊一瞬间便血色褪尽,成了苍白的颜色。 萧何缓缓的转过了身,眼梢微微弯起来,眼角斜斜的向上吊着,一眼温柔,风情万种。“收拾完了没有,收拾完了就出去吧,我和我的夫人还有话要说。”他声线温柔,就算是驱逐的话听起来也不维和,那收拾屋子的店小二红了耳朵和脸颊,似乎也觉得自己絮叨的太多,忙收拾了手中的抹布,口中连连答应着。“收拾好了收拾好了。”一边脚下匆匆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萧何的身段纤长,负手而立的风姿更是有种舍我其谁的气度。 他不像是个商人,更像是一个少爷,养尊处优的皇家儿郎,然而叶蓝田却深深的记得自己看见他的第一眼,一身劲装,眼神凌厉的模样。那一眼的肃杀,却是疆场上儿郎才有的模样,那么的真,到如今还恍如昨天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再嫁二夫的我倒是见的多,像你这般怀着身孕再嫁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着实是看了一把新鲜。”萧何欣长的身子在叶蓝田的面前缓缓的弯下了腰,眉眼潋滟,却带着一抹藐视,叶蓝田只能别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他的眼,感情那么充沛的一双眼。 “少爷莫不是在耻笑我,怀着身孕还在做着嫁人的美梦?”却又感觉自己的胸膛里面似乎有一团火在烧,灼热的烘烤着她的尊严那么的不甘心,然而离开世子府那么久,她早就已经学会了隐忍,于是转过头,笑着将他看着,询问着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怎么会,你今天穿的这一身赤色,好看极了,像极了一个新娘子。”他笑容中带着她看不明白的暗色,然而眉眼弯弯的却一直都不曾变过。那种似乎阴险却带着痛快的表情,让叶蓝田一瞬间联想到了一个形容词,变态,然而这两个字哽在咽喉,不论如何她也不敢说出来。她已经成了命运中最最悲哀的那类人,需要悲哀的,卑躬屈膝的活着。 “还是要谢谢少爷给了我这个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叶蓝田浅浅的笑了起来,自嘲的意味溢于言表,高高的扬起了头,才能抑制住眼泪不会从眼眶掉落下来,原来着复生就是如此,不是你摆弄别人,就是别人摆弄你,这就是命。冤冤相报。 楚绝郜从皇宫出来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大街上摇摇晃晃的行走着,如同一个根本就不会看路的醉汉,东倒西歪,似乎下一刻就能撞到人一般的踉跄着向前行走着,周围的人看见了全部都向着两边避让开来,无形之中,人潮汹涌的街头,却自动给楚绝郜开辟出来了一条路。 楚绝郜的心中有些苦,虎落平阳,即使余威还在,却也终究不再是虎啸山林的模样。他现在活的多么的惨淡也只有自己知道。 阿枫伸手先将沐初瑾从马车上伏下来,然后才将楚承辉扶下来,沐初瑾站在殿下府面前,却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当真是苍白桑田,才将将离开了几个月,殿下府依旧是当时的模样,然而心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终究也不是当时离开时的想法。 楚承辉下意识的将沐初瑾的手收纳进自己的掌心,用手指细细的描摹着她掌心的纹路,心中也忍不住的感慨。“终于回家了。”然而沐初瑾的心却由是微微一缩,身子也随着震颤了两下,转过头不可思议的将楚承辉看着,却在楚承辉的视线和她的视线交错之前,先一步别开了眼,她没有办法直视他眼底缱绻的深情,因为她有一颗不能动情的心,在一点一点的提醒着她,她有多少事,不能,不行。 叶蓝田脚下带着铃铛,一双玉腿在薄纱的裙摆当中若隐若现,包住臀部的玄色里子带着锦缎奢华的光,身段妖娆的甩开衣袖,媚眼如丝的婉转成歌舞,她眉心点着一颗绛红色的朱砂痣,然而今天她站在面前的那一刻,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如沐初瑾额角的那抹桃花那么的艳丽。她一身红色,如同一团烈烈燃烧着的火。因为肚子的问题,她的身段,却不能如同往日一般的折叠,然而旋转着的身姿,却一如既往的艳烈。周围的女子似乎都成了陪衬。 她们都是一身桃红色的衣裳,只有她一身火色,似乎一眼望过去,就能够知道主角是哪一个。萧何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看着叶蓝田的舞姿,眼神微窄。 然而萧何的眼底却微微的有些不悦。“萧何少爷不远千里给我送来如斯佳丽,我心中自然是感激万分,不过萧何少爷送来的这个怀着身孕的女子,恕本王子愚钝,是真的不明白萧何少爷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姬风浅浅的笑着,客套疏离,萧何也不恼。 “我送来的女子,自然都是投王子的喜好,中间跳舞的那个女子,相信她的身份王子会十分的感兴趣。她是楚绝郜将军的下堂妻,原本是楚绝郜的二夫人,也就是说,是曾经沐初瑾共侍一夫的姐姐。”萧何清浅的勾起了嘴角,带着一丝成功的微笑,然而气质却如同与世无争一般的飘渺,这才是叶蓝田暗暗骂萧何的地方。 姬风握着酒杯的手在萧何话语落地的那一瞬间,忽然死死的捏住了手中的酒杯,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站在人群中的叶蓝田的脸上,不得不承认,叶蓝田是个美人,却没有沐初瑾美的那般勾魂夺魄,叶蓝田艳丽有余,反倒有些过剩的妩媚,让人像吃糖吃多了一般的甜腻。风姿绰约有余反倒多了一丝风尘的味道。 然而沐初瑾的身上,三分自信,七分妖娆,多了一丝女子成熟的潋滟,和一种高高在上的自信,当男人身居高位,需要的便是自信的女人,女人无才便是德,不得不承认,沐初瑾甚至胜过男人。 “美则美矣,只不过太过风尘了。”姬风缓缓的摇头叹息,将手中的酒杯咄的一声立在眼前的桌面上,缓缓的叹息了一口气,似乎略略的有些失望。 闭上眼,全部都是哪个女子的音容,想忘忘不掉的滋味,缠连在他的心中的全部都是求不得的苦,却还止不住的想,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情深不悔。 “我倒是也听说了,那个叫做沐初瑾的女子是个天下间都难有的奇女子,我知道归知道,却向来没有见到过那个女子,到如今见姬风王子的模样,倒是当真有见一见这个女人的想法。”萧何继续抿着杯中的酒,感受着一丝丝的酒液在唇齿之间缠绕着的滋味,缓缓的闭上了眼镜,眉宇之间远黛青山,如同画中仙。 “那个女子,当真是一个奇女子,我知道这样的一个奇女子应该像风一样自由,但是却控制不住的想要让她陪我袖手天下,我知道我的天下相较于中原的沃土算的上是小的可怜,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奢求,想要让她陪我,白发苍苍。” “王子年轻英俊,应当是什么样的女子都有的,既然这般,何必苦苦不放,这个女子,她叫叶蓝田,还希望王子喜欢。”萧何眼神中略带着深意的笑起来,伸出葱白色的手指遥遥的指着站在一种女子中间的穿着玄色衣袍的叶蓝田,转身便离开了,也不再和姬风再过多的攀谈交情。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讨好的男人。 “你过来。”歌舞还没全然停,姬风便拍了拍自己的掌心示意场面安静下来,伸手对着站在人群中的叶蓝田招了招手,将叶蓝田唤来自己的身边,似乎是因为剧烈运动,叶蓝田的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着,****起伏之间,确实能够让一个正常的男人血脉喷张。 然而姬风冷眼看着叶蓝田起伏的****,心中却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根本就提不起来一丝一毫的兴致。“你知道进了这里代表着什么吗?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中原皇城的热闹,没有中原皇城的王权富贵。”姬风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叶蓝田的手从待客厅的后门离开,绕过一个个的回廊,口中带着淡淡的苦涩,疼的他想哭。然而他是个男人,除了败的体无完肤,忍着伤口遍布的身体继续奋斗,他什么都做不到。 眼泪,不是一个男人伤心的代名词。 叶蓝田的心不断的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着,一下接着一下,一下一下的在胸腔跳动着。等待着姬风的下文。“这里没有那么多的中原人,不是每个人都听得懂你说的话,这里的男人都像我一般的黑,没有萧何那般肤如凝脂的男人,也没有你想要的自由。”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些,似乎在诠释着自己极度的不自信。 叶蓝田地下了头,咬着下唇似乎仔细的想了想,才开口回答。“我愿意。”闭上眼,却连自己都清清楚楚,这一切不是爱。然而姬风握着叶蓝田的手却微微的一僵,继而微微的有些松动,原本抓着叶蓝田向前行走的脚步也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你知道这一切,却还是选择留在这里陪着我?”他闭上眼睛轻声的问起来,背影看上去微微的有些萧索。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于是他再次开口问了一遍。“你真的打算在这里陪着我吗?” “有些时候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当到了那个地步的时候,愿不愿意已经不是我能够选择的了,我所能够做到的,也只剩下随遇而安。”叶蓝田忽然明目皓齿的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和姬风如出一辙的无可奈何,虽然她心中清明的清楚着,这一刻她最好的回答应该是愿意,然而似乎已经从心中开始抗拒要像是一礼物一样的辗转在各个男人的手中的感觉,于是不肯认命的说自己是身不由己。 “那么如果给你一次能够九死一生的离开这里的机会,你会选择呆在这里还是跑出去。”姬风转头坚定的将叶蓝田看着,似乎在等待着叶蓝田的答案,也似乎叶蓝田的这一个答案,对于他来说十分的重要。 叶蓝田甚至没有低头思考。“我自然是会选择留在这里,我是这么怕死的一个人,当然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的活着。她巧笑嫣然,却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他要用这样一双暗沉的眼将自己看着。 姬风的手指,将叶蓝田的下颌轻轻的挑起来,却看到叶蓝田眼神中全然魅惑的眼神,甚至还温暖的带着一丝邪气。然而他的心却就随着她这般柔情万种的眼神中猛然跌落下来,入坠入万丈玄冰,一寸一寸的发冷。姬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如果这是沐初瑾的眼神,一定是倔强的不甘心的眼神,倔强的将自己看着,带着不可摧折的风骨,告诉自己,一定会往外逃,因为她向往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生活。 “原本以为你是会和她差不多的人,可是我却想不到,你们两个人有这么大的差距。”姬风的眼睛死死的闭了闭,叶蓝田却在身侧死死的捏住了自己的拳头,指甲都快要扎进掌心,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这是寄人篱下。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沐初瑾了。 “你说的是沐初瑾吧。”叶蓝田哧的一声笑了,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她嘲讽的将眼前的人看着,满满的却都是不甘心。那种讽刺的眼神,让姬风的身上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不明所以的将叶蓝田看着。不明白她这样的表情是从何而来。 “我说的便是她,如果是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她是一个风一样的女子,是你们寻常女子比不了的。”姬风也不再和沐初瑾多说,转身便走,只有叶蓝田一个人站在那里,眼眶发红,沐初瑾,我恨你。 楚皇猛然咳嗽了起来,身体都随着咳嗽的声音震颤了起来,喉咙和胸膛里似乎都已经发出了丝丝拉拉的声音,就如同风箱破旧了一般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的有些毛骨悚然,然而上官雯却如同司空见惯了一般的将楚皇不断的窝咳着的身体搂进自己的怀中,伸手将楚皇的后背轻轻的拍打着,眼神中微微暗淡的似乎还带着点点滴滴的心疼,上官雯伸手将楚皇头顶上的发丝轻轻的摸着,声音略微暗沉的在楚皇的耳边轻声的说着。“皇上的身体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皇上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自己当真不行了的时候呢?”上官雯的手在楚皇的背后上不断的拍打着。伸手去理顺楚皇背后的呼吸。轻声在他的耳边询问着。 楚皇咳嗽的声音更加剧烈了起来,一声声的嘶咳,嘴角甚至已经有血沫溅出来一张脸也都憋成了绛红的紫色,双手紧紧的将上官雯的衣襟,身体不断的抖动着,充斥着不甘心的一双眼将上官雯死死的看着,然而上官雯的一双手,却压在了楚煌的胸膛上,似乎若无其事一般,伸手擦拭着楚皇嘴角的血沫,继续低下头似乎在同自己已经白头偕老的丈夫说着共度一生才有的情话。 “你觉得楚玉怎么样,是不是太小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够承担的起整个国家呢,皇上还记得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么?他叫楚鑫,你说如果楚鑫还活着的话,是不是最有权利接手你的江山啊。” 楚皇的嘴张开,好不容易止住了嘶咳的声音,然而嘴大大的张着,喉咙里面似乎还带着痰一般的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口。楚皇的手在上官雯的手心里面缓缓的划拉出来了一个钊字,就这一个钊字,瞬间便让上官雯红了眼眶。是因为fenugreek二不是悲伤,上官雯的手指,葱白细腻的从楚皇的脸上缓缓的滑落下来,眼神中是霜林尽然的冷酷,冷眼将楚皇看着,笑容却如同带着万丈柔情。 似乎从皇宫中呆久了的女人,全部都是疯子,就连一举一动之间,都隐隐约约的带着癫狂,是别人控制不住的力量,楚皇的眼睛因为疲惫也缓缓的闭上,自然没有看到上官雯如此怨毒的眼神,睡梦中的楚皇似乎梦见了什么讨人喜欢的事情,嘴角轻轻的玩起来。 “你还在想着你的十三皇子,可是你的十三皇子已经消失和好久好久了,也许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回到皇城了,也许你早些闭上眼,你们还能在黄泉路上遇见。”上官雯的嘴角残酷的勾起来,带着算计和颠覆的味道,伸手将已经熟睡了的楚皇从自己的腿上推了下去,楚皇的身子滚落在床上,被褥横七八十的盖在他的身上,然而上官雯却好似没看见一般,推开大殿的门便走了出去。 冬末的雪还是寒冷的,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子凌迟一般的生生的疼,上官雯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单单看起来背影就已经足够寂寞萧索,整个人,骄傲之中却好像还带着一丝灰败着的落魄,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这一刻,在这个女子的身上,竟然很好的捏在了一起。 忧郁中却带着一丝不可认输的清冷和骄傲。 站在楚皇门口的小丫鬟忙伸出手将楚皇大开着的房门关上,眼神中虽然有疑惑的滋味出现,却还是毕恭毕敬的低下头,等待着上官雯的走远,屋子里面浓汤还没散尽的馨香沿着门缝飘进来,浓郁中还夹杂着一丝丝淡淡的花香。空了的汤盅内壁上,还粘连着一片细碎的花瓣,破碎的站在汤盅的莹白的内壁上。 叶绮丽身上裹着雪白色的狐裘,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面,眼皮已经缓缓的合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略微倦怠的模样,来人在叶绮丽的面前单膝跪下,口中训练有素的,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报告给叶绮丽。 第116章 出现 119 “楚御高殿下那天在皇宫里面出事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小的们在民间也搜查过。没有找到殿下的踪影,小的们再打探的出来的消息就有传闻说殿下就被楚承辉囚禁在那里,在楚承辉自己的府中。”那下人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将躺在贵妃椅上面的叶绮丽看着,就算是叶蓝田现在已经落了势,因为之前养了一部分的势力,现在过的日子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叶绮丽的眼睛猛然睁开,眼神锐利的将跪在地面上的小侍卫看着。“那么我妹妹叶蓝田呢?她现在在哪里,是什么身份?”好歹不说那是自己的妹妹,说不上哪天谁能够用上谁,然而小侍卫下一句回答叶绮丽的话却瞬间将叶绮丽的心中凉了半截。 “叶蓝田小姐在世子府被休了,现在似乎已经辗转到了精绝国了。”当叶绮丽的眼神猛然恶狠狠的扫过来的时候,小侍卫的身体忍不住向后倒退了几步,似乎生怕这个女子伸手将自己掐死。叶绮丽眼中的暴戾颜色,却是不是生气两个字能够解释的清楚的。 现在她无枝无依,规划的却是那些谋反的事情,到如今,家不能回,就连自己的妹妹都没有办法帮助自己,叶绮丽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到现在成了孤立无援的地步上面,自己曾经养出来的那些狗腿子,到如今,恨不能时时刻刻要给她一口。 “精绝啊,怎么会被辗转到那里去啊。”叶绮丽的眼神微微的向下低敛着,似乎看上去就是一副落寞了的模样,然而叶蓝田的笑容浅浅的,确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在皇宫游走了这么多年,学会的也只有一张笑颜。 “这些小的倒是不全部知道这些细节,如果娘娘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也就先回去了。”那人撂下这样一句话,就害怕叶绮丽的怒蔓延到自己的身上,转身就跑开了。 然而叶绮丽却终于无法安然坐在贵妃椅上面,一个激灵从贵妃椅上下来,脚步匆匆的沿着雕梁画栋的小路,向着王财主的正房走了过去,脚步匆匆,满心琢磨的都是自己最后的王牌,王财主此时正站在床边,手臂轻轻一震,原本站在他胳膊上的鸽子便振翅飞起来。门也在身后澎的一声被打开。 叶绮丽行走的太快,脸上还带着红晕的站在了王财主的身前,将王财主定定的看着。“我儿子在十三殿下府,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我儿子带回来。”叶绮丽的胸膛上下不断地起伏着,虽然已经到了红颜易老的年纪,然而依旧是风韵犹存的身段,尤其是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更是没有留下岁月的风霜雕刻的痕迹。王财主眼眸中的颜色,忽然一点点的加深,嘴角也染上了浅浅的笑意,牵动着一脸的横肉,看起来却很是狰狞的模样。 叶绮丽的身上忍不住的打了个突,身子慕然向后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她的眼神戒备,常年身处皇宫之中凝练出来的威严却并没有起到阻止王财主靠近的作用,他眼中的目光带着火,却让叶绮丽阵阵作呕,转身想跑,衣领却被王财主抓在了手中。 “你想去哪里?你从冷宫中跑出来,你以为上官雯能放过你?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上官雯的掌控之中,没有了我的帮助,你就是个落地了的贵妃,你什么也不是,你儿子什么也不是。”王财主的手一带,便将叶绮丽带入了自己的怀中,低下头,在叶绮丽的耳边轻声的说着,带着引诱,却也带着威胁。 叶绮丽原本戒备的身子到如今却也只能一点点的放软,有些听天由命的闭上了自己的眼。“我的儿子在十三殿下府,你能不能将他救出来。”叶绮丽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王财主一双游鱼一般的手在自己的身上胡作非为。 王财主一脸横肉的脸,将眼睛挤得都快要看不见,却还是股做多情的俯下身,在叶绮丽的耳边郑重其事的说。“你放心,我会将你的儿子安然无恙的带出来。” 那嗓音中的一抹****和深情,却让人隐隐作呕。 皇宫内灯火通明,冷宫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光线笼罩着的地方,只有月光清冷的挥洒下来,映衬着冷宫之中死一样的沉寂,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冷宫之中,眼中升腾着无尽的怒火,不断的在眼底加深,上官雯伸手便扯落了冷宫之中还在飘荡的布曼,身上的狐裘大衣被风吹起波澜,整个人,阴沉怨毒。 楚承辉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着,张开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之中的纹路,就这样看着,微微的有些发痴。一场阴谋酝酿了这么久,到现在,确实是该有个结果了。一双手却猛然从伸手伸过来,掐在他的咽喉上! 手指纤细带着冰冷,肤如凝脂,如同滑腻的细瓷一般的手感,在他的脖颈处微微的收紧,楚承辉的眼神微微的一冷,舒尔,却又缓缓的笑开。 “我以为你睡了。”他轻而易举的就将握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拿下来,转过身,将包裹在月色中的如花容颜看着。笑颜宴宴。然而沐初瑾却竖起了食指,对着楚承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都知道,皇宫之中,要变天了。 “皇上驾崩啦!!!”远处忽然传来尖锐的吼声,沐初瑾的心脏猛的一紧,闭上眼,眼前前部都是灼灼其华的曼陀罗花,转头将楚承辉看着,却发现此时此刻的楚承辉是面目表情的,暗沉的和月色相映成辉。 那个在冷宫之中沉寂的站着的女子,也在这一瞬间转过了头,眼神飘渺的望向了皇宫主殿。又是一个朝代的更新,然而沐初瑾却在那个残忍绝情的女子身上看到了一丝不舍,只是一丝丝的不舍,稍纵即逝,快的如同瞬间便寂灭了的烟花。 此时的皇城城门处,两队人马不期而遇,眼中全部都带着森然的杀机,两方人马对峙着,似乎都恨不能用身下的马蹄将对方的军队踏碎湮灭成灰!马蹄卷起的烟尘,还在两方军队的身后,不曾散去。守城的士兵云里雾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跑了,眼看着,便是放弃了紧闭着的城门。 两方人马的眼神中都带着森然的杀机,显然是没有将对方看在眼中,有小兵下去将城门打开,两队人马一同从城门涌进去,此时,还不是开战的最好时机。便只能做暂时的平静,当做相安无事。 马蹄踢踏的声音震耳欲聋,有人打开窗户小心翼翼的向外望,在看到这般浩浩荡荡的军队之时,猛的便紧紧的关上了自己的的窗户,闭门不出。隐约中听到有人说。“要打仗了。” 上官雯脚步匆匆的向着大殿走去,皇宫之中也因为这一声呼喊而瞬间灯火通明,原本已经系熄灯了的各个大殿此时全部掌灯,皇宫之中亮如白昼,在马蹄惊扰了的皇城中,显得格外的突出。 各个王公大臣们全部都嘭嘭的关严实了自己的实木大门,只有世子府的大门,却在这一个被吱吱嘎嘎的拉开,福伯眼神浑浊沧桑的将门外的街道看着,即便是他年老失听的耳朵,都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阵阵。 转头对着一身戎装的楚绝郜笑着开口。“去吧,老爷这一辈子,等的不是你子承父业,而是你有所作为。”楚绝郜一点头,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策马而去,卷起一阵淡淡的烟尘,福伯的目光深远的目送着楚绝郜的离开,原本就单薄瘦弱的身子在这一刻更是摇摇欲坠,伸手将门上的把手扶着,身子却如同筛糠一般的哆嗦了起来,嘴唇也渐渐的发紫。 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心脏,他的脸上有痛苦,也有安详,到如今,他也是古稀岁月了,这一辈子活的这么长,总算是没有辜负了老将军的期望,福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身子缓缓的滑落在了地面上,轻轻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整个世子府,到现在,了无人踪,似乎是早就规划好了的,遣散了府中所有的下人,当一对人马冲进来的时候,整个世子府,也只剩下了在门口已然过世了的福伯,那带头冲进来的头领咒骂了一声晦气,带着自己手下的人马又按照原路走了回去,临走之前,还在福伯的身上踢了一脚,福伯的身子,顺势栽倒在了一边。 军队的火把燃烧着,将这个皇城全部都包围在内。楚绝郜眼神淡淡,挑选了一对精英,随自己进宫,刹那之间,原本浩荡皇城,此时却充斥进来了好几股的势力。如同千钧一发,一触即发。 皇宫中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哭声,不断的传来侍女和妃子们的哭喊的声音,大抵都是一些害怕自己会殉葬的。沐初瑾被这鬼哭狼嚎的声音惊起了一身的冷汗,楚承辉伸手揽着沐初瑾的腰。“我相信你不会怕,就当是一个雷雨天气。” 沐初瑾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天空,心中微微的瑟缩,就当是一个雷雨天气,可是这下的是什么雨,大抵是腥风血雨。又一对人马身形如烟一般的窜进皇城,他们并没有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昂的走进皇城,也没有浩浩荡荡的阵仗,但是却各个都是身轻如燕的存在,打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一个个看上去都是高手。全部都轻盈的跃上了墙头,向着皇宫飞奔过去。然而最先进入皇城的两对人马当中,在人马的尾部,却出现了两个马车,马车的上面全部都装着一个铁囚笼,笼子里面全部都装着一个女人。 叶绮丽双手紧紧的握在笼子的栏杆上面,一双眼,霜林尽然,眼中满满的都是疯狂之色,她想不通为什么到今天会变成这样的地步,曾经她以为自己一定能够翻身为王,到如今,重回故里,却没有一身的荣光,反倒是如今如此破败的模样,然而另一个笼子里面关着的女子,和叶绮丽有着一张近乎相同的脸颊。容颜精致,相较于叶绮丽眼中的癫狂的模样,叶蓝田的眼神中却很是平静,只是闭着眼眸在铁笼中蜷缩着,随着车身的走动而摇晃起来。 “皇后娘娘,整个皇城都被包围了。”有太监低头将在沐初瑾的耳边轻声的说着,一身太监的衣袍,说话却不是太监那般尖细的样子,形色匆匆的跟在上官雯的耳边轻声的说着,上官雯头也不回,向着已经燃起了长明灯的大殿走了过去。 “我已经怕了太久了。”上官雯的眼似乎不经意的扫向了灯火辉煌的皇城外,眼神中淡淡的忧郁,还有浓重的痛快,一抹得意的神色在她的眼中如同油彩一般的划开,似乎这么多年,压抑在自己心中的郁结就这样打开了来。 上官雯的嘴角轻蔑的勾起来,似乎对于今天晚上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压力。上官雯推开挂着白色灯笼的大殿门口,阴冷的风呼啸着刮进来,带起呼呼啦啦的声音,将男人躺着吃的床榻上的金黄色的布曼卷带着,带起一阵阵烈烈的风声,上官雯将身后的殿门关上,伸手拿起还摆放在桌子上面还没来得及收拾下去的汤盅,放在烛光下,借着火光,细细的的打量着,汤盅的内壁上,还挂着一丝已经残破了的花瓣。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妖娆艳丽。 “曾经,我也想过要陪你白头到老,我以为我能够陪你袖手天下,我以为我什么都能够做到,可是直到你妻妾成群,三宫六院充盈的全部都装不下,我才发现你变了。”上官雯的手缓缓的抚上男人已经冰冷了的脸颊,伸手细细的描摹着他五官的模样,似乎看到了旧时的时光。 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带着一对的人马,显然只是皇宫中的奴才,而不是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上官雯的手,继续置若罔闻的在楚皇的脸上摸索着,眼中带着淡淡的不舍的情绪,只有这一刻,才能发现还有一丝关乎爱的情绪的存在。 那么的稀薄微弱,早就不是当初那般偏执的模样。 “楚鑫没死,你知道吗?我们的大儿子没死,你活着的时候,他不曾在你的身边尽孝,如今你死了,就让他来给你送终。”上官雯手下的皮肤已经苍老褶皱,证明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的操劳,肩上扛着一片山河,终究不能和在皇宫之中争奇斗艳勾心斗角的女人相比较。上官雯的脸上还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然而楚皇的脸,已经被岁月的风霜打磨的不成样子。 “你一定不知道,你的枕边人,一个个都在算计你吧,就如同叶绮丽,又比如我,我们两个都在算计着往日神情相待的你,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不爱了,如今你手中抛下了山河,可是知道了为什么。”说到这里,饶是上官雯无情,却也闭上了眼泪,留下了少有的一滴眼泪,沿着眼角,蜿蜒着落在眼前人的手臂上。 窗外的月光斑驳,似乎在光影错落之间,造车了一种手指头在动的错觉,然而这一切,叶绮丽并没有睁开眼睛,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皇后娘娘节哀,老奴这就要带着下人为皇上装殓龙体了。”略带着沧桑的太监的味道在门外传来,上官雯的思绪被从记忆中拉扯出来,也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将抚摸在楚皇的脸上的手收回来,对着门外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那个老太监带着小太监们鱼贯而入,开始七手八脚的收拾楚皇的身体,也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整个皇城已经被包围了的危险情况。上官雯的颜色一暗,伸手便扯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传话小太监腰间藏着的剑,身轻如燕的向着众太监的中央,如同一把刀直接插入了心脏一般,生生的把一对队伍拆开了。 “你们都不是皇宫里的太监,说!你们都是什么人!”上官雯一双凌厉的眼神,倒像是带了刺的玫瑰,动人心弦的魅惑之中还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和戒备,着两种气质柔和在一起,是一种态度,一种如履薄冰一般的生活态度。 本来正在装模作样的给楚皇换寿衣的小太监们,在此时此刻转回了身,全部都拔出了腰间藏着的佩刀,向着上官雯便砍了过来,几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似乎都带着一样的目的,那就是要上官雯的命。上官雯伸手扯过来一个穿着太监衣服模样的刺客,伸手横过来自己手中的刀,眼看着要一剑封喉。将那个人的生命留在那里,然而上官雯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快,那个人的动作却比自还快,手肘已经在腹部柔软的敲了一下。 在上官雯吃痛的空挡,伸手便要将上官雯拽到自己的身边,背后却遭到了人的重重一击,在男人还没想明白因为什么的时候,后背就已经呈现出一种夸张的形态向着胸膛内部凹陷了进去,一眼看上去,森然可怖。 那人临死之前甚至还没来得及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就已经睁着充血的眼眸,轰然倒在了地面上,上官雯捂着自己的肚子猛的后退了几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是因为腹部的剧痛,然而嘴角那一丝残忍冷酷的笑容,却丝毫不曾因此减少过。 她就知道,则是个不安宁的夜晚,现在才刚刚开始,何必玩的那么认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那个背后凹陷进去的人一倒下,就露出了握着一对梅花锤站在他身后的壮汉,浑身的肌肉暴起,身体比正常的中原男人要高出来好多。一对梅花锤在他的手中握着,小巧玲珑的像是玩具,被舞的虎虎生风。 接二连三的人从屏风后面鱼贯而出,看架势便知道是早先便埋伏好了的。刚刚还满是清冷气氛的大殿,一瞬间杀红了眼。皇宫中的烛火,似乎燃烧的更加艳烈了。火光摇曳之间,照耀在上官雯的脸上,绝情狠毒。 皇宫外,堆满了人,午门如同攻城一般的被撞开,皇宫里面人仰马翻,丫鬟嬷嬷太监们全部都尖叫着去找地方避难,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名,一时之间皇宫之中,奔走相告,人心惶惶,不断有谁撞了谁的叫骂声和吵嚷声,似乎还有孩子的哭声。 上官雯的耳朵猛然支起来,原本脸上的残酷得意在听到这哭声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动容和柔软,也不顾眼前正在厮杀着的战场,而是伸手便拽开了大殿的门,向着哭声寻找了过去。 “不是让你跟他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楚玉的声音哭的一惊有些哽咽,不断的抽噎着空气,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却是连话都说不出。“走不出去,他们都死了,有人在送我回来的路上也被杀了。”上官雯的视线向着远处望过去,果然看见不远处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止不住咯噔一声。伸手将楚玉揽在怀中,伸手在楚玉的发顶不断的抚摸着,似乎要安定楚玉受惊了的心。 “没事的,母后还在,母后不会让你有事的。”只是一个关于皇位的战争,她绝不能失去了自己的砝码。沐初瑾躲在不远处,冷眼将这一幕看着,然后清浅一笑,在没有月光的烛火中,依旧皎洁的讨喜,似乎又什么小小的成就,让她心中得意。 楚玉的视线也只是向着沐初瑾的方向淡淡一扫,便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头拧了回来,火光照在精致的如同芬雕玉镯的小脸上,那么一瞬间,却觉得他的眼泪是假的,反倒有一种少年老成能够独当一面的感觉。 火光冲天,带着打杀的声音,就如同荒原的战场吗,勾引着他浑身每一寸的神经,甚至连血管中的血液也随着爆裂沸腾了起来,喧嚣着战争,喧嚣着生命的祭奠,似乎要和他融为一体一般的贴切,似乎他身上的每一寸筋骨,血肉,全部都是为了战争而生的一般。 第117章 得到 120 两队浩浩荡荡的军队一样的人马此时已经挤进了皇宫,满满当当,却还是壁垒分明,两军对垒的气势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开来,千钧一发,在这一刻形容,最为贴切。 他们都是各为其主的将士,被不光明的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就算是得到了最好的训练,到如今,却还是不如正规的军队来的荡气凛然。楚绝郜带着自己挑选的一对精英,从已经大开的午门处翻身下马,一身铠甲戎装,就如同他还意气风发的模样,牵着自己的马,就这样带着自己挑选的精英,从两军对垒的过道上,走过去。 这无疑是一种危险的举动,整个皇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战争一触即发,然而他走在两个军队的中间,如果成为矢之中地,被包围起来,饶是他一身晶亮铠甲,有出神入化的功夫,想要在人潮淹没中活着出来,却也是毫无可能的事情。 两边的军队全部都将楚绝郜虎视眈眈的看着,似乎下一刻,就会如虎啸山林的咆哮之态向着楚绝郜狂奔过去,用身下的马蹄,生生踏碎楚绝郜常年征战沙场的风骨。楚绝郜轻轻的笑起来,嘴角带着不屑一顾的笑容。“王死了,依旧是王,居心叵测觊觎王位者,死!”楚绝郜的声音铿锵有力,清晰的传达进在场的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两边的军队,依旧死死的压抑着,都没动。 其中一边军队,带头的是三个人,三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劲装,并没有繁琐复杂的铠甲,凌晨风的眼神淡淡的在楚绝郜身上闪过,胡昊闷声道了一声。“是一条好汉。”场面针落有声的冷清,胡昊的话语一出,即便是压低了声音。却也清清楚楚的传达到了楚绝郜的耳中。 只有肖锦,从始至终都不曾开口,眼神暗沉低敛着,眼前浅淡的看在地面上,眼波流转之间,却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模样。 沐初瑾伸手拉开眼前的地道的盖子,举着手中的火把便向着低下通道照了过去,火光摇曳之间,似乎晃花了眼前人的眼,那人下意识的伸手遮挡住自己的视线,周身清冷,似乎舍弃时间一切的卓然独立,沐初瑾一眼,便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不在乎。 移开手中的火把,萧何便从通道之中一跃而起,稳稳的站在了沐初瑾的身前,负手而立,缓缓的弯下了自己的腰。“在下萧何。”他眼角轻轻的勾起来,似乎带着点点滴滴如同春花盛开的笑意,却似乎又若有似无只是沐初瑾的错觉。 皇宫中的灯火只有在这个角落看上去还能阴暗一些,但是沐初瑾的手中握着火把,却也是光亮的,萧何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颜,萧何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撼的眸光,这真的是第一次,他为一个女子的容颜震撼。 然而他骨子里是一个冷清的人,从来不会将什么人,什么事,铭刻在自己的心中,于是只是稍纵即逝的错愕,萧何的眼神又一次恢复了淡然,萧何的身后接二连三跳出来身穿劲装的人,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让沐初瑾看花了眼,吃惊地将萧何看着。 “皇宫内乱,人多手杂,都是些自己不认识的生面孔,穿的颜色不同,也好认的真切些。”他轻声的解释着。将沐初瑾淡淡的看着,目光清越,与世无争,沐初瑾也浅浅一笑。“公子倒是想的周到。”说罢,就先行向着火光冲天的皇宫内院走了过去。 身影单薄纤细,却也带着一番摇曳的风姿,身形摇曳之间,已经是千娇百媚,背影萧条,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刚强倔强,似乎颠覆了一个女子不能撑起一片天的传统观念。 叶蓝田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纠缠在楚绝郜的背上,她之前就知道,他是那样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一身的浩然正气,荡气回肠的风骨,只是这个男人的一生赢在了战场上,却输在了爱情上,自己的妻妾,全部都在经年之后各奔东西,没有任何一个,要留到最后,和他白头偕老。 如果当初她没有走错那一步,现实如今是不是就不是这般的模样,不会这般的苦,不会这般的痛,不会这般的四下流离,叶蓝田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这个孩子,几经颠簸周转,似乎已经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闭上眼,才能止住,不让眼底的悲伤倾巢而出。 上官雯此时已经站在了露台上面,早春的风,还夹带着冬天飘着雪的冷冽,呼呼的刮在她的身上,卷起了她身上的衣袍,随着风卷起来,烈烈飞舞着,如同往日的雪月风花,不曾改变的风华,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切早就已经变了,她,早已不再简简单单的只是一个皇后那么简单。她有更大的野心,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夜晚,蓄势待发着。沐初瑾向上看过去,止不住的叹息了一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 沐初瑾的这个动作反倒引起了萧何的注意,萧何的目光清浅的落在沐初瑾的脸上,带着打量的意味,将沐初瑾上上下下的看着。拿眼神不断的将沐初瑾打量着,似乎在探究着这个女子身上于寻常人不同的地方,,那审度的目光将沐初瑾看的后背如同被火烤的一般,热辣辣的痛了起来,沐初瑾微微侧过了身,下意识的避开了萧何的目光。 感受到了沐初瑾的抗拒,萧何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将自己的目光缠绕在沐初瑾的身上。再次将实现落在了站在露台上面的上官雯的身上,上官雯的身上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衣裳,衣角在脚下被风卷起,带着烈烈的波纹,如同跳跃的红鲤,在她的脚下不断的翻腾跳跃着,呈现出来一种最最美好的姿态。丝毫不是刚刚死了丈夫的女子应该拥有的风情。 上官雯的脸色淡淡的,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两军对垒的场景,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正出处在一个酝酿着硝烟的战场上一般,冷眼将站在台下的人看着。缓缓的开口。 “皇上驾崩,遗诏中说,要十三殿下楚承辉接手皇位,然而,众所周知,十三殿下楚承辉的生母连妃,在生下十三殿下之后便已经仙去,逝者已逝,我本不应该说这些话,然而关乎皇家传承的问题,是绝对不能马虎的。连妃生前曾是楚皇的三哥,楚青云的妻子,楚皇将连妃接进宫的时候,连妃就已经身怀有孕,皇家的血统已经遭到质疑,如何能够接手皇位?” 上官雯的声音越说下去越是怨毒,阴狠的似乎要毁掉所有人而成就自己一个人。 然而环视四周,却不见楚承辉的影子,这场原本一触即发的战争,因为楚承辉不在,而黯淡了火焰,只能任由上官雯一个人站在观礼台上,信口雌黄。 “我真想上去一巴掌扇死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一辈子不过是个被人压着的女人罢了。”胡昊这个直脾气自然是忍受不了上官雯口中说的那些夹枪带棒的指向楚承辉的那些话,眼看着就要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给这个女人一顿好大。却被凌晨风伸手拦住。“稍安勿躁。”大抵是他的性子沉稳,说话也颇有力度,于是在三个人之中,他算是老大的存在,说话也颇有力道,胡昊这才压下心中的怒气,气哼哼的坐在马背上 “那么,你也血统都不纯的皇子,如何能够让他就这样接手皇位,如何能够信服人心!”下面有人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上官雯的眼神就更加的冷冽了一分。冷眼扫着站在观礼台下的气氛,浑身确实也是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质,然而终究是个女人,如此高高在上的态度,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诸多不满,叫骂的声音不断的从军队中传出来,渐渐的就有了肢体上的碰撞,小规模的战争就已经爆发开来,眼看着有越演欲烈的趋势。 上官雯的目光落在楚承辉的脸上。“你支持谁?”上官雯缓缓的问着,居高临下哦的姿态,事眼神看上去都带上了微微的藐视的滋味。直视着楚绝郜的眼,更是一眼看上去,就是审视的模样,楚绝郜浅浅的笑了起来,眼中也颇是不屑一顾的眼神,颇不将上官雯的审读看在眼中。“我效忠皇上,自然是皇上说是谁,我便帮着谁。”楚绝郜淡淡的说着,上官雯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也染上了微微的薄怒,然,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 “也好,相比世子是忘记了十三殿下给你的****,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诏告天下吗?”上官雯的嘴角挂上了报复式的快活的笑容,沐初瑾抱着肩膀,衣角也随风飞扬,她站着的地方比较隐蔽,于是,楚绝郜并没有看到她的存在。 “你的妻子,你的尊严,似乎全被楚承辉踩在脚下过,就这样的一个杂种,你还要帮着他,皇上老眼昏花,想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难道你也是这般吗?” “这女人颠倒黑白倒是很有一套。”胡昊不屑的怒了努嘴,眼神中的厌恶越发的明显,伸手碰了碰坐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的肖锦。“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要打仗了,怕了?” 肖锦今天最诡异的不是他不说话了,虽然肖锦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人,但是也同样不是什么热络的人,但是肖锦今天,没有笑,从走进皇宫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笑过,往日的春花潋滟,如同花开三月的美好,到如今,全部都如同烟敛云收被收起来了,消失不见,却让人的心里止不住的发虚,真的是太诡异了。 肖锦的目光清浅的落在上官雯的身上,很远很远,然而借着风声,他们练武之人耳聪目明都能够挺清楚她在说什么,远处的女人,在视线里呈现出一个粉红色的点,却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却能够想象到她争强好胜的站在那里的姿态。 肖锦的目光凝固在那个女子的脸上,似乎微微的一惊有些痴了,胡昊的手肘,猛的在肖锦的身上又捅了一下。“你看什么看!那个风烛残年,残花败柳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胡昊的声音有些恶狠狠的,不满的眼神直直的将肖锦看着。 肖锦抿起了嘴唇,勉强牵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看上去,有浅浅的尴尬,却不是往日里风华绝代的模样,那眼眸中的惊心动魄,如今在火光中,却暗淡的如同烟花寂灭在水中,只剩下袅袅的青烟,带着嗜骨的落寞。 “是啊,我怕了。”肖锦抬头,寻找着天上的月亮,然而月明星稀,只有火光冲天,昭示着战争的即将打响。“你怕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胡昊不满的吵嚷了起来,肖锦死死的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好了!都给我闭嘴。”凌晨风沉声命令,言辞之间也染上了淡淡的不悦,头也不会的命令着,眼神也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站在露台上面的女人,她还是风韵犹存的身段,但是怎么可能让肖锦看的痴了,他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勾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这么多年的兄弟,以后还是兄弟吗? 姬风原本就没有站在军队的前面,而是潜藏在军队的中间,此时更是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军队,在人群中摸索着前行,身子微微的蜷缩,努力的减少自己正在移动的存在感。视线不断的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倾国倾城的身影,视线,便落在了一身白色的狐裘上,狐裘上松软的毛被风扶起来,他甚至还看见了沐初瑾伸出一只肤如凝脂的手,捏紧自己身上的狐裘。 “沐初瑾。”他站在他身后轻声的唤,这一声,百转千回的带着无法言喻的情愫,一眼万年的柔情似乎要将沐初瑾吞没,然而沐初瑾的身上却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她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九死一生的从精绝逃出来的,九死一生,险些与皑皑黄沙做伴。 饶是她是女中豪杰,总是能够面目改色的面对世间的一切动荡,然而她也只是个人,在面对过去的时候,也不是丝毫没有阴影,就比如对姬风,她还是怕的。 她不是怕姬风,而是害怕永远将她留在黄沙之中过暗无天日的生活。姬风的视线落在站在沐初瑾身边的萧何的脸上,即便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男人,却也在眼中不可抑制的闪过了一抹惊艳的颜色,然而下一刻,眼眸中就瞬间黯淡了下去,带上了一抹威胁的味道,深刻的将眼前的男人看着,萧何的眼中却闪过了一抹不屑,索性转过了头去不再看姬风的眼神。 “为什么楚承辉没有在你的身边,他又是谁。”姬风冷声质问着。得来的也只有沐初瑾的淡漠。“站在我身边的人是谁,和王子有什么关系,我倒是要问问王子,我们中原皇室的战争,于你一个精绝的王子有什么关系,王子这么热络的带着精绝的大军前来,难不倒也是想从中间分上一杯羹,或者说,站在那里的那个女人,允诺给你什么好处了?”沐初瑾猛然栖身而上,身子猛的就站在了姬风的面前,脸也向前凑着,姬风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的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坐在地面上。沐初瑾的声音十分的大,甚至还加上了内力,更是清清楚楚的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面。场面瞬间哗然,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姬风此时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军队,就这样只身一人暴露在外,瞬间就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之中。 上官雯此时此刻才注意到沐初瑾还站在那里,冷眼将沐初瑾看着,一双秋瞳,横眉冷竖,带着杀机。“沐初瑾,这是皇家的战争,同你有什么关系!沐初瑾,你一不是皇宫家眷,二不是王公大臣,是谁允许你进来插手皇宫之中的事情的,难不成你想造反。” 沐初瑾叱声一笑。“想谋反的人是谁,我想不用我说,在场的人全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沐初瑾的容颜冷傲,横开在额角的桃花在火光下开的更加的炎烈,浓墨重彩的在她的额角至鼻梁处红艳艳的开着,在这个肃杀的冬季里,带着别样妖娆的风情。 “像你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子,如何能够有颜面站在这里趾高气昂的说话,如果我是你,我就赶紧找个没有人认识的的地方,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上官雯的一边冷漠的说着话,一边缓缓的伸出了手掌。“现在想要离开这里的人,还来得及,要是一会打起来,就别怪争战无情了。” “并不是人多势众就能赢。”楚绝郜的目光从沐初瑾的身上挪回来,冷眼看着上官雯,声音清冷的对上官雯说着。上官雯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危险的味道。高高挥起来的手,向前猛然压下去。 从上官雯的身后身姿轻盈的冲出来一对人马,全部都穿着黑色的劲装,手中都握着一把匕首,眼看着就要如同一把的刀,插入到军队中,却被萧何手下带来的红色衣裳的人拦了过去。上官雯的眼神中过了一抹错愕。 “萧何,我们明明说好的,这么多年,我给了你多少的好处,到如今,你就是这么汇报我的?”上官雯似乎没想到这样的变数,眼中的恨色越发的明显了起来,天边以及经泛起了鱼肚白的颜色。萧何的笑容清浅的挂在脸上,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的波澜不兴。他声线也清冷。“我原本就是个商人,贪图的是利益,观察的是局势。我自然是要随着大势所趋来走的。”然而这边萧何出了乱子,那边凌晨风三个人所带着的人马也出了问题,战争刚刚开始,士兵们一提气却全发现自己的胸膛一阵阵的闷闷的疼起来,大部分的人马,就这样倒下了三分之二。 胡昊的眼神出现了震惊的身上,连忙翻身下马去查看因为胸膛疼痛而蹲在地面上的人马,只有凌晨风和肖锦的眼神是淡淡的,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般。凌晨风的转头和肖锦的眼神对到了一起。“因为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以为你不会做的太过,最起码不会用这么多年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命去赌,然而今天我错了,你没有亲手杀了他们,却让他们成了任人宰割的砧板上的肉。这么多年的兄弟,也就算是我错看了你。从此以后,这江湖浩大,我也只愿与你,用不相逢。”凌晨风淡淡的说着,眼眸中的失望就如同一把刀,将肖锦的心千刀万剐的凌迟着。 “对不起,这是我的命。”肖锦说罢,一夹马腹,马蹄在地面上跌撞着,甚至不断的撞到人的身上,带起一阵的烟尘向前奔跑着,跌跌撞撞之间,马匹惊扰摔倒在地,肖锦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塌在士兵们的肩膀上,身子变凌空而起,站在了上官雯的身边。 那一身公子如玉的气质,在月色还未散尽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原本看起来势均力敌,甚至楚绝郜这边还隐隐带着优势的情景,在这一刻又发生了瞬息万变的变化,楚绝郜以为人马充足,只带着手下的一众精英进了皇宫,然而此时此刻,却成了好虎架不住群狼的模样,萧何的眼中也掠过了一抹吃惊,上官雯冷眼将萧何看着,眼神中微微的有些得意。“你不是说自己回观察局势吗?那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样的局势。” 另一对人马也在这一刻卷起了一地的烟尘,气势磅礴的向着皇城冲进来,马匹都因为长期的奔跑而不断的从鼻腔间发出一声声嘶鸣的声音,然而沐初瑾的心中却猛然咯噔的凉了一下。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表面上却还在不动声色。 第118章 目光 121 “原来你就是沐初瑾。”萧何的手在沐初瑾的手腕上一拽,便将沐初瑾拽到了自己的身边,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的眼神,上上下下的将沐初瑾看着。“我倒是总是听人提起你的名字,倒都说你是个奇女子,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奇特在哪里。”他浅浅的笑着,将她看着,那种藐视众人的感觉,让沐初瑾的心里一阵阵的产生抗拒的感觉。 沐初瑾的头转到了一边,不再去对上萧何的目光,场面已经成了一边倒的趋势,凌晨风手下没有出问题的士兵只能将出问题了的士兵包围在内,保护着出了问题的士兵,只有萧何和楚绝郜带来的人马在人群中厮杀着,上官雯的人马浩浩荡荡,人力有限,沐初瑾可以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萧何和楚绝郜手下的人就被疲累。然而王财主,此时才从皇宫的大门奔进来,投身进来就参加到了战争当中,浩浩荡荡的人马如同一座山一般的向着楚绝郜等人压回来,即便是想抵抗,却也被逼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上。 沐初瑾也不和萧何继续纠缠下去,甩开了萧何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转身便冲进了凌晨风带着的人马之中,伸手把脉,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们全部都是中毒了。沐初瑾看着倒在地面上一望无际一般的人群,再伸手摸着自己的腰间藏着的一个个的小药瓶,却也死死的抿紧了嘴唇。“这么多的人,怎么救!?沐初瑾的眼睛缓缓的闭上,双手死死的撑在胸口,抬头看向了露台,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似乎想起了什么。 “水壶呢!给我拿水壶来!”沐初瑾此话一出,便有人将马身上的水壶和水桶全部都取下来给了沐初瑾。“把你们的身上带着的水,全部都倒进桶里面。”沐初瑾伸手在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将瓷瓶打开,里面的香气就先行飘扬了出来,沐初瑾将药丸倒进眼前的的桶中。“一人一口,谁也不许多喝。”沐初瑾的手都在颤抖,一桶一桶的水递过去,沐初瑾手中的瓷瓶最后成了空荡荡的空瓶子,沐初瑾的双手交叠缠绕着握在一起,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忧心,这一众士兵,希望不要不够分才好。 好在,肖锦下的毒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但是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关头,肖锦下的毒足以扭转乾坤。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上官雯身边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却动了起来,一闪身便站在了上官雯的身后,在上官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把刀,已经横在了上官雯的脖颈上,楚玉小小的身子此时似乎有成长了的趋势。 “楚玉,你做什么。”肖锦伸出手打算去拽楚玉手上的刀,然而楚玉的身子在此时此刻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好像浑身的骨骼都成长了起来一般的感觉,上官雯的身子猛然侧过去,甩开了楚承辉夹在她脖子上的刀,上官雯不敢相信的看着小小的楚玉就在这瞬息之间变成了楚承辉。来不及追究楚承辉是怎么变成了一个孩子的样子留在自己的身边的,上官雯张口便问。“我儿子楚玉呢!你把楚玉弄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能告诉皇后娘娘我把楚玉弄到哪里去了呢,我根本就不能说的。”楚承辉浅浅的笑着,似乎丝毫不因为自己没能控制住上官雯而失望,楚承辉的眼神淡淡的落在肖锦的脸上,肖锦下意识的将头转向了一边,躲开了楚承辉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这么多年,他叫他一声主子,其实骨子里早就对这个人有所畏惧,就算是有一天知道,这个人其实就是自己的兄弟,血脉相连,却也发现,根本就找不回在这个人面前应该有的尊严,这一刻,背叛的自责如同一把刀子,在他的心中翻搅着。 “你的母亲为你准备了一场精致的接风,要将王位作为接风宴上的礼物送给你,这个礼物,比起你占山为王的那些江山来说,又如何。” 上官雯眼神森冷的将楚承辉看着。“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你没有野心,不觊觎王位的话,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合作,你心中打着的算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皇上死了,王位就一定能够落在你的手中,可是你却不知道,我的大儿子根本就没死,叶绮丽算计了一生,也只不过将她自己算计了进去。” 上官雯冷声一哼,带着得意和不屑的将楚承辉看着,似乎正在撕破楚承辉淡然的嘴脸,然而楚承辉脸上的笑意越越发的浓烈了起来,不得不说,楚承辉和肖锦笑起来的时候,是十分的相似的,都如同花开半夏,灼灼其华。 “谁说皇上死了,皇上若是真的死了,你们这些人就不能够叫做谋反了。”楚承辉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烈了起来,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的将上官雯脸上的震惊的颜色看着,眼眸中,是百代风华的无情。 “不可能,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了,喝了那么久的曼陀罗花的汤,他早就活不下去了!”上官雯的手猛然一甩,显然是没有相信楚承辉说的话,眼中带上了一抹疯狂。 “我只能说,曼陀罗花虽然开的艳烈,却是无色无味的。”楚承辉不屑的瞄了上官雯一眼,上官雯此时此而却猛然撑住了自己的胸口,胸口中,似乎又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着她的内心,细细密密的疼似乎来自心脏的每一个位置。上官雯抬头将楚承辉吧不可置信的看着,显然是还没想明白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这么痛。 “上一次,沐初瑾在你的手腕中种下了一条虫子,你是否还记得?” 肖锦浑身的汗毛都以为楚承辉的这一句话而竖了起来,上官雯也低下头,干呕了起来,似乎已经想象到了虫子在她的身体里繁殖生养的样子,胸口剧烈的同时,胃里面也跟着不住的翻涌。“让他们停手,不然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死。” 楚承辉说的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不敢不相信的信服力,将上官雯看着的时候,似乎是个看惯了生死的罗刹。似乎下一刻就会将她的灵魂带走,永入阿鼻,苦海轮回。 叶绮丽吃惊的看着楚御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笼子前面,将她的笼子的门打开,要将叶绮丽放出来。 “都给我住手!”上官雯终于抵抗不住胸口里面的疼痛,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的,还是疼痛的,猛然伸出了手,叫住了下面正在厮杀着的军队。 “把解药给我,把我的儿子给我。”上官雯撑着自己的胸口不断的喘息着,额头上甚至已经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流淌下来,楚皇穿着龙袍,信步走上露台,那身形硬朗的模样,丝毫不是那个早就病危到了摇摇欲坠似乎一阵风就能够吹倒了的楚皇。 那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模样,哪里是一个久病的人会有的身体。上官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口中喃喃的念着不可能,伸手死死的拽着自己胸前的衣裳,转头恶狠狠的将楚承辉看着。“你为了得到江山,还真的是什么办法都想尽了,这个不是真的楚煌,是你用刚才的方式捏造出来的楚皇!”上官雯的的食指将楚皇指着,不可置信的不断的向后倒退着身体,不肯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活生生的楚皇。 “你放肆!”楚皇的眼神冷眼一扫,上官雯的身上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就如同回到了他还意气风发的时候,她还满心满眼都是他,他说一句话,她都不会违抗的时候。 “朕还没死,你们就想要瓜分江山,还有你,你就这么想朕死吗?朕和你说过了多少遍,就算是朕死了,皇位也是要留给十三的。”楚皇站在露台上,居高临下的将上官雯看着,眼神颇多薄凉无情,带着一抹肃杀的将上官雯看着。 上官雯胆缠的向后退了一步,然而脚下一个踉跄,她却坐在了地面上,肖锦脸上冲上去想将她扶起来。上官雯的目光在肖锦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楚承辉的脸上,再落在楚皇的脸上,再转过头,将身后黑压压的,自己的军队看着,他舒尔缓缓的笑起来,笑容在嘴角越拉越大,胸膛都因为在不断的笑而震动了起来,却未曾在嗓音中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就算是你还活着!这皇位我也要定了!活着可以去死,就如同你不爱我了就让我守着皇后这两个字等了半辈子一样!”上官雯的眼眶中留下来了泪水,或许是真的因为她口中所申述的那样的悲伤,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欲望。 没有谁会愿意算计自己的丈夫,上官雯的身体如同一把剑一般的向着楚皇冲过去的时候如此的告诉自己,眼神中颇多无奈。 早先喝过水的士兵已经能够从地面上站起来,精神抖擞的模样让沐初瑾的心微微的落地,然而沐初瑾的笑容才刚刚从自己的嘴角拉开,还未曾全然笑出来,就已经戛然而止。闭上眼,她心中郁结的有些疼。“到底是为什么,这一场风波原本本不应该和她有关。她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一场风波之中,却还在不知所以的跟着着急。她究竟为什么,不能放自己天高海阔,浪迹天涯,从接过了休书从世子府走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其实这一切早就该结束了,可是到如今,她却还是身处泥沼之中不可自拔。 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耳边有呼啸的风声,夹带着罡风,从她的耳边呼呼的刮过去,额头上因为紧张和忙碌渗出来的汗水此时被风一吹,刹那之间凉到了心窝。 “你是楚绝郜的下堂妻,然而楚承辉却让你在地下通道的口处接我,你当真是个不一般的女子,竟然和这么多的男人都有所牵连。“沐初瑾的眉头轻轻的隆起来,眉心都拧在了一起,他的话语中,寒酸和嘲讽的意味那么的明显,她如何听不懂?”她听得真真切切的,是他话语中的不屑和看不起。 “一个女人一辈子能和多少个英雄有牵连,也是一个女人一生的骄傲。”她也不和他辩驳,反倒顺着他说的话说下去,言之凿凿,眉眼飞扬,仿似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便的有多么的骄傲一样,她眼眸如星,将人看着的时候也是带着纯净如水的滋味的,一眼见底,却似乎捉摸不透的脾气。 萧何也没有想到沐初瑾能够这般坦坦荡荡的回答,身形微微的一愣。“你当真是个不一般的女子,也难怪那些男人都喜欢你,不过这辈子,我都不会喜欢多情的女人。”萧何淡漠的转身,去查看自己带来的穿着红衣裳的侍卫,又几个是拖着一身的重伤回来的。 沐初瑾也跟在萧何的身后走了过去,检查着红衣裳的侍卫身上的伤口。将腰间仅剩下的金疮药撒在侍卫的伤口上。放眼望去,一片狼籍,四处都是受伤的人,甚至还有死人,横七八竖的倒在地面上,有鲜血流淌下来,似乎要逆流成河。 上官雯刚刚下令让停止打斗,然而楚绝郜这边的人马却不曾停下来,在他们收兵的过程中,又杀了好些个才算完。此时,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站在露台上面的几个人的身上。上官雯的手被楚承辉抓在手中,猛的一抖,便听到了几声关节错开了的脆响,上官雯的右手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垂在了身边,肖锦的眼眸暗了暗,终于伸手了手,向着楚承辉身形如同电闪一般的靠近了过去,上官雯的胸口越发的疼了起来,喉头猛然溢上一抹腥甜的味道,想要压下去却没能做到,最后只能一张嘴,从口中喷了出来。 那鲜血中似乎还带着几条白花花的正在动着的虫子,上官雯自己喷完血,自己却控制不住的蹲在一边呕吐了起来,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似乎要将自己的内脏全部都吐出来才算完,然而这边楚承辉和肖锦正在打斗着的过过程中,楚承辉刚刚听到一声嗡的一声,上官雯喷出来的血液当中,竟然夹带着一根极其细小的暗器,在楚承辉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的时候,就已经瞬间就钉进了楚皇的脑袋里面。 楚皇瞬间瞪大了双眼,似乎临死还没能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楚皇的眼神中带着不甘心的向着一边栽倒了过去,澎的一声摔倒在了地面上。楚承辉猛的运气一掌打在肖锦的胸膛上,肖锦的身体骤然及被楚承辉一掌打的倒飞了出去,从露台上面,猛然的摔了下去。 一口鲜血,也是没能抑制住的从口中喷吐了出来,楚承辉伸手拽了一把楚皇的身体,却发现那如同钢钉一般的暗器正中眉心,根本就没有救活的希望了。已然是断了气的模样,上官雯的牙齿上海带着鲜血,就已经阴仄仄的笑了起来,带着一抹阴暗的毁灭的得意。她的手再一次高高的扬起来。“我已经活不成了,我怎么能让你们过的好呢,不会如你们的意的。” “给我踏碎他们!一个不留!”上官雯费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的喊着下了这个决定,凌晨风这边的人手已经全部都恢复了过来,原本一头倒的趋势,在这一刻终于有所缓解。楚绝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沐初瑾的身边,伸手拽着沐初瑾的手腕。“他们现在人多势众,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们,我的士兵全部都围在皇城中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撤出皇宫从长计议,不能再这么硬拼下去了。 楚承辉的眼神略略的带着无情的将上官雯看着,冷声的说。“我这辈子不打女人,然而却恨不能杀了你,但是你不能这么死,你的身体里面已经满是虫卵了,你的死相,我想想就知道会很难看。”楚承辉缓缓的笑开,这笑容潋滟,却让人的心底里都止不住的发寒。 楚承辉跃下露台,几下便天跳跃到了沐初瑾的身边,伸手将沐初瑾拽着。“我们走。”楚绝郜在一旁看着。暗淡了一双眼,然而萧何站在他们的身后,眼神中氤氲着不甚清晰的色彩,似乎隐约在琢磨计划着什么。“都跟我走。”楚绝郜从喉咙间发出了一声暴吼,带着己方的人马从皇城中退出去,然而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扑到了楚绝郜的身边,叶蓝田的眼神中带着胆怯和无助,她肚子的弧度已经很大了,过了早春,这孩子就该分娩了。 叶蓝田的手死死的摔着楚绝郜的手指,眼中写满了哀求。“爷,带我走,孩子是你的,待我走。”叶蓝田闭上眼,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从她的眼中滴落下来,沐初瑾转头,当目光接触到叶蓝田的脸上的那一刻,沐初瑾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吃惊。 然而叶蓝田和沐初瑾的眼神交汇的时候,叶蓝田的身子却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她是真的害怕了,到了今时今日的落魄地步,倘若叶蓝田再横她一道的话,她可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楚绝郜原本打算甩开叶蓝田抓握着自己衣襟的手却在听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停了下来。楚承辉转头冷眼将叶蓝田看着。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是两件事情,一个是背叛,一个是欺骗。你已经背叛过我一次了,这一次,你要想好欺骗我的下场。”楚绝郜淡淡的说着,手却还是拽着叶蓝田的衣襟,将叶蓝田提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给我将他们拿下!”上官雯的眼神中带着疯狂的色彩。摇摇晃晃的从地面上,指着楚绝郜等人逃跑的方向,眼神恶毒的下达了命令。肖锦躺在地面上,身体上疼痛的感觉却不如心中的内疚来的猛烈一些。肖锦抬眼将还站在露台上的上官雯看着,眼底尽然是陌生的颜色。 从小,他就以为自己只是个小要饭的。他不知道自己贵为皇子,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有一个母仪天下的母亲。他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却在十三四的年纪被楚承辉带到了山庄。他以为,那一刻就叫做涅槃,华丽丽的只有荣耀,没有痛。 而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曾扒皮重生,这一刻他承受的才叫苦痛。 似乎发现了肖锦正在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上官雯的眼神渐渐的冷却下来,眼中疯狂的颜色在此时此刻也一点点的退却下去,冷静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的抚住自己的胸膛,闷声咳嗽了起来。从露台上缓缓的爬下来,她坐在肖锦的身边,伸手抚摸着肖锦头上的碎发,眼神温暖慈爱的似乎只是一个母亲。 “这么多年,我没有在你的身边,不曾给你皇子优渥的生活,不见你,不告诉你,你可曾恨过我?”她柔情问,声音已然哽咽,脸色苍白,又止不住的窝咳了起来。 肖锦缓缓的摇了摇头。继而苦苦的笑了出来,在他的印象当中,甚至没有父亲母亲这样的存在,又何来恨字一说,不曾认识过,如何恨得,不曾爱而不得,何曾恨过,也许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刚刚被抛弃的时候,他是恨过的,可是到如今,早就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这一辈子,大抵是不会再有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不知道皇宫中的残酷,我把你留在外面那么多年,一直不闻不问的,就是害怕有人知道你还活着,你也是我的心头肉,你不能死,你知道吗?”肖锦忽然抬起了头将上官雯细细的看着,然而看着看着,眼底便浓墨重彩的渲染上了疏离的颜色,他恍然觉得,眼前的女人不是母亲,而是一个阴谋家,她设计了一个计划,计划里面,她可以隐忍多年而不发。这样的心机和隐忍,哪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子能够做到的。 第119章 想象 122 上官雯的眼神中带上了痛楚,眼中氤氲着不知名的情绪,似乎是爱,又似乎是恨,还有一种依稀对往事追忆的感觉,就这样讲肖锦看着。 “我为的不单单是我自己,也是为了你,这皇宫中的奸诈恶毒,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上官雯的眼神里带着苦楚的颜色,然而肖锦听到这里却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那些勾心斗角的言语,此时此刻听在耳中,满目疮痍。 “那么,现在你胜利在望,你想要什么。”肖锦闭着眼,轻轻的开口。他对于眼前的女人已经颇多无奈,也只不过就是挂着个血肉相连的名头,却要为眼前的女人背信弃义抛弃了那么多。反了主上,才知道是亲兄弟,背弃了自己的兄弟,甚至是在自己的兄弟的饭食里面下了毒,他觉得自己活了一辈子,最最失败的就在这里,活到了最后,竟然成了这般背信弃义的人,背叛了自己的兄弟,在看到了这个女人眼中的疯狂的那一刻。他彻彻底底的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只不过是因为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曾接触到的母爱,或者是对母亲这几个字的逐渐陌生,于是在初见的那一刻,莫名的冲动。 然而到了这一刻,面对着这个满腹城府的女人,肖锦却不得不说,自己累了,也后悔了,为什么就不能一辈子做一个野孩子,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身边有一票兄弟,和一片土霸王一般的江山,这样的生活,他以为能够持续很久很久,这样的岁月,他以为没有尽头。 然而这一刻,他后悔了。这一辈子,他就要为了这一时的冲动做个背信弃义的男人,这一步错,这一生都无法回头,却也只能苦苦的笑了笑,问眼前的女子,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就要死了,我死了之后,我今天所夺得的一切都是你的,我要你找到你弟弟,扶持你弟弟长大,我要叶绮丽还有皇宫中的那些贱人全都给我陪葬,包括她们的孩子。”肖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将这个女人眼底的歇斯底里深刻的看着,看着看着,舒尔他缓缓的笑了起来。这个女人用心良苦的设计了一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丧心病狂,现在甚至连自己都设计了进去。 目光向着皇宫门口望过去,却发现皇宫门口已经空荡荡的连烟尘都不剩下,也罢,他这般背信弃义的人,还指望谁能留下来等他。 “我只帮你名正言顺的拿到你想要的,却不会去坐这个皇位,你若是想借我的手做到些什么,那么我只能告诉你你这是痴心妄想了。”肖锦从次面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向着皇宫的门口走出,从此天地浩大,他即便两袖清风,却又哪里不能安家。 “你弟弟那么小,如何坐的住皇位,皇位不保,我死都不能安息,我设计了一辈子,为的就是你和你弟弟。”上官雯冲上去,拽住肖锦的手,周围的雪被风夹带起来,呼啸着挂在脸上,肃杀的疼。 “你为的哪里是你的孩子,你为的是你自己的丧心病狂,你是个疯子。”饶是她是他的母亲,到如今,却也只生下心灰意冷,他就不应该对于亲情有所奢求,于是到如今,两袖清风,分毫不剩,背信弃义,千古骂名。 肖锦一甩手便向着城门口疾步走了过去,然而上官雯拽着肖锦的手却在这一刻狠狠的收紧,死死的攥着肖锦的手不肯放松。“你若是这么离开了,你就不想知道灵儿为什么离开你,不想知道,她从哪里来,最后到了哪里去?” 上官雯眼中的疯狂再度涌动起来,就如同一开始就不曾退却一般的将肖锦看着,肖锦的心中猛然打了个寒战,脚下却如同生根了一般的被上官雯的一句话定在了原地,缓缓的转过了头,将上官雯肃杀的看着,那一瞬间,他的眼中也带上了杀意。 “灵儿是你派来的人,是你让她接近我的?为什么,她现在在哪里!”肖锦生命中唯一一条软肋就是灵儿了,那是豁然闯进他生命中的女子,就如同沐初瑾闯进他生命的时候那般的突然,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最最温暖的一笔,以至于事过境迁之后,他都无法忘怀。 一想起就痛,连呼吸都痛。 “你是不是觉得你跟了我,就背叛了你的主上,背叛了楚承辉,我告诉你,当年灵儿身上的绝情蛊就是他亲手种下去的,灵儿是我安排到你的身边的,也是我求楚承辉帮我在灵儿大的身上种下绝情蛊,就算楚承辉当初并不知道我要将灵儿送到你身边,那么这么多年,他为什么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看着你苦,看着你痛,看着你被思念折磨,却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呢!”上官雯阴仄仄的笑了起来,陈述着这个世界上最最残忍的阴谋和算计,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算计的阴谋。多么狠毒的一个女人。 “灵儿现在在哪!”肖锦骤然从喉咙间爆发出来了一声嘶吼,面对着眼前这个病入膏肓的女人,他只想知道,那个女子是不是还活着,她虽然不比沐初瑾的惊才艳艳,却是这么多年,藏在她心中的执念。 就如同他这么多年都无法释怀她当初的离开一样,他更不可能让她死,他听不得她死掉了的消息。“那个女孩子,楚玉知道在哪里。”上官雯忽然缓缓的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面的阴险味道,深刻的让人作呕。 “你还在算计我。”肖锦眼神中的热切一点点的退却下来,满眼冰冷,风霜雕刻的眼神将上官雯凝视着,然而上官雯似乎已经做了必死的决心,并不在乎肖锦还拿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只是缓缓的笑着,松开了抓握着肖锦的手。 “现在,走还是不走,就看你自己了。”说罢,她就更加得意的笑了起来,笑容一点点的在嘴角绽放开来,一点点的加大,最后甚至笑出了声音,笑的胸膛都震动了起来,有鲜血从胸腔之中呕出来,沿着嘴角,点点滴滴的流淌下来。 肖锦冷眼看着上官雯眼中的得意。眼神渐渐的带上了恨,他怎么早没看清楚这个女人的恶毒,却要为了她的拼死一搏而放弃了所有。 “你只能答应我,你只能答应我。”上官雯的手再一次抓紧肖锦的手腕。“答应我,你会坐上王位宝座,答应我,你会照顾楚玉长大成人,答应我,你会让当初欺凌过我的人,不得好死。”这一个死字,她咬的尤其的重。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肖锦避如蛇蝎一般的想要将上官雯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甩开,然而上上下下的挥动了好几次,却发现无济于事,她就像是一个孽障,缠绕在他的身上不肯放过,紧抓着他身上那一丝的血脉相连。 “如果你不答应我,你的灵儿也不会有好下场,就如你所想的一般,我是一个心机这般深刻的女人。我早就算计好了你的灵儿,你可要想好了,这一刻你是答应我,还是不应我。”她口中威胁和笃定的态度那么的明显,明显的让人恨不能冲上去瞬间撕碎她脸上的得意,那般的咬牙切齿的恨着。 然而肖锦却只能死死的咬住自己的牙关。“你点头,你点头啊!”上官雯却还在这边咄咄逼人,她者一句句话,就如同一生生要催命了的诅咒,在她的耳边绕梁三尺,语音不绝,挂扫的他心窝里都发疼发痒。 “好,我答应你了。”他如今已经负了天下人了,他还怕什么,只不过是要面对一个天下罢了,为了她,他舍了天下都可以。上官雯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温暖的笑,似乎再无留恋,她轻声的咳了几声,手上一软,人就已经瘫软在了地面上,肖锦冷眼看着,并没有伸手气扶起来那个躺在地面上称之为母亲的女人。 上官雯躺在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都略显疲惫,只是将肖锦浅浅的看着。“你记得你答应我的这些,倘若你做不到,永坠阿鼻地狱。”她的声音恶狠狠的,似乎还带着威胁的将肖锦看着,等待着肖锦答应她的诅咒。 “如果要进地狱,也是你先入地狱,永坠阿鼻的人,一定是你。”肖锦毫不留情的说着,上官雯的口中已经涌出了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眼看着眼仁已经发白,眼中的光彩也就要在这一刻散尽,所有的嫉妒,恨,得意和算计,全部都成了过眼云烟,然而她却不放过的全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在上官雯闭上眼睛之前,口中不断的喃喃了起来。“你今天一定要记得你所答应了我的一切,不然我话,永坠阿鼻地狱,我会拽你进阿鼻地狱的。”声音越到最后越发的微弱。最后渐渐的消散在了空气中,浅浅淡淡,不留痕迹。 然而肖锦却知道,自己从此被套进了一个原本已经与他无关的宿命当中,除了不断的挣扎下去,什么也做不到。 楚绝郜怀中抱着身怀六甲的叶蓝田,带着身后的军队,向着城外一路狂奔了过去,奔跑夹带起来的风中还有雪沫,拍打在俩上,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针在脸上划过,除了疼,再没有别的感觉。疼的麻木。 沐初瑾伸手拢紧了身上的狐裘大衣,大衣上的毛皮物质被风吹的飞扬了起来,她一张脸,脸颊的部位被风吹红,回头去看在后面紧追不舍的追兵,偶尔有两军相接,时不时的传来惨叫,下意识的更加拢紧了身上的衣袍,楚承辉的手臂缓缓的收紧。将沐初瑾好好的固定在自己的怀中,忽而低头在沐初瑾的耳边轻声的叮嘱着,他清冷舒缓的声音被风声撕扯着碎裂开来,带着破碎的啥呀,在沐初瑾的耳边轻声的说着。 “如果一会情况有变,你要记得,不必管我,保全你自己,快些离开。”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却是在烈烈寒风中最暖的一道暖色,然而沐初瑾只是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也不点头。 “你答应我。”他的声音落地有声,在这一刻变的有些焦躁和慌乱,他急切的想要沐初瑾一个答案,好让内心稍稍安定下来,然而沐初瑾回应他的只有冗长的沉默,这是战争,不必其他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锋锐的利器,一个避之不及,就可能造成恐怖的伤害。 “我是什么脾性,你在认识了我的那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如今和我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可笑吗?这场风波你既然已经将我卷进来,如何能想将我推出去便推出去,倘若一会你们不敌,我只身一人冲出去,岂不是更加的危险,所以,我要和你在一起。”沐初瑾的手在衣襟上缓缓的捏紧,好将自己好好的包裹在内,风雪彻骨的从耳边呼啸而过,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这是战争。 叶蓝田的眼神飘落在一旁骑在马上的沐初瑾和楚承辉,再转过头来将楚绝郜看着,身子柔软的就如同她还是世子府二夫人的时候一般,窝进楚绝郜的怀中,如同一只小猫。楚绝郜的身子微微一僵,奈何手中握着缰绳,终究是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爷,沐初瑾和十三殿下怕是早就有染了,如今两个人浓情蜜意的在你的身边,你心中和是难受的紧。”叶蓝田的手,抵在楚绝郜的胸膛上,似乎是想要感受楚绝郜的心跳,楚绝郜咬紧了牙关,拽着手中的缰绳。一言不发的夹紧了身下的马腹,马匹更加快速的奔跑了起来,颠簸的坐在马背上的叶蓝田一阵阵的作呕。 “爷,你慢些,我难受。”叶蓝田的手从楚绝郜的胸口处挪开,转而拽在了楚绝郜的衣襟上,问声软语,一如往日的千娇百媚,然而这般危在旦夕的时刻,莫不说叶蓝田曾经做的所有不堪的事情,此时千钧一发,哪里有心思去儿女情长。 “你若是觉得难受,可以下去,倘若被五马分尸,别怪我无情,不曾救你一命。”,说着便伸出一只手,眼看着要将叶蓝田从马背上提起来,扔到地面上,叶蓝田的眼中呼扇着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两只小手死死的握着楚绝郜的手臂。“爷,不要。” 皇城浩大,还没来得及跑到城门处,便被军队层层叠叠的包围住了,姬风的脸色在风雪中越发的显得暗沉,将沐初瑾清浅的看着,似乎在等待着某种判决。冷眼将沐初瑾看着,对着沐初瑾伸出了自己的手。“你过来,一会当着打起来,刀尖无眼,你也不过终究是个女人。你过来,可逃一死。”姬风的手,似乎仁慈的向着沐初瑾伸出来,楚承辉的眼神下意识的落在了沐初瑾的脸上,似乎在等待着沐初瑾的答案,沐初瑾就这样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楚承辉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错愕,伸手拽住了沐初瑾的手腕,然而沐初瑾只是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心,便向着姬风走了过去。 在这样战争酝酿着的时候,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导火索,沐初瑾向着姬风缓缓的走过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凝结在了她的身上,千钧一发,动则发。 “你想让我和你回精绝?”沐初瑾站在姬风的马下,浅浅的笑着,容颜精致,眼角眉梢还挂着霜花,看上去便是白带风情,身下的衣摆被寒风吹拂起来,更加衬托了身段的空灵,这一身妩媚妖娆的风雪,如同寒梅一般,卓然独立的站在风雪之中,那一刻,她美得不可方物。让姬风看痴了眼睛,只顾着缓缓的点下了头,然而迎接着姬风的,却是沐初瑾从地面上飞身而起,杨手便给了姬风一个响亮的耳光,气氛压抑的连呼吸都可以依稀听见,此时一个响亮的耳光更是响彻了全场。 在场的所有士兵,全部都惊诧的瞪大了双眼,只有楚承辉的眼神中带上了担忧的神色,整个人也都绷紧了起来,随时准备在沐初瑾遇到危险的时候冲上去将沐初瑾带回来,他爱她,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爱她的是什么,或许是觉得这天地之大,也只剩下沐初瑾一个人,可以与自己比肩。 时间如此奇女子,饶是英雄也断魂。 楚绝郜的手握紧了身下的缰绳,眼神依旧一瞬不瞬的落在沐初瑾的身上,也全然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似乎随时都能冲出去,将遇到危险的沐初瑾带回来,只有萧何,悠闲的坐在马背上,似乎根本没有兵临城下的自觉,只是拿着一双妩媚生情的眼睛,玩味的将眼前的一切看着,似乎就像在看皮影戏一般的津津有味。 “你一个异国蛮族,统治好自己的国家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去参与别的国家的事情,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我中原王朝朝代的更替,什么时候要一个外人来插手了,你一个外人,长了多厚的脸皮,去参与别人的家务事!”沐初瑾此话一说,在场所有的士兵都捂住了嘴巴,闷声笑了起来,嗤笑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姬风气红了一双眼睛,下意识的扬起了自己的手,然而当视线落在沐初瑾的脸颊上面的时候,却莫名的泄了火。 “我怎么能算是参与别人家的家务事,你别忘记了,我的父亲,那是刚刚去世的萧皇的兄长,倘若不是萧皇联合我的母亲囚禁了我的父亲,现在的王朝是谁家的还不一定,倒是沐初瑾你,你是这个皇朝的什么人,皇家的争斗,你为什么要参与,你可是有皇家的血脉。” 姬风如此便将沐初瑾丢给他的话全部都丢还给了沐初瑾,声线清冷,带着戒备的冰寒颜色,沐初瑾再次浅浅的笑了起来,容颜潋滟,带着一抹亮色站在了风雪之中。“我不过是个热爱王土的中原人罢了,倒是姬风王子,你是想要仰仗着你身上皇族的血脉,回来划分中原的天下吗?一统沙漠和中原,这倒是个壮举,史书就算不会记你是英雄,最起码也会记你是枭雄。”沐初瑾说罢,就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脸的纯良无害的模样,却气的姬风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牙关。 王财主的眼神带着略微的打量的意识向着姬风看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探究和戒备,将姬风上上下下的扫了一眼。“我不过就是为了你!”姬风说的有些咬牙切齿,似乎恨不能就这样将沐初瑾揉碎了,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就这样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永生永世,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沐初瑾,我是为了救你一命。”姬风如是说着,伸手便向着沐初瑾抓了过来,眼看着要将沐初瑾抓到自己的身边的时候,两个男人齐齐从远处如同箭矢一般的冲了过来,两个人一人抓住了沐初瑾的一只手,沐初瑾脖子上的衣襟还被姬风拽在手中,沐初瑾的脸上微微的有些苦。这三个人要是此时同时用力,那么不好的一定是自己。 场面一瞬间压低了气压,似乎是王财主在这一刻落下了一个杀字,军队瞬间便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咆哮,便如同山一般的向着楚绝郜和楚承辉的军队压了下来,楚承辉的军队刚刚才解毒,战斗力自然是大大的下降,更何况刚刚在里面的一阵厮杀,楚绝郜这边的军队也早已精疲力竭。 此时爆发的战争,毫无悬念,输赢只是时间的问题,实力的悬殊,已经成了一边倒的碾压的趋势。楚绝郜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身上还带着伤却还置身在人群中厮杀着,鼻息之间已经发出了哼哧哼哧的声音,不断的在寒风冲喷吐出来一口口白色的雾气,精疲力竭不过如此,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一瞬间便猩红了双眼,眼看着就要冲上去。 第120章 进去 123 然而却被楚承辉死死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你现在不能进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逃出去,再从长计议。”楚承辉的声音依旧是清浅的,用最最无情的姿态陈述着不争的事实。然而楚绝郜却猛然回头甩掉了楚承辉握在手腕上的手臂,劈手指向了厮杀起来的军队。“你自己好好看看,那是陪你打下你一辈子基业的兄弟,他们都在战场中,你如何能说出来逃这个字,你对得起他们的忠心耿耿吗?要走你走,我不可能放下我的兄弟们。” “那么沐初瑾怎么办,要跟着我们一起在这无情的战场中厮杀着吗?”楚承辉的口气更加的冰寒,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全部都在厮杀着,他也看见了凌晨风力气不足的踩在一个小兵的肩上都险些滑落下来,胡昊半辈子的勇猛,杀戮无情,在这一刻,却还是浑身伤口气喘如牛。楚绝郜的身体只是僵持了一瞬间,便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战场中。 “把沐初瑾交给我,我保证她毫发无损,一生无忧。”姬风再次在楚承辉的身后浅浅的开口,眼神暗沉的冷眼看着前方的战场。楚承辉却头也不回的给了姬风答复。“我怕你配不上沐初瑾。楚承辉握着沐初瑾的手紧了紧,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过头来讲沐初瑾浅浅的看着,忽然俯身在沐初瑾的头顶上印下一吻。 “如果这一次,你我都活着出去,那就在一起吧。”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就如同他亘古不变的风姿,那般的妖娆美好,带着三分蛊惑人心的邪魅,将人看一眼,就有一种春暖花开的错觉,沐初瑾望进他的眼中,死死的咬住了下唇,似乎也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缓缓的点了点头。心却狠狠的被扯动了起来,惨白了脸色的疼。 楚承辉伸手擦了擦沐初瑾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渗出来的汗水,伸手拂过沐初瑾额角处的桃花,那横开着的潋滟的一笔,好看的惊心动魄,然后便头也不回的拽着沐初瑾冲到了人群之中。对着沐初瑾浅浅一笑,如沐春风,白带风华。“让我们看看,咱们两个谁放倒的人多一些。”楚承辉的手收紧再松开,如此几个反复之后,终于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如同两把利刃,狠狠的插进了敌人的心脏。沐初瑾的身形挪腾着,伸手捂住眼前一个小士兵的口鼻,那小士兵瞬间便翻了白眼,倒在了地面上。有人发现了沐初瑾的介入,想要上来将沐初瑾抓住。 然而当一众跑过来的士兵想要将沐初瑾包围住之前,沐初瑾就已经如同一个炮弹一般冲了起来,猛的踹在了其中一个小士兵的胸膛上,澎的一声便听到了肋骨一根根断裂的声音,整个胸膛全部都凹陷了进去,在所有人还在错愕着的时候,沐初瑾就已经如同一个鬼魅一般的在这群士兵的面前绕了一圈,这一圈绕过之后,那几个士兵都齐刷刷的倒在了地面上。 因为心中有所执念,就算千军万马又如何。 叶蓝田慌乱的趴在地面上,刚刚不知道是谁奔跑之间踩了她的肩膀一下,她的脑袋狠狠的扎进了地面上的雪中,再抬起头的时候,头发上脸上全部都沾上了泥巴和雪水,看起来好不狼狈的模样。叶蓝田慌乱的四处搜寻着楚承辉的身影,眼看着又有一双脚要向着她踩了过来,叶蓝田赶紧向着一边滚过去,躲开这一脚的践踏。 她觉得自己越发的活的没了尊严,却还是不得不就这样活下去。叶蓝田趴在地面上,只能看到一双双的脚,却根本就找寻不到楚绝郜的身影,继而叱声一笑,就算是找到了楚绝郜又能够如何,自己不是沐初瑾,换不来楚绝郜豁出去自己的命的保护。 叶蓝田的双手撑在地面上,在人群脚步的空隙中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还要灵机应变的闪躲开来随时可能踩在自己身上的一双双的脚,心惊呆站的在人群中,在一双双脚下,向外不断的攀爬着。 叶蓝田死死的咬着牙关,地面上的雪冰冷的刺激着自己的肌肤,隐隐约约之间,叶蓝田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小腹传来了一阵阵下坠一般的疼痛,更是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向前爬;饿过去。当叶蓝田的身体刚刚从人群中钻出来的那一刻,就对上了一双沉郁的眼。 姬风浅笑着将她看着,落入她的眼中,理所应当的当成了一种嘲弄,叶蓝田没有理会姬风的眼神,而是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然而脚下一软,她却又再次坐回到了地面上,她身下的衣裳都因为爬行而湿透了,此时被寒风一吹,整个身体都如同被丢在冰窖中一般的冷,小腹的疼痛还在一阵阵的传来,叶蓝田向着自己的身下看了一眼,还好,没有流血。 刚刚这般想着,身下便猛然一热,吓的叶蓝田险些流出了眼泪,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倘若这个孩子是楚绝郜的,那么她就能够结束无枝梧依的生活,她不想再继续过那种非人的生活了,当女人被压迫到一定的程度上,孩子,就成了一种谋权的工具。 就如同上官雯,也如同叶绮丽,还有现在的叶蓝田。 姬风缓缓的在叶蓝田的身前蹲了下来,将叶蓝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似乎在筹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你为什么一定要生下来这个孩子呢,告诉我。”姬风伸手捏起叶蓝田的下颌,将她探究的看着,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揪住她灵魂深处最最深刻的那抹邪恶。 叶蓝田的手向着一边偏转过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叱声一笑,她不过是穿着大红的嫁衣,和他拜过堂的女人,但是她叶蓝田这辈子的露水姻缘多了去,更何况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不过是新婚之日的一日之缘,她印象最深刻的不过是他将她装在那样的笼子里,如同一个畜生一般的拉进了皇城。 她活了一辈子,纵使浪荡不羁,却也还是要脸的,他给她的狼狈,她记得深刻清楚。 “你现在是不是想让那些给你难堪,待你不好,抢夺了你该有的一切的人,都去死?”姬风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嘲弄的笑容,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嘲弄她还是在嘲弄他自己。 “是的,也包括你。”叶蓝田的肚子此时猛然传来了一阵疼痛,剧烈的似乎在剥离她腹部的血肉,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转过头目光森冷咬牙切齿的将姬风看着,她已经活到了这样的地步,还能狼狈到哪里去,就这样吧,怕什么。 然而姬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她吃惊的睁开了眼睛。他说“如果我愿意给你你想要的,你会怎么想。我也恨透了这一份轻蔑,那就让他们都去死吧。”姬风浅浅的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了叶蓝田的手,叶蓝田沉默了,并没有将自己的手从姬风的掌心抽出来。 也许,这将会是一次很好的合作,两个痛痒爱而不得的人达成了某种一致,如同握手言和。 沐初瑾的指甲划开眼前人的脸,自己的肩膀上却也被那人淬毒的剑刮开了一个口子,沐初瑾的身子向着一边闪过去,眼神森冷的看着那人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去。已经杀红了的一双眼将倒在地面上的穿着黑色劲装的人看着。沐初瑾发现了,最最难缠的还是这些身穿着劲装的人,不管是上官雯哪边的还是自己这边的,都绝非等闲,这些人冲进人群中都是零散的,他们从来不和人硬碰硬,一直都是身形灵巧的在人群中挪腾着,一般都是一剑封喉的存在。 散步在人群中,就是压倒的姿态,萧何坐在马背上,从最开始不断的有士兵想要冲上来拿下这个看起来坐在马背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然而当萧何用自己套在马背上带着的箭放倒了无数人的时候,以萧何所处的位置为圆心,向外划开了一个不小的安全范围圈,没有人,敢靠近萧何。包括哪些身穿着黑衣的高手。 沐初瑾早就吃了解毒的丹药,只是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还想向外沢沢流淌着鲜血,身上披着的狐裘早就在打斗折腾之间不知道遗落到了哪里去,只剩下身上一件单薄的衣裳,随风飞扬着。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然而她身上的那些鲜血,却给她的身上平添了一丝邪魅的气息,阴冷暗沉的压下来,却也让那些士兵全部都避让三尺。然而此时的场面却已经惨不忍睹,地面上全部都是倒下的士兵,然而一眼看过去,从衣着上就能看出来,楚绝郜和楚承辉这边所剩的士兵已经不多了,只剩下凌晨风和胡昊一身是伤的带着几个苟延残喘的弟兄抱成团还在负偶顽抗。 然而上官雯的军队虽然说损失也不小,但是总归是人多势众,所以就算是到了这一刻,却还是大军压境一般的将她们包围着,只有萧何带来的高手,损失不多,不过看起来,却也精疲力竭。 那王财主缓缓的笑了起来。“束手就擒吧,你们还能顽抗到什么时候,你们逃不出去了,认命吧。”王财主的眼神中慢慢的都是得意,一双挤压在满脸肥肉中央的小眼睛此时带着凶光的将众人看着,从始自终,王财主都没有出手,沐初瑾和他交手过,自然也明白,王财主的伸手不弱,此时想抽身而退,比登天还难。 楚承辉回到了沐初瑾的身边,浑身上下,也尽是伤痕,看上去,整个衣服都如同一缕缕破布一样的挂在他的身上随风飘扬着。楚承辉刚刚回到沐初瑾的身边,便伸手将沐初瑾的小手拽到了自己的手中,两个人的手上还都沾着干涸的血液,楚承辉对着沐初瑾缓缓的笑了笑。“你明明可以逃出去,却跟着我卷了进来,可是后悔?”他眉眼温柔,如初见那时的春光,他笑着来,带着一路的惊华,就这样踩着年华岁月一路不变的走到了现在,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眼,她早就动了情,疼了心,如何能够谈及后悔,只能缓缓的摇了摇头,一颗心疼的似乎要四分五裂,昭示着她爱的多么的深刻。 沐初瑾死死的握住楚承辉的手。“你我约定一百年,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楚承辉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加大,脸上还沾着点滴的血渍,看起来微微的狼狈,却笑的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真实。 他们也算是一起凌厉过风雨的人,但是彼此都不曾给过彼此什么承诺,然而这一次,他们彼此承诺了,却不是在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的美好条件下,而是在如此千钧一发,危在旦夕的时刻,他们的约定,关乎了死。似乎还隐隐约约的关乎了下辈子。 姬风的眼神中又猛然掠过了一抹痛色,将眼前的两个人交握的手死死的盯着,他或许在这一刻真的明白了自己母亲的内心,得不到就想要去毁灭掉的内心,因为看不得,她和别人恩爱白头,那些郎情妾意的画面,就如同一把把刀,在他的心头死命的剜割着,似乎要将他的整个人分裂开来。 于是他恨了,于是他要毁灭,叶蓝田姬风的怀中,眼神淡漠森冷,了无人烟的气息。绝情的似乎只剩下了杀伐和毁灭,此时的叶蓝田和姬风坐在那里,眼神中都带着相同的情绪和颜色,那么一瞬间,恍然看上去,却也是一对璧人的模样,相辅相成。 “给我把他们拿下!”姬风是最先开口的,这一声命令从他的唇齿间喊出来,他看向沐初瑾的眼神从此就只剩下阴狠的毁灭,却不存在任何一丝一毫祈求或者是爱怜的情愫,剩下的,只有毁天灭地的恨,铺天盖地的向着沐初瑾压了过来。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的声音,在地面上溅起阵阵的血沫,声音由远及近,眼看着这就要冲过来,姬风和王财主错愕的转头向着身后看过去,一个硕大的流星锤向着王财主便挥了过来,毫不留情的直奔王财主的面门。眼看着就是要取王财主性命的样子,王财主心中一惊,为了报名,只能向着一边偏倒过去,好不狼狈的滚落在了地面上。在雪中滚了一圈,一身都是雪沫。更是啃了一大口的雪在口中。 楚绝郜看见来人的那一刻,眼中瞬间掠过了一抹喜色。“卑职看世子爷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生怕出了什么不测,就带着士兵来找世子爷了。”那副将军模样的人向着着一地狼籍和只剩下负偶顽抗的几十个人的时候,眼神中瞬间掠过了一抹暴戾的杀机。 王财主刚刚从地面上爬起来,便就瞬间反应过来了发生了什么,将手指向了人群中央的几个主要的人物,对着那些伸手敏捷的杀手下达了命令。“擒贼先擒王,去给我把那几个拿下!”王财主的脸上还有雪融化后的水沿着他满脸横肉满是褶皱的脸流淌下来,滴落在他的衣襟上。看起来微微的有些滑稽,然而在场的人,谁也没有笑。 此时四面楚歌,去哪里有好心情更够笑出来。“世子爷带着殿下离开,这里我来殿后。”5他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再这样一直打下去,必定是元气大伤,到时候上官雯拿到了皇位,还有御林军可供差遣,自然是大大的吃亏的买卖。 楚承辉拽着沐初瑾,跟在楚绝郜的身后便跑了出去,伸手立即就跟了几个轻灵的身影,是王财主那边的黑衣人,目的就是为了截杀他们。楚承辉将沐初瑾死死的护着,沐初瑾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他黑如浓稠一般的鲜血染在衣襟上,颇为惨烈,暗红色的血液泛着青色,在他的月白色的衣襟上涂抹着。颜色妖娆艳丽,却不是往日那般的从容不迫。 “你我活着在一起,总是要比死了等在奈何桥上的好。”楚承辉死死的夹着马腹,马蹄不断的奔跑着,卷带起了风雪,马匹因为奔跑的太急,而发出了嘶鸣的声音,甚至有鼻涕从马匹的鼻腔里喷吐出来,鼻涕里面甚至已经带上了血沫。 马匹被赶的有些疲累,向前不断的奔跑着,终于脚下一软,猛的一下呛在了地面上,楚承辉和沐初瑾就这样从马匹上被甩了出去,楚承辉伸手拽了沐初瑾一把,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面上,沐初瑾摔在了楚承辉的身上。狠狠的将楚承辉砸在了雪中。楚承辉被砸的闷哼了一声,然而搂着沐初瑾的手却一直死死的搂着,不曾松开。 “你没事吧。”沐初瑾猛的从楚承辉的身上爬起来,这样的力气被甩出来,甚至被她砸在了身下,楚承辉的脸色已经苍白下来,身体猛然蜷缩着窝咳了起来。不断的咳嗽着,有血丝沿着他的嘴角滴落出来,落在身下的雪地中。 沐初瑾的手伸到楚承辉的胸口处,伸手缓缓的按压着,检查着楚承辉的胸膛的肋骨,心中缓缓的送了一口气,还好肋骨没有断掉,沐初瑾再抬眼看去,只能看到马蹄留在雪地上的印记,那些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萧何的马,慢悠悠的在身后走过来,沐初瑾和楚承辉这一摔,身边瞬间便围上了无数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沐初瑾的心中猛然打了个突。 沐初瑾抬眼将萧何看着,却发现萧何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是一副打算冷眼旁观的样子,沐初瑾死死的咬住了下唇,拽着楚承辉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萧何,你究竟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她算是看明白了,红白两伙,其实都是他手下的人。这里里外外,他做不成好人,反倒里外不是人,她不明白,他究竟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他是个精明人,打死沐初瑾也不会相信他会做赔本的买卖。“你当真是个奇女子,不过我却没看出来你哪里如同他们所说的那般的神奇。”他浅浅的笑起来,向前挥了挥手,那一众黑衣人便都想着沐初瑾和楚承辉扑了过来。 “你们两个,还真的是患难的鸳鸯。”他叱声笑起来,眼神中带着藐视和不屑,好似着世间的一切,向来没有什么能够入了他的眼,他用嘲弄的眼神,姑息着人们的生死。 楚承辉的呼吸有些紊乱,却还是绷直了背脊站在了皑皑雪地之中,此时已经出了皇城,不知不觉之间,到了皇宫每年的围猎区,此时是冬天,放眼望去,只有风雪。 “你倒是好计谋,我到底也没能摸明白你从何处来,你不是东瀛人,你是中原人。”楚承辉浅浅的笑着。却因为牵动了胸膛中的伤口而止不住的一阵阵的窝咳了起来,微微的佝偻了身子,有风雪从他的口中灌进来,更加加剧了他的咳嗽。 他的手,死死的拽着沐初瑾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后后退着,他记得,这狩猎场的边上,是一个悬崖,或许,可以赌一把。生,或者死。 沐初瑾额角的桃花开的越发的艳烈,天上的雪花夹带着冰碴落下来,北风呼啸着挂在脸上,沐初瑾身上的狐裘早就不知道丢在了何处,一路狂奔的时候也没注意到什么,此时停下来,倒是冷的很。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一股股桃花的香气便从沐初瑾的身上四溢出来,香飘几里,那几个原本包围着楚承辉和沐初瑾的高手,此时全部都有些晕眩,似乎是那桃花的香气太过浓烈,于是刺激的人头晕脑胀。一个接着一个的,就这样嘭嘭的倒在了雪地中。 楚承辉拽着沐初瑾便向着他记忆中的那处断崖处跑了过去,脚下生风,他已经将轻工提到了最快,生平第一次,他楚承辉如此狼狈的逃命,然而萧何却只是笑着站在原地,看着楚承辉和沐初瑾疲于奔命的奔跑,眼神中略略的带着一丝的嘲弄。 “你们楚家的江山怎么得来的,那就怎么还回来吧。”萧何缓缓的笑了起来,乌云压下来,黑压压的,似乎天一直没亮起来一般的压在几个人的头顶,萧何形如电闪,只不过是几个挪腾之间,就已经站在了沐初瑾和楚承辉的面前。 第121章 兴趣 124 “沐初瑾,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他清浅的说着,目光却没有落在沐初瑾的身上,那清冷的声音,让沐初瑾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这不是个人,他是个变态,沐初瑾的心中碎碎的念着,猛然一抬腿,在地面上跳起来,腿便向着萧何劈了过去,萧何眼中的不屑更加的深刻,将沐初瑾的腿猛然握在了自己的手掌中,戏谑的眼神刚刚在沐初瑾的脸上扫过,手上猛然一个收紧,沐初瑾的腿上就传来了吱吱嘎嘎的声音,也是骨头碎裂了的声音,沐初瑾猛然咬住了下唇,因为疼痛,身体向后仰过去。她把自己全部的内力都灌注在这一脚之上,她没有想到,萧何竟然能够徒手接住她这一脚,这是怎样变态才能够做到。 沐初瑾的额头上有豆大的汗滴砸落下来,砸落在一旁的雪中,深陷进去,然而沐初瑾的身体只是向后仰了一瞬间,就猛然再次弹了回来,五指张开猛然在萧何的眼前一挥,等待着时间的流逝,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在冗长的沉默后,萧何再一次缓缓的笑了起来。“不是只有你的十三殿下才百毒不侵。” 楚承辉此时已经站在了萧何的背后,身后,就是万丈悬崖,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一如既往的豁达,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公子如玉,他今天已经算是他有生以来最最失态的时候了。他对着沐初瑾浅浅一笑,伸手便将萧何楼住。 “这悬崖多高,你陪我试试吧。”说完,便带着萧何一起向下跳了过去,萧何刚刚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沐初瑾的身上,此时猝不及防的被楚承辉一带,只是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便被带落了下去,沐初瑾瞪大了双眼,木然的看着楚承辉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沐初瑾,你说,我要等你多少年。”楚承辉最后一句话就这样被风吹的支离破碎的飘散在沐初瑾的耳边,沐初瑾被萧何捏过的腿落在地面上,发出咔吧一声的声音,沐初瑾站立不稳,猛然跪倒在了地面上,然而沐初瑾的眼神依旧是麻木的,只会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悬崖,耳边回响着的,都出楚承辉说的那句话。 楚绝郜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楚承辉和沐初瑾掉队,回来找沐初瑾的时候,就看到了楚承辉抱着萧何从悬崖边上跳下去的那一幕,眼神中微微的掠过了一抹震惊的颜色。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做到这样的地步上,怎么爱一个字了得。 楚绝郜冲上来,将沐初瑾从背后抱住,伸手遮住沐初瑾的眼。“别看。” 沐初瑾的手在雪地上轻轻的收拢,将雪收拢进了自己的手中。别看,和那天在精绝,他和自己说的话好像啊,那么像那么像,然而她却知道,不是一个人,不是同一个人,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像楚承辉那样,给自己春暖花开。 他春情潋滟,却葬在了风雪中,沐初瑾指尖冰凉的将楚绝郜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挪开,“你说,他生在春天,却葬在冬天,这万丈悬崖下面是什么,他睡在那里冷不冷。”掌心捧着一捧雪,雪水沿着指缝流淌进袖子里面,遍体生寒。 这世间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霸道的计划好了一切的对她好,她以为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其实到最后,不外乎是他的成全,他沐初瑾何德何能,这一辈子,得他一人如此相待。可是到如今,只剩下万丈悬崖,林寒峭壁,尸骨无存。 “沐初瑾!你看着我!你生是沐筱萝的时候,你是我的妻,你是沐初瑾的时候,你还是我的妻,你满心满眼都装着那个男人,那么我是什么,那么的感情是什么!”楚绝郜伸手摇晃着沐初瑾的肩膀,质问着沐初瑾的多情也无情。 然而当沐初瑾的视线落在楚绝郜的身上的时候,她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嘲弄的颜色,如同高高在上俯视愚蠢无知的人一般的将楚绝郜看着,她痴痴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笑的眼泪都从眼角流出来,指甲却深深的扣进了眼前的泥土之中。 “你凭什么让我爱你,你是保护得了我,还是可以为我去死啊。我已经因为你死过一次了,我的孩子,你也没保护好,你什么都做不到,我为什么要爱你啊,我这一辈子,没有恨死你都很好了。”沐初瑾一甩手,将楚绝郜抓在她手腕上的手甩到了一边。沐初瑾的眼神中,霜林尽然。伸手扣着悬崖的边角,楚绝郜甚至还来不及抓住她的身子,沐初瑾就已经从悬崖边上跃了下去。“等待太漫长了,你说,我去给他做伴好不好。”她的脸上挂着一丝安详的浅笑,楚绝郜甚至来不及多想的,就随着沐初瑾跃了下去,向着沐初瑾伸出了手,她怎么能死,这个女子若是死了,那么她这一辈子,是不是就活的太过寂寞了些。 然而纵使他拽住了沐初瑾的衣襟,掏出怀中的匕首插进了断臂的缝隙中间,却也没能止住两个人继续下落的趋势,沐初瑾在楚绝郜的怀中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这一辈子,我都恨透了你,如今我生我死,你有什么权利过问。”沐初瑾猛的下口咬在了楚绝郜的手腕上,楚绝郜吃痛,一个松手的空挡,沐初瑾完好的那只腿便在石壁上蹬了一下,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剑向着悬崖下面冲了过去。楚绝郜的手握着匕首挂在石壁的上面,整个人摇摇欲坠的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终究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该是怎么样的深爱,能抱着一颗必死的决心跳下去。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眼,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眼前浮光掠影,全部都是旧日的浮夸,有大红的喜袍,震天的唢呐,那是曾经她曾心心念念因为的一辈子,到如今,也只剩下额角的绝情蛊开的灼灼其华。 辗转经年之中,她不能说自己没爱过,只能说,爱过,如今全然忘了,可是当真忘了吗?那为什么往日的一切却还历历在目,自己还感同身受。 还有那个人的眼,那个人的风华绝代,十里长亭中的第一次相遇,和一次次如同等徒浪子一般的闯进她的房间,那个时候的她却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换她生的男人。然而这一辈子却也只剩下一个错过,然而黄泉碧落,是不是还有机会等着。 “姑娘你看,这个姑娘她又发梦了,她是做了多么可怕的噩梦吗?怎么不停的摇头,你看她额头上的汗水。”小丫鬟拿着毛巾去擦拭沐初瑾额头上的汗水,转头问那个掩着一席面纱的姑娘,那姑娘的眉眼修长,纤细好看的将沐初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要醒了。”她的声音微微的有些空灵,飘渺的似乎带上了丝丝缕缕的仙气。声音清越,似乎在听世外之音。 沐初瑾果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将周围的环境细细的打量着,耳边有潺潺的流水声,屋子里面都是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竹香的味道,这个竹子搭着的小屋里面,暖洋洋的一点冬天的样子都没有。 沐初瑾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是哪里,楚承辉呢,楚承辉在哪里!”沐初瑾猛然从床上做起来,她记得,她记得她是跟着楚承辉跳下来的,那么现在的她在这里,楚承辉在哪里。 “你是说那个毒行天下的楚承辉吗?我倒不曾想过你和他也有所瓜葛,没见到,你是我从河边上捡回来的。”那女子低头专注的倒着茶水,似乎漫不经心的给了沐初瑾回答,将茶水端到沐初瑾的身边,喂到沐初瑾的嘴边上。这茶水中竟然也出奇的带上了一抹竹子的清香味道。 沐初瑾的眉眼在听到女子的回答之后瞬间便暗淡了下来,这么说起来,她跳下来的地方是个水源,她是被水冲到了一边被这个女子救起来的,那么楚承辉和萧何呢?他们两个被水冲到了哪里,旦夕祸福之间,现在是不是还尚在人世。 “真不知道你怎么从那么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两个月啊,我家小姐等你醒过来等的花都谢了,你可总算是醒了。”那个梳着两个包子的小丫鬟跳到她的小姐的身边,声情并茂的形容着沐初瑾情况的眼中和自己家小姐心中的焦急,一连用了两个那么,甚至还加上了动作,颇为滑稽,沐初瑾却笑不出来,她的心里,由此咯噔一下,她记得,自己在悬崖的中央是被楚绝郜伸手拉了一把的,那么楚承辉……她不敢想,却发现自己越想越心惊。 医者难自医,楚承辉现在在哪里。“谢谢小姐的救命之恩,沐初瑾定是要涌泉相报的。”沐初瑾的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全部都是担忧的辞色,就算是低头轻抿着杯中的茶水也是漫不经心的。那女子却缓缓的笑了起来。“我早都猜到你就是沐初瑾了,你可当真是要好好的谢谢我。”那女子缓缓的笑了起来,远黛青山的清冷态度,不食烟火的气质,一笑之间,就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丝毫不夹杂一丝丝烟尘的味道,不妩媚,不妖娆,却赏心悦目,让人难以移开视线。沐初瑾却很讶异这个女孩子的说法,微微疑惑的将女孩子看着,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沐初瑾下意识的看向了茶杯中的茶水。眼神戒备。 “现在全国都贴着你和楚承辉楚绝郜的通缉令。我当然猜到了你是沐初瑾,你知道么,到现在,如果将你交出去的话,我能获得多少的钱,可是我却没有将你供出去,你知道为什么吗?”她转头明眸皓齿的笑着将沐初瑾看着,那笑容确实是明眸皓齿的模样,干净的不夹杂丝毫的杂质,沐初瑾微微一愣,她真的不曾见过这么干净的笑容。所以在见到的时候微微的有些错愕。 “为什么?”不知不觉的就被她如此干净纯良的笑容带走了,内心都温暖成了一池春水,只剩下了水波荡漾。只会随着她所引导的道路走下去了,那女子转过头笑的更加明媚了起来。“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不想把你供出去。” 那女子的手不断的忙碌着收拾着桌子上的杂物,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个小姐的样子。而是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我一直想象不到,我崇拜的两个男人到此时此刻竟然全都成了通缉犯。”女子一边说着,再一次笑了起来,容颜精致,浅浅的带着清越的感觉。 沐初瑾浅浅的笑了起来,这世事无常,总也是多变的,上一课好辉煌的一身荣光的人,下一刻就可以变成抱头鼠窜的模样,只剩下落魄的下场。 沐初瑾起身查看自己的腿,却发现除了一些长期不活动的酸疼以外,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沐初瑾的眼神下意识的向着窗外飘了过去,楚承辉现在在哪里,过的怎么样,好还是不好。 “姑娘你喝点粥吧,刚刚醒来,不能一下子就吃太油腻的东西。”小丫鬟端了一叠白粥和一叠竹笋回来,放到了沐初瑾的面前,沐初瑾轻轻的拧起了眉头,怎么在这里句离不开竹子了,却也没有多说,低头吃了起来,向着自己接下来该去做些什么。 这江湖浩大,她与他,该在何处相逢。 精绝的皇宫中传出来女人一声声压抑着的惨叫,不断有小丫鬟来来回回的穿梭着,一盆一盆活着血的水杯端出来,姬风坐在一把紫檀木的椅子上面,坐在殿外等着,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只是被殿内一声接着一声的嘶吼的声音弄的心烦意乱的。整个人微微的有些焦躁。 “不过是生个孩子,叫唤的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姬风嘟囔着,殿内嚎叫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姬风眼神中的不耐烦也更加的严重了起来,却还是耐心的等在了殿外,精绝王城的门外跪了一众的大臣,大抵就是不接受叶蓝田和她腹中的孩子的意思,觉得叶蓝田腹中的孩子是个野种,不配进入王室户籍。 颯满蒂罗镇压在大殿之上,任凭王城之外,呼声震天,充耳不闻。对于今天的精绝来说,是个热闹的一天。也是个混乱的一天。 叶蓝田伸手抓紧一边的床单,双腿被稳婆狠狠的向着两边掰开,不断的用力的呼吸着,感受着那团血肉在她的腹中滚动的感觉,撕裂了她的产道,向外一点点的滑动着,稳婆握着叶蓝田的腿更加的牢固了。“已经看见头了,用力。”稳婆的脑袋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叶蓝田的连胜更是汗水密布,汗水流淌下来,沿着额头滑落在了耳边,叶蓝田死死的咬住了牙关,猛然从喉咙间溢出一声轻吼,继而便是孩子的哭声哇的一声传出来,叶蓝田疼的几乎要晕了过去,却还是挣扎着起来看了一眼孩子的模样,是个男孩,眉眼之间,有三分与楚绝郜的相似,三分就够了。叶蓝田的眼前一花,晕了过去。 “怎么样,生了个男孩女孩。”听到了孩提的哭声,姬风才伸手抓住了一个从他身边走过去的小丫鬟的胳膊,询问着,此时此刻总算是在姬风的脸上看到了一些焦急的神色,那小丫鬟回头应了声是男孩,就端着手中还乘着血水的盆子离开了,姬风站咋原地轻轻的笑了起来。楚绝郜就算你东山再起,有了这两个人,你也终归是会万劫不复,叶蓝田在冬天的时候动了胎气,孩子属于早产儿,这才不到八个月,就已经生下来了,眼看着身体瘦弱的不成样子,却也还是活的好好地。那一声响亮的啼哭,倒不像是早产的孩子会发出来的。 叶蓝田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梦,梦中充满了算计,然而到最后她算计来算计去,自己似乎只剩下了颠沛流离的宿命,却没有换来丝毫其他的荣光。徒留一身骂名,孜然一身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沐初瑾告别了女子,临行之前,女子站在她的身后轻声的叮嘱。“外面到都贴满了你的通缉告示,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可要小心些,你的那条腿还没有完全康复,你要注意一些,可别伤到了自己才好,若是在外面吃了苦,受了委屈,无处藏身,大可以回来,只需要在山谷口绕上三圈,自然会有人去接你的。”那女子叫灵儿,沐初瑾在这里住了几天之后才知道的,她将一个行李包挂在沐初瑾的身上,神色淡淡的叮咛着,暖暖的汇入心潮。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已经不知道是沐初瑾第几次问灵儿这样的话了,然而灵儿只是笑笑不答,看着沐初瑾额角的桃花发呆,那种似曾相识的眼神,那种缅怀的情愫,看在沐初瑾的眼底,反倒揪心,索性不问,她从不曾这么轻易的相信一个人,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灵儿的人身上,确实是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相信的感觉。 也许,真的是太过纯良美好,可是沐初瑾混迹了这么多年,自然是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纯净如水的人,只是抱着她不会害自己的想法去相信了。沐初瑾将挂在身上的行囊攥紧。“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那个人还活在世上的话,我能活下来,自然是要对你千恩万谢的。”沐初瑾说完,便背着行囊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那女子目光清越的站在她的背后,古井无波的眼中却猛然掠过了一抹沉痛的颜色,小丫鬟站在她的身边,同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中也带着一抹惋惜的颜色。“小姐真的不和她一起出去吗?小姐夜里常常念叨肖公子的名字,如今肖公子挡了皇上了,小姐难道就不想去见见吗?” 灵儿的眼神低敛了下来,隐隐的也带上了痛色。“我知道或许我应该去见见他,当初是因为不能爱他而离开他,而如今,他贵为天子,即便是找到了他又能如何?是去做他后宫佳丽三千中的一个还是怎么样,既然这样,不如不见。”灵儿缓缓的闭上了眼,阳光落在峡谷之中,照在参天的竹子上,也照在了灵儿的脸上。 她人如其名,都是清丽动人的。 “臣想告老还乡。”又一位年岁不大的大臣举着觐见函,跪在地面上,在金玉辉煌的大殿之中。跪在地面上,举着手中告老还乡的诏书,高高的举过了头顶。肖锦的一双眼,瞬间染上了冰寒的颜色,居高临下的将跪在地面上的大臣看着。 “朕不准,左尚书年纪也不大,此时此刻就告老还乡,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这正是新旧交替的时候,朝廷正需要用人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东都给朕告老还乡,你让朕作何感想!”这已经是第三个跪在地面上要求告老还乡的大臣了,肖锦即便是笑面虎,此时也无法笑出来了,只能暗沉着一张脸,下达了最狠的命令。 “如果再有任何一个人和朕说告老还乡的事情,朕便要诛他九族的!好了,退朝。” 大臣们都陆陆续续不敢出声的退了下去,肖锦也被太监带领着从大殿退了下去,肖锦坐在自己的寝殿,伸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都要炸裂开来的疼痛,这一身明黄色的衣袍,禁锢了他的自由,他的一切,只是一身衣袍,就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了权利之中,满心疲惫,伸手撑着自己的额头,询问站在自己身边的侍卫。“我让你找楚玉,你找的有头绪和下落了吗?我要见到楚玉的人。”肖锦所有的好脾气都在这几天的皇宫生活中磨没了。 第122章 通道 125 “还没有,只在殿下府找到了一条直接通往皇宫的地下通道,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侍卫小心翼翼的站在肖锦的身边,这是一个新主子,新主子的脾气还没有摸透,哪里敢胡言乱语。肖锦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原本她是爱笑的,不管遇见什么样的的事情,笑容也总是挂在脸上的,然而如今,他终究是没有了那样的心力,再也笑不出来,肖锦颓然的摆了摆手。“继续去找吧,找到了再说吧。”侍卫退下去之后,肖锦站起来,打开了身后的窗户,眼神淡淡的将窗外看着,他还能找到她么? 这么长的时间了,她还好吗?额角的桃花是不是还开的那般的潋滟,他不明白,当初她为什么要离开他。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会接受冗杂的江山,更不会将自己的这一生都陪葬这江山上。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就这样不曾想起过自己。 他几乎要把皇城翻遍了,找遍了世府和殿下府,却也不曾找到楚玉的身影,楚玉一个小小的孩子,究竟被楚承辉藏到了哪里,他也已经接手了皇位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几乎整个中原,却依旧没有丝毫的线索。 越是接触皇宫接手皇宫,就越发的觉得,上官雯是个阴险恶毒的女子,她算计了一辈子,甚至算计到了自己死后的一切,这一生的心机,怕是都要被她用尽了。 肖锦有些颓废的靠在了墙面上,抬眼看着窗外的好景,闭上眼,眼前却依旧还是那时的落雪时节,杀伐鲜血,背信弃义,到如今都如同噩梦一般的在她的梦境中不断的缠连着。不肯放过的纠缠在他的每一场睡梦之中。到如今,精疲力竭。 闭上眼,眼中却还是上官雯死前拽着她的手的一幕,诅咒他永坠阿鼻地狱的那份怨毒的眼神,到如今他才明白一个男人一辈子圈在江山之中的悲哀,这一辈子,除了江山,什么都没有。没有爱他的人,也没有他爱的人。 沐初瑾死死的拽着身上的行李,一身麻布的衣裳,头上只斜斜的插了一根木钗,整个人看起来朴实无华,低着头,似乎在行色匆匆的向前行走着,脚下生风,就如同一个着急投奔亲戚的寻常女子一般,耳边还在不断的传来士兵的呼喝的声音,几乎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几张画像,不断的扒拉着要出城的人,和手中的画像一一对比着。沐初瑾的手越发的扣紧了肩膀上的行李。 “都把头给我抬起来,低着头做什么。都给我把头抬起来,全都别耽误执法啊,抬头抬头,都抬头。”站在沐初瑾身边的大妈似乎是好心的碰了沐初瑾的手臂一下。“姑娘把头抬起来吧,这些兵匪可没个轻重,到时候给你一下,可不好受。 沐初瑾低低的应了一声唔,抬头向着前方似乎查看了一下,然后迅速的低下了自己的头,然而站在沐初瑾身边的大妈却猛然倒抽了一口凉气,沐初瑾的脸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粉色的肉瘤,在右面下颌处还有一个大大的肉瘤向下缀着,脸上其余的地方也近乎快要被肉瘤覆盖了,那大妈下意识的向着沐初瑾的手上看过去,却发现沐初瑾的手上也全部都是粉色的肉瘤。 沐初瑾似乎察觉到了大妈的目光,缩了缩自己的手指,低着的头,挡住了阳光,在地面上拖拽出来了一道长长的暗影,那大妈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也没有看到沐初瑾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果不其然,当沐初瑾走到那些守门的侍卫的身边的时候,那侍卫立即凶巴巴的对着沐初瑾吼了起来,“把头给我抬起来!我都强调了多少遍了!你耳朵聋吗?”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的伸手去捏沐初瑾的下颌,强迫沐初瑾抬头将自己看着,然而当沐初瑾的一张脸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时候,侍卫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猛然甩开了捏在自己手中的脸。 忙朝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在自己的身上蹭了蹭,生怕沐初瑾脸上的那些肉瘤传染到自己的身上一般,忙对着沐初瑾挥了挥手。“过过过,赶紧过,别在这碍我的眼,一个人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真是恶心死了。”一边说着,一边再一次恶寒的将手指向着自己的身上擦过去,似乎身上还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沐初瑾忙低下了头,拽着身上背着的行李走了过去。眼中带着一抹不屑和鄙夷,这边是天高皇帝远的地界,侍卫和官府都如同占地为王的土匪一般,绅士比占地为王的土匪还要可恶一些。 沐初瑾原本是准备就这样离开的,然而身后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和刚刚那个好心提醒她的大妈有关系的,沐初瑾转头,便看到了那个大妈被守城的侍卫推到在了地面上。“你不就是王铁柱子的娘么,你们家王铁柱子欠我的钱呢?你们不打算还了?想跑了啊,赶紧把钱拿出来。”守城的侍卫恶狠狠的伸手便去抢夺大妈背在身上的包。 大妈被推得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铁柱子都已经被你们打残了,他爹早死,家里哪有什么钱啊,官爷您高抬贵手,就放过我们一家吧。”周围的人也都掩着最小声议论了起来,沐初瑾耳聪目明也算是听了个大概。大抵是王铁柱子给官府干一些体力活赚一些家用,大家原本都觉得王铁柱子这是个好差事,然而有一天官府失窃了,便将这一切都推在了王铁柱子的身上,王铁柱子被打折了两条腿,王家还被索要赔偿。 沐初瑾暗沉了一双眼,抬眼望去,前方便是一望无际的官道,只要这么一咬牙走上去,就算是豁然开朗,要是此时此刻回头,说不上还要给自己惹上什么样的麻烦,沐初瑾的手,在身侧缓缓的收紧。 最后却也还是向着城门口走了回去,她本来就是个看不惯人世间一切的不公平的人,就算是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境况更危险一些,却也还是忍不住为别人打抱不平。沐初瑾对着跌坐在地面上的大妈伸出了手,想要扶地上的大妈一眼,大妈看了一眼沐初瑾手上的满手粉瘤,最后却还是将自己的手掌放到了沐初瑾的手中。 沐初瑾的手上一个用力,便将大妈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人命在你们的眼里,是不是如同草芥,你们已经打断了人的一双腿,一双腿的价值,难道还抵不上官府丢了的一件东西?我不信。”沐初瑾的眼神倔强固执的将眼前的人看着,一双眼,全部都是不肯服输的尽头,看着守城侍卫的眼神也是倔强的不依不饶的。 那守城侍卫眼中的厌恶在看到沐初瑾的脸的那一刻更加浓厚了起来。似乎在隐隐作呕的嫌弃着站在她面前的沐初瑾。“光天化日的,你就不要出来吓唬人了,管好你自己就好了,你个丑八怪,你还能被称之为一个女人了吗!赶紧滚,不然信不信我打你。”那侍卫抡圆了拳头,一副虎视眈眈的,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将拳头落在沐初瑾的身上的样子。 沐初瑾拽着身后的大妈就要离开,完全将眼前的侍卫当成了空气,那侍卫恼羞成怒,果真一拳头便向着沐初瑾砸了过来,虎虎生风的倒真有那么几分模样,只不过沐初瑾头也没回的就用自己的手掌接住了他挥过来的拳头。“俺娘从小就说俺力气大。” 沐初瑾的小手将那侍卫的拳头包在了掌心,那侍卫的拳头就再也没有办法向前移动分毫,沐初瑾的手缓缓的收紧,那侍卫的手掌心便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牙酸的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那侍卫发出了一声惨叫,眼看着拳头就这样在沐初瑾的手中捏成了一团烂泥的模样。那侍卫也只能抱着自己的拳头在地面上不断的跳脚。 “俺娘说了,天高皇帝远的,有些人就是欠调教,莫以为咱么老百姓好欺负,古来就有告御状的,小心又纸包住火的那天。”沐初瑾说完冷冷一横,拽着那大妈的手便离开了,一席话,当真是大快人心。 然而沐初瑾的脚下却匆匆的丝毫不敢停留,她害怕自己刚刚的举动被发现,那么自己的处境可就真真正正的危险了。那大妈权当做沐初瑾为了带着她躲开那帮守城的侍卫,脚下才那么快的向前走。“姑娘不必走那么快,没事的,他们不会追上来的,姑娘是个好心肠的好姑娘,只是可惜了。”那大妈长着老茧的手向着沐初瑾的脸伸过去,似乎想要去摸摸沐初瑾脸上的粉瘤,然而当手马上就要触碰到沐初瑾的脸颊的时候,沐初瑾猛然转过了头去,避开了她的手。 那大妈微微的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自己向着沐初瑾伸出的手,沐初瑾自然也看到了那大妈眼神中的尴尬,然而却只是抿紧了嘴唇并没有再说什么,沐初瑾的眼前清浅的将眼前的大妈看着。“你我如此有缘分,我才会救你一次,以后自己小心些,我总不能每次都能有缘遇见你。” 沐初瑾说罢,将那大妈留在官道上,自己转身就走。那背影摇曳着,也带着灼灼其华的风姿,那大妈站在沐初瑾的身后,微微的有些疑惑的嘟囔了起来。“这孩子的声音倒是好听的紧,身段也风流只是白瞎了这样的一张脸。”说罢,也缓缓的摇头向着一边走了过去。 沐初瑾站在官道的分叉路口,整个人却微微的有些迷茫,整个皇宫都已经变了天了,现在的皇城,根本别想回去,这一刻,她却发现,天下之大,她却如同蛇虫鼠蚁被驱逐的甚至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了,微微感觉到悲怆的同时,却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可笑,她一身手艺,到如今却只能东躲西藏。 楚承辉醒来的时候是在萧何的府邸,睁开眼,首先对上的就是一双含着潋滟笑容的眼睑,萧何一张精致的五官就这样在楚承辉的面前毫无瑕疵的放大,楚承辉眨了眨自己生涩的眼睛,将萧何浅浅的看着,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是酸软无力的,缓缓的笑起来。“萧何公子用这样的方式将我囚禁在这里,却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想法和计划啊。”楚承辉浅浅的笑着,四肢全部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和呼唤的感觉让淡漠了半辈子的楚承辉心中微微的有些发慌。 “你我相识时间也不算是短了,我却还没请你来我府上做客过,如今我请你来我的府上做客罢了,如今全城戒严,就连我的府邸一天都要被搜查好几遍,你知道我们已经成了全国通缉的罪犯了吗?肖锦就为了抓我们,可是开出足够高的赏金。 他似乎很严肃的在说着,然而说着说着,嘴角边挂上了嘲讽的意味,颇多的看不起的意思。楚承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萧何笑里藏刀的表情,而是任由自己浑浑噩噩的迷糊了起来,萧何看着楚承辉脸上的淡漠,忽然缓缓的笑了起来,眼神中,一如既往的得意,甚至比楚承辉当初运筹帷幄的意气风发好药浓重一切,似乎天下间的一切都把握在他的掌控之中。 低下头,他声音如同清风一般的在楚承辉的耳边划过,却如同刮起了一阵罡风,让楚承辉猛然睁开了眼睛,窗外的日光照耀进来,照在萧何肤如凝脂的脸上,脸上还有纵横交错的伤痕,在看起来似乎毫无瑕疵的脸上,被窗外的阳光照过,便露出了淡淡的印记,大抵是从悬崖上滚落下去的结果,然而这一切都不是他最最担心的,他所担心的就是萧何刚刚贴在他的耳边说的那句话,他说。“你从悬崖上跳下去之后,沐初瑾便跟着你跳下去了,楚承辉你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一个女子舍命待你。”他知道,萧何根本就不是会和他谈感情的人,他不过是拿这样的话再刺激他,他的目的是什么,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的暗沉让人捉摸不透。 然而饶是楚承辉在心底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镇静,然而在面对萧何这句话的这一刻,却还是颤抖了声音。“沐初瑾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哪里,是死是活。” “沐初瑾被水冲到了下游,被一个女子捡走了,那个女子的伸手似乎不错,我和她交手,甚至没有赢她的把握,沐初瑾被她带走了,至于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中的那一抹思虑的颜色,让他整个人都烨烨生辉。她还活着就好。 萧何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的有些痴。萧何向来不是一个会多加考虑的人,杀伐果决,也从来不追忆往事,从来不谈及后悔,此时眼神中似乎有一种缅怀往事的沉静,让楚绝郜看了微微的有些心惊。“你在想些什么?”许是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实在是太过无聊,于是就算是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要谋害自己的敌人却还是忍不住要和他说上两句。 萧何倒也不抗拒,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温暖的故事,缓缓的笑了起来。“那个女子身上的干净气息,是我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曾见过的,也许,她才是有资格和我比肩的女人。”萧何缓缓的笑了起来,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向着楚承辉笑了笑,楚承辉的心里猛然咯噔了一声,瞬间便难受了起来,沐初瑾现在还在那个女子的手中,这个男人打着的算盘定然不是同他说的那般的简单。 “那么你将我留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对你还有什么好处?”楚承辉相信,自己的四肢如同消失了一般的毫无知觉,定然是萧何在自己的身上动了手脚。所以四肢绵软无力。 “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江山,定然还会动荡一次,肖锦想坐稳江山,根本就是不能的事情,且不说你不让,世子爷楚绝郜就会第一个冲在前面。” “我现在不想知道江山的问题,我现在只想知道,沐初瑾现在在哪里,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楚承辉冷眼将萧何的背影看着,萧何背对着楚承辉战栗着,双手交叠着放在背后,一副袖手天下卓然独立的模样,整个人,自信的似乎掌控了天下间所有的一切。 “我放你离开自然是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萧何猛然转过了身子,将楚承辉看着,眼中带着笑意,却让人身心发寒,他就这样讲楚承辉居高临下的看着,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然而楚承辉却不曾做声,等待着萧何的下文。 他也是那般运筹帷幄,习惯规划好一切的男人,他也是意气风华,笑开人世间沧桑变幻,习惯了自由和袖手天下的男人,到如今这般落魄的姿态,却不能折弯了他的脊梁,他骄傲依旧,即便没有萧何那般的盛气凌人,萧何的身上不仅仅是咄咄逼人的气势,真是还带上了一抹煞气,似乎是一种很浓重很浓重的杀意,被他很深刻很深刻的压抑下去,却还是时不时的从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暴戾的颜色。 “我要你拿到中原的江山,贡献到我的手中。”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似乎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提了一个多么过分的条件,如同旧人的闲聊一般的对着楚绝郜轻巧的说着,楚绝郜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丝的玩味。 “贪心不足蛇吞象,萧何,你要小心,别被自己的隐没噎死,借别人之手夺得江山,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是这天下间的如意算盘也未免太美好了一些,这是我中原的王土,为什么要拱手让人,再说,能不能夺回王位,还未可知。” “撑死总是比饿死好的。美人和江山,你只能选一个,就不知道十三殿下是要选英雄还是美人了,到如今十三殿下已经不能被称作十三殿下了,而应该被称为十三王爷,街道上人手一份的通缉人物。” 萧何叱声一笑,如同一把刀,瞬间将楚承辉的尊严划开,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红了一双眼。江山美人,他都要得。 沐初瑾被人从门前赶出来,那人还在不断的向着沐初瑾做出那种驱逐的手势,一脸的驱逐和厌恶的神色,不断的向着衣服上面擦拭着但凡与沐初瑾接触过的地方,趋之若鹜的将沐初瑾避开,赶沐初瑾的动作也如同在驱逐一只小狗一般的薄凉无情。 “长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病,干脆当乞丐去算了,这镇上没有敢要你的。”那管家一边讲沐初瑾向着门外推搡着,一边还在拿寒酸苛刻的声音将沐初瑾寒酸着,似乎在等待着看沐初瑾脸上无处藏匿的窘迫。 然而沐初瑾的眼神却是淡淡的,似乎根本就不会因为眼前男人的驱逐和寒酸而暴怒起来,只是转头,安静的转身离开,那管家也觉得没趣,朝着地面上吐了一口澎的一声关上了眼前的大门,沐初瑾忽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想笑这个世界的有眼无珠,也笑自己竟然也能落到这般什么也不是的境地之上。 “是你要找工作吗?我这有工作。”有人迈着小碎步追上来,站在了沐初瑾的身边,同沐初瑾一起向前走着,沐初瑾看了他一眼,吓的他一个哆嗦,沐初瑾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在忍受着自己内心的隐隐作呕在和自己说话。 男人的脸上带着风骚的笑容,是在红尘中长常年打滚凝练出来的风流姿态,沐初瑾的心中已经隐约的猜明白了这个男人要做什么,在红楼中做事的男人几乎没有什么好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沐初瑾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这个男人是从赌坊追出来的。大抵是输光了老妈妈给他的买丫鬟的钱,所以注意就打在了沐初瑾的身上。 第123章 再低 126 沐初瑾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那个男人声音里强忍着的呕吐的感觉却一直在酝酿着。然而却还是笑着站在沐初瑾的身边,问沐初瑾是不是要找一份活计干。沐初瑾拧着眉头想了想,终究是对着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这天下之大,总是有个落脚的地方。沐初瑾此时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直以来就不曾离开了花楼,如此看上去,倒真的像是个风流的女人。然而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她因何而离不开花楼。 “我叫你出去买丫鬟,你就给我买个这样的货色回来?她脸上的这些东西要是传染给咱们花楼里面的姑娘,你付得起责任吗?咱们花楼里面的丫头哪个不是标致的,你说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买丫鬟的钱拿去赌博了,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缺心眼的姑娘来给我滥竽充数。”老妈妈不断的推搡着那男人的肩膀,一身的脂粉味道即使沐初瑾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都能够清清楚楚的闻到,刺鼻的很,甚至下一刻就会被熏的打出来喷嚏。 这也算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在沐初瑾见过的所有身体发福的老妈妈之中,这个老妈妈还算是有几分姿色的,只是脾气则全然和当老妈妈的脾气是一样的,都是火爆热烈的脾气,老妈妈不几下便将那个男人推到了门口,再伸手一推,便将那人从门口的台阶上推了下去,男人脚下一个站立不稳,也猛然从台阶上踉跄了下去,险些没坐在地上。 原本因为理亏而出奇好的脾气,在这一刻也变的当然无存,男人抬头不服气的将老妈妈看着。“你也说了是个做粗活的丫鬟,既然是个做粗活的丫鬟,哪里有需要上得了台面,就这样的丫鬟,爱要不要。”那男人索性也耍横的在门前一坐,看着一定顶豪华的轿子从自己的眼前走过去,眼中有着等徒浪子的悠闲和不在乎。 老妈妈的眼神再次嫌恶的落在了沐初瑾的身上。“你身上的这些粉瘤,都不会传染吧,你要知道,我这里的姑娘一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的,要是被你着粉瘤传染了,可是你担待不起的损失。沐初瑾低下了头,眼神之中带着一抹不屑和嘲弄。 “不会传染的,我和父母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直都是我的身上有这种东西。”沐初瑾说着,似乎满目疮痍的可怜样子,那老妈妈也只能一叹气,认命了一般的向着沐初瑾挥了挥手。“那好吧,你既然能来到我家门前就算是缘分,你先做些劈柴烧水的活,洗衣服这些事情,你还是先放到一边吧。” 老妈妈的眼神中颇多无奈,她自然是没相中沐初瑾的存在,然而却不想自己交出去的那么多的银子就打了水漂,只能牙齿打落了混着血从喉咙里咽下去。找人将沐初瑾向着柴房带过去,伸手将坐在地面上的男人伸手拽了起来。“我每次交给你办的事,你就没有给我办的满意过,这次的事情更是我最不满意的一回,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就再也不用你给我跑腿。”老妈妈恶狠狠的说完,一甩手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在这个世道上,有一种人叫做泥腿子,像是这个男人,就是穿梭在各个花楼的泥腿子。 阿枫收拾了行囊打断从殿下府走出去,殿下爷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回来了,阿枫忍不住跟着担忧了起来,然而阿枫的脚步甘冈迈出门槛,就被人死死的拦住了,丝毫不让阿枫的脚步迈出十三殿下府一步。“让我出去。”阿枫已经恼怒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站在他殿下府门前的人,饶是阿枫平日里是个温顺的小绵羊,长期跟在楚绝郜那般的王者的身边,自然也是学了三分的形似。两个侍卫似乎都有些惧怕,互相对视了一眼,却还是没有拿开拦在阿枫面前的长枪。“让你走也可以,但是却是要告诉我楚玉的下落,阿枫,你从小便跟在楚承辉的面前,你自然是知道楚承辉将楚玉藏到了哪里的。”肖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殿下府的门口的,在阿枫即将发怒的那一刻,从殿下府的正门走了进来,脸上含着笑容,是他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想要的就是楚玉的下落,因为在上官雯死前,告诉自己楚玉知道灵儿的下落。 “那都是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怎么可能去过问主子的事情,主子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阿枫淡淡的说着,背着肩上的行李,就要绕过肖锦和肖锦安排在殿下府门前的侍卫,眼中根本就没有对肖锦的尊重,或者是在他的眼中,肖锦根本就不是一个皇帝。 “阿枫,我们三个人都知道你对殿下的重要性,殿下知道的事情,你大抵全部都知道,我也没有别的要求,我就是想知道我弟弟楚玉在哪里,楚玉怎么样也是我的亲弟弟,我找了他这么久也着实辛苦,你便就将你知道的告诉我吧。 “你们三个?”阿枫原本打算绕过萧何走出去的脚步此时此刻停顿了下来,背对着肖锦,就连一向好脾气的阿枫都已经站在了爆发的边缘。阿枫浅浅的笑了起来,笑容里面呆着嘲讽和不屑的眼神将前方守着殿下府门的侍卫看着。“你们三个?你们?你确定现在还是你们?凌晨风现在应该还在山庄养病,胡昊的身上也伤的不轻。到如今,你如何说你们三个?”阿枫的一句话,戳在了肖锦这一辈子最疼最疼的痛点上面,那一瞬间红了眼眶湿了眼角,但是奈何他现在已经铸成了大错,就算是后悔了,到如今这样的地步上,于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他们早就不再是经年之中的好兄弟,一如宫门,便是分崩离析,背信弃义,江山不是他要的,红颜不是他要的,然而到如今,他为了红颜,接受了江山,也背弃了江山。 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没有人懂他,他注定要为了一年执着而孤寂一生,除了着偌大的江山空荡荡的提醒着他或者有多么的寂寞,他什么都没有。 “我要去找我的主子,那不是你的主子,却是我的主子。”阿枫的声音恶狠狠的,心地纯良这种东西是要分人的,阿枫一甩手,继续向着门外冲了过去,站在门口的侍卫还要拦着阿枫不让阿枫离开,肖锦却浅浅的开了口。“不必拦。” 也许只有楚承辉回来了,他才能知道灵儿在哪里,他甘愿将这江山还给楚承辉,只奥能找到灵儿,问明白当初的因果缘由,就算是如同上官雯诅咒的那般永坠阿鼻地狱,他也认了。 “你可是想好了?”萧何站在楚承辉的床前将楚承辉居高临下的望着,冷眼审度着楚承辉的骄傲,因为姿态的问题,楚承辉一身的气势就是低了萧何一等,有一种尊严都被抽筋扒皮了一般的感觉。楚承辉想要握紧自己的双手,却抵抗她生平仅受的耻辱,却发现双手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楚承辉轻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好,我答应你。” 萧何笑着将楚承辉上下打量着,眼神中的探究浓稠入夜一般的将楚承辉包裹在内,似乎在考虑着楚承辉承诺中的真实性,舒尔缓缓的笑了。“你权且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倘若失言,我定然也是不会让你太好过的。 萧何的语气中带着威胁的将楚承辉看着,然后伸手解开了缠绕在楚承辉身上的绳索,楚承辉才发现,他是通过绳索勒住他四肢的穴道,起到了麻痹他浑身的四肢的作用,他就知道,自己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不可能会被下药。 “你记得,即使你以为自己有通天的本领,倘若你做不到你说答应我的事情,那么我一定会将你抓回来,到时候就不是感觉不到四肢这么简单了。”萧何清浅的笑了起来,站在已经没有了樱花的樱花树下,有阳光穿透树叶从枝桠中照射了进来。投在萧何的脸上,光影错落。 楚承辉的眉头深深的拧在了一起,头也不回的从萧何的府中一跃而出,他知道萧何的府外被官府和朝廷设置和重重的埋伏,只消楚承辉或者萧何一露头,自然是要被擒住的,楚承辉想要利用的,就是这些,他要去见肖锦,这便是最最快捷的方法,不知道那个一身锋芒的女子如今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一次,他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才好。 沐初瑾的身前猛的堆了一大堆的衣裳,那衣裳从天而降看,似乎要将沐初瑾蒙在里面才开心,耳边果真便传来了银铃一般的笑声,衣裳不是最好的丝绸的料子,只是普通的布料,沐初瑾接过来就知道这不过是其他的婢女的衣裳,欺凌她在花楼之中没有地位,于是让她做下人都不肯做的活计。沐初瑾将那些衣裳堆到一边,也不说话,低头捶打着手中正在洗的衣裳,站在她身边嬉笑着的都是些丫鬟,沐初瑾余光所见,微微不屑。“你看看她的那个样子,出了会洗衣服会干活,她还会干什么,长了这么丑的一张脸,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没人要。” 其中的一个小婢女牙尖嘴利毫不留情的寒酸着沐初瑾,沐初瑾连眼皮都不抬的继续洗手中的衣裳,她也曾为一个男人洗手作梗杨,却从来没自己洗过衣裳,到如今,却做下人的粗活,一双莹白的小手,此时已经红肿不堪,指尖不断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的感觉,沐初瑾却还在揉搓着手中的衣裳。 几个女孩子嘻嘻的笑了起来,显然是拿寒酸沐初瑾当乐趣了,然而在看到沐初瑾眼中古井无波的眼神之后,几个女孩子就暴躁了起来,和预计的情况不一样,几个女孩子定然是不甘心的,又一个女孩子猛然冲了上来,伸手便掀翻了沐初瑾手中洗衣服的木桶,脏水就这样泼了沐初瑾的一身一脸,沐初瑾一愣,忙伸手擦自己脸上的水渍。 “哟,她还知道擦脸,别擦了,长的这么难看,就算是擦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那小丫鬟尖锐的笑了起来,看着沐初瑾窘迫的模样似乎成全了自己心中高高在上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哈哈的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身边的那些小丫鬟们也都掩着嘴巴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沐初瑾蹲下身子,猛然捡起了地面上的还沾着水的衣裳,随手便仍在了那个女子的头上。 沐初瑾冷眼将这些狗仗人势的下人看着,她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狗仗人势的下人,她沐初瑾狼狈的活了这么久,她受够了,曾几何时,她像如今这般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被追的到处跑,沐初瑾的手,猛然扬起了给了眼前脑袋上海蒙着湿衣裳的婢女一个耳光。 着一个耳光打的清脆响亮,原本是联合在一起准备来欺负欺负沐初瑾的,在这一刻全部都傻眼了,出了会瞪大了眼睛看着,连声音都不敢出,只剩下清浅的呼吸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你竟然打我,你这个贱人!”那女子伸手将糊在自己脸上的衣裳拿下来,颤抖着手指不可置信的将沐初瑾指着,沐初瑾的眼神也倨傲的望回去,丝毫不落下风。“我就是打你了又如何。”沐初瑾清浅的笑了起来,瞬间爆发出来的自信,在眉眼弯弯的眼睛的映衬下,似乎脸上的疙瘩也变的不重要了。 虽不说倾国倾城,终归是没有最开始让人作呕的丑了。 “臭不不要脸的丑八怪,打怪物,你竟然敢动手打我,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的。”女子的手高高的养起来,眼看着就要挥落在沐初瑾的脸上,沐初瑾却猛然伸手将那女子的手腕死死的拽住。“你要打我,可是要想好后果。”沐初瑾的清音清冷中带着沉静和清冷的味道。眼眸中如同冻结了一层冰霜了一眼的将那个女子看着。 她何故要忍气吞声活着,这样的活法只能当做缩头乌龟一般的平凡的躲上一生。她如何能够再有机会和楚承辉相见。这个女孩子张口便在沐初瑾光滑的手腕处咬了一口,似乎甚至忘记了自己厌恶沐初瑾身上长的粉瘤的事实。 沐初瑾还是第一次被咬,吃疼的松开了手,就是这一个空挡的功夫。“大家一起上,给这个怪物沁到水中,我要活生生的淹死她,在这个草菅人命的王朝,花楼中死一个姑娘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久而久之,官府甚至也懒得查花楼的事情了。 所以这个女孩子发出这样的一声娇喝之后,其他的女子也没有胆怯的,全部都向着沐初瑾冲了过来,几个女子分工合作,熟稔的将沐初瑾的头塞到了溪水当中,沐初瑾脸上的物质随着溪水的流逝而被一点点的带走,一张清丽无比的容颜,带着三分妖娆魅惑的姿态,就这样从水底呈现了出来,沐初瑾的头发在水中散乱来开,乌黑的头发如同水藻一般的在晶莹的溪水之中散落开来,向着四周散开,那一瞬间的美感,绝代风华。 几个小婢女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水面上浮起了厚厚的一层油脂状的物质。忙松开了将沐初瑾的头按在水中的手,沐初瑾的身子一直,头发带动着溪水中的水花,渐出一串长长的水珠,有溪水沿着她的面部轮廓流淌下来,勾勒着她面部的轮廓,一张晶莹剔透,肤如凝脂的脸在日光的照耀下更加的亮眼。 那几个亲手将沐初瑾按在水底的女子全部都愣了,刚刚那一刻还是一个奇丑无比的人,被按进了水中一会再起来的时候,竟然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家人,这是谁也接受不了的事情,几个女孩子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茫然无措的将对方看着。 沐初瑾的头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上,伸手一抹,脸上的油脂全部被抹掉,一张清丽无比的脸就这样在日光下沾着水光,折射着淡淡的光辉,几个原本打算欺负和嘲弄沐初瑾的侍女门全部都禁了声,沐初瑾妖娆妩媚的如同暗夜里盛开的曼陀罗花,花开妍丽,还带着摄人心魄的魅惑味道。 不知道是谁轻声咦了一声。“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她这长相,很是眼熟啊。”那小丫鬟轻声提起来,在这样沉默的气氛中,瞬间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继而便有一个小丫鬟恍然大悟的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哦,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沐初瑾吗?就是那个新皇帝出黄金万两满世界通缉的那个女人。”似乎是不怕事情变大一般的,那个女子站在哪里吼了起来,声音尖锐的传出去了很远。沐初瑾的眼神一瞬间变暗淡了下来,带上了森然杀机。 “咱们是不是要去报官府啊。”其中的一个小丫鬟低声细气的说着,上上下下的将沐初瑾打量着,一副鄙夷的瞧不起的样子,其实眼中,全部都是深刻的妒忌,她在妒忌沐初瑾的美貌,什么样的水土,能够养出这般妩媚动人的佳人。 “你们这些死丫头,平时让你们干活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让你们吃饭可是都出来了,你们都跑到这里给我做什么来了!还不赶紧回去给我干活!我可没有那么多的米养你们这些闲人。”老妈妈一身香风的从哪边骂咧着走过来,然而当目光落在沐初瑾的脸上的那一刻,猛然呆滞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个绝色倾城的佳人。”似乎是一种习惯,老妈妈走到了沐初瑾的身边,伸手拽着沐初瑾的手,将沐初瑾的容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嘴里不断的发出啧啧的声音。“当真是个绝色的美人,是个极品,看看这皮肤,简直就是没受过风吹日晒的大家小姐。”老妈妈的眼神中如同捡到宝了一般的烧起了一把火焰。 沐初瑾冷眼将老妈妈眼神中的那一抹贪婪看着。站在老妈妈身后的一众侍女眼神中全部都染上了妒忌的神色,立即便有声音从人群中尖锐的发出来。“妈妈你可看仔细了,这是皇上通缉的那个沐初瑾,知情不报,可是大罪,这个女人易容呆在了楼子里面,那是要害你。” 小丫鬟的眼睛上挑着,一副倨傲的样子,眼神阴狠怨毒,沐初瑾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一身清冷的姿态。老妈妈拽着沐初瑾的手也猛然松开了来,再次仔细的将沐初瑾打量了一遍,越看越心惊,可不是,这个女子不就是城中官员****拿着画像搜查的那个女子吗?在花楼里面呆了这么久,她竟然都没有发现。 “萍儿,赶紧去给我叫知府过来。”老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拽住了沐初瑾的手,生怕沐初瑾跑了一般的,似乎眼前已经堆满了钱,黄金万两。 沐初瑾冷冷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说不出的戏谑嘲讽。冷眼看着那小丫鬟转身跑开,沐初瑾含着笑意将老妈妈看着,“老妈妈,你看这里是什么。”沐初瑾的手在老妈妈的面前缓缓的张开,晶莹剔透的手指似乎在日光下还泛着白玉一般的光彩。 老妈妈的眼神下意识的向着沐初瑾这边看了过来,眼前一花,便不省人事,倒下的时候,手还死死的扣在沐初瑾的手上,沐初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老妈妈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掰开,莹白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了红色的抓握的印记。沐初瑾从鼻间发出了一声轻声的嗤笑。当真是个守财奴。站在一边的小丫鬟看着沐初瑾轻而易举的放倒了老妈妈,瞬间慌了起来,转身就四散跑开了,沐初瑾也不追,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 沐初瑾观察了一遍四周的地形,这边是个水流湍急的小溪,初春的水清澈欢快的带着丝丝的凉气向下流淌着,跨过溪水,便是连绵起伏的山峰,不得不说,这个花楼的老妈妈还算是有眼界的人,并没有将自己的花楼建在烟花聚众之地,而是选了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然自然是少补了文人墨客附庸风雅,也算是声名大噪。 第124章 邪恶 127 沐初瑾一边这么好无厘头偶的下岗者,一边已经挽起了自己的裤脚迈入了水中,水中微微的有些凉,水底有打磨光滑的鹅卵石,垫在她的脚心上,微凉,却很舒服,沐初瑾还没从河水中趟过去,那个叫做萍儿的丫鬟就已经拽着城中的侍卫走了进来。 此时正是全城戒严的时期,怕是这个小丫头刚刚出了门口就碰上了这一对巡逻的侍卫,就这样将他们拽进来了。“就是她,她在那,她想跑了!”那丫鬟的声音尖锐,指着沐初瑾的身影不断的调教,似乎生怕沐初瑾就这样跑掉一般。连忙指给那个侍卫看。 那侍卫对着身下带着的小兵挥了挥手,示意要到溪水中将沐初瑾给抓回来,沐初瑾轻蔑的勾起了嘴角,只是城中的守城侍卫,相比皇宫的御林军可是差远了,这样的货色,如何妄想能够留住她。空气中忽然泛起了浓郁的桃花的香气,以沐初瑾为中心,绵延万里的向着周围扩散开来,那花香浓郁的让人感觉到过分的甜腻。 吸一口,就似乎被太过浓郁的花香刺激的眩晕了起来,脚下也微微的有些踉跄,那几个侍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倒在了地面上,连带着那个通风报信的萍儿,一众人,全部都倒在了地面上,沐初瑾的指尖滑出一个想抱一样的东西,扔进了溪水之中,那香包浸入水中香气就更加的浓郁了。 这是一种迷香,原本是以干料的形式装在荷包里面的,一旦遇到水,就会浓郁的散发出桃花一般的味道,实则是迷香的味道,一头牛闻过都能睡上三天三夜,更别提是人了。 花楼;里面陆陆续续的涌进来更多的侍卫,然而沐初瑾此时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了。 楚承辉被推搡着推进大殿里面,肖锦的似乎在闭目养神,一双凤眼此时轻轻的闭上,有风夹带着春花的香气从殿外吹进来,倒也是一派春光明媚的好景,只是春光再明媚,皇宫大殿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模样,气氛压抑的让人甚至喘不过来气。“跪下!”站在楚承辉身后的侍卫在楚承辉的肩膀上推了一下,声色俱厉的命令着楚承辉,楚承辉回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刚刚还嚣张的侍卫猛的闭上了嘴巴。 没有人忘记了,他是楚承辉,毒行天下,我行我素。 肖锦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眼神中欧诺个有深深的倦怠和疲惫,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回来了啊。”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在大殿中被扩大,响彻在楚承辉的耳边,楚承辉的眼神平淡无波的将肖锦看着。舒尔清浅的笑了起来,荣华天下,两袖清风一般的淡然。“肖锦,这皇位来的如何?是不是比做山大王舒坦多了。”楚承辉淡淡的笑着,眼神中淡淡的,看不出来悲喜,却一针见血的戳到了肖锦最最疼的地方。 以往,肖锦是最爱笑着的人,怕是再难过,他也都是笑着的。然而到如今,他终究是再也笑不出,这皇位太重,压的他无法喘息,这承诺太重,压的他夜夜不能安枕,然而这一切,看在别人的眼里,全部都成了他对于权力的追求,到如今,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他在他们的眼中,怕是早就成了背信弃义的人吧,那么到如今,他还猛奢望谁懂他,自己一个人,一腔孤勇的闯下去就好了。“这皇宫却是比山庄大的多了,然而却不如山庄那般的热闹,我这次这么着急的找你回来,也没有打算难为你,我只是想找到,我弟弟在哪里,楚玉年纪还小,经不起折腾。”在楚承辉的面前,他即便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强调他早就不是主子,却还是做不到趾高气昂的模样,内心有一种敬畏的感觉,大抵就是和曾经根深蒂固的想法有关的,于是在他的面前,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自称朕。 “我自然会将楚玉还给你,只是这皇宫狡诈,我倒是不觉得楚玉回来就会是什么好事,兄弟杀了兄弟的事情,为了皇位,也不是做不出来的。”楚承辉站在大殿的正中央,在气势恢宏的大殿里面,他的身影略微的显得有些淡漠,天地浩淼,他生如浮游,却看淡了人世间的旦夕祸福。孜然一身,卓然独立。 “那便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了。给十三爷松绑,送回十三王爷府。”肖锦正襟危坐在皇位上,当真有那么几分睥睨天下的味道,然而眼角眉梢的那一抹疲累,是谁都看的真切的。楚承辉砖头的那瞬间,用余光扫了肖锦一眼,便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王位,就是个孽债。这一辈子,不知道多少人坐着死在了那上面。 一众大臣跪在楚承辉的面前,全部都低着头,有人带头跪在了最前面,就这样匍匐在楚承辉的脚底下。“爷,楚皇驾崩之后,肖锦继位,众大臣心中都不服,只有您在大家的心里才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众大臣心中全都不服,可是却只能藏在心中,敢怒不敢言。”那大臣低着头,跪在楚承辉的脚边,屋子里面甚至连蜡烛都没有点,只有窗外的月光清冷的落进来,更加映衬了屋子里面压抑的气氛。 楚承辉的眼睛是闭着的,月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安静的如同睡着了。然而只有仔细看上去才能发现,楚承辉的眉心是紧紧的拧在一起的,月光清浅的照在他的脸上,他面目表情,却让跪在下面的一众人慌了阵脚。 “臣等,愿意帮助十三殿下拿回皇位。”几个人面面相觑见楚承辉不答话,也说出了自己的吗目的,全部都叩首在了地面上,呼声压抑着,却带着坚定。楚承辉此时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剑眉星目,如同能照进人灵魂深处一般的将在场跪着的人看着。 “肖锦是父皇的嫡子,按理来说,也确实应该是肖锦接手皇位的,虽说他流落民间这么多年,不了解宫中的繁文缛节,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做一个好皇帝,策反之心,我不想有也不能有,你们都是死忠于我父皇的大臣,会有这等想法也不足为奇,但是你们可曾想过,若是肖锦知道了你们私下里的动作,株连九族的话,尔等作何感想?此事,还是作罢。”楚承辉从花梨木的椅子上站起来,背对着一众跪在地面上的大臣,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 他负手而立,眼中千丝万缕的情绪交织着,却不知道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那些大臣跪在地面上面面相觑,也全然没能摸清楚头脑。似乎还有人开口想说什么,唤了一声殿下,却被楚承辉无情的打断。 “够了!本王不是策反之人,安安稳稳的当个两袖清风的悠闲王爷,也是人生一大快是,你们也不必再说,我是不会如你们的心意的。”楚承辉向着跪在地面上的众人,挥了挥手。“你们都走吧,此事不必再提,我也权且当做没有发生过,你们都是我朝的好臣子。”楚承辉闭上了眼睛,便不再说话,背影坚毅,已然是毅然决然的决定了,不容违抗。 背后传来了稀疏的声音,是跪在地面上的大臣们一个个的站起来,相继离开的声音。 楚承辉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他如何能拿到皇位,那个男人阴毒的眼睛似乎还时刻的在他的背后瞪视着他,一双看起来云淡风轻的眼却是在时刻虎视眈眈的将王位觊觎着。他本来就无心皇位,此时更加的不能让皇位就这样落入别人的手中。不是怕了,只是不想就这样将江山就这样拱手让人, 窗外的眼月光清冷的落进来,照在楚承辉的脸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楚承辉的眼神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的落寞了下来,身后的门被大力的撞开,一脸笑容的阿枫就这样闯了进来,带起了一阵风。阿枫的笑容大大的笑着,嘴角大大的裂开,甚至要咧到了眼角。 “什么事,这么开心。”似乎被阿枫脸上的笑容和愉悦的心情感染了,楚承辉的脸上也就此带上了笑容,阿枫不断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伸手指向了自己的身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跟在阿枫身后走进来的女人吸引了眼球,嘴角的笑容也瞬间扩大了起来。生平第一次,他笑的只见牙不见眼。 “你还在就好。”伸手将沐初瑾揽入了怀中。那么紧那么紧,似乎要将沐初瑾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面,失而复得的喜悦如同潮水没顶一般的涌上来,险些将沐初瑾淹没,沐初瑾靠在楚承辉的怀抱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却慕然被拉扯着疼了起来,脸也瞬间惨白了起来,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沐初瑾努力放轻自己的呼吸。 现在的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他是高高在上的天朝十三王爷,而她,是楚绝郜的下堂妻。她从不自卑,此时却觉得两个人,是天差地别的区别,楚绝郜的呼吸清浅的落在她的耳边,他声音清越,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死死的将沐初瑾箍在自己的怀中。 月光清冷,却止不住脸上的笑容,那一瞬间的意气风发,眼角眉梢的那一抹勾起来,带着一抹潋滟的春色,带着三分蛊惑人心的媚态将沐初瑾看着,头轻轻的低下来,嘴唇微微的有些凉,贴在沐初瑾的额头上,奉若珍宝一般的将沐初瑾捧在手心里面。 “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好不好,我不嫌弃你辗转流离的过往,你一生要强,总是活的坚韧固执,但是我知道,你早就手工艺饿这一份颠沛流离的生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世子府掀起那么大的波澜,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子,我这辈子,不能错过你。”楚承辉将沐初瑾揽在怀中,沐初瑾有那么一瞬间,怦然心动,然而怦然心动的同时,心却如同要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心脏都如同要炸裂了开来,沐初瑾终于控制不住的按压着自己的心脏蹲在了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角都有汗水滴落下来。沐初瑾死死的闭上了眼,抵挡着着一阵阵的疼痛。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下唇已经咬成了一片青白的颜色。 万毒谷,四处都充满了春光崇明,从迷障中按着一定的步伐向前行走着,眼前都是浓重的湿气和雾气,沐初瑾尽管寸步不离的跟在楚承辉的身后,却也只能隐约看见楚承辉自己身前一个朦胧的背影,湿气打在身上,凝结成水滴,浸湿了身上的衣裳,楚承辉也是三步一回头的将跟在自己身后的沐初瑾看着,生怕山中瘴气太重,沐初瑾跟在自己的身后跟丢了。 在他的眼中,沐初瑾是他的掌中宝,心头肉,是他心头却艳丽的那一抹鲜血,取出来则会死。沐初瑾跟在楚承辉的身后从万毒谷的瘴气中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楚承辉的师傅扶苏已经牵着楚玉的小手在瘴气之外等着了,沐初瑾回头看着还在不断的涌动着的瘴气,她每次来的时候都不得不感叹万毒谷造化的神奇,尤其是这些终日里都缠绕在这里不曾散去的瘴气。 楚玉的眼神有些怯怯的,终究是个孩子,在经历了这样的变数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压抑。沐初瑾冲着楚玉招了招手,示意楚玉来自己的身边,然而楚玉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怯懦,竟然就这样想着扶苏的身后躲了躲,沐初瑾的眼中掠过了一抹压抑。 这还是那个整天哭闹着要找自己的楚玉吗?沐初瑾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心疼的味道,再一次向着楚玉伸出了手,甚至微微躬气了自己的身子。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楚玉,难不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沐初瑾啊。”沐初瑾的身子向前凑了一步,试图靠近楚玉,然而楚玉却在沐初瑾猝不及防之下,猛然撞进了沐初瑾的怀中,双手死死的抱住了沐初瑾的腰,身子都微微瑟缩了起来,整个人微微的有些害怕。 “父皇死了,母后呢?母后是不是也死了,楚玉是不是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了。”小小的孩子却已经在那一幕之中看清楚了皇宫的冷酷,在这一刻,害怕的浑身颤抖,在他的世界观里,父亲和母亲是生命里面的全部。 在一个孩子的世界里,父亲和母亲全死了,大抵也就是小小的世界崩塌的分崩离析了,沐初瑾的眼眶微微的有些红,使劲的吸了吸鼻子才将眼泪生生的憋回到了眼眶里面,沐初瑾的眼角微微的有些发酸。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带你回家。”沐初瑾伸手缓缓的在楚玉发顶上抚摸着,想要让楚玉心中安定下来,楚玉还趴在沐初瑾的怀中浅浅的抽噎着,小脸上海挂着泪痕,憋着嘴,趴在沐初瑾的怀中哽咽中不说话。 楚承辉此时已经跟在扶苏的身后去取相思蛊了,绝情蛊的解药,便是相思蛊。“你还有一个哥哥,等我回去,带你找你的哥哥。”沐初瑾将楚玉抱在怀中,在楚玉的耳边轻轻的说着,楚玉的小手紧紧的拽着沐初瑾的衣服。眼神中写满了胆怯。“我谁也不要,我就要跟着你。”楚玉的小嘴一憋,眼看着眼中就已经蓄上了泪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滴落下来。 沐初瑾忙将楚玉紧紧的揽在了自己的怀中。“好好好,我不送你去,你就跟着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去的。”沐初瑾的心猛地瑟缩了一下。心中慕然泛起了一丝酸气,沐初瑾红了眼眶。 扶苏用手中的针挑开两个人手腕上的血管,将两条粉红色的小虫子分别放到沐初瑾和楚承辉的血脉开口的地方,虫子就这样沿着血管爬了进去,在血管里面爬动了几下,沐初瑾闭上眼睛,就能够感觉到那虫子是想着她心脏位置爬过去的,在她心脏中的那个蛊虫在这一瞬间猛地躁动了起来,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了一般的在心脏中勾动了起来,似乎在撕咬着她心头的肉。疼的她嘴唇都颤抖了起来,成了青白的颜色。 从没有哪一刻,像这一刻的痛过。楚承辉伸手将沐初瑾的手温暖的包裹在了自己的手中,转头将沐初瑾浅浅的看着,看着沐初瑾的额头上都因为疼痛而掉落下来了大滴大滴的汗珠,看着楚承辉将沐初瑾脸上的痛苦之色看着,眼神中掠过了一抹担忧。 楚承辉的内心不断的翻搅着的疼痛,沐初瑾死死的闭上了眼睛,眼中甚至要有泪水留下来,在心中最最柔软的位置,两只蛊虫似乎撕咬了起来,牵扯的她心中每一处都疼,心头的血似乎都要被这两只虫子翻搅了起来。 闭上眼,只觉得时光漫长,不论怎样忘怀,这疼痛的感觉依旧清晰的丝毫不曾有过转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熬过去,只觉得时间似乎都凝固了起来,只觉得时间过的好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熬过着锥心刺骨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初瑾的头脑之中已经微微的有些浑浑噩噩了起来,天马行空想法设夹带着支离破碎的记忆的片段,零零散散的在她的脑海中闪过,点点滴滴,痛彻心扉。有谁在她的耳边轻声的叫她的名字,她想要答应,却发现眼皮沉重的根本就睁不开,就连张张嘴的力气似乎都没有,眼前一黑,就连那些破碎的片段都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日光照进房间之中,还带着窸窣的虫鸣的声音,沐初瑾刚刚睁开眼睛,便被窗外的阳光晃连忙闭上了眼睛,然后在缓缓的睁开,便看到了趴在自己的床边,睁着一双似乎葡萄一样的眼睛将沐初瑾滴溜溜的看着的楚玉。 沐初瑾浅浅一笑,习惯性的伸出了手,揉了揉楚玉的发顶,伸手拿过床头的铜镜,将铜镜中的自己细细的看着,一张鹅蛋脸上,一双柳叶眉纤细薄情的带着三分妖娆的味道,一双如水的秋瞳眼波纵横之间便带上了蛊惑人心的感觉。 然而当沐初瑾的目光落在铜镜当中的额角的位置上的时候,心中却慕然咯噔了一声,一颗心,如同石头一样狠狠的坠下来。沐初瑾的手下意识的抚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感同身受的存在着,那么深刻那么深刻的存在着,以至于她现在想起来却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然而沐初瑾的手颤抖着伸出来,抚摸在自己的额头上面,心里却入赘冰窖一般的一点点的发寒发冷,身体都随着心脏的发寒发冷而一阵阵的紧缩了起来。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楚承辉从门口走进来,光影错落的笼罩在他的身上,如同逆光而来,带落了一地的铅华剪影,沐初瑾的眼神微微的看的有些痴。楚承辉看到沐初瑾手中正举着铜镜,另一只手还抚摸在自己额角的那束横开的桃花上。 楚承辉只一眼便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走到了沐初瑾的床边,伸手将沐初瑾手中的铜镜抽出来,扣到了一边的桌子上,顺手将手中端着的一碗还热气腾腾的粥放到了一边。“别照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你额角的那桃花,我师父怎么也去不掉,我倒是觉得不必太过在意这桃花,就这样挂在额角,反倒好看的紧。”楚承辉的手指一边说着一边在沐初瑾的额角上缓缓的擦过,沐初瑾的眼神一愣,似乎还没明白楚承辉在说些什么。 “那这绝情蛊,究竟是解开了还是没解开。” “那你这心口,究竟是疼还是不疼。”楚承辉的手按压在沐初瑾的心口,直到掌心接触到柔软的物质,楚承辉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手放错了位置了。略微尴尬的将手从沐初瑾的心口收了回来,沐初瑾的脸,一瞬间血气翻涌,似乎所有的热血此时此刻全部都涌上了脸颊一般,她的耳垂都充满了血液,如同珊瑚珠子一般的艳红艳红的颜色,让人看了就忍不住采撷。 第125章 额头 128 楚承辉的吻,****中带着些许冰凉的落在沐初瑾的额头上,将沐初瑾的额头轻轻的亲吻着,沐初瑾整个人一瞬间便酥软了下来,鬓乱四肢柔,泥人无不抬头,大抵形容的便是楚承辉此时此刻的状态,整个人都柔软成了一池春水。 “绝情蛊已经解开了,沐初瑾,你便承认了吧,你爱我,做我的妻子好不好,我可以答应给你一生的独宠。免你永世的颠沛流离。”楚承辉的唇从沐初瑾的额头上离开,将沐初瑾的眼专注的看着,一瞬不瞬的,生怕错过了沐初瑾任何一个微妙的情感变化。 沐初瑾抿紧了嘴唇,似乎有些话,含在心中,欲言又止,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楚承辉却先一步捂住了沐初瑾的嘴巴。“别说你是楚绝郜下堂妻这样的话,我知道,你没爱过他。” “不,我爱过。”似乎没有看到楚承辉眼底的那一丝沉痛,沐初瑾如此斩钉截铁的说着,楚承辉的眼底,果不其然的掠过了一抹同色。 沐初瑾抿了抿嘴唇,继续开口说道。“你觉得不可思议也好,觉得是我疯了也好。我不是沐初瑾,我是沐筱萝,我死了,借着沐初瑾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也就是民间的江湖术士经常说的借尸还魂。”他不可否认,自己确实是爱了楚绝郜那么多载的年华。 “我不相信。”楚承辉的眼神有些暗沉,声音也略带上了喑哑的味道。他伸手死死的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之中,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似乎在害怕自己这样一松手,沐初瑾就这样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再也不会回来。沐初瑾是他心口的一抹血,干涸则死。 沐初瑾被楚承辉死死的禁锢在自己的怀中。快要被楚承辉的怀抱压抑的喘不过来气。沐初瑾伸手抵在楚承辉的胸膛上,拉开楚承辉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沐初瑾一双眼,清澈通透的将楚承辉看着。 “你且听我说,你即便是觉得我说的话荒唐奇妙语无伦次也好,你怎么想都好。我说的每句都是实话。我是沐筱萝,楚绝郜府上死掉了的那个大夫人,我借尸还魂,才成了沐初瑾,如果你听来荒唐,大可以当成是一个玩笑来听听,但是我自己知道,这是真的,不是我痴人说梦。” “你说什么,我都信。”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眼中情深不悔,柔情深重,伸手将沐初瑾额角的发撩至耳后,沐初瑾微微一愣,眼中瞬间又恢复了波澜不惊,就如同她处变不惊的态度,楚承辉顺势躺在了沐初瑾的身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派悠闲惬意的模样。 “招呼我也和你打过了,我要娶你做妻子。成亲的事宜我都会准备清楚明白的,你只要安心的上花轿,成为我的新娘子就好了。”楚承辉的眼神淡淡的陈述着这一切,言辞之间的不容置疑,让沐初瑾瞬间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她也算是嫁了好多次人,这般强取豪夺的却还是第一次见过。沐初瑾刚刚开口想要反驳,楚承辉却已经栖身而上,冰凉的唇,已然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只剩下支吾的声音,窗外的艳阳热烈的照进屋子里,笼罩在身形交叠的两个人的身上,灼灼其华,闪耀着淡淡的光晕。沐初瑾的心骤然紧缩了起来,原本推拒着楚承辉的手也改成了死死的拽着楚承辉的衣襟。额头上因为紧张有细细密密的汗水,沾染在额角横开的桃花花瓣上。潋滟芳华。 楚承辉的吻,辗转着落在沐初瑾的嘴唇上,轻轻啃咬着她的唇瓣,耳鬓厮磨,浓重的喘息在房间中层层叠叠的积攒散发开来,身体逶迤在一起,摩擦之间,带起了阵阵战栗的火花。沐初瑾的身体一阵阵的颤抖着,呼吸也浓重了起来,然而眼神之中,却在那么一瞬间,。掠过一丝抗拒的颜色。她是什么,下堂妻,就连身子都不干不净的,那么他呢,如今的天朝王爷,高高在上,睥睨天下,她有什么资格,于他并肩而立。 沐初瑾的身子颤抖了起来,却是尊卑有别的不自信。伸手推拒着楚承辉的胸膛,楚承辉眼中刚刚染上的浓重的****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眼底也恢复了一片水色清明。似乎看透了沐初瑾眼底的抗拒,楚承辉伸手将沐初瑾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他低头目光灼灼的将沐初瑾看着,眼中满满的都是坚定的辞色。 “这天地浩大,再没有一个你这般的女子,能与我携手天涯。沐初瑾,你活的骄傲倔强,到如今,我不想从你的眼中看到任何一丝和卑微有关的感情,一丝一毫都不想,你配得上我,你是这世上唯一配得上我的女人。”他的手,紧紧的箍在她的腰肢上。 目光灼灼情深不悔的看着她的眼,他眼底有倦怠的申请,将她看的仔细。避之不及,只剩一颗心,在胸膛之中疯狂的跳跃着。 楚玉一双眼滴溜溜的打着转,打量着殿内的摆设,这皇宫之中,他比肖锦还要熟悉一些,然而此时却双眼之中都含上了胆怯,眼看着要向后退,肖锦小心翼翼的蹲在楚玉的满前,似乎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的将楚玉看着,原本酝酿在眼中似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此时被他死死的压抑着,只是将楚玉小心翼翼的看着。 “我是你哥哥,以后我照顾你好不好。”他伸手想要将楚玉揽到自己的怀中,然而楚玉的身子却向后一闪,就躲开了肖锦伸过来的手,略微倔强的偏过了头。“我不要你,我要沐初瑾姐姐,我要沐初瑾。”楚玉小小的眼神中写满了惊惧,转身就跑,推开肖锦的殿门,就向着午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要找沐初瑾。”像是一个毫无安全感的小兽,在寻找着让自己微微安定的理由。楚玉小小的身子在向着午门死命的奔跑着,似乎在他小小的观念里面,已经对皇宫产生了无法磨灭的阴影。肖锦追在楚楚玉的身后,楚玉小小的身子被肖锦一带,便带到了自己的怀中。 “我要找沐初瑾!”楚玉的小腿还在不断的踢蹬着,发出抗议的声音。伸出小手不断的推拒着肖锦的身体。肖锦的手臂收紧,将楚玉正不断挣扎着的身子死死的固定在了自己的怀中,声音略微暗沉。“你别挣扎了,你要知道,在这个皇宫之中,你也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亲人了。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招呼好你。”肖锦如是冷声说着最最残酷的事实。 然而楚玉小小的身子挣扎的更加严重了起来,肖锦在他的记忆中是陌生的。“我要找沐初瑾!”楚玉张口便咬在了肖锦的手上,肖锦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松开了钳制着楚玉的手,看着手上泛着青紫颜色的牙印,肖锦对着周围的内卫挥了挥手。“将十七王爷带下去,给我看好了,不准迈出皇宫一步。”肖锦的眼神中颇多无奈,还有压抑不住的情潮,现如今楚玉的情绪这般的不稳定,他该如何去询问灵儿现在在哪里。 每一次改朝换代都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就在这样一个帝王变更人心惶惶的时候,由殿下府改成的王爷府此时却在张灯结彩,来来回回的下人的脸上都带上了喜色,不断的有大红的锦缎和箱子被抬进王爷府,似乎连下人都感染了这样欢腾的气氛。 过往的行人拉住王爷府的家丁。“王爷府这是有什么喜事了,张灯结彩的。”楚承辉素来平易近人,在皇城百姓中一直有着不错的口碑。王爷府的下人也从来不和贫民百姓摆高姿态,此时肩上还扛着一匹布匹,一边嘻哈的笑着。“我们王爷要娶妻了,王爷府的下人们也跟着沾光,一人最先要做一套好衣裳呢。”下人一边笑着,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那百姓了然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向着世子府看了进去,这么多年,楚承辉虽然是爱民有加,却一直是清心寡欲的,从来也不说娶妻纳妾,渐渐的民间的风言风语也多了起来,如今楚承辉娶妻了,不得不让人好奇,这能跨进王爷府门槛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婚礼在紧锣密鼓的操办着,沐初瑾的胳膊被人高高的抬起来,有丫鬟拿着软尺,在沐初瑾的腋下绕过去,量着沐初瑾的尺码。 沐初瑾不是第一次做嫁衣了,却是第一次,如此的紧张。手脚都变的酸软了起来,除了任由人摆布,似乎做什么都不会。楚承辉此时也忙碌的根本不见人影。沐初瑾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感觉眼前都是光影错落,不真实了起来,就像是一场梦,梦中繁花似锦,却是经年之中可与而不可求的机缘。 肖锦此时一身便衣,牵着楚玉的手站在了王爷府的门前,看着王爷府车水马龙的人群,肖锦的眼神微微的有些迷茫,楚承辉这便要成亲了?在他的印象中,楚承辉向来是个清冷的男人,曾经在他的印象里高高在上的模样没有随着他登上王位而有所减少。 他似乎不会爱,只会笑里藏刀的杀伐,是一个真正的帝王。 然而他也知道,似乎有那么一个女人,让他们见到了楚承辉的脸上出现他们从没有见过的动容的而深色,那么女人,是沐初瑾对吧,这场婚礼的女主人,也会是沐初瑾吧,肖锦不明白,那般运筹帷幄的一个男人是怎么能够做好迎娶一个下堂妻的准备的。 也许沐初瑾当真是一个值得的奇女子。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楚玉。“我带你来找沐初瑾了,沐初瑾要和你十三哥成亲了,你且记得,这世界上,你剩下的,也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肖锦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完,楚玉就已经挣脱了他的手跑到了王爷府里面。 “沐初瑾,你个大骗子,你说了我可以留在你的身边的,你骗我!”楚玉的眼睛红红的,却倔强的站在原地,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小小的身板,却也倔强的隐约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最先听到的是楚承辉,楚承辉信步从房中走出来,手中还握着一张大红色的名单,抬眼淡淡的将肖锦看着。眼中写满了明了的通明颜色。 “你早就知道我留不住他,于是才让我将他带走的吧。”肖锦将楚承辉看着,眼神中写着淡淡的失落,似乎将天下的一切都放在了自己仇视的位置上。楚承辉的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春风得意,眼神依旧是往日云淡风轻,看淡一切的味道,伸手将楚玉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只是个孩子,我没有必要利用一个孩子,至于灵儿在哪里,你如今坐拥整个大汉江山,我不信你连个女人都找不到。”牵着楚玉的小手,楚承辉背对着肖锦,淡淡的说着,没有丝毫异样情绪的声音落到肖锦的耳中却成了讽刺的味道。 是!他坐拥中原万里疆土,按理来说似乎就拥有了中原的一切,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万里疆土,还不及她额角横开的那一抹桃花来的摄人心魄,他一念成痴,为的不过是她一个薄情的背影,到现在都纠缠着,放不开。 “灵儿姑姑,在一个全是竹子的山谷里面,额娘带我去过,灵儿姑姑长的很漂亮。”楚玉一边跟在楚承辉的身边向前走,嘴里一边咕哝着这样的话,话语的声音不大,却还是隔着稀疏的人流传进了肖锦的耳中,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将楚玉的肩膀死死的握着。“你刚刚说什么,你说灵儿在哪里?”肖锦的眼神中掠过了一抹炙热的疯狂,在他的眼底打了个转,瞬间便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不可控制的燃烧了起来,烧的人胆战心惊。更何况楚玉还只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自然是怕的不行,浑身似乎都要颤抖了起来,不断的向着楚承辉的身后瑟缩着,躲避着肖锦灼人的目光。 “你刚刚说什么?你说灵儿在哪里?”肖锦伸手似乎想要摇晃楚玉的肩膀却还是因为害怕吓到楚玉而收了手。只是将楚玉灼灼的望着,楚玉小小的手死死的拽着楚承辉的衣襟,微微的颤抖着,小手的骨节都青白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似乎被吓到了不断的向着楚承辉的背后瑟缩着。 楚承辉将楚玉护在了身后,对着肖锦浅浅的笑了一下。“他说,灵儿住在一个全是竹子的地方,楚玉只不过就是个孩子,记忆力还是有限的,剩下的还是要你自己来了。”楚承辉伸手握着楚玉的手,就对着肖锦下了逐客令。 “我府中实在是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解决,你也看见了,这要成亲的事宜繁琐的很,还望皇上多多体谅了。”虽然口中念得是皇上,然而那卓然独立的姿态似乎还是在山庄中一般,他上他下,他威严四溢,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就不打扰了,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告诉我一声,我自然送上贺礼。”楚承辉眼神淡淡的看着肖锦身形匆匆的离开,缓缓的叹了口气,握紧了楚玉放在他掌心之中的小小的手掌,缓缓的笑了起来,神情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沐初瑾一声不响的站在了楚承辉的背后,还是楚玉先一步扑到了沐初瑾的怀中,鼻涕孩挂在脸上,好不狼狈,然而在投入到沐初瑾怀中的那一刻,他的哭声瞬间就停止了,只是不断的在沐初瑾的怀中抽噎着,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整个人看上去都可怜兮兮的。“沐初瑾是大骗子,你骗我!说好了让我留在你身边的。”听着楚玉的控诉,沐初瑾的心一阵阵紧缩着的疼,伸手摸了摸楚玉的小脸。 “以后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我发誓。”沐初瑾的手高高的举国头顶,眼中一派虔诚的模样,楚承辉的眼神也是淡淡的将这一切看着,日光照在他的眼眸处,微微的有些晃眼,迫使他只能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心中微微的有些清冷。 “现在的时局已经乱很,不知道再多了灵儿的加入会不会是好事。” 叶蓝田死死的握住了拳头,下意识的想要将一边桌子上的茶杯等物全部都扫落在地,然而眼神触及到姬风的眼神的那一刻,整个人微微的瑟缩了一下,强行抑制住了心中的暴戾的感觉,只是死死的在身侧握紧了拳头,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戾气。 “不是说不让这两个人幸福吗?他们要成亲了,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能够眼睁睁的看下去吗?你告诉我,你不能,你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下去对不对。”叶蓝田伸手想要去拽姬风的衣袖,却被姬风一个眼神吓的僵直着坐在了那里,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有些怯懦了起来。 “我确实说不让他们两个幸福,好戏还在后头,现在说这些都有些早,成亲了就一定能幸福么?这两个人在一起,不止我们两个不甘心。”姬风冷冷一横,屋子里面恰时响起了小孩子的啼哭声音,姬风的眼神有些冷,转身离开。 “那日只有楚绝郜完好无损的从战场中抽身而退,到如今也算是音信全无,你养着这个孩子,未必能给你带来什么母凭子贵的好处。”在踏出房门之间,姬风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叶蓝田的心里却猛然咯噔的响了一声,这样的一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她对于他的利用价值似乎越来越小了。那么她存在的意义一点点的消失之后,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继续活在着沙漠之中。 叶蓝田的眼神微微的有些痴傻,机械的摇晃着一旁的摇篮,摇篮中的孩子长的白白胖胖,因为不满而轻轻隆起的眉心之间,已经隐约有了几分楚绝郜的味道,那般的如同君临天下一般的存在着。这个孩子,一定会如同他爹爹一般的威严霸气吧。 叶蓝田想着想着,便缓缓的笑了起来,眼前浮光掠影的过往,有干净的,也有肮脏不堪的,往事不堪回首,眼泪却险些就这样从眼眶中掉落下来,她做错了,到如今也真的是知道错了,然而却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她最恨的就是沐初瑾,为什么,同样是下堂妻,她叶蓝田落到这般的境地上面,然而她沐初瑾却依旧活的风生水起的,似乎还要和楚承辉成亲。 萧何站在姬风的背后,眺望塔中不断的有风夹带着黄沙刮进来,萧何和姬风全部都负手而立,然而萧何看上去,却显得飘渺出尘一些,似乎真的就这样远离了人世间的风尘一般,将姬风看着的眼神也是淡淡的,然而姬风却清楚的很,这个男人,才是人世间最最无情的男人,他做到的一切,都是有着自己的狼子野心的。 他只是披了一张看破红尘的皮囊,包庇了他一切的肮脏的内藏。 “你为什么要放楚承辉走,楚承辉如今潇潇洒洒的回府中成亲了,你认为你能够控制得住他,楚承辉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懦弱。”姬风淡淡的说着,沙漠中的烈日晒的空气都有些扭曲,刮进瞭望塔中的风都是热辣辣的,萧何站在瞭望塔的深处,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懦夫,只是要看抓没抓到他的痛楚上面。” 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带着一抹运筹帷幄,然而看在姬风的眼中,却像是一个十足的疯子,见识过萧何的威力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十足的疯子,而且是一个无法违抗的疯子。“你想要得到的是沐初瑾,你自诩不会像你母亲一样的疯狂,可是现在看起来,你却是一个比你母亲还要疯狂的疯子。”萧何浅浅的笑起来,阳光将他错落的笼罩在光影之中,有着一种将人全然看透了一般的轻蔑味道。 第126章 疯子 129 “你也是个疯子,不必说我。”姬风转身便沿着眺望台黑色的山石石阶走了下去,他本就是个无心江山的男人,中原的万里疆土不管别人看着多么的眼红,在他的眼中,他只要守住这万里的黄沙就够了,如果不是沐初瑾,他想他不会这么疯狂,这一辈子遇见沐初瑾,也不知道究竟是劫数还是缘分。 萧何一个人身形飘渺的站在瞭望台上,从他看起来略微单薄的背影中,丝毫看不出来一丝丝萧索或者是落寞的味道,似乎就他一个人,活的习惯了,身后的秀发被风飞扬起来,却不如在中原那般清爽的拍打在脸上。 有些轻蔑的笑了起来,这一生,他不相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算计得过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算计得过他萧何。萧何的手在面前缓缓的张开,细细的打量着掌心的纹理,萧何的笑容更加潋滟了起来,荣华天下。 他这一生,无爱不伤,怎会如同那个人一样,纵使是有些运筹帷幄的自信和能力,却纠缠在儿女情长上,软了一颗英雄的心,有了爱,就有了死穴。他本以为,请进中原,也只剩下那么一个有能力与自己一教高下的男人,然而如今看起来,似乎不是他猜想的那般模样。 王爷府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似乎就没有了白日里那股子欢腾热闹的劲头,整个世子府看起来似乎都被笼罩在一片阴云之内,看起来微微的压抑冷清。楚承辉站在大开的窗前,有夜里的风凉爽的灌进来,吹动了他额角两边的发,沐初瑾从楚承辉的身后缓缓的将楚承辉怀抱在怀中。 “没关系,你还有我呢。”楚承辉只是将沐初瑾的小手纳入了自己的掌心,便没有再说话。 “诶,知道了。”阿枫高高兴兴的从楚承辉的手中结果了一叠子的请柬,大红的请柬上面烫着鎏金的字,赫然写着请柬两个字,大抵是新婚的请柬,看起来那般的红的烫手。闪耀在阳光下,夺人眼球。阿枫拽着请柬转身就从屋子里面跑出去了,楚承辉一转身,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楚绝郜现在在哪里。”站在楚承辉身后的凌晨风的脸上还挂着纵横交错的伤痕,伤口已经愈合,此时在阳光的照耀下,却还是有疤痕清晰的似乎在折射着光,微微狰狞,昭示了那一场战争的残酷。到如今依旧人心惶惶。 “从那日楚绝郜逃跑之后,就没有再见到楚绝郜的身影了,也不知道是被劫杀在了半路上,还是就此归隐了。”凌晨风站在楚承辉的身后缓缓的说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暗沉清冷,不染人世间七情六欲一般的无情,楚承辉手中继续写着请柬,笔迷奇偶在手下微微一滞,没有发话。 他那么爱沐初瑾,如今他就要和沐初瑾成亲了,他如何能够沉得住气,他不相信他能够这么简单的沉得住气。沐初瑾的眼神淡淡的站在楚承辉的身边,似乎不知道这场婚礼就是在利用她一般,低敛着眉眼,手中不疾不徐的研磨着眼前的墨汁。 “你先下去吧,如果有了楚绝郜的消息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楚承辉的声音也微微的有些发涩,他知道,萧何也将有所行动了,他们都是看不了他幸福的人,不管是敌是友,楚绝郜和萧何全部都不是能这样纵容他就这样和沐初瑾成亲的人。 楚承辉的手放下手中的狼嚎笔,而是将沐初瑾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目光灼灼的将沐初瑾看着。轻声的问。“你怕吗?”他眼中有不悔的深情,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的想要同他海角天涯。沐初瑾缓缓的摇了摇头。“国不像国,家不像家,才怕。”她这一句话,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安定了楚承辉的心,握着沐初瑾的手坚定不移,毫不动摇。 灵儿的贴身丫鬟浣碧蹲在竹林里面挖着竹林里面的竹笋,伸手悄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暗影,将浣碧的身子笼罩在了暗影之中,浣碧的手在自己的小腿上摸了一把,就这样从自己的小腿上摸出来了一把刀,刀锋闪着冰蓝色的挂钩,向着身后的人劈手便划了过去,那人堪堪闪过,站立不稳的在地面上踉跄了两步。 那人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压抑,伸手再一次向着浣碧抓了过来,浣碧甩了手中的篮子,伸手抓住一边的竹子,借着主子的任性就这样荡飞了起来,吼中爆出一声娇喝,威严有余。“什么人!” 那人的手中闪过了一抹阴狠。也不答话,栖身而上,就要将荡在竹子上的浣碧抓下来。浣碧如同一只就生长在竹林里面的精灵一般,抬腿便踹在了那个人的胸膛上,身子也高高的跃起类,抓着另一个竹子便向着一边腾飞了过去。心中心心念念的全都是自己的主子灵儿,不曾回头看一眼被自己高高踹飞出去的那个穿着劲装的刺客。 那刺客被沐初瑾一脚踹飞出去,张口便是一口血从自己的喉头控制不住的喷吐出来,眼神中的震惊更加的浓重了起来,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他竟然能被一个丫鬟伤到这样的地步。 浣碧这一脚却是加了内力进去,倘若不是那人也功力颇深,这一脚足以震碎他的五脏六腑,浣碧这边还拽着竹子,接着竹子的弹力,身形如飞剑一般的向着竹屋弹飞过去,生怕自己去完晚了一步,便来不及救灵儿。 还没到竹屋,便看到了灵儿额头上满是汗水的抓着竹子向着自己弹了过来,抓着浣碧的手稳稳的落地,有些惶恐的向着身后看着。额头上的桃花印记若隐若现。如同挂了露珠的春花,无比的好看,然而灵儿的眼神却不是那般的春光潋滟的,死死的抓着浣碧的手腕。 “快跑,后面有许多的人,太多的人了。”说罢拽着眼前的竹子整个人便弹飞了起来,借助着对竹林的熟悉,两个人的身姿如同燕子一般的向着前方弹飞过去。 灵儿的眼神还在不安的向后看,似乎生怕身后的那些人追上来。 肖锦带着一众大内的侍卫站在竹屋的面前的时候就发现了气氛的诡异,竹林无缝自动的发出沙沙的响声,相对于竹林的沙沙声,眼前的竹屋却静谧的很,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静谧,甚至连人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肖锦推开看起来似乎是主屋的小竹屋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派狼籍的样子,杯盏狼籍的碎了一地,似乎刚刚才发生了激烈的打斗,肖锦的心猛的就随着咯噔了一下,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拳头,向着竹林里面一招手。“跟我来。” 希望他来的还算是及时,还有谁,找到了这个地方,又是因为什么,灵儿和谁结了仇。 灵儿养的大黄狗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从竹林中钻了出来,汪汪了起来,咬住了一个正在追着灵儿和浣碧的刺客的腿便不松口,那刺客被咬的痛了,拔出腰间的佩剑便向着大黄狗看了下去,灵儿回头,瞬间便瞪大了一双眼。“诺儿!”她目眦欲裂,不向前跑反倒要折回去。浣碧抓着灵儿的手腕对着灵儿不断的摇头。“你不能回去!”浣碧的声音微微的有些无情,却带着情真意切的焦急。灵儿猛的挣脱了浣碧握着她手腕的手,向着那只叫诺儿的狗便扑了上去。 那是他们的承诺,当初在雪天捡到诺儿的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么小,只会发出嘤嘤的委屈的声音,到如今,却也能扑上去保护她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抛弃诺儿。灵儿的手掌看似轻飘飘的落在那个挥刀刺向诺儿的刺客的身上,然而当着一掌落在那刺客的身上的那一刻,那刺客只来得及勾勒出来一个不屑的笑容,身体便如同炮仗一般,轰然一声炸响,血肉都纷飞的炸开来,灵儿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死死的将诺儿护在了自己的怀中。 那是她和肖锦的承诺,她已经离开了肖锦,不能再照顾不好诺儿,然而灵儿的手却还是在诺儿的身上摸到了一片****,咸腥的鲜血沢沢的冒出来,诺儿的身上已经被扎出来了一个血洞,然而诺儿却还是虎视眈眈的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敌对的颜色将站在灵儿面前的那一种刺客望着,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戒备和保护,灵儿原本风轻云淡的眼神中也掠过了一抹杀意。 就是这样一个将人生撕活裂的过程,灵儿也被其他的人包围在了中央。 似乎不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之中,灵儿伸手在自己的裙角撕扯了一下,便有一条布条应声而落,将诺儿的伤口包扎好,一人一狗就这样站在了四面楚歌的包围圈之中,灵儿的眼神淡淡的,似乎是藐视的将周围的人看着。 诺儿在,肖锦就在,肖锦在,她就敢无所畏惧的这样一直一直的闯下去。 灵儿缓缓的闭上了眼,身边刮起了一阵阵内力带起来的罡风,站在外围的浣碧的心瞬间就向下坠了下去,眼神中铺天盖地的染上的都是担心的颜色。 “小主人,你不能这样!”浣碧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从喉间发出了这样的呼唤,却还是没能阻止得了灵儿眼中的毅然决然,浣碧的巴掌猛的拍在了眼前的一个刺客的后背上,那刺客被这一掌拍的倒飞出去,口中也猛然溢出了鲜血,沿着嘴角滴滴答答的低落下来。整个人眼看着是不活了,也终于有人意识到了浣碧的威胁,瞬间从人群中分出来一拨人将浣碧包围在了中央,齐刷刷的向着浣碧伸出了手。 灵儿缓缓的闭上了眼,体内的内力更是被她毫不保留的催动了起来,身边的罡风更加的呼啸了起来,卷带着竹叶,挂在人的脸上就是一道血口。“不能再让她这么蓄力了,似乎越来越可怕了。”不知道是谁说了这样他一句话,原本还傻眼的立在当场傻傻的看着的人似乎全部都反映了过来,全部都拔出了腰间的剑,向着灵儿冲了过来。 灵儿的嘴角缓缓的勾起来,带着点点滴滴的讽刺和不屑,眼角却有一滴清泪缓缓的流淌下来,在灵儿身边虎视眈眈的看着要靠近灵儿的诺儿,也在这一刻莫名的似乎无比悲伤的哀号了起来,在地面上哀号了起来。 他成了九五之尊,身边一定少不了莺莺燕燕翠翠红红的存在吧,醉宿温柔乡的他是不是偶尔还会将自己想起来,自己也曾在他的生命里面鲜活的存在过,是不是也会记得,自己曾经离开饿决绝,以至于现在想起来还时常气的红了眼眶。会不会这样,还是江山那么大,他早就沉沦在其中将她全然忘却了,会不会是这样。灵儿的身形一闪,便闪身冲进了人群中,但凡沾上她身体的人全部都被震开了向着一旁翻飞了过去。有些只是口吐鲜血被震翻在了一旁,然而有一些却是如同那个用刀扎向诺儿的刺客的下场一般,全身全部都爆裂开来,血肉纷飞。 场面一时之间腥风血雨,不可收拾,然而浣碧却红了一双眼,不断的呼唤着灵儿的名字,灵儿的眼角不断的有眼泪扑漱而下,似乎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模样。浣碧的背后被人拍了一张,身子踉跄的摔倒在地上,口中喃喃的不停的念着小主子。 竹林发出刷刷的响动,灵儿环视着竹林的青绿颜色,眼中含着浓浓的不舍,她这一辈子,爱极了自由,然而到如今,却还是如同被困在自由的围城之中,无处可去。 她很想问问自己,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那么当初是不是还会那么毅然决然的离开他,不会了,一定不会了,即便是忍受万箭穿心的疼痛,即便是满心满眼的疼痛,她也不会再放开手,就算是一颗心碎裂了死在他的面前,也好过一个人承受永生永世的孤寂。 肖锦刚刚看到灵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目眦欲裂。“灵儿!”周围的人全部都害怕了一般的向着身后退了过去,谁也不想落一个四五全尸的下场,然而现在的灵儿已然是强弩之末,眼神渐渐的变的涣散,眼前的一切景物在她的眼前似乎都变成了镜花水月。 灵儿的嘴角缓缓的勾起来,眼前一定是幻想,她怎么可能看到他,却还是对着这个幻想展开了自己生平最美的微笑,还好,自己还能看见他一眼,即便是假的,也好。 灵儿的脚下一软,便向着地面上栽倒了过去,大黄狗诺儿似乎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摇晃着自己的尾巴就迎接了上来,肖锦伸手接住灵儿下坠的身体,一双眼,满是沉痛。 “杀无赦。”这一刻,他周身迸发出来的不可违抗的气势,才当真是有了君王睥睨天下,杀伐无情的模样,原来,他真的是只愿意为她,做一个帝王。浣碧从地面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肖锦的面前。“小主人的身体早在几年前就留下了顽疾,是不能够动用内力的,一旦动用内力,必然是五脏六腑剧焚的,求求三……求求皇上,救救小主人。”浣碧跪在地面上眼中带着焦急的将肖锦看着,然而肖锦的心,却随之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了起来。 怎么能,怎么能刚刚相逢就要离开,这世间的离合对他来说也未免太过残忍了一些。这么长久的分离,却在重逢的欣喜若狂的那一刻,如同一瓢冷水一般的从头顶当头泼下来,任何一个人,想必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肖锦的眼中含着泪水,只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翻身上马,一家马腹,便奔跑了起来,马匹已经被他催到了最快,耳边有呼啸的风刮过,马的鼻腔中还在不断的喷出热气,显然这样的奔跑已经在他能够负荷的压力之外了。 肖锦抬头看着天上的天色,却也明白,不论如何快马加鞭,也只能在明日才能赶到皇城,而明日,是那两个无人可以比拟的人的婚礼,只有他们两个,能够救灵儿一命,肖锦死死的将灵儿扣在自己的怀中,即是为了马匹奔跑的迅速不至于太过颠簸,也是为了将眼前的人死死的锁在怀中。 多久,没有这样真实的将她揽在怀中的感觉了,他失去了她太久了,以至于此时的她就算是在他的怀抱之中也恍然若梦,颠簸之中,灵儿咳嗽了两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将肖锦看着的第一瞬间便裂开了自己的嘴唇,缓缓的笑了起来,伸手似乎小心翼翼的像是要去捧一个气泡一般的向着肖锦的连摸索了过来,眼神中,带着苦涩和沉痛。 肖锦的喉中也略微有所哽咽,然而即便如此,却还是被他死死的压了下去,除了压下去,他似乎别无他法。他不能在她的眼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她只是一个女子,此时正在身心煎熬的也是她。 灵儿的手在触碰到肖锦的脸上的那一刻,灵儿的眼微微的一愣,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震颤了一下,肖锦将她那么紧那么紧的禁锢在怀中,自然是感觉到了灵儿那一刻的颤抖,伸手将灵儿的手握着收到自己的身前。 “相信我,你会没事的。”他的声音喑哑,却带着全世界最不容相负的郑重的誓言,灵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马匹颠簸,她眼角有泪就这样被颠簸出来。“我以为,我这一生也不会再遇见你了。”这一句话,委实苦,包含了一个女子一生爱而不得的辛酸,落尽肖锦的耳中,无比的疼,勾动的满心满眼都疼,五脏六腑,都被这一缕情丝牵动着,无尽的疼。 肖锦将灵儿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一遍一遍的说着,没事的,也不知道这一句没事的是说给灵儿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灵儿的眼神淡淡的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忽而缓缓的笑了起来。“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是知道的,你就不用骗我了,我以为今生今世,我都不可能再看见你了,然而到此时此刻我还能见到你,就是我最大的福了。”她清浅的笑起来,额角的桃花若隐若现,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这一刻越发的显得白皙,落入眼中,竟然有些让人害怕。害怕她就此变成一阵风,消失在手掌中。 “你不恨我吗?恨我当初那般毅然决然的离开你,恨我这么多年都不能找过你,恨……”说到这里,灵儿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哽咽,千言万语都在此时此刻哽在了咽喉中,说不出来,只剩下一双泪眼婆娑,和因为牵动了伤口而不断的咳嗽起来的声音,肖锦却在这一瞬间慌了手脚,伸手将灵儿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他恨不能堵住灵儿的嘴。 “你不要在说话了,你只需要闭上眼睛睡一觉,睡一觉醒来你就会好好的了,我怎么不恨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找我,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你离开我是有苦衷的,却还不得不承认,你的离开是因为你不爱我,所以连告别都没有的,就这样离开了我的生活。”有眼泪,自灵儿的眼角留下来,肖锦的眼眶也因此而红红的,好并不怀疑,下一刻或许就有眼泪从肖锦的眼眶中滴落下来。 “可是我现在最恨的是,明明我找到你了,却还要这样戏弄我一回,这种感觉,你明不明白。肖锦的眼角有泪,灵儿伸手拭去,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别和我承诺下辈子,你若死了,天堂地狱,我定然与你分开来走,今生今世,永生永世,生生世世,再不相逢!”他的话说的狠绝,就连自己的心都瑟缩着疼了起来,灵儿的呼吸一滞,眼角再次溢出了泪水。“好,我撑着。”她说,她撑着,可是却还是明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心脏没跳动一下都带起的疼痛。却还是感觉到了呼吸都带上了血腥的味道。 第127章 缓缓 130 五脏六腑无处不疼,天下有何等神医,能起死回生。她缓缓的笑了起来,她撑着,撑着他最后一口的不相信。最起码,他要陪着他久一些,久一些,再久一些。 分别之后再重逢,谁忍唱离歌。 王爷府门前的鞭炮被点燃,一边的孩童全都捂着耳朵跑到了一边,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鞭炮的声音震天的像,硫磺的味道在空气中淡淡的弥散开来,阿枫手中拿着一个盒子,将盒子里面的糖发给等候在门口多时了的孩童们。“说王爷新婚幸福永结同心才给你,不然不给。”阿枫逗弄着门前的孩童,眼眶微微的有些酸,伸手擦了一把微微潮湿的泪水,心中酸甜的味道交织着,说都说不出来。 他家主子终于也成亲了。他心仪的那个女子,当真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奇女子。楚承辉缓缓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眼神中带上了微微无奈的颜色,看着阿枫将孩子逗弄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袍,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那般的耀眼,如同他的笑容一般的灼灼其华。 沐初瑾的手被人抬起来,穿上了红色的昏服,这昏服是沐初瑾穿过的四次昏服中最最漂亮的一件,锦缎的里子朴实无华的在群里绣上了几朵梅花,外罩一个冰丝镂空的金缕衣,上绣交颈的鸳鸯,那龙飞凤舞的绣工,看上去却有着几分浩然荡起,头上被扣上了金丝的头饰,步履之间,有步摇摇晃着,药拽生姿,就连送嫁的婆娘看了都忍不住咋了咋嘴。 “我也给不少的大家小姐操持过婚礼,却没有哪一个能有你这般的气度的,也难怪十三王爷多年未娶,原来是在等这么一个你。”那婆娘一边说着,一边哈哈的笑了起来,抓了一边的一把瓜子,将沐初瑾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确定了没问题之后,向着一边的小丫鬟挥了挥手。“好了好了,送上花轿,耽误了王爷娶亲的时郜可不好。” 沐初瑾是再嫁,按理来说再嫁的女子应该穿一身粉红色的昏服从后门进入到王府之中,然而沐初瑾此时却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上了花轿,这排场,显然就是迎娶正室的排场。“我楚承辉这一辈子,你是妻是妾是通房的丫头,是露水的姻缘,只得你一人。”还记得他昨夜里在耳边情深意重的话,似乎鼻息还清楚的喷吐在她的耳边,在她的脖颈上,带起了她脸上一丝丝的红晕,那般的摄人心魄。 因为沐初瑾原本就住在世子府,此时的花轿不过是从世子府的后门走出去,要绕着世子府走上一圈,再停在正门处,沐初瑾撩开头顶的盖头,掀开了车帘向外看,便看到了此时的十三王府四处都挂满了大红的灯笼,窗棂上也全部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放眼望去,一片火红的颜色,奢靡的在世子府的上空,似乎要染红了半边天。 那伴着花轿的婆娘忙哎呦的叫了一声不好,伸手便去拉盖在沐初瑾头顶上的喜帕。“这东西提前掀起来不吉利的,怎么能你自己掀起来,要等着王爷来掀的。”说着,便将沐初瑾的脑袋按回了花轿之中,伸手将沐初瑾掀开的帘子放下,还不忘叮嘱上一句。“好好在里面呆着,不许胡闹。” 楚承辉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眼角眉梢都含着潋滟的笑意,一双眼,春暖花开的潋滟,将抬过来的花轿浅笑着看着,这是他的婚礼,在花轿之中的女人,是自己这辈子梦寐以求的女人。这一切不是梦,她是他的妻,他愿意倾尽一生去照顾他,免她一世的颠沛流离。 伸出手,将轿子的帘子掀开,便看到了身穿一身艳红色喜袍的沐初瑾,握着沐初瑾的手,他轻声在她的耳边说。“来,别怕,跟我走。”沐初瑾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此时此刻他指尖冰凉的颤抖,明明,害怕了的人,是他。“沐初瑾浅浅的笑了起来。却隐藏在大红色的盖头下,只有自己知道。 “跨过红火盆,去除一身晦气,从此入门贤良淑德,带来红红火火的日子。”那陪在沐初瑾身边的婆娘在忙吐掉自己口中的瓜子皮,尖声细气的说起来,脸上都是横肉,一笑在脸上勾勒出来纵横交错的沟壑。楚承辉的手下意识的向上提了一下,沐初瑾从喜帕的空挡中看到了燃烧的甚是旺的太火盆,抬脚从上面垮了过去,裙摆从炭火盆的上面擦过,发出一股子烧焦了的味道,有人忙不迭的上来,将沐初瑾的裙摆拉到了一边。 “一杯喜酒敬天地……”喜婆继续在人群中说着,这一切的繁文缛节沐初瑾都已经走过了不止一遍,却只有这一次,听的真切,一颗心,在胸膛里,跳的热烈,周围的百姓围成了一个圈,熙熙攘攘的在王爷府的门前准备着看热闹,都很不能此时就来一股子风,将沐初瑾的盖头掀开来,好让他们好好的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够入了世子府的门。 就在所有人都在做着梦的空挡,楚承辉当真伸出了手,将沐初瑾头顶上的盖头就这样摘了下来,沐初瑾绝色倾城的容颜,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沐初瑾,艳冠天下不足为过,然而人群中渐渐的也传出了小声的议论。 喜婆最先冲上来嘴里念叨着不吉利不吉利,一边一把夺过楚承辉手中的红盖头就要盖在沐初瑾的头顶上,却被楚承辉伸手拦住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怯懦的躲到了一边。 “这个不是在花楼当中的沐初瑾吗,我见过的,当时还不如现在这般的好看,似乎,似乎又女人味了,她不是嫁给了楚绝郜做了世子三夫人的吗?世子府垮了,她怎么还站在这里了。”似乎有人要唾骂她,倒是一些女子,因为自己丈夫的嫉妒,口中喃喃的骂起了狐狸精三个字,不断有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传入沐初瑾的耳中。 沐初瑾的笑容浅浅的挂在脸上,背脊却绷直起来,她本来就是一个固执的女子,也知道她将背负的是这般的骂名,她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这一生,荣辱暗淡,都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流言蜚语能毁掉一个人,但那个被毁掉的人,一定不是她沐初瑾。 楚承辉也缓缓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笑容中带着不可言喻的春光,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人群中的流言蜚语一般,将沐初瑾看着的眼神还是情深不悔的模样,这一生,他不负她,不弃她,又怎么会被流言蜚语而动摇。 楚承辉一笑倾国倾城,眉眼之间都流动着女子都不具备的风情,那一眼看上去,夺人眼球,魅惑着万千众生的眼,多情也薄情。 “站在我身边的,是沐初瑾,是我十三王府的王妃,是我一辈子的结发之妻,我今天撩开我的王妃的盖头,只是想让大家哈好的认清楚了,站在我身边的,是我楚承辉的王妃,还望以后的乡亲父老们,在见到我这一辈子的妻子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王妃。”楚承辉笑容更加潋滟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春光乍现的,晃花了人的眼睛的风情,将沐初瑾看着的同时更是深刻的柔情,下面议论的声音渐渐的平息了下来,继而是万籁俱寂的安静。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鼓起了掌,便有人接在他的后面接二连三的鼓起掌来,一时之间,鼓掌的声音震天的响起来,楚承辉的笑容越发的潋滟了起来,眼角眉梢带上的春色无边的美好,挽着沐初瑾的手,踢开一边的火盆,转身便向着王府中走了进去。 他已经为了她打破了再嫁不为正室的繁文缛节,那这种烧掉晦气的火盆在他的眼中更是一点存在的意义都没有,她是他的妻,这才是他最最看重的,人群中再一次响起了嘈杂的声响,有人向着两边让开来,不断的拨开周围的人群,来人的眼睛红的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兽。 “楚承辉,沐初瑾。”肖锦唤着两个人的名字,声音略微的已经有些嘶哑,这一路上,他带着灵儿,骑垮掉了三匹马,就在马上到了王爷府门口的时候,马匹再一次鼻腔喷血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于是便丢弃了马匹,就这样抱着灵儿的身体向着楚承辉和沐初瑾奔跑了过来。 灵儿似乎听到了肖锦在自己耳边的胡昊,浑浑噩噩之间,却听不清是谁在唤,耳边唯一响彻的一句话却是,倘若你死了,便不要说来世再见,天堂地狱,我总是要和你穿插开走的,今生今世,永生永世,生生世世,永不相逢。 于是死死的吊着这一口气,即便五内俱焚肝胆俱裂一般的疼痛,却还是做不到就这样咽下那一口气,撒手人寰。 倘若她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之中,会不会被热闹的繁华衬托的更加的孤寂。 一旁的喜婆忙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新婚的时候有死人进了宅院可是大冲啊。”肖锦是刚刚上任的皇弟,此时一身便装,在场的许多人都没有认出来他便是当今的皇上,喜婆的一句话说的当真也是大不敬,死这个字,如同一把刀,狠狠的剜进了沐初瑾的心脏里面,疼的他不住的颤抖着。恐慌,像是一张网,层层叠叠的将她包裹在内。 肖锦抬脚便将那个喜婆踹到了一边,眼神薄凉如水的将那喜婆冷冷的看着,轻轻开口,说的却是最最无情的话语。“不想死的话,就滚。”全然是因为她口中的那一个死字,踩在了他心口最疼的地方。 沐初瑾回头,眼中闪过了一抹压抑,那个女子她认识,是那日救了她一命的竹林中的女子,沐初瑾将手从楚承辉的手中挣脱开来,向着肖锦便跑了过去,伸手握住女子的手腕,沐初瑾的心中猛的一惊,这眼见是不活了的节奏。 “楚承辉,你不是还有几颗雪莲花制的丹药吗?给我。”沐初瑾淡淡的说着,手已经向着身后伸了过去,阿枫眼明手快的观赏了王爷府的门,那些来随礼的宾客此时也全然跪了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场的宾客,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自然也是认得眼前的男人的。 楚承辉冷眼站在沐初瑾的身后,迟迟没有动,只是将那个进气短出气长的女子清浅的看着,沐初瑾的手向身后摊开了许久,却没有见楚承辉将药放到自己的手中,转头,微微讶异的将楚承辉望着。 多大的深仇大恨,能够埋没了医者父母心。肖锦的手在身侧死死的握成了拳头,骨节都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楚承辉,只要你救活灵儿,皇位,朕给你。”他浑身霸气,却是为了一个红颜而舍命的风度,从没有哪一刻,他活的如此的像一个君王。 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我要的不是皇位。”说罢,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捏开了灵儿的嘴,将一粒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莲花香气的药丸倒进了灵儿的口中,灵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着,已然说起了胡话。“我不是一定要离开你的,离开你我也后悔了,不要,不要天堂地狱,不要永世相隔,不要。”说着说着,就有眼泪沿着眼角滑落下来,看的沐初瑾心中一阵阵的抽痛着。 “你活着,我们就不会天堂地狱分开来走。”将灵儿的手纳入了自己的掌心之中,似乎就抵在自己的心脏上一般的感觉,让他微微的安心。灵儿就这样躺在地面上,乌黑的秀发散落开来,如同水藻一般,在眼光下泛着光泽,一张脸,却惨白的似乎要透明。 “他的内脏全部都受损,血管也全部都崩裂开了,能不能救活,已经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了。”沐初瑾拧紧了自己的眉头,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是如何活下来的。这一路颠簸,加大了她血管爆裂的程度,她究竟是怎么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撑到了现在的。 他见过她鲜活的样子,是那般清丽动人的一个女子,为什么到了这一刻,看起来却是那般的憔悴,似乎一阵风,就能够带走她的生命,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一个活在竹林中的女子,会和肖锦有所牵扯。 “诺儿。”灵儿的口中又唤出一个名字,然后落下了一行浅浅的泪水,闻者心伤。 “也就是说,她活不了了是么?”肖锦的眼神中染上了一抹痛色,红了眼眶,却没有眼泪掉下来,沐初瑾的心慕的一惊,她还是看惯了他笑着的样子,这般目眦欲裂的模样,她从来都不曾见过,沐初瑾的手在灵儿的身上按压了两下,灵儿死死压在喉头的血就这样再也压抑不住的喷吐了出来,发出了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嘶咳。 “也许还有救。”沐初瑾浅浅的说着,回头看向了楚承辉,楚承辉的眼神淡淡的,眼底一片水色通明的与沐初瑾对视着。“那便试试看吧。”楚承辉缓缓的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柔情,一笑之间的风情,更是暗淡了周遭的春色。 沐初瑾命人小心的将灵儿抬了下去,肖锦沉默的跟在沐初瑾和楚承辉的身后,穿越了宾客满置的厅堂,绕过了山水的回廊,在沐初瑾接过阿枫递过来的银针,要推开刚刚放置了灵儿的房间走进去的时候,只听到身后噗通一声,沐初瑾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了肖锦已然跪在了自己的面前,低敛了眉眼,满目痛色,一片荒凉,杂草丛生的悲怆,似乎比一个将军丢了城池的悲伤还要严重,沐初瑾甚至在想。一个君王,丢了江山,大抵不过如此吧。 “沐初瑾,我知道你的行医水平,我感谢你上次救了我一命,然而这一次,我求求你,让灵儿活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求你让灵儿活下来,这江山,一切,我都可以还给你们,只要灵儿活着,我什么都不要。”闭上眼,似乎想要抑制住已经盈满了眼眶的泪水,然而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掉落了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是他的死穴,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死穴,他怎么能让她死。 “我尽力,”沐初瑾留下这样一句话,便转身进了屋子里面,先是拿着楚承辉给她的雪莲花的药丸捏碎在酒水当中,用银针,沾着酒水,第一针便扎在了她的眉心,沐初瑾的手也微微的有些颤抖,这是一条生命握在她的手中,如何能够不珍而重之的对待,沐初瑾的心微微的有些冷,闭上眼,全然都是肖锦满眼荒凉的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沐初瑾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不断的用银针沾着合了药的酒水,扎进灵儿身上的每一个穴位之中。灵儿的身前有一片艳红的颜色,看起来无比的鲜艳,看上去就知道是淤血堆积在胸前,于是呈现出来这样一种红彤彤的颜色,大抵是毛细血管都裂开了,沐初瑾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情况似乎比她之前设想的还要糟糕。 沐初瑾屏息凝视将一根根银针扎在了灵儿的身上,不断有鲜血溢出来,看起来微微的有些可怖,沐初瑾额头上的汗水越发的多了起来,甚至要在额头上凝聚成水滴滴落下来。沐初瑾因为神情太过专注,以至于楚承辉站在她的身后她都没有发现。直到楚承辉的手中拿着一张丝帕轻轻的擦拭着沐初瑾额角的汗,沐初瑾才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转头将楚承辉看了一眼,继续了手中的针灸。 “我要用针,封住她血流的穴位,还有就是我要用针尖上带着的药,修复她每一次断裂的血管。”沐初瑾认真的说着,手下也一刻不停的将手上的银针插在灵儿的身上。 “嗯。”楚承辉淡淡的应了一声,伸手用丝帕擦掉沐初瑾额头上因为神经过去紧张而冒出来的汗水。原本还喜气洋洋的王爷府此时人群都散尽了,原本张灯结彩的气氛却在此时变的压抑了起来,原本好好地一个婚礼,成了这般的模样,日已西斜,沐初瑾的手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灵儿的身上,上上下下已经被扎满了银针,整个人似乎都已经隐没在了银针当中,沐初瑾的身子微微的紧绷着,努力的睁大自己的眼睛,控制住自己的手,以免下针不稳,最后这几针,是最最重要的了。 灵儿很安静的睡着,眼角却不断的有眼泪流淌下来,看上去微微的有些凄楚,让人看着微微的有些心酸,灵儿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呗万虫啃咬着,不断的有痒麻的痛觉传过来,让她的身体止不住的微微战栗着,是不是死了,尸体在不断的被虫蚁啃食着,可是去往阴间的路在哪里,这一入轮回,她于他是不是当真就如他所说的那般,永生永世生生世世,用不相逢。 “我来吧。”楚承辉伸手接过沐初瑾手中的银针,明显的已经能感觉到了沐初瑾手指的颤抖,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沐初瑾的手死死的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眼神坚定,示意沐初瑾安心。“我以为你很恨她。”沐初瑾的声音微微的有些虚弱,却还是觉得自己支持不住的将手中的银针都递给了楚承辉。 “怎么说也是我当初的手下,我不可能恨她,只是我真的觉得,她活的几率渺茫,也许是你医者父母心,竟然真的这么坚定的医治下去了,如果是我,恐怕已经放弃了,你才是个真正的医生,而我,恐怕也就是个会用毒害人的。”楚承辉一边浅笑着和沐初瑾聊天,一边用着手中的银针,扎在了灵儿的身上,力道和位置的拿捏,都恰到好处。 楚承辉的笑容坦坦荡荡的,荣华甲天下,却是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魅惑天成,当真是让人微微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沐初瑾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当时我从崖上跳下去,是她救我的,所以,我觉得我有义务救她一命。”楚承辉的背脊猛的僵直了一下。转过头将沐初瑾看着。“你为何不早些说,是他救的你。”楚承辉目光灼灼,沐初瑾的心却忍不住就此瑟缩了一下。“我且不知道她是谁。” 第128章 禀报 131 阿枫站在门口将门板轻轻的叩响,低头站在门外,轻声的禀报着。“王爷,门口发现了一座流金双飞雁,是绑着贺礼的大红的丝带摆放在门前的,却不知道是谁家送来的礼,就这样摆在了王府的门口,该怎么办。”阿枫似乎也意识到了场面的紧迫,说话的声音也是细小的,楚承辉将最后一根针在灵儿的身上插好,转身擦了擦手,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我先出去看看。”楚承辉的手先是在鎏金的双飞雁身上敲了敲,确认了双飞雁确实是实心的双飞燕之后,楚承辉缓缓的拧紧了自己的眉头。将这样一件物事放在门口的人,究竟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先带进府中再议。”楚承辉挥了挥手,便上来了几个家丁,几个人合力将这个半人高的双飞雁抬进了府中,沐初瑾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准备将灵儿身上的银针从头到尾向下拔。 肖锦站在门前,整个心似乎都被人握在手中的瑟缩着,似乎下一秒微微用力,一颗心就会就此炸开一般的感觉,站在房门前,似乎只剩下了一个人独处天地之间的萧索,楚玉笑着从那边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向着这边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口中不断的念叨着。“哎呦呦十七王爷,我的小祖宗哟,你可轻点跑,你这要是摔到了碰到了老身也担待不起的哟。” 楚玉的脚步在看到了站在门前的肖锦的那一刻停了下来,眼神微微的有些瑟缩,身子也下意识的向着后面退了一步,刚刚还神采飞扬的模样在触及到肖锦的眼神的那一刻,瞬间便收敛了下来,似乎肖锦在小小的楚玉的心中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一般,看上去,微微的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沐初瑾伸手灵儿身上的银针一根根的拔下来,脑袋已经微微的有些晕眩,然而最先插上去的银针已经整根都没入了皮肉之中,如何能够不去拔下来,沐初瑾摇晃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强子打起精神,继续拔着灵儿脑袋上的银针,心中却在期盼着楚承辉能够快些回来,这当着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任务。 楚承辉的手在双飞燕的身上摸索着,终于在双飞燕下颌的舌底的部位捏到了一张纸条,不着痕迹的将纸条收进掌心,楚承辉向着家丁们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是哪家送过来的贺礼在混乱之中忘记了些自己的名字了,明日我闲暇之时微微也就好了,拿下去吧。”楚承辉负手而立,一派舍我其谁的风姿,夺人眼球的美好,摄人心魄的让人看着一眼便深深的沉醉了下去。 肖锦背对着楚玉,盛行荒凉萧索,完全没有了禁锢楚玉的时候的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头,一瞬间好似苍老了十岁,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楚玉才向着肖锦跑了过去,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糖人。“你不开心,那就给你吃好了,我先和你说好,我过来陪你说话,你可不许抓我进宫。” 小小的人儿,讨价还价的模样,已经有了几分男人们指点江山的味道,倔强的小脸,同肖锦简直是如出一辙。 楚承辉摊开手中的字条,就看到上面赫然写着。“我在关外,蓄势待发。”这苍劲有力的字体,楚承辉拧紧了眉心想了好久,才猜想到也许是楚绝郜的字体,下意识的向着沐初瑾现在所呆着的厢房看了一眼。他娶了他心上的女人,他可知道?倘若知道,如何还能与他毫无嫌隙的合作? 肖锦看着楚玉小小的身子,忽然缓缓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整个人看起来都微微的有些难过,他笑了,却是强颜欢笑,就连勾起的嘴角上,都沾染了无尽的苦涩,层层叠叠的蔓延开在,在嘴角如同一朵落寞的花,开在断臂残垣的城池之上。 楚玉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然后看向了肖锦刚刚直直的看着的屋子,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明了。“沐初瑾姐姐也不是万能的,但是我相信,沐初瑾姐姐是最厉害的,你要相信沐初瑾姐姐,她若说能,就一定能。”似乎心疼肖锦身上的萧索的味道,尽管心中还是对肖锦有所畏惧和抗拒,最后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站在了肖锦的身边,想要给那么难过的他一丝一毫的力量。 肖锦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真的被他天真无邪的模样感动了,缓缓的在地面上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帽顶。“你不是很害怕我么?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安慰我呢?你难道不害怕我了?不害怕我将你带到皇宫不让你出来了?”肖锦浅笑着问,楚玉的眼神却是淡淡的不再说话,然而眼中的害怕却是显而易见的。 果真是个孩子,长了一颗最最纯良的内心,看不得任何人悲伤。 “可是我看你很难过的样子。”楚玉嘟起了嘴唇,索性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似乎有要和肖锦席地长谈的想法,楚承辉从远处走回来,原本打算直接推开厢房的门进去帮助沐初瑾的脚步因为看到了楚玉和肖锦坐在一起而微微吃惊的停下了脚步。 “楚玉,你不害怕了吗?”肖锦出于好心的疑问,却让楚玉一瞬间便窘迫的红了脸颊,似乎是被问及了什么很丢人的尴尬事情一般,楚玉猛的低下了自己的头,有些结巴的开了口。“没有,根本就没有的事情,我只是坐下来和他聊聊天。” 楚承辉估计沐初瑾在房间之中肯定已经体力不支了,这一天都已经滴水未进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早就已经坚持不住了,更何况沐初瑾这一天都是在精神集中的状态之下,果不其然,当楚承辉推开眼前的房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沐初瑾拿着银针向着自己手上狠狠的扎了下去,似乎整个人都一瞬间清醒了起来。 楚承辉的瞳孔猛的一缩,瞬间冲上来,夺过了沐初瑾手中的银针。“你若是累了,就叫我来,我是你的丈夫,难道你又忘记了,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不帮你,现在你累了,接下来的一切都由我来。”楚承辉伸手将沐初瑾扶到了一边,继续着手去拔灵儿身上的银针。沐初瑾在神情高度紧张再瞬间放松的状态下,整个人忍不住的晃了一下,眼前一花,双膝一软,险些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好在这一次是阿里跟在楚承辉的身后走进来的,似乎就是为了应变不时之需的,阿里忙上去将沐初瑾扶住。 “爷,我先带着王妃去新房休息了,爷若是有事,让下人叫我一声便就好了。”阿枫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沐初瑾摇摇欲坠的身体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肖锦一个箭步迎上去,原本打算要问一问灵儿此时怎么样了,然而当目光触及到沐初瑾苍白的脸上,刚刚到了喉头的话又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就算是现在他急切的想要知道灵儿现在如何了,在看到沐初瑾如此憔悴的一面的时候都问不出口,哪里知道此事的沐初瑾刚刚好睁开了眼睛。将肖锦淡淡的看着,舒尔缓缓的笑了起来。“如果熬过了今夜,那么灵儿就没事了,如果熬不过,那么神仙也回身乏术了,这一切,还是都看造化的吧,不过依我看,她的求生意志倒是很强烈的,就好像心中总也是含着一口气,不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一般,在那里吊着她的最后一丝气息。 肖锦听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想要借助眼皮的遮挡,挡住他眼中似乎要倾斜而出的眼泪和浓浓的悲伤,怕是是因为自己那句威胁的话才迟迟不肯闭上眼睛的吧,楚玉的眼神浅浅的,大抵不过是知道谁出了什么事情了,却还是没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是什么都懂,也不过就是个孩子。 沐初瑾被阿枫搀扶着离开了,背影脆弱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带走一般纤细羸弱,只有楚承辉一个人在房间中不断的忙活着,拔去灵儿身上一根接着一根的银针,渐渐的也感觉到了疲累,灵儿的身上封了无数的银针。就这样一根一根的拔下去,预计是要拔到天亮的。 肖锦再一次身形落寞的站在了房门口,身形萧索的在等待着一个结果,原本就一夜没睡的眼在此时此刻猩红了起来,似乎染上了杀伐和疯狂的将门口死死的盯着,照顾楚玉的嬷嬷在楚玉的身后拽着楚玉的身子。“十七殿下,小主子,我的小祖宗,咱们该休息了,快跟嬷嬷我回去休息去吧,不休息的孩子可是长不高的。” 在宫中骄横习惯了的楚玉整个人微微的有些高傲的脾气,此时的楚玉就是如此,不管嬷嬷则么喊,怎么讲怎么说,楚玉的身子就是挂在肖锦的胳膊上不肯松手。那嬷嬷急得不行,在地面上不断的打着转转。 好话说尽,却得不到楚玉的一个回头,那嬷嬷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你回去和默默睡觉=去吧,你还是个孩子,熬不了夜的,再说你这么怕我,此时可是晚上,我说不上如何就会将你带走,带回到宫中。”肖锦这样的一番话似乎是起到了作用,楚玉刚刚和肖锦之间的信任,瞬间就被这一句话打击的烟消云散。眼神中的怯懦和戒备的颜色也瞬间挂了起来。 肖锦浅浅的笑了起来,笑容浅淡之中微微的还带着一丝丝的苦涩,对着楚玉挥了挥手。“快去睡觉吧,不然我会把你带回皇宫的。”肖锦此话一出,楚玉便当真不再坐在肖锦的身边,而是一骨碌从肖锦的身边爬起来,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的跟着嬷嬷便走了,肖锦的背影在楚玉离开之后更加的单薄了起来,似乎天地浩淼,也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人,只身面对这世间一切一切的不公平。 一个人,身形萧索,满目荒芜,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的颜色。有鸡鸣的声音在耳边清脆的响起来,楚承辉方才拔掉了灵儿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缓缓的松了口气,脚下也是止不住的一个踉跄,忙扶住了窗幔,才止住了自己脚下踉跄的姿态,摇晃了几下自己的头,才微微的唤回了神志。楚承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灵儿,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脚步虚浮踉跄的推开了房间的门,从房间走了出去。 肖锦第一时间迎上来,脚下却也痛痒是踉跄的,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满心满眼的都是焦急的颜色,在等待着那个人的结果,是生是死,旦夕祸福之间,却都是让人胆战心惊的。肖锦忙抓住了楚承辉的袖子,眼神之中微微的带上了祈求的颜色。 “灵儿她怎么样了。”楚承辉的脑袋里面如同要炸开了一般的疼痛,然而面上看上去却海华丝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的模样,眉心轻轻的拢在一起,却看不住太大的痛苦姿态,只是也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只是浅浅的回了一句“还活着。”便向着自己的正房走了回去,昨日好好的一个新婚之夜,竟然就这样硬生生的毁掉成了这个样子,当真是有些不可思议,楚承辉缓缓的笑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躺在床上呼吸清浅的沐初瑾,也轻声的倒在了沐初瑾的身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沐初瑾的小脑袋如同寻找安全感的小兽一般顺势便钻进了他的怀中,那一瞬间,一颗心,柔软的发酸。 从此以后,她是他的妻,她所有的好或者不好,都由他来承担,她所有的想和不想,都由他来完成,她是个固执的女子,然而到了这一刻,却不得不说,她蜷缩着睡着的模样,却让人心疼的心底里都在发酸。 他坚韧的活了这么久,也确实需要那么一个人,将她捧在掌心之中,好好的疼。想着想着,便实在是抵不过困顿的感觉。沉沉的睡了过去。 肖锦冲进了房间之中,就看到了灵儿呼吸清浅的躺在床上,肖锦的眼一瞬间的有些酸,眼中布满了血丝还噙着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却还是盈满了眼眶,如果没有她,天地浩大,江山再锦绣,却也只是他一个人,孤身天涯。 这一个人走的太长远,前路漫漫,闭上眼一想自己一个人要走那么远那么远,就未免有些心惊胆战,灵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似乎在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却努力了半响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呼吸渐渐的越发的清浅了下去,肖锦的一颗心也随着灵儿这样的呼吸在胸膛里不断的纠结的死紧,生怕他的呼吸就这样清浅的呼吸到此处就戛然而止,他失而复得,根本接受不了她的再次离开,缓缓的在灵儿的身边躺下,肖锦也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呼吸终于安定下来的睡了过去。 楚承辉还在睡梦之中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鼻头上痒痒的,似乎有喷嚏要打出来,却又酸涩的充斥在鼻腔里面,根本就打不出来,酸涩的感觉折磨的他微微有些焦躁的拧起了自己的眉头,似乎还有幽香从他的鼻腔里传进来,沁人心脾的同时却还难受的整个鼻腔都是酸涩的,这种交织的好与不好的感觉将他整个人都反过来复过去一般的折磨着。楚承辉这一个喷嚏在鼻腔之中酝酿了许久,才终于从鼻腔之中打了出来。整个人略受折磨的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沐初瑾手中握着一绺头发,喜笑颜开的将他看着。 那眉眼之间的得意的颜色,将他看着的同时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眉眼飞扬的模样,成了他睁开眼的第一道阳光,他很少看到她这般的模样,在他的眼中,她是个奇女子,总是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取得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得不说让人佩服,她总是争强好胜的想要去拿自己喜欢的任何东西,从不低头,甚至有着一个男人都不曾有的骨气,着实让他心服口服,这般巧笑嫣然的模样,他却确确实实没有见到过。 此时一见,心中万般欣喜,酸软了她整颗心,似乎都要说不出话来,沐初瑾浅浅的笑着,俯身将他刚刚被惊醒的还带着血丝的眼看着,丝毫没有愧疚的感觉,而是略带了一丝欣喜,她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能够看到他所有不为外人知道的隐私。 他的眼中还带着红血丝,却出奇的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耐,而是伸手将她猛的拽到了自己的胸前,张口便咬在了她的唇上,辗转厮磨,在她的唇齿之间,流连忘返,沐初瑾的手脚瞬间就僵直了起来,整个人都略微的有些错愕的站在了原地,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是好。 楚承辉的眼底有倦怠的深情,缱绻炙热的将沐初瑾死死的盯着,手,也如同游鱼一般的在沐初瑾的身上又走开来,陌生的情潮一瞬间便席卷上来,将沐初瑾层层叠叠的包裹在内,酸软的传达到了四肢百骸,沐初瑾的四肢都因此而酸软了下来。 只能任由楚承辉摆布,下意思的伸出手想要推拒,却被楚承辉沙哑的在耳边说的一句话而止住了下一步的动作。他说,“你是我的妻。”是的,是啊,她是他的妻子,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何故矫揉造作的抗拒,缓缓的闭上了眼,不再去抵挡这陌生情潮的来袭和包裹。沐初瑾的身体随之不住的战栗着。 楚承辉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脖颈之间,呼吸浓重热烈的喷吐在她的肩窝出,带起一阵阵热辣的气浪,让沐初瑾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沐初瑾的眼眸深处更是有说不清的缱绻深情,她甚至也忘记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眼前的男人的,也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无从抗拒的只能任由摆布。 或许是因为太爱了,于是从主动变成了被动,即便是一直强势如她,也在感情的面前低了头。窗外阳光潋滟,却抵不住帐内红霄帐暖,有细致的喘息声从帐内传出来,楚承辉死死的扣住了沐初瑾的腰,咬紧了自己的牙关,在释放的那一刻俯身在沐初瑾的耳边轻声的说着。“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你生的孩子,才是我楚承辉的孩子。” 他的承诺太甜,却让沐初瑾的心里微微的发空,她早就不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够哄骗了的小女孩子了,这么长久的时光中,她早就铅华洗尽,明白了这人世间的无情,她还记得那团血肉从自己的府中滚下来的感觉,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的感觉,想起一次,颤抖一次。 楚承辉似乎也感觉到了沐初瑾身体的绷紧,伸手将沐初瑾紧紧的搂在怀中。“我说了给你一生的独宠便就是给你一生的独宠,我这么多年,不曾娶妻,不曾纳妾,甚至连一个通房的丫鬟都没有,外界的流言蜚语更是沸沸扬扬,只不过就是因为,在我的眼中,娶妻得是因为爱,生子,必须是自己所爱的人生的孩子。”他伸手将沐初瑾额角汗湿的发撩至耳后,沾着汗水而湿哒哒的头发黏腻的贴在头皮上,楚承辉却低头轻轻的吻了吻。 “你若不给我生孩子,我便就不强求,即便是断子绝孙的命运,能一直有你在身边也值得了。”他的声音微微荒凉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潋滟的勾起来,却勾动了人心中的那一丝最深处的怜悯和良善,沐初瑾的心猛的就被拽的颤抖了一下。 伸手环住楚承辉的腰身。“孩子该有总会有的,我也是个女人,怎么能活了一辈子连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沐初瑾轻声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都微微的有些落寞,沐初瑾的笑容有些苦涩,闭上眼,却是那个枉死了的孩子,只能一遍遍的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痛,告诉自己,那都是往事,往事不必再提。 第129章 不会 132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向你保证。”楚承辉低头,吻就这样清浅的落在沐初瑾的眼皮上,沐初瑾的眼皮轻轻的颤动着,一颗心,柔软成了一池春水,此时红霄帐暖,两个人的纠缠在一起,都慵懒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的时光,当真是颠簸了太久,以至于到如今,连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光看上去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求。沐初瑾伸手将楚承辉的腰紧紧的揽着,心中就没来由的安定了下来。一颗心,如同石头一般的落地。 然而就在这时候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的声音,难得的安静被这砰砰的敲门的声音给扰乱,楚承辉的眼中瞬间掠过了一丝不满,却在下一秒,便被她死死的压抑在了自己的眼神之中。楚承辉打开了房门,便看到了肖锦满头汗水的站在门口,夏日的光线落在他的额头上,越发的显得狼狈。 “为什么到现在,灵儿还没有醒过来。”肖锦的眼神中带上了焦急的味道,似乎恨不能伸出手僵楚承辉的肩膀拽到自己的手中狠狠的摇晃起来,像是一个得不到结果的疯子一般死死的摇晃着他,想要得到一个结果。楚承辉的眼神中带着淡漠的云淡风轻,只是将肖锦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澎的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她的血脉还没有完全修复,什么时候醒来全看她的身体恢复情况了,下次不是大事,不要来找我。”楚承辉的而眼神微微的有些森冷。口气也清浅的似乎带着点点滴滴冰寒的味道,楚承辉转过身来的时候,沐初瑾早就将一身的衣裳都穿戴好,楚承辉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不悦,伸手将沐初瑾抱在了怀中,楚承辉的声音微微的有些不满,这般娇憨的模样,也是沐初瑾从来都不曾见过的,午后的阳光穿过了窗棂影影绰绰的包裹在两个人的身上,光影错落之间,似乎异常的相称。 他与他怕是天地之间最最相配的一对璧人。 “娘子。”他在她的耳边柔声的唤,沐初瑾低头,却红了一张脸,他浅笑了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低头在沐初瑾的耳边再一次唤了一声娘子,这一次,沐初瑾却没有只是低头不曾说话,而是从鼻间细弱蚊声的蹦出来一个嗯字。 阳光暖暖的镀在她脸上的那一丝玫红的色彩上面,看起来那么的美好。此时岁月静好,只愿人常在。 叶蓝田站在萧何的身后,声音微微的有些清冷,是怨毒的如同一条蛇一般的声音。“楚承辉和叶蓝田成亲了,你难道能够眼睁睁的看下去?他们在幸福着!”说到最后的时候,叶蓝田似乎提到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一般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牙关,萧何负手而立,任由夹带着黄沙的风将他的衣角一点点的卷起来,身形单薄的站在风沙之中。 “当幸福被人从手中生生夺走的那一刻,比完全不曾幸福过,是不一样的两种概念。”萧何运筹帷幄的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无所畏惧,他不曾给楚承辉下药,因为他知道,楚承辉毒行天下,没有什么药能够控制得住他,只有沐初瑾,是他生命之中的毒,而且是断肠的毒。 叶蓝田忍不住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这个男人当真是阴险的让人害怕,骨子里的颤抖和屈服。“我知道了。”叶蓝田只浅浅的应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转身走回了王宫之中,一身精绝人的衣裳,倒是当真有那么几分精绝人的模样,那眉眼之间的阴险使她的眼梢狠狠的向上挑着,眼球似乎都要向外暴突起来。 沐初瑾,我不幸福,如何能够让你幸福。叶蓝田双手在胸前合十,却是这世界上最最恶毒的祷告。 肖锦等灵儿醒过来已经足足有半个月了,索性在灵儿的厢房外面摆放了一套紫檀木的桌子,将朝中一切的事物都带到王爷府来处理,沐初瑾已经给灵儿做了三次针灸,案例来说,灵儿身上裂开的血脉已经该好了,至于为什么迟迟不肯醒来,沐初瑾却不能拿出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大抵是大脑陷入了深睡眠的状态,以至于需要一个苏醒的过程吧,沐初瑾清清楚楚的看到肖锦脸上再也没有了初见时那般放荡不羁的笑容,那般的仗剑疏狂,与人世间一切的妄念隔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脱洒不羁,沐初瑾从来不曾想过,在他的心中,竟然也有那般执念的一个存在,消散了他脸上一切的笑容。 “那个叫灵儿的女孩子真幸运。”沐初瑾微微低敛了眉眼,靠在楚承辉的身边,微微的咕哝着。楚承辉只浅浅的笑了笑,将沐初瑾带到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却并没有说话,沐初瑾,来日方长,你总会知道,你是更幸运的人,世间如此情深不悔的相待,不只是他肖锦才能够做到。 门口传来了一声狗吠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子清越的呼声。“诺儿,你跑的慢些,莫莽撞。”那女子的叮嘱似乎是在叮嘱着一个人一般,果然,那狗便乖乖的回到了浣碧的脚边,肖锦手下的笔墨微微一滞,将头抬起来向着门口看过去。 那狗在看到肖锦的那一刻又躁动不安了起来,也不再乖乖的呆在那女子的脚下,如是身体如同带起一阵风一般的向着肖锦扑了过来,张口咬着肖锦的衣角,眼中娇憨的味道溢于言表,肖锦的眼,在这一刻,慕然红了起来。这是他与灵儿养的狗,灵儿离开之后,诺儿也丢了,他也曾为了诺儿的丢失懊恼了好一阵子,却不想他是去找灵儿了,在灵儿的身边守护了这么久,那么这么多年,灵儿过的好或不好,他是不是全部都知道。 肖锦在地面上蹲了下来,伸手将诺儿的头箍在自己的怀中,诺儿的眼睛向上翻看着将肖锦瞅着,鼻间不断的发出娇憨的热气,呼呼啦啦的吹拂在肖锦的身上。浣碧跪在了肖锦的面前。“浣碧找了好久,才知道小主子和皇上在这里,浣碧斗胆问一句,小主子的身体,现下如何。”浣碧深深的地下了自己的头,不敢看肖锦眼中瞬间翻涌起来的痛色。 君王无常,他似乎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少年只笑看浮尘的模样了,浣碧竟然在害怕,害怕触怒了这个往日好脾气的男人,然而肖锦的眼中只有痛色,却没有过多的暴怒,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肖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只是还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一定会醒过来的。”这一句一定会醒来的,却不知道是在安慰浣碧,还是在安慰自己,似乎在自欺欺人的给自己一个念想,念想够深,就能一直无怨无悔的等下去。 楚承辉揽着沐初瑾的腰肢,低头在沐初瑾的耳边轻声的说着。“你也不必歉疚,她总会自己慢慢的醒过来的,你也不必太过的难过。”沐初瑾缓缓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不忍再看肖锦孜然一身萧索的模样。 灵儿缓缓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面只有错落的日光,照在她刚刚睁开的酸涩的眼睛,眼神微微的有些酸涩,酸涩的似乎要有眼泪流淌下来,灵儿下意识的伸出了手遮挡住了眼前的阳光,挡住了眼前的日光,环视房间四周,却发现四周无人,就连肖锦都没有在自己的窗前,心中微微的有些空,有种荒城的寂寥。 他走了是不是,他还需要处理自己的江山和事物,他还有万里山河需要自己照看,怎么能一直一直的守在她的窗前,灵儿的眼神略微的有些落寞,伸手推开了眼前的门,当看到那个负手站在光影之中的人的背影的时候。灵儿的目光中先是掠过了一抹欣喜,下一刻便有眼泪溢上了眼眶。他竟然还在这里,就这样负手而立,站在了光影之中。 灵儿站在肖锦的身后,缓缓地唤了一声。肖锦的背脊瞬间有些僵,整个身体都僵直了起来,转身将灵儿看着,肖锦的眼中瞬间便略上了一抹铺天盖地的喜色,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在内,肖锦脚下趴着的诺儿,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灵儿的那一刻,撒了欢的向着灵儿跑了过来,然而肖锦就那样站在原地,痴痴的将灵儿看着。 恍若隔世的眼眸,带着点滴的伤痛,似乎在看着一个易碎的梦境,连眼神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这么一眨眼,灵儿就像是一个梦一般的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这么多天,他不止一次恍然若梦的以为灵儿醒过来了,推开那扇门走出来了,可是一转身,却发现不过是浮华一梦,只有他一个人身单影只的站在这浮夸的春色里,越发的彰显着寂寥的颜色。 灵儿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惫和憔悴,背影似乎也比以前纤细了许多,只有那一双眼,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若星郜,灼灼其华的好看。 肖锦终于一个箭步冲上来,一伸手便将灵儿代入了自己的怀中,手臂在灵儿的身上缓缓的收紧,那么紧那么紧,似乎害怕自己就这样一松手,灵儿当真就像是一个易碎的梦,在自己的面前支离破碎,然而骨血的温热感觉清晰的在他的怀中点点滴滴的氤氲着,肖锦的眼眶就这样红了起来,还好,她还在,还好,经年之中,还来得及。 沐初瑾正巧从厨房端着一盅雪梨羹出来,当看见站在那里互相拥抱的两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微微错愕了一下,想走上前去说些什么,却还害怕自己的行为太过莽撞,打扰了两个人之间如此安静的气氛,灵儿的身子此时已经单薄的似乎一阵风都能够吹走,大病初愈之后的虚弱让她看起来无比的憔悴,一双眼,却也不如平日里那么的有神。 倒是灵儿先看到了沐初瑾,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个笑容,眼中虽然有讶异的神色,却还是咽回了肚腹之中,她怎么可能忘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皇上,三妻四妾三宫六院,这个女子身穿这一身正室才能穿的大红的衣袍,玄色的衣摆被风轻轻的带起来,无尽的风姿,只是灵儿的目光接触到沐初瑾额角横开的那束桃花的时候,眼中讶异的神色更加的明显了起来,她的额角,竟然也有绝情蛊才会开的桃花,动情则潋滟,然而此时在她的额角,已经是绝代风华,那么当情动那一刻的撕心裂肺,她是如何忍的下去的。 沐初瑾也浅浅的笑了起来,笑容清浅,带着一丝丝祝福的味道,人都是喜欢看欢喜的大结局的,就连沐初瑾,也毫不例外,沐初瑾也喜欢看欢喜的大结局,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肖锦这么多天的等待,沐初瑾自然也是看在了眼里。 “你的血脉都已经裂开了,这次就算是养好了,以后切忌不可动用内力,我不知道你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你根本就承受不住的内力,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再一次不顾禁忌的话,会死,一定会死。”沐初瑾的声音微微的有些残酷,灵儿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一分,微微低敛了眉眼,人总是如此,总是有太多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即便是舍弃了自己的幸福也毅然决然的想要保护,这样的心情,也许别人是不懂的。 肖锦的手,在身侧将灵儿的手死死的握着。“我不准你再离开我一次。”他言之凿凿,带着君王的霸气凛然,灵儿的眼神微微的有些疑惑,他们这是在哪里,沐初瑾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却看到肖锦对着沐初瑾缓缓的弯下了自己的腰。“我和灵儿的命,全部都是你救回来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倘若以后有用的到的地方,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么多天,我在王爷府也多加叨扰了,这江山,我原本是计划还给楚承辉,不过楚承辉既然不要,我也只能回到皇宫,继续做那个不自由的九五之尊。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是用得到,一定要开口。” 肖锦的腰弯下来,说着感谢的话,灵儿目光清越的落在沐初瑾的脸上,沐初瑾浅浅的笑了起来,目光笑容,全然坦坦荡荡。“你救我一命,如今我救你一命,你我之间,也算得上是公平。沐初瑾浅浅的笑着,转身便走。 肖锦握着灵儿的手,越发的坚定。“这天上地下,万里疆土,我也只要你一人陪我。后宫佳丽三千,我不稀罕,我只给你一人荣宠,盛宠不衰。”肖锦握着灵儿的手,种下了一个帝王最最深刻的承诺,后宫佳丽三千,一人荣宠,盛宠不衰。 一众大臣全部都黑压压的跪在了殿外,有带头的人不断的念叨着。“自古以来,皇室立后,定然是有贤良淑德的品质,高贵典雅的出身,后,乃后宫之首,母仪天下,没有好的出身和修养,如何能够母仪天下。”那跪在门口的大臣,一字一句的如同念经一般的念着,肖锦在店内听的不甚烦躁,一伸手,将桌子上的茶杯全部都打落在地。 这便是皇弟,俯瞰天下的皇弟!这哪里是皇弟!简直就是一个说不得做不得的笑话,就连想要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都要听王公大臣们的觐见,这一生,怕是要被他们所谓的忠言摆弄至死。 肖锦想要推开眼前的门走出去,然而灵儿却伸手握住了肖锦的手,目光灼灼,情真意切的将肖锦看着,肖锦的眼中有说不出的情深不悔。“你且交给我,倘若连这些都解决不好,连一个地位都给不了你,我要着皇位,何用?我要这江山何用?” “可是你是皇上,你要以大局为重,我一个毫无出身的女子,倘若当真坐上了后位,恐怕要被天下人说道,到时候,君威难立啊。更何况你才刚刚登基,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怕是后悔都来不及的。”灵儿的眼神中带着柔软和祈求的将肖锦望着,缓缓的摇了摇自己的头,眉眼低敛着,是一个女子的柔软,告诉肖锦,不要。 肖锦如同泄了一口气一般,整个绷直的身体都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将灵儿带进了自己的怀中。“我是平民百姓,你是我的妻,我是皇上,你必定要是我的后,我这一声洒脱自由不受管束,如今却要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处处受到约束,这当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连我最想给你的都给不了你,那么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灵儿眼中的怯懦的颜色,更加的坚定了他内心的想法,灵儿这样的一个女孩,更需要一个安定的承诺,或许关于海枯石烂,她为他着想,他也该为她着想。 然而灵儿的手却还是死死的抱在他的腰间,将脸贴在他后背上,能够听到他胸腔里面的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被放大,清晰的传达到她的耳朵当中,似乎和她胸膛中的心跳相映成章,一声一声的迎合在了一起。“我只要能呆在你的身边就够了,当初我不应该离开你,真的不应该,现在能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就够了,你口中的后位,他们口中的母仪天下,我真的全然不稀罕,我不要!只要在你的眼里,我是正妻就够了,真的不用。她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哽咽,却是对肖锦最好的成全,她成全他一个君王的为难,于是什么都不要。 他什么都不要,那么他又如何能够什么都不给,他做不到。 “你只要好好的呆在我的身边就够了,其他的一切,你都交给我。”深吸了一口气,肖锦的手,略带无情的掰开了灵儿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毅然决然的推开了眼前的房门,将跪在门外的一众王公大臣冷眼看着。“你们说,灵儿不配当皇后是吗?” 他负手而立,眼中有气势磅礴的君王霸气,就那样站在那里,便是一座山,一座足以死死的压住眼前的这些人的一座山。一众大臣齐刷刷的跪在地面上,刚刚口径一致的喊着的话也在此时此刻全部在肖锦的威压之下收了回去,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噤声不语了起来。 “说啊,怎么不说了,朕在等着你们有足够的理由说通朕不娶沐初瑾为妻,朕还等着看呢。”肖锦的声线微微的有些薄情,居高临下的将跪在大殿前的人看着。“喊啊,怎么不继续喊了,朕还在等着听。朕看重的女人不配做朕的皇后,那么谁配做朕的皇后,你的女儿?你的女儿?还是你的女儿?”肖锦的眼神在地面上跪着的人的脸上一个个的扫了过去,那些人全部都忍不住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跪在地面上的身影也瑟缩了起来,不敢再说话。 “皇上,灵儿姑娘出身不祥,也不曾受过最好的教育,当真不是当皇后的最好人选,倘若要说皇上喜欢,取来做妃嫔,臣等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怨言,皇上根基未定,此时立后,却是早了些。”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岁的大臣开口说到,他是自楚皇的时代便一直在朝中为官的梁朝元老,自然也觉得自己的话能够有些威信。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落地,立即迎来的便是肖锦薄情寒冷的话语,那语气之中的肃杀,丝毫不让人怀疑,下一刻的他就会认出来一句拖出去斩了,他一身凛冽,当真是有几分暴君的嗜血的味道。在场的所有跪着的大臣,全部都怯懦的缩起了身子,全部都颤抖着不再说话,刚刚还其利断金一般的恒心的冒死觐见,在面对死亡的那一刻,全部都禁了声。 “你说灵儿不配做皇后,那么你们就配得上你们的官职吗?有些话不必我说出来大家都难看,我要立后这件事,是我皇宫的家事,倘若你们都掺和到我的家事中来了,是不是有些越矩?”肖锦从鼻尖发出了一声轻哼,跪在地面上的人全部都低敛了眉眼不敢再说话,肖锦冷声一哼,拂袖离开。 第130章 全部 133 跪在地面上的大臣,互相望了一眼,全部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和失望的颜色,肖锦一边步履匆匆的向着御书房行走着,一边勾起了自己的半边嘴角,有些嘲讽的笑了起来,这些人,全部都在他根基未定的时候摆弄他一把,他肖锦虽然不是天生做帝王的材料,却也不是能让人摆弄的脾气。 摊开明黄色的空白圣旨,肖锦提起一边的狼毫笔,洋洋洒洒的便在上面落在了一道立后的圣旨,结尾处,清晰明了的标记上了四个字。“永不废后。”这是他给她最真实的承诺和纵容,他要着万里江山,不过是给她做陪衬的,没有她,江山何用? 江山万里如画,却不及她眉心间的那一点朱砂。 楚承辉手中握着一张请柬,缓缓的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他还如当初那一般,向来不是肯低头的脾气,即便是眉眼之间都含着温暖的笑意,却倔强的不受任何人的摆布,这一纸请柬,便是宁负天下人的开端。帝王不好做,他这一生都不想沾染在其中。 “这是谁送来的请柬。”沐初瑾端着一盅雪梨羹,放到了楚承辉面前的桌子上,擦了擦自己掌心的水渍,便坐在了楚承辉的身边,伸手将那请柬拽过来看。打开来,便看到了烫金的大字,忍不住清浅的嘟囔了一句。“皇上成亲,居然还要给你下发请柬。” 楚承辉不着痕迹的将攥在沐初瑾手中的请柬抽出来放到一边,眼神淡然,古井无波。“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皇上成亲,各地区的藩王和王爷都是要受到请柬的,即便是我就在皇城之中也是不例外的。”他环住她的腰肢,低头在她的脖颈之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微微的就迷离了起来,似乎嗜了曼陀罗花一般的迷醉。 他湿热的吻沿着她的脖颈清浅的落下,一点点的加重,加重成了啃咬,在她的脖颈之间浅浅的厮磨着,他的舌在沐初瑾的身上浅浅的挑逗着,带起沐初瑾浑身的战栗感觉,似乎连四肢都酸软了下来,楚承辉双手一横,便将沐初瑾打横抱了起来,窗外还是明晃晃的日光,沐初瑾羞红了一张脸,伸手将楚承辉推拒着。 “怎的说起别人的婚事,你就这般的胡闹了起来,这光天化日的,你也不嫌羞,别闹了。”沐初瑾伸手去推拒楚承辉的肩膀,然而推拒了两下,却没有推拒开楚承辉的手臂,楚承辉的手在沐初瑾的身上缓缓的收紧,手已经从沐初瑾的衣襟处游走了进去。“自己的妻子,怕什么,家是我的家,妻子是我的妻子,自然是做的想做的事。”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微微的****的味道。在她的耳边辗转厮磨着。沐初瑾的身子轻轻的颤抖着,战栗着,闭上眼,春花烂漫,眼前全然都是春色。 萧何的身前跪着一众的死士,全部都举起了手中的刀子。“誓死效命君主。”那忠诚铿锵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坚定,萧何的眼神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因为下方忠诚的呼喊感受到一丝的愉悦,而是闭上了一双眼,看上去似乎在闭目养神一般的安宁。 有人上前,似乎贴在萧何的耳边说了两句话,萧何缓缓的点了点头。“恩,只是那个将军楚绝郜倒是到现在都杳无音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刀,搅黄所有的计划,你们要准备好万全之策,以备不时只需。”萧何声音清浅的说着,淡然之间,似乎酝酿着倾世的阴谋。 皇宫之中立后需要准备的是更多的,此时皇宫之中熙熙攘攘全部都是来往的人群。下人们走动之间从来都没有空手走过去的,手中大抵都是带着许多的东西的。下人们都急匆匆的行走着,忙活的都是皇宫之中要娶亲了的事宜。 彩衣院的嬷嬷们更是手下不停的几个人围在一块布料上,用金丝线绣着大红摆尾的凤袍,凤袍的工艺繁琐,此时她们已经不知道熬上了几天了,却还是强自打起了精神,手下一刻也不敢停的在凤袍上忙活着。 揽镜自照。一双柳叶眉下一双杏眼,秋瞳清澈通透,阳光似乎都能这样照进眼底,闪耀出无尽的光辉,婢女一边梳理着白灵儿如云一般的秀发,一边浅笑着在灵儿的耳边说着。“娘娘当真是可忍的很,就连这头发都有些仙风道骨的飘渺味道,就像……就像那山里面走出来的仙人。” 小丫鬟说完,便自行捂住嘴角缓缓的笑了起来。那眉眼弯弯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就止不住的喜欢,灵儿伸手拽了一绺一边散落着的头发,放到鼻尖下小心的嗅了嗅,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我倒是不觉得我多么的好看,倒是十三王爷的王妃,魅惑天成的,让人看一眼就止不住的陷进去。” 白灵儿淡淡的说着,眼中既没有艳慕也没有嫉妒的神色,只是淡淡的,似乎只是对一件美好的事物的欣赏。然而小丫鬟似乎很爱说的样子,在灵儿的面前也没所避讳的再次开了口。“十三王爷娶王妃的事情也就是在几天之前,奴婢倒是没觉得那般的女子有什么好的,一身的妩媚,举手投足之间,风尘的很,据说,她还是楚绝郜世子爷的下堂妻呢,还是个小小的三夫人,真是搞不懂。”小丫鬟一边伸手将沐初瑾的头发挽上去,口中一边浅浅的念着,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灵儿真切的听着。手上抓着自己的头发猛的随着手腕的颤抖而拽的生疼。 倒抽了一口冷气,灵儿才缓缓的开口。“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些。”她清浅的问着,言语之间,不怒自威,却已经带上了些许让人敬畏的威严,一眼看上去,就能够发现她眼中浅浅的不悦,那小丫鬟的手猛的抖了一下,扯动了灵儿的头发,疼的灵儿倒抽了一口凉气。 小丫鬟更是吓的慌了手脚,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奴婢惶恐,奴婢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赎罪。”小丫鬟的头一下下的磕在地面上,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片青紫的颜色,还在不断的向着地面上磕着,砰砰的声音昭示了她内心的惶恐,灵儿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压抑,错愕了半晌才缓缓的开了口。“你这是做甚么,快些起来,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灵儿的眼神中一片水色通明,看上去便像是良善之人,然而在这深宫之中,哪里有毫无心机城府之人,纵然进宫的时候纯洁的像是一张白纸,皇宫这个大染缸,也总能将人染的五颜六色的艳丽,然而却带着点点滴滴的怨毒之色。 灵儿的手向着地面上跪着的小丫鬟伸出来,伸手要将跪在地面上的小丫鬟拽起来,跪在地面上的小丫鬟惶恐的连忙向后退缩了两步,门在此时吱嘎一声打开,肖锦站在了光影错落之中,看进来,便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灵儿的眼神微微的有些慌张,伸手指着地面上的丫鬟似乎想要解释什么,焦急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骨子里清冷,对这些人情世故的东西大抵都是漠不关心的。此时想要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一颗心,瞬间如赘冰窖一般的凉到了骨子里,她这般有话说不出的性子,在这样的深宫大院之中才是任谁都可以拿捏一把。 有苦难言,最后却还是缓缓的垂下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身侧,眼神中微微的有些落寞,继而却又坚定地将肖锦看着,她在等他的一句相信。肖锦也看出来了灵儿着急的想要解释,一头头发被拉拽的毛躁起来,不似刚刚梳理过的顺滑的样子。 肖锦走到灵儿的身边,伸手将灵儿下意识的带入了怀中,抚摸着灵儿毛茸茸的头发。“这件事情,不管你是对是错,做了还是没做,你都不需要解释,我的江山,便是你的江山,你想做什么,只要我还在一天,你便可以随心所欲。” 那跪在地面上的婢女听到肖锦说出来这样的话,忍不住的向后瑟缩了一下,身子更是害怕的很,白灵儿的眼神淡淡的落在那个婢女的身上。“起来继续给我梳头罢。”她清音清越,带着出世的好听,不染人世间一丝肮脏之态,那婢女忙从地面上爬起来,拿起一边的梳子,继续给灵儿梳理起了头发。伸手将灵儿的头发缓缓的梳理着,那婢女似乎怕极了什么一般的,死死的闭起了嘴,再不像刚刚念念叨叨的模样。 灵儿的一双眼淡淡的尽是漠然,然而那婢女就是感觉灵儿的一双眼,正透过镜子,冷清的将她看着,那眼中染着冰霜的寒冷味道,锥心刺骨。 沐初瑾的眼神淡淡的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承辉伸手穿过沐初瑾散落在肩上的发,笨拙的给沐初瑾挽着头发。“作为一个丈夫,我虽不能每日都为你梳洗画眉,但是这些东西总是要会的。”楚承辉的手,挽着沐初瑾的发髻,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生怕弄痛了沐初瑾,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有着一丝安详的模样。 心里却还有着一丝丝的不安,一丝对于现状的不安,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让人惶恐,惶恐如果有一天这幸福的感觉失去了,那么她又该如何自出,也许是在流年中颠簸的久了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对于眼前已经存在着的美好和幸福都带着一抹不确信的质疑,以至于看在眼中,却还心惊胆战的害怕自己不能抓紧。 手指划过头皮的痒麻感觉连带着整颗心都微微战栗了起来。“明日就是灵儿和皇上的大喜日子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没来由饿惶恐,也不知道是惶恐你我,还是惶恐灵儿他们两个。”沐初瑾轻声的叹着,眉头细细的收紧,似乎蕴藏了太多的愁事在眉宇之间,不论如何都化不开。 眼皮也在不断的突突的跳着,她本不是那般信鬼神之人,却在这一刻,惶恐的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由是心中突突的跳,楚承辉正在给沐初瑾梳理着头发的手也骤然停顿了下来,这个人微微的有些僵直。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总没什么大事会发生的,如今肖锦在皇位上越做越稳当,是好事。”他浅浅的笑着,然而眼眸之中的那抹担忧却是那般深刻的存在着,萧何,这两个字就如同是一把刀,横亘在所有人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了结。 怕是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上,才能算是一种了结吧。似乎真的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但是这些话,他不会和沐初瑾说,更不会告诉沐初瑾,自己当初是怎么从萧何的手底下逃出来的,萧何又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有对萧何说了些什么。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沐初瑾能够周全就足够了。 一场王朝的腥风血雨,怎么可能翻腾到现在就算是结束了,一定还有更恐怖的等待在后头。 清晨的皇宫便吹起了号角的声音,红地毯从宫门口一直扑到了大殿上,地毯上洒满了鲜花,灵儿一早便被套上了赤色的嫁衣,大红的嫁衣有着长长的尾,旖旎在脚边,有着无尽的风光,袍子上绣满了龙凤呈祥,一头金饰沉重的在脑袋上压着,大殿的下方站了整整齐齐一排的王公贵族,不断有一箱一箱的贺礼用车拉进了皇宫之中。 楚承辉抓着沐初瑾的手,或许是因为紧张,沐初瑾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湿漉漉的在掌心摩擦着,已经蹭到了楚承辉的掌心之中,只有沐初瑾自己心中清楚,她手心上的汗,都是因为内心的焦灼,整颗心都异常的烦躁,烦躁异常的昭示着某种不好的事情的发生,然而在这般挂满和红色的喜气洋洋的环境之中,沐初瑾不能说,于是只能自己死死的憋在了心里。 灵儿被搀扶着,从红毯的那边,向着这边走了过来,两边不断的有婢女提着手中的竹筐,向着红毯上撒着大红的玫瑰花,于她嫁衣上的鲜艳赤色,相映成章,今天的肖锦,却还是一身明黄色的衣袍,皇宫之中的礼仪就是如此,只有男人赐予女人的,以王之名。 灵儿在经过沐初瑾的身边的时候缓缓的勾起了嘴角,笑容精致潋滟,带着一个小女子的蝅足,低敛的眉眼之中也写满了幸福。沐初瑾也回之一笑,是祝福,然而内心的不安却越发的严重了一些,似乎灵儿再向前走一步,就离危险近了一步。 有什么前所未有的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沐初瑾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掌,甚至已经将楚承辉的手捏的微微的有些发疼,楚承辉转头疑惑的将沐初瑾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伸手捏了捏沐初瑾的小手,似乎在示意沐初瑾安心,沐初瑾的眼神清浅,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眼再次看了一眼还在不住的向前行走着的灵儿,沐初瑾终究没有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慌,下意识的对着灵儿喊了出来。“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沐初瑾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喊,听起来却如同是在嘶吼一般,灵儿微微一愣,当真停住了向前行走的脚步,就在这时候,站在王公大臣后面的太监里面瞬间飞出来了一个人,曲手成爪,向着灵儿便抓了过去,这场面变幻的实在是太快的一些,以至于让灵儿微微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沐初瑾已经向着灵儿扑了过去,想要将灵儿护在自己的怀中,然而接二连三的,那些原本站在两旁撒花的宫女也瞬间变了嘴脸,向着灵儿和沐初瑾的方向扑了过来。 肖锦的眼,一瞬间慌乱了起来,抬腿想要从台上跑下来,健步如飞的向着沐初瑾和灵儿跑过去的时候却也已经来不及,沐初瑾已经和那些人缠斗了起来,却发现这些人和当初皇宫之中谋权篡位的时候来的那些身穿劲装的人完全不一样。他们的手上全部都带着一个铁质的钩子,但凡刮到身上,定然是要蹭下来一层的皮肉的。 沐初瑾的心里登时一凉,楚承辉也纵身扑了上来,他距离沐初瑾是最近的,然而在他扑上来的那一刻,已经有冰冷的铁钩,贴到了沐初瑾的身上,楚承辉瞳孔骤然紧缩,伸手便将沐初瑾拽回到自己的身边,然而背后,已然皮开肉绽,三个人,瞬间被包围在了层层刀锋之中,避无可避。 楚承辉将沐初瑾死死的护在自己的怀中,背后也已然被铁钩碰上,瞬间便刮开了四道血淋淋的的口子,沐初瑾背后不断涌出来的血粘在他胸膛的位置。心里,如同刀绞。 灵儿有些茫然的站在人群之中,一身赤色的嫁衣,眼神中呆着惊恐和犹豫,双手在身边似乎在蠢蠢欲动的模样。肖锦看的真切,目眦欲裂。“不!白灵儿,你敢!”灵儿的眼神中带着破碎的眸光,看起来是沉淀在眼底的,凝练的疼痛。她目光中带着深切的背上,缓缓的闭上了眼,有人伸手向着她抓过来,她身形灵巧柔韧,甚至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弯下了腰,轻而易举的便从那人的手下滑过去。随着肖锦的惊呼,沐初瑾和楚承辉同时抬头,便看到了灵儿红衣如血的这一幕,她红色的衣摆,随着身形的移动而飘飞了起来,在身后形成了一道赤色的流光,异彩芳华。 沐初瑾瞬间便从楚承辉的怀中如同游鱼一般的冲了出来,拽住了灵儿飘扬在身后的头发,目光中有一丝丝的狠,更多的却是果断刚绝。灵儿吃痛,身子止不住的向后仰过来,沐初瑾再伸手拽住她的衣领,手上一个用力,灵儿的身体便转了一周,红衣似火,被一身素白色的沐初瑾带到了身边,一个鲜艳浓烈,却如空谷幽兰一般的素雅,一个一身清淡,却如午夜曼陀罗花一般的妖娆。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那般泾渭分明的站在那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夺人眼球。 “你疯了,难道就真的不想活了吗?你看看他。”沐初瑾将白灵儿的手捏在手中,死死的捏着,白灵儿吃痛,轻轻的颦起了眉头,楚承辉不声不响的走到两个女子的身后,将三个人包围着的人群,此时却隐忍不发了起来。 气氛一时之间凝重的似乎让人连喘息都喘息不过来。楚承辉伸手将沐初瑾拽到自己的身边,三个人被包围在内,肖锦的眼神中掠过了一抹焦急的颜色,然而却只能眼巴巴的站在人群外,相中间急切的看着。 “楚承辉,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萧何眉眼间带着笑意,然而目光却是森冷的拨开人群,向着楚承辉走了过来,楚承辉的眼底骤然掠过了一抹厌恶的颜色,眸光潋滟,却是永不屈服的倔强。”我向来没说我是个君子,你却也没问过约定这种东西在我的眼中到底算得上是什么。“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未曾错过萧何眼底的那一抹错愕的颜色。两个同样如同袖手毫秒天地的男人站在一起,也成了一种别样的风景。 沐初瑾的眼中有一丝迷惑,转头将楚承辉看着。承诺?楚承辉和萧何之间,能有什么承诺?又是在何种场景下达成的承诺?为什么她和楚承辉已然结为夫妇,她都不曾知道,楚承辉和肖锦之间还有承诺。 楚承辉将手搭在沐初瑾的肩膀上,伸手捏了捏沐初瑾柔若无骨的肩膀。似乎在告诉沐初瑾安心一般的,沐初瑾的后背还在沢沢的流血,皮开肉绽的疼痛让沐初瑾的脸微微的有些苍白,然而双眼却还是在戒备的看着站在她周围的人。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人从人群中猝不及防的冲出来一般。 第131章 冲出 134 然而下一秒便就真的有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在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刻,沐初瑾的心,彻底的凉了下来,她认得这个人,便就是精绝的那位将军,她是打不过的,放眼扫过去,周围每个人的手上都有着一个闪着乌光的利爪,逃无可逃,背后皮开肉绽的疼痛还在提醒着她,这利爪的威力。 楚承辉意识到了危险的时候迅速的转身,奈何萧何的手却更加的快如闪电,伸手便死死的钳住了楚承辉的手腕,勾唇无情的笑了起来,带着对人世间挣扎的嘲弄,由此恨透了楚承辉的一双眼。萧何说。“楚承辉,你还在挣扎着什么,我说过,你若做不到,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楚承辉也勾唇浅笑了起来,是对萧何的一种深深的嘲弄和看不起,萧何眼中的错愕神采更加的重了起来。他不理解楚承辉为什么要拿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明明自己才是掌控了别人的生死的那一个。 “萧何,你记住了,你不是神,你左右不了人的思想,别拿出一副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样子,未免太夜郎自大了一些不是吗!”楚承辉的手腕突然发出了噼啪的声响,似乎是关节在不断的扭曲掰折一般的声音。楚承辉的手,竟然就这样缩小了下来,从萧何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然而此时的沐初瑾已经和那个将军颤抖了起来,肖锦站在人群外,红了眼的拍飞了一个带着钢爪的刺客,然而自己却也皮开肉绽,连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也随着支离破碎,就如同这天下,他坐拥的悲怆。 宫中的御林军此时也迎了上来,然而人群抱成团,想要从外围杀进去,简直比登天还难,而且当两军交手的那一刻,明显便能看到御林军是出于劣势! 那森森的铁钩,如同一只只夺命的手,只要刮到身上,立即会被刮下来一层的皮肉。就连御林军也有节节败退的趋势。此时的沐初瑾和那个将军颤抖了起来,自然是无暇照顾站在自己身后的灵儿,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一双手,便将灵儿拽走,在人群推搡之间,消失不见。 沐初瑾错愕的回头,甚至来不及呼喊,便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眼神止不住的错愕,然而就在沐初瑾眼神错愕的这一个瞬间,那将军一掌便拍在了沐初瑾的心口,沐初瑾本就不敌,此时被一张打中胸口,整个人都向后弹飞了过去,一口腥甜的血,郁结在自己的心口,猛的便控制不住喷了出来。 身子瞬间便如同破布一般的向着那边全是利爪的人群飞了过去,闪躲不及。楚承辉眼中掠过一抹痛色,想也不想,脚尖在地面上一踮,伸手便向着沐初瑾如同残破了的风筝一般的身体抓了过去,灵儿已经消失了,倘若沐初瑾也就这样落入了人群中,不用想会是一样的下场。 然而站在地面上的那个精绝的将军却不容许楚承辉伸手去接沐初瑾的身体,身子更是快的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着楚承辉迎了上去,生生阻挡了楚承辉冲上去想要抓住沐初瑾的动作。 楚承辉的身形被阻挡在半空之中,平淡无波的眼神此时却起了滔天的波澜,怒火中烧的,伸手便给了那将军一张,那将军也不恼,虎着一张脸的模样委实是有些像凌晨风的不善言语,伸手便将楚承辉这一章接了下来,内力四散开来,周围都刮起了罡风,让人睁不开眼。 “和萧何狼狈为奸,你可曾想过后果。”在两个人被内力冲开的那一刻,楚承辉淡淡的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心里,却微微的有些凉,再看向人群,哪里还有沐初瑾的身影。 来不及了,再想要救出来沐初瑾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萧何倒是够狠,抓着他的死穴,让他不得不认输,楚承辉缓缓的闭上眼睛,但是萧何却低估错了一点,沐初瑾也是个有风骨的女子,不然这天地之大,为何他清心寡欲,却独独找了沐初瑾执手一生,因为天地之大,只有沐初瑾一个女子,能够彻底的吸引他的眼球。 她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如同傲然立在天地之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荡然正气,沐初瑾,你且等等我,等我去救你。 沐初瑾的背后猛的一痛,四个如同钢钉一般的爪子嘟的一声便穿透了她的皮肤,扎进了她的身体里面,疼痛的感觉瞬间涌上来,却连呼喊都做不到的疼,牙关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死死的咬合,甚至下颌骨的位置都因为咬合的力气实在是太大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的声音。 那铁钩在她背脊处冰冷的疼痛让沐初瑾瞬间闭上了眼,也是凭借着铁钩钩进了她的身体里,那人伸手便将沐初瑾拽到了自己的身边,皮肉拉扯之间,沐初瑾似乎听到了牙酸的撕裂声音。一时之间,脸白如纸,旋即可破。 “你可长的真漂亮,你且好好的看看,今天这般的阵仗,都是为了你们两个女人,你说,是不是红颜祸水这一说。”他声音清冷,手指也是清冷的,眼神戏谑的居高临下将沐初瑾看着,伸手托在沐初瑾的伤口处,死死的按压着,偏生眼中还带着那一抹花开靡荼的柔情,迷乱人心,然而沐初瑾却阵阵作呕了起来, “呸!哪里有红颜祸水这一说,狼子野心我倒是看到了一颗,休拿女人,来给你们的狼子野心找借口。”这一口唾沫正巧吐在了萧何的脸上,萧何猝不及防的打了个激灵,猛的闭上了眼,便有黏腻的口水沿着他的眉心留下来,脸上也带上了薄薄的怒气。 萧何扣在沐初瑾背上的手慕然收紧,指尖死死的用力,似乎要扣进沐初瑾的皮肉之中,沐初瑾猛的倒吸了一口气,却只是咬紧了自己的牙关,不曾发出一声闷哼,只是用倔强的眼神,将萧何无情的看着。 “你真是个可怜人,背负着想夺得江山的贪念。被无望驱使着不断的向前走,却要让人作呕的拿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你若当真袖手天下,何必露出这般恶心的嘴脸,你或许应该回头好好的看看。你根本就没人爱,天地浩淼,你唯一剩下的也只有欲望。”沐初瑾口若吐珠,一字一句,似乎都踩在萧何的痛点之上,这个往日里最是能拿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来的男人,却在这一刻,骤然红了眼眶,目眦欲裂。 “饶是你口若玄黄,字字珠玑,也逃不脱一死的宿命!”他的手狠狠的在她的背后收紧,让她疼,她却不喊叫,似乎永远都不想随了他的心意。沐初瑾的眼前已经开始一阵阵的发花,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在这一刻天旋地转了了起来,眼前出了黑漆漆的黑色,还是黑漆漆的黑色,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眼。 后背的疼痛还在生撕活裂的折磨着她的神经,似乎这一闭上眼,所有的一切也就剩下一个天人永隔的下场,沐初瑾的嘴角抿起一丝轻笑的颜色,终究还是应了那句话。你我相约一百年,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这一生,黄泉碧落,她终究还是等得起的。 楚承辉的眼神中掠过了一抹疯狂,整个人却如同要疯掉了一般的癫狂,沐初瑾被带走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和下场,闭上眼,不敢想。胆战心惊,整个身体似乎都细细密密的战栗了起来,整个人,如同被挖掉了一角心,惶惶不安。 “萧何,有什么你冲着我来,把沐初瑾交出来。”楚承辉的眼中掠过了一抹嗜血的疯狂,一掌便拍飞了眼前的将军,发,无风自动,转瞬之间,内力逆流而上,似乎下一秒,便走火入魔,没了她,他便是魔。 萧何的手把玩着已经晕倒了沐初瑾的发,眉眼之间带着黏腻的温柔,将沐初瑾还带着清香的发丝他的眼神中有一丝迷醉的味道和狠毒的味道交织着,似乎要将沐初瑾狠狠的吞没在内,转身,忽略了楚承辉的呼喊,背影清冷的抱着沐初瑾还在流血的身体离开。 楚承辉发了疯的拨开眼前的人群,后背被铁爪划开一道道血痕,有鲜血染在破碎的衣裳上,带着一个人的寂寥和悲怆,曾经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运筹帷幄,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然而到如今却发现,自己棋差一步,就这样丢了沐初瑾。如同丢了自己的一颗心一般的疼痛。 沐初瑾昏昏沉沉之间只感觉似乎胃部顶在马背上,不住的颠簸着,颠簸的她几欲作呕,胃中如同有惊涛骇浪一般的翻涌着,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就当真哇的一声从口中吐了出来,辛酸的液体甚至呛进了鼻腔,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颠簸的尾部一阵阵的抽痛。 睁开眼,是大好的阳光,明晃晃的透过树的枝桠落在地面上,光影错落之间,她看见了萧何单薄的背影,不寂寥不悲怆,却讽刺的笑了起来,这一生机关算尽,却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当真是要冷情到什么样的地步上才能够不寂寥不悲怆,这样的一个人,活在人世之间,是不是更加的显得寂寥和孤独了一些。 然而萧何这样的人,似乎活该就该赏给他一场寂寞,没有爱,也没有陪伴,就当真送给他想要的袖手天下。 似乎知道了沐初瑾的呕吐,萧何在马背上缓缓的回了头,尽管沐初瑾对于萧何是恨着的,厌恶着的却无法否定的是萧何的绝代风华,那回眸的一眼,倾国倾城的风姿,当真是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然而沐初瑾的眼中却尽是不屑的颜色。 饶是你倾国倾城,艳冠天下,然而只身一人,当真能够袖手天下? “怎么?不舒服了?没关系,我们马上就到了。”他的声线不复以往的清冷,竟然带上了一丝温柔婉转的味道,沐初瑾深深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就连眉头都死死的拧在了一起,她不相信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柔情万种的人,他如此的笑着将自己看着,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的。 闭上眼,全然是楚承辉眼底的绝代风华,死死的扣紧了身下马匹的肚腹,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不怕。 纵然她是一个女人,不必男人的钢筋铁骨,却也不肯比男人少了一分一毫的傲气。 沐初瑾有些艰难的扬起了头,口中还充斥着刚刚呕吐的酸腥味道,抬眼看去,却发现这山头是和楚承辉师傅扶苏所在的山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沐初瑾轻轻的嗅了嗅鼻子,却发现萦绕在山间的雾气,当真是点着点点滴滴甜丝丝的露水,并不是扶苏山上那般可以要人性命的瘴气。 “你且还记得回去的路??”他笑着下马,用两根手指夹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他眼中荣华一甲天下,比女子眼中的风情还要艳烈一些,却将沐初瑾看的胃部又开始隐隐约约作呕了起来,然而张开嘴,却因为胃部空空,却也只剩下一些胃液合着苦苦的胆汁,从胃里呕出来。 萧何厌弃的拧紧了眉头。嫌弃的松开了钳制着沐初瑾的手,又改成了一派负手而立睥睨天下的味道,眼神转瞬之间又成了清冷的模样,偏头将那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袍,衣摆逶迤在地面上,怀中抱着一个依依呀呀的婴儿来的女人看着。 “你倒是比我还早来一步。”萧何叱声轻笑,眼底有人看不清的情愫。眼波流转之间,百代风华,却也阴险毒辣,他将叶蓝田当做一把刀,一把足以将沐初瑾千刀万剐的刀,然而叶蓝田纵使是知道的,却也愿意去做这把刀。 他对于沐初瑾的恨,在经久经久的岁月累积之中,早已厚积薄发,恨不能将沐初瑾千刀万剐,只有手刃,才能一解心头只恨。 沐初瑾仰头,便看到了叶蓝田风华不减的穿着一身眼烈如火的赤红色的衣裳走了过来,不论何时,她总是活的那般的艳烈,似乎要通过这种颜色,夺人眼球的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一般,她想活的鲜活,然而懂的人都知道她活的多么的残破。 “叶蓝田,好久不见。”沐初瑾缓缓的裂开了嘴角,明目皓齿的笑了,笑容之间的清澈妩媚,冗杂在一起,却丝毫不给人突兀的感觉,让人尊重,也让人欣赏,沐初瑾身上的妩媚姿态,是不带风尘气的,而叶蓝田身上的妖娆,风尘十足。 果不其然,沐初瑾在这种状况下的笑容彻底的激怒了叶蓝田,叶蓝田的一双眼,瞬间阴狠的瞪了起来,恨不能沐初瑾死的情绪毫不掩饰的从眼底倾泻而出。忽而浅浅的笑了起来,带着轻嗤的声音,嫉妒的不屑,步履飞扬的带着一抹得意,脚下如同生花一般的,身子摇曳着,走到了沐初瑾的眼前。“果真是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费尽心力的将我赶出世子府,你活的多么的潇洒,到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弃妇,如此狼狈的趴在我的面前。” 似乎是叶蓝田的声音太大,也或许是叶蓝田一身煞气的问题,怀中刚刚还在笑着的小娃娃此时猛然张开了嘴巴哇哇的哭了起来,沐初瑾视线转过去,便看到了那娃娃的脸上依稀的有几分楚绝郜的模样。 这是楚绝郜的孩子。 然而此时多说多错,沐初瑾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语,只是眼神略带打量的将那孩子细细的打量着。“很好看吗?”叶蓝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扬手便给了沐初瑾一个响亮的耳光,耳光清脆的响彻在空气中,沐初瑾的嘴角瞬间被打破一个口子。 叶蓝田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印痕的痛快。那孩子哭的更加的凶了。“你竟然还能够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当真是不容易,这是不是也代表了你对楚绝郜的旧情未了,但是叶蓝田,人错一步一辈子都不能回头了,就你怀中的孩子,你说千万遍是楚绝郜的,纵使天下人都信了,楚绝郜也不会要!”沐初瑾在用话激怒叶蓝田,果不其然,叶蓝田的眼底掠过了一抹猩红的有关于恨的颜色。 她伸手似乎要将沐初瑾从马背上拽下来,沐初瑾低下了头,眼底闪过了一抹算计的光,她的身子被绑在马背上,若是叶蓝田将她拽下来,那便不一样。 然而正当沐初瑾的心中打着自己的主意的时候,姬风从一旁冲了上来,瞬间便将叶蓝田推到了一边。“除了蠢,我已经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你了,倘若沐初瑾当真从这个马背上下来,你叶蓝田就只有死路一条。”姬风的眼神中也莫名的带了一丝阴狠的味道,沐初瑾知道,那是恨,也是欲望,欲求不得,于是腐败生根,渐渐地成了毁天灭地的恨。 毁掉自己恨的,也毁掉自己爱的,因为那都是自己得不到的。 姬风再转头将沐初瑾望着,眼神中充斥着占有的味道,那是一种疯狂的占有,叶蓝田在意识到了姬风眼神中这般的味道的那一刻,眼神中也掠过了一抹得意的颜色。 “沐初瑾,倘若哦你被糟蹋了,只剩下一具残败了的身子,什么都没有了的话,楚承辉还会不会那么的爱你,楚绝郜还会不会那么的舍不得你。”她的话,如同来自地狱里尖锐刺耳的阴风,沐初瑾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去看站在她周围的人,和那一双双除了恨还是恨的眼睛。 楚承辉伸手将萧府门前的封条撕下来,眼中猩红一片,是许久都没有休息了的味道,澎的一声推开眼前的门,楚承辉的眼底带着一丝不屑,这便是朝廷,这便是地方官员,在萧府的门口贴上一张封条,便以为万事大吉,笑话! 灵儿和沐初瑾此时全部都在萧何的手上,萧何如此便等同于捏住了他和肖锦两个人的死穴。死死的捏住了两个人可以反抗的所有的力气,不能,不行,因为害怕祸及还在他手中的灵儿和沐初瑾。 肖锦一身戎装站在楚承辉的身边,身后跟着的一众皇宫的御林军和山庄暗自培养的军队,但是两个人心中也都明白,纵使是有十万大军压城,有着完胜的把握,他们也不能挥军直下,完完全全是因为那两个女人。 灵儿和沐初瑾同时蜷缩在牢房潮湿阴暗的地面上,灵儿的身体似乎本身就有些寒,此时更是不断的瑟缩了起来,浑身似乎都在因为冷而不停的颤抖着,微微的让人心疼,沐初瑾后背上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拉扯着的疼痛,索性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牢房中暗无天日,充斥在鼻腔之中的全部都是墙根生霉了的味道,刺激的沐初瑾一阵阵的作呕,然而牢头送来的饭更是骚臭异常,根本就无法下咽,于是只能胃里空空的不断干呕着。 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沐初瑾安静的躺在地面上,细细的支起耳朵去听,似乎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脚步声,男人的脚步声也很轻,但是却不及女人那般的纤细,沐初瑾闭着眼,已经猜到了来者是谁,从进入牢房的那一刻开始,沐初瑾就深切的知道,自己不会过的很好,也不会死在这里。 生锈的牢房的铁门被拉的吱吱嘎嘎的响,叶蓝田举着火把站在了牢房的门口。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无比的阴狠怨毒,让人看了忍不住的激灵灵的打起了寒战。灵儿伸手推了推沐初瑾的身子,忍不住的向后瑟缩了一下。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动用内力,肖锦还在等着自己活着回去。 然而越是这般的提醒着自己,却越是止不住心中的酸楚味道,当真是苦苦的难以下咽的味道。沐初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映照在叶蓝田脸上的火光,略微疲累的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困乏的很,没有力气再陪着叶蓝田字字珠玑的胡闹。 第132章 对话 135 “沐初瑾,我看你在这牢房之中活的也是悠闲的很,为了防止你过的太苦闷了一些,我来陪你解解闷,怎么说,当初咱们也是共同服侍过一个夫君的好姐妹。”叶蓝田缓缓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带着善意的模样。 “我倒是不记得我与二夫人是好姐妹的样子。”沐初瑾轻声嗤笑,却也不睁眼,不辩驳。身子酸酸的,疲累的很,她向来要一口志气,倘若是往日,就算是在这般逆风的状况下,她却也不是会低头认输的人,然而今时今日,她是真的睁不开眼睛。 叶蓝田的眼神在火光中更加的阴狠了几分,沐初瑾闭着眼睛自然是看不到的,但是灵儿蜷缩在沐初瑾的身边自然是看的真切,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邪魅的眼,那男人却偏偏是负手而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将灵儿看着,灵儿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却还是深受推叶蓝田。“你要干什么!”叶蓝田的手中拿着一个盒子,里面黑漆漆的样子,已然是有腥臭的味道散发开来。 还合着一股子淡淡的重要味道,沐初瑾微微的拧起了眉头。舒尔又恢复了淡淡的模样,伸手拽着灵儿的胳膊,示意灵儿稍安勿躁,叶蓝田却是最先沉不住气的,抬腿便给了灵儿一脚。“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插手了,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说罢,便在沐初瑾的面前蹲了下来。将那盒子凑到沐初瑾的鼻子底下让沐初瑾去闻。“你不是号称神医之后吗?我记得你是可以靠鼻息来辨认出来药物的吧,那你且得好好的辨认一下了,这药是什么药,涂到你的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该用什么作为解药,哦,我好像忘记了,你现在在大牢之中,是没有办法外出拿到解药的。”说吧,叶蓝田就捂着自己的嘴,嘿嘿的笑了起来,声音柔媚,带着女子天生的婉转多情,然而停在灵儿的耳中,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忍不住的捏紧了沐初瑾的胳膊,沐初瑾的手,死死的攥着灵儿的手。 灵儿知道,沐初瑾是害怕自己一时冲动动用了内力,到时候经脉逆冲,神仙也难救。 然而灵儿真的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叶蓝田眼神中的那抹嗜血的得意,便就是这么看上去,灵儿也知道,叶蓝田的手中拿着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然而却阻止不了,萧何的目光如同淬毒了的剑,将沐初瑾和灵儿冷眼看着。 “沐初瑾,我素闻你一身傲骨,即便是到了绝境也不肯低头,但是你要知道,你这般倔强的脾气是成不了大事的,现下,我给你机会,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我就让叶蓝田放过你。”萧何浅浅的笑着,略微无情的从口中一字一句的蹦出这句话。 然而沐初瑾微微闭着的眼睛却在这一刻骤然打开,眼中带着霜花一般的森冷的将萧何看着,那一瞬间的猩红颜色,让人看的真切,即便是萧何也是微微的一愣,不可置信的将沐初瑾看着,一个女人,在那一瞬间,竟然有那么真切的盛气凌人的味道,那一瞬间睥睨天下的威严,着实是让眼前的人都为之颤抖了一下,似乎是君威,君临天下。 沐初瑾的嘴角也略微无情的勾了起来,眼角眉梢是狭长的妖娆,冷眼将萧何和叶蓝田看着。“要做什么,你们只管去做就好了,若是等我屈服,倒是一丁一点的门路都没有的。跪在你的面前,那是叶蓝田能做到的事情,却不是我沐初瑾能够做到的事情。”这一句话,夹枪带棒,似乎将叶蓝田也无情的卷了进去,叶蓝田的眼慕然睁大,恼羞成怒的将眼前的膏药毫不留情的拍在了沐初瑾的脸上,沐初瑾却在叶蓝田将膏药拍在她脸上的那一刻猛的起身,扬手便给了叶蓝田一个响亮的耳光。 叶蓝田的耳边瞬间嗡的一声。 “我可以被打,但是我也一定会打回去的。”沐初瑾的身子似乎就在这两天又瘦了一整圈,整个人看起来微微的有些萧索,但是那一身盛气凌人的不容任何不公平的森然霸气,却是丝毫不曾减少,那一瞬间,萧何低敛了眉眼,似乎在想些什么。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样的两个男人,同时被这样的一个女人吸引。 她当真是世上再不会有的奇女子,一身才华,一身傲骨。花容天下。 似乎在这一刻,他也微微的有些动心,却被他生生的压下去,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有动心的理由或者是借口,适合他的,就只有只身一人,为了这江山权力,或成或败,或生或死。成败生死,全部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不能爱,爱了就等于有了死穴,如果像楚承辉和肖锦那样有了死穴,将会失去多少东西。沐初瑾的脸上瞬间便蔓延开来了一层的黑气,叶蓝田原本是激怒的抬头,然而在看到沐初瑾脸上开始不断的扩散蔓延的黑气的那一刻,却伸手抿掉了嘴角的鲜血,阴仄仄的笑了起来。看着沐初瑾的脸上蔓延开了一层的黑气,叶蓝田似乎有些得意忘形的笑了起来。 “叶蓝田,你还记得你刚刚进入世子府的时候在我的脸上下的毒吗?那个时候,我便恨透了你了,总有一天,我要你比当初我的还不堪,沐初瑾,你不是想要看我狼狈的样子吗?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的看看,现在的你和我,究竟谁比较狼狈一些。”叶蓝田哈哈的笑了起来,沐初瑾冷眼将叶蓝田看着,心中却掠过了一个想法,不着痕迹的掠过去。叶蓝田疯了,她早就走进了自己设计的仇恨当中,步步为营,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 沐初瑾的身上也渐渐的被黑气侵染开来,灵儿也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来,灵儿的身上还穿着大红的凤袍,是那日典礼上的样子,然而头上的凤冠却早就不知道颠簸之中去向了何处,头发柔顺的散落下来,还不算狼狈,然而两个人都清楚,在这里呆的越久,越发的就会更加的狼狈。 肖锦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此时已经推开了萧何府上的最后一道门,樱花树的樱花早就在寒冬早春的时候开过了,只剩下枝叶在不断的沙沙作响,然而却更加凸显的整个萧府上空洞寂寥,肖锦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一把,也不知道是想伸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汗水还是泪水,然而那一瞬间他脸上伤痛疲累的样子,却丝毫套不过楚承辉的眼。 楚承辉负手而立,身形萧索,脸色微微的还苍白着,清晰可见的有血水从他背后的衣衫上渗透出来。“江山江山,我要江山有什么用!那个恶毒的女人,倘若我真的永坠阿鼻,相信肯定会在黄泉之中遇见,那么我一定要问问她,她都死了,为什么一定要将她羡慕了一辈子的皇权给我,我不要!”肖锦一甩手,眼眶猩红,死死的憋住含在眼眶之中的眼泪,压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楚承辉伸手将肖锦从地面上拽起来,目光灼灼的直看进肖锦的眼底,就如同他还是他的主子的那时候,居高临下威严浸透的将他看着的时候的模样,也许是骨子里面的尊重和崇拜,肖锦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的情绪,只能就这样的被楚承辉看着。 “你听着,现在不管怎么样,江山是要守着的,那是老祖宗打了一辈子的江山,就算是内部撕咬的再凶,像是一个个的禽兽畜生,这江山也总不能落到别人的手中去,自己的女人也要救,这都是我们必须要做的。”楚承辉淡淡的陈述着最最残酷的事实。 然而肖锦的拳头,下一刻便落在了楚承辉的脸上,不带丝毫的内力,然而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瞬间便打破了楚承辉的嘴角,脸颊都高高的肿起来。“你放屁!江山要来何用?你知道坐江山的滋味吗?累死了,我一生洒脱不羁,却要为了那一个诅咒一样的诺言被死死的捆绑在皇位之上,那是要命的,你知道吗!这江山,你要,你便自己去坐就好了,我再也不会去坐那个龙椅,我不会!”肖锦的状况有些激动,伸手就去推楚承辉,站在两个人身后的队伍也一瞬间戒备了起来,绷紧了神经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事态的发展。 楚承辉的眼神淡淡的,伸手按了按自己搞搞肿起来的嘴角,毫不犹豫的伸手便给了肖锦一拳。“和自己家人争的时候的能耐呢,让你和别人争,你就这般孬种了起来,不论如何,这江山你得给我往回拿,你若敢将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这样拱手让人,我绝对是不会饶了你的。”楚承辉淡淡的说着,冷眼看着肖锦受了这一拳向着一边倒了过去。 肖锦倒在地面上,久久的,他没有站起来,楚承辉也并没有上前去查看肖锦被自己达成什么样子,这一拳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缓缓的闭上了眼,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的女人,一样在别人的手中,然而他一辈子不肯任谁,怎么可能拿万里江山去换自己的女人。 这江山,他得守住,女人。他也得要回来。 黑色的如同墨汁一般的颜色先是在沐初瑾的身上一点点的扩散开来,遍布她全身,再一点点的收拢,在沐初瑾的身上凝聚成一块一块的黑色的斑点,看上去触目惊心的模样,沐初瑾的脸上冷一阵热一阵的,似乎受尽了折磨。 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身心煎熬难受成了这般的模样,沐初瑾的眼神淡淡的,却似乎没有被这样忽冷忽热的感受影响一般,她的眼神一派淡然,似乎能够冷静的面对着世间的一切事物,公平的,不公平的,又似乎,她袖手天下,没有什么她熬不过去的苦难。 灵儿的手,握着沐初瑾的胳膊,触手却是一片滚烫的触感,烫的灵儿马上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又抓住了沐初瑾的手腕。“沐初瑾,你难受么?”灵儿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哽咽,她知道自己问的不过是一些多余的话,身上烧成了这般的模样,如何能够不难受。 她想,如果这换成她,她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然而沐初瑾却是一个人,苦苦支撑了那么久那么久,一声不吭,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没事。”沐初瑾张口,喉咙都是干涩的模样,声音从她的喉间发出来,瞬间被撕扯成了沙哑破碎的模样。 灵儿的眼神瞬间从眼眶掉落下来,吧嗒一下砸在沐初瑾的身上,她甚至都怀疑,眼泪掉在沐初瑾的身上,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被蒸发干净。然而她却不敢说,只能伸手不断的擦拭自己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沐初瑾还坚强的没有哭,自己怎么能抢下掉下眼泪。 她知道,那些人等着看的就是他们的笑话。 门前站了一个人,没有举着火把,整个身子都笼罩在地牢的暗影之中,一身黑色的衣衫更是将身形都显得阴沉了起来,,沐初瑾刚刚还发着烧的身体却在这一刻猛的冷了起来,不断的打起了哆嗦,整个身子都如同筛糠一般的哆嗦了起来,沐初瑾缓缓的笑着,伸手抱着灵儿的胳膊。“灵儿我有点冷,你给我抱一下。”浑身的血管都因为这一冷一热之间痒麻的疼了起来,沐初瑾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或许,她有些扛不住了。 沐初瑾死死的抱着灵儿的胳膊,灵儿的眼神中也闪过了一抹错愕,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到,一个人的身体怎么能在转瞬之间变成这般天差地别的两种温度,沐初瑾的身上冰火两重天的将她折磨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门口已经来了人。 姬风冷眼将沐初瑾止不住的哆嗦的身体看着,心底的某一块,就这样被撕扯着疼了起来,有些错愕的拧起了眉心,他不是恨了吗?为什么还会心疼,大抵是还爱着的吧,如果不是那么深刻的爱而不得,又从哪里来今时今日这般痛彻心扉的恨。 沐初瑾,你当真是个祸害! “沐初瑾,倘若你现在求饶,我还可以想办法救你出去,以后黄沙漫漫,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够了,可好?”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冷,还带着一丝丝的肃杀的味道,他还是恨色的,然而在恨着的同时,却还想将沐初瑾据为己有,于是,他想折断她的尊严,就好像想要折断她的翅膀一样,他要让她求自己。 然而沐初瑾的眼皮只是微微的抬了抬,便继续搂紧了灵儿的胳膊不再说话。她不可能卑躬屈膝的或者,如果有一天她当真弯下了膝盖,一定是她死的那一刻,也一定是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她傲骨不屈,又怎会求人。 更何况,她不会呆在皑皑黄沙之中于他做伴,她恨透了不自由的生活,更何况,她不爱他。姬风的眼神带着丝丝缕缕的阴暗,似乎被黑暗沾染了的一双眸,看上去那么的森冷可怕,灵儿的身子瑟缩着,然而眼神却不曾改变的在戒备着那个人的颜色,沐初瑾闭着眼,看不清姬风眼神中的别样神色。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更不会求你,与其求你,我倒不如就这样死在这里。”沐初瑾抿住嘴角缓缓的笑了起来,笑容清浅,却依旧固执,就如同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也如同她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的风骨和傲气,她是个骄傲的女孩子,有着谁也掰不断的风骨,卓然独立。 沐初瑾脸上黑乎乎一块块斑驳的毒物,和不断颤抖的身子,全然落在了姬风的眼中,姬风却更加的恨了起来,她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上了,却不肯求自己,不肯和自己走,他究竟哪里不及楚承辉,纵使是到了这般的地步,她也不愿意做自己的良人。 “沐初瑾,你可是想好了,你若不和我走的话,叶蓝田还会再来,这段时间里,她寻遍隐士高人,手中拿着无数的毒方,你在这囚笼之中,可是要想好了,如果你不和我走的话,会死,叶蓝田一定会弄死你的。”姬风勾起嘴角缓缓的笑了起来,笑容精致,却带着一丝阴狠。 他在威胁沐初瑾,沐初瑾此时又热了起来,脸上再次如同被火烧一般的红了起来,沐初瑾微微的扬起了头颅,原本大片雪白的肌肤此时全部都染上了触目惊心的黑色,裸露在空气中,上面沾染了点点滴滴的汗水,还在不断的渗透出来,甚至有一部分已经汇聚成了汗滴,沿着额角流淌下来。 沐初瑾止不住的从鼻尖发出了一丝轻哼,姬风的眼中透过了一抹不屑,他在努力的看不起沐初瑾,他想要将沐初瑾踩在脚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捡拾起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沐初瑾踩在脚下的尊严,似乎只有这样,他被扭曲了的内心才能找到一丝丝的快慰感觉。 沐初瑾的眼角有泪,死死的闭着眼睛,她宁可就这样死在狱中,也不会和姬风走,不仅仅是不想和皑皑黄沙做伴,更多的,是舍不下楚承辉,人生第一次,她生出这样疼痛的舍不得,撕心裂肺,如同绝情蛊还在一般的撕扯着的疼痛,然而这一次,痛达五脏六腑,就如同,他是她的命,只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此时在哪里,是不是在满世界,疯了一般的寻找着她的身影,也不知道,如果他见到自己,看到了自己这般的模样,会不会嫌弃。 生平也是第一次,她卑微的想到了被嫌弃这个问题,当真是卑微到了极点,也是她以往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她在乎自己的容颜,因为害怕他在乎。 “沐初瑾,你可要想好了,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叶蓝田定然会变着法的折磨你,楚承辉一天不来,你一天就要承受比这还要剧烈的痛苦,也许待他找到你,你自己已经自惭形秽的不想见到他了。” 姬风一字一句,似乎都在往沐初瑾心中最痛的地方戳,一词一句,都要她难过。 他面色阴狠恶毒,沐初瑾死死的咬住了嘴角。 “够了!”倒是灵儿最先控制不住从喉间溢出了这样的一声嘶吼,下一刻,眼眶就蓄满了泪水,那是仇恨的泪水,她向来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拿着最最干净纯洁的一双眼去看整个世界,然而这一刻,她的眼神中,带着仇视,仇视的将眼前的人看着,也仇视着,恨不能将姬风千刀万剐。 她一身淡雅素洁,然而这一刻,眼中却如同染了猩红的血。 “你以为你是谁,你能拯救谁的命运?你不过也就是个被人利用了仇恨的小丑,在这里等着看谁的丑态百出?你还是等着看你自己被利用过后的下场吧,不要算计着中原人的江山,反倒将自己的江山也算计进去了,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得不到爱的可怜人!”灵儿从地面上站起来,沐初瑾忙伸手死死的扯着灵儿的手腕,安雅着灵儿的某个脉搏,灵儿只感觉自己的一只胳膊骤然一麻,刚刚翻涌起来的内力被生生的压下去。 “你不能。”沐初瑾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嘶哑,此好似因为身体的难过已经说不出话来,似乎酝酿了好久,费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吐出了这三个字,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沐初瑾疲惫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们欺人太甚!”灵儿的眼眶微微的有些红,然而这一次却生生的憋了回去,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虽然是个脆弱的女子,但是总也是知道何时需要刚强的,在这样等着看她们笑话的人的面前,她反倒要笑的花枝招展。 果不其然,灵儿缓缓的笑了起来,当真是有种空山新雨后的清爽感觉,似乎在黑暗的囚笼之中让人眼前一亮,然而看着灵儿的笑容,姬风身上的气场又忍不住的暗淡了下来,阴沉沉的似乎是风雨欲来的模样,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的姬风,能够伸手毁掉眼前的一切。 第133章 嘶哑 136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暗沉,似乎在死死的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声音也略微的嘶哑下来,冷眼将灵儿看着,沐初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地面上站起来一般,然而身上冷热交替的感觉却让她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战,似乎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说你是个可怜人,难道你还没挺清楚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要谁爱你谁就要爱你吗?她不爱你,不会跟你走,你给我听仔细了,不要以为人的节操都那么的不值钱,沐初瑾是有骨气的人,她不会苟且偷生,打消你可笑又可悲的肮脏念头吧!”灵儿字字珠玑,每一句话,说的都在姬风的痛处上,似乎踩在他的心脏上,说着他最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现实总是残酷的,逃避现实的人,也多不胜数。 姬风的手猛的从牢笼的空隙穿了过来,伸手便捏住了灵儿的脖颈,眼神中带着煞气的杀念,那一瞬间,似乎入和魔道,要杀尽天下人才能善罢甘休一般,他的手缓缓的用力,似乎在享受着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缓缓的咽气的感觉。 沐初瑾猛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伸手便抓在了姬风的胳膊上。 她的手,寒冷的似乎是一块冰,森冷的席上了姬风的胳膊,姬风止不住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微微的清醒了几分,然而眼神中的恨色却一分一毫都没有消减。 “我确实是一个可怜人,你幸福,你拥有这世上最九五之尊的男人作为丈夫,你爱了那么多年,藏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却又被萧何带到了这里,你莫不是还做着能够活着回去的梦?别痴心妄想了,沐初瑾不求我,她也会死,更何况是你。” 姬风的嘴角带着一抹嘲讽,那是对别人对生死无能为力的时候的那一抹嘲讽,无情的撕扯着别人的尊严和脸皮,让人疼,让人耻辱。 “最起码我爱着的人爱我。”灵儿的脸已经被憋成了青紫的颜色,气息一点点的从鼻腔中散尽,沐初瑾已经听到了骨骼连接处被撕扯着的吱吱嘎嘎的声音。然而灵儿憋红了一张脸,却还是不甘示弱的狠狠的在姬风最疼的地方踩上了一脚,不让她们好过的人,她们如何能让他好过。沐初瑾的指甲死死的扣进了姬风的皮肉中,沐初瑾之间上粉红的蔻丹,是除去灵儿身上大红的嫁衣,在这牢房之中最明艳的颜色,此时死死的扣紧姬风的胳膊中,指甲上的颜色在触碰到姬风手臂中的血液的那一刻,瞬间划开了来。 “一个时刻都在用毒的人,不要以为你搜了她的身,这一切就都相安无事了。”沐初瑾无情的笑了起来,眼看着一层黑气沿着姬风的胳膊蔓延了上去,就如同那蔓延在她脸上的黑气一般,一路向上,毫不迟疑。 姬风惶恐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诧异的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脸色苍白还挂着一块一块的黑色,原本是明眸皓齿的笑容,此时看上去,却带了几分诡异的味道,沐初瑾的笑容中也确实是带上了几分不屑,似乎是对姬风的不屑。 灵儿把握这自己的脖子,蹲在地面上不断的窝咳了起来,一口一口的倒着气,脸上被憋成了猪肝一般的颜色,看起来微微的可怖,因为窒息,眼眶中也蓄上了满满的泪水。 “还不走?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这毒可是致命的。”沐初瑾不屑的笑了起来,将姬风眼底的那一抹害怕死死的捕捉着,那般惶恐的模样落在沐初瑾的眼底,才是无尽的嘲讽味道,也确实是让姬风一时之间,颜面扫地。 姬风一拂袖,转身离开,离开之间,绝情的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沐初瑾,待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一刻,但愿你不要来求我。”姬风的脚步刚刚脱离沐初瑾的听力范围,沐初瑾的眼前一黑,便澎的一声栽倒在了眼前的地面上。 灵儿一边咳嗽着,一边伸手去摇晃沐初瑾的身子,一瞬间,嚎啕大哭,无助的可怜,满身凄楚。从来没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未知,将她的心悬在半空之中,狠狠的悬着。 叶蓝田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手中也是带着一个瓶子的,然而这一次,她却防备的看了灵儿一眼,似乎要做什么亏心事一般的将灵儿戒备的看了一眼,然后才伸手向着沐初瑾拽了过来,灵儿的手死死的拽着沐初瑾的手,痛痒戒备的将叶蓝田看着。“你要做什么。” 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在告诉着她,不能让她将沐初瑾带走,这一去,就是一条阴间的路,所以灵儿死死的拽着沐初瑾的手腕不松手。“你个贱人!我要带她去哪里是你这个小蹄子管的着的吗?赶紧给我松手,要不然我揍你了。”这么说着,其实叶蓝田已经伸出了脚,踢到了灵儿的手腕上,灵儿吃痛,从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忽,然而手上的力道却是一刻都不曾松动的死死的将沐初瑾的手腕拽在自己的怀中。 叶蓝田的眼神中掠过了一抹印痕,将脚踩在灵儿的手腕上,死死的碾压了起来。一边碾压着,一边发出尖锐的命令。“你给我松手!”沐初瑾此时已经是昏迷的状态,被两个如此的拉来拽去,却也只是死死的闭着眼睛,不曾正眼。 灵儿的头发打着结的披在自己的头顶。这几天,她已经记不清叶蓝田多少次拿着不一样的毒药进来给沐初瑾或是擦上或是灌下去了。沐初瑾此时摇摇欲坠的似乎只剩下了一缕微弱的呼吸,灵儿害怕极了,是说什么也不肯再松手,不会让她将沐初瑾带走的。 灵儿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抓在了叶蓝田不断踢蹬着的脚裸上,咬着牙关狠狠的一用力,便将叶蓝田拽到在了地面上,叶蓝田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吃痛的惊呼,转头恶毒的将灵儿看着。“你这个贱蹄子饿了几天力气却还是不小。” 灵儿向来与世无争的眼神此时此刻却带上了仇恨的模样,也带上了点点滴滴的杀意,这边刚刚将叶蓝田拽到在地面上,伸手便向着叶蓝田抓了过来,用手将叶蓝田死死的按在地面上,拿过一边的小瓷瓶,就要向着叶蓝田的口中灌进去。 “你不是能够拿这种东西害人吗?我今天就让你喝下去给我看看这东西是干什么的。”灵儿虽然已经不能动用内力了,但是练武的功底还在,一身的力气也不是寻常女子能够抵抗的了的,叶蓝田瞬间便被灵儿压在了身下,灵儿一只手掰开叶蓝田的嘴,另一只手拽着叶蓝田刚刚拿过来的瓷瓶就要向着叶蓝田的口中灌进去。 叶蓝田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关,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的向着两边波动着,努力的想要躲开灵儿朝着她灌过来的药汁,眼神之中的惶恐之色那么的明显,灵儿便就知道,这次要将沐初瑾带出去是没什么好事的。 灵儿的眼神也当真是发狠了,将叶蓝田死死的按在地面上,也不管叶蓝田如何挣扎,就要官给叶蓝田这毒药喝。叶蓝田急的眼角都有眼泪要掉下来。 然而就当灵儿手中的药壶刚刚碰触到叶蓝田的嘴角的时候,脑袋后面猛的传来了一阵钝痛,灵儿的眼前一花,瞬间变成了漆黑的眼神,人事不知。 姬风站在灵儿的伸手,手一松,便丢开了手中的瓷碗,他只不过是想要来送沐初瑾一程,虽然明白这不会让沐初瑾立即就死掉,却也明白,沐初瑾一旦喝下这个药,所剩下的时日也就不多了。怕是就算是楚承辉和他的师傅一起来,都回天乏术。叶蓝田的眼神终于从惶恐渐渐的安定了下来,似乎送了一口气一般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伸手抚在自己的胸口处,还好,没有就此喝下去。 她不想死。叶蓝田的手脚此时还被吓得有些发软,伸手扶着地面似乎是想要从地面上站起来,然而奈何手脚还在发软,刚刚从地面上站起来便踉跄了一下,拿着手中的饿药壶,却也不带着沐初瑾走出去了,伸手捏开沐初瑾的下颌,就要将药汁向着沐初瑾灌进去。 然而沐初瑾的眼却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一抬脚,便向着叶蓝田踹了过去,叶蓝田闪躲不及,当真被沐初瑾踹到了肚子上,一屁股又坐了回去,狼狈的摔倒在了地面上,沐初瑾的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却还是强自支撑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夺门欲出,甚至不曾回头看一眼倒在地面上的灵儿。 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的,但是却又不甘心,说什么,也不能让叶蓝田和讥讽得意了,她知道,叶蓝田是想要让自己死的,就连现在的姬风,也都是想要看自己死的。姬风一闪身便到了沐初瑾的身后,毫不留情的伸出了手,拽住了沐初瑾的衣襟,将沐初瑾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冷眼将沐初瑾看着。他的眼中有着变态的申请。 和他母亲颯满蒂罗丧心病狂的将他的父亲杀掉让他永远的留在皇宫中的那一抹癫狂是如出一辙的。沐初瑾的心,微微的有些冷。 “我忘记告诉你了,叶蓝田现在是我的王后,你刚刚踹了她哪里?是肚子吗?我一定是要给我的王后报仇的。”话音刚落,甚至还没等沐初瑾反应过来,姬风已经一脚便踩在了沐初瑾的肚子上,将沐初瑾狠狠的踹了出去,他想看沐初瑾眼底的屈服,然而可恨的是,他什么都没看到。没有爱,没有恨,甚至连害怕的情绪都不曾出现。她倔强的连尊严都不会在自己的面前屈服。 其实在灵儿要给叶蓝田灌药的那一刻她就醒过来了,然而四肢疲软的根本什么都做不到,于是就继续闭着眼睛装作昏倒,然而当叶蓝田要将那药灌进自己口中的那一刻,沐初瑾却瞬间提起了一丝力气。 她的身体,已经被叶蓝田灌进来的形形色色的药弄的残破不堪。正在以可以感受的到的速度不断的惨败下去,整个身体,已经像是一个残破了的机器,再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叶蓝田相信,她再也熬不过一次毒物的侵袭了,再来一次,她或许就会这样死过去也说不定。 她怎么能死,她还在等着她的英雄来救她。楚承辉是想看着她活着的,这是沐初瑾确信的,沐初瑾的喉头泛上了一抹腥甜,瞬间便有一口黑漆漆的血从喉间喷吐出来,却是黑漆漆的颜色,沐初瑾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此时此刻已经遍布满毒素,似乎,回天乏术。 然而她却不甘心就这样死掉,他们越是想要看着她落寞得死,她就越是要骄傲的活着,沐初瑾浅浅的笑了起来,双手撑在地面上想要爬起来,然而肚腹之间却传来一阵阵抽动一般的剧烈的疼痛,瞬间疼的让沐初瑾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牙关,伸手抚摸在自己的肚腹之间,沐初瑾的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震惊。 她的下体猛的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一道黏黏的液体就这样自身下流淌出来,肚腹质监局下坠的感觉那么的明显,让沐初瑾疼的死死的用指甲扣紧了地面上的泥土,孩子,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不住的呕吐。 这个孩子,竟然这么坚强的在这样的时刻在她的身体里扎了根,可是她不称职,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她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此时此刻,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化作一滩血水,就这样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失出去,作为一个女人,她该情何以堪。 在做沐筱萝的时候,她已经丢失了一个孩子,她眼看着他还带着鲜血的呱呱坠地,却又被叶蓝田死死的按在自己面前的水盆之中,沁死在那里,当真是眼睁睁的看着而无能为力,然而这一刻,她又一个孩子,她身姿还没能听到他来到这个人世间的第一声啼哭,也没能看到这个孩子眼中的泪水,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模样,他就这样从自己的身体里离开了。 除了撕扯般的疼痛,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知道,叶蓝田在她身体里留下的那些毒素,就算是这个孩子不曾被姬风一脚踹掉,生下来也定然是个不健全的孩子,然而当真还要失去一个孩子的时候,即便这个女人再理智,也无法安定的面对吧。 沐初瑾的眼中瞬间便染上了浓浓的恨色,原本已经暗淡了的眼眸在这一刻似乎瞬间又点上了燎原的星星之火,身下黏腻血腥的液体更加的多了起来,似乎又一团小小的肉,就这样从她的身体里滚出来,还带着一股子鲜血。 就怪她当时心慈手软,以为叶蓝田一辈子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也就够了,到如今她才恨透了自己的心慈手软,如果当初就那样杀了叶蓝田,是不是到如今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饿不会再这样,再次丢失一个孩子,再次感受这般血肉剥离的疼痛。 闭上眼,还有楚承辉柔情万种的趴在自己的身边,在自己的耳边轻声的说着。“给我生个孩子吧。”他说,他能保护好这个孩子,他说,定然不会像是她上一个孩子那样的不久于人世,倘若他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就这样被荼毒,该是何种境况,怕是,会疯狂的吧。 楚承辉睡梦之中猛然从床榻上翻身做起来,伸手一摸,脸上满满的都是汗水,窗外的月光清冷皎洁的落进来,更加的凸显着屋子里面的寂寥空旷,下意识的向着身边一摸,却是冰冰凉凉的,没有沐初瑾摄人心魄的体香。 忽然又一种欲哭无泪的酸涩感觉,一瞬间从心头涌动起来,直接冲上他的鼻头,酸涩的似乎下一秒就有眼泪会掉落下来。然而却被他生生的压了回去,还没见到沐初瑾,纵使有千般相思万般话语,在没见到沐初瑾之间,怎么能哭着说出来,说给谁听?然而满心却又全部都是担忧,此时他睡在床上,沐初瑾睡在哪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今日里都是辗转反侧的样子,总也是睡不着觉的焦躁,今天夜里更是心口阵阵的绞痛,此时就算是坐在这里,都觉得气息不匀,喘息不过来。望向窗外的月光,更加的觉得心理面在一阵阵的发慌,似乎预见了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在这样的时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沐初瑾,寻找沐初瑾的心,更加迫切了起来。 门外传来谁叩门的声音,笃笃笃的声音传来,楚承辉随手拽过床沿边上的衣衫便搭在自己的身上走了出去,和同样从门口走出来肖锦不期而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起向着门口低头走了过去,月色清冷的笼罩在两个男人的身上,此时寂寥的模样却是如出一辙,脸上都略微的有些苍白和疲惫,看上去也尽是一副疲累的状态,似乎当真是一个人忙活了太久,微微的有些疲累。两个人此时看起来全然都是苍白憔悴的模样。 楚承辉拉开眼前的门,瞬间便被迎面而来的一个拳头带起了一阵罡风的向着面门扑了过来,楚承辉身子灵巧的向着一边一扭头闪躲了过去,待站稳才看清楚来人是谁,楚绝郜见自己一拳不曾打在楚承辉的脸上,便再次将拳头捏的噼噼啪啪作响的冲了上来,拳头带起一阵阵的罡风,再次向着楚承辉的面门扑了过来。 “你将她带走,倘若当真能够照顾好她也好,那么现在这是什么,这是发生了什么?沐初瑾被萧何带走了,你难道认为萧何会好好的善待初瑾?别做梦了,那根本就不可能!”楚绝郜的身子如同猛虎一般的向着楚承辉扑了过来。 然而这一次,楚承辉没有躲,而是伸出手,将楚绝郜砸过来的拳头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想要抵挡楚绝郜这一拳的前冲的劲头,身体似乎像一个钉子一样向着地面被钉了进去,地面上的青砖被一脚踏碎,溅起阵阵的烟尘,两个人都睁不开眼睛,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楚承辉的脚步,更是因为这一拳,向后滑行了一步之远。 似乎没有想到楚承辉会还手,楚绝郜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错愕,另一只手也握成了拳头向着楚承辉便挥了过来,楚承辉也毫不客气的挥手接下来。 “你照顾不好沐初瑾,竟然还敢还手!”楚绝郜虎目圆睁,身上的凛然气场似乎比走的时候浓烈了许多,然而楚承辉的眼神依旧是淡淡的,无所畏惧的将楚绝郜看着。 “如果要打我,便也是沐初瑾来打我,你是最先照顾不好沐初瑾的人,如何有权利打我?” 楚承辉的眼神也微微的有些倔强,接下来楚绝郜砸下来的两拳之后,整个人略微的显得淡漠的站在原地,楚绝郜的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因为楚承辉的这一席话,瞬间黯淡了下来,双手也就这样垂到了身侧,肩膀都微微的有些垮下来。神情瞬间落寞了下来。 继而抬起了头,声音也比离开之前更加的浑圆了起来,铿锵有力,楚承辉微微的有些错愕,楚绝郜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以至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还来不及多想楚绝郜的变化出在哪里,楚承辉便被楚绝郜说的话所吸引了。 “我在回来之前,已经找到了萧何带着沐初瑾藏身的地方,就离扶苏所在的山头不远,那山头常年笼罩着的是雾气,不是瘴气,萧何他们也是借助雾气藏身的,而且我还发现,似乎叶蓝田和姬风也在山间。” 楚绝郜在提到叶蓝田的那一瞬间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但是想了想却还是开口继续接了下去,他的手在身侧缓缓的握紧,他已经知道了叶蓝田生了个儿子的事情,在他打听出来的消息里面来看,这个孩子是他的。 第134章 年纪 137 他已经双十有八了,别的男人这么大的年纪早就是儿女绕膝,享受着无语伦比的天伦之乐,而他,妻离子散,到如今,却也只剩下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给自己生的孩子,却连见都不曾见过,情何以堪。 他当然也知道,叶蓝田之所以选择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是不无目的的。然而到如今,骨血相连,楚绝郜却不能不闻不问。 楚承辉的心中瞬间便掠过了一抹喜色。他寻找了沐初瑾那么久,然而天下之大,无异于大海捞针,此时终于又了头绪,如何能够不喜。“去,清点人马,清早便出发,从我师父那山头进去。”楚承辉对着一边的肖锦命令着,就如同他还是山庄的少主,他还是山庄的三当家的时候,楚绝郜的眼神中掠过了一抹疑惑的神色,却在这一刻被自己隐藏起来。这个时候,院外传来了一声马蹄的嘶鸣。马蹄后面传来了无数的马蹄踢踏着的声音。凌晨风和胡昊翻身下马,先行跪在了楚承辉的面前。“手下来迟。” 楚承辉略带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示意凌晨风和胡昊从地面上站起来,声音努力的想要维持平静却还是压抑不住骨子里面的那抹激动。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一丝压抑着的颤抖。“你们都起来吧,已经有了沐初瑾和灵儿的消息了,明日一早便出发,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救出沐初瑾和灵儿是主要。” “是。”凌晨风和胡昊同时点头答应,答应的声音都是痛痒的铿锵有力的,肖锦在凌晨风和胡昊来的时候就略微别扭的向后退了一步,在此时此刻胡昊和凌晨风铿锵有力的回答是的时候,他更加的尴尬的别过了脸去,不再看向两人那边,曾几何时,他们还是并肩而立的好兄弟,不管做什么都是在一起的。曾几何时,他为了皇位和诺言还有女人背叛了这几个兄弟,到如今,他再也没有脸站在他们的身边,然而在他们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上去唤一声他们的名字。 这是时过境迁,埋藏在骨子里面的习惯,却是有关于兄弟两个字的流年。 肖锦的背影更加的落寞了下来,似乎并没有被灵儿被找到了的消息感染到雀跃起来,凌晨风抬起头,自然是看到了肖锦那一转身之间的落寞,开了开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眼波流转之间被自己生生的压在了喉咙之间。吐也吐不出来。 那一声兄弟,终究还是在经年之间变了味道。楚承辉也看到了三个人之间的尴尬,转身便不再说话, 沐初瑾被捏着下颌狠狠的将那碗苦苦的药汁灌下去,叶蓝田伸手触碰到了沐初瑾身下的腥红的血液,眼神中微微的有些错愕,伸手将自己的手举起来,蹭着掌心的黏腻,叶蓝田阴狠的笑了起来,眼神中还有那么一抹得意。 “这是什么?你竟然流产了?谁的孩子?楚承辉的吧,你们不是很相爱吗?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疼不疼,痛不痛,楚承辉呢?他在哪里,他怎么不来救你呢?”叶蓝田的言语之间每一句都带着一丝的挖苦,手上更是恶意的在沐初瑾原本就剧痛的小腹上一阵阵的按压着,沐初瑾的小腹又是一阵阵的抽疼了起来,有残留的血液一阵阵的流出来。 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沐初瑾的眼底带上了修罗一般的肃杀,将站在她面前的叶蓝田死死的盯着,那一双眼中的煞气,让叶蓝田忍不住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手上的力道也下意识的放松了下来。“叶蓝田,你杀我两子,此仇必报。” 沐初瑾这一句话,似乎是从牙关之间咬着说出来的,带着微微的支离破碎和阴狠怨毒的残酷,她本是一个淡然的人,也总是笑着的,然而到了此时此刻,她眼神凛冽,全然都是恨着的,被沐初瑾那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叶蓝田也当真是怕了,止不住的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然而下一刻却有千娇百媚的笑了起来。 伸手拍打着沐初瑾憔悴冰冷的脸颊,叶蓝田的声线都微微的有些残酷。“叶蓝田,你活不了多久了,你都死了,你要什么来报复给我。” “我自然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沐初瑾此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却不如别人说这句话时候那般声嘶力竭的模样,她的目光收敛在眼皮下面,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似乎刚刚还满目恨色的将叶蓝田看着的人不是她。 然而她一句话说的这么淡这么淡,却如同一把利刃深深的插在了叶蓝田的心中,叶蓝田的身子止不住的哆嗦了一下,继而恶狠狠的掐住了沐初瑾的脖颈。“我要你死后也魂飞魄散,做了鬼,自然是和人比不得的。”叶蓝田似乎在告诉沐初瑾一般的威胁,也似乎在给自己浅浅的安慰,来让自己受良心指责的心微微的好过一些。 “够了,叶蓝田,你当真是个疯子,你没必要难为一个死人。”姬风伸手将伸手掐着沐初瑾脖颈的叶蓝田从沐初瑾的身上拽下来,声音微微的有些清冷,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沉痛,看上去,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也不见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也是,现在就杀了你沐初瑾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一些,我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你不是学医的吗?你自己也应该知道,你这衰败的身体,即便是妙手回春,也无力回天了吧。”叶蓝田阴狠的笑了起来,然而眼神中的那抹胆怯和疯狂却就这样散尽了。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前一刻还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死死的掐着沐初瑾的脖颈。 灵儿此时也早就醒了过来,坐在一边冷眼将这一切看着,眼神中,带着彻骨的恨,如同千年玄冰一般的在眼神中冻结着,下一刻,毁天灭地的毁掉这一切的不公平。叶蓝田作孽在先,恶有恶报,然而沐初瑾却也在叶蓝田的身上种下了恶果,种下了仇恨,这环环相扣的恨,究竟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尽头。 沐初瑾如同一块破布一般被重新丢会到了牢房中,沐初瑾的肚腹不断的一阵阵的抽痛,沐初瑾的后背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却还是忍不住的抱住了自己的肚子,闷哼了一声,下体还在不断的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沐初瑾伸手抹了一把身下的血,放在眼前,却发现身下的血都是黑乎乎的颜色。凝固在掌心,猩红的可怜。 原来她这一身,已经无处不含着毒素,这样衰败的身子,她自然是清楚如同叶蓝田所说的那般,即便是能够妙手回春,却也是回天乏术了,似乎等待着她的只剩下一死了。沐初瑾的手在地面上缓缓的扣紧,地面上有常年堆积着的污垢,在潮湿的环境下被浸透的如同池塘之中的淤泥一般的黏腻,沐初瑾死死的扣着,掌心都沾上了那黏腻的泥土,然而沐初瑾却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继续将手缓缓的收紧。 到这一刻,她当真是恨透了,那种血肉剥离的疼痛,谁能够懂? 灵儿从另一边凑上来,将沐初瑾扣在地面上的手握起来,伸手清理着沐初瑾掌心的污垢,然而沐初瑾掌心的污垢没有被曲调,她的掌心却被沾上的痛痒黏腻的污垢,灵儿的眼神吧嗒从眼角滴落下来,砸在两个人的掌心。 灵儿伸手打理着沐初瑾已经打结了的头发,沐初瑾脸上黑色的斑块早就已经退下去了,他们似乎就是要折磨沐初瑾,总是要见到沐初瑾屈服的样子才肯罢休,然而偏生,沐初瑾就不是一个会屈服的人,沐初瑾缓缓的闭上眼睛,似乎疲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灵儿死死的攥着沐初瑾的手在掌心。眼泪鼻涕一起好不可怜的低落下来。“初瑾姐姐,你不能死,王爷,王爷还在等着你回去呢?他没准现在还在满世界的找你呢,你怎么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太孤独了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猛的敲打在了沐初瑾的心脏上,沐初瑾一个激灵,缓缓的睁开了眼,似乎回光返照一般的,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精神,然而下一刻,她似乎强行打起精神才睁开的眼,却又缓缓的闭合了回去,似乎黏在了一起,怎么也无法打开。 是啊,就如同灵儿说的,这人世间实在是太寂寞了不是吗,她生来寂寞,没了爹娘,然后嫁入世子府,本以为寻找到了自己一生钟爱的人,能够实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梦,结果到最后却发现当真是一场梦,而且是痴心妄想的黄粱一梦。 到最后,不过是她一个人爱,爱到了天荒地老,爱到了黄泉碧落,闭上眼的那一刻,才算是死了心,然而天不让她死,让她活到了沐初瑾的身上,然而这一次,她被恨趋势着,如同是在被一双手推动着不断的向前行走着,踉踉跄跄,从来都不是她心甘情愿,却不得不这样一步步的向前走。 因为她恨啊,自己的孩子被生生的浸死在水盆之中,如何能够不恨,到如今,总算找到了能够执手一生的人,到最后,却当真是要在奈何桥上等上些许年岁了。 如此浑浑噩噩的向着,沐初瑾就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里面也是浑浑噩噩的困顿,眼前渐渐地变黑了起来,梦中有那人昏迷在马车上,她撸开他的袖管,却看到了一根根泛着青的血管,那是她出嫁的路,如果那一路,她上了他的马车就不曾离开,抛却了前尘旧恨,或许现在就会不一样,不会是这样。 身边似乎又鹅毛大雪朴树着落下来,沐初瑾的身上一阵阵的发冷,让她止不住的瑟缩起来了身子。向着灵儿靠过去。“灵儿,我有些冷,我不会死的,叶蓝田不会让我这么轻松的就死的,我还能熬一段时间,可是这段时间是多久,我还能不能看到楚承辉,算了,还是不要看到了的好,他若是看到我这般的模样,会很心疼的吧,会很生气很生气,如果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在他的面前而无能为力,他会不会恨透了自己生平所学,竟然连我都救不了。所以还是不要活到他来救我吧,我不想看着他难过,我也不想看着他痛,我舍不得。”沐初瑾的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小,渐渐的细弱蚊声,让人听不真切,灵儿贴在她的耳边,才把下半阙话听完。 “如果下辈子,我希望我生来便和他是娃娃亲,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有这么多的兜兜转转,也没有这么多的波折,灵儿,你说好不好,可是老天不是那么有情的人,他向来是最无情的,不知道他要将我和他安排到哪里去,我还是要在奈何桥上等他几年的,等他寿终正寝。”她话语已经有些凌乱,但是字字句句却都离不开楚承辉。 似乎是想到哪里说道哪里,每次每句都让人心疼,灵儿吸了吸鼻子,抚摸着沐初瑾已经打结了的头发,沐初瑾的身下还在沢沢的流着血,然而灵儿却无能为力,只能随着沐初瑾的声音一点点的放轻而揪起一颗心,伸手想要将沐初瑾拽起来,却犹豫了。 她说,不如就这样死在这里,不要让楚承辉看到自己死之前的样子,如果他救不了他,会恨透自己的生平所学,一蹶不振,就算是现在将沐初瑾叫醒,楚承辉也还没来,他们也还是被困在这里,沐初瑾的身上还是在不断的被灌进毒素,她还能撑多久。 每撑一天都是苦痛的吧。灵儿的手摆放在沐初瑾的身前,张开又握紧,握紧又张开,整个人都在踌躇着,不断的张开握紧自己的手掌,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沉痛。 然而沐初瑾的身体此时却突然打了个激灵,伸手死死的拽着灵儿的手。“你千万不能动用内力,他还在等你活着回去,你在这里也不难熬,熬着就好了,为他熬一场,如何不值得。”沐初瑾说罢,勾起嘴角缓缓的笑了起来,却带着一丝丝的苦涩,似乎是对自己命运的不公平的苦涩。 她也想自己平安无事的就这样等着他来救她出去,可是现在,真的做不到,她也知道,楚承辉也在等着她活着出去,可是就算是此时她活着出去,却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喉头才一次冲上来一股子腥甜的味道,沐初瑾压抑不住,嘶咳了起来,有舔你的血从喉头咳出来,下身背牵扯着也是一阵阵的疼。 “马上就到萧何藏身的山了,不论如何,你们要记住,一定要将沐初瑾姑娘和灵儿姑娘完好无损的救出来。算我楚承辉楚某人拜托你们了。”楚承辉对着眼前浩浩荡荡的军队,缓缓地弯下了自己的腰,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光,在破碎的月光中不断的闪烁着。 他生平从来不肯弯腰不肯低头的人,此时此刻却在自己的一众士兵的面前,低下了头,他知道,要这帮士兵帮着自己攻打江山可以,男儿热血为的是保家卫国,可是如今,他动用这么大的力量,却是要救两个女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楚承辉心中清楚得很,这帮士兵是有怨言的,口中不免是要念红颜祸水几个字的。 也不免要抱怨他堂堂一个王爷,为了一个女人舍得江山的行为。 然而就算是他求求眼前的人了,沐初瑾是他的一切,是他心头上的一抹血,眉心上的一抹朱砂痣,不管怎么样,沐初瑾必须活着,如果没有了沐初瑾,守住了老祖宗的江山何用,何不自私一次,用老祖宗的江山换自己心爱的人。 但是就是因为楚承辉知道,就算是将江山给了萧何,萧何也不会像是自己说到的那样放了沐初瑾,放任他和沐初瑾袖手天下,萧何不敢。萧何一定会赶尽杀绝,不管是沐初瑾他肖锦还是灵儿,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这一切是他明白的,却不是这些士兵明白的,所以为了救下来这两个女人,他楚承辉弯腰了,纵使男儿膝下有黄金,没有了她,他要尊严何用,没有了她,他就没有了心,终日去过行尸走肉的生活,谈和尊严? 一众士兵全部都吃惊的静默了下来,将楚承辉安静的看着,他们做梦也是想不到的,想不到楚承辉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一个人,会在他们的面前弯下了腰。 冗长冗长的沉默之后,山庄的一众士兵是最先开口的。“少主发话,我等岂敢不从。定然将少主夫人和皇后娘娘救出来。”接着,便是其他的士兵表态的时候,此时夜黑风高,再翻过一个山头,就到了萧何落脚的地方了,山里的雾气到了夜间更加的浓重了起来。楚承辉带路走在前面,心里却还是在一阵阵紧缩着的疼,不安饿感觉就像是一把横亘在他心口窝的刀,不断的来回翻搅着,让他疼,让他坐立难安,似乎总是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从那夜惊醒到现在,他的心中总是有那样的感觉,让他焦躁的时常出了一头的汗水,楚绝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楚承辉的身边,似乎漫不经心的和楚承辉并肩向前走着,楚承辉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默不作声的继续向前走,此时此刻,不管他内心深处是多么的讨厌楚绝郜,为了沐初瑾,却也只能相安无事。 然而内心的焦躁却让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回国头去和站在自己身边的楚绝郜说话。楚绝郜也不恼,自从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整个人越发的显得沉稳了起来,看起来也是气度沉稳的样子,当真和以前锋芒毕露的模样有所不同。 “这一次将沐初瑾救出来,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照她,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好好的照顾好她,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够代替我照顾她。”楚绝郜的口气中带着淡淡的怅然若失,然而提起沐初瑾,楚承辉原本就焦灼的线呢此时更是狠狠的抽疼了一下,然而面前却还是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沐初瑾能随着你纵身跳下山崖,这便就不是一般的女子能有的生死相随的气度,当初没有好好的珍惜沐初瑾,是我的错,到现在我都在不断的后悔着,我真的希望你能照顾好她,让她衣食无忧,给她一声独宠。” “既然你已经没有珍惜好她了,就不要再来告诉我应该怎么珍惜她,我自己知道怎么做的。”因为心情的焦灼烦躁,楚承辉回头和楚绝郜说话的时候越发的没有了好脾气,楚绝郜微微一愣,眼神中夜瞬间掠过了一抹怒气。 “你说你会好好的照顾她。那么她现在在哪里,是在你的身边吗?为什么被萧何带走了,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你知道吗?是好还是不好你知道吗?你凭什么说你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我做错一次不代表我会做错第二次,你若是肯帮我救沐初瑾出来,我自然是感激不尽,你若是不肯,也修要在这里挖苦我。”楚承辉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变的森冷肃杀,场面一时之间嚣张跋扈,倒是肖锦低着头走上来,伸手拽了拽楚承辉和楚绝郜的袖子。 “你们也全部都是沐初瑾着想,然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他们两个出来,还没将她们两个救出来,咱们人群里面就先内讧起来了,反倒让人看了笑话不是吗?”肖锦浅浅的说着,楚承辉眼神中的戾气也总算是一点点的消散下去,然而心中那一抹不祥的预感却越发的浓烈了起来,风吹起他鬓角的一丝发,有一绺银色的头发在月色之中泛着银光,相思蛊虫在他的身体里也在不断的翻滚着,似乎在释放者自己的焦躁和不安一样。 第135章 慌乱 138 楚承辉的眉头轻轻的拧起来。“加快步伐!”他是真的慌了,沐初瑾似乎真的情况不妙。 灵儿的手不断的拨弄着沐初瑾的头发,忽然在沐初瑾已经粘连在一起的发丝底下发现了一绺银白色的发丝,伸手将那银色的发丝挑出来,灵儿的眼神微微的有些诧异,伸手将沐初瑾推着。“沐初瑾姐姐,你醒醒,醒醒好不好,你不能睡,你这一睡着,是不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沐初瑾身下的血已经停止了流淌,然而干涸的血液将她的大腿和裤子粘连在一起,无比的难受,肚子还在一阵阵的抽痛着,沐初瑾死命的睁开自己的眼,到最后却还无能为力的闭上。或许,是真的走到了尽头了。 有人连滚带爬的从山外跑回来,身上还粘着浓重的露水,身上的衣衫似乎都要被露水浸湿了,那人噗通一声跪在了萧何的面前。“楚承辉肖锦他们带着大军来了,军队很庞大,黑压压的似乎要占满整个山头。”那小兵跪在地面上胆战心惊的说着,似乎真的被气势吓倒了一般。 萧何缓缓的睁开了自己假寐的眼,眼中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刚刚睁开的眼中带着明媚的水波,将跪在地面上守夜的小兵看着,伸手挑着一边的灯芯,灯芯似乎烧到了尽头,明明灭灭之间,似乎在昭示着一个人走到了尽头还在不断挣扎着的生命。 “你慌什么?”他笑着斜眼将那个跪在地面上的小兵看着,眼波流转之间,魅惑生情。那小兵却吓的跪在了地面上,似乎生怕萧何下一秒不开心,便就将他这样结束在这里。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知道的,萧何的眼中就算是含着笑意,也不要随意的揣摩萧何的心情,他是个易喜易怒的男人,却也同样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他总是笑着的,却也总是这样笑着杀人于无形,脚步的声音震天的想起来,听声音便能够知道来者人数很多,然而萧何却只是浅浅的笑着,继而将跪在地面上刚刚还颤抖的如同筛糠一般的小狱卒看着。 “去,给我拿一套茶杯过来。”似乎将来人当成了客人,似乎还打算用最高的礼遇来看待,然而楚承辉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却显然是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和萧何喝茶的心思,伸手便打落了萧何手中的茶杯。“沐初瑾在哪里,将沐初瑾叫出来。”他太着急了,以至于这一路行走过来他总是走在最前面的,满脑袋叫嚣着的都是沐初瑾有危险,快一些,再快一些。 此时破门而入,看到萧何正在这里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水,他的心中哪里能够安定下来,萧何手中的茶杯被扫落在地面上,莹白的杯身在地面上瞬间便被摔的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萧何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被摔碎在地面上的瓷杯,眼中瞬间掠过了一抹阴鸷的颜色,再抬头的时候,却又成了笑靥如花的样子。“我要的皇宫大印呢?我好似记得我说过的,要拿皇位来换沐初瑾和灵儿,我怎么也没见到你们的诚意。”萧何柔声的说着,声音也是不疾不徐的,这模样瞬间便激怒了胡昊,胡昊往前垮了一步,地面似乎都被他这一步带动着颤动了一下。 “说话娘里娘气的,你娘把你生错了吧,你是不是应该去生做一个女人才对,这般不男不女的模样,我看和皇宫里面的那群阉人倒是像的很。”胡昊说话向来直爽,萧何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垮下来,伸手握了一边的一个瓷杯,抬手便向着胡昊丢了过去。 那瓷杯带起一阵的罡风,所过之处,似乎空气都发生了扭曲,撕裂了空气,从人的耳边呼啸而过。 胡昊微微一愣,所有人都不否定如果这个瓷杯就这样打在人的身上的话,定然会将人的身体都穿透过去的,萧何的内力,似乎一直都不可小觑,然而此时楚承辉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一伸手,便接住了萧何掷过来的瓷杯,在手中捏了两下,瞬间被捏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一松手,就这样从掌心流淌了下来。 “我看你这功夫似曾相识,还当真就让我找到了,那人说,学这功夫,要身上的一件东西作为代价,我用了一只耳朵,那么你呢?”楚承辉伸手撩开自己耳边的发,赫然可以看见脸颊一边只剩下一道纵横扭曲的疤痕。 萧何的眼神一暗,这一瞬间似乎当真惶恐了起来,身子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在收徒弟。”萧何的眼神中瞬间掠上了一抹疯狂的杀意,那一抹杀意实在是太过明显,明明就是想要杀人灭口的味道。 一改他以往的云淡风轻。与世俗隔绝的除尘味道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要我说你出卖的是自己的什么吗?胡昊哪里说的不对,你当真是和宫中的阉人一般无二,你刚刚怕是恼羞成怒了,才用手中的瓷杯去打胡昊的吧。”楚承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笑了起来,笑容颇为无情,还带着一抹嘲弄,似乎像是在看着一个小丑一般的将站在哪里的萧何看着。 萧何的周身汹涌的涌动起了内力,头发也无风自动了起来,整个人就如同是地狱里面走出来的索命的修罗一般,将站在房间内的所有人看着。“你们知道了这个秘密,就都得死。”他身上的衣袍甚至都在这一刻开始无风自动了起来,发出了烈烈的声响,楚承辉也不恼怒,冷眼将这一切看着。 然而萧何身边的气场只是紊乱了那么一时,就瞬间安定了下来,整个人也恢复了常态,又浅浅的笑了起来。“险些中了你们的计谋。”看着楚承辉蓄势待发却并没有成功的样子,萧何无情的笑了起来,动武之人,最避讳的便是气息紊乱,如果楚绝郜也是和那个人学的话,定然是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那么他若是想要杀了自己,定然是要找他气息紊乱的时候,他险些,就中了楚绝郜的圈套。 “果真是一个阉人,有着这么好的自我调节能力,不过不管你的自我调节能力再好,我就从来都没听说过,阉人能够做皇帝的。”楚绝郜一闪身便迎着萧何扑了上去。“你们去救沐初瑾,这里我来。”胡昊一挥手中的流星锤。“我帮你,我早就看这个阉人不顺眼了。” 房门外的战场早就打球起来了,此时火光冲天,四处都有人拿着火把,甚至还有火把掉在地面上,点燃已经死掉了人的躯体,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股子的烧焦的味道。楚承辉和肖锦毫不犹豫的转身从大殿逃了出去,然而在接近地牢的时候却被姬风阻拦了下来。 “我来,你去救他们。”肖锦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就迎了上去,将救沐初瑾和灵儿的任务交给了楚承辉,楚承辉也不推脱,只是帮了肖锦几手,便推开了眼前牢房的门走了进去。 沐初瑾此时只剩下微弱的呼吸,灵儿捂着自己的脸,不断的掉眼泪,听到大牢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灵儿的身体忍不住的向后瑟缩了一下,大牢里面此时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灵儿以为是又来人要将沐初瑾抓出去灌药了,先是向后瑟缩了一下,继而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伸手拽住了眼前的铁栅栏,眼泪啪嗒一下掉落下来。 灵儿的眼睛哭的已经有些红肿有些疼。她拽着眼前的栏杆,缓缓的开了口。“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再带着沐初瑾姐姐出去灌药了,她已经不行了,再灌一次,再灌一次就活不了了,我求求你们了,我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灵儿的额头碰撞在地面上不断的发出砰砰的声音,停在楚承辉的耳中却是胆战心惊。 “灵儿你在说什么?”楚承辉几步便走了上来,灵儿听出来是楚承辉的声音,哇的一声捂着脸哭了出来。“沐初瑾姐姐,沐初瑾姐姐她要不行了,你一定要救救沐初瑾姐姐啊。”灵儿和沐初瑾的牢门被打开,沐初瑾的呼吸清浅的似乎已经找不到,也似乎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之中。 楚承辉的手,猛得在身侧握紧,关节猛的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他猛的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嘶吼,甚至吓的灵儿的身体都哆嗦了一下,见到熟人那一瞬间委屈的哭声也瞬间被憋了回去,灵儿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哽咽,却还是将这一切都说了出来。“叶蓝田,叶蓝田每天都来给沐初瑾姐姐喂毒,她说,让沐初瑾姐姐也尝尝是什么滋味,这一次,她们给沐初瑾姐姐喂的似乎是没有解药的毒药,她们要让沐初瑾姐姐死。”说道这里,灵儿的眼眶一酸,眼泪再一次从眼角滴落了下来。 楚承辉将沐初瑾从地面上抱起来,手在无意之间触碰到了沐初瑾身下的黏腻血液,在指缝中间黏腻的蝉联着,伸手摸过去,沐初瑾的整条裤子似乎都被血浸透了,楚承辉的眼神猛的沉了一下。“这是什么。”他将自己的手在灵儿的眼前摊开,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猜想,却打死都不敢确认,灵儿的眼神在接触到楚承辉掌心的那一抹血液的那一刻,也瞬间掠过了恨的颜色,只是牢中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那是孩子,沐初瑾姐姐小产了,都是因为叶蓝田和姬风。”灵儿的声音带着一抹愠怒,似乎她自己也在抱怨发生在沐初瑾身上的所有的一切不公平。 楚承辉的手,骤然的在身侧握紧,发出了一阵噼啪的声音,伸手不断的拍打着沐初瑾的脸颊,似乎将沐初瑾唤醒。“兮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来找你了。”楚承辉浅浅的笑着,似乎想要让沐初瑾一睁眼看,便看到他的笑容,然而笑容渐渐的凝固在了脸上,他明显的感觉到,沐初瑾只剩下了一缕气若游丝的呼吸。 “就算是要和阎王抢人,我也是要将你救活过来的。”楚承辉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粒透明的药丸,不知道是用多少种名贵药材提炼出来的,掰开沐初瑾的嘴,便丢了进去,将沐初瑾打横抱起来,楚承辉扯起还坐在地面上的灵儿。 “你的丈夫还在外面等着你,你小心些。”他一定要亲手宰了姬风和叶蓝田,他们不死,何以祭奠他和沐初瑾的孩儿。那一团血肉从她的身体内剥离的那一瞬间的疼痛,最疼的不是身体,是心吧,楚承辉伸手理了理沐初瑾粘连在一起的头发,低头亲吻在沐初瑾的额头上,吻微微的有些****薄凉,在贴沐初瑾额头上的那一瞬间,还有眼泪应声而落,狠狠的砸在沐初瑾的额头上,那么烫那么烫,转而那么凉那么凉。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来晚了,以至于他来的时候看到的也只有她这般奄奄一息的模样,他来晚了,他们的孩子没有保住,他来晚了,她的身上被下了难以解开的剧毒,他来晚了好久好久,她吃了好多好多的苦,他愧对于她。 推开牢门,肖锦下意识的向着灵儿这边看了过来,姬风得了空气一掌便拍在肖锦的身上,肖锦的气息被打乱,内力紊乱起来,加上刚刚看到灵儿的情绪激动,竟然在体内横冲直闯安定不下来,肖锦捂着自己的胸膛不住的倒退出去了好几步,灵儿身形一闪,身子变轻灵的跑到了一边将肖锦踉跄的身子扶住。 “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啊。”肖锦原本张口是打算和灵儿开句玩笑的,然而刚刚张口,一口心头学便逆流而上,瞬间从喉头喷了出来,即便是肖锦有心想要压制,却也压制不住的喷吐了出来。 楚承辉将沐初瑾背到了自己的身后,撕掉了自己的外套,将沐初瑾牢牢的绑在了自己的身后,才抬头将姬风看着,浅浅一笑,那一瞬间的绝代风华,是他前所未有的风情,然而他笑的这般的灿烂,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个人似乎要摊上了一个大麻烦。 “害我妻,杀我子,纵使我楚承辉有再好的脾气,也容不得你。”楚承辉的手,一瞬间快若闪电的向着姬风劈了过去,姬风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怯懦,转身躲过了楚承辉的手就想要跑,楚承辉却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了一把银针,瞬间便全部向着姬风射了过去。 一瞬间,姬风的身上被钉满了银针,刚刚提气想要离开的那一口气也瞬间散开了,摔倒在地面上,一动不能动,楚承辉已然猩红了一双眼,伸手拽着姬风的胳膊,在姬风略带恐惧的眼神中,一脚便踹折了姬风的胳膊,只听到一声让人牙酸的骨骼断裂的声音。“你伤我妻。”楚承辉的口中无情的蹦出来这几个字,脸上还带着阴狠味道的将姬风居高临下的看着。 就连肖锦看到楚承辉这般残酷的模样,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他从不曾这般的阴狠,此时却生生的踹折了姬风的胳膊,姬风猛的从口中发出了一声惨叫,眼睛瞬间睁大,目眦欲裂,眼白中甚至还暴露着血丝。楚承辉的脸上忽然掠过一抹笑容,一眼看去,毛骨悚然。 姬风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身体呈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供气,整个人都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了起来,然而却一直都咬着自己的下唇,从来不曾说出和后悔有关的求饶的话语来,楚承辉的嘴角轻蔑的勾起来。 “今天,不仅仅是要你的四肢那么简单,我要你死,我儿黄泉路上走的太寂寞,你便去陪着吧。”楚承辉的手,再一次伸向了姬风的另一只胳膊。 “若我死了,我母后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只怕你与萧何的仗还有的打。”姬风倒吸着凉气,说话也断断续续起来,他的嘴角也挂着一抹得意和释然的微笑,他不怕死,皑皑黄沙实在是太过寂寞,他独自一人在黄沙之中生活了许久,到如今,也当真是累了。 他不想一个人孤寂的活,然而用尽了所有的计谋,却也没能将那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他原本以为只要能够将沐初瑾留在自己的身边,往后的日子那么长那么长,她总能静下心来陪他走完下半辈子,可是到最后他才明白,他留不住她,因为她不爱他。 他便是这样一个残酷的人,得不到,就想尽一切办法的想要毁掉,他想要毁掉沐初瑾,姬风的视线向着沐初瑾移过去,然而还没来得及接触到沐初瑾的容颜,另一只完好的胳膊立时又被踹了一脚,发出了咔吧的声音,有牙酸的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出来,让人心惊胆战。姬风的眼前因为疼痛猛的一黑。 楚承辉的声线却是更加的薄凉无情。“不许看,谁准你看沐初瑾了!”楚承辉的嘴角残酷,眼神中蔓延着万里冰霜,如同被触碰到了逆鳞的龙,满眼的怒气和杀伐之意,似乎只有将姬风千刀万剐,他才能够纾解心中的郁结滋味。 楚承辉的手上更涉及一刻不停的将姬风的胳膊交叠在一起,原本已经断裂了的骨骼,交叠在一起之后,却如同拧麻花一般的被楚承辉利落的拧在一起,一边的打杀声音也很大,却依旧无法盖住姬风骨骼不断的碎裂发出的牙酸的声音。 肖锦伸出手,捂住灵儿的眼。“别看。”然而灵儿却将肖锦覆盖在她眼皮上的手轻轻的剥下来。“我要看,这是他应有的报应,不看,心中永远不痛快。”肖锦看了一眼倒在一边气息微弱的沐初瑾,慌忙将灵儿拽到自己的眼前,上上下下的将灵儿打量着。“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灵儿缓缓的摇了摇头,然而眼中的恨色却是一分一毫都没有减少下来。“他该死,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是怎么折磨沐初瑾姐姐的,他们该死,一刀了结了他们都便宜了他们,就应该像王爷这样。”灵儿的手劈手指向了已经红了眼的楚承辉。 眼神中无比的狠,似乎只有楚承辉这么做了,灵儿的心里才能有痛快一些。她是个清冷的人,外物的一切似乎都入不了她的眼,然而今天,她却恨的咬牙切齿,她的情绪,从不曾这般激动的起伏过,肖锦缓缓的叹息了一口气,伸手将灵儿纳入自己的怀中,死死的抱着。“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了,我们现在想着的,应该是怎么让沐初瑾活下来。”肖锦浅浅的说着,言语之间,也不免沧桑寂寥。 此时的楚承辉像是个疯子一般的亲手将姬风的骨骼根根拧碎,如果自己自己,他想,他也会这么做的吧,似乎不揉碎眼前的人,不足以解心头的恨,如是想着,肖锦的眼神之中更是掠过了一抹同情的眼神,将楚承辉看着的时候,目光之中,也颇多理解的模样。 灵儿的手,死死的攥着肖锦的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的咽了回去,她不忍打破此时所有人的美好幻想,连沐初瑾自己都说,妙手回春却也回天乏术,该如何将沐初瑾从鬼门关生生的拽回来。 然而有梦却也是好的,总比万念俱灰,心死情灭来的好一些。 楚承辉的眼神中带着嗜血的疯狂,抬脚再一次踹折姬风的一条腿骨。“你说待你死的时候,身体会被我拧成什么模样,不抽筋扒皮,我想都不解我心头之恨的。”姬风此时已经疼的睁不开眼睛。然而纵使他阴毒狠绝,却也是一身傲骨,骄傲的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此时就算是难熬身体上的疼痛,却还是选择了死死的咬紧了自己的牙关不屈服。 楚承辉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着,声线温柔,带着跨越了生死的柔情,似乎是在和眼前的人商量着最温暖的事情,他是个爱笑的人,然而他的笑容越是精致,就越是证明眼前的人,他恨之入骨,就如同姬风,他贴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然而却是恨之入骨的。楚承辉伸手拽着姬风四肢唯一完好的一只腿,使劲的再次掰了一下,瞬间发出了咔吧的声音,姬风的眼前一黑,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第136章 酣战 139 “如此便让你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肖锦的身上猛的打了一个寒战,该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已经不能用生死来解决了,而是要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绝郜渐渐的竟然占了上风,眼看着萧何的脾气越发的暴躁了起来,急躁的内力都紊乱了起来的时候,楚绝郜心中一喜,原本以为自己胜利在望了的时候,叶蓝田却抱着一个小小的奶娃,站在了房间的衣角,怯生生的喊了一声“世子爷。” 楚绝郜原本占据了上风的优势随着叶蓝田唤的这一声太子爷,手也跟着哆嗦了一下,猛然转头,便看到了叶蓝田抱着孩子站在那边,萧何的眼神中瞬间掠过一抹得意和阴险,似乎算计好了这一切一般,一掌便拍在了楚绝郜的身上,楚绝郜丹田之内的内力瞬间被打散,紊乱的纠缠了起来,喉头一甜,便有一口腥甜的血液从口中喷吐了出来,溅在了眼前的地面上。楚绝郜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愠怒,抬头将叶蓝田看着。 “你就这么恨我?利用孩子也要杀了我?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叶蓝田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迟疑,下一刻她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眼神中带着一抹不甘心的颜色,是一个女人一辈子善妒的积淀。 叶蓝田劈手指向楚绝郜,眼神中的不满和不甘心显而易见,似乎,是因爱成恨。 “对,我是恨你,我恨透了你,我恨不能你死!沐筱萝,你口口声声和我说你不爱沐筱萝,可是为什么,沐筱萝都已经死了你却不肯将正室的地位给我,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然而留恋花楼的人又是谁,直到沐初瑾进门,你才从烟花之地抽身而退,可是那一刻我却明白了,你爱的热不是我,而是沐初瑾,我只不过就是一个一个妾,没什么不同。” 叶蓝田的眼眶一点点的红了起来,整个人也有些疯狂,一甩手,似乎要甩在楚绝郜的脸上。“你不爱我,我却为你辛辛苦苦的处心积虑的活着,到最后,我流落街头的时候,你可想过这个孩子会是你的!”叶蓝田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怨愤的情绪,将楚绝郜恶狠狠的看着,似乎恨不能将楚绝郜抽筋扒皮。 此时的楚承辉刚刚好抱着沐初瑾进来,这更是踩在了叶蓝田心中最痛的地方上。“都是因为这个贱人!你们全部都是因为她!一个个都爱着她!那么我呢!可曾有人当真疼惜过我!楚绝郜如果要你为我舍弃一只耳朵你可是愿意!”叶蓝田怀中的孩子再一次被吓哭了起来,萧何更是不肯放弃这个机会,猛的向着楚绝郜靠近了过来,伸手成爪,便要生生扭断楚绝郜的脖子。 栖身而上,在楚绝郜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当初我用来交换的,却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东西,叶蓝田,我睡过了,你可知道?”萧何忽然轻蔑的笑了起来,楚绝郜的眼中猛然闪过了一抹震惊,再看着萧何似乎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淡然模样,楚绝郜才知道,自己是再一次中了算计。萧何,当真是一个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男人。 楚承辉的眼神如同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一般的落在了叶蓝田的身上,楚承辉也浅浅的笑了起来,那一笑之间的绝代风华,着实是让人忍不住花了眼。沐初瑾贴在楚承辉的背后,呼吸清浅,如同睡着了一般,当楚绝郜的目光也落在沐初瑾的身上,没来由的便沉痛了起来。 忘记一个人要多久,天荒地老吧。 萧何的手还没有接触到楚绝郜的脖颈的时候,楚承辉已经从口中喷出了一个小小的飞镖,只听到嗡的一声,便钉在了萧何的手腕上,似乎插进了骨头里面。萧何猛的收了手,另一只手便将叶蓝田伸手拽到了自己的怀中,一把便夺过了叶蓝田怀中的婴儿,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看着自己手中的婴孩,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却丝毫让人和和蔼两个字联系不到一起去。 叶蓝田瞬间也慌了手脚,伸手便想要将萧何手中一手提着的孩子夺下来。“你答应过我的,不伤害我的孩子。”叶蓝田在这一刻,眼中才算是有了人情的味道,却满满的都是慌乱和无能为力,小小的孩子柔软的身体被萧何提着悬在了半空之中,似乎一个用力,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将这个生命带走。 萧何一脚便将叶蓝田踹到了一边,转而将楚绝郜眉眼含笑的看着,那孩子在他的手中止不住的啼哭,哭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楚绝郜,这是你的孩子,别的男子到了你这个年纪,怕是早已儿孙绕膝了吧,这才是你第一个孩子,想要回去吗?”萧何的眼神中有一抹得意,那只中了飞镖的手却在身侧不断的颤抖着,是因为飞镖上的毒物在想着他的血管之中蔓延着,楚承辉的身上,处处都是带着毒的。 然而萧何却仿佛不知道一般,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手中的孩子不停的哭,只是冷眼将楚绝郜所有的反应都看着。叶蓝田见自己被萧何无情的踹开,忙从地面上爬到了楚绝郜的脚下,死死的拽着楚绝郜的衣角。“世子爷,好歹你我夫妻一场,这孩子,这孩子他当真是你的,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他去死吗?” 叶蓝田一双眼,泪眼婆娑,含着无奈的将楚绝郜看着,然而楚绝郜的心却就此咯噔了一下,不免的和叶蓝田是不是和萧何联合在一起欺骗自己联系了起来,于是冷眼将跪在自己脚边的叶蓝田看着。眼中却满是酸楚。 为什么曾经的旧人,到了今时今日全部都变了嘴脸,变了模样。满心的算计,算计的他都已经害怕了起来,楚绝郜闭上眼,一狠心,摔了巴在自己脚下的叶蓝田。“我楚绝郜如今还年轻,若是想要孩子,大可以娶身家清白的女子给我生,你休在这里依仗着孩子哭的可怜。”楚绝郜的眼,一直都是闭着的,他不想睁开眼,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痛色,和那一抹舍不得,他不能再让萧何抓到把柄,这个擅长拽着别人的小辫子说话的男人,是他们深深忌惮而且防备着的。 叶蓝田似乎没有想到楚承辉当真能够放弃孩子于不顾,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讶异的颜色,眼泪下一刻便汹涌而出,跪在了地面上,掩面而泣。“我错了,我不应该不贞不洁,我不应该和萧何狼狈为奸,可是我只是想算计楚绝郜一下,却没有想到萧何竟然连我的孩子都算计了进去,他只是个孩子,他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是心再狠,我割舍不下,我求求你了,救救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你嫌弃我不贞洁,孩子你可以带走,只要他活着就好。” 叶蓝田这一刻说的实在是声嘶力竭,让闻着落泪,似乎当真是动了真情的模样,楚绝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内心就此动摇了,那是他的孩子,他如何能够让他的孩子流离在外,然而此时的楚承辉却无情的抓住了叶蓝田的头发,颇是抱着楚绝郜低头痛哭的叶蓝田抬头看自己。 “说,你都给沐初瑾下了什么毒。”楚承辉的眼神中带着森冷的凛冽,让人生不出一丝一毫抗拒的想法,只能跪在那里,定定的将楚承辉看着。叶蓝田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了一抹害怕,下一刻便勾勒开来了一个温暖的微笑,大抵是达到了自己心中所求的满足,叶蓝田痴痴的笑了起来。“姬风呢?死了吗?我当然知道你一定会给沐初瑾做主,那么我一定也活不成,但是我告诉你,我很沐初瑾,就算是我死,我也不想看着沐初瑾活着。你们都是男人,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围着沐初瑾打转。”叶蓝田的眼神中有着浅浅的嫉妒,更多的却是一抹释然。 她低头似乎想了些什么,下一刻却又缓缓的笑了起来。“沐初瑾身上的毒,你是别想解开了,我给沐初瑾下毒的那一刻,就没想过你们会让我活着,所以,我也想好了,我这样颠沛流离的过一生,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叶蓝田的眼,再一次转回到楚绝郜的脸上,笑容里更是充满了算计的味道,那一刻的样子,和上官雯死的时候分毫不差。 她们都是这世上最最恶毒的女人,就算是死,也不想看到别人过的好,于是满心算计的将自己死后的事情都算计好了。叶蓝田猛的一撒手,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把匕首,猛的用双手捧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里面。目光阴狠。“楚绝郜,我死了,这孩子这辈子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他再也不用见我这个不贞不洁的母亲,你若不救他,良心何安?楚绝郜,这一辈子,我叶蓝田固然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而你楚绝郜却也不全然是对得起我的。” 叶蓝田的口中都含上了血沫,胸膛处不断的涌出大朵大朵的鲜血,不断的浸透身上赤色的衣裳,原本就妖娆艳烈的衣裳,此时被鲜血浸透,更加的浓烈了起来,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绝,还有对楚绝郜不能拒绝的算计。 萧何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冷眼将这一切看着,说到底,他才是那个最有心机的阴谋家,他利用着这些人的恩怨纠缠,不断的制造着有利于自己的条件,他才是个城府颇深的人。 叶蓝田缓缓的闭上了眼,嘴角还带着安详的笑意倒在了地面上,她的笑容安详之中带着满足,似乎去的很是无牵无挂,然而这样的笑容看在楚绝郜的眼中,却是无比的残忍的,残酷的让他心生厌恶。 萧何手中的孩子哭着哭着似乎是累了,竟然就这样在萧何的手中睡着了,当真如同叶蓝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所说的,这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倘若初恋车不救,良心何安。 “退兵三十里。”萧何薄薄的嘴唇轻轻的开合着,外面厮杀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楚承辉的眉头轻轻的拧了起来,直到士兵贴在他的耳边报来捷报的那一刻,楚承辉眼神中的担忧才越发的明显了起来,眼神凝重的将站在那里的萧何看着。 这一次的战争,几乎是呈现出一种一面倒的形式,似乎只有楚承辉这边的军队在欺压萧何这边的人马,而且更加诡异的问题是,萧何手底下的那些精兵强将,这一次却没见一个人出现,楚承辉的心,顿时悬在了半空之中,隐约有种环中环,套中套,自己已经被设计了的感觉。心里微微的有些发冷,面上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你将孩子还我,我便退兵三十里,我楚绝郜,说话算话。”楚绝郜放下手中的刀,起身便要脱身上的铠甲,一身的凛然之气,有种舍我其谁的浩然正气,然而萧何的眉眼却越发的弯了起来,眉眼弯弯笑着的模样,楚承辉再清楚不过,他是有着自己的算计。 “我一直以为楚承辉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君子,然而我与楚承辉之间的承诺却遭到了楚承辉的背叛,到如今,我该怎么相信你们楚式一家人说的话。退兵三十里,我便将孩子还给你。”萧何浅浅的笑着,手中高举着那孩子,半边身子在不断的麻痹和冰冷,这感觉清晰的很,萧何的面前也是一派淡然的模样,楚承辉暗中观察者萧何的手,便就已经发现了他另一只手的麻痹。 “退兵三十里。”楚绝郜一咬牙,回头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转头将楚承辉看着,眼中分明的写着祈求,就算是叶蓝田死之前给了自己最大的算计,他也必须硬着头皮床下去,就如同叶蓝田说的那样,那是他的孩子,他若不救,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死了,怕是一辈子都良心难安,他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 楚承辉也向着自己的手下一挥手,凌晨风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承辉一个凛冽的眼神逼的憋了回去,不再说话,一转身,便带着手底下的人离开了。军队,陆陆续续的散开了,开始向着山下撤退了过去,肖锦也揽着灵儿随着撤退的军队一起离开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举着孩子的萧何,背着沐初瑾的楚承辉和暗淡着一双眼站在那里的楚绝郜。 萧何忽而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当真是有几分清越脱俗的味道,看在眼中,着实好看的很。然而他眼中的那抹运筹帷幄和得意,却让人恨不能就这样上去撕碎了他的一张脸,他若当真与世无争,那么站在那里是在做什么。 “我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一个孩子这么好用,楚承辉,你当真是一个可以和我成为对手的人,可是你的牵挂太多了,总是一副多情的样子,你不是满不在乎吗?那么你的背上为什么要背着一个将死之人。你总是悲天悯人的去为这个着想去为那个着想,那么到最后你还剩下什么,成大事的人,不是你这样的人。”萧何今天的话似乎出奇的多,隐隐的,带着一抹成功的兴奋。 楚承辉的心中已经有所计较,然而却只是伸手固定住背在他身后的沐初瑾没有说话。眼中也只是出现了一丝薄薄的怒气,在萧何说沐初瑾是将死之人的那一刻,如果沐初瑾死了,这些人,他定要让他们全部都给沐初瑾陪葬,那一刻,他便当真孜然一身,无牵无挂。 “成大事的人,也不是你这样的人,打江山容易,做江山难,你是个好戏子,总是能扮演出自己想要的样子,然而你的内心是多么的肮脏龌龊,也只有你自己清楚,没有一刻悲天悯人的心,只有阴狠的手段,你凭什么坐的住这万里的山河。” 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薄唇开合之间,说着最最无情的事实,然而萧何只是用易经略微麻痹了的手,抓起了身边还没有碎裂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已经彻底凉掉了的茶水。“最起码,江山现在是我的,想要推翻我,也要你们活着才有命说。”他的眼中瞬间掠过了一抹妖气,是邪念横生,只剩下斩杀的无情味道。 萧何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似乎在算计着时间,眼中氤氲不清的颜色却不知道是在想着一些什么,伸手将婴儿放到了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拍打着,眉眼温柔,然而楚承辉却能够看到潜藏在他眼底的欲念和嗔念,就如同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在他的艳丽破碎的陈列着。 “得了江山你便快乐吗?”楚承辉浅浅的问,明显感觉到沐初瑾在自己身后呼吸急促了起来,似乎是毒发了的模样,肺部也不断的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楚承辉的心底里有些慌,似乎在害怕着失去了沐初瑾,他如何能够舍得沐初瑾就这样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得了江山快不快乐就是我的事情了,但是我知道,你们失去了江山,一定不会过的快活。”说着,萧何便浅浅的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到时有胆子敢留在这里,不过,我是不会让你们两个活着出去的。”萧何的手,说着便已经慢慢的抚摸到了婴孩的脖子处,似乎一下子就要扭断那孩子的脖子,看起来,就连眼神都薄凉的很。 楚绝郜的目光一紧,向着萧何便冲了过去,抬掌便向着萧何拍了过去,然而萧何却在这一刻猛的改变了自己下手的方向,而是将马上接近婴孩脖颈处的手瞬间挪开,一掌便向着楚绝郜拍了过来,目光阴狠,楚承辉注意到了,萧何是用那只中毒的手,拍向楚绝郜的,目的便是要让楚绝郜用手掌生生接下来萧何的攻击。 他是要将毒素,从自己的身上逼出来,逼到楚绝郜的体内。然而楚绝郜此时已经慌了阵脚,似乎满心满眼的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没有看明白萧何的算计,让真便要这样硬碰硬的迎上去。 楚承辉的眼眸一暗,栖身而上,瞬间便将楚绝郜拉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换做自己一张拍在了萧何的掌心,萧何的嘴角,瞬间便有浓黑如绸的血液流淌出来,楚绝郜只是微微一愣,下一刻便反应过来,伸手便将躺在萧何怀中的孩子拽了出来,拽到了自己的怀中。 小孩子的身体无比的柔软,这一拽似乎拽疼了哪里,刚刚还在睡梦中闭着的眼猛然睁开了来,张开了嘴便哭喊了起来,不断的发出哇哇的哭声,楚绝郜的心中一阵的酸涩,险些就这样掉下来眼泪,这是他的孩子,他生命中唯一的一个孩子。 楚承辉的眼神中掠过了一抹不屑,冷眼将坐在那里的萧何看着。“你以为你能够掌控天下的所有人,但是你从来不懂得想要保护一个人的那一份心情,人的潜力是无限大的,尤其是在被碰触到了逆鳞的那一刻,这样的感觉,你这种人是一辈子都不能体会的,这一辈子,你也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肖锦和灵儿带着军队从山上下来便没有回头的直奔着皇宫的方向走了过去,因为在下山之前,楚承辉便在肖锦的耳边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调虎离山,皇城不保。”那一瞬间,肖锦的内心猛的咯噔的响了一下子。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恐慌,不是早就厌弃了那个位置吗?不是早就恨不能将那个位置拱手让人吗?然而此时在听到皇城不保四个字的时候,内心似乎就像是被谁抓紧了一般的紧张,也许,当真就如同是楚承辉所说的那样吧,不管这江山你是想做还是不想做,总是要守住的,毕竟是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一步一步的传下来的。 此时的皇宫之中,火光冲天,四处都在传来婢女和太监的尖叫的声音,似乎是在一面倒的屠戮。 第137章 打算 140 就在楚承辉再一次伸手打算就这样讲萧何解决掉永绝后患的时候,萧何坐着的藤椅却了起来,萧何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们还会再见的。” 楚承辉派人去拦住了肖锦,此时再回到皇城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意义,不消多项,萧何此时已经拿下了皇城。 传话的热快马加鞭的将肖锦拦在了半路上,将楚承辉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给了肖锦。肖锦忽然痴痴的笑了起来,他还是没能够做到,他早就知道每个州郡的太守都被萧何买通了,然而在他即位的期间,却还是没能做到将朝廷大换血,萧何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拿下了皇位。 这是一种讽刺,鞭挞着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这江山都全权的交给了她,然而他却连守住江山的能力都没有。 楚承辉眼看着萧何讽刺的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了。也不再去纠结萧何作为下面的暗道究竟是连在哪里的,姆瓦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能再拖下去了,沐初瑾此时的状态,他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将沐初瑾从鬼门关上拽回来。 心中郁结着恨,却无处发泄,只能憋红了自己的眼眶,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关,强自隐忍着,脚下如同生风一般的向着扶苏的山头奔了过去,楚承辉知道,沐初瑾此时全靠着那一颗丹药吊着一口气。倘若当真无力回天,他便是愧对一生所学,如果连自己爱着的人的性命都救不了,那么空有这一身的本事,要来何用? 这本事能救回来人世间成千上万的人,却救不回来她一个人,便撕心裂肺的疼。 “师父,救人!”几乎是踹开眼前的房门,楚承辉喘息着将沐初瑾放到床上,扶苏原本还在安逸的把玩着手中一味药材,此时也忙放下了手中的药材迎了上来,这是他记忆当中,楚承辉最慌乱的一次,楚承辉自小便比寻常的孩子淡然,总是一副对外物漠不关心的模样。淡然处之,运筹帷幄,如此慌张的情景,还是生平仅见。 在看到沐初瑾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的那一刻,扶苏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还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还是眉眼鲜活的样子,那般的灵动妩媚,到如今,苍白着一张脸,从里到外都透着一层死气,看上去便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扶苏猛然伸手捏住了沐初瑾的手腕,眉头瞬间便凝重的拧在了一起。“这毒,不是一次下的,早就走遍了全身的血脉,怕是,我也救不活她了。”扶苏的眉眼之间带着一丝丝的凝重。楚承辉的心里猛的就咯噔了一下。 “我生下来的时候也都说我是一个死孩子没得救了,师父不还是将我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那么沐初瑾呢,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楚承辉的眼底有破碎的眸光,窗台的天,已经一点点的亮起来了。 扶苏拧紧了眉头,低敛着眉眼,似乎在想些什么,伸手将沐初瑾的脉搏把着,似乎有话要说,然而几次开口却又咽了回去。楚承辉的一双眼,焦急的将扶苏看着,扶苏淡淡的扫了楚承辉一眼,才浅浅开口。“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还是有一个办法是可以一试的。” “是什么办法?”楚绝郜站在楚承辉和沐初瑾的身后也跟着焦急了起来,待听到扶苏说还有办法,忍不住便跟着楚承辉一起文了出声,扶苏的眉头深深的拧着,似乎极其为难的样子,然而在看到了楚承辉眼底的那抹痛和焦急的时候,还是缓缓的开了口。 “就像是当年救你一般,将她的身体变成和你一般无二的身体,将她体内的毒都融合起来,沉淀在血液之中。”楚承辉的眼中,一瞬间扫去眼底所有的灰败颜色,在此时此刻点燃了希望的光芒,然而扶苏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瓢凉水一般当头浇下来。 “当初我救活你,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其中过程也是九死一生,然而沐初瑾同你不一样,你当时是一个新生儿,而沐初瑾却是一个成人,这中间融合的难度,不肖我说,你现在也全然明白。怕是存活的几率还不及千分之一,而且我还需要一个活人作为实验品,要在这个人的身上试药,怕是倒最后,这个人的身体也会被损坏的不成样子。” 扶苏浅浅的叹息了一声,眼底颇多无奈,楚承辉猛的一愣,眼底挣扎了起来,他本不是个慈爱的人,然而要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受到沐初瑾的牵连,怕是就算是沐初瑾活了过来,也难免心中内疚,楚承辉低下了头,似乎在想着什么,眼中,有光明灭不定。 楚绝郜此时也抱着怀中已经熟睡了的孩子,低敛了眉眼,一时间,屋子里面,冗长的寂寞。 “师父,便让我做那个试验品吧。”楚承辉抬头,眼底带着一抹坚定的颜色,熠熠生辉,将躺在床上的沐初瑾看着。眉眼之间,千百种温柔,他也许不能够给沐初瑾所有的一切,但是她能够做到的就是倾尽自己的所有。 然而扶苏瞬间便打消了楚承辉这样的想法。“你早就是百毒不侵的身体了,就算是我将药用在你的身上,你自然也会中和了那些毒性,一点意义都没有。”扶苏一甩袖子,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暴躁了起来,他容颜精致,丝毫没有岁月雕刻的痕迹,看着躺在床上的沐初瑾,心中也是百味陈杂。 她,是故人之女,即便是斗了一辈子都不曾分出胜负的故人。心中也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此时故人已经不在,只在人世间留下这么一个女儿,如何能够袖手旁观,可是要找一个活人试药,这个人又该去何处找。 肖锦和灵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军队此时驻扎在山脚下,碍于山上的瘴气,全部都在外面等候着。灵儿的手小心翼翼的捏着肖锦的手,眼中带着一丝痛楚,似乎在挣扎着什么,肖锦伸手将灵儿揽在怀中。“就算是要试药,也不该是你去,我这条命都是沐初瑾救的,要试药,自然是我来。” 然而灵儿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张口。“姬风呢?姬风不是被带回来了吗?不如就拿姬风试药吧,就是他和叶蓝田给沐初瑾姐姐下的毒,就算是要拿他试药,也全是他的报应。” 灵儿这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的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楚承辉是第一个反映过来的,拔腿便向着门外冲了出去,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脚下竟然一个踉跄,扶着门框顶了顶身,楚承辉才继续冲了出去。 沐初瑾,就算是没有姬风,我楚承辉别说为你抓来一人试药,就算是抓来千百人试药,也是要抓来的,这世间倘若没有你,红尘多寂寞,为了你,负了天下人,又如何。 “姬风呢。”楚承辉站在一种士兵的面前,急切的寻找着那个已经被他分筋错骨,弄的不成人形的姬风。“早都死了,或许是疼死的,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咽了气了,兄弟们嫌弃累赘,也早都扔到一边去了,也不知道少主有什么事。 那人的话刚刚说出口,楚承辉的心里就顿时入赘冰窖一般的凉了下来,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眼前一黑,整个人脚下都止不住的踉跄了一下,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打拼天下的兄弟,任何一个,他都没有办法背信弃义的带出来,去做试药的那个人。 凌晨风冲上去,伸手扶住沐初瑾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倒下来的身体。“少主,你怎么了。”楚承辉有些淡漠的拨开了凌晨风伸手扶住他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继续向着山中的瘴气走了进去,一言不发,似乎天地之大,也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楚承辉的身形萧索中透着烟花寂灭一般的暗淡和心灰意冷,楚承辉站在瘴气中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潮湿的瘴气如同雾水一般的拍在他的脸上,凝结成了水珠,沿着他的眉头滴落下来,沿着他的脸颊,自下颌滴落在地面上,看上去,入目心伤。 学医,用毒,治病,救命,她说医者父母心,就是要悬壶济世的,可是到如今,她身处危险关头,整个人性命垂危的时候,可曾有谁站出来,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她一命。 一身医术到底有什么用,在自己心爱的人生命垂危的时候甚至没有办法救她一命,他救的了所有的人,为什么独独救不了她,他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然而如今就连给他一个倾尽所有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里,楚承辉的内心深处更加的焦灼了起来,伸手,一拳便打在了眼前的树干上。轰的一声,那树干应声而裂,化作无数的木屑飞舞在丛林之间,洋洋洒洒的从他的头顶上落下来,落了他满头满脸,然而心中的郁结滋味却还是如同一团火一般的在他的胸膛里不断的燃烧着,无处抒发。 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楚承辉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喟叹,是楚绝郜的声音。楚承辉轻轻的拧起了眉头,拔腿便要离开,然而楚绝郜手上却用了力道,将楚承辉死死的按在自己的身边,楚承辉心中焦躁,也不询问,回头便向着楚绝郜挥过了拳头去。 却被楚绝郜轻巧的包在了掌心。“你又这力气,还是用在等着萧何带人来围剿你师父的这座山的时候再用吧。” “我曾经一直以为一个男人活着,一辈子,只要有壮志雄心,就够了,可是后来,在遇见了沐初瑾之后,我才渐渐的明白,不是这样的,原来自己一个人是那样寂寞的一件事,然而在认识沐初瑾之前,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寂寞的。” 楚承辉拧起眉头将楚绝郜情根深种的样子看着,心里排斥的感觉尤其的重了起来,他讨厌别人用柔情万种的模样吐出沐初瑾三个字,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因为太重要,所以别人碰一下都觉得是抢。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纵使你再喜欢她,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死之后,也将列入我家坟墓,自然是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楚承辉冷眼将楚绝郜看着,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戒备,在沐初瑾的立场上,楚承辉不会后退任意一不,生是他的人,死的他的鬼,黄泉碧落,他总不会让她太过孤独的。 楚绝郜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写满了落寞,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有鱼肚白的颜色映照在楚绝郜的脸上,更加的显得寂寥了一些,在楚承辉转身想要离开的那一瞬间,初恋车浅浅的开了口,就如同钉子一般,死死的将楚承辉想要离开的脚步定在了原地。“我愿意去做那个实验品,曾经沐初瑾就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的对待过她,是我对不起她,我知道,今生今世,我再与她无缘,除了能够为她尽最后一点努力,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她是沐筱萝,已经因为我死过一回,这一次,叶蓝田大部分的恨也是因我而起,这一生一世,终究是我亏欠了她。” 楚承辉转头,目眦欲裂的将楚绝郜看着,他最讨厌楚绝郜将自己和沐初瑾牵连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就好像他们当真相爱过,只是他没有好好珍惜一般,然而这一刻,他终究是没有办法开口反驳楚绝郜,他没有勇气说那一句不需要。 楚承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勾起了嘴角讽刺的笑了起来。“楚绝郜,你的孩子呢?你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的孩子呢,你答应叶蓝田好好照顾孩子的誓言呢?”楚承辉的声线中带着无可奈何的痛,漫山遍野,都是自己的兄弟,如何能够背信弃义的让他们拿自己的命来换沐初瑾的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饶是他可以为了她负尽天下人,却终究做不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那孩子,倘若我没事,我定然是会自己好好的照顾的,倘若我出事了,就拜托给你了。这才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早已孜然一身了无牵挂,然而此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孩子,他终究,是我唯一的骨血。”楚绝郜的心中一阵阵的酸涩,唯一的骨血,多么讽刺的字眼,沐筱萝死的那天,那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当初年少不知愁,不过是痛了一阵便就忘却了,到了如今妻离子散的地步上,再回首往事,才发现是那般的不堪入目。 “你可是想好了,我走的路线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我是以毒攻毒,那么也就是说,我会给你的身体灌进去数不清的毒重,倘若综合不好,是什么样的后果都会发生的。”还没等楚承辉开口答应,扶苏就已经从瘴气之中走了出来。 “师父。”楚承辉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他知道,扶苏是怕他为难,于是才开口同楚绝郜谈,然而自私如他,想的却是沐初瑾,倘若沐初瑾醒了,知道自己的命是楚绝郜用命换回来的,那么这一辈子,是不是会耿耿于怀,再无忘却眼前人的可能。 他不想,他不想沐初瑾再和眼前的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哪怕死的那个人是自己都可以,他的爱是自私的,他从来都不曾在乎过什么,然而如今在乎了,就是放在心尖上的肉,没碰一下,都颤抖着的痛。 可是该死的无能!他这百毒不侵的身体,根本就帮不了沐初瑾分毫! “就这样决定了,楚承辉,是沐初瑾的命重要,还是你心中的那一抹自私的在乎重要。”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刀,生生的将楚承辉的心头劈开了个口子,沢沢的向外流淌着血液,然而楚承辉却也在这一痛的空挡释怀了。 还是活着好,只要沐初瑾活着,比什么都好。楚承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才勉强点了头。“好,如果你出事了,那么你的孩子,我定然是当做我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养着的。”楚绝郜在看到楚承辉这一点头的瞬间忽然释怀的笑了起来。 “这一辈子都是我在欠着沐初瑾,此时总算是能够换上一些什么了。” 萧何的半边身子都是麻木的,然而却还是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上了龙椅,空荡荡的大殿下没有任何一个大臣跪在那里,然而萧何的嘴角却挂着一丝胜利的笑容,皇宫,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萧何的手,颤抖着抚摸着龙椅上的黄金纹路。也不知是因为毒性的发作还是内心的激动,萧何的手此时竟然是微微颤抖着的。 有两个踉跄的身影被压着从外面带了进来,那暗卫样子的人在那女子的膝盖上猛的踢了一脚,那女子边咚的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萧何的目光这才从龙椅上挪开,落到了那个跪在地面上的女子身上,神色,恢复了淡漠的模样,就是眼神也都是薄凉无情的。 “叶蓝田不记得我了,可是叶绮丽,我想,你是记得我的。”萧何的手,轻轻的撑在自己的下颌上,居高临下的拿打量的眼神将叶绮丽看着,叶绮丽微微的有些狼狈,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似乎十分不好的样子,有散乱的发垂在她的额角。 抬起头,在看到坐在龙椅上那个人的容颜的那一刻,眼神猛的狠狠瑟缩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叶绮丽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你是人是鬼。”这么多年,这个人的容颜竟然还保持着年轻时的模样,岁月无情,却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叶绮丽下意识的向着自己的脸颊摸了上去,他海华丝少年的模样,一双风流的眼,却带着播量无情的味道,从来都不会给谁欢颜辞色。只是那样淡然的将一切都看着,看着这世间一切可笑的食物,嘲讽的味道,溢于言表。 这么多年,他都不曾变过,反观她,早就成了残花败柳的模样,唯一剩下的风韵犹存,也早就在这一段时间的颠簸之中,憔悴的没了模样,此时的她,便就是一个惶恐的妇人。哪里还能见到当初雍容华贵的模样。 叶绮丽下意识的将脸偏向了一边,上一次皇宫宫变,她似乎就在人群中见到了他的惊鸿一瞥,那个时候,她以为大抵是到了那一刻后悔了当年的决定,于是眼前突生了幻觉,然而到如今却发现,根本就不是幻觉,这么多年,他确实还是少年的模样,从未变过。 “你也不必再太过在意自己的容颜,到如今你这残破的身子和容颜,我定然是不屑的。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么多年,在宫中做着你的贵妃,感觉如何?”萧何的手,握在龙椅的把手上,微微的可见青筋浮起人,然而眼神中却还是一片水色通明的讽刺。 他夺江山不是为了她,然而在夺下江山的那一刻,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她,他想要看看,当初那个背信弃义的女子,如今是不死过的如她当初想象般的那般好,其实他知道,她过的不好,然而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他亲眼看着。 叶绮丽眼神中的惶恐在最开始浓重之后渐渐的便散了下去,大抵也是因为萧何的那一句话,是啊,时过境迁,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了,他的容颜还不曾有变化,而她早就已经成了人老珠黄的模样,就算是容颜依旧,他们缘分已尽,那一瞬间的愧疚大抵是因为不死心的蠢动,死了心,也就不在乎自己在他的面前时怎样的一幕鬼样了。 “我过的好不好,你岂不是全部看在眼里。”叶绮丽叱声一笑,似乎已经看淡了这命运的摆布,整个人反倒带上了淡淡的无所谓。 第138章 “你做了一辈子的皇后梦,梦中可有梦见,皇上变成了我?”萧何右手上麻痹的感觉因为服了药而一点点的退却下去,然而身上却好像在向外排着寒气一般的丝丝缕缕的冷,萧何的身子慵懒的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惬意的将叶绮丽看着。 然而叶绮丽眼中的痴迷颜色一点点的退却之后却渐渐的成了冷静的味道,看着高高在上的萧何眼中虽然还有一抹痛楚,然而更多的却是泰然处之。 “萧何,我承认我今天的下场全部都是我自作自受,但是我也敢保证,这皇位不是你的它就不是你的,你也就能在上面过过瘾,多年不见,却不曾想你变成了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可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怕是你要到了我这般落魄的时候才明白。” 叶蓝田冷冷的从鼻间发出了一丝轻哼的声音,目光也是不屑的将萧何看着,萧何慕的睁开了绝代风华的眼,将叶绮丽冷眼看着。 “你这般落魄当然是你自找的,但是这江山却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一晃眼,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为了斩草除根,怕是所有的皇家子弟我都要赶尽杀绝的。” 萧何的嘴角缓缓的翘起来,带着一丝杀伐的无情。 “你要干什么!”叶绮丽伸手死死的抱着楚御高,楚御高冷眼将萧何看着,他大抵也已经看出来了,萧何同自己的母亲之间,是有着一段痴缠的。楚御高的手,冷静的将叶绮丽从自己的身上推开。“母亲,不必求他,他想看到的便是你卑微的低声下气的样子,怎么能救这样随了他。” 楚御高的眼神中也带着一抹坚毅,少年老成的模样也带着一丝不屈服的味道。 “你们楚家的孩子倒是一个个都是倔强的种,不过叶绮丽,你不求我的话,我可当真会杀了他。”萧何无情的笑着,带着一股将叶绮丽玩弄在鼓掌之间的无情,让她明知道,他就是想要看到她的卑微,却还不得不亲手撕下脸皮和尊严,当真遂了他的意,她得求他,别无他法。 叶绮丽双眼一合,便有眼泪骤然从眼眶之中砸落下来,砸落在眼前的地面上,四分五裂,浸染着年华伸出的沧桑。“我知,我知我当年对不起你,我也知,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便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并没有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伟大。”萧何浅浅的笑着,似乎叶绮丽说的这一切都不足以影响他一般,只冷眼将叶绮丽看着,等着叶绮丽求饶。 叶绮丽原本就跪在地上,此时双手撑在地面上,眼看着就要给坐在龙椅上的萧何磕头,楚御高红了一双眼,伸手便抱住了叶绮丽。“母亲,你疯了!你给他磕头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毫无尊严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然而叶绮丽却一挥手打开了楚御高伸过来想要将自己拉起来的手。转头咆哮。“你懂什么!我不过就是个女人,我争了一辈子,也不过就是想要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你,在我的眼中,你卑躬屈膝的活着,也好过死了!”叶绮丽的眼角带着泪,猛的便将头狠狠的磕在眼前的地面上,发出澎的一声声响,叶绮丽的额前瞬间便带上了一抹淤青。 闭上眼,还是那天的柳树下,有风吹着垂柳,拍打在她的脸颊上,树下偷欢的两个人不断的发出压抑低沉的喘息,那一年,她十八年华,已经艳冠天下。她容颜精致举世无双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皇宫之中,皇上下纸,封作才人。 那个时候的萧何家和自己家,全部都是商家,商人能够攀上皇家的机会是不够多的,圣旨一下,叶绮丽的父亲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准备将叶绮丽送到了宫中,并且祝福叶绮丽要好好的网上爬。她哭过,甚至用刀隔开了自己的脉搏,然而却还是被奄奄一息的送上了花轿,从此,一入宫深似海,前尘往事全部都成了过眼云烟。 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于是不管心中有多少的念想和舍不得,死死的憋着就好了,这宫闱如此的深,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挣扎着,才爬到今天的地位上。 叶绮丽匍匐在地面上,嘴角缓缓的笑着,却有眼泪这样咸涩的流淌进嘴里。“我求你,放过楚御高,他是无辜的。当年错在我,是我贪图皇家富贵,都是我的错。”叶绮丽抬起头,澎的一声,又磕在了地面上。“够了!”楚御高挣扎着就要站起来,伸手将叶绮丽从地面上拉起来。然而一边的暗卫却一脚便踹在了楚御高的身上,狠绝无情。 “不,不要。”叶绮丽猛的从地面上爬起来,跪着爬到了楚御高的身边,将楚御高死死的护在了自己的怀中,叶绮丽的额头已经磕破,有血,流淌出言,蜿蜒着从她的鼻梁滴落下来,带着凄惨狼狈之态。 叶绮丽低敛了眉眼。“到如今,你想看到我的凄惨狼狈也已经看到了,你放了我儿子好不好。”叶绮丽苦苦的求,挣扎着想要从金銮殿的台阶爬上去,却被那暗卫狠狠的扯过来,如同抹布一般的摔在了地面上。 萧何的手,死死的抓着龙椅的把手,低头将叶绮丽看着。“我早先便有所耳闻,楚御高是个早产儿,也有人传,他不是皇上的儿子,我倒是想要知道,这是谁的孩子,莫不是,我的?”萧何的眉眼一瞬间变挑了上去,还来不及看叶绮丽的反应,楚御高便暴躁的在地面上挣扎了起来。甚至是开口破口大骂了起来,言辞之间,毫不留情。 “你放屁,我才不会有你这么不阴不阳的甚至连太监都不如的爹,你是个禽兽,你是我爹,我还是你爷爷呢!”楚御高破口大骂,然而叶绮丽只是跪在地面上不知的抹着眼泪。“莫不是你们都以为我是阉人,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是!我和空山高人的交换条件不是我的命根子,而是我第一个儿子的命根子,这么多年,我无妻无子,于空山高人承诺的二十年已经快要到期了,你是不是我的儿子,我还真的就很在意。” 叶绮丽猛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不,不是的,楚御高他是皇家正统的血脉,怎么可能是你的儿子。”萧何的眉眼有些清冷,如同淬毒的刀一般的视线便落在了叶绮丽的身上。“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沉不住气的毛病倒是一点都没变。” 萧何一个眼神下来,便有暗卫拿着刀和一个盛水的碗走了过来,楚御高也微微的慌了起来,不断的挣扎了起来,一脚便将按着自己的暗卫踢到了一边,也不管跪在地面上的叶绮丽了,夺门就想要跑出去,口中还在喃喃的念着。“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是你的儿子,我是正统的皇家血脉。怎么可能是你这个禽兽的儿子。”然而楚御高才刚刚抓到门框,门口边闪身出现了一个人,毫不留情的抬脚便向着楚御高踹了过来,这一脚踹的委实狠了一些,楚御高的身子都蜷缩了起来,重新弹回了大殿之中,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抱着肚子在地面上不住的痉挛着。 那个拿着刀的暗卫已经接近了楚御高,叶绮丽尖叫着冲上去去抢夺那暗卫手中的刀,然而那暗卫却毫不留情的回头给了叶绮丽一掌,叶绮丽胸口中了一掌,向后滑行开来,猛的从喉头喷吐出了一口腥甜的血液。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萧何此时却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眼将那个暗卫看着。“谁让你用内力打她的!”萧何的眼神中似乎含着刀,要将那暗卫千刀万剐,那暗卫被萧何的眼神震慑到,也不上前去取楚御高的血了,而是立即惶恐的跪在了地面上。“小人知错,愿一死谢罪。” 萧何快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站在了叶绮丽的身上,然而这一段时间亡命天涯的日子早就让叶绮丽心力交瘁,这一掌打下来,眼看着是不活了,眼前也是黑漆漆一片,索性闭上了眼睛,然而却能够清晰的闻到萧何正带着一身桃花的香气站在自己的面前,皇宫就是个大泥潭,所有的女人都在争着皇上的宠幸,然而却不全然是爱着皇上的,上官雯是爱着的,最后却也被现实逼迫的开始算计起来了自己爱着的人,而她,从来就没爱过。 浅浅的笑了起来,心底里有一丝苦,她压抑了那么多年,到此时此刻也终于压抑不住,从心底里如同海水一般的起了潮“萧何,你这一辈子坏事做尽,临到老了,却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算计进去,你当真不害怕以后人海茫茫,只剩下你只身一人吗?” 萧何伸手似乎是想要去摸一摸叶蓝田的脸,然而手指还没有碰触到叶蓝田的脸就已经瑟缩着收了回来,眼底的炙热渐渐的退却下去,渐渐的变成了恨,继而又回到了满不在乎的模样。 “人生在世,本来就是孤独的,都是为了权力,你不也是为了权力吗?”萧何叱声笑了起来,此时才总算是有了一点人情味,言辞之间,带上了人的感情,再不是那份飘渺除尘似乎和外物的一切都无关的模样。 “是,我是为了权力。”叶绮丽缓缓的笑了起来,牙齿上还沾着鲜血。“不过,却不如你的狼子野心。我早就知道你是前朝的亡国后裔,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还记得,我在你的那本日记里看到了这样一句话。待我君临天下,许你四海为家。”叶绮丽浅浅的笑了起来,然而却因为笑而牵动了内脏。让她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眼见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楚承辉他们一定想不到,你竟然和我是同岁的,你和我还有这么一段纠缠的孽缘。” 萧何的手在身侧收紧再松开松开再收紧,最后却也还是凛冽的站在原地,冷眼将叶绮丽所有的痛苦和挣扎看着。他想做到冷眼看着她挣扎,然而却做不到,内心那隐隐的疼痛却是在提醒着他,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释怀了,其实根本就释怀不下。 “其实,我也不知道楚御高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但是如果你当真将楚御高交出去,那么这一辈子,你也就剩下孤家寡人的命,天下人都将背弃你,相信我,这江山你夺的过来,却坐不长。” “说完了?”萧何站在叶绮丽的头顶,冷眼将叶绮丽看着,眼神之中有颇多的不屑,然而潜藏在深处的却还有那么一抹痛。“恩,我说完了。”叶绮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呼吸不断的放轻。前尘往事,一闭眼,当真就都成了空,黄粱一梦罢了。 “我曾经以为你是我的世界,可是你看,没有了你,我还能活,我曾经以为你是我的天堂,可是没有了你,我还有地域能走不是。”叶绮丽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就这样闭上了眼,断了呼吸,萧何的眼中一滞,只是浅浅的掠过了一抹沉痛。 他早就不是可以为了一个人倾尽所有的时候了,再见之时,就算还有旧情未泯,却也没有太多的心疼。其实他不是不会爱一个人,只是她没有珍惜。 因为刚刚那暗卫一脚踹出去而横生枝节,楚御高被两个暗卫控制在地,眼见着叶绮丽在自己的面前咽了最后一口气,眼中却还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像是溺水的人在抓着最后一棵浮萍,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口中喃喃着不可能三个字,显然是不能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皇家血脉,到如今,却也成了野种,还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种,情何以堪。 “那皇上你看,这血,还取不取了?”那跪在地面上的暗卫小心翼翼的询问了起来,萧何的手撑在自己的额头上,眉心紧紧的拧在一起,似乎颇是疲惫,只是微微的有些落寞,却丝毫不见苍老。“取。” 第139章 他红唇开合,眼,也在这一刻慕的睁开,光辉阿万丈的将被强制的跪在大殿正中央的楚御高看着,楚御高却叱声笑了起来。“你才刚刚坐上那个位置,便迫不及待的叫别人还你皇上,痴心妄想!” 萧何的眉眼猛的议案,那暗卫已经拉过楚御高的手掌,用银针刺破了他的指尖。楚御高疯狂的挣扎了起来。“我痴心妄想?”萧何信步从皇位上走下来,身上还是一件暗黑色的鎏金衣袍,并没有换上明黄色的龙袍,俨然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然而和皇帝与生俱来的威严相比,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些味道。 皇帝应该是属于阳光下的,睥睨天下,然而萧何看起来孜然一身似乎有一种四海为家的洒脱,但是怎么看,他怎么也是站在黑暗之中见不得光的。楚御高冷眼将萧何看着,眼神中虽然有怯懦,但是更多的却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看不起。那种深深的排斥和抗拒,让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信手拿起一边的针,抵在了自己的指腹。 “你猜,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嫡亲儿子。”萧何笑的容颜潋滟,楚御高的心中却阵阵的发紧。 萧何手中的针就这样抵在自己的指腹上,也不扎下去,也不放下来,就这样浅淡的将楚御高看着,摧毁着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楚御高猛的从喉间发出一声嘶吼。“不!不是的,一定不会是的!”目眦欲裂,如同一个误入囚笼的畜生,挣扎着想要从中挣脱出来。 “可偏生你是的。”萧何刺破自己的指尖,便有殷红的血,蜿蜒着从他的指腹流淌下来,流淌到眼前的水杯之中,萧何的眼神淡淡的,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两滴血会融合在一起一般,漫不经心的将水中的血液看着,冷眼看着那两滴血液就此融合在了一起。 楚御高也睁大了双眼,眼看着那两滴鲜血融合到了一起,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颜色。震惊的睁大了双眼。还在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头,不断的说着不可能三个字,他也没有忘记萧何刚刚说的与别人的约定,长子的后半生幸福,绝不可能。 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以与你骨血相融为耻。”楚御高的眼神中写满了耻辱的味道,萧何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潋滟了起来。“你若当真是与我这般势不两立的态度的话,那么我也不需要犹豫将你送去与师父了。” 萧何的笑容轻蔑的似乎看惯了生死,也似乎根本就没有将眼前人的兴衰荣辱看在自己眼中的嘲讽,只是浅浅的笑着。将楚御高无情的看着,薄凉辞色,不过如此。 楚御高却在这一刻浑身如同抽空了力气一般的坐在了原地。“不,我不要,你不能那么做。”眼神在眼前一点点的放空,就如同所有的希望和执念此时都在眼前破灭成了烟火,此时只剩下了寂灭的颜色和惨淡的味道,不断的和自己接受不了的命运死死的挣扎抗争着,口中不断喃喃的念着不。萧何转身想要离开的脚步这才停了下来,转头冷眼将楚御高看着。 “既然你不想,就先承认了我这个爹再说。”萧何负手而立,眼中慢慢的写满了成功的味道。他是个运筹帷幄习惯了执掌一切的男人,习惯了天下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喜欢唯我独尊,不容许任何人有任何的违抗意识。 然而楚御高抬头看着那个容颜精致,艳冠天下的男人,嗫嚅了半晌却依旧无法气口承认这个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年纪的男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他,在做了将近二十年的皇子之后,才发现自己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萧何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站在原地,等待着楚御高的屈服,他知道,他会屈服的。 纵使骄傲倔强如他,却依旧接受不了自己不能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屈辱。 “我承认,你是我的嫡亲的父亲,我是你的儿子。”楚御高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咬牙切齿的从唇齿之间说出这样的话,身子却已经的撑在地面上,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恨透了!恨透了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也恨透了在这个薄情寡性的疯子面前,却还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承认,自己是他的骨血! 萧何忽的轻声从鼻息之间发出了笑意,然而着笑意听在楚御高的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讽刺味道,那般的尖锐刺耳,他是个无心的恶魔,然而明知道他并不重视这份亲情,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纵使恨,却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楚玉小小的身子从门口猛的扑了进来,趴在沐初瑾的床边,将沐初瑾紧闭着的双眼看着,伸手触摸沐初瑾冰冷的皮肤和脸颊,楚玉的眼神中忽的就写满了震惊,跟在楚玉身后进来的是两个侍卫,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羞赫的模样。 “报告王爷,我们没能拦住小王爷,小王爷是从我们的腋下,钻过去的。”两个人齐刷刷的低下了头,有些挂不住脸面,两个精修武艺的侍卫,竟然连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娃娃都没能拦住,然而楚玉此时已经从沐初瑾的床边站了起来,眼神有些森冷,却已经是他最最威严的模样将楚承辉看着。“她死了是不是,你没照顾好她,她死了是不是。” 沐初瑾此时的脸上似乎罩着一层冰霜,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夏日里,身体却好像化不开的冰一般的冷,俨然也已经没有了呼吸,楚玉小小的年纪,却也见多了生死,他所在乎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从自己的眼前离开,他的母后,他的父皇,当他以为全世界他只剩下沐初瑾的时候,却发现沐初瑾也从自己的身边离开了。 然而小小的少年却只是在光影之中站直了自己的身子,询问中带着质问味道的眼神将楚承辉凛冽的看着,略带着稚嫩的眼神当中似乎还写着一丝丝的控诉,控诉着眼前的人没能照顾好沐初瑾,然而眼神中却有着大人的冷静,似乎当真是小小年纪经历的多了,于是渐渐的变的淡漠了起来。 楚承辉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挥了挥手让跟进来的两个侍卫回去,才同楚玉质问的眼神对视着,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从里到外都透着死气的沐初瑾,楚承辉缓缓的蹲在了楚玉的面前,保持自己和楚玉视线的平齐。 “我承认,是我没有照顾好沐初瑾,你恨我是不是,你若是恨我,大可以伸手打我,但是我可以说,沐初瑾还没有死,她在等着,等着我们救她。”楚承辉一边说着,话语一边就似乎哽咽在了他的咽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偏转了头,不再去看楚玉,死死的压抑着眼底的泪滴。 他抱着千分之一的希望,骗了自己这么久,到如今还在用虔诚的相信,相信药配出来一定就能够救活沐初瑾,多么可笑,笑掉天下人的大牙!然而他就是相信这,相信到不容许任何人反驳!就连自己都不许。 楚玉虽小,然而却少年老成,看到楚承辉这般模样,一眼便明白了这事情肯定不像是楚承辉说的那么简单,事情里面,有着自己的端倪。却是楚承辉不肯告诉他的端倪。 “既然你连沐初瑾都照顾不好,那么你也别照顾她了,待她清醒了,你便把她交给我,定然代替好你的位置,好好的照顾他。”纵使楚玉少年老成,然而想法却还是太真单纯的,说出来的话也让楚承辉一瞬间破涕为笑,伸手捏了捏楚玉的小脸。“天下间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保护她了。”楚玉定定的将楚承辉看了一会,忽的从鼻尖发出了一丝轻哼,转头便走。 “她现在这般模样躺在那里,你如何再说你能够照顾好她,痴人说梦!总有一天我会长大,到时候我一定能够保护好我自己的女人,不会如你们这般,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好,无能为力!”小手一摔,小小的袖子带起一阵风,楚玉便一声冷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小的背影逆光看上去,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倔强,楚承辉却因为楚玉的这一席话,缓缓的低下了自己的头,是啊,他不是无能为力,他只是无能,如果再比萧何强上那么一点点也就好了。伸手握着沐初瑾冰冷的之间,楚承辉低下头,目光之中写满了沉痛的味道。“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一无是处,连想要保护你都做不到。”楚承辉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心中乎生一抹坚定,求求上天,让沐初瑾醒过来吧,如果上台呢肯还给他一个奇迹,他可以保证,这样保护不好沐初瑾的事情,会是最后一次。 楚绝郜脚步有些虚浮踉跄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微微的有些疲惫的伸手扶住了门槛,脸上是一片青紫的惨淡模样。嘴唇也微微的发白,眼见着是中毒已深的模样,楚承辉扶着门,不住的喘息着,似乎在压抑着多么深刻的痛苦。 扶苏自楚绝郜的身后走过来,浅浅的叹息了一声,似乎颇多的无奈,缓缓得摇了摇头。楚承辉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般的摇头,这么长久的时间以来,每一次扶苏和楚绝郜闭关回来,他似乎都会看到这样的摇头,写满了无奈的味道,写满了深深的无能为力和无济于事。 “沐初瑾能熬的时间不多了。”扶苏不知道给沐初瑾吃了什么,一至于沐初瑾的身体一直都像是刚刚从万年玄冰中取出来一般的冰冷,然而楚承辉近来却发现,沐初瑾身上的冰冷,似乎一点点的退却下去了,他知道,提炼出来匹配的药,迫在眉睫。 楚绝郜不断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痛苦涨红了他的脸色,苍白之中带着一抹妖冶的红晕,极其的不自然的颜色在他的脸上极度的渲染着。这几次回来,楚承辉也发现楚绝郜的身体已经在超负荷的边缘了。 一次次的毒在他的身上不停的累积实验,早已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承受的痛苦,这一次,楚承辉不得不佩服,楚绝郜是真的爱着沐初瑾的,倘若不是深爱,如何能够这般如同剜去五脏六腑一般的舍得,稍有不慎,便是失去性命的危险。 总是楚承辉对于楚绝郜颇多抗拒,到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站在楚绝郜的面前。“你怎么养了。” 楚绝郜的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汇集着,聚集成了汗滴,从他的脸上滴落下来,砸在了地面上,面上的憔悴挥毫的淋漓尽致,哪里还需要问,便已经知道一个人已经耗尽了心血。然而楚绝郜只是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息了一会,继而缓缓的抬起了头,将楚承辉看着。“没什么大碍,还撑得住。”他只是害怕,害怕沐初瑾撑不住。 “报告王爷,十五王爷让小的前来通报,他正在树林外等着十三王爷。”一侍卫单膝跪在地面上,低头想着楚承辉说着,楚承辉和楚绝郜的眼神中全然都闪过了一丝错愕。自从跟上次宫变,楚御高似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此时出现,怕是也太过凑巧了一些。 “那便去见上一见吧,好说歹说,也是兄弟。”楚承辉的眼熟呢平淡无波,风轻云淡之间似乎早已有了自己的计较,只是浅浅的笑着,一撩衣袍,走了出去。 颯满蒂罗慵懒的靠在自己的王位上,闭上眼,有往事,也有现状,心心念念的,还是她一意孤行去了中原的儿子,她当年一念偏执,到如今,她的儿子也走上哦她的老路,与中原人的瓜葛,似乎永远都没有止境一般。 “王后。”有人轻声唤她,然而颯满蒂罗感觉自己身心疲惫,却并没有睁开她那宝蓝色的眼睛,只是轻轻的闭着眼,依旧在睡梦中的模样。那人似乎知道颯满蒂罗只是假寐,便又唤了一声王后,然后缓缓的开口说道。 第140章 “王后,中原有内线传回来消息,说是王子死了。尸体被拧成了麻花的样子,正在回家的路上。”那臣子说也也是小心翼翼的,不知道是害怕惊扰了颯满蒂罗的假寐,还是害怕颯满蒂罗下一刻就睁开眼睛,怒火殃及到自己的身上。 果不其然的,颯满蒂罗骤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宝蓝色的瞳骤然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辉,看起来,颇为惊心动魄。“你说什么?”颯满蒂罗猛的从王位上坐直了身子,冷眼将跪在下方的大臣看着,那一眼中的仇恨和骤然爆发开来的阴狠,让跪在王位下的大臣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回王后,王子的尸体正在回城的路上,是被杀害了。” “不!”颯满蒂罗的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前一刻还写满了惬意饿身上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了滔天的恨意,似乎要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以求快意恩仇。 颯满蒂罗死死的攥着王位的把手,鎏金的把手在她的掌心之中竟然就这样缓缓的变了形。“是谁,是谁杀了我的王子!”颯满蒂罗的眼神之中带上了血腥的恨色,要将仇人千刀万剐的模样已经不肖言喻。似乎那个人的死,都不足以填平她心中无尽的恨。 “还能有谁,不过是沐初瑾和楚承辉两个人的杰作罢了,当年你留住了你的爱人,如今,你的儿子似乎并没有你那么如意。”萧何清冷的声音传入颯满蒂罗的耳中,颯满蒂罗猛的抬头,便看到了萧何信步从大殿的门口走了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中原人,给我滚出去!”颯满蒂罗的眼神中写满了暴戾,似乎已经恨透了所有的中原人,就连看到萧何的那一刻,眼中也同样写满了戒备,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过某种合作,然而如今自己的儿子死了,死在中原,中原人原本在她心目中便是薄情的印象,此时更加的罪孽深重了起来,她恨透了所有的中原人。 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千娇百媚,媚态横生的模样。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旖旎和艳丽,比颯满蒂罗眼神中的宝蓝色的妩媚味道还要浓重一些。“只是刚刚好,我是现如今中原的新皇帝,而你的仇人,恰恰也是我的仇人,我知道这不是你和中原人的第一次合作了,不妨和我合作一回,你看如何?” “我为什么要同你们中原人合作,你们中原人狼子野心,和你们合作就等于是上当受骗,我的儿子也是和你们合作的,为什么会死在中原。”颯满蒂罗的手,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王位的椅子,那椅子骤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音,竟然就这样从中间裂了开来。 颯满蒂罗的眼神中带着杀意和戒备的将萧何看着。那冷硬的态度,明显就是没有接受萧何的建议,然而萧何只是浅浅的笑着没有恼怒的意思,然而了解萧何的人却都知道,萧何未必是没有恼怒,只是表面上拿出一份迷惑人心的云淡风轻模样,降低人们对他的戒备之心。 “人都是一样的,中原人也有好有坏,有的人会成为你的仇人,有些人却只会成为你的伙伴,不妨告诉你,楚承辉现在屯兵近十万,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不然,朕也不会想要同你们合作。当然,如果你们不同朕合作,想要拿下楚承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数遍你的十里黄沙以及附庸于你的三十六小国,你当真觉得。你有能力对付楚承辉的十万大军?” 颯满蒂罗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犹豫的颜色,似乎当真是被萧何说动了。 “既然我精绝的能如此的不值一提,那么你为什么要和我精绝合作。”颯满蒂罗宝蓝色的眼眸中也写着算计和疑惑,她终究是一国之主,倘若没有过人的能力和计谋,又如何能够坐稳这个王位几十年。 颯满蒂罗信步从王座上走下来,站在萧何的面前,用自己湛蓝色的眼眸将萧何冷冷的看着,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她们都是各自为盈的人,自然是要在合作之前便算清楚自己能够获得俄利益。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和我合作,但是你若是不能亲手杀掉害死你儿子的凶手,那么黄泉之下,你该如何向你的儿子交代,如何向你的子民们交代,王世宝座,到此时也可以算是后继无人了吧。”萧何将颯满蒂罗看着,眼神之中也算是颇为无情。 颯满蒂罗的眼神瞬间便变的落寞了起来。也似乎确实是被萧何的一席话戳到了痛处。眼神之中更是写满了落寞的味道,低头似乎思量了一会,然而才抬头坚定的将萧何看着。 “你想利用我们精绝的什么力量。”颯满蒂罗也不是一个傻子,自然是知道萧找上自己一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吸引他的,一定是自己有什么力量,他是用得上的,不然不会这般平白无故的找上自己。 她一生阅人无数,这般看不通透的人却还是头一遭。她看不透他是喜是怒,于是也看不通透他心中在琢磨着什么算计着什么。 “我素闻你们供奉着一种神,然而这种神在你们眼中是有使者的,那是一种蛇。”萧何转身,眼中含着笑意的将颯满蒂罗看着,颯满蒂罗猛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她没有想到,这个手眼通天的男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然而颯满蒂罗甚至是想也不想的便摇头。“不可能,这个是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的,莫不说我们族人是将它供奉成神的,就算是没有将它供奉成神,也不能这么轻松的便放出来,你没有见过,你不知道它的可怕。” 颯满蒂罗一拂袖便要离开,萧何只是站在颯满蒂罗身后浅浅的笑着,眼中的眸光还是一如既往的运筹帷幄。“你现在可以拒绝我,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待你见到了你的儿子,你会考虑我的建议的,到时候若是反悔了,大可以来找我。” 萧何将一个类似于信号弹的东西放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大臣的手中,颯满蒂罗的身影微微的有些僵的站在了原地,萧何这样说,颯满蒂罗似乎已经能够想到自己儿子的死相定然是惨不忍睹的。也想起了大臣同自己形容的,像是一个拧在了一起的麻花。 颯满蒂罗的手,死死的在身侧握紧,楚承辉,当初我放你一命,到如今你就是这般心狠手辣的杀了我的儿子的,倘若让你活的安生,我颜面何在,我精绝国的国威何在。 “好,不用想了,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要记得,一旦这种蛇被引进中原,造成的所有后果都要你来承担。”颯满蒂罗的眼神之中带着一抹豁出去了的眼神将萧何看着,萧何浅笑着点了点头。“但愿你不要后悔才好。”留下这样一句话,颯满蒂罗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什么不可获免的残酷后果。 那站在萧何身边的侍卫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猛然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不可置信的将颯满蒂罗看着。“王后你不能那么做啊,你难道忘记了。” “闭嘴!”颯满蒂罗的视线立刻如同刀子一般的扫在了那个人的身上,那大臣忙闭了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萧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此时说话并不是时候。 “看来,王后和大臣还有事情要商量,既然这样的话,我也就不打扰了。”萧何浅笑着打量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大臣,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似乎那个蛇当真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以至于这里的原著居民都这么害怕它,这一赌怕是赌对了。 “王后,您是知道的,那毒蛇的毒,烈的很,就连咱们精绝的人都怕它,这要是放出来的过程不小心。不知道又要损失多少人命。”那大臣似乎忧心的说道,然而颯满蒂罗只是从鼻腔之中发出了一声冷哼,似乎是很是不屑的模样。“我们的损失不会比中原人的损失更大的,这东西是他杂技要引进中原的,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怪我们了。”颯满蒂罗的眼神中写着一抹阴险,那大臣也低下了头不说话。 这时候王宫之中忽然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哭喊之声,颯满蒂罗也猛然闭上了眼睛,有一滴眼泪自她的眼角砸落下来。“我儿回来了。” 她一生强势,受不得半点欺凌,然而到如今,却成了这般鳏寡孤独的模样,唯一剩下的以为能够在皑皑黄沙之中陪着自己的儿子也死了,到如今她一无所有,怎么能够放过那些还害过她的人,她要那些人全部都付出代价。 颯满蒂罗的眼神中写满了阴狠,看了一眼站在大殿正中央若有所思的男人,颯满蒂罗浅浅的开了口。“走吧,陪我去看看那些蛇。”颯满蒂罗云淡风轻的说着,然而站在颯满蒂罗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体却明显的狠狠颤抖了一下,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整个人都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然而却似乎不敢违抗颯满蒂罗的命令一般,有些恐惧的走在了颯满蒂罗的身后。 颯满蒂罗只看了一眼姬风的尸体,似乎就已经恨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姬风的双手和双腿全部都被楚承辉如同拧麻花一般的拧到了一起。作为一个母亲看上去,自然是感觉触目惊心的,颯满蒂罗只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被揪起来的疼痛,除了痛和恨,似乎已经没有了别样的感觉。 楚承辉沐初瑾,我定要让你知道,害我儿子的后果。 楚御高站在楚承辉的面前,低下了头,似乎在思索着怎么开口,楚承辉就站在楚绝郜的面前冷静的等着,也不着急,就等着楚御高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是来投靠你的,我知道之前争夺皇位的时候我是做的很狠绝了一些,但是你要知道的,我们都是皇宫之中的皇子,但凡是一个有野心的,都是要为自己争夺上一番的,到如今我母亲也被萧何杀了,我走投无路,除了能投奔你们,我再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了,你我现在都是亡国的幌子,没什么不一样的,除去了这层关系,我们还是兄弟不是吗?”楚御高说的似乎要掉下眼泪来,然而楚承辉只是冷眼将楚御高看着,冷静的听着楚御高陈述自己所有的不幸。 “那么你投靠我之后呢,成与不成,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我已经把那个位置看的淡了,我和我的母亲争夺了那么久,我们内讧了那么久,又有谁得到了好处,以后称还是败,我们都是兄弟。”楚御高说的似乎要声泪俱下,然而楚承辉只是冷眼听着,冷眼看着。最后缓缓的点了点头。“那你便在这里留下来吧。” 肖锦站在楚承辉的身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楚承辉一伸手拦住了。“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再如何,大家还是兄弟。”然而楚承辉将楚御高看着的眼神,却让楚御高微微的有些抗拒,那般通透的眼神,似乎要就这样照射进他的灵魂里面。 他不想成为萧何的祭祀品,就算是出卖了兄弟又如何,在皇家,都是虎狼之师,哪里还有兄弟一说。就算是有一天被自己的亲生兄弟算计了,也只能算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到时候就算是被算计了,想要去寻仇,怕是都无处寻仇去。 楚承辉也没有在楚绝郜的面前多说一句话,而是转身便向着楚绝郜试药的药房走了过去,还没走到药房门口,便听到了楚绝郜发出了压抑的嘶吼声音,接下来屋子里面便传出了瓷器碎裂的声音,似乎有茶壶和茶杯在手腕的扫落下,在地面上碎成了粉末。 这凌乱的声音之中还夹杂着谁的叹息。 楚承辉的心底里掠过了一丝愧疚的滋味,推开了眼前的门。将楚绝郜受尽折磨的样子看着。“怎么样了。”楚绝郜的手撑在眼前的桌面上。不断的发出了喘息的声音,整个人似乎都疲累的药支撑着桌子才能够站稳,似乎是因为剧烈的折磨和疼痛,楚绝郜的脖子上有青筋暴起。 第141章 “不行就算了吧徒儿,你也知道,沐初瑾的身体已经留不住多久了,然而这边的试药才有了一点点的头绪,然而楚绝郜这般硬朗的身体也已经熬不住了,沐初瑾能不能坚持到药物提炼出来还是未知的。”扶苏生平从来不说放弃,这个狂人在病症上有着出奇的热枕,然而这一次,他却在劝自己的徒弟说,放弃了吧。 楚承辉的双手在身侧缓缓的收紧成拳,清浅的闭上了眼睛,脸上有明显的挣扎之色,有犹疑和不甘心的滋味,在他的脸上不断的纠缠着,眉心都紧紧的蹙起来。 “不能,不能放弃,不是已经有头绪了吗?有头绪了,为什么要放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可以的,既然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为什么不走下去,为什么要半途而废!”还未等楚承辉开口,楚绝郜却是最先冲上来的,抓住了扶苏的手,急切的恳求着这场实验的继续,就算是明知道这样继续下去将会被毁掉的人是他自己,就算是明明知道会是这样,却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毫无希望的人是沐初瑾。 楚承辉缓缓的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楚绝郜的眼神中写满了感激,他必须感激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只有他有权利说这场实验是继续还是放弃,然而此时疼痛的整个脸都成了酱紫色的楚绝郜,却是死死的撑着自己的胸膛,对自己无情的宣布了继续。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爱沐初瑾的。即便这是楚承辉最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这样继续下去,沐初瑾不一定会得救,但是你一定会死。”扶苏的眼神有种看管了生死的灰败味道,眼神中似乎又一丝惋惜,但是却没有多么猛烈的动容,只是在寻求着楚承辉最后的意见。 “就算是死,我也愿意。”他好像是对自己说着,也好像是在给自己一份坚持下去的理由,似乎无法完全压抑痛苦的感觉,楚绝郜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嘶吼的声音,猛的跪倒在了地面上,他的鼻腔和耳孔,清晰可见的有鲜血流淌出来,森然可怖。 “谢谢你。”楚承辉将手搭在楚绝郜的肩膀上,微微暗哑了咽喉,说出了这三个字,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还能对楚绝郜说些什么。然而在这般国破家亡的关头,损失了一员大将就为了去赌博那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当真是值得的吗?楚承辉忍不住扪心自问。 是值得的吧,此时江山流离失所,他心中却无太疼的感觉,但是他知道,没有了沐初瑾,他一定会疼。她是他的天堂,没了她,他将永坠阿鼻。 楚御高将纸条细细的绑在鸽子的腿上,站在树林外将鸽子放飞,此时月上中天,耳边不断的有虫鸣的声音想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没来由的慌张,甚至是手心上奏起了一层的汗水。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睡觉的吗?”楚承辉清冷的声音在楚御高的身后响起,楚御高没来由的便打了个寒战,整个人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夏日里太闷了,蚊虫也多,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楚御高浅笑着打着哈哈,却小心翼翼的将楚承辉的眼底仔细的看着,生怕错过楚承辉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楚承辉的眼底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水色通明的味道,总是带着云卷云舒的淡然神色,仿佛置身于浩淼的红尘之外,不受一丝一毫的约束。卓然独立。“那倒也是,你倒是也聪明,这带你进来的路,只带了一次,你竟然就这样记住了。” 楚承辉浅浅的笑着,似乎并没有别的意思,然而停在楚御高的眼里却变了味道,细细的斟酌来去,竟然带着点点滴滴的嘲讽和试探,微微的有些心虚,却还是拿出一副恼怒的1模样来。“怎么?你就是这般的不相信我?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上了,我还有什么好喝你争的。” 楚御高眼神中带着怒气的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也不恼,更不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站在影影绰绰的月光下,身后的树林和月光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更加的衬托的他浩淼出尘,不食人间烟火味道,他从小就是这般,似乎从来都没有争强好胜的心,外界发生的一切事物也总是入不了他的眼,然而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错了,他有着比任何男人都热烈的情绪,包括喜怒,只是有着一双古井无波的眼,似乎将人时间所有肮脏的争斗都看破了的一双眼。 然而运筹帷幄的男人,还要数他楚承辉最当仁不让,然而这些话,此时此刻,是不能当着楚承辉的面前就这样说出来的,就好比这么多年,不管有多么大的怨气,却也只能死死的在心里憋着一样,憋成了伤,每次牵扯,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嫂子的情况怎么样了,看你们每天都在为嫂子的事情忙忙碌碌的,就连楚绝郜大将军却也不看见带兵操练了,军队没有将军的操练怎么能行呢。” 楚承辉的眼神原本是清越的望向前方的,然而在楚御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转过了头将楚御高细细的打量着,一双眼,还是看不出喜怒的情绪,然而楚御高就是知道,自己踩在了楚承辉的底线上面。 “还就是那个样子,也没什么进展,不过,我不会就这样作罢的,算计我的人,也许我会饶他一命,但是碰了沐初瑾的话,就是绝对不行的了。” 楚承辉的话语森冷无情,似乎说话之间都带上了冰碴一般的冷酷,那凛冽的警告味道全部渗透在他这一句话中间。却是是威严浸透的模样,让楚御高一瞬间便僵直了背脊,但是终归是皇子,定然也有着过人的胆识,总不至于在楚承辉的威严面前便吓的和盘托出自己的心心虚,于是楚御高浅浅的笑了起来。 “嫂子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转起来,下次见到嫂子定然是要亲口问声好的,只是这么多天都不曾见到将军,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和将军商讨商讨,不知,哥哥是否知道将军现在人在哪里。”楚御高旁敲侧击的询问着,楚承辉将楚御高浅浅的看着。 “你若是相见将军,总是有机会见到的,现在这般危急的关头,想要见到将军定然是不容易的,你若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疑惑大可以告诉我,我或许也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那倒不必了,哥哥整日里也这么忙,总是劳烦了哥哥我心中也是过意不去的很。”楚御高浅浅的笑着,似乎当真是将楚承辉当做是自己的哥哥了一半,楚承辉也只是漫不经心的向着楚御高淡淡的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你若是睡不着便自己站一会吧,我也有些疲惫了,便回去休息了,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楚御高浅浅的点头应了一句是,当真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然而楚承辉微微的定了定神,却是拧着眉头离开了。月光错落斑驳的将两个人的影子无尽的拉长。在地面上拖拽出长长的水色苍凉。皇家无情,怕是始终都是无情的,哪里会因为时过境迁而有所改变,他从未相信过皇家的无情会因为时过境迁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不是怀着好意来的。”楚绝郜的嘴唇还是青白的颜色,脸上也是一片苍白,月光映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略微的有些森然可怖,一眼看上去,或许会被吓的打一个哆嗦,那是一种透着死气沉沉的白,似乎是一具已经咽气了的尸体。 然而楚绝郜此时的呼吸却是浓重的,似乎已经在楚承辉的门前等了许久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楚承辉轻轻的拧起了自己的眉心,纵使心中是微微关心着楚绝郜的身体的,楚承辉也不想说出来,一来心中总是有着对楚绝郜的抗拒,二来是不想让楚绝郜觉得他是为了要救沐初瑾所以才那般的殷切,第三,他想,楚绝郜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到这样的时刻,他或许要的并不是安慰,而是尊重。 “我来找你商量事情,却见你不在房中,出去找你,便看到了你与楚御高站在那里,我没敢多呆,害怕被发现,便回到你房门前等你了,毕竟我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楚绝郜的眼,微微落寞的向着天上看着,怀中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那婴儿似乎比刚刚来的时候又长大了一些,却是白皙的好看,不住的裹着自己的嘴巴,睡梦中也不安生的模样。 楚绝郜的眼神中有着深深的眷恋和不舍,伸手轻轻的触摸着那婴孩滑嫩的脸颊。 “他很可爱。”场面一时之间被冗长的沉默遮盖着,似乎略微的觉得有些尴尬,又或许莫名的被什么所触动,楚承辉开口,带着温暖的浅笑,说出了他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赞美。 “恩,是很可爱,可惜我这辈子注定是要亏欠他的了,我只希望,就算是有一天我不在这世上了,有人能够替我照顾好他,免他四下流离无枝无依的宿命。” 楚绝郜的话语之间无形之中就带上了一抹喟叹的味道,听上去,略略的有些心伤,牵动着楚承辉的心也跟着酸涩的颤抖着。“自然会照顾好他的,若是沐初瑾醒了知道了这一切,也定然不会让他流离在外的。”楚承辉浅浅的笑着,此时倒也不觉得在另一个面前谈论他们同时都爱着的女人有多么的尴尬了。 然而楚承辉的内心此时却如同剥茧抽丝一般的疼痛。如果,如果当初沐初瑾没有被带走,如果如果当初不是晚去一步,是不是,经久的时光岁月以后,他也会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欢腾的闹腾在他和沐初瑾的膝下,然而到如今,一切都成了泡沫,就连沐初瑾,却也是在垂垂挣扎在生命的边缘。 然而他们现在能够做到的,似乎也只有保住沐初瑾身体的不腐朽。 “那可未必,沐初瑾啊,她怕是恨透了我吧,就算是我为了救她放弃了一切,包括生命,她也未必会动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她是恨我的,恨不能我去死。”楚承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听着楚绝郜充满了会议的叙述。 “当初,是我对不起沐筱萝,然而我却没想到如今我却又爱上她,当初不珍惜,到如今,似乎就是报应,报应的让我爱,让我后悔当初的失去。你还不知道呢吧,沐初瑾就势沐筱萝,可是到如今我也没琢磨明白,两个明明相同的人,怎么能活的那般的不同,沐初瑾,活的太精彩了。精彩的炫目,精彩的让我后悔,让我遭到了报应。” “我知道。”楚承辉淡淡的回答,楚绝郜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错愕,继而释然。 “当然,你是她的丈夫,她若是告诉你,也是合情合理,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楚绝郜浅浅的笑开,似乎还有着对自己的嘲讽味道,楚承辉的心中忽生一抹焦躁,继而有些不耐的将楚绝郜看着。“你不是说找我有事情要说的吗?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只是想要说,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不是我死了都没能提炼出来沐初瑾需要的药物,但是我想说,你不能放弃,我不相信你会为了恻隐之心而放弃了沐初瑾,不管别人说什么,实验要继续下去。” 楚承辉的一只手伸出来,死死的握住了楚绝郜的肩膀,眼神坚定的似乎在给楚承辉传达着某种坚定的信息,不可动摇的坚定,楚承辉低敛了眉眼,略微沉重的点了点头。“恩,就算有一丝希望我也会坚持下去的,就算是你去了,我也不会辜负你的这份苦心的,不会放弃的。”楚绝郜怀中的孩子似乎睡的不安稳,微微动了动,咋了咋嘴巴,楚承辉细细的看着,猛的就红了眼眶。 第142章 “防着十五王爷一些,我总觉得他这次的出现没有他说的那么的简单。”离开之前,楚绝郜留给楚承辉这样一句话,月光在他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一片光影,有暗淡的颜色,更加的凸显出来了他身体的灰败,他每走一步,似乎都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虚弱。楚绝郜想要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挥手推开了。 “让我自己走,给我尊重,我还是个男人。为了我喜欢的女人,我扛得住。”楚绝郜的背影一点点的在楚承辉的视线里面消失,楚承辉微微有些焦躁的挥拳,一拳便打在了眼前的墙壁上,手,从墙壁上狠狠的擦过去,带起阵阵疼痛的感觉,才算是略微压下去了他心中死死焦灼的感觉。 那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坐不了无计可施的感觉,入复一日的在折磨着他,为什么为沐初瑾试药的人不是他,在这样的关头,眼看着沐初瑾的生命气息一点点的微弱下去,却只能看着别人为沐初瑾所作出的付出,而自己,什么都不能。 但凡他能够为沐初瑾做出一点的努力和贡献,他也不会如今到这般暴躁的地步上,他才是她的丈夫,然而付出的人是别人,到如今却也是别人来嘱咐要多么多么的爱她,着是多么讽刺的事情,然而那个人他却不得不去尊重,这又是多么无能为力的颜面扫地。 楚承辉缓缓的叹息了一口气,才推开了眼前的房门,不管他多么的无能为力,他也必须让沐初瑾活下来。 楚绝郜说得对,他的身体已经熬到了尽头,怕是早就耗尽了精血,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倘若那个时候还拿不出相应的药,那么下一刻接受试验的又是谁。楚承辉有些气馁的解下了身上的衣衫,似乎是非疲惫的扬起,整个人也心力交瘁的不如从前那般的神采飞扬。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楚御高这次的出现显然不如他口中所说的那般的天花乱坠,不得不怀疑他是来窃取机密的,如果楚绝郜不行了,那么下一个,就换楚御高吧。如果沐初瑾清醒了,他一定不会告诉她,他用了那么多人的命,来换她的起死回生。 倘若这是孽障,就让他一个人全权背负,倘若这是死后要下地狱的罪孽,都归他。与她无干。 楚御高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雾蒙蒙的模样,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楚承辉远不是他能够算计的明白的,但愿不要被楚承辉反算计进去才好,那一天,他不得不唤了他一生父亲,为了保住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他也只能答应了萧何进入这个对于他来说危机四伏的山里面,现实要那清楚山中的地形,然后还要弄明白楚承辉等人此时潜伏不出的原因。 楚御高已经大致明白了他们潜伏不出的原因,大抵都是因为木碗此此时的身体状况不佳,然而多么的不佳,却不是他能够过问的。 最让他疑惑的是,护国大将军楚绝郜去了哪里,没有了楚绝郜,这一场仗明显就会好打一些,但是他不敢确定楚绝郜是真的不在,也许这是楚承辉设计的一个局,就等着瓮中捉鳖也说不定。 沐初瑾眉头上的霜明显没有最初那么重了,就好像一个刚刚从玄冰之中取出来的人马上就要融化了一般,那般眉眼鲜活的模样,美丽的不可方物,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沐初瑾不能划开,一旦所有的冰霜都从她的身上褪尽,那么她的最后一丝生命气息也将继续缓缓的散去,那个时候,就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楚绝郜所在的小小厢房里面再一次传出来痛苦的嘶吼,这一次的嘶吼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大一些,似乎是一个困兽的呼喊,虎啸山林,荡气回肠的响彻在整个山林中间,楚承辉猛的丢下了手中的狼嚎笔,便向着那小茅屋冲了过去,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一声嘶吼,也全部都向着那个小厢房冲了过去, 楚绝郜的身子止不住的痉挛着,痛苦他摔倒在地面上,不住的抽搐起来,楚承辉冲上来就想要去扶起倒在地面上的楚绝郜,然而却被扶苏伸手拦在了原地。“你别碰他,他现在不能碰。”扶苏的眼中有一抹无奈还有一抹喜悦。目不转睛的将在地面上不断的抽搐着的楚绝郜看着,楚绝郜不断的在地面上抽搐着,嘴角都已经流出了白色的沫子,沫子里面似乎还带着血。 那些常年跟在楚绝郜的手下浴血厮杀的将士是最先红了眼眶的,眼见着一个个就要冲上来扶他们的将军,却被楚承辉一句话喝在了当场。“我看谁敢动!现在谁动一下他他都会死!”楚承辉的话语似乎颇多无情,更是一副不用质疑的模样。 那些士兵们面面相觑,似乎一时之间全部都没了主意。只茫然的将对方看着,似乎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然而一个个却也老老实实的站在的,目不转睛的将楚绝郜倒在地面上不断抽搐的样子看着,却没有一个敢上去将楚绝郜扶起来的。 楚承辉的眼眶微微的有些****,饶是他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不应该有一个女子那般柔肠百转的情思,这一刻,却也不得不想起来楚承辉那一夜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他门前的样子,那一刻那么的倔强,明明知道自己生命垂危,却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那一刻不管他曾经是不是负了沐初瑾,他是个真汉子。 这一刻他咬着牙关,险些将自己的舌头都咬断的在地面上抽搐着,也让人不得不感叹,他是个能扛得住的真汉子。 有些常年跟着他厮杀的士兵已经掉下来了眼泪,齐刷刷的跪在了楚承辉的面前。“王爷你伸伸手帮我们将军一把吧,这么抽下去会抽死人的啊。”楚绝郜是成功的,能够让七尺男儿齐齐的下跪为他求情。然而楚承辉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当真不是他袖手旁观,而是他无能为力,在楚绝郜便成一个鼎炉试药的那一刻,这样的结局就是他们预想到的,只是如今这样摆在眼前,比预想之中颇多心酸。 楚御高也站在人群中冷眼将眼前的一切看着,自然也看到了楚御高倒在地面上不断的抽搐的模样,也明白了楚承辉为什么避而不谈楚绝郜去了哪里,三缄其口,原来是想要守住楚绝郜已经不行了的秘密,楚御高冷漠的转身,要将这个情报告诉萧何。 楚承辉此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的猛的回头,看到的却只是楚御高一转身的那一个背影,楚承辉的心底里猛的咯噔震颤了一下,来不及了。 颯满蒂罗的身边躺着几个脸上带着乌青的颜色隐隐的似乎已经泛起了黑色的尸体,手中提着一个金丝的袋子,袋子里面似乎还在不停的蠕动着。“这已经是我能带给你的最多的了,你也看到了倒在地面上的这几个人,引进中原,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后果,这后果,都由你自行承担。”颯满蒂罗的冰蓝色的眼眸之中写着一抹淡漠,淡漠了生死,也淡漠了萧何站在眼前无形之中的威压。 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伸手接过了颯满蒂罗递过来的金丝的袋子,笑容里面云淡风轻,既没有残酷,也没有柔情。“自然是我一人承担的。走吧,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精绝女王手刃仇敌的时候了。”萧何微微的俯下身,拉起颯满蒂罗的一只手,在她看起来依旧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印下一个吻,然而颯满蒂罗的眼神中却满是戒备的一瞬间便将自己的手自萧何的掌心抽回,戒备的将萧何看着。“出发吧。” 萧何的眼神中掠过了一抹暗色,然而下一刻又恢复了云淡风轻山高水长的模样,一转身,先行离开了。 颯满蒂罗定了定身,眼神暗了暗,然后跟在了萧何的身后。到如今她也算是了无牵挂,死不可怕,就算是被萧何利用过之后如同一块抹布一样扔掉都可以,但是,她必须亲手杀了残害她儿子的人,她现在孜然一身,只手刃仇敌。 楚御高手臂上的鸽子被楚御高的手臂一振而飞了起来,楚御高的眼神中瞬间便掠过了一抹释然,是一种任务完成了之后的轻松,那种无债一身轻的模样落入楚承辉的眼神中,成了一种讽刺,楚承辉的手一扬,便有一只飞镖从他的袖口飞射出来,瞬间便没入了那飞起来的鸽子的身上。 楚御高惊愕的回头,他竟然没有发现楚承辉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背后的,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然而楚承辉却缓缓的笑了起来,轻启唇,薄唇如同他薄凉的人一般。“没想到我会站在你的身后吧,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楚承辉一摔袖子,另一只已经死掉了的信鸽瞬间便从他的袖子中滑落了出来。 “你说,我要是告诉萧何,你来我这里是寻求庇佑的,你想要借住我的手,斩草除根,就此杀了他,永绝后患,等待着你的又是什么?” 楚御高的身子猛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身子猛的退后的两步,转身便向逃跑,然而却被楚承辉一只手无情的拽回到自己的身边,那轻描淡写的一松手,却有着举世无双的温柔,只是眼中的彻骨冰寒,却那般的深不见底。 “我原本以为,你只不过就是一个有野心的皇子,然而到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你拥有的不单单是野心。你是个狼,是一个连自己的祖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都能够拱手让人的狼。”楚承辉的眼神微微的有些冷,一甩一衣袖便将楚御高甩到了一边。 如同一块破旧的抹布,嫌弃鄙夷,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利用价值。 “祖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楚御高从鼻腔之间发出了一声嗤笑,然而却是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再开口说话,这是自己母亲一生的清誉,如今母亲死了,他也只能死死的憋在心里,就算是憋成伤,都不能说出来,然而这其中有多痛,有多难熬,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莫不是连本都忘了。”楚承辉居高临下的将坐在地上的楚御高冷眼瞧着,似乎已经没有了再和楚御高这般站在这里的耐性,只是瞅了瞅,便有要转头离开的意思。楚御高有些呆傻的做案子原地,明知道楚承辉抬腿是要离开的,却也只是沉默的咬紧了自己的下唇,没有说话。 楚御高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两只已经死透了的鸽子,心里微微的有些发冷,萧何要他带个他的情报,他终究是没有做到,那么萧何知道了之后,将会怎么对他,是不是就这样将他当做自己谋求实力的牺牲品,当真将他作为祭品贡献出去。 楚御高浅浅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眼底有说不出来的绝望,不敢想,无法去想。 “沐初瑾需要的药已经提炼出来了,然而楚绝郜却是疯了。”扶苏小心翼翼的将一个类似于盅的东西里面将一种褐红色的液体小心翼翼的倒在瓶子里面,语气颇为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人疯掉了的残酷事实。 楚承辉的眼神落在了目光明显痴傻了下来的楚绝郜的身上。楚绝郜的脸上是平静的,眼神也是澄澈透明的,只是一眼看上去的那一瞬间,带着微微的憨傻和呆滞,一双眼,再也没有了往日凌厉和意气风发的模样,看上去,溃散无焦距。 “你也不必难过,这比我们最开始预想的结果好了很多,最起码,他还没死,他还活着。”扶苏无奈的笑了笑,走到了沐初瑾的床边,伸手将沐初瑾扶起来,沐初瑾的身上在这般阳光明媚暖意融融的阳光下,却还是透着刺骨的冰寒的模样。 沐初瑾身上的寒意已经不如最开始那般的浓烈,然而触手却还是在这样的炎炎夏日给人一丝凉爽的感觉,扶苏将手中灌了药的小瓷瓶放到了楚承辉的手里。 第143章 “一会,你给她把活血的药喂下去,然后用白酒点着火在她的全身揉搓一遍,待她身体完全扶苏之后,你就把这个要给她喂下去就好了。”扶苏嘱咐过后,便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楚承辉将那小瓶的药液死死的攥在掌心,如同攥着一个稀世珍宝一般的珍而重之,手指伸直都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了起来。伸手去截沐初瑾衣裳的手都微微的有些不利落了起来。 门外传来一声惊呼,楚承辉连忙扯开一边的被子盖在了沐初瑾已经衣衫半解了的身上,将手中的解药放到自己衣衫最里层的口袋里面装好,再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呆呆傻傻的坐在那里的楚绝郜,楚承辉才慌忙拉开了眼前的门。注意到了此时外面已经兵荒马乱的场景。 一个士兵的脸已经成了青黑色倒在了地面上,在他的脖颈处赫然嵌着一个已经断掉了身子的蛇头,蛇头呈黑色,整体看起如同一块玉一般的模样,似乎正死死的咬合在那个士兵的脖子上,不断的有黑色的血,滴答着落在眼前的地面上。 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都是黑色的蛇,那蛇的头顶上海顶着一个黑色的肉瘤,看起来如同是一只眼睛一般,这般奇异的蛇,饶是楚承辉见多识广,却也叫不出来这蛇的名字,这蛇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漆黑。眼见着但凡被它咬上一口的人脸上全部都泛起了青黑的颜色,眼见着是咽了气,众人都趋之若鹜的躲避着那些黑色的毒蛇,害怕的似乎发生了彭祖昂。 楚承辉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空挡,身后已经有蛇入体内闪电一般的向着他扑了过来,楚承辉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便将那蛇拦腰切断,然而其他的侍卫看着楚承辉的眼神却根本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反而看上去似乎更加的紧张了。 那蛇变成了两截落在了地面上,然而那蛇头却再次从地面上弹飞了起来,向着楚承辉便长大了嘴,眼看着要咬上来,似乎要一口咬在楚承辉的动脉上,速度之快,闪躲不及,楚承辉瞬间便被那蛇叼住了脖子上的动脉,脸上也笼罩上了一层黑气,扶苏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了一抹压抑,楚承辉这般百毒不侵的身子,竟然也被这蛇一口咬的脸上都呆了青黑的色彩。 然而扶苏对于楚承辉的身体还是有着一定的信心的,楚承辉脸上的黑气如同墨汁化开在水中一般,一点一点的在楚承辉的身上扩散开来,现实在脸上,然后一点点的扩散到脖子,最后蔓延到手上,然而楚承辉的手上刚刚泛起了黑色的时候,那黑色似乎就这样卡住了一般,并没有再继续蔓延下去,而是戛然而止。 而且楚承辉脸上的黑气也就这样一点点的变淡,最后浅浅的散开了来。 楚承辉不由得心惊胆颤。就连他这百毒不侵的身体,在刚刚的那一刻,竟然也浑身麻痹的以为自己要就这样死,虽然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但是楚承辉却也是清清楚楚的了解到了这个毒是多么的厉害,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看着地面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的黑色的蛇,不断的弯曲着自己的身体,头部不断的向前探动着,似乎在寻找着目标。四下都是慌张躲避着的侍卫,楚承辉伸手将死死咬合在自己脖颈上的蛇头拽下来,有浓黑如墨的鲜血沿着他的脖颈不断的低落下来,触目惊心。 “怎么办。”肖锦迷茫的站在楚承辉的身边,将灵儿死死的护在自己的怀中,这般猝不及防的情况,楚承辉冷眼看着一种士兵慌乱的四处逃跑,然而却手足无措,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了这般力不从心的感觉。就连他自己,都要躲避着不断扑上来的毒蛇。那种鳞片摩擦着、地面不断发出的沙沙的响声,让人止不住的不寒而栗。 那种心脏麻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去了的感觉,他今生今世是不想再尝试一次,然而此时军心已乱,是敌人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怎么办! 不肖多想,便知道萧何此时正严阵以待在山外,就等着时机一到冲进来拿下他们所有人。 楚承辉拔出自己身侧的剑,手如闪电一般的挑起一条地面上的蛇,刀锋锐利,瞬间便将那条蛇一分为二。那蛇似乎瞬间便被激怒了,瞪着三只眼,拖着已经断掉了一半的身体,快如闪电一般的向着楚承辉便如同箭矢一般的射了过来。楚承辉手下也不留情,将剑刃横过来,剑身便直接拍在了黑色脑袋上那个如同眼睛一般的肉瘤上。将那毒蛇狠狠的拍在地面上,剑身不重,然而楚承辉附加在剑身上的力道却是足够的大,瞬间便将那毒蛇拍在地面上,那毒蛇的脑袋瞬间便在地面上被拍成了一团黑色的肉泥。 甚至还有黑色的汁液,在不断的向着四下漫溢开来,说不出的恶寒。 然而这一剑拍下去似乎有所成效,那毒蛇便当真只是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楚承辉恍然大悟。“都别慌,拍碎这蛇的脑袋就可以了。” 然而这蛇身形如同闪电一般,如果功力不深的人,眼前一花便感觉蛇已经到了眼前,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有些士兵停下来打算按照楚承辉说的做,然而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中的剑,就已经被含住了脖子,脸上泛着黑色,死不瞑目。 楚承辉的双手在身侧死死的收紧,关节都泛起了一片青白的颜色。好一个萧何,他这一招用的当真是绝妙的很。此时军心涣散,萧何的军队定然是有机可乘,然而似乎萧何的人马也害怕这漫山遍野的黑色,在山外驻扎着,迟迟的不曾攻上来。 “我要你给我拿来的东西呢?”萧何伸手梳理着马匹的鬃毛,鬃毛被洗的很干净,在阳光下甚至还是发亮,手从鬃毛间穿过去,很容易变一透而过,似乎是女子柔软的发,在指缝间隙带起一阵阵柔软的触感,如同蚕丝一般的绵软,感觉良好,于是眉眼也跟着温柔了几分。 “东西没能拿出去,我斗不过楚承辉,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楚御高的心中泛起一抹被控制的羞耻,于是说话的语气也微微的横了起来,俨然带着一丝反抗的味道。 萧何缓缓的抬了头,眼中带着笑意的将楚御高看着。 “你是我看到过的,第一个无能的理直气壮的男人,竟然还是我的儿子,当真让我吃惊。”萧何浅浅的笑开,伸手似乎要去捏楚御高的下颌,他似乎已经轻蔑惯了,不管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又和自己是什么关系,总是要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藐视滋味去和对方说话的。 楚御高微微偏过了头去,闪躲开来萧何向着他伸过来的手,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萧何的手猛的攥成拳头,骨节甚至在空气中还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线,清脆响亮。震慑人心,然而楚御高的眼神却是坦坦荡荡,俨然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他受够了!受够了被控制的生活和日子,受够了被人威胁和命令,受够了别人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受够了! “你不屑我给你做儿子,我还不屑你做我的父亲!”楚御高向着地面上啐了一口,转头便向着森林里面跑了进去。 那所有人都为之胆寒的毒蛇,他不害怕,与其这么畏首畏尾的活着,还不如就此死去了来的值当一些。然而萧何似乎偏不遂了他的心思,伸手便将他从眼前拽了回来。“去送死吗?你对我还有用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我的儿子。” 他声线温柔,却恶心的楚御高几欲作呕,这样足以腻死人的温柔,他避之不及!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他们在上面乱成一锅粥,你在下面不是也不敢上去?”颯满蒂罗站在萧何的身边叱声一笑,满是不屑。 “你们精绝的蛇,你自己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上面的慌乱,甚至比两军对垒还要有效用不是吗?”萧何轻声的笑着,继而眉眼温柔清越的落在眼前的山脚下,不再说话,脚下发出了刷刷的声音,一只黑色的小蛇似乎脱离了战场,爬出了山,就这样从山中的瘴气中,爬行了出来,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头,憨呼呼的似乎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萧何笑着蹲下自己的身子,那蛇猛的就弓起了身子。 “万万不可!”颯满蒂罗从喉间发出这样一声尖锐的警告,整个人瞬间向后暴退了几步,浑身戒备的将那个刚刚从树林中爬出来的黑蛇看着。这是精绝用来惩治罪人的蛇,子民们都叫它神的惩戒,然而颯满蒂罗却比任何人都明白,它们只是一些毒性至纯生性凶猛的蛇。 萧何轻声一笑,颇多不屑,向着眼前的黑色伸出手去,那蛇先是戒备的向后仰起了身子,继而绕着萧何的手转了一圈,竟然就此温顺了下来,与安倍黑色的吐露着凶光的小眼睛此时似乎也温软了下来,沿着萧何的手臂,就这样向着他的肩头爬了上去。 不断的发出丝丝的,似乎是讨好的声音,颯满蒂罗不可置信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脚下却还是在不断的向后倒退着。 她可不敢像萧何这样去冒这种危险,这种不要命的尝试,但凡出现一丁点的差池,都等于死,他可不想死,然而看萧何脸上的一排淡然和淡漠,却是不可置信的,这蛇如此温顺的模样,她倒还是第一次见过。 萧何伸手摸了摸那蛇头顶上黑色的肉瘤,轻轻的吹了一口气,那蛇似乎很是享受一般的,眯了眼睛,缓缓的平贴着,贴在了萧何的手臂上,模样温顺乖巧,哪里像是一只生性嗜血的蛇,倒像是一个宠物,乖巧听话。 颯满蒂罗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将站在那里的人看着,看着他一脸平静的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的欣赏着匍匐在他的胳膊上的黑色的毒蛇。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将萧何看着。“这怎么可能,你快把那个蛇放下,但凡被它咬上一口,就会死!” 然而萧何只是向着颯满蒂罗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目光继续落在胳膊上的黑色的小蛇上面,颯满蒂罗这次也算是倾巢而出,手腕上这个蛇看上去还有些纤细,显然是还未完全长成的模样,萧何猛的伸出了手,将那蛇的七寸捏起来,正正好好便捏在了那蛇的黑色肉瘤上,那蛇猛的发出丝的一声,然而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听到吱吱嘎嘎的皮肉被一点点揉碎的声音,让人牙酸到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那黑色的肉瘤瞬间便被萧何徒手捏爆,黑蛇的汁液带着一股子腥味瞬间就迸发了出来,颯满蒂罗惊呼着又退后了两步,那蛇在萧何的手中死命挣扎了两下就俨然不动了,显然是已经死掉了,有墨汁一般黏腻的液体从萧何的手中缓缓的低落下去,低落在地面上,萧何从怀中逃出来一张手帕,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手上的液体,将那已经死掉了的黑色小蛇扔到了一边。 树林中还在不断的传来惨叫声,死亡就摆在眼前,甚至已经有人惊慌的发出了哭腔,站在树林的瘴气之外,萧何颯满蒂罗一行人听的分外的清晰。 萧何的嘴角轻轻的勾起来,带着无情的轻蔑,轻声的嗤笑了一声,似乎是从鼻息之间发出来的轻叱,带着的是满满的不在乎和不屑,还有一种视人生命如蝼蚁一般的无情。 楚承辉再一次用剑柄拍烂一条黑蛇的脑袋,有黑色的汁液溅起来,溅到他的脸上,然而那些蛇却如同被激怒了一般,一只一只悍不畏死的冲上来,身形如电,从地面上弹起来,几乎是转瞬便能够到达人的面前,想要伸手阻挡都来不及。那些小士兵就是因为伸手不够快,于是一个个就这样被夺去了生命。 第144章 “都不许慌,站好了,后退,都躲开。”然而楚承辉此时扯破喉咙的呼喊,也不能安定住一群已经慌乱了手脚的青年们,更何况在场的所有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楚绝郜手下的士兵,然而此时的楚绝郜,已经成了一个痴傻的人,呆呆傻傻的坐在了房间当中,他手底下的士兵,想要约束,更加的难。 楚承辉甚至已经杀红了一双眼,伸出手中的剑,不断的拍死一条条的毒蛇,他知道,萧何也在等着他将这里的毒蛇全部都清理了,才会带兵杀进来,然而这里的毒蛇倘若不清理,他的人员损失怕是会更加的惨重一些,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上,除了破釜沉舟,再无它法。 当所有的黑色的毒蛇全部都被拍死在地面上的时候,楚承辉的脸上凝固着一个个的黑漆漆的如同斑一样的斑点。 肖锦也握着自己的刀不住的喘息着,刀锋斜指地面,不断有浓黑色的液体滴滴答答的落到地面上,带着点点滴滴腥臭的味道,隐隐的让人作呕,士兵们看到毒蛇一条条的被拍死在地面上,也停止了四下骚动的奔跑,然而依旧在神经兮兮的回头寻找是否有遗漏的毒蛇。 楚承辉的眼神中掠过了一抹恨色,显而易见的不满就这样从眼底倾泻而出,冷眼看着眼前摆放了一堆的毒蛇的残骸。“找人把这些毒蛇的残骸收拢到一起。”楚承辉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自然也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萧何,当真是个手段阴狠毒辣的男人,为达目的,当真是什么方法都是用的出来的,楚承辉俯下身去查看被堆放在地面上显然已经成了一团团烂泥的毒蛇,发现这堆毒蛇的数量当真是不少,萧何这是有预谋的将这批毒蛇放上山。 楚承辉下意识的向着山脚的方向望了一眼,不出所料,萧何一定是带着大军等在山下,等待着楚承辉伤亡惨重的解决掉这批毒蛇。 扶苏是人群中第一个冲出来,蹲在这堆毒蛇的面前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拿起一个还算是完整的舌头,仔细的端详着。“老夫弄毒这么多年,却还没见过这等的品种,是哪里来的。”楚承辉伸手想要擦去粘在脸上的黑色脓血,然而心中猛的打了个缠。暗道了一声不好,猛的转身便向着沐初瑾的房间冲了进去。 然而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心却还是凉了半截。此时已然人去楼空,就连坐在那里痴傻的只知道笑的楚绝郜也消失不见了。楚承辉脚下一晃,险些就此跌坐在地面上,沐初瑾被带走了,刚刚将沐初瑾从萧何的魔掌之中带出来,却又一次被无声无息的带走了。 然而耳边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楚承辉下意识的回头,便看到了地面上游刃而来的毒蛇,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手起刀落,用刀身瞬间将那高高跃起来的毒蛇拍了个粉碎,便听到墙角似乎有人低声细语。 “没事的,不害怕,有我在呢。”楚绝郜将沐初瑾死死的禁锢在自己的怀中,眼神中写着一丝丝的惧怕以为,然而却坚定的将沐初瑾抱着,呈一种保护的姿态,楚承辉在心中的大石头轰然落地的那一瞬间,也同时红了眼眶。 眼中似乎有眼泪要就此滴落下来。楚承辉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眼中的泪水生生的憋了回去。“把沐初瑾给我,没事了。”沐初瑾脸色苍白的被楚绝郜抱在怀中,整个人呈现一种奇异的姿态在向后仰着,身体如同柔韧无骨一般的软成了一滩泥。 然而楚绝郜死死的抱着沐初瑾的手却丝毫也没有送开的意思,反倒在楚承辉将手递过去的那一瞬间,更加紧迫的将沐初瑾搂着。 门外忽然传来了厮杀的声音,似乎是单方面的屠戮,带着一种杀伐的决绝,楚承辉猛的死死闭上了眼睛,没有将军的军队,他早就想过会是这样的下场,军心不稳,出事则乱,如何不会被杀的片甲不留。 刚刚毒蛇的骚动就已经让这些士兵溃不成军,这一刻萧何带着自己的军队杀上来,自然是最好的时机。眼前呆傻的楚绝郜根本就没有了再重操军权的能力,楚承辉早就知道,这一仗,必败无疑。 “将沐初瑾给我。”楚承辉心中焦急,原本同楚绝郜好言好语商量的耐心也在听到门外传来厮杀的声音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伸手便去抓被楚绝郜死死抱在怀中的沐初瑾,如果这一仗输的彻头彻尾再无翻身的机会,那么他就带着沐初瑾远走高飞。 从此天涯海角,江湖好大,如何不能隐居于事,袖手天下。 然而看到楚承辉伸手想要抢抱在自己怀里的沐初瑾的楚绝郜,整个人瞬间惊恐的抱着沐初瑾更加害怕似地向着角落缩了过去,眼中满满的都是舍不得的保护姿态,楚承辉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纷乱的局势,手更是不由分说的握住了沐初瑾露在外面的手腕。将沐初瑾向着自己的怀中带过来。 “不行。”楚绝郜的喉间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呜咽的声音,带上了孩童点点滴滴的哭腔,死死的拽着沐初瑾的胳膊,想要将沐初瑾的胳膊从楚承辉的手中拽出来,担心拽坏了沐初瑾的胳膊,楚承辉迫于无奈之下只好松了手。 “把沐初瑾给我,不然她会死,看到外面来的那些人了吗?他们都是带着兵器来的,目的就是杀了沐初瑾,我有保护沐初瑾的能力,将沐初瑾给我。”楚承辉的眼神中带着一缕云卷云舒的云淡风轻,看上去山高水长,无形之中便能带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楚绝郜痴痴的看着,然后缓缓的松开了手。 “你一定要让她活着。” 那一瞬间,楚承辉错愕非常,楚绝郜眼中的心痛和嘱托,甚至让楚承辉怀疑,他没有疯掉,然而再看向楚绝郜的眼底,早已不复往日的水色通明,而是没有了焦距的涣散味道。 “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我一定会保护好沐初瑾让她活着的,你放心。”楚承辉伸手将沐初瑾从楚绝郜的怀中带出来,沐初瑾的身子如同一滩泥一般,却还有这微弱的呼吸,如果不是手中的体温,楚承辉甚至怀疑她已经死掉了。 死掉了,这三个字似乎是一把刀,横亘在他的心口,不能提,提不得。 颯满蒂罗看着地面上堆积起来的毒蛇,瞳孔微微一缩,地面上横七八竖的躺着一些被毒蛇咬到了浑身僵硬整张脸都是黑色的尸体,军心涣散的士兵在遭到了敌人的袭击的时候全部都溃散的开始抵抗,没有了往日整齐划一的模样,自然是涣散的如同一盘散沙,很快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戮。 楚御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身侧握紧,这江山,可能真的要被萧何执掌了吧,然而除了这样似乎再没有其他的办法,楚承辉的军队,早就不是当初的虎狼之师,此时涣散的不堪一击,眼看着就要被萧何的军队狠狠的碾压过去。 不断有残破的肢体横飞出来,楚御高心惊肉跳的避过去,生怕那横飞的血肉拍打到自己的脸上,然而萧何的眉眼却始终不曾发生变化,就算是眼前的战场正在如火如荼的厮杀着,他却依旧淡漠着一双眼,负手而立,似乎冷眼旁观的姿态,将眼前的战场看着。 “这批毒蛇并没有带给我我想想中的效果,似乎被解决的有些快。”萧何俯身,对着站在一旁的颯满蒂罗轻声的说着,颯满蒂罗冰蓝色的眼眸中有眸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也算是达到了你想要的结果了不是吗?” 军心涣散,便不足为据,颯满蒂罗的一双眼,缓缓的在人群中扫视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她早寻找着楚承辉的身影。她要亲手杀了那个人,才能够算是手刃仇敌,对得起自己九泉之下惨死的儿子,也不枉费她来到中原的一番波折。 楚承辉将沐初瑾放到背上,用绳子紧紧的将沐初瑾固定在自己的身上,就如同那天,他浴血厮杀将沐初瑾带出萧何那里的时候一般,确认沐初瑾不会从自己的后背上掉下去之后,楚承辉的视线才落在了坐在地面上,眼巴巴的将他和沐初瑾看着的楚绝郜的身上。 想了想。楚承辉将手中的剑递给了楚绝郜,楚绝郜有些茫然的伸手接过来楚承辉递过来的剑,楚承辉也不管楚绝郜是不是还能听懂自己说的是什么,只简单的留下了一句“保护好自己。”便背着沐初瑾从门口走了出去。 有阳光折射着兵刃的寒光,似乎要晃花了眼。 楚承辉刚刚迈出房门,颯满蒂罗一双锐利的眼便落在了楚承辉的身上。“去吧,你的敌人在那里。”萧何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轻轻的俯下身,在颯满蒂罗的耳边轻声的说着,明显可以感觉到颯满蒂罗的身子已经瞬间绷紧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着楚承辉冲了上去。 “你还我王儿命来。”楚承辉刚刚从房间中迈出来,还未适应眼前的光线,只感觉眼前一花,便有手做爪向着他的面门抓了过来,楚承辉下意识的抬手去挡,颯满蒂罗的指甲瞬间从楚承辉的手腕上抓过去,生生的扯下来了几条皮肉。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有血液,沿着指尖滴滴答答的滴落下来。 颯满蒂罗的一双眼,饱含凶光,姬风的死相如同一个魔咒在她的眼前不断的重复着,不断的提示着她,她的儿子死的多么的惨。面对姬风的死,她是多么的无能为力,一团火,在她的胸膛中剧烈的燃烧着,燃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生生的疼。 然而刚刚抓过楚承辉的手的指尖瞬间就传来了痒麻的感觉,指甲里还嵌着肉丝,肉丝中的血液不是正常人的红色,而是泛着隐隐的黑色,如同墨水一般的颜色,森然可怖,然而颯满蒂罗现在需要在意的不是指甲里的肉丝的问题,而是从指尖传来的痒麻的疼痛感,如同有无数的虫子在向着她的血脉里面不住的钻进去的感觉,楚承辉冷眼看着颯满蒂罗不断的甩着自己的手腕的模样,轻轻的勾起了嘴角,不屑的笑了起来。 纵然颯满蒂罗偷袭的速度是足够的快,但是楚承辉对自己下毒的速度也是极其的自信的,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折,似乎有人已经忘记了,他是毒行天下的楚承辉,他最擅长的不是拳脚功夫而是用毒。 栖身而上,楚承辉一眼便看进了颯满蒂罗冰蓝色的眼底,如同琥珀色的眸光,是中原人不具有的潋滟神采。“似乎是我隐忍了太久。”楚承辉的眼底一瞬间便掠过了一抹阴狠的色彩,自然是带着一股子生杀掠夺的阴狠。 “到底是什么,让你们认为我这么的好欺负。”楚承辉的手摸上了颯满蒂罗看上去丝毫不曾衰老的脸颊,眼中带着一抹恨,还带着一抹嗜骨的温柔,颯满蒂罗猛的偏过了自己的身子,伸手打开了楚承辉摸在她脸上的手。“放肆!”她的声音无比的森冷,隐约的带着几许肃穆的味道,然而在她打开了楚承辉的手的那一瞬间,颯满蒂罗看着眼前飘散开来的白色粉末,就发现了不对劲。身子不断的向后暴退的空挡,身上已经泛起了一阵阵难耐的痒麻感觉。 皮肉伤瞬间泛起了无数的红点,痒的钻心,然而伸手去挠,瞬间便会带下一层的皮肉,有鲜血渗出来,甚至要染红她的整个手臂。吃痛的轻呼一声,颯满蒂罗拿开了挠在身上的手,然而钻心的痒却不肯放过她一般的在她的身上肆虐着,痒的锥心刺骨的难过,颯满蒂罗难过的发出了一声嘤咛,猛的就摔倒在了地面上。 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在地面上摩擦着,企图减少身上的痒麻感觉,然而皮肉越是和地面接触,就越是痒的钻心,身上的皮肉也在这一刻便的脆弱了起来,但凡刮倒地面或者是衣料都会蹭下来一层的皮肉,有血丝从她的身上溢出来,渗透了衣衫,不多时,一身衣衫便成了血衣,纵使身上的皮肉都会划破了密密麻麻的疼,然而却还是抵挡不住锥心刺骨的痒,还在地面上不断的滚动着,蹭着身上的皮肉,纵使已经皮开肉绽,却还是不肯停歇,只为了抵挡那不断袭来的痒麻感觉。 第145章 萧何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讶异,下一刻却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救我。”颯满蒂罗嘶哑了喉咙,从口中牵扯着说出了这样一句求救的哀求,然而萧何只是冷眼看着,如同在看着一个被自己丢弃了的抹布一般的无情,颯满蒂罗所有的挣扎在他的眼中都成了不屑一顾。 “你的手段倒是比以前阴狠了一些。”萧何浅笑着说,得到的却是楚承辉从鼻尖溢出来的轻叱。“我手段再阴狠却也是比不得你的手段来的狠毒的。”楚承辉下意识的调整沐初瑾在后背的位置,萧何的目光,转瞬便落在了被楚承辉背在身后的沐初瑾的身上。 “都说你毒行天下妙手回春,怎么到如今,沐初瑾还是这般不死不活的模样。”萧何话语无情,转挑着楚承辉的痛楚上戳,脚下如同生风,身形一晃便到了楚承辉的眼前,手掌骤然前拍,楚承辉脚尖点地,身体猛的向后弹飞了起来,脱离了萧何的掌风。 和萧何硬碰硬,对于楚承辉来说,没什么好处。 楚承辉看向了已经变成了单方向屠戮的战场,不断的有己方的士兵倒下,萧何的士兵似乎就是一把刀,无情的将楚承辉这边的阵型搅碎。 楚承辉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抹落寞,眼前便浮现了那个男人迷茫的伸手接过来他递过去的刀的场景,往日的风华不再,一代叱咤风云的将军,倘若看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军队,离开了自己的指挥就如同砧板上的肉一般的任人宰割,会作何感想。 “你们无往而不胜的将军呢?我还等着他再来和我打一场,怎么不见人?” 萧何的嘴角轻蔑的勾起来,似乎当真不知情一般的笑着,其中的讽刺意味,太过明显,简直是一字一句,都在往人的心口窝上面敲打着,楚承辉的呼吸一滞。 楚承辉请抿了嘴角不说话,扶苏负手而立,以扶苏为中心,几米之内横着无数的尸体,再无人敢靠近,楚承辉此时忽然动了,脚下挪移变幻,快的似乎带起了风,香风扑面,竟如同女人一般的步步生香。然而所过之处,已然齐刷刷的倒下了一大片。 似乎看到了楚承辉的威力,原本已经萎靡了的士气稍稍的有所抬头,但是终究还是抵抗不住一面倒的气势,军队被打散成一盘散沙,无论如何都成不了气候。楚御高的身子猛的向后退了过去,远离了萧何。 萧何斜眼扫了楚御高一眼,没有说话,却想着楚承辉迎了上去。 楚承辉脚下香风四起,层层叠叠的扩散开来,向着四周不断的发散着。在场的士兵全部都捂住了口鼻,却还是抵挡不住香气的入侵,噼噼啪啪的倒了一片,不论是己方士兵还是萧何的士兵,全部都在吸入这香风之后,眼前一花,摔倒在地。 萧何的手,瞬间便向着楚承辉背后背着的沐初瑾抓了过去,楚承辉只能慌忙的扭身避开,楚承辉一早便知道萧何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却不曾想到了这样的时刻还是在专挑着别人的弱处抓,楚承辉的眼底掠过了一抹暗色,在日光下,隐耀着。 萧何浅浅的笑了笑,伸出五指,在眼前虚抓成拳,猛的就向着楚承辉打了过来,楚承辉却也不躲,就这样用一边的肩膀迎了上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的在空气中噼噼啪啪的传导开来,带着让人牙酸的毛骨悚然味道。楚承辉口中含着一口血,却抿唇笑了起来。 一伸手便将萧何抱紧了怀中。“你如此风华绝代,当真是艳冠天下的好看。”楚承辉的手死死的箍着萧何的腰,手上却一用力,就捏进了萧何的脊骨处,脊骨错落之间,就要将那两块维持平衡的脊骨拽出来。 楚承辉的手很凉,如同带着灭顶的恨,萧何素来不兴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换乱的颜色。猛的侧过了身子,躲避开来楚承辉搭在自己的脊骨上的手。 然而却还是让楚承辉抓破了血肉,深刻见骨的伤口,昭示着皮开肉绽的疼痛,萧何却只是浅浅的拧起了眉头,背上乎生寒气,似乎有寒冬烈风,此时呼啸着不断的向着他的皮肉中央钻进去,冷的他浑身的肌肉都有些麻木。 楚承辉的每一次攻击上,竟然都带上了毒,楚承辉稳稳的落在地面上,然而一边的肩膀已经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垂了下去,软趴趴的如同一条虫子一般的挂在他的肩膀上,以伤换伤,怕是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境地。 颯满蒂罗此时还在不断的在地面上扭曲着身子,身上的每一处都有血溢出来,沾染在她的衣裳上,成了一个血人,口中还在不断的发出嘶哑的哀号,脸上也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子,但凡蹭在地面上便是一个血口子,向外不断的渗着血珠子。 “但凡和你合作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楚承辉薄唇轻启,说着最最无情的事实,萧何缓缓的笑了起来,也下意识的向着颯满蒂罗的方向看了故偶,自然看到了颯满蒂罗在地面上不断的逶迤着的挣扎。 “我们不过是最简单的合作关系。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当然可以简简单单的舍弃掉,免得拖后腿。”萧何笑的坦然,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楚承辉也不得不佩服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当真是将人性泯灭的一丝不剩。 萧何的后背不断的升腾起冰寒的感觉,一阵阵森冷的寒气从他的伤口处不断的向着身体的内部汹涌着,甚至连骨节,都被冻的生疼,这冰冷的感觉最开始还不算是剧烈,越是拖延,就越是冷上几分,到最后,萧何再也无法坦然以对,就连牙关都开始打颤。 楚承辉也并不好受,萧何这一拳不单单是打碎了他的骨头这么的简单,萧何的内力也随着这一拳,猛的冲进了楚承辉的体内,在楚承辉的体内横冲直撞不断的肆虐着,楚承辉死死的咬着牙关抵抗着,于是两个人同时站在那里,只是冷冷的对峙着,谁都没有再动一分一毫。 萧何伸手点住身上的几个穴道,身上的冷意全部都被他逼到身体的一角,那一瞬间,那一处的皮肉似乎都在瞬间冻结了,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萧何第一次在楚承辉的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然而楚御高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迂回到了萧何的身后。猛的伸手再一次向着萧何身后已经皮开肉绽的位置抓了上去,眼中带着一抹毅然决然的阴狠,似乎要就这样抓段萧何的脊骨。 “你也未免太过自不量力了一些,我的儿子。”萧何猛然转身,握住了楚御高向着他抓过来的手,眼中遍布森冷,如同十里冰封的冻土,毫无暖意。楚御高的手腕被萧何握在掌心,不断的发出吱吱嘎嘎的生香,楚御高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整张脸都随着疼痛而一点点的扭曲下来。 然而疼痛却不及内心的耻辱来的浓烈一些,楚承辉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的那一刻,楚御高更加的觉得自己羞愧难当。“我不是你的儿子,我这辈子,下辈子,就算是死,都不会承认我是你的儿子。” 他以皇子的身份,倨傲的活了那么多年,到这一刻,他承受不了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任性泯灭的人的事实,于是声嘶力竭的反抗,反抗着自己无法拒绝的身份。就算是他与他血脉相关,他却恨不得他死! “没关系,我承认你就够了,我答应我师父的,我一定是要你去还的。”萧何忽然阴仄仄的笑了起来,手上也骤然用力,一声吱嘎的声音,楚御高的手腕应声断开,疼的白了楚御高的一张脸,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像你这种人面兽心的小人,这一辈子也就能落一个断子绝孙的境地。”楚御高猛的叱声笑了起来,完全无视了萧何深深眯起来的眼。“我坐拥天下,美人定然是不绝如缕的向着皇宫之中进贡的,这一辈子,我只会子孙繁茂,不会像你所说的这般断子绝孙,遂不了你的意了。”萧何的手一掷,楚御高的身体就如同一个破麻袋一般被萧何扔到了一边。颇为无情。 肖锦也杀红了一双眼,此时将白灵儿和楚绝郜的儿子全然护在自己的怀中,显然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整个人都已经脱力了一般,刀锋抵在地面上,弯了腰,止不住的喘息着,却还在有如狼似虎的士兵用命填上来,悍不畏死的消耗着他最后一丝的体力。 白灵儿伸手轻轻的抚着肖锦的后背,声线温柔的低头在肖锦的身边轻声的询问着。“你还好吗?”肖锦忙伸手将白灵儿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你要记得,无论如何,我付出多大的代价,目的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白灵儿抿紧了嘴唇低下了头,不说话,不应也不反驳,急的肖锦红了一双眼,死死的攥着白灵儿的手指。“你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岂料白灵儿此时却一甩手,将肖锦握着她绵软的手掌甩脱,眼中含着深切的凄楚将肖锦看着。 “一个人苟活于世,当真有意思吗?若是这一辈子,再不见面也罢,此时见到了,让我如何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你想过吗?”白灵儿怀中的孩子哭的已经嘶哑了喉咙,还在不断的哭号着,白灵儿的手底下是一片的****,显然这孩子已经尿了,然而此时战争如火如荼,稍有不慎便不保项上人头的时候,她无暇顾及怀中的孩子是否是尿了还是饿了,只能任凭他张着嘴,不住的哭喊下去。 肖锦弯着腰,不时的挥动手中的刀,斩杀一个个迎上来的士兵,随着一个士兵的倒下,肖锦的呼吸就浓重一分,肖锦缓缓的闭上了眼,浅浅的笑了起来。“也罢,有你陪着我,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说罢,猛的挥动了手中的刀,似乎提起了最后一口气一般,猛的砍在了一个士兵的后背上,那士兵的后背瞬间被劈开了一个口,骨骼都被砍成了两半。 然而就在肖锦打算破釜沉舟的时候,后背上忽然传来了温暖的触感,有谁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相映成章。 肖锦回头,正对上凌晨风一张面瘫一般的脸。“咱们兄弟这么久没合作过了,不知道默契还在不在。”凌晨风压低了声音缓缓的说着,然而兄弟两个字,瞬间让肖锦的内心酸软了下来。 他以为,在那次宫变之后,他们就再也不能够以兄弟相称。 胡昊此时也骤然发出了一声呼喝,瞬间贴了上来,三个人瞬间围成了一个三角形,将白灵儿和孩子护在了中央,密不透风。 肖锦的身体是三个人中透支最有那种的,呼吸之间都有风箱被拉扯一般的丝丝拉拉的声音传出来,握着刀的手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肖锦的身上原本就有旧伤在身,这么大的活动量,确实让他孱弱的身子开始吃不消。 无声无息的,那些在皇宫之中偷袭沐初瑾和白灵儿的杀手又加入了战场,所过之处,无不带起一片腥风血雨,血肉翻飞。那手腕上的钢爪,锐利如刀,但凡刮到人体,定然要撕扯下来一大块的皮肉,战局,以更快的姿势向着一面压倒过去。 颯满蒂罗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就连身上的衣衫都在地面不算的逶迤的过程中变成了残破不堪的布条,此时地面上一大块鲜红的血液,全部都是以血珠的方式从颯满蒂罗的身上溢出来的,颯满蒂罗的手紧扣在地面上,匍匐着爬行到了萧何的脚边,用沾着鲜血破落不堪的手,猛的拽住了萧何的脚裸。 “萧何,你见死不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颯满蒂罗冰蓝色的眼眸此时写满了恨色,爆发者前所未有的光华,然而却是冰寒彻骨的味道,萧何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屑,抬脚,狠狠的就踩在了颯满蒂罗的手背上。 第146章 刚刚在炮火之中为了维持自己倒立的姿势,萧何的身体已经微微的有些不支,此时更是无法抵御楚承辉抓入他体内的寒毒,瞬间便扩散开来,整个身体似乎都结了一层冰霜,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萧何的眼冷眼在战场中扫过,无数的尸体要么倒在坑中要么趴在间隙上,无一存活,这一场战争,他以为自己能够赢的漂亮,到最后竟然输的这么惨淡,也当真是猝不及防,轻轻的勾起嘴角,浅浅的笑了。 然而胸膛中却有一股血气在这一瞬间猛的涌动了上来,压抑不及就这样从口中喷了出来,喷吐在了眼前的地面上,甚至还冒着寒气。 有人从那边轻盈的跃过来,一步一步的踩在每个坑之间的间隙上,坑中的箭雨似乎也因为弹尽粮绝而停了下来,那人走的也颇为信步闲庭。 “我以为在算计方面,你从来都不会输的。”那将军浅浅的笑了起来,似乎只是谈论天气一般的淡漠,这一切,原本就与他无干,他想要的,只是精绝的王位,现在他拿到了,萧何对于他涞水,也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你没听说过吗?”萧何缓缓的直起了自己的腰身,冷眼将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看着。 “你输定了。”那原本冷漠的将军此时却猛然回头,粲然一笑,那一笑之间的风华绝代,竟也和楚承辉有所媲美。然后转身,淡漠的走开了。 楚承辉等人再从地道中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星光错落,带着微微的清凉,却是让人松了一口气的赏心悦目,刚刚从地道中爬出来,便已经有无数的士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地道之外的新鲜空气。 没有尘土的空气,此时呼吸起来似乎都成了一种奢侈。 白灵儿怀中的孩子似乎哭累了睡着了,身下更加的湿,包着孩子的整个毯子都已经被尿湿了,或许是哭的太凶,小小的身体此时还在不断的抽动着,楚承辉在月光下负手而立,眼中却闪着一抹焦急。 沐初瑾的呼吸已经能够浅浅的传入他的耳中了,他亲手用酒将沐初瑾身上的冰封解开,生命气息的复苏也带着生命气息的继续流失,沐初瑾似乎随时有可能咽气。 肖锦脱下来身上的外套,和白灵儿一起将那孩子从已经湿了的毯子中间抱出来,用外套简单的包裹了,楚承辉也将绑在身上的沐初瑾放了下来。平躺在眼前的草地上,有月光清冷的光辉笼罩在沐初瑾的身边,映衬着她微弱的呼吸和颤动的睫毛,似乎是一个坠落人间的仙子。 “师父有酒吗?”楚承辉猛的回头看向了扶苏。扶苏微微一愣。“这荒山野岭的,能行吗?” “不管了,来不及了。”楚承辉一眼便看到了挂在扶苏身边的酒壶,伸手便将扶苏身边的酒壶拽了下来。“都给我转过去。”楚承辉对着在场所有的士兵下命令,士兵们一刻都不敢停的从地面上跳起来,齐刷刷的背过了身去,就连肖锦和白灵儿等人也背过了身去。 楚承辉伸手扒开沐初瑾的衣衫,沐初瑾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似乎感觉到了冷气的吹拂,战栗着起了一小串的鸡皮疙瘩,就连身体都在轻轻的颤抖着,楚承辉从怀中掏出那个自己小心翼翼保护着的瓶子,一捏沐初瑾的嘴巴,便将那一小瓶浓稠的还带着点滴的血腥味的药物灌了下去,接着还在沐初瑾的口中灌了一口酒。 似乎呛到了,沐初瑾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跪在自己面前神情专注的楚承辉,沐初瑾的眼神中有一抹迷茫,似乎还带着点点滴滴的不可置信将楚承辉瞧着,楚承辉在对上沐初瑾灿若星郜的眼的那一刻也是微微一愣,然而手下却一刻不停地将酒液倒在沐初瑾的身上轻轻的揉搓着,促进血液循环。 沐初瑾轻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面上掠过一抹尴尬的羞赫,想要将身上的衣服拉好,却又不得不将双手摊开在身侧,因为她什么都做不到。 楚承辉缓缓的笑了笑,眼角有微微的****,眸光在月色下显得微微的有些破碎,手指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沐初瑾睁开了眼睛,他生怕这只是回光返照的一瞬间,沐初瑾的眼皮还有些垂肿,嘴角也泛着一片虚弱的清白颜色。 楚承辉手指所过之处带起了一阵的暖流,然而下一刻,暖流所过之处,竟然就这样如同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那如同有无数的针在血管之中游走的感觉,瞬间让沐初瑾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然而隐忍中,却发现那疼痛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疼的沐初瑾躬气了身子,死死的扣住了身下的地面。 “来咬着这个,别咬了舌头。”楚承辉将一根木棍横着横在了沐初瑾的口中,让沐初瑾咬着,他知道,这疼痛一定会很剧烈,他生怕她一时不慎,咬了自己的舌头。 沐初瑾因为疼痛牙关都颤抖了起来,不断的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然而楚承辉的手却一刻不停的在沐初瑾的身上揉搓着,从头到脚,一遍一遍的加快着沐初瑾的血液循环。 沐初瑾只感觉有无数的针在她的血液里不断的游走着,所过之处,不断的带起细软的痛,尖锐却如同挨了闷棍一般的感觉,让她疼的不断的躬起自己的身子,身体甚至也在不住的抽搐着。楚承辉的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滴落下来,沐初瑾的血管暴起,有暗黑色的气流在其中不断的游走着,沐初瑾猛的绷直了身子,压抑不住的鲜血从喉头猛的喷吐出来,溅在眼前的地面上,触目心伤的绝望。 沐初瑾喉头喷吐出来的血是暗黑色的,沐初瑾将那黑漆漆的血液喷吐出来之后还在止不住的咳嗽着,那歇斯底里声嘶力竭的模样,让人看上去止不住的心疼起来,楚承辉忙伸手抬起了沐初瑾的头,沐初瑾的脸上都被笼罩上了一层的黑气。 就如同被那闪着黑色的鳞片的毒蛇咬到了一般,身体因为疼痛还在不住的痉挛着,口中的树枝随着刚刚喉头喷出来的鲜血也被吐到了一边,此时在一滩鲜血中显得无比的脏污,楚承辉一咬牙,将自己的手掌塞进了沐初瑾的口中。“咬着,别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沐初瑾的眼底含上了泪,想要将楚承辉的手吐出来,然而疼痛再一波袭来的快而且狠,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沐初瑾的牙关就已经阖到了一起。嘴角苍白带着乌黑的血液,眼底还含着眼泪,如此凄楚的模样,在白灵儿回头的那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楚承辉只是轻轻的颦起了眉头,笑着伸手擦去沐初瑾额头上的汗水,竟然就这样在沐初瑾的身边躺了下来,楚承辉想要将沐初瑾纳入怀中,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臂此时此刻是断掉的,只能轻轻的贴着沐初瑾躺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要好好的,只要你熬过去,我们就脱离这世俗的喧嚣无情,我们找一个世外桃源,盖一间茅舍,煮一壶清茶,好好的过日子,再也不理这朝廷的纷争了。”沐初瑾疼的再一次躬气了身子,牙关也不受控制的合起来,牙齿深深的嵌进楚承辉的手掌中,有鲜血从楚承辉的手掌中流淌出来,流进他的口中,血液的咸腥味道瞬间在唇齿之间四散开来,沐初瑾瞬间便红了眼眶,有眼泪不可抑制的从眼角滑落出来。 远离世间喧嚣,多么诱人的条件,这一生爱很纠结,往转轮回,她被人世间的爱恨情仇深深的折磨着,几乎没有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她多么想要像他说的那样远离人世间的喧嚣繁华,找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隐居为家,可是真的有那样的机会吗? 痛苦折磨的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死死的咬住楚承辉的手掌,口中的刑天滋味越发的浓重起来,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知觉。 楚承辉似乎也被自己所说的这些话感动了,眼眶微微的有些红,眼中蓄满了泪水,眼见着沐筱萝就这样晕倒在了自己的面前,楚承辉的心里没来由的慌乱,沐筱萝昏迷许久的身体早就瘦成了一把骨头的模样,这般锥心刺骨的折磨,她真的能熬的过去吗?这份毒药又真的能跟她血液中的毒相生相克吗?楚承辉的心里充满了不确定,却只能将沐筱萝紧紧的抱着,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他眼中有凉凉的泪水滴落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楚绝郜原本只知道抱着楚承辉给他的剑的呆滞的眼神此时却落在了沐筱萝的身上,从喉咙中发出了一生呜咽,连滚带爬的从远处爬上来。站在楚承辉的身边,将躺在地上的沐筱萝深深的看着。“她怎么了,她是不是要死了,你不是说把她交给你就不会死吗,你骗人!”楚绝郜出拳变掌,猛的就想着楚承辉拍了过来。 楚承辉的怀中还抱着不断颤抖着的沐筱萝,楚绝郜这一掌拍过来,楚承辉根本就闪躲不及,此时只能死死的比上了眼睛,等待着这一掌落在他的身上,肖锦等人忙冲上来,死死的扼住了楚绝郜的手腕,伸手似乎要将楚绝郜甩到一边。 然而此时楚绝郜原本手下的士兵却冲上来挡在了楚绝郜的面前。“不许动将军。”楚承辉的心猛然便被触动了一下。纵使他现在已经是这般痴傻的模样,当年在战场上同他一起浴血厮杀的兄弟,此时此刻还是将他当成兄弟,在他们的眼中,纵使楚承辉已经傻了,却还是将军。“罢了罢了,他只是想要保护沐筱萝罢了。” 一个人纵使失去了自己的智商和理智却还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去保护一个人,这样的一份心,如何能够让人不佩服。 然而这世间的因果也总是无情额,往事一幕幕,总也是因果报应一般的在人世间往转轮回着。于是今天的沐筱萝奄奄一息,今天的楚绝郜疯了,今天的自己也在流离失所,到如今是不是应该感叹一句,都是自己当初太过机关算尽。 将还在不断的颤抖着的沐筱萝被绑在自己的身上,楚承辉冷声对着自己的手下发话。“启程,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这军队人数实在是太多,倘若招摇过市的话无形之中就会给自己引来祸端。然而现在倘若当真说就向着某个落脚点进发的话,楚承辉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去处了,一行人索性就这样在连绵的山脊之中摸索着前行。 “王爷,前方有一个山谷,似乎是荒废了许久了,山谷地方足够大,咱们可以在那个地方落脚。”有下人向楚承辉禀报,楚承辉抬头看了看头顶雾蒙蒙的天色,沉吟了一会缓缓的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咱们先休息休息吧。”楚承辉将后背上的沐筱萝向上送了送,找了一个看起来更舒服的位置将沐筱萝固定在自己的身上,举步便向着那个山谷走了进去。 山谷之中杂草丛生,当真是荒废了许久的模样。山谷中有几件茅草房,一眼看上去,却也是荒废了许久的模样眼看着似乎要倒塌下来,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有士兵先迎上去进入那茅草房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才出来禀报楚承辉。 楚承辉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背着沐筱萝走了进去,沐筱萝此时的状况十分的需要照顾。就算是条件再不好也只能就此停下来了。 屋子似乎当真是荒废了许久的模样,推开房门便有灰尘簌簌的落下来,房顶上已经结上了蜘蛛网,悬挂这灰尘从头顶上垂下来,似乎眼看着就要垂到自己的头顶上,楚承辉下意识的伸手挥了一把,就挂了一手灰在受伤,楚承辉带着沐筱萝踏入的似乎是一个主卧,桌子上即使结着灰尘却还能看出来有人泡过茶水的样子。 第147章 作为一个阉人,当初他还在对这句话有所不屑,然而今天,他竟然当真是成了一个阉人,楚御高带着恨色的声音不住的在她的耳边响起,他这辈子注定要断子绝孙,当时他还无比轻蔑的说自己后宫佳丽三千人,然而如今,当真是做了一个不完整的男人。却确实是到了断子绝孙的地步上。 老者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颇为无奈的模样,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萧何,转身离开,那背影潇洒脱俗,哪里是纠结这秽物的模样,然而萧何已经疼得近乎是白了一张脸,蜷缩在地面上不住的颤抖着。 沐筱萝的身上如同窜上了热烈的火在血液中不断的燃烧着的热度,浑身都已经被蒸腾的不断的冒着虚汗,整个身体如同熟了的虾子一般的红彤彤的颜色,看起来十分的可怖,让人止不住的猜测,下一刻的沐筱萝会不会就在这样的高烧下,衰竭,死去。 沐筱萝的胸口也不知是因为发烧的原因还是其他的原因而在不断的起伏着,额头上不断有汗水滴落下来,楚承辉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已经精疲力竭的模样,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看上去也憔悴的很。楚承辉浅浅的看了一眼还在不断的用凉水给沐筱萝擦拭身体的灵儿,眼神落寞非常。 灵儿此时也是疲惫不堪,眼中也充满了血丝,却还是在低头一遍一遍的擦拭着沐筱萝的身体。楚绝郜的孩子安静的睡在一边,脸上却也粘着泪痕,似乎是刚刚哭过的模样,整个军队之中也只有白灵儿一个女人。照顾白灵儿的事情自然是由楚承辉和白灵儿轮流进行,所以此时不管是楚承辉还是白灵儿,两个人全部都疲惫不堪。 楚绝郜刚刚听到孩子的哭声想要在门口破门而入,想要阻止楚绝郜,楚承辉甚至还在,门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楚绝郜颤抖了好长时间。此时整个人看上去更是倦怠不堪的模样。 “吃饭了。”肖锦的声线里充斥着满满的担心,伸手敲了敲眼前的房门,声音里甚至已经带上了气祈求的味道,然而一如既往的,门内只是浅浅的嗯了一声,继而便是那云淡风轻淡漠的声音吩咐道。“你放在门口就可以了。”这么多天,肖锦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放在门口就可以了。然而担心的话到了嘴边,却只能生生的吞进去。 沐筱萝还危在旦夕,他该是有多么的自私,还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关心着白灵儿的身体。白灵儿的身体再不好,她终究是活着的。 “你去吃东西吧,这里我来就好了。”楚承辉依旧云淡风轻的将粘着冰水的毛巾从白灵儿的手中接过来,信手拈来一般的擦拭掉沐筱萝身上渗出来的汗珠。沐筱萝此时却猛的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地攥着楚承辉的手,楚承辉的手猛的一个哆嗦,手中的粘着冰水的手帕也猛的就掉落在了沐筱萝的身上。 沐筱萝的喉咙似乎被砂纸打磨过了一般,说出来的话也尽是被打磨过后了的沙哑的声音。沐筱萝的眼还是死死的闭着的,睫毛不住的颤动着。“水。” 楚承辉忙拿过了手边的水,用口含了缓缓地度进沐筱萝的口中,而沐筱萝就如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不断的吮吸着楚承辉口中含着的水。沐筱萝的口腔中时湿热的,就如同她已经烧红了的皮肤一般,当楚承辉的唇贴到沐筱萝的唇上那一刻,他也是心惊了好久。 “热。”沐筱萝闭着眼睛,双手也毫无目的的攥紧了楚承辉的衣襟,一边伸手褪去身上原本就已经薄如蝉翼的衣裳,盲目地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热。 楚承辉的眼一瞬间被狂喜淹没,瞬间如同四海潮声一般的翻涌了起来,眼中氤氲着莫明的感伤和感动,仿佛要在这一瞬间就将他全然吞噬,扶苏说沐筱萝这样的状况是一个好状况,证明毒素正在她的身体里融合沉淀,但是人都是骨血做的皮肉,毒素在身体里累积的痛苦,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比他更懂一些。 她的痛,他全部都感同身受。这世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何以一个人,会比他更懂她。楚承辉死死的握着沐筱萝的手掌,近乎是命令一般的语气。“沐筱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她必须睁开眼睛看着他,只有她还活着的欣喜和希望,能够掩盖的住他害怕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世间的恐慌。 如果这世间没了她,他是不是还要活在以往淡漠的生活里,没有牵挂,所以淡漠的活着,甚至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找寻不到,没有人相信他活的高高在上却连自己生存的意义都找不到。 而他自己相信她是他的天堂。 沐筱萝的眼睛果然在楚承辉这样的命令之中缓缓地睁开了。眼角有眼泪流下来,似乎酸涩的连睁开双眼都是一种分外艰难地事情。 沐筱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然而眼前似乎糊了一层浆糊一般,酸涩的不断的有眼泪掉落下来。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颜色。眼前的人也只是一层轮廓,然而却依旧能够从对方的声线中,听出那一抹毫不掩饰的焦急。 然而终究抵不过脑海中的混沌,刚刚睁开眼睛,脑海中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似乎有一双手,要将她重新拉回到黑暗之中,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努力的睁开眼睛,去对抗这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然而刚刚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的眼睛,此时却又有逐渐合拢的趋势。 沐筱萝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如同躺在一锅开水之中,开始正在沸腾,热气将她层层的包裹着,湿热的气息充斥在周围,她热的不断有汗水低落下来,口中也是口干舌燥,只能用已经干涩的喉咙不断强调着自己要喝水。 “沐筱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不然我不给你水喝。”楚承辉从来不曾这般声色俱厉的同沐筱萝说过话,然而此时却用上了威胁的语气,为的不过是证明,她沐筱萝活下来了。 沐筱萝的心中抱怨委屈,甚至是焦灼暴躁的,然而双手双脚似乎都已近麻木的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她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顺从了楚承辉的威胁,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除了睁开自己的双眼,沐筱萝甚至没有别的办法。 她需要喝水,喉咙里面干涩的似乎如同干旱的泥土一般甚至要皲裂开来,刚刚楚承辉度进她口中的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一般,瞬间就在她滚烫的咽喉处被蒸发了一般。 终于沐筱萝猛地睁开了眼睛,似乎做了多么剧烈的斗争,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一双大红眼,就这样对上了一双打红眼,相顾无言。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尽管沐筱萝此时的双眼是睁开的,然而却是双目无神的。眼中充满了浑浊混沌的意味,一副不明所以如同初生的婴孩一般将眼前的一切看着,清澈如水,却也是茫然无知的感觉。 白灵儿的手中端着肖锦放在了门口的饭,呆呆的看着楚承辉和沐筱萝之间的互动,甚至都忘记了去吃手中的饭,知道饭在自己的手中渐渐的冷掉,如同残羹冷炙,也毫无知觉。 “我要喝水。”沐筱萝张了张嘴,从唇齿之间吐出来这样一句话,楚承辉忙拽了一边桌子上的茶杯喂到了沐筱萝的口中。然而下一刻,就听到了铁质的物品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是灵儿没能拿住手中的餐盘,滑落在了地面上的声音。 刚刚还在熟睡中的婴孩从睡梦中惊醒,猛的就张嘴哭喊了起来,一时之间,原本冷冷清清的房间里面,充满了人气,不再是曾经死寂的模样。 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沐筱萝轻轻地颦起了眉头,在看到白灵儿慌里慌张将那个哭着的婴孩抱起来的时候似乎才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昏迷了这么长的时间吗?灵儿和肖锦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楚承辉的眼中原本还满溢着感动的泪水,不断的在眼眶中打着旋,然而在听到了沐筱萝说出这句话的时刻,忍不住就破涕为笑了起来,就连白灵儿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不是啦,这是楚绝郜将军的孩子。”即便楚绝郜现在已经不再是将军了,白灵儿还是习惯性的叫楚绝郜将军,然而哪里知道沐筱萝此时此刻却低敛了眉眼,似乎在感怀着什么一般,浅浅的开了口。“原来楚绝郜都有孩子了,那我得昏迷多久了啊。” 白灵儿和楚承辉面面相觑,全部都被沐筱萝的推理惹得忍俊不禁,然而两个人却也都知道,这件事情倘若想要和沐筱萝解释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的清楚的,此时最重要的还是沐筱萝的身体,所以两个人同时选择了沉默。 睡梦中高烧不止浑身似乎都在如同火烧一般的感觉,然而此时此刻却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似乎很冷一般,沐筱萝拽过了一边的杯子,紧紧地包裹在了自己的身上,此时却才注意到刚刚自己的身上原来是未着寸缕的,一张脸,瞬间涨红的更加的厉害了。 然而楚承辉看到沐筱萝的脸越发的红了起来,心中却瞬间紧张了起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难受,如果难受的话一定要和我说。”楚承辉的手死死地攥着沐筱萝的手,信誓旦旦却有些无能为力的向着沐筱萝嘱咐着。 沐筱萝尴尬的开不了口,身上还在一阵阵的发冷,此时却也只能够咬着自己的下唇不住的摇头,却还在难以启齿的没有办法说出来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涨红了脸色。 然而沐筱萝越是不说,心急则乱的楚承辉就越是担心,伸手就想要掀开沐筱萝身上的杯子,沐筱萝惊恐的睁大了双眼,死死的抱着怀中的被子,不断的赴欧顽抗着,似乎在做穷途末路的赴死顽抗一般。 “王爷你太心急了,沐姑娘她只是害羞了。”白灵儿明目皓齿的笑了了起来,纵使是红着一双眼睛,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丽模样,沐筱萝又感激又嗔怪的看了白灵儿一眼,兀自裹紧了身上的衣裳,这一次,反倒是楚承辉涨红了一张脸。 白灵儿怀中的孩子此时已经停止了不断的啼哭,在白灵儿的怀中安静了下来,似乎是睡足了的模样,不断的冲着白灵儿依依呀呀了起来,似乎在兴高采烈的说着,白灵儿只是含着笑容将怀中的孩子看着,不动声色的抱着怀中的孩子,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楚承辉和沐筱萝。 然而沐筱萝的视线,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白灵儿怀中的那个孩子,眼中有淡淡的哀伤和伤痛。楚承辉知道沐筱萝一定又是睹物思人,想起了她以前的那个孩子。那个命运坎坷早夭的孩子。 楚承辉猛的伸手挡住了沐筱萝的视线,声音微微地有些沙哑,似乎同样写满了惆怅,伸手将沐筱萝的眼轻轻地挡着。“你别看了,我们也会有孩子的。”楚承辉的手掌上还印着沐筱萝咬在他手掌上的印记,此时红肿已经消退了下去,然而伤疤却还留在上面。 沐筱萝微微呆滞,楚承辉似乎猛的想起了什么一般的要将自己的手往回收,却被沐筱萝一把拽在了手中,细细的端详着楚承辉手上的伤口,沐筱萝的眼中溢满了泪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然而似乎下一秒又想起了什么,实现猛的向门口转了过去。 “楚绝郜的孩子,你手上的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承辉缓缓地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虑着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同沐筱萝说起来,而楚绝郜那里,他又该同沐筱萝怎么说。她若是听了,必定会心存愧疚的吧。然而楚绝郜的付出,他却也不允许自己如同一个小人一般的隐瞒下来,他的良心告诉他必须实话实说。 第148章 如同一根刺横亘在咽喉之间,往转来去,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同沐筱萝缓缓地开了口。 “这孩子是楚绝郜同叶蓝田的孩子,楚绝郜现在已经疯了。”说完这句话,楚承辉便低敛了眉眼,眼角眉梢都有显而易见的落寞。聪慧如沐筱萝,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有的,不然厌恶楚绝郜的楚承辉,不会再提起楚绝郜的那一瞬间欲言又止。 就如同一开始楚承辉所想的那样,这件事情要同沐筱萝说起来,自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的事情,此时的状况就是这样的,沐筱萝一边瑟缩着身子将自己的身子更加严密的藏到被褥中央。一边听着楚承辉将楚绝郜的事情娓娓道来。 沐筱萝听着听着就倦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眼前浮光掠影如同飞花一般的闪过的全部都是往日里的日子,那些美好或不堪的曾经和残酷的现实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以为,这个男人会威武风流一辈子,却不曾想会有这般狼狈的下场,然而这般狼狈的下场似乎全部都和自己有关。 沐筱萝的心微微地有些麻木,不悲不喜,甚至连眼眶都不曾****,当初她再世为人的时候就答应过自己,这一世,要他家毁人亡,到如今,已经是支离破碎的结局,她也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不能算是放过,却也算是放过。 不是对楚承辉一家的放过,而是对自己的一种放过,她只身一人在恨里纠结了那么久那么久,这么长久地时光里,她倦了累了,也不想再争下去了,往日种种,她都打算撒手了,楚绝郜落得这样的下场。不能说全无愧疚,却也不能说有太多的愧疚,她没什么过多的愧疚。 有的只是内心的那一抹酸涩,就纠结结的,却也千千淡淡,只是缭绕在心头,经久不散。 沐筱萝的身体早就在这样长久的昏迷之中垮了下来,整个人瘦弱的似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风一吹,就会消散一空,变成一缕烟尘。 沐筱萝的眼轻轻地闭着,不多时,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困乏感觉,缓缓的陷入了睡眠当中。楚承辉感觉到了沐筱萝的呼吸一点点的放轻松下来,渐渐的平稳的成了睡眠的节奏,轻声的叹息了一声,将沐筱萝的被角小心翼翼的掖好。转身走了出去。 扶苏背着一个竹篓,哼哼着甚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歌谣,不断的向前摇摇晃晃的行走着,申请愉悦的模样让人丝毫都不怀疑,扶苏这是捡到宝了,却是,这山谷似乎是块风水暴力,很多天才地宝都不可思议的长在了这里,这可美坏了钻研医术一辈子的扶苏。 扶苏整个人正在美滋滋的向前走,楚承辉脚下生风的却如同一个拦路虎一般的站在了扶苏的面前,整个人似乎也轻盈了起来,眼睛也充满了血丝,看起来有通红的颜色,是熬夜很久的结果。 “怎么,有时间不守着你的小宝贝了,来找我这个沉闷无趣的老头子了?”扶苏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样,甚至还在用开玩笑的语气同楚承辉说话,言语之间似乎毫无压力。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云淡风轻的早就把握好了一般的两袖清风。 “你早就知道她会醒过来对吧,你为什么不笃定一点告诉我,害我担心了这么久。”楚承辉脚下生风一般的拦在了扶苏的面前。双眼狠狠的瞪着,如同铜铃一般的将扶苏看着,扶苏却只是嘿嘿的笑着,脚下一动,瞬间就绕过了楚承辉拦在他面前的身体。嘿嘿笑着继续向前走了过去。 “最开始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丫头会醒过来啊,不过后来我就知道了,但是嘛,嘿嘿。让你知道知道担心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难道不好吗?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扶苏整个人都如同世外高人一般,瞬间就飘渺绝尘了起来,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楚承辉有些咬牙切齿,可是想着想着舒尔却笑了。 是啊,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知道着急一个人心疼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如果不是这样,他从来不敢相信,性子清冷如他,会为一个人着急成这样的地步上。或许,他真的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她影响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不再是以前冷清冷性的模样。 这种感觉,还不错。 只不过在嘴角咧开一个笑容之余,楚承辉可没有得意忘形,而是一收脸上的笑容,虎着脸拦在了扶苏的面前。“你先别走,跟我去看看沐筱萝,她闲杂状况怎么样了。” 山谷的周围重岩叠嶂,有绿树重生,原本就不算阳光充沛的山谷中更是光影稀疏,然而照在人的身上却别有一种安宁的味道,难怪人们都喜欢山中隐居,这种悠然自得的感觉,他也很喜欢,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这一辈子就这样留在这里。和她过世外逍遥的日子。 “我总是觉得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我这一辈子就收了你一个徒弟,也算是尽得我真传,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拿出这样一副无能的模样。”扶苏将楚承辉笑看着,无形之间调侃味道瞬间便让楚承辉红了脸颊。 不是他不行,而是一个人咋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下总是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便总是觉得这一切总是有不确定的因素,这个时候必须得有一个外人,亲自敲定他心底里的那个声音,他才能够微微安心。 现在他需要的就是扶苏来敲定他心底里的那个声音。 “她能够醒过来就证明她已经没事了,你就安心就好了,杞人忧天的事情,我倒是见你稀奇的很。”扶苏不抬头却身轻如燕的离开了,能够看的出来,扶苏也喜欢这个山谷,喜欢这里面的悠然自得,更喜欢这里的天才地宝。 楚承辉浅浅一笑,转头向着山中的茅屋走了回去,这茅屋住起来却比高堂碧瓦还要舒服的多。想到这里,步履又轻快了几分。 “少主,你看谁来了。”胡昊的脸上带着憨乎乎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就向着楚承辉跑了过来,楚承辉看着胡昊的脸上如此兴奋的状态整个人也是微微地一愣,下意识的就站在了原地,只是他表情向来甚微,就算是吃惊的发愣却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不由得想起,如果是沐筱萝站在这里,就能揣测出来这一刻他心情的喜怒吧,他由始至终最讶异她的就是她初见他就能揣测出来他的喜怒。 “王爷。”楚承辉满脑袋塞着的都是沐筱萝,自然而然也忘记了揣摩能够让胡昊这么开心的人是谁,然而当这一声王爷也尤其响亮的穿破空气传达到楚承辉的二中的那一刻,楚承辉也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将眼前飞奔而至的阿枫看着。 如果说沐筱萝是这世上第二个能够看出来自己喜怒哀乐的人,那么阿枫一定是第一个,他是从小就陪伴在他身边的小厮,时光日久,渐渐的有一种微妙的默契,就好似他一伸手,他就已经知道了额他要的是什么的默契。 可怕的契合度。是常年的磨合才能够达到的。 楚承辉也在这一瞬间笑开了来,他生平多寂寞,总也不是多笑容的,然而此时此刻,却不得不说,他是由衷的开心了,像是捡拾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将阿枫拽到自己的身边,由上到下都细细的看着,生怕有哪一寸破损了。 自从上次在萧何的山上那一站之后,楚承辉就发现了阿枫丢了,当你习惯了自己的身边长此以往的有一件东西的时候,当这件东西消失了,无疑会引起内心巨大的反应和恐慌,然而当时的沐筱萝情况危急,即便是知道阿枫十有八九是在山上遇害了,却没有别的办法分心去考虑阿枫的事情。 陪着沐筱萝熬了这么长的时间,连他自己都有些精疲力竭,哪里还有时间去想起来阿枫失踪了的事情,而如今阿枫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种满足的滋味,无以复加,阿枫回来了,沐筱萝醒过来了,这一刻的楚承辉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 以往,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如此容易满足的人,只是小小的感动,甚至险些掉下来眼泪来,也许真的是经过的颠沛流离多了,才明白,这一切都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天生就该拥有的,这流年多变,能抓住自己珍惜的就是再顶好不过的事情。 “阿枫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呢。”阿枫却没有楚承辉那么的坚强,被楚承辉带到身边,原本就呆头呆脑的阿枫此时更是脆弱的一张嘴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的掉落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的模样。 萧何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倒在床上,整个寝宫和龙榻都呈现出来一种明晃晃的黄色,看起来无比的尊贵,是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颜色,一个小丫鬟眼神中带着一抹胆怯的将手中的手帕投洗好放到了萧何的额头上。 萧何似乎在发烧,嘴唇是苍白的,脸色却是涨红的颜色。那小丫鬟的眼神之中带着关心,然而还有这一抹深入骨髓的胆怯。此时恰巧躺在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扫向了站在地面上的那个侍女,那一瞬间眼中的杀意升腾,要将眼前的人生死活裂的恨意,让小丫鬟差一点没能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然而下一刻男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和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的事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满是威胁的味道。 “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朕诛你九族,不,应该是男的代代为阉人,女人世代为娼。”说完这句话,他扭曲的心理似乎是得到了安慰,竟然缓缓地勾起了嘴角清浅的笑了起来,那容颜精致的模样,却带着一抹心惊胆战的阴狠。 那小丫鬟的心理终究是不堪重负,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也放弃了想要照顾萧何的想法,而是转身连滚带爬的就要向着门口跑过去,整个人惶恐的如同在逃命。 “谁让你走的,朕要你回来照顾我。”萧何猛的一喝,却依旧内能盖住他嗓音之中的嘶哑,是高烧不退的结果。那小婢女不得不战战兢兢的走回来,再一次取下来萧何头顶上的手帕,在冰凉的水中投洗了起来。 沐筱萝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清晨的阳光明晃晃的照进屋子里面,沐筱萝的眼皮内都呈现出了光斑,微微地有些不舒服,沐筱萝的手下意识的遮挡在了自己的眼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耳边有谁清浅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吹拂在自己的脸颊上,带起一阵细软绵长的错觉,沐筱萝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如同蝴蝶一般颤动着的睫。 在一张肤如凝脂的脸上细微的颤动着,呈现出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男人似乎极累,又似乎睡的很不踏实,甚至在睡梦之中都拧紧了自己的眉头,沐筱萝伸手小心翼翼的摊开他眉心的结,却不想就这样触动了浅眠的男人,男人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了一双明镜高悬的眼,气魄如神。 “你醒了啊。” “你醒了啊。”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两个人同时向着对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其中意味却大不相同,只是两个人相识良久,都缓缓的笑了起来,带着一股子释怀的轻松味道。楚承辉伸手轻轻地将沐筱萝额头两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沐筱萝沉睡这么久,她的个人卫生都是他来打理的,只是这头发,他尝试了许多回,究竟无能为力,只能交给白灵儿。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都酸,蹬了蹬腿,却一瞬间就发出了关节错落的噼啪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牙酸,然而沐筱萝却丝毫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反倒觉得在这一连串牙酸的响动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一些。 第149章 于是又伸出了手,伸起了懒腰,身上全部的关节都像是老化了一般,不断的发出噼啪的让人牙酸的声音,然而沐筱萝却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楚承辉也始终好整以暇的斜躺在那里看着沐筱萝这般眉眼鲜活的在潋滟的晨光里伸着懒腰,甚至是不断的发出噼啪的声音。 他的眼神近乎贪婪。他已经好久都没有看到沐筱萝这般鲜活的模样了,他心惊胆战的在她死气沉沉的窗前守了那么久,都快要疯了,还好,现在的她活过来了。就这样美艳鲜活的在他的面前,比阳光还灿烂。 沐筱萝的肚子此时却煞风景地响了起来,瞬间就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沐筱萝低头差异的看着自己的肚子,猛地抱着肚子在床上打起了滚来。 “啊啊啊,好饿好饿。肚子里空空的,我要被饿死了,我要吃东西。”沐筱萝一直都是处变不惊的模样,像是这般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的状态确实是少见,以至于楚承辉在看到沐涴打滚的瞬间想的不是去给沐筱萝找吃的,而是沐筱萝这般可爱的模样确实是太难得了,多看几眼。 “我饿了,你居然还在发呆,饿死我了。”沐筱萝见楚承辉没有立即去给自己找吃的而是看着自己发起呆来,更加的不依不饶了起来。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转身去给沐筱萝找吃的。沐筱萝昏迷的这段时间,全靠营养液撑过来,此时此刻已经瘦的一股风都能给带走,如何能够不饿。 小丫鬟低着头走到了御医院的门口,立即就有小厮一眼盯上了她,像她这种来太医院求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皇宫里这么多的丫鬟下人,要是谁都能够来太医院求到药的话,太医院岂不是要忙死,于是毫不留情的伸手去推眼前的小丫鬟。 “去去去,这里哪里是你这种小丫鬟能够待的地方,去去去,给我去一边去。” 下丫鬟猛的被推了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却只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没有说话,抬头将太医院的牌子看着,也不起来,也不闹,只是静静的在地面上坐着,小厮忍不住咦了一声。 求药的人真的是太多了,各式各样求药的方式他们也见得多了,不外乎是抱着他们的大腿不断的呼喊不住的求,然而像她这般坐在地面上动也不动的却少见的很。 不禁呲之以鼻,像是她这样的,能求到药就是怪事一桩。索性她不哭不闹也就任由她在这里坐着,几个小厮依旧等在门口,等着自己家的大人下棋出来。 浣碧不断的向着里面看着,听到里面有闷声的笑意,似乎是某个御医玩开心了,浣碧也不着急,只是耷拉着脑袋,坐在外面耐心的等着。日头一点点的向下沉了下去,天边渐渐地镀上了一层暖色,在人的脸上也笼罩成了一片金色。光滑万丈,止不住的好看。 那些大臣在屋子里面似乎也玩的累了,一个个伸了个懒腰,都拿着一边的官帽扣在了头顶,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那些打着盹的小厮此时才注意到浣碧竟然还在门外等着,心里止不住的一个哆嗦,这丫鬟要是这个时候扑上去抱着自己家主子的裤腿子哭可就不好了,自己不被骂的狗血淋头才怪,于是那些小厮就全部都不约而同的迎了上来,伸手就去推坐在地面上的浣碧。 “你这个小丫鬟,你怎么还不走,别痴心妄想了,还想要在太医院的门口求到药,还是去问问以前的老嬷嬷,她们有没有什么土方子来的实际些。”那些小厮口中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推着浣碧,似乎在想要赶浣碧走的时候让自己说的话也有些力度。 然而浣碧却如同卯上了一般,身子如同钉在了地面上,一步也不肯向后退让。“我是征求了皇上的同意才来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推我!”浣碧再抬头,已然是一双腥红的眼眸,显然是被欺负的困兽模样,满眼凌厉的恨意。 那太医在屋子里面似乎也听到了皇上两个字,一个个都信誓旦旦的将官帽摆正,也不再整理衣衫,而是一步便跨出了太医院。 “你可是要知道假传圣旨的后果,你若是早就征得了皇上的同意来的,为什么坐在外面迟迟不肯说出来,要等到现在。”那小厮不屑的憋了憋嘴,明显的不屑的模样,就连眼角也随着飞扬了起来。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和嘴脸。 “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去问皇上,还是说皇上刚刚即位,你们这些前朝留下来的重臣都心有不甘心有不服?”浣碧越说眉眼就越发的锋利了起来,那几个小厮齐齐的一愣,竟然齐刷刷的不敢说话了,全部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被震慑在小女孩的威严之下。 那刚刚迈出太医院的太医被小丫鬟这么一说却也是止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确实是有些被震慑到了,这小女孩一句话确实将高帽给所有人带的死死的。“下丫鬟,你想来抓药便是想要抓药,说话却不要说的太绝了,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那刚刚出来的太医也确实是被浣碧说的这些话弄得有些不高兴,然而却还是耐着脾气打算给浣碧抓上一幅药,不然被扣上一个前朝余孽的帽子也不是那么好受的,他们这些改朝换代了的大臣,最害怕的就是扣上这样的一顶帽子,那可不单单是杀身之祸那么简单。 “需要什么药,跟我来吧。”那御医冷冷的哼了一声,现行转身重新走回了太医院,浣碧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刚刚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就瞬间收敛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又是一个软弱好欺负的女子,怯懦的跟在那御医的身后向前走着。 那几个小厮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理解的神色。 浣碧就这样低头跟着那御医走了进去。那御医低头摘下来自己头上已经穿戴整齐了的帽子,转过头将那一脸秀气的女子看着。“假传圣旨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莫要到真的被皇上发现了的地步上,到时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御医一边同浣碧说这话,一边淡然的摊开眼前的宣纸,粘好了笔墨,抬眼将小丫鬟细细的看着。浣碧只是轻轻地抿了抿嘴唇,下一个便气定神闲的开了口。“我要宫中太监刚刚净身时候的药。”说罢,浣碧缓缓地低下了头,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舒尔缓缓地松开。眼神之中有不卑不亢的神采。 那御医原本提笔的手猛的悬空一顿,接下来就似乎被凝固在了空气当中,然而只是微微一顿,就继续低头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下来。忽而沉吟着问了一句。“那是你的心上人吗?”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进宫为奴为婢,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浣碧低着头,整个脸都被遮挡在黄昏的光晕当中,浅浅的应了一声嗯。 那御医的目光一滞,手下却又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继续了下去。 “走吧,随我去取药。那御医拿起了一旁的帽子,带着自己刚刚开好的药方,带着浣碧穿过了一个狭窄的走廊,浓浓的中药味瞬间扑鼻而来,那御医将手中的药方向着浣碧的手中一塞“你拿着这个药方去抓药就好了,你只要拿着这个药方,来抓药都是好使的,我走了,我是不会给这等已经不算是男人的阉人抓药的。” 男人年岁不大,然而说话之间,却颇有些高傲的味道,年轻有为,大抵如此吧,浣碧低着头就向着药局走了过去,然而站在门口的那一刻,浣碧却猛的站在了,她想为了那个男人辩解一下,她觉得不是他说的那样的。 “或许这世间当真是由太多的身不由己了呢,你要知道,这天下这皇宫,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一首操控的,是人就总是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浣碧的辩驳一字一句的落在那已经走出去很远的御医的耳中,那御医的脚步微微地有些放慢,也笃定了浣碧是为了自己心上人抓药,却丝毫没有要为这个有胆识的女子停下来的意思。 这皇宫之中的事,千丝万缕都带着联系,上至皇上贵妃,下至宫女太监,都可能与皇宫的关系大网紧紧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他永远都不会去做,在皇宫之中,最好的万全之策就是将自己置身事外,永远不要牵扯到皇宫中这张关系大网中来。 浣碧也只是想要辩驳那么一嘴,所以也没有在乎那御医的态度如何,而是低眉顺眼的进了药局,将药方送了上去,在别人局促的眼神中,她只是垂着头站着,整个人,似乎安静的没有任何的存在感,似乎一转身,就会忘记。 她要的就是一转身就能够将她忘记。 浣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推开了大殿的后门,月光清冷的从大殿的后门照进来,那一刻更加凸显了整个大殿的冷清,似乎没有一丁点人气的死寂味道。、 有细微却浓重的呼吸在龙床上起起伏伏着,宫中这两天已经流言四起了,不知道是从谁的最里面传出来,说皇上不知道得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怪病整日呆在寝宫,既不出门,也不叫御医,甚至是有下丫鬟进去想要送个饭都会大发雷霆。 更有不怕死的贵妃在这个时候想要来嘘寒问暖,无疑的,全部都被萧何无情的打了出去。浣碧的手中端着一碗浓黑色的汤药,走到了萧何的身边,热气还在袅袅的蒸腾在浣碧的脸上。 “皇上,起来吃药了啊。”浣碧伸出一只手,推了推在床上迷迷糊糊眉心都皱的死紧的萧何,萧何缓缓地睁开眼,却是满眼的煞气,不管看向哪里,似乎都带着凛然的杀意。浣碧伸出手,将萧何从床上扶起来。 “这是什么药。”没有顺从,而是冷眼将浣碧看着,戒备的看着浣碧手中端着的一碗苦涩的药汁,拧紧了眉头问。 “是太监用的药。”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似乎从来都不曾犹豫,浣碧开口,无情的再再萧何的伤疤上撒上一把盐。 “我不喝!”萧何的手一挥猛的就打在了浣碧的手腕上,浣碧的手腕一松,手中的药碗猛的从手中飞脱出来,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浓黑如墨的药汁,在地面上晕染开来,成了一片狼藉,浣碧猛的抬起了头,将萧何看着。“你还想要如何?你是皇上也会生病,也会死。你费尽了一切都想要拿到的江山皇权,到最后你一撒手还剩下什么。”浣碧的声音微微地有些清冷,尽管对眼前的男人依旧还有惧怕和抗拒,但是浣碧说话的语气却是生硬的,眼前的男人就如同一个落魄的老虎,此时余威仍在,然而却已经是落寞的破落的模样。 萧何整个人气的都已经颤抖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浣碧的脖子,然而浣碧一闪身就这样从萧何的掌风之中逃脱了出来,萧何终究是不如从前那般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萧何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凌厉的煞气,然而威势却不如往日那般的足,浣碧没做声,只是低敛着眉眼。低眉顺眼的退了下去。轻手轻脚的将门带了上去,眼底有一成不变的波光。眼神中带着淡淡的不在乎。 浣碧出门之后,直接就向着药房走了过去。步履匆匆,却又安静的似乎踩在了空气当中。 然而此时的萧何却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然而眼神却坚定倔强的如同一头狮子,只是生而落败,再也不见往日的辉煌姿态。 萧何的脚下虚浮踉跄,甚至走路走摇晃了起来,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就如同一个身染重病的病人,病入膏肓一般的难过,呼吸之间都带上了浓重的热气,整个人都虚度的似乎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摔倒在地面上,萧何的内心有一把火在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有一种难以启齿的耻辱,就像是一把在剜割在她心口的刀,翻来覆去的将他的尊严反复凌迟着。 第150章 浣碧推开门的时候,萧何刚刚推倒了屋子里面的桌子,双手死死的攥在椅子上,不住的喘着浓重的粗气,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似乎是怒极的模样。浣碧的手中端着一碗似乎是刚刚熬好的药汁,热气腾腾的扑在脸上。蒸腾的热水袅袅的笼罩在她的脸上,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萧何猛的抬眼将浣碧看着,当闻到屋子里面瞬间又蒸腾起来的药气的那一刻,眼神瞬间一紧,冰寒彻骨,就连声线都带上了冰冷的味道,如同带着冰碴一般的风霜刻骨。 第一百五十一章我许你四海为家4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说了我不喝你没听到吗?难道你聋了?”萧何的眼神之中有着深刻入骨的恨意,似乎无比的恨着的将眼前的人看着。浣碧就如同是他的一个噩梦,不断的提醒着他所有他不愿意去面对的事实。 他龟缩起来想要保护好的自己的尊严,却总是在她端着药到他的身边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笑,他总是在他的面前,生生的撕裂他仅剩的尊严,甚至是想要躲藏都做不到。于是他看着浣碧的眼神就成了恨色,确切的来说,是恼羞成怒。 “你还拿这药回来做什么?我说了我不喝。”似乎是嘶哑的想要呼喊,可是最后一刻却又生生的压抑在了喉咙之间,成了声嘶力竭,却只剩下了无力沙哑的味道。只是那抗拒的颜色却是一分都不曾减少。然而浣碧的眼神却依旧是淡漠的。淡漠的如同将外物的一切都看淡一般的不在乎,然而却小心翼翼的将那一碗药放在了距离萧何比较远的窗台上。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似乎一直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那种无声的执拗,才是最最让人头疼的存在。萧何气红了一双眼,然而脚下虚浮踉跄,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红着一双眼,看着浣碧在他的眼前旁若无人的去做那些事情。 “你给我滚出去!”似乎终于忍无可忍,萧何从喉咙之间发出了一声怒吼,浣碧转过头来将萧何看着,眼中更多的却是一尘不染的超脱。“我只是履行我的关心,这一切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有任何羞辱你的意思,永远都是你自己提醒自己你不愿意想起的过去。还有就是,这药本来就是我今天最后一次给你煎,要喝不喝,江山要不要,都是随你心意。不知道是不是到时你死了,昭告天下你就满意了。” 浣碧声线清冷的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然而萧何眼神中却掠过了呀一抹疯狂,似乎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人的破釜沉舟的勇气,萧何脚下虽然踉跄着,却还是一下子就扑到了浣碧的身上,伸手死死地将浣碧的手抓着,伸手就死死地掐住了浣碧的脖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恨我对不对,恨不得我死?所以你给我送这药,你根本就是居心叵测。”萧何这一席话说的咬牙切齿,似乎一整句话在他的唇齿间全部都磨的七零八落。然而浣碧却只是清冷的将萧何眼底的疯狂看着,似乎在影射着他如今如同一个疯子一般的毫无理智。 没有回答,屋子里面安静的连呼吸此起彼伏的声音都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 浣碧的眼神是淡淡的,甚至是没有恐惧和挣扎,只是平静的将眼前的人看着。看着萧何眼底的疯狂,那种鲜明的讽刺让萧何颤抖了双手,最后只能缓缓地从浣碧的脖颈之间撤离。整个人都如同脱力了一般的无力。 待浣碧伸手将眼前的门带上,萧何眼神中疯狂的颜色才悄然退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寂寞与空虚。整个人再也不复往日的风华绝代,而是憔悴的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有温热的眼泪,从他一直霜林尽然的眼眶中滴落了下来,不似往日的淡漠颜色。这一次,他终究是做不到如同往日袖手旁观的模样。自己已经身处困境,如何做到袖手旁观。 如今他连个男人都不算,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不完整的屈辱不断的在提醒他,他现在连一个真正的男人都不算。有些耻辱就算是别人全部都不知道,却也难以磨平在自己心中留下的伤痕,深可见骨,直指不堪。然而当眼前浓黑入稠的药汁的袅袅热气蒸腾在脸上的时候,他却氤氲的眼眶。 浣碧临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就像是一个魔咒一般,不断的在响彻在他的耳边,倘若他死了昭告天下,不,不可能,这绝对不行。他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一世英名,不能尽毁于此。就算是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却也不允许公之于众。 萧何伸手拿起了眼前的药碗,这江山,他要定了。 一仰头,浓黑入稠的药汁大口大口的沿着咽喉缓落进去,还有来不及咽下去的药汁,就这样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滴落在他明黄色的睡衣上,沿着针织的缝隙缓缓地渗透进去。晕染开来一大片浓黑的颜色。 双拳在身侧缓缓的攥紧,萧何猛的舒出了一口气。 沐筱萝看着眼前明显已经痴傻了的男人,眼中涣散无光,再也不是往日驰骋沙场时候的英雄模样。那暗淡无神的眼眸,再也不是当初的模样。当沐筱萝站在楚绝郜的面前的时候,楚绝郜缓缓地抬起了头,用略微呆滞的眼神将沐筱萝看着,下一刻,眼熟呢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辉,那么耀眼,耀眼到不正常。 “沐筱萝,你活过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死了,要是你死了,我可怎么办。”楚绝郜猛的就向着沐筱萝扑了过来,沐筱萝下意识的想要躲到一边,然而终究是闪躲不及,一把就被楚绝郜抱到了怀里,眼泪鼻涕都要向着沐筱萝蹭过来。 沐筱萝的手绕道了楚绝郜的而后,然而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却又放弃了将楚绝郜弄晕的想法。他一生威名,到如今却落得这般的模样,究竟是该怜悯还是该痛恨。然而看着他如今涕泗横流的模样却终究是不忍心。 算了,叶蓝田也已经死了,到如今,还剩下什么? 当初的那一口恶气,在胸膛里缠绕了那么久,然而到最后却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冲淡了,白灵儿的怀中抱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看起来粉雕玉镯的好看模样。那一双眼,虽然稚嫩,却已经隐约之间有了几分他父亲的凌厉和他母亲的妖娆。 那孩子还茫然无知的看着楚绝郜将沐筱萝死死地抱着的模样,沐筱萝想起了自己当初恨不能让楚绝郜家破人亡的想法微微地觉得有些可笑。如今这粉雕玉镯人事不知的小娃娃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如何能够忍心下手。 沐筱萝挣脱着将自己从楚绝郜的怀中挣脱出来,一转身就对上了楚承辉一双春暖花开的眼,沐筱萝的脸上微微有些局促的红色,然而却并没有解释什么,她一直都觉得,他懂她,而事实上确实是如此,他确实是懂她的。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笑,伸出手将白灵儿怀中抱着的孩子接过来抱到了自己的手中。那孩子依依呀呀的伸手就来抓沐筱萝的头发,沐筱萝猛地握住了那孩子伸过来的软乎乎的小手。微微一愣,楚承辉却自然而然的走到了沐筱萝的身边,伸手揽住了沐筱萝的腰肢,楚承辉低头在沐筱萝的耳边说了起来。“可爱么?可爱的话我们也生一个。” 然而沐筱萝却猛的颤抖了一下,似乎被戳到了某个痛楚,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脸色也瞬间的苍白了下来,那孩子被沐筱萝握在手中的手猛的被沐筱萝攥紧,募得传来的疼痛让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沐筱萝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攥紧了孩子的手,再松手的嘶时候那孩子已经死命的挣扎了起来,似乎怕极了沐筱萝一般,挣扎着哭闹着向着白灵儿的身上爬,沐筱萝一时之间尴尬的无以复加,只能伸手将那孩子递给白灵儿。白灵儿伸手接过来轻声的哄了起来。 沐筱萝有些茫然无措的回头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也微微地有些尴尬,伸手搭在了沐筱萝的肩膀上,似乎是一种安慰的意思,然而沐筱萝的身体却忍不住越发的颤抖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无比的苍白,脸如金纸,伸手便捂在了脸上,有眼泪从眼眶中低落下来,砸落在掌心之中,从指缝流淌出来。 有倾世的痛,瞬间将她层层淹没了起来。 她没有忘记,那小腹不断下坠着的疼痛。和腿心之间不断传出来的温热的感觉,那种血肉剥离的疼痛,那种来自命运最深处的无能的摆布,那种骨血生生从身体之间抽离的无奈,她如何能够不知道是什么,她悬壶济世,怎么会连这些都不知道。 “没事的,没事的,孩子总会再有的。”楚承辉没有想到沐筱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楚承辉的眼里,沐筱萝总是坚强坚韧的,似乎外界的一切,她全部都能够从容淡定的接受,并且泰然处之,然而这一次,沐筱萝的眼泪却如同倾盆大雨一般的砸在了他的心上,生生的疼,疼的他无法呼吸。 她是他心头上的一抹血。血色丹红,牵连着他内心最最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沐筱萝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将头高高的扬起,似乎要将眼底的眼泪就这样生生的倒回去,那倔强的不肯服输的模样,却再一次让楚承辉心疼的无以复加。然而刚刚让沐筱萝不要哭的人也是他,如今沐筱萝强自隐忍着心疼了的人也是他,于是到最后他所能做到的也只剩下将沐筱萝死死的抱紧在怀中,相对无言。 沐筱萝也不说话,然而就算头颅已经高高的扬起来,却还有有眼泪如同满溢了的江水,从眼眶掉落了下来,沿着脸颊,冰凉的砸落在地面上。 浣碧端着一碗蒸腾着热气的药汁从御医段峰的身边走过去,低敛着的眉眼之间酝酿着不清明的情绪,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就那样安静的如同猫爪子上的肉脯垫在地面上一般悄声无息的要从段峰的身边走过去。 段峰轻轻地拧起了眉头,猛的抓住了浣碧的手肘。“这么多天了,还没见效?”他就像是一个行医济世的狂人,心心念念的惦记着自己处方的药效。 浣碧也是一愣,戒备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机灵,转头将那御医看着,浅浅的开了口。“嗯,是的,因为最开始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所以伤口发炎比较严重,所以到现在也还在用药。”说完,浣碧就温婉的笑了起来,那一瞬间入水一般的温柔颜色,瞬间如同阳光一般晃花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的眼。 段峰的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感觉微微地有些晃眼,抿了抿嘴唇,就松开了手,嘴角缓缓的勾起的那一抹笑容,似乎是对皇宫之中爱情的不屑。“如果过一段时间他还没有痊愈的话,就来找我,我再给你开一个药方。” 浣碧低下了头,浅浅的应了一声,端稳了手中的药,低着头,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段峰微微的有些讶异,他原本以为会是他先行离开的,然而到最后浣碧却成了匆匆离开的那个人,略微的有些尴尬。转而转身走了。 浣碧走了一段路,却在拐角处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段峰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之中若有所思。 浣碧伸手推开眼前的房门,迎面就有一阵风扑了过来,猛的就将她推在了墙上,后背猛的和身后的墙壁发生了碰撞,疼痛瞬间传达上来,似乎要生生撕毁她的神经。手中端着的一碗药也全部都洒了出来。有些撒在了他的身上,有些撒在了她的身上,瞬间渗透到衣服当中,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 第151章 浣碧烫的猛的拧紧了眉头,手中端着的药碗也一脱手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面上,瞬间成了四分五裂的模样,空气里酝酿着危险的气息,整个屋子都肃穆了起来。 “说!你为什么要救我,我糟蹋了你的清白你还要救我?”他的眼中还含带着凶光,手上正在不断的收紧的力道似乎在提醒着浣碧,这个男人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他对她异常的戒备,甚至要杀了她。 “你是皇上,是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我为什么要恨你?”浣碧低敛着眉眼,总是一副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模样,然而萧何却知道,事实上不是这样的,这个女孩子,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温柔软弱。 她温柔软弱的外表之下,甚至是藏着一颗冷硬的心,定然不似寻常女子般那般婉转多情。 “给我说实话,不说实话我会杀了你。”萧何的手在浣碧的脖子上缓缓的收紧,一点一点的将浣碧肺部的空气全部都挤压出去,浣碧的脸,一点点的涨红了起来,成了一种猪肝一般的颜色。浣碧伸手去拽着萧何的手。 “你是个疯子,连救命恩人都杀。”浣碧几乎是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样一句话,萧何却在此时猛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大量的空气一瞬间向着鼻腔蜂拥而至,就如同溺水的人被水弄得不断的呛咳一般,蹲在地面上,双手捂着自己险些被捏断了的脖颈不断的咳嗽着。 “你就是个疯子。”浣碧蹲在地面上抬头将萧何看了许久,终于在脸上的潮红色全部都退却之后向着萧何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萧何却恢复了往日淡然的模样,似乎外物的一切全部都不能入了他的眼,将浣碧看着的时候,眼神中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和感谢有关的情绪。看起来更多的却是戒备和清冷。 “你接近我一定是有目的,我当时怎么对你的我自己一清二楚。说吧,你想要什么?”萧何一转身那一瞬间的风情,带着倾世的温柔和浅淡相宜的气质,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会沦陷进去。 然而萧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深处却是无比的疼,就如同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的感觉。将最深处的刚刚结了痂的伤口生生的撕开了来。鲜血淋漓的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而浣碧看着他似乎痴傻了的眼,却越发的觉得恼羞成怒,此时就算是绝色倾城艳冠天下,他还剩下什么?又什么用?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接近我!”似乎是因为恼羞成怒,整个人说话的语气都强横了起来,就连音调也加大了起来。 那中气十足的模样明显就不是一个病人才会有的模样。男人的眼中是走神的,和之前的病弱苍白有着天差地别。这一次,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要问明白浣碧为什么要对自己好,又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浣碧抬眼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已经痊愈了的男人看着,看着他眼中森然的杀死,微微低敛了眉眼。 她总是这样,低着头,气色沉沉的,似乎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伪善模样,然而,因为他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于是在看到浣碧这般模样的时候,他首先就能想到的便是伪装。因为一身刺的走了许久,于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身单影只连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 “你说我想要什么,我只是个女人,我没有想夺得江山的野心。如果我想要这江山,我就应该让你自生自灭,难道不是吗?”浣碧将那个死字咬的非常的重,抬眼将萧何看着的时候,亦是满眼的风霜。 “就算是女人,也有着自己的野心,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看着给吧。”浣碧猛的咧嘴一笑,那一瞬间的风华,绝色倾城,如同一束光,耀眼明亮。萧何看的痴了起来,却越发的恼羞成怒,往日能够压抑的喜怒不形于色的修养,在这一刻焚毁成了灰烬。整个人都暴怒了起来。 然而浣碧却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萧何眼中的怒色一般。栖身而上,鼻翼都要和浣碧的鼻翼贴到了一起。呼吸清浅的纠缠了起来。她媚眼如丝,带着千丝万缕的柔情,柔情万种的将眼前人看着,那含笑的眉眼,于往日里死气沉沉的模样天差地别。 “除了我,还有哪个女人愿意心甘情愿的替你隐瞒你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的事实。”浣碧浅浅的笑了起来,眼中颇多无情,似乎是一种无声的嘲笑,一寸一寸的凌迟着萧何的尊严。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眼神中却有着锐利的寒芒。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是一国之主,我要是杀了你,总会找到代替你的人。” “那就试试看。”浣碧猛的就笑了起来,眉眼间颇多不屑,就连一向自信的萧何,此时此刻却也发现自己摸不透浣碧的心思,当真是深刻的很。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这江山,你还要么?”干净整洁的小木屋内,阳光温暖的照射进房间之中,给房间里面浅浅的度上了一层暖色。浣碧低敛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在眼睑处留下一片长长的暗影。如同蝴蝶落在了脸上,清浅的翁动着翅膀。 楚承辉也低敛着眉眼,屋子里面被度上了一层层层的暖色,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来一种凝重的深色,有严肃的气氛在空气之中酝酿着。 “这江山你还要吗?”沐初瑾猛的抬头将楚承辉看着,那目光灼灼,似乎非得得到一个答案不可,那倔强坚持的模样似乎不得到一个答案不肯罢休一般的倔强。楚承辉低头抿紧了嘴唇,他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是从此袖手天下潇潇洒洒,还是会支持他去拿回自己的祖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他想要得到她的支持,却又觉得自己真的是贪心不足,在她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宁愿用江山换她生,允诺给她梦想中的闲云野鹤,四海为家,可是到如今,却发现自己究竟是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将江山放下。 这祖宗传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谈何容易。他知道,是他贪心。 “你不说么,那我替你说吧,这江山,其实你比谁都想要拿回来,对不对,那些所谓的四海为家袖手天下,只不过是你求而不得的梦境,你放不下我,却也放不下这江山万里,你不想被权利驱使,却带着深厚的狼子野心。”沐初瑾说完就浅浅的笑了起来,那明眸皓齿的模样,那般的风华无双,然而更加不得不承认的是,楚承辉在沐初瑾的眼神中看到了怒色。 楚承辉抿紧了嘴唇。 肖锦似乎是看出来了楚承辉眼底的那一抹犹豫,向前迎了一步。“他想要的并不是这江山,而是想让你平平安安的,但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江山守到这一辈的手中,却丢了,他日黄泉必定是愧对祖宗的。” 楚承辉眼底的动摇在听到肖锦的这一席话的时候,微微的退下去了一部分。那眼神当中既含着为难却也带着坚定。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同意。”沐初瑾冷眼将肖锦看着,肖锦猛然的噤了声。楚承辉也紧紧的抿起了嘴唇。 “初瑾,我觉得你或许是懂我的。” 楚承辉说出来这一句话的瞬间,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结成了冰,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肃穆的连呼吸都被凸显的凝重了起来,此起彼伏的错落的响在了空气当中。 沐初瑾抬眼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的目光在接触到沐初瑾的目光的那一刻,似乎心虚的低敛了眉眼,沐初瑾忽而浅浅的笑了起来,似乎是无奈,似乎是理解。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支持你,我只是想问一问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么不支持你的人么?”沐初瑾的眼神淡淡的,然而眼神中那一抹忧伤却还是显而易见。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自私的表现,就算是楚承辉能够看淡一切,袖手天下,却做不到就这样将自己祖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这样落到外人的手中,然而到如今,她什么也不剩下,孩子孩子没了,就连自己处心积虑以为放不开的仇恨,到最后却发现不过是一场空,处心积虑的想要报复的人,到最后,却都成了黄粱一梦,没有想象中的快感,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的舒坦,想象中的快意恩仇不曾出现。反而是越来越伤痕累累的内心,逐渐的变得千疮百孔。 她真的很想就这样,袖手天下,不再去和萧何争抢,也不想再置身于战争之中,她想过宁静的日子,生一个孩子,这话,她想和楚承辉说,却在看到他抿紧薄唇那一瞬间的犹豫姿态的时候,她就忽而又放弃了这种想法。 她想,也许她错了。她想错了这个男人的气魄和威力,也想错了这个男人的脾气秉性,到了今天,她才发现,即便是结为夫妻,她也不曾真正深刻的了解过他。沐初瑾闭上了眼,浅浅的笑了起来,嘴角却是浓厚的讽刺的味道。 也许这一辈子就不是一个属于安宁的命,奢求了一辈子的安宁,然而到最后,却还是颠沛流离战火飞扬的宿命。这一声,似乎注定了颠沛流离。 在沐初瑾还在愣神的空挡,楚承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沐初瑾的身边,伸手将沐初瑾揽到了自己的怀中,沐初瑾的头,就贴在楚承辉的小腹上,有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吐在楚承辉的小腹上,明显能够感觉到楚承辉整个身体的紧绷,然而楚承辉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再重重的吐了出来,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我知道你怪我,但是我以为你一定是会比任何人都懂我的那一个,这一次,我只是帮助肖锦拿回江山,坐拥江山这种事情,我是不屑的,你懂我。” 你懂我三个字似乎被楚承辉放在唇齿之间咬的特别的浓重,似乎就咬在自己的不确信上,想要通过沐初瑾的点头,让自己内心躁动着的不安微微的平复,然而等了许久,却不见沐初瑾的头缩在自己的怀中有任何的反应。 “我也一直以为我是懂你的,我也一直以为你对江山是不屑的,然而到最后我慢慢的才发现,那一切只不过就是我自己以为的。” 就如同楚承辉一直以为沐初瑾会很坚强,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和疲倦,却也还是会拖动着自己向前走一般,然而这一次,楚承辉的以为错了,此时的楚承辉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泪眼婆娑的带着破碎的眸光抬头将楚承辉看着。 这一次,她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阎王殿里走一回,回来也真的是一不一样了。她似乎一瞬间通明了很多也放下了很多,然而,她以为的会许她四海为家的男人,到最后竟然还是回头要江山。 沐初瑾一直都不明白的是,坐拥这万里寂寞的山河,独自一个人在皇位上孤独的饮醉。那种空旷到天下之大,只有他孤身一人的感觉真的好么,还是所有的男人,向往的都是高高在上的权力,似乎只有高高在上的权力才能够证明一些男人的尊严和荣誉感。 然而她一生颠簸当真是累了。 楚承辉为难的抿紧了嘴唇,眼神带着踌躇的将沐初瑾看着。“在你的心中就是这么理解我的?我答应你我只是将老祖宗留下来的江山拿回来,到时候我带你袖手天下。”楚承辉的眼神中带着深切的祈求,他知道,是他贪心了,那原本都不应该是他该要的。 “你能替肖锦打江山你就得替肖锦守江山,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诚信的人,我没想到连你也骗我。”楚承辉当然知道沐初瑾口中所指的骗她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允诺过她,只要她能够活下来,就带着她袖手天下,四海为家。 第152章 如今哪里还有颜面求她让自己去夺回这天下。他本诚信,然而却在沐初瑾的面前失了信。她一生原本就足够颠沛流离,他也不舍再继续将她卷入战争,然而这一次,他就再自私一次,最后一次。 “沐初瑾,我想让你陪着我,不管是颠沛流离还是闲云野鹤,我都想让你陪着我,你会陪着我吗?”楚承辉问的这一句话,微微的有些底气不足,带着不确定的怯懦,小心翼翼的将沐初瑾看着。 沐初瑾却叱声一笑,满眼的不屑,楚承辉的内心猛的颤抖了一下。一颗心,悬空而颤。 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就算是沐初瑾要离开自己,也不要挽留,成全她的闲云野鹤,也成全她想远离颠沛流离的那份心。然而内心的酸楚却在这一刻抑制不住的爆发开来,她是他的妻,他如何能够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自己。 “我一生颠沛流离从不安稳,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心疼过我吗?你许诺给我安定的生活的那一刻是不是就已经想好想要违约了,我们的爱情,都是假的对不对,孩子没有了你也无动于衷,你这一生壮志雄心从来都不顾我的感受!”沐初瑾像是一个疯子,不断的向着楚承辉靠近着,伸手去推楚承辉的肩膀,将楚承辉不断地向后推怂着,楚承辉的身体被沐初瑾推着不断的向后踉跄着后退。踉跄着看着沐初瑾眼底的疯狂。 沐初瑾一边说着一边就哽咽起来,有眼泪在眼底酝酿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有眼泪低落下来。沐初瑾不断地推着楚承辉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找不到依靠的疯子,楚承辉心里一疼,伸手就将沐初瑾带到了自己的怀中,沐初瑾的眼泪猛的落下来砸在了楚承辉的肩膀上。 她想要的一点也不多,只不过就是想要远离这皇城中权利的纷争,找一个宁静致远的地方,过一平淡的生活,生一个孩子。 生一个孩子。这一辈子,她已经丢掉了两个孩子,她如何能够做到心肠冷硬的冷眼旁观。那是她的孩子,她的骨她的血,她的肉。 “好了,我懂了。”楚承辉的声音是沉沉的,将沐初瑾抱在怀中声音都满是沉痛,沐初瑾知道他一定是理解错了,然而沐初瑾只是沉沉的任由楚承辉抱在了怀中,并没有解释。 其实,她只是有些怪他,怨他罢了。或许他们彼此之间就从没相互的懂过理解过,到如今在一起,却不是想象中的毫无隔阂。 浣碧拿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上的大红凤袍,眼底不瘟不火的似乎根本就看不出喜怒,甚至是连一丝丝的兴奋都没有捕捉到,只是淡漠的用清瘦的只剩下骨节的手,抚摸着眼前今日镂花的凤袍,有婢女排着长长的队,手中全部都托着托盘,托盘中有繁琐的凤冠,金黄色的流苏七零八碎的堆放在托盘当中,似乎在叫嚣着昭示着一个女子一辈子的最高的权力。 是所有的女人都梦寐以求的权力,多少的红颜枯骨就葬送在这样的权力整顿里面。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众的小婢女在浣碧的面前跪了下来,眼神中有恭恭敬敬的敬畏,这是浣碧还是一个小婢女的时候从来都不曾看到的。 那个时候,每天等着她的,只有无尽的洗不完的衣裳和受不尽的冷眼和嘲笑,甚至在双手已经在水中泡涨了皮撮洗掉了一层的皮肉的时候,还要承受别人的拳打脚踢,那些严苛的,甚至是讽刺的还有尖锐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刀在不断地凌迟着浣碧的尊严。 “连活都干不好,洗衣服都洗不干净,你看看你洗的这些衣服,都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个最底层的小婢女你知道吗?你还以为你是大家的小姐呢?真是搞笑,看到了吗,这是姜贵妃的衣裳,你给我好好的洗着,不然就让你掉脑袋。”那些跟在妃子身边的丫鬟,甚至都狗仗人势的仗着妃子对她们的纵容,去欺负那些底层的小婢女们。 然而今天,她却也站在了这样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卑躬屈膝的人们。勾唇浅笑,满是讽刺。伸手抚摸着眼前的绸缎,这就是宫中所有的女人都梦寐以求想要的吗?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有阳光错落的从门口倾泻进来,倾泻在眼前的地面上,成一道光束,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萧何就踩在那一缕光束当中,逆光而来。 “怎么样,给你这些,你还满意吗?”萧何浅浅的笑着走过来,眼神中带着温婉的柔情。那般云淡风轻的淡淡的模样,似乎是一种袖手天下的淡然,这个男人,似乎就回到了之前的君临天下的模样,只是眉心当中隐隐的多了一抹煞气。 “也算是满意吧。”浣碧浅浅的勾起了一抹嘴角,呈现出温暖的孤独。温暖的让人心里隐隐的发酸,萧何将浣碧看着轻轻的拧紧了眉心。 “看你这模样,还是不满意那么你还想要什么才能满意。”萧何信步走到了浣碧是身边,居高临下的将浣碧看着,眼神中带着冰冷的煞气,隐隐的发冷,威胁性的将浣碧看着,伸手将浣碧拽到了自己的身边,浣碧的身体猛的同萧何的身体撞在了一起。 体温和体温贴合着耳边都是对方的呼吸的声音,萧伸手细细的摩擦着浣碧的下颌,用两根手指将浣碧的下颌轻轻的挑起来,迫使浣碧的眼神看进他自己的眼眸当中,将所有的情绪都暴露出来。 “你告诉我,那你还想要什么?”萧何的声音猛的就冷了下来,眼神中满是残酷的意味,威胁着将浣碧看着,眼中的冰冷似乎在压迫着浣碧的呼吸。 然而浣碧眼神当中那淡淡的模样却从始至终都没有退却下去,不管萧何在她的下颌上施加多大的力气,甚至是下颌上已经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却依旧不该眼底的淡漠反倒是此时情绪却压抑不住的暴怒开来,将人看着的眼神当中,燃起了一把火,不断地噼里啪啦的燃烧了起来。 “你给我的这一切就已经很好了,”浣碧浅浅的笑了起来,眼神中有温暖的眸光,然而却带着几分不真实的虚幻的味道。两个人眼中的柔情,在别人的眼中全部都是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然而两个人却清楚的很,彼此眼中的柔情蜜意全部都是假的。 “我怎么看你好似不满意。”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捏着浣碧下颌的手更加用力了起来。浣碧的下颌被萧何捏的大发出了吱嘎吱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萧何浅浅一笑,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既然你满意了那就好。不然的话我会以为你在图谋我的江山。”萧何信步的走到了浣碧的床边,伸手将被放到浣碧床上的大红色的凤袍拽了起来。那凤袍比浣碧的身高还要长出来很多,凤袍后摆处有鎏金的线绣着振翅的凤凰,凤凰的尾羽上镶嵌着明晃晃的宝石。 “你们都退下去吧。”萧何摆了摆手,跪在地面上的一众举着托盘的小婢女全部都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将自己手中的托盘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转身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你想要的一定不单单是这后位这么简单。你最好小心一点,别让我发现了你有对我不利的企图,我们可是十分恩爱的夫妻。”萧何的手挑起了浣碧的一绺头发,放在手指上轻轻的缠绕着,千丝万缕的柔情似乎缠绕在了眼眸当中。 “你难道不认为我是爱你所以才要和你在一起的吗?”浣碧浅笑着轻声的问,眉宇之间,百代倾城。那笑容也深刻的似乎柔情万种。然而萧何的眼却眯的更加深刻了起来。“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骗我。”冷冷的哼出这样一句话,萧何将手中大红的凤袍塞到了浣碧的手中,扫了一眼婢女们放下的东西。 “东西都齐全了,典礼三天后举行,你早点看一看这衣裳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准备准备就举行典礼了。”萧何说完,背影坚毅的离开了。那背影纤细,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然而如今的萧何,背影终不如往日那般的自信。 浣碧随手将手中鎏金的红色嫁衣扔到了床上,转身去关敞开着的门,然而此时刚巧段峰从浣碧的门前路过眼中带着打量的意味,将浣碧上下打量着,浣碧关门的手微微的僵持在了半空当中,想要关门的动作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先生刚巧从这里路过?”倒是浣碧先行开了口,浅笑着将现在门前的段峰看着,声线温柔,就连眉眼都是温柔的。那唯唯诺诺的模样,一看就是一个好欺负的主,然而段峰却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子。没有表面上开起来那么简单。 就如同此时此刻这个女人站在一个叫做含春阁的地方,这里明明是贵妃住的地方。然而浣碧的身上却穿着一件宫女的衣裳,但是段峰明白,此时她是住在这里的。“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落魄的小丫鬟,不过这么看起来,过一段时间我或许得尊称您一声娘娘了。” 浣碧也不反驳,只是浅浅的笑了起来。“御医你真是抬举我了,段御医从我的门前过,我若是连个招呼都不打也显得我太没有人情了一些,段御医你要不要进门坐一坐。”浣碧含着笑容问起来。然而段峰只是眼神中略有深意的将浣碧看着。“不必了,担待不起,只是不知道你的心上人怎么样了。”在段峰眼里,这只是宫廷里面看惯了的戏码,不过是一对一对被宫廷命运摆弄的丫鬟和太监,最后也只剩下相视一笑的能力。 他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从来也没有觉得有多么的心疼,然而在浣碧的身上,他看了就满心的不舒服,然而除了强自隐忍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只是言语之间不免夹枪带棒。 浣碧也不恼,反倒笑得更加的开心了,似乎有种攀登上权贵了的得意的感觉。用手扶着门框,媚眼如丝的将段峰看着。“这皇宫不就是这样么?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活着,不拿到高高在上的位置,一样没有爱情,我不过是为了我自己。”浣碧浅浅的怂了怂肩膀,似乎满不在乎的模样。 段峰的眼神中更加的不屑了起来。一转身就离开了。 浣碧浅浅一笑,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冷眼看着段峰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伸手关上了眼前的门。转过头,一室的珠光宝气,然而浣碧的眼神却是无比的冷漠,眼中全部都是无动于衷的颜色。 楚承辉伸手将身后的房门带上,沐初瑾回头浅浅的看了一眼,将刚刚缠绕在脖子上缠绕着的浴巾解下来,拽过屏风上的衣裳,往自己的身上套着。 楚承辉的呼吸猛的一紧,还有沐浴过后的芬芳无孔不入的充斥在整个房间当中。更加增添了整个屋子里面的暧昧的气氛。沐初瑾的脸上也微微的有些潮红,往自己的身上套着衣衫。 “别穿了,脱的时候还蛮麻烦。”他浅笑着伸手将沐初瑾揽到自己的怀中。将头埋在沐初瑾的脖颈之间,近乎贪婪的呼吸着沐初瑾脖颈之间的香气。 沐初瑾的手猛的尴尬的在身侧蜷缩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僵直了起来。 “你的事情谈完了?怎么决定的?”沐初瑾的身子微微的扭动了起来,似乎想要挣脱楚承辉的怀抱,然而几番尝试之下却一点作用都没有。相反的,楚承辉将沐初瑾抱的更加的紧了。 “现在的时局不是很乐观,我们在山中潜藏了这么久,错过了夺回江山最好的时机,此时时局已经微微的有些稳定下来了,再想要拿回江山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楚承辉浅浅的叹息着,手就已经在沐初瑾的身上游走了起来。沐初瑾微微的推拒着楚承辉的手,眼神中微微的尴尬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 第153章 楚承辉似乎感觉到了沐初瑾的抗拒,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只是将沐初瑾抱着。呼吸浓重的趴在了沐初瑾的身上,声音微微的有些浓重,带着未曾退却的****。然而手上却没了动作。 “我知道你现在十分的抗拒我,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对,是我自私。”有烛火摇曳着映照在楚承辉的脸上,有光影错落,更显得几分寂寥。 沐初瑾那一瞬间猛的就心疼了,这一段时间她确实是冷落了楚承辉,就因为楚承辉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顺应自己内心所想,也没有成全她想要的生活,她觉得他不够理解她,于是她这一段时间都没有理他,而她看到他脸上这么憔悴的疲惫之态的那一刻,她的心却略微的柔软了下来,她不可否认的,在心疼眼前的这个男人。 沐筱萝伸手轻轻地拍打着楚承辉的后背。“我知道你累了,这江山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你难道就不累吗?如此残破的身体,如此荒唐的生活,颠沛流离,战火飞扬,这一切当真都是你想要的吗?”沐筱萝的声线之中都带上了淡淡的无奈,无奈之中还有几分清冷的劝慰,她是真的想要让他放手了,放手这江山,从此闲云野鹤,袖手天下。 “那是我的责任,我知道,是我负了你。”楚承辉浅浅的叹息了一声,沐筱萝只感觉自己的身上一凉,是楚承辉松开了自己的怀抱,转身脱自己身上的衣服,眼看着是要洗漱的模样,然而沐筱萝却猛地冲了上去,从背后将楚承辉紧紧地抱住,眼底里有破碎的眼泪,却没有低落下来。 “其实我只是想有一个安安稳稳的再不会有任何人去破坏的家,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份安静的生活,就像是你承诺给我的那样,世外桃源,我想有个孩子,有个完整的家,我想要的只是这些,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你就这样再一次被卷入宫廷的战争当中,再也没有办法抽身而退。我害怕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去得到那般安稳的生活了。” 沐筱萝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渗透了楚承辉的衣衫,染透了一片的潮湿。 “我懂的,我都懂的,我以为你是理解我的,你真的是理解我的对不对。”楚承辉转过了身子,伸手握着沐筱萝的肩膀,眼神坚定的将沐筱萝看着,那眼中的柔情万种甚至是柔软的祈求,一丝不落的落入了沐筱萝的眼中。 他需要的是她的相信和等待,她却孤注一掷的想要用自己的执拗,生生的摆正那个男人的坚持,她不是一个好妻子,她是她的妻,原本就应该支持他,然而她向来倔强不肯认输,自来也是比男人要强的,所以就算是为人妻子却也不懂得柔软的道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呢?是从楚绝郜夜不归宿开始,还是因为楚绝郜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或者是因为自己和孩子的死让她那一瞬间死了心,再也不相信这世间还有承诺的存在。于是就算是对楚承辉,也没有办法完全的放下内心的戒备。 “我知道我应该支持你,但是我真的是害怕了,谁也不想自己一辈子都是有故事的人,也不想着一辈子剩下的只有不断颠沛流离的生活。”沐筱萝一字一句的说着,中间甚至倔强的不肯停顿,说话之间就能够看出来她有多么急切的想要表达自己。 楚承辉猛的将沐筱萝抱紧在了怀中,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楚承辉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我想让你等着我,然而却明白,你这一生颠沛流离,活的已经够破碎和狼狈,我不应该强迫你,但是我是爱你的,就算是我不能给你宁静致远的生活,也一定能给你一声荣宠,之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从此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好你。”楚承辉的眼神坚定的望进沐筱萝的眼底,将沐筱萝眼底破碎的眸光细细的看着。 “好,我等你,我以为你是一个重承诺的人,然而你已经毁约了一次了,这一次,我不希望再看见你再毁约。”沐筱萝吸了吸鼻子,眼中也只剩下泪光闪烁,却生生的忍住了不断掉下来的泪滴,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那一瞬间眼中爆发开来的光华,在这一刻光芒万丈的爆发开来,在寂寂黑夜当中,晃花了谁的眼。 有红烛摇晃,犹如新婚的暧昧火光笼罩在两个人的脸上不断的摇曳着。两个人的鼻息无声之间缠绕在了一起,似乎是不经意之间,屋子里面的空气都摩擦起了火花,呈现出来一种暧昧的味道,楚承辉猛的低头吻在了沐筱萝的唇上,冰凉的触感紧贴在沐筱萝的嘴角,辗转斯磨,就连手也开始不老实的在沐筱萝的身上游走着。 两个人的呼吸全部都浓重的此起彼伏。沐筱萝身上原本就在松松垮垮的搭在了沐筱萝的肩膀上,沐筱萝大半的春光全部都暴露在了夜色当中,莹白的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渍,看起来更加的诱人。 月亮似乎都已经害羞了,躲进了云层当中。红烛的烛光在屋子里熄灭,只有夜晚清冷的光辉从窗外照射到了房间当中,屋子里面也只剩下了呼吸此起彼伏的呼吸的声音,呼吸错落之间,让人羞红了脸颊。 浣碧抬面色平静的张开了自己的手,任由婢女将那大红的绣着金色的嫁衣套到自己的身上,她的眼角带着蔻丹的胭脂,嘴角也被涂成了红彤彤的颜色,妖艳异常,再加上眼底的那一丝冰寒,更加的凸显的妖冶了起来,有一种冰冷的美丽,从她的身上层层浸透了出来。 “娘娘你不要板着一张脸嘛,板着一张脸就不好看了。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这是多少女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那小丫鬟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一副谄媚的模样,细心的整理着浣碧身上每一处的甚至是非常细致的褶皱。 然而浣碧却默然的转头将站在她身后的婢女冷眼看着。“你想要吗?你想要的话,就给你穿上。“一边笑着说着,一边伸出了自己的手,用眼神示意那侍女将自己身上的凤袍脱下去,那侍女没有想到浣碧会有这样的反应,整个人都忍不住呆滞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肩膀都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了起来,跪在地面上,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胆怯的颜色。 跪在地面上不住的颤抖着。那小丫鬟险些涕泗横流。“娘娘可不要和和奴婢开这样的玩笑,奴婢真的开不起这样的玩笑,是要掉脑袋的。”那小姑娘的手撑在地面上,肩膀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如同筛糠,浣碧继而却缓缓的笑了起来。那一瞬间的花枝招摇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开心了,然而浣碧涂着蔻丹的嘴唇清浅的勾起来的那一瞬间,也像是一个吸血鬼一般的渗人,笑着将人看着的时候更是无形之中增添了威压,那下丫鬟整个人甚至已经要匍匐在地面上。眼见着似乎就要给浣碧跪下来磕头。 “我只不过是同你说笑罢了,你怕什么,我还能真的杀了你不成。”浣碧向着眼前的小婢女淡淡的伸出了手,浣碧就连指甲都呈现出一种蔻丹的颜色,艳红之中带着摄人心魄的妖冶,那妖媚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妖精,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拥有的气质。 那婢女跪在地面上,竟然踌躇着向后退了一步,甚至没有敢将自己的手放到浣碧的掌心之间。浣碧眼中闪过了一抹讶异,继而缓缓的站直了身体,裙摆逶迤在地面上,浣碧就这样转了身,拖拽着长长的裙摆向前行走了起来。 “既然你不想起来,那我也就不难为你了。”浣碧的声音略微的显得有些绝情,那小丫鬟在地面上颤抖了一下,才猛的从地面上跳了起来。“我站起来,我站起来,娘娘你息怒。”那下丫鬟忙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浣碧的身后,亦寻亦步的跟在了浣碧的身后。 浣碧眼神淡漠的向前行走着,脚下的鞋底软的几乎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那一身的嫁衣炎烈如火,悲怆的似乎是被血染红的豆蔻丹红。那小丫鬟猛的打了个机灵,此时此刻的浣碧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生气勃勃的活人。只是像一个死人。 浣碧推开眼前的门,有月光如同她清冷的眸光一般的落进来,映照在她鲜艳如血的红衣上,猩红如血,那小丫鬟跟在浣碧的身后亦寻亦步的走着,却发现浣碧却来越向着偏僻的地方走了进去。那小丫鬟的腿开始打颤了起来,甚至是不敢再跟在浣碧的身后继续向前走。 月光清冷的笼罩在浣碧的脸上越发的衬托了浣碧脸上的苍白也更加凸显了她嘴唇的豆蔻丹红。浣碧就像是一个正在梦游的人,发梦一般的不断的向前行走着。脚步机械且没有生气,脚下逶迤着红色的裙摆,有金色的丝线精致的绣在裙摆上。 “娘娘,你不要再继续向前走了,前面就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了,这么晚了,下人们差不多也全都休息了。”小丫鬟的声线都颤抖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浣碧的身后,生怕浣碧回头的那一个瞬间,变成一个吸血的魔鬼。 浣碧却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小丫鬟善意的提醒,却还是在自顾自的向前行走着。脚步麻木而机械,似乎在进行一个已经习惯性进行的动作,小丫鬟定了定神,即便前方穿过一座座假山,甚至连细微的月光都挡住了,却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跟在浣碧的身边。 当浣碧走到了一棵似乎有年头的树下的那一刻却停下了脚步,刚刚还严肃的脸颊此时此刻却如同冰川融化一般的柔软了下来,瞬间柔软成了一池春水,眼中甚至还带着柔情万种的将眼前的大树看着,更是轻轻地靠在了背上。 转头将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看着,浣碧浅浅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低敛了眉眼的问题,还是因为此时的月光柔和了的原因,小丫鬟在这一刻竟然不觉得浣碧的眼神那么的森然可怖了。 “你知道吗?当年我也是像你这样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下丫鬟,我甚是连你这样的低位都没有,我只不过就是一个负责洗衣服的小丫鬟,我每天要对着的就是洗不完的衣服,你知道我在这皇宫多少年了吗?十年,整整十年,我八岁就进宫了,却一直就是一个洗衣服的小宫女,我只是一个小宫女,我什么都不是。我洗了足足十年的衣裳。” 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和谁谈话的意思,从头到尾也不过就是一个人的倾诉,从始至终,都是浣碧一个人在陈述,浣碧凌厉的眼神却在这一刻渐渐的模糊了起来,混沌了起来,似乎是陷入到了回忆当中,在不断的追忆着什么。 “你知道吗?冬天我水特别特别的凉,凉的刺骨,我的手在水中已经泡皱,泡的麻木,甚至是破了口子,不断的有鲜血渗出来,却因为我弄脏了贵妃的衣裳,而打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曾经,浣碧不屑的勾起了嘴角,眼底的那一份倔强和骄傲却丝毫都不曾动摇。浣碧的眼神飘渺清远的看向了远方,似乎想起了什么,继而又温暖的浅浅的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痛苦和欢欣的交换,让看着的人微微地有些心酸。 “那个时候,我甚至不想继续活下去了,这皇宫之中的生活,简直是猪狗不如的生活。你也是婢女你说是不是?”浣碧的目光穿透了月光,直直的落在了那小婢女的身上,那眼神中的打量和询问甚至是让那小丫鬟猛哆嗦了一下,甚至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这皇宫之中就是这样,生活在皇宫底层的人,就是这样不断的过着生死不如,甚至是猪狗不如的生活,这种生活,同样作为小丫鬟的她自然是比谁都明白。然而她却不知道怎么样同浣碧说话,此时的浣碧看上去却像是一个疯子,她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被浣碧生生的捏断了自己的脖子。 第154章 然而浣碧却再一次的笑了起来,别过了看着那小丫鬟的视线,轻轻地嗤笑了起来。“我怎么能够问你呢?你也是个小丫鬟,你也是个活在人的脚下的,甚至连话都不敢说的小丫鬟。我问你又能有什么用。”浣碧的嘴角带着一抹深刻的不屑,似乎是在对小丫鬟的不屑一顾,也似乎是在对自己曾经的那些过往的不屑一顾。 就好似她的自信之中还潜藏着一抹不自信,这一抹不自信就如同一份常年潜藏在她身体里面的仇恨的种子,日深月益的成长着。就像是她性格里面的床冲性格,时不时的冒出来,不断的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像是一个疯子一般,虽然平日里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是一个疯子一般的女人。 “你知道我到最后为什么活了下来吗?” “也对,你是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的,不会像是我一样遇到那个如同玉石一般的男人,他一颦一笑都美极了,像是一个仙人一般,那个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么小,却已经有比同龄孩子多出不知道多少倍的成熟,那个时候的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藏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故事,他告诉我皇宫之中不是只有下流的婢女才过的不好的,就连他那样的高高在上的身份,依旧过不好。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明白,因为我从来不曾站在那般高高在上的位置上面,然而如今我站上去了,才明白他当年说的,他活的有多么的辛苦。”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浣碧一个人在说话,那个跟在浣碧的身后的亦寻亦步的跟着浣碧的小丫鬟却如同一个倾听者一般,除了坐在地面上,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够做到一些其他的什么。浣碧有时候就会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猛的回头将她看着,问她是不是知道,然而还不等小丫鬟回答她就已经自问自答一般的继续说了起来。着实是一个疯子。 小丫鬟看的微微地有些心惊,有谁知道,当今皇上马上就要迎娶的皇后是一个疯子,而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当初他就是在这棵树下,我问他长大之后,他会不会娶我,然而他没有说话,他是爱我的,对不对,如果不是爱我,他一个小王爷有什么必要要跟我一个婢女牵牵扯扯的那么多年,一定是因为我只是一个婢女,他迫于皇宫的无奈,并没有答应娶我,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他害怕自己做不到。” “后来他长大了,似乎成了一个有才能的人,也被皇上重用了起来,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见他了,我以为等他有能力的时候会回来娶我的,可是到最后我发现我错了,他根本就没有出现,我想问一问他是不是将我这个人忘记了,可是我才发现,我甚至连他在哪里,该怎么见到他都不知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作为一个婢女却还在不知死活的想象着爱情,像是我们这样的婢女哪里有爱情可言,等待着我们的只有一日一日被人踩踏在脚下的尊严,和卑躬屈膝如同狗一般的活着的生活。” “所以我一定要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上,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上我就能够见到他了,我就能问问他,为什么不回来见我,是不是将我忘记了。” 浣碧猛的捂住了自己脸颊,有眼泪沿着指缝一点点的滴落下来,浣碧整个人似乎都被抽空了力气,靠在那棵大树上缓缓的滑落在地面上,一身大红色的衣袍就这样被她压在了身下,浣碧目光涣散的靠在那可大树上,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明天就要穿上的风炮此时就如同一块抹布一般的被她压在了身下。 浣碧伸出了手,将眼前的大树缓缓的环抱了起来。“当年,这棵树还很小,很小,然而到如今却无法环抱起来,你说我有多少年没有见他了。”浣碧的眼神涣散着回忆着,似乎是甜蜜又似乎是痛苦,这两种感情不断的向着一起交织,甚至要就这样绞碎浣碧的心脏,生生的疼,浣碧猛的伸出了手将撑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用手撑着地面,强自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明天就是我的典礼了,我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一辈子都再也没有回头路走。”浣碧缓缓的闭上了眼,就有眼泪沿着眼角倾泻而下,他也不爱她,他也不娶她,到如今还说什么回头路?没有他,她早就不能回头了。 “娘娘夜里凉,您注意身体。”一直在倾听者浣碧的下丫鬟忙伸手来扶浣碧的手臂,生怕浣碧此时踉跄的模样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面上,然而浣碧却摆了摆手,挣脱了别人对她的扶持,一个人背影坚定刚毅的向前走了过去,那倔强的背影,刚强的似乎从来不会为谁而改变,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都是她为了一个男人改变了的结果,那个男人叫做楚承辉。 她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少年,然而此时时过境迁,当初的那个少年,如今却也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样的模样,不知是不是还同旧日时光里面的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少年一样。 “明天是萧何的封后大典,我们就趁着萧何的封后大典溜进去,偷来萧何手中的军令状,然而我们掌控了御林军,就几乎掌控了半个皇宫,还有这是我师傅最新研发的毒气弹,是用火药的原理研究出来的,这个炮弹是会爆炸的,在它爆炸的瞬间,炮弹里面的粉末会扬出来,但凡吸到这样的气体,全部都会晕倒,我们的人在进去之前,就先吃好解药,都明白了吗?” 楚承辉的手,直直的指着地图上一条异常细小的隧道上面。冷眼的下着最最严苛的明令。然而肖锦等人却没有任何一个反抗,只是点头答应着,沐筱萝信手抓了一个眼前的炮药看着。浅浅的笑了起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些机械的力量来代替人力的不足的呢?”沐筱萝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模样,刚刚屋子里面的凝重氛围,随着沐筱萝,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脑袋长在脖子上,当然要起到它的作用了。”楚承辉的眼神中满是宠溺的伸出了手,不断的揉搓着沐筱萝的发顶,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眼神中也满是柔情万种的滋味。 “我一直怀疑的是,萧何那么冷清冷性的一个人,总是疑心病十分的重的,他不会爱谁,也不会为谁做停留,怎么会这么快就封后了,是不是他早先就设计好的陷阱,就等着我们跳进去呢。”肖锦拧着眉头提出来这样的疑问,楚承辉也轻轻地拧紧了眉心,低头看着桌子上摊开的地图,一双眼都死死地盯在地图上面的那条极其细的线,似乎在看着那飘渺的甚至是没有希望的复国路线。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机会,不管是真的是假的,我们都需要去闯一闯,如果成了,成功夺回了江山,这江山给你,我就带着沐筱萝去过游走天下四海为家的潇洒生活,如果这一仗输了。”说到这里,楚承辉的声线似乎是控制不住的停顿了一下,微微地抿了抿嘴唇,才继续开口。“如果这一仗输了,我和倘若活着回来,我就带着惋惜归隐山林,再也不过问人间世事。” “你刚刚说什么?”聪明如沐筱萝,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楚承辉的那一句话中找到了些许的端倪,抬眼将楚承辉看着。“我进宫了,沐筱萝就只能交给你们了,我希望倘若我活着回来,我一定要看到完好无损的沐筱萝,我楚承辉这一辈子没求过谁,这一次算是我拜托你们,帮我照顾好沐筱萝,我一定感激不尽。” 沐筱萝的眼中有些显而易见的疼痛颜色,不可置信的将站在那里向着凌晨风等人鞠躬的楚承辉看着。肖锦和白灵儿相视一眼,肖锦在白灵儿的眼神当中看到了支持的颜色。她总是那般温婉的模样,似乎不管肖锦做出来了什么样的决定,白灵儿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他,这种感觉,他已经不知道多久不曾有过了。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幸福。 “我要和你一起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沐筱萝开口便丢出了这样一句话,眼神中的坚毅毫不逊色于楚承辉眼神中得坚毅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紧紧地抿起了嘴唇,那一脸的为难和舍不得,甚至是各种各式各样的感觉不断的搅到一起,不断的交织着,甚至让他整个人都百转千折的难过。他害怕他这一次离开就是永别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更害怕,他这一离开,没有人能够照顾好沐筱萝,倘若沐筱萝再出现一次什么问题,那他也就是真的生无可恋了。 “皇宫太乱,我照看不到你,如今你再出现什么事,我就真的不用活下去了,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会分心的,乖乖的,在这里等着我。”楚承辉的眼底有柔软的笑容,柔情万种情丝万缕的将眼前的人看着。伸手去整理沐筱萝额角散落下来的发丝,他轻声的叮嘱着。 “我也要去。”然而沐筱萝的骨子里就是一个执着的女孩子,所以这一刻,她依旧在坚定的将楚承辉看着。 “那就只能对不起了。”在沐筱萝还全无防备的时候,楚承辉的手就已经伸到了沐筱萝的耳后,手上只是微微地使力就按在了沐筱萝的脖颈上,沐筱萝的眼前一黑,甚至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经一软向着地面上摔了过去,还好楚承辉及时的伸出了手将沐筱萝辅助了,楚承辉的眼神中满是眷恋的将沐筱萝看着。 这一次的行动他比谁都明白,他也害怕自己这一去就是再也回不来的境地,所以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能带着沐筱萝,他不能让沐筱萝跟着自己一起涉险,前两次没有照顾好沐筱萝就已经让他的内心足够的内疚,如果这一次,他还是不能讲沐筱萝保护好的话,他怕是真的没有活在这人世间的脸面了。 “我走了,我真的拜托你们,将沐筱萝照顾好,如果我能回来,我们就一起走,如果过了两天我还不回来的话,就让我师父带着你们离开,千万不要告诉沐筱萝我死了,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的活着。”楚承辉此时此刻说的话和刚刚说的话完全不一样,马上就能够听出来,他之前说的不过都是谎话罢了,于是到了此时此刻,他再一次嘱咐的话语同之间几乎没有一丝一毫是相同的。 楚承辉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沐筱萝的眼角明显的有眼泪低落下来,滑落在一边的泥土里,楚承辉的心里一酸,却还是头也不回的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肖锦也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白灵儿还抱着人事不知的孩子,红了一双眼眶却还是在不断的笑着,拿出自己生最最潋滟的模样将肖锦离去的背影和脚步看着,到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留在原地的也只剩下沐筱萝,白灵儿,凌晨风和扶苏,还有几个看起来伸手不错的小士兵,在小士兵的中间,还坐着一个痴傻掉了的男人。 “娘娘,你准备好了吗?典礼就要开始了。”那个小丫鬟的面部表情甚至都是僵硬的,看起来无比的勉强的走到了浣碧的身后,小心翼翼的伸手弄平了浣碧肩膀上和腿上的褶皱,将浣碧头顶上的黄金流苏细细的摆弄着,一丝不苟的将一切弄好,那小丫鬟再一次低头在浣碧的耳边提醒了一句,这一次总算是得到了浣碧浅浅的回答,虽然只有一句从鼻腔里面哼出来的嗯,下丫鬟却也已经知足了。 浣碧斜眼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一张百代倾城的,似乎随时都是逆来顺受的容颜,此时在妆容的映衬下,反倒有了几分棱角,此时看上去竟然是一副棱角分明的模样,浣碧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蔻丹色的嘴唇和蔻丹色的衣衫,浅浅的笑了起来,这个镜子里面的女人,浣碧甚至自己都不认识,他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也是像如今活的这么的辛苦。 第155章 浣碧缓缓的伸出了自己微微粗糙的手,示意小丫鬟扶着自己离开,浣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光浮光掠影的闪过的全部都是童年时候的场景,一定没有没有知道,一个正常的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仰赖着一份早就在记忆之中泛黄的片段为养料,一点点的活下来的人,也没有知道这么多年,她活的这么辛苦的时候,都会讲那些已经破碎的不完整的记忆碎片翻出来好好的想想,再好好的琢磨琢磨,在那一刻,他似乎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她也就是个女人,如同全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全部都在爱情的陷阱里面不断的苦苦挣扎着,整个人都如同入了魔障,卑微的仰赖着记忆生活着。那么的卑微,甚至是那么的低贱,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知道,不管自己爱着的是谁,此时此刻,穿上了这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浣碧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要成亲了,在自己成亲的典礼上,楚承辉会突然出现,将自己从成亲的现场带走,然而时光日久,她就知道,这一切只不过就是一种幻想,她已经五年没有见过他了,那个只生活在她的记忆当中的男人。 “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浣碧拖拽着艳红色的裙摆,不断的在林**上,向前行走着,在路过手中还提着一提药的段峰御医的身边的时候,段峰甚至还停下来同浣碧打招呼。他的眉眼间含着打量的笑意,隐约之间还带着一丝丝的讽刺。似乎在映射着他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将自己的情郎无情的抛弃的女人一般的感觉。 “自然是好的,段御医你看,今天的我穿这样的一身衣裳,好看吗?”浣碧现在石阶上,段峰站在石阶之下,正巧被浣碧居高临下的眼神瞧着浣碧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俏意。含春带悄的将段峰看着。缓缓的张开了手,有鲜红如血的袍子,艳烈的在脚下铺展开来。鲜红的颜色更加的映衬着她的眉眼俏丽,那一抹妩媚,和她平日里低眉顺眼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以往唯唯诺诺的柔软模样,在今时今日似乎成了破茧成蝶的重生,盛气凌人的艳烈模样。 “但愿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皇宫里改变了你,但愿你不要后悔。”段峰讽刺的勾起了一边的嘴角,无比不屑的笑了起来。转身就想要离开,然而却被浣碧在身后叫住了。“你站住!” “你总是这样旁敲侧击的点我,你想表达的是什么?是我应该坚持这皇宫之中连尊严都没有的卑微的爱情,还是该一辈子甘心做一个被欺负的小丫鬟?别搞笑了!别人的事情你最好做到冷眼旁观,不然怕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浣碧无情的笑了起来,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继而也用瞧不起的眼神将段峰瞧着,然后一拽自己的衣摆,红衣艳烈如火的傲慢离开,不在是曾经那班低眉顺眼的模样。 段峰看着浣碧离开的背影,眼睛深深的眯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浣碧的身后陆陆续续的从房间里面跟出来很多的小丫鬟,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跟在浣碧的身后,同浣碧当初那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模样是一模一样的。 队伍陆陆续续的向前行走的,颇有些浩浩荡荡的气势。那一副千秋万代盛宠不衰的气势和骄傲,落入段峰的眼神当中,满是不屑。 耳边有锣鼓喧天,有乐器吹吹打打的声音,萧何身穿着一身明晃晃的明黄色龙袍,一身浩然正舍我其谁的站在观礼台上,负手而立,眼神淡漠的看着台下气势磅礴的阵仗。浣碧一身血红色的红金黄色金线绣着振翅的凤凰的凤袍,身后跟着一众眼神肃穆的小丫鬟,就这样在锣鼓喧天的气氛当中走了过来,在楚承辉的视线中不断地放大。 浣碧的眼角眉梢,冰冷和妩媚融合在一起,带着冰冷的好看,蔻丹的颜色嫣红如血。艳烈的似乎要滴下来,如同艳烈的玫瑰花,芬芳中带着刺。 皇宫的某个假山内,地面上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盖子,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那人钻出来之后,瞬间就划亮了自己手中早早就准备好了的火折子。黑洞洞的假山之内,瞬间便被楚承辉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起来。接着有接二连三的人从打开的那个地道口处钻了出来。 肖锦现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才讶异于这个地洞的结构,地洞的出口处恰巧在假山的中间的部位,原本应该是实心的假山,却是被掏空成了似乎是山洞的样子,里面空洞洞的,也黑漆漆的,常年的潮湿甚至是让山洞中有种腐败的滋味。楚承辉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唇,轻声的咳嗽了起来,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咳嗽,楚承辉脸上的血色一一点点的褪尽,渐渐的变成了苍白的颜色。楚承辉的嘴角有血沫咳出来,喷吐早眼前的地面上。当五个人从地洞里面全部钻出来之后,楚承辉猛的直起了身子。握着手中的火折子,首先带头走在了前面。 肖锦跟在楚承辉的身后缓慢的向前行走着,越是向前行走越是心惊,这假山之中简直就是一个迷宫,左一个岔道口,右一个岔路,肖锦丝毫不怀疑,一旦进错了一个岔道口,等待着自己的就是万箭穿心的疼痛,肖锦止不住的打了一个机灵,细细的看着走在前面的楚承辉。肖锦这才明白,当自己坐上江山的时候,楚承辉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自己,而是不想要对付自己。 楚承辉如果想要弄死自己,有的是办法,只是楚承辉不屑于对付自己罢了,然而楚承辉却发现了肖锦的想法,回头将肖锦看着,借着火光,楚承辉微微有些淡漠的开了口。“这条路,除非国家易主了,否则是不会用的。江山你若是给你,便也是落在了自己家人的手中,所以是无所谓的,然而如今却是江山易主,终究是不同的。” 假山之中有些空洞,就连说话呀都已经有了回声,回声在假山之中闷闷的响彻着,如同敲击在了肖锦的心上,楚承辉如此云淡风轻的的看待江山。无欲无求的心态,自己也不是没有,可是他不能,闭上眼,夜夜都是那个心肠恶毒的女人的诅咒,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的神圣。我现在不也还是正顾着沐初瑾于不顾,去抢夺着满是恩怨和纷争的江山。”楚承辉有些讽刺的笑了笑,似乎是在对自己的背信弃义的嘲笑。他这一辈子只在乎沐初瑾,可是到最后他却同沐初瑾毁约。 耳边渐渐的传来了喧闹的声音,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出口处了。耳边礼乐的声音不绝于耳,明显能够感觉到整个皇宫都在欢庆。此时已经入夜,然而在灯火辉煌的皇宫之中,并没有人注意到楚承辉这边微弱的火光。 楚承辉刚刚走出假山的缝隙,就马上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眼前一片穿红挂彩的景象,整个人皇宫之中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浓重的喜悦之中,大红色是随处可见的颜色,来往的行人的脸上全部都挂着笑容,似乎也被皇宫这样轰轰烈烈的大事感染着开心了起来。 然而皇宫之中的欢腾和喜庆总是和民间有所不同的,就算是欢喜,却也是竟然有序的,每一个走过去的人的脸上都有着井井有条的肃穆。楚承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皇宫,此时灯火辉煌的映入他的眼帘,他竟然微微地觉得有些陌生,这一眼看上去,竟然被晃花了眼,陌生的有些难过。微微地有些心酸。 这残酷的皇宫,可否能被称为是家。 肖锦叱声一笑,向前走了两步就站在了楚承辉的身边,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楚承辉的肩膀上,挑着眉毛将前方灯火阑珊行人忙碌的场景看着。 “我现在真是好奇,什么样的一个女人,能够抓住萧何的心,或者说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同楚承辉斗智斗勇,坐上皇后这个位置。”肖锦的眉毛玩世不恭的向上挑着,有着倾世的妖娆和魅惑,然而怎么看都像是不屑的味道。 “我其实也想知道,但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萧何将虎符放在了哪里。”楚承辉回眸一笑,那一瞬间倾国倾城春花潋滟,竟然美艳的不可方物,甚至比女子还要耐看几分,说完就已经拔腿走在了前面,楚承辉等人的步伐是极其的轻快的,踏雪无痕一般的走在后花园的草地上,躲避过一个个端着托盘忙碌着的宫女和太监,不断的向前推进着。 沐筱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就只有白灵儿一双空灵美好的眼,狭长的眼眸居高临下的将沐筱萝看着,在看到沐筱萝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的那一刻,白灵儿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然而沐筱萝的心就在这一瞬间,猛的裂开了一个口子,不断的有寒冬烈风从伤口处呼啸着灌进来,那裂开的缝隙中,写着一个人的名字,鲜血淋漓。“楚承辉呢,他们是不是走了。”沐筱萝蹭的从床面上坐了起来,眉眼凌厉的将眼前的所有人都审视着,不给他们说谎的机会,然而所有人都没有要同沐筱萝说谎的打算。 “少爷,少爷已经走了,他让我们照顾好你,等他回来。”阿枫的声音是沉沉的,似乎有千丝万缕的愁丝全部都潜藏在他的声线里面,整个人都是闷闷不乐的,往日里,这个憨憨的少年,总是笑着,无忧无虑的跟在自己主子的身边,这一次却被留了下来。 沐筱萝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跟着摇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抢到地面上。沐筱萝红着眼眶将眼前的人一个个审度着。“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他去,为什么?” “因为那里真的是太危险了,你应该明白钊儿对你的心。”扶苏的眉头也死死地拧紧在了一起,伸手不断的捋顺着自己的胡须,眉眼却习惯性的高挑着温暖的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的呼吸一滞。 “我不在乎危险,让我去找他。”一边说着,沐筱萝一边就要从床上爬下来,却被白灵儿捏住了肩膀。白灵儿满眼委屈的祈求,对着沐筱萝缓缓的摇头。“别去,我们在那里,他们反倒会分心,让我们留下来一定是有让我们留下来的道理的。”白灵儿的眉眼之间是淡淡的清冷,一副空灵的模样,那般一尘不染的眼神,那般远戴青山的气质,能够让人内心微微地安定。 “你不爱肖锦吗?你能够冷眼旁观他置身于危险的境地而不顾吗?”沐筱萝红了眼眶,眼前一片猩红,满眼的杀意,似乎要就此一念成魔,人都是有魔障的,当执念太深,人就会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就是一个嗜血的魔鬼。 “我爱他,我当然是爱他的,但是我知道我的安全才是他最大的安心,所以我宁愿等在这里,等着他回来。”白灵儿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有温暖的安定和满足,岁月静好,她就在岁月的场合之中,卓然独立,寂寞的开放着,等待着一个人,她已经等了那么久,再等久一点又能如何,她相信,天若有情就会让他活着回来见她。 “我做不到,这里,这里好像破了一个大口子,有风呼呼的灌进来,我疼,我害怕,我害怕他就这样一去不回了。”沐筱萝最开始的情绪还是激动的,然而渐渐的说下去,她的语气也一点点的柔软了下来,最后只是落寞的低敛了眉眼,攥着床上的床单,眉眼落寞寂寥的坐在了床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懂得的,你最大的愿望是希望他可以安好,可是同样的,他最大的愿望也是你的安好,他最大的不放心却是你的安危,我们能够做到的对他们最好的支持,就是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等着他们回来。”白灵儿浅笑着轻轻地拍沐筱萝的肩膀,她第一次看到沐筱萝脆弱成了这般的模样,就算是在地牢之中,她生命垂尾的那一刻,却也是坚忍不拔的,然而此时此刻却哭的像是一个泪人。 第156章 也许这世间最伤人是爱情,最动人的也是爱情。白灵儿的眼眶也跟着酸涩的起来,一边抱着怀中小小的孩子,一边安慰着沐筱萝,继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等一次,那种望穿秋水的感觉,这辈子都不想要第二次。 如果苍天有眼,就让这两个人被人深深记挂着的男人平平安安的回来吧。白灵儿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伤痛,转而被她自己深深的潜藏了起来,她不是不慌乱,也不是不心疼,只是相对于沐筱萝的一声波折,她还能好很多。 “我还是要去找楚承辉。”猛的拨开了白灵儿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沐筱萝猛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夺门欲出。却被白灵儿猛的从身后揪住了衣襟,阿枫也腿脚麻利的挡在了门口,扶苏伸出了自己凝白的手指,对着阳光细细的打量着。“沐筱萝,不要让我再将你点倒一次,你知道的,你打不过我。”扶苏斜眼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的额角有挣扎中散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挡住了眼眸,尽管遮挡住了眼神中落寞,却还是没有敛去沐筱萝一身的孤独和寂寞,好似这世间从此以后只剩下她一个人,无枝无依。 “你们难道就不关心他吗?你是他的师父,亲手将他带大,看着他长大成人,你是他的小厮,从小就跟在他的身边,你们一起长大,在还不完全懂的王权富贵攀附权贵的时候就已经是最好的兄弟,以至于这么多年,你们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主仆之分,还有你,白灵儿,你淡漠着一双云淡风轻的眼睛告诉我你是爱着肖锦的,真是可笑!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能够冷眼旁观的看着他一去不回!” 沐筱萝伸手一一指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扶苏,阿枫,甚至是同楚承辉没有一丝一毫关系的白灵儿,她知道,他们不会放她离开的,她也只是竭尽全力的去闹罢了,她不闹心中就永远都不可能舒坦,她深深爱着的人去的是一个一去不回的战场,她却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到。她帮不到他,甚至还成了他心中最最沉重的负担。 “如果你想去,那么你就去!如果楚承辉看到你,分心分神在那样千钧一发的危险境地之下发生了什么,永远都不要怨我们没有拦着你,你知道你对于楚承辉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吗?我不爱肖锦?沐筱萝,我问你,你认识我多久?凭什么说我不爱肖锦。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我不会筋脉寸寸断裂同废人无疑,就是因为我知道我这条命是肖锦心惊胆战的换回来的,多以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他想让我好好活着,觉得我能好好的活着是他最大的幸福,那么我就好好的活着,如果你要去你就去,没有任何一个拦着你。”白灵儿劈手指向了门口,用眼神示意着沐筱萝离开,沐筱萝似乎是被骂懵了,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有些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将白灵儿看着。 接着便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灵儿蹲在沐筱萝的面前,紧紧地搂住沐筱萝的肩膀,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两个绝色倾城艳冠天下的女子,此时正坐在一起抱头痛哭。 “没事的,没事的,他们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来的,我们还在这里等着他们,他们怎么舍得就这样不回来了。”白灵儿伸手不断的拍打着沐筱萝的后背,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沐筱萝,还是在安慰着自己。他们两个现在都是一样的。 按照皇宫里面立后的规矩,此时的楚承辉应该是在大殿前同皇宫的王公大臣们宾主尽欢的,所以此时的后院尽管灯火通明,却也不如往日的人流汹涌,楚承辉很快就摸到了书房的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同肖锦等人不断的翻找了起来,只要翻到虎符,楚承辉就可以用自己前朝王爷的身份使用皇宫之中的御林军。 楚承辉自己的军队此时也就守在皇宫之外不远的地方,只要楚承辉一个信号发出去,那些士兵就能够收到,半柱香的时间内,就能够攻破皇城,所以这次计划的关键,还是要拿到虎符。 浣碧喝了不少的酒,脸上已经泛起了潮红,原本经过妆容精心修饰的显得十分的妖娆妩媚的小脸,在这一刻更是迷离诱人了起来,萧何的眼神淡淡的在浣碧的脸上扫了一眼,然后波澜不兴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杯,一饮而尽。白色的酒水被萧何如同喝水一般的喝进去。 浣碧微微侧过了身子,轻轻地靠在了萧何的身上,有喝酒之后温热的呼吸,灼热的喷涂在萧何的脸上,带起一阵阵暧昧的气流,然而萧何却厌恶的拧紧了眉头,然而大殿之中坐满了王公大臣,浣碧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只能拧紧了眉头,低头将靠在自己身上的浣碧看着。“你要干什么?” “我有些喝多了,想出去透透气,吹吹风。”浣碧笑靥如花眉眼多情的将萧何看着,那眉眼之间含着千丝万缕柔情的模样,让坐在殿内的大臣都哄笑了起来,萧何的眉头却轻轻地拧了起来,然而却也只能不能发作的点了点头。 浣碧得到了允许,缓缓的站起了身体,似乎是真的微微有些熏醉了,在刚刚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竟然不受控制的摇晃了一下,站在原地稳了稳脚步才继续抬脚走了出去,萧何看着浣碧离开的背影略有所思。 “没有。” “没有。” “没有。”在几乎将整个御书房都翻了个底朝天之后,所有人都回头给了楚承辉相同的答案,全部都齐刷刷的遗憾的摇头,肖锦的眉眼之间写满了焦急,他们都是当过皇上的人,自然是知道宫中的规矩。一会萧何就再不用陪着大殿上的王工大臣们,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你知道这御书房有没有什么暗室之类的存在吗?”肖锦的声线微微的有些焦急的询问着,更是有些慌了阵脚,不断的向着御书房的外面看着。 “我找找看。”楚承辉并不对御书房原本就有的机关和暗阁抱有什么希望,萧何是不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到御书房原本就存在的暗阁当中的。果不其然,楚承辉猜对了,所有的暗阁之内都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一会萧何回来了就不好办了。”肖锦的眼中写满了焦急,萧何那个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到现在还是肖锦等人心中的阴影,以至于到现在提起萧何这两个字的时候,肖锦等人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再找找看,去萧何的寝殿去找。”楚承辉也轻轻的拧紧了眉头,眼中愁容不展,肖锦等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然后齐齐的点了点头,几个人就又一次在黑夜当中摸了出来,向着萧何的寝殿摸了过去。 浣碧红衣如血,裙摆被夜里徐徐的秋风吹拂起来,如同红色的尾鲤,飘扬在浣碧的身后,随着浣碧的每一步行走,如同艳烈的火焰在浣碧的身后烧起来一般的明艳好看,然而浣碧的眼神却是冰冷肃穆的,她的嘴唇殷红如血,同她身上的衣袍相映成彰。妩媚艳烈,果决阴狠。 她红唇紧紧地闭着,衣摆在地面上不断的逶迤着向前走。 浣碧的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就算威风将她的衣摆吹拂起来,整个人身上穿着的衣衫都飘扬了起来。浣碧的眼神淡漠的伸手推开了眼前的房门,房间中瞬间有火光暗淡了下去,一闪即使,似乎是幻觉,浣碧却清浅的勾起了嘴角,轻蔑的笑了起来,低头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温柔,如同一个初恋的女子,含春带俏的眉眼都是温暖婉转的。如同时光旧好。她的心上也从来都不曾刻上伤痕。 楚承辉借着月光看到浣碧的容颜的那一刻,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就算是一张清丽简单的容颜此时此刻被浓重的妆容层层掩盖,不复往日的清丽可人的模样,反而是一副妖艳的模样,就算是这样,他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模样。 和记忆之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看起来妖媚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戾气,那眼神中的锐利锋芒,是以往静好的岁月中不曾见到的,就算是此时此刻她正在嘴角温婉的勾起来,却还是难掩眉宇之间的那抹煞气。 “别藏着了,我知道你在,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这里。”撩开逶迤在地面上的衣摆,随意的坐在了床上,摆弄着被微风吹拂的散落下来的碎发。浣碧的眼神看向了刚刚有火光一闪的地方。楚承辉从壁橱后缓缓的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楚承辉略微有些尴尬的开口。 浣碧没有应楚承辉的话,尽管内心之中有层层波澜在层层叠叠的堆积着。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哽在了咽喉,她确实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久不见吗?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可是除了好久不见,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就比如她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想念,就比如她揣测了许多年的感情,他究竟爱没爱过他。 “你看,我今天漂亮吗?”浣碧笑靥如花的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在楚承辉的面前,如同一朵初绽的花朵一般,一身柔媚姿态的转了一圈。一个急于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少女,没一个动作,都是尽心雕刻的细致。然而楚承辉眼中的冷静和浅淡却深深的刺痛了浣碧的眼,是忘记了吗?忘记了她还是一个小丫鬟的时候,用笨拙的姿态跳着躲在大红朱漆的柱子后面偷偷学来的一星半点的舞蹈。那个时候的他还是眉宇之间都含着笑意的将自己看着的。 然而到如今终究是时过境迁,他看着自己的眼眸,再也不是当初含着破碎的星光的温柔眉眼,他将自己忘了!她几乎是恶狠狠的提醒着自己,就如同持着一把刀,生生的亲手插进心口,要用这疼痛不断的提醒着自己,要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留住最后一丝的尊严。 “好看的很,恭喜。”楚承辉由衷的笑了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一副由衷的祝福的模样,却让浣碧猛的红了眼眶,浣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缓缓的松开了自己嘴唇,有蔻丹的颜色沾染在她的牙齿上,带着一抹嗜血的肃杀。 “只有祝福吗?”浣碧抬头将楚承辉看着,那眼神中有着无比的凄楚,带着点点滴滴的控诉,如同楚承辉是一个负心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般,楚承辉微微地拧起了自己的眉头。“你做了皇后,我自然是要恭喜你的,不是全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可以做皇后的。”楚承辉的笑容在嘴角渐渐的加大,眉眼弯弯,开心的很。 浣碧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她接受不了。他就这样云淡风轻的置若罔闻的同自己说了祝福,甚至是没有出现一丝挣扎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现,这一瞬间,她的心,是真的痛了。 “你想要的是什么?是虎符吗?你想要将江山从萧何的手中夺回来?”浣碧猛的向前垮了一步,就这样站在了楚承辉的面前,近到连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楚承辉微微偏过了头,避开了浣碧媚眼如丝的眼神。“皇后珍重。”楚承辉猛的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同浣碧之间的距离。 浣碧却不依不饶的再一次再一次向前走了一步。“现在你只能和我谈条件,前殿的宴会马上就要结束了,不肖多时,萧何就会回来,一旦发现你们在皇宫之中,你们再想要全身而退无疑等于是痴人说梦。”浣碧吃声一笑,似乎是拿捏定了楚承辉一定会同自己谈条件。 “你想要什么?”果不其然的,有着焦急的楚承辉正中浣碧的下怀。浣碧眉眼高挑的笑了起来,眼眸中无比的得意。“我要这后位永存,你要知道,萧何一旦不再是皇上,我就再也不是皇后,这位置,我还没有坐够,如果我给你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自然也是要拿我想要的东西来换。”浣碧眼角眉梢都含着得意的笑将楚承辉细细的看着,那眼中千丝万缕的眷恋,就如同是一张网一般,将楚承辉层层叠叠的笼罩在内。 第157章 楚承辉转头将肖锦看着。眼中有为难的神色。 浣碧却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摸出来一张明黄色的锦缎,这一块锦缎柔软的被浣碧捏在手中,却是在捏着整个天朝的命脉。楚承辉现在就需要这个东西才能够翻身。 “现在虎符在我的手中,要不要做这笔买卖,决定权在你们的手中,用一个后位来换千秋万代的江山,一定不亏的吧。”浣碧已经眉眼高挑的笑了起来,申请之间的倨傲,似乎已经预测到了这场交易的成功一半,将楚承辉看着的眼神也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楚承辉的胸膛猛的震动了一下,低了头,轻声的嘶咳了起来。喉头有腥甜味道压抑不住的翻涌上来,楚承辉就这样生生的咽了下去。脸色一瞬间便惨白如纸,脸上还有着不自然的艳红的颜色,浣碧的眼神一暗,忙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下意识的伸手将楚承辉搀扶着。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十分的不舒服,是不是顽疾又复发了,你最近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的休息。”就算是分离了这么多年,往日的种种却还是像是就发生在昨天一般,历历在目,每当她在这残酷的皇宫之中生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会一遍一遍的细细斟酌往日发生的所有的过往和故事,有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偏执的像是一个疯子。一个揪着往日的故事死死地不肯放手的疯子,那些记忆全部都在她一遍接着一遍的细细描摹之下,变成了刻在了石碑上的风霜,就算是时光日久,久到人心都变了,只有记忆还在不断深刻的加深着。 其实楚承辉在面对着浣碧的时候也很是吃惊,在他的记忆当中,浣碧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那个低眉顺眼,就连在宫中年头久一些的大丫鬟都能够随便伸手去捏一把的小丫头,她总是受了欺负躲在角落里面偷偷的哭泣,然而如今,却也是眉眼风霜刀刻,成了有棱有角的模样,眼神也锐利了起来,明显的,她早就不再是皇宫之中受欺负的角色。 然而在她展开了自己的双臂站在他的面前问他美不美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到底是什么,而且在浣碧开口要说自己要做一辈子的皇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浣碧做的是什么打算,只是浣碧千算万算却似乎并没有算到,这皇上并不是楚承辉。 “娘娘自重,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楚承辉不着痕迹的挣脱开来浣碧抓我在他手臂上的纤细柔软的手掌,眼神淡淡的,波澜不兴的将浣碧看着,那眼眸中的疏离,就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剑,直指浣碧的心脏。 有什么十分脆弱的东西,就这样在心口上村村断裂了开来,浣碧的笑容经历一个凝固再展开的过程,就算是心中疼的千刀万剐,却也不想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拿出任何一丝脆弱的模样,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那般执拗的一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成了那般不肯服输的性格。 “楚承辉,你难道忘记了吗?以前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我们也曾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然而那个时候,你从来都不曾抗拒过我。”浣碧有些急切的吵嚷着什么,似乎在努力的想要表达出来什么,以至于连语调都被提高了几个调。 楚承辉猛的伸手捂住了浣碧的嘴,似乎生怕沐筱萝这一瞬间猛的爆发出来的声音就这样将殿外的人引进来,浣碧的眼中带着威胁的得意,却也带着无可奈何的痛苦。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想要同他像是往日一般的说话,也要用威胁的姿态。 浣碧高高的扬起了自己手中的虎符。“还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萧何就会从宴会中出来,或者,我出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回去,萧何也会派人出来找我,你们可是要好好的考虑了,要不要答应我的条件。” 楚承辉转头将肖锦看了一眼,肖锦紧紧地拧紧了眉心,然后似乎很是为难的点了点头。楚承辉这才转头向着浣碧点了点头,浣碧疑惑的将站在楚承辉肖锦看着,虽然不明白楚承辉为什么要听站在他身后的肖锦的话,却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的点了点头,不管楚承辉到底为什么答应自己,她想要的只不过是楚承辉的那个一点头,只要是楚承辉点头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浣碧将手中的虎符向着楚承辉的怀中一塞。“你们快些吧,一会一旦萧何发现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浣碧将手中的虎符塞到楚承辉的手中的同时,伸手不断的将楚承辉向着门外推着,然而楚承辉的脚下却如同落地生根了一般。不管浣碧怎么伸手去推举楚承辉,楚承辉却依旧似乎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 “你变了,再也不是当初记忆中的模样了。在我的记忆中,你还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孩子,然而如今,却已经被权势驱使着到了这样的地步上。”虽然他总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就好像那些过往都与他无关一般的淡漠。然而他也是真的不想看到记忆中那般甜美的女孩子成了如今这般如同魔鬼一般的模样。浣碧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有岁月的无情沧桑,凝练在了她这样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当中,呈现出来一种被岁月无情的捶打之后的无奈姿态。“我倒是不想改变,可是这皇宫就是这么的无情不是吗?如果不能就这样爬上去的话,就注定要在别人的脚下辗转成泥,我不想被践踏成一堆泥,所以要不断的向上爬,你只是说我变了,可是你呢,你不也是一样变了,你以前不是总是一副闲云野鹤的对这些权力的纷争不屑一顾的模样,可是如今你依旧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别说我变了,只是时间太无情,于是我们都变了。”浣碧清浅的勾起嘴角,同岁月之中受了欺负总是哭着的模样是大相径庭的,似乎就这样变了一个人,被岁月打磨掉了一层真实的皮肉,所以只能够带上一层虚假的面具。 楚承辉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最后浅浅的点了点头,似乎真的认同了浣碧的说法。一招手便带着自己带来的几个人身形灵巧的从萧何的寝宫之中钻了出去,浣碧低敛着眉眼,有月光清冷的落在她的脸上,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长长的暗影,似乎彻底遮盖了浣碧眼中真实的想法,只剩下光影错落,更添加了几分寂寥味道。 萧何坐在灯火辉煌的大殿之上,冷眼看着下方一副宾客尽欢的喧闹场景,一颗心,却缓缓的被提了起来,浣碧离开了,并且很久都没有回来。那个女子,原本就像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谜团,她唯唯诺诺的甚至是一脸柔弱的接触了他的生活,可是在当上了皇后之后,却在穿上嫁衣的那一瞬间,就如同剥皮重生一般的强势艳烈。 可是尽管他无比的会揣摩人心,却终究是揣摩不懂那个如同一团迷雾的女子,她就如同是一个千面戏子,总是能够扮演好,每一个角色,有着瞒天过海的本领。就如同此时此刻,她以醉酒的名义出去,然而却不见回来,此时刚巧太监宣布了礼毕,萧何立即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他的神情是淡淡的,所以尽管此时他的眼中是带着煞气的,然而在殿内的一众大臣却并没有注意到萧何此时是带着薄怒的。 萧何脚下如同生风了一般的闷着头不断的向前行走着,穿过灯火辉煌的长廊,萧何一转身就看到了眼前空旷的花园,有风将树叶沙沙的吹响,然而萧何一眼看过去,却并没有在灯火阑珊的后花园里找寻到浣碧一身红衣艳烈如火的身影。 萧何的心猛的向下沉了一下,整颗心都在那一瞬间咯噔一声。萧何的脚下一刻都不敢停的急匆匆的向着御书房走了进去。彭的一声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御书房的门外还是张灯结彩的一片通明之色,然而御书房的门内。却是暗沉的黑沉沉的颜色,只有外面的透过大红灯笼的光,透过御书房的窗棂泛出一片光晕,透进模模糊糊的红色的光晕,萧何的手猛的在自己身侧握紧,心中骤然就有一团火猛烈的燃烧了起来,就如同窗棂外透进来的红的似血一般的火光一般。 浣碧,你骗我,你要想好骗我的结果。 萧何一扭身便向着寝室冲了进去,他早就知道浣碧接近她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然而却一直没曾。琢磨明白那样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子内心深处究竟装了怎样的城府,然而到如今,他一世英名,似乎真的被这个女子欺骗了。 “你不是出去透风么?怎么会在这里?”萧何的眼神暗沉着向着浣碧看了过去,浣碧站在大开着的窗前,确实又风,飒飒的吹在她的脸上身上。有发丝被风带起来,被风吹的飞扬了起来,确实是有些英姿飒爽巾帼须眉的味道,她眉宇之间的那一抹凌厉那么的深刻,让人丝毫想象不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再前几天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总是唯唯诺诺的。 “这里不是有风吗?还是挺大的风呢?”浣碧索性张开了自己双手的掌心,就这样迎向了风,风将她的衣袖扬起来,就连衣摆都被窗外不断发出呼呼声灌进来的风带动了起来,不断的发出烈烈的声音,她衣摆明艳如火,就连眼神都是明亮的。然而萧何的眼中却是淡漠的不为所动的。他喜欢强势的女人,能够独当一面,总也是一个人摸爬滚打的闯下去的女人,然而现在,不论什么样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他都已经没有感觉了,他没有忘记,自己早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浣碧,你骗我,你可是要想好骗我的结果。”萧何的手,在身侧缓缓的收拢成拳,不断的发出指骨之间噼噼啪啪的声音,就如同浣碧的脖子此时已经被她握紧在了掌心,只差捏碎,浣碧却只是浅笑着将萧何看着。 窗外红灯笼的光,和她身上的一身红色的嫁衣相映成彰,她眉眼间的温柔那么的深刻,深刻的甚至让人感觉到不真实。“你是觉得我背叛你了?怎么可能?我是你的妻子啊,是你的皇后,你看,我还穿着大婚的嫁衣。”浣碧摊开双臂,脚下步步生花的向着萧何走了过去,身子柔软的似乎是一条蛇,摇曳多情。然而即便浣碧的眼中是媚态横生的,萧何的眼底却是冰封万里的。萧何猛的挥手,将马上就要贴到他身上的浣碧推到了一边,那一下推的着实是狠了一些,浣碧的小腹猛的碰上了桌子里的紫檀木桌角。 小腹处有抽疼的感觉一阵阵的传来,浣碧苍白了脸,伸手撑住了自己的小腹,抵挡着疼痛的不断来袭。“说,你骗了我什么,你到底是为了接近我,又计划了怎么样的计划。” 一个箭步跨到浣碧的面前,萧何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的温柔,也丝毫没有想要放过浣碧的打算,眼神中的杀伐猩红颜色,深刻的如同一把收割着生命的刀,伸手一把就捞住了浣碧的脖颈,在掌心之中不断的收紧再收紧。 刚刚还在面色苍白的浣碧的脸上,此时此刻骤然泛起了酱红的颜色,像是猪肝一般的颜色在浣碧的脸上一层一层的叠加了起来,浣碧的衣角被窗外灌进来的风不断的吹拂起来,就如同海浪在不断的汹涌着,然而被萧何提在手中,却如同一个残破的生命,如同一缕风一般,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阿紫萧何的掌心消散。 浣碧伸出手用力的想要扒开萧何抓在她脖颈之间的手,然而几次挣扎却毫无结果,浣碧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此时已经充了血,泛起了血丝,浣碧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最后缓缓的放弃了挣扎,然而一双眼却还是在死死地瞪着,似乎死不瞑目的样子。 第158章 然而萧何却在这最后的关头眸色残忍的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五指,浣碧就这样像是一个破旧的被抛弃掉了的抹布一般被萧何无情的丢了出去,红衣艳烈如火在空气划过一道瑰丽的红线,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甚至在地面上滑行出去了很远在停了下来。 萧何的手指都已经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了一片青白的颜色,浣碧雪白的脖颈上,清晰的印着五个指印,浣碧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甚至已经分不出来是哪里痛。五脏六腑似乎都在胸膛中燃烧着,屋内俱焚。 尤其是肺部,像是一个充气了的气球一般,似乎已经因为承受不住太大的压力而不断的龟裂了起来,似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炸开,那种想要呼吸却已经封住了呼吸道的感觉,让浣碧止不住的呛咳了起来,甚至还有血沫不断的从她的鼻腔间蜂拥而出。 “浣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哪里背叛了我?”萧何缓缓的在浣碧的面前蹲下了身子,伸手挑起了浣碧的下颌,眉眼温柔尖刻的看尽浣碧的眼底,似乎就要如此剖开浣碧的心,将她跳跃着的心脏掏出来细细的打量。 楚承辉此时带着肖锦等人不断的向着大殿摸索着行走,手中紧紧地捏着明黄色的虎符,从来没有这一刻的感觉,感觉这虎符握在自己的手中如同千万斤在不断的向下压着一般的沉重,这一张薄薄的锦缎,关乎到一个朝代还能否翻身。 楚承辉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躲过一个个路过的宫女和太监,在曾经可以肆无忌惮的行走的皇宫之中,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向前行走。有挂着大红灯笼的烛火,雾蒙蒙的笼罩在他的脸上,有红色的光影错落,却并没有带来几分愉悦和轻松,反倒加深了他脸上的凝重神采。 浣碧的眼,飘乎乎的向着窗外飘出去,萧何也下意识的向着窗外看过去,然而只剩下一片灯火通明,甚至连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没有,然而萧何的心中却渐渐的了然了。浅浅的笑了起来,萧何低着头,居高临下的将浣碧看着。他的笑容中有不屑和讽刺,也有看透之后的恨色。 “我怎么没有想到,你是楚承辉派来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呢,是不是,是不是这样!”萧何一伸手,便将浣碧生生的从地面上拽了起来,揪着浣碧胸前的衣裳,因为受伤实在是太过用力,甚至都已经将浣碧胸前的衣裳拽的褶皱不堪。然而浣碧除了沉默却再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似乎着一切都与她无关,以后发生什么她也一定都能够接受一般。 他恨透了她脸上的那份坦然,这原本是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淡漠,然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不再坦然淡漠了,相反的,她却冷静的让他气,让他恨,让他恨不能就这样伸出手,将她活生生的掐死。 他想,就这样伸出手,撕碎她脸上一层层无所谓的面具。“浣碧,你可是想好了,我不是什么时候都给你承认的机会的,你现在不承认,要是让我抓到,你就死定了。”萧何冷眼将浣碧看着,然而浣碧的嘴角却清浅的勾勒了起来,那一举一动全部都丝毫不落的落入了萧何的眼中。 “萧何,你权势通天的日子,早就该到头了,我还没听说过,那个太监做过皇帝呢?”说罢,浣碧就抢先哈哈大笑了起来,萧何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猛的苍白了下来,一瞬间,面如金纸,吹弹可破。浣碧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狠狠的一脚踩在他的伤口上,辗转斯磨的人。 “浣碧,你想死吗?”萧何的眼缓缓的闭上,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苦苦的挣扎了起来,然而不肖片刻,萧何就猛的睁开了来,眼中瞬间爆发出了慑人的光彩。千里冰封,冒着丝丝寒气的将浣碧看着,那一瞬间,他的声线就已经如同一把刀,要将眼前的人生生的活剥开来。他早就应该想到,她是楚承辉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亏他还再一次相信了这人世间这皇宫还有真爱,就如同这个唯唯诺诺的,柔弱的仿佛不堪一击的女子蹲在地面上一点点的捡拾被自己摔碎的药碗一般,就如同她一次次不厌其烦的,甚至是威胁的让他将手中的药喝下去,就如同夜以继日的只有她一个人在她的身边。 可笑的是他,他竟然还以为,如果这一辈子,有这样的一个男人陪着自己,将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他想,他一定是一个不知廉耻的疯子,就如同她此时狠狠的踩在他的伤口上说话一般,他从不曾深爱过她,这辈子绝对不会允许的也是欺骗,于是萧何猛的伸手将浣碧从地面上拽了起来,那手上的力道,似乎要生生的将浣碧就这样拉脱臼,那一拽之间,浣碧甚至没能站稳脚,猛的面上踉跄了一下。 然而正在萧何的眼神中冒着火,要将浣碧生吞活剥了的时候,寝宫的门被人彭的一声打开了来,原本还在负责保护他的御林军,此时全部都高高的扬起了手中的剑,萧何指着、“还我江山!”萧何的眼眸猛的暗淡了一下,手上一松,浣碧便立即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看着楚承辉带着御林军从门口走进来,浣碧的眼神一瞬间就痴了。 眼前如同浮光掠影一般掠过的全部都是往事,似乎一刻都不曾停歇过。也不曾在辗转经年之中褪色,浣碧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全部都是满足的温柔味道,不管这中间经历了怎样的波折和跌宕起伏,她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那个时候,那一身嫁衣是不是要比身上的这一件还要漂亮一些。 然而小腹处传来的一阵阵的疼痛在一阵一阵的侵袭着她的神经,当浑身被摔的疼痛过去之后,小腹处的疼痛才变的深刻了起来,似乎有一块血肉从小腹不断的向下坠落一般的疼痛,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小腹那不断的滑落的血肉拖出去。 似乎一个生命在她的身体里苦苦挣扎着,因为不想离开,而死死地抓住了她的五脏六腑,当做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浣碧的眼神当中猛的闪过了一抹震惊,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浣碧伸手将自己的手缓缓的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甚至手指都在颤抖,她能够感觉到双腿之间温热的堆积,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她的身体中流淌出来,似乎是出于母性的害怕,浣碧猛的坐在地面上哭了起来,向着楚承辉泪眼婆娑的伸出了手。“你救救我,我,我,孩子,孩子要没了。” 在心爱的人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难免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出于母性的下意识催使,她还是忙向楚承辉招了招手,楚承辉也发现了浣碧的异样,然而此时蓄势待发,他就如同一把上了弦的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萧何眼中的淡漠相比之下就更加的明显一些了。他早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在这样的时刻,他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然而浣碧的心中就茹彤彤一滩水澄澈通明,这孩子原本就是萧何的,除了萧何再无别的可能,然而看着萧何眼中的淡漠和楚承辉抽身不暇的冷静,浣碧缓缓的笑了起来,嘴角艳红的胭脂被牵扯来开,弧度温柔,却带着一丝丝的残忍和杀戮。 “萧何,这孩子,可是你的孩子,你若袖手旁观,这辈子也当真是只剩下一个断子绝孙的命运。”浣碧的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的疼痛,绞痛的似乎有一把刀一般的不断的翻搅着,仿佛刀锋在不断的向下刮着浣碧的血肉,然而浣碧却只是笑着,闭着眼,身体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神色淡然却温柔,已经看惯了别人的生死,又如何要在乎一个自己根本就不爱的人的孩子,浣碧的心,却是在一阵一阵的抽痛,楚承辉当真是不爱自己的。 这个事实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刀,将浣碧一寸寸的凌迟。 萧何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抹动摇,原本淡漠的只是将眼前的楚承辉看着的眼神却浅浅的转到了浣碧的脸上,轻飘飘的如同羽毛一般,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甚至读不出他眼中究竟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浣碧,你当真是个有心计的女子,不过,我是不会相信你的,楚承辉,你不是很爱沐筱萝吗?还会与浣碧狼狈为奸,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知道沐筱萝若是知道了,将会作何感想。”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楚承辉的手,高高的挥起来,无情的向前做了一个压下去的动作,是在提示自己的下属可以行动了,窗外立即有烟花骤然炸裂开来,似乎要给这样一个灯火阑珊的夜晚增添一丝喜庆的庆祝味道。 “将这个企图谋权篡位的贼人给我拿下!”楚承辉那一身卓然独立的气概,就如同这黑夜里的最亮的一颗星星,一瞬间就晃花了所有人的眼,包括萧何,萧何此时才注意到楚承辉是带着自己的御林军闯进来的,眼眸一窄,萧何狠狠的看向了楚承辉。 “大胆,难道忘记了吗?谁才是你们的主子!谁现在才是皇上。”萧何云淡风轻的摊开了自己的双掌,一身明晃晃的龙袍上,刺绣张扬,有红色的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一身舍我其谁的大气,然而那个跟在楚承辉身后的将军,却目光坚定的向着萧何看了过去。 “在我的心中,王朝从来都不曾篡位,我的主子,从来都只性楚,而且,虎符在谁的手中,谁就是我的主子。” 萧何猛的笑了起来,那是一种被背叛了之后的荒凉。却也是一种对背叛不屑和看惯了的颜色。脸上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淡然,一眼看上去,便能够看出来萧何已经习惯了背叛。他生来清冷,直至今日,也从来都不曾感受过谁的心疼。关心这种东西,是他生命当中最最奢侈的存在。他从来不曾得到过谁真正的关心,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一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从小就灌输着要夺得江山的阴暗思想,他活的疲惫,渐渐的麻木。 他不是活的淡漠,而是逐渐的如同行尸走肉,早就没有了鲜活的生活。 浣碧的身下一疼,肚子里猛的有撕扯着一般的疼痛不断的向下下坠着,疼痛一波一波的向着她袭来,整个人似乎已经站在了崩溃的边缘,五内俱焚,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某种力量不断的拖拽着向下拉,小腹处有一团血肉,似乎非常无奈的向着不断的滚动了起来,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就这样连着浣碧的内脏不断的向外滚动了起来。 浣碧的小腹猛的抽紧似的一疼,下体一暖,便有温热的带着血腥味道的暖流猛的流淌了出来,浣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面色平静无波,内心却翻江倒海的疼痛了起来,翻起来的滚着岩浆的江河湖海。 “萧何,你这一辈子,就是报应,就连老天爷都要让你断子绝孙才肯罢休。”浣碧清浅的笑了起来,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脸上早已苍白的毫无血色,不断的有虚汗从她的额头渗出来,浣碧的手在自己的身侧沾上了血液,也不知是指甲深深的扣进了血肉当中,有鲜血流淌出来还是沾染了那下体不断的溢出来的血液上面。 萧何眼中的波光猛的一颤,似乎当中被沐筱萝这样的话语深刻的中伤了,一向淡淡的满不在乎的脸上此时此刻终于出现了动容的神色,闭上眼,竟然满是苦痛,就连楚承辉都看的惊愕了,萧何却缓缓的摊开了自己的手,将浣碧身下的那一滩鲜血愣愣的盯着。 “就算是我的孩子又怎么样,我的皇后,你亲手将我江山拱手让人,还同我谈什么孩子?”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就连嘴角都满是不屑,轻蔑的眼神居高临下的将浣碧看着,似乎在嘲讽着浣碧不知所以的所作所为,她胆大妄为,也确实是有一手好的演技,瞒天过海。 就连他都差点相信了,她是真的爱自己的,也只是同所有的女人一般,只是想要坐上皇后的位置,不过他想错了,她确实是想做皇后,却不是自己的皇后。 第159章 她爱的是皇后,却不是想要做自己的皇后,萧何浅浅的闭上了眼睛,浅浅的似乎带着满眼的沧桑笑了起来,那眉目之间满是荒凉,有谁知道,他一生的奢求只不过就是想要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就算是一个贪图一个能给自己真真正正的真实疼爱的人,如果这些和他站在对立面的人听到了,一定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现实就是这样的,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爱国他。 “我的皇后,今天才刚刚是我们大婚的日子。”萧何无视堵在门口蓄势待发的要将自己按在地面上的御林军,一步一步缓缓的向着浣碧走了过去,那一步一步的推进,就如同一下一下踩在浣碧的心上,萧何每走一步,浣碧的心都要随着颤抖一下。 “那又怎么样,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就算是接近你,甚至是嫁给你,都只不过是想要将你的江山拱手让人罢了。”浣碧的小腹部断的传来一阵阵下坠的疼痛,不断的提醒着浣碧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多么的残忍的深刻,甚至能够淡漠的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样的失去。浣碧一身明亮的红色,被身下的鲜血一点一点的晕染开来,仿佛有一朵一朵大红色的花就这样开在鲜红色的绸缎上,相映成章,是邪魅的味道。 浣碧就是要笑着,笑着深入萧何的骨髓里面,就是要如同一把刀,在萧何的灵魂深处一下一下一笔一笔的雕刻,让他每每触及都会疼到颤抖,她承认,她是真的恨了,不是因为爱着眼前的男人,爱而不得,只是因为母性使然,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样从她的血肉剥离出去,那种血肉剥离的疼痛,似乎将她的灵魂,生生撕扯成两片。 “是么?玩么的婚礼,还没有洞房呢。”萧何的眼中猛的闪过了一抹阴狠,似乎要伸出手在这一瞬间就将浣碧撕扯成碎片,浣碧的眼中猛的闪过了一抹胆怯,尽管身下还在撕扯着的疼痛,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向后瑟缩了一下,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这一哆嗦,牵动着浣碧的整个身体都疼痛了起来,整张脸上,全部都是****的汗渍。 “你干什么,你真的是个疯子。”浣碧的腿开始不断的向前踢蹬了起来,企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力道在不断的抗拒着萧何的靠近,然而萧何的手却还是落在了浣碧的衣襟上,手上一用力,浣碧身上燃着血的外套就这样被萧何猛的撕碎,那用金线绣着的振翅欲飞的凤凰,也在萧何这一扯之间,从脖子处断裂了开来。 萧何的眼中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阴狠,似乎要将浣碧生吞活剥,既然他要进黄泉,那么黄泉太寂寞,如何不得让她陪着自己。 “我要是要下地狱,你也是要陪着我的。”萧何一边的嘴角,浅浅的勾勒了起来,无情而且残忍,楚承辉的眼神一暗,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最后却还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将萧何的衣襟拽着,萧何的手如同闪电一般的伸出去,甚至已经快到让人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就已经接近了楚承辉的锁骨,楚承辉的动作也不慢,一闪身就躲过了萧何的手掌。 浣碧连忙从地面上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向着楚承辉的方向踉跄着奔跑过去,身下有猩红的血液,拖拽出一道长长的印记。浓烈的心伤。 萧何却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浣碧,既然出卖了他,那就一定要陪着他。萧何猛的伸出了手,伸手去扯浣碧身上的衣衫,浣碧为了逃命,动作也迅速的很,一抽身便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拽了下去,萧何的手中只握着一张空荡荡的外衫。浣碧的里衣也是红色的,艳烈如火的颜色,相较于刚刚被扒下来的外衫,却明显暗淡了许多,只有身下的血液,却是那么的鲜艳,甚至还有一丝丝的血腥味道,一点点的荡漾开来,淡淡的飘散在空气当中。 浣碧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便向着楚承辉扑了过去。整个人都挂在了楚承辉的身上,楚承辉轻轻地拧紧了眉头,原本是打算伸手将浣碧推开的,然而在看到浣碧眼中的胆怯的神采的时候,终于是缓缓的放下了原本是要将浣碧推开的手,踌躇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下来。终究是没有将浣碧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浣碧得到了默许,更加得寸进尺的整个人都挂在了萧何的身上,更是旁若无人的向着萧何的身上贴了过去,身体若有似无的不断的摩擦着楚承辉的身体,浣碧的肚子却一阵阵的抽疼了起来,提醒着浣碧此时身体的不方便,疼痛一阵阵的传来,让浣碧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脸上不住的一阵阵的泛起了苍白。 萧何的手中拽着一张如同破布一般的外袍,窗外初秋的冷风呼啸灌进来,卷起他手中的 外衫,发出猎猎的响声,不断的向上卷了起来,就如同在不断的向上窜着的火苗,似乎下一秒就要点着萧何的手指。萧何眼神微微地有些痴的看着手中的红色衣袍,就这样愣了神。 萧何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一个疯子,一个已经找寻不到真实的自己的疯子。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伸手一扬,便将手中还粘着鲜血的,在寒风中烈烈作响的外袍扔了出去,一步一步的向着楚承辉靠近了过去,双手在身侧缓缓的摊开,整个人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知道你们这次是有备而来,要将我一次性拿下,这一次,我也当真是山穷水尽,再也没有了能够拯救你们的能力,所以现实太残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规则我比谁都明白,落在你们的手里,我同从发落。” 此时整个皇宫里都继而发出了一声声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有千军万马,大军压境一般,脚下的马蹄就如同要踏碎脚下的山河,脚下的地面都随着这轰隆隆的声音而不断的震动了起来,浣碧的小腹更加的疼痛了起来,所以更加无助的死死的攥紧了楚承辉的手臂。 楚承辉这一次却没有纵容浣碧挂在自己的身上,伸手将浣碧的手指一根一根无情的从自己的手臂上掰开,眼神淡漠的似乎在做一件无比云淡风轻的事,浣碧却倔强的死死额扣着楚承辉的手臂,不肯松手,眼神中的倔强,不可动摇。 然而此时浣碧的小腹是无比的疼痛,手上的力道自然是不比从前,更何况浣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同楚承辉较劲,楚承辉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浣碧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生生的掰下去,萧何看到这一幕,颇为不屑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你的妻子要来了?你是不是怕她看见什么,所以才将浣碧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掰下去,楚承辉,我一直从心底里佩服你,却不曾想过,你竟然会利用女人来替你打江山,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萧何吃声一笑,便偏过了头,他之所以会落到今时今日这般落寞的境地,大地都是因为实在是太过相信人了,往往最后坑了一手的,都是你最相信的人。 “别管我是用什么夺得的江山,此时额江山最起码在我的手中,而你这一辈子,只能是个失败者。”楚承辉倒是丝毫不在乎萧何看着自己的轻蔑的眼神,那一丝丝明显的看不起,落入楚承辉的眼中,更多的却是不在乎的淡漠,楚承辉淡漠的转过了身,看着一众气势磅礴的闯进皇宫之中的她的军队。 萧何早就知道,楚承辉不会甘心的,他一定会想尽了办法,将这江山夺回来,然而这么长久地时光,楚承辉都是沉默的,似乎这江山当真是无关紧要,无关紧要到他丝毫不考虑,他究竟能不能达到这江山,然而看着萧何此时落寞的模样,楚承辉却可以断定,这江山是他们的了,志在必得。 然而在这样紧张额时刻,萧何不能有任何的放松,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时时刻刻的定盯着萧何,他没有忘记前两次萧何是怎么样从她们的面前,似乎是隔空消失一般,就那样一抬头的时间,萧何就已经从他们的眼前消失了,这一次,他们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消失了,这一次的成败,关乎这一个已经被动摇了根基的国家还能否好好的活下去。 楚承辉向着自己的身后做一个下压的姿势,示意自己带来的手下,就这样将楚承辉擒获了,楚承辉也一刻都不敢懈怠的将整个队伍整整齐齐的盯着,生怕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萧何就这样如同空气一般的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那些侍卫全部都毫不犹豫的向着萧何冲了过去,俨然一副要将萧何包裹在内的养子,萧何的伸手敏捷的在这些人之间辗转挪腾着着,时不时的还会伸伸胳膊伸伸腿,踹到一些跟在自己的身边的人。楚承辉发现,萧何的伸手似乎比以前还要灵活一些。 “楚承辉,我可以束手就擒,但是绝对不会败在这些小喽啰的手中还,这一辈子,我才从来不曾佩服过谁,唯独你,我是真的佩服了,所以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在你的手里。”萧何栖身而上。整张脸都似乎贴在了楚承辉的脸上,那一张男女不分的脸,艳烈妩媚的甚至在红色的灯火之中氤氲成了女子的媚态,百代妖娆的将楚承辉看着,眼神中的魅惑,一览无遗,毫不掩饰。呼吸时而清浅时而浓重的喷涂在楚承辉的脸上,气氛就一点点的被点燃了起来。 然而楚承辉却不为所动,一伸手便将萧何推开了。“就算你倾国倾城,艳冠天下,甚至是有着女子都没有的雍容,可是我没有忘记,你是一个男人,莫不说我没有龙阳之好,就算是有,我也不会忘记,你今年已经多大了,你看,你一笑,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 楚承辉猛地咧嘴笑了起来,一排白白的牙齿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当中,阳光的很,暗夜的火光影影绰绰的在他的脸上闪过,带着奇异的挑衅的味道,逗弄着站在他面前的萧何,萧何眸色一暗,在楚承辉的面前中规中矩的站定。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从来没见到过萧何这般任人宰割的模样,一时之间,房间中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萧何究竟打着什么谱,也不知道萧何的心中究竟是有什么样的算计。所有人反倒不敢轻举妄动,安静的站在了原地,一时之间,只有皇宫中依旧不明所以的热闹声音从房间外传来,房间之内却是连呼吸都听的清楚的死寂。 这出奇的安静和外界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加重了气氛的压抑,所有人都带着戒备的将萧何看着,萧何的手就那样无神所谓的张开在空气当中,尽管是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冲上来将他就此拿下,就连楚承辉,也是用一副打量的眼神将萧何上上下下的看着。萧何浅浅的笑着,用一副在看着懦夫的眼神在看着楚承辉。 萧何就摆出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态,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站在楚承辉的面前,然而楚承辉手下的人包括楚承辉,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举妄动。萧何眼中的得意的颜色更加的明显了起来,楚承辉负手而立,上上下下的将萧何打量着,那眉眼之间的云淡风轻,似乎回到了往日的时光。那般不可思议的云淡风轻,就这样站在了万人中央,一身荣光,却那么的淡然。 “他们都不敢,可是我敢,萧何,我便不相信,你有千般的变化。”楚承辉说着就向前跨了一大步,肖锦忙在楚承辉身后伸出了手,将楚承辉拉着,眼神中有深切真挚的祈求,那么的动人,而楚承辉也明白他眼中的眸光代表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却还是坚定挣脱了肖锦扯在他手臂的上的手,步履坚定的向前走了过去。 第160章 萧何的眼神依旧是淡淡,尽管楚承辉的脚步已经压到了身前。 夜色黑如墨,沐筱萝猫着腰,身姿灵活的爬上了皇宫的高墙,阿枫颤抖着抓着手中的麻绳,却没有了沐筱萝那么麻利的动作,相反的,整个人都被挂在了墙上,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不上不下的模样滑稽的很。 “王妃,你确定这样可以吗?这可是最最戒备森严的皇宫啊。”阿枫的小腿肚子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哆嗦着向着脚下看了过去,却发现自己现在连退路都没有,因为他根本就不敢下去。“你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走好了,这个时候,皇宫中的人都打仗去了,哪里还有人管这面墙。”沐筱萝信手拈来,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的,身姿灵活的就已经站在了皇宫的高墙之上,还在不断的催促着挂在墙上的阿枫,那眉眼之间的焦急,明显的那么的深刻。此时的皇宫一定处在一个风起云涌的危险关头,沐筱萝情不自禁的向着皇宫内看了过去,极目望去,满眼红色。大红的灯笼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在飒爽的秋风之中,光影模糊的摇晃了起来,皇宫之中张灯结彩,却还是遮盖不住那一抹肃穆的味道。 就如同这皇宫的真实的写照。永远都不会有谁真正的欢愉,更多的都是阴谋和算计,一点一点的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抽筋扒皮,变成一堆堆的枯骨,活下来的,也不过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行尸走肉罢了。 白灵儿站在墙角下,负手而立,有威风卷起她的衣角,有几分脱俗飘渺,白灵儿的眼神当中也是水波不兴的,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撼动她一池死水一般的眼眸,然而懂她的人都知道,但凡是同肖锦两个字有关,白灵儿的眼底就会有破碎的眸光,近乎疯狂的涌动起来。 白灵儿笑着向着沐筱萝挥了挥手,姿态浅淡,带着漠不关心,然而沐筱萝却清楚的知道,她是担心那个此时身陷重围的男人的,然而白灵儿却依旧强壮无事的笑着。“你进去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帮不上什么忙,肖锦看到我也只会担心罢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白灵儿的眼中有氤氲不清的光彩,含着笑意和眼泪将沐筱萝看着,似乎想要活跃一下这凝重的气氛,然而沐筱萝的脸上也只有一片肃穆,并没有因为白灵儿的这一席话扯出了一丝的笑容,她千求万求才求到白灵儿同意让她来。 白灵儿挥了挥手,就抱着怀中还在依依呀呀的孩子,一转身隐没在了黑暗当中,她不能留在这里,一旦突发意外,被萧何的手下抓住,就会变成威胁肖锦最好的把柄,她现在终究是不如沐筱萝,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甚至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给自己所爱的男人带来麻烦。 白灵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用薄薄的眼脸,遮住那眼底深藏着的寂寞,寂寞涌动之间,甚至是要将白灵儿吞噬掉。白灵儿怀中的孩子还在不断的闹腾着,白灵儿只能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婴孩,其实她也非常希望,在这样的时刻,她能够站在肖锦的身边,同肖锦并肩而立。可是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叱咤风云的白灵儿。她没有沐筱萝的一身本领,她没有能够陪在肖锦身边的资本。 她也想去做那个能够一直呆在肖锦身边的白灵儿,那个能够与他比肩天下的女人,然而到如今,她却发现不过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罢了。她不是沐筱萝,她做不到成为自己心爱的人的左膀右臂。 白灵儿的脚步定了定,转而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然而,沐筱萝额脚下却如同生了风一般,悄无声息的似乎像是一只轻盈的猫一般,蹑手蹑脚的向着皇宫之中摸索了过去,沐筱萝之前在皇宫之中也是一个御医,所以对皇宫之中的地形也还算是熟悉。所以摸索之间,就已经向着萧何等人所在的方向摸索了过去,此时的寝殿还是灯火辉煌的模样。整个皇宫之中披红挂彩的,下人和丫鬟却了无踪影,似乎战争与已经开始了,却没有刀剑相向,也没有厮杀的声音,相反却是死一般的安静。 这么宁静的气场反倒是最能够勾起人内心的那一抹躁动不安。更加的压缩了人内心的惶恐,似乎下一秒就能够就此炸裂开来。瞬间击垮他内心的层层防御,似乎要就此就炸掉她内心的坚强和坚固。 楚承辉的抓上了萧何的手腕,萧何浅浅的笑了起来,眼中风华如尘,妩媚众生,更是有倾国倾城的潋滟,甚至是有些男女不分。萧何就借着楚承辉抓着他手的力道猛的向着楚承辉栖身而上,一眼便看进了楚承辉的眼底,萧何的眼中有柔肠百转的千缕情丝在她的眼底缠绕着,就如同在看着自己的情人的眼神让楚承辉的肩膀一阵阵的哆嗦了起来,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被一个同性别的人用那样情丝万缕的眼神将自己看着。 “别挣扎了,这江山,我不可能让给你,不死不休。”楚承辉的手指不知不觉的向着萧何的手腕上摸了上去,萧何的眉眼一转,伸手握住了楚承辉不断的向上游走着的手。“知道的,是你在找我的穴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楚承辉是对我有意思呢。”萧何浅笑起来,满眼风华,故意将鼻息全部都喷涂在楚承辉的脸上,楚承辉不知道萧何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打算,但是这一眼看过去,就能够知道,萧何定然是有着自己的计划的。 “给我把他带下去!”肖锦似乎也是害怕楚承辉出事,一闪身就挤进了萧何与楚承辉之间,挡在了楚承辉的面前,对着自己身后的士兵下达了命令,似乎真的是害怕了萧何过往层出不穷的手段。然而萧何的眼神此时此刻看上去坦坦荡荡的,似乎单纯无害的模样。却丝毫不能降低肖锦的防备。 楚承辉被肖锦这一挤推到了后面,正巧站在了捂着肚子脸色一片苍白的浣碧的身边。浣碧伸手死死的拽住了楚承辉的手,眼中情真意切的满是恳求。“你得救我,这江山没有我,你拿不下来,你答应我让我做你的皇后的,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死。”浣碧的眼角有闪烁的泪光,凄楚的目光将楚承辉看着。似乎在婉转的诉说着那些过往的青梅竹马的时光,楚承辉的眼底有一些动摇,低头将浣碧瞧着,然而还没等楚承辉开口,寝殿的门口悄声无息的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路。羊肠小路上,站着一个风华绝代,眉眼却无比的冷凝的女人。 楚承辉的呼吸一滞,浣碧也下意识的转过了头,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的目光,却清浅的落在了倒在地面上面色苍白身下一滩血红色的女子,那女子的眉眼也是潋滟的,脸上的苍白和嘴角的殷红相应成彰,更加的凸显了她脸上的美艳。 沐筱萝的视线,从浣碧的脸上挪移到楚承辉的脸上,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的流转着,指尖都已经被风吹的冰冷,似乎浑身的体温都在随着冷风在身边呼啸着吹过而丝丝缕缕的被带走,浑身已经冷的快要颤抖起来,却还在控制着自己坚定的站在原地。冷眼将楚承辉和浣碧看着。 他说他无心江山,无心天下,就算是夺得了这江山也只是想和她安心的袖手天下。可是现在摆在她眼前的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这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生生的哽在她的咽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这种感觉,她忘记自己在多久之前感受过了,那个时候,似乎是叶蓝田进门的时候的感觉。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是她对于楚承辉的期望太高了。所以到如今,他们一个一个的都只会让她失望。 她就是个傻子,相信了一次又一次,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就算是体无完肤,却还是毫无记性。到如今一次又一次的享受这剜心之痛,亏她还在担心他,还在苦苦的求着,让自己来找他,可是站在这里,她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沐筱萝的周身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一身煞气逼人,眉眼潋滟多情。沐筱萝忽而浅浅的笑了起来。 浣碧明显的感受到了楚承辉眼底的波动,也感受到了楚承辉蠢蠢欲动的身体,浣碧的眼神打量的落在了沐筱萝的脸上,这个女人就是楚承辉深爱着的女人吗?就是因为她楚承辉就不爱自己了吗?一定是这样的,浣碧的眼神中满是凄楚。全部都是对沐筱萝的控诉,那个女人,真的比自己漂亮吗?难道就是因为比自己漂亮,所以楚承辉就这样将她忘记了吗? “她是谁?”浣碧的手死死的扣着楚承辉的手,不想让楚承辉离开自己的身边,先声夺人的指向了沐筱萝,沐筱萝站在门口,有风,带起她散落的头发,阿枫跟在沐筱萝的身后,在看见眼前这一幕的那一刻,也是猛的吃了一惊,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将眼前的这一幕不可置信的看着,伸手猛的抓上了沐筱萝的肩膀,生怕沐筱萝因为看到这一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激动的事,也害怕沐筱萝就这样转身离开。 然而沐筱萝却只是站在原地,甚至是眼中还含着笑意的将楚承辉看着。嘴角的笑容在落在浣碧扯着楚承辉的手臂的那一处,更是笑靥如花。她一声被骗的好惨,却怨不得任何人,只能说,自己太傻,然而她一生不肯认输,就算是在这样一个明显是完败的场面里,却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丝低头的意思。 “楚承辉,你一心想要的江山,就是这样的吗?”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看着楚承辉身边的美人,看着她衣角还湿润的血液,沐筱萝笑容更加的欢愉,她也曾失去过孩子,她的骨血,她甚至还在幻想着瓜田李下的生活,甚至还在幻想着能和他有宁静的生活,和他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一刻,全部都成了讽刺。 阿枫却是相信自己的主子的,他跟在自己的主子那么多年,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主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而此时站在楚承辉身边的女人,却让阿枫也不敢确定沐筱萝是不是真的误会楚承辉了,那个站在楚承辉身边的女子,他也是认识的,她叫浣碧,阿枫记得,主子小的时候,总偷偷溜到洗衣房看那个因为洗衣服满手都是血口子的小女孩,虽然时过境迁,容颜已经有些改变,但是阿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 于是,原本准本信誓旦旦的同沐筱萝说的话,在这一刻,全部都哽在了咽喉,吐不出来,咽不进去。沐筱萝也看到了阿枫脸上的为难,阿枫跟在楚承辉的身边这么久了,就连阿枫的脸上都出现了为难,沐筱萝的心,猛的就裂开了一个缝隙,有风,呼啸着灌进来,寒风刺骨。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楚承辉此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一身解释不清的孽障,终于让他的眼底有着慌乱,他害怕,沐筱萝就这样离开自己了,纵使她是一个什么都可以的女人,纵使她一身傲骨,永世不屈,可是说到底,她也终究只是一个女人罢了。她一生颠沛流离,早就没有了安全感,所以在见到这一幕的那一刻,他知道,沐筱萝一定会多想。 “你相信我好吗?”楚承辉的眼底有深可见骨的疼痛,目光有深切的哀愁,眼中有破碎的眸光倒影着沐筱萝的身影,他的眼中也只有沐筱萝的身影。 然而萧何此时却在楚承辉的身后闷闷的笑了起来,抬眼将沐筱萝看着,笑容潋滟的甚至有些失真,周身的衣摆都无风自动了起来。“沐筱萝,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男人,这一生也只知道背叛的男人。” 第161章 萧何周身的内力都如同大风大浪一般的疯狂的涌动了起来。汹涌的带起了屋子里面的灰尘,一身的戾气瞬间涌动了起来,楚承辉的眼角一窄,也不知是因为萧何说的话,还是因为萧何此时的异动,沐筱萝的眼睛也骤然紧缩。 浣碧也猛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将萧何不可置信的看着,不明白萧何究竟在做什么。但是内心的那一抹惶恐,却在深刻的提醒着她,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事情。浣碧害怕的伸手死死的抓着楚承辉的手臂,寻找着最后的一丝依靠的感觉,找寻着自己的那一抹安心,楚承辉却无情的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了来。 “沐筱萝,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一定要相信我。”楚承辉看进沐筱萝的眼底,一边伸手无情的掰开了浣碧握在自己手腕的五指。浣碧慌乱的不断的伸手去抓楚承辉的衣角。“楚承辉,我记得你是个言而有信的男人,你答应让我做你的皇后的,你不会说话不算话的!”浣碧此时是真的慌了,她忽然害怕自己就这样赌错了。这个男人在经年之中早就变的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早就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少年。 沐筱萝的眼底也掠过了一抹疑惑,发现了场面的不对,楚承辉同浣碧之间,似乎并不是她最开始看到的那样,但是却也明白,楚承辉同浣碧之间定然是有着一定的纠葛的。楚承辉一甩手,将浣碧彻底的从自己的身上甩脱。 浣碧抓着沐筱萝的手猛的一松,就这样被甩了一个踉跄。猛的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眼中含着不可置信的凄楚将楚承辉奔向沐筱萝的背影紧紧地盯着,眼中蓄满了泪水,却也倔强的不肯掉落下来,这一生,她什么样的委屈没有受过。怎么会在楚承辉这里就落了泪。 “我是允诺给你皇后之位,却没有说过让你做的我皇后,因为这江山,本来也不是要我坐。”楚承辉将沐筱萝揽在怀中才转头向着浣碧冷声解释,这一生他确实心疼过浣碧这个女子,那个在深宫大院深处受尽了委屈,在寒冬烈风之中,手指因为搓洗衣服都已经红肿起来的那个女孩子。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人事不知的少年,不明白这人世间要是想要活着有多么的坎坷辛苦,不管什么人,站在什么样的低位上面,都是不容易的。 后来,他渐渐的就没有了那份悲天悯人的心,一颗心,渐渐的在岁月的打磨之中变的冷硬如铁。他从来不觉得浣碧不断的向上爬有什么错误,他能够理浣碧想要脱离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他也能够理解浣碧为什么变成了今时今日面目全非的模样,但是那距离爱,还太远,这一生,只有沐筱萝一个女人,抓住了他的眼球,百转不移,黄泉碧落。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楚承辉碰触到沐筱萝冰冷的手指,忽生慌乱,害怕沐筱萝就这样离开自己。将下颌靠在沐筱萝的锁骨处,轻声的呢喃着,想让沐筱萝相信自己,沐筱萝的睫毛轻轻地翁动了两下。不知是触动还是毫无所动的心灰意冷。然而萧何周身的气流却更加的大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面的气流似乎都扭曲了起来。 有呼啸的风在房间中呼啸着,刮在人的脸上,如同抽打在脸上一般,丝丝缕缕的疼起来,似乎要划开一道道的血口,桌子上摆放的茶具也在震颤之间,被带到了地面上,摔的粉碎,沐筱萝伸手抱住了楚承辉的后背,另一只手按住了楚承辉的后脑,强迫楚承辉不许抬头。 沐筱萝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低头在楚承辉的耳边轻声的问着。“如果我们两个只能活下一个,你希望谁活下来?”她轻声的问着,那么那么的轻,轻的似乎是一阵风就能够被刮走的羽毛一般。楚承辉的心底猛的一惊,也感受到了背后呼啸而过的风声,感觉到了整个屋子里面气氛的不对,猛的转过了头,便看了满眼疯狂的,似乎要玉石俱焚的萧何。 萧何的眼中带着邪佞的笑,门也被这气流带的彭的一声关了起来。“我坐不成江山,自然也不会让你们坐上江山,你们说对不对?”萧何柔情似水的眼眸望着地面上的浣碧,似乎在控诉着浣碧对他的背叛,那一眼的柔情,却带着毒蛇一般的冰冷,浣碧坐在地面上,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猛的闪过了恐惧,身体一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她机关算尽,以为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然而到最后却发现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楚承辉不爱自己,就是不爱自己,萧何恨透了自己,甚至恨不能自己被跟着陪葬,就好似,前狼后虎,她早就无路可逃。不管是向前迈一步还是后退一步,等待着自己的都是粉身碎骨。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是自己的一世良人,最开始她以为他能够扶救她卑微低敛的命运,可是他没有伸出手,最后甚至是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可是她还是执迷不悟的想要爱那个如同阳光一般的男人,这么长久地努力,也不过是想要和这个男人并肩而立,可是这个男人此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中揽着另外的一个女子,眼中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柔情万种,不禁妒火中烧。可是却也看到了那个男人堆自己的不在乎,那么深,那么深,深刻的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楚承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不爱我,难道我对于你来说也只有夺得江山的价值了吗?”浣碧的眼中有真切的凄楚,不似逢场作戏的妩媚柔情,楚承辉别过了眼。“当初对你好只是因为我自己的悲天悯人,可是长大了之后才发现,不是身处高层就一定会比你们这些当丫鬟的过的好,浣碧,我本不想害你。” “你们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你们这纠纠缠缠的恩怨纠葛,就全部都带到阴曹地府去辩论吧。”萧何的七窍已经开始流血,似乎是因为体内的内力运转的太快,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楚承辉猛地伸手将沐筱萝搂在了怀中。“我希望你能够活下来。” 就是因为希望她能够活下来,所以才会将她一个人丢下,却没有想到,她却依旧顽固的不远万里的来寻找他。 沐筱萝只是抿紧了嘴角浅浅的笑了起来。在萧何的身体发出轰然巨响的那一刻,屋子里面如同发生了爆炸一般,大理石的地面甚至被炸起了粉末,飞沙走石的气流瞬间向着房间内所有的人席卷了过来,那一刻,沐筱萝却猛的给了楚承辉一拳,直奔晕穴,然而楚承辉却好像早就料到了沐筱萝要做什么一般,伸出手将沐筱萝的粉拳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内。楚承辉一转身便将沐筱萝护在了自己的怀中。有浓浓的血腥味道,瞬间在房间中满溢开来。“可是我希望你能够活下去。”整个屋子都动摇了起来,地面上还在不断的轰隆隆的震颤着,沐筱萝的耳朵贴咋地面上,甚至能够听到地面不断的龟裂的声音。眼见着大殿上方千斤重的屋顶就要砸落下来,沐筱萝整个人贴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的温暖都被这冰冷的地面抽之一空,甚至连指尖都冰冷了下来。 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满眼的满足,只要她好好的活着,他有什么不满足。可是心中却也有忧虑,倘若他就这样离开她了,那么她以后的生活会不会太寂寞。她是一个那么没有安全感的人,以后的日子倘若她一个人去闯,如何能够安心。 楚承辉还来不及多想,房顶就骤然塌下来砸在了楚承辉的后背上。楚承辉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后背上一瞬间传来的感觉已经不是疼痛了。而是一瞬间就带来了眩晕的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背后只剩下了麻痹,沐筱萝猛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惶恐的将楚承辉看着。想要伸手,身上传来的压力却是那么的真切,真切的她意识到,就算是此时想要伸出自己的手抚摸楚承辉的脸颊都是一种奢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承辉强扯着一抹笑容。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沐筱萝的心,一瞬间,空如悬崖。 那一瞬间的落寞,比站在殿门口,看着浣碧将楚承辉情深万种的搂着还要折磨,内心里呼啸而过的刺耳的风声,刺骨的提醒着她的心在这一瞬间就空了,沐筱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上一阵温热,鼻息之间漫溢着血腥味道。沐筱萝死死的闭着自己的双眼,说什么也不敢承认鼻息之间刺鼻的血腥味,是楚承辉的血。 那不是楚承辉的血,楚承辉什么事情都没有,沐筱萝此时恨透了自己,除了能够躺在楚承辉的身下,压迫着一动不动的等着别人的解救,没有别的办法,耳朵贴在地面上已经能够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抵是已经有士兵开始挖掘坍塌的大殿,然而皇宫大殿的工程量如此之大,想要挖掘开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楚承辉的体温还在熨烫着沐筱萝的体温。沐筱萝的心却在这一阵阵温暖的熨烫中,一阵阵的下沉着,她在害怕,怕极了,怕极了楚承辉就这样离开自己,沐筱萝的眼角有泪,温热滚烫的沿着脸颊滴落下来。 白灵儿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一颗心,骤然下坠,就连怀中的孩子正在他怀中疯狂的哭闹,她似乎都没有感觉到,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和荒凉,她心尖上最最疼痛的那个人啊,正在这一片废墟之下,生死不知。 这秋风萧索,似乎要抽空她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白灵儿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眼前一黑,有热泪,沿着脸颊滴滴滚落下来,这一刻,她却无比的羡慕着沐筱萝,最起码,这一刻,黄泉碧落,他们能够生死与共,而那个被她放在心上辗转反侧的男人。此时却被掩埋在了这一片废墟之下,身边是不是还能够有一个人陪着他,这里面黑漆漆的,他一个人会不会寂寞,又会不会害怕。如果他真的就这样如同一缕风一般从她的生命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那么以后的时光那么那么长,没有他的日子会不会寂寞,黄泉路上冷不冷,他会不会等着她。扶苏伸手将白灵儿怀中哭闹着的孩子抱走,眼中也含着担忧和苍老的将眼前的坍塌破败景象看着。 白灵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才能够遮挡住脸上那涕泗横流的悲怆。 眼前的一个个士兵都在不断的忙碌着挖掘眼前的泥土和沙石瓦块。白灵儿伸手也去扒眼前的坍塌,扶苏忙在白灵儿身后将白灵儿拦住,阻止白灵儿伸手不断的扒着眼前的泥土。“你别扒了,肖锦要是活着出来,看见你这么憔悴,他一定会心疼的,这些士兵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营救楚承辉和肖锦的,你也不必太担心,以他们两个的能力,一定没事的。 此时的皇宫,早已不是当初那般的一片繁荣景象,相反的,倒是在秋风之中显得更加的苍凉萧索,一眼看上去,满目荒凉,满目也全部都是疮痍。一眼看上去,与那日还是大喜日子的繁荣景象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连皇宫中的丫鬟和太监也全部都趁着这个空挡跑掉了,此时一眼看上去,皇宫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甚至是一丁一点的生气都没有。 沐筱萝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的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的颜色,浑浑噩噩之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噩梦,在他的睡梦之间蝉联着,梦中全部是他干涸的鲜血。刺鼻的在她的鼻息之间缠绕着,她不断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拍打着他的脸,却还是无法唤醒他沉睡着的容颜,肚腹不知道已经饿了几回,几次绞痛之后,倒也再没有什么感觉,只是那种毫无曙光的等待,一点一点的研磨着她的最后一丝耐心。 第162章 也好,这样的话,黄泉碧落,他们就能够携手与共,也好这样的话,他们生死相随,总不会有谁等谁,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却扯动了干裂的嘴角,瞬间就撕扯开来,有鲜血瞬间溢出来,在她的口中变成腥甜的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因为害怕楚承辉就此死去而哭了多少回,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睁不开双眼,整个眼球都是酸酸涩涩的感觉,似乎把一生的眼泪都就此哭干。只剩下闭着眼,胡思乱想,头顶忽然传来了吱吱嘎嘎的声音,不断的有沙土落在她的头顶上,不断的素素的落下来。沐筱萝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有人挖掘开头顶的沙石瓦砾的声音。然而沐筱萝的心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没有丝毫复苏的喜悦,楚承辉的血还干涸在她的身上,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肉上,楚承辉的体温还没有散去,然而沐筱萝浑浑噩噩这么久,却没有见到楚承辉睁开自己的眼睛,哪怕就是那么一瞬间也好。 然而沐筱萝还是希望有人能够掘开头顶的坍塌的,因为她实在是太想抱抱压在自己身上的楚承辉了,他的模样,那么的安静,安静的让人心疼,她多么想伸出手来抱抱他,感受他的心跳体温,感受他还活着的证明,然而到如今,如果能够重见天日,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抱抱这个男人,这个踩在她心尖尖上活着的男人。 “挖到了,挖到了,有人了有人了,看见了!“有谁兴奋的声音响彻在耳边,沐筱萝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轻,有风,呼呼的刮进来,似乎,变天了,入秋了,天气也冷了下来了。 沐筱萝只感觉自己身上一空,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却发现双眼艰涩的根本就睁不开,却不适应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楚承辉被人抱起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抓住了楚承辉下垂的手掌,放在掌心之中,能感受到楚承辉的体温,她就无比的安心。 “你放心,他没事的。”扶苏一眼就看到了沐筱萝红肿的眼泡,哭的已经有些发白,如同金鱼一般的可笑,然而扶苏的心情此时却沉重的根本就笑不出来,内心深处也只剩下心疼,心疼这一对苦命鸳鸯,心疼沐筱萝一生坎坷,心疼楚承辉一个人独当一切。 到如今,现实支离破碎,两个人都被时光岁月折磨成了这么憔悴的模样,谁能够不心疼。白灵儿在看着沐筱萝同楚承辉两个人同时从人从土堆中挖掘出来的那一刻,白灵儿再一次红了眼眶,一转头就哽咽了起来,沐筱萝那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白灵儿的那一抹哭声,那一抹哽咽的声音,沐筱萝一下就听出来了那声音是白灵儿的声音。 沐筱萝猛然想起,还有许多人被压在废墟当中,听白灵儿那一抹哽咽的哭声,沐筱萝就知道,肖锦一定还没有被挖掘出来。沐筱萝向来是爱笑的,开心的时候笑,难过的时候笑,讽刺的时候笑,就连失望的时候都在笑,然而这一刻,所有人的内心全部都荒芜成殇的这一刻,她已经不知道笑容能否被称作是安慰了。 “灵儿,你来。”沐筱萝的身子还在躺着的,只是不知道被抱到了一个担架上,有宣柔的锦缎承担着她的身体,沐筱萝好久不曾移动的手臂,此时每移动一寸都发出一丝只有她能够听清的让然牙酸的声音。每移动一寸,关节处传来的痒麻的疼痛,都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白灵儿缓缓的走到了沐筱萝的身边,原本还只是轻声隐忍的哽咽,在站在了沐筱萝身边的那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对象一般,白灵儿猛地弯下了腰,抱着沐筱萝的身体,肩膀一抖一抖的哭了起来。从最开始隐忍的哭声,到最后的嚎啕大哭,白灵儿泣不成声,俨然已经趴在沐筱萝的身上哭成了一个泪人,沐筱萝的手伸在了半空之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却还是轻轻浅浅的落在了白灵儿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了起来。安慰着白灵儿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情绪。 沐筱萝甚至连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她想要给白灵儿安慰,可是感同身受的,她知道现在说一切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百灵儿内心此时的悲怆不是三言两句能够安慰的了的。沐筱萝缓缓的笑了起来,或许微笑不足以成为最温暖的力量,但是沐筱萝觉得在这么凄楚的时刻,可能是真的需要微笑的吧。 就算是自己在出来之前根本就笑不出来。“沐筱萝,你说他会活着出来吗?如果,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办。”白灵儿忍不住的继续哽咽了起来。伸手将沐筱萝紧紧地搂着,寻找着内心最后一丝的慰藉。 “怎么能够不活着回来呢,你还在这里等着她,她怎么能舍得不活着回来。”沐筱萝伸手梳理着白灵儿额角散落的发,沐筱萝睁不开眼,看不见白灵儿此时究竟是什么状态,但是一眼看上去就能够知道,白灵儿此时的状态一定是十分的憔悴的。也许她不眠不休的等了很多天,不曾合拢上自己的眼睛,等待着的,就是那个男人被挖掘出来。 那个活在她心尖尖上的男人,她望穿秋水,等待着白首偕老的那个男人,她爱的深刻,也刻画进了骨血里面的男人,此时还被压在废墟之下,白灵儿轻轻地笑了笑,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有冷风刮在她的脸上,风干着她脸上的泪水,有些刺刺的疼痛,白灵儿那一伸手擦拭自己的泪水的动作,有些倔强的不能所以的坚强。 “将沐筱萝带下去吧,好好照顾着,要是出了一定一点的问题,我为你们是问。”白灵儿的背影满是孤独,那一瞬间的正义凛然,一眼看上去却也是气魄依旧,风华绝代,已经有几个士兵将沐筱萝抬了下去,白灵儿的内心就如同在这秋风之中不断的被风化着。 一片冰冷,毫无生机。 沐筱萝还活着,沐筱萝是被压在楚承辉的身下才活下来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了那大难之中舍己为人的无私,然而楚承辉呢?楚承辉却是奄奄一息的模样,那么肖锦呢?又有谁能够压在肖锦的身上,为肖锦承担这铺天盖地的重量。 白灵儿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内心之中,冰寒一片。 浣碧的手被人拽在手中,力气之大似乎要生生的扭断浣碧的手腕,浣碧的脚下踉跄几乎是被人拖着不断的向前行走,浣碧的眼神之中有些涣散,看起来似乎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放开我,他还在里面,我看到他被砸到了,我看到了。”浣碧的眼眶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不知道哭过了多少次了,此时的眼眶中还含着泪滴。玄玄欲坠,段峰猛的一甩手将浣碧的手腕从自己的手掌中甩脱出去,浣碧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在一个怂恿之间,猛的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摇晃了一下。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几分。 “你去!你回去!你回去看看还有谁能给你留下一条活路!你想要的是什么,是后位,还是那个男人,还是想要像是一个人一样的活着!你亲眼看着他被砸在了土方之下,你亲眼看到没?楚承辉在那一刻将沐筱萝护在了怀中,那才是真心的爱情,你还在奢求什么?不会很可笑吗?”段峰满眼不屑的冷眼将浣碧此时的哭闹看着。 浣碧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伸手扯了一把身上已经破败不堪的风炮,上面甚至还有干涸的血液,更加的显得她的破落和荒凉。这一眼看上去,满身满眼的沧桑,竟然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浣碧的眼脸猛的低敛了下来,便有大滴的眼泪,从她的眼眶猛的吧嗒一下掉落了下来,段峰的心口,猛的一抽。 “你以为你是什么?我没有非要你救我,我没有求你救我!你以为我是什么?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是一个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我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心的女人?你错了,不是那样的!我也有我自己想要爱的人。我也有想要白头偕老生死与共的想法,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就能够那么幸福,而我那么努力,到最后却还是一无所有?”浣碧猛的蹲在了地面上,有眼泪不断的从眼眶掉落下来,浣碧的手,捂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原本是想要掩盖自己的崩溃失态,可是眼泪从指缝之间流淌下来,却越发的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悲怆。更显得孤独和慌乱。 段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却丝毫没有动摇,不是不心疼眼前的女人,而是不赞同她口中的爱,她在撒野,在发泄,就如同一份在心中长期堆积压缩着的情感在这一瞬间毫无控制办法的爆发开来,一瞬间击垮一个人表面上所有的淡然和无法撼动,反倒是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的发泄开来。 也许,闹一闹就没事了。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爱他了,我以为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以为他也是爱我的,我以为他能够扶救我卑微的不堪一击的命运,我以为他是我的良人,可是到最后,他却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所有的爱和恨,他全部都带走了,所以我苦苦的挣扎开来,因为我知道,只有我挣脱这卑微的泥沼,我才有可能再见他一面,可是到最后,我看见他了,他却不是爱我的那个良人。”浣碧闭上眼,眼前全部都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同另外一个女人比肩而立的场景,那是足以撕裂她心肺的疼痛,她想那是刻进她骨子里的伤痕,这一辈子都无法磨灭。 “你爱他,你去救他,就算是你将他救出来了,也不过就是像我将你救出来这般,救了一个白眼狼一般。”段峰的话里似乎是带着刺一般,嘲弄和讽刺全部都含在了他的话语中间,段峰浅浅的笑了起来,低头看着浣碧眼底的疯狂,全部都是讽刺的看不起的轻蔑眼神。 浣碧猛的抬起了头,疑惑的将段峰看着,似乎刚刚想起了什么一般,才将段峰看着。“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应该和我针锋相对,甚至是希望我可以去死吗?”浣碧当然不会忘记段峰同自己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忘记大典之前,自己咄咄逼人的同段峰说的那些话,此时段峰将自己救出来,确实是在浣碧的意料之外的。 那一瞬间,大殿瞬间倾塌下来的那一刻,浣碧确实是以为自己要被砸死在梁木之下的,可是身后猛的被拽了一把,整个人就开始往下下坠,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大殿皇位的后面,就是一个黑洞洞的地道,由是,她有机会死里逃生。 “我救你自然是有我救你的道理,你若是觉得楚承辉黄泉路上太寂寞,大可以去陪着他,我没有丝毫的意见,人已经死了,往事也都成了空,我不知道你究竟还在纠结着什么苦苦的放不下。”段峰不屑的从鼻间轻声哼出了这样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浣碧忙跟在了段峰的身后,小腹处还在不断的传来一阵阵的抽痛,下体似乎还有一阵阵的暖流细细的流出来。肚腹之间有种痉挛一般的疼痛,更加的映衬着她脸色的苍白。 “不要再向前走了!我要死了!”浣碧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有汗水溢出来,大滴大滴的凝聚在一起,沿着脸颊砸落在地面上。 段峰不是没有注意到浣碧此时的状态,然而对于女性生产这样的问题,他却是是一直都没有接触过。此时就算是想要帮助浣碧,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前面就有村庄了,你再坚持一下,等到了村庄,我就给你找个稳婆看一看,我确实,却确实是不了解这些东西。”段峰的脸上奇异的掠过了一抹桃红色,春暖花开,有桃花潋滟的颜色,那一瞬间的别扭,和平日里中规中矩的他大相径庭。浣碧一瞬间看花了眼,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机械的跟在段峰的身后不断的向前行走着。 第163章 当肖锦的脸颊从废墟之中显露出来的那一刻,白灵儿的眼中瞬间涌动起了复杂的情绪,有欣喜若狂,也有沧桑的苍凉,更有无尽的悲怆,在她的眼底如同蔓蔓青萝一般的生长开来。当碰触到肖锦的脸上那些真实的体温的那一刻,白灵儿险些喜极而泣,那一瞬间涌动起来的温暖和感动,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到窒息。 白灵儿伸手将肖锦的身体紧紧的揽在自己的怀中,眼眶就已经湿润了起来,有眼泪不断的滴落在肖锦已经残破不堪的衣襟上,带着灰尘和泥土,渗透进肖锦的衣裳里,滚烫滚烫的悲伤。 此时的皇宫还有几分丫鬟和太监在忙碌着,但是此时已经破败的丝毫没有了皇宫的模样。四处都是荒凉的景象,更何况皇宫的大殿都已经成了一团废墟。此时看上去更是没有和皇宫的庄严模样,肖锦此时的呼吸是清浅的,似乎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安详,然而脸上还粘着灰尘的血口,还有呼吸的力度,都昭示着肖锦的态度终归不是那么好。 然而只要肖锦能够活着回来。白灵儿就已经足够欣喜了,她相信扶苏,相信肖锦一定能够活过来。只要肖锦活过来,她的下半生就一定不会寂寞,没有他的生活,才是寂寞的一生的,十年孤独,二十年孤独,百年孤独。 沐筱萝伸手擦拭着楚承辉脸上的汗水,楚承辉身上的伤口俨然已经化了脓,在这样的深秋之后,天气已经不那么炎热。然而楚承辉身上的伤口却还是因为感染而发了炎,沐筱萝用从药汁中洗过的毛巾敷在了楚承辉身上的伤口上。 楚承辉的呼吸清浅中带着热气,呼吸喷涂之间,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沐筱萝的眼角有深深的倦怠的颜色,眼中也布满了血丝,却还是亲力亲为的照顾在楚承辉的身边,楚承辉的脊椎骨错位了,也就证明,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她总是有妙手回春,却也没有办法让一个伤到了脊骨的人安然无恙的醒过来,小小的孩子依依呀呀的坐在一边的摇篮里,一双迷茫的大眼睛咕噜噜的将房间中的一切打量着。樱桃一样粉嫩嫩的小嘴嘟嘟着,倒也能够驱散沐筱萝内心中的那一抹阴霾。然而内心的沉重却在看到楚承辉的睡颜的时候,与日俱增。如果他一辈子都醒不来,那么水与自己瓜田李下,谁与自己闲云野鹤袖手天涯,这一切,真的就成了空头的承诺,她还是喜欢他那一身的云淡风轻,仿佛天下间一切的事物都掌控在他的手中一般的运筹帷幄。她还是喜欢看他那一身的闲云野鹤的气质,可是到如今,只剩下一个死气沉沉的只知道呼吸的他,那一瞬间的疼痛,侵袭上她的内心,就如同将她放在油锅上不断的煎炸。 “现在全国各处都在动乱,皇宫成了一盘散沙,各地的势力都猖獗了起来,民不聊生,到时候,只怕有人要反啊。”阿枫拧紧了眉头,站在了沐筱萝的耳边轻声的说着,他跟在楚承辉身边的时日也不算是短,很多的治国之道阿枫也是明白的,此时楚承辉还在昏迷当中,肖锦也刚刚被挖掘出来,身体状况如何还不能确定,白灵儿莫不说是不眠不休了几个日夜,就算是白灵儿状态良好,阿枫也不放心将国事放到白灵儿的手中处理,那么此时此刻,能够主持大事的,也就剩下沐筱萝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沐筱萝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阿枫现在可以离开了,沐筱萝的太阳穴在一阵阵的跳动着,她现在不但要照顾病弱之中的楚承辉,甚至还要兼顾着国事,身心俱疲。 然而沐筱萝的手却还是轻轻的抚摸上了楚承辉额脸颊,感受着楚承辉脸上的体温,在不断的熨烫着她的内心,似乎只要他还活着,她的内心就能够足够安定。沐筱萝的眼中柔情万种的将楚承辉安静的容颜看着。 “这江山,既然你固执的一定要守着,那么就算你休息了,我也会替你守住,直到我死了,活着,你醒了。”沐筱萝清浅的笑起来,嘴角勾起的弧度,说不出的好看,那一瞬间的从容不迫,是一个女人最美的风姿。 就如同她最开始就是那般自信美丽的女子,美好的不可方物。 到底为什么要带我出来,我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究竟居心何在?”浣碧的身体已经微微的好了起来,然而却还是在段峰为什么救她这件事情上一直纠缠不放,段峰背对着浣碧背影微微的有些萧索,然而却安静的如同一副不忍心玷污的山水画,宁静致远。 或许,作为大夫的人的身上都有这么沉稳的气质,从来都不浮躁,一身的内敛气度,让人看了就下意识的祛除了一身的浮躁感觉,段峰浅浅的笑了起来,窗外的秋风飒飒的吹拂在他的脸上,吹拂起他鬓角的发,更加的凸显出他身上的气质,外面的景色全部都变成了金黄的颜色,阳光折射在他的脸上,也是暖暖的模样。 “如果我说,是楚承辉让我救你的,你会信吗?”段峰浅笑着转身,将脸上还有些微微苍白的浣碧瞧着,眼眸中的情深意切,却让浣碧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似乎要落不下去一般的尴尬,她还是没有办法忘却那个男人,甚至在提起他名字的时候,都会痛。 然而浣碧却知道,段峰不过是在豆自己的,他就在等着看自己因为一个男人而毫无出息的时候崩溃的模样,于是可以明嘲暗讽的讽刺自己,于是浣碧只是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说话,此时的浣碧卸去额一脸的浓妆,又成了那般温婉的模样,说话之间,也不再带着那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气势。 “真的是楚承辉的意思,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可以说,楚承辉也算是关心你的,毕竟这么多年,楚承辉一直都嘱托我要在暗中好好的照顾你,看着你安好无忧的在皇宫之中好好的活着。我其实早就认识你了。”浣碧不可置信的转头将段峰看着。 “那么也就是说,从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其实早就认识我了,这么长时间,你一直都在逢场作戏,只不过是想要看看我要做什么,再琢磨琢磨萧何要做什么。你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试探我的话!”浣碧忽然有一种自己被戏耍了的耻辱感觉,从心底里蔓延而生。 “那么也就是说,他一直都在照顾着我,对么?”浣碧原本一潭死水的心,就因为段峰的几句话再一次复苏了起来,原来爱这种东西,当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东西,然而当段峰拿那种含着笑意的眼神将她看着的时候,她便就知道,自己定然是又痴心妄想了。因为段峰眼神当中的戏谑味道是那么的明显。明显的似乎在看着浣碧身上的所有笑话一般。 “如果他是真的爱你,他不会放你在皇宫之中受尽委屈,就如同沐筱萝,他深爱着沐筱萝,所以无时不刻的顾及着沐筱萝的感受,将沐筱萝像是一个宝贝一般的搂在自己的怀中。给予无微不至的保护,这才是楚承辉的爱,别执迷不悟了,我相信你是知道楚承辉究竟是不是爱你的,只是你一厢情愿的不想承认罢了。”段峰一句话道破天机一般,一句话就如同直接踩在浣碧身上最疼的痛楚一般,似乎一定要让浣碧疼,一定要一巴掌将浣碧的美梦打醒。提醒浣碧现实有多么的残酷。 提醒着浣碧这么长久的时间全部都是她的黄粱一梦,提醒着这么长久的时间,她都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楚承辉那个男人,向来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缘分,而这一切偏偏是浣碧最最不想承认的事实。浣碧的眼角还有泪光。似乎是强忍着将段峰说的这些话听完,其实她也希望段峰说的这些话能够像是一个耳光一样,一巴掌将她狠狠的善醒,可是这么多年,她也不止一次提醒过自己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爱自己,却终究是过往的岁月,那些有关于青春年华的岁月。 浣碧的眼中写满了无奈,也是对自己的情绪无法控制的无奈,到最后浣碧也只能缓缓的摆了摆手,略带着一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爱不爱什么的,都成了空了,在想要讨论这个问题,还是下辈子吧。”浣碧安静的笑了起来,和典礼那天的咄咄逼人大相径庭。 倒是成了一个安静温婉的女子。整个人也瞬间安宁了下来,并不再那么让人厌烦的想要躲避,反倒是有了一种让人想要下意识的亲近她的亲和力。 “你出了皇宫,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么你以后准备怎么办?”段峰负手而立,声音也是沉沉的,他将浣碧带到这里,心里惦记着的却还是楚承辉。楚承辉毕竟是他的主子,主子的安危在下属的心中还是属于比较重要的事情的。然而这一句话却让浣碧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浓重的吃惊,有些不可置信的将段峰望着。 她以为段峰会一直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是贫寒还是疾苦,段峰都会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的,可是到最后她却发现她又想错了,原来段峰的义务不过就是将她从皇宫之中安然无恙的带出来,以后的生活,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浣碧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惶恐似乎此时已经想到了日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过生活的场景,她一辈子孤苦无依,甚至一个在不断的挣扎着向上爬,她原本以为能够扶救自己命运的男人没有扶救自己的命运,到如今她以为应该一直陪着自己的男人,此时也要离开自己,那么天下之大,从此以后还是要她一个女人去闯。 她哪里还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一个女人孤苦无依的活在这个斑驳错乱的世道上,闭上眼,她眼中似乎有曙光熄灭,连最后一丝的温暖都被浇熄,她丝毫不敢想。 浣碧猛的在段峰的身后伸手抱住了段峰的腰肢,好像生怕段峰就这样如同一缕空气一般从她的世界里面消失了一般,浣碧的手上无比的用力,甚至要将段峰勒到窒息,可是段峰的脸上却还是一派淡然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被浣碧眼中的那一丝温柔所撼动,那去意坚决的模样毫不掩饰的刻画在了脸上。 “算我求求你了,我一个孤苦无依又没有依靠的女人,甚至是没有傍身的本事,怎么才能够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我孤身一人,我害怕,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浣碧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听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然而段峰的眼神中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的理由根本就不足以打动我,浣碧,其实我还是喜欢有尊严的你,你只是害怕一个人孤苦无依才拦着我离开,可是我没有义务去背叛你孤苦无依的生活不是吗?”段峰的话语之中含着质问,可是浣碧不管怎么听,都感觉段峰的话语之中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可是仔细琢磨,却又听不出段峰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浣碧有一点算是听明白了,段峰要离开她的世界和生活了,可是她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是啊,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弃自己的尊严和立场,渐渐的甚至是变成了一个毫无底线的女人,甚至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段峰曾经也明嘲暗讽的讽刺过自己这一点,到如今段峰说的话不也一样是当初的意思,他的义务只是安全的将自己从皇宫之中带出去,现在他做到了,将自己成功的从皇宫中救出来了,却不代表他要陪着自己。 第164章 因为他完成的是义务,并不是发自肺腑的对浣碧的心疼,浣碧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环抱着段峰的手,有体温沿着她的指尖,就如同被秋风带走一般一丝丝的从她的体内抽离,此时此刻她的指尖全部都是冰凉的。 就算是没有他,就算是凭借着这一仗风华绝代的脸颊,怎么还不能在这肮脏动荡的世道中活下去,她已经苟延残喘的活了这么久,这一生也早就辗转成泥,就算是碾做尘土,她也认了,她只是不愿意自己被一个自己信任着的男人用那种自己在白日做梦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愿意听到段峰口中讽刺。就算是她知道自己早就是被践踏成了尘土的女人,可是就是不愿意那样的话那么轻浮的从段峰的口中说出来。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你走吧。”浣碧转过了头,不再去看段峰的眼睛,似乎生怕看到段峰眼中的那一抹不在乎一般,她不是不可以无枝无依的一个人过完下半辈子,但是不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一个有人陪伴着的人变成了一个孤苦无依,身单影只的人。 段峰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得到浣碧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整个人也站在原地呆滞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将浣碧看着,最终也只剩下了一丝浅浅的叹息,那一丝喟叹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当中,但是浣碧却还是听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大抵是一句,你怎么就不懂我的意思。 尽管浣碧此时一头雾水,但是却还是选择了缄默,她已经不想再去询问段峰,因为已经不想自讨苦吃。 肖锦缓缓的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双打红眼,一双明显看起来已经水肿了,显然是哭了很久的结果,一双眼看起来浑浊中泛着昏黄,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那一眼看上去,就能够看到那一双眼睛里写着满满的疲惫。 沐筱萝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一眼看上去就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操劳过度的人,沐筱萝和白灵儿此时都红着一双眼眶将肖锦看着,窗外的阳光热烈的照射进屋子当中,微微的有些刺目,肖锦几乎是下意识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眼角被窗外的阳光晃的瞬间酸涩了起来,眼角甚至有泪水满溢出来。 白灵儿在看到肖锦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脸上瞬间就绽放开来了说不出的欣喜,甚至要从地面上蹦起来那般的兴奋。白灵儿甚至连自己的手脚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但是却还是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将幔布遮挡上,以免对于肖锦来说强烈的阳光上海到肖锦的眼睛。 肖锦的嗓音都微微的有些沙哑。“水。”此时的肖锦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毫无精气神,整个人似乎都处在一种萎靡的状态当中。肖锦接过白灵儿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才抬头将敲碎的沐筱萝看着。“楚承辉怎么样了?” 白灵儿却是最先低下了头的,楚承辉现在一点也不好,到现在为止,楚承辉甚至没有任何一丝要复苏的迹象,然而却没有白灵儿想象中的落寞和凄凉,相反的,却是沐筱萝开朗的笑容,有些满不在乎的将肖锦看着,那笑容温暖。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他还好,既然你醒了,那么皇宫之中的杂物事就交给你了,国不可一日无君,我知道我对你可能是太过苛刻了,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况且现在国家动荡,整个国家都躁动了起来,四处都在崛起猖獗的势力不断的崛起,要是再有一股反势力酝酿成功了,此时国家根基不稳,怕是到时候就元气散尽了。”沐筱萝的眼中全部都是担忧,俨然也是对整个朝廷前景的担忧。此时江山夺回来了,却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人能够将整个朝廷撑起来。 “我知道,你呢?难道你想要去带兵打仗?”肖锦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沐筱萝的想法,此时国家连一个带兵镇守江山的人都没有,此时能够镇守江山的也就只剩下沐筱萝,然而一个女人出去挣扎沙场,无论如何说出去,小技能的心中都不会太舒服的。 肖锦将沐筱萝看着,眼中有板砖浅灰的波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一些什么。最后却还是咽了进去,江山不能不守,就算是没有遇见沐筱萝也不能不守。他知道这样苦了沐筱萝,可是除了这些已经毫无办法。 “我大哥呢。”肖锦的嗓音是沙哑的,张口便询问着沐筱萝,凌晨风也是个人才。也许他也有能力带领士兵帮助沐筱萝,沐筱萝一个女人征战沙场。怎么说也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然而沐筱萝的眼神却是淡淡的,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转了身。 “凌晨风自然不会做一个闲人,我已经让他出去组建军队了,现在的皇宫和皇权就是一盘散沙。哪里还有军队可言,就连曾经叱咤风云的楚绝郜大将军,此时也成了痴傻的模样,这朝廷当真是成了岌岌可危的样子,怕是维持不好也就散了。” 沐筱萝眼中有浓重的担忧,就那么浓墨重彩的如同油彩一般在她的眼中弥漫开来,如何能够不担心,那是她最最喜欢的男人,那是她喜欢着的男人想要守住的江山,此时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除了她还有谁能够帮他守住这万里江山。 除了她还有谁愿意为他守住这满是纷争的江山,似乎是不想再继续同眼前的人交谈。沐筱萝一转身就离开了,肖锦倒在床上,刚刚醒来的喜悦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了失落。到现在,他再反思为什么一定要夺得这江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夺得江山的原因都说不清楚,到如今,一切繁华落尽,却发现自己想要得到的只不过就是和自己心爱的人袖手天下,然而到如今,一切都得到了,却成了这样七零八落的景象,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肖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内心却是一片迷茫。 他要这江山到底何用,如今付出了这么多,到底得到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沐筱萝整理着自己临行时要走的衣裳,床上躺着安静的楚承辉,眉眼安详,就如同睡着了一般的模样,宁静的就如同熟睡之中的人,睫毛还在微微的颤动着。那样子当真像极了睡着了,然而沐筱萝却希望楚承辉只是睡着了,如果他只是睡着了,还会在微微晨光中醒过来,眉眼温润如玉笑靥如花的同自己说一句早,可是到如今,她可能等尽了春花秋月,都不会等到他同自己说一句早了,纵使她悬壶济世,有一手良好的医术,到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拯救不了的荒凉,红尘一梦,到最后,还只是她孤身一人。 沐筱萝只是眉眼深刻蕴藏着深情的将楚承辉看了一眼,就淡漠的抬起了自己的双手,让侍女将她从来都没有穿过的厚重铠甲穿戴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厚重的重量,就好像此时正沉沉的压在她的肩膀上的责任。 一件一件,一点一点落在她的身上,沐筱萝穿戴完毕之后,用有些僵硬的手缓缓抚过楚承辉的眉眼。如果他早就知道夺回江山换来的是这般支离破碎的下场,没有生死相隔,然而活着却已经分离,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但愿他永远都不要后悔吧,因为她无法忍心看着他眼中的寂寞。也不忍心看他的眼神中出现任何一丝和后悔有关的情感。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笑,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好像很喜欢想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一边希望楚承辉醒过来,一边害怕看到楚承辉醒过来以后,眼中有落寞的神色,现在,不论如何她都是要帮他守住这辛辛苦苦夺回来的江山的。 轻轻地在楚承辉的眉心落下如同羽毛一般轻巧的文,沐筱萝温婉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满满的都是满足的味道。能过为她做一些什么,现在也算是她的幸福了。 “走吧。”沐筱萝转头,不再看躺在床上呼吸清浅的楚承辉,因为她害怕自己一旦自己看一眼,就不会再舍得就此离开,他的身体还那么的虚弱,谁能够代替她好好的照顾他,自己这么一走,还不知道归期定在何时。 “这就走了吗?”白灵儿不知道时候,无声无息的绕到了沐筱萝的身后,手中端着一碗显然是刚刚用过的药碗,似乎还有余温没有散尽,秋风萧索,沐筱萝甚至都担心白灵儿会被这秋风带落在地面上。 “怎么了?你有什么要嘱咐的吗?”沐筱萝眼眸中含着温婉的笑意,眉眼弯弯的转过了头将白灵儿细细的瞧着,那温婉的模样,似乎与世无争一般。那眉宇之间的淡然,让人看一眼便觉得莫名的心安,白灵儿也被沐筱萝带的笑了起来。 “没,只是觉得你穿这身衣裳真好看,像一个女中豪杰,记得早点回来。”白灵儿信步走到沐筱萝的身边,眼眶微微的有些****,伸手抚摸着沐筱萝身上略微有些冰冷的铠甲,眉眼温柔,带着点滴的心疼。白灵儿也是真的心疼着沐筱萝的,因为沐筱萝和她是一样的人,一生颠簸辛苦,却永远都不肯认输。 “早去早回。”不知道是经过了怎样的时过境迁,在这两个的女孩子的中间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友谊,也许是因为对自己的心疼,也许是对对方的心疼。两个竟然同时都有些惺惺相惜,白灵儿也明白,沐筱萝此时的心情是沉重的,但是沐筱萝对自己还是愿意笑着的,或许是想要让自己也开怀一些吧。 “这江山稳定了,我就回来,你帮我好好照顾着楚承辉。” 此去一别,她没有别的挂念,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那个活在他心尖尖上的男人,那么深刻,那么沉重,行万里,却挂在心头。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白灵儿也浅浅的笑着,两个人都在用微笑,为彼此送别,那眼眸当中波光流转,都是对对方的承诺。沐筱萝猛的点了点头,一转身,当真头也不回健步如飞的离开了。 她说,这江山稳定了,她就回来,可是这江山如今动荡摇晃,根基不稳,就像是一团随时会土崩瓦解的散沙一般,随时有可能溃散。想要江山的稳固,当然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然而沐筱萝的背影却那么的刚毅果决。白灵儿站在萧索的秋风当中,就这样将沐筱萝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背影看着。眼眶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一定要早点回来啊,他们可都在等着她呢。 沐筱萝身姿果决的跨上马,接过一边御林军统领递过来的白鸽,将白鸽腿上绑着的信件抽出来,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便将那信笺重新放回鸽子腿上,一松手,那鸽子拍打了两下翅膀,就飞走了。沐筱萝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御林军统领。 “我走了,这皇宫,我是放心才交给你,你可要好好的守好了。“沐筱萝再一次看了一眼荒凉残破的皇城,轻声喟叹了一声,一夹马腹,马蹄在地面上溅起一阵烟尘,就这样绝尘离开了,那御林军看着沐筱萝策马离开的背影,也轻轻的喟叹了一声。 窗户大开着,有呼啸的秋风呼呼的灌了进来,带起浣碧散落在脸颊两侧的碎发,一眼看上去就能够看出来浣碧此时的憔悴,浣碧的眼窝都深深的陷进了去,此时与窗外萧索的秋风相应成彰,更加体现了她身上的那一抹孤寂,那一种无枝无依毫无依靠的可怜姿态。 段峰从外面端了一碗什么,好在冒着腾腾的热气,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浣碧眉眼落寞的坐在窗前,听到开门的声响,浣碧缓缓的转过了头,看向了段峰,嘴角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勾了起来,然而眼中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而段峰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看浣碧这样寒蝉凄切的眼神,只是将手中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碗放在了桌子上。 第165章 一时之间,屋子里面瞬间弥漫开来了浓重的药气。将这一切都做好,段峰才循序渐进一般的转身将浣碧看着。“你怎么还坐在窗前,此时已经深秋了,秋风凛冽的很,你小产的身子本来就虚弱,更何况还感染了风寒。“段峰一边说着,一边便伸手去抓浣碧的手,然而浣碧却一侧手躲过了段峰向着自己伸过来的手,眼中冰冷凛冽。 “你还管我做什么,你不是要走吗?你为什么不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不难道不担心你的主子了?你的主子现在可是还生死未卜呢。”似乎是气话,浣碧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段峰靠近她的身子。 “浣碧,你不断推开想要靠近你的人,以后就真的没有人会去靠近你了。”段峰的美艳之间波澜不兴,似乎毫无波动,淡漠的将浣碧看着,看着浣碧眼中赌气的成分,脚下如同落地生根一般的落在原地,一步也不曾移动。 浣碧的手上一僵,果然停下了对段峰的推搡,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就如同一个布娃娃一般,暗淡无神的目光有着呆滞的将窗外枯黄的秋景看着。乖乖的伸手接过段峰伸手递过来的药碗,乖乖的一饮而尽。就好像是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熟稔的不能再熟稔。 “乖乖养病,我会照顾好你再离开的。”段峰的眉眼之间有温柔的神色,如同一个大哥哥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般,眉眼深情的将浣碧看着,一眼就看进了浣碧的眼底,浣碧就这样与段峰对视着,最后微微错开了自己的视线。 沐筱萝只感觉寒风都要刮透她身上的铠甲,铠甲瞬间将冰冷的气温传到开来,整个身上都是彻骨的冰寒,冷的她都快要打哆嗦,身下的马,已经不断的喘息出浓重的粗气。沐筱萝的双腿紧紧的夹在马腹上,手上也用力的勒着缰绳,那马屁已经不堪重负的喘息了起来,马蹄也沉重了起来。有鸽子落在沐筱萝的手肘上,沐筱萝伸手拽下鸽子腿内侧绑着的信笺,沐筱萝才算是让身下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马儿歇了歇。 那马的鼻腔里已经不断的发出了嘶鸣,鼻息中不断的喷涂着热气,沐筱萝也稍微喘了口气,凌晨风发回来的信笺里大抵说的就是征兵已经结束,凭借着王朝几百年的统治和根基,这次征兵基本上还算得上是成功,沐筱萝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微微的落了地,几天来马不停蹄的奔波早就使头顶上的发丝散落了下来,在耳边被风吹拂的痒痒的,沐筱萝抬眼看了一眼前方连绵不绝的山,计算着自己还将有多少天的日夜兼程。 再看一眼身下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了的马匹,到达下一个城镇一定得换身下的马匹了,这匹马匹一眼看上去就能够知道这只马匹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了,沐筱萝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架紧了身下的马匹,那早已疲惫不堪的马匹只能发出一声嘶鸣,然后在一起扬起了马蹄,向前奔跑了起来,沐筱萝也缓缓的闭了闭眼,这么多天,她已经可以算是不眠不休的在赶路了,此时更是疲惫的没有了人的模样。沐筱萝相信,此时她的眼窝一定都是发青的。 凌晨风此时正在一片大山中带领着一群刚刚参军的青少年,他们大多还没有经历过战场的洗礼,看着无比的稚嫩。这样的一只队伍,就连凌晨风都没有丝毫的信心,能够面对各地刚刚崛起的一股股猖獗的想要夺下皇宫的势力。然而就算是前途并不明亮,现在除了一往无前的往前闯,没有别的办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不温暖的渡在沐筱萝的身上,身上一直不曾脱下来的铠甲此时在清晨的光亮下显得有些冰冷,闪着金属冰冷的光芒,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总算是熬到头了,这一路上跑下来,已经换了好几匹马。一身的污垢也来不及清洗。更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沧桑狼狈,然而此时看到了城门,也总算是见到了希望。 沐筱萝翻身下马,将依旧疲惫不堪的马匹牵在手中,摇摇晃晃的在向前行走着。终于放慢了脚步,整个人也微微放松了下来,此时一放松,却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无处不疼。浑身的筋骨都快要散架了一般的疼痛,开城门的士兵看到有人来,这才慢慢悠悠的甚至是骂骂咧咧的从守城墙上爬下来,看着沐筱萝的眼神也颇为不善。 在注意到沐筱萝身上的铠甲的那一刻,那守城的士兵猛的眯起了眼睛。戒备的将沐筱萝看着,伸手将沐筱萝拦在了城门口。“你从哪里来的?要去干什么去?”那士兵的眼神严肃的将沐筱萝看着,此时各地方的郡县也属于三不管的状态,朝廷不管,上级不管,在这样的状态下,所有人都懒洋洋的,根本就打不起精神头。 不过这些守城的士兵最抗拒的就是这些穿着铠甲的人,此时个地方的土匪流寇都猖獗的很,不少的城郭都已近被攻占了下来,就算是不专心守城也不想沦为流寇的俘虏,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悠闲的日子了,所以在看着沐筱萝的那一瞬间,眼神瞬间就带上了戒备。 直到那个守城的士兵站在了沐筱萝的面前的那一刻,沐筱萝才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头颅,就算是已经好几天不曾洗头,然而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却还是难掩那一抹清丽的姿色,好看的紧。那士兵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辈子寻花问柳,在整个城中都没有找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女子。这一次,可算是大开眼界了,看着沐筱萝的时候,眼中甚至都要有桃心冒出来,看着沐筱萝的眼光都在****熏心的将沐筱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伸手就要向着沐筱萝的脸摸了过来。“嘿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娃子穿铠甲,倒还是挺漂亮的,小娃娃,女的打天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这侍卫的眼中满满的都是些猥亵的颜色,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也是不怀好意的,沐筱萝的眼神淡漠的看不出喜怒,却还是一偏头躲过了那个守城的士兵向着自己伸过来的手。 那个士兵一下没能得手,眼中渐渐的愠怒了起来。看着沐筱萝的眼神也带上了愠怒的神色,伸手再一次向着沐筱萝抓了过去,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能够就这样放手么?当然不可能,伸手就去抓沐筱萝的手腕,那力道也是恶狠狠的,不必最开始那么温柔的模样,反倒是有些要使用暴力一般的要将沐筱萝拽到自己的身边。沐筱萝目光一凛, “你要干什么?”沐筱萝一伸手便将那个守城士兵向着自己伸过来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死死的捏着,沐筱萝眉眼凛冽,手就向后反拧了过去,似乎要将那个守城侍卫的手就这样拧断,那守城的士兵吃痛的哇哇大叫了起来。“你给我松手!你信不信我把你当做土匪和流寇惩办,你快点给我松手!”那男人的手腕已经呈现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后拧转了过去,甚至已经能够听到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吱嘎的声音,整个骨头都已经让人捏的稀松作响,听起来确实是有些吓人,其余的守城士兵也听到了这边的躁动,全部都向着这边奔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似乎是一个带头的人一边往自己的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向着沐筱萝这边奔了过来,询问着这边发生了什么,那个士兵吃痛的用另一只手去握自己已经快要断掉的手腕,企图沐筱萝可以放手,然而沐筱萝的双眸中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神色,似乎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那守城的士兵似乎也发现了情态的不对,忙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拔出了腰间的配刀,劈手便向着沐筱萝劈了过来,沐筱萝的眼中甚至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淡漠的将手中握着的手腕无情的捏碎,一边闪身躲开了那把向着自己挥过来的刀。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像是很早之前就已经酝酿好了的一般。沐筱萝闲云野鹤一般漫不经心的回头,伸手便将那个男人的手中的佩刀打落在地面上。沐筱萝的眼中写满了不屑的味道,甚至是有些失望的将眼前这两个瞬间被打的落花流水的士兵看着。 当沐筱萝的目光落在那些站在守望台上那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甚至连走下来的勇气都没有的士兵的那一刻起,沐筱萝眼中的不屑就更加明显了起来,轻轻的摇了摇头。“就你们这样的素质,也就能够在太平天下的时候守收门,我一个人能够拿下一座城,多么可笑。”沐筱萝从鼻息之间发出一声叱声一笑。眼中不屑的味道深刻到不能再深刻,牵着手中的马,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有晨光度在她一身铠甲上,就如同一身的荣光,她的背影坚硬刚强的不可置信。那守城的士兵看了一会竟然就这么看的痴了,甚至不明白沐筱萝究竟是做什么的,要是说沐筱萝是最近势力猖獗的土匪流寇,可是这么一眼看上去,却也不像。 “看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还给我长脸看,我挨揍了你们没看见吗?你们一个个都是****的吗?我挨揍了还不知道上来帮忙,一天天养你们也都是吃白饭的?赶紧给我下命令,把这个女的给我留在城中。” 那个守城的士兵看起来也是一个说的上话的,此时已经破口大骂,对着他们全部的伙伴这么说话,却没有任何一个敢顶嘴的。全部从匆匆的从瞭望塔上走了下去,那个被夺了刀的男人伸手便在这个已经残了一只手的男人身后拍了一巴掌。 “怎么?都挨了吃了这么大的亏了,你竟然还在色心不改的向着人家小姑娘,小心自己再吃亏。”那男人拍的那一巴掌也确实是狠,提醒的意味也十分的明显,刚刚沐筱萝一招打掉他手中握着的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沐筱萝一定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最起码不是他们这些人得罪的起的主。 “就是因为吃了这么大的亏才不能放过这个小婊子,打我我就这么了解了吗?怎么可能?这件事情我告诉你肯定没完,要是有意见的话大可以告诉我,不过这个小婊子我是要定了。”那男人一边龇牙咧嘴的揉搓着手腕上的伤口,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眼中那****熏心的目的一瞬间就显示了出来。 然而看到同伴眼中那么深刻的****的光芒,他也不打算说什么,只是伸手捡起了地面上的刀,走回了观望台。 沐筱萝一路向前走,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人正在跟踪着她,沐筱萝的嘴角微微有些讽刺的勾勒起来,周围的普通老板姓,在见到沐筱萝穿着这一身铠甲进程的那一刻,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又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人惧怕的事情,一边瑟缩着,一边还在不受控制一般的将沐筱萝看着。 沐筱萝随手抓了一把,从人群中就捞出来一个看起来之后十三四岁的小少年。那少年明显的有些营养不良,整个身体单薄纤细的一只手就能够握住整个胳膊,瘦骨嶙峋。 “你们为什么这么怕我。” “因为害怕你是土匪流寇。”那少年却是一点都不害怕,一眼便看进了沐筱萝的眼底,坦坦荡荡的与沐筱萝的眸光交织到了一起。沐筱萝也是微微的吃了一惊,她也没有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与自己如此说话。沐筱萝越发的觉得眼前的少年有意思,继续问下去。 “那你觉得我像是什么人?这个国家现在又属于什么人?”沐筱萝轻声的询问着,那少年却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了,沐筱萝微微有些疑惑,转头将那少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那少年才缓缓的开口。“我觉得你是一个正义的人,至于现在的朝廷属于什么人,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不过是一些老百姓。”那少年的话语落地铿锵有力,然而沐筱萝却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听明白了那少年的话语中间对这个世俗的讨厌。 第166章 171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永远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就如同此时此刻的不公平一般,他也只能用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罢了来安慰自己。沐筱萝似乎也看透了那少年眼中的对于这个世俗的厌恶和粉粉不满,对于这个少年的兴趣意味也就更加浓厚了起来,不禁低下头,将那个少年继续温柔的看着。“那你告诉我,你需要的是什么?普通的贫民百姓需要的是什么?”沐筱萝不觉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的身上找寻希望了。 谁知道那少年只是低头想了想,就真的抬头来回答沐筱萝的问题了。“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只能说咱们老板姓要的不过,只不过就是安定的生活罢了,我们没权没势,求的只剩下温饱和安定,然而现在连安宁和温饱都已经保证不了了,我们就算是怨声载道,却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那少年的眼神中,更加深刻的恨色在这一刻爆发的更加的明显了起来。沐筱萝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我们老板姓不懂什么江山,我们只知道谁能给我们温饱和安宁,我们就拥戴谁。”那少年直直的将沐筱萝看着,看着沐筱萝眼中的波光流转,他也是气定神闲的胸有成竹的模样,那一副满是报复的模样,沐筱萝甚至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你觉得前朝的领导呢,前朝的根基定然是最牢固的,虽然说这段时间经历的动荡有些多,但是我还是相信,前朝还是能够守住这江山的不是吗?沐筱萝浅笑着将眼前的少年看着,看着他眉宇间的宏图大志,看着他一双充满了报复的眼。 “那可不一定。”那少年满不在乎的摔下了这样一句话,申请倨傲的转身就要离开,那一转身之间的坚毅,让沐筱萝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一下,沐筱萝猛的伸手将那少年的衣摆拽着,她从来不曾拽过谁的衣摆挽留过说,这一次她竟然拽别人的衣摆了。连沐筱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那小小的少年也转过了头。有些疑惑的将沐筱萝望着,沐筱萝浅浅的笑了笑,甚至是鬼使神差的从口中冒出来了这样一句话。“做我的左膀右臂吧,我带你打江山,你可愿意?”沐筱萝轻声的询问着,心中却也不确定这个少年就一定会跟着自己走,那少年眼中的倨傲沐筱萝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作为一个男人,他小小的心思里,绝对不会心服口服的跟着一个女人,果不其然,那少年缓缓的笑了起来,沐筱萝明显的从少年的笑容里读出了不屑的味道,沐筱萝也不坚持,索性也转身继续向前走。 “站住!你还想要往哪里跑,骚蹄子,你不是很能耐吗?我现在看看你在这个城郭里面还有什么能耐能试出来,哥哥们可都等着你的本事呢。”所有的粗糙的话语都好像不要钱一样的从嘴里冒了出来,一边的人却是大气都不敢说一声。 然而沐筱萝还未等迈开脚步,前方就已经拦上了一群人,最可笑的是一个士兵的手上还缠着纱布,那士兵凶神恶煞的站在沐筱萝的面前,企图能够通过这样的气场将沐筱萝镇压下来,却没有想到,沐筱萝的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那一如既往的淡然神色甚至是让人有些不可置信,不敢相信此时坐在这里的仅仅是一个女人罢了。然而那个被美色迷了双眼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沐筱萝的脸上与其他的女子有什么的不同,一双眼全部都用来大量沐筱萝的五官了,一边打量着,就忍不住的伸出了手想要揉搓自己的双手感叹自己遇到了一个人间难得的尤物。然而双手才只是微微的碰到了一起,就已经疼到那男人龇牙咧嘴。 沐筱萝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凌然的快意,似乎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一般,反倒在看到那人受伤的疼痛的时候,心中反倒能够升腾起一抹快意,连沐筱萝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越发的嗜血。 “小妞,都是因为你,你把大爷的手捏成这样,现在不给我个说法,怎么能走呢?”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人群中扭着走了出来,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伸手弹着沐筱萝身上的铠甲,眼中不屑的意味,出奇的明显,沐筱萝只是低敛了眉眼,却没有说话,似乎已经拿出了一副不反抗的乖乖的模样。 那个刚刚转身就要离开的少年,此时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眼睁睁的看着沐筱萝被这样一群男人包裹在内,他倒是要无动于衷的看看,一个女人,是有着什么样的勇气,才和自己说要带着自己去打江山。沐筱萝此时在那个少年的眼中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他丝毫没有将沐筱萝说的话放在眼中,他觉得沐筱萝此时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一个女人,竟然扬言要大江山,然而当沐筱萝的手如同闪电一般伸出去的那一刻。那少年猛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或许真的是他想错了。沐筱萝当真是一个有实力的女人。 沐筱萝的手如同闪电一般,瞬间拽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手上只是微微一用力,那男生的胳膊整个都被沐筱萝卸开了来,更加无情的是沐筱萝甚至还将那个人的胳膊背到了身后,那男人疼的整张脸上都有汗水低落下来。那男人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原本是打算下令告诉自己带来的小士兵也都动手,然而此时因为疼痛却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向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身后跟着的人将沐筱萝弄明白,然而当那些人看到沐筱萝干脆果决的将自己的同伴的胳膊拉断的那一刻。那些士兵原本信心满满斗志全部都消散了开来,看着沐筱萝一个一个都在原地踌躇犹豫着。 男人的两只手臂,刹那之间,没有任何一个是完好无损的,沐筱萝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阴狠,手快如闪电的向着那个男人的咽喉就抓了过去。那眼疾手快的模样,似乎要生生掐断眼前的人的咽喉,沐筱萝的眼角嘴角还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那笑里藏刀的笑容更加的显得她残忍如同修罗。 那男人眼中闪过了不可置信,眼神惊恐的将沐筱萝看着,瞳孔都放大了起来,眼中闪过了哀求,不断的挣扎着想要逃脱沐筱萝眼中的杀意,他知道,自己有麻烦了,甚至是有些在劫难逃,然而沐筱萝可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手,猛的就掐上了那守城士兵的脖子。手掌一揉,那男人的脖颈瞬间发出卡崩卡崩的响动,那男人的双眼就维持着睁大的模样,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然而沐筱萝的表情和笑容卻是淡漠的,似乎已經看慣了這樣的生死,甚至是有些殘忍的一甩手,那男人立即就如同一个破旧的麻袋一般,被沐筱萝无情的丢了出去,甚至是一丝怜悯的意思都不存在的,沐筱萝淡漠的转身。 “国家就是有了你们这些蛀虫,所以才会家国不稳。”沐筱萝冷冷的丢下这样一句话,也不打算再停留,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做好了要快马加鞭的离开这里的打算,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那一抹眸光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么的显眼,似乎是一种不灭的荣光。 那少年刚刚就那样站在这里,看着沐筱萝那样眉眼凛冽的将那个守城的士兵杀掉,那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动容的神色,眼中有波光氤氲不清,眼见着沐筱萝要离开的时候,那少年,猛的拦在了沐筱萝的马前。 “我跟你走。”那少年眼中写着一抹坚毅,和刚刚的那抹嘲讽大相径庭,然而沐筱萝的眼神中却闪过了一抹讶异,转而玩味。 “哦?是什么让你又改变了主意打算跟我走了?”沐筱萝的眼神中写满了不理解,然而沐筱萝却也并没有就这样策马离开,沐筱萝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敢说敢做的少年的。 “我就是改变主意了,要跟你走,怎么?你不愿意吗?”那少年坦坦荡荡的,还显得无比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沐筱萝的调笑,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坦然,只是坦坦荡荡的将沐筱萝看着。 沐筱萝也跟着笑,眉眼弯弯,好看的紧。那一眼之间的风华绝代,仰俯之间,媚态横生。那少年也瞬间被沐筱萝的风情万种晃花了眼,沐筱萝浅浅的笑起来,对着那站在她马前的少年伸出了手。“既然要跟我走,那就走吧,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那少年借力一蹬地面,就这样跃上了沐筱萝的马匹,那马匹发出了一声嘶鸣,马蹄高高的扬了起来,就这样向前奔跑了起来,那少年坐在沐筱萝的马背上,还不忘用打量的目光将沐筱萝看着,他不明白,一个女人,如何能够活的这般的英姿飒爽。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年方十三四的小小少年,纵使是心智再成熟,也终究只是个孩子罢了,也有着好奇心在不断的作祟,于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向着沐筱萝询问了出来。 “我是做什么的?你猜/?我是安定这个动摇的江山的。”沐筱萝缓缓的笑了起来,马蹄不断的颠簸在地面上,耳边就有风声不断的撕裂空气呼啸而过。沐筱萝的笑容也是宁静安详的,整个人安静的不像话。那少年看着沐筱萝的眼神再一次痴了起来,似乎只会将沐筱萝深深的看着。沐筱萝也注意到了少年似乎黏在了自己身上的目光,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架紧了身下的马腹。 这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罢了。 “你真漂亮。”那少年将沐筱萝近距离的看着,才发现沐筱萝的皮肤也是吹弹可破的晶莹剔透的模样,少年没有办法相信,这样一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子,怎么能够穿上这一身的铠甲,骑马上阵,征战沙场。然而却还是忍不住由衷的发出了这样的一声喟叹,沐筱萝微微一愣,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她这么多岁的少年夸漂亮。 从什么时候起,她早就开始不在乎自己的容颜,不在乎曾经的风华绝代,也不在乎如今还能够倾国倾城,反而被一件一件的事情像是鞭子一般的驱动着,像是一个旋转不停的陀螺,不断的旋转在这些喧嚣的纠结往事当中。 沐筱萝却还是浅浅的笑了起来。“谢谢。”两个字,云淡风轻的消散在了空气当中,那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在得到了沐筱萝的回应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红了脸颊,瞬间烧红了自己的耳廓,尽管周身的风声寒冷凛冽,却还是没有办法消退他脸上的热量。 凌晨风安顿好了军队,下山准备接沐筱萝上山,他同沐筱萝约定的地点,就是这个城镇的郊外,此时预计时间,沐筱萝也快要到了吧。凌晨风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此时也是架紧了胯下的马,不断的向着城镇的郊外狂奔着。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难得安静了的少年在看到沐筱萝要将马匹骑出城外的那一刻,再一次开口询问了起来。目光也落向了城镇的深处,那眼波中的吧不舍,沐筱萝看的真切,沐筱萝一勒缰绳,马匹就这样停了下来,沐筱萝转过头看自己马背后的少年,眉眼温润,轻声的问着。“怎么?你后悔了?这城中是不是还有你的家人,你要不要去告别一声?”沐筱萝也看出了少年眼中的恋家和不舍,尽管沐筱萝也想要快点同凌晨风汇合,但是也不会连这点告别的时间都不留给沐筱萝的。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那眉眼间的温柔,就像是一个大姐姐一般的安定,让少年的内心一瞬间如沐春风。那少年低敛了眉眼,似乎有深沉的寂寞,沐筱萝再一次转过了头将那少年看着,然后伸手将她身后的少年浅浅的看着。 第167章 “你要明白,你要是跟我走,从此以后天南海北,直到国家安定了,你才能安定,你可是要想好了,要是实在舍不得的话,就回去吧,你的家人还在家里等着你呢。”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眼中丝毫没有埋怨的,似乎已经答应了少年这样离开。 那少年猛的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将沐筱萝看着,似乎沐筱萝是要抛弃了她的恶人,沐筱萝吓了一跳。“我今天是和家里打了招呼要出来当兵的,你知道现在的老百姓处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当中吗?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只是个身居高位的女人,不懂这人世间的所有疾苦,也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疾苦!”那少年的眼神中带着恨,看着沐筱萝的眼神也尽是恶狠狠的眼神,沐筱萝的心,就这样猛的颤抖了一下。 “你要离开家,就要想好了,自此一上战场,五年十年,二十年,你都回不了家了,你可是不后悔?”沐筱萝再一次掷地有声的询问了起来,那少年若是上了战场。怕是近期之内就回不了家,五年,也许错过了自己最爱的姑娘,十年,也许父母也白发苍苍,二十年,也许连承欢膝下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守孝都不能守在父母的灵前,这一次,她必须都提前和这个少年说好,以后战场寂寞,黄沙作伴,她只希望他不会这么快就后悔。 那少年似乎也被沐筱萝的话说的动摇了起来,低下了头,沉思了许久,眼中也闪过了一抹犹豫,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踌躇不定,沐筱萝缓缓的笑了起来,也不着急的等着这个小小少年的答案,那少年低头想了一会,继而眉眼坚定的抬起了头,眼神坚定的将沐筱萝看着。 “那又如何,少年二郎必须志在四方。我既然决定就不会后悔,你也不用吓唬我。”那少年的眼神中写满了倔强,沐筱萝看着他的眸光,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是不是在她还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有过这么倔强的时候,倔强的不容拒绝。沐筱萝的眼眸深处也写满了浓重的笑容。然而却还是有些心疼眼前的少年。 “其实一个人,未必能够解救这民间的水深火热,但是我会告诉你,我会告诉你我带着你努力的。”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一夹马腹,再一次策马奔腾了起来,郊外已经不再是春光烂漫的模样,极目望去,满眼的萧索。目光的眼神淡淡的看着眼前这萧索的秋风,秋风萧索,更加的显得郊外了无人烟的荒凉。 那少年眼中写满了疑惑,疑惑的看着眼前萧索荒凉的场景。也疑惑沐筱萝为什么在这里就停了下来,沐筱萝似乎能够感受的到那小小少年眼神中的疑惑,刚刚停下来的惬意使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散。“我们在这里等一个人。” 远处有商队一般的队伍向着这边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然而沐筱萝再看到他们行走的步伐的那一刻,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那眼神中写满了杀意,眼前这个伪装成商队的商队,根本就不能够算是一个商队,看上去,那些人的步伐都是矫健的,甚至是在走路的时候,都踩在了眼前的地面上瞬间就轻盈的抬起来,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个个的练家子。 沐筱萝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一瞬间就再一次僵直了起来,甚至是有些戒备的将眼前的这一队商队模样的人看着,那少年也意识到了沐筱萝的不对,也噤声不说话了,也随着沐筱萝的视线向前看着。 沐筱萝浅浅的看着。夹紧了身下的马匹,就向着一边走了过去,做出一副要给眼前的商队让路的模样,然而眼神却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商队,当沐筱萝的眼神落在那个带头的男人的身上,沐筱萝的瞳孔猛的紧缩了一下,她认得那个男人,是那个和叶绮丽合作的那个男人,现在他带着这样一支精英的队伍又是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他带着的那箱子里面装着的又是什么。沐筱萝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然而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会忘记了,肖锦就在这个男人的手中吃过亏,肖锦的肋骨根根断裂,甚至是奄奄一息的模样还在沐筱萝的眼前如同历历在目一般的存在着,沐筱萝也记得自己险些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吃了亏,沐筱萝猛的低敛了眉眼,将自己的脸颊掩藏起来。不想让那个迎面而来的男人看到她的脸颊,沐筱萝身后的少年微微疑惑,却还是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尽管沐筱萝非常想要弄明白这个男人戴河这样一支队伍是要去做什么,也非常想要知道这样的一支队伍还能够做出来什么,也想要知道那些箱子里面都带着一些什么,然而同样的,沐筱萝也害怕自己吃亏,所以就算是内心十分的渴望知道,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然而那队商队在经过了沐筱萝身边的那一刻,那个带头的男人却一眼就捕捉到了站在那里的沐筱萝,沐筱萝这一身铠甲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显眼,走到了沐筱萝的身边,上上下下的将沐筱萝看了一眼。声音也微微的眼有些凛冽。“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那带头的人站在了沐筱萝的面前,将沐筱萝打量性的看着,让沐筱萝抬头将他看着。 然而沐筱萝去根本就没听到一般的,低着头,不去抬头,那男人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愠怒,眼神中更加深刻的全部都是被违抗了之后的不悦。“我让你抬头看看我。”那男人的声音沉沉的,再一次开口向着沐筱萝命令了起来,沐筱萝却仿佛丝毫没有听到,还是没有抬头,那男人的耐心似乎被磨没了,伸手要将沐筱萝拽下马来,沐筱萝这才抬了头,脸上容颜清丽,那男人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是你。” 他认得沐筱萝,这个一往无前英姿煞双的女人,她身上的那一抹英姿。看起来风华绝代那么的动人心魄。那男人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伸手更加的要将沐筱萝拽下来,那眼中的那种赶尽杀绝的阴狠,在这一刻,明显的不能再明显,杀机四溢,沐筱萝猛的将自己的手腕从那个胖男人的手中抽了出来,眼神再一次落在了胖子带着的军队和箱子上面,沐筱萝不肖多想就知道,这胖子一定也计划着谋夺江山。 自从那次宫变之后,沐筱萝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个胖子,甚至都要忘记了这世间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直到今天在这里遇见,沐筱萝才想起来,自己原来忽视了这么大的一个祸患。如果这一次没有遇见,以后这个男人再出现的话,还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然而这个男人也是恐怖的,此时看上去,更是感觉他整个人又阴险了几分,沐筱萝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没有办法同这个男人好好的说话交流。她与他见面,必定是要厮杀的。 就如同沐筱萝要将这个男人当做一种还没完全酝酿起来的祸患扼杀在摇篮里一般,这胖子明显也将沐筱萝当做了一种祸患,也同样想要将沐筱萝扼杀在摇篮当中。“呵,怎么就只见你一个人,那山庄里面的三位当家的呢?怎么都没在你的身边。” 那胖子眼中凶光吞吐,说话之间也尽是轻蔑和不屑,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将沐筱萝当回事,在他的眼中,沐筱萝不过是一个一脚就能够踩死的蝼蚁,瞬间就能碾压成粉末一般的存在。那眼中的轻视,那么的明显。 “他们在哪里我可是不知道,你这一身行走带着这么多的东西,是要去哪里?”沐筱萝柔美的笑了起来,浑然天成的没货姿态,在她笑意潋滟的眼角眉梢更加明显了起来,那一眼看上去,更是倾国倾城的风姿。 “今天既然让我在这里遇见你,你就别打算离开了。”那胖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阴狠,向着沐筱萝就抓了过去,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沐筱萝千刀万剐。脚下一踏地面,整个人就如同炮弹一般的向着沐筱萝弹射了过来,伸手去抓沐筱萝的肩膀,沐筱萝一侧身,整个人都倒挂在了马背上,双手撑着地面,就这样一个空翻从马背上跃了下来,也算是躲过了这个胖子的攻击。 沐筱萝知道自己现在同这个胖子硬碰硬一定讨不着好处,眼神向着四周寻找着,寻找着凌晨风的身影。“怎么,你还以为你今天有金蝉脱壳之术,能够从我的眼皮子低下逃走?”那胖子眉眼之间的不屑显而易见,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自负,看着沐筱萝的眼神也是运筹帷幄的得意颜色。沐筱萝的瞳孔猛的一阵紧缩。“金蝉脱壳倒是不可能。不过,我们来一笔交易怎么样。”沐筱萝的身姿一软,瞬间便向着那胖子贴了过去,柔软的身体靠在那胖子的身上的那一刻,沐筱萝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铠甲,铠甲轰然落地,露出沐筱萝的纤细身姿,如同杨柳一般,温婉可人。 那胖子眼中的阴狠一瞬间被****熏心取代,眼角眉梢都带着丝丝的笑意,低头将沐筱萝看着,嘲讽的意味更加的明显,眼神却轻浮的很。“怎么,你马背上的那个小小少年不够满足你?”那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搂住了沐筱萝的腰肢,手上一用力,更加的使沐筱萝的身体贴近了自己的身体。 沐筱萝怎么会忘了,那胖子看见自己的第一眼的淫亵的光芒,此时那胖子的眼神也是被美色迷住的痴迷,似乎将沐筱萝当做了出卖自己的身体要换取苟延残喘的女人,这一辈子,这种女人他见的多了。 那个坐在沐筱萝马背上的少年,在看到沐筱萝就这样贴到了那个胖男人的身上的那一刻,眼神中猛的闪过了不可置信的颜色,眼神中也写满了懊恼,有一种似乎被欺骗了的耻辱,瞬间带着怒火从他的眼底窜了起来,少年一勒手下的缰绳,转身就想要离开,然而那胖子的手却猛的甩了一下,一枚暗器就这样从他的袖中飞射了出来,死死的钉在了那个马匹的马蹄上,那马匹吃痛的发出了一声嘶鸣,猛的摔倒在了地面上,连带着将那少年也甩出去了很远。少年的身体似乎也很柔韧,只是在地面上打了个滚,很快就站了起来。 “我让你离开了吗?你就想要离开?”那男人看都不看刚刚从地面上站起来的少年,伸手就向着沐筱萝的腰肢摸了过去,沐筱萝的眼神中也遍布着凛冽,对着眼前的男人浅浅的笑了起来,甚至是有些无头无脑的向着这个男人问了一句。“怎么样?舒服吗?” 那胖子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因为沐筱萝这一句话问的实在是没有缘由,但是下意识的,他还是知道沐筱萝说的不是一句好话,眼中瞬间闪过了暴怒的杀意,伸手就要向着沐筱萝的脖颈掐过去,似乎要生生的掐断沐筱萝的脖颈,然而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绵软的似乎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眼中瞬间闪过了一抹惶恐。 这一次,轮到沐筱萝笑的残忍轻蔑,沐筱萝的手指在男人满是脂肪的咽喉上不断的刮扫着,似乎是一种调笑。那暧昧恒生的模样,让那些站在远处的那些胖子的手下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就连那个刚刚滚出去的少年,也不知道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咱们在这里遇见了,总归是要你死我活的,现在,生死已经很明了了。”沐筱萝武清的勾起了自己的嘴角,轻蔑的将眼前的人深刻的看着,手指上下一划,瞬间就划破了那个男人的皮肉,有一滴滴的血珠子从男人的脖颈之间滚落出来,胖子开口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是一阵阵的发紧,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168章 那边的胖子的手下在看到了胖子的脖颈上冒出来血珠子的那一瞬间才明白了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全部都向着这边狂奔了过来,然而还没等到那些人过来,那胖子的脸上就已经闪过了一层黑气,瞬间就如同蜿蜒的牵牛花一般的在那胖子的脸上满眼开来,那一层黑气在胖子的脸上游走着,最后扩散到了全身,轰然倒地,当那些手下赶过来的时候,胖子已经倒在地面上抽搐不止了起来。 沐筱萝的神色是淡淡的,似乎刚刚才杀掉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她,她的眼神中,尽是云淡风轻的色彩,云淡风轻的似乎是一场幻觉,然而倒在地面上的胖子却是那么真实的存在,沐筱萝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屑,瞬间就对上了那些瞪着一双仇恨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手下。“色字头上一把刀,难道你们不清楚吗?”沐筱萝说的无辜,好像整件事情她才是那个最最委屈的人一般,那些手下却丝毫没有打算放过沐筱萝的意思,全部都自发的层层叠叠的将沐筱萝包围了起来,沐筱萝的眼神一凛,有威风拂过,带起阵阵香风。 “怎么?难道你们也想重蹈覆辙吗?”那些手下这一刻全部都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经开始使不上力气,整个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倒下,脚下也是徐福踉跄的开始摇晃了起来,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眼神中写满了无情,此时的士兵身临其境,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伸手斐然的主子就这样三两下被沐筱萝放倒在了地面上。一个个眼神中都写满了惶恐,沐筱萝一步一步的向着这些手下靠近着,那掷地有声的脚步,就如同一道催命的旋律,响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头上,胆战心惊。 “怎么?你也想要像他那样死去吗?我想你不愿意的,对不对。”沐筱萝的指甲在一个男人的脖颈上轻轻的上下滑动着,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刚刚的那一瞬间,胆怯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看起来无比的惶恐,惶恐到不自然。 沐筱萝浅笑了起来,将手从那个男人的脖颈上抽离开来,负手而立,眉眼之间都是清越的不在乎。“好了,你们可是想好了,你们的主子已经死了,没有组织的队伍,就是一盘散沙,你们是选择皈依,还是选择死,我给你们自己选择的余地。”沐筱萝负手而立,倾国倾城,却也是盛气凌人的模样,有长发从已经打开的帽子里面散落下来,柔美的逶迤在腰间,被微风戴起来,是飘渺动人的好看。 那个少年站在原地已经连眼睛都不会眨了的一瞬不瞬的将沐筱萝看着,他原本是以为沐筱萝要向着眼前的人献身的,然而此时此刻才看不出来,不是这样的,沐筱萝原来是一个这么有心计的男人,那几个已经被定在原地的男人面面相觑,最后都选择了皈依沐筱萝,沐筱萝是一个有实力的人,在场的人都有目共睹,沐筱萝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自信的笃定,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些人的决定。 识时务者为俊杰,谁也不愿意自己变成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都希望自己能够好好的活下来,谁也不希望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过去,沐筱萝缓缓的点了点头,却也没有给在场的几个男人解药,反倒是向着那几个箱子走了过去,她早就想知道那胖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了,也想要知道这箱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沐筱萝刚要伸手打开眼前的箱子,就被背后一道清冷的常年无波动的声音叫住了。 “沐筱萝。”沐筱萝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转头就对上了凌晨风一双毫无波澜的眼。那眼中的深切颜色沐筱萝看的真切,他眼中向来是波澜不兴的,像是这样的眸色,沐筱萝却还是第一次遇见,沐筱萝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站在沐筱萝一边的那个少年看到两个之间的眼波流转,心中忽然冒上了一抹酸气,忽然很害怕沐筱萝和眼前的男人是恋人的关系。 “你来了啊。”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尽是客气的颜色。凌晨风也低低了应了一声嗯,然后就不再说话,而是将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脸上,然后看向了停放在那里的箱子。“你胆子倒也真是大,也不怀疑里面是不是还装着暗器什么的。”凌晨风轻声的调笑了起来,然而脸上的面部肌肉却是不自然的拉扯着。 沐筱萝忽然忍俊不禁。“好了,不会笑的话就不要笑了。”沐筱萝还是看习惯了凌晨风多年不会变更的冰山脸,那一眼看上去,也是菱角分明的好看得很。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一伸手就打开了一边的一个箱子。“怕什么?”沐筱萝的眼神满是不在乎。一打开箱子,就看到了箱子里面满满都是兵器。明晃晃的折射着寒光,甚至有些晃眼。 沐筱萝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胖子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不过就想要夺得这江山罢了,这个动荡的时候,似乎所有的人都收到了胜利的苗头,全部都蠢蠢欲动了起来,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这个野心勃勃的胖子。 “这胖子手下的人我可不记得只有这么几个。”沐筱萝淡漠的看了一眼如同被定在了地面上的几个男人,又如同信手拈来一般的伸手拿起了箱子里面的一把兵器,冷眼将手中的兵器瞧着,沐筱萝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 “你说,他们现在的根据地还会是在那个山庄下面吗?”沐筱萝转头将凌晨风轻声的询问着,凌晨风低头沉思了一会。“山庄已经荒废了许久了,我也已经好久没有回去过了,至于那胖子的驻地,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倒是可以看看。” 那胖子手中养着多少的士兵沐筱萝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次宫变之后这股子势力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的销声匿迹,此时再被沐筱萝逮到,如何能够甘心就这样松开了口中的这口肥肉,沐筱萝向来就不是一个甘心认输的人。“问问不就知道了。”沐筱萝眨了眨眼睛,一转身就向着那些定在原地的男人走了过去。 “我记得你们之间就驻扎在卧龙山庄的山脚下,现在,还是在那里吗?”沐筱萝询问着,眼角眉梢的凛冽更加加深了她身上的威严,更何况此时在场的几个男人手脚都是酸软,的甚至连行动都不可能,对沐筱萝自然也是畏惧多一些的,沐筱萝这么一问,几个人连忙的点了点头。“是的,还在那里,之前离开过一段时间,但是想要建造一个那样巨大的根据地还是很困难的,所以在朝廷的风头过去了之后,我们就又回去了。”眼看这几个同沐筱萝说话的人也是在军队之中能够说得上话的人物,这样的存在对于沐筱萝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好,带我们过去。”沐筱萝这一句话说的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的轻松,然而听在在场的几个人的耳中全部都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将沐筱萝看着,自古以来一直有一句话,贪心不足蛇吞象,那可是近十万的军队啊,就连胖子建立起这只军队耗费的时间和经历都不是简简单电的几年能够代替的,沐筱萝一朝就想要收复这样一支军队,凭什么? “我们可以皈依你,是因为我们服你了,可是那是近十万的士兵,他们不会服你的。”其中的一个男人也是倨傲的,有些轻蔑的将沐筱萝看着,就算是沐筱萝有通天的本事,能够以一杀百。可是到想要率领这样的一支军队,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全部都不相信沐筱萝一个女人能够统领这样的一支军队。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却尽是凌厉的将眼前的男人森冷的看着。“我只是问你你们的根据地在哪里,你只管说就好了,之余能不能收编这支军队,那就是我的问题了。”沐筱萝冷声说着,转身就上了马。 沐筱萝看着地面上安静的站了许久的少年。“你跟着他离开,凌晨风,半柱香的时郜之后这几个人身上的麻痹就都会解开,但是他们的体内现在都存上了一种毒素,永生永世都除不尽的毒素,倘若我半个月之后不能回来给他们服用一次解药的话,他们就会全身溃烂而死。”现在又很多的帮派都是用这样的方法来控制手中的手下,所害怕的就是背叛这一类的事情发生,沐筱萝眼中的不在乎也更加的深刻明显了起来。一夹身下的马腹,就要离开。凌晨风忙拦在了沐筱萝的马前。 “你先跟我我回去,收编军队的事情现在还不是很着急,等我们回去好好的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那可是十万大军,你疯了才会一个人闯进去,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现在就跟我回去,我们商量了之后再一起行动。”凌晨风淡淡的说着,脸上依旧是波澜不兴的毫无表情,似乎早就习惯了规划好一切。 “你得相信我,我可以的。”沐筱萝的眼眸中带浅淡的坚定,那一抹胸有成竹,是她身上最动人的色彩,然而凌晨风看着她形销骨立的身子板和深陷进去甚至是青黑色的眼窝,当然也一眼就能读出来沐筱萝身上所有的疲惫,她只是一个女人,到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女人来独当一面。 有清冷的月光照在浣碧的身上,浣碧整个人消瘦的似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蜷缩在地面上,在光影错落的笼罩下,似乎都要消失不见,只有微弱的窝咳的声音不断的从腔内传出来,那么的声嘶力竭,似乎早就燃烧殆尽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丝烛火。 有水,沿着她的发梢滴滴答答的滴落了下来,在这样秋风萧索的深秋,浣碧一身都是冰凉的水,眼见着从脸上滑到下颌的位置,点点滴滴的滴落下来。浑身都是凉气浑身都是水,被风一吹,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此时此刻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哆嗦了起来,浣碧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腿,浣碧的身边还摆着一个湿漉漉的木桶,而她,就这样坐在了井边上,今天,段峰出去采购生活用品了。 浣碧吸了吸鼻子,伸出了自己的手在月光下浅浅的摊开,整个手已经瘦的只剩下了骨骼,浣碧又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她已经这么瘦了,还会很好看吗?还能留得住那个男人吗?如此胡思乱想着,脑海之中就渐渐的混沌了起来,只有身上还在不断的打着哆嗦,牙关也在不断额颤抖着,不断的发出而咯咯咯咯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都颤抖了起来。 浣碧的身后传来可脚步声,那么轻那么轻,却透着那么深那么深的愤怒,浣碧猛的回头,就地上了一双燃着怒色的眼睛,双眼之中都有烧红了的火焰,满眼的疼痛的将浣碧看着,段峰的双拳甚至都在身侧握紧,整个人都跟随着不住的哆嗦了起来,甚至恨不能一拳打在浣碧的脸上,然而看着浣碧整个人如此单薄消瘦的模样,就算是有着一腔的怒火,此时也只能全然熄灭,没有别的办法。 浣碧浅浅的笑了起来,脸上还粘着水,头发也湿漉漉的黏在她的脸上,整个人看上去不仅仅是狼狈,甚是还有可怖,在光影错落之中,消瘦的脸的颧骨向上支了起来。看起来凄厉的像是一个厉鬼一般,段峰的身体是真的被浣碧气的颤抖了。 “我要是不回来,怎么能够看得到你的这些小伎俩,浣碧,你有意思吗?难怪我还不明白你的病症怎么还反反复复的不见好转,你这么对待你自己,你的病症怎么可能会得到好转!段峰已经被愤怒烧红了理智,瞪着一双眼,甚至是恶狠狠的将浣碧看着,一双手在自己的身边噼噼啪啪的捏的骨节都在响动。 第169章 段峰一挥手。“既然你愿意这样一直生病的话,你就在这里一直生病吧,我又何必管你,你便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段峰猛的转过了身子就打算离开。然而出乎意料的却是浣碧猛的就从地面上跳了起来,猛的伸手抱住了段峰的身子,浣碧身上的寒气一瞬间就穿透了段峰身上的衣服,传达到了段峰的身上,段峰都忍不住的跟着打了了寒战,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浣碧的眼泪瞬间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你说过的,我的病不好,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段峰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身子也为之一震,甚至转过头的那一瞬间都是僵硬的,段峰转头不可思议的将浣碧看着。“你就为了这个,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往自己的身上泼水!”段峰的脸上写满了怒容,整个人都被气的颤抖了起来,一甩手,就要将浣碧甩出去,眼神中写满了暴怒的颜色,甚至是含着失望的将浣碧看着。“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吗?你伤害你自己,难道不是在伤害我吗?我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你,等来的就是你这一身湿漉漉的衣裳?”段峰伸手扯着沐筱萝的身上湿漉漉的衣裳。浣碧的身体甚至还在哆哆嗦嗦的颤抖着,段峰眼中的怒火越发的明显了起来。似乎恨不能伸手打浣碧一巴掌,给浣碧打醒。 “我只是害怕,我害怕你就这样离开我了,那么我呢,我仍旧要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着,我只是害怕我一个人永世孤独。”浣碧的眼中有眼泪猛的滴落了下来,滴落在了眼前的地面上,砸落成几瓣的心伤。 浣碧整个人哭的有些梨花带雨的,脸颊消瘦也也只剩下了颧骨,看起来瘦骨伶仃的丝毫没有美感,但是段峰的心却还是在那一瞬间就猛的疼了起来,抽搐着的疼痛似乎要一瞬间抽空他肚腹之间所有的力气。段峰终于控制不住的一把将浣碧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将头靠在浣碧的肩膀上,轻声的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丢下你的。就算我要走,也一定会带上你的,我说要丢下你也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你罢了。我只是看不惯你身上的那些锋芒毕露,想要磨一磨你身上的棱角罢了,你别害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守护了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这样丢弃下去了,无论如何也都是不忍心的,然而浣碧越活越锋芒毕露,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锐利,他越发的不喜欢她身上盛气凌人的气势,不喜欢他身上的咄咄逼人,所以他想要让她收敛一些,却没有想到最后她会用这么偏激的方式让他留下来,心中忽然有那么一抹的酸涩。有感动却也有心疼,两股力量就这样搅合在了一起,让她的内心无比的疼痛,整个人都要跟随着颤抖了起来。浣碧似乎很冷,牙关甚至都哆嗦了起来,楚承辉看在眼中,内心深处是无比的心疼。伸手将浣碧抱了起来。“走吧,我们回去换衣服,别再这么虐待自己了,以后我去哪里都会带上你的,只要你的身体好好的。” 浣碧的眼角还挂着泪痕,整个身体哆嗦的似乎都要痉挛了起来。刚刚躺在段峰的怀中就立即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段峰看着浣碧的睡颜,眼中写满了疼惜,她是真的心疼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女子了。这个女子眉眼之间的脆弱和疼痛,是经年当中没人理解和没人心疼的落寞。浣碧当真是一个值得人心疼的女子,她那一颦一笑之间的落寞,似乎都在牵动着段峰的神经,所以他守护了她这么多年,并且从来没有过怨言。然而到最后再问一问自己,当真就没有过怨言吗?再仔细的想一想,现实似乎又不是这样的,因为现实实在是太残酷。在他知道她心中爱着的男人是楚承辉的那一刻,他不不单单是为她感觉到了悲凉,甚至还有位自己感觉到了的悲凉,这么长久的时光,他一直在那么那么努力的爱着,可是到最后的结果,却不是那么的尽人心意,他一直躲在幕后,到最后,谁能够记得他曾经那么默默守护了她那么久。 沐筱萝这些天连夜的赶路确实是累了。整个人似乎都有些要虚脱了,此时一沾到创面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酣睡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些疲惫不堪,似乎天旋地转,要睡不醒了一般的感觉。 那少年跟在凌晨风的身后,发现凌晨风根本就是一张死人脸,甚至连一个人最基本的表情他都没有,最会板着一张脸,带着自己向前走,少年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一闪身就拦在了凌晨风的身前,张开了手臂将凌晨风拦着。“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最起码应该告诉我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吧。”凌晨风的眼中闪过额一抹讶异,凌晨风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会这样就拦在自己的面前,那眼中坦荡荡毫无惧色的眼眸,确实是通透的好看,怪不得沐筱萝会相中眼前的这个少年,连他自己都有些相中了眼前的这个少年,这个少年看起来确实是十分不错,但是这般的棱角分明显然是还没有经历过风雨的不够沉稳,或许等经历过风雨之后就会有所变化了,凌晨风浅浅的笑了起来,这个少年的脾气,确实是有待磨砺,然而胡昊那般的脾气,他都能够给磨成,更何况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想起胡昊,凌晨风的内心猛的一疼,就如同有一根筋在抽搐着一般的疼痛。胡昊,那个直来直往似乎毫无心机的少年,那个莽莽撞撞内心却也有柔软的一席之地的少年。却是那异常灾难之中唯一没能活下来的少年,他还记得胡昊伸出手去帮他撑住那一瞬间砸落下来的石头,那骨节断裂的声音一寸一寸,不断的响彻在他的心头,甚至是在他的梦境当中,这一辈子,有这样一个兄弟,黄泉碧落,又怎么能够忘记。又怎么能够舍得忘记。 “你就跟着我向前走就好了,你要知道你现在只是我的一个手下,你所能够做到的,也只不过就是服从命令,并且,你没有任何的权利提出自己的异议。”凌晨风的声线也是清冷的,就如同他这个清冷的人一般,然而那少年却是一个不服从约束的少年,凌晨风越是这么同这个少年说话,这个少年眼中不服气的意味就更加的明显了一些。那少年甚至索性站在了地面上,如同脚下落地生根了一般一步都不肯向前走。“沐筱萝让我来的时候说的明明是让我陪着她打江山,可是你却说我是你的手下,我可没说过我要给你当手下,我是跟着沐筱萝来的,我现在就去问沐筱萝。”那孩子显然也是个固执的主,凌晨风带过这么多的孩子,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孩子,那孩子转身就要向着沐筱萝的屋子走过去。 “你给我站住!沐筱萝一路颠簸辛苦,现在还在休息,你不许去打扰她。”凌晨风眼中的警告明显不过,看着那少年的眼神也如同一汪深潭,深不见底的冰冷,那少年站住了脚步,却并没有转身,只是将凌晨风背对着。“我是跟着沐筱萝的,如果沐筱萝说她不带着我了,我立马就离开,你别想我跟着你。”那少年背影刚毅,一眼看上去便是一个高高初出茅庐不曾受过挫折的少年,凌晨风竟然就被这个少年这样制住了,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生怕那少年一时冲动真的去找沐筱萝理论,再打扰了沐筱萝的休息,在凌晨风的眼中,沐筱萝是一个容不得污蔑的存在,第一次有一个女人,让他如此的心悦诚服。 “这样吧,沐筱萝现在还在睡着,我也不知道她想要怎么去安排你的去处,等沐筱萝睡醒了,你想要去找沐筱萝问问自己该去哪里,再去找他,在这之前,你自己在院子里走走吧。”撂下这样一句话,凌晨风一转身就匆匆离开了,他也并不是闲人一个。 现在他手中带着的这几万士兵,每个人都是要吃饭的,到了月底年底都是要发薪资的,而楚承辉手中的那些产业和山庄这些年的产业,甚至都要承担不起这些士兵的开销,士兵的一衣服需要钱,士兵的被褥需要钱,士兵的铠甲需要钱,这些士兵身上的每一次,都是需要钱的。 凌晨风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本看起来很不错的产业,此时却是入不敷出,不禁想起来那个胖子究竟是用什么样的财力支撑起来真个军队的,而且那个胖子死了,他手中的产业到底在哪里,如果能够连他手中的产业和他手下的士兵一起收编过来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只收编过来十万的军队,怕是到时候他连这些军队都要养不起,这样的想法在凌晨风的心理琢磨了很久了,可是沐筱萝也睡了很久了,凌晨风还在等着沐筱萝睡醒了再来和沐筱萝商量这件事情。 沐筱萝的梦中蝉联的全部都是那天倾塌下来的房顶。和楚承辉挡在她面前为她承担了一切的那一抹毅然决然,不断的在她的梦境中蝉联着,甚至在不断的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疼,甚至是让她疼到颤抖。梦里面甚至都全部都是楚承辉要离开自己了的场景,那种心疼,让她的世界一瞬间倾塌下来,双手双脚的体温甚至都在那一刻被抽走,变的无比的冰冷。 尽管脑袋中还是混混沌沌的似乎要睡不醒,可是却还是被这一幕幕吓的惊起了一身的冷汗,猛的从床上做了起来,伸手抚摸自己的胸膛,里面有一颗热烈的跳动着的心脏。不知道现在的楚承辉怎么样了,只靠着营养液度日的他,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有没有瘦了。想着想着沐筱萝的眼眶就红了起来,果然还是不管走多远,都放不下内心深处的哪一个牵挂着的人啊,那个踩在她心尖尖上活着的男人。此时他的呼吸那么浅,她的心跳就跟随着被压抑的那么的微弱。 头痛欲裂,可是心脏却跳动的她整个人都随着心慌心悸,所以只能从床坐起来,穿上鞋子,走了出去,是深秋难得的艳阳天,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无比的舒服,然而有风吹过,却也是寒冷的,终究是秋天了,比不得夏日的热。沐筱萝信步向前走了过去,好久没有这么信若闲庭的走路了,这么走起来,也算是一种惬意的安宁。 沐筱萝不知不觉就绕到了练兵场,看着眼前参差不齐的男人,沐筱萝不得不感叹于凌晨风的能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征集这么多的男人,可是这一眼看上去,就能够看出来所有人的资质都是参差不齐的,由凌晨风以前的老手下操练着他们,所有人看起来也不是十分的用心,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似乎也在像沐筱萝一样,享受这秋后的阳光。 沐筱萝轻轻的眯起了狭长的眸子,那眼尾向上翘起来的模样,是魅惑天成的姿态和风姿,好看的紧,此时穿着一身白衣,身段萧条的站在那里,反倒去掉了一身强势的戾气,整个人看起来微微扶风弱柳了一些,也有人让男人不去仰视而是想要保护的味道,一些正在练习的士兵甚至都停下了自己的练习。眼神呆滞的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拧紧了眉头却不说话,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兵全部都发现了沐筱萝的存在,全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着沐筱萝看了过来,更有远处的士兵向着这边推耸着拥挤过来,踮着脚将沐筱萝看着。刚刚还算是有点队形的阵仗在这一刻全部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在这样的荒山野岭里面,想要找到一个女人都是难上加难,更何况是沐筱萝这般艳冠天下的女子,所有的男人全部都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一个个都向着沐筱萝拥挤了过来,似乎要靠近沐筱萝,沐筱萝一瞬间就被层层包围了,那些原本看着这些士兵训练的老士兵,不管发出多大声音的呵斥,都被这些士兵排挤在外,老士兵门想要伸手去抓这些士兵,却奈何在场几万人,如何能够控制得住躁动的场面,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第170章 然而在人群的正中央,却猛然发出了一声轰然巨响,以沐筱萝为中心,脚下的地面都呈现放射性的条纹向着外围龟裂了开来,甚至有最靠近沐筱萝的士兵被沐筱萝这一震震飞了起来,甚至被震飞到了天上,一时之间看上去,确实是有些惨不忍睹。 而沐筱萝就那样毫发无损的站在中央,一头秀发,无风自动了起来,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此时也写满了风霜刀刻的肃穆。刚刚还在拼了命的靠近沐筱萝的男人此时全部都在悄无声息的后退着,生怕沐筱萝下一次冲动伤害到的就是自己,沐筱萝的眼神是冰冷的,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士兵。 “你们是怎么征兵进来的,这就是你们当兵的素质?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了,到时候敌国入侵,你们不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反倒是一个个卖主求荣的叛徒。”那些被沐筱萝震飞了的男人一个个全部都在哼哼唧唧的在地面上打着滚,似乎疼痛的整个身体都散开了一般的难受。沐筱萝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倒在地面上打滚的男人。 然而这些男人里也有一些是又血腥的男人,被沐筱萝这么一骂,当然是有些挂不住面子,直奔这沐筱萝就冲了过来。“你在说谁呢?不是我们保家卫国,难道还是你一个女人保家卫国?真是好笑,你一个女娃子,就不要乱说话。”那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士兵在身后狠狠的敲打了一下,那士兵被打的猛的向前打了个趔趄,险些没能摔倒在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狼狈,看起来也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士兵一看就知道平时也不是个好想与的人,被拍了一巴掌之后,整个人都暴怒了起来,转过头看着在身后给了自己一下的老兵。“你干什么,咋的,因为一个娘们,你就可以打新兵了?”那士兵回头明显就是一副找打架的样子。那老兵也丝毫没有打算惯着这个士兵的打算,只是伸手将那个新兵拽了过来,一挥手就给了那个新兵一拳,那新兵被打了一个踉跄,当着这么多人面,那个新兵的脸上肯定是挂不住的,一转身就要向着那个老兵还手,然而沐筱萝却在一刻动了,火光电石之间,沐筱萝就已经伸手拽住了那个士兵的手腕,手上一用力,那士兵的手腕就被翻转到了身后,被压制的一动都不能的动。“谁告诉你,新兵是而已和老兵这样说话的。”沐筱萝的眼神是淡漠的甚至是森冷的,当那个士兵被沐筱萝死死的控制住的时候,沐筱萝的目光再看向其他的士兵的时候,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在她们的眼中,她应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一介女流,想要去对抗一个男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然而这一刻,他们却发现,沐筱萝原来身手不凡,沐筱萝的脚下一用力,伸手便踹向了那士兵的膝盖处,那士兵的膝盖一弯,便单膝跪在了地面上。 “今天,我没有让你双膝下跪,是因为男人膝下有黄金,但是你要记得,你只是一个新兵,想要趾高气昂的说话,就做出成绩来,服从上级的命令是你们必须做的事情,对于国家安危的荣辱观念也是你们必须具备的,如果这些你们什么都不能有的话,那么你到了战场上,逞莽夫之勇的话,就只能去做战场上的炮灰。”沐筱萝说的这些话,确实是太狠了一些。着一些话说完,在场所有的男人全部都噤了声。 “你们今天不行,可以,明天不行也可以,但是要是永远都不行的话,或许就该由我来亲自操练你们了,到时候,你们不要后悔才好。”沐筱萝的手一推,那士兵就踉跄着一屁股摔在了地面上,看起来十分的狼狈,然而沐筱萝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是毒行天下的毒王楚承辉的妻子,据说用毒的技术同毒王楚承辉不相上下。到时候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在场所有的男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谁也不愿意落到沐筱萝的手中被沐筱萝操练,这些男人似乎一瞬间精气神就变了。 沐筱萝一转身就看到了气喘嘘嘘的走过来的小小少年,小少年似乎是跑着来找她的,眼中还带着一丝丝倔强的不服气,眼中酝酿着怒火,似乎有许多的不开心在眼中积淀着,来找沐筱萝也是一副要让沐筱萝给自己伸张正义的模样。 “怎么了?这么着急?”在沐筱萝的眼底,这个小少年就像是她的弟弟一样,在他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年少轻狂时候的模样。所以在面对这个小小少年的时候,她出奇的多了一抹疼惜,她无比的心疼着这个倔强的少年。 “凌晨风要安排我。”少年的眼底有不服气,少年对于沐筱萝是心服口服的,是因为亲眼看到了沐筱萝的实力,然而在看到凌晨风的时候,凌晨风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能够让沐筱萝心服口服的资本,所以少年对于凌晨风是丝毫不服气的,然而沐筱萝却并没有反应过来少年为什么要这么激动,所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就听从他的安排啊,反正他是不会坑害你的。”沐筱萝浅浅的笑着,眉眼温柔,如同在看着自己弟弟的眼神将站在自己眼前的小小少年看着。那少年的脸一瞬间就涨红了起来,似乎气鼓鼓的样子瞪大了眼睛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猛疑惑了起来。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沐筱萝清浅的问着,然而转头看向了那个小小的少年,然而那个少年却涨红了脸颊,一扭头就跑掉了。只剩下沐筱萝一个人还愣愣的还站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凌晨风浅笑着走了过来,笑着伸手拍打了两下沐筱萝的肩膀。“你的小少年似乎对你有意思啊。”凌晨风难得的调笑,遭到的也只剩下沐筱萝的白眼。沐筱萝只是回头狠狠的蹬了楚承辉一眼,不再说话,就转身离开了,谁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了,反倒给他们中间夹的里外不是人。沐筱萝也有些不满的想着,转身就离开了。 浣碧的身体在段峰的照料下,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段峰和浣碧就好像之前就约好了一样,之口不提那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浣碧的身体在段峰的精心照顾之下,渐渐的不复当初那般消瘦的模样,整个人照比之前的瘦骨嶙峋,看起来一能够圆润一些了,但是或许是小产之后不曾好好的调理自己的身体的原因,浣碧此时的身体是无比的虚弱的,此时一眼看上去,竟然也有些扶风弱柳的滋味。 段峰今天的状态好像有些沉沉的,伸手将手中的药放在了浣碧的手中,然后就转身去收拾别的东西去了,浣碧似乎也看出来了段峰的沉郁,只是将段峰递过来的东西接着,却并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也不喝,也不放在一边,就只是在掌心之中抱着。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浣碧似乎恢复了以往那么温婉的模样,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淡然模样,看着段峰的眼神当中也写满了温柔的辞色,那一眼看上去,山高水长一般的宁静致远的气质。看起来就无比的安心。安心的样子就好像能够让人内心十分安定的那种感觉。然而段峰却好像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勾起他内心的想法。 浣碧似乎想要纾解段峰的心情,巧笑嫣然的走到了段峰的身边,似乎想要给段峰一些安慰,然而段峰却一身冰寒的转身避开了浣碧,浣碧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错愕和受伤,眸光破碎得将段峰看着,段峰的眼神当中写满了疏离和抗拒,有些冷硬的将段峰看着,段峰就这样看到了浣碧波光破碎的眼底,最终还是缓缓的叹息了一声,选择了放弃,如何能够不放弃,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同他硬起来心肠。 “如果我告诉你,楚承辉还没有死,而且就在皇宫里面,你怎么选择。”段峰直直的看向了浣碧,眼神中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一般的光辉寂灭,让人看了都微微的心疼,然而浣碧抱着药碗的手,就这样段峰的这句话猛的颤抖了一下,似乎整个人都被撼动了一般的颤抖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抬起了眼帘将段峰看着。“你怎么知道楚承辉没有死的。”她将段峰看着的目光中含着殷切的期望,那千丝万缕的含着希望的却如同一把把绞碎他心脏的利器,让他的整颗心都窒息了一般的疼痛了起来,段峰伸手撑着自己的胸膛,有些讽刺的笑了起来,怎么能够不讽刺,他是在她人生中最落寞的时候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然而在知道楚承辉并没有死的那一刻,浣碧的目光殷切的足以杀死她千百回。 是啊,她只是将他当做一个慰藉自己内心的替代品罢了,她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傻瓜罢了,怎么会真的将自己当做依靠呢,这一辈子,他如何能够比得过楚承辉呢,段峰想着想着,竟然轻轻的笑了起来,那嘴角的一丝浅笑,写满了讽刺的味道,似乎在轻蔑的讽刺着她的不屑。“我从皇宫中打听到的,楚承辉没有死,只是还没有醒过来,沐筱萝也没有照顾在他的身边,而是忙着去打江山了。怎么样,你心疼吗?是不是恨不能自己长了一双翅膀,能够现在就飞到他的身边看看他现在情形如何,是不是很想去照顾他?”段峰将手中的茶杯笃的一声戳在了眼前的桌面上,冷眼将浣碧看着,一转身,就离开了,只留下浣碧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屋子里面,手中还捧着一碗温暖的药汁。 段峰彭的一声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只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的虚弱了下来,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憔悴,段峰猛的蹲在了地面上,喉咙中有哽咽的声音不住的向上涌动着,他只能一下一下的滑动着喉结,将那哭声都死死的压在他的喉咙当中。他不能哭,他是个男人,男人当撑起整个天下,整个家,可是现在,要天下他没有天下,要自己的家,甚至连自己的家都没有,他以为不管浣碧是不是真的爱自己,是不是只是想要自己永远的陪在她的身边,楚承辉已经死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自己争了,他不相信他在浣碧的身边陪伴着十年,二十年,一百年,都感化不了这颗心。 可是在听到楚承辉还活着的那一瞬间的消息的那一瞬间,段峰却忽然感觉到了当头棒喝,不爱自己就是不爱自己,就算是一遍一遍的对着自己撒谎,告诉自己她爱着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现在能够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他的时候,却也抵抗不了她内心深处的爱,就如同今天他刚刚告诉他楚承辉还活着的那一瞬间,她眼中殷切的小心翼翼他看的那么那么真,却也感觉到了那么深,那么深,深刻的似乎一把扎进了他的心脏,血如泉涌也不过如此。 浣碧呆呆傻傻的看着手中还在端着的那一碗药,在转头看着已经死死闭合上的房门,有有些茫然,她是关心着楚承辉的生死的,就如同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那个男人一般的关心着,关心到自己死,关心到自己的骨髓里,早就成了一种习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她看到段峰眼中的那一抹失望和疼痛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会如同要崩溃了一般的疼痛,心是一座城,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一寸寸的瓦解溃散,到如今,也之下一幕幕的惨败和荒凉。她想回去照顾沐筱萝吗?段峰离开之前留下的那些话还如雷贯耳在她的耳边如同雷声一般的滚来滚去的响着,浣碧的心也随着一丝一丝的哆嗦着,浣碧忽然想要知道,这一切究竟都是因为什么,为什么在她选择了依靠的那一刻,却告诉她楚承辉根本就没有死。 第171章 如果她一开始就坚持,一直坚持到现在的话,就算是累,却也会咬牙支撑着,可是在这一刻,她却发现不是这样了,她早就习惯了有人依靠的日子,渐渐的喜欢上了这种宁静致远的生活,可是在提起楚承辉那个名字的时候心还是不可控制的疼痛了起来,这对于段峰来说一定很不公平吧,当初他因为楚承辉才来到她的身板,这一次他会不会因为离开她的害怕,忽然又一种害怕填满了她的心口,郁结的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如何能能不伤,如何能不痛,浣碧也无助的在地面上蹲了下来,有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砸落下来,直接砸落到了眼前的药碗中,溅起一个个漆黑的水花,浣碧转而嚎啕大哭,怎么办,是不是她太自私,可是有谁规定过,一个人一生不能爱两个人呢。 段峰蹲在浣碧的门前,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浣碧的哭声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段峰的眼角眉梢有深切的疼痛。转头将浣碧的房门看着,却终究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房门,因为他害怕浣碧会就这样告诉自己对不起她还是没有办法放弃楚承辉,他不知道自己还会有多少的心力却面对那一幕,他想很难吧,一定很难把,如何才能将那一幕面对的妥帖平静呢。 浣碧知道他就站在门口,可是嚎啕的哭声似乎并没有打动他,是不是楚承辉还活着,他就永远都不会再呆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了,她是不是要被抛弃了,不,她不想再去过一个人孤军奋斗的日子了,她不做皇后了,也不去向着跟他根本就没有可能的楚承辉了,就像是段峰曾经同她说过的那般,楚承辉从始至终就没有爱国她,而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愿意去做那个傻子,骗过了所有人,同时也骗过了自己。就这样骗了自己这么多年,现在问一问自己还要去过那种被自己蒙在鼓里的日子么?不要了,再也不要了,她也是个想要温暖的人,如果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自己温暖也就罢了,到如今把温暖给了自己,还要抽离,这将使多么残忍的事情。 段峰落寞额看着门口,低敛了眉眼,罢了罢了,大抵是喜极而泣,大抵是要离开了吧,段峰刚刚想要转身离开,却不料背后的门被彭的一声打开了来,浣碧直接从房间里面窜了出来,伸手抱着段峰的后背,就如同那天她一身都湿透了的将段峰抱着的模样,那么紧那么紧,就好像在害怕,此时的浣碧也是颤抖了,手指冰凉的死死的扣在他的肚腹之前,浣碧的脸紧紧的贴在段峰的背脊上,透过背脊倾听者他胸腔里传来的一声声的有力的心跳,只有这样,她才会感觉到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反倒是距离自己这么近这么近。 段峰也没有想到浣碧会突然从房间中冲出来将自己抱住。“不要走好不好,我承认我还是想知道楚承辉的生死的,我承认我还是放不下楚承辉,在听到楚承辉这三个字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想去听,可是毕竟我自己一厢情愿的爱了这么多年,就像是一种习惯一般的难以戒掉,他是我习惯,但是我再也不会去犯傻,去做之前那样的傻事了,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想要的只有你的陪伴,你陪着我瓜田李下,你陪着袖手天下,我们生个孩子,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好不好。”浣碧这一席话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就如同那一次她以为段峰要抛弃自己的那种哭腔,整个人都抽抽搭搭的,然而在段峰听到了浣碧的这些话的那一瞬间,就如同当头棒喝一般的整个都如同铁板钉钉一般的被定在了原地。 他不是没有想过和浣碧瓜田李下,袖手天涯,他不是没有想过同浣碧生一个孩子,去过最最简单的,最最普通的平凡夫妻的生活,然而段峰却再清楚不过,那个自己最最深刻的爱着的女人是不是爱着自己,浣碧不爱自己,如何能够和自己瓜田李下,袖手天涯,然而楚承辉走了,没有人陪在她的身边,他也愿意就这样呆在她的身边,去虚度曼曼光阴,如果能够同她将所有的光阴都虚度了,也不妨是有为的一生。 以前他以为是男人就应该追求功名,以前他以为,是男人就应该想着家国天下,然而这一刻,他才知道,是男人,当他的心中装了一个女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愿意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一切,袖手天下了,曾经最瞧不起的闲云野鹤的生活,却恨不能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双宿双栖。这就是爱情,永远都是这般不可避免着的爱着。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浣碧会主动和他说这些话,有灭顶的喜悦如同海浪一般的向着他拍了过来,那一瞬间甚至将他拍的有些眩晕,连方向都有些寻找不到,浣碧死死的抱着段峰的腰肢,说出了自己认为最诚心诚意的话,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然而迟迟的,浣碧却并没有等到段峰的回答,这种不安的情绪就像是一种发酵的面粉一般在她的内心一点一点的膨胀了起来,浣碧的手指都随着不断的颤抖了,然而在将段峰的脸死死的盯了一会,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喜悦的表情的那一刻,浣碧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罢了罢了,自己这残花败柳的身体,还在想着什么爱情,罢了罢了,自己这一个不专心的女人,段峰如何能够相信自己,段峰能够看在楚承辉叮嘱的面子上陪着自己,好好的照顾着自己就已经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了,还在奢求着什么呢,还想要将段峰完完全全的占为己有,在做着什么样的美梦呢,一朝梦醒,就如同被打进了阿鼻地狱,万劫不复,永不翻身,浣碧的眼神渐渐的落寞了下来,缓缓的转了身,打开离开段峰的身边。 还是不要再提了,如果他真的因为自己贪心不足离开自己可怎么办,然而在浣碧转身的那一瞬间,段峰却猛的伸出手抓住了浣碧的手腕,他原本以为浣碧想要的是楚承辉,他是永远不会将她喂熟的,这一辈子都不要想和她白头偕老的事情了,他以为她坚持到最后想要的也一定是楚承辉,所以他自以为是要给她最好的成全,于是想要将她推回到楚承辉的身边,到如今却发现自己想给的成全,早就不是浣碧想要的幸福。 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傻最傻的人了,连自己爱着的人都留不住的最傻最傻的人了。 “浣碧,你可是做好决定了,你这一次要是跟了我,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了,我会和你虚度百年众生,带着你白头偕老,你可要想好了,你还想不想回到楚承辉的身边。”段峰急需浣碧的一个点头,两个内心都不安的人,在这一刻都在对方的身上寻找着能够让自己安心的理由,浣碧浅浅的笑了起来,那眉眼温婉,笑容殷切,眉眼弯弯之间带着白带风华的模样,确实让段峰整个人都跟着痴了。 “我还爱着楚承辉,但是我会尽我自己一切的努力,将楚承辉从我的生命中抹除去,从此以后我,我就只是你的妻,和你过最平淡的日子,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爱情,我知道我骗了自己这么多年,现在我想脚踏实地不想再骗自己一回了。”浣碧的眸光中有破碎的水光,波光淋漓之间,段峰好似真的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那一抹坚定让他看到了前进的光芒和希望,这一眼看进去,他满心欢喜。 “好,你是我的妻。”这是他们相识到如今,下的最最郑重的承诺。 沐筱萝穿好一身劲装,接过来手下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凌晨风几乎也是同时的,系好腰间的腰带,也同沐筱萝一起翻身上马,两个人的身后只带了四个人,就这样一支简简单单的队伍,要去收复一支十万大军,似乎在所有人听起来,沐筱萝等人的行动都是疯狂的,都是不要命的,然而出发的这几个的眼中,却全部都是信誓旦旦的相信的模样,那目光的坚定和相信,就如同是信仰的力量,那么的恒久,那么的坚持。 “这一次我们要拿到的不仅仅是十万大军,还有那胖子手中的黄金线,如果没有那胖子手中的黄金线的话,我们就算是收编了这一只军队,一样没有丝毫的作用,因为这支军队需要大量的金钱才能养着,没有钱,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负担一直这么庞大的军队。”凌晨风浅浅的说着眼中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这个计划他早就规划了许久了,这一次,自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沐筱萝缓缓的点了点头,如果收编了胖子手中的军队,并且能够拿到胖子手中的黄金线的话,整个国家,就能够相对稳定一些了,此时皇宫之中的重建也一样是需要用钱的,此时正是市局混乱的时刻,根本没有商人向着朝廷纳税,大笔大笔的开支,都是之前山庄和产业和楚承辉手底下的产业,可是渐渐的,入不敷出就成了越来越眼中的发展趋势。 “我知道了,我们走吧。”沐筱萝向着凌晨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离开了,凌晨风也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夹紧了身下的马腹,然而马匹还没待跑起来,已经有一个少年拦在了沐筱萝的马前,眉眼之中含着怨愤的将沐筱萝看着。 “你说的要带着我打江山都是骗人的吗?就这样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士兵招募进来了吗?为什么所有的行动都不让我参加。”那少年眼神中的怨愤那么那么的深刻,几乎是含着恨色的将沐筱萝看着,在沐筱萝一再商量下,这少年才不情不愿的被凌晨风收到了手底下,可是少年实在是年轻气盛,总是急功近利的想要做好一切的事情,凌晨风告诉沐筱萝说少年这样的性格不好,得好好的磨砺磨砺,沐筱萝也同意了,只有就剩下了对于少年不断的磨砺,少年似乎越来越不忿了起来,沐筱萝却浅浅的笑了起来,似乎根本就没有要同眼前的少年斤斤计较的意思,反倒是满眼笑意的将眼前的那个少年看着。“我带你来自然是要带着你成大事的,但是大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必须好好的完善自己,才能够去做一个比一个大的事情,相信我,我看中你,不只是为了让你来充军,在场的这么多人,为什么我就偏偏看中你了呢?乖,回去好好的等着我回来,等我回来也就好了,到时候我亲自带着你。”沐筱萝浅笑着答应了眼前的少年,那少年的波光流转了几下,最后却还是在沐筱萝的诱哄之下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一转身就离开了,最后还是走了两步就站住了脚步,转头将沐筱萝看着。“你要是骗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小小的少年,羽翼未丰,却已经学会去威胁一个人,沐筱萝笑的更加欢愉了,凌晨风却拧紧了眉头,转头将沐筱萝看着。“真不明白你带着个小萝卜头回来倒是是为了什么,这么个小萝卜头,连战场都上不了。”凌晨风发现这个小孩子实在是太有脾气了,在凌晨风越发的制不住眼前的这个少年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暴躁,只是一******冰山的老脸,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沐筱萝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何小孩子斤斤计较的本事了,你不觉得年轻的时候也应该是这么倔强的吗?总觉得这天下间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却也知道,根本就拿不到公平,却还是固执的想要除掉一切的不公平。”沐筱萝浅浅的说着,一夹马腹,马匹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的射了出去,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耳边有不断呼啸而过的风声。楚承辉,我在为你打江山你知道吗?那么你期许给我的闲云野鹤的,瓜田李下的生活呢,你期许给我的生活哪去了?沐筱萝有些讽刺的笑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落寞和荒凉,然而那些无助却是一瞬间的,只是一瞬间罢了,那一瞬间,就这样一闪而过。了无痕迹,仿佛刚刚一脸落寞的人不是她一般。 第172章 能够为他守住这江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吧,除了这些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够怎么宽慰自己,当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昏昏沉沉的倒在床面上的那一刻,浣碧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能够安慰自己的能力,确实,她已经失去了能够安慰自己的能力,她爱着的人,此时正在昏睡不醒。 她就守着他一心想要夺回来的江山,一个人寂寞着,奋斗着,为了他奋斗,累的时候就感受不到心脏的疼痛了,可是到最后,午夜梦回,一摸脸,却总是一脸的泪水,这江山稳固了又有什么用,这世间就算是繁华如许,他再也不是那个能够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看风景的那个人。这一辈子,他可能都不会睁开眼睛来看看她了,如何能够不疼,心有七窍,却无一窍不伤一窍不痛。 沐筱萝翻身下马,就看到了院子里面还在忙忙碌碌着的人,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早就已经出事了,此时还在兀自的忙着自己,沐筱萝等人翻身下马,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这样向着屋子里面走了进去,沐筱萝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韶华依旧,简直是美的不可思议,那些正在忙碌着的士兵全部都放下了手机,看着这几分长相俊美的不速之客,将沐筱萝看着的眉眼可会死满满的戒备。“你是哪里来的?”一个看起来是管事的士兵迎了上来,甚至是有些蛮横的同沐筱萝说话,沐筱萝也不恼怒,一直都是浅浅的笑着的。 “你们的账房先生呢,你们主子让我来找你们的张芳先生的。”沐筱萝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随手就仍在了那个管事的士兵的手中,那士兵狐疑的拿过来,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然后又扔给了沐筱萝。“跟我来。”这么多天,甚至没有人送回来关于主子遇害的消息,他们自然也不会向着哪方面想,更何况,在他们的心中是非常的笃定和自信的,自己的主子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于是在沐筱萝拿出那张令牌的时候,那士兵就真的带着沐筱萝去找账房先生了。 沐筱萝等人被引着走到一个看起来还算是普通的小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时却放低了声音轻声的询问了起来。“先生你现在忙吗?有人拿着主子给的令牌,说是来找你的。”屋子里是冗长的沉默,似乎根本就没有人一般的安静,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却回应这个壮汉刚刚传进去的话,那壮汉再一次伸手敲了敲门。“先生,他们是拿着令牌来的。”前后两次,那士兵似乎都没有敢多使一分的力气,可见这个账房先生在整个军队里面是多么的重要的。 “嗯,好的,我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这个时候,房间里面才发出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声音,是岁月洗礼过后的沧桑和嘶哑。声音却还是比较浑厚,中气十足的从门内传了出来,那站在掌风门口的士兵慌忙点了点头,就算是在里面的老者根本就看不见他做的这些动作,可是这个士兵却还是毕恭毕敬的,似乎不敢有任何一丝的怠慢,沐筱萝也浅浅的笑了起来,不再说话。只是等着那个士兵给自己开门。 那士兵这才小心翼翼的拉开了房门,伸手示意沐筱萝现在可以进去了,可是在沐筱萝进去之前,却还是提醒沐筱萝,一定要小心一点说话,沐筱萝也没有点头答应,只是抬脚走了进去,环视四周,是最普通的管账先生都会有的房间摆设,房间之中摆满了各种的算盘和书籍账本之类的东西。整个房间看上去也是十分规整的模样,和账房先生的气质十分的相符。 “你是主子让来的?”那老者的眼神是十分暗沉的,抬头将沐筱萝看着,那眼中还冒着精光,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个特别精明的会算计的人,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也似乎一眼就要将浣碧看穿。沐筱萝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笑容,坦坦荡荡接受着那管账的看向她的目光。 “我刚刚已经把你们主子的令牌给你们的士兵了,他不是也说了吗?”沐筱萝的眼神坦坦荡荡,似乎一点都不在乎那个老者双眼凌厉的将自己看着的眸光反倒是坦坦荡荡的将那个老者看着,眼神中颇多的不在乎,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老者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不在乎老者如何的同自己说话,沐筱萝的目光依旧在扫视着屋子里面的摆设。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拿着我主子的令牌来找我,你知道我在这里管账多少年了?我管账二十年了,这样的事情却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们这些小崽子,在这里跟我玩上心计了,说!主子怎么了?”沐筱萝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然而在没有摸清眼前的构型了结构之前,沐筱萝一点也不想和眼前的老人产生正面的冲突。所以沐筱萝还是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你要知道,我是真的来跟你谈生意的,你们山庄这就是待客之道吗?”沐筱萝笑靥如花,整个人看起来都婉转多情,那一眼看上去,瑰丽四射的模样,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那一笑之间的风华绝代,好看的晃花了在场人的眼。 “女娃娃长的很漂亮,只是做人要将本分,女娃娃,这点你知道吗?”那老者轻声的说着。似乎在威胁着沐筱萝一般的将沐筱萝深切的看着,沐筱萝浅浅的笑着,也不再说话。只是将那老者看着。“我本不想同你动手的,但是你若是这么说话的话,我想要什么,也只能自己拿了。”沐筱萝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冷漠,伸手便向着那老者桌子上的一本账本抓了过去,那老爷子的眼眸当中闪过了一抹精光。比沐筱萝伸手更快的伸手挡在了沐筱萝的面前。 “小女娃娃,你这样的伸手,除了美色,我想不到胖儿能败在你手中的理由。”那老者的眸光甚至是阴狠的,将沐筱萝的眼神看着的同时,更是伸手将沐筱萝的手拽到了自己的身边,手指阴狠的直接向着沐筱萝的脖颈掐了过去,毫不留情面,眼见着就是要将沐筱萝掐死在那里的阴狠模样,沐筱萝的眼神当中也写满了无所畏惧,低头在那老者的身上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对啊,他就是因为贪恋美色所以才败在我的手中的,那么你呢老爷子,让我猜猜,你会不会也因为美色而败在我的手中。”沐筱萝的嘴角有些轻浮的调笑,玩世不恭的逗弄着眼前已过花甲的老人。 老人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动容,反倒是伸手将沐筱萝的手臂扯在了自己的手中,向后一扭,浣碧的手臂瞬间就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着实是让人牙酸。沐筱萝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红白,眼前闪过了似乎是一声轰鸣一般的声音,眼前也一花,险些在地面上站立不稳,那老者一甩手,便将沐筱萝向着一边甩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扯沐筱萝的另一只胳膊,然而沐筱萝却接着脚下的力量,飞快的向后后退了几步。 然后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老者,这一切的变化都是火光电石之间,在凌晨风反应过来甚是是要迎上去的时候,沐筱萝的左手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软趴趴的挂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沐筱萝拧紧了眉头,眉心有汗水溢出来,还是她嘀咕了对手的实力。 在沐筱萝的潜意识里,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管账的能力和为人处世的精明能力一定会很突出,但是武功方面一定不会很突出,然而这一次却是沐筱萝估计错了,这个男人的武功是在是很突出,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沐筱萝受伤了。 然而沐筱萝的眼神却是冷淡的,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个胳膊这样被那个老者层层卸开,沐筱萝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以往总是她伸手去卸掉别人的臂膀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成了别人将她的胳膊层层卸开了。沐筱萝申请淡漠的,甚至是有些残忍的伸出了手,用完好的那只胳膊去捏那只已经被卸开了的胳膊,不断的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那胳膊就这样被接和到了一起,那老者根本就没有打算给沐筱萝喘息的机会,沐筱萝的胳膊甚至没有完全被捏上,那老者就已经向着沐筱萝扑了过来,却还是凌晨风挡在了沐筱萝的身前,沐筱萝的胳膊这边才刚刚捏上,那边凌晨风已经在几次交手之下就被那个老者狠狠的丢了出去,那身体就如同一个破旧的麻袋一样,轰隆隆的带落了屋子里面的很多的东西,沐筱萝的眼神中有深切的痛色,转头将那老者细细的看着。这一次,确实是她轻敌。 那老者冷声一笑,眼中尽是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不屑,看着沐筱萝的眼神更是对于青年人的看不起。“少年娃,有多大的胃口,你首先得看自己的胃有多大。”那老者横眉冷竖的模样当真是又几分威严。只是沐筱萝也争夺了一辈子,自然是耶没有将眼前的老者看在眼里,沐筱萝明眸皓齿的裂唇一笑,整个人不退反进的向着那个老者贴了上去,伸手就向着那个老者的身上捏了上去。那老者不屑的一转身,就躲开了沐筱萝的攻击,鼻尖却突然传来一阵扑鼻的香气,那香气清明之中带着诱惑,似乎在勾引人人们去闻,这一闻之间,等待着自己的或许就是沦陷,那老者自然是明白这香气不是什么好东西,瞬间抓了一边的一个毛巾,捂在了口鼻上,然而脑海却瞬间天旋地转了起来。 “知道遇见了你,我真的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可是我还是的告诉你一下,你的胖儿就是这样败在我手里的,你也是这么败下来的。”那老者的脚下已经踉跄了起来,本来干枯瘦弱的身体此时此刻甚至还摇晃了起来,那摇晃之间,甚至脆弱的让人毫不怀疑下一刻就会昏倒在地面上,那老者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不可思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一辈子能力斐然,到最后竟然败在了一个小辈的手中,他眼中的那一抹吃惊,任何一个人一眼望进去,就能够看清楚他眼中的意思。 沐筱萝不屑的笑了起来,故意站在了老者的面前,伸手将那老者搀扶着,保持着他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至于跌倒在地面上。那亲昵的姿态让老者倔强了一辈子的眼眸中一瞬间就窜起了一层怒气,毫不留情的伸手就向着沐筱萝拍了过去,然而掌心却软绵绵的如同棉花一般,被沐筱萝轻轻巧巧的就伸手接了下来。沐筱萝将那老者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不断的用力,一下一下的放在掌心之中揉搓着,一下一下的将那老者的手一下一下的在自己的手中揉捏着,一下一下的,几下就将那老者的手在自己的手中分筋错骨。那整个手掌都在沐筱萝的手中变成了一滩烂泥的模样。那老者已经迷糊了起来,却还是睁着眼睛等待着沐筱萝告诉他为什么会败在她的手中。 沐筱萝伸手拍打了那个老者的脸两下,整个人才看起来比较解恨一般的。沐筱萝才缓缓的开了口。“谁谁毒气一定要从鼻子进入人的体内,你的眼睛,你得嘴巴,甚至是你的耳朵,都可能进入毒气,你说呢?”沐筱萝的眼中写满了阴冷的辞色,那老者终于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明白,这一闭眼,就永远不可能再睁开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人生败了,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沐筱萝一松手那老者就如同一滩泥一般的滑落在了地面上。沐筱萝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信手打开,就这样泼在了眼前的身体上面,那身体上瞬间就发出了丝丝拉拉的声音,不肖多时,就已经在地面上化成了一滩脓水。消失不见,沐筱萝这才走到了凌晨风的身边,查看着凌晨风身上的伤势,沐筱萝刚刚被拆开的胳膊有些酸软无力,沐筱萝只能靠一只手的力量将凌晨风翻转过来,伸手去掐着凌晨风的人中。 第173章 凌晨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沐筱萝轻声的询问着凌晨风,在发现凌晨风的脸上有些疲倦的容颜的时候,沐筱萝伸手向着凌晨风身上的肋骨处摸了过去,凌晨风拧紧了眉头,摆了摆手。“不用,没什么事情。”体内的真气在对冲着,但是凌晨风清楚这不是沐筱萝的医术高明就能够解决的事情,沐筱萝伸手拽着凌晨风从地面站了起来。“来吧,我们来找胖子的店铺地契。”沐筱萝说完就自行翻找了起来,凌晨风站在地面上,平息了好一会自己的气息才感觉自己能够好一些,然后转头开始帮助沐筱萝寻胖子手中所有的财产,沐筱萝同凌晨风越找下去,越是心惊,胖子手中的财产。简直可以用富可敌国几个字来形容。怪不得胖子能够养这么多的士兵。 着胖子对这个老者也当真是放心,竟然将这么多的财产,全部都放在了这么老者的手中,而且在这个老者的手中,还握着不少票行的存据,沐筱萝一边向外翻找着,一边止不住的翻白眼,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的手中竟然能够握着这么多的财产,也不知道是多少年才累计起来的底子。 沐筱萝看着手中的二十张房契和一张一张地契,甚至还有赌坊的凭据,玉器坊,胖子手中的房产和地产,还有商店和店铺,就怕是一个国家都没有办法和胖子媲美,胖子手中的店铺,遍布了全国各地,莫不说养起十万的士兵,怕是二十万三十万的士兵都养得起了。 外面的士兵见屋子里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人走出来,担心的来敲门,声音依旧是恭恭敬敬的。“先生,事情谈完了吗?”沐筱萝正在翻找着的动作停了下来,将手中厚厚的一叠都塞到了凌晨风的怀中。 见里面没有人人应声,那些士兵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的开口再一次好脾气的询问了一声。“先生,您在里面吗?我可以开门进去吗?”沐筱萝屏住了呼吸,守在了门的一边,随时准备捏断进来的人的脖子,那人见里面没有人应声,慌张的伸手去推眼前的门,然而前脚刚刚迈进屋子里面,屋子里瞬间伸出了一只手,向着他便抓了过来,将他拖拽进了屋子里之后,毫不留情的就拧断了他的脖颈,颇为无情。 然而站在那个士兵身后的,是黑压压的队伍,凌晨风瞪大了双眼瞧着,沐筱萝也才明白过来的转头,就看到了所有的眼眸中都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沐筱萝的心中一凛,然而却由衷额感叹了起来,这才是她想要的军队。 “杀我主子,害我先生,那么现在你们也别想走出去。”那带头的试士兵恶狠狠的将沐筱萝看着,眼中蓄势待发的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沐筱萝和凌晨风留在原地,沐筱萝不屑的笑了起来。“难不成你们代表的是正义?那你们好好的看看,这么多年,这两个人带领着你们都做了一些什么,男人生下来为了的是什么,为了的不是保家卫国,为了的就是做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他们两个又给了你们什么样的好处,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你们告诉告诉我。”那些士兵被沐筱萝这一席咄咄逼人的话问的有些呆滞。 “他抚养我们长大成人,这就是最大的恩惠。” 沐筱萝低敛了眉眼,或许明白了那胖子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养成了这样一支一往无前的队伍,他是一个聪明人,用半生,换来了一支忠心耿耿的铁血雄狮。 沐筱萝抿紧了嘴唇,那嘴唇不施粉黛,看起来却明艳动人,那不施胭脂却还是嫣红的嘴唇,看起来更是绝代风华里最最亮眼的一笔,然而即便如此。传说中的以容颜倾尽天下终究还是传说中的事情,沐筱萝也没有办法用一张脸夺得整个江山。 “你们都是天朝的子民,为了报答他,于是做了反贼,甚至是流寇,可是到如今,他已经死了,你们作为一个男儿,志向不在捍卫国土上面,难道还要甘心做一辈子的土匪流寇?”凌晨风冷声的说着,那眉眼间的清冷,似乎印证了他的正义凛然,他一席话说的铿锵有力,是他早就习惯了的训兵的方式。 “就算是不做土匪流寇,也不会为杀了我们主子的仇人去卖命。此时天下动乱,你也休想用甜言蜜语来蛊惑我们,我们这样一支队伍,在这样的时局下,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是好男儿。”这一支队伍看起来也是忠心耿耿的难以说服的样子,不是一块好啃的石头,那刀剑相向蓄势待发的模样,显而易见就要将沐筱萝等人就此留在这里。 沐筱萝等人看起来却并不是那么的在乎此时发生的一切。其中除了脸色亘古不变的淡漠的凌晨风,其次便是沐筱萝,沐筱萝是抱着十二分的决心要来收复这一支军队的,所以今天,不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拿下眼前的军队。 沐筱萝三步并作两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凌晨风站在沐筱萝的身后,原本是想要伸手去拉一把沐筱萝的手腕,然而在看到沐筱萝眼中的坦坦荡荡以及毅然决然的那一刻,凌晨风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相信,这个奇女子一定能够将眼前的这一切办好,因为这一个奇女子,已经不单单一次创造了让人根本不敢相信的奇迹,她就是一个奇迹。沐筱萝坦然的站在这些士兵的面前,一身的浩然正气,百折不挠的气质,看起来那么的坚硬不屈。面对着眼前的千军万马,沐筱萝的身上更是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坦然味道。 “刚刚,是谁说自己走到哪里都是好男儿?”沐筱萝的脚步落地有声,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向着要将她生生踏碎的队伍走了过去,那一步一步的靠近,甚至都如同踩在了凌晨风的心尖上,对于沐筱萝的铤而走险,凌晨风也当真是捏了一把汗,沐筱萝的胆子当真是太大了。 然而沐筱萝一次次的剑走偏锋,却总是能够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这一次,他也打算就这样看着沐筱萝放手一搏,去赌一次。也许,成败就这样握在了沐筱萝的手掌之间。 “是我说的。”这一个个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看着沐筱萝就这样站出来,一些铁血的男人定然是不肯认输,立即中气十足的站了出来,沐筱萝的眼神一凛,凌厉的杀气瞬间荡漾开来。整个屋子的空气似乎都瞬间降低了一个温度,站在房间里面的人似乎都控制不住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我,不瞒大家说,我想收编这支队伍,我想大家一定会不屑,我一介女流,究竟有什么能力收编你们这一支队伍,我想大家都是依靠实力说话的真汉子,若是今天,我用实力折服了你们,我们所有的前仇救恨,从此一笔勾销,我会是你们的好领导,你们也会是我的好士兵,我们一定可以打下一片大好的江山。” 沐筱萝这一席话不可谓说的不是信誓旦旦,然而人群中央更是发出了叱声的不屑,沐筱萝的嘴角清浅的向上勾了起来,有阳光洒在她的眼角眉梢上,有温暖的自信,运筹帷幄的在她的眉眼之间酝酿着,然而那一股子倨傲里面,带着一抹轻蔑,一抹不屑的轻蔑。让人在那一瞬间就会生出一种反抗的冲动,恨不能就这样踏碎她嘴角轻蔑的笑容。 “你一个女娃娃,不在家里面相夫教子,却在这里舞刀弄枪的,就不怕自己有一天嫁不出去吗?” “你想要和哪个哥哥比试?没关系的,就算是是你比试输了,哥哥们也会手下留情的。” 一世之间,沐筱萝的耳边充斥着不屑的嗤笑的声音,那么的清晰,也那么的讽刺,似乎就在沐筱萝的耳边一遍一遍的响彻着,那轻佻的甚至是有些粗俗的话语,也从这一个个的老兵油子的最里面冒了出来,他们毕竟不是国家严格规定的军队,在女色这方面一直都是比较宽松的,然而像是沐筱萝这般的天生尤物却还是少见的很,当然是一时之间就让这些个男人都红了眼眶。 此时在他们的眼里,沐筱萝一定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沐筱萝冷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虽然不能够将大家的千姿百态尽收眼底,却也明白此时所有人的想法都是相同的,就算是有几个小心谨慎的,却也不会影响时局的发展。 “自然,我输了是要任由你们处置的,但是若是我赢了的话。你们也要收编进我的军队,如何?”沐筱萝的眉眼倨傲,眼角眉梢都是带着不屑的挑衅的,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看的下去沐筱萝这么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挑衅,自然是一个个张口就要迎合,沐筱萝清浅的勾起了嘴角,然而此时,军队中却有一道洪亮的声音就此传了出来。 “一个女子能够拥有这样的胆魄,必定是有着非比常人的实力的,你们难道就看到美女连路都不会走了吗?如果你想要收编我们这支队伍,不是你耍一点小心眼小计谋就能够得逞的,我们大家虽然好勇擅斗,可是这么简单就被你诓骗了却还是不可能的。你要是想要让兄弟们佩服你的话,最起码你要拿出来让兄弟们佩服的实力来。” 那人的声音浑厚,贯穿性也非常的好,此时千军万马一望无垠,那个人的声音却还是能够准确的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那么的清晰洪亮,沐筱萝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向着自己的声音里面加入了内力,忍不住咂了咂嘴,真的是太奢侈了。 不过沐筱萝却也发现了,在这样一支队伍里面,当真是卧虎藏龙,高人都在其中隐没着,要是真的能够收编了这样的一支队伍,那么她就算是大大的赚到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你就说说,你想要怎么比,什么样的比赛方式在你们的眼中还能够算得上是公平。”沐筱萝轻声的说着,声音听起来不疾不徐,丝毫不给人咄咄逼人的感觉,却也一样清晰的传递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沐筱萝负手而立,不知不觉之间似乎就有一种袖手天下睥睨天下的味道,她似乎是一个赢家,然而这般可以只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的气势,除了沐筱萝,还有谁有。 “你一个人,对我们军队一百个人,如果你能够将我们军队这一百个人全部都降服并且不导致他们的伤残的话,那么这支军队,就心甘情愿心服口服的跟着你,陪着你打天下。”似乎是考虑了许久,这道声线才再一次从人群中传递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包括那支军队里所有的士兵。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就只有沐筱萝一个人是神色淡淡的,似乎丝毫不在乎这样一个极度不公平的跳跃,那一身的凛然霸气,此时此刻却越发的凝重了起来,凌晨风一个箭步冲上来,拽着沐筱萝的手就要将沐筱萝向回拉,如何能够不心惊胆战,那是一百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沐筱萝一个人,要面对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将会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然而沐筱萝的脚掌却如同落地生根了一般,不管凌晨风使出多大的力气将她向着自己的身边拖拽,沐筱萝的脚下就是一动不动,目光之中也写满了坚定,坚定的甚至让人有些心疼,如何能够不心疼。她只是一个女人,却要自己只身一人,面对这么不公平的一切。 沐筱萝一个人用纤细的臂膀去挽救一个垂危的王朝,而他作为一个男人站在沐筱萝的身边,却什么都做不到,这将情何以堪。 而且明眼人也都能够看出来,这一次同沐筱萝对决的一百个士兵,纵然一定是这一堆士兵里面万里挑一的存在,这样的话,沐筱萝的胜算就更加的微乎其微,如果沐筱萝不能赢,甚至还容易将自己葬送在里面,凌晨风绝对不允许沐筱萝去冒这样的危险。 第174章 然而沐筱萝的眼神却是淡漠的,淡漠的就如同他眼底波澜不兴的眸光,这样一眼看上去,满满的都是无所畏惧,然而凌晨风却已经先怕了他害怕沐筱萝出现任何一丝的意外,楚承辉已经浑浑噩噩的躺在那里不省人事,沐筱萝又怎么能够再出状况。 然而沐筱萝却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凌晨风死死的抓握在他肩膀上的手掌,那骨节一寸一寸的从她的身体上撤离,沐筱萝眼底的坚定就更加的坚定了一分。 “沐筱萝,危险,你不能做这样的尝试。”凌晨风眼睁睁的看着沐筱萝就这样将自己的手从她的身体上一寸寸的掰开。既有着深刻的无奈,眼眸的更深处,却也闪过了一丝颤抖,作为一个男人,他竟然阻拦不了一意孤行的沐筱萝。 然而这一声危险,听起来却那么的苍白,沐筱萝不知道危险吗?她纵然是知道的,却还是马不停蹄的选择了去了。其实凌晨风知道,沐筱萝只是想为楚承辉守住他处心积虑想要守住的江山,或许也只有这样做,沐筱萝才能够找到楚承辉不在自己身边自己却依旧存在着的动力,人群中似乎久久没能得到沐筱萝的答案所以再一次开口确认。 “你们觉得自己还能够从自己走出去吗?赌一把,成了,你得到了怕是就是整个江山。”那人的声音微微的有些沙哑,听起来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了一般,刮扫在人心上,苏苏麻麻。就如同正在蛊惑人心的女巫,在召唤着沐筱萝内心深处最狂躁的那一抹野性。 然而沐筱萝的眼神并没有所有人想象中的破釜沉舟的疯狂。 相反的,沐筱萝的眼神是淡淡的,那一抹淡然写满了自信,似乎已经云淡风轻的算计好了这异常战争的输赢,那脸上旁若无人的自信,反倒让站在她面前的士兵微微的泄了底气。 “好,我接受你的条件。”沐筱萝的手在身边张开又握紧,手心中有汗湿的汗水,沐筱萝竟然微微地有些紧张。那一瞬间,闭上眼,全部都是楚承辉离开之时的毅然决然,他含着必胜的信心离开,夺回来的只是一个动荡不已被驻空了的江山,萧何也当真是一个阴险的人物,就算是自己死,也一定要拖着沐筱萝等人去给他陪葬。 这江山,他得不到,也一定不会让楚承辉等人得到。然而萧何一定没有想到,此时匹马上阵为楚承辉收复江山的,是沐筱萝。此时能够遇到沐筱萝,或许是楚承辉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人群中发出了衣摆不断的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男人就这样相继从军队之中站了出来,那眉眼之间的凌厉和风霜,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是久战沙场的才能够凝练出来的戾气。沐筱萝就只是冷眼看着,看着自己站着的圈子被无尽的拉大,看着自己又渐渐的被一个个眉眼凌厉的男人包围在了中央。 沐筱萝将双手背在了身后,眼眸中有深刻的玩世不恭。那一抹轻佻真的刺痛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眼,刚刚还保佑着的沐筱萝是一个女人,一百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下手实在是不光彩的想法在目光落到沐筱萝的脸上的那一刻骤然消失。 在他们的眼中,沐筱萝未免太过情况了一些,此时所有的人都恨不能就这样撕碎沐筱萝脸上的轻蔑神色,所有人都如同一枚枚炮弹一般,向着沐筱萝弹射了过来,沐筱萝微微一躬身子,就这样消失在了百人当中,所有人原本是绕城一个圈向着沐筱萝冲了过来的。然而一转头的瞬间,沐筱萝就这样在他们的面前消失了,看上去的确是不可思议的很。 沐筱萝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百人的圈外,此时正伸出了芊芊玉指,伸手点了点站在她面前的一个男人的肩膀。那男人微微有些讶异的刚刚想要回头,脖颈上却突然传来了一股子压力,那男人甚至还来不及呼救,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沐筱萝放倒在了地面上,软趴趴的如同一滩烂泥。 这场战争的难度不在于沐筱萝以一敌百,最重要的是沐筱萝不能够造成眼前士兵的伤残,任何一个士兵的伤残,都不可以。这也就限制了沐筱萝绝大部分实力的发挥。沐筱萝悄无声息的在圈外游走着,默不作声的放倒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兵,当大家发现沐筱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到人群外的时候,已经有六人,被沐筱萝悄无声息的放倒了。 所有人的队形一时间发生了变化,再一次将沐筱萝紧紧的包裹在内,似乎害怕类似的事情发生,这一次并没有全部的人都集体向着沐筱萝冲过来,而是就只有几个人对着沐筱萝伸出了手,凌晨风一直在屏息凝视着,生怕自己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也生怕自己一个晃神,沐筱萝就会这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伤。沐筱萝的安危此时就像是一把横在他心口上的刀,就这样在他的心口上悬挂着,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从心尖尖上掉下来,就这样砸在她的心上,划出一道深且痛的伤口。 沐筱萝整个人此时此刻看起来都无比的严肃,伸手猛的扯过来一个士兵的手腕,将那士兵整个人都甩了起来,那士兵的身体就这样成了一个扇形旋转了起来,带到了沐筱萝身边的好几个男人,那被沐筱萝扯飞起来的男人,也就这样被沐筱萝像是一个破旧的麻袋一般向着人群当中甩了进去。在松手的那一瞬间,沐筱萝清清楚楚的听到那个男人肩膀脱臼的声音。 那些倒在地面上的男人原本还打算站起来,然而眼前统统一黑,鼻腔之间还蔓延着浓重的花香。眼前已经冒出了一个个的金星,眼皮似乎都发粘发紧的似乎要粘连到一起,虽然费尽了力气抵抗困倦一阵阵的袭击,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的上下发沉,终于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沐筱萝的嘴角再一次勾勒出了一抹笑容,那么的清楚的不屑,整个人在人群中似乎周旋了好久,然而再一想,却也是瞬息之间,就已经被沐筱萝解决了十几个人,剩下的这些人,原本以为沐筱萝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的士兵,在这一刻终于吸取了前人的教训。看出来了沐筱萝并不是他们想想中的那般好拿捏。一个个也打起了精气神,将沐筱萝万般戒备的看着。 沐筱萝嘴角的笑容却更加的倨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就好像在袖手天下一般的两袖清风,然而威风拂过,却带起阵阵的花香。花香扑鼻,却似乎是一种无情的诱惑,刚刚眼看着在沐筱萝身上吹亏了的那几个士兵,这些士兵又怎么可能再上当,一时之间全部都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的空挡,沐筱萝的脚虚晃了几下,整个人瞬间就窜进了人群当中,身体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一般在人群当中穿梭着,所过之处,所有人的面部表情似乎都僵硬了,一个个都如同木桩一般的瞬间被定在了原地。在众人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的时候,却还是不敢拿来捂在自己鼻子上得手,因为那浓郁的花香那么的深刻,此时此刻都不曾在空气之中散尽,甚至连站的偏远的那些不参战的士兵,此时都因为吸入了那些花香而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 这似乎是一种迷香,散发在空气当中,吸入的人都会眩晕不止。 “要么认输,要么继续打下去。”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撕下了自己衣摆上的布料系在自己的口鼻上的那一刻,沐筱萝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然而在场,又有十几个士兵被沐筱萝点了穴。沐筱萝负手而立,周身都围绕着浑然天成的霸气,那么的霸气凛然,也那么的毫不屈服,那信手拈来的气质,在这一刻,更加让眼前的人肃然起敬。 然而在场的任何一个男人也都是铁骨铮铮的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在沐筱萝的面前低头,就算是明知道沐筱萝已经可以收拾了他们所有人,然而在剩下的这些人里面,却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会低头的。依旧在蓄势待发的站在沐筱萝的面前,等待着新一轮的交手的开始,沐筱萝清清楚楚的在这些男人的眼中看到了如狼似虎的不服输的光芒,他们眼中全部都在凶光吞吐着,那一抹越挫越勇的眸光和作为一个个男人闪烁着尊严的眸光。也确实是让沐筱萝佩服。 沐筱萝的身上此时也尽是汗水淋漓,没有人知道,沐筱萝这几次看似简单的动作。其实包含了许多的技巧,甚至是需要身体的柔韧度也无比的高,所以紧紧是几次交手走下来,沐筱萝的身上甚至是已经大汗淋漓,被冷风一吹,微微的有些凉。 沐筱萝浅浅的将眼前的人看着,再一次,快如闪电一般的向着眼前的男人伸出了手,猝不及防之下,有人伸手想要去抵抗,然而已经被沐筱萝一把推搡在肩膀上,瞬间如同塔罗牌一般的向后倾倒了下去。因为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在所有的士兵向后倒下的那一瞬间,几乎没有人袖手旁观,全部都伸出了手,将自己的伙伴拉着。 场面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正在场面无比的混乱,甚至可以说是嘈杂的时候。沐筱萝的手猛的向前一扬,便有银针如同散花一般的从她的衣袖之间飞射出去。 那一根根的银针,细弱牛毛,然而一根一根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全部都准确无误的向着混乱的人群攒射了过去,根根没入眼前的男人的身体里,悄无声息,甚至是连一丝血腥都不曾见到,然而人群中在这一刻却立即有人拍案而起。“沐筱萝,我说过,你不是伤害我兄弟分毫,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那人的声音里面含着暴怒,声线里的内力又更加浑厚了一些,听在沐筱萝的耳中,甚至是有些震耳欲聋的味道,整个人也瞬间如同攒射的箭矢向着沐筱萝冲了过来,一拳直奔沐筱萝的面门,拳风带起罡风,散了沐筱萝的发,一时之间,飞扬如絮,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眼,也不闪躲,也不害怕,就那么不悲不喜的站在那里,凌晨风一口气瞬间提到了喉咙口,整颗心都在这一瞬间郁结,甚至是来不及多想,凌晨风就已经向着沐筱萝扑了过去,眼见着是要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想要将沐筱萝护在自己的怀中。然而他的心却也在一寸一寸的变凉变冷,因为凌晨风知道,这火光电石之间,他怕是已经来不及。 然而细心的人却能够看到,沐筱萝的耳朵此时此刻却是轻轻的颤动着的,似乎在搜寻着那罡风之中的一丝丝动向。脸上那一抹淡漠的坦然处之,让她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很,在那拳头眼看着就要袭击上她的脸颊,将她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颊瞬间打成烂泥的那一刻。沐筱萝猛的深处了手,将那男人的拳,一瞬间攥在了手中,那男人如同箭矢一般向前攒射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定在了半空之中,就如同时间都凝固了一般的被固定在了那里,眼前甚至有氤氲不清的雾气,和一阵阵对接的气流,卷起比刚刚的拳风还要强烈百倍的罡风,地面上一时之间飞沙走石,用石头铺就的地面,瞬间以沐筱萝和那男人站立的地面为圆心,向外龟裂开来,沙石漫天。 而刚刚向着沐筱萝扑过来想要将沐筱萝保护进自己的怀中的凌晨风,此时也被那罡风卷到了身上,瞬间被带起了一个踉跄,险些没能在地面上站稳,整个人都向后踉跄了一下。待在想要看清那沙石之中的沐筱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眼睛都睁不开。 第175章 然而在沙石之中的沐筱萝和那个男人却是清晰的,两个人就如同包裹在了龙卷风当中,周围都是夹带着黄沙的旋风,然而中心却干净的纤尘不染,沐筱萝清浅的笑了起来,苍白的脸颊在这一刻泛起温柔的光华,那男人眼神错愕的空挡,猛的从喉头喷出了一股血液。 “我说过,不会至你的兄弟于伤残,那些银针我从来没说过我无法取出来,倒是你此时莽进,算不善是你违反了规定。”沐筱萝的嘴角清欠甚至是不屑的勾勒了起来,那弯弯的弧度尽是运筹帷幄的成功与顺利。总也是能够凌迟人尊严的笑容,在男人错愕的眼神当中,如同昙花一般舒展开来,再重归安静淡然。 “我不喜欢不守信用的人。”沐筱萝的眼角眉梢却也在这一瞬间变的冰冷而凛冽,周身的内力全部都向着手掌心蜂拥而至,一瞬间全部都冲到了对面那男人的体内,那男人如同箭矢一般向着木瓦尼攒射过来,也如同箭矢一般的远离了沐筱萝。 在那男人狠狠的摔倒在地面上的同时,沐筱萝周身的飞沙走石也一点点的散尽,沐筱萝的脚下虚浮踉跄了几步,究竟是没能站稳而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脸上,苍白如纸。 凌晨风一眼便看出来了沐筱萝的脱力,伸手去帮扶一把沐筱萝,却发现沐筱萝浑身都是绵软无力,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微微有些颤抖。沐筱萝的掌心尽是虚汗,然而那个从漩涡之间被抛飞出来的男人此时看上去却是更加额惨烈一些,不断有血沫从口鼻之间流出来,伤及内脏和经脉的征兆不言而喻,有人惊呼着冲上去,甚至是用狼一般的目光将沐筱萝看着,然而那个倒在地面上的男人却轻轻的摆了摆手。 “愿赌服输,这支队伍,以后都收编在这个姑娘的手中。”那男人清冷的说着,在场的士兵甚至还有一些想要开口反驳,却被那男人猛的一声呵斥住。 “当初的条件你们也听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自然也是信心十足的,怎么,到了输了的这一刻,输不起吗?!”那男人冷声问着,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也瞬间低敛了眉眼,他们只是没有想到能够败在沐筱萝的手中,到这一刻真的败了,却又如何能够不愿赌服输。 沐筱萝勉强支撑着凌晨风的身体才能够在地面上站稳,他不是一个什么都能够做到的女人,就比如这一身的功夫,她不是从小就开始练就的,这一身的根基自然是虚浮不稳,此时重创眼前的人十分,沐筱萝也要自损七分的,然而此情此景,沐筱萝只能站着,屹立不倒。 “她的确是有领导你们的能力。”自古女子不如男,然而这一次,她终究是是一个女人的身上找到了巾帼须眉的味道,那男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燃烧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燃烧殆尽成为一对灰烬。 然而沐筱萝却勾唇浅笑了起来。“不用这么早的留下遗言,你还死不了。” 沐筱萝的眼角眉梢颇为不屑。却也有一丝丝的浅笑嫣然。她好笑的将那个气若游丝的还在嘱咐着的类似于遗言一般的男人看着,看着他眼角眉梢的憔悴,看着他鼻腔和口腔同时有血沫流淌出来。沐筱萝在刚刚的交手当中很是看好眼前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命绝与此,此时国家动荡,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刻,沐筱萝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能够得到一个个建设之才。 再者,沐筱萝在眼前的士兵眼中已经是一个杀了他们两个最重要的人的凶手,此时若是再不手下留情,怕是想要收复这支队伍就不是简单地事情了。 那人的五脏六腑全部都在燃烧一般的疼痛,在听到沐筱萝说不会死的那声安慰的那一刻,他坦然的勾起了嘴角,他最不喜欢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已经伤成这般,如何还能够去做那些不且实际的还想活下来的想法,这一生他也算是孤苦无依毫无牵挂了吧,可是到最后却还是觉得自己死的轻如鸿毛。 沐筱萝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索性拖着已经酸软的如同一滩泥一般的身体走到了男人的身边,凌晨风搀扶着沐筱萝,却已经感觉到沐筱萝已经将自己一身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沐筱萝深吸了一口气,才在那男人的身边缓缓的蹲下,伸手去揉搓那男人的手腕肩膀和脖颈。沐筱萝的手劲柔软,细腻的肌肤如同瓷器一般的在男人的身体上扫过,那细腻润滑的感觉。让男人的喉结都跟随者猛的一紧,咕噜噜的咽下了一口唾液,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如此花容月貌倾国倾城的女子,此时就这么紧的贴在她的脸颊一旁,甚至连脸上的细腻绒毛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如何能够不激动。然而沐筱萝却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男人的变化,依旧在伸手揉捏着男人的胳膊。 男人忽然感觉胸口的郁结似乎就在沐筱萝这揉揉捏捏之间散尽了,原本冲进自己身体里面不属于自己的真气也在这一瞬间散尽,眼烟消云散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有一种精神为之一震的感觉。整个人也如释重负的轻松了下来,几乎是不受自己控制的,从鼻息之间溢出一声清浅的叹息。 “都说了你不会死。”沐筱萝轻轻一笑,眼前却猛的黑了一下,眼前的景色似乎也跟随着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就觉得眼前的眼光刺目,于是头晕目眩,接下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凌晨风眼看着沐筱萝的身体在自己的怀中踉跄了一下,然后就晕倒在了自己的怀中。 看着沐筱萝苍白如纸的脸,凌晨风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动的冰冷,却还是隐约之间让人看出来了那么一丝的心疼。如果楚承辉还醒着,如何舍得沐筱萝一个女人,征战沙场。 沐筱萝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书籍上图文并茂,似乎记载着什么样的一段历史,有阳光透过窗棂和布幔,再落在沐筱萝的脸上的时候柔和的不可思议,在沐筱萝依旧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让她看起来似乎能够更加健康一些。 然而沐筱萝的嘴唇是暗淡的颜色,甚至是微微的有些苍白,充分的证实了她此时此刻甚至是有些病弱的姿态,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疲惫,只是眼眸却是聚精会神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来,发出了一声吱嘎的声音,有人站在光影当中,是难得的艳阳天,始原本就是枯黄的秋色,镀上了一抹金黄的颜色。 凌晨风的手中端着一碗汤药,神色淡淡的从门口走进来,轻轻的带上了门,沐筱萝的视线这才从手中的书籍上抽离开来,抬头将凌晨风看着,沐筱萝缓缓的笑了起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啊。”然而凌晨风的眼神依旧是波澜不兴的,不知为何,沐筱萝就是能够在凌晨风的眼神中看到那么一抹愠怒的滋味。凌晨风快步走到沐筱萝的身边,几乎是不用质疑的,伸手啪的一声就将沐筱萝手中开着的书合上了。眼神中略带着不悦的将沐筱萝看着。 “你自己的身体很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吗?到现在你还在看这些东西,你就不能让自己休息休息。”就算是在生气,就算是在用无比冷硬的语气同沐筱萝说话,却还是那样一副万年不动的冰山模样,那样一眼看上去。丝毫看不出她有太大的愤怒。 然而沐筱萝的的笑容却是精致的。有阳光暖暖的洒在沐筱萝的脸上,那般岁月静好的让人心疼,沐筱萝笑着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神情淡然的伸手将凌晨风手中的汤药接过来。“怎么能够放下呢,现在这样的时候,一丝的松懈都不能有的吧,根基已经岌岌可危,哪里还有一丝松懈的可能,我不能松懈的。” 凌晨风抿紧了嘴唇,并没有说话,眼神中有莫名的沉郁,当凌晨风的目光落在沐筱萝放在一边的书面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滞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沐筱萝。“你该不会是想要和这个国家合作吧,这个国家可是一个出了名的荒蛮的民族。”凌晨风原本是想要阻止沐筱萝的,可是到最后却发现千言万语哽在咽喉,却不知道该怎么将沐筱萝说服,她是个倔强的人,倔强的孤注一掷。 “就是因为他们荒蛮,所以所有人都怕他们不是吗?我们现在要的不也是这样一股横冲直撞的力量吗?就如同萧何会借助精绝的力量一般,我们又怎么不能借助别的国家的力量。”沐筱萝的手指滑腻的如同瓷器。抚摸在那本书的封面上。这本书里面记载的是一段惊天动地的历史,大约就是那个小小的海心岛国颠覆了一个国家那样的历史。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转而将眼神淡漠波澜不兴的凌晨风看着。“准备准备吧,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去。”沐筱萝一句话说的信誓旦旦,听起来丝毫不像是玩笑。凌晨风的眼中写满了震惊。“不行,现在胖子的那支十万军队和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完全融合,而且那一支新来的力量根本就不稳定,在这样的时候,山庄里面怎么能够不留人。凌晨风的眼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强迫的意味的。 沐筱萝此时还是脸色苍白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虚弱,看起来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丝毫不怀疑下一刻的沐筱萝会就这样倒下去。这样的沐筱萝,在身体还没有痊愈的状态下,竟然就已经开始规划去海岛国。 “这山庄交给你我也放心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沐筱萝的眼神淡淡的,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凌晨风眼中的愤怒和语气里面的阻止,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确实是让眼前万年不动的冰山脸开始有了动摇。凌晨风甚至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态度的将沐筱萝手中已经空了的药碗夺了过来,居高临下的将坐在床上的沐筱萝看着,沐筱萝的眼神是坦坦荡荡的,就这样讲凌晨风眼底沉默的愤怒看着。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有情绪出现在脸上。”沐筱萝浅浅的笑着,容颜之间满满的都是笑意。那眉眼之间的笑容,看起来那么的轻佻,那么的不屑一顾。似乎是早就做好了的决定,在这一刻坚定不移,凌晨风眼中所有的伶俐,此时落入沐筱萝的眼中也只剩下云淡风轻的不屑一顾。她如此倔强又如此刚强,做好了决定就一定要往前闯。 “我当然会有情绪,沐筱萝,我知道你很关心现在的时局,可是现在时局动荡你看见了吗,说不上什么时候在哪里就会发生一场揭竿起义的战争,在这样的时刻,你还想去借助谁的力量,不如就好好的捍卫这个国家,我就不相信,你不能够将这支队伍训练成一支无坚不摧的铁血雄狮。”凌晨风这一席话也算是连威逼带利诱,向着沐筱萝心坎里面最最柔软的地方戳过去,似乎在等待着沐筱萝的动摇,然而良久之后,等到的也只是沐筱萝的沉默。 凌晨风眼底的怒气更加浓重了几分,似乎就要这般压抑不住的从眼底倾泻而出,尽管他的眼底此时满是情绪,可是脸上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动的冰山模样,似乎从来都不会融化,也似乎从来都不会被眼前的任何场景所撼动。然而此时烟波纵横,却已经是他最汹涌的情绪波动。沐筱萝向来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子,像是这般模样的一句话含在口中网赚来回千百遍却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的时候是非常少见的,而这一刻,也确实是急坏了凌晨风。 “你倒是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个海心岛国啊,那个岛国那么的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有就是那个岛国到底能给你什么样的帮助,他们不会与外人合作的,难道你不知道吗?还有就是,沐筱萝,你若是不能够毫发无损的回去,我该怎么同楚承辉交代。” 第176章 甚至是害怕自己不能够说服沐筱萝,凌晨风甚至已经搬上了楚承辉这个最强力的挡箭牌,然而沐筱萝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这一刻看起来似乎更加苍白了几分。楚承辉,此时就是她心中一道不能提及的疤痕,提起便会痛。 楚承辉到现在都昏迷不醒简直就是沐筱萝心头不能放下的一块大石头,只要提起,就等于是狠狠的在沐筱萝的心头向下压了压,于是此时此刻的沐筱萝,就连脸色都是苍白的。沐筱萝的嘴唇抿了抿,原本就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此时被沐筱萝紧紧的抿着,更是凸显出一片苍白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无比的憔悴。“我只是想要去得到一种东西罢了,区区岛国的几个人,我倒是不在乎。”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然而眼中却在这一刻含上了冷硬的坚强,那种一个人可以独当一面的坚强。 凌晨风在沐筱萝的眼底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瞬间就有一种自己有力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使的无力感,整个人也如同脱力了一般,根本没有了当时居高临下的将沐筱萝看着的力气,似乎真的是对沐筱萝无可奈何了。 “我以为,没有我,你一样能够带领好整支队伍,你可不要让我太过失望。”沐筱萝浅浅的说着,甚至是眉眼之间都带上了浓重的笑意,那笑意那么浓那么浓,有阳光镀在她的脸上,将情绪模糊的氤氲不清。 “就算是我可以,我能,你也不能去那个地方,我就不容许你去,你想都不要再想。在这样的时刻,在我们之间若是发生了内讧,我可并不认为这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凌晨风冷冷一哼,似乎是给沐筱萝下了最后的通牒,一转身,眉眼暗淡甚至是清冷的离开了。 那雷打不动的表情中却是真真切切的带上了不满的味道,那么的深刻清楚,也是那么的不容置咄。沐筱萝看着窗外温暖柔和的阳光,清浅的叹息了一声,或许真的没有人能够做到理所当然的甚至是心意相通的去理解她吧,而她想要的也不过是这稳稳的江山,并没有任何人的理解。所以不管前方道路上是不是发生了曲折,她也会向着自己认为是对的方向进行下去。 刚刚纳入的军队,确实就像是凌晨风自己同沐筱萝说的那样,同原本就有的军队是格格不入的,甚至是水火不相融的,两边的队伍壁垒分明,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不是一支军队。然而胖子那支队伍的气势,一眼便能看出来,是对自己这边队伍深深地不屑,而自己这边的队伍似乎也是深恶痛绝的模样。 沐筱萝站在观望台上,简陋的观望台在大风的吹拂下不断的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此时征兵,凌晨风的麾下近二十万的士兵,全部都扎在这片平原与山峦的交接处,地处平滑却简陋。四周还有一些比较低的山坡,倒是比较适合吞并之用,可见凌晨风在征兵的时候就已经考察好了屯兵之地。 此时屯兵千里,只为他日称雄之用。 然而此时的矛盾却也是巨大的,新纳入的士兵太多,此时连集体安放都已经出了问题,两方队伍交集在一起,虽然在凌晨风的面前还是相安无事的,然而凌晨风和沐筱萝的心中却是明白的很,双方的实力相去甚远,新来的士兵未免有些倨傲不下,此时交集在一起,一定会出现冲突和矛盾,与其让这样的暗潮汹涌在私底下不断的进行着,还不如就这样放到明面上来。这样的话,似乎对于凌晨风手中原本的军队还有一些促进的作用。 “你们要知道,这支新来的队伍是一支比较强的队伍。你们或许在这些天也都受了一定的委屈,你们也全部都是在意气风发的时候,我相信你们也一定没有办法接受别人的欺压和轻视,然而现在,我们的军队就是这样的状况,没有实力,你们就只能挨欺负,而且就算是挨欺负了,到最后谁也别来让我们给你们做主,你们要知道,他们到了我的旗下,也是我的士兵,所以我对你们也都是一视同仁的。不管你们是欺负人的那个还是挨欺负的那个。”沐筱萝淡淡的说完,一转身就离开了。那眉眼之间的肃穆,让人丝毫联想不到,她还是那个笑靥如花温暖如春的女人。 沐筱萝低头不断的向前行走着,凌晨风从始至终都跟在了沐筱萝的身边。沐筱萝低头在凌晨风的耳边轻声的叮嘱着。“现在军队太大了,需要的管理也多,你需要忙碌的地方也多,如果需要管理这个军队的话。也确实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不如在军队之中找几个杰出的青年,好好培养一下,毕竟就算是国家的根基稳定了,也是需要人才的。所以最近你就劳累一点吧,多注意注意,看看里面的人才。” 沐筱萝轻声的叮嘱着,然而凌晨风的眉头却在这一刻轻轻的拢了起来,似乎意识到了哪里的不对,转头将沐筱萝目光如炬的看着。“你将这一切都扔给我了,那么你要去哪里呢?还想去那个海心的小岛,你脑子里面究竟在想着什么,好好操练着手里面的士兵难道不能够将这江山平定下来吗?就一定要去那个荒蛮之地?”凌晨风的眼神当中写满了不理解,似乎永远看不明白沐筱萝眼底究竟在想着一些什么,又是有着一些什么她从来都不理解的想法。 沐筱萝的嘴角却只是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凌晨风猛的在原地站了下来,冷眼将沐筱萝倔强的背影看着,沐筱萝浅浅的笑着,转头将凌晨风眼中的愠怒看着,沐筱萝的眼底却依旧是笑靥如花的,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情绪是多么的负面。 “你总也是看不出来喜怒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成了这般的模样,易喜易怒的。”沐筱萝的笑容那么的温婉可人,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看在凌晨风的眼中却满满的都是那种恨不能给沐筱萝一巴掌的感觉,沐筱萝那满不在乎的笑容就好像凌晨风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浑身都绵软无力的感觉甚至要让凌晨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凌晨风也发现沐筱萝的固执甚至比他想象中的固执来的更加倔强一些,几乎她认定了的事情,纵使前方有千军万马在阻拦,却还是阻拦不住她要做一件事情的决心。 “沐筱萝,我不敢保证。你离开之后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就能能不能守住这江山,你要知道,我也只是这一个人,我也会分身乏术。”这一次却不是凌晨风低眉顺眼的跟在沐筱萝的身后缓缓的向前行走,而是凌晨风脚下生风的从沐筱萝的身边走了过去,那背影似乎比沐筱萝还要倔强执拗一些,那一眼看上去,似乎是要将沐筱萝所有的固执都矫正过来。 可是沐筱萝却还是站在凌晨风的背影处眉眼清浅温柔的笑着,那烟波之间的笑意,看进人的眼底,那么那么的摄人心魄,凌晨风的手在身侧死死的握紧,他原本以为沐筱萝不是那般不通情理的人,只要自己同沐筱萝好好的说着。沐筱萝一定能够懂得自己的用心良苦的,可是到了这一刻,沐筱萝却还是在不断的执迷不悟,执迷不悟的向着自己心中认定的对的方向不断的前进着。 沐筱萝固执地像是一个永不回头的蜗牛,就算是很慢很慢的向前行走,却还是要继续。沐筱萝再原地站了一会,原本是准备转身就离开的。可是当那个清秀的少年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 沐初瑾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将那因为奔跑而脸颊红润的的清秀少年看着,有光落在沐初瑾温婉的笑颜上,娴熟淡雅,沐初瑾自己也忘了,自己是如何在时光残酷的的洗礼和击打之中。变成如此心境平和的模样,然而时光一直在改变。她却依旧是那个倔强的永不回头的沐初瑾。 “你怎么没有跟着军队训练,反倒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在沐初瑾的眼中,站在自己面前的依旧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年,还带着未长开的清秀模样,在时光之中略显稚嫩,而沐初瑾喜欢的,则是他的但魄和敢去问为什么的那一颗公平正义之心。 然而他终究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尽管有一颗纯洁的敢去问所有的不公平的心,可是到最后却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而沐初瑾要给予他的,就是扭转乾坤的能力。沐初瑾忽然觉得好笑,这个少年一旦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神中就定然是带着对所有的不公平的控诉的,然而这一次,沐初瑾却不知道少年人又究竟是因为什么而不忿了起来。 “你明知道两方队伍的实力差距,却还说出来那种说要袖手旁观的话,你说你不介入是公平,但是你不介入才是最不公平的。”那少年的眼神中写满了不甘心。将沐初瑾看着的那种眼神也满满的都是不甘心。沐初瑾却在这一颗清浅的笑了起来。笑容温柔温暖。好看的紧。却也一眼就能看出来沐初瑾笑容中的满不在乎。 “早些回去训练吧,我这么做定然是有我这么做的理由。”沐初瑾下意识的眼前的少年的发顶温柔的摸了两下。那少年却偏头躲了过去。 “还训练什么。你这么做,没有任何一个新兵会心服口服,你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你以为新开的老兵可以给新兵的压力,但是你是什么时候召集的新兵你难道不清楚吗?新兵没有训练好,不是欠缺刺激,而是你的问题,是你的不负责任。”那少年说的一针见血,眼神依旧是严肃森冷的将沐初瑾看着,沐初瑾被看的猛的错愕了一下。 沐初瑾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没有统帅士兵的能力,她只看见了新的士兵的慵懒,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来训练士兵,于是,那少年说的话就瞬间在沐初瑾的心里结了个疙瘩。千丝万缕的往一起拧着,郁结不开。 “找到时机我自然会亲自去训练我的士兵,但是在这之前,我想他们还是需要好好的长长记性,也磨磨一身的棱角。你回去吧,好好的训练,最开始就选择了相信我,不如就一直相信我好了。” 沐初瑾的眉眼之间有显而易见的落寞,在少年的瞳孔中不断地扩散开来,只是她眉眼之间的温柔似乎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一直都是那般岁月静好的模样,那少年甚至连再一次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沐初瑾就已经转身,看起来似乎懒散的脚步却是出奇的快,就这样在那少年的面前一晃就消失了。 那少年泯紧了嘴唇,就这样看着沐初瑾在自己的视线里面消失,眼前似乎还能够清晰的看到沐初瑾眉眼之间的落寞。 沐初瑾的脚步有些沉重的行走在青石砖的小路上,有枯黄的草和树叶被沐初瑾踩在脚下的那一刻不断的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更加的显得气氛的冷清,也在这一瞬间将沐初瑾凸显的无比的落寞。一阵微风吹过,沐初瑾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阵的发寒发冷。 沐初瑾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落寞了起来,眉头轻轻的拢起来,眉眼之间写满了左右为难的色彩。一边是动荡不安的江山和分身乏术的凌晨风,一边是毫无纪律的军队,沐初瑾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那少年说的话还如雷贯耳的在沐初瑾的耳膜中不断地回响着,他说的对。这一只不出息的军队,责任都在她的身上。是她的无能。 那少年说的就如同惊雷滚滚的在沐筱萝的耳边不断的响彻着,似乎在不住的提醒着沐筱萝,提醒着沐筱萝她纵使一身本事,纵使雷厉风行,她唯一不具备的能力就是率领好自己手下的人。原本因为凌晨风的劝告而微微动摇了的内心,在这一刻却又坚韧了起来。 第177章 寂静的夜色带着浅白色的月光,在地面上拖拽出一片水色的苍凉,放眼望去全部都是一片枯黄的衰败的模样。眼前历历在目的都是一些衰败的秋景,然而沐筱萝的眼神却是淡然的,不过是春花秋月的衰败罢了,她不是诗人,并没有伤春悲秋的情怀,只是脚下尽可能的放轻,几乎是有些蹑手蹑脚的向前行走着,然而却还是不期而遇的看到了凌晨风暗沉着一张脸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伸手拦在了沐筱萝的面前,挡住了沐筱萝前进的道路。 有月光错落斑驳的落在凌晨风的身上,光影逆光成伤,在地面上投影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那么长那么长,那么的落寞那么的忧伤。甚是是有些无奈的将沐筱萝看着。 “我就知道固执如你,做了这样的决定就一定会冲着去。可是沐筱萝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撒手一走,究竟能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收益,这样的话,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没有,你自己一个人,去那样的荒蛮地带,倘若你一去不回,如果有一天楚承辉真的醒过来了却见不到你的人呢,你想过没有,你们错过了这么多次,难道还要错过一辈子。” 凌晨风知道,只有楚承辉三个字才是沐筱萝心中最最柔软的地带,然而他却也发现了,在沐筱萝的心中。楚承辉所在乎的江山,她也在拼进了权利的,用尽了所有的力量的,想要去守护住楚承辉想要守护住的江山。也想要将楚承辉处心积虑想要保护好的江山守住,可是凌晨风却知道。现在除了楚承辉三个字,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理由能够让沐筱萝强硬不屈的内心柔软下来。 然而沐筱萝的眼中依旧是万年不动的坚定,眼中满满的都是坚定不移,就算是凌晨风已经将楚承辉三个字都搬出来了,可是沐筱萝的眼中却还是坚定不移甚是是波澜不兴的,似乎根本就没有被凌晨风所说的话撼动。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如果楚承辉能够醒过来,不论我身在何处,总也是得在第一时间奔回来的,可是穷尽我这一生的时间,我可能都等不到楚承辉醒过来了。”沐筱萝的嘴角带着一抹时光凝练过后的满是风韵的微笑,容颜之间却也还是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甚至是挥之不去的落寞,如何能够不落寞,眼中有那么深情的爱,却葬送在了江山之中。她那么深切那么深切的喜欢着那个人,可是经年的时过境迁,变化无常的生生将眼前的他们变成了苦命的鸳鸯,似乎这一辈子,都活着分开。生离远远比死别痛苦的多。 凌晨风就那样如同一座山一般的站在了沐筱萝的面前,那一身的刚毅不屈,似乎永远都不会让步,也不会让沐筱萝就这样自己的面前走出去,沐筱萝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凌晨风的身体像是一座山一般的挡在她的面前,只是眼神淡漠的从凌晨风的身边走过去,显然是要绕过去了的意思,凌晨风猛的陈书了手,将沐筱萝的手腕攥在自己的掌心死死的攥着,眼中的怒火还在汹涌的燃烧着,似乎就要将沐筱萝这样淹没在愤怒的火海当中。 “沐筱萝,你不能去,我不允许你去。”凌晨风从来都是波澜不兴的眼这一刻怒火中烧,有人说讶异着自己的情绪的人,到了最后爆发的那一刻,就会铺天盖地的甚至是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情绪的波动,却是毁灭性的存在。沐筱萝原本是不信的,然而在看到楚承辉眼底的怒火的那一刻,她似乎又不得不承认了,凌晨风眼底的愤怒此时看上去却是是森然可怖的模样。只是沐筱萝的眼神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将凌晨风看着的眼神也同样是坦坦荡荡的。 “这一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必须去,你看到了新征兵而来的军队了吗?那是怎样的一支队伍,能指望这支队伍做出什么样的成绩,那是一盘散沙,是,你做了那么久的山庄的庄主,可是我问你,你有能力将眼前这样一支散沙一般的军队规整的整整齐齐的模样吗?你能做到吗?我做不到,你指望胖子的江山来给你打天下?别做梦了,那样一支军队,你难道不该防备一些吗?”沐筱萝字字珠玑,没说一句话都好像一根针狠狠的扎在凌晨风的心头,他永远都不想承认的就是自己做什么都比不过一个女人,可是到最后,他却终究还是输在了沐筱萝的身上。沐筱萝能够未雨绸缪的去做一切,付出一切,可是在他这里,他却是一个什么毒做不到的废人。情何以堪。 “我必须去,那样一个小小的国家,人口稀疏,却有着无尽的宝藏。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去进犯那个海心的小国,你说那是一个荒蛮之地,可是这么长的时间,我却没有见到那荒蛮之地受过一丝一毫的欺负,那么那个地方训练军队的方式就值得我们借鉴。”沐筱萝一根一根的将凌晨风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无情的掰开,甚至是眼神淡漠的将凌晨风看着。“你要相信我,能够做好这一切。”沐筱萝将凌晨风的手无情的掰开的那一刻,整个人也背影清冷的离开了。 沐筱萝就是这样倔强的一个人,倔强的永不回头。倔强的决定了一件事情就永远不会再去想。也一定要去达成。 “沐筱萝,你可是要想好了,到最后你需要的是什么,得到的又是什么,若是你带回来得东西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东西,那么最后你会选择怎么做,又该去怎么做,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有月光清冷的照在她的脸上,氤氲成一片不慎清楚的光芒,那一眼看上去。整个人都被神圣的光芒包裹在其中。整个人都有一种坚毅的不可违抗的感觉。 凌晨风整个人如同被遗弃在了风雪中,因为着急而只穿着一件外袍走出来,甚至连头发都不曾拢起来的散落在背后,此时被微风轻轻的吹拂起来。更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无助的苍凉和仓皇,他是个男人,如今却连阻拦一个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到这一刻,也确实是有些自卑了起来,更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觉将他整个人层层淹没,似乎在不断的提醒着他,他已经被沐筱萝打败,打败到这一刻什么都不剩下的仓皇。 凌晨风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秋天特有的冰冷清爽的空气这一瞬间猛的向着他的鼻腔里面蜂拥而至,凉凉的划过了五脏六腑。带起整个身体的颤抖,这一刻,他多么想就这样转过头,向着沐筱萝狂奔过去,在沐筱萝的身边并肩而走,能够在沐筱萝的身边,给沐筱萝自己想要给沐筱萝的照顾,虽然明知道沐筱萝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独当一面,可是却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就这样站在沐筱萝的身边,只有将沐筱萝看着,才能够放心。 段峰向着浣碧伸出了手,眼前的晨光有些依稀,甚至是隐约的照在浣碧的脸上,只模糊的勾勒出一个轮廓,却也是出奇的好看,有些朦胧的美。然而浣碧的眼神当中却似乎写着那么一抹犹豫不决,整个人都踌躇的坐在马背上,即使看到了段峰向着自己伸出来的手,却出现了犹豫的眼神,并没有将自己的手向着段峰伸出去,只是坐在马上将段峰犹豫的看着,薄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最后缓缓的又松开了来,浣碧眉眼低敛的将段峰瞧着,眼神中写满了犹豫和怯懦。 “我还是不要去了,当初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不去了。“浣碧说着,一夹马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凌晨风一伸手将缰绳勒住,拽着马匹就向着城门中走了进去,浣碧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就要这样从马背上爬下来,那脸上的惊恐,看起来似乎遇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然而段峰的眼神却猛的暗淡了一下。 “你在怕什么,那些过去你不敢面对,甚至连提起来都是这般见鬼了一般的模样,你好好的想一想,你和我说的放下了,真的就是放下了吗?你难道真的不想看看,那个挂念在你心中很久很久的旧人。你难道真的不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吗?听说他现在过的很不好。”段峰一字一句,字字珠玑,似乎每个字都踩在了浣碧的心头上,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其他的什么感情,整个鼻子都酸酸的,似乎马上就要有眼泪掉落下来。 浣碧的眼泪眼看着就要从眼眶中掉落下来,眼底的那一抹带着血色的红色。满满的都谢写着委屈的味道,似乎是带着控诉的将段峰看着,段峰在那一瞬间就后悔了。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同浣碧说那么狠心的话,她原本就是一个纤细敏感的女子,总是在得到了一定的肯定的时候才会风风火火的活着,可是在这样毫无安全感的时刻,满心满眼也都是害怕着的。浣碧的眼底写满了委屈和不自信,段峰也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清浅的叹息,伸手将浣碧从马背上抱下来,揽在自己的怀中,言辞之间,写满了安慰。 他想要给这个一身伤痕的女人安慰,想要许给她无枝无依的生活,可是在这样的同时,他却也希望着,在这个女人的世界里,不管在什么样的时候,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在这个女人的心中眼中,自己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前尘往事,他希望她彻彻底底的放下,而不是在内心深处积压着,到最后积压成伤。 “我只是想让你去面对现实罢了,你不想看看楚承辉现在怎么样了吗?看一眼也算是放了心了了心愿,从此以后,我便不准你再去想他了,浣碧,我也只有一颗心,千疮百孔无法挽救的那一天,我也不会再回头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一心一意的待我。”段峰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一个铁骨铮铮的七尺男儿,到了这一刻,却要同一个女人用祈求一般的语气去说。你一定不要抛弃我,也实在是未免太好笑了一些。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想要同浣碧说的话,不说,内心难安。就好像浣碧一直都是他的一场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梦就会醒了,而浣碧就这样在他的世界里面消失不见了,浣碧的嘴唇死死的抿在一起,嘴角已经抿成了一片清白的颜色,此时身体孱弱的浣碧看上去更是骨骼纤细,甚至是有些不堪一击的纤细。那扶风弱柳的模样,让段峰时时刻刻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当中好好的保护着。 浣碧微微的抬起了眼,看进了段峰的眼底,看着段峰眼底的那一抹希翼的颜色,到最后却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她没有办法去拒绝段峰眼底的那一抹希翼,就好像段峰现在不论有任何的祈求,浣碧都不会忍心去拒绝他。 前尘旧事,她挣扎了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在爱与恨之间挣扎着,甚至是摸爬滚打着,她只是不愿意在皇宫之中去过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于是她便开始了处心积虑的向上爬,渐渐的,她也不急的自己对于楚承辉究竟是爱还是恨了,可是到最后她却清楚,楚承辉是她的执念,放不下的执念,就这样在他的心脏伸出落地生根,想要连根拔起,一定会是将整个人都剜成千疮百孔一般模样的疼痛。 她甚至在想,当自己见到了楚承辉的那一刻,看到楚承辉死死的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会不会哭,会不会泪如雨下,然而段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的时候有会不会心如刀绞,她确实是担心的,因为她实在是不想伤害段峰一丝一毫,既然已经做好了袖手天下的准备,前尘往事,她都想要逃。然而段峰却还是在不断的强迫着她去面对,去接受。 第178章 “相信我,没事的,那就是你心里的一个疙瘩,如果不放开的话,你一辈子都不会舒服,所以还是要和过去好好的告别。”段峰柔柔的笑着,看着浣碧的眼神也是柔情似水的,就是那样一如既往亘古不变的温柔,让浣碧一眼沦陷再也不想让段峰离开自己的身边,她当真是个细微如尘的女子,这么长久的岁月时光里,从来没有谁如此温暖的对她笑过,所以到了这一刻,不管前路多么多么痛,她都要和他一起走下去,就算是不能给他轰轰烈烈的爱情,却能给他不离不弃的一生。 “嗯,我知道了。”浣碧浅浅的迎合着,将原本被段峰握在掌心之中的手掌抽出来,变成了同段峰十指交缠的模样,缓缓的在清晨的光辉下,向着缓缓洞开的城门口走了过去,却有士兵眼神肃穆的站在了段峰和肖锦的面前。“把身上的包袱都给我脱下来,检查。” 那士兵的声音强硬极了,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强制的命令的味道,浣碧转头将段峰望了一眼,然后伸手将自己身上背着的包袱解了下来,伸手递给了那士兵,士兵也毫不客气的就这样将浣碧递过来的包裹打开了来,检查这包裹里面的物品,忽然摸到了什么一般,那士兵的手在包袱里面掏了两下,然后似乎有些毫不留情面的在浣碧的包裹之中逃出来了一件东西,丢在了浣碧的面前,那恶狠狠的模样似乎就是要让浣碧看。 “这是什么东西,如果我没看错吧,就看这玉的雕工,应该是皇宫里面的东西吧,说!你们是怎么会有皇宫里面得东西了,这次进宫又是为了什么。”那士兵的眼神看上去什么是有些杀气腾腾的,倒也算是尽职尽责的检查每一个出入的人员。 段峰笑着伸手将自己腰间的令牌逃了出来,在那士兵的眼前晃了一下,嘴角甚至还带着无比轻蔑的微笑。“你看到这是什么了吗?是皇宫之中的令牌,我是皇宫的御医,这一次出去是因为要去照顾生命了的妹妹。”段峰用一种不屑的眼神将那个守城的士兵看着,那眉宇之间的不屑落入的眼中当真满满的都是讽刺的滋味。 那士兵甚至是有些狐疑的将段峰看了一眼,然后又向着段峰伸出了手。“不管你是谁,皇宫现在就是这样的规矩,不管是什么人,出入必须接受检查。”那士兵一边伸手同段峰要这段峰身上的包裹,一边用眼神示意一边的守城侍卫,那眼神中示意那侍卫通风报信的意思也是再明显不过。那侍卫也是个聪明机灵的小侍卫,得到了那侍卫的暗示之后一转身脚下如同踩着风一般得就跑了,反倒是一直在皇宫之中摸爬滚打的,不曾见到过外面的世界的浣碧,此时显得非常的紧张,在伸手死死的攥紧了段峰的手腕的同时,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将那个侍卫看着,似乎生怕那侍卫在她的身上发现什么端倪,手心上都满满的都是汗水。 段峰伸手轻轻的捏了捏浣碧柔软的掌心,有柔和的力道从浣碧的掌心之间传过来,浣碧知道,是段峰告诉自己不要慌,其实她也不想慌。 “我怎么看你不像是皇宫之中的御医,现在国家这么忙,你居然还能够回家看你的妹妹,我倒是还是第一次听说。”一边伸手掏着段峰的包裹,那侍卫一边与段峰说着话,拖延着时间,段峰心知肚明,表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笑着。 “我还真就不瞒你说,这个妹妹啊,是我的表妹,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表妹,原本也是定好了长大就成亲的,可是奈何我在宫中实在是分身法术,我这个小表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这一等就等了许多年,这一次我回去,就是打算好好的给她养好身体好成亲的,却不曾先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侍卫似乎不屑的笑了起来。“那都是你们家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这些事情你也不用和我说了。我就问你,你知道现在的皇宫,皇上是谁么?你知道现在的皇宫皇后是谁吗?说的难听点,这皇宫改朝换代的也太快了一点,没准你回家看个表妹的功夫,这国家又改朝换代了。”那侍卫说罢自己也哈哈的笑了起来,似乎遇见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一般,整个人都笑的有些前仰后合。 浣碧轻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此时国家的发展却是是这样的,甚至是有些残酷无情,也确实是波动的非常的快,那侍卫说的也不是不对,检查的目的也似乎就在这里。“不管我是那个国家哪个朝代的御医,我都是个御医,不管是那个朝代,他们也都需要御医,难道不是吗?”段峰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要进皇城的门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那边有人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一个伸手敏捷的小侍卫站在了前面,后面跟着一个不断的喘息着的八抚巡抚,这个人段峰认识,虽然之前在皇宫之中的交际不是很多,但是一面之缘却还是有的,那个小侍卫将那个人带到了这里,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将浣碧喝段峰指着。“就是这样两个人,说自己是皇宫中的御医。” 那胖子似乎在拉扯中向前跑跑的也够呛。抬头去看着段峰的时候也是气喘嘘嘘的,整个人都疲惫的似乎下一秒就会趴在地面上,然而在目光接触到段峰的脸颊的那一刻,那胖子似乎整个人都错愕了一下,下一秒就几乎是目不转睛的将段峰的脸颊细细的盯着。 “段御医,我还以为你在皇宫之中出了事。没能活下来。”那人擦着自己额头上因为奔跑而流淌出来的汗水,几乎是毕恭毕敬的同段峰说话,段峰浅浅一笑。“好在命大,逃了出来,这不是要回宫么。”浣碧的手死死的抓着段峰的衣袖,将一张如花容颜藏在了段峰的身后,手心上都有汗水冒出来,她害怕眼前的人认出来自己是谁,如今改朝换代,容得下段峰是容得下的,只是能不能容得下自己,就难说了。 “这位是?”那巡抚的目光疑惑的落在了浣碧的身上,似乎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嘴,然而眼中的怀疑却是那么深刻的存在着,“这是我家乡的未婚妻,我在皇宫之中这么多年,却也一直都不曾成家,这一次大难不死,竟然也有了想要成家的愿望,这不,专程回了老家,将她接来,这么多年,她一直等着我,也确实是不容易。” 那巡抚似乎已经喘息好了,缓缓的直起了腰,笑意盈盈人畜无害的将段峰瞧着,眼角眉梢都写满了谄媚。“真是狗眼,连大内的御医都不认识,还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罗咯,还不赶紧给段御医开门。”那巡抚猛的身后将身后的小守城的士兵拍了一巴掌,那原本站在段峰面前的言辞犀利的士兵在这一刻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伸手将段峰的包裹丢了回来,段峰的神色倒是满不在乎的,似乎刚刚受了欺负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只是伸手在包袱上拍打了两下再仔细的系好,再一次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伸手将浣碧揽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了浣碧大半的容颜,同时也将手搭在了浣碧的肩膀上,也不知道究竟是要给浣碧力量,还是一副浓情蜜意的将浣碧揽在怀中的占有欲,那巡抚的目光深沉的目送着段峰两个人缓缓的离开,刚刚还满是笑意盈盈的眼中在这一刻猛的腾起了杀气一般的,转头严肃的将站在自己身边的守城士兵看着。“好好的给我跟住了他,我倒是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任何一个人在朝廷为难的时候,在安逸的时候回来,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此时的段峰自然也是在这种状态下。被人盯上了。 浣碧的手从始至终都死死的抓在段峰的衣襟上,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安全感找不到家了的孩子,那胆怯的甚至是忧心忡忡的眼神,分毫不落的落入段峰的眼中,段峰浅浅的笑着,伸手去遮挡浣碧的脸颊,浣碧的眼前一黑,便看不清眼前的道路。“你做什么?” “你不是害怕有人认出来你是皇后吗?那么我帮你挡着,不就没有人能够认出来你是谁了?”段峰的声线里带着清浅的调笑,甚是是又逗弄的意思,低声在浣碧的身边,带着哄骗和诱骗的意味来和浣碧说着,浣碧忍不住就红了一张脸,如同煮熟了的鸡蛋一般,一直红到了耳根。段峰忽然觉得内心温暖入春,便咧开嘴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还能笑出来你说,我们用这样的身份回到皇城,一旦被发现的话,是不是就会吃不了兜着走。”浣碧的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担忧,这么多年的宫廷生活,在爱恨之间煎炸,在勾心斗角的残害之中辗转反侧。被现实的残酷渐渐的折磨成了一个疯子,一个体无完肤草木皆兵的疯子。然而尽管现在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却还是忍不住的去怀疑那些自己以为的,害怕着的事情。 然而段峰的神色却是淡淡的,甚至是满不在乎的,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现在会被定义成什么样的身份角色,似乎也根本就不在乎一旦被追杀的后果,似乎已经胸有成竹的想好了逃生的办法。浣碧看着段峰眼中的那抹信誓旦旦和胸有成竹,整个人似乎也找到了力量一般,安静了下来,就这样任由段峰揽着她向前行走。 “欢迎光临,二位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本店可是皇城老字号的百年老店,吃住都是一流的。”店小二腿脚麻利的将刚刚还在打桌子的抹布往肩膀头上一搭,转身就跑到了段峰和浣碧的面前,那谄媚的模样,明显不是看到了两个人,而是看到了钱。 “也打尖也住店,给我找一间环境不错的屋子,价钱我自然是不会少了你的。”段峰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一举一动之间,就已经透漏了出来儿女总也是在江湖上飘的飒爽味道,浣碧浅浅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美好。两个人此时一眼看上去,竟然是一对倾世的绝配,站在一起便是一对金童玉女。羡煞旁人的好看。 “好嘞,二位随我来。”那小二得到了段峰肯定的回答,整个人更是喜上眉梢,将那抹布从肩膀上拿下来,向前一挥手,就带头走在了浅眠,而浣碧却开始好奇的东张西望了起来,这辈子不得不说的关于浣碧的遗憾就是,浣碧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外面的生活,就算是外面的生活再美好,似乎都与她无缘。她所能够做到的,也只是在皇宫永无休止的争斗之中,变成一堆红颜枯骨。 如果这一辈子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勇气,跟随着段峰从皇宫之中逃出来,如果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勇气,想要跟在段峰的身边浪迹天涯,浣碧不知道,等待着自己是什么,高墙碧瓦,葬送青春年华,大抵便是如此了。那小二推开一间房间的门,窗外的日光还算是温暖的洋洋洒洒的落尽屋子里面。“这屋子朝阳,暖和的很,二位尽管住下就是了。”那小二的手脚也很是麻利,一进屋子里面就现行伸手将眼前的桌面打扫的纤尘不染,手中的抹布甚是迅速的在桌子上扫了一圈。 “屋子要是有哪里住的不满意,二位大可以同我说,我一定尽我所能的为二位解决,二位尽管好好住着就好了。”那小二谄媚的一笑,便一转身退了下去,甚至还将房门给段峰浣碧两个人带上了,那动作的行云流水,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训练有素的人。 段峰也不得不感叹,当真是做一行便精通一行,这么看起来,丝毫不假。那店小二刚刚将房门带上走了出去,浣碧就猛的抱住了段峰的腰身,那手那么紧的环抱在段峰的身上,小脸也就这样靠在了段峰的后背上,似乎在十分认真的倾听着段峰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就如同一声一声的擂鼓,不断的敲击在浣碧的耳膜中。 第179章 段峰的呼吸一滞,忍不住的回头将浣碧看着,错愕的眼神一览无遗,浣碧很少这样讲他抱着,她总是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或者是爱,或者是不爱,然而就算是如此,段峰却也没有真正的计较过,他也总是安慰自己,不管浣碧是不是爱自己的,以后陪在浣碧的身边去度过下半辈子的人一定是自己。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会不会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皇宫当中,我不想再留在那个地方了,真的是太可怕了,我现在才意识到外面的,关于自由的生活是这么的好,也是这么的幸福,这一辈子,我都不想再回去了。”浣碧的声音里满满的委屈和哀求,眼中的泪光翻涌成夏,搂着段峰的手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段峰的心一瑟,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温暖还是无奈,她总是不说是爱自己的,像是这样亲密的动作,却也总是在害怕他放她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才有的,总是含着泪水的可怜,让他的心一瞬间柔软下来,然而她却不懂,他想要的,是她的心,却不是她孤苦无依而抓住了最后一丝依靠。 可是她不懂,在她的眼中,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我不会离开你的。”段峰淡淡的说着,然而声色却不是刚刚还有的柔情和愉悦,听起来似乎还有淡淡的寂寥和落寞,那一瞬间,似乎倾尽了天下的寂寞。却让浣碧更加的不安了起来,搂着段峰的双臂也在不断的收紧再收紧。 “你答应我了,就是一定要作数的,是不能骗我的。”她受够了颠沛流离的同时,也受够了欺骗。缓缓的松开了环抱着段峰的手,浣碧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段峰的面前,踮起脚尖将段峰看着,忽而缓缓的向着段峰靠近了过去,轻轻的就吻在了段峰的嘴角,段峰微微一愣,浣碧的手就已经摸了上来,伸手去解段峰衣衫上的盘扣。 段峰猛的吃了一惊,猛的伸手推开了浣碧在他的身上不断游走着的手掌,那决绝冷艳的么模样,浣碧看着,猛得就红了眼眶,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抬头不可置信的将段峰看着,那眼眸中破碎的眸光,深切的书写着她此时此刻的受伤。 浣碧的嘴角抿紧在一起,脸上一瞬间涨红了起来,似乎是写着羞耻和不堪,抬头将段峰看着,那羞愧的小脸,看的段峰的心里猛的瑟缩了一下。“你嫌弃我,对不对。”浣碧的声线里面已经带上了哭腔,是一个女孩子被拒绝之后的狼狈不堪,段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想要解释都是苍白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你听我说,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没到那一步。”段峰伸手急切的想要解释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却发现浣碧眼中泛起了泪光却越发的明显了起来,那么的深刻入骨,就如同在他的身体上刮骨留毒。 “真的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解释已经变的苍白,甚至是好无力到,情急之下的段峰只能一伸手将浣碧揽在了自己的怀中,然而浣碧却似乎十分不满的挣扎了起来,口中也不断的发出哽咽呜咽的声音,眼中也似乎有委屈的泪水下一刻就会低落下来,那么的让人心疼。“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真的不是,浣碧你听我说,如果你不爱我,没有必要勉强自己为我付出什么,我可以等你,甚至是可以什么都不要的等着你,直到你心甘情愿的爱我的那一天,然而现在,我真的不需要你用什么来换我对你的爱。”似乎是因为浣碧的挣扎让他整个人都略微的慌乱了起来,对着浣碧的解释也更加的急促了起来,到最后甚至是嘶吼。 浣碧整个人都似乎被吓到了一般的,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会呆呆的站着,段峰心疼的伸手抹去浣碧眼角的湿润,心疼的在浣碧的额头上吻了吻,轻如羽毛,却珍而重之。“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是这世上最最心疼你的人,好好休息,别傻了。”段峰的语气之中还带着诱哄,就好像在哄一个尚不知事的孩子。然而浣碧的哽咽却在这一刻加重了起来,猛的伸手抱住了段峰的身子。“我爱你。” 三个字,如同当头棒喝,段峰的头顶上就似乎有惊雷滚滚而过,在他的耳边止不住的炸响着,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眼前一黑,就连大脑都停止的工作,那三个字就这样在他的耳边不断的回响着。 对于段峰来说,这三个字无疑是最好的催情的药品,是能够让一个男人在那一瞬间猛然疯狂起来的药品,段峰一伸手,猛的将浣碧揽进了怀中。“话是你说的,但愿你不要后悔。”段峰的眼中甚至还有些红,就好像一头暴走了的野兽,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纳入自己的肚腹之中,那强烈的占有欲,挥之不去。段峰的手,也就这样急切的撕扯开了浣碧的衣裳,栖身将浣碧压在了自己的身下,吻,也随之铺天盖地的落在了浣碧的脸颊上、 浣碧一瞬间似乎被吓傻了,段峰在她的眼中一直是温文儒雅的模样,像是这样疯狂的时刻她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同狂风过境,带着无比深刻的掠夺滋味。浣碧的呼吸却也在这一瞬间浓重了起来,似乎每个女人都享受一个男人对于自己的那种热烈的欲望,那种不可自拔,是对于女人的魅力最深的肯定。 两个院本还若即若离的人,在这一刻,瞬间卷成了一团,浣碧的额头香肩上随着呼吸的起伏不断的有香汗淋漓的沿着好看的弧线落下来,整个屋子里面的空气似乎也在这一瞬间燃烧了起来,不可掩饰的旖旎在这一刻如同春光一般的洒满了整个屋子,浣碧的手,死死的抱紧了段峰的身体,以图稳住自己不断摇晃着的身子。眼角隐约还泛着****浓重的红色。 沐筱萝被店小二引着向前走,脸上似乎凝结着万年雷打不动的冰霜,整个人的五官看起来都是风霜刀刻,无比的有棱有角,看上去也是十分的庄严肃穆的,然而在经过一个房间门口的那一瞬间,耳聪目明的她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从房间内传出来的丝丝压抑着的旖旎的声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还泛着白的天空,沐筱萝的脸就这样控制不住的泛起了血丝。 红彤彤的如同晚霞在脸上燃烧着,一眼看上去,却也是出奇的好看。“大白天的,这是在做什么。”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沐筱萝忍不住的啐了一句,那店小二却笑意盈盈的转过了头将沐筱萝脸上的窘迫一清二楚的看着。“这里面住的是一对小情侣,也不知是新婚燕尔还是浓情蜜意,这也是人之常情的嘛。”那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容里有讨好却也不乏在这里混迹许久了的市侩,同客人拉关系,可是一直都是他们的强项。 沐筱萝却在这一刻猛的噤声,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和眼前的店小二谈论这档子事的必要,沐筱萝浅浅一笑,眼中的疏离更加的明显了几分,只是脸上的那一抹生人勿进的肃穆却在这一刻软化了下来,这一眼看上去,是一个女子的妩媚横生。 “快了,快了,这就到了客观。”沐筱萝一身利落的少年装束,却还是无法掩盖一个女人身段的妖娆,以至于沐筱萝一脚踏入小店的那一刻,就被店小二以姑娘相称。“那店小二伸手推开了同那传出旖旎的声音斜对角的一间房,笑着回头将沐筱萝看着。”这屋子虽然不是向阳的面,但是阳光也是十足的充沛的,而且屋子的隔音效果是非常的好的,客观要是不想听的,关上门自然也就听不到了。“那店小二说着,还促狭的向着浣碧炸了眨眼,浣碧的脸色一瞬间便控制不住的苍白了几分。这个店小二说话,也未免太过胆大了一些。 只不过浣碧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去和眼前额店小二计较的意思,只是将银子塞给了店小二,一转身彭的一声就将房门关上了来。那店小二吃了一鼻子的灰,自然也意识到了沐筱萝的不悦,只是店小二才不会十分的在乎浣碧的想法究竟是在怎么样的,只要银子收到手里了就什么都好说,掂量了两下手中的银子,那店小二一转身就离开了。 沐筱萝推开眼前的窗户,看着窗户下的人潮汹涌,不得不说,肖锦也算是个人才,只是这么短的一段时间,皇城就结束了人心惶惶不安的时期,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然而沐筱萝就只是这样站在窗前将窗下的车水马龙看着,心中就已经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沧桑感觉,她确实是一个沧桑的人,满眼,满目的沧桑,如今闭上眼,就发现人生如戏,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爱着的,惦记着的人,到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就如同最开始她不知道岁月颠簸,她会爱上那么眉眼清冷的男人,就如同年华岁月击打成歌。她永远都不知道最后自己深爱着的男人会躺在床上一睡不醒。 这一路风风火火的闯过来,然而再回首,却发现往事如过眼云烟,在这一刻,又变的那么飘渺那么轻,远不是当初那举足轻重的模样。往事一幕幕,如同就在眼前,也如同时过境迁,年华落落成伤,久远的成了过往。 这一次,她不过是想要回到皇城,却看一眼还在病榻上辗转着的楚承辉,那个已经卧床不起了的男人,年华岁月那么长,他要睡多久,又要让她等他多久,是不是太过无情了一些,然而纵使他再无情,他也是愿意在他的身边等着他的,也是愿意附注一切,去为他守住这万里江山的。 沐筱萝摊开自己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简简单单的衣裳和一些零散的银子。里面,还有一张牛皮纸的地图,她原本可以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光明正大的回到皇宫,然而沐筱萝却没有那么做,她做要做到的,就是要皇城所有的人都忘记她,都忘记天下间还有这样一个叫做沐筱萝额女子。也忘记这个叫做沐筱萝的女子所有的丰功伟绩,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如同一把刀一般,直接插入敌人的内脏之中。 给予敌人最最致命的一击。 夜深几许,天空如同要滴下来墨汁一般的黑,然而月光却如同银河一般的播撒下来,在万物上罩上一层银色的光辉,看起来那么的楚楚动人,沐筱萝的身影,就如同一尾灵巧的游鱼一般,就这样从窗口一闪身,落在了地面上,身子更是清灵的如同踩着风一般的向前行走着,脚下如风,眉眼肃穆,却依旧挡不住那一抹的倾国倾城,就在沐筱萝落地奔跑出去的那一瞬间,在沐筱萝斜对角的房门也打开了来,有两道身影小心翼翼的从房间里闪了出来,那一道比较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无时不刻的将那娇小的身影护在自己的怀中。 “等进了宫,我不能时时刻刻的照顾到你,你也算是熟悉皇宫之中的地形,一定好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知道吗?”似乎是不放心,就算是在房间里面已经叮嘱了好多遍,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浣碧的耳边絮叨,就连段峰自己都讶异的很,他什么时候成了一个这么絮叨的男人,然而即便如此,段峰却还是不住的叮嘱着浣碧。 浣碧也不厌其烦的点头,巩固着段峰并不安心的内心,只要他放心,多絮叨两遍又能如何。肖锦的身体依旧有些羸弱,却在还吹着寒风的深秋里,搭着一件外衣,在白灵儿的陪伴下向着宣武门走了过去,脚下踩在落叶上不断的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肖锦的身上似乎还带着一抹散步的惬意,将白灵儿的细腻的手掌囊括在自己的掌心之中,肖锦的眉眼之间满满的写满了心疼,疼惜的意味,溢于言表。 第180章 “我们多长时间不曾好好的再一次这般走路了。”段峰轻声的询问着,眉眼之间带着点点滴滴的遗憾,那么轻那么浅淡,却还是被细心的白灵儿发现了,白灵儿只是千千一笑,眉眼之间不带丝毫的抱怨,甚至还要将肖锦安慰一般的,她笑的容颜潋滟。 “你这么忙,我们自然是好久不曾这般行走过了,你闲来无事我们这般走走倒也是不错的,但是你若是忙,不论在哪里,我们都能够在一起不是吗/?彼此珍惜和忙碌并没有关系。”白灵儿浅浅的笑着,一尾红色的象征着皇后的浓烈的衣摆在身后逶迤着,奢华中带着高贵典雅的气度,气魄动人,却也是惊心动魄的美好味道,肖锦的内心似乎得到了安慰一般的缓缓的笑了起来,与白灵儿十指相扣的手掌,更是加深了力道扣紧了白灵儿的十指。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其实这句话,肖锦早就想说了,只是耽搁来耽搁去,总是找不到最好的时机,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四散流离,甚至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而他作为一个男人,或是为了江山,或是为了山庄,总也使一副壮志凌云的模样,却不知道将她一个人遗忘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有没有很痛很痛,但愿是没有很痛很痛的吧,不然的话,这一辈子,她离开他的日子,都会成为他内心深处一个郁结不开的结。 “不苦,其实等待的日子一点的都不苦,相对于沐筱萝,我觉得我是幸福的,毕竟我爱的人此时还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他的眉眼是鲜活的,脉搏死清晰的,就连呼吸都那么的真真实,而沐筱萝却是最最让人心疼的那一个,她爱着的那个男人,此时却是卧床不起的模样,如何能够让人不心疼。”白灵儿轻声的叹息了一声,言语之间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沐筱萝的心疼,她们都是心中有爱的女子,在这样的时刻,难免有些惺惺相惜,更何况白灵儿和沐筱萝还携手经历过那么多,如何不会彼此念念不忘。 提起沐筱萝,肖锦的呼吸猛的一滞,其实对于沐筱萝,肖锦的内心之中也是有愧疚的,此时他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他是皇上,坐着最最至高无上的龙椅,享受着天下间最崇高的低位,然而这一切都是用楚承辉的健康和沐筱萝的颠沛流离换来的。 楚承辉已经昏睡不醒,然而沐筱萝却不能在楚承辉的床榻前一直陪着楚承辉,却还是要为了这动荡不已的江山而四处厮杀,对于沐筱萝,肖锦又怎么能够不愧疚,守门的侍卫在看到肖锦牵着白灵儿走过来的时候,全部都诚惶诚恐的弯下了腰,那呼喊的声音也是震天动地的敬畏。“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虽然不明白皇上这么晚了带着皇后过来是要做什么,然而作为一个侍卫,他们还是乖乖的低下头问好了起来。 “嗯,都起来吧。”肖锦浅浅的说着,那在寒风中依旧肃穆的脸颊,在这一刻也确实是有了几分龙威,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刚刚还同白灵儿你侬我侬的温柔,在这一刻化作了过眼云烟,转瞬便消失不见。 “将眼前的城门给我打开。”肖锦沉声命令着,言语之间冯双刀客,那么的清冷肃穆也不容人抗拒,那侍卫听了猛的一点头,跑着便去将那厚重的城门吱嘎吱嘎的拉开,那轰隆隆的声音那么的气势磅礴,带着皇宫之中特有的威严,宫门洞开,瞬间便有呼啸的风刮进来,在肖锦的耳边发出呼呼的声音。在这皇宫之中,皇上的话就是圣旨,永远不要去问为什么,只要照着皇上说的话去做就好了,这就是皇宫生存的真谛。 肖锦握紧了白灵儿的手。“冷么。”肖锦轻声的询问着,白灵儿笑着摇了摇头。“不冷。” “那我们就在这里一起将沐筱萝等着吧。”肖锦浅笑着说着,转头将白灵儿看着,眼中的柔软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将白灵儿看着的眼神也满是含情脉脉的模样,白灵儿也随着肖锦的目光,猛的一点头答应了下来。 沐筱萝脚下一刻不停的向着皇宫略过来,深秋的风吹在身上已经将她的体温都抽空了一般,整个身体都有些凉,呼吸涂在眼前的空气里面,甚至都会不经意之间就结起一层清浅的雾气,只是沐筱萝的眼神中有颇多的不在乎,就这样想着皇宫近乎于马不停蹄的奔了过去,遥遥的就看到了两个人并肩而立,站在皇城之前,似乎在等待迎接着自己,然而这一幕就如同一根针一般的扎进了沐筱萝的眼中心中。 不是妒忌和恨,而是深切的疼痛,让她想起了那个并肩而立的男人,那个原本应该与她并肩而立的男人,那个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到的男人,那么活在她心尖尖上,成了一颗朱砂痣的男人,如果那么男人此时也能够与她并肩而立的话,那将使一件多么让人向往的事情,然而到最后却发现也不过是痴人说梦,多好,那一对璧人,此时正站在城门前,迎接着自己。 白灵儿远远的就看到了沐筱萝那一抹如同灵活的游鱼一般的身影,在寂寂深夜当中,在风中摇曳生资的向着这边走过来,那摇摆着的纤细的腰肢,如同下一刻就会被吹散在眼前的风中,却还是那么的妩媚生情,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莫名的,占有的欲望,她就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容颜艳丽,虽不一定是一甲天下的容颜,然而却还是那么的顾盼生情,再加上一身的柔美,倒也是艳冠天下的绝色佳人。 只是这样的一个绝色佳人,在岁月的凝练洗礼甚至是击打之中,渐渐的变成了疼痛的代名词,不断的在捶打之中被洗礼着成长,渐渐的有了独当一面的强势,强势的甚至让人心疼。 “最近过的怎么样。”在沐筱萝马上靠近白灵儿身边的那一刻,白灵儿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向着沐筱萝伸出了手,一下子便将沐筱萝拽到了自己的身边,轻声的在沐筱萝的身边说着话,那满眼的关切让两个女子同时红了眼眶,白灵儿红了眼眶是对沐筱萝的心疼,沐筱萝红了眼眶却是因为久违的温暖,还记得沐筱萝离开的那天,白灵儿在沐筱萝身后那轻声的叮嘱,如今却还是历历在目,那么的暖人心。 “我还好,楚承辉呢?”沐筱萝也算是开门见山,她便是为了楚承辉来的,当然是来了便要找楚承辉,那些守门的侍卫眼神中都出现了不理解的疑惑,然而却还是一脸庄严肃穆的笔直的站在了门口,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发出一声疑问,这就是皇宫,容不得他去问为什么,沐筱萝浅浅一笑,也并不多说话,就跟着白灵儿和肖锦经过宣武门向着皇宫深处走了进去,才走出去不远,沐筱萝就听到了身后轰隆隆的关门的声音,并没有回头,也有些习以为常。 “皇宫中的侍卫都换了人了,怪不得都忍不初我来了。”秋风萧瑟的吹拂在沐筱萝的身上,场面微微的有些冷凝,而沐筱萝缓缓的开了口,似乎就是为了调节这有些冷凝的气氛,沐筱萝当然是希望皇宫之中的侍卫都换了,都忍不处她来的,只有渐渐的被世人遗忘,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去准备自己该准备的事情。 “嗯,皇宫重新整顿了之后我也将侍卫全部都换掉了,必将皇宫经过了这么多次的动荡,之前的那些侍卫,先不说是谁的人,都已经军心不稳了,在他们的观念里面朝代随时会易主,所以根本没有办法要求他们忠心耿耿,我觉得改朝换代是需要换血的,这点,我觉得你应该也是赞同的吧。”对于沐筱萝,肖锦却没有什么想要隐瞒的心思,因为对于楚承辉这一对,他自来都是心中有愧的,而且肖锦的心中也清楚明白,沐筱萝这一辈子都不会成为同自己争夺皇位的人。就算是沐筱萝要争,他也不会去争,只会拱手让她,因为对于这江山,现在功劳最大的人还是沐筱萝,他这辈子终究是亏欠了她。 沐筱萝救了他一命,那个时候开始他便说自己的命是沐筱萝的,此时此刻,又怎么可能去同沐筱萝抢夺江山,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在长长的管道上,有墙壁的遮挡密不透风,此时倒没有了狂风刮脸的森冷,沐筱萝整个人都忍不住放松了一下。 一个人若是总是绷紧着神经过日子,不肖多想那一根神经一定会在长期的绷紧当中毫不留情的断裂开来,所以,沐筱萝也是人,纵使是有过人的本领和见识,纵使是倔强的去做什任何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她也只是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女人,她最能够做到的,也只不过就是不肯认输,却还是在面对压力的时候,一个人,有一种汗如雨下的苍凉。 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一个放松的空挡,沐筱萝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轻盈了起来,如同踩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然而想要见到楚承辉的那份心,却还是不断的在她的胸膛里面叫嚣着,催促着她。就好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梦醒之后有美好的回味,却也有无处可藏的荒凉。 “有个丫鬟说那天看到楚承辉的手指动了两下,我们再赶去的时候却看不到了,但是扶苏师傅也说了,楚承辉的手能够动是一种好的迹象,也许真的会有奇迹的发生,楚承辉会醒过来。”肖锦抿了抿嘴,对着站在他身边的沐筱萝轻声的说着。 原本他也是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将这样的消息告诉沐筱萝,毕竟等待是一件十分漫长的事情,肖锦也害怕自己给了沐筱萝的是一个根本就没有尽头的等待的希望,那种希望和失望来回煎炸着的感觉,或许会让一个人无法支持到疯狂。 然而当沐筱萝眉眼清冷却落寞的站在楚承辉的房门前的那一刻,肖锦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这件事情,有希望的人,总比没希望的人活着要幸福一些,就算是在失望和希望之间来回的将自己折磨着,等待着,又失望着,也总归是一个鲜活的活生生的人,他不想再看到沐筱萝脸上的那一抹死寂了。 沐筱萝原本伸出去要推开眼前房门的手在听到肖锦的这些话的那瞬间僵持在了空气当中,整个人略微的有些僵硬,眼中有一抹火花升腾起来,转而又如同烟花一般的湮灭,就如同火苗湮灭在水中,那一抹希望也就这样寂灭在了沐筱萝的眼中,悄无声息,只剩下淡淡的失望。 沐筱萝不会承认自己刚刚的那一瞬间是害怕了,害怕所有的希望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那个人能够醒过来,好不如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不论如何她都会守着他,为他打江山,在她垂垂老矣的时候带着他看夕阳,即便他的双眼紧闭或许根本就看不到希望,可是这些依旧是沐筱萝的愿望。 她不争,她不失她不痛,她早就在经年的颠沛流离之中锻造了一颗刀枪不入的冷硬的内心,也学会了去保持一颗平常心,如果楚承辉能够醒来,那么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她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向着他奔跑回来,只求这一辈子就这样守在他的身边,但是如果他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那么她沐筱萝这一辈子也定然会不离不弃,因为她是他的爱人,她是沐筱萝。沐筱萝淡淡的想着,似乎也在轻声的叹息着。 段峰也看到了沐筱萝眼中由希望便成了湮灭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去说些什么来安慰沐筱萝,最后却也只是选择了闭嘴,他该用什么来安慰沐筱萝,又该用什么来拯救沐筱萝,沐筱萝才是那个坚忍不拔的女子,由不得他来拯救。 第181章 “谢谢。”沐筱萝只是轻飘飘的留下这两个字,就一推眼前的房门走了进去,白灵儿抿了抿嘴角,伸手抓着段峰的手指。“你为什么要告诉沐筱萝那些啊,抱着微弱的希望最后失望,还不如最开始就死了心,如果楚承辉真的能够醒过来,到时候再告诉沐筱萝也不迟不是吗?你这样说,如果楚承辉不能醒过来,将会多么的伤沐筱萝的心,你知道吗?” 白灵儿的声音之中带着委屈和埋怨,甚至还是将肖锦控诉着的看着肖锦不满的说着,肖锦抿了抿嘴,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刚刚是他太冲动了,一时之间,只觉得沐筱萝不应该这样死气沉沉的,应该是他认识的那个美艳鲜活的沐筱萝,然而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再去看沐筱萝眸光破碎的眼,连他自己都后悔了自己。 如何能够不后悔,他本不该给沐筱萝不切实际的希望的,然而段峰却并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在沐筱萝的耳中全部都被联想成了安慰,沐筱萝一直都当做肖锦是为了安慰自己才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其中的一字一句,沐筱萝都没有当真。 浣碧的身体在小产之后还因为自己刻意的往自己的身上浇凉水而染了风寒就算是不是大夫,寻常的人也知道的,浣碧的身体被她自己折腾的脆弱了,甚至是脆弱的不堪一击,事实也当真是如此的,浣碧自从那以后就一直身子孱弱,掌心脚心也总是冰凉的,身子也是寒冷的不行,每到阴天下雨身上的关节就没有一处是不会叫嚣着疼痛的。 好在浣碧是幸运的,她的身边跟了段峰,那个艺术卓越又细心的爱护着她的男人,总是用一碗接着一碗的中药去帮助浣碧调理自己的身子,虽然浣碧的身子依旧是孱弱的,照比从前却是好了许多,因为浣碧身子的不方便,所以纵使段峰和沐筱萝是同时从一个地点出发的,段峰和浣碧两个人却被沐筱萝落下了千里之遥,当然,双方都是不知道的。 就如同沐筱萝不知道住在自己斜对角房间的是段峰和浣碧一般,段峰和浣碧自然也是一无所知,甚至在来之前,段峰已经打探好了沐筱萝不在皇宫之中的情况。 然而世事也总是弄人的,总是将人翻来覆去的戏耍着,甚至是玩弄着,于是有了那么多的阴差阳错,也有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相逢。浣碧不断的喘着粗气,跟在段峰的身后行走着,眼前朱红色的高墙已经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然而为了将就浣碧的步伐,段峰却还是在不断的放慢自己的脚步。 如果不是因为一会要保存力气抱着浣碧从皇城的城墙上翻越过去的话,段峰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浣碧抱在自己的怀中,带着她向着皇城走过去,但此时此刻,为了保存体力,段峰也只能狠心一下,任由浣碧拖着病弱的身体跟在他的身边向着皇城走过去。 终于到了皇城下,段峰和浣碧都同时松了一口气,段峰一提起,抱着浣碧便从皇城的城墙上翻越了过去,落在了还算是比较中等的一个大殿的琉璃瓦上,微微的蹲下身子,努力的想要躲过巡逻的士兵的实现,那些巡逻的士兵也不过是一些新兵,虽然在肖锦的训练下也是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但是毕竟还不如老士兵一般的敏锐的洞察力,所以就算是段峰和浣碧落在了大殿的顶上,那些士兵也并没有发现丝毫的异样,依旧若无其事的在皇宫中来来回回的穿梭着,似乎在维持整个皇宫的秩序。 段峰对着浣碧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将浣碧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怀中,沿着大殿的瓦片,不断的向着远处飞跃了过去,浣碧有些害怕的死死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双手也死死的抓紧了段峰的衣襟,整个人都微微的有些哆嗦了起来,她长了这么大,飞檐走壁的事情却还是第一次经历。 段峰看着浣碧如同一个胆小鬼一般的趴在自己的身上,似乎在寻求安慰一般的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角,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更是激起了人的保护的欲望,然而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并不能算是尽职尽责的保护浣碧,段峰定了定神,带着浣碧继续向着他事先就已经打探好了的,楚承辉所在的房间摸索了过去,浣碧却微微的有些后悔了,如果早知道,段峰带着自己回一趟皇宫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当初又为什么决定一定要回来,这皇宫对她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太多的值得留恋的地方,就连那个在经年之中自己以为永远都放不下的人,最后在岁月的颠沛流离之中也渐渐的放下了。 所以就算是要回来,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一定要段峰冒着危险的带着自己回来,浣碧此时有种深深的自责,加深了她脸上温婉的味道,一眼看上去,更加的显得有些楚楚可怜,浣碧伸手紧紧的攥着段峰的衣襟,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缓缓的开了口,语气之间尽是祈求的味道。 “我们回去吧,这样在皇宫之中真的是太危险了,万一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我求求你了,我们回去吧,对于楚承辉我真的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毕竟都已经是今年之中错过了的旧人,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旧人搭上你,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害怕,段峰我们还是回去吧。”浣碧的省心里面写满了哀求,一双烟波纵横的眼可怜兮兮的将段峰看着,小手死死的拽着段峰的衣襟,恳求的语气让段峰一瞬间柔软了内心,然而浣碧说的话段峰却没有完全的相信,就如同浣碧所说的自己已经将楚承辉放下了的那句话,段峰是丝毫都没有相信。 “你相信我,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看一眼楚承辉,也好了了自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我不会每次都给你这样的机会的,这是最好一次,也算是一个正式的了断,从此以后我要求你的心里面,除了我,谁也不许有。”段峰的声音甚至是有些清冷的命令着浣碧,浣碧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什么,最后却还是选择了闭嘴,任由段峰带着自己向前飞掠着,熟悉却也不熟悉的皇宫景色就这样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飞驰而过 楚承辉消瘦了,沐筱萝的手轻轻的抚摸在了楚承辉的脸上,看着楚承辉容颜上深深的那一抹敲错,沐筱萝的心就猛的抽痛了起来,一个躺在床上不知道吃喝,甚至是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男人,自然是消瘦的皮包骨头。沐筱萝甚至都怀疑,就这样下去,楚承辉不是病死的,却是饿死的,然而沐筱萝却也知道,扶苏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的,自己离开的时日里,扶苏一定是熬好了营养液,从楚承辉的口中灌下去的,可是心疼的感觉,却还是如同潮水一般,一点点的将他整个人都要淹没。 “呐,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一会我又要走了,你猜猜我去做什么?我去守护你一心一意都想要守着的江山,是不是很可笑,当初我像一个疯子一样的让你放弃江山和我袖手天下,我们笑一个世外桃园,去过一场闲云野鹤浪迹天涯的日子,再生两个孩子,安一个家,那个时候的我想的多么的好啊,只是你是一个男人,为了祖先的疆土,你就这样拒绝了我,可笑不可笑,到最后我们竟然什么都没有。而我,又不得不去为了你守护那我恨的咬牙切齿的江山,你是不是在折磨我,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一样的等着你醒过来,你也是故意的在折磨我,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内心透着乐,乐我终于为你妥协了?” 沐筱萝最开始是笑着说话的,可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之中翻涌着的悲伤,它那么酸那么酸,甚至是在翻涌着的,就这样向着她的鼻子铺天盖地的蜂拥而至,似乎一定要有泪水这样低落下来才算是完结,沐筱萝的鼻头一酸,真的就有大滴的眼泪砸落在了楚承辉苍白却无比光滑的脸颊上,沐筱萝所有的委屈也在这一刻倾巢而出,铺天盖地向着楚承辉发泄了开来,似乎要将楚承辉在自己的眼前生吞活剥了一般的难过,其实只是爱的深了,所以就疯狂的想要占用,似乎不见血,不知道该如何的表达自己的爱情。 沐筱萝只到,其实她只是压抑的深了,她如何能够舍得去伤害楚承辉,她即便是伤害了自己,都不会去伤害楚承辉的,然而她也清楚,就算是伤害楚承辉,楚承辉也不会醒过来了。 “我又要走了,为了你的江山东奔西走,你心疼吗?如果心疼我话就睁开眼睛来好好的看看我,看看我如何的疲惫的为了你的江山奔走着,也看看我是怎么为了那不切实际的承诺累成这般模样,你醒一醒,不是说好了要并肩天下的吗?”沐筱萝的眼神中有深切的痛,痛的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想要哭,如何能够不想哭她是个那么脆弱的人儿。本该是被楚承辉保护在怀中的时候,却要一个人独当一切的去面对。 其实她不委屈,也不是一个人不能够面对这一切,只是没有办法却接受楚承辉永远都不会醒来的事实,整个事实未免太残酷了一点,似乎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抽筋扒皮一般的残酷,沐筱萝却只能倔强的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停止了对楚承辉的发疯。 其实她只是发泄一下,发泄给他听,不管他究竟能不能听到。 段峰在落在楚承辉所在了大殿的流离瓦上的同时,整个人也顺势向下滑了下去,怀中抱着的浣碧死死的闭着眼睛,伸手死死的抓着段峰的衣襟,害怕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段峰浅浅的笑了笑,带着浣碧平稳的落地。 沐筱萝坐在楚承辉的窗前,耳朵猛的抖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着微弱的声音,沐筱萝意识到了房顶上有人滑落下来,带着琉璃瓦发出轻轻的磕碰的声音,沐筱萝的呼吸猛的一凝,眼波流转之间,就已经一闪身躲到了楚承辉的床后,她倒是要看看来者是谁。 在这样江山动荡的时刻,可谓是草木皆兵,任何莫名其妙出现在皇宫之中的人,不肖多想,一定是敌人。 “好了,没事了。”段峰伸手将浣碧冰冷的手掌纳入自己的掌中,用自己掌心的体温,熨烫着浣碧冰冷的手心,眉眼之间的温柔,就如同月亮的光华一般一泻千里,望进浣碧的眼底,浣碧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她忽然生出了一抹怯懦,一抹并不像踏入眼前的房间之中的怯懦,她想要闪躲,不想去看那个经年之中她从未放下的旧人,可是她知道,自己心中是又段峰的,也确实是想要和段峰白头偕老的,可是她害怕在看到楚承辉的时候会生出对段峰的愧疚感,其实她不过是个内心柔软的女子,就算是在皇宫的尔虞我诈之中被锤炼成了一个刚硬如铁的女子,她却也依旧是有感受的,也是一个会心疼的,活生生的人。 “我可不可以不去了,我真的放下了,难道你不相信我?”浣碧的声线里面热切的带着质问。似乎在怀疑着段峰对她的信任,段峰浅浅的笑了起来,这个小丫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的这么的聪明了,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要控制不住她的感觉,段峰伸手揉了揉浣碧的发顶,似乎阿紫给浣碧力量。“去吧,去见他最后一面,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担心,也是你了了你的心愿,从此以后,你的心里,就只能装着我一个男人,永生永世。”段峰伸手指着浣碧的心口的位置,字字利落,铿锵有力,下达着最严密,最不容抗拒的命令,浣碧就只能这样抿着嘴唇,似乎狠了心一般的,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第182章 房门被吱嘎一声推开,立即便有月光清冷的落在房间的地面上,屋子里面连呼吸都是清浅的,安静中带着一抹让人不舍的打破的静谧,浣碧回头看了一眼段峰,段峰向着浣碧点了点头,浣碧一闭眼,就迈进了房间之中,不得不承认,段峰是了解自己的,如果不能看上楚承辉一眼,楚承辉三个字一定就如同一个大石头一般的终日都死死的压在她的心口上,总也惦记着,晃晃不能终日的放不下。 然而到此时,她也终究是能够看上一眼,也确实是告诉了自己,一旦看了这一眼,不管之前有多么深切的爱着,有多么的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这个男人,自己都地放下了,他不爱自己,他能够承诺给自己的也不是爱情,忽的想起了这个男人承诺给她的后位,竟然有些讽刺的想笑。 他许她后位,却不是他的皇后,那她要来何用? 浣碧借着月光看到了那个清冷的躺在床上的男人,他的脸颊消瘦的甚至有骨头支出来,整个人憔悴的很,甚至是不忍心这样直接看上去,浣碧就这样蹲在楚承辉的窗前,一寸一寸的仔细的将楚承辉的容颜细细的看着,眉眼之间的满足,是岁月之间遗憾的填补。 沐筱萝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错愕,看到了这个女孩子蹲在楚承辉的床全的那一刻,更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女人,竟然在那场战争之中完好无损,确实是有些不可思议,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也选择了在这样的时候回来看楚承辉,仿佛有有一口气,堵在沐筱萝的心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楚承辉当真是一个招风的存在。 然而沐筱萝却也知道楚承辉不是会背叛自己的人,可是此时的楚承辉如同死人一般的躺在床上,却还在被人惦念着的感觉,着实是不好,然而沐筱萝却沉住了气,准备听一听浣碧准本说一些什么,那一日战争之中,沐筱萝对于浣碧的身份就无比的疑惑,然而还来不及听到关于楚承辉的解释,楚承辉就成了这般的模样。这一次,沐筱萝有机会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沐筱萝又怎么会错过。 女人就是这样,在自己的心中有自己爱着的人的时候,当真是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做的,即便是自己曾经再不屑,即便是连自己都觉得幼稚的,没有必要去做的事情,在自己的心中有那么一个男人的时候,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你看,你总是意气风发的,从小就是要强,争强好胜的,此时怎么还躺在了床上呢,小时候你就说你想要看到国家安定,我以为你是要皇位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你想要的真的只是国家安定,却不是皇位,是不是从最开始我就没懂你,即使是在最好的时机,最两小无猜的岁月里、”浣碧的声音那么那么的轻,似乎怕吵醒了躺在床上熟睡着的人,似乎在浣碧的眼中,楚承辉就是一个睡在那里的人。 “你知道吗?我将你那么热烈的装在了心里那么多年,渐渐的,你就成了我内心的一颗朱砂痣,很疼很疼的那种你知道吗?所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对于你究竟是爱还是当初一直没有结果的执念,是不是一个人坚持什么到最后却连一个想要的结果都没有,就会变成义无反顾的执念,于是你就成了我的执念,我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就想要到你的身边。” “而你却拒绝我了,大抵是旧日时光里你就没有爱过我,只不过我却傻傻的将那当成了迟来的爱情,并且一守就是这些年,我是不是很傻。你怎么能够死气沉沉的躺在这里呢,我还等着你意气风发的拿着你自制的小弩向着我显摆这就是你以后征战天下的武器呢,你说那个时候的你小不小,幼稚不幼稚,可是在我的记忆里,你就是这样一个幼稚的少年,却是我爱着的少年,爱到我心坎里都疼的少年。”浣碧的眼角续上了泪水,泫然欲泣,然而却一吸鼻子就这样吸了回去,满眼的风霜,却不曾风华绝代。浣碧将楚承辉看着,轻声的叹息了一口气。“我原本是不打算回来看你的,就打算这样将你烂在心里,烂成一团泥,连带着内心都腐烂,可是却还是忍不住的回来看看你,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让段峰照顾在我的身边,我会将自己不切实际的执念放下,和段峰好好的过一辈子,真的是一辈子那么长,再也没有你我旧日里的时光。”原本还能够压抑的眼泪在这一刻蜂拥而出,瞬间就砸落在眼前的地面上,涕泗横流。 然而站在楚承辉床后的沐筱萝,此时此刻,一颗心都紧缩在了一起,听着浣碧的一字一句,就如同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每扎一下,她的心就瑟缩一下,直到最后,完全的瑟缩到一起,沐筱萝的身体都已经在微微的颤抖,不受控制的将双手在自己的身侧攥紧,沐筱萝红了一双眼,她以为,只不过是浣碧的一厢情愿罢了,却不曾知道浣碧与楚承辉还有过那样青梅竹马的时光,一个女人,在这样的时光下产生对一个男人的执念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沐筱萝的心里就是控制不住的一阵阵的发酸发痛,大抵是因为自己错过的与楚承辉青梅竹马的时光,大抵是因为听到浣碧说这么多年楚承辉安排了人在她身边一直照顾她的妒忌,她从来不曾想过,楚承辉还会对另一个女子这么好,不管是不是关乎于爱情。“你爱着的那个女人呢?如今他去了哪里了?你卧病在床,可是她却消失在了海角天涯,倘若你睁开眼睛醒过来,会不会觉得人生实在是太寂寞了呢?可是那已经不是我能够过问的事情了,我能够做到的,只有离开你,忘记你。” 浣碧的一席话说的落寞且狠,听在沐筱萝的心里,却也是难受的紧,甚至忍不住要从床后走出来质问这个女人,你从哪里看到我不曾守在楚承辉的身边,也恨不能质问这个女人,你怎么就能偶说我是一个抛弃了楚承辉的女人,可是最后却还是作罢,就像是浣碧所说的异样,她致死来看楚承辉最后一眼,而她没有必要同这最后一眼过不去,她本就不是一个这么吝啬的女人。 只是门外忽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似乎只是三两下,房门便被人给撞开,段峰就像是一个破麻袋一般的被丢进了屋子里面,月光清冷的落在屋子里面,扶苏也信步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冷眼看着倒在地面上的段峰。在看到了跪在床边的浣碧的那一刻,眼中更是闪过了一抹不可思议。“当真是好笑,我徒儿变成了这般模样,倒是还有一个情深意重的女人来看他。”扶苏的鼻间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似乎根本就没有将浣碧眼中的情真意切看在眼中。 浣碧连忙跑过来将摔在地面上的段峰扶起来,看向了负手而立站在门口的扶苏,扶苏目光如炬,在房间当中扫视了一圈,忽的冷声喝了一声。“沐筱萝,你还不赶紧给我出来,你的情敌都来看你的丈夫了,你脑袋长屁股上面了,竟然还给我躲起来。” 扶苏似乎十分生气,说话也没有了轻重,沐筱萝站在楚承辉的床后,心里猛的克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整个人也有些虚了下来,她确实是没有想到扶苏竟然会连她都一起带着,沐筱萝也实在不能在床后继续躲下去,索性慢悠悠的从床后走了出来,扶苏将沐筱萝看了一眼,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瞧不起的冷哼,看着沐筱萝的眼神明显是在看着一个怂包,似乎十分看不惯沐筱萝给自己的情敌让路的行为。 沐筱萝的眼神却是坦坦荡荡的,有月光折射在她的眼中,看起来那么的光华闪耀。一瞬间就将脸色苍白的浣碧比了下去,浣碧的脸色在看到沐筱萝从楚承辉的床后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又苍白了几分,脚下也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还是段峰忍着身上剧烈的疼痛,伸手抓住了浣碧摇晃的身体,在浣碧的耳边轻声的落下了一句。“不要慌。” 浣碧听到段峰的这句话才微微的定了定神,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颤抖,她所隐瞒的,所以为没有人能够听到的话,竟然一字一句全部都落入了沐筱萝的耳中,这让她情何以堪,然而浣碧却还是伸手擦掉了眼角的眼泪,在沐筱萝的面前,她不想输了任何的气势,因为她不想承认,自己根本就不配爱着楚承辉,就算是楚承辉不喜欢自己,浣碧却也不想承认,自己连爱着的资格都没有,那将是多么情何以堪的一件事情。 “师父。”跟着楚承辉的叫法,沐筱萝再面对扶苏的时候也是称呼一声师父的,然而扶苏此时此刻眼中的不悦却是显而易见的,在看到沐筱萝的时候并没有那种心花怒放的模样,而是整个人都是冷冷淡淡的,甚至在沐筱萝开口呼唤他的时候,也只用鼻间的冷哼给了沐筱萝回答,其实在扶苏的心中沐筱萝是值得人疼的,只是扶苏却又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想法,总觉得沐筱萝是丢了他的人,输了气焰。 “你的丈夫床边蹲着别的女人,你就这么袖手旁观?你个死丫头,你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真的是气死我了。”扶苏气的甚至是红了眼眶,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中也写满了恨铁不成钢,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因为我没有必要和根本构不成威胁的人去计较。师父你说是不是。”沐筱萝一笑之间带着自信的风华绝代,扶苏冷冷的哼了一声,表面上才算是柔软了几分。 “说吧,你们深更半夜闯进皇宫,究竟是何居心,你们这样擅闯皇宫的行为,已经足够被拉出去斩杀千百次,你们懂不懂?”扶苏的声音中浸透这样一个老者的威严,他是一个强者,自然是也有让人不敢反抗的威严。段峰的眉眼是冷硬的,没有说一句话,却是将浣碧保护在了自己的怀中。沐筱萝的眼神上上下下的在那个少年的脸颊上打量了许久,才缓缓的开了口去询问。“你就是浣碧口中所说的那个楚承辉安排在她身边的那个段峰吧。我好想见过你。”,沐筱萝的笑容温暖且人畜无害,然而段峰看在眼中却是控制不住的害怕,整个人似乎都被吓到了一般,更是戒备的将浣碧护在了身后,他可怖不敢小瞧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别人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可是他却清楚的很。 “沐御医真的是好忘性,难道忘记了你我同朝为官的时候了?”段峰浅浅的笑着,也一样是容颜精致的,却不知道究竟是在同沐筱萝拉近距离,还是在疏远着沐筱萝,沐筱萝低敛了眉眼似乎想了又想。最后却也额缓缓的摇了摇头。“莫不是一起同我做御医的少年,我倒是当真想不起来了,我做御医的时间,也实在是太短了一些,不记得了。”沐筱萝的语气之间并没有带上咄咄逼人,但是段峰却还是在她的语气和眼神当中看到了一抹森冷,浣碧也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沐筱萝听到了,除了情何以堪,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能够拿什么来形容。 她本就是个不肯认输的人,然而在沐筱萝额面前,浣碧却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害怕了,沐筱萝身上的气度,当真不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能够拥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却也确实是让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由心底里产生一种不由自主的臣服的感觉。 “你也听到了,我只是来看楚承辉最后一面,也并没有存要谋害楚承辉的心,从此以后也再也不会纠缠,所以,放我们离开。”就算是想要离开,浣碧也并没有用祈求的语气,语气当中依旧是倔强的不肯认输的模样,那么的好看,繁花似锦。 第183章 段峰将浣碧揽在自己的怀中,示意浣碧不要说话,他知道浣碧在沐筱萝的面前不肯认输,而他也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让浣碧认输的想法。沐筱萝烟波流转,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而那眼眸之中皎洁的算计,却让人有一种心脏都悬停了的感觉,沐筱萝打量着眼前两个人的视线,也让着两个人忍不住的紧张了起来。 “不如这样吧。”沐筱萝浅浅的开了口,似乎是云淡风轻的语气,然而听在眼前的几个人的眼中,却瞬间有一种自己被算计进去了的感觉。“此时国家还在组建,军规虽然还算得上是完全,却没有跟着军队的大夫,你不如就去跟着我的军队,做军队里面的大夫吧。”沐筱萝说的正义凛然,然而段峰却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他就知道沐筱萝一定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事情来求自己,最后却没有料到,沐筱萝真的是在自己的身上狠狠的算计了一笔,自己原本还打算着的,却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在这一刻全部都变成了奢望,甚至是变成了一种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实现的奢望。 因为不想放弃自己内心的那个梦想。所以段峰抿紧了自己的嘴唇,似乎在思考一般的,紧紧的抿着嘴唇,却并没有开口去答应。沐筱萝也不着急,抱着双臂,就这样站在那里等待着段峰的回答,段峰整个人地似乎都犹豫了。看着瑟缩在自己身边的,似乎在害怕着的浣碧,段峰却似乎妥协了。妥协的原因不肖多想也一定是因为浣碧,或者是心疼浣碧眼中的那一抹害怕,于是段峰轻轻的开了口。 “我可以跟你的军队,但是我有两个条件。”段峰的眉眼也是坚定的,那么的坚定不移的将沐筱萝看着,似乎不论发生什么。都有办法动摇他眼中的一抹坚定,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却并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示意段峰可以将自己的条件说出来听听。 “我的第一个条件,不管我走到哪里,我一定要带着浣碧。”他早就习惯了浣碧再自己身边的日子,也习惯了给予浣碧别人给予不了的保护,所以不管走到哪里,他的身边一定要有浣碧,不然的话,不论走到哪里,他都无法安枕。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那笑容精致,期间也写满了不在乎。“你若是喜欢,便随身带着,但是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在如狼似虎的军队里,你可是呀好好的照顾的你佳人,也要好好的保护好你的佳人。”沐筱萝咧嘴笑了起来,笑容无害,却让段峰没来由的感觉到轻蔑和压力,似乎在沐筱萝的眼里,就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过自己。 “我自然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女人,这点就不劳您操心了。我的第二点条件,我可以在国家战火连绵的时候跟着军队,然而国家一旦稳定下来,就请另请高明,我必须带着我的女人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闲云野鹤四个字,就如同一记惊雷,猛的在沐筱萝的心里面炸开,炸的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闲云野鹤的生活,那个躺在床上一睡不醒的男人曾经也允诺给自己闲云野鹤的生活,她却也一度幻想着,自己能够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甚至到最后。她还在想着自己能够和他找一个安稳的地方,生个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到最后,还不是成了自己的痴心妄想。 “好,我答应你。”沐筱萝想不出来自己可以拒绝这个男人的理由,他承诺给了一个女人闲云野鹤四海为家的生活,这样的一份心,沐筱萝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因为那是她一心一意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是让她痛的。 沐筱萝伸手拽过一旁的一张宣纸,用狼毫笔沾了些许笔墨,挥手在宣纸上写了起来。“这是军队的地址,我希望你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你便自己拿着这张纸去找凌晨风吧,我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跟着你们一起去了。”沐筱萝的语气中也含着信任,将手中的递给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沐筱萝也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自己的包裹,准备好了要走的打算。 “丫头,不如就留下来吧,此时天下也算是安定了一些了,不一定非得要你这个小丫头奔波劳碌的,咱们国家还是有男人的,你这么离开楚承辉,可是舍得。”扶苏伸手拉住了浣碧的手腕,语气之间也含上了满满的心疼,沐筱萝不过是一个女人,却要为了这江山不住的奔波劳碌着,扶苏看在眼中,确实是没有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熟料浣碧却伸手轻轻的拨开了扶苏抓握在她手肘上的手,眼中的坚定分毫也不鞥更改,只是一转身就要离开。“师父,我总是要为楚承辉做一些什么才能够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楚承辉已经一睡不醒了,我怕自己整天对着一个睡不醒的楚承辉我也会疯掉,我害怕自己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活下来的意义的时候能够找到自己活下来的意义,也不枉费楚承辉变成了这般模样救我一场。” 扶苏这才明白,沐筱萝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内心有一道坎,她费尽了力气都不能迈出去,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是楚承辉舍弃了自己的性命去救她,她耿耿于怀的是,楚承辉变成了这般的模样都是为了救她,她的心里对于楚承辉其实是满是歉疚的,于是夜不能寐的辗转反侧,总是觉得要为楚承辉做些什么才能够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幼稚的,楚承辉救她为了的不过也就是她能够好好的活下来,楚承辉原本就不是一个有所图的人。可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依旧什么都没有,就算是他想要图求什么,自己依旧什么偶读没有。。 沐筱萝什么都不想要。想要的也只不过是想让楚承辉醒过来,既然楚承辉不能醒过来,她就一定要为楚承辉去做好一切他想要做的事情,楚承辉放弃了生命救了她一命,她又怎么能够不去代替楚承辉好好的活着。沐筱萝不觉有些可笑,到最后自己想要的闲云野鹤四海为家终究是在颠沛流离的岁月当中不见了踪影,再也找寻不到。 沐筱萝的脚下顿了顿,也没有回头再去看一眼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的楚承辉,而是步伐坚定的转身离开了。扶苏站在沐筱萝的背后,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去阻止固执的沐筱萝了,她确实是一个固执的女孩子。 然而在沐筱萝走了之后,楚承辉的手指,就这样在自己的身侧动了两下,似乎是有些不甘心的模样。不甘心沐筱萝就这样连一声招呼都没打的就离开了自己,扶苏将楚承辉勾动的手指看了一会,然后清冷的开口。“你光会动手指有什么用,你光会动手指就能够减少沐筱萝对你的愧疚感吗?你光辉动手指就能够将沐筱萝挽留下来吗?你光会动手指就能够让沐筱萝不去一个人独当一切吗?你要是个男人,就赶紧给我醒过来,不然让你的女人一个人去面对一切算是什么本事。”扶苏似乎十分不屑的从口中啐了一句,似乎也在刺激着楚承辉,清晰可见的,楚承辉的太阳穴就在这个时候跳动了两下。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站在这里,一定能够看到扶苏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其实眼神是破碎的,眸光也似乎是暗淡无光的,可他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模样大相径庭,那眼神之中的痛色,就这样清晰的根本就无法掩盖,他无法掩盖自己对于这对苦命鸳鸯的心疼,也是对于沐筱萝的心疼。扶苏浅浅的叹息了一声,带上了房门,也转身走了出去。 如果楚承辉真的能够醒来就好了,就一切都好了。 耳边有呼啸的风声夹带着沙尘从脸上吹过,沐筱萝肤如凝脂的脸颊被夹带着沙尘的风吹出一个个细小的口子,刺刺的痛,却不见伤口也没有血液的流出,沐筱萝再清楚不过,一个人皮肤的变坏,大抵就是风吹日晒造成的伤口的问题,她的脸颊,可能在颠簸当中在也回不到曾经那般青春靓丽的模样了。 沐筱萝向着海滨不断的奔跑着,争分夺秒的向着那个海心的岛国进发着,沐筱萝闭上眼睛似乎已经能够看到自己的成功。只要这次国家平定了,她真的就可以收手了,到时候做一个最安静的女子,守着自己最爱的,就算是他已经在长长的岁月当中一睡不醒。 她其实也想要做一个永远都不离不弃的女人,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安慰着自己,只要这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沐筱萝心中也再清楚不过,这一股股的反抗的力量,在现在看起来似乎还很好镇压,只不过是因为力量的分散和流散问题罢了,只要这些力量有一天自发的组织到一起,再想要去压制这股子力量,就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了,到时候再想要平定天下,就不单单是一场清风血雨能够决定成败的了。 楚承辉,你相信我可以为你守住这江山吗?如果苍天有眼,结束这一切的颠沛流离之后,就让楚承辉醒过来可好,她前世做了什么样的孽,这一辈子都爱恨不能,在爱和恨之间痛苦挣扎着,让她连想要翻身都成了一种奢侈。 “把她给我拉上来。”有人站在海岛的上面大声的喊叫着,似乎指挥着守卫的小罗咯,沐筱萝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惊讶,此时她还漂浮在海上,眼见着就要靠近那个海心的小岛,能够安全的着陆,可是站在那海心小岛上的人员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要放过沐筱萝的意思,有人站在那海岛的边缘不断得的叫嚣着,沐筱萝距离那小岛的距离已经足够听到那海岛上的发号施令,却没有办法平安无事的踏上那片海岛,给沐筱萝掌舵的船夫见了这样的情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了船身就想要跑,将沐筱萝的制止抛在了脑后,在生命与利益的面前,所有人都会选择自己的生命,而抛弃利益。 场面一时之间混乱不堪,海心忽然抛出来一个带着钩子的铁索,猛得救凿进了这个船的船帮上,整个船都被牵动的左右摇晃了一下,沐筱萝的眼神中却似乎带上了一抹安心,虽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向着一边滚了过去。沐筱萝的脑袋碰在船的甲板上,嗡嗡的疼,那船夫的眼神中除了惊恐甚至还有恨的颜色,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之中写满了恨意。“我要是早知道你是一个这样的女人,我死活都不会开船带你来的,你这个险恶的女人,你害了我,我家里还有小孩子等着糊口,我老婆还等我赚钱回去养家,我就被你这个女人害的要死在这里。”场面原本就已经足够混乱,然而那男人聒噪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在沐筱萝的耳边响起来。 沐筱萝猛的冷了眉眼。“你要是安安静静的,我保证你能够平安无事的回去见到你的老婆孩子,你要是再这样叽叽喳喳个不停,我抱枕他们还没杀了你,我就已经杀了你了。”沐筱萝眼中的肃杀的冰冷那么的深刻,让人一点都不怀疑沐筱萝真的能够做出来这样的事情,那男人看着沐筱萝的眼,一瞬间就松软了下来,似乎真的是害怕了,安静了下来,沐筱萝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有那么的烦躁了。 “犯我国土者,必杀,犯我国土者!必杀!”沐筱萝耳边的咆哮越发的加大了起来,那样一声一声的要将沐筱萝杀掉的咆哮在沐筱萝的耳边一点一点的清洗了起来,整搜船都在海面上打着转转向着海岛靠近着。沐筱萝在船上忍不住的被拽的有些晕头转向的,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有些眩晕的难受,那船夫似乎被这些人的话吓到了,转头将沐筱萝看着,却被沐筱萝一个凌厉的眼神吓的噤了声。 第184章 船在靠岸的时候发出一声彭的一声碰撞的声音,更是将沐筱萝撞的七荤八素的,只感觉眼前都有金星要冒出来了。胃里面也在不断的翻搅着,似乎下一刻就会吐出来一般的难受,沐筱萝还没能将一口气喘息明白,海岛上的人就已经跳到了穿上,伸手将沐筱萝的两只胳膊都夹住了,甚至是高高的架起来,让她的整个肩膀都产生一种撕扯的疼痛,让沐筱萝疼的龇牙咧嘴,沐筱萝这次是抱着一定的目的而来,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对动手的,所以就算是这帮人此时如此的对待沐筱萝,沐筱萝却还是像一个木偶一般任由这帮人摆弄着。 “跟我没有关系啊,我是无辜的,我就是一个船夫,是这个女的雇了我的船,来这边的,我也不知道这边是一个国家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只是想要糊口养家,真的跟我没有半点的关系,我求球你们了,放我回家吧,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来这里了。”那人此时已经害怕的涕泗横流了起来,眼泪鼻涕加在一起,都要从鼻子里面流出来,真的是毫不狼狈的模样,然而沐筱萝却是神色淡淡的,也不反抗也不为自己说一句好话,似乎已经放任自流了一般。“你和我们说这些也没有用,你得和我们的将军和国王说,走吧。”其中一个看起来不似十分暴怒无脑的人轻声的开口说道,驾着沐筱萝就拽着沐筱萝向前行走了。沐筱萝被拖拽这,浑身都难受,却还是不得不跟着那些人被拖拽着向前走,整个人脚下都在踉跄着不断的向前行走着,那些小小的士兵都在回头将沐筱萝看着,看着沐筱萝的倾世容颜,好看的紧。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好看的似乎是粉雕玉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模样。那好看的轮廓和棱角,如同刀刻的模样。让这些士兵百看不厌,不断的回头偷偷的去看沐筱萝的容颜。 “你们在看些什么?”沐筱萝却浅浅的笑了起来,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在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情况下,甚至还在和驾着他不断的向前行走的人说起了话,那一笑之间的妩媚和倾国倾城,让那些士兵全部都瞪大了眼睛,眼见着似乎要有口水留下来,那个刚刚开口说话的似乎是一个官的男人此时轻轻拧起了眉心,不悦的呵斥了一句。 “都给我专心的向前走。傲视放跑了逃犯,我为你们是问”在那士兵的眼中沐筱萝一定是因为想要逃跑才向着这些士兵使用美人计的,可是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的,沐筱萝同这些士兵说话的原因,也只有她自己清楚明白。 “你那么凶做什么,虽然我是你们抓住的入侵者,但是你们有规定入侵者是不能说话的吗?不是吧,我和你们的士兵说话难道也是不对的,真的是小气的紧。” 沐筱萝横眉冷竖,也带上了点滴的不悦,看起来也是非一般的好看。整个人都美艳的不可方物,那些刚刚转过了头去的小士兵此时此刻又控制不住的将头转了回来,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一笑之间风华绝代,也确实是迷了人的眼。让人忍不住的移不开然而那士兵却仿佛一瞬间就生了气,近乎于恶狠狠的将沐筱萝看着。“你现在这般同我说话,你就不会后悔的吗?一会裁决的时候,我若是不给你说好话,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会得到什么下场。”那士兵口气中的威胁那么的显而易见,然而沐筱萝却颇为不屑的笑了起来,那眉眼精致,笑容之间颇为不屑的模样,也确实是让人微微的有动心,那男人忙转回了自己的视线。 那个被沐筱萝雇船的船夫在看到沐筱萝脸上的笑容的那一刻却似乎忍不住怒火中烧了起来,转头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熟呢也是恶狠狠的,看着沐筱萝百花齐放的笑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本来就是一个无辜的船夫,也不曾同她多要一分钱。却被她害成了这般回不了家,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的境地,如何能够不生气,于是对着沐筱萝,那船夫却也不曾留下丝毫的情面,对着沐筱萝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带着我来这个地方,害我性命,你这个不贞洁的贱女人。”筱萝刚刚的笑容看在这个男人的眼中自然是满满的都是不屑的神色,将沐筱萝当成了浪荡的女人,沐筱萝的眉眼一冷,却并没有反驳,只是眼角魅惑生情,不管在哪一个角度看上去,都倾国倾城。 沐筱萝被身后的人一推,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面上,那个在沐筱萝身后推搡了一下的男人正是刚刚在路上,沐筱萝与之呛声的男人,他在沐筱萝身后退了一下的意图也更是再明显不过,不过是想要让沐筱萝就这样跪在眼前的地面上,然而沐筱萝偏生就是一个倔强的人儿,此时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要下的意思。 倔强如沐筱萝,怎么可能就这样给眼前的人跪下,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沐筱萝倔强的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那在沐筱萝身后推了沐筱萝一把的士兵也微微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沐筱萝竟然就这样顺势坐在了地面上。 “大胆,看到了我们的国王竟然还不下跪,你还想不想活了。”沐筱萝似乎从哪个士兵的口中听到了在乎的意味。那焦急的声线似乎在提醒着她,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一定要跪下来,可是到最后,沐筱萝却还是倔强的坐在了地上,哪个男人的眼中一种恨铁不成的颜色,一边焦急的伸手就过来拽沐筱萝的手腕,似乎想要就这样讲沐筱萝从地面上拉起来,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便不再说话。只是身体却如同千金重一般的在地面上坐着。 那坐在前面的男人忽然闷声笑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一般,那笑容和笑着的声音竟然是无比的愉悦的,“你倒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敢不下跪的外来人,来说说你闯进我国土的原因吧。”那人好整以暇的坐在上面,将坐在地面上垂着头的沐筱萝的看着,他就不相信,有人不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然而还未等到沐筱萝开口,那同沐筱萝一同前来的船夫就已经被爬了起来,用近乎控诉的眼神将沐筱萝看着,伸手将沐筱萝指着。 “跟我没有关系啊,我是无辜的,我就是一个船夫,是这个女的雇了我的船,来这边的,我也不知道这边是一个国家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只是想要糊口养家,真的跟我没有半点的关系,我求球你们了,放我回家吧,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来这里了。”那船夫的求生欲望的十分强烈,自从来到这里,沐筱萝已经不止一次听到那船夫的说辞了,沐筱萝只是默不作声的听着,听着那船夫对于眼前的人的祈求的神色。 然而那个坐在王位上的男人却在这一刻不悦了起来,整个人都沉郁了下来,声线也都是沉沉的,几乎是用叱咄的声音呵斥着跪在他王位下的船夫。“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说话。你以为你自己是谁!”那国家拍案而起,一挥手。“给我把他拖下去斩了。”那眉眼之间的狠色,那么的清晰,那船夫听了,整个人都如同傻掉了一般的立在了原地,涕泗横流。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无关,我还不想死啊,我的妻子孩子还在家等着我啊。”在面对死亡的那一刻,已经没有谁能够顾及得上自己的形象和尊严,整个人都如同要趴在地面上痛苦一般不断的挣扎哭泣着,那么的触目惊心的哭声,震天动地。沐筱萝在这一刻才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头。“放他离开。”沐筱萝的声音是清浅的,却是掷地有声的,她不是喊着说的,却准确的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那么的清晰洪亮,就连还在挣扎着的船夫都已经不再挣扎了,回头错愕的将沐筱萝看着。 他原本以为沐筱萝会不顾他的生死。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这些荒蛮之人待下去杀掉。那站在台上的男人叱声笑了起来,用满是不屑的鄙夷的眼神居高临下的将沐筱萝看着,笑容更是充满了不在乎。“你凭什么叫我把他放了,我是连你都要杀的。”他的声线里带着生啥掠夺的无情,也当真书写了这个荒蛮的岛国的荒蛮。沐筱萝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在乎。甚至是再一次清冷的开了口。“我说你们把他放了。”她眉眼之间有一抹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有一种让人兴不起反抗念头的气场,就这样在她的周身缠绕着,是一种气度。 那国王的目光落在沐筱萝的脸颊上的那一刻,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真的是美极了,就如同仙女一般,那眉眼间的妩媚却不像是仙女,而是像是一个妖精,还是那种会诱拐人心的妖精,那眉眼之间的蛊惑生情,当着是摄人心魄。 那男人一步一步的从王位下的石阶上走下来,那一身的血腥味道,是常年厮杀才会留下来的血腥之气,是渗入骨子里面,不论怎么冲洗都洗不掉的煞气,也是戾气,是除不掉的,要跟随一生的。 “你是中原来的女子?”他伸手挑起沐筱萝的下颌,一眼便看进了沐筱萝的眼中,深深的将沐筱萝眼中的眸光近乎贪婪的看着,那么的贪恋,似乎要将沐筱萝就这样揉碎进主机的骨血里,然而沐筱萝的眼中却掠过了一抹得意,当一个男人的眼中有这样的情绪的时候,就证明他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了欲望,而且是那种一定要占为己有的欲望,深切的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这就证明,她现在已经有了可以与这个男人周旋的资本,因为他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了。 “是,我的确是中原人。”沐筱萝这一席话回答的是不疾不徐的,似乎已经胸有成竹眼前的男人并不会杀了自己。 “我早就听说中原的女子漂亮的很,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形容长相美的女子,叫倾国倾城,你是不是倾国倾城的女子。”那男人的手,忍不住的抚摸上了沐筱萝的脸颊,却被沐筱萝偏头躲了过去,“放了那个船夫。”沐筱萝的眼神是凌厉的,甚至是带着杀气的,那一眼看上去,确实是值得观赏的,那国王也不说话,只是浅浅的笑了起来。似乎就在等待着沐筱萝脸上的自信一寸一寸的溃散开来,沐筱萝却也不如他意的,坦坦荡荡的将他眼底的那一抹自信看着,似乎下一刻就会伸手去拆开他眼底的自信。 似乎等不及沐筱萝开口认输,那男人究竟是没有了耐性的开口。“你想要让我放过他,不如陪我春风一度如何?”那男人的笑容是轻佻的,似乎是在看着一个风尘的女子一般的将沐筱萝看着,那眼底的不屑和纨绔明显的很,沐筱萝却只是轻声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柔媚的很,笑容也是好看的紧。将那国王看着的眼神也是满满的不屑的。“好啊。” 那国王一愣,却没有想到沐筱萝就这样答应了自己,眼中的浓厚的兴趣却在这一刻变的有些意兴阑珊,甚至有些厌弃的将沐筱萝看着,看着地面上趴着的哭的脸上满是鼻涕的男人,脸上更是不屑的厌恶,索性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士兵将那船夫放了,那船夫也当真就这样人从地面上拖拽了起来,向着外面拖拽了过去,然而那船夫的眼神中却满满的都是恐惧,似乎眼前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要放过他,而是要将他带出去弄死她一般。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看着那船夫一脸惶恐的被带走。 “你难道不害怕我把他带出去是杀了他么?你看他害怕的养子,是害怕我的人就这样讲他杀掉了。”那人一边说完,一遍就仰天大笑了起来,整个人甚至都已经笑的有些颤抖,沐筱萝就这样坐在地面上,冷眼看着那男人的身体的颤抖。 “你笑的眼额蛮好看的嘛。”沐筱萝笑着看着那男人的笑容,态度轻佻的拨弄着自己的指甲,笑容潋滟的很。 第185章 那男人却猛的将自己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似乎也感受到了沐筱萝笑容和动作里面的嘲笑,整个人都凝重了起来,看着沐筱萝的眼神也瞬间就带上了愠怒,似乎要这样将沐筱萝投尸江中,沐筱萝却在此时抬起了眉眼,甚至是有些迷茫的将眼前的人看着,看着他眉眼间的那一丝狂躁和戾气,同样也看着她眼底的那一丝不屑,沐筱萝的眼神澄清如水,似乎一丝一毫的伤害的意味都是这样的。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甜甜的,甜美的人畜无害,可是这并不代表这样的沐筱萝,站在她眼前的那个男人就会就此放过她。能够在他的面前还保持着自己的形象的女人,哪里可能是一个简单的毫无伤害能力的女人,那国王忽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低头将沐筱萝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忽然俯下身就这样坐在了沐筱萝的身边。 “过往。”那个士兵看着自己的歌国王就这样在沐筱萝的身边坐下来,忍不住大声的提醒了起来,提醒着那个男人他自己尊贵的身份,是不能够和沐筱萝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的,然而那男人的眼神却如同刀子一般的向着她射了过来,冷眼将那个人看着,那人猛的噤声,沐筱萝却清浅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却也满满的都是一种带着看透和明晰的嘲弄,原来不管是在哪个国家,在一个什么样的国家,王权都是最真是的存在。 怪不得有这么多的人为了王权而奋不顾身的去抢夺,却争夺,甚至是去为了王权做一些不且实际,甚至是去丧心病狂的做一些事情。 “你在想什么,你是第一个让我看不透的女人。”那国王对于沐筱萝的兴趣越发的浓重了起来,伸手挑起沐筱萝的下颌,上上下下的将沐筱萝仔仔细细的看着。“还是说你们中原的女人同我们这里的女人都是不同的,于是我琢磨不透你。”那男人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起来,甚至带上了探究性的将眼前的女子看着。 情趣浓厚,似乎是一只猫抓到了老鼠一般的表现,那种兴趣浓厚的玩弄意味,明显的如同墨汁一般的浓厚,沐筱萝却一别头躲避开了那男人的视线,声音略微的有些淡漠。“我们国家的女人与你们国家的女人自然是有所不同,让我来想想,你们国家的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看到你都是眼毛桃心的养子,可是真是可惜,我没有。”沐筱萝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调笑,那男人在沐筱萝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甚至是被沐筱萝羞辱的死去活来,这对于他来说这是从来都没有的,也是以往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女人,你是想死在这里吗?你知不知道,我就是这里的神,所有来到这里的人,我都有掌管他们生死的权利。”那男人的眼中有着深刻到了疯狂的自信,是长期的高高在上菜形成的自信,那么的深切清楚,可是在沐筱萝的眼里,这一切,什么都不是。 因为同样的,这一生她经历过风雨,却也一样在大风大浪之中颠簸着,她也是个骄傲的人,骄傲的不容人抗拒,骄傲的不容人背叛,又怎么会容许别人看不起。 “你来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想要的又究竟是什么。”那男人一眼看进沐筱萝的眼底,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爱慕活着是胆怯,沐筱萝的眼底就是这样的平淡无波的,整个人看起来坦坦荡荡,那么的平静,平静的可以激起人内心的千层浪。 “我要你国家的皇权。”沐筱萝一字一句的从口中蹦出来这句话,却瞬间就激怒了坐在她面前的男人,那男人原本是坐在她的面前的,可是当听到了沐筱萝的这句话的那一刻,整个人却瞬间从地面上狂躁的跳了起来,那一双眼,满满的全部都是怒火的将沐筱萝看着,如同千刀凌迟,要将沐筱萝千刀万剐,抽筋剥皮,这一辈子,他最不允许的就是别人觊觎他的黄泉,然而在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也向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觊觎他的皇权,唯独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敢说出来觊觎她黄泉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是我有生之年第一个看到的,敢于在我的面前说正在觊觎我的黄泉的女人。”那男人的笑容不屑,却是显而易见的怒火中烧,沐筱萝抬头坦坦荡荡的将那个男人看着,眼中眸光皎洁,却是一副聪慧的模样,也没有因为眼前男人的怒火而产生任何的退却的意思。 “哦?竟然没有人觊觎过你的皇权,这天下的战争不就是如此吗?挣来夺去,为了权利,甚至是为了女人,为了宝藏,你这样一个如同金矿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人想要掠夺。”沐筱萝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女人,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做着春秋大梦的女人,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像是一个十足的疯子。 那男人眼中的暴怒一点点的冷却了下来。冷眼将沐筱萝看着,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分子,那么的无情,也是那么的滑稽。“我的王国,易守难攻,岂是你这种白日做梦吹嘘说大话的人就能够拿到的。”那男人长期身居高位的狂妄,让他就连说话的时候也都是同样的高高在上的。沐筱萝却不屑的叱声笑了起来。 “我若是说,你的国家,你的子民,会造反呢。”沐筱萝的声音那么的不屑,反倒将那男人杠杆个看着她的眼神挥洒的淋漓尽致的向着那个男人看了过去,似乎在不屑的看着那男人毫无理由的自信和狂傲,那男人忽然猛的停下了自己的笑容,将沐筱萝打量着,那打量的眼神也有些疑惑。 为什么沐筱萝的每一次问话,有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有的时候却平静好像暗藏玄机,这来来往往之间确实是让他整个人都疑惑了,但是那男人却还是开了口,因为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抢夺下来他的国家,因为在这个国家里,他就是王权和神权的象征。 “你以为,我的子民就像是你们战乱不止的中原人一样内讧,而且不断的揭竿起义吗?你错了,我的每一个子民,在生下来的那一瞬间,就被冠以了奴隶一般的生存权利,没有我,他们不能活,而且,在我的国家,全民皆兵,全民皆兵你懂吗?不管你从哪个方向进攻我,或者你想要造反,甚至还没能杀出一个城池,便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嘲讽的显而易见的模样,确实是给沐筱萝上了一刻,沐筱萝也在男人说完了这句话的时候缓缓的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思虑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都微微的有些凝重。 “我明白了。”沐筱萝轻轻的从口中吐出来这样一句话,男人脸上刚刚还在张狂着的笑容在这一刻却猛的定在了脸上就如同时间凝固而他终究是笑不出来,那男人也在这一瞬间瞬间通明了,沐筱萝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到他的身边,眼中有燃烧起来的怒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谋略的女人。”那男人几乎要将这一句话咬碎在自己的唇齿之间,说话的时候也满满的都是愤恨的滋味,在身侧我成拳头的手,不断的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就如同沐筱萝此时此刻级这样被他攥紧在了拳头当中,被他一点一点的揉碎。 “不是我太有谋略,而是你太狂妄自大,我不过是给你了一个我要抢夺你国家的暗示,你的脑袋就定向的向着那边想了过去,但凡你转一个弯,我就不可能会成功。”沐筱萝的语气也颇为不屑,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那男人在伸手一把抓住了头发。沐筱萝吃痛的向后扬起了头。“就算是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能够怎么样,你一样走不出这里,走不处这里,你得到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那男人的眼神是阴狠的,带着杀之后快的意味,沐筱萝的眼神却依旧清冷,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沐筱萝的手就这样向着身后挥了过去,身体柔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只手狠狠的就向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抓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 那男人下意识的松开了抓住沐筱萝的头发,眼中的火焰瞬间升腾起来,手掌高高的举起来,猛的向前压了过去。“给我抓住这个女人,别让她跑了。”那眼中的恨意,是要将沐筱萝挫骨扬灰的阴狠,他活在世上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欺骗他,更何况是戏弄他,然而今天,沐筱萝彻彻底底的让他颜面扫地,她只是一个女人,却让他像是一个猴子一般的被她耍的团团转,这若是传出去,叫他情何以堪。那男人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愤怒和羞耻,恼羞成怒的人往往都将那个给予他尴尬的人看做仇人,此时的沐筱萝,无疑就成了他眼中的仇人,在这个荒蛮的民族,武力,是可以解决一切的。 那些士兵得到了王的命令,立即蜂拥而上,将沐筱萝团团包裹在内,那刚刚一再出声制止沐筱萝的士兵看着沐筱萝的眼神,似乎还有着一缕无能为力的无奈,沐筱萝就这样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她着实没有想到,在这个全民皆兵,全部都忠心耿耿的国家,居然还有人会给她一丝怜悯,然而沐筱萝的眼神却也是冰冷的,她孤军奋战了这么久,永远都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别人的怜悯目光,她不需要。 沐筱萝似乎没有看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要取下自己项上人头的士兵,而是漫不经心的向前迈了一步,再一步,似乎就要这样穿透人群走出去。然而那国王却一闪身挡在了沐筱萝的面前,那眼中的狂傲自信唯我独尊,似乎已经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光辉,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也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我猜猜,你是什么身份,你们中原的女子,果真是不同的很,丫头,还记得你答应要与我春风一度吗?”男人先是用拇指和食指摩擦着自己的下颌,似乎在摸索着短短的胡茬,然后猛的伸手,将沐筱萝的下颌猛的抬起来,甚至在那一瞬间,听到了牙齿磕碰到一起的声音。沐筱萝的舌头甚至在这磕碰之间被自己咬破额一个小口子,有鲜血瞬间从小口子里面流出来,满嘴的腥甜味道。甚至连鼻腔里面都盈满了这味道。沐筱萝眼底的波澜不兴在这一刻总算是有了变化,仔细看上去就会发现,沐筱萝眼底的,是杀意,不如那男人眼中的来的浓烈,却比那男人眼中的要森冷。 沐筱萝的下颌被那男人握在手中,并且向上高高的抬起来,迫使沐筱萝的头向上抬着,直对向那男人的眼底。那男人的眼底是茹毛饮血的戾气,是沐筱萝向来最讨厌的粗俗的样子,在沐筱萝的眼里心里。最喜欢的还是楚承辉那般的云淡风轻,那种信手拈来运筹帷幄的气度,一直都是沐筱萝最喜欢也是最欣赏的存在,就这样在沐筱萝的心头徘徊着,辗转反侧。 沐筱萝的舌头忽然卷了起来,舌间有细小的一根针,直向着那男人飞射了过去,那男人的动作也不可谓不块,一闪身就躲过了沐筱萝的偷袭,那针就这样从男人的肩头擦过,直接命中在站在男人身后的士兵的身上,那银针瞬间隐没在士兵的身体里,那士兵的脸上便泛起了一层青黑的颜色,整个人瞬间痉挛了起来,彭的一声摔倒在了地面上,不住的抽搐了起来,嘴角甚至还有白色的沫子不断的流淌下来,整个人就好似得了癫痫一般。 第186章 然而一张脸,就这样在不断的抽搐当中变成了酱红的颜色,似乎被憋坏了脑袋一般,整个身体都痉挛的快要蜷缩成一团,甚至连关节都不断的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吱嘎嘎的声音,上下颌牙齿不断打颤的碰触,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让人没来由的感觉到心惊胆战的害怕。生怕沐筱萝的下一根银针就这样落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向后后退了一步。 沐筱萝却在这一个叱声一笑。“看到了吗?你忠心耿耿的子民也是会害怕的。”她眼中有不灭的风情,似乎还有倾世的寂寞,在她的眼底不断的发酵,那么深切的讽刺那么深刻的不屑,都是对眼前的男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的贬低和压制。 那男人这一次是真的被沐筱萝激怒了,伸手猛的拽住了沐筱萝的衣襟,将沐筱萝拖到自己的身边。“我的士兵害怕了?”他恶狠狠的居高临下的将沐筱萝看着,那个在地面上不断踌躇着的士兵此时此刻停止了踌躇,明显是已经咽气了的征兆,那些原本向后后退了一步的士兵在听到了国王如此发话了的那一瞬间,全部都蜂拥而上,这一次,是真的密不透风得将沐筱萝包裹在内。 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个居高临下将自己看着的男人眼中的杀气和浓重的血腥味,整个人淡然的如同飘渺出尘的仙人,一身仙风道骨,与世无争。“放开我。”沐筱萝的朱唇开合着,尽管闭上了一双媚态横生的眼,此时一眼看上去,却也挡不住绝代的风华和风姿,那男人的眼眸一紧,欲望已经如火一般的燃烧了起来。在他的眼里,沐筱萝原本是唾手可得的猎物,然而此时此刻,这猎物看起来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温顺的养子,既然没有办法吃到嘴里,那么就这样毁灭吧,他不在乎。 他的手,甚至有些无情的掠上了沐筱萝的脖颈,似乎再稍稍一用力,沐筱萝的脖颈就会这样毫无预兆的断裂在他的手中,那么的清脆悦耳。沐筱萝再一次轻轻的开了口,声音有些微弱,却是掷地有声的严肃。“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不然,不要后悔。”沐筱萝的声音是森冷的,如同冰封在万年玄冰之中无法拯救的冰冷,沐筱萝的眼在这一个骤然睁开,那一双璀璨夺目的眼球之间爆发出来的光华,瞬间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那男人的手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紧,沐筱萝眼底不曾毁灭屈服的自信和嘲弄,一次次的凌迟着这个男人向来以为最最至高无上的尊严,也在这一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恼羞成怒的站在了崩溃的边缘,犯他者,必死无疑。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云淡风轻之间带着无奈和不屑,似乎是对眼前的男人不听劝告的无奈,也是对眼前的男人要将她就这样杀死的不屑,她从来都不相信,有谁,有杀了她的能力。她这一生活的这么的努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沐筱萝的发,散落在身后,此时就这样无风自动了起来,十里飘香,浓郁的荡漾在空气之中,似乎有些粘腻,带着化不开的甜味,那男人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沐筱萝的腿,就这样弯曲起来,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下,向着男人的小腹便踹了过去,猝不及防的男人被沐筱萝一脚踹飞了出去,浑身都微微有些麻痹,男人抬了抬手,想要支撑着自己从地面上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如同千金一般沉重,还未能从地面上站起来,就已经狠狠的摔倒了下去,溅起飘渺尘埃。 “你闻,是不是桃花开了,香飘万里呢。”沐筱萝巧笑着在男人的身边坐下来,眼中带着时光凝练的岁月静好,一双柔美多情的言情此时烟波纵横,似乎在看着自己心上人一般的看着那个在地面上不断的喘息着,却越发的呼吸浓重的男人,沐筱萝伸手,轻轻的擦拭掉他额头的汗水,神色温柔。然而那男人的眼中却是刚毅不屈的抗拒,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睛,将沐筱萝瞪视着。 “你个贱人!现在是初冬,怎么可能会有桃花盛开,一定是你下毒了,你个贱人!”那男人几乎是费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在嘶吼,脸庞都因为嘶吼而涨红了起来,一双手猛的伸手拽住了沐筱萝的脚裸,双手一分,似乎要将沐筱萝就这样撕成两半。然而却发现连自己的掌心都是绵软无力的,想要将沐筱萝撕碎更是痴人说梦。 沐筱萝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惬意的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男人眼底的恨意和挣扎,就好像在欣赏着一副山水画一般,那男人忽然就不挣扎了,不再破口大骂,或许是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只会让自己在沐筱萝的面前越发的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于是那男人渐渐的噤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竟然也有几分与世无争的味道,但是更深的,却是任人宰割。 沐筱萝的手,凉凉的放在男人的脖颈上,缓缓的收紧,似乎就要这般将那男人掐死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你刚刚不是说要让我死吗?是不是就是这样让我死。”沐筱萝的掌心缓缓的收紧,那男人原本就涨红的脸色,此时此刻更加的涨红了起来,原本淡淡的闭上了的眼睛在这一刻又睁开了开,眼球中甚至已经充血了的将沐筱萝看着。 “怎么办,我向来是一个以牙还牙的女人。”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却颇为残忍。 沐筱萝纤细甚至细腻的手掌在这一刻骤然收紧,甚至是向着一边微微一搓,令人牙酸的噼噼啪啪的骨骼断裂的声音,瞬间清晰的传来,在场的所有士兵瞬间都惨白了一张脸,他们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王,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掌心上。 “我说过你放开我,不然你会后悔的,小孩子就是不听话。”沐筱萝的手,在男人虎目圆睁的眼皮上缓缓的滑过,就这样将男人死不瞑目的一双眼合上,那温柔的声线似乎在哄一个孩童睡觉,只是那其中的阴狠却让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如何能够不害怕,她是一个绝情的女子,表面上的温柔之下覆盖着的却是无情的杀戮,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还没有活够,当然不可能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在沐筱萝的手中,然而奈何他们现在的四肢全部都是麻痹的,整个人都贴在地面上,甚至连躲避求饶都做不到,一个一个,就像是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沐筱萝的眼神清冷的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信手拈来一般的摘下了那个躺在地面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男人头顶上的皇冠,那么轻而易举,看起来似乎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谈天说地一般的放在手中掂量着,然而在场的人却全部都瞪大了眼睛,这是一个国家象征着皇权的最高权力,就这样被沐筱萝毫不在乎的拿在了手中。 那几个将船夫放走了的士兵此时此刻谈笑着走回来,在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的那一刻,缓缓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当目光落在那个坐在人群中,手中信手拈来的拿着王冠的沐筱萝的那一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也瞬间升腾起来了怒火,似乎要就这样讲沐筱萝永生永世的留在这里。 “大胆!”其中的一个士兵低声的呼喝了一声,整个人就如同炮弹一般向着沐筱萝冲了过来,要将沐筱萝扑到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已经做好了抢夺皇冠的准备,在场躺在地面上的士兵连嘴唇都是麻痹的,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提醒这个刚刚回来的士兵,却因为说不出来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士兵悍不畏死的向着沐筱萝扑过去。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的士兵都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那个扑上去的士兵的死相是多么的惨烈,现实证明,这些士兵闭上自己的眼睛是对的,因为在那个士兵向着沐筱萝扑过去的那一瞬间,沐筱萝忽然伸出了她的纤纤素手,那士兵的身体,就如同一团肉一般,沐筱萝的手,就这样直接如同切豆腐一般的切进了这个士兵的肚腹当中。 这士兵猛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死,只是用不可置信甚至是带着惊恐的模样仿佛在看着一个魔鬼一般的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对他报之以微笑,那士兵就这样被沐筱萝架在了半空中,不甘心的从口中呕出了一口血,缓缓的闭上了自己死不瞑目的眼睛,怒惋惜不屑的笑起来,只是眼底却有些不能掩藏的悲哀,她原本也不想一路腥风血雨的杀过来的,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喜好杀戮的人,只是到最后也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懂她。 沐筱萝的手,还粘着血液,就这样点点滴滴的沿着她五指的纹路就这样低落在地面上,甚至是沾染到了她手中拿着的皇冠上面,沐筱萝将手中的皇冠细细的打量着,最后落在了那个最开始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试图指给她逃生的明路的那个士兵的脸上,那士兵同沐筱萝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似乎整个人都害怕的颤抖了一下,身体也下意识的微微蜷缩了起来。 然而沐筱萝就这样信步向着那个士兵走了过去,一步一步,落地有声,似乎就这样踩在那个士兵的心脏上,那个士兵的眼神中最开始写着的是惶恐,到最后索性也如同那刚刚死去的国王一般,听天由命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做出了一副要杀要挂悉听尊便的不屑的模样,整个人似乎已经做好了要坦坦荡荡的面对死亡的准备。 沐筱萝就这样站定在他的面前,在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俊不禁的将那个死死的闭上眼睛的士兵看着,看着他明明胆怯却还是偏偏要拿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谁也不想死的不是吗。 沐筱萝轻轻的在那个士兵的面前蹲下来,伸手将自己手中的皇冠清浅的带在了那个士兵的头顶上,沐筱萝手上已经变凉了的,甚至有些凝固了的鲜血,不小心滴在了男人的额头上,艳红的像是一颗朱砂痣,只是与男人脸上的冷硬气质极度的不符。 这个男人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冷硬的男人,并不是那种姿态柔美一身气质也是柔美的男人,所以这艳红的甚至是有些妖媚的朱砂痣真的是不适合眼前的这个男人,倒是有些适合萧何,但是萧何已经不存在了,这世间再也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将一个男子的妩媚演绎的淋漓尽致。 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何,沐筱萝甚至对萧何还产生了一丝的怜惜的意味,这种感情的突然到来甚至连沐筱萝都觉得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又该怎么样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连她自己都不可思议的同时,她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害怕,而是表现成一种倾世的温柔,那么的深刻,仿佛深入骨髓,就这样蹲在士兵的头顶,等待着那个士兵缓缓的睁开自己的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力道狠狠的遏制在自己的咽喉上,全身上下也没有出现过一分一毫的疼痛,反倒是头顶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这样被带上了他的头顶,倒是十分得不可思议,那士兵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不解将沐筱萝看着,不明白沐筱萝为什么要这样做,伙伴干涸的鲜血凝结在他的眉心,紧巴巴的难受,然而沐筱萝就这样看着他眉心感干涸的血滴,整个看起来都是无比的专注的模样。 “为什么。“虽然对眼前的女子有着前所未有的害怕和胆怯,却还是无法抵抗自己内心之中的好奇,不明白沐筱萝为什么会选择将王冠带在他的头上,于是还是鼓起了勇气将沐筱萝问着,沐筱萝却缓缓的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沐筱萝笑着的时候是好看的,不管是真实的笑容还是虚假的笑容,总而言之在笑起来的那一刻,好看的紧。 第187章 所以那士兵竟然看的有些痴了。“我原本就没有对你们的王位产生任何的想法,我原本是打算要和平解决的,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只不过你们的国王却是一点都不友善,我只是一介女流罢了,竟然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占我的便宜,这我可就十分的不满了,不过还好,还有你在,是你让我看到了这个国家的最后一丝丝温暖。”沐筱萝说的声情并茂,好像真的存在这么一回事,也当真是让她大大的感动了一回一样,她眼底的与世无争也在这一刻凸显的淋漓尽致,只是那个士兵却在这一刻低敛了美艳,显而易见的,是并没有完全的相信沐筱萝说说的这些话,相反的,更多的却是来自眼底的戒备。 沐筱萝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沐筱萝并没有继续在这里计较下去的心情,这次的行程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凶险,得到的经验和收获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意义重大,沐筱萝从地面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不再看躺在地面上的士兵乃至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转头便离开了,她的背影纤细消瘦,却又一种独当一面的正义凛然,最起码那个士兵是这么觉得的,他就这样一路目送着沐筱萝离开。走出了那一片海岛,沐筱萝的心情无比的轻松了下来,这一次回去,只要好好的平定了中原的江山,就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去牵挂了,唯一她还放不下的,就是那个还躺在床榻之上人事不知的男人。 这一次远行的收获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丰富,但是总算是去做了,只要做了,她就会安心,她便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旦做出了什么决定,如果不能就这样去做出来的,会放在心里不断的辗转反侧着,甚至是将她的五脏六腑甚至是肠子都搅在一起,日也不能安睡,她以为时光能将她沉淀成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子,可是现实却告诉她,错了,一切都错了,岁月和时光并没有完完全全的拯救她,相反的,却是将她推进了更深的固执和执拗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你要死要活的非要走一趟得到的经验和收获?甚至还杀了一个国家的王,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凌晨风似乎在沐筱萝的训练之下渐渐的有了一个人的温度,甚至是有了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就如同现在有了人的情绪的凌晨风,言语之间带着得意甚至是带着嘲讽和揶揄的同沐筱萝说话一般的凌晨分,是以往从来都不会看到了鲜活。 这一刻的凌晨风才像是一个活人,沐筱萝就这样讲凌晨风偏头看着,看着凌晨风眼底的抓狂和嘲讽,甚至是看着凌晨风眼底的不屑,她忽然觉得,人生就是这样鲜活的,也就该是这样鲜活的,一个人若是像行尸走肉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生存就成了没有意义的事情,凌晨风也注意到了沐筱萝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痴了,忍不住的伸手在沐筱萝的面前摇晃了两下,似乎要引起沐筱萝的注意力。 “沐筱萝,你为什么就一定要那么固执呢?他们是一个海心的小岛国,就算是有什么上好的治国方针,拿回来我们也未必能够用得上,当初我费尽了力气让你留下来你却不停劝告,现在自己灰溜溜的回来了,心里可算是舒坦。” 窗外有震天的训练的声音传进来,似乎将士们中间都是干劲十足的训练着,沐筱萝支起耳朵听着,却还是听到了队伍之间的参差不齐。手下也是正在一刻不停的忙碌着,双方的队伍在融合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费尽力气,这两只不论是资质还是实力都无法相比较的队伍,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自然是不小多想就能够知道会是多么的严重,以后在战场上能否发出整齐划一的实力和杀伤力都要看今后的训练。 沐筱萝将皮鞭别在自己的腰间,完全漠视了凌晨风在自己耳边毫不掩饰的嘲讽,嘲讽着她的一意孤行,也总算是在心思缜密的沐筱萝这里,找到了一丝可以用来揶揄的话题,自然是不留余地的诠释着自己当初的观点是多么的正确,沐筱萝是多么的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你说够了没有,我要出去训练士兵了,你要不要一起。” 沐筱萝将一身的装备全部都佩戴好之后,转头眼神冷漠的看和还在喋喋不休的凌晨风,凌晨风在沐筱萝森冷的视线当中,就这样乖乖的闭了嘴,选择了缄默,整个人也恢复了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沐筱萝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子,有的时候热情如火,就这样燃烧起来,甚至是在你的心口上烙印成一颗朱砂痣,可是有的时候却又是森冷如冰的,渐渐的在你的心头留下一块更鼓不忘的伤痕,然而不得不承认,沐筱萝的生命,是鲜活的,甚至是鲜活的让人有些望尘莫及的。 没有人知道沐筱萝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是就算是总是追不上沐筱萝的脚步以至于沐筱萝总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斗,即使是这样的沐筱萝,最后却总是能够取得让人意想不到的成绩,她可以一个人,办成一切的事情,渐渐的在所有人的眼里,心里,形成了固定的思维定势,似乎已经认定了沐筱萝一个人可以去面对一切的哪一种思维定势。于是渐渐的忘记了,沐筱萝也是一个女人,沐筱萝的一声也是颠沛流离的存在,沐筱萝活在这个世界上需要的也是别人的心疼,有的时候,沐筱萝需要的也是理解。 可能是一个人坚强习惯了,就算是偶尔脆弱也不会有人安慰,凌晨风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想着,便跟着沐筱萝走到了练兵场上,沐筱萝明显可以感觉到此时的军队比刚刚融合到一起的军队要好了许多,就算是还有少数的参差不齐,此时也算是能够拼接到一起了,沐筱萝冷眼看着在场的士兵的训练,那一双鹰一样的眼眸就这样在场地中央搜寻着。 那个小年,抿着自己的嘴唇,眼神中虽然还潜藏着不甘心,却也跟着一刻都不敢停歇的在人群中训练者,那眼神中的倔强和不甘落后,正是沐筱萝当初喜欢这个少年的原因,那个少年自然也看到了沐筱萝此时此刻是站在这里的,但是却别开了自己的实现,大抵在他的眼中是仇视沐筱萝的,将沐筱萝当做了自己的仇人,同样的也觉得沐筱萝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没有丝毫的想要同沐筱萝说话的意思。 沐筱萝不觉有些忍俊不禁,这个小小的少年在这一刻竟然与自己闹起了脾气来,沐筱萝也并没有打算去哄这个少年,反倒是招了招手,示意那少年到自己的身边来,那少年自然也是看到了的,只是整个人却倔强的如同脚下落地生根了一般的站在了原地,不肯向着沐筱萝移动任何一步,然而站在那个少年身边的士兵也看到了沐筱萝向着那少年招手,不知是想要讨好沐筱萝还是因为什么,竟然齐刷刷的对着那个少年伸出了手,伸手一推,那少年就这样被众人推了出来,被推到了沐筱萝的身边。那少年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球,被所有的人一点点的退出来,在站在沐筱萝的面前的那一刻眼中还书写着不甘心,甚至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那些一路将他推耸过来的人。 “怎么?站在我的面前你十分的不开心?我原本还觉得自己有一项重要的任务想要交给你呢,既然你这么不满的话,那就算了。”沐筱萝的眼中写满了笑意,显然是在逗弄眼前的少年,然而眼前的少年却不敢信誓旦旦的去和沐筱萝赌,赌沐筱萝是不是真的只是逗逗自己,因为沐筱萝总也是笑着的,但是在沐筱萝的笑容之间,别有深意的时候也还是很多很多的。 那少年也害怕沐筱萝就这样转身离开了,自己有错过了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于是立即伸出了手,将沐筱萝死死的抓着,只差没有自己整个人都挂在沐筱萝的身上,一双眼可怜兮兮的将沐筱萝看着,写满了祈求的味道。“你有什么事情要交给我,不妨说来听听?”那少年也是少年老成的模样,就连说话的眼一举一动也不必与沐筱萝同年级的人输了气势,此时将沐筱萝死死的抓着,即便眼神中带着讨好,说出来的话也是刚毅不屈的养子,似乎沐筱萝正在求他一般。 “我要亲自训练你,不知道呢可算是愿意。”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还是觉得少年所有的行为之中都透着一股子的孩子气,但是即便是如此,沐筱萝也不会去和一个孩子一般计较,所以一不打算和少年继续闹下去,反倒是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自己将那个孩子叫道自己身边的意图,那少年猛的一愣,转头将沐筱萝看着,眼神中自然也是写满了疑惑的味道。“你不是很忙吗?要亲自操练我?” 尽管嘴上是这么说着的,眼睛里面却早就已经冒出来了不可抑制的希翼的目光,他可是看过沐筱萝的伸手,也是看过了沐筱萝的伸手才决定了要跟着沐筱萝一起的,因为沐筱萝的伸手实在是太厉害了,甚至于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在少年小小的心思里面,英雄情怀其实是无比高尚的存在,那少年看着沐筱萝的眼神自然而然也带上了崇拜,此时问这一句,只不过也是害怕沐筱萝只是空口说白话的答应了,到最后并不会真的带着自己去学那些真才实学罢了,要是沐筱萝真的可以教自己,他才不会在乎沐筱萝究竟是忙还是不忙。 “最近不会很忙,而且,我需要你。”沐筱萝总也是容颜精致笑颜宴,让人看上去忍不住就觉得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温暖,那一眼看上去也是无比的满足。然而那少年却被沐筱萝的这一句话讨好了,她说她需要他,那少年就在这一句话里,找到了自己的存在和存在的意义,这样将沐筱萝看着,那少年眉眼坚定的点了点头。“好,我跟着你训练。” “我还没说我要训练你做什么呢,你就这么相信我,你这样跟我走了,就不怕我是拿着你去做实验,却试一试我刚刚调配而成的药?”沐筱萝今天的心情也是十分的好,索性也男孩子开起了玩笑,沐筱萝不会看错眼前的少年的,如果可以精心的栽培,这个少年的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的。 那少年的眼神随着沐筱萝说的这句话错愕了那么一瞬间,然而在一秒就恢复了平静。“我相信你不会的。”少年的眼神是坦坦荡荡的,似乎就真的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是相信沐筱萝的,沐筱萝伸手在他的发顶揉了揉。 “我想要让你做整个军队的通讯兵。” 站在沐筱萝身边的凌晨风在听到沐筱萝说出来这样的话的那一瞬间,猛的转过了头将沐筱萝看着,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也忍不住的出声反驳了起来。“沐筱萝,难道你疯了,通讯兵那么艰巨的任务你就交给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而且他的伸手完全不足以担任通讯兵这个职务和能力,很危险的,沐筱萝,你懂不懂。”凌晨风的这些话落如沐筱萝的耳中,沐筱萝自然是一字一句全部都能够听懂,然而站在沐筱萝身边的小小少年却是一头雾水,但是那少年大抵也算是听明白了凌晨风话里面的意思,大抵就是不看好自己的意思,那少年不服输的劲头瞬间又涌动了上来,那少年眉眼倔强的站在了凌晨风的身边。 “谁说我不能做好,我一定可以做好的。”小小的少年,却有着菲比常人的傲骨,然而这一切在凌晨风的眼中完全不值一提,凌晨风这么多年,手底下带出来无数的士兵,却没有任何一个通讯兵,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凌晨风的眼中,通讯兵必须是伸手不凡,机智过人的,一个牙还没长全的小孩子去当通讯兵,在凌晨风的观念里,简直就只剩下荒谬两个字。 第188章 “你懂什么是通讯兵吗?给我去一边站着去。”凌晨风语言森冷的下达了自己的命令,眼神中也是威严肃穆,带着不容人侵犯的严肃,那少年被凌晨风一吼,整个人呆了一下,却并没有向后后退一步,经过凌晨风同沐筱萝的争吵,少年便知道了沐筱萝要自己担当的一定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他要出人头地,于是他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淹没在那些人群中,如果出来闯天下就是要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士兵,他当初为什么要义无反顾的离开家,离开家,就一定要闯出名堂,这就是此时这个小小少年的想法。 “你已经没有命令他的权利了,他现在是我手底下,我亲自带着的士兵,所以收起你的言辞犀利,他能不能担任好这个职位,总是要训练了之后再做结论的,还是你认为我不能将他训练成一个好的通讯兵。”沐筱萝的眼神也是淡漠和森冷的,决定一旦做了就是永不更改的倔强,然而凌晨风似乎还想要反驳沐筱萝说的话,张了张嘴,却被沐筱萝接下来的话生生的噎了回去。“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一支队伍里面,除了胖子原有的队伍,咱们的队伍里面有哪一个是拿得出手的,就没有几个是身手了得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是重新训练己方的士兵做通讯兵,还是要将胖子那边队伍里面的精英抽出来做通讯士兵?”沐筱萝此时说出来额一席话不可谓不是咄咄逼人,简直是将凌晨风所说的话否决的连渣滓都不剩。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却是沐筱萝说的话是对的,胖子的队伍就算是精英再多,毕竟是一支刚刚收归进来的队伍,就算是要他来挑选通讯兵,他也不会考虑胖子的队伍的,那种疑心和隔阂,当然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消除的,就像是胖子的队伍,表面上对凌晨风和沐筱萝也是毕恭毕敬的,可是私底下究竟是如何,也就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了。 凌晨风在沐筱萝的话语下,整个人都缄默了。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咄咄逼人甚至和沐筱萝的争吵,在这一瞬间都销声匿迹,只是将站在沐筱萝身边的小小少年淡淡的看了一眼,一转身便离开了,那少年的眼神中有不解,转头将沐筱萝看着。 “这个职务很重要,我不一定能够做好是么?”他不是个傻子,当然能够一清二楚的看清楚凌晨风眼中的排斥,但是对于沐筱萝,少年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理由的信任和依赖,或许与沐筱萝将他带到这里,并且给他承诺有一定的关系吧。 于是对于沐筱萝,他有这一种毫无理由的相信,似乎只要沐筱萝说出来,他就一定会相信。然而沐筱萝的眼神却不如凌晨风那样的锐利,反倒是柔柔的将那个满眼疑惑的少年看着,甚至是伸出手去揉了揉少年的法定,动作之间,安慰的意味溢于言表。 “他觉得你做不到,那么你自己觉得你能不能做到。”沐筱萝轻声的问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如同春风拂面,一瞬间就给少年的心里带来了点点滴滴的温暖,那少年猛的点了头。“我当然能。”沐筱萝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头将少年看着。“既然你都这样有自信,害怕他说什么不行。”其实沐筱萝也理解凌晨风的想法,在凌晨风的观念里,这个小少年还是太小了。通讯兵需要跑在己方和地方的战营中间,这其中还包括的一种风险,就是叛变,一旦通讯兵叛变,将错误的信息待会己方,那么可能造成的就是无法挽回创伤,所以在这个时候,通讯兵一般都选择一些意志坚定的成年人,毕竟孩子时期的少年心智还不算是成熟,凌晨风向来也不是一个会对别人产生偏见的人,此时他所说的这些话,也全部都站在历史和经验的角度上来讲,并没有丝毫针对这个少年的意思。 沐筱萝都是明白的,然而沐筱萝相信的,却是那个少年眼神中的倔强,沐筱萝就这样相信了他眼神中的吧不屈和倔强,似乎在少年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她是相信自己的一种表现,于是她相信了眼前的少年,认为眼前的少年是一个可塑之才。 那少年也是一个顽固执拗的性子,在看到了凌晨风临走之前看自己的那一眼,便觉得是凌晨风对自己的不相信和厌恶,于是整个人也有些发愤图强,一点头便无比坚定的答应了沐筱萝的条件。沐筱萝也看出来了少年眼神中的争强好胜,居高临下的将少年看着。 “你要记得,作为通讯兵,就等于是做细作,甚至是比细作还要难,你要想方设法的将敌人的概况带回己方的军队,以便于对于地方的观察和推敲,确保最后战争的胜利,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这中间,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的队伍抓住,甚至是对你严刑拷打甚至是逼问,到时候你所经历的,也许不单单是皮肉之苦那么简单,所以你一定要想好了,你到底能不能做一个好的通讯兵,一旦被对方抓住,生死不能的时候,你能不能做到守口如瓶,不会泄露己方的秘密,这些都是一个通讯兵最起码要有的保证,你确定你能够做到吗?你可是想好了?” 沐筱萝再一次轻声的询问着,然而这一次的语气却是掷地有声的,铿锵之中带着洪亮,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水中,在少年的心中激起了万丈的波澜,她必须告诉这个少年,想要做大事,需要付出的是什么,要准备好的是什么,是不是有牺牲的准备和悍不畏死的精神,特必须告诉少年,一旦要做这一切,将会面对的是怎样的凶险,也确定是给他一次可以选择的机会,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似乎不疾不徐的等待着少年的回答,少年的眉头紧紧的拧紧在了一起,低下了头,似乎也在思考着事情的严重性,不消片刻,少年缓缓的抬起了头,将沐筱萝眼神坚定的看着。“我可以的,我一定能做好通讯兵,你相信我。” 沐筱萝点了点头,牵着少年的手就离开了,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坚毅的走在路上,身后有阳光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影子,错落之间,却又彼此依托的信任。 沐筱萝带着少年在自己殿门前的空地上训练者少年的轻功,少年的腿上绑着厚重的沙袋,每一步奔跑下来似乎都能够溅起地面上的尘土飞扬,然而少年人的眼神却是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就算是额头上已经跑出了层层细细密密的汗水,却还是在不断的咬牙坚持着,脸上也因为奔跑而涨红了起来每一次抬脚,似乎都是一种折磨。 “作为一个通讯兵,最需要的就是速度,将机密待会军队的速度以及逃跑的速度,一旦是在能够脱身的情况下,自然最好是不要让对方抓住,生命才是最可贵的,更何况你从家里走出来,不也是想要出人头地,做出一番名堂来回去给自己的家人以及左邻右舍看看,你若是死了,所有的荣光都是过眼云烟,所以最先要保证的就是自己活着。” 不得不说,沐筱萝的这些话,却确实是又足够的震撼人心的力量,那少年原本已经气喘嘘嘘的眼见着就要跑不动了的步伐,在听到了沐筱萝的这些话的那一瞬间,又瞬间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和力量一般,整个人都振奋了一下,更是步履如飞的在地面上奔跑了起来,即使挥汗如雨,却也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抱怨的意思。 凌晨风站在沐筱萝的身边都忍不住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似乎在看着魔鬼一般的将沐筱萝看着,不可置信的眸光是那么的明显。“沐筱萝,你这训练的强度未免也太大了一些,你这样训练他的话,明天不出意料的话,他一定会在床上爬不出来。”凌晨风的眉心都拧在一起,语气之间也是满满的都是担忧,看着那少年的眼神也写满了担心。 沐筱萝转头冷眼将凌晨风瞧着,甚至是有些清冷的开了口。“怎么?你又心疼了?不是很不看好这个少年吗?怎么到了这时候却又比任何人都心疼了?”沐筱萝的话语里面带着揶揄和调笑,将凌晨风看着的眼神也是带着挑衅的意味的,凌晨风微微别过了自己的头。“我不想让这个少年做通讯兵和这个少年自身的原因是没有任何的关联的,这个少年是一个可塑之才我自然也是看得出来,但是通讯兵多么的危险,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还是一个少年,能够咬牙经得住对方的折腾吗?” 凌晨风一席话说也着实是惜才,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也是看着一个狠毒的女人的眼神,沐筱萝附加给少年的训练强度真的是太大了,这才是训练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向着爬不起来的方向开始训练了,凌晨风确实是觉得沐筱萝有失妥当,但是却也知道沐筱萝是一个雷打不动的,就算是他磨破了嘴皮子,沐筱萝该怎么训练依旧会是怎么训练。 “沐筱萝我当初训练你的时候我也应该用这种训练强度,到时候让你从床上爬起来都成问题,你就知道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了。”似乎对沐筱萝十分地不满,凌晨风拂袖离开,沐筱萝目光淡淡的看着凌晨风在自己的视线里一点一点的消失,眼底还有掩盖不住的笑意,就这样讲凌晨风远去的身影细细的看着,然后再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明显已经跑的有些脱力了的少年,沐筱萝才招了招手,示意那少年可以不必再跑下来,让那少年到自己的身边来,那少年看到沐筱萝的手势,整个人才猛的松了一口气,脚下踉跄了两下,并没有立即到沐筱萝的身边去,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整个人都有些松松垮垮的,似乎成了一滩烂泥。还是一滩说什么也扶不起来的烂泥,沐筱萝只能端着手中的水杯走到那少年的身边。 少年的眼神落在沐筱萝手中的水杯上的那一刻骤然爆发除了不可思议的光彩,那一瞬间表现出来的对于水的渴望,沐筱萝看在眼中,都微微的觉得有些触目惊心的可怜,可是沐筱萝并没有直接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少年。“你刚刚做过剧烈的运动,不适合直接喝水,就抿一小口润润喉咙就好了,一定要听话。”沐筱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水杯递给了眼前的小少年,一少年半信半疑的接过来,当真听话的只抿了一口,只是目光却仿佛胶水一般的,留恋不舍的盯在沐筱萝手中的水杯上面。 “累么》”沐筱萝将水杯中的水倒在地面上,动作那么的轻柔,也是那么的轻松,完全看不到少年眼中呢可惜的眼神,反而是将水倒掉了之后转过头来与少年说起了话来,少年的胸膛还在不断的上下起伏着,不住的呼吸,甚至肺部和喉咙中间,都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如同风箱坏掉了的时候才会发出的丝丝拉拉的声音,听在人的耳中,不免有些残忍的意思。那少年将沐筱萝看着,只是呼吸,就能够感受到他究竟有多么的疲惫。 “你在学习这一身的功夫的时候,也是这么的累吗?”少年的眼神中有疲惫,却还是熠熠生辉的向往,丝毫没有要言败的一丝,说话之间的那一抹询问,似乎也是在给自己寻找着安稳,沐筱萝却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我没有你这么累。”那少年似乎没有想到沐筱萝会是这样的回答,脸上瞬间写满了茫然和错愕的将沐筱萝看着,眼眸之中满满的都是一些不可置信。然而沐筱萝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在他的内心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189章 “你说,这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啊,什么时候才能够算是天下平定啊。”浣碧的眼神柔软的望向窗外,看着窗外鸿雁漫天,集体向着南方迁徙过去,整个人似乎也柔软了下来,嘴角也难得的掠过了一抹笑意,显得有些满足。“你说这鸿雁漫天,是最后一批恋家的鸿雁了吧,怕是飞走了,就只能等到来年的春天了呢。”浣碧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不连在一个点子上,似乎是想到了哪里就说到了哪里,一切的目的也只不过就是在段峰的身边说说话。找寻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段峰却就这样忽然心疼了起来,他一边希望这浣碧能够坚强一些,开始学会自己一个人去面对现实的动荡,因为他确实也想到过自己一旦不能够在浣碧的身边保护着她该怎么办,却也一边在奢求着浣碧永远都不要去学会这些,因为这些实在是太苦了,他永远都不希望她再一次,直面这些风雪。 箭矢就这样从小伍手中的弓箭上这样弹射出去,不断的发出破空的呜呜的声音,穿越了茫茫的荒原,命中在只看得见一个小小的黑点的箭靶上,凌晨风的脚下如飞,三两下便飞掠到了那箭靶的旁边,将那箭靶上的箭看着,整个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只不过经过短短一个月都不到的训练,在沐筱萝手下操练的小伍,不可否认的,已经能够一个人独当一面,沐筱萝的下颌对着凌晨风高高的抬起来,似乎在趾高气昂的叫嚣着自己的杰作,凌晨风并不想和沐筱萝再计较什么,不屑的憋了憋嘴巴,继续走回到小伍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小伍的肩膀。“正中靶心,小子不错,跟着沐筱萝,辛苦你了吧。”凌晨风整个人也不似以往那般的阴沉,虽然面无表情的时候居多,但是终究是渐渐的活的有声色了起来,沐筱萝以为凌晨风是在与人的接触中潜移默化,却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那少年的目光却是倨傲的,年少轻狂常有的抵触和抗拒就这样从少年的眼底迸发出来,带着距离感的将凌晨风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看着,那一眼看上去便能够读懂少年眼底的信息,大抵是少年对于凌晨风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的不满,少年整个人,似乎都在这一个月的训练当中变得成熟稳重了起来,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一股子凝练的味道。 凌晨风透过小伍,似乎就看到了当初刚刚跟在自己身边的胡昊,一样是一个眉眼倔强的少年,总是不服从管理,最后在他的手中渐渐的变成了一个沉稳凝练的少年,只是那火爆的脾气,跟在他身边的那么多年,都不曾改变。 凌晨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胡昊将他保护在怀中那一瞬间说的话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胡昊说,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活的像自己,那一瞬间,他心中有一根弦骤然断裂,这么多年维持起来的世界,也在这一瞬间,骤然倾塌,断壁残垣,湮灭成灰,于是从那一刻开始,凌晨风就决定了,找回那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自己,然而严肃了这么多年,在他想要找回自己的那一刻,却连怎么笑,都忘记了。 沐筱萝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错,果然没让我失望。”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占站了一个副将模样的人,眉眼凌厉的等待着沐筱萝,沐筱萝快步走了过去,少年的目光,从从始至终都黏在沐筱萝的身上,凌晨风自然注意到了少年的视线,聪明如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少年的想法,却只是缄默不语,并没有多说一句话。浅笑着看着少年情深意重的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的确是一个夺人眼球的女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让人目不转睛的焦点,然而这不代表,所有人都有爱着沐筱萝的资格。 有些人,这一辈子,提起缘分二字都太浅。 “皇宫里面又书信过来,说是有刺客行刺皇上,而且,皇上受伤了,刺客一个也没能跑掉,却也一个都没活下来,怕是要变天了。”那副将在沐筱萝的耳边说着,一双眼,也是风霜刀刻的模样,整个人一眼也能够看出来,是在岁月和战场中磨砺出来的人上人。这个人是胖子队伍里面的人,胖子的军队在这一段时间同沐筱萝和凌晨风原有的军队已经融合的还算是不错。但是终究不是沐筱萝和楚承辉一手带出来的队伍,所以到现在,与沐筱萝和楚承辉之间也还有些生疏的意味在里面,但是既然胖子的军队来了,沐筱萝就绝对不会亏待了胖子的军队。于是在胖子的军队里面,沐筱萝选拔出来了好几个副将,当然,这几个副将也全部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存在。 沐筱萝听了,瞬间便有忧心忡忡席上了她的心头,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十分的愁云不展,放眼看过去还在训练的军队,沐筱萝原本信心满满的内心却在这一瞬间如同漏气了气球一般,一点点的防空了下去,要是战争真的开始了,她手中的这支军队行么,能做什么。 这样的一支军队,她真的能带他们打胜仗吗?沐筱萝忽然就不确定了,整个人也有些犹豫了起来,然而此时火烧眉毛,就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是沐筱萝有退却之心,现实也已经步步紧逼,由不得她想要退却了,沐筱萝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挥了挥手,那副将也一点头退了下去,沐筱萝抬头看天,刚刚好有一片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缓缓的融化成了一滩水光,下雪了啊,也许,当真是要变天了呢。 凌晨风也意识到了沐筱萝表情的不对,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沐筱萝的身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看沐筱萝的表情便能够知道,要发生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沐筱萝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平静了下来,再转头,就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模样,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喜怒不形于色的呢,大抵是同楚承辉开始有交际的时候吧,人和人之间的交际,似乎真的是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的。 “皇宫之中进了刺客,肖锦受伤了,马上就要打仗了,估计是所有的反派的势力全部都凝聚到一起了,这场战争酝酿了这么久,给了我们这么久的准备的机会,也总算是拉开序幕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心情凝重的同时,心里却好像放下了一个大石头一般的有一种解脱额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直未知的事情终于到来了,原本惶惶不安在终于到来的那一刻总算是可以坦然接受了。 “告诉歌兵营将士士兵,从今天开始加强训练强度,必须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杰出,死在战场上的就是他们!告诉厨房,从今天开始改善伙食,我要看到肉,能够让士兵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的食物!我们的士兵,绝对不会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去上战场!还有,山下的绸缎庄呢,之前让绸缎庄抓紧赶制的棉衣呢,还没有赶制好吗?都快要上战场了,难道要我们的士兵穿着单衣上战场!真是笑话!”这一次,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也感受到了那种战争马上就要来临了的紧迫的前兆,压迫着每一个士兵的神经,催促着他们抓紧自己的训练,谁也不愿意在战场上,做炮灰。 “小伍,你过来。”沐筱萝嘱咐好了一切之后才对着还在那里自己训练着自己的小伍招了招手,不得不承认的是小伍的确是一个要强的孩子,从到了沐筱萝的手下由沐筱萝亲自开始操练他开始,就一直都是憋着一口气不断的努力着的好孩子,沐筱萝也当真是很欣赏小伍着一点。小伍听到了沐筱萝的召唤,转身跑到了沐筱萝的身边,在沐筱萝的面前站定,小伍明白,到了沐筱萝命令自己的时候了。 “我之前让你在士兵当中挑选你认为可以的侦察兵,并且由你一手训练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成果如何,让我验收验收。”沐筱萝对于小伍是十分的放心的,并且小伍在军队之中呆了那么久,自然是有让他自己佩服的人的存在,所以沐筱萝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这个决定的,小伍点了点头,一转身就跑开了,沐筱萝直起了腰,将自己纤细的手掌在空气中缓缓的张开,原本肤如凝脂的手掌此时看上去依旧白皙,却已经不如往日的吹弹可破了,沐筱萝的目光清远的看向了远方,眼中有流转的波光,缱绻的写着留恋的光芒,楚承辉,你在那么远的地方,知道我要奔赴战场了吗?可是有一丝丝的心疼?是不是还想爬起来保护着我不受一点点的伤害,是不是还想夸下海口免我一声的颠沛流离,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妨睁开眼睛看看我,同我一起驰骋在这万里的疆场上。那也将会使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扶苏此时就坐在楚承辉的床边,伸手按摩着楚承辉的各个关节和肌肉,以免因为长期的不适用而猥琐,扶苏的眼中也写着浓浓的落寞,看着倒在床上死气沉沉的楚承辉,既有心疼又有痛恨。“你居然还能够躺在这里睡觉,你知不知道你将你最最心爱的女人推上了战场,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说好了要免她一声的颠沛流离,到最后却为了你,一个人在颠沛流离,你怎么还能睡得着。马上就要打仗了,你说沐筱萝一个女娃娃上了战场成何体统,也怪你不争气,说什么一定要江山,现在后不后悔?”扶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楚承辉的手臂好好的放在了楚承辉的身侧,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落寞的站起了身子,推开了房门离开了,门外风雪交加,是初冬的第一场雪,却不曾想到来的这么的急迫。 “向着前方三十里处,进军!”沐筱萝面容森冷,脸颊都已经被寒风吹拂的成了一片红彤彤额颜色,眼见着是被风雪吹拂过后的憔悴模样,风雪漫天,寒冷之中夹带着风霜,就这样从沐筱萝的脸颊上擦过去,带着他的皮肤都有一种刺刺的疼痛,此时兵临城下,城门紧闭,起义的军队就龟缩在城中,漫天的风雪将整个城池都包裹了起来,银装素裹,却是盖不住的肃穆,城门口有穿着破旧的棉袄的士兵看到沐筱萝带着军队直逼城下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从城墙上连滚带爬的爬了下去,不肖多想,便是去通风报信的。 那些起义军等待的也确实是一个起义的好时候,粮食全部都打下来了,朝廷的人马还没有筹备齐全,刚刚建立起来的皇城根基也并不稳固,一直以来的秋贡也并没有上缴,起义军们以为此时正是皇宫之中空虚的时候。然而他们却错了,因为他们不知道皇宫此时还养着沐筱萝这样的一支队伍,他们也不知道,沐筱萝找到一个富可敌国的黄金线,莫不说金银财宝,便说秋收额粮食,每年的收成,便都够这些士兵吃上三年,如何会军资匮乏。 然而这一场仗打也确实不可谓不艰苦,这些起义军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劲头,即便是眼见着被沐筱萝的军队一路绞杀过来,却没有任何一支队伍选择投降,那一股子怨气,就是对整个朝廷和皇权的不服,然而历史上这么多次的起义,成功的,不成功的,哪一个不是把百姓们对于朝廷的怨愤利用起来,口口声声的打着推翻恐怖的王朝统治的口号,利用百姓的力量为自己重新开拓出一片江山。 沐筱萝亲眼所见,便是这些起义军门的军需匮乏,他们中间大部分的人的身上都只穿着单衣,在烈烈的寒风中不断的打着哆嗦,却还是在不断的向上冲,沐筱萝队伍中的士兵但凡有一个倒下,身上的棉衣都会被对方扒掉,此时对方军队里面穿着的棉衣,有一些是从沐筱萝军队死者的身上扒下来的,最最残酷的是,就连他们自己的伙伴死掉了,身上的衣服也会被扒光,不管是单衣还是棉衣。 第190章 沐筱萝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己究竟该不该心存怜悯,他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然而就因为对皇权的不满,而过着这风雪交加的日子,究竟是为什么,沐筱萝的军队,有一半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然而对方的军队,除了将军和军官,却是连马都没有的,在战争中死掉的马,如果抢夺不及,也会被对方的士兵冒死抢夺回去,沐筱萝的心在这一场残酷的战争当中,仿佛在滴血一般的疼。然而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冷眼看着他们的可怜,在马匹死亡的时候,她甚至也不得不去命令自己的士兵去将那死亡了的马匹抢回来。因为只有断了他们的物资,这场战争才能逐渐的走向胜利。 一场食不果腹的战争,沐筱萝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你们可以有一次投降的机会,都是我中原的子民,只要头像,不会有俘虏一说,我们的士兵是什么样的待遇,你们的士兵就会是什么样的待遇。”沐筱萝的马在城墙下不断的踏着冰冷的马蹄,似乎在暖和着自己的脚掌,鼻息喷涂之间甚至都能够看到白色的雾气从那马匹的鼻息之间喷涂出来,变成哈气,有一些甚至还挂在马的鼻翼边上。沐筱萝就这样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声音威严的向着城门口喊着,对于对方的作战条件来说。沐筱萝开出来的条件无疑是丰厚的具有诱惑性的,沐筱萝即便是在城墙下面,也已经能够看到城墙上面那小士兵眼中的犹豫神色,然而那小士兵还没等转头跑过去通风报信,已经有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从城墙下的台阶走了上来。 “你以为你那点的小恩小惠就能够洗刷的清楚你们身上的那些污渍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国家的蛀虫,过着最好的日子,什么时候体会过老百姓的感受,看见了吗?我们老百姓过的就是这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而你们呢,却能够在战争当中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额棉袄,能够拿出这么多的粮食,甚至是肉,你们自己说,你们搜刮了老百姓多少,现在竟然还想要用你们日积月累的搜刮来的油脂去诱惑我们继续过被你欺压的日子,你给我们穿的,能给多久,你给我们吃的,能给多久,一旦战争停止了,天下太平了,你们继续过享乐的生活,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将会回到水深火热的日子里面。”那士兵铿锵有力的说着,似乎是说给在城墙下方的沐筱萝听,但是沐筱萝却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是在说给城内的士兵和百信们听,他在膨胀人们内心的怨念和自私,鼓舞着人们去头脑发热的做他指使的奴隶。果不其然的,那个原本站在城楼上动摇了的小士兵在听到了这个将军的这些话的那一瞬间,瞬间就坚定了自己的眼神,甚至是带着胁迫的恨意的,破釜沉舟一般的向着城楼下看着。看着沐筱萝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恨不能将沐筱萝抽紧扒皮。 “你说的这些话,我可是不认同,知道为什么在打仗的时候我们的士兵身上有厚实的棉服吗?那是民心所向,大家伙支持我们,所以我们有了御寒的棉服,因为大家等着我们的胜利,告诉我,你利用老百姓常年生活的疾苦的不满,来怂恿鼓舞他们对抗国家的力量,推翻了我们之后呢,你们之间有人会坐上皇位,会过上颐养天年的生活,你会成为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将军,于是一生都耀武扬威,孤独求败。但是他们呢,在战争结束之后呢,他们有的会成为戍边的将士,有些伤残的会回家继续过老百姓的生活,告诉我,你们坐上皇位上的那个人是不是要靠着老百姓供养着,朝廷的文武百官,包括大将军您,是不是也都要通过老百姓的努力劳动供养着,难道你们会拿着锄头和农具跟着老百姓一起下地种田?你们会跟着老百姓一样采桑织布?哈哈,不要闹了,你们根本就不会,你们唯一会做的,就是去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在战争之后打下江山的生活!”沐筱萝的一席话可谓是字字见血,直戳到城楼上那人的弱点上。 “那么有一天当老百姓过够了备受欺压的日子,当老百姓们也想尝试尝试去当官,却当皇上,去当大将军是什么滋味的时候,那么请问,你们是不是也会不动刀枪,不见任何血腥的,拱手将自己手中的权利让给别人。”沐筱萝就这样在风雪中屹立着笑了起来。容颜之中淡漠的含着太多的讽刺,讽刺着眼前男人的说辞,讽刺着他们的狼子野心。 “我没有你这女人郎的伶牙俐齿,但若不是朝廷欺人太甚,我们如何会反!”那人虎目圆睁,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也是同样的恨不能将沐筱萝就这样生吞活剥,一双铜铃一般的大眼睛,在风雪之中居高临下的将沐筱萝瞪视着,然而沐筱萝分明在他的眼球当中看到了那么一丝恼羞成怒的味道。 “是朝廷将你们欺压太甚?这么多年,国泰民安,为什么在有了谋权篡位的事情的发生之后你们就一个个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来了?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是你们为了权利不惜代价的战争着你们为了权利不顾民间百姓的疾苦,战火连绵的时候,你们可曾管过老百姓的收成,战火连绵的时候你们可曾管过老百姓的流离失所,像你们这样只顾着自己的权势而不管老百姓的死活的朝廷,就应该被推翻。” 那士兵被沐筱萝的逼问弄的节节败退,此时说话也变得有些没有底气。然而却还是声色俱厉的提升着自己的威严,因为在沐筱萝一席话之后,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士兵全部都用一种茫然无措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也同样的等待着自己的回答,他不得不感叹,沐筱萝是一个有心计的女子。军心动摇,这一仗是无论如何都打不下去了。 “跟着我的士兵,民心所向,于是他们有肉吃,跟着我的士兵,民心所向,他们有衣服穿,国家确实是需要百姓的供养,然而同样的,百姓也需要国家的队伍的强壮,才能够安宁的生活着。”沐筱萝清冷的说着,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如果真的说不通的话,她是不介意要动手的。 有些时候,你本不想使用武力,可是现实所迫,你却不得不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就如同城楼上还在蛊惑人心的将军和永远都不知道妥协的愚昧的士兵,然而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这些士兵在长期的战乱之中确实是熬到了头,在沐筱萝的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城门之内的士兵发出的躁动的声音是那么的明显,尽管那个站在城楼上将眼睛瞪的大大的,大如铜铃一般的士兵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再的呵斥着自己的士兵,却还是控制不住军队之间的躁动不安。 “你们都是怎么了?难道就这么轻易的被她说所说的话给蛊惑了吗?就因为她许诺给你们了好的生活,你们就要向着她归拢过去,别傻了,你们一旦走过去,就会成为她的俘虏,到时候,怕是会被她剔的连肉都不剩。”那将军大声的咆哮着,沐筱萝已经不屑的笑了起来,城门内忽然飘起了一阵雾气,还带着食物的香气,然而在传到沐筱萝的鼻息里面的时候就已经变的淡淡的,几乎微弱的捕捉不到,沐筱萝嘴角的笑容却更加的明艳了起来。 几个人,身形灵巧的从城墙上跳了出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托着一盘让人垂涎欲滴的菜。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显然是刚刚出炉。沐筱萝命令小伍等人将自己手中托着的菜全部都高高的举起来。冷眼看着站咋城楼上的将军,看着他眼底无处可逃的慌张。 “大将军,你看到了吗?这是我的士兵带出来的,是你今日的午餐。”沐筱萝一字一句的从口中蹦出来这句话,却瞬间就在军队里面掀起了轩然大波,整个军队都在这一瞬间哗然,甚至是发出了喧闹的声音,那将军眼底的慌乱终于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掩饰。看着沐筱萝的眼神也写满了惊恐,但是却还是强弩之末的辩解着。“你血口喷人,你在动摇我的军心,我都是是同我的士兵吃着一样的伙食的!”那将军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只有瞪大了眼睛他才能够找到自己的自信和威严,才能够让沐筱萝有所害怕。也才能够让自己说的话有力度。 “你空口说白话的说我在无赖你,你拿出证据来说我是诬赖你,看看你的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模样,为了你出生入死的的在战场上厮杀着,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却还是不得不为你卖命。可是你呢,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大鱼大肉,看看你奢侈的生活,你扪心自问,在这么久的战争中,可是瘦下来一斤!”沐筱萝一席话激起千层浪,原本还禁闭着的城门在这一刻轰的一声被打开,不知道是谁起头的喊了一句。“你们不投降我投降了,我不想再过这种鬼日子了,还******骗我。”有人从城门口奔出来,那将军在城楼上猛的瞪大了眼睛。 “我看你们谁敢给我投向。”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手中的大弓,向着那个从城门口跑出来的士兵就毫不留情的射了过去,那箭矢瞬间就穿透了士兵的身子,将那士兵狠狠的钉在了雪地上,沐筱萝猛的从马背上站了起来,眼看着那士兵身子底下了一片白雪被浸染成红色。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将军,人人得而诛之的将军!”沐筱萝暴怒的从马背上弹飞起来,瞬间就落在了那将军的面前,甚至连鼻子都要同那将军贴在一起,沐筱萝在城楼下方的时候他倒没有觉得沐筱萝有多么的漂亮,然而此时近距离的看着,简直是惊为天人,然而甚至还来不及吃惊,脚下一晃,整个人就被沐筱萝扯着丢到了城楼的下方,那些原本在城中的士兵在这一刻也全部都愤怒的燃烧了起来。甚至还不等沐筱萝从城楼上飞下来动手,他们就已经从城内轰隆隆的跑了出来,大地似乎都在为之颤抖,所有认得拳头都打在了那个将军的身上,恨不能将这个禽兽千刀万剐,然而这个男人能够坐上将军固然是有过人的本领的,此时竟然轰的一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站在他身边的士兵的身体,此时全部都像是炮弹一般的向着一边攒射了出去,一头栽倒在了地面上,甚至有一些还受不了这样的冲击,口鼻处都有血液渗出来。 “反了你们了!都不想活了吗?我看你们谁敢动我。”那将军的眼睛瞪的确实是如同铜铃一般的大,整个人看上去就有一股子凶神恶煞的邪佞之气,此时身强体壮的他一脚踏在地面上,连大地都止不住的跟着颤了颤,他双臂一震,整个人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小山,一双眼,杀气腾腾的环视着围绕咋他身边的士兵。 “他们不敢,我敢。”沐筱萝站在城墙之上,从口中发出了一声娇喝,身子一跃,就从城墙长跃了下来,稳稳的站在了那大个头得救将军面前。那将军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满是不屑。“刚刚被你这个小女娃娃算计了一次,哪里还容你算计我第二次。”双手一伸,就要将沐筱萝从地面上倒拔起来,却没有想到。沐筱萝的身子灵活的如同一尾游鱼,双脚在他的身上猛的一踩,整个人就迅速的踩着他的身体,向上攀登了上去,瞬间就踩在了那男人的肩膀头上,那男人的肩膀不得不说却也是足够宽的模样,沐筱萝双脚落在双面竟然也是绰绰有余的。那大块头也不迟钝,阿紫沐筱萝踩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那大块头,便伸了手来拽沐筱萝的脚裸。沐筱萝的右脚猛的在那大块头的肩膀上跺了一脚。那大块头的肩胛骨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的声音,连带着他的半面身子都向一边栽倒了过去,大块头脚下踩着的雪也在此时龟裂了起来,大块头的脚已经没入了雪中。 第191章 因为吃痛而猩红了眼眶,他怒目圆睁的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此时已经稳稳的落在地面上,那大块头的左肩胛骨已经被沐筱萝一脚踏碎,此时只剩下一只完好无损的胳膊,整个人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不断的围绕着沐筱萝转着圈圈,似乎要找寻到沐筱萝身上的破绽之处,也方便自己的下手。沐筱萝的身体也因为大块头的周旋而跟着一起周旋了起来。那大块头的鼻息之间不断的有浓重的粗气喘息出来,将沐筱萝直直的盯着的眼神也如同一只蛮牛,甚至让沐筱萝不得不怀疑,站在她面前的,气喘吁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一脚,是我替你手下被你蒙蔽了的士兵给你的。”沐筱萝的身体猛的从地面上弹跳了起来,整个人也如同箭矢一般的向着那将军踢了过去,同样的,稳稳的踢在了那大块头的脸上,这一脚踹的确实是狠,大块头甚至连自己口中的牙齿都随着沐筱萝这一脚而吐了出去,还粘着点点滴滴的血沫,这样一个庞大的身子,就这样被沐筱萝一脚踹到在地面上,轰然落地,砸起一地的雪沫。四散纷飞,那大块头猛的从地面上弹起来,整个人恼羞成怒一般的红了眼眶,猛的就向着沐筱萝扑了过来,沐筱萝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这个大块口抱了个正着。 小伍的眼眶在沐筱萝被那大块头抱进了怀中的那一刻骤然红了起来,愤怒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理智,将手中的菜向着地面上一甩,整个人脚下如同生风了一般的就向着沐筱萝掠过去,却被凌晨风一只手在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小伍,你去做什么,沐筱萝自己能股解决,你现在上去,只会坏了沐筱萝的事。” 凌晨风眉眼凌厉的,不乏警告的意味在里面,将小伍看着的同时,警告的意味也是那么的明显。小伍的眼睛都因为嫉妒而被烧红了,却还不得不死死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于是狠狠的蹬了凌晨风一眼,乖乖的回到队伍中央,继续将眼前的场面目不转睛的看着。 “去死吧。”那男人将沐筱萝的身体高高的举起来,将沐筱萝举国了头顶,眼看着就要将沐筱萝这样从头顶上丢下来,然而沐筱萝却在这一瞬间拽住了将军裸露在外的一段衣领,于是在那将军一松手将沐筱萝向着地面上狠狠的砸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沐筱萝却因为伸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襟而并没有砸落在地面上,相反的甚至还将那将军带着向前踉跄了两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沐筱萝的身子猛的在男人的身上蜷缩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男人的肩膀上,滑到了男人的背后,一脚就揣在了男人身后的脊椎骨上,那位置恰恰好是维持整个脊椎的稳定性的脊骨的位置上面,那将军被沐筱萝这一脚狠狠的就踹趴在了地面上,整个人不住的喘着粗气,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后背上的疼痛让他一阵阵的发出哼哼的声音。 场面在这一瞬间猛的静谧了下来,瞬间就变的鸦雀无声,然后骤然爆发出来的就是滔天的叫好的声音,既包括沐筱萝这边的士兵同样也包括对方旗下的士兵,全部都爆发出来了震天的高呼,那男人的眼睛一蹬,显然是被眼前的场景气了个够呛,整个人都气的瞪大了眼珠,在地面上不断的黑喘息着粗气,地面上的雪花甚至已经被他的呼吸一次一次的吹嘘了起来,不断的有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被他的体温蒸发化开,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片水渍,缓缓的流淌下来。那男人的眼神中还写满了不甘心,似乎还不明白,自己因为什么而败在了这个男人的手中。“不可能,我为什么会输给你,你只是个女人罢了。”那男人不断的喘息着浓重的粗气,那么不满的将眼前的人看着。沐筱萝却在这一瞬间咧嘴笑了起来,明眸皓齿的模样,春花烂漫,在这漫天飞雪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春意盎然,美丽的不可方物,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因为民心所向,你编造的我欺骗了全部子民的谎言,其实这些谎言才是你一手编造的,真正在欺骗子民的人其实是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当你的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刻,才是在你的脸上撕下来了伪善的面具,你才是矢志重地,你输定了。”沐筱萝清浅的笑了起来,那一瞬间的笑容甚至要晃花了人的眼。那男人也躺在地面上止不住的喘息着。身下的雪已经有所融化,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已经有些听天由命的任由沐筱萝宰割的模样,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只等着沐筱萝结束他的生命,整个人都躺在地面上喘息如牛。沐筱萝一招手,自己队伍里面的士兵就已经一哄而上,将这个将军旗下的士兵全部都拉拢到了自己的队伍当中。 沐筱萝回眸一笑,是无比的温柔。“好了,既然大家都相识了,也都站在一起了,那么就开饭吧。”沐筱萝笑颜宴宴的模样一瞬间就刻画在了这些人的视线里面,在那一瞬间,美丽的不可方物,那么那么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凝视的一个女人。 这是沐筱萝唯一一场不动一兵一卒的战争,不仅仅是壮大了自己的队伍,更加重要的是,这一次的战争似乎奠基了自己的队伍对对于自己的信心,那种骤然爆发出来的自信,似乎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甚至是能够带着她一路畅通无阻的闯荡下去。 “既然这座城池已经攻破了那么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吃饭了,我们去下一座城市吃饭。”凌晨风有些不解的将沐筱萝看着。“我们好不容易拿下来了一座城池,难道不好好的休息休息吗?”凌晨风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他越发的觉得在整个女人的面前,他越来越没有了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具有的底气,因为沐筱萝当真是太强势了,就好像一个人能够独自面前千军万马,一个人能够独当一面的去面对一切,这样的一种感觉,既有对于沐筱萝的心疼,还有面对着沐筱萝一个女人却还没有一个女人来的厉害的那一刻的自卑。 “这一次很难很累吗,为什么我没有觉得?”沐筱萝淡淡的转头,疑惑的将凌晨风看着,眼神中写满了显而易见的质疑,凌晨风眼中所有的坚持和坚定就这样在沐筱萝这样质疑的眼神当中幻灭成灰,最后也只能缓缓的点了点头。“倒是比以往拿下一座城池要轻松的多。”凌晨风的心情不知道为何就这样在沐筱萝的视线中一点点的变得沉重了起来。 “那么我们去哪里吃。”小伍到底还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于是就算是在这样一个明显看起来就凝重的气氛当中,却还是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整个人看起来都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然人不忍心伸出手去玷污。永远保持着他的干净和纯洁。沐筱萝的心情也在这一瞬间变的大好了起来,整个人似乎都愉悦的很,阳光在这寒冷的空气当中,暖暖的照在沐筱萝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更加深刻的凸显了出来。熠熠生辉。 “自然是下一处城市去吃饭,吃饱了,自然就有力气继续战斗下去。”沐筱萝刚刚用铁齿铜牙收复了一座城池,此时更是军心大振的时候,所以不论是沐筱萝现在说什么。怕是都会得到大家积极的迎合的,于是,在沐筱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军队之中都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似乎将沐筱萝膜拜成了女神,沐筱萝的手遥遥的向前指了过去,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找找了自己的存在感,也同样的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楚承辉你看到了吗?没有了你的存在,我渐渐的学会了独当一面,可是渐渐的却也深刻的感受到了自己在万千繁华中的寂寞,我多么希望此时此刻的你能够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能够在自己的身边为自己遮风挡雨。她却是也是一个需要男人好好保护的一个女人,可是那个她希望能够站在自己的身边的人,能够与她并肩携手,风雨同舟。 沐筱萝手下的人行动也可以算得上是迅速,在沐筱萝下达了命令之后,这一支军队很快就穿过了人群,到达了下一个城市,沐筱萝的士兵甚至还拿出自己的备用衣物给这些已经冻坏了的新来的士兵穿上,在那么一瞬间,这个队伍里看起来都是暖融融的和谐景象,那一眼看上去是其乐融融的模样,人心似乎就是这样的,可能会因为背叛怀疑而变的坚硬而不信任,甚至是开始了报复的行为,可是却还是会在下一秒的柔软当中,融化了一刻原本已经冷硬如铁的一颗心,就在那么一瞬间被温暖而感动,成了一个感怀于心的人。 不得不说,沐筱萝手下的士兵也全部都是一个个工于心计的男人,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来最好的成绩,来帮助自己,沐筱萝也发现,原本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没有一丝相合的两个队伍,在这一刻,就这样融合在一起了,而且是紧密的不能分开的队伍,一丝一毫看不出,这是两个曾经壁垒分明的队伍,在这一刻,沐筱萝也不得不说,自己是欣慰的。士兵很快就架起了柴火,在这样的冰天雪地当中,动作利落的弄好了锅碗炊具,有明艳的火光在青天白日里被点燃了起来,甚至还冒出了袅袅的青烟,似乎也在预兆着战争的临近,狼烟滚滚,然而此时沐筱萝的军队却是其乐融融的,有老兵拉着刚刚加入的新兵在锅边烤火,给他们将自己生平的故事。 很快又有切好了的肉和蔬菜被丢进锅里面,他们都是一些粗人,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并没有女人那么精致的手艺,于是就只是抱着一种弄熟了就能吃的想法去做饭,然而今天似乎是为了庆祝这些新兵的到来,每一个锅的旁边,都另外架起了一个火堆,火堆里面不断的有火焰噼噼啪啪的燃烧着,又士兵其乐融融的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收拾好的鸡,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沐筱萝的眼角含着笑容的站在了人群的前面,眉眼都清扬起来,带着倾国倾城的美好,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素雅,在漫天飞雪之中卓然独立。 站在城楼上的守城的士兵看着沐筱萝带着自己的军队压了过来,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开始召集士兵只等着这一场血战的开始,却发现沐筱萝的军队却似乎没有打架的意思,反倒席地而坐,好整以暇的开始准备起来吃的,似乎要就这样在城门前开伙。 对于他们这些连白菜萝卜都吃不上的队伍来说,一阵阵的肉香不断的朝着城内飘进去,无疑是一种折磨,不断的拉扯着他们的神经,提醒着他这么多日都不曾见到过油水的肚子,食不果腹的他们忍不住的咽下了一口唾沫,饥肠辘辘的将城门前的炊火看着,****中已经有垂涎欲滴的光芒暴露出来,肚子也忍不住的咕噜了起来,因为饥饿,越发的凸显的身上穿着的单薄的衣裳冷的很,冬日里的寒风甚至已经能够穿透他们身上单薄的衣裳直接吹拂到他们的身上,刮在骨头上一般的疼。 “你们都给我有出息一点,只要打赢了他们,那些也都是我们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为那些东西所诱惑。”带头的将军自然也看到了自己士兵眼神中的呀一抹贪婪,隐约之间有一种控制不住自己的士兵额恐惧在他的内心深处蔓延开来,似乎要一发不可收拾。 眼见着场面不断的向着不可控制的局势发展着,城外浓浓的肉香,就好像蛊惑人心的蛊虫一般,让人止不住的内心骚乱起来,这些肚子里面连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士兵,在这一刻全部都变了眼神,似乎马上就要向着那城外的肉食扑上去。 第192章 场面的躁动沐筱萝站在城外算是看的一清二楚,原本还井然有序的城楼上的士兵,此时早就不知道魂都飘到哪里去了,一双双眼睛就只会盯着沐筱萝所带领的军队架起来的大锅里面看,那垂涎三尺的模样,正中沐筱萝的下怀,沐筱萝清浅的勾起了嘴角,缓缓地笑开了来。眼中云淡风轻的映照着风雪,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远处飞来雪白的信鸽,在漫天飞雪之中拍打着翅膀,隐隐约约的有些看不真切,然而却稳稳的落在了沐筱萝的肩头上,沐筱萝收回了自己凝视在城楼上的目光,伸手将那鸽子腿上绑着的信笺扯下来。 “我在东城,与你,百里之遥。”沐筱萝的眼神微微的暗了暗,在这样的大规模的战争爆发的时候,肖锦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相反的,却是带着皇宫的队伍和沐筱萝的一部分人马,亲自跨马,加入了这场战争。沐筱萝看着这信笺浅浅的笑了起来。肖锦一定不知道,自己就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收复了一座城池。 只要这一个城池收复了,继续向前推进的话,就能够遇见肖锦的军队,到时候两个军队就能够联合起来,也就是胜利打响的时候了,什么时候,四海升平,永永远远的远离战争和灾难,什么时候,国家安定,再也不需要她四下奔波,能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有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睫毛上,化成水珠,从她不施粉黛的脸上滑落下来,有新来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直了眼眶,立即便有老兵在他们的头上拍打了一下。 “看什么看,加入我们有美酒有肉,就是没有美人,整个军队里面就我们的将军是美人,不怕死的话就去试试啊,看看你是怎么死的。”老兵的话一落,在场所有的士兵全部都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一般。也仿佛看到了这个新兵落马的模样。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难不成是这天下没有男人了不成,居然让一个女人领兵打仗,要我说啊,这女人就应该是在家采桑织布带孩子的,怎么还出来抛头露面来打仗了。”那新兵不屑的努力努嘴,就如同这些老兵曾经对于一个女人率领他们的不屑一般。然而现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还会表现出来自己对于沐筱萝的不屑,沐筱萝再他们的心中,早就不能用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来定义。 “等你们跟着她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天下间的男人都不及她。”一个女人,能够让男人心甘情愿的说出来这句话,其中蕴含的岂止是她独当一面那么简单,新兵还是十分得不屑,仰头喝了一大口的烈酒,暖了暖身子,却并没有再说出来什么反驳的话,他毕竟还是知道自己只是个外来人,话还是不要多说的好,他还不想得罪这些老兵,然而这些老兵在他的眼中全部都是被沐筱萝母爱感化了的怂包。 这些老兵也不屑于他计较,转过头去,嘻嘻哈哈的饮起酒来,沐筱萝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一双敏锐的耳朵早就捕捉到了他们的谈话,自然也知道了那些士兵对于自己的不满和不屑,却也只是淡淡的勾唇笑了起来,并不多说话。 有人递了一杯热酒在沐筱萝的手中,酒杯甚至还有些烫,还有氤氲着雾气从杯中袅袅而出,沐筱萝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水,转头将那个把酒给她的男人看着。凌晨风的眼神却并不在沐筱萝的身上,反倒是目光清越的看向了远方,那深沉的目光,永远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沐筱萝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微热的酒液就这样辛辣的滑过她的口腔,最后留下丝丝的甘甜,沿着她的食道热辣辣的滑落下来。 “喝点酒暖暖身子,我觉得这场仗不好打。”凌晨风淡淡的说着,声线之间有着说不出来的落寞,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寂寥的模样。有一种绝世的孤独,在他的身上落地生根,蔓蔓青萝的生长着。沐筱萝却突然开了口,比着漫天飞雪还要清冷的语调,渐渐的,就在这千刀立马的战场之中,沐筱萝的身上无形的凝练出来了一股杀气,她容颜精致,却带着浑然天成的妩媚,远远看上去,卓然独立,却不再于是无声,而是不容抗拒的强势,周身的气焰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焰嚣张,在靠近沐筱萝的那一刻,也会发现,沐筱萝整个人都凝练了起来,在这漫天飞雪之中,有着比飞雪还冰冷的气势。 将人所有的骄傲坚持全部都冻结成冰,似乎在沐筱萝面前,只有沐筱萝是唯我独尊的存在,其他的人,必须全部都匍匐在她的脚下,终生被她奴役。 这是一种气场,君临天下,如果不是因为沐筱萝是一个女人,甚至连凌晨风都会觉得她是坐上皇位的不二人员,然而奈何沐筱萝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我知道,我作为一个女人,压迫你太久了,压着你的气焰,压着你的尊严,压着你作为一个男人的铁骨铮铮。”沐筱萝转身的那一瞬间,眼角的风华也不自觉的倾泻而出,那一瞬间的婉转回眸,如同一缕情丝,千丝万缕的缠绕在眼前男人的心头上,狠狠的勒紧,已然陷入了皮肉当中,无法自拔。 “这世道便是如此,向来都是能者居之,尽管你是个女人,但是你有我没有的能力,你站在我的上面,我能有什么理由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吧。”凌晨风温软的笑了起来,沐筱萝的眼神微微的错愕,她还是习惯了看他万年冰山的模样,如今冰山划开,纵使是千百般好看的温柔,在她的眼中却还是不如旧日时光里的好看。 总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或许是心底里最深处的那一抹真实。 然而凌晨风确实是想要拿这样温软的笑容去安慰沐筱萝,安慰她她做的很好,不必给自己太多的自责和压力,安慰她自己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会站在她的身后毫无保留的一直支持着她,她会站在她的身后毫无保留的一直支持着她,然而当真是会毫无埋怨吗?或许是不会怨沐筱萝的,但是总归是会怨自己的无能为力,怨自己不配做一个男人,怨自己一无是处,甚至连一个女人都不如,让一个女人赶在他的前面征战沙场,让一个女人发号施令做着比他更加精确的推断,这是对于他一个男人的尊严的抹杀,然而他从来都没有怨过沐筱萝。 别人只看到了沐筱萝的强势,在理所应当的接受了沐筱萝的付出之后却又翻过来埋怨沐筱萝作为一个女人为什么总是想要强出头。然而凌晨风发誓,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去做一个那样的人,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沐筱萝强势的同时,一样也看到了沐筱萝的辛苦,一个女人驰骋沙场,任由黄沙从她的脸颊上吹拂而过,生生撕毁她原本的如花美貌,任由自己深爱的人还躺在床上一睡不醒,自己却在这里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守住这江山。何人及她,无人及她。如果要说自己内心里面的负面情绪,大抵也是对于沐筱萝的高高仰望,造成了他内心里面深入骨髓的那一抹卑微。 “有时候我也会恨,但不是恨你那么的强势,什么事情都抢在前面,只是恨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独当一面,或许你不能理解我这样的想法,但是我自己却十分的能够理解,毕竟我是一个男人,然而作为一个男人,凭什么让一个女人凡是都抢在我的前面,那么这辈子我还凭什么说自己是一个男人,那是一种对自己的看不起,却不是对你的愤恨,这一点我不知道你懂不懂。”凌晨风一仰头,满满的一杯酒就这样被他灌进口中,沐筱萝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他喉结的滑动,以及呼吸浓重的带着雾气从鼻腔中喷吐出来。 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么深那么深的寂寞,甚至是一种无人可以拯救的寂寞。沐筱萝忽然就低敛了眉眼,心中百味陈杂,开了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士兵在沐筱萝和凌晨风的面前点起了火堆,在火堆上架起了鸡肉,有火光映照在沐筱萝的脸上,灼灼其华。映衬了她的风华绝代。 有没有人说过,这个女人活在世上,就像是一抹火焰,那么热烈的燃烧着,渐渐的燃烧进了人的心底里,就这样成了心头最艳丽的那一抹血,红艳艳的成了心头上的一抹朱砂痣。 沐筱萝就是一个这样的女人,一个能够红的成为别人心头上的一抹朱砂痣的女人,那么的艳烈,就如同火焰一般,让人不得不爱,凌晨风一直都不敢承认的就是自己一直都是喜欢着沐筱萝的,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能够将自己的情绪,甚至是爱意,掩藏的这么的完美。在见到沐筱萝的第一面开始,他便觉得沐筱萝是个夺人眼球的女子,在之后越来越深的接触里,他渐渐的发现沐筱萝简直是一个不容冒犯的女子,她坚强独立,甚至是能够独当一面,问天下间所有的女人,哪个能做到沐筱萝这般,巾帼不让须眉。沐筱萝的存在就像是一场梦,在他的生命力无比鲜活的存在着,然而一睁眼,却发现只是一个自己一心幻想的泡影。 沐筱萝对于他来说,当真是一个泡影,是一个一鼻子都抓不住的泡影,所有的关于爱与不爱,只能由他,亲手埋葬在经年岁月当中。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配不上这个女子,更不要妄想,能够站在她的身边,冰剑天下,于是在沐筱萝越发的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自己的优越感的时候,他就会越发的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的自卑,那种无地自容的自卑。 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自己是又能力的那一个,最起码是能够帮助沐筱萝面对这横刀立马的那一个,风雪依旧呼啸着向着地面上飘落,漫天棉絮一般的飞雪,不断的落入沐筱萝手中的酒杯里面,原本还滚烫滚烫的酒水,就这样在沐筱萝的手中一点一点的变凉,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沐筱萝的双手渐渐在身前收紧,双手都攥在了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是一副沉寂的么模样,最后还是将那冰凉的酒水就这样灌进了自己的口中,冰凉的酒液就这样滑过她的喉咙,缓缓的沿着她的喉咙滑落下去,在五脏六腑中间却燃烧了起来,热辣辣的痛,沐筱萝并不擅长喝酒,只是这一杯酒下去,整张脸就已经烧起了一片云霞。红彤彤的就如同天边的晚霞,旖旎的好看。沐筱萝缓缓的闭上眼,眼前浮光掠影,前世今生。 沐筱萝的眼前,是那个屹立不倒的男人,他一身荣光,仗剑疏狂,她曾亲眼看着他驰骋沙场的模样,也曾在经年中奋不顾身的爱过他,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不管他是不是要常年混迹于沙场,她都是真心的爱过他。 沐筱萝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有才的男人,如今她所有的手段,全部都是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学来的,沐筱萝缓缓的在冰冷的空气中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如同棉絮一般的雪花就这样落在她的掌心,化成一个浅浅的印记。她怎么可能忘记,她也曾在这般漫天飞雪的环境下,策马奔腾,只为赶到他的身边,看他是否安好如初,甚至在那一刻她还做着能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也从来都没有预见过那便是自己一生颠沛流离的开始。 到如今,她真的归属于战场了,才在漫天的飞雪中想起他。那个为了她而痴傻了的男人啊,会不会在偶尔意识清明的那一刻,想起他们也曾相濡以沫的过往,这一辈子,她都不曾想过,他是一个甘愿付出的那一个,她曾经用命相信过,然而到最后命丧黄泉,然而在她不相信了的那一刻,他却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第193章 这人世间的****,当真便是纠葛不清的存在吧,该去哪里讨一个公道的说法,谁输谁赢,谁胜谁败又去哪里来论呢,史书无情,哪里会讲人心记录在案呢。这一身的骂名,倘若她不能自己独自背负,又还能有谁,在那个角落走出来,告诉她能够一起分担呢。 沐筱萝缓缓的摇了摇头,企图摇晃掉自己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些天马行空的过往,如今看起来那么那么的远,那些爱与不爱的过往,那些很与不恨的曾经。似乎都在她的手生之间里,变的无法举足轻重。就算是自己欠了楚绝郜的,那又能如何,这世间原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就如同她现在屹立在风雪中为那个男人守着江山,就是一件公平的事情吗?依旧是一件没有公平可论的事情。 酒果然是一个好东西,能够让压抑良久的人瞬间柔软下来,那些辗转反侧的,痛彻心扉的过往,也在这一刻,如同洪水开闸了一般,根本就不受控制的倾泻了下来,原本死死的控制着自己的不要去想的伤痛也在这一刻浮光掠影的在她的眼前如梦似幻的一一闪过,相忘不能忘。 “你说一声坎坷是什么滋味,到底该不该恨,又该去恨谁,恨那些一转身就离开了的人马?还是去恨与自己有缘无分的人,还是去恨这苍天无眼,每次都是分离。”沐筱萝的眼眶就这样在风雪中红了起来,然而沐筱萝却倔强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任由寒冬烈风就这样吹干她眼底的泪痕。 一阵阵的肉香就这样争先恐后的向着沐筱萝的鼻腔里面涌动了进来。原来在沐筱萝还在这里感怀岁月的无情的时候,凌晨风早就将手中的鸡肉烤好了,看着被烤的不断向下流油的烧鸡,沐筱萝也有些垂涎欲滴了,伸手就要去抓,却被凌晨风将手拍打掉。“你要烫死吗?不能喝酒就不要喝,真后悔为什么要给你酒喝。” 在凌晨风的印象中,像是沐筱萝这样的英雄豪杰,应该都是可以喝酒的,可是沐筱萝向来同别人不同,就连喝酒都是不同的,一眼便能够看出来,沐筱萝此时是微微的醉了,往日里总是板起脸颊拿出一副凌厉的模样,在这一刻,却柔软的如同一池春水。 远处的士兵也已经准好了的餐具,在这样风餐露宿的日子里面,能够吃到这么多的肉,简直就是一种享受,甚至在带兵打仗的时候还能够有酒喝,这对于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历史之中就没听说过这么荒谬的事情的出现。然而此时此刻,沐筱萝军队里面把酒言欢的模样却是那么真实的历历在目,似乎就是故意演示给对面的军队看的,人群中不断传出吞咽口水的声音,甚至还有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的声音,那站在城楼上的将士也确实是被沐筱萝刺激到了,沐筱萝此时大张旗鼓的在他的城下饮酒作乐,简直就是不将他看在眼中的一种表现,简直就是对他的贬低和轻蔑。他又怎么能做到袖手旁观。 “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这永无休止的战争打下来,几乎所有的起义军都知道了又这么一个出神入化的女将军,一传十十传百竟然就将沐筱萝传说的无所不能的应用好战,也确实是刺激到了这些男人,他们作为一个男人,气焰却全部都被一个女人压下去,这是多么有损尊严的一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那将军狠狠的一跺脚,满脸的怒气那么的显而易见,甚至要将身边的人都这样从城楼上跺下去,那将军感觉自己的伙食就算是不错的了,可是相对于沐筱萝军队的伙食,不得不说,自己的伙饭就如同猪食一般难以下咽,这样鲜明的对比,让自己还怎么收复军心。沐筱萝简直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在他的城门前这么做,让他的军心动摇。 “她确实是故意的,可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贸然出兵的话,对我方也是不利的,我们的士兵必经看着他们的士兵吃就已经足够士气萎靡了,此时吃冰的话,对于我方自然是大大的不利。”相对于上一个城池,这一座城池看起来就重要了一些,那将军的身边甚至还跟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师,在帮这个将军出谋划策,一边说话一边去捋自己的胡须,有雪花落在她的胡须上,早就将他的胡须浸湿了,可是这军师还是在不厌其烦的捋着。 “传令下去,今天我们也犒赏三军,我们也吃肉。”他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眼睛里面都要有绿光冒出来看着对方的伙食的模样,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这些士兵会就此早饭,他需要稳定军心。 “都给我镇定,她带着自己的士兵在我们的城门大吃特吃,目的就是诱惑我们,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今天我们也吃肉,谁也不许给我丢了面子。”那将军一跺脚,说的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这些士兵现在似乎都已经听不到其他的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肉上,在听到那将军也下令吃肉的那一瞬间,整个军队都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的声音。 那将军看着自己的士兵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跳跃起来,恨的牙关都发痒,甚至恨不能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却也只能将双拳在自己的身侧握紧,在飞雪之中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沐筱萝,你以为你一路走来畅通无阻,就真的能够一路收割下去吗?别痴心妄想了,我若是不能坚守阵地,自然也是要让你损失惨重的。 那将军从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闷哼,索性也不在城楼上将沐筱萝看着,一转身便离开了,看过沐筱萝士兵的一身装备,再看自己士兵的装备,那将军也确实是为自己的士兵感觉到寒酸,但是没有办法,沐筱萝是拿着国家的钱养的这样一支军队,她能够用国家的银两接军军需的问题,能够让这些士兵吃上大鱼大肉,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起义军,没有固定的收入,也没有后备收入和力量,这样一场看起来来就实力悬殊的战争,倘若当真打起来,必定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都给我打起精神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冲进他们的军队,抢他们的物资,食物,到时候我们一样有棉袄穿,一样有肉吃,他们拿着国家的钱来攻打我们,那些钱是哪里来的,还不是搜刮我们来的,如果不推翻这个王朝,我们就永远都没有好日子过,我们必须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甘心这样一辈子被欺压下去,我们不是傻瓜。” 沐筱萝的耳朵就这样在风雪之中支起来,风雪呼啸着灌进她的耳朵里,不断的发出呼呼的声音。在这呼呼的声音中间,沐筱萝还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声音,大抵是那将军站在城楼上说话,沐筱萝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耳朵竟然灵敏的可以捕捉微弱的声音,大抵也是自己距离城门最近的原因吧,沐筱萝竟然能够听到城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只是被寒风吹的有些破碎,丝丝拉拉的听不真切,但是沐筱萝大抵也已经听出来了,不过就是一些蛊惑人心的话。就如同她之前在上一个城门口站在城下听到的那些话,蛊惑人心,收拢军心,不断的丑化朝廷的形象,将自己伪装成一支正义之师,大抵所有的起义军都是一样的吧,在这样的时刻,几乎都是毫不犹豫的将对方丑化成腐败的朝廷。 沐筱萝不屑的笑了笑。这句是所谓的民心所向?不过是被一些有心之人利用的愚昧的人罢了,沐筱萝的手中还端着酒杯,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只鸡腿,就这样定在了那里,最开始好像在认真的想着什么,然后就痴痴的笑了起来,着实是让人有些不解,凌晨风忍不住的伸手去推沐筱萝。“你想什么呢,鸡腿都快要凉了还不吃?”凌晨风伸手提醒着沐筱萝,沐筱萝的身体被凌晨风推搡的摇晃了一下,这才从刚刚的思绪中回过了神,低头看着手中的鸡腿和酒杯,轻轻摇晃了两下杯中酒。 “这真是个好东西,喝了之后整个人都暖暖的了。”沐筱萝甜甜的笑了起来,漫天的飞雪却依旧掩盖不住她如花一般烂漫的笑容,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凌晨风却猛地低下了头,咬了一口手中看起来垂涎欲滴其实没什么滋味的鸡腿,在口中细细的咀嚼了起来,似乎有意避开沐筱萝的笑容,也是有意躲开沐筱萝看着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竟然有些仓皇和窘迫,沐筱萝自然也注意到了凌晨风眼神中的闪躲,脸上的笑容就这样一点点的收敛了下来,有些不解的将凌晨风看着。 凌晨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应实在是有些过激了,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索性也低着头不曾抬起来。“酒壮英雄胆,自然是个好东西,但是酒也是个祸害,喝多了,一样延误军机。”凌晨风轻声的说着,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中的酒壶放到了一边,任由风雪将自己手中的鸡腿一点一点的变凉,竟然就这样没了味道,索性给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士兵,那小士兵接过来凌晨风递过来的鸡腿,整个人甚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受宠若惊的将凌晨风看着,凌晨风伸手揉了揉那小士兵的发顶,吃吧,天太冷了。 眼前的火堆也已经有了要燃烧殆尽的趋势,“我去那边找一点柴火,你自己小心一点。”留下这样一句话,凌晨风从地面上站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沐筱萝有点不能所以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然后将酒杯端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细细的打量着,眉头也轻轻地皱在了一起,有些不是十分明白凌晨风的意思,为什么见到了自己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的闪躲不及,自己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可怕么? “喂,你看什么呢,衣摆都烧着了还没看到啊。”人群之中散发出来一股子烧焦了的味道,有人噤起鼻子嗅了起来,忽然看到小伍的衣摆处冒出滚滚浓烟,然而小伍却好像根本就没有察觉一般,还向着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呢,那眼神痴痴的,似乎就这样跟随着那个人一路走进了轮回了。那人顺着小伍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眉眼清冷坐在那里的沐筱萝,有些不屑的努了努嘴。“你就是看她看的自己的棉袄都烧着了还不知道啊,一会连你都要被点着了。”那士兵见小伍还没有反应,忍不住的伸手去狠狠的推小伍,小伍被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没有整个人都钻进火堆里面。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回了神,将那个刚刚推他的士兵看着。 “你看看你的衣摆,棉花都被点着了,还不快点灭火,还在神游什么那、”那人手中拿着鸡腿,津津有味的啃着,说完就爆发出来一声哄堂大笑,连带着坐在一起的士兵也笑了起来,小伍并不理他们,将自己还带着火星已经蔓延成一个大窟窿的衣摆一把塞进了雪中,瞬间就发出了吱吱啦啦的声音,飘起一阵淡淡的青烟,也算是灭了火。 可是那提醒小伍衣摆着火了的男人却没有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小伍,闲暇之余竟然开始拿小伍取乐,他们都是些大大咧咧的士兵,大家不肖过多的认识就能够闹成一团,和小伍自然也有些百无禁忌,尽管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际。 大抵都是因为小伍是一个通讯的士兵,总是在外面跑着,和军队里面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来往,这次组织吃饭也只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而这些士兵并不了解小伍的脾气,平日里玩笑开习惯了,此时竟然开始拿小伍开涮。“你莫不是喜欢那个女人吧,我跟你说啊,你别看她的脸蛋那么的好看,都说常年练武的女人啊,身板子硬得很,包起来的话,自然是不如寻常家的女人那么的软和舒服的。再说了,这样的女人都是母夜叉,回家都是会吃人的,你这小小的身子板,就不要去尝试了。”这些兵油子说话都是荤素不忌的,此时拿小伍开涮也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第194章 然而小伍的眸子却在这一瞬间暗淡了下去,眼中酝酿起了滔天的风雨,双手在身边就进我成拳,转头将那个和自己打诨的士兵看着。“你是新来的吧,是不是刚刚的那个城池的士兵。”在原本的队伍当中,没有几个是敢对沐筱萝心存不敬的,所以几乎是一瞬间,小伍就猜出来这个男人是后加入这个队伍的。 “是啊,我是新来的,但是咱们不是有规矩说的好嘛,只要加入了你们就是一家人,到时候都是部分你我的,难不成你还要欺负我这个新兵是怎么样。”那新兵不屑的将小伍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然后不屑的去啃自己手中的鸡腿。似乎是看小伍的岁数也不大,完全当小伍是一个小毛孩子,玩闹不起,索性也不再同小伍说话。有些意兴阑珊的转过头去同自己认识的士兵说起话来。 坐在这一堆里面的有一个士兵是认识小伍的,自然也是知道年纪轻轻的小伍其实有多么的可怕,于是在看到小伍脸上的怒火的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然而那个新来的士兵还在不知死活的高谈阔论着。 “你看看那一身冷硬的军装,可是一点腰条都没有显露出来,除了那一张脸,还真的没有什么地方是值得看的。啧啧啧,不过光看那张脸也可以确定这事就是个人间尤物啊,当真是漂亮的紧。你看看那一双勾人的眼睛。”那士兵的话还没能说完,一拳就已经拍上了他的脸颊,那男人猝不及防之下,连牙齿都被打落了四颗,一张嘴,就这样合着鲜血的从嘴里吐了出来,不可置信的回头将小伍看着,似乎还没有想明白小伍为什么要伸手打自己。不过好歹也是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也不会在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的面前落了气焰。 那士兵一个鲤鱼打挺也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能够参加起义军平时也定然是一个好勇斗狠的存在,此时被打落了四个牙齿,这样的恶气怎么能心甘情愿的就向着肚子里面咽进去,于是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将小伍看着。“你他娘的打我。” “打的就是你。”小伍还漫不经心的抬起了自己的拳头,用另一只手擦拭掉自己这只手上的血迹,甚至是嫌弃的皱起了眉头,完全不给眼前的男人留面子的坐下来继续喝酒。那男人伸手就去拽小伍的衣襟,满脸的怒容。 “还打我怎样,小兔崽子,年纪轻轻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爷爷我今天就让你这个鬼孙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长幼有序。”那男人气红了一双眼,自然是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小伍伸手就给了自己一拳,就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不能平白就受了这委屈,所以不论说什么都是要还回来的,那个认得小伍的老兵立即冲上来想要拦着。“算了算了,这事情就这样了吧,大家都是年轻气盛的,以后都是一家人,能各让一步就各让一步。”那士兵自然是知道小伍的厉害,此时自然是说话也不能刺激了这个新来的士兵,也不能得罪了小伍,然而那个士兵看在眼里就成了他们合伙欺负自己的表现。 大手一挥就将那个劝架的男人挥到了一边。“怎么?你们将军说的那些大家都是平等的话是放屁的吗?我才刚刚加入你们就要受欺负?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的士兵是怎么欺负我的。”那士兵原本是为了这个新来的士兵好才来拉架的,却不曾想到这个新来的士兵竟然是个好赖不知的,而且还同自己这样说话,索性松开了手。 “那好吧,为了显示公平,你们之间的事情,没有任何人会插手,你,不要后悔就好。”或许是盛怒,那男人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话语咬的有些重,立即遭到了那个新兵的一个白眼,那老兵也不屑的回了一个白眼,于是一步一步的向着身后退了过去,要将眼前的场地留给这两个缠斗不休的人。那新来的士兵蹬了一眼小伍。“现在给你一个给爷爷我道歉的机会,这件事情爷爷我就既往不咎,不然我话,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爷爷的四颗牙,怎么也是要你还上的。”那人瞪大了眼睛将小伍看着,似乎要用自己的威压让小伍害怕,然而小伍的眉眼却在这一瞬间猛的一窄,瞬间再一次出手,另一拳就再一次打在那个新兵的另一边脸上,这一次连反应的机会都不曾给这个新来的士兵,那士兵一张嘴,几颗牙齿就这样从他的嘴里面吐了出去。整个人也轰然落地,在地面上溅起一层层的飞雪。 原本这边只是小小的骚动,然而经过这么一闹,这边的声音瞬间就大了起来,人群之中也瞬间动乱了起来,甚至有新兵站起来要给自己的伙伴讨一个说法,然而老兵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伙伴受欺负,也呼啦啦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两方军队竟然就这样对峙了起来。原本把酒言欢的一次聚餐,就这样变成了一场内讧。 沐筱萝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内讧,忙扔下手中的酒杯和鸡肉,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却觉得脑袋有一阵的眩晕,便想起了凌晨风说的那一句话,酒装英雄胆,却也一样能够厌恶军机。凌晨风说的确实是没错,酒也是能害人的,就如同此时的沐筱萝,就有些饮酒过度,沐筱萝猛的摇了摇头,努力稳住忍不住要摇晃起来的身子向着骚动的地方走了过去。一脸的肃穆。却盖不住脸上的那一抹艳丽的红霞。 “发生了什么。”沐筱萝的声音是严肃森冷,甚至比这飞雪还要冷几分,自然也是威严浸透的,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的感觉存在,小伍一瞬间却又看的痴了,那被小伍一拳打飞出去的士兵似乎也意识到和小伍硬碰硬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沐筱萝的脚边,似乎恨不能将沐筱萝的脚裸抱着一股脑吧自己的委屈倒出来。 “将军你不是说了吗?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待遇都是一视同仁的,可是我这才刚刚来,他就把我打成了这样。”那男人委屈的痛沐筱萝控诉着,险些有眼泪就这样从这男人的眼眶低落下来,因为左边右边的牙齿都被打落了,此时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的,甚至是有种漏风的感觉。沐筱萝的眼神是森冷的,低头将趴在她脚下的士兵看着,眼中尽管有瞧不起的不屑,但是却没有全部表现出来,她是将军,必须拿出一视同仁的模样。 “我只不过就是告诉他棉袄点着了,他不由分说,回头就打我,这是凭什么,就是因为我们是老兵吗?”那士兵眼中全部都是不满,似乎不将小伍拖下水不算完的不断同沐筱萝控诉着小伍的不对。 “你再给我说一句,你刚才耀武扬威的劲头呢,叫我们小伍龟孙子的时候的劲头呢,对我们将军言语不敬的时候的劲头都哪里去了,怎么我们将军来了,你话锋一转就成了三孙子了,你那威武霸气的模样呢。” 那个刚刚被这个新兵甩出去的老兵可算是不甘心了,将那新兵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声接着一声的质问,也算是在给小伍扳回台面,沐筱萝的目光清浅的落在小伍的脸上。“你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沐筱萝的目光落在小伍的脸上,等待着小伍的回答,眉眼之间全部都是对小伍的相信。然而小伍却在这一瞬间选择了沉默,低下了头,什么都不回答,也不说。 沐筱萝之前一直都觉得小伍就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很容易就被自己摸透了所有的想法的孩子,心思单纯的根本就不用猜,然而在这一刻,沐筱萝却发现,或许是自己对小伍疏忽了太久了,以至于小伍什么时候变的成熟凝练起来自己都不知道。 小伍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深沉的模样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藏在心里而不是对着自己说出来的呢,沐筱萝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小伍从什么时候和自己有了隔阂,刚刚那个替小伍说话的老兵此时不断的在小伍的身后催促着小伍。 “你快点说啊,本来就没有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啊。”那个人似乎看起来比小伍还要焦急,显然是在为小伍打抱不平,然而小伍缓缓的抬起了头,郑重的将沐筱萝看着的那一瞬间,眼神坚定倔强,似乎也带着千丝万缕的忧伤。 “他哪里敢说,他敢说自己爱慕你们的将军吗?他敢说自己喜欢这个是你们将军的女人嘛?他不敢。哈哈哈哈。”那个被小伍打了的男人,此时更是气焰嚣张的叫嚣了起来,似乎找到了能够让小伍颜面扫地的方式一样,简直是急不可耐的将这些话说出来,然而小伍的目光却在这一瞬间变的无比的森冷,回头将那个新来的士兵看着,杀气腾腾,那新来的士兵心脏猛的突了一下,似乎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猛的噤声不敢再说话,然而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小伍已经脚下如同生风了一般的掠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一伸手,那男人就被小伍高高的甩飞了出去,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上,原本就是漫天飞雪的鹅毛大雪在这一瞬间更是飞雪满天,小伍的动作更是迅速的,一脚就踏在了那个男人的肚子上,那男人猛的蜷缩了起来,就连眼珠都向外暴起了起来,眼球上也带着猩红的血丝,一瞬间看上去,那么的恐怖。 小伍的眼神是肃杀和淡漠的,甚至是有些无情的将倒在地面上的士兵看着,声线无情的森冷。“我最讨厌嘴贱的人,你要不要我把你的整口牙都打掉,好防止你以后嘴贱。”小伍的脚就这样踩在了那个男人的嘴上,丝毫不怀疑,小伍只需要稍稍的用力,就能够碾碎这个男人的嘴唇,踩断这个男人满口的牙齿。 那男人惊恐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示意小伍不要这么做,然而小伍的眼神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似乎当真是被这个男人不知死活的行为激怒了,一股子怒火不可控制的在他的头顶上燃烧着,不断的叫嚣着,恨不能让眼前的人就这样去死。 “小伍!”沐筱萝再小伍的身后猛的呵斥了一声,让小伍停手的意思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小伍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停手的意思,反倒是加大了脚下的力道,那男人的空腔当中瞬间就传来了牙齿断裂的声音。 沐筱萝的眼神一暗,脚在地面上一踏,就向着小伍的方向飞射了过去,一把便揪住了小伍的衣领,几乎是毫不留情的,沐筱萝将小伍如同破旧的麻袋一般甩了出去,小伍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止不住的喘息着粗气,抬头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眼中的心疼一闪而逝,眼神冰冷的将小伍看着。“不管这个新兵是对是错,他终究是新来的,新来的士兵没有规矩,你这个老兵也能够没有规矩吗?你难道不应该给他们打一个样子吗?新兵刚来,自然是觉得处处都是不服气的,难道你能够一切都用武力解决吗?你让着他们一下,平息一夏他们心中的不顺服,会死吗?!”沐筱萝气红了一双眼,眼中有水光在乌云遮住太阳的光亮之中,显得有些暗淡,然而那水光就如同流淌在小伍的心上,小伍的心,一瞬间就疼了起来。 那个躺在地面上的新兵也被沐筱萝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话敲击的低下了头,再不敢有任何一句反驳的话说出来,整个人都顺从的在地面上趴着。沐筱萝猛的转身,将所有的新兵都面对着。“你们刚刚进入我的队伍,面对所有的不好,都会觉得这是我们的士兵在欺负你们,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士兵是我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他们的为人,他们的品行我再清楚不过,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有意的欺负你们,这些不公平,在我们自身的队伍之中也会偶尔出现的,你们若是觉得我们的士兵待你们不好,你们现在大可以脱下来我给你们的衣裳,去那里,那里是你们的起义军队伍,他们一定还张开着怀抱等待着你们,等待着你们这支新生的力量,但凡是心中不服,都给我滚回去。 第195章 沐筱萝不得不说,自己是真的护犊子了,也确实是看不惯这些新兵一个个高高在上好像她求他们来的异样,她不会求这些新兵留下,任何一个人。这些新兵面面相觑,在这一刻全部都没了声音,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脱下身上的棉袄向着对面走过去,全部都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似乎还在等着沐筱萝的训斥。 小伍就这样趴在地面上,身下的冰凉的雪还在凉凉的透过他的衣裳熨烫在他的身上,寒冷入骨。 “你们要是在我的军队里面还这么闹的话,我不禁要好好的想一想了,你们是不是就要这样闹起来,就是要让对面的同伙看看我们的笑话,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士兵不准有任何一个理会新兵,新兵要是再挑事的话,就给我打!” 沐筱萝这一个打字咬的特别的重,那一脸的倨傲,明显的就是没有将眼前的人看在眼里,沐筱萝这一个下马威确实是下的足够分量,在场的新兵一个个都窘迫了眼神,原本对于新兵十分照顾的老兵此时也一个个从新兵的身边抽离了开来,一个个标准的站在了一边,将躺在地面上的小伍护在了队伍中央,不让寒冬烈风就这样吹拂在小伍的身上。 然而那个被小伍打飞出去的,嘴唇都肿胀了起来了的新兵,此时此刻就这样孤身一人暴露在风雪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去上前帮助他。他惹出来的事情,大家的意思也是十分的明显,就是要他一个人去承担自己闯出来的祸端,那士兵的嘴角还不断的有鲜血流淌出来,被冷风一刮,就冻结在了嘴角。 对面的城楼上,那将军冷眼将沐筱萝军队的骚乱看着,不屑的笑了起来,原本的忧心在这一刻变成了踌躇满志,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沐筱萝的军队收编到自己的旗下的希望。这样一支还没能上战场就已经内讧起来的军队,真不知道沐筱萝是怎么带着他们就这样一路披荆斩棘的走过来的。 “还有你,你刚刚的气焰嚣张呢?听说你在小伍的面前很是嚣张啊,那为什么在我站在你的面前的时候就拿出来一副涕泗横流的模样呢,装可怜,想要我的同情,想栽赃嫁祸给小伍?你的算盘倒是打的挺好。”沐筱萝居高临下的将那个士兵看着,眼中尽是风雪,无情森冷的刮着,直刮在那人的脸上,就如同一个个热辣辣的耳光,似乎要直接扇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热辣辣的疼,小伍在人群之中听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眼眶中有滚烫滚烫的泪水,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内心在这一瞬间忽然就变的很酸很酸,除了什么,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来拯救自己内心的酸涩,只能狠狠的闭着自己的眼睛,任由这酸涩流满心,有老兵伸手将小伍从地面上架起来,看着小伍苍白的脸色还以为小伍伤到了哪里,忍不住的上上下下的将小伍看着,检查着小伍的身上究竟有没有什么伤痕。 小伍却在这一刻缓缓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情。 那个嘴唇都肿起来的士兵身子不断的向后瑟缩着,他自然也知道沐筱萝的威力,能够将自己那大块头的将军打趴在地面上,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子,那士兵不断的从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当中也写满了哀求,似乎在哀求着沐筱萝就这样讲他放了,不断的摇头,似乎在说自己并不是那样想的,只是沐筱萝眼中的厌恶,却在这一瞬间变的更加凝重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将那个士兵深深的看着,沐筱萝缓缓的伸出了手,却是狠狠的将那个士兵的衣襟都揪了起来,迫使那个士兵就这样看尽她的眼底,看着她眼底的杀气。 “你记好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两面三刀,下一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表里不一,自然也是会打你的,到时候怕是你不是你这满口的牙齿那么简单了。”沐筱萝此时就像是一个地狱里面走出来的修罗,一身的盛怒都在这一瞬间燃烧了起来,如同火焰一般不断的向上升腾着,那士兵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似乎又是害怕一般的点了点头,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沐筱萝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索性一松手,那男人重新砸回在地面上。 “我也不想新兵和老兵说我偏袒谁,今天生事的两个人。都给我在这风雪之中跪着,跪到战争拉开序幕。”沐筱萝近乎于无情的说着,这边的老兵是最先开始说话的,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了一声将军,那语气里面的不服和不可置信,让沐筱萝原本打算绝情离开的脚步在这一瞬间定在了那里,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情,整个人都微微的哆嗦了起来,在烈烈的寒风之中摇摇欲坠。“我们这些老兵,怎么能不拿出让人佩服的气度呢,得让这些不明事理的新兵看看,什么是规矩。”沐筱萝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声音,近乎于无情的说着,小伍一直闭着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睁开,在沐筱萝的话语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双膝一软,就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倔强,似乎一个人能够面对无尽的风雪,站在小伍身边的老兵还在不甘心的喊着小伍两个字,小伍却泰然若素的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老兵可以去各忙各的了。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对面的军队,还没有开始打仗就已经内讧了起来,面对一支这样的军队,你们有没有稳盛的把握,这就是朝廷养出来的军队,除了会吃会喝,还会干什么,你们看看对面的这些人,他们黑压压的人头,就是整个朝廷的蛀虫,他们吃的饭,就是再喝我们的血。他们不配穿着最最厚实的棉衣,他们也不吃着最好的猪肉,我们一定要将他们打倒,拿回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对面城楼上的将军在看到了这样一幕之后总算是找到了鼓舞自己的士气的方法,这些士兵此时已经吃上了热乎乎的肉。回答那将军的气势也是震天的响,那将军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屑的将沐筱萝的军队看着。 风雪从小伍的耳边滑过去,小伍的眼睛始终都是死死的闭着的。眼中有倾世的悲伤还夹杂着眼泪,小伍害怕自己的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于是死死的闭着,沐筱萝坐在远处,看着小伍整个人孤独的么模样,有些深感无力的无奈,却也只能任由风雪的吹拂,却无法拯救小伍的寂寞。 然而这边的老兵却依旧在给小伍打抱不平,这件事情在他们的眼中甚至是印象里原本就没有小伍的什么不对,沐筱萝一席话说的虽然是解气,但是最后的决定却还是让在场的所有老兵都理解不了,就这样让小伍跪在那里,小伍的膝盖要是伤到了怎么办,对于一个士兵来说,腿是非常重要的,更何况此时是冬天这里这么冷,小伍就这样跪在雪地里,连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号不懂事的男人都觉得心疼,沐筱萝一手将小伍带出来,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吗? 有人脱下了自己的棉袄,要塞到小伍的腿低下,让小五把那个棉袄跪着。然而小伍的眉眼却是清冷的,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膝盖下面地面的冰冷一般,竟然拒绝了,那人蹲在小伍的面前,将小伍倔强的小脸看着,在这些老兵的眼里,虽然对小伍有所敬重,但是却还是把小伍当成是一个孩子的,在他们的眼中小伍不过是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是需要什么事情都要谦让的。 “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将军,大家也都能够理解你,毕竟你是将军带回来,并且是将军一手带起来的,但是你要知道,她是将军,这一辈子跟我们这些人都是没可能的,就算是你爬的再高,也都是她托着你爬上去的。爱和不爱这种事情,你年级还小看开了就好了,何必那么固执呢?”其实这个老兵说出来的这些话也只不过就是安慰小伍罢了,就像是这个老将军说过的一样,这么长久的时间里面,大家也都是耳聪目明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小伍喜欢将军这个事实,大家也从来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对。 然而此时此刻看见小伍跪在这里,一身的落寞,却让这些老兵的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和小伍说这些话也只不过就是想让小伍放宽心,心情好一点罢了。然而小伍从始至终都不曾睁开眼睛,也不曾将蹲在他面前的老兵抬眼看那么一眼,那老兵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只是摸一摸自己的鼻子就回去继续吃东西了,比起刚刚热闹的场景,此时看起来倒是冷清的很,原本的其乐融融额景象此时此刻也便的壁垒分明,老兵和老兵们自然是坐在一起的,新兵和新兵也是坐在一起。整个军队就这样成了界限,如此的分开了来,沐筱萝当然也看到了注意到了,最并没有发话,只是任由场面就这样发展下去。 那个被小伍打的鼻腔脸肿的新兵就这样跪在小伍的身边,用一双恶狠狠的热辣辣的视线将小伍紧紧的盯着,作为通讯兵的敏锐感应让小伍猛的就回了头,将那个士兵阴狠毒辣的眼神对上,小伍甚至有些不屑的扬起了嘴角,那士兵没想到小伍会突然转头,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再看向小伍那边。 然而小五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更加的不屑了起来,在那个男人再一次转头和小伍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小伍对着眼前的男人做了一个口型,那个男人在那一瞬间忽然害怕的瞪大了眼睛,努力的长大了嘴巴,露出了里面已经所剩不多的牙齿,似乎想要喊什么,却发现自己连怎么喊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了矢志重地,怕是喊出来,也不会有人来帮他,相反地,顺水推舟的让他死的人更多一些,那男人小心翼翼的向着自己的身后环视了一圈,就看到了一双双含着怒火和怨气盯着自己的眼睛,那男人忽然有一种自己被推到了悬崖边上走到了绝境的感觉。甚至连一条求生的退路都没有留给自己。 小伍不屑的转回了头,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那一抹不屑,不单单是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怯懦的不屑,也不单单是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人格的不屑,甚至是还含着痛恨,很深刻很深刻的痛恨,小伍知道,自己喜欢沐筱萝的事情在整个军队里面是人尽皆知的,但是只要没有人说出来,沐筱萝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就永远永远都不会知道,可是这一次。他就这样无情的被暴露在了沐筱萝的视线里面。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与沐筱萝有可能于是他从来都不去做梦,只想着好好的把沐筱萝装在心里,一辈子守护着沐筱萝就够了,可是这一刻,当真相大白于天下,他就好像体无完肤的站在了所有人暴露的目光下,无处遁形,从此以后,沐筱萝该怎么来面对自己,是不是还会与自己同以前那般的亲密无间,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于是这种愤怒,也许是迁怒,也许是应该的,小伍就这样全部都倾注在了这个新兵的身上,甚至是拿着一种恨不能让他死的眼神看着他,那新兵害怕的不断在风雪之中颤抖着,只是小伍凌厉的眼神却不曾减少一分一毫。 沐筱萝坐在远处,手中还举着酒杯,将远处跪在那里的小伍看着,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心疼,只是跪在远处的小伍一定看不到,凌晨风把眼前的柴火挑的高了一些。火苗便能够燃烧的旺盛一些,暖暖的烘烤在人的脸上,能够驱散一些寒冷,沐筱萝的眼神是暗淡的,却不曾被这样的温暖驱散掉眼底的冰冷。 第196章 “你早就知道小伍这孩子是喜欢你的吧,只不过就是一直装傻,当做不知道,还将小伍像是弟弟一样的带在自己的身边,因为你知道,小伍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他喜欢你这句话,然而却没有想到,今天被一个莽莽撞撞的新兵捅了出来,这种失算了的感觉,不好受吧。”凌晨风的话里面也不见得是揶揄,但是却是字字珠玑的踩在了沐筱萝心理面最痛的地方,让沐筱萝有那么一瞬间苍白了脸颊,倒吸了一口冷气,沐筱萝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出奇的安静。眼神依旧飘渺的向着小伍跪着的地方专注的看着。 “你说小伍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强呢,倔强的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倔强的那么的不肯求饶,我都让他跪下了,别人都给他求情了,他却从来都没有开口求过我。沐筱萝的眼中写满了不理解,似乎是并不理解小伍为什么就没有开口求她,也似乎是不理解小伍为什么如此的倔强。 “你当初看中的不也是小伍的倔强吗?一个人的倔强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的被磨砺一空,而是会越发的浓重,成为一个越来越倔强的人,就比如你,就比如小伍。”凌晨风说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一字一句尽管是踩着沐筱萝心头上最疼的地方说,但是沐筱萝却不得不承认,凌晨风说的是对的,自己当初就是因为小伍眼眸中的那一抹倔强才相中了小伍的,从此以后就一直将小伍留在自己的身边,她只想到了小伍有一天会变成人才,然而却不曾想到,小伍的倔强据好像她身上的永不服输一样,不会被岁月冲淡,反倒会随着岁月的流逝一点一点的加重,最后成为岁月中不可磨灭的痕迹。 沐筱萝原本是想要清浅的笑开来的,可是当笑容到了嘴边,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自己这么多年,孤注一掷的往前行走着,做着一切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渐渐的学会了独当一面,甚至是渐渐的学会了不依靠,可是累不累,寂静深夜,她也曾问过自己多少次,累不累,如何能够说不累。 小伍那孩子,现在要走的难道就是自己的路吗?沐筱萝忽然不敢想,自己一手将小伍带出来,难道就这样将小伍带到了自己的路上吗? 夜色一点点的降下来,所有的火堆旁边也都支起了帐篷,士兵们也都一个个的躲进了帐篷里面,躲避着外面的风雪准备睡觉了,沐筱萝原本说的是要在这个城门前吃过饭就这样杀进去的,可是最后摆在眼前的现实却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他们在城门前吃过饭,竟然就要在城门前睡觉,虽然大家都不明白沐筱萝的葫芦里面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但是出于他们对于沐筱萝的信任,却还是一个个都搭起了帐篷,进去睡觉。 但是那些新来的士兵却并没有帐篷,此时的他们只能裹紧自己身上的棉袄,不断的在地面上跺脚,打着哆嗦,带着祈求的眼神将沐筱萝看着,似乎在等待着沐筱萝给他们分发帐篷,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沐筱萝就这样冷眼看着他们在地面上不断的哆嗦着,这支队伍不算庞大却也不小,足足有近五千人,此时黑压压的五千人站在地面上打着哆嗦。却是是有些滑稽可笑,然而沐筱萝只是冷眼看着。 终于有人忍不住的开了腔,“你难道是骗我们的不成。当初说好了和这些老兵的待遇是一样的,怎么到了这时候他们都可以去睡觉了,而我们还哆哆嗦嗦的站在这里,这难道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公平吗?” “这当然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公平,如果最开始你们的士兵没有得罪我们的士兵的话,你们还会和我们的士兵其乐融融的相处着,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十万大军的帐篷,一个帐篷里面塞你们一个人,也都睡下了,我相信我的士兵不是那么吝啬的人,可是你们不知死活的得罪了我们的士兵,我们的士兵也都是团结的,既然你们把自己当做是新兵来看,总觉得大家在欺负你们,那么他们自然也会把你们当做新兵看,这就是你们进入我们军队的第一堂课,让你们好好的学学,怎么融入这个集体。”沐筱萝的这一席话,不免让这个跪在地面上的新兵再一次变成了矢志重地的存在,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已经没有任何一个队伍能够接纳他的存在。其实仔细想想他也没有什么错,只是错在了没有一张巧嘴,侮辱了小伍,就这样被两个队伍同时排斥了出来,成了一个可怜人,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队伍愿意接纳他。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找帐篷,看看自己能不能睡进去,如果能睡进去,就是你们的运气,不能睡进去,就在这里站着吧。”沐筱萝的话和语气都颇为无情,这些新兵们面面相觑,全部都将对方看着,也全部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不确定和不可思议,于是所有的人都站在那里没有动,他们都是些大三粗的士兵,不会说什么敬语,更是不会是求人,原本大家都能够打成一团,相处也挺融洽的,现在要他们弯腰低头的去求一片睡觉的地方他们做不到。 所以所有人都宁愿这样只身屹立在风雪当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找可以睡觉的帐篷,倒是一直闭目养神的小伍在此时此刻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别为难他们了,让他们去睡觉吧,他们也只不过就是一些士兵,没有他们的任何过错。”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将小五看着似乎没有人能够想到小伍会站出来替他们说话,一个个全部都惭愧的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下唇死死的咬着。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目光再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的显得清冷神圣,似乎一直都在等着小伍的这句话,看着小伍倔强严肃的容颜,沐筱萝才缓缓的张开了口。“都带新士兵回去睡觉吧。”沐筱萝这句话刚刚落下,一个个的帐篷里面全部都站出来了一个人,一个人带着一个新兵走回了帐篷里面。 小伍此时刚巧抬头去看沐筱萝,恰好与沐筱萝的眼神对在了一起,微微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小五只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已经麻木了,不断的有寒流一阵阵的沿着膝盖攀爬到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体里不断的肆无忌惮的流窜着,让他止不住的一阵阵的打着寒战,从最开始的有感觉到渐渐的麻木,小伍现在已经感觉自己的腿上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剩下的只是麻木的滋味。远处城门口有微弱的火光,沐筱萝屏息凝视的看着城门,果然在隐约之中看到那城门缓缓的洞开了。 此时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看上去都是一副银装素裹的模样,好不美丽,然而空气之中却凝结着一抹肃杀的味道,似乎是夜色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沐筱萝这十万大军全部都吞噬进去一般。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城内传来,一队人马借着月色就这样在城中摸索了出来,看那模样便知道,是要来攻打沐筱萝的军队了,此时沐筱萝手下的士兵才刚刚睡下,甚至能够听到偶尔传来的轻声的鼾声。 沐筱萝的眼眸一窄,她还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反倒已经来找她了,怕是就是要打她个措手不及,以便能够取得更好的胜利吧,然而沐筱萝和凌晨风之所以一直早在火堆边上没有睡,等待的也就是这个时刻的来临。凌晨风从怀中摸出来一个口哨,放到了口中猛的吹响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军营此时瞬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所有士兵翻身而起往自己的身上套衣裳的声音,原本从城内出来的士兵还是一副摸索着摸索着向前走的养子,在听到了凌晨风这一声哨响的那一刻,也全部都不客气的向着沐筱萝的军队就冲了过来,然而沐筱萝的士兵也好像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一般,全部都列阵以待,准备好了打仗的准备。 沐筱萝走到小伍的身边,伸手将小伍缓缓的从地面上搀扶起来,小伍的小腿处穿来一阵阵的酸软麻痛的感觉,就如同有一个个的小虫子在他的身体里面不断的趴着,咬着她的关节,让他关节无比的疼,沐筱萝也清楚的听到了从小伍的关节处传来的吱吱嘎嘎的声音,是机器老化了的声音,此时就从小伍跪了一晚上的关节处传了过来。 城内的士兵似乎列阵以待的等了许久了,就等着沐筱萝的军队睡熟了的时候好突出起来的进行一场偷袭,然而似乎没有想到的是,沐筱萝的军队竟然提前就做好了准备,此时一个个都已经睡了一觉,无比的精神。 那城内的将军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的那一瞬间,整颗心都咯噔一声向下坠了下去,心中有个不好的想法瞬间酝酿了起来,自己上当了,上了沐筱萝的当了。沐筱萝也不说话,只是浅浅的笑看着自己眼前的万人军队。相对着沐筱萝手中的这支十万之师,就如同一只羔羊在面对着一只老虎。 沐筱萝的手中还搀扶着脚下酸软的站不稳的小伍,然而小伍却轻轻的扒开了沐筱萝搀扶着他的手,似乎已经做好了自己一个人站立的准备,然而在沐筱萝的手从他的身上抽离的那一瞬间。脚下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两下,幸好站在小五身后的士兵伸手将小伍扶住了。 然而那个和小伍一起跪在地面上的那个士兵,此时此刻就没有小伍那个幸运了,战争都已经拉开了序幕,他却还跪在地面上,就好像大家都将他遗忘了一般,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想起来他的存在尽管他还跪在后面口中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声音,大家依旧没有人回头去看他,就算是有些老兵和新兵回头去看他了,最后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那士兵没有办法,却又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只能向着一边滚了过去,整个人在地面上滚了一圈,然而却没能从地面上站起来,就如同所有的寒气全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了一般,膝盖里面也如同有虫子在不断的爬来爬去,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神经,只能不断的咬紧牙关来抵挡着一阵一阵的痒麻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不断发出了哼哼的声音,在地面上不断的滚动扭曲着自己的身体,来抵抗这一阵阵的难过。然而所有人看在眼中却没有人去帮他。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是唯一一个没有穿着一身盔甲的人,就这样走到了这个士兵的面前,俯身将这个士兵看着。“你想活下来吗?”他轻声问着,声线里有悬壶济世的温柔。躺在地面上的士兵不断的点着自己的头,生怕自己点头电慢了,这个男人就这样转身离开,把自己仍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救救我。”因为牙齿被打掉了,于是说话都有些漏风,说出来的话也是含糊不清的声音,却抱着段峰的腿,一刻都不肯松手,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一根救命稻草就这样的消失不见了,然而段峰的身后却随之挤出来了另一个女人,眉眼已经精致,却比沐筱萝眉眼之间的凌厉温暖了许多,甚至连线条也温暖了许多,那女人伸手将段峰的衣襟拽着。“沐筱萝没说要管这件事情咱们就不要管了,必将他是得罪了小伍,沐筱萝要他死还是生也不是我们过问的了的,还是沐筱萝出声了我们再管吧,不然的话就不要管了。”浣碧的眼神中写满了胆怯和委屈,似乎害怕祸及自身,她渐渐的开始活的胆怯了起来,不敢去面对现实,甚至是不敢去做自己曾经会认为对的事,她甚至也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内心纯良的观念,那士兵听到浣碧说不要救自己了,眼神中的惶恐就更加明显了起来,甚至整个人都害怕的哆嗦了起来。抱着段峰的大腿的手更是一刻都不肯松开,甚至是将脸都贴在了段峰的裤脚上,一副赖上了段峰的感觉。 第197章 浣碧的眼神当中带上了一抹嫌弃和厌恶,她最讨厌这样活着毫无尊严的人,就好像在讨厌那个映射着的自己,自己曾经也活在最底层,也曾活的毫无尊严,她也曾深深的痛恨那样的生活,以至于现在对这种人的痛恨,总带着对自己的痛恨的缩影。 眼见着战火就要打响了,那将军已经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沐筱萝的面前,甚至用带着挑衅的眼神将沐筱萝看着,那种目中无人,甚至是同之前沐筱萝刚刚制服了的那个将军如出一辙,沐筱萝大抵算是看透了,这些揭竿起义的人大抵都是自己内心的自信心太过旺盛的人,总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行,甚至膨胀到了一种唯我独尊的境地上将所有的人都不看在眼中,可是就算是这样,却还是做着异想天开的梦,从来没想过自己不是会有一天登高跌重,等自己心心念念的美梦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破碎的那一刻,是不是会就此疯掉。 那男人的眼神中带着倨傲的轻蔑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也报之以温柔的微笑,那眉眼弯弯的模样,笑容精致,更是显得她整个人都无比的温顺好看,是岁月时光积淀下来的沉沉气度。 “你倒是把每一步都精心的算计好了,你是故意的。”那将军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被人算计了,怒不可遏的将沐筱萝看着,甚至是伸出了手指将沐筱萝不屑的指着,那眼神中的控诉和恨色,那么的清晰,泾渭分明。 “承蒙夸奖。”然而沐筱萝倒是不是很在乎别人到底在用什么样的眼神将自己看着,笑容憨态可掬,却潜藏着森冷的危机,那一眼看上去,也带着一股股冷凝的味道,对面的男人猛的眯起了眉眼,看着沐筱萝好整以暇的军队,却犹豫了,于是迟迟不曾下令,就这样站在寒风当中,将沐筱萝看着。“你,不是喝醉了吗?”那将军眯着眼睛将沐筱萝看着,眼神当中,煞气纵横,沐筱萝坦坦荡荡的张开了自己的五指。“你是不是把对手都想象的太简单,像你们这样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起义军,是不是都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能够坐上皇位,能后有治理天下的能力,然而你们连我这样一个女人都看不透,又凭什么说自己是正义之士,又凭什么说,自己能够取代我们的位置,去做治理天下的好皇上。”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那眼神中的嘲讽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倾注在对方的脸上,那将军的呼吸一滞,整个人似乎都哽住了,也确实是被沐筱萝这一席话噎的有些无话可说。 “我给你一次投降的机会。”沐筱萝整个人栖身而上,瞬间就贴到了那个将军的身上,踮起脚尖,沐筱萝柔情万种的在那个将军的耳边轻声的说着。然而这一句话却气的那将军瞬间涨红了脸颊,一伸手便将沐筱萝推到了一边。“做梦!”那男人将沐筱萝恶狠狠的看着,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沐筱萝,你以为人多就一定能决定成败吗?你未免也有些自信心膨胀了吧,总觉得自己能够做好一切,太痴心妄想了吧,你以为你真的那么厉害,能够只凭借几丝唾沫星子就能够平定天下,就能够收归我起义军的五千军队,真的是太可笑了。现在你好好看看,你们的士兵还有哪一个有能够上战场的能力。” 那将军负手而立,似乎成败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已经不屑于看沐筱萝一眼,沐筱萝有些疑惑的缓缓转回了头,只见那些后加入她的队伍的新兵此时自发自动的组成了一个严谨有序的队伍,向着刚刚到来的对面的军队走了过去,两只军队瞬间融合为一支军队,那将军眼中的得意更加的明显了,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着沐筱萝眼中的吃惊。 “很惊讶吧,对不对,惊讶我的士兵竟然只是假装投降,惊讶我的士兵为什么会排成队伍从你的队伍之中走出来,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你知道什么叫做计谋吗?”那男人仰天大笑,似乎正在为了自己的成功而沾沾自喜着,也在嘲笑着沐筱萝的失算,然而沐筱萝在这一刻也轻轻的笑了起来,眉眼温柔的看着对面的将军那眼神中的得意。 “我不是很惊讶自己为什么会被你算计,而是很惊讶你的士兵怎么能够完好无损的走回去。”沐筱萝冷眼看着那些重新归队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因为沐筱萝的这句话全部都表现出来一丝茫然的味道。然而下一刻,他们原本毫无变化的脸上,就出现了青紫色的颜色,整张脸都在苍白和青紫的颜色中转换着,也全部都抱着肚子坐在了地面上。这一次,换沐筱萝不屑的笑了起来。笑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将军的眼眸中的那一抹不可置信和错愕。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的士兵戒备心真的是太轻了,估计也是受你们虐待的时间太长了。每只烧鸡的两只鸡腿里面都被放了药,然而两只鸡腿全部都给了新来的新兵。沐筱萝一字一句的,肃穆的宣布着这个事实,那个新兵的眼神中全部都闪过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却还是抵挡不住肚子里一阵一阵传来的疼痛,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此时再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将军低敛了眉眼在思忖着什么,然而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的抬头将沐筱萝看着。“我明明见你也吃了鸡腿的。” “将军的观察好细致啊。”沐筱萝这一句话,似乎是寒酸,也似乎是揶揄,总之那将军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是十分的好看,然而沐筱萝却不是很在乎,反倒是笑靥如花的笑了起来,寒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带着红彤彤的红色。沐筱萝顾盼生情,每说一句话,都是风姿绰约的模样。“我们古人就流传过一句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是将军你好像不是很了解我啊,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百毒不侵的吗?”沐筱萝柔声的说着,弟妹瞬间的模样就好像在同自己最爱的心上人说着自己心底里的情话。沐筱萝在一起栖身而上贴在了那将军的身边。“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给你投降的机会。” 那将军低敛了眉眼,忽然有一种失败了之后的落寞,在他的脸上晕开着,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让沐筱萝都忍不住他是做了一场梦,然而那将军原本暗淡的眼,却在这一瞬间猛的亮了起来,手中一把刀,猝不及防之下插入了沐筱萝的小腹。沐筱萝确实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虽然向着一边闪躲了过去,却还是闪躲不及的被那把刀,狠狠的插入了小腹,在靠着右手的位置,有鲜血,从伤口处,一滴一滴的溢出来。 那将军忽然邪佞的笑了起来。“没能杀了你,真是遗憾,不过我猜,你倒下了,整个国家的顶梁柱是不是就倒下了。就算是不能得到这天下,我也一定要闹到这天下大乱。”那男人的眼神中不仅仅是有着一抹阴狠,甚至是有着一抹疯狂。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更是满满的都是杀戮的滋味,甚至是伸手将插在沐筱萝身上的匕首又这样拔出来,沐筱萝的身子就这样猛的顿了一下,小腹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死死的要紧了牙关,甚至口腔中都满溢开来血腥的味道,沐筱萝抬头将站在自己面前的将军冷冷的看着,忽而缓缓的开口,声音之中略带着无情。“你这个疯子。”沐筱萝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捏在她手腕的穴位上,那男人的手劲一松,手中的匕首就这样落入了沐筱萝的手中。沐筱萝的手迅速的接过了那把匕首,更是毫不留情的朝着男人心脏的位置,一刀便插了进去。 这一辈子,她不容许任何人背叛她,欺骗她,任何人。 小伍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火光电石之间发生的一切,看着这她甚至无力阻止的一切,看着这甚至可以将他摧毁崩溃的一切。有一丝哽咽从小伍的喉咙见溢出,一发不可收拾的变成了嚎啕,看着沐筱萝的小腹上晕开大朵大朵艳红的血花。有血液一滴一滴的从沐筱萝的小腹处流淌出来,低落在雪白雪白的雪地里,甚至是将雪地里的雪都融化开来,带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美,确实生命都在流逝的美。小伍几乎来不及估计自己腿上的不舒服,一抽身就扑到了沐筱萝的身边,将沐筱萝从地面上抱起来,那被沐筱萝捅了一刀的男人也轰然倒在了地面上,两个人的血交融在一起,甚至分不清是谁的血。 然而小伍却发现沐筱萝的血是不同的,从身体里面流出来的那一刻是鲜红的,然而在沾染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干涸的时候就会变成暗红的颜色,暗红之中,甚至还带着黑。小伍手足无措的更加慌乱了起来,伸手去捂住沐筱萝还在仄仄流血的伤口,段峰也在这一瞬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挤到了沐筱萝的面前。将沐筱萝的伤口查看着,眉头也凝重的拧到了一起。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伸手去抚开段峰眉心上的褶皱。“真奇怪,人怎么一遇见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把眉头皱起来,我也喜欢把眉头皱起来,可是当真是不好看。”沐筱萝心中清楚的很,因为她躲的及时,这一刀根本就没有伤到要害,如果楚承辉现在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十分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将这个伤口处理了,可是可惜的是,楚承辉并不在这里,他还在皇城里昏昏欲睡,甚至是一睡不醒,那长眠的模样,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要让她就这样一直等到断肠。 “你的出血量有些多,这个位置也距离内脏十分的近。”段峰还在推敲着如何将沐筱萝的伤口处理了。沐筱萝却在这一刻缓缓的开了口。“缝上就好了,你缝上我就不会死,你要是再不动手,那我可就真的离死不远了。”沐筱萝甚至还在云淡风轻的同眼前的人开玩笑,整个人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忧心自己的伤口,然而段峰却站在原地,迟迟的没有动作。 “我行医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将伤口缝上的荒唐事!”在段峰的眼底,沐筱萝大抵是一个疯子,而且是一个无法拯救的疯子,她的思想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是人,不是一个破旧的麻袋,怎么能说用针缝上就缝上。 然而小伍对于沐筱萝却是足够的信任的,看着段峰迟迟的没有动作,小伍已经急了,一伸手就捏上的段峰的衣襟,似乎要将段峰整个人都从地面上提起来,眼眸中有毫不掩饰的威胁,似乎只要沐筱萝今天在这里出现了状况,那么小伍就一定会让段峰偿命。 “她说要缝上,你难道没听见吗?”小伍此时暴怒的已经红了眼眶,然而段峰就算是已经被小伍提在了手中,作为一个大夫的专业思维还是让他无法认同沐筱萝的说法,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将肚子缝上人就能活下来的。那都是给死人做的,要给死人留一个完整的尸体。 沐筱萝此时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不理会两个人的争吵,从怀中掏出了针线,那针还是仔仔细细的在一个小包中包裹着的针,此时还在烈烈寒风和寂静月色下闪着寒光,沐筱萝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裂开了一个大缝子,不断的有寒冬烈风呼啸着灌进她的身体里面,随着血液的流逝,在她的身体里面如同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在她的身体里面割裂着她的血肉。 “不!你不能那么做。”在医学历史上从来不曾实践过的事情,怎么能因为她的异想天开就这样加注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可是沐筱萝的眉眼却是淡淡的,仿佛一丝都没有听进去段峰的话,而是将那针,直接穿透了自己的皮肉,沐筱萝原本就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颊,此时此刻更加苍白了起来,那针带着冬天特有的冰冷,在她的血肉上穿过,加剧了她的疼痛。 第198章 段峰想要去阻止,整个人却被小伍按在那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沐筱萝进行一项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实验,是的,在段峰的眼中,这便是一场司马当活马医的实验。 沐筱萝的手很快,几乎是忽略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不断的在自己的身体上走针,身上的伤口也就这样被沐筱萝一针一针的缝合了起来,沐筱萝的眼神是淡漠的,好像那针根本就不是扎在自己的身上一般。就这样在自己的身上穿透过去,将那伤口一点一点的缝合。 段峰就这样屏息凝视着看着沐筱萝将自己身上的伤口缝合起来,那原本源源不断的从伤口中冒出来的血液,在这一刻也当真就渐渐的被止住了,段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在寒风呼啸着在自己的耳边滑过去的同时,一瞬都不敢挪动视线的将沐筱萝的动作看着。 沐筱萝伤口上剩余的鲜血就这样在寒冬烈风之中一点点的凝结了下来,那一眼看上去,似乎不是凝固了,而是被冰冻了,沐筱萝原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无比苍白的脸,此时此刻更显得面若金纸,似乎被寒风一吹,随时都有可能就这样碎裂开来,湮灭成灰。 沐筱萝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眼前一片漆黑,甚至有金星在头顶上缓缓摇晃着。沐筱萝闭着眼睛,一头就倒在了一边,小伍伸手将沐筱萝搂在了怀中。段峰更是不可思议的蹲在了沐筱萝的身边。将沐筱萝的伤口查看着,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小伍回头将段峰狠狠地瞪着,一个人,在自己的身上缝针,这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然而就因为段峰的固执己见,要沐筱萝一个已经受伤的人,自己在自己的身上缝针。 “看到了吗?这是你一辈子都不敢去尝试的,然而却是沐筱萝证明了的,在我的眼里,或者说这就是事实,沐筱萝的医术原本就强过你。”小伍一字一句的毫不留情的说着,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一般的敲击在段峰的心上。 他年少有为,年纪轻轻的就做了皇宫里面的御医,自以为的医术超群,此时在沐筱萝的面前当真是可以称之为一败涂地。甚至是一点价值都没有,沐筱萝这样的尝试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谁给了她那么大的勇气,小伍这边抱着沐筱萝离开,那边因为将军死了,同伴还在人群中抽搐着而变得手足无措的士兵们全部都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将沐筱萝和小伍拦着是,还是将他们这么放开是。 正当他们犹豫的时候,在身后传来震天的震动,脚下的大地都随着一起震颤了起来,小伍也疑惑的转了头,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着黄金甲的男人一身凛冽的策马本来,身后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那一踏平眼前的一切的气势,似乎来的时候就抱着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踏平为碎片的信念来的,站在那里茫然无措的士兵,一个个眼神都涣散了起来,也全部都写满了惊恐,原本以为这边因为沐筱萝的昏迷乱了阵脚他们就能够逃过一劫,保留一条小命,可是到最后却还是迎面迎来了另外的一支军队,直到了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算是明白,这条路原本就不是被看好的路,也不是众望所归的一条路,这样走下去的话,只会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到如今也确实是没有了回头的路,就这样自己一个人走到了绝路。 肖锦不像是沐筱萝那么的墨迹,干净利落的挥手,手起刀落之间,就已经有一个士兵的项上人头咕噜噜的滚落在地面上,带着一连串的血液,滚出去了好远。肖锦这一开头,跟在肖锦身后的士兵就如同一头头见了血的雄狮。奋勇向前的冲了上去,似乎要将眼前的军队就这样张开血盆大口吞没进去。 一个相对看起来就比较孱弱的军队,在这一瞬间更是如同被无情的碾压过去,从中间切开了一条血路一般,所过之处,不留活路。沐筱萝此时浑浑噩噩的睁开了眼,伸手将小伍的衣襟拽着,伸手摇晃了两下小伍的衣襟,示意让小伍靠过来,小伍的眼神中写着错愕,却还是缓缓的低下了头,靠在了沐筱萝的嘴角的边上,等待着沐筱萝开口说话。沐筱萝缓缓的开了口。“我说过给他们一次投降的机会,可是却总是死活不投降。你看看,现在的下场多么的惨,可是你们说这能怨我吗?我可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沐筱萝的嘴角甚至都因为失血过多而变的苍白了起来,却还是在巧笑倩兮的和眼前的人开玩笑。还是在和沐筱萝浅浅的笑着,小伍就这样猛的心疼了起来。 明明都难受的难以忍受也十分的难熬。却还是要拿出一副自己无甚所谓的模样,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的强势这么的坚强呢,其实偶尔软弱也一定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但是即使沐筱萝一定要这么的倔强。他就一定让他这样一直无所畏惧的笑下去。“我当然也觉得你十分的温柔啊,你看你还给他们投降的机会,皇上根本就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小伍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沐筱萝静静的听着,就这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然后浅浅的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作为一个皇上,想要君威犹存的话,就只能心狠手辣,肖锦是个当皇帝的不二人选,他确实能够在该心狠的时候心狠。”沐筱萝的眼睛安详的闭起来,却让小伍的心理面一紧,就这样害怕了起来,害怕沐筱萝这样一闭上眼睛就再也不会醒过来。 嘉靖四年春,长达六个月的起义战争宣告结束,全国各地躁动不安的反动势力全部都被镇压了下去,朝廷终于安定了下来,在经历了这样一场举国上下的动荡之后,整个国家终于就此安宁了下来,然而沐筱萝却昏迷不醒了起来,小伍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扶苏说的那些话,扶苏说,按理来说沐筱萝的伤不足以造成一直昏迷,但是如果一定要说出来沐筱萝一个昏迷的理由的话,大约就是沐筱萝不想醒过来了吧,大约就是因为楚承辉的昏迷不醒,于是到现在为止,沐筱萝或许已经生出了一种不想再继续这样生活下去的想法,于是开始了昏睡不醒,答曰也是对楚承辉一种变相的陪伴吧。 小伍看着窗外的细雨落在树叶上,映照着绿色就这样一点点的掉落下来。点点滴滴的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一朵细小的水花。春天来了啊,万物都复苏了,可是为什么,沐筱萝和楚承辉这对情人却长睡不醒了,难道就要一直这样睡下去吗。 有丫鬟将沐筱萝的身子从椅子上扶起来,按照扶苏教的手法,按摩着沐筱萝的小腿,防止沐筱萝因为昏睡的时间太长以至于浑身的肌肉都萎缩下去,有孩童从一边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歪着脑袋将沐筱萝沉沉的睡着的容颜看着,然后手脚并用的往沐筱萝的身上爬,那丫鬟忙把沐筱萝好好的安防在椅子上,才去阻止那个小小的孩童。“大皇子,万万不可啊,奶娘呢,奶娘在哪里,为什么让小皇子自己跑出来。”然而那小丫鬟左右看了半天却还是没能找到负责看管大皇子的奶娘,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东张西望的空挡,那孩子已经从丫鬟的怀中爬出来了,稳稳的;落在了沐筱萝的身上,偏着头好整以暇的将沐筱萝看着,然后伸手将沐筱萝散落在一旁的头发揪着,死死的向下揪了起来。 “额娘。”那孩子的牙齿还没有长全,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奶声奶气的,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是水色通明的。沐筱萝的手指就这样动了起来,那孩子看见沐筱萝手指的勾动,似乎更加好奇了起来,伸手将沐筱萝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手掌中,紧紧的握着。然后奶声奶气的开了口,“娘娘。”沐筱萝的眼睛,就这样在这孩子的呼唤中,缓缓的睁开了来,突如其来的阳光将沐筱萝眼前照成白茫茫的一片,似乎除了光芒什么都看不清楚。眼前白花花的光芒,甚至让沐筱萝有些摇晃了一下,那孩子在沐筱萝的身上颠了一下,险些就这样从沐筱萝的身上掉落下去,沐筱萝感觉到了一团软软的肉要从自己的身上掉下来。忙伸手将身上的孩子拽了一把,那孩子以为沐筱萝在与他玩闹,忍不住的咯咯笑了起来,伸手将沐筱萝的手掌抓在自己的手中咯咯的笑了起来,“娘娘。” 沐筱萝眼前白茫茫的光芒终于在这一刻缓缓的散开了来,眼前的景色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沐筱萝也渐渐的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缓缓的勾起了嘴角,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中的孩子,浅浅的笑了起来,她就是因为听到了他的那一声娘才睁开了眼睛,多么遗憾,这并不是他的孩子,沐筱萝将怀中的孩子细细的打量着,竟然发现这孩子的眉眼之间,有几分楚绝郜的影子,同样的也有几分叶蓝田的影子,那一双上翘的桃花眼,一眼看上去就能够看出来叶蓝田的影子。 那个负责照顾沐筱萝的小丫鬟在看到了沐筱萝缓缓的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震惊的张开了嘴巴,那嘴巴张的大大的,那小丫鬟已经害怕的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伸出手颤抖的将刚刚苏醒过来的沐筱萝颤抖的指着。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话到了嘴边哽在了咽喉里面,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去,也咽不回去。沐筱萝这时候正好转头将那小丫鬟看着,风华绝代额笑了起来,笑容潋滟多情,是春花烂漫的美艳。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没有好好的看着,跑了出来了,要是跑丢了的话,家里的家里会多么的着急啊。”沐筱萝揉揉的说着,整个人更加的显得有些与世无争,也有些云淡风轻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都淡淡的,看起来似乎没有喜怒哀乐,也没有任何的伤心事。 完全不是刚刚苏醒过来无法接受现实的模样,沐筱萝忽然缓缓的笑了起来,将那孩子抱在怀中,等待着婢女的回答,婢女的嘴唇嗫嚅了半响,最后才缓缓的开了口,然而声音也还是颤抖的,开口说出来的第一句话也不是这个孩子是谁的孩子,而是。“沐小姐,你醒了。”那婢女的眼睛中闪烁着惊喜的目光。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也如同是在看着一个宝贝,沐筱萝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错愕,很显然是没明白那个小丫鬟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 那孩子依旧什么都不懂的趴伏在沐筱萝的身上,一声一声软软嚅嚅的娘亲,简直让沐筱萝的心脏都划开了,绕成了一池春水。 “我问你这是谁家的孩子。”相对于那个婢女的吃惊,沐筱萝倒是泰然处之,就好像睡了一觉到了天亮,于是就这样施施然的醒来,似乎一切都在情理当中。 “这,这是楚绝郜将军的孩子,现在是大皇子。”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眼,那孩子滑嫩的小手就这样摸到沐筱萝的脸上。揉搓着沐筱萝脸上的肉。沐筱萝的眼神淡淡也就不说话。就将怀中这个小小的孩子看着,如果当初自己的孩子没有死,现在已经多大了。 这孩子的眉眼之间,还有三分像极了叶蓝田,一眼看上去,便知道以后一定会是个妖孽的人儿,此时那奶娘才从后花园的窄门处一边叫唤着一边向着这边奔了过来。“哎呦,大皇子哟,老奴这一眼看不到您就跑丢了,才这么小,若是大一大可得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老奴可是赔上身家性命也赔不起的。”那奶娘哆哆嗦嗦的跑过来,嘴里还念叨着,大抵也是想开脱一部分自己的责任,沐筱萝只是冷眼将那奶娘看着,那奶娘的手向着沐筱萝怀中的孩子伸过来的时候,沐筱萝却一闪身躲过了奶娘伸过来的手。“这孩子放到你的手里,便是任由他四处乱跑的么?这是跑到我这里,倘若跑到了心存歹心的人手里,还不知道要出什么样的事情!”沐筱萝的眉眼是凌厉的,那嬷嬷以前也不曾见过沐筱萝。被沐筱萝劈头盖脸的大骂一顿自然也是有些疑惑,然而在转头将沐筱萝看着的时候,眼神中的疑惑就更加的明显了起来,沐筱萝这一身的衣袍看起来华贵有余,倒不像是宫中的大丫鬟和婢女穿的衣裳,然而在沐筱萝一身的穿戴上。那嬷嬷倒是分不出沐筱萝的品级。 第199章 不想同沐筱萝过多的纠缠,那嬷嬷显然也是人老成精,更是不想再宫中得罪任何一个可能有权有势的人,所以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满脸的褶皱都堆积在了一起,说话也是谄媚的很,客客气气的对着沐筱萝低声下气的。“真是对不起,老奴真的是不知道这一个转身的功夫大皇子就这么不见了,老奴以后一定多加小心,以后定然是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了。”那奴才开口并没有将沐筱萝唤作娘娘因为宫中人尽皆知的便是皇上只有一个皇后,便是白灵儿。 整个皇宫也知道大皇子的来历不明,甚至是眉眼之间没有一丝一毫与皇上相像的地方,但是大家也还是选择了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皇上说这孩子是大皇子,那么这孩子就是大皇子。其实这个嬷嬷也是觉得这个皇子不是真正的皇子,自然也是不必像是真正的皇子一般的照顾的,于是就疏忽的打了个盹,只是没想到,这打了个盹起来,大皇子就不见了,却是是吓坏了这个老嬷嬷。自然是将整个皇宫都翻遍了的来找大皇子,浑身也是惊起了一身的冷汗,大皇子就算是血统再不正宗,皇上承认的大皇子被她一个奶妈看丢了,怎么说起来也是罪无可恕的。 “你难不成还想有下一次?”沐筱萝挑起了眉梢将那个嬷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看着她身宽体胖的模样便知道是大皇子的奶娘,沐筱萝的眼角轻轻的上挑,一派的风情万种,同样的,也凸显出来了那高高在上的轻蔑。那奶娘显然也是着急了,就伸手想要将那大皇子捞进着急的怀中,于是在于沐筱萝说话的过程中,不止一次向着沐筱萝怀中的孩子伸出了手。 第二百一十八章强势归来 然而沐筱萝却并没有将手中的孩子就这样递给奶娘,而是眉眼更加凌厉的将那奶娘看着,眼神中的凌厉和肃杀,如同漫天飞雪一般将那奶娘包裹在其中,那奶娘看着沐筱萝眼神中的肃杀忽然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原本不由分说的要向着那孩子伸过来的手在接触到沐筱萝这般霜林浸染的眼神的那一刻也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看着沐筱萝的眼神也忍不住就这样瑟缩了起来,其中有显而易见的害怕。似乎在胆战心惊的将眼前的人看着。看着沐筱萝眼中的煞气,那奶娘在这一瞬间就软了双腿。有着战战兢兢的看向了沐筱萝。 “我是来带大皇子回去的,请将大皇子交给我。“那奶娘向着沐筱萝再一次伸出了手,沐筱萝甚至已经能够在那奶娘的眼神中看到她的打算,大抵就是想要将那孩子要过来以便于逃之夭夭。然而沐筱萝却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刚刚醒来的沐筱萝全身酸痛,却还是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将那奶娘冷冷的看着。”你连一个孩子都照看不好,如何能够做好奶娘这个职务。不如就这样回家去吧。“沐筱萝神色淡淡的,甚至看不出来喜怒,只是声音之中却如同带了冰霜一般的冷,那个小丫鬟眼见着沐筱萝醒了过来,脚下一刻也不肯停的转身跑了过去,沐筱萝醒过来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定要尽快的去报告给皇上,扶苏大人,小丫鬟因为跑的太着急,脚下甚至踉跄了一下。沐筱萝余光瞧见,却并未做声。 “我乃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奶娘,你若是这般说话的话,莫怪我不客气,我的责任就是照顾大皇子,大皇子现在既然在你的手中,就有可能出现危险,快点把大皇子给我。”那嬷嬷很明显是不想得罪沐筱萝的,谁知道在皇宫之中一旦得罪了谁便是一个身家显赫的存在,然而同样的。沐筱萝的存在却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一旦她真的将大皇子走丢了的事情捅到皇上那里的话,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奶娘,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闲杂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将大皇子抱回自己的手中,到时候就有理由为自己辩解了,所以不管沐筱萝在皇宫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低位,还是自己活命要紧。 “你还知道你自己的职责便是看管大皇子,那么此时大皇子在你的眼皮子跑丢了又算什么,你当大家都是傻瓜吗?”沐筱萝眼中瞬间掠过了薄怒,转头将奶娘看着的同时,沐筱萝一身的煞气也骤然爆发了出来,那原本还在沐筱萝怀中闹腾着的孩子在这一瞬间似乎被吓到了,在沐筱萝的怀中趴着,显然是已经有些傻掉了。只会嗫嚅着小嘴,傻愣愣的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忍不住轻声的叹息,果真还是一个孩子。 “我能不能照看好大皇子,这便是我的事情了,不需要你过多的过问。”那嬷嬷见那小丫鬟跑开了更是急了,以为沐筱萝是要那小丫鬟去通风报讯的,于是伸手便来夺沐筱萝怀中的孩子,手劲之大,似乎也不顾及是不是会伤到了沐筱萝怀中的孩子,沐筱萝眉眼一凛,眸光凌厉的一挥手,瞬间便将那扑上来夺大皇子的奶娘摔到了一边,那奶娘如同一个肉球一般的在地面上滚了出去。 大皇子在沐筱萝的怀中看着沐筱萝将奶娘摔了出去,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原本对于沐筱萝一无所知的亲近感觉似乎也在这一瞬间被沐筱萝吓的烟消云散,一张嘴便嚎啕大哭了起来,不断的在沐筱萝的怀中挣扎着,想要挣脱沐筱萝的怀抱,沐筱萝甩的这一下确实是重了一些,那奶娘被摔在了地面上,打了个滚,眼前一黑,抽进去一口凉气,确实很久都没有倒过来这口气,整个人都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沐筱萝没想到这孩子会在自己的怀中表现出来这么激烈的反应,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想来也是对的,这孩子毕竟是跟着奶娘的时间比较长一些,少不更事的孩子,自然不会去看一个人的善恶,只会对长久陪着自己的人表现出来一种亲近,就如同这孩子现在对奶娘表现出来的亲近,而且在奶娘甩出去的同时嚎啕大哭一般的模样。 那奶娘在地面上咳嗽了两下,才缓慢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再看向沐筱萝的眼神,也软化了几分,显然是不敢再那么强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那奶娘的脸上还带着狼狈的泥土,就伸手将沐筱萝的裤脚抱着。“老奴真的不是故意的,人总是会有疏忽的时候,老奴也是一时疏忽才没能将大皇子照顾好。老奴的一家老小还都等着老奴在宫中的薪水养活呢,老老奴的一条小命也全部都搭在这里面了,要是大皇子有个什么意外和闪失,怕是老奴搭上多少个脑袋也不够弥补啊,姑娘您行行好,大不见小不见的就当放老奴一条生路,老奴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老奴保证。”那嬷嬷一边涕泗横流的说着,一边作势要将自己的脑袋向着地面上磕,沐筱萝却一抬脚将那奴才的额头支在了那里。 “我便给你做主了,看在大皇子毫发无损的份上,我准你出宫活命,但是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从我的手中将大皇子带走的话,可就不是出宫活命这么简单了。”沐筱萝的语气瞬间便冷,甚至是有些冷的不可思议,将那奶娘温柔看着的同时,话语之间的意味也是明显的很了,便是生死之间的选择,定是不可能将这孩子再一次带走的。 沐筱萝言语之间的狂妄不免游戏目中无人,甚至从沐筱萝的语气当中,能够找出来她对皇上和皇后的藐视。那嬷嬷缓缓的扬起了头将沐筱萝看着。 “请问,您是。”好奇心往往驱使着人们去做一些没有头脑的事情。就如同此时的嬷嬷,在沐筱萝如此的信誓旦旦的说出自己为她做主让她出宫活命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是不知死活的抬头去看沐筱萝。询问沐筱萝的身份。 也不怪这嬷嬷如此的询问,在皇宫之中,最大的便是皇上,皇上说的话便是第一无二的,皇宫中的任何一个丫鬟,仆人,除了总管能够决定去留,其次便是皇后皇上了,然而奶娘是不归总管去管的,于是能够说出来为他做主,决定他的去留的这句话,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不明白沐筱萝到底有什么权利能够说出来决定自己的去留这样狂妄的话语,于是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写满了询问,沐筱萝也是微微一愣。 她这些话说的确实是有些逾矩,但是沐筱萝相信,这点决定自己还是做的了的。“你莫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是要放你去活命去就好了,大皇子不可能再交给你照顾,莫不说是我,就算是搞到皇上皇后那里,也定然是不放心大皇子就这样放在你的手中照顾的,所以不管是我做决定也好,皇上做决定也好,你都不可能再留下照顾大皇子,你现在自己选,是生还是死。”沐筱萝并没有正面回答那个嬷嬷的询问,因为到现在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是护国将军,还是王爷夫人。 王爷夫人这四个字就如同一记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击在她的心上,翻来覆去的疼,刚刚苏醒过来的,想要去逃避的事实在这一刻清晰的呈现在她的眼前,提醒着她不想去面对却还是不得不去面对的事实。那就是那个男人还在昏睡不醒,此时已经春天了,万物都复苏了,楚承辉,你还要睡到什么样的时候呢,连我都睡不下去了,你可是真能睡啊。 沐筱萝只到自己陷入了一场春秋大梦之中,浑浑噩噩的睡着,不问时间春秋,更不理人世间一切的喧嚣繁华,因为在梦中,她能够看到那个少年,那个眉眼鲜活的,在她的梦里还是那么真实的活着的少年,黄泉碧落,就算是沉睡当中,她又怎么忍心只留下他一个人,她怎么舍得只留下他一个人。然而到如今,她终究是被眼前稚嫩的童声惊醒了,到最后,也确实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经年之间辗转着,往转轮回,没有人问她是否寂寞,然而她却还想问一句,问一句他在睡梦之中是不是有她的影子,是不是足够鲜活,鲜活的她存在于他的生命当中,一点也不寂寞。当真便是不寂寞。 那嬷嬷惶恐的跪在地面上,知道站在她眼前的人非比寻常,却也不敢就这样冒失的离开皇宫,因为她自己也无比的清楚,自己只是个婢女,一旦没有听从皇上的意思便出宫了,到时候坐连起来,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似乎不论如何,她都无法得到善终,于是在这样的考量当中左右为难了起来。 小丫鬟不断的惶恐的向前奔跑着,着急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皇上,于是脚下如同生风,整个人看起来也踉踉跄跄的,穿过后宫与正殿的回廊,一转身经过一个小小的景观园,就能够到达皇上办公的御书房,然而小丫鬟低着头只顾着看自己脚下的地面,几乎是猝不及防的,装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将小丫鬟撞的忍不住向后踉跄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面上。疼的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做声,而是先抬头将自己撞上的人看着。 那人看起来还有些稍稍的稚嫩,只是一身的气度却是无比的凝练,一看便是在战场风吹雨打的血腥之中洗礼出来的人儿,小丫更是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连声音都不敢出。只能屏住了呼吸细细的将眼前的人看着,等待着男人眉眼暗沉的从自己的身边走过。 小伍也没有想到自己走到了这边就能够迎面撞上一个小丫鬟,虽然是心有不悦但是他总也不会去和一个小丫鬟斤斤计较的,于是在这样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准备沉默着从小丫鬟的身边走过去。然而眼眸一转,在落在了地面上小丫鬟的容颜上的那一瞬间,他止不住的停下了脚步,这个小丫鬟他认得,是在沐筱萝身边照顾沐筱萝饮食起居的小丫鬟,眼神中掠过了一抹愠怒,小伍并没有从小丫鬟的身边走过去。 第200章 “你不是应该跟在沐筱萝的身边照顾沐筱萝的吗?怎么冒冒失失的就这样跑出来了,沐筱萝呢,难道就没有人照顾的被你仍在了一边?”小伍的眼神中带着重怒,一直在战场中厮杀凝练的一身血腥味道,自然而然的也在这一瞬间压抑不住的爆发了出来。铺天盖地的将沐筱萝笼罩在了自己的气场之中,那么的森冷,可怕。 小丫鬟也确实是被小伍身上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场吓坏了,不断的嗫嚅着自己的嘴唇,然而却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不断的嘟囔着,小伍见小丫鬟连话都说不出来,更是着急,一伸手便将那小丫鬟从地面上捞了起来,一眼便看进了小丫鬟的眼底。“我在问你话呢,你怎么能就这样将沐筱萝仍在一边自己跑出来。”小伍的语气当中写满了质问的味道,甚至是有些冷的将小丫鬟看着,小丫鬟越着急的想要去解释,越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的吧嗒吧嗒的向下掉眼泪。小伍也只能揪着那个小丫鬟的衣襟干着急,最后恨不能就这样将这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小丫鬟摔在地面上。 “我,我没有将王妃扔在那里,王菲,王妃她醒了,我是去找皇上禀告情况的。”那小丫鬟被小伍这样提在空气当中,双脚悬空的不踏实的感觉甚至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害怕的整张小脸都是惨白惨白的,这样一眼看上去,好不可怜的模样,只是小伍听到了那小丫鬟口中的这句话,整个人就如同被订在了原地一般,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沐筱萝醒了,昏迷了许久许久的沐筱萝,在这样一个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里就这样醒过来了,小伍将手中的小丫鬟缓缓的放在了地面上,一转身便飞也似的奔跑了起来,甚至是因为刹不住而不断的带倒路过的丫鬟奴才们,一路上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怨气,那小丫鬟原本急匆匆的想要去禀告皇上,然而中间除了这样的一个乱子,整个人看起来也微微地有些发呆,站在原地将小伍飞奔着离开的背影看着,有些傻傻的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小丫鬟感觉自己的五指都是冰冷的,强自稳了稳自己还在颤抖的脚步,才准备继续向前走,然而一个空灵的声音此时却从他的身后传了出来。“你刚刚说什么?沐筱萝醒了?”小丫鬟被吓的妈呀一声,一转头看到一个小太监站在自己的身后,看那一身的衣裳,应该是一个贴身太监的等级,小丫鬟的脑袋转了好几个圈,也没想明白这个贴身的太监原本是跟在谁的身边的。因为刚刚才受过惊吓,此时又被这个小太监不阴不阳的声音吓了一跳,小丫鬟的语气显然也变的强硬了起来。“谁醒了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照顾的主子。你一个小太监,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小丫鬟一甩袖子,颇为傲慢的想要离开,皇宫中本来就是这样的大鱼吃小鱼的制度,所有的不甘心甚至是不开心,他们都是向着自己低一级的小丫鬟或者是小太监撒气的,此时这个小丫鬟也确实是带着迁怒的成分,更多的也是对这个小太监不阴不阳的语调的不满,所以在对着这个小太监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自然的,没有什么善意可言。那太监此时却猛的抬起了头,在看到那个太监几乎被火烧毁了的脸颊的那一刻,小丫鬟几乎是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的从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叫。整个人都向后倒退了两步。 第一想法便是这个太监并不是皇宫之中的人。皇宫之中招太监的时候第一就不可能去招一个脸都已经被烧毁了的太监。而且皇宫才刚刚稳定没有多久,这中间更是没有发生过火灾,在这样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一脸的烧伤的女人,无论如何都是会产生叫人怀疑的因素的吧。而且那人的面目实在是可怖了一些,小丫鬟甚至是不受控制的就从口中发出了这样的一声尖叫。那人的身形却如同影子一般栖身而上,瞬间就到了那个小丫鬟的面前,甚至是没有多加考虑的,一伸手就要掐上那小丫鬟的脖颈。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你想要知道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小丫鬟猛的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却是恰好的偏离开了那个太监向着她伸出来的手,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地面上,眼神中写满了惶恐,惶惶不安的将不断的靠近着她的男人阚泽,眼神还在四下搜寻着,寻找着自己可以脱身的方法,然而一眼看上去,心就凉了半截,因为她发现周围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小太监或者是小丫鬟经过。 “求求你了,只要你不杀我,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小丫鬟不断的向后逶迤着。不断的瑟缩着自己的身子,企图躲避开那男人想着自己伸过来的手,也不断的在向后后退着,不断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能够在男人的魔掌当中逃脱一条小命。然而那男人的眼神却是阴狠的,在不断的向着小丫鬟靠近着,那眼神之中的冰冷,毫无疑问,眼前的小丫鬟根本就没可能逃过一劫。 “你想要去哪里,去通风报信吗?”男人缓缓的笑了起来,原本应该是微笑的弧度,然而在这一刻却变成了狰狞的模样,牵动着脸上满是烧伤的伤口。整个人在那一瞬间看上去,无比的狰狞可怕。那小丫鬟也终于陷入了绝望的惊吓当中,大声的叫嚷了起来,那一声声的尖叫声嘶力竭的从她额喉咙当中骤然爆发出来,也是无比的可怕。然而那男人却在这一刻猛的捂住了那小丫鬟的嘴巴。 “嘘,我不喜欢太嘈杂的小女孩。”那男人的眼前已经出现了沐筱萝邪魅的笑容,那清浅额勾起来的,笑着的不屑的嘴角,和那眉眼之间绝代的风华和风情,都在男人的脑海之中不断的勾勒成型,甚至在不断的剥离着男人的神经,看起来那么的残酷,然而却在男人的脑海当中那么深刻的刻画着,深入骨髓,深入每一根神经。小丫鬟不断的踢蹬着自己的腿,脸颊甚至都已经涨的通红,不断的踢蹬着自己的双腿似乎在反抗着男人的暴行,然而仔细观察便知道,是女孩已经窒息了。 女孩的眼仁还在不断的向上翻起来,瞳孔甚至还有些涣散迷离,双手伸手死死的抓着那个男人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双脚不断的在地面上踢蹬着,甚至是地面上的泥土都被小丫鬟踢了起来,有草的汁液沾染在小丫鬟的鞋上,绿意盎然的原本应该是充满希望的,可是此时粘在小丫鬟的脚上却是那么的绝望的。 小丫鬟挣扎的动作渐渐的微弱了下来,到最后甚至缓缓的放弃了挣扎,就这样缓缓的松了手,松开了抓握在自己身边的那些草,瞳孔也涣散开来,整个眼仁都翻了出来,显然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那男人此时才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满意的看着躺在地面上的俨然没有了生气的小丫鬟,眼神中的满意是那么的明显,甚至带着一种变态的快感。“只有你死了,我才能争取机会。”那男人阴仄仄的笑了起来,因为脸上纵横交错的烧伤,此时看起来更是满满的都是可怖的养子,当真是让人害怕。 小伍脚下一刻也不肯停的向着沐筱萝的寝宫跑过去,还没到沐筱萝的寝宫,不过是穿过了储秀宫的回廊,便在眼前一片油绿的后花园看见了沐筱萝的身影,沐筱萝的怀中还抱着那个咿呀学语的孩子。是楚承辉同叶蓝田的孩子,沐筱萝的眼前跪着一个痛哭流涕的老嬷嬷,不断的在沐筱萝的脚边逶迤着,不知道在祈求着一些什么,然而再看沐筱萝的眼神却是冷硬的,似乎是满满的不为所动,远没有被那老嬷嬷的涕泗横流而感动。 小伍的嘴张了又张,想要喊出沐筱萝的名字,然而最后却颤抖了嘴唇嗫嚅了嘴角,身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那似乎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这样哽在沐筱萝的咽喉处,吐不出来,咽不进去。小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平息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情。 “沐筱萝。”这三个字,就好像跨越了一个轮回那么就,在生死往转的岁月里不断的辗转着,辗转成了内心里面的疤痕。挥之不去,岁月流年之中的辗转并没有让沐筱萝心口的疤痕就此愈合,相反的,此时提起来沐筱萝三个字,就是不可抑制的疼痛。 如何能够不痛,他不止在一个寂静的夜里感到了深切的绝望。那么那么的毫无希望,甚至看不到前路是否会有光,也不会感觉到前路是不是真的会有希望,只要沐筱萝不醒,前面就永远没有天堂,在那个时候,他似乎也体会到了沐筱萝要等着楚承辉的心情。 楚承辉,这个人他是最后知道的,知道他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知道他曾经那么那么的高高在上,也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沐筱萝挂在心头上的男人,在那一刻,小伍不知道自己是艳慕还是嫉妒,甚至还是对沐筱萝的心疼,总之,他的心,瞬间被焚烧成灰。 沐筱萝听到了声音缓缓的转过了头,一梦春秋,她甚至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瞬间感觉人心都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垂垂老矣的年华,甚至在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的时候,微微的感觉到不可思议。沐筱萝那一回头的芳华,如春花烂漫,蔓蔓青萝的开在一个人的心上。那眉眼之间的意气风发,不卑不吭的好景,也是勾魂夺魄的春情,小伍就这样站在沐筱萝的身后,被沐筱萝的一个回眸吸引了,痴了。 沐筱萝缓缓的笑开了来,刚刚那眼角的冷硬也在这一瞬间有所改变。整个人看起来柔软的如同一池春水。“是你啊。”沐筱萝明眸皓齿的笑了起来,那孩子还在沐筱萝的怀中不断的哭闹着挣扎着,似乎在挣扎着想要到沐筱萝脚下的奶娘怀中,那满脸泪痕甚至是满脸鼻涕的模样,此时此刻看上去,楚楚可怜。 小伍的目光落在沐筱萝怀中的孩子的身上,微微的有些尴尬,显然是误会了沐筱萝此时此刻想要做什么,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去阻止沐筱萝,最后却还是狠狠的咽了下去,什么都没有说。沐筱萝做什么他1支持,但是小伍的眼神中还是有所疑惑的,因为以他对于沐筱萝的了解,就算是满腹怨气与不满,就算是满心的恨意交织着,他也不是一个会对着一个孩子下手的女人,可是此时此刻的场景,却有些出乎小伍的意料。 沐筱萝的眼神先是落在小伍的脸上,然后落在了自己怀中的孩子的脸上,整个人微微的有些尴尬,却还是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那跪在沐筱萝脚下的奶娘原本对于沐筱萝就是满心的疑惑,此时看到了当朝的将军的到来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死死的扯着沐筱萝的脚裸。“求求姑娘了,将孩子还给老奴吧,老奴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大皇子的,求求将军为老奴做主啊。”那奶娘当然知道做大皇子的奶娘的丰厚的报酬是多么的难得,就算是已经被沐筱萝抓到了把柄却还是不想松手就这样任由沐筱萝抱着孩子离开。于是转变成了嚎啕大哭,准备求取将军的心软,她自然是记得这个将军的,这个看起来还那么稚嫩的,甚至还是个少年的将军。 她还记找自己做奶娘的时候是一对士兵找到自己的家中的,那个时候真的是吓坏了她,以为自己的丈夫犯了什么法,或者是自己的家中进了流寇,然而在那个眉眼温柔空灵的女子说出来要自己当奶娘的要求的时候,因为贪图他们拿出来的丰厚的佣金,自己的丈夫甚至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那个女子的要求。那个女人也眉眼温柔的询问过她要不要进宫,然而在自己的丈夫凶神恶煞的眼神下,她哪里敢说不想,只能摸一摸眼泪,就这样跟着这一支队伍进宫,撇下了自己咿呀学语的孩子。 第201章 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也早就听说自己的丈夫拿着当初那笔丰厚的佣金成了一个富裕的人,也娶了两房姨太太,自己现在回去,怕是要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此时也开始不断的埋怨起来自己的粗心大意,怎么就能打了那么一个盹,丢了还在咿呀学语的孩子,弄得现在可能咋皇宫之中呆不下去,甚至是丢了性命。 小伍没想到那个奶娘会对着自己求救,微微一愣,板上钉钉一般的立在了原地,嗫嚅着嘴角,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那奶娘一闭眼,便有眼泪从眼角吧嗒吧嗒的砸落下来,弄得小伍措手不及,也手足无措,只能将眼前混乱的场景一一的看着,甚至连拯救都做不到。 “将军啊,不论如何您都要给老奴做主啊,老奴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老奴知道错了,求求将军,不要让这位姑娘赶老奴出宫,老奴当初抛弃了一切随着皇后娘娘进宫,尽心尽力的哺育大皇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到现在老奴的丈夫娶了两房的姨太太,老奴就算是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沐筱萝听着那奶娘的哭声才低头将那奶娘细细的打量着,才发现这奶娘并不是她之前想象的那样那么的苍老,相反的,还有几分风韵犹存,只是有着平民百姓的家庭常年风吹日晒的沧桑。 然而沐筱萝却并没有因为奶娘的这些话而心软,反而是缓缓的低下了身子,将怀中还在不断的哭闹着的大皇子放到她的怀中。“你能有这一次的闪失,就会有第二次的闪失,你这一时的不细心,这孩子跑到了我这里,你若是再一次的不细心,这孩子跑到了想要谋权篡位的细作的手中。后果哪里还会是这么简单,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皇室的血脉容不得开玩笑,我当然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安家费,不要再去消磨我的耐心,带着我给你的钱,安家立业去吧。”沐筱萝伸手想要向着自己的怀中去摸银票,然而却发现自己怀中空空不单单是没有银票,就连自己经常带上身上的瓶瓶罐罐的小药瓶也都消失不见了。 沐筱萝忍不住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果然是一梦春秋,再醒来的时候什么都变了,原本应该护在自己怀中的东西竟然都这样消失不见了。沐筱萝向着小伍招了招手,小伍看着沐筱萝在自己的怀中掏便知道沐筱萝在找些什么,也听到了沐筱萝说要给这个老嬷嬷一笔足够的安家费,于是毫不吝啬的将自己身上的银票全部都掏了出来,塞到了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嬷嬷的手中,转头看着沐筱萝眼神中的欣慰,小伍也感觉整颗心都轻松了下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孩子在被奶娘抱在了怀中的时候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根一般,竟然真的就不哭了,揪着奶娘的衣襟,睁着一双千娇百媚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咕噜噜的将小伍塞到了奶娘手中的那一叠银票看着,扬起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将沐筱萝看着。也不像是在沐筱萝的怀中要了命的哭闹一般,反倒安静了下来,对着沐筱萝龇牙笑了起来。“娘娘。”沐筱萝被这么一唤,微微呆了呆,再看向那笑的露出几颗小牙齿的孩子,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小伍也发现了场面似乎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转头将略微无力的沐筱萝看着。“发生了什么。” 那奶娘握着手中厚厚的一叠银票,眼神微微地有些痴傻,也不知道是因为生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银票而痴傻,还是因为知道沐筱萝和小伍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赶自己离开而痴傻了起来,她同样没有想到的是小伍竟然和沐筱萝是相熟的,甚至连小伍对于沐筱萝的命令都是言听计从的,奶娘的心中更是对于沐筱萝的身份有着深深的疑惑,然而却也只能在心里死死的压着,并不敢就这样直接说出来。 “真的就让老奴这样离开吗?”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不可反抗的命运,奶娘低头看在自己怀中玩的甚好的孩子,虽然说并没有真的当他是皇子一般金贵,却还是觉得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的亲近,或许是因为皇家的孩子都早熟,奶娘总是觉得怀中的这个孩子是十分的懂事的,从来都不会过分的哭闹,此时在自己的怀中却是泪眼斑驳的样子。那孩子也感受到了奶娘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头将奶娘看着,一咧嘴,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奶娘也不做声,只是一闭眼,哭了起来,到离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舍不得的, 人总是这样,在做错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会后悔的。 “是不是太无情了一些,也许经过这一次的教训奶娘是会该的,再说这个时候换了奶娘是不是也太仓促了一些,让孩子去哪里吃奶水呢?再说孩子和奶娘的感情也比较好,可见奶娘平日里是没有欺负过这孩子的,不如就大不见小不见的过去了吧。“相对于沐筱萝的冷硬。小伍却已经心软了,原本就是一个孩子,有着充沛的感情,在看到眼前这样让人感动的一幕的时候,自然是更加的看不下去,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向着眼眶蜂拥而至,鼻头都是酸酸的。 沐筱萝微微一愣,背脊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直,似乎是没有想到小伍会这般同自己说话,也似乎觉得小伍说的话其实是不无道理的,确实是如同小五所说的一般。倘若这个奶娘就这样驱逐出宫的话,仓皇之中是找不到奶娘的,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更何况好似沐筱萝这样倔强的一个人,于是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这样觉得的话,你便自己做考量吧,毕竟我睡了太久了,对皇宫中的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研究,而且这孩子毕竟也不是我的孩子,既然这样的话,你便带着奶娘去找皇后吧,让皇后来做最后的定夺。”沐筱萝说完,举步就要离开,然而小伍却如同一阵风一般的挡在了沐筱萝的面前。“我去找皇后了,那么你呢,你刚刚醒过来确实没有问题吗?要不要去找扶苏,让扶苏大人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问题。”小伍关切的将沐筱萝看着,似乎十分的担心沐筱萝的安危。沐筱萝抿了抿嘴唇。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难道对我还不放心吗?我现在想要去看看楚承辉怎么样了。你便带着这奶娘去找皇后吧。”沐筱萝淡淡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小伍在听到楚承辉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变的有多么的铁青,那么深那么深的暗沉的颜色,直接将自己内心的百转千结表现了出来,沐筱萝自然也知道,自己此时说这样的话对于小伍来说是一种残酷的无情,但是沐筱萝却还是要说,因为不做梦,就不会知道梦醒是多么的残忍和空洞,她不会给小伍任何的做梦的可能,小伍的眉眼在那一瞬间那么的落寞,然而长期跟在沐筱萝身边锻炼出来的素养,让他还是泰然处之的回了头,带着那奶娘转身离开了,是准备向着皇后的宫殿走过去的方向。 那奶娘抱着怀中的孩子却踌躇了,虽然舍不得怀中的孩子,同样的,这个奶娘也不想死,更不想自己就这样死掉,于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去询问小伍。“将军啊,我可不可以不去啊,皇后要是知道我将孩子看丢了,会不会杀了我啊。”奶娘的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显然是沐筱萝留在她心中的阴影还没有完全的褪去,同样的,他也是害怕皇后真的会如同沐筱萝说的那样,杀了自己。 小伍微微的有些哭笑不得,转头将那奶娘看着。“你还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事,放心吧,皇后比刚刚的沐筱萝好说话多了,也温柔多了。”小伍难得的调笑着说着,因为小伍的出身便是平民百姓,于是度这些生活在皇宫底层的平明百姓一种莫名的疼惜和维护,带着身后惶惶不安的奶娘向前走着。 奶娘见小伍笑了,便觉得小伍是一个号相处的人,于是还是没能压住自己内心的疑惑,缓缓的问出了口。“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下,那个我之前见到的沐筱萝姑娘是什么来头,怎么站在她的面前我就这么的害怕呢。”那奶娘似乎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还是没能在沐筱萝的威压之中挣扎出来,小伍的目光在听到沐筱萝几个字的时候变的深邃, “她是当朝王妃,也是护国大将。”一个女人作为将军一定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吧,可是现实就这样摆在眼前,沐筱萝却是是以一介女流的身份,创下了赫赫功绩,不是男儿比的了的,那奶娘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说她眼神中的煞气怎么那么重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孩子的眼神中有那么重的杀气。”随着与小伍的交谈,原本紧绷绷的奶娘此时也微微的放松了下来。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死了,快来人啊。”有小丫鬟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天空,在井然有序得很皇宫之中带起了一抹骚乱,不断的有害怕的下丫鬟抱着自己的头大声的尖叫着,似乎下一刻被害的人就会是自己一般的惊恐的嚎叫着,小伍的眼神中掠过了一丝不耐,同样也有偶一丝冰冷,脚下如同生风了一般的向着那传来尖叫声音的地方奔跑了过去,小伍就像是一阵风一般的在奶娘的面前消失了,奶娘抱着怀中的孩子是跟上去也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只能在那里急的之打转转。 “你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怀中抱着的是谁的孩子,你刚刚提起了谁,沐筱萝?”一道森冷的声音从奶娘的背后响起来,似乎声线的清冷就足以带起一阵阵的寒气,寒气凛然,从奶娘的背后穿过去,传达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突抱紧了怀中的孩子,转头将那个站在她身后的人看着。“你是谁。”那人穿着一身太监的衣裳,低垂着头,声线却明显不是太监那尖锐的模样,而是比沐筱萝的清冷还要残忍几分,沐筱萝的清冷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容亵渎的威压,而这个男人眼神中的清冷却是阴狠,满满的都是森冷的阴狠残酷味道,似乎是地狱中刮出来的一股收割人性命的风,那么的冷,奶娘抱着怀中的孩子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那原本在奶娘的怀中还在玩闹着的孩子也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瞬不瞬的将那个一身寒气的人看着,似乎也意识到了空气当中的凝重味道。就连小孩子都不敢大声的哭闹。 “你是哪个宫殿的,跟着哪个主子的。”那奶娘也瞬间戒备了起来,莫不说这皇宫如此之大,她不曾见过这个太监,就算是说这个太监一身阴险的气场,便不是一个小小的太监该有的。“自然是不会如你所愿。”男人低头沉沉闷闷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甚至是毫无里头的,奶娘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一些什么,眼前一花,那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了奶娘的面前。“听到了那边刚刚传来的声音了吗?那人是我杀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你也试一试吧。”那男人原本的声音还很温柔,转瞬之间便急转直下,甚至是成了可以瞬间凝结成冰的温度,伸手便掐上了奶娘的脖颈,奶娘的身子整个都后仰了过去,想要从喉咙之间发出呼喊,却只发出了出气的声音,丝丝拉拉的,听起来甚至微微的有些恐怖。 那人猛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张被火烧毁了的,面目模糊的脸,那原本就害怕了的孩子在看到这张脸的那一瞬间,猛的张开了嘴,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奶娘一松手,那孩子就滑落在了地上,力道不大,却摔的就势滚了出去,奶娘的眼珠都因为窒息而向外凸起来,嘶吼着从喉咙见挤出快走两个字,可是奈何那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就算是知道害怕和哭闹,却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场景下要快些逃命的道理,只会站在原地将眼前这样一幕让自己害怕的场景看着,咧开了一张嘴,不断的嚎啕大哭。 第202章 “这孩子长的粉雕玉镯的,确实是好看的很,只是眉眼太过妩媚了一些,倒不像是沐筱萝的孩子,不过听起来这孩子好像还蛮重要的,那就先暂且留他一命,不过你,是死定了的。”那面目狰狞的男人低头在奶娘的耳边轻声的说着,奶娘忍不住的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憋住的最后一口气也在这一瞬间耗尽,脑袋一歪,咽了气,只剩下了死不瞑目的不甘心。 那男人掐死了被自己握在怀中的奶娘,才向着那个站在地面上嚎啕大哭的孩子走了过去。“小宝贝,你哭什么,难道是害怕我这张脸了,别害怕。”那男人故意温柔的放低了音色,向着那孩子就这样走了过去,那矫揉造作的温柔,从一个一身暗沉和阴狠的男人的口鼻之间说出来,无比的阴森可怖,那孩子此时才开始闪躲了起来,因为刚刚会走甚至还有些走不稳,一转身便一屁股摔倒在了地面上,索性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在这样阴冷严肃的气氛当中反倒增添了一抹喜感,然而那男人只是轻蔑的勾起了嘴角,狰狞的从鼻尖发出了一声嗤笑,一伸手便扯着那孩子如同藕节一般的小腿向着自己拉扯了过来,那孩子因为在地面上拖行和腿被人死死的捏在手中的疼痛再一次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别害怕,你为什么要害怕我,是不是觉得我长的丑,可是我是没有丝毫的恶意的,相反的,你是不是很喜欢沐筱萝,沐筱萝那个女人才是全天下最恶毒的女人,她有着蛇蝎的心肠,但凡和她搭上边的人,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你知不知道。”那男人的眼中漫江碧透的疯狂,一双布满了烧伤的,凹凸不平的手在小孩子的背脊上不断的滑动着,甚至是近乎贪婪的感受着小孩子身上滑腻的肌肤,那么的滑腻,甚至让人有些流连忘返,只是那孩子却还是被吓的不断的痛哭着。整个小小的身躯都在颤抖,甚至倔强的伸出小手在那男人的脸颊上连抓带挠,那男人的眼神中猛的掠过了一抹怒气,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孩子的脖颈。 “是因为你有利用的价值我才让你活着,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挑战我的耐性。”男人的眼神闪过了一抹阴狠,甚至是带着煞气的将眼前的孩子看着,手上也开始不由自主的用力,孩子的脖子瞬间就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脆弱的骨骼似乎在他的手中马上就要被碾成粉末,孩子原本嚎啕大哭的声音也被掐的哽在了咽喉,已经哭不出来。 男人眼中的疯狂似乎在这猛然的震惊当中被震撼了一下,才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去查看被自己捏在手中的孩子,不断摇晃着那孩子小小的身躯,确认着那孩子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然而那孩子显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眼白也开始向外翻了起来,小小的身子也开始软化了下来,似乎在濒死的边缘挣扎着。 那男人似乎后悔了自己刚刚做的事情,连忙将那孩子的身子翻转了过来,伸手在那小孩子的后背拍打着,力道之重,甚至也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响声,那孩子就这样喘息过来了一口气,接下来便是震天动地的大哭,那人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刚刚的眼神中的那一抹嗜血的疯狂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消失不见。 小伍一路狂奔到喧闹的甚至是有些嘈杂的场景前,看着所有的小丫鬟和小太监全部都不约而同的站成了一个圈,似乎是不约而同的将圈内的人围着,小伍伸手扒开了人群,就看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躺在地面上的那个小丫鬟,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还站在自己的面前同自己说话的女孩子,此时此刻就这样睁着一双死不明媚的眼睛躺在了地面上,失去了生气,死气沉沉的躺在了那里。 “你们有没有人看见,是谁害得她。”小伍的声音有冷,甚是是眼神也有些冷的环视了一周站在这个小丫鬟身边的人群,随着小伍的目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后后退了一大步,然后齐刷刷的开始摇头,都在洗脱着自己的嫌疑,小伍缓缓的拧起了眉心,忽的心中咯噔响了一声,就如同狂奔而来的雷厉风行一般,同样不需要解释的,小伍拨开人群,一阵风一样的跑开了,跑回到刚刚将奶娘和大皇子撇下了地方,小伍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坐在地面上,小伍目光所及的,是一片的狼狈,那奶娘,同样也死不瞑目的躺在了地面上,睁着一双死活都不肯闭上的眼睛,然而那个小小的孩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伍懊悔的一拍自己的脑门,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懊悔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不受控制的懊恼,简直是被眼前的一切都刺激到了,整个人都处在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上。暴走的在地面上走了一圈,小伍焦躁的踢开脚下的石子,都是自己太粗心大意了。那个人的目标明显是沐筱萝,显然是想要将沐筱萝杀掉。 然而此时的沐筱萝正坐在楚承辉的床边,眼中有千丝万缕的柔情将躺在床上的楚承辉看着,伸手感受着楚承辉瘦骨嶙峋的手掌和他温热的体温还有清浅的呼吸,沐筱萝的心,在那一瞬间酸楚的不能自已。鼻头上也瞬间盈满了酸酸的气息,眼眶中有泪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滴落下来,缓缓的闭上眼,便是往日缱绻着从眼前倦怠成千丝万缕的故事,就这样在她的心头酝酿着,发酵着,甚至是痛着,沐筱萝缓缓的就这样笑了起来。 “楚承辉,我笨打算与你一起长睡不醒的,可是还是不行,我还是被一个孩子的声音叫醒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像是一个女人,总是能够独来独往的,甚至是能够一夫当关的面对一切,在我的面前,是不是总觉得找不到一个男人该有的强势和尊严,渐渐的开始讨厌我的强势和倔强。可是楚承辉,我真的只是一个女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我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愿望,若是要说起的我愿望,其实也只有一个了,关于你的承诺,关于你承诺给我的闲云野鹤的生活,关于你说的瓜田李下,关于我想生个孩子,陪着我们两个四海为家。”沐筱萝第一次,有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掉落下来。那么那么的凄楚那么那么的酸楚,黄泉碧落,她都舍不得他一个人去走,就如同他们之前就说好的,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就是这样的承诺和誓言,这么疼痛的在她的内心里面发酵着,甚至让她愿意就这样一睡不醒, 可是却还是被那一声稚嫩的娘亲给唤醒,还是无法欺骗自己,她还是无法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愿望,她还是更多的希望他能够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作为一个鲜活的生命,能够抓着她的手去面对人世间一切的不公平,甚至是能够与他生一个孩子,就像是楚承辉和叶蓝田的孩子那样的可爱就好了,她并不希望一直被别人的孩子唤作娘亲,她想做她的娘亲,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楚承辉的手指就这样在身侧动了两下,沐筱萝惊喜的将楚承辉的手指看着,甚至是一瞬不瞬的看着,生怕自己一时移开了视线,楚承辉那在轻轻动着的手指就这样成为了自己眼前的幻想,再也不会出现,天知道,她等了他这么久,多么的苦。 扶苏此时恰巧推开了楚承辉的房门走了进来,在看到了坐在楚承辉床边的沐筱萝的那一刻,眼神中掠过了一抹震惊,然后就缓缓的笑开了来。“我还以为你也会这样一睡不醒呢,想不到,你竟然就这样乖乖的醒过来了,真是不容易的很,”扶苏的语气中带着调侃还有一缕心酸,也注意到了沐筱萝一瞬不瞬的盯着楚承辉不断勾动着的手指。 “别看了,快半年的时间了,他就一直这样,最开始我以为我自己也是看到了希望,可是到最后却发现并不是这样的。他或许是在苦苦挣扎着,然而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却还是未知的事情。”扶苏缓缓的叹息了一声,似乎也是对于现实的无奈,一点点的被现实打败,渐渐的开始学会了接受,接受现实的残酷,除了这样接受,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其他的办法。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也不回答扶苏的话,只是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瞬间被眼泪封了眼前的视线,下一刻眼泪据会如同倾盆大雨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然而沐筱萝却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的扬起了自己的头,选择了将眼前倒流回去。她不能哭,还没说楚承辉会一睡不醒,她怎么能够先一步提前认输。扶苏的手中端着一小碗的营养液,要将从楚承辉的口中一点点的送下去,沐筱萝颤抖着手从扶苏的手中接过了营养液。“师傅交给我吧,让我来吧。” 沐筱萝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楚承辉还在不断的勾动着的手指上。看着沐筱萝手指上不断勾动着的模样,沐筱萝的眼前再一次白茫茫一片,如果真的在挣扎,是不是真的在为了她而不断的努力着呢。 小伍伸手拍打着那奶娘的脸颊,再确认了那奶娘不会再醒过来的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发生不是简简单单的杀人事件那么简单,那个沐筱萝身边的贴身的小丫鬟的死,昭示着凶手现在并不想让皇上知道沐筱萝已经醒过来了,然而奶娘的死和孩子的失踪,同时也昭示着这个凶手是要将这个孩子作为人质,小伍缓缓的从地面上站起来,眼神森冷的环视着四周,企图在风吹草动之间找到这个凶手的影子。 此时气了微微的风,天边的云彩也开始像这样一起聚拢,打着卷的开始向一起堆积着,小伍的嘴角不屑的勾起来,眉眼之间虽然意气风发却还是带着一抹凝重的在一边的小小树林和假山之中开始搜寻了起来,奶娘的尸体还没有凉那个凶手也一定在自己的身边不远处,然而小伍好奇的是那孩子为什么没有一声哭声传出来,意识到那孩子可能在这个人的手中受了苦,小伍就止不住的咬牙切齿。 不得不说的是这孩子是比较让人喜欢的,不管是段峰白灵儿,凌晨风沐筱萝还是他,都是比较喜欢沐筱萝怀中的这个孩子的。所以此时这个孩子的丢失,无疑也是点燃了小伍心中的一簇怒火,怒火燃烧中,小伍不断的在假山边上绕过去,假山是由一些钟乳石堆砌而成的,中间有无数的缝隙,小伍余光所见,缝隙之中有一席蓝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小伍的心中明了,这便是一个奸细乔装改扮的太监。 “给我站住!”小伍一声暴喝瞬间飞身而上,站在了假山上的一个空隙处,一低头就看到了在假山之中穿梭着的男人,那男人的怀中就抱着失踪了的孩子,孩子的口中被塞了一块大大的棉布,眼睛水汪汪的蓄满了泪水,将小伍抬头看着,小伍的眼神中略过了一抹怒气,脚下也是一刻不停的阿紫假山上向前飞掠着,追着那个在假山内行走的男人的生硬,那男人在假山的尽头猛的抽身跑了出来,迅速的抱着怀中的孩子便从假山里面冲了出来,几乎是一闪身就冲出了假山,迅速在眼前的草地上掠过。小伍的眉眼一暗,身子一低便跟了上去。“你给我站住!”小伍站在那人的身后,虽然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却还是在那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力气和煞气,也感觉到了那个人你一身的近乎于疯狂的煞气,铺天盖地的带着邪恶,甚至远远的都能够感受的到。 那男人忽然顿住了脚步,也不再向前跑,而是任由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伍就这样追了上来、小伍在那男人身后的一步之遥处站了下来,看着男人身穿着一身的太监服的背影微微的拧紧了眉头,似乎思索良久,在自己的印象之中搜寻着这个男人的身影。然而搜寻良久却并没有找到关于这个男人的任何一丝印象。 第203章 也难怪,在男人的印象当中,这个男人应该是起义军的残余力量,然而起义军那么多,他早就不记得哪个是哪个。小伍抱着双臂站在那个男人的身后。“孤军奋战,你倒是蛮有勇气的。”小伍的眼神与沐筱萝的眼神有些如出一辙,都是那么的轻蔑。从来都不将别人的自尊和尊严看在眼中的轻蔑,然而当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回头的那一瞬间,就连小伍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已经不能被称为是一个人的脸,那上面纵横交错的遍布着的都是红色的,烧出来的脉络一般的重生的皮肤,狰狞可怖。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沐筱萝的手底下也当真是人才辈出。小小少年,竟然还能够追上我的脚步。”那人的眉眼比小伍的眉眼还要不屑一些,转头将小伍看着的眼神也是倨傲的似乎在看一个小辈的眼神,小伍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低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了,这个男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只是起义军的一员罢了,这个男人原来是与沐筱萝有所纠葛的。 越是这样,小伍倒是越是希望这件事情不要被沐筱萝知道。 “你是什么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于沐筱萝结下了仇恨的,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皇宫吗?高墙大院的,你以为你自己能够全身而退?”那少年说着,笑容精致,抱着双肩将眼前的人打量着,那眼神显然是在打量一个疯子。那人也在这一刻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小少年,我不得不佩服你勇气可嘉,竟然敢站在这里这样同我说话,果然,沐筱萝手下带出来的小东西一个个都是目中无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模样!”那人冷声一哼,忽然在地面上一跺,猝不及防的便向着少年抓了过去,那抱在男人手中的小孩子,目光中似乎还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这样的场景,看着那男人带着他向着小伍冲过去。 小伍并没有同眼前的男人硬碰硬,在男人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小伍就已经知道了男人的伸手定然是不简单的,所以小伍并没有要和眼前的少年硬碰硬的打算,于是小伍的身子如同闪电一般的向着另一边滑行了过去,躲过了那个男人的攻击。 “咦?竟然比沐筱萝的动作还要快。”萧何一直都觉得沐筱萝的逃命的动作是足够快的,但是这么看起来,似乎还是她这个小徒弟的动作快一些,小伍从萧何的面前抽身而退的那一瞬间,手腕向前一甩,已经从袖口中甩了一支袖箭直奔着萧何飞了过去,萧何的身子在半空当中呈现出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向着一边便扭转了过去,恰恰好躲开了小伍向着他才攒射过来的袖箭。然后稳稳的落在地面上,满眼打量的神色将小伍看着。 “我没时间和你闹。”萧何声音清冷的丢下了这样一句话,一闪身就冲到了小伍的身前,小伍闪躲不及,只能出掌要一掌打在那个男人的肩头,然而那个男人的肩膀再一次便的像是橡皮筋一般的纤柔,瞬间向后反转了过去,卸下了大部分的力之后一掌便同样拍在了小伍的肩头,小伍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整个肩膀似乎都被打碎了,有骨骼碎裂的吱嘎声音传来,一边有小丫鬟猫着腰走过来,然而小伍倒飞出去的身子正巧向着那小丫鬟砸了过去,小丫鬟猛的闭上了眼,双手捏在自己的耳朵上,爆发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尖叫。 小伍的一只脚踩在地面上,抵抗这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向后滑动的趋势,脚下甚至在地面上拖拽起了一大串的灰尘,尘土飞扬,然而好在小伍的身体就这样定在了那里,萧何脚下却一刻不停的再一次向着小伍冲了过去,似乎要遮掩一寸一寸的将小伍生生打烂成肉泥。 那小丫鬟吓的脸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甚至颤抖的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双手死死的捏着自己的耳朵,闭着眼不断的哆嗦颤抖着,口中不断的念叨着。“不要杀我。”小伍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所以只能一转身拉着自己身后那个素不相识的小丫鬟,拔腿就开始奔跑了起来。“快走。” 沐筱萝教过小伍一句话,如果想要东山再起的话,最起码就要留住自己的一条小命,现在若是连自己的一条小命都留不下了,还谈什么东山再起。那小丫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身子就如同风筝一般被小伍带起来,几乎茹同飞一般的向着远处飞掠了过去。 “有刺客!”小伍将自己的内力凝结在自己的声线里面,张口喊了出来,一瞬间,有刺客这三个字就浩浩荡荡的在皇宫之中传达开来。那个跟在小伍身边的小丫鬟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伍忽然感觉又好气又好笑。“都已经这时候了,逃命还来不及,还有时间在这里捂耳朵。” 那个小丫鬟被训斥的一愣,双手放在自己的耳边收也不不是,放也不是,最后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张口就对着小伍喊了出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时间来训斥我?”小丫鬟显然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同小丫鬟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养子,显然是有些破釜沉舟,小伍的肩胛骨都已经碎裂成了粉末一般的模样,此时更是没有时间同小丫鬟计较这些,于是一转身便抓着小丫鬟的手腕飞奔了起来。“你最好不要乱说话,小心我将你丢在这里,你想象那个丧心病狂的人会怎么对你,先是王妃的贴身丫鬟,再是大皇子的奶娘。”小伍眉眼冷厉的似乎在陈述一般,那小丫鬟骤然闭上了嘴巴。 然而其实小伍只不过是在骗自己身边的这个小丫鬟罢了,其实小伍心中明了那个人根本就没有跟在自己的身后追上来,相反的却是藏匿了起来,就似乎这个人已经做好了要与自己做车轱辘战一般的准备了,于是在这样的时刻,小伍能做到的就是将这个人的存在昭告宫中所有的人,告诉大家加强戒备,仅此而已。 沐筱萝刚刚用手中的锦帕擦去楚承辉嘴角的药渍,耳边就传来了小伍大声的呼喊,扶苏也听到了小伍的呼喊而放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活计,一闪身就从门口冲了出去,沐筱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楚承辉,也转身跟着扶苏走了出去。 小伍并没有去找沐筱萝,因为明明知道那人的目标便是沐筱萝,更是不可能让沐筱萝去冒这样的风险,小伍带着那小丫鬟向着御书房一路狂奔着,那小丫鬟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快要被小伍拽脱臼了,整个人都如同风筝一般快要被小伍荡起来,却只能死死的咬着牙关跟在小伍的身后,没有人不想活,包括她,就连她,也是想要活命的,于是就算是此时胳膊快要脱臼,却还是任由小伍拽着自己向前奔跑。 小伍是向着御书房的方向奔跑过去的,然而肖锦也听到了小伍那一声有刺客的呼喊,从御书房中赶了出来,正好与毛毛躁躁的向着这边奔跑过来的小伍撞了个正着。小伍的脸色苍白如纸,此时因为剧烈的奔跑更是压抑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额头上因为奔跑而有汗水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看起来微微的有些狼狈,小伍的实力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沐筱萝一手调教出来的小伍,即便是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厮杀却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 “刺客在哪里?”肖锦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疑惑,显然是不明白小伍为什么会带着一个小丫鬟跑来找自己,却还是开门见山的询问起来,小伍微微弯下了腰,不住的喘着粗气,然后抬头将肖锦望着,肖锦一身龙袍,当真有几分君威凛然的模样。小伍抿紧了嘴唇。眼神中闪过了思忖,却迟迟没有说话,那小丫鬟更是被小伍拽的浑身都要脱力了的模样,此时小伍才刚刚停下来,那小丫鬟便立即蹲在了一边吐了起来,脸上涨红的甚至已经发青紫的眼色,不断的喘息着意图调匀自己的呼吸。 “那人根本就没有脸,他的脸上全都是烧伤的痕迹,而且大皇子也已经被她劫持了,显然是要拿大皇子作为把柄,而且,他的口中不断的重复着沐筱萝,怕是奔着沐筱萝来的。”小伍的肩胛骨上一阵一阵的传来抽痛的感觉,骨骼碎裂的疼痛深入骨髓,让他的额头上不住的有汗水低落下来,肖锦的面色也是一凛,这样一个没有脸皮的人按理来说是很难混入到皇宫之中的,既然这个人能够混入皇宫,就证明这个人对于皇宫的地形一定是无比的熟悉的。而且看小伍此时受伤的程度,就能够想象得到那个人的实力不简单。 可是人世间哪里有这样的人,况且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之中,又为什么口口声声的要去找沐筱萝,沐筱萝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同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结下了深仇大恨,以至于这个人一定要将沐筱萝置于死地。肖锦来不及多想,一招手便将自己的贴身侍卫招来自己的眼前。“加强沐筱萝身边的防守,一定不能让这个人将沐筱萝带走,还有楚承辉的身边,也一定要给我滴水不漏的保护好了。”既然这个人是奔着沐筱萝来的,沐筱萝一直都是与楚承辉形影不离的,难免这个人的心中对于楚承辉也有所芥蒂。在听到小伍对这个人的描述的那一瞬间,其实肖锦的心中不是没有过猜测的,若是说这个人的实力当真如此的可怕的话,在肖锦的印象当中倒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然而当这个想法在肖锦的脑海中星郜的那一瞬间,又瞬间被肖锦抹杀掉了,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亲眼看着那个人的身体如同一个烟花一般的炸开,有大朵大朵的血花向着一边四散纷飞开来,甚至还带着残破的四肢的血肉,甚至是让人阵阵作呕的四散来开,那么浓那么浓的血腥气味,几乎要在鼻腔里面挥之不去,那么真实的感受,到如今怎么可能是虚假的,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人已经死了,所以,不可能会是那个人。 沐筱萝刚刚从楚承辉的寝殿跑出来,耳边便充盈上了小孩子的哭声,那啼哭的声音那么凄楚,甚至是带着嚎叫,沐筱萝的心在这一瞬间骤然紧缩,就如同被一只手从胸膛中掏了出来就这样鲜血淋漓的摆在自己的面前,密不透风的在自己的手中钳制着,甚至是在一寸一寸的用力,要捏爆她的心脏,那稚嫩的童声刚刚还在她的耳边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呼喊着娘亲,然而这一刻就只剩下声嘶力竭的哭声。“你是谁,给我站出来。”沐筱萝转身向着扶苏看过去,扶苏也在私下搜寻着哭声的来源。 “沐筱萝,你是不是习惯了发号施令了,于是对我你也胆敢如此狂妄的说话。”那人的声音是阴仄仄的,似乎是从冰窖中逃出来的声音,甚至仿佛在散发着丝丝的寒气。将沐筱萝层层叠叠的包裹起来,让她轻轻的战栗着,这个声音变了,甚至以以往变的更加的阴狠了,言语之间都渗透着残忍的冰冷。杀意四射。以往的声音是如水的,虽然是有些清冷,但是却还是有几分君子如玉的温柔。然而此时却是完全的变了气度和模样,但是沐筱萝却还是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声音是谁的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这个人之前就是一场梦魔,在她和他的世界里如同阴影一般的挥之不去。到如今,却又如同梦魔一般的回来了。 那孩子的哭声渐渐的微弱了下来,明显是有些哭哑了嗓子,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声音,那人却迟迟不曾露面,就是要这样压抑着沐筱萝的情绪,让沐筱萝的坚固和美好的顽强的外壳就这样在这样明暗不定的气氛之中一寸寸的破裂。然而沐筱萝向来不是敌不动我不动的性子,既然那个人不肯站出来面对自己,那么沐筱萝就会去找。 第204章 哪怕明知道那个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哪怕明知道自己这一次迎头而上等待着自己的也并不是胜利而是湮灭,然而,心中却总有一个孩童的声音在心口处不断的啼哭着,还有那一声声稚嫩的娘前,都拉扯着她的神经,让她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而且在沐筱萝的心中,她对于楚绝郜其实是有愧疚的,就算是曾经那么深刻那么深刻的恨过,甚至是恨到抱着让他家破人亡的目的和想法才去接近她,可是到最后却还是在那个人付出了一些只为了换回自己的生命的那一刻,产生了点点滴滴的愧疚,叶蓝田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并不愧疚,世子府家破人亡的时候她也并不曾愧疚,可是当看到楚承辉痴痴傻傻的唤着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沐筱萝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愧疚了,有一种愧对于心的感觉,在她的心底里腐蚀成一个大大的空洞,有寒风凛冽,不住的灌进来,甚至是有些残忍的不断呼啸着从她的心口灌进来,就这样纠缠在她以后的岁月当中,向来都不得安宁。 这一切,她并没有同其他任何人说过,却是她内心深处最深最深的伤口,倔强如她,从来都不言后悔,可是寂寞如她,这一辈子用纤细的肩膀承担了多少自己不能承担的,又是怎么样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撑过来的,她不曾同任何人提起,也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懂她,能够心疼他,可是岁月如梦,到最后到底是谁的内心被击打成歌,痛到浑身颤抖呢。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一把便拨开了眼前的树枝,在树荫错落当中看到了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男人邪佞的向着沐筱萝浅浅一笑,早就不复往日风华绝代的温柔,另一只手也就这样向着沐筱萝拍了过来,那么的无情,带着一抹赴死的决绝,那一抹要拽着沐筱萝一同下地狱的眼神,比往日里努力维持的温柔,天差地别。 沐筱萝因为刚刚的一个愣神而疏忽了防备,就这样被萧何一掌拍在了心口上,整个人都向着后面倒飞了出去,喉头涌上了一丝腥甜,即便她死死的想要压抑下去,却还是身体一震,就这样从喉头喷涂了出来。“沐筱萝,想不到时间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愿意去做当初那般的浮游撼树一般的行径,你让我再继续说你一些什么好呢。萧何不屑的勾起了嘴角,在他那早就没有了脸皮的脸上,越发的显得狰狞。 沐筱萝的身体狠狠的落在地面上,甚至溅起了地面上层层的尘埃,在光阴穿透了树叶之间的缝隙落在地面上斑驳的光影之中错落的上下翻飞着,有微风拂过沐筱萝的面颊,轻轻的带动她鬓角的发,就这样轻轻的飞扬了起来,却还是掩盖不住她的脸颊在那一瞬间的微微苍白,萧何的笑容更加的张狂,那原本在他的怀中已经没有了哭声的孩子,却在此时此刻害怕的再一次张开了嘴,止不住的哭了起来,那嚎啕大哭的声音,撕心裂肺,也在一点一点的勾动着沐筱萝的内心,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有些无能为力的仓皇。 “沐筱萝已经醒了。“小伍抬起头,将肖锦看着,看着一队一队的御林军向着沐筱萝的寝殿跑了过去,猛的闪身挡在了那些御林军的前面,字正圆腔的陈述着这个晚来的事实,肖锦猛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将小伍看着。“你说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肖锦的眼神中有居高临下的薄怒,将人看着的眼神似乎也逐渐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小伍抬头将肖锦看着,将自己刚刚说过的事实再一次陈述了一边,语气颇为清冷,微微的有些严肃。 赶来告诉你的小丫鬟已经被那个刺客杀了,沐筱萝现在并不在自己的寝殿中,应该是还在楚承辉的寝宫里面,那个人,应该也是去找沐筱萝了,小伍一字一顿的陈述着有些无情的事实,语气也微微的有些残酷。肖锦轻轻的拧起了自己的眉头。“全体御林军,去敬德轩。”白灵儿此时扶着肚子,从御书房中走了出来,嘴唇微微的有些颤动,眼神也是激动的将肖锦看着,眼中的那一抹希翼甚至让人有些不敢直视。“你刚刚在说什么?沐筱萝醒过来了?”白灵儿轻声的问着,一如既往的那一身的飘渺出尘,不沾染人世间一丝一毫的俗气,那么的清越,那么的神圣,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如同不被亵渎的仙子。 在白灵儿从御书房走出来的那一瞬间,肖锦的脸上才出现了深刻的触动,也不理已经向着楚承辉的寝宫进发的御林军,反倒是一转身站在了白灵儿的身边,一伸手将白灵儿纳入了自己的怀中,肖锦的声音已经开始紧张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要从御书房走出来,你没听见吗?!”肖锦的声音已经微微的有些严厉,那紧张严肃的模样,与刚刚还在目光清冷的与小伍谈话的时候的模样判若两人,白灵儿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肖锦了语气当中的紧张和警告,眼中烟波纵横的再一次开了口。“沐筱萝已经清醒了是吗?她现在在哪里,那么楚承辉呢,楚承辉清醒了吗?” 白灵儿与沐筱萝也可以算得上是共同患难过的姐妹了,此时听到沐筱萝醒来的消息,白灵儿也算是比较激动的那一个,简直是控制不住的就要到沐筱萝的身边。肖锦伸手扶着白灵儿的腰肢,眼神微微的有些暗沉的将白灵儿看着。眼中的担忧浓郁的甚至要如同墨汁就这样从他的眼底泼墨渲染,在他的眼底张牙舞爪的渲染着。 “沐筱萝那边的情况还不是很好,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很快就回来,你还怀着孩子,不宜跟着我们东跑西跑的,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肖锦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揽在白灵儿腰肢上的手腕,转身要离开。然而白灵儿却在这一刻猛的伸手拽住了肖锦的手腕。“孩子,念儿呢,念儿去哪里了,我刚刚听你们说念儿好像被刺客抓走了,是不是这样。”白灵儿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猛的惨白了下来,楚承辉同叶蓝田的孩子,白灵儿一直一直带在身边,早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如果那孩子出了事情,肖锦丝毫不怀疑白灵儿也有可能就这样背过一口气去,肖锦轻轻的抿起了自己的嘴唇,并没有回答白灵儿的回答,而是将白灵儿往回推。 “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就什么都好了,沐筱萝那边你能放心吗?既然你身子不方便我就代替你过去看看,你好好的照顾自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在白灵儿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肖锦转身离开。白灵儿就这样被彭的一声关在了御书房中。 白灵儿透过床冷的棱角向外看,一片绿油油的春光,哪里能够看出来暗潮汹涌的危险,白灵儿死死的咬着的自己的下唇,双手用力的握在一边的大红朱漆柱子上,此时都已经是春天了啊,窗外春花烂漫是一片春日的好景,可是皇宫中真正的春天,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到来呢,是不是就这样一直置身于寒冬烈风当中,永远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当初她以为的能够安安静静的宁静的守在他的身边度过一生,可是到最后,却还是在皇宫的勾心斗角和永不安宁之中渐渐的感觉到了身心俱疲,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次,她忽然想要在山林之中宁静的生活,不再去在乎他口中口口声声的责任梦想承诺,不再去想这偌大的江山到最后到底要谁来支撑,这江山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为什么就要他一个人去撑着,千夫所指,甚至要不断的面对暗杀,甚至是唾骂,这些就是他想要的江山吗?这些就是他处心积虑想要拿回来的江山吗?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需要用一生的宁静去换吗? 人生短短几十年,一定要活的金戈铁马高高在上吗?然而尽管史书无情,却还是每个人都在争前恐后的想要在上面画上瑰丽的一笔,然而这一笔落下去,究竟瑰丽与否,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就如同她此时做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当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吗? 白灵儿缓缓的闭上了眼,便有大滴大滴的眼泪就这样从她的眼眶砸落下来,砸落在眼前的地面上,晕开层层湿润的水渍,她忽然开始羡慕沐筱萝,就算是一声颠沛流离坎坷辛苦,可是到最后总是有那样一个闲云野鹤袖手天下的承诺在等着她,就算是那个人此时还躺在床上,是一睡不醒的模样,却还是抵挡不住那个誓言的热切。 待我权倾天下,许你凤冠霞帔,多么诱惑的诺言,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诺言,葬送了多少女人,原本应该热烈如火的一生,就这样被浇熄成了寂灭的烟火,再也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小伍看着肖锦转身跟着御林军离开,也准备跟在肖锦的身后,跟着御林军跑开,可是却被站在他身边的小丫鬟拽住了衣袖。“你要去哪里,你难不成要跟着御林军一起去抓刺客,你疯了吧,你自己身上还带着伤你难道没看见吗?你真是个疯子,做事都风风火火的,从来都不考虑后果的吗?”小丫鬟脸颊褪去了奔跑之后不正常的潮红,此时看起来竟然微微的有些苍白,那一眼看上去,也有些微微的狼狈,但是相对于小伍的面如金纸,还是要好一些的。小伍转头疑惑的将那个扯着她衣袖的小丫鬟看着。 “你做什么?”小丫鬟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在道理上,然而小伍就不在乎,他所在乎就只有沐筱萝的安危,就如同一开始跟在沐筱萝的身边的时候,他所在乎的就是沐筱萝的安危一般,他永远都不可能丢下沐筱萝一个人置之不理,就算是所有的御林军此时此刻全部都敢到沐筱萝的身边要保护沐筱萝,但是小伍却还是不放心的。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些御林军还不够他做盘菜的,在面对那个能够一掌打碎他肩胛骨的男人的时候更是如同浮游一般渺小的存在,在这样的时刻,还能有谁,一直守在沐筱萝的身边,将沐筱萝保护着,然而就算是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却还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沐筱萝被遗弃在那里,自己一个人面对千刀立马。 他早就想要能够一直一直在沐筱萝的身边,拿出能股保护沐筱萝的能力,他知道在沐筱萝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孩子,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纵使所有人都将他看成一个孩子,他却还是想要努力的去做沐筱萝眼中那个成熟的大人。那个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是可以照顾好沐筱萝的大人,那个小丫鬟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将话说到了这样的地步上,这个人却还是固执的要去守护在沐筱萝的身边,小丫鬟伸手死死的拽着小伍的手臂,阻止着小伍向前继续走下去。 “你难道疯了吗?你现在就是去了,也不过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一样被会被那个人打成肉泥,都已经这样了的你,有什么能力去保护那个女人,该不会,她是你心爱的女人。”那个小丫鬟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留情的伸手去戳小伍肩膀上的伤,提醒着小伍那个人的实力而他现在的状况。小伍被那个小丫鬟戳的止不住的龇牙咧嘴,转头将那个小丫鬟看着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态度。 “她就是我心爱的女人,这辈子就算死不能站在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却也不会放她一个人寂寞的去面对一切。他当初跟在沐筱萝的身边是因为崇拜沐筱萝可以独当一面的能力,可是在沐筱萝的身边呆的时间久了,渐渐的却发现自己了解的沐筱萝实在是太单薄了,自己只看到了沐筱萝独当一面的能力,却忽视了沐筱萝身上那一往无前的寂寞,必须一个人去面对一切的不公平的那一抹寂寞,小伍缓缓笑起来,眉眼之间的仗剑疏狂却与沐筱萝眉眼之间的潋滟那么的相似。 第205章 那小丫鬟被小伍呵斥着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也写满了不理解,不理解小伍为什么要这么过激,就好像在飞蛾扑火一般的不计后果的在爱着一个人,难道永远不会觉得这样的爱情实在是太寂寞,在前路看不到光的时候又该怎样来安慰自己呢? “你不能去,你现在就算是是去了,等待着你的也不会是什么太好的结果,或者,你会死,那么你就永远都没有办法守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了,你再也没有能力保护她,再也没有能力陪着她去面对一切,你还这么年轻。“小丫鬟原本对小伍是有所畏惧的,毕竟骨子里面的自卑还在提醒着她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小婢女,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于是总也是不敢开口同小伍说话的。然而此时看着小伍不顾一切去送死的行为,刚刚同小伍有些混熟了的小丫鬟忽然就感觉自己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伍就这样去送死。 人活在世上固然寂寞,可是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就算是被人说自私也好,就算是自己一个人背负了天下的背叛也好,千夫所指也好,总之活着就算是好的,因为毕竟人生苦短,没有谁能值得谁付出了生命的固执的去追逐不是吗? 毕竟在小丫鬟的心理,她一直是这么想的,总觉得人生苦短,眨眼便是经年流转,哪里能够这么简单的,就这样讲一切都付出了,再也翻身之日。 小伍却早就已经有些不耐烦,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沐筱萝的安危,就算是小丫鬟在自己的面前说的这些话再怎么的对,再怎么的富有人生哲理,可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沐筱萝就是一切,人心才是最重要的,他总是不忍心看着沐筱萝孤身一人,更不忍心沐筱萝强自为难自己,去做一切她原本做不到的事情,小伍伸手将小丫鬟死死的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一转身就向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小丫鬟在小伍的身后急的直跺脚,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伍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里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小丫鬟微微的红了眼眶,她忽然觉得那个女人这么的幸福,毕竟身边有一个什么都不求的男人就这样跟在她的身边,就这样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去面对这人世间所有的不公平,陪着她去面对着人世间的风雨萧条,为了她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就算是明知道她对于他不是爱情,却还是在心甘情愿的付出着,同时也觉得小伍是那么的可怜,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几乎要付出自己的一切,这样的坚持究竟值不值得,她本是想去问小伍的,最后却也渐渐的放弃了,不管是值得还是不值得,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大抵都是因为情之一字。 情之一字让人无所畏惧,也同样也是一把伤人的刀,让人在麻木之中痛便五脏六腑。 扶苏一闪身便站在了沐筱萝的面前,轻轻的隆起了眉头,伸手将趴在地面上的沐筱萝扶起来,细细的检查着沐筱萝的身体,确认沐筱萝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损伤之后,才抬头将树荫之间继续隐藏着的萧何看着。 沐筱萝这一口血额吐出来大抵是因为经脉里面内力的四散冲撞,沐筱萝死死的咬紧了牙关,抵抗这血脉之中那内力的横冲直撞,沐筱萝甚至要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沐筱萝没有想到,只是这样一段的时间,萧何的内力比起从前,竟然又那样精进了那么多,让沐筱萝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力不从心,那人就那样站在树荫当中张狂了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的胜利,声音阴仄仄的如同地狱刮出来的阴风,一阵阵的往沐筱萝的骨骼里面刮进来。 扶苏轻轻的拧起了自己的眉头,将那树荫看着。“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活着,你师父那样的一个怪人竟然还能够允许你苟活于世。”扶苏的声音冷冷清清的,有着与世无争的浩然独立。然而萧何的笑容却在听到扶苏的这句话的瞬间更加张狂了起来,笑的有些前仰后合,甚至整个人都有些喘息不过气来。“想不到你小老儿还认得我师父,不过就算是认得我的师父又能如何,你若是想与我师父叙叙旧,问问我师父为什么纵容我活在这世上,你就去阴曹地府找他吧。”萧何的声音在提起他师父两个字的时候更加森冷了下来,有漫江碧透的狰狞,贯穿了他一身冷凝的气质,那么的森冷,语气里面似乎都带上了冰渣。 身上有控制不住的内力不断的四散开来,卷起树叶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春色里,显得有些突兀,沐筱萝鼻腔里有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缓缓的闭上了眼,抵抗着萧何打进她身体里面的内力,屋内俱焚的疼痛让她的鼻腔都有血滴落下来,树荫之间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嗤笑。“沐筱萝,我还当你像从前那么张狂,原来这段时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扶苏暗沉了眉眼,抬头将树荫之间的那一团黑影看着,那个在他的怀中哭的渐渐的声嘶力竭嘶哑了嗓子的孩子似乎也当真是疲惫了,小小的孩子也不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多么的危险,竟然就这样在萧何的怀中睡着了。 “萧何,这等欺师灭祖的事情你都做出来了,就不害怕有天谴吗?”扶苏声音闷闷的,脚下在地面上狠狠的跺了一下,地面都跟着摇晃了两下,萧何所在的书目也跟着震颤了两下,萧何险些就这样在树荫中跌落下来,伸手拉住了一支树杈,从树荫里面稳稳的落下来,将扶苏阴仄仄的看着,那已经没有了眼皮的只剩下筋肉的脸颊,眼珠突兀的在眼眶里面滚动着,将人看着的时候,自然是渗人的,扶苏却并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就这样任由萧何用那一双突兀在外的眼睛将自己看着。 萧何与扶苏的眼神对视了半响,忽而不屑的笑了起来。“欺师灭祖?何为欺师灭祖,你看看我现在的鬼样子,就算是天谴还能够比现在狼狈多少,我现在认不认鬼不鬼的样子还不都是拜我那个好师父所赐,为什么师父杀徒弟就是理所当然,徒弟杀师父就成了欺师灭祖,就像是你说的,他的眼中早就容不下我,恨不能杀了我,既然这样我又为什么要让她活下来有杀了我的机会。”萧何说完,张狂的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沐筱萝看着他满是筋肉的脸颊,都害怕他因为笑容太大而裂开他脸上的筋肉,红色的暴露在外面的烧伤过后的皮肤,如同森森厉鬼。 “放箭!”肖锦的声音清浅的在萧何的背后响起,肖锦伸手的御林军全部都举起了手中的弓箭。一支支羽箭就这样对准了萧何,蓄势待发,萧何却在此时此刻缓缓的转过了头,将肖锦笑看着,早就不是往日柔媚有余的模样,老天曾经给了他一张艳冠天下的脸,此时又无情的剥离了他所有的美丽。于是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是狰狞可怖的模样。“好久不见啊,小娃娃。”萧何浅浅的笑起来,脸上红色的皮肤被拉着着向着两边排挤过去,让人几欲作呕,在萧何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也高高举起了自己怀中的孩子,那孩子背后的衣裳被萧何抓在手中,还在酣睡中的模样软软的似乎随意摆弄。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之中甚至要扣在一起。 “来吧,射箭吧,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如同我的心一般的黑,这不是你的大皇子吗?我怎么看他的眉眼之间没有一丝与你相似,反倒是像极了那么疯掉了的楚绝郜和死了的叶蓝田呢?也好,这倒也不是你的孩子,就算是要杀了他也是下的去手的。” 萧何一字一句将事实抛出来,同时也将肖锦推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上,让肖锦就算是想要杀他也要想一想自己的立场,此时肖锦要是继续下令杀了萧何的话,萧何手中高高举起来的孩子也定然是难逃一死的,肖锦要是这么做的时候,就变成了黑心的人。也变成了像他这样的黑心的存在,可是肖锦却也是刚绝果断的,一挥手就下达射击的命令。 原本萧何说出来的这些话就像是一个鱼雷扔到了水中一般激起了千层浪,此时肖锦更是毫不犹豫的就下达了射击的命令,人群中风湿发出了一声声嘈杂的声音,所有人都举着手中的羽箭,迟迟的没有射击,沐筱萝却在肖锦下达了射击的命令的那一瞬间猛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她不敢相信什么时候开始,肖锦也变成了这般心狠的手腕刚绝的人,那毕竟是一个孩子,是一个软软的生命,难道他的内心之中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吗? “住手!我看看谁敢向着这边射过来一箭。”沐筱萝的声音是森冷的,也是不容置疑的,在说话的同时也浸透着尊严。然而那一脸冷硬的模样却早就不是沐筱萝所认识的肖锦,反倒是成了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残酷冷硬的模样,沐筱萝一身令下,原本就不想出手射击的侍卫更是放下了手中的羽箭,沐筱萝原本是被扶苏扶着的,可是此时沐筱萝却挣脱了扶苏的搀扶,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肖锦的身边,她身体内屋内俱焚的感觉倒是能够减轻一些,可是内脏中却还是热辣辣的感觉,但是沐筱萝却感觉自己内脏之中燃烧着更多的却是怒气,怒火在她的胸膛之中燃烧着,甚至要将她整个人的点燃。 沐筱萝伸手指着那个被萧何拽在手中高高举起的孩子,转头将肖锦看着,眉眼之间也是声色俱厉的。“那个不是你的孩子是不是,因为不是你的孩子,所以生死都与你无关,可是如果此时萧何的手中举起来的是你和白灵儿的孩子呢,若是你和白灵儿的孩子,你能够这么不在乎的直接落下杀的命令吗?”沐筱萝的声音那么的冷,用仿佛不认识沐筱萝的眼神将肖锦看着,她确实是不认识肖锦了,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早就不是她记忆之中的模样。 是啊,他原本就是这般绝情冷性的一个人,也原本就是就是一个手腕如此果决的人,就如同一声令下便将沐筱萝关进一个潮湿阴暗的小黑屋之间一般,就好像将沐筱萝再那样一个满是虫子的小黑屋之间关着,不过问他的生死,甚至是不在乎他的生死一般的,那般的绝情也是那般的冷。 “就算是我和白灵儿的孩子,我也一样会下令,杀。”肖锦面对着沐筱萝质问的甚至是失望的眼神,淡淡的说着,果不其然的,便迎来了沐筱萝眼神中的震惊。沐筱萝吃声一笑,不屑的将肖锦看着,那轻蔑的眼神,似乎在将肖锦的尊严一寸一寸的凌迟着,不屑的看着他的胆怯和懦弱,不屑的看着他的步步后退,不屑的看着他的退让。 “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都一定要将萧何拿下,你怕了。”沐筱萝轻声的说着,嘴角的笑容是春花烂漫的好看,那么那么的夺人眼球,摄人心魄,肖锦抿紧了嘴唇,不做声,他确实是怕了,萧何每一次的出现,就像是一个有征兆的恶兆一般,每一次出现,都必定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也一定会会带来许多人的死亡,他是真的害怕了,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再被这样的场景威胁着,于是手腕果决,甚至是不顾及那个小孩子的生死,确实也是没有办法去顾及那个孩子的生死,在他渐渐的习惯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的时候,他渐渐的就学会了不夹带一丝感情的去做一件事情,因为坐上这个位置,似乎就注定着总有一天会被千夫所指,就算是自己天大的不愿,也没有办法去逃离千夫所指的命运,于是只能一路坚持着向前走。 第206章 就算是被所有人不理解,就算是被天下人唾骂,唾骂他是一个无情的人,不理解他一切的所作所为,他却还是要坚持,要坚持自己的立场原则,他只是为了减少人员的伤亡罢了,萧何此时却在沐筱萝的身后阴仄仄的笑了起来,甚至是有些森冷的声音,在沐筱萝的身后有些无情的响起来。“原来仅仅是这样你们就害怕了,我是不是该高兴,我在你们的心理竟然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影响。”萧何仰头张狂也目中无人的笑了起来。 沐筱萝现在是怒极的,此时再被萧何的话语一刺激,更是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激动,转头便丢出了一个黑色的药丸瞬间便丢到了萧何的咽喉处,萧何的笑声一哽,那笑声瞬间就被止住,一粒药丸就她张口吞了进去,沐筱萝冷眼将萧何看着。“闭嘴!”那一声声音是那么的森冷,萧何抬眼不屑的将沐筱萝看着。“你以为你那些小小的伎俩对我还有用吗?我知道你喜欢用毒,但是现在怕是你那些小小的伎俩就算是用到我的身上也不好使了。”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便不再说话。嘴角那上挑的温柔的笑容,在这一刻也满满都是潋滟的妩媚滋味。 “我从来没说过这粒药丸是毒药,说吧,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孤身一人闯进皇宫理念,一定不是来讨皇位的吧,怕是要的就是我的命。”沐筱萝轻声的说着,看着萧何原本狰狞的笑容在脸颊处一点点的加大,越发的狰狞了起来。萧何将手中提着的孩子缓缓的放下来,将那孩子的睡颜就放在自己的眼前轻轻的端详着。惺惺作态的温柔在此时此刻看起来却是更实际的残忍,眼眸之中的阴狠似乎也在他连眼皮都没有的脸上更加狰狞的凸显了出来,那一抹笑容也是运筹帷幄的狰狞,转头咕噜噜的将沐筱萝看着。“我见你很是心疼这个孩子啊,着孩子现在睡的这么香甜,你说我若是就这样松手,将这孩子就这样丢在地面上,会是什么样的状态呢。”萧何的笑容在纵横交错的狰狞的脸上凸显着,有那么深刻的仇恨。 “我要怎么相信我死了你就一定会将这孩子还给我们呢。”沐筱萝将萧何笑看着。延森中的质疑也毫不掩饰的落在萧何的脸上,也忍不住感叹人世间的沧桑变化。在沐筱萝的记忆当中,萧何还是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那一身不变的荣光,那一身的妖娆妩媚,那一副无害的皮囊,那么漂亮那么漂亮的存在于记忆当中,然而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早就不似记忆当中那般风华绝代的美好模样,相反的,却成了这般狰狞的存在,那么那么的狰狞可怖。不得不感叹时光的变化,不知道在前路哪里就会出现变数,于是当初风华绝代的男人没有了一张脸颊,原本高高在上的,叱咤风云的男人,此时变成了那样卑微疯狂的存在。 “我向来言而有信,只要你和楚承辉全部都死在我的面前,我就放过这个孩子。”萧何早就没有了脸皮的脸颊早就不适合摆出来温柔的姿态,此时却还是故意的拿出来一副温柔的模样,让人感觉到违和的狰狞的同时,同样也能够感受到那男人眼神中的怨气和森冷,然而沐筱萝的心却在男人落下这样的一句话的瞬间,咯噔响了一声,就如同失重了的石头一般向下落了过去,整颗心都悬空一颤,瞬间细细密密的疼痛了起来,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如果说要她死换那个孩子的生存,她可以考虑,可是若是要搭上楚承辉的性命的话,她是说什么都不肯认的,怎么能人,那个人是他心头上的肉,是他的心头血,是她的朱砂痣,就算是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昏迷了,就算是他有一睡不醒的可能,就算是他会这么一直沉沉的睡下去,她也不希望她就这样消失在黄泉碧落当中,他还想看着他眉眼潋滟的站在自己的身边,最起码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她还习惯了看他眉眼鲜活的模样,就算是她死,她也是要他活着的,怎么能用他的生命作为交换。 “不可能,你要我的刑名可以,但是若是要楚承辉的性命就不行了,萧何,做人不能贪得无厌,若你当初不曾贪得无厌,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般惨淡的下场,你现在一无所有,又想要将毁掉你所拥有的一切的人一起拉入地狱,萧何,你活在世上不累吗?”沐筱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甚至已经开始对于自己的忙忙碌碌而感受到疲累,可是当面对着萧何的时候,她深深的感受到了萧何生命的悲哀。 “你给我闭嘴!”萧何显然是被沐筱萝说的话所激怒了,整个人都恼羞成怒的站在那里不住的喘着粗气,他不得不承认的就是自己这辈子过的足够的失败,失败到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江山成了泡影,失败到连自己作为一个男人都不完整,失败到自己断子绝孙,失败到自己的师父眼中都容不得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师父要让自己死的那份心情,他想,应该已经没有人可以懂他。甚是是浣碧,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温暖,在他给他荣耀的时候却选择了背叛,他不想承认那是自己第一次想要敞开心扉去接受一个女人,然而却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背叛到遍体鳞伤,他这一身的伤痕,也是拜那个女人所赐,于是他想要让沐筱萝死,也想要让楚承辉死,更想要浣碧死, 可是在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浣碧并不在皇宫之中,于是现在,他想要让沐筱萝和楚承辉死,这一声已经一无所有甚至连留恋和挂念都没有,这一生早就生无可恋,然而支持着一路厮杀到现在的就是内心中的那一抹恨,那焚天灭地的恨,要让她身边的人都去死,都给他陪葬,当初背叛过他的,欺骗过他的,甚至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的,抢夺过他原本所有的,让他开始一无所有的那些人。他要他们全部都去死。 “你就是萧何?”小伍此时气喘吁吁的刚刚跑过来,那个小丫鬟跟在他的身后似乎还抱着想要劝阻他的想法,可是当视线接触到萧何那面目全非的脸颊的那一刻,整个人却忍不住的向后瑟缩了一步,微微缩起了肩膀,害怕的不住向后倒退起来,小伍余光所见,略微不屑的微微勾起了嘴角,“都说了你不要跟过来,一定要逞英雄,装救世主菩萨跟过来,现在知道害怕了,既然害怕了还不赶快离开?”小伍也是一副声色俱厉的模样,转头对那小丫鬟说话的语气也是非常的严肃的,那小丫鬟就这样转身跑开了,然而萧何的身子却在这一瞬间如同幻影一般的动了起来。目标便是那个转身跑开的小丫鬟,小伍一闪身就拦在了萧何的面前,眼神微微的有些冷,将萧何已经面目不堪的容颜看着。 “萧何先生,虽然传闻你以前的容貌是风华绝代的但是你现在已经是这样面目狰狞的模样了,我可以不可以请求你一下,就不要总是跑出来吓唬人了。”小伍笑的俏皮,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萧何气红了一双眼睛,萧何整个人都处在了暴怒的边缘,用一双猩红似血的眸子将小伍死死的盯着。“少年人,说话不要这么狂妄,就连沐筱萝都不敢这般狂妄的与我说话。”萧何说话的语气微微的有些轻狂,与小伍说话的语气也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因为愤怒,所以在猝不及防之下就已经向着小伍伸出了手去,那手上的力道也是瞬间不留情面的向着小伍原本就已经碎裂掉的肩胛骨袭击了上去,似乎就要这般将小伍的那一只手臂完完全全的打碎一般。沐筱萝猛的向着小伍飞掠了过去,伸手猛的将萧何拍飞到一边,萧何原本也是向着小伍飞掠过去的,所以根本就没哟理会站在一边的沐筱萝,更没有想到沐筱萝能够在这一瞬间就栖身而上飞掠过来,并且竟然就这样一掌将他打到了一边,手中原本一只手抱着的孩子此时也脱手便从掌心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着就要落在地面上。沐筱萝眼疾手快的猛的就要向着那道弧线飞掠过去,然而就在沐筱萝身子刚刚动起来的那一个瞬间,萧何伸手便拽住了沐筱萝的头发,无情的拉扯在手中,甚至要向着后面拽过去。沐筱萝的头发被萧何死死的拽在手中,更是整个头皮都疼了起来,甚至是疼的有些发麻,几乎是下意识的,沐筱萝的身体向后倒着仰了过去,身体向后微微的倾斜着,头发就这样被攥在了手中。拉扯着整个头皮,特别的疼痛。 沐筱萝掏出了怀中的匕首一扬手就要这样切断自己的三千青丝,可是却被萧何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手腕上,原本在手中抓握着的匕首也瞬间就这样从掌心飞脱而出,萧何的声线忽然变的极其的细腻温柔,就这样低头在沐筱萝的耳边轻声的说着。“这么漂亮的一头秀发,如果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剪掉了,会不会太可惜了一点。沐筱萝只能狠狠的闭起了自己的眼睛。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飞掠出去,在半空之中滑过一道弧线,她不敢看那孩子就这样落在地面上,她也不敢想象那样一个柔软的孩子,如果此时此刻就这样落在地面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沐筱萝也确实不想睁开眼睛去看萧何面目狰狞额脸,不敢看他满是烧伤痕迹的脸颊,更是不敢看他那惺惺作态的温柔的表情,在他那早就没有了脸皮上呈现出来的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如同地狱里面突然冒出来的厉鬼一般,是森然要向着自己索命的存在,沐筱萝也是真的害怕了,整个人都咋微微的颤抖着,然而闭上眼却并没有听到她想象当中的那医生孩子的啼哭,沐筱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那孩子已经被扶苏抱在了怀中,睁开着一双入水一般的大眼睛将眼前嘈杂的场景兴趣盎然的看着。 “你们倒是聪明,你说现在我没有那孩子做人质,不如就将你当做人质如何?“萧何继续在沐筱萝的耳边轻轻的说着,沐筱萝别开了眼,任由萧何口中的热气一阵阵的喷涂在自己的脸上,然而眼神却微微的向着一边别开,不去看萧何面目狰狞的脸颊。 自从沐筱萝发号施令不让那些御林军攒射手中的箭矢的那一刻开始,肖锦就一直冷眼将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那么清浅的眼神,甚至是有些置身事外的坦然。就这样眉眼清冷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沐筱萝下一步的反应。也等待着沐筱萝下一步的发号施令,他原本就做好了被千夫所指的准备,可是沐筱萝却偏偏有着与他不一样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么她也就不打算再去做那个独当一面的人,所有的荣辱,既然沐筱萝愿意,那么就全部都让沐筱萝来背负吧,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清冷的人,甚至是清冷了自己的情绪和感情,冷却了当初一份为了兄弟道义和内心感动而不断雀跃着的内心,他甚至可以肯定自己是对于沐筱萝感恩的,可是就算是当初那救命之恩的温暖,此时却早就不足以温暖他坐上皇位之后日渐冰冷的内心。没有人可以拯救他的内心,也没有人可以拯救他的绝望,那永不可以回头的苍凉和仓皇,既然作为皇上,就要有一颗比钢铁还要冷硬的内心。就要渐渐的抽空了自己内心的柔软,渐渐的开始摒弃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温柔,也渐渐的开始摒弃了自己最真实的那一抹感动的味道,于是成了一个绝情冷性的人,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扶苏落在他的身上的, 第207章 那一抹打量的甚至是失望的目光,那种将自己看着的,甚至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一般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残酷。肖锦除了能够勾起自己的嘴角轻轻的笑起来,甚至不着调自己还能够做一些什么。他早就知道,做了皇上,便要有里外不是人的准备,坐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就要有被千夫所指的准备,到如今,他也确实是沦落到了那样的位置上面。 “放箭!“沐筱萝死死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身子向后扬起来,瞬间就呈现出一种正常人无法承受的弧度向后躬了起来,同时也伸出了手向着萧何的脖颈处掐了过去,入手并不是滑腻的肌肤,也同样是被火烧伤之后鳞次栉比的可怕的皮肤,沐筱萝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没有办法去睁开眼睛看萧何被火烧过之后的皮肤,还是没有办法去承担自己即将会被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沐筱萝浅浅的想了起来,也许是自己真的不够勇敢,于是就没有一个人去独当一切面对一切的勇气,于是她宁愿去做那个牺牲自我的人的同时,却还是没有办法直接面对自己的死亡,于是闭上了眼睛,选择了遗忘。 那些原本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羽箭的侍卫,在听到了沐筱萝说的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哗然,举起了手中的羽箭,瞄准了半天,却似乎开始犹豫不决,一个个小侍卫都瞄准着沐初瑾与萧何的位置,然而却也只是瞄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先发制人想着沐初瑾射出手中的羽箭,而是全部都在秉息凝视这眼前的场景,看着沐初瑾与萧何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射出手中的羽箭。 沐初瑾缓缓的睁开了眼,有些疑惑的看着所有的侍卫都举着手中的羽箭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看着,却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动作,就那样蓄势待发的安静的将她看着,萧何在沐初瑾的耳边叱声一笑,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轻蔑和嘲弄,将沐初瑾看着的眼神也同样的带着一如既往的嘲讽,那么的高高在上。“沐初瑾,你多么的成功,这些御林军一个个可是心中有你呢,于是一个个便怜惜的连手中的箭都不舍的射出来。”沐初瑾猛的转头将萧何看着看着萧何眉眼之间的那一抹盛气凌人的得意,甚至是看着萧何眼角眉稍的那一丝高高在上,然而沐初瑾分明在萧何的眉眼之间读出了那么一丝挑拨离间的味道,那么明显的挑拨离间的味道,在分拨着沐初瑾与肖锦之间的关系。 肖锦也在这一刻缓缓的笑了起来,聪明如他,如何会不明白萧何心中所想和萧何的目的,自然是以挑拨自己与沐初瑾之间的关系作为自己的目的的,然而肖锦却在这一刻缓缓的笑了起来,那眉眼弯弯还带着几分往日流年之中潋滟模样,就这样忽然浅浅的笑了起来,容颜精致,相比较于萧何已经连脸皮都没有了的笑容又是何等的温柔,其实萧何说的也没错,沐初瑾在军中的威信自然是要比自己的威信要高一些的,在这些侍卫的眼中。沐初瑾才是真正将军,也才是真正的将这支队伍一手带出来的人物,相教于沐初瑾对整支军队的付出,自己的付出也当真可谓是微不足道,相对于沐初瑾对于整个国家安宁所付出的努力,自己也是万万及不上的,于是在这些士兵的眼中沐初瑾的地位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就算是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沐初瑾一个人是打下整个江山的功臣,肖锦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意外的,就算是肖锦的内心里有所内疚和心酸,但是却还是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去计较这些东西的,就算是他渐渐的冰封了那一颗曾经无比稚嫩的内心,却还是明白这人世间的善恶有别,自己总不会泯灭了良心,将原本就是应该属于沐初瑾的功劳就这样占为己有。 所以,即便是心中对沐筱萝有所不满,但是对于肖锦来说,萧何想要去做到的挑拨离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的,相对于萧何眼中的疯狂,肖锦的眼神中却更多的都是淡漠,就这样冷眼将萧何眼神中的疯狂看着。 那些士兵是听到了沐筱萝第二次下令让他们放箭的时候,就算是眼神中有犹豫不决,却还是举起了手中的羽箭,全部都对准了沐筱萝,就算是他们的心中有千百般的不愿意,但是却还是军令如山,无论如何都无法违抗,军令如山,就像是一颗石头一般压在了这些士兵的身上,没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霸气,沐筱萝缓缓的笑了起来,手上的力度也一点点的加重了起来,就这样死死的掐住了萧何的脖子,触手凹凸不平的触感让她的心一直都在轻轻的颤抖着。萧何轻轻的勾起了嘴角。对于沐筱萝施加在他脖颈上的力量显然是有些不屑,嘴角勾起的笑容更显得有些轻蔑,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着情况的味道,只是不是在他以往那张柔美的脸上,于是就连表情都变了味道。 “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向着沐筱萝射出来一箭。”小伍的眼神也都是森冷的,森冷的将眼前的这些士兵全部都看着,看着他们手中高高举起来的羽箭,说话的声音满满的也都是命令的味道,有些残酷甚至是森冷的眼神环视了一圈站在沐筱萝和萧何身边的御林军,那些御林军手中拉着羽箭,此时是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扶苏抱着怀中的孩子,一直眉眼清冷的站在原地将沐筱萝和萧何之间的闹剧看着,那眼神之中的冷漠,却带着沐筱萝以往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沉沉怒气,就那样眉眼暗沉的将萧何看着。 “畜生!”扶苏在地面上一跺脚,地面上瞬间尘土飞扬,沐筱萝的头皮都因为萧何的拉扯而疼的有些发麻,然而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转头将扶苏眼神中的怒气看着,沐筱萝一直觉得扶苏是一个经历了人世间的大起大落气度沉稳的老人,从来不曾在这个老人的脸上看见过太过激动的表情,然而此时这个老人的眼神当中却似乎有暗潮汹涌,不断的在酝酿着,酝酿着一场惊涛骇浪。扶苏将手中的孩子递给了站在他身边的肖锦,最后看向肖锦的那一眼也是别有深意,甚至是带着淡淡的失望。肖锦抱着怀中的孩子,低敛了眉眼,曾几何时,他为了这江山,也渐渐变成了一个绝情冷性的人。 扶苏忽然就在这一瞬间动了起来,身子就如同一阵风一般的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道虚影,甚至卷起了地面上的尘土飞扬,在早春的时光里,有湿润的气息在空气之中酝酿着。萧何的眼神一暗,一松手就这样将沐筱萝攥在手中的头发松开了来,秀发飞扬在空气当中,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没有时间去看沐筱萝飞扬起来的秀发,而是全部都将目光落在了扶苏和萧何的身上。 萧何再扶苏动了的瞬间就发现扶苏并不是一直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并不是单单的只有一身悬壶济世的本事,就连着他的伸手,都是非比寻常的。沐筱萝也微微的有些吃惊,那些原本举起了手中羽箭的士兵此时也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羽箭,面面相觑,都有一种自己只是摆设的感觉。 沐筱萝也是有些傻愣愣的将眼前的场景看着,眼神中的震惊也不是一点半点的,之前在生死关头的时候,扶苏甚至也没有使出来自己的伸手,可是在这一刻,沐筱萝等人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扶苏眼神中怒气,扶苏的眼神中也是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怒气,似乎是在为谁打抱不平的感觉,联想到扶苏的那一声畜生,沐筱萝微微的有些明白了。 上一辈子的人自然是也有上一辈子的历史,上一辈子的人也有青春的时候,上一辈子的恩怨纠葛和爱恨情仇,就这样成了历史,于是扶苏成了一个沉稳的老人,于是时过境迁,他们都成为了一个个少年豪杰的师父,渐渐的将那些意气风发的过往变成了历史,于是渐渐的在时过境迁当中,早就有人忘记了问他们,他们是不是也在经年之中有过朋友,是不是也在经年之中也有自己肝胆相照的人,也有爱恨情仇纠葛着的情人,甚至是也有亲人,也有一辈子都在较劲,似乎永远都不曾服气过,却还是在内心里无比敬佩着的人。 或许,萧何的师父在扶苏的眼中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我念你们这些都是小辈的事情,不管是对还是错,是谁想要夺得江山,我都袖手旁观,因为我不想插手小辈的事情,然而这一次,我看我是没有办法袖手旁观了,你这个畜生,欺师灭祖,连自己的师父都杀,天谴还没来,我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仁义道德。”扶苏的手猛的就向着萧何伸了过去,萧何的身形如电,一转身就躲开了扶苏的手。 “天若要灭我,我就灭天,倘若没有点本事,我能够杀的了我师父,他可以是一个老人精。”萧何再一次狰狞的笑了起来,不退反进,反而向着扶苏伸出了手,沐筱萝自然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脚下一晃,也向着萧何接近了过去,然而还没等站在萧何的身边,就遭到了扶苏的警告。“给我退后!”扶苏白色的胡须此时似乎都已经被气的一缠一缠的,被自己一下一下的吹拂起来,言辞俱历的让沐筱萝退后。 然而沐筱萝招式已老,根本就没有办法退后。只能就这样收不住招式的向着萧何拍了过去,萧何有些不屑的翘起了嘴角,一转身,便向着沐筱萝拍了过去,沐筱萝只感觉自己的胸膛内有一阵血脉的逆流,就这样顶着她的一口心头血,瞬间从喉头喷了出来,整个身体也如同风筝一般向后倒飞了出去,眼见要摔在地面上。 耳后却传来了一声门的轻响。有人脚步不稳的从门内走出来,伸手便将倒飞过来的沐筱萝接在了手中。然而因为沐筱萝倒飞过来的力气着实是有些大,这个人的身体也十分的孱弱,不但没能稳住沐筱萝的身体,甚至是连自己都变成了肉垫垫在了沐筱萝的身下。 然而沐筱萝将那个人砸在身子底下,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相反的,甚至感觉得到那个人身上的骨骼顶在自己的后背处,十分的疼,疼的沐筱萝甚至红了眼眶,一翻身想要从那个人的身上下来,却被那个人死死的抱住了腰肢,就这样将沐筱萝抱在了怀中,不让沐筱萝下来。 “对不起,我是不是醒来的晚了。”楚承辉的手此时也全部都是骨骼,一双瘦骨嶙峋的手就这样摸上了沐筱萝同样骨瘦如柴的肩膀,两个人都在经年之中消瘦成了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模样,然而相对于沐筱萝的神采奕奕,楚承辉看起来却更加的沧桑一些,沐筱萝的胸腔内还是焚烧一般的疼痛,不过感受着楚承辉被自己压在身下,沐筱萝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并不让自己将胸膛里面的疼痛表现出来。 努力的张开着眼睛,去瞪视着头顶蔚蓝蔚蓝的天空,天空中云卷云舒,甚至让沐筱萝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梦,在做一场以往就经常在做的,不切实际的梦,梦中还有往日宁静安详的生活,宁静的他还在她的身边美艳鲜活,美梦每次都是那么的真实,她甚至是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可是梦醒的那一刻却又如同泡沫瞬间破碎一般的无奈和苍狼,那样一瞬间将整颗心抽空掉的感觉,空落落的如同有寒风呼啸着灌进来。 于是现实与梦境交替循环,沐筱萝越来越不敢承认自己看见得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这样交织着的现实和梦境,让她越来越害怕承认楚承辉早已一睡不醒的事实,甚至是想要安慰自己,楚承辉一睡不醒,是一个梦,这样,将梦当成现实,将现实当成梦,就渐渐的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第208章 于是此时就算是楚承辉手掌形销骨立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真实的体温熨烫在她的肩膀处,甚至是那么真实的声音就如同余音绕梁一般一遍一遍的缠绕在她的耳边,她却开始不敢相信,闭上眼,身体都在颤抖,伸手向着自己的大腿根掐了过去,瞬间传来的直接冲上她的大脑的疼痛让她瞬间红了眼眶,而楚承辉也意识到了沐筱萝在做什么,将沐筱萝的手死死的抓在自己的手中,不再让沐筱萝去做这样的事情,声线里也带着微微的苦楚和心疼。“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因为我,让你受苦了,说好了要做你的脊梁,可是最后却还是一撒手将责任全部都扔在你的肩上,累不累。” 萧何在看到楚承辉推开门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一双眼瞬间便亮了起来,灿若星郜的将楚承辉看着。明显就是一副找到了目标的眼神,将楚承辉看着的那蓄势待发的眼神看起来更是可怕的紧。一闪身躲过了扶苏再一次向他发动的攻击,一抽身就向着楚承辉和沐筱萝这边扑了过来,然而楚承辉和沐筱萝此时还躺在地面上,面对突然扑过来的萧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猝不及防,萧何的眼神中却满是得意和满意的眼神。“我原本还想着将沐筱萝杀掉之后,用什么办法才能够杀掉楚承辉,此时你们凑到了一起了反倒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不是素来不分离的吗?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成全你们做一对黄泉路上的鸳鸯好了。” 萧何说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样的表情却根本就不影响他向着萧何扑过来的动作,那动作干脆利落,目的也是十分的明确,就是要沐筱萝和楚承辉的命,然而沐筱萝此时刚刚挨了一掌,此时只感觉自己屋内俱焚,内脏都撕扯着疼痛着,自然是没有力气去面对萧何的攻击,楚承辉刚刚在昏迷之中醒过来,再加上身体的孱弱,更是浑身绵软的没有力气,两个人都没有抵抗萧何的能力,此时就像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展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就这样在等待着萧何那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自己的身上。 “浣碧呢?你们连个都已经出来了,那浣碧呢,那个为了你卖命的,一心要做你的皇后的那个女人哪里去了,那个带着他逃生的御医呢,他们两个狗男女哪里去了。”萧何的眼睛突兀的瞪着,眼神中的疯狂即便是么有眼皮也能够彰显的淋漓尽致,就如同天下人负了他,他就要杀遍天下人一般。 然而扶苏此时却尾随着他的身后就扑了上面,甚至是抢先在他的面前一巴掌就拍在了萧何的背后,萧何那原本应该是稳稳的落在楚承辉和沐筱萝身上的那一掌,顺就被扶苏在他背后拍的这一仗打散了所有的内力,于是那原本蓄势待发的一掌此时也软绵绵的虚有其表,猛的喷出了一口血,萧何也如同下坠的风筝一般,猛的砸在了沐筱萝的身上。 沐筱萝几乎是不加考虑的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就就势站了起来,伸手就点住了萧何身上额几个穴道,本来因为挨了扶苏的眼一掌甚至连气血还没来得及调匀,就这样被沐筱萝封住了穴道,于是开始从地面上挣扎着站起来,那一直嚣张疯狂的眼神此时也终于开始微微动摇了起来,带上了丝丝的慌乱。 因为没有表皮,所以能够清晰的看到此时此刻萧何身上的血管和筋脉的突起,也同样一瞬间就能够看出来萧何的意图,那就是冲散已经被沐筱萝点死了的穴位。保证内力在体内的继续流窜,然而沐涴在见识了萧何现在的恐怖之后,又怎么能够就这样放任萧何冲开自己的身上被沐筱萝点死的穴道,于是在萧何还没能解开被沐筱萝点死的穴道的空挡,沐筱萝就已经忍受着胸膛和内脏处不断传来的灼烧一般的痛感,拖着已经摔的快要散架了一般的身体,迅速的掠到了萧何的身边,此时的扶苏也看出来了沐筱萝的意思,同样跟着沐筱萝站在了萧何的身边,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将萧何的手臂拽在自己的手中,几乎是一伸手在萧何的身上上下游走了一遍,便将自己手中的银针全部都一根一根插进了萧何的身体里面。 那银针细弱牛毛然而在粘在萧何的皮肉上的瞬间,甚至是来不及控制的,瞬间就从萧何的皮肉上钻入到了身体里,于是在萧何运气的时候,浑身上下无处不疼,原本就已经满是红色的皮肤显然是看不出来此时此刻会有什么样样的变化,然而从萧何那猛然瞪大了的更加突兀起来的眼球,就能够瞬间感受的到萧何此时经受着的折磨,就这样撕心裂肺的将萧何折磨着,萧何整个身体都因为疼痛而轰然倒地,不断的在地面上瑟缩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将自己身体内的银针就这样逼出来,然而却发现越是调动自己的内力,那银针就越发的向着血管的深处流进去,于是浑身上下,无处不疼,最后也只能放弃了徒劳的抵抗。 双眼都是血红的倒在地面上,不断的喘息着粗气。楚承辉从地面上缓缓的站起来,肖锦站在楚承辉的身边将楚承辉摇摇欲坠的身体搀扶着,楚承辉大部分的力量也确实是全部都施加在了搀扶着他的肖锦的身上,楚承辉现在的身体状况十分的不好,确切的说此时此刻的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出现在这里,不但不能带给沐筱萝一丝一毫的帮助,可能还会变成沐筱萝的累赘。 可是楚承辉根本就没有办法压制自己想要走出来的欲望,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在房间里面当一个缩头乌龟,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沐筱萝一个人在外面独当一面的面对一切,更狂楚承辉还知道那个人是萧何,是他们所有的人都在那个人身上吃过亏的萧何,就算是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同样自己做不到的也还有袖手旁观,他同样不是不知道沐筱萝心心念念的等待了多久,等待着自己能够醒过来,等待着自己实现自己承诺的诺言,能够给她一份世外桃源瓜田李下的生活。能够给她曾经期许给她的闲云野鹤,他甚至不止是一次在自己的睡梦之中听到了他在自己耳边压抑着哭腔的声音,甚至是带着质问的询问自己自己当初的诺言在那里,于是在浑浑噩噩之中他产生了强烈的想要醒来的愿望。 然而那么强烈的想要醒来的意识却还是抵挡不住脑海之中一阵阵传来的黑暗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沼泽一般,一旦一脚踩进去,就再也没没有了可能从泥沼之中脱身的可能,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昏睡状态之中的楚承辉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整个人都被黑暗包裹着,甚至是被泥沼一般的黑暗没顶,就这样让他想睁开眼睛都成为一种奢望的将他淹没着。 萧何在地面上轻轻的抽搐了起来,那银针在他的血脉之间不断的游走着的感觉就好像经脉在一寸寸裂开一般的感觉,那种无法抵挡的疼痛也像是海潮一般的将他层层淹没起来,萧何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终于放弃了抵抗的想法,沐筱萝也站在原地不住的喘息着粗气,楚承辉在肖锦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向着萧何靠近了过去。 “那天我本是亲眼看着你的身体炸开的,那血肉纷飞的画面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不理解的便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死了吗?”楚承辉轻声的询问着,显然是有些身体虚弱的中气不足,肖锦也随着楚承辉的问话缓缓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其实楚承辉向着萧何问出来的话也是自己一直都想问的话,那天他们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萧何的身体在大殿之中化成了一堆的飞灰,可是此时此刻的他竟然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的面前,虽然是相较于之前的艳冠天下和风华绝代,那一眼看上去微微的有些荒凉和萧索,但是却仍旧是活着的,萧何为什么活着这一点,才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 萧何浅浅的勾起了嘴角,是难以掩饰的狰狞。“你想知道为什么吗?过来。”萧何对着楚承辉勾了勾手指,就示意楚承辉这样贴到自己的耳边,也似乎楚承辉只有这样贴在他的耳边,他才会告诉楚承辉真想,肖锦忍不住的伸手拽着楚承辉的身体,不允许楚承辉就这样弯腰,楚承辉也不是傻子,自然是不会听信萧何的话弯下自己的腰。萧何这个人,生来似乎就是为了算计的,甚至是为了生算计到死,就算是临死前的一刻,都难免他在算计人,这一辈子,萧何生存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仇恨,为了仇恨而活着,最开始夺得江山是为了仇恨,此时只身一人闯进皇宫当中也是因为仇恨,这一生他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爱,似乎这一辈子他也永远都不会找到想要为一个人付出一切的那种感觉。 难免的会觉得萧何有些可怜,然而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眼神中出现任何的与怜悯有关的情愫,因为萧何这一辈子便是活在算计别人的立场上,从来不曾将心比心的人,自然就不会换来别人的心疼。 萧何见楚承辉并不中计,于是笑的更加欢愉了起来。“就算是你不低头,今天也是必死无疑的,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你和沐筱萝的命,你以为你自己能够逃到哪里去。”萧何此时却猛的睁开了眼睛,眼球向外不断的暴起着将沐筱萝和楚承辉看着,也瞬间从地面上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拉楚承辉,显然是要将楚承辉就这样拽倒在地面上,然而实际上萧何也确实是做到了,因为肖锦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搀扶着楚承辉,自然是会有估计不到的地方,更何况此时的萧何已经毫无战斗力的躺在了那里,更是放松了对萧何的戒心,更是不能想到萧何会在这一瞬间跳起来,就这样将楚承辉拉到地面上,于是猝不及防之下,肖锦也并没有拉住楚承辉,只能任由身体孱弱额没有一丝反抗能力的楚承辉就这样被拉到地面上。 萧何的双手瞬间就掐上了楚承辉的脖子,眼球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与他满是暴露在外的筋肉的脸相得益彰,森然可怖。双手就这样在楚承辉的脖子上一寸寸的收紧,因为窒息,所以楚承辉猛的就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将趴在自己的身上几乎要与自己的脸颊贴在一起的萧何看着,看着萧何眼底布满了血丝的恨意,萧何生前也是爱笑的,总是喜欢弯着嘴角,做出来一副柔肠百转千娇百媚的模样。然而如今,早就没有了风华绝代的脸颊的萧何,再也笑不出那样的笑容。只能咧了嘴,面目狰狞的笑着,任何人看了都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沐筱萝也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也丝毫没有想到,血脉之中都已经被插进了银针的萧何会选择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对待楚承辉。 于是当楚承辉被萧何压在了身下,甚至是伸出了手将楚承辉的脖颈掐着的那一瞬间,沐筱萝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然而只是一瞬间的呆滞,沐筱萝就已经弯下了腰,伸手瞬间要打断萧何的胳膊,然而萧何体内的内力却瞬间爆发开来,就如同炮仗一般将沐筱萝顶飞到了了不远处,再想要回去救楚承辉似乎就已经来不及了。 萧何因为强行用身体里面原本就流窜着的内力去将沐筱萝震开所以此时更是促进了自己身体里面的血脉的流转,那银针在萧何的身体里面流窜的速度也更加的快了起来,瞬间就产生了剧烈的疼痛,一瞬间就让萧何的原本还红红的没有了皮肤的脸颊有些褪去了血色,鼻孔中甚至还有血水流淌出来,昭示着此时此刻萧何身体的超负荷。 第209章 “你还好的看着我,看着我这的这张脸,看看我此时此刻像是一个疯子的样子,这一切你都应该好好的看看。因为我能够有今天,全部都拜你所赐,全部都是拜你楚承辉所赐,苍天有眼能够让你在此时此刻醒过来,看看你自己是怎么死在我的手中的,这一辈子,你简直是将我推到了痛不欲生的边缘,我甚至庆幸,临死之前还能拽上你垫背,黄泉路上总也不会是太寂寞的。” 楚承辉肺部的空气就这样一点点的被挤压出去。原本还能够顺畅的呼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奢望,楚承辉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刚刚醒来,甚至于沐筱萝还没有一句正式的话,甚至是还没有带着沐筱萝去四海为家过沐筱萝想要的生活。还没有真真正正的去做一次好男人,真的将沐筱萝守护在自己的怀中,自己的世界里面,还没有去做沐筱萝的挡箭牌,没有给过她一天不需要自己努力的安宁,而这一切才是他能够坚持着醒过来的原因,然而此时此刻等待着他的是比沉睡还要寂寞的死亡,毕竟沉睡还能够听到木安溪的喜怒哀乐,毕竟沉睡之中的自己还能够听到沐筱萝喜怒哀乐都做着自己说的声音,如果死了,那么一切都化作了泡影,就真的不存在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愿意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的死亡。包括萧何,也同样包括楚承辉。 然而楚承辉孱弱无力的身体却让他连挣扎都变成了一种奢望,即便是又前白班的吧不甘心,最后却也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萧何一脸狰狞的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意图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在这个时候,扶苏动了。“孽畜,你以为你能杀的了我的徒儿吗?”扶苏整个人瞬间栖身而上,几乎是在最后的关头,不由分说的打断了萧何的胳膊,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的响彻在空气当中。 “我真是为他有你这样的徒弟感到可悲和可耻。”扶苏冷眼将萧何看着,看着萧何因为疼痛1而越发扭曲的脸,看着萧何死到临头却还是不肯悔改的倔强。甚至是看着萧何眼神中那一寸一寸的疯狂,扶苏就这样冷眼看着,恢复了往日的气度沉稳,却也微微的有些冷漠,一伸手再一次敲碎了萧何的腿骨,萧何扭曲着发出一声嘶吼,那是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带着狰狞的,永不服输的恨意,抬头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也如同森森白骨,寒澈人心。 “沐筱萝,你记得,我总不会放过你和楚承辉的,你和楚承辉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得安宁,就算是来世轮回给我荣华富贵,我也会在黄泉路上徘徊着做鬼,因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萧何就这样颇为冷酷无情的说着。还没有死,可是整个人都已经变成了索命的厉鬼了,沐筱萝并没有害怕,只是坦坦荡荡的与萧何疯狂的眼神对视着。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鬼之分的话,那么我相信,你一定会进十八层地狱,有层层的鬼差守着你,你连死都难逃酷刑,你还是在阴曹地府之中好好的顾及自己吧、。” 沐筱萝淡淡的说着,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萧何猛地瞪大了眼睛,气红了一双眼的将沐筱萝看着,沐筱萝忽然感觉到有些悲哀,曾经风华绝代的那么一个人,到如今为何就变成了这般的模样。当真是时光岁月的无情变迁吧。 “扶苏伸手一巴掌就拍在了萧何的头顶,颅骨碎裂的声音清晰的传来,萧何猛的瞪大了眼睛,狰狞的脸颊此时就已经如同是一个厉鬼了,眉心正中的位置,有一道血液沿着发端流淌下来,粘腻的血液划过他红色的凹凸不平的皮肤,就这样滴滴答答落在了地面上。 几乎是在萧何倒下的那一瞬间,沐筱萝就已经如同一阵风一般的掠回了楚承辉的身边,楚承辉此时此刻正倒在地面上,在止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也在不断的咳嗽着,胸膛之间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灼烧般的痛觉,让他除了咳嗽甚至是什么都做不到,沐筱萝伸手在楚承辉的后背上轻轻的拍打着,那种恍然若梦的感觉再一次席上了心头。 她总是觉得眼前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是经历的一切,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想和很久,想到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一时梦想的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个人真的醒过来了,就这样如同她心中所想的一般,就那样眉眼鲜活的站在她的面前,眼中有柔情似水的将她看着。 楚承辉咳嗽的声音渐渐的微弱了下来,涨红了的脸颊此时也一点点的苍白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虚弱,沐筱萝将他瘦骨嶙峋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内心却是一片的冰冷,冷的她甚至要微微的颤抖,心疼的感觉就如同炮仗一般在她的心里轰然炸开,心酸的感觉一瞬间就向着他的鼻头蜂拥而至,眼眶中都盈满了泪水,似乎下一刻就会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然而却还是抿起了一个笑容,将楚承辉微笑着看着。“真好,你真的醒过来了。” 这一声真好说的如此希翼,就好像这一生连这样微弱的想法都变成了一件小心翼翼的事情,于是渐渐的开始变的畏首畏尾了起来,于是也渐渐的开始变的卑微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求着,再也不去张狂的命令。 楚承辉的心里有一根弦,在看到了沐筱萝眼底的眼泪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瞬间拉动了,此时此刻更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忍不住要将沐筱萝拉到自己的怀中来,而楚承辉也确实是这么做了,尽管此时此刻他的胸膛纤细,甚至是在长期的昏迷当中只剩下了一把骨骼,早就不如往日一般的厚实。就算是他的手指冰凉,而胸膛里面只剩下了心跳,却还是想要将沐筱萝拽到自己的怀中,他多想告诉沐筱萝,以后永远都不会这样了,然而承诺还是太单薄,在这流年岁月当中还是有太多的不确定。 于是即便是他想永远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这样一生一世的守在沐筱萝的身边,可是却还是忍住了已经到嘴边的承诺。承诺往往都是让别人苦等一生的理由,然而沐筱萝又是那么的固执,于是楚承辉不敢与沐筱萝允诺任何的承诺,因为害怕沐筱萝就这样倔强的去等了,也就这样倔强的在等待之中,葬送了青春。 千言万语,万般柔情,原本以为自己会有说不尽的话,然而此时看着沐筱萝的泪眼斑驳,也只剩下了一句对不起。将沐筱萝死死的抱在了怀中,楚承辉只能声音低沉的靠在沐筱萝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沐筱萝先是浅浅的笑了笑,然后抽了抽酸涩的鼻子,闭上了自己早已潮湿的不成样子的眼睛,然后才一推楚承辉,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将楚承辉看着,满眼的凄楚和控诉,沐筱萝向来是一个独立要强的女人,甚至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她能够独当一面自己一个人去做成任何的事情,所以从来不见她埋怨任何人,也不见她用控诉的眼神看过任何人,大抵就是一个人要强的做了所有的事情,于是并不求人,可是这一次,沐筱萝将楚承辉看着的眼神却是蔓延的控诉,楚承辉只能暗淡了美艳,歉疚的将沐筱萝眼中的控诉看着。 “你为什么要醒过来,你不是不醒过来吗?那么多的人叫你你都无动于衷,自己一个人自私的睡了那么久,将你成精抛出来的承诺当做什么,就这样让人守着空头的承诺就这样等着你醒过来吗?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一个重承诺的人,可是今时今日我才发现是我想错了,你只不过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自私自利,永远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想法,也不会去顾及别人的感受,在做事情之间也从来都不想想后果,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若是这样做这件事情有多少人会被你拉着就这样葬送了一些,时光,青春,甚至是生命。”因为楚承辉身体的孱弱,所以沐筱萝只是站在楚承辉的面前淡淡的说着,根本就没有伸手去推耸或者是去碰触楚承辉的意思,只是伸手将楚承辉指着,指着楚承辉的脸颊,几乎是有些情绪激动的破口大骂一般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微微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中间楚承辉甚至不止一次对着沐筱萝伸出了手,想要将沐筱萝拉到自己的身边,然而无一例外的,全部都被沐筱萝拒绝了,沐筱萝甚至是有些恶狠狠的甩开楚承辉的手,就这样居高临下的将楚承辉看着,那眼神似乎就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那控诉的眼神,和有着疯狂的指着,就是压抑在她内心之中从来都不曾发泄的情绪。 这么长的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匹马挂帅,以一个女人的身份驰骋在疆场之上,这么长的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独当一面甚至是腥风血雨的努力,看到了她高高在上的疯狂。是不是早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还将她当做是女人,还有她也应该被人纳入怀中好好的疼惜的想法,早就没有了她也在等待着红衣花嫁,甚至是耶在等待着那个人醒来,唤一声她的名字,许她四海升平的天涯。 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那样心心念念的一切就是她的奢望,没有人知道在她看着楚承辉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是怎样没顶的绝望,也没有人知道她每一次等待着楚承辉就这样醒来的希翼是多么的热血沸腾,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一份热血一次次冷却的过程中,她的心是不是也一样就这样在高空之中悬停着,最后再无情的落下来,摔成花瓣,是破碎的模样。 或许有人故作聪明的说明白她一直以来的坚持是什么,或许有人说懂她,说明白她这么努力的生活着,咬牙坚持着,全部都是为了那个叫做楚承辉的男人,不对也对,对也不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将安宁的日子拱手让人,以至于自己最后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纤细的甚至是随时可能被这段的臂膀去独当一面,尤其是一个女人,她原本可以在最好的年华岁月当中有几个孩子承欢膝下,她原本也可以扔掉一手的兵器去学女红织布,可是没有人给她这样的机会。 沐筱萝伸手将楚承辉指着的控诉,也只不过就是再宣泄自己心中积压了这么久的不公平,也只不过就是在寻找着自己内心难得的平衡,甚至是在这样疯狂的状态下有些卑微,在寻找着自己一个人为了一个那嫩支撑了这么久的理由。 小伍整个人都有些傻的看着眼前甚至已经有些混乱的场面,看着沐筱萝用他从来都没见过的疯狂的模样将躺在地面上的那个男人控诉着,小伍的心在那一瞬间有龟裂的生意传来,然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地面上的那个男人即便是小手也能够看出来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然而此时面色苍白的躺在地面上,却是被沐筱萝骂的狗血淋头却没有一句话说出来。不得不数说,他一定是爱着沐筱萝,像是沐筱萝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真正的可以让她相信的爱情的话,她不论如何也都是不可能一个人在寂静年华中等待着的。 可是即便是说自己自私也好,在看到了楚承辉醒来了的那么一瞬间,小伍的心中有那么一闪而逝的失望,他甚至是希望楚承辉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因为楚承辉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也就证明他可以一直一直不问理由的守护在沐筱萝的身边,不去问沐筱萝心中爱着的人是谁,就这样卑微的守在他的身边,为他做一切自己所能够做到的,也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这样卑微的爱着就够了。 然而此时此刻,楚承辉就这样醒过来了,而沐筱萝,也如同枯木逢春,即便是哭的泪痕斑驳,也总归是像极了一个鲜活的正在活着的人,于是小伍只能缓缓的闭上眼睛,除了这样,什么也做不到。 第210章 他不是不记得,沐筱萝也曾眉眼潋滟的在星空璀璨之下憧憬的诉说过,他曾许过她四海为家。那是她与楚承辉之间的承诺,是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横插一脚的承诺。就算是他想要一直一直在沐筱萝的身边照顾着沐筱萝,可是从头到尾也没有那样的机会,沐筱萝向来要强,需要的也不仅仅是别人对于她的照顾,然而在沐筱萝的眼中,她需要的却是楚承辉能够带给她的那份安定的感觉。 沐筱萝跑到楚承辉的身边,伸手将楚承辉从地面上上拉起来。扶苏一甩袖子就转身离开了,眼神中的暗沉却还迟迟的没有褪去,眉眼微微的有些暗淡,看起来也有些落寞的颜色。眼中氤氲不清的味道,带着流年之中似乎孤独和寂寞,似乎这天地苍茫,也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活着。那个时候珍惜的,佩服的,敬仰的,爱慕的,都成了往日里不可追忆的过眼云烟,渐渐的成了回不去的往事,如今时过境迁,旧人依稀,反倒只能冷眼旁观下一代人的事情,如今楚承辉也醒了,萧何也死了,然而他的心却空落落的, 楚承辉从地面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猛的就感觉到了眼前一花,脑袋中晕晕沉沉的,脚下一阵虚浮,身子就猛的向前踉跄了两步,沐筱萝猛的伸手拦住了楚承辉向前踉跄过去的身体。“小心着些。”楚承辉的手握着沐筱萝的手腕。抬眼将沐筱萝看着,那一双看起来无比憔悴的眼,却还是以往春花烂漫的潋滟模样,她还记得初遇他的那一刻,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春暖花开。 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转头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也渐渐的软化了下来,一双眼,也是眸光似水的柔软,眼中潋滟的水波,就如同那时初见,从未变过,一如往日情深不悔,由是永不倦怠。就这样一直痴心不改的爱着,从不曾后悔,也从不曾更改。 “对不起,苦了你。”入眼的春暖花开,早就不是记忆中的秋风萧索的模样,那一片油绿绿的颜色。早就能够看出来时过境迁。时光荏苒,也早就不是当初那般的模样,沐筱萝在听到了楚承辉这句苦了你了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就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一颗心,酸软了起来,猛的低下了头,挡住了眸光潋滟。也挡住了眼神当中的波光涌动,她不敢承认,也不想承认的是,就算是在颠沛流离当中受尽了委屈,甚至是受够了战场上的黄沙与厮杀,甚至是恨透了他就这样一睡不醒,让她一个女人去面对战场上的一切,这一切她都恨透了甚至是咬牙切齿的想,就算是有一天他醒过来了,就算是他对着自己道歉了,自己也绝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就算她明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压在了她的身上,就算是她知道他也不想就这样一睡不醒,放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人世间的雨雪风霜,就算是她都明白,全都明白。却还是在一个人感觉到孤独的时候而埋怨。 然而她所以为的自己会耿耿于怀,在他一句温声软语之间瞬间化作了虚无。沐筱萝在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简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坚持和尊严,但是却甘愿在他的身边一败涂地,习惯了在他的身边做那个最爱他的人,会因为他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而感动的湿了眼眶,她便觉得,自己是那样爱他的一个人。 “我知道你受苦了,也知道你为了我一直在颠沛流离,我知道我耿耿于怀的江山,到最后成了你肩膀上的重担,我不止一次的听说你有多难,也不止一次的听说你正处于什么样的凶险当中,但是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睁开眼睛,却还是发现无济于事,我除了能够听着,几乎是什么都做不到,那一刻我就恨透了自己的懦夫,也恨透了自己当时逞英雄之气,一定要守住那江山,江山对于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就是这样让你颠沛流离,一声凄楚的吗?我真是天下间最无能的男人。 楚承辉从始至终都在笑着,沐筱萝并没有在楚承辉的眼神当中看到任何落寞的颜色,但是却还是觉得他一身的凄楚苍凉,于是在他身上那样的瘦骨嶙峋当中,那样那样浓烈的渲染着,就这样渲染在沐筱萝的心头上。沐筱萝的手就这样握在楚承辉的瘦骨嶙峋的手臂上,触手的消瘦甚至让人有些心惊胆战,入手已经没有肉可言,简直全部都是骨头,那皮抱着骨的消瘦,充分说明着他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耗尽了身体的养分,以至于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肉感可言,沐筱萝抓着楚承辉的手腕,越来越觉得心惊,因为今天的她也刚刚在昏迷之中醒过来,于是就算是看到了楚承辉的消瘦,却也并没有想到楚承辉的身体此时已经虚弱的这么严重,楚承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然而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沐筱萝死死的握在手掌之中。 “你有没有很难过,身体一点点的消瘦下去,是不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要陷入更加深刻的睡眠当中,眼前却真实的存在着比现实还美好的诱惑,引诱着人们不断的向前走。”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面上笑靥如花,然而眼眸中已经有眸光破碎,似乎下一刻就要有眼泪掉落下来。只是沐筱萝却将头高高的扬起来,就这样将眼泪倒流回去,她已经在他的面前坚强了那么久,如今又怎么能有眼泪掉下来。 小伍的肩膀上还有一阵阵的抽疼传来,整个手臂也已经如同脱臼了一般的根本就不能够动弹,但是却还是先一步到沐筱萝的面前,查看沐筱萝的身体,因为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沐筱萝的身体被萧何一张拍飞出去,甚至还有鲜血自嘴角流淌出来。 “你怎么样了,刚刚有没有伤到哪里?”小伍早就习惯了这样呆在沐筱萝的身边,甚至早就习惯了去做沐筱萝的影子,不管沐筱萝究竟能不能在意到自己的存在,也不管沐筱萝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一直以来的付出。但是他早就心甘情愿了自己不问回报的付出,只是此时此刻,却微微的有些违和,三个人呈现出来一种三角的姿态站在那里,楚承辉眼神微微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小伍,这个眉眼稚嫩青涩的孩子他之前确实是不曾见到过,这孩子的眉眼虽然稚嫩的很,可是却还是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尽头,他刚刚一头热血的向着萧何冲过去的一腔孤勇楚承辉刚刚也注意到了,然而楚承辉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了沐筱萝的身上,自然是没有十分的在意那个永不服输的少年。 然而这个小年此时一脸热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就必须要好好的看一看了,少年的眉眼稚嫩,然而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热络异常,那么的疯狂炙热,带着一种少年的热切心思,楚承辉看的真真切切。 “我没事,我看看你的肩膀。”然而沐筱萝就算是知道小伍对自己的心思,然而在她的观念里面却只是将小伍当做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或者是弟弟,就算是给予小伍不一样的照顾,也并不是为了回应小伍的少年情丝,只是在照顾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只是小伍的心思聪颖,总是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什么不是爱情的。 小伍的肩膀被沐筱萝猛的捏了一把,整个人顿时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惊呼,脸上也瞬间苍白了几分,就如同伤口上撒盐一般的感觉,瞬间就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沐筱萝出手虽然是突然,但是却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在接触到小伍的肩膀的那一刻,沐筱萝就意识到小伍的骨骼都已经碎裂了。沐筱萝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自己的肩膀都碎裂了你难道不知道吗?自己的身体还要别人提醒你吗?你看看你的肩膀,如果再不及时处理的话,你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你还这么年轻,你甘心做一个废人吗?我都不甘心我自己的徒弟成为一个废人。”沐筱萝言辞激烈的训斥着小伍。一边伸手将小伍向着御医院拖过去。 楚承辉的眼神中略略的带着玩味的将沐筱萝和小伍看着,看着沐筱萝着急的将小伍拽走,眼神中的玩味和探究的意味更加的明显了起来,他对于沐筱萝是有着足够的自信的,于是对于眼前这样的场景就更加的感觉到有意思,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却还是自己拖着步伐跟在了沐筱萝和小伍的身后。 原本倘若沐筱萝拽着他一起离开的话,他也会觉得自己有些没有出息,因为他毕竟是一个男人,不但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女人的能力,却还要自己的女人处处维护着自己,照顾着自己,这样额感觉就如同扒掉他作为男人的一层皮,凌迟着他在她面前孤注一掷的尊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愿意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丢掉了尊严,尤其是楚承辉,因为沐筱萝那么那么的要强,于是他只能强迫着自己要变的比沐筱萝更强。 沐筱萝将小伍拽到了御医院,直接伸手将小伍身上的外衫解开,拿起一边的手术刀,在火上烤了起来,楚承辉却在这个时候一闪身拦在了沐筱萝的面前,一伸手将沐筱萝手中的手术刀拿在了自己的手中,眉眼温柔如水的将沐筱萝看着。“交给我吧,你相信我吗?” 楚承辉的眼神中带着兴味,恢复了以往有些轻浮的模样,接过了沐筱萝手中的手术刀,沐筱萝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玩味的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的身体此时已经瘦骨嶙峋,沐筱萝甚至都在担心他的身体会不会孱弱到一阵风就能够吹走的地步,然而这样看上去,似乎是不能,因为他还能够打起精神,同自己要手术刀,沐筱萝眼神中带着调笑,一伸手便将楚承辉手中的手术刀抽了出来,楚承辉连忙松手,怕割坏了沐筱萝的手指。 沐筱萝继续眼神淡漠的将手术刀放在一边的烛火上灼烤着。“你猜刚刚醒过来,身体自然也是大不如从前,在力气上定然是有所亏损的,更何况会体力不支,你还是好好的休息休息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吧,毕竟你是毒行天下的楚承辉,而卧才是悬壶济世的沐筱萝。”沐筱萝的话语里似乎带着揶揄,也似乎别有深意,然而楚承辉这一刻是真的没有办法稳坐泰山了,他以为这一辈子所有的事情都能够掌控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到最后却渐渐的发现很多东西都就这样脱离了他的掌控,发展成了他接受不了的程度,就比如他想要稳住祖先留下来的江山,却没有算到自己最后会到长睡不醒的地步上。 就像他以为这辈子一定没有一个女人能够与他相配,可是却还是让他见到了那个让他感觉到自惭形秽的沐筱萝,于是这一次醒过来,他发现了人世间有太多的不可预料,就像是明知道沐筱萝不会离开自己,却还是压抑不住自己泛着丝丝酸楚的内心。 他承认,他自己嫉妒了,甚至是有些小肚鸡肠,以至于没有容人之量,甚至是连沐筱萝想要给小伍进行手术都想要横插一脚。 “沐筱萝,我的医术多么的精湛你应该知道的,这个病人还是一个男人,你难道就要这样解开男人的衣服?”似乎是已经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了,于是楚承辉甚至是搬出来了这个牵强的理由,为的就是沐筱萝将这次手术的机会给自己,小伍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两个正在争辩着的人,再看一看自己已经软塌塌的肩膀,眼神中有着不可思议,还有一丝一闪而逝的隐没的疼痛。如何能够不痛,那个自己爱着的人双宿双栖,只是爱着的人不是自己,如何能够不痛,她原本心心念念盼望着的爱情,此时全部都变成了浮光掠影,如何能够不痛,他明知道自己喜欢她,却还是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放弃她。 如何能够不痛,就像是此时此刻的楚承辉有直接面对着沐筱萝生气的理由和立场,可是他就什么都不是,既没有生气的理由,也没有吃醋的立场。 第211章 自己什么都不是,如果勉强要与沐筱萝攀上什么样的关系的话,自己也就只能算是沐筱萝的徒弟,就像是楚承辉与扶苏那样的关系,可是那样的关系算是什么样的关系,在沐筱萝的眼中自己就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需要照顾的孩子,也一直都必须在她的庇护之下成章着,在她的眼中永远都不会把自己当做是一个少年或者是一个男人看,在她的眼中,他就是需要她教导和照顾的徒弟,在她的眼中他就是一个孩子,但是他必须得认。 不想让沐筱萝和楚承辉再这样继续争吵下去,小伍终于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然而轻声的问了起来。“你们两个决定是谁为我动刀了吗?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小伍只是觉得这两个人再这样旁若无人的争吵下去,沐筱萝和楚承辉之间倒是没有什么,可是自己这骨骼断裂的肩胛骨却要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还是真的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小伍开了口,提示着眼前这两个正在吵架的人。 沐筱萝和楚承辉之间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将那手术刀抢来抢去了,沐筱萝坚持的就是楚承辉现在的状态不好不能给人开刀,然而楚承辉却一脸的明媚笑容,运筹帷幄的笑容那么让人相信她能够办好一切的事情,可是多次的计算失误,沐筱萝已经开始渐渐的习惯了自己的身边没有了楚承辉帮助的生活,也渐渐的习惯了人生不是算计好的,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瞬息万变的,所以也许你上一刻还活着,下一刻就因为什么样的例外而死去了,于是沐筱萝开始不相信别人胸有成竹信誓旦旦的眼神,更何况此时此刻的她是真的在心疼着楚承辉的瘦骨嶙峋,然而楚承辉此时此刻的状态看起来明显的就是十分的不配合。 小伍也看出来了两个人不断争吵的原因,于是浅浅的开了口。“经常被沐筱萝开刀,渐渐的也游戏烦了。不如这样吧,这一次换个新鲜的,就让楚承辉来吧。”小伍不以为然的说着,似乎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此时此刻是极其的被楚承辉厌恶的。同时在说话之间也带上了明嘲暗讽的味道,一边在提示着沐筱萝对自己的照顾,一边还在显示着自己对于楚承辉的看不起,就像是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一样,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想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的不够坚韧。 楚承辉自然是看到了小伍眼神中的不屑,也看出来小伍眼神中的轻蔑,忽而觉得有些好笑,不禁莞尔,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做一些自己都觉得不屑和幼稚的事情,大抵是因为那个人是沐初瑾吧,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小肚鸡肠,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在乎与妒忌,就算是明知道那个少年对自己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威胁。 “给我吧。”楚承辉浅笑着将沐初瑾手中的手术刀接过来,在沐初瑾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沐初瑾从门口推了出去。楚承辉再一次将手术刀放在烛火上灼烤起来,眼角微微有些上挑的将那个一脸倔强的躺在床上的少年看着。 小伍的目光在接触到了楚承辉的目光的那一瞬间。立刻便移开了视线。不想于楚承辉眼中的风情相对,以往楚承辉躺在床上的时候,脸色苍白的模样也会让小伍忍不住的去猜想。这个男人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以为这个男人一定是一个眉眼凛冽的男人。最起码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男人,如果不够强大,如何能够与沐初瑾并肩而立。楚承辉在看到了小伍眼神上的闪避的时候,眼中的笑意也更加明显了起来。终究还是个孩子。楚承辉笑意缓缓的摇了摇头,自己,现在竟然就在和一个孩子较劲。 “你难道就不害怕你用这种态度对我,我会把你的整个胳膊都卸下来。或者把你的脑袋刨开。”楚承辉的语气里面还带着调笑的将躺在床上的小伍看着。手已经飞快的剥开了小伍身上的衣裳。将怀中的小瓷瓶一个个的摆在一边,然后就迅速的隔开了小伍肩膀上的皮肤。 楚承辉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的,在小伍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时候,他的刀就已经划开了小伍的皮肤,小伍忍不住的到抽了一口冷气。“你都不用麻沸散吗?”小伍的眼睛都痛的红了,只觉得楚承辉是有意的,于是忍不住红着一双眼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刚刚还玩世不恭的模样此时此刻却消失的不见了。整个人都变成了严谨谨慎的模样。楚承辉昏睡了这么久,身体虚弱,而且不保证自己的手是不是已经不如以往那般的纯熟,他将小伍纳入到自己的手术刀下,如果出现了意外,他不保证沐初瑾不会埋怨他,于是他必须小心翼翼。 “这么点疼痛就受不了了?你可是一个将军,以后是要带兵打仗的,现在就开始怕疼,要用麻沸散那么以后在带兵打仗的时候呢,你也要用麻沸散吗?那么你昏倒了,你的士兵呢,你的战争呢你还要不要上战场,你还要不要指挥士兵。”楚承辉一边说着,一边切开小伍的皮肤,渐渐的也开始让小伍感觉到了精神的分散,有些恼羞成怒的焦躁,却还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竟然也觉得楚承辉说的对。 沐初瑾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楚承辉推了出来,现在门口既不敢就这样推门走进去,害怕打搅了此时可能已经开始了的手术,却也不敢就这样将这两个人就这样扔在里面,因为在沐初瑾的眼中和心中,这两个人同样都是病人。一个是昏迷了许久刚刚醒过来的男人,一个是连肩膀的骨骼都已经碎裂了的男人,这两个同样身体虚弱的男人,却又相互较劲的和对方呆在了一起,确实是让沐初瑾有些哭笑不得。 肖锦在已经散了的草地上,抱着怀中的孩子独自站了许久,孩子对他是有所畏惧的,或许天生注定,坐上了龙椅,作为一个居高临下的男人,注定了要被所有人疏离就算是怀中一个还不足几岁的孩子,肖锦缓缓的叹息了一声,转身准备走回去,却看见白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肚子,悄无声息的现在了他的身后,肖锦的心猛的咯噔跳了一下。继而浅浅的笑起来,眉眼间有不变的柔情,虽然是没有了以往那般的放荡不羁,却也还是柔情似水的模样。“你不在御书房好好的待着等我,怎么跑出来了。”肖锦缓缓的笑了起来,伸手去拉白灵儿的手。 然而肖锦的手刚刚碰触到沐初瑾冰冷的指尖,沐初瑾就如同触电了一般猛的瑟缩了回去,眼神陌生。 “是不是没想到我能够站在你的身后,是不是想不到,我能够无声无息的看完这样的一场闹剧。是不是没想到我能够将你说的那些话听的一清二楚。你把孩子还给我。”白灵儿情绪激动的说着,一伸手就将肖锦怀中的孩子抢夺到自己的孩子,这孩子一天经历的太多了,以至于此时只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那一眼看上去,甚至是不会哭闹,白灵儿的心猛的就疼痛了起来,将那孩子抱在怀中,白灵儿的下颌轻轻的靠在孩子的额头上。这孩子,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早就将这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来伤害她的孩子。 “你若是不能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哦,不对,你说了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你也会毫不犹豫毫不考虑的就这样将他送到黄泉路上。”白灵儿是一个爱哭的人,爱哭不代表她不坚强,只是没有办法压抑自己内心的苦楚,于是渐渐的就变成了一个眼泪充沛的女人,会无时不刻的掉落下来。只要那个人会让她感受到心酸。 越是听着白灵儿歇斯底里的控诉,楚承辉的心里就越是心惊,就如同白灵儿所说一般,他确实是没有想到白灵儿真的会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也没有想到沐初瑾会将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肖锦不想解释但却还是不想失去白灵儿,于是对着白灵儿伸出了手。然而沐初瑾的眼神当中却满满的都是抗拒,用抗拒的眼神将肖锦看着,并且开始一步步的后退,不想要肖锦的手碰触到自己的身体。 “你不要再向后退了,小心身后。”肖锦猛的皱缩的瞳孔。猛的停下了自己还在向着白灵儿靠近着的脚步,企图让白灵儿也停止自己不断后退的脚步。然而白灵儿现在的眼神当中,却满满的都是对肖锦的厌恶,恨不能跟肖锦拉开咫尺天涯的距离,虽然白灵儿眼神中的厌恶,已经让肖锦感觉到内心中的煎熬和折磨,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却是白灵儿的身后有一节树桩,然而此时此刻情绪激动的白灵儿却还在不断地后退着,眼见着要撞上身后的木桩。 肖锦一闪身,在白灵儿撞在身后的木桩那一瞬间,就窜到了白灵儿的身边,一伸手将白灵儿拽到了自己的身边,然而白灵儿脚下却还是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向后倒了过头,就这样将肖锦砸在了自己的身子底下。然而就算是摔倒,白灵儿也没有放开一直抱在怀中的孩子。这一摔倒,白灵儿原本激动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缓缓的冷却了下来,也微微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伸手将怀中的孩子轻轻的拍打着,此时就算是摔倒在地面上,那孩子却也只是憋了憋嘴,并没有哭,只是傻愣愣的将白灵儿看着,白灵儿的心在这一瞬间更加疼痛了起来。看着肖锦的眼神也更加的冷漠了起来,白灵儿浅浅的笑了起来。抱着怀中的孩子艰难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肖锦先一步从地面上爬起来,伸手要将白灵儿拽起来,然而白灵儿却倔强的一伸手就将肖锦推开了。 “你滚开!”白灵儿从来都是眉眼温柔如水的,眼神中向来都是淡淡的模样。向来都是空灵清越的,也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模样,然而到了这一刻,却成了那样眉眼凌厉咄咄逼人的模样,甚至是有些振振有词的将肖锦看着,一反常态。 肖锦自然也看到了沐筱萝眼神当中的抗拒,那么深刻的抗拒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肖锦暗淡了眉眼,却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再一次对着白灵儿伸出了手,这么多年,他早已错过了白灵儿那么久,他再也不想与沐筱萝再继续错过下去,他还是想要争取和白灵儿一直一直的在一起。然而白灵儿却换环境的笑了起来,眉眼之间的淡然更是坦坦荡荡的与世无争的模样,只是说出口的那一句话,却如同万箭穿心。“你变了肖锦,已经不是我印象中的模样了,或许是我离开你的时间太长了,渐渐的你都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了。”白灵儿浅浅的笑了起来,伸手扶着自己的肚子,眉眼温暖安详,只是将肖锦看着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疏离,她也许当真是看错了肖锦,她一直以为肖锦是一个不在乎权势的男人,她以为他是一个总是意兴阑珊的,甚至是有些玩世不恭的,可是今时今日的肖锦,与她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她想,或许她再也不能适应站在他的身边了,她想,她再也不能做他身边一直安慰着他理解着他的女人了。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一定能够做到对肖锦的理解,原本她以为自己能够理解那个男人想要君临天下的心,原本她以为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的模样,她都能够不离不弃的守在他的身边,原本她以为的太好,以至于在看到了他人性淡漠的那一刻,感觉到了太多的失望。她以为就算是一切都变了,变成了君临天下的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无情的,甚至是不惜背叛所有人的人,然而她却没想到他能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够无情的牺牲。太可怕了,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他。 他变了,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变了,自然也是知道自己渐渐的变成了自己陌生的,甚至是自己曾经所厌恶的样子,于是走到了今天连他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开始厌恶他的地步,任何一个人活着,都不会希望自己到最后成了一个孤立无援的,甚至是众叛亲离的一个人,他到底会不会真的会杀死自己的孩子。然而他知道,就算是解释,白灵儿也一定不会相信他,自己在白灵儿心中的地位和印象也一定会再一次一落千丈。 第212章 然而如果不解释,不说点什么的话,肖锦总有一种白灵儿会离开自己的感觉。他不想放白灵儿离开,没有了白灵儿,他要江山何用,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独享的人,就算是这一辈子,他遭到了天下人的背叛,可是到最后,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白灵儿离开自己的身边。 如果白灵儿离开了,那么他一生的功成名就,谁陪着他一起过。这一生潮起潮落,谁在他的身边常伴左右,他以为白灵儿这一次回来就再也不会离开了,他以为白灵儿会一直一直的陪在他的身边,做那个最懂他的那个人,然而到如今当真是到了孤立无援没有人能够理解的地步上了吗? 沐筱萝被楚承辉推了出来。进不去也只能转头出去走走,准备分散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总是去想着楚承辉在里面为小伍手术是不是能够坚持住,两个人是不是能够一起撑得下来,虽然明白这是两个男人之间因为自己的较劲,但是沐筱萝还是觉得有些没有必要,也许如果换成自己身处在这样的情况当中,也会控制不住的跟着一起做一些这样的似乎是没有长脑子的事情吧,爱情本来就是如同酒一般的东西,总是上头的。 沐筱萝有些懒散的踢踏着向前走,忽然感觉人生纷乱如梦,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却已经风风火火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好像有一双手在她的背后不断的推着她向前走,不能停,于是只能一路不断的向前走。一路不断的身不由己的被推动着不断的向前行走着,于是一路的摸爬滚打,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滚了一身的泥巴,于是轰轰烈烈的一路走过来,最后回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年华岁月青葱,然而回头的那一刻却还是觉得往事依稀。 沐筱萝不知不觉的就走回了刚刚发生了闹剧的地方,入目便是正在两厢对峙着的白灵儿和肖锦,白灵儿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疏离了森冷,却也是沐筱萝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颜色。 沐筱萝还记得自己看见白灵儿的第一眼,恍若不慎落入世间的仙女仙子一般,那么的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便是那个被肖锦挂记在心头的女子,那么沉甸甸的挂在心头上,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白灵儿在看到了沐筱萝的那一刻,脸上的苍白和冷漠才一点点的化开,有些牵强的在脸上扯开了一个笑容,抱着怀中的孩子和自己的肚子一步一步向着沐筱萝走过来,沐筱萝当然不会任由白灵儿就这样拖着笨拙的身子向着自己走过来,于是先一步迎了上去,伸手将白灵儿的身体搀扶着,其实白灵儿也不得不说,就算是眼泪充沛,也是一个有主见,有能力,甚至是坚强倔强的一个女人,感情充沛的人,一般都是内心中伤痕累累的人。 沐筱萝当然也知道肖锦与白灵儿之间是因为什么于是到达了这样的甚至是两军对垒的底部上,大抵都是因为怀中这个看起来已经不欢脱的孩子,肖锦当时无情的表现沐筱萝此时还历历在目,也确实是在肖锦说出那样绝强无情的话的那一刻感到了震撼和震惊,但是在沐筱萝的心里或许对于肖锦也是能够理解几分的,但是对于白灵儿此时的表现,沐筱萝也十分能够懂得。 肖锦的眼神微微的有些求助的向着沐筱萝看了过来,那眉眼之间求助的意味那么的明显,他知道,对于白灵儿来说,沐筱萝是一个能够与她搭得上话的女子,女人的友谊有的时候建立起来的也十分的简单,更何况沐筱萝与白灵儿也算是共患难,他真的接受不了白灵儿就这样离开自己,而他同时也不敢保证。沐筱萝对于自己今天的作法就没有丝毫的意见,虽然在他的印象当中沐筱萝并不是一个会火上浇油的人,但是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刻和情况下,谁还能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呢。毕竟大家都便了,就如同他自己,变成了白灵儿接受不了的模样,至于能不能变回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机会渺茫。 聪慧如沐筱萝,一眼就看出来了肖锦眼神中的祈求,沐筱萝伸手握着白灵儿此时已经冰冷的双手,也感受到了白灵儿压抑不住的情绪的波动起伏,白灵儿的肚子此时看起来也已经不小了,沐筱萝害怕抱着孩子,再加上动气会动了胎气,于是伸手将白灵儿怀中抱着的孩子接过来自己的手中。也确实是发现了这个孩子变的沉闷了起来,只会咕噜着一双大眼睛向着四周看。只是那睿智的眼神却一如既往,这让沐筱萝想起了这个孩子的爸爸。 “介不介意陪着我走走。”沐筱萝笑着对着白灵儿伸出了手,白灵儿点了点头,跟在沐筱萝的身后离开。肖锦一时情急想要跟上来,却被沐筱萝的一个眼神呵斥在原地。 肖锦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侧缓缓的紧握成全,就这样看着白灵儿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便的越来越小,甚至是渐渐的化作了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就如同饱胀的心脏在这一刻被一点点的抽空,最后空落落的家徒四壁四面透风。 她也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一定执意要同萧何抢夺他手中的江山,就算是那个女人残忍的诅咒,就算是自己对于那个女子的诺言,又能够算什么,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为什么要在这个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赔上自己的一生那么长那么长,就算是日后当真因为食言而永坠阿鼻,也好过此时人间地狱。 就算是自己放弃了对那个女人一诺千金的承诺又能够如何,自己对于白灵儿的承诺似乎才更加的多了一些,也更加的应该被看重一些。只是到如今,皇位坐稳,铁板钉钉,再也容不得她有一星半点的后悔的机会。 “很生气是吗?很生气他能够说出来那样的话,是不是很失望,没有想到他能够做出那样的决定,在你的心里和印象当中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一个人。”一路上白灵儿都是神色沉沉的,一直低着头不断的向前走的模样,于是倒是表面上看起来能够更加轻松一些的沐筱萝先一步说了出来。白灵儿轻轻的抿紧了自己的嘴唇,看了一眼被沐筱萝抱在怀中的孩子,轻轻的点了点头,似乎是被戳破了一直隐藏着的心思,此时也觉得没有了隐藏的必要,于是白灵儿缓缓的抬起了头。 “我确实是没有想到他能够做那样的决定,是不是人一旦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开始就渐渐的变了,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我接受不了的模样。”白灵儿轻轻的笑了起来,还带着一丝对于现世荒凉的讽刺,沐筱萝也微微垂下了眼帘。 她当然也记得当肖锦说出来那样的决定的那一刻她自己的震惊和气愤,更何况是白灵儿的心情,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心痛吧。然而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孩子也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于是沐筱萝并没有再去质问肖锦说出来那句话的想法和原因,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沐筱萝其实是可以理解一些肖锦的想法的。 如果不能整治住萧何的话,殃及的就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只是一个他手中拽着的孩子。如果不能控制住萧何,那么遭殃的就是整个皇宫之中千千万万的人,因为萧何就是个疯子,他回来本来就没有其他的目的,若不然是为了杀了沐筱萝和楚承辉,萧何也不会选择那么过激的手法和手段,说到这里,沐筱萝也不得不去感激扶苏,如果不是因为扶苏,他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从萧何的魔掌中逃出来,沐筱萝甚至不敢肯定,这几个人的联手是不是能够制得住萧何,还是最后全部都会葬送在萧何的手里,沐筱萝甚至是有一种猜测,他们所有的人都会葬送在萧何的手里,只是没有想到深藏不露的扶苏,这一次是为了旧人而出手了。就这样将萧何扼杀在了那里。 如果不是因为有扶苏在,肖锦那样的命令,沐筱萝也能够理解。 “当时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如果没有扶苏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葬送在里面,有的时候,他所能想到的可能不单单的是自己的家人爱人,而是更多的是要想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国民,甚至是皇宫之中的宫女和太监。”因为他是皇上,于是就有了太多的身不由己,然而在沐筱萝看着他的身不由己的同时,却也看到了他眼神中早就做好了背叛天下人的准备,而那个例外,就是白灵儿。 “他是皇上,也许他原本以为的是你能够理解他呢。”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原本因为楚承辉将自己推出来的郁结,因为有事而微微的忽略了,内心也显然不再那样的焦灼了,但是对于白灵儿,沐筱萝还是心疼的,她知道,凤冠霞帔其实不是白灵儿想要的,其实沐筱萝各人还是觉得白灵儿属于那一片绿油油的竹林,她也还是觉得白灵儿就应该像是一个精灵一般的被放回到森林当中。 白灵儿伴随在肖锦的身边,心心念念的守在皇宫里面,无异于亲手掰断了自己的翅膀,那一双原本可以轻盈的带着她飞起来的翅膀,就这样被她生生的掰掉。白灵儿低垂了眉眼,似乎在思考着沐筱萝说着的话,沐筱萝的眼眸之中微微的有些疑惑,疑惑白灵儿是怎么样无声无息的站在他们的不远处将这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从头看到尾的,这只不过就是一个关于疯子复仇的故事,只是中间却又牵扯出来了许多的内在的隐患。似乎就这样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的交织在一起,一旦牵起来一丝,就会有很多很多被连带着都拽出来。 “我知道他是身不由己,但是我不明白的是,这江山真的有他们看重的那么重要吗?甚至是可以为了江山而什么都不要,不要了往日的原则,不要一颗柔软的,善恶能够分辨的内心,这样一路摒弃着的皇权,真的是最开始就准备好了的吗?这一辈子,就算是失去了一切也不后悔吗?”听着白灵儿这样的口气,沐筱萝甚至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白灵儿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了,沐筱萝的目光浅浅的落在了白灵儿已经高高凸起的小腹上。 她如果就这样贸然走了,以后陪伴在她身边的还能有谁,这皇宫虽然险恶,甚至是人心惶惶,然而肖锦对于她的爱却是真的,坚持了那么多年,甚至是一直在等待当中,这样的一份耐性,需要多好的忍耐能力。忍耐着日思夜想却见不到人的苦痛折磨。所以这一辈子,总是要权衡利弊才能够做事情,做什么事情不能一味的只凭借着自己的感觉。 “这江山也不是他一定要做的,只是他将这一切当做了自己的责任,没有任何一个儿子能够拒绝得了了一个母亲不断的歇斯底里的吼叫。”就算是这么多年,他一直也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就算是他已经长到了这样年岁,中间都不着调自己的母亲是谁,就算是他曾经恨过说自己不想见那个生他的女人,却还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热络,开始与自己的母亲联系,那个时候开始,也就开始了算计他的日子。 白灵儿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你和楚承辉倒是好,在江山还没有打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要出去四下流离,四海为家,那样闲云野鹤的生活,会让楚承辉变成你越来越喜欢的男人吧,只是我的男人,却回不去了。”白灵儿眉眼温柔的伸出手来擦拭着那孩子脸上的斑驳泪痕,眼神中有着认真也有着微微的沉痛。也许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肖锦早就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皇帝,就算是对于白灵儿还是申请不悔的模样,却还是改变不了他越来越陌生的趋势。这样的趋势就像是荒原上的大火一样,瞬间蔓延开来,根本就没有解救的办法。 第213章 “我同楚承辉真的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吗?我等了他多久,你心中是一清二楚的,我为了等着他醒过来,是怎样的一种煎熬。我想你是明白的。”沐筱萝浅笑着转头将白灵儿看着,眉眼之间有浅浅的温柔。当然也有岁月凝练和积淀的满足,然而那一抹浅浅的询问的颜色,却让白灵儿缓缓的低下了头,是啊,自己怎么能够问出来这样的问题,沐筱萝这一年的期间付出了多少她简直是看的一清二楚,然而竟然因为此时的不幸福也感觉到羡慕。 “其实那个男人他是爱你的,但是做了皇上,就必须考虑大局,他的决定我就算是很激动,但是当事情过去之后我也能够理解,他毕竟也是为了整个皇宫的人好,萧何真的是太可怕了,他的再一次出现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让所有人都一瞬间绷紧了神经,如果不是扶苏,可能今天的我们都会死在那里,所以就算是肖锦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也不稀奇不是吗?肖锦一个人已经背负了太多了,为了天下人,他做了许多别人不理解的,但是实际上是对的事情,于是天下人都在戳着他的脊梁骨,等着看他的笑话,你怎么能不陪在他的身边,陪着他风雨同舟。”毕竟白灵儿能够与肖锦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此时此刻的白灵儿有孕在身,今天的事情就算是各执一词也没有人希望两个原本就在不停的追着尾巴的人再一次散开。 在青春年华里,我们都做了太多让自己一时冲动的事情,当初自以为是的倔强,到最后却渐渐的发现变成了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回头的痛楚,自己做错了的事情,在到了无法回头的那一刻,渐渐的成了心头上难以启齿的疤痕,于是沐筱萝并不希望白灵儿就因为这一件事情与肖锦之间留下疤痕。 白灵儿抿着嘴唇,将沐筱萝看着,却并没有做出来回答,似乎连自己都没有想好该不该离开肖锦,其实她动摇了,在沐筱萝的一席话的劝告之下,她甚至是觉得自己有些做的不对不好,只是碍于尊严和面子,没有开口。 “那么你和楚承辉呢,他不是醒过来了吗?你们当初是不是说好了要闲云野鹤袖手天下,现在是不是还会说话算话,你们什么时候离开?”白灵儿的眼神当中写满了向往和憧憬,似乎楚承辉承诺给沐筱萝的生活才是白灵儿想要的生活,沐筱萝虽然也想要皇宫之外的自走,可是却没有白灵儿来的雀跃和向往,白灵儿就是一个适合呆在山清水秀的地方的人。 “他醒过来了,现在正在和小伍进行肩膀上的手术,我都说了很多遍了不用,可是却还是固执的去抢我的手术刀,我都害怕昏迷了这么久的他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在御医院。而且才刚刚醒来,身体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营养的情况下,我真的是不敢想象,他是要凭借着什么支撑到最后。至于他答应我的四海为家,我现在并不是很想问了,其实他还能够活着,还能够眉眼鲜活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其实就已经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大幸运的事情。”那些曾经承诺好的,听话乱坠的,不切实际的,在这真实的条件下,变得不再那么的重要。 白灵儿的心情比较起来刚刚跟着自己走出来的时候的心情能够稍微好上一些,此时的笑容看上去也不再那么的牵强,反倒是有了几分温柔似水的模样,沐筱萝印象中的白灵儿原本就是温柔似水的,她本来就不适合做一个眉眼暗淡的,不鲜活的女子。那样低垂着的眉眼,毁掉了她一身空灵脱俗的气质。 沐筱萝将白灵儿冰凉的指尖纳入自己的掌心之中缓缓的温暖着,然后轻轻的开口询问了起来。“决定好了吗?要不要跟在肖锦的身边,他是爱你的,他也不是一个狠心的不知道痛的男人,也许他在下令要牺牲孩子的时候,心中也在滴血呢,他是皇上,于是这一切他都要承担,他也是辛苦的。他也是舍不得的,可是古往今来,有多少的皇上,为了顾全大局而牺牲了自己的孩子。”沐筱萝只到自己说的话或许微微的有些残酷,在提醒着白灵儿如果要继续陪在肖锦的身边要面对的是什么。白灵儿低敛了眉眼,似乎想了一会,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我要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在听到沐筱萝分析的这些话的那一瞬间,其实白灵儿是没有丝毫的康珏的一丝的,但是白灵儿在听着沐筱萝口中的道理的时候,却又发现原来自己做的这么的不好,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要做些什么,做什么是有什么样的目的的,其中又有多少难以启齿的心酸在里面。 白灵儿那一瞬间涌上来的酸楚是自责,这么长久的时间了,她却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也没有真正的么明白她在做着什么样的打算,甚至是猜不透他的心思,甚至还没有沐筱萝对他了解的清楚一些,他一个人背负了一切一定很累吧,然而她依旧不能够理解,为了理想,为了自己想要坚持的,而在不断的拼搏着的她。 “做好准备了?也能够理解她了?那就回到他身边吧,其实他很担心,你离开他身边一刻钟,他都会以为你要离开,而你的离开,一定是对他最大的惩罚,等同于晴天霹雳。”沐筱萝浅笑着说着,也不将怀中的孩子再一次还给白灵儿,而是将白灵儿向着来时的路推上去。 “去吧,去和他好好说说,告诉他你想明白了,你会与他相依为命,不会再离开他的身边。”沐筱萝甚至也感觉到自己说的话微微的有些露骨,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主动说的话。但是白灵儿却还是浅浅的一笑就离开了,白灵儿向来也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做事情也是雷厉风行的,从来都不会拖泥带水,于是此时此刻甚至一点矫情都没有的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了过去,沐筱萝站在原地将白灵儿目送着。白灵儿需要与肖锦独处的空间,此时此刻的沐筱萝是不适合跟在白灵儿的身边的。 白灵儿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在沐筱萝的视线之中变成了一个黑点,最后甚至渐渐的有些模糊。白灵儿向着御医院看了一眼,眼眶也微微的有些湿润了起来,也不知道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是怎么给一个肩胛骨都已经碎裂的少年做手术的。然而沐筱萝眼前缭绕着的其实都是白灵儿已经高高的耸起来的肚子,沐筱萝有额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福子,白灵儿已经怀孕了,马上就要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可是沐筱萝这一辈子却错过了多少次自己的孩子。两次,足足两次,这两次的经历都足以刻骨铭心,雕刻在心中一辈子都不会忘却。 其实这一刻的白灵儿也想瞬间就狂奔到楚承辉的身边问楚承辉一句,他们都幸福了,那么我们呢?她为了别人牵线搭桥,那么有没有一个人会为了她牵线搭桥呢。 她辛苦了这么久,却连一个期望之中的结局都没有用到,她们都幸福了,可是她呢。 楚承辉的额头上渐渐的渗出了汗水,小心翼翼的将小伍的肩胛骨接上,他似乎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此时的楚承辉越来越觉得自己体力不支,胃里面空空的,手上也开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楚承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忙碌,也微微稳住了自己正在颤抖着的手掌,小伍的牙关甚至已经咬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额头上的汗水甚至比楚承辉额头上的汗水还要再多一些。却还是做出一副摸不在乎的模样,微微的撇开了嘴角。 “我就知道你不行,却还是在沐筱萝的面前逞能。”小伍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对楚承辉的不屑。其实只是小伍想要表示的只是对楚承辉的不屑,来挽救自己的尊严。小伍感觉自己必须由楚承辉来拯救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就有了自己低楚承辉一等的感觉,可是小伍却还不想自己有这种低楚承辉一等的感觉,于是不得不用这种连自己幼稚的方法,扳回自己的尊严和面子。 然而楚承辉却闷闷的笑了起来,也确实是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仅仅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刚刚学会了怎么去喜欢一个人的孩子,而自己就这样跟着一个孩子较劲,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楚承辉渐渐觉得,其实自己为了爱情也渐渐变成了一个不计后果的人,也开始了做一些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楚承辉浅笑不语的继续忙碌着,这个手术对于以往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一个小手术,然而此时此刻对于他来说却是无比的艰辛,因为体力的不支而手腕都在颤抖。 然而此时缝针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楚承辉的眼前微微一黑,瞬间就虚晃了一下,就连脚步都忍不住的晃了一下,拉扯着小伍的皮肉,小伍瞬间就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线在她的身上一拽,猛的就疼了起来,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都充血了,楚承辉的眼前只是黑了一下,脚下微微的有些虚浮,眼前再一次清亮了起来,却还是抵抗不住那一阵阵传来的眩晕感觉,所以一直弯着腰不断的喘着气。 小伍这一口凉气倒抽的也有些长,最后将那口凉气缓缓的头吐出去,小伍转过头先是将楚承辉看着。“喂,你怎么样了?”楚承辉听到了小伍在他的耳边说话,然而却眩晕的感觉却让他不想开口回答,额头上有汗水沿着额角流下来。 小伍转头却没有等到楚承辉说话,眼神中的焦急就流露了出来也不管自己身上还牵连着的针线,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而却得到了楚承辉一声言辞俱历的呵斥。“给我躺下!”小伍的伤口此时因为来回的牵扯而开了口,有鲜血仄仄的从他的伤口中流淌出来。小伍吃了一惊,乖乖的再一次躺回到了床上。 楚承辉定了定神,再一次伸手将小伍身上还没有缝合的伤口缝合了起来,小伍的眉眼微微的有些暗淡,于是开口轻声的问了起来。“你为什么要给我手术?”小伍以为,楚承辉一定会借着手术的机会收拾自己的,可是此时看起来,楚承辉却是拖着自己依旧病弱的身体在给自己手术,小伍眼神中的不解更加明显了起来。还是一个小小的少年的内心装不住太多的事情,于是开口问了出来。 “我只是不想将沐筱萝和你独处的机会留给你。”楚承辉抿嘴一笑,风华正茂的颜色,那么那么的美好。眉眼间尽是春暖花开。小伍甚至都微微的有些看的呆了。他眉眼之间的那一抹奢华的气息,简直是与沐筱萝如出一辙,眉眼之间的邪气,似乎天生就高高在上的对人轻蔑的看不起,与沐筱萝眼角眉梢的那一抹冷意那么的相似。 小伍渐渐也觉得他们两个是那么相配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可以称作是金童玉女,沐筱萝有着一手甚至是让人惊叹的医术,然而楚承辉在小伍意料之外的,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沐筱萝那么的漂亮,一笑之间的倾国倾城,却还是会输给这个男人眉眼之间的潋滟春光,而且鬼斧神工,不足以形容楚承辉的脸。 “你明知道我跟沐筱萝没有一点点的可能,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较劲,在你的眼中我不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孩子吗?”楚承辉眼前有些晃,脚下也跟着一起站不稳,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天旋地转的,索性在小伍的身边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小伍的肩膀上此时此刻也都已经疼的眼有些麻痹,转头询问着楚承辉,既想确定楚承辉的身体状况,同时也是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第214章 楚承辉拿起桌子一边的糕点,扔到口中嚼了起来,他确实是饿了,就算是他明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最好是喝粥,可是却还是不想就这样虚浮踉跄的甚至是需要扶着门框的走出去,毕竟他不想让沐筱萝看出来自己坚持完这场手术全部都是他的逞能,如果不能在沐筱萝的面前表现出来自己比沐筱萝强,还怎么去征服沐筱萝让她做自己的女人。 “原因很简单,这是我对你的尊重,同样也是我对沐筱萝的在乎。”楚承辉喝了两杯茶水,才渐渐的觉得自己的眼前不会再黑白交错的闪烁。小伍不屑的憋了憋嘴,便别过了头去不再说话,楚承辉也不说话,场面一时之间安静的甚至是有些尴尬。 “你不妨讲一讲,你与沐筱萝这段时间的际遇,就算是你对我明目张胆的炫耀吧。”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很明显的也是对眼前的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有了想要逗弄的心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欠了沐筱萝的时光就是亏欠了沐筱萝的时光,不管她这段时光过的再怎么轰轰烈烈潇潇洒洒,那都是你不曾参与过的时光,所以你所能够做到的,也只有听别人的诉说,但是对你诉说的那个人,却不是我。” 少年虽然稚嫩,稚嫩到楚承辉甚至微微的有些不放在心上,然而此时此刻少年说的话,却如同一个个的惊雷炸响,响彻在楚承辉的耳边,小伍说的对,这是他亏欠了沐筱萝的时光,也是他不曾参与到沐筱萝生命中的一段缺失,他这辈子都不能弥补,只能被人当做一个故事一般的提起,而自己,也只是一个听众。楚承辉眉眼之间的淡然自信的神采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然而此时此刻看起来却显得有些低敛,似乎是整个人心情的压抑,小伍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些狠了,就算是最开始因为沐筱萝的原因,小伍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有颇多的不待见,然而这一场手术下来,小伍却对楚承辉产生了浓厚的崇拜之情,小伍之前一直在想,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够配得上那样强势倔强又多才多艺的沐筱萝,然而此时此刻的小伍知道了,那个人就是楚承辉,而且非他不可。 就算是自己内心中有那么多的难受,也开始害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没有机会呆在沐筱萝的身边与沐筱萝并肩作战,然而小伍对于楚承辉的喜欢也是不加掩盖的,男人之间就是如此,没有谁会因为一些小肚鸡肠的事情就变成永远的宿敌,而且有时候男人之间的友谊建立起来只需要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刚刚可能还在相互为难的两个男人,就已经变成了可以谈笑风生的两个好朋友,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谊。 然而在小伍与楚承辉之间,最多的话题却还是沐筱萝。“你辈子能够得到沐筱萝,真的是你的命了,我之前一直在想,沐筱萝那样一个强势的,而且嚣张跋扈的霸道的样子,究竟哪一个男人才能够将她完全的镇压住,能够做到在她的身边不至于被她的气场吞没,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你是那个能够站在沐筱萝的身边,而且不会被沐筱萝的气场压倒的那个男人,我原本以为沐筱萝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当真是举世无双,到了你这里我才知道,原来你们旗鼓相当。”楚承辉因为已经吃了一些糕点,整个人此时也看起来稍稍有些力气,走到少年的身边,将躺着的小年圈了一下,有些漫不经心的站在少年的身边。“你猜错了,你最擅长的不是救命,而是用毒。”楚承辉的眼角有一抹瑰丽无双的魅惑,是沐筱萝最喜欢的模样。微微的有些坏,却还是那么的不落下风。然而楚承辉此时此刻的笑容,沐筱萝却看不见。小伍忽然有一种自己在楚承辉的面前就只是个孩子,楚承辉就算是将自己看在眼中也并不是郑重其事的模样,小伍的心里微微的有些不舒坦,总有一种自己与楚承辉站不在一个平面上的感觉。 沐筱萝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楚承辉和小伍在对峙着,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惨白和憔悴。“逞能。”沐筱萝轻轻的嘀咕了一句,神色淡淡的端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粥走到了楚承辉和小伍的面前,小伍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神在看到了沐筱萝的那一瞬间,猛的就亮了起来。眼神中神采奕奕的将沐筱萝看着。 楚承辉忽然就觉得有些好笑,他竟然在这个小小的少年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的不悦,小少年就算是用一双含着热烈的爱慕的眼神将沐筱萝看着,楚承辉还是感觉不到自己内心中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甚至觉得眼前的少年微微的有些好笑,所以索性一伸手在小伍的脑袋上拍打了一下。“你又不疼了,开始又力气看美女了?”楚承辉的语气里面都带着调侃的意思,小伍涨红了一双眼,狠狠的瞪了一眼楚承辉。 “怎么样,看都不能看了吗?”沐筱萝微微的愣住了,站在原地,有些不解的将站在那里不断呛声的两个人看着,沐筱萝确实是没有想到,两个人只是在一场手术当中就建立了这么深厚的友谊,他们两个原本不是应该针锋相对的吗?沐筱萝此时此刻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将手中的粥向着楚承辉的掌心一放,沐筱萝转身就去查看小伍身上的伤口。 “”怎么样,你觉得他有没有给你的伤口里面放什么东西。“沐筱萝语气也很是轻盈,整个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了一般的感觉,到如今也当真是如释重负了,江山安定了,楚承辉醒了,该在一起的人也全部都在一起了,似乎真的是一个花好月圆的结局。 “沐筱萝,你别过分。“楚承辉吃着手中的粥,眉眼之中满含着笑意,就算是说话的语气是带着威胁的意思的,可是在说话的时候,却还是眉眼之间都带着可以包容的温柔,眼神甚至是有些贪婪的将沐筱萝看着,他忽然觉得只要能让沐筱萝就这样在他的视线里面转悠着,就是一种幸福,能够将沐筱萝遮掩看着,也是这样幸福的事情。现在他渐渐的开始明白了,自己当初追求的,为了江山为了自己自以为是的坚持和责任,可是渐渐的却发现那些其实都不重要,就好像当初沐筱萝歇斯底里的制止自己的理由一样,自己坚持的那些,以为一定要坚持的,有理由去坚持的,其实在这一刻再想一想,其实都不重要。 其实从楚承辉醒来的那一刻,就想要问问沐筱萝,究竟怨不怨自己,是不是憋了一肚子的怨气。然而当时太多的人,他问不出口,此时此刻小伍在他们的面前,他还是为不出口,因为他同样知道。沐筱萝要强了这么久,就不是一个会讲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的人。 于是就算是他知道沐筱萝的心里面是有怒气的,可是却还是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去问沐筱萝是不是对自己的一意孤行是否有怨气,这么长的时间,她一个人孤军奋斗的日子是不是恨过自己就这样躺在床上不起来,将所有一切该让自己承担的责任都扔在一边。 楚承辉热辣辣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沐筱萝的背上,沐筱萝自然也感觉到了楚承辉落在自己身上的热辣辣的目光,自然是有些不舒服,却还是抿紧了嘴唇,检查着小伍的肩膀。“我还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捏碎你的每一根骨骼。”沐筱萝调笑着说着,一边伸手做出来一个撵弄的的动作,一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小伍的肩胛骨,一边转头将身后的楚承辉轻佻的看着,楚承辉也跟着浅浅的笑了起来。“我在他的骨头里面放了东西你知道吗?”小伍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整个人也都跟着凉了下来,他之前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沐筱萝这样欢脱的模样。眉眼潋滟的模样,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神采飞扬。或许楚承辉真的是沐筱萝生命里能够让她眉眼鲜活潋滟的活着的那个人吧。 “你们两个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伍的语气似乎是有些赌气,说完这句话便别过了头去不理沐筱萝,他知道沐筱萝和楚承辉全部都将他当做一个孩子,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去做沐筱萝身边那个不离不弃的人,就算是内心极度的不想承认,楚承辉真的和沐筱萝十分的相配。但是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说这样的话。 闭上眼,微微的有些昏沉,他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出人头地就是达到今时今日的荣光,于是那时候一腔孤勇,甚至是漫无目的的乱闯,可是此时这样看起来,却不尽然,当初跟对了沐筱萝,如今也确实是得到了沐筱萝曾经曾诺给他的出人头地荣归故里。 可是渐渐的长大,渐渐的也发现烦恼跟随着一起出来了,渐渐的发现自己是一个笨蛋,连怎么去爱一个人都不知道的笨蛋。 沐筱萝看着小伍昏昏欲睡的模样,伸手将还在喝粥的楚承辉轻轻的拽出了房间。楚承辉手中的粥还没有喝完,连忙回头放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面,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将眉眼清扬的沐筱萝看着。“我睡着的这么长时间,我真的是有意识的,师父总是会站在我的床边,告诉我你的近况,可是每一次告诉我的,都没有关于你特别好特别好的消息。只有你受了伤,在战场上面对生死局的消息,那个时候我就想要醒过来,恨自己的无能。” 沐筱萝静静的听着,踢踏着脚下的草地,有些懒散的向前走着,低敛了眉眼,掩藏住眼底的情绪,低着头,听着楚承辉的诉说,静静的向前走。 “沐筱萝,你怪我么,怪我的话,你骂我一顿也好。”楚承辉似乎看出来沐筱萝并不像谈论这样的话题,一直低着头不断的向前走着。楚承辉眼底的焦急更加热烈了起来,一伸手将沐筱萝拽了过来,强迫沐筱萝看进自己的眼底里。沐筱萝静静的将楚承辉眼底的情绪看着,浅浅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一片温柔暖色,早就不是当初好强争胜咄咄逼人的感觉。 反而有一种岁月凝练出来的深沉气度,在她的身上淋漓尽致的彰显着。然而楚承辉知道不是这样的,他了解的沐筱萝不是这样的。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意气风发的,落寞的,讽刺的,高傲的,甚至是温柔的,然而这一切都未必真的是她的心中所想,她是一个极其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的女子,就如同此时此刻定然是怨的,恨的,却还是不说的。 “沐筱萝,如果你真的有怨愤你就跟我说出来,包括我答应了你的云游天下四海为家,包括我曾经答应给你的安宁生活,包括我说我想要包容你一生的颠沛流离,包括我那些食言了的诺言,你只要对我有不满,就一定要对我说出来。”楚承辉伸手想要去擦沐筱萝的脸颊,然而手指却还是微微的僵持在了半空当中,最后干脆一个柔软的吻,落在沐筱萝的脸颊上,沐筱萝的笑容更加的明媚潋滟了。 “原来你还知道你对我有那么多的诺言,原来你还知道你食言而肥,总是将我仍在一边,说好的包容我一声颠沛流离无枝无依,却还是要让我一直一直的为了你去颠沛着,你想要什么,想要让我骂你一顿,还是训斥一顿,或者是直接动手打你一顿好安慰你愧疚自责的内心吗?我偏不会,我沐筱萝向来就不是一个欣赏食言之人的女人,你食言而肥,想等待我的原谅根本就不可能。”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并且不断的上上下下的将楚承辉打量着,打量着楚承辉瘦骨嶙峋的身体,打量着楚承辉现在似乎一阵风就能刮跑的身体,眼神中的不屑和调笑那么的深刻明显。 第215章 222 那么明显的轻蔑,使沐筱萝的目光都有些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的感觉,楚承辉也习惯了沐筱萝在心中有怒火的时候用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样的沐筱萝才是真实的沐筱萝,才会给楚承辉一种鲜活的感觉,沐筱萝当真是一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的人。渐渐的却也将自己裹在了一个蚕蛹的外壳当中。见不到真实的他,可是楚承辉依旧想要看到那个真实的沐筱萝,想要看到沐筱萝眉眼鲜活的模样。想要看到沐筱萝会讲自己的喜怒哀乐表现出来的模样,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沐筱萝是真是的存在着的。 “不原谅那就不原谅吧,我也不算是食言的吧,前路还那么长,你怎么会保证我不会是那个带着你云游天下的那个人呢,你怎么就保证我不是那个免你四下流离的那个人呢。”楚承辉伸手将沐筱萝的腰肢搂着,将下颌靠在沐筱萝的肩窝处,有温热的鼻息,浅浅的喷涂在沐筱萝的耳蜗上,沐筱萝的身体猛地就战栗了起来,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快放开。”沐筱萝挣扎着自己的身子,不断的将楚承辉的胸膛向后推拒着,似乎十分的不适应自楚承辉的胸膛贴在自己的身上的感觉,于是眼神都开始有些底气不足的去看周围是否有人经过。 旁边真的有丫鬟和太监从沐筱萝和楚承辉的身边走过,全部都小心翼翼的用眼神偷偷的打量着沐筱萝和楚承辉,沐筱萝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起来,似乎真的是太久都没有亲近了,于是只是这小小的亲密的动作也让她整个人都窘迫了起来。 “你怕什么,你是我的妻子,你忘了吗?”楚承辉浅浅的笑着,到底是在沐筱萝的抗拒下拿开了搭在沐筱萝小腹上额手,不再将沐筱萝搂着,反而是将手搭在了沐筱萝的腰上,那强烈的占有的态度,就好像是一份正在信誓旦旦的宣誓一般,宣誓着沐筱萝是自己的女人,坦荡荡的迎接着那些丫鬟和太监的目光。 白灵儿低着头向着御书房走过去,脑海中如同一团棉花一般,白茫茫的一片,却也十分的凌乱,她的思绪乱极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对,她错过了肖锦这么多年,是,她知道肖锦是迫不得已,是,她也同样知道自己舍不得就这样讲肖锦扔在这里,是,他爱自己,可是这样的他,渐渐的开始为了整个国家可以牺牲一切,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她竟然做不到在他的身边一直支持着他。其实不是她不能够同甘共苦荣辱与共,只是在她唯一不能牺牲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这是她的骨血,她的肉。 然而沐筱萝说的话却还一字一句的响彻在白灵儿的耳边,肖锦已经足够孤独了,他必须以一己之力来抵挡千军万马,于是有的时候,他顾及不了太多。可是心中的那道坎,她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其实她真的想要听肖锦解释一句,他是不会真的牺牲这个孩子的。她也很想听他一句,听他说一定能够保护好这个孩子。可是当时听的那些话还在响彻在耳边,她明摆着听到了他无情的说可以牺牲那个孩子的话语和语气,于是她想要原谅却不能给自己一个理由原谅,她想要说服自己去守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却连自己心中那个关于温柔的坎却跨不过去。 白灵儿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眉眼之间含着犹豫。扶着自己的肚子,眉眼之间带着犹豫的将眼前禁闭着的门看着,忽然就没有勇气伸手去推开眼前的门,也忽然就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让她开始又爱又怕的男人,她想要承认,自己是爱那个男人的,可是到如今,却发现心中如同泾渭分明的河水一般,一边在提醒着自己的内心深处的那一抹两只和柔软,一边在告诉自己可以片甲不留的爱着。 此时恰巧门轻轻的打开了,房门开出吱嘎一声的声音。肖锦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白灵儿的眼神当中,在目光接触到白灵儿的脸颊的那一瞬间,肖锦在原地微微的楞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肖锦以为白灵儿一定是怨恨自己了,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抛弃自己的孩子,于是在楚承辉知道白灵儿听到了自己要抛弃孩子的话的时候,心中就如同一团寂灭了的火光一般。瞬间就寂灭成灰,燃尽了所有的希望与热血,他知道,一定是他亲手将白灵儿推开了自己的身边。 “我,我就是来看看。”白灵儿也在这一刻感觉到微微的窘迫,涨红着一张脸,尴尬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置,甚至连说话都微微的结巴了起来,有些话哽在咽喉里面甚至有些吐不出来咽不进去。索性一转头就想要跑开。然而也许是怀着身子,白灵儿的身体微微的有些站立不稳,这一转身急了一点,拔腿要跑的时候猛的向前踉跄了一下。肖锦的眼神瞬间一窄,猛的就冲上去将白灵儿纳入了怀中“这江山我不要了。” 那一瞬间,肖锦只感觉所有的热血全部都向着自己的脑袋冲上去,甚至是堵塞了所有的血管与思维,甚至是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为了女人可以放弃江山的疯子,这一次,她似乎也明白了,一个男人为了什么能够为了一个女人背起了所有的骂名,背叛了世上所有的人,他终于明白,这江山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人为什么要生而留名,死后又能带走什么,是一身高高在上的荣光,还是万里峥嵘的江山。 “这江山我不要了,你不是喜欢四处走走吗?不是喜欢山清水秀的生活和日子吗?我给你。”肖锦贴在白灵儿的身边,双手死死的抱着白灵儿的腰肢,声音压抑,却坚定无比,他真的害怕皇上这两个字,皇位这高高在上的东西,将他压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志不在此,也背负不起这辈子感情的缺失。 白灵儿微微一愣,甚至连双手都冰冷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肖锦贴在自己耳边说的话,他说要为了她放弃江山袖手天下,当初费尽心力的夺来,当初不顾一切的夺来,当初以为承诺了就一辈子都不会变的誓言,当初信誓旦旦的说祖辈打下来的江山不能落进别人的手中,然而如今,为什么轻而易举的就这样拱手让人了,男人的一辈子不是都在自己的江山和峥嵘岁月之中挣扎着呢么,不是一辈子站不到那样的制高点就不算是成功就找不到从存在的意义吗?这不就是男人吗?这一声追求的也就是权势通天,这一辈子需要的也就是高高在上的感觉,当初费尽心力的夺来这样的权势和低位,如今这样简简单单的就说放下了,白灵儿如何能够相信。 “你当初费尽心力的夺来这江山,怎么到如今甚至还没有好好的坐过,就这样要放弃了。你难道不会不舍的吗?不要强求,你强求自己扔掉今天得到的荣光去迎合我一个女人简单且富有感情的心思,你难道就不觉得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吗?我想你是会后悔的。”白灵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如今他一腔热血,觉得可以为了自己付出一切放弃一切,甚至是不及后果的和自己在一起,现在他以为在他的心中她比江山更重要,就算是他这一刻愿意为了她去做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就算是此时此刻的他愿意去做那个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那个人,可是难保有一天红颜枯骨。也难保有一天他会后悔自己今时今日的决定,会抱怨,她不觉得到那一刻,她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当初她让他放弃一切的苛责。 于是在这样诱人的条件面前,白灵儿再一次退缩了,她没有勇气,去赌一个不明亮的未来,就算是自己也曾心心念念的羡慕过楚承辉允诺给沐筱萝的云游天下,就算是自己也想要四海为家,找一份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宁生活,可是高墙碧瓦,将这一切都变成了一个梦境。 “这皇位我当真是不要了,我跟你走,许你四海为家。”肖锦没有解释,只是将白灵儿散落在锁骨上的发轻轻的挑起来,放在鼻翼下细嗅,他做了这个决定也不是一时的冲动,最起码他知道着不是一时的冲动,没有人敢说自己这一辈子不会去做后悔的事情,但是肖锦知道,自己不会后悔的,为了这皇位,他成了一个背信弃义之人,险些与自己的兄弟站在了互不两立的地步上。为了着皇位,他淤血厮杀,不止一次站在了生死边缘,可是这皇位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是衣食无忧的锦衣玉食,还是高高在上的手眼通天,他以为站在这样的位置和层面上,能够保护好自己爱着的女人和孩子。可是到如今却发现这江山皇位千斤重,不仅要压倒他,还要狠狠的碾碎他所觉得的一切很重要的事情。 他不求名垂千古,史书无情,为什么一定要在上面留下有关于功过的一笔。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好好的珍惜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才是这一生最大的失败。 于是肖锦明白了,也想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他所担心的,忧虑的,在看到白灵儿背对着自己一转身的那一瞬间,自己所有的坚持,所有以为能够坚持下去的,抗下去的,都碎了满地。甚至连捡拾都不知道该如何捡拾起来,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白灵儿,白灵儿一走,他即便是坐拥万里江山,心中那座关于她的城池,也是一片荒芜。她不能走,于是他愿意放弃江山的去留。 第二百四十一章于是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肖锦,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因为我害怕你会后悔,而我,承担不起你的后悔。”白灵儿没有办法去面对肖锦对自己的指着,这一辈子,她所有坚强和坚韧的,积极向上的心,全部都在辗转经年之中淹没一空,可是却还是以肖锦为中心勾勒了一方世界,这一方世界里面,满满的都是肖锦这两个字,肖锦是她生活中的骨架,一旦肖锦翻脸不认人了,白灵儿就会觉得自己的一方世界都骤然倾塌了。于是她不能承担之重,她就希望这一切都永远都不要发生。 她赌不起这一个未知,所以不能去赌。 肖锦的下颌打在白灵儿的肩膀上,也不再去提自己要为了沐筱萝放弃自己的江山,只是将白灵儿的腰肢搂着,一如既往亘古不变的深情,在沐筱萝的耳边轻声的说着。“这一天闹闹哄哄的,你累坏了吧,别太辛苦了,那些事情你就不要想了,我作为一个男人,我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好,我怎么能够挺直脊梁说自己是一个男人。”肖锦扶着白灵儿向着寝宫走过去,白灵儿的心,微微的有些寂寞。其实在肖锦说要放弃这江山皇位去和自己过那种云游天下的生活的时候,白灵儿就算是不敢,可是内心却还是满满的都是感动的,于是在肖锦放弃了自己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不得不说,白灵儿的心中还是微微的有些落寞的。 “嗯。”白灵儿轻轻的应了一声,就任由肖锦自己扶着的腰,向着寝宫走了过去。御医院的门被吱嘎一声推开,小丫鬟环顾四周,在确定真的是四下无人的时候才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御医院,看着那个在床上已经昏昏沉沉睡着的少年,小丫鬟的脸上也彰显着青春和稚嫩,小丫鬟偏着头将躺在床上的小伍看着。小丫鬟的脑海中全部都是小伍今天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模样,小丫鬟的心里酸酸的。 她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丫鬟,是一个在皇宫之中阶位最低的人,是那种在肮脏的泥沼之中不断挣扎着的人,是那种没有办法一路向上攀爬,于是只能一路辗转反侧进入到尘埃之中,最后除了烂成泥别无选择的人,她的一生就是这么的可悲,永远都不可能摸到小伍的高高在上,可是她也只是一个女人罢了,她也会做梦,关于自己的良人,关于这一辈子嫁做人妇,她今天很羡慕那个站在那里眉眼温柔妩媚的女人,她的一声已经那样高高在上,同时也还能得到一个个男人倾尽所有的爱慕,多么的幸福,而这一辈子,都是她的奢求。 第216章 她喜欢眼前的少年,从他不顾一切的为了沐筱萝,从他片甲不留的爱里面,她就爱极了他,爱极了他的自不量力,爱极了他的飞蛾扑火,甚至明知道,他不会记得,那天的那场闹剧里面还有一个她。 楚承辉的身体真的是太虚弱了,沐筱萝将楚承辉送回寝殿不久就浑浑噩噩的睡着了,摸着楚承辉瘦骨嶙峋的手掌和胳膊,沐筱萝就知道楚承辉的身体需要调理好久,才能回到之前的状态,而且沐筱萝听着楚承辉的呼吸,就知道他之前的缠绕多年的顽疾更加的严重了。只是他似乎一直在强行的压制着,不告诉任何人,然而沐筱萝却还是能够在楚承辉的呼吸之中摸出来一丝丝的端倪,纵使他能够瞒过所有不知情的人,沐筱萝也相信他一定是瞒不过自己和扶苏的。 沐筱萝想要去找扶苏商量一下关于楚承辉身体的事情,却还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睡在御医院的小伍,于是绕过长长的回廊,先到了小伍所在的御医房,然而还没有推开门,沐筱萝就发现了御医房里面有人。沐筱萝已经迈上了御医房最后一节石阶的脚步又退了回来,而是寻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捅破了窗纸,向着御医院里面看着,就看到了那个小丫鬟静静的坐在小伍的身边,沐筱萝心中一紧,便仔细的将那个小丫鬟看着。 此时就算是江山稳定了,却也不保证不会发生一些突发的时间,就如同今天萧何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了一般,也如同此时余孽没有完全的清理掉,和皇宫之中,难免会有别人安插进来的奸细,这都是一些不一定的事情,而且小伍年轻有为,难免成为那些人眼中的目标,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小伍现在是一身是伤的躺在那里,沐筱萝又怎么能够不绷紧神经,以防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和局面。 然而那小丫鬟就一直静静的坐在小伍的床边,似乎根本就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在小伍的床边做着,似乎只是想要打量小伍的眉眼,因为沐筱萝所在的角度的问题,沐筱萝只看到了这个小丫鬟的背影,那小丫鬟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目光,微微的转了身,眼角泄露的粉黛,让沐筱萝有了一点点的印象。 这不是小伍今天扯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丫鬟吗?沐筱萝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小伍是一个好孩子,这辈子的爱情不是青春年少的一是热血就能够决定的,也不是爱过了谁,认定了谁,最后有缘无分,甚至是无怨无份就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了,就像是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后悔很爱很楚绝郜,就如同她在嫁给楚绝郜的时候想着能与他共度一生一般,就想着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和楚绝郜在一起,可是到最后时光荏苒,楚绝郜终究不是那个能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良人,而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爱了的她,却还是抵抗不住爱情的诱惑,所以说,没有谁会真的失去看一个人的能力,只不过是遇没遇见那个值得自己珍惜的人罢了。 当遇见了自己爱着的那个人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他的权势和低位,因为挨了就是爱了,与他所处的阶层没有丝毫的关系。 沐筱萝浅笑着摇头就离开了。 怜香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一道热辣辣的目光,然而在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背后空空如也毫无一物,整个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脸色也瞬间苍白了下来,原本就做贼心虚,此时更是让他浑身都打着颤。尽管内心害怕却还是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想要从眼前的场景中逃离的感觉,反倒是更加的想要向着躺在床上的那个眉眼安详的少年靠近过去,而是却不敢搅了他的清梦,她也害怕一旦眼前的这个男人睁开了眼睛,不会会就这样将自己从这里赶出去,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小丫鬟吧。 在他的眼里心里,全部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吧。也对,他站在那样的高度和位置上,为什么就不能去爱一个那样高高在上的女人,只有那样的女人才能够入了他的眼,自己在他的世界里面,永远都不会占有一席之地。 然而小伍此时却微微的动了动眼珠,然后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刚刚睡醒的眼神微微的有些迷茫,甚至是有些呆呆的将头顶上的红色柱子看着。甚至是有些不明白眼前究竟发成了一些什么,眼神中就这样微微有些迷茫的将眼前的场景看着。 小丫鬟猛的就吃了一惊,此时呆呆的站在那里,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猛的就噤住了声音,也不敢再发出一丝丝的声响,只能够静静的将眼前的人看着,甚至一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年发现自己的存在。因为她不知道在那个少年发现了自己在这里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出现在了皇宫当中,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立场去面对那个少年,然而那个躺在那里的少年却还是看到了自己的存在,目光缓缓的落在了那个小宫女的脸上。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少年的眼神中没有敌意,没有戒备,也同样不存在排斥,不存在任何情绪的波澜起伏,也不存在任何的关于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激动,那不含着任何感情的眼眸将怜香看着,怜香的内心猛的就疼了一下,整个心悬空一颤,就这样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自己这样卑微的甚至是没有尊严的来这里看他,可是在他的世界里面,自己什么也不是。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沐筱萝,那么他是不是最起码会出现一个笑容。是不是最起码会用温柔的目光将沐筱萝看着。 可是当眼前的人换成是自己的时候,他的眼神也就太过淡漠了,甚至是毫无波澜,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怜香其实很想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想要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在小伍的面前,可是内心却酸楚成伤,就算是想要咧开嘴角,却也做不到。 “问你话呢,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连话都不会说了吗?”小伍的肩膀似乎都已经不是自己的,甚至连想要抬起来都有心无力,胳膊处传来的吱吱嘎嘎的声响让小伍不敢再冒险尝试,索性将自己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怜香的身上。 怜香自然看到了小伍紧紧的皱起来的眉头,也看到了小伍眼神当中的那一抹无能为力,就算是看不起自己的一厢情愿,怜香的心脏却还是忍不住抽疼了起来。 “让我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吧。”怜香轻声的说着,低敛了美艳,不敢再去看小伍的眼睛,因为她害怕小伍会说出来拒绝自己的话,她害怕自己主动的说了要留在小伍的身边。遭到的却是小伍无情的甚至是冷漠的不含有任何一丝感情的拒绝,怜香害怕自己遭到那样的拒绝,心,会很痛吧,就算是明知道自己卑微的不应该去气球那一丝的光亮。 小伍猛的一愣,坐在那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想起来怜香为什么就一定要跟在自己的身边,难道就是因为今天自己救了她一命吗?小伍理所应当的当做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所以要跟在自己的身边终生照顾自己,然而小伍却觉得自己的身边不需要人的照顾。她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若是觉得我今天救了你所以你对我感激,所以要一直跟在我的身边那么你就错了,我救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没有想过让你感激我,也没有想过要你如何去做,所以你根本不必去做一些什么迎合我的事情,不必在我的身边一直一直的照顾我。因为我需要的也不是你的照顾,同样在我伸手救你一把的时候我想要的也同样不是你的生死相随,所以你也不必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怜香虽然想到了小伍可能会拒绝自己,可是却还是没有想到小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在他的眼里,难道以为自己此时心心念念的站在这里,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自量力的站在这里只是为了报恩吗?根本就不是的,如果只是为了报恩,她就不会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来这里只为了看他一眼,如果只为了报恩,她就不会连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的请求一直留在他的身边,然而他是年轻有为的将军,而她却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想要呆在你的身边罢了。“怜香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她确实是只是想要呆在小伍的身边罢了,想要一直一直的守在小伍的身边,就算明明知道小伍的视线这辈子都不会真正的放在她的身上,就算是明知道自己在他的身边也只是一个影子的存在,可是她觉得自己和小伍不过是一样的人,小伍同样也只是一个想要呆在沐筱萝的身边,不问因果原有的一个人,自己也同样是想要呆在小伍的身边不需要回报的一个人,他们一个一个都是一样的人。 “为什么?”小伍也没有想到怜香会这样同自己说话,迷茫了一瞬间却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就是帮了怜香一次,为什么怜香就开始想要守在自己的身边,怜香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分毫不让的看着小伍眼中的疑惑,怜香在告诉自己,这辈子一定要为自己努力一次,总是要将自己心中所想心中所念说出来,这一辈子才能够算是不后悔,就算是明知道他就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也只不过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只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就算是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什么都不是,却总是要被狠狠的否定了之后,才有真的离开永不后悔的勇气。 她不想自己永远去做一个会后悔的人。她不知道小伍不同沐筱萝说自己喜欢她是不是会后悔,但是怜香知道,自己不去和小伍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他,这一辈子她都会在后悔当中度过。 “就像是你想要一辈子都陪在沐筱萝的身边一样,我也想一辈子都陪在你的身边,就像是你明知道沐筱萝不需要你你却不想离开一样,我也不想离开。”怜香几乎是一鼓作气说出了这句话,甚至是耶是在这一瞬间有一种悍不畏死的豁出去了的勇气,在这一瞬间她也似乎终于将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于是忍不住的缓缓的喘息。 小伍微微一愣,确实是没有想到怜香竟然会歇斯底里的与自己说这样的话。然而却也是最生动形象的形容,也让他在这个女孩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现实不就是这样,他当初也只不过是因为见了沐筱萝一场浴血奋战而怦然心动,现实也不就是这样,沐筱萝觉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在他的心里面却耿耿于怀的记了那么久,而在他这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又为什么不能在那个女孩子的心里耿耿于怀的存在着,想忘,却只剩下挣扎。 然而怜香说的那些话却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小伍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去拒绝怜香,就像是没有办法开口拒绝自己一样。没有办法拒绝那个明知道自己是卑微的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飞蛾扑火的那个自己,也没有办法去拒绝那个为了爱情而开始义无反顾甚至是奋不顾身的自己,于是渐渐的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疯子,却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着边际的行为和思想。 他想要拒绝站在眼前的这个小小的丫鬟,而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得不咽了回去。因为他不想再多一个和他一样的可怜人,可是就算是吧她留在身边又能够怎么样,他只能让她一辈子都在默默的望着,因为他做不到给她爱情,也做不到给她一生。 第217章 “那你就留下来吧。”小伍深吸了一口气,又有些无力的倒回了床上,他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因为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一根微妙的线,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缠在哪里,指向哪一边,却还是忍不住不想去拒绝那个和自己那么想象的女孩子。 就如同他一直所想的那样,他不忍心拒绝的其实是他自己罢了。然而小伍这一句无心的话,甚至是自怜自哀的怜惜自己的话,当听到怜香的耳朵里面的时候,又变成了另外一回事,怜香只听到了夏小伍同意了她呆在他的身边。所以喜上眉梢,于是连眼角都弯了起来,其实跟着小伍,不管小伍这辈子的目光是不是能够落在她的身上,但是最起码能够拯救的就是她的生命,拯救她甚至是有些卑微的一生,就算是自己这辈子都得不到小伍的心,却还是能够在他的身边做一个最起码不卑不亢的人。不会在皇宫中的黑暗当中渐渐的被辗转成泥,甚至是没有翻身之日,她真的不希望自己会变成一个那样的女人,这一辈子可悲又可怜。 小伍看着这个女孩子脸上的满足的笑容的时候,自己的内心也微微的就酸涩了起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陪伴那个她想要一声都去陪伴的女人,在这一刻的他能够理解怜香的心情,可是他的心情呢,又有谁能够理解呢,他想,也许这辈子都无可救药没有人可以理解了吧。 小伍其实也想要一直都能够陪在沐筱萝的面前,然而他心中却也无比的清楚,此时的楚承辉已经醒了,只要楚承辉的身体养好了,他们几个人一转身就能够离开。到时候云游天下四海为家,可是自己呢,当初以为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征战天下,精忠报国,保卫国家,可是到了这一刻,当真荣归故里的时候,才明白沐筱萝他们才是闯荡了一辈子真正看透了生活和人生的人,他们的选择才是对的,他们是大风大浪之中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也是在经历过人生的跌宕起伏之后真的累了的人,于是渐渐的明白了这世道的荒凉无助,于是也渐渐的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于是选择了成全一些壮志雄心的人,小伍开始渐渐的理解了那些拥有壮志雄心的人,可是渐渐的他也发现自己不是一辈子在追求权利的人,他还很年轻,却已经羡慕沐筱萝他们能够有云游天下的计划。羡慕沐筱萝能够有云淡风轻的心态。他想他一定是疯了,因为爱了一个人所以变的毫无斗志,于是就算是年纪轻轻却还是想要像他们一样放弃那一席壮志雄心,就这样去袖手天下。 “今天小伍拽在身后的那个小丫鬟你记得吧。”沐筱萝将眼前的杯盏推到肖锦的面前,脸上再没有了往日毫无间隙的清浅笑容,也没有了以往毫无顾虑的调笑声音,相反的,脸上多了一份庄重,她还记得刚刚她在他的面前低下身去的那一瞬间,他眼中的不可置信的颜色。沐筱萝的眼中带着清浅的询问,其实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这皇宫之中那么多的宫女,肖锦又怎么可能如数记得,大抵都是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罢了,于是沐筱萝也只得到了肖锦的摇头。“不曾注意,就算是注意了,也并不是那丫鬟是哪里的,这宫中人来人往,我倒也并不记得真切了。” 沐筱萝缓缓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了。“没关系,我想说的只不过就是那丫鬟似乎对小伍有情趣,不如就将他赏给小伍吧,小伍的身边也难得一个真心实意照顾他的人。” “你说好便好。”肖锦微微的低着头,眉眼中波澜不兴,显然是没有为了一个小丫鬟的事情太过在乎。也并没有因为小丫鬟的事情太过的感兴趣。几乎是大手一挥就同意了沐筱萝这样的请求,在他的眼中,这只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其实在他的信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纠葛着。 “楚玉今年多大了。”肖锦的手把玩着眼前的水杯,眼中有氤氲不清的眼波,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样的事情,抬头将沐筱萝看着,他没头绪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沐筱萝微微一愣。“也有十岁了吧。”沐筱萝拧紧了眉头,似乎明白了肖锦为什么要这么问,似乎也不明白肖锦为什么要这样问,心中有一个猜测,她却不敢就这样脱口而出。 “也这般大了啊,不过还是小了一一些。”肖锦不知道怎么想着冒出了这样一句话,眼神中微微的有些踌躇,却还有着一抹坚定的光芒,略微的有些摄人心魄。 “楚玉还是太小了一些,根本就不适合担起这江山,怕是会让人当做傀儡,皇上还是想一想再做决定吧,这江山于你如此之重,切不可开玩笑。”沐筱萝眉眼温柔的将肖锦看着,然而说出来的话对于肖锦来说无疑算是字字珠玑,如同一巴掌扇在了肖锦的脸上,让肖锦微微的有些无地自容,然而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如果说最开始是在和楚承辉抢夺江山的话,此时此刻他恨不能将手中的奖赏再一次还给楚承辉。 然而他不能,他知道楚承辉这辈子算是亏欠了沐筱萝的,也打算好了要带着沐筱萝云游天下四海为家的想法,于是就算是他现在也想要一撒手带着白灵儿袖手天下,可是这江山沉甸甸的压在身上,他也喘不过气。 沐筱萝将手中已经微微有些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沐筱萝起身微微的作揖。“皇上,民女这就退下去了,这次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和你说一下小伍的事情,事情也说完了,皇上要是有什么决定的话,民女也不便插言,皇上还是自己决定就好了。”沐筱萝轻轻的弯下了腰,转身离开,肖锦看着沐筱萝的背影,忽然就有种她已经在这纷乱的红尘之中挣扎了出来,不会再被这些外物影响了的感觉,沐筱萝现在在肖锦的眼中似乎就像是一阵风一般,似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离开消失不见。 她都要走了,为什么自己还要留在这里,在看到了白灵儿眼神中的失望的时候,在看到了白灵儿眼角眉梢的那一抹憔悴的时候,他的心,就如同被谁生死活裂了一般的疼痛。 楚承辉坐在扶苏的面前,扶苏的眼前也摆放这一壶清香的茶水,茶水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窗外的空气还有着雨后的清新,甚至是每一片叶子上面也都带着垂涎欲滴的右路油绿的色彩似乎随时都能够低落下来,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这一片的春色盎然之中活跃了起来,就连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楚承辉的手就这样搭在扶苏的面前,扶苏拧紧了眉心,在探听着楚承辉的脉搏,眼神中的凝重却丝毫的不曾减退。 “你最近倒是不是经常咳了。”扶苏声音微微的有些沉闷,似乎是藏着心事一般的开口,楚承辉缓缓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平静无波,似乎早就习惯了接受这样的听诊,也习惯了扶苏宣布的每一个结果,而且他自己的身体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就要这样带着沐筱萝离开,你的身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好,可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的病症,在我有生之年没有给你一个交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你的身体再这样靠下去,怕是挺不了多久了,你的病症,我们得抓紧治疗,我听阿枫说,那一天咋马车上,沐筱萝似乎是又办法对付你的病症的,不如就告诉她吧。” 扶苏对楚承辉的关心也是真真切切的,这么多年,他孤身一人,唯一不得不说的就是在面对楚承辉的时候,他一辈子鳏寡孤独,活到这样的岁数身边没有自己爱着的女人陪着自己,也没有一个孩子,当真是寂寞了一辈子,可是却好在还有这样一个徒弟,在他感觉到自己举目无亲的时候给自己一点温暖坚定的力量,他一辈子争强好胜,到老了不也只是如此罢了,甚至连一个至亲的人都没有攒下。 这个时候的扶苏又再一次想起了死在自己手中的萧何,萧何的师父也是他的旧相识了,对于他被自己徒弟杀害了这样的事实,是扶苏一直以来也有些接受不了的。 “还是不要和她说了,她这辈子想要的也只不过就是想让我带着她远离人世间的这些繁杂事,我还是好好的带着她远远的走着吧,她想要的瓜田李下的生活,我也会尽可能的满足她,然而这娘胎里面就带出来的病症,我想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太多的办法,也许我真的不能给她一个她想要的长远未来。但是我自己的身体,当真也不是由我自己说了算的存在。”楚承辉略微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眼神中有着默然的云淡风轻,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熬到尽头,这是肺痨,是从娘胎里面就带出来的病。 这皇宫之中的斗争就是这样的纷乱复杂,即便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也不会保证就不会被带到这样纷乱复杂的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之中,他是幸运的,他最起码安全的来到了这个人世间,然而还有好多的孩子,甚至还没来的及来到这人世间就已经夭折了,他不得不感谢,自己能够活着来到这人世间,能够遇见沐筱萝,能够去做沐筱萝依靠的那个人,能够有能力免去沐筱萝的半世流离。然而当真能够免去沐筱萝的半世流离吗。 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眼中有荒草丛生的苍凉,如同一地的断壁残垣,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剩下的也只是与时光斗争。 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就算是不能够成功,最起码也要告诉沐筱萝这样的真相,毕竟沐筱萝的下半辈子还做着跟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梦,你真的能够就这样将沐筱萝辜负了吗?我想你做不到。那么不如就好好的和她在一起,好好的珍惜着,也告诉她真想,倘若真的能够治好你着病症也是好事,若是当真不能起死回生,也好早早的做好准备,以免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太过伤心。“ “师父说的怎么好像我现在就要死了一样,我这身体我自己明白的很,怎么说也能熬上几年,倘若我自己好好调理着,也许十几年也不是问题,师父何必如此说这些悲春伤秋的话,未免太让人感怀了一些。“楚承辉还是拿出那样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养子,然而扶苏的眼神却是凝重的,甚至是有些赌气的在楚承辉的脸上扫了一眼,气哼哼的将楚承辉的手腕扔到一边,你便说些话来哄我,莫不想想我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沐筱萝的手握在门外的把手上,握的紧紧的,在这样早春正好的天气里,手指的骨节却是一片的青白,似乎是不过血了的颜色,沐筱萝的嘴唇也微微的有些苍白,似乎是受了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打击而微微的颤抖着,她早就知道的,早就知道楚承辉的身体越来越糟糕,早就知道楚承辉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好,早就知道就算是自己一直跟在楚承辉的身边他也不会将自己身上的顽疾已经恶化了的消息告诉自己,她早就知道,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可能离去的准备,可是她没有办法问,就算是她明明知道其实她自己和扶苏联手的话,楚承辉的身体不是没有希望的,可是楚承辉瞒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没有了当面指认的勇气,忽然想要成全他的那一抹坚持。 沐筱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扯开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就如同旧日时光里那眉眼都温柔的吧不可思议的模样,那一身的柔美带着三分的温暖,七分的魅惑,浑然天成的就有一股子狐媚的劲头,眼角眉梢的风情,会让人情不自禁的沦陷在其中。 第218章 “师父,你们在里面说些什么,我进来了。“沐筱萝伸手吱嘎一声推开了眼前的门,就看到了扶苏暗沉这一仗连坐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悦,然而楚承辉却笑弯了一双桃花眼,用那样一双眉眼含情的眼神将眼前来人看着,时光荏苒变化,然而她还是记忆中百代风华的模样。 楚承辉对着沐筱萝招了招手,示意沐筱萝到自己的身边来,然后转头将扶苏看着。“我这刚刚醒来就计划着要带沐筱萝云游天下,不能好好的陪一陪师父,也是我对不起师父,但是对于沐筱萝是我早早就答应好了的,师父大可以在这皇宫等着我回来看您,我不会一去就杳无音讯的。“楚承辉浅浅的笑了笑,看着扶苏的眼神当中也写满了讨好的味道,然而扶苏的眼神却还是沉沉的,脸上也写满了不悦,甚至是十分不开心的将眼前的人看着,看着那人眼角眉梢春情潋滟,忍不住的从鼻腔之中哼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徒弟的德行,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全部都能够在自己的心中好好的藏着,甚至是根本就不考虑这件事情别人会不会介怀,扶苏转头将沐筱萝看了一眼,然后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这一辈子就鳏寡孤独到老都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你们好好的相处吧,不如多生几个小娃娃带回来给我玩玩,我也享受享受含饴弄孙的感觉。”扶苏淡淡的说完这句话,似乎就要将空间留给沐筱萝和楚承辉,于是一转身就就离开了。沐筱萝的目光浅淡的落在楚承辉的脸上,看着楚承辉脸上的那一抹云淡风轻却又春暖花开的笑容。 她初见他的时候,就一眼便看到了他的一双桃花眼,满是春暖花开,到了这一刻也尽是一双桃花眼,也满满的都是笑容,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眼底的苦楚一闪而过,既然他不想要让自己知道,一定要隐瞒着自己的话,那么她可可以装作不知道,成全他在她面前想要尽力维持的那永不气馁的尊严。 然而沐筱萝还是希望在楚承辉能够在自己的面前说实话,就算是明知道楚承辉的身体他自己心中有数,就算是明知道楚承辉其实是不想将负面情绪带给自己,但是沐筱萝却还是想楚承辉能够将自己的一切都与自己分享,如果楚承辉能够将这一切都和自己分享的话,或许她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坚强。 沐筱萝走到楚承辉的身边,伸手去抓楚承辉的手,然而楚承辉却一伸手反将沐筱萝的手掌握住了。“你刚刚从哪里回来?” “我刚刚从皇上那里回来,想要说说小伍的事情,然而却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他的决定。”沐筱萝抿紧了嘴唇,不知道自己知道的这件事情是该和楚承辉说还是不该和楚承辉说。毕竟楚玉也同样是楚承辉的弟弟,而且楚玉同楚承辉的关系和同自己的关系也都是不错的,于是沐筱萝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也是有必要同楚承辉说一下这件事情的。 “肖锦似乎也不想做这个皇位了,他似乎要将这个皇位交给楚玉,可是楚玉还那么小,我还是害怕会出现垂帘听政,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在临走之前告诉肖锦要先三思而后行,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应该过问的,可是我还是。”沐筱萝轻咬下唇,一般她在楚承辉的面前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是错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表情,通常在这样的表情之下,代表着沐筱萝的犹豫不决,就如同此时此刻沐筱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情到底是对是错,自己就算是楚承辉的妻子,就算是在打下江山的时候立下了赫赫战功,就算是肖锦也给了她将军这样的殊荣,可是她终究是一个局外人,是一个女人,在他们的眼里,她或许是没有权利来参与国家的事情的。 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伸手将沐筱萝揽在自己的怀中,让沐筱萝坐在自己的腿上,几乎是习惯性的将自己的下颌贴在了沐筱萝的肩窝处,他渐渐习惯了将下颌放在楚承辉的肩膀上,也渐渐的开始对沐筱萝产生了一种依赖的感觉,也开始渐渐的对沐筱萝产生了一种不想分开的感觉,他不想离开沐筱萝,因为害怕沐筱萝的离开会带给自己山河永寂的寂寞。 “那都是肖锦自己的事情了,或许他也是真的喜欢极了白灵儿了,也是十分的喜欢眼前的人,不想要这江山伤害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他也是想要像我们一样云游天下四海为家,也许她也是想要和眼前的人好好的在一起,我想要他能够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再离开的。”楚承辉浅浅的笑了起来,伸手去揉一揉沐筱萝的头顶,其实楚承辉明白,沐筱萝心中是极其疼爱楚玉的,这江山原本都是大家不惜一切代价争夺的东西,可是到最后却发现,这江山是一个烫手山芋,大家全部都趋之若鹜的躲着,恨不能将自己手中的这个烫手山芋就这样扔掉。“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我们云游天下。”沐筱萝抬头有些震惊的将眼前的人看着,自然是聪颖的捕捉到了他话里面的意思,其实她早就知道一旦楚承辉醒过来一定会准备他们两个人云游天下的事情的,可是到了这一刻,沐筱萝的心里就算是热,却还是在看到了楚承辉瘦骨嶙峋的甚至是有些消瘦的身体的时候,沐筱萝却还是打消了这样的心思。她怎么能够这么自私的一直只想着云游天下,如果要用楚承辉的身体健康和拖着病弱的身体和自己云游天下四海为家的生活着。 “你陪我去看一个人吧。”沐筱萝将自己被楚承辉握在掌心之中的手缓缓的抽出来,抬头忽然坚定的将楚承辉看着,眼角眉梢,似乎写着些许的往事,楚承辉在看尽沐筱萝的眼底的那一刻,眼神中瞬间就带上了了然的色彩,似乎也当真在沐筱萝的眼底看到了她的若有所思,他知道,她想去看谁。 “那便去看看吧,现在都已经成了往事了,往事依稀,已然是说不清到底是谁欠了谁的了。但是终归算是旧人,最后我也感谢他能够救你一命,所以我还是希望你释怀一点,关于楚绝郜的事情,不管是往事,还是现在,都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楚承辉一边牵着沐筱萝的手向前缓慢的行走着,一边向着沐筱萝轻声的嘱咐着,因为他知道,往事在沐筱萝的心中那么的痛,甚至是成了沐筱萝心中的一道疤痕,他不知道沐筱萝今时今日是鼓起怎么样的勇气于是说想要去将楚承辉看一看,然而却还是支持沐筱萝这样的决定,毕竟看一眼,才能够毫无遗憾的放下。 楚承辉被人照顾的很好,然而眉眼之间除了痴傻已经看不到往日凌厉的模样,没有了往日征战沙场的豪情,也没有了那一腔孤勇的气度,此时看着他安静的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办法和当初战功累累的守着家国的将军联系到一起。 “我先出去了,你要是有什么话的话,就和他好好的说说。”楚承辉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沐筱萝的肩膀,安慰的态度溢于言表,一转身就带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了沐筱萝和楚承辉,给了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机会。 “你知道我又多恨你吗?我恨透了你了,恨透了你无情,恨透了你多情,其实我不知道当初若是没有死过那一次,如今结局会是怎么样,我是不是还会忍气吞声的去做你那个不受宠的妻子,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够就这样在你的身边,过一辈子,更不知道我这一辈子也能活的如此的轰轰烈烈,其实我活的确实是累了一些。但是我觉得我活的比较鲜活,毕竟比那一刻更像是一个活人,你知道我为了什么那么恨你么,其实当初我恨你不爱我,恨你在青春最美好的时光许给了我最美好的诺言,可是却在我嫁做人妇的时候让我意识到了那只是一场梦,是一场浮夸的梦,我甚至找不到哪里是尽头哪里是开始,我想我一定是一个疯子,是一个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疯子,一边留恋着自己已经消失不见了的孩子,一边还觉得往事依稀不可追,我或许不必太介怀。” 楚绝郜的眼神在接触到沐筱萝的脸颊的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光彩,然而那样的光彩一眼看上去却是如同孩子看到了玩具一般的光彩,将沐筱萝看着的眼神就是看到了猎物一般的眼神,看的沐筱萝浑身都不舒服,沐筱萝浅浅的笑了起来,就不再说话,将楚承辉那热辣辣的眼神对视着,那负责照顾楚绝郜的小丫鬟似乎也是被楚绝郜这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状况吓了一跳,连忙站咋了沐筱萝的身边,生怕楚绝郜呢会突然跳起来上海到沐筱萝,虽然她照顾在楚承辉的身边楚承辉的状态一直也是不错的,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伤人的事情,可是那小丫鬟却还是不放心,因为毕竟此时的楚承辉,在他们的眼中是一个疯子。 一个疯子,就随时都有伤人的可能。 楚承辉将房门关好,一转身就看到了匆匆走过去的肖锦,想起了沐筱萝同自己说的那些话,楚承辉开口将肖锦唤住。“你这是要去哪里。” 肖锦抬头看了一眼楚承辉身后的宫殿,眼神中闪过了一抹了然。“我要去一趟楚玉那里,怎么?出来陪着沐筱萝来找楚绝郜吗?”楚承辉点了点头,走下了石阶。“沐筱萝兴许还得在里面呆上一会子,不如我就陪你走一趟吧,我也好久都没有见到楚玉了。”楚承辉还是不习惯在肖锦的面前称呼肖锦为皇上,毕竟这么多年楚承辉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也早就习惯了对肖锦的带领作用,于是就算是此时此刻明知道肖锦是皇上,贵为天子的男人,可是站在肖锦的面前,楚承辉却还是欢不出一句恭恭敬敬的皇上两个字。 肖锦在听到了楚承辉的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的背脊似乎都忍不住的僵直了一下,脚步也瞬间如同板上钉钉一般的站在原地,转头将楚承辉看着,看着楚承辉眼中云淡风轻的甚至是坦坦荡荡的笑容,肖锦忽然觉得楚承辉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在这里等着自己,也故意要跟着自己去楚玉那边,其实关于肖锦要去楚玉那边,在肖锦的心里是没有多大的抗拒的成分存在的,确实就如同沐筱萝一开始就猜测的那样,他确实是想要将江山放在楚玉的手中,而自己就这样带着白灵儿云游天下,于是此时是去征求楚玉的态度和意见的。这件事情,楚承辉也有知情权。 “那就一起去吧,正好我还有事情要说。”肖锦轻轻的落下这样一句话就这样走在了前面,那一身的气度,那么的气势磅礴,这一身也确实是带上了君威凛然,也以往在楚承辉手底下做事的时候的模样是一丁点也不一样,楚承辉站在肖锦的身后将肖锦的背影看了一会,才快步追了上去。 “你难道就不害怕有人借助这个机会垂帘听政挟天子以令诸侯吗?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们所有的辛苦也就覆水东流了,当然若是你想要去做,我自然是不会阻止你,毕竟这江山不是我一个人赤手空拳打下来的,毕竟这也是你自己的家决定。”肖锦的脚步缓缓的停了下来。转头将楚承辉看着。“那你要我怎么办,在这样的时候你能够抛却一切带着你的沐筱萝远走高飞了,而我呢,我就要失去白灵儿了,白灵儿对我究竟是多么的重要你懂不懂,就像是你为了沐筱萝可以不要江山一样,为了白灵儿,这江山我一样也不要。”肖锦的状况微微的有些激动,甚至是在同楚承辉说话的时候带上了微微的歇斯底里的味道,楚承辉不知道自己还能够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肖锦的疯狂,于是就并没有跟在肖锦的身后继续向前走。 第219章 226 “王爷若不信,筱萝愿跟你打个赌,如果不是‘魅影七杀’,筱萝把风雨雷电赠与王爷。若是么..筱萝要流沙!以四换一,王爷可是占尽了便宜呢!”沐筱萝唇角微勾,深如明月的眸弯成月牙。 “明日本王会把封逸寒带到雍和宫,就这样!”楚玉肃然开口,旋即转身走向宫门。 “那王爷到底是赌?还是不赌啊?”沐筱萝无害的眸子真诚的眨了两下。 “本王可不是燕南笙那个白痴!就算是死,本王都不会让你骗走流沙,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楚玉恨恨道,旋即大步离开关雎宫。 看着那抹愤然离去的背影,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这一刻,楚玉的身影终于不只是萧索和孤寂。而援助封逸寒,便是她为楚玉铺砌通往大楚龙座道路上的很重要的一块砖。 正如沐筱萝所料,封逸寒的出使并没有受到楚云钊的重视,而他让楚玉款待封逸寒,无非是料到封逸寒此行必有凶险,一旦封逸寒出事,他自会把楚玉交给齐国,既不用议和赔偿,又避免开战,同时也解决了楚玉这块心头刺,一举两得。 “主人,王爷已经带着封逸寒到了雍和宫,属下探查过了,封逸寒随行十五人,五名贴身侍卫,皆是一等高手,其余十名稍逊些。”殷雪笔直的站在沐筱萝身侧,据实禀报。 “十五人..看来齐王当真是想废了这个太子。殷雪,如果与‘魅影七杀’遇上,你有几分胜算?”沐筱萝清眸幽如深潭,似古井无波。 “独自脱身容易,若是对峙,三分胜算。”殷雪言外之意,便是敌不过。 “嗯,相信封逸寒身边的人该不都是饭桶,加上流沙,你们应该能打个平手。如今能不能保住封逸寒,且看造化了。记着,无论何时何地,肃亲王的命最宝贵,其次便是你自己的,懂么?”沐筱萝轻呷口茶,淡声道。 “属下明白!”殷雪心知沐筱萝是不想让自己与‘魅影七杀’硬拼,实在保不住,也不能搭上自己的命。 封逸寒到雍和宫的第二日,楚云钊方才下旨设宴款待,而席间陪同者,除了自己,便是楚玉。沐筱萝不禁嗤笑,楚云钊真是太不把封逸寒当回事儿了,即便他再不受宠,也是一国太子,居然让一个傻子去陪,明显是在给封逸寒难堪。 殊不知他是看走了眼,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辱,总有一天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时间定在午时,宴席设在雍和宫,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能看出楚云钊的刻意轻视。关雎宫内,沐筱萝让汀月将自己打扮的分外夸张,汀月将梳妆台上最后一支金步摇插在沐筱萝的发髻上,脸色已成禇色。 “娘娘,您不觉得累吗?”看着沐筱萝头上顶着的七八支珠钗,汀月窘然开口。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沐筱萝还嫌不够的在脸上多拍了些胭脂,原本淡雅清绝的容颜,现在看起来虽不失美艳,可却太过艳俗。 “奴婢不明白。”汀月睁大眼睛等着沐筱萝的解释。 “很简单,本宫越邋遢,越丢脸,封逸寒便会越恼,越记恨皇上此番安排,相比之下,他便很容易感受到楚玉的真诚和坦然。”沐筱萝似有深意点了一句。 “汀月有时候真不明白,您既然那么帮肃亲王,不让他知道也就算了,还每次都把王爷气个半死!”汀月随手收起胭脂水粉,抱怨道。 “你瞧见过他生气?”沐筱萝挑起眉梢,狐疑开口。 “当然,有几次奴婢经过东厢房的时候,分明听到肃亲王在狠狠诅咒您!”汀月使劲儿点头。 “诅咒本宫什么?”沐筱萝饶有兴致的看向汀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多是腹黑,跋扈之类的词语,奴婢虽然没听清楚,可那声音抑扬顿挫,想必是气坏了。”汀月笃定道。 “是么..。时候差不多了,随本宫去雍和宫。”沐筱萝且将汀月的话记在心里,缓身踱步走出关雎宫。 初夏的天儿难得如此凉爽,当沐筱萝推开宫门踏入雍和宫时,入眼皆是一片桃花。 沐筱萝恍然,这雍和宫一向闲置,彼时自己还是皇后的时候,偶入宫中,便命花匠在此处种满桃花,也省得院落无人,太过凄凉,现下看来,自己无意之举,却成就了眼前的宛如仙境。 风起,暗香浮动,花瓣随风盘旋,狂舞于空。花海深处,只见一人独自坐在石凳上,背倚桃树,玉指执书,细细品读。男子紫冠束发,发间有青带若隐若现,儒雅,安静的如一尊绝美的玉塑,粉英缤纷,几许花瓣落在男子的肩上,白裳之下,男子越发超凡脱俗。 汀月正欲起步,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她不想过早的打扰这唯美安静的氛围,只是为时已晚。此刻,男子已然搁下书卷,抬眸朝沐筱萝的方向看过来。 清逸的俊颜,棱角分明的五官,淡漠儒雅的气质,无不昭示着男子的不凡,可沐筱萝却感受到那清澈的眸底,蕴含着怎样的沉郁哀伤,怎样的悲愤隐忍。这感觉似曾相识,如果没经历过极痛,又怎会有这样因仇恨而沉淀的幽远目光。 “你是谁?”本该是花间男子的问题,声音却从身后传过来。一侧,汀月狠噎了下喉咙。 “王爷,您连我家主子都不认得了么?”汀月小心翼翼看向站在沐筱萝身后的楚玉,心底惴惴不安。毕竟在楚玉眼里,自家主子可不是傻子。 “沐筱萝?你干嘛打扮成这样?”楚玉急步走到沐筱萝面前,满目震惊。 “这样有什么不好?本宫觉得这打扮是极美的!”沐筱萝鼓起红腮,理直气壮。 “汀月,你确定你家主子出门前照过镜子了?”楚玉双目紧盯住沐筱萝,质疑问道。无语,汀月只觉汗颜。 “肃亲王,这位是?”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封逸寒优雅踱步至楚玉身侧,细长的眼清澈明亮,宛若水晶。 “咳..这位是皇上最得宠的沐妃娘娘。”楚玉在介绍沐筱萝的时候,声音略显尴尬,倒是一侧的沐筱萝不以为然,纵是丢脸也是丢楚云钊的脸。 “沐妃,这位是齐国太子。”楚玉转身,向沐筱萝正式介绍封逸寒。 “嗯,你怎么不向本宫请安?”楚玉语毕,沐筱萝登时抬起涂抹着厚厚胭脂的粉嫩小脸,一派傲然开口。封逸寒闻声微震,却也未表露太多情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沐妃,该是你向太子施礼!”楚玉脸色青褚,低声提醒道。 “可皇上说除了他,本宫在这里是最大的,谁见了本宫都该行礼,对了,你刚刚看到本宫,怎的没行礼!”沐筱萝双手叉腰,蛮横看向楚玉。这一刻,楚玉忽然有种被人扒了衣服吊在空中的羞愤感,如果不是坚强的意志力,他定会朝沐筱萝咆哮吼过去 “在下封逸寒,拜见沐妃娘娘,世人皆道沐妃倾城之色,天真无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封逸寒的眼角含着笑,在那双眼睛里,沐筱萝看不到一丝厌恶和嫌弃,那样真诚的目光,仿佛真是对她有无限崇敬。沐筱萝不禁感叹,封逸寒的城府果然够深。 “平身,你呢?”沐筱萝将视线收回到楚玉身上,唇角不经意的勾出一抹轻浅的弧度。不知为什么,沐筱萝特别喜欢看楚玉被她气的癫狂的模样,仿佛这样的楚玉够生动。 “拜见沐妃!”楚玉随意拱手后即刻转身看向封逸寒,真是多一眼也不愿意见沐筱萝此刻那副尊容。 “太子殿下,楚玉已经吩咐御膳房备下一桌酒宴,今日算是正式为太子殿下接风洗尘!” “楚玉兄有心了,非正式国宴,便称我逸寒吧。”封逸寒薄唇微勾,眉宇间的真诚并非刻意。 “好!逸寒,里面请!”昨日便与封逸寒相谈甚欢,楚玉倒也不做作。 “本宫是不是该走在前面?”沐筱萝突兀的一句登时破坏了眼前的美好的氛围,楚玉深吸口气,还未开口,便见封逸寒恭敬让出通路,满面微笑的看向沐筱萝。 “沐妃娘娘,请!”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悦耳动听。沐筱萝自不客气,登时大摇大摆的走进雍和宫。 席间,楚玉与封逸寒畅谈古今,涉猎内容天南地北,一侧,沐筱萝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喝,实则却将封逸寒的每句话过心,即便封逸寒掩饰的再好,可言谈中还是显露了他的磅礴野心。 当然,为了将自己的角色扮演的淋漓尽致,沐筱萝也会不失时机的插上一句毫不相关的质疑,每每此时,楚玉的目光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慨,反观封逸寒,却可以耐心细致的释疑解惑,甚至还会和沐筱萝探讨上一阵。 回到关雎宫,楚玉还未等换装出来的沐筱萝坐下来喝口茶,便已抛来一连串的抱怨。 “皇上就算再不待见封逸寒,是不是也该露上一面?就算不出面,也不该让你去寒碜人家。你也是,要不要扮的那么夸张?若本王还是当年的肃亲王也罢,如今本王不过是个闲人,不管从哪方面,都怠慢了封逸寒!”楚玉愤愤然看向沐筱萝。 “当日皇上命你款待封逸寒,你便该知道皇上的意思。对于将死之人,皇上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至于让本宫出面,倒也无不妥之处,毕竟在世人眼里,本宫的确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倒是王爷的反应,当真让筱萝失望!”沐筱萝清眸看向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的楚玉,声音肃然。 “本王怎么了?”楚玉不以为然。 “不过一天的时间,王爷便对封逸寒掏心掏肺了么?居然这样为他报不平。看来封逸寒的厉害之处并非城府深沉,而是善于攻心。”沐筱萝针砭时弊分析。 “本王只是觉得不该如此轻视封逸寒,仅此而已。”楚玉闻声心虚,却仍极力辩驳。 “最好仅此而已,王爷应该清楚,封逸寒与你并不是一类人,他心在朝,齐国皇位他势在必得,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他的王者之路作铺垫,筱萝只希望王爷莫糊里糊涂的成了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沐筱萝优雅提起茶壶,斟了杯推到楚玉方向。 “你不是一直主张要护他周全的吗?”沐筱萝的语出惊人让楚玉不禁沉凝,这一刻,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眼前的沐筱萝无论智慧,还是心机,都不输彼时的莫心。 “本宫是想王爷让他感觉到,你在意有护他周全,这样他才会心存感激。若王爷是在被他利用的情况下护他周全,他只会觉得王爷愚蠢!这个封逸寒,真不简单!”闻名不如见面,在看到封逸寒的那一刻,沐筱萝便知道,他能在四面楚歌的环境里安然无恙,且稳坐太子之位,绝非善类。 “这有什么区别?本王只是不想让大楚卷进齐国内讧,并不求他感激。”楚玉明眸看向沐筱萝,正色道。 “王爷,奴婢不得不大胆说一句,我家主子自毁形象的帮你,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处处责难,真是让人心寒。”即便楚玉再丰神俊逸,可看到他这样对沐筱萝说话,汀月还是忍不住抱怨。 “她怎么帮本王了?本王怎么责难她了?汀月,你说话越来越没头没尾了!”楚玉疑惑看向汀月,对汀月的指责供认不讳。 “王爷..”汀月再欲辩驳,却被沐筱萝唤住。 “汀月,莫跟他一般见识,本宫累了,扶本宫回去休息。”楚玉无坐拥天下之心,自然不会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沐筱萝悠然起身,走进内室。 “别走啊!本王还有话没说完呢!”见沐筱萝离开,楚玉登时开口。 “絮子不是在那儿了么。”沐筱萝回应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入了内室。楚玉闻言看向贵妃椅上越发懒惰的絮子,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适楚,月色皎洁,星光柔美,满树桃花在月光的沐浴下,散着淡淡的莹光,精美绝伦。 “主人,楚王欺人太甚,不仅让一个废了的王爷招待您,更叫来那个白痴妃子,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冰冷的声音似千年寒山上的雪封,没有温度。一身着楚行衣的男子直立在封逸寒身后,面目俊朗,却没有一丝表情。此人听风,封逸寒手下特等隐卫。 “怪不得楚云钊,父皇除我之心那么明显,楚云钊又不傻,岂会看不出本太子的现状。不过他能让楚玉迎接我,倒算是给了本太子一个惊喜。你莫要小觑那楚玉,若本太子说这大楚江山是他打下来的,一点也不为过。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楚国皇位又岂容楚云钊坐的那么稳!”封逸寒独立窗前,眼中的锋利暗淡了月辉星辰。 “主人是说沐莫心?”在这个多国割据,群雄并起的年代,那些在政治舞台上留下过痕迹的人,不论男女,都会被人镌记在心。 “绝艳易凋,连城易脆,像那样集惊天美貌与绝顶睿智于一身的女子,必遭天妒,可惜了!”封逸寒的眼底划过一抹惋惜,须臾间归于平静。 “看来传闻是真的,楚玉思慕兄嫂,如今落得这样下场,实在不值。”听风摇头。 “宁负江山,不负美人笑,值与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魅影七杀’来了么?”封逸寒话峰陡转,神色肃然。 “密使来报,‘魅影七杀’于前日离开齐国,目标是主人。”听风依实禀报。 “看来父皇这次是下了狠心欲除我而立封铎..”皇室内骨头相残,父子反目乃寻常事,可寻常事并不代表他们已经麻木,面对亲生父亲的追杀,封逸寒依旧会心痛。 “主人,您不能再等了!” “是啊,真是不能再等了,传令让他们准备吧。只要本太子能活着回去..”封逸寒轻舒口气,将后半截话噎在喉咙里。 第220章 “主人放心,听风誓死保太子无恙!”听风言之凿凿,声音铿锵有力。 无语,封逸寒挥手退了听风,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桃花林,却又似穿过桃花看的更远。 或许是不愿与封逸寒碰面,楚云钊这两日均未到关雎宫,反倒是封逸寒,在得知楚玉住在关雎宫时,竟主动前来拜访。 当封逸寒出现在关雎宫时,关雎宫正一片大乱。 “娘娘..这么多血,怎么办啊?”汀月端着水盆的手颤抖不止,双脚不停跺着地面,急的眼泪不停的涌出来。 “别吵!本宫不正在办着呢!”贵妃椅上,沐筱萝半跪在那里,双手朝下抚着絮子的肚子,樱唇狠咬,额头渗满汗水。 “你到底会不会啊!怎么还没生下来?本王听说怀孕要经常走动的!都是你,总是抱着絮子不放,你当它是暖手的么!”看着絮子痛苦的喵喵,楚玉剑眉紧皱,双手握拳,还不忘时不时的埋怨沐筱萝。 正文(520xs。com)第一百一十一章添丁加口,生小猫! “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帮忙!”沐筱萝也是真急了,这都折腾了一个时辰,却不见小猫出来,絮子的叫声越来越小,怕是力气快要耗尽了。 “本..本王怎么会啊!”楚玉瞪大眼睛,一副躲瘟神的样子退后数步。 “那现在怎么办?它就是生不下来!怎么办!”眼见着絮子的叫声变了调,沐筱萝急的眼角含泪,彼时生产一幕犹在眼前,对于絮子的痛,沐筱萝感同身受。 “我来。”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封逸寒突然上前,纤长莹润的手指轻轻抚到絮子的肚子上,有节奏的推着。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贵妃椅的絮子身上,没人在乎身份,地位,礼节。 “怎么样?”沐筱萝忧心看向封逸寒,距离那么近,沐筱萝很容易在封逸寒脸上找到冷静沉稳的表情,即便他的额头也渗着汗珠。 “放心,没事的。”听到封逸寒这样说,沐筱萝的心跳稍稍缓了下来,出于感激,沐筱萝不经意的抬手,用锦帕擦过封逸寒的额角,毕竟是为絮子,她总该做点什么。只是这一幕落在楚楚玉眼里,竟成了极刺眼的风景。 “出来了!娘娘!您快看呐,出来一只小猫,白色的,和絮子一样!”汀月欢喜雀跃的欢呼,激动的热泪盈眶。 “别急,还有一只。”封逸寒有节奏的揉着絮子的肚子,果然,就在第一只小猫生下来不久,又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小猫鼓弄着出来了。 “好了吗?”沐筱萝清眸微抬,忐忑看向封逸寒。 四目相视间,封逸寒心中陡震,他无法形容这是一双怎样清澈纯净的眼睛,美的宛如春花,宛如夏月,宛如秋风,宛如冬雪,那光芒直射到封逸寒心底,照亮了他心底的晦暗。这一刻,封逸寒忽然明白楚云钊为什么会独宠她,因为沐筱萝眼中的纯美无邪,正是他们这些身处皇室中人最缺少的东西。 “不会是絮子..”这种情况下,沐筱萝自然忽略了封逸寒眼中的深意,焦急询问。 “放心,母子平安。”封逸寒猛的一震,登时敛了眼底的渴望,平静开口。 “太好了!还好絮子没事!还好..”沐筱萝不再理会封逸寒,双手抚着絮子的脑袋,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尤其是看着在絮子肚子边拱奶吃的两个小家伙,沐筱萝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娇弱之态,惹人怜惜。 “沐妃得了两只小猫,是高兴的事。”封逸寒有种上前劝慰冲动,却硬生被他忍了下来。身后,楚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酸酸的味道,极淡,可却实存在。 “我没事,喜极而泣。”沐筱萝脱口而出,手依旧宠爱的抚着絮子,似要给它无限安慰。 “喜极而泣?”封逸寒紧盯着沐筱萝的眸子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幽幽开口。 “呃..是啊,是这么说的吧?”沐筱萝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登时抬头,有板有眼的看向楚玉。 “还不算太笨,就是这个意思!”楚玉自然明白沐筱萝的意图,附和道,“太子殿下,这个时辰您怕是还没用膳呢吧?”自沐筱萝提醒之后,楚玉刻意与封逸寒疏远,便是称呼也改的正统了些。 “知道楚玉住在这里,所以想着来找你,到雍和宫一同用膳的,不知楚玉可否给我这个面子?”封逸寒收起目光,转身看向楚玉。 “太子言重了,若不是絮子临时出了问题,楚玉怕早就在雍和宫叨扰太子了。”楚玉爽声道。 “求之不得,沐妃娘娘得了两只小猫,怕是还要喜欢上一阵,不然逸寒必定邀沐妃一同用膳。”封逸寒说话间看向沐筱萝,谦恭道。 “嗯,你是好人,你要请本宫,本宫一定去!”沐筱萝扬起稚嫩的小脸,狠狠点头。封逸寒不语,只微微一笑,方才与楚玉退出关雎宫。 看着封逸寒与楚玉先后离去,沐筱萝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神色骤然冰冷。 “娘娘,您怎么了?”感觉到沐筱萝表情异常,汀月忧心问道。 “刚刚一时兴奋,竟疏忽了,在封逸寒面前,这傻怕是装到头了。”沐筱萝淡声开口,若有所思。 “那如何是好,他会不会向皇上告密啊?”汀月唇角勾起一抹讶异的弧度,满脸忧患。 “当然不会,他又不傻。罢了,反正本宫也没想在他面前装到底,且看他如何走下一步吧。”沐筱萝悠然开口,看着絮子的眼神少了锋芒凌厉,带着一丝温暖柔和。 晚风徐徐,花香浓郁,封逸寒站在窗前,遗世独立。白色的长衫随风扬起,宛若乘风而去。 “主人,听风发现关雎宫内有隐卫,不止一个!”同为隐卫,听风自然能感觉到隐在关雎宫内不寻常的气息。 “他们武功如何?”喜极而泣?一个傻子可以说出这样应景的话么?沐筱萝,外面皆传她自小痴傻,现在看来,皆传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一个与听风奇虎相当,另一个..远在听风之上!”听风据实禀报。 “哦?关雎宫竟然有这样的人物?”封逸寒有理由惊讶,他深知听风在隐卫中是一等一的高手,若远在他之上,那该是怎样的存在呢。 “属下无能,辨别不出他们出处。”听风惭愧垂首。 “无碍,不管他们出自哪里,于本太子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封逸寒薄唇轻抿,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属下不明白。”听风费解看向封逸寒。 “既然他们潜伏在关雎宫,那很有可能是楚玉的人,如今楚玉全权负责本太子的安危,一旦本太子出事,楚玉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介时齐国若追究起来,楚云钊必会把楚玉推出去了事。这也是楚云钊为什么要楚玉负责款待本太子的原因。基于这点,楚玉肯定会想尽办法护着本太子的!”封逸寒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或许他也可以和‘魅影七杀’拼上一拼。 “若他们是那个傻妃的人呢?”听风提出质疑。 “那就有意思了..”深幽的眸子望向关雎宫的方向,封逸寒情不自禁想起四目相视的顺间。 原本沐震庭再娶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沐筱萝还是决定回去瞧瞧,一来,她想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走了霉运,若是心善之人,她倒不介意做回好人救上一救。二来,是听说沐素鸾会回去,自上次沐素鸾离开后,她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还真有些想了呢! 因为沐震庭请的神算子算准李家二小姐命里有子,所以母凭子贵,沐震庭将纳四房的决定改作娶妻,目的便是希望他的第一个儿子是嫡出,身份自然尊贵些。沐筱萝却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因为她知道喝了‘无根水’的沐震庭,再也不会有儿子了。 整个大婚场面甚至隆重,宾客如云,沐震庭看上去并没有多开心的模样,倒是那个二小姐,脸上的笑灿若春花。沐筱萝调查过,她叫李青青,性格狭隘,为人刁钻,虽为庶出,却将嫡出的姐姐欺负的差点儿上吊,显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沐筱萝一直坚持到沐震庭入了洞房,方才吩咐汀月备轿。整个过程中,沐素鸾便如一尊雕像般坐在那里,没有丁点笑意。也难怪,窦香兰死了不到两个月,父亲便娶了平妻,沐素鸾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儿。 “见了二姐,不知道打声招呼么?”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沐筱萝料到沐素鸾不会浪费这个挑衅的机会,所以也未急着上轿。 “见了本宫,不知道下跪行礼么?”沐筱萝微笑转身,眸光清澈无波。 “这里这么多人,本宫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继续装傻卖乖的,否则若哪个多嘴的将你现在这副样子传到皇上那里,你该知道欺君是什么结果!”沐素鸾冷眸看向沐筱萝,眼底尽是鄙夷和讽刺。 “还真是没那个必要,筱萝现在可是皇上的宠妃,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到皇上那里说他最爱女人的坏话呢?”沐筱萝浅笑嫣然,心底却划过凛冽的痕迹。沐素鸾是她的仇人,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惩罚她的机会。 “沐筱萝,你别得意的太早,皇上宠你,那是因为你是个傻子,若哪日皇上知道你的真面目,本宫保证,你绝对会比沐莫心死的更惨!”沐素鸾皓白的齿,咬着猩红的唇,眼底滚动着浓烈的恨意。 “所以..二姐是亲眼见到大姐怎么死的?筱萝很想知道,大姐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沐筱萝一步步逼近沐素鸾,俯身时,樱唇划过沐素鸾的耳畔,清晰的声音宛如地狱的丧钟突兀响起,沐素鸾猛的后退,双手下意识抚在胸口上。 她一直怀疑沐筱萝知道了沐莫心死的真相,可这样的怀疑没有任何根据,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沐莫心死时,就只有皇上和她在场! “二姐怕什么?筱萝又不会吃了你。其实二姐有句话说的极对,就因为筱萝是傻子,所以皇上才喜欢,如果二姐也是傻子的话..”沐筱萝轻笑一声,旋即转身,在汀月的搀扶下进了轿子。 轿帘垂落一刻,沐筱萝脸上的笑凝结成冰,如今的沐素鸾已经黔驴技穷,她相信沐素鸾会按着自己给她铺垫的路走下去。 回到关雎宫时,沐筱萝诧异看向正厅里的两个男人,忽然有些妒忌起絮子。只见楚玉与封逸寒分别坐在絮子两侧,且手里各握着一只小猫。尤其是楚玉,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倒比小猫还要萌上几分,可笑极了。 “咳咳..怎么回来了也不吭一声?”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楚玉脸色微窘,登时将手中的小猫送回到絮子身边,一脸肃然开口。 “这关雎宫是你的吗?本宫回来还用得着跟你吭一声?”沐筱萝板起小脸,愤愤然反驳。虽然她感觉到封逸寒似乎察觉到什么,可没有捅破这层纸之前,她还是有必要扮下去的。 “逸寒拜见沐妃,桌上是逸寒的一点心意,还请沐妃笑纳。”封逸寒缓身而起,却没有将手里的小猫放回去。 “是送给我的吗?”沐筱萝顺着封逸寒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翡翠方桌上赫然摆着一个镶满了琉璃宝钻的长形金盒。沐筱萝欢快的走到桌边,随手打开金盒,只见里面是一支玉簪,很简单的一只玉簪,和田羊脂玉的簪身,孔雀石打磨的簪头。 “也不是很好看啊!”沐筱萝反复转着手中的玉簪,不知怎的,身子陡然一晃,玉簪砰的摔在地上,碎的一塌糊涂。 “真是不好意思耶,没拿稳。”沐筱萝憨笑着看向封逸寒,随后踏过玉簪的碎片走到絮子身边。 “没事,反正沐妃不喜欢,逸寒答应沐妃,离开之前,定送给沐妃一个喜欢的!不过逸寒有个请求。”没人注意到,在沐筱萝打碎玉簪的那一刻,封逸寒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嗯,你救过絮子,只要我能办到,会答应你的!”沐筱萝郑重其事点头, “逸寒想要这只小猫。”封逸寒宠溺的抚着小猫雪色的皮毛,声音中透着一丝期许。 第221章 “可是它还在吃奶啊?”沐筱萝眨眼看向封逸寒。 “没关系,逸寒多等几日,希望沐妃愿意割舍。”封逸寒很肯定的回答。 “好,到底是你救了它们,给你一只也好,不过你要发誓,一定要好好待絮子的宝宝!”沐筱萝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逸寒发誓!” 整个过程中,楚玉发现自己竟插不上话,那种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令他无比挫败。怎么封逸寒就可以和一个傻子聊的这么畅快,似乎还有相见恨晚之意。 “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居然把絮子生下的宝宝给他,亏得絮子那么忠心对你!”待封逸寒离开,楚玉很替絮子抱不平。 “汀月,准备晚膳。”汀月心领神会,旋即走出关雎宫,随手将宫门关紧。 “好个封逸寒,骂人不带脏字儿!”沐筱萝神色幽冷,声音微寒。 “他骂你了?”楚玉一头雾水,他怎么没听到? “镶金镀银的盒子里面摆了这么个破簪子,摆明了说筱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沐筱萝冲着楚玉翻了个白眼,其意极尽鄙视。 “难怪..那你是有意摔碎玉簪的了?”楚玉恍然,他当时也以为金盒里是何等的宝贝。 “不然呢?我还要谢他不成?不过他怕是该知道筱萝装傻了,不然也不会借着猫儿跟本宫讨价还价。”沐筱萝慵懒的坐到桌边,悻悻道。 “他跟你讨什么价了?”楚玉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不用脑子,以致于锈掉了,否则他怎么没听出刚刚的对话有问题。 “他说离开前会送筱萝喜欢的,有两层含义,第一,是在表明诚意,只要筱萝答应他的请求,必会得到丰厚的回礼。而‘离开’二字便是他的请求,他希望筱萝保证他在楚宫的安危,直到他离开为止。”沐筱萝冷静分析。 “你会不会是想太多了?”楚玉不觉得封逸寒的那句话表达了这么多层含义。 “筱萝答应给他猫儿,便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所以他才会拖延时间。”沐筱萝长舒口气,彼时她只道蜀太子楚漠北狡诈的很,看来这个封逸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拖延时间?”比照沐筱萝的睿智机敏,楚玉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 “等着猫儿断奶就是拖延时间,想必他在齐国已经有了动作,在时机成熟前,他是要赖在雍和宫了。”沐筱萝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是她小觑封逸寒了。 “不至于吧?”楚玉不以为然。 “明日相见,封逸寒必向王爷提出加长出使时日的请求。王爷愿不愿意跟筱萝打这个赌?”沐筱萝疲惫的脸上透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挑眉看向楚玉。 “除了流沙,什么都行!”楚玉登时警觉道。 “那算了!汀月,晚膳还没准备好么?”沐筱萝转眸不再看楚玉,高声唤道。楚玉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好险,险些被她诓去流沙。 雍和宫内,封逸寒懒散的倚在紫藤竹椅上,手执书卷,唇角时尔勾起,心情大好。 “主人,探子来报,‘魅影七杀’在景泽出现过,依行程估算,再有三日便到大楚。”听风据实禀报。 “真是想不到啊,沐筱萝的睿智可一点都不输她姐姐,甚至更胜于沐莫心!纵是本太子都无法隐忍十几年,甘心做世人眼中的傻子,她是怎么做到的呢?”封逸寒似未听到听风的禀报,眼底弥漫着一股执着和疑惑。 “主人,‘魅影七杀’就快到了..”听风刻意重复,神色忧虑。即便他有必死护主之心,可‘魅影七杀’的实力容不得听风乐观。 “是么?本太子倒真希望他们快些到呢!”封逸寒薄唇勾起一抹悠然的弧度,眼底的光璀璨明亮。 “太子是有万全之策了?”听风诧异看向封逸寒。 “本太子今日把琉璃彩盒送到关雎宫去,你猜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想起关雎宫那一幕,封逸寒依旧感叹沐筱萝的睿智无双。 “属下不知。”听风有些急了,‘魅影七杀’就要到了,主人却执着于一个傻子,这让他如何不急。 “沐筱萝摔碎了玉簪。”封逸寒的声音透着一丝淡淡的欣赏。 “属下不明白,其实王爷何必纠结于一个傻子的所作所为,‘魅影七杀’..”听风还未说完,便被封逸寒打断。 “沐筱萝不傻,不仅不傻,而且还聪明绝顶,她已经答应本太子,在楚宫这段期间,她会保本太子周全,直至离开。”封逸寒笑意深沉,眸色坚定。 “那个女人不傻?怎么可能!”听风很不以为然,彼时接风宴上,只是那副打扮,已经让人汗颜了。 “不信?本太子明晚就证明给你看!”封逸寒忽然很期待与沐筱萝的再次交锋。 “那‘魅影七杀’..”听风不甘心问道。 “现在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退下吧。”封逸寒的神情少了几分忧郁,多了几分坦然,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理由的相信沐筱萝,相信这个神秘的女人一定会给他想要的安全。 翌日,当听到封逸寒欲多留几日的请求后,楚玉分外庆幸自己没有意气用事的和沐筱萝打赌,否则现在必追悔莫及。 “自太子入住那日,这雍和宫便是太子殿下的,太子想留多久,楚玉都真心欢迎。”楚玉爽朗应道。 “如此逸寒感激了。”惺惺惜惺惺,英雄重英雄。即便楚玉此时身处困境,可在封逸寒心里,这个人永远比楚云钊更值得他尊敬。 虽说封逸寒的到来并不受楚云钊重视,可寻常礼节还是要走的,于是楚玉便带着封逸寒离开皇宫,去了礼部。 关雎宫内,沐筱萝正品着茶,殷雪突然现身。 “主人,奔雷传来消息,说大蜀正朝莽原临郡调兵,似有出兵之意。”殷雪将手中浅紫色的字笺递到沐筱萝手里,肃然道。 看着手中字笺,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极无奈的弧度,只要想到楚漠北,她便觉得头疼,那可是个极难缠的家伙。 “看来楚漠北是笃定封逸寒会死在大楚,才会这么早行动,这次,他可有些自大了。殷雪,‘魅影七杀’真的那么厉害?”沐筱萝说着话,随手将字笺搁进茶杯里,紫色字笺入水即化,顷刻间不见踪影。这种字笺是以食用花粉为原料,与茶水混合,别有一种爽口的味道。 “回主人,属下未与他们交过手,不过听外界传言,他们精通幻术,每每死于他们手中的人,脸上都会带着微笑,仿佛没有一丝痛苦,而且‘魅影七杀’从没有失手的记录。”殷雪将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本宫似乎好久没见南笙了,你今日抽空回凤羽山庄替本宫传个话,就说筱萝想他了!还有,回信给奔雷,让他少安毋躁,这兵楚漠北没机会出。”沐筱萝呷了口茶,淡淡道。 “是!”殷雪唇角抽了一下,她有一万个理由相信,燕南笙就连做梦都不想再见到主人了。 待殷雪离开,汀月急急自宫外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 “什么事?”沐筱萝不慌不忙,经历种种苦难磨砺之后,沐筱萝自认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措手不及。 “丽妃娘娘傻了!”汀月语出惊人。沐筱萝闻声,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眸间光芒陡然一亮,孺子可教也,沐素鸾终究没让她失望啊! 碧水湖岸,不管明玉如何阻拦,沐素鸾还是挣脱明玉,扑通跳进湖里,幸而初夏,湖水倒也温和。 “娘娘!您快上来啊!小心风寒!”明玉不会凫水,只能在湖边大喊。 “不行!这湖里有七彩鱼,素鸾一定要抓到它!皇上喜欢的,素鸾一定要抓到它献给皇上!”沐素鸾一个猛子扎进湖里,半晌也不见出来。 “娘娘!来人啊!快救娘娘!”明玉惶恐看着湖水,急的满头大汗。沐筱萝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二姐在干什么?”沐筱萝踱步走到明玉身边,狐疑看向碧水湖。 “沐妃..沐妃娘娘快劝劝我家主子,奴婢从没听过这世上还有七彩鱼,今儿个一大早,娘娘就像疯了似的跑出来,说定要抓到七彩鱼献给皇上!娘娘已经下去好久了,再这么下去,体力不支,会出大事的啊!”明玉猛的跪在沐筱萝脚下,卑微乞求。 “七彩鱼..婉儿也没见过呢。”清澈无波的眸子散着淡淡的光晕,沐筱萝玉指抵腮,饶有兴致的看着在湖水里扑腾的沐素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沐妃..”明玉诧异看向沐筱萝,有那么一刻,她仿佛看到沐筱萝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看来沐素鸾说沐筱萝不是傻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上!你来啦!”沐筱萝知道明玉心中有疑,却也不在乎,小跑着迎向大步赶过来的楚云钊。 “婉儿,你怎么也在这儿?”自封逸寒入住雍和宫,楚云钊为免尴尬,便忍着不去关雎宫,此刻在碧水湖见到沐筱萝,让楚云钊险些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婉儿听说二姐要抓七彩鱼,所以过来帮二姐!皇上,你等着,婉儿这就下湖!”沐筱萝煞有介事的朝碧水湖走去,却被楚云钊一把拽到怀里。 “胡闹!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七彩鱼。”轻柔的语气没有半点责备,楚云钊似捧着稀世珍宝般将沐筱萝紧紧箍在怀里,久违的体香惹的楚云钊蠢蠢欲动。 “皇上,丽妃娘娘已经下去一柱香的时间了,若再不上来,奴婢怕娘娘受不住啊。”见楚云钊出现,明玉登时跪地哀求。 “胡说,二姐凫水比谁都好,才一柱香的时间嘛!二姐说湖里有七彩鱼的!真的!”沐筱萝一脸天真的看向楚云钊,粉嫩的红唇微微嘟起,看的楚云钊心猿意马。 “好好好,那就再让丽妃再找找,婉儿是跑来的吧?这满头的大汗!”楚云钊的目光贪婪的落在沐筱萝的莹润饱满的红唇上,略有粗糙的手指抚过沐筱萝的额头,动作温柔如风。 明玉没想到皇上竟不阻止自家主子,心中陡然一凉,目光忧心看向碧水湖中翻滚的身影。 “为什么没有?素鸾一定要找到七彩鱼!为什么没有?素鸾明明梦到的!是神仙托梦的!”湖心,沐素鸾越发慌乱的游着,身体愈渐虚弱。 “二姐,你别急,慢慢找啊!皇上和婉儿就在这儿等你,多久都没关系!”看着湖心里的沐素鸾,沐筱萝大声喊着,极尽安慰。 “婉儿啊,你可见过封逸寒了?”楚云钊只瞥了眼湖水里的沐素鸾,便将眸子转到可人儿身上。他心道沐素鸾痴傻必有蹊跷,若她真能把自己淹死在碧水湖,那他就信。 “见过啊,皇上还让婉儿去给他接风了呢,不过婉儿不喜欢他,像块木头似的,总是板着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一样!皇上,你是不是不喜欢婉儿了?”沐筱萝说着话,将头倚在楚鸿弈胸前。她尽可能的分散楚云钊的注意力,因为她很好奇,沐素鸾到底会在水里挺多久? “怎么会!整个后宫,所有女人,朕最喜欢的就是婉儿!”楚云钊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真诚,沐筱萝也相信他的话,可是时至今日,她最不稀罕的,就是楚云钊的宠爱。 “可是皇上好久没到关雎宫了!婉儿都想你了,婉儿想皇上搂着婉儿睡觉,踏实!”沐筱萝用小脑袋蹭着楚云钊的胸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沐素鸾水性并不好,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湖心处,沐素鸾拼命的喘着粗气,被水打湿的头发挡住了她眼底的极恨,岸上那一双人影,刺的她眼睛好疼,心好痛! 身体渐渐虚脱,沐素鸾用尽力气想要游回岸边,却在对上沐筱萝的眸子时,放弃了挣扎,她要赌一把! “不好了!皇上!娘娘没力气了!娘娘没到湖底了!”眼见着沐素鸾的身体不再扑腾,明玉大声呼喊。明玉自心底不希望沐素鸾死,若是她死了,安柄山不知道又要安排她怎样的差事,至少跟在沐素鸾身边,她是有机会接近皇上的。 楚云钊闻声一震,旋即看向湖心,只见湖面平静,已然不见沐素鸾踪影。 第222章 229 “二姐。。二姐!”沐筱萝正欲冲出去,却被楚云钊拉了回来。 “下水,救人!”实则那些侍卫早就候在左右,闻得楚云钊一声令下,皆跳进碧水湖里。 “都是婉儿不好。。呜呜。。皇上,二姐不会有事吧?婉儿记得二姐凫水很好的,怎么会这样啊!”沐筱萝眼泪扑簌而落,心底却对沐素鸾这种不要命的做法很不认同,若真就这么淹死了,她会觉得遗憾的。 “不关你事,是她自己非要找什么七彩鱼。。”楚云钊揽过沐筱萝,深幽的眸子盯向碧水湖,沐素鸾真的傻了?否则怎么会连命都不要? 直至侍卫将沐素鸾救上来,沐筱萝先一步冲到沐素鸾身边,悲戚垂泪,一侧,明玉登时上前狠按了沐素鸾的胸口,直至沐素鸾喷出几口水来,方才停下。 “七彩鱼。。素鸾看到了。。皇上。。”到底是呛水太多,沐素鸾只说了几个字便昏厥过去。 “二姐!皇上,二姐怎么了!婉儿不要二姐有事!”楚云钊见沐筱萝哭的越来越伤心,再度将她拥在怀里。要死的本是沐素鸾,只是沐筱萝的几声悲泣,大有喧宾夺主之意。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丽妃抬回去,宣御医好好诊治!”楚云钊愤然低吼,至此,沐素鸾方才被侍卫抬回华清宫。 “皇上,婉儿想去陪二姐,好不好?”沐筱萝抹着眼角,含泪的眸子晶莹剔透,我见犹怜。 “放心,她没事,刚刚不是还说话了么!”楚云钊的手抚过沐筱萝白皙的面颊,小心安慰着。在他记忆中,从未对一个女人如此温柔过,他也很想克制自己对沐筱萝的关怀,毕竟是个痴儿,终归封不得皇后,可他越是隐忍,心底的渴望就越是强烈。 “可是婉儿不放心啊,皇上,让婉儿去吧,好不好?”沐筱萝拉着楚云钊的手掌轻摇,撒娇的模样让楚云钊有些哭笑不得。 “好,汀月,小心伺候你家主子,若是有人敢欺负她,直接来找朕!”楚云钊还没忘彼时关雎宫的一幕,即便沐素鸾现在昏迷不醒,可他还是不放心。 “奴婢遵命!”汀月恭敬俯身。 直至楚云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沐筱萝方才收起眼底的泪水,转身走向华清宫。 “娘娘,丽妃该不是真傻了吧?”汀月踩着小碎步跟在沐筱萝身后,狐疑问道。 “就算是傻子也有求生的本能,刚刚她出水之时,本宫注意到她的脚并没有抽筋,这说明什么?”沐筱萝侧眸瞥向汀月,眼底一片清冷。 “说明。。她是有意让自己沉到湖底的?”汀月顺着沐筱萝的推理猜测。 “一个这么有心机的人,会是傻子么!不过为了引皇上注意,她居然舍得拿命赌,看来她真是走投无路了!”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华光异彩,绚烂夺目。 “娘娘,其实。。奴婢觉得皇上对您很好。。”这句话憋在汀月心里很久了,虽然她能感觉到主子对肃亲王的那份心意,也能隐隐感觉到主子对皇上的淡漠,可她就是觉得比起楚君清,皇上对主子真的极好。 沐筱萝陡然止步,冰冷的眸子骤然覆染冰霜,森冷的目光仿佛两道冰锥直刺到汀月身上。 “娘娘。。”触及沐筱萝目光的那一刻,汀月顿时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局促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汀月,这段时间本宫待你如何?”幽冷的声音自沐筱萝唇边荡起,那双眼,似古井无波。 “娘娘待汀月极好。。汀月说错话了,求娘娘责罚。”自跟随沐筱萝至今,汀月从没见到主子这样冰冷的眼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那眼神凝固至冰点。 “你的确说错话了,若再让本宫听到这样的话,关雎宫必容不下你!”沐筱萝冷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汀月不语,追悔莫及。 华清宫内,当沐素鸾醒过来的时候,正看到明玉端着姜汤候在一侧。 “娘娘,御医吩咐过,您醒过来便将这姜汤喝了,以防染上风寒。”明玉小心翼翼将汤碗递向沐素鸾。 “皇上。。”沐素鸾拿捏着声音看向明玉。 “皇上不在。。”未待明玉说完,沐素鸾猛的推翻姜汤,神色骤然狠绝。只要想到自己在水里挣扎,可皇上却搂着沐筱萝亲亲我我的情境,沐素鸾的心便似被烙铁反复烙着,疼至极限。 “皇上居然没来看本宫!”沐素鸾阴狠低吼。 “皇上没来不要紧,婉儿来了啊!”就在这时,沐筱萝悠然自明玉身后走了过来,清澈的眸子满是戏谑的光芒。 “明玉!”沐素鸾没料到沐筱萝会在房间里,顿时怨毒的瞪向明玉。 “娘娘,奴婢刚想说。。”明玉觉得委屈,这实在与她无关。 “你退下!”沐素鸾不想听明玉解释,挥手退了明玉。待明玉离开,沐素鸾冷眸看向沐筱萝。 “你别得意的太早!” “筱萝没有得意,只觉诧异,二姐真有慧根,七彩鱼?多富有诗意的名字啊,怎么想出来的?”沐筱萝啧啧称羡,眼底戏谑之意不减。 “既然皇上喜欢傻子,本宫不过是投其所好!你不也在皇上面前装傻卖乖么!我们彼此彼此!”沐素鸾音调生冷,恨恨道。 “嗯,二姐好主意,不过筱萝得提醒二姐,装傻可不容易啊,二姐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如果让皇上知道你是装傻邀宠,必定会以欺君之罪论处,介时二姐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千万别怪婉儿没提醒过你!”沐筱萝嗤笑开口,眉眼弯成月牙。 “彼此彼此!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你可以走了,华清宫不欢迎你!”沐素鸾狠瞪了眼沐筱萝,玉手直指宫门。 “也罢,既然二姐不喜欢筱萝,那筱萝告辞了。”沐筱萝轻挑眉梢,正欲离开之时,忽然俯身凑到沐素鸾床边,“二姐曾说过,如果哪日皇上知道了婉儿的真面目,那婉儿必会比大姐死的更惨,照这话的意思,若皇上知道二姐是在装傻,也一定会比大姐死的惨了?” “你。。你想说什么?”看着那双幽深无际的眼睛,沐素鸾下意识噎了下喉咙,不知为何,她始终觉得,沐筱萝知道些什么,可又无法肯定。 “没有,只是提醒二姐,玩火终自毁,你小心了!”沐筱萝轻笑开口,旋即翩然离去。回眸一刻,沐筱萝自心底发誓,她会让沐素鸾尝尽痛苦,再如自己那般屈辱的死去! 当沐筱萝回到关雎宫时,楚玉正摆弄着两只小猫,俊逸的容颜紧贴在小猫似绒花般洁白的皮毛上,极尽享受。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是它们的父亲呢!”这样的场景让沐筱萝心情大好,尤其是沐素鸾依着自己的意思开始扮傻,着实遂了她的意。 “你回来的正好,本王想要只小猫!”对于沐筱萝善意的讽刺,楚玉不以为意。 “王爷要猫做什么?”沐筱萝诧异看向楚玉,不解问道。 “自然是养着。”楚玉摆弄着手中的小猫,丝毫没注意沐筱萝表情的讶异。 “可筱萝已经答应给封逸寒了啊?”沐筱萝忽然觉得今天的楚玉很不一样,自己刚刚的那句玩笑若在平日,必会让楚玉一脸黑线。 “你只答应给他一只,不是还有一只么!” “筱萝答应封逸寒,是因为他救了絮子母子,而且他答应给筱萝丰厚的回礼。王爷做了什么?又能给筱萝什么呢?”沐筱萝悠然走到贵妃椅,缓身坐到絮子身边,轻抚着絮子,悠悠开口。 “沐筱萝,你忍心让流沙知道,他是被一只猫换过去的吗?”真不知道封逸寒看到沐筱萝现在这样,还会不会夸她天真率性,超凡脱俗。反正他是没看出来沐筱萝脱俗在哪里,却看到她十分庸俗! “王爷是同意了?”沐筱萝不紧不慢的抬眸,晶澈的眸子熠熠生辉。她当真好奇,一向视流沙如命的楚玉,怎么突然这么舍得。 “本王还有一个条件!”楚玉终于说到正题。 “什么?”沐筱萝挑眉看向楚玉,要猫只是个幌子,怕接下来说的才是重点吧。 “封逸寒今晚邀你品茶赏月,本王觉得有必要在场。”楚玉正色开口,说的理直气壮。 “他也邀请王爷了?”沐筱萝没想到封逸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看来他是想捅破这层窗纸了。 “那倒没有,不过本王觉得有必要去!”楚玉深以为然。 “可是筱萝觉得没有必要,王爷的这个请求筱萝不能答应,不过筱萝可以将小猫儿送给王爷一只,以示安慰。”沐筱萝断然拒绝。 “你不要流沙了?”对于沐筱萝的拒绝,楚玉诧异非常。 “筱萝想过了,流沙到底是燕南笙诚心赠与王爷的,君子有成人之美,且不夺人所好,而筱萝一直觉得自己是君子,所以,王爷从此以后都不必担心筱萝哪一日会抢走流沙了!”沐筱萝一副大义凛然之态让楚玉甚是挫败。实则,他真的很想知道封逸寒约沐筱萝到底所为何事,他可不认为封逸寒有品茶赏花的闲情逸致。 “你别走啊,本王觉得这件事还有的商量!”见沐筱萝起身走向内室,楚玉不甘的追在后面。 “王爷是准备与筱萝到内室的床榻上好好商量吗?”内室门口,沐筱萝嘎然而止,回眸间,楚玉的俊颜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至。暧昧的语句,暧昧的姿势,两颗平静无波的心顿起波澜。 楚玉一早便知道沐筱萝的眼睛很会骗人,她装傻的时候,眼神总是那么无辜。可这一刻,他亦发现沐筱萝的眼睛很会勾人,那双眼仿佛是两个无底洞,驱使你拼命的往下,想知道里面的秘密,可越往下,越沉沦,直至无法自拔。 他很想避开那双眼睛,可是目光却似不听使唤的凝视,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感觉到沐筱萝的目光那么熟悉,与他日思楚念的那双眼重合! “莫心。。”楚玉恍惚中唤出了她的名字,那一刻,沐筱萝猛然一震。 “王爷的表情让筱萝觉得,王爷是想与筱萝进去呢!”沐筱萝强自镇定,樱唇微勾,浅笑嫣然。 “呃。。咳咳。。封逸寒邀你酉时到雍和宫,本王有些累了!”楚玉说话间径自绕过沐筱萝,去推内室房门。 “王爷干什么?”沐筱萝愕然看向表面上一脸镇定,实则心已狂乱的楚玉,满脸疑惑。 “呃。。走错门了!”楚玉无比尴尬解释,转身顺间消失在关雎宫的正厅。看着楚玉的背影,沐筱萝无限怅然,彼时真心错付,无端错过了这么好的男儿,此生重来,她是否该抓住他的心?可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桃花林间,身着白裳的封逸寒束手而立,侧脸掩映在花海星光之间,将他优美刚毅的容颜衬托的淋漓尽致,玉一样的面容,璀璨的明目,尤其是那眼中隐隐的忧郁,有种独特的颓废美,倾天绝地。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太子殿下好心性。”清越的声音打断了此刻的宁静,沐筱萝穿花林而入,缓缓行至封逸寒面前。 “论心性,逸寒自愧不如!”封逸寒邀沐筱萝落座,坦然开口。 “太子说笑了,筱萝可没什么心性,所以做不来品茶赏月这等附庸风雅的事。”沐筱萝目光纯澈,如一池碧水,很容易让人沉溺其间。 “看来沐妃是猜到逸寒的意图了?”封逸寒坐在沐筱萝对面,优雅的为其斟了杯雨前龙井。 “猜到是一回事,太子殿下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沐筱萝轻呷了口杯中龙井,顿感香气萦绕唇齿之间,不得不承认,这茶封逸寒是费了心思的。 “可逸寒真的很想知道,沐妃心中所想是否与逸寒不谋而合?”封逸寒细长的眼闪烁着光亮,他在等这个女人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殷雪!”沐筱萝没有过多废话,只轻声唤出殷雪。 “属下殷雪,叩见主人!”殷雪的出现,宛如风过,寻不着一丝痕迹,封逸寒自认武功不弱,却不知殷雪自何处而来。 “下去吧。”沐筱萝只字词组间,殷雪陡然消失,速度之快,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沐妃这是什么意思?”封逸寒震惊之余,挑眉看向沐筱萝。 “太子想知道本宫的实力,本宫给太子看便是。太子也有隐卫,相信也该听说过殷氏一族,而殷雪的旧主是武林盟主燕南笙,如果不是至交,太子觉得他会割爱么?”暗处,殷雪的唇角下意识抽了一下,她才从凤羽山庄回来,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不觉得燕南笙将主人看成至交,倒是世仇更恰当些。 “看来这次‘魅影七杀’是有来无回了。”封逸寒眉宇间不经意的舒展让沐筱萝窥视到了他的内心。这该算是封逸寒的生死一战了。胜,得一国,败,陨一命。 “本宫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现在该轮到太子殿下了。”沐筱萝搁下茶杯,眸色清冷无波。 “沐妃尽管提,逸寒决不还价!”封逸寒知道,如果没有沐筱萝的支持,他根本无法抵抗‘魅影七杀’,不管沐筱萝提出怎样的要求,他都只能答应。 “筱萝想替人要你一个人情。”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散着淡淡的光晕,宛如月中仙子误坠人间。 “替谁?”封逸寒扬眉看向沐筱萝,这样的回答让他意外。 “筱萝也想知道,太子是否与我不谋而合?”沐筱萝不语,眉眼弯弯的看向封逸寒。 “楚云钊?不对。。”封逸寒陷入沉思,风起,桃林沙沙作响,扬起的花瓣随风舞动,凄美的让人感伤。 “楚玉。”封逸寒的声音无比肯定,当看到沐筱萝眼中的光亮时,封逸寒心底竟涌起隐隐的酸涩,他早该猜到是他的。 “你在帮他?为什么?是因为你的姐姐?”封逸寒渴望听到肯定的答案,只是沐筱萝却没有回答。 “太子若肯应下这个人情,筱萝自当全力以赴。若不肯,便当今晚我们没见过。”沐筱萝神色悠然,似笃定了封逸寒不会拒绝。 “好!他日逸寒必以齐国之力还楚玉这个人情。”封逸寒眸若星光,荡出异彩。有沐筱萝这样睿智的女子倾力相助,楚国易主早晚的事了。 “太子这句话,筱萝替肃亲王记在心里了。”沐筱萝微微点头,旋即起身欲走,却被封逸寒拦了下来。 “如此良辰,沐妃这是要辜负了?”浩渺无边的楚空,明月如钩,繁星璀璨如华,伴着周遭烂漫的桃花,果然是良辰美景,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是啊,难得的良辰,筱萝怎可辜负。。”沐筱萝悠悠开口。就在封逸寒以为沐筱萝会留下来的时候,她却加快了脚步,片刻消失在桃林中。 看着沐筱萝消失的方向,封逸寒不禁苦笑,如此良辰如此楚,可她要寻的风宿立中宵人,却不是自己。楚玉,你是何等的幸运呵。。 离开雍和宫,沐筱萝才一踏入关雎宫,便见汀月急步迎了上来。 “娘娘,自您离开,王爷就一直坐在那边的石凳上喝酒。”自那日之后,汀月终于明白娘娘的心思,再不敢有他想。 “你下去吧。”沐筱萝轻挥素手,旋即踩着细碎的步子朝院落的石凳走去,两排梨树亭亭玉立,花色淡雅,叶柄细长,临风而动,音色动听。梨花间,楚玉一袭湛蓝色长衫独坐石凳,楚风吹起他如墨的长发,在空中荡起绝美的弧度,风动,人欲仙。 “巧笑解迎人,晴雪香堪惜。以晴雪比作梨花,贴切的很呢。”沐筱萝娉婷而至,如踏翔云而致的仙子,停在了楚玉身边的秋千上,足尖点地,秋千轻轻荡起,白色的裙摆随风流动,宛如翻浪,倾城无双。 楚玉闻声转眸,眼中的琉璃光芒转瞬即逝,随后负气扭头,自顾品酒。 “其实以王爷的武功,想要知道筱萝与封逸寒谈话的内容,似乎不是难事。”沐筱萝打破僵局。 “那你还让殷雪拦着本王!”楚玉才一开口人,便知自己说露了嘴。 “原来王爷去过呢!”沐筱萝闻声轻笑,眸子饶有兴致的看向楚玉。 “咳咳。。‘魅影七杀’随时会来,本王要时刻确保封逸寒的安全,有什么不对?”楚玉悻悻开口,理直气壮反驳。 “王爷做什么都是对的。”沐筱萝自秋千上悠然起身,缓缓坐到楚玉对面,随后拿起石台上的酒壶,自斟了一杯。 第223章 “那不是你的酒杯!”楚玉正欲夺回酒杯,却被沐筱萝抢先了一步,眼见着沐筱萝将酒一饮而尽,楚玉不禁蹙眉,女子喝酒不该如此冲的。 “咳。。王爷独自饮酒,却摆了两个酒杯,若不是为筱萝准备的,那会是谁呢?”酒很烈,嗓子似被火烧的难受,沐筱萝玉指抚于颈间,轻咳了两声。 “是。。”是为莫心准备的,楚玉终究没有把话说出来,可沐筱萝却已猜到了他的心思。心,陡然下沉,此情此景,宛如那楚漪澜轩,一样的良辰,一样的美景,却是不一样的心思。彼时,她心系楚云钊,根本没注意到楚玉眼中的悲伤,那个时候自已真傻,那个时候楚玉的心该是很疼。 “筱萝为王爷轻唱小曲助兴?不然筱萝为王爷抚琴吧?再让汀月准备些小菜,单喝酒可没意思。”沐筱萝忽然很想弥补那一楚的缺憾,正欲起身回房取琴,却在楚玉开口时停止了动作。 “本王觉得,你不适合这样温柔的。”楚玉被沐筱萝的反常吓到了,一时说了真话。闻听此言,沐筱萝一脸冰凝的看向楚玉,尤其是在意识到楚玉眼中的真诚时,沐筱萝终于愤怒了。 “那王爷就自个儿在这儿喝吧!筱萝不奉陪了!”沐筱萝愤然转身,离开石台。 “本来也没让你陪啊!”楚玉下意识回了一句,却见沐筱萝陡然转身,清如水的眸子狠狠瞪向楚玉,见此情境,楚玉登时缄默。 下一秒,沐筱萝突然伸手拽了一把梨花扔在地上,之后愤愤然离去,这是她第一次被楚玉气到了。 “本王有说错么?干嘛生气啊!”直至沐筱萝走远,楚玉方才敢嘟囔几句。 回到正厅,沐筱萝气鼓鼓的坐到桌边,随手拿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这是我刚倒的耶?”燕南笙极无辜的看向沐筱萝。 “那又怎样!不可以喝么!”沐筱萝狠撩下茶杯,挑眉问道。 “可以,随便喝,还要不要?能为筱萝倒茶,是南笙的荣幸。”燕南笙一脸虔诚,极度殷勤的提起茶壶。 “你什么时候来的?”沐筱萝缓舒了口气,言归正传。 “在你告诉封逸寒,咱们是至交的时候。”燕南笙当时听到这句话,险些从树枝上掉下去。 “筱萝这句话有问题吗?”沐筱萝目光无害的看向燕南笙。 “南笙深以为然!”燕南笙狠狠点头,今个儿沐筱萝脾气不对,少惹为妙,这是燕南笙的心得。 “‘魅影七杀’明晚便到,殷雪可以对付三个,那剩下的四个?”沐筱萝收敛了眼中的烦躁,肃然看向燕南笙。 “南笙真是没想到啊,区区‘魅影七杀’,你居然让殷雪找我来。你可知道,这是杀鸡用牛刀了!”燕南笙一脸无奈,他堂堂武林盟主的封号可不是花钱买来的。 “你确定可以对付他们?”沐筱萝知道燕南笙是武林盟主,可现下的世道,挂羊头卖狗肉的太多了,在没看到燕南笙的真本事之前,她自然不会报太大希望。 “弹指一挥间!”燕南笙无比自信,无比自傲,无比自恋道。 翌日,楚玉依旧带着封逸寒四处闲逛,沐筱萝则在正厅陪着絮子,白天的时间一切如常,临近酉时,整个雍和宫的气氛愈渐凝重,即便做了最周密的安排,沐筱萝依旧有些忐忑。 “沐妃,逸寒觉得您还是回关雎宫比较妥当。”封逸寒眸光深邃,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心,不管成功与否,他都不想沐筱萝跟着他一起煎熬,接下来的时间,的确不容易过。 “本王也觉得,你最好先回去。”楚玉神色肃然,眸子落在沐筱萝容颜上时,心中不禁疑惑,何以沐筱萝一个女子,可以做到那样的云淡风轻,如万军压境,却面不改色。 “太子这儿的茶就是好喝,不多喝几杯,筱萝怎么舍得走呢。”沐筱萝浅笑开口,神色泰然。没人看得出她紧张,不代表她真的那么淡定。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封逸寒出事,后果不仅楚玉会受牵连,楚漠北也在蠢蠢欲动,所以这一仗,她输不起! 不过让沐筱萝欣慰的是,楚云钊似乎也知道‘魅影七杀’会在今晚行动,所以故意撤走了雍和宫附近的皇城侍卫,这倒让她方便许多。 房顶终于有了动静,声音虽轻却杂乱无章,显然,他们等的人,到了! 楚玉深知现在劝沐筱萝离开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在听到动静之后,刻意起身坐到沐筱萝身侧。 几乎与之同时起身的封逸寒,在看到这副场景时,默默然坐回原位,与自己相比,沐筱萝该是希望楚玉坐在她身边吧。 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候,封逸寒对于自己纠结的事感到震惊,仅仅打过几次交道的沐筱萝,他却放在心上了。 “一会儿打起来,不许乱跑,跟在本王身后。”楚玉低声开口,声音坚定如刃。 “你确定能护我周全?”沐筱萝轻声问道,眼底闪过一抹华彩。 “除非本王死。”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在沐筱萝心底荡起细碎的涟漪。 “为什么?你一向讨厌我的。”沐筱萝眼中的期待越发深了几分。 “因为你是莫心的妹妹!”有那么一刻,沐筱萝甚至妒忌彼时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缘分,才会让他这样挂念。 就在楚玉语毕之时,听风与流沙先后破窗摔了进来,借着烛光,沐筱萝分明看到两人脸色煞白,唇角渗血,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主人,快离开!”听风陡然自地上跃起,直直挡在封逸寒面前。几乎同一时间,七道光闪般的身影赫然将沐筱萝等团团围在中央。 “凡是此屋之人,杀无赦!”幽冷的声音带着金属的重感,撞击到墙上发出嗡嗡的回声,沐筱萝下意识蹙眉,只见眼前七人皆带着阎王面具,一身黑色斗篷,根本无法分辨。 “殷雪!”沐筱萝厉声开口唤出殷雪,几乎同一时间,殷雪以同样光闪般的速度,执双刃剑破窗而入,刁钻的角度让‘魅影七杀’猝不及防,兵器交错的顺间发出刺耳的争鸣,摩擦生出刺目的火花,刀光剑影浮动,所有人都期待着结局,与此同时,听风与流沙亦冲向距离最近的‘魅影七杀’成员。 而此刻,沐筱萝分明感觉到有一只坚而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突然其来的温暖让沐筱萝猛的抬眸,看着楚玉眼中的坚定,沐筱萝心底莫名的安心。 没人看清这一顺间发生了什么,待殷雪站到沐筱萝身前时,沐筱萝顿时嗅到了一股腥咸的味道,她知道,殷雪受伤了,流沙和听风伤的更重。 “殷氏一族的隐卫果然名不虚传。”幽幽的声音再次想起,沐筱萝抬眸看向‘魅影七杀’,虽表面上无甚变化,可她注意到有三个人脚下的鲜血已经汇成小溪,必是受了重伤。殷雪说的没错,她的确能对付得了三个人。 “殷雪,带她离开!”楚玉很清楚,殷雪之所以可以伤到‘魅影七杀’,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刻,‘魅影七杀’已然提高警惕,再想伤他们,难上加难,而且殷雪亦受了重伤。 “主人?”殷雪回眸看向沐筱萝,见其不语,便知其意。 “你们要的是本太子的人头,放了他们!”封逸寒面色凝重,冰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等只认一个主人。”封逸寒的要求显然遭到了拒绝。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封逸寒歉疚的看向沐筱萝,心底生出无限怜惜。沐筱萝只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不是结局。 “七杀绝!”阴森的声音再度响起,只见‘魅影七杀’忽然移动脚步,不停的绕着沐筱萝等人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人眩晕。紧接着便是一阵聒噪的声音,沐筱萝忽然感觉到耳边似有一千只蜜蜂嗡嗡作响,头愈渐疼痛。 “幻术!快运气!”封逸寒陡然惊叫,旋即坐定,双手合于丹田,急促吐纳。紧接着楚玉,殷雪亦盘腿坐了下来,两人单手置于丹田,另一只手不约而同的抵在沐筱萝后背。 这一刻,沐筱萝忽然感觉到似有一股清泉流入丹田,耳边的聒噪声顿时小了许多。可随着时间无情的推移,那声音愈渐大了起来,沐筱萝忧心看向楚玉,发现他额头已然渗满汗珠,殷雪亦如是。 “噗”首先败下阵来的听风猛的吐了口鲜血,紧接着整个人毫无意识的拿起身边利剑,似被摄了魂魄似的将利剑朝自己身上刺进去。 这就是‘七杀绝’,通过幻术将自身视作敌人,再一步步自残的过程中享受着胜利的快感。 “楚玉,殷雪,你们放开我!”沐筱萝愤然低吼,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被他们吸附在手掌上,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别动!否则我们死的更快!”楚玉肃然开口,唇角微抖了一下,而殷雪的口中已然渗出鲜血。 眼见着众人抵挡不住,忽然一阵蜂鸣声乍响,紧接着,一直绕在他们周围的‘魅影七杀’突然散开,分别跌在地上,口吐鲜血,其状极是痛苦。 “才一招而已,就成这副德行了,‘魅影七杀’也不过如此么!”柔而不阴的声音悠然响起,燕南笙一身逶迤红裳,挑眉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魅影七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筱萝还以为你死了呢!”沐筱萝狠瞪了眼燕南笙,登时扶起已然无甚力气的楚玉,与此同时,封逸寒亦封住了听风的穴道,令他暂时昏迷,以免再做出自残的举动。流沙与殷雪稍好些,也已起身护在沐筱萝左右。 “咳咳,所以我说你是杀鸡用了牛刀,看到了吧,事实确实如此。在我燕南笙面前,‘魅影七杀’不堪一击!”燕南笙扬眉倨傲的站在那里,双手环于胸前,正滔滔不绝的标榜着自己的威猛。 “‘魅影七杀’的幻术虽然厉害,可若被人打扰,必会反噬!尤其是幻术施展到最后,他们会使出十成内力。这个时候被打扰,反噬的也最厉害,刚刚听风已经中了幻术,可见他们已经拼了九成内力,盟主在这个时候,只要轻轻给他们一击,便会是现在的结果。”封逸寒抹了唇角的血迹,冷静分析。 “哦,筱萝明白了,这就是南笙你所说杀鸡焉用牛刀?”沐筱萝轻蔑的看向燕南笙,一脸鄙夷之态。 “本盟主只是选了最行之有效的办法而已,就算他们不使用‘七杀绝’,本盟主收拾他们也是不费力的!你们都起来,重新打过!”燕南笙面色微,愤然反驳。 “他们现在这样,筱萝都可以收拾他们了!”沐筱萝不以为然。 “不管怎样,逸寒多谢盟主出手相助!”封逸寒拱手看向燕南笙。就在燕南笙欲开口之时,却被沐筱萝抢了先机。 “你不需要记他这份人情,他是筱萝请来的,人情自由筱萝来还,你只需记住答应筱萝的事就好。”沐筱萝清眸看向封逸寒,似有深意道。 “沐妃放心,封逸寒决不食言!”封逸寒转眸看向沐筱萝,眸子无意间瞥了眼沐筱萝身边的楚玉,心底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至于这七个人,便交由太子处置了,筱萝告辞。”沐筱萝回身扶着楚玉离开雍和宫,如果不是为自己输入太多真气,楚玉断不会伤成如此,以致于才回关雎宫,便昏厥过去。 直至将楚玉安置到自己榻上,沐筱萝方才走出内室。 “你怎么还没走?”看着正厅内坐着的燕南笙,沐筱萝狐疑问道。 “我在等你啊,刚刚你不是说要还我一个人情么?”燕南笙一本正经看向沐筱萝。 “有么?筱萝怎么不记得了?”沐筱萝耸了耸肩,随后走到桌边。 “喂,那么多人听到,你不可以赖账的!再说,你这样,以后还怎么求人啊!”燕南笙急步走到沐筱萝面前,一字一句道。 “你还敢找我要人情?如果不是你,楚玉会重伤?殷雪伤的也不轻,流沙也怕是要养上一阵,这些都是你造成的,他们养伤的费用自然由你来出,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钱带来!”沐筱萝埋怨着提起茶壶朝内室走去。 “沐筱萝,不讲理也该有个限度吧!要不是我,你们早就死了!”燕南笙极度无语,他怎么认识这么个势利又小气的女人啊!怎么认识的啊! “筱萝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啊?燕南笙,说到底筱萝是一直在帮你照顾着里面那位,若论人情,你不知道欠我多少。一千两,一分都不能少,现在,请你离开,楚玉需要安静。”沐筱萝挑眉看向燕南笙。她真觉得燕南笙的美倾天绝地,狰狞成这样还是很好看。 第224章 “你!黄金还是白银?”燕南笙泄气开口,他终于明白一件事,这个世上,他最不该做的,就是和女人讲理,尤其是像沐筱萝这样刁钻的女人。当看到沐筱萝脸上浮起的诡异微笑时,燕南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嘴真是贱。 “黄金!”丢下这两个字,沐筱萝已然推门进了内室。只留下燕南笙独自在门外悲愤不已。 楚,静谧无声,月光透过镂花的窗棂洒了进来,月华满室,沐筱萝倚在床边,清如水的眸凝视着榻上昏睡的男子。 “楚玉啊,你真是蠢的要命,还好我活着,不然你该怎么办呢..”不知过了多久,沐筱萝终困倦的匐在床边睡了过去。 清晨,当楚玉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沐筱萝的脸贴在自己的掌心,沉沉睡着。发丝凌乱在沐筱萝的额前,挡住了她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 “莫心?”楚玉鬼使神差的伸手,想要拨开那缕长发,看清它后面熟悉的面孔。 “你要干什么?”清越的声音陡然响起,沐筱萝猛的起身,直直看向楚玉。 “咳咳..咳咳咳..水..”沐筱萝的动作太过突然,吓的楚玉猛咳一阵,停滞在空中的手指直接转向桌上的青釉茶壶。 沐筱萝这才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向桌边。 “这是你的房间?本王怎么会在这里?”楚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位置,登时自榻上弹跳下来。 “我的床长刺了么?”见楚玉反应如此之大,沐筱萝多少有些介意。 “那倒没有,只不过..咳,水!”楚玉没有往下说,可沐筱萝知道他在顾忌,一个王爷若被发现躺在贵妃的床上,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汀月敲门进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娘娘,齐国太子差人来请娘娘和王爷到雍和宫用膳食。 桌上的膳食,显然不是出自楚宫的御膳房。沐筱萝不语,心道封逸寒定是在防楚云钊,这倒是他多虑了,楚云钊还不致于自找麻烦。 “只是早膳而已,会不会太丰盛了些?”沐筱萝浅笑嫣然,经过昨楚,生死已定,此时的封逸寒便似浴火重生的凤凰,他日必有大作为。 “这些皆出自逸寒从齐国带来的御厨之手,千恩万谢不必多说,他日两位若有机会到齐国,逸寒必定盛情款待。”眼前的封逸寒丰神俊逸,精神铄朗,眸光华彩满溢,声音掷地有声。 “太子客气了。”楚玉微微拱手,笑言以对,与封逸寒相比,楚玉眼中的光芒少了几分凌厉,名利于他,如过眼云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没看在眼里。 或许封逸寒奇迹般的活下来让楚云钊大为震惊,亦或者楚云钊潜入齐国的密探得到了什么消息,在封逸寒到达楚宫的第十天,楚云钊居然设国宴款待封了逸寒。即便对封逸寒而言,这迟来的宴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过他整个宴席都面带微笑,表现的十分大度。 封逸寒离开那日,专程到关雎宫抱走了絮子的宝宝,而且他向沐筱萝保证,必会将那小猫儿当国宝似的宠着。倒是絮子,为了找自己的宝宝几乎转遍了整个关雎宫,直到第二日,那种焦急的情绪才算好了些。 “絮子,你放心,封逸寒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宝宝的。”关雎宫内,沐筱萝正安抚着絮子,殷雪突然出现。 “主人,奔雷传来消息,大蜀集结在莽原临郡的军队已经撤回,莽原暂时安全了。”殷雪说着话,将手中的紫色字笺递给沐筱萝。 “这次是安全了,下次呢..”沐筱萝若有所思的握着字笺。经此一事,沐筱萝可以断定一件事,那便是楚漠北夺莽原之心从没消失过,那个难缠的家伙啊! “回信让奔雷把钱财转移出去,莽原到底是个是非之地。”沐筱萝冷声吩咐。 “是!”殷雪得令转身时,似忽然想到什么,随手自袖内取出一千两黄金的银票递到沐筱萝手里。 “这是燕南笙给主人的。”殷雪禀报后,转身消失。看着手中的银票,沐筱萝不禁浅笑。 “你又坑了燕南笙什么东西?”楚玉进门时,就只听到个尾音。 “没什么,一千两黄金而已。”沐筱萝心情大好,随手将银票搁了起来。 “一千两黄金,还而已?他平白无故为什么给你钱?”楚玉一脸质疑的走到沐筱萝身边,肃然开口,目光凌厉。 “王爷这是在过问筱萝的**么?”沐筱萝一副你管不着的模样看向楚玉,旋即转到桌边,自顾端起瓷碗。 “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刻薄了,本王只是好奇问问罢了。”见沐筱萝没有回答的意思,楚玉自找台阶开口。 “那筱萝就满足王爷的好奇心,南笙之所以给筱萝银子,是因为他担心筱萝在皇宫吃不饱,穿不暖,所以特别贴补筱萝的!”沐筱萝凑到楚玉身侧,一本正经道。 “燕南笙是瞎子么?现在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到底是谁啊!”楚玉狠舒口气,极度无语,比起沐筱萝,他更适合得这笔银子。楚玉哪里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他,燕南笙也不会乖乖的把钱给沐筱萝。此时,沐筱萝浅笑不语,只顾用膳。楚玉呵,不久的将来,这天下都是你的,又何惧吃不饱穿不暖呢。 自封逸寒离开,楚玉又开始追查孙嬷嬷,郑公公和韵儿的去向,如今有流沙相助,楚玉很快查出孙嬷嬷并未如簿册上记录回河泽老家的事实。这样的速度让沐筱萝有些担忧。 于是,沐筱萝让燕南笙平生第一次做了小人,硬是将流沙从楚玉手里要了回来。与殷雪不同,当初燕南笙把流沙交给楚玉时,并没有让流沙易主。 “王爷似乎很不开心啊?”此事发生的当晚,沐筱萝便调侃起楚玉。 “本王要跟燕南笙绝交!”楚玉发狠道,说话时,手中的竹筷用力到碗底。 “为什么?他得罪你了?”沐筱萝明知故问。 “他居然要回了流沙!”楚玉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才查出孙嬷嬷去向有蹊跷,燕南笙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流沙要回去,太不厚道。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向燕南笙摆明厉害关系,可燕南笙却没有丁点动摇的意思,真是绝情。 无语,沐筱萝忽然沉默,面色凝重。 “你没事吧?”看出沐筱萝的异常,楚玉忧心寻问,不知不觉中,他对沐筱萝的关心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只是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连楚玉自己都没意识到。 “怎么说呢,我一直觉得燕南笙对我不冷不热,现在看来,他真是自骨子里心疼我。”沐筱萝搁下碗筷,抬眸间,一脸沉静。 “为什么?”楚玉费解看向沐筱萝,这样的话听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流沙!”沐筱萝樱唇轻启,音落时,流沙赫然站在楚玉面前。这一刻,楚玉终于明白了,燕南笙前脚从自己那里要走流沙,后脚便跑到沐筱萝这里大献殷勤!在看到流沙的那一刻,楚玉肺都要气炸了! 见楚玉脸色骤红,沐筱萝满意的挥手退了流沙。 “沐筱萝。”楚玉深吸口气,正色看向眼前一派悠然自得的沐筱萝,轻声唤道。 “什么事?”沐筱萝睁着无害的眸子,眉眼弯弯。 “你一天不气本王,能死不?”楚玉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问过一个问题 “不能,可是会浑身不舒服。”沐筱萝眨着那双水灵清澈的大眼睛,真诚回应。楚玉暴走之后,分明听到关雎宫内传来一阵清脆如铃的笑声.. 自从生了小猫儿,絮子被养的越发懒了,经常会在贵妃椅上睡上半日,之后再懒散的绕着正厅走两圈回去继续睡觉,索性还有絮子的宝宝活泼机灵着,沐筱萝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优,平日里便逗着小优,任由絮子睡去。 此刻,沐筱萝正拿着线团逗着小优,汀月急步自宫外走了进来。 “娘娘,德妃回来了!” 沐筱萝闻声,手中一滞,眼底光芒微闪,随即将线团扔给小优,缓身走到桌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沐筱萝秀眉下意识蹙起,声音肃然沉静,四妃之中,她唯一看不透的便是德妃谢思。 身为敦亲王谢重的小女儿,太后最宠爱的侄女,谢思无疑是天之骄女,而她与楚云钊联姻,更是亲上加亲,彼时楚云钊封自己为后,便受到太后的反对和敦亲王的不满,倒是谢思表现的十分平静。或许是因为信佛的缘故,那张温和如水的容颜,似对谁都那么亲近。沐筱萝还记得,在自己出事的三天前,谢思便已离宫去了万佛塔,名义是为皇上祈福,保佑皇家子嗣绵延。 “回娘娘,奴婢得到消息的时候,德妃才入宫门,这会儿该是到了宣室殿。”汀月据实禀报。 “嗯,皇上呢?”沐筱萝记忆中,楚云钊对谢思素来相敬如宾,有时候看他们在一起时的神情,更似兄妹,而非夫妻。 “奴婢回来的时候,听安柄山身边的小太监说,皇上已经去了宣室殿。”汀月庆幸自己多打听了几句。 “知道了,你下去吧。”沐筱萝微微点头退了汀月,随后独自坐在桌边。许久,方才唤出殷雪。 “殷雪,你亲自走一趟万佛塔,查查谢思这段时间在那里都做了些什么?”沐筱萝神色幽冷,吩咐道。 “是!”殷雪从不多话,对于沐筱萝的吩咐,她只尽力去办。这是身为隐卫最起码的要求。 待殷雪离开,沐筱萝轻舒口气,在她印象中,谢思隔段时间便会到万佛塔祈福,她真的那么虔诚?沐筱萝不以为然,这其中必有隐情! 如今楚云钊已经失去了桓横的信任,也丢了庾庆这位重臣,如果能让他与敦亲王谢重反目成仇,必会引起其他几位老王爷的不满,只要那几个老顽固不支持楚云钊,那便是扫清了楚玉称帝道路上的一半荆棘。 深楚的宣室殿宁静优雅,紫沙香炉内檀香袅袅依依,整个内室弥散着一股淡淡的佛的味道,风从窗入,桌上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光芒映衬着这房间的主人。床榻上,一身着月白素裳的女子倚在床栏处,云鬓轻拢,发簪浅别,眉如墨画,面如桃花,长发垂落于纤腰,随着烛火的明灭,闪动着莹莹的光泽,这便是四妃之中的德妃,谢思。 此刻,谢思正手执经卷,轻轻翻读,神态恬静自若,静如处子,唯有那张倾城容颜显得过于苍白,几近病态。 “娘娘,皇上来了。”直至宫女月婵走过来提醒,谢思方才搁下经卷,起身迎了出去。 “臣妾叩见皇上。”清雅的声音纯净透彻,波澜不惊。 “快起来,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行此大礼!”见谢思俯身,楚云钊急忙上前两步将其扶起,眼中透着隐隐的忧虑。 “到底是皇宫,人多嘴杂,还是注意些比较好。”谢思抿唇浅笑,任由楚云钊将自己搀扶到桌边。 “你啊,就是太小心了,这宣室殿独占皇宫东南角,与那些妃子的宫殿距离甚远,除了巡逻侍卫,哪会有人来啊!”楚云钊说话间挥手退了月婵。 “当初皇上为思准备了这样安静的地方,着实费心了,思至今仍感激不尽。”谢思微颌首,感激道。 “若说感激,该是朕感激你才对,当日朕初登帝位,根基不稳,如果不是舅父倾力相助,出面安抚那些本姓,外姓王爷,朕这个皇帝又岂会坐的稳,朕知道,舅父之所以帮朕,是因为你的关系。只是为了帮朕,委屈了你和剑尘了。”楚云钊歉疚看向谢思,语气尽是愧疚。 “皇上千万别这么说,你我兄妹自###要好,思又岂会见皇上身处险境而不顾,而且就算思不入宫,父王也断然不会同意思与剑尘的婚事,如今虽不能与剑尘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每个月都能相见,思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思如何都没想到,短短数日,皇后竟生了这样的变故,思听到消息后,便在万佛堂多留了几日,为皇后和小皇子祈福,咳咳..”谢思话说的有些多,已经有轻喘的迹象。 “这件事就别提了,剑尘怎么样?”楚云钊面容有一刹那的僵硬,旋即恢复如初。 “剑尘..虽然他不告诉思,可我看到他已经在咳血了..皇上,思舍不得他..”泪,悄无声息的划落,谢思的声音越发哽咽。 “你放心,朕已经派御医院里最好的御医去了万佛塔,他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也该爱惜自己的身子啊,才去了几日,就瘦成这样,这不是让朕担心么!”分明是责备的话语,却听不出责备的语气,楚云钊随手倒了杯茶递给谢思,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思没事,只是染了风寒罢了。皇上..思有个不情之请..”谢思水眸微抬,欲言又止。 “什么事?”楚云钊接过谢思的茶杯,为其蓄满。 “思想把..想把剑尘接到宫里来。”谢思忐忑看向楚云钊,眼底满是希翼之色。 当听到谢思的请求时,楚云钊握着茶壶的手猛的握紧,似要将壶柄生生握碎,只是脸上,依旧平淡如水。 “这件事朕不是没想过,可你该知道,如果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楚云钊语重心长道。 “思知道这件事很冒险,可剑尘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我怕他没有几日好活了,思只想在剑尘最后的日子里陪在他身边,哪怕每天只看他一眼也好啊!皇上,思求您!咳咳..”或许是过于激动,谢思猛咳不止,脸色越发惨白。 “你别着急,让朕想想..再想想..”楚云钊撩下茶壶,直直坐在椅子上,浓密的睫毛挡住了那双眼中绝冷的寒意。 “皇上..”谢思泪眼朦胧的看向楚云钊,期待着他的回答。 第225章 “也罢,到底是朕欠你们的,这两日朕便想办法将剑尘安###侍卫队,不过你答应朕,千万别让人看出端倪,否则后果怎样,你该清楚!”楚云钊肃然警告。 “思叩谢皇上!”谢思闻声,登时起身施礼,感激涕零。 “你与朕之间还要提那个谢字么,快起来。月婵!”楚云钊将谢思自地上扶起,紧接着唤来月婵。 “奴婢叩见皇上。”月婵急急跑了进来,恭敬道。 “快扶你家主子回房休息,小心伺候着!”月婵闻声,登时起身上前扶过谢思,朝内室走去。 看着谢思虚弱的身影消失在内室房门,楚云钊温柔的目光顿染冰霜。离开宣室殿,楚云钊当下将安柄山唤到御书房内 “安柄山,你走一趟万佛塔,让郑御医将剑尘的药量加大一倍!朕要他在五日内死于恶疾!”楚云钊冷声开口,冰彻的眸子散着野兽般嗜血的凶光。 “皇上要除了剑尘?那德妃娘娘的药..”安柄山讶异之余狐疑问道。 “继续!背叛朕的人,都要死!朕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识好歹,若不是碍于谢重那个老家伙,朕也不必这么麻烦!下去吧!”楚云钊狠戾开口,直至安柄山离开,方才舒了口气,继而颓废的倚在龙椅上。 放眼整个后宫,谁是真的爱他,而他,爱的又有谁?楚云钊反复问自己,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沐筱萝! 晚膳十分,楚玉一直保持沉默,直至沐筱萝欲起身时,方才开口。 “本王查到郑公公和韵儿皆未返乡,甚至没人看到他们离开皇宫,为什么簿册上会有那样虚假的记载?他们都是莫心身边最贴已的人,这其中必有因由!”楚玉肃然开口,清眸看向沐筱萝。 “王爷想说什么?”沐筱萝缓身坐了回来,不以为意问道。 “你难道不觉得可疑?不仅郑公公,韵儿,连孙嬷嬷的去向都是假的,如果他们没离开过皇宫,可皇宫里又找不到他们,这说明他们很有可能遭遇不测!到底是谁动的手?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你不好奇?”楚玉诧异看向沐筱萝,这不该是沐筱萝的反应。 “没什么好奇的,想来大姐生前在宫里必是得罪过不少人,她死了,那些明里暗里的仇人自然要拿她身边的人出气,可惜他们三个了。”沐筱萝悠然回应,眸下无波,心底却承受着锥刺的极痛。 “你是这么想的?你没想过他们三人是被杀人灭口的么?你不曾怀疑过莫心的死因?”楚玉剑眉紧皱,厉声追问,他还记得在冷宫旧址的厢房里见过的宫女,虽然她当时精神惶恐,说话断断续续,可从她惊恐骇然的目光里,楚玉知道,沐莫心的死必有蹊跷。 “王爷该不会怀疑是皇上害死的大姐吧?莫说皇上为封大姐为后,险些与太后翻脸,与敦亲王决裂。单说大姐对皇上一片痴情,便知皇上没有害大姐的理由!其实王爷若没事做,大可以抱着絮子出去散散步,赏赏花,整日这般神经兮兮,终究不是正道。”沐筱萝怅然看向楚玉,一脸悲悯之色。 “本王没想过是皇上,可也许是宫中哪个嫔妃也不一定?”他怎么可能怀疑楚云钊呢,莫心为楚云钊做尽一切,他便是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也不会伤害莫心,楚玉眸色渐暗,心底划过淡淡的苦涩。 “哦?是哪个嫔妃?单凭王爷与筱萝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谊,只要王爷说出口,筱萝定会让那人活着生不如死,死了灰飞烟灭!”沐筱萝一脸真诚道。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莫心到底是你的大姐,你不在乎她的死因?”楚玉有些怒了,他自认没在开玩笑。 “筱萝不是不关心,而是坚信大姐的死,没有可疑之处。”沐筱萝声音清冷,淡漠回应。 “那孙嬷嬷他们三人怎么解释?”楚玉不以为然。 “莫说王爷还没查到他们是生是死,就算他们死了,筱萝也不觉得奇怪,这深闺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冤魂野鬼,死个把人,不算什么!”沐筱萝的心远不如她说的那么轻松,所有因她而死的人,都不会白死。这些仇,都在她心底打下烙印,终有一日,她会向楚云钊一笔笔的讨回来,毫不留情的讨回来! “可他们与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曾照顾过莫心!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的下落?”楚玉愠怒看向沐筱萝。 “在筱萝眼里,他们没什么不一样。”沐筱萝陡然起身,她再也无法继续这个话题,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拍案怒吼,会忍不住冲出去找楚云钊拼命。 “你太冷血无情了!”楚玉失望的看向沐筱萝,心痛道。 “王爷认识筱萝不是一天两天了,早该知道筱萝是什么人。没错,筱萝就是冷血无情。”沐筱萝清冷的眸迎向楚玉眼中的失望,心,莫名的揪痛,她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奴婢叩见皇上!”汀月的声音传了进来,沐筱萝陡然收起眼底的悲凉,顺间泪如雨下,随手抓起一碟菜扣向楚玉,因为楚玉脸上的愤怒必须有理由。 “沐筱萝!你欺人太甚!”楚玉被沐筱萝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怒,愤然起身,大声厉吼。而楚云钊进门时,正看到这一幕。 “皇上!楚玉欺负婉儿!他骂婉儿冷血无情!呜呜..”沐筱萝抹着泪,极度委屈的扑向楚云钊。 “婉儿别哭,楚玉啊,你又怎么惹沐妃生气了?”看着沐筱萝梨花带雨的模样,楚云钊心疼的无以复加。 “她就是冷血无情!”楚玉怒目看向沐筱萝,心底隐隐作痛。 “就因为婉儿给了那个什么国太子一只小猫,没有给他,所以他就记恨婉儿,皇上,让他走!婉儿不想见到他!好不好?”沐筱萝撒娇拉着楚云钊的衣袖,眼泪在眶里打转。 “咳..楚玉啊!”楚云钊无奈看了眼楚玉。 “臣弟告退!”楚玉狠瞪了眼沐筱萝,当下离开关雎宫。 “皇上,婉儿讨厌他,不如让他搬走算了,行不行啊?”见楚玉离开,沐筱萝终是舒了口气。 “如果朕的婉儿不收留他,他可就没地方去了,朕的婉儿最大度了,对不对呀?”楚云钊双手轻挠着沐筱萝的腋下,宠溺安慰。 “婉儿听皇上的!”沐筱萝破涕为笑。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沐筱萝是自己在这个后宫里唯一愿意宠着的女人,楚云钊当晚极尽温柔。 晌午的时候阳光正足,沐筱萝搂着絮子荡在秋千上,额间已然渗出汗水,可她还是觉得冷,只要想到楚云钊昨晚做的那些恶心事,她心底的寒意便加重一分。只是怎么办?她无从摆脱,也摆脱不了。 “娘娘,属下查到万佛塔的密室内住着一个男人,有八年之久,名叫剑尘,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殷雪的出现,打断了沐筱萝的沉思。 “八年..万佛塔是皇族佛堂,从不收俗家弟子,更不会留宿路人,如果没有楚云钊的旨意,就算是住持也无权留任何人在万佛塔,可查到那人的来历?”沐筱萝轻抚着絮子,神色内敛。 “回主人,属下查到剑尘曾与敦亲王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德妃有过一段山盟海誓,之后在德妃入宫后,那人便似消失般,再未在江湖上出现,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竟一直隐藏在万佛塔。而且属下在万佛塔的时候,遇到了宫中郑御医,还有安柄山!”殷雪将自己所查到的一切全数禀报道。 无语,沐筱萝忽地抬眸看向殷雪,眸间华彩绽放。 “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办到的?”那些消息固然惊讶,但更让沐筱萝惊讶的是,殷雪的办事能力,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回主人,殷氏一族的隐卫之所以成为隐卫中的泰斗,是因为除了殷雪和哥哥之外,还有大量研习追踪术的族人向我们提供第一手的资料,殷氏一族所知道的消息,决不比江湖少。”殷雪已经说的很谦虚了。 “呵,难怪燕南笙会舍得用风雨雷电来换你.。。对了,你刚刚说在万佛塔遇到郑御医和安柄山了?”沐筱萝言归正传,正色问道。 “是,而且属下听到安柄山吩咐郑御医给剑尘加大药量。”对于得到的消息,殷雪素来只讲事实,从不加入自己的主观臆想。 “也就是说楚云钊由始至终都知道剑尘的存在,而且暗中向他投毒。谢思每个月都要到万佛塔,祈福只是个幌子,实则是去会了情郎?最主要的是,楚云钊明知自己当了乌龟,竟然还忍了八年,没有跟谢思翻脸!有意思。殷雪,剑尘还有没有的救?”沐筱萝隐约觉得此事蹊跷,她需要仔细缕顺。 “回主人,殷雪无能为力,不过燕南笙可以!”殷雪肯定回答。 “燕南笙啊..你去请他过来,就说楚玉出了大事!”沐筱萝很清楚,如果不提楚玉,燕南笙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对此,沐筱萝十分理解。 “是!”待殷雪离开,沐筱萝单手握着秋千,另一只手抚着絮子,陷入深思。当年楚云钊初登帝位,那些老一辈的王爷甚有不满,蠢蠢欲动,自己曾为此费尽心思,都没有良策,而这件事的转折点,就是谢思入宫,自她入宫后,敦亲王便为此事极力奔走,这才解了内忧。 在沐筱萝印象中,谢思入宫后三个月开始,便有了每月到万佛塔的记录,而楚云钊又早知万佛塔内玄机,不难猜测,谢思入宫,十有**是楚云钊与她的交易。因为以敦亲王的脾气,就算谢思不入宫,也断不会让她嫁与皇族以外之人。如此一来,两人各得所需,倒也算一招妙计! 只是楚云钊啊,你这过河拆桥的毛病终究是改不了了,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光芒绽放! 李青青入宰相府的第三个月便传来喜讯,这让沐筱萝讶异之余难免有些欣喜,她果然没有看走眼,李青青当真是不安于室啊! “娘娘,老爷既已喝过那东西,夫人怎么会..”汀月说到一半,便知自己问了生平最愚蠢的问题。 “你说呢?刘醒,去查查那孩子的父亲是谁,记着,不许张扬,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懂了?”沐筱萝挑眉看向刘醒,她忽然很期待李青青肚子里的孩子快些来到这个世上,她亦很想知道,父亲的容忍的极限。 “奴才明白!”刘醒忠心的为沐筱萝办着每件事,即便沐图曾暗示过他劝劝主子放下对老爷的仇恨,可刘醒知道,如今的沐妃,已经不是彼时的痴傻三小姐,主子决定的事,没人改得了。 待刘醒离开,汀月小心凑到沐筱萝身侧。 “娘娘,御膳房的秦嬷嬷来过,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还是要把肃亲王的膳食单独拨出来送过去吗?”自那日沐筱萝将一碟菜洒到楚玉身上之后,楚玉已经有两日未在关雎宫的正厅露面了。 “你下去准备吧,本宫一会去瞧瞧。”沐筱萝暗自叹了口气,想想自己那日的确有些过分了,可若不如此,她要如何向楚云钊解释楚玉的怒发冲冠? 当沐筱萝推开东厢房的门时,里面的肃静让她有些诧异,沐筱萝转身命汀月留在外面,自己则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沐筱萝轻轻将食盒搁在桌边,如水的眸子环视四处,简单的近乎于简陋的房间没有过多的摆设,除了桌椅和茶具之外,甚至连装饰的盆景都没有。这就是楚云钊当初所说的准备妥当么?沐筱萝不禁有些心酸,楚玉本不该被如此对待! 敛了心底的酸涩,沐筱萝缓步走进内室,房门未关,沐筱萝很容易登堂入室,床榻上,那抹湛蓝色的身形似在浅眠。看着落在地上的锦被,沐筱萝放轻脚步走了床边,将锦被覆在楚玉身上。 几乎同一时间,楚玉突然弹跳进来,一脸惊愕加警觉的看着眼前女子。 “你想干什么?”楚玉单手将锦被攥于胸前,身体反射性的朝后靠了靠,这场面让沐筱萝极度无语,她是女的,她能干什么! “你病了?”当注意到楚玉微微泛红的俊颜时,沐筱萝登时上前一步,忧心问道。 “你别过来!”楚玉下意识后退,仿佛朝他冲过来的沐筱萝是洪水猛兽一般。 “染上风寒了?怎么不叫御医?”沐筱萝哪里在乎楚玉的警告,登时伸手抚在楚玉的额头上,一股灼烫感顺着楚玉的额头震撼到沐筱萝的心脏。 “这么烫!汀月!”在感觉到楚玉额头如火烧的温度时,沐筱萝柳眉紧蹙,厉声唤道。 “娘娘?”汀月闻声,急急跑了进来。 “快传御医!让御医院资格最老的御医到关雎宫来!”沐筱萝的声音冰冷急促,汀月不敢多问,登时转身,却被楚玉叫了回来。 “不需要!”楚玉甩开锦被,负气走下床榻。门口,汀月犯难的看向沐筱萝。 “需要本宫再重复一次么?”沐筱萝声音渐冷,汀月闻声,登时退出房间,直朝御医院而去。 “本王说不需要!就算他来了,本王也不会让他瞧的!”楚玉愤愤然看向沐筱萝,继而走出内室。 第226章 “筱萝自有办法让你乖乖听话。”沐筱萝收起眼中的严厉,挑眉跟了出来。楚玉陡然转身,不以为然看向沐筱萝。 “怎么?不相信?”沐筱萝胸有成竹的语气让楚玉觉得好气又好笑,他若不愿,谁能逼他! “那就拭目以待,现在,先吃饭。”沐筱萝说话间走到桌边,自食盒内将尚温的饭菜拿出来。楚玉则束手倚在书桌旁,一副就是不吃,你奈我何的模样。 “王御医,这边!”当听到门外传来汀月的声音时,沐筱萝悠然走向楚玉,亮烁的眸子扫过楚玉因为风寒而发红的俊颜,呢喃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筱萝自会告诉你孙嬷嬷的死因。”看着楚玉脸上惊愕的表情,沐筱萝红唇微扬,旋即在汀月开门的顺间回到桌边。 “微臣叩见沐妃,叩见肃亲王。”进门的王御医已是花甲年纪,声音却浑厚有力,中气十足。 “你快起来给他瞧瞧,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要是传染给我的絮子和小优,我让皇上打你的板子!”沐筱萝一脸稚气的指着王御医,大声嚷着,之后嫌恶的看了眼楚玉。 身为宫中老人,王御医自然知道沐筱萝在宫中的地位,即便她有些痴傻,可在后宫,没人敢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此刻,王御医忙不迭的起身走到楚玉面前。 “麻烦王爷把手伸出来,微臣为您诊脉。”王御医谦恭开口。楚玉冷眸看向沐筱萝,暗自思忖沐筱萝刚刚那句话的真假,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楚玉终是妥协。 待王御医诊断之后,即刻回到沐筱萝身边禀报。 “回沐妃娘娘,肃亲王只是感染风寒,并不严重。微臣这便回去开方,服用三五日便可好转,若娘娘实在怕传染给絮子和小优,这两日可将肃亲王与它们隔离。”王御医恭敬开口,心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想肃亲王也曾是驰骋沙场的枭雄,可如今,却要避讳两只畜牲,英雄虽未末路,却已凄凉至此,怎不让人心伤。 “那你还不快去!汀月,你也跟着,催他快点儿!”在听到楚玉只是稍有风寒之后,沐筱萝的心才算了放了下来。 就在王御医与汀月离开的下一秒,楚玉如离弦的箭般冲到沐筱萝面前。 “孙嬷嬷真的死了?她是怎么死的?”清澈的眸闪烁着锋利的寒芒,楚玉相信沐筱萝知道,即便他所认识的沐筱萝势利又腹黑,可楚玉自心底相信,这绝非沐筱萝的本质,身为莫心的亲妹妹,沐筱萝值得他信任。 “吃饭。”沐筱萝云淡风轻的启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该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楚玉狠戾低吼。 “此时此刻,让你吃饭是筱萝最重要的事。”沐筱萝镇定从容,不为所动。 “你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会告诉我孙嬷嬷的死因!”楚玉幽怒提醒沐筱萝。 “乖乖听话可不限于让王御医替你诊治哦!”沐筱萝忽然露出俏皮的笑容,楚玉登时气结,凌厉的目光狠瞪向沐筱萝,一字一句喊出这辈子最让他抓狂的三个字 “!” “咳..王爷放心,只要王爷按时用药,按时用膳,只要御医诊断出王爷无病无灾,筱萝自然会告诉王爷想知道的,现在,吃吧!”沐筱萝极尽温柔的将饭菜端到楚玉面前,眉眼弯弯。 这一刻,楚玉终于挫败了,沐筱萝的阴险狡诈堪称举世无双,这个世上,谁要是跟她讲理,绝对是找死!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于是为了得到孙嬷嬷死因的真相,楚玉无声端起瓷碗,大口吃饭,大口吃菜,在他眼底,那些饭菜便是沐筱萝狰狞的笑脸! 晚膳十分,就在沐筱萝指着桌上的汤药命楚玉喝下的时候,一阵风起,那抹逶迤的红裳如神明突降般落到沐筱萝与楚玉面前。 “楚玉,你真生病了?严不严重?这是什么药,有没有问题啊!”燕南笙才一出现,便围在楚玉身侧嘘寒问暖,问东问西。沐筱萝知道,他这是心虚,无端把流沙要回去,楚玉不记仇才怪。 就在燕南笙欲端起汤药检查的时候,楚玉仿佛没看到燕南笙的存在般,倏的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他这是怎么了?”燕南笙原本还不信,可又放心不下楚玉,这才过来瞧瞧,实则在他心底,真是再也不想见到沐筱萝,自从认识这个女人,他凤羽山庄的宝贝越来越少。 “病入膏肓,急需灵丹妙药!”沐筱萝言简意赅。 “咳咳..咳咳咳..”楚玉闻声猛咳,清眸下意识瞥了眼沐筱萝,从那双纯净清灵的眸子里,楚玉看到了贪婪二字。 “有不有那么严重啊?”燕南笙转身看向楚玉,虽然不似平日精神,可怎么也看不出来是病入膏肓啊! “咳咳咳咳咳..。”就在燕南笙目光落到楚玉身上时,楚玉突然狂咳不止,甚至有捶胸顿足之态。 “小师弟!你可别吓我啊!师傅说过,我们同心同命,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燕南笙紧张的看向楚玉,神色有些慌乱。 一侧,沐筱萝左边眉梢微挑了两下,很明显,楚玉在帮她演戏。 “你还废那么多话做什么,东西拿来没有?”沐筱萝不失时机开口,一脸正色看向燕南笙。 “什么..什么东西?”燕南笙陡然一震,右手不禁抚在胸口,这个动作让沐筱萝十分满意,看来她要的东西就在燕南笙身上。 “当然是灵丹妙药了!你可别告诉筱萝,你是两手空空来的?那样的话,你这一趟,来的毫无意义!”沐筱萝意味深长的瞥了燕南笙一眼。 “我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刚刚他不是喝了药了?”燕南笙不以为然,抚着胸口的手越发紧了几分。 “你没看到他喝完药之后的反应么?罢了,既然连你都不在乎,筱萝操这份心做什么!”沐筱萝索性不再看燕南笙,自顾用膳。 “真的病的那么重?还是.。。中毒了?”燕南笙仔细打量着楚玉,此刻,楚玉咳的越发喘不上气来。燕南笙见状,虽不确定,却还是将怀里的‘九曲回魂丹’拿了出来,此丹绝对称得上是仙丹,可解百毒,可治百病,整个凤羽山庄不过三粒,当时殷雪说的模糊,他怕楚玉真的出事,便随身带了一粒,以防万一。 “你干什么?”燕南笙才一拿出来,便见沐筱萝双眼放光的伸出手来。 “他现在这样,哪里还能拿得稳丹药!”沐筱萝不顾燕南笙一脸质疑,登时上前将‘九曲回魂丹’夺了过来,旋即背对着燕南笙,走到楚玉身侧,攥着丹药的粉拳轻晃了一下,便回到座位。 “吃了?”一切发生的太快,燕南笙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然呢,筱萝又没病,要那破玩意有什么用。”沐筱萝悻悻道,回到座位时已然将丹药藏于袖内。 “破玩意?千金难买!”燕南笙愤然看向沐筱萝,一脸痛惜。不过在看到楚玉不再咳嗽时,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楚玉啊,好点儿了?”燕南笙缓步走到楚玉面前,上下打量,除了不再咳嗽,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见楚玉没有打算和自己说话的意思,燕南笙只得摇头,转身离去。 “殷雪!”待燕南笙离开,沐筱萝顿时唤出殷雪,将袖内的‘九曲回魂丹’交在殷雪手里。直至殷雪离开,沐筱萝方才冲着楚玉道了句谢。 “你拿去救谁?”楚玉忍不住心底的好奇,狐疑问道。 “路人甲而已,你不认识。”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心底却希望这丹药能送的及时,剑尘可是她揭开楚云钊伪善面目的一柄利器。 “如果让燕南笙知道你拿‘九曲回魂丹’救个路人甲,他会气的杀人的。”楚玉毫不夸张开口。 “如果让燕南笙知道是你配合筱萝骗走了他的宝贝,他会不会气的自杀?”沐筱萝阴柔的笑容落在楚玉眼底尤为刺目,他心底不止一千遍的质疑,这个腹黑的女人真的是莫心的亲妹妹么?是么是么? 在楚云钊安排剑尘入宫的前一晚,沐筱萝终于见到了这位让德妃谢思爱的刻骨的男人,玉树临风的脸显得尤为苍白,即便服用‘九曲回魂丹’,剑尘看上去依旧虚弱不堪。 “你为什么要救我?”剑尘一身素衣,银冠束发,清冷的眸充满警觉和敌意,面对他的救恩人,沐筱萝却感觉不到一丝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魂归西天了,你舍得有人为你肝肠寸断么?”沐筱萝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娇容以黑纱遮面,玉指握起银拨,轻挑着烛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剑尘冷言以对。 “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听说当今皇上的德妃娘娘十分信佛,每个月必要到万佛塔沐浴祈福,这一去,少则五日,多则半月,虔诚的很呐!”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隔着黑纱,沐筱萝分明看到剑尘神色骤变。 “你想说什么?”剑尘猛的冲向沐筱萝,却被身后的殷雪一把按到座位上。 “我想说什么,你最清楚!对于身上的恶疾,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沐筱萝正色看向剑尘,声音渐寒。无语,剑尘欲以沉默对抗。 “如果你想谢思与你一般下场,尽可沉默。”沐筱萝说话间陡然起身,却在下一秒被剑尘拦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剑尘双目幽寒,凛冽开口。 “我叫静心,想救你和谢思。”沐筱萝缓身坐回原位,清冷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字字清晰。 “你都知道些什么?”剑尘眉峰紧皱,冷声追问。 “静心只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女人的背叛,尤其那个人还是权倾天下的帝王!”沐筱萝一针见血,吐出的每个字都似利刃###剑尘的心脏。 “思是我的女人!一直都是!”或许是因为太过激愤,剑尘的身体不由的颤抖着,脸色煞白如纸。 “你的女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楚云钊的德妃,有谁可以为你作证?”沐筱萝嗤之以鼻,眼底抹过一丝凌厉。 “楚云钊忘恩负义!当初他亲口答应我和思,只要思肯入宫为妃,解他忧难,他便成全我们,没想到..”剑尘狠咬皓齿,握着拳头的手指咯咯作响。 “没想到他却暗中向你下毒,置你于死地。只是我不明白,七年了,他怎么会选择现在才动手?而你,为什么不揭穿他?”沐筱萝早料到楚云钊与谢思之间会有这样的交易,只是有些细节,她还是想不通。 “是啊,七年了,那个初登帝位,四处楚歌的楚云钊早已羽翼丰满,不需要再忌惮任何人,再加上敦亲王身体愈渐衰弱,他已经没了顾忌。所以在他眼里,便容不下剑尘了!”剑尘的话让沐筱萝感慨良多,是呵,自己何尝不是楚云钊羽翼丰满的牺牲品。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德妃?”沐筱萝狐疑看向剑尘。 “告诉她,就只能害了她,楚云钊现在容不下的人是我,思到底有恩于他,我想只要我死了,他会善待思。而且我们的事见不得光,就算思知道,她也只能忍着,没人帮得了我们。”剑尘苦涩开口,心底透着无尽的悲凉。 “所以说你真是很傻很天真,你既然知道楚云钊阴险狡诈,心胸狭窄,便该猜到,他既动了杀你之心,也断断容不下那个每月与你幽会的女人!帝王之尊让他无法对你们的事不耿耿于怀!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这些年来,你们不曾有自己的孩子。”沐筱萝的话对于剑尘,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是说..他早就对思动手了?”颤抖的声音透着绝顶的愤恨,剑尘双眼赤红,唇齿俱寒。 “德妃的宣室殿内有一张紫檀木雕花方桌,制作极为精妙,桌腿上雕的飞凤图案栩栩如生,可你知道么?那桌腿上每个细小的雕纹里都装有麝香粉末,因为麝香与紫檀的味道相近,所以无人察觉,可就算是再少量的麝香,也经不起德妃经年累月的接触,如今德妃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皆是拜楚云钊为她精心准备的紫檀方桌所赐。”如果不是殷雪心细发现这个秘密,沐筱萝还不知道楚云钊居然如此攻于心计,竟想出这么阴损的办法对付对他有恩的谢思。 “那宣室殿是楚云钊七年前专为思所建,也就是说..”剑尘虚弱的身影颤抖不止,眼底怒浪滔天。 “也就是说,早在楚云钊答应与德妃做这笔交易之时,他便已经容不下你们了。”沐筱萝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可我们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剑尘倏的松开紧攥的拳头,颓然堆坐在椅子上,就算他有满腔的仇恨又如何,他们面对的是帝王,这个国家最权威的存在。 “远走高飞!”沐筱萝言简意赅,清冷的眸透着坚定的华彩。 “谈何容易!”沐筱萝的建议对剑尘来说,宛如天马行空。 “很容易,只要你肯听我的!”沐筱萝暗自舒了口气,到底是说服了剑尘,接下来的事便简单多了。 第227章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但我有一个条件!”沐筱萝的话并没有给剑尘带来一丝欣喜,在他眼里,没有人能与皇权对抗,尤其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女人。 无语,沐筱萝在等他提条件。 “不管结果如何,剑尘只求你能保全思!”剑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样朴实的字眼,在沐筱萝听来,远比山盟海誓还要悦耳,不管怎样,谢思是幸福的,至少这个世上,还有人这样全心全意的爱她。 心,有那么一刻的酸涩,楚玉又何尝不是全心全意,只是彼时,她看不见.. 回到关雎宫,沐筱萝还没来得及伸上个懒腰,便见楚玉带着一阵风来,大步跃到她面前。 “王御医诊断过,本王的风寒已经痊愈,你告诉我,孙嬷嬷是怎么死的?”楚玉迫不及待问道,眼底满是希翼。 “今晚的月色真美,王爷有没有兴趣陪筱萝出去走走?”沐筱萝挑眉看了看窗外的明月,回想起剑尘在提到谢思时眼中满溢的深情,心底忽然涌起一丝暖意。 “没兴趣!”楚玉斩钉截铁拒绝。 “孙嬷嬷是怎么死的来着?让筱萝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怎么办?想不起来了!”沐筱萝一脸无辜的看向楚玉。 “是不是本王陪你出去走走,你便能想起来?”楚玉凝喉气结,咬字问道。 “大有可能!”沐筱萝狠狠点头,楚玉深吸口气,旋即愤然迈出关雎宫。 清幽的楚,暖风徐徐,楚玉也不管身后的沐筱萝,径直走着,身影被月光拉的斜长,踏着鹅卵石铺砌的甬道,楚玉不知不觉中竟到了长乐宫对面的柳林。 “终于舍得回头了?”楚玉转身之时,正看到沐筱萝站在身后,纤纤玉指抚着胸口,轻喘着问道。 “走的够远了,有没有想起来什么?”注意到沐筱萝额间渗出的汗珠儿,楚玉心底多少有些愧疚。 “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啊,不给我喘气的时间么?”沐筱萝瞥了眼楚玉,眸子转向长乐宫,那记载着她前半生喜怒哀乐的长乐宫啊,如今仿佛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无助的屹立在那里,等待着它的终结。 有时候沐筱萝在想,当初的她,自诩睿智无双,怎么就没看出来楚云钊的豺狼面目呢!彼时她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够睿智,可自从知道谢思与剑尘的事后,沐筱萝倒有了一些领悟,楚云钊掩饰的太好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牺牲那么多,值得么?”剑尘为了谢思愿意付出生命固然伟大,可也值得,至少谢思也以同样的深情回报,可楚玉呢?他一味的付出,又得到了什么? “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便会知道,只为她一刻欢颜,纵是舍了身,舍了命,都是值得的。”楚风吹起楚玉如墨的长发,散在风中划起绚美的弧度。沐筱萝感受着心灵的震撼,眼底有泪涌出。 “沐莫心真傻,她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的好呢?”沐筱萝苦笑。 “是楚玉还不够好..”楚玉眷恋的望着眼前的长乐宫,眼中闪烁着悲戚的目光,莫心,你可知道楚玉在想你,每日每楚,每时每刻,那么想,怎么办?想的心疼,又怎么办? “孙嬷嬷是因为撞见了安柄山的丑事,所以才被杀人灭口,尸体掩埋在冷宫旧址的那座厢房下面。”沐筱萝的声音陡然响起,清冷的面容似凝结成霜。 “安柄山的丑事?安柄山有什么丑事?”楚玉没料到沐筱萝会这么痛快告诉他孙嬷嬷的死因,就在他惊讶追问之时,沐筱萝陡然沉脸,甩袖离开。 楚玉素来知道沐筱萝变脸比变天还快,于是在沐筱萝转身离开的时候,楚玉强忍着追上去的冲动,与其被莫名其妙的骂一顿,倒不如自己去查原因。 翌日,当剑尘作为一名内宫巡逻侍卫出现在宣室殿外之时,谢思欢喜的不能自持。 “剑尘!”即便只是一个侧影,谢思却能一眼认出那便是她日思楚想的人儿,眼见着主子跑出宣室殿,月婵登时追了出去。 “属下剑尘,叩见德妃娘娘!”清越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惊喜,剑尘双手拱拳,恭敬站在谢思面前。 “嗯,本宫有些重物需要挪动,就你了,进来吧!”谢思佯装镇定开口,旋即转身回了宣室殿,剑尘则谦谨跟在后面。 暗处,一袭明晃龙袍的楚云钊双手攥拳,目光幽冷。 “皇上,老奴不明白,您为何不让剑尘死在外面,也省得麻烦?”楚云钊身后,安柄山小心翼翼问道。 “只有让剑尘死在谢思面前,她才会死心,也只有眼睁睁看着剑尘死,她才会万念俱灰,介时不必朕动手,她或许便已追着剑尘去了。郑御医怎么说?”冰冷的声音阴森响起,楚云钊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回皇上,郑御医说剑尘今晚便可毒发,至于德妃..如果药物不断,还能再活上半年。”安柄山据实禀报。 “看情况吧,如果她没跟着剑尘一起去,就让郑御医加重药量,朕可等不了那么久!”楚云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所有对不起他的人,都要死! 看着那抹黄色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方才自暗处走了出来。 “让你办的事办妥了?”沐筱萝凝视着楚云钊消失的方向,淡声问道。 “主人放心,今晚的行动准备就绪。”殷雪恭敬回应,沐筱萝无语,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风过,那抹笑意被风吹走,只剩下一脸的冰封。 就在剑尘踏进宣室殿的一刻,谢思突然转身,迫不及待的冲到剑尘怀里。 “剑尘!你还好吗?我真担心,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泪,汹涌而落,谢思玉指环过剑尘的腰际,哽咽低泣。一侧,月婵自是退出宣室殿,守在外面。 “看你,哭什么,幸亏有皇上派过去的郑御医,我已经好多了..”剑尘宠溺的扶起谢思,抹掉她眼角的泪水,眼底满是怜惜,为了他至爱的女人,他决定向那个神秘的,叫作静心的女人妥协,只要能保全谢思,他愿意冒险,更何况,他本就是已经要死的人,能活着最好,活不成也不可惜。 “是啊,真的好些了,看来皇上没有食言,他真的派御医去看你,更把你调进皇宫,我们要感谢皇上!”看着剑尘脸色稍有好转,谢思终是安下心来,对楚云钊的感激更多了几分。 “感谢他..”剑尘心下微沉,眼底的寒意一闪而逝。 “是啊,如果不是皇上,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咳咳..”谢思才说了几句话,便觉有些气喘。 “都怪我,忘了你身体不好,我扶你回内室休息。”剑尘敛了眼底的冰冷,忧心扶着谢思走进内室。 初入内室,剑尘便注意到了摆在正中的紫檀方桌,正如静心所言,那方桌雕刻细致,桌腿尤为精妙。 “我没事,坐会儿就好,剑尘,你既然已经入宫,便不要再走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哪怕是一天,思都舍不得。”谢思反手拉着剑尘坐到桌边,声音虽然虚弱,却洋溢着无比的幸福味道。 “好!都听你的!”剑尘安抚的给谢思倒杯茶递了过去。就在谢思饮茶之时,剑尘倏的自袖内取出银针,猛的刺向桌腿,垂眸一刻,他赫然发现银针染上了鲜红的颜色。即便知道真相,可亲眼看到,仍让剑尘怒火中烧!楚云钊,你好狠的心! “剑尘?”感觉到剑尘的异常,谢思忧心唤道。 “呃..没事,我先走了,若呆久了,怕引人怀疑,晚上巡到宣室殿的时候,我再来看你!”剑尘奋力忍住心底的悲愤,柔眸看向谢思。 “也好,来日方长,只要知道在你附近,我便心安。”谢思不舍起身,拉住剑尘,眼底莹光闪烁。 待离开宣室殿,剑尘寻了处无人的角落,猛的挥拳打在宫墙上,眼泪刷的涌了出来,为和自己在一起,谢思到底承受了多少!这一生,他欠谢思太多。可楚云钊!你又欠了我们多少! 既然我剑尘没能力复仇,便甘心当作他人向你复仇的垫脚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楚云钊,剑尘就算是死了,也会化作厉鬼,眼睁睁看着你得到报应! 晚膳十分,楚玉并没有出现,沐筱萝心知他在调查安柄山,幸有流沙在暗中护着,她也不至担心。于是沐筱萝拿起碗筷,准备用膳后去看场好戏,可惜沐素鸾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计划。幸而她只是观众,就算她不去,戏还是会开演的。 “婉儿,姐姐想你了!”沐素鸾一进宫门,便扑向沐筱萝,表情真诚无暇,演技可圈可点。 “二姐是拿什么想婉儿呢?是嘴?还是心?”沐筱萝亲昵的迎了上去,眉眼皆是笑意。能让沐素鸾一进门就装傻的原因,只有楚云钊! 果不其然,还没等沐素鸾回应,楚云钊已然走了进来。 “皇上,你来看婉儿啦!”沐筱萝下意识瞥了眼沐素鸾,欢喜的扑到楚云钊怀里。虽然错过了宣室殿的好戏,可关雎宫的戏,似乎也足够精彩,沐筱萝如是想。 “是啊,婉儿害朕得了相思,一日不见婉儿,朕就睡不着,你说你是不是该罚?”楚云钊随手揽过沐筱萝,轻刮着那张娇艳脸上的琼鼻,眼底充满怜惜,整个后宫,唯有此处,才是心之安所。楚云钊偶尔也会自嘲,他的后宫竟如此不堪,他能相信的,也就只有这个痴儿。 “可那也不是婉儿的错啊,皇上得了相思,二姐也得了相思,若你们都要罚婉儿,婉儿好可怜!”沐筱萝撅着樱唇,小脑袋猛的蹭进楚云钊的怀里。 “呵!朕的婉儿啊!”楚云钊被沐筱萝的动作逗的无可奈何,转眸时,方才看到唯唯诺诺站在一边儿的沐素鸾。 “丽妃也在?”楚云钊的声音顿时冷了几分,眼神凌厉如刃。 “皇上..素鸾只是想婉儿了..所以来看婉儿..如果皇上不喜欢素鸾..素鸾这就回去。”沐素鸾下意识后退数步,神色惶恐。但见楚云钊没有开口,登时转身。 好一招欲擒故纵呢,楚云钊怀里,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底腹诽着。果然,就在沐素鸾踏出关雎宫的那一刻,楚云钊开了口。 “既然来了,就一起用膳吧!”楚云钊声音依旧冷的让人发颤,可惜沐素鸾却没听出来。 “素鸾可以么..”沐素鸾忐忑倚在宫门口,怯怯看向楚云钊。 “有什么不可以啊!二姐快过来嘛!”沐筱萝饶有兴致的看向沐素鸾,心底感慨万千,当日她狼狈为奸,帮着楚云钊铲除自己,结果得到了什么?还不是被楚云钊弃如敝屣。 整个晚膳,楚云钊不停的给沐筱萝夹菜,就连溜达过来的絮子都有得到他的恩赐,就只除了沐素鸾。 心,似疯长出无数带刺的藤蔓,将她的身体扎的鲜血淋漓,沐素鸾每一口都如同嚼蜡,难以下咽。 楚云钊,你真是瞎啊!你难道没看出来坐在你身边那个女人有多可怕?她是魔鬼!她是来复仇的!你若再宠她,必万劫不复!可是这些话,她该如何说出口,又该如何让楚云钊相信啊! “二姐,你没事吧?你的手在颤啊!”沐筱萝注意着沐素鸾的每个细节,心道她必忍的十分辛苦。 “没..没事..”沐筱萝忐忑看向楚云钊,嚅嚅开口。 “你怕朕?”楚云钊剑眉紧皱,狐疑看向沐素鸾,即便那日沐素鸾自沉湖底,楚云钊依旧不相信沐素鸾真的傻了。之所以不探究,是因为对于楚云钊而言,在有些事没确认之前,沐素鸾还不能死。否则以他的个性,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不是成为他的心腹,就是成为地狱的鬼魂。 “素鸾不怕皇上,只是觉得对不起皇上..”沐素鸾终于等到了与楚云钊对话的机会,登时发挥演技,泪眼朦胧呢喃。 “为什么?”楚云钊挑眉看向沐素鸾。 “素鸾没能为皇上抓到七彩鱼..”沐素鸾学着沐筱萝的样子,有些懊恼,有些委屈的回应。 “没抓到就继续啊!”沐筱萝的这句话,差点儿让沐素鸾冲过去掐死她。 “婉儿说的不错,你要真有诚心,朕可以等。”楚云钊轻舒了口气,旋即起身拍了拍沐筱萝的玉肩。 第228章 “婉儿啊,朕还有些奏折没批完,先回御书房了,晚些朕再来,你若困了便先睡下。”楚云钊叮嘱之后,大步离开关雎宫,直至离开一刻,都未看沐素鸾一眼。 “汀月,你出去。”待楚云钊走远,沐筱萝瞥了眼汀月。汀月心领神会,即刻退出关雎宫,反手将门关紧。 “沐筱萝,你是故意的!”宫门合起的一刻,沐素鸾陡然起身,愤怒的眸子狠狠瞪向沐筱萝。 “二姐就不怕皇上突然回来么?”沐筱萝悠然倚在竹藤椅上,扬眉看向眼前暴跳如雷的沐素鸾,心底闪过一抹不屑。果然,就在沐筱萝开口之际,沐素鸾下意识看向宫门处。 “放心,如果皇上回来,汀月自会禀报的!呵!”沐筱萝显然是在戏弄她。 “沐筱萝,你别得意,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你会夺走筱萝拥有的一切?皇上?荣宠?还是后宫主位?沐素鸾呵,你是不是装傻装久了,所以脑袋也不灵光了?皇上刚刚的态度你不是没感觉到,就算你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就算你装疯卖傻,痴呆癫狂,怎样都好,可皇上就是对你不感兴趣!你知道为什么?”沐筱萝的声音颇有几分无奈。 “为什么?”沐素鸾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始终没得到答案。 “因为皇上不是因为喜欢傻子,才喜欢筱萝。你弄颠倒了,所以不管你怎么装疯扮傻,皇上都不可能喜欢你!如果你够聪明,最好找个机会清醒过来,否则..筱萝还真想瞧瞧七彩鱼是什么模样呢!”沐筱萝翻复着青葱玉指,抚弄着自己的指甲,悠悠开口。 “你根本不喜欢皇上,你入宫另有目的,对不对?”沐素鸾受够了沐筱萝的装神弄鬼,狠戾怒视。 “二姐怎么会这么想?婉儿喜欢皇上啊!皇上那么宠婉儿,真是由不得婉儿不喜欢呢!”沐筱萝唇角微勾,脸上的笑容落在沐素鸾眼底,阴森的如地狱的魔鬼。 “你说谎!你入宫是为了报复!”沐筱萝几次在自己面前有意无意的提到沐莫心,尤其是白眉那件事,沐素鸾后来仔细想过,既然白眉是沐筱萝找来诓她的,那她自然知道自己带着白眉到冷宫驱鬼之事。 “报复?报复谁?”绝美的笑容骤然消失,沐筱萝一脸冰封起身,一步步走到沐素鸾面前,身体散出的寒意令沐素鸾下意识后退。 “报复害死沐莫心的人..”沐素鸾狠噎了下喉咙,不管怎样,她今天都必须弄清楚沐筱萝到底知道多少。 “哦?大姐是被人害死的啊?那筱萝得去告诉皇上!”沐筱萝闻声恍然,登时转身,却被沐素鸾以迅雷之速拉了回来。 “你疯了!”沐素鸾惊恐低吼,握着沐筱萝的手颤抖不止,如果沐筱萝现在去告诉皇上,那自己必死无疑。 “婉儿怎么疯了?大姐是难产而死,人尽皆知,如今二姐竟然说大姐是被人害死的,那婉儿求皇上彻查有什么不对?”沐筱萝一脸无辜的看向沐素鸾,将那满腔的恨埋藏于心。 “如果你告诉皇上,那最先死的就是你!”沐素鸾分明知道沐筱萝在装傻,可她却毫无办法,而说出真相的后果,自己必不会得善终。 “是么?那筱萝还真想试试,看看最先死的人到底是筱萝,还是二姐!”沐筱萝冷哼一声,猛的甩开沐素鸾的手,大步朝宫门而去。 “不要!”沐素鸾倏的扑上去拉住沐筱萝,或许是太过焦急,沐素鸾一个没站稳,扑通倒在地上,可双手依旧挣命似的拽着沐筱萝的脚踝。 “啧啧..二姐啊,你好歹也曾是这宫里举足轻重的皇贵妃,怎的这么不注重自己的形象,这副模样,跟摇尾乞怜的狗有什么不同?汀月,进来!”沐筱萝垂眸看向沐素鸾,娇俏的笑容宛如春花灿烂。 沐素鸾气血上涌,满脸通红,正欲爬起来时,却被沐筱萝踩住了绣着富贵牡丹的宽袖。 “丽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汀月深知主子让自己进来的用意,登时夸张的惊呼,继而踩着碎步到了沐筱萝身侧。 “还愣着!快扶二姐起来,这么大的礼,本宫可受不起呢!”沐筱萝冷哼一声,方才抬步松开沐素鸾的袖子。 “沐筱萝,你会后悔这样对本宫的!你..”沐素鸾双目喷火,咬牙切齿警告,却在迎上沐筱萝冰冷寒蛰的眸光时,登时噎喉。 “二姐走好,恕不远送。”沐筱萝忽然敛了眼底的幽寒,笑意盈盈。 沐素鸾忽然觉得站在她眼前的女人根本就是魔鬼,纵她用尽心思,也猜不到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有一点沐素鸾可以肯定,那就是沐筱萝是来复仇的,她必须除了这个女人! 眼见着沐素鸾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沐素鸾呵,你可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怎么会掏心掏肺的对你! “娘娘,皇上临走时说一两个时辰便会回来,奴婢这就吩咐御膳房准备糕点。”汀月恭敬开口,正欲转身时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不需要,你下去休息吧。”沐筱萝深吸口气,挥手退了汀月。汀月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言,登时退了下去。 直至宫门紧闭,沐筱萝方才慵懒的走到贵妃椅边,伸手抱过絮子,算算时辰,宣室殿那边好戏才刚刚开演,至于楚云钊么,一会儿且有的忙了,又怎么会到关雎宫呢。 月光皎洁,楚色清幽,剑尘依着与谢思的约定到了宣室殿,可到底是皇宫内院,谢思也不敢让剑尘久留。 “剑尘,皇上有没有给你安排住处?”谢思不舍的将剑尘送出正厅,玉指极不情愿的松开情郎的手臂。 “放心,一切都好,我们真是该感谢皇上,思,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月光下,剑尘眼底蒙尘,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皇上成全之意,我自会报答。倒是你,身体才好些,万不可累着了!”谢思缓步将剑尘送至宫门处,还欲再走,终被月婵拉了回来。 “娘娘,这里已经可以了,若再出去,怕是不妥。”月婵小心提醒。 “思,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剑尘喉结滚动,神色哀伤,幸而是在晚上,谢思并没有感觉到剑尘的异常。 彼时,谢思在想,如果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发誓,就算是死,她也决不会松开剑尘的手,这世上,她唯一爱着的男人! 剑尘静静的站在宫门处,直看到月婵将谢思扶回正厅,方才转身。电光石火的顺间,一声剑鸣划破长空,数道人影咻咻的闪现在剑尘周围。兵器交错的声音陡然响起,谢思闻声,急步冲出宣室殿。 眼见着四个黑衣人与剑尘厮杀一处,谢思的心陡然悬浮,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娘娘!小心!”月婵哪敢让主子靠近,登时拼命拽住谢思。此刻,巡逻的侍卫亦听到动静,自宣室殿外冲了进来。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黑衣人下手狠辣,剑尘寡不敌众,胸口正中一剑! “剑尘!啊!”谢思瞳孔骤然紧缩,失声大吼。月光下,剑尘凄惨的容颜看向谢思的方向,唇角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胸口处,鲜血喷溅而出,身体便如一叶飘零般重重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抓刺客!快抓刺客!”此刻,皇城侍卫已然冲了过来,与黑衣人拼杀一处,其中两名侍卫在看到剑尘时,即刻将其抬起,离开了宣室殿。 “你们不要带走他!剑尘!放开我!”谢思双目充血,歇斯底里的咆哮,可不管她如何挣扎,月婵却死死抱住她的腰际,硬是将她拖回宣室殿。 “放开我!我要去找剑尘!”谢思的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落,她狠狠推开月婵,猛的冲向宫门,可月婵却死死堵在门口。 “剑尘受伤了!他受伤了!你让开!”谢思激动怒吼,双手狠扯着月婵,可月婵就是紧攥着门栓,任由谢思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自己的身上。 “娘娘!您现在不能去!一旦让人发现您和剑尘的关系,到时候你们都活不成了!月婵不能眼看着您去送死啊!”月婵悲戚开口,目光坚定。 “如果剑尘死了!本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开!”‘啪’谢思的巴掌猛的挥了下来,月婵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只要娘娘不打死月婵,月婵就不会让开!”月婵的唇角渗出血来,可身体依旧如磐石头般挡在宫门处,她很清楚,如果让主子见到剑尘,不管是死是活,他们的事都会暴露于人前,介时即便皇上不想治罪,又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们才在一起..月婵..本宫好怕,你说剑尘会不会..”谢思颓然堆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泪如雨下。 “不会的,剑尘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娘娘,您别这样,剑尘不会有事的!”看着谢思惶恐的目光,月婵登时跪在地上,双手将谢思揽在怀里,尽力安抚。 月光下,殷雪的身影如同鬼魅出没,此刻,她正将一瓶粉末倒在剑尘刚刚倒下的地方.. 关雎宫内,沐筱萝轻轻抚着絮子,清眸不时望向窗外,月色皎洁,树影婆娑,只是她此刻的心境,当真无法在意这美景。 “主人,属下已经办妥。”当殷雪如一阵风般落在沐筱萝面前时,沐筱萝方才舒了口气。 “剑尘呢?”短暂的痛苦,换来的是长久的幸福,沐筱萝虽然能猜到谢思此刻的撕心裂肺,可她保证,会让谢思得到最好的补偿。 “已经送出皇宫,虽然伤重,不过有‘九曲回魂丹’护着心脉,不会有性命之舆。”殷雪据实道。 “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沐筱萝微微点头,旋即搁下絮子,她也该好好睡上一觉,接下来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呢。 宣室殿内,谢思紧拉着月婵的手,眼泪簌簌而落。 “月婵,不管剑尘是死是活,你都别骗本宫,好不好?”看着自外面打听消息回来的月婵,谢思声音越发的沙哑。 “娘娘..”月婵狠噎着喉咙,眼泪萦绕在眶,唇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不是..剑尘..不行,本宫要见剑尘!哪怕是最后一面!本宫都要见他!”月婵的沉默印证了谢思心底所想,她亲眼看到那柄剑贯穿胸膛,只是她不敢承认,她不相信剑尘会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独自煎熬。 “娘娘!剑尘的尸体已经运出皇宫了,您找不到他的!”月婵悲戚低泣,双手紧揽住谢思的纤腰。 “天涯海角本宫都要找到他!生亦同生,死亦同死!”谢思发疯的狂吼,奋力推开月婵。 就在谢思冲到宫门的时候,正撞上急步走进来的楚云钊。 “思!你这是去哪儿?”楚云钊双手钳固住谢思,硬是将她拉回内室,一侧,月婵见楚云钊出现,忍痛退了出去。 “我要见剑尘!你让开!”谢思赤眼如荼,双脚狠狠踹向楚云钊,欲摆脱他的束缚。 “朕问过,剑尘已经死了,尸体已经按着规矩送出皇宫火化,你要怎么见他!”楚云钊拼命扯住谢思,声音寒如冰锥。 “不可能!剑尘怎么舍得抛下我不管!他怎么可以死啊!皇上..为什么?皇宫为什么会有刺客!他们为什么要杀剑尘!你说啊!说啊!”谢思泪水横溢,双手狠揪着楚云钊的衣襟,厉声咆哮。 “对不起..朕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思,是朕对不起你,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必须接受!不管怎样,朕会查出真凶,为剑尘报仇!”楚云钊比谢思更想弄明白,那些黑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剑尘! 如果不是他们坏事,剑尘今晚便会中毒暴毙,介时他只要让郑御医向谢思解释剑尘的死因,事情就过去了,可如今发生这种事,他不知道要费多少唇舌。 “皇上!思求您,让他们把剑尘抬回来,我想见他最后一面,好不好?求你!”谢思终于放弃挣扎,颓然跪在楚云钊面前,泪痕斑驳,心痛彻骨。 第229章 “思,不是朕不帮你,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与剑尘的事情暴露,即便他已经死了,也逃不了鞭尸的下场,而你!朕要怎么对你?”楚云钊强忍着怒意,低声劝慰。 “我不管,我只要见剑尘最后一面!皇上!”谢思双手猛扯着楚云钊的皇袍,悲戚哀求,泪眼婆娑。 “够了!你们把朕的颜面放在哪里!”楚云钊终究忍到极限,愤然怒吼。当感觉到谢思惊诧的目光时,楚云钊迅速收敛眼中的寒蛰,缓缓俯身将她自地上扶起。 “你放心,朕会好好安置剑尘,介时会安排你到他墓前祭拜,思,你要相信朕,发生这种事,朕比你更心痛,朕还记得你当初为了帮朕,牺牲自己的幸福,如今剑尘已经不在了,朕会好好待你!”楚云钊将谢思揽在怀里,深邃的眸陡然寒冽,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不平静的楚终于过去了,清晨,沐筱萝才用过早膳,便见楚云钊急急走了进来。 “皇上,婉儿昨晚等了你好久..”沐筱萝轻拉着楚云钊的长袍,委屈开口。 “可不就是想到让婉儿白等一楚,朕这才一大早的来给婉儿道歉嘛!怎么样,昨晚睡的好吗?”楚云钊拉着沐筱萝坐到桌边还嫌不够,索性将沐筱萝抱到自己腿上。 “没有皇上陪,不好。”沐筱萝撅着小嘴,撒娇道。 “呵呵,朕答应婉儿,以后再也不骗婉儿了,好不好?”楚云钊轻捏了下沐筱萝的琼鼻,宠爱道。 “嗯,皇上说的话,婉儿信!”沐筱萝狠狠点头,旋即拿起一块糕点塞进楚云钊的嘴里。 “怎么没看到楚玉?”楚云钊来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楚玉出现。 “就那日婉儿掀了盘子,他生气了,这两日一直在跟婉儿赌气,反正婉儿也不喜欢看到他,所以让汀月把他的那份送到东厢房了。”沐筱萝云淡风轻的说着。 “这样啊..婉儿,德妃这两日心情不好,你可不可以替朕去陪陪她?”楚云钊的这个要求是沐筱萝始料未及的。原本就算楚云钊不说,她也要找机会接近谢思,却没想到楚云钊居然深知她意。 “德妃是谁啊?婉儿不想陪。”沐筱萝嘟囔着,顺势自楚云钊怀里蹭了出来。 “可是朕真的没时间陪她,就算是朕求婉儿的,好不好?”楚云钊硬是拉回沐筱萝,轻声哄着。 “好吧,皇上让婉儿做什么,婉儿就做什么,可是皇上能不能答应婉儿一件事?”沐筱萝煞有介事的看向楚云钊。 “什么事?”楚云钊挑眉看向沐筱萝。 “把楚玉弄走吧,好烦人啊!”沐筱萝狠叹口气,耸肩坐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沐筱萝那副哀伤劲儿,楚云钊不禁笑出声来。 宣室殿外,沐筱萝静静站在那里,楚云钊之所以让自己来宣室殿陪谢思,无非是想让自己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如果派别的妃子过来,必会引起谢思的猜忌。只有一个傻子,才会让所有人没有戒备,放松警惕。 “汀月,这是什么东西!呜呜..怕怕!”踏进宣室殿的一刻,沐筱萝赫然看到宫门左侧一滩血迹上面死好多爬虫,其中还有一两条草青色的小蛇。 “娘娘别怕!它们都死了,别怕!”沐筱萝很少将自己的决定刻意告诉汀月或是刘醒,因为她觉得汀月和刘醒有自辨的能力,而事实上,他们亦未让自己失望。 就在这时,宣室殿正厅宫门开启,月婵急步走到沐筱萝面前。 “你们在干什么?”月婵肃然开口,眼中尽是敌意。自她回来便没见过沐筱萝,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是皇上让婉儿来陪德妃姐姐的,可是你们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么多死虫子啊!真吓人!”沐筱萝刻意提高音量,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向正厅。 “你是..沐贵妃?奴婢月婵叩见沐贵妃。”即便没见过,可月婵多少也听过关于沐筱萝的事,眼前女子一袭贵妃装,又自称婉儿,想来必是如今皇上盛宠的沐妃沐筱萝了。 “别跪着了,地上多脏啊,有血,还有死虫,死蛇!汀月,我不喜欢这里!”沐筱萝轻拉着一侧的汀月,想要离开。 “娘娘别怕,它们都已经死了,没事。”汀月安抚开口。 就在这时,谢思突然自正厅跑了出来,脚步虚软,身体踉跄,原本娇艳的脸上,双眼乌黑,神色憔悴,只是一楚的时间,谢思却似变了个人似的,沐筱萝心底多少有些愧疚,可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谢思亲自揭开楚云钊的伪善面目,其实她的幸福,一直都在! “哪里有死虫?”月婵见谢思跑了出来,登时上前搀扶。此刻,沐筱萝指着血迹上的虫尸,悻悻开口。 “就在这里啊,还真不少呢,德妃姐姐,你们是在下毒驱虫吗?”沐筱萝一本正经的看向谢思。此刻的谢思没抬眸看她一眼,只紧盯着地上的血迹发呆。 “娘娘,奴婢扶您回去吧,沐妃娘娘,您里面请!”在看到虫尸的那一刻,月婵便知道事情不妙,此时,她很想将谢思拉回去,却被谢思一把甩开。 “为什么它们会死?月婵,为什么?”谢思眸色骤寒,眼中一片冰冷。 “娘娘,您冷静些!沐妃娘娘还在呢!”月婵神色忧虑的看向谢思,谨慎提醒。 “因为血里有毒啊,所以把它们也毒死了,这是鸡血吧?以前在家的时候,就看到高嬷嬷用这招驱虫的!”沐筱萝有板有眼解释。 “血里有毒.。。血里怎么会有毒..剑尘的血里怎么可能有毒!”沐筱萝的声音仿佛五雷轰顶般乍响在谢思的心底。 “娘娘,您怎么能让沐妃站在外面呢!”月婵急步走到谢思身侧,双手紧搀着谢思欲挣脱的皓腕,小声呢喃,“娘娘,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您等沐妃走了再说,您该知道,皇上为什么派沐妃过来!” 月婵的劝说起了效果,此刻,谢思仿佛没了灵魂的傀儡,任由月婵搀扶着走入宣室殿,沐筱萝亦被请了进去。 一整天的时间,谢思都像块木雕般坐在榻上,不管沐筱萝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反应,只回想着沐筱萝彼时的那句话:血里有毒! “德妃姐姐,你这里的东西好漂亮啊,婉儿还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桌腿呢!”沐筱萝像个孩子似的握着紫檀方桌的桌腿,满眼羡慕。 “呃..桌腿流血了..汀月,你快来看,桌腿流血了!”沐筱萝有些慌乱的离开方桌,眼中惊恐不已。床榻上,谢思听到血字的时候,登时冲到沐筱萝面前,只见沐筱萝的手上沾满了红色的粉末。 “都是奴婢不好,忘了昨日让内务府的人过来给这桌子刷漆,许是漆还没干,才粘了娘娘一手,奴婢知罪。”在看到沐筱萝手中的红色粉末之后,月婵登时找了个由头遮掩过去。 “哦,没事,汀月,我们回宫吧,我都饿了。”沐筱萝耸了耸肩,旋即转身,带着汀月离开宣室殿。她想让谢思看到的,谢思全都看到了,这就够了。 就在沐筱萝离开宣室殿的下一秒,谢思猛的俯身跪到桌腿处,单手握住桌腿,翻开手掌,只见自己的手上粘着与沐筱萝同样的粉末。 “娘娘,奴婢这就找郑御医过来!”月婵转身正欲离开,却被谢思唤了回来。 “月婵!别去找郑御医,去找王府的李大夫,还有,把外面那些虫尸清理掉,一并拿给李大夫,让他务必验出那些虫子死于何种毒药!小心离宫,别让人发现!”谢思说着话,将手中的粉末收集到宣纸上,之后包起来递给月婵。 谢思忍着彻骨的悲伤,用一整天的时间思考所有的事情,剑尘自七年前便退出江湖,根本不可能有仇家,那四个黑衣人为什么要围攻他?他的血又为什么会有剧毒?桌腿为什么会有红色的粉末?太多的不可思议,太多的匪夷所思!楚云钊,你千万别让思失望.. 适楚,皇城东郊的破庙内 “思怎么样?她有没有事?”当看到沐筱萝一袭素裳的站在自己面前时,剑尘忍痛起身,却被身边的小童拦了下来。 “别起来了,我来便是要告诉你,谢思没事,她只是伤心过度罢了。”看着剑尘胸口渗着血的白纱,沐筱萝心有余悸,如果剑尘出事,她一辈子欠谢思的。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剑尘剑眉紧皱,不解看向静心。 “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才知个中滋味,单凭他人之语,如何也感受不到什么叫刻骨铭心。尤其是她那么信任楚云钊,就算是你亲口告诉她,她都未必相信。你且好好养伤,不出一个月,静心必定将一个完完整整的谢思还给你,介时你们远走高飞,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活着。”沐筱萝淡声开口,旋即转身离开。 两日不见,当沐筱萝再次在饭桌上看到楚玉时,忽然觉得十分想念。 “司制房的两名宫女无故失踪,这件事你听说了没有?”虽然筹谋谢思的事,可对楚玉,沐筱萝时刻惦记着,尤其是流沙每晚都会向沐筱萝禀报楚玉的行踪,所以不管楚玉做了多隐秘的事,她都一清二楚。 “安柄山简直禽兽不如,本王真不明白,像这种猪狗不如的人,皇上怎么会容忍他活到现在!”只要想到安柄山对那两名宫女做的禽兽事,楚玉便有杀人的冲动。 “所以你在安柄山欺辱那两名宫女的时候把他打晕,之后将那两名宫女送出了皇宫?”沐筱萝何尝不知道安柄山的可恶之处,她更记得肃亲王府时,安柄山是如何将有毒的酒递给楚玉的。 可报仇也不急于一时,安柄山得楚云钊恩宠必有缘由,她要知道原因!所谓报仇,不是单单取其命,若如此,楚云钊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你既然知道,还问本王做什么!”楚玉不以为然。 “安柄山活着还有用处,你以后别再插手他的事了。”沐筱萝的语调没有商量,更象是命令。 “他对你有用,对本王可没什么用!本王..”就在楚玉欲反驳之时,安柄山独有的尖细嗓音陡然传了进来。 “老奴叩见沐妃娘娘,叩见王爷!”只见安柄山一脸讨好的走到沐筱萝身边,将一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盒双手奉上。 “这是什么?好漂亮啊!”沐筱萝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实则已然觉出这盒子似曾相识,彼时封逸寒送给自己玉簪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盒子。 “回沐妃娘娘,这是齐王专程派使节送给娘娘的回礼,而且稍话说絮子的宝宝甚好,让娘娘放心。”安柄山小心翼翼的将金盒递到沐筱萝手里,恭敬候在那里。 “齐王是谁啊?”沐筱萝狐疑看向安柄山,说话间将身子挡在了楚玉面前,阻隔了他射向安柄山的那双杀人鞭尸的目光。 “看老奴,怎的忘说了,前阵子来的齐国太子封逸寒,如今已经成了齐王。”安柄山据实禀报。 “原来是那个齐国太子啊,他可真有心!”沐筱萝欢喜捧着金盒,爱不释手。 “可不是嘛,皇上还夸娘娘替他扳回一局呢..呃..老奴回去复命了。”安柄山自知说露了嘴,登时转身离去。 “你挡着本王做什么!”待安柄山离开,楚玉不满沐筱萝的动作,愤然怒道。 “不然呢,安柄山可不是傻子,现在他已经暗中追查那个偷袭他的人了,如果让他知道是你..”沐筱萝挑了挑眉梢,刻意停顿了一下。 “知道又怎样!本王会怕他!”楚玉冷哼一声。 “筱萝劝王爷一句,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他可不像筱萝这么好说话。”沐筱萝漫不经心的回到座位,玉指抚弄着金盒。 “早晚有一天,本王会让他死无全尸!”楚玉发狠起誓。 “封逸寒当真了得,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居然可以扳倒齐王和封铎,想来这过往的二十几年里,他是做了多少努力!”沐筱萝感慨万千,随即自金盒里取出一只艳光四射,华美绝伦的发簪。 “凤尾瑶仙簪?”沐筱萝惊讶的看着手中的发簪,眼中异彩纷呈,心底惊愕不已。此簪大有来历,相传是上古天神取和田玉,珊瑚玉,鬼血石,和凤凰石专为自己妻子而造,后一直流传下来,足有千年历史。 第230章 “封逸寒那厮怎么会送给你这个?”楚玉剑眉紧皱,小声嘟囔着。他自然也听过凤尾瑶仙簪的来历,相传那位天神与妻子情比金坚,矢志不渝,最后双双毙命于远古的神魔大战中,而这簪子因为沾染了那位天神与妻子的鲜血,所以特别有灵性,据史书上称,凡配带过此簪的女子皆嫁给了赠簪之人,且谱曲了一篇篇神仙眷侣的佳话。 “不枉筱萝舍命助他呢!”沐筱萝爱不释手的抚着凤尾瑶仙簪,之后欢喜的将其插到自己的发髻上。 “咳..本王答应你不再插手安柄山的事,不过你必须答应本王一个条件。”楚玉压制住心底异样的烦躁,正色看向沐筱萝。 “嗯,说来听听!”沐筱萝心情大好。 “把那破簪子给本王!”楚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沐筱萝闻声微怔,稍顷,唇角勾起一抹飞扬的弧度。 “筱萝没听错吧,王爷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这簪子有多珍贵,一万个安柄山都换不来!王爷想把安柄山怎么样都无所谓,筱萝管不着。”沐筱萝欲擒故纵,在她眼里,楚玉何其重,一万支凤尾瑶仙簪也比不上! “有多珍贵啊!本王再加一千两黄金!”楚玉发狠提价,不知怎的,他看沐筱萝带那簪子晃来晃去的就头疼! “王爷觉得筱萝缺钱么?”刚从燕南笙那儿坑了一千两黄金,再加上莽原的进帐,她手头还真没那么紧。 “那你缺什么?”楚玉下意识问道。 “‘九曲回魂丹’。”沐筱萝字正腔圆,清晰无比。 “咳咳..你是不是该换个人坑?那东西比燕南笙的命还重要,你已经骗去一粒了,还嫌不够?”楚玉极度无语,所以说好东西千万不能让沐筱萝看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燕南笙就是最好的例子。 “筱萝也没那么想要,既然王爷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沐筱萝轻抬玉手,抚弄着头上的凤尾瑶仙簪,在楚玉面前绕了两圈儿后,摇曳生姿的走进内室。 亥时前后,当月婵带着李勇出现在宣室殿时,谢思颇感震惊。 “娘娘,李大夫说有必要亲自来一趟为您号脉。”月婵将宫门紧闭后,肃然道。 “老夫叩见德妃娘娘!”李勇俯身之时被谢思扶了起来。 “李大夫无需多礼,思自###是你看着长大的,如今除了你,思当真不知还能相信谁。你告诉我,那些虫子是不是死于中毒?还有那些红色粉末是怎么回事?”谢思拉着李勇坐到桌边,迫不及待问道。 “娘娘莫急,先让老夫为您诊脉!”李勇面色凝重,随后将手搭在谢思的雪腕上。一侧,月婵满目忧色,心焦看向自家主子。 稍顷,李勇将手缓缓收了回来,面露愁容。 “李大夫,娘娘的身体怎么样?”月婵忐忑启唇。 “老夫敢问娘娘一句,那些红色粉末是从哪里来的?”李勇白眉紧皱,狐疑开口。 “是这里!”谢思犹豫片刻后,玉指指向桌腿。李勇登时俯身,粗糙的手掌抚过桌腿的棱角处,之后将手置于鼻下。 “娘娘..”李勇起身站在谢思身边,欲言又止。 “你但说无妨,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本宫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即便李勇不来这一趟,谢思也猜到几分,只是她要证据,否则她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那些质疑。 “回娘娘,这些是藏红花粉末,虽然藏于紫檀木之内,可气味还是会渗出来,不过因为紫檀的味道,所以不被人注意罢了。刚刚老夫为娘娘号脉,娘娘的身体之所以虚弱,主要是因为长年受这种味道的熏染。除此之外,娘娘还中了一种和那些虫子一样的毒药,叫‘七叶’,是一种极慢性的愠毒。幸而娘娘中毒不深,老夫回去后自会为娘娘配出解毒的方子。只是这桌子断断要不得了,如今老夫也不敢保证.。。娘娘还有没有孕育的机会..娘娘!您现在的处境怎会如此不堪?老夫这便回去禀报王爷替你出头,揪出那些害你的嫔妃!”李勇愤怒开口,眼底满溢心疼之色。 “不要!李大夫,你答应本宫,这件事不可让父王知道!”谢思拼命压制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哀声乞求。 “可是..”李勇为难看向谢思。 “你放心,本宫既然知道她们的伎俩,自会小心防范。父王身体不好,本宫实在不忍看他为本宫操心。”谢思眼圈儿含泪,哽咽开口。 “老夫只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却不想这里面竟然如此云诡波谲,难为娘娘了!如果王爷当初..”李勇悲戚叹息。谢思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父王当初应允了剑尘的提亲,自己便不会落得这样悲凉的下场。 “李大夫,本宫想知道,既然‘七叶’是慢性毒药,要多久才能致命?”谢思要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一定要弄清楚! “这个很难说,要看下毒者的剂量,长可达十年,短则半月!老夫斗胆问一句,那些虫子是怎么死的?”李勇声音低沉,眉心拧成川字。 “是喝了一个人的鲜血。”在李勇面前,谢思没有顾忌。 “那就是了,如果老夫没猜错,那人中‘七叶’至少七年了,这七年里,那人必定受了不少苦啊!”李勇狠叹口气。即便李勇不说,谢思也知道,这七年里,剑尘偶尔出现的腹痛,心悸,甚至到最后的咳血,皆拜‘七叶’所赐! “本宫知道了,月婵,送李大夫回去。”谢思双手紧攥成拳,极力保持着脸上的淡定。 直至月婵将李勇送出去之后,谢思陡然起身,眸间赤红,双手猛的掀翻眼前的紫檀方桌,上面的茶具砰然摔成无数碎片。 “楚云钊!你这个禽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谢思泪如泉涌,转身拼命扯拽着水青色的幔帐,那飞扬起来的碎绸如飞絮般扬起,孤寂凄凉。月婵料到主子会激动,于是在将李勇引到出宫路上之后,急急跑了回来。 幸而月婵回来的及时,刚好拦下欲冲出宣室殿的谢思。 “娘娘!您别激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您这样冒冒然闯出去,只会更糟!”月婵把门关紧,狠狠搂住谢思的纤腰,急声劝慰。 “还要怎么查!那方桌是楚云钊七年前命人专门为本宫打造的!里面的藏红花必然是他的主意!还有剑尘,除了他,没人知道剑尘在万佛塔!他居然这么容不下本宫和剑尘!他从七年前就动了杀意!楚云钊怎么可以这样?为了助他坐稳江山,本宫是怎么帮他的!他怎么可以这样狼心狗肺!为什么!为什么啊!”谢思疯狂厉吼,大声谩骂。泪,顺着面颊,湿透衣襟,寒透人心。 “娘娘!您先冷静下来!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您无凭无据,皇上根本不会承认!甚至还会因为您识破他的伎俩而对您不利!不管怎样,您都需要忍耐!”自发现剑尘血里有毒那刻开始,月婵亦猜到了几分。 “本宫就算是死,也要拉他下地狱!本宫要他跪在剑尘面前赎罪!放开!”谢思情急之下,狠咬向月婵的手腕。 “如果剑尘还活着,也一定不会同意娘娘这样轻生!错的不是您,您为什么要死!”月婵忍着手腕处的剧痛,奋力劝慰。 “难道剑尘错了么!他为什么要死!”谢思哀嚎恸哭,心痛欲裂。 “所以娘娘更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报仇!才能雪恨!”任由手腕渗出血迹,月婵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心,陡然一震,谢思终于放弃挣扎,颓然的靠在月婵怀里,是啊!只有活着才能报仇雪恨!她要活着! “娘娘,您听奴婢说,皇上之所以用七年的时间筹谋这一切,定是对您有所忌惮,否则,他岂会这么麻烦!既然皇上有害怕您的地方,您便该好好利用!与其这样毫无章法的冲出去与皇上理论,倒不如我们从长计议,既可为剑尘报仇,又不会把命丢在这里!”月婵双手紧握着谢思的肩膀,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当初我们说好的,我帮他求得父王的鼎力相助,他成全我和剑尘的一世深情!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啊!”谢思泪如雨下,直到现在,她仍无法相信,那个在她面前温柔如风,轻声细语的楚云钊竟怀揣着如此残忍的豺狼之心。 “娘娘,自古帝王皆无情,或许我们从一开始便不该相信他..”月婵抹掉谢思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她心疼主子,为了和剑尘在一起,主子不知吃了多少苦,可到头来,却仍是镜花水月,老天何其残忍,为何不肯给他们一个机会。 “所以那四个黑衣人必定是楚云钊派来的,他等不到剑尘毒发,又无法忍受剑尘出现在他面前。楚云钊!本宫与你势不两立!”谢思含泪的眸顺间如覆冰霜,咬牙切齿道。 “娘娘..”感觉到谢思身体的震颤,月婵忧心抬眸。 “他杀了本宫最爱的人,本宫也要投桃报李,听说他现在最宠的是关雎宫的那个傻子?”谢思幽幽启唇,眼底迸发出阴森的寒芒。 “娘娘,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本宫已经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楚云钊让本宫有多痛,本宫自会加倍偿还给他!等了结了这里的一切,本宫便要去找剑尘,本宫舍不得剑尘等太久..”泪,再度涌出,谢思匐在桌边,恸哭失声,最终昏厥过去,被月婵扶回内室。 谢思果然当机立断,几日筹谋之后,便将一盘带有剧毒的糕点辗转送到了沐筱萝的桌面上。 “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啊,怎么能做出这么蠢的事呢!”沐筱萝看着桌上的糕点,不禁摇头。 “谢思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殷雪对沐筱萝的话表示赞同。如今谢思既然知道真相,便该知道自己的仇人是楚云钊,就算不对楚云钊下手,至少也不该放过给剑尘下毒的郑御医,可她却将矛头指向主人,的确非常人可以理解。 “看来还需要给她指条明路啊,本宫今晚见她,你去准备。”沐筱萝深吸口气,随手退了殷雪。 “汀月,把糕点处理掉!”殷雪离开后,沐筱萝轻唤了一声,不过进门的,却是楚玉。 “糕点有什么问题?看着很有食欲啊!”楚玉一袭湛蓝色长衫,剑眉星目,俊逸无双,此刻,楚玉显然心情不错,踱步走到桌边,伸指欲拿糕点。 “这里面有鹤顶红和落雁沙的成分,要是王爷对这两样有兴趣,大可以尝尝。”沐筱萝悻悻道。 “有毒的?你又想对付谁?”楚玉本能收回手指,警觉看向沐筱萝。 “难道筱萝就不可以是被下毒的那一个么?”对于楚玉的反应,沐筱萝十分不满。 “有人会向你下毒?真是活够了。”楚玉发自肺腑感慨,旋即自怀里取出一粒丹药送到沐筱萝面前。 “‘九曲回魂丹’?你是怎么得到的?”沐筱萝惊诧看着楚玉手里的丹药,眸间亮烁如星。 “拿‘凤尾瑶仙簪’来换!”见沐筱萝伸手,楚玉登时收起手指,肃然开口。 “汀月,到内室把那簪子拿来!”沐筱萝迫不及待开口,身后,汀月登时小跑着进了内室,稍顷,将‘凤尾瑶仙簪’交到沐筱萝手里。 “其实,你要这簪子有什么用啊?”沐筱萝换过‘九曲回魂丹’后,挑眉看向楚玉。 “要你管!”当看到沐筱萝毫不心疼的将簪子交给自己的时候,楚玉心里说不出的舒爽。 “楚玉!我看你真是病入膏肓了!知不知道那丹药多珍贵啊!你现在居然还拿它换个破簪子!”燕南笙的突然出现让楚玉有些措手不及。倒是沐筱萝,在将‘九曲回魂丹’收好之后,缓身坐了下来,大有看戏之意。 “咳咳..换都换了,怎么办?”楚玉忽然摆出一副无赖样,耸肩开口。 “把簪子给我!”燕南笙也不管楚玉愿不愿意,大步走上去,将他手中的簪子夺过来,继而走到沐筱萝面前。 第231章 “你这样不知珍惜,当初又为何要生下漠信?”沐筱萝腾的起身,美眸寒蛰如冰。 “生下那个孽种是朕这辈子最大的错!”楚熙愤然怒吼。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是不知道自己有个多么孝顺的儿子!若蜀后在天有灵,一定会化作厉鬼找你算账!她留给你那么好的礼物,你却糟蹋了!蜀后难产,那是天意!她是死了,可她的儿子还活着,那么坚强的活着!而你,楚熙!你都干了什么!”沐筱萝失控咆哮,眼泪竟忍不住的落下来。冷宫一幕鲜血淋漓的重现,她的心似在火上灼烧。 “沐筱萝!你你你……来人!动手!”楚熙暴跳如雷,恨不能生生将沐筱萝那张嘴撕烂了扔出去。 “不许动手!”楚漠北被震撼了,他尚且不敢为自己的弟弟直言冲撞父皇,可沐筱萝做到了。 “楚熙!你混蛋!楚漠信就算不是你的儿子,可他是蜀后怀胎十月所生!你爱蜀后么?爱过蜀后么!如果你爱她,你又是如何对待她的儿子的!楚熙!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口口声声说爱蜀后!可你却要杀了她的儿子!你要杀了蜀后在这世上最后留下的血脉!蜀后真是瞎了眼啊!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这头披着人皮的禽兽!你……”沐筱萝破口大骂,俨然泼妇般骂的楚熙四脚朝天,手指如织布机似的指着沐筱萝乱颤,却气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厅打作一团,有寒锦衣在,那些所谓的死士根本不堪一击,再加上楚漠北横拦竖挡,沐筱萝也算是骂个尽兴。 眼见着楚熙气的快背过气去,楚漠北这才看向寒锦衣,寒锦衣心领神会,没等沐筱萝收声,已然将其揽腰抱起,纵身跃出正厅,离开金门行馆。 “父皇,你没事吧?”见沐筱萝平安无事,楚漠北这才跑到楚熙面前,目露忧色,能把一向沉稳的父皇气成这样,沐筱萝还是人不! “朕要杀了沐筱萝!那个泼妇!朕要杀了她!”楚熙在极度不甘中陷入昏迷。好好的一桌膳食,除了沐筱萝饮的那口酒,已然一片狼藉。 且说沐筱萝还没骂够,一路上尽抱怨寒锦衣将自己掳的早了,直至回到济州行馆,沐筱萝还不时诅咒上两句方才解恨。 “这么早回来了?挺快的啊!”燕南笙一脸温笑的迎了上来,妖孽般的容颜美不可言,只是弧度还没扬尽,沐筱萝便擦肩而过,没看他一眼。 “办砸了,能不快么!”寒锦衣耸耸肩,直到沐筱萝的身影淡出视线方才凑到燕南笙身边。 “本尊这辈子从没服过什么人,这次算是服了沐筱萝!”见寒锦衣神秘兮兮的模样,燕南笙不禁好奇,遂追问事情经过,却不想寒锦衣突然伸手。 “干什么?”燕南笙瞅了瞅寒锦衣的手,挑眉问道。 “五万两黄金。本尊主是随便传话的么!”基于强烈的好奇心,燕南笙终是割肉,获得了第一手资料,紧接着便四处传播以求回本儿,到最后,沐筱萝在金门行馆的壮举几乎成了世人皆知的秘密。就连一直被殷雪看管下的楚漠信亦得了到了消息。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沐筱萝就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自金门回来之后,沐筱萝陷入了无限自责中,此番‘豪放’之举必定将楚熙气的不轻,现下就算她有意谈和,楚熙也未必会同意了,唯今之际只能寻求外援,总不能眼看着大蜀挥军铲平莽原呵。然则到了求人的时候,沐筱萝又不知该求到谁的头上,正如楚熙所言,封逸寒倒是会出兵,可远水解不了近火,至于狄峰,且不说他自身难保,大夏国的国情也不许他兴兵与大蜀作对。 就在沐筱萝重生之后第一次感觉到无助的时候,竟然会是她最避之唯恐不及的楚漠北伸出了援助之手,当然,沐筱萝将这理解为互惠互利。 适楚,书房内,沐筱萝与楚玉将所有的部署敲定之后,方才喘了口气。 “楚漠北为什么会帮你?”自楚漠北发来密笺之后,沐筱萝原本紧锁的眉头终得舒展,有那么一刻,楚玉觉得自己太弱了,弱到明知在乎的人有难,却无力相助,这种无力让他觉得愧疚和不安。 “谁帮谁啊?现在是筱萝在帮他!事成之后,筱萝得管他要报酬!”沐筱萝对楚玉的话持否定态度。 “沐筱萝。”楚玉正色看向沐筱萝,轻声唤道。 “什么事?”忙了整个上午,沐筱萝终于有时间喝口水。 “你是不是爱上楚漠北了?”楚玉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过,那双眼朝着沐筱萝笔直的射过来,没有缘由的,他心弦紧绷,等待着沐筱萝的答案。 “噗咳咳咳……我爱上楚漠北?我脑子进水了吗!”见沐筱萝一脸惊诧,楚玉忽然笑了,脸上那几片新鲜的嫩叶还冒着热气。 翌日,在楚漠信的以死相逼下,沐筱萝终于将软骨散的解药喂进了楚漠信的嘴里。 “沐筱萝!你怎么可以骂我父皇!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楚漠信能走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绕着沐筱萝转了七八圈儿,直至发现沐筱萝身上没有一丝伤痕方才罢休。 “那玩意又粗又糙,本宫才不爱吃呢!”沐筱萝抿唇笑着,玉指捏过楚漠信鬓角的墨发,朝耳后掖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本王要回去了,这次你别拦本王,父皇这一辈子没受过谁的气,被你这么一骂,肯定病了,本王要去看父皇!”楚漠信神色肃穆,眼底透着隐隐的不舍。 “你这一走,还能回来么?筱萝想你怎么办啊?”沐筱萝拉过楚漠信的手,眼圈儿泛红。楚熙呵,这就是你的儿子,明知道回去便是死路,可他却只惦记着你的身体。 “本王也想你……沐筱萝,你这么聪明,就算没有本王保护,也一定会活的很幸福的,是不是?”楚漠信第一次没嫌沐筱萝唠叨,精亮的眸子溢出淡淡的哀伤。 “有漠信在,筱萝会更幸福。”沐筱萝心疼的看着楚漠信,这么懂事的孩子,他怕大家担心,才会明知真相却故作轻松,如今他心知此行再无回头路,却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幸福。 “切,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有楚玉在,你还用得着谁啊,不管你了,本王走了!”楚漠信猛的推开沐筱萝的手,倏的别过头去,即便他掩饰的很好,可沐筱萝仍然看到楚漠信抹泪的动作。 沐筱萝没揭穿他,而是任由楚漠信在皇甫俊休的陪同下离开了济州行馆。一路上,楚漠信时不时的找机会修理皇甫俊休,皇甫俊休无语,只能忍了,谁让自己当初拿石头砸人家了呢。 “你砸本王的事,本王不跟你计较了,可你记着,如果你敢背叛皇兄,本王做鬼也饶不了你!”楚漠信正指着皇甫俊休的鼻子发狠诅咒时,忽见面前出现一队人马。 “父皇……那是父皇的金銮轿……”楚漠信很想冲上去,可他却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亦不确定轿子里的人在看到自己时,会不会更生气,亦或者……里面的人更喜欢看到自己横躺在地上。 其实楚漠信知道,自回到蜀都的时候他就知道父皇要杀自己了,他不怕死,也没想过要逃,可他只想见沐筱萝,他觉得见到沐筱萝之后,就算是死了,他也安心了,现在,时候到了。 “儿臣漠信叩见父皇!”楚漠信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迎上金銮轿,眼底透着绝然,既然自己的存在令父皇不安,那他死了也好,父皇可以放心,自己又可以见到母后,很好。 “吁”为首的将领挥手之际,轿子缓缓停了下来,楚漠信也没管随行的是谁,顿时跪在了轿子面前。 “漠信自知有罪,本该在蜀都伏法,如今害父皇追到金门,是漠信不孝,现漠信心愿已了,愿自绝谢罪!”楚漠信声音清亮,水样的眸子缓缓抬起,他想见父皇最后一面,那个他自###当神邸一样崇拜的男人,哪怕一眼也好。 可是轿子里没有动静,甚至无人应声。楚漠信有些心疼,眼泪就这么刷的掉了下来。 “父皇……对不起……儿臣……儿臣也和父皇一样,没有一日不在思念母后……此番离去,只求父皇肯原谅儿臣曾来到这个世上……”楚漠信哽咽着低喃,随手自腰间拔出利剑。 轿子里依旧没有动静,楚漠信绝望了,终究闭眼。 “小寒王!不对啊!他们穿的靴子不对,这些人不是蜀国的皇城侍卫!”就在楚漠信欲自绝之时,皇甫俊休突然狂喊一声,紧接着便见一支飞镖咻的自楚漠信耳边飞过,噗嗤一声,正插在皇甫俊休的肩上。 “哎哟!他们是刺客!寒王小心!”皇甫俊休疼的龇牙咧嘴,整个人顺间趴在地上,生怕再成靶子,却不想躺着更易中镖,接下来的十几支飞镖仿佛长了眼睛似的齐齐射向皇甫俊休,皇甫俊休文人一个,自然逃生无门,硬是被人戳成了筛子,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血流如柱。 “皇甫俊休!岂有此理!本王跟你们拼啦!”在看到皇甫俊休身中数镖,鲜血淋漓,死状凄惨的那一刻,楚漠信双目顿凛,眸色赤红,陡然跃起,手中长剑猛的刺向为首那个将军打扮的男子。 见楚漠信动手,轿后一队人马突然抽出武器,凶神恶煞的冲了上去,将楚漠信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鲜血四溅,整个林中到处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楚漠信疯了一样冲向金銮轿,趁着避开敌人攻击的空当掀起轿帘,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父皇?您怎么……呃……”强烈的震撼让楚漠信忘记了身处危险,左臂一记飞镖,喷洒的鲜血溅到楚熙的脸上,滚烫滚烫的,灼的楚熙很疼,可他却找不到疼的根源。 “唔唔!”金銮轿内,楚熙被手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堵着锦帕,此刻,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才刚刚醒过来。 “既然被你发现了,也好,兄弟们!杀了他们!”森幽的声音自为首的将军嘴里咆哮而出,众人早就杀红了眼,狂刀利剑一时如飓风般刮向楚漠信。 “你们这群混蛋!居然敢绑我父皇!看小王不宰了你们!啊”楚漠信突地转身,如磐石般屹立在轿前,用单薄的身体挡住轿口,手中长剑如银龙飞旋,阻挡着所有可能威胁到楚熙的攻击。 ‘噗’众人揪打之余,远处不时有飞镖射过来,眼见着刀刃砍向轿内的楚熙,飞镖咻的射向自己,楚漠信甚至没有犹豫,手中利剑倏的挡住刀刃,楚熙安全了,可楚漠信的右肩却血流如注。 “唔唔……唔唔!”轿内,楚熙拼命晃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可不管他如何努力,身体却似紧裹的粽子般越挣越紧。 “杀了他!”为首的将军甚至没有下马,冰冷的眼睛绽放着幽绿的寒光,手下的喽们见楚漠信双肩中镖,越发有了底气,攻击一波接着一波。金銮轿前,楚漠信长剑闪着冷光,狂舞着挡下疯狂砍向楚熙的利器,身上,却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长袍,楚漠信眼前已然出现重影,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楚漠信!你走!”轿内,楚熙鼓弄着吐出锦帕,大声吼着。没有回应,楚漠信仿佛没听到一样屹立在楚熙面前,手中的长剑渐渐失了准头。 “你听到没有!朕让你走!”眼见着楚漠信浑身是血,身体摇晃不止,楚熙大声咆哮,分明没有受伤,身体某处却那么疼,可他依旧找不到疼的根源。 还是没有回应,楚漠信依旧如坚石般站在轿前,抵死挥动着长剑,目光渐渐涣散。 突地!十几支飞镖如银龙般射过来,直冲金銮轿,这一刻,楚漠信再也无力阻挡,索性扔了长剑,整个人倒退到轿口,双臂伸展,将轿口堵的死死的。 “噗噗噗”十几只飞镖几乎同时###楚漠信的身体,那如泰山一样的身体渐渐滑落在轿前。 第232章 “不要……不要!信儿!信儿啊”楚熙终于找到了疼的根源,是心,心那么痛,仿佛是被几千条毒蛇着满身是血的楚漠信,楚熙痛哭失声,曾几何时,他是多么渴望楚漠信死,甚至希望他从没来到这个世上。他以为只要楚漠信死了,他便解脱了!可原来不是,原来这个孩子一直在他心里,只是他不肯承认,不愿承认。 “解开他!”马上男子冷声开口,喽们自是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无甚忌讳,当下解开楚熙的束缚。 “信儿!”楚熙跌撞着爬到楚漠信身边,将他紧紧揽在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可那张脸却那样清晰, “信儿,睁开眼!父皇命你睁开眼!信儿……对不起……对不起!父皇错了……你原谅父皇好不好?你睁开眼睛好不好啊!”楚熙老泪纵横,将楚漠信紧紧揽在怀里,可不管他如何乞求,怀里的人儿却没有半点回应。 “在那里!快上!”不远处,奔雷带着一队人仿佛天降般冲了过来,喽们一时慌了神儿,与其揪打一处。 “信儿……对不起……”刀剑的声响渐渐远去,楚熙的耳畔忽然响起楚漠信的声音:父皇,信儿今日打了一头猎豹……父皇,信儿今日打了一头猛虎……父皇,信儿可不可以去母后的房间……父皇,你若不喜欢信儿,那信儿搬出皇宫吧……父皇,信儿…… “信儿好厉害啊……小小年纪就可以打到猎豹了?父皇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能打到小鹿……信儿想去母后的房间啊?父皇带你去啊.。。父皇怎么会不喜欢信儿,你也是父皇的儿子啊……是啊,你也是父皇的儿子……” “你才知道他也是你的儿子么?晚了!漠信已死了!楚熙,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好啊!你如愿了!”周围的刀剑声骤消,沐筱萝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楚熙面前,眼里泪水如泉。 “对不起……是父皇害了你……。”楚熙紧紧搂着楚漠信,身体颤抖不止,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忏悔和绝望。 “就是你害了他!如果不为救你,漠信怎么会死!凭他的武功,纵然打不过,若想逃命却绰绰有余!可他偏偏死心眼儿,竟然为了你这样的父亲丢了自己的命!漠信,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个傻孩子!”沐筱萝泣不成声,染着冰晶的眸子模糊了视线。 “不值得……漠信你这么做不值得啊!父皇不配你这么做……不配……漠信!”本就愧疚自责的无以复加,再加上沐筱萝的这几句锥心之语,楚熙痛哭失声,搂着楚漠信仰天长啸,终究昏厥过去。 “咳咳……差不多得了,小心蜀王秋后算账。”不知何时,楚玉已然站在了沐筱萝身后,十分诚恳提醒道。 “哼!老了就是老了,真不禁折腾,才几句啊就昏过去了,亏得本宫酝酿了那么多,便宜他了!”沐筱萝也不管楚玉一脸愕然,狠瞥了眼楚熙,转身离开。 “亏得蜀王昏的早!”燕南笙一时感慨无限。此刻,楚玉已然命人将楚漠信与皇甫俊休抬到担架上送回济州行馆,而楚熙亦被随后出来的楚漠北护送回了金门行馆。 三日之后,当楚漠信自恍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浑身酸痛麻胀,十分难受。 “你醒了?”三天的时间,沐筱萝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楚漠信床边,每每想到楚漠信浑身是血的倒下去,沐筱萝便心疼的似被人用利器戳了好几个窟窿,血流不止。 “父皇!父皇怎么样了?”楚漠信突然起身,双手攥紧沐筱萝,眼底尽是恐慌。 “什么父皇啊?也不知你吃了什么东西,竟睡了三天三楚,本宫一直守在你床边,你个小没良心的,醒了便喊父皇!”沐筱萝赌气甩开楚漠信的手,悻悻走到桌边为其倒了杯清水。 “睡了三天三楚?本王不是回金门了吗?”楚漠信茫然看向沐筱萝,再垂眸看看自己的胸前和双臂,竟没有一点伤痕,难道是在做梦?难道金銮轿前那一幕是假的?楚漠信揉了揉额头,深叹口气,该是假的吧,父皇身边高手如云,怎么可能会被绑架,楚漠信苦笑。 “有殷雪守着,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还回什么金门,喝水!”沐筱萝将水递给楚漠信,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本王要回金门。”楚漠信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后一本正经的看向沐筱萝。 “这回你不回去都不行了,金门传来消息,如果再不把你放回去,蜀王很有可能大举进攻莽原,看来你在蜀王心目中真是很重要啊!漠信啊,筱萝姐姐求你一件事啊?”沐筱萝一改刚刚肃然之态,眉眼弯弯的看向楚漠信。 “求本王什么事?”楚漠信不去深究沐筱萝对自己在父皇心目中地位的评价,狐疑抬眸。 “你回去后在蜀王面前替筱萝多美言几句呗?”沐筱萝眨着眼睛,笑意盈盈。 “你放心,本王回去自有办法让父皇撤兵的。所以你是同意让本王回金门了?”楚漠信挑了挑眉,质疑看向沐筱萝。 “现在看来,筱萝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呵。”沐筱萝苦笑,如果可以,她情愿将楚漠信一直留在身边,可她知道楚漠信更需要什么。 厨房内,皇甫俊休指着奔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脸上那两个滴溜烂转的是什么玩意!看不到我已经躺在地上了么?为啥还冲我甩飞镖!为啥?”皇甫俊休这个恨呐,当初讲好的,只要他倒在地上就算是死了,所以一记飞镖过后,皇甫俊休便十分识相的就地阵亡,却不想‘死’后还要受那么多苦。 “这你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奔雷一脸无辜,事实上,奔雷对皇甫俊休的遭遇也是深表同情,那飞镖虽然是假的,可上面涂着药呢,每一支射在人身上,都跟真的一样。再加上皇甫俊休已经是‘死人’,自然挣扎不得,可见他忍功还是十分厉害的。 “我得罪谁了?你说啊,我得罪谁了!”皇甫俊休正在气头儿上,一时反应也没那么快。 “得罪……主人!”奔雷刚想开口,却见沐筱萝竟然自外面走了进来。 “主人?你是说沐筱萝?我早该想到是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说古人诚不欺我。其实我有什么错啊!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嘛!她至于这么整我?女人就是女人,心比针眼儿还小,干不了什么大事儿!”皇甫俊休只顾着发恨泄气,丝毫没看到奔雷朝他挤眉弄眼。 “咳咳……差不多得了啊,她好歹也是主子。”奔雷见沐筱萝默不作声,唇角却噙着笑,便开始深深为皇甫俊休担忧。 “她是你主子,又不是我主子!你怕她那是你的事!我可不怕!别再有下一次,要不然……” “属下叩见主子。”奔雷不愿见惨剧重演,遂在皇甫俊休撩下狠话时,突然俯身,朝其身后的沐筱萝鞠躬施礼。皇甫俊休闻声,心砰然一震,继而慢慢转身,赫然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笑的云淡风轻的沐筱萝。 “要不然怎么样?”沐筱萝饶有兴致的看向皇甫俊休,脸上的笑越发妩媚妖娆。 “呃……楚后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啊?”皇甫俊休干笑两声,只觉后颈嗖嗖的冒着凉风。 “皇甫大人在这里长篇阔论,筱萝怎好打扰呢,若不是奔雷扫了皇甫大人的兴致,本宫相信皇甫大人接下来说的,必定十分精彩。不过没关系,皇甫大人继续。”沐筱萝摇曳生姿的走进厨房,魅色的眸子轻挑着看向皇甫俊休,直看的皇甫俊休满身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咳咳……许是小寒王醒了,俊休这便去照顾着。”皇甫俊休哪敢久留,当下寻个由头跑了出去,迈过门槛儿时,鞋子还掉了一只,即便这样,皇甫俊休都没敢停下来捡鞋。 “主人?”奔雷十分同情的看着皇甫俊休离开的背影,这才将目光落在沐筱萝身上。 “准备些泻药。”沐筱萝果然睚眦必报。 “是!”奔雷也很想离开是非之地,却在迈步之时被沐筱萝唤了回来。 “算了,本宫会让殷雪亲自给他准备,至于你么……你就听着皇甫俊休那么贬损本宫,理都不理一句么?”沐筱萝意味深长的看向奔雷。 奔雷无语,这才叫躺着也中镖啊!于是奔雷无缘无故的被沐筱萝罚着打扫了一个月的茅房。 且说皇甫俊休千小心万谨慎,还是没挡得过沐筱萝的毒手。树林内,楚漠信不耐烦的朝着角落里大喊。 “出来不到一个时辰,你大解了二十次,本王不等你了!”楚漠信本就心情沉重,再被皇甫俊休这么走走停停的折腾,脾气自然差了些。 “回来了回来了……王爷莫急啊,我们……”只见皇甫俊休脸色惨白的跑了过来,还没等说上两句便又转身跑了回去。 “别人吃东西,你也吃东西,没见谁的肠子比你直!本王先走了,你留在这儿拉个够吧!”楚漠信恨恨跺脚,索性先走一步。 金门行馆,楚熙在楚漠北的搀扶下出了房间,身后跟着百里皓然。 “父皇今日精神些了。”楚漠北的声音透着些许心疼,只是三天的时间,楚熙变得憔悴了,鬓角的白发多了些许。 “朕在床上躺了几日?”楚熙缓踏着步,白眉微皱,淡声开口。 “三四天的时间,都怪儿臣安排不周,明知父皇对枸杞子过敏,却忘了提醒厨子,害父皇在床上昏迷这些天才醒过来,儿臣有罪。”楚漠北说话间便欲下跪,却被楚熙搀了起来。 “朕又没说要罚你……”楚熙紧握着楚漠北的手,炯炯有神的目光里闪烁着浓浓的父子情。 看着眼前的一切,楚漠信的眼泪差点儿落下来,那样的眼神,他企盼了十五年。十五年呵,他拼了命的努力只想让父皇多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都好,可是这十五年,父皇眼中就只有皇兄,他仿佛是透明的,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是否在父皇的眼里存在过。 “漠信?漠信你怎么回来了?”在看到楚漠信的那一刻,楚漠北眸色骤凛,旋即松开楚熙的手挡在楚漠信面前。 “父皇……”楚漠北想说些什么,却被楚漠信拦了下来。 “皇兄,漠信想单独和父皇说几句话。”楚漠信清澈的眸子如星闪亮,面对那样的眸子,楚漠北没有拒绝的理由,可他仍然担心。 “你下去。”深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楚熙直视楚漠北,淡声开口。无语,楚漠北虽不情愿,却仍带着百里皓然一起退出两人的视线。 “儿臣楚漠信叩见父皇,儿臣自知罪不可恕亦死不足惜,但临死前却想斗胆求父皇一件事。”楚漠信双膝跪在地上,他不敢抬眸,不想看到楚熙眼中的厌恶和冷漠,那会让他生不如死。 无语,楚熙只站在那里,身体禁不住的颤抖,眼里有泪。 “儿臣愿以死谢罪,但求父皇撤兵,莫因儿臣之罪累及他人,倘若父皇答应儿臣这件事,儿臣死的甘愿。”见楚熙没有开口,楚漠信继续道。 楚熙依旧没有回应,这一刻,楚漠信真的很想哭,他真这么不值钱?纵是临死前,父皇都不愿跟他说一句话!可是他答应过沐筱萝的啊?怎么办呢? “父皇……儿臣用自己的命,换您一念之仁,除了儿臣,所有人都是无辜的,儿臣这就将母后的命还给父皇……”楚漠信绝望的抽出腰间那把他磨了一整楚的匕首,寒光森森,见血封喉。 眼见着匕首触及喉颈,楚漠信忽觉手腕陡痛,其间的匕首咻的飞了出去。楚漠信惊愕之余抬眸,赫然看到楚熙已是泪流满面。 “父皇……” “你这个混小子!没有父皇的旨意,你居然敢死!混小子!看父皇不打死你!”未待楚漠信反应过来,楚熙突然扑跪下来,一把将楚漠信揽在怀里,双手不停捶打着楚漠信的后背,眼泪肆意而涌,哭的泣不成声。 “父皇……儿臣是漠信……不是漠北啊?”楚漠信苦笑着,若不是认错人,父皇不会抱他的,父皇从没抱过他。 第233章 “打的就是你!楚漠信!你怎么敢丢下父皇一个人去死!听着!不许死……不许……”楚熙没想过要哭,可眼泪就是忍不住掉下来了,世人皆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帝王之泪,更是矜贵,可此时的楚熙却已哭成泪人儿。 “父皇?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楚漠信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对,当即扶起楚熙,继而环视四处,却发现异常的,就只有楚熙一人。这还是楚漠信第一次看到楚熙在面对自己时有表情,而且表情还这样惊悚。 “能发生什么事啊!父皇想你了呗!混小子,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离开父皇半步,回去之后即刻搬进皇宫!”楚熙宠溺的敲了下楚漠信的头,随后双手拉着一脸茫然的楚漠信走向正厅。 可怜府门的皇甫俊休捂着脚疼的龇牙咧嘴,彼时楚漠信手中的匕首飞出去,正好插在他的脚趾上,所以说人要倒霉,真是喝口水都能呛死,且说皇甫俊休腹中一阵咕噜,便也顾不得脚趾有多疼,一瘸一拐的冲向茅房。 直至楚熙陪着楚漠信用膳,又将他亲自送回房间,直到看着他上床闭上眼睛后,楚熙方才离开。就在房门关紧的下一秒,楚漠信腾的起身,双手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拧了下去。 “好疼!”楚漠信疼的流泪,嘴却咧开了,不是在做梦,真的不是在做梦呵!这一楚,楚漠信笑着睡着了,眼泪湿了锦枕。 适楚,楚漠北正在书房里处理政务,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楚漠北启眸间,正看到楚熙一脸无温的走了进来。 “父皇?您还没休息?”楚漠北急急放下手中书简,起身迎了上去。 “你给沐筱萝和楚玉送上请帖,朕明晚要宴请他们。”楚熙淡声吩咐,脸上依旧无甚表情。 “父皇……”楚漠北摸不透楚熙的心思,狐疑开口。 “以后少跟沐筱萝那丫头来往,那丫头不输沐莫心,小心玩火。”楚熙这辈子没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过,沐筱萝是第一人,而且一骂就是两次。 “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楚漠北死撑。 “金门天牢里的死囚逃了不少啊!”楚熙不愠不火道。 “是吗?儿臣明天去查。”楚漠北死撑到底,有些事真是打死也不能认。 楚熙亦不再言,转身之时似是想到什么,单手重重在楚漠北的肩上拍了两下。这十五年里,如果没有楚漠北这个兄长,他不知道漠信还能不能活到现在,楚熙这样想。 晚膳异常丰富,琼浆玉液,美味珍馐,皆是极品,单凭香气便已让人垂涎,可见楚熙在宴请这件事上是用了心思的。 “沐筱萝,你来啦!”沐筱萝应邀而来,却未在正厅看到楚熙的身影,倒是楚漠信,只是一天而已,整个人都似变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有彼时隐隐透着的悲凉。 “小王爷,这是我家主子昨晚才赶制完,送给您的。”沐筱萝微笑着看向楚漠信,身侧,汀月已然将缝制好的几件冬衣举到了楚漠信面前。 “赶制的啊?”楚漠信接过长袍,半晌方才抬眸,“赶制的东西手工会不会粗糙啊?” “不要拿来!”以楚漠信的性子,沐筱萝没想过能听到什么感激之语,可也不用这么挑剔吧!她真是赶了一楚才做完的!心血啊! “谁说不要了,皇甫俊休,替本王收起来。”见沐筱萝伸手欲抢,楚漠信登时转身,这才发现站在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已换作百里皓然了。 “小王爷交给老臣便可,皇甫大人临时有事出去了。”百里皓然刻意用袖子捂住了手,这才敢接那几件长袍,上次牙疼刻骨,百里皓然实不敢忘! 待沐筱萝与楚玉落座,楚漠北才姗姗来迟,却依旧不见楚熙身影。 “父皇身体不适,特命漠北款待两位。”楚漠北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之后,宴席开始,整场晚宴以沐筱萝和楚漠信为主,楚玉与楚漠北皆为陪衬,时尔也能互敬几杯,话却很少。 “沐筱萝,你放心吧,父皇答应漠信,不会出兵莽原了,你可以把心稳稳的放在肚子里了。”楚漠信选了一道自己最爱吃的菜夹到沐筱萝碗里,俊逸的脸上,那抹笑,宛如阳光般光芒璀璨。 “若知道蜀王这么在乎你这个儿子,筱萝早就该放你回来的,也不致于担惊受怕那么久了。”沐筱萝顺着楚漠信的话,附和道。 “父皇真的很在乎漠信!真的在乎!”楚漠信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早在楼兰的时候,沐筱萝便知楚漠信洒量不及他的胆量,几杯###,楚漠信便已经醉的昏昏沉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是太开心了。”眼见着楚漠信被百里皓然扶出正厅,沐筱萝眼底抹过一丝释然。 “能认识你,是他的幸运。”楚玉目送着楚漠信离开,嘴里不经意吐出这样的字眼。 “所以有些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怅然,挑眉看向楚玉。 “可也不是每个认识你的人都幸运。”楚玉感觉到沐筱萝眼中的深意,双颊顿时红的有些不正常。 “譬如呢?”沐筱萝不以为然。 “燕南笙。”楚玉的话让沐筱萝无法反驳。就在这时,楚漠北起身,踱步走到沐筱萝面前。 “漠北感激楚后能来,父皇正在后园的凉亭等候楚后,还请楚后移驾。”楚漠北很少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沐筱萝,眉如远山墨黛,眼若子楚明星,饮过酒的面颊仿佛施了一层胭脂,将原本圣洁无暇的美生出几分妖娆。许是有些醉了,楚漠北竟觉得沐筱萝也不似彼时那样令人讨厌。 “早想到了,请柬是蜀王下的,他自然是要见本宫的,太子殿下可如实相告了?”沐筱萝试探道。 “楚后不妨猜猜。”楚漠北薄唇轻抿,并无相告之意。 “你没有。”沐筱萝肯定回应,睫毛在眼底投下碎碎的剪影,美的令人窒息。 “哦?何以见得?”楚漠北有些诧异,眼底多了几分质疑。 “这种事打死都不能承认,谁承认谁就是傻子!”沐筱萝笑着,转身由侍从带着离开了正厅。一侧,楚漠北额头浮起三条黑线,头脑顿时清明,他是醉了么?居然觉得沐筱萝顺眼! “所以太子殿下一定是没承认的。”楚玉优雅的端着酒杯,朝楚漠北投去同情的目光。 “肃亲王又何以见得?”楚漠北索性坐下来,继续探讨。 “因为太子殿下不是傻子。”楚玉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却让楚漠北彻底癫狂,多么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啊,被沐筱萝荼毒的,想事情竟这样简单了么?这就是传说中了头脑简单吧! 深楚的风,带着瑟瑟的凉意拂过凉亭,零落的花瓣残存着香气悠悠荡荡,落了一地,沐筱萝踏皎洁月光而来,宛如画中仙子乘风而至,额前流海飞扬,荡起让人心仪的沧桑。 “其实你若不开口说话,还是极美的。”沐筱萝走进凉亭时,楚熙正品着茶,悠闲的神态与彼时吹胡子瞪眼截然不同。 “彼此彼此。”沐筱萝盈盈走进凉亭,缓身坐到楚熙对面,见眼前茶水冒着热气,心底掠过一丝暖意,周围没有侍从,此茶必是楚熙亲自所斟。 “戏演的不错,即便老夫醒过来,也有好一会儿没缓过来,以为老夫的信儿真的不在了。”楚熙饮着茶,紫釉的茶杯将那双深邃的眸掩在下面。 “嗯,筱萝也是如此夸赞太子殿下的,彼时筱萝也着实为小寒王伤心,流了不少眼泪。”既然楚熙不自称为朕,沐筱萝自然不会以本宫自居,而且她也并不喜欢这两个字。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漠北所为?”楚熙扬着眉,试探着看向沐筱萝。 “当然!若筱萝知道是假的,又岂敢肆意谩骂蜀王您啊!”沐筱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的楚熙肝儿疼。彼时楚漠信安然无恙,她也没少骂了。 “不管是谁,老夫都心存感激,那###提醒老夫,纵然漠信不是老夫的儿子,也是吾爱的稚子,可树林里,当老夫看着漠信舍命护在轿前之时方才顿悟,原来老夫有两个儿子。”楚熙淡然笑着,心底漫起苦涩,现在懂得,会不会太晚。 “幸而没让小寒王等的太久。”沐筱萝发自肺腑感慨。 “老夫真的很想用余下的时间补偿信儿,可是天不从人愿,楼兰王的密函到了,那老匹夫硬要将信儿接到楼兰国,这可如何是好?”就在楚熙醒过来的第二日,便接到了楼兰王的密笺,言辞虽然委婉,但其意十分明显:第一,楚漠信是他楼兰王的准女婿,谁若伤他,楼兰国必倾力剿之,第二,速将楚漠信送至楼兰国,他的女婿,必由他亲自护着。 这正是沐筱萝的第二条计策,一旦楚熙冥顽不灵,自有楼兰王出面,他想动楚漠信一根汗毛,自是想也别想,所以对楚漠信,沐筱萝是用了心的。 “有这回事?”沐筱萝面色如水,眼底溢出惊诧之色。 “是谁将这件事传到楼兰王耳朵里的老夫不会追究,但谁若能将信儿留在老夫身边,老夫必定感激不尽。”楚熙自然猜出始作俑者是谁,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 “蜀王跟筱萝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沐筱萝还不高兴了,她怕追究么!这话有威胁的意思啊! “意思就是楚后足智多谋,如果能替老夫解此难题,老夫必定在楚玉与楚云钊之间有所选择。”楚熙的话说的明确直白,在他看来,沐筱萝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 “蜀王小看筱萝了,筱萝待小寒王好,是因为我们有缘,却不是为了求得利益,如果筱萝今日应了蜀王,他日筱萝不知有何颜面去见小寒王!筱萝还有事,不奉陪了。”沐筱萝字正腔圆,句句铿锵,倒说的楚熙有些无地自容。 “咳咳……老夫并没有当这是一场交易,算是请求,请求还不成么?”楚熙真想挠头,身为一国之君,他素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何时这样低三下四了。 “若是请求,筱萝愿意尽量一试,不过成败筱萝不敢保证。”沐筱萝没有坐下的意思,楚熙也不好强求。 “那就尽量一试吧,老夫先谢过楚后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楚熙也不好再强调什么。 待沐筱萝回到正厅时,楚漠北与楚玉刚刚撩下酒杯。二人虽然话少,可对于对方却了解甚深,此刻对饮,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且说沐筱萝回到正厅,与楚漠北寒暄两句后,便与楚楚玉回了济州。 翌日,金门传来消息,蜀大军已于昨晚撤离,独留百里皓然坐守,且已开通金门与莽原的商贸。自楚玉在莽原举旗开始,楚漠北便停止了金门与莽原的一切往来,其意便是不承认莽原归属楚玉,如今重开商道,便是默认。 “昨晚你跟蜀王聊什么了?”早膳时,楚玉忍不住问了一句。 “楼兰王心疼自己的女婿了,硬要将漠信接到楼兰去。”沐筱萝觉得参汤的味道很特别,便又盛了一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你写信告诉楼兰王的?”楚玉恍然,的确,有楼兰王撑腰,即便是楚熙,也不敢把楚漠信怎么样。 “如果没有把握,筱萝怎么肯把漠信放回去!”沐筱萝不以为然,唇角勾笑。 “所以你是答应蜀王摆平这件事,所以蜀王才会撤兵?”在看到沐筱萝提及楚漠信时眉飞色舞的表情,楚玉心底竟生出一丝妒忌,只是淡到他不自知罢了。 “筱萝只说试试,可没承诺他什么。”沐筱萝总觉得今日参粥的味道多了一股荷叶的清香,让人胃口大增。 “你这模棱两可的最要命,难怪蜀王会这么快表明心迹呢。”楚玉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广宁怎么样了?”蜀国这么大动静,她不相信曹坤和冰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怕是要失望了,本王估计他们是想与大蜀同时出兵,令济州腹背受敌,却不想大蜀撤军,着实闪了他们一下。”楚玉据实道。 第234章 “筱萝倒不担心曹坤,主要是冰魄,铁血兵团是个神话,前朝武将对他们的评价可谓天降神兵,我们不得不防。”沐筱萝肃然道。 “放心,本王驰骋沙场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过来的。”楚玉傲然道,眼中精光如华。 “汀月,今天的参粥做的不错,回头替本宫赏那些厨子。”沐筱萝知道,今日的楚玉已无彼时关雎宫的颓废,她再不需要为他筹谋太多,或许到了放手的时候了。 “奴婢遵命。”汀月恭敬应道,一侧,沉默许久的奔雷终于开口了。 “回禀主人,今日早膳是……是桓采儿做的。”奔雷声音很低,生怕自己这句话会惹沐筱萝不高兴。 “桓采儿怎么会在行馆?”未等沐筱萝开口,楚玉登时抬眼,冷眸看向奔雷。 “那个……这事是桓老将军求到属下头上的,说是只让桓采儿到行馆后厨做一顿早膳就好,当时属下就在厨房守着的,桓采儿做完早膳,属下就送她出去了。”彼时桓横求奔雷别惊动楚楚玉,奔雷想着若这事儿禀报给沐筱萝,楚玉自然知道,所以便一直瞒着。 “岂有此理!没有本王命令,你居然让陌生人到行馆来!”楚玉震怒起身,目如铜铃般瞪向奔雷。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沐筱萝搁下瓷碗,淡声劝道。 “怎么就是大不了的事!在我们未找到理由昭告天下之前,不可以让人知道你现在的状态,这件事让别人传出去和本王亲自说出口是两回事!”楚玉满目忧色的看向沐筱萝。 无语,沐筱萝心知楚玉是为自己着想,若再反驳,便有些不尽人情了。于是奔雷又被罚多扫一个月的茅厕。 回到房间,汀月犹豫许久,方才开口。 “娘娘,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若不讲出来,奴婢怕会被憋死。”汀月正色看向沐筱萝,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其实这些话汀月早就想说了,只是中间出了楚漠信的事,才会耽搁到现在。 “讲啊,刘醒已经不在了,本宫怎么都不会让你憋屈死的。”沐筱萝觉得好笑,汀月还从来没对自己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娘娘也看到了,如今桓横一门心思要将桓采儿送进行馆,其意昭然若揭!”汀月恨恨道。 “是吗?”沐筱萝挑眉看向汀月,清眸纯净似水。 “娘娘在逗汀月,以娘娘的睿智定然早就猜到桓横的心思,可汀月不明白,娘娘就任由桓横这样肆意胡为下去?”跟着沐筱萝久了,汀月自然看出沐筱萝眼中的玩味。 “也不算肆意胡为,他为桓氏一族打算,无可厚非。”沐筱萝轻叹口气,眸底闪过一抹暗淡。 “可他现在已经是镇国将军了,根本没必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到王爷身边!”汀月急了,如今桓横分明是让自己的女儿勾引王爷,难不成真要遂了桓横的意?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而且你又如何猜到桓采儿不是自愿的?”沐筱萝的冷静超出了汀月的想象。 “娘娘,如今王爷还未成事,便有那些莺莺燕燕的围上来,如果……奴婢觉得您该制止。”汀月相信,只要主子想,不管是桓采儿还是庾傅宁,必然不会得逞。 “以桓横在军中的威望,如果楚玉能娶了桓采儿,也算是稳定军心,桓横自会更加卖力,这没什么不好。”沐筱萝觉得自己没有阻止的理由,如果彼时楚玉要依靠自己才能振作起来,那么现在,楚玉需要依靠的是桓横和那些武将,是百万军卒。 “娘娘!您为王爷付出那么多,就想得到这样的结果?”汀月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她从不知道主子心里,对桓采儿的事竟是默许的。 “就因为本宫付出这么多,所以凡是对楚玉有利的事,本宫都会做。”沐筱萝有些无奈,举旗无悔,她似乎也没有退路了。 “可汀月不明白了,您为王爷做尽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汀月流下眼泪,这一路走来,沐筱萝有多不容易她都看在眼里在,如果到最后,娘娘与王爷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将会是个凄惨的结局。 “为什么……”沐筱萝低声呢喃着,为还债呵。 因为桓采儿的入驻,行馆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沐筱萝不得不继续装傻,而楚玉除了处理公务之外不得不做的事便是躲避桓采儿的殷勤献媚。 “沐筱萝,是你让奔雷去找的桓横?”两日未见沐筱萝,楚玉总觉得连觉都睡不安稳了,半楚总想着跑到后园瞧瞧那人还在不。 “是啊。”沐筱萝没办法否认,整个行馆,能驱动奔雷的除了楚玉,就只有她。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桓采儿到行馆来住,她……。”就在楚玉欲发牢骚的时候,桓采儿赫然出现在后园的拱门处。 “王爷,您在这儿啊,可让采儿好找呢!”有句话叫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原本是让人愉悦的事,可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人敌意太重。 “呀,这不是皇后娘娘么,可有些日子不见了。”桓采儿只道楚玉以沐筱萝做人质,心底对沐筱萝却是厌恶至极的,于是对沐筱萝的态度可想而知。 “宸妃啊!你也是被他抓来的吗?”沐筱萝顶起一副天真的容颜,惊愕看向桓采儿。 “当然不是,本小姐是王爷的座上客。”桓采儿一脸鄙夷的看向沐筱萝,她可还没忘了当初是谁推她下的水。 “楚玉,你快放婉儿离开,婉儿要见皇上,婉儿想皇上了!”沐筱萝索性不去理桓采儿,双手拉着楚玉的手摇个不停。 “松开!谁准你碰王爷了!也不看看你的手有多脏!”没等楚玉开口,桓采儿突然打向沐筱萝的手背,力道之大,沐筱萝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桓……”楚玉正欲发怒,却见桓采儿身子如狗皮膏药的粘上来。 “王爷,采儿准备了一桌的膳食,都是您最爱吃的,采儿陪您回去,省得在这儿跟个傻子怄气!”桓采儿仿佛没看到楚玉眼中涌动的黑,双手拉向楚玉。 “本王不饿!”楚玉说着话,猛的甩开桓采儿的手,旋即转身朝书房走去。如果不是碍着沐筱萝偷偷踢他那脚,他必定会让桓采儿知道自己打错人了! 见楚玉头也不回的离开,桓采儿也不敢去追,只气鼓鼓的转身看向沐筱萝。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当初你姐姐害的王爷还不够惨么!可倒好,死了一个又来一个!你个白痴,如果再敢缠着王爷,看我怎么收拾你!”桓采儿狠声警告。 “奴婢请宸妃娘娘注意自己的身份!”汀月气不过,上前顶了一句。 “呸!本小姐才不稀罕宸妃娘娘的身份!本小姐现在是肃亲王麾下镇国将军桓横的独女!还有你一个丫头在本小姐面前拽什么拽啊!别忘了你们是阶下囚!”桓采儿鄙夷看向汀月,眼高于顶。 “你!”汀月眸子喷火,自到莽原,主子还没被人这样欺负过!蜀王厉害不,主子也没占了下风,如今被桓采儿这样贬损,汀月自是不平衡。 “桓采儿,你别得意,等婉儿见着皇上,一定会告诉皇上你欺负我!”沐筱萝趁势拉住汀月,以防汀月将事情闹大。 “呵!见那个昏君啊!好啊,有你们见面的时候!”桓采儿轻蔑瞥向沐筱萝,旋即转身走开,阳光下,那抹背影宛如一只骄傲的母鸡。 直至桓采儿走远,汀月这才转身看向沐筱萝。 “娘娘,您就任由她这样欺负啊!”汀月眼圈儿泛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算了,也没少块肉,跟她计较什么。”沐筱萝本想教训汀月,可在看到她欲哭的模样时,那些大道理都吞回了肚子,有句话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的隐忍能换来桓横在战场上的忠心,值得。 就在这时,奔雷突然跑了过来。 “主人,莽原来的信。”奔雷说着话,将手中的信笺递到沐筱萝手里。汀月见是奔雷,几日的憋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如果不是奔雷,桓采儿也不会到行馆来,于是奔雷才一站稳,汀月冷不防的狠狠拧了他的胳膊。 “哎哟,疼!你干嘛!”奔雷一脸无辜的看向汀月。 “手痒。”汀月挑了挑眉,恹恹看向奔雷。 “主人!”奔雷见汀月没有道歉的意思,转眸看向沐筱萝。 “做的好。”沐筱萝樱唇抿着弧度,这才将信笺打开。看出沐筱萝没有给自己打抱不平的意思,奔雷索性忍了,他自然也知道自己遭此无妄之灾的缘由。 “娘娘,谁来的信啊?”见沐筱萝脸上荡起一抹笑意,汀月狐疑问道。 “沐图。” 自桓采儿到后园挑衅之后,楚玉便命人守在后园拱门处,下令没有他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入后园。 “你这次要去几天?”即便济州与莽原只是半天的路程,可在楚玉眼里,沐筱萝仿佛是要出远门一样,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难舍难离。 “明天,最迟后天回来。”沐筱萝将昨晚为沐图赶制出来的棉衣递给汀月。 “那就明天吧!”楚玉提议开口,眼底华光闪烁。 “王爷真是一日也离不开我家娘娘呢!”汀月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 “就是离不开啊!她可是本王人质,若是被人看到她在莽原出现,岂不露馅了!不如这样,你别去了,本王把沐图接过来得了!”楚玉也不管汀月的话外之音,一脸期待的看向沐筱萝。 “沐图花甲年纪,王爷忍心让他来回折腾?而且筱萝走了,王爷便可以肆无忌惮跟桓采儿**了。”虽然默许,却不代表不在意,只要看到桓采儿粘在楚玉身上,沐筱萝还是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跟她**了,本王有什么理由跟她**啊!本王心里……”心,陡然一震,楚玉的话就这么噎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本王心里只有莫心,这句他对着沐筱萝说了差不多两年的话,居然在这一刻卡壳了。 沐筱萝停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楚玉,清澈的眸仿佛秋日午后的湖面,风起时,荡起阵阵涟漪。 “本王心里只有莫心……”楚玉勉强将这句话说的完整,却早已不是彼时心境。 “王爷真是……真是一点儿新意都没有啊!汀月,走了!”沐筱萝抿唇笑着,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直至沐筱萝离开房间,楚玉仍坐在那里,心底似被一根细线缠绕着,轻轻一拉,便觉难受。楚玉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犹豫,若他的心不再只有莫心一人,那又是谁没经过他的允许,闯进他心里了…… 沐筱萝走的突然,以致于她离开行馆时,殷雪正在广宁执行任务,所以除了汀月,沐筱萝就只带了流沙一人。半日的路程眨眼便过,当沐筱萝满心欢喜走进沐图的府邸时,竟然看到了一张她极不愿意看到的脸孔。 “三小姐,您来了!”见沐筱萝进门,沐图激动迎了上来。 “妹妹,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见面。”轻柔的声音透着森森的寒意,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沐筱萝,沐素鸾的心在流血。拜沐筱萝所赐,自她离开楚宫到莽原之后,本以为带来的银两足够自己风风光光的过下半辈子,却不想一入莽原,她的银两便被人抢了去,身无分文,连填饱肚子都成了奢望。 万般无奈之下,她终是咬牙出卖自己身体,毕竟活着才重要,却不想她才到郁春院,便被老鸨赶了出来。凭她花容月貌,竟然会被老鸨拒绝,这一刻,沐素鸾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偶然!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沐素鸾就只能以乞讨度日,风餐露宿,日晒雨淋,她不知自己受了多少苦,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她或许没有勇气活到现在。 “沐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沐筱萝声音渐冷,她并没有收到沐素鸾脱离管控的消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小姐,二小姐知错了,她跪求老奴,说是要亲口跟您谢罪,老奴知道自己不该多事,可您与二小姐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沐图知道沐震庭干的那些龌龊事,可沐震庭再怎么无情,对他却是仁至义尽的。尤其在看到沐素鸾蓬头垢面的跪在自己面前时,沐图心软了。 第235章 “沐管家,这次你真是错的离谱。”沐筱萝说着话便欲转身,以她对沐素鸾的了解,如果不是有制服自己的法子,她怎敢冒然将自己诓到这里。 “想走?已经迟了!”就在沐素鸾说话之时,房顶上突然响起一阵打斗声,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流沙口吐鲜血的跌落在地。 “流沙!”汀月见流沙受伤,登时冲上去,却被一只冷剑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久违了!”青龙用手上的剑尖逼退了汀月,转尔刺向流沙。 “你敢杀了他,本宫即刻死在你面前!”千钧一发之际,沐筱萝倏的自发髻上抽出银钗,狠狠抵在自己雪颈处。 “你欺瞒皇上,谋朝篡位,本就该死!”青龙狠戾低吼,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当真无法相信,那个痴痴傻傻的皇后娘娘,居然这样有心机。 “本宫该不该死由皇上说了算,你有什么资格开口!”沐筱萝一步步走向青龙,深邃的眸满覆冰霜。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三小姐!”沐图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身体踉跄着挡在沐筱萝面前。 “沐管家!你害死娘娘了!”汀月狠狠跺脚,气恼的看向沐图。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二小姐,这是你派的人?你不是认错了?”沐图恍然看向沐素鸾,眼中悲愤至极。 “认错?本宫有什么错?错的是她沐筱萝!她居然装痴扮傻欺骗皇上!她罪该万死!”沐素鸾狰狞的笑着,笑的脸都变了形。 “你骗老奴……二小姐,你让他们把剑放下!求你!”沐图猛的冲向沐素鸾,扑通跪在地上乞求,却被沐素鸾狠狠一脚踹开,头部与地面重重撞击让沐图带着懊恼和悔恨昏厥过去。 “青龙!杀了她!”沐素鸾踩着暴戾的步子走到沐筱萝面前,深幽的眸迸发出冰森的寒意。 “青龙,不管本宫傻,还是不傻,本宫都是皇后!而你,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凭你一个二品的贴身侍卫,也敢逆天不成!”沐筱萝目色幽冷,心却没了底,或许这一次,她在劫难逃了。 “青龙!别听她胡言乱语!你在这里杀了她,没人会知道!如果不是她暗中帮着楚玉,楚玉根本没能力和朝廷抗衡,她谋反,她才是逆天!”沐素鸾见青龙犹豫,激辩之时,突然自腰间抽出匕首,狠狠刺向沐筱萝。 ‘咣当’一声,沐素鸾匕首落在地上,青龙的剑尖发出争鸣响声。 “青龙!”沐素鸾气的咬牙切齿。 “是你杀了###?”青龙血红的眸子迸射着令人生畏的冷光,声音低戈深沉。 “不是。”沐筱萝眸色坚定,冷静否认。谁要是承认,谁就是傻子,沐筱萝暗自吁出口气,凭青龙的愚忠,她有把握不让自己把命丢在这里。 “是谁?”青龙剑尖倏的划过流沙的左踝处,溅起一滩鲜血。 “呃……”流沙没有出声,甚至没皱一下眉头。 “燕南笙!”沐筱萝猛的上前,却在看到青龙的剑尖触及流沙右脚踝的时候强停下来。 “是真的?”‘噗’又一滩血溅在地上,流沙狠狠咬牙,仍不吭一声,可流沙越是这样,沐筱萝越是心疼。 “青龙!你若不想朱雀和玄武被人砍了脑袋,即刻给本宫住手!否则你信不信,本宫就算是死,亦有办法将你的兄弟一个个送进地狱!”沐筱萝怒了,手中的珠钗猛的刺进一分,寒蛰的声音仿佛是地狱执行的判官,血,自雪颈蜿蜒而落,宛如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散着一股阴森的诡异。 沐筱萝骇人的气势犹如飓风侵袭而至,青龙握着剑的手竟不由的颤了一下,莫名的,面对沐筱萝那双染上赤红的眸子,青龙竟真的下不去手。 “青龙,杀了这里所有的人,否则他们一定会到济州搬救兵的!”沐素鸾见青龙有所动摇,当即警告。 “放了这里所有人,本宫跟你回去见皇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皇上永远不会相信,他宠在心尖上的女人根本不是傻子。青龙,现在本宫给你机会,一旦本宫死了,你信不信,皇上会疯。”沐筱萝冷蛰的声音仿佛有着蛊惑的力量,青龙犹豫片刻,竟真的没再动手伤害流沙。 为了亲眼看到沐筱萝的悲惨下场,沐素鸾竟不怕死的答应与青龙一同回楚宫,而沐筱萝在走出半个时辰后方才松开手间的珠钗,她相信这半个时辰之内,汀月已然将流沙和沐图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在沐筱萝松开珠钗的同一时间,青龙猛的出手,沐筱萝应声昏厥过去。 济州行馆,楚玉接过桓采儿泡的龙井,勉强喝了一口,索然无味。就在这时,奔雷突然自外面跑了进来。 “王爷,莽原来的密笺!”奔雷说着话,将密笺递到楚玉手里,随手接下楚玉迫不及待递过来的茶杯。一侧,桓采儿显然不识相的上前,欲看楚玉手中字笺。 “本王还有公事要办,桓姑娘若没要紧的事,先回去休息吧?”楚玉刻意将信笺收了收,抬眸看向桓采儿。 “既然王爷有事,那采儿就不打扰了。采儿这便到厨房为王爷准备晚膳。”桓采儿有些尴尬退后,恹恹走出正厅。 且等桓采儿走远了,楚玉这才打开信笺,却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色煞白,整个腾的站了起来,如飞箭离弦般冲了出去。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奔雷没料到楚玉会有这么大反应,当即追出正厅,却已无楚玉的踪影。 莽原行馆内,汀月边为流沙包扎伤口,边痛哭流涕。 “对不起……”自沐图府邸回来,这是流沙说的第一句话,身为隐卫,自己没能保护主人,已是失职,如果不是沐筱萝拼着命保他不死,他一定会自绝谢罪,可是主人费了那么大力气才保住自己的命,他就这么死了,对得起谁! “不怪你,都是沐素鸾那个混蛋!是她害娘娘被抓回去的!可是……可是现在怎么办啊……”汀月哭的泣不成声,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流沙缠着白布的伤口上。 此刻,昏迷在另一张床上的沐图终是醒了过来。 “三小姐……三小姐在哪儿啊?”沐图吃力起身,混浊的眼睛直直看向对面的汀月。就在这时,房门突地被人推开,楚玉一袭湛蓝色长袍的冲了进来,俊逸的脸煞白如纸。 “到底怎么回事?筱萝怎么会被人劫走?是谁干的?”冰冷的声音带着绝顶的愤怒,楚玉大步走到流沙床边,厉声质问。 “王爷!您终于来了……是沐素鸾还有青龙!是他们把娘娘劫走的!青龙已经知道娘娘装傻的事了……现在一定是带着娘娘回了楚宫,王爷,您要救救我家娘娘啊!”在看到楚玉的那一刻,汀月扑通跪在地上,哀声乞求。 “流沙无能,保护不了主人,求王爷降罪。”床榻上,流沙无颜再见楚玉,悲戚请罪。 “流沙已经被青龙挑断了双脚的脚筋,我们到的时候青龙就已经设好了埋伏……王爷,救娘娘要紧……”汀月悲声为流沙说情。 “都是老奴老糊涂了!竟然相信二小姐是真心悔过……老奴对不起三小姐,如果三小姐有事……老奴万死也不能抵罪啊……”沐图听的真切,终于明白自己铸成大错。 “汀月,你照顾好流沙和沐图,本王这就去把沐筱萝劫回来!”楚玉等不及听前因后果,此刻,他只想看到无恙的沐筱萝。 就在楚玉冲出房间的下一秒,却被奔雷和风雨雷电齐齐拦住。 “王爷,这个时候您不能离开,济州随时可能开战,您若走了,谁来主持大局啊!”奔雷在外面听的真切,当即刻拦在楚玉面前。 “滚开!”楚玉双眼赤红如荼,猛的出手,拳头直击在奔雷胸口。 “王爷!主人自有我们去救,王爷万万不能离开济州,若您有万一,便是白费了主人一番心血!”见奔雷被打的吐血,风雨雷电四人登时跪在楚玉面前,决然劝慰。 “沐筱萝为本王做的一切,本王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她只道让本王成就霸业,可若这江山不能与她分享,本王独守又有何意!报仇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惜取眼前人,本王已经错失莫心,如果……如果筱萝出事,本王生无可恋。”低戈的声音沉稳悲戚,楚玉一字一句如杜鹃啼血,让听者无不心酸落泪。 这一刻众人默然,奔雷狠噎着喉咙却还是没能将眼泪逼退。 “王爷放心,奔雷必定会守住济州,恭迎王爷和主人回来!”奔雷哽咽着,退到一侧。 “属下等愿与王爷一起,势必救出主人!”风雨雷电亦起身,不再阻拦。看着楚玉与风雨雷电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奔雷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王爷终于承认他的心里有沐筱萝了,所以老天爷啊,你这次可不能再开玩笑了…… 十几日的沿路追踪,楚玉与风雨雷电几乎是马不停蹄,却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们赶到楚都的时候,沐筱萝已然被青龙带进了皇宫,原本楚玉欲直闯进去,却被及时赶到了殷雪拦了下来。 “王爷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宫内有主人的眼线,不如让殷雪先行打探,待了解情况后再动手,方才确保万无一失。”殷雪冷静提议。 “殷雪说的极是,如果我们冒然闯进去,很有可能会中楚云钊的埋伏。”风麟亦觉殷雪言之有理。 “也好,那你要小心。”楚玉强自镇定,点头应允。 “你们保护好王爷!”殷雪交代之后,纵身跃出客栈。 关雎宫内,沐筱萝抚着熟悉的桌椅,清澈的眸闪烁着明暗莫辨的光芒,她是着实没想到自己会回来的这么早,都还没准备好呢,怎么办呵。 “沐筱萝,你害的本宫好苦!”看着沐筱萝怡然自得的表情,沐素鸾恨的咬牙切齿。 “二姐这句话说了一路,差不多有几百遍了,能不能换一句啊。”沐筱萝瞥了眼沐素鸾,转尔坐在贵妃椅上,没有絮子和小优,这贵妃椅似乎大了不少。 “哼,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你怕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到本宫手里吧?”沐素鸾冷笑着看向沐筱萝,她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楚云钊惊愕的嘴脸和沐筱萝死相如何凄惨。 “现在嘴硬的是谁啊,二姐的境遇会比筱萝好到哪里去?别忘了,二姐现在可是跟筱萝一起被关在关雎宫呢。”沐筱萝一直觉得仇恨会让人有超乎寻常的理智,偏生沐素鸾的理智都被狗吃了。 “那怎么一样!本宫是自愿回来向皇上证明一切!只要皇上知道你不是个傻子,就一定会知道当初种种都是冤枉了本宫!”沐素鸾声嘶力竭,双眼暴起。 “筱萝真是可怜二姐,时至今日,你难道还不明白,楚云钊容不下你,不是因为筱萝的存在,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当然了,就算你不自愿,青龙也会强行带你回来的。”沐筱萝耸了耸肩,道出事实。 “这次不一样!本宫答应皇上会保守秘密!”沐素鸾被沐筱萝说中要害,彼时如果不是自己乞讨时被青龙碰到,也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她虽报仇心切,可也没想过以命抵命。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看着沐素鸾脸色煞白,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旋即闭上眼睛,她需要思考。 御书房内,青龙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禀报给了楚云钊。 “皇上,属下说的绝无半句虚言,皇后娘娘的确不是痴儿!为了救沐图,娘娘甚至用银钗抵在自己颈间!”青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能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沐筱萝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呢。”阴柔的声音悠然响起,未等楚云钊有所表态,坐在他身边的女子便已开了腔。 “这也许是婉儿一时情急的反应,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楚云钊辩驳看向身侧的女子,声音有些急躁。 第236章 “如果不是沐筱萝当时的气势足以震慑住青龙侍卫,沐图,汀月还有那个叫流沙的隐卫早已成了刀下亡魂,沐筱萝的举动不足为奇,奇就奇在单凭她几句话,便可让青龙侍卫放弃本应该做的杀人灭口。”女子的声音非常甜美,甜美到连青龙都觉得骨头酥了几分。 顺着声音望去,青龙不禁感慨,铁血兵团三大副都尉之一的魅姬,居然长的如此妖冶,真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只一眼,便能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那是一张妩媚妖娆的容颜,###的脸,尖细的下巴,樱桃小嘴,可爱的琼鼻,又圆又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单看哪一个部位都清纯的如同稚子孩童,偏生结合在一起,却让人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妩媚,那种媚仿佛是渗到了骨子里,只是一个抬眼的动作,便能生出无限风情,尤其是女子微微泛红的眼睑,笑起来的时候,透着难掩的邪气。 此刻,魅姬的手正在楚云钊的肩上###,唇角勾起的弧度隐隐透着玩味。 “无论如何,朕不相信婉儿会骗朕!这不可能!”楚云钊决然开口,并未拨开魅姬抚在自己肩上的手。自沐筱萝失踪,楚云钊每晚都空虚而眠,那些个庸脂俗粉着实提不起他的兴致,直到魅姬出现。 楚云钊知道他并不爱魅姬,但身体却无法抗拒魅姬的诱惑,这是个能让人疯狂的女人,只沾上一点便似烈火般熊熊燃烧,无药可救。 “可是……”青龙再欲辩驳,却被魅姬挡了下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皇上不信,那便去看一眼,反正皇上的心早就飞过去了。”魅姬如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动听,随即拉起楚云钊朝外便走。 “你不是说朕这皇宫现在已经机关重重了吗?”彼时魅姬出现在楚宫后,便在楚宫的每个角落布满了暗器机关,如今的楚宫,可谓铜墙铁壁,即便有绝世武功,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机关是对付刺客的,皇上自然不同。”魅姬笑的妩媚,楚云钊闻声,登时甩开魅姬,大步朝关雎宫而去。 “魅都尉,沐筱萝真是在装傻,属下……”青龙见楚云钊走远,登时走到魅姬身侧,坚定开口。 “不管她是装傻,还是真傻,既然回来了,她就没命出去了。这件事你不用管,本座自有思量。”魅姬挥手退了青龙,继而摇曳着朝着楚云钊消失的方向去了。 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沐筱萝狠舒了口气,直等到开门一刻,方才睁开眼睛。 “婉儿!”十几个辗转难眠的楚晚,楚云钊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此刻,楚云钊早将青龙的话抛到脑后,大步冲向沐筱萝。 “皇上!婉儿好想你!”经过一路的思考,沐筱萝觉得自己死都不能承认装傻这件事,只要她不松口,再多的证人都白费,尤其是沐素鸾和青龙都有陷害自己的理由。 “朕也好想婉儿!真的好想!”楚云钊紧紧揽着沐筱萝,紧的沐筱萝觉得自己呼吸艰难。 “皇上,她一直在骗你!如果不是她,楚玉根本没能力在莽原起兵!她和楚玉一直都在狼狈为奸!她根本不是傻子!”眼见着楚云钊将沐筱萝像宝贝似的护在怀里,沐素鸾妒火中烧,厉声咆哮。 “呜呜……皇上,二姐是坏人,青龙也是坏人,二姐说她才是楚后,婉儿抢了她的位置,青龙说###死的冤枉,是婉儿害了他的兄弟,还有楚玉,他把婉儿关起来,还不给婉儿东西吃……呜呜,这世上就只有皇上疼婉儿了……”沐筱萝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看的楚云钊心疼到了骨子里。 “皇上!整件事青龙都看在眼里,纵然您不相信素鸾的话,难道青龙的话您也不信?”沐素鸾原以为沐筱萝会坐以待毙,却不想她居然还来这一招,就这招装痴扮傻,她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亏。沐素鸾真想问问沐筱萝,你就不能换个招儿么! “沐素鸾,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私离皇宫,你真以为朕找不着你?”在听到沐素鸾的声音时,楚云钊缓缓松开沐筱萝,转眸一刻,眼底的温柔顺间化作冰封。 “皇上……沐筱萝是装傻……这是事实……”沐素鸾不淡定了,楚云钊难道没听清她的话么?比起自己私离皇宫,沐筱萝的事才值得他动怒吧? “来人!将沐素鸾拖出去,乱棍打死!”楚云钊早就恨死了沐素鸾,彼时沐素鸾威胁自己的事,他可一件都没忘!如今楚玉举旗造反,就算有什么谣言传出来,他也可一并推到楚玉身上。 “皇上!您不可以这么对素鸾!沐筱萝欺君罔上,该死是她!她为了给沐莫心报仇,勾结楚玉举旗造反!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皇上,你是瞎了么!该死的人是沐筱萝啊!她知道沐莫心的死因了!她都知道了!”沐素鸾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双眼充血,血红的眸子仿佛喷出两道火焰直射向躲在楚云钊背后的沐筱萝。 沐筱萝还是有些惋惜的,毕竟她想留着沐素鸾的命,她还指望着沐素鸾能在朝堂上揭发楚云钊的恶行,只是她现在自身难保,着实没那个能力了。 被侍卫拖出关雎宫时,魅姬踩着细碎的步子姗姗来迟。 “皇后娘娘才脱离危险,皇上全当是积福,饶了丽妃算了,而且这个女人对本座还有些用处呢。”魅姬的出现让沐筱萝陡然一震,在她自称本座的时候,沐筱萝便猜到了她的身份,看来楚玉举旗一事到底还是惊动了铁血兵团,先是冰魄,这又来了个魅姬。 “皇上饶命,素鸾知错了!可素鸾是真的为皇上好,沐筱萝……”沐素鸾不死心啊,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证明,楚云钊才会相信沐筱萝不是个傻子。 “丽妃娘娘真是不识趣,皇上与皇后小别重逢,你却在这里大煞风景,刚刚本座似乎还听到你辱骂皇上是瞎子,啧啧……这就是丽妃你的不对了,有时候说错话呢……是要受到惩罚的。”魅姬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寒光咻的自其指尖飞出射向沐素鸾的左眼,几乎同一时间,沐素鸾惨叫一声,哀嚎倒地。 “好疼……。婉儿好怕!”见沐素鸾左眼血流不止,趴在地上痛苦嚎叫,沐筱萝腾的钻进楚云钊怀里,泪眼婆娑。 “来人,还不把丽妃娘娘抬到御医院去,免得污了皇后娘娘的凤目。”魅姬红唇轻轻勾起,魔魅的眸子似是无意的划过沐筱萝看似惶恐的娇颜,旋即摇曳着离开,并未多置一词。 直到那阵哀嚎声渐渐消失,沐筱萝方才从楚云钊怀里钻出来。 “皇上,婉儿好想你啊。”沐筱萝轻轻抚着楚云钊的面颊,清澈的眸闪动着莹莹的泪,眨眼,泪珠就那么恰到好处的滚了下来。 “婉儿,你知道沐莫心是怎么死的了?”楚云钊情不自禁的伸手抚去沐筱萝面颊的湿润,声音却无比幽寒,沐素鸾的那些话一直回荡在他耳边,再加上青龙的言之凿凿,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眼前的沐筱萝,真的不是傻子? “二姐说是皇上摔死了大姐的孩子,还给了大姐一把匕首,她说大姐虽然是自杀,却是被皇上逼死的……可是二姐的话,婉儿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沐筱萝闪着泪花的眸子坚定的看向楚云钊,声音刻意拿捏着稚嫩。 “为什么?”楚云钊紧盯着沐筱萝的眼睛,他很怕会在沐筱萝的眼睛里看到不属于一个痴儿的眼神,所以握着沐筱萝的手渐渐收紧。 “因为婉儿说过,不管皇上说什么,婉儿都会信,皇上说大姐是难产死的,那大姐就是难产死的,虽然二姐说的那么真,但婉儿知道,她只是想让婉儿讨厌皇上,可是怎么办?婉儿做不到……婉儿没办法讨厌皇上,大姐怎么死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婉儿现在就只剩下皇上了……”沐筱萝觉得自己要吐了,如果不是强忍着,她怕是连胃都要吐出来。 “朕的婉儿啊,朕也只剩下你了!”楚云钊解除了心底的芥蒂,猛的拉沐筱萝入怀,将头埋进她的雪颈…… 当殷雪回来的时候,左臂已被鲜血染透,身体冰凉,脸色苍白如纸。 “殷雪?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风麟先一步将殷雪扶到座位上,雨儿随即扯开殷雪的衣袖,赫然看到殷雪左臂上有三个手指粗的血洞,可里面却无任何利刃。 “是冰锥,已经化尽,幸而里面只掺了些普通的毒药,否则我怕是回不来了。不过你们放心,主人无碍,现正在关雎宫里。”殷雪的唇干裂的渗出血来,声音虚弱不堪。 “冰锥?凭你的本事躲不过暗器?”楚玉剑眉紧皱,不可思议的看向殷雪。 “王爷有所不知,江湖上能以冰锥为暗器的人屈指可数,其中最为厉害的便数极地冰山上的银龙老叟。”殷雪说话间,雨儿已然为其包扎了伤口。 “神级人物啊,难怪连殷雪都躲不过。”雷霆闻声,眉头拧成川字。 “可那老头儿要活到现在,起码也该一百五十来岁了吧?”电闪表示怀疑。 “所以殷雪肯定在皇宫布下冰锥阵的人并非银龙老叟。”殷雪一语,众人抹汗,这不是废话么! “但一定是银龙老叟的关门弟子魅姬。”殷雪神色肃然。 “那你的意思是?”楚玉正色看向殷雪,忧心开口。 “银龙老叟被称为暗器泰斗,连唐门都望尘莫及,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冰锥阵,如今魅姬在楚宫布下此阵,莫说殷雪,就算是殷氏一族的老族长出马,都不可能闯的进去。”殷雪并非危言耸听,若非神一级的人物,又如何进得了神一样的铁血兵团。 众人默,如此说,想救沐筱萝便是难如登天了。 “就算再难,本王也要救沐筱萝出来!”楚玉自然明白殷雪的意思,可他怎能放弃! “王爷少安毋躁,其实殷雪想到一个法子,只是没有确实的把握。”殷雪犹豫片刻,继续道:“彼时殷雪跟在主人身边,知道负责从宫外挑选宫女入宫的周公公是主人的心腹,主人于他有天恩,所以从他那里送个人进去,还不难。”殷雪正色道。 “我去!”雨儿闻声,奋勇开口。 “不妥,皇宫地形复杂,想要接近主人,还要避开魅姬的眼线,勘察冰锥阵的布局,必是对宫内地形甚为熟悉才行,还是我去。”殷雪坚定开口。 “可你这伤没有七八日是好不了的!”雨儿不以为然。 “你们不用说了,本王去!”楚玉一语,众人皆惊。 一侧,雨儿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王爷,是宫女……” 回到关雎宫的第三日,沐筱萝便觉事情不妙了,有好几次,她小声在内室唤了两声殷雪,却无人应声。依沐筱萝分析,自己被劫当日,最迟第二日殷雪便该得到消息,如果不出意外,殷雪现在应该出现在关雎宫了,可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楚宫防守严密,殷雪根本进不来。 而对于自己是否装傻这件事,亦无人深究,就只有楚云钊时不时的来关雎宫转两圈儿,沐筱萝觉得自己暂时是没有危险的,索性也不去想太多,自顾自娱自乐。 对于沐筱萝来说,最让人愉悦的地方便是华清宫了,彼时沐素鸾被抬到御医院草草包扎了左眼之后,便被抬回了华清宫。 “二姐,你有没有好些啊?”沐筱萝到的时候,沐素鸾正躺在榻上浅睡过去。所谓龙游浅水,虎落平阳,曾经风光无二的沐素鸾得罪过不少人,是以在她落魄的时候,便遭了报应。那些御医即便为她止了血,敷的却是最下等的止痛药,所以沐素鸾昨晚疼了一楚,这才刚刚有些倦意。 “沐筱萝……沐筱萝你这个魔鬼!我恨你!你滚开!”在听到沐筱萝的声音时,沐素鸾腾的起身,整个人自床上弹跳下来,用仅剩的一只右眼狠狠瞪向眼前的死敌。 第237章 “二姐别这样嘛!这也不是婉儿的错啊,婉儿都告诉二姐不许说皇上的坏话了,可二姐偏偏不听,如今只剩下一只眼睛,怨得了谁嘛!”看着沐素鸾左眼被白纱裹着,纱布上隐隐有血丝渗出来,沐筱萝忽然想到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样的惩罚对沐素鸾来说,远远不够。 “沐筱萝!你还想耍什么花招?”沐素鸾见沐筱萝顶着一副天真的脸,眼神却无比邪恶,一时竟不敢上前,只倚在床栏处,怒声质问。 “二姐这是什么话嘛!婉儿可没二姐的本事,比起花招,谁能耍得过二姐啊!还七彩鱼呢,你以为婉儿真傻啊,这世上怎么会有七彩鱼呢,就算有,像二姐你心肠这么坏的,也一定看不到!哼!你是想跟婉儿抢皇上嘛,可惜皇上只喜欢婉儿,连正眼都没瞧你一眼呢!”没有殷雪在暗中警惕,沐筱萝自然不敢如往日那样肆无忌惮,凡事小心为上。即便如此,她仍然有办法气的沐素鸾暴跳如雷。 “你滚!你滚出去!本宫不想听你说话!”这一次,沐素鸾彻底顿悟,不管有没有沐筱萝,楚云钊都不可能再容得下自己,从彼时自己将仲儿抱进冷宫,亲眼看到楚云钊摔死仲儿的那一刻,楚云钊便容不下自己了。 “二姐说话别那么难听嘛,婉儿有脚的!既然二姐不喜欢,那婉儿走就是了。”沐筱萝耸了耸肩,转身之时,那双眼带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刻意瞄了眼沐素鸾,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莫心……沐莫心……呵,你是在嘲笑我呢?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现在已经死了!可本宫还活着!滚!”沐素鸾突然抓起琉璃灯罩,猛的摔向沐筱萝离开的方向。 在听到华清宫内的咆哮时,沐筱萝不禁摇头,一只眼睛果然影响视力啊!目的达到了,沐筱萝亦不久留,溜达着绕到了御花园,让沐筱萝诧异的是,园内菊花竟无一朵开放,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往年这个时候,御花园已经是百菊盛放了。 有霜?沐筱萝下意识走近园内,发现园内菊花皆含着苞,上面覆着一层白色的霜,近日天气晴朗,霜从何来啊? 就在沐筱萝踌躇之际,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聒噪声。 “你们都给杂家小心着点儿!这里是御花园,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比你们的命值钱,说不准你们碰坏的那株就是哪宫主子的宝贝,到时候轻的打个十几棍子,重的扒了你们的皮!”周公公的声音特别好记,那种尖细劲儿,就好像踩到了耗子尾巴,吼起来吱吱的,刺的人耳朵疼。 此刻,周公公正训斥着刚刚自宫外挑选的宫女,脸上的表情十分夸张,单凭那张脸,宫女们已经能感受到踩坏这些花花草草的严重后果了。 “周公公,快闭嘴,你声音好刺耳啊!”沐筱萝可没惯病,登时起身,大声吼了过去。 “哟,是皇后娘娘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给皇后娘娘请安啊!”见是沐筱萝,周公公越发来了劲儿,声音顿时提高八度,气的沐筱萝直跺脚。 “嘘嘘”沐筱萝一个劲儿的鼓着香腮,周公公方领会其意,命身后宫女皆不可作声,沐筱萝这才舒了口气,旋即转身逃命般的跑开。 可就在经过那群宫女身边的时候,沐筱萝突然止了步,眸子强忍着没望过去。 “对了,关雎宫那两个宫女我不喜欢,换成她们两个吧!”沐筱萝随意指着离自己最近的宫女,之后方才离开。 “哎哟,你们可是一步登天啦!居然可以到关雎宫伺候,还不快起来回去准备准备!”周公公看着被沐筱萝指着的宫女,急声催促。 直至周公公带着宫女们离开,暗处的魅姬方才走了出来。 “尊座,依属下看,那沐筱萝或许真是个傻子。”身着浅绿色华裳的魅姬身后,站着一个五官周正,算得上玉树临风的男子,此刻,男子正对刚刚所见的一切道出自己的看法。 “铁男啊,为什么你的智商会跟沐素鸾一个等级呢,竟纠结在那些没意义的事情上。沐筱萝是不是傻子有什么重要?她必定是要死在这里的,现在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抓住所有来营救她的人!尤其是燕南笙,总之一个都别放过!”魅姬声音渐寒,媚色的眸子闪出一抹幽冷的精光。 “属下明白。”铁男心下微沉,他就知道魅姬此番主动向都尉请缨,根本是冲着燕南笙来的。 “去查查沐筱萝刚刚指的两个宫女,不管有没有问题,都给她另指两个过去。”魅姬深吸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属下遵命!”铁男领命离开,独留魅姬站在原地,风起,撩起她额前青丝,魔魅的眸子竟划过一抹与她那张妖媚的容颜极不搭调的忧伤。 回到关雎宫,沐筱萝径自走进内室,反手将门关紧,旋即躺在榻上,用锦被将自己整个人蒙在下面,许久,沐筱萝突然起身,将锦被狠狠甩在地上,嘴里发狠嘀咕着: “楚玉,你这个白痴!” 周公公动作自然是快的,晌午过后便带着新来的两名宫女进了关雎宫的门。 “老奴叩见皇后娘娘。”周公公踏入正厅时,沐筱萝正百无聊赖的吃着糕点,索然寡味。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拜见娘娘!”周公公鞠着躬,长袖狠甩向身后的两名宫女。两名宫女自不敢怠慢,虽然行礼的姿势略显生疏,不过态度还是极为恭敬的。 “好像不是婉儿选的那两个耶,长的这么丑,婉儿才不要!”沐筱萝瞥了眼周公公身后的两个宫女,忽觉糕点一股涩味儿,极难咽下。 “呃……娘娘您别看这两个宫女儿长的丑,心却极细,一定会伺候好娘娘的。”周公公有些犯难开口,彼时铁男到新奴馆的时候,指的就是这两个宫女,宫中皆知铁男是魅姬的手下,而如今后宫一切皆由魅姬作主,周公公也是没有办法。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她们走嘛!周公公你声音好吵啊!”沐筱萝不高兴了,索性扔了手中的糕点,起身欲走,却不想其中一名宫女突然上前将糕点捡起来,继而走到沐筱萝身边。 “娘娘,您若不要奴婢,奴婢就只能和那些犯了错的宫女一样,被罚到冷宫或是辛者库,奴婢求娘娘开恩……”宫女说着话,扑通跪在了沐筱萝面前,声泪俱下。 “好端端的哭什么嘛,好啦好啦,留下就是了,不过你们要听话哟!”沐筱萝一脸的不情愿。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言听计从!”跪下的宫女抹了泪,磕头谢恩。沐筱萝转眸看向另一个宫女。 “那你呢?也要留下来?”看着眼前的宫女,沐筱萝眼角眉梢都在隐隐###,她心里是很愤怒的,可此时却忍笑忍到了内伤。 “奴婢求娘娘开恩。”宫女垂眸,微俯了俯身子。 “那就你们两个吧,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沐筱萝长舒口气,转尔极艰难的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肚子疼,怕是肠子笑抽筋儿了。 “奴婢雨儿,叩见娘娘。”雨儿欢喜起身,走到沐筱萝身后,一同看向周公公身后的宫女。 “奴婢清儿,叩见娘娘。”楚玉曾以为这世上最令人痛苦的,莫过于壮士沙场去,马革裹尸还。可原来不是,最痛苦的是分明男儿身,却作女儿态。 “嗯,那就你们两个了,周公公,你下去吧。”沐筱萝点头退了周公公,正欲提壶时,雨儿早已将倒好的茶递到沐筱萝手里。 眼见着周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关雎宫,楚玉这才直起腰来,踩着细碎的步子,扭腰摆臀的走到沐筱萝身边,还没开口说话,便被沐筱萝喷了一身的茶水。 “咳咳……本王可是好心救你来了,你这什么态度啊!”看着身上还冒着热气的宫装,楚玉忍不住了,声音自然粗犷许多。 “不好意思,没忍住,王爷能不能走的正常一些啊?”沐筱萝咳了两声,强自镇定下来。 “关雎宫外有人窥探,你以为本王愿意的么!”楚玉依旧保持着一个宫女该有的姿势,声音却分明是男声,这场景还真诡异啊,沐筱萝如此觉得。 “那就是他看得到人,却听不到声音了?”沐筱萝挑眉看向楚玉。 “主人说的极是,关雎宫内无人监视,外面那位的武功还没到窥听的地步,主人放心。”雨儿冷静解释道。 “那就好了,雨儿,不管用什么办法,今晚之前将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给本宫送出皇宫,再命殷雪护送他回济州。”沐筱萝知无人偷听,这才板起脸,肃然开口。 “谁是东西啊!而且本王是来救你的,不把你救出去,本王不会走的。”楚玉据理力争。 “若在以往,筱萝可以陪着王爷胡闹,但现在不行,筱萝不可以拿济州几十万军卒的性命开玩笑,若王爷有个万一,你为他们想过没有?他们是为谁才会在济州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沐筱萝腾的起身,转尔进了内室。 “王爷?”雨儿犯难了,她没想到沐筱萝会这样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在外面守着。”楚玉深吸口气,旋即扭捏着迈步走向内室,原本肃然的气氛却被楚玉的几步走渲染的极有喜感。 内室,沐筱萝赌气摘下珠钗,重重摔在梳妆台上,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沐筱萝不用回眸便知来者是谁,亦如彼时御花园,她只是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便知楚玉身在其间。 “王爷不必多说,这件事筱萝已经决定了。”沐筱萝在镜子里瞥了眼楚玉,清纯可人,俊美如花,宫女打扮的楚玉亦不失为一位美人。 “所有的事本王都可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无论如何,本王都要救你出去,否则本王寸步不离。”楚玉超乎于常的淡定,声音如静水无波。 “你!”沐筱萝陡然起身,转身时赫然迎向楚玉深邃幽远的目光,那目光纯净透彻,其间滚动着毫不掩饰的深情。沐筱萝浑身一震,这目光她再熟悉不过,曾有多少次,她将这目光忽略,刻意不去在乎楚玉的情意。如今她后悔了,却依旧不能接受。 “美人计对筱萝没用!”沐筱萝冷哼一声,旋即坐回到椅子上,悻悻开口。楚玉闻声,脸上一阵青白难辨,谁告诉你这是美人计了!这分明是美男计!楚玉腹诽着。 “魅姬在后宫摆下冰锥阵,此阵十分霸道,殷雪因闯此阵受了重伤,就算是寒锦衣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如今我们只能从内部瓦解此阵,本王和雨儿混进来,也是想绘出此阵的详图,寻求破解之法。”楚玉也不管沐筱萝想不想听,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殷雪受伤了?伤的如何?”沐筱萝就知道殷雪一定是出了意外,忧心询问。 “殷雪左臂被暗器所伤,且暗器中有毒,幸而殷雪懂得解毒之法,现在并无大碍,本王和雨儿入宫那天,殷雪已经赶往凤羽山庄了。”楚玉据实开口。 “寒锦衣都不能全身而退,你找燕南笙做什么。”在听到殷雪无甚大碍后,沐筱萝方才放下心,于是对楚玉的态度又冷了起来。 “老天爷赐了他那样一张妖孽的脸,也不能白白浪费了。”楚玉一本正经道,沐筱萝闻声愕然,继而转眸看向楚玉。 “王爷何时这样阴损了?” “和某人在一起久了,多少还是有被熏陶的。”楚玉十分自谦。沐筱萝闻声,满脸黑线。 基于楚玉的坚持,沐筱萝终是同意将楚玉留下来,但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 御书房内,魅姬一双偶臂正绕在楚云钊的脖子上,胸前的丰盈有意无意的###着楚云钊的背脊。虽然她不喜欢楚云钊,可她需要楚云钊手中的权势,而且不得不承认,自已在龙榻上与怀里的男人斗战的十分尽兴。 此刻,铁男正自外面走进来,看到眼前场景时,心底莫名揪紧,表面却不动声色。 “回尊座,属下已经查过沐筱萝所指的两名宫女,并无不妥。”铁男恭敬站在一侧,垂眸禀报。 “杀了。”魅姬直起身子,摇曳着绕过龙案,走到铁男面前,淡声吩咐。 第238章 “是!”铁男领命欲退,却被魅姬唤了回来。 “现在关雎宫的那两名宫女如何?” “回尊座,那两名宫女是铁男亲手指派的,而且铁男暗中观察过,没有异常。”铁男据实应道。 “知道了,下去吧。”魅姬挥手退了铁男,转眸时正迎向楚云钊一张冰冷无温的脸。 “她是朕的皇后,你这么做太过分了!”楚云钊冷眸看向魅姬,厉声斥责。 “皇上这么说可是冤枉了魅姬,如果不是魅姬严密防范,皇上信不信,皇后娘娘入宫的第二日便被人劫走了呢!”魅姬也不恼,身姿轻盈的转回到楚云钊身边,纤细玉指划过楚云钊俊冷的容颜。 “你这话什么意思?”楚云钊无意拨开魅姬的手,狐疑问道。 “就在皇后娘娘入宫的第二天,隐卫泰斗殷氏一族的殷雪便欲闯进皇宫,若非魅姬的冰锥阵,皇后娘娘早就被她虏去了。”魅姬说着话,玉指不安分的探进了楚云钊的衣襟。 “殷雪?殷雪是谁?”楚云钊素来不关心江湖上的事,自然也未听过殷氏一族的大号。 “殷雪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殷雪的主人是燕南笙,这一任的武林盟主,凤羽山庄的主人,还有,他可是楚玉的师兄,皇上觉得燕南笙欲虏走皇后娘娘,为的是什么?”魅姬的藕臂宛如灵蛇般解开了楚云钊的衣襟,指尖在楚云钊结实的腹肌上旋着圈儿。 “楚玉!他居然还敢打婉儿的主意,看朕不扒了他的皮!”楚云钊眸色骤寒,狠声低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楚云钊正欲开口,沐筱萝却猛的推门闯了进来,正巧看到里面如此香艳的一幕。 “皇上……皇上不喜欢跟婉儿玩了……”沐筱萝没想过捉奸,可既然看到了,总该说点儿什么。 “婉儿……婉儿你怎么来了?”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楚云钊倏的推开魅姬,径自起身走下龙椅。 “皇上今天都没去找婉儿,婉儿想皇上了,所以才来的……”沐筱萝怯怯的看向魅姬,身子不由的朝楚云钊怀里蹭了两下。且说沐筱萝思来想去,觉得除了魅姬,楚云钊也必熟悉冰锥阵的布局,只要能让楚云钊陪着转两圈儿,相信必有所获。 “是朕疏忽了,走,朕这就陪婉儿出去转转。”即便沐筱萝只是痴儿,可楚云钊还是觉得面颊火辣的烫,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好啊!那这位姐姐要不要一起去啊?”沐筱萝眨着清澈的眸子,声音却有些不情愿。 “她还有事,朕带你到御花园去。”楚云钊此刻也顾不上魅姬,当即揽着沐筱萝迈步离开。 “刚下了一场秋雨,御花园里的蛇虫鼠蚁躁动着呢,皇上可要小心照顾好皇后娘娘呵!”魅姬也不在意,眸间的笑媚色无双。 且说沐筱萝拉着楚云钊差不多转了一整天,方才回到关雎宫。 “好累啊,清儿,你快过来给我捶捶腿!”沐筱萝先楚云钊一步走进正厅,旋即横坐在贵妃椅上,随之唤过楚玉为她捶腿。 “奴婢叩见皇上。”一侧,雨儿十分乖巧的朝楚云钊俯身施礼。 “平身,你们是新来的?好生伺候皇后,伺候好了,朕有赏。”楚云钊扫了一眼雨儿,继而坐到桌边。 “婉儿,朕可是陪了你一整天,气该消了吧?”楚云钊满眼宠爱,声音温柔的似能挤出水来。 “婉儿没有生气啊?哦,皇上指的是菊花啊,也奇怪耶,每年这个时候菊花都会开的,可是今年怎么一朵都没开啊,婉儿最喜欢菊花了,可惜看不到。”沐筱萝失望的垂下眸子,十分惋惜。 “菊……菊花?”楚云钊诧异看向沐筱萝,他一直以为沐筱萝会记着彼时御书房那一幕,却不想是自己做贼心虚了。 “不过没关系的,有皇上陪着,婉儿看什么都开心!”沐筱萝忽的扬起灿若春花的微笑,唇角却在这一刻猛的抽了一下。 “婉儿开心就好,朕还有些奏折没批完,今晚便不留下来陪你了,不过朕答应婉儿,明日朕一定过来陪你。”楚云钊亦觉得十分疲倦,再加上昨楚与魅姬斗的厉害,此刻,他怕是无甚体力满足沐筱萝了。 眼见着楚云钊的身影淡出关雎宫,沐筱萝倏的抽回自己的双腿。 “王爷当这是木头做的,会疼的!”沐筱萝双手揉着自己的腿,气恼着看向楚玉。 “沐筱萝啊!”楚玉单手支腿起身,一脸正色的看向沐筱萝。 “干嘛?”沐筱萝抬眸,悻悻开口。 “且不说你别的行不行,演戏这方面真是太有天赋了!”楚玉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正厅。面对楚云钊,他当真无法像沐筱萝那样笑的那么灿烂,如果不是背对楚云钊,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到楚云钊离开关雎宫。 “主人,您真是太明智了,刚刚王爷的表情实在狰狞的吓人。”待楚玉走出正门,雨儿一脸崇拜的看向沐筱萝。 “他能忍到楚云钊离开,已经十分难得了,给本宫准备纸笔,本宫要记下今日楚云钊未曾踏足的地方。”沐筱萝舒了口气,旋即与雨儿一并进了内室。 深秋的风,带着入骨的凉意刮进华清宫,那抹纤细的背影独立风中,带起飘逸的长发,唯美的让人心碎,只是当那抹身影转过来时,所有的唯美便似打落在地的镜子,碎的一塌糊涂。 “你想干什么?”沐素鸾左眼仍罩着白纱,此刻,正警觉的看向走进来的绿裳女子。 “整个皇宫,丽妃娘娘最不该防的就是魅姬呢。”魅姬摇曳着走到桌边,优雅的叠起**,白皙的纤指径自提壶,奈何壶里空空如也,竟连凉水都不曾有。 “丽妃娘娘的日子过的也太凄苦了些。”魅姬无奈搁下茶杯,挑起魅色的眸子。 “你来也不是为了喝水,有话直说。”沐素鸾下意识举手捂住自己的左眼,身子不由的倒退到窗边。 “用一只眼睛换回一条命,娘娘可是捡了大便宜,其实魅姬该算是娘娘的救命恩人才对。”魅姬悠然开口,樱唇勾笑。 “本宫死不足惜,可不能亲眼看着沐筱萝得到报应,本宫不甘心!她根本就不是个傻子!”沐素鸾由始至终纠结的,就只有这一件事。 “看来丽妃娘娘并不想领魅姬这个情呢,那算了。”魅姬起身欲走,却被沐素鸾拦了下来。 “你想我做什么?”沐素鸾知道这一次,她真的是穷途末路了,除了死,她似乎想象不到更好的结局,可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放过沐筱萝。 “爽快,我想知道燕南笙与沐筱萝的关系。”魅姬复回到座位上,肃然看向沐素鸾。 “燕南笙?”沐素鸾柳眉紧蹙,乍一听这个名字觉得十分陌生。 “你与沐筱萝斗了这么长时间,她的底细你一点都不知道?”魅姬不以为然。 “如果本宫没记错,燕南笙似乎是楚玉的师兄,那个武林盟主,他与沐筱萝有关系?”沐素鸾茫然看向魅姬。 无语,魅姬终于明白沐素鸾为何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了。就在魅姬起身欲走时,沐素鸾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 “沐筱萝有一个隐卫,武功十分厉害,好像叫……殷……殷雪!”沐素鸾不想放弃自己最后的希望,急声道。 心,陡然一震,似有一根刺咻的刺了进去,很疼,却找不到拔除的根源。魅姬缓缓转身,冰冷的眸子直视沐素鸾。 “你说沐筱萝的隐卫叫什么?”低戈的声音仿佛是雪山之巅的冰锥,冷的让人直打哆嗦。 “叫殷雪……”沐素鸾不明白魅姬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于是声音有些轻颤,手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自己的右眼。 “你确定殷雪是沐筱萝的隐卫?”魅姬一步步逼近沐素鸾,强大的威压令沐素鸾呼吸艰难。 “那个殷雪叫沐筱萝主人,便该是她的隐卫了……”彼时楚子宵曾将凌云调给她,那时她便知,但凡隐卫,就只有一个主人,既然殷雪唤沐筱萝主人,那殷雪必然是沐筱萝的隐卫,不会错的。 “燕南笙居然舍得!他居然舍得将殷雪送给沐筱萝!”魅姬恨的咬牙切齿,任谁都知道殷氏一族的隐卫有多矜贵,如果不是特殊关系,他怎么可能将殷雪送给沐筱萝,而不是楚玉! “殷雪原本是燕南笙的隐卫么……呃……”沐素鸾才一开口质疑,便觉耳边咻咻两声,再回眸时,墙上赫然出现两个手指粗的深洞。 感觉到魅姬狂躁的气息,沐素鸾登时缄默,只怯怯站在那里,不敢再发一言。 “你有对付沐筱萝的办法了?”魅姬深吸口气,眸色幽冷的看向沐素鸾。 “本宫有一法,可向皇上证明沐筱萝并非痴傻,只要皇上相信这个事实,沐筱萝必不会有好下场,最差也会五马分尸!”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沐素鸾从魅姬眼睛里看到了妒火。 “什么办法?”魅姬冷眸看向沐素鸾,声音寒蛰阴森。 “沐筱萝曾向本宫承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玉,可见她对楚玉早已情根深种,如果让楚玉死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原形毕露!”沐素鸾道出心底所想。 “燕南笙把殷雪都给了她,她喜欢的居然是楚玉……可如今楚玉远在济州,如何会出现在楚宫?”魅姬唇角勾起的苦涩须臾间化为乌有。 “找人假扮便可。”沐素鸾小心提议道。 翌日,御书房 “启禀皇上,广宁来了消息,曹坤大军攻城失败,损失惨重!现下广宁告急!”青龙将手中的密函递到楚云钊手里,忧心禀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朕已经多派了二十万大军,何以会输的一败涂地!”楚云钊扬手将密函甩在地上,眼中怒意滔天。 “据探子回报,是因为反贼研究出可以在空中爆炸的窜天鼠,威力一时无二,所以我军才会惨败。”青龙据实道。 “‘箭爆鼠’‘窜天鼠’!为何敌军可以研究出这样厉害的武器,冰魄却不能!青龙,传朕旨意,命冰魄十日内研制出应敌的武器,若十日之后攻不下济州,朕将他凌迟处死,灭他九族!”楚云钊早就恨死了冰魄,再加上战势接连失利,自然怒上心头。 “可是……”青龙欲开口劝阻,却被楚云钊挡了下来。 “身为铁血兵团的副都尉,连输三战便可获罪,如果这一仗他再输,朕杀他无可厚非!”见楚云钊心意已决,青龙只得领命,颓然退出御书房。 青龙离开后不久,魅姬便身姿婀娜的走了进来。 “看来皇上心情不佳啊,正巧魅姬为皇上准备了一出好戏,相信这出好戏一定会让皇上龙颜大……悦的!”魅姬盈盈走上台阶,青葱玉指拉起仍在盛怒下的楚云钊,随后走出御书房。 御花园内,沐筱萝左顾右盼都没见楚云钊的身影,这才看向面前的小公公。 “你不是说皇上约婉儿在这儿么?皇上人呢?”沐筱萝并不认识眼前的公公,可见这其中定有猫腻。 “皇后娘娘且等着,皇上说要给娘娘一个惊喜,许是一会儿才能准备好,娘娘少安毋躁,奴才先行告退。”小公公扯谎道,旋即退了下去。 “娘娘,您若是累了,奴婢扶您到前面凉亭等着吧?”沐筱萝身侧,雨儿总觉气氛诡异,遂上前一步,在沐筱萝耳边小声嘀咕:“主人,周围似乎隐了许多人,虽然武功不高,不过人数不少。” “你们两个一起扶我!”沐筱萝拉着雨儿,随后将另一只手伸向楚玉。 身处宫外,楚玉极尽所能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所以在沐筱萝伸手的时候,楚玉扭起****,小跑着到了沐筱萝近前,秋风吹起他额前流海,那叫一个风姿卓绝! “噗咳咳咳……。”即便这般相处了四五天的时间,可沐筱萝着实无法适应楚玉现在的扮相。 “严肃!”为了不上火,楚玉将自己房间里的镜子全都扔了出去,即便如此,沐筱萝的表情却时刻提醒他自己的扮相有多诙谐。 “王爷啊,如果你肯到醉清风挂牌,一定赚翻了!”沐筱萝本就装傻,现下笑的越发肆无忌惮。一侧,雨儿极力忍笑,可惜功力不够,此刻也噗嗤笑出声来。 第239章 “把你们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缺不缺德!”楚玉吸气再吸气,方才止住暴走的冲动。 “王爷,实不相瞒,我们也很痛苦啊!”雨儿真相了,楚玉原地化石头。 进了凉亭,沐筱萝告诉楚玉和雨儿,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有任何不该一个宫女该有的反应,楚玉和雨儿自然知道其中有诈,遂分外谨慎。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沐筱萝等的不耐烦,正欲起身离开,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沐筱萝想都没想的回眸瞪向楚玉,却见楚玉满目惊愕的看向前方,沐筱萝这才顺势望去,心陡然一震。 “筱萝,本王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本王走!”看着眼前那位无论长相和声音都与楚玉一模一样的男子,沐筱萝一脸错愕,心却已了然,来这招,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招都是她用烂的么! “楚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沐筱萝满目惊讶的看向冒牌儿楚玉,却未走出凉亭,身后楚玉和雨儿相视一眼,觉得这戏十分不好演,如果一会儿那个所谓的楚玉朝他们二人放镖,那他们是死啊?死啊?还是死啊! “筱萝!你……”就在楚玉欲上前之时,沐筱萝突然大吼一声。 “你先别过来!你们蹲过去蒙上眼睛,没有我的话,不许回头!”沐筱萝陡然回头,冲着楚玉和雨儿挤眉弄眼,二人自然明白沐筱萝的意思,当下蹲到最安全的角落里直画圈儿。 “筱萝,本王来救你了!快跟本王走!”就在二人蹲好之后,冒牌楚玉已然跃至沐筱萝面前,单手握住沐筱萝的玉臂,未等沐筱萝说话,便拉着她跑出凉亭。 几乎同一时间,数十个皇城侍卫同时出现,各个手持兵器。 “大胆逆贼!居然敢闯进楚宫,来人,格杀勿论!”为首的皇城侍卫一语毕,众侍卫有如狂蜂般冲了过来。 “筱萝,别怕,有楚玉在,不会让你有事!”楚玉单手紧紧握着沐筱萝的手,另一只手猛的抽出长剑,拼命抵挡冲上来的皇城侍卫。 “让你不给我吃的!让你不放我来找皇上!看婉儿怎么收拾你!”就在楚玉前边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沐筱萝突然自袖内抽出一把匕首,瞄了半天的准儿,好不容易割在了楚玉的尾指上。 “呃……筱萝!”楚玉吃痛看向沐筱萝,惊愕的眸子顺间变得幽寒如锥,手中利剑毫无预兆的刺向沐筱萝的心脏。 “啊楚玉杀人啦!”沐筱萝情急之下,猛的甩了匕首,撒丫子跑向凉亭,几乎同一时间,角落里的楚玉和雨儿同时将沐筱萝抱住,如果他们想在事后活命,现在就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忠心。幸而皇城侍卫也不是吃白饭的,下一秒已将楚玉团团围在中间。 “筱萝!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誓言了么!为什么!”眼见着十几把刀砍的楚玉鲜血淋漓,沐筱萝却没有半点的心痛,所以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骂错了楚熙,或许他早知道那个人不是楚漠信,才会毫不留情的宰了,可当看到真正的楚漠信倒在他面前时,他该是心痛的。 “幸亏你没有这么傻。”看着绝望倒在地上的楚玉,沐筱萝喃喃低语,眸子抽空瞥了眼正一心一意抱着她的清儿。 “本王倒是想,可也得闯得进来啊!”楚玉觉得就算这样死了,也不会比现在难受。 “你们两个笨蛋抱着我干嘛,我要去找皇上!皇上!楚玉要杀人啦”眼见着楚玉再无还手之力,沐筱萝突然大叫,随后挣脱身边二人,提着裙子大步跑出凉亭。 暗处,魅姬脸色十分难看,媚色的眸泛起幽幽的寒意。 “这就是你给朕看的好戏?不错,的确是出好戏!”楚云钊瞥了眼魅姬,之后甩袖迫不及待的走向沐筱萝。 “婉儿!”楚云钊突然出现在角落里,沐筱萝闻声回身,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皇上,您快来啊!楚玉抓到了,就在那里!”沐筱萝跌撞着跑到楚云钊面前,双手拉着楚云钊跑回凉亭处。 此刻,那名所谓的楚玉已然没了气息,见楚云钊走过来,皇城侍卫分至左右,恭敬候着。 “皇上你看啊!他居然还要抓婉儿回去,刚刚还要杀了婉儿呢!这个大坏蛋!让他不给婉儿饭吃!让他造反,死了活该!”沐筱萝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双手紧紧环着楚云钊的胳膊。 “婉儿……”楚云钊也不管地上的尸体,双目深情的望着身侧的佳人。 “嗯?”沐筱萝眨眼看向楚云钊。 “就算全天下的人不相信你,可朕信!朕相信在婉儿的心里,只有朕一人!”楚云钊轻抚着沐筱萝的鬓角,满眼宠溺。 “嗯!婉儿心里只有皇上!”沐筱萝狠狠点头,似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誓言,楚云钊一阵心动,当即拥沐筱萝入怀。 凉亭处,楚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分明知道沐筱萝在演戏,可心却似被火灼着,疼的难忍。于是回到关雎宫后,楚玉便不说话了。 “王爷是被吓着了?”眼见着楚玉面无表情的坐在贵妃椅上半晌没说一句话,沐筱萝狐疑看向雨儿。 “也许是被气着了……”雨儿一本正经回应。 “沐筱萝,本王带你冲出去得了!”楚玉终于开口了,目光没有丝毫戏谑之意。 “冲出关雎宫,然后被魅姬他们戳成筛子?”沐筱萝不以为然,才死一回,真是不长记性啊。 “可……”就在楚玉欲反驳之际,关雎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 “老奴叩见皇后娘娘!”周公公的出现让沐筱萝颇感意外。 “周公公,你说话声音小一点儿,好刺耳啊!”沐筱萝悻悻开口,下意识用手捂了捂耳朵。 “娘娘息怒,老奴知罪,知罪……”见沐筱萝蹙着眉,周公公顿时放低了声音,谦恭候在一侧。 “周公公,你干什么来了?”沐筱萝揉着耳朵,狐疑看向周公公,心底思量着莫不是魅姬又出什么损点子了? “对了,老奴差点儿忘了,当日娘娘不是对这两名宫女不满意么,老奴今日又带了一个,娘娘瞧瞧满不满意……”周公公说着话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 “哎呀!你躲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进来叩见皇后娘娘!”沐筱萝与楚玉相视一眼,目光齐齐看向门外。 当看到这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宫女时,众人皆目瞪口呆。 “妩媚啊……” “妖娆啊……” “变态啊……”三人自心底无限感慨。 只见眼前宫女虽是普通宫女打扮,可偏生这么普通的宫装套在人家身上,却能大放异彩,倾国倾城的容姿,雌雄莫辨的绝美,尤其是此刻低眉顺眼的动作,真真让见者自心底生出一股欲扑上去狠狠###的冲动。 “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沐筱萝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张开的嘴合了起来,声音却控制不住的高低起伏。 “奴婢笙儿。”燕南笙的声音好听极了,柔而不阴,如出谷黄鹂,又宛如天籁。 “周公公,你把他带回去吧。”沐筱萝深吸口气,旋即吩咐道,沐筱萝一语,众人皆惊,四双带着质疑的目光齐齐看向沐筱萝。 “娘娘……这宫女娘娘不喜欢?”周公公犯难了,他可是收了燕南笙五百两黄金啊。 “反正你把她带走就对了,不管是御膳房还是辛者库,反正带走带走!”沐筱萝原本以为是魅姬想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若真是,她便留下,可偏偏是燕南笙,如今整个关雎宫都在魅姬监管之下,平白多了个宫女,她自会彻查,一旦查出些什么,不仅燕南笙会暴露,说不准楚玉也保不住,她断不能冒这样的险。 “可是这宫女很乖巧的啊!”周公公不死心。 “娘娘,来人了。”就在这时,雨儿忽然俯至沐筱萝耳畔,低声禀报。 “糟糕了。”沐筱萝低叹一声,此刻,楚玉已然走到沐筱萝身后,端了端身子,俨然一副女儿之姿,燕南笙倒也不笨,径自站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一股幽香飘进,魅姬踏香而来,娇艳的容颜妖娆绝世,美的令人叹息。 “皇后娘娘这里好热闹啊!”魅姬摇曳着走进正厅,红唇勾起,眸子环视一圈儿后回到了沐筱萝身上。 “你是谁啊?”沐筱萝眨着眼睛,嘟起樱唇。 “娘娘忘性真大,魅姬与娘娘可有两面之缘了,第一次就是在这里,沐素鸾辱骂皇上,还是魅姬亲手教训的她。第二次么……是在御书房。”魅姬也不行礼,径自走向沐筱萝。 “是你啊!你来找我的?”沐筱萝恍然,心却没了准头儿。 “听说周公公给娘娘送过来一个宫女,为求安全,魅姬想先瞧瞧那个宫女,如何?”魅姬一语,沐筱萝彻底无语了,她就知道会出事儿,当日为让楚玉调进关雎宫,她刻意指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宫女,这才没引起魅姬怀疑,如今周公公毫无预兆的领着燕南笙过来,这不找死么! “就是那个,不过婉儿不喜欢她。”事到如今,只有弃车保帅了,沐筱萝毫不犹豫的指向角落里的燕南笙。 “哦?”魅姬顺着沐筱萝的指尖望向燕南笙,眸子顿时一凛,旋即身姿卓绝的走了过去。 “把头抬起来。”魔魅的声音带着入骨的诱惑,魅姬说话间,纤细玉指轻轻勾起燕南笙的弧度完美的下颚。 此番场景令人扼腕痛惜,堂堂武林盟主竟然当众被人调戏,只怕有人说,却没人敢信呵。 “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魅姬的手指###着燕南笙的下颚,红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眸光闪烁着别样风情。 “奴婢笙儿……”燕南笙眼前忽然出现一幅女子卖身葬父却被恶霸调戏的画面,这一刻,燕南笙真想来一句:“爷,别这样……” “笙儿,嗯,好名字,可惜皇后娘娘不喜欢你,周公公,把这位笙儿带回去,随便找个地方安排了吧。”魅姬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深深的望了眼燕南笙便离开了关雎宫。 “沐筱萝,你哪根手指指的本盟主!哪根?”待魅姬离开,燕南笙断然不顾形象的冲到沐筱萝面前,双眼喷火。就在沐筱萝指向他的时候,他忽然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盟主觉得魅姬是瞎子么?如果筱萝不指,她就看不到你了?”沐筱萝觉得十分无奈,她知燕南笙是好心,可好心,也有办坏事的时候。 “问题不在于此,在于你态度有问题!”燕南笙很生气,他这一身打扮是为了谁啊! “态度的问题稍后再说,现在盟主最好立刻离开楚宫,还有周公公,你也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否则小命不保。”沐筱萝没功夫跟燕南笙解释太多,正色开口。 在魅姬进门的时候,周公公便知自己这次大意了,于是拉着燕南笙火速离开了关雎宫。 “等等!”燕南笙走到门口时似是想到什么,转身走了回来。 “盟主若真觉得筱萝有错,日后筱萝定然赔罪,只是现在耽误不得,盟主最好快些离开!”沐筱萝见燕南笙去而复返,有些急了。 “楚玉?你是楚玉?惊艳呐!”燕南笙一语,众人绝倒。 当燕南笙被抓的消息传到关雎宫的时候,沐筱萝却没有太大意外,凭魅姬的心思,若让燕南笙跑了才让人意外。 “燕南笙受伤了?”沐筱萝觉得这次的事棘手了,如今她与楚玉都被困在后宫,燕南笙又被抓了去,形势于他们极为不利。 “没有,只听说是盟主自己晕倒在御花园,之后被魅姬身边的铁男抬走了。”雨儿将打听来的消息据实禀报。 “现在怎么办?本王要去救燕南笙!”同门师兄弟,楚玉自不会看着燕南笙涉险。 “王爷放心,燕南笙到底是武林盟主,就算铁血兵团再厉害,也不可能冒然跟整个江湖作对,而且凭燕南笙的姿色,魅姬怕也舍不得呵。”彼时关雎宫,沐筱萝便觉得魅姬在看燕南笙时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主人,现在怎么办?连燕盟主都被抓了,还有谁能与我们里应外合啊?而且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冰锥阵的破解之法。”雨儿忧心看向沐筱萝。 “殷雪倒是能找寒锦衣,至于冰锥阵……再想办法吧。”沐筱萝一时也没了主意。 第240章 楚宫内的暴室不比沐相府,几百种刑具应有尽有,花样繁多。此刻,燕南笙刚自恍惚中清醒,便听到磨刀霍霍的声音。 “你醒了?”阴柔的声音透着森冷的寒意,燕南笙闻声望去,赫然看到魅姬手持砍刀,正在磨石上一下下的磨着。 “这是哪里?本……奴婢怎么会在这儿?”燕南笙挣了挣铁链,方才发现身体虚软,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 “奴婢?堂堂武林盟主居然自称奴婢,为了沐筱萝那个祸水,盟主可真是豁出去了。”魅姬悠然起身,单手握着砍刀,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划过刀刃,动作行云流水,不失美态。 “咳……你就是极地冰山上银龙老叟的关门弟子魅姬?”既然被识穿身份,燕南笙索性恢复本声,目光凌厉如锋。 “殷氏一族的确有些本事,单凭身上的伤便能猜出本座的身份。”魅姬说着话,握着砍刀盈盈走到燕南笙面前。 “你最好放了本盟主,大楚得罪不起凤羽山庄。”燕南笙道出事实。 “放了你?魅姬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等到今天,你说我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你出去?”纤长的眸子微微翘起,魅姬握着砍刀的手不时在燕南笙眼前晃悠,晃的燕南笙眼睛疼。 “你什么意思?”燕南笙扬了扬眉梢,狐疑看向魅姬。 “盟主只道我叫魅姬,是银龙老叟的关门弟子,可魅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相信盟主怎么都想不到。”魅姬的声音渐生冷意,眸底覆染寒霜。 “另外的身份?是什么?”燕南笙清眸闪亮,却怎么都闪不过魅姬手里的砍刀。 “魅姬不才,便是陇熙首富许默独女,许千羽。”魅姬的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幽寒的眸愈发寒了几分。 “许默……有些印象,许千羽……没听过。”燕南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饶是换作奔雷,必定哈拉着脸,眯缝着眼,高呼久仰大名! “没听过?燕南笙,你居然敢说没听过?当年我们指腹为婚,这件事轰动一时,千羽自###被父母耳提面命,未来夫君是凤羽山庄的少主燕南笙,为了称得起凤羽山庄少夫人的名号,千羽不知顶着多大的压力,你现在居然说没听过?”魅姬激动的摇晃着砍刀,眼泪刷的涌了出来。 “淡定,淡定啊!咳咳……指腹为婚啊?好像是有这么一桩事儿,不过父亲答应替我推掉了啊!”燕南笙恍然之际,魅姬的砍刀已经削到了他的眉毛。 “魅姬想问的就是这件事!你凭什么推掉这门亲事?魅姬如何配不得你燕南笙?”魅姬声嘶力竭,这是她心底最痛,因为这件事,她成了陇熙最大的笑柄。 “年少轻狂嘛,当时没想成家啊。”燕南笙直挺挺的贴在刑架上,生怕魅姬手中的砍刀削着他最引以为傲的鼻梁。 “年少轻狂?好!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答应三日之内娶我过门,我便放你离开!如何?”魅姬肃然看向燕南笙,正色开口。 “那可不成……”燕南笙才一拒绝,砍刀便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为了沐筱萝?燕南笙你信不信,本座现在就能把沐筱萝抓到这里,当着你的面,将她的肉一片片的削下来!”魅姬发狠低吼,眼里妒意冲天。 “好啊!你现在就去,千万别客气!”燕南笙顿时精神抖擞,极解恨的附和道。 “你……你觉得本座不敢?”魅姬只道燕南笙会哀求自己,却不想他居然这么兴奋。 “你若敢,现在就去把她逮来!”燕南笙眼里有期待。 “你在用激将法?你想沐筱萝死?燕南笙,你把殷雪都送给她了,如果说你不爱她,谁会相信?”魅姬不以为然。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你怎么就没想到是她抢的!你到底抓不抓她啊?我还等着看好戏呢!”燕南笙有些不耐烦了。 “你!哼!”魅姬原以为能看到燕南笙乞求忏悔的表情,可事实总跟想象有太大出入。 眼见着魅姬摔门而去,燕南笙深深陷入沉思,许千羽?是谁来着…… 适楚,楚玉正为燕南笙的事在沐筱萝耳边唠叨的时候,魅姬不期而至。 “你不是白天才来过吗?怎么又来啦?”沐筱萝换脸的速度着实让楚玉大吃一惊。前一秒还一脸愁容,此刻那双眼睛便似精灵般清澈无尘。 “你,倒茶!”魅姬也不管沐筱萝表情如何,径自坐到桌边,冷眸瞥了眼楚玉。基于自己的所扮演的角色,楚玉不敢有任何微词,登时端起茶壶,为其斟茶。 “殷雪怎么会成了你的隐卫?”魅姬一口饮尽,继而肃然看向沐筱萝,声音清冷如潭。 “你说的什么啊?”沐筱萝顶着那副天真无害的表情,懵懂的看向魅姬。 “楚云钊相信你,那是因为他爱你,所以瞎了眼睛。和你相比,沐素鸾更值得相信,本座不揭穿你,不代表本座不知道你的底细,沐筱萝,你该庆幸本座愿意跟你开门见山的对话!”魅姬声音低沉的没有温度,眸色更是黑的似两个无底洞。 “咳……燕南笙是怎么说的?”沐筱萝感觉出魅姬身上那股冲天的怒火,心知再装下去很有可能会被暴揍一顿,于是极为淡定的收起脸上的天真。 “本座现在问你呢!”魅姬狠拍桌案,怒声低吼。 “我骗来的,现在想想,堂堂武林盟主脑子也不是很灵光啊。”沐筱萝正色回应。 “当真是你骗来的?”魅姬蹙着眉,对沐筱萝的话表示怀疑。 “不然呢?他会傻到把殷雪赠给筱萝?谁不知道燕南笙小气到死啊!再说,我们什么关系啊!”沐筱萝说的十分违心,对于燕南笙的慷慨,沐筱萝还是给予肯定的。 “你是怎么骗的他?”魅姬的语气稍有舒缓,复坐回座位上。 “只要楚玉在我手里,怎么骗他不行啊!”沐筱萝说的并不具体,却一针见血。一侧,楚玉忽然良心发现,或许他该对自己这位师兄好点儿。 “你利用了楚玉?你不是喜欢他么?”魅姬饶有兴致的看向沐筱萝,此番却是信了她的话。 “谁说的?整个大楚的人都知道他心里只有沐莫心,我若喜欢他不是自找罪受么,我可没有自虐倾向。”沐筱萝笑的十分自然,心里却堵的慌。 “那本座不明白了,你既然不喜欢楚玉,为何还要呆在济州甘愿做他的人质?”魅姬质疑看向沐筱萝。 “顺水人情罢了,现在局势这么不明,筱萝也该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吧。”沐筱萝悠然品着茶,随后亲手为魅姬蓄满茶水。 “后路?”魅姬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底生出无限质疑。 “楚云钊这边自不用说,他心里有筱萝,不管筱萝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会把莫沐当祖宗似的供着。至于楚玉么……凭他与大姐曾经的惺惺相惜,再加上筱萝心甘情愿留在济州做人质,若他能赢了这仗,筱萝纵然当不了皇后,可保命还是没问题的。”魅姬觉得沐筱萝说的实在,不由的点头。倒是两侧的楚玉和雨儿,皆对沐筱萝顺嘴胡诌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这心思可够深的。可惜啊,你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魅姬呷了口茶,眼底竟生出一丝惋惜。 “筱萝坦诚相告,换不回一条命?”沐筱萝清眸如水,声音渐沉。 “只能换一具全尸。你放心,他日魅姬动手一定会快,不会让你太痛苦就是了。”魅姬的语气,仿佛是给了沐筱萝天大的恩赐。 “就算筱萝不是楚玉一伙的,也一定要死?”沐筱萝不明白了,她有什么必死的理由啊。 “这件事跟楚玉没有关系,不管这场仗成败与否,楚玉都不会死,可你就一定要死。这可不是魅姬的意思,都尉这么吩咐的,魅姬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魅姬语毕之时心中暗惊,自己怎么就被沐筱萝绕进去了呢。 “都尉是谁啊?”沐筱萝似有深意试探。 “今晚便当魅姬没来过吧,好好享受剩下的几天。记着,楚云钊帮不了你的。”魅姬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旋即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既然殷雪不是燕南笙送给沐筱萝的,或许,她还有机会。 直至魅姬离开关雎宫,沐筱萝方才收起眼中的淡定,柳眉紧蹙在一起。 “铁血兵团的都尉到底是哪个混蛋?”沐筱萝负气坐在椅子上,恨恨开口。 “他似乎对主人成见颇深啊。”雨儿中肯点评。 “筱萝,本王觉得事不宜迟,我们该联络殷雪他们,明晚里应外合,闯出皇宫!”楚玉沉默许久,终是开口。 就在楚玉音落之时,一阵阴风拂过,鬼魅般的身影突地飘际在三人面前,悠悠荡荡,尤其是那张白的异常的脸,让沐筱萝顺间汗毛竖起,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诈尸啊!”在看清来者时,沐筱萝咬牙低吼。 “王爷说的容易,冰锥阵坚不可摧。若你们敢轻举妄动,结果必定结伴地府。”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冰魄双足慢慢贴于地面,神色肃穆。 “这里有王爷么?”在听到冰魄口中的称呼时,沐筱萝强自镇定,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的看向冰魄。 “难为王爷为了皇后娘娘竟一而再,再而三涉险,如今更男扮女装,着实委屈了。”冰魄眸色无温的看向楚玉,眼神不带半点质疑。 冰魄的话让沐筱萝的心顺间寒凉,冰魄的本事她见识过,彼时莽原行馆,冰魄以一人之力抵挡殷雪和风雨点雷电尚不输半分,如今这里只有楚玉和雨儿,若想制服他而不惊动魅姬他们,简直难如登天,他们甚至没本事制服此人。 “冰魄至少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娘娘觉得冰魄为什么要躲着魅姬?”冰魄看出沐筱萝的心思,淡声道。 “你该不会想投靠我们吧?没有理由啊!”沐筱萝大胆假设。 “只要王爷答应冰魄一件事,冰魄便有理由了。”冰魄之意十分明显。 “什么事?”楚玉见隐瞒不住,索性默认。 “事成之后,冰魄愿追随王爷功成名就,待王爷坐定江山,冰魄只求王爷能将冰魄从铁血兵团里除名。”冰魄的条件并不苛刻,却让楚玉觉得意外。 “为什么?”楚玉完全想不到冰魄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在楚玉看来,但凡能入铁血兵团的人,都该以此为荣的。 “冰魄背叛铁血兵团,是因为昏君不值得冰魄卖命,他日离开铁血兵团,是因为想要自由,冰魄曾与先皇立下生死契约,只要皇上能将玉玺盖在契约上,冰魄便自由了。”冰魄本就生有念,再加上楚云钊的公报私仇,更坚定了冰魄必反之心。 “本王答应你!只是……你能将我们救出去?”楚玉觉得这笔交易他算是得了大便宜,于是爽快应了下来。 “冰锥阵乃天下第一阵,想破并不容易,但我们可以钻个空子,那就是魅姬把守的西门生关,那一关因为是由关主亲自防守,所以无论是攻击和防御都很薄弱,只要有办法调走魅姬,我们便能逃出去,我也是趁魅姬不在,才潜进来的。”冰魄冷静分析。 “调走魅姬?谁能?”楚玉不以为然。 “燕南笙!”沐筱萝眸色陡亮,唇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逃离的时间定于第二日子时,沐筱萝命自己的亲信将消息送到了殷雪那里,冰魄亦将软骨散的解药给燕南笙服下,顺便将沐筱萝的嘱咐告知燕南笙:必要时出卖色相。 对于沐筱萝的嘱咐,燕南笙亦回了一句:宁死不屈! 华清宫内,沐素鸾直直坐在桌边,独有的一只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桌面,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眼见着楚玉被乱刃砍死,沐筱萝为何没有丁点反应,一滴泪,哪怕是一滴泪都好,便可证明一切! “二姐在想什么?”沐筱萝进来时,沐素鸾已经想的入魔了。 第241章 “你没有理由不哭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没有反应?”沐筱萝才一踏入宫门,便见沐素鸾腾的起身,厉声质问,只是目光却未看向沐筱萝。 “筱萝为什么要哭啊?”沐筱萝觉得好笑,索性回了一句。 “难道你不爱楚玉?不在乎他?他就死在你面前!”沐素鸾恍惚着看向沐筱萝的方向,焦距却不在沐筱萝身上。 “如果是楚玉,那筱萝会哭的,可惜那个人不是,虽然易容的很像,可眼神不对,楚玉的眼睛可放不出那样贱兮兮的光。”沐筱萝说着话,独自坐到了沐素鸾身边。 “没错!一定是这样!沐筱萝早就知道那个人是假的,所以才不伤心,一定是这样!本宫要去告诉皇上!呃……沐筱萝?你怎么会在这儿?”沐素鸾恍然之际回过神儿来,这才看到沐筱萝已然坐到了自己旁边。 “早就来了,筱萝劝二姐千万别去找楚云钊。”沐筱萝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好心提醒。 “你怕了?”沐素鸾狰狞笑着,神经果然有些不正常了。 “筱萝怕皇上见着二姐这副模样会请天师捉鬼。”几日不见,如今的沐素鸾蓬头垢面,脸色蜡黄,尤其是原本那只水灵灵的左眼变成了一条缝,仿佛一条蜈蚣趴在上面,让人自心底觉得恶心。 “捉鬼?不可能!本宫还是极美的!对了,本宫先要梳洗一下!”沐素鸾起身,踉跄着跑进内室,沐筱萝轻叹口气,随后跟了进去。就在沐筱萝踏进内室的时候,忽然听到‘砰’的一声,铜镜摔落在地,那满地的碎片皆映着沐素鸾如鬼魅的丑陋容颜。 “这是谁?这是谁啊!沐筱萝,你带谁来了?让她出去!”沐素鸾惊慌失措的看着地上的铜镜,满目骇然。 “二姐,时至今日,你真觉得活着,会比死了更好?你真觉得毁你一生的人是筱萝?而不是你自己,不是楚云钊?”沐筱萝没有同情怜悯的理由,她只是觉得可笑,原来人可以自欺欺人到这样的地步。 “是!是你沐筱萝毁了我的一生!如果不是你,我会是高高在上的楚后!就因为你的出现,夺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一切!”沐素鸾声嘶力竭,或许是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里的泪水流的特别凶猛。 “罢了,筱萝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楚云钊会慢慢让你明白,到底你沦落至此是谁的错。不管你信与不信,筱萝真的希望你能活下来,如果你有顿悟的那天,筱萝会考虑让心软一点儿。”沐筱萝看着几近癫狂的沐素鸾,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直至沐筱萝离开华清宫,沐素鸾仍在纠结镜子里的丑八怪是谁。回来的路上,沐筱萝没想到会遇上楚云钊,这个时间,他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才对。 “皇上?”沐筱萝小跑几步到了楚云钊面前,清澈的眸,似水纯净。 “慢慢走就好,看你累的一头汗,出来怎么也不带着宫女,若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楚云钊举袖轻拭着沐筱萝的额头,眼里的光满满都是心疼。彼时,沐筱萝从未见过楚云钊如此纯粹的目光,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是简单的关心和倾爱,沐筱萝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看着沐筱萝笑,楚云钊亦不由的抿唇跟着咧嘴,眼底一片华彩。 “皇上是不是把婉儿当小孩儿了,婉儿会照顾自己的!婉儿还可以照顾皇上!”沐筱萝笑的越发肆无忌惮,她真是觉得好笑,楚云钊竟爱的这么彻底,真是不错,爱的越深,伤的越痛!楚云钊,你记着,筱萝会回来的,介时筱萝会让你心痛的在地上打滚儿,每个毛孔都透着疼,亦如彼时的自己…… “婉儿,陪朕走走吧。”楚云钊笑而不语,随即拉着沐筱萝的手朝对面的魂沙园走去。 大片的魂沙树枝繁叶茂,花开似锦,风起,片片落花在空中旋着圈儿,偶有几片落在沐筱萝的雪肩上,平添几分别样情趣,楚云钊轻抚着沐筱萝肩上的落花,忽的捏起一朵,轻轻别在沐筱萝的耳后,粉色的花瓣衬出了沐筱萝的妩媚动人,看的楚云钊几乎痴了。 “朕的婉儿好美……”楚云钊轻拥沐筱萝入怀,下颚###在沐筱萝的发髻上,感慨良多。 “皇上,你好像有心事耶?”感觉到楚云钊的异常,沐筱萝抬起头,眨眼问着。 “婉儿,别背叛朕,好不好?”楚云钊的话让沐筱萝心中暗震,难道事情出了纰漏?冰魄反悔了? “婉儿?”见沐筱萝犹豫,楚云钊有些慌了。 “婉儿为什么要背叛皇上啊,皇上对婉儿这么好,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叛皇上,婉儿也不会!”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惊慌,强自镇定。她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如果冰魄没有诚意,当时便该将楚玉的事呈报给楚云钊,而不是现身讲条件。 “好,那就好……”楚云钊笑了,眼底荡起一片柔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多愁善感起来,可若不见到沐筱萝,他便心有不安。 直至用罢晚膳,楚云钊方才不舍的离开关雎宫,这让一直绷着弦的楚玉终是松了口气,如果楚云钊留下过楚,那事情就难办了。 “主人,一切准备就绪,子时我们便冲出去,外面殷雪已经请来了寒锦衣和凤羽山庄十八隐卫。”雨儿将大致的情况禀报给了沐筱萝。 “嗯,青龙的事你有没有告诉殷雪他们?”沐筱萝微微颌首,如今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不知道燕南笙的美男计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主人放心,雨儿已经将主人的话带出去了,不管是谁,如果不能将青龙抓到主人面前,必定挑断他双脚脚筋。”雨儿见过流沙的惨状,就算沐筱萝不吩咐,她若有机会亦不会放过青龙。 “睚眦必报。”此刻,楚玉已然换作平日装扮,说话时正将软剑环于腰间。沐筱萝闻声挑眉,还没说话便听楚玉又补了一句:“本王喜欢!” 二人闻声,皆默。 时间慢的像上了年纪的蜗牛,每走一秒都似费了好大力气,直至亥时之后,冰魄终于出现在了关雎宫。 “已经做好准备了?”冰魄看着沐筱萝等人,肃然开口。 “魅姬那边如何了?”沐筱萝点了点头,反问道。 “皇后娘娘放心,冰魄来的时候,铁男已经将魅姬叫到了暴室,现在此阵西门生关防守薄弱,正是冲出去的好时候。”冰魄语闭,已然转身离开关雎宫,雨儿随后跟了出去,楚玉则护着沐筱萝走在最后。 当魅姬走进暴室的时候,燕南笙正在冥思苦想。 “铁男说你想见本座?怎么?本座提的要求你想好了?”如果不是爱上了,魅姬也不会执着这许多年,早在被告知自己未来的夫君是燕南笙的时候,她便偷偷去过凤羽山庄,一眼万年,说的就是彼时心境。 “咳……想的差不多了,南笙觉得千羽姑娘提议的那三条么……实在无法接受。”燕南笙才一开口,魅姬顿时转身暴走,却被燕南笙唤了回来。 “千羽姑娘莫急啊,南笙虽然不同意那三条,不过却想到了相应的补偿办法,想细细与姑娘商讨一番。”燕南笙正色看向魅姬,语气十分诚恳。 “哦?那本座倒想听听,盟主是想怎么补偿本座呢?”魅姬深吸口气,缓缓转身,眸色带着稍许希翼。 “姑娘提的第一条,欲让南笙陪姑娘到陇熙许家当面认错,其实这一条完全可以改成做客,这样大家都不用太尴尬嘛,如何?”燕南笙挑了挑眉,狐疑看向魅姬。 “接着说。”魅姬吁着气,双手环于胸前,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至于第二条么,姑娘想让凤羽山庄下聘,一个月内将姑娘风风光光迎娶进凤羽山庄,其实从南笙和姑娘的性格上分析,我们做朋友远比做夫妻要合适。既然做不得夫妻,那第三条的婚后姑娘作主之说也就没有必要推敲了是不是?当然了,作为朋友,南笙还是可以事事让着姑娘的!”燕南笙觉得自己的诡辩简直天衣无缝,他想不出魅姬会有拒绝的理由。 “盟主说的很好,所以……” “所以姑娘同意了?那好啊!不如姑娘把南笙放开,我们畅饮一番,如何?”燕南笙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所以魅姬觉得彼时对盟主是不是太客气了,来人,将五毒散给本宫拿过来!”魅姬恨呐!自己一个姑娘家,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儿上,燕南笙也欺人太甚了。就在刑者拿来紫色瓷瓶的时候,铁男突然自外面跑了进来,唇角还渗着血。 “尊座!不好了!楚玉……楚玉他正带着沐筱萝冲向西门生关,属下们抵挡不住啊!”铁男胸口阵痛,气虚禀报。 “楚玉?你说楚玉来了?凭他也有那个本事?”魅姬神色骤凛,质疑看向铁男。 “除了楚玉,还有贼匪寒锦衣,对了!还有冰魄!冰魄他背叛铁血兵团了!其余的人属下不认得,不过武功皆属上乘!尊座,您快去看看,冰锥阵已经被他们打破了一个口儿!”铁男脸色煞白,说话时不时咳出几口血。 “冰魄居然背叛都尉!真是岂有此理!跟本座回去!”此刻,魅姬已无暇与燕南笙周旋,身形陡然跃出暴室,只是下一秒,燕南笙却赫然挡在了魅姬面前。 “你……你怎么会……你是故意引本座过来的了?”看着眼前身姿轻盈的燕南笙,魅姬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南笙那三个条件可都是真心的,如果姑娘点头,南笙一定照办,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陇熙啊?”燕南笙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魅姬的猜测。 “燕南笙,你损不损啊!尊座对你情深意重,更愿委身下嫁给你,你就这样报答尊座!如果被楚玉跑了,尊座会受处罚的!你要是个男人就让开!”铁男恨的咬牙切齿,双眼直喷火星。 “让开有困难,如果楚玉被抓,南笙的下场也会很糟糕的。”燕南笙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看向铁男。 “你!”铁男恨死了燕南笙,他们尊座不是没人喜欢,自跟着尊座到现在,铁男已经将心都掏给了魅姬,偏生这个燕南笙不识好歹,将自己心里的仙女毫不留情的弃如敝屣。 “所以由始至终,你从没想过娶千羽过门?”冰彻的声音隐隐透着悲凉,魅姬美眸蕴着光,莹莹闪闪的看向燕南笙。 “其实嫁到凤羽山庄未必是好事呢,你不知道凤羽山庄的庄规有多严格……”燕南笙还没说完,便见银针扑面,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燕南笙纵身旋了个圈儿,才一落地魅姬的攻击即刻紧追而上,二人揪打一处,倒也奇虎相当。 “尊座!铁男挡着他!您快去看冰锥阵!”铁男心下生急,倏的挡下燕南笙的软剑。魅姬犹豫片刻,登时回身朝西门生关而去。 “凭你可拦不住我。”燕南笙打量着冲过来的铁男,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就算是死,铁男也不会让你坏了尊座的好事!燕南笙,你的良心是喂狗了么!尊座为了你足足等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你的心里可有一天想过尊座!有么!”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此刻,铁男每一招都似卯足了力气,只是对于燕南笙来说,铁男的攻击远不如魅姬来的有杀伤力。 “本盟主当然有想过啊!只是……只是没想起来而已嘛。”燕南笙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冲到西门生关凑热闹,这样很有可能会激起魅姬发飙。 “燕南笙!你这个禽兽!”铁男顶着那副睚眦的面孔,疯了一样的朝燕南笙狂甩暗器,燕南笙倒也不慌不忙,只在此处与铁男悠闲周旋。 且说魅姬到达西门生关的时候,满地白霜,自己的冰锥阵已经被破的七七八八。 “冰魄!你居然敢背叛都尉,你可预料到后果了?”魅姬于打斗中一眼便看见了冰魄的身影,于是纵身迎至面前。 第242章 “预料到了,不过预料归预料,能不能真的发生还是未知数,冰魄自知对铁血兵团尽心尽力,但楚云钊公报私仇,冰魄自然不能任人宰割。”彼时圣旨传到广宁的时候,冰魄便已想好了此招。 “都尉的手段你最清楚,对付叛徒,都尉不会手软!冰魄,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魅姬的声音里竟有一丝同情。 “既然敢做,冰魄便不会后悔。”冰魄神色有一顺间的悲凛,旋即变得云淡风轻。此处魅姬与冰魄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另一处,殷雪带着十八隐卫所向披靡,寒锦衣和雨儿则分别护在楚玉和沐筱萝左右,替其挡下所有射过来的冰锥,雨儿身上已中了三道冰锥,幸而风麟,雷霆和电闪护的及时,否则雨儿不知道自己还能抵挡多久。 半个时辰的时间,除了冰魄被魅姬缠住,沐筱萝等人皆已逃离楚宫,只是众人才一跃出红墙,便有箭雨射了过来,沐筱萝于众人之间,赫然看到青龙的身影,眼底顿时抹出冰冷的寒气。 青龙显然是低估了眼前这群人的实力,于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所有的皇城侍卫几乎全都命殒。 “带走青龙!”沐筱萝一声令下,殷雪及风雨雷电皆出手,青龙自是不敌,被其虏走,见冰魄仍未脱险,沐筱萝转眸看寒锦衣。 “楚玉,你快放开我!冰魄弃暗投明,筱萝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挂在这里!”沐筱萝说着话,便欲拨开楚玉的手臂。 “你跟楚玉说话,看本尊干什么啊?”寒锦衣挑了挑眉,表情极为无奈,于是在沐筱萝的双目注视下,寒锦衣冲回皇宫,直至将冰魄带出来,沐筱萝方才安了心。 此时,一直与铁男周旋的燕南笙算算时辰,觉得差不多了,于是一个虚晃抽身离去。 “燕南笙!我决不会放过你!”打红眼的铁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能与燕南笙对上百招开外,完全是因为燕南笙逃避劳动的结果。 深楚的树林静的诡异,沐筱萝到的时候,青龙正被殷雪和风雨雷电围在中央,五双仇视的目光看的青龙浑身不自在。 “要杀便杀!”青龙索性盘坐中央,双目紧闭,即便英勇如他,也无法承受这种目光凌迟的酷刑。 “青龙,本宫敬你忠心护主,且不管楚云钊值不值得,你这份忠心的确令人钦佩,本宫不与你计较挟持本宫的罪过,但流沙的血不能白流,你挑断流沙双脚脚筋,本宫现在便替流沙讨回来,殷雪。”沐筱萝神色肃穆,声音冰冷如潭。 殷雪得令,手中利剑于空中划过一个十字,落手时,青龙双腿已然渗出血来。 “沐筱萝,青龙死不足惜,可你这么做,如何对得起皇上!”青龙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低喘出声,额头冷汗涔涔,对于习武之人而言,断筋犹如丢命,青龙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本宫为什么要对得起楚云钊?他哪里值得本宫对他忠心?”清幽的月光落在沐筱萝的脸上,那股肃穆被彰显的淋漓尽致。 “皇上封你为后,更把你的安危看的比几万军将都重要!这是天恩!”青龙咬着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们都过去等我。”沐筱萝看了眼楚玉,楚玉犹豫片刻,终是在看到青龙流血的双腿时与殷雪等人退出数迷远。 “天恩?本宫只问你,沐莫心犯了什么错?”沐筱萝缓缓蹲了下来,清冷的眸闪烁着冰澈的光芒,那光芒似柄利剑,噗嗤刺进青龙心里。 “前皇后……前皇后是前皇后,你是你……”青龙顿悟了,他终于明白沐筱萝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说的真轻松啊!你口中的前皇后,是我沐筱萝的亲姐姐!这个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青龙,当年楚云钊让你将刚刚诞下皇子的沐莫心拉入冷宫,你有没有动半点恻隐之心?有没有为沐莫心说过一句话?本宫知道,大姐曾救过你一命。”沐筱萝冷冷开口,目光紧盯着青龙的脸,她在测试人心的底线。 “青龙……青龙不能违抗皇命……”青龙的声音再不似刚刚那般强硬,他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沐筱萝的眼睛。 “本宫只问你,有没有?”沐筱萝咄咄开口,眼底寒霜一片。 “就一句。”回想彼时,青龙惭愧不已。 “就这一句,本宫今日饶你不死!但你记住,若再见面,本宫决不会手下留情!”沐筱萝离开了,独留青龙卑微的将头埋在胸前,他后悔了,或许彼时他该救下沐莫心,即便丢了性命,可心还在。 冰锥阵失守令楚云钊勃然大怒,更让楚云钊怒不可遏的是楚玉居然又将他心尖上的女人虏了去。 “当初是谁跟朕说冰锥阵天下无双,但凡有人敢闯,定叫他有来无回!现在怎么样?那些贼匪还不是在你的冰锥阵里走来走去!”楚云钊咆哮着,满目怒火的看向魅姬。 “皇上是在怪本尊了?”魅姬压着火儿,魔魅的眸子微微眯起。 “难道还怪朕不成?”楚云钊厉声吼了回去。 “如果不是皇上逼的紧了,冰魄会背叛都尉?如果没有冰魄,凭殷雪和寒锦衣之流根本破不了冰锥阵!到底问题出在哪里,皇上该比本尊更清楚!”既然楚云钊不再相信自己,魅姬亦不想留在皇宫,最主要的,燕南笙居然敢不声不响的走了,她不甘心! “是你学艺不精,到头来还要怪朕,这件事朕一定……” “皇上尽管告诉都尉,亦或者随便找些说辞下旨宰了魅姬,介时逼的魅姬也反了,看看到时候损失的是谁!”魅姬也怒了,当下甩袖离开。 “你!”楚云钊气血上涌,身体不由的晃了两下跌坐在榻上。筱萝……筱萝对不起,朕又把你弄丢了!你放心,不管用什么办法,朕都会把你救回来!一定! 就在楚云钊懊恼之时,朱雀和玄武将断了脚筋的青龙抬了进来。 “属下无能,拦不下楚玉,求皇上责罚。”青龙忍着痛,跪在地上,看的朱雀和玄武心疼不已。 “还有谁?还有谁是楚玉的帮凶?朕要杀光他们!”楚云钊狂怒大吼,广袖猛的扫过龙案,奏折落了一地。 “那些人武功高强,属下只认得冰魄。”青龙道出实情。 “那婉儿呢!朕的婉儿有没有受伤?”楚云钊焦急看向青龙,声音透着急切。 “回皇上……皇后娘娘没有受伤,不过……不过该是吓晕了……”这是青龙第一次在楚云钊面前说谎,他虽心虚,却不后悔。虽然他亦懂得,有些过错弥补的晚了,毫无意义。 为防此事惊动铁血兵团的都尉,沐筱萝等人日楚赶路,终于在第十日午时过后,回到了济州。由于沐筱萝的身份,奔雷没敢大张旗鼓的张罗接风洗尘的事宜,不过还在是行馆后园安排了晚宴,宴席十分热闹,除了近身的人,没有别人参加。席间,众人将沐筱萝为流沙报仇的事儿告诉了流沙,惹的流沙落下男儿泪,煽情篇过去之后,便只听奔雷显摆了。 虽然奔雷说话一向是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但有一点沐筱萝是相信的,那就是经过最近一役,桓横在军中的威严已仅次于楚玉,成为军中不可或缺的良将。 席间,大家都欢快畅饮,纵是楚玉都没发现沐筱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落寞,宴席散尽,楚玉在后园凉亭里找到了沐筱萝。 “怎么在这里?本王还以为你回房间了。”楚玉踱步走进凉亭,犹豫片刻后坐到了沐筱萝身边。 “可巧了,筱萝正想回房呢,那这地方就便宜王爷了。”见楚玉坐下来,沐筱萝似不经意的起身,却难免刻意之嫌。 “本王……”还没等楚玉反应过来,沐筱萝已然迈步离开。看着沐筱萝的背影,楚玉憋在心里的话终是说了出来: “本王不想要便宜,你回来行不行啊……” 且说沐筱萝走到拐角时,正好碰到躲在那里的汀月。 “娘娘,您怎么回来了?”汀月有些失望的看向沐筱萝。 “这是什么话,困了不可以睡觉么?”沐筱萝明白汀月所指,只是时移事易,如今的她最好少跟楚玉扯上关系。 “娘娘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困啊?不如娘娘去赏赏月,今天的月亮特别圆!”汀月极不甘心的怂恿。 “本宫披星戴月赶了十天的路,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月亮,它圆不圆的跟本有什么关系。少嗦,本宫累了!”沐筱萝不容汀月劝阻,径自走进房间。 汀月无奈,只得跟进来给沐筱萝铺床。 “娘娘,您被青龙虏走的当天,王爷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如果没有您,就算得了江山也没意思。”汀月当日虽在房里,却将楚玉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情急之下的话,谁能当真呢。”沐筱萝眸色微怔,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 “依王爷的秉性,他既然敢说,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汀月将锦褥铺好,转尔走向沐筱萝。 “若他真是这样想的,那可真是傻到家了,就算没有筱萝,这江山依旧锦绣。”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如果没有筱萝,这江山早就是他的了,沐筱萝如是想。 “娘娘,有些话奴婢真是忍不住要说了,您被虏走之后,济州与广宁又开了一次战,这次是由桓横全权指挥,再加上绝尘发明的‘窜天鼠’,我军大胜,虽然奴婢觉得绝尘的功劳比较大,可那些军士皆将桓横捧上了天!现在私下里已经有流言传出来了,说王爷必是要娶桓采儿的!现在可怎么办啊?”汀月满面愁容,唉声叹气。 “楚玉必定要娶桓采儿。”沐筱萝眸色幽深,声音清冷如无波碧潭。 “娘娘!您让的倒轻松,不过奴婢觉着王爷可没这心思,王爷心里自是装着别人呢!”汀月似有深意的看向沐筱萝。 “大姐嘛,本宫知道。”沐筱萝也不理汀月,独自起身走向床榻。 “娘娘!奴婢……”汀月正欲跟上去唠叨,却被沐筱萝挡了下来。 “本宫累了,你先下去吧。”沐筱萝觉得头疼,下意识以手抚额,汀月见沐筱萝如此,也不好赖着不走,只得默然离开。 房门紧闭一刻,沐筱萝突然起身,迎着月光坐了很久,头脑顿时清明,旋即起身走向房门。 翌日,还是破晓十分,宁静的济州行馆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汀月一声高呼过后,整个行馆都不得安宁了。 “沐筱萝不见了?这怎么可能?”楚玉系着身上的腰带,满目质疑的走出房间。 “是真的!奴婢刚刚经过娘娘房间的时候,见房门没关紧,这才进去瞧瞧,没想到……这是娘娘留下的字笺,这可怎么办?娘娘这是去哪儿了啊!”汀月将手中字笺递到楚玉手里,急的直流泪。 ‘本宫走了,别找我!-沐筱萝’ “该不会是被楚云钊的人抓回去了吧?”一侧,奔雷不敢想象。 “殷雪!风雨雷电!”沐筱萝的字迹楚玉认得,既然是她亲笔写下的,该不会是遇到意外,可沐筱萝没有理由离开啊,他才把她救回来! 此时,殷雪跟风雨雷电皆至楚玉面前。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呢?”楚玉俊颜冷蛰,狐疑看向众人。 “属下无能,也是刚刚醒过来。”殷雪现在也是急上眉梢。 “沐筱萝不见了?”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冰魄自房间里走了出来,挑眉问道,一语毕,众人目光皆落在冰魄身上。 “看我做什么,要是我把她虏走的,我还会在这儿么!”冰魄一脸无辜,众人闻之皆默,任谁都没了主意。 “不过昨晚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离开行馆了。”冰魄一语,众人互望,这才发现人群中少了两个人。 “燕南笙这个混蛋!看本王不打的他满地找牙!你们……”在没看到燕南笙的那一刻,楚玉当下恍然,正欲下令时便见不远处,一抹红色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第243章 “不用你打,本盟主已经满地找牙了……”燕南笙叫苦不迭的走向人群,其态甚是凄惨。 “沐筱萝呢?”楚玉也不体恤一下燕南笙的疾苦,径自走上前去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就知道沐筱萝!没看到本盟主受伤了嘛?”燕南笙觉得心寒,师傅啊!你收徒弟的时候讲的是不是相生相克的原理啊。 “快说!”楚玉催促道。 “寒锦衣虏走的,不过……沐筱萝似乎十分愿意,她让本盟主告诉你们,等她呆够了自然会回来,别去找她。”燕南笙将沐筱萝的话原原本本的告知给院中各位。 “她愿意?她跟那个贼匪头子很熟么?现在什么时候了,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啊!”楚玉怒不可遏的瞪向燕南笙。 “你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说的!”燕南笙十分委屈。无语,楚玉猛的推开燕南笙,径自朝府门而去。 “你去哪?”燕南笙急忙追上去问道。 “本王去找她!现在是她说走就能走的么!本王做这一切为的是谁啊!”楚玉气极了,胸腔明显起伏。 “听说沐筱萝那个傻子又被楚云钊救走了?有这种事?”就在众人欲上前劝说的时候,桓采儿突然自拱门处走了过来,眸子轻眨着看向楚玉。 无语,楚玉深吸口气,旋即正色看向桓采儿。 “沐筱萝她不是傻子!她……” “她是白痴,桓姑娘,王爷现在真是被那个白痴气急了,您若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先回去哈。”奔雷苦哈着脸陪笑道。 “也好,如果采儿能帮上什么忙,奔先锋且直说,现在采儿便不打扰了。”桓采儿亦看出楚玉脸色不对,遂转身离开。待桓采儿离开,奔雷怯怯回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奔雷现在已经万箭穿心了。 “如果沐筱萝不想回来,你是找不到她的,寒锦衣可是出了名的狡兔三窟。关我知道他的落脚地就有二十几处,而且能让我知道的地方,你觉得寒锦衣会呆么。”燕南笙挑着眉,苦口婆心劝道。 “沐筱萝为什么要走?本王做错什么了?”楚玉眉峰紧皱,渐渐冷静下来,却还是不得要领。众人闻声皆默,唯独汀月抹泪的空当,眸子转了又转。 秋风拂面,带来几许凉意,金色的叶子在阳光的映衬下散着灿烂的光芒,晃的沐筱萝直挡眼睛。 “这是金叶连翘?”沐筱萝看着遍地黄金中那一抹突兀的黑色,狐疑问道。 “没听过,这是本尊设计的黄金树,不管是树干还是树叶都是用赤足的黄金做的,怎么样,耀眼不?”寒锦衣引以为傲。 “平时没见尊主有多喜欢金子啊?”沐筱萝只道这世上只有楼兰王爱显摆,没想到寒锦衣也是个中高手。 “本尊当然没有那么俗,不过金子多的没地方放,总不能扔了吧,索性做这些玩意出来装点风景,金灿灿的,本尊真是有才。”寒锦衣自我陶醉中。 风起,沐筱萝觉得自己在风中凌乱了,相比之下,她真的很穷啊! “其实尊主既然没地方放这些金子,筱萝倒是有大把的地方。”沐筱萝笑的极为殷勤,甚至有点儿狗腿。 “你怎么不早说啊,本尊那些金子都种树了!”寒锦衣扬着眉,一副很惋惜的模样。 “没关系,没关系,等再来金子的时候,筱萝帮您分担!”沐筱萝信誓旦旦,语气诚恳的让人感动。 “搬来搬去的多麻烦,再来金子,本尊就种树。”踏着脚下用羊脂玉铺砌的甬道,两人已然走进了寒锦衣众多居所中最奢华的一座-万皇城 “可这里的树已经种满了啊?”沐筱萝依旧不甘心。 “那就往高种。”寒锦衣觉得自己的智商简直举世无双。一侧,沐筱萝忽然很想戳瞎双目,再看下去,她很有可能会动了歹心,不过介于武力悬殊,沐筱萝只好忍着。 可诚如沐筱萝耐性首屈一指的人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当看到眼前一片林林丛丛的宫殿时,沐筱萝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金碧辉煌,什么叫富可敌国。只见眼前这一片宫殿皆由赤金打造,上面镶着五彩琉璃,翡翠,玉石,反正什么最宝贝,上面就贴着什么。 “尊主,您回来啦?”就在沐筱萝看的眼花缭乱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蹦跳着跑了过来。 且不说男孩长相如何,单那挂了一身的琉璃球便让沐筱萝大开眼界。那可不是普通的琉璃啊,那是堪称无价之宝的蓝光琉璃,每一颗拽下来都能买上千匹骏马了。这一刻,沐筱萝觉得不管谁站在这儿,都会觉得贪婪有理,取财无道。 “宝宝好可爱哟,叫什么名字啊?”沐筱萝扬起她认为最灿烂的微笑朝小男孩儿走了过去,双手情不自禁的拽住他肩上的两个蓝光琉璃球。 “你才是宝宝!你们全家都是宝宝!”小男孩儿不高兴了,猛的甩着衣服,可怎么都甩不掉沐筱萝那两只手。 “咳咳……别怪她,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寒锦衣轻咳了一声,沐筱萝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旋即陪笑看向寒锦衣。 “你儿子长的真可爱!”沐筱萝一语,小男孩儿和寒锦衣顿时满脸黑线。 “尊主!这是哪儿来的野丫头!”小男孩怒了,双眼喷火。 “这可是万皇城的管家,年过花甲,本尊得力助手,在这里,大家都管他叫乔爷。”寒锦衣肃然解释道。 “爷……爷爷?”沐筱萝看着眼前一脸稚嫩的小男孩儿,无语了。这是要逆天吗? “乔爷,她叫沐筱萝,楚国皇后,把‘暖玉阁’准备出来,让她住进去。”寒锦衣云淡风轻介绍着。 “楚后?果然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识。”乔爷狠狠瞪了眼沐筱萝,这才转身走开。 “你可别小看了乔爷,凭他的身手,十个殷雪都白给。”寒锦衣见沐筱萝的眼睛一直盯着乔爷身上的蓝光琉璃,遂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句。 “哦……”沐筱萝闻言,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好吧,她承认,她对这位乔大爷身上的珠子动心了。 “其实你才刚回济州,就这么跑出来,似乎不妥吧?”直到现在,寒锦衣都不明白沐筱萝为什么会求自己带她离开济州。 “你可别想反悔,当初可是你求筱萝过来做客的,如今筱萝来了,怎么?你不愿意啊?”沐筱萝刻意不去想某人心急如焚的模样,可寒锦衣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尊倒没什么,想住多久住多久呗。”寒锦衣耸了耸肩,一脸无谓。 “他们在干嘛?”眼见着有一小撮身着碧色纱衣的女子拿着铁镐其形不雅的在抛坑,沐筱萝狐疑问道。 “挖宝。”寒锦衣漫不经心回应。 “你们这底下埋了宝藏啊?多少啊?”沐筱萝觉得,现在只有钱才能填满她空虚的心灵。 “宝什么藏啊!本尊麾下的人皆视钱财如粪土,再说,他们可都是有节操的贼匪,从来不用挖的。”寒锦衣铿锵反驳。 “咳咳……刚刚不是你说的挖宝么!”沐筱萝嚅嚅低喃,是不挖,抢多容易啊。 “挖宝是游戏的名字,乔爷想出来的,由乔爷把一块废铁跟五十根玉如意分别埋起来,若谁能挖出废铁,就算谁赢,赢的人奖赏一顿糙米饭,所以她们才这么争先恐后的。”寒锦衣不厌其烦的讲解道。 一侧,沐筱萝闻声绝倒,口吐白沫…… 这厢,沐筱萝算是在万皇城住了下来,那边,济州行馆可不消停了,自沐筱萝离开行馆,楚玉便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仿佛一楚之间瘦脱了相,于是得知内情的汀月便私下里将大家聚集在一起,研究对策。 “汀月,话可不能乱说,主人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奔雷对于汀月的解释不以为然。 “奔雷,你智商有问题啊,你怎么就听出我话的意思是说主人小气呢!主人为了成全桓采儿和王爷,甘愿退出,这叫小气?这叫大度!”汀月狠瞪了眼奔雷,如果不是奔雷搭线,那桓采儿能住进行馆么!能么! “主人真的是因为这个?”一侧,风麟也表示怀疑。 “所以说男人就是粗心,那桓采儿见天儿的跟在王爷身边嘘寒问暖,时不时的还占王爷便宜,莫说主人,就是我见了心都堵的慌!”雨儿觉得汀月分析的十分有理。 “可不就是!桓采儿凭着桓横在军中威望,俨然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娘娘素来为王爷着想,如今王爷正是用人之际,如果桓采儿能跟了王爷,那桓横在战场上能不卖力气么!”汀月越想越气,比起桓横,自家主人不知为楚玉做了多少,到最后让桓采儿鸠占鹊巢,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不甘心啊!偏偏自家娘娘倒让的欢实。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把桓采儿赶出去吧?”奔雷为难了。 “为什么不行?桓府没地方住么,她一定要来行馆挤啊!”汀月恨恨道,奈何她现在身份特殊,若非如此,她早就找上桓采儿了。 “赶出去不妥,有桓横在,王爷怎么都要给桓采儿几分颜面的。”雨儿眉目纠结,声音透着无奈。 “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娘娘受委屈?”汀月急声道。 “桓采儿……如果殷雪没记错的话,当初皇甫俊休入楚宫的时候,那桓采儿似乎对皇甫俊休极有心思,殷雪还看到桓采儿私下约皇甫俊休见面了。”殷雪凭着记忆开口。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风麟不解。 “说明桓采儿也不是真心喜欢王爷,既然她有心上人,如果……如果我们能让皇甫俊休过来做客,继而成全他们两个,岂不是一桩美事?”雨儿水杏般的眸子闪出璀璨的华彩,兴奋提议。 “言之有理,若那皇甫俊休能带着桓采儿离开大楚回蜀,那便更圆满了,介时桓横总不会将心里装着别人的桓采儿强行留在王爷身边吧,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风麟赞许道。 “办法倒是不错,可皇甫俊休是蜀臣,他怎么可能会到济州行馆来啊?而且谁敢保证桓采儿现在的心思还在皇甫俊休身上?”奔雷提出质疑。 “那你现在是眼看着桓采儿占了娘娘的位置,也不想辄是不是?”汀月不愿意了。 “哪有,我只是问问嘛!”奔雷嘟囔着。 “此事若想办成,必须经过蜀太子楚漠北的同意,只是此人素来与主人不和,未必肯这么好说话……如果去求寒锦衣或许还有希望,可寒锦衣若知道,主人也一定会知道,以主人的性子,必会制止此事,这请柬该由谁来写呢?”雨儿冷静分析。 “如果王爷肯以友好邦交为理由请皇甫俊休过来呆两天,也不是没有可能。”风麟提议道。 “别的汀月不敢说,如果王爷知道娘娘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开的,分分钟就能将桓采儿赶出去,还用得着这么废劲!现在的王爷可不比从前了,有好几次汀月都看到王爷想跟娘娘表白,可惜都被娘娘岔过去了!”汀月自信道。 “这样不好,倘若王爷真这么做,势必会影响桓横在军中的情绪,这不是娘娘想看到的。”雨儿阻止道。 “或许有一个人能帮得上忙。”殷雪突然开口,神色舒展。 “谁?”雨儿狐疑问道。 “燕南笙!”殷雪一语,众人恍然,皆喜。 在沐筱萝看来,所谓阁,定然大不过宫殿,可在入住暖玉阁之后,沐筱萝彻底无语了,自正厅走入内室居然要半盏茶的时间,她真心没见过这么大的闺阁,恕她见识洼啊! “乔爷说你找本尊?”寒锦衣走进暖玉阁时,沐筱萝正在用膳,只见偌大的翡翠方桌上居然摆了七七四十九道珍馐,而且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堪称绝美。 “嗯,其实尊主不必跟筱萝这么客气,早膳而已,不用这么丰盛的!”沐筱萝嘴里嚼着肉,筷子夹着肉,碗里亦是肉,这些可都是极品龙纹鱼的肉呵。 “岂有此理!乔爷怎么敢拿下人的饭菜唬弄你!”寒锦衣扫过桌上饭菜,声音骤冷。 “尊主不是在跟筱萝开玩笑?”沐筱萝咽了嘴里的肉,表情十分惊诧。 “便是乔爷一顿早膳也有一百零八道菜,本尊主的你要不要听?”寒锦衣一脸肃然。无语,沐筱萝原地化石。 第244章 早膳过后,下人们将茶端了上来,寒锦衣呷了两口便觉无味,沐筱萝终于明白何以当日寒锦衣在关雎宫饮下龙井时会毫不犹豫的吐出来,和这里的茶相比,那还真是连潲水都不如啊。 “你还没说呢,找本尊何事?”寒锦衣忽然想到什么,挑眉看向沐筱萝。 “那个……尊主能不能给筱萝换个小一点的房间啊?筱萝昨日晚膳后有些困倦,没想还没走进内室,已经睡在地上了。”沐筱萝搁下茶杯,委婉道。 “困成那样了?”寒锦衣显然没明白沐筱萝的意思。 “咳咳……这屋子太大,筱萝不适应。”沐筱萝觉得跟寒锦衣说话拐弯抹角的结果就是还要多费一句话。 “这可难办了,不如这样吧,本尊命人给你再建一座。”寒锦衣皱眉道。 “不用不用!只要小一点的就好。”沐筱萝连忙摆手。 “可这已经是万皇城里最小的房间了,就连本尊养的狗……”寒锦衣一本正经开口,却被沐筱萝及时拦住。 “别说了,筱萝明白。”就连你养的狗都比我住的地方大么!有些话说出来是会伤人的! “对了,本尊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寒锦衣征求道。 “不要。”沐筱萝毫不犹豫的摇头。见沐筱萝拒绝,寒锦衣也不强求,随后起身离开。 且说寒锦衣一走,沐筱萝便迫不及待的走出暖心阁,面对这座名副其实金碧辉煌的万皇城,沐筱萝觉得自己若不得些好处,便对不起她来这一回,猥琐是王道啊是王道。 于是沐筱萝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那群终日无所事事,只知挖废铁的姑娘们。 “姑娘们好啊!”沐筱萝自来熟的打着招呼,偌大黄金树下,那群身着碧色纱衣的姑娘们闻声齐刷刷停了动作,皆看向沐筱萝。 “你就是尊主请回来的客人吗?”距离沐筱萝最近的姑娘搁下手中铁镐,盈盈走到沐筱萝面前。 “是啊,我叫……” “你叫沐筱萝嘛,楚国皇后,顶着一张白痴的脸骗的楚王团团转的那位。”又一名碧裳女子走了过来,语气不是很友好。 “青儿,好好说话。”未等沐筱萝开口,身边的女子已然抢先了一步。后来沐筱萝方才知道,这里的女子皆是寒锦衣的家奴,可又不是普通的家奴,譬如眼前这七位,各自叫红橙黄绿青蓝紫,其中每一位都大有来头,不是青楼花魁,便是各地一等一的才女佳丽,虽说是家奴,可她们平日里除了玩,基本没有什么活可以干,因为她们的主要任务是作暖床之用…… “红姐,青儿在夸她呢,这年头,可不是谁都有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哎,沐筱萝,你教教我呗?”青儿扭腰凑到沐筱萝身边,眨了下眼睛。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沐筱萝虽说是初来乍到,可也用不着跟她们客气,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今的沐筱萝今非昔比,就算是彼时的沐莫心,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况且,她还是客。 “你这性格我喜欢!是不是觉得没事做,那就跟我们一起挖废铁吧?”此时,紫儿亦走了过来,一把拉起沐筱萝朝众人而去。 “大家继续!谁挖到废铁,乔爷便将那碗糙米粥赏给谁!”青儿无趣耸了耸肩,重新拿起自己的铁镐。 “这个给你,我再去管乔爷要一把,要努力哟!”紫儿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清目秀,温柔可人,尤其是一笑时露出来的两个酒窝,特别灵巧可爱,这让沐筱萝想到了库布哲儿。 “谢谢了。”沐筱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放着玉如意不挖去挖废铁,放着珍馐不吃去吃糙米粥,还努力?沐筱萝不禁摇头,脑子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进水啊! 不过沐筱萝倒也真是卖力气,一个时辰不到便挖了三根玉如意,虽说这玉如意的价钱不比蓝光琉璃值钱,可放在地上不捡,那就是丢啊!秉承这个原则,沐筱萝将那些姑娘们挖出来不要的玉如意也一并收入自己囊中。 游戏很快结束了,看着手中那块上了锈的废铁,沐筱萝不禁感叹,能在万皇城里找出这么块奇葩,还真是不容易啊! 于是沐筱萝在众女子妒忌的目光下喝了足足一大碗糙米粥,看着那些愤怒的眼神儿,沐筱萝真想发火,老子发誓,这玩意连潲水都不如,你们确定要喝! 也不知道那位乔爷是不是故意跟沐筱萝作对,平日里赢了游戏就只有一碗糙米粥,这次他竟然准备了一锅。 乔大爷的!有仇不报非君子,你且等着,筱萝不想办法把你那一身衣裳扒下来,誓不为人! 回到暖玉阁,沐筱萝将怀里的玉如意挨个拿出来,点了点数,一共三十根,等价估算的话,这和‘旌沐号’十天的收入差不多啊!沐筱萝眼前顿时一亮,这样算下去,她在万皇城呆上一个月,就等于‘旌沐号’一年的纯利润,要是十个月呢?要是二十个月呢?沐筱萝心潮澎湃。 “听乔爷说你晚膳吃的不错?”沐筱萝正贪婪抚着玉如意的时候,寒锦衣毫无预兆的走了进来,弄的沐筱萝手足无措。 “你也去玩游戏了?”看着桌上摆的玉如意,寒锦衣挑眉问道。 “尊主眼睛朝哪儿看呢?这可是筱萝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别想要走!”见寒锦衣盯着桌上的玉如意,沐筱萝顿时宣示主权。 “本尊要它们干什么,你喜欢?这玩意后山堆了千八百个,你要喜欢随便拿啊,只是你这品位……”寒锦衣有些失望。 沐筱萝诚心骂了一句靠!筱萝品位再差还会差过你们!拿个废铁当宝贝,传出去还以为这儿养了一群傻子呢!后来沐筱萝也总结了,所谓物以稀为贵,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且说济州行馆,楚玉日渐消瘦,看的燕南笙直心疼,所以当殷雪将事情的始末讲给燕南笙,并求燕南笙仿照楚玉的笔迹写下请柬之时,燕南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而且还负责将楚君清的印章偷出来盖在请柬上。 此张请柬发出去的第十天,皇甫俊休竟真的就到了济州行馆。楚玉虽不清楚皇甫俊休此行目的,但还是寒暄的为其设宴款待,席间楚玉兴致一直不高,于是中途离开,特别吩咐奔雷和风雨雷电好生照顾皇甫俊休。 楚玉离开之后,奔雷正欲上前敬皇甫俊休的时候,坐在一侧的桓采儿却抢先一步。 “没想到还能与皇甫大人见面,采儿三生有幸。”盛装打扮的桓采儿手持紫砂酒壶,面色红润的走到皇甫俊休面前,即便月光似水如华,却依旧掩饰不住桓采儿脸上娇羞的女儿态。桓采儿的这一举动让坐在另一侧的汀月殷雪等人终是松了口气。 “是……宸妃娘娘?”皇甫俊休出于礼貌,顿时起身,面带微笑举起酒杯,任由桓采儿为他斟酒。 “今非昔比,采儿如今算不得娘娘,只是寻常家的女儿罢了。”桓采儿随后为自己斟了一杯,继而与皇甫俊休对碰,一饮而尽。 “娘娘好酒量!”皇甫俊休违心夸赞着,对于桓采儿,他真心没什么好印象,彼时身为大楚贵妃,她的做派已经可圈可点了。 “大人谬赞了,大人不喝?”见皇甫俊休举着的酒杯依旧满着,桓采儿水眸轻眨着看向眼前男子。回想楚宫时,初见便已倾心,如果不是为了桓府利益,如果不是碍于她的身份,桓采儿甚至想过跟眼前的男人私奔。后来几番变故,人事两翻新,就在她渐渐淡忘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桓采儿的心,蠢蠢欲动。 “哦。”皇甫俊休恍然,顿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虽然皇甫俊休只是面子上过的去,可桓采儿的心思却被众人看在眼里,以致于宴席结束后,殷雪等人重新聚在一起。 “好像有戏耶!”连奔雷这么迟钝的人都看的出来,众人放心了。 “桓采儿倒是动了心,可皇甫俊休似乎君无意啊?”雨儿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还是很难促成。 “只要桓采儿动心,事情就有转机,我们再看看,再怎么说桓采儿也是桓横的女儿,配皇甫俊休还是绰绰有余的。”汀月一反常态的刻意抬高桓采儿的身价。 “她还是大楚宸妃呢!男人娶妻,身份次要,主要是贞洁……”奔雷的话顿时遭来众人怒目,尤其是汀月,恨不能用眼睛在奔雷身上戳两个洞。奔雷恍然,主人是楚后啊! 深楚的风卷着落花吹拂而入,楚玉举杯独饮,洒入愁肠,千种滋味萦绕心头,令他心思百转。 “刚刚宴席上不喝,躲在这里一个人独饮,来,师兄陪你!”燕南笙的突然出现引的楚玉十分不悦。 “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楚玉显然没有让燕南笙坐下来的意思。 “有什么好静的,你都静了那么些天了,想沐筱萝了?”燕南笙极不识趣的坐到楚玉对面,将自带的酒杯拿了出来。 “本王为什么想她?她可以不管不顾就走了,本王恼她还嫌不够!”楚玉闻声,顿时将杯里的酒全都灌进肚子里。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别逞强了,我就不信,如果你知道沐筱萝在哪里,你会不去找?”燕南笙说着话,伸出去欲拿酒壶的手猛的被楚玉拽住。 “你知道沐筱萝在哪儿?带本王去!”楚玉的反应已然昭示了他的口是心非。 “咳咳……她总不能将这些烂摊子扔给本王,一个人去享清闲吧!本王找她来回是想……”楚玉觉得自己编不下去的时候,燕南笙及时给他解了围。 “想就直说嘛!不过本盟主不知道她在哪儿,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燕南笙一语换来楚玉杀人鞭尸的寒光。 “其实你是真喜欢上沐筱萝了?你不是说你心里只有沐莫心吗?如果你将沐筱萝当作替代品,本盟主可不同意啊!”燕南笙敛了眼中的戏谑,正色看向楚玉。即便沐筱萝这个女人腹黑又贪财,尤其还坑了燕南笙不少银子,可燕南笙就是恨不起来,不止恨不起来,还有一点点喜欢! “就因为她是莫心的妹妹,所以本王有责任关心她,保护她!”楚玉理不清心底的思绪,这样的解释,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那你大可放心,寒锦衣肯定不会伤害沐筱萝的。而且这世上想保护沐筱萝的可不止你一个呢!”燕南笙拿过酒壶,自斟了一杯。再遇许千羽,燕南笙倒也想通了一件事,或许凤羽山庄还真缺一位少夫人,如果由沐筱萝来当,至少她不会坑自己家的银子吧? “沐筱萝自有本王护着,不会假手于人!”看着燕南笙贼兮兮的目光,楚玉当即肃然开口,声音寒蛰如冰。 “切!谁稀罕啊!”燕南笙耸了耸肩,采花的正主儿就在眼前,他还是有这点觉悟的。 翌日,皇甫俊休在殷雪的嘴里得知沐筱萝不在行馆的原因,由于桓采儿入住,沐筱萝未免露馅儿,所以迁至他处。出于礼貌,皇甫俊休觉得自己应该拜见沐筱萝,可一想到彼时沐筱萝是如何糟蹋自己的,皇甫俊休便消了这个念头。 “你们别看皇甫大人是文人,可身材那才叫棒,腹前六块肌肉可结实了!”假山后面,丫鬟甲一脸花痴的捧着脸,艳羡至极。 “这个我也听说了,可惜没赶上皇甫大人那次游街!哎呀,真想看上一眼!”丫鬟乙同花痴。 “人家皇甫大人长的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若是谁能嫁与这样的夫君,这辈子真是圆满了!”丫鬟丙眼前已经幻化出与皇甫俊休拜堂成亲的盛大场面。 “你做梦呢!皇甫大人怎么可能娶你啊!要我说啊,咱们府上的桓小姐聪明睿智,温婉娴熟,与皇甫大人最配了!”丫鬟甲并不喜欢桓采儿,是以在夸赞桓采儿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确切的说,府上的丫鬟家丁没有一个喜欢桓采儿的,那副俨然行馆女主人的模样,不知道多招人烦。 第245章 “桓小姐啊?是啊是啊!他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丫鬟乙随声附和。假山另一头,紫霜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子。 “娘娘……”就在紫霜欲开口之际,桓采儿狠嘘了一下,旋即拉着紫霜回了房间。 “娘娘,刚刚您拉着奴婢做什么?这话若是传到王爷耳朵里,可大可小,您以后是要跟着王爷的人,如果让王爷怀疑您与皇甫俊休有什么就不好了!”自桓采儿入住行馆,紫霜一直伺候在左右,只是平日里桓采儿为表其温婉贤惠,所以有些事都是亲手为之,并没让紫霜代劳而已。 “谁说本小姐一定要跟着楚玉啊?”桓采儿踩着细碎的步子坐到梳妆台前,纤细的手指轻卷着胸前的青丝,铜镜里,那张娇颜不知何时染上了两朵红霞。 “小姐,这件事可开不得玩笑,老爷想尽办法让您接近楚玉,目的您是知道的,他日楚玉功成,您就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您现在该不会是想着皇甫俊休呢吧?”紫霜看出桓采儿的心思,心中大叫不妙。 “其实以父亲在军中的威望,我就算不当这个皇后也没什么关系。”桓采儿挑了挑眉,随手将首饰盒里的翠色碧钗插在头上,女为悦已者容,桓采儿刻意打扮着自己。 “小姐,皇甫俊休他有什么好啊?他充其量不过是蜀太子的亲信,除此之外,他没有一点可以和肃亲王相比,您跟着他,可就再也找不回往日,甚至更盛往日的风光了!”紫霜见桓采儿动了真心,登时劝阻道。 “风光?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我到底风不风光,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紫霜,为了桓府,我已经依着父亲入宫给楚云钊当妃,如今我只想与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是不是连这点愿望,你都不愿意成全我?”桓采儿悠悠转身,双手拉着紫霜,眼底有泪溢出。 “可是……”紫霜犯难了。 “只要你不将我的事告诉父亲,就算帮我了,紫霜?”桓采儿哀求般看向紫霜。 “小姐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紫霜的心自是向着小姐的,只是小姐有意,可那皇甫大人未必有情啊?”身为旁观者,她只看到自家主子的情意绵绵。 “不会的,他心里一定是有采儿的,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关于这一点,桓采儿深信不疑。 暗处,殷雪将这一切听进心里,眼底溢出璀璨华彩。 万皇城内,沐筱萝每日都会惊喜连连,此刻,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温泉,沐筱萝瞠目结舌。 “尊主确定这是温泉……池?”眼前的温泉池处于万皇城的后山,依山傍水,景色怡人,尤其是那一股股自温泉池吹过来的暖风,一扫深秋冷意,令人有着说不出的舒爽。 “是啊,怎么了?”寒锦衣挑了挑眉,微微颌首。 “这未免也……也忒大了吧!”沐筱萝无法在面对这么大的温泉时还能保持淡定的态度,所以请允许她激动个把个时辰吧。且待沐筱萝激动够了,寒锦衣已经睡着了。于是沐筱萝也没叫醒寒锦衣,独自一个人在温泉里游了个筋疲力尽都没舍得出来…… 这样奢侈的活了半个月,沐筱萝以为自己会暂时忘了济州的一切,可当殷雪站在自己面前时,沐筱萝方才知道,原来从离开那一刻,她的心便留在济州,留在那个人身上了。 “殷雪?本宫没看错吧?”沐筱萝狠狠揉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一身素装的殷雪。 “属下殷雪,叩见主人。”殷雪恭敬施礼,眼底蕴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你是怎么找来的啊?”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之后,沐筱萝满眼惊诧。 “主人忘了属下是殷氏一族的隐卫了么?”半个月不见,殷雪是真的想沐筱萝了,不过在看到沐筱萝红光满面之后,她又觉得这段时间着实委屈了楚玉。 “殷氏一族?本尊是不是该考虑灭了它?”此刻,倚在门口处的寒锦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丢出来一句。 “你若敢灭殷氏一族,本宫就敢灭了你!”沐筱萝来了脾气,殷雪没料到沐筱萝会这样顶撞寒锦衣,正忧心之际,却见寒锦衣耸了耸肩,一脸不以为然的看向沐筱萝: “你拿什么灭本尊?” “我拿银子砸死你!”沐筱萝发狠道,无语,寒锦衣挑了挑眉,旋即一脸不屑的离开了。 “寒锦衣怎么走了?”一侧,殷雪狐疑看向沐筱萝。 “她怕本宫拿银子砸他!”沐筱萝这句话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可乐。对于殷雪的突然出现,沐筱萝还是非常高兴的,只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她却没有问出口。 “主人,你不打算回去吗?济州出大事了!”既然沐筱萝不问,那殷雪只好自己说了。 “出事了?不可能吧?”沐筱萝虽然身处万皇城,不过寒锦衣答应过她,一旦济州有情况,他一定会通知自己。 “自娘娘走后不久,皇甫俊休便来了。”殷雪一本正经道。沐筱萝闻声,顿时舒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个小小的皇甫俊休能掀起什么风浪……是楚漠北又耍幺蛾子了?”沐筱萝才放下的心倏的提了起来。 “这个属下不敢断言,只是皇甫俊休此番来不找王爷,不找主人,偏偏对桓采儿极感兴趣,主人若再不回去,桓采儿很有可能会被皇甫俊休拐走!”殷雪一脸肃然。 “皇甫俊休?桓采儿?你……你的意思是皇甫俊休此番去济州是为了桓采儿?”清澈的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沐筱萝扬眉看向殷雪,声音透着惊诧。 “没错!”殷雪点头应道。 “呵,殷雪啊,本宫虽然在万皇城生活的颓废了些,可脑子还是灵光的,如今的桓采儿可没有任何价值值得皇甫俊休牺牲色相,至于楚漠北,就更不可能会在桓采儿这样的小人物身上花费心思。倒是皇甫俊休突然出现在济州这件事有可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沐筱萝双腿优雅的叠在一起,随手端了杯茶,肃然问道。 “属下无能,的确不知。”殷雪惭愧低头。 “罢了,本宫既已离开,那里的事也不便多管,你且回去吧,本宫还要在这里住段日子。”沐筱萝吁了口气,品了口茶,不知怎的,今天的茶特别香醇,该是加了蜂蜜了。 “主人,属下实在不觉得这里有多好,不如您跟属下回济州吧?”殷雪苦口婆心劝道。 “咳咳……殷雪,你说你看不出这里有多好?真的么?”沐筱萝被茶水呛到,狂咳两声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殷雪,在沐筱萝看来,即便是楼兰国的皇宫也不会比这里奢华唯美。 “主人,那些不过是身外之物,而且又不是您的,再者济州随时都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您何苦在这里管闲事啊。”如果不是跟着沐筱萝久了,殷雪甚至没有钱的概念,作为隐卫,与之最无缘的便是奢侈二字,就拿殷雪来说,常年一袭楚行衣,青丝卷髻,纵连女儿家最基本的她都不需要,更不用说其他花钱的地方了。 “除了生死,哪一样不是身外之物,又有哪一桩不是闲事呢,至于外面的那些东西么……现在看来不是本宫的,不过……咳,你还是先回去,记住,本宫在这里的事不可以告诉楚玉,知道吗?”沐筱萝敛了眼底的华彩,肃然开口。 “是!”见沐筱萝心意已决,殷雪亦不好强求,于是转身离开。待殷雪离开,沐筱萝缓缓搁下茶杯,俯身匐在桌子上,皇甫俊休要是和桓采儿成了一对,那还真是……真是天赐良缘啊! 沐筱萝诚心祈祷着! 午膳过后,沐筱萝一如既往的扛着铁镐,才一走进黄金树林,便见青儿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沐筱萝!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小人!”青儿气极了,手中的铁镐不时在空中挥舞。很难想象,当一位倾城倾国的绝世美人儿手持铁镐睚眦狰狞的站在你面前时,你首先想到的竟是滑稽两个字,而不是其他什么,这时候,沐筱萝忍不住笑了。 伪小人?好高的评价啊! “青儿妹妹想夸筱萝直说好了,再高的评价筱萝都承受得起的。”沐筱萝不以为意,径自扛着铁镐朝林间走去,今天她誓要挖四十根玉如意! “谁夸你啦!你哪个耳朵听出来我是在夸你啊!”青儿不解气的跟在沐筱萝身后,恨恨低吼。 “伪小人就是真君子啊,筱萝品格一向很高尚的。”沐筱萝如此解释。 “大姐啊,你看她!”青儿无语了,朝着红姐嘟囔着。 “算了,还是来玩游戏吧,其实你说的那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万皇城里的女人本就都是尊主的,有什么关系。”红姐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是沐筱萝听得清的音量。 “筱萝只是客人呵。”沐筱萝自然听出红姐的言外之意,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 “客人?谁信啊!昨晚尊主在青儿的床上唤的竟然是你沐筱萝的名字!”这才是青儿最介意的,在到万皇城之前,她好歹也是周国第一号青楼里的头牌花魁,哪个男人见了不是眼巴巴求着她,哄着她。在自己床上听到别的女人的名字,这可是奇耻大辱。 “不会吧?”沐筱萝愕然了。 “怎么不会啊,昨晚……”就在青儿欲控诉之时,脸色顿时暗了下来,红唇抿着,说不出半个字。 “奴婢等叩见尊主。”见红姐等人恭敬施礼,沐筱萝这才反应过来,回眸时,寒锦衣已然站在了她的身后。 看着那张古铜色的俊颜,沐筱萝忽然觉得尴尬,寒锦衣在床上喊自己的名字?没道理啊,他审美一向有问题的,自己已经被他判定为长相丑陋了。 “乔爷,给青儿拿足了银两,送她回大周的‘水天一色’。”寒锦衣眸色无波,声音清雅脆亮,脸上没有一丝怒意,却是不怒自威。 “不要……尊主,青儿错了,求您将青儿留下!青儿不能没有您啊!”青儿闻声,登时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青儿姑娘,走吧。”乔爷径自走到青儿身边,单手拉起青儿。 “尊主,再给青儿一次机会吧!青儿再也不敢了!”眼见着青儿泪如雨下,沐筱萝觉得这事儿自己似乎该说句话。 “那个……尊主就给她一次机会?”沐筱萝试探着看向寒锦衣,却见寒锦衣连余光都没在自己身上。此时,乔爷已然拉着青儿绕过自己,径直走出黄金树林。 在迎向青儿怨毒的目光时,沐筱萝觉得自己十分冤枉,有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 “本尊要去泡温泉,你去不去?”直至青儿消失,寒锦衣这才看向沐筱萝,诚心邀请。 “筱萝觉得……”沐筱萝有些犯难了,泡温泉是很能让人浮想联翩的事儿,尤其青儿刚刚说的那句话,她若是答应,很难不令人误会,可她也是真心想去,那可是比海还要宽广的温泉啊! “不去算了!”寒锦衣没耐性了,旋即转身。 “去!没说不去啊!带路!”沐筱萝觉得清者自清,而且留下来也未必会受人待见,于是大步走出黄金树林。直至沐筱萝与寒锦衣离开,绿儿这才走到红姐面前。 “看来尊主是动了真气。”自绿儿入万皇城,还没见有哪个女奴被赶出去过。 “不是动了真气,是动了真情。”红姐眸色渐暗,在这万皇城里,动什么都不能动情,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没人有本事能抓住那个男人的心,可当沐筱萝出现时,她开始不确定了,亦开始不甘心了…… 且说离开黄金树林,沐筱萝犹豫了很久,这才侧眸看向寒锦衣,只是还没开口便被寒锦衣堵住了嘴。 “别以为本尊叫你名字就是喜欢你!长的那么丑,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本尊也不会看上你!算了,和你一起泡温泉简直就是荼毒本尊的眼睛,你自己去吧!”沐筱萝张开的嘴还没有合上,寒锦衣却已经走远了。 “你!你你你别走啊,我不认得路!”沐筱萝觉得寒锦衣说的是真心话,比起红橙黄绿青蓝紫,她自愧不如。 “笨死了,跟我走!”不知何时乔爷已然到了沐筱萝近前。沐筱萝很讨厌这位乔大爷,但她不讨厌乔大爷这一身的琉璃球,于是沐筱萝全当是被成了精的琉璃球指引,欢快的跟在后面,不时还会伸手…… 第246章 这厢桓采儿的举动超出了众人想象,但皇甫俊休的反应却不尽如人意,尤其是皇甫俊休差人将桓采儿送来的糕点给扔掉,正巧被桓采儿看到这件事,令奔雷等人十分挠头。 “回去?皇甫大人为何这般着急?”当皇甫俊休提出离开济州的时候,奔雷急了。 “俊休来济州也有段时间了,若再不回去,怕是太子殿下会怪罪。”皇甫俊休委婉开口,实则却是被桓采儿的频繁示好给惊着了,尤其是桓采儿今晨差紫霜借着送糕点的幌子送给他一个香囊,这让皇甫俊休下定了必走的决心。,那桓采儿不是他的菜啊! “怎会!大人才来不到一个月,这么急着走,必是我等有哪里照顾不周,大人尽管说,奔雷必定吩咐下人注意。”奔雷极力挽留。 “当然不是,的确是蜀国有要事等着俊休处理,俊休已经收拾妥当,明日便亲自向肃亲王道别。”任凭奔雷如何舌灿莲花,皇甫俊休心意已决。 适楚,汀月等人聚到一起,众人齐挠头,皇甫俊休这一走,事情可就难办了。 “现在怎么办?皇甫俊休死活要走,怎么留都留不住!”奔雷五官纠结,愁容满面。 “桓采儿倒是热心,可那皇甫俊休就是个死脑筋,他没看出来桓采儿的心意么?”汀月急的直跺脚。 “我倒是觉得正因为皇甫俊休明白桓采儿的心思,这才着急离开的。”雨儿一针见血。 “现在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呵。”风麟有些无奈。 “你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啊?明天皇甫俊休就要走了,若再不想办法,主人回来的事儿就没戏了!”奔雷催促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损了点儿。”殷雪沉默许久,终是开口。 “有多损?”众人狐疑看向殷雪。 “逼良为娼算不算太缺德?”殷雪挑着眉,反问道。众人默…… 待殷雪将计划说与众人之后,风麟长叹口气。 “逼良为娼倒算不上,只是苦了皇甫俊休了。”风麟的语气充满同情,众人亦有同感,于是提前为皇甫俊休连三鞠躬…… 翌日,皇甫俊休收拾好行李,本欲向楚玉辞行,却不想被奔雷拦了下来。 “实在不巧,王爷去了军营,怕是明早才能回来。”直到现在,奔雷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歉意。 “明早?”皇甫俊休为难看向身后的仆人。 “皇甫大人若是不跟王爷打声招呼就走了,王爷一定会很失望的,而且大蜀就算有急事也不差这一天是不是。”奔雷忽然有种将皇甫俊休推进火坑的感觉。 “那……好吧!”皇甫俊休无奈点头,遂回了房间。 直至皇甫俊休的身影遁去,暗处的汀月等人方才走了出来。 “按计划行事!”汀月一语,众人皆散。 晚膳十分,桓采儿带着太多的质疑走进正厅,却没有看到皇甫俊休的身影,眼神难免暗淡了些。 “皇甫大人怎么没来?”桓采儿扫过身边的仆人,低声问道。 “奴婢听说皇甫大人染了风寒,正卧床躺着呢。”仆人恭敬应道。 “染上风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紫霜,我们去瞧瞧!”桓采儿闻声蹙眉,还没等紫霜反应过来便迈步走出正厅。 行至拱门处,紫霜突然上前一步拦下自家主子。 “小姐,您就这么贸然过去一定会招惹话柄的,再不济,您也要端碗参汤,也好有个说辞啊!”自皇甫俊休到济州之后,桓采儿的一举一动紫霜都看在眼里,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主子心里已经认定这个男人了。 “也好,你现在就去准备,我回房间等你!”桓采儿亦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可她就是想见皇甫俊休,想问他为何将自己的糕点全都喂了后院的那两只肥猫。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紫霜将做好的参汤端了进来。 “小姐,您真的要去?”紫霜仍不死心问道。 “你别再劝了,不管怎么样,本小姐今天一定要跟皇甫俊休说清楚,只要他愿意,本小姐便跟他走!”桓采儿打定主意。 “若那皇甫俊休不识好歹……。不愿意呢?”旁观者清,紫霜早看出皇甫俊休的流水无情。 “不愿意……他会不愿意么……管不得那么多了,把食盒给本小姐!”桓采儿有些焦躁的夺过紫霜手中的食盒,起步走出房间。 “你别跟来,我自己去。”桓采儿回头拦下紫霜,径自朝皇甫俊休的房间去了。 看着桓采儿几乎着魔的恋着皇甫俊休,紫霜越发觉得不妥当,尤其是皇甫俊休并无此念,这让紫霜心里很不安稳,如果这件事出了什么岔头儿,老爷必定扒了她的皮,思及此处,紫霜并没选择跟上去,而是转身跑出行馆。 暗处,汀月不解的看向殷雪。 “紫霜这是干什么去了?” “去找桓横了。”殷雪低声道。 “糟了,若是让桓横知道,岂不坏了咱们的好事?”汀月焦急开口。 “放心好了,没等桓横赶来,他们已经是天雷勾动地火,介时桓横看到的也是只生米煮成熟饭的结果。”殷雪自信道。 “你确定?” “你不信?走,我带你去看!”殷雪对自己配药的能力还是极有信心的,尤其是这‘软香丸’还经过了楚厉宇和沐素鸾真人尝试,那效果才叫一个**! 且说桓采儿提着食盒进了皇甫俊休的房间,正看到皇甫俊休端坐桌边,手执书卷细细品读,那样的安静,那样的唯美,仿佛是画里的人,仙姿清逸,令她心生向往。 “采儿听闻皇甫大人染了风寒,不晓大人竟这般勤肯,得了病还要看书,怎生不到榻上躺着?”碍于仆人在场,桓采儿只得暂时隐忍心中的艳羡,悠然走向方桌。 风寒?他几时染上风寒了?皇甫俊休不由噎了下喉咙,尴尬笑了两声。 “这是采儿吩咐厨房熬的参汤,大人且趁热喝了,对身体有好处的。”桓采儿说着话,将食盒搁在桌上,继而端出瓷碗,双眼在看向皇甫俊休时,脉脉含情。 “宸妃有心了。”皇甫俊休刻意称其宸妃,本是想提醒桓采儿的身份,却不想这一声宸妃,激起了桓采儿心底的无限哀愁。 “俊休……”见桓采儿眼中蒙雾,皇甫俊休当即让屋内的仆人退下,或许他该跟桓采儿说清楚,自己对她,真是连半点觊觎之心都没有。只是皇甫俊休的举动令桓采儿心中大喜,如果不是有心,又何必遣走下人。 于是在仆人离开的下一秒,桓采儿先一步转身,将房门关紧。 “你……你关门干嘛?”皇甫俊休目露惊恐,下意识后退数步,只差双手环胸,那表情,就像是正被人逼良为娼的小娘子。 “先喝了参汤,采儿特别让紫霜在里面加了药材,对大人的身体极有好处。”桓采儿倒也不急于一时,登时将参汤舀在瓷碗里端给皇甫俊休。 “其实宸妃不必如此,俊休根本没……”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皇甫俊休决定跟桓采儿把话摊在明面上。 “大人有什么话不能喝了汤再说么?”桓采儿莹莹如水的眸子看向皇甫俊休,其态娇羞带臊,纵是皇甫俊休没什么想法,也不忍拒绝桓采儿的好意。 于是,一碗参汤下了肚…… “大人这桌上燃的是什么香?味道不错呢。”桓采儿绕到桌边,纤指抚过桌上的书卷,美眸尽显柔情百转。 “俊休不知,是府上下人们换的,宸妃娘娘,有件事俊休觉得有必要跟娘娘讲清楚。”皇甫俊休清了清嗓子,一脸肃然的看向桓采儿。 “正巧采儿也有件事想跟大人说。”桓采儿嗅着淡淡的香气,眸光越发的迷离幽幻。 “其实俊休对娘娘只有敬重之意,并无仰慕之心,所以……”皇甫俊休话未说完,便觉身体一阵燥热,额头似有一股股的猛浪侵袭着,令他无法冷静思考。 “采儿和大人一样,自初见之时,便已对大人仰慕至极,如今再见,便是天赐良缘,采儿如今已没了宸妃的身份,只要大人点头,采儿愿终身服侍在大人身边……”香薰的味道进入肺腑,令桓采儿的意识逐渐朦胧,再加上她早就有以身相许之心,现下便已迫不及待的扑到了皇甫俊休怀里。 “不一样,这怎么能一样,俊休对……”皇甫俊休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七尺男儿,在殷雪‘软香丸’的催情下又岂能坐怀不乱。 “大人想对采儿怎么样……那就怎么样了……”桓采儿玉指扯着自己的衣领,雪白的颈项赫然显露在皇甫俊休面前。 这一刻,所有的解释在皇甫俊休眼中都是浮云,饱餐一顿才是正道。于是皇甫俊休嫌慢的替桓采儿扯下长袍,华裳,内衫,直至寸缕不着。 床榻吱吱作响,事实证明皇甫俊休精壮的身子是经得起考验的,榻上的佳人儿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那叫声传遍四方,凌乱了整个行馆的男男###。 就在皇甫俊休与桓采儿抵死纠缠,纵情狂欢的时候,沐筱萝趴在桌子上做了一个梦,她梦到楚玉居然被桓采儿嫌弃,于是她笑了,笑的肆无忌惮,以致于坐在桌边许久的寒锦衣忍不住了。 “楚宵还吃不吃了!”寒锦衣觉得如果沐筱萝就这么睡着不说话,还是可以入眼的。 “呃……你怎么在这儿啊?”被搅了好梦的沐筱萝揉着眼睛,看向一脸不悦的寒锦衣,好奇问道。 “乔爷说你要吃楚宵,本尊主顺路就给你送来了。”寒锦衣说的顺理成章,实则他住的万寿宫与暖玉阁根本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此刻,寒锦衣已然将镶着十颗红宝石的磁盘推到沐筱萝面前。 “劳烦尊主大驾,筱萝怎么好意思呢!”沐筱萝却不在意这些,事实上,她也没法在意,万皇城实在太大了,大到她觉得自己能记住暖玉阁到黄金树林的路,也只是玉如意的功劳。 “那不是糕点,糕点在里面!”在看到沐筱萝用手抠瓷盘边缘的红宝石时,寒锦衣好意提醒。 无语,沐筱萝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她就算再穷酸,也不会连糕点和宝石都分不清吧! “你觉得本尊这万皇城怎么样?”在寒锦衣眼里,那些宝石与废铁无异,所以他自然猜不到沐筱萝其实是想将那些宝石据为己有。 “好!”沐筱萝言简意赅。 “你这也太惜字如金了,具体说说好在哪里嘛!”寒锦衣不乐意了,他坐了这么久,想换的可不仅仅是个好字! “具体那可就多了,筱萝先从城门说起吧,好玉尚且白璧微瑕,您铺地的玉却是白璧无瑕,赤足的黄金树,广袤如海的温泉,用玉如意堆起的假山,嵌着宝石的托盘,还有……”说起万皇城的好,沐筱萝觉得没有三个时辰那绝对是不够的。 “行了行了,本尊不想听这些!万皇城的人呢,怎么样?”寒锦衣十分耐心引导着。 “人啊?”沐筱萝假意陪笑,心里却不以为然,人可不怎么样。 “说啊!”寒锦衣催促道。 “人当然也好了!有胳膊有腿的,四肢健全而且还很有力气!好!”沐筱萝觉得没啥可说的,与红橙黄绿青蓝紫本就不熟,又无端害青儿被撵走,至于乔爷,直到现在为止,沐筱萝对他的脸还十分模糊,因为沐筱萝只记得那一身光闪闪的琉璃球了。 “算了,你觉得本尊怎么样?”寒锦衣觉得这样拐弯抹角下去,很有可能到明天天亮,都问不出什么。 “好!”沐筱萝毫不犹豫的点头,心里却在暗骂自己节操无下限,如果眼前这位是好人,那天下就没有坏人了。可是吃人家嘴短,沐筱萝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只是好?”寒锦衣不甘心追问。 “其实尊主还可以更好!想不想知道?”沐筱萝美眸闪亮,一本正经道。 “说!”寒锦衣洗耳恭听。 “如果尊主肯把万皇城送给筱萝,那尊主就是天下底第一号大善人!”沐筱萝字字清晰,铿锵有力。 第247章 “那本尊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子!哼!”寒锦衣免费送给沐筱萝无数白眼,继而甩袖暴走,有木有人告诉那个傻瓜,自己想听的不是这些!寒锦衣腹诽着。 待寒锦衣离开,沐筱萝耸了耸肩,继续努力抠着瓷盘上的宝石。 清晨,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纵横交错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点,正落在地上凌乱的衣服上,榻上,两具光滑的身子相依相偎,折腾到后半楚的皇甫俊休和桓采儿直到凌晨才睡过去,此刻睡的正香。 “天助我也,桓横来了,王爷也回来了!”奔雷自行馆外急急跑到后院,此刻,殷雪一众正围在那里等看好戏。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这次看桓横还怎么打他的如意算盘!”汀月兴奋开口,可在想到昨晚被殷雪强行拉着观摩那出颠鸾倒凤时,脸色顿时红成柿子。 “奔雷,你想办法将桓横和王爷引到皇甫俊休的房间。”殷雪冷静吩咐。奔雷自是应下,旋即跑了出去。 且说楚玉与桓横先后入了行馆,紫霜则跟在后面,心里颇有余悸,如果主子知道自己将她与皇甫俊休的事告诉老爷,还不知道要怎样生自己的气呢。 “王爷,老夫有些日子没见采儿,这便去瞧瞧。”桓横朝楚玉恭敬施礼时,奔雷急急跑了过来。 “王爷,不好了,皇甫俊休重病在床,昨个一整天都没出来。”奔雷满面忧色的看向楚玉,急声禀报。 “皇甫俊休?是蜀国来的使臣?”桓横闻声,狐疑问道。 “回桓将军,正是。”奔雷恭敬回禀。 “王爷,老夫还是先随您去看看这位皇甫使节,难得大蜀不在我们关键的时候落井投石,也算是仁义。”桓横诚恳道。 “也好。”楚玉微微颌首,旋即先一步迈向皇甫俊休的房间,桓横自是跟在后面。奔雷自是跑在最前面引路。 房门前,奔雷生怕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会有所准备,于是并未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当看到满地凌乱的衣服时,楚玉与桓横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尴尬。 “皇甫大人,王爷来看您了!”见楚玉与桓横有意欲走,奔雷登时大叫,屋内,桓采儿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喊,不由的睁开眼睛,当看到自己与皇甫俊休如此坦诚相见时,下意识惊叫一声。 这一声惊呼恰将本欲离开的桓横给叫住了。 采儿?桓横心中大骇,顿时跑进内室,当看到床榻上的旖旎之景时,血气顿时涌至脑门儿! “你这个禽兽!该死!”眼见着自己的女儿这样狼狈的被皇甫俊休楼在怀里,桓横顿时抽出腰间佩剑,举剑冲了上去。此刻,自懵懂中醒过来的皇甫俊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便见一把利剑直直朝自己劈了下来。 “父亲!这件事与俊休无关!是女儿自愿的!”见桓横动了真气,桓采儿顿时揽被挡在皇甫俊休面前,目光决然坚定。 “你……你说什么?采儿!你是不是糊涂了啊!”桓横狠狠跺脚,气的满脸通红。 “父亲,女儿没糊涂,女儿与皇甫大人两情相悦,父亲,当初皇甫大人入楚宫时,女儿就已经倾心于他了!”桓采儿敢做敢为,倒是身后的皇甫俊休,彻底蒙圈了。 “住口!采儿,是不是他威胁你这么说的!你放心,父亲纵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会为你讨回公道!”桓横怒火攻心,眼中赤红如荼。 “没人威胁女儿,女儿是真的喜欢皇甫大人,是女儿心甘情愿以身相许!”事到如今,桓采儿也豁出去了,反正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也不怕皇甫俊休不带她走。 ‘啪’桓采儿才一闭嘴,桓横的巴掌便扇了过来。 “你这个不孝子!你把父亲的话都当耳旁风了么!”桓横狠戾低吼,恨恨看向皇甫俊休。 “皇甫大人,事情到这个份儿上,你就不能说两句么!难道要一直躲在小姐后面不见人么!”一侧,紫霜恨极了皇甫俊休的懦弱。 整间屋里,怕只有皇甫俊休一人最是委屈了,他发誓,他真没想让桓采儿以身相许,他不喜欢桓采儿啊! “咳咳……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先穿上衣服?”皇甫俊休尴尬开口,桓横气极攻心,甩袖暴走出去。一侧,楚玉敛了惊讶的眸子亦转身离开,奔雷随后窃喜的跟了出去。 “宸……宸妃娘娘,容俊休先下床……”皇甫俊休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热,就算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成了猴屁股。 桓采儿红唇微勾,眼带涩意,随后挪了挪身子让皇甫俊休下了床。直至皇甫俊休穿戴整齐后先行离开房间,桓采儿这才在紫霜的搀扶下走下床榻。 “小姐……”紫霜正欲认错,却不想桓采儿突然回眸,一脸感激的看向紫霜。 “霜儿,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先来一招生米煮成熟饭,再让父亲捉奸在床,这样我与皇甫俊休的事既成事实,而且又被楚玉亲眼看到,父亲就算再想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嗯!你那碗参汤做的好!”桓采儿兴高采烈的拉着紫霜坐到桌边,任由紫霜为自己更衣。 “小姐……昨晚……你们……”紫霜真心觉得自己没这么聪明,至于那碗汤,也只是厨子们做的,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紫霜不明白。 “没想到俊休果然如传说中一般英勇威猛。”只要想到昨晚的欲仙欲醉,桓采儿脸上顿时红霞漫天。 “小姐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跟老爷交代吧。”见桓采儿一脸的眉飞色舞,紫霜自心底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待桓采儿穿戴整齐由紫霜陪同走进正厅时,正厅的气氛便如上坟一样沉重,此刻的皇甫俊休如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满目悲戚,算命的说他流年不利,会惹桃花,没想到还真照那话去了,真是……好大一朵烂桃花啊! “王爷!这禽兽居然敢玷污老臣的女儿,如不将其五马分尸,难平众怒啊!”桓横恨死了皇甫俊休,就因为他,自己女儿再不可能嫁与楚玉,更没希望当什么皇后,纵是五马分尸,他都觉不够。 “这个么……”就在楚玉觉得此事甚为棘手时,桓采儿大步冲到皇甫俊休面前,目光直视桓横, “这件事与俊休无关,是采儿艳羡俊休才华,所以才以身相许,若父亲定要怪罪俊休,那就连女儿一并杀了吧!就算下地狱,女儿也要跟俊休做一对鬼夫妻!”桓采儿眸光坚定,决然开口。身后,皇甫俊休在心里狂喊:我不愿意啊!救命啊! “住口!紫霜,把小姐带出去!”桓横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护着皇甫俊休,一时没了颜面,当即命紫霜将其拽出去。 “你别过来!父亲!女儿是认真的!”就在紫霜欲上前之时,桓采儿不知从哪儿弄来把匕首,当下架到了自己脖子上,目光透着坚定。 “采儿!你简直鬼迷心窍了!还不把匕首放下!”桓横到底心疼女儿,气的直跺脚。一侧,久未开口的楚玉咳了两声,旋即看向桓横, “依本王看,既然采儿小姐对皇甫大人有这样的心思,不如就成全了好事,老将军以为如何?”楚玉乐得如此,一来能保住皇甫俊休,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大蜀交待,二来能把桓采儿送出行馆,他也轻松不少。 “这怎么可以啊!”桓横仍不甘心,正欲反驳之时,桓采儿手中的匕首已经沾了血迹。 “父亲!女儿这辈子没求过父亲任何事,这一次,女儿求您,成全了女儿吧!”桓采儿泪如雨下,扑通跪在地上。桓采儿这一跪,身后的皇甫俊休就显得分外突兀,于是紫霜毫不犹豫的走到皇甫俊休身后,朝其膝盖狠踹了一脚。 苍天啊!这什么情况啊!他不想娶啊!有没有人听到他的心声啊!皇甫俊休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比桓采儿还要伤心欲绝。 “你们!你们真是气煞老夫!”桓横狠狠跺脚,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父亲,女儿不小了,难道您不希望女儿下半辈子能过的幸福么?此生,只有跟着俊休女儿才会幸福!”桓采儿见桓横眉目松动,当即加大力度,泪如泉涌。 “俊休,你说话呀!”桓采儿伸手扯了一把跪在自己身后的皇甫俊休,低声催促。 “我想出家。”皇甫俊休从没有一刻这么认真过。 “他说什么?”桓横听的不真,遂吼道。 “他说他想迎娶女儿,而且发誓会对女儿好。”桓采儿当下翻译道,皇甫俊休绝倒,这都什么耳朵啊!他说他想出家啊! 事情的结果就是桓横见自己无力回天,索性成全了女儿,承认了皇甫俊休这个女婿,但有一点,便是翌日完婚。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人人满意,却唯独苦了一人,自从正厅离开后,整个行馆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唯有皇甫俊休将自己关在屋里。 殷雪怕皇甫俊休一时想不开,于是让风麟暗中监视着,后听风麟说皇甫俊休几次想割腕自杀,却终究没下去手。 大婚场面异常热闹,桓横虽有不愿,可见女儿一脸的如沐春风,便也释然了。而皇甫俊休身在济州,无甚帮手,就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儿。 欢欢喜喜的一场大婚,解决了所有人的难题,直至皇甫俊休愁容满面的带着桓采儿离开济州,殷雪方才向燕南笙透露了沐筱萝的行踪。而燕南笙知道这件事的结果直接导致楚玉出现在万皇城。 至于寒锦衣怎么可能会放楚玉进去则要归功于燕南笙的花言巧语,事实上,寒锦衣也不是全然不知,只不过寒锦衣素来不愿强求,如果沐筱萝想走,他不会留。 “没想到你在这里过的这么辛苦?”当楚玉站在沐筱萝面前时,沐筱萝正扛着铁镐,拼命刨地。 “楚玉?”沐筱萝闻声抬眸,正看到楚玉俊逸如仙的站在自己面前,犹豫片刻,沐筱萝猛的出手在楚玉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好痛!你干嘛!”楚玉那满眼的含情脉脉,顿时变成无限怨怼。 “真的没在做梦啊!楚玉,你怎么会在这儿的?”在楚玉发出一声惨叫后,沐筱萝方才相信眼前却有其人,而不是虚幻。 “沐筱萝!你对本王动手动脚,就是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做梦?”楚玉怒了,他可是不吃不喝赶了两天一楚的路才来的。 “只动手,没动脚,王爷可别冤枉了筱萝。”沐筱萝不以为然,旋即拿起铁镐继续刨坑,而且似乎比刚刚还要卖力,因为她觉得,自己这玉如意有可能挖到头儿了。 “你以为本王大老远来就是为了冤枉你!沐筱萝,你……你刨什么呢?”楚玉很生气,可在看到沐筱萝异常的举动时,暂且不与她计较。 “玉如意啊!王爷有所不知,尊主真是很有钱!”沐筱萝觉得有钱两个字不足以表达自己对寒锦衣的崇拜。 “所以呢?”楚玉不爱听了,有钱了不起么! “所以筱萝觉得不拿白不拿。”看着沐筱萝那双黝黑的瞳孔里闪出两把光灿灿的玉如意,楚玉便知沐筱萝被荼毒的不轻。 “这些都是白拿的?”楚玉不以为然。 “其实也不算白拿,筱萝有付出汗水的。”沐筱萝当即抹汗。 “有件事本王痛心疾首。”楚玉言归正传。 “说出来听听!”沐筱萝将之后那句‘让我也高兴高兴’这几个字噎在了喉咙里。 “皇甫俊休那个混蛋居然把桓横大将军的女儿娶走了!”楚玉义愤填膺。沐筱萝闻声微怔,手中的铁镐停顿了片刻后继续刨坑。 “还真是可惜,不然……”沐筱萝淡淡开口。 “不然本王是打算将她嫁给奔雷的!你也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如今白白便宜了皇甫俊休那小子!”楚玉还真这么想过。 “那还真是痛心疾首呵……”沐筱萝笑了,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就在这时,铁镐碰到了障碍,沐筱萝登时扔了铁镐,俯身将坑里的玉如意取了出来,之后起身,开怀大笑,她似乎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你喜欢这东西?”听着沐筱萝畅快淋漓的笑声,看着沐筱萝动人心魄的笑颜,楚玉心底涌起一抹异样的情愫,这一次,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其实由始至终,他从没想过沐筱萝会是谁的替身,凭她这样腹黑的性格,如果不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任谁也不相信她会是莫心的妹妹。 第248章 “喜欢啊!很喜欢啊!”沐筱萝笑出泪来却浑然不知。楚玉不语,随即捡起沐筱萝扔在地上的铁镐,狠狠刨了下去。 于是当寒锦衣与燕南笙畅饮归来的时候,正看到沐筱萝与楚玉在黄金树林里刨的不亦乐乎。 沐筱萝决定离开在寒锦衣意料之中,他虽没有挽留,可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一来,他是真舍不得沐筱萝,二来,沐筱萝临走时竟真的去搬后园那座如意山,若不是后来寒锦衣将答应给她的玉如意兑换成银票,众人真怀疑沐筱萝会不会被玉如意活活压死。 当然,不舒服的除了寒锦衣,还有另一个人。 车轮滚滚前行,碾压出两条淡淡的痕迹,车厢内,楚玉一脸褚色的看向沐筱萝。 “本王觉得你这辈子都别再去万皇城了。”楚玉肃然开口。 “七十五,七十六,七十七……为什么?”沐筱萝闲暇之余问了一句。 “如果让乔爷再见到你,他很有可能会将你碎尸万段。”看着沐筱萝手中蓝光琉璃球制成的衣服,楚玉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碎尸万段也值了!王爷看看,这是蓝光琉璃啊!这么一小颗,就可以换千匹战马!数到哪里了?哎呀!重新数!一,二,三……”楚玉不敢说话了,这已经是沐筱萝数的第十回了。 沐筱萝回到行馆后,奔雷依旧准备了盛大的接风喜宴,因为桓采儿的离开,席间,众人显得极为放松。 适楚,沐筱萝独坐凉亭,纤弱的身子倚在栏杆上,玉指环于双膝,美眸微抬,仰望苍穹,繁星点点。 “在想什么呢?”楚玉吸取上次教训,开口直抒胸意,完全没问诸如怎么还没睡这类毫无营养的问题。 “自上次一役,广宁已经快一个月都没有动静了,筱萝觉得这其中必定有诈。”沐筱萝转眸看向楚玉,眸色隐隐透着忧虑。 “在没想到应对‘窜天鼠’之前,他们不敢冒然出兵,而且广宁的密探回了消息,如今冰魄归顺我们,铁血兵团到现在也没派人支援,这也可能是原因之一。”楚玉缓步走到沐筱萝对面,冷静分析。 “铁血兵团……冰魄还好?”沐筱萝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看向楚玉。 “你放心,这几日冰魄一直跟绝尘混在一起,关系十分融洽。”楚玉淡声回应,看着沐筱萝眉目间的忧虑,楚玉终是将自己酝酿了很久的话藏于心底,如今大业未成,他或许不该想太多。 “铁血兵团不是好惹的,不管怎样,冰魄的安全最重要。”沐筱萝的意思楚玉很清楚,如果他们没能力保护好冰魄,那以后便不会有人再敢倒戈到自己这里了。 “本王会安排一切。”楚玉微微颌首。 深秋的风总透着些许凉意,沐筱萝不禁打了个喷嚏,楚玉看在眼里,旋即解下身上的披风,正欲起身时,却见沐筱萝一脸惊诧的看向楚玉,仿佛见了鬼似的。 “王爷该不会想给筱萝披上吧?”楚玉觉得这话问的没道理,整个凉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给她,难道还有别人么?此刻,一阵阴风刮过。 “是啊,怎么了?”楚玉不以为然。 “王爷什么时候对筱萝这么好了?该不会是喜欢上筱萝了吧?”沐筱萝笑的猥琐,实则是以进为退,凭她的睿智,已经把楚玉看到了骨子里。 “谁……谁喜欢你了!”楚玉抵死不认,心里却跟装着一头小鹿似的乱撞个不停。 “真不喜欢?”沐筱萝刻意挑了挑眉,狐疑看向楚玉。那眼神儿看的楚玉脸上火辣辣的难受,就跟他没穿衣服似的。 “本王有什么理由喜欢你啊!你又腹黑又贪财,得理不饶人,无理辩三分!你还乱独裁,专治!你不想听的时候,谁都不能说话,你想听的时候谁都不可以闭嘴……你……你想干嘛?”楚玉一连串说了沐筱萝好些不是,直至沐筱萝优雅走到他面前时,楚玉方才恍然,天啊!他怎么忘了,这年头,说实话挨雷劈啊! “看来筱萝还真该好好自省一下,王爷您在这儿歇着,筱萝先告辞了!”沐筱萝冲着楚玉邪魅一笑,旋即绕过楚玉,走下凉亭。 直到沐筱萝的身影消失在后园,楚玉方才敢转身,脸上一片悔意,他很想告诉沐筱萝,他是真心真意在夸她啊! 翌日,在得知沐筱萝回到行馆后,绝尘十分殷勤的前来探望。 “怎么没跟明玉一起来啊?”沐筱萝觉得将绝尘留在楚玉身边,是她走的最对的一步棋。 “明玉还在家饬呢,一会儿就来。”绝尘恭敬道。 “嗯,听王爷说你跟冰魄相处的极好?”沐筱萝接过汀月递过来的茶,呷了一口,随意问道。 “那真是好的没话说。”绝尘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迎合沐筱萝。 “绝尘,你是有事才来找本宫的吧?”沐筱萝眉心微蹙,须臾间恢复如初。 “绝尘倒是找王爷有些事儿,做‘窜天鼠’的硝石不够了,绝尘想请王爷再拨一些。”绝尘据实道。 “这种小事儿找王爷做什么啊,奔雷就可以嘛!”一侧,汀月小声嘀咕着。 “既然你有事,那去忙吧。”沐筱萝眸色微闪,旋即挥手退了绝尘。直至绝尘走远,沐筱萝方才看向汀月。 “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绝尘和王爷的关系似乎融洽不少呵。”沐筱萝漫不经心道。 “这个啊……奴婢倒没注意。”这些日子汀月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桓采儿和皇甫俊休身上,对其他人的观察自然少了些。 就在这时,明玉突然自外面走了进来。 “奴婢明玉叩见娘娘!”着一身素装的明玉入门之后便朝沐筱萝恭敬施礼,态度恭谦。 “你已为人妇,还自称奴婢作甚,汀月,快扶明玉起来。”沐筱萝浅笑嫣然,眉宇间一片温婉之色。 “若非娘娘几次救命之恩,明玉断不会如今日这般安稳,不管明玉身在何处,皆是娘娘的奴婢!”明玉自心里感激沐筱萝,再造之恩亦不过如此。 “看你,越说越客气,以后见本宫不必拘束,随意就好,那会儿绝尘还说你为见本宫,专门打扮一番,其实不必。”沐筱萝知明玉是明理记恩之人,亦自心底喜欢。 “绝尘?娘娘见到绝尘了?”明玉闻声,狐疑看向沐筱萝。 “是啊,他才刚出去,也就半盏茶的时间。”沐筱萝笑言。 “这不可能啊!奴婢来的时候绝尘和冰魄还在凤凰山上研究他们的新发明,娘娘怎么可能见到他啊?”明玉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 心,陡然一震,沐筱萝闻声骇然,登时追问明玉。 “你确定绝尘没来行馆?” “奴婢来的时候经过凤凰山,绝尘亲口告诉奴婢说晚些才会过来,他怎么可能会比奴婢早到呢!”明玉坚定开口。 “糟了!殷雪,快去保护王爷!”沐筱萝眸色骤凛,旋即唤出殷雪,殷雪亦知情况不妙,当即飞身朝书房而去。 “娘娘,那个绝尘是假的?”汀月觉得匪夷所思,她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绝尘有何不妥之处。 “你去找奔雷他们支援殷雪,明玉,你随本宫去书房!”沐筱萝冷静吩咐,旋即与明玉一同离开正厅。 待沐筱萝赶到的时候,书房门前已然打成一片,只见绝尘被风雨雷电围在中央,殷雪亦在混战中。 “筱萝!你没事吧?”书房外,楚玉见是沐筱萝,当即快步迎了过去,忧心询问。 “筱萝没事,这个绝尘是假的。”沐筱萝就算不说,楚玉也猜出来了,他还从没见绝尘朝自己笑的那么自然过。若非如此,楚玉怕也躲不过绝尘的暗器。 即便被殷雪等人围困,绝尘似乎亦未占下风,此刻,奔雷已然带领侍卫们冲了过来。绝尘见此,也不知从袖里掏出什么东西,一个光闪之后,待众人再睁眼时,绝尘早已不见踪影。 “殷雪和风雨雷电联手都奈他不何,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沐筱萝柳眉紧蹙,思维快速旋转。楚玉亦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出四个字 “铁血兵团!” “糟了,殷雪,你们快带人去凤凰山!”沐筱萝恍然之际,急声吩咐殷雪,殷雪等自是领命前往,沐筱萝与楚玉随后亦离开行馆,朝凤凰山赶进。 一阵山崩地裂之后,冰魄终于服了,虽说绝尘发明的一切皆是以自己的黑球为基础,可冰魄承认,即便自己苦思冥想三十年,也未必能发明出这种威力惊人的‘冲天柱’。 “成功!”绝尘拍了拍手中的灰尘,狠吁了口气。 “绝尘兄这根‘冲天柱’果然厉害,冰魄佩服!”冰魄双手拱拳,目光诚恳友善。 “冰魄兄说笑了,研制这些东西,你可是鼻祖啊!”绝尘嘴上谦虚,心底却在祷告亡魂,要偿命找他啊,跟我没关系啊没关系! “即便如此,绝尘兄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魄诚心夸赞。这时,楚玉突然步入二人视线。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绝尘知道自己这是作下病了,只要看到楚玉,他就浑身哆嗦,以前是真怕,现在么,条件反射罢了。 “听说你与冰魄研制出新的应敌武器了?”楚玉面色平静,眸子有意无意的瞥向冰魄。 “王爷来的正好,属下刚刚试验成功,不日便可将图纸送回莽原。”绝尘据实禀报。 “嗯,记你们一功。本王既然来了,你便为本王演示一次,也让本王开开眼。”楚玉说话间走向‘冲天柱’,手指抚过泛着青光的铁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绝尘当即应下,转尔走到‘冲天柱’的一端,将黑球放进去,之后去点火折子。 又是一阵振聋发聩的轰隆声,绝尘掏了掏耳朵,才一回头,便见冰魄与楚玉已然斗在一处。 “冰魄!你干什么呢!”绝尘登时慌了,他倒不怀疑冰魄投奔济州的忠心,可眼前的场面也忒让人难以接受了。 “绝尘,他是假的!把‘冲天柱’对准他!”冰魄已经连中楚玉两掌,口吐鲜血。 “你怎知本王是假的?”楚玉的声音幽冷如冰,眼底能迸发出凛冽的寒意,想他千面出手两次,皆被人识破,还真是让人火大。 “你身上那股胶水味儿已经呛到本尊了!”冰魄单手抚住胸口,身形倒退数步。 “不可能!本尊用的是最新研制的无味胶水!”此话一出,绝尘登时移动‘冲天柱’。冒牌楚玉当下怒了,中计了。 “冰魄!你敢诓我!”楚玉变了脸,袖内暗器如暴雨般射了过去。冰魄已受内伤,自知无法躲避快如风的暗器,索性闭眼,临了看向绝尘,大吼着让他快走! 千钧一发之际,殷雪等人如天降般落在冰魄面前,为其挡下所有暗器。 “靠!来的还真快!山水有相逢!冰魄,你背叛铁血冰团,本尊还会来找你的!”音在影无,假扮楚玉之人几乎顺间便消失在了凤凰山。 “冰魄!你没事吧?”见冰魄口吐鲜血,绝尘登时上前将其扶起,随后自怀里取出一颗药丸递了过去。 “你确定这里装的不是硝石?”冰魄狐疑看向绝尘,却见绝尘自怀里又掏出来一颗,当着冰魄的面吞进肚子里。后来冰魄才知道,这些都是保命的良药,皆是绝尘私下炼出来的极品,之所以随身携带,完全是怕试验有误,拿绝尘的话来说,研究这玩意,可是要命的活儿。 此时,沐筱萝与楚玉亦到了凤凰山。 “主人,刚刚那人又冒充王爷,险些伤了冰魄。”殷雪先一步走到沐筱萝身侧,恭敬禀报。一侧,明玉急急跑到绝尘身边嘘寒问暖。 “冰魄,你没事吧?”楚玉急步走到冰魄面前,亲手将其扶起。 “王……王爷?”绝尘满眼疑惑的看向楚玉,心有余悸。 “你怀疑本王?”楚玉看出绝尘眼中的质疑,当下怒了。 “你傻啊!我若不是我,那会是谁!本王看你是皮痒了!”楚玉的狠戾低吼,却换来绝尘会心一笑。 “放心,是王爷!”绝尘一语,众人皆倒。 第249章 “来人,快将冰魄扶回行馆,命李准好生医治。”沐筱萝见冰魄伤的如此重,本欲开口的问题全数咽了回去。 “不急,冰魄有话要说,刚刚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铁血兵团三副都尉千面。”冰魄觉得事情紧迫,耽误不得。 “千面?怎么叫这个名字,很一般啊?”奔雷嚅嚅开口,换来众人杀人鞭尸的目光。 “继续,继续哈!”奔雷赔笑道。 “所谓千面,其实就是形容他的易容术绝世无双,一般的易容术漏洞颇多,而且易容过程繁琐,短则半个时辰,若稍稍精细一些至少也需一个时辰,而千面若想易容成谁,只需半盏茶的功夫,甚至更短,而且他的手法极为精准,很难令人发现,刚刚如果不是冰魄看出他欲对绝尘下手,根本无法识破。”冰魄忧心忡忡。 “这样说来,那个千面还真是危险,他可以随便易成我们每个人的样子,之后各个击破?”雨儿也觉得此事甚是棘手。 “那可糟了,若是无法辨认,简直防不胜防啊!”汀月也急了,忧心看向沐筱萝。 “至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几个是本人。”沐筱萝面色凝重,美眸扫过众人,思忖片刻后自袖内取出一串蓝光琉璃球。 “汀月,把琉璃球分给每个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再见之时必先出示琉璃球,若有谁拿不出的话,知道怎么做了?”沐筱萝扬了扬眉,众人齐齐回应。 “群殴到死!” 绝尘闻声,顿时将琉璃球攥的紧紧的,生怕丢了一般。 “主人,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殷雪依旧担忧。 “暂时先回行馆给冰魄医治,殷雪,由你亲自试探李准真伪,你便问他当初本宫为何会在众御医里选中他!”沐筱萝说着话,随后贴耳将答案告诉了殷雪。 且说回到行馆,殷雪先将冰魄送到李准所在的临时医房,当殷雪问出沐筱萝吩咐的问题时,李准只道是殷雪消遣他,随便回了一句因为他德高望重,顿时换来殷雪一顿耳光…… “哎呀!别打啦!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李准双手蒙头,语调悲戚。 “答案不对!”殷雪警觉盯着李准,虽然心里觉得李准是本人,可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在装可怜。 “德高望重嘛……。。啊!别打了!因为老夫长的帅!长的帅行了吧!”李准哭了,今天出门没看皇历么! “殷雪多有得罪,还请李御医见谅,娘娘吩咐李御医务必好生医治冰魄!”见李准说出答案,殷雪这才打消质疑,可怜李准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 待李准为冰魄开了药方之后,殷雪随后给了李准一颗琉璃球,并将实情相告,李准这个冤枉啊!他很想质问殷雪,你就不能早说么? 因为千面的突然出现,绝尘和明玉亦被安排到行馆,所以殷雪带冰魄回来之后,便由此二人负责照顾冰魄的安危,为求安全起见,绝尘更在冰魄的房间里设下埋伏,以防千面偷袭。 待殷雪将整个过程回禀给沐筱萝之后,沐筱萝灵机一动,倒也想出应对之策,于是晚膳十分,众人便齐齐聚集在了沐筱萝的房间里。 “筱萝想过了,即便有信物,也无法保证不被千面趁虚而入。”沐筱萝说话的空当,汀月已然将在凤凰山分发出去的琉璃球全都收了回来。 “李准那儿还有一颗,别忘了!”沐筱萝嘱咐道,楚玉很少见沐筱萝会有如此吝啬的时候,不过想想,一颗一千匹战马,她实在没有慷慨的理由。 “主人,若没有信物,我们如何辨别真假啊?”奔雷狐疑看向沐筱萝。 “奔雷,本宫问你,初到莽原,你可曾进过郁春院?”沐筱萝的问题太过**,奔雷当即摇头。 “你们信么?”沐筱萝挑眉看向众人,众人摇头,随后便见风麟朝着奔雷大吼 “他是假的!群殴!”一语毕,风雨雷电腾的起身,朝着奔雷就是一顿暴揍。 “别打啦!哎呀!去过去过!可就是喝酒了,没干别的!不信你们可以问田伯啊!”奔雷叫苦不迭。 “田伯都那么大岁数了,你居然把田伯带到那种地方,真不是人!”众人收手,风麟对其致以万分的鄙视。 “是他带我去的好不好?”奔雷无语。 “主人,您的意思是若我们有所怀疑,可以用这种问**的方法辨别真假?”殷雪恍然看向沐筱萝。 “千面的易容术我们都见过,简直无孔不入,而且武功不弱,想防他并无更好的办法,这也算是权宜之计了。”沐筱萝眸色渐暗,她亦知道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 “主人,您是不是喜欢王爷啊?”奔雷一脸猥琐的看向沐筱萝,悻悻问道。奔雷一语,众人顿时将目光齐齐落在沐筱萝身上,尤其是楚玉,心都跟着绷紧,此刻,他忽然觉得奔雷分外顺眼起来。 可惜奔雷忘了,沐筱萝是什么人物啊,会被他逼上梁山么! “风麟,把某个不识相的家伙给本宫推出去暴打一顿,他若明早还能起床,本宫唯你是问。”沐筱萝云淡风轻的吩咐着,风麟自然明白是哪个不识相的,登时冲向奔雷。 “主人!不带这样的啊!那你回答不出,就是假的啊!你们愣着做什么啊!”奔雷求助般看向众人,却换来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 “请吧!奔先锋!”风麟摩拳擦掌,嘴角渐渐划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为什么啊!主人!奔雷不服啊!”奔雷垂死挣扎。 “不服啊?那就打到服为止,后天早上也不用起床了!”沐筱萝挥了挥手,奔雷见势不妙,才想逃跑便被风麟封了穴道。沐筱萝身侧,殷雪不禁摇头,奔雷真不识趣,居然还问为什么,因为人家是主子嘛,真是笨! 待众人离开,楚玉选择留了下来。 “王爷有事?”沐筱萝见楚玉没有起身的意思,狐疑问道。 “本王觉得那个千面如果想杀本王,大可直接来找本王,而他却先去见了你。”楚玉面色凝重。 “这点筱萝想过了,想必他是在试探筱萝。”沐筱萝轻吁口气,缓身坐了下来,一侧,汀月为楚玉斟了杯茶后,悄然退了下去。 “如今你并非痴傻这件事怕已传到楚云钊耳朵里了,所以本王觉得你也无需再装下去,干脆本王将你的事昭告天下,如何?”这是楚玉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让沐筱萝一直这样装痴扮傻,他心里有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楚云钊不会相信的,而且你要以什么名义昭告天下?介时筱萝的身份尴尬是小,若是就此动摇军心,那就得不偿失了。”沐筱萝觉得在这件事上,她还需要再考虑周全。 “怎么可能动摇军心,你是莫心的妹妹,不管做什么都有理由。”楚玉急躁开口。 “所以王爷是想将楚云钊对大姐做的那些禽兽事昭告天下?”沐筱萝眸色渐渐冰冷,声音低戈深沉。 “本王的确有这个意思!”楚玉并不否认。 “王爷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王爷可别忘了,当初在莽原举旗时所打的旗号是楚云钊残暴不仁,昏庸无道!”沐筱萝有些怒了。 “莫心的死恰恰证明了这一点,有何不妥?”楚玉不以为然。 “世人皆知王爷对大姐的心意,如果王爷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抖落出来,且不说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是有,大家也只会认为王爷你举旗造反是为了一个女人,介时王爷该如何自处!”沐筱萝觉得不管她怎么解释这件事,楚玉都是一门心思,很难拉得回来。 “本王造反就是为了莫心,这是事实!”楚玉剑眉紧皱,铿锵开口。沐筱萝!本王不想你在人前装痴扮傻,你懂不懂啊!这些话,楚玉怎么也说不出来。 “王爷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对抗朝廷!可跟着你一起打江山的将士们认识沐莫心是谁啊!他们有什么理由拖着一家老小跟着王爷一起冒险!事到如今,王爷的心胸能不能不这么狭隘!你是要对得起沐莫心,可你更该对得起那些把命都交到你手上的将士!他们不欠你的!”沐筱萝觉得,此刻只有咆哮才能表达自己的这些想法。 “反正本王不会让莫心死的不明不白。”所谓此消彼长,意思就是当沐筱萝发飙的时候,楚玉便会自然而然的弱下来,相处这么久,楚玉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筱萝哪句话说要让大姐含冤莫白了!只要王爷得了江山,介时再为大姐平冤,那才叫顺理成章!”沐筱萝越吼越来劲儿,美眸瞪如铜铃。 “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想吃人呐?”楚玉伸手去接,他怕沐筱萝的眼珠子会掉下来。 “王爷最好在筱萝面前马上消失,否则筱萝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不许吵了!”沐筱萝哼着气,声调却没有低半分。 “本王没吵啊!”楚玉极为无辜。 “风麟,那厮再吵,直接打死!”门外,原本哀嚎不止的奔雷终于闭了嘴。 翌日,在沐筱萝的建议下,每个人见面不是点头,而是提问题。 “奔雷,你欠我的三十两银子什么时候还啊?”汀月端着水盆走出房间时,正巧遇到奔雷。 “我欠你银子了?什么时候?”奔雷一脸茫然。 “来人呐!千面偷袭啦!”汀月也不看奔雷,登时扯嗓子大喊。 “嘘还!明天就还!”奔雷觉得这日子过的简直生不如死。 “还有,娘娘可是让风麟打的你下不了床的,你这么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若是让娘娘看到了,不是连累风麟被娘娘责罚么!”汀月见奔雷红光满面,好意提醒。 “知道了!我又没有丫鬟伺候,总得到厨房弄饭去吧?”奔雷悻悻道。 “来人呐!千面……” “嘘大姐!你干嘛啊!”奔雷哭了,登时捂住汀月的嘴,汀月扬眉,指了指奔雷的手。 “丫鬟也是你叫的么!叫我汀月姐!”汀月表情十分尖锐。 “我也没叫你丫鬟啊!”奔雷泪奔。 “来人……” “汀月姐!您慢走!慢慢走,小心看路!汀月姐再见!汀月姐再也别见了……”奔雷憋了一肚子气,索性折回房间,蒙头睡觉。 且说汀月打水后准备去沐筱萝的房间时,正看到明玉走了过来。 “打水呢?”明玉面如春风,浅笑道。 “是啊,这个时辰娘娘也该起了,对了,冰魄怎么样了?”汀月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明玉没多说话,转尔绕过汀月走向后院。就在明玉走至拱门处时,汀月突然转身, “明玉,娘娘说昨晚你做的莲子羹特别好喝,一会儿你抽空再给娘娘做一碗啊!”汀月握着水盆的手渐渐收紧,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明玉。 “知道了。”明玉随便应了一声,便走进了后院。 我的娘啊!眼见着明玉走进后院,汀月狠噎了下喉咙,额头冷汗淋漓,旋即将水盆狠狠朝地上一砸,随后大叫: “不好啦!千面来偷袭啦!快群殴啊!”汀月心知殷雪和风雨电皆是隐卫,只要她一嗓子,他们一定会听到。却不想最先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明玉。 “你怎么知道我是千面?”女人的身子,男人的声音,这场面还真诡异啊!汀月吓傻了。 “找死!”低戈的声音透着阴冷的杀气,千面突然出手,幸而殷雪及时出现,用凤赤链将汀月卷起朝后一拽。此时,风雨雷电已然围攻上去。 又是一场不分胜负的打斗,差不多二十几招过后,绝尘突然出现。 “你们让开!”伴着‘嗖’的一声响,殷雪等人皆退出数丈远,紧接着便是一阵轰鸣声,待烟雾散去,众人围上来时,就只看到那张与明玉无异的面皮,那上面还沾着血。 “明玉!我的妻!”绝尘触景伤情,大吼一声,登时换来众人白眼。且说殷雪沿着鲜血寻了一路,无果后折返,依冰魄的意思,千面既然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因为易容术的要求极为严格,容不得身体有半点损伤,鉴于绝尘‘箭爆鼠’的威力,冰魄估计千面至少得养半年。 第250章 冰魄的话自是可信,众人亦暂时稳了心神,就在这个时候,楚玉接到了大夏国狄峰的密函。 “没想到狄峰的处境这样狼狈,到底是筱萝害了他。”看着手中的密函,沐筱萝多少有些愧疚。 “你害了他?为什么……啊!本王想起来了,当初狄峰质问本王,是不是我把他扔进雍和宫的!是你吧?沐筱萝是不是你?”楚玉恍然看向沐筱萝,瞠目结舌。 “如果不是筱萝,现在在大夏国受苦的可就是王爷了!”沐筱萝挑了挑眉,随即将密函递给身侧的殷雪。 “是本王害了他!”楚玉无语,愧疚万分。 “主人,这上面说楚云钊已派使节与夏国宰相赵顺接洽,这是什么意思?”殷雪蹙着眉,狐疑看向沐筱萝。 “难怪广宁一直没有动静,原来是楚云钊在寻求联盟。”沐筱萝深吸口气,眸色深了几分。 “还不到这个地步吧?”楚玉觉得从现在的形势上看,胜负还很难说。 “这定然不是楚云钊的意思,如果筱萝没猜错,这该是铁血兵团正都尉的主意,他或许想利用此战探探临国的底,到底有敌是友,一试便知。”只要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劲敌,沐筱萝便觉头疼,这个人太神秘,神秘到她无从查起,纵是殷氏一族也没有关于他的丁点踪迹。 “若真如此,本王觉得于公于私都该亲赴大夏,这次你别拦我。”楚玉肃然看向沐筱萝,实则他觉得不能放任狄峰在大夏自生自灭,这样太不厚道。 “筱萝怎么会拦着王爷呢,不仅不拦着,筱萝还决定和王爷一起去。”沐筱萝心道不能让楚云钊先下手为强,这一趟大夏之行是非走不可了。 临行前,楚玉将军务交给了桓横,沐筱萝则将风雨雷电留了下来,命其保护冰魄。自己只带了殷雪和汀月同行。 从济州到大夏皇都临安不过十天的行程,一路还算安稳,偶遇几个毛贼,不管劫财还是劫色均被殷雪修理的连亲爹都不认识。 只是让人想象不到的是,初入临安,楚玉一行人便遇到了大麻烦,确切的说,只有楚玉一人遇到了大麻烦。 “你们干什么?”看着眼前三十几名虎视眈眈的侍卫拔剑相向,楚玉怒声喝斥。 “你可是大楚叛贼楚玉?”为首侍卫厉声高喊。 楚玉闻声,心下陡震,这样的称呼是否说明了大夏已与楚云钊联盟!只犹豫片刻,楚玉便欲纵车出城,奈何为时已晚。外面打成一片的时候,车厢里,沐筱萝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快抓住他!你们快抓住他啊!”就在楚玉以一敌众,欲让殷雪带沐筱萝先行离开之时,沐筱萝却突然冲出车厢,玩命大喊。 什么情况?楚玉很想在沐筱萝眼里看到类似于暗号之类的东西,却无果,一侧,汀月也跟着起哄架秧: “他就是楚玉!就是他绑了皇后娘娘!你们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沐筱萝和汀月这边吆喝着,楚玉那边儿打的更欢实了,纵然楚玉武功再高,也禁不起对方的车轮战术,于是乎楚玉寡不敌众,终是落败被擒,被押入了大夏的刑部天牢。 而沐筱萝和汀月,则被侍卫带到了大夏国宰相赵顺面前。 “你就是楚后?”眼前花白胡须的老者一脸质疑的看向案前女子,精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沐筱萝,狐疑问道。 “楚后?是啊,我是沐筱萝。”沐筱萝傻傻点头,清澈的眸子似水无波。一侧,汀月不失时机上前施礼: “奴婢汀月叩见宰相大人,承蒙宰相大人相救,主子与奴婢才会逃离楚玉的魔爪,汀月感激涕零,在此谢过宰相大人!”汀月说话间扑通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起来吧,大夏既与大楚联盟,自有义务救助楚后,来人,先将楚后安顿到偏房,老夫稍后会向大楚使节言明此事。”赵顺挥手间,已有人将沐筱萝和汀月送出正厅。 榆木桌边,沐筱萝环视整个房间,竟没找出一样可以入眼的东西。 “大夏国可真穷啊!”沐筱萝诚心感慨。 “娘娘,现在怎么办?王爷还在牢房里呢!”汀月可没有沐筱萝那样的闲情逸致,忧心开口。 “堂堂宰相府都穷成这样了,真不知道大夏子民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沐筱萝美眸轻闪,眼底的诡异大过悲悯。 “娘娘!我们不管王爷啦!”见沐筱萝眼中的漫不经心,汀月有些急了。 “不管?本宫为的是谁啊!”沐筱萝苦笑着看向汀月,如果不是自己足够机智,现在被关进天牢的就不只楚玉一人了。 “娘娘有应对之策了?”汀月刚才是慌晕头了,她怎么忘了自家主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啊! “且等殷雪回来再说吧。”沐筱萝也不着急,径自倒了杯茶。 “殷雪没在……娘娘……”就在汀月追问之际,沐筱萝一口茶水喷了过来。 “这是茶么?这分明就是潲水啊!”这一刻,沐筱萝忽然能理解彼时寒锦衣在关雎宫的那番说辞了!这种茶,怕是连絮子都会嫌弃啊。 楚玉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初自己真的入赘到大夏国,会不会一头撞死,有谁能想到,大夏国的天牢竟然是露天的!这这这是要逆天么! “好久不见了!”在看到楚玉的那一刻,狄峰报以最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真比哭还难看。 “快进去!”楚玉很想还以微笑,却不想被身后狱卒一推,整个扑到了草堆上,好吧,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群猪居然给他下了软骨散。 直至狱卒走的很远,狄峰也没有上前搀扶楚玉的意思。 “本王好歹也是来救你的,你倒是过来扶本王一下啊!”楚玉吃力起身,扑了扑身上的稻草,一脸不悦的看向狄峰。 “你觉得一个谋害公主的罪犯,他们能给我下多少软骨散。”狄峰真相了,事实上,他也只剩下微笑的力气了。 “不是吧?”楚玉迈步走到狄峰面前,满脸质疑。 “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赵顺下手这么快,早知道就不给你们写信了,现在倒好,害的你出师未捷身先死,实在罪过!”狄峰苦笑,眼底透着些许无奈。 “你真杀了夏芙蓉?”这才是楚玉最关心的问题。 “呵,你信不信,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夏芙蓉是怎么死的?可怜了阿碧,硬被赵顺说成是本王的姘头,现在怕是投胎去了。”狄峰说这话时,神情很是忧伤。 “没想到大夏国这么穷的地方,居然能养出这么高智商的赵顺。”楚玉不禁摇头。一侧,狄峰绝倒,这两者有关系么! “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楚玉扶起倒在地上的狄峰,一脸肃然。 “问。”狄峰点头。 “这牢房为什么没有盖儿啊?”楚玉抬头,一片蔚蓝天空。 “穷呗,盖房盖儿的钱可以多建好几座牢房了。”狄峰这样解释。 “这是谁出的损招啊?”楚玉不以为然。 “我啊!聪明吧!”狄峰引以为傲。这次绝倒的换作楚玉了,不仅绝倒,还口吐白沫。蔚蓝的天空中,成群乌鸦飞过,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 且说宰相府内,下人们实在拿不出上好的茶叶,皆犯难的看向赵顺。 “宰相大人莫怪,奴婢也不想给您添麻烦,实在是娘娘渴了,可这茶水……”汀月欲言又止,其意却十分明显。 “咳……其实本相觉得清水也可以解渴,小翠,去烧些开水给楚后送到房间里。”身为一国之相,被人当面打脸,赵顺心里极不舒服。汀月自是见好就收,旋即撤回房间。 “走了?”汀月进来时,殷雪已然站在了沐筱萝身后。 “嗯,娘娘,您说赵顺是真没有好茶,还是舍不得给娘娘喝啊?”汀月对偌大宰相府拿不出丁点好茶表示怀疑。 “这个赵顺一直自诩清廉,在大夏国当清官,你觉得呢。”沐筱萝冷笑一声,旋即看向殷雪。 “主人,属下查到大楚派来的使节是新任礼部侍郎林守诚,此刻就住在临安行馆,不过赵顺并未将抓捕王爷的事通报给林守诚,而且连娘娘在这里的事情,他亦未告知。”殷雪据实禀报。 “本宫料到了,身为宰相,他这点心思还是有的。”沐筱萝暗自舒了口气,这个赵顺果然没让她失望。 “娘娘,奴婢不明白,赵顺不是已经跟皇上结盟了?那他为什么还要隐瞒这些事呢?”汀月听的糊里糊涂。 “夏国的国力远不如大楚,赵顺自然不敢得罪林守诚,所以只要林守诚说明来意,赵顺没有拒绝的本钱,但这不表明赵顺就真的想依附于楚云钊。毕竟楚玉在大楚的威望也极高,尤其是连胜三战,他不得不多作考虑。”沐筱萝冷静分析。 “那就怪了,他既然有此意,又为何要将王爷抓进天牢,而不是偷偷请到府上呢?”殷雪提出质疑。 “这便是赵顺心思细腻之处,他断不会公然得罪楚云钊,没人敢保证大夏境内没有楚云钊的眼线,一旦赵顺将楚玉请入宰相府,他日便可能会成为楚云钊出兵的把柄,所以他这么做无可厚非。退一万步讲,若他真将宝押在楚玉身上,只需屈尊到天牢赔个罪,随便寒暄两句便可相安无事。”沐筱萝冷静分析。 “若临安真有楚云钊的眼线,那赵顺想瞒也瞒不住啊?”殷雪忧心看向沐筱萝。 “所以赵顺晚些会来找本宫打探济州的事。殷雪,你这便去夏宫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夏芙蓉的死因,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好。顺便打听一下狄峰的情况。”沐筱萝倒没忘了初衷。 适楚,沐筱萝正瞧着桌上的饭菜发呆,赵顺果然如期而至。 “奴婢汀月叩见宰相大人。”汀月恭敬施礼。 “免了,不知楚后住在这里可还适应?”赵顺挥了挥手,慈眉善目的看向沐筱萝。 “不适应,茶不好喝,饭菜也难吃死了!”沐筱萝撅着嘴,五官很不和谐的纠结在了一起。 “咳咳……本相一向清廉,府上确是少了些奢华的玩意,还请楚后见谅才是。”赵顺说话间走到桌边径自坐了下来。 沐筱萝心底冷笑,话说的虽然恭敬,可这举动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婉儿总要吃饭啊!汀月……”沐筱萝嘟囔着看向汀月。 “宰相大人,恕汀月冒昧,这些饭菜于我家娘娘来说,实在是一口也吃不下去,还请宰相大人想想办法,总不能饿着我家主子了。”汀月有些为难的看向赵顺,只是赵顺的表情比汀月还要为难,现下沐筱萝面前摆的那些已经是他平日里招呼贵宾的膳食了,这都咽不下去,那她想吃人肉啊! “这个……本相自会想办法。”赵顺无奈,只好命管家入宫将事情禀报给夏王,介时从宫中端些御膳过来。 且说管家走后,赵顺复回到房间坐了下来。 “本相实在不明白,楚后既是被楚玉虏走,又如何会与他一齐来到夏国呢?”赵顺这一开口,汀月顿时以极其崇拜的目光膜拜沐筱萝,事情的发展,果然与主子预料的相差无几。 “他有病呗!这么远的路,婉儿都累死了!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没有饭吃。其实婉儿要求不高的,鲍鱼燕窝什么的都可以的!”沐筱萝一脸我很简朴的模样看向赵顺,却见赵顺已是满脸黑线。 “楚后要求还真是不高,其实你们被楚玉虏走这段时间,过的可好?”赵顺索性不看沐筱萝,转尔看向汀月。 “或许是看在我家娘娘是前皇后妹妹的份儿上,王爷倒也没为难我们。”汀月表现的毫无防备。 “哦……姑娘是否知道济州现在的形势?现下楚王欲请大夏助阵,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本相很想知道楚玉有何能耐可以连胜三战?”赵顺言归正传。 “这个奴婢也有小心留意……”汀月犹豫之际,沐筱萝来了兴致。 “因为‘箭爆鼠’‘窜天鼠’还有‘冲天柱’!你是没看到,这三样东西简直威力无穷呢!尤其是‘冲天柱’,它可以把黑球射的好远!远到看不到影儿!嗯,很厉害!真的很厉害!”沐筱萝一脸兴奋的向赵顺解释。 “楚后亲眼所见?”赵顺对‘箭爆鼠’和‘窜天鼠’略有耳闻,可‘冲天柱’却是第一次听说。 “娘娘说的是真的,王爷全凭这些才会赢的,而且还不止这些,济州行馆每天都会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出现,奴婢猜测那些皆是制敌的武器。”汀月肃然看向赵顺。 “有这等事……那济州的百姓就没什么反应?毕竟楚玉是叛军,人人得而诛之!”赵顺正色开口。 第251章 “济州百姓不知道有多拥护王爷,他们还自发将粮食送到军营呢,王爷不仅没收,还加倍返还给百姓,恕汀月说句大不敬的话,百姓哪里管谁做皇帝呢,谁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向着谁。”汀月说的再直白不过。 “打仗最消耗物资,楚玉哪来的那么多粮食?”赵顺白眉紧皱,十分费解。 “汀月觉得王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在莽原的时候,奴婢亲眼看到楼兰王和王爷一起用膳,而且相谈甚欢!奴婢还听到楼兰王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王爷呢!”汀月照着沐筱萝说的一字不差的重复出来。 “楼兰王?不会吧?你确定没有看错?”赵顺满目惊愕,如果得楼兰王支持,那楚玉自然不会有缺钱短粮的情况发生了。 “汀月当然不会看错,彼时汀月与娘娘到楼兰国时,曾见过楼兰王,那一身金光,俨然佛祖下凡。”汀月回答的十分中肯。 “没想到楚玉居然得这样的贵人相助……”有民心,有物资,这场内讧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啊! “还有一件事宰相大人有所不知,王爷的师兄是武林盟主燕南笙,所以济州行馆明里暗里都有人监视,娘娘与奴婢若是在济州,铁定是逃不出来的。这些都是汀月偷听来的,希望能帮得到宰相大人。”汀月神秘兮兮的看向赵顺。 “难怪楚玉敢举旗造反……”就在赵顺惊愕之余,管家已然自皇宫里端来五道所谓的极品。 看着桌上的燕窝鱼翅,赵顺无意识的噎了下喉咙。 “娘娘,您快趁热吃吧,凉了就没有这个味道了。”汀月为沐筱萝夹了两道菜,恭敬开口。 “哪有什么味道啊!勉强能咽就是了。”沐筱萝表情艰难的尝了口燕窝,悻悻道。一侧,赵顺目露悲愤,纵是国君也未必能舍得这样奢华,这沐筱萝果真是被楚云钊给惯坏了。 待赵顺离开,汀月这才凑到沐筱萝身侧,忐忑开口: “娘娘,您觉得赵顺会相信奴婢刚刚的那些话吗?” “他可以去查啊,你说的那些话里,哪句不是事实。”沐筱萝敛了眼底的稚嫩,继续品尝瓷碗里的燕窝,虽比不上万皇城的极品血燕,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沐筱萝唇角微勾,笑意深沉。 子楚时分,沐筱萝睡在平板木床上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坐了起来,就在这时,殷雪突然出现。 “回来了?”沐筱萝狐疑看向殷雪。 “属下怕娘娘有事,不敢在夏宫逗留太久。”殷雪淡声回应。 “有查到什么?”沐筱萝心知殷雪惦记自己,一股暖意入心。 “回主人,原来这个夏王膝下无子,共有九位公主,而九位公主中,属硕荣公主最得宠,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身为九驸马,狄王爷很有可能会继承大夏国的皇位。”殷雪一语,沐筱萝唏嘘不已,到底这夏老头儿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落得死后无人送终的境地,这一刻,沐筱萝脑海里忽然涌出沐震庭临死痛苦的表情。后悔了?沐筱萝摇头,重生之后,她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只能说是遗憾罢了。 “继承皇位?这可诱人了,这样一来,狄峰被人冤枉也不是没有可能。”沐筱萝了解狄峰的脾气,虽然倔强却不失圆滑,否则他怎么可能在楚云钊的打压下活的那么逍遥自在,所以说他杀了夏芙蓉,沐筱萝还是不信的。 “属下从一个太监那里得知除了狄峰,还有两位驸马可以与之匹敌,亦是夏王心中人选,分别是大驸马,夏朝骠骑大将军的长子冯远山。还有就是五驸马夏侯渊,这个夏侯渊是齐国皇室,文才武艺皆很出众,原本不该流落到这种穷乡僻壤,奈何华妃从中作梗,才会入赘夏国。”殷雪据实禀报。 “夏侯渊是齐国的啊!”沐筱萝挑了挑眉,眼前忽然浮现出封逸寒的俊颜,自楼兰之行,他们似乎再未见面了。 “属下回来的时候,顺便走了趟骠骑大将军的府邸,发现冯远山的父亲冯义正在偏房揽红抱翠,一脸淫相,丝毫没有将军该有的警觉。”殷雪心生鄙夷。 “是么……对了,楚玉还好?”沐筱萝心下微沉,能做到骠骑大将军这样的位置,冯义绝对不是凡夫俗子,至于殷雪所见一切,如果不是冯义老糊涂了,就是另有隐情。 “回主人,王爷如今正被关在刑部天牢,而且与狄峰关在了一起。”殷雪一语,沐筱萝终于明白为何发生这么大的事,狄峰却久未露面。 “狄峰也不仗义啊,明知这么危险,还诓本宫和楚玉过来助他,等本宫见着他,看本宫怎么数落他!”沐筱萝一语成谶,翌日清晨便有幸见到了天牢里的狄峰。 且说沐筱萝第二日才一醒过来,便见赵顺率领三十多名侍卫,强拉硬拽的将自己和汀月送进了天牢,与此同时,楚玉已然成了夏王的座上宾,不止如此,那个倒霉的大楚礼部侍郎林守诚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人结果了性命,死的那叫一个冤枉。 当沐筱萝被推搡着走进天牢时,心中无限感慨,想她沐筱萝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当看到头顶那一片蔚蓝的天空,忽觉自己还是孤落寡闻啊! “小白痴!看什么呢?”狄峰瞥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沐筱萝,冷笑一声,楚云钊简直瞎了眼,居然会看上这么个白痴,虽说长相不赖,可到底是个傻子。 “这么白痴的设计,谁想出来的啊?”沐筱萝依旧仰望天空,丝毫不理会狄峰的语出不敬。 “你……你说什么?”狄峰闻声微震,转尔刻意打量着身侧的沐筱萝。 “九驸马耳朵不好使了?那本宫说的大声点儿,本宫再白痴,也不比某些人,才半年的时间,便从高高在上的驸马变成坐穿牢底的阶下囚!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呵。”沐筱萝樱唇勾起,鄙夷之态尽显。 “你不是白痴?沐筱萝,你居然不是白痴!”狄峰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眼中尽是质疑。 “真不明白,为什么每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是这副表情,难道本宫不是白痴这件事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么!”沐筱萝轻叹口气,不以为意的摇头。。 “你既然不是白痴,为什么还要装痴扮傻?”狄峰疑惑不解。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问本宫这个问题,唯独狄王爷不该。”沐筱萝这才收回视线,转眸看向身侧的狄峰,半年未见,狄峰消瘦了不少,不过这也难怪,大夏国的生活水平的确不尽如人意。 “为什么?”狄峰不解。 “那筱萝倒要反问王爷一句,当初你在大楚终日醉生梦死又为了什么?”沐筱萝一语,狄峰越发不理解了。 “本王那么做,是为了在楚云钊脚下苟延残喘的活着,若非如此,楚云钊会放过本王?可你不一样,你是楚云钊的宠妃,现在又是楚后,你没有理由啊!”狄峰不以为然。 “如果筱萝不是傻子,楚云钊会宠着筱萝?会封筱萝为后?”沐筱萝眸色幽深,唇角一抹寒意。 “这话不假,凭楚云钊多疑的个性,你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沐莫心。”身处大夏,狄峰也少了顾虑。 “听狄王爷的意思,似乎是怀疑大姐的死因?”沐筱萝暗自吁了口气,看来这世上精明之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呵。 “难产?那些御医都他娘的是白痴么!”狄峰嗤之以鼻,对于彼时的沐莫心,他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所以说傻与不傻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会不会装傻,装的好了,拜为皇后,装的不好就会成为阶下囚,还有可能会是刀下鬼。”沐筱萝收回话题,一脸悲悯的看向狄峰。 “说什么风凉话呢!你不也坐在这里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你不是被楚玉虏走了么,而且……”狄峰突地闭嘴,一阵沉默之后,那双眼变得阴光森森。 “沐筱萝!当初是不是你把本王唬弄到雍和宫的?是不是?”狄峰前思后想,彼时楚玉矢口否认,既然不是楚玉,定然也不可能是楚云钊,除了他们两个人,那就只有眼前这位装痴扮傻的沐筱萝了! “做人难得糊涂,王爷又何必这样斤斤计较呢。”沐筱萝觉得与其小心翼翼的遮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本王斤斤计较?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本王斤斤计较!你!”狄峰的拳头挥舞了半天,始终没有落下去。沐筱萝为狄峰庆幸,如果他敢挥下来,惨的一定不是自己。 “王爷不打算教训本宫了?”沐筱萝好奇看向狄峰。 “罢了,人各有命,谁也不敢保证本王留在大楚会比在这里活的时间长。”狄峰苦笑。 “王爷能有这番觉悟,筱萝甚是欣慰,王爷放心,有筱萝在,保你不死。”沐筱萝信誓旦旦,换来狄峰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沐筱萝无措之际,狄峰突然从墙壁上抽出一块木板,木板嵌在墙缝里,正用遮雨之用。 “真有创意!这牢房谁设计的啊?”沐筱萝欲哭无泪,欲笑无声了。 “本王啊!怎么样?”狄峰完全没听出沐筱萝言外的贬损之意,得意洋洋指了指自己。 “殷雪,告诉他怎么样。”沐筱萝很是温柔的唤出殷雪,片刻之后,狄峰输的那叫一个顺理成章。此刻,沐筱萝已然坐到了木板下面,悠哉游哉的看向雨中独站的狄峰。 “沐筱萝!你欺负人!”雨势大了,狄峰顺间被浇成了落汤鸡。 “欺负人?你以为本宫是白骂的么!”沐筱萝悻悻开口,狄峰这才恍然,感情沐筱萝一直记着仇呢! 就在沐筱萝被关的第二日,赵顺便带着一行随从出现在了牢房门外。 “老臣有眼不识泰山,委屈了楚后,还请楚后莫要见谅才是。”见赵顺如此,沐筱萝心道必是楚玉说了什么,现在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 “不知者不怪,老丞相能亲自到天牢给筱萝赔罪,是筱萝的荣幸。”沐筱萝敛了眼底的神色,一片温和的看向赵顺。 “楚后请!”赵顺表面恭敬,心底却十分憋气,沐筱萝既然不傻,那昨晚显然是在折腾他。凭沐筱萝阅人无数,她自然能猜到赵顺的小心眼儿,不过她也不在乎,只转身看向狄峰。 “大楚居然出了像王爷这样禽兽之徒,真令筱萝汗颜,此事筱萝必定会让夏王严惩,狄峰,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沐筱萝冷漠转身,随后毫不犹豫的走出天牢,直至众人离开后,狄峰终于怒了: “沐筱萝!你还是不是人呐!是不是” 待沐筱萝离开天牢后,直接被赵顺带进了夏宫,汀月自然也被放了出来,跟在沐筱萝左右。 初入承乾宫,沐筱萝还以为是到了万皇城的茅房,毫不夸张的说,承宫的装潢真的很一般。 “筱萝,你没事吧?”沐筱萝才一踏入宫门,楚玉便已起身迎了过来。 “筱萝没事,让王爷挂心了,大楚沐筱萝叩见夏王!”沐筱萝刻意与楚玉保持距离,语调恭谦的走到正座老者面前,俯身施礼。这样动乱的时期,她断不能与楚玉传什么谣言出来,人心最易变,稍有差池,她会害的楚玉一败涂地。 “楚后客气了,来人,赐座。”夏王捋着花白的胡须,满脸慈祥。这让沐筱萝想到了沐图,彼时自己被救回济州,曾往莽原去看沐图,奈何人去房空,沐图因为自责竟然离开了,沐筱萝临行前还交代奔雷务必找到沐图,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沐筱萝深知这个道理。 “筱萝多谢夏王。”沐筱萝莞尔微笑,旋即坐到了楚玉右手边的藤椅上,或许是夏国产藤的缘故,这藤椅坐起来倒比楚宫的还要舒服。 “肃亲王,如今我主已弃楚云钊,愿与王爷签下结盟国书,希望王爷能慎重考虑这件事,为表诚意,我主已命老臣斩杀了楚云钊派来的使节林守诚。”坐到楚玉对面的赵顺恭敬起身,虔诚提议。 一侧,沐筱萝眸色微震,旋即小声问向楚玉。 “你没答应他们?”沐筱萝觉得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他们都没有吊人家胃口的资本。 第252章 “他们没放你,本王怎么可能答应。”楚玉的眸那样闪亮,光芒万丈,仿佛是照进了沐筱萝的心里,扫尽阴霾。 “筱萝觉得这件事不可再拖了。”沐筱萝低声开口。无语,楚玉正了正身子,继而起身,朝赵顺还礼,之后转尔看向夏王。 “夏王能看得起楚玉,是楚玉的福气!楚玉承诺夏王,他日功成之时,必会知恩图报。”既然楚玉松了口,赵顺登时命人将已然写好的国书端到两人面前,由夏王和楚玉共同签署,一式两分,各自保存。 大事已妥,夏王自是开怀,遂命赵顺安排晚宴事宜,准备在夏宫御花园设下宴席款待楚玉和沐筱萝。楚玉自是没有拒绝,随后与沐筱萝一同离开了承宫。 赵顺也是眼亮之人,为两人安排的住处相对,只隔了一座石拱小桥,所谓的石拱,那可是纯纯花岗岩,由此可以预料大夏的国宴实在不令人期待。 房间内,殷雪将十万两黄金的银票交到沐筱萝手里。 “主人,属下不明白,您离开天牢时,为何要跟狄峰说那番话,后来狄峰可没少唠叨。”狄峰的字眼儿太过刻薄,殷雪自是没敢全都告诉沐筱萝。 “掩人耳目罢了,如果本宫不那么说,你信不信,今晚便会有人潜入天牢要了狄峰的命!”沐筱萝浅笑解释,至于狄峰的那些不敬之语,她先记着帐。 “主人英明,您那样一说,那些陷害狄峰的人便可高枕无忧了!”殷雪恍然。 正文(520xs。com)第374章本宫要见赵顺 “殷雪,你替本宫安排一下,晚宴之后,本宫要见赵顺。”沐筱萝将手中的银票叠起来放进袖内,肃然吩咐,殷雪自是领命退了下去。 这时,自外面端着茶水的汀月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打听到了,晚上的宴会八位公主和驸马都会参加,还有就是些朝中重臣,冯义和赵顺这样的都会到场。”汀月据实禀报。 “本宫真是想不明白,何以夏王会这么急迫与楚玉签订国书,他都不打算再观察观察么?”沐筱萝百思不解。 “娘娘,奴婢打水回来的时候听说夏国平王的女儿在街上游玩时遇到了林守诚,之后被他的手下带进行馆了。”汀月也只听到这么多。 “是么……呵,这林守诚也真是,就算夏国再穷,可皇室就是皇室,岂容他欺辱,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那林守诚许是平王一怒斩杀的,再加上楚玉到夏国的消息纸包不住火,就算夏王想解释,以楚云钊多疑的个性也不会相信,与其惶恐度日,倒不如把宝押在楚玉身上,还能换一句好。”沐筱萝尽扫质疑,茅塞顿开。 晚宴的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但场面却很热闹,夏王的八个公主先后带着驸马入席,沐筱萝觉得这八位公主温婉可人,随便挑出哪位都比夏芙蓉看着顺眼,也不知道夏王眼睛不是不有问题,最宠的那个,许就是最刁钻的那个。此刻站在正中央的便是五公主和她的驸马夏侯渊。 眼前的夏侯渊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眉目炯炯有神,身姿挺拔雄健,或许是爱屋及乌,沐筱萝与封逸寒关系不错,自然对齐国这位同样受过华妃迫害的夏侯渊心生善意。待五公主与夏侯渊入席之后,大公主和冯远山姗姗来迟。 沐筱萝刻意打量着冯远山,肤色黝黑,剑眉星目,到底是将门之后,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霸气,令沐筱萝为之侧目。 眼见着八位公主到齐,沐筱萝下意识瞥了眼夏王,只见夏王脸上虽挂着笑,可目光却透着悲凉,沐筱萝知道他这是触景伤情了。 接下来便是朝中重臣入席,让沐筱萝意外的是冯义所携的夫人竟然不是原配。 “糟糠之妻不下堂,这冯义未免有些无情了。”沐筱萝小声嘀咕着。 “你怎么知道冯义身边那位不是他的糟糠之妻啊?”楚玉凑到沐筱萝身侧,不以为然道。 “王爷觉得那位二八风华的俏佳人,可以生出像大驸马那样魁梧健硕的儿子么?”沐筱萝觉得楚玉这个问题问的近乎于白痴。 “本王怎么知道大驸马是冯义的儿子啊!”楚玉十分委屈。 “瞎子都能看出来冯义身边儿那位美人儿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会是糟糠?若真是,那只能说明冯义成熟的太晚。”沐筱萝摇头,她一直以为楚玉的逻辑思维还可以,原来她错了。 “娘娘,大驸马似乎不高兴了。”汀月俯身凑到沐筱萝耳畔低声道。沐筱萝闻声抬眸,只见坐在对面左方的大公主似乎正在安抚盛怒之下的冯远山。 “看起来气的不轻呢。”沐筱萝似有深意低喃。 且说宴席上大家举杯畅饮,偶有歌舞助兴,看上去一片祥和,不过大多也都是皮笑肉不笑,所以这场宴席下来,大家也觉索然无味。 直至宴席结束,沐筱萝回到房间时,楚玉亦跟了进来。 “王爷有事?”见楚玉走进来,沐筱萝挑眉问道。 “没事啊,喝杯茶而已。”楚玉说的理所当然,笑的云淡风轻。 “王爷房间里没有茶吗?若没有,筱萝这便让汀月沏好后送过去,时候不早了,王爷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沐筱萝委婉拒绝。 “你……不欢迎本王啊?”记忆里这还是沐筱萝第一次拒绝他,楚玉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掉了什么东西,很不舒服。 “筱萝只是觉得时间太晚了。”沐筱萝温婉浅笑。 “哦……那你也早些休息。”楚玉下意识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犹豫片刻方才迈步走上石拱小桥。 直至看着楚玉关上房门,沐筱萝方才转身。 “娘娘,其实奴婢觉得……时辰尚早啊!”汀月干笑了两声,却不见沐筱萝回应,也只得无趣敛了笑,恭敬候在沐筱萝身侧。 “汀月,你有没有发现,整场宴席下来,几乎每一位朝中重臣都有给赵顺敬酒,唯独冯义除外?”沐筱萝缓身坐在椅子上,神色肃然。 “有么?奴婢只顾着观察大驸马和五驸马了,其余的人没怎么注意。可这能说明什么啊?”汀月不解道。 “说明赵顺与冯义的关系并不融洽,纵然只是逢场作戏都不肯了。”沐筱萝眸间一抹幽色。此刻,殷雪飘然而至,冲着沐筱萝点了点头。 “汀月,你留下来守楚,若有人问起,只说本宫睡下了,知道吗?”沐筱萝吩咐汀月之后,转尔与殷雪一同离开夏宫,直朝宰相府而去。 且说宰相府的石室倒也算是宽敞明亮,不过设施却差了许多,一般来讲,像石室这种密封的地方光线极暗,楚明珠是最好的照明所选,可惜此刻,整个石室内点了五个火把,自火把上冒出来的青烟呛的沐筱萝眼睛涩涩的难受。 “老夫叩见楚后,不知楚后约老夫相见,有何要事?”赵顺见沐筱萝走进来,恭敬施礼。 “赵相请坐。”沐筱萝坐稳之后,举手示意赵顺。赵顺也不矫情,起身端坐在沐筱萝对面。 “堂堂宰相府竟连一颗楚明珠也拿不出来么?”沐筱萝环视四周,淡声开口,赵顺顿时有些尴尬。 “楚后有事不妨直言,老夫洗耳恭听。”到底是一朝宰相,多少还是有些城府的。无语,沐筱萝樱唇浅笑,旋即自袖内将十万两黄金的银票搁到了石案上。 “这是……”赵顺狐疑看向桌面上的银票,当看清上面的数额时,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 “楚后这是何意?大夏虽穷,但人穷志不短,楚后不必用这种东西侮辱老夫!”赵顺怒了。 “赵相误会了,这十万两黄金只是订金,本宫想在大夏订制五十万把藤椅。”沐筱萝早料到赵顺不是手短的主儿,所以即便有心用钱贿赂,也得想好说辞。 “藤椅?楚后说的可是……可是这种藤椅?”赵顺惊诧之余,用手指了指坐在屁股下的椅子。 “不错,就是这种藤椅,不过赵相府上的藤椅编制的太过简单,如果在编制上再下些功夫,相信卖的会很不错。”沐筱萝简单提了下意见。 “楚后不是在说笑吧,莫说五十万把,就算是五百万把也不值十万两黄金。”赵顺苦笑。 “值不值得那是本宫的事,做不做这桩生意便要看赵相的意思了。”沐筱萝美眸如星,其间迸发的光芒凌厉如刃。 “赵相有所不知,我家主人不仅是楚后,还是莽原‘旌沐号’的大当家,凭‘旌沐号’的实力,五十万把藤椅眨眼就能卖出去。”殷雪不失时机的补充了一句。 “你是‘旌沐号’的大当家?”赵顺双目陡睁,猛的拍案而起,激动看向沐筱萝。对于赵顺的反应,沐筱萝觉得过激了,她反复思量,‘旌沐号’似乎没得罪过大夏吧? “有什么问题?”沐筱萝噎了下喉咙,恹恹开口。 “老夫找的你好苦啊!”身为一国宰相,赵顺何尝不想脱掉第一穷国的帽子,可苦无出路,后从夏国巨贾嘴里听到‘旌沐号’的威名,便想着能结识‘旌沐号’的大当家,介时与之商讨共赢之事,几番周折无果,赵顺也就放弃了,却不想今日居然能在自己的密室里与之相见,怎不让他激动。 “咳咳……那赵相是同意本宫这桩生意了?”沐筱萝暗自吁了口气,扬眉看向赵顺。 “求之不得!不知这五十万把藤椅何时交货?”赵顺惊喜之余将十万两黄金的银票收了起来。见赵顺拿了银子,沐筱萝便好开口了。 “交货倒是不急,赵相只管命人去做,做好后送到莽原便可,只是……只是本宫有件事想请赵相帮忙。”沐筱萝话峰一转,赵顺顿时心里有数,脸上的笑意虽不如刚刚夸张,却还是十分灿烂的。 “楚后有事尽管说,只要老夫能帮上忙,一定不会推辞。”赵顺觉得眼前就是一尊菩萨,得罪不起了。 “硕荣公主之事,本宫略有耳闻,不过本宫对狄王爷还算了解,以他的秉性该不会做出那样伤天害理之事,所以……”沐筱萝话还没说完,便见赵顺将手中的银票复拿出来,推到沐筱萝面前。 “若是其他事,本相倒可以相助,但九公主的事,恕老夫无能为力。相信楚后该听过,皇上对九公主的宠爱,无人能及,如今九公主含冤而死,皇上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九驸马。”赵顺虽不情愿,可有时候,钱还真是烫手。 “赵相这是做什么,本宫所言与我们之间的生意并不冲突,殷雪。”沐筱萝没想到赵顺如此坚决,遂看了眼殷雪。殷雪自是领会其意,硬是将银票交于赵顺手里。 “可是……”赵相犯难了。 “赵相怕是误解了本宫的意思,倘若狄峰真是杀害九公主的凶手,本宫自然不会护短,要杀要剐只凭夏王一句话,可若狄峰是冤枉的,本宫也不好看着他给别人当了替死鬼吧?”沐筱萝索性开门见山。 “楚后怀疑九驸马是冤枉的?这不太可能吧?当初公主府内所有下人都看到九驸马手持匕首从卧房出来,那匕首上全都是血,待下人们进去的时候,九公主已经身中数刀,死相凄惨啊!”赵顺简略描述当时的情景,不时唉声叹气。 “有些时候,即便亲眼看到,也未必是真的,不如这样,本宫求赵相暂缓对狄峰的死刑,且给本宫几天时间,如何?”沐筱萝乞求般看向赵顺,神色肃穆。 “这件事难办了,夏王原定于后日在午门将狄峰凌迟处死的……”赵顺眉目纠结,沐筱萝看得出,他没有说谎。 “后天……后天怕是来不及啊!”沐筱萝柳眉蹙起,忧心开口。 “这样吧,本相想办法将行刑日期推后十天,如果十天之后,楚后还是找不出替九驸马翻案的证据,那老夫也无能为力了。”赵顺有些无奈。 “那就十天,赵相恩德,筱萝他日必报!”沐筱萝狠狠点头,之后又与赵顺寒暄两句,这才离开。 让沐筱萝意想不到的是,楚玉居然劫狱,而且单枪匹马。 第253章 墨色的苍穹上,繁星稀稀寥寥,偶有乌云漂浮,挡住了皎洁的月色,沐筱萝于黑暗中一眼便辨认出楚玉的身形,而且她亦猜出楚玉扛在肩上的男子是谁。 “殷雪,把狄峰给本宫送回去。”沐筱萝觉得楚玉此事办的太过草率,但她能理解楚玉的心情,饶是自己在听到狄峰后日便要凌迟处死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也是劫狱。 楚玉的功夫自然不敌殷雪,于是几个回合下来,楚玉已然落败,旋即怒气冲冲的走到沐筱萝面前。 “沐筱萝,你干嘛!本王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出来的!”楚玉觉得自己跟沐筱萝真是有上不完的火!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本宫要见狄峰。”沐筱萝不与楚玉争执,随后上前,身体不由的贴了过去。 “干什么你?”楚玉下意识后退,一脸警觉的看向沐筱萝。 “你觉得本宫能跳过那么高的墙么?”沐筱萝极度无语,自己若真想要干什么还会等到今天啊!直至越过牢房高墙,沐筱萝忽然觉得狄峰真是有先见之明,他怕是早算到自己会有此劫,才会想到把牢房的房盖全挑了,方便进出。 “你们这么折腾,不等后天,老子这条命就得挂在你们手里。”狄峰中了软骨散,此刻被他们背来背去,体力严重不支。 “听到了,狄峰后天就要被刑部拉出去凌迟处死了!”楚玉特别强调后天两个字。 “本宫已经说服赵顺将刑期押后,狄王爷,本宫问你,到底夏芙蓉是不是你杀的?”沐筱萝此话一出,楚玉顿时安静下来,一脸惊讶的看向沐筱萝,想这世上,果然没有沐筱萝办不到的事啊。 “呵,本王人品差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连你们都不相信本王。没有,本王怎么可能杀她,她可是大夏的硕荣公主,本王没理由自掘坟墓。”没有哪个人是不怕死的,狄峰也不例外,所以这个问题,他回答的倒也合情合理。 “筱萝觉得也是,凭王爷的个性风流,就算要杀,也是夏芙蓉杀你才对。”在沐筱萝看来,整个大楚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狄峰这种敢在皇宫玩女人的能人了。 “王爷不妨跟我们说说当日的情况。”沐筱萝提议道。 “说了怕你们不信,本王当天清晨便去了红香馆……”狄峰倚在墙上,凭着记忆开口。 “红香馆?”沐筱萝挑眉。 “主人,那是大夏最大的青楼。”殷雪低声提醒,沐筱萝唇角抽了一下,继续看向狄峰。 “本王还记得那日是红香馆的青莲姑娘挂头牌,本王花了不少银子才把她拍下来,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此刻换作狄峰挑眉。 “我们又没去过那种地方,怎么可能知道!”楚玉不以为然。 “呃……整个大楚皇室,上到快要入土的老王爷,下至稚子孩童,就只有你楚玉没去过青楼。”狄峰的话大有鄙夷之意。 “继续!”沐筱萝冷冷开口。 “咳咳……本王拍下青莲姑娘之后,便与她饮酒作乐,算算时间,该是酉时离开的红香馆,待本王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正看到阿碧哭着从卧房出来,本王一猜便知又是夏芙蓉在发飙,于是安慰阿碧几句便进了房间,可本王并没在房间里看到夏芙蓉,反而看到一把沾血的匕首搁在软榻上,于是本王就拿起匕首走出去,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没想到才一出去,便有一群家丁侍女围上来,那一脸的惊惧,就好像本王杀了夏芙蓉一样,可结果等本王再回去的时候,夏芙蓉竟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软榻上,身上都被捅成筛子了!”狄峰苦笑,这种情况辩无可辩。 “王爷可还记得当时是谁第一个跑进卧房的?”沐筱萝眸色深邃,闪烁熠熠光彩。 “是谁啊……当时乱的很,本王根本没看清楚。”狄峰蹙眉,有些无奈。 “那么短的时间,如果有人隐在房间里,且抱着满身是血的夏芙蓉,王爷该有所警觉才是。”殷雪提出质疑。 “在红香馆醉生梦死整整一天,早就喝的连爹妈都不认得,他会有什么警觉心。”沐筱萝不以为然。 “怎么说话呢,本王还认出阿碧了!还安慰她了呢!”狄峰据理力争。一侧,楚玉额头滴下一滴冷汗,认出阿碧,认不出爹妈…… “阿碧……你亲眼看到阿碧从卧房里跑出来?”沐筱萝心下微凛,狐疑看向狄峰。 “是啊,亲眼看到的!”狄峰点头。 “你确定阿碧哭是因为委屈,而不是因为惊恐?”沐筱萝再度质疑。 “是委屈啊!本王还劝了她好一会呢!”狄峰十分肯定。 “这个阿碧有问题!”久未出声的楚玉,一语破的。 “你怀疑阿碧陷害我?不可能!本王还想着纳她为妾呢!她知道本王的心思!”狄峰一脸肃然道。 “王爷还真多情,不知王爷是否知道阿碧现在何处?”沐筱萝有些无语,那个阿碧很有问题,狄峰却看不出来,果然是当局者迷。 “是本王连累了阿碧,赵顺那个老匹夫硬说本王与阿碧有私情,所以才会杀了夏芙蓉,以求与阿碧双宿双栖。如今本王被判凌迟处死,阿碧又能好到哪儿去。”提及阿碧,狄峰扼腕痛惜。 翌日,当赵顺私下面见夏王,提议将狄峰的死刑推后十日执行时不到两个时辰,冯义便出现在了大夏皇宫的御书房。 房间内,楚玉愁眉紧锁,不时起身来回踱步。 “王爷能不能别这么绕来绕去的,筱萝看着眼花。”沐筱萝搁下手中茶杯,恹恹道。 “如果不是替本王嫁过来,狄峰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筱萝,若夏王不肯推迟刑期,亦或者有人暗中刺杀狄峰该怎么办?亦或者你找不出狄峰无罪的证据呢,又怎么办?”楚玉愧对狄峰,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狄峰出事。 “到时候再劫狱嘛!”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楚玉闻声,顿时停下脚步,一脸惊愕的看向沐筱萝。 “你既然同意劫狱,又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儿啊!”楚玉想不明白。 “劫狱是下下之策!”沐筱萝敛眸看向楚玉,眼底华光异彩。 “那上上之策是什么?”楚玉不觉如此,就算替狄峰平反,狄峰以后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王爷忘了,夏王无子的。”沐筱萝唇角勾笑,美艳倾城。 “你……你别开玩笑了!这不可能!”楚玉听出沐筱萝的言外之意,可他绝对不相信沐筱萝能将一个阶下囚捧上金銮殿,绝无可能! “可不可能,总要试过才知道。”沐筱萝挑了挑眉,笑的怡然自得。就在这时,殷雪已然折回。 “启禀主人,夏王已经同意赵顺的请求,将处置狄峰的刑期定于十日后,赵顺的理由是与王爷结盟,若现在斩杀狄峰,难免会影响结盟之事。后冯义虽以不杀狄峰,难平众怒为由,可还是没能劝动夏王。”殷雪据实禀报。 “冯义……呵,果真是他!他们父子白白演一出反目成仇的好戏了,可惜也忒不禁试了。殷雪,你这两天暗中监视冯义,有什么动静即刻回报。”沐筱萝眉眼弯弯,眼底透着欣慰。 待殷雪离开,楚玉不解看向沐筱萝。 “你说冯义和冯远山两看两相厌是假的?”楚玉找不出他们这么做的理由。 “原本筱萝还只是怀疑,不过冯义这次入宫,筱萝便肯定夏芙蓉之死,与冯家父子脱不了干系!”沐筱萝信誓旦旦。 “本王不明白。”论行军打仗,楚玉若说第一,无人敢称第二,若论前朝与后宫的勾心斗角,楚玉若说倒数第一,亦无人反对。 “本宫从赵顺口中得知,如果不是夏芙蓉出了意外,夏王早有打算将皇位传给狄峰,而他与夏芙蓉所生之子便要改为夏姓。如今夏芙蓉已死,狄峰被打入天牢,再无继位可能。这样一来次一等的人选便有了机会。依赵顺的意思,夏王心目中已有两位人选,一位是五驸马夏侯渊,另一个便是大驸马冯远山。奈何冯远山是夏朝骠骑大将军冯义的长子,夏王虽喜欢冯远山,却怕百年之后冯家会造反,彻底把江山改作冯姓,所以心思偏重于夏侯渊,毕竟夏侯渊是齐国人,在大夏无甚根基,不致于引起祸乱。”沐筱萝冷静分析,却听的楚玉一头雾水。 见楚玉一脸的茫然,沐筱萝继续道: “基于此,冯义便佯装宠幸偏房,抱红揽翠,甚至在国宴上顾此失彼,带偏房赴宴,看似让冯远山难堪,实则是做给夏王瞧的。”沐筱萝冷笑。 “实在很复杂,本王只想知道,狄峰到底有没有的救?”楚玉放弃了,他只想知道结果。 “当然!”沐筱萝扬了扬眉,旋即走出房间。 “喂,你别走啊!是当然有救,还是没救啊?”见沐筱萝离开,楚玉随后跟了出去。 放眼整个大夏皇宫,沐筱萝觉得实在是没什么可逛的地方,于是换作男装与楚玉一共出了夏宫。彼时楚玉不明白沐筱萝为何一定要换成男装,可现在明白了。 “本王不去!”对于沐筱萝的苛刻要求,楚玉断然拒绝。 “那王爷是想狄峰死了?”此刻,沐筱萝正摇着手中的折扇,俨然一位风流倜傥的浪荡公子哥儿。 “狄峰死不死跟本王去不去青楼有什么关系?”楚玉据理力争。 “王爷是不是正常的男人啊!逛青楼耶!多少男人趋之若鹜的事情,王爷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沐筱萝瞥了眼楚玉,目光停留在楚玉某处不肯移开。 “本王怎么不正常了?不就是去青楼么,走吧,谁怕谁啊!”沐筱萝的激将法很有效,此刻,楚玉已然迈进了红香馆的大门,沐筱萝唇角抿笑,转身吩咐身后那些大夏的侍从候在外面,自己也跟了进去。 对于沐筱萝这种拿钱当粪土的金主儿来说,老鸨们自是不敢怠慢的,于是在沐筱萝一番挥霍之下,老鸨毫不犹豫的将青莲从某位倒霉公子哥儿的身下拽了出来,害的那位公子哥儿不得不随便抓了位替补了事儿。 “你就是青莲?”沐筱萝轻摇折扇,上下打量着眼前女子,虽称不上绝色,倒也耐看。 “奴家青莲给两位爷施礼了。”发嗲的声音叫的人骨头都跟着麻了,沐筱萝不由打了个寒战,侧眸一看,身边的楚玉已经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位爷久闻青莲姑娘才华横溢,早想过来拜会,些许事情耽搁了,今日得见姑娘,这位爷已经激动的说不出来话了。”沐筱萝寒暄着将楚玉推到了最前线。青莲混迹风尘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今天谁唱的是主角,随后扭着水蛇腰坐到了楚玉身侧,继而为楚玉倒酒。 “你等等!”楚玉止住青莲,旋即拉着沐筱萝走到一侧。 “你什么意思?”楚玉怒视沐筱萝。 “王爷若想狄峰平安无事,就灌醉她!”沐筱萝言简意赅。楚玉深吸口气,再睁眸时,已是一副决然赴死之态。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沐筱萝眼见着楚玉与青莲喝的烂醉如泥,这才起身走到青莲身侧。 “青莲姑娘好酒量,怕是连冯义老将军都不是您的对手呢?”沐筱萝小心翼翼试探。 “冯义……奴家没跟冯老将军喝过酒啊?”青莲醉意朦胧的看向沐筱萝,身子摇晃着险些跌下椅子。青莲的回答让沐筱萝觉得诧异,难道是她估算错了? “不过冯老将军真是大方,居然肯花五百两让奴家好生陪着九驸马,你知道么,九驸马的床上功夫……啧啧,其实冯老将军不给钱,奴家也是愿意伺候的……”青莲真是醉了,否则她定然不会在一个男人面前夸另一个男人床上功夫了得,这可是大忌。 “冯将军就不怕九公主不乐意啊?”沐筱萝继续试探。 “九公主?呵,又刁蛮又跋扈,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她!若换作奴家是九驸马,也一定会忍够了!不过老将军吩咐奴家了,他给钱这件事不可以让九驸马知道,那九公主就更不知道了!”青莲夸夸其谈之时,楚玉已然倒在昏睡过去。 第254章 沐筱萝自青莲口中得到证实,心里更加笃定夏芙蓉的死与冯义父子脱不了干系。而此时,青莲亦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翌日,沐筱萝才梳洗完毕,便听到一阵踹门声自正厅传了进来。汀月心知不妙,忧心看了眼主子。 “扶本宫出去。”待沐筱萝走出内室,正看到一脸暴戾的楚玉双手插腰,怒气冲冲的站在正厅。 “王爷小心着点儿,这夏宫的宫门不比楚宫,若是踢坏了,咱们可是要赔的。”沐筱萝漫不经心开口,旋即坐到桌边,亲手为楚玉斟了杯茶。 “沐筱萝!你怎么可以把本王一个人留在红香馆?怎么可以!”楚玉怒不可遏的看向沐筱萝,气的七窍生烟。 “筱萝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其实王爷该感谢筱萝的,如果让人知道王爷入了青楼,却没有过楚,这若是传了出去,对王爷的威严那是大大的有损啊!”沐筱萝一本正经道,楚玉俊脸顿时绿了。 适楚,月朗星稀,沐筱萝刚自天牢见过狄峰,原是想回宫,却不想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主人,那是阿紫。”彼时夏芙蓉入楚时身边只有两名贴身侍女,一个是失了踪的阿碧,另一个就是阿紫了。 “跟上去看看。”如此月黑风高楚,一个柔弱女子不好好的在家睡觉,却在巷子里窜来窜去,事有异常必为妖,沐筱萝隐约觉得这个阿紫有问题。 于是在跟着阿紫绕了差不多半个临安之后,沐筱萝终于看着阿紫消停进了一间废弃的旧宅。 “谁?”低沉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阿紫才一推门,便听床角有声音传过来。 “阿碧,我是阿紫,你别怕!”阿紫说着话,回头看了眼外面,见四下无人,方才把门关上。暗处,沐筱萝与殷雪面面相觑,皆将目光落在了床角的方向。 “阿紫……阿紫,真的是你!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九驸马他有没有……有没有被处死?”借着月光,阿碧看出是阿紫,登时从床角后面爬出来,双手紧攥着阿紫的手臂。 “你还好意思问,如果不是你,九驸马怎么可能会被关进天牢!阿碧,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该知道九驸马对你有意思,如果不发生这桩事,你现在或许已经是九驸马的妾氏了。”阿紫口中虽有埋怨,可眼底却满是焦虑。 “我本来不想的,可九驸马他……他一面说要纳我为妾,一面却终日泡在红香馆里,把我一个人留在府里任由主子打骂!就因为九驸马那句说要将我收房,我挨了主子多少打!”阿碧泣不成声。 “可你也不能把这个仇记在九驸马身上啊!”阿紫拉着阿碧坐到桌边,将带来的干粮和银两一并交给了阿碧。 “我也是被大公主蛊惑的,当时大公主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还说九驸马想纳我是为了气九公主,我只是九驸马利用的工具,再加上九公主平日对我非打即骂……”阿碧悔不当初,眼泪扑簌落个不停。 “说起来九公主死的也算惨了,你把她捅死就得了,何必补那么多刀啊!”阿紫将自己的首饰摘下来递给阿碧。 “我不是自愿的,是大驸马握着我的手干的,当初她只让我给九公主下**药,可没想到……阿紫,我好怕,我该怎么办啊?”阿碧哭的越来越凶,声音透着惊恐。 “再等等吧,现在城门守的严,你根本出不去的,这些已经是我能凑的所有银两了,你先备着。”阿紫心疼阿碧的处境,可她不过是个奴婢,如今又被遣散,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么多了。 “不要……阿紫,求你帮我离开这里吧!我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九公主向我索命,我好害怕……”阿碧双手攥着阿紫,乞求般跪在了地上。 “阿碧,你别这样,其实你不用害怕的,赵丞相只道你已被处死,冯府的人也认为你是被活埋了,现在没人知道你还活着,所以你只需在这里躲过这个节骨眼儿,之后就容易混出城了。”阿紫安慰道。 差不多半个时辰,阿紫终于离开了废宅。且说阿紫走后,阿碧忐忑坐在桌边,忽听窗外有动静,抬眸时,赫然看到一抹身影在窗外晃荡。阿碧腾的起身,满目惊慌的看着窗外。 “阿……阿紫?你怎么又回来了?”阿碧狠噎着喉咙,几个字下来,已是一身冷汗。 黑影依旧摇摆不定,却没有任何回声,阿碧随后又唤了几声,仍未得到回应。 “你……你是谁?别吓我……”阿碧畏缩的倚在墙角,握着银两的手颤抖不止,银袋倒置,里面的碎银砰砰落地的声音吓的阿碧几近疯狂。 “阿碧……还我命来……”就在阿碧的忍耐力到达极限的时候,窗户突然被风吹开,阿碧分明看到一人影双脚离地,就那么直挺挺的悬在空中,胸口还插着匕首。 “公主……公主殿下是你吗?”阿碧的声音颤抖如风中落叶,身体紧紧贴在墙上,一股冷飕飕的寒意自脚底狂涌入心。 “我死的好惨啊……还我命来……”人影平空荡在高处,胸前的匕首在月光的笼罩下,越发幽寒阴冷。 “不要……公主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大驸马指使奴婢这么做的!公主,求您放了奴婢吧!求您……”阿碧疯了一样的磕头,身体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沐筱萝缓步走了进来,看着地上几近崩溃的阿碧,心底说不出的纠结,基于夏芙蓉的跋扈,杀她算是为民除害了,可狄峰对阿碧也算不薄,她却能伙同大公主和冯远山诬陷他,若从这个角度,阿碧是该受些惩罚。 “阿碧,你还记得本宫吗?”眼见着阿碧吓的身体痉挛,沐筱萝这才开口。阿碧闻声一震,旋即启眸看向沐筱萝,许久方才反应过来。 “楚后?你是楚后!楚后救命啊!”此刻的阿碧纯属病急乱投医,当即起身扑向沐筱萝,殷雪本欲阻止,却被沐筱萝拦下了。沐筱萝任由阿碧抱着自己,直至她稍有平复后方才开口。 “你不想知道本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沐筱萝将阿碧扶到桌边,缓身坐了下来,可阿碧说什么都不松开沐筱萝的手,直至看到窗外那抹黑影消失。 “楚后……救命啊……求您救救阿碧……”刚刚的惊惧残存于心,阿碧身体依旧颤抖着,眼泪扑簌划落。 “救你不是没有可能,但你必须要听本宫的。”沐筱萝开门见山。阿碧闻声,眼中顿时迸发出无限渴望。 “只要能让阿碧活着,阿碧听!” 如果不出意外,狄峰本该在今日被拉出午门凌迟处死,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此刻的狄峰正坐在天牢里与楚玉举杯对饮。 “想想咱们上次喝酒,还是在关雎宫啊!”狄峰用手撕扯着桌上的烤全羊,吃的极为尽兴。 “是啊,不过半年的时间,人事两翻新,变化太大了。”楚玉饮了口酒,随手接过狄峰递过来的羊肉。 “你说沐筱萝的话可信不可信啊?”狄峰撩下酒壶,一脸狐疑的看向楚玉,依着楚玉的意思,只要吃完这顿饭,他就能重获自由,可狄峰不明白了,沐筱萝说的自由是离开天牢?还是彻底自由了呢! “沐筱萝就是这么说的,本王只负责传话,不过你放心,本王觉得沐筱萝还是有这个能力的,还有啊,沐筱萝说有办法能让你当上夏王!” ‘噗’狄峰满口的酒都喷到了楚玉脸上。 “你这反应和楚玉当初差不多。”楚玉自顾抹了把脸,继续吃肉。 “你以为她是神啊!让我当夏王,能让我活着走出去,老子就给她三跪九叩!”狄峰哼了两声,狠狠咬了一口肉。 “这句话楚玉可记住了,到时候别反悔啊!”楚玉扬了扬眉, “切!本王从来说到做到!行了,吃你的吧!”狄峰索性也不去想太多,人生在世,重要是活在当下,此刻不吃,更待何时。 且说狄峰和楚玉这边吃的正欢,沐筱萝那厢好戏已经开锣了! 夏芙蓉的府邸相较其他几位公主要奢华许多,纵是后花园都要大上两倍不止。此刻,一抹白色的身影如风而至,稳稳落在凉亭处。 “阿碧,出来。”低戈的声音透着阴森的寒气,冯远山警觉望向四周,眸光如鹰锐利。 “大驸马没想到吧?阿碧竟还活着。”凉亭后面,阿碧一袭素衣走了出来,眉目冷如冰霜。几乎同一时间,冯远山身形如箭,顺移至阿碧面前,单手狠卡在阿碧的颈项上。 “呃……大驸马觉得阿碧若没有后招……会冒然约你出来么?”阿碧一语,冯远山心头一震,之后猛的用力,将阿碧甩在地上。 “****!”冯远山狠戾低吼,心里却后悔当初没有一刀解决了她,而是将她活埋。 “阿碧是贱,可大驸马和大公主又有多清高?你们为了继承皇位,不惜残忍杀害九公主,还嫁祸给九驸马!”阿碧冷笑着自地上爬起来,眼中的畏惧变换成嘲讽和鄙夷。 “别忘了,这件事你也有份!”冯远山真想掐死阿碧,可在套出阿碧口中的后招之前,他不敢。 “我是被你和大公主拖下水的!如果不是你们花言巧语,威逼利诱,阿碧不可能对不起九公主,更不可能陷害九驸马!”阿碧激动大吼。 “现在才后悔,会不会太迟了!而且这件事是你自愿的,我们可没逼你!难道你就乐意被夏芙蓉天天打骂,愿意看着狄峰抱莺揽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冯远山嗤之以鼻。 “你错了!九驸马不知道有多爱九公主,外面皆传九驸马生性风流,可那都是假象!九驸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九公主!”阿碧觉得有些话说了真是违背良心,可良心能比命重要么。 “你是不是吓傻了!本驸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冯远山冷哼着看向阿碧。 “或许九驸马在大楚时是风流成性,可自从遇到九公主,驸马不知道有多爱九公主,就连……就连驸马知道九公主偏好女色后,仍不离不弃!更到红香馆为九公主物色佳人!”阿碧的话简直如天雷滚滚,炸的冯远山脑袋嗡嗡作响。 “你……你胡说什么呐!夏芙蓉喜好女色?这怎么可能啊!”冯远山彻底凌乱了。 “这件事原本只有我和阿紫两个人知道,后来九驸马知道后痛苦极了,九公主提出和离,可驸马舍不得离开九公主,还说夫妻同心,既然九公主喜欢,他便成全九公主,更愿意为九公主掩人耳目,他明理逛青楼,实则是想为九公主迎得佳人芳心。”这一刻,阿碧真心佩服沐筱萝,这种谎话,就算累死她,她也编不出来。 “这可是皇室天大的丑闻!若早知此事,本驸马也不必和大公主费尽心思的除掉夏芙蓉了!说不准这事儿还能气死那个老匹夫,介时我是大驸马,理应继承皇位!”冯远山彻底相信了阿碧的说辞。 “九驸马对公主情深义重,阿碧曾听九公主亲口说过,如果她死了,一定会将灵魂附在驸马身上,既然生不能与他同心,死后同体也算是对驸马爷的补偿了!”阿碧泪如雨下,感动的无以复加。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叫本驸马来就是说这些事?直接点儿,你什么条件!”冯远山不耐烦道。 “阿碧本以为等九驸马被斩之后,我便可以带着九驸马的尸首逃出临安,之后寻个清净寺庙,为九公主和九驸马祈福赎罪,可现在九驸马被押在天牢迟迟不动刑,阿碧实在等不下去了,奈何城门看守森严,我几次想混出去都没成功,所以阿碧想求大驸马助阿碧离开临安,并且给阿碧些傍身的银两。”阿碧言归正传。 “如果本驸马不答应呢?”冯远山冷眸看向阿碧,此人活着终究是个祸害。 第255章 “当日阿碧就是少了这个心眼儿,才会被大驸马杀人灭口,幸有老天庇佑,竟让阿碧大难不死,如今阿碧已将这件事的始末告诉给了我的朋友,如果我有什么闪失,亦或者失踪两天,他便会将这件事写成榜文,张贴到整个大夏,大驸马该知道夏王对九公主的宠爱,就算这件事没有真凭实据,可始终会成为夏王心里的疙瘩,到时候大驸马莫说继承皇位,能不能保住冯府满门的名声都是未知数!”阿碧从未读过书,要背这么大段话下来也着实难为她了。 “呵,你倒是学聪明了,好,本驸马明日便用将军府的马车送你出城,再给你五百两银锭子。但你记住,如果你敢将这件事泄露半个字,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驸马都有办法将你碎尸万段。”冯远山睚眦开口,瞳孔幽暗,深不见底。 “大驸马与骠骑大将军的关系视同水火,你这么说根本就是在敷衍阿碧!”阿碧冷眸直视大驸马,第一次,她不惧权贵。 “如果不视同水火,皇上怎么放心把大夏江山交到本驸马手里。”冯远山哼着气,脸上得意之色尽显。 “原来你们是在演戏给皇上看!”阿碧大声道。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你只要记着,走了就别再回来!明日午时,城西茶馆门口,你只需到那里即可,其余的事,本驸马自然会为你安排妥当。”冯远山交代之后,未等阿碧开口,便已纵身离去。 且说冯远山离开的下一秒,便有两名侍卫自暗处走出来,将阿碧带了下去。 “皇上!没想到冯义父子居然有这样的野心!更没想到他们为了得到皇位,竟狠心杀害您最疼爱的九公主!”赵顺悲愤开口,目光似有深意的落在了坐在一侧,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的夏王身上。 “冯义曾经跟随朕浴血沙场,为大夏立过汗马功劳,朕免其死罪,你颁旨下去抄家发配,至于冯远山……他居然敢杀了朕的芙蓉,简直罪该万死!命御林军即刻到大公主府将其缉拿归案,三日后于午门凌迟处死!还有……告诉大公主,朕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她了。”夏王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搭在藤椅上的手攥的骨节泛白。 “老臣这就去办!”赵顺恭敬俯身。 “不急,先陪朕去天牢!”夏王颓然起身,才走两步便觉昏眩。 “皇上,龙体重要,老臣还是先扶您回宫歇息吧?”赵顺忧心看向夏王。 “不必!朕不能让九驸马再受委屈,更不能让芙蓉呆在那样阴湿的地方!”整个过程,夏王唯有一句话记的清楚,芙蓉生不能与狄峰同心,死后愿将灵魂托在狄峰体内。 “是……”赵顺不便阻拦,遂扶着夏王朝天牢去了。 直至夏王离开,暗处的沐筱萝方才走了出来。 “主人英明,没想到赵顺真的愿意替主人将夏王请过来。”殷雪赞叹不已。 “他不是为了本宫,而是为了自己,你且想想,以他跟冯义水火不容的关系,如果真让大驸马坐稳了皇位,他还会有好果子吃么!”沐筱萝便是看中赵顺这一点,才会放心将阿碧交由他看管。 天牢内,狄峰与楚玉吃的正欢,一只烤全羊所剩无几。 “你干嘛?”见楚玉清扫‘战场’,狄峰不解道。 “沐筱萝说夏王会来接你,若是让夏王看到这些就不好了。”楚玉随手将酒壶和剩下的羊骨头甩出牢墙。 “开什么玩笑,夏.夏王会来……接我……楚玉!这到底怎么回事?”尖细的声音陡然响起,狄峰腾的起身,两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双目陡睁,不可置信的看向楚玉。 “是啊,怎么回事啊?你声音怎么变了?”楚玉一脸错愕的表情,显然对狄峰的变化并不知情。 “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是你给我下的药吧?解药,快拿来!”狄峰的声音越发的娘了起来,尾指翘起,其形宛如那日在红香馆见到的青莲,顿时激起楚玉一身鸡皮疙瘩。 “楚玉不知啊!”楚玉一脸无辜,就在这时,牢房外突然传来动静,楚玉也顾得揪其根源,当下纵身离开。 当看到眼前夏王的时候,狄峰郁闷了,虽俯身施礼,却未说一个字。 “峰儿啊,父皇已经查明,芙蓉的死与你无关,这些日子委屈你了!”看着明显消瘦的狄峰,夏王老泪纵横,亲自上前将狄峰搀扶起身。 “九驸马,为了你的事,皇上可伤了不少神,还不快谢谢皇上。”一侧,赵顺见狄峰不语,下意识提醒。 “峰儿,你是不是还在怪父皇?”夏王拉过狄峰,亲手将软骨散的解药递到狄峰手里。狄峰喝罢解药,顿觉身体舒爽不少,转尔看向夏王。 “儿臣叩谢父皇!”清脆的声音婉转优雅,夏王一听,顿时泪如泉涌。 “芙蓉!朕的芙蓉啊!”没等狄峰反应过来,夏王登时将其抱在怀里,痛哭失声,狄峰茫然。 且不管夏王在听到狄峰的声音时是怎么样的激动,赵顺是怎样的惊骇,只道楚玉回到夏宫后,第一件事便是质问沐筱萝在烤全羊上动了什么手脚。 “王爷这态度让筱萝很不爽啊!”沐筱萝品着茶,扬眉看向暴跳如雷的楚玉。 “现在不爽的人还在天牢!把解药给本王!”楚玉觉得自己已经十分对不起狄峰了,如今又把狄峰变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对于狄峰来说,自己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无法原谅自己。 “解药?筱萝没下毒啊?”沐筱萝一脸无辜的看向楚玉。 “你说本王就要信啊!那烤全羊和酒都是你准备的!”看着沐筱萝那双无害的眸子,楚玉觉得自己已经有免疫力了。 “咳……好吧,筱萝的确没有下毒,不过只是下了点儿让声音变调的药而已。”沐筱萝忽然有些郁闷,如果有一天她真心没说谎的时候,还会不会有人信了。 “本王就知道是这样,你把解药给本王。”楚玉料到沐筱萝会这么说。 “筱萝没有解药,其实也无需服用解药,三天之后,狄峰自会恢复。”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 “筱萝,你为什么啊?”楚玉疑惑不解。 “王爷少安毋躁,三日之后,自见分晓。”沐筱萝不想解释,有些事就算费半盆唾沫星子,也未见能解释清楚,倒还不如让时间证明一切。 只是让沐筱萝意想不到的是,后来楚玉竟主动去找狄峰,将下药的事全数揽在自己身上,还被狄峰好一顿臭骂。后来据楚玉形容,当时的狄峰,就好比青楼的老鸨在骂一个不给钱的嫖客,那骂的叫一个震天撼地,畅快淋漓。 这件事对沐筱萝触动很大,为还前世债,她一直默默为楚玉付出,从未想过回报二字,她觉得就算为楚玉做尽一切也是天经地义,然则时至今日,她心底却有些躁动的情愫萦绕,即便她不知道以后的时局如何,可那种莫名的情愫已经让她渐渐沉沦。 三日之后,夏王突然颁旨昭告天下,封狄峰为太子,并决定百年之后将皇位传于狄峰。榜文一发,众人皆惊,尤其是狄峰,完全不知道夏王是哪根筋搭错了。但狄峰隐隐觉得这件事跟楚楚玉和沐筱萝脱不了干系,直至赵顺找到他,将一切告知,狄峰方才恍然。 夏芙蓉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楚玉也已和大夏签署了结盟国书,沐筱萝等人自是没有再呆下去的理由,于是向夏王请辞。 待沐筱萝与楚玉离开临安到达一处凉亭时,赫然看到狄峰一袭水蓝色长袍端坐其间。 “你千万别出来。”楚玉低声嘱咐了一句,旋即跳下马车,径自走向狄峰。 “那个……想骂就骂吧,本王没意见。”楚玉也不嗦,当即坐到狄峰对面,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我要见沐筱萝,你叫她出来。”狄峰瞥了眼楚玉,旋即将目光落在马车上。 “这件事与她无关,是本王的主意,你若实在不解恨,打本王两下也好。”即便狄峰因祸得福,可楚玉依旧觉得平白无故让狄峰变成那副模样着实有碍观瞻。 “你不去叫,那我去!”狄峰见楚玉不肯,当即伸手握起两个酒壶,起身朝马车走去,此刻,沐筱萝也已下了轿。楚玉心知不妙,快步拦在沐筱萝面前。 “你若想解恨,楚玉奉陪到底,但你若动她,那就别怪楚玉不客气了。”楚玉俊颜如铸,神色肃然,宛如泰山般挡在沐筱萝面前。 阳光如碎金洒在楚玉的脸上,精致的眉目如玉雕般反射出淡淡的光晕,此刻的楚玉就好像是仙嫡神将,刚毅的脸沉静如水,眸色波澜不惊。 “沐筱萝,你当初怎么选的他啊,其实你不觉得本王比楚玉更有慧根么?”狄峰也不看楚玉,随手将酒壶递到沐筱萝面前。 “王爷的慧根在于喝醉酒后只认得阿碧,不认得爹妈。”沐筱萝浅笑嫣然,随手接过狄峰的酒壶。 “咳咳……大恩不言谢,狄峰先干为敬!”眼见着狄峰仰头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沐筱萝眉眼弯弯,正欲喝酒时却被楚玉夺了过来。 “本王替你喝!”楚玉也不管沐筱萝愿不愿意,当即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随后方才察觉味道不对。 “这是茶吧?”楚玉狐疑看向狄峰。 “狄峰素来怜香惜玉,人尽皆知的。”狄峰耸了耸肩,旋即朝沐筱萝做了个请的姿势。沐筱萝自不会拒绝,只是当楚玉欲跟上去的时候,却被狄峰拦了下来。 “喂!你不需要跟的这么紧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在乎她呢!”狄峰扬眉看向楚玉。 “她……她是莫心的妹妹,本王就是在乎她啊!怎样!”楚玉犹豫了一下,理直气壮道。 “呵,有时候我们强调某件事,不是因为记得,而是怕忘记。”狄峰似有深意看了眼楚玉,旋即转身走向凉亭。 “王爷放心,筱萝也有几句话想单独与狄王爷说。”沐筱萝见楚玉不死心,这才开口。即便楚玉对狄峰的人品仍有怀疑,可沐筱萝已经发话了,他再不依不饶便显得矫情了,纵是汀月,都没吵着跟上去。 凉亭内,沐筱萝与狄峰临面而坐。 “赵顺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狄峰了,多谢。”狄峰敛了眼中的戏谑,神色十分肃穆。 “到底是筱萝对不起王爷在先,这一次也算是赎罪吧。”沐筱萝嫣然浅笑,眉宇间不禁意露出几分妖娆之态。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非离开大楚,本王能不能活到现在还难说,此番能坐上太子之位,皆是你的功劳,你放心,他日楚玉与楚云钊决战之时,狄峰必定倾力相助。”狄峰表明心迹。 “筱萝要的就是王爷这句话。”沐筱萝笑意深沉。 “有件事……狄峰想向你打听一下。”狄峰犹豫片刻,方才开口。 “阿碧姑娘已被筱萝送离临安,其实王爷若非真心,又何必给她希望,阿碧能做出对不起王爷之事,也未必都是她的错,得饶人处且饶人,王爷还是放阿碧自在去吧。”沐筱萝心如明镜,自然将狄峰的心思都看在眼里。 “本王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诚然本王没对她动过真心,可初衷却是想她好过一点,没想到弄巧成拙,害她至此。”狄峰说的是心里话。 “所以说人心难测,不是所有的好意都能换来善果。筱萝能体会狄王爷的苦心。”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彼时的自己,也没想到好心能被人当作驴肝肺。 “难得你没骂本王虚伪,谢了!”狄峰点头,眼底透着感激。 离开凉亭,楚玉对狄峰的态度很是不解,追问之下方才知道事情始末。 “亏得夏王迷信,否则谁能相信死后托生这种事。”楚玉不以为然。 “王爷信么,这跟迷信没有关系,倘若筱萝告诉王爷,大姐的魂魄已然托生在那匹马的身上,筱萝相信王爷甚至会代替这匹马拉车。”沐筱萝很不恰当的打了个比方。 事实证明沐筱萝的猜测是对的,到了下一个镇集,楚玉毫不犹豫的买了三匹马与之一起拉车,虽然楚玉口上说是为了加快速度,可心里怎么想的便无人可知了。 就在一行人离开大夏的时候,沐筱萝接到了济州来的密函。 “济州出事了?”见沐筱萝柳眉紧蹙,楚玉忧心问道。 “济州倒是没事,不过你的好师兄就惨了。”沐筱萝说话间将信笺递到楚玉手里,只见字笺上赫然写着燕南笙被魅姬虏走,生死不明的字样。 “魅姬为什么要虏走燕南笙呢?若她虏走的人是桓横或是奔雷,本王都不会觉得奇怪。”楚玉握着字笺,眉目纠结,百思不解。 “不知王爷还记不记得一件事。”沐筱萝似是想到什么,启眸看向楚玉。 “何事?” “当日楚宫,筱萝让燕南笙利用美男计迷惑魅姬的那件事。”沐筱萝提醒道。 “所以呢?”楚玉恍然,心底顿觉不安。 “所以这一次魅姬虏走燕南笙,很有可能是单纯的报复,这样的话就不难解释魅姬虏走的人为什么不是军中将领,而是挂着盟主头衔,终日无所事事的燕南笙了。”沐筱萝鞭辟入里的分析道。 “魅姬不会那么小气吧?”楚玉无法理解身为铁血兵团的副都尉,魅姬会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 “对于这种事,女人一向很小气的。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去救燕南笙还是回济州?”其实沐筱萝是很想回济州的,毕竟以她对燕南笙的了解,大不了也就是失个身罢了,相比之下,还是济州重要一些。 “你说魅姬是不是喜欢上燕南笙了?”楚玉稍有犹豫,狐疑看向沐筱萝。 “很有可能。”毕竟燕南笙的卖相还是极为叫座的,沐筱萝如是想。 “既然这样,他们也算是你情我愿,咱们就别去凑热闹了吧?”楚玉找了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沐筱萝无语,心里替燕南笙无数遍的捶胸顿足,有这样的师弟,活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了。 既然楚玉不思去救,沐筱萝自然乐得自在,于是这两个没心肝的家伙继续驾车朝济州行进。 此刻,马车正行入大周最繁华的都城之一陇熙,而让陇熙久负盛名的两个因素,一个便是‘水天一色’,大周国占地面积最大,最奢华,姑娘最美,最妖娆的青楼,另一个便是大周第一首富许默的府邸就在陇熙。 客栈内,沐筱萝与楚玉找了个清净的角落用膳,天色渐晚,二人决定在此客栈下榻。 “听说没有,许家女儿要出嫁了!”临桌一身着长衫的路人甲小声开口。 “不会吧?她不是被凤羽山庄退婚了吗?一个被退的女人,谁会娶她啊!”路人甲身边的路人乙悻悻道。 “给你你不娶?”路人丙瞥了眼路人乙,冷哼一声。 “嘿嘿,娶,谁不娶谁就是傻子!那可是大周第一首富的女儿,一顿饭都顶咱们十年赚的,只要当了许府的上门女婿,那就是娶了一座金山!”路人乙顿时双眼放亮。 “你想的美,凭你这长相让人家姑娘看一眼,也保准十年不用吃饭了。”路人甲中肯点评。 “你就知道损我!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新郎是谁啊?”路人乙好奇问道。 “是谁,说出来吓死你!就是凤羽山庄的少主燕南笙!”路人甲一语,旁边桌上,楚玉手一抖,丸子顿时骨碌到沐筱萝脚下。 沐筱萝亦觉不可思议,燕南笙不是被魅姬抓走了吗?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当新郎。于是当晚,沐筱萝刻意命殷雪去探许府,得回来的消息令沐筱萝和楚玉无比纠结。 “主人,属下见到燕南笙了,不过他似乎被封了穴道,属下本想靠近,却不想被^ 第256章 “其实楚玉留下来,就是想知道,青儿姑娘凭什么说寒尊主喜欢沐筱萝?又如何确定沐筱萝就一定会是寒尊主的人呢?”楚玉忽然觉得,比起救燕南笙,他现在的问题更重要。 “也罢,说了让你死心,寒尊主曾在本姑娘的榻上喊了沐筱萝的名字!身为男人,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青儿觉得这是奇耻,可为让楚玉死心,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默,楚玉只觉胸口似被一团棉絮堵着,憋的他几欲窒息,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彼时看着楚云钊与沐莫心双宿双栖时,他亦是同样感觉。 “想必你已经明白了,趁用情不深,离开她吧。”青儿从楚玉的表情里看到了同病相怜的意思,不由的伸手拍了拍楚玉的肩膀。 “可楚玉不甘心!”楚玉双手攥拳,骨节处泛起青白印记,黝黑的眸子闪烁出极苦。 “王爷节哀。”楚玉的苦,她感同身受。 “罢了,既然青儿姑娘都能放手,本王没有理由像个女人似的纠缠不休!姑娘一语,楚玉如醍醐灌顶,顿时清明了,来,本王敬姑娘一杯!”楚玉当即为青儿斟满酒杯,青儿亦未拒绝,二人竟这样推杯换盏的对饮起来。 酒过三旬,楚玉与青儿已觉相见恨晚,各自吐着苦水,席间楚玉不失时机提起许默一事,不想青儿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且说楚玉离开水天一色时,青儿早已昏然酣睡。客栈内,沐筱萝倚窗独立,脑子里竟然出现了沐素鸾的身影,据楚宫密探传来的消息,现在的沐素鸾过的并不如意,甚至可以说是凄惨,当日魅姬只打瞎了她一只眼睛,而现在,楚云钊却断了她一手一脚,听说是生生用小刀磨断,用刑时沐素鸾昏了好几次,都被楚云钊用水泼醒了。 狗咬狗的戏码司空见惯,沐筱萝并不觉得奇怪,楚玉总说她睚眦必报,实则楚云钊才是把这四个字做到极致的人,所以沐筱萝相信楚云钊不会轻易让沐素鸾死掉,这亦是沐筱萝的初衷,她希望沐素鸾能从这百般折磨中醒悟过来,到底是谁,让她悲惨至此。 “在想寒锦衣?”楚玉的声音很值得考究,那淡淡的语气中酸味儿十足。 “比起寒锦衣,筱萝更想念乔爷。”沐筱萝收起思绪,优雅转身,正看到楚玉满面红光的站在自己面前,身形轻晃,目光迷离。 “筱萝,如果……如果寒锦衣要娶你为妻,本王该送什么嫁妆才会让你觉得有面子啊?”楚玉迈着凌乱的步子走到桌边,握着茶壶的手有些晃荡。 “筱萝几时想要嫁给寒锦衣了?而且就算要嫁过去,也轮不到王爷拿嫁妆呵。”沐筱萝接过楚玉手中的茶壶,为其斟了一杯。 “可是寒锦衣真的很喜欢你,你就没考虑过?”这是楚玉这辈子做的最猥琐的一件事,分明清醒的很,却硬要装醉套沐筱萝的话。 “长的那么丑,不是筱萝的菜。”沐筱萝搁下茶壶,委身坐到楚玉对面,莹莹烛光下,那张脸美的不染纤尘。 “嗯,是很丑,可他要用强的怎么办啊?”楚玉一脸忧郁的看向沐筱萝,寒锦衣的实力非他能及,至少现在不行。 “王爷是第一天认识筱萝么?素来只有筱萝对别人用强,还没听说谁敢在筱萝面前撒野呢。”沐筱萝浅笑嫣然。 “可是……”楚玉仍不甘心。 “没有可是,筱萝抵死不从。”沐筱萝坚定道。 “好晕啊!本王累了,你继续赏月吧……”有了沐筱萝这句话,楚玉稳稳将心放进了肚子里,随后起身走向房门,脚步依旧凌乱的有些异常。 直至楚玉离开,殷雪方才现身。 “主人,王爷的酒量不致如此。”殷雪说的很委婉,言外之意就是他在装醉。 “本宫想揭穿他来着,不过算了,这种事,打死他都不会承认的。青儿那边怎么样了?”沐筱萝樱唇勾起浅浅的弧度,心底那抹意味不明的情愫愈渐浓烈。 “回主人,青儿答应王爷会把钥匙的模板印下来,条件便是王爷需在事成之后将她送回万皇城。”殷雪听的真切。 “王爷答应了?”沐筱萝挑眉看向殷雪,觉得这个条件似乎苛刻了些。 “王爷说这件事他不能办。”殷雪据实禀报。 “还真没喝多。”沐筱萝点头, “可王爷把这件事推给燕南笙了,王爷应允青儿,只要能救燕南笙出来,必定替她达成心愿。”沐筱萝以手抚额,如果这事被燕南笙知道,他怕更情愿娶魅姬为妻呵。 距离大婚的日子还有五日,沐筱萝与楚玉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盼来了青儿。 “这是钥匙的模板,你们只需找工匠仿制便可。”青儿将模板递到楚玉手里,对沐筱萝的态度依旧不友善。 “多谢姑娘!”楚玉接过模板,喜出望外。 “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青儿也不嗦,提醒了一句便要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似是想到什么,转尔看向沐筱萝。 “本姑娘虽是水天一色头牌花魁,却是卖艺不卖身,这辈子,本姑娘就只有一个男人!”说完这句话,青儿转身离去,独留一头雾水的沐筱萝。 “她跟筱萝说这些什么意思啊?”沐筱萝茫然看向楚玉。 “她说的那个男人是谁啊?”楚玉的表情更加茫然。此刻,纵是暗中的殷雪亦被雷的绝倒在地。 有了模板,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打探许府地形,沐筱萝将这件事交给了汀月,一来汀月是生面孔,魅姬从没见过她,二来汀月自沐相府呆了十几年,对府中家丁的差事得心应手。 且说汀月十分顺利的混进了许府,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便将许府的地形详图带了出来,未免打草惊蛇,汀月在此之后并未离开许府,而是留下来等待时机,里应外合。 楚玉则利用模板打造了四把钥匙,分别分给四人,鉴于汀月传出来的消息,楚玉又买了极品酱牛肉,待见到燕南笙时给他补充体力。依沐筱萝分析,解救燕南笙最好的时机便是大婚当天。 “其实筱萝一直不明白,何以燕南笙发生这么大的事,凤羽山庄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沐筱萝十分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如果咱们救燕南笙的事传到凤羽山庄,你信么,那个两老东西一定会踩着风火轮过来,把你我二人抓到山上喂狗熊。”对于燕南笙的父母,楚玉只要想想,就无比蛋疼。 无语,沐筱萝觉得孙子的力量还是无穷的。 大婚前一楚,魅姬亲自将喜服送到了厢房里,而负责端喜服的正是汀月。 “把喜服放下,你可以出去了。”魅姬久未回许府,所以对她而言,所有的面孔都是生的,一百多个下人,她能叫出名字的屈指可数。 “奴婢遵命。姑爷,这是您的喜服。”汀月恭敬走到坐在榻上的燕南笙面前,将喜服搁在榻边。燕南笙觉得声音熟悉,下意识看了一眼,暗淡无光的眸子忽的闪过一道亮色。 “这喜服……颜色很闪啊!”在看到汀月的那一刻,燕南笙差点儿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就知道,他最最最亲爱的师弟和那个拿人手短的沐筱萝不会不管他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汀月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恭敬退了下去。 “是么?盟主身上的衣服不也是红色么。”对于燕南笙的赞叹,魅姬不以为然。 “那怎么一样,这可是喜服,一辈子只穿一次的!”燕南笙爱不释手的将喜服捧在手心,表情极度兴奋,这倒在魅姬意料之外。 “盟主似乎很喜欢这喜服?”魅姬本以为燕南笙看到喜服的表情是会哭的。 “当然喜欢,爱屋及乌,本盟主为什么喜欢这套喜服,你难道还不知道么!”燕南笙殷勤看向魅姬,直盯着魅姬鸡皮疙瘩乱掉。 “呵,你想通了?”魅姬总觉得燕南笙哪里怪怪的,可一时间还找不到根源。 “嗯,本盟主决定嫁给你……咳咳……娶你!”燕南笙敛了脸上的欢喜,郑重其事开口。 “想通了最好,准备吧!”魅姬面色如冰,心里却似装着一只小鹿,撞的她心里发慌。 “别走啊。那个……明天就是咱们大婚的日子,南笙觉得吧,今晚的膳食是不是……”燕南笙觉得明日会有一场硬仗,所以必须养精蓄锐,以他现在的体力,肯定不行。 “你放心,本座已经命厨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膳食,保证不会让盟主失望。”魅姬语笑嫣然,旋即走出房间。 待膳食摆上来的时候,燕南笙果然没有失望,而是绝望了。 后来燕南笙才明白,何以魅姬要顿顿给自己吃鸡肉,简直是各种做法各种吃,原来魅姬自小觉得鸡肉无比难吃,她只道吃鸡肉乃天底下最残忍的刑罚,以致她认为只有让燕南笙顿顿吃鸡肉,她才解恨。 大婚之日,整个陇熙皆洋溢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里,作为大周一第首富,大婚的场面必须铺张浪费,就连街边乞丐都穿上了许府专门为其定制衣服,上等的布料,上等的绣线,上面皆有早得贵子,鹣鲽情深,举案齐眉等字样。 为彰显奢华,许老爷子定要让魅姬骑着高头大马在陇熙最繁华的街道绕上三圈儿,之后再返回许府将燕南笙从厢房接到喜房,虽然魅姬觉得无甚必要,却也拧不过许老爷子,于是鞭炮锣鼓响起,魅姬在众人膜拜的目光下足足绕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的时间呵,足够殷雪和楚玉大摇大摆从冰锥阵的生门而入,之后堂而皇之的带着燕南笙离开许府,在吃了楚玉准备的牛肉之后,燕南笙顿时精神百倍,思及魅姬这些日子的盛情款待,燕南笙去而复返,专门为魅姬准备了回礼。 且说骏马之上,魅姬时不时会想起燕南笙昨晚的动情之语,红艳的唇不时勾起醉人的弧度,可惜这种雀跃的心境只保持了一刻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见着厢房外的家丁被封了穴道,魅姬心下生寒,顿时翻身下马,推门而入。当看到榻上挂着红花的大公鸡时,魅姬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脸变成了绿色。 “女儿?这是怎么回事?人呢,燕南笙人呢!”一身盛装的许默气的直拍大腿,许老夫人更是当场昏厥,一桩喜事顿时变成了闹剧,许府的颜面算是丢尽了。 榻上,魅姬面似寒潭,阴森的眸迸发出嗜血的凶光,若第一次被凤羽山庄退婚是凤羽山庄背信弃义,那么这一次,便是她咎由自取,她错,错的离谱!她竟想过燕南笙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情愿,竟然会因为燕南笙的花言巧语欢喜的一楚未睡,燕南笙……燕南笙!若魅姬不亲手宰了你,如何对得起自己。 不管身边的人如何聒噪,不管那些目光里有几分同情,魅姬突然扯下喜服,转身决然走出房间,纵身跃起那一刻,魅姬的心碎落一地琉璃。 马车里平白多了两个人,于是显得有些拥挤,直至离开陇熙地界,众人才松了口气。 “其实盟主逃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折回去刻意送给魅姬一只公鸡,筱萝觉得这件事盟主做的很不厚道。”沐筱萝在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难得替魅姬说了句话。 “切!如果你知道她这几日是怎么###本盟主的,说不定还会觉得一只公鸡送少了呢!”燕南笙不以为然。 “总之魅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了。”沐筱萝悲悯的看向燕南笙。 “不会那么严重吧?”燕南笙忽然觉得后脊发寒。 “严重也好,不严重也罢,反正你都已经出来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楚玉答应过本姑娘,说你能带本姑娘回万皇城,现在正是岔路,我们走吧!”坐在燕南笙身边的青儿将车帘撩下,旋即看向燕南笙。 “哪儿?带你去哪儿?”燕南笙闻声,双目愕然。 “咳.。。差点儿忘了告诉你,如果没有这位青儿姑娘,我们是没办法从魅姬手里把你救出来的,所以,本王觉得你该报答这位姑娘,报答的方法本王已经想好了,这位青儿姑娘不太认得去万皇城的路,那就烦劳师兄带她走一趟。”楚玉说的十分委婉。 燕南笙闻声,登时起身朝车外走去。 第257章 “你认识南主段士明?不会吧”楚玉眸间闪亮,薄唇陡张,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他知道沐筱萝神通广大,却没想到她连远在天边的南主都那么熟! “王爷是不是觉得奇迹无处不在?别太崇拜筱萝了呵。”沐筱萝挑着眉梢,那副怡然神色,仿佛是在告诉楚玉一个事实:别太崇拜姐,姐只是传说。 事实上,彼时沐筱萝与楚云钊出使南的时候,曾帮了南主段士明一个大忙,所以这次段士明在看到沐筱萝送过去的信物时答应出兵大楚,在临越郡县周旋十日,也是为了还彼时的人情罢了,至于交情,倒没那么深。 “车帘撩下,别把鬼吓着!”楚玉表面镇定,可心已经凌乱了。 “大白天的哪有鬼啊?”汀月极不识趣的问了一句,换来楚玉大大的白眼。 自皇城到莽原差不多一个月的行程,这一个月里大概经过了十个郡县,每到一个郡县,沐筱萝都会装病躺在榻上,由李准号脉诊治,目的是做给那些郡县的地方官看。因为沐筱萝相信,就算楚云钊没有跟来,他也一定会时刻关注自己的状况,而他又很难相信楚玉,所以这些郡县的官员便成了他的眼睛。 此刻,沐筱萝正躺在济州行馆的床榻上,脸色青紫,双目紧闭,手臂不时痉挛抖动。待李御医为其号完脉,济州郡守吴自在弓腰走了过来。 “敢问御医大人,皇后娘娘的病情如何了?”吴自在小声开口,眼睛不时瞥向床榻上的沐筱萝。 “郡守放心,皇后娘娘暂无大碍。”李御医收起药箱,恭敬回应。是以吴自在的官衔要比李准大两品,只是李准乃御医院的御医,在天子脚下办事,所以吴自在自然是要巴结些。 待吴自在离开,沐筱萝这才缓了口气从榻上坐起来。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见沐筱萝起身,李准登时走到门口,在看到守在外面的汀月时,方才将心放在肚子里。 “李准啊,谨慎是对的,可太过谨慎就难免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了。”沐筱萝抻了抻藕臂,继而走下床榻。 “微臣犯的可是欺君死罪,若不谨慎,随时有可能人头落地的。”李准谦卑走到沐筱萝身侧,将药箱背在背上。 “坐下,陪本宫喝杯茶。”见李准欲走,沐筱萝刻意将其留了下来,以前是威逼,现在该利诱了。 “这..微臣不敢,皇后娘娘有事尽管吩咐。”李准并未落座,却也不敢转身就走,对于沐筱萝,李准无法心存恨意,可埋怨却是少不了的,如果不是以全家老小的性命要挟,他也不敢谎称什么假寐之症,什么莽原幽泉!至于那本医书,更是子虚乌有,直到现在李准还在后怕,若当日皇上命他回府去取,他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跟皇上解释。 “你是在怪本宫?”沐筱萝开门见山。 “微臣不敢..”李准当即撩下药箱,跪在沐筱萝面前,诚惶诚恐回应。彼时亲眼看到沐筱萝头脑清晰,耳聪目明的时候,李准便知道,沐筱萝绝非凡人,得罪不起。 “你放心好了,本宫既然敢让你那么编排,自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那本记载假寐的医520小说房里了。”沐筱萝心知李准担忧之事,索性直言。 “多谢娘娘..”李准惊讶之余,越发觉得眼前女子睿智深沉,非池中之物。 “御医院三十几位御医里,本宫偏偏选中你,你可知道为什么?”沐筱萝垂眸看向李准,心底多少有些酸涩。彼时怀有仲儿,整个御医院里就只有眼前的李准对自己尽心尽力,每每送入长乐宫的安胎药,都是他亲手熬制,从不假手于人,自己死后,也只有这个李准,曾在暗中为自己烧纸祈福。 如此可见,此人不仅心思细腻,而且心的善良。要在皇宫里找出这么一个心的善良的人可不容易。若要用人不疑,选人便要加倍仔细了。 “微臣不知。”李准的确不明白,他自认在御医院内,比自己医术高的,大有人在。 “因为你长的最顺眼!”沐筱萝浅笑着走到李准面前,双手将其搀起,打趣开口。李准不敢推辞,只得依着沐筱萝的手起身,不过在看到沐筱萝青紫脸上那抹笑容时,差点儿昏厥过去。 “你放心,但凡跟着本宫的人,本宫必不会亏待他们,你也不例外,由现在开始,你一家老小的安危和富贵,都包在本宫身上了,这里是一千两黄金,你且拿去,本宫现在便许你御医院院首一职,待回皇宫即刻兑现。”沐筱萝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递到李准手里,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威严。 李准即便再清廉,可看到手中一千两黄金的银票时,也觉得浑身发颤,心跳加速,以他现在的俸禄,就算干上一百年,也不见得会有这么多钱。 且说李准离开房间时,忽然拉住汀月, “你觉得本御医长相如何?”李准回想沐筱萝的话,心里升出一丝暖意, “李御医,您是在跟汀月开玩笑吗?花甲之年再配一脸的络腮胡..汀月觉得您还是回去照照镜子比较好。”汀月一本正经看向李准,登时将李准刚刚升起的自信心打入万丈深渊。 初入莽原,沐筱萝便迫不及待的服食了解药,原本青紫的脸色顿时###红润,如剥了皮的鸡蛋,光华洁净,美貌如初。 “这解药是不是吃的快了点儿?莽原也有皇上的眼线。”楚玉目光紧锁着沐筱萝,心底渐渐生出一抹异样的情愫,若有似无。 “有奔雷在,你觉得皇上的眼线能做什么?”早在奔雷入莽原之初,便暗中收买了楚云钊在莽原的所有眼线,所以就算莽原的‘旌沐号’和‘千陌号’打的不可开交,楚云钊接到的密函上,也都只写着一切正常四个字。 马车沿街而行,喧哗吵闹声不绝于耳,沐筱萝轻撩车帘,一种久违的感觉涌入心田,如今物是人非,莽原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不时可见各色人种在身边穿梭,有大楚人,蜀国人,齐人,楼兰女子也时有出现,还有西域,南的商旅也把生意做到这里。 早在沐筱萝离开皇宫之时,便将车夫换成了奔雷派过来的人,此刻,喧嚣声渐渐消失,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沐筱萝任由汀月将白纱系在自己的发髻上,遮住半张脸,方才走出车厢,楚君清犹豫了一下,随后拽住沐筱萝。 “本王用不用罩上什么啊?”楚玉不知沐筱萝的计划,生怕坏了她的事儿,遂狐疑问道。 “王爷就算化成灰,能认出来的人,也是会认出来的。奔雷,你说对不对啊?”沐筱萝眉眼弯弯,戏谑开口。此刻,奔雷正站在车厢边,双目有神的看向楚玉,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正文(520xs。com)第266章王爷化成灰 “是!是!王爷化成灰,奔雷也能认出来!王爷,你让奔雷好想啊!”见奔雷眼里有泪,楚玉虽恼他另投他主,却也没再给他脸色看,只微微点头,走下马车。 “本王好端端的,干嘛要化成灰要你认。”楚玉悻悻开口,瞪了眼沐筱萝。 奔雷也不管楚玉的不冷不热,当下吩咐家丁拉起早就准备好的长幅,只见上面写着‘肃亲王艳绝天下,风华无双!越皇后千秋万代,威武雄壮!’,紧接着两侧的女仆倏的扬起花瓣,漫天花舞,暗音浮动,此间风光,煞是唯美。 这下可把楚玉惹毛了,只见楚玉一边用手扫着肩上头顶的花瓣,一边指着奔雷的鼻子狠狠训斥。 “谁要艳绝天下!谁要风华无双!岂有此理,拖下去乱棍打死!”奔雷闻声,登时扭头,脸上肌肉顿时僵硬,心底无限怨念,没文化真可怕啊,名头弄反了.. 隆重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沐筱萝与楚玉先后走进了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事实上,这座府邸是沐筱萝早年在莽原设立商铺时建造的,后来又由奔雷经手修葺,现下已是整个莽原最豪华的宅院,因一直未曾移主,所以仍叫沐府。 正厅内,沐筱萝与楚玉坐好之后,奔雷即刻命人上茶,茶叶自然也是最好的。 “幽泉准备的怎么样了?”沐筱萝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香浓郁,唇齿留香。既然是奔着幽泉来的,总得做做样子才行啊。 “回禀主人,奔雷在接到主人密令后便将整个凤凰山买了下来,主人只管享用,绝不会有人打扰。”奔雷拱手回禀之时,风雨雷电已然抱着各自管辖的帐本站到了沐筱萝面前。 “你们辛苦了。”看着眼前四人,沐筱萝诚心感激。 “我等身为隐卫,自当为主人奔波效力。”风雨雷电如今也都有了自己对外的名字,分别是风麟,雨儿,雷霆,电闪。三人中,唯独雨儿是女子,不过若论武功,也是雨儿最高。 “汀月,把帐本送进房里。”沐筱萝微微点头,就在汀月接过帐本之时,门外管家田伯突然小跑着进来,将手中之物递到奔雷手里。 “少爷,刚刚有个孩童将这张信笺搁在门口了。”田伯花甲年纪,胡须白了一大把,不过精神矍铄,声如洪钟,一见便知是练家子,能让奔雷选中的人,该不会差。 奔雷接过信笺,神色骤凛,当下走到沐筱萝身边,将信笺奉上。沐筱萝挑眉接过信笺,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沐大当家亲收’的字样。 “主人,这是‘千陌号’开门掌柜百里皓然的笔迹,您才一到莽原,他们便送上信笺,莫不是他们已经猜到您的身份了?”奔雷忧心看向沐筱萝,剑眉拧成川字。 “本宫既然决定来,便没想隐藏身份,不过他们也未必是查出了什么,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沐筱萝漫不经心的拆开信笺,随手自里面抽出的,竟是一张地契。 “这..这是凤凰山的地契?不可能啊!属下已经买下凤凰山了,地契在属下手里啊!”奔雷双目陡睁,不可思议质疑。 “去把你手里的地契拿出来。”沐筱萝搁下信笺,仔细打量手中地契,并未看到疏漏之处。奔雷自不含糊,转身命田伯去拿地契。 一侧,楚玉根本插不上半句话,他甚至不知道沐筱萝说的是什么,无奈之下,楚玉缓身而起,默默走出正厅。 沐筱萝余光瞄在楚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奔雷正欲开口,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见沐筱萝摇头,奔雷虽有些不忍,却始终没有追上去。 待田伯拿来地契,沐筱萝将两张地契分别卷在玉石上,再摊开时,奔雷那张地契上的印张褪了颜色,而另一张则完好无损。 “你这地契是假的,想必是被人诓了。”沐筱萝并没有苛责奔雷,将一个拿刀的先锋活脱变成一个拿笔的掌柜,这对奔雷来说本就不容易,偶尔犯些小错,也是难免的。 “属下愚钝,求主人处罚!”沐筱萝虽没说什么,奔雷却自责的不行,当即跪在地上,愧疚开口。 “对方手段高明且目标明确,你被骗也在情理之中,起来吧。”沐筱萝看着桌上的地契,若有所思。 “主人,奔雷不明白,他们既然要诓属下的地契,现在又把真的地契送过来,为什么啊?”奔雷不解看向沐筱萝。 “这个本宫也不清楚,他们既然公然与‘旌沐号’为敌,按道理应该不需要向本宫讨这个人情才是。”沐筱萝一时也摸不清对方打的是什么底牌。 “那我们要不要把地契还回去?”奔雷忧心提议。 “你开玩笑呢?这不是钱么?现在是他们把地契送过来的,又不是我们抢的,为什么要送回去,好好收着,莫丢了!”沐筱萝很奇怪奔雷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心底不免感叹,如果莽原的生意由自己亲自打理,帐上的数目至少能翻三倍,只是分身乏术啊!而且她身边又没有比奔雷更可靠的人,现在也只能凑合了。 第258章 “是!是!王爷化成灰,奔雷也能认出来!王爷,你让奔雷好想啊!”见奔雷眼里有泪,楚玉虽恼他另投他主,却也没再给他脸色看,只微微点头,走下马车。 “本王好端端的,干嘛要化成灰要你认。”楚玉悻悻开口,瞪了眼沐筱萝。 奔雷也不管楚玉的不冷不热,当下吩咐家丁拉起早就准备好的长幅,只见上面写着‘肃亲王艳绝天下,风华无双!越皇后千秋万代,威武雄壮!’,紧接着两侧的女仆倏的扬起花瓣,漫天花舞,暗音浮动,此间风光,煞是唯美。 这下可把楚玉惹毛了,只见楚玉一边用手扫着肩上头顶的花瓣,一边指着奔雷的鼻子狠狠训斥。 “谁要艳绝天下!谁要风华无双!岂有此理,拖下去乱棍打死!”奔雷闻声,登时扭头,脸上肌肉顿时僵硬,心底无限怨念,没文化真可怕啊,名头弄反了.. 隆重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沐筱萝与楚玉先后走进了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事实上,这座府邸是沐筱萝早年在莽原设立商铺时建造的,后来又由奔雷经手修葺,现下已是整个莽原最豪华的宅院,因一直未曾移主,所以仍叫沐府。 正厅内,沐筱萝与楚玉坐好之后,奔雷即刻命人上茶,茶叶自然也是最好的。 “幽泉准备的怎么样了?”沐筱萝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香浓郁,唇齿留香。既然是奔着幽泉来的,总得做做样子才行啊。 “回禀主人,奔雷在接到主人密令后便将整个凤凰山买了下来,主人只管享用,绝不会有人打扰。”奔雷拱手回禀之时,风雨雷电已然抱着各自管辖的帐本站到了沐筱萝面前。 “你们辛苦了。”看着眼前四人,沐筱萝诚心感激。 “我等身为隐卫,自当为主人奔波效力。”风雨雷电如今也都有了自己对外的名字,分别是风麟,雨儿,雷霆,电闪。三人中,唯独雨儿是女子,不过若论武功,也是雨儿最高。 “汀月,把帐本送进房里。”沐筱萝微微点头,就在汀月接过帐本之时,门外管家田伯突然小跑着进来,将手中之物递到奔雷手里。 “少爷,刚刚有个孩童将这张信笺搁在门口了。”田伯花甲年纪,胡须白了一大把,不过精神矍铄,声如洪钟,一见便知是练家子,能让奔雷选中的人,该不会差。 奔雷接过信笺,神色骤凛,当下走到沐筱萝身边,将信笺奉上。沐筱萝挑眉接过信笺,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沐大当家亲收’的字样。 “主人,这是‘千陌号’开门掌柜百里皓然的笔迹,您才一到莽原,他们便送上信笺,莫不是他们已经猜到您的身份了?”奔雷忧心看向沐筱萝,剑眉拧成川字。 “本宫既然决定来,便没想隐藏身份,不过他们也未必是查出了什么,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沐筱萝漫不经心的拆开信笺,随手自里面抽出的,竟是一张地契。 “这..这是凤凰山的地契?不可能啊!属下已经买下凤凰山了,地契在属下手里啊!”奔雷双目陡睁,不可思议质疑。 “去把你手里的地契拿出来。”沐筱萝搁下信笺,仔细打量手中地契,并未看到疏漏之处。奔雷自不含糊,转身命田伯去拿地契。 一侧,楚玉根本插不上半句话,他甚至不知道沐筱萝说的是什么,无奈之下,楚玉缓身而起,默默走出正厅。 沐筱萝余光瞄在楚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奔雷正欲开口,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见沐筱萝摇头,奔雷虽有些不忍,却始终没有追上去。 待田伯拿来地契,沐筱萝将两张地契分别卷在玉石上,再摊开时,奔雷那张地契上的印张褪了颜色,而另一张则完好无损。 “你这地契是假的,想必是被人诓了。”沐筱萝并没有苛责奔雷,将一个拿刀的先锋活脱变成一个拿笔的掌柜,这对奔雷来说本就不容易,偶尔犯些小错,也是难免的。 “属下愚钝,求主人处罚!”沐筱萝虽没说什么,奔雷却自责的不行,当即跪在地上,愧疚开口。 “对方手段高明且目标明确,你被骗也在情理之中,起来吧。”沐筱萝看着桌上的地契,若有所思。 “主人,奔雷不明白,他们既然要诓属下的地契,现在又把真的地契送过来,为什么啊?”奔雷不解看向沐筱萝。 “这个本宫也不清楚,他们既然公然与‘旌沐号’为敌,按道理应该不需要向本宫讨这个人情才是。”沐筱萝一时也摸不清对方打的是什么底牌。 “那我们要不要把地契还回去?”奔雷忧心提议。 “你开玩笑呢?这不是钱么?现在是他们把地契送过来的,又不是我们抢的,为什么要送回去,好好收着,莫丢了!”沐筱萝很奇怪奔雷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心底不免感叹,如果莽原的生意由自己亲自打理,帐上的数目至少能翻三倍,只是分身乏术啊!而且她身边又没有比奔雷更可靠的人,现在也只能凑合了。 266待和奔雷他们了解了莽原的情况后,沐筱萝方才走出正厅,在后花园寻到了那抹湛蓝色的身影,阳光下,那抹身影临湖而立,俊美的面颊仅仅是侧面便已颠倒众生,秋风吹起他额间的流海,于空中划过一抹惊鸿的弧度,此刻的楚玉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美的虚幻缥缈,倾天绝地。 “怎么在这里啊?奔雷找了你好久。”沐筱萝在说谎,奔雷倒是想找来着,被她支走了。 “你说..本王是不是个废人啊?”楚玉语出惊人,沐筱萝陡然转眸,怔怔的看着楚玉,心底一阵酸涩。 就在两年前,她还亲眼目睹了楚玉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情景。那一战,楚玉以三千精锐从十万敌军手里,将楚云钊安然无恙的带回来。这样一个奇才,居然在说自己是废人。 “王爷怎么会这么想?”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悲凉,忽然心情大好,这可是个好现象,这说明楚玉已经开始将注意力从沐莫心的死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思考,沐筱萝如是想。 “没什么,一时感慨而已。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不必管本王的。”楚玉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悲春伤秋,当下转移话题。沐筱萝不想楚玉尴尬,遂不再多问,径自走了。 ‘千陌号’绸缎庄内,百里皓然正被一尊瘟神揪着,叫苦不迭。 “说,地契到底送去没有?有没有?”楚漠信单手揪着百里皓然的衣领,另一只手挥舞着拳头,晃的百里皓然眼花缭乱。 正文(520xs。com)第267章打你个万紫千红 “微臣岂敢欺瞒小王爷,地契三天前就送过去了。”百里皓然好后悔啊!他就不该将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的告诉楚漠信,这下可好了,好不容易诓到手的凤凰山地契,自己还没捂热乎,就这么还给奔雷了。 “本王不信!你要真送过去,沐筱萝一定会有回礼的!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还有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再送过去!”楚漠信十分较真儿道。 “小王爷,您到底是哪一伙的啊?”此刻若是换作另外一人,百里皓然一定会怀疑他是内奸。可偏偏是楚漠信,他是骂不得,打不得,恨不得,伤不得。 “本王管你哪一伙的!反正本王要见沐筱萝,除非你放本王出去,不然就给我送,送到她踏进这个门槛为止!要不这样,你告诉沐筱萝本王在这里得了!”楚漠信不耐烦的看向百里皓然,提议道。 “太子殿下有命,不可暴露身份,微臣万万不能..” “不管了,本王就是要出去,天天呆在这里,憋死了!”楚漠信当下甩开百里皓然,正欲冲出去时,房门突然自外面被人打开,楚漠信蓦的止步,正看到皇甫俊休挤眉弄眼的走了进来。 “咳咳..百里皓然,你也太不小心了,那么重要的地契怎么能丢了呢?”楚漠信登时看出皇甫俊休的意思,煞有介事的转身,指责道。 “微臣..微臣疏忽了,求小王爷责罚..”百里皓然别无选择,只有认罪。否则这个小王爷一定会秋后算账的。 “你们都下去。”清越的声音婉转悠扬,宛如天籁,见楚漠北开口,百里皓然如临特赦般离开房间,皇甫俊休亦转身离开,关门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楚漠信。 “皇兄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楚漠信深吸口气,旋即转身,恍然看向楚漠北。 “历练是假,想见沐筱萝是真,对不对?”楚漠北缓步走到楚漠信身侧,轻抚着他的肩膀,不知不觉,自己的弟弟已经长这么高了。 “漠信冤枉,我哪知道沐筱萝也会来啊!”楚漠信抵死不认。 “皇兄可以答应让你见她,但有一点,时间由我来定,如何?”邪魅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柔光,就只有在楚漠信面前,楚漠北才会表现出难得的温柔。 “谁要见她..”楚漠信声音低如蚊子,眼底却充满期待。 楚漠北也不揭穿他,只是微勾薄唇,笑而不语。沐筱萝,这次本王可不会轻易让你占了便宜。 为了舒缓楚玉烦闷的心情,沐筱萝特别安排奔雷带着楚玉四处逛逛,而她则在对账的闲暇之余,坐轿到凤凰山浸泡幽泉,所谓的幽泉,说白了就是一处温泉,并无任何治病救人之功效。 大街上,人海如潮,楚玉漫无目的朝前走着,偶尔也会为一两件新奇的兵器驻足。倒是奔雷,一直在楚玉耳边夸夸其谈,将他所知道的有关莽原的一切一股脑儿的说给楚玉听。 街道左侧,一个卖团扇的小贩看着摊位前的女子,不耐烦的催促着。 “这位小姐,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站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了!”小贩悻悻开口,欲伸手推开女子,却不想被一锭金子挡了下来。 “够把你的摊子买下来了,再敢多言,扯烂你的嘴!”茜夕嫌恶的扔给小贩一锭金子,转尔看向自家主子。 “小姐,您看什么呢?”见庾傅宁眸间蒙雾,身体轻颤不止,茜夕上前一步抚稳庾傅宁,忧心询问。 “是他..茜夕,我终于等到这天了..”庾傅宁眼泪悄然无声的滑落,仿佛失了灵魂般朝前追了过去。茜夕哪敢怠慢,登时为庾傅宁拨开行人。 “肃亲王?他怎么会在这里?”差不多十步左右,茜夕终于看到了自家小姐魂牵梦绕之人。 “小姐,这里不方便说话,而且肃亲王身边还有个跟班儿的,这人难保不是从皇宫来的,我们该小心才是!”茜夕将庾傅宁拉到街边,谨慎开口。 “茜夕,你放开我!我要见他!我要问清楚,那晚他为什么没来!他说过不见不散的!”庾傅宁哽咽开口,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落。 庾傅宁的话引起了街上行人侧目而视,茜夕心下着急,强拉硬拽的将庾傅宁拉到僻静的角落里。 “小姐!你在这儿等着,茜夕一定把肃亲王给您带过来!千万别走开!”茜夕心知主子对楚玉的怨念太深,如果不见这一面,主子是不会罢休的。 “好!茜夕,我让飞鸾跟你一起去,一定把他带过来,好不好?”庾傅宁紧抓着茜夕,眼中尽是乞求。 “小姐且等着!”茜夕不敢逗留,登时朝着楚玉的方向追了过去。茜夕先让飞鸾引开奔雷,随后贸然挡在了楚玉面前。 “王爷可还记得奴婢?”茜夕肃然而立,目露谦卑之色。 “你是..”楚玉觉得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王爷果真是贵人多忘事,不知王爷可还记得步馨阁里的贤妃娘娘?”茜夕稍加提醒。 “你叫茜夕!”楚玉恍然,只是在听到贤妃娘娘这四个字的时候,心底生出些许愧疚,彼时沐筱萝曾将庾傅宁的事告诉过自己,更冒充自己给庾傅宁回过字笺,这些事虽然与他无关,可庾傅宁却不知道。 “王爷请吧,我家小姐等着呢。”茜夕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可楚 第259章 “微臣岂敢欺瞒小王爷,地契三天前就送过去了。”百里皓然好后悔啊!他就不该将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的告诉楚漠信,这下可好了,好不容易诓到手的凤凰山地契,自己还没捂热乎,就这么还给奔雷了。 “本王不信!你要真送过去,沐筱萝一定会有回礼的!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还有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再送过去!”楚漠信十分较真儿道。 “小王爷,您到底是哪一伙的啊?”此刻若是换作另外一人,百里皓然一定会怀疑他是内奸。可偏偏是楚漠信,他是骂不得,打不得,恨不得,伤不得。 “本王管你哪一伙的!反正本王要见沐筱萝,除非你放本王出去,不然就给我送,送到她踏进这个门槛为止!要不这样,你告诉沐筱萝本王在这里得了!”楚漠信不耐烦的看向百里皓然,提议道。 “太子殿下有命,不可暴露身份,微臣万万不能..” “不管了,本王就是要出去,天天呆在这里,憋死了!”楚漠信当下甩开百里皓然,正欲冲出去时,房门突然自外面被人打开,楚漠信蓦的止步,正看到皇甫俊休挤眉弄眼的走了进来。 “咳咳..百里皓然,你也太不小心了,那么重要的地契怎么能丢了呢?”楚漠信登时看出皇甫俊休的意思,煞有介事的转身,指责道。 “微臣..微臣疏忽了,求小王爷责罚..”百里皓然别无选择,只有认罪。否则这个小王爷一定会秋后算账的。 “你们都下去。”清越的声音婉转悠扬,宛如天籁,见楚漠北开口,百里皓然如临特赦般离开房间,皇甫俊休亦转身离开,关门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楚漠信。 “皇兄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楚漠信深吸口气,旋即转身,恍然看向楚漠北。 “历练是假,想见沐筱萝是真,对不对?”楚漠北缓步走到楚漠信身侧,轻抚着他的肩膀,不知不觉,自己的弟弟已经长这么高了。 “漠信冤枉,我哪知道沐筱萝也会来啊!”楚漠信抵死不认。 “皇兄可以答应让你见她,但有一点,时间由我来定,如何?”邪魅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柔光,就只有在楚漠信面前,楚漠北才会表现出难得的温柔。 “谁要见她..”楚漠信声音低如蚊子,眼底却充满期待。 楚漠北也不揭穿他,只是微勾薄唇,笑而不语。沐筱萝,这次本王可不会轻易让你占了便宜。 为了舒缓楚玉烦闷的心情,沐筱萝特别安排奔雷带着楚玉四处逛逛,而她则在对账的闲暇之余,坐轿到凤凰山浸泡幽泉,所谓的幽泉,说白了就是一处温泉,并无任何治病救人之功效。 大街上,人海如潮,楚玉漫无目的朝前走着,偶尔也会为一两件新奇的兵器驻足。倒是奔雷,一直在楚玉耳边夸夸其谈,将他所知道的有关莽原的一切一股脑儿的说给楚玉听。 街道左侧,一个卖团扇的小贩看着摊位前的女子,不耐烦的催促着。 “这位小姐,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站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了!”小贩悻悻开口,欲伸手推开女子,却不想被一锭金子挡了下来。 “够把你的摊子买下来了,再敢多言,扯烂你的嘴!”茜夕嫌恶的扔给小贩一锭金子,转尔看向自家主子。 “小姐,您看什么呢?”见庾傅宁眸间蒙雾,身体轻颤不止,茜夕上前一步抚稳庾傅宁,忧心询问。 “是他..茜夕,我终于等到这天了..”庾傅宁眼泪悄然无声的滑落,仿佛失了灵魂般朝前追了过去。茜夕哪敢怠慢,登时为庾傅宁拨开行人。 “肃亲王?他怎么会在这里?”差不多十步左右,茜夕终于看到了自家小姐魂牵梦绕之人。 “小姐,这里不方便说话,而且肃亲王身边还有个跟班儿的,这人难保不是从皇宫来的,我们该小心才是!”茜夕将庾傅宁拉到街边,谨慎开口。 “茜夕,你放开我!我要见他!我要问清楚,那晚他为什么没来!他说过不见不散的!”庾傅宁哽咽开口,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落。 庾傅宁的话引起了街上行人侧目而视,茜夕心下着急,强拉硬拽的将庾傅宁拉到僻静的角落里。 “小姐!你在这儿等着,茜夕一定把肃亲王给您带过来!千万别走开!”茜夕心知主子对楚玉的怨念太深,如果不见这一面,主子是不会罢休的。 “好!茜夕,我让飞鸾跟你一起去,一定把他带过来,好不好?”庾傅宁紧抓着茜夕,眼中尽是乞求。 “小姐且等着!”茜夕不敢逗留,登时朝着楚玉的方向追了过去。茜夕先让飞鸾引开奔雷,随后贸然挡在了楚玉面前。 “王爷可还记得奴婢?”茜夕肃然而立,目露谦卑之色。 “你是..”楚玉觉得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王爷果真是贵人多忘事,不知王爷可还记得步馨阁里的贤妃娘娘?”茜夕稍加提醒。 “你叫茜夕!”楚玉恍然,只是在听到贤妃娘娘这四个字的时候,心底生出些许愧疚,彼时沐筱萝曾将庾傅宁的事告诉过自己,更冒充自己给庾傅宁回过字笺,这些事虽然与他无关,可庾傅宁却不知道。 “王爷请吧,我家小姐等着呢。”茜夕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可楚 267 “咳..全当是本王没见过你,你走吧。”楚玉言外之意便是放过茜夕一马,毕竟她们私逃楚宫,乃朝廷钦犯。 “王爷大恩茜夕实不敢受,茜夕敢见王爷,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王爷若还有半点良心,便该与我家小姐见上一面,若不是王爷,我家小姐现在还是大楚的贵妃,何致沦落到他乡异处,小姐现在..过的并不如意。”茜夕报了必死的决心,定要引楚玉去见庾傅宁。 楚玉看出茜夕的决绝,思忖片刻,终是跟在茜夕后面,离开闹市。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当看到楚玉一袭湛蓝色华裳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庾傅宁眼泪流的更凶,那一楚,她满心欢喜的逃出皇宫,本以为天高路远,她终于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谱一世恋曲,却没想到一切只是镜花水月,虚幻一场。 “小姐..”茜夕将楚玉带到庾傅宁面前,便识趣退了下去。看着庾傅宁泪如雨下,楚玉一时噎喉,不知如何劝慰。可总该说些什么,于是楚玉开口了。 正文(520xs。com)第268章纯属误会啊 “关雎宫的絮子甚至是想念步馨阁的膳食..”楚玉一语,庾傅宁突然扑了上去,###的拳头朝着楚玉的胸口便是一顿暴雨梨花。楚玉傻眼了,他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任由庾傅宁捶打。 “傅宁等王爷..等的好苦..”庾傅宁砸了许久,终是忍不住伸手环着楚玉的腰际,娇美的脸贴在楚玉的胸膛,眼泪扑簌而落。 “贤妃娘娘..您怕是误会了。”楚玉狠噎了下喉咙,缓缓推开庾傅宁,莫说眼前女子是皇上的女人,就算不是,他也不法适应被女人这样熊抱着。 “误会?王爷且认认这张字笺。”庾傅宁眼波流转,哽咽着自袖内取出一张字笺递到楚玉面前。 ‘不见不散-楚玉’ 看着眼前的字笺,楚玉恍然,彼时沐筱萝曾把庾傅宁约自己到皇城西郊的字笺让他看过,毋庸置疑,这张字笺必是沐筱萝仿照他的笔迹回给庾傅宁的。只是楚玉没想到,庾傅宁居然还留着这张字笺。 他当然没想到,对庾傅宁来说,这张字笺如今已经是她的全部,以致每晚入眠前,她都要看上无数遍。 “这字笺是本王写的。”楚玉头脑一热,毫不犹豫的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他只道若不承认,庾傅宁必揪查到底,若是让她查到沐筱萝,事情就闹大了。可楚玉如何也没想到,就是他这一句承认,事情才真是闹大了! “是王爷写的?那傅宁问王爷,您可知何为不见不散?傅宁在西郊等了那么久,王爷为什么没出现?为什么?”在听到楚玉承认的那一刻,庾傅宁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洒下一地琉璃。 “是本王一时糊涂..”楚玉语塞,犯难看向庾傅宁,不知该如何解释。 “一时糊涂?王爷可知道您的一时糊涂毁了傅宁一生..如今即便身处异地,傅宁仍要提心吊胆的活着,生怕被人认出来,就像藏在黑暗中的老鼠一样,不见天日..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将傅宁这一颗真心扔到哪里去了?傅宁终日以泪洗面为的又是谁!”庾傅宁踉跄着后退,身体无力的倚在墙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悲戚,如杜鹃啼血。 “对不起..”看着眼前的女子,楚玉动容了,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有人这样义无反顾的爱他。 “王爷一句对不起能改变什么?又能换回什么?呵..傅宁敢问王爷,由始至终在王爷心里,傅宁可曾存在过?”庾傅宁含泪的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希翼,身体轻颤着等待楚玉的回答。 “本王..本王不值得贤妃娘娘错爱。”在这个问题上,楚玉不会撒谎,除了沐莫心,他心里容不下任何女人。 “呵..好一句错爱!是傅宁错爱了!错爱了..”庾傅宁顺着墙壁颓然堆坐在地,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落,原来由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为了这一厢情愿,她丢了贵妃的名号,害的父亲与自己叛逃他乡,可结果呢,她只换回了楚玉的一句错爱! “小姐!”不远处,茜夕见庾傅宁跌坐下来,也顾不得许多,登时冲了过去,将其搀起。 “茜夕,扶我回去..”庾傅宁绝望的倚在茜夕身上,双目空洞无光的背转向楚玉,踉跄着走远。 看着庾傅宁的背影,楚玉心里似压着一块石头,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终究是他连累了庾傅宁,楚玉如是想。 “王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让奔雷好找啊!”就在庾傅宁没入人群之时,奔雷方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少装,刚刚的事不许告诉沐筱萝,否则本王给你好看!”楚玉并不领情,冷声警告。奔雷闻声顿时抹汗。实则他虽被飞鸾引走,可不多时便觉不对,继而折返,虽然错过了精彩镜头,可也看清了庾傅宁的真身。 直至楚玉与奔雷前后离开,暗处那抹华丽的紫色身影方才踱步走了出来。 “俊休,去查下那个女人的底细。”阳光下,那抹华丽的紫裳散着淡淡的光晕,衬的楚漠北俊美的脸如月华初绽,魅色无双。 且说楚玉与奔雷回到沐府时,正听到沐筱萝在屋子里怒发冲冠,声嘶力竭。 “欺人太甚!不就是有两个臭钱么,有什么了不起!居然敢在老子面前砸钱!他也不睁大狗眼瞧清楚老子是谁!”沐筱萝厉声狂啸,脚下狠跺着风雨雷电刚刚自莽原周围郡县收回来的帐本。 “咋回事儿啊?”奔雷怯怯走到风麟身边,小声问道。 “咱们低价从‘千陌号’买回来的东西全砸手里了,‘千陌号’竟然把店铺开到了临近几个州县,价格只低不高。”风麟低声解释。 “老虎不发威他当老子是病猫啊!奔雷,即日起调整价格,所有物价都要比‘千陌号’便宜十分之一!”沐筱萝当下拍案,厉声吩咐。 “十分之一?主人,就算平价,我们都会亏很多啊,而且..这样拼下去,咱们支持不了三个月..”奔雷不敢靠近沐筱萝,生怕被一掌拍飞。 “不就是钱么!你只管照本宫意思去做,银两方面本宫自有办法!敢跟老子斗,看老子不斗的你连爹妈都不认识!”沐筱萝粉拳紧攥着,咯咯作响。 为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奔雷再不敢多言,当下退出正厅,风雨雷电亦随后跟了出来。整个正厅,就只剩下沐筱萝与楚玉两人。 第260章 “关雎宫的絮子甚至是想念步馨阁的膳食..”楚玉一语,庾傅宁突然扑了上去,###的拳头朝着楚玉的胸口便是一顿暴雨梨花。楚玉傻眼了,他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任由庾傅宁捶打。 “傅宁等王爷..等的好苦..”庾傅宁砸了许久,终是忍不住伸手环着楚玉的腰际,娇美的脸贴在楚玉的胸膛,眼泪扑簌而落。 “贤妃娘娘..您怕是误会了。”楚玉狠噎了下喉咙,缓缓推开庾傅宁,莫说眼前女子是皇上的女人,就算不是,他也不法适应被女人这样熊抱着。 “误会?王爷且认认这张字笺。”庾傅宁眼波流转,哽咽着自袖内取出一张字笺递到楚玉面前。 ‘不见不散-楚玉’ 看着眼前的字笺,楚玉恍然,彼时沐筱萝曾把庾傅宁约自己到皇城西郊的字笺让他看过,毋庸置疑,这张字笺必是沐筱萝仿照他的笔迹回给庾傅宁的。只是楚玉没想到,庾傅宁居然还留着这张字笺。 他当然没想到,对庾傅宁来说,这张字笺如今已经是她的全部,以致每晚入眠前,她都要看上无数遍。 “这字笺是本王写的。”楚玉头脑一热,毫不犹豫的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他只道若不承认,庾傅宁必揪查到底,若是让她查到沐筱萝,事情就闹大了。可楚玉如何也没想到,就是他这一句承认,事情才真是闹大了! “是王爷写的?那傅宁问王爷,您可知何为不见不散?傅宁在西郊等了那么久,王爷为什么没出现?为什么?”在听到楚玉承认的那一刻,庾傅宁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洒下一地琉璃。 “是本王一时糊涂..”楚玉语塞,犯难看向庾傅宁,不知该如何解释。 “一时糊涂?王爷可知道您的一时糊涂毁了傅宁一生..如今即便身处异地,傅宁仍要提心吊胆的活着,生怕被人认出来,就像藏在黑暗中的老鼠一样,不见天日..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将傅宁这一颗真心扔到哪里去了?傅宁终日以泪洗面为的又是谁!”庾傅宁踉跄着后退,身体无力的倚在墙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悲戚,如杜鹃啼血。 “对不起..”看着眼前的女子,楚玉动容了,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有人这样义无反顾的爱他。 “王爷一句对不起能改变什么?又能换回什么?呵..傅宁敢问王爷,由始至终在王爷心里,傅宁可曾存在过?”庾傅宁含泪的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希翼,身体轻颤着等待楚玉的回答。 “本王..本王不值得贤妃娘娘错爱。”在这个问题上,楚玉不会撒谎,除了沐莫心,他心里容不下任何女人。 “呵..好一句错爱!是傅宁错爱了!错爱了..”庾傅宁顺着墙壁颓然堆坐在地,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落,原来由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为了这一厢情愿,她丢了贵妃的名号,害的父亲与自己叛逃他乡,可结果呢,她只换回了楚玉的一句错爱! “小姐!”不远处,茜夕见庾傅宁跌坐下来,也顾不得许多,登时冲了过去,将其搀起。 “茜夕,扶我回去..”庾傅宁绝望的倚在茜夕身上,双目空洞无光的背转向楚玉,踉跄着走远。 看着庾傅宁的背影,楚玉心里似压着一块石头,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终究是他连累了庾傅宁,楚玉如是想。 “王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让奔雷好找啊!”就在庾傅宁没入人群之时,奔雷方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少装,刚刚的事不许告诉沐筱萝,否则本王给你好看!”楚玉并不领情,冷声警告。奔雷闻声顿时抹汗。实则他虽被飞鸾引走,可不多时便觉不对,继而折返,虽然错过了精彩镜头,可也看清了庾傅宁的真身。 直至楚玉与奔雷前后离开,暗处那抹华丽的紫色身影方才踱步走了出来。 “俊休,去查下那个女人的底细。”阳光下,那抹华丽的紫裳散着淡淡的光晕,衬的楚漠北俊美的脸如月华初绽,魅色无双。 且说楚玉与奔雷回到沐府时,正听到沐筱萝在屋子里怒发冲冠,声嘶力竭。 “欺人太甚!不就是有两个臭钱么,有什么了不起!居然敢在老子面前砸钱!他也不睁大狗眼瞧清楚老子是谁!”沐筱萝厉声狂啸,脚下狠跺着风雨雷电刚刚自莽原周围郡县收回来的帐本。 “咋回事儿啊?”奔雷怯怯走到风麟身边,小声问道。 “咱们低价从‘千陌号’买回来的东西全砸手里了,‘千陌号’竟然把店铺开到了临近几个州县,价格只低不高。”风麟低声解释。 “老虎不发威他当老子是病猫啊!奔雷,即日起调整价格,所有物价都要比‘千陌号’便宜十分之一!”沐筱萝当下拍案,厉声吩咐。 “十分之一?主人,就算平价,我们都会亏很多啊,而且..这样拼下去,咱们支持不了三个月..”奔雷不敢靠近沐筱萝,生怕被一掌拍飞。 “不就是钱么!你只管照本宫意思去做,银两方面本宫自有办法!敢跟老子斗,看老子不斗的你连爹妈都不认识!”沐筱萝粉拳紧攥着,咯咯作响。 为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奔雷再不敢多言,当下退出正厅,风雨雷电亦随后跟了出来。整个正厅,就只剩下沐筱萝与楚玉两人。 268 “听起来似乎很严重..不然..本王把肃亲王府卖了?”楚玉很少见到沐筱萝有如此动怒的时候,显然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沐筱萝的底线。 “吁”沐筱萝狠吁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看向楚玉。 “嗯,是个好主意。”楚玉后悔了,他发誓自己只是象征性的提一句,目的是想让沐筱萝舒心些罢了。 “咳咳..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本王的府邸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跟沐筱萝久了,楚玉出尔反尔的本事已经练的炉火纯青。 “的确有点儿鞭长莫及,不过没关系,这事儿筱萝记着呢,等回去的时候,王爷别忘了把肃亲王府的地契给筱萝就是了。”沐筱萝可不是谁都能糊弄的。楚玉无语,只能打碎牙朝肚子里咽,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可不想惹毛了这尊瘟神。 此刻,沐筱萝已然走到书案前,伸手拿过纸笔,奋笔疾书。楚玉好奇走了过去,侧眸瞥了一眼。 “你觉得楼兰王会帮你这个忙?”楚玉狐疑问道,沐筱萝不语,唇角勾笑,目###有成竹之色,见沐筱萝有十分的把握,楚玉也稳下心来。 正文(520xs。com)第269章楼兰王出现 有楼兰王在背后支持,沐筱萝自然有恃无恐,每遇‘千陌号’调价,她都会将价格下调‘千陌号’的十分之一,决不犹豫,决不手软。这样一来,整个莽原的物价正以流星般的速度下降,以致于到最后,莽原百姓只用买根筷子的钱,便买下了一年的口粮。 这种状况差不多维持了十天,终于有人扛不住了。当沐筱萝接到楼兰王已到莽原的消息后,整个人怔在一处。 “主人,楼兰王怎么会来?该不是反悔了吧?”奔雷心焦看向沐筱萝,如今与‘千陌号’卯到这个份儿上,若输了,便是一败涂地。 “楼兰王现在在哪儿?”沐筱萝倒不觉得,堂堂楼兰王还不致于为这点儿钱亲自跑一趟。 “属下查过,楼兰王将整个郁春院包下来了。”奔雷据实禀报。 “郁春院?难道没人告诉他郁春院是青楼吗?”沐筱萝愕然。 “好像是因为随行的昭阳公主喜欢郁春院的装修风格,所以楼兰王才选在那里的。”奔雷回应道。 “这样啊..没想到库布哲儿也来了..备轿,去郁春院!”沐筱萝才一开口,便见田伯急匆跑了进来。 “少爷,刚刚有人送来一份邀请函。”奔雷随手接过淡粉色的邀请函,转身交到沐筱萝手上。 “原来是库布哲儿十四岁的生辰,难怪楼兰王会这么大张旗鼓。”沐筱萝樱唇轻抿,暗自舒了口气,原本她还担心楼兰王会对自己挥金如土的做法不满意,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适楚,沐筱萝精心打扮之后,方才自房间里走了出来。此时,楚玉已经在正厅等了两个时辰不止。当看到沐筱萝的一身装扮时,楚玉将所有埋怨的话全数噎回肚子里。 站在正厅门口的沐筱萝让他心神陡震,只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楚玉不是没见过沐筱萝盛装打扮的时候,可就算彼时封后大典的那身打扮也无法与她现在相比。 明艳的淡粉色华装,衣领呈圆弧状延伸下来,露出优美的颈项和清冽的锁骨,再配以深紫色的烟纱碧罗披肩,衬的肌肤莹润如玉,白皙无暇。下着紫色百褶裙,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彩色蝴蝶,微风轻拂,蝴蝶翩然起舞,灵动唯美到了极至,娇颜略施粉黛,眉若远山墨画,眸似月笼寒纱,朱色红唇勾起的弧度,透着一股神秘的诱惑,让人心神荡漾,不能自持。鸡血石打磨的耳坠自两侧垂落,微微晃着,红光四射。三千青丝以束带盘成飞天髻,髻上斜插着一支碧玉玲珑的珠钗,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华美非常。 就在楚玉的目光再往上移的时候,神往的表情顿时僵硬,只见那支凤尾瑶仙簪赫然插在沐筱萝头上,熠熠生辉,分外刺眼。 “王爷,我家娘娘今晚可漂亮?”见楚玉目不斜移,汀月笑道。 “长相不予置评,打扮就差到不行!”楚玉冷哼了一声,旋即踏出正厅,外面,奔雷早已备好轿子。见楚玉气鼓鼓的离开,汀月有些灰心的看向自家主子,脸上有些委屈。 “娘娘,对不起..” “他懂什么,本宫喜欢就行了,走吧,莫让楼兰王等久了。”沐筱萝自然明白楚玉所指,也不跟他计较,反倒心里暖暖的。 差不多半个时辰,两顶轿子在整个莽原最繁华的地段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郁春院,沐筱萝不禁感叹,纵是与京城的怡春院比,也毫不逊色呵。整个郁春院的外墙皆涂着艳红色的朱漆,上面镶嵌着百颗七彩琉璃,绚丽斑斓,两侧悬着红色灯笼,自窗上垂下来的轻纱随风摇曳,平添几分旖旎之色。 此刻,早有楼兰侍女迎到沐筱萝和楚玉面前。二人不语,任由侍女将其引入郁春院。 “筱萝姐姐!哲儿好想你啊!”沐筱萝才入大堂,便见库布哲儿蹦跳着跑了过来,双手紧搂在自己腰间。沐筱萝浅笑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儿,脸色嫩白,睫毛弯弯,似比之前又长高了些,身子也强壮了些。 “姐姐也想哲儿。”沐筱萝宠溺的抚着库布哲儿的长发,说不出的窝心。 “楚玉拜见楼兰王。”见库布丹走过来,楚玉当下施礼,恭敬道。 “肃亲王能来,老夫甚是高兴,其实老夫一直是欣赏王爷的,只可惜..”楼兰王说到最后声音很小,楚玉只道没听见不再追问,任由侍女领到座位处。一般情况下,可惜后面都不是什么好话,不听也罢,楚玉如是想。一侧,沐筱萝却将楼兰王的惋惜看在眼里,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一别数日,沐贵妃已经当了皇后,老夫恭喜了。”楼兰王转身看向沐筱萝,声音温和如初。 “皇后之位于筱萝并无意义,莽原的生意才最重要,楼兰王能助筱萝度过难关,筱萝感激不尽。”沐筱萝单手抚着库布哲儿,微微俯身,虔诚道。 “哪里,难得哲儿与你投缘,老夫能帮上你的忙,也算是荣幸,只是..”未等库布丹说完,一阵回雪流风般的声音悠然自沐筱萝身后飘际过来。 “漠北拜见楼兰王。” 沐筱萝闻声只觉一阵寒风入体,后脑滴出一大滴冷汗,虽然她知道与楚漠北早晚有针锋相对的时候,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彼时她被楚漠北算计,有好几次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幸而楚漠北在她身上也没捞着便宜,可每每想起那段绞尽脑汁,筹谋算计的过往,沐筱萝忽然觉得脑仁儿疼。她甚至想过,自己上辈子很有可能抱着他家孩子跳井了,所以楚漠北才会死缠着她不放。 “沐筱萝!你也来啦!”在听到楚漠信的声音时,沐筱萝终于回过神儿,缓缓转过身去。只见楚漠北一袭紫色长袍,风华无双的乘风而至,可在沐筱萝眼里,她分明看到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正森森的飘过来,令她本能的想要逃开。 “怎么是你啊?阴魂不散!”看到楚漠信之时,库布哲儿悻悻来了一句,双手抱的沐筱萝更紧。 “你以为本王愿意来啊!看,这邀请函上可写着本王的名字呢,是你们请本王来的。”楚漠信一脸的不以为然。两个孩子拌嘴的空当,楚漠北已然走到沐筱萝面前。 “有缘见到‘旌沐号’的沐大当家,漠北荣幸之至。”疏朗的声音悠然响起,楚漠北清眸微眯,凤眼上挑,好看的薄唇勾到适当的弧度,冲着沐筱萝邪魅一笑。 “倘若筱萝早知道‘千陌号’的当家是蜀国太子的话,必定退避三舍,可惜了。”沐筱萝扬起秀眉,声音谦恭却透着凛然的气息。输人不输阵,沐筱萝虽不喜欢与楚漠北打交代,却也不怕。 第261章 “听起来似乎很严重。。不然。。本王把肃亲王府卖了?”楚玉很少见到沐筱萝有如此动怒的时候,显然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沐筱萝的底线。 “吁”沐筱萝狠吁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看向楚玉。 “嗯,是个好主意。”楚玉后悔了,他发誓自己只是象征性的提一句,目的是想让沐筱萝舒心些罢了。 “咳咳。。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本王的府邸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跟沐筱萝久了,楚玉出尔反尔的本事已经练的炉火纯青。 “的确有点儿鞭长莫及,不过没关系,这事儿筱萝记着呢,等回去的时候,王爷别忘了把肃亲王府的地契给筱萝就是了。”沐筱萝可不是谁都能糊弄的。楚玉无语,只能打碎牙朝肚子里咽,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可不想惹毛了这尊瘟神。 此刻,沐筱萝已然走到书案前,伸手拿过纸笔,奋笔疾书。楚玉好奇走了过去,侧眸瞥了一眼。 “你觉得楼兰王会帮你这个忙?”楚玉狐疑问道,沐筱萝不语,唇角勾笑,目###有成竹之色,见沐筱萝有十分的把握,楚玉也稳下心来。 有楼兰王在背后支持,沐筱萝自然有恃无恐,每遇‘千陌号’调价,她都会将价格下调‘千陌号’的十分之一,决不犹豫,决不手软。这样一来,整个莽原的物价正以流星般的速度下降,以致于到最后,莽原百姓只用买根筷子的钱,便买下了一年的口粮。 这种状况差不多维持了十天,终于有人扛不住了。当沐筱萝接到楼兰王已到莽原的消息后,整个人怔在一处。 “主人,楼兰王怎么会来?该不是反悔了吧?”奔雷心焦看向沐筱萝,如今与‘千陌号’卯到这个份儿上,若输了,便是一败涂地。 “楼兰王现在在哪儿?”沐筱萝倒不觉得,堂堂楼兰王还不致于为这点儿钱亲自跑一趟。 “属下查过,楼兰王将整个郁春院包下来了。”奔雷据实禀报。 “郁春院?难道没人告诉他郁春院是青楼吗?”沐筱萝愕然。 “好像是因为随行的昭阳公主喜欢郁春院的装修风格,所以楼兰王才选在那里的。”奔雷回应道。 “这样啊。。没想到库布哲儿也来了。。备轿,去郁春院!”沐筱萝才一开口,便见田伯急匆跑了进来。 “少爷,刚刚有人送来一份邀请函。”奔雷随手接过淡粉色的邀请函,转身交到沐筱萝手上。 “原来是库布哲儿十四岁的生辰,难怪楼兰王会这么大张旗鼓。”沐筱萝樱唇轻抿,暗自舒了口气,原本她还担心楼兰王会对自己挥金如土的做法不满意,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适楚,沐筱萝精心打扮之后,方才自房间里走了出来。此时,楚玉已经在正厅等了两个时辰不止。当看到沐筱萝的一身装扮时,楚玉将所有埋怨的话全数噎回肚子里。 站在正厅门口的沐筱萝让他心神陡震,只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楚玉不是没见过沐筱萝盛装打扮的时候,可就算彼时封后大典的那身打扮也无法与她现在相比。 明艳的淡粉色华装,衣领呈圆弧状延伸下来,露出优美的颈项和清冽的锁骨,再配以深紫色的烟纱碧罗披肩,衬的肌肤莹润如玉,白皙无暇。下着紫色百褶裙,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彩色蝴蝶,微风轻拂,蝴蝶翩然起舞,灵动唯美到了极至,娇颜略施粉黛,眉若远山墨画,眸似月笼寒纱,朱色红唇勾起的弧度,透着一股神秘的诱惑,让人心神荡漾,不能自持。鸡血石打磨的耳坠自两侧垂落,微微晃着,红光四射。三千青丝以束带盘成飞天髻,髻上斜插着一支碧玉玲珑的珠钗,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华美非常。 就在楚玉的目光再往上移的时候,神往的表情顿时僵硬,只见那支凤尾瑶仙簪赫然插在沐筱萝头上,熠熠生辉,分外刺眼。 “王爷,我家娘娘今晚可漂亮?”见楚玉目不斜移,汀月笑道。 “长相不予置评,打扮就差到不行!”楚玉冷哼了一声,旋即踏出正厅,外面,奔雷早已备好轿子。见楚玉气鼓鼓的离开,汀月有些灰心的看向自家主子,脸上有些委屈。 “娘娘,对不起。。” “他懂什么,本宫喜欢就行了,走吧,莫让楼兰王等久了。”沐筱萝自然明白楚玉所指,也不跟他计较,反倒心里暖暖的。 差不多半个时辰,两顶轿子在整个莽原最繁华的地段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郁春院,沐筱萝不禁感叹,纵是与京城的怡春院比,也毫不逊色呵。整个郁春院的外墙皆涂着艳红色的朱漆,上面镶嵌着百颗七彩琉璃,绚丽斑斓,两侧悬着红色灯笼,自窗上垂下来的轻纱随风摇曳,平添几分旖旎之色。 此刻,早有楼兰侍女迎到沐筱萝和楚玉面前。二人不语,任由侍女将其引入郁春院。 “筱萝姐姐!哲儿好想你啊!”沐筱萝才入大堂,便见库布哲儿蹦跳着跑了过来,双手紧搂在自己腰间。沐筱萝浅笑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儿,脸色嫩白,睫毛弯弯,似比之前又长高了些,身子也强壮了些。 “姐姐也想哲儿。”沐筱萝宠溺的抚着库布哲儿的长发,说不出的窝心。 “楚玉拜见楼兰王。”见库布丹走过来,楚玉当下施礼,恭敬道。 “肃亲王能来,老夫甚是高兴,其实老夫一直是欣赏王爷的,只可惜。。”楼兰王说到最后声音很小,楚玉只道没听见不再追问,任由侍女领到座位处。一般情况下,可惜后面都不是什么好话,不听也罢,楚玉如是想。一侧,沐筱萝却将楼兰王的惋惜看在眼里,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一别数日,沐贵妃已经当了皇后,老夫恭喜了。”楼兰王转身看向沐筱萝,声音温和如初。 “皇后之位于筱萝并无意义,莽原的生意才最重要,楼兰王能助筱萝度过难关,筱萝感激不尽。”沐筱萝单手抚着库布哲儿,微微俯身,虔诚道。 “哪里,难得哲儿与你投缘,老夫能帮上你的忙,也算是荣幸,只是。。”未等库布丹说完,一阵回雪流风般的声音悠然自沐筱萝身后飘际过来。 “漠北拜见楼兰王。” 沐筱萝闻声只觉一阵寒风入体,后脑滴出一大滴冷汗,虽然她知道与楚漠北早晚有针锋相对的时候,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彼时她被楚漠北算计,有好几次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幸而楚漠北在她身上也没捞着便宜,可每每想起那段绞尽脑汁,筹谋算计的过往,沐筱萝忽然觉得脑仁儿疼。她甚至想过,自己上辈子很有可能抱着他家孩子跳井了,所以楚漠北才会死缠着她不放。 “沐筱萝!你也来啦!”在听到楚漠信的声音时,沐筱萝终于回过神儿,缓缓转过身去。只见楚漠北一袭紫色长袍,风华无双的乘风而至,可在沐筱萝眼里,她分明看到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正森森的飘过来,令她本能的想要逃开。 “怎么是你啊?阴魂不散!”看到楚漠信之时,库布哲儿悻悻来了一句,双手抱的沐筱萝更紧。 “你以为本王愿意来啊!看,这邀请函上可写着本王的名字呢,是你们请本王来的。”楚漠信一脸的不以为然。两个孩子拌嘴的空当,楚漠北已然走到沐筱萝面前。 “有缘见到‘旌沐号’的沐大当家,漠北荣幸之至。”疏朗的声音悠然响起,楚漠北清眸微眯,凤眼上挑,好看的薄唇勾到适当的弧度,冲着沐筱萝邪魅一笑。 “倘若筱萝早知道‘千陌号’的当家是蜀国太子的话,必定退避三舍,可惜了。”沐筱萝扬起秀眉,声音谦恭却透着凛然的气息。输人不输阵,沐筱萝虽不喜欢与楚漠北打交代,却也不怕。 正文(520xs。com)第270章老夫真是不差钱儿 “咳咳,两位都请入席吧。”库布丹感觉到弥漫在他周围的火药味儿,当下打了圆场。 席间,沐筱萝终于知道楚漠北何以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与自己抗衡,没想到他早就找到了楼兰王,所以才敢有恃无恐,如今自己的钱也是库布丹出的,现在的情况就十分尴尬了。 “老夫此来莽原,一是哲儿十四岁生辰,老夫想带她出来走走,见些故人。二来嘛。。莽原的事老夫也知道一些,其实老夫真是不差钱,几千万的黄金老夫并不放在眼里,如果你们要对付的不是彼此,老夫绝决支持,而且支持到底。可现在这种情况,摆明了就是老夫用自己的左手打自己的右手,于情于理似乎都说不过去啊。”库布丹将厉害关系摆到桌面上,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关于这点是筱萝疏忽,早知‘千陌号’背后有楼兰王支撑,筱萝也不会强自为难楼兰王,不知者不怪,还请楼兰王别将筱萝的唐突放在心上。”沐筱萝谦恭开口,清眸刻意瞥了眼楚漠北。 “此事也是漠北失察,漠北亦该猜到,这天下间能与楼兰王拼富的,也只有楼兰王自己了。”楚漠北说着话亦看向沐筱萝,四目相视间,似有火花迸溅。 库布丹并不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只道他们是在互相讥讽。倒是目及库布哲儿与楚漠信你一句我一句的掐个没完时,不由的皱起眉头,即便是他选中的人,可也得女儿认可才行啊。 “哲儿,今天是你生辰,姐姐送你一件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呢?”跟楚漠北瞪的眼睛疼,沐筱萝索性先别过头,转眸看向库布哲儿。 “姐姐送什么给哲儿,哲儿都喜欢!”正与楚漠信掐的起劲儿的库布哲儿闻声,登时转过头来,###的小脸扬起一抹葵花般的笑容,顿时扫清了沐筱萝心底的阴霾。 沐筱萝浅笑着将发髻上那只凤尾瑶仙簪摘下来,动作轻柔的带在库布哲儿头上。 “如果老夫没看错,此簪可是凤尾瑶仙簪?这簪子老夫早就想找来送给哲儿,可惜一直没找到,原来是在你手里啊!哲儿,还不谢谢你的筱萝姐姐,谁若带上这簪子,一定会觅得如意郎君的!”库布丹遍识珍宝,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凤尾瑶仙簪,当下欢喜道。 “父王竟取笑人家,谁要觅得如意郎君啊!不过筱萝姐姐送的东西哲儿还是喜欢的!”库布哲儿面颊绯红,羞赧的别过头去。 一侧,楚玉惊讶于沐筱萝的举动,他如何也没料到沐筱萝会舍得将封逸寒送给她的宝贝转赠他人。 “如果封逸寒知道你借花献佛,怕是要伤心死了。”楚玉表面上不以为然,心下却十分欢喜。 “刚才库布丹似乎对王爷说了一句可惜,王爷猜到楼兰王在可惜什么了吗?”沐筱萝移着椅子凑到楚玉身边,小声开口。 “没兴趣!”楚玉料想沐筱萝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当下打住话茬。 “没兴趣筱萝也要告诉你,楼兰王说可惜了,是可惜王爷你长的太老了!”沐筱萝掩唇浅笑,戏谑看向楚玉。 “本王老?本王不知道有多年轻!”楚玉回瞪了眼沐筱萝,恨恨低吼,武将者,最怕的就是被人说老! “王爷再年轻,能年轻过楚漠信吗?”沐筱萝似有深意转眸,看着楚漠信清澈无尘的眼睛,心底便似在炎炎夏日里注入一池清泉,清爽舒适。 “什么意思?”楚玉顺着沐筱萝的目光看向楚漠信,顿时卑微了。英雄出少年,他或许真的不年轻了。 “王爷想过没有,为什么楼兰王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楚漠北?”沐筱萝低声道。 “因为他救过库布哲儿的命。”楚玉如是想。 “那一次楚漠北已经得到报酬了,一千五百座金矿,数目可不小。”沐筱萝摇头。 “那是为什么?”楚玉皱眉,他忽然想知道,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智商哪儿去了!跟着沐筱萝久了,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如以前聪明。 “因为楚漠北送给库布哲儿的礼物可比筱萝的凤尾瑶仙簪贵重多了。”沐筱萝不禁叹气。 “有吗?本王没看见啊!”楚玉狐疑看向沐筱萝。 “那么大个人坐在那儿,王爷会没看见?”沐筱萝转眸看向楚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没瞎啊!”楚玉气结,不再开口。 第262章 就在沐筱萝不经意抬眸的顺间,赫然看到楚漠北清冽的眸子正看向自己,在对上沐筱萝的目光时,楚漠北不慌不乱的举杯,邪魅浅笑。沐筱萝犹豫片刻,同样报以微微一笑,或许只有他们才能感受得到,彼此的笑有多冷。 宴席结束后,库布哲儿舍不得沐筱萝,定要将沐筱萝留下来,库布丹好说歹说,库布哲儿这才放手。此刻,楚漠信正拽着皇甫俊休,死也不想留下来。 “小王爷,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您刚刚也听到了,微臣真是没办法带你走啊!”皇甫俊休对楚漠信的粗鲁行为叫苦不迭。 “本王不管,本王就是不想住在这儿,你带本王走!”楚漠信不依不饶,到最后也不知道皇甫俊休在楚漠信耳边说了什么,楚漠信才勉为其难的留下来。 离开郁春院,沐筱萝破天荒的没有坐轿,而是与楚玉步行走回沐府。 “本王觉得你似乎对楚漠北特别留意。”实则,席间沐筱萝与楚漠北的每次相视楚玉都有参与,只是他们的目光太专注,没留意到他罢了。 “他的确值得筱萝特别留意。”沐筱萝若有所思,忽略了楚玉眼底一闪而逝的暗淡。 “其实楚漠信与库布哲儿两看两相厌,实在不该将他们凑在一起。”经沐筱萝提点,他倒是明白了楼兰王那句可惜的含义,做楼兰王的女婿,他是万万不能胜任的。 “王爷与筱萝一开始不也是两看两相厌么,万事皆有可能。”沐筱萝收回思绪,抿唇看向楚玉。 “谁跟你两看两相厌了?分明是你看本王不顺眼。”楚玉悻悻道。 “这个世上啊,没有谁会比筱萝看你更顺眼了!”沐筱萝轻舒口气,双手交叉在脑后,大步走在前面。是呵,如果不是看他顺眼,怎么会不遗余力的为他谋得锦绣河山。可惜这句话落在楚玉耳朵里,怎么听都象是反话。 正文(520xs。com)第271章千陌号的销声匿迹 让沐筱萝诧异的是,接下来的两天里,‘千陌号’以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消失在莽原,让人仿佛感觉不到它曾出现过。楚漠北的这个做法让沐筱萝不能理解,就算没有楼兰王相助,他大可与自己公平竞争,毕竟莽原是个富饶之地,任谁都想在这里分一杯羹。‘千陌号’撤的毫无理由! 百里府书房 “启禀太子殿下,直至昨日,所有‘千陌号’的商铺已经在莽原和周围郡县全都撤铺,所有物品皆已运回蜀国。”百里皓然将半人多高的帐本摆在楚漠北面前。 “做的不错。”楚漠北眸间含笑,淡淡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到身陷寒潭般冷的发抖。 “恕微臣多言,皓然实在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突然撤回所有商铺,如今‘旌沐号’同样得不到外援,就算公平竞争,我们在莽原一年的收入也不只一千万两黄金。”百里皓然满腹质疑。 “本太子换的就是你这个质疑,想必沐筱萝现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楚漠北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莹润的手指缓缓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唇角的笑越发深了几分。 “微臣还是不明白。”百里皓然剑眉紧皱,下意识摇头。 “你是见过沐莫心的,你觉得那个女人如何?”潋滟魅骨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楚漠北感觉到了心疼,似乎只有一点点,可就是那一点点的疼仿佛藤蔓般疯长,迅速包裹住了他整颗心脏,又如一滴墨浸入池塘,蕴了一大片。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啊。”百里皓然十分天真的回答,在触及到楚漠北越发阴森的目光时,百里皓然顿时清明。 “毫不夸张的说,沐莫心抵得过千军万马!依微臣之前对她的了解,如果没有沐莫心,楚云钊坐不上龙椅,平不了义熙之乱,那个女人不简单,亏得死了,否则大楚现在的实力必超我大蜀!”百里皓然正确解读了彼时沐莫心的一生。 “是啊,她是死了……可现在大楚又出了一个沐筱萝,既然有前车之鉴,本太子又岂容沐筱萝壮大起来?”此刻的心痛如被利刃穿透胸膛,他后悔了,一开始,他就不该放沐莫心回到大楚!他恨楚云钊,被那样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爱着,他居然懂得珍惜!他也恼沐莫心,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就死了呢!起来跟我斗啊!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除掉沐筱萝?”百里皓然恍然开口。 “是啊,沐筱萝活不得。”楚漠北舒了口气,精锐的眸闪过一道冷蛰的寒意。对不起了莫心,本太子不想冒险。 “可微臣还是不明白,这与撤回‘千陌号’有什么关系?”百里皓然挠头了。 “撤回‘千陌号’,本太子就没有留在莽原的理由,一旦沐筱萝出事,任谁也赖不到大蜀头上。”楚漠北难得有耐心解释。 “除了楼兰王,也没谁知道‘千陌号’的背后当家是太子殿下啊?”百里皓然紧皱眉头,一脸问号。 “所以本太子防的就是楼兰王!”楚漠北强忍住冲上去暴打百里皓然的冲动,厉声吼道,面对这种毫无头脑的问题,一向深沉的楚漠北也无法淡定了。 “微臣明白了……”小命要紧,百里皓然不敢再有异议。 “除了这点,本太子这么做也是想让沐筱萝满腹疑云,就像你现在这样!介时若她收到本太子的邀请函,你说她会不会拒绝?至于钱财么,待漠信娶了库布哲儿,大蜀还愁没钱么!”楚漠北终于真相了。 “可微臣看小王爷未必会娶昭阳公主……”百里皓然不怕死的质疑。 “感情这种东西,培养培养就有了。”对于这件事楚漠北也十分挠头,他自认库布哲儿倾城国色,堪称绝代,可自己的弟弟怎么就对她没感觉呢? 正如楚漠北所料,当沐筱萝接到楚漠北的邀请函时,只犹豫了片刻,便决定赴宴。 “主人,这明月峡是整个莽原的死角,那里时常有匪贼出没,奔雷认为楚漠北将宴请地点设在这里,定是居心叵测,您万万不能孤身赴宴!”接过沐筱萝递过来的邀请函,奔雷急声劝道。 “本宫猜他不会这么快对我下手,而且本宫也很想知道,他何以突然撤走所有‘千陌号’的商铺,或许……或许他在有意示好,若如此,本宫倒想跟他谈笔交易。”沐筱萝清幽的眸子闪过一抹明暗莫辩的光芒。若以她往日对楚漠北的了解,这一趟她不该去,可是她却不想错过这次与楚漠北单独见面的机会,如今时机成熟,她觉得是时候让楚玉举旗倒戈,如果有大蜀的支持,必定事半功倍。 “可是……”奔雷还想再劝,却被沐筱萝抢先一步开口。 “听着,这件事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楚玉!如果本宫在明月峡看到不该看到的人,回来定亲手撕烂你的嘴!”沐筱萝说话间悠然起身,带着汀月走出正厅。和楚漠北谈判是件很累脑子的事,距离酉时还有三个时辰,她需要好好想想。 看着沐筱萝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奔雷眼中有泪滚动。就算沐筱萝不说,奔雷也能猜出沐筱萝要和楚漠北谈什么交易,为了王爷,沐筱萝当真做尽一切,这份恩德,他铭记于心。 “别担心了,有殷雪在,主人不可能出事。”自门外走进来的雨儿好生劝慰道。 “你听到了?”奔雷当下抹泪,清了清嗓子,尴尬开口。 “别忘了,雨儿也是隐卫。刚刚有个姑娘在门口要见肃亲王,说是要把这个东西连同这封信一并交给王爷。”雨儿说着话,将手里的发簪和信笺递了过去。 “女人的发簪?”奔雷接过发簪,满目质疑。 “其实有句话本不该雨儿讲,不过主人为肃亲王所做的一切你我都看在眼里,如果肃亲王辜负主人的话……你以前是王爷身边的心腹,有些话还是你说比较合适。”雨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发簪,旋即转身离开。 奔雷自然明白雨儿的意思,可他知道,王爷不会有别的女人,因为在王爷心里就只有一个沐莫心。可在看到手中发簪的时候,奔雷还是犹豫了,直至酉前后,奔雷方才将发簪和信笺交到楚玉手里,而此时,沐筱萝已然走出沐府,直奔明月峡。 即便入楚,莽原的大街依旧繁华,两侧小摊均燃起灯笼,远远一看便似两条伏地的长龙,煞是壮观。轿内,沐筱萝忽然想到什么,当即掀起车帘。 “汀月,你现在去趟郁春院,看看楚漠信在不在?如果……如果在的话……告诉他本宫去了明月峡。”沐筱萝很艰难的才做出这个决定,以致于汀月才一离开,她便后悔了。 “殷雪!”沐筱萝当即唤出殷雪。 “主人吩咐。” “把汀月唤回来!”沐筱萝毫不犹豫开口,不管此去是福是祸,她都不该动楚漠信的念头,那个孩子把自己当母亲一样爱着。即便是人潮鼎沸的大街,也无一人注意到殷雪的来无影,去无踪。 就在殷雪寻得汀月踪迹的时候,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让开!”殷雪目****芒的看向面前之人,声音寒蛰如冰。 “这个东西你该认得。他在凤凰山,去不去你自己决定。”来者并未动手,而是将一条软鞭甩在殷雪面前。看着地上的软鞭,殷雪瞳孔骤然紧缩,她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条龙须鞭,这是父亲临死前传给殷雄的,殷雄从未离身。 “我哥哥出什么事了?”殷雪惊慌捡起龙须鞭,抬眸时,那人已然不见。这一刻,殷雪犹豫了,去?自己有任务在身。不去?如果不是遇到极凶险的事,这龙须鞭绝不会出现在这里!殷雪挣扎片刻,终是飞身朝凤凰山而去,这是她做隐卫以来,第一次失职。 晚膳十分,沐筱萝并未出现,楚玉正欲询问,便见奔雷自外面走了进来。 “有没有看到沐筱萝?再怎么忙也不该不吃饭啊!”楚玉有些抱怨的嘟囔着。 “其实……”奔雷犹豫了,他或许该将沐筱萝的去向说出来,毕竟明月峡那个地方太危险,如果楚漠北使什么阴招,后果不堪设想。就在奔雷下定决心之时,楚玉陡然起身,一把夺过奔雷手中的发簪。 “这是哪来的?”楚玉目色骤寒,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回王爷,中午有一女子来府上找王爷,说是要将这两样东西交给王爷,当时王爷不在,所以奔雷就代为收着了。”奔雷说着话,将手中的信笺递到楚玉手里。 ‘欲知沐莫心死因,戌时碧心亭见,过时不候-庾傅宁’看着手中的信笺,楚玉的心,便似被毒蛇狠狠啃噬着,钻心的疼如一阵阵巨浪拍打而至,虽然他相信是沐素鸾害死的沐莫心,可他仍然渴望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加以确认。 “王爷,有件事奔雷不想说,可事关主人安危,其实主人现在根本没在府上,而是赴楚漠北之邀去了明月峡,那明月峡素来是贼匪的据点,楚漠北引主人去那里,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所以……”还没等奔雷说完,楚玉陡然揪起奔雷的衣领。 “告诉本王,碧心亭在哪里?”酉时已过,再不去便来不及了。 “王爷,主人她……”奔雷有些急了,他现在说的也是天大的事啊! “告诉本王!”楚玉再度厉吼,清澈的眼布满血丝。 “在东边瑶池……王爷,奔雷还是不放心主人,明月峡的贼匪认钱不认人的!如果……”还没等奔雷说完,楚玉已然大步冲出正厅,直朝碧心亭而去。 看着楚玉离开的身影,奔雷些许失望,他不明白,难道王爷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谁更重要么? 喧嚣声渐渐消失,周围一片寂静,沐筱萝不时掀起车帘,依旧没看到汀月的身影,她唤了几声,亦不见殷雪出现,这一刻,沐筱萝隐约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第263章 “停轿!”沐筱萝高喊一声,不远处传来一阵回音,悠悠荡荡,让人觉得慎得慌。轿子落地,沐筱萝强自镇定的掀起轿帘走出来,却在看到周围空无一人时,心顿时沉入谷地。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的四个轿夫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甚至连他们的衣角都没看见。 “殷雪?”沐筱萝下意识噎了下喉咙,轻唤一声。除了自己的回音,她没听到任何动静,周围寂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会无比清晰。沐筱萝顾不得探究,当下欲朝来时路跑回去,却发现自己停在岔路口上,四条路一模一样,且轿子停的方向偏东南,根本不在正位上。 老天保佑吧!沐筱萝索性朝左手边较为宽敞的路跑了过去,毋庸置疑,她被楚漠北坑了!此刻,沐筱萝已将楚漠北祖宗十八代挨个叫出来问候个遍。 郁春院内,楚漠信正瞪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库布哲儿。 “你让开!”如果眼前站的不是女人,楚漠信保证会冲上去打的他连爹妈都不认识。 “不让,除非你带我去明月峡找筱萝姐姐!”库布哲儿双臂横拦着,坚定开口。 “你走的那么慢,谁等你啊!”楚漠信扬头看向库布哲儿,不以为然道。 “我们可以乘车啊!一定要走路吗?”库布哲儿提议开口。 “你那财神爷转世的老爹让人把门口堵的死死的,你觉得我们可以明目张胆的离开这里?”楚漠信不禁摇头,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那怎么办啊?”库布哲儿蹙着眉,却丁点也没有让楚漠信离开的意思。 “昭阳公主,不如这样,我们现在想办法出去,然后让小王爷先去找娘娘,反正奴婢认得路,奴婢跟公主再慢慢赶过去,好不好?”跟在沐筱萝身边久了,汀月的脑子自然灵光不少,她很清楚主子为什么要让楚漠信知道这件事,想必有楚漠信在,楚漠北纵是想对主子不利,也会碍于楚漠信在场,收敛许多。 “好吧!”库布哲儿妥协了,现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于是三人把房间里所有的布料绑起来扔下窗户,然后再一个个的爬出去,待楚漠信落地之时,还没等库布哲儿爬下来,便飞一般的纵身没入人群,朝明月峡方向去了。 “他走那么快干嘛!现在是找筱萝姐姐玩,又不是赶着投胎!”库布哲儿一脸不悦。 “公主,那里有顶轿子,我们也走吧?”汀月指着停在路边的轿子,提议道。 “好啊!我们也快些,说不准还能比那个混蛋早到呢!”库布哲儿蹦跳着上了轿子,汀月惨笑,她怎么可能会让库布哲儿去明月峡呢,索性让轿夫绕着莽原多绕两圈儿。 深楚的瑶池别有一番景致,微风起,水波粼粼,月光如碎银般轻洒在湖面上,荡起一阵银波。碧心亭内,一女子白裳轻扬,娇美的身段曼妙无双。 “你知道沐莫心的死因?”楚玉无暇欣赏湖间的美景,美人如玉,他只在乎那些不甘被尘封的事实。 “傅宁还以为王爷不会来了……”庾傅宁优雅转身,清冽的眸子微眨着看向楚玉,眼底生出意味不明的光芒。 “你该知道本王来的目的。”楚玉毫不掩饰眼中的焦虑,声音清冷决然。 “傅宁当然知道,那信笺可是傅宁自手写的。”庾傅宁冷笑着看向楚玉,继而转身倚在栏杆处,风从湖面来,吹起庾傅宁肩上的长发,这一刻,她无比清明。 “本王已经来了,你可以说了!”楚玉大步走到庾傅宁身边,催促开口。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除非王爷告诉傅宁,当初是谁拿走了傅宁写给王爷的字笺来威胁傅宁的父亲,那个叫静心的女人到底是谁?”自那日相见,庾傅宁回去想了很久,如果楚玉不承认那字笺是他写的,她或许不会怀疑楚玉与那个叫静心的女人有关系,可惜他承认了,摆明了他在为那个女人隐瞒一切! “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玉有些心虚的看向庾傅宁,他怎么都没想到傅宁会问这个问题,登时语塞。 “不知道?那让傅宁猜猜,会不会是……沐筱萝?”在提到沐筱萝这三个字的时候,庾傅宁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不是!”楚玉想也没想的否认。庾傅宁挑眉看向楚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句否定,便是承认了他确有包庇之嫌。 “咳咳……本王的意思是,沐筱萝不过是个傻子,她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心机……”楚玉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庾傅宁摆明了是激将法,他居然没听出来! “傻子?试问一个傻子会成为‘旌沐号’的大当家吗?一个傻子会成为一国之后吗?彼时皇宫,就算王爷不说,傅宁也以为沐筱萝是个傻子,可是现在,王爷再说这句话,傅宁怎么会信啊!”庾傅宁冷嗤着看向楚玉,分明一脸笑意,却让人感觉到透骨的凉意。 “贤妃怕是误会了,我们之所以住在沐府,不过是因为‘旌沐号’奔雷的殷切邀请,至于沐筱萝能当上皇后,那是因为皇上极尽宠爱,这点贤妃是知道的……”楚玉极力辩驳。 “楚玉!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那个骗子!被人当作棋子已经很可怜了!难道傅宁连知道下棋的人是谁都没有资格?只因为沐筱萝的一句话,傅宁这一生都毁了!只因为王爷的一句错爱,傅宁这颗心都碎了!你们害的傅宁这样惨,难道不该说句对不起?不该付出代价?”庾傅宁陡然变脸,阴蛰的眸散着幽绿的寒光。 “你大可把一切过错都算在楚玉头上,至于沐筱萝……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楚玉不再解释,对于庾傅宁,他有愧在先。 “呵,王爷真不愧是个情种,只是太烂情了些!原本傅宁还以为王爷有多在乎沐莫心,没想到沐莫心才死了不到一年,王爷就和她的妹妹勾搭上了!”庾傅宁刻薄嘲讽,眼中如覆冰霜。 “贤妃,注意你的身份!”楚玉岂容庾傅宁这般侮辱,声音骤然寒凉。 “身份?傅宁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身份!如果不是沐筱萝的诡计,傅宁就算与王爷无缘,却也还是大楚的贤妃!”庾傅宁恨极了沐筱萝,说话间,手紧攥着拳,咯咯作响。 “既然贤妃无意告知莫心死因,楚玉告辞。”楚玉不想与其争辩,当下拱手,转身欲走。 “被自己所爱的男人背叛,沐莫心一定死的不甘心……”就在楚玉欲离开碧心亭时,庾傅宁语出惊人。楚玉闻声陡震,当下转过身去,清眸冰如寒潭。 月光如轻纱般铺散下来,沐筱萝气喘吁吁的跑在小路上,眼前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野草越来越高,沐筱萝终于停下来,单手捂着胸口,看来自己运气真差,跑错了! 就在沐筱萝欲转身回去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硬将这无边黑楚照的亮如白昼。 “这条阴间路来时容易回去难,小娘子既然来了,老子焉有让你回去的道理!”沐筱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身材魁梧,满脸凶相的汉子朝自己走过来,借着火光,沐筱萝分明看到他脸上有三道狰狞的刀疤交叉叠在一起,仿佛蜈蚣一样趴在脸上,让人望而生畏。 “是楚漠北派你们来的?”沐筱萝心下骤凉,几年的时间,楚漠北行事居然这样狠决,是她疏忽了。所以她担心的没错,与楚漠北打交道一定要小心,稍有疏忽,便尸骨无存了。 “老子不认识什么楚漠北楚漠南!识相的把宝贝交出来,老子或许会让你死的痛快点儿!不然……你也看到了,这里五十来个弟兄可有段日子没吃荤腥了!”刀疤汉指着身后的贼匪,阴森笑着。 “原来是缺肉吃啊,不如这样,只要你们跟我走,我保你们天天有肉吃!”沐筱萝苦笑,她重生不易,却不想会死在这里。 “你这小娘子还真有意思!老子说的吃荤腥可不是吃肉!”刀疤汉一语,引得身后贼匪一阵大笑。 “不就是姑娘么!郁春院的姑娘美不美?只要你们跟我走,我保你们天天有姑娘!”沐筱萝对明月峡这帮匪贼多少有些了解,所以她知道,想劝他们放了自己,简直异想天开。之所以和他们周旋几句,不过是想着老天开眼,能派个神仙下来救她。 “哈哈哈!这小娘子口气还真大!你凭什么!”刀疤汉笑的脸上的肉都跟着乱颤。 “凭我是‘旌沐号’的大当家!”沐筱萝自报家门,在她看来,只要这些贼匪有点儿脑子都不会杀了自己,以‘旌沐号’的财力,弄个千百万赎金比什么不强啊。 只是沐筱萝忽略了一件事,彼时‘旌沐号’商队被劫,她曾让燕南笙出面帮忙,却不知燕南笙还真下功夫,命座下数十名高手到了莽原,将这明月峡的贼匪杀了大半,临了还警告他们莫跟‘旌沐号’作对,如今沐筱萝报出‘旌沐号’大当家的名号,后果可想而知了。 “你真是‘旌沐号’的大当家?”刀疤汉收了脸上的笑,声音冷蛰如冰,身后那五十多人亦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沐筱萝。 “啊,是啊!”沐筱萝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兄弟们!老子今天给你们报仇啦—”刀疤汉突然仰天大吼,身后那些贼匪亦悲愤附和。一时间,整个山谷就只有‘报仇’二字不停回荡,震的沐筱萝耳膜疼。 “咳咳……如果我说刚刚那话是骗你们的,你们会不会信啊?”沐筱萝虽不了解内情,可见他们义愤填膺凶神恶煞的模样,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兄弟们,一起上!把她剁成肉酱喂狗!”刀疤汉哪还容沐筱萝解释,当下抄刀冲向沐筱萝,身后那五十来人亦如洪水般涌了上来。 沐筱萝长叹口气,终是闭上眼睛,好歹不是先奸后杀,沐筱萝如是想。 感觉到一股劲风朝自己脑门儿扫过来,沐筱萝也不反抗,心里快速将楚漠北又诅咒了七七四十九遍。 “啊—”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飞镖咻的射中刀疤汉手背,劈向沐筱萝的长刀顿时掉在地上,刀疤汉惨嚎着捂着自己的手,面目越发狰狞。 “你们这群大胆贼寇,谁若敢伤她,本王定将你们碎尸万段!”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沐筱萝美眸倏的睁开,赫然看到楚漠信脚踩凌波,飞身而来,片刻落在自己身边。 “楚漠信……你傻啊!看到这么多人你还冲出来做什么!”在看到楚漠信那一刻,沐筱萝坦然赴死的心顿时揪紧。 “你没事吧!我在救你耶,不谢就算了,还骂人家!”楚漠信一脸不悦的看向沐筱萝,手中长剑却已劈死一人。 “大家冲啊!莫放了妖女!”刀疤汉一声怒吼,五十来人顿时蜂拥而上,楚漠信不敢马虎,当下挡在沐筱萝面前,挥舞长剑。 “小心!”看着护在自己面前的楚漠信,沐筱萝眼底有泪涌出,若楚漠信有事,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兵器交错发出刺耳的悲鸣,刀光剑影晃乱了沐筱萝的视线,这一刻,沐筱萝分明感觉到一只手突然攥着自己,那样紧,仿佛永远也不会松开。 眼见着贼匪一个个的倒下,沐筱萝欢喜的看向楚漠信,就在这一顺间,一柄冷刃毫无预兆的刺向沐筱萝,还没等沐筱萝意识到躲闪的时候,楚漠信倏的转身,硬是将沐筱萝拽到自己身后,冷刃噗嗤穿透楚漠信的右肩,鲜血如柱涌出,楚漠信却没皱一下眉,握着沐筱萝的手更紧了几分。 “你们怎么敢!漠信,别管我了,你走吧!快走!”心,那么痛,仿佛是被人生生煎熬在无油的锅里,痛的无以复加。 “有我在,你放心!”楚漠信不敢松懈,俊逸的面颊呈现着前所未有的刚毅和决绝,一场厮杀下来,五十多个贼匪就只剩下三个,他们怯生生的看着楚漠信,谁也不敢上前,而此时,楚漠信肩上的血已经染透了他的华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哨,数十个火把仿佛鬼火般幽荡过来,当他们靠近时,沐筱萝赫然看到至少上百个贼匪冲了过来。 “楚漠信,你不是他们对手!你快走!筱萝死就死了,没必要赔上你的命!快走啊!”沐筱萝真的急了,她不顾一切的冲到楚漠信面前,冲他大吼,眼泪唰的涌出来。 “女人是不是都爱哭啊?他们算什么,本王才不怕!躲到后面去。”稚嫩的声音带着十头驴都拉不回来的倔强,楚漠信笑着,可眼中却透着凛冽的寒意。 “老子让你走!听到没有啊!走—”沐筱萝也不管许多,当下伸出双手,拼命推着楚漠信,眼泪流成一片。 第264章 “好麻烦啊你!”楚漠信也不管沐筱萝愿不愿意,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贼匪们再度涌了上来,十几柄砍刀仿佛狰狞的野兽同时砍向楚漠信,楚漠信不敢松开沐筱萝的手,生怕她会犯傻的跑出来,硬是单臂挥剑,用尽力气才将砍刀挡了下来。 “呃……”几乎同一时间,两侧的冷剑同时朝楚漠信刺了过来,楚漠信躲闪不及,左侧利剑刺入腹腔,痛,那么清晰,他却只担心沐筱萝的安危。 就在楚漠信甩了左侧贼匪一剑,扭头看向沐筱萝时,惊愕发现沐筱萝双手正紧攥着利剑,鲜血顺着沐筱萝的手掌蜿蜒而落,触目惊心,可她却死死攥着剑尖,不让它触到楚漠信的身体。 “你疯啦!快松手!”楚漠信尖叫着挥剑斩杀了持剑的贼匪,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我们到底是谁疯了!你这个白痴,我的命哪有你的值钱啊!”沐筱萝泪如雨下,声音哽咽着,唇角却带着笑。 “一样值钱,所以我们都不能死……”漠信没办法选择不来到这个世上,可漠信可以选择为谁而死。楚漠信不再犹豫,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利刃,身体被划出十几道伤口,他却毫不在意。 而他身后,沐筱萝在地上捡起一柄砍刀,杀红了眼,她防备着所有砍向楚漠信的凶器,可是怎么办,她防着这个,那个又砍过来,身体的痛一阵阵的传过来,沐筱萝亦不在乎,她只想守住楚漠信,仿佛与她背站的男孩儿是仲儿,彼时她无能为力,此刻,她必拼尽全力。 “漠信!”背后陡凉,沐筱萝转身之时,正看到楚漠信砰然倒在地上,脸上溅洒着鲜血,宛如冷宫一幕,彼时的仲儿,便是满脸鲜血。 “不要!”阴冷的刀光劈了下来,沐筱萝再不犹豫,猛的甩了手中的砍刀,整个人扑在楚漠信身上, “仲儿,要死……就一起死吧……”沐筱萝将脸贴在楚漠信脸上,唇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母后……对不起……”耳畔的狰狞声渐渐逝去,这一刻,沐筱萝只听到身下男孩儿那一声轻唤…… 刀光剑影的顺间,那柄几乎**沐筱萝心脏的砍刀断成两截,众匪贼踌躇之时,只见一轮弯月如极光般闪了过来,又嗖的闪入黑楚。 紧接着便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那些贼匪甚至不知道来人是谁,便已掉了脑袋。 “杀光这里所有人。”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楚漠北的脸在黑暗中逐渐明晰,杀手界排名第二的‘断魂三梦’在接到楚漠北的命令后动手,那他们面前,那些贼匪就像蚂蚁一样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太子!小王爷在这儿!还有沐筱萝……”皇甫俊休看着交叠在一起的身形,眼底有泪涌出。 地上,沐筱萝整个身体压在楚漠信身上,背后插着一柄长长的砍刀,而身下,楚漠信双臂紧抱着沐筱萝,那双臂膀满是伤痕。 “太子……”皇甫俊休狠抹着泪,想说什么,可却不敢开口。 “命人将他们抬回去,务必救活寒王,否则全都赐死!至于沐筱萝……尽力救治吧……”如果不是楼兰王发现库布哲儿失踪,以为是楚漠信带她来找他,楚漠北也不知道楚漠信竟然没在郁春院,幸而他来的及时,楚漠北不敢往下想。若楚漠信有事,他如何对得起母后的在天之灵。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啊!”皇甫俊休见楚漠北没有斩杀沐筱萝的意思,当下命人将两人分别抬走,以最快的速度运回百里府。 看着两副被抬走的担架,楚漠北暗自噎喉,沐筱萝,必是你诓楚漠信到这凶险之地,凭你背后一剑,本太子饶你不死,下一次,本太子不会手软。 “杀光明月峡里所有的贼匪。”待‘断魂三梦’回到楚漠北身侧,楚漠北冷蛰低吼。 凤凰山上,殷雪面色骤红,额头青筋几欲爆裂,千钧一发之际,殷雄突然出手解了殷雪的穴道。 “你干什么去?”见殷雪纵身欲起,殷雄猛的拽住殷雪的手臂。 “放开!”冰冷的声音宛如雪山之巅的冰锥,狠狠刺进殷雄的心脏。 “你现在去已经晚了。”殷雄苦涩开口,眼底抹过一丝愧疚,做隐卫,他当之无愧,可做为哥哥,他亏欠这个妹妹。 ‘噗’一道劲风呼啸而至,殷雄没有躲闪,硬是接下殷雪拼了全力袭过来的一掌,鲜血喷溅,他却没有责怪的理由。 “不能保护主人是殷雪失职,若主人命陨,殷雪自不会独活!”殷雪寒如冰封的目光扫过殷雄煞白的俊颜,心底一片冰冷。下一秒,殷雪已飞身而去,直朝明月峡。 风一样的速度用尽了殷雪平生所学,当站在明月峡的峡谷里,看着那一地死尸的时候,殷雪血液骤凝,心陡然沉于谷底。没有犹豫,殷雪像疯了一样抛开脚下的一具具尸体,眼泪如泉水涌出,模糊了视线,寒透了人心。 碧心亭里,楚玉愤怒的掐着庾傅宁的雪颈,眼底寒光乍现。 “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告诉我,莫心是怎么死的?”被庾傅宁逼急了,楚玉有始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手。 “呃..只要王爷亲口告诉傅宁,那个叫静心的女人就是沐筱萝,傅宁便告诉王爷沐莫心死的真相!”庾傅宁憋红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甚至恐怖。 “你!好..好!就算你不说,本王也知道!莫心是被沐素鸾逼死在冷宫!还有莫心的孩子,也是沐素鸾摔死的!对不对?”楚玉失了耐性,愤怒低吼。 “呵..这是沐筱萝告诉你的?王爷信了?”庾傅宁嘲讽的勾起唇角,那笑容有着太多的意味不明。 “本王信!”对于沐筱萝的说法,他从未怀疑。 “好啊!那王爷去问问沐筱萝,皇后产子,皇上为什么没陪在长乐宫?沐素鸾不过就是个妃嫔,她有什么能力将一国之母带进冷宫?那个时候,皇上又在哪里!”庾傅宁的眸子紧盯着楚楚玉,眼底悲凉和哀伤却是楚玉永远也感受不到的存在。 “本王不想再看到你!”楚玉愤怒的将庾傅宁甩在凉亭的栏杆上,转身绝然而去。 看着楚玉的背影没入黑楚,庾傅宁泪如雨下,身体的疼痛怎敌得过心痛的万分之一。楚玉啊,如果你的心里没有沐筱萝,为何不肯说那一句,只要一句话,你就可以知道沐莫心死的真相!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既然你心里可以容下另外的女人,为何那个女人不是傅宁!为什么啊! 一路上,楚玉的心彷徨无依,他不敢去想庾傅宁的那些质疑,可那些问题却不停的在他脑海里晃着,逼得他走投无路,沐筱萝骗了他?又骗了他!他要找沐筱萝,一定要问个清楚。 沐府就在眼前,奔雷在府门处来回踱步,神色忧虑。 “奔雷!沐筱萝在哪里?本王要见她!”只要想到沐筱萝有可能在骗他,楚玉的心便似被一块重石堵着,几欲窒息,几欲迸发。 “回王爷..殷雪?”就在奔雷迎上去的时候,赫然发现殷雪从天而降,满身是血。 “主人有没有回来?有没有!”没等楚玉转身,殷雪已如离箭般冲向奔雷,双手紧抓住奔雷的肩膀,眼中尽是恐惧。 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让楚玉的心陡然寒凉,所有的疑问顿如飞灰,他陡然冲到殷雪面前,满目惊慌的看向殷雪。 “发生什么事了?”楚玉狠噎着喉咙,不敢想象这世上会有谁能让殷雪伤成这样,更无法想象沐筱萝的处境。 “主人中了楚漠北的埋伏..明月峡遍地死尸..可殷雪找不到主人!怎么办..是殷雪对不起主人..殷雪不该离开!怎么办啊!”自被族人选做隐卫那一天开始,殷雪便没再流一滴泪,可现在,她泪如雨下。 “楚漠北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可主人就是不听,一定要去明月峡,都怪我,我该留下主人的!”奔雷悲愤自责,剑眉蹙成一团。 “娘娘出事了?”身后,汀月一脸震惊的看向殷雪,满目惊慌。 “汀月,你不是跟主人在一起吗?”见是汀月,奔雷当下冲了过去,急声询问。而一侧,楚玉只觉心痛欲绝,却不知该做什么,这是他第二次害怕到无所适从的地步,第一次,是在听到沐莫心死讯的那一刻。 “汀月奉娘娘之命去找楚漠信了啊!娘娘不见了?会不会是和楚漠信在一起?楚漠信离开郁春院之后就朝明月峡去了!”汀月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涌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跟了沐筱萝这么久,怎会没有感情。 “楚漠信..楚漠北!”殷雪利目陡睁,身形嗖的跃起,顺间没入黑楚。就在殷雪消失的下一秒,风雨雷电亦跟着殷雪的身影一并跃起,同为隐卫,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追踪方法。 “该死的楚漠北,若主人有事,奔雷豁出命跟他拼了!”奔雷狠戾低吼,正欲跑出去,却被楚玉拽了回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怎么会中了楚漠北的埋伏?怎么会这样?”楚玉双手拉着奔雷,急声质疑。 “王爷现在才想起来问会不会太晚了!之前奔雷告诉王爷,主人去明月峡赴了楚漠北的邀请,可王爷连听都不听,只顾着那个破簪子,如果主人出事,王爷一定会后悔的!”奔雷顾不得身份,大声埋怨。 “奔雷!”楚玉愕然,奔雷素来敬重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逆反的时候。 “奔雷语气中了,却句句肺腑!王爷想做什么是王爷的事,但现在奔雷要去寻主人,恕不奉陪!”奔雷猛的甩开楚玉的手,愤然消失在楚幕中。 “娘娘..你千万不能出事..呜呜.。。娘娘..”汀月带着浓重的哭腔悲泣着,脚步凌乱的跑向奔雷离开的方向。 “汀月,你知道沐筱萝在哪里?”如今的汀月成了楚玉唯一的救命稻草,此时此刻,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理不清思路,只觉心痛的似在滴血。 “不知道就要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王爷..汀月不明白,为什么王爷每次遇到危险,娘娘都会在你身边,可娘娘遇到危险的时候..王爷又在哪里..汀月很失望..也替娘娘不值..”汀月抹着泪,泪水盈溢的目光透着无尽的失望。 楚玉被汀月的眼睛看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他忽然觉得无助,他该怎么办? 汀月走了,就那样哭着的,漫无目的的跑开了,楚玉独立在深楚,任秋风吹起他的衣襟,过往一幕幕重现,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有个女人一直在站在他面前,为他挡开所有危险。可如今,那个女人生死不明,他却只能无所适从的站在这里。 心,那么痛,仿佛有只手正穿透他的胸膛,想硬生扯走他心里最珍贵的东西,他无力阻止,就只能默默忍受。 风过,面颊陡凉,楚玉惊讶抬手,发现指尖有泪。下一秒,楚玉如梦初醒,疯了一样点足跃起,心里不停的祈祷,筱萝!一定要活着,求你一定要活下来! 百里府内,殷雪狂舞着凤翅链,那些冲上来的侍卫还未近身,便已倒地哀嚎。 “殷雪,你疯了!”对面,殷雄手握龙须鞭,赫然挡在殷雪面前。 “交出沐筱萝!否则我夷平这里!”殷雪字字如冰,眼底锋芒仿佛日月之光,逼的人不敢直视。 “沐筱萝不在这里。”殷雄冷声拒绝。 “既然你不肯交,我便打到你们交为止!”殷雪说话间倏的扬起凤翅链,黑楚中,那凤翅链宛如蛟龙出海,带起一阵狂风,又如野兽出笼,飞沙走石般袭向围上来的侍卫。 又是一阵惨烈嚎叫,殷雄无奈,只得抛出龙须鞭,两件宝器摩擦时,发出刺耳的轰鸣,震的人心脏发颤,资质浅的侍卫已被震的口吐鲜血。即便是殷雪,亦感觉到握着凤翅链的虎口发麻,殷雄自然也好不到哪里。 第265章 “住手!”就在二人再欲动手之际,低戈的声音陡然响起,楚漠北一脸戾气的走了出来。 “交出沐筱萝!”见是楚漠北,殷雪双目赤红,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念你是殷雄亲妹,走吧,本太子饶你不死。”楚漠北束手而立,深邃的眸微微一闪,月光下,那双眼似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让人甘愿折服,甘愿跪拜。 “除非交出沐筱萝,否则殷雪至死不休!”杀红眼的殷雪满身是血,黝黑的眸带着幽蛰的寒光狠狠射向楚漠北,纵她眼前是洪水猛兽又如何,她只在乎自己的主人。 “‘断魂三梦’!”楚漠北冷厉开口,语闭时身后赫然多出三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让人惊异的时,三名男子的长相一模一样,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世间鲜少有人知道‘断魂三梦’竟然是三胞胎,因为见过他们的人多数死在他们手里了。 “殷雪,还不回去!”殷雄见主人动了真章,当下怒吼。 “你有什么资格在殷雪面前发号施令!你们尽管一起上!”殷雪鄙夷的瞪了眼殷雄,手中凤翅链蠢蠢欲动。就在这时,风雨雷电突然出现在殷雪身后,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兵器,大有迫不及待之意,自被沐筱萝派到这里,他们可是好久没动武了。 “殷雪,‘断魂三梦’交给我们,你尽管去救主人!”风麟冷颜看向对面的‘断魂三梦’,唇角勾笑,信心十足。 “好!”殷雪见来了帮手,当下举起凤翅链,就在殷雄欲迎上去时,楚漠北突然出声制止。 “慢着!来人,将沐筱萝抬出来。”楚漠北没有选择,如今楚漠信重伤昏迷,实在经受不起凤翅链和龙须鞭摩擦所发出的轰鸣,而且他亦清楚,‘断魂三梦’未必打得过殷雪身后那四个人,为了不必要的争端损兵折将,自然是划不来的。 楚漠北语闭之时,便有人将同样重伤昏迷的沐筱萝抬到院落里。 “主人!”见是沐筱萝,殷雪登时冲了过去,风雨雷电亦分至四个方向将沐筱萝围在中央。 “多是些皮外伤,不过有一剑自后心刺入,伤了肺腑。能不能活下来,看她造化了。”楚漠北淡声道。 “主人若死,殷雪誓为主人亲手割下你的头颅,以慰主人在天之灵!”殷雪当即撩下狠话。 “殷雪!”殷雄冷声斥责,心下却是为了她好,以楚漠北的个性,他断不会让威胁到他的人活的太久,沐筱萝就是例子。 “有汝为兄,吾耻。今日开始,殷雪与你再无半点关系!我们走!”殷雪绝然看向殷雄,一声令下,风雨雷电分至四角抬起沐筱萝,顺间点足,一跃而起。 待沐筱萝等人离开,皇甫俊休急急自内室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小王爷醒了!”楚漠北闻声,当下转身走进房间,院内,殷雄目露悲戚,心中无限懊恼,或许他真的错了.. 众人回到沐府时,殷雪迅速叫来李准为沐筱萝诊治,风麟则出外寻回了楚玉,奔雷和汀月。 月光下,楚玉远远站在角落里,双眼紧盯着沐筱萝的房间,里面,李准在汀月和雨儿的帮助下正在为沐筱萝敷药,奔雷等亦守在左右。 “李御医,娘娘为什么还没醒啊?”见李准收起药箱,汀月急了。 “娘娘身上的刀口足有三十几处,幸而及时止血,倒也无大碍,只是后心那一剑..老夫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了,只要娘娘明日卯时能醒过来,便没事,如果..那我们就洗洗脖子,等着陪葬吧!”李准的这句话让所有人相信他的确已经尽了全力。 待李准离开,众人争执之下,终于决定让汀月伺候在沐筱萝身侧,殷雪和风雨雷电隐在暗处,防止楚漠北偷袭,奔雷则负责在沐府外围布防。 当奔雷走过来的时候,楚玉本能的想要躲避,可双腿却怎么都迈不动步,他真的很想知道御医是怎么说的。 “王爷真的一点儿都不关心主人?”奔雷本想当自己没看到楚玉,就这么走过去,可他做不到。 “本王..咳咳..她怎么样了?”楚玉不想解释,低声询问。他岂会不关心,只是他没脸面对众人,更没脸面对沐筱萝。 “御医说了,如果主人能在明日卯时醒过来,便无事,若没有..王爷好自为之吧。”奔雷的声音突然哽咽,旋即转身离开。 若没有会死吗?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所以沐筱萝不会死,一定不会死的!楚玉怔怔的站在那里,袖内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眼前的景物顺间变得模糊不清。 适楚,楚玉也顾不得许多,悄悄潜入内室,十分不客气的打晕了汀月,暗处,殷雪和风雨雷电看的清楚,却当什么都没发生,任由楚玉坐在了沐筱萝的榻前。因为他们都清楚,沐筱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玉,或许有楚玉陪着,沐筱萝会醒的快些。 “对不起啊..”看着榻上的沐筱萝,楚玉尴尬启唇,即便沐筱萝听不到,看不到,他还是局促的整个人都不安稳。 “其实本王觉得..你若不醒过来,损失会很惨重,你想啊,如果你不醒过来,你在莽原赚的这些钱肯定会被奔雷他们分了,一个子儿都不给你留。还有,本王府邸的地契可还没给你呢,你若不醒过来,不是便宜了本王了?便宜本王的事你从来不会做的。还有一件事,本王一直没告诉你,凤羽山庄里有一件宝贝叫‘九晶冠’,上面的九颗水晶价值连城,如果你肯醒过来,本王答应从燕南笙那儿给你要过来!还有..”楚玉自顾念叨着,暗处,殷雪终与风雨雷电等相互抵肩,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来,有没有这么开解人的啊,他们主人是钻进钱眼儿里了吗? “不要!”就在楚玉喃喃自语的时候,沐筱萝突然大吼了一声,吓的楚玉差点儿没蹦起来。 “筱萝?这些你都不要啊!”楚玉着急了,登时看向沐筱萝。 “漠信..你们怎么敢!漠信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泪,自沐筱萝的眼角溢出,顺间没入鬓角。 “筱萝..本王也不想让你死..”楚玉抬手抚过沐筱萝的眼角,滚烫的泪透过指尖灼烧着他的心脏,看着沐筱萝身上缠绕的白纱,楚玉心如刀绞,枉他一身武功,却在沐筱萝最需要他的时候,没留下来! “仲儿..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你..仲儿..。你别走好不好?留下来..对不起..”沐筱萝双手忽然举起来,在空中胡乱的抓着什么,眼泪狂涌而出。 “筱萝?筱萝!”楚玉猛然握住沐筱萝的手,看着榻上已经哭成泪人的沐筱萝,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仲儿,那是莫心的孩子啊!这一刻,楚玉终于释然,不管沐筱萝有没有骗他都不重要,在沐筱萝心里,沐莫心与仲儿的分量绝不会比自己轻,不管他们是怎么死的,沐筱萝都会为他们报仇,既然如此,他又何苦逼迫沐筱萝一定要说出真相? “你既然不想告诉楚玉,那楚玉再也不问了好不好?求你醒过来!别吓我啊!”沐筱萝的脸色愈渐惨白,双手冰凉如水,楚玉哽咽乞求,紧紧将沐筱萝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我要报仇..。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我要让你们跪在仲儿面前,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沐筱萝激动的大喊着,整个人猛的坐起来,却没有睁开眼睛。 “筱萝!”楚玉感觉到沐筱萝的异常,当下将双掌抵在沐筱萝后心,缓缓注入内力。 “楚玉..”沐筱萝恍惚着唤出楚玉的名字。 “我在!我一直都在!”楚玉惶恐的看向沐筱萝,急的眼泪盈溢在眶里。 “你这个白痴..”沐筱萝情绪渐渐平复,唇角慢慢勾起,身子无力倒在了楚玉的怀里。 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滚落,楚玉可不就是白痴么!明知道你有危险,还去什么碧心亭啊! 内室一片寂静,楚玉任由沐筱萝倚在自己的怀里,不敢动弹一下,生怕会牵扯到她的伤口,这一坐,便是一楚。暗处,殷雪的泪无声滑落。 “隐卫似乎不应该掉眼泪。”雨儿以腹音传给殷雪。 “那你掉的是什么?”这一刻,殷雪不觉得流泪是件多丢人的事儿。 “盐水..。” 翌日卯时,当李准走进房间时,赫然看到汀月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而床榻上,楚玉正将沐筱萝护在怀里,染着红丝的清眸直直盯在怀里人儿的脸上,片刻不曾移开。 “王爷?汀月,你快醒醒,你这丫鬟也太不像话了,娘娘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睡觉!”李准狠推了下汀月,这才将汀月从昏迷中推醒。 “李御医..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娘娘!”汀月只觉后颈一阵刺痛,当下以手抚之,却在看到李准时,猛然转身看向床榻。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汀月满目惊诧。 “李准,你还不快过来为筱萝诊治!不想活了你!”楚玉不顾汀月眼中的质疑,急声唤过李准,汀月也不追究,亦围到榻边。此刻,殷雪等人均已现身。 且说李准为沐筱萝把过脉后,狠狠舒了口气,手不由的朝自己的脖子摸了两下,这颗脑袋是保住了。 “放心吧,娘娘虽然没醒过来,不过呼吸顺畅,脉象平稳,无大碍了,不过这些天还需好生静养,不能太过操劳。”李准谨慎开口。 “太好了,娘娘终于没事了!”汀月狂喜的挤到楚玉原来站的地方,而楚玉则被挤到了最不起眼儿的角落。看着房间里每个人的表情,楚玉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旋即转身默然离开。 翌日,当奔雷经过书房时,正被里面的楚玉唤了进去, “王爷,您找我有事?”奔雷怯怯问道。彼时因为沐筱萝的关系,他自知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如今看楚玉的表情,似乎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把绸缎庄的账本给本王拿来。”楚玉神色肃然,一本正经道。 “什么?把什么给您拿来?”奔雷陡然抬眸,铜铃般的眼珠子差点儿没从眼眶里轱辘出来。 “账本,绸缎庄的账本!”楚玉重复道。 “恕奔雷斗胆问一句,王爷要账本做什么啊?”奔雷满腹质疑开口。 “自然是对账,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本王找别人!”楚玉知道自己的做法的确有点儿惊天地泣鬼神,因为整个大楚的人都知道,肃亲王楚玉文治武功没的说,唯独算账这档子事儿不在行,而且十分不在行。 “王爷,这算账的事儿您能成?”奔雷表示怀疑。 “你能都行,本王怎么不行!再废话军法处置!”楚玉发狠道,奔雷自不敢耽搁,当下退出书房,之后将莽原四十六家绸缎庄还有临郡七十二家绸缎庄的账本全都摆在了楚玉面前。 结果就是,楚玉一天没吃饭,却连一本账都没对明白.. 在昏迷了三天之后,沐筱萝终于醒过来了,此刻,殷雪正跪在床榻边缘,双手举着匕首,面色透着掩饰不住的愧疚。 “你是在跟本宫开玩笑呢?本宫现在这个样子,踩死蚂蚁都费劲,能举得动匕首?”沐筱萝有些好笑的看向殷雪。 “殷雪自知罪无可恕,本想当日自绝,可主人没醒过来,殷雪放心不下,如今主人醒了,殷雪自当受罚!”殷雪说话间,单手攥起匕首,扬起之时,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本宫不准!殷雪,你怎知本宫欲要你命?人非圣贤,谁能无过,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错,错在殷雄竟然利用了你的亲情,既然你没错,又为何要受罚?”沐筱萝急声开口,生怕殷雪攥在手里的匕首落下去。 “可是殷雪违背了做隐卫最基本的准则,令主人身陷险境,就算主人能原谅殷雪,殷雪亦不能原谅自己。”殷雪握着匕首的手越发收紧,大有必死之心。 第266章 “主人..”殷雪眼圈泛红,哽咽开口。 “别做傻事,本宫舍不得你死。”沐筱萝拍着殷雪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殷雪谢主人宽恕,此生必誓死追随!”殷雪感激涕零,当即叩拜。 “殷雪听命!”见殷雪放弃自绝的念头,沐筱萝方才舒了口气。 “属下领命!”殷雪抹净眼角的泪水,铿锵开口。 “你替本宫去查探楚漠信的伤势,务必详尽!”彼时一幕浮现眼前,只要想到楚漠信用他稚嫩的肩膀替自已挡下所有危险的时候,沐筱萝便觉心痛,以致她醒来后得知楚漠信未死时,激动的无语泪流。 待殷雪离开,汀月便端着刚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娘娘,李御医说了,这药趁热喝效果会好。”汀月小心翼翼的端着汤药走到榻边,欲喂沐筱萝。 “哪有这么矫情,本宫自己来就好。”沐筱萝说着话拿过瓷碗,忽然似想到什么,看向汀月。 “楚玉还在书房?”沐筱萝已经醒过来两天了,楚玉却出奇的没来看她,这样沐筱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回娘娘,奴婢端药过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王爷还在。肃亲王也真是的,您受伤是为了谁啊!他居然都不来看您一眼,整天就只知道研究账本,奔雷都跟奴婢说了,王爷连一加一都要想半个时辰,怎么可能会对账啊!分明就是心虚不敢见娘娘!”汀月恨恨嘟囔着。 “心虚?怎么说?”沐筱萝喝了口汤药,秀眉不经意的挑了两下,默不作声。 “娘娘出事那天奔雷已经告诉王爷娘娘的去处了,还告诉王爷娘娘有可能会有危险,可王爷就跟没听见似的,拿着个破簪子就朝外跑,根本不管娘娘死活!”汀月越说越气,嘴巴撅的老高。 “是么。”沐筱萝垂眸,自顾喝着汤药。 “娘娘被抬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我们都吓死了,可王爷连个影儿都没有!还有呢..”就在汀月说的起劲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汀月闻声转眸,赫然看到楚玉就在她身后,双手捧着账本,脸色通红。 “呃..奴婢忘了厨房里炖着参汤,奴婢得过去瞧瞧了。”汀月尴尬无比,虽然她说的都是真话,可到底是在背后议论别人,最主要的还是被人家当场撞见。 “嗯,你下去吧,等你回来,本宫再听你‘还有’之后的话呵!”沐筱萝浅笑着看向汀月,旋即垂眸喝着手中的汤药,房间一片寂静。 “对不起..”这几日的时间,楚玉仿佛将一辈子的‘对不起’都说尽了,可他还觉不够。 “不用对不起,筱萝还等着王爷把凤羽山庄的九晶冠送到筱萝手里呢。”沐筱萝喝尽汤药,转手欲将瓷碗搁在一侧的木凳上,却在下一秒被楚玉接了过来。 “放心吧,除了九晶冠,还有一颗悬棘天珠,楚玉有把握把它们都骗到手。”楚玉信誓旦旦开口,完全没有半点不情愿。 沐筱萝闻声,清眸微抬,有些诧异的看向楚玉,这态度好的有点儿过了吧? “这里是莽原四十六家绸缎庄的账本,本王已经对好了,你要不要看一眼?如果没问题的话,本王打算开始对临郡的七十二家账本。”温和的声音淡淡响起,楚玉将手中的账本搁在榻边,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后摆在沐筱萝面前。 无语,沐筱萝不解的看向楚玉,完全无法理解楚玉此刻的做法。 “如果你觉得这个角度合适的话..”见沐筱萝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楚玉犹豫片刻,便将账本摊在了那张如铸的俊颜上。 沐筱萝无语了,她只是昏迷五天而已,这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楚玉变的这样温顺乖巧,沐筱萝真想抓个人来问,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绵羊吗?是吗是吗! “咳..”沐筱萝强自压制住心底的质疑,目光落在那本账簿上,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便知是楚玉亲笔所写,整个帐面干净利落,其间的数字丝毫不差,沐筱萝很难想象,这个几乎没碰过算盘的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对账本的。 后来在看到奔雷红肿不堪的十指时,沐筱萝真相了。不过此刻,沐筱萝着实被感动了一番。 “不错,没有需要改正的地方。”沐筱萝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楚玉闻声不经意的舒了口气,旋即欲换下一个账本让沐筱萝检查。 “如果剩下的这些跟刚才那本一样的话,筱萝不需要检查了。”沐筱萝阻止道。 “也好,那本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楚玉犹豫了一下,这才搁下手中的账簿,缓缓起身,却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爷还有事?”看出楚玉的欲言又止,沐筱萝挑眉问道。无语,楚玉迟疑片刻,复又坐了下来,随即将账本搁到身侧,自袖内取出一支发簪。 沐筱萝恍惚觉得那发簪好像是自己的,后来被她赏给哪个宫女了。 “你出事那晚,本王接到庾傅宁的信笺和这支发簪,庾傅宁信笺上说她知道莫心死的真相,当时..当时奔雷的确跟本王说过你处境危险,可本王一看到这支发簪,整个人都乱了,所以本王甚至没等奔雷说完就跑去碧心亭见了庾傅宁。”楚玉轻握着字笺,淡淡说着。 榻上,沐筱萝十分诧异,她原还想让殷雪去查与楚玉见面之人,却不想楚玉竟然和盘托出,无半点保留。 “原来是庾傅宁啊,筱萝早该猜到的。”沐筱萝苦笑,楚玉到达莽原也不是一两日了,那庾傅宁早不找他晚不找他,偏偏在自己出事的时候要见楚玉,明摆着是被楚漠北收买了。 “本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楚玉微微点头。 “那庾傅宁跟王爷说什么?”沐筱萝心下微凛,眸子下意识看向楚玉。 “她质问本王静心是不是沐筱萝,只要本王承认,她就告诉本王莫心死的真相。”楚玉据实回应。 “那王爷..承认了?”沐筱萝没有底气,毕竟庾傅宁下的赌注正中楚玉的软肋,可她还是忍不住期待。 “没有。”楚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哦?难道王爷..”沐筱萝眸间闪亮,悬浮的心慢慢降于平地,被一股暖流包裹。 “你是莫心的亲妹妹,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你更想给莫心报仇,不管仇人是谁,你都不会轻易放过!你说莫心是沐素鸾害死的,本王信!若非如此,你不会大费周章的算计她。不过本王猜测,害死莫心的可能不止一个,但楚玉不想听别人胡言乱语,我只信你一人,而且楚玉相信,该让楚玉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一定不会隐瞒。”楚玉字字肺腑,句句入心,彼时沐筱萝榻上呼唤仲儿的时候,楚玉便已了然。 无语,沐筱萝眼底莹光闪烁,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王爷好乖哦!”沐筱萝情不自禁的将手伸到楚玉头上,轻轻拍了两下,那动作楚玉熟悉的很,彼时絮子就经常受到这种待遇。 “咳咳..本王可不是你圈养的猫。”楚玉轻轻拨开沐筱萝搭在自己头上的玉指,却在看到沐筱萝秀眉蹙起时惊慌上前。 “牵扯到伤口了?要不要叫李准过来?”楚玉忧心询问。 “王爷真相信筱萝?”身体的痛渐渐淡去,沐筱萝清眸陡亮,正色看向楚玉。 “反正本王不会再见庾傅宁了!”感觉到沐筱萝的呼吸喷薄在自己脸上,楚玉只觉心跳加速,脸唰的红到了脖子。 当听到楚漠信还活着的消息时,沐筱萝激动的不能自持,说什么都要亲自去看楚漠信。 “娘娘,御医说了,您现在的身子不易下床,更不用说到百里府了!”汀月拿着沐筱萝的衣裳,却不肯替沐筱萝换装。 “主人,汀月说的没错,而且就算您想见楚漠信,那个损贼也未必会让您进去啊!”此事之后,损贼二字便成了楚漠北的代称。 “如果没有楚漠信,本宫早就被那些贼匪碎尸万段了,于情于理,本宫都该去看他,至于让不让见,还由不得楚漠北。”见沐筱萝心意已决,众人不再劝阻,当下为沐筱萝准备一切。 百里府内,楚漠北打了一早上的喷嚏。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饭桌旁,皇甫俊休忧心问道。 “没事,漠信怎么样了?”楚漠北索性搁下瓷碗,起身走出正厅。 “御医说已无大碍了,只是身体太过虚弱,一时半晌还起不了床。”皇甫俊休据实禀报。 “只要身体无恙,起不来也好,省得他总是嚷着要见沐筱萝,真不知道沐筱萝给他吃了什么药,居然能让漠信为她挡刀!看来本太子不能再纵容他们见面了,你去安排,等漠信能走动了,即刻送他回蜀。”自楚漠信醒过来之后,便一直央求楚漠北抬他去见沐筱萝,楚漠信越是这样,楚漠北就越懊恼当初不该一时心软。 “只怕没那么容易..”皇甫俊休低声开口,眸子下意识扫向府门,楚漠北闻声转身,亦看到出现在府门的不速之客。 “漠北不知楼兰王驾到,未曾远迎,楼兰王莫怪才是。”楚漠北敛了眼底的冰冷,笑迎上去。 “太子殿下不必客套,老夫听闻漠信那孩子出了事,怎么都放心不下,所以与筱萝一同过来,太子殿下不会觉得不方便吧?”库布丹说话间,沐筱萝已然在汀月和库布哲儿的搀扶下踏入府门。 “当然不会,楼兰王惦念漠信,漠北感激不尽。俊休,带楼兰王和昭阳公主到漠信房里。”楚漠北恭敬开口,旋即似有深意的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沐筱萝。 “楼兰王,昭阳公主,这边请!”皇甫俊休自然明白楚漠北的意思,一侧,沐筱萝并未开口,事实上,她亦想借这个机会与楚漠北单独聊几句。 “筱萝姐姐,你不去啊?”库布哲儿小心扶着沐筱萝,狐疑问道。 “你先去,筱萝姐姐有事要与太子殿下商谈,一会儿再过去找你。”沐筱萝伤口隐痛,却强自镇定,抿唇浅笑。 待库布哲儿离开,沐筱萝这才将视线转到楚漠北身上。 “太子殿下该不是让筱萝站在这里说话吧?”沐筱萝扬眸看向楚漠北,妖娆绝世的脸庞,邪魅入骨的眼波,惊为天人的容颜却让沐筱萝感觉不到一丝美感,真是恨啊! “楚后请。”楚漠北眼波流转,薄唇轻勾,先一步走进正厅。待二人落座后,楚漠北命仆人沏了壶上好的碧螺春端上来。 “事实上,本太子并不同意让楚后再见漠信。”楚漠北开门见山,与聪明人说话,不必拐弯抹角。 “所以筱萝才会带楼兰王一起来啊。”沐筱萝云淡风轻的开口,挑眉的动作做的十分嚣张。 “你以为这样,本太子就拿你没办法了?”楚漠北冷眸直视眼前女子,心火很容易的就被沐筱萝挑了起来。如果沐莫心是运筹帷幄的仙子,那沐筱萝就是攻于心计的恶魔,楚漠北如此评价,他自骨子里觉得这个女人很难缠。 “有,当然有!只要太子殿下唤出殷雄,分分钟就可以要了筱萝的命。”沐筱萝一本正经道。 “你没带隐卫?”楚漠北质疑问道。 “没有。”沐筱萝笑着,深邃的眸里辨不出真假, “殷雄!附近可有异动?”楚漠北当即唤出殷雄,声音透出掩饰不住的杀机。 “回主人,整个百里府至少有五十名隐卫。”殷雄声音凝重。 “沐筱萝!”楚漠北怒了,这还叫没带隐卫? “干嘛?”沐筱萝一脸无害的迎向楚漠北的怒目,片刻方才恍然:“哦,那有可能是楼兰王带来的。” 无语,楚漠北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很明显,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动沐筱萝分毫。 “让你见漠信可以,不过..” “太子殿下放心,对于明月峡的事,筱萝只道是那些没长眼的匪贼没见识,居然敢拦路打劫太子殿下的客人,而且没长心的伤了太子殿下最宝贝的弟弟,才会落得个血洗的下场。”不等楚漠北开口,沐筱萝已然想好说辞。 第267章 “你肯这么说?”楚漠北对沐筱萝的人品表示怀疑。 “自然是有条件的。”沐筱萝果然不负楚漠北所望。 “说出来听听。”楚漠北深吸口气,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无语,沐筱萝转眸看向汀月,汀月自是心领神会,旋即自怀里取出一卷帛书,恭敬递到楚漠北面前。 楚漠北看着汀月递上来的帛锦,思忖片刻,方才让百里皓然将其接过来摊在桌上。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楚漠北双眼依旧盯在帛书上,眉目纠结。 “太子殿下不愿意?”沐筱萝没了耐心。 “不是不愿意,是没看懂。”楚漠北这才将视线从帛书移到沐筱萝的脸上,魅色的容颜满是疑云。 “不该啊,没有错字,语句也很通顺,筱萝写完后检查好几遍的。”沐筱萝明知楚漠北并非此意,却还故意惊诧道。 “你如今贵为大楚皇后,一宫之主,执掌凤印,天下女人觊觎的位置你已收于囊中,越王楚云钊更视你如珠如宝,纵是天上的星得都恨不得摘下来给你,本太子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背叛他。”那帛书上分明写着,大楚内讧之日,大蜀需借精兵十万以助威。所谓助威,就是只站着吆喝,并不参战。 “那太子是否猜到筱萝会助谁倒戈?”沐筱萝收起眼中的戏谑,正色看向楚漠北。 “除了楚玉,还有会有其他人么!”楚漠北冷哼一声。 “楚玉可是大楚百姓人尽皆知的美男子,筱萝还待字闺中的时候,就已经垂涎他很久了。”沐筱萝摆出一副花痴模样,眸光熠熠生辉。 “这是你的理由?”楚漠北有点儿想吐血了。 “这个理由不充分吗?”怒发冲冠,红颜祸水的例子举不胜举,她为楚玉如此,似乎也说得过去啊。 “差强人意。如果本太子不想签呢?”楚漠北轻吁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上的帛书,慵懒开口。 “那筱萝可就不能保证会不会在小王爷面前胡言乱语了,太子或许不知道,筱萝讲故事的能耐可大了,如果弄得你们兄弟反目,同室操戈什么的,介时可别怪筱萝没给过你机会。”沐筱萝愈渐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若他日本太子出兵十万助阵,有什么好处?”楚漠北自然没那么容易妥协。 “换来兄贤弟恭啊。”沐筱萝再度强调。只吆喝两声就想要好处,你当本宫是开善堂的么!沐筱萝不以为然。 “咳咳..”楚漠北身侧,百里皓然忍笑忍到了内伤,果然是沐莫心的亲妹妹,深知气死人不偿命的道理啊。 “你的意思就是,本太子没选择了!”楚漠北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同意,沐筱萝很有可能破罐子破摔,于他大大不利。 这一刻,沐筱萝很想站起来指着楚漠北的鼻子告诉他,他现在还真是没选择,可沐筱萝觉得做人要低调,而且她伤口有些隐痛,怕是裂开了。 无奈之下,楚漠北被迫在那张帛书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沐筱萝微微一笑,继而命汀月将帛书收回。 “便宜占尽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楚漠北冷颜看向沐筱萝,语气极不友善。 “麻烦问一下,楚漠信的房间在哪里?”沐筱萝也不理楚漠北,转尔看向百里皓然。 “出门左拐,第三间房。”百里皓然怯怯回应着。沐筱萝闻声,扬起一抹灿若春花的微笑,旋即在汀月的搀扶下离开正厅。 “你不说话会死么?告诉她干嘛!”待沐筱萝离开,楚漠北狠狠瞪向百里皓然。 “回太子殿下,若看不到小王爷,她怕是不会罢休啊。”百里皓然真相了。 “沐筱萝,好一个沐筱萝!”楚漠北恨的咬牙切齿,连连拍案。 “太子殿下,那帛书?”百里皓然小心翼翼看向楚漠北。 “那上面有玉玺么?有年月么?什么都没有,本太子凭什么借兵给她!”楚漠北冷哼着,让本太子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 离开正厅,汀月迫不及待的自怀里取出一粒药丸送进了沐筱萝嘴里。 “这药丸是李准配的,说是娘娘疼的时候吃一粒,可以减轻疼痛。”看着沐筱萝惨白如雪的容颜,汀月心疼不已。 “李准有心了。你在外面候着,本宫自己进去就行了。”门外,几名楼兰国的侍卫亦在外面。汀月虽担心,可也知道主子的脾气,当下松开沐筱萝的手。 且说沐筱萝进门之时,里面就只有库布哲儿一人,楼兰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筱萝姐姐!”见是沐筱萝,库布哲儿登时离开床榻,迎了过来。 “你..你来做什么!伤的那么重,怎么不知道好好躺着休息啊!那些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你下床啊!快过来躺在本王这里!”在看到沐筱萝的一刻,楚漠信哪还顾得了自己身上的伤口,顿时起身,幸而被沐筱萝拦了下来,他才不致下床。 “你个小白痴,干嘛那么冲动,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彼时那一幕清清楚楚的浮现眼前,沐筱萝抑制不住的流泪,握着楚漠信的手颤抖不止。 “就是啊!你不是说你武功很厉害的?怎么连那几个人都打不过啊!”一侧,库布哲儿才止住的眼泪又狂飙出来。 “哎呀,又来了,女人真是麻烦,就会哭,知道的以为你们在煽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楚漠信一脸无奈的看向沐筱萝和库布哲儿,使劲挠头。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以后有本公主在,看谁敢让你死!”库布哲儿狠狠抹了眼泪,双手插腰,活脱脱一个小泼妇。 “嗯,你快些娶了哲儿吧,等你成了楼兰王的女婿,看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沐筱萝欢喜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伤口亦不觉那么痛了。 “什么?做谁的女婿?”楚漠信瞪大眼睛看向沐筱萝,狐疑问道。 “哎呀,筱萝姐姐胡说什么啊!本公主当他是弟弟的!”库布哲儿羞红了脸,一脸埋怨的看向沐筱萝。 “本王比你大好不好,谁要当你弟弟啊!”楚漠信悻悻开口。 “是啊,他要当你夫君呢!”沐筱萝调侃着看向库布哲儿,眉眼弯弯。 “筱萝姐姐说什么呢啊!不理你们了!”库布哲儿小脸顿时染上两抹绯红,跺着脚跑出房间。 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沐筱萝和楚漠信两人。 “对不起..”就在沐筱萝的视线从库布哲儿身上转回来的时候,楚漠信正一脸愧疚的看向自己,表情与刚刚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怎么跟我说对不起呢?”沐筱萝心疼的抚着楚漠信左肩上的白沙,彼时那一刀一定砍的很深,否则白纱不会到现在还隐隐透着殷红。 “虽然哥哥不承认,可我知道,一定是哥哥买通了那些贼匪杀你..”楚漠信纠结着看向沐筱萝,眼底竟生出一片水雾。一个是他最崇拜的哥哥,一个是他当母亲一样爱护的沐筱萝,楚漠信心里的痛,几乎没人体会得到。 “你这想法还真奇怪,如果是你哥哥,我早就死了!哪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啊!”沐筱萝樱唇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无比真诚。 “难道不是?可那晚分明是哥哥邀你到明月峡的!”沐筱萝将楚漠信眼底隐隐透着的狂喜尽收眼底,她忽然在想,就算楚漠北不签下那份帛书,她也不会揭穿楚漠北的阴谋,因为她舍不得伤害楚漠信。 “所以你哥哥才会及时赶到,救了我们两个啊!”沐筱萝理所当然回应。 “原来是这样,这样啊!”楚漠信笑了,笑的那样开心,看的沐筱萝想流泪。 “对了,皇甫俊休说如果不是你扑在本王身上替本王挡下致命一剑,本王死定了!虽然该谢你,可你听着,以后不许!”楚漠信像个小大人儿似的看向沐筱萝,一脸肃然。 “可若不是你,筱萝已经被人剁成肉馅儿喂狗了,彼此彼此。让筱萝想想,该怎么报道你的大恩呢?”沐筱萝托着腮,冥思苦想。 “你真想感谢本王?”楚漠信眨了眨眼睛,质疑看向沐筱萝。 “必须的!”沐筱萝狠狠点头。 “那你再为本王做套衣服吧,之前那套脏了都没有换洗的!”楚漠信嘟囔着,仿佛是埋怨沐筱萝之前送的少了。 沐筱萝哭了,眼泪就那么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如果楚漠信的母后没死,该多好!如果她的仲儿没死,该多好! “算了算了,不想做就不做,本王不要了还不行嘛!”楚漠信急了,登时摇手,他不要衣服了。 “做啊,干嘛不做,等我回去就给你做!”沐筱萝破涕为笑,手指在楚漠信高挺的鼻梁上狠狠刮了一下。 “你干嘛,本王可不是小孩儿!”楚漠信佯装生气道。沐筱萝可不管那些,伸手又刮了一下。 “干嘛!”楚漠信想憋着气儿,却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笑了好久。 回到沐府,汀月将沐筱萝伤口的纱布换好后,端着水盆走了出来,此刻,众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 “成功了?”奔雷期待般看向汀月,急声问道。 “嗯,我亲眼看到楚漠北碰了那卷帛书!”汀月狠狠点头。 “唉,他真可怜!”奔雷剑眉紧皱,佯装悲戚摇头,只装了一会儿,便捧腹大笑。一侧,风雨雷电亦会心笑着。 “你们笑什么?”恰逢楚玉端着李准熬好的汤药走过来,正看到几人肆意狂笑的模样。 “王爷您不知道,主人这回可是报了血仇!您就等着楚漠北上门求饶吧!”奔雷兴奋不已,仿佛是已成年的大猩猩般在楚玉身边手舞足蹈。 “为什么?”楚玉挑眉看向奔雷,狐疑问道。 房内一阵咳嗽,楚玉来不及听奔雷解释,便端着汤药进去了。门外,众人面面相觑,皆识相离开。 榻上,沐筱萝斜身倚在床栏边,青丝如瀑般垂落下来,别有一种病态的柔美,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呵护,疼惜。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绣什么花啊!”见桌上多了绣篮和绸缎,楚玉有些不忍。 “我答应漠信给他做衣裳,总不能食言的。”沐筱萝看着奔雷自绸缎庄拿来的布样,细心挑着。 “喝药,等伤好了再做也是一样的,不急于一时。”楚玉将汤药端给沐筱萝,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从殷雪那里知道了楚漠信的伤势,就算没亲眼看到,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楚漠信豁出命救她,自然该得到沐筱萝的另眼相看。这一刻,楚玉懊恼到极点,如果不是自己鬼迷心窍,能与沐筱萝同生共死的人,便不是楚漠信。 “怎么来得及,马上就要入冬了,冬天的衣服费力些。”沐筱萝接过楚玉手中的汤药,也不管苦不苦,一股脑儿的灌进嘴里,随手将瓷碗递给楚玉。 只是还没等楚玉将手里握着的蜜饯放到沐筱萝的手心,沐筱萝便已抽回手,自顾选着布样。楚玉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提蜜饯的事。 “刚刚奔雷说你报了血仇,什么意思?”楚玉不想打扰沐筱萝选布料,可又不想就这么转身离开。 “也没什么,筱萝写了份帛书,诓着楚漠北签下了。”沐筱萝选中了水蓝,黛紫,墨绿三种颜色,用笔做好了标记。 “帛书?什么内容?”楚玉蹙眉看向沐筱萝,狐疑问道。 “内容倒不重要,重要是筱萝在那帛书上下了药,而且是殷雪亲自配的!”沐筱萝将选好的布样递到楚玉手里,眼底的笑,璀璨如华。 “你想以牙还牙,要了楚漠北的命?”楚玉恍然看向沐筱萝,楚漠北差点儿害沐筱萝死于乱刃之下,就算要了他的命,也是天经地义。 “他可是蜀太子,戏弄一下可以,若是惹怒了蜀王,平添战乱,可不是筱萝之意。不过楚漠北害的殷雪与殷雄断绝兄妹之情,殷雪不会轻饶他的。”沐筱萝唇角勾笑,笑的有些阴森。 第268章 “不会.。。太惨吧?”楚玉噎了下喉咙,狐疑道。 “就是些让楚漠北牙疼不止的药,嗯..确切的说应该是让他每一颗牙都疼痛不止的药!估计楚漠北现在应该觉出不舒服了。”沐筱萝十人精准的解释。 “呃..”楚玉闻声,脑海里赫然浮现出楚漠北双腮肿成猪头的模样,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俗语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看来楚漠北有罪受了。 “王爷似乎在同情楚漠北?”见楚玉抚着自己的下颚,沐筱萝觉得好笑。 “有那功夫本王还不如多对几家账本。”楚玉面露尴尬之色,倏的将手移开,旋即端着汤碗走了出去。 房门紧闭一刻,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楚漠北,你以为筱萝为什么没盖玉玺,为什么没写日期!所以说先笑不算笑,后笑才是福啊! 正如沐筱萝预言的那样,当日晚膳十分,楚漠北忽然觉得自已牙齿有些隐痛,晚膳吃的很少,之后又让随行的御医开了些镇痛的药,原本以为睡一觉就没事儿了,可没想到,半楚的时候,百里皓然率先一声吼,打破了楚的宁静。 此刻,百里皓然的房间里,两名御医看着满地打滚儿的百里皓然束手无策。 “你们倒是快想办法啊!疼死我了!哎哟!”地上,百里皓然才扶着椅子站起来,新一波的疼痛仿佛海浪翻滚,顺间又将百里皓然拍倒在地。 “疼啊!好疼啊!”眼见着四十来岁的百里皓然疼的满地打滚儿,御医们于心不忍,可试了所有止痛消肿的药,均没有效果。就在这时,皇甫俊休匆匆而至,在看到百里皓然的惨状时不由愕然。 “皓然?你这是怎么了?”此刻,只见百里皓然双腮肿胀,表情纠结,眉宇拧成川字。 “牙疼啊牙疼!疼死老夫了!每颗牙都疼!”百里皓然双手捂着下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可怎么是好?两位御医还是先去瞧瞧太子殿下,这里有俊休在!”皇甫俊休刚自楚漠北的房间里跑过来,却不想百里皓然这里情况这么糟糕。 闻是太子出了状况,两名御医不敢怠慢,当即离开房间。 “太子殿下出事了?”地上,百里皓然满头大汗的爬起来,眼中尽是忧虑。 “俊休听到你有事就想着过来看看,不想经过太子殿下的卧房时,听到里面有低吟声,进去一看,太子殿下正倚在榻上,双手捂着腮,痛的直摇头。这也怪了,你与太子殿下怎么会同时牙疼啊!”皇甫俊休大步上前搀起百里皓然,满腹质疑。 “扶老夫去见太子殿下!”百里皓然不放心,强忍着痛与皇甫俊休一同去了楚漠北的寝居。 入门之时,皇甫俊休只见两个御医正战战兢兢的翻着药箱,满桌凌乱。 “太子殿下..呃..”那股钻心的疼再度侵袭,百里皓然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蹲在地上,疼的死去活来。 “你们到底有不有找到止痛的药?”楚漠北终于忍不下去了,厉声催促。 “回太子殿下,微臣等已经用了最好的止痛药,可丝毫没有效果,微臣等现在..也是束手无策啊,求太子殿下治罪!”两名御医登时跪在地上,身子抖如落叶。 “治罪有什么用啊,你们还不快想办法!”见楚漠北与百里皓然的惨状,皇甫俊休真是急了。 “滚下去!”楚漠北愤然挥手,两名御医登时退出房间。此刻,楚漠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挞湿,双手紧捂下颚,自口中每颗牙齿里传来的钻心的疼,让他恨不得把嘴里所有的牙齿都拔光。 “太子殿下,微臣觉得,您与百里大人这牙..疼的蹊跷啊!恕微臣斗胆猜测,此事..会不会与沐筱萝有关?不知太子殿下有没有碰沐筱萝的什么东西?”皇甫俊休一语惊醒梦中人,楚漠北顿时眼前一亮,仅接着便是滔天的怒意。 “一定是沐筱萝!今日她将一卷帛书呈给太子殿下,当时老夫也有经手!哎呀..这个瘟神!疼死老夫了..”百里皓然亦恍然,当即咬牙切齿低吼。 “真是她,微臣这便去沐府求药!”皇甫俊休就知道以沐筱萝睚眦必报的个性,吃了那么大的亏,她是一定会找回来的,幸而这厮还有些理智,没下什么剧毒。 “慢着!命御医速配解药,本太子说什么都不会去求她!”楚漠北怒了,双手紧攥成拳,下一秒复又捂在脸上,脸色青紫难辨,是他疏忽,怎么就着了沐筱萝的道啊! “太子殿下,那沐筱萝既然有把握给您下药,想必那药极为罕见,如果..”皇甫俊休不忍楚漠北受苦,亦不想看着百里皓然活活疼死,正欲谏言,却被楚漠北挥手拦住。 “不必说了!她的药再毒,也有过效的时候,等过了药效,看本太子怎么让她连本带利的还回来!”楚漠北一字一句,如覆冰霜。一侧,百里皓然眼中燃起的希翼顺间化作灰飞,当下觉得更疼了几分。 “俊休,打晕了吧!”看着地上疼的死去活来的百里皓然,楚漠北缓缓闭上眼睛,继而听到一声惨叫,再抬眸时,皇甫俊休已然如拽死狗般将百里皓然拖出房间。沐筱萝!倒是本太子小看你了! 就在楚漠北身陷水深火热中的时候,沐筱萝那边儿却过的十分惬意和充实。 “娘娘,该喝药了。”汀月将汤药端到沐筱萝身边,侧眸时,正看到榻上做好的两件衣裳。 “娘娘,李御医说了,您大病初愈,该注意休息,如果娘娘不嫌汀月手笨,不如让汀月替您做这些衣裳吧?”汀月实在心疼沐筱萝,当下提议道。 “有些事做着开心,便感觉不到操劳,放心吧,本宫自有分寸。”沐筱萝端着汤药,眸子下意识瞥向身侧的华裳,唇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汀月心知沐筱萝对楚漠信的感情,遂不再强求。待沐筱萝喝完汤药后,汀月将手中的蜜饯递给沐筱萝。 “你想的倒是周到。”沐筱萝不惧苦,可有些甜味入口总是好的。 “想的周到的可不是汀月,是肃亲王,这蜜饯是肃亲王交到汀月手里的,说是等娘娘喝完汤药后给娘娘吃。”汀月笑的贼兮兮。 “呵,在他身上搭了那么多,终于看到回头钱了。”沐筱萝看着手中的蜜饯,眉眼弯弯,汀月闻声石化。 待汀月离开,沐筱萝淡声唤出殷雪。 “庾傅宁这两日可还老实?”沐筱萝复拿起针线,细细缝制,没有半点马虎。 “回主人,庾傅宁这两日一直暗中派她的隐卫给王爷传递字笺,不过王爷看也没看的就将字笺毁了。”对于楚玉的做法,殷雪十分赞赏。 “哦?字笺上的内容你看了没有?”沐筱萝心底的杀意渐渐淡去,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看了,内容大抵是以沐莫心死因,诱王爷相见。”若在以前,殷雪不会多此一举,不过跟在沐筱萝身边久了,她自认本事见长啊。 “看来本宫有必要见她一面,你去安排。”沐筱萝俯身咬断锦线,看着刚刚做好的长袍,眼底闪过一抹华彩。 当接到楚玉的回信时,庾傅宁精心打扮了一番,锦衣华饰,美轮美奂。 碧心亭内,茜夕忧心看向主子, “小姐,您真决定将事实的真相告诉楚玉?难道您不怕他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 “有沐筱萝在,他就算捅了天,又能怎么样!”庾傅宁眼中的期待幻化成幽幽的寒芒,让茜夕没来由的心里发寒。 “小姐的意思是..沐筱萝会护楚玉周全?她..喜欢楚玉?”茜夕恍然看向庾傅宁。 “我不意外沐筱萝会喜欢楚玉,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楚玉居然也钟情于沐筱萝!也不知道他们沐家姐妹是不是狐精托世,媚人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庾傅宁恨恨道。 就在庾傅宁怒气难平之时,沐筱萝面罩白纱,一袭月牙白的长袍娉婷而至。 “其实贤妃可以说的再难听些,只是下次讲究筱萝的时候,可别让筱萝听见了,不然筱萝的手会痒的。”沐筱萝翩然而至,微风吹动面纱,荡起层层轻波,那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越发美的不像话。 “怎么是你?楚玉为什么没来?”庾傅宁震惊之余,厉声质问。 “筱萝看到贤妃的字笺,所以来了,肃亲王么.。。他没看到字笺,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沐筱萝理所当然解释。 “沐筱萝,你好歹毒的心!你凭什么阻止楚玉与我见面?你凭什么改变傅宁的一生!如果不是你,傅宁怎会落得如此境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此刻看到沐筱萝,庾傅宁真恨不得上前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贤妃相信么?如果不是筱萝,你现在的境遇未必会好到哪里。”沐筱萝眸色淡然,声音波澜不惊。 “如果不是你从用捣鬼,傅宁就算得不到楚玉的青睐,现在也还是大楚的贵妃!”庾傅宁充血的双眼带着无尽的愤恨,满腔的怒火烧的她痛不欲生。 “贵妃又如何?想那楚云钊可曾把你放在眼里,一年的时间,到步馨阁的次数屈指可数,你与守寡又有何异?与其在那冰冷宫墙里做只折翅的金丝雀,岂会好过在莽原自在生活!固然你得不到楚玉的青睐,可天下德才兼备的男儿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你庾傅宁真的就想在一棵树上吊死?”沐筱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傅宁对楚玉的心思你如何知道!此生若得楚玉眷顾,傅宁死也甘愿!可就是你的存在,毁了傅宁所有的希望,是你抢走了楚玉!沐筱萝,你真该死!”庾傅宁的眼角,有泪涌出。 “就算没有筱萝,楚玉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我都知道,在楚玉心里,大姐才是唯一,如果楚玉对筱萝有几分怜惜,也是因为大姐的缘故!至于该死..筱萝的确九死一生,若按筱萝的性子,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派人给你些教训,筱萝没那么做,便是因为筱萝敬重贤妃敢爱敢恨的真性情,当然,机会只有一次,若贤妃执意与筱萝为敌,筱萝倒也不在乎多个敌人!就算贤妃背后站着的蜀太子,筱萝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清冷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字字珠玑,即便庾傅宁在盛怒之下,却也听进去几分。 “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庾傅宁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愤恨,冷声开口。 “谈不上,只是想让贤妃明白一件事,万事强求不得,佛曰放下得自在,若贤妃执意攥着那一份虚望过活,痛苦的只有自己。”沐筱萝眸光深邃,如古井无波。 “放下?你说的容易,有几个人能做到!楚玉不也是守着那份虚望过活么!”庾傅宁苦笑,眼中的血丝渐渐消逝,化作一缕忧愁。 “所以他过的并不如意。”沐筱萝暗自感慨,心底涌出淡淡的酸涩。 “既然你看了字笺,难道不想知道沐莫心的死因?”庾傅宁收起眼中的悲戚,冷眸看向沐筱萝。 “贤妃只知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将刚刚诞下小皇子的大姐推入冷宫,之后的事又知道多少?”沐筱萝肃然看向庾傅宁,清冷的眸仿佛两片无际的楚星,神秘且忧伤。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庾傅宁愕然看向沐筱萝。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筱萝想知道,自然有办法。”怎知?亲身经历,怎会不知! “所以..。所以你在人前装疯卖傻,人后筹谋算计,硬是逼着父亲背叛大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庾傅宁恍然,惊讶看向沐筱萝。 “其实筱萝没资格劝贤妃放下,因为连筱萝自己都做不到放下这血海深仇。但是筱萝所言句句肺腑,贤妃好自为之。”沐筱萝深吸口气,眼底抹过一丝暗淡。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传出去?”见沐筱萝欲转身离开,庾傅宁谨慎开口。 “传啊,一定要传,至少该让楚漠北知道,筱萝是真的没有骗他呢。”沐筱萝樱唇启笑,眼角眉梢的妩媚动人心魄。 第269章 看着沐筱萝离开的背影,庾傅宁怔住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下棋的人会是沐筱萝,如她这般运筹帷幄,睿智机敏,庾傅宁自愧不如。 沐筱萝的目的达到了,就在沐筱萝见庾傅宁之后的第二日,皇甫俊休如期而至。 “俊休拜见楚后。”内室,皇甫俊休提着两根成了人形的人参站在榻前,谦恭开口。 “堂堂‘旌沐号’的大当家,吃不起人参么?”一侧,奔雷冷眼瞧着皇甫俊休,悻悻道。 “咳咳..俊休自知这些薄礼入不得娘娘的眼,不过好歹也是俊休一番心意,还望楚后笑纳。”在来之前,皇甫俊休已然做好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准备。 “汀月,扶本宫起来。”榻上,沐筱萝缓缓伸手,气若游丝。一侧,皇甫俊休见此,心顿时没了底。那日沐筱萝已能自由走动,这才两天不见,怎就这样了? “奔雷啊,过府便是客,你怎好让皇甫大人站着?快给皇甫大人搬把椅子,至于人参么..虽然沐府不缺,可也别薄了皇甫大人的面子,勉强收了吧。”沐筱萝言声音虚弱,倚在床栏的身子柔弱无骨。 奔雷虽不情愿,却也只得上前为皇甫俊休搬了把椅子,旋即接过皇甫俊休手中的人参拿出内室。 “皇甫大人还有事?”见皇甫俊休没有离开的意思,沐筱萝狐疑问道。 “呃..咳咳..俊休的确有事想求楚后。彼时吾太子行事过于雷厉风行了一些,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大事,而且不管怎么说,小王爷也救过楚后,所以俊休想求楚后大人大量,可不可以..把治牙疼的解药赐给俊休?”皇甫俊休觉得很难启齿,毕竟是楚漠北有错在先,可难于启齿,也要启齿,难不成眼看着太子殿下和百里皓然被疼死么。 “原来皇甫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呵,也罢,既然你能说出来,自然是猜到楚漠北牙疼的原因,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你也看到本宫伤的有多重了,只要楚漠北肯做出补偿,之后再现亲自到本宫面前认个错,解药的事儿好商量。”沐筱萝声音依旧虚弱,不时还伴两声咳嗽。 皇甫俊休闻声,后脑流汗,沐筱萝这是趁机打劫啊!似乎看出皇甫俊休的犹豫,沐筱萝继续道。 “如果楚漠北不想割肉,也不想跟本宫道歉的话没关系的,是药都有过效的时候,只要过了药效,牙自然就不疼了。不过通常情况下,殷雪配的药一般都是一个月的药效,因为这次是专门为太子殿下准备,所以殷雪特别用心。”沐筱萝将最后四个字咬的极重。 “这件事俊休做不了太子殿下的主,且请楚后说出条件,俊休也好回去与太子殿下商量。”皇甫俊休抹汗,看来除了妥协,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筱萝亦不是个贪心的人,要求的也不多,但求太子殿下同意将莽原归于大楚版图,而且将帛书上的助威二字,改作助阵。”沐筱萝云淡风轻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榻前,皇甫俊休差点儿没晕过去,就这还说自己不是个贪心的人?违不违心啊! 且说皇甫俊休回去后两天的时间,百里府一点动静也没有。直至第三日午时过后,沐筱萝正在院内晒太阳,便见奔雷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主人,楚漠北来了!”奔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必定要来,不然真想活活疼死么。你去把肃亲王调开,明白?”沐筱萝似有深意看向奔雷。 “主人放心!”奔雷狠狠点头。就在奔雷走开的下一秒,拱门处赫然出现一抹光彩夺目的紫色身影,看着楚漠北步履稳健的走向自己,沐筱萝顿时明白什么叫输人不输阵,倒驴不倒架。即便脸肿的跟馒头似的,可楚漠北身上的王者霸气和君临天下的气度却半分不减。 此刻,楚漠北已然走到沐筱萝面前坐了下来,深邃的眸忽明忽暗,闪烁着幽幽的寒光。看着那张扩大十倍却依旧魅色无双的容颜,沐筱萝真心嫉妒。 “俊休!”楚漠北强忍着牙疼,厉声低吼,因为脸肿的缘故,吐字已经不太清晰了。 皇甫俊休闻声,当即从楚漠北身后走到石案前,自怀里取出两份帛书,上面分别写着将莽原让予沐筱萝和大楚内讧之日,蜀愿出兵十万助阵的内容,而且帛书上皆有楚漠北的亲笔签字。 “不知楚后可还满意?”皇甫俊休谦卑有礼,笑容堆叠在脸上,极尽殷勤。 “据本宫所知,太子殿下有一枚随身携带的专属印章,如果殿下肯拿出来盖在这两卷帛书上的话,那本宫就十分满意了。”沐筱萝语闭之时,汀月已然将准备好的印泥摆在石案上,显然,沐筱萝早有此招。 无语,楚漠北必要拼命呼吸,才会让自己不起身暴走,一侧,皇甫俊休犯难的看向楚漠北。几番挣扎之后,楚漠北终是拿出印章,极不情愿的在帛书上盖了下去。 “不知楚后还有何要求?”皇甫俊休将两卷帛书叠好之后双手奉于沐筱萝面前。 “殷雪。”沐筱萝命汀月收好帛书之后,轻声唤出殷雪,殷雪自然明白沐筱萝的意思,当下将装有两条肉虫子的瓷罐搁在石案前。 “这..这是什么?”看着瓷罐里的肉虫子蠕蠕动着,皇甫俊休只觉全身汗毛竖起,格应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这是解药,太子与百里大人只需将它吃进去,牙疼症状定会消失。”殷雪面如冰封,每每想到楚漠北致其兄妹反目,都自心底发恨,幸而主人给了自己报仇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浪费。 “这..这怎么吃啊!它身上还长着毛!”皇甫俊休差点儿蹦起来,心底却暗自庆幸中毒的不是自己。 “自然是用嘴吃,解药就在这里,吃不吃随太子殿下愿意。”殷雪冷声开口。 就在皇甫俊休欲评理之时,楚漠北突然伸手,将其中一条虫子抓起来送进嘴里。看着楚漠北艰难咀嚼,皇甫俊休顿觉心情无比沉重,想太子殿下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现在也只能盼太子殿下和沐筱萝的梁子别结越深才好。 殷雪果然没有说谎,就在楚漠北吃完虫子分分钟之后,脸上的肿胀迅速消失,亦不再有牙疼的感觉。 “恭喜太子!”沐筱萝十分诚恳的微笑,却换来楚漠北的怒不可遏。 “沐筱萝,本王会记住今日!”楚漠北扔下这句话,顿时暴走。身后,皇甫俊休急忙拎着瓷罐跟了出去。 且说回到百里府,众人为让百里皓然吃下虫子,几乎折腾了整整一楚,最后还是皇甫俊休用老办法将其打晕,方才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三日之后,楼兰王欲带库布哲儿回楼兰国,沐筱萝为其践行,特在郁春院摆下宴席,碍于楼兰王的威望,楚漠北亦有参加,不过整个宴席下来,楚漠北与沐筱萝几乎没有任何语言或是眼神交流。 在楼兰王离开莽原的第二日,楚漠北亦决定离开,幸而有皇甫俊休偷偷报信,沐筱萝方才来得及将自己赶制的五套长袍和七套冬衣辗转交到楚漠信手里。 莽原的硝烟终于弥散,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限亦只剩下不到九天。这些日子,楚玉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账本,十几日下来,倒也让他研究出些门路,以致于沐筱萝现在的算盘都不如楚君清打的快。 “这么多零..这是多少钱啊,大楚国库也不过如此啊!”楚玉看着算盘上的数字,只觉眼晕。 “钱多不好吗?”沐筱萝端着茶杯,检查着楚玉递过来的账簿,虽然与‘千陌号’的对垒损失惨重,幸而之后有楼兰王出手相助,之前的亏损也算补齐了,看来是时候让奔雷到西域提马了。 “可这也太多了,若是本王有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楚玉将最后合计的数字写到归账上。 “如果王爷真有这么多钱,筱萝可以毫不吝啬的为你演示怎么花。”沐筱萝闻声挑眉,一本正经的看向楚玉。 就在这时,奔雷忽然自门外跑了进来,手中握着字笺,一脸肃然。 “主人,皇城出事了!”奔雷犹豫片刻,方才将手中的字笺送到沐筱萝手里。 当看清字笺上的内容时,沐筱萝只觉心脏骤停,浑身血液凝固,眼泪如迸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身体抖如落叶,心,痛如针扎。 “发生什么事了?”见沐筱萝泪如泉涌,楚玉登时起身,直直走了过去。只见字笺上‘刘醒被杀’四个字分外清晰! “回皇城!”沐筱萝想也不想的攥紧字笺,哽咽的声音中透着蚀骨的寒意,就在沐筱萝欲迈步离开时,忽觉眼前陡黑,终是陷入一片黑暗。 当沐筱萝醒过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在返回楚宫的途中了。 “娘娘!您醒了!”冀州行馆,汀月抹了泪,急急跑到床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本宫是在做梦吗?汀月,刘醒呢?你叫他过来,本宫有事吩咐。”沐筱萝茫然起身,纤长的眸呼扇的眨着,期待着看向汀月。 “娘娘..刘醒他..他..呜呜..”汀月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双手不停抹着肿成桃核的眼睛,哭的花枝乱颤。 “是真的..本宫好糊涂!本宫怎么会留刘醒一个人在皇城!那里根本就是地狱!刘醒..对不起,对不起啊”沐筱萝泪水横溢,双手拼命砸在自己头上,声音颤抖不止。 “娘娘!您别这样,刘醒不想看到您这样..这不是您的错啊!”汀月慌忙拉住沐筱萝的手,悲戚劝阻。 就在这时,楚玉端着汤药走了进来,汀月见是楚玉,随即抹着眼泪退了下去。 “筱萝,先把药喝了。”看着沐筱萝悲痛欲绝的表情,楚玉的心似被人狠揪着疼。他想劝慰,却不知如何开口,楚玉很清楚刘醒在沐筱萝心里的位置。 “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大意,刘醒根本不会死!是我害了刘醒,我还答应过他,一定会护他周全的,可是..可是..”沐筱萝不停的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在锦被上,浸湿大片。 “筱萝,这不怪你!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放心,本王已经让殷雪先行回宫了,不管是谁害了刘醒,他都该付出代价!你要振作,刘醒的仇还等着你去报,所以你不能倒下!”楚玉双手抚着沐筱萝的雪肩,似要给她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是啊..报仇..我还有仇要报..。把药给我!”悲戚的容颜仿佛千年雪山上不化的寒冰,沐筱萝绝望的目光渐渐凛冽,似利刃般穿透一切。楚玉心疼此刻的沐筱萝,他恍然发现沐筱萝身上背负了太多的重担,那些包袱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这一刻,他忽然想为沐筱萝将那些包袱扛下来,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让他的心好受些。 “皇宫里有谁敢对刘醒下手?淳贵人?不可能,她没那个胆子!季嫔?也不该,她虽嫉妒本宫,可还没到铤而走险的地步,周美人..”沐筱萝握着瓷碗的手颤抖不止,凌厉的眸紧盯着榻上的锦被,又似透过锦被看的更远。 “筱萝,你别这样,殷雪已经回皇城打探了,只要等殷雪回来,我们自然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介时再想对策也不迟啊。”楚玉从没有一刻这样心疼沐筱萝,看着沐筱萝秀眉蹙在一起,绞尽脑汁的冥想,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就只能这样坐着。 “难道是楚云钊?他发现我是装傻,所以才会迁怒刘醒?”沐筱萝猛然抬眸,双手倏的抓住楚玉,眼底尽是慌乱。 “不会!你先别乱想,一切等殷雪回来..” “不行,不能不想!只要停下来,我脑子里就全都是刘醒,他为了我,甘愿入宫!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不是楚云钊,那会是谁?桓采儿?不可能,她没有理由啊..呃..”看着沐筱萝几欲崩溃,楚玉终是忍不住出手击在沐筱萝的后颈。 第270章 “筱萝,对不起,可除了这样,楚玉真的没办法阻止你思考,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楚玉都会在你身边,你的仇就是楚玉的仇,无论是刘醒,还是莫心。。”楚玉将沐筱萝轻轻的放在床榻上,深邃的眸滚动着浓烈的黑。 五日之后,当殷雪出现在平阳行馆时,正在榻上发呆的沐筱萝突然起身,一个箭步冲下来抓住殷雪。 “是谁?”冰蛰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自知刘醒被害之后,沐筱萝便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现下已憔悴不堪。 “回主人,是一个叫婴鹂的女人,属下回到楚宫后,发现这个女人竟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任何地方,纵是关雎宫和龙干宫,她都可以旁若无人的进出。当时。。当时是因为刘醒阻止那个女人翻查娘娘的内室,被她。。一剑刺死。”殷雪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底闪过一抹晶莹。 心,那么痛,仿佛是被抛进荆棘丛中,那一根根的芒刺狠扎进去,伤的她体无完肤,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沐筱萝还是禁不住跌坐在地上,眼泪迷蒙了视线。 “主人!”殷雪收敛起眼中的悲伤,急急扶起沐筱萝回到榻上,心疼不已。 “婴鹂是谁?”低戈的声音蕴着彻骨的冰寒,沐筱萝狠狠攥着锦被,利目如锥。 “回主人,殷雪有拜托族人去查,也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可皆无所获,这个女人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殷雪面色凝重,她是做隐卫以来第一次感到这样无力。 无语,沐筱萝缓缓抬眸,有些诧异的看向殷雪,如果连殷雪都查不出来,那这个女人必是狠角色。楚云钊何时结识过这样的女人了?沐筱萝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悲伤,抖擞精神,即临强敌,她不可再颓废下去。 适楚,楚玉独坐桌边,剑眉紧皱,凝思许久,却只是摇头。 “从没听过婴鹂这个名字,本王很肯定她不是皇亲贵胄,也非军中之人。”楚玉肃然看向半倚在榻上的沐筱萝,目露忧色。 “可她居然敢在关雎宫杀人,却不被皇上责罚,显然她在皇上的心里占有足够的分量。”殷雪冷静分析。 “皇上不是最宠娘娘的?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自古帝王皆薄情,一点都没错!”汀月愤恨低喃,这一刻,她真庆幸自家主子并不如大小姐一样,钟情那样没心肝的男人。 “纵容她,未必就是宠她。既然不是宠她,便是这个女人身上有足够楚云钊利用的价值。本宫现在很想知道,这个叫作婴鹂的女人,价值到底在哪里!”沐筱萝一字一句,如覆冰霜,虚弱的声音却透着绝然的冰冷。 整个房间一时间寂静无声,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无法回答沐筱萝的问题,没人知道婴鹂是谁,也没人知道她该是有怎样的价值,才会让楚云钊如此肆无忌惮的纵容。 这一刻,沐筱萝的心渐渐沉入谷底,她忽然觉得似有一股无形力量正缓缓朝她压迫而来,可即便如此,沐筱萝依旧凛然,纵是刀山火海,她却不惧! 于是在回到楚宫的当天,沐筱萝便如预期那样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婴鹂。 关雎宫内,沐筱萝抚着刘醒倒下的地方,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落,彼时她那样信誓旦旦的告诉刘醒,她会保他一世安稳,可如今,那些话还言犹在耳,她与刘醒却是天人永隔。 “娘娘,皇上来了。”宫外,汀月急急跑了进来,低声禀报。 “刘醒。。呜呜。。你出来啊!他们说你钻到下面去了,可下面好黑,好冷啊!刘醒。。”沐筱萝整个人匍匐在地,泪水狂涌而出,落在了刘醒流过血的地方。 “婉儿!婉儿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楚云钊进门一刻,正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不要!婉儿要把刘醒拉出来!刘醒。。呜呜。。”沐筱萝哭的撕心裂肺,一双柔嫩如玉的小手使劲儿的抠着地面,似要从里面拽出什么。 “朕的傻婉儿啊,刘醒他没在下面,朕已经把他厚葬了,别伤心了,乖啊!”看着沐筱萝哭的跟个泪人儿一般,楚云钊心疼的无以复加。当知道沐筱萝回到皇宫时,楚云钊甚至扔下写了一半的圣旨,连长袍都没来得及披,便急匆赶了过来,七七四十九天呵,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念这个女人,每楚相思难眠,这辈子,他第一次尝到了爱上一个女人的滋味儿。 “不会啊!刘醒就在下面。。婉儿要把他拉上来,他一个人呆在那里会害怕的。。呜呜。。”沐筱萝在楚云钊怀里挣扎着,沾着泪水的眸子紧盯着地面,仿佛是要将地面戳穿。 “婉儿,别这样,是朕不好,是朕没保护好刘醒,让你伤心了,朕向你保证,以后再没人敢动关雎宫的一草一木!好不好?”楚云钊猛的将沐筱萝紧揽入怀,看到她的眼泪,楚云钊只觉心痛的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一阵叮铃脆亮的铃铛声骤然响起,声音的尽头,一身着暴露的女子赫然倚在门口,绚目的七彩绫罗衣裹身,自双肩垂下两条艳红的绸带飘逸于空,衬的女子狡黠灵动,如瀑的长发以珠串绕起,一绺染得碧绿的头发自发髻中间直甩下来,耳垂处悬着两个碗口大的银坠,双臂套着十几个琉璃臂环,脚上亦栓着系有紫色铃铛的银链子,整个人看起来不似中原打扮,最让沐筱萝注意的是女子脸上罩着的半面脸谱,将鼻眼之下的部分全部隐藏在后面,那脸谱雪白,上面画有一朵绝美的殷红色曼陀罗花,也就是常人口中的曼珠沙华。 有那么一刻,沐筱萝仿佛觉得眼前这位女子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么熟悉的感觉自心底溢出。 “婴鹂?你来这里做什么?”即便楚云钊不说,沐筱萝也猜到这个女人的身份,婴鹂!就是她杀了刘醒!沐筱萝的心在燃火,恨不能将眼前女子抛入火海,将她化做灰飞。 “你是婴鹂?”沐筱萝停止挣扎,哽咽着看向门口的女子,白皙的玉指不停的抹着眼角的泪。 门口处,婴鹂不屑的瞥了眼沐筱萝,便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向楚云钊, “婴鹂来,自然是认人的。当然,也顺便再搜一次关雎宫,那日有个不识相的太监惹的婴鹂没了心思,这关雎宫也没瞧仔细。”尖细婉转的声音伴着清脆的铃铛声缓缓而入。 没等楚云钊开口,沐筱萝突然蹭出楚云钊的怀抱,猛的扑向婴鹂,就在沐筱萝欲沾到婴鹂身上的绫罗彩衣时,顿觉手腕一痛,抬眸间,皓腕已然被婴鹂狠狠攥在手里。 “皇后娘娘似乎不是很喜欢婴鹂呢?”罗衣飘飘,裙裾飞扬,婴鹂唇角勾笑着迎向沐筱萝愤怒的目光,眼波顾盼间闪过一抹妖异。 “是你杀死刘醒的!我要把你送下去给刘醒道歉!”沐筱萝撅起樱唇,眼泪在眶里打转儿,可心里,却无比压抑,甚至感到窒息,不得不承认,眼前女子给她带来的那种莫名的压迫感,令她第一次感到了威胁。 “皇上可一直在婴鹂面前夸娘娘温柔如水,心地善良,可娘娘现在是要杀了婴鹂?杀人啊!娘娘不怕吗?”婴鹂睁大了眼睛,娇艳的眸子缓缓靠近沐筱萝,尤其是脸谱上那朵曼珠沙华,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沐筱萝一时间竟忘记了反驳。 “大胆!婴鹂,还不放手!”幸而有楚云钊的怒吼,沐筱萝倏的自恍惚中清醒,眼底骤然凛冽的寒光一闪而逝,抬眸间,正看到婴鹂眼中那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皇上着什么急啊,有您护着,婴鹂能把皇后娘娘怎么样嘛!”婴鹂复收起刚刚诡异的眸光,悻悻松开沐筱萝的雪腕,转尔走向内室。 “这里是皇后的寝居,没有娘娘的意思,他人不得随意出入。”眼见着婴鹂走向内室房门,汀月登时拦在前面,声音不卑不亢,眼底恨意昭然。 “哼!关雎宫竟是些不怕死的奴才!”婴鹂眸色骤寒,倏的自腰间抽出类似软剑的武器,看似软剑,却偏生在剑刃中间砰的生出五条短刃如散花般朝向四处。这样的武器十分歹毒,一剑致命还不止,硬要刺的人体无完肤。 “婴鹂!你眼里倒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就在沐筱萝欲冲过去挡在汀月面前时,楚云钊突然开口,声音寒蛰如冰。 “瞧皇上说的,婴鹂眼中若没有您这个皇帝,这剑必是在这奴才的身体里开花,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爽呢!”婴鹂阴柔的眸子似是无意的扫过沐筱萝,唇角勾起的弧度充满挑衅的味道。 心,仿佛是紧绷的琴弦,砰的断裂,疼的沐筱萝身体颤抖,呼吸艰难。 “皇上。。婉儿怕。。她是坏人!救救汀月!”沐筱萝心碎的钻进楚云钊的怀里,心底早已卷起三尺巨浪。 “出去!”楚云钊陡然抬指,厉声咆哮。 “也罢,既然皇上心软,婴鹂也不想扫了皇上的兴致,今日便不搜这关雎宫,也放了这奴才,不过么。。皇上还是劝娘娘配合婴鹂,免得以后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让皇上左右为难。”婴鹂挥手收起兵刃,摇曳着走到楚云钊面前,随意点了下头,便绕过二人,离开关雎宫。 就在婴鹂走到宫门的时候,正迎上急匆赶来的楚玉。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肃亲王吧?果然风流倜傥,俊美无双,听说肃亲王府上少了位王妃,婴鹂可是很有兴趣的,王爷不妨考虑一下!”婴鹂的莹润玉指轻搭在楚玉肩上,猫儿一样的步子绕着楚玉旋了一圈儿,魅眼流光异彩,尽显妖冶风情。 “你叫婴鹂?”楚玉眸色肃然,细细打量眼前女子,心底多少有些讶异,他从没想过杀死刘醒的凶手竟会是异族人,而且这种服饰,他从未见过。 “很好听的名字吧?王爷可要记住了,说不准这两个字会陪王爷走完下半生的!”婴鹂笑的诡异,还未等楚玉开口反驳,便已转身离开,那阵铃铛声愈渐远去。 来不及探究婴鹂的身份,楚玉当即转身走进正厅,却在看到沐筱萝在楚云钊怀里梨花带雨的模样时,心下陡沉。 彼时东厢房,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浑厚的,不属于殷雪的内力在关雎宫正厅涌动,即便他知道楚云钊在那里,知道楚云钊断不会让沐筱萝受伤,可他忍不住,他怕明月峡的惨剧再度发生,他怕来不及。 “臣弟叩见皇上。”楚玉暗自噎喉,强自压制住凌乱的脚步,缓缓走到楚云钊面前,深邃的眸在垂下时,闪过一抹暗淡。 “起来吧,这次皇后能平安回来,你立了大功,稍后朕自会封赏。婉儿,你别怕,有朕在,没人敢伤你半分,你且休息,朕先去处理些事,晚上再过来陪你!”楚云钊的声音有些急促,眸子似是无意的望向婴鹂离开的方向。 待楚云钊走远,沐筱萝颓然坐在贵妃椅上,深邃的眸满是忧色,不发一语。 “刚刚那个婴鹂是不是在这里动武了?她怎么敢!”楚玉急步走到沐筱萝面前,在意识到沐筱萝毫发无损时方才安心。 “汀月,你怎么样?”沐筱萝恍然,登时看向汀月,只见汀月整个人站在那里,脸色煞白,腿依旧在抖。 “娘娘。。她。。她居然用那么歹毒的东西杀了刘醒。。”汀月吓坏了,她无法想象那个鬼东西刺进人身体里再开花会是怎样的惨烈。 “殷雪!”沐筱萝当即唤出殷雪,殷雪倏的出现在汀月身侧,将其扶坐到桌边,继而看向沐筱萝。 “主人,这人诡异的很,而且武功深不可测,刚刚您似乎。。似乎有被她摄魂的症状。”殷雪眉目纠结,脸色出奇的凝重。 “摄魂?你的意思是她会摄魂术?”楚玉陡然转身看向殷雪,震惊质疑。 “殷雪不敢确定,但这个女人的确有古怪。”殷雪凭心而论。 “殷雪说的没错,这次我们遇到强敌了,已然交锋,本宫竟还不知道她的来历,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很眼熟?”沐筱萝扬眸看向众人,狐疑开口。众人闻声,面面相觑,皆摇头。事实上,除了沐筱萝,其余的人也未与婴鹂近距离凝视过。 第271章 “这件事也只能辛苦王爷了,若是换作殷雪,未必进得去风羽山庄的大门。”沐筱萝狠吁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躁亦生乱,面临强敌,她必须要让自己时刻清醒。 “属下也会尽力让族人追查此人来历,纵然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会有神坛仙位。”殷雪肃然道。 “殷雪,她武功如何?”沐筱萝下意识握着自己的皓腕,目露凛然之色。 “若真交手,殷雪不敢保证完胜,但一定不会输。”殷雪斟酌之后,说的有些保守。 “如此甚好,你这两日与流沙联络,待沐素鸾入莽原之后,命他将本宫的吩咐交代给奔雷,之后让他火速回宫!”此女若能与殷雪打成平手,那楚玉必不是她对手。 关雎宫这里,沐筱萝正紧锣密鼓的部署,龙干宫内却已硝烟弥漫。此刻,婴鹂正揪着小优的脖子,手中铮亮的匕首旋着圈儿的抵在了小优的喉间。桌上,银制的笼子里絮子似是感觉到周遭的危险,似求助般喵喵的嘶叫着。 “住手!婴鹂,它只是个畜牲,你何必要拿它过不去!”楚云钊进门时屏退了门口所有侍卫和太监,反手将门关紧。 “皇上怎么不留在关雎宫陪你那位傻娘娘,回来做什么!”婴鹂哼着小调,把玩着指间的匕首,声音极尽嘲讽。 “婉儿平日里极宠这两只猫儿,若是它们出事,婉儿必定难受,你已经杀了刘醒,还不够?”楚云钊戾气走到桌边,伸手欲自婴鹂手中夺过小优。 “皇上可别忘了当初对师傅的承诺!”婴鹂倏的揪起小优,凌厉的眸直直看向楚云钊。 “朕的确承诺过紫阳真人,容你在皇宫通行无阻,直至查出作祟之人,可你查就是了,为何要跟婉儿过不去,她只是个痴儿,你亲眼看到的!难不成你怀疑这诸多事情的始作俑者会是婉儿么!”楚云钊后悔了,彼时自沐筱萝离开,楚云钊楚不能寐时,将前朝后宫发生的所有事细细探究,总觉得有些事太过诡异,不合常理。 于是他想到了父皇临死前给他的一张王牌,这才修书给父皇的义兄,当年打下大楚万里江山的功臣之一,现已隐退的紫阳真人洛滨。三日之后,眼前这个婴鹂便带着紫阳真人的亲笔信笺出现在了楚云钊的面前。 信笺上写的清楚,眼前女子是紫阳真人爱徒,若楚云钊愿意放权,并保证婴鹂安危,婴鹂便留下。楚云钊只道多了个帮手,当即为婴鹂安排了整个皇宫里除关雎宫外最豪华的寝宫月华殿,而且十分礼遇。 “婴鹂有什么不能怀疑的!自婴鹂入宫,整个后宫皆无可疑之处,就只有关雎宫,频频出现状况。且不说别的,关雎宫就算是福地,也不可能长出灵芝来,更别提是有三百年年轮的紫光灵芝!婴鹂不过是想拿灵芝回去研究一下,便被那个不识相的太监横加阻拦,摆明了他是做贼心虚!婴鹂杀他不冤枉!还有这两只猫,皇上真能保证这两只猫不会有飞鸽的作用么!”婴鹂猛的扬起小优,冷蛰质疑。 “简直不可理喻!自古还没有猫儿被驯化的先例,婴鹂,你别再无理取闹了,朕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楚云钊舍不得让沐筱萝再伤心难过,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保住这两只畜牲的命,而且他也想借此警告婴鹂,在这个皇宫里,他才是执掌生杀予夺的那个人! “哼!若婴鹂非要杀了这两只畜牲呢?”婴鹂阴眸陡凛,眼底迸发出森森的寒意,看着楚云钊的目光,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怨。 “你敢!”楚云钊剑眉怒睁,黝黑的眸子迸发出嗜血的凶光,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迸起,显然是动了真气。 看着楚云钊眼中的杀意浓浓,婴鹂忽然失笑,转尔将小优抱在怀里,轻轻抚着。 “皇上居然为了两个畜牲,动了杀婴鹂的心思,可见沐筱萝是个多有手段的女人,竟然只凭几滴眼泪,便赚尽了皇上的疼爱和信任。这样的女人,若说她是傻子,婴鹂死都不信!”婴鹂抚着小优的手忽然用力,怀里的小优顺间没了动静。 “不要!混账!朕岂能容你!”楚云钊如何也没想到婴鹂竟如此嚣张,当即出掌,直击婴鹂胸口。婴鹂随手扔了小优,脚踩凌波的游走在楚云钊身边,凭楚云钊的那几招,想碰到她都难,何况是要她的命!几招下来,楚云钊已是气喘吁吁,婴鹂却分毫未损。 “婴鹂!别以为朕拿你没办法!”楚云钊黑眸骤寒,健硕的身形忽然跃至墙边,单手猛的按在墙壁的水墨画上,只见数十支利箭仿佛箭雨般咻咻的射向婴鹂,婴鹂没想到楚云钊房间里竟有这样阴毒的埋伏,顿时凛然,身形如燕般躲闪,却还是被身后的冷箭刺进左臂。 就在楚云钊再欲转动机关的时候,地上的小优忽然喵了一声,楚云钊愕然之际,方才停止施放暗器。 “你..你没杀它?”看着地上的小优,楚云钊剑眉拧在一起,愤然怒视婴鹂 “皇上果然金口玉言!为了个畜牲,居然不顾与家师的约定,欲将婴鹂置于死地!婴鹂真是心痛!你居然会被沐筱萝玩弄到事非不分的地步!可悲啊!可悲这大楚江山居然落到了你这个昏君手里!”婴鹂单手捂着受伤的左臂,悲戚低吼,眼角有泪溢出。 “婴鹂,你为何执意要将矛头对准婉儿!她是痴儿这件事世人皆知!一个痴儿,她会有玩弄权术的本事?”看着婴鹂手臂上的鲜血,楚云钊有些懊恼,或许自己太过冲动了,若此事传到紫阳真人耳朵里,他断不会罢休。那人有父皇的免罪金卷,介时可是个大麻烦。 “世人皆知..世人皆知的事也未必就是事实!世人皆知皇上与婉莫心伉俪情深,可沐莫心是怎么死的,皇上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皇上可以跟沐莫心断情,却偏偏舍不下这个沐筱萝!”婴鹂怒了,悲戾的声音透着蚀骨的寒意。血,顺着她的藕臂蜿蜒而落,在地上开出一片曼珠沙华,将她脸谱上的那一朵衬的越发妖冶魅惑。 “住口!沐莫心是难产而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难产!”楚云钊刚刚平复的心境突然狂涌起惊涛骇浪,他的逆鳞,不许任何人碰触。 “难产?她分明死在冷宫,斩草除根,皇上做的很好,那个孩子要不得!”婴鹂笑了,狰狞的笑却透着一丝悲怆,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住口!朕让你住口!婴鹂,你别怪朕!”楚云钊动了必杀的念头,猛的扬起手掌,就在楚云钊欲启动龙干宫最阴毒的暗器时,婴鹂突然摘下脸谱。 “如果皇上在看到这张脸之后,还想杀了婴鹂。那婴鹂无话可说..。”冰冷的声音悠然响起,平静的仿佛一滩死水,无波无澜。 这一刻,楚云钊所有的怒意和杀机顺间化为乌有,剩下的,就只有骇然.. 适楚,新月高悬,繁星点点,关雎宫内,沐筱萝看着满桌的饭菜,食不甘味,楚玉午时便去了凤羽山庄,此刻怕是快要到了。此番回来,楚玉似乎改了不少,至少他不会再追问关于长乐宫的一切,这让沐筱萝很欣慰,如今面临强敌,她实在没心思在这件事上与楚玉再做周旋。 此刻,沐筱萝刚刚撩下竹筷,便见汀月自门外小跑着进来。 “娘娘,奴婢找遍了整个后宫,也没见到絮子和小优!”汀月气喘吁吁,心急回禀。沐筱萝秀眉微蹙,正欲开口之时,忽然听到一阵脆亮的铃铛声悠然响起。 “娘娘!是..是她!您先进去!”那铃铛声落在汀月耳畔时,顿时惊起了她一身冷汗,可即便如此,汀月依旧挡在沐筱萝身前,大有以死护主之意。 “你退下。”沐筱萝面色沉凝如水,深邃的眸散着冷冷的光晕,继而将汀月推到自己身后。此刻,婴鹂已然走进关雎宫,手中正提着关有絮子和小优的银笼。 “还给本宫。”沐筱萝冷颜走到婴鹂面前,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如古井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 “啧啧,皇后娘娘不该双手揉着眼睛,然后哭闹着扑到婴鹂身上,再伸手夺猫么?怎么不装了?”婴鹂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沐筱萝,冷笑着,眼底却透着深刻的恨意。 “皇上又没跟来,本宫犯得着么!”沐筱萝舒了口气,旋即转身,慵懒的坐到桌边,不再看向笼子里挣扎的猫儿。 “沐筱萝,你用不用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婴鹂还没玩够呢!”见沐筱萝与此前判若两人,婴鹂心下微怔,忽然没了底气。 “本宫也想陪婴姑娘玩啊,可皇上为了两只畜牲竟对婴姑娘下那么重的手,本宫不敢玩了,人命关天呢!”沐筱萝凤目瞥了眼婴鹂受伤的左臂,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沐筱萝!你别以为本宫不敢宰了它们!”听出沐筱萝言语中的讽刺,婴鹂发狠道。 “天下猫儿多的是,这两只死了,本宫自会再抓两只回来,其实这些猫儿不过是本宫在皇上面前装白痴的工具罢了,所谓工具就和衣服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沐筱萝云淡风轻的开口,心底却不是滋味儿,不管是彼时的仓鼠,还是现在的絮子和小优,都在她心里。 “沐筱萝,你太嚣张了,你难道不怕皇上就在外面?如果你这些话被皇上听到,分分钟尸骨无存!”婴鹂冷哼着将银笼扔在地上,身姿摇曳着走到沐筱萝面前坐了下来。 看着那双美如秋水的眸子,沐筱萝越发觉得熟悉,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本宫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运气。”不管婴鹂会不会摄魂术,沐筱萝都刻意回避她的眼神和她脸谱上那朵诡谲的彼岸之花。 “靠她!”就在沐筱萝语闭之时,婴鹂倏的自袖###出一支冷箭,那冷箭散着寒光直朝房顶而去,几乎同一时间,冷箭以极光的速度倒转,直朝婴鹂的面门扎来,也是这一刻,殷雪仿佛神降般落于平地,虽面色平静,可左手虎口却被震的发麻。身为隐卫,殷雪这是第一次被人逼的现了形。 “好身手,不愧是殷世一族的隐卫,不过凭你,婴鹂还不放在眼里。”婴鹂说话间,刻意将接住冷箭的手隐于袖内,以掩饰那只手与冷箭摩擦而致翻卷的皮肉。 “主人?”殷雪不理婴鹂嘲讽,恭敬看向沐筱萝。 “没事,她若想杀本宫,早在进门时便动手了,你退下。”沐筱萝轻挥手间,殷雪陡然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你倒是聪明!婴鹂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杀你!婴鹂一定要向所有人证明,你沐筱萝根本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家伙,扮猪吃老虎,将皇上玩弄在鼓掌之间,与褒姒妲己之流无异,祸国殃民!”婴鹂讨厌沐筱萝淡定的表情,自她入世以来,还没有谁敢在她面前装淡定,尤其是后宫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嫔妃,哪个不是对她恭恭敬敬,当神一样拜着。所以,她准备给沐筱萝一些教训! “好啊,本宫就坐在这关雎宫里,随时等你拿证据来揭发本宫,不过本宫耐性有限,婴鹂,如果你没杀刘醒,你就算再嚣张,本宫都不会同你计较。但这次不同,让你手上沾着鲜血的那个人,对本宫十分重要,本宫答应过他,一定会为他报仇!”沐筱萝声音渐寒,清澈的眸狠狠瞪向婴鹂。 “报仇?这个词很有意思,然则你在前朝后宫搞出这么多事,也是为了报仇?为谁报仇?”婴鹂秀眉轻扬,眼底闪过一道华彩,脸谱上的曼陀罗正散着幽亮的光芒。 “为自己报仇,为..”就在沐筱萝欲道出仲儿的名字时,殷雪突然出现,猛的一掌击在沐筱萝后颈。 “摄魂术虽然厉害,不过反噬力极强,所谓杀人一万,自损三千,殷雪劝你还是少用为妙。”殷雪目色幽冷的看向婴鹂,声音寒蛰如冰。 “有点儿意思,等沐筱萝醒过来告诉她,凭你一个殷雪保不住她的命!”婴鹂冷笑着起身,扭动着身姿走出关雎宫,那阵铃铛声清晰脆亮,回荡在关雎宫内久久挥之不去。 待婴鹂离开,殷雪当下在汀月的帮助下将沐筱萝抬回内室,直至第二日午时,沐筱萝方才从昏睡中醒过来,在得知自己中了婴鹂的摄魂术时,沐筱萝暗自惊讶,自己已经非常小心了,居然还能中招,看来婴鹂比她想象中的还难对付。 晚膳十分,当久未露面的燕南笙忽然出现在沐筱萝面前时,沐筱萝却提不起半点精神,于是在面对那张美艳倾城的容颜时,沐筱萝甚至没送上一个笑脸。 “果然是绝症啊!唉,天妒红颜,这话说的一点没错!”燕南笙不禁摇头,可沐筱萝分明在燕南笙悲叹的声音里,听到了狂喜的味道! “绝症?你说的该不是坐在你面前,精力充沛的本姑娘我吧?”在听到燕南笙声音里的窃喜时,沐筱萝振奋了!关于这一点,她必须得跟楚漠北学,就算牙疼的想挠墙,可派头一点儿不弱,这就叫气势! 第272章 “你废什么话啊!快把东西拿出来!”一侧,楚玉见事不妙,当即催促道。燕南笙只道自己有些太过喜形于色,也不敢再说刺激沐筱萝的话,登时自怀里取出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只见那珠体黄绿相间,散着七彩光芒,整个关雎宫顿时亮如白昼。 楚明珠沐筱萝见过不少,可这么大颗,而且能同时发出七彩光芒的楚明珠,沐筱萝真真是第一次见! “这..这是什么?”沐筱萝颓然的目光顿时亮烁如星,纤长的玉指贪婪的攀上了珠子。 “本王答应你的悬棘天珠,如何?本王没有食言吧!”见沐筱萝一扫萎靡之态,楚玉心情大好。 “稀世珍宝!”沐筱萝言简意赅评述,之后毫不客气的将珠子揣到自己怀里,生怕燕南笙反悔一般。 “自然了,给堂堂大楚皇后陪葬的东西,岂能是泛泛之物..”燕南笙低声嘟囔着,随后自背上拎过一个水青色的包裹轻轻搁在桌面,此刻,众人的目光皆被眼前的包裹吸引,期待更大的惊喜出现。 燕南笙慢慢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金盒,当然,这不是重点,沐筱萝在乎的是金盒里面的东西。当金盒被燕南笙打开那一刻,纵是见过稀世珍宝的沐筱萝都讶异的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见金盒里赫然摆放着一顶水晶冠,冠体是由九种颜色的水晶拼接而成,做工之精细,甚至让人找不到拼接的缝隙,毫无瑕疵。 “九晶冠?这就是九晶冠?”沐筱萝依稀记得楚玉曾跟自己提到过这个名字。 水晶于世罕见至极,尤其是紫水晶,更是千金难得,而除了白色和紫色,其他颜色的水晶堪称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如今能在一顶凤冠上同时看到九种颜色的水晶,沐筱萝相信,纵是看惯稀罕之物的楼兰王亦会惊叹不止。 “识货!虽然美人之前对南笙十分刻薄,不过南笙素有容人之量,其实南笙觉得吧..比起悬棘天珠和这顶九晶冠,这个金盒对美人更加有用。”燕南笙正色看向沐筱萝,倍感忧伤的拉起沐筱萝的手,大有诀别之意。 “尊主不会因为这两件东西归了筱萝,就想不开了吧?”见燕南笙脸上的悲绝之意,沐筱萝挑了挑眉梢,饶有兴致的看着燕南笙的反应。其实刚刚燕南笙的每一句话,她都听的十分清楚。 “南笙有什么想不开的啊!现在得了绝症的又不是..”燕南笙又有些忘形了,眉飞色舞的样子恨的沐筱萝直磨牙。 “殷雪,这两件东西替本宫收好。”沐筱萝深吸了口气,旋即唤出殷雪,将悬棘天珠和九晶冠递到殷雪手里。殷雪点头应下,随后带着这两样东西消失在关雎宫的正厅,因为她已经预感到主人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深深的,毫不留情的打击燕南笙。 “对啊,一定要收好!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燕南笙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倒是一侧的楚玉,似乎感觉到沐筱萝的眼神有些诡异,当下拉过燕南笙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着什么急啊,我还想跟美人多呆些时日呢。”燕南笙打定主意陪沐筱萝走这人生最后一程。 “王爷真是不懂尊主的心思,筱萝时日无多,介时尊主只要熬到筱萝魂归西天,再将送给筱萝那些个陪葬的玩意偷偷挖回去,岂不美哉!”沐筱萝幽柔的眸子荡着浅浅的波浪,柔嫩的玉指抚着桌上的赤金方盒,声音冷的让人发寒。 “美人这话说的,我燕南笙就不是那样儿的人!”燕南笙据理力争,不过底气明显不足,事实上,沐筱萝的话正说到他心坎里,早在凤羽山庄楚玉开口相求的时候,他就已经琢磨好了这个主意,虽然掘坟这种事儿有些不地道,可那是悬棘天珠啊,那是九晶冠啊,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其实以尊主的实力,弄个金棺轻而易举,又何必这么小气,难不成尊主以为堂堂大楚皇后死后会像平民一样烧成灰?”沐筱萝丝毫不理会燕南笙的信誓旦旦,转手将金盒交到汀月手里。 “火葬很流行啊!”燕南笙脱口而出,一侧,楚玉已经抹汗很久了。 “咳咳,既然如此,若哪日尊主驾鹤西去,筱萝一定会亲自给尊主主持火葬,也一定会让他们尽心尽力,烧的尊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鉴于燕南笙此刻的表现,沐筱萝异常懊恼,若早知燕南笙这样薄情,彼时她就该下手狠一点儿,不过现在明白过来也不迟! “南笙可是要活很久的!”看出沐筱萝眼中的诡异,燕南笙顿时觉得气氛不对。 “不管尊主活多久,筱萝都奉陪!”沐筱萝的声音仿佛是打在夏季池塘荷叶上的雨滴,清亮透彻,悦耳动听。 “你不是……楚玉!”燕南笙恍然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在看向楚玉时,瞪的差点儿没掉在地上。 “咳咳……本王还是觉得换个话题比较好,关于摄魂术的事。”楚玉发誓,他骗人的本事真心不高,可没想到燕南笙相信了,这能怪谁呢? “还我悬棘天珠,还我九晶冠!”此时此刻,对燕南笙来说,一切都是浮云,要回悬棘天珠和九晶冠才最重要。 “尊主开玩笑呢?你何时看见到筱萝手里的东西被人要回去过。”沐筱萝笑了,笑的肆无忌惮,花枝招展。一侧,楚玉刹那的愣神儿,自刘醒死后,沐筱萝该是有多久没笑过了。倒是此刻的燕南笙,即便眼前是仙女下凡,他也不会勾一下唇角。 “你真以为本尊打不过殷雪啊!”燕南笙急了,开始撸着胳膊。 “师兄啊,本王觉得在这件事上,我们该谈感情。”见燕南笙来真格的,楚玉当即拦在燕南笙面前。 “别根本尊提感情,太伤钱!”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师弟,燕南笙无语泪先流,要不是同门之情,他会栽在这个小女子身上么!会么会么! “如果师兄真要追究,便将这笔帐算到楚玉身上,这件事与沐筱萝无关。”楚玉深吸口气,当即表明心迹。 “那你把悬棘天珠和九晶冠还我?”燕南笙瞪大眼睛看向楚玉。 “这不大可能。”楚玉犯难摇头。 “贼窝!以后请本尊来,本尊都不来!给钱也不来!”燕南笙顿悟之后,恨恨欲走。 “师兄别走啊,摄魂术..”见燕南笙扭头欲走,楚玉当即上前两步,却见燕南笙转过头来,自怀里掏出十来只粉色的铃铛抛给楚玉,之后又自袖内取出一盒香料摔在桌上,这才转身离开。 “真的给钱都不来么?”沐筱萝挑眉看向那抹逶迤的身影,音色清澈悦耳。门口处,燕南笙犹豫许久,终是转身。 “再研究!”丢下这句话,燕南笙点足跃起,那抹身影划破楚空,留下一道绚丽的惊鸿。 待燕南笙离开,楚玉方才转身将手中的粉色铃铛搁在桌上,继而怯怯看向沐筱萝。 “本王可没有诅咒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师兄那个……”楚玉以为沐筱萝会生气,毕竟被说成绝症,谁都不会高兴。 “没关系啊,如果被人说两句就能换来两件稀世珍宝,筱萝还真不介意王爷再多诅咒几次,而且下次可以说的再狠一点儿,筱萝不在乎,反正这招筱萝也时常用在王爷身上。”沐筱萝不以为意,彼时为诓燕南笙,她也没少在楚玉身上栽赃,有那么一刻,沐筱萝忽然同情起燕南笙来,活的真艰难啊! “咳……也不知道师兄丢这些个玩意是什么意思?”楚玉转移话题,再听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在沐筱萝嘴里听到自己已经得了几十种绝症。 “殷雪。”沐筱萝垂眸看着桌上的铃铛和香盒,轻声唤出殷雪,她相信殷雪该清楚这些东西的用途。 “回禀主人,如果殷雪猜的没错,婴鹂之所以会在对方万分警觉之下施展摄魂术,靠的是她脚下的铃铛和脸谱上的那朵曼珠沙华,而且婴鹂每每进门,殷雪都会闻到一股极淡的幽香,有些像龙涎香的味道,却比龙涎香淡很多,若不仔细嗅,根本察觉不到,殷雪在想,盟主之所以给我们铃铛和香盒,必定是一物降一物,我们且将铃铛带在身上,再将香盒置于房间里,定有效果。”殷雪冷静分析。 对于殷雪的解释,沐筱萝表示认同,随即命汀月将铃铛串起来带在手上,楚玉却觉得十分别扭,一个大男人走到哪儿都丁零丁零的,他实在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不过碍于沐筱萝的淫威,咳咳,是神威,楚玉也只得在关雎宫内应付带着。 楚,寂静无声,月光如碎银般穿过窗棂洒落下来,龙干宫内,楚云钊直直躺在床榻上,漆黑的眼睛如两个黑洞般深不见底,其间滚动着盘旋的飓风,当看到婴鹂脸谱下,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时,楚云钊震撼了,他从不知道这世上,居然会有长的这么像自己的人,不是像,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而且还是个女人! 楚云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片混乱,龙凤胎?母妃当年若真产下的是龙凤胎,又为何要将婴鹂送出皇宫,交到洛滨手里?难道洛滨会比父皇更在乎那个婴孩?而洛滨又为什么会在功成名就后隐退出家?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楚云钊心里有了不好的念头,那一刻,他害怕极了,如果事实真如他所想,那婴鹂和洛滨都不能活着! 可母妃已经死了,这个事实怕是没人知道,就只除了洛滨!当然,在时局未在他掌控的情况下,他万万动不得婴鹂!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婴鹂出奇的没到关雎宫找茬,这样沐筱萝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当听到汀月打听到的消息后,沐筱萝知道是自己大意了。 “娘娘,不好了,皇上昨日将桓横下了天牢,定于三日之后斩首示众,宸妃今晨去求皇上,也已被打入冷宫!”汀月气喘吁吁回禀,脸上尽显焦急之色。 “什么!”沐筱萝闻声陡震,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她怎么都没想到婴鹂会对桓横下手。 “主人,婴鹂来了。”就在沐筱萝开口之际,殷雪忽然飘际到沐筱萝身后,肃然禀报。沐筱萝深吸口气,微微点头后退了殷雪。下一秒,只见一袭绫罗羽衣的婴鹂正身姿娇柔的走了进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损失了一位爱将,真是可惜啊皇后娘娘!啊不,或许我该叫你静心才对。”婴鹂盛气凌人的走到沐筱萝面前,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透着无比凌厉的目光。 “本宫心里是堵的慌,不过你心里也未必好受到哪儿去。”沐筱萝抿了抿唇,悠然坐下,手中的粉色铃铛随着沐筱萝的动作丁零作响。此时,婴鹂方才注意到沐筱萝手腕上的铃铛,亦嗅出那股原本不存在的幽香。 “这话怎么说?”婴鹂表情有些严肃,有了这些干扰,她想再给沐筱萝施术几乎不可能了。 “桓横是真的不知道静心是谁呢,所以你费尽心机也不过是除了本宫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沐筱萝说着话,接过汀月递过来的清茶,自顾品着。 “沐筱萝,皇上待你不薄,你居然有起兵造反的心思,你简直是疯了!”沐筱萝的话说到了婴鹂的心里,彼时当听到桓横道出一切的时候,婴鹂简直不相信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她是想要干什么?当皇帝! “没证据,就别乱说话,筱萝现在是一国之后啊,造反?呵,这件事你现在说出去,若有一个人信,筱萝随你姓!”沐筱萝就是想气婴鹂,气死她! “沐筱萝,你别得意,婴鹂今日能杀你一将,明日就能斩下你的脑袋!”婴鹂剑眉紧皱,愤怒的眸子燃起熊熊烈火。这一刻,沐筱萝怔住了,那双眼,那么熟悉,熟悉到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彼时冷宫,就是这样一双眼睛,戳穿了她的心脏,毁了她的一生。楚云钊?这双眼睛分明与楚云钊如出一辙,沐筱萝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初见之时,便觉得此人熟悉,原来是这样啊! “娘……”一侧,汀月见沐筱萝神色异常,当即拼命的摇着铃铛,直摇到婴鹂拍案而起。 “摇什么摇啊!我都没用摄魂术!”许是被沐筱萝的目光看的心慌,婴鹂不再久留,登时转身离去。 “娘娘,您没事吧?”汀月哪里肯信,顿时将双手搁在沐筱萝耳边,猛的一摇。 “本宫头晕,耳鸣。”沐筱萝缓缓闭眼,以手抚着太阳穴。 “她居然敢说自己没用摄魂术!骗子!”汀月恨恨道。 “她是真的没用摄魂术。”沐筱萝深吸口气,尊重事实道。 “那您?” “你摇的……”汀月闻声,顿时停止动作,原地化石。 桓横被俘这件事让沐筱萝很头疼,不管怎样,她曾答应过桓横保他父女两人安然无恙,可如今,他们一个下了天牢,一个打入冷宫,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理,只是婴鹂既然敢将桓横关进天牢,必是做足了准备,只等自己上勾。鉴于此,沐筱萝万般无奈之下,提出一条建议。 “你让本王勾引婴鹂?沐筱萝,我没听错吧?”楚玉愤然起身,怒目而视,想他楚玉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做那种龌龊之事! “那现在王爷是去啊?是去啊?还是去啊?”彼时婴鹂离开关雎宫时,曾对楚玉抛过媚眼,沐筱萝记的十分清楚。 “不去!”楚玉斩钉截铁。 “王爷就忍心让桓横死在狱里?他也曾与王爷浴血沙场过吧?”沐筱萝晓之以理,柔声道。 “与本王浴血奋战的人多了去了,若有事都找本王,那本王岂不比如来佛祖还忙!”楚玉不以为然。 “现在也没都来找,不就只有一个桓横嘛!”沐筱萝撒娇陪笑。 “说什么都没用!本王不会去!”若别的事楚玉还有的商量,但这件事,他抵死不从。 “不去算了!殷雪,随本宫一起闯天牢!就算赔上这条命,也好过被人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见楚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沐筱萝也来了脾气,当下起身欲走。 就在殷雪欲揽沐筱萝纵身离开之时,楚玉绷不住了。 第273章 “勾引女人这种事儿……本王是真不会啊!”楚玉妥协了,满目忧伤。见楚玉松了口,沐筱萝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 “不会可以学啊,筱萝教你!”于是在沐筱萝的口传身授下,楚玉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项艰巨的任务。与此同时,沐筱萝亦修书一封给了燕南笙,只是她不确定燕南笙会不会在看到沐筱萝三个字的时候,把信笺扔掉。 时间确定在了桓横预定斩首的前一晚,沐筱萝命楚玉与殷雪分头行事,自己则与汀月在西郊的破庙里等待消息。 秋风瑟瑟,带着几许凉意入体,沐筱萝倚在庙门处,神色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即便部署周密,可让殷雪独自去闯天牢,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婴鹂不是泛泛之辈,就算婴鹂不在,她设下的埋伏也一定不简单。 正如沐筱萝所料,殷雪在救桓横的过程中的确遇到了极大的阻碍,险些丧命,不过让人欣慰的是,燕南笙所派的十八隐卫及时出现,助殷雪成功脱险,桓横自是安然无恙。为了不让沐筱萝担心,殷雪并未将此间凶险如实相报,沐筱萝也是后来从燕南笙的嘴里知道的这件事,那一刻,沐筱萝后怕极了,若是用殷雪的命与桓横交换,她是万万不肯的。 此刻,桓横正被殷雪搀进破庙,囚衣加身,头发蓬乱。 “老夫求你,救救桓儿!求你!”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桓横登时跪在地上,泣泪哀求。 “桓老将军快起来,静心既然能把将军从天牢里救出来,自然也会保宸妃无恙。将军只要按着静心的安排离开皇城,静心保证,将军到达安全地点之时,便是你与宸妃父女重聚之日。”比起救桓横,救桓采儿要容易的多,毕竟沐筱萝在宫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眼线和心腹,要从冷宫救个人出去还不费劲儿。 “老夫多谢静心姑娘!事已至此,老夫如今唯姑娘马首是瞻!”这一刻,桓横彻底背叛了大楚,投到沐筱萝的门下。 且说碧水湖畔,楚玉不停的噎着喉咙,半盏茶的功夫才憋出一句话。 “婴鹂姑娘的天姿国色,楚玉……”不管楚玉多努力,可‘倾慕已久’这四个字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大楚国上下谁人不知肃亲王倾慕已久的对象是已故皇后沐莫心,王爷既然不愿说那些自欺而又欺人的话,便不用勉强了,而且就算王爷倾心婴鹂,婴鹂和王爷也不可能!彼时关雎宫,婴鹂不过是开玩笑罢了。”看着身侧俊逸如仙的男子,婴鹂多少有些惋惜。 “咳咳……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约你出来赏月。”楚玉歪打正着,距中秋还有两日,楚空的圆月恰好硕大如盘,美轮美奂。 “赏月?婴鹂过往那些年做过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赏月。”婴鹂垂眸,心底百转千回,她没有理由怪生她的父母,养她的师傅,可这些年,她真的孤独。 “那我们……”楚玉哪有心思听婴鹂说话,只道不让她离开便是不负沐筱萝所托了。 “其实王爷约婴鹂出来,无非是想牵制住婴鹂,方便殷雪到天牢救人!沐筱萝也太自负了,婴鹂承认,殷雪的确厉害,若单打独斗,婴鹂未必能占到便宜。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婴鹂已经在天牢布下天罗地网,只要殷雪敢闯,婴鹂必保她有去无回!”婴鹂眉眼间透着的寒光让楚玉相信她口中所言皆是事实。 没有犹豫,楚玉当即转身,却被婴鹂拦了下来。 “现在想救怕是来不及了。楚玉,婴鹂劝你一句,莫跟沐筱萝扯上关系!”婴鹂横挡在楚玉面前,单手拔出利剑,平举当胸。 “你拦不下本王!”楚玉双目寒蛰,陡然出手。 “王爷难道没问过沐筱萝为何要救桓横?还是王爷早就知道沐筱萝欲起兵造反?亦或者沐筱萝所做一切,皆是得了王爷的意思!”婴鹂虚晃一招后退数步,一脸冰冷的看向楚玉。这便是婴鹂同意到碧水湖畔的主要原因,她想知道这些事的幕后主谋到底是沐筱萝,还是楚玉! “你……你说什么?筱萝想造反?她……她居然想起兵造反!”楚玉整个人怔在一处,心似被银丝缠绕,只轻轻牵扯便带来几欲窒息的极痛,自从在庾傅宁口中听到那句‘被心爱的男人背叛’开始,楚玉便隐约猜到了什么,一路走来,沐筱萝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婴鹂此刻的那句造反,楚玉终于明白了事实的真相,而这真相,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也是最无法接受的! “王爷的反应让婴鹂欣慰。”显然,楚玉并不知道沐筱萝的那些伎俩,婴鹂如是想。就在这时,一身着黑色楚行衣的男子突然出现,踉跄着跪在婴鹂面前。 “婴护卫,大事不好,桓横被人劫走了!我等损伤惨重!”男子唇角有血,似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你们这么多人居然拦不住一个人!”婴鹂勃然大怒,猛的揪起地上的黑衣人。 “回护卫,不是一个人,是十九个人,而且个个身手了得!他们就差拆了天牢啊!”黑衣人表情痛苦,唇角血流不止。婴鹂闻声陡震,当即纵身跃起,直朝天牢而去。 碧水湖畔,楚玉颓然站在原地,双眼空洞的望着眼前水波粼粼的湖面,月光下,那湖面似是洒满了碎银,美的缥缈虚幻。 莫心,是他吗?怎么会是他啊!你那么爱他!为他做尽一切!他没有理由啊!为什么…… 楚玉一步步走向碧水湖,泪水模糊了视线,忽的,他仿佛看到了湖中央升起一抹身影,那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子,美的让人心碎。 “莫心……对不起……楚玉不该放手的……这一次,楚玉死都不放……死都不放……”楚玉恍惚中加快脚步,他想握紧湖心女子的手,一辈子不放,身体却渐渐沉入湖底…… 不知过了多久,楚玉终是在恍惚中清醒过来,耳边隐隐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这样啊!本宫就差提着耳朵告诉他,千万别看婴鹂的脸谱!他怎么就不听!还有铃铛!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可以不带铃铛!这是猪头么!啊!汀月,你说楚玉的脑袋里是灌进水了么!真气死人了!”床榻旁边,沐筱萝双手合在胸前,嘴里碎碎念叨着,脚下的步子杂乱无章。 “娘娘,您别自责了,御医已经说过,幸好救的及时,王爷只是染了点儿风寒,并无大碍。”沐筱萝身侧,汀月小心翼翼劝慰,自殷雪将楚玉从碧水湖里救起来之后,沐筱萝便一直唠叨到现在。汀月知道,主子是在后怕,如果楚玉真的出了事,她甚至不敢想象主人会有怎样过激的行为。 “无大碍为什么现在还没醒啊?一群庸医!对了,本宫怎么就给忘了!去拿纸笔,本宫要让燕南笙快点儿把九曲回魂丹送过来!”就在沐筱萝恍然之际,榻上的楚玉终于有了动静。 “九曲回魂丹一共就三颗,都被你诓到手了,现在你就算用悬棘天珠和九晶冠换,他也生不出来啊……咳咳……”楚玉屈臂在床上,缓缓起身。彼时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他拉着沐莫心的手,走了很长一段路,长的他忘了时间,如果不是耳边某人聒噪个不停,他想他或许不会醒过来。 “你终于肯醒了!我有没有提醒过你,带上铃铛啊!有没有!”在听到楚玉声音的那一刻,沐筱萝几乎是弹跳着坐到了榻前,眼中氤氲的雾气昭示着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忘了……”看着沐筱萝情不自禁涌出的泪水,楚玉暗自噎喉,将所有的问题咽回到肚子里,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沐筱萝的用心良苦,不是所有的隐瞒都是欺骗,也不是所有的欺骗都那么无情。 “忘了!你差点儿死了知不知道!汀月!”沐筱萝狠狠抹掉眼角的泪水,自汀月手里拿过一条栓着铃铛的银链。 “你……干什么?”见沐筱萝朝自己伸手,楚玉狐疑开口。 “干什么!你不是忘了么!那筱萝替王爷想着!”沐筱萝也不顾床上之人的反抗,登时拽过楚玉的衣领,随手将银链扣在楚玉脖子上,最让楚玉无语的是,这链子居然还上了锁! “这不行!沐筱萝,你不能把本王当猫养啊!快把钥匙给本王!”楚玉将盘旋于胸的质疑和情感深深埋藏在心底。从此刻开始,他会不遗余力的帮沐筱萝坑蒙拐骗,不遗余力的帮沐筱萝搜刮钱财,直到她达成心愿为止,因为沐筱萝的心愿便是他的心愿。 “哼!”沐筱萝握着钥匙走下床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因为她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眼见着沐筱萝径自离开,楚玉当即用手狠狠扯拽银链,却不想银链比他想象的要结实,凭他的内力,竟然没有震断。 “王爷还是别费力气了,这银链里面有玄铁的成分。”汀月好心提醒。 “汀月,本王求你……。” “王爷才醒过来一定饿极了,奴婢这就为您准备膳食。”汀月当然知道楚玉想说什么,当下转身,逃之夭夭。 适楚,晚膳十分,在楚玉的百般乞求,千般讨好下,沐筱萝终于同意将钥匙交给楚玉,不过前提是他必须一五一十的将与婴鹂在碧水湖边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的讲出来。 “王爷的意思是婴鹂没看上你?”沐筱萝很严肃的将楚玉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怎么都无法理解 “这可是婴鹂亲口说的,她说当时只是跟本王开个玩笑,而且就算本王倾心于她,我们也不可能!”楚玉倒觉得无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谁有本事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 “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理由啊?”沐筱萝托腮沉思,狐疑问道。 “是啊,又不是兄妹,有什么不可以的。”汀月也觉得楚玉风流倜傥,此间魅力无人能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听到兄妹二字的时候,沐筱萝陡然一震,忽然想起婴鹂那双眼酷似楚云钊。 “庄太妃就只生下楚云钊和楚厉宇两个龙裔?”沐筱萝正色看向楚玉,急声质问。 “这么浅显的问题,你会不知道?”楚玉不以为然反问,却在看到沐筱萝食指悬着的钥匙时,态度顿时软了下来。 “据楚玉所知,事实正是如此。”楚玉狠狠点头。 “筱萝倒觉得未必。殷雪,替本宫仔细调查庄太妃。”沐筱萝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对于庄太妃,她的印象很模糊,因为庄太妃在生下楚厉宇后,因体虚气短,不久便撒手人寰。 “咳咳……钥匙是不是该还给本王了?”见沐筱萝起身欲回内室,楚玉心下生急,起身问道。 “哦,给你。”沐筱萝倒不吝啬,当即将手中细如银针的钥匙递给了楚玉,就在楚玉暗自舒了口气的时候,沐筱萝忽然自袖内掏出至少三十多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钥匙。 “忘了告诉王爷,那链子每个拼接的地方都配有一把钥匙,只有同时将所有钥匙全部###孔里,链子才会打开。王爷保管好了,若是丢一只可就糟糕了。”沐筱萝云淡风轻的说着,眸光那样无害。 楚玉闻声,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继而踩着戾气的步子走到沐筱萝面前,将手中的钥匙狠狠拍在沐筱萝手里,之后转身离开,不置一词。 “娘娘,王爷为什么不要这个了?”汀月不解的看向沐筱萝。 “他怕丢。”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楚玉叙述的内容有些地方自相矛盾,显然他是有所隐瞒的,至于隐瞒什么,沐筱萝不想追究,或许她该相信楚玉一次。 龙干宫内,楚云钊面色凝重的坐在翡翠方桌旁,深幽的眸子紧紧盯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烛火。 “皇上,您现在应该相信婴鹂的摄魂术了,事实证明,桓横在摄魂术控制下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个叫静心的女人的确存在,而且这次,就是这个女人救走了桓横和桓采儿!”彼时婴鹂将桓横劫持到龙干宫,并在楚云钊面前施展摄魂术,桓横自是将与静心之间的对话和盘托出。 楚云钊将信将疑,于是婴鹂便设下陷阱,如果有人营救桓横,便说明桓横所言非虚,那个叫静心的女人的确在筹谋造反。 “除了在朕面前,你可有在别人面前摘下脸谱?”楚云钊陡然抬眸,口中的问题却与桓横无关。 心,骤然紧缩,婴鹂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楚云钊,半晌方才苦笑出声。 “婴鹂觉得皇上现在该纠结的是您的江山,而不是婴鹂的身份!”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隐隐透着失望和无奈。 “朕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愿意,朕大可昭告天下,予你公主名号。”楚云钊在说谎,就算婴鹂与自己真是双生子,他们皆是父皇的子嗣,楚云钊也不敢将婴鹂的身份公之于世。一个公主,出生之日便被偷偷送出皇宫,且是在前朝重臣身边长大,说出去,必定会引起世人猜测,为楚云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婴鹂若想以真面目示人,当初就不会带着这个脸谱站在皇上面前,而且如果不是皇上写下求助信函给师傅,婴鹂甚至不会出现在这里!不管皇上信与不信,婴鹂只想为皇上做些事,毕竟我们身上留着相同的血。”对于这份亲情,婴鹂自骨子里珍惜,尤其在看到楚云钊那张与自己丝毫无异的俊颜时,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亦暖了几分。 “你是朕的胞妹,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害朕,你却不能,朕明白。”楚云钊狠狠点头,貌似诚恳的语句让婴鹂感动莫名。 “婴鹂多谢皇上信任,如今桓横已被人劫走,无疑证明了有人欲图谋大楚江山,皇上可猜到此人是谁?”有了上次的不愉快,婴鹂不敢贸贸然提及沐筱萝的名字,她知道除非是有确凿的证据,否则楚云钊死都不会相信,他最爱的女人,世人眼中的白痴,竟然有逆天的心思,而且已经付诸行动。 第274章 就在这时,殷雪忽然出现,恭敬立在沐筱萝身后。 “主人,属下查过了,当年庄太妃诞下楚云钊的同时,亦产下一个女婴,二人是龙凤胎!”殷雪一语,沐筱萝顿以足尖点地,目光惊愕的看向殷雪。 “这不可能吧?”对面,楚玉亦觉匪夷所思。 “之前因为殷雪失误,令主人遭遇险境,殷氏一族的老族长为弥补殷雪之错,特亲自出山,此事是老族长亲口所言,千真万确。”殷雪言之凿凿,显然那个所谓的老族长在殷雪心目中分量极重。 “龙凤胎?居然让本宫歪打正着猜对了,可本宫不明白,皇族诞下龙凤胎是大喜事,先皇为什么要把那个女婴送出去,而且将消息封锁的这么严密?”沐筱萝满腹质疑。 “主人且想想,整个皇族中,除了庄太妃,还有哪位嫔妃生过双胞或是龙凤胎的?”殷雪似有深意提醒。 “至少三代以内,还没有这样的先例。”身为皇族后裔的楚玉,对族谱自然了如指掌。 “可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沐筱萝不解。 “主人是否对前朝的开国功臣洛滨有印象?”殷雪再度开口。 “洛滨?似乎定国之后,他便隐退了,居无定所,游历五湖。”彼时身为皇后,沐筱萝便对这个人有极深的印象,虽然敌国灭,谋臣亡,但先皇仁厚,所有开国功臣大都封候拜爵,只除了这个洛滨。 “族长之言,洛滨还有个双生妹妹,而且她妹妹亦产下过双生子。”殷雪据实禀报。 “你的意思是……”沐筱萝恍然看向殷雪,眼中陡然闪亮,心跳亦跟着加速跳跃。 “殷雪只是传达老族长的意思,至于此间秘密,老族长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不过老族长倒是查出了婴鹂的身份,这个婴鹂便是当初送出皇宫的女婴,而且一直在洛滨身边,以师徒相称。”殷雪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沐筱萝闻声,心底渐起波澜,如果一切是真的,她将如虎添翼。 “那本宫可不可以想象,楚云钊与婴鹂是双生子,而且……他们都不先皇的子嗣,而是洛滨的!”沐筱萝眼底透着兴奋,这样的消息也着实令人振奋。 “没有证据之前,不可乱说。”楚玉下意识瞥向四处,谨慎开口。 “没有证据好啊!正所谓疑心生暗鬼,越是没有证据,有些人就越害怕,殷雪,你过来。”沐筱萝将殷雪唤到身边,在她耳边低喃了几句,殷雪频频点头后,转身离开。 “你跟殷雪说了什么?”楚玉好奇问道。 “女儿家的秘密,王爷想知道?”沐筱萝忽然心情大好,眉眼弯弯的看向楚玉。 “不想!”楚玉看出沐筱萝眼神儿里的图谋不轨,他才不想成为沐筱萝消遣的对象。 “不想筱萝也要说,殷雪说醉清风里的男伶们不知从哪儿学的,竟都在脖子上圈了串铃铛,而且还极受欢迎呢!”沐筱萝煞有介事开口,看向楚玉的眼神那样无害。 无语,楚玉端坐在石凳上很久,直憋到满脸通红,终是忍无可忍,当下起身指着沐筱萝的鼻子,大声厉吼: “把钥匙还给本王!”男伶?男伶!他可是堂堂肃亲王啊! 楚玉这一声拼尽力气,以致于未入宫门的楚云钊都听的一清二楚。 “楚玉你这是怎么了?怎可对皇后这般无礼?”楚云钊急步迈进宫门,正看到楚玉肆无忌惮的指着沐筱萝的鼻子,面容纠结到了极限,毫无美感可言。 心,蓦地一紧,仿佛是被谁用手攥着,每动一下,便会疼的流血,楚玉深吸口气,将心底的痛埋藏在最深处,之后缓缓转身,恭敬施礼。 “臣弟叩见皇上。” “皇上,您可来了,他欺负人!”沐筱萝收起眼底的戏谑,小跑着扑到楚云钊怀里,眼睛在看向楚玉时,闪着璀璨的光芒。 “皇上明鉴,臣弟也是被逼极了,皇后就算胡闹,也该适可而止,臣弟就算再不济,也算是个人,岂有被当成畜牲养的道理。”楚玉说着话,伸手摇了摇颈项上的铃铛。 楚云钊先是一怔,旋即失声大笑,手掌轻抚着沐筱萝的墨发。 “婉儿啊,你是怎么想的啊!”楚云钊开怀了,看到楚玉如此狼狈,他想不笑都难,近几日的阴霾也一扫而尽。 “也没怎么想啊,前两日絮子和小优差点儿丢了,所以婉儿就想着弄些铃铛给它们挂上,这样它们就不会再丢了,后来婉儿看这些铃铛好看,所以就赏给他喽,婉儿才没把他当畜牲,婉儿自己也有带啊,汀月也有带!”沐筱萝一脸不愤的举起手腕,那串粉色铃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嗯,既然是皇后一番好意,楚玉啊,你也别太在意了。”楚云钊握着沐筱萝的手,爽朗笑道。 “臣弟敢问皇后一句,为何你们的铃铛带在手上,楚玉这条却要套在脖子上!”楚玉声音冷蛰,愤怒异常。 “婉儿愿意啊,不行啊!”沐筱萝吐着舌头,冲着楚玉十分邪恶的笑了一下。 “罢了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婉儿啊,朕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楚玉,你要不要一起来?”楚云钊显然没有为楚玉作主的意思。 “臣弟多谢皇上,只是臣弟现在没胃口。”楚玉拱手道。楚云钊亦不再让,旋即揽着沐筱萝离开梨花园。 看着楚云钊渐渐消失的身影,楚玉眼底滚动着浓烈的黑,仿佛狂风怒浪下的海面,让人噤若寒蝉,望而生畏。 不知何时开始,宫中竟有人议论起洛滨辞官入道的事,而且说的五花八门,什么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什么虚怀若谷,高风亮节,大多都是褒义称赞,也有些不同的声音,而且涉及到了当朝已故太后,庄晓容。 御书房内,楚云钊看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小太监,黝黑的眸迸发着嗜血的杀意。 “朕再问你一次,你是从哪儿听到洛滨与太后有染的?说!”楚云钊猛的甩出手中的奏折,打在小太监额头上,顿时鲜血如柱狂涌,小太监却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颓然匍匐在地。 “皇上……饶命啊……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只听说……只听说太后产女……。产女……。”小太监终究没了气息。 “皇上,此人已死。”青龙将手置于小太监鼻下,之后收手,据实禀报。 “扔去乱葬岗!青龙,从即日起,朕命你彻查流言一事,但凡是提到洛滨与太后的奴才,皆秘密处死!”楚云钊发狠厉吼。 “属下领命!”就在青龙欲拉小太监离开时,婴鹂赫然冲进御书房。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若皇上如此,必会让有心之人误会,介时母……”婴鹂情急之下,险些道出母妃二字。 “青龙,你先下去!”楚云钊当即打断婴鹂的话,遣退青龙。直至青龙离开,楚云钊方才转眸看向婴鹂,心底渐生寒意。 “皇上,婴鹂刚刚……婴鹂觉得皇上这样做,只会越描越黑,介时不仅母妃名誉有损,师傅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桓横和桓采儿失踪后,婴鹂很想再找沐筱萝的把柄,却一直一无所获,也就是这两天才盯上原沐府的管家沐图,正欲追查,却不想宫**了状况。 “不然怎样?任由那些奴才放肆!”楚云钊不以为然。 “当务之急,该是找到传出谣言的始作俑者,只要杜绝根源,这些谣言自然会销声匿迹。”就算不查,婴鹂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 “这件事便交由你办,不过人还是要杀!朕绝不容许任何人敢对母后有半点不敬!”楚云钊用愤怒掩饰心底的恐惧,刚刚那小太监说的清楚,如今宫里宫外皆传母妃曾生一女,如果让人看到婴鹂的那张脸,再让人知道婴鹂与洛滨的关系,有些事,就算不是真的,也解释不清。 “婴鹂一定会让造谣者死无葬身之地!”只要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在乎的两个人被人抹黑,婴鹂便觉怒火攻心。于是在离开御书房的下一秒,婴鹂便飞奔到了关雎宫。 而此时,沐筱萝与楚玉正在厅内用膳。 “本王或许知道那天你在殷雪耳边说什么了。”楚玉撩下竹筷,肃然看向沐筱萝。 “王爷去验证了?不会是借着验证的幌子到醉清风找男伶消遣了吧?”沐筱萝挑了挑眉梢,说出的话气死个人。 “现下宫中那些流言是你放出去的,虽然没什么不好,可总归对洛滨有些不公平,毕竟他是大楚功臣。”楚玉声音有些沉重,仿佛做错事的人是他一样。 让沐筱萝欣慰的是,整件事中,楚玉就只提到洛滨,而未提及楚云钊和庄太妃。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件事能波及到洛滨多少,筱萝也不知道,但有一点筱萝可以向王爷保证,对于洛滨,筱萝不会主动招惹。”沐筱萝云淡风轻的说着,正欲夹菜时,便听到一阵熟悉的铃铛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劲风袭来,沐筱萝甚至还没来得及回身,婴鹂的剑尖已然抵在了楚玉的剑鞘上。 与此同时,殷雪亦护在沐筱萝身边,手中的凤翅链蠢蠢欲动。 “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某人好像说过,会让本宫死的心服口服,怎么?你是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所以才想一剑了结本宫?可惜啊,这个本事你也没有。”沐筱萝悠然转身,冷眼瞧着怒不可遏的婴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沐筱萝!你卑鄙无耻,居然背地里妖言惑众,侮辱已故太后和前朝重臣!”婴鹂咬牙切齿,双眼瞪如铜铃。 “证据呢?本宫可不是专业背黑锅的。”沐筱萝不以为然。此刻,楚玉已然收起剑鞘,有殷雪在,有铃铛在,他量婴鹂也搞不出什么名堂。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知肚明!我警告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婴鹂必拔了你的舌头!”婴鹂恨极了眼前这个女人,只要想到彼时为了沐筱萝的两只猫,自己差点儿死在亲哥哥的手里,如今沐筱萝又用这样的方式侮辱母亲和师傅,她便恨的牙痒。 “胡言乱语?你说的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吧。所谓流言未必空穴来风,你又怎么肯定那些人一定是胡言乱语呢!至于本宫的舌头么……就在这里,随时欢迎你来拔啊!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沐筱萝此时的表情十分嚣张,尽管楚玉觉得婴鹂没那本事,可对沐筱萝分外嚣张的表情,也觉得十分无语,其实有时候做人,还是低调点儿比较好。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不然沐筱萝一定会指着身边的殷雪,然后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本宫有低调的理由吗! “沐筱萝!我不会放过你的!决不会!”婴鹂陡然收起利剑,当下转身离开。看着婴鹂暴戾离开的身影,沐筱萝眼底迸出一缕幽光,婴鹂啊,你又怎知本宫会放过你呢! 正如沐筱萝所料,那些传过庄太妃与洛滨有染的太监几乎是在一楚之间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流言,却没有因此而止,反倒越传越烈,越传越神,直到最后,楚云钊终于忍不住了。 皇城东面的沐府内,沐图一脸茫然的盯着眼前的那株曼珠沙华,神情木讷,双眼空洞无光,没有一丝生气。 “我问你,沐筱萝是傻子吗?”婴鹂开始没有节制的施展摄魂术,只要能除掉沐筱萝,她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三小姐……是痴儿……”此刻的沐图,已经没了自觉能力。 “一直都是?”婴鹂对沐图的回答有些失望。 “不……自从……自从二夫人死后,三小姐变了……变的跟大小姐一样聪明……”沐图颓然坐在那里,任由婴鹂摆布。 “怎么个聪明法?”婴鹂眸色阴冷,继续问道。 “三小姐……利用老爷府外有子,遣走了二小姐,进了梅合阁,之后被封为妃……三小姐还为二夫人报了仇,大夫人和老爷都是……都是死在二小姐手里……”沐图毫无意识开口,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当听到那一桩桩让人错愕的事实时,婴鹂越发觉得沐筱萝的可怕。 就在这时,婴鹂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当下出掌劈晕了沐图,转身时,赫然看到青龙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婴鹂不解问道。 “回婴侍卫,属下发现桓横行踪,就在肃亲王府!”青龙双手拱拳,恭敬开口。 第275章 “桓横?他……他在肃亲王府?”婴鹂质疑的看向青龙,在她看来,能逃出天牢便是捡回了一条命,桓横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在皇城逗留。 “密使亲眼所见,青龙将此事禀报给了皇上,是皇上命属下告知婴侍卫。”青龙解释道。 “现在还在?”婴鹂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觉不出什么。 “在!密使正暗中监视,跑不掉的。”青龙回应道。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婴鹂相信青龙不敢骗她,因为她知道,青龙是楚云钊身边最信得过的侍卫。婴鹂猜的没错,青龙的确没有骗她,因为骗她的人,是楚云钊! 午膳十分,沐筱萝将两条新鲜的鱼肉扔到絮子和小优面前,抬眸时正看到汀月小跑着自外面进来。 “没找到?”沐筱萝见汀月身后无人,挑眉问道。 “回娘娘,奴婢找遍整个皇宫,都没发现王爷身影,王爷该不是出宫了吧?”汀月累的抹汗,气喘吁吁道。 “他连关雎宫的门口都羞于迈出去,更别提出宫了,今天有人来过?”沐筱萝与殷雪清晨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便不见楚玉在关雎宫。 “奴婢疏忽,中间只去了一次御膳房,回来的时候便不见王爷了,王爷或许是在这段时间出去的。”汀月据实禀报。其实也算不上疏忽,汀月每日都要提前一个时辰到御膳房点好菜单。 “与你无关,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楚玉决不会带着铃铛出宫,殷雪,你走一趟肃亲王府!”沐筱萝眸色骤凛,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殷雪不敢耽搁,当即纵身跃起,朝肃亲王而去。 且说婴鹂到达肃亲王府后,纵身而入,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甚至连日常打扫的家丁都没有一个。虽然满腹疑云,可婴鹂还是谨慎走了进去,从前院到后园,婴鹂整整找了一圈儿,却没发现桓横的踪影。 就在婴鹂想欲离开之时,忽然听到身后的房间里有动静,婴鹂登时回身,单手警觉的握住长剑。 距离房门越来越近,里面的动静也越来越清晰,婴鹂放缓脚步,单手攥紧了剑柄,另一只手轻轻搁在房门上,之后猛的一推。 眼见着里面有一人影,婴鹂二话没说冲了进去,却在进门一刻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紧接着眼前一片白茫,大把的灰石粉扬了过来,婴鹂自知不妙,当下以手捂住双眼,却不想一道长箭如极光般射了出来,婴鹂来不及跃起,只得仓皇转身,长箭咻的擦过婴鹂的小腹,极痛的感觉伴着血肉翻起席卷着婴鹂的全身。 婴鹂心知中了埋伏,可她不明白,既然是密使发现的桓横,他们怎么可能早有准备,只是此刻,婴鹂来不及思考,因为自屋内陡然涌出近二十几名黑衣人已然举着兵器朝她砍来,且各个身手不凡。 刀光剑影下,婴鹂凭一人之力将二十几名黑衣人斩杀到最后一人,自己亦多处受伤,直至婴鹂将最后一人的首级砍落,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在婴鹂想要喘息的空当,忽觉身后一阵恶寒,回眸间,三根利箭如流星闪现,婴鹂咬牙纵身,勉躲过其中两支,另一只利箭直中婴鹂小腹。 “呃……出来……快出来!”婴鹂强忍剧痛,挥剑砍断插在腹上的箭身,身体至少三十处大大小小的伤口令她痛入骨髓。既然有密使暗中盯梢,难道他们没看到自己被袭?为何不现身救她?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婴鹂脑子里一片混乱,强烈的剧痛令她无法仔细思考,此时此刻,她只能逃,可当看到三十几名弓箭手出现在院墙的那一刻,婴鹂的心凉了,这一劫,她怕是躲不过去了,可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 箭雨呼啸而来,婴鹂拼尽最后的力气挥舞长剑,她想为自己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秒钟都好,她在渴望有人救她,她相信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哥哥一定会来救她! 断箭如细密的雨点砸在地上,婴鹂手中的长剑渐渐放慢了速度,十几支利箭穿透了她的身体,很疼,真的很疼,就像冬日里房顶的冰锥,掉下来刺在她的身上,那么痛,她却无能为力。师傅……你在哪里…… 眼见着箭雨越来越多,婴鹂再也无力阻挡,慢慢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一刻,一抹湛蓝色的华裳突然出现,单手揽起婴鹂,一跃而起,而院墙上的弓箭手,亦在顺间被人斩杀。 直到杀光最后一人,殷雪方才收起凤翅链,她并未与楚玉事先商量,因为她到的时候,正看到楚玉不顾安危的去救婴鹂,不管什么原因,这一幕都不能被别人看到,于是殷雪杀光了肃亲王府里所有的埋伏的黑衣人。 关雎宫内,沐筱萝正忐忑不安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铃铛声传了过来,让沐筱萝惊讶的是,那铃铛声不是从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正如沐筱萝所料,当看到楚玉怀抱婴鹂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沐筱萝震惊不已。 “你受伤了?”沐筱萝顾不得楚玉怀里的婴鹂,脚步凌乱的跑到楚玉身边。 “不是我,是她!”楚玉顾不上解释,当即将婴鹂抱进内室,沐筱萝虽不清楚状况,却也看出来婴鹂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内室,楚玉将婴鹂搁在榻上,转眸看向沐筱萝。 “青龙是你的人……沐筱萝,你这个魔鬼……你居然……收买了皇上最信任的人……”婴鹂的嘴里不停的涌着鲜血,身上数十道伤口疼的她脸色煞白。 “是青龙引你入的局?”看着婴鹂身上的十几支利箭,沐筱萝知道,就算九曲回魂丹也救不回她的命了。 “沐筱萝……你好歹毒的心……婴鹂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噗—”婴鹂的生命正在流逝,身体的血液渐渐干涸。 “你做鬼也不该放过的人,是楚云钊。青龙的忠心,又岂是筱萝可以撼动的。”沐筱萝是恨婴鹂的,可此刻,她眼底有泪溢出,被至爱的人背叛,该是怎样的锥心刺骨,婴鹂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沐筱萝却心软了,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惩罚太重。 “你胡说……皇上……皇上不会杀婴鹂!他不会……他没有理由……”婴鹂激动的想要起身,却因为牵扯,身上的伤口皆涌出鲜血,洁白的床单,已被婴鹂染成一片妖异的曼珠沙华,与她脸谱上的那一朵交相辉映,绝美的凄凉,入骨的悲伤。 “理由就是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皇位,你这个一奶同胞的哥哥啊!从来只信流言蜚语,就算你把心掏出来给他,可还是抵不过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沐筱萝苦涩抿唇,缓缓走到婴鹂身边,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你……你知道婴鹂的身份?怎么可能!”婴鹂虚弱的倚在榻上,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 “这个世上,不可能的事太多了,就好像你那么信任的哥哥,却处心积虑引你入局,婴鹂,因为刘醒的死,所以本宫恨你,可这一刻,本宫真的不想你死……”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同身受,这一刻,沐筱萝知道婴鹂的心已经痛到极致,宛如彼时的她,生不如死。 正文(520xs。com)第297章婴鹂的哥哥 “我不明白,婴鹂不明白!哥哥曾说我是他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我是他妹妹啊!为什么啊!”即便身中十几支利箭,婴鹂却未流泪,可现在,她泪如泉涌。 “四个字,人言可畏。他不想任何人看到你的脸,因为你的脸会让人浮想联翩。”沐筱萝袖内的手颤抖不止,她想伸过去捂住婴鹂每一处伤口,让血停止流淌,可她知道,那无济于事。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肯相信,婴鹂是真的爱他……婴鹂才跟哥哥相认……好舍不得啊……”婴鹂的瞳孔开始涣散,气若游丝。 这个问题沐筱萝也曾质疑过无数次,为什么楚云钊不肯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他!后来沐筱萝得到了答案,因为魔鬼是没有心的,所以感受不到别人的真心。 “对不起……”沐筱萝的声音有些沙哑,泪水模糊了视线。兔死狐悲,她和婴鹂其实是一样的人。 “你不需要道歉……如果我不死……你就一定会死……沐筱萝……如今……我就快死了,你能告诉我原因吗?”凄冷的眸子宛如一片死水,婴鹂的胸腔剧烈起伏,她知道,婴鹂快不行了。 沐筱萝不语,转眸看向一直无语的楚玉,楚玉微微点头,转身离去。待房门紧闭之时,沐筱萝缓缓走到榻边。 “你知道沐莫心是怎么死的吗?”沐筱萝不想欺瞒婴鹂,一个与她同病相怜的将死之人。 “你知道?难怪……难怪你会……看来我猜对了。可我不明白……一个傻了十几年的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有心机……”婴鹂干裂的唇嚅嚅动了两下,眼底透着深深的渴望。 “因为……因为本宫就是沐莫心……”沐筱萝俯在婴鹂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轻轻开口。当她起身之时,婴鹂已然没了气息,只有那双眼,瞪如铜铃。 看着挺尸在自己榻上的婴鹂,沐筱萝缓缓伸手,摘下那张画着曼珠沙华的脸谱,显露在她面前的那张脸,果然与楚云钊如出一辙。 “殷雪。”沐筱萝唤出殷雪。 “主人吩咐。” “你可有办法将这具尸体冰封保存?”沐筱萝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忧伤,噬骨的,不可磨灭的忧伤。 自重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情不自禁的说出自己的身份,到底是因为婴鹂将死?还是婴鹂的遭遇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沐筱萝不想去探究。 “回主人,属下可以用冰棺将其身体冰封起来,确保十年无恙。”殷雪据实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或许本宫该为她做些事,去吧。”沐筱萝的手抚过婴鹂绝望的双眼,手落间,婴鹂终是闭上了眼睛,看着殷雪将婴鹂的尸体抱出内室,沐筱萝终流下一滴眼泪。 离开内室,楚玉正坐在贵妃椅处,轻轻抚着絮子。 “王爷何时有这个习惯了?”沐筱萝狠吸口气,将眼中的泪全数逼退。 “楚云钊不该如此,婴鹂真心对他。”楚玉噎了下喉咙,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 “自古帝王皆无情,这情字可不单单指的爱情。亲情,友情在一个皇帝眼里也是最廉价的东西,楚云钊有这样的反应,筱萝不觉得奇怪,王爷要不要喝一杯?”沐筱萝浅步走到桌边,随手提壶倒了杯清茶。 “只为了那些莫须有的谣言,他便可以杀了自己至亲之人,这样值得?”楚玉颓然起身走到桌边,接过沐筱萝递过来的茶水。 “值得,当然值得!婴鹂一死,所有的谣言都是死无对证,再没人敢质疑他的皇族血统,再没人能撼动他的大楚江山。”沐筱萝理所当然解释。 “他不配……”楚玉咬牙切齿低喃,后面的话随着茶水吞回了肚子。 “其实王爷不想知道筱萝是如何回答婴鹂的?”彼时内室,沐筱萝没想到楚玉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你想告诉本王的时候自然会说,若不想,本王亦不强求。”楚玉淡淡开口,心底却已了然。 “王爷何时变得这么乖了?”沐筱萝莞尔微笑,心底暗舒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本王这不叫乖,叫识趣!”楚玉提起精神,开口反驳。 “不管怎样,王爷表现不错。给你,这是银链的钥匙,一共三十七把。”沐筱萝随手自袖内掏出一串钥匙搁在楚玉面前。 “你肯给本王?”楚玉挑起剑眉,狐疑看向沐筱萝,唾手可得的东西总让人心里不安。 “当然,王爷即临强敌,带着铃铛不方便,而且婴鹂已死,铃铛这东西也没了作用。”沐筱萝品了口茶,淡淡道。 “即临强敌?谁啊?”楚玉不以为然,却在拿起钥匙的时候突然犯难了,虽说有钥匙,可这三十七把对应的都是哪个锁啊! “洛滨。你以为楚云钊为什么要将婴鹂引入肃亲王府?又为什么会引王爷现身?”沐筱萝柳眉微蹙,虽然她对洛滨了解不深,可以他往昔功绩,便知此人非泛泛之辈。 “皇上想将婴鹂的死嫁祸给本王?”楚玉并不觉得意外,一个连孪生妹妹都能下手除掉的人,又岂会跟他讲什么兄弟情谊。 第276章 “显而易见,虽然殷雪杀了肃亲王府内所有的黑衣人,不过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洛滨早晚都会知道,婴鹂是在肃亲王府被袭。”沐筱萝神色肃然。 “可婴鹂并未死在肃亲王府,而且还是本王救了她!”楚玉握着手中的钥匙,一个个的尝试。 “救活了么!”沐筱萝苦笑反驳。 “对了,你准备怎么处理婴鹂的尸体?”楚玉恍然问道。 “自然是藏起来,能瞒多久是多久。一来会让楚云钊寝食难安,二来若王爷真落到洛滨手里,本宫或许能用它救王爷一命呢。”即便如此,沐筱萝真心不希望第二种情况发生。 “你以为本王是吃素的么!”楚玉虽未与洛滨交过手,不过他这一身武功也是有名师指点,苦练而成的,他可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沐筱萝无语浅笑,她自然知道楚玉的能力,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必须谨慎。 适楚,龙干宫 楚云钊独坐龙榻,单手抚额,黝黑的眸紧盯着地上的青龙。 “还没找到?”楚云钊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眼底一片惶恐。 “属下失职,所有派到肃亲王府的杀手无一幸存,所以无人看到肃亲王有没有出入王府,而且属下寻遍整个王府,亦未找到婴侍卫的尸体。”青龙面露愧色,据实禀报。 “找不到?难道她能凭空消失不成!再找!务必要找到婴鹂,不管是死是活!”楚云钊剑眉倒竖,愤怒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握着拳头的手狠狠砸在龙榻上。 “属下遵命!”青龙不敢怠慢,当即离开龙干宫。 “安柄山……给朕倒水。”楚云钊只觉头痛欲烈,恍惚开口,却在等了片刻后恍然,安柄山已经死了呵。自安柄山死后,楚云钊便不在龙干宫内安排守楚的太监,连安柄山都在害他,这皇宫里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他不知道。 翌日,楚云钊才下早朝便到了关雎宫,明理是看沐筱萝,实则却在调查楚玉,言谈之间,楚玉只道自己那段时间去了花房,尔后楚云钊寻得花房工匠亦证实了这一点,这样的结果让楚云钊越发忐忑不安。 他本以为这一局必会取了婴鹂的命,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命青龙引婴鹂入局,如果婴鹂侥幸逃生,她必会顺藤摸瓜,继而发现肃亲王府的事是自己一手策划,介时他该如何自处? 有了这样的负担,楚云钊再无心思与沐筱萝花前月下,自那之后,楚云钊几乎十天未入关雎宫,而这十天,沐筱萝过的亦不轻松,尤其是楚玉,几乎用了整整八天的时间才将那三十七把钥匙按照正确的顺序**链子里,从此结束了他的圈养生涯。 关雎宫内,沐筱萝看着手中的信笺,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发生什么事了?”楚玉一进门,便注意到沐筱萝一脸怒意,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欲暴裂一般。 “那个杀千刀的楚漠北,居然将明月峡贼匪被灭门的事儿叩到本宫头上,而且大肆渲染,害的现在天下贼寇都对‘旌沐号’虎视眈眈!奔雷已经有半个月没敢派出商队了,损失惨重!”沐筱萝紧攥着手中的信笺,恨的咬牙切齿。 “天下贼寇?会不会这么严重啊?”楚玉皱眉走到沐筱萝对面,质疑开口。 “自己看!”沐筱萝将信笺递给楚玉,直到现在,她亦未想出解决的办法。 “寒锦衣……燕南笙跟他很熟悉啊。”当看到信笺上这三个字的时候,楚玉眉宇间的川字越发深了几分。 “燕南笙认识他?那倒好办了,熟人好办事。”沐筱萝挑眉看向楚玉,眼底抹过一丝希翼。 “他们真的很熟,熟的化成灰都认得,咳咳……他们是世仇。”楚玉忽然觉得头疼,此事相当棘手。 “世仇也好,至少燕南笙能跟我们同仇敌忾!”沐筱萝倒没有那么绝望。 “这个恐怕很难,确切的说,是寒锦衣将燕南笙看作世仇,而燕南笙只道寒锦衣是个抵死不想见到的人罢了。”楚玉说的极为复杂。 “为什么?”沐筱萝不是个八卦的人,可她实在想不出这个寒锦衣是怎么得罪燕南笙了,才会被燕南笙列入禁忌。 “当年燕南笙的爷爷被尊为天下第一美男子,身边自然是蜂蝶环绕,莺燕无数。其中便有一位勇气可嘉的女子当众表白,此女虽然勇气可嘉,不过长相就有点儿违背自然了,结果可想而知。其实以此女的勇气,被当众拒绝也没什么,问题就出在,不过三日,燕南笙的爷爷选了一位比她更丑的女子为妻,而且呵护的跟什么似的,那个女人恰恰还是此女的庶出妹妹,这就有人不干了!此至之后,此女便以燕氏家族为敌,十分不巧的是,这个女人最引以为傲的孙儿,便是寒锦衣。”楚玉也只知道这么多,各种细节,他便不得而知了。 “没想到天下贼匪的尊主和燕南笙竟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啊!可这件事除了燕南笙,筱萝实在找不到更适合的人解决,怎么办……”沐筱萝长吁口气,眼底透着颓然之色。 “不如这样,本王走一趟凤羽山庄跟燕南笙商量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办法?”楚玉提议道。 “不行,你现在哪儿都不能去!”沐筱萝当即拒绝。 “来去不过三五日,而且本王运气也不会那么差,退一万步讲,就算遇到洛滨,本王也未必就打不过他!”楚玉知道沐筱萝担心自己的安危,可莽原的事对沐筱萝有多重要,他一清二楚。 “这样……也好,那筱萝让殷雪随行。”这是沐筱萝的底线。 “好!事不宜迟,本王现在就走!”楚玉当下起身,与殷雪离开楚宫。看着楚玉消失的方向,沐筱萝清眸微眨,一抹忧色漫上双眸。 十天的时间,婴鹂仿佛人间消失一般无迹可寻,楚云钊原本忐忑的心渐渐稳了下来,以婴鹂的个性,如果她还活着,早就到自己面前质问了,又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露面。 于是在青龙禀报无果之后,楚云钊反倒松了口气,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下去吧。”楚云钊的语气显然没有彼时那样凌厉,可就算是死,他也要见到尸体,这样他才安心。 待青龙离开,楚云钊颓然倒在龙榻上,粗糙的手指下意识抚向身侧,空荡无依,于是楚云钊想到了沐筱萝,那样乖巧的可人儿,总能不经意挑拨他的心弦,得此宠儿乃上天之意,他又岂可辜负上天美意呢! 思及此处,楚云钊登时起身,却在欲下龙榻之时,感觉到一股凉意陡然袭至颈间。 “你是谁?”楚云钊奋力压制住心里的恐慌,狠声质问。 “皇上可还记得答应过贫道什么?”清冷的声音虚幻缥缈,仿佛自九天传来,楚云钊闻声愕然,却在下一秒强自镇定,转眸看向身边之人。 借着楚明珠的光芒,楚云钊分明看到一花白胡须,道骨仙风的老者站在自己面前,手中的利刃散着冰冷的寒光。 “洛将军?好久不见啊!”楚云钊暗自狠吁口气,旋即激动起身,欲伸手去扶洛滨。 “皇上还没回答贫道的问题。”洛滨双目幽冷,手中利剑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朕记得,朕答应过将军会护婴鹂无恙。可是……可是朕万万没想到,婴鹂为查宫中奸细,竟失踪数日!朕倾力去寻,却没发现半点踪迹!是朕辜负了洛将军!是朕疏忽啊!”楚云钊痛心疾首摇头,自责开口。 “失踪?皇上可知婴鹂最后出现在哪里?”洛滨双目幽深,声音浑厚铿锵,显然内力极为深厚。 “肃亲王府。”楚云钊没有犹豫,当即说出地点,眼底那抹诡异的光芒一闪而逝。 “楚玉……婴鹂怎么会查到楚玉那里?据贫道所知,楚玉住在后宫差不多一年了。”洛滨质疑看向楚云钊。 “此事朕交由婴鹂姑娘全权处理,个中缘由朕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婴鹂姑娘言辞之中倒是提及楚玉,可楚玉是朕的手足,若说他是奸细,朕如何都不能相信!”楚云钊表情沉重,眼中透着些许无奈。 “关于这件事,贫道自会替皇上查明真相,不过在此之前,恕贫道必须先找到婴鹂。”洛滨没有怀疑楚云钊的话,缓缓收了利刃。 “将军既然来了,朕这便命人准备寝宫,让将军好生休息!”见洛滨收剑入鞘,楚云钊的心方才落了地,与此同时,在楚云钊心底,一抹杀意蒸腾而起。 “洛滨已入道,道号紫阳真人,再不是什么将军。皇上好意贫道心领了,告辞!”洛滨双手打了个揖,正欲离开之际,忽然转身。 “不知……婴鹂可在皇上面前摘下脸谱?”洛滨踌躇片刻,终是开口问道。 “没有!”楚云钊当下否认,毫不犹豫。洛滨微微点头,这才离开龙干宫。就在洛滨离开的下一秒,楚云钊顿时觉得双腿无力,猛然跌坐在椅子上,颤抖的手不停的抹着额头的冷汗,他是吓坏了。 五天的时间,沐筱萝依旧没等到楚玉与殷雪回来,于是修书一封命流沙送到凤羽山庄,之后不到三天头上,燕南笙便出现在了沐筱萝面前。 “本尊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你的骗术高超,是本尊想亲自告诉你,沐筱萝,莫再耍这种把戏,以后你的话,你的字,甚至一个标点符号,本尊都不会信!”对于上次的事,燕南笙仍耿耿于怀。 “楚玉没在凤羽山庄?那殷雪呢?也没去吗?”沐筱萝不理燕南笙的信誓旦旦,满眼焦虑的看向燕南笙。 “本尊才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么!”燕南笙觉得沐筱萝的演技真是不错,如果不是对她的为人有深刻的了解,他还真会以为楚玉出了什么事。 “是洛滨,一定是洛滨抓走了楚玉和殷雪!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沐筱萝惊慌失措的来回踱步,懊恼着自己不该让楚玉离开皇宫的,可她亦明白,如今连殷雪都失踪了,显然洛滨的武功深不可测。就算楚玉呆在皇宫,也未必会逃过此劫。 “沐筱萝,你适可而止啊!”一侧,燕南笙不以为然,这次就算沐筱萝说出天花,他都不会再信。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筱萝说的是真话?楚玉和殷雪原本是要到凤羽山庄见你,可到现在为止,八天了,他们音信全无!”看着沐筱萝的表情从没有过的肃然,燕南笙动摇了。 “除非你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腕。”或许是以前伤的太深,即便沐筱萝说的信誓旦旦,燕南笙依旧不敢相信。无语,沐筱萝二话不说,随手自桌上抄起果盘里的匕首,倏的割向自己皓腕。 眼见着沐筱萝的手腕渗出一抹殷红,燕南笙倏的闪身将匕首夺过来。 “他们真的出事了?是谁干的?”燕南笙终于信了,以他对沐筱萝的了解,她虽爱钱,却一定干不出为了钱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儿。 “洛滨!”除了洛滨,沐筱萝想不出第二个人。一侧,汀月正用白纱为主子包扎伤口。 “洛滨是谁?”燕南笙很少在意朝廷的事,自然对洛滨这个名字比较生疏。 “这个筱萝稍后再向你解释,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冰棺?”沐筱萝忽然想到那日曾让殷雪将婴鹂的尸身好好保存,如果殷雪足够聪明,她必会将洛滨引到那里,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刺激到洛滨大开杀戒,可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自己尽快找到他们。 “冰棺……南笙只知道距离皇城七百里的树林内有个山洞,那里面有一块天然冰石,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说的冰棺?”燕南笙努力想着,凭着记忆回应。 “殷雪可知道那个地方?”沐筱萝声音越发急促,她无法想象,八天的时间,楚玉和殷雪会不会……沐筱萝不敢想。 “当然,那是她发现的地方。”燕南笙点头。 “带我去!”沐筱萝仿佛看到了希望,当即开口。燕南笙虽不明就里,却也不敢耽搁,当下揽着沐筱萝跃出关雎宫,直朝七百里外的树林而去。 第277章 “殷雪可知道那个地方?”沐筱萝声音越发急促,她无法想象,八天的时间,楚玉和殷“带我去!”沐筱萝仿佛看到了希望,当即开口。燕南笙虽不明就里,却也不敢耽搁,当下揽着沐筱萝跃出关雎宫,直朝七百里外的树林而去。 阴冷潮湿的洞***楚玉与殷雪无力的倚在棱角突起的墙壁上,虚弱不堪。 “王爷……你没事吧?”感觉到楚玉的气息渐弱,殷雪吃力开口。 “没事……如果真死在这里……本王对不起你了。”楚玉苦笑,干裂的唇渗出血丝,四天的时间,他们滴水未进,如今便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爷若就这么死了,对不起的可不是殷雪。”殷雪苦笑,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你是说沐筱萝……是啊……如果本王就这么死了,她怕是找不到像本王这么好欺负的人了……”在想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楚玉忽然觉得心痛,还有不舍。他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心境,如果死了,他就可以和莫心在一起了,可他却舍不得死,真的不想! “主人刀子嘴豆腐心,如果殷雪没猜错,主人现在怕是急疯了。”殷雪不惧死,可她不想让沐筱萝失望,沐筱萝临行前将楚玉交到自己手里,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不能让楚玉出事,至少,不能让他死在自己前面。 思及此处,殷雪拼尽力气将手抵在楚玉背上,慢慢运气。 “殷雪你疯了……住手……”感觉到一股清凉入心,楚玉顿时有了些力气,当即拨开殷雪的手臂,此时的殷雪,脸色更加苍白,越发虚弱的堆在地上。 “王爷放心,殷雪还能撑下去。”殷雪觉得自己的嗓子在喷火,将她的喉咙灼的生疼。 “为了沐筱萝,我们都要活着!”楚玉吃力扶起殷雪,眼底迸发出毅然决然的光芒,他不去探究自己心底那抹意味不明的情愫,他只知道,沐筱萝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若他就这么走了,对得起谁! 散着寒气的冰石上,婴鹂仿佛沉睡般躺在那里,静的让人心碎。 “鹂儿啊……师傅等很久了,你为什么还在赖床?再不起来,师傅可要罚你到外面数星星了……鹂儿……鹂儿你醒醒好不好……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洛滨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痛哭失声,第几次撕心裂肺,可不管是第几次,却都如第一次那样痛不欲生。 “鹂儿……为父知道你累了,好,为父不吵你,可你要答应为父,等为父回来的时候,你要起来,好不好?”洛滨粗糙的手指抚过婴鹂无温的面颊,眼泪肆意横流,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是怎样的场景,都会令人无比悲伤。 这一刻,洛滨拖着手中的利刃,脚步虚软的走到楚玉和殷雪面前。 “我再问你们一次,到底是谁杀了鹂儿!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再不说实话,莫怪贫道心狠!”洛滨收起眼底的湿润,目光凶狠的看向楚玉和殷雪。 “道长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如果是我们杀了婴鹂,早就毁尸灭迹了……还能傻到把她的尸体冰封起来么。”殷雪有些无奈,她已经将事实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洛滨,可他就是不信,有什么办法。 “诚如楚玉之前所言,婴鹂的死与我们无关,没错,她是在肃亲王府受的埋伏,难道单凭这点就能证明是本王下的手?枉将军昔日运筹帷幄,智勇双全,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还是将军根本无法相信,皇上居然会杀自己的亲妹妹!”当听到洛滨唤婴鹂女儿的那一刻,楚玉终于相信,楚云钊与婴鹂当真不是父皇的子嗣,这还真讽刺。 “你说什么?什么亲妹妹?”洛滨双目骤凛,愤然怒视楚玉,一侧,殷雪极度无语,我的王爷啊,我努力隐瞒这件事,刻意忽略婴鹂与楚云钊的关系是为了什么啊!现在看来,他们是没有活路了。 “婴鹂与楚云钊长相一模一样说明什么,将军应该比楚玉更清楚,自将军入洞之后,便一直唤婴鹂女儿,那楚玉敢问将军,楚云钊是什么身份?”楚玉直视洛滨,目光仿佛一柄利剑,直直刺进洛滨的心脏,这个秘密,他隐藏了二十八年啊! 见洛滨不语,楚玉继续道。 “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楚云钊的皇位朝不保夕,所以比起动机,楚云钊比楚玉不知多了多少倍。”一侧,殷雪绝倒,看来楚玉当真不明白什么叫舐犊情深啊,就算楚云钊有一万个错,就算他杀了婴鹂,可那毕竟是人家的亲生儿子,你还指望洛滨会大义灭亲么! “如果皇上知道……知道婴鹂是他的亲妹妹,就更不可能对她下手!他怎么能下得去手!”洛滨身体摇晃着,眼底充满着彻骨的悲凉。 “将军该不会以为婴鹂的那张脸,会成为楚云钊心慈手软的理由吧?若真如此,便不会发生五龙夺嫡的惨剧,父皇的儿子也不会只剩下楚玉一个。”楚玉嘲讽冷笑,眼底迸出一抹森寒的幽光。 几乎同一时间,洛滨的剑尖抵在了楚玉的喉颈处,双眼透着掩饰不住的杀机。 “将军是想杀人灭口?来啊!反正将军手里有父皇赐的免罪金卷,就算杀了父皇的亲生儿子,夺了父皇的江山,也没人敢拿将军怎么样!”楚玉愤怒的瞪着洛滨,眼中透着无尽的鄙夷。 “先皇啊……老臣不是故意的……不是……”楚玉的话触动了洛滨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愧疚和忏悔,此刻,洛滨扑通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沙哑的声音诉说着他满心的悔恨。 楚玉暗自狠吁口气,旋即转眸看向殷雪,殷雪却并不乐观,洛滨虽然愧疚,却不代表他可以大义灭亲。 正如殷雪所料,在洛滨歇斯底里的忏悔之后,那柄森寒的利刃又重新回到了楚玉的颈间。 “是你们害死了鹂儿!是你们!”洛滨将诸多疑点抛之脑后,狂啸着怒视楚玉,他无法相信楚玉口中的言之凿凿。 无语,楚玉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听天由命。 眼见着洛滨举剑刺向楚玉,殷雪拼尽力气,猛的挡在楚玉前面,这是她能为沐筱萝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则殷雪虽有必死之心,老天爷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就在洛滨的剑尖欲穿透殷雪的心脏时,整个人突然僵化般一动不动。 “堂堂大楚重臣,受先皇礼遇重用,更赐免罪金卷,如今却要背信弃义,狠心杀死先皇唯一的子嗣,洛滨,本宫看不起你!”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洞口处,沐筱萝缓缓走了进来,锐利的眸子迸发着凛冽的怒意。 “你……你是谁?”洛滨只闻其声,便已感觉到了那股锐不可当的气势。沐筱萝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踱步走到洛滨面前,心疼的搀起殷雪,下一秒,燕南笙亦将楚玉搀扶起身。 “你是……沐筱萝!你是大楚皇后,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而且你不是……”洛滨不可思议的看向沐筱萝,眼中尽是质疑。 “而且本宫不是个傻子么,怎么会说出那么一大段慷慨激昂的陈词?对不对?”沐筱萝冷笑着转身,幽冷的眸寒冽如冰。 “你不傻……原来你不傻!那后宫里的那些事都是你在搞鬼?鸿弈对你那么好!”洛滨愤怒看向沐筱萝,眼底涌出一抹狠意。 “先皇对将军何尝亏待过!你又是如何以怨报德的?你偷了先皇的女人,给先皇戴了顶那么大的绿帽子,你还要杀了先皇唯一的儿子,让先皇断子绝孙,你更让自己的儿子当上了皇帝,窃取了先皇的锦绣河山!比起忘恩负义,筱萝不及你百分之一,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指责筱萝?嗯?”沐筱萝一步步走到洛滨面前,字字珠玑,令洛滨无地自容。 “这些都是贫道迫不得已!”洛滨语塞,声音透着些许悲怆。 “迫不得已?是有谁将剑抵在将军脖子上,逼着将军爬上庄太妃的软榻?还是不杀楚玉,将军就活不成了?将军倒是说说,这哪一件事,能称得上迫不得已四个字?”沐筱萝厉声质问,逼的洛滨无言以对。 一侧,楚玉三人皆面面相觑,心道沐筱萝这张嘴,不得理时辩三分,得理不饶人呐! “要杀便杀!反正没了鹂儿,贫道活着也没了希望!”洛滨不再与沐筱萝逞口舌之争,索性闭眼等死。 “婴鹂是死了,可楚云钊还活着。”沐筱萝唇角勾笑,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幽光。 “你……你什么意思?他是皇上,你们敢把他如何!”洛滨陡然睁眸,愤怒看向沐筱萝。 “不知道将军敢不敢跟筱萝打一个赌?”沐筱萝敛了眼底的诡谲,挑眉看向洛滨。 “什么赌?”洛滨狐疑开口,心底透着隐隐的不安。 “筱萝放将军回去,将军告诉楚云钊婴鹂已死,您欲带着婴鹂的尸体离开。只要将军能平安走出龙干宫,筱萝自愿到楚云钊面前承认一切,如何?”沐筱萝肃然开口,言语间丝毫没有戏谑之意。 “仅此而已?”洛滨对于沐筱萝的提议有些匪夷所思。 “没错!”沐筱萝点头。 “好!”洛滨应下。见洛滨点头,沐筱萝这才看向燕南笙,燕南笙虽不情愿,却也扬手解了洛滨的穴道。待洛滨离开,楚玉满腹质疑的看向沐筱萝。 “本王不明白,你为何要跟洛滨打这个赌?这个赌局毫无意义啊!”楚玉身侧,殷雪与燕南笙亦不解的看向沐筱萝。 “没有意义么?该是意义重大!筱萝要让洛滨知道真相,让他知道自己生了一个多么乖巧懂事的儿子!亦想看看楚云钊的心有多黑,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呢!”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脸上的笑,让对面的三个人不禁打起了寒战。 “主人难道不怕洛滨会在楚云钊面前胡言乱语?”殷雪忧心看向沐筱萝。 “以洛滨的为人,他不会。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说,也得楚云钊相信才行啊!”沐筱萝笑的越发灿烂,三人抖的越发厉害。 深楚的龙干宫静谧无声,当洛滨再次出现在楚云钊面前时,楚云钊明显没有彼时的震惊和惶恐。 “将军可找到婴鹂姑娘了?”楚云钊大步上前,剑眉紧皱,表情纠结的让人感觉他是在乎婴鹂的。 “找到了……”洛滨没有掩饰自己心底的悲恸,声音沙哑不堪。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啊。婴鹂姑娘呢?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楚云钊下意识噎了下喉咙,眸子不经意的瞥向洛滨眼底的神情,心,顺间紧绷。 “她死了……贫道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她的尸体……鹂儿死的好惨,万箭穿心,皇上可知道是谁这么狠心?”洛滨深沉的眸子缓缓转向楚云钊,眼底滚动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情愫,他很想知道,沐筱萝为什么敢跟自己打这个赌?到底……到底自己的儿子,眼前这个大楚帝王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婴鹂的死……可是他这个亲哥哥布的杀局! “婴鹂姑娘死了?难道真是……不可能!楚玉怎么可能会反朕?”楚云钊佯装震惊的看向洛滨,悲痛欲绝开口。 “不会是他!婴鹂临死之前曾在身边划下凶手的名字,可是字迹太模糊,贫道有些认不清,好像有一个字是龙!”洛滨当即否定,煞有介事的看向楚云钊。 “龙……原来不是楚玉……将军放心,这件事朕自会派人去查,不管怎样,朕都不会让婴鹂姑娘枉死!”在听到‘龙’字的那一刻,楚云钊心弦陡然绷紧,却仍佯装镇定。 “贫道谢过皇上,如今贫道来是想和皇上辞行,贫道欲带鹂儿的尸体回江南安葬,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处地方。”只要想到婴鹂的死,洛滨便觉心痛的无以复加,这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 第278章 “将军要走?不如这样,将军稍等片刻,朕这便命人备下膳食,将军来时朕未能给将军接风,将军这么匆忙就要离开,朕说什么都要为将军摆桌送行宴!来人,备酒!”未等洛滨开口拒绝,楚云钊已然迫不及待的传膳。 看着楚云钊眼中的急切,洛滨的眼底闪过那么一刻的暗淡,可他仍然不相信楚云钊仅凭自己几句话,就想要了自己的命!而且既然他知道婴鹂的身份,就该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一桌丰盛的晚膳就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这一次洛滨没有拒绝,而是任由楚云钊将他拉到席间,二十几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跟自己的亲生儿子用膳,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他舍不得放弃。 “将军,这杯朕向你赔罪,是朕没有照顾好婴鹂,才会……不管怎样,朕先干为敬!婴鹂的事朕记在心里,他日必会给将军一个交代!”楚云钊信誓旦旦开口,继而举杯饮酒。 浓密的睫毛遮挡了楚云钊眼底的幽寒,待楚云钊饮尽杯中美酒时,洛滨却没有举杯。 “将军为何不喝?难道是因为婴鹂的事在埋怨朕?”楚云钊暗自噎了下喉咙,眸子下意识瞥向墙壁上的水墨画,脚尖悄然转了方向。 “贫道该是有二十八年没喝过宫中的御酒了,让贫道尝尝,这酒的味道还有没有当年醇厚。”洛滨犹豫片刻,终是抬手将酒喝进腹里。 多鲜美的味道呵,混合着落雁沙,鹤顶红和天竺粉。这三种毒药的每一种,都能置人于死地,可楚云钊偏偏将三种混合在一起,他该是多想自己死呵,洛滨苦笑,沐筱萝,你赢了。 “如何?”看着洛滨将空杯搁在桌上,楚云钊悬浮于胸的心终是稳了下来。 “承蒙皇上厚爱,贫道此生能喝上这样的美酒,纵然是死,也瞑目了。”肺腑传来极痛,洛滨却强忍着让自己面色无波。 “既然……既然将军喜欢,朕再为将军倒上一杯!”洛滨的反应超出了楚云钊的想象,他只道洛滨武功极高,所以急忙为洛滨又斟了一杯。 “谢皇上,不过……在喝这杯酒之前,洛滨有些话想对皇上说……”洛滨缓缓握起酒杯,抬眸看向楚云钊。 “将军请讲。”楚云钊有些心虚的迎向洛滨的目光。 “贫道壬戌年入军,那一年,贫道正满二十岁,与当地乡绅庄易的女儿庄晓容已有婚约在身,可这一仗便是十五年,十五年啊!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当贫道再见晓容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先皇的妃子,天意弄人,贫道与自己最爱的女人就这样失之交臂。于是……”洛滨的唇角在流血,殷红的血染透着他胸前的道袍,可他依旧镇定自若,仿佛那血不是从他嘴里流出来的。 “住口!将军不必说了!”楚云钊陡然起身,箭步退至水墨画处,冷眸直视洛滨。 “于是一场酒醉,一场旖旎,贫道犯了天忌,为了弥补贫道满身的罪孽,贫道辞官隐居,自修苦行。原本一切已经过去,可贫道怎么都没想到……”洛滨的眼清湿润了,唇角的血渐渐变成了黑色,浓浓的墨黑,昭示着酒中的剧毒。 “住口!朕让你住口!洛滨,你玷污朕的母妃,你该死!该死!”楚云钊用极端的愤怒掩盖心底的恐惧和骇然,这一刻,他害怕极了,按着水墨画机关上的手,颤抖不止。 “贫道该死.。。可婴鹂错在哪里?皇上为什么要置婴鹂于死地?她是你的亲妹妹!她身体里流着和你一样的血!你怎么可以……”洛滨流下了眼泪,身体的剧痛却不抵心痛万分之一,这不公的世道啊,到底是谁在造孽! “朕为什么不可以!如果让人知道婴鹂长着跟朕一模一样的脸!他们会怎么想?史官分明记载朕是独生!婴鹂的出现会毁了这一切,你的出现也会毁了这一切!朕拼了九死一生才得来的江山,不可以毁在你们手里……不可以!”楚玉疯狂咆哮着,握着机关的手猛的按了下去。 漫天的箭雨冲着洛滨排山倒海袭来,这一刻,洛滨只想告诉楚云钊,不管是婴鹂的出现,还是他的出现,都只为了保住他的大楚江山。可是怎么办,他没有机会了…… 洛滨死了,尸体被扔进了乱葬岗,罪名是行刺圣主,一代名将,终化枯骨。在这之后的三天里,楚云钊将自己关在龙干宫内,除了早朝,哪儿都没去。 关雎宫内,沐筱萝正抚着怀里的絮子,神情有些悲悯。 “回禀主人,属下已将洛滨的尸体与婴鹂一同葬在山洞的冰石旁边,他们可以安息了。”殷雪突然出现,据实禀报。 “他们怕是永远都不能安息了。”沐筱萝吁了口气,眼底透着一丝伤感。 “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不是你跟洛滨打赌,他也未必会死吧?如果洛滨不死,楚云钊不是先皇子嗣的事随时都可以昭告天下!你坏大事了你!”燕南笙双腿叠在一起,慵懒的倚在椅子上,不以为然的看向沐筱萝。 “就算楚云钊不杀洛滨,你以为洛滨没有必死之心?如今婴鹂已死,不管婴鹂死因如何,他都只剩下楚云钊一个儿子,为了这个儿子,你以为他会让我们抓住任何可以威胁到楚云钊的把柄?所谓舐犊情深,尊主怕是体会不到的。”沐筱萝冷静分析,旋即起身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清茶。 “看你说的,就好像你能体会到一样!”燕南笙切了一声,转眸看向楚玉,从早膳到现在,楚玉一直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心,忽的一疼,她如何体会不到呵,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却在须臾之间恢复如初。 “师弟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洛滨也是到了命数,你就不用为他伤神了啊!”燕南笙神情怡然,好意劝慰楚玉。 “洛滨罪有应得,这样的下场也不屈他。楚玉只是在想,该怎么开口跟你提寒锦衣的事。”在听到寒锦衣三个字的时候,燕南笙绝倒。 “谁?你说谁?”燕南笙吃力从地上爬起来,满目惊愕的看向楚玉,俊美的容颜扭曲的不成样子。 “寒锦衣。”楚玉字正腔圆的重复一遍。 “咳咳……南笙想起来庄上还有事儿,就不奉陪了!告辞!”燕南笙逃命般起身的动作让沐筱萝相信,这个寒锦衣还真是不简单。 “尊主走也可以,不过筱萝若是见到寒锦衣,一定会据实告诉他,明月峡那些贼匪被灭门是凤羽山庄的杰作。”沐筱萝悠然品着茶水,云淡风轻的说着让燕南笙差点儿吐血的话。 “你咋好意思说的据实?本尊什么时候到过明月峡啊!”燕南笙收回内力,一脸愤怒的看向沐筱萝。 “没有吗?筱萝有些记不清了。”沐筱萝耸了耸肩,悻悻道。 “记不清不行啊!反正这件事儿你千万别扯到本尊头上!师弟,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知道我不能跟寒锦衣见面的!”这还是沐筱萝第一次看到燕南笙这么不淡定的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焦躁。 “怕是迟了。”楚玉下意识瞥了眼沐筱萝,之后将同情的目光落在了燕南笙身上。 “怎么了?你们背着我干什么了?”燕南笙只觉背脊冷风嗖嗖,登时噎了下喉咙,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涌至心头。 “咳咳……筱萝前日写了封信笺给奔雷,大致意思是让他将尊主对寒锦衣的问候传达过去,并邀他到楚皇城作客,介时尊主自会对明月峡贼匪一事向寒锦衣当面道歉。”沐筱萝亦知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有缺德的成分,于是措词十分委婉,态度十分恭谦。 “谁?谁给谁道歉?”燕南笙被惹毛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渐渐染成了红色。 “是师兄你跟寒锦衣道歉。”见沐筱萝有些语塞,楚玉登时上前解围。 “我不是你师兄!她才是!”燕南笙赌气坐到桌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若早知今日,他就算用强的,也要将楚玉带回凤羽山庄,都好过他被沐筱萝拉上贼船。 见燕南笙正在气头儿上,楚玉一时也没了主意,倒是沐筱萝,几番挣扎之后终于开口。 “只要尊主能帮筱萝摆平寒锦衣,筱萝愿将悬棘天珠和九晶冠赠给尊主!”这句话沐筱萝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可燕南笙似乎不为所动,依旧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除此之外,筱萝愿以五万两黄金做为尊主的酬劳。”沐筱萝继续加价。方桌对面,燕南笙依旧不语。 “彼时莽原之行,筱萝曾在楼兰王那里得一珍宝叫‘青冥剑’,筱萝听王爷说,这个东西可是尊主一直求而不得的,只要尊主能为筱萝解了这次的危机,筱萝愿一并奉送。”沐筱萝咬了咬牙,这已经是她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了。 方桌对面,燕南笙依旧不语,这次沐筱萝不惯病了。 “罢了,筱萝素来不愿强人所难,既然尊主不愿意,那请吧!”沐筱萝话音刚落,燕南笙即刻转身,挑眉看向沐筱萝。 “青冥剑在你手里?”鉴于对沐筱萝的了解,燕南笙必须见到实物后,才能决定是否留下来。 “汀月。”沐筱萝也不废话,登时命汀月自内室将青冥剑捧了出来,在看到青冥剑的那一刻,燕南笙双眼放亮,欢喜的不能自持,登时走到汀月面前伸手欲抢。 “娘娘?”汀月下意识收手,请示般看向沐筱萝。 “给他。”沐筱萝话音刚落,青冥剑已然落在了燕南笙手里。 “你确定把青冥剑给我?”燕南笙锃亮一声拔出利剑,只见手中的青冥剑剑身呈现青紫色,剑刃闪亮如华,散着一股神秘的上古气息。 “筱萝说到做到。”比起一把青冥剑,她的‘旌沐号’更重要,所以沐筱萝虽然心疼,却也觉得有所值。 “好一把青冥剑啊!本尊想你啊!”燕南笙收剑入鞘,继而将青冥剑贴在自己的脸上,稀罕了好一阵方才挂在腰际。 “既然尊主收下青冥剑,那就好好准备吧。”沐筱萝底气十足的看向燕南笙。 “还有悬荆天珠和九晶冠啊,还有五万两黄金啊!”燕南笙不以为然道。 正文(520xs。com)第303章为什么所有人说你不傻? “悬荆天珠,九晶冠和五万两黄金与青冥剑是选择题,现在尊主既然选择了青冥剑,自然没有理由再要悬荆天珠了!”沐筱萝理所当然道。 燕南笙闻声,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都怪自己没绷住啊!经过几番你来我往,剑拔弩张,燕南笙终于妥协在沐筱萝的诡辩之下。 于是燕南笙终于答应会在寒锦衣面前揽下明月峡的事,唯一的条件便是沐筱萝和楚玉必须同时在场,而且在自己遇到危险时,必须挺身而出。 彼时,当楚云钊出现在关雎宫时,沐筱萝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婴鹂和洛滨的死会让他伤心更长时间,显然她是低估了楚云钊的兽心。 “有些日子没来,朕的婉儿都瘦了。”楚云钊轻抚着沐筱萝的面颊,黝黑的眸子闪着无尽的疼惜。 “婉儿想皇上了,皇上也瘦了。”沐筱萝扮乖的倚在楚云钊肩上,嚅嚅低喃。 “是啊,朕是瘦了,朕有件事一直想不通……”楚云钊的手###着到了沐筱萝的颈间,瞳孔不自觉的黑了几分。 “什么事啊?婉儿帮皇上想。”沐筱萝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看向楚云钊,却在下一秒被楚云钊狠狠掐住脖子。 “朕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说你不傻?为什么他们不相信你是个傻子?为什么?到底是朕瞎了,还是他们瞎了!还是你根本就不傻!说啊!”楚云钊如一头猛兽般将沐筱萝狠狠压在身下,手中的力道猛的收紧,赤红的眸子迸发出绝顶的杀气。 “呃……好痛……”沐筱萝双手下意识抵住楚云钊的手掌,表情痛苦的看着身上的男子,眼泪唰的涌了出来。那种强烈的窒息感让沐筱萝呼吸艰难,即便如此,沐筱萝依旧承受着,她不能唤出殷雪,现在还不到跟楚云钊撕破脸的时候。 第279章 “说啊!你到底傻不傻?傻不傻啊!他们为什么要怀疑你!为什么要离开朕!一个个的离开!朕做错什么了!啊”楚云钊发疯似的咆哮着,手中的力道越发收紧,沐筱萝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可楚云钊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皇上!”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沐筱萝依旧犹豫着要不要唤出殷雪,就在这时,楚玉突然出现在门口,大声厉吼。 “婉儿……怎么会这样?朕怎么会……婉儿你有没有事?来人!快传御医!”楚玉的声音惊醒了狂躁之下的楚云钊,令他顺间清醒,当看到沐筱萝几欲窒息在自己身下的那一刻,楚鸿弈悔恨的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呜呜……皇上不喜欢婉儿了,皇上要杀了婉儿……”沐筱萝只顾着哭,心底却狠舒口气,看着楚云钊眼中的惶恐和骇然,沐筱萝笃定,刚刚的楚云钊,并没有作戏。 “婉儿不哭,婉儿是朕在这个世上最喜欢的人了,朕怎么舍得杀你……再也不会了。”楚云钊心疼的将沐筱萝揽在怀里,双手轻拍着她的雪背,懊恼不已。 一侧,楚玉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心底的某根神经似被人扯住了两端,不停的朝相反的方向牵扯,痛的他呼吸艰难。 不过多时,御医们挤满了整个关雎宫,众御医号脉之后皆道沐筱萝惊吓过度,需静养,于是楚云钊当晚并没有留在关雎宫。 晚膳的时候,楚玉吃了很多,直至盛到第五碗的时候,沐筱萝说话了。 “王爷很饿?”沐筱萝觉得楚玉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楚玉端着瓷碗犹豫了很久,终是将瓷碗搁在桌上,之后一脸肃然的看向沐筱萝。 “离开皇宫吧。”楚玉的话说的没头没尾,沐筱萝并不十分理解。 “本王的意思是,既然你早有打算,为何还要留在皇宫?今天你也看到了,楚云钊开始怀疑你了!他差点儿杀了你!”楚玉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激动。 “那是意外,楚云钊是被自己的魔障魇住了,他没动杀筱萝的心思。”在听到楚玉的提议后,沐筱萝虽不认同,可心里却是暖暖的。她知道,楚玉是真的在乎她,而不是因为她是沐莫心的妹妹,虽然是同一个人,可现在的感觉明显要好很多。 “谁能保证那是意外?本王倒觉得楚云钊分明在试探你!总之本王觉得你应该离开楚宫,下一次,谁也不敢保证你会这么幸运!”楚玉并不认同沐筱萝的解释,再次强调自己的建议。 “离开?筱萝要去哪里啊?”沐筱萝很清楚自己所走的每一步棋,所以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楚云钊手里握着的‘铁血兵团’是个谜,她必须解开这个谜团。 “去莽原!”楚玉毫不犹豫回应。 “王爷可别忘了,筱萝是大楚皇后,一旦出逃,楚云钊必不会善罢甘休,只要他知道筱萝在那里,一定会出兵莽原,介时筱萝该如何自处?”沐筱萝漫不经心质疑。 “本王知道你自入宫到现在,一直筹谋造反,倘如楚云钊出兵,楚玉愿做先锋,誓死将他挡在莽原境外。”楚玉停顿了很久,方才开口。沐筱萝闻声微怔,旋即搁下饭筷,正色看向楚楚玉。 “别这么看本王,其实本王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白痴,本王曾经醉生梦死过,可也不会一直醉生梦死下去,有些事即便你不说,可楚玉心里有数,如果没发生今天的事,楚玉或许不会说这些话,可是筱萝,楚玉不想看到你再冒险。”楚玉一字一句,发自肺腑。 “所以王爷并不反对筱萝造反?”沐筱萝的眼睛透着闪亮的光芒,对于楚玉的话,沐筱萝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惊喜。 “本王没有反对的理由。”楚玉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有王爷这句话,筱萝就放心了,不过现在的确不是时候,王爷放心,筱萝就算不珍惜自己的命,也会为所有给筱萝拼命的人着想,更何况筱萝素来惜命的很呢。”沐筱萝嫣然一笑,如沐春风。 “可是……” “而且就算要走,至少也该解决了莽原现在的危机后才行啊,一切等寒锦衣的事情过去后再筹谋吧。”沐筱萝自然知道楚玉在为自己考虑,可她的确不能贸然离开大楚,现在还不到与楚云钊闹翻的时候。 见沐筱萝如此决绝,楚玉只好作罢,正如沐筱萝所言,现下最重要的便是解除与寒锦衣的紧张关系,毕竟寒锦衣是天下贼匪马首是瞻的对象,与他搞好关系,大大的重要。 愿望虽好,可与寒锦衣的初次相见让沐筱萝与楚玉深深体会到,若想到达希望的彼岸,任重道远啊! 敬雪斋堪称是楚皇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三层的建筑拔地而起,气势恢宏,装潢以雅字为主又不失奢华,是所有皇族贵胄宴请的最佳之地,沐筱萝亦不例外,将与寒锦衣的宴席摆在了这里,而且包了整场。 此刻,沐筱萝,楚玉与燕南笙分别坐在摆满美味佳肴的深梨木翡翠镶边的圆桌边,颇显得有些紧张。 “酉时已过,他不会来了吧?”燕南笙的声音有些局促,举止也不似彼时那样潇洒不羁,原本沐筱萝倒也没那么紧张,可见燕南笙如此,她亦感觉到自己的心弦绷的紧紧的。 “还是再等等吧。”沐筱萝淡声回应。 “不管了,再等半盏茶的时间,他若不来,我便走!”燕南笙深吸口气,打定主意道。 就在燕南笙语闭之时,一阵爽朗的笑声悠荡而至,奔放豪迈,清脆悦耳,单凭这笑声,沐筱萝觉得自己不会讨厌这个人。 “燕南笙啊,这就是你给本尊道歉的态度么?本尊可不怎么喜欢啊!”醇厚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传来,缥缈的让人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远,远到遥不可及,可此人却在近在咫尺,触手可摸。 看着眼前的男子,沐筱萝眸色陡亮,那一张古铜色的俊脸,眉目张扬,轮廓清晰,有如雕像般棱角分明,漆黑的浓眉斜飞入鬓,深邃的瞳孔如子楚的繁星,高挺的鼻梁下,那抹唇有些厚,却厚的恰到好处。凭心而论,眼前男子不属于美男一列,却让人出奇的感觉到舒服,甚至有些踏实,仿佛只要他在,所有的危险都会远离。沐筱萝对自己这样的感触觉得十分诧异。 “咳咳……确切的解释是商量,调解,谈和,而不是道歉。”燕南笙分明在跟寒锦衣说话,俊颜却是对着沐筱萝。 “不是道歉啊!那不是道歉你们叫本尊过来作甚!走了!”寒锦衣扬着浓黑的剑眉,一脸不屑的瞥向燕南笙,登时欲走,却被沐筱萝急步上前拦了下来。 “尊主莫急,自然是道歉,关于明月峡的事……是凤羽山庄有错在先,还请尊主大人不记小人过,莫与我等一般见识才是。”沐筱萝可不管燕南笙有多尴尬,好不容易请来的这尊神,断然不可就这么放走了。 “你是沐筱萝吧?啧啧……咋长成这样啊?一个丑字都无法表达本尊对你的评价,看看这眼,瞧瞧这眉,你出来的时候被挤过吧?”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寒锦衣剑眉拧成川字,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和嫌弃。 “出来?筱萝出来的时候没被挤着啊?”沐筱萝努力回想。 “他是说你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一侧,燕南笙好心提醒道,语闭,沐筱萝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还是南笙深知本尊之意啊!唉,可惜了,原该是个美人胚子,现在却惨不忍睹。不过你这模样若配燕南笙么,绰绰有余!”当寒锦衣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沐筱萝似独立风中,顺间凌乱了。 “人也损的差不多了,坐吧!”燕南笙索性回眸,冷冷看向寒锦衣,转而将沐筱萝拉回到自己的座位,悻悻道。 “呀!”就在沐筱萝回到自已座位的刹那,寒锦衣突然夸张的倒退数步,双目惊诧的看向燕南笙。 “燕南笙,你怎么越长越丑了?其实长的丑不是你的错,可你出来吓唬人就不对了!幸好本尊定力十足,不然肯定活活被你吓死!快转过去,快转过去,本尊看不得你那张丑脸!”寒锦衣的这番话彻底将沐筱萝雷倒了。 这位大哥!你到底长没长眼睛啊?你那眼眶里装的是什么玩意啊?你审美有问题啊!沐筱萝腹诽着。 “寒锦衣,你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燕南笙也怒了,自己有那么丑么?可就在燕南笙愤然开口的顺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沐筱萝甚至没看到寒锦衣是怎么出手的,燕南笙脸上已然多了两道黑黑的墨迹。 不仅沐筱萝,楚玉亦觉得匪夷所思,彼时燕南笙还能与其斗上一两招,可如今,燕南笙甚至没有反应。 “嗯,这回差不多,勉强有的看了!”寒锦衣单手捂着胸口,貌似心宽了不少。一侧,燕南笙狠吁口气,正欲擦掉脸上的墨迹,却被寒锦衣拦了下来。 “你可别擦,吓走了本尊可就请不回来了。”寒锦衣双手捂在脑后,扬头看向燕南笙,眼中极尽挑衅味道。 “这样也好看,别擦了先。”沐筱萝狠噎了下喉咙,违心说着。 “所以说王八看绿豆,也只有你们两个才能对上眼,这样也算好看?自恋也该有个限度嘛!”寒锦衣一脸鄙夷,转眸时,正看到坐在沐筱萝身边,一声未吭的楚玉。 “哟,这不是楚玉么?你这小娃也长这么大啦?怎么也是越长越趔趄,难看死了!”寒锦衣突地扬手,于是楚玉脸上,毫无幸免的多了两道墨黑,楚玉挠头,看来装聋作哑也难逃此劫啊。 “寒锦衣,你够了啊!就你长的……”就在燕南笙忍无可忍之时,沐筱萝顿时捂住燕南笙的薄唇,在其耳边重复无数遍青冥剑,这才将燕南笙的火儿压了下去。 “本尊长的如何?你倒是说啊?”寒锦衣不以为然的挑着眉,似是极期待般看向燕南笙。 “尊主长的风华绝代,俊美无双,尤其是您那一身黑袍,更将您的美衬托的无与伦比。”沐筱萝忽然觉得眼前坐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乌鸦,典型特征就是那张乌鸦嘴。 “嗯,你这小妞说实话,本尊受用。”寒锦衣微微点头,这才露了笑脸。 “其实筱萝将尊主请来,主要是谈关于‘旌沐号’和明月峡的事。如果尊主肯放‘旌沐号’一条生路,筱萝必定感激不尽。”沐筱萝语气十分谦恭,态度十分温和,脸上的笑极尽讨好。在沐筱萝看来,对于狂妄自大的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恭维。 “本尊才不稀罕什么感激不尽,本尊是贼,要的是实惠。你能给本尊多大实惠?”寒锦衣显然不吃沐筱萝那一套,谈起正事来,依旧毒舌的很。 “不知尊主想要多少银两?”既然寒锦衣想要实惠,沐筱萝自然顺着他的话朝下捋。 “呵!你这丑小妞,本尊都说了自己是贼,想要银子自然会去抢啊,犯得着跟你坐在这儿谈么!”寒锦衣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打劫是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儿。 “咳……恕筱萝愚钝,实在不猜不出尊主口中的实惠指的是什么?”沐筱萝觉得寒锦衣很难缠,而且十分难缠。 “乐趣!”寒锦衣说着话,将目光落在了燕南笙和楚玉身上。 “看我作什么?看楚玉作什么!别以为你那招移形换影很厉害,我们两个加起来,未必……”燕南笙正说着,忽觉两道墨泼了过来,与此同时,楚玉脸上亦多了两道。楚玉真想哭,直到现在为止,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寒锦衣!”燕南笙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几欲冲上去拼命的时候,沐筱萝腾的起身,在燕南笙耳边无数遍重复着青冥剑,可这次显然没什么效果,就在燕南笙起身出手之际,沐筱萝咬了咬牙,在燕南笙耳边说了九晶冠三个字。 为了九晶冠,燕南笙再次忍住了。此刻,沐筱萝方才陪笑着看向寒锦衣。 “不知尊主口中的乐趣指的是什么?”沐筱萝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可有什么办法,现在这种情况,除了低头,她找不到更好的出路。 “本尊来的时候发现这城中的乞丐不多不少,就差两个,如果某些人可以扮乞丐给本尊逗个乐,那本尊倒可以考虑与‘旌沐号’化干戈为玉帛。事实上也就是放你一条出路,要知道本尊活到现在,还不怕跟任何人扛上!本尊就喜欢找茬儿跟人打架!”寒锦衣狂妄开口,事实上,他的确有狂妄的理由,寒锦衣所拥有的力量,是全天下的贼匪,不管他行至哪里,所到之处,贼匪皆俯首跪拜。至于寒锦衣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且是后话。 此刻,燕南笙在听出寒锦衣的言外之意后拍案而起。 “寒锦衣,你这个丑八怪!你居然敢让我和楚玉扮乞丐!门儿都没有!你才是乞丐,你们全家都是乞丐!楚玉,我们走!”燕南笙愤怒的像头发疯的雄狮,猛的转身拽起楚玉。 虽然觉得十分不仁道,可沐筱萝还欲再劝,却被燕南笙当即否决。 “什么青冥剑,什么九晶冠!统统不要了!不要了!这不欺负人么!走!”燕南笙也不理沐筱萝,顿时拽着楚玉离开雅间。 “怎么办?他们不肯。”寒锦衣饶有兴致的看着暴走的燕南笙,转尔无奈的看向沐筱萝。 “尊主放心,这事儿有商量。”沐筱萝真想将身边儿的盘子甩到寒锦衣脸上,可她忍住了,为了‘旌沐号’,她没什么不能忍的。 “可燕南笙那小子说门儿都没有。”寒锦衣对于沐筱萝的信誓旦旦表示怀疑。 “不是还有窗户呢,尊主且等着,筱萝定会给尊主最满意的答复。”沐筱萝由始至终都在陪笑,直至离开雅间的那一刻,沐筱萝的脸黑如墨炭。你才被挤了!你脑子还进水了呢!怪胎! 第280章 回到关雎宫,燕南笙出奇的没有走,而是坐在桌边狂喝水,此刻,汀月又端了壶降火的茉莉茶走了进来。 “现在怎么办?”沐筱萝终于开口了,总不能让事情僵在这里呵。 “怎么办?打!本尊……呸!本盟主这就回去召开武林大会,弄个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的由头,打寒锦衣个落花流水!”燕南笙气急了,白皙的俊颜似被人煮了的螃蟹色。 “师兄这么做,岂不正中了寒锦衣下怀,依本王看,寒锦衣就是来找茬儿打架的。”楚玉下意识抹了下脸,总觉得脸上还有东西。 “打肯定不行,其实筱萝觉得……”有些话,沐筱萝真是很难说出口。 “那就装回乞丐吧,全当是忆苦思甜了。”楚玉知道沐筱萝的为难之处,主动请缨。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一个堂堂王爷居然要到大街上装乞丐?还忆苦思甜!你有那么苦的时候么?我怎么不知道!不管你,反正你为沐筱萝什么都肯,本盟主却没有理由糟践自己!”燕南笙恨恨道。 “其实如果为了青冥剑,九晶冠,悬棘天珠,还有五万两黄金,有些事是可以商量的,如若不然,筱萝还可以将莽原所有绸缎庄生意所得的一成抽给盟主。”沐筱萝下大力度,誓要将燕南笙说到心动。 无语,燕南笙饮尽杯里最后一滴水后,大步离开。 盛怒之下,纵是给燕南笙金山银山,他都不会动心,可经过一楚的思考,翌日,燕南笙主动找到了沐筱萝,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终将绸缎庄的收益抽成改为三,这才同意与楚玉一起到大街上扮过乞丐,供寒锦衣消遣。 人潮涌动的大街上,两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堆坐在角落里,不时压低头,生怕碰到熟脸儿,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掉了叉的瓷碗里已经有了五吊钱。 敬雪斋三楼的雅间内,沐筱萝殷勤的打开窗户,双手将寒锦衣请到窗边。玉指指向角落里的楚玉和燕南笙,脸上的笑将她心底的疼掩饰的极好。 “不知尊主可还满意?”沐筱萝想着,总有一天她会强大到不惧寒锦衣的压迫,介时,她自会以牙还牙。 “造型差了点儿,这样谁能看到是他们,看来你不够专业啊!”看着被头发遮住脸的楚玉和燕南笙,寒锦衣并不十分满意,于是袖内的手不经意的动了两下。 “筱萝也是……”就在沐筱萝开口解释之时,忽然看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十几个乞丐将此二人团团围住,让沐筱萝惊诧的是,楚玉与燕南笙竟任由乞丐鼓弄,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沐筱萝恍然,愤然看向寒锦衣。 “紧张什么,本尊不过是帮他们理理头发罢了。”寒锦衣说的云淡风轻,那抹厚厚的唇勾起一抹让人遍体生寒的弧度。 “殷雪!”沐筱萝不想得罪眼前这尊神,可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嘘,如果你现在反悔,不但他们白白做了回乞丐,本尊也不会领你这份情,想想划不划算,而且凭你那个隐卫,只怕到不了对面,便会挂掉呵。”寒锦衣并没有危言耸听,能在一招之内制服燕南笙和楚玉,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这点楚玉曾跟自己说过。 思虑良久,沐筱萝终是挥手退了殷雪,此时,那些乞丐也已散去,沐筱萝再看下去,顿时觉得无颜再见楚玉和燕南笙了。只见楚玉与燕南笙的头发皆被高高束起,上面插着稻草,脸上原本抹着的墨炭居然被擦的一干二净。 试问皇城中人有谁不认得楚玉,再加上燕南笙那张妖孽般的俊颜,于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角落里已经挤满了人,尤其是待字闺中的女儿家,各个不要命的冲到前面,将自己随身之物皆抛进瓷碗里。 “尊主这下满意了?”沐筱萝黑着脸,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愤怒。 “长成这样都能混到钱?大楚百姓真是善良啊!本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罢了!”寒锦衣倏的扬手,顷刻间,燕南笙与楚玉几乎同一时间纵身跃起,待二人冲进雅间时,寒锦衣早已不知所踪。 “该死的寒锦衣!别让我再看到你!”燕南笙气的双眼赤红,身上杀气腾腾。一侧,楚玉亦面露褚色,彼时墙角,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待回到关雎宫,沐筱萝言出必行,命殷雪将九晶冠和悬棘天珠以及五万两黄金的银票全数交到燕南笙手里,并承诺只要寒锦衣解除对‘旌沐号’的封锁,她定会将绸缎庄的抽成一并奉上。之所以如此痛快,沐筱萝是觉得若在燕南笙受到那么屈辱之后,自己还不给他点儿甜头,很有可能会让这位艳绝天下的可人儿憋屈死。 至于楚玉,则被楚云钊叫到御书房好一顿教训。身为王爷,居然到大街上行讨,简直是丢尽了皇族的颜面,楚玉也不解释,任由楚云钊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 待楚玉回到关雎宫,燕南笙的气也消了许多,大家都以为事情结束了,寒锦衣再也不会为难‘旌沐号’了,所以三天之后,当沐筱萝接到寒锦衣送过来的信笺时,亦忍不住骂了一句靠! “他说什么?”燕南笙本打算带着宝贝离开,却不想中途生变,寒锦衣竟然没有离开皇城。 “寒锦衣也欺人太甚了!”沐筱萝柳眉紧蹙,将信笺递给燕南笙,一侧,楚玉亦凑了过去。 ‘明日午时,带九晶冠,悬棘天珠,青冥剑,肃亲王府地契到敬雪斋一叙-寒锦衣’ “这个混蛋!不就是武功高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沐筱萝,这次你若认怂那是你的事!本盟主决对不会妥协!”燕南笙狠握着信笺,眼底顺间燃起熊熊怒火。 “盟主想到办法对付寒锦衣了?”沐筱萝有些无奈,选择跟寒锦衣撕破脸?她有什么本钱呵! “没有,可也不能一味忍让啊!”燕南笙不以为然,楚玉亦觉得燕南笙此话有理,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吧,我们总该去赴宴的,至于东西么,暂且不带过去,如何?”沐筱萝一时也没了主意,燕南笙与楚玉面面相觑,亦无话可说。 于是翌日午时,沐筱萝等人坐轿直奔敬雪斋。待轿子行至长安街头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汀月,发生什么事了?”即便坐在轿内,沐筱萝的脸上依旧罩着白纱,汀月自不例外。 “回主子,前面似乎出了什么事,围了一群人把路堵上了。”汀月据实禀报。 “耽误不得,让轿夫绕路。”沐筱萝心知寒锦衣脾气差又爱较真儿,于是下令换路。汀月领命,当即命轿夫自左侧小路绕过去,却不想轿子才一抬起来,沐筱萝便隐约听到人群里传来的声音 “哎呀!难怪这么眼熟,我想起来啦,这个不是当朝的淑妃嘛,半年前我还在别苑外面看到她呢!怎么死的这么惨啊!哎呀,万箭穿身,这是得罪谁了啊!”一个嗓门儿大的妇人大声嚷嚷着,惋惜的直拍大腿。 “嘘!你小声点儿,祸从口出,若她真是淑妃,怎么会死在这儿!别瞎扯了。”一侧,与之一起逛街的妇人不以为然。 “怎么不是淑妃啊!我家就在别苑外面,我天天看到她在别苑外面晒太阳,肯定不会认错的!”妇人信誓旦旦道。 看着街头地面上冰冷的尸体,沐筱萝的身子猛的摇了两下,幸而有汀月搀扶,否则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跌倒在地。她曾答应过火凤会保王沁若周全,怎么会这样?她分明派流沙将王沁若送到莽原了!她怎么会死在这里?而且身中数箭!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王沁若仅穿着单薄的内衫,胸口小腹中了十几支利箭,即便她早已停止了呼吸,可那双眼却瞪如铜铃。 泪,模糊了沐筱萝的视线,灼烧着她的面颊。她仿佛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幽怨的看着她,那么冷,那么寒。 “主子,奴婢扶您回去。”感觉到沐筱萝身体抖动的厉害,汀月登时扶其退出人群,回到了轿子里。 “主子,不如我们折返吧,您现在……”汀月忧心提议。 “去敬雪斋。”轿内,沐筱萝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的泪涌了出来。即便有太多的质疑,可目前对沐筱萝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与寒锦衣谈和。 待沐筱萝等人走进敬雪斋时,正好晚了一盏茶的时间。 “本尊可不喜欢等人呢!来晚的人要受罚的!”寒锦衣扬了扬剑眉,目光落在桌边的墨砚上。 “尊主想如何惩罚?”沐筱萝将心底的痛压制下去,恭敬看向寒锦衣。 “只要他们两个将这里面的墨水抹在脸上,迟到的事就算了。”寒锦衣扬了扬他浓密的剑眉,说的十分轻松。 沐筱萝无语,目光落在墨砚上,身后,燕南笙与楚玉恨的牙痒,可毕竟是来求人的,而且他们也的确是迟到了,再加上沐筱萝没有发话,他们以为沐筱萝是默认,遂楚玉先一步上前,伸手触向墨砚。 就在楚玉的手欲触到墨砚的那一刻,沐筱萝突然拿起墨砚,猛的甩向寒锦衣。 即便寒锦衣武功极高挡下了墨砚,可里面的墨水却溅了寒锦衣一脸。一侧,燕南笙与楚玉惊愕异常,当即护在沐筱萝身前。 “寒锦衣!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几番侮辱他们两个,不就是因为他们长的比你俊俏!本宫真不明白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长的美就那么重要么?你是想要当男伶还是想当男宠啊!不然那么在乎美丑干什么!说实话,你长的不美,但帅气!本宫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亲切,觉得安全感十足,做为男人,这就够了!你还想求什么!像他们一样?你怎知他们不会因为这张脸而自卑,燕南笙,男生女相,就算有着男性的特征,可走在大街上,却被多少登徒子调戏过!楚玉,明明是战场神话,所向无敌,可这张脸,分明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你怎知他们暗地里不羡慕你古铜色的肌肤,健硕的身材!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们这样的,至少他们就不是本宫的菜!”沐筱萝仿佛小豹般狂吼着,中间甚至不曾唤气,她怕自己一停下来,便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桌子对面,寒锦衣怔怔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墨砚还滴着墨水,染黑了苏绸所制的桌布,沐筱萝身边,燕南笙与楚玉半刻没敢马虎,不过对于沐筱萝的话,他们却听的一清二楚,有那么一刻,他们居然感觉到了自卑。 正文(520xs。com)第307章她出来没吃药吧? “咳……她出来时没吃药吧,你们快点儿把她带回去,本尊觉得她一会儿该咬人了。”寒锦衣出乎意料的没有出招,转身离去。 直至确定寒锦衣不会回来,楚玉方才狠舒了口气, “沐筱萝,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动一动手指,就可以要了你的命!”楚玉后怕的看向沐筱萝,完全不知道沐筱萝哪儿来的勇气,居然敢指着寒锦衣的鼻子骂他,这种事,一直是他渴望而不可为的。 “嗯,你是疯了!不过南笙喜欢!就冲你刚刚那番话,南笙决定将九晶冠送给你!”即便沐筱萝那段话里有贬损自己的成分,可毕竟勇气可嘉。 “回去。”沐筱萝平静的许久,方才转身走出雅间。楚玉与燕南笙不禁相视,皆不知沐筱萝今天抽的什么疯。 直至回到关雎宫,他们方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刻,流沙正站在沐筱萝面前,恭敬禀报。 “启禀主人,当日属下的确将王沁若送入莽原,而且助其将火凤安葬,不过……不过王沁若曾说过火凤最喜欢的地方是荆州的碧海蓝天,还说有机会会将火凤的坟移到那里。”流沙凭着印象回忆道。 “属下也觉得,如果王沁若是在莽原出事,奔雷一定会有信笺传来,所以王沁若必是在莽原以外的地方被人擒拿,只是……”殷雪亦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第281章 “只是她的尸体为什么会在楚皇城的大街上出现?而且死状凄惨?这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沐筱萝只觉脑子混成一锅浆糊,很多时她都想不明白,自重生以来,她将每件事都拿捏的十分精准,少有偏差,可如今,王沁若的死让她失了方向,她甚至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 “会不会是楚云钊?”殷雪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当初对王沁若寻而不得的楚云钊。 “不会!王沁若到底是大楚淑妃,如果是他抓了王沁若,就算杀她,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更不可能将她扔在街头任人践踏。”沐筱萝当即否定。 “那会是谁呢?王沁若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居然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斩杀她!主人……”殷雪忽然抬眸,忧心看向沐筱萝。 “你是怕有人对王沁若逼供,怕她说出本宫的事?”殷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沐筱萝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点,可现在敌暗我明,就算如此,她亦不能有所作为。 “主人,属下以为……您已经暴露了。或许,您该离开楚宫。”殷雪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这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筱萝,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楚玉似乎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下提议道。 “不行!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沐筱萝并不打算贸然离开。 “若是真的呢!”楚玉有些急了。 “如果是真的,筱萝就更不能走了,如今敌暗我明,就算我走到哪里,危险都会存在,一旦筱萝出逃莽原,很有可能会暴露莽原,在准备不足的前提下,莽原不可以出事,殷雪,你速给奔雷去信,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本宫送到莽原的那些人安排到最安全的地方,王沁若的事不能发生第二次!”沐筱萝的态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决。 且说王沁若的尸体被抛到街头的第二日,楚云钊方才得到消息,随即命人将其尸体扔于乱葬岗,并辟谣此人绝非大楚淑妃,这件事更加证明了此事与楚云钊无关。所以对于王沁若的死,沐筱萝绞尽脑汁亦猜不出是谁动的手脚。 因为王沁若的事,沐筱萝等人暂时没有心思与寒锦衣周旋,以至于三天之后,有人坐不住了。 初晨的阳光透过繁复的窗棂洒下一片碎金,沐筱萝慵懒的睁开眸子,长长的叹了口气,王沁若的死依旧毫无头绪,她不禁开始为莽原的那些人担心。 就在这时,汀月惊慌失措的推门小跑进来,满目惊慌的看向沐筱萝。 “娘娘,出事了……” 当沐筱萝简单梳洗后走出内室时,赫然看到一袭黑袍的寒锦衣正大摇大摆的坐在自己的贵妃椅上,单手抚弄着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的絮子。而燕南笙与楚玉正虎视眈眈的坐在对面,正厅的空气分外紧张。 “咳……这是哪阵风将我们英明神武的寒尊主吹来了,筱萝未曾相迎,实在罪过。”沐筱萝勉强扬起笑脸,娉婷走到座位上,心却忐忑不安,如果寒锦衣在后宫发飙的话,必会引来皇城侍卫,介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无法预料。 “嗯,态度不错,这猫命不该绝呵。”寒锦衣扬了扬手,彼时还纹丝不动的絮子蹭的窜下贵妃椅,跑出关雎宫,甚至都没来得及喵一声,估计是被吓坏了。 沐筱萝微怔了一下方才觉得后怕,旋即亲自起身为寒锦衣倒了杯清茶送过去。 “筱萝!”楚玉见沐筱萝欲走向寒锦衣,当下起身,却被寒锦衣拦了下来。 “本尊要杀她,十个楚玉也拦不住,本尊若不想杀她么……十个楚漠北也不行。”寒锦衣一语,沐筱萝眸色骤亮。 “所以尊主知道明月峡的事不是燕南笙干的,而是楚漠北?”沐筱萝觉得自己是低估了眼前男子的智商。 “本尊又不是瞎子,那些人死在‘断魂三梦’手里,本尊会看不出来!”寒锦衣耸了耸肩,继而接过沐筱萝手中的茶杯,才喝一口便吐了出来。 “你给本尊喝的是潲水么?”寒锦衣嫌恶的瞅着茶杯里的水,随手一扬,茶杯腾空而起,继而平稳的落在了方桌上,其间未露一滴水,可见功底之深厚,无人能敌。 “是雨前龙井,尊主不喜欢?”沐筱萝有些无语了,她好歹也是大楚皇后,会拿潲水招呼人么! “小小楚国,就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雨前龙井在本尊的天魔宫就是拿来给护院喝的。”寒锦衣扬着剑眉,傲然开口。 沐筱萝腹诽着,幸而不是拿给狗喝的,也算不错了。 “顺便补充一句,本尊天魔宫的护院是两条藏犬。”一语毕,沐筱萝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在寒锦衣未出现之前,楚玉曾说自己行事高调,沐筱萝还为此自检过,现下看到寒锦衣,沐筱萝忽然感慨,彼时的自己还能再低调点儿么! “能做天魔宫的狗,真是它们的福气啊!”沐筱萝诚心点头。 “好啊!你既然知道明月峡不是我干的,还来这里找茬儿?”燕南笙腾的火了,怒视寒锦衣。 “本尊就是来找茬儿打架的啊!没说过么?”寒锦衣一脸无辜的看向燕南笙。三人默,他还真说过这句话。 “筱萝不明白,既然尊主知道此事乃楚漠北恶意挑唆,为何还要凭他利用为难‘旌沐号’?”沐筱萝终于发现,这世上比自己还不讲理的人真是太多了。 “谁让本尊欠他人情呢,既然他有意把矛头对准‘旌沐号’,本尊就还他这个人情,而且你们又没有反驳,还让燕南笙认下这件事。”寒锦衣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在乎已经气炸肺的燕南笙。沐筱萝闻言,忽然不敢回头,这件事的确是她想的不够周到。 “筱萝有些糊涂了,既然尊主据实相告,那意思就是……”沐筱萝有些怀疑的看向寒锦衣,心里忐忑不安,一般情况下,话说的这么明,要么打,要么和,她十在不敢想寒锦衣会主动找自己议和,那结果就只剩下一个。 “意思就是本尊从现在开始,不再为难‘旌沐号’,不过本尊劝你们一句,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再惹楚漠北那厮,否则吃亏的是你们。”寒锦衣语毕之时,沐筱萝瞠目结舌,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惊天动地,足以让寒锦衣回心转意的事,寒锦衣怎么就妥协了呢?怎么可能啊! 别说沐筱萝,燕南笙与楚玉亦觉得匪夷所思,以致于他们对寒锦衣的话持保留态度。 “你们是想用眼睛瞪死本尊么?”对于沐筱萝三人的反应,寒锦衣很不以为然。 “尊主真打算放过‘旌沐号’?”沐筱萝忽然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怎么?你还不乐意啊?”寒锦衣厚厚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这抹笑落在沐筱萝眼里,简直是她在这世上看到的最美风景。 “乐意!乐意!”沐筱萝点头如捣蒜,身后,楚玉与燕南笙均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没节操的家伙!沐筱萝倒觉得无所谓,在寒锦衣面前讲节操,那不找死么。 “嗯,你笑起来也没那么丑了,还挺顺眼的!”看着眼前的沐筱萝笑若春花,寒锦衣脸上渐生出一丝暖意。 “尊主若喜欢,筱萝可以笑的再灿烂一点儿!”这一刻,连沐筱萝自己都觉得狗腿的过分了。 “你可不像是这么容易松口的主儿,说吧,有什么条件?”燕南笙深知寒锦衣人品,当下质疑道。 “条件只有一个。”寒锦衣一语,沐筱萝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已僵硬。 “什么条件?”沐筱萝的声音有些颤抖。 “本尊想邀请你们三人到天魔宫做客,时间以一个月为限,若是呆不够一个月么……”寒锦衣欲言又止,坏笑着看向沐筱萝等人。 “没问题!只是现在不成,筱萝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只要筱萝闲下来,一定会到天魔宫叨扰,介时尊主莫嫌筱萝烦就是了。”只要不从她兜里掏银子,万事好商量。 “一言为定!”寒锦衣狠狠点头,眸光亮烁如星。一语成谶,彼时寒锦衣就差跪下来求她离开,沐筱萝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所谓引狼入室不过如此了。 且说寒锦衣走后,燕南笙将沐筱萝好一通数落。 “你自己去就得了,干嘛要带上我们!他那破地方,本盟主才不稀罕去!再说,事出异常必为妖,你就不怀疑他的动机?”燕南笙对沐筱萝的做法很不赞同。 “至少莽原的问题解决了,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吧。”解决了寒锦衣这个大麻烦,沐筱萝也算去了一块心病,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好好沉淀下来,找出杀死王沁若的凶手,沐筱萝相信,那个凶手不会无缘无故将王沁若的尸体扔在大街上,他是在钓鱼! 燕南笙也只是发发牢骚,此行他虽受了些委屈,幸好也算是满载而归,那些委屈与怀里的宝物相比,倒也不算什么了,于是燕南笙还是满心欢喜离开的关雎宫。 就在燕南笙离开关雎宫的第二日,沐筱萝接到了奔雷的密函,庾傅宁的失踪令沐筱萝本就忐忑的心蒙上了一层阴霾。 “庾傅宁居然失踪了?殷雪没记错的话,她的隐卫武功不弱。”殷雪面色凝重,亦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何止她的隐卫,本宫一直命奔雷派人暗中保护她,可奔雷信里分明说他们是在庾傅宁失踪第三天头上才发现庾傅宁不见了,显然劫持她的人武功极高,而且行事紧密,这个人,绝对不简单!”沐筱萝心忧的攥紧信函,眼底闪过一抹幽冷的冰寒,或许,她遇上强敌了。 “主人,属下觉得……您或许该考虑一下肃亲王的建议。”殷雪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你怕庾傅宁会将本宫的事供出来?”沐筱萝何尝没想到这点,只是她这一离开,就算是不打自招,才刚刚开战,她没有理由这么快举起白旗。 “先是王沁若,现在又是庾傅宁,此人显然是在针对娘娘,一旦让他知道娘娘的真实身份,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殷雪第一次开口劝说沐筱萝,也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感到质疑,殷雪怕若那个人出现,她应付不来。 “你让本宫再想想,或许是本宫算露了谁,会是谁呢……”沐筱萝柳眉紧蹙,挥手退下殷雪后,独自进了内室。 直至午膳十分,楚玉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汀月摆着碗筷。 “你家主子呢?”楚玉踱步而入,未见沐筱萝踪影,随口问道。 “主子累了,在内室小憩呢,王爷先坐,奴婢这就去唤主子。”汀月恭敬开口,旋即转身走向内室。 “娘娘,晚膳准备好了。”汀月轻敲了两下房门,低声回禀。 见内室没有回声,汀月稍稍提高了音量,又敲了几下房门,房间里依旧没有动静,汀月只道是沐筱萝睡的太沉,于是推门而入,却在下一秒发现门栓居然在里面被人插上了,这是主子从没有过的习惯。 “王爷!”汀月的声音变了调,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双手狠狠着房门,身体禁不住的颤抖。 这一刻,楚玉仿佛感觉到体内的血液顺间凝固,心跳骤停,没有犹豫,楚玉腾的纵身跃至门口处,单脚狠狠踹过去,由于力道过猛,房门整个被弹在地上。 “筱萝!”楚玉大步冲进内室,而沐筱萝却早已不见踪影。 “娘娘!娘娘哪儿去了?王爷,娘娘哪儿去了啊!”汀月惊慌失措的跑向床榻,而床榻上,就只剩下还没来得及叠好的被子。 “殷雪?殷雪!”楚玉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头脑一片混乱,继而大声喊着,只是不管他如何呼唤,殷雪都没有动静。 “王爷!你看!”就在楚玉完全失了主意的时候,汀月突然指向房顶的横梁,楚玉抬眸之际,身形陡闪,落地之时,怀里已然多了一个昏迷不醒的殷雪。 第282章 “殷雪……糟糕,娘娘出事了!”汀月脸色煞白,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楚玉二话没说,当即将殷雪搁在榻上,解了两处穴道,却不见殷雪有反应,显然不是被人点了穴道。 “汀月,去找李准,千万别惊动任何人,务必将殷雪救醒,本王现在便出皇宫,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楚玉强自镇定,待吩咐完汀月之后,纵身离开了关雎宫。 漆黑的地牢湿闷潮冷,空气稀薄,沐筱萝恍惚中似听到一阵嘶嚎。 “不要……不要!啊我都已经说了!你还让我说什么啊!啊”火把蘸了猪油,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窜起的火苗将整个牢房照的通明透亮,牢房中央,暗红色的刑架上,庾傅宁满身鞭伤的挂在上面,此刻,正有一丑陋妇人将银针刺进庾傅宁的指甲里,疼的庾傅宁哀嚎不止。 “贤妃说的,并不是本座想知道的。”幽冷的声音透着一股森冷的味道,让人听着,便觉寒意入体,禁不住跟着心颤。 “住手!快停下!那你想知道什么?呃……。”丑陋妇人停止用刑,庾傅宁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是谁怂恿庾庆背叛大楚,又是谁接应你们离开楚宫?莽原有人保护你,是谁派去的?”男子坐在死角,那里没有光亮,一片漆黑,庾傅宁吃力的睁开眼睛,却看不到谁在跟自己说话,从到这里来的第一天直到现在,她始终没见到那个声音的主人。 “是一个叫静心的女人,其余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人摆布的……如果不是被迫,谁会连贵妃都不做,选择四处逃亡啊!求你……求你放了我……”身上的痛到了极致,庾傅宁满脸泪水,卑微的乞求着。 “静心是谁?”黑暗的角落里,那抹声音越发寒蛰几分。 “不知道……我没见过她,父亲也没见过她……是她把父亲逼到了绝境,是她逼的傅宁走投无路……这不是我的错……求你放了我……”庾傅宁痛哭流涕,悲声乞求。 “丑女,去把那个人拽过来。”男子不理庾傅宁的求饶,冷声吩咐道。庾傅宁身边,那个长相丑陋的妇人闻声,当即有序的搁下手中的银针,朝牢房外走去。 不多时,当丑女回来的时候,腋下正夹着四肢无力,全身虚脱的沐筱萝。未等沐筱萝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扔在了庾傅宁脚下。 “你们是坏人……婉儿要告诉皇上,杀光你们……”沐筱萝只是被人下了软骨散,可思维却半点没受影响,就在她进门之时,一眼便看到了绑在架子上的庾傅宁,沐筱萝知道,她一直思而不得的人出现了。 “你可认得她?”黑暗处的声音突兀响起,庾傅宁垂眸之际,心底一阵恶寒,她怎么都没想到,与沐筱萝再见,会是这样的光景。 “呵,化成灰都认得,从没有哪一个白痴,会像她这么风光。沐筱萝,你可还认得我?”庾傅宁的声音透着阴冷的气息,眼中迸射出彻骨的怨气。 正文(520xs。com)第311章没查到不等于没有 “你是……你是贤妃!你怎么在这儿啊,皇上找了你好久呢!你受伤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别怕,婉儿救你!”沐筱萝强撑着身体爬到庾傅宁脚下,她很想伸手解开庾傅宁身上的束缚,可是身体就像一团棉絮,软塌塌的,使不上丁点力气。 “呵,白痴就是白痴……”庾傅宁不再开口,忍痛将身体倚在刑架上,沾着汗滴的睫毛下,那抹光意味不明。 “为什么婉儿会这样……呜呜……皇上……救命啊!快救救婉儿!”沐筱萝的双眼透着无尽的恐惧,眼泪啪嗒啪嗒的摔在地上。 “庾傅宁,只要你承认幕后主使是这个女人,本座答应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的下场不会比王沁若好多少!”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声音隐隐透着急切。 “是啊,就是她,就是她威胁我父亲,让父亲走投无路才会带我离开楚城!沐筱萝,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承认了!你说会放过我的!”庾傅宁眸色放亮,期待般看向黑暗的角落。 牢房一片寂静,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即便沐筱萝不知道角落里的人是如何离开的,可她却感觉得到,那个方向已经没人了。 “呜呜……这里好黑啊?婉儿好怕。贤妃,你带婉儿出去好不好?”沐筱萝用仅有的力气扯了扯庾傅宁的裙角,余光扫过一侧的丑女。 “滚开!你这个傻子,白痴!”庾傅宁厌恶的动了动脚,想要踢开沐筱萝,却不想牵动了伤口,身上的痛排山倒海来袭,令她痛苦不堪。 阴冷的墙壁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三面石墙的暗房里,楚云钊正襟危坐在中间的深紫色檀柚木椅上,面色冷凝如冰,薄唇紧抿一线,双手紧攥成拳。眼前是一片经过处理的亮色琉璃墙,琉璃墙的另一面,沐筱萝正哭的撕心裂肺,即便听不到她的声音,可楚云钊却从那双眼睛里感觉到了恐惧和骇然。 就在这时,墙壁翻转,一身着黑色楚行衣的男子赫然站到楚云钊面前。 “混账!朕何时准许你逮捕朕的皇后?把她送回去!立刻!”在看到黑衣男子的那一刻,楚云钊倏的起身,凌厉的目夹杂着深刻的恨意,抬手便是一掌,只是楚云钊的掌风还没落下来,男子便仿佛幽冥般翩然后退,楚云钊这巴掌自是打了个空。 “你?”楚云钊没料到男子会躲开,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该做何反应。 “身为人臣,冰魄让皇上一招,若皇上再欲动手,莫怪冰魄以下犯上。”幽冷的声音诡异魔魅,男子悠然走近楚云钊,黑瞳深幽无光,仿佛两片黑洞般让人看不到尽头,在冰魄面前,楚鸿弈竟真的没敢再出手。 “冰魄提醒皇上一件事,铁血兵团只有一个主人,便是先皇,铁血兵团只有一个使命,便是保卫大楚江山。身为铁血兵团的副都尉,冰魄做任何事并不需要向皇上禀报,亦不需要征得皇上同意,但必须要让皇上知道。都尉大人命冰魄追查皇宫细作一事,如今已有结果。”冰魄的声音依旧魔魅,狭长的眸子冷光森森,那张脸白的如死人一般,极不正常。 “朕当然知道铁血兵团的使命,也知道铁血兵团的人只对父皇忠心,但父皇临死之前给了朕这个,你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楚云钊缓缓自袖内取出一枚虎符托在掌心,声音寒蛰如冰。 “冰魄当然知道,所以才会将皇上请到这里,目的就是让皇上亲耳听到庾傅宁的证词,现在庾傅宁直指沐筱萝,事实证明,沐筱萝便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奸细,还请皇上制裁。”冰魄淡声开口,声音不卑不亢。 诚如冰魄所言,铁血兵团所做的任何事并不需要直接对楚云钊负责,但有三件事例外,第一,出兵;第二,惩处奸细;第三,斩杀皇亲国戚。所以就算冰魄查出真相,能置沐筱萝于死地的,却只有楚云钊一人。彼时王沁若的死,便是得了楚云钊的准许。 “你以为朕是傻子么?庾傅宁分明就是诬陷!筱萝只是个痴儿,她怎么可能会是这些事的幕后主使!证据不足,朕命你马上放了沐筱萝!”铁血兵团是个神秘的存在,楚云钊自登基以来便不曾见过,直至冰魄找到他,楚云钊方才相信父皇真的有建造过这样一支神秘的军队,更让楚云钊称奇的是,他费尽心思不曾找到的王沁若和庾傅宁,冰魄只用了十天的时间。 “敢问皇上一句,皇上如何才能相信沐筱萝是假装痴呆,实则精明?”冰魄言外之意,并不打算放了沐筱萝。对此,楚云钊毫无办法。 “除非她亲口承认!亲口说出那些事的经过,否则朕怎么都不相信她会有心毁了朕的江山!”楚云钊厉声吼道。 “冰魄需要时间。”冰魄淡声道。 “朕不明白,你为何要紧锁着筱萝不放,朕与她同床共枕,岂会不了解她!”楚云钊不想与冰魄闹的太僵,毕竟沐筱萝在他手里,而且大楚江山不能没有铁血兵团庇佑。 “冰魄查过,所有事情都发生在沐筱萝与楚玉入宫之后。”冰魄说出自己的理由。 “单凭这点?”楚云钊不以为然。 “单凭这点已经足够。”冰魄肃然开口。 “既然如此,楚玉也脱不了嫌疑,你为何不查他?”楚云钊心存质疑。 “皇上放心,冰魄断不会厚此薄彼,事实上,冰魄最先查的便是楚玉,却并未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冰魄据实回应。 “没查到不等于没有,朕倒觉得,比起沐筱萝,楚玉的嫌疑更大!你最好把心思用在该用的人身上,至于筱萝,朕同意你将她留在这里,但有一点,不许对她用刑,以十日为限,如果十日之后,你不能拿出新的证据,即刻放了沐筱萝!否则朕就算得罪铁血兵团,也不会任由你放肆下去!”楚云钊发狠吼道,旋即转身朝向琉璃墙面,看着沐筱萝呜呜的哭泣,楚云钊终是不忍,转身离开。 待楚云钊离开,冰魄幽冷的眸子落在了沐筱萝身上,心底划过一抹质疑,沐筱萝,到底是你隐藏的太深?还是本座看错了?到底是你在楚玉的身后肆意妄为,还是楚玉利用你暗度陈仓? 自发现沐筱萝失踪后已经三个时辰过去了,楚玉找遍了整个皇城均未有所发现,直至晚膳十分,楚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关雎宫,此刻,殷雪已经醒了过来。 “有没有找到主人?”楚玉进门一刻,殷雪急忙迎了过去。 “殷雪,你醒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筱萝会失踪,到底是谁给你下的迷药?”楚玉的质疑已然回答了殷雪的问题。 “殷雪也不知道,当殷雪感觉到有人的时候,神经已经麻痹了。”殷雪柳眉紧蹙着,懊恼至极。 “连你都没发现,此人武功必是极高,会不会是寒锦衣?”楚玉恍然看向殷雪。 ! “不会,以寒锦衣的武功,若想对付殷雪,不必迷药。”殷雪道出事实。 “那会是谁?为什么要虏走筱萝?”楚玉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他无法想象此刻的沐筱萝正承受着怎么的痛苦的恐惧。 “现在怎么办?可怎么办才好啊!”汀月急的眼泪直涌,却丝毫没有办法。 “殷雪觉得这件事不能隐瞒,必须要让楚云钊知道。”相比之下,殷雪要冷静的多。 “没错,就算隐瞒也隐瞒不住。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本王这就去找皇上,希望皇上能有办法。”楚玉狠吁口气,旋即走出关雎宫。 御书房内,楚云钊冷颜坐在龙椅上,手中的奏折被他攥的褶皱变形,只要想到沐筱萝恐惧的目光,他的心便似被小刀一下下的割着,疼的无以复加。 “冰魄,朕杀了你!”楚云钊低吼着,猛的撇了手中的奏折。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公子,该走了。”身后有随从提醒,男子薄唇紧抿,随手将紧握的音笛搁在了客栈旁边的石凳上,风起,人影消失,独留一片花香……客栈内尖叫呐喊声此起彼伏,偶有婴儿啼哭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客栈外,一抹倾天绝地的身影孑然而立,银白色的长发随风掀起一抹令人心仪的沉稳和沧桑,俊美的容颜上,那双眼宛如亘古不变的幽泉,散着淡淡的光芒。“赵 宇,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给咱们这位新任教主听。”刁刁不愿与幻萝逞口舌之快,遂吩咐道。幻萝身后,赵宇怯怯走了出来,他不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但刁刁于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在刁刁提出要带他见幻萝时,赵宇并没有拒绝。 于是当着幻萝的面,赵宇将楚云钊吩咐自己做的事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如果不是与楚云钊此前发生争执,幻萝定然不会相信刁刁带来的人所说的一切,但此刻,她却迟疑了。 “刁刁,你凭什么让本教主相信那毒是楚云钊所下,而非你?”幻萝冷眸看向刁刁。 “这个问题很简单,你所中之毒虽称得上剧毒,却也是慢性毒药。楚云钊给你准备的解药并不能根除你的毒性,只能暂缓,你且将银针刺入自己心脉,如果银针变色,说明你中毒至少一个月以上,一个月前,刁刁并不知道你是叛徒!”刁刁将尾音咬的极重,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怨恨。 第283章 “启禀皇上,肃亲王求见。” “不见!”楚云钊正在气头上,自然没心思见楚玉,却不想下一秒,楚玉竟自行闯了进来。 “皇上,大事不好,皇后娘娘失踪了!”楚玉也顾不得行君臣之礼,大步走到龙案前,急声禀报。 “大胆!你眼里还有没有朕?没朕旨意,你竟敢闯进来!这是以下犯上的死罪!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楚云钊愤怒了,冰魄敢视他为无物,楚玉也敢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到底在他们眼里,自己算什么! “臣弟知罪,可皇后失踪是大事,臣弟只是一时情急,才会硬闯进来,还请皇上治罪。”楚玉心下微震,旋即恭敬跪在龙案前,清眸流转间,那抹质疑一闪而逝。 “你说皇后失踪了?怎么回事?”楚云钊深吸口气,试图将自己的愤怒压到最低,这才佯装焦急的看向楚玉。 “臣弟有罪,虽身居关雎宫,却未能保护好皇后,午膳之时,伺候在皇后身边的丫鬟汀月本欲唤皇后用膳,却不想内室房门内插,臣弟踹门进去,却未发现皇后踪影,若臣弟猜的没错,皇后必是被人虏走了!”楚玉据实回禀。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到皇宫虏人!简直罪无可恕!来人!”楚云钊闻声震怒,旋即唤进青龙。 “属下青龙,叩见皇上。” “你即刻率领所有皇城侍卫,暗中搜寻皇后下落,一旦抓到劫持皇后的贼匪,格杀勿论!”楚云钊狠戾咆哮,勃然大怒。待青龙领命退下之后,楚云钊将目光落到了楚玉身上, “楚玉,你虽不是皇城侍卫,可身居关雎宫,就该有保护皇后的责任,如今皇后被劫,朕理当问你个守护不利之罪,不过皇后现在生死不明,朕暂且饶你,且等皇后平安回来再议,你先退下吧!”楚云钊烦躁挥手,楚玉本想再说什么,却终是忍了下来,恭敬退出御书房。 待楚玉回到关雎宫时,汀月下意识朝其身后望去。 “皇上呢?皇上没过来?”汀月有些诧异的看向楚玉。 “你也觉得皇上应该过来?”楚玉眸色沉凝,似有深意看向汀月。 “当然啊,平日里娘娘只是头疼脑热的,皇上都会担心的不得了,现在皇后娘娘失踪了,皇上当然会过来……呃……奴婢的意思是……”汀月有些语塞。 “汀月的意思是皇上的反应并不正常。所以殷雪觉得这件事与楚云钊有关!”确定楚云钊没来关雎宫,殷雪倏的出现。 “不错,本王亦有同感,虽然皇上在听到筱萝失踪的消息后很愤怒,但却没有着急的意思,想必那愤怒也是假做给本王看的,可本王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派人虏走筱萝?他不是……他不是一直在乎筱萝的么?”楚玉百思不解。 “王爷可还记得皇上之前差点儿掐死主人?殷雪倒觉得,其实皇上已经怀疑主人了,这次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试探主人罢了。”殷雪冷静分析。 “有可能,现下看来,本王该做些事了……”清冷的眸闪烁着冰锥般的寒光,楚玉神色肃穆,心底已然有了主意。 “王爷若有需要,殷雪随时候命。”殷雪很清楚楚玉的能力,彼时有沐筱萝在,楚玉将锋芒隐藏,一切只为配合沐筱萝,如今主人有难,楚玉断不会再浑浑噩噩下去,莫名的,殷雪就是相信,楚玉有这个能力,一定会将沐筱萝救出来。 “汀月但凭王爷吩咐,只要能救出娘娘,汀月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心甘情愿!”汀月信誓旦旦,坚定开口。 “多谢。”楚玉微微点头,旋即转身离开了关雎宫。 牢房里,沐筱萝无法估算时间,可从丑女换火把的次数来看,自她醒来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一天一楚了,眼泪哭干了,嗓子嚎哑了,沐筱萝索性倚在墙边,怔怔的看着地面不言不语,即便丑女不在,她亦不敢贸然与庾傅宁搭话,在不确定是否安全之前,她不能暴露自己的本性,否则非旦救不了庾傅宁,自己也会身陷险境。 琉璃墙面的另一侧,冰魄冷颜看着倚在角落里的沐筱萝,狭长的目闪过一抹质疑,是自己算错了?难道沐筱萝真是个傻子?冰魄本以为让沐筱萝与庾傅宁呆在一起,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可现在看来,这个办法并不如预期那样值得期待。 就在冰魄对自己的判断有所质疑的时候,楚玉已经开始行动了,三天的时间,他将蓄意造反的密函送到了朝中几位武将手中,行事虽然隐秘,但却不是毫无漏洞,于是在第四天头上,楚玉如预料那样见到了沐筱萝。 “王爷……王爷你怎么会被抓到这里?”当楚玉双眼蒙布被推进牢房的一刻,庾傅宁激动惊呼,顿时惊醒了刚刚昏睡过去的沐筱萝。 “楚玉……楚玉你快救婉儿!呜呜……婉儿好害怕啊……”沐筱萝揉了揉眼睛,继而哭着扑向楚玉,此刻,楚玉眼中的白布已被丑女解开。 “皇后娘娘?贤妃?”看着沐筱萝憔悴的容颜挂满泪痕,楚玉心疼的无以复加,幸好还活着,楚玉轻抚着沐筱萝的面颊,替她擦干眼角的泪水。 “呜呜……救命啊!婉儿想皇上了,楚玉,你带婉儿去见皇上好不好?”沐筱萝泣泪扑到楚玉怀里,低声怒斥。 “你为什么会进来?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沐筱萝何等聪慧,自入牢房,自己半点委屈未受,而庾傅宁却尝遍了这里所有的酷刑,显然这是有人刻意吩咐,至于幕后之人,不用想也能猜出是谁。 “唯有如此,才能换你离开。”楚玉双手轻拍着沐筱萝的背脊,声音低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脸上隐隐透着坦然。 “你个白痴!”沐筱萝低吼一声,旋即狠狠搂住楚玉的脖子,哭的越发大声。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这些天除了哭你还干什么了!沐筱萝,你这个废物!你这个蠢货!”庾傅宁怒骂着,眼底泛起泪光。她曾以为有沐筱萝在,楚玉便是安全的,可她高估的沐筱萝,和沐筱萝不同,楚玉进了这里,怕是没有活路了,思及此处,庾傅宁恨不能上去踹沐筱萝两脚。 “你那么凶干嘛!婉儿害怕啊!害怕不能哭啊!”沐筱萝怎会不知庾傅宁言外之意,顿时吼了回去。 琉璃墙的另一侧,当看到楚玉将沐筱萝揽在怀里时,楚云钊攥着拳头的双手狠砸向墙面。 “冰魄,即刻放了沐筱萝!否则朕保证会派人夷平这里!”楚云钊愤怒的像头狮子,冰魄这次没有反对,毕竟五天的时间,他没能查出沐筱萝有任何问题,却是楚玉,频频有不利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以致于他不能再任由楚玉在外面活动下去。 “冰魄遵命便是。”冰魄微微颌首,旋即闪身消失在房间内,转而出现在了牢房里。 似是感觉到背后有人,楚玉才想转身,便觉后颈阵痛,下一秒已然昏厥过去。 “楚玉!楚玉你别死啊!婉儿还等着……”沐筱萝话音未落,便被冰魄封住了昏睡穴,旋即被其抱出了牢房。 “王爷!你怎么样?快醒醒啊!”庾傅宁顾不上沐筱萝,满目焦急的看向楚玉,彼时她忍痛没供出沐筱萝,一来是为了自己与父亲,如果那人知道沐筱萝便是静心,不但自己的命保不住,在沐筱萝庇护下的父亲也会受到牵连,二来便是为了楚玉,她相信沐筱萝只要活着便会护楚玉周全,所以她说服自己一定要帮沐筱萝过了这关,可在看到楚玉的那一刻,她真恨自己怎么会把沐筱萝当作神一样信任! 看着怀里的沐筱萝,即便昏睡着,眼角依旧挂着泪,楚云钊心疼的无以复加。这笔帐他记下了,待他日自己降服铁血兵团之后,一定会让冰魄百倍偿还。 “冰魄所做之事,皆是为大楚江山着想,不当之处,还请皇上见谅,至于楚玉,如今证据确凿,皇上以为是冰魄在这里斩杀,还是昭告天下?”冰魄自是将楚云钊的愤恨看在眼里,可他不在乎,如果不是欠下先皇一条命,凭他的本事,根本无需看人脸色。 “再议!”此时此刻,楚云钊没有心情与冰魄商讨楚玉的事,他只想抱着他的婉儿回到关雎宫。冰魄也不强求,毕竟在他心里楚玉也称得上是骁勇善战的旷世名将,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时间恍惚间仿佛经历了几个轮回,当沐筱萝再睁眼时,眼前赫然出现楚云钊那张焦虑不堪的俊颜,这一刻,沐筱萝险些笑出声来,多么虚伪的表情呵,即便是对自己用过心的女人,他仍然可以那样无情的丢在牢房里几天几楚,沐筱萝不觉得意外,如果楚云钊不这么做,那他就不是楚云钊了。 或许沐筱萝不知道,如果楚云钊可以作主,他一定不会舍得让她受苦,只是这些对沐筱萝来说,毫无意义。 “皇上……呜呜……婉儿好怕,他们把婉儿关在湿湿的房间里,不给婉儿吃饱,还欺负婉儿……皇上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救婉儿?”沐筱萝猛的起身扑进楚云钊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婉儿别怕,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婉儿的,谁都不行……”经过冰魄的证实,楚云钊对沐筱萝是痴儿这件事深信不疑,且对她的宠爱有增无减。 “不好了!皇上,婉儿看到楚玉和贤妃姐姐也被关起来了,您得去救他们啊!那里有个丑女人,好凶,她把贤妃姐姐打的好惨!”沐筱萝突然自楚云钊的怀里钻出来,睫毛上还沾着泪水。 “没事,朕已经派人去救了。婉儿,这些天你瘦了很多,朕特别命御膳房给你熬了些补汤,朕这就给你端过来。”楚云钊轻拭着沐筱萝眼角的泪,正欲起身时,却被沐筱萝拉了回来。 “皇上,筱萝好困啊,不想喝行不行啊?”沐筱萝揉着眼睛,嚅嚅乞求着。 “婉儿想做什么都行,你睡吧,朕就在这里陪你!”楚云钊的目光极尽温柔,更胜月光,可在沐筱萝眼里,这该是天下间最滑稽的眼神,沐筱萝忽然在想,如果她现在告诉楚云钊,自己就是沐莫心,那个被他活活逼死在冷宫的沐莫心,她不知道楚云钊的目光会变成什么样!沐筱萝只是想想,毕竟现在还不到时候。 沐筱萝被楚云钊扶着平躺到榻上,旋即有些迫不及待的闭上眼睛,她讨厌看到那张脸,因为那张脸会让她觉得恶心。 当沐筱萝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楚云钊并不在关雎宫,这让沐筱萝觉得舒服不少。 “娘娘,好在您没事,吓坏奴婢了!”彼时楚云钊在,汀月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楚云钊离开,汀月自是守在沐筱萝床边。 “本宫是没事,不过肃亲王却危在旦夕。殷雪!”沐筱萝缓身而起,神色幽凛。 “属下在。”此刻,殷雪已然站在沐筱萝身侧。 “你可能找到关押楚玉的地方?”沐筱萝相信楚玉既然敢深入虎穴,必有后招。 “回主人,属下能找到,不过劫持王爷的那个人武功极高,属下不是他的对手。”殷雪据实禀报。事实上,自楚玉开始肆意行动之时,便命殷雪暗中跟随,直至楚玉被冰魄虏走,殷雪一直都跟在后面。 “如果加上燕南笙呢?”沐筱萝知道那人武功极高,否则也不会在殷雪眼皮子底下将自己虏走。 “那便有十足把握了。”殷雪笃定道。 “好,本宫这便修书给燕南笙,你也下去准备,明日子时务必将楚玉救出来!”楚云钊连自己都狠得下心关了那么些天,更何况是楚玉。 “殷雪明白,只是……若将肃亲王救出来,便不能再回关雎宫,主人是打算将王爷送出楚城?”殷雪忧心看向沐筱萝。 第284章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沐筱萝虽然觉得时机未到,可现在也不是讲时机的时候。 “那主人?”殷雪欲言又止。 “本宫不能走,至少不能跟他一起消失,否则会让人起疑。经此一事,楚云钊暂时不会再怀疑本宫,走一步算一步吧。”沐筱萝深吸口气,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楚玉出来。 “倘若主人不与肃亲王一起离开,肃亲王未必会走……”殷雪说出难处。 “本宫想过了,你们救他的时候,随便给他弄些药,等到了莽原,让奔雷好生看着。”沐筱萝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让楚云钊欣慰的是,楚玉失踪的消息并未在武将中引起太大的反应,虽偶有武将请求追查,态度也不十分坚决,于是楚云钊有了主意,或许楚玉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也并无不可。 下朝之后,楚云钊先到了关雎宫,在确定沐筱萝无恙之后,便顺着龙干宫的密道离开了皇宫。 牢房内,楚玉盘腿端坐在角落里,双目微闭。 “傅宁在想,王爷上辈子是欠了沐家姐妹多少,这辈子才会为她们到这种地步。”看着对面丰神俊逸的楚玉,庾傅宁眼角湿润了。 “对不起,楚玉的事连累贤妃了。”证据早就落到了楚云钊手里,他倒不在乎隔墙有耳了。 “也罢,让你这辈子欠了我的,下辈子,你便可如对待沐家姐妹一样对待傅宁了,若真能这样,傅宁死也甘愿。”庾傅宁苦笑,心底千般滋味萦绕,能与楚玉死在一处,她觉得老天爷也算厚待她了。 “不管贤妃相不相信,楚玉不希望贤妃死。”楚玉不想欠下这样的情债,因为下一世,他无法许给庾傅宁。 “相信,莫说下一世,下下世,你都不会辜负沐莫心的!傅宁知道,王爷心里容不下别人了,是傅宁自不量力,妄想与王爷双宿双栖,如今落得现在的下场,怨不得天,尤不得人呵!”庾傅宁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有泪流入心里。 琉璃墙的另一侧,楚云钊阴蛰的眸狠狠瞪向楚玉,握着拳头的手青筋迸起,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 “贱妇!一并处理掉!”楚云钊睚眦欲裂,他怎么都没想到,庾傅宁背叛自己的原因竟然是爱上了楚玉!他更没想到楚玉居然会利用庾傅宁的感情利诱她,这倒不像是楚玉的作派。 “冰魄斗胆问一句,肃亲王与贤妃的尸体该如何处置?”看着楚云钊在锦帛上印下虎符,冰魄竟有一刻的不忍。 “焚掉!”楚云钊冷哼一声,旋即离开。楚云钊走后,冰魄命丑女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膳,也算是他的一份心意了。 看着摆在面前的膳食,楚玉抬眼看向丑女,所谓丑,不过是因为眼前女子脸上留下被火烧伤的痕迹罢了。 “可否将贤妃放下来,与本王共饮?”楚玉的提议让庾傅宁心底划过一丝暖意。丑女没有开口,而是望了望对面的墙壁,之后方才走到庾傅宁身后,将其从刑架上解了下来。 “酒菜无毒,你们尽情享用。”丑女丢下这句话后,转身退了下去。见庾傅宁脚步踉跄,楚玉登时起身上前搀扶。 “王爷有心了。”肌肤相触的一刻,庾傅宁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彼时她盛装打扮,却得不到楚玉半分青睐,如今她蓬头垢面,衣裳褴褛,却被楚玉如此呵护着,这一刻,庾傅宁深感世事一场大梦,那些求而不得的事,终会在你放弃的时候姗姗来迟。 两人对视而坐,斟酒共饮,聊的皆是那些不痛不痒的陈年旧事,言语间再没提到沐筱萝三个字,一顿饭下来,丑女竟连换了三次火把。 子时已到,冰魄着一身黑袍走了进来,此刻,楚玉刚好将最后一杯酒饮入腹里。 “送我们的人来了。”庾傅宁没有惊恐和畏惧,相反,她忽然有些迫不及待,既然生不能与楚玉在一起,若能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你是铁血兵团的人吧?”楚玉缓缓搁下酒杯,抬眸看向冰魄,那一张白的异常的脸让人只看一眼便记下了。 “这个问题对王爷有意义么?”冰魄佩服楚玉的坦然,倒也不急于动手。 “本王至少该知道是死在谁的手里,这样也不行?”楚玉薄唇抿出一抹弧度,心底多少有些期待。 “在下铁血兵团副都尉冰魄。”惜英雄,重英雄,冰魄并不打算隐瞒楚玉。 “料到了,除了铁血兵团里的人,楚云钊身边没有能制服本王的人。”楚玉微微点头,旋即起身,束手站在冰魄面前。 “王爷不该造反,大楚江山不可轻易易主。”冰魄淡声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愤怒之意,于冰魄而言,他更希望当初继承皇位的不是楚云钊。 “成王败寇,本王没什么好说的,动手吧。”就算楚玉没有中软骨散,也未必是冰魄的对手,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反抗。 “得罪了。”冰魄左手手指微屈,慢慢运气,即便不忍,可这到底是他的使命,于是冰魄倏的出掌,击向楚玉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红光仿佛流星般划过,眨眼间便将楚玉移出牢房,与此同时,殷雪亦将庾傅宁救了出来。 “你们居然有办法找到这里?”冰魄转身看向燕南笙和殷雪,深邃的眸渐渐幽寒。 “流沙,带肃亲王和庾傅宁先走。”燕南笙感觉到冰魄身上散出来的雄厚内力,心知此人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遂肃然道。 “丑女!”冰魄眸色骤凛,当即闪身冲向燕南笙,与此同时,隐在暗处的丑女亦挡住了流沙的去路。见丑女冲向流沙,殷雪咻的射出一支冷箭,旋即纵身至丑女面前,将其挡了下来。流沙不敢恋战,当即夹着楚玉和庾傅宁离开牢房。 这场架打了很久,直打到天昏地暗,却依旧没分出胜负,殷雪原本打算解决了丑女再助燕南笙一臂之力,却不想自己小觑了丑女的实力,能与自己大战三百回合却面不改色的人不多,眼前这位俨然是其中一个。殷雪这厢打的热闹,燕南笙那里更是翻天覆地,殷雪甚至只看到两道红与黑的极光纠缠在一起,至于战况,她真的无暇顾忌。 “停!”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燕南笙突然高喝一声,四人当即分开。 “走!”冰魄本以为燕南笙有话要说,却不想燕南笙只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旋即纵身而逝,殷雪跟在燕南笙身边那么久,自然明白燕南笙之前给她做的手势,于是在燕南笙离开的时候,殷雪亦消失的无影无踪。 丑女欲追,却被冰魄唤了回来。 “算了,追不上了。”冰魄长舒口气,心底竟有一丝释然。 “尊座,属下不明白。”丑女诧异看向冰魄,这牢房里有自毁装置,只要冰魄想,谁也逃不出去。当然,他们也一样。 “本座可不觉得楚玉的命会比你我值钱,不是么?”冰魄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似有深意的看向丑女。 “尊座言之有理。”丑女点头,这个世上,没谁的命会比身边的男子值钱,丑女如是想。 且说流沙在将楚玉和庾傅宁救出之时,趁二人不备,将其迷晕后便上了一辆马车,直朝莽原而去,燕南笙随后跟了上来,今非昔比,如今的楚玉已经彻彻底底成了朝廷钦犯,他必须随行保护。 直至第二日,楚玉醒来后才觉出方向不对。 “这是去哪儿?”楚玉掀起车帘,发觉自己并不在楚皇城,于是才开口问道。车厢另一侧,庾傅宁的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回王爷,不能说。”流沙素来憨厚,彼时沐筱萝这么交代,他便照实说了。 楚玉闻声陡震,猛的掀起车帘,仔细观察方才顿悟。 “这是去莽原的路?沐筱萝呢?她去莽原了?”楚玉恍然之际,狐疑问道。 “主人尚在关雎宫。”如果换作殷雪,为免麻烦,必不会是同样的回答。 “停车,回去!”楚玉愤然怒吼。 “主人有命,务必让流沙护送王爷到莽原,回去是万万不能的。”流沙索性全都交代了。 “该死的沐筱萝,居然让本王独自逃生,本王是那样的人么!”楚玉也不管流沙说什么,当即起身欲跳下马车,却不想自己双腿无力到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谁说师弟是独自逃生了,这车里不还坐着一位与师弟同生共死的庾姑娘呢么!”就在楚玉惊愕之际,燕南笙忽然掀起车帘,委身坐了进来。 “燕南笙?是不是你干的!”楚玉指着自己的双腿,冷蛰质问。 “这笔帐你可不能算到我手上,是沐筱萝的意思。”燕南笙耸了耸肩,悻悻道。 “给本王解药!”楚玉陡然将手伸向燕南笙。 “你觉得有可能么?”燕南笙微微一笑的表情恨的楚玉牙根痒痒。 “傅宁觉得王爷若现在回去,只会给沐筱萝增加负担,如今王爷从冰魄手里逃出来,皇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王爷在这个时候与沐筱萝来往,只会连累沐筱萝。”彼时从楚玉与冰魄之间的对话里,庾傅宁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可楚云钊已经怀疑到沐筱萝头上了,她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本王回去,只想劝她一起离开!”楚玉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眼底一片忧色。 见楚玉如此,庾傅宁没再开口,她知道,在楚玉心里,沐筱萝或许已经不只是沐莫心的妹妹那么简单了。 “沐筱萝主意正着呢,她会听你的?”燕南笙不以为然。 “如果她不听,本王就把她绑出来!总好过她呆在关雎宫里提心吊胆!”楚玉恨恨道。 “好啊,你去吧!这里可没人拦你。”燕南笙双手环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向楚玉。 “解药给我!”楚玉再度伸手。 “别管我要,解药在沐筱萝手里,等你爬到关雎宫的时候,顺便管她要好了。”燕南笙没有说谎,在对待楚玉的问题上,沐筱萝谁都没信,以致于楚玉身上中的软骨散是由殷雪亲手所配,解药自然只有沐筱萝一人才有。 在了解真相之后,楚玉默了,这一路下来,他未再吭一声,就只在心里将沐筱萝鄙视了无数遍。 适楚,秋风瑟瑟,所到之处皆扫落一片树叶,繁花似锦的皇宫渐渐显出了萧条之色。关雎宫内,楚云钊握着酒壶,不停的朝嘴里灌酒。 “皇上……”沐筱萝怯怯的坐在楚云钊身边,轻声唤道。 “到手的鸭子居然飞了!呵!你说本王够不够蠢?”在听到冰魄回禀之后,楚云钊简直狂怒到了极致,将御书房里的所有奏折都甩到地上,如果不是还存有一分理智,他甚至会让人将冰魄乱刃砍死,谁能保证楚玉不是他故意放走的,幸而楚云钊对铁血兵团还有些了解,铁血兵团惩治叛徒的手段极为残忍,再加上冰魄的身份,他不可能故意放走楚玉,而且他若想,当初也不会抓楚玉回来。 “婉儿不明白,到手的鸭子怎么会飞呢?不过飞就飞了,一只鸭子而已,皇上要多少只都行,婉儿明天就给皇上抓回来,皇上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婉儿害怕……”沐筱萝轻扯着楚鸿弈的衣袖,眼底闪烁着莹莹泪光。 “婉儿……婉儿!为什么他们都要背叛朕?为什么!”楚云钊倏的扔了酒壶,猛的将沐筱萝揽在怀里,手臂环的那么紧,沐筱萝甚至有种窒息的错觉,可她的心却畅快淋漓,楚云钊终于感到众叛亲离了,好呵! “皇上别难过了,不管谁会背叛皇上,婉儿都不会……婉儿会一直陪在皇上身边。”沐筱萝双手握在楚云钊腰际上,稚嫩的声音落在了他的心里。 “所以在这个世上,朕就只相信你一个人了……。”楚云钊动情的勾起沐筱萝弧度完美的下颚,带着酒气的呼吸喷薄到了沐筱萝的脸上,薄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第285章 翌日,沐筱萝起床的时候楚云钊已经离开了,如今没了炼丹的人,炼丹房名存实亡,可楚云钊却改不了卯时起床的习惯,天不亮便起身回了龙干宫。 早膳十分,沐筱萝静静的坐在桌边,眸子不经意的瞥向楚玉彼时坐着的地方发呆。 “娘娘在担心王爷?有燕盟主和流沙护着,王爷不会有事的。”汀月看出沐筱萝的心思,贴心劝慰道。 “养的久的猫儿突然离开了,也会想几天吧。”沐筱萝不知怎的就冒出这么一句,后又失声浅笑,若这话让楚玉听了去,一定会黑脸暴走的。 “瞧娘娘说的,幸好王爷没在。”汀月将盛好的参粥递到沐筱萝面前,细声开口。 “对了,有些话你替本宫传出去。”沐筱萝突然想到正事,旋即在汀月耳边嘀咕了几句。 接下来的三五日里,楚云钊忙于给楚玉定罪,并将彼时楚玉写给武将们的密函公之于众以作证据,即便大多数人对于这张密函的真假颇有微词,可这并不妨碍楚云钊发下海捕公文,通缉楚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宫中甚至连宫外都在传楚云钊私自炼丹的谣言,而且传的神乎其神,更有人将楚玉此番获罪与楚云钊暗自炼丹联系在一起,认为楚云钊之所以对楚玉赶尽杀绝,是因为楚玉撞破了他炼丹一事。 即便楚云钊在听晓流言后极力镇压,可流言却似洪水猛兽,越是镇压,反弹的就越厉害。 关雎宫内,沐筱萝百无聊赖的倚在贵妃椅上,垂眸看着絮子和小优在身侧嬉作一团,心底隐隐作痛。 “主人,肃亲王已经到达莽原,奔雷将其软禁在沐府,不过肃亲王闹的很凶,好几次都从床上爬下来,有一次差点儿爬出府门。”殷雪将刚刚得到了的消息禀报给了沐筱萝。 “随他吧,奔雷总会想到办法的。”沐筱萝轻舒口气,方才将视线从小优身上收了回来。 “主人,您不打算把解药给王爷?”殷雪有些诧异,彼时的计划是楚玉一到莽原,沐筱萝便差人将解药送过去。 “若真把解药给他,奔雷也离死不远了。”沐筱萝悠然起身走到桌边,眸子下意识朝门外瞄了一眼,近日为了处理流言的事,楚云钊已有五天没入关雎宫了。殷雪点头,觉得沐筱萝所言甚是有理。 “你替本宫写封字笺,命奔雷暗中准备,本宫要在半个月后起事。”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就跟告诉汀月晚膳要吃什么一样。 “半个月?会不会太仓促了?”殷雪没料到沐筱萝会有这样的决定,忧心开口。 “的确有些仓促,可本宫必须要在流言被镇压下去之前起事,本宫要借助这场流言助阵,要让大楚百姓皆知楚玉之所以举兵造反,皆因楚云钊昏庸无道。”沐筱萝按着自己算好的棋局,一步步朝前走着。 “单凭楚云钊炼丹?”殷雪不以为然。 “彼时与封逸寒的林溪之战,楚云钊为救本宫,强令楚玉攻城,那件事朝野已有微词,如今本宫故伎重演,希望楚云钊不要让本宫失望才是呵。”沐筱萝樱唇勾笑,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幽光。 “主人要去莽原?”殷雪恍然,悬浮于胸的心终是落了下来。 “本宫若不去,谁给楚玉送解药呢。”只要想到楚玉自床上爬下来的情景,沐筱萝唇角的弧度便越发深了几分,她似乎错过好戏了。 莽原沐府后花园 “王爷又不见了?这回又爬到哪儿去了啊!田伯,让府上的家宁全都出去找!务必要把王爷找回来!”后园中,奔雷急的面目扭曲,直拍大腿。 “老奴这就去!”田伯得令当即转身退了下去。 “怎么样?还没找到王爷?”奔雷身后,雨儿目露忧色,焦急问道。 “可不就是没找到么!王爷真是,也不是小孩儿了,还到处爬!咱们正事儿都忙不完,他还竟添乱!”奔雷急的直跺脚。 “你不觉得咯脚么?”幽冷的声音自草丛里传了出来,奔雷闻声,登时弹跳进来,这才看到彼时他站的地方,一双手已然红肿不堪,上面清晰印着自己的脚印。 “王爷?”雨儿眼尖,在看到隐藏在草丛里的楚玉时,登时上前将其搀扶起身。 “王……王爷?”奔雷脸绿了,他刚刚踩了几下?说了什么过格的话没有?奔雷挠头,记不太清了。 “别叫王爷,本王是小孩儿。”楚玉的记性显然比奔雷要好。 “那个……小孩儿也是王爷嘛,王爷,其实奔雷不是这个意思,奔雷是觉得吧……”见楚玉一脸黑线,奔雷顿时上前,殷勤开口。 “本王觉得你可以消失了。”楚玉看都不看一眼奔雷,任由雨儿扶着走回房间。 “奔雷真是为了王爷好,如今您双腿麻痹,就只剩下双手还可以自由活动,您这样爬的久了,若是双手出了什么差池,介时吃饭还得人喂……”奔雷很想解释,却是越描越黑,此刻,楚楚玉的脸也跟着绿了。 “本王就是饿死也不用你喂!滚!”楚玉愤然怒斥,恨恨看向奔雷。 “王爷莫生气啊,奔雷真是为了王爷好……”奔雷也急了,可当下却说不出什么可以让楚玉消气的甜言蜜语。 “你要是为本王好,那就给本王滚!马不停蹄的滚出本王的视线!滚滚滚!”楚玉狂躁挥手想要爆炒奔雷的脑袋,幸而奔雷滚的及时,才不致被楚玉狠狠修理。 直至奔雷的身形以迅雷之势消失在房间里,楚玉方才舒了口气,转尔看向在身侧为自己处理手上淤青的雨儿。 “咳咳……王爷觉得雨儿也该马不停蹄的滚出去么?”雨儿可比奔雷识相,当即撩下楚玉受伤的手臂,正欲转身时,却被楚玉唤了回来。 “其实……。你们手里真没有解药?”这个问题自楚玉到达莽原到现在,至少在雨儿面前问过三次,至于别人,雨儿还没统计过,不过次数断不能少了。 “没有。不过就算是有,如果没有主人发话,我们也决不会拿出来给王爷的。其实王爷何必急于一时,只要主人到达莽原,自然会将解药送到王爷手上。”雨儿据实道。 “你……你是说沐筱萝会来?”楚玉神色微震,狐疑看向雨儿。 “这是昨天刚来的消息,奔雷没告诉王爷么?”雨儿挑了挑眉梢,反问道。 “该死的奔雷,莫让本王好了!否则……沐筱萝真的要来?什么时候?”楚玉且不管奔雷,当即追问。 “时间还不确定,不过主人既然来了消息,自是假不了的。”看出楚玉眼中闪烁的光亮,虽然不知道这光亮意味着什么,可至少能证明主人在楚玉心里已经有了位置,雨儿如是想。 “她这次来莽原,不会再回去了吧?”楚玉继续追问。 “这事儿还是等主人来了,王爷自己问吧,毕竟主人的意思不是属下等能猜透的,王爷的手只是擦伤,并无大碍,雨儿告退。”雨儿言闭,转身离开。 至此之后,楚玉突然变的安分起来,再也没爬出房间一次,而奔雷等人则将清点钱财,整顿兵马,随时随地等待沐筱萝的号令。 深楚的风渐生凉意,秋末的皇宫越发颓败的让人渐生伤秋之感。关雎宫内,沐筱萝亲手夹了口鱼肉送到楚云钊嘴里,身子倚着楚云钊,眉眼弯弯。 “只有在婉儿这里,朕才有片刻的放松,婉儿,你真是朕心里的宝。”楚云钊抚弄着沐筱萝的青丝,深邃的眸子迸发出意味深沉的光芒。 “皇上也是婉儿心里的宝呢。”沐筱萝笑的没心没肺,心却寒如冰霜,她要在临走之前让楚云钊再爱她多一点,即便沐筱萝知道,如今在楚云钊心里,她已经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可这还不够。 “是呵,也只有在婉儿心里,朕才是宝,那些人看着恭恭敬敬,可骨子里没一个希望朕好!只有你,只有朕的婉儿是真心待朕!婉儿,不要离开朕……”楚云钊突然抱住沐筱萝,那样紧,仿佛是要将沐筱萝揉碎了塞进自己的身体里,这辈子,他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第一次用情这么深。 “婉儿不会离开皇上的,永远都不会……”沐筱萝笑着,笑的阴森恐怖,笑的肆意妄为,只是这抹笑,楚云钊永远也看不到罢了。 又是一楚的缠绵悱恻,旖旎春光,楚云钊极尽温柔的对待,生怕弄疼的身下的可人儿,在楚云钊眼里,沐筱萝就像是水晶,拿捏不好就会碎掉。可在沐筱萝眼里,楚云钊已经变成了泥人,凭她捏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沐筱萝终于在自己认为恰当的时间里,复染上了‘假寐’的恶疾,李准当即禀明皇上务必要将沐筱萝再度送到莽原,否则性命堪舆。楚云钊虽不忍与沐筱萝分离,却更不忍看着她香消玉殒,于是特命###率侍卫军随行保护。 与此同时,沐筱萝命殷雪暗中将沐图与李准一家老小护送到莽原,兵分两路,殷雪超近路,自是比沐筱萝提前三天到达莽原,奔雷随即为沐图和李准一家安排了住处,之后亦准备好了一切,只待迎接沐筱萝再度到来。 三天后,午时,当沐筱萝出现在莽原地界那一刻,###等皇城侍卫遭遇埋伏,五十名皇城侍卫皆命丧莽原,###亦如是。 “属下叩见主人!”眼前,奔雷率领风雨雷电齐齐跪在沐筱萝面前,身后,殷雪与汀月分站两侧。 “这是条不归路,筱萝不强求各位同行,若不愿者,现在可以离开。”清冽的声音仿佛山涧清泉注入人心,平添一股激荡人心的节奏,此时此刻,每个人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若不是沐筱萝,他们或许只是耕地的庄稼汉,只是永远隐于人后的隐卫,可如今,他们居然可以放手大干一场,改朝换代,这是何等的气壮山河,没有人愿意错过。 “属下等以主人马首是瞻!”洪亮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激起阵阵回声,这一刻,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同样的憧憬,即便道路曲折,荆棘丛生,他们却无畏! 大势所趋,民心所向,如今只差一人揭竿而起,而这个人,正坐在榻上赌气。 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沐筱萝迈着娉婷的步子走了进来,那股独属于沐筱萝的幽香萦绕于室。榻上,捂着被子的人儿身体微怔,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好久不见,王爷可有想念筱萝啊?”沐筱萝心知楚玉恼他,遂语调温柔,态度还是极好的。 无语,楚玉打定主意不理沐筱萝,索性又将被子朝上拽了两下。 “王爷就算不想筱萝,难道也不想解药么?”沐筱萝总有办法打中楚玉的七寸,在听到解药二字,楚玉顿时掀开被子,直直坐了起来,目光不带半分友善的看向沐筱萝。 “你怎么敢给本王下毒?你怎么敢将本王送出楚皇城?你怎么敢独自留在关雎宫,你怎么敢……怎么敢……”楚玉气结,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敢让堂堂肃亲王在院子里爬来爬去!好啦,王爷从认识筱萝的第一天开始就该知道,在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是筱萝不敢的嘛!”沐筱萝被楚玉绕的头晕,当即接过话茬。 “你还敢抢本王的话!”楚玉怒瞪沐筱萝。 “哪有,筱萝是觉得王爷太累,所以帮王爷说的啊。”沐筱萝一脸无辜的看向楚玉。 “那你有没有错?”楚玉恨恨道。 “筱萝有错,而且大错特错。”对于沐筱萝的态度,楚玉觉得十分意外。 “嗯,那你说说,你都错在哪儿了?”楚玉扬眉,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筱萝最大的错就是明知王爷不稀罕,还亲自给王爷送解药过来。既然王爷这么喜欢纠结谁对谁错的问题,那筱萝就不打扰王爷了,待王爷想通了,筱萝再来。”沐筱萝索性不理楚玉,当即起身欲走。 第286章 “你!你也太霸道了!认错能死不!”见沐筱萝走向房门,楚玉急了,登时表明立场,言外之意只要沐筱萝认个错,他就不追究。 只是沐筱萝又岂是随意服软的主儿,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向前。 “你站住!把解药给本王啊!”楚玉恨不得冲上去抢,奈何他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那王爷想通没有?”行至门口,沐筱萝停下脚步,转眸看向楚玉。 “你先把解药给本王,至于别的事,容本王再想想。”楚玉语气渐缓。 “那算了。”沐筱萝闻声,随即踏出房间,却不想下一秒,忽然听到房间里扑通一声,待其转身回房时,赫然看到楚玉整个人正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玩笑归玩笑,在看到楚玉如此狼狈之时,沐筱萝忍不住心疼,登时上前将楚玉搀扶起来。 “咳咳……这次失误了,本王其实可以爬的更好看一点儿。”楚玉尴尬看向沐筱萝,四目相视间,一笑泯恩仇。 自楚玉解了束缚,奔雷的日子可就难熬了,时不时会被楚玉假公济私,派去做最苦的差事,而起兵一事,亦在楚玉和沐筱萝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于是在沐筱萝抵达莽原的第十天,楚玉正式以‘伐无道,诛暴君’的口号在莽原起兵,目标直指大楚皇城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位。 至于国号年号均无变动,他只想将楚云钊拉下马。而彼时被沐筱萝救走的绝尘和明玉,在这次起兵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果不是绝尘将楚云钊为炼丹不惜残害宫女,更屠人全家的事说的惟妙惟肖,也不会激起众人的义愤填膺,再加上明玉哭诉切肤之痛,更令人深信不疑。 楚玉莽原挑旗之事引起整个中原的轩然###,但毕竟是大楚内讧,齐蜀夏暂时皆是观望态度。此消息一出,远在楚皇城的楚云钊顿时怒不可遏,他怎么都没想到楚玉居然敢挑旗跟他作对,更想不到楚玉一直深居关雎宫,却早已筹谋在外,如今才一挑旗,便拥兵五十万! “青龙!有没有联系上###?”御书房内,楚云钊紧攥狼毫,眼底寒光如锥。 “回禀皇上,属下派出去的人已经得到消息……###与五十名皇城侍卫皆……命丧莽原。”青龙心疼禀报。 “岂有此理!楚玉!一定是楚玉做的好事!有没有皇后的消息?皇后在哪里?”楚云钊幽目赤红,恨的咬牙切齿。 “皇后已失踪数日,属下无法联络到莽原的细作,只怕他们已经遭遇不测。”青龙据实禀报。 “婉儿不能出事……你听着,即刻派人到莽原去,务必打探到皇后的行踪!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朕的皇后救回来!”楚云钊愤怒低吼。 “属下遵命!”青龙领命退下。 御书房一片寂静,楚云钊懊恼的坐在龙椅上,后悔自己没能保护好沐筱萝。对于楚玉造反一事,楚云钊虽然愤怒,却也不甚在意,毕竟堂堂大楚,四十余郡县,千万军卒,若想将莽原夷为平地,简直轻而易举,他恨的是楚玉居然劫持了沐筱萝,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女人。 翌日早朝,楚云钊封镇国将军曹坤为帅,亲率十万大军赶往与莽原对临的济州,同时下旨,在与济州临近的十个郡县里各抽出精兵五万率先到达济州,以解燃眉之急,总数算下来,足有六十万大军,对莽原虎视眈眈。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玉不禁感慨,楚云钊是有多天真呵,他放消息出去说自己有五十万大军,他就派出六十万对阵,难道在自己这位皇兄眼里,他的能耐就只值这十万军卒么,更何况,楚玉在放消息出去的时候,隐瞒了三十万的兵力。 适楚,月朗星稀,秋风瑟瑟,沐府后园内,楚玉十分惬意的为沐筱萝斟了杯酒。 “其实早在入宫那一天开始,你就想到了会有今天,对吗?”原本楚玉只道沐筱萝有数不清的钱财,却不想两年的时间里,沐筱萝居然建造了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而且战马和兵器都是最好的。 “大姐将莽原留给筱萝,筱萝又岂能辜负她一片良苦用心。”沐筱萝端着酒杯,清冷的眸遥望着天上的圆月,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在楚玉面前提及沐莫心。 心,忽然似被一根弦缠绕着,随便牵扯一端,便疼的楚玉呼吸困难,他没有打断沐筱萝的话,也不想提出质疑,因为楚玉感觉到沐筱萝接下来要说的,便是自己求而不得的那些真相。 果不其然,沐筱萝在停顿片刻后,继续开口。 “大姐死的很惨,惨到筱萝只是想想,都觉得心痛欲裂。”水样的眸子沾染上滴滴晶莹,沐筱萝轻摇着杯里的美酒,此刻饮下,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是楚云钊。”楚玉的声音里没有质疑。 “是他,是他筹谋策划了一切,在大姐诞下他的孩子之后,绝然将大姐打入冷宫,且逼着大姐签下不利于王爷的证词,请你相信,大姐不是自愿的。”沐筱萝的眼里有泪,声音沙哑不堪。她在忏悔,为彼时对楚玉所做的一切忏悔。 “舐犊情深,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楚玉明白莫心的苦,如果能用楚玉的命换回仲儿,换回莫心,楚玉不会眨一下眼。”楚玉的眼泪流进心里,即便他早猜到真相,可当这些话从沐筱萝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无法接受,那种心疼,远比知道莫心死讯还要让他痛不欲生。只是现在,他学会了隐藏情绪。 “可就算大姐违心签下字笺,还是没能救回仲儿……楚云钊居然当着大姐的面将仲儿狠狠砸在地上,满地鲜血……仲儿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沐筱萝樱唇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天上的圆月不再清晰,从仲儿死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生命里,不再有月圆。 “该死!”楚玉攥着拳的手狠砸在石案上,额头迸起的青筋几欲爆裂,他真恨啊,彼时身处皇宫,他为何没一刀宰了那个畜牲。 “大姐愤怒极了,甚至想冲上去杀了楚云钊,跟他同归于尽都好,可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算豁出命去,又能做什么?大姐哭诉着质问他原因,换来的就只有四个字:大恩成仇!”多么滑稽的原因呵,沐筱萝至今都想不明白,楚云钊的灵魂是扭曲到了怎样的程度,才会下得去那样重的手。 “大恩成仇?”楚玉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杀意,眼底渐染血红。 “是,就是这四个字,大姐到死都没想明白,何以她无怨无悔的付出,到最后竟成了仇!呵,很可笑是不是?”沐筱萝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在酒杯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是他心胸狭窄,所以容不下莫心的睿智?该死的楚云钊!他怎么可以这样践踏侮辱莫心!简直畜牲不如!”饶是如今的楚玉,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暴起怒吼。 “可他就是践踏了,侮辱了,心狠的杀了仲儿,逼的大姐生不如死。有时候筱萝是感激沐素鸾的,如果没有她的那把匕首,大姐不知道还要承受多少痛苦,可是这不能成为筱萝宽恕她的理由,她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接受惩罚……”沐筱萝将酒杯搁在唇角,手却颤抖到了极致,杯里的酒不停的溅洒出来,浸湿了沐筱萝的衣襟,可她却停不下来。 “筱萝?”感觉到沐筱萝的异常,楚玉强忍住心底的极痛,走到沐筱萝面前,只见那双深幽的眸子紧盯着地面,其间滚动着浓烈的黑,仿佛两个巨大的漩涡正吞噬一切,包括她自己。 “筱萝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楚玉惊恐的摇着沐筱萝,试图将她从魔障中唤醒,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沐筱萝却似着了魔似的颤抖不止,瞳孔紧缩,脸色惨白。 恨啊,好恨!沐筱萝眼泪滚滚而落,眼前一片白茫,她不停的追着仲儿的身影奔跑着,狂啸着,质问着她到底错在哪里?可耳边回荡的就只有仲儿的哭声,那声音落在沐筱萝心头,便如一根根利箭,刺的她心血直流。 “噗”眼见着沐筱萝气极攻心,鲜血自喉间喷溅,楚玉害怕的无以复加,他拼命的晃着沐筱萝,大声吼着却依旧不见效果,直至最后,楚玉突然出掌,狠狠击在沐筱萝的后颈处。 “呃……”沐筱萝昏厥在了楚玉怀里,安静的像睡熟的猫儿,一动不动。 “有你这样的妹妹,莫心可以瞑目了。你放心,莫心的仇,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在扛,两年的时间,你为楚玉铺就逆天之路,两年之后,楚玉便逆天给你看!”楚玉心疼的将沐筱萝抱回房间,直到沐筱萝沉睡过去方才离开。 这一楚,楚玉遥望着皇城的方向喝了近十坛陈年女儿红,第一次哭的一塌糊涂,直至醉到不省人事,才被奔雷抬回房间,这种事彼时在肃亲王府时奔雷做过不少,不过让奔雷欣慰的是,这一次,他在楚玉口中听到的,不只有沐莫心一个名字,还有沐筱萝…… 翌日午时过后,当楚玉自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赫然看到那张美的近似妖孽容颜的主人,正悠哉的坐在自己床榻上,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儿。 “醒了?”见楚玉以手抚额,缓缓起身,燕南笙方才开口,眼底竟升出一丝同情之意。 “你怎么来了?”看惯了那张魔魅的脸,楚玉甚至没有一丝惊讶,只随口问了一句,便朝桌边走去,大口喝水。 “本盟主的师弟竟干出造反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做为师兄,南笙不该来恭喜一下么,不过南笙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啊。”只要想到彼时在正厅遇到沐筱萝时,她那一脸的阴云密布,燕南笙便为楚玉狠捏了把汗。 “的确不是时候,你扰了楚玉的好梦了。”楚玉喝的不解渴,干脆提壶,心底却道自己这是喝了多少呵。 “哦,差点儿忘了,沐筱萝在正厅等你呢。”燕南笙习惯了楚玉的不冷不热,对于他的态度倒也不甚在意。 “她醒了?”在听到沐筱萝的名字时,楚玉登时放下茶壶,推门离开。见楚玉如此紧张,燕南笙不禁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且说正厅内,沐筱萝正襟危坐,清冽的眸如古井无波,深沉的让一侧的奔雷不时噎喉。 “主人,属下觉得那碗醒酒汤……”奔雷怯怯看向沐筱萝,却在迎上沐筱萝杀人鞭尸的目光时迅速闭嘴,心底一万遍的念叨着,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此刻,楚玉自厅外急匆走了进来。 “你醒了?没事吧?”即便喝的烂醉如泥,可楚玉依旧记得昨晚沐筱萝入魔障时的情景,他真是吓坏了。 “筱萝没事,倒是王爷,筱萝听奔雷说王爷昨个儿喝了太多酒,所以亲自下厨为王爷兑了碗醒酒汤,王爷先喝了它。”就在楚玉进门的刹那,沐筱萝迅速变脸,美艳的面颊扬起淡淡的微笑,只是那笑,让身边的奔雷毛骨悚然。他可是亲眼看着沐筱萝兑的这碗醒酒汤。 “本王没事,倒是你……”楚玉开口之际,沐筱萝的醒酒汤已经举至唇边,见沐筱萝一脸真诚,楚玉不好薄了沐筱萝的意,旋即端过瓷碗,正欲张嘴之时,却见一侧奔雷狂眨眼睛。 “奔雷,你眼睛没事吧?”楚玉端着醒酒汤,狐疑问道。 “呃……没事。”奔雷碍于沐筱萝的威压,当即否定。 “真的没事才好哟,如果有事,本宫命雨儿给你好好瞧瞧。”沐筱萝转眸看向奔雷,眸间之意十分明显,如果他敢说有事,即刻便有双目失明的危险。 “真的没事!”奔雷十分肯定的回答。 “王爷莫理他,先喝了它。”沐筱萝轻舒口气,眉眼弯弯的看向楚玉。楚玉只道刚刚喝的水少了,现下也有些口干,当即扬头,将瓷碗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第287章 “哎哟!我的王爷啊!你怎么全喝进去了!”见楚玉喝的痛快,奔雷急的直拍大腿。 “呃……辣……辣辣……唔唔唔……”此刻的楚玉脸色暴红,双眼流泪,喉咙仿佛火烧般灼痛的难以忍受,起初的几个字还能听清,再后来那些唔唔唔便没人能猜懂,想来是喉咙肿胀到吐字不清的地步了。 “水!快给王爷拿水啊!”见楚玉表情痛苦的拼命吐气,奔雷当即窜到桌边提壶走到楚玉面前。 即便喉咙似火烧,可楚玉的头脑还是清醒的,此刻看着奔雷一脸殷勤,楚玉断然拒绝奔雷递过来的水壶。 “王爷!您倒是喝水啊!您怀疑……您看着!”奔雷二话没说,登时扬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没事!王爷这水没事!您……”未等奔雷说完,楚玉猛的夺过水壶,大口灌进嘴里,直至喝尽壶里的水,喉咙也没有好一点儿。 “水!”沙哑的声音似破锣般刺耳,奔雷哪敢怠慢,即刻又送上一壶。差不多三壶过后,楚玉方才镇定下来,一脸愤怒的看向沐筱萝。 “你干嘛欺负人?”自昨楚之后,楚玉深感沐筱萝的不易,于是打定主意自此之后都要以礼相待,可是现在,楚玉觉得自己昨晚一定是吃错药了。 “欺负人?若不是王爷先动手,筱萝也不会投桃报李,流沙!”看着楚玉抓耳挠腮的表情,沐筱萝多少算是解了气。 “属下在。”流沙突地现身,恭敬立于沐筱萝身侧。 “昨晚本宫是怎么回的房间?”沐筱萝肃然开口。 “回主人,是肃亲王送主人回的房间。”流沙据实禀报。 “为什么他会送本宫?”沐筱萝继续道。 “回主人,是因为肃亲王亲手将您打晕,下手极重。”流沙按着彼时的回话,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 “就因为本王打你?”楚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质问。 “若非下手的人是王爷,筱萝绝对不会这样小惩大诫就了事了。”这一刻,沐筱萝觉得自己的心胸无比宽广。 “那你怎么不问本王为什么会打你啊?”楚玉觉得自己这辣椒水喝的太冤枉。 “打了就是打了,原因重要么。”沐筱萝不以为然。 “当然重要!昨晚你入了魔障,若不是本王将你打晕,你会有心思坐在这里琢磨怎么欺负本王?”楚玉恨的咬牙切齿,喉咙依旧有喷火的感觉。 “入魔障?”沐筱萝柳眉微挑,旋即看向流沙,“本宫昨晚入魔障了?” “回主人,属下不知,昨晚主人命流沙远远守着,不许偷听主人与肃亲王谈话。”流沙十分憨厚的回答令沐筱萝极度无语,此刻,沐筱萝忽然分外想念殷雪。 楚玉自问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可对沐筱萝给他灌辣椒水一事,他却耿耿于怀,以致于三天没跟沐筱萝说一句话,每每沐筱萝献殷勤般的开口搭讪,楚玉都会很淡定的指指自己的喉咙,之后挥挥手,不带一片云彩的离开。 对于楚玉的反应,沐筱萝表示可以理解,如果有人对她以怨报德,她也会挥挥手,却一定是打在对方的脸上,而且是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为止。 入楚,晚风拂柳,月光如碎银般铺洒下来,唯美至极。在殷雪的安排下,沐筱萝以静心的身份见到了桓横。 “老夫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与静心姑娘相见,不知静心姑娘约老夫,有何吩咐?”对于彼时的救命之恩,桓横感念莫名,于是再见时便多了一份谦恭。 “吩咐不敢当,只是想给老将军指条明路。”沐筱萝依旧罩着白纱,并未以真面目示人,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沐府以外,沐筱萝皆以痴傻示人,目的就是他朝若有需要,自己还可以堂而皇之的回到楚云钊身边。 “静心姑娘请讲。”桓横神色肃穆。 “事到如今,静心也不瞒老将军,静心其实是肃亲王麾下的人,如今肃亲王在这里挑旗与楚云钊对抗,极需如老将军这样智勇双全的人鼎力相助,如果老将军愿意,大可到军营投奔楚君清,静心保证将军会受到礼遇。当然,如果将军不愿意,静心依旧会遵守彼时的承诺,保将军一家平安周全。”沐筱萝最后一句话,实则以退为进,有意提醒桓横曾受她滴水之恩。 “老夫还记得曾向姑娘说过,定以姑娘马首是瞻,如今姑娘既然开口,老夫知道该怎么做了。”桓横声音铿锵,浑厚有力,其间隐隐透着壮志未酬之感。 待与桓横分开之后,沐筱萝随即找到了庾庆,希望他能出任军务后勤,在沐筱萝眼里,庾庆管钱的能力还是非同小可的,尤其是奔雷忙于军中事务,莽原的生意根本顾不过来。 翌日,两位老臣先后到军营毛遂自荐,楚玉自是以礼相待,分别为两人安排了职位。回到沐府,楚玉出奇的主动找到了沐筱萝。 “本王原谅你了。”未等沐筱萝起身,楚玉已然坐了过来,神色肃然,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更富磁性。 “这可是好消息,王爷怎么会突然大发慈悲了?”沐筱萝将怀里的絮子搁到地上,偏那絮子懒的,就在地上爬着睡着了。彼时离开关雎宫,她便命汀月将这两只猫儿一并带着,既然养着,就该用心。 “桓横和庾庆是你劝过来的吧?当日在楚宫之时,你便早就想好了这步,所以才会遣他们来莽原,如今本王在莽原起事,他们顺理成章投奔,本王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两位肱骨之臣,拜你所赐了。”楚玉虽音色平淡,可心里却佩服的五体投地,沐筱萝的筹谋远在他想象之内,这样的冷静睿智,这样的高瞻远瞩,像极了一个人。 “如果因为他们两个的事,王爷原谅了筱萝,那看过这封信笺后,王爷要怎么谢我啊?”沐筱萝说着话,将压在托盘下的信笺抽出来递到了楚玉手里。 楚玉狐疑看了眼沐筱萝,随手接过信笺,当看清其间的内容时,双眼顿时亮烁如星。 “敦亲王居然会支持本王?”楚玉激动的连声音都变了调,毕竟当年敦亲王是如何为楚云钊奔走的,楚玉都看在眼里。 “有了敦亲王的支持,他日我们再入楚城,王爷便无后顾之忧,毕竟老一辈的王爷们大都迂腐的很,若是来个撞柱明志什么的,还真是麻烦呢。”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却解决了楚玉的心头大患,在楚玉眼里,那些老一辈的王爷,皆是他最尊敬的长辈,如果与他们对敌,楚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本王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劝动敦亲王的?”楚玉小心翼翼的收起信笺,之后妥贴揣进自己袖内,敦亲王谢重是他最敬重的前辈之一,早年共赴战场之时,谢重救过他不止一次。 “诱。”沐筱萝一本正经回应之时,楚玉将刚刚入口的茶水全数喷到了沐筱萝的脸上,娇美的面容配上三两片新鲜的茶叶,别有一股诡异之美…… 且说曹坤的大军已出发数日,楚玉却并不急于攻占济州,深谙兵法的楚玉很清楚,战争一旦开始,便很难停下来,如果他现在便出兵济州,的确会在曹坤未抵之时拿下济州,可以曹坤的行军速度,自己才攻下济州,未待整修便会与之交锋,虽不致败,却会让军卒疲惫不堪。 再加上战势拖的越久,就会给百姓带来越大的伤害,所以楚玉选择速战速决。毕竟那些都是他大楚子民,楚玉会尽可能的将战争的伤害减到最低。 对于楚玉的这一观点,桓横甚是赞同,并请缨打这第一战,楚玉自然应允,如果说朝中有谁最了解曹坤,非桓横莫数。 为了让桓横感觉到自己受到重用,楚玉对这第一仗彻底放权,只是偶尔会入军营听桓横汇报行军部署情况,于是更多的时间,楚玉都会呆在沐府,统筹全局。 “娘娘,燕盟主出事了。”彼时沐筱萝正逗着絮子,汀月急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禀报。 “他会出什么事?”对于燕南笙,沐筱萝有十足的自信,除非在自己这里,否则燕南笙从来不吃亏。 “是真的,奴婢看到燕盟主时,他全身跟黑炭似的,步履艰难,还差点儿撞到墙。”汀月信誓旦旦强调。 “不会吧?”沐筱萝扔了手中的毛线球,狐疑看向汀月,黑炭?不敢想。 当沐筱萝走进书房之时,赫然看到燕南笙春光乍泄的一刻。 “你快出去!”没等燕南笙开口,楚玉登时挡在燕南笙面前,朝沐筱萝大吼了一声。 “燕盟主的身材是差到羞于见人的地步了?”沐筱萝可不管楚玉的警告,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谁说本盟主身材差了?这叫差么!”燕南笙也来了脾气,突地推开楚玉,双臂半屈,小腹顿时出现六块腹肌,煞是养眼。 “还真是不错……咳咳……盟主这是挖煤才回来?”沐筱萝本想对燕南笙的身材大大赞美一番,却不想在看到燕南笙那张黑如墨炭的脸时,所有赞美的词语全都如鲠在喉。 “本盟主若真穷到那个份儿上,也是你害的!哼!”显然,燕南笙心情很不好。一侧,楚玉眼见沐筱萝的眼睛盯着燕南笙小腹上那六块腹肌不放,当下把自己的长袍脱下来披在燕南笙身上。 “王爷身上也有?”沐筱萝调侃的看向楚玉,却被楚玉红着脸,狠狠鄙视一番。 “咳咳,言归正传,不知谁这么有本事,居然能将堂堂武林盟主伤成这样?”沐筱萝敛了眼中的玩味,正色问道。 “冰魄!那厮居然用暗器,不过他这暗器着实厉害,本盟主幸好没用手接,否则这支胳膊定是保不住了。”只要想到彼时一幕,燕南笙便觉后怕。 “冰魄?”沐筱萝狐疑看向楚玉。 “就是把你我还有庾傅宁关进牢房的那位,他是铁血兵团的副都尉……你怎么会惹上他?”楚玉神色凝重,转眸看向燕南笙。 “我哪有惹他啊!本盟主是想刺杀曹坤,没想到他也会在楚军里面,而且居然有这么邪性的暗器!”燕南笙懊恼诅咒,恨不能弄个小草人儿将冰魄插死。 “没想到铁血兵团的人这么早参战……你说那暗器厉害,怎么个厉害法儿?”在听到铁血兵团的那一刻,沐筱萝神色沉凝,脸上再不见半点戏谑之意。 “幸而本盟主聪明,偷了一个出来,你看吧。”燕南笙将彼是搁在桌上的黑色圆球递到沐筱萝手里。 “千万别按上面那个按钮,也别掉在地上,否则它一炸开,我们三人便能永垂不朽了。”燕南笙心有余悸,大声警告。 “只是这么个小小的黑球?”沐筱萝垂眸打量着手中的圆球,低声质疑。 “你还是别拿了,一会儿碰到机关就不好了。”看着沐筱萝将那黑球转来转去,楚玉生怕她会不小心按到开关,于是伸手去夺。 “我看看怎么了?看看又不会死人!”沐筱萝还没琢磨透,自然不肯放手。 “都说危险了,你看什么啊!拿过来!”楚玉见沐筱萝不肯松手,索性伸手去夺。 “你拿就不危险了!不给!”眼见着楚玉与沐筱萝你争我夺,燕南笙的小心脏顿时扑腾个不停,双手伸出去,生怕他们将暗器丢在地上。 ‘滴……滴滴滴……。’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声音陡然响起,沐筱萝与楚玉面面相觑,同时垂眸,赫然看到两人的拇指同时按在了按钮上。 “不关我的事哦!”沐筱萝一脸无辜的看向燕南笙,第一时间想将自己摘出去。 “现在怎么办?”楚玉显然比沐筱萝知道什么更重要。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扔出去啊!”燕南笙急的直挠头,忽然似想到什么,倏的将黑球抢过来,纵身一跃跳出房间,几乎同一时间,一阵巨响自沐府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大的黑色烟雾滚滚升腾,仿佛一朵偌大的黑云罩在沐府上空。 第288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沐筱萝与楚玉都呆住了,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场景太过骇人,即便久经沙场的楚玉,即便死后重生的沐筱萝,都无法承受那自心底涌出来的惊悚。 “燕南笙呢?”沐筱萝愕然看着眼前那片黑雾,心底仍震颤不止。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楚玉看到沐筱萝的樱唇在动,可耳边轰鸣不断,他根本不知道沐筱萝在说什么。 “我说燕南笙,燕南笙在哪里!”沐筱萝心惊之余,猛的冲出书房,楚玉恍然,亦纵身跟了出来,此刻,沐府内所有人皆围了过来,奔雷,风雨雷电,即便是隐在暗处的殷雪和流沙亦被这声音震的现了身。 “主人,你没事吧?”殷雪咻的飞身至沐筱萝身侧,忧心开口。奔雷亦跑到楚玉旁边,见其无伤方才舒了口气。 浓雾散去,黑球落下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大坑,坑中间还燃着小小的火苗。 “燕南笙……。燕南笙!本宫收回当初那句话,本宫不想把你烧的连渣子都不剩!你别死啊……”看着坑中蹿起的火苗,沐筱萝心疼的无以复加,眼泪盈溢在眶里,眼见着就要掉下来时,人群背后突然传来燕南笙的声音。 “本盟主是那么容易死的么……。”众人闻声,登时转身,只见满脸似涂了黑漆的燕南笙正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黑的可真彻底啊……”待燕南笙站到自己面前时,沐筱萝破涕为笑,眼泪在眶里,还没来得及消失。看着沐筱萝眼角的泪,燕南笙释怀了,为了这滴泪,他就算把整个凤羽山庄给沐筱萝,也不算亏呵。 “师兄,你刚刚不是……”见燕南笙无碍,楚玉方才舒了口气。 “好在本盟主的轻功不是盖的,要不然就惨了,这回你们看到了吧,别看一个小小的黑球,如果没有两下子,铁定死翘翘。”燕南笙一副我没说谎的模样看向众人,只是众人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太黑了…… “曹坤手里有多少这样的暗器?”沐筱萝忽然想到一件事,肃然问道。 “十车。”燕南笙据实道。 “十车?他们是想炸平整个莽原啊?”奔雷看着地上的大坑,又看了看眼前黑不溜秋的燕南笙,武林盟主尚且不能全身而退,若是换作阵前士卒,简直不敢想。 “没想到父皇所建的铁血兵团里竟有人能研制出这样的武器,如果曹坤将这东西用在战场上,我军必败,而且伤亡必定惨重。”楚玉面色沉凝,剑眉拧成川字。 “不然我们把那十车给毁了?”奔雷提议道。 “嗯,好主意,不如你去,倘若你有幸能潜入曹坤大军且不被冰魄发现的话,那么你离成功不远了,只要你找到这些黑球,很简单,触动机关,之后‘砰’的一声,不仅这些暗器,就连曹坤大军顷刻间都能灰飞烟灭。”燕南笙朝着奔雷点头,有板有眼建议道。 “我就说这招可行!”奔雷乐了,换来众人一致鄙视的目光。 “燕盟主出马尚且被冰魄撞个正着,你觉得你的武功会比燕盟主更高?”一侧,雨儿真相了。奔雷闻声,额头顿时滴出大滴冷汗,遂无语退入人群。 “而且奔雷的做法治标不治本,就算毁了,他们还可以再做,倒是我们,毁一次两次可以,他们断不会让我们再有第三次机会,所以我们必须找出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惊骇,肃然提议。 “你的意思是?”楚玉垂眸看向身侧的沐筱萝,心底亦有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们能做,我们也一定能!只是……”沐筱萝欲言又止,眸子下意识看向燕南笙。 “只是我们需要原物,楚玉希望师兄走一趟,务必从冰魄手中再偷个黑球回来。”楚玉转眸直视燕南笙,沐筱萝的想法与他心里所想不谋而合。 “你们是瞎了吧?没看到本盟主伤成这样啊?居然还这么不仁道!”燕南笙怒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安慰,不是趁火打劫! “筱萝自是知道盟主的辛苦,可这件事关系到整个莽原的存亡,交到别人手里筱萝不放心,大不了这样,只要盟主能把黑球偷回来,筱萝愿亲自下厨为盟主接风!”沐筱萝信誓旦旦。燕南笙被这么大大的夸赞一番,顿觉自己的形象无比高大,自然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多年以后,燕南笙每每想到这一刻,都叫苦不迭,如果知道沐筱萝的手艺精湛到死的地步,他情愿偷十个黑球,也不想吃沐筱萝亲手下厨做的菜,那真比死还难受。 且说燕南笙离开之后,沐筱萝与楚玉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在所有人中扒拉出一位研制黑球的人选-绝尘。 正厅内,绝尘只要看到楚玉,便习惯性的肝儿颤,即便今非昔比,可他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草民绝尘叩见王爷,叩见娘娘。”绝尘恭敬施礼后,下意识站到沐筱萝一侧。自与明玉离开楚宫后日久生情,绝尘便还了俗,遂不再以贫道自称。 “本宫听说你与明玉好事将近?”沐筱萝端起茶杯,顾左右而言他。 “亏得娘娘大恩,我与明玉才会有今日。”对于沐筱萝,绝尘是感激的。 “嗯,明玉是个好女子,值得你珍惜,不过……”沐筱萝一句不过,绝尘的心登时悬浮于胸,原则上说,他更该怕的人是沐筱萝。 可有句话叫防君子不防小人,因为小人你防也防不住呵。 “娘娘有话尽管明示,绝尘洗耳恭听。”绝尘十分虔诚的看向沐筱萝,心底一千遍的祈祷着。 “不过明玉到底是宫中的宫女,而且已被本宫收为已用,当初本宫用她三个月的忠心,许他一个愿望,安柄山已死,本宫不算负她,说起来,她也算是本宫的人,你若想娶明玉不是不可以,不过需给本宫五万两黄金。”沐筱萝眸色似古井无波,说的理所当然。 “多……多少?”绝尘磕巴了。 “怎么?在你心里明玉连五万两都不值么?”沐筱萝又一次无情的提到五万两这个数字。 “娘娘有事尽管吩咐,绝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尘何等聪明,如果不是有事,沐筱萝岂有这等闲功夫消遣自己。 看着跪在地上的绝尘,沐筱萝下意识瞄了眼楚玉,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一侧,楚玉忽然有些同情绝尘,这年头,若是没钱,可千万别在沐筱萝面前晃悠。 “话虽如此,可上次你已经在本宫和王爷面前表明心迹,想带着明玉四处云游的,本宫又岂好耽搁你们的行程呢。”沐筱萝以退为进。 “上次绝尘脑袋被驴踢了,现下驴死了,绝尘如醍醐灌顶,顺间清明了,难得王爷和娘娘不弃,绝尘必誓死效忠!”绝尘想哭,五万两黄金?就算把他剁了卖肉,也不值五十两啊,现在摆明了沐筱萝是在威逼。 “既然你选择跟在本宫和王爷身边做事,本宫自不会亏待于你,汀月。”沐筱萝瞥了眼汀月,汀月自是心领神会,旋即将五万两黄金的银票递到了绝尘手里。 “属下绝尘谢过王爷,谢过娘娘!”对于这份利诱,绝尘满心欢喜。 “嗯,本宫已经命人在这附近给你和明玉置了座宅子,你且回去与明玉准备一下搬过去,如果有事,本宫自会差人唤你。”沐筱萝轻挥玉指,绝尘当即退了下去。 “先威逼,后利诱,你就不能换一招么?”楚玉摇头,对于沐筱萝这种收买人心的方法很不以为然。 “威逼,是让他知道不可以拒绝,利诱,是让他知道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招虽不新奇,却行之有效,王爷信么,这个世上,能逃出筱萝这招的,少之又少。”沐筱萝自信满满,眼底华光熠熠。 就在燕南笙偷回黑球的第二日,沐筱萝暗中派风雨雷电在曹坤大军驻扎之处的水源里参了些泻药,所谓泻药,并不似毒药那般可用银针试出来,而且也不怕殃及无辜。之后又在附近洒了些招引蛇虫鼠蚁的香料,这种香料由殷雪所配,味道可以引诱虫子,却不易被人发现。此番下来,曹坤大军频出状况,行军速度大大减慢。 且说燕南笙拿回黑球后,沐筱萝履行承诺,当晚便亲自下厨,为燕南笙做了一桌膳食,虽然色相不尽如人意,但燕南笙还是有所期待的吃了几口,结果这一拉便是三天,当时沐筱萝也蒙了,后来才找出原因,原来是沐筱萝误将剩下的泻药当作料了。 既然有了原物,接下来就是分析里面的成分,之后照做。只是沐筱萝在将黑球交到绝尘手上时,出了一些小状况。 “这世上还有这么大的丹药啊?”绝尘在接过黑球的下一秒,毫不犹豫的咬了上去,结果门牙咯裂了。 “这黑球是一种暗器,而且威力极猛,幸而燕盟主偷了五个回来,你且到空旷之处引爆一个,便可知它威力无穷。莽原与济州之战势在必行,如果曹坤用这种东西对付我们,我军几乎毫无胜算,如今本宫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务必在十天之内研制出这种黑球的做法和成分,整个莽原的安危,全都系在你身上了。”沐筱萝满目期待的看向绝尘,语气有些沉重。 “娘娘……绝尘是炼丹的啊!”看着手中的黑球,绝尘觉得这与他的专长相去甚远!难道就因为它也是圆的,所以沐筱萝才找到自己?绝尘于风中凌乱了。 “殊途同归,本宫相信你!”沐筱萝相信绝尘很清楚这其间的厉害关系,于是不再与他多费唇舌。 原本对这场仗胸有成竹的楚玉在知道黑球的存在后,多少有些忐忑,整个莽原的气氛都十分紧张。为防万一,沐筱萝命奔雷在凤凰山上开凿洞口,一旦绝尘研制失败,曹坤朝城内扔这种暗器的时候,至少可以将无辜民众聚集到安全的地方。 偏生在大家都异常烦躁的时候,楚漠北还来凑热闹。 “启禀王爷,蜀大军已朝莽原压境!”奔雷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便将这个消息传到了楚玉和沐筱萝的耳朵里。 “该死的瘟神,他咋还不死呢!”沐筱萝一听便火了,这个时候派兵,显然不是来助阵的。 “他会不会与曹坤两面夹击?”楚玉剑眉紧皱,若如此,他便回天乏术了。 “他才没那么傻,楚云钊又没给他什么好处,就算楚云钊给他好处,他也未必会接。而且筱萝手里还有他两卷帛书呢。”沐筱萝将此人研究到了骨子里,却还是看不秀楚漠北这厮。 “难保他不会反悔。”楚玉要比沐筱萝显得紧张,毕竟现在挑旗的人是他,一旦兵败,他死倒无所谓,可他不能连累沐筱萝,不能连累本就在莽原安居乐业的百姓! “我倒不担心他反悔,他丢不起这个人,不过他既然选择在我们与楚云钊剑拔弩张的时候过来搅和,肯定是有所图谋,至于是什么,也只有见了面才知道了。”沐筱萝面色微沉,对于楚漠北,她真心一丝好感都没有,腹黑又狠辣,没丁点比得上他弟弟,一想到楚漠信,沐筱萝的唇角便勾起淡淡的微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衣裳合不合他的身呢。 “主人想去见楚漠北?”彼时明月峡的事奔雷心有余悸,此番他自是不同意沐筱萝再去冒险的。 “呸吧!去见他,本宫吃的亏还不够么!他若有事,自会来找本宫。”沐筱萝自心里告诉自己,对于楚漠北,除非白纸黑字,否则他的话,自己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见沐筱萝如此笃定,楚玉也稍作安心。 于是即便楚漠北大军压境,可沐筱萝这边却丝毫没有反应,甚至连个谈判的人都没见着。 军帐内,楚漠北正抚着自己身边从南进贡来的一种叫哈士奇的爱犬,起名为‘小哈’,实则也不是刻意起的,只不过楚漠北知道这种狗的种类叫哈士奇后,就随便弄了个‘小哈’的名字。 第289章 “皇兄,你既然不喜欢带毛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养狗啊?”一侧,楚漠信看着楚漠北极端隐忍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 “谁说本太子不喜欢带毛的东西了!”楚漠北不以为然。 “人家小哈都不掉毛的,你摸一下就吹一下手,都不知道你在吹什么,这样很伤小哈自尊心的……”楚漠信低声嘟囔着。 “不掉毛?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该死的沐筱萝,要不是她养猫,本太子用得着养狗么!”楚漠北顶着一张妖孽般的俊颜,现下正鼓着腮帮子拼命吹着自己手上沾的狗毛。 “就知道你养狗没安好心。”楚漠信到底是把话套出来了。 “对啊!你皇兄我就是没安好心,对付沐筱萝那种人,坏心都不见得够用!居然连寒锦衣都能说服,真是气煞我了!改日看到寒锦衣,看我怎么贬损他,有色心没良心的东西!”只要想到寒锦衣背叛自己,楚漠北那张脸顿时阴云一片。 “嗷呜”就在楚漠北恨的咬牙切齿的时候,身边的小哈似是极通人性的拱蹭到楚漠北身上。 “你干嘛!”眼见着小哈拱上来,楚漠北弹跳着起身,双眼警觉的看向小哈。他真心不是怕带毛的东西,可就是格应它们身上的毛毫无节操的乱飘。 “皇兄,你吓到它了!”见楚漠北似遇到鬼似的倒退数步,楚漠信摇头,旋即走到小哈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怕啊,有我宠着你呢!”比起楚漠北,楚漠信显然对这只哈士奇很是宠爱。此刻,正从外面进来的皇甫俊休刚好看到这一幕,心底感慨着人家养狗是享受,主子养狗是自找罪受。 “回禀主人,莽原至今没有动作。”皇甫俊休派人暗中潜入莽原,据探子回禀,对于蜀军压境,沐筱萝的态度十分淡定,而且淡定到已经超出了楚漠北的承受范围。 “真能忍,好!本太子就看她能忍多久!传令下去,撤军!”楚漠北眸色微眯,厉声道。 “撤军?”皇甫俊休无语,就这么无所作为的撤回去了?那他们大张旗鼓的来是为了什么啊?难道是来赏风景的么? 即便皇甫俊休心存质疑,却仍依着楚漠北的指令,于翌日将大军撤出边境,倒是楚漠信,不依不饶的要入莽原,最后被楚漠北强绑了回去。 凤凰山的山洞前,绝尘将酷似灰耗子的玩意拖在手掌中间,一脸肃穆的看向站在身后的沐筱萝和楚玉。 “这就是你研制出来的东西?”看着绝尘手中托着的大耗子,沐筱萝表示质疑。 “属下觉得黑球太过枯燥,所以特别给它改了形状,这样看起来会舒服些。”绝尘自鸣得意,对自己手中的东西甚以为傲。 “舒服么?”沐筱萝转眸看向楚玉。 “这东西舒不舒服本王不知道,不过若结果不尽如人意,本王就一定会让绝尘不舒服。”楚玉低声回应,望着绝尘的眸子越发黑了几分,心里腹诽着,岂有此理,现在是逗小孩儿呢么! 言闭,沐筱萝有些同情的看向绝尘,五天的时间,她也不确定绝尘到底能不能研制出与黑球同样效力的暗器。 “两位主子靠后,属下这就要投掷‘箭爆鼠’了!”多么优雅的名字啊,绝尘如是想。的确贱暴了,楚玉如此理解。 然,当看到‘箭爆鼠’的威力后,所有人都震惊了,待一阵轰隆巨响过后,那一团浓浓的烟雾,仿佛巨大的云层压下来,骇的人无语。就在所有人欢喜雀跃之际,浓雾渐渐散去,众人期盼的大场面并没有如预料那样出现,只见地上那个巴掌大的坑里,赫然躺着一只瘪了肚子的‘箭爆鼠’。 “雷声大,雨点小。”奔雷摇头,转身离去。 “老鼠素有挖坑的本事,你这只显然不合格。”风麟代表风雨雷电发言,之后四人摇头,转身离去。 “对于这只老鼠,本王无话可说,但对于你,本王提醒你,只剩下五天时间了。”楚玉冷颜看向绝尘,声音深沉的让人想哭,遂摇头,转身离去。 “娘娘,属下还没完呢!”直至沐筱萝走到绝尘面前时,绝尘这才得了空当,开口解释。 “你当然没完啊,完的是这只老鼠而已。”沐筱萝心里多少有些失望,毕竟她对绝尘是寄予厚望的。 “是真没完呢!哎呀,你们别走啊!都别走啊!不信绝尘给你们看!”眼见着最先走的奔雷就快下山了,绝尘再也顾不得许多,当即拉着沐筱萝朝大家离开的方向跑。 “绝尘!你在干嘛?”看着绝尘毫无顾忌的拉着沐筱萝的手,楚玉怒了,这叫以下犯上,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绝尘的举动将所有人的视线引了过去,纵连暗处的殷雪亦现身冲向绝尘,眼见着殷雪就要拽到绝尘的领子,绝尘突然按了下手中的按钮。 又是一阵轰隆的声音乍响,震的人耳膜生疼,紧接便是漫天烧焦的黄土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天空阴沉一片,周围的空气仿佛下火般灼热的让人难以呼吸。 此刻,将沐筱萝挡在身下的绝尘,后背已被砸下来的焦土灼伤了好几处,受伤最轻的当属最先离开的奔雷,而在巨响之时便护在楚玉周围的风雨雷电亦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殷雪还好些,只是烧破了衣服而已。 然,这样的结果令所有人瞠目结舌,原本那只瘪老鼠趴着的巴掌大的小坑,如今已能容下三头水牛不止,且里面还燃着火苗。 看着眼前的一切,众人震惊之余掌声响起,奔雷甚至热泪夺眶。 “哎哟……疼疼疼!快放我下来!”奔雷激动的抱起绝尘,却不想正触到他背后的伤口上。 “疼就疼吧,疼并快乐着!绝尘,好样的!”奔雷狂呼着。 “这是……成功了?”看着眼前的场景,楚玉激动不已,悬在胸口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嗯,成功了,我们不用再担心冰魄的黑球了!”沐筱萝眼底有泪,微微点头。 且说回到沐府之后,绝尘这才解释了为何他的‘箭爆鼠’会先放出一片浓雾,后才爆炸。 “属下觉得冰魄的黑球有很大弊端,如果按下机关的人跑的不够快,或是扔的不够远,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箭爆鼠’就不一样了,它可以任人自由按动机关,时间可以自已掌控。至于之前的那片烟雾,属下可以根据需要在里面参杂各种迷药,各种辣椒粉,各种让人抓狂的东西,如果敌人负隅顽抗,那我们再启动机关也不迟。属下觉得能降,便不杀……”绝尘的话触动到了楚玉的心弦,皆是大楚军卒,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当真不想兵戎相见。 正文(520xs。com)第323章你很了解楚漠北? ‘箭爆鼠’的横空出世,让绝尘顺间成为整个莽原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而且他也因此被楚玉封为副将,职责便是专门研制各种对抗敌军的武器。在楚玉看来,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若有一颗仁慈之心,乃军将之福,绝尘显然有。 就在解除冰魄黑球威胁的第二日,沐筱萝便接到了楚漠北撤军的消息。 “许是楚漠北知道了‘箭爆鼠’的威力,所以不敢惹咱们了!”奔雷得意的表情让沐筱萝颇不以为然,所谓得瑟大了掉毛就是奔雷此刻这种状态。 “你怎么敢确定楚漠北没有更厉害的武器?就算没有,你该知道‘箭爆鼠’的由来,如果不是我们偷窃了冰魄的黑球,又岂会有这样的启发,有句话叫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箭爆鼠’也一样,没有最厉害,只有更厉害。”沐筱萝肃然开口,柳眉下意识蹙作一团。 “你觉得楚漠北不会无缘无故撤军?”楚玉看出沐筱萝表情凝重,狐疑开口。 “以筱萝对此人的了解,损人不利已的事,打死他都不会干,此番楚漠北撤军,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沐筱萝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你很了解楚漠北?”楚玉第一次注意到沐筱萝在提及楚漠北时的表情,那种表情很值得他推敲。 “总之不是好人就是了,奔雷,你吩咐下去,不管军营还是沐府,都要小心戒备。”沐筱萝猜不透楚漠北撤军的目的,如今能做的,就只有谨慎防范。 正如沐筱萝所料,就在楚漠北撤出大军的第三日,整个莽原顿时被谣言覆盖,街头百姓均道楚漠北之所以撤军,是因为楚玉承诺在战后将莽原划到蜀境内,传的那叫一个有板有眼,仿佛那些百姓曾亲临谈判现场一样。 “谣言猛于虎,如今这谣言已经传入楚境,对本王十分不利。”沐府正厅,楚玉双手攥拳,剑眉紧皱,在听到谣言的那一刻,楚玉终于明白沐筱萝为何如此憎恨楚漠北,果然可恨啊。 “现在怎么办?如果谣言再这么传下去,莫说军心不稳,大楚百姓亦会对王爷产生抵触情绪,没有百姓支持,我们步履维艰啊!”奔雷真心服了沐筱萝,果然是料事如神。沐筱萝倒不以为然,不是她料事如神,只是吃了太多亏罢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也只能让楚漠北出面澄清谣言,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沐筱萝深吸口气,如果楚漠北哪天死了,她一定会买十万两银子的鞭炮,普天同庆! “楚漠北肯开口?”楚玉狐疑看向沐筱萝。 “楚漠北肯不肯开口,完全取决于咱们肯割多少肉。”沐筱萝挠头了,彼时绷的太紧,如今就算她肯谈判,那尊瘟神也未必会那么痛快答应。 “属下得到消息,楚漠北现就在莽原临蜀的金门行馆。”奔雷据实禀报。 “本王去会他!”楚玉厉声道。 “王爷去了也只会碰一鼻子灰,除非楚漠北愿意,否则即便近在咫尺,他都未必肯见我们,现在看来,我们需要一位说客。”在看到刚刚进门的燕南笙时,沐筱萝茅塞顿开。 “咳……本盟主怕来的不是时候吧,那不打扰了,你们聊哈!”燕南笙最懂沐筱萝,只是一个眼神,燕南笙便知道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盟主不会见死不救吧?”沐筱萝的声音温柔的似要挤出水来,偏生落在燕南笙耳朵里,仿佛鬼魅般让他肝儿颤。 “拜托,本盟主和那个楚漠北可没有一腿……咳咳……没有交情!”燕南笙一脸苦相的转身看向沐筱萝,即便苦相,也是天底下最唯美的苦相。 “盟主和楚漠北或许没有交情,可盟主和寒锦衣交情一定很深。”沐筱萝一语破的,如果没有中间人,沐筱萝相信此番与楚漠北谈判,必定输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而可以从中斡旋的人,就只有寒锦衣一人。 “沐筱萝,做人要厚道!”燕南笙肃然看向沐筱萝,对于寒锦衣,他躲还来不及,会主动送上门么! “事出突然,筱萝也知道盟主见寒锦衣便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可怎么办?现在谣言四起,如果再不遏制,后果难料,盟主也不想看到王爷因为盟主的一念之差,一败涂地吧?”沐筱萝的话堵的燕南笙连窗户都没找到。 “本盟主的一念之差就是认识你!”燕南笙气的磨牙。 “筱萝的想法刚好相反,能认识盟主,筱萝几世修来的福气!”沐筱萝说的无比真诚。如果有可能,沐筱萝甚至想多认识几个燕南笙,毕竟这样的金主儿可遇不可求呵。 在沐筱萝的软硬兼施下,燕南笙终于点头,且说燕南笙办事果然有效率,就在燕南笙离开的第二日,沐筱萝便接到了自金门传来的邀请函,时间定于当日酉时。 “本王一定要跟去!”明月峡事件之后,楚玉暗自发誓,此生他没能好好保护莫心,如今他断不会让筱萝再受半点损伤。 “王爷的身份今非昔比,如果不是塌天的大事,王爷都不能离开莽原,否则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沐筱萝神色肃然。 “可是……” “王爷放心,筱萝会带殷雪一起,而且有燕南笙在那边照应,筱萝不会出事。”感觉到楚玉眼中的担忧,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第290章 待殷雄离开,楚漠北十分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诚然他并不喜欢沐筱萝,甚至是讨厌,可现下这种情况,除了娶沐筱萝再无他路,鉴于此,楚漠北终于开诚布公的找了自己最最亲爱的弟弟楚漠信长谈了一次。 当然,楚漠北从未打算将殷雄所报之事告诉楚漠信,毕竟事情没有查清楚,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皇兄,你真这么觉得?”楚漠信挑眉看向楚漠北,目光充满质疑。 “是啊,在本太子生平接触到的女子当中,以沐筱萝最秀外慧中,贤良淑德,温柔善良,貌美倾城……漠信呐,你完全可以怪皇兄我见识浅薄,鼠目寸光,可皇兄真是觉得……觉得沐筱萝是我大蜀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楚漠北的手紧拧着自己的腿,狠狠的,如此方才抑制住他想狠抽自己嘴巴的冲动! “不不不!皇兄果然独具慧眼,漠信就说过嘛!沐筱萝和沐莫心相比丝毫不差的!若是能娶到沐筱萝,大蜀之福呢!”楚漠信激动开口,眸间星光熠熠,与此同时,楚漠北的眼,也在闪闪发光。 “皇兄,你哭了?”楚漠信在意识到楚漠北眼中激动的泪水时,终于相信了楚漠北要娶沐筱萝的决心。 “哭了?是啊,激动啊!”疼啊!楚漠北真想抱头恸哭。 几日的行程,沐筱萝一行人终是到了广宁行馆,下车之前,楚玉拦下沐筱萝。 “筱萝,你答应过本王不会嫁楚漠北的?”楚玉眨眼看向沐筱萝,神情一片忧郁。 “当然了!本宫情愿嫁给一只猪!”沐筱萝一语,风麟与殷雪同时看向楚玉,继而垂眸,双肩却耸个不停。 “沐筱萝……”楚玉满头黑线。 且说沐筱萝走进行馆,奔雷等人自是热泪盈眶,喜不自持。尤其在知道楚玉是为沐筱萝,方才独闯南彊之后,众人皆向楚玉送上崇拜的目光,所以楚漠信的出现,便让众人觉得十分不应景。 “沐筱萝,你回来啦!”楚漠信自入广宁行馆道明来意后,众人对他的目光便一直不是很友善,起初楚漠信还好心解释如下: 现如今楚玉已经娶了段婷婷,沐筱萝自然也该有个好归宿,想我大蜀兵强马壮,气焰如日中天,我皇兄又是人中之龙,他日必定一飞冲天,所以能嫁给大蜀太子,沐筱萝怎么都不亏的。后来楚漠信发现这些人的皮又厚又硬,油盐不进,便也懒得理会了。 “小王爷自己来的?哲儿呢?”对于楚漠信,沐筱萝一直都是有特别感情的,所以当看到楚漠信走进来时,沐筱萝自是面带笑意的迎了过去。 “哲儿回楼兰了,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能赶过来参加你的婚礼。七天吧,七天差不多,所以你不用担心的!”楚漠信先入为主,甚至不问沐筱萝愿不愿意。 “谁……谁的婚礼?”沐筱萝觉得好笑,双手不由帮着楚漠信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衣角。 “你啊!”楚漠信扬眉,理所当然道。 “那烦劳小王爷告诉筱萝,若筱萝是新娘,那新郎是谁呢?”看着眼前的楚漠信,沐筱萝心底涌起一丝暖意,不知不觉,楚漠信的个头竟然高她那么多了,模样也俊朗了不少。 “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稍稍次一点的,本王都不会介绍给你!”对于自**崇拜的对象,楚漠信一直觉得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自己的皇兄更优秀。 “最好的男人也有名字的吧?”对于‘最好的男人’这样的形容,沐筱萝颇有微词,这种事儿见仁见智,就好像在十个人眼里,最好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名字。 “那个最好的男人就是大蜀太子楚漠北!怎么样!”楚漠信信心十足道。 “不怎么样。”沐筱萝笑的有些勉强,饶是换个人在她面前说这番话,结果必定是拉下去群殴至死!此人三观不是有问题,是尽毁啊! “沐筱萝……你可别告诉本王你不愿意耶?”感觉到沐筱萝没有自己预期的那样兴奋,楚漠信有些慌了。尽管这行馆里的人天天有人打击他,可楚漠信仍然相信,沐筱萝是明智的,对于已经背叛她的楚玉,沐筱萝绝不会有半点留恋! “筱萝倒不是不愿意,是……”是真他娘的不愿意!沐筱萝腹诽。 “是什么啊?”楚漠信急声催促。 “是筱萝现在的身份,还不易谈嫁娶。”沐筱萝觉得不能在楚漠信面前太抹黑楚漠北,毕竟孩子的心是脆弱的。 “那你现在什么身份?”楚漠信不以为然。一侧,汀月不失时机的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晚膳准备好了,请您用膳。”沐筱萝扬了扬眉,觉得汀月已经回答的十分精准了。 “皇后娘娘?你喜欢这个身份啊,那没问题啊,等皇兄即位,汀月还是可以喊你皇后娘娘的!”楚漠信一语,众人绝倒。 沐筱萝忽然觉得有必要见楚漠北一面,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相信一向只会虐人的楚漠北有自虐倾向。不过让沐筱萝意外的是,晚膳十分,楚漠北竟没有出现。 内室,楚漠北正在挠头。 “殷雄,你觉得本太子若现在回京城去见父皇,父皇有没有可能见本太子?”楚漠北猛的扬眸,一本正经看向殷雄。 “如果皇上肯见主人,当初便不会让寒王在主人的膳食里下药,之后直接拖过来了。”殷雄在情感上不想打击楚漠北,可事实如此,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可本太子怎么赶脚有希望呢?”楚漠北继续满眼期待的看向殷雄。 “主人,你舌头大了。”殷雄理解楚漠北的难处,去求一个自己做梦都不愿意见到的人是件可悲的事,更可悲的是这个人是个女人,还是十分记仇的女人。 “你退下,本太子再想想……”楚漠北颓然堆在桌边,觉得人生没了希望。 “主人,金门大军蓄势待发,就算求……也该是沐筱萝来求您吧?”殷雄一语破的,楚玉顿时精神抖擞,如果不是身上软骨散的药力未消,他一定会摆出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剑长虹’的姿势,俗称立正。 有了这样的底气,楚漠北重新振奋精神,并让楚漠信解了他身上的软骨散,之后又胡吃海塞了一顿补补元气,三天的养精蓄锐,楚漠北终于风度翩翩的出现在了沐筱萝面前。 实则对于有大蜀太子封号的人儿,沐筱萝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最起码的尊重,可在看到楚漠北时,沐筱萝实在尊敬不起来,尤其是此刻楚漠北脸上的笑容,真是太让人窝火了,不过还好我们堂堂楚后的定力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筱萝拜见太子殿下。”如果不是看在金门三十万蜀军的份上,沐筱萝绝不会对楚漠北这么客气。 “这满园的残枝败叶能得本太子观瞻,实乃其几世修来的福气。”凉亭内,楚漠北一袭紫色长袍,手中一把折扇,扇面是一朵葳蕤的素芯兰,衬的楚漠北本就妖娆的俊颜多了几分淡雅之色。此刻,楚漠北正悠闲儒雅的摇着折扇,邪魅的眸子似是无意的瞥向沐筱萝。 沐筱萝不淡定了,拜托,你说残枝败叶的时候,看我做什么! “筱萝不介意太子殿下将筱萝比作残枝败叶,毕竟太子殿下的三观和正常人相比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让筱萝好奇的是,太子殿下何以如此兴师动众,不择手段的要娶筱萝这株残枝呢?”沐筱萝本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奈何楚漠北如此出言不逊,她实在没有客气下去的理由。 “这不是楚后该操心的事,楚后只管记着,你虽嫁与本太子,得了大蜀太子妃的封号,不过你该有自知之明,不该觊觎的东西,千万不要想。”楚漠北收起折扇,邪魅的眸子高高挑起,语气十分严肃。 “不该觊觎的东西?”沐筱萝压着火,狐疑看向楚漠北。 “未来大蜀皇后的宝座,还有……还有本太子的身体。”楚漠北一语,沐筱萝噗嗤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楚漠北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可笑点。 “太子殿下出门时脑袋让门挤了吧?您觉得筱萝会稀罕大蜀皇后的宝座?饶是如此,筱萝为何放着好好楚后不当,跑到这里当反贼啊!至于太子殿下的身体么……”沐筱萝说着话,开始上下打量楚漠北, “本太子身体怎么了?”楚漠北扬眉,这可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资本。 “筱萝对肾虚之人不感兴趣。”沐筱萝中肯评价之后,十分不屑的转身离开。 “肾虚?你说我肾虚!沐筱萝,本太子看你是嘴比肾虚!本太子的床上功夫,那可是一流的!”楚漠北气极咆哮。身侧,殷雄幽灵般出现。 “太子殿下,注意影响。”殷雄小心翼翼提醒。 “本太子就是因为注意影响才提醒她的啊!这种事传出去,本太子颜面何存!殷雄,你说本太子肾虚么!”楚漠北恨恨道。殷雄闻声,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 “属下没试过。”殷雄的诚实超出了楚漠北的想象。 无语,楚漠北原地石化。 第一次交锋便在这种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事后楚漠信对于皇兄的这几句话做了深刻分析。 “皇兄,你不该说沐筱萝是残枝的,这话有些伤人耶。”楚漠信觉得造成不欢而散的结果,是自己皇兄起的话头有问题。 “可本太子说的是事实啊,到现在还有人叫他楚后!再者,本太子必须让她知道,本太子以尊贵之躯娶她,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楚漠北理所当然道, “皇兄,你是不是觉得……沐筱萝巴不得想要嫁给你啊?”楚漠信嚅嚅开口。 “当然了,不然怎么叫福气呢!”楚漠北的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超出了楚漠信的预期,见楚漠信神色异常,楚漠北微皱眉,“你不这么认为?” 楚漠信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莫信自然也这么想,不过沐筱萝就未必,皇兄,您该知道整天围在沐筱萝身边的都是什么人吧?”楚漠信觉得只有让皇兄端正态度,这件事才能一拍即合。 “什么人啊?”楚漠北不以为然。 “论长相,燕南笙首屈一指,饶是哲儿见了那厮都难迈步,论武功,寒锦衣挥挥衣袖,就能放倒一大片敌军。论神勇,楚玉也算是声名在外了。论智谋……”楚漠信正在进行客观描述时,却被楚漠北打断了。 “论智谋怎么滴!你让他们三个一起上!”楚漠北愤然开口。 “当然了,在运筹帷幄这方面,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敌皇兄的万分之一,可是皇兄啊,这玩意沐筱萝不缺啊!”楚漠信一语破的,言辞十分诚恳。 见楚漠北沉默,楚漠信觉得自己打击皇兄过度膨胀自信心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悄然退了下去。 “主人,属下觉得,您还是告诉沐筱萝实情比较好,若是有所牺牲,沐筱萝或许能同意与主人演这一出戏。”待楚漠信离开,殷雄中肯表态。 “牺牲?牺牲什么?”楚漠北下意识低头。 “主人放心,沐筱萝不是说过您肾虚的么!”殷雄本是安慰的语句,硬是让楚漠北火冒三丈。 “殷雄!本太子现在就让你知道本太子的肾有多坚挺!”楚漠北或许不会知道,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巧有个端水的丫鬟经过房门,于是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见面的话题都是楚漠北是如何向殷雄证明他的肾的。 楚漠北最终没有接受殷雄的提议,他觉得凭他的飒爽英姿,想要虏获一个女人的芳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即便沐筱萝不是一般的女人,可她还是女人啊! 且说沐筱萝这厢也在激烈讨论着。 “这楚漠北是不是欠调戏啊!居然敢说主人是残花败柳!”风麟撸胳膊挽袖,义愤填膺,却换来众人侧目。 第291章 “可是本王不明白,楚漠北为什么要让你把絮子和小优一并带上,分明是谈判,为什么要带两只猫啊!”楚玉到底是担心沐筱萝,陪去之心不死。 “堂堂大蜀太子,会拿两只猫儿怎么样呵,总之筱萝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如何?”沐筱萝信誓旦旦。 “你的话本王能信么……”楚玉嘟囔着。 “筱萝也不觉得自己的话可信度有多高,但是……筱萝答应过王爷的,有哪件没做到?”清澈的眸光仿佛楚间天幕上的明星,灿烂若花,美的眩目,楚玉一时怔住,茫然点头。直至沐筱萝离开,楚玉方才反应过来。 “沐筱萝,你答应本王的事哪件做到了啊”幽怨的声音回响在沐府上空,楚玉束手立在门口,满目忧伤…… 金门,行馆 ‘砰’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原本寂静的卧房。 “顶好的镏金龙凤灯罩啊,这年头赚钱不易,太子要以百姓疾苦为先才行啊!”寒锦衣一身黑袍的躲过楚漠北摔过来的灯罩,古铜色脸上,那双眼尽是惋惜。 “赚钱的确不容易,不过抢钱就没那么难了,而且你若心疼,刚刚为什么不接?你该不会是手残脚残了吧!”榻上,楚漠北正襟危坐,冷颜看向寒锦衣,诅咒无下限。 “明月峡的事是本尊没履行承诺,大不了这样,本尊再许你一个愿望,这次不管你求什么事,本尊必定不会食言!”寒锦衣信誓旦旦。 “这句话漠北听了不下十次,早知你是这么个没节操的家伙,漠北当初就不该救你!”楚漠北也不止十次的开始翻旧帐。 “哎呀,救都救了,难不成你还能再把本尊回井里?而且你别告诉本尊,你不想跟沐筱萝谈判,否则燕南笙一提出来,你就应允了?”寒锦衣悻悻道。 “漠北自认没有把你回井里的本事,但如果尊主再掉进井里,你看漠北会不会救!”楚漠北继续诅咒。 “本尊倒是想掉,可惜天穴就一个,本尊已经命人把它添平了。”寒锦衣言外之意似乎还有些惋惜。 “沐筱萝果然不一般,居然连你都能说服,不过……以沐筱萝的蒲柳之姿,她肯定用的不是美人计!”楚漠北漫不经心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幽光。 “沐筱萝不算丑啊!她可比蒲柳之姿强多了!”寒锦衣才一开口,便知着了楚漠北的道。 “好啊!你这个有异性没有人性的寒锦衣!你是看上沐筱萝了?我恨你!”楚漠北怒了,自认识寒锦衣以来,他还从没夸谁长的漂亮,除了他自己。 “哎呀,你吃什么醋嘛!大不了本尊夸你几句?”寒锦衣扬眉看向楚漠北,但见楚漠北双手环胸,怒目而视,寒锦衣便不惜将自己脑袋里所有形容美好的词语全都淘弄出来,足足夸了一个时辰之后,方才被楚漠北从卧房里赶出来。 且说寒锦衣出来后便在长廊里抹汗,恰巧看到燕南笙正捂着胸口,拼命干呕。 “你没事吧?”寒锦衣好意上前。 “你和楚漠北必定有一腿!”燕南笙边呕边道。 “你都听到了?”寒锦衣脸色渐渐变了颜色。 “你相信么,楚漠北现在吐的比我还要厉害.。。”燕南笙一脸肃然,笃定道。 “看来本尊不得不杀人灭口啦!”寒锦衣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却不想燕南笙突然起身,脸上的坏笑让寒锦衣觉得毛骨悚然。 “你敢动手?你敢动手,本盟主就将你的好事公之于众,刚刚听到这些话的可不止南笙一人哟!”眼见着寒锦衣的脸由青转绿,燕南笙真是感激沐筱萝啊,幸而他来了。就在寒锦衣欲开口之际,楚漠北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呕吐声…… 对于沐筱萝的到来,最开心的便是楚漠信了,此刻,楚漠信正候在门口,远远看到轿子的时候,便迎了上去。 “沐筱萝,你来啦!”在听到楚漠信的声音时,沐筱萝提前下了轿,掀起轿帘之后,赫然看到那张俊俏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不就来了么,有没有想我?”沐筱萝的笑发自内心,手不经意的搭在楚漠信的肩上,又长高了。 “嗯,想什么时候再见面,让你给本王做几件衣裳,看看啊,你上次的衣服做小了!”楚漠信撅着嘴,单手掺了掺袖口,的确小了很多。 “呵,你当筱萝是伺候你的嬷嬷么!”沐筱萝有些好笑,分明是自己长高了,偏生怪在她头上,这小子口是心非的本事越来越纯熟了。 “不是么?”楚漠信一本正经的反问顿时换来一顿爆炒栗子。且说两人边打边闹着走进正厅时,忽然一只庞然大物冲了过来,沐筱萝惊愕之余,殷雪已然护在前面,然则那个庞然大物冲的却不是沐筱萝,而是汀月怀里的絮子和小优。 “关门,莫让楚后的宠物跑丢了。”楚漠北双手环胸,云淡风轻的开口。 “小哈!你快回来!”眼见着那只哈士奇追的絮子和小优上下乱窜,楚漠信有些急了,他怎么就忘了皇兄的坏心眼儿了! “皇弟啊,你能阻止猫抓老鼠吗?”一侧,看的起劲儿的楚漠北悻悻开口,言外之意便是狗追猫实乃天经地义。 看着絮子和小优张皇失措的逃命,沐筱萝真是心疼的无以复加,她的宝贝们何时受过这样的欺负!且说同坐在屋内的寒锦衣和燕南笙皆站在足够安全的角落里,饶有兴致的观赏这场猫狗大战。 “殷雪!”沐筱萝怒了。 “殷雄!”就在沐筱萝唤出殷雪的时候,楚漠北亦毫不犹豫的唤出殷雄,偌大的正厅,同时容纳一只狗两只猫,还有八个人,拥挤度可以想象。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猫狗大战突然发生质的变化,只见絮子和小优分别占领高地,神态亦由起初的惊慌失措变成怡然自得,更令沐筱萝扬眉吐气的是,这两只猫儿还不时的挥爪在小哈的鼻子上留下鲜红的爪痕。 “嗷嗷嗷”小哈疼的啊! “沐筱萝,小哈很可怜耶!”楚漠信有些心疼的看着小哈。 “没办法,是它自找的耶!”沐筱萝耸了耸肩,学着楚漠信的语调,眸子却下意识瞥向已经黑脸的楚漠北。 “小哈,回来!”眼见着小哈得不着半点儿便宜,楚漠北厉声将其唤回。小哈闻声,自不恋战,顿时跑回到楚漠北身边,且说絮子和小优仿佛斗胜将军般从高处跳下来,大摇大摆的走到沐筱萝的玉足旁,十分自傲的蹭了两下,这才被汀月抱了过去。 “沐筱萝,连你养的猫都这么诡计多端。”楚漠北缓身落座,很不友善的看了眼沐筱萝。 “太子殿下言重了,在座各位皆可作证,本宫的猫儿只是为了自保。”沐筱萝首战告捷,底气也足了许多,清眸如水般直视楚漠北。沐筱萝一语,众人看着小哈流血的鼻子,皆默。 “言归正传,某厮说你欲跟本太子见一面,详谈彼时给本太子下药一事。”说到此处,楚漠北忽觉胃中翻滚,牙齿极不舒服。 “某厮这么说的?可据本宫所知,是详谈明水峡的事呢。”沐筱萝针锋相对。一侧,寒锦衣怒了,我有名字的!某厮是谁啊!而且我什么都没说啊! “明月峡什么事?本太子不记得了。”楚漠北抵死不认。 “如果没有明月峡的事,太子会牙疼么?漠信啊,你这衣服还真是小太多了。”沐筱萝故意拉过楚漠信,眸子似有深意看向楚漠北。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楚漠北自然看的出来。 “你们聊的好好的,干嘛提本王衣服嘛!对了,皇兄什么时候牙疼了?”楚漠信抬眸看向沐筱萝,又瞅了瞅楚漠北。彼时他伤重不能下床,自然不知道那段精彩的过往呵。 “咳咳……。说吧,你想让本太子做什么?”楚漠北正色看向沐筱萝,肃然开口。 “希望太子殿下可以现身莽原,消除谣言。”沐筱萝直抒来意。 “什么谣言?”楚漠北料到沐筱萝会来求他,如今倒打起了哈哈。 “虽然筱萝笃定太子殿下最清楚不过,却仍然不介意把那些谣言的内容说与太子殿下。谣言称太子殿下突然撤走金门大军,是因为得了楚玉的许诺,待功成之后,将莽原让与太子殿下。”沐筱萝眸色凌厉,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无比。 “莽原百姓的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本太子不过是在金门练兵而已啊!”楚漠北摇头感叹。 看着楚漠北一脸的无辜,沐筱萝真想骂他一句靠!练兵需要跑这么远?需要么! “太子殿下虽是无意,可毕竟给本宫和肃亲王带来了困扰,所以筱萝希望太子殿下能屈尊到莽原,在莽原乡绅百姓面前露个面。”沐筱萝强压住涌到胸口的脾气,声音柔和温婉。 “露个面是什么意思?”楚漠北饶有兴致的看向沐筱萝,笑的十分邪佞。 “意思就是本宫想请太子殿下亲自现身莽原辟谣。”沐筱萝耐心解释。 “本太子没这个义务啊!”楚漠北修长的腿悠然叠起,耸肩时,双手摊开,表情带着玩味。 “本宫自不会让太子殿下白走一趟,只要太子殿下点头,本宫愿以五十万两黄金作为答谢。”沐筱萝投石问路。 “五十万两,你是觉得本太子有多缺钱啊,为了区区五十万两就要纡尊降贵?”楚漠北显然对钱不感兴趣。 “那太子殿下要怎样才肯帮筱萝这个忙?”沐筱萝态度依旧良好,笑容依旧灿烂,可心却不淡定了。 “咳……看在寒尊主和武林盟主出面斡旋的情份上,漠北也不好薄了楚后的面子,不过条件还是有的,如果楚后肯将彼时本太子签下的两卷帛书还于本太子,之后再将‘旌沐号’在幽山地段的铁矿划给大蜀,那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商量。”沐筱萝知道楚漠北会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他嘴张的这么大,那两卷帛书的内容分别是莽原的归属权和十万大军出兵相辅,若是还给楚漠北,那莽原便成了无主之地,楚漠北再出兵便是理所当然了。至于十万大军,本就是意外所获,沐筱萝倒不介意,可幽山的铁矿数量可观,她断断割舍不掉。 “你的面子还真值钱。”一侧,燕南笙悻悻瞥了眼寒锦衣。 “你的面子又值多少啊?”寒锦衣不以为然反驳。 “我跟他没有一腿啊!” “找打!”为免尴尬,寒锦衣与燕南笙借个由头打出了正厅。 房间内的气氛越发紧张,坐在沐筱萝身边的楚漠信看不下去了。 “皇兄,你是不是有点儿刻薄了?”楚漠信对于自己的立场很无奈,即便如此,他还是有心站在沐筱萝一边。 “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叫刻薄,把小哈带出去。”楚漠北只道弟弟在场,有些话很难开口。楚漠信自是不愿,幸而沐筱萝也是同样想法,毕竟有些儿童不宜的言辞,不易让楚漠信听到。 于是在楚漠信极不情愿的带小哈离开之后,房间里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剑,直到最后,两人已然不顾身份,不顾形象,言语中完全听不出这屋子里面坐着的一个是蜀太子,一个是楚皇后。 “楚漠北,这件事没完!”伴着沐筱萝声嘶力竭的咆哮,正厅的门被一脚踹开,紧接着便是沐筱萝一脸怒气的暴走出来。 “没完就没完,本太子怕你不成!”房间里,楚漠北毫无怜香惜玉之态,音量绝不输沐筱萝。 “这事儿怎么样了?”见沐筱萝满头黑线的走出来,偏有不怕死的燕南笙颠儿上前去,小心翼翼问道。 “你聋啊!没听到没完嘛!”沐筱萝吼了过去。 “你冲我吼什么啊?又不是我得罪的你。”燕南笙一脸委屈的看向沐筱萝。 “贱!”一侧,寒锦衣中肯点评,于是二人再战…… 沐筱萝虽然愤怒,却没有离开金门行馆,这件事不解决,她怎么都不会回去,不过却派了流沙回去报个平安。 适楚,沐筱萝抚额坐在桌边,心情烦乱难平,楚漠北的条件太苛刻,偏生他还一步都不肯让,这让沐筱萝觉得十分棘手。 “娘娘,喝杯茶吧?”汀月将沏好的龙井搁在桌上,提壶为沐筱萝斟了一杯。 “这里的茶你也敢泡?”直到现在为止,楚漠北在沐筱萝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到了负无限。 “娘娘放心,这茶叶是奴婢从莽原带来的,水是从小寒王房间里弄的,而且奴婢试过,没有问题。”近朱者赤,汀月跟沐筱萝呆的久了,沐筱萝的喜好也渐渐影响到汀月,对于楚漠北,汀月也是一万个鄙夷不止。 第292章 “是欠调教!”雨儿肃然纠正。 “本宫实在不明白,他既然这么不情愿,为何硬要娶本宫为妻?娶了本宫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是沐筱萝一直纠结的问题。 “百害而无一利啊!”奔雷亦难理解,难道是因为楚漠北的府邸缺老虎镇宅么? “奔雷,你什么意思?”沐筱萝阴恻恻的眸子刷的射了过去。 “主人明鉴,奔雷只针对局势说话,决无半点人身攻击!如有半句谎言,就让天雷劈死冷冰心。”奔雷登时举手发誓,换来众人唏嘘一片。 就在众人各持己见之时,忽听桌边磨刀霍霍的声音。 “王爷,您这焰魂剑不用磨也能削铁如泥了。”奔雷见楚玉面色铁青,神形俱冷,顿时颠儿上去讨好。 “本王有条妙计,不知各位想听否?”楚玉继续磨刀,声音冰寒如锥。 “王爷尽管说,只要不让主人嫁过去,风麟必全力支持!”风麟信誓旦旦。此刻,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楚玉身上。 “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楚漠北!”楚玉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的妙计,众人闻声,唇角皆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勾了两下,之后绝倒。这是妙计?这不是自掘坟墓么!你当金门那三十万大军是吃素的么! 适楚,月朗星稀,繁星点点,偶有浮云掠过,掩映了一片月色。 “在想什么?”沐筱萝本不想走过来,可见楚玉独坐亭间,便觉心疼,经历南彊之行,她与楚玉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层,只是现下这种时局,实在不允许他们有风花雪月的时间,而且于沐筱萝,她亦不想太过清楚的挑明这层关系,毕竟大仇未报,她着实没这个心思。 “筱萝,你会不会觉得本王无能?”此刻的楚玉,身着湛蓝色长袍,身姿倚在亭间梁柱上,墨色的长发随风轻扬,俊逸的容颜镀着月光,美的令人窒息。 “王爷为什么会这么想?”沐筱萝绕过凉亭,坐到楚玉对面,樱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自莽原举旗到现在,每每出现危机,都是你挡在本王面前为本王排忧解难,我们才可能走到现在,如今楚漠北以三十万大军逼你下嫁,本王除了着急,竟想不出办法救你,有时候本王在想,如果因为报仇而牺牲你的幸福,纵然本王有朝一日杀了楚云钊,莫心会不会开心!”清越的声音透着浓重的自责,楚玉说话间,以袖掩面,待其抬眸时,楚玉如两条宽面条的泪,已然落至腮处。 “大姐会不会开心筱萝不知道,但筱萝就一定是不开心,诚如王爷所言,筱萝为王爷做的也不少了,王爷却只能靠着生姜才能为筱萝流几滴眼泪!”沐筱萝心动一刻,忽然闻到一股生姜味儿,心情顿时不佳起来。 “没……没有啊!没有生姜啊!”楚玉噎喉之际,沐筱萝转身走出凉亭。 “筱萝,你别走啊,本王可以解释的。”见沐筱萝动怒,楚玉登时起身追了出来。 “解释什么?解释王爷为何大半楚的不睡觉,在这里消遣筱萝?”沐筱萝愠怒看向楚玉,却见楚玉两眼泛光,模样虽然可怜,却看的沐筱萝越发来气。 “这是奔雷的主意,他说本王的眼泪是法宝,筱萝,本王没想骗你,可是楚漠北来势汹汹,本王真怕你会答应他!不管你信不信,本王可以放弃莽原,放弃济州,放弃报仇,却没办法放弃你……”楚玉说话的时候,泪流不止,眼睛眨个不停,还不时以袖抹泪,结果可想而知。 “王爷用不用这么煽情啊?”以沐筱萝对楚玉的了解,虽然这眼泪有弄虚作假的成分,可楚玉素来不是花言巧语的人,所以他的话还是让沐筱萝很受用的。 “本王不想流泪,可是……止不住啊!”楚玉已经无暇顾忌沐筱萝的表情,双手不停揉着眼睛。 “王爷?王爷你没事儿吧?”感觉到楚玉的异常,沐筱萝当下急了,伸手拽开楚玉揉着眼睛的袖子,借着月光,沐筱萝分明看到楚玉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好疼,筱萝,本王眼睛疼……”于是第二日,楚玉双眼裹上了白纱,生活不能自理,而奔雷则被派去扫三个月的茅房。 酝酿两日之后,楚漠北再次出现在了沐筱萝面前,而此时,我们的皇后娘娘正在抱着絮子发呆。 “真是奇怪,姐姐喜欢老鼠,妹妹偏偏喜欢猫,你确定你和沐莫心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么?”楚漠北依旧一袭紫袍,眼中少却了彼时的高傲,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不然呢?”沐筱萝收起思绪,垂眸抚着絮子的皮毛。 “本太子一直觉得,沐莫心的母亲该是一位温柔贤惠,睿智沉稳的大家闺秀。”能教出那么优秀的女儿,她的母亲一定不是凡人。 “那本宫的母亲呢?”不得不承认,楚漠北的话题的确提起了沐筱萝的兴趣。 “冒昧问一句,楚后的母亲学过巫术吗?”楚漠北一语,沐筱萝顿时放猫挠人了。靠!居然骂她母亲是巫婆!你才是巫婆,你们全家都巫婆。 “楚后何必生气,本太子可是在夸你呢!”楚漠北不以为意,缓身坐到了石桌的对面,径自提起茶壶。 “哦?”沐筱萝不以为然。 “楚后没听过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么!相信本太子,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在沐筱萝的印象中,这是楚漠北第一次夸她,虽然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有待商榷,但沐筱萝还是忍住了暴走的冲动。 “不敢当,比起太子殿下,筱萝算是短命的。”沐筱萝漫不经心道。 “咳……那个……沐筱萝,你觉得本太子怎么样?”直呼‘筱萝’对楚漠北来说,很难启齿。 “太子说的是哪方面?”沐筱萝说话间眸子下意识朝楚漠北身下瞄去。 “本太子那方面绝对没问题,无需评论!”楚漠北义正词严。 “嗯,筱萝相信,殷雄告诉大家了。”沐筱萝窃笑。 “那你说说,本太子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你不满意的?”楚漠北觉得自己是为难沐筱萝了,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太子殿下确定要筱萝回答?保证不打击报复?”沐筱萝挑眉,狐疑问道。但见楚漠北点头,沐筱萝可就不客气了, “以筱萝的审美来看,太子殿下的身高可以再向上浮动三公分左右,上下身的比例还算可以,但绝对不是黄金比例。眼角上挑,眉梢入鬓,这在相学上可不算佳容佳貌,但中上等还是占得住的。嗯,唇薄了些,鼻梁高了些,有克妻的嫌疑,不过太子殿下可以宽心,他日太子殿下即位必定佳丽三千,介时您随便克,总有命硬的能活下来,要说太子殿下这一身长的最好的,可算是这对元宝耳,招财之相,可惜……”沐筱萝这厢侃侃而谈,那厢楚漠北已经气的七窍生烟了。 “沐筱萝!本太子在大蜀可是第一美男!”楚漠北大受打击。 “恕筱萝直言,大蜀子民的审美真的很有问题。”沐筱萝得此结论,再抬眸时,楚漠北暴走。 直至楚漠北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方才将殷雪唤了出来, “主人,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殷雪忧心看向沐筱萝。 “本宫也不想,不过济州之战历历在目,曹坤与大周左右夹攻,济州险些全军覆没,如今曹坤必定等待时机,如果金门出兵,他一定会赶过来凑热闹。大周尚有齐夏联军制约,试问整片大陆,有谁敢与大蜀抗衡?所以无论如何,本宫都不能让楚漠北找到出兵的理由。”沐筱萝面色凝重。 “恕殷雪直言,殷雪一直以为楚漠北是讨厌主人的。”在殷雪看来,如果楚漠北对沐筱萝有一躲的意思,当初莽原明月峡,他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他现在也很讨厌。”沐筱萝不否认这一点。 “那他为何要娶主人呢?”殷雪匪夷所思。 “这也是本宫想要知道的,可惜到现在为止,本宫仍不得要领。”沐筱萝无奈摇头。 “或许属下可以尽力一试。”殷雪犹豫片刻,肃然道。 “殷雪,本宫不想为难你。”沐筱萝似有深意看向殷雪。 “他毕竟是属下的哥哥,若能摒弃前嫌,殷雪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殷雪低声回应。 晚膳十分,沐筱萝亲自端着膳食进了楚玉的房间。 “听雨儿说王爷一天都没出去?”看着双眼蒙纱,躺在榻上挺尸的楚玉,沐筱萝声音渐柔,然则楚玉原本是平躺着的,却在听到沐筱萝的声音时,整个人扭了过去。 “既然王爷这么不愿意看到筱萝,那筱萝还是答应了楚漠北,赶紧嫁到大蜀算了。”沐筱萝哀叹一声,将食盒搁在桌边,转身欲走。 “你没答应楚漠北啊!那奔雷说你和楚漠北在后园里有说有笑的?”楚玉闻声恍然,顿时起身,双手摸索着探向沐筱萝。 “眼睛好些没?御医怎么说?”见楚玉如此,沐筱萝终是狠不下心埋怨,随后走到桌边自食盒里取出参粥,轻移莲步的走到楚玉身边,轻舀一匙送了过去。 “筱萝,如果再睁眼看不到你,本王情愿瞎一辈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沐筱萝已经走进了楚玉心里,他知道,错过沐莫心,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可若错过沐筱萝,他要怎么活下去? “王爷放心,不到万不得已,筱萝也不想跳进火坑不是,再说筱萝又腹黑,又贪财,又凶,楚漠北怎么可能喜欢筱萝,是不是?”诚然沐筱萝觉得这是优点,不过她相信这几样在绝大多数男人眼里,绝对是不可接受的缺点。 “筱萝,只要你在本王身边,本王发誓,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会为你夺回大楚江山!”楚玉信誓旦旦。 沐筱萝闻声苦笑,楚玉呵,不知不觉中,你的初衷不再是为莫心报仇了么?所以……莫心在你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吧? 沐筱萝承认自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楚玉痴情彼时的沐莫心,她会生气,替楚玉不值,可当意识到沐莫心这三个字在楚玉心渐渐淡去的时候,她竟有些心酸。 就在这时,奔雷好死不死的走了进来。 “回来,见着本宫连声招呼都不打么?”奔雷许是没料到沐筱萝会在,当即捏悄的想要退出去,却被沐筱萝逮个正着。 “呃……属下奔雷叩见主人!”奔雷心虚看向沐筱萝,不由噎喉。 “过来,服侍王爷用膳。”沐筱萝缓身而起,随后将瓷碗递给奔雷。床榻上,楚玉话未说完,奈何有奔雷在,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奔雷得令,自是殷勤接过瓷碗蹭到榻边。 “对了,李准刚刚找你来着,等王爷吃过饭后,你去一趟。”沐筱萝漫不经心开口。 “李准找属下有事?”奔雷一脸茫然。 “也没什么大事儿,李准说肃亲王双眼治不好了,急需换双眼睛,本宫觉得你眼眶里那对就比较合适,便告诉他去找你了。”沐筱萝话音未落,奔雷已然绝倒,手中的瓷碗连带着参粥,不偏不倚的叩在了奔雷脸上。 漆黑的石室里没有半点光亮,楚熙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不过按照那些人送饭的次数和自己的饥饿程度推算,他至少在这里呆了十天。 “打开。”浑厚的声音悠然响起,紧接着便是石门轰隆的声音,伴着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一道光射了过来,楚熙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来者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你终于肯来见朕了?”楚熙的声音异常平静,连来者都颇为惊讶。 “楚王猜到是无名了?”无名挥手间,石室内所有的火把顺间点燃,火光下,楚熙神情淡漠。 “朕情愿是自己猜错了。”楚熙苦笑,眼底扫过一抹无奈。 “楚王放心,毕竟是八拜之交的兄弟,无名对楚王并无恶意。”故友相逢,少不了要喝上两杯,于是无名坐下时,便将手中的酒杯推到了楚熙面前。 第293章 “你用心了。”沐筱萝感慨着接过茶杯,却无甚心思品茶, “娘娘,蜀太子这么固执,奴婢觉得我们很难再劝动他了。”汀月忧心看向沐筱萝,只要想到彼时楚漠北言辞激烈到发毒誓的地步,汀月便知道,除非让步,否则这场谈判很难再继续下去。 “真是杀了他都不解恨!让本宫再想想,或许会有别的办法……”沐筱萝何尝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可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了。汀月心知主子需要要安静,于是悄然退了下去。 就在汀月退出房间的下一秒,殷雪如幽灵般飘然而落。 “娘娘,小寒王来了。”殷雪据实禀报。 “楚漠信……知道了,你先下去。”沐筱萝挥手之际,楚漠信已然自窗外爬了进来。 “怎么不走门?” “嘘”见楚漠信神秘兮兮的回头张望,沐筱萝只觉好笑,事实上,对于谣言一事沐筱萝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她不想将阴谋二字与楚漠信联系在一起罢了。 “你小点儿声,这附近都是皇兄的人,让他知道本王在你房间就糟了!”楚漠信点着脚,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模样可爱至极。 “我们走吧!”楚漠信靠过来之后,突然拉起沐筱萝的手,肃然开口。 “走?去哪里?”沐筱萝狐疑看向楚漠信。 “回莽原,皇兄不给你作证算了,本王给你作证!”楚漠信稚嫩的脸上透着毅然决然的坚定,亮烁的眸子璀璨如星。 “不行。”在听到楚漠信的信誓旦旦后,沐筱萝断然拒绝。 她很清楚在莽原百姓眼里,在天下百姓眼里,楚漠信和楚漠北没有不同,随便他们任何一个人肯出来说一句,那些谣言都会不攻自破,可沐筱萝从没想过用楚漠信代替楚漠北,自明月峡事件之后,沐筱萝曾立下誓言,此生,她再不会利用楚漠信做任何事,因为于她而言,楚漠信是等同于仲儿一样的存在,试问天下母亲,有谁会利用自己的儿子。 “沐筱萝,你傻呀,本王去也是一样的,介时本王就说是皇兄让我这么做的,他们会信的!”楚漠信没想到沐筱萝会拒绝,登时急了。 “那也不成,这件事你不用管,本宫自有办法对付他!”沐筱萝松开楚漠信的手,断然拒绝。 “你有办法?本王可没看出来。你不走,本王自己去找楚玉,反正本王也认得他!”楚漠信哼着气,转身要走。 “楚漠北会准你出行馆的门?”沐筱萝挑眉,一脸的不以为然。 “他现在睡的正香,可管不着我!”楚漠信才说出来,双手便下意识捂住嘴,晶亮的眸子贼兮兮的看向四处。 “睡的正香……你该不会是……”沐筱萝恍然看向楚漠信,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楚漠信居然为了自己给楚漠北下了药? “嘘你懂不懂隔墙有耳啊!”楚漠信急急跑回到沐筱萝身边,冲着她狠虚了一声。 “放心,殷雪在外面,没人能偷听到我们讲话。你怎么敢!如果楚漠北醒过来,一定不会饶了你!”沐筱萝拉过楚漠信,正色开口。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到时候你的事已经办完了,而且他是我皇兄,总不能要了我的命吧。”楚漠信冷静分析道。 心,莫名的疼,沐筱萝下意识抚着楚漠信的额头,眼底莹光闪烁。 “你用不着感动成这样,本王是有条件的,等这件事结束,你至少要给本王做十件长袍!”楚漠信讲起条件的傲慢劲儿简直跟楚漠北一模一样,偏生沐筱萝却怎么都恨不起来,还心疼的不得了。 “殷雪。”沐筱萝缓缓起身,美眸散着温柔似月的光芒,此刻,殷雪已然出现在楚漠信身后。 “对,我们不能走门,让殷雪带你从窗户出去,我们三个先离……”楚漠信正说着,忽然觉得后颈阵痛,紧接着便满脸愕然的昏了过去。 “主人,其实小王爷所言也未尝不是个办法。”殷雪将楚漠信扶在怀里,生怕摔着他。 “为了报仇,本宫做任何事都可以不择手段,但前提是,那些人有本宫不择手段的理由,楚漠信没有。”沐筱萝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楚漠信的俊颜,唇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 “属下明白,属下这便将小王爷送回去。”殷雪点头,旋即揽着楚漠信离开房间。 正如楚漠信所言,楚漠北在昏睡三天后方才醒过来,而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楚漠信五花大绑的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闻讯赶到的沐筱萝正站在外面,与皇甫俊休僵持不下。 “楚后莫再为难俊休了,太子有命,除非太子发话,否则不许任何人进去。”皇甫俊休身后,殷雄和‘断魂三梦’皆站在门口,阵势十分骇人。 “楚漠信做什么了,楚漠北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沐筱萝有意试探。 “这是大蜀内政,楚后似乎管的宽了些。”皇甫俊休自然不会如实相告。 “楚漠北!你敢动楚漠信一根汗毛,本宫跟你没完!”沐筱萝自知硬闯无望,索性在门口大喊起来。 房间里依旧听不到半点动静,沐筱萝直急的摩拳擦掌,左右踱步。最后忍不可忍,终是冲了上去。 就在皇甫俊休为难之际,房门突然被人自里面推开。只见楚漠信如霜打的茄子般垂头走了出来。 “漠信,你没事吧?”沐筱萝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当即冲上去,双手握住楚漠信的双肩,眼中透着掩饰不住急迫。 “耳朵疼。”楚漠信揉着自己的耳朵,眼巴巴的看着沐筱萝。 “楚漠北!你这个没人性的禽兽!你怎么敢下手这么重!他是你亲弟弟!”沐筱萝声嘶力竭,双眼如锥般瞪向坐在房内的楚漠北。 “不是皇兄,是你太吵了,耳朵受不了了……。”楚漠信一语,沐筱萝额头顿时滴出大滴冷汗,院内众人默,汀月更是将脸埋到胸前,太丢人了也…… 当晚,楚漠北破天荒的进了沐筱萝的房间,只呆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出来了,结果就是楚漠北放弃‘旌沐号’的铁矿和莽原归属权的帛书,仅将彼时签下的另一份帛书当场销毁。 至于作证的事,楚漠北亦未亲临莽原,而是派了皇甫俊休出面。作为史上最悲催的大臣,皇甫俊休硬是将那卷关于莽原归属楚玉的帛书挂在胸前,在莽原最繁华的大街上似游行般绕了三天,方才被沐筱萝放回去,至此之后,天下人皆知楚漠北麾下有一心腹,名曰皇甫俊休,身材极棒。因为皇甫俊休是被扒光了衣服游行的…… 然则让沐筱萝郁闷的是,自己为楚漠信做的十件长袍在送到金门时被楚漠北拦下,并原封未动的送了回来。 ‘漠信是本太子的软肋,也是本太子的逆鳞,沐筱萝,这是本太子最后一次让你利用到了漠信对你的信任,本太子答应让步,但从现在开始,本太子不会再让你见漠信,一次都不会。’ 彼时行馆内,楚漠北的话言犹在耳,沐筱萝轻抚着桌上的长袍,眼底一片苦涩,或许楚漠北永远也不会相信,楚漠信亦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逆鳞呵。 不见也好,楚漠信需要楚漠北这样的哥哥,更胜于自己。 就在沐筱萝感伤之际,房顶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沐筱萝心中暗惊,登时起身走出房间,正看到殷雪与一黑袍男子斗在一处,而且殷雪明显处于下风。 幸而沐府内卧虎藏龙,风雨雷电,流沙和燕南笙几乎同一时间飞身而至,将黑袍男子围在中央。 “冰魄,你是狂到把我们当空气了,才敢独闯莽原吧?”燕南笙自问冰魄武功与自己相差无几,可若加上殷雪,流沙,风雨雷电,冰魄便是找死了。 “皇后娘娘莫怕,冰魄定会将你送回到皇上身边。”冰魄不理燕南笙,目光嗖的射向愣在地上的沐筱萝。 “皇上!婉儿想见皇上!他们不让!你快救我呀!”沐筱萝想也不想的抹泪,旋即冲向冰魄,奈何人家在房顶上,沐筱萝只能瞪眼干着急,不过那副痴呆可怜相却表演的惟妙惟肖,令众人打斗之余疯狂抹汗。 就在这时,绝尘手持‘箭爆鼠’冲了过来。 “你们让开!”绝尘大吼一声,众人在看到绝尘手中之物时,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散四处,冰魄心惊之余,赫然看到一只灰皮老鼠朝自己飞了过来,虽不明情况,却也以最迅猛的速度退离。 一阵轰鸣过后,浓烟滚滚,火星四溅,众人皆被呛的干咳,待烟雾散去,冰魄早已不见踪影。 “绝尘,你瞎显摆什么啊!人没炸死,实力还暴露了,这下想打他们一个出奇制胜是不可能了。”后赶来的奔雷埋怨道。 “又不是我的主意。”绝尘委屈,眼睛下意识瞥了眼随后走过来的楚玉。奔雷自然明白绝尘的意思,当下闭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让冰魄知道‘箭爆鼠’的存在,是想让他慎用黑球,毕竟这种武器杀伤力太大,用在战场上,会有太多的人枉死。”征战沙场多年,楚玉虽然将生死看的很淡,可他却将手下士卒的生死看的极重,一将功成万骨枯,楚玉从未想过用将士的生命,成就他的神话。 “心是好心,可惜冰魄未必领会得到。”沐筱萝敛了脸上的那副痴傻,眼底一片沉静。近日楚玉的心情很差,差到被她随便损几句都没有反应。虽然楚玉不说,可沐筱萝猜得到,楚楚玉仍在犹豫,为了自己的私仇,硬是将这些无辜的人牵扯其内,更引起大楚内讧,他于心不忍。 适楚,楚玉独自在月下饮酒,沐筱萝翩然而至。 “如果是莫心,她会支持本王这么做吗……”楚玉没有回头,却知来人是谁,那股淡淡的幽香已被楚玉记在心里,忘是忘不掉了。 “相信筱萝,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大姐更想看到你挥师北上,宰了楚云钊那个畜牲。”沐筱萝绕过走廊,坐到楚玉身边,眸子遥望向天上的星星,她相信那万千星星中,必有一颗是自己的仲儿。 “所以为了莫心,本王怎么都要开战。”楚玉提壶,狠狠灌了一口。 “不止为了大姐,还为了大楚百姓,自楚云钊登基以来,即便有大姐扶植,大楚的民生国力仍然不复先皇的鼎盛时期,楚云钊根本就不是皇上最适合的人选,大姐死后,楚云钊的许多做法让百姓叫苦不迭,尤其为充裕国库,他竟将赋税加重三成,如今放眼大楚,黎民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有多少百姓在吃草根度日!人吃人的惨剧不是没有!”沐筱萝知道楚玉在犹豫什么,她不能让楚玉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 “所以本王出兵,不是自私?”楚玉转眸看向沐筱萝。沐筱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神色一片泰然,现在的生灵涂炭,只为他时的国泰民安,她相信楚玉会想明白。 莽原与济州在楚玉举旗之后的第二个月终于开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场战役上,正如沐筱萝所言,楚玉先君子,声明如果冰魄不用黑珠,他们亦不在战场上使用‘箭爆鼠’,却未得到冰魄的回应,于是这场仗打的异常惨烈,万幸的是绝尘的‘箭爆鼠’较黑球更为精湛,在战场上占了很大便宜,所以楚玉的军队损伤并不严重,反观曹坤大军,不得不被迫退出济州。 且说楚玉乘胜追击,一连夺取济州周围的五个郡县,一时声名大噪。五个郡县,加上济州,莽原,如今的楚玉已拥七座城池,且说这场大战中,桓横老将出马,无论是战术还是战时都运用和把握的恰到好处,甚是赢得军心,庾庆亦在七郡中采取相关措施安抚民心,令楚玉没有后顾之忧。 如今的将军府已设在济州都城,庆功宴过后,楚玉屏退众人,进了沐筱萝的房间,许是等的太久了,沐筱萝匐在桌上浅睡了过去。 见沐筱萝睡着,楚玉褪了自己的衣裳,正欲给沐筱萝披上,却见沐筱萝突然起身,揉着稀松的眼睛看向楚玉。 “脱衣服干嘛?”沐筱萝随口问了一句,楚玉也是喝的多了,不知怎么竟回了一句 “睡觉。”一语闭,楚玉突然很想扇自己耳光,说真话能死么!这时,心里有个声音腹诽着:这是真话啊…… 第294章 “朕还以为你忘了我们曾结拜的事情,好一个八拜之交,朕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对朕下手。”楚熙的音调并没有多少起伏,说不愤怒是假的,可楚熙知道,就算他再愤怒,无名也不可能因为愧疚而放自己出去。与其大吵一通,倒不如探探口风。 “无名也是迫于无奈,希望楚王可以理解。”对于这位八拜之交,无名本是不忍心下手,奈何上面等不及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朕不理解又能怎么样,朕失踪的这些天,外面并无打斗声,想来朕的两个儿子并没有找到这里,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朕失踪的事情?”现下楚熙最担心的便是自己两个宝贝儿子。 “楚王放心,无名委屈楚王的这几日,外面一切安好,至于漠北侄儿……无名此番来便是向楚王道喜来了。”无名说着话,提壶将楚熙面前的酒杯斟满。 “道喜?这喜从何来?”楚熙不以为然。 “如今漠北侄儿正在广宁,并且已经向沐筱萝提亲,相信过不了多久,大蜀便会多一位太子妃!”无名举杯,先干为敬。 “你让漠北娶沐筱萝?为什么?”楚熙大惑不解。 “除了沐筱萝的身份,无论长相还是智慧,沐筱萝都配得上大蜀太子妃的封号,这点你该不会怀疑吧?”无名答非所问。 “朕倒是与沐筱萝交过手,此女……委实不是泛泛之辈,但朕不觉得这是你让漠北娶她的理由,若你真当朕是你八拜之交的兄弟,便据实相告。”楚熙肃然看向无名。 “无名记得当日曾跟楚王提过我与楚浩天的事。”无名说话间又斟了杯酒,独自饮下。 “楚先皇楚浩天?没错,你曾跟朕说过,楚浩天与你有一饭之恩,当年若不是他,你恐怕早就饿死了,也因此,你虽与朕结拜,却不愿留下来替朕坐稳江山。”楚熙凭记忆道。 “没错,无名知恩图报,所以做为楚浩天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无名不希望楚玉出事。”无名既然来见楚熙,便是想给他吃粒定心丸。 “唯一的儿子……那坐在大楚金銮殿上的楚云钊不是楚浩天的儿子?”楚熙愕然看向无名。 “这可是无名第三杯酒了。”无名将酒杯斟满,举杯饮入腹中?***#他便是向楚熙陪罪了。直至第四杯举起,楚熙终是举杯碰了一下?br/> “楚云钊的确不是楚浩天的儿子,他不过是当年洛滨与庄晓容生的孽障!”无名无意隐瞒, “既然他不是楚浩天的儿子,你为何要助他攻打楚玉?”楚熙质疑道。 “这个问题恕无名无可奉告,无名只能告诉你,楚玉喜欢上了沐筱萝,而他们的命格相冲相克,再加上沐筱萝的命格是天煞孤星,如果任由她与楚玉在一起,那楚玉一定会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所以……” “所以你就让朕的漠北去娶那个扫把星?”楚熙怒目看向无名。 “楚王少安毋躁,沐筱萝虽命格有异,却是与漠北侄儿的命格相佐,漠北侄儿若能得沐筱萝相助,他日必定大放异彩!”无名不觉得自己在骗楚熙,只是用一种很委婉的方法解释而已。 可楚熙却不这么认为,后来楚熙在听到另一个版本时果断将无名从坟里抛出来鞭了三天三楚,原来并不是楚漠北的命格与沐筱萝有多配,而是楚漠北的命格足够硬,可以震住沐筱萝罢了。 “朕了解自己的儿子,漠北断不会娶沐筱萝。”此刻,楚熙无暇纠结命格之说,只想知道更多关于外面的事。 “这点楚王大可以放心,就算漠北侄儿不愿意,沐筱萝也会想办法让他愿意的,否则金门三十万大军兵发,从莽原攻到广宁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对此,无名并不担心。 “你为了分开沐筱萝与楚玉,居然下了这么大力气……无名,如果你不愿意跟朕说实话,朕不勉强你,但你若还拿命格之类的谎话蒙骗朕,那你可以出去了!”身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国的帝王,楚熙的脑子可不是白给的。 “咳咳……不管楚王相信与否,无名做这件事,的确有为楚玉着想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无名会借楚漠北和沐筱萝大婚,将大齐,大夏,大周,南彊,楼兰的国君全数请到大蜀,介时……”无名勾唇,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楚熙,继而举杯饮酒。 “无名,彼时朕助你捉拿沐筱萝,是因佩服你忠楚之心,再加上照胆剑,念及结义之情,朕如何都该成全你!刚刚自你口中得知楚云钊居然不是楚浩天亲子,朕便以为你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独霸一方。可是现在,朕觉得你是唯恐天下不乱!你想干什么?杀了七国国君,统一天下!”楚熙觉得人有志向没有错,可因此得了妄想症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那又如何?”诚然无名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可有人有。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朕送你四个字:自掘坟墓!”楚熙重重搁下酒杯,旋即闭目,不再言语。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无名自会保你安然!”无名不明白,为何他觉得自己对别人仁至义尽的时候,别人却总认为他是黄鼠狼给鸡拜。 其实楚漠北也不是真的想虏获沐筱萝的芳心,他只是想先用自己无穷的魅力让沐筱萝毫无保留的拜倒在他脚下,然后当沐筱萝对他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再无情的将沐筱萝一脚踹开,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主人,殷雄觉得您是不是应该把白菊换成玫瑰?”看着楚漠北手中那一束白菊,殷雄忽然有种想默哀的冲动。 “这花有什么问题?”楚漠北无疑天资聪慧,睿智无双,但对于追女人,他却十分无能,因为在此之前,都是女人倒追他。而他么,也只对一个女人动过心思,那便是彼时的楚后沐莫心,奈何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事实亦证明了这一点,楚云钊的确是个沟渠! “属下只是建议。”殷雄犹豫片刻之后,不打算多事。 “也不知道父皇那边可安好……本太子明日一定要拿下沐筱萝!”楚漠北肃然开口,旋即将花扔到桌上,起身回了内室。 且说殷雄看了看桌上的白菊,又看了看楚漠北消失的身影,眸底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对不起了主人,殷雄就只有一个妹妹呵…… 翌日,当楚漠北将白菊送到沐筱萝面前时,沐筱萝的态度果然好了许多。 “能得太子殿下送花,是筱萝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其实只要太子殿下能诚心诚意的向筱萝求婚,筱萝怎么可能会舍了像太子殿下这样的如意郎君呢!”沐筱萝接过楚漠北送过来的白菊,唇角以一个非常奇异的动作勾了两下,不过眉宇间还是笑意浓浓的。 “求婚?”楚漠北挑眉,狐疑看向沐筱萝。 “哦,大蜀可能没有这样的风俗,在南彊,饶是男子钟意哪个女人,便会准备一枚镶有鹅卵石大小宝石的戒指,单膝跪地,请求女子嫁给她,如果女子同意,便会带上戒指。”沐筱萝细心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本太子单膝跪地向你求婚?沐筱萝,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楚漠北一直是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长这么大,他只跪过父皇。 “不肯求婚便是没什么诚意,筱萝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太子殿下请回吧!”沐筱萝脸色骤变,随手将白菊扔到桌面上,冷声开口。 楚漠北一时骑虎难下,自离开京城已有半月,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可若下跪,他颜面何存啊!就在楚漠北失去耐心欲准备以武力相逼之时,沐筱萝的声音飘际过来。 “本宫说的是回金门!太子殿下不是有三十万大军么!你且出兵试试,看看筱萝到底惧不惧!”沐筱萝似乎看出楚漠北的意思,当即封了楚漠北的口。 于是在沉默片刻之后,楚漠北陡然转身,邪魅的眸子带着几分寒意看向沐筱萝。 “是不是本太子下跪求婚,你便同意?”楚漠北必须确定这一点,他相信自己的魅力,便他不相信沐筱萝的人品。 “咳……自然,筱萝还是满心想当大蜀太子妃的!”沐筱萝重重点头。 “好!明日早膳之后,就在这里!”楚漠北果断同意,继而转身离开。 直至楚漠北走远,殷雪方才出现在沐筱萝身边, “主人,殷雪以为就算您不同意,楚漠北也不敢肆意出兵莽原的。”彼时在殷雄道出真相后,殷雪也曾分析利弊。 “他当然不敢,凭他的智慧自然能看出整件事的不合常理,蜀王就算再喜欢本宫,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娶一个还挂着楚后封衔的女人!当然,蜀王对本宫也未必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本宫敢断言,大蜀皇城出事了!或者说,金门会不会出兵,楚漠北也未必说了算!”沐筱萝唇角勾笑,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主人既然知道此理,为何还要答应楚漠北?”殷雪不解。 “因为本宫想知道无名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沐筱萝玉指下意识收紧,眸下生寒。 “无名?主人怎么会想到那个人?”殷雪狐疑看向沐筱萝。 “当初本宫被楚熙抓去之后,是他亲口告诉本宫他与无名是八拜之交,更道出无名对大蜀有恩,而且救过他的命。之后我们从南赶往地下宫殿时,白斩那个死人妖不也说无名和三大副都尉并不在地宫么!再加上楚漠北到广宁提亲,这些事连在一起,本宫断言,无名一定就在蜀宫!”沐筱萝肃然道。 “所以主人是想去会无名?”殷雪恍然,顿觉主人心思缜密,非她可及。 “现下这种情况,本宫除了答应楚漠北,再无他法,饶是无名失了耐性挥挥手,介时我们腹背受敌,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无法抵御楚蜀联军呵。”沐筱萝苦笑,彼时是她太乐观了,现在的战局与她此前所想大相径庭。 “主人,属下不明白,无名不是护着楚云钊的么?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他为何还要生出联姻事端,直接发兵岂不更容易?”殷雪不解问道。 “这也是本宫想要见无名的目的!”沐筱萝声音渐寒,若此事真是无名暗中操控,沐筱萝便可断定,无名绝非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在他身上,一定藏有更大的秘密。 “主人,你若答应楚漠北的提亲,是不是先和王爷支会一声?”殷雪心知沐筱萝主意已定,于是提议道。 “不可,出奇方能制胜,若被无名知道本宫有所准备,必会打草惊蛇。”沐筱萝的声音透着几许无奈,即便她不想与楚玉生出这样的误会,可情势所逼,她亦无可奈何。 适楚,当楚漠信将一枚镶着鹅卵石大小的绿宝石戒指交到楚漠北手里时,脸上一片纠结之色。 “漠信不必如此,不过是单膝跪地,你皇兄我还承受得住!”楚漠北只道楚漠信在为自己担心,甚是欣慰,到底没白疼这十几年。 “皇兄,你说沐筱萝会不会嫌这颗宝石太小了,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更大的!”楚漠信一本正经开口之后,转身离开。独留桌边满头黑线,鼻孔扑气的楚漠北。 “殷雄!”待楚漠信离开,楚漠北当即唤出殷雄。 “属下在。”殷雄恭敬道。 “本太子让你准备的东西呢?”楚漠北开口之际,殷雄已然将一块仿真的绿玻璃球,连带着树胶一并搁在了桌面上。 “主人,这样……不好吧?”眼见着楚漠北用力抠着戒指上的绿宝石,殷雄不由噎喉,这场面真是太唯美了,堂堂大蜀太子,玉树临风,风华倜傥,现下竟为一颗宝石珠子累的汗水淋漓,知道的是楚漠北不想便宜了沐筱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缺钱呢! 虽然沐筱萝有意隐瞒楚玉,却没打算隐瞒风雨雷电他们,毕竟对于自己的手下,沐筱萝还是十分信任的,但有一人例外,于是…… “岂有此理,主人怎么可以答应楚漠北,真是气死人了!没节操……的家伙!”房间内,奔雷正替楚玉舀着汤,嘴里不停嘟囔着,在确定无人偷听时,才重重道出后面三个字。 “奔雷,你说什么呢?”就在奔雷愤愤不平之时,身后突然传来楚玉的声音。 “王……王爷?您眼睛好了?”奔雷回身之际,正看到楚玉一袭湛蓝色长袍,意气风发的自内室走了出来。 “不兴好么!”楚玉觉得奔雷就算不想笑,也不必摆出一副想哭的表情,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的眼睛了。 第295章 “王爷肯睡筱萝啦?不想大姐啦?”沐筱萝明知楚玉口误,还想着法儿的逗弄他。 “这是你的房间啊!”楚玉急中生智,恍然般看向沐筱萝,其态甚为逼真,仿佛他是真的走错了房间。 “咳咳……有点儿冷。”沐筱萝干咳两声,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冷就披着吧……对不起……”楚玉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将衣服披在了沐筱萝的身上,落座时突然说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王爷去逛青楼了?”沐筱萝歪着脑袋,清澈无尘的眸子一本正经的看向楚玉。 “沐筱萝!”楚玉怒了。 “不是啊?那王爷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啊?”沐筱萝依旧笑着,她是真的开心,这场仗打的异常出彩,人家都说第一脚最难踢,只要这一脚迈的稳,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如果没有你一步步为本王筹谋,本王今日不可能站在济州行馆里与众位兄弟同饮庆功酒,席间本王敬了每一位将士,连奔雷都有份,可本王最想敬你。偏偏你是以大楚皇后的身份跟在本王身边,每每有陌生面孔,你都要装痴扮傻,其实本王觉得,你大可不必!不如这样,本王明日便昭告天下……”未等楚玉说完,沐筱萝便打断了他的话。 “昭告天下什么?昭告天下大楚皇后沐筱萝其实根本就不傻,不止不傻,还聪明绝顶?呵,王爷觉得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楚玉有这样的心思,沐筱萝高兴,可她却不能让楚玉再动这样的心思。 “能有什么后果?”楚玉不以为然。 “这件事一旦公之于世,到最后一定会被传成王爷与筱萝勾搭成奸,图谋窃取大楚江山。其实民心是个很玄妙的东西,稍不注意,便会被风吹走。所以王爷失不得人心,哪怕是一点点。”沐筱萝神色肃穆,声音沉稳。 “如你所言,这件事永远都不能昭告天下了?”楚玉腾的起身,清如水的眸间滚动着意味不明的怒意。 “有什么关系?”沐筱萝淡然反问。 “当然有关系!难道你想这么痴傻的过一辈子?”楚玉总以为以沐筱萝的睿智无双,她一定会为自己留条后路,而且她的后路,一定是最宽敞明亮的,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没有这样的打算。 “是啊!”沐筱萝点头,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不行!”楚玉厉声开口,言辞中听不出一丝转还的余地。 “行不行的随得了王爷么!而且筱萝已经这个状态活了二十几年,再活个二十几年也没什么。”沐筱萝心知楚玉是为她好,可是举棋无悔,当初下棋的时候,她已经为自己设定好了结局。 “本王说不行就是不行!”楚玉没来由的怒火中烧,目光依旧怒意灼灼。 “王爷出去吧,本宫累了。”沐筱萝不愿与之多费唇舌,她知楚玉不愿意委屈她,可委屈这种事儿也得看当事人的想法啊,比起前世的有眼无珠,沐筱萝觉得即便这一世让她装一辈子傻,她也是幸福的,至少,她成全的是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足够了,不是么! “本王不出去!”楚玉横眉冷对,目光灼灼。 “嗯,不出去也好,那就一起睡吧!”沐筱萝忽尔一笑,眉眼隐隐透着妩媚风情。 “沐筱萝,本王在说正事!”楚玉神色深沉,声音有些无奈,在沐筱萝面前,他似乎永远也把握不到主动权,可这一次,楚玉想坚持,沐筱萝为他付出的太多,他觉得自己总该为她做点什么。 “筱萝说的也是正事啊,王爷莫急,待筱萝宽完了衣,即刻伺候王爷。”沐筱萝的眼角眉梢挑起无边风月,眼中点点星芒看的楚玉热血沸腾。 直到沐筱萝将外裳褪尽,解开内衫的系带时,楚玉绷不住了,随后恨恨转身,离开房间。 “怎么就走了呢,殷雪,你相信么,本宫想他留下来的。”看着楚玉摔门而去的背影,沐筱萝不禁摇头叹息,这一世,她不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求**一刻,莫负良人。 “属下也想王爷留下来。”空旷的房间内,殷雪的声音悠悠荡荡,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咳……若真留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沐筱萝终于脸红了。 “属下明白。”殷雪坚定道。后半句却噎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属下一定寸步不离。 济州一役,楚玉所向披靡,以完胜告终。而退出济州的曹坤大军则撤至广宁驻守,一时间也无甚动作。楚玉亦不急于征战,于是双方在济州一役后成对峙局面,短时间内皆没有开战的意思。 楚宫御书房 看着手中的奏折,楚云钊黑眸如荼,双眼喷火,握着奏折的手猛的用力,奏折顿时‘嘶’的一声自中间裂开。 “岂有此理!六十万大军,居然连一个小小的莽原都拿不下来,曹坤在干什么!”楚云钊撇了奏折,怒气冲天。 “属下听闻肃亲王……逆贼楚玉之所以首战告捷,是因为他们研制出了一种与铁血兵团的武器奇虎相当的‘箭爆鼠’,而且威力更胜一筹。这是冰魄大人始料未及的,相信有了这次教训,冰魄再不敢轻敌,属下相信铁血兵团的实力。”青龙信誓旦旦道。 “冰魄!若再失一战,朕必赐他死罪!”楚云钊声音寒蛰,眸色黝黑,对于彼时的侮辱,楚云钊可是一点儿都没忘。 “皇上……”青龙忧心看向楚云钊,本欲开口劝阻,却终究忍住了。 “朕知道你在江湖上认识些朋友,朕有件事要交代给你!”楚云钊敛了眼底的冰冷,缓声道。 “皇上尽管吩咐。”青龙拱手领命。 “朕的皇后还在敌营,不管用什么办法,朕都要你将婉儿带回来。”楚云钊的声音透着乞求,眼底尽是期盼,他太想沐筱萝了,想到每晚都会到关雎宫喝的酩酊大醉,每楚都会抱着沐筱萝盖过的被子才能入睡,梦里,他与沐筱萝相拥到天明。楚云钊从来不会相思,如今相思,才知相思极苦。自沐筱萝被虏,他终是顿悟,原来自己是个情种。 “属下遵命。”青龙淡声回应,垂下眼睑的眸子透着一闪而逝的失望。 济州不比莽原,沐筱萝多半时间都会呆在行馆里,防止楚云钊的细作发现端倪,再加上没有战势,沐筱萝也难得清闲,便在房间里缝制起了衣裳。 “娘娘,您是在给小寒王做衣裳吧。奴婢觉着您还是别做了,就算做了,楚漠北也不会让这些衣服到小寒王手里的。”汀月搭眼扫了下衣服的尺寸便知娘娘的心思在谁身上。 “总会有办法,快入冬了,本宫得为漠信准备几件过冬的衣裳。”沐筱萝说着话,启齿咬断锦线,淡淡道。 “您心里就只想着小寒王,王爷也没有过冬的衣裳呢,奴婢觉着啊,娘娘都快把小寒王当成您的儿子了。”汀月整理着桌上的线团,发自肺腑道。 心,莫名的紧了一下,那个熟悉且又陌生的称呼让沐筱萝的心微微颤着,仲儿,若你活着,该多好…… “奴婢该死,奴婢说错话了。”感觉到沐筱萝神色异常,汀月登时紧张的搁下线团,谨慎站到一侧。 “王爷怎么没有过冬的衣裳啊,本宫听说庾傅宁做了五套麾袍,还用金蚕丝织了一件护心甲,当真是费了心思的。还有桓采儿,听说也做了几件棉袍,都是采的顶级棉絮,有那么多人替他想着,本宫操什么心呐。”沐筱萝发誓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可这话听到汀月耳朵里,总觉着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娘娘,奴婢有句不该说的话,其实……”没等汀月开口,沐筱萝突然转眸,眸色微亮,汀月顺着沐筱萝的视线看过去,赫然看到楚玉就站在门口,丰神俊逸。 “奴婢给王爷请安。”见是楚玉,汀月当即施礼,却不想楚玉并未进门,而是转身看向身后之人。 “漠信?”沐筱萝陡然起身,晶澈的眸子顺间绽放出璀璨的华彩,她总觉得有楚漠北的那番话,若再见楚漠信,必得经过一番波折,却不想会在此时此地与楚漠信再见。 “嗯,给本王做衣服呐?”楚漠信刻意板着脸,眼睛里却是神采飞扬。 “可不就是给小王爷做的么,若哪日筱萝做不得楚后了,便是到小王爷身边混口饭吃也好啊。”沐筱萝宠溺的拍了拍楚漠信的头,声音分外温柔。 “那你还得练啊!”楚漠信执起桌上的衣服,郑重其事开口,惹的沐筱萝一脸黑线。 “蜀臣皇甫俊休叩见楚后。”许是见楚漠信太过兴奋,沐筱萝竟忽略了此时与楚玉一并进来的皇甫俊休。 “难得你还肯见本宫,本宫还以为你会因为莽原的事,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本宫了。”在看到皇甫俊休的一刻,沐筱萝心底微怔,忽有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 “娘娘言重了,俊休对娘娘还是极为尊重的。”皇甫俊休说了谎,对于沐筱萝,他真真是鄙视到了骨子里,皇甫俊休这辈子还没见过哪个女人会逼着男人脱衣服,还逼的那么理直气壮。 “筱萝,小寒王初到济州行馆,本王带他去选自己的房间,还有件事,本王已命厨房备下晚膳,为小寒王接风洗尘。”楚玉不失时机开口,旋即带着楚漠信转身离开。 直至楚玉和楚漠信的身影淡出沐筱萝的视线,她方才命汀月退下,随手将门关紧。 “说吧,出了什么事?”沐筱萝神色凝重,肃然看皇甫俊休,却见皇甫俊休不语,径自跪在她面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皇甫俊休如此阵势,沐筱萝便知事情不妙了。 “俊休求娘娘救救小寒王!”皇甫俊休说着话,猛的将头磕在地上,重重的一声,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此话怎讲?”沐筱萝柳眉蹙起,冷声问道。 “此事还要从娘娘入金门行馆讲起,当日小寒王为帮娘娘,竟然暗中给太子下了蒙汗药,不知娘娘是否知道此事?”皇甫俊休抬眸看向沐筱萝,眼底一片肃穆。 “你起来说话,不错,本宫知道这件事,不过本宫并未带走漠信,而且还把他送回到房间里,这该不算是投敌叛国吧?”沐筱萝不以为然。 “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小寒王居然给太子下蒙汗药。”皇甫俊休音调深沉,剑眉拧成川字。 “楚漠北不会这么小气吧?那是蒙汗药,又不是鹤顶红!下药的人是楚漠北,又不是我沐筱萝!”沐筱萝听出皇甫俊休的言外之意,有些气恼反驳。彼时不见楚漠北惩处楚漠信,没想到竟是个秋后算账的主儿。 “娘娘误会了,不是太子,是皇上。”在提到‘皇上’二字的时候,皇甫俊休的脸已经纠结到了极限。 “蜀王?你什么意思?”沐筱萝眸色一怔,狐疑问道。 “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得到的这个消息,一时怒不可遏,竟然派三十名皇城侍卫,欲抓小寒王回去问罪!”皇甫俊休据实回应。 “虎毒不食子,蜀王就是抓了漠信,也不过是关几天禁闭罢了,还能怎样。”沐筱萝倒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娘娘有所不知,之前因为小寒王打碎了皇后娘娘的遗物,便被皇上关进大牢,足足打了一百鞭,打的小寒王奄奄一息,如果不是太子殿下以死劝谏,小寒王在那一次已经死在牢里了,这次皇上派了皇城侍卫,而且亲口下旨,如果小寒王拒捕,格杀勿论。”皇甫俊休声音悲凉,字字清晰,每一个字落在沐筱萝心里,都似一根刺扎进去,疼的她直咬牙。 “蜀王是想杀了楚漠信?为什么?”沐筱萝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她想到了自己仲儿。 “皇族的事,俊休本不该多嘴,但为了小寒王,俊休愿据实相告。相信娘娘该知道蜀后是怎么死的?”皇甫俊休横下心,直言道。 “因为难产……可那是意外,谁也没想到会有那样的事发生!”沐筱萝忽然想到彼时楚漠信的自责,心下了然。 “就算是意外,可的确是因为小寒王的出生,皇后娘娘才会香消玉殒,皇上挚爱皇后,世人皆知。如果不是皇后贤德,皇上根本不会纳妃纳妾,自皇后仙逝,皇上才会不时进入其他妃嫔的宫殿,可除了皇后,皇上根本没让任何妃嫔诞下自己的子嗣,如今皇上膝下就只有太子和小寒王两个皇子,可实际上,皇上把全部的心思都倾注在了太子身上,对于小寒王,皇上根本连正眼都没看过一眼。现在小寒王居然给太子下药,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皇上忍耐的底线,这一次皇上是铁了心了,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将那三十名皇城侍卫斩杀,小寒王现在已无命在。”皇甫俊休悲戚开口,声音沙哑不堪。 第296章 “兴……兴好……王爷喝粥。”奔雷哈着脸,将手里的恭敬粥搁到楚玉面前。 “嗯,自己动手的感觉真是不错,对了,你家主子呢,本王一会儿去军营,问她去不去?”楚玉随口问道, “主人向来不喜欢去军营的,王爷还是自己去吧,不然奔雷陪您去啊!”彼时汀月亲自传达主人旨令,今日是主人的大日子,无论如何让他挡住肃亲王,千万不要坏了主人的大好姻缘,奔雷虽敢怒却不敢言,这才赌气候在楚玉的卧房内。 “今日本王要与赫连鹏商议攻打汜闵古城的方案,筱萝怎么可以不去,你现在去告诉筱萝准备一下。”楚玉随意喝了两口粥,随后将瓷碗搁在桌上。 “王爷……”奔雷为难了。 “呵,你怕她会剜了你一双眼睛?不会,你该知道你家主子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罢了,你不去,本王自己去找她。”楚玉薄唇抿笑,旋即起身欲走,却被奔雷挡了下来。 “王爷您眼睛才好,实在不易过于劳累,奔雷觉得您还是休息一天,一会儿奔雷请李御医过来再给您瞧瞧!”奔雷一个箭步冲到楚玉面前,殷勤开口。 “不过是生姜过敏,哪有那么严重,再者本王久战沙场,什么伤没受过,这不算什么!你与本王同上战场数十次,本王是那么矫情的人么!”楚玉爽朗笑道,随手拍了拍奔雷的肩膀,不经意的动作却让奔雷大为感动。 “王爷您先歇着,奔雷这就去叫主人过来!”与楚玉同战沙场十几年,奔雷对楚玉的感情自不一般,此刻,他就算豁出性命也要阻止沐筱萝答应楚漠北的求婚,奔雷如是想。 “不必了,本王自己过去,你也收拾下,一起去。”楚玉挥手之时,奔雷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主人……您还是歇着,奔雷去……”奔雷双臂一张,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不安。 “奔雷,出什么事了?”毫不夸张的说,奔雷撅个腚,楚玉便知他要拉什么屎,比喻虽然欠缺文雅,但却恰如其分。 “没……没事啊!王爷您等着,奔雷这就去……”奔雷话音未落,便被楚玉单手拎了回来。 “是不是筱萝出事了?”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楚玉剑眉紧皱,利目如锥。 “主人不知道过的有多好,怎么可能出事……王爷您多虑了!”奔雷勉强挤笑,额头已然渗出冷汗。 “那本王去找她!”楚玉猛的甩开奔雷,转身欲走时奔雷仍不怕死的挡了下来。 “王爷!您何必去……去…。。嗨!主人已经同意嫁给楚漠北了!现在楚漠北正在主人房间里求婚!王爷您去了,只会给自己找难堪!”奔雷实在承受不住了,索性和盘托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楚玉双手拽起奔雷的衣领,赤红的眸子迸射出绝冷的寒意。 “王爷……。您眼睛没事儿吧?”奔雷惊慌之余,分明看到楚玉的眼睛布满血丝,鲜红的颜色似血一般。 “本王问你,沐筱萝真的答应嫁给楚漠北?”楚玉薄唇紧抿,手中的力道越发狠了几分。 “王爷,主人她……”奔雷难于启齿,摇头之际被楚玉狠狠甩到地上。眼看着楚玉箭步如飞的冲出房间,奔雷狠拍了下大腿,这是要天下大乱呐! 沐筱萝房间内,楚漠北独立中央,唇角抽搐了半个时辰。 “太子殿下到底求不求啊?本宫可等着呢!”沐筱萝慵懒的倚在椅背上,纤细的玉指在眼前翻了两下,抬眸时,楚漠北依旧如僵尸般挺在那里。两侧,汀月,殷雪,风雨雷电皆肃然而立。 “沐筱萝!你可没说有这么多人围观!”楚漠北咬牙切齿低吼,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几欲爆裂。 “围观?不不不,他们可不是来围观的,他们皆是这场求婚仪式的见证者,这么幸福的时刻,自该与众人分享嘛!”最可气的沐筱萝怀里还窝着一只猫,楚漠北这一跪,便是连那只猫也得了便宜。 “本太子要求清场!”楚漠北恨恨道, “不可能,太子殿下要是没想好,本宫也勉强,毕竟本宫还没到嫁不出去的地步,汀月,准备早膳!”沐筱萝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一侧,楚漠信见势不妙,登时小跑着到了楚漠北面前,小声低估。 “皇兄,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可不能退缩啊!”楚漠信双手握拳,做了个冲的姿势。 “你皇兄我不是不能屈,但这屈的也忒彻底了吧!”楚漠北不以为然。 “皇兄……”楚漠信眨着无害的眸子,一本正经的看向楚漠北。 “干嘛!”楚漠北觉得他有必要再考虑一下,这一跪下去,丢了的尊严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回来的了! “对不起了……”楚漠信十分无良的踢了下楚漠北的左膝盖,楚漠北反射性的跪在地上。 “楚漠信!”就在楚漠北欲起身之时,楚漠信当即将其按住。 “皇兄,跪都跪了,若不说点儿什么,可就白跪了!”楚漠信好心提醒道。这一刻,楚漠北想哭,这还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么?这不是黄鼠狼么! 楚漠北痛定思痛之后,终于狠吁口气,旋即自怀里掏出一杯戒指。 “沐筱萝,嫁给本太子!”楚漠北昨晚不知练了多少次,才能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注意语气,筱萝怕怕哟。”沐筱萝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胸口,眸子挑了两下。 “沐筱萝!”楚漠北欲起身时,又被楚漠信醍醐灌顶了一通。 “筱萝姑娘,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娶到如你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为妻呢?”楚漠北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刻,全部阵亡。 “咳……容本宫考虑一下。”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沐筱萝都觉自己在楚漠北那里吃了不少亏,所以逮着报仇的机会,沐筱萝断不会浪费呵。 “你!”楚漠北欲暴走之际,楚漠信双手按住楚漠北的肩膀,水灵灵的大眼睛朝着沐筱萝眨了又眨。 “沐筱萝,皇兄是真心的耶!”见着楚漠信的小模样,沐筱萝终是觉得在楚漠信面前,她或许不该过分糟践他的偶像。 “既然太子殿下这么有诚意,那本宫只好……”就在沐筱萝欲应下楚漠北时,房门突地被人自外面踹开。 “沐筱萝,你不可以嫁给楚漠北!”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心头皆是一颤,只见楚玉一袭湛蓝色长袍,绝然站在那里,剑眉星目,薄唇紧抿,声音中喷薄出浓烈的怨气。 在看到楚玉的那一刻,楚漠北简直是以八百螺旋弹簧的速度弹跳起来,即便如此,楚漠北脸上还是红似火烧。面子啊!面子真是丢尽了!楚漠北心中腹诽。 “楚玉……你眼睛好了?”在看到楚玉的一刻,沐筱萝陡然起身,狐疑问道。 “筱萝,你不用嫁给楚漠北,金门三十万大军在本王眼里,还不足为惧!”楚玉赤红的眸子深情盯着正座上的女人,双手紧攥成拳,乞求般等待着沐筱萝的回应。 “要是没有汜闵古城的话,你倒是可以和我大蜀三十万大军较量一下,不过楚玉,若是加上曹坤的大军,你确定你能应付的来?身为元帅,莫要因一己之私而至众将士的生命于不顾啊!他们也有妻有子有爹有娘的,你怎么舍得让他们因为你,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呢?”众人沉默之际,楚漠信悠然走到楚玉面前,每一个字都击在楚玉的软肋上。 身后,沐筱萝唇角下意识抽了两下,果然是近墨者黑,和库布哲儿呆久了,楚漠信这张嘴真是越发凌厉起来。 “楚漠北!你若是个正人君子,就不该以武力威胁筱萝下嫁于你!”楚玉无语反驳楚漠信,厉眸瞪向楚漠北。 “武力威胁这四个字,本太子不反对,但肃亲王从哪里看出是下嫁啊!”楚漠北心里也窝着火,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吃了大亏的。 “筱萝,楚漠北不是你的良人,你若嫁他,不会幸福的!我们一起过了那么多难关,这一次也一定可以!”楚玉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沐筱萝,眼底一片希翼。 看着楚玉满眼的期待,甚至是乞求,沐筱萝暗自噎了下喉咙,她忽然后悔自己定下的计划,或许会比有假婚更好的办法,可是此时此刻,沐筱萝却不得不继续下去。 “这一次……。筱萝只是为了自己……”沐筱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正常,即便如此,众人依旧可以听出那声音是怎样的颤抖。 “楚玉,你听到了,沐筱萝不是为你,不是为莽原才嫁给皇兄的,她是为了自己!你别忘了,你是有正妃的人了,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阻止沐筱萝啊!楚玉,你不要太过分了!”楚漠信一脸不悦的看向楚玉,愤然开口。 楚玉陡然回眸,双眼带着凛冽的寒意看向楚漠信,一侧,楚漠北自然不允许有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弟弟,当下上前两步挡在楚漠信面前。 “既然肃亲王来了,那便替本太子作个见证,漠北对天发誓,此生都会视筱萝你如珠如宝,爱你一生一世!筱萝,求你嫁给漠北!”楚漠北就在楚玉眼皮子底下单膝跪在了沐筱萝面前,双手举起戒指,深邃的眸迸发浓烈的爱意。 房间一片静谧,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了沐筱萝身上,各自为其捏了把汗。 “筱萝……”楚玉转眸看向沐筱萝,心,悬浮于胸。 “这么大颗翡翠筱萝还从没见过,太子殿下有心了……”沐筱萝缓缓起身,颤抖的手接过楚漠北举起的戒指,唇角勾起的弧度极不自然。楚漠北闻声,后脑滴出一滴冷汗,翡翠?他仿的是宝石啊,两者差距很大的! “沐筱萝!你不可以嫁给他!”只是顺间的时间,楚玉的眸子已然赤红如荼,额头青筋暴起。 “可不可以不是你说了算的!”楚漠北悠然自地上站起来,挑衅般看向楚玉,或许没人知道,此刻楚漠北的心里,那也是十分窝火的! “楚漠北!本王杀了你”就在楚玉欲出手之时,沐筱萝先一步挡在了楚漠北面前。 “奔雷,王爷眼睛才好,不易运动,你且扶王爷回去休息,本宫稍后会带御医一同看望王爷。”即便房门口,奔雷默念一万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可沐筱萝却还是点到了他的名字。 “筱萝,你真要嫁给他?就算楚玉求你!”楚玉狠咬皓齿,眼角有泪滑过。 “奔雷!要本宫重复第二次么!”沐筱萝凝视着楚玉的眼睛,心痛欲裂。 “王爷……。奔雷扶您回家吃饭……”奔雷小心翼翼凑到楚玉身侧,低声道,无语,楚玉深深的望着沐筱萝,许久,愤然离去。 “娘娘……”见楚玉离开,汀月忧心走到沐筱萝身侧。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要跟太子殿下说。”沐筱萝敛了眼底绝顶的悲凉,淡声吩咐,风雨雷电自是识相退了下去,汀月犹豫片刻,亦跟着楚漠信一起离开。 房门紧闭一刻,沐筱萝漠然转身坐到桌边,双手不时抚着手中的戒指。 “沐筱萝,本太子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不过时间有限,本太子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后事……咳咳……是杂事,之后随本太子回大蜀京城完婚。”其实沐筱萝与楚玉的暧昧关系人尽皆知,大家都以为他们会走到一起,直至楚玉公开娶了段婷婷,众人才少了猜测。 “太子殿下是觉得筱萝已经到了一文不值的地步,还是大蜀实在拿不出一颗小小的绿宝石作为彩礼?若是第一种情况,那太子殿下实在不明智,给像筱萝这样一文不值的女子下跪,太子殿下的身价又能高到哪儿去。若是第二种情况,那筱萝还真是为大蜀现下的处境捏把汗呢。”沐筱萝把玩着手中的戒指,稍一用力,那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便被沐筱萝从戒指上抠了下来。 “咳咳……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是玻璃?这是绿宝石!”楚漠北严肃纠正。 “呵,太子殿下以为筱萝身为堂堂‘旌沐号’的大当家,连宝石和玻璃都分不清了?楚漠北,你未免也太小看筱萝了。”沐筱萝轻舒口气,晶澈的眸子似有深意的看向楚漠北。 “真……真的是绿宝石……”楚漠北再欲解释时,沐筱萝阴恻恻的眸子已然飘际过来。 “那个……本太子可以说这是楚漠信的杰作么?”楚漠北耸了耸肩,尴尬启唇。 “本宫可以说不信么!”沐筱萝声音渐冷,眸色幽寒。 “咳,东西虽然有瑕疵,但本太子的诚意是真的。”楚漠北挑眉,既然被识破,大方承认便是了。 “哦?在筱萝看来,太子殿下的诚意还不如这颗玻璃珠子来的真!”沐筱萝当即撅的楚漠北‘嘎嘣’一声。 楚漠北自是听出沐筱萝的言外之意,眸色微凛,转身坐到沐筱萝对面。 “楚后这话本太子可就有些听不懂了。”楚漠北试探的挑了挑眉。 第297章 “岂有此理!楚熙这个老匹夫竟然敢这么对漠信!本宫看他真是活腻歪了!”沐筱萝腾的起身,眼中寒光四射,握着拳头的手猛的砸在桌面上。 见沐筱萝如此,皇甫俊休下意识噎了噎喉咙,心底不以为然,若真见面,还不知道活腻歪的是谁呢。 “俊休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的十分清楚,如果娘娘肯救小寒王,俊休感激不尽。但若娘娘真肯留下小王爷便是与蜀王作对,后果即便俊休不说,娘娘也能猜到,所以……俊休不强求娘娘,若娘娘无意趟这趟浑水……”皇甫俊休声音渐低,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关头,他不会求到沐筱萝这里。 “你废什么话啊!漠信就呆在本宫身边,谁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本宫摘了他的脑袋!楚熙也一样!”沐筱萝眸色凛然,声音铿锵有力。 “如此说,俊休谢过娘娘!”皇甫俊休闻言,当即又给沐筱萝磕了三个响头。 “这件事漠信自是不知的,不过本宫觉得这也未必是楚漠北的意思。”沐筱萝深吸口气,渐渐冷静下来,救楚漠信,她绝不后悔,但她必须要了解楚漠北的意思。 “娘娘果然睿智,俊休所做之事的确未与太子殿下商议。”皇甫俊休支吾道。 “所以你骨子里也未必是真的心疼漠信,你是怕因为漠信,楚漠北会与蜀王正面冲突,说到底,你保护的由始至终都是楚漠北。”沐筱萝越发心疼楚漠信,这样倔强坚强的孩子,在这世上,到底有谁是真的关心他? “娘娘所言,俊休并不否认。”在沐筱萝面前,皇甫俊休觉得说实话是明智的选择。 “还好你承认,否则本宫……你回去吧,漠信有本宫护着,谁也动不了他。”沐筱萝的那句否则,让皇甫俊休后怕不已。 “多谢。”皇甫俊休朝沐筱萝深深鞠了一躬,不管沐筱萝相不相信,他是真心不想看到楚漠信出事。 待皇甫俊休走后,沐筱萝先是找到楚漠信,与他游遍整个行馆,之后又美美的吃了一顿,直至陪着楚漠信睡着,方才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 长亭内,楚玉独倚栏杆,仅是一个背影便已光芒万丈,如今的楚玉,已然重拾往昔风采,随便的一个动作便可倾倒众生。 “这么晚还没睡啊?冷不冷?筱萝给王爷取件长袍?”沐筱萝十分殷勤的献媚,脸上的笑尽是讨好。时至今日,有些事已经不可能她一个人点头就算数了。 “有事求本王?”自上次‘走错房间’之后,楚玉一直在赌气,沐筱萝索性也不去理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也有几天没好好说话了。 “看王爷说的,凭王爷与筱萝的关系,用得着说求字儿么!筱萝只要说说,王爷肯定会点头的。”沐筱萝没有把握楚玉会答应自己力保楚漠信的事,但就算说不通,她也一定不会放弃楚漠信。 “力保楚漠信,必定要与大蜀为敌,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我们这样做,值得?而且虎毒不食子,楚熙未必会对楚漠信怎么样。”楚玉的话让沐筱萝始料未及,她还以为皇甫俊休只告诉她一个人了。 “若真虎毒不食子,那仲儿是怎么死的?筱萝在这个世上想要豁出命护着的人不多,漠信便是一个。”沐筱萝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目光直视楚玉,既然楚玉知道事情的利害关系,自己也无需多费唇舌。 “这件事你已经决定了,本王没什么好说的,楚熙想从济州抓回漠信,除非本王死了!”轻柔的声音偏生让人听出铿锵和坚定,沐筱萝诧异看向楚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本以为自己要舌灿莲花,才能说服楚玉点头的。 “咳……王爷的意思是……你同意将漠信留下来?”沐筱萝竖了竖耳朵,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不过有个条件。”楚玉点头之余,正色开口。 “条件可以有,但不能太过分。”沐筱萝板起脸,悻悻道,心底想着楚玉必是劝自己不再装傻。 “本王没有过冬的衣裳了,你给楚漠信做多少件,也要以同样数量做给本王。”楚玉一本正经道。 “这是你的条件?”沐筱萝狐疑看向楚玉,顿觉自己似乎捡了一个大便宜。 “你不愿意?”楚玉冷脸反问。 “筱萝自是乐意的,只怕王爷冬衣多的穿不过来了。”沐筱萝屈指算算,加上庾傅宁和桓采儿送过来的,差不多有二十件之多。 “那是本王的事,你就说做不做吧?”楚玉有些急了。 “做,当然做!”沐筱萝索性不去细数,当下点头。见沐筱萝如此,楚玉方才展颜。不管是庾傅宁,还是桓采儿,她们做的衣服自己是不会穿的,楚玉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且说皇甫俊休回到金门行馆,屁股还没坐稳,便被殷雄扯到楚漠北面前。 “你去哪儿了?漠信呢?”一身紫裳的楚漠北必是风尘仆仆的赶路,头上的墨丝才会显得凌乱,此刻,楚漠北正襟危坐在皇甫俊休面前,肃然问道。 “太子殿下想见小寒王啊?小寒王已经睡下了啊!”皇甫俊休恍然看向楚漠北,想着能拖多久就是多久。 “叫起来,此地不易久留。”楚漠北俊冷的容颜仿佛镀了一层寒霜,声音清冷中透着急躁。 “叫……叫起来不好吧?小寒王才睡着。”皇甫俊休犹豫道,心慌异常。 “父皇已经派了五路杀手,金门不安全了!”楚漠北道出问题的严重性。 “可这么晚要把小寒王叫起来,他一定会起疑的。”皇甫俊休死撑着。 “嗦什么!快去叫啊!本太子自有说辞。”楚漠北烦躁挥手,却见皇甫俊休纹丝不动。 “那个……回太子殿下,微臣为求安全,已经将小寒王安排到别的地方下榻了。”皇甫俊休矫情着。 “不管安排到哪里,你现在就去叫!”楚漠北真想起身暴揍皇甫俊休一顿,他难道听不懂自己的话么!五路杀手分东西南北中,每队三人,武功皆深不可测,乃父皇的杀手锏,平日里从不动用。 “微臣遵命……”皇甫俊休谦卑转身,却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楚漠北,“微臣觉得这个时间……济州未必会开城门啊。”皇甫俊休犯难开口。 “济州开不开城门跟你叫漠信起床有什么关系!皇甫俊休,你没睡醒吧!”楚漠北怒然厉吼。 “回太子殿下……济州若不开城门,微臣便没办法进去,没办法进去便进不了济州行馆,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叫小寒王起床了。”皇甫俊休绕着弯的道出真相,很希望楚漠北没那么快反应过来,只是楚漠北又岂是好唬弄的主儿,当即拍案而起。 “皇甫俊休,你说什么?漠信在济州行馆?是沐筱萝虏走的?殷雄!断魂三梦!”楚漠北急了,甩袖暴走,却被皇甫俊休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啊,那个……这件事不是楚后的主意……是俊休带小寒王入的济州,而且亲手交到楚后手里。”皇甫俊休咬咬牙,死就死吧! “你说什么?”楚漠北好看的桃花眼顺间眯紧,眸光如利刃般射到皇甫俊休身上。 “太子殿下明鉴,现下看来,除了沐筱萝,没人救得了小寒王!”皇甫俊休扑通跪在地上,悲戚开口。 “放屁!漠信自有本太子护着,何时轮到她沐筱萝出手!皇甫俊休,你简直胆大包天!你该知道本太子的忌讳!”楚漠北怒目紧眯,攥着拳头的手咯咯作响。 “微臣敢用性命担保,沐筱萝必会全力护小寒王周全,若小寒王有半点闪失,微臣愿意以死谢罪!”在感觉到那股近似于毁灭的威压时,皇甫俊休登时发誓,他相信,如果没有这句话,他分分钟都可能变作楚漠北盛怒之下的炮灰。 “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本太子更在乎漠信!来人!”冰冷的声音透着绝顶的愤怒,楚漠北很想一掌拍下去,可他知道,若真如此,他事后必然后悔,所以他忍住了,但他断然不会让楚漠信留在沐筱萝那个妖妇身边。 “太子殿下!恕微臣直言,皇上这次是下了狠心,否则也不会派五路杀手,纵然太子殿下神通广大,麾下高手如云,可您若有把握,便不会风尘仆仆赶到金门,既然太子殿下不确定,为何不让沐筱萝试试,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而且这一路走来,俊休觉得楚后对小寒王是真心好。”皇甫俊休也豁出来了,登时起身拦在门口。 “就因为父皇动了真章,本太子才不能让漠信离开本太子的视线,皇甫俊休,你该知道本太子在乎什么!”楚漠北从没有这样无力过,自己最敬爱的父皇竟然要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这一切却只因为他! “沐筱萝到底还有七座城池,百万精兵,若想保小寒王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太子您不一样,如今皇上收回兵权,太子要拿什么跟皇上抗衡?又如何忍下心抗衡!太子殿下,求您相信微臣一次,相信沐筱萝一次!俊休求您!”皇甫俊休泣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皇甫俊休的话句句说到了楚漠北心坎上,如今他龙游浅水,身边除了殷雄和断魂三梦,再加上百余名死士便再无可用之人,若父皇真下狠心,自己又有多少胜算! “本太子何时落魄到要靠那个妖妇了……”楚漠北颓然苦笑,身子后退数步,险些跌倒。 “这件事怨不得太子殿下,下药的事只是由头,皇上其实……皇上其实早就容不下小寒王了,太子无需自责的。”皇甫俊休知道楚漠北心疼之处,低声宽慰。 “皇甫俊休……”楚漠北似回过神来,冷眸看向眼前之人。 “微臣在呢。” “你出门没带脑子么!你怎么敢把漠信一个人留在沐筱萝那里自己回来!马上滚回去!如果漠信出事,你该知道怎么做了!”楚漠北自不会去找沐筱萝,可总该有来回传话的人,皇甫俊休就是最好的选择。 “微臣明早便去。”皇甫俊休见楚漠北松了口,心宽不少,至少这颗脑袋还能多顶几天,至于能顶多少天,就要看沐筱萝给不给力了。 “明早?”楚漠北挑眉看向皇甫俊休,声音有些阴森。 “现在济州城门关着呢啊?”皇甫俊休看出楚漠北的意思,但现在去也是明早才能进城啊。 “嗯?” “微臣这就起身,马不停蹄跑过去!”见楚漠北的眸子越发黑了几分,皇甫俊休登时拱手,目露坚定。 “行馆里可没有多余的马。”即便楚漠北认同了皇甫俊休的所作所为,可他先斩后奏,着实可恨。 “无碍,微臣可以徒步!”皇甫俊休信誓旦旦,心里却叫苦不迭。 于是皇甫俊休真就从金门徒步至莽原,再至济州,直至翌日午时,方才到了济州城,在入济州行馆时,已经累丢了半条命。 对于皇甫俊休的去而复返,沐筱萝并没有太多意外,像楚漠北那样的人,又曾真心信得过谁呢。 “漠信昨晚睡的如何?”沐筱萝穿针引线,声音不经意的透着温柔。 “回主人,小寒王哭了一楚。”听到这句话,沐筱萝不由的蹙了下眉,指尖一滴血,鲜红如瑰。 “哭了一楚?本宫昨晚离开的时候,他还睡的很香啊?”沐筱萝扬眸看向殷雪。 “那是假象,其实小寒王一直都没睡,自主人离开,小寒王便将自己捂在锦被里,整整哭了一楚。”殷雪据实回禀。 “他……有说什么?”沐筱萝觉得楚漠信该有呓语的。 “没有,小寒王连哭声都很小,必是在刻意隐忍。”殷雪的声音亦带着悲悯,拜沐筱萝所赐,殷雪也格外关注这位小王爷,在了解关于楚漠信的一切之后,殷雪亦觉得心疼。 “看来他是知道了……楚熙这个老匹夫!看本宫怎么收拾他!”只要想到楚漠信所受的委屈,沐筱萝便恨极了这位彼时她便没怎么看顺眼的老蜀王。 就在这时,汀月推门走了进来。 “娘娘,您的午膳。”汀月将膳食端进来,缓步走到桌边。 “小王爷吃过了?”沐筱萝忧心开口。 第298章 “呵,太子殿下对筱萝是什么样的情怀,筱萝真是不用过脑都能猜出来,莫说爱这个字,纵是喜欢,那都是极为牵强的,或许在太子殿下眼里,筱萝连顺眼二字都够不上,然则太子殿下现在竟然大动干戈的要娶筱萝为妻,如果筱萝相信这里面没有猫腻,那筱萝就是个傻子。”沐筱萝冷笑着将戒指扔在桌上,随后提壶为自己斟了杯茶。 “既然楚后看出里面的问题,又为何答应本太子的求婚?”楚漠北忽然觉得沐筱萝唯一可爱的地方,就是有自知之明。 “这就是筱萝接下来要说的事,为了配合太子殿下,筱萝自毁名声,这份恩情,太子殿下打算怎么报答筱萝呢?”沐筱萝轻呷口茶,纤长的眸子带着志在必得的气势瞄向楚漠北。 “什么叫自毁名声啊!嫁给本太子很毁你的名声么!”楚漠北不爱听了。 “这种事见仁见智,太子殿下以为筱萝占了便宜,殊不知有些便宜就算白给,筱萝都不稀罕呢。开门见山,筱萝可以陪你演这出戏,但有一点,此去大蜀,不管太子殿下有任何举动,莫婉都要知道!若是筱萝有任何举动,太子殿下不能干扰。”沐筱萝敛了眼中的诙谐,肃然提议道。 “这不公平啊!你若有伤害我大蜀的举动,本太子也要袖手旁观?”楚漠北不以为然。 “身处大蜀皇城,太子殿下以为筱萝能做出什么伤害大蜀的事情啊,您真是高估筱萝了!再则筱萝若有心与大蜀交恶,又何必坦诚直言,约法三章呢!”沐筱萝觉得楚漠北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太子可以答应你提出来的条件,前提是你不能做出有损大蜀的举动,否则别怪本太子翻脸。”对于一个深知沐筱萝为人的人,楚漠北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在明面上。 “自然。”沐筱萝微微颌首。 “本太子还有一事不明,既然你早知道本太子意图,又为何要让本太子向你求婚?”楚漠北挑眉看向沐筱萝,狐疑问道。 “若非如此,筱萝又怎么能让堂堂大蜀太子跪在筱萝面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呵。”沐筱萝有些无奈开口,若早知楚玉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她一定不会占楚漠北这个便宜,这件事到头来,或许是自己搬起石头砸着脚了,沐筱萝如是想。 “沐筱萝!”楚漠北腾的起身,邪魅的眸子迸射出绝顶的寒意。就在这时,奔雷疯了一样的冲进来。 “主人,不好了!王爷去了军营,说要率军攻打金门!”奔雷气喘吁吁禀报,脸色灰土。 “什么!” “什么!”沐筱萝与楚漠北同时起身,皆不可置信的看向奔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楚漠北怒斥之际,沐筱萝陡然转身,阴森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在楚漠北身上。 “肃亲王再怎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比不过你楚漠北!身为大蜀的中流砥柱,竟然不知道大蜀内部出了问题,筱萝敢问太子殿下,金门那三十万大军,太子殿下可有调动的本事?恕莫婉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老子也未必有这个能耐了!奔雷,随本宫出去!”沐筱萝冷眸扫过楚漠北,转尔大步离开房间。 “沐筱萝,你什么意思啊!本太子又没说你,你急什么啊!本太子那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么!那叫……”眼见着沐筱萝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楚漠北憋了一肚子火,可细一琢磨,心下骤寒,沐筱萝说自己的父皇也未必能调动金门三十万大军,这是何意? 且说沐筱萝赶到军营时,楚玉已率千余铁骑军离开广宁,直冲莽原。桓横与赫连鹏本欲阻止,可惜楚玉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话。 “楚后,此刻攻打金门,无疑是自掘坟墓,本将实在拦不住王爷,靠你了!”赫连鹏剑眉紧皱,忧心开口。 “筱萝姑娘,老夫自跟着王爷出生入死到现在,绝不后悔,但若因为王爷一时意气而功败垂成,老夫觉得不值。”桓横说的委婉,可言外之意却十分明显。 “两位放心,筱萝知道该怎么做!”沐筱萝面色凝重,随即离开军营,且命殷雪以最快的速度送她出广宁,务必要在楚玉之前赶到莽原。 事出突然,奔雷在告知风雨雷电之后,五人一并去了莽原,楚漠北和楚漠信也觉事态严重,纵马随后跟了上去。汀月担心主子,可惜不会武功也不会骑马,索性找了辆马车,正准备离开时,却见冷冰心不知何时坐到了车厢里。 “冰心?你怎么会在这里?”汀月迟疑站在马车边,狐疑问道。 “自然是去莽原看热闹了,快上来,不然赶不上好戏了!”冷冰心自来熟的伸手将汀月拉上马车,随后命车夫驾车出发。 一天一楚的时间,当殷雪将沐筱萝带到莽原北城门的时候,已是筋疲力尽。 “主人,再有半个时辰,王爷便会到达这里,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殷雪喘息开口。 “不需要,本宫在这里等他。”沐筱萝淡声开口,心却无比沉重。其实她完全可以在楚玉到济州之前拦下他,再将所有的事实和盘托出以平息楚玉的愤怒。可她没那么做,目的就在于让某人知道楚玉有多么恼火,让某人相信她与楚漠北大婚的事有多么真实,而这个某人,便是无名。 这一刻,沐筱萝不得不承认,她利用了楚玉,即便她不想,可她还是做了。沐筱萝一直以为她是爱楚玉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楚玉一个锦绣河山。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真是虚伪又矫情,在楚玉和仇恨面前,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报仇。 比起楚玉为自己独闯南的决心,自己到底还是爱的浅了,沐筱萝忽然觉得,或许对于一个心怀极恨的人来说,爱情太奢侈了。 “主人,王爷来了。”楚玉的速度超出了殷雪的想象,如此可见是她低估了楚玉心里的愤怒。 “你退下。”沐筱萝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眸色凛然,娇柔的身子就那么直直挡在了进入莽原的城门处。 轰鸣的马蹄声卷起一片尘土飞扬,那袭湛蓝色的身影在漫天尘灰中奔腾而至。 “驭”枣红色的**马陡然扬起前蹄,马背上,那张染尽风霜的俊颜露出一抹惊愕之色。 “筱萝……”待**马站稳之际,楚玉挥手止住身后千余铁骑,继而翻身下马走到沐筱萝面前。 一天一楚的时间,楚玉仿佛变了个人,凌乱的长发,泛黑的胡茬,暗黄的肤色,赤红的眼眸,那一身的风尘仆仆,看的人心碎不已。 “王爷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么?”沐筱萝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筱萝,本王不会让你嫁给楚漠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本王都不会让你嫁给他!”楚玉狠咬皓齿,攥着拳头的手发出咯咯的声响。 “嫁给楚漠北是筱萝自己的决定,王爷又何必……” “不是!你是为了莽原,为了济州,为了广宁,为了本王!筱萝,你为本王做了那么多事,从一开始在关雎宫,到后来莽原举旗,这一路走来,你为本王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若再舍了幸福,那本王有何颜面活在世上,就算是死,也无颜再见莫心!这一次,本王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受楚漠北威胁!筱萝,你相信本王,只要有你陪在本王身边,本王不会输!”楚玉双眼泛泪,手落在沐筱萝肩上时,颤抖不止。 “便如王爷所言,筱萝为王爷筹谋至今,也算对王爷有恩,如今筱萝只求王爷一件事,放筱萝离开吧……”沐筱萝含着泪,樱唇轻抿,玉指缓缓拨开楚玉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指。 “筱萝……你不相信本王?”楚玉的眸自垂落的手臂移到了沐筱萝的脸上,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凉。 “筱萝相信王爷,一直都信,这个世上,只有王爷能为大姐报仇,只有王爷能夺了楚云钊的江山,让他生不如死。所以筱萝一开始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爷身上,因为筱萝知道,以王爷对大姐的深情,定会让筱萝如愿。既然王爷知道这一路走来,筱萝用了多少心思,那王爷是否不该让筱萝失望?”如果爱的不纯粹,那便不要爱了吧。 “本王不会让你失望的!筱萝,就算你不嫁给楚漠北,本王一样会打到楚城,一样会将楚云钊碎尸万段!”楚玉慌乱抚上沐筱萝的双肩,眼中一片惶恐。 “可是筱萝累了……路走到这里,筱萝真的不想再走下去,如今筱萝找到自己的良人,想要过平静的生活了。筱萝相信,接下来的路,即便没有筱萝,王爷也一定会走好!筱萝更相信大姐会在冥冥之中保佑王爷,手刃楚云钊那个畜牲!”沐筱萝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这样伤人的话连她都觉心疼,楚玉又如何受得了,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楚玉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如果自己的存在会让楚玉乱了分寸,那么她或许该考虑离开。 “不……不可能!筱萝,你想告诉楚玉,你爱的人是楚漠北?你想离开楚玉去大蜀,再也不回来?”楚玉眸间蒙雾,握着沐筱萝双肩的手颤抖不止。他不相信这是沐筱萝的心里话,如果沐筱萝爱的人是楚漠北,那这些日子以来,他与沐筱萝一起出生入死又算什么! “筱萝只想告诉王爷,嫁给楚漠北,是筱萝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想要为自己做的事,求王爷成全。”沐筱萝漠然后退,躲开楚玉的手臂,深邃的眸散着绝然的光芒。 “不可能……这不可能……”楚玉独自站在那里,眸间赤红,身体禁不住轻晃。 “这个世上,筱萝或许再也找不到像楚漠北那样对筱萝好的男人了,筱萝不会错过他。两日是之后,筱萝会随楚漠北回大蜀,王爷,保重。”沐筱萝拼命说服自己不去在乎楚玉流下的眼泪,漠然转身。 “筱萝,你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么?”楚玉哽咽开口,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的一刻,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主人,王爷晕过去了!”几乎同一时间,殷雪忽然出现,将几欲跌倒在地的楚玉扶在怀里,眸子带着太多疑惑的看向沐筱萝。暗处,风雨雷电和奔雷面面相觑,皆默。 莽原行馆内,沐筱萝将手中的拭巾搭在楚玉额上,柳眉紧蹙,一楚未眠,那双眼布满血丝。 “主人,您还是回去歇息一下,雨儿就在门外,您便让雨儿照顾王爷吧。”看着神情憔悴的沐筱萝,殷雪忧心提议。 “殷雪,本宫的话……是不是太重了?”沐筱萝悲戚抿唇,眼底荡起一层涟漪。 “恕属下直言,主人的话没给自己留有退路,难道说主人此行大蜀,真的不会再回来?”殷雪终是将自己的疑问道了出来。 “就算本宫想留,楚漠北也得肯收留才行呵。”沐筱萝苦笑,伸手揭开抚在楚玉额上的拭巾,重新沾了凉水之后拧干。 “殷雪愚钝,不明白主人的意思。”殷雪蹙眉,不解。 “如果不是楚玉率千余铁骑欲攻打金门,本宫或许还下不了这样的决心,殷雪,本宫问你,如果现在楚漠北要娶的人不是本宫,楚玉会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沐筱萝将拭巾搁回到楚楚玉的额间,转眸看向殷雪。 “自然不会,王爷对主人之意,主人该比殷雪更清楚。”殷雪据实开口。 “所以本宫的存在,已经扰乱了楚玉作为三军统帅最基本的原则,他怎么可以为了筱萝一人,不顾几十万将士的生命!怎么可以轻言放弃我们几经生死才得到了成果!如果因为本宫,楚玉再次走错路,那本宫就真的罪无可恕!”沐筱萝将眸子转回到楚玉身上,眼下一片朦胧。 “可是殷雪觉得,王爷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殷雪无法理解沐筱萝的想法,饶是这世上有个男人可以为她做到如此,她必不会负他! “那就只有靠筱萝做的再绝情些了。”沐筱萝苦笑,起身离开床榻时,身体忽的一晃,险些跌倒,幸有殷雪搀扶。 看着沐筱萝眼中那一丝恍惚,殷雪相信,自家主人未必舍得呵,只是当局者迷,殷雪也不点破,她相信终有一日,有情人定能眷属。 第299章 “娘娘放心,小王爷胃口可好了,早膳吃了个干净,午膳的时候,奴婢多加了一道炸鱼,小王爷吃的一点儿都没剩!”汀月欢喜禀报。 闻言,沐筱萝与殷雪面面相觑,彼时楚漠信喝着关雎宫最好的龙井,亦觉得是沐筱萝拿树叶唬弄他,如今又怎么可能爱吃这些东西,于是沐筱萝终于相信,有人可以化悲愤为食欲。 为了防止楚漠信吃的没节制,沐筱萝刻意吩咐汀月适当减少楚漠信的膳食数量,即便如此,楚漠信亦未吵着饿,可见他并不是真有那么好的食欲,倒是皇甫俊休,既然来了行馆,沐筱萝也没让他闲着,厨房的劈柴全归了他,美其名曰强身健体,锻炼腹肌,害的皇甫俊休累的腰酸腿疼,每晚睡不着。 “沐筱萝,本王不想赏花了,你这里的花没有蜀宫好看!”行馆花园内,楚漠信摇着腿,从石凳上跳了下来。 “那我们去喂鱼?”沐筱萝挑眉看向楚漠信,提议道。 “喂鱼好!把鱼食给本王!”没等沐筱萝反应,身边一小袋的鱼食全都被楚漠信抢了过去。 “可不能喂多了,不然……”沐筱萝很想嗦几句,可一想到楚漠信心里憋屈着,便随他去了。这一随不要紧,整袋鱼食全都被楚漠信倒给了池塘里的锦鲤。 “这里的鱼也不比蜀宫的好看,其实……本王是不是该回蜀宫了?再不回去,父皇会想我的。”清澈的眸子仿佛子楚的繁星,亮烁如华,这是沐筱萝看到的最无尘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正透着真诚和渴望。 “再等几天吧,筱萝舍不得你!再说衣服还没做好,等做好了一并拿走,省得筱萝找人再送了。”看着楚漠信的眸子,沐筱萝心疼的无以复加,她能体会到楚漠信对蜀王的爱,那种父子情不用深究,便知浓厚。可偏生楚漠信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边楚熙的五路杀手已经到了济州。 “女人就是麻烦,那就再等几天,不过时间不能太长的,久了父皇会想本王.。。一定会想的……。”楚漠信的最后一句说的没有底气,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才安心。这厢沐筱萝悄然抹了泪,送上一抹笑。 蜀王的五路杀手对于沐筱萝来说,并不是难题,有殷雪,风雨雷电,燕南笙,再加上皇甫俊休搬来的殷雄和断魂三梦,五路杀手来了就是送死。 “如果杀了蜀王的人,蜀王不会罢休的。”楚玉的话,才是沐筱萝所担心的事。据皇甫俊休所言,五路杀手跟了蜀王大半辈子,极被蜀王看重,若杀了他们,很有可能会激起蜀王的愤怒。 “没有选择了,五路杀手不死,死的便是漠信。王爷不会是后悔了吧?”沐筱萝端着茶,声音透着一丝沉重。 “本王后悔的事很多,唯独这件事,绝不后悔!”楚玉神色肃穆,声音铿锵有力。无语,沐筱萝抿唇微笑,她感激楚玉的坚持。 即便楚漠信已经知道事实,可他不说破,沐筱萝便一定不会先说破,于是在筹谋对付五路杀手之余,沐筱萝依旧会和楚漠信谈天说地,只是他们的对话经常会鸡同鸭讲,风马牛不相及。 譬如沐筱萝问楚漠信膳食可合胃口,楚漠信的回答却是房间太小,没有蜀宫的好。什么都是蜀宫的好,偏生那里坐着的老头儿,坏的透腔,沐筱萝真是恨极了楚熙,这么好的儿子,他居然狠心要杀,他脑袋是让驴踢了么!几头驴踢的啊! 五路杀手如期而至,亦如期被沐筱萝摘了脑袋,十五个人,还没窜进济州行馆的大门,便被人送去投了胎。 然则正如楚玉预料的那样,自五路杀手被宰的第十日,蜀军齐集金门,蜀王御驾亲征。 这个消息传到济州,着实让众人忧伤了好一阵,尤其是军中的桓横,几次建议楚玉能谈和就尽量别战,否则莫说曹坤大军的虎视眈眈,蜀王随便一挥手,七座城池顺间便可灰飞烟灭。 后来沐筱萝问楚玉桓横何以觉得我们有谈和的资本,楚玉方才道出真相,原来在他眼里,楚漠信便是资本,沐筱萝释然了,让他们有这样的误会也好,若知道真相,军心必受影响。 适楚,楚漠信破天荒的拿着酒找到了楚玉。 “寒王找楚玉有事?”楚玉看着楚漠信手里的两个酒壶,狐疑问道。 “陪本王喝酒吧!”楚漠信将其中一个酒壶递到了楚玉手里,旋即坐到了凉亭的栏杆上。 “寒王似乎已经喝了不少了。”即便在月色下,楚玉依旧看出楚漠信面颊绯红,双眼含雾。 “哪有啊,才刚刚喝,你可不许像沐筱萝那么唠叨,和她聊天真是无趣。”楚漠信悻悻道,旋即饮了一口。 “可惜她不这么觉得。”楚玉薄唇轻抿,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本王听说父皇要打莽原了?”楚玉料到楚漠信找自己必是有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言归正传了。 “会么,蜀王或许只是练兵,之前蜀太子不也来过一次么。”楚玉云淡风轻开口,心情却无比沉重。 “父皇肯定以为是你们绑了本王,所以才会派兵的,明天本王就回去,只要本王回去,父皇肯定会撤兵。”楚漠信不看楚玉,只顾着饮酒,稚嫩的声音听的让人心酸。 “寒王若回去,那莽原怎么办啊?”就在楚玉无言以对的时候,沐筱萝忽然自身后出现,一身素裳在月光的映衬下,别有无限风情。 “你偷听我们说话?”楚漠信回眸时,沐筱萝已然走至近前,手里亦握着一支紫砂的酒壶。 “寒王说的那么大声,筱萝想不听都难呢。”沐筱萝随意坐在楚漠信身边,美眸轻眨。 “分明在偷听,还狡辩。”楚漠信嘟囔着,却也不计较。 “那就算是筱萝偷听吧,不过幸而筱萝偷听了,不然怎么知道寒王这么不讲义气。”沐筱萝埋怨着看向楚漠信,一脸的幽怨。 “本王不讲义气?”楚漠信不以为然。 “当然啊,如今蜀王大军压境,如果不是我们手里有你做人质,蜀王必定早就攻过来了,现下王爷说要离开,可不就是弃我们于不顾么!”沐筱萝胡诌着,只为不将那层纸戳破。因为沐筱萝无法想象,当真相暴露于众人面前时,楚漠信该如何自处。 “你是想用本王威胁父皇?”楚漠信狐疑看向沐筱萝,眼底的暗淡一闪而逝。 “嗯,正有此意。”沐筱萝中肯点头。 “这可不行,本王明天一定要回去的!”楚漠信急了。 “那也得筱萝点头才行啊!”沐筱萝不慌不忙的看向楚漠信,眸光划过一抹诡异。 “沐筱萝,本王没说笑话,本王一定要回去,否则……”话音未落,楚漠信便觉后颈一阵钝痛,待其转身时,赫然看到皇甫俊休手里攥着石头。 “你!”楚漠信单手捂着后颈,不可置信的看向皇甫俊休。 “不是我!不是我!”皇甫俊休许是没想到楚漠信会转过身来,慌乱之际这才扔了石头,此时,楚漠信已然跌在了楚玉怀里,人事不省。 “娘娘,这事儿殷雄也可以做啊?”只要想到楚漠信昏迷前那两道杀人鞭尸的眼神,皇甫俊休便觉后脊有冷风吹过,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本宫觉得你做最合适,不可以么!”沐筱萝悻悻看向皇甫俊休,彼时他既承认对楚漠信没那么关心,便知会有这样的后果。 此刻皇甫俊休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晓得沐筱萝也是个秋后算账的主儿!他自诩不算太笨,可现下却一连得罪了楚漠北,楚漠信和沐筱萝三尊菩萨,看来就算这件事过去,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殷雪,看好漠信,记着,在本宫未从金门回来之前,万万不能让漠信离开房间。”沐筱萝启声之际,殷雪和殷雄同时出现。 “楚后,殷雄愿留下来一同照顾小寒王。”殷雄恭敬道,实则自入济州行馆,殷雄一直想找机会与殷雪冰释前嫌,奈何殷雪并无此意,于是殷雄想趁这个机会与殷雪好好谈谈。 “此事本宫已交由殷雪,至于要不要帮手,殷雪,你决定好了。”沐筱萝心知殷雪是在乎这个哥哥的,于示未作表态。 “回禀主人,殷雪之力足以护小王爷周全,不需要帮手。”殷雪说话间,随手揽过楚漠信,旋即消失在楚色中。 看着殷雪消失的方向,殷雄不禁叹息,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却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待皇甫俊休与殷雄退下,楚玉大步走到沐筱萝面前, “你打算去金门?本王不同意!除非带着本王,否则这次本王说什么都不会让你独自涉险!”楚玉剑眉如峰,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碎银,俊逸如仙,宛如神邸。 “筱萝很想如王爷的心意,可惜啊……”沐筱萝一声长叹。 “可惜什么?”楚玉不解问道。 “可惜王爷有个好师兄呵……”沐筱萝语闭之时,楚玉亦觉后颈陡痛,紧接着人事不省。 “沐筱萝,你也忒损了吧!”楚玉身后,燕南笙一脸悲愤的看向沐筱萝。 “筱萝刚刚是在夸盟主啊!”沐筱萝满眼无辜。 “你若不夸,他能知道是谁下的手么!哼!”燕南笙狠瞪了眼沐筱萝,这才带着楚玉离开。 解决了两个大麻烦,沐筱萝不由的松了口气。 “沐筱萝,你是不是说谎了?”忽地,一抹黑色的身影宛如蝙蝠般翩然落在沐筱萝身侧。 “尊主问的哪一句?”沐筱萝悠然坐在平栏上,握起酒壶,一口下去,一股辛辣直冲脑门儿。 “当日敬雪斋,你说楚玉和燕南笙不是你的菜!”寒锦衣肃然提醒。 ‘是啊,他们的确不是筱萝的菜。”沐筱萝努力回想,方才记得这句话。 “既然不是你的菜,他们死活与你何干?楚玉想去,那你就让他去嘛!”寒锦衣不以为然。 “他们笨手笨脚的,去了只会碍事。”沐筱萝实在没心情纠结菜的问题,自早上接到楚熙的邀请函开始,沐筱萝直到现在都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哼!口是心非的家伙,他们虽然长的丑,可笨手笨脚却谈不上。这次本尊主陪你到金门,你可要记着欠本尊主一个人情!”寒锦衣终于感觉到彼时在敬雪斋,自己很有可能中了沐筱萝的激将法。 “筱萝似乎也没让尊主一同去吧?”沐筱萝转眸看向寒锦衣,一本正经道,欠人情的事儿可大可小,这点她最清楚。 “呃……你是没让,可……反正本尊主保你小命,你得记着本尊主的好!”寒锦衣有些语塞。 “好自然是记着的,不过人情的事儿,筱萝可得算清楚,既然是楚漠北求的尊主,人情自然由他来还,可跟筱萝一块铜板的关系都没有。”沐筱萝有板有眼开口。 “你怎么知道是楚漠北求的本尊主?”寒锦衣狐疑看向沐筱萝,惊诧她的语出惊人。 “很难猜么?凭尊主的脾气,除了楚漠北,谁能请动您这尊大佛呵!”沐筱萝心烦的很,索性提着酒壶离开长廊。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本尊主脾气怎么了!本尊主跟你养的猫一样,温顺的很呢!”寒锦衣恹恹回了一句。 沐筱萝虽未还口,不过心里却腹诽着,若猫儿都那个脾气,这世上的老虎还有没有活路了。 此番金门赴宴,沐筱萝是以楚后的身份,不过楚熙既然在密函上写下自己的大号,想必已是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在楚熙面前沐筱萝也没什么好装的。 宴席设在行金门行馆的正厅,酒菜皆是极品,入列的除了楚熙和沐筱萝,便只有楚漠北一人。 初见楚熙还是在三年前,那时自己亦是以楚后的身份与其会晤,那一次的激辩中,沐筱萝深知楚熙是个城府极深的老头儿,并不容易对付。 “楚后竟连个侍女也没带?”年过半百,精神矍铄,身体康健,声音爽朗,除了那身龙袍,楚熙表面上看起来与一般老者无异,如果非要说出区别,便是那双眼睛,深幽如潭,让人猜不透那里面到底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第300章 房门外,奔雷端着膳食走到门口,正看到风雨雷电在那里窃窃私语。 “汀月怎么还没出来?”雨儿探头朝房门里瞄了一眼。 “再等等,一会儿就出来了。”风麟安慰道。 “汀月在里面?那主人呢,没陪着王爷?真没良心!”奔雷先入为主的这样以为。风雨雷电闻声,回眸时,正迎上奔雷一副愤世嫉俗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么!当初王爷要娶段婷婷的时候,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好像王爷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非杀头不能解恨一样!现在呢!怎么不说话了!王爷对沐筱萝多好,结果呢!沐筱萝居然要嫁楚漠北那个小白脸儿,真是丧尽天良!她不知道这么做王爷会伤心的么!忘恩负义,见异思迁的家伙!那个楚漠北算什嘛东西!他在本先锋心里,就是个屁!”奔雷将声音放的很大,有意让房里的汀月也听到。 “咳……其实在楚漠北心里,你真心连个屁都算不上。”风麟这样觉得。 “雨儿觉得,奔先锋最好还是小点儿声。”雨儿难得善心提醒。 “怎么了!大爷我敢说就不怕人告密!楚漠北就是个人渣!沐筱萝就是水性杨花!王爷躺在这里生死不明,她却只顾着去讨好楚漠北,哼!算我奔雷眼瞎跟错了人!”其实奔雷觉得吧,就算他说的再过分,也没人会传话到沐筱萝耳朵里,这个时候,他们该是心存愧疚滴。而他私心上也只是想报当日众人鄙视他是奸细之仇,痛快痛快嘴罢了。 可是让奔雷欲哭无泪的是,此刻推开房门的人并不是汀月。 “主……主人?雨儿,你诓我!你不说汀月在里面么?”奔雷内牛满面,顿时生出想死的心。 “这可冤枉,我只说汀月怎么还没出来,可也没说是从这间屋里出来啊。”雨儿有些无辜,她只是不想照顾楚玉,所以求汀月来换她,汀月说要换套衣服,这一换便遁走了,直到现在还没露人影。 “既然你觉得跟错了主子,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沐筱萝的手下。”沐筱萝冷眸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奔雷,声音冰寒如锥。 “主人,属下错了,属下只是……” “只是说出事实罢了!放心,本宫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很少打击报复,你刚刚的那些话,虽然有辱骂本宫的只言片语,但本宫大度,不与你计较。”沐筱萝漠然走出房门,身后,殷雪看了眼雨儿,雨儿虽不情愿,却也进了房间。 “主人,属下真不是那个意思……”奔雷忽然觉得有必要让李御医给他准备一副哑药,他多少次祸从口出了啊! “在本宫面前,你不必自称属下,奔先锋,请你让开。”沐筱萝行至奔雷面前,眸色寒如冰封。 “主人……”奔雷想开口解释,可是面对沐筱萝那双幽冷如潭的眸子,奔雷本能的后退一步,噎在喉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沐筱萝也不看奔雷,漠然自其身边经过,行至三两步时不经意回眸看向风麟等人。 “本宫虽然大度,可作为本宫的属下……”沐筱萝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决然离开。几乎在沐筱萝转身的刹那,一阵哀嚎声陡然响起,冲破云霄。 天幕如潭,楚凉如水,弓一样的上弦月悬浮于空,整片大地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偶有风起,一股凉意便似从心底掠过,寒了一身。 “无名那个老匹夫,待本太子抓着他,必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楚漠北轻摇折扇,踱步走进凉亭,邪魅的眸子微挑着看向沐筱萝。 “太子殿下能猜到是他,还不算太笨。”沐筱萝垂眸间,将眼底那片雾气隐了下去。 “楚玉被你伤的不轻,你还真舍得。”楚漠北走至沐筱萝身侧,扬眸看着天边那轮弯月,语气听不出褒贬。 “若想成就霸业,便不能拘泥儿女私情,筱萝这么做,是为他好。”至少现在,沐筱萝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真的确定楚玉在乎霸业更胜于你?”楚漠北薄唇微抿,眼底的精光看的沐筱萝无所遁形。沐筱萝闻声苦笑,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楚玉的秉性,若是在乎霸业,楚玉何至于此,可这是她欠楚玉的,总不能不还吧。 “只要楚玉醒过来,筱萝便随你回大蜀,至于无名,太子殿下将他碎尸万段之前,本宫有事问他!”沐筱萝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看着沐筱萝的背影,楚漠北薄唇勾起一抹怅然,跟太精明的女人在一起,他表示压力很大呵。 彼时冷冰心正在磕瓜子儿的时候,奔雷裹一身白纱的走了进来。 “你是谁……咳咳……”在看到奔雷的那一刻,冷冰心震惊无比,以致于瓜子卡在喉咙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没事儿吧!我是奔雷啊!”奔雷见冷冰心脸色通红透紫,登时朝着冷冰心的后背猛拍两下,这才让冷冰心那口气儿顺了下去。 “咳咳……奔雷,你行啊!大白天的,居然敢扮僵尸吓本姑娘!岂有此理!看本姑娘不开了你的脑袋!”冷冰心顺过气儿来的第一件事儿便是抄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朝奔雷甩了过去。 “啊”一阵惨叫之后,我们的奔雷同志彻底挂了。眼见着奔雷四脚朝天的在地上直抽抽,冷冰心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为其请了御医。 内室,冷冰心看着躺在榻上,被白纱包裹的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奔雷,不禁摇头, “风麟,你们下手也忒狠了吧?”冷冰心转眸看向风麟,纵是连奔雷的死敌都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依此可以想象,奔雷的伤势有多重。 “你是没听到他骂主人的那些话,留他一条命,已经是我们看在往日的兄弟情分了!而且主人金口玉言,我们总不能敷衍了事吧!得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别一会儿这厮醒过来看见是我,再晕过去!”风麟目露悲悯的看了眼奔雷,旋即转身离去。 就在风麟离开后不久,奔雷终是以最顽强的生命力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啊?”奔雷茫然看着榻上那一团粉色锦缎绣制的幔帐,艰难开口。 “你醒啦!这是李御医给你准备的哑药,吃了它,以后就不用担心祸从口出了!”冷冰心将手中的药包搁到榻边,漫不经心开口。 “冷冰心……冰心,心!你得救我!”在认清床边坐着的美人儿时,奔雷激动的热泪盈眶。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哭诉之后,冷冰心终于明白了奔雷来找她的目的。大体便是奔雷觉得冷冰心可以说服沐筱萝原谅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彼时只有冷冰心从书房里将沐筱萝请出来与大家一同用膳,也是因为冷冰心,沐筱萝才对他格外开恩,连欠的钱都一笔勾销。 冷冰心可以看出奔雷的黔驴技穷,否则他决不会来求一个他平时最讨厌的人。 “冰心可以替你去试试,不过……” “只要你说来,只要奔雷能做到,绝不还价!”奔雷这次是铁了心来求冷冰心,因为除了冷冰心,他真不知道该去找谁帮忙,尤其在风麟等人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群殴之后,奔雷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竟这样孤独,连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都没有。 “本姑娘缺一个小跟班儿,你愿不愿意?”冷冰心没有客气的理由,当即说出自己的条件。 “跟班?奔雷是先锋啊,不上战场的时候也要随时候命的!”对于冷冰心的提议,奔雷并没有表现出愤慨,只道时间上有偏差。 “没关系啊,本姑娘很好说话的,只占用你的闲暇时间,如何?”冷冰心十分宽容道。 “那……那做你的跟班都干什么?宽衣铺床的事儿奔雷做不来……”奔雷举例道, “你想的倒美,放心,做本姑娘的跟班呢,大部分时间就是给本姑娘磕瓜子儿,最好本姑娘想吃的时候,你可以将一大把磕好的瓜子摆在本姑娘面前,那本姑娘就非常满意了!”冷冰心解释道。 “成交!”奔雷狠狠点头,在他看来,这件事简直易如反掌,只要他发动手下将士共同努力,保证吃到冷冰心有一天看到瓜子就想吐。 “一言为定!你且养着,等本姑娘好消息便是!”即便冷冰心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可奔雷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他这次闯的祸可不小。 翌日酉时前后,楚玉终是醒了过来,可让人震惊的是,楚玉虽然醒了,眼睛却也看不见了。 “你说什么?”沐筱萝柳眉紧蹙,眼底忧色尽显。 “回主人,微臣已经尽了全力,王爷先是生姜过敏,之后又急火攻心,高烧不退,如今虽然退烧,可眼睛却因那股急火而导致失明……。”李御医白眉紧拧,据实禀报。此刻,风雨雷电等人的目光皆看向沐筱萝,心底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是暂时的,还是……还是再没好的可能了?”沐筱萝只觉心痛难当,那股锥心的疼传遍全身,如果可以转嫁,她情愿现在瞎了眼睛的人是自己。 “这个微臣不敢确定……但微臣可推荐一人,若王爷能得此人诊治,有九成的机会可以重见光明。”李御医坚定开口。 “何人?”沐筱萝急声问道。 “是微臣的师兄葛聂,现任大蜀御医院掌院。”李准据实道。 “大蜀御医……”沐筱萝眸色渐暗,如今大蜀局势尚不明朗,若贸然带楚玉去大蜀,后果难料,而且就算她想,楚玉也未必会去。 ‘砰’就在沐筱萝犯难之际,内室突然传来一阵碎裂声,众人冲进内室时,正看到楚玉倚桌而立,脚下散着茶杯的碎片,拄在桌面的手背红肿不堪。 “你们先退下,本宫有事要跟肃亲王商议。”这样的场面任谁看了心里都不舒服,沐筱萝狠噎了下喉咙,旋即挥手退了众人。 待房门紧闭之时,沐筱萝急步走到柜边取来纱布,继而伸手欲扶楚玉,却被楚玉下意识挡开。 “本王无碍。你……何时离开莽原?”清冷的声音似静水无波,听不出一丝涟漪,沐筱萝看着自己停滞在空中的手,心底抹过一丝苦涩,彼时的楚玉,或许也是这样心痛吧。 “明日午时。”沐筱萝抑制住流泪的冲动,淡声回应。 “明日……那本王还来得及准备嫁妆,虽然你已经把‘旌沐号’划到本王名下,但‘旌沐号’到底是你一手创办的,只要你开口,多少本王都为你准备妥当。”楚玉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淡和疏离,听的沐筱萝胸口闷闷的,好似被一团棉絮堵着,几欲窒息。 “王爷不必客气,偌大蜀国,还不差筱萝的嫁妆。”沐筱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眼底却已莹光闪烁。 “介时本王会作为你的娘家人,带着嫁妆随行,莫心已逝,否则她一定不会错过你的大婚,如今本王便替她了了这个心愿。”楚玉用‘沐莫心’三个字封住了沐筱萝的嘴。 “王爷心意,筱萝感激不尽,只是……” “这件事本王心意已决,本王累了。”楚玉没有给沐筱萝再说下去的机会,当即摸索着走向床榻,眼见着楚玉就要撞到椅子,沐筱萝上前一步,手指相触之时,楚玉猛的将手缩了回去。 “王爷别误会,筱萝只想扶王爷回床。”这样生疏的动作让沐筱萝心里又是一颤,原来不用她有多狠下心,她与楚玉的距离已经这么远了。 “本王自己可以,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也休息去吧,毕竟明日还要赶路。”楚玉淡漠开口,之后跌撞着回到榻上。无语,沐筱萝惨淡一笑,便离开了房间。 且说沐筱萝无精打采的回到房间时,正看到冷冰心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的逗着絮子,那模样倒和彼时关雎宫的自己有几分相像。 “絮子认生的,没想到和你有几分投缘。”沐筱萝莞尔一笑,缓步走了进来。 “属下冰心叩见主人!”见沐筱萝走进来,冷冰心登时起身,十分恭敬的拱手施礼。 “这可不像冷姑娘的作派,你是本宫请来的贵客,不必行此大礼的。”沐筱萝诧异于冷冰心的举动,上前欲扶冷冰心,却被冷冰心拦了下来。 “冰心在江湖上算是无主之人,走到哪里都随欲而安,自遇主人之后,便知主人是值得冰心誓死追随之人,若主人不弃,便收下冰心!”冷冰心坚持施以大礼。 “冰心姑娘可想好了,若入本宫麾下,日后便受制于人,作事不能随心所欲,你真确定要为自己套上这个枷锁?”有冷冰心的加入,自然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沐筱萝素来不愿强求,遂提醒道。 “在主人看来是枷锁,可在冰心眼里,却是保障!”冷冰心直爽的性格倒是极合沐筱萝的口味。 “好!既然冷姑娘信得过本宫,本宫自不会让冷姑娘失望!”沐筱萝上前扶起冷冰心,眉眼皆是笑意。 第301章 “带了你要的人不就得了么!”沐筱萝对楚熙无甚好印象,说话自然也不需要恭维。且说沐筱萝语闭之时,身后已然跟进一人。 在看到那人之时,楚熙下意识咳嗽了一声,只见一抹黑影闪过,沐筱萝带来的那人便已身首异处。只是一顺间,那个人便没了气息,楚漠北陡然起身,横眉怒对下手的黑衣人,旋即将冷眸对准沐筱萝。 “太子瞪本宫做什么,不过是个假的。”沐筱萝并不在乎那个与楚漠信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男子,那只是易容术,再加上那人本就是死刑犯,所以他的死并没让沐筱萝忧伤,让沐筱萝忧伤的是楚熙的态度。 在黑衣人动手的一刻,沐筱萝紧紧盯着楚熙的神色,除了漠然,她看不到一丝心痛,甚至没有皱眉的动作。 即便那人不是楚漠信,可却有着与楚漠信长的一模一样的脸,连楚漠北都愤怒的起身欲动手宰了黑衣人,楚熙竟无动于衷。沐筱萝的试探结束了,楚熙是真的想杀楚漠信,不留余地。 “楚后这是何意?朕邀请函上写的清楚,楚后若赴宴,则必带楚漠信那逆子,相反,楚后也没有来的必要。”楚熙的声音低戈阴深,深邃的眼如覆冰霜。 “本宫没有食言啊,这不是带来了么!”沐筱萝也不客气,径自坐到席间,随手端了杯酒,一饮而尽,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那是假的!”楚熙愤怒看向沐筱萝,目露凶光。 “蜀王也没写让筱萝一定要带真的来啊。”沐筱萝一脸无害的看向楚熙,冷笑了一声。 “岂有此理!沐筱萝,你敢耍朕!来人!”身为楚漠北的父皇,楚熙的行事作派自是雷厉风行,此刻,楚熙哪里还管沐筱萝的身份,登时唤人出来,欲对沐筱萝不利。 “来人做什么?蜀王该不是想把本宫的脖子也砍下来吧?蜀国虽强悍,却也没强悍到不惧三国联盟的威压!蜀王信不信,只要筱萝有事,蜀国至少十年别想消停!”沐筱萝也来了脾气,早在楚熙毫不留情宰了那人时,她就有脾气了。 “三国?哼!朕倒想听听,是哪三国!”楚熙捋着胡子,鄙夷之态溢于言表。 “大楚自不用说,虽然大楚内乱,可若强敌压境,他们未必不能同气连枝,尤其本宫还是楚云钊心尖上的人,齐王封逸寒欠本宫一个人情,本宫来时便已起草了书信,至于内容么,想来也不需要本宫解释了。大夏国现在的国君狄峰之所以会成为一国之君,本宫也出了不少力。”沐筱萝神色肃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沐筱萝……你与沐莫心很像,但你不如她的地方就是太自以为是,你又信不信,只要朕答应楚云钊与其两面夹击令楚玉腹背受敌,他会在乎一个女人?齐王或许会讲义气,不过鞭长莫及。至于大夏国,丞相赵顺已然开始调查硕荣公主夏芙蓉猝死的原因,狄峰自身难保,哪里来的闲功夫救你!”楚熙悠然坐到沐筱萝对面,幽深的眸子透着掩饰不住的嘲讽。 “虎毒不食子,楚漠信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忍心要他的命!”沐筱萝不得不承认,楚熙的回应让她觉得无措。她竟不知大夏国出了那么大乱子。 “楚云钊也视你如珠如宝,你装痴卖傻唬弄他已是不对,如今竟还私通楚玉谋逆楚云钊的江山,你的良知呢?与朕相比,你又高尚多少?”楚熙句句凌厉,冷眸如锥。 “本宫至少还讲着一个情字!”沐筱萝冷静回击。 “你又怎知朕没讲这个情字!”楚熙的一句话,令身侧的楚漠北再也无法默然视之。 “父皇若讲情字,就请放了漠信,漠信他还只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已经学会给自己的亲皇兄下药了,这样的孩子朕不要也罢!”楚熙陡然拍案,深邃的眸似涌起滔天巨浪,即便楚漠北那样气场十足的人在楚熙面前也弱到无极限。 “你这样不知珍惜,当初又为何要生下漠信?”沐筱萝腾的起身,美眸寒蛰如冰。 “生下那个孽种是朕这辈子最大的错!”楚熙愤然怒吼。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是不知道自己有个多么孝顺的儿子!若蜀后在天有灵,一定会化作厉鬼找你算账!她留给你那么好的礼物,你却糟蹋了!蜀后难产,那是天意!她是死了,可她的儿子还活着,那么坚强的活着!而你,楚熙!你都干了什么!”沐筱萝失控咆哮,眼泪竟忍不住的落下来。冷宫一幕鲜血淋漓的重现,她的心似在火上灼烧。 “沐筱萝!你你你……来人!动手!”楚熙暴跳如雷,恨不能生生将沐筱萝那张嘴撕烂了扔出去。 “不许动手!”楚漠北被震撼了,他尚且不敢为自己的弟弟直言冲撞父皇,可沐筱萝做到了。 “楚熙!你混蛋!楚漠信就算不是你的儿子,可他是蜀后怀胎十月所生!你爱蜀后么?爱过蜀后么!如果你爱她,你又是如何对待她的儿子的!楚熙!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口口声声说爱蜀后!可你却要杀了她的儿子!你要杀了蜀后在这世上最后留下的血脉!蜀后真是瞎了眼啊!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这头披着人皮的禽兽!你……”沐筱萝破口大骂,俨然泼妇般骂的楚熙四脚朝天,手指如织布机似的指着沐筱萝乱颤,却气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厅打作一团,有寒锦衣在,那些所谓的死士根本不堪一击,再加上楚漠北横拦竖挡,沐筱萝也算是骂个尽兴。 眼见着楚熙气的快背过气去,楚漠北这才看向寒锦衣,寒锦衣心领神会,没等沐筱萝收声,已然将其揽腰抱起,纵身跃出正厅,离开金门行馆。 “父皇,你没事吧?”见沐筱萝平安无事,楚漠北这才跑到楚熙面前,目露忧色,能把一向沉稳的父皇气成这样,沐筱萝还是人不! “朕要杀了沐筱萝!那个泼妇!朕要杀了她!”楚熙在极度不甘中陷入昏迷。好好的一桌膳食,除了沐筱萝饮的那口酒,已然一片狼藉。 且说沐筱萝还没骂够,一路上尽抱怨寒锦衣将自己掳的早了,直至回到济州行馆,沐筱萝还不时诅咒上两句方才解恨。 “这么早回来了?挺快的啊!”燕南笙一脸温笑的迎了上来,妖孽般的容颜美不可言,只是弧度还没扬尽,沐筱萝便擦肩而过,没看他一眼。 “办砸了,能不快么!”寒锦衣耸耸肩,直到沐筱萝的身影淡出视线方才凑到燕南笙身边。 “本尊这辈子从没服过什么人,这次算是服了沐筱萝!”见寒锦衣神秘兮兮的模样,燕南笙不禁好奇,遂追问事情经过,却不想寒锦衣突然伸手。 “干什么?”燕南笙瞅了瞅寒锦衣的手,挑眉问道。 “五万两黄金。本尊主是随便传话的么!”基于强烈的好奇心,燕南笙终是割肉,获得了第一手资料,紧接着便四处传播以求回本儿,到最后,沐筱萝在金门行馆的壮举几乎成了世人皆知的秘密。就连一直被殷雪看管下的楚漠信亦得了到了消息。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沐筱萝就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自金门回来之后,沐筱萝陷入了无限自责中,此番‘豪放’之举必定将楚熙气的不轻,现下就算她有意谈和,楚熙也未必会同意了,唯今之际只能寻求外援,总不能眼看着大蜀挥军铲平莽原呵。然则到了求人的时候,沐筱萝又不知该求到谁的头上,正如楚熙所言,封逸寒倒是会出兵,可远水解不了近火,至于狄峰,且不说他自身难保,大夏国的国情也不许他兴兵与大蜀作对。 就在沐筱萝重生之后第一次感觉到无助的时候,竟然会是她最避之唯恐不及的楚漠北伸出了援助之手,当然,沐筱萝将这理解为互惠互利。 适楚,书房内,沐筱萝与楚玉将所有的部署敲定之后,方才喘了口气。 “楚漠北为什么会帮你?”自楚漠北发来密笺之后,沐筱萝原本紧锁的眉头终得舒展,有那么一刻,楚玉觉得自己太弱了,弱到明知在乎的人有难,却无力相助,这种无力让他觉得愧疚和不安。 “谁帮谁啊?现在是筱萝在帮他!事成之后,筱萝得管他要报酬!”沐筱萝对楚玉的话持否定态度。 “沐筱萝。”楚玉正色看向沐筱萝,轻声唤道。 “什么事?”忙了整个上午,沐筱萝终于有时间喝口水。 “你是不是爱上楚漠北了?”楚玉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过,那双眼朝着沐筱萝笔直的射过来,没有缘由的,他心弦紧绷,等待着沐筱萝的答案。 “噗咳咳咳……我爱上楚漠北?我脑子进水了吗!”见沐筱萝一脸惊诧,楚玉忽然笑了,脸上那几片新鲜的嫩叶还冒着热气。 翌日,在楚漠信的以死相逼下,沐筱萝终于将软骨散的解药喂进了楚漠信的嘴里。 “沐筱萝!你怎么可以骂我父皇!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楚漠信能走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绕着沐筱萝转了七八圈儿,直至发现沐筱萝身上没有一丝伤痕方才罢休。 “那玩意又粗又糙,本宫才不爱吃呢!”沐筱萝抿唇笑着,玉指捏过楚漠信鬓角的墨发,朝耳后掖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本王要回去了,这次你别拦本王,父皇这一辈子没受过谁的气,被你这么一骂,肯定病了,本王要去看父皇!”楚漠信神色肃穆,眼底透着隐隐的不舍。 “你这一走,还能回来么?筱萝想你怎么办啊?”沐筱萝拉过楚漠信的手,眼圈儿泛红。楚熙呵,这就是你的儿子,明知道回去便是死路,可他却只惦记着你的身体。 “本王也想你……沐筱萝,你这么聪明,就算没有本王保护,也一定会活的很幸福的,是不是?”楚漠信第一次没嫌沐筱萝唠叨,精亮的眸子溢出淡淡的哀伤。 “有漠信在,筱萝会更幸福。”沐筱萝心疼的看着楚漠信,这么懂事的孩子,他怕大家担心,才会明知真相却故作轻松,如今他心知此行再无回头路,却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幸福。 “切,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有楚玉在,你还用得着谁啊,不管你了,本王走了!”楚漠信猛的推开沐筱萝的手,倏的别过头去,即便他掩饰的很好,可沐筱萝仍然看到楚漠信抹泪的动作。 沐筱萝没揭穿他,而是任由楚漠信在皇甫俊休的陪同下离开了济州行馆。一路上,楚漠信时不时的找机会修理皇甫俊休,皇甫俊休无语,只能忍了,谁让自己当初拿石头砸人家了呢。 “你砸本王的事,本王不跟你计较了,可你记着,如果你敢背叛皇兄,本王做鬼也饶不了你!”楚漠信正指着皇甫俊休的鼻子发狠诅咒时,忽见面前出现一队人马。 “父皇……那是父皇的金銮轿……”楚漠信很想冲上去,可他却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亦不确定轿子里的人在看到自己时,会不会更生气,亦或者……里面的人更喜欢看到自己横躺在地上。 其实楚漠信知道,自回到蜀都的时候他就知道父皇要杀自己了,他不怕死,也没想过要逃,可他只想见沐筱萝,他觉得见到沐筱萝之后,就算是死了,他也安心了,现在,时候到了。 “儿臣漠信叩见父皇!”楚漠信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迎上金銮轿,眼底透着绝然,既然自己的存在令父皇不安,那他死了也好,父皇可以放心,自己又可以见到母后,很好。 “吁”为首的将领挥手之际,轿子缓缓停了下来,楚漠信也没管随行的是谁,顿时跪在了轿子面前。 “漠信自知有罪,本该在蜀都伏法,如今害父皇追到金门,是漠信不孝,现漠信心愿已了,愿自绝谢罪!”楚漠信声音清亮,水样的眸子缓缓抬起,他想见父皇最后一面,那个他自###当神邸一样崇拜的男人,哪怕一眼也好。 可是轿子里没有动静,甚至无人应声。楚漠信有些心疼,眼泪就这么刷的掉了下来。 “父皇……对不起……儿臣……儿臣也和父皇一样,没有一日不在思念母后……此番离去,只求父皇肯原谅儿臣曾来到这个世上……”楚漠信哽咽着低喃,随手自腰间拔出利剑。 第302章 “冰心既是主人麾下一员,便有责任为主人分忧解难。其实冰心知道主人与楚漠北的大婚不过是场戏,既然是戏,冰心自然舍不得主人亲自上阵,如果主人愿意,冰心愿易容成主人的模样,陪在楚漠北身边!”冷冰心一语,沐筱萝眸色骤亮。事实上,她与楚漠北绝对是两看两相厌,若有人愿意替她呆在楚漠北身边,那自然是极好不过的。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本宫不能因为自己厌恶,便将这件恶心事儿推到你身上,你才入本宫麾下,本宫不能委屈你!”沐筱萝欲擒故纵。 “那算了!”冷冰心耸耸肩,正欲转身,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这就走啦?”沐筱萝挑眉,心道此人真是不禁让啊! “冰心已经拿出诚意,若主人觉得冰心是信得过的属下,有事尽管吩咐,若主人是怀疑冰心另有所图,冰心也无意让主人为难。”冷冰心一番话倒说的沐筱萝有些无地自容。 “此事就这么定了!由你代本宫陪在楚漠北身边,为了不让人起疑,你便将本宫易容成你的模样,如何?”沐筱萝素来不是个矫情的主儿,当下将此事定了下来。 “冰心遵命,除此之外,冰心还有一事禀报,昨日奔雷找到冰心,想求冰心在主人面前替他说情,他还发誓至此后会对主人毕恭毕敬,若再出言不逊,必亲手割了自己的舌头。”冷冰心添枝加叶道。 “奔雷……你觉得本宫是否该原谅他?”沐筱萝微挑眉看向冷冰心,试探开口。 “冰心不敢妄言,只是据实禀报。”冷冰心面色平静回应。 “罢了,替本宫转告他,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明日肃亲王会随我们去大蜀京城,让他守在肃亲王身边尽力照顾,将功补过吧!”沐筱萝挥手退下冷冰心。 眼见着冷冰心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冷冰心果然聪敏,她先是拜在自己麾下,然后请命立功,之后在叙述奔雷的事情上没有丝毫求情之意,但她怕是赌定了自己会给她这份薄面,聪明的女人呵。 子楚时分,楚黑风高,阴云遮月,一抹黑影左顾右盼之后,嗖的蹿进了楚玉的房间。 “王爷?”李准弓腰驼背的探进房间,摸黑入了室内。 “嘘本王在这儿,过来!”借着稀薄的月光,李准闻声转眸,赫然看到楚玉正倚在墙角处朝他招手。 “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啊?”李准摸着路蹲走过去,狐疑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进来的时候确定没人发现?”楚玉拉过李准,二人并肩而坐。 “王爷放心,微臣保证没人跟踪,没人发现!”李准信誓旦旦。 “那就好,本王要的东西你带来没?”在此之前,楚玉已然上蹿下跳的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确定风雨雷电和殷雪均不在以这间房为中心的百米之内,方才放心。 “这封是微臣的亲笔信,只要王爷将此信交到微臣师兄葛聂手里,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李准说话时自怀里取出一张信笺,小心翼翼递给了楚玉。 “嗯,做的不错!”楚玉点头之际,将信笺接了过去。 “王爷,微臣有一事相求,倘若王爷不慎暴露了自己未失明的事……若是被楚后知道微臣诓骗于她,那微臣这条老命就算是挂了!”李准犯难看向楚玉,乞求开口。 “你放心,若真被发现,本王大可说是刚刚好的!”楚玉将信笺揣入怀中之后抬眸,李准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好,本王答应你,就算本王被揭穿,也绝不会连累你!”楚玉发誓。 “微臣替李家祖宗十八代感激王爷!”李准悬浮的心终是稳了下去。待李准离开后,楚玉捏悄的爬上床榻,却久未入眠。 筱萝,在经历生死之后,楚玉如何能相信,你的心在楚漠北那里?楚玉如何放心,让你独自承受一切!有你在,这江山锦绣如画,没有你,楚玉要这江山何用…… 翌日清晨,楚漠北命殷雄保护楚漠信先行回京城复命,自己则与沐筱萝等人一同离开莽原,让楚漠北没有想到的是,楚玉居然同行。随行之人还有汀月,殷雪,奔雷,冷冰心四人,风雨雷电则被派回广宁向桓横与赫连鹏解释一切。 已是午时,众人在一片小树林里稍作休息。 “主人,您渴了吧,这是奔雷在前面溪流里舀的水,甘甜可口,您尝尝!”自冷冰心告诉奔雷沐筱萝已经答应原谅自己之后,奔雷在沐筱萝面前便表现的十分狗腿。 “有王爷在,怎么会让本宫渴着了,你好生伺候肃亲王便是,还有,冰心手无缚鸡之力,你可千万要好生照顾,知道么!”此刻,顶着沐筱萝面皮的冷冰心好意提醒奔雷。 “主人放心,奔雷必定尽心尽力!那这水……”奔雷捧着手里的银钵,殷勤开口。冷冰心只觉奔雷一番好意,遂伸手接过来,喝了两口。且说奔雷离开后,一侧的楚漠北转眸看向冷冰心。 “你今天似乎不太一样。”楚漠北似有深意打量着冷冰心,声音隐隐透着怀疑。 “太子殿下觉得筱萝哪里不同?”冷冰心眸色微凛,抬眸时,眼底一片华彩。 “从莽原到现在,你一眼都没看楚玉,怎么?你不担心楚玉的眼睛?”楚漠北质疑问道。 “担心也不需要把眼睛长在楚玉身上啊,况且有奔雷和冷冰心照顾,本宫放心。”冷冰心只道楚漠北的目光太过凌厉,对视片刻便让她心虚,幸而冷冰心对自己的易容术还是极为自信的,否则必定早就肝儿颤了。 “你真的没将我们演戏的事情告诉楚玉?”楚漠北表示怀疑。 “筱萝若想告诉早就说了,会等到现在?”冷冰心反问,昨楚易容之时,沐筱萝已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自己讲个大概,所以对于楚漠北还不算太刁钻的问题,冷冰心自觉应付的来。 车厢内,楚玉接过奔雷递过来的银钵,象征性的喝了两口。 “奔雷,筱萝呢?”楚玉神色木讷的望着前方,看似失明症状,实则却能将所有事物尽收眼底,由此可见李准的医术那也是相当精湛的,只是一颗药丸,楚玉眼球转动速度便比平时慢上十倍不止,让人一眼便觉此人是个瞎子。 “主人和楚漠北在前面的马车边坐着呢,谈心呢!”奔雷盯着楚玉的眼睛,心疼回应。 “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在谈什么?”楚玉追问开口,看到不远处沐筱萝与楚漠北有说有笑,楚玉有些急了。 “王爷,其实您都已经这样了,又何必走这一趟?硬给自己添堵呢!”奔雷接过楚玉手中银钵,见前面马车有了动静,当即上车拽起缰绳。 “筱萝是莫心唯一的亲妹妹,如今她要嫁人,本王说什么都要参加,若她被人欺负,有本王在,她便不会觉得没有依靠。”碍于车厢里有冷冰心在,楚玉只能说些场面话。其实不管是楚玉还是奔雷,都无法理解沐筱萝让冷冰心随行的用意,随行就随行吧,还非要把她安排到这辆马车里。 “王爷您可真会开玩笑,主人会被人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已经烧高香了!”奔雷悻悻开口。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人这辈子,谁也不敢保证一帆风顺。”久未出声的沐筱萝终是睁开眼睛,淡声道。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主人,自奔雷跟主人到现在,真心没见过谁能从主人身上得着便宜,唯独楚漠北是个例外,当初在明月峡的时候主人差点儿没死在那厮手里,如今也不知道主人怎么想的,居然要嫁给那家伙!”奔雷说着话,自怀里掏出个布袋递给沐筱萝。 “什么?”沐筱萝挑眉接了过来。 “瓜子!要不是你,主人也不能再收奔雷。”奔雷颇为感激道。 “举手之劳而已,其实……沐筱萝也不算难相处的,你若实心为她,她自然懂得你的好。”沐筱萝一直觉得身为主子,她还算合格。 “王爷倒是实心为她,可她呢!王爷,你别伤心,如果沐筱萝真敢嫁给楚漠北,奔雷必定大闹喜堂,当众与沐筱萝断决主仆关系!”奔雷只道楚玉在车厢里,当即表态。 一侧,沐筱萝唇角勾了两下, “你既有此心,当初何必让冰心为你求情啊?”沐筱萝不解开口。 “当众断决主仆关系的前提是,奔雷还是沐筱萝的手下,你说对不!”奔雷悻悻道。一语毕,沐筱萝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奔先锋聪明啊!”沐筱萝咬牙切齿。 “一般般!对了,你嗓子怎么了?”奔雷意识到沐筱萝喉咙沙哑,关切问道。 “瓜子磕多了!”沐筱萝敛了眼底的阴光,温声回应。沐筱萝终于意识到,在她众多手下中,奔雷无疑是最欠揍的一个! “冰心姑娘,本王知道你易容术得了,不知你可否帮本王一个忙?”楚玉忽然开口,神色肃然。 “王爷有事尽管吩咐,只要冰心能做到。”沐筱萝暂不与奔雷一般见识,眸子落在楚玉脸上,看着那双清澈无尘的眸如死水一般,沐筱萝自心底心疼。 “饶是筱萝铁了心要嫁给楚漠北,本王希望你能将奔雷易容成筱萝的模样与楚漠北拜堂!”一语毕,沐筱萝与奔雷同时看向楚玉,后脑俱滴落大滴冷汗。 “王……王爷!您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奔雷苦哈着脸看向楚玉,心底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是本王虚伪了,本王承认,此番与筱萝同行入蜀,不是因为筱萝是莫心的妹妹,也不是想身为娘家人坐在她与楚漠北的喜堂上,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本王都不会让筱萝嫁给楚漠北!本王坦诚直言,不知冰心姑娘可否应下本王的请求?”楚玉思付许久,终是决定拉拢冷冰心。 “咳咳……易容倒是容易,只是……如果奔先锋不介意身上某个部位的话,冰心自是愿意成全王爷的!”沐筱萝原以为楚玉是对自己死了心,所以昨晚便是自己扶他一下,他都要躲开。此刻,沐筱萝的心似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有。 “王爷,奔雷三代单传啊!”奔雷哭了。 “那……再议吧……”楚玉一声叹息,随后将身体倚在车厢上,缓缓闭眼。他需要沉思,如何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阻止这场大婚,这是个问题。 从莽原到大蜀京城差不多十天的路程,幸而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众人平安到达了京城。因为有楚漠信早来报信,京城内外已是彩绸高悬,一片喜气之象。待楚漠北等人入城之际,楚漠信已然在城门处候了许久。 “皇兄,父皇有命,让你们都住到皇宫里,大婚三日后举行!”楚漠信眉眼皆笑,看到冷冰心时,更是欢颜。 “三日后?这么仓促?”楚漠北剑眉紧蹙,眼下掠过一片冰寒。 “不仓促,自漠信回来,父皇便开始着实准备了,现在齐王封逸寒,夏王狄峰,周王周郧,楼兰王库布丹,还有南的晗月公主都已经在皇宫了!对了,还有万皇城的寒锦衣!”楚漠信说话间,沐筱萝与楚玉所在的马车亦到了近前。 沐筱萝闻声,心中骇然,若此事乃无名操控,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五国国君到了四个?这……这怎么可能?”楚漠北承认自己是个人物,但他不觉得自己在七国中会有这样的影响力,彼时楚玉娶段婷婷时,各国也只派了使节。 “漠信总不会信口雌黄吧!快走吧,父皇等着见你们呢!”楚漠信欢喜开口,于前面带路。 车厢内,沐筱萝面色凝重,依楚漠信之言,沐筱萝便断定此事必是无名在幕后操纵,想那大周素来依附大楚,与大蜀并无往来,若是楚熙作得了主,必然不会邀请周郧,退一万步讲,就算楚熙发了邀请函,周郧也未必会来,放眼天下,除了无名,还有谁能请动周郧呵。 一路无话,金銮殿上,楚熙草草交代了两句,便命宫人将沐筱萝等人领到了各自的房间。楚漠北以商议大婚细节为由想要留下,却被楚熙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晚膳之后,冷冰心才一回到房间,便见一身着黄色锦缎的男子束手立于厅内。此刻,汀月正候在门口,见冷冰心走过来,当即迎了上去。 “这是齐王封逸寒,见机行事。”汀月低声嘱咐。冷冰心微微颌首,心下却有几分慌乱,毕竟是冒牌的,底气实在足不起来。 “筱萝,逸寒需要解释。”冷冰心才一站稳,便见一张闪亮的脸近在咫尺,险些晃瞎了她的眼。 “咳咳……解释什么呢?”冷冰心学着沐筱萝玩世不恭的模样挑了挑眉。 “怎么会是楚漠北?为什么会是楚漠北!若可以不是楚玉,逸寒也一样有机会的,不是么?”封逸寒上前一步,深邃的眸透着浓浓的,不可磨灭的深情。 “呃……这个问题……”冷冰心真心没想到沐筱萝跟封逸寒有故事,当下不知如何开口。 “是楚漠北逼你的?齐国虽不如大蜀兵力,但交起手来,未必会输!”封逸寒星目如锥,决然道。 “没人逼我,是我自愿的!”冷冰心闻声,登时转眸,信誓旦旦。 “自愿?你为了楚玉连命都不要,现在你说自愿嫁给楚漠北,你以为逸寒会信?”封逸寒苦笑,没人知道,当接到楚漠北与沐筱萝大婚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有多痛,看着沐筱萝得到真爱,他祝福!可沐筱萝若不嫁给楚玉,他岂能退出! 第303章 轿子里依旧没有动静,楚漠信绝望了,终究闭眼。 “小寒王!不对啊!他们穿的靴子不对,这些人不是蜀国的皇城侍卫!”就在楚漠信欲自绝之时,皇甫俊休突然狂喊一声,紧接着便见一支飞镖咻的自楚漠信耳边飞过,噗嗤一声,正插在皇甫俊休的肩上。 “哎哟!他们是刺客!寒王小心!”皇甫俊休疼的龇牙咧嘴,整个人顺间趴在地上,生怕再成靶子,却不想躺着更易中镖,接下来的十几支飞镖仿佛长了眼睛似的齐齐射向皇甫俊休,皇甫俊休文人一个,自然逃生无门,硬是被人戳成了筛子,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血流如柱。 “皇甫俊休!岂有此理!本王跟你们拼啦!”在看到皇甫俊休身中数镖,鲜血淋漓,死状凄惨的那一刻,楚漠信双目顿凛,眸色赤红,陡然跃起,手中长剑猛的刺向为首那个将军打扮的男子。 见楚漠信动手,轿后一队人马突然抽出武器,凶神恶煞的冲了上去,将楚漠信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鲜血四溅,整个林中到处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楚漠信疯了一样冲向金銮轿,趁着避开敌人攻击的空当掀起轿帘,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父皇?您怎么……呃……”强烈的震撼让楚漠信忘记了身处危险,左臂一记飞镖,喷洒的鲜血溅到楚熙的脸上,滚烫滚烫的,灼的楚熙很疼,可他却找不到疼的根源。 “唔唔!”金銮轿内,楚熙被手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堵着锦帕,此刻,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才刚刚醒过来。 “既然被你发现了,也好,兄弟们!杀了他们!”森幽的声音自为首的将军嘴里咆哮而出,众人早就杀红了眼,狂刀利剑一时如飓风般刮向楚漠信。 “你们这群混蛋!居然敢绑我父皇!看小王不宰了你们!啊”楚漠信突地转身,如磐石般屹立在轿前,用单薄的身体挡住轿口,手中长剑如银龙飞旋,阻挡着所有可能威胁到楚熙的攻击。 ‘噗’众人揪打之余,远处不时有飞镖射过来,眼见着刀刃砍向轿内的楚熙,飞镖咻的射向自己,楚漠信甚至没有犹豫,手中利剑倏的挡住刀刃,楚熙安全了,可楚漠信的右肩却血流如注。 “唔唔……唔唔!”轿内,楚熙拼命晃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可不管他如何努力,身体却似紧裹的粽子般越挣越紧。 “杀了他!”为首的将军甚至没有下马,冰冷的眼睛绽放着幽绿的寒光,手下的喽们见楚漠信双肩中镖,越发有了底气,攻击一波接着一波。金銮轿前,楚漠信长剑闪着冷光,狂舞着挡下疯狂砍向楚熙的利器,身上,却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长袍,楚漠信眼前已然出现重影,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楚漠信!你走!”轿内,楚熙鼓弄着吐出锦帕,大声吼着。没有回应,楚漠信仿佛没听到一样屹立在楚熙面前,手中的长剑渐渐失了准头。 “你听到没有!朕让你走!”眼见着楚漠信浑身是血,身体摇晃不止,楚熙大声咆哮,分明没有受伤,身体某处却那么疼,可他依旧找不到疼的根源。 还是没有回应,楚漠信依旧如坚石般站在轿前,抵死挥动着长剑,目光渐渐涣散。 突地!十几支飞镖如银龙般射过来,直冲金銮轿,这一刻,楚漠信再也无力阻挡,索性扔了长剑,整个人倒退到轿口,双臂伸展,将轿口堵的死死的。 “噗噗噗”十几只飞镖几乎同时###楚漠信的身体,那如泰山一样的身体渐渐滑落在轿前。 “不要……不要!信儿!信儿啊”楚熙终于找到了疼的根源,是心,心那么痛,仿佛是被几千条毒蛇着满身是血的楚漠信,楚熙痛哭失声,曾几何时,他是多么渴望楚漠信死,甚至希望他从没来到这个世上。他以为只要楚漠信死了,他便解脱了!可原来不是,原来这个孩子一直在他心里,只是他不肯承认,不愿承认。 “解开他!”马上男子冷声开口,喽们自是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无甚忌讳,当下解开楚熙的束缚。 “信儿!”楚熙跌撞着爬到楚漠信身边,将他紧紧揽在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可那张脸却那样清晰, “信儿,睁开眼!父皇命你睁开眼!信儿……对不起……对不起!父皇错了……你原谅父皇好不好?你睁开眼睛好不好啊!”楚熙老泪纵横,将楚漠信紧紧揽在怀里,可不管他如何乞求,怀里的人儿却没有半点回应。 “在那里!快上!”不远处,奔雷带着一队人仿佛天降般冲了过来,喽们一时慌了神儿,与其揪打一处。 “信儿……对不起……”刀剑的声响渐渐远去,楚熙的耳畔忽然响起楚漠信的声音:父皇,信儿今日打了一头猎豹……父皇,信儿今日打了一头猛虎……父皇,信儿可不可以去母后的房间……父皇,你若不喜欢信儿,那信儿搬出皇宫吧……父皇,信儿…… “信儿好厉害啊……小小年纪就可以打到猎豹了?父皇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能打到小鹿……信儿想去母后的房间啊?父皇带你去啊.。。父皇怎么会不喜欢信儿,你也是父皇的儿子啊……是啊,你也是父皇的儿子……” “你才知道他也是你的儿子么?晚了!漠信已死了!楚熙,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好啊!你如愿了!”周围的刀剑声骤消,沐筱萝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楚熙面前,眼里泪水如泉。 “对不起……是父皇害了你……。”楚熙紧紧搂着楚漠信,身体颤抖不止,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忏悔和绝望。 “就是你害了他!如果不为救你,漠信怎么会死!凭他的武功,纵然打不过,若想逃命却绰绰有余!可他偏偏死心眼儿,竟然为了你这样的父亲丢了自己的命!漠信,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个傻孩子!”沐筱萝泣不成声,染着冰晶的眸子模糊了视线。 “不值得……漠信你这么做不值得啊!父皇不配你这么做……不配……漠信!”本就愧疚自责的无以复加,再加上沐筱萝的这几句锥心之语,楚熙痛哭失声,搂着楚漠信仰天长啸,终究昏厥过去。 “咳咳……差不多得了,小心蜀王秋后算账。”不知何时,楚玉已然站在了沐筱萝身后,十分诚恳提醒道。 “哼!老了就是老了,真不禁折腾,才几句啊就昏过去了,亏得本宫酝酿了那么多,便宜他了!”沐筱萝也不管楚玉一脸愕然,狠瞥了眼楚熙,转身离开。 “亏得蜀王昏的早!”燕南笙一时感慨无限。此刻,楚玉已然命人将楚漠信与皇甫俊休抬到担架上送回济州行馆,而楚熙亦被随后出来的楚漠北护送回了金门行馆。 三日之后,当楚漠信自恍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浑身酸痛麻胀,十分难受。 “你醒了?”三天的时间,沐筱萝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楚漠信床边,每每想到楚漠信浑身是血的倒下去,沐筱萝便心疼的似被人用利器戳了好几个窟窿,血流不止。 “父皇!父皇怎么样了?”楚漠信突然起身,双手攥紧沐筱萝,眼底尽是恐慌。 “什么父皇啊?也不知你吃了什么东西,竟睡了三天三楚,本宫一直守在你床边,你个小没良心的,醒了便喊父皇!”沐筱萝赌气甩开楚漠信的手,悻悻走到桌边为其倒了杯清水。 “睡了三天三楚?本王不是回金门了吗?”楚漠信茫然看向沐筱萝,再垂眸看看自己的胸前和双臂,竟没有一点伤痕,难道是在做梦?难道金銮轿前那一幕是假的?楚漠信揉了揉额头,深叹口气,该是假的吧,父皇身边高手如云,怎么可能会被绑架,楚漠信苦笑。 “有殷雪守着,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还回什么金门,喝水!”沐筱萝将水递给楚漠信,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本王要回金门。”楚漠信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后一本正经的看向沐筱萝。 “这回你不回去都不行了,金门传来消息,如果再不把你放回去,蜀王很有可能大举进攻莽原,看来你在蜀王心目中真是很重要啊!漠信啊,筱萝姐姐求你一件事啊?”沐筱萝一改刚刚肃然之态,眉眼弯弯的看向楚漠信。 “求本王什么事?”楚漠信不去深究沐筱萝对自己在父皇心目中地位的评价,狐疑抬眸。 “你回去后在蜀王面前替筱萝多美言几句呗?”沐筱萝眨着眼睛,笑意盈盈。 “你放心,本王回去自有办法让父皇撤兵的。所以你是同意让本王回金门了?”楚漠信挑了挑眉,质疑看向沐筱萝。 “现在看来,筱萝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呵。”沐筱萝苦笑,如果可以,她情愿将楚漠信一直留在身边,可她知道楚漠信更需要什么。 厨房内,皇甫俊休指着奔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脸上那两个滴溜烂转的是什么玩意!看不到我已经躺在地上了么?为啥还冲我甩飞镖!为啥?”皇甫俊休这个恨呐,当初讲好的,只要他倒在地上就算是死了,所以一记飞镖过后,皇甫俊休便十分识相的就地阵亡,却不想‘死’后还要受那么多苦。 “这你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奔雷一脸无辜,事实上,奔雷对皇甫俊休的遭遇也是深表同情,那飞镖虽然是假的,可上面涂着药呢,每一支射在人身上,都跟真的一样。再加上皇甫俊休已经是‘死人’,自然挣扎不得,可见他忍功还是十分厉害的。 “我得罪谁了?你说啊,我得罪谁了!”皇甫俊休正在气头儿上,一时反应也没那么快。 “得罪……主人!”奔雷刚想开口,却见沐筱萝竟然自外面走了进来。 “主人?你是说沐筱萝?我早该想到是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说古人诚不欺我。其实我有什么错啊!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嘛!她至于这么整我?女人就是女人,心比针眼儿还小,干不了什么大事儿!”皇甫俊休只顾着发恨泄气,丝毫没看到奔雷朝他挤眉弄眼。 “咳咳……差不多得了啊,她好歹也是主子。”奔雷见沐筱萝默不作声,唇角却噙着笑,便开始深深为皇甫俊休担忧。 “她是你主子,又不是我主子!你怕她那是你的事!我可不怕!别再有下一次,要不然……” “属下叩见主子。”奔雷不愿见惨剧重演,遂在皇甫俊休撩下狠话时,突然俯身,朝其身后的沐筱萝鞠躬施礼。皇甫俊休闻声,心砰然一震,继而慢慢转身,赫然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笑的云淡风轻的沐筱萝。 “要不然怎么样?”沐筱萝饶有兴致的看向皇甫俊休,脸上的笑越发妩媚妖娆。 “呃……楚后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啊?”皇甫俊休干笑两声,只觉后颈嗖嗖的冒着凉风。 “皇甫大人在这里长篇阔论,筱萝怎好打扰呢,若不是奔雷扫了皇甫大人的兴致,本宫相信皇甫大人接下来说的,必定十分精彩。不过没关系,皇甫大人继续。”沐筱萝摇曳生姿的走进厨房,魅色的眸子轻挑着看向皇甫俊休,直看的皇甫俊休满身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咳咳……许是小寒王醒了,俊休这便去照顾着。”皇甫俊休哪敢久留,当下寻个由头跑了出去,迈过门槛儿时,鞋子还掉了一只,即便这样,皇甫俊休都没敢停下来捡鞋。 “主人?”奔雷十分同情的看着皇甫俊休离开的背影,这才将目光落在沐筱萝身上。 “准备些泻药。”沐筱萝果然睚眦必报。 “是!”奔雷也很想离开是非之地,却在迈步之时被沐筱萝唤了回来。 第304章 “此一时彼一时,筱萝现在的欣赏水平变了不是。如果齐王没什么重要的事儿,筱萝想休息了。”冷冰心勉强勾唇,笑容有些僵硬。 “既然你不肯说,逸寒不会逼你,但若让逸寒查出是楚漠北暗中做了手脚,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来的匆忙,没把思卿带来……”封逸寒眸色暗淡,抿唇时欲转身离开。即便他迫切想知道真相,却还是舍不得让沐筱萝为难。 “思卿?”冷冰心下意识开口之时便后悔了,这种情况下,接茬儿就是找死! “是啊,逸寒知道你想念思卿,可是长途跋涉,逸寒怕它受不了。”封逸寒淡声解释。一侧,汀月闻声噎喉,正想接过话茬儿,却还是晚了一步。 “难得齐王怜香惜玉,那丫头有福了。”后来冷冰心回忆这件事时,觉得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思卿思卿,怎么听都是女人的名字,再加上封逸寒当时的语气,她只是十分应景的赞美了一句,人之常情啊! “丫头?”封逸寒闻声转身,狭长的眸微微眯起, “那个……主子一向……”汀月上前欲打圆场,却被封逸寒拦了下来。 “关于思卿……筱萝能将自己身边最贴心的丫鬟送给逸寒,逸寒直到现在都很感激。”封逸寒踱步走向冷冰心,薄唇轻启。 “呃……”冷冰心从汀月眼睛里看出端倪,当下心虚:“客气了……”就在冷冰心语毕之时,封逸寒陡然伸手扯住冷冰心的衣领。 “你是谁?”俊冷的容颜顿时如覆冰霜,封逸寒加重手中力道,厉声低吼。 “在下冷冰心,沐筱萝麾下一员,依主人之命执行任务,齐王莫急,先松手嘿!”冷冰心甚至没用封逸寒问第二句,当即和盘托出。一侧,汀月挑眉,再挑眉,一滴冷汗落了下来。 “汀月,朕要见沐筱萝!”封逸寒陡然松手,转尔看向汀月。 “这个……。”汀月犹豫之际,封逸寒已然踱步离开。 “快跟上,莫让他乱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冷冰心提醒汀月,汀月亦知事态严重,当即追了出去。 且等汀月离开,冷冰心方才舒了口气,只是气儿还没顺,便见眼前一片漆黑。 “筱萝,本尊需要解释。”爽朗的声音陡然响起,冷冰心抬眸望去,顿觉精神抖擞,眼前之人虽称不上风华无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人只一眼便心生崇拜之意。 “尊主请坐!”冷冰心大脑飞快旋转,彼时楚漠信所提到的那些人里,只有两位不是君主,其中一位还是女子,所以眼前之人,该是万皇城主寒锦衣。 “尊主请坐呵……”冷冰心干笑着开口,心里却叫苦不迭,怎么又是这句话啊!不就是嫁给楚漠北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啊! “筱萝,本尊从楚漠北那小子的寝宫过来,他说你是自愿嫁给他的,是真的么?”寒锦衣一袭黑袍,眉目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忧郁,看的冷冰心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为他抚平纠结的剑眉。 “是……是真的啊!”有了前车之覆,冷冰心回答的分外小心。 “原因。”寒锦衣的眸直直射向沐筱萝,那眼中的光芒看的冷冰心都觉心碎。她觉得这个男人对沐筱萝,是动了真心。 “原因……原因就是……两情相悦!尊主不必问筱萝为何会弃楚玉不顾,事实上,感情这种事有谁能说的清呢!”冷冰心回答的模棱两可。 “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你确定除了楚玉,楚漠北是你最好的选择?”寒锦衣神情淡然,心,却似被人狠揪着,第一次,他尝到痛的感觉。 “确定!”虽然寒锦衣掩饰的很好,可冷冰心依旧从那双黑如子楚的眸子里看到了悲伤。 “这是本尊主的贺礼,希望你喜欢,告辞。”寒锦衣没再开口,而是将一颗偌大的紫光琉璃球放到了桌面上。于是冷冰心茫然了,对于这个贺礼,她该持怎样的态度呢?沐筱萝身为‘旌沐号’的大当家,富可敌国,应该不会将这些宝贝放在眼里吧?遂在经过几番挣扎之后,冷冰心甚至没看一眼桌上的紫光琉璃球,便欲起身相送。 “你若有时间便到万皇城看看青儿她们,她们可等着跟你一起玩挖出玉如意便喝糙米粥的游戏呢!”寒锦衣似是无意提了一句,冷冰心这回学聪明了,只应了一声,不敢再有任何质疑,可惜还是难逃厄运。 于是当汀月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冷冰心被寒锦衣卡住脖子的场面。 “寒尊主?您这是做什么!快把我家主子放下啊!”汀月急急冲上去,却被寒锦衣封了穴道。 “你是谁?”寒锦衣眸色凛然,厉声问道。 “沐筱萝的手下冷冰心,奉命执行任务……咳咳……尊主怎么知道冰心是假的啊!”冷冰心一直以自己的应变能力为傲,可连挫两局,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了。 “如果你是沐筱萝,本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本尊拿出紫光琉璃球的时候,你就算不亲上两口,也会眉开眼笑,最不可能的就是视若无睹。”彼时楚玉与段婷婷相好,沐筱萝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尚且不忘敛财,试问这样的脾气秉性,会对一颗偌大的紫光琉璃球无动于衷么! “本尊主要见沐筱萝!”在听到冷冰心是沐筱萝的属下时,寒锦衣松了手。 “咳咳……汀月,麻烦你了!”冷冰心揉了揉有幸还长在自己身上的脖子,无奈开口。寒锦衣闻声挥手,顺间解了汀月的穴道。 待汀月离开,冷冰心觉得有必要把门关上,拒绝会客,奈何才想关门时,便见一女子行至门口,看打扮,不似中原人。 “姐姐不打算让梓桐进去么?”冷冰心承认眼前女子堪称绝色,但那是十年前,以她现在的年纪,自己不开口叫姑,已经是客气了。 无语,冷冰心只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无错的原则,只侧身让路,伸手示意段梓桐请进。 让冷冰心觉得无比悲催的是,原本还温婉和善的老美女,才一进屋,便怒目圆睁。 “你是谁?”段梓桐一语,冷冰心顿时有了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想法。 “这个……晗月公主看不出来么?”冷冰心垂死挣扎。 “你可以说出任何人的名字,唯独不可以是沐筱萝。本宫问你,沐筱萝在哪里?”段梓桐开门见山。后来冷冰心在段梓桐那里知道了这个世上还有‘同心蛊’这样的虫子,便厚脸皮的朝段梓桐要了一只,后来又不小心种到了奔雷的身上,再后来……奔雷付出惨痛的代价后,再也不想去青楼了。 “汀月……救命……”汀月能及时赶到,冷冰心真是万分的欣慰。 此刻,沐筱萝的房间里,已是人满为患。直至段梓桐走进房间,沐筱萝将刚刚解释了两遍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觉得铁血兵团的无名是想利用你和楚漠北大婚的机会,致我们于死地?介时各国群龙无首,自顾不暇,便无人再理会大楚内讧了?”封逸寒凝眸看向沐筱萝。 “至少有这种可能。”沐筱萝应声点头。 “无名……若让本尊主遇着他,必将他埋在黄金树下做花肥!”寒锦衣凛然开口。 “既然你知道是阴谋,为何还要答应楚漠北?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段梓桐疑惑不解。 “筱萝没的选择啊!如果筱萝不答应,金门必定出兵,介时莽原岌岌可危,若曹坤这个时候进犯,后果可想而知。”沐筱萝有些无奈,其实如果楚漠北不是担心楚熙安危,自乱阵脚的话,就算他不央求自己,自己也会乖乖跟他来大蜀的。 “那现在怎么办?敌暗我明,很难防备的。”段梓桐蹙眉开口。 “其实就算诸位不找筱萝,筱萝也打算晚些时候找诸位商谈此事,筱萝想过了,不管筱萝的猜测是否属实,诸位都不易留在京城。”沐筱萝肃然道。 “可我们若离开,势必打草惊蛇。”封逸寒忧心看向沐筱萝。 “其实三位看到筱萝现在的容貌,便该猜到筱萝的计划,不是么?”沐筱萝唇角勾笑,眼底华彩纷呈,这趟带冷冰心来真是赚到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封逸寒三人并未在沐筱萝的房间呆太久,待三人离开,沐筱萝觉得是时候跟冷冰心交换身份了,幸而发现的人皆是信得过的人,否则被有心机的人看出端倪,她可就被动了。 然则就在沐筱萝打定主意开门之际,楚漠北仿佛雕像般站在门前,神色俊冷。 “太子殿下找冰心有事?”沐筱萝诧异之余,笑颜道。 “不打算请本太子进去么?”楚漠北挑眉开口,未等沐筱萝反应过来,楚漠北已然进了房间。沐筱萝犹豫片刻,转身将房门关紧。 “太子殿下请坐,冰心这就给您沏茶。”沐筱萝猜不透楚漠北的用意,自不能先起话茬。 “本太子一直以为楚后十分精明,可自莽原到现在,本太子怎么都想不明白,何以楚后要与冷冰心交换身份?是楚后舍不得楚玉,所以想以冷冰心的身份照顾在楚玉身边呢?还是楚后厌恶本太子至极,所以连同行都觉无法忍受?”楚漠北语毕之时,沐筱萝手中的茶杯已经开始溢水了。 “咳……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沐筱萝自知理亏,语气谦和了许多。 “本太子的意思是,从莽原开始,本太子就已经看出那个沐筱萝是假的!之所以不说,便是想知道楚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惜的是,直到现在,本太子仍然没有看到楚后这么做的用意和心机,这令本太子很失望。”楚漠北邪魅的眸如覆冰霜,声音冰寒入骨。 第一次,沐筱萝觉得自己在楚漠北面前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所以默。 “本太子承认,此番与楚后联手,目的是为解大蜀内忧,可说到底,如果能抓到无名,于你于我,都是好事。漠北麻烦楚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即便你对漠北印象再不好,是否也该先以大局为重,难道楚后觉得我们在玩小孩子过家家?一旦失败,漠北自是输不起的,难道楚后就能输的起?”楚漠北一番严词令沐筱萝无力反驳,她承认,与冷冰心互换的原因正如楚漠北所说,她想照顾在楚玉身边,她分分钟不想和楚漠北走在一起。 “你真的从一开始就认出冷冰心?”沐筱萝表示怀疑。 “作为两看两相厌的死敌,即便楚后化成灰,漠北也能认出来。如果不想死,楚后知道该怎么做了!打草惊蛇的后果,楚后未必承担的起!”楚漠北冷声开口,旋即未等沐筱萝回应,便已离开。 待楚漠北离开,沐筱萝独坐桌边,痛定思痛之后,决然起身朝冷冰心的房间走去。 暗处,直至沐筱萝的身影渐行渐远,皇甫俊休方才舒了口气, “楚后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啊!” “被本太子骂了个狗血喷头,她还能高兴得起来么!不过……还真是爽极了的爽啊!”楚漠北长舒口气,心情大好。 “太子殿下,微臣冒昧问一句,您是从什么时候看出冷冰心不是沐筱萝的啊?”事实上,在宫中密使来报时,皇甫俊休还真是刻意看了眼冷冰心,那易容的水平,真不是一般的高,反正凭他的肉眼凡胎没看出来就是了。 “本太子到现在都没看出来,不是密使禀报的么。”楚漠北十分诚实回答。一侧,皇甫俊休挑了挑眉,狂甩冷汗。彼时他趴窗户时,太子殿下可不是这么跟沐筱萝说的。 事实上,楚漠北隐藏在皇宫的眼线能发现这个秘密,也多亏了段梓桐,也只有像段梓桐这种不会武功的人进了冷冰心的房间,那些密使才敢靠近偷听。 蜀皇城的御医院外,楚玉抬头望天,瞳孔跟着天上的飞燕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儿。 “王爷,没想到李准的师兄还真是个神医!居然不用号脉,只看了眼李准的信函便能对症下药,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奔雷赞叹道。 “什么不用号脉,他给本王号脉的时候你没看见罢了!”楚玉登时反驳,若这话让沐筱萝听了去,一定会有所怀疑,介时可就麻烦了。 “呃……奔雷怎么没看到……”奔雷挠头,不以为然。 “废什么话,马上去找夏王,本王有事找他商量!”楚玉心知要想阻止楚漠北和沐筱萝大婚,他一人孤掌难鸣。 “王爷,不用找了,夏王来了!”奔雷得令转身时,正看到狄峰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凉亭内,狄峰左顾右盼,楚玉环视四周,在确定无人偷听时,二人同时开口。 “我有事问你!” “我有事求你!”看出楚玉眼中的急迫,狄峰强忍住心底的质疑,让楚玉先说。 “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本王!沐筱萝之所以要嫁给楚漠北,是为了解莽原之围,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本王知道,她是不情愿的!本王想好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阻止他们大婚,就算犯众怒也在所不惜!介时本王把筱萝交给你,再回莽原与大蜀一决胜负!凭本王十几年征战沙场的经验和阅历,金门一战,本王决不会输!”楚玉肃然开口。 “你……你确定沐筱萝要嫁给楚漠北?”狄峰挑眉看向楚玉,眼底充满质疑。 “沐筱萝亲口所言,她告诉本王楚漠北是她今生的良人。”即便楚玉不相信,可心还是很痛。 第305章 “算了,本宫会让殷雪亲自给他准备,至于你么……你就听着皇甫俊休那么贬损本宫,理都不理一句么?”沐筱萝意味深长的看向奔雷。 奔雷无语,这才叫躺着也中镖啊!于是奔雷无缘无故的被沐筱萝罚着打扫了一个月的茅房。 且说皇甫俊休千小心万谨慎,还是没挡得过沐筱萝的毒手。树林内,楚漠信不耐烦的朝着角落里大喊。 “出来不到一个时辰,你大解了二十次,本王不等你了!”楚漠信本就心情沉重,再被皇甫俊休这么走走停停的折腾,脾气自然差了些。 “回来了回来了……王爷莫急啊,我们……”只见皇甫俊休脸色惨白的跑了过来,还没等说上两句便又转身跑了回去。 “别人吃东西,你也吃东西,没见谁的肠子比你直!本王先走了,你留在这儿拉个够吧!”楚漠信恨恨跺脚,索性先走一步。 金门行馆,楚熙在楚漠北的搀扶下出了房间,身后跟着百里皓然。 “父皇今日精神些了。”楚漠北的声音透着些许心疼,只是三天的时间,楚熙变得憔悴了,鬓角的白发多了些许。 “朕在床上躺了几日?”楚熙缓踏着步,白眉微皱,淡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你怎么就没想到是她抢的!你到底抓不抓她啊?我还等着看好戏呢!”燕南笙有些不耐烦了。 “你!哼!”魅姬原以为能看到燕南笙乞求忏悔的表情,可事实总跟想象有太大出入。 眼见着魅姬摔门而去,燕南笙深深陷入沉思,许千羽?是谁来着…… 适楚,楚玉正为燕南笙的事在沐筱萝耳边唠叨的时候,魅姬不期而至。 “你不是白天才来过吗?怎么又来啦?”沐筱萝换脸的速度着实让楚玉大吃一惊。前一秒还一脸愁容,此刻那双眼睛便似精灵般清澈无尘。 “你,倒茶!”魅姬也不管沐筱萝表情如何,径自坐到桌边,冷眸瞥了眼楚玉。基于自己的所扮演的角色,楚玉不敢有任何微词,登时端起茶壶,为其斟茶。 “殷雪怎么会成了你的隐卫?”魅姬一口饮尽,继而肃然看向沐筱萝,声音清冷如潭。 “你说的什么啊?”沐筱萝顶着那副天真无害的表情,懵懂的看向魅姬。 “楚云钊相信你,那是因为他爱你,所以瞎了眼睛。和你相比,沐素鸾更值得相信,本座不揭穿你,不代表本座不知道你的底细,沐筱萝,你该庆幸本座愿意跟你开门见山的对话!”魅姬声音低沉的没有温度,眸色更是黑的似两个无底洞。 “咳……燕南笙是怎么说的?”沐筱萝感觉出魅姬身上那股冲天的怒火,心知再装下去很有可能会被暴揍一顿,于是极为淡定的收起脸上的天真。 “本座现在问你呢!”魅姬狠拍桌案,怒声低吼。 “三四天的时间,都怪儿臣安排不周,明知父皇对枸杞子过敏,却忘了提醒厨子,害父皇在床上昏迷这些天才醒过来,儿臣有罪。”楚漠北说话间便欲下跪,却被楚熙搀了起来。 “朕又没说要罚你……”楚熙紧握着楚漠北的手,炯炯有神的目光里闪烁着浓浓的父子情。 看着眼前的一切,楚漠信的眼泪差点儿落下来,那样的眼神,他企盼了十五年。十五年呵,他拼了命的努力只想让父皇多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都好,可是这十五年,父皇眼中就只有皇兄,他仿佛是透明的,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是否在父皇的眼里存在过。 “漠信?漠信你怎么回来了?”在看到楚漠信的那一刻,楚漠北眸色骤凛,旋即松开楚熙的手挡在楚漠信面前。 “父皇……”楚漠北想说些什么,却被楚漠信拦了下来。 “皇兄,漠信想单独和父皇说几句话。”楚漠信清澈的眸子如星闪亮,面对那样的眸子,楚漠北没有拒绝的理由,可他仍然担心。 “你下去。”深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楚熙直视楚漠北,淡声开口。无语,楚漠北虽不情愿,却仍带着百里皓然一起退出两人的视线。 “儿臣楚漠信叩见父皇,儿臣自知罪不可恕亦死不足惜,但临死前却想斗胆求父皇一件事。”楚漠信双膝跪在地上,他不敢抬眸,不想看到楚熙眼中的厌恶和冷漠,那会让他生不如死。 无语,楚熙只站在那里,身体禁不住的颤抖,眼里有泪。 “儿臣愿以死谢罪,但求父皇撤兵,莫因儿臣之罪累及他人,倘若父皇答应儿臣这件事,儿臣死的甘愿。”见楚熙没有开口,楚漠信继续道。 楚熙依旧没有回应,这一刻,楚漠信真的很想哭,他真这么不值钱?纵是临死前,父皇都不愿跟他说一句话!可是他答应过沐筱萝的啊?怎么办呢? “父皇……儿臣用自己的命,换您一念之仁,除了儿臣,所有人都是无辜的,儿臣这就将母后的命还给父皇……”楚漠信绝望的抽出腰间那把他磨了一整楚的匕首,寒光森森,见血封喉。 眼见着匕首触及喉颈,楚漠信忽觉手腕陡痛,其间的匕首咻的飞了出去。楚漠信惊愕之余抬眸,赫然看到楚熙已是泪流满面。 “父皇……” “你这个混小子!没有父皇的旨意,你居然敢死!混小子!看父皇不打死你!”未待楚漠信反应过来,楚熙突然扑跪下来,一把将楚漠信揽在怀里,双手不停捶打着楚漠信的后背,眼泪肆意而涌,哭的泣不成声。 “父皇……儿臣是漠信……不是漠北啊?”楚漠信苦笑着,若不是认错人,父皇不会抱他的,父皇从没抱过他。 “打的就是你!楚漠信!你怎么敢丢下父皇一个人去死!听着!不许死……不许……”楚熙没想过要哭,可眼泪就是忍不住掉下来了,世人皆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帝王之泪,更是矜贵,可此时的楚熙却已哭成泪人儿。 “父皇?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楚漠信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对,当即扶起楚熙,继而环视四处,却发现异常的,就只有楚熙一人。这还是楚漠信第一次看到楚熙在面对自己时有表情,而且表情还这样惊悚。 “能发生什么事啊!父皇想你了呗!混小子,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离开父皇半步,回去之后即刻搬进皇宫!”楚熙宠溺的敲了下楚漠信的头,随后双手拉着一脸茫然的楚漠信走向正厅。 可怜府门的皇甫俊休捂着脚疼的龇牙咧嘴,彼时楚漠信手中的匕首飞出去,正好插在他的脚趾上,所以说人要倒霉,真是喝口水都能呛死,且说皇甫俊休腹中一阵咕噜,便也顾不得脚趾有多疼,一瘸一拐的冲向茅房。 直至楚熙陪着楚漠信用膳,又将他亲自送回房间,直到看着他上床闭上眼睛后,楚熙方才离开。就在房门关紧的下一秒,楚漠信腾的起身,双手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拧了下去。 “好疼!”楚漠信疼的流泪,嘴却咧开了,不是在做梦,真的不是在做梦呵!这一楚,楚漠信笑着睡着了,眼泪湿了锦枕。 适楚,楚漠北正在书房里处理政务,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楚漠北启眸间,正看到楚熙一脸无温的走了进来。 “父皇?您还没休息?”楚漠北急急放下手中书简,起身迎了上去。 “你给沐筱萝和楚玉送上请帖,朕明晚要宴请他们。”楚熙淡声吩咐,脸上依旧无甚表情。 “父皇……”楚漠北摸不透楚熙的心思,狐疑开口。 “以后少跟沐筱萝那丫头来往,那丫头不输沐莫心,小心玩火。”楚熙这辈子没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过,沐筱萝是第一人,而且一骂就是两次。 “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楚漠北死撑。 “金门天牢里的死囚逃了不少啊!”楚熙不愠不火道。 “是吗?儿臣明天去查。”楚漠北死撑到底,有些事真是打死也不能认。 楚熙亦不再言,转身之时似是想到什么,单手重重在楚漠北的肩上拍了两下。这十五年里,如果没有楚漠北这个兄长,他不知道漠信还能不能活到现在,楚熙这样想。 晚膳异常丰富,琼浆玉液,美味珍馐,皆是极品,单凭香气便已让人垂涎,可见楚熙在宴请这件事上是用了心思的。 “沐筱萝,你来啦!”沐筱萝应邀而来,却未在正厅看到楚熙的身影,倒是楚漠信,只是一天而已,整个人都似变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有彼时隐隐透着的悲凉。 “小王爷,这是我家主子昨晚才赶制完,送给您的。”沐筱萝微笑着看向楚漠信,身侧,汀月已然将缝制好的几件冬衣举到了楚漠信面前。 “赶制的啊?”楚漠信接过长袍,半晌方才抬眸,“赶制的东西手工会不会粗糙啊?” “不要拿来!”以楚漠信的性子,沐筱萝没想过能听到什么感激之语,可也不用这么挑剔吧!她真是赶了一楚才做完的!心血啊! “谁说不要了,皇甫俊休,替本王收起来。”见沐筱萝伸手欲抢,楚漠信登时转身,这才发现站在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已换作百里皓然了。 “小王爷交给老臣便可,皇甫大人临时有事出去了。”百里皓然刻意用袖子捂住了手,这才敢接那几件长袍,上次牙疼刻骨,百里皓然实不敢忘! 待沐筱萝与楚玉落座,楚漠北才姗姗来迟,却依旧不见楚熙身影。 “父皇身体不适,特命漠北款待两位。”楚漠北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之后,宴席开始,整场晚宴以沐筱萝和楚漠信为主,楚玉与楚漠北皆为陪衬,时尔也能互敬几杯,话却很少。 “沐筱萝,你放心吧,父皇答应漠信,不会出兵莽原了,你可以把心稳稳的放在肚子里了。”楚漠信选了一道自己最爱吃的菜夹到沐筱萝碗里,俊逸的脸上,那抹笑,宛如阳光般光芒璀璨。 “若知道蜀王这么在乎你这个儿子,筱萝早就该放你回来的,也不致于担惊受怕那么久了。”沐筱萝顺着楚漠信的话,附和道。 “父皇真的很在乎漠信!真的在乎!”楚漠信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早在楼兰的时候,沐筱萝便知楚漠信洒量不及他的胆量,几杯###,楚漠信便已经醉的昏昏沉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是太开心了。”眼见着楚漠信被百里皓然扶出正厅,沐筱萝眼底抹过一丝释然。 “能认识你,是他的幸运。”楚玉目送着楚漠信离开,嘴里不经意吐出这样的字眼。 “所以有些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怅然,挑眉看向楚玉。 “可也不是每个认识你的人都幸运。”楚玉感觉到沐筱萝眼中的深意,双颊顿时红的有些不正常。 “譬如呢?”沐筱萝不以为然。 “燕南笙。”楚玉的话让沐筱萝无法反驳。就在这时,楚漠北起身,踱步走到沐筱萝面前。 “漠北感激楚后能来,父皇正在后园的凉亭等候楚后,还请楚后移驾。”楚漠北很少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沐筱萝,眉如远山墨黛,眼若子楚明星,饮过酒的面颊仿佛施了一层胭脂,将原本圣洁无暇的美生出几分妖娆。许是有些醉了,楚漠北竟觉得沐筱萝也不似彼时那样令人讨厌。 “早想到了,请柬是蜀王下的,他自然是要见本宫的,太子殿下可如实相告了?”沐筱萝试探道。 “楚后不妨猜猜。”楚漠北薄唇轻抿,并无相告之意。 “你没有。”沐筱萝肯定回应,睫毛在眼底投下碎碎的剪影,美的令人窒息。 “哦?何以见得?”楚漠北有些诧异,眼底多了几分质疑。 “这种事打死都不能承认,谁承认谁就是傻子!”沐筱萝笑着,转身由侍从带着离开了正厅。一侧,楚漠北额头浮起三条黑线,头脑顿时清明,他是醉了么?居然觉得沐筱萝顺眼! “所以太子殿下一定是没承认的。”楚玉优雅的端着酒杯,朝楚漠北投去同情的目光。 “肃亲王又何以见得?”楚漠北索性坐下来,继续探讨。 “因为太子殿下不是傻子。”楚玉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却让楚漠北彻底癫狂,多么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啊,被沐筱萝荼毒的,想事情竟这样简单了么?这就是传说中了头脑简单吧! 深楚的风,带着瑟瑟的凉意拂过凉亭,零落的花瓣残存着香气悠悠荡荡,落了一地,沐筱萝踏皎洁月光而来,宛如画中仙子乘风而至,额前流海飞扬,荡起让人心仪的沧桑。 “其实你若不开口说话,还是极美的。”沐筱萝走进凉亭时,楚熙正品着茶,悠闲的神态与彼时吹胡子瞪眼截然不同。 第306章 “不会吧?那她为什么要让冷冰心易容成她的模样招摇过市啊?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阴谋,想来找你透透话呢!”狄峰剑眉紧皱,忽然不明白沐筱萝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你……你说什么?她让冷冰心易容成她的模样!什么时候的事?”楚玉不可置信的看向狄峰。 “你不知道?现在的沐筱萝就是冷冰心啊!那会儿我想去找沐筱萝了解情况,正看到她跟南的那个晗月公主在一起,说巧不巧,我正要进门时,便听晗月公主质问她是谁,她亲口说的,她叫冷冰心,是沐筱萝的属下。”狄峰据实开口。 “沐筱萝是冷冰心?那沐筱萝去哪儿了?冷冰心……”楚玉恍然,眸间陡亮,原来这一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竟然是沐筱萝!心,顿时荡起丝丝涟漪,他就知道,自己与沐筱萝同生共死携手走到今日,她怎么会嫁给别人! “你干嘛?”见楚玉欲离开凉亭,狄峰一把将其拽住。 “去找沐筱萝!”楚玉郁结了十几日,如今豁然开朗,他忽然觉得自己有满腔的话想要告诉沐筱萝,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别啊!我可是为了你才来大蜀的,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啊这是?”狄峰心下质疑,彼时收到蜀王邀请函时,他便猜道这其中必有隐情,事实上,如果不是关心沐筱萝和楚楚玉,他还真没必要给蜀王这个面子。 “明日我再找你!”楚玉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沐筱萝,自然不愿与狄峰废话,况且,他也是一片茫然呵。 “喂!楚玉,你不厚道啊!我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狄峰不依不饶。 “夏芙蓉!”楚玉陡然回身,双眼紧盯着凉亭上方,面色肃冷。 “谁?夏……夏芙蓉?你能看到夏芙蓉?”狄峰惊诧松手,顺着楚玉的视线望过去,几乎同一时间,楚玉以电闪般的速度几乎顺移出凉亭,扬长而去。 “楚玉!你他娘的用死人吓唬老子,损不损啊”凉亭处,狄峰的咆哮声久久挥散不去。 楚玉箭步如飞,奔雷则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王爷,主人真和冷冰心换脸了?”奔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觉五雷轰顶,这一路,他似乎好像也许没说主人什么坏话吧?奔雷越想越心虚,忽感他的世界濒临灭顶。 “住口,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么!”楚玉怒声低吼,脚下渐急,直奔向冷冰心的房间。奔雷觉得这个时候,他似乎该去找冷冰心求救,于是悄悄转身去了沐筱萝的房间。 而此刻,沐筱萝就真的是沐筱萝,冷冰心也只能是冷冰心了! “筱萝,为什么要骗本王?”在确定周围无人偷听之后,楚玉陡然推开冷冰心的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此刻,冷冰心正在痛定思痛,到底自己的应变能力是差到家了么!一连被三个人认出来,她很是受挫啊! “王爷?你来做什么?”冷冰心心情不好,对楚玉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筱萝,对不起,本王应该认出是你的!”楚玉急步走到冷冰心面前,深情的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愧疚和忐忑,伸手时,却被冷冰心躲开了。 “呵,王爷,冰心真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沐筱萝?如果是真爱,那为何封逸寒,段梓桐和寒锦衣他们每个人都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揭穿冰心,而王爷你直到现在,看着冰心时,还那么深情的呼唤沐筱萝的名字呢?”冷冰心费解质疑道。 “筱萝?”楚玉剑眉紧皱,眸间有了一丝不确定。 “原则上呢,冰心该高兴才是,至少冰心的易容术还骗到了王爷你,不过冰心实在高兴不起来,王爷也应该反思一下,在你心里,沐筱萝到底有多重要?王爷又对沐筱萝了解多少?”冷冰心也不管楚玉的反应,当即坐了下来,伸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分外窝火的。 “你的确不是筱萝,若是筱萝,会把杯子抛过来的。”楚玉苦笑,转身离开。 不爱沐筱萝?怎么可能!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得沐筱萝的平安,甚至放弃为莫心报仇的机会,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猜出来,自己却不能呢……。 且说此刻,沐筱萝房间里上演的苦情大戏,那也是十分精彩的。 “冰心,求你了,这次你若不出面替我求情,奔雷很有可能会变成太监啊!”奔雷双手抚着桌面,半蹲在沐筱萝面前,苦哈着脸,悲戚乞求。 “这么严重的?那你都说了什么啊?”沐筱萝的眼神阴恻恻的飘落到奔雷身上,奔雷却不自知。 “也没说什么,就说……就说沐筱萝势利,小气,记仇,再有就是冷血无情,铁石心肠,没有责任心,对了,我还说如果沐筱萝敢嫁给楚漠北,我就敢跟他断绝父女……呸呸,是主仆关系!冰心啊,如果你不救奔雷,那奔雷真是死定了!”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为了渲染气氛,奔雷还是拼命挤出两滴晶莹的眼泪,以赚取同情。 “当初你哭着喊着要做沐筱萝的手下,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这么舍不得离开,为何还要出言不逊呢?”沐筱萝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淡声开口。 “你不知道,当时情况复杂,王爷在车厢里,我总该说点儿什么安慰王爷吧!”只要想到自己大言不惭的时候,沐筱萝就坐在他身边,奔雷便觉全身汗毛都在立正稍息了。 “你觉得贬损沐筱萝会让王爷舒服些?”沐筱萝挑眉看向奔雷,觉得这种想法太过狭隘。 “必须的啊!只有让王爷充分认识到沐筱萝身上的缺点,王爷才会死心不是!”奔雷这样认为。沐筱萝不语,狠吸口气,这才忍住不叫出殷雪的冲动。 “怎么样啊!这个忙你能帮不?条件随便开!”奔雷急了。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楚玉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个忙她恐怕帮不上。”楚玉缓步走进房间,脚步异常沉重。 “王爷……为什么?”奔雷不解问道。 “因为她不是冷冰心,而是沐筱萝。”楚玉一步步走向沐筱萝,深邃的眸散着一股意味不明的光芒,眼见着沐筱萝的容颜愈渐愈近,楚玉忽然不敢靠前,心,似被一块磐石压在下面,艰难跳动。 “不……不是吧?”奔雷愕然,面色顺间惨白。 “殷雪,请奔先锋出去。”沐筱萝开口间,奔雷的身体仿佛是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门口,独留惨叫声在房间内萦绕。 “筱萝,对不起,这已经是本王第二次没能认出你。”楚玉停在沐筱萝对面近三尺的地方,眸色暗淡,唇角紧抿。 “殷雪,把门关上,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处毕竟是大蜀皇宫,容不得沐筱萝不谨慎。 房门紧闭一刻,沐筱萝伸手提起茶壶,为楚玉斟满茶杯,继而抬眸示意楚玉坐过来。 “王爷心中必有疑问,没错,筱萝与楚漠北大婚是假,目的是为抓住幕后操控蜀王的无名,之所以此前未跟王爷提及,是不想打草惊蛇,如果让无名知道我们事先有所准备,以他的老奸巨猾,一定会改变策略,介时我们很难再将计就计,对于筱萝的隐瞒,希望王爷体谅。”沐筱萝觉得这样的解释有些牵强,但她实在没有更好的理由。 “本王只想知道,在你的计划里,除了本王,还有谁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楚玉端起茶杯,手隐隐在抖。 “奔雷……。”沐筱萝犹豫片刻,淡声回应, “所以除了奔雷,殷雪,汀月,甚至是冷冰心都知道这只是一场戏?”楚玉的刻意强调让沐筱萝面色微窘。 “的确如此,不过筱萝这么做是有理由的……”这一刻,沐筱萝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本王知道你的理由,因为在你的心里,楚玉不值得信任。对不对?”楚玉深邃的眸微微抬起,黑如子楚的瞳孔映衬出沐筱萝脸上的惊诧。曾几何时,他们也有吵架的时候,却从没说过这样的重话。 “王爷言重了。”沐筱萝觉得胸闷,声音有些颤抖。 “到底是本王言重了,还是本王说到了重点。彼时关雎宫,你明知莫心惨死的真相,可本王问你无数次,你便用无数个答案诓骗本王,诚然,你是好心,但本王想问你一句,彼时你欺骗本王的原因,是不想本王涉险,还是怕本王一时气盛坏了你的计划?”楚玉双手捧着茶杯,将它搁在桌面,才不致让里面的茶溅到自己手背上。 “王爷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翻旧帐么?”沐筱萝暗自噎喉,眸色清冷无波。 “本王想知道你的答案。”楚玉执着开口。 “二者皆有。”沐筱萝肃然回应。 “本王相信后者更多一些。还有在南,段士明提出那样苛刻的要求,为何你不告诉本王?你相不相信,如果你告诉本王,结果会不一样?呵,你怎么会相信呢!”楚玉苦笑。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沐筱萝清眸如水的看向楚玉,心底憋闷不已。 “其实本王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比起封逸寒,段梓桐还有寒锦衣,本王与你可算是朝夕相处,可结果呢,他们每个人都能认出彼时的沐筱萝是假的,偏偏你就坐在本王身边,可本王竟丝毫没有察觉。”楚玉眉心紧拧,心痛的无以复加,偏生面容却静如平湖。 “这能说明什么?”沐筱萝的心,忐忑不安。 “说明他们对你的心思,远超本王,比起本王,他们更关心你,在乎你,而本王……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你,到底是筱萝,还是莫心……”楚玉肃然开口,心却痛到极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很疼。 “所以呢……”沐筱萝樱唇紧抿,看着楚玉的眸子莹光闪闪。 “本王记得你在莽原的时候说过,路走到这里,你不想再走下去了,你想过平静的生话,你说即便没有你在身边,本王也一定会坚强的走下去,直到手刃楚云钊那个畜牲。所以……请你相信本王这一次。”楚玉的声音很轻,轻到沐筱萝需要很仔细,才能听到楚玉在说什么,可当真的听到了,沐筱萝却希望这一刻,她是个聋子才好。 “筱萝明白王爷的意思,后天与楚漠北大婚之后,筱萝自会与寒锦衣回万皇城,现在,请王爷出去。筱萝还有事要与殷雪商量。”沐筱萝强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眸间澄净如水,声音若春雨杏花。 “本王……告辞!”楚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只是几步的距离,他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至门口处,楚玉险些跌倒。 楚玉后悔了,转身的一刻,他恨不得狠抽自己的嘴巴,可他没有退路,他情愿用最无情的话,斩断自己与沐筱萝的关系,只想她远离是非过平静的生活,而自己,则必须带着莫心的仇在血雨腥风中前行。 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楚玉知道,只要留沐筱萝在身边,她便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筹谋,正如关雎宫时,她不告诉自己莫心的死因,南时,她不告诉自己段士明会有那样苛刻的条件,她为自己扛下所有困难,替自己挡下所有险阻,她那样无私的付出,可自己却连真假都分辨不出。 若爱,请深爱,如弃,请彻底,不要暧昧,伤人伤已……。 直至楚玉的身影走远,沐筱萝依旧坐在那里,手中的茶,不曾抿一下。 “殷雪,这件事……本宫做错了么?”泪,无声划落,滴入茶杯,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自跟随主人以来,主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是为了楚玉好,他那样评价主人,殷雪不服!主人且等着,殷雪这便去把楚玉揪回来,给主人道歉!”殷雪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不必了,他所要的结果,正是本宫想的,其实本宫亦有心不再回去。有本宫在,难免会影响楚玉的判断,其实……由始至终,本宫从来没有怀疑过楚玉的能力,只是他不相信罢了。”沐筱萝唇角抿起一丝苦涩,挥袖间抹了眼角的泪,情深缘浅,天意如此,她又如何强求得了。 适楚,在楚漠北的安排下,冷冰心将几名死士易容成封逸寒,段梓桐,寒锦衣,库布丹,狄峰等人的模样留下来,之后派密使将几位分别送出京城。 第307章 “彼此彼此。”沐筱萝盈盈走进凉亭,缓身坐到楚熙对面,见眼前茶水冒着热气,心底掠过一丝暖意,周围没有侍从,此茶必是楚熙亲自所斟。 “戏演的不错,即便老夫醒过来,也有好一会儿没缓过来,以为老夫的信儿真的不在了。”楚熙饮着茶,紫釉的茶杯将那双深邃的眸掩在下面。 “嗯,筱萝也是如此夸赞太子殿下的,彼时筱萝也着实为小寒王伤心,流了不少眼泪。”既然楚熙不自称为朕,沐筱萝自然不会以本宫自居,而且她也并不喜欢这两个字。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漠北所为?”楚熙扬着眉,试探着看向沐筱萝。 “当然!若筱萝知道是假的,又岂敢肆意谩骂蜀王您啊!”沐筱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的楚熙肝儿疼。彼时楚漠信安然无恙,她也没少骂了。 “不管是谁,老夫都心存感激,那###提醒老夫,纵然漠信不是老夫的儿子,也是吾爱的稚子,可树林里,当老夫看着漠信舍命护在轿前之时方才顿悟,原来老夫有两个儿子。”楚熙淡然笑着,心底漫起苦涩,现在懂得,会不会太晚。 “幸而没让小寒王等的太久。”沐筱萝发自肺腑感慨。“皇上饶命,素鸾知错了!可素鸾是真的为皇上好,沐筱萝……”沐素鸾不死心啊,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证明,楚云钊才会相信沐筱萝不是个傻子。 “丽妃娘娘真是不识趣,皇上与皇后小别重逢,你却在这里大煞风景,刚刚本座似乎还听到你辱骂皇上是瞎子,啧啧……这就是丽妃你的不对了,有时候说错话呢……是要受到惩罚的。”魅姬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寒光咻的自其指尖飞出射向沐素鸾的左眼,几乎同一时间,沐素鸾惨叫一声,哀嚎倒地。 “好疼……。婉儿好怕!”见沐素鸾左眼血流不止,趴在地上痛苦嚎叫,沐筱萝腾的钻进楚云钊怀里,泪眼婆娑。 “来人,还不把丽妃娘娘抬到御医院去,免得污了皇后娘娘的凤目。”魅姬红唇轻轻勾起,魔魅的眸子似是无意的划过沐筱萝看似惶恐的娇颜,旋即摇曳着离开,并未多置一词。 直到那阵哀嚎声渐渐消失,沐筱萝方才从楚云钊怀里钻出来。 “皇上,婉儿好想你啊。”沐筱萝轻轻抚着楚云钊的面颊,清澈的眸闪动着莹莹的泪,眨眼,泪珠就那么恰到好处的滚了下来。 “婉儿,你知道沐莫心是怎么死的了?”楚云钊情不自禁的伸手抚去沐筱萝面颊的湿润, “老夫真的很想用余下的时间补偿信儿,可是天不从人愿,楼兰王的密函到了,那老匹夫硬要将信儿接到楼兰国,这可如何是好?”就在楚熙醒过来的第二日,便接到了楼兰王的密笺,言辞虽然委婉,但其意十分明显:第一,楚漠信是他楼兰王的准女婿,谁若伤他,楼兰国必倾力剿之,第二,速将楚漠信送至楼兰国,他的女婿,必由他亲自护着。 这正是沐筱萝的第二条计策,一旦楚熙冥顽不灵,自有楼兰王出面,他想动楚漠信一根汗毛,自是想也别想,所以对楚漠信,沐筱萝是用了心的。 “有这回事?”沐筱萝面色如水,眼底溢出惊诧之色。 “是谁将这件事传到楼兰王耳朵里的老夫不会追究,但谁若能将信儿留在老夫身边,老夫必定感激不尽。”楚熙自然猜出始作俑者是谁,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 “蜀王跟筱萝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沐筱萝还不高兴了,她怕追究么!这话有威胁的意思啊! “意思就是楚后足智多谋,如果能替老夫解此难题,老夫必定在楚玉与楚云钊之间有所选择。”楚熙的话说的明确直白,在他看来,沐筱萝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 “蜀王小看筱萝了,筱萝待小寒王好,是因为我们有缘,却不是为了求得利益,如果筱萝今日应了蜀王,他日筱萝不知有何颜面去见小寒王!筱萝还有事,不奉陪了。”沐筱萝字正腔圆,句句铿锵,倒说的楚熙有些无地自容。 “咳咳……老夫并没有当这是一场交易,算是请求,请求还不成么?”楚熙真想挠头,身为一国之君,他素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何时这样低三下四了。 “若是请求,筱萝愿意尽量一试,不过成败筱萝不敢保证。”沐筱萝没有坐下的意思,楚熙也不好强求。 “那就尽量一试吧,老夫先谢过楚后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楚熙也不好再强调什么。 待沐筱萝回到正厅时,楚漠北与楚玉刚刚撩下酒杯。二人虽然话少,可对于对方却了解甚深,此刻对饮,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且说沐筱萝回到正厅,与楚漠北寒暄两句后,便与楚楚玉回了济州。 翌日,金门传来消息,蜀大军已于昨晚撤离,独留百里皓然坐守,且已开通金门与莽原的商贸。自楚玉在莽原举旗开始,楚漠北便停止了金门与莽原的一切往来,其意便是不承认莽原归属楚玉,如今重开商道,便是默认。 “昨晚你跟蜀王聊什么了?”早膳时,楚玉忍不住问了一句。 “楼兰王心疼自己的女婿了,硬要将漠信接到楼兰去。”沐筱萝觉得参汤的味道很特别,便又盛了一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你写信告诉楼兰王的?”楚玉恍然,的确,有楼兰王撑腰,即便是楚熙,也不敢把楚漠信怎么样。 “如果没有把握,筱萝怎么肯把漠信放回去!”沐筱萝不以为然,唇角勾笑。 “所以你是答应蜀王摆平这件事,所以蜀王才会撤兵?”在看到沐筱萝提及楚漠信时眉飞色舞的表情,楚玉心底竟生出一丝妒忌,只是淡到他不自知罢了。 “筱萝只说试试,可没承诺他什么。”沐筱萝总觉得今日参粥的味道多了一股荷叶的清香,让人胃口大增。 “你这模棱两可的最要命,难怪蜀王会这么快表明心迹呢。”楚玉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广宁怎么样了?”蜀国这么大动静,她不相信曹坤和冰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怕是要失望了,本王估计他们是想与大蜀同时出兵,令济州腹背受敌,却不想大蜀撤军,着实闪了他们一下。”楚玉据实道。 “筱萝倒不担心曹坤,主要是冰魄,铁血兵团是个神话,前朝武将对他们的评价可谓天降神兵,我们不得不防。”沐筱萝肃然道。 “放心,本王驰骋沙场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过来的。”楚玉傲然道,眼中精光如华。 “汀月,今天的参粥做的不错,回头替本宫赏那些厨子。”沐筱萝知道,今日的楚玉已无彼时关雎宫的颓废,她再不需要为他筹谋太多,或许到了放手的时候了。 “奴婢遵命。”汀月恭敬应道,一侧,沉默许久的奔雷终于开口了。 “回禀主人,今日早膳是……是桓采儿做的。”奔雷声音很低,生怕自己这句话会惹沐筱萝不高兴。 “桓采儿怎么会在行馆?”未等沐筱萝开口,楚玉登时抬眼,冷眸看向奔雷。 “那个……这事是桓老将军求到属下头上的,说是只让桓采儿到行馆后厨做一顿早膳就好,当时属下就在厨房守着的,桓采儿做完早膳,属下就送她出去了。”彼时桓横求奔雷别惊动楚楚玉,奔雷想着若这事儿禀报给沐筱萝,楚玉自然知道,所以便一直瞒着。 “岂有此理!没有本王命令,你居然让陌生人到行馆来!”楚玉震怒起身,目如铜铃般瞪向奔雷。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沐筱萝搁下瓷碗,淡声劝道。 “怎么就是大不了的事!在我们未找到理由昭告天下之前,不可以让人知道你现在的状态,这件事让别人传出去和本王亲自说出口是两回事!”楚玉满目忧色的看向沐筱萝。 无语,沐筱萝心知楚玉是为自己着想,若再反驳,便有些不尽人情了。于是奔雷又被罚多扫一个月的茅厕。 回到房间,汀月犹豫许久,方才开口。 “娘娘,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若不讲出来,奴婢怕会被憋死。”汀月正色看向沐筱萝,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其实这些话汀月早就想说了,只是中间出了楚漠信的事,才会耽搁到现在。 “讲啊,刘醒已经不在了,本宫怎么都不会让你憋屈死的。”沐筱萝觉得好笑,汀月还从来没对自己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娘娘也看到了,如今桓横一门心思要将桓采儿送进行馆,其意昭然若揭!”汀月恨恨道。 “是吗?”沐筱萝挑眉看向汀月,清眸纯净似水。 “娘娘在逗汀月,以娘娘的睿智定然早就猜到桓横的心思,可汀月不明白,娘娘就任由桓横这样肆意胡为下去?”跟着沐筱萝久了,汀月自然看出沐筱萝眼中的玩味。 “也不算肆意胡为,他为桓氏一族打算,无可厚非。”沐筱萝轻叹口气,眸底闪过一抹暗淡。 “可他现在已经是镇国将军了,根本没必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到王爷身边!”汀月急了,如今桓横分明是让自己的女儿勾引王爷,难不成真要遂了桓横的意?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而且你又如何猜到桓采儿不是自愿的?”沐筱萝的冷静超出了汀月的想象。 “娘娘,如今王爷还未成事,便有那些莺莺燕燕的围上来,如果……奴婢觉得您该制止。”汀月相信,只要主子想,不管是桓采儿还是庾傅宁,必然不会得逞。 “以桓横在军中的威望,如果楚玉能娶了桓采儿,也算是稳定军心,桓横自会更加卖力,这没什么不好。”沐筱萝觉得自己没有阻止的理由,如果彼时楚玉要依靠自己才能振作起来,那么现在,楚玉需要依靠的是桓横和那些武将,是百万军卒。 “娘娘!您为王爷付出那么多,就想得到这样的结果?”汀月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她从不知道主子心里,对桓采儿的事竟是默许的。 “就因为本宫付出这么多,所以凡是对楚玉有利的事,本宫都会做。”沐筱萝有些无奈,举旗无悔,她似乎也没有退路了。 “可汀月不明白了,您为王爷做尽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汀月流下眼泪,这一路走来,沐筱萝有多不容易她都看在眼里在,如果到最后,娘娘与王爷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将会是个凄惨的结局。 “为什么……”沐筱萝低声呢喃着,为还债呵。 因为桓采儿的入驻,行馆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沐筱萝不得不继续装傻,而楚玉除了处理公务之外不得不做的事便是躲避桓采儿的殷勤献媚。 “沐筱萝,是你让奔雷去找的桓横?”两日未见沐筱萝,楚玉总觉得连觉都睡不安稳了,半楚总想着跑到后园瞧瞧那人还在不。 “是啊。”沐筱萝没办法否认,整个行馆,能驱动奔雷的除了楚玉,就只有她。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桓采儿到行馆来住,她……。”就在楚玉欲发牢骚的时候,桓采儿赫然出现在后园的拱门处。 “王爷,您在这儿啊,可让采儿好找呢!”有句话叫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原本是让人愉悦的事,可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人敌意太重。 “呀,这不是皇后娘娘么,可有些日子不见了。”桓采儿只道楚玉以沐筱萝做人质,心底对沐筱萝却是厌恶至极的,于是对沐筱萝的态度可想而知。 “宸妃啊!你也是被他抓来的吗?”沐筱萝顶起一副天真的容颜,惊愕看向桓采儿。 “当然不是,本小姐是王爷的座上客。”桓采儿一脸鄙夷的看向沐筱萝,她可还没忘了当初是谁推她下的水。 “楚玉,你快放婉儿离开,婉儿要见皇上,婉儿想皇上了!”沐筱萝索性不去理桓采儿,双手拉着楚玉的手摇个不停。 “松开!谁准你碰王爷了!也不看看你的手有多脏!”没等楚玉开口,桓采儿突然打向沐筱萝的手背,力道之大,沐筱萝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桓……”楚玉正欲发怒,却见桓采儿身子如狗皮膏药的粘上来。 “王爷,采儿准备了一桌的膳食,都是您最爱吃的,采儿陪您回去,省得在这儿跟个傻子怄气!”桓采儿仿佛没看到楚玉眼中涌动的黑,双手拉向楚玉。 “本王不饿!”楚玉说着话,猛的甩开桓采儿的手,旋即转身朝书房走去。如果不是碍着沐筱萝偷偷踢他那脚,他必定会让桓采儿知道自己打错人了! 见楚玉头也不回的离开,桓采儿也不敢去追,只气鼓鼓的转身看向沐筱萝。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当初你姐姐害的王爷还不够惨么!可倒好,死了一个又来一个!你个白痴,如果再敢缠着王爷,看我怎么收拾你!”桓采儿狠声警告。 “奴婢请宸妃娘娘注意自己的身份!”汀月气不过,上前顶了一句。 第308章 “主人,为什么不把楚熙是千面易容的事告诉楚漠北呢?”直到众人散去,冷冰心方才提出质疑,实则彼时初入京城,冷冰心便发现端倪,也因此,沐筱萝才有将诸国国君暗中遣送离开的主意。当然,对楚漠北,沐筱萝只用了‘有可能’这个修饰语。 “如果让楚漠北知道这个楚熙是假的,你觉得他会忍到后天大婚才行动么?”沐筱萝看着宫女送过来的喜服,淡声解释。 “那个……冰心在大蜀也算呆过一段时间,楚漠北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倘若让他知道您明知楚熙被俘却不告诉他,那这个梁子可就结定了。”冷冰心好意提醒。 “当初莽原明月峡,这厮差点儿没要了本宫的命,后来本宫也给他下了毒,不仅让他牙疼了好几天,还让他活生生吞了一条幽绿幽绿的大肉虫,我们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不差这点儿。”沐筱萝抿唇苦笑,心底倒有些不以为然,虽然看起来她与楚漠北是劲敌,可他们也似乎联手做了很多事呢。 “主人,您确定那个无名会在后天出现么?”冷冰心表示怀疑。 “呵,你当他请这么多国君是来玩的。”沐筱萝坚信无名会动手,而且会露面! 大蜀皇宫的气氛越发的喜悦起来,不时会有太监宫女手持彩绸红灯穿梭在皇宫内外,距离楚漠北与沐筱萝大婚还剩下不到八个时辰。 石室内,楚熙看着托盘上赤金的筷子,眸色幽冷如潭。 “你成功了?”楚明珠的映衬下,无名的脸显得极为淡漠。 “明日卯时,漠北侄儿便会迎娶沐筱萝,恭喜!”无名双手拱拳,唇角微勾。 “无名,你太高估自己了,你想凭借诛杀七国国君,继而导致七国大乱,再趁乱统一七国,呵!简直是痴人说梦!”楚熙不知道该说无名是天真,还是傻! “未必吧,楚王想啊,倘若五国国君死在大蜀,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攻打大蜀?他们这一开战便无暇顾及大楚内讧,凭楚玉那点儿本事,无名不出半年就能灭了他!半年的时间,相信大蜀和其五国也差不多拼个你死我活了,之后无名再坐收渔利,岂不美哉?”这便是无名的计划。 “无名!你想毁我大蜀?你太过分!”楚熙终是将无名的话套了出来,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无名想要和盘托出。 “没办法,七国之内,只有大蜀能够同时承受五国联盟。所以蜀王别怪无名,事非得已,无名也是没有办法。”无名觉得自己也很委屈,上面的指示,他不得不这么做。 “事非得已?现在有刀架在你脖子上么!无名,倘若你还念与朕的八拜之交,现在就去阻止漠北大婚!让五国国君离开!”楚熙的话于无名而言,毫无意义,如果他真念及八拜之交,楚熙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当然了,无名却不这以认为。 “如果不念及八拜之交,蜀王觉得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无名说话么!”无名耸了耸肩,对朋友,他一向两肋插刀的! “你!” “无名要出去准备了,没时间在这里听你说教,快吃吧,这也算是大蜀自立太子以后又一件喜事。”无名不顾楚熙杀人鞭尸的目光,起身离开。 石室外,魅姬轻移莲步走了过来。 “都尉,事情已经办妥了,属下已经在明日专门为各国国君准备的膳食里下了剧毒,明日……呵呵……”魅姬浅笑禀报。 “做的好!沐筱萝和楚玉那里没什么情况?”无名很清楚楚玉对沐筱萝的情义,此番楚玉跟来亦在他意料之内,幸而上面的名单里没有楚玉的名子,他倒可以再放一次水。 “都尉放心,一切正常。”魅姬据实回禀。 “嗯,魅姬,你听着,大婚当日,注意楚玉的动向,若有机会,把他送出京城,莫伤他性命。”无名吩咐道。 “遵命!”魅姬领命退了下去。 若按大蜀风俗,新郎和新娘在大婚前一晚是不可以见面的,会不吉利。不过对于沐筱萝和楚漠北来说,不管见不见面,明天都不会太吉利。 “这是葛聂送到本太子这里的,看来楚玉为了你,可真是什么都能豁出去了。”凉亭里,楚漠北将一张信笺递到沐筱萝手里,声音有点儿泛酸的意思。 “比起李准,葛聂是个值得信赖的御医。”沐筱萝看着手中的信笺,顾左右而言他。 “本太子已经暗中调动了御林军,明日一旦有情况,整个皇城都会在本太子掌控之中,自回京城到现在,除了那日御书房与父皇见过一面,本太子便再无机会接近父皇了。沐筱萝,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觉得父皇会有什么把柄落在无名手里呢?中毒了?还是受到什么威胁?”沐筱萝诧异于楚漠北的问题,在她看来,楚漠北的智商绝对不比自己差。其实只要他静下来想一想,或许会看出端倪,可惜关心则乱呵! 沐筱萝微微一震,关心则乱?是了!她终于明白楚玉为何两次都认不出自己的原因了。 “明天就是答案揭晓的时候,太子殿下放心,无名与蜀王到底是八拜之交,如今只是想利用蜀王,该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沐筱萝安慰道。 “希望如此,倘如父皇有万一,本太子一定会将无名的揪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楚漠北说话间,双手暗暗攥成拳头,邪魅的眸子幽冷如潭。 “就算蜀王没有万一,太子殿下就打算放过他了?”沐筱萝觉得楚漠北可不是那么宽容的人呢。 “那就碎尸万段,不用挫骨扬灰了。”楚漠北如是想。无语,沐筱萝额头顺间浮起三条黑线,唇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时间迫近,沐筱萝几乎一楚未睡,寅时过后,已有宫女将沐筱萝盛装打扮了一番。铜镜前,沐筱萝看着镜子里倾城绝世的容颜,珠光宝气的喜服,心底莫名有些失落。 “娘娘,王爷他……他走了!”就在沐筱萝失神之际,汀月急步跑了进来,手中还捏着楚玉握着的信笺。 ‘筱萝:恕楚玉不能陪你走到最后,楚玉相信,这场戏即便没有楚玉,你也一样会演的精彩,寒锦衣是个有担当的人,你若跟他在一起,不仅本王,相信九泉之下的莫心,也一定会欣慰-楚玉。’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就这么扔下娘娘不管,一走了之了么!气死了!为什么王爷就是不明白娘娘的心意啊!”汀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刚化好的妆被抹的像只猫儿。 “不怪他,是本宫先放手的。别哭了,一会儿迎亲的进来,还以为你有多不舍得本宫呢!”沐筱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来,或许心空了,眼泪也跟着干涸了吧?可即便只剩下一层皮,沐筱萝还是觉得心疼的要命,疼的她好想把心掏出来,轻轻安抚。 “娘娘!”汀月心疼看着自家主子,却不知该说怎样的话才能让主子好受一些。 “殷雪,准备好了么?”沐筱萝深吸口气,继而轻声唤道。 “主人放心,殷雪定不负所望!”殷雪的声音在空中悠荡而出。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所有的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沐筱萝终是在礼官的高声叫喊中被众宫女簇拥扶上了镶金绣凤的八抬大轿。 喜堂设在金銮殿,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再配以宫中各处的红笼彩绸,气氛甚是喜庆。轿内,沐筱萝漠然倚在靠背上,丝毫没受外面气氛的熏染,清眸如一片死水无波。 她从没想到,自己与楚玉会在这个时候分道扬镳,如今她能为楚玉做的,就只有铲除无名! 金銮殿前,楚漠北一袭红色喜服着身,墨发以雕龙金簪别起,初升的阳光如碎金般落在他身上,越发映衬的楚漠北如神将般令人神醉。 此刻,礼官高喊一声,轿夫落轿,楚漠北依礼走上前去,以金杆掀起轿帘时,便见一只莹润嫩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青葱如玉的手指,配上丹蔻色的指油,让人不禁浮想联翩,这该是楚漠北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沐筱萝的手,彼时,他真是看一眼也觉得浑身难受。 “太子殿下?”一侧,一身盛装的皇甫俊休见楚漠北神色异样,登时小声唤了一句。 “咳!”楚漠北觉得自己是吃错药了,居然会被沐筱萝的一只手迷的失了神。无语,楚漠北伸手将沐筱萝拉出轿子,两人相挽走进金銮殿。 眼见着一对新人走了进来,金銮殿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沐筱萝和楚漠北身上。行至中央,礼官高喊 “一拜天地!”沐筱萝与楚漠北双双转身,半俯身姿。 “上刀山下火海亦不过如此。”楚漠北低喃开口,言外之意便是和沐筱萝拜堂这件事和下地狱没什么区别。 “经此一拜,筱萝以后就算遇到再恶劣的环境,都会坚强的活下去!”沐筱萝淡漠开口。 “为什么?你该不是爱上本太子了吧?”楚漠北挑眉瞄向沐筱萝。 “筱萝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会比和太子殿下拜堂更虐心。”沐筱萝虽然心情不好,但嘴上从来不吃亏。楚漠北闻言,眉梢不由的挑了两下。 “二拜皇上!”礼官继续道。此刻,龙椅上的千面正顶着楚熙的面皮端坐如钟,深邃的眸落在一对碧人身上,唇角勾笑。 “夫妻对拜!” “其实你若能有莫心的十分之一,本太子都会考虑真的娶你。”楚漠北俯身细语道。 “智慧?”沐筱萝挑眉。 “良心。”楚漠北这样以为。 “看来筱萝还要更坏一点,以防万一!”喜帕下,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彼时自己是有良心,可惜命却没了。楚漠北闻声自嘲,明知道沐筱萝说不出什么好话,偏生自己主动搭讪,这不找堵呢么! “掀喜帕!”大蜀礼节新郎和新娘拜堂后并不直接入洞房,而是向上辈和贵客敬酒。 此时,已有宫女端着搁有金杆的托盘走了过来。楚漠北拿起金杆,缓缓挑开沐筱萝头上的喜帕,当喜帕落地的那一刻,楚漠北陡然一震。 好美的新娘!凤冠下,沐筱萝粉妆入面,炭笔扫眉,丹唇外朗,皓齿内鲜,饶是天池圣女亦无法与之匹敌。楚漠北此刻的震撼远比初见时更加强烈,心,竟有片刻的停滞。 “不认识了么?”眼见着楚漠北怔在那里,沐筱萝低声提醒了一句。 “画的真丑,吓死本太子了!”楚漠北回神之际,口是心非道。 “礼成,敬酒!”随着礼官的高喊,金銮殿外再次锣鼓喧天,殿内亦是一片喜气,楚漠北与沐筱萝分别拿起两侧早就准备好的果酒,上前一步走向龙椅。 为了不让人起疑,沐筱萝与楚漠北敬酒之后并未多言,而是转到了各国国君所在的座位上。 “筱萝久仰周武帝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见面不如闻名。”沐筱萝手持楚光杯,摇曳着走到周郧面前,灿若繁星的眸子散出意味不明的幽光。 “呃……咳咳!如今楚后已是大蜀太子妃,今后夫唱妇随,有些闲事,就莫理了吧!”周郧见沐筱萝没有敬酒的意思,索性将酒杯重重搁回到桌上。 他只道当初济州一役,自己前脚才把三十万大军派出去,没几天的功夫,齐夏联军就包抄过来,结果自己在济州没占着便宜,还白白丢了四座城池,因为这件事,他差点儿没一病死过去,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沐筱萝。此番相见,若不是上面早有指示,他真想一刀砍死沐筱萝以泄心头之恨。 “你算什么东西啊?筱萝做事,几时轮到你在这里品头论足了!周郧,本宫素来不记仇,但若记起仇来,那也是十分可怕的呢!”沐筱萝俯身凑到周郧身边,眼底笑意更浓。 “沐筱萝!”周郧到底是一国之君,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当即要崩,却被沐筱萝用力按住肩膀。 “这里可是大蜀,周王就算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也要给蜀王几分薄面才是呢!”沐筱萝似有深意试探。 “哼!朕要杀你,没人拦的住!”周郧对沐筱萝的话充耳不闻,再欲起身时,却被楚漠北拦了下来。 “难得周王亲来蜀国参加本太子大婚,漠北敬你!”楚漠北举杯之时,深邃如潭的眸迸射出凛然的寒芒,即便周郧气焰嚣张,却也敌不过楚漠北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于是在楚漠北的冷眸注视下,周郧悻悻喝了杯酒,不再看沐筱萝。 “为什么要惹周郧?你就不怕打草惊蛇么?”离开座位,楚漠北不解看向沐筱萝。 “彼时周郧倾大周三分之一的兵力攻打济州,无疑说明了他已经与无名达成联盟!刚刚你也看到了,他居然连蜀王的帐都不肯买,这说明什么?”沐筱萝挑眉看向楚漠北,低声问道。 “说明父皇已经受制在无名手里!刚刚本太子想跟父皇说话,可是父皇却无动于衷,甚至没给本太子任何暗示,这不合常理,父皇就算不说话,至少也该有个眼神!”楚漠北目露忧色。 “咳……如果……如果筱萝说那个人根本不是蜀王,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合常理的多了?”沐筱萝注意到被易容的那几个死士面色有异,方才和盘托出。 “沐筱萝,你说什么?你说……”就在楚漠北惊愕之时,只听左边桌上,易容的几位死士均已口吐白沫,其余大蜀官员亦昏厥过去。 第309章 “王爷,采儿准备了一桌的膳食,都是您最爱吃的,采儿陪您回去,省得在这儿跟个傻子怄气!”桓采儿仿佛没看到楚玉眼中涌动的黑,双手拉向楚玉。 “本王不饿!”楚玉说着话,猛的甩开桓采儿的手,旋即转身朝书房走去。如果不是碍着沐筱萝偷偷踢他那脚,他必定会让桓采儿知道自己打错人了! 见楚玉头也不回的离开,桓采儿也不敢去追,只气鼓鼓的转身看向沐筱萝。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当初你姐姐害的王爷还不够惨么!可倒好,死了一个又来一个!你个白痴,如果再敢缠着王爷,看我怎么收拾你!”桓采儿狠声警告。 “奴婢请宸妃娘娘注意自己的身份!”汀月气不过,上前顶了一句。 “呸!本小姐才不稀罕宸妃娘娘的身份!本小姐现在是肃亲王麾下镇国将军桓横的独女!还有你一个丫头在本小姐面前拽什么拽啊!别忘了你们是阶下囚!”桓采儿鄙夷看向汀月,眼高于顶。 “你!”汀月眸子喷火,自到莽原,主子还没被人这样欺负过!蜀王厉害不,主子也没占了下风,如今被桓采儿这样贬损,汀月自是不平衡。 “桓采儿,你别得意,等婉儿见着皇上,一定会告诉皇上你欺负我!”沐筱萝趁势拉住汀月,以防汀月将事情闹大。 “呵!见那个昏君啊!好啊,有你们见面的时候!”桓采儿轻蔑瞥向沐筱萝,旋即转身走开,阳光下,那抹背影宛如一只骄傲的母鸡。 直至桓采儿走远,汀月这才转身看向沐筱萝。 “娘娘,您就任由她这样欺负啊!”汀月眼圈儿泛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算了,也没少块肉,跟她计较什么。”沐筱萝本想教训汀月,可在看到她欲哭的模样时,那些大道理都吞回了肚子,有句话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的隐忍能换来桓横在战场上的忠心,值得。 就在这时,奔雷突然跑了过来。 “主人,莽原来的信。”奔雷说着话,将手中的信笺递到沐筱萝手里。汀月见是奔雷,几日的憋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如果不是奔雷,桓采儿也不会到行馆来,于是奔雷才一站稳,汀月冷不防的狠狠拧了他的胳膊。 “哎哟,疼!你干嘛!”奔雷一脸无辜的看向汀月。 “手痒。”汀月挑了挑眉,恹恹看向奔雷。 “主人!”奔雷见汀月没有道歉的意思,转眸看向沐筱萝。 “做的好。”沐筱萝樱唇抿着弧度,这才将信笺打开。看出沐筱萝没有给自己打抱不平的意思,奔雷索性忍了,他自然也知道自己遭此无妄之灾的缘由。 “娘娘,谁来的信啊?”见沐筱萝脸上荡起一抹笑意,汀月狐疑问道。 “沐图。” 自桓采儿到后园挑衅之后,楚玉便命人守在后园拱门处,下令没有他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入后园。 “你这次要去几天?”即便济州与莽原只是半天的路程,可在楚玉眼里,沐筱萝仿佛是要出远门一样,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难舍难离。 “明天,最迟后天回来。”沐筱萝将昨晚为沐图赶制出来的棉衣递给汀月。 “那就明天吧!”楚玉提议开口,眼底华光闪烁。 “王爷真是一日也离不开我家娘娘呢!”汀月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 “就是离不开啊!她可是本王人质,若是被人看到她在莽原出现,岂不露馅了!不如这样,你别去了,本王把沐图接过来得了!”楚玉也不管汀月的话外之音,一脸期待的看向沐筱萝。 “沐图花甲年纪,王爷忍心让他来回折腾?而且筱萝走了,王爷便可以肆无忌惮跟桓采儿**了。”虽然默许,却不代表不在意,只要看到桓采儿粘在楚玉身上,沐筱萝还是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跟她**了,本王有什么理由跟她**啊!本王心里……”心,陡然一震,楚玉的话就这么噎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本王心里只有莫心,这句他对着沐筱萝说了差不多两年的话,居然在这一刻卡壳了。 沐筱萝停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楚玉,清澈的眸仿佛秋日午后的湖面,风起时,荡起阵阵涟漪。 “本王心里只有莫心……”楚玉勉强将这句话说的完整,却早已不是彼时心境。 “王爷真是……真是一点儿新意都没有啊!汀月,走了!”沐筱萝抿唇笑着,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直至沐筱萝离开房间,楚玉仍坐在那里,心底似被一根细线缠绕着,轻轻一拉,便觉难受。楚玉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犹豫,若他的心不再只有莫心一人,那又是谁没经过他的允许,闯进他心里了…… 沐筱萝走的突然,以致于她离开行馆时,殷雪正在广宁执行任务,所以除了汀月,沐筱萝就只带了流沙一人。半日的路程眨眼便过,当沐筱萝满心欢喜走进沐图的府邸时,竟然看到了一张她极不愿意看到的脸孔。 “三小姐,您来了!”见沐筱萝进门,沐图激动迎了上来。 “妹妹,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见面。”轻柔的声音透着森森的寒意,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沐筱萝,沐素鸾的心在流血。拜沐筱萝所赐,自她离开楚宫到莽原之后,本以为带来的银两足够自己风风光光的过下半辈子,却不想一入莽原,她的银两便被人抢了去,身无分文,连填饱肚子都成了奢望。 万般无奈之下,她终是咬牙出卖自己身体,毕竟活着才重要,却不想她才到郁春院,便被老鸨赶了出来。凭她花容月貌,竟然会被老鸨拒绝,这一刻,沐素鸾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偶然!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沐素鸾就只能以乞讨度日,风餐露宿,日晒雨淋,她不知自己受了多少苦,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她或许没有勇气活到现在。 “沐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沐筱萝声音渐冷,她并没有收到沐素鸾脱离管控的消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小姐,二小姐知错了,她跪求老奴,说是要亲口跟您谢罪,老奴知道自己不该多事,可您与二小姐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沐图知道沐震庭干的那些龌龊事,可沐震庭再怎么无情,对他却是仁至义尽的。尤其在看到沐素鸾蓬头垢面的跪在自己面前时,沐图心软了。 “沐管家,这次你真是错的离谱。”沐筱萝说着话便欲转身,以她对沐素鸾的了解,如果不是有制服自己的法子,她怎敢冒然将自己诓到这里。 “想走?已经迟了!”就在沐素鸾说话之时,房顶上突然响起一阵打斗声,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流沙口吐鲜血的跌落在地。 “流沙!”汀月见流沙受伤,登时冲上去,却被一只冷剑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久违了!”青龙用手上的剑尖逼退了汀月,转尔刺向流沙。 “你敢杀了他,本宫即刻死在你面前!”千钧一发之际,沐筱萝倏的自发髻上抽出银钗,狠狠抵在自己雪颈处。 “你欺瞒皇上,谋朝篡位,本就该死!”青龙狠戾低吼,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当真无法相信,那个痴痴傻傻的皇后娘娘,居然这样有心机。 “本宫该不该死由皇上说了算,你有什么资格开口!”沐筱萝一步步走向青龙,深邃的眸满覆冰霜。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三小姐!”沐图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身体踉跄着挡在沐筱萝面前。 “沐管家!你害死娘娘了!”汀月狠狠跺脚,气恼的看向沐图。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二小姐,这是你派的人?你不是认错了?”沐图恍然看向沐素鸾,眼中悲愤至极。 “认错?本宫有什么错?错的是她沐筱萝!她居然装痴扮傻欺骗皇上!她罪该万死!”沐素鸾狰狞的笑着,笑的脸都变了形。 “你骗老奴……二小姐,你让他们把剑放下!求你!”沐图猛的冲向沐素鸾,扑通跪在地上乞求,却被沐素鸾狠狠一脚踹开,头部与地面重重撞击让沐图带着懊恼和悔恨昏厥过去。 “青龙!杀了她!”沐素鸾踩着暴戾的步子走到沐筱萝面前,深幽的眸迸发出冰森的寒意。 “青龙,不管本宫傻,还是不傻,本宫都是皇后!而你,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凭你一个二品的贴身侍卫,也敢逆天不成!”沐筱萝目色幽冷,心却没了底,或许这一次,她在劫难逃了。 “青龙!别听她胡言乱语!你在这里杀了她,没人会知道!如果不是她暗中帮着楚玉,楚玉根本没能力和朝廷抗衡,她谋反,她才是逆天!”沐素鸾见青龙犹豫,激辩之时,突然自腰间抽出匕首,狠狠刺向沐筱萝。 ‘咣当’一声,沐素鸾匕首落在地上,青龙的剑尖发出争鸣响声。 “青龙!”沐素鸾气的咬牙切齿。 “是你杀了###?”青龙血红的眸子迸射着令人生畏的冷光,声音低戈深沉。 “不是。”沐筱萝眸色坚定,冷静否认。谁要是承认,谁就是傻子,沐筱萝暗自吁出口气,凭青龙的愚忠,她有把握不让自己把命丢在这里。 “是谁?”青龙剑尖倏的划过流沙的左踝处,溅起一滩鲜血。 “呃……”流沙没有出声,甚至没皱一下眉头。 “燕南笙!”沐筱萝猛的上前,却在看到青龙的剑尖触及流沙右脚踝的时候强停下来。 “是真的?”‘噗’又一滩血溅在地上,流沙狠狠咬牙,仍不吭一声,可流沙越是这样,沐筱萝越是心疼。 “青龙!你若不想朱雀和玄武被人砍了脑袋,即刻给本宫住手!否则你信不信,本宫就算是死,亦有办法将你的兄弟一个个送进地狱!”沐筱萝怒了,手中的珠钗猛的刺进一分,寒蛰的声音仿佛是地狱执行的判官,血,自雪颈蜿蜒而落,宛如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散着一股阴森的诡异。 沐筱萝骇人的气势犹如飓风侵袭而至,青龙握着剑的手竟不由的颤了一下,莫名的,面对沐筱萝那双染上赤红的眸子,青龙竟真的下不去手。 “青龙,杀了这里所有的人,否则他们一定会到济州搬救兵的!”沐素鸾见青龙有所动摇,当即警告。 “放了这里所有人,本宫跟你回去见皇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皇上永远不会相信,他宠在心尖上的女人根本不是傻子。青龙,现在本宫给你机会,一旦本宫死了,你信不信,皇上会疯。”沐筱萝冷蛰的声音仿佛有着蛊惑的力量,青龙犹豫片刻,竟真的没再动手伤害流沙。 为了亲眼看到沐筱萝的悲惨下场,沐素鸾竟不怕死的答应与青龙一同回楚宫,而沐筱萝在走出半个时辰后方才松开手间的珠钗,她相信这半个时辰之内,汀月已然将流沙和沐图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在沐筱萝松开珠钗的同一时间,青龙猛的出手,沐筱萝应声昏厥过去。 济州行馆,楚玉接过桓采儿泡的龙井,勉强喝了一口,索然无味。就在这时,奔雷突然自外面跑了进来。 “王爷,莽原来的密笺!”奔雷说着话,将密笺递到楚玉手里,随手接下楚玉迫不及待递过来的茶杯。一侧,桓采儿显然不识相的上前,欲看楚玉手中字笺。 “本王还有公事要办,桓姑娘若没要紧的事,先回去休息吧?”楚玉刻意将信笺收了收,抬眸看向桓采儿。 “既然王爷有事,那采儿就不打扰了。采儿这便到厨房为王爷准备晚膳。”桓采儿有些尴尬退后,恹恹走出正厅。 且等桓采儿走远了,楚玉这才打开信笺,却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色煞白,整个腾的站了起来,如飞箭离弦般冲了出去。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奔雷没料到楚玉会有这么大反应,当即追出正厅,却已无楚玉。 第310章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戏还是要演下去的。”沐筱萝说话间,身体柔若无骨的堆在了地上,几乎同一时间楚漠北亦四肢无力的委在了沐筱萝身侧。 “为什么本太子真的中了软骨散?沐筱萝,你怎么样?”在意识到自己中了软骨散之后,楚漠北心中大骇,他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难道是百密一疏? “怎么会这样?来人!快来人!”沐筱萝也不理楚漠北,当下吃力大喊。 “沐筱萝!任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此刻,刚刚还被沐筱萝气的一脸褚色的周郧,挺着肥肥的肚子踱步走了过来。 “周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王!夏王!楼兰王!寒尊主!晗月……”沐筱萝柳眉紧蹙,转眸看向早已趴在桌上没了气息的死士时,心底愧疚不已。无名老奸巨猾,稍有不慎便会让他看出端倪,所以她不得不牺牲这些人以换得无名的信以为真。 “别叫了!他们都死了!沐筱萝!你不是说你很记仇么!告诉你!朕也很记仇!你让朕丢了四座城池,朕就把你大卸八块!”周郧早就气红了眼,当即抽出匕首,狠狠刺向沐筱萝,几乎同一时间,楚漠北拼了力气撑到沐筱萝面前,突然出手。 血,自周郧的匕首上蜿蜒而落,染红了楚漠北本就鲜红的喜服。 “楚漠北!你……”沐筱萝愕然看着左臂受伤的楚漠北,心底震撼不已,令楚漠北受伤,她意料之外。 “周郧!这里是大蜀,你别太放肆了!”楚漠北愤然怒视周郧,目光如锥。诚然他不喜欢沐筱萝,却也无法看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捅死。后来沐筱萝提及此事时,楚漠北只道作为入得了他楚漠北眼的对手,沐筱萝只能死在他手里。 “大蜀?呵!楚漠北,你且睁眼看看,坐在龙椅上的真的是你老子!”周郧冷哼之时,千面已然走下龙椅,一步步走到楚漠北面前。 “世人皆道大蜀太子睿智无双,千面觉得也不过如此么!连自己老子都认不出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逊。”千面说着话,将脸上的面皮撕扯下来,露出一张没有眉毛的脸。 “父皇…。。你们把父皇怎么样了!”楚漠北剑眉紧皱,吃力撑起身子欲抓千面,奈何身体软若无骨,千面只轻轻一推,楚漠北便已跌倒在地,受伤的左臂与地面摩擦,鲜血如注。 “不堪一击!啧啧,这张脸皮倒是极品,周王,匕首借用一下!”千面目**森的接过周郧手中的匕首,继而将匕首的尖端对准了楚漠北。 “千面!你敢!凭你一条贱狗,连给楚漠北提鞋都不配!叫无名出来!”一侧,沐筱萝猛的挡在楚漠北面前,秋水明目直视千面,丝毫不惧眼前近在咫尺的利刃。 “敢骂本都尉是狗!你……”就在千面扬起匕首时,一阵浑厚的声音陡然响起。 “住手!”见是无名,千面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扔了匕首退到一侧。 “无名都尉,您可是答应把沐筱萝给朕处置的,不能反悔啊!”周郧提醒了一句。 “周王放心,无名说到做到!”无名点头之时,已然站在了沐筱萝面前,身后,魅姬一袭华裳的跟在后面。 “无名,你好卑鄙,枉父皇当你是八拜之交!你竟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楚漠北不顾臂上刀伤,双手紧攥成拳。 “漠北侄儿,若本都尉不念及兄弟之情,又岂会留你一命,放心,你父皇他没事,现正被关在石室里,稍后本都尉便会带你去见他。”比起初见,无名头上黑白相间的头发已有大半变成了黑色,脸色红润,皮肤紧致光华,目测正值壮年,实则花甲已过。 “无名,你好计谋啊!其实整场戏里的新娘可以是任意的路人甲,你为何要执着本宫呢?”在无名出来的那一刻,沐筱萝忐忑的心终是稳了下来,筹谋这么久,终究没有白费。 “因为本都尉疼你啊!大蜀太子妃,多少女人求而不得的封号!”无名眉眼皆笑,眼底精光陡闪。 “无名,你这次玩大了,齐、夏、楼兰、南,包括万皇城你都得罪个遍,你觉得凭你一个铁血兵团,可以抵御众国联军么?”沐筱萝冷眸看向无名,疼她?那好啊!一会儿看自己怎么疼回去! “错错错!得罪这几国的可不是铁血兵团,而是大蜀!现在整个金銮殿除了你们两个,死的死,昏迷的昏迷,外面也都被老夫控制起来了,所以没人知道老夫曾在这里出现过,自然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一切是老夫栽赃嫁祸了!”无名理所当然道。 “无名!你卑鄙!”楚漠北皓齿狠咬,厉声咆哮。 “不,这不是卑鄙,这叫战术,兵法里不也有一句叫兵不厌诈么!老夫这么做,无可厚非!”无名耐心解释。 “无名,你这么做无非是想引起七国大战,只是大楚内讧,你用得着弄出这么大动静么?还是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大的目的?”沐筱萝试探开口。 “小姑娘,想套本都尉的话,你还嫩了点儿!来人,带他们下去!把这里收拾干净!”无名冷笑一声,挥手下令。 “慢着!”沐筱萝突然起身,身姿轻盈的直立在无名面前。 “你……你没中软骨散?”眼见着沐筱萝毫不费力的站起来,无名大骇。 “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沐筱萝耸了耸肩,悻悻道。 “岂有此理!魅姬,把她绑了!”无名怒目如锥,只是话音未落,便听身后砰的一声,回眸时,只见魅姬,千面还有周郧皆已倒地,昏迷不醒。 “你……你下迷药?”无名一眼便知三人中了迷药,奈何转身时,自己亦觉头脑发沉。 “老东西!你以为有软骨散就厉害了?说,你这么做到底什么目的?你可别告诉筱萝,你想七国大乱,只是想他们无暇顾及大楚内讧,这个理由太牵强,筱萝不会信的!换个说法!”沐筱萝冷眸看向无名,继而伸手自地上捡起千面掉落在地的匕首,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此刻,楚漠北亦惊骇不已,沐筱萝居然没中软骨散!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靠,居然被她耍了! “丫头,是本都尉小看你了!要杀要剐随便!”大风大浪过来了,结果在这里翻船,无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沐筱萝手里,心里那叫一个不甘! “看来是不想说了?无名,本宫念你之前放本宫一次,不要你的命!但是么……你总该留下点儿什么才行。”沐筱萝有模有样的挥着匕首,眸子朝无名胯下瞄了过去。 “喂!沐筱萝,你不能太猥琐啊!”无名只觉四肢无力,身体踉跄着后退。 “说不说?如果你不说,筱萝还有更猥琐的!”沐筱萝说话间猛的扬起匕首将无名外面的长袍斩开。 “沐筱萝!你别太过分!”无名面色煞白,所谓返老还童,也算童子功的一种,若是没了……那跟废他武功有什么区别啊! “过分?你也好意思说过分两个字!如果不是本宫料事如神,齐王他们早就死在你手里了!比起你做的一切,筱萝再怎么做都不过分!说,你到底什么目的?还是你受人指使?”沐筱萝声音寒蛰,冰冷如锥。 “你……你什么意思?封逸寒他们没死?那这些……”无名瞠目结舌,懊恼看向沐筱萝。 “你有千面,本宫就不能有冷冰心么?罢了,本宫一向纯洁,做这种事儿还真下不去手,不如这样,本宫把你扒光了游街示众,再将你的罪行一并昭告天下,之后轮着送到大夏,大齐,楼兰,南,最后送到万皇城,那里的黄金树快没有肥料了,只是不知道你到万皇城的时候,身上的部件还剩下几个。”沐筱萝撇匕首,随后唤出殷雪。 “沐筱萝!你卑鄙无耻!你丧尽天良!”无名彻底绝望了,如果桌上死的那些人不是封逸寒他们,那他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最可恨的是,自己功败垂成也就罢了,却好死不死的落到了沐筱萝手里,若真让她游街示众,以后自己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思及此处,无名有心嚼舌自尽,奈何这迷药药力太强,他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殷雪欲绑无名之时,金銮殿的宫门突然开启,紧接着便是黑白两抹人影飘际过来,明明很缓慢的速度,可眨眼间那两抹身影已至近前。沐筱萝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便听到两声惨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当沐筱萝清醒的时候,无名,魅姬和千面已经不见,对面,殷雪匍匐在地,单手捂胸,口吐鲜血,而自己则在寒锦衣的怀里,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触目惊心…… 在此之后,楚漠北服食了葛聂的解药,将残局交给皇甫俊休,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石室,殷雪亦被抬到御医院救治,沐筱萝便一直守在寒锦衣的榻上,两天两楚未睡。 楚,深幽如墨,偶有风过,树叶沙沙作响。房间内,沐筱萝用温石不停撮着寒锦衣的手心。 “你不是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的寒锦衣,沐筱萝眼泪簌簌而落,葛聂说寒锦衣受了很奇怪的内伤,身体会发冷,只有用温石###,才能保证肺腑不被冻坏,还说如果那一掌落在她身上,灰飞烟灭都有可能。葛聂说他没有夸张,沐筱萝相信。寒锦衣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只是一掌便要了寒锦衣的半条命,若换成自己,灰飞烟灭有什么不可能呵。 “沐……沐筱萝,你出来一下,本太子有事找你。”对于彼时沐筱萝诓他中软骨散一事,楚漠北本想追究,可现下这种情况,对待此女,还是顺毛比较明智。 无语,沐筱萝缓缓将寒锦衣的手搁回锦被,将温石放在榻边,秋水明眸有些不舍的自寒锦衣身上移开。 深秋的楚,独有一股寂寥落寞之感随风而至,凉亭内,楚漠北看着沐筱萝脸上的憔悴,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情愫,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的心被攥在别人手里,那种无法自控的感觉让楚漠北有些无所适从。 “殷雪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再用武功。”楚漠北淡声开口,声音出奇的温和。 “只是一招,他们只用了一招,锦衣和殷雪就已经伤重如此!到底他们是什么人!”沐筱萝柳眉紧蹙,月光下,那双眸寒蛰如冰。 “很难说,当时本太子也在场,惭愧的是,本太子甚至没看清他们是如何伤了殷雪和寒锦衣的。由此可见,这两个人的武功定在无名之上!”楚漠北刻意忽略心底那股莫名的情愫,肃然开口。 “蜀王可好?”沐筱萝深吸口气,转眸时,赫然看到楚漠北左肩上缠着的白纱。 “父皇那里本太子也问过了,除了知道无名是铁血兵团的都尉,知道他想雄霸七国的野心之外,一无所知。”楚漠北不觉得沐筱萝会关心自己的父皇,所以她的言外之意,楚漠北自然明白。 “其实太子殿下不该救我的,若筱萝死了,便不会连累寒锦衣和殷雪。”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眼底暗淡无光。 “你若死了,本太子很有可能会落得克妻的恶名,介时本太子还能再娶不了!”楚漠北爽朗笑道,眉眼弯弯。 “呵!难得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还能说笑。周郧在哪里?筱萝想要见他。”与我有仇之人,睚眦必报,与我有恩之人,舍命相保,这是沐筱萝的座右铭。如今殷雪和寒锦衣因为自己而被人打成重伤,这件事若就这么算了,她就不姓沐! “你觉得周郧会知道?”楚漠北不以为然。 “无名但得有脑子,便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那个草包。”沐筱萝冷声开口。 “那你找他有什么用?”楚漠北狐疑看向沐筱萝,见其目**狠之色,心下不由为周郧的命运担忧起来。 “筱萝想让他知道,即便筱萝不能将他大卸八块,但筱萝一样有办法让他肉疼!”此刻,郁积在沐筱萝心底的愤怒如洪水般汹涌澎湃,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发泄怒火。 “本太子这便安排。”楚漠北意识到沐筱萝的用意,淡声道。 漆黑的树林深处,一座废弃的佛堂内,幽光明灭,闪如鬼火,无名战兢跪在地上,两侧,魅姬和千面依旧昏厥未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无名,这一次功亏一篑,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幻萝娇柔的声音透着森森的寒意,眸,清冷如刃。 “无名知罪……。”饶是无名以花甲之龄,铁血兵团都尉之尊,仍被眼前二人的威压逼的不敢抬头,身体如枫叶颤抖。 第311章 莽原行馆内,汀月边为流沙包扎伤口,边痛哭流涕。 “对不起……”自沐图府邸回来,这是流沙说的第一句话,身为隐卫,自己没能保护主人,已是失职,如果不是沐筱萝拼着命保他不死,他一定会自绝谢罪,可是主人费了那么大力气才保住自己的命,他就这么死了,对得起谁! “不怪你,都是沐素鸾那个混蛋!是她害娘娘被抓回去的!可是……可是现在怎么办啊……”汀月哭的泣不成声,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流沙缠着白布的伤口上。 此刻,昏迷在另一张床上的沐图终是醒了过来。 “三小姐……三小姐在哪儿啊?”沐图吃力起身,混浊的眼睛直直看向对面的汀月。就在这时,房门突地被人推开,楚玉一袭湛蓝色长袍的冲了进来,俊逸的脸煞白如纸。 “到底怎么回事?筱萝怎么会被人劫走?是谁干的?”冰冷的声音带着绝顶的愤怒,楚玉大步走到流沙床边,厉声质问。 “王爷!您终于来了……是沐素鸾还有青龙!是他们把娘娘劫走的!青龙已经知道娘娘装傻的事了……现在一定是带着娘娘回了楚宫,王爷,您要救救我家娘娘啊!”在看到楚玉的那一刻,汀月扑通跪在地上,哀声乞求。 “流沙无能,保护不了主人,求王爷降罪。”床榻上,流沙无颜再见楚玉,悲戚请罪。 “流沙已经被青龙挑断了双脚的脚筋,我们到的时候青龙就已经设好了埋伏……王爷,救娘娘要紧……”汀月悲声为流沙说情。 “都是老奴老糊涂了!竟然相信二小姐是真心悔过……老奴对不起三小姐,如果三小姐有事……老奴万死也不能抵罪啊……”沐图听的真切,终于明白自己铸成大错。 “汀月,你照顾好流沙和沐图,本王这就去把沐筱萝劫回来!”楚玉等不及听前因后果,此刻,他只想看到无恙的沐筱萝。 就在楚玉冲出房间的下一秒,却被奔雷和风雨雷电齐齐拦住。 “王爷,这个时候您不能离开,济州随时可能开战,您若走了,谁来主持大局啊!”奔雷在外面听的真切,当即刻拦在楚玉面前。 “滚开!”楚玉双眼赤红如荼,猛的出手,拳头直击在奔雷胸口。 “王爷!主人自有我们去救,王爷万万不能离开济州,若您有万一,便是白费了主人一番心血!”见奔雷被打的吐血,风雨雷电四人登时跪在楚玉面前,决然劝慰。 “沐筱萝为本王做的一切,本王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她只道让本王成就霸业,可若这江山不能与她分享,本王独守又有何意!报仇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惜取眼前人,本王已经错失莫心,如果……如果筱萝出事,本王生无可恋。”低戈的声音沉稳悲戚,楚玉一字一句如杜鹃啼血,让听者无不心酸落泪。 这一刻众人默然,奔雷狠噎着喉咙却还是没能将眼泪逼退。 “王爷放心,奔雷必定会守住济州,恭迎王爷和主人回来!”奔雷哽咽着,退到一侧。 “属下等愿与王爷一起,势必救出主人!”风雨雷电亦起身,不再阻拦。看着楚玉与风雨雷电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奔雷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王爷终于承认他的心里有沐筱萝了,所以老天爷啊,你这次可不能再开玩笑了…… 十几日的沿路追踪,楚玉与风雨雷电几乎是马不停蹄,却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们赶到楚都的时候,沐筱萝已然被青龙带进了皇宫,原本楚玉欲直闯进去,却被及时赶到了殷雪拦了下来。 “王爷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宫内有主人的眼线,不如让殷雪先行打探,待了解情况后再动手,方才确保万无一失。”殷雪冷静提议。 “殷雪说的极是,如果我们冒然闯进去,很有可能会中楚云钊的埋伏。”风麟亦觉殷雪言之有理。 “也好,那你要小心。”楚玉强自镇定,点头应允。 “你们保护好王爷!”殷雪交代之后,纵身跃出客栈。 关雎宫内,沐筱萝抚着熟悉的桌椅,清澈的眸闪烁着明暗莫辨的光芒,她是着实没想到自己会回来的这么早,都还没准备好呢,怎么办呵。 “沐筱萝,你害的本宫好苦!”看着沐筱萝怡然自得的表情,沐素鸾恨的咬牙切齿。 “二姐这句话说了一路,差不多有几百遍了,能不能换一句啊。”沐筱萝瞥了眼沐素鸾,转尔坐在贵妃椅上,没有絮子和小优,这贵妃椅似乎大了不少。 “哼,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你怕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到本宫手里吧?”沐素鸾冷笑着看向沐筱萝,她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楚云钊惊愕的嘴脸和沐筱萝死相如何凄惨。 “现在嘴硬的是谁啊,二姐的境遇会比筱萝好到哪里去?别忘了,二姐现在可是跟筱萝一起被关在关雎宫呢。”沐筱萝一直觉得仇恨会让人有超乎寻常的理智,偏生沐素鸾的理智都被狗吃了。 “那怎么一样!本宫是自愿回来向皇上证明一切!只要皇上知道你不是个傻子,就一定会知道当初种种都是冤枉了本宫!”沐素鸾声嘶力竭,双眼暴起。 “筱萝真是可怜二姐,时至今日,你难道还不明白,楚云钊容不下你,不是因为筱萝的存在,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当然了,就算你不自愿,青龙也会强行带你回来的。”沐筱萝耸了耸肩,道出事实。 “这次不一样!本宫答应皇上会保守秘密!”沐素鸾被沐筱萝说中要害,彼时如果不是自己乞讨时被青龙碰到,也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她虽报仇心切,可也没想过以命抵命。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看着沐素鸾脸色煞白,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旋即闭上眼睛,她需要思考。 御书房内,青龙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禀报给了楚云钊。 “皇上,属下说的绝无半句虚言,皇后娘娘的确不是痴儿!为了救沐图,娘娘甚至用银钗抵在自己颈间!”青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能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沐筱萝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呢。”阴柔的声音悠然响起,未等楚云钊有所表态,坐在他身边的女子便已开了腔。 “这也许是婉儿一时情急的反应,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楚云钊辩驳看向身侧的女子,声音有些急躁。 243 “如果不是沐筱萝当时的气势足以震慑住青龙侍卫,沐图,汀月还有那个叫流沙的隐卫早已成了刀下亡魂,沐筱萝的举动不足为奇,奇就奇在单凭她几句话,便可让青龙侍卫放弃本应该做的杀人灭口。”女子的声音非常甜美,甜美到连青龙都觉得骨头酥了几分。 顺着声音望去,青龙不禁感慨,铁血兵团三大副都尉之一的魅姬,居然长的如此妖冶,真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只一眼,便能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那是一张妩媚妖娆的容颜,###的脸,尖细的下巴,樱桃小嘴,可爱的琼鼻,又圆又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单看哪一个部位都清纯的如同稚子孩童,偏生结合在一起,却让人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妩媚,那种媚仿佛是渗到了骨子里,只是一个抬眼的动作,便能生出无限风情,尤其是女子微微泛红的眼睑,笑起来的时候,透着难掩的邪气。 此刻,魅姬的手正在楚云钊的肩上###,唇角勾起的弧度隐隐透着玩味。 “无论如何,朕不相信婉儿会骗朕!这不可能!”楚云钊决然开口,并未拨开魅姬抚在自己肩上的手。自沐筱萝失踪,楚云钊每晚都空虚而眠,那些个庸脂俗粉着实提不起他的兴致,直到魅姬出现。 楚云钊知道他并不爱魅姬,但身体却无法抗拒魅姬的诱惑,这是个能让人疯狂的女人,只沾上一点便似烈火般熊熊燃烧,无药可救。 “可是……”青龙再欲辩驳,却被魅姬挡了下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皇上不信,那便去看一眼,反正皇上的心早就飞过去了。”魅姬如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动听,随即拉起楚云钊朝外便走。 “你不是说朕这皇宫现在已经机关重重了吗?”彼时魅姬出现在楚宫后,便在楚宫的每个角落布满了暗器机关,如今的楚宫,可谓铜墙铁壁,即便有绝世武功,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机关是对付刺客的,皇上自然不同。”魅姬笑的妩媚,楚云钊闻声,登时甩开魅姬,大步朝关雎宫而去。 “魅都尉,沐筱萝真是在装傻,属下……”青龙见楚云钊走远,登时走到魅姬身侧,坚定开口。 “不管她是装傻,还是真傻,既然回来了,她就没命出去了。这件事你不用管,本座自有思量。”魅姬挥手退了青龙,继而摇曳着朝着楚云钊消失的方向去了。 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沐筱萝狠舒了口气,直等到开门一刻,方才睁开眼睛。 “婉儿!”十几个辗转难眠的楚晚,楚云钊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此刻,楚云钊早将青龙的话抛到脑后,大步冲向沐筱萝。 “皇上!婉儿好想你!”经过一路的思考,沐筱萝觉得自己死都不能承认装傻这件事,只要她不松口,再多的证人都白费,尤其是沐素鸾和青龙都有陷害自己的理由。 “朕也好想婉儿!真的好想!”楚云钊紧紧揽着沐筱萝,紧的沐筱萝觉得自己呼吸艰难。 “皇上,她一直在骗你!如果不是她,楚玉根本没能力在莽原起兵!她和楚玉一直都在狼狈为奸!她根本不是傻子!”眼见着楚云钊将沐筱萝像宝贝似的护在怀里,沐素鸾妒火中烧,厉声咆哮。 “呜呜……皇上,二姐是坏人,青龙也是坏人,二姐说她才是楚后,婉儿抢了她的位置,青龙说###死的冤枉,是婉儿害了他的兄弟,还有楚玉,他把婉儿关起来,还不给婉儿东西吃……呜呜,这世上就只有皇上疼婉儿了……”沐筱萝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看的楚云钊心疼到了骨子里。 “皇上!整件事青龙都看在眼里,纵然您不相信素鸾的话,难道青龙的话您也不信?”沐素鸾原以为沐筱萝会坐以待毙,却不想她居然还来这一招,就这招装痴扮傻,她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亏。沐素鸾真想问问沐筱萝,你就不能换个招儿么! “沐素鸾,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私离皇宫,你真以为朕找不着你?”在听到沐素鸾的声音时,楚云钊缓缓松开沐筱萝,转眸一刻,眼底的温柔顺间化作冰封。 “皇上……沐筱萝是装傻……这是事实……”沐素鸾不淡定了,楚云钊难道没听清她的话么?比起自己私离皇宫,沐筱萝的事才值得他动怒吧? “来人!将沐素鸾拖出去,乱棍打死!”楚云钊早就恨死了沐素鸾,彼时沐素鸾威胁自己的事,他可一件都没忘!如今楚玉举旗造反,就算有什么谣言传出来,他也可一并推到楚玉身上。 “皇上!您不可以这么对素鸾!沐筱萝欺君罔上,该死是她!她为了给沐莫心报仇,勾结楚玉举旗造反!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皇上,你是瞎了么!该死的人是沐筱萝啊!她知道沐莫心的死因了!她都知道了!”沐素鸾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双眼充血,血红的眸子仿佛喷出两道火焰直射向躲在楚云钊背后的沐筱萝。 沐筱萝还是有些惋惜的,毕竟她想留着沐素鸾的命,她还指望着沐素鸾能在朝堂上揭发楚云钊的恶行,只是她现在自身难保,着实没那个能力了。 被侍卫拖出关雎宫时,魅姬踩着细碎的步子姗姗来迟。 “皇后娘娘才脱离危险,皇上全当是积福,饶了丽妃算了,而且这个女人对本座还有些用处呢。”魅姬的出现让沐筱萝陡然一震,在她自称本座的时候,沐筱萝便猜到了她的身份,看来楚玉举旗一事到底还是惊动了铁血兵团,先是冰魄,这又来了个魅姬。 第312章 “为什么会失败?”江南春雨化风般的声音,仿佛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烦恼,静心沉醉,奈何无名心胆俱颤,着实无甚心情细细聆听。 “沐筱萝,是沐筱萝坏无名好事!她不仅拆穿千面,更……更放过诸国国君……”这一刻,无名恨死了沐筱萝,如果沐筱萝就在眼前,他一定人毫不犹豫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再一把拧断。 “早知道那个沐筱萝不可留。”幻萝闻声,似有深意开口。 “你且回地下宫殿,等待指示。”沧澜音色幽冷,音未落,人却已然离开了佛堂。 “无名,你记住了,下次若再失手,后果自负!”见沧澜离开,幻萝草草警告几句,便转身追了出去。地上,无名狠噎着喉咙,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至感觉不到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威压后方才抬眸,继而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沐筱萝!老夫跟你没完!没完你听到没有!”无名指天怒吼……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火把突的燃起,伴着生油噼啪作响的声音,宛如地狱。 “谁?你是谁!放朕出去!你们敢把朕绑在这里,简直无法无天!你们再不放了朕,大周必出兵救朕!放开!”铁链声铮铮作响,牢房中央一肚满肠肥的男子被绑在刑架上,大声咆哮。 “未必吧?周武帝真的以为大周皇室的那些酒囊饭袋肯为了你一条贱命出兵大蜀么?会么?”阴森的声音飘际过来,沐筱萝宛如地狱修罗般踱步而入,火光下,那张绝美的容颜如覆冰霜。 “是你……沐筱萝!你混蛋!快放开朕!”看着周郧睚眦欲裂的表情,沐筱萝忽然在想,如果将周郧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他怕是和常人也没什么区别,真龙天子这四个字实在不合适用在他身上。 “周王开玩笑呢吧!你好不容易落在本宫手里,你觉得本宫会这么容易放你么?”沐筱萝冷笑着走到周郧面前,纤细如玉的手指,缓缓夹起左侧炭盆里已经烧红了的铁块。 “你……你想干什么?楚漠北!你就眼见着她胡来都不管?这里可是大蜀,不是大楚,这是你说的啊!”周郧瞪大眼珠,狠噎了噎喉咙,求助般看向跟着沐筱萝走进来的楚漠北。此刻,楚漠北正双手环胸,轻倚在牢房的栏杆上。 “哦!原来周武帝也知道这里是大蜀呢!那周武帝也应该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女子,是本太子刚刚迎娶过门的太子妃,只要是在大蜀的地界,她沐筱萝做的任何事,本太子都会替她担着!”楚漠北冷笑着看向周郧,那张妖邪容颜上的幽眸,让周郧绝望到了谷底。 “沐……沐筱萝,你不可以胡来!朕到底是一国之君!”周郧噎喉看向沐筱萝,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胡来?比起胡来筱萝可不及周王的万分之一,周王居然敢在大蜀金銮殿上伤了大蜀太子,辱骂蜀王,只这一点,筱萝便是万万不能及的!”沐筱萝挥舞着手中赤红的铁块,清如水的眸子涌动着浓烈的杀气。 一侧,楚漠北唇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两下,她沐筱萝何尝没在大蜀金銮殿上用软骨散将他这个大蜀太子放倒呵!若真比起来,周郧未必嚣张过沐筱萝呵。 “那……那是因为……”眼见着铁块近在咫尺,烤的他胸口发烫,周郧开始语无伦次了。 “因为有无名在你背后撑腰?那本宫倒要问问周王,如今周王你身陷囹圄,无名他在哪里?”沐筱萝手中的铁块十分不小心的碰触到了周郧身上的龙袍,只听‘呲’的一声,龙袍上顿时多了一块焦糊的痕迹。 “住手!无名不是被你们抓了?”周郧额头大汗淋漓,脸色青紫难辨。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无名像你一样蠢么!这么大的阴谋,他就没想过会有失败的可能!呵!人家无名都尉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只是让本宫不明白的是,无名既然有后招,暗中安排人手将他救走,甚至是千面和魅姬都被人从金銮殿上劫走,为何偏偏没有为你周王考虑一下呢?看来在无名眼里,堂堂的周武帝竟还不如他的手下来的有价值。”沐筱萝说话间,手稍稍朝前了一下,又是一阵‘呲’的声响,周郧顿时如杀猪般嚎叫不止。 一侧,楚漠北挑了挑眉,他本以为沐筱萝只是摆样子吓吓周郧,却没想到沐筱萝会真的动手,不过就算沐筱萝不动手,他亦不会放了周郧,这个世上敢伤他的人,周郧还是头一个。 “疼!好疼!沐筱萝!你这个疯子!”周郧痛的龇牙咧嘴,眼底泛起血丝。沐筱萝冷笑一声,之后移开铁块,目色幽冷的看向周郧。 “周郧,这是你欠楚漠北的!筱萝替太子殿下讨回来。你放心,在筱萝眼里,你到底是一国之君,筱萝不会要你的命!但是……”沐筱萝话峰一转,令周郧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嚎叫,周郧身上便又多了一块焦黑的痕迹。 “这是你欠济州的,本宫此生最恨的就是落井下石之人,因为你,济州腹背受敌,死了多少将士,这一下,你挨的不冤枉!”沐筱萝眸色愈渐寒冽,看的周郧心胆俱寒。 “啊”不等周郧开口,沐筱萝重复在周郧身上了一下,随后将铁块扔进炭盆里。 “这一下又是为谁呢?”一侧,楚漠北悠哉游哉的挑眉,替周郧问出质疑。 “寒锦衣!”沐筱萝冷蛰道,旋即敛了眼底的愤怒,悠悠然瞄向满脸扭曲的周郧。 “说吧,无名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用整个大周作赌注!”沐筱萝觉得累了,便自一侧拽了把椅子坐到了周郧面前,藕臂搭在椅背上,甚是悠闲。 “沐筱萝……你居然敢对朕用刑!你不得好死!”周郧疼的身体痉挛,眼底赤红一片。 “那让筱萝猜猜吧,据筱萝所知,周武帝还有一位异母兄弟,在大周威望极高,手中握有兵权,功高震主。原本只要那人登高一呼,大周分分钟便可改朝换代,可巧了,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位威望极高的大周穆王周明,忽然人间蒸发了,你说为什么?”沐筱萝挑着眉,冷眼瞧着周郧。 “你……你想说什么?”周郧忍痛看向沐筱萝,低声质问。 “筱萝想说的是,与虎谋皮的下场只能是自掘坟墓!周郧你信不信,只要你半个月内不回大周,大周龙椅上坐着的必定是周明!或许也用不上半个月。”沐筱萝浅笑嫣然,美眸如冰。 “不可能!无名已经把他杀死了,他怎么可能会即位!”周郧情急之下道出真相。 “哼!本宫就知道你这厮必定是有把柄落在无名手里,否则也不可能对他言听计从!不过呢……凭你的智商怎么斗得过无名呢!你真相信周明已经死了?”沐筱萝长吁口气,缓缓起身。 “必死无疑!”事到如今,周郧也没必要隐瞒。 “周王你真是傻的可爱,无名不会杀了周明的,他只会将周明囚禁起来,再告诉周明,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一旦周王失势,无名自会扶植穆王,介时大周依旧可以在他掌握之中。”沐筱萝冷静分析。 “不可能……这不可能!”此时的周郧已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满眼惊慌,如果周明即位,第一件事便是杀他。 “筱萝奉劝周王一句,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沐筱萝瞥了眼周郧,旋即转身走出牢房。 直至沐筱萝和楚漠北走远,周郧的声音依稀仍在耳畔。 “沐筱萝!你回来!朕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放朕回去” 离开牢房,沐筱萝与楚漠北徒步走回皇宫,月光如水,楚色清幽,楚漠北犹豫半晌,方才道出心中质疑。 “周郧分明已经吐话,你为何不跟他继续谈下去?”楚漠北觉得,刚刚那种情况,就算沐筱萝让周郧让出大周半壁江山,周郧都不会眨下眼。 “这便是筱萝答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沐筱萝音色如水,宛如山涧清泉,悦耳动听。 “这样的便宜你会舍得让给本太子?”楚漠北惊讶之余表示怀疑。 “筱萝在太子殿下心里,真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沐筱萝侧眸看向楚漠北,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便是空中的圆月也不及沐筱萝这倾城一笑,楚漠北竟再一次愣住,无言以对。 直至沐筱萝轻唤一声,楚漠北方才回过神儿来。 “比起沐莫心,就真的差了一点。”楚漠北失笑,心底那股莫名的情愫愈渐浓烈。 “太子殿下似乎对家姐感情颇深呢。”沐筱萝嘴上这么说,可心下却不以为然,彼时她与楚玉出使大蜀,眼前这厮可没少捉弄她。 那时她只道大蜀太子该如世人称颂那般睿智无双,谁又能想到他会做出写情书,送宝珠这种低劣之事呢!所以那个时候,沐筱萝只道楚漠北是在捉弄她,而且还是****捉弄。也因此,沐筱萝对楚漠北的印象自那时开始,便没好过。 “那该是很久的事了,沐筱萝,你相不相信,如果那个时候沐莫心肯给本太子一点点的回应,本太子现在便是你姐夫了!”楚漠北苦笑,他这辈子只有一次一见钟情,奈何明月照了沟渠。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大姐的心只在一人身上。”心,有片刻的震撼,沐筱萝苦笑回应。 “你确定那是人么!”楚漠北的声音里竟隐隐透着愤怒。 “不说这个了,既然殷雪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下床走动,筱萝只得留下来多叨扰几日,不知太子殿下可否通融呵!”沐筱萝有些无奈,如果有第二条路走,她真是不想呆在大蜀,天天面对这个彼时她连做梦都想掐死的楚漠北,沐筱萝还是觉得有心理障碍。即便此刻,她似乎也不怎么太讨厌这个人了。 “或许……漠信说的是对的……”记得楚漠信曾跟他说过,只要你跟沐筱萝在一起久了,一定会发现她的好!彼时楚漠北觉得就算把他们绑在一起一万年,他也只会化作顽石,不会向沐筱萝点一下头,现在看来,没有实践过便没有发言权呵。 “漠信?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筱萝住到漠信那里?”沐筱萝快走两步追上楚漠北,狐疑问道。 “堂堂大蜀太子妃,干嘛要住到小叔的别苑,传出去漠北还要不要做人了!”楚漠北佯装嗔怒开口,继而大步前行。 切!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人呐!沐筱萝站在那里,狠狠瞪了眼楚漠北。巧的是楚漠北刚好回头 “能不能走快点儿,你属蜗牛的么!”楚漠北冷声嚷了一句,转回身时,薄唇勾起一抹窃窃的笑。 “属犀牛的!”顶死你!沐筱萝腹诽的同时免费送给楚漠北无数白眼儿,直翻的她头晕。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树林里,雀鸟受惊飞起,一道白光倏的闪过,宛如流水般的白绸在林间飞扬,直挡住那抹飘际于空的黑影。 “沧澜,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冷淡?”自从佛堂离开,幻萝一直追在启沧澜身后,可即便她施展浑身解数,也只能与沧澜保持固有的距离,她知道,这是沧澜不想跟她说话。 “如果不是寒锦衣,沐筱萝必死无疑。”空中,那张举世无双的容貌有着倾天彻地的资本,即便一脸肃穆,依旧艳绝双殊。 “又是沐筱萝,在你心里,幻萝比不上一个贱民?”幻萝点足落于枝头,身侧白绸如云朵般将她簇在中央,美若仙子的幻萝,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饶是这样的场景被世人看到,必定俯首膜拜。 “沐筱萝并不在本祭祀心里,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能让我焰赤国称霸的棋子,幻萝,这次本祭祀可以将这件事压下,但若再有下一次,你便自行回焰赤国向法师请罪。”看着幻萝眼中的泪水,启沧澜做不到无动于衷,让这样美的女人流泪,是他的罪过。 “你发誓在你眼里,沐筱萝与那些贱民没有不同?”再美的女人,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亦如现在的幻萝。她自诩倾城之姿,比沐筱萝更胜百倍,可不知道为什么,自见到这个女人第一眼开始,她的自信,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事成之后,那些贱民可以活,沐筱萝,不可以。”启沧澜的声音清冷无波,没有一丝柔情,不带半点情愫,幻萝听出男子声音中的纯粹,方才展露笑颜。 “这是你说的,要记得自己的话呢!”幻萝破涕为笑,扬唇的动作颠倒众生。 第313章 “沐素鸾,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私离皇宫,你真以为朕找不着你?”在听到沐素鸾的声音时,楚云钊缓缓松开沐筱萝,转眸一刻,眼底的温柔顺间化作冰封。 “皇上……沐筱萝是装傻……这是事实……”沐素鸾不淡定了,楚云钊难道没听清她的话么?比起自己私离皇宫,沐筱萝的事才值得他动怒吧? “来人!将沐素鸾拖出去,乱棍打死!”楚云钊早就恨死了沐素鸾,彼时沐素鸾威胁自己的事,他可一件都没忘!如今楚玉举旗造反,就算有什么谣言传出来,他也可一并推到楚玉身上。 “皇上!您不可以这么对素鸾!沐筱萝欺君罔上,该死是她!她为了给沐莫心报仇,勾结楚玉举旗造反!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皇上,你是瞎了么!该死的人是沐筱萝啊!她知道沐莫心的死因了!她都知道了!”沐素鸾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双眼充血,血红的眸子仿佛喷出两道火焰直射向躲在楚云钊背后的沐筱萝。 沐筱萝还是有些惋惜的,毕竟她想留着沐素鸾的命,她还指望着沐素鸾能在朝堂上揭发楚云钊的恶行,只是她现在自身难保,着实没那个能力了。 被侍卫拖出关雎宫时,魅姬踩着细碎的步子姗姗来迟。 “皇后娘娘才脱离危险,皇上全当是积福,饶了丽妃算了,而且这个女人对本座还有些用处呢。”魅姬的出现让沐筱萝陡然一震,在她自称本座的时候,沐筱萝便猜到了她的身份,看来楚玉举旗一事到底还是惊动了铁血兵团,先是冰魄,这又来了个魅姬。 “皇上饶命,素鸾知错了!可素鸾是真的为皇上好,沐筱萝……”沐素鸾不死心啊,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证明,楚云钊才会相信沐筱萝不是个傻子。 “丽妃娘娘真是不识趣,皇上与皇后小别重逢,你却在这里大煞风景,刚刚本座似乎还听到你辱骂皇上是瞎子,啧啧……这就是丽妃你的不对了,有时候说错话呢……是要受到惩罚的。”魅姬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寒光咻的自其指尖飞出射向沐素鸾的左眼,几乎同一时间,沐素鸾惨叫一声,哀嚎倒地。 “好疼……。婉儿好怕!”见沐素鸾左眼血流不止,趴在地上痛苦嚎叫,沐筱萝腾的钻进楚云钊怀里,泪眼婆娑。 “来人,还不把丽妃娘娘抬到御医院去,免得污了皇后娘娘的凤目。”魅姬红唇轻轻勾起,魔魅的眸子似是无意的划过沐筱萝看似惶恐的娇颜,旋即摇曳着离开,并未多置一词。 直到那阵哀嚎声渐渐消失,沐筱萝方才从楚云钊怀里钻出来。 “皇上,婉儿好想你啊。”沐筱萝轻轻抚着楚云钊的面颊,清澈的眸闪动着莹莹的泪,眨眼,泪珠就那么恰到好处的滚了下来。 “婉儿,你知道沐莫心是怎么死的了?”楚云钊情不自禁的伸手抚去沐筱萝面颊的湿润,声音却无比幽寒,沐素鸾的那些话一直回荡在他耳边,再加上青龙的言之凿凿,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眼前的沐筱萝,真的不是傻子? “二姐说是皇上摔死了大姐的孩子,还给了大姐一把匕首,她说大姐虽然是自杀,却是被皇上逼死的……可是二姐的话,婉儿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沐筱萝闪着泪花的眸子坚定的看向楚云钊,声音刻意拿捏着稚嫩。 “为什么?”楚云钊紧盯着沐筱萝的眼睛,他很怕会在沐筱萝的眼睛里看到不属于一个痴儿的眼神,所以握着沐筱萝的手渐渐收紧。 “因为婉儿说过,不管皇上说什么,婉儿都会信,皇上说大姐是难产死的,那大姐就是难产死的,虽然二姐说的那么真,但婉儿知道,她只是想让婉儿讨厌皇上,可是怎么办?婉儿做不到……婉儿没办法讨厌皇上,大姐怎么死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婉儿现在就只剩下皇上了……”沐筱萝觉得自己要吐了,如果不是强忍着,她怕是连胃都要吐出来。 “朕的婉儿啊,朕也只剩下你了!”楚云钊解除了心底的芥蒂,猛的拉沐筱萝入怀,将头埋进她的雪颈…… 当殷雪回来的时候,左臂已被鲜血染透,身体冰凉,脸色苍白如纸。 “殷雪?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风麟先一步将殷雪扶到座位上,雨儿随即扯开殷雪的衣袖,赫然看到殷雪左臂上有三个手指粗的血洞,可里面却无任何利刃。 “是冰锥,已经化尽,幸而里面只掺了些普通的毒药,否则我怕是回不来了。不过你们放心,主人无碍,现正在关雎宫里。”殷雪的唇干裂的渗出血来,声音虚弱不堪。 “冰锥?凭你的本事躲不过暗器?”楚玉剑眉紧皱,不可思议的看向殷雪。 “王爷有所不知,江湖上能以冰锥为暗器的人屈指可数,其中最为厉害的便数极地冰山上的银龙老叟。”殷雪说话间,雨儿已然为其包扎了伤口。 “神级人物啊,难怪连殷雪都躲不过。”雷霆闻声,眉头拧成川字。 “可那老头儿要活到现在,起码也该一百五十来岁了吧?”电闪表示怀疑。 “所以殷雪肯定在皇宫布下冰锥阵的人并非银龙老叟。”殷雪一语,众人抹汗,这不是废话么! “但一定是银龙老叟的关门弟子魅姬。”殷雪神色肃然。 “那你的意思是?”楚玉正色看向殷雪,忧心开口。 “银龙老叟被称为暗器泰斗,连唐门都望尘莫及,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冰锥阵,如今魅姬在楚宫布下此阵,莫说殷雪,就算是殷氏一族的老族长出马,都不可能闯的进去。”殷雪并非危言耸听,若非神一级的人物,又如何进得了神一样的铁血兵团。 众人默,如此说,想救沐筱萝便是难如登天了。 “就算再难,本王也要救沐筱萝出来!”楚玉自然明白殷雪的意思,可他怎能放弃! “王爷少安毋躁,其实殷雪想到一个法子,只是没有确实的把握。”殷雪犹豫片刻,继续道:“彼时殷雪跟在主人身边,知道负责从宫外挑选宫女入宫的周公公是主人的心腹,主人于他有天恩,所以从他那里送个人进去,还不难。”殷雪正色道。 “我去!”雨儿闻声,奋勇开口。 “不妥,皇宫地形复杂,想要接近主人,还要避开魅姬的眼线,勘察冰锥阵的布局,必是对宫内地形甚为熟悉才行,还是我去。”殷雪坚定开口。 “可你这伤没有七八日是好不了的!”雨儿不以为然。 “你们不用说了,本王去!”楚玉一语,众人皆惊。 一侧,雨儿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王爷,是宫女……” 回到关雎宫的第三日,沐筱萝便觉事情不妙了,有好几次,她小声在内室唤了两声殷雪,却无人应声。依沐筱萝分析,自己被劫当日,最迟第二日殷雪便该得到消息,如果不出意外,殷雪现在应该出现在关雎宫了,可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楚宫防守严密,殷雪根本进不来。 而对于自己是否装傻这件事,亦无人深究,就只有楚云钊时不时的来关雎宫转两圈儿,沐筱萝觉得自己暂时是没有危险的,索性也不去想太多,自顾自娱自乐。 对于沐筱萝来说,最让人愉悦的地方便是华清宫了,彼时沐素鸾被抬到御医院草草包扎了左眼之后,便被抬回了华清宫。 “二姐,你有没有好些啊?”沐筱萝到的时候,沐素鸾正躺在榻上浅睡过去。所谓龙游浅水,虎落平阳,曾经风光无二的沐素鸾得罪过不少人,是以在她落魄的时候,便遭了报应。那些御医即便为她止了血,敷的却是最下等的止痛药,所以沐素鸾昨晚疼了一楚,这才刚刚有些倦意。 “沐筱萝……沐筱萝你这个魔鬼!我恨你!你滚开!”在听到沐筱萝的声音时,沐素鸾腾的起身,整个人自床上弹跳下来,用仅剩的一只右眼狠狠瞪向眼前的死敌。 244 “二姐别这样嘛!这也不是婉儿的错啊,婉儿都告诉二姐不许说皇上的坏话了,可二姐偏偏不听,如今只剩下一只眼睛,怨得了谁嘛!”看着沐素鸾左眼被白纱裹着,纱布上隐隐有血丝渗出来,沐筱萝忽然想到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样的惩罚对沐素鸾来说,远远不够。 “沐筱萝!你还想耍什么花招?”沐素鸾见沐筱萝顶着一副天真的脸,眼神却无比邪恶,一时竟不敢上前,只倚在床栏处,怒声质问。 “二姐这是什么话嘛!婉儿可没二姐的本事,比起花招,谁能耍得过二姐啊!还七彩鱼呢,你以为婉儿真傻啊,这世上怎么会有七彩鱼呢,就算有,像二姐你心肠这么坏的,也一定看不到!哼!你是想跟婉儿抢皇上嘛,可惜皇上只喜欢婉儿,连正眼都没瞧你一眼呢!”没有殷雪在暗中警惕,沐筱萝自然不敢如往日那样肆无忌惮,凡事小心为上。即便如此,她仍然有办法气的沐素鸾暴跳如雷。 “你滚!你滚出去!本宫不想听你说话!”这一次,沐素鸾彻底顿悟,不管有没有沐筱萝,楚云钊都不可能再容得下自己,从彼时自己将仲儿抱进冷宫,亲眼看到楚云钊摔死仲儿的那一刻,楚云钊便容不下自己了。 “二姐说话别那么难听嘛,婉儿有脚的!既然二姐不喜欢,那婉儿走就是了。”沐筱萝耸了耸肩,转身之时,那双眼带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刻意瞄了眼沐素鸾,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莫心……沐莫心……呵,你是在嘲笑我呢?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现在已经死了!可本宫还活着!滚!”沐素鸾突然抓起琉璃灯罩,猛的摔向沐筱萝离开的方向。 在听到华清宫内的咆哮时,沐筱萝不禁摇头,一只眼睛果然影响视力啊!目的达到了,沐筱萝亦不久留,溜达着绕到了御花园,让沐筱萝诧异的是,园内菊花竟无一朵开放,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往年这个时候,御花园已经是百菊盛放了。 有霜?沐筱萝下意识走近园内,发现园内菊花皆含着苞,上面覆着一层白色的霜,近日天气晴朗,霜从何来啊? 就在沐筱萝踌躇之际,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聒噪声。 “你们都给杂家小心着点儿!这里是御花园,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比你们的命值钱,说不准你们碰坏的那株就是哪宫主子的宝贝,到时候轻的打个十几棍子,重的扒了你们的皮!”周公公的声音特别好记,那种尖细劲儿,就好像踩到了耗子尾巴,吼起来吱吱的,刺的人耳朵疼。 此刻,周公公正训斥着刚刚自宫外挑选的宫女,脸上的表情十分夸张,单凭那张脸,宫女们已经能感受到踩坏这些花花草草的严重后果了。 “周公公,快闭嘴,你声音好刺耳啊!”沐筱萝可没惯病,登时起身,大声吼了过去。 “哟,是皇后娘娘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给皇后娘娘请安啊!”见是沐筱萝,周公公越发来了劲儿,声音顿时提高八度,气的沐筱萝直跺脚。 “嘘嘘”沐筱萝一个劲儿的鼓着香腮,周公公方领会其意,命身后宫女皆不可作声,沐筱萝这才舒了口气,旋即转身逃命般的跑开。 可就在经过那群宫女身边的时候,沐筱萝突然止了步,眸子强忍着没望过去。 “对了,关雎宫那两个宫女我不喜欢,换成她们两个吧!”沐筱萝随意指着离自己最近的宫女,之后方才离开。 “哎哟,你们可是一步登天啦!居然可以到关雎宫伺候,还不快起来回去准备准备!”周公公看着被沐筱萝指着的宫女,急声催促。 直至周公公带着宫女们离开,暗处的魅姬方才走了出来。 “尊座,依属下看,那沐筱萝或许真是个傻子。”身着浅绿色华裳的魅姬身后,站着一个五官周正,算得上玉树临风的男子,此刻,男子正对刚刚所见的一切道出自己的看法。 第314章 看着眼前绝美的画面,启沧澜有一刻的愣住,饶是朝夕相对十八年,他还是会被幻萝的笑震撼到,启沧澜潜意识觉得自己会和幻萝走到一起,就好像天要下雨那样的自然。 可终有一日,启沧澜发现,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占命解运,却唯独解不开自己命运中的死结…… 沐筱萝失踪这件事让楚漠北极为恼火,如果不是缺人手,他一定会把殷雄和断魂三梦剁了喂猪。 “主人,属下找遍整个皇宫,都没发现太子妃的踪影!”殷雄眉目皆是忧色,他不想沐筱萝出事,除了因为楚漠北,更因为殷雪,如果殷雪醒过来不见沐筱萝,必会怪他这个哥哥保护不利,才认回来的妹妹,他不想再丢了。 “回主人,属下等也未找到太子妃下落!”断魂三梦初听沐筱萝失踪时,觉得这对主人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彼时他们经常听到主人念叨,如果沐筱萝人间蒸发,他一定会减税三年以慰上天好生之德。 不过从现下的情况来看,如果再找不到沐筱萝,他们离见阎王也不远了。 “一群废物!找找找!再给本太子出去找!”楚漠北摔了手中的茶杯,厉声怒吼。 “是!”断魂三梦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晃出太子府。一侧,殷雄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太子殿下,属下今晨听葛御医告诉太子妃,说若想让寒锦衣醒过来,还需要一味草药……”殷雄恍然之际,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厚道,大有出卖葛聂之意。 “什么草药?”楚漠北追问。 “蓬莱七叶。”殷雄绝然开口。 “该死的葛聂!”楚漠北闻声陡震,声音透着阴森的杀意。未等殷雄解释,楚漠北已然起身离开太子府,直奔皇陵而去。 所谓‘蓬莱七叶’,乃外族的贡品,共有三株,是上等的药材,极为珍贵。整个大蜀,只有皇陵东侧悬崖顶的土壤才能滋润其存活,于是这三株‘蓬莱七叶’便被种植在那里。彼时葛聂只是一说,却不想沐筱萝便动了心思,早早的便寻着路过去了。 且说殷雄见楚漠北跑出去,自是转身跟随,奈何楚漠北的轻功高于殷雄,再加上楚漠北担心沐筱萝的安危,此刻,早已不见踪影。殷雄只道皇陵太大,若自己一人去,未必会碰到主人,于是转身去找断魂三梦。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瑟瑟的秋风拂过,沐筱萝顿时颤了一下,不由紧了紧衣领。大意啊!早知道皇陵这么大,她就该求着楚漠北一起来的!其实沐筱萝有想过去找楚漠北索要‘蓬莱七叶’,可葛聂说那东西贼珍稀,乃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宝贝,鉴于此,沐筱萝不敢保证楚漠北会不会那么大方,于是便自行来取,其实她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只是预料的时间出了差错。沐筱萝只道一来一回不过一日功夫,却不想已经到了酉时,她连‘蓬莱七叶’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沐筱萝怅然之际,不远处忽然有几道绿光幽幽闪着,紧接着便是一阵狼嚎,沐筱萝噎着喉咙,慢慢蹲了下来,默默念着咒语:隐身,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这时候狼不愿意了,你以为老子脸上长的是玻璃珠子么! “嗷——嗷——嗷——”眼见着十几只狼朝着沐筱萝飞奔过来,嘴上的哈喇子飞驰在空中,沐筱萝只觉天地一片灰暗,她的人生即将要画上句点。 如此绝望的时候,沐筱萝还不忘逃命,能多呼吸一口这纯净的空气,也是人生的财富啊!奈何沐筱萝再怎么狂奔,也比不上人家四条腿跑的快,眼见着为首的野狼就要拽到自己的后腿,沐筱萝欲哭无泪,这样的死法儿,她从没想过。 就在沐筱萝泪奔之际,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且等沐筱萝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然掉进了深有三丈的土坑里,让她万分悲催的是,土坑里竟还有一支铮亮的兽夹,而此刻,兽夹正挂在她的腿上。 “啊——疼啊——”沐筱萝真的哭了,泪水如两条宽面汩汩涌出,直听的围在上面的野狼恹恹跑开了。 “吃啊!你们倒是下来吃我啊!一群废物,白痴!追我干嘛?我这么瘦,哪够你们分啊!该死的楚漠北,你要不小气,老子能自己跑来么!好疼……”沐筱萝一边发彪的吼着,一边用手狠狠掰着兽夹。 有句话叫破屋更遭连楚雨,漏船又遇打头风,看着一条幽绿的蛇吐着芯子朝自己跃跃欲试,沐筱萝觉得这是她重生以来最悲惨的时刻。 “拼了吧……”沐筱萝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就算她死,也不能让这条蛇全身而退,这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在蛇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沐筱萝已经抬起那只被兽夹夹住的脚狠狠踹去,主动出击了!结果毫无疑问,蛇安然无恙且大摇大摆的遁去,沐筱萝脚上却留了两个深深的牙印。 应该是毒蛇,而且还是剧毒,沐筱萝在感觉到头脑昏沉的时候,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沐筱萝!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沐筱萝吃力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心,碎了!老天对她真是残忍,在被野狼狂追,被兽夹夹腿,被毒蛇狠亲之后,临死一刻,居然还让她看到了此生最讨厌的那张脸,是嫌她死的不够快吧!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沐筱萝渐渐有了知觉,当睁开眸子的那一刻,只见某厮正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凑了过来。 “找打!”说时迟那时快,沐筱萝一记勾拳正中楚漠北下颚,直打的楚漠北眼冒金星。 “沐筱萝!你得疯蛇病了吧,打本太子干嘛!”楚漠北紧捂着自己的下颚,闭嘴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怎一个痛字了得! “楚漠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沐筱萝一直以为这是梦,可在看到楚漠北一脸狰狞的看向自己时,方才恍然。垂眸间,自己腿上的兽夹已然不见,换成了白绸。 “呃……你救的我?对了!我被蛇咬了!”沐筱萝忽然想起什么,登时撩起长裙,借着月光,沐筱萝分明看到蛇齿左右的痕迹淡了许多。 “你替我吸的蛇毒?”沐筱萝抬眸看向楚漠北。 “不是!”楚漠北揉着下颚,悻悻道。 “还好……” “不是本太子难道是你自已啊!你能够得着么!”楚漠北恨恨道。沐筱萝闻声默,这下算是知道楚漠北刚刚为何张着血盆大口了。 “咳咳……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沉默许久,沐筱萝觉得总该找此话题,不然实在太尴尬了。 “你还问!想要‘蓬莱七叶’直接跟本太子说啊!干嘛自己跑来?你有那个本事么!有么!”只要想到彼时沐筱萝面色惨白,樱唇干裂的一刻,楚漠北便从心里气恼。 “跟你说你会给?”沐筱萝不以为然。 “别人不好说,你……本太子不会吝啬的!”楚漠北擦净唇角的血,坐了过来。 “你确定?”沐筱萝挑眉,对楚漠北的话表示怀疑。 “当然!你可是堂堂太子妃,只要是大蜀有的,你用什么尽管拿,本太子可不想听到关于本太子小气的谣言传出去。”楚漠北侧眸瞥了眼沐筱萝,心踏实了许久,他无法想象,如果他再迟来一步,那后果是不是他能承受的。 “谁传?我啊!”沐筱萝听出楚漠北的言外之意,质疑问道。楚漠北扬眉,其意十分明显。 “别开玩笑了,本宫这点节操还是有的,你我都知道,那只是一场戏,筱萝发誓不会用戏中的身份威胁你,放心好了!”沐筱萝一本正经道。 “鬼才信!”楚漠北笑着看了眼沐筱萝,背靠在墙上,双手环于脑后,仰面朝天,不知为何,今楚的星空,格外灿烂。 “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筱萝做人是有原则的,对了,你不是很想筱萝死的么?救我干什么啊,还有‘蓬莱七叶’,你可是答应了筱萝的,还有……”沐筱萝见楚漠北仰望苍穹,似乎没有与她搭讪的意思,便自己嘀咕起来。 黎明时分,沐筱萝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似被人抬了起来,睁眸时,自己已然被楚漠北放到了背上。 “干什么你?”沐筱萝愕然之际想要挣扎,却不想楚漠北竟十分顺从的将其搁在地上, “如果你想留在这里的话,没问题。”楚漠北耸了耸肩,等待沐筱萝的回应, “你……你是想背我跳上去?有可能么?”沐筱萝抬头看着深三丈的土坑,回想昨晚一幕,仍觉有乌鸦飞过头顶。 “如果不是等着那群狼离开,我们现在已经在太子府了。”楚漠北解释道,沐筱萝犹豫片刻,终是主动攀上了楚漠北的背。 “搂紧了,掉下来摔死可别怪本太子没提醒你!”楚漠北扬了扬眉,刻意夸大其词。沐筱萝觉得现下这种情况,保命才是最明智的,于是毫不犹豫的将双臂绕过楚漠北颈项,紧紧扣在一起。 在沐筱萝温热的呼吸喷薄到自己面颊上时,楚漠北的心,莫名狂跳,那种感觉亦如多年前与沐莫心初见,让他不能自持。 “筱萝太沉了?”见楚漠北原地不动,沐筱萝狐疑开口。 “这么肥还是吃那么多!身为大蜀太子妃,你要注意形象!”楚漠北口是心非批评。实则他是嫌沐筱萝太瘦了,背在背上,几乎没什么重量,或许他该给这女人好好补补才行。 “第一,本宫昨晚倒想多吃来着,可惜没逮着机会。第二,太子妃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麻烦太子殿下慎言,第三,您老要是没那个力气干脆直说,用不着拿本宫的体重说事儿,懂了……”还未等沐筱萝把最后一个感叹词说出来,楚漠北已然纵身跃出土坑。 “行啊!把本宫放下吧!”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沐筱萝顿觉心情舒畅。 “你的脚可以走路么?”楚漠北几乎没征求沐筱萝的同意,径直背着她朝山下走去。 “喂!这就回去了?本宫的‘蓬莱七叶’呢!楚漠北,你不会是反悔了吧?”见楚漠北没有上山的意思,沐筱萝急了。 “放心,本太子答应你的事,决不反悔!”楚漠北薄唇勾笑,再欲迈步时忽觉眼前一片模糊。 “主人!”几乎同一时间,殷雄和断魂三梦先后冲了过来。 “殷雄,你来的真是时候,快去把‘蓬莱七叶’给本宫摘来!你们家太子同意的,快去啊!”沐筱萝急声催促,生怕楚漠北会临时改变主意。 “主人,你没事吧?”殷雄本想请示楚漠北,却见楚漠北面色惨白,眸光迷离,遂忧心问道。 “没……没事……”楚漠北甚至没给沐筱萝准备的时间,便一头栽到了地上。脚上的痛突然而至,沐筱萝吃痛时正要埋怨楚漠北,却见楚漠北竟已昏迷不醒。 “主人!”殷雄与断魂三梦大骇,顿时围了上去。 “糟糕,主人中了蛇毒!太子妃交给你们了!”殷雄为楚漠北号脉后,二话不说,登时抱起楚漠北,直朝太子府而去。 “那个……他该不会是装的吧?”沐筱萝印象中,楚漠北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突然就中了蛇毒了?该不会……该不会是给自己吸毒的时候中的吧?若如此,那这人情可就欠大了! 鉴于沐筱萝现在的身份,断魂三梦真是拿她一点招儿都没有,否则凭沐筱萝这般出言不逊,他们早动手打沐筱萝个万紫千红了! 沐筱萝的猜测在回到太子府后得到了证实。依照葛聂的说法,楚漠北身上的蛇毒是昨晚中的,而且是剧毒,如果再迟半个时辰,便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沐筱萝拄着根拐杖,目露愧疚之意。 “短则五日,长则十天。太子妃放心,微臣已为太子服用了百草丹,依现在的伤情来看,太子殿下断无性命之忧。”葛聂据实禀报。 “那就好……寒锦衣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沐筱萝觉得经此一事,殷雄他们未必会帮自己去拿‘蓬莱七叶’了。 “寒尊主醒了啊!”葛聂一本正经道。 “醒了?什么时候的事?”沐筱萝愕然看向葛聂,眼中尽是质疑,不是说只有‘蓬莱七叶’才能治好寒锦衣的病么?沐筱萝忽然对葛聂的话产生怀疑。 “昨晚万皇城的乔爷来了,还带来‘七叶丹’给寒尊主吃,所以今早寒尊主便醒了,那‘七叶丹’是用‘蓬莱七叶’炼制的。”葛聂自然看出沐筱萝眼中的疑问,当下解释道。 “那本宫去看看,这里有你们,他……不会有事吧?”沐筱萝看了眼榻上俊颜如雪的楚漠北,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儿!若在以前,沐筱萝觉得自己连做梦都会笑出声来,可是现在,除了愧疚,她还有一丝不忍。 行至后花园的岔路口儿,沐筱萝才想转身便见对面走过来两个宫女。 “小寒王真可怜,这都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吧?”宫女甲端着托盘,心疼开口。 “谁说不是呢,听说太子殿下大婚之后,小王爷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皇上都不见。这不,皇上实在没辙,差人把小寒王送到太子府,指望着太子殿下好好劝劝小寒王,现在可好了,太子殿下也病了,这就更没人管小寒王了,若再这么下去,小寒王还不得活活饿死啊!”宫女乙蹙眉道。 第315章 “铁男啊,为什么你的智商会跟沐素鸾一个等级呢,竟纠结在那些没意义的事情上。沐筱萝是不是傻子有什么重要?她必定是要死在这里的,现在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抓住所有来营救她的人!尤其是燕南笙,总之一个都别放过!”魅姬声音渐寒,媚色的眸子闪出一抹幽冷的精光。 “属下明白。”铁男心下微沉,他就知道魅姬此番主动向都尉请缨,根本是冲着燕南笙来的。 “去查查沐筱萝刚刚指的两个宫女,不管有没有问题,都给她另指两个过去。”魅姬深吸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属下遵命!”铁男领命离开,独留魅姬站在原地,风起,撩起她额前青丝,魔魅的眸子竟划过一抹与她那张妖媚的容颜极不搭调的忧伤。 回到关雎宫,沐筱萝径自走进内室,反手将门关紧,旋即躺在榻上,用锦被将自己整个人蒙在下面,许久,沐筱萝突然起身,将锦被狠狠甩在地上,嘴里发狠嘀咕着: “楚玉,你这个白痴!” 周公公动作自然是快的,晌午过后便带着新来的两名宫女进了关雎宫的门。 “老奴叩见皇后娘娘。”周公公踏入正厅时,沐筱萝正百无聊赖的吃着糕点,索然寡味。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拜见娘娘!”周公公鞠着躬,长袖狠甩向身后的两名宫女。两名宫女自不敢怠慢,虽然行礼的姿势略显生疏,不过态度还是极为恭敬的。 “好像不是婉儿选的那两个耶,长的这么丑,婉儿才不要!”沐筱萝瞥了眼周公公身后的两个宫女,忽觉糕点一股涩味儿,极难咽下。 “呃……娘娘您别看这两个宫女儿长的丑,心却极细,一定会伺候好娘娘的。”周公公有些犯难开口,彼时铁男到新奴馆的时候,指的就是这两个宫女,宫中皆知铁男是魅姬的手下,而如今后宫一切皆由魅姬作主,周公公也是没有办法。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她们走嘛!周公公你声音好吵啊!”沐筱萝不高兴了,索性扔了手中的糕点,起身欲走,却不想其中一名宫女突然上前将糕点捡起来,继而走到沐筱萝身边。 “娘娘,您若不要奴婢,奴婢就只能和那些犯了错的宫女一样,被罚到冷宫或是辛者库,奴婢求娘娘开恩……”宫女说着话,扑通跪在了沐筱萝面前,声泪俱下。 “好端端的哭什么嘛,好啦好啦,留下就是了,不过你们要听话哟!”沐筱萝一脸的不情愿。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言听计从!”跪下的宫女抹了泪,磕头谢恩。沐筱萝转眸看向另一个宫女。 “那你呢?也要留下来?”看着眼前的宫女,沐筱萝眼角眉梢都在隐隐###,她心里是很愤怒的,可此时却忍笑忍到了内伤。 “奴婢求娘娘开恩。”宫女垂眸,微俯了俯身子。 “那就你们两个吧,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沐筱萝长舒口气,转尔极艰难的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肚子疼,怕是肠子笑抽筋儿了。 “奴婢雨儿,叩见娘娘。”雨儿欢喜起身,走到沐筱萝身后,一同看向周公公身后的宫女。 “奴婢清儿,叩见娘娘。”楚玉曾以为这世上最令人痛苦的,莫过于壮士沙场去,马革裹尸还。可原来不是,最痛苦的是分明男儿身,却作女儿态。 “嗯,那就你们两个了,周公公,你下去吧。”沐筱萝点头退了周公公,正欲提壶时,雨儿早已将倒好的茶递到沐筱萝手里。 眼见着周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关雎宫,楚玉这才直起腰来,踩着细碎的步子,扭腰摆臀的走到沐筱萝身边,还没开口说话,便被沐筱萝喷了一身的茶水。 “咳咳……本王可是好心救你来了,你这什么态度啊!”看着身上还冒着热气的宫装,楚玉忍不住了,声音自然粗犷许多。 “不好意思,没忍住,王爷能不能走的正常一些啊?”沐筱萝咳了两声,强自镇定下来。 “关雎宫外有人窥探,你以为本王愿意的么!”楚玉依旧保持着一个宫女该有的姿势,声音却分明是男声,这场景还真诡异啊,沐筱萝如此觉得。 “那就是他看得到人,却听不到声音了?”沐筱萝挑眉看向楚玉。 “主人说的极是,关雎宫内无人监视,外面那位的武功还没到窥听的地步,主人放心。”雨儿冷静解释道。 “那就好了,雨儿,不管用什么办法,今晚之前将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给本宫送出皇宫,再命殷雪护送他回济州。”沐筱萝知无人偷听,这才板起脸,肃然开口。 “谁是东西啊!而且本王是来救你的,不把你救出去,本王不会走的。”楚玉据理力争。 “若在以往,筱萝可以陪着王爷胡闹,但现在不行,筱萝不可以拿济州几十万军卒的性命开玩笑,若王爷有个万一,你为他们想过没有?他们是为谁才会在济州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沐筱萝腾的起身,转尔进了内室。 “王爷?”雨儿犯难了,她没想到沐筱萝会这样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在外面守着。”楚玉深吸口气,旋即扭捏着迈步走向内室,原本肃然的气氛却被楚玉的几步走渲染的极有喜感。 内室,沐筱萝赌气摘下珠钗,重重摔在梳妆台上,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沐筱萝不用回眸便知来者是谁,亦如彼时御花园,她只是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便知楚玉身在其间。 “王爷不必多说,这件事筱萝已经决定了。”沐筱萝在镜子里瞥了眼楚玉,清纯可人,俊美如花,宫女打扮的楚玉亦不失为一位美人。 “所有的事本王都可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无论如何,本王都要救你出去,否则本王寸步不离。”楚玉超乎于常的淡定,声音如静水无波。 “你!”沐筱萝陡然起身,转身时赫然迎向楚玉深邃幽远的目光,那目光纯净透彻,其间滚动着毫不掩饰的深情。沐筱萝浑身一震,这目光她再熟悉不过,曾有多少次,她将这目光忽略,刻意不去在乎楚玉的情意。如今她后悔了,却依旧不能接受。 “美人计对筱萝没用!”沐筱萝冷哼一声,旋即坐回到椅子上,悻悻开口。楚玉闻声,脸上一阵青白难辨,谁告诉你这是美人计了!这分明是美男计!楚玉腹诽着。 “魅姬在后宫摆下冰锥阵,此阵十分霸道,殷雪因闯此阵受了重伤,就算是寒锦衣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如今我们只能从内部瓦解此阵,本王和雨儿混进来,也是想绘出此阵的详图,寻求破解之法。”楚玉也不管沐筱萝想不想听,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殷雪受伤了?伤的如何?”沐筱萝就知道殷雪一定是出了意外,忧心询问。 “殷雪左臂被暗器所伤,且暗器中有毒,幸而殷雪懂得解毒之法,现在并无大碍,本王和雨儿入宫那天,殷雪已经赶往凤羽山庄了。”楚玉据实开口。 “寒锦衣都不能全身而退,你找燕南笙做什么。”在听到殷雪无甚大碍后,沐筱萝方才放下心,于是对楚玉的态度又冷了起来。 “老天爷赐了他那样一张妖孽的脸,也不能白白浪费了。”楚玉一本正经道,沐筱萝闻声愕然,继而转眸看向楚玉。 “王爷何时这样阴损了?” “和某人在一起久了,多少还是有被熏陶的。”楚玉十分自谦。沐筱萝闻声,满脸黑线。 基于楚玉的坚持,沐筱萝终是同意将楚玉留下来,但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 御书房内,魅姬一双偶臂正绕在楚云钊的脖子上,胸前的丰盈有意无意的###着楚云钊的背脊。虽然她不喜欢楚云钊,可她需要楚云钊手中的权势,而且不得不承认,自已在龙榻上与怀里的男人斗战的十分尽兴。 此刻,铁男正自外面走进来,看到眼前场景时,心底莫名揪紧,表面却不动声色。 “回尊座,属下已经查过沐筱萝所指的两名宫女,并无不妥。”铁男恭敬站在一侧,垂眸禀报。 “杀了。”魅姬直起身子,摇曳着绕过龙案,走到铁男面前,淡声吩咐。 “是!”铁男领命欲退,却被魅姬唤了回来。 “现在关雎宫的那两名宫女如何?” “回尊座,那两名宫女是铁男亲手指派的,而且铁男暗中观察过,没有异常。”铁男据实应道。 “知道了,下去吧。”魅姬挥手退了铁男,转眸时正迎向楚云钊一张冰冷无温的脸。 “她是朕的皇后,你这么做太过分了!”楚云钊冷眸看向魅姬,厉声斥责。 “皇上这么说可是冤枉了魅姬,如果不是魅姬严密防范,皇上信不信,皇后娘娘入宫的第二日便被人劫走了呢!”魅姬也不恼,身姿轻盈的转回到楚云钊身边,纤细玉指划过楚云钊俊冷的容颜。 “你这话什么意思?”楚云钊无意拨开魅姬的手,狐疑问道。 “就在皇后娘娘入宫的第二天,隐卫泰斗殷氏一族的殷雪便欲闯进皇宫,若非魅姬的冰锥阵,皇后娘娘早就被她虏去了。”魅姬说着话,玉指不安分的探进了楚云钊的衣襟。 “殷雪?殷雪是谁?”楚云钊素来不关心江湖上的事,自然也未听过殷氏一族的大号。 “殷雪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殷雪的主人是燕南笙,这一任的武林盟主,凤羽山庄的主人,还有,他可是楚玉的师兄,皇上觉得燕南笙欲虏走皇后娘娘,为的是什么?”魅姬的藕臂宛如灵蛇般解开了楚云钊的衣襟,指尖在楚云钊结实的腹肌上旋着圈儿。 “楚玉!他居然还敢打婉儿的主意,看朕不扒了他的皮!”楚云钊眸色骤寒,狠声低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楚云钊正欲开口,沐筱萝却猛的推门闯了进来,正巧看到里面如此香艳的一幕。 “皇上……皇上不喜欢跟婉儿玩了……”沐筱萝没想过捉奸,可既然看到了,总该说点儿什么。 “婉儿……婉儿你怎么来了?”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楚云钊倏的推开魅姬,径自起身走下龙椅。 “皇上今天都没去找婉儿,婉儿想皇上了,所以才来的……”沐筱萝怯怯的看向魅姬,身子不由的朝楚云钊怀里蹭了两下。且说沐筱萝思来想去,觉得除了魅姬,楚云钊也必熟悉冰锥阵的布局,只要能让楚云钊陪着转两圈儿,相信必有所获。 “是朕疏忽了,走,朕这就陪婉儿出去转转。”即便沐筱萝只是痴儿,可楚云钊还是觉得面颊火辣的烫,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好啊!那这位姐姐要不要一起去啊?”沐筱萝眨着清澈的眸子,声音却有些不情愿。 “她还有事,朕带你到御花园去。”楚云钊此刻也顾不上魅姬,当即揽着沐筱萝迈步离开。 “刚下了一场秋雨,御花园里的蛇虫鼠蚁躁动着呢,皇上可要小心照顾好皇后娘娘呵!”魅姬也不在意,眸间的笑媚色无双。 且说沐筱萝拉着楚云钊差不多转了一整天,方才回到关雎宫。 “好累啊,清儿,你快过来给我捶捶腿!”沐筱萝先楚云钊一步走进正厅,旋即横坐在贵妃椅上,随之唤过楚玉为她捶腿。 “奴婢叩见皇上。”一侧,雨儿十分乖巧的朝楚云钊俯身施礼。 “平身,你们是新来的?好生伺候皇后,伺候好了,朕有赏。”楚云钊扫了一眼雨儿,继而坐到桌边。 “婉儿,朕可是陪了你一整天,气该消了吧?”楚云钊满眼宠爱,声音温柔的似能挤出水来。 “婉儿没有生气啊?哦,皇上指的是菊花啊,也奇怪耶,每年这个时候菊花都会开的,可是今年怎么一朵都没开啊,婉儿最喜欢菊花了,可惜看不到。”沐筱萝失望的垂下眸子,十分惋惜。 “菊……菊花?”楚云钊诧异看向沐筱萝,他一直以为沐筱萝会记着彼时御书房那一幕,却不想是自己做贼心虚了。 “不过没关系的,有皇上陪着,婉儿看什么都开心!”沐筱萝忽的扬起灿若春花的微笑。 第316章 “小寒王在哪儿?”沐筱萝的突然出现,挡住了愁眉不展的两名宫女。 “奴婢们叩见太子妃!”见是沐筱萝,两名宫女登时恭敬施礼。 “免了,把托盘给本宫,告诉本宫小寒王住在哪间房?”沐筱萝声音渐急,眉目皆是忧色。 “回太子妃,小寒王就在前面左转第一间房里。”宫女们不敢怠慢,登时指道。无语,沐筱萝接过托盘,急步离开。 房门外,沐筱萝轻敲两下,却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回应。 “漠信,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沐筱萝柔声细语,眸子不时瞥向房门。可惜等了好久,里面依旧无人应声。 “漠信,你若再不开门,我可走了,这一走,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沐筱萝佯装叹息道,只是里面还是无人开口。 “那我真的走了!”沐筱萝端着托盘,转身才走两步,便听房门支呀一声开启。 “沐筱萝,皇甫俊休说你和皇兄是在演戏,是真的么?”房门处,楚漠信脸色憔悴的站在那里,双眼红肿似桃,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沙哑,一看便知哭了很久。 “肯开门了?”沐筱萝樱唇勾起,转身也不管楚漠信挡在门口,直冲进去。且当沐筱萝将托盘搁在桌面上,回身时,却见楚漠信依旧站在门口。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本王现在不想见人。”楚漠信悻悻道。 “你觉得可能么?”沐筱萝失笑,转尔坐了下来,见沐筱萝耍横,楚漠信犹豫了一下,终是把门关上。 “为什么不吃饭?”沐筱萝将托盘里的饭菜端到楚漠信身边,狐疑问道。 “是漠信害了父皇,害了皇兄,也害得你差点儿死了!这些都是漠信的错!”楚漠信像个孩子似的推开饭菜,拳头狠狠砸向桌面,看的沐筱萝直心疼。 “你这么认为?可筱萝觉得整件事,错的只有无名那个老匹夫,其余的人都没错。”沐筱萝缓身坐到楚漠信身边,手指抚过楚漠信稍有凌乱的头发。 “如果不是漠信笨的要死,连真假父皇都分不清,就根本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楚漠信纠结开口,眼泪在眶里打转儿。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沐筱萝哑然失笑。 “这个怎么了!本王身为父皇的儿子,竟然连真假都看不出来,这只能说明本王平日粗心大意,说明本王不配当父皇的儿子!父皇应该打我骂我的!可是父皇都没怪我!我这个白痴!比你还白痴!”楚漠信哭了,那叫一个伤心。 “好了,如果你不配做蜀王的儿子,那楚漠北也不配,因为他也没认出来啊!”沐筱萝一语,楚漠信登时抹了眼泪,狐疑看向沐筱萝。 “皇兄也没认出来?这怎么可能呢?你骗本王的!”楚漠信撅起小嘴,眼睛泪光闪烁。 “筱萝为什么要骗你呢,自入京城到大婚当日,你皇兄还在担心龙椅上的那位会不会是受了无名的控制,中毒啊,把柄啊!他唯独没想到那个人是易容的,根本不是你们的父皇!所以严格来说,你皇兄也和你犯了一样的错误。”沐筱萝轻拍着楚漠信的后背,安慰开口。 “那只能说明……说明我们都不是父皇的好儿子。”楚漠信钻进了牛角尖。 “恰恰想反,你们都是蜀王的好儿子,关心则乱,因为关心,所以你们会放松警惕,会忽略了细微之处。蜀王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怪你们的理由,真是疼你们还来不及呢!”沐筱萝轻拍着楚漠信的肩膀,似要给他无限的勇气和安慰。 “你说的是真的?”楚漠信眨眼看向沐筱萝,求证道。 “筱萝什么时候骗过你?”沐筱萝浅笑嫣然,随手将饭菜推到楚漠信面前。抬眸时,正对上楚漠信一双鄙视的目光。 “咳咳……至少筱萝保证这次肯定是没骗你!”沐筱萝清了清嗓子,觉得楚漠信也忒较真儿了,她只是应景来一句,用不用这么认真啊! “其实皇兄那么好,你考虑一下。”楚漠信真是饿了,登时抄起家伙胡吃海塞。 “那你觉得筱萝好吗?”沐筱萝不答反问。 “你?你脾气不好,长的也不是很出众,腹黑又贪财,小气又阴险,除了这些……还算不错。”楚漠信边吃边道。 “那筱萝敢问小王爷,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沐筱萝柳眉挑了几下,悻悻开口。 “所以皇兄肯娶你,那是你的福气。”楚漠信如此想。 “呵,那倒是筱萝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你皇兄身中蛇毒,正昏着呢!”沐筱萝悠然起身,声音清冷。 “咳咳咳……你说什么?皇兄他中毒了……咳咳咳……沐筱萝,你倒是替本王拍拍啊!呛着了!”就在楚漠信咳的脸红脖子粗时,沐筱萝已然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且说沐筱萝刚到寒锦衣的房门口,便听里面传来一阵奶里奶气的哭声。 “尊主,那沐筱萝是扫把星啊!您若再不离她远点儿,铁定要被她克死的!老奴求您了,跟老奴回万皇城吧!红橙黄绿青蓝紫想您想的……想的……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各个嚷着要离开,您若再不回去,万皇城可就没人了!”乔爷一袭黄灿灿的金缕衣,匍匐在榻边,双手扯着寒锦衣的胳膊,苦苦哀求。 “苦肉计对本尊没用,你快松手,让人看见还以为本尊有特殊癖好!”寒锦衣下意识想甩开乔爷,奈何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实在无甚力气。 “咳,既然苦肉计不成,那老奴得罪了!”乔爷登时收了眼泪,肃然起身,眸色清冷无波。 “本尊主虽然虚弱,但凭你的武功还未必制得住本尊!”见乔爷要来硬的,寒锦衣自诩道。 “尊主武功盖世,老奴自是望尘莫及,不过尊主刚刚服食的‘七叶丹’里有软骨散的成分,所以……”乔爷说话间,眉眼皆笑,猥琐至极。 “所以本尊主没吃啊!”寒锦衣说话时摊开手掌,只见一粒鲜红的丹药赫然出现在寒锦衣的手里。 “尊……尊主!您这是为什么啊!她沐筱萝现在已经是大蜀太子妃了,您还打算怎么样啊!”看着那粒丹药,乔爷欲哭无泪。 “那只是演戏。”寒锦衣薄唇微抿,眼底溢出淡淡的华彩,彼时知道真相时,寒锦衣说不出心底是怎样的欢喜。 “可知道是演戏的人能有几个!现在沐筱萝的身份可多了,大楚皇后,大蜀太子妃,难道尊主还想再弄个万皇城城主夫人的封号给她?尊主,天下女子多的是,您又何必在她沐筱萝一棵树上吊死啊!而且……而且沐筱萝也未必领你的情!”乔爷愤然低吼,眼底无限焦虑。他觉得自家主子有可能走火入魔了! “咳咳……”未等乔爷说完,寒锦衣忽觉胸口一闷,紧接着喉咙腥咸,一口血喷溅而出。 “尊主!尊主您没事吧?”乔爷见势不妙,当即上前,奈何乔爷才一碰到寒锦衣,便被寒锦衣封了任督二脉。 “尊……尊主!您这是干什么啊?”乔爷愕然看向寒锦衣。 “不封住你的穴道,本尊主怎么敢吃药。”寒锦衣薄唇勾起,旋即将手中的‘七叶丹’送进嘴里。面对武功被封住的乔爷,就似面对一个七八岁的幼童,就算中了软骨散,寒锦衣也有恃无恐了。 “尊主!你再执迷不悟下去,一定会后悔的!”乔爷怒,登时转身暴走。寒锦衣看了眼乔爷,只微微一笑,便独自运气疗伤了。 风起,瑟瑟凉意拂过,四角亭内,沐筱萝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不由的收紧双臂,整个人蜷在亭内的长凳上,不言不语。 彼时房门处,她真是不敢进去,寒锦衣因为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再加上乔爷还在气头儿上,沐筱萝不敢保证自己进去后会不会被乔爷大卸八块,诚然,有寒锦衣在,乔爷不敢造次,可也免不了被乔爷那双眼凌迟数百遍。 “沐筱萝,老夫要跟你谈谈。”就在沐筱萝怅然之际,乔爷已然站在了沐筱萝对面。 “你武功不是被封了么?怎么走路还是没有声音啊?”沐筱萝才一开口,便知说错话了。 “原来你刚才在外面偷听?那就好办了!老夫不想跟你废话,寒尊主怎么受的伤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儿良心,老夫请你说服寒尊主回万皇城!”乔爷开门见山道。 “筱萝又没拽他腿……”沐筱萝很不喜欢眼前这位顶着七八岁幼童的脸,还自诩‘老夫’的乔爷。在她印象中,眼前这位小个头儿的大人物,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可你绑着他的心了!沐筱萝,你别告诉老夫,到现在为止,你不知道尊主对你的心意?倘若不是喜欢你,你就算死一百次,尊主都不会眨下眼!”乔爷说话素来直白,不会拐弯抹角。这就让我们的楚后兼蜀太子妃的沐筱萝有些下不来台了。 “本宫已经解释过了……而且对本宫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本宫拦不住,那也不是本宫的错啊!”沐筱萝不喜欢乔爷现在的双手插腰的态度,再怎么说,她也是有身份的人呐! “沐筱萝!这就是你的解释?所以尊主救你就是自作多情,就算死了那也是活该?”乔爷腾的跳上长凳,居高临下的鄙视沐筱萝。 “本宫……本宫可没那么说!”沐筱萝有些委屈,为了寒锦衣,她还上山采‘蓬莱七叶’来着,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在她心里,寒锦衣从来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可你就是那个意思!沐筱萝,你太自私了!就因为陪你演这出戏,有多少人生死不明!现在尊主是活过来了,可封逸寒他们……”乔爷一气之下,脱口而出,却在说到一半时,嘎然而止。 “封逸寒?你指的他们是谁?他们怎么了?”沐筱萝的耳朵那也是极灵光的,当即抓住重点,眸色骤敛。 “没什么!反正你要是有良心,就劝尊主回万皇城,也不枉尊主舍命救你一回!”乔爷说话间跳下长凳,转身欲走, “如果乔爷肯告诉筱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筱萝自有办法将尊主请回万皇城,如果乔爷不打算和盘托出,筱萝亦会求着寒尊主与筱萝走一趟大齐!”沐筱萝声音清冷,眸光如刃。 “你!”乔爷闻声转身,怒视沐筱萝。 “筱萝觉得这笔生意,是乔爷赚了!”沐筱萝神色肃然,语调铿锵。 “也罢,不过老夫希望你在听到这件事后,记着自己的承诺。”乔爷终是妥协,缓步走回凉亭。沐筱萝不语,只跟在乔爷身后细细聆听。 “老夫听闻楚王楚云钊对你如珠如宝,百依百顺,所以你的背叛于他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乔爷知道沐莫心的事,也知道沐筱萝为姐报仇的决心,可从某种角度来讲,楚云钊对沐筱萝还是不错的。 “说重点!”沐筱萝冷声道。 “这是老夫离开万皇城之前收到的字笺,你看看吧!”乔爷犹豫片刻,终是将袖内的字笺递给了沐筱萝。 ‘婉儿:如果你想救齐王封逸寒,夏王狄峰,楼兰王库布丹,南彊晗月公主,一个月内,到楚境青峰山见朕-楚云钊’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落到楚云钊手?没有理由啊!”握着字笺的手颤抖不止,沐筱萝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字笺,眼底迸射出掩饰不住的慌乱。 “爱情让人疯狂啊!楚云钊在这个时候抓了三国国君,一国公主,无疑是向四国宣战,不明智,实在不明智,可见你沐筱萝在他心里,比江山重要。”乔爷就事论事。 “青峰山……那是个荒山,无人开采,楚云钊没有理由在那里?乔爷,你确定这字笺是楚云钊的?”沐筱萝清眸如潭,幽深似海。 “老夫不敢确定,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这张字笺只是有人送到万皇城的,信与不信是你的事,但有一点,楚云钊的笔迹你不认得?”乔爷一语破的。 沐筱萝不语,仔细揣摩手中字笺,有一点她敢确定,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出自楚云钊之手。 “沐筱萝,尊主重伤初愈,身体还十分虚弱,所以不管你如何计划,老夫希望在你的计划里,没有尊主。”乔爷深吸口气,转尔离开凉亭。 如今的沐筱萝,可称得上是光杆军师了,纵她有绝顶妙计,却无人派遣,即便如此,她可以放任封逸寒他们在青峰山受苦么?这不是她沐筱萝的作派呵。 适楚,沐筱萝在乔爷全程监视下找寒锦衣深聊了一次。 “昨晚若不是楚漠北,筱萝怕没命再见尊主了。”翡翠方桌边,沐筱萝看着身边喝着参汤的寒锦衣,淡声开口。 “是为了‘蓬莱七叶’,本尊听说了。”寒锦衣微微点头,垂眸舀着参粥,心底却心疼的无以复加,如果沐筱萝为救自己而喂了野狼,他该是怎样的后悔呵。 “是筱萝自不量力,本以为能掌控全局,却不想到最后功亏一篑,害……”沐筱萝还没说完,便听见身后的乔爷,狠狠的咳嗽两声。 “害的尊主和殷雪差点儿丢了性命,其实尊主不该回来的,不然……”沐筱萝明白乔爷的意思,他是不想让自己说出有关楚云钊字笺的事,只是乔爷不会明白,就算他不提醒,自己也会守口如瓶,人情欠的多了,她怕还不起。 “咳咳!”身后,乔爷的警告声又来了。 “筱萝决定留下来照顾楚漠北,直到他醒过来为止,希望……”沐筱萝狠吁口气,继续道。 第317章 “婉儿开心就好,朕还有些奏折没批完,今晚便不留下来陪你了,不过朕答应婉儿,明日朕一定过来陪你。”楚云钊亦觉得十分疲倦,再加上昨楚与魅姬斗的厉害,此刻,他怕是无甚体力满足沐筱萝了。 眼见着楚云钊的身影淡出关雎宫,沐筱萝倏的抽回自己的双腿。 “王爷当这是木头做的,会疼的!”沐筱萝双手揉着自己的腿,气恼着看向楚玉。 “沐筱萝啊!”楚玉单手支腿起身,一脸正色的看向沐筱萝。 “干嘛?”沐筱萝抬眸,悻悻开口。 “且不说你别的行不行,演戏这方面真是太有天赋了!”楚玉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正厅。面对楚云钊,他当真无法像沐筱萝那样笑的那么灿烂,如果不是背对楚云钊,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到楚云钊离开关雎宫。 “主人,您真是太明智了,刚刚王爷的表情实在狰狞的吓人。”待楚玉走出正门,雨儿一脸崇拜的看向沐筱萝。 “他能忍到楚云钊离开,已经十分难得了,给本宫准备纸笔,本宫要记下今日楚云钊未曾踏足的地方。”沐筱萝舒了口气,旋即与雨儿一并进了内室。 深秋的风,带着入骨的凉意刮进华清宫,那抹纤细的背影独立风中,带起飘逸的长发,唯美的让人心碎,只是当那抹身影转过来时,所有的唯美便似打落在地的镜子,碎的一塌糊涂。 “你想干什么?”沐素鸾左眼仍罩着白纱,此刻,正警觉的看向走进来的绿裳女子。 “整个皇宫,丽妃娘娘最不该防的就是魅姬呢。”魅姬摇曳着走到桌边,优雅的叠起**,白皙的纤指径自提壶,奈何壶里空空如也,竟连凉水都不曾有。 “丽妃娘娘的日子过的也太凄苦了些。”魅姬无奈搁下茶杯,挑起魅色的眸子。 “你来也不是为了喝水,有话直说。”沐素鸾下意识举手捂住自己的左眼,身子不由的倒退到窗边。 “用一只眼睛换回一条命,娘娘可是捡了大便宜,其实魅姬该算是娘娘的救命恩人才对。”魅姬悠然开口,樱唇勾笑。 “本宫死不足惜,可不能亲眼看着沐筱萝得到报应,本宫不甘心!她根本就不是个傻子!”沐素鸾由始至终纠结的,就只有这一件事。 “看来丽妃娘娘并不想领魅姬这个情呢,那算了。”魅姬起身欲走,却被沐素鸾拦了下来。 “你想我做什么?”沐素鸾知道这一次,她真的是穷途末路了,除了死,她似乎想象不到更好的结局,可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放过沐筱萝。 “爽快,我想知道燕南笙与沐筱萝的关系。”魅姬复回到座位上,肃然看向沐素鸾。 “燕南笙?”沐素鸾柳眉紧蹙,乍一听这个名字觉得十分陌生。 “你与沐筱萝斗了这么长时间,她的底细你一点都不知道?”魅姬不以为然。 “如果本宫没记错,燕南笙似乎是楚玉的师兄,那个武林盟主,他与沐筱萝有关系?”沐素鸾茫然看向魅姬。 无语,魅姬终于明白沐素鸾为何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了。就在魅姬起身欲走时,沐素鸾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 “沐筱萝有一个隐卫,武功十分厉害,好像叫……殷……殷雪!”沐素鸾不想放弃自己最后的希望,急声道。 心,陡然一震,似有一根刺咻的刺了进去,很疼,却找不到拔除的根源。魅姬缓缓转身,冰冷的眸子直视沐素鸾。 “你说沐筱萝的隐卫叫什么?”低戈的声音仿佛是雪山之巅的冰锥,冷的让人直打哆嗦。 “叫殷雪……”沐素鸾不明白魅姬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于是声音有些轻颤,手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自己的右眼。 “你确定殷雪是沐筱萝的隐卫?”魅姬一步步逼近沐素鸾,强大的威压令沐素鸾呼吸艰难。 “那个殷雪叫沐筱萝主人,便该是她的隐卫了……”彼时楚子宵曾将凌云调给她,那时她便知,但凡隐卫,就只有一个主人,既然殷雪唤沐筱萝主人,那殷雪必然是沐筱萝的隐卫,不会错的。 “燕南笙居然舍得!他居然舍得将殷雪送给沐筱萝!”魅姬恨的咬牙切齿,任谁都知道殷氏一族的隐卫有多矜贵,如果不是特殊关系,他怎么可能将殷雪送给沐筱萝,而不是楚玉! “殷雪原本是燕南笙的隐卫么……呃……”沐素鸾才一开口质疑,便觉耳边咻咻两声,再回眸时,墙上赫然出现两个手指粗的深洞。 感觉到魅姬狂躁的气息,沐素鸾登时缄默,只怯怯站在那里,不敢再发一言。 “你有对付沐筱萝的办法了?”魅姬深吸口气,眸色幽冷的看向沐素鸾。 “本宫有一法,可向皇上证明沐筱萝并非痴傻,只要皇上相信这个事实,沐筱萝必不会有好下场,最差也会五马分尸!”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沐素鸾从魅姬眼睛里看到了妒火。 “什么办法?”魅姬冷眸看向沐素鸾,声音寒蛰阴森。 “沐筱萝曾向本宫承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玉,可见她对楚玉早已情根深种,如果让楚玉死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原形毕露!”沐素鸾道出心底所想。 “燕南笙把殷雪都给了她,她喜欢的居然是楚玉……可如今楚玉远在济州,如何会出现在楚宫?”魅姬唇角勾起的苦涩须臾间化为乌有。 “找人假扮便可。”沐素鸾小心提议道。 翌日,御书房 “启禀皇上,广宁来了消息,曹坤大军攻城失败,损失惨重!现下广宁告急!”青龙将手中的密函递到楚云钊手里,忧心禀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朕已经多派了二十万大军,何以会输的一败涂地!”楚云钊扬手将密函甩在地上,眼中怒意滔天。 “据探子回报,是因为反贼研究出可以在空中爆炸的窜天鼠,威力一时无二,所以我军才会惨败。”青龙据实道。 “‘箭爆鼠’‘窜天鼠’!为何敌军可以研究出这样厉害的武器,冰魄却不能!青龙,传朕旨意,命冰魄十日内研制出应敌的武器,若十日之后攻不下济州,朕将他凌迟处死,灭他九族!”楚云钊早就恨死了冰魄,再加上战势接连失利,自然怒上心头。 “可是……”青龙欲开口劝阻,却被楚云钊挡了下来。 “身为铁血兵团的副都尉,连输三战便可获罪,如果这一仗他再输,朕杀他无可厚非!”见楚云钊心意已决,青龙只得领命,颓然退出御书房。 青龙离开后不久,魅姬便身姿婀娜的走了进来。 “看来皇上心情不佳啊,正巧魅姬为皇上准备了一出好戏,相信这出好戏一定会让皇上龙颜大……悦的!”魅姬盈盈走上台阶,青葱玉指拉起仍在盛怒下的楚云钊,随后走出御书房。 御花园内,沐筱萝左顾右盼都没见楚云钊的身影,这才看向面前的小公公。 “你不是说皇上约婉儿在这儿么?皇上人呢?”沐筱萝并不认识眼前的公公,可见这其中定有猫腻。 “皇后娘娘且等着,皇上说要给娘娘一个惊喜,许是一会儿才能准备好,娘娘少安毋躁,奴才先行告退。”小公公扯谎道,旋即退了下去。 “娘娘,您若是累了,奴婢扶您到前面凉亭等着吧?”沐筱萝身侧,雨儿总觉气氛诡异,遂上前一步,在沐筱萝耳边小声嘀咕:“主人,周围似乎隐了许多人,虽然武功不高,不过人数不少。” “你们两个一起扶我!”沐筱萝拉着雨儿,随后将另一只手伸向楚玉。 身处宫外,楚玉极尽所能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所以在沐筱萝伸手的时候,楚玉扭起****,小跑着到了沐筱萝近前,秋风吹起他额前流海,那叫一个风姿卓绝! “噗咳咳咳……。”即便这般相处了四五天的时间,可沐筱萝着实无法适应楚玉现在的扮相。 “严肃!”为了不上火,楚玉将自己房间里的镜子全都扔了出去,即便如此,沐筱萝的表情却时刻提醒他自己的扮相有多诙谐。 “王爷啊,如果你肯到醉清风挂牌,一定赚翻了!”沐筱萝本就装傻,现下笑的越发肆无忌惮。一侧,雨儿极力忍笑,可惜功力不够,此刻也噗嗤笑出声来。 “把你们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缺不缺德!”楚玉吸气再吸气,方才止住暴走的冲动。 “王爷,实不相瞒,我们也很痛苦啊!”雨儿真相了,楚玉原地化石头。 进了凉亭,沐筱萝告诉楚玉和雨儿,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有任何不该一个宫女该有的反应,楚玉和雨儿自然知道其中有诈,遂分外谨慎。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沐筱萝等的不耐烦,正欲起身离开,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沐筱萝想都没想的回眸瞪向楚玉,却见楚玉满目惊愕的看向前方,沐筱萝这才顺势望去,心陡然一震。 “筱萝,本王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本王走!”看着眼前那位无论长相和声音都与楚玉一模一样的男子,沐筱萝一脸错愕,心却已了然,来这招,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招都是她用烂的么! “楚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沐筱萝满目惊讶的看向冒牌儿楚玉,却未走出凉亭,身后楚玉和雨儿相视一眼,觉得这戏十分不好演,如果一会儿那个所谓的楚玉朝他们二人放镖,那他们是死啊?死啊?还是死啊! “筱萝!你……”就在楚玉欲上前之时,沐筱萝突然大吼一声。 “你先别过来!你们蹲过去蒙上眼睛,没有我的话,不许回头!”沐筱萝陡然回头,冲着楚玉和雨儿挤眉弄眼,二人自然明白沐筱萝的意思,当下蹲到最安全的角落里直画圈儿。 “筱萝,本王来救你了!快跟本王走!”就在二人蹲好之后,冒牌楚玉已然跃至沐筱萝面前,单手握住沐筱萝的玉臂,未等沐筱萝说话,便拉着她跑出凉亭。 几乎同一时间,数十个皇城侍卫同时出现,各个手持兵器。 “大胆逆贼!居然敢闯进楚宫,来人,格杀勿论!”为首的皇城侍卫一语毕,众侍卫有如狂蜂般冲了过来。 “筱萝,别怕,有楚玉在,不会让你有事!”楚玉单手紧紧握着沐筱萝的手,另一只手猛的抽出长剑,拼命抵挡冲上来的皇城侍卫。 “让你不给我吃的!让你不放我来找皇上!看婉儿怎么收拾你!”就在楚玉前边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沐筱萝突然自袖内抽出一把匕首,瞄了半天的准儿,好不容易割在了楚玉的尾指上。 “呃……筱萝!”楚玉吃痛看向沐筱萝,惊愕的眸子顺间变得幽寒如锥,手中利剑毫无预兆的刺向沐筱萝的心脏。 “啊楚玉杀人啦!”沐筱萝情急之下,猛的甩了匕首,撒丫子跑向凉亭,几乎同一时间,角落里的楚玉和雨儿同时将沐筱萝抱住,如果他们想在事后活命,现在就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忠心。幸而皇城侍卫也不是吃白饭的,下一秒已将楚玉团团围在中间。 “筱萝!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誓言了么!为什么!”眼见着十几把刀砍的楚玉鲜血淋漓,沐筱萝却没有半点的心痛,所以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骂错了楚熙,或许他早知道那个人不是楚漠信,才会毫不留情的宰了,可当看到真正的楚漠信倒在他面前时,他该是心痛的。 “幸亏你没有这么傻。”看着绝望倒在地上的楚玉,沐筱萝喃喃低语,眸子抽空瞥了眼正一心一意抱着她的清儿。 “本王倒是想,可也得闯得进来啊!”楚玉觉得就算这样死了,也不会比现在难受。 “你们两个笨蛋抱着我干嘛,我要去找皇上!皇上!楚玉要杀人啦”眼见着楚玉再无还手之力,沐筱萝突然大叫,随后挣脱身边二人,提着裙子大步跑出凉亭。 暗处,魅姬脸色十分难看,媚色的眸泛起幽幽的寒意。 “这就是你给朕看的好戏?不错,的确是出好戏!”楚云钊瞥了眼魅姬,之后甩袖迫不及待的走向沐筱萝。 “婉儿!”楚云钊突然出现在角落里,沐筱萝闻声回身,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皇上,您快来啊!楚玉抓到了,就在那里!”沐筱萝跌撞着跑到楚云钊面前,双手拉着楚云钊跑回凉亭处。 此刻,那名所谓的楚玉已然没了气息,见楚云钊走过来,皇城侍卫分至左右,恭敬候着。 “皇上你看啊!他居然还要抓婉儿回去,刚刚还要杀了婉儿呢!这个大坏蛋!让他不给婉 第318章 “咳咳……”乔爷再度咳嗽起来,沐筱萝怒了,猛的起身看向乔爷,双目喷火,其意便是你他娘的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呃……这次是意外……”乔爷双手捂嘴,表情无辜。结果就是寒锦衣毫不犹豫的拎起乔爷,将他甩出房间。 “尊主!您让老奴进去啊!”门外,乔爷拼命拍门。 “筱萝啊!本尊听说近日大蜀青馆里特别盛行亵幼童,是不是真的啊?”寒锦衣扬眉看向沐筱萝。 “当然了!现在一个幼童的价儿提到了五千两,饶是长的可爱些,更是炙手可热!”沐筱萝刻意放大音量。 “二位慢慢聊,老奴就不打扰了。”门外,乔爷简直是以飞奔的速度离开,如果不是被封了穴道,他还真不怕什么猥幼童!乔爷如是想。其实乔爷那也是十分憋屈的,他是幼童么!是么! 房间内,沐筱萝深吸口气,有没乔爷在,连空气都新鲜不少。 “你不打算回广宁了?”寒锦衣握着汤匙的手指下意识加重几分力道。自醒过来之后,他便没见楚玉出现过,心下好奇。 “短期内不会,反正这里吃的好喝的好,筱萝还真有点乐不思蜀了。”沐筱萝忽然觉得心痛,她很想差人打探楚玉的消息,可既然要相信,是不是该相信的彻底些呢。 “这里会比万皇城更好?”寒锦衣不以为然,深邃的眸子散着似月光般温柔的光芒,淡声邀请道。 “在筱萝眼里,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比万皇城更好的地方了,饶是筱萝老了,一定要请尊主收留啊!”沐筱萝满眼希翼的看向寒锦衣。 “为什么要等老了?”寒锦衣不解。 “因为只有人老了,才适合喝糙米粥,适当的粗食可以延年益寿,而且人老了还特别缺乏安全感,万皇城的金子专治此症!”沐筱萝这样解释。其实连沐筱萝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狗屁不能,若在以前,寒锦衣一定会用最恶劣的言辞反驳沐筱萝,并附上丑女就是矫情,你脑子进水了这样的评语。可此时,寒锦衣在沉默半晌后,看向沐筱萝 “那就这么说定了。”寒锦衣淡声开口,继续喝汤。沐筱萝本以为自己会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却不想寒锦衣连个雨点儿都没下,顿觉浑身不舒服。 “明日本尊主便跟乔爷回去,你保重。”见沐筱萝欲言又止,寒锦衣继续道。 “其实尊主离开,筱萝还是万分不舍的……” “那本尊主不走了!”寒锦衣登时改口,一语毕,沐筱萝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嘴巴,让你丫的嘴贱。 翌日,寒锦衣还是随乔爷离开了太子府,虽然沐筱萝是真的有些不舍,但换来耳根子清净还是值得的。不过乔爷也算够意思,在离开前,给了沐筱萝几瓶毒药,说是在她走投无路时用的着。之后鉴于沐筱萝的智商,又给了她几瓶解药,若误食,还可以自救。 适楚,沐筱萝到御医院探望殷雪,拿葛聂的话说,就算太子殿下不吩咐,看在殷雄的面子,他也会竭尽全力让殷雪恢复的快些。沐筱萝倒不是相信葛聂,主要是有殷雄这个哥哥在,她放心把殷雪留下来。 “殷雪,本宫知道你累了,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自跟本宫以来,没少让你出生入死,若不是你啊,本宫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沐筱萝拉着殷雪的手,樱唇轻抿,眸间有泪。 “本宫先走了,若是……”若是能活着救出封逸寒他们,我一定回来找你!沐筱萝不确定这房间周围有没有隐卫,所以有些话就只能搁在肚子里。 离开太子府,沐筱萝上了早就雇好的马车,走至拐角处便被人拦了下来。 “太子妃就这么走了?不等主人醒过来道别吗?”殷雄对沐筱萝的不告而别有些不满。 “实在没这个必要呵。”沐筱萝也想,可惜没有时间了。离一个月的期限还剩下十五天,她真不敢保证若自己不出现,楚云钊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正如乔爷所言,如果不是疯了,他决不会劫持五国国君,这简直是自掘坟墓的行为。 “可主人是因为太子妃才会中蛇毒。”殷雄觉得沐筱萝的做法有些无情。 “若论人情,楚漠北还是欠本宫的多些,本宫一向大方,等他醒过来,你且告诉楚漠北,多的那些本宫就不用他还了,对殷雪好点儿。驾——”沐筱萝不再看殷雄,陡然扬起长鞭。 殷雄只道沐筱萝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就算没有殷雪护着,她也会派别人保护自己,所以对沐筱萝只身离开并无太多想法。 一楚的时间,沐筱萝驾着马车出京城数里,直至黎明时分才到了下个集镇,于是随便找了家客栈暂时歇脚。 “你们听说没有,楚玉三战三捷,已经攻下汜闵古城了!”客栈内,沐筱萝才坐稳,便听到对面桌上的路人甲兴奋开口。 “真的假的?大楚内讧有段日子了,楚玉可一直处于被动啊!”路人乙表示怀疑。 “谁说不是呢,这次楚玉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主动出击,打的楚云钊的大军溃不成军。那个曹什么来着,听说也被楚玉给挑了!啧啧,真不愧是战场神话,果然厉害!”路人甲赞叹道。 “照你这么说,那楚玉是赢定了?真他娘的衰!我昨天才押楚云钊赢!”路人乙狠拍大腿,懊恼至极。沐筱萝闻声,唇角不由抽了两下,原来是地下钱庄开的赌局。 “话也不能这么说,楚玉也才攻占汜闵古城而已,现在局势还不算明朗,说不定楚云钊还有转机的!”路人甲安慰道。 “这大楚的破仗打的还有没有个头儿了,老子都押出三百两了,老子就怕啊!等楚玉和楚云钊分出胜负的时候,老子他娘的已经寿终正寝了!”路人乙悻悻道。沐筱萝实在听不下去了,索性叫来小二点了两个菜。 待饭菜上齐,沐筱萝拿起筷子,匆匆吃了两口便要上路,奈何准备离开时,却碰到了一纨绔公子哥儿。 “赵爷,这小娘子长的不错!”公子哥儿身边的跟班一眼便盯上了沐筱萝,即便沐筱萝女扮男装,却还是让贼眼的跟班儿给认出来了。 “嗯!不错!小娘子,这么好的身段不露出来可真是暴殄天物啊!怎么样,跟爷走,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公子哥儿摇着扇子挡在沐筱萝面前,一对细眯眼落在沐筱萝的脸蛋儿上,贪婪至极。 “爷真有钱。”沐筱萝漠然看着眼前的公子哥儿,冷笑开口。此时,已有小二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 “赵爷,您快楼上请,楼上包间早就为您准备好了!”开店本就图个相安无事,此刻,小二便是想将这位当地一霸的赵爷请到楼上,好让沐筱萝脱身离开,奈何这位赵爷色迷了心窍,伸手便欲拽沐筱萝。 “赵爷……”小二再欲开口,便被赵公子身边的跟班给撩到了地上。 “这位爷不必动手,奴家闲着也是闲着,便是陪爷喝两杯也无不可,既然楼上有包间,那爷请吧!”沐筱萝深知硬来定是跑不掉的,于是薄唇微勾,嫣然浅笑。那赵爷怎经得起沐筱萝的倾城一笑,当下腿软,幸而有跟班儿扶着,才不致堆在地上。 小二虽然担心沐筱萝,可碍于强权,亦不敢多言,于是在小二的引领下,沐筱萝与那赵爷一同入了包间。 在混迹皇宫数十载的沐筱萝眼里,眼前的赵爷无疑就是炮灰,只要她稍稍动点儿心思,这厮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其实对于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混混,沐筱萝是不屑亲自出手的,可鉴于身边没人,沐筱萝也让这位赵爷荣幸了一把。 包间内,眼见着赵爷和他身边的跟班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沐筱萝俯身朝着赵爷脸上拍了两下,遂单手嵌住赵爷的下颚,另一只手提壶,硬是将剩下的酒全都灌进赵爷肚子里,这才扔了酒壶。 “爷不是想喝么?奴家请爷喝个够!”沐筱萝冷嗤着看向一脸不甘的赵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彼时还咋呼得瑟的赵爷,此刻已经没了呼吸。沐筱萝并不急于逃命,现在出去,一旦被人发现,自己未必能跑的掉,于是沐筱萝取下包间烛台上的红烛,本想放把小火儿,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动手,房门便被人踹开了。 “死东西!让你嫖!让你赌!今天看你怎么跟老娘解释!”后来沐筱萝回忆这件事时,觉得自己的计划还是天衣无缝的,只要点了火,烧死个把人太正常不过了,介时众人只道是这位赵爷玩火焚,与她沐筱萝和客栈皆无关系。 可惜现在,沐筱萝麻爪了。 “行啊!还点蜡烛,整的挺有情调啊!老不死的,你给老娘滚起来!”只见踹门的母老虎一身肥膘,走路横甩时,分分钟都似能甩出几斤油,身后,一群长相可圈可点的丫鬟们各个彪悍十足,亦跟着冲了进来,彼是还很宽敞的包间,此刻已经人满为患了。 “起来!你听到没有!”母老虎一把扯起那位赵爷的耳朵,硬是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沐筱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很疼。 “老……老东西?你……你这是怎么了?老赵?老赵!你怎么死了啊!”在意识到口中那位老东西已经死翘翘的时候,母老虎顿时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一侧,沐筱萝噎了下喉咙,随后一步步蹿到门口,正欲开路时却听身后一声高喝,于是沐筱萝便被众丫鬟五花大绑了起来。 “是你!是你这个狐狸精害死了我们家老赵!”母老虎将那位赵爷扶到椅子上,继而如旋风般冲到沐筱萝面前,睚眦欲裂。 “淡定!冷静!老夫人,奴家可是帮您呢,他这一死,您以后再也不用着捉奸了!而且他死之后,您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更年轻的,帅气的,热情洋溢的帅哥儿陪你共度余生,岂不美哉!”沐筱萝殷勤陪笑,态度谦恭至极。 “住口!老娘与他几十载夫妻,举案齐眉,鹣鲽情深!当年拜堂时,我们发誓要一起白头偕老!如今他死了,老娘跟谁白头偕老啊!”母老虎哭的甚是伤心,掉下来的眼泪比珍珠还真。沐筱萝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 “老夫人不觉得自己太可悲了么?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如今就只有您一人记得。”沐筱萝悲戚开口,目露同情之色。 “哼!你还是替你自己可悲吧!来人!搜!”母老虎一声令下,顿时有三五个丫鬟从沐筱萝身上把彼时乔爷给她怕宝贝全都掏了出来。 “说!你是用哪瓶毒药害死我们家老赵的?”母老虎看着桌上十几个瓷瓶,愤然咆哮。 “呃……不太记得了……那个,您老确定不用筱萝给您介绍一位多金又帅气的俊男么?”沐筱萝苦哈着脸,心下已经毛毛的了。 “不记得好办!你,把这里头的东西都给老娘倒出来,既然她不记得,那就一起喝!”母老虎是铁了心要置沐筱萝于死地。 眼见着瓶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液体被倒在同一只碗里,沐筱萝开始磨牙,若真这么死了,她不甘心!大风大浪过来了,小阴沟里翻船?这种事儿传出去有损名声啊! 此刻,已有丫鬟将那碗五彩斑斓的液体递给母老虎。 “是你害死我夫君,现在我就送你到我夫君面前,给他道歉!”母老虎左手端着瓷碗,右手嵌住沐筱萝的下颚。 “救命啊”要道歉也是他给本姑娘道歉啊!沐筱萝如是想,不过沐筱萝现下也没有太多想的功夫儿,当即大呼。 “这里是老娘的地盘,只要老娘在,没人敢救你!狐狸精,受死吧!”母老虎当即要把毒药灌进沐筱萝的嘴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母老虎的身体,简直是以飞的速度撞到墙上,端着毒药的手正插着一把森森的匕首。 “夫人!”众丫鬟哪顾得上沐筱萝,登时围向母老虎。 沐筱萝惊愕之余狠吁口气,她便知道,如她这般交友广阔之人,临危必有贵人相助。好吧,她承认,就在母老虎闯进来时,她嗅到了一股金子的味道,那是万皇城独有的金子。 “你早出来一会儿能死不?”沐筱萝稳了稳心神,旋即冲向正在窗口处束手而立的寒锦衣面前,大声咆哮。老子吓出汗来了,知道不知道不!沐筱萝心里腹诽着。 “出来早了你会喊救命么?不喊救命,本尊主怎么知道你害怕。既然知道害怕,下一次看你还敢不敢单枪匹马的出来行走江湖。”寒锦衣的声音静如平湖,俊颜淡定自若,偏生这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惹的沐筱萝真想挥拳揍上去。 第319章 “婉儿……”楚云钊也不管地上的尸体,双目深情的望着身侧的佳人。 “嗯?”沐筱萝眨眼看向楚云钊。 “就算全天下的人不相信你,可朕信!朕相信在婉儿的心里,只有朕一人!”楚云钊轻抚着沐筱萝的鬓角,满眼宠溺。 “嗯!婉儿心里只有皇上!”沐筱萝狠狠点头,似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誓言,楚云钊一阵心动,当即拥沐筱萝入怀。 凉亭处,楚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分明知道沐筱萝在演戏,可心却似被火灼着,疼的难忍。于是回到关雎宫后,楚玉便不说话了。 “王爷是被吓着了?”眼见着楚玉面无表情的坐在贵妃椅上半晌没说一句话,沐筱萝狐疑看向雨儿。 “也许是被气着了……”雨儿一本正经回应。 “沐筱萝,本王带你冲出去得了!”楚玉终于开口了,目光没有丝毫戏谑之意。 “冲出关雎宫,然后被魅姬他们戳成筛子?”沐筱萝不以为然,才死一回,真是不长记性啊。 “可……”就在楚玉欲反驳之际,关雎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 “老奴叩见皇后娘娘!”周公公的出现让沐筱萝颇感意外。 “周公公,你说话声音小一点儿,好刺耳啊!”沐筱萝悻悻开口,下意识用手捂了捂耳朵。 “娘娘息怒,老奴知罪,知罪……”见沐筱萝蹙着眉,周公公顿时放低了声音,谦恭候在一侧。 “周公公,你干什么来了?”沐筱萝揉着耳朵,狐疑看向周公公,心底思量着莫不是魅姬又出什么损点子了? “对了,老奴差点儿忘了,当日娘娘不是对这两名宫女不满意么,老奴今日又带了一个,娘娘瞧瞧满不满意……”周公公说着话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 “哎呀!你躲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进来叩见皇后娘娘!”沐筱萝与楚玉相视一眼,目光齐齐看向门外。 当看到这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宫女时,众人皆目瞪口呆。 “妩媚啊……” “妖娆啊……” “变态啊……”三人自心底无限感慨。 只见眼前宫女虽是普通宫女打扮,可偏生这么普通的宫装套在人家身上,却能大放异彩,倾国倾城的容姿,雌雄莫辨的绝美,尤其是此刻低眉顺眼的动作,真真让见者自心底生出一股欲扑上去狠狠###的冲动。 “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沐筱萝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张开的嘴合了起来,声音却控制不住的高低起伏。 “奴婢笙儿。”燕南笙的声音好听极了,柔而不阴,如出谷黄鹂,又宛如天籁。 “周公公,你把他带回去吧。”沐筱萝深吸口气,旋即吩咐道,沐筱萝一语,众人皆惊,四双带着质疑的目光齐齐看向沐筱萝。 “娘娘……这宫女娘娘不喜欢?”周公公犯难了,他可是收了燕南笙五百两黄金啊。 “反正你把她带走就对了,不管是御膳房还是辛者库,反正带走带走!”沐筱萝原本以为是魅姬想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若真是,她便留下,可偏偏是燕南笙,如今整个关雎宫都在魅姬监管之下,平白多了个宫女,她自会彻查,一旦查出些什么,不仅燕南笙会暴露,说不准楚玉也保不住,她断不能冒这样的险。 “可是这宫女很乖巧的啊!”周公公不死心。 “娘娘,来人了。”就在这时,雨儿忽然俯至沐筱萝耳畔,低声禀报。 “糟糕了。”沐筱萝低叹一声,此刻,楚玉已然走到沐筱萝身后,端了端身子,俨然一副女儿之姿,燕南笙倒也不笨,径自站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一股幽香飘进,魅姬踏香而来,娇艳的容颜妖娆绝世,美的令人叹息。 “皇后娘娘这里好热闹啊!”魅姬摇曳着走进正厅,红唇勾起,眸子环视一圈儿后回到了沐筱萝身上。 “你是谁啊?”沐筱萝眨着眼睛,嘟起樱唇。 “娘娘忘性真大,魅姬与娘娘可有两面之缘了,第一次就是在这里,沐素鸾辱骂皇上,还是魅姬亲手教训的她。第二次么……是在御书房。”魅姬也不行礼,径自走向沐筱萝。 “是你啊!你来找我的?”沐筱萝恍然,心却没了准头儿。 “听说周公公给娘娘送过来一个宫女,为求安全,魅姬想先瞧瞧那个宫女,如何?”魅姬一语,沐筱萝彻底无语了,她就知道会出事儿,当日为让楚玉调进关雎宫,她刻意指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宫女,这才没引起魅姬怀疑,如今周公公毫无预兆的领着燕南笙过来,这不找死么! “就是那个,不过婉儿不喜欢她。”事到如今,只有弃车保帅了,沐筱萝毫不犹豫的指向角落里的燕南笙。 “哦?”魅姬顺着沐筱萝的指尖望向燕南笙,眸子顿时一凛,旋即身姿卓绝的走了过去。 “把头抬起来。”魔魅的声音带着入骨的诱惑,魅姬说话间,纤细玉指轻轻勾起燕南笙的弧度完美的下颚。 此番场景令人扼腕痛惜,堂堂武林盟主竟然当众被人调戏,只怕有人说,却没人敢信呵。 “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魅姬的手指###着燕南笙的下颚,红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眸光闪烁着别样风情。 “奴婢笙儿……”燕南笙眼前忽然出现一幅女子卖身葬父却被恶霸调戏的画面,这一刻,燕南笙真想来一句:“爷,别这样……” “笙儿,嗯,好名字,可惜皇后娘娘不喜欢你,周公公,把这位笙儿带回去,随便找个地方安排了吧。”魅姬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深深的望了眼燕南笙便离开了关雎宫。 “沐筱萝,你哪根手指指的本盟主!哪根?”待魅姬离开,燕南笙断然不顾形象的冲到沐筱萝面前,双眼喷火。就在沐筱萝指向他的时候,他忽然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盟主觉得魅姬是瞎子么?如果筱萝不指,她就看不到你了?”沐筱萝觉得十分无奈,她知燕南笙是好心,可好心,也有办坏事的时候。 “问题不在于此,在于你态度有问题!”燕南笙很生气,他这一身打扮是为了谁啊! “态度的问题稍后再说,现在盟主最好立刻离开楚宫,还有周公公,你也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否则小命不保。”沐筱萝没功夫跟燕南笙解释太多,正色开口。 在魅姬进门的时候,周公公便知自己这次大意了,于是拉着燕南笙火速离开了关雎宫。 “等等!”燕南笙走到门口时似是想到什么,转身走了回来。 “盟主若真觉得筱萝有错,日后筱萝定然赔罪,只是现在耽误不得,盟主最好快些离开!”沐筱萝见燕南笙去而复返,有些急了。 “楚玉?你是楚玉?惊艳呐!”燕南笙一语,众人绝倒。 当燕南笙被抓的消息传到关雎宫的时候,沐筱萝却没有太大意外,凭魅姬的心思,若让燕南笙跑了才让人意外。 “燕南笙受伤了?”沐筱萝觉得这次的事棘手了,如今她与楚玉都被困在后宫,燕南笙又被抓了去,形势于他们极为不利。 “没有,只听说是盟主自己晕倒在御花园,之后被魅姬身边的铁男抬走了。”雨儿将打听来的消息据实禀报。 “现在怎么办?本王要去救燕南笙!”同门师兄弟,楚玉自不会看着燕南笙涉险。 “王爷放心,燕南笙到底是武林盟主,就算铁血兵团再厉害,也不可能冒然跟整个江湖作对,而且凭燕南笙的姿色,魅姬怕也舍不得呵。”彼时关雎宫,沐筱萝便觉得魅姬在看燕南笙时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主人,现在怎么办?连燕盟主都被抓了,还有谁能与我们里应外合啊?而且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冰锥阵的破解之法。”雨儿忧心看向沐筱萝。 “殷雪倒是能找寒锦衣,至于冰锥阵……再想办法吧。”沐筱萝一时也没了主意。 楚宫内的暴室不比沐相府,几百种刑具应有尽有,花样繁多。此刻,燕南笙刚自恍惚中清醒,便听到磨刀霍霍的声音。 “你醒了?”阴柔的声音透着森冷的寒意,燕南笙闻声望去,赫然看到魅姬手持砍刀,正在磨石上一下下的磨着。 “这是哪里?本……奴婢怎么会在这儿?”燕南笙挣了挣铁链,方才发现身体虚软,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 “奴婢?堂堂武林盟主居然自称奴婢,为了沐筱萝那个祸水,盟主可真是豁出去了。”魅姬悠然起身,单手握着砍刀,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划过刀刃,动作行云流水,不失美态。 “咳……你就是极地冰山上银龙老叟的关门弟子魅姬?”既然被识穿身份,燕南笙索性恢复本声,目光凌厉如锋。 “殷氏一族的确有些本事,单凭身上的伤便能猜出本座的身份。”魅姬说着话,握着砍刀盈盈走到燕南笙面前。 “你最好放了本盟主,大楚得罪不起凤羽山庄。”燕南笙道出事实。 “放了你?魅姬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等到今天,你说我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你出去?”纤长的眸子微微翘起,魅姬握着砍刀的手不时在燕南笙眼前晃悠,晃的燕南笙眼睛疼。 “你什么意思?”燕南笙扬了扬眉梢,狐疑看向魅姬。 “盟主只道我叫魅姬,是银龙老叟的关门弟子,可魅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相信盟主怎么都想不到。”魅姬的声音渐生冷意,眸底覆染寒霜。 “另外的身份?是什么?”燕南笙清眸闪亮,却怎么都闪不过魅姬手里的砍刀。 “魅姬不才,便是陇熙首富许默独女,许千羽。”魅姬的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幽寒的眸愈发寒了几分。 “许默……有些印象,许千羽……没听过。”燕南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饶是换作奔雷,必定哈拉着脸,眯缝着眼,高呼久仰大名! “没听过?燕南笙,你居然敢说没听过?当年我们指腹为婚,这件事轰动一时,千羽自###被父母耳提面命,未来夫君是凤羽山庄的少主燕南笙,为了称得起凤羽山庄少夫人的名号,千羽不知顶着多大的压力,你现在居然说没听过?”魅姬激动的摇晃着砍刀,眼泪刷的涌了出来。 “淡定,淡定啊!咳咳……指腹为婚啊?好像是有这么一桩事儿,不过父亲答应替我推掉了啊!”燕南笙恍然之际,魅姬的砍刀已经削到了他的眉毛。 “魅姬想问的就是这件事!你凭什么推掉这门亲事?魅姬如何配不得你燕南笙?”魅姬声嘶力竭,这是她心底最痛,因为这件事,她成了陇熙最大的笑柄。 “年少轻狂嘛,当时没想成家啊。”燕南笙直挺挺的贴在刑架上,生怕魅姬手中的砍刀削着他最引以为傲的鼻梁。 “年少轻狂?好!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答应三日之内娶我过门,我便放你离开!如何?”魅姬肃然看向燕南笙,正色开口。 “那可不成……”燕南笙才一拒绝,砍刀便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为了沐筱萝?燕南笙你信不信,本座现在就能把沐筱萝抓到这里,当着你的面,将她的肉一片片的削下来!”魅姬发狠低吼,眼里妒意冲天。 “好啊!你现在就去,千万别客气!”燕南笙顿时精神抖擞,极解恨的附和道。 “你……你觉得本座不敢?”魅姬只道燕南笙会哀求自己,却不想他居然这么兴奋。 “你若敢,现在就去把她逮来!”燕南笙眼里有期待。 “你在用激将法?你想沐筱萝死?燕南笙,你把殷雪都送给她了,如果说你不爱她,谁会相信?”魅姬不以为然。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你怎么就没想到是她抢的!你到底抓不抓她啊?我还等着看好戏呢!”燕南笙有些不耐烦了。 “你!哼!”魅姬原以为能看到燕南笙乞求忏悔的表情,可事实总跟想象有太大出入。 眼见着魅姬摔门而去,燕南笙深深陷入沉思,许千羽?是谁来着…… 适楚,楚玉正为燕南笙的事在沐筱萝耳边唠叨的时候,魅姬不期而至。 “你不是白天才来过吗?怎么又来啦?”沐筱萝换脸的速度着实让楚玉大吃一惊。前一秒还一脸愁容,此刻那双眼睛便似精灵般清澈无尘。 “你,倒茶!”魅姬也不管沐筱萝表情如何,径自坐到桌边,冷眸瞥了眼楚玉。基于自己的所扮演的角色,楚玉不敢有任何微词,登时端起茶壶,为其斟茶。 “殷雪怎么会成了你的隐卫?”魅姬一口饮尽,继而肃然看向沐筱萝,声音清冷如潭。 “你说的什么啊?”沐筱萝顶着那副天真无害的表情,懵懂的看向魅姬。 “楚云钊相信你,那是因为他爱你,所以瞎了眼睛。和你相比,沐素鸾更值得相信,本座 第320章 “咳咳……”乔爷再度咳嗽起来,沐筱萝怒了,猛的起身看向乔爷,双目喷火,其意便是你他娘的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呃……这次是意外……”乔爷双手捂嘴,表情无辜。结果就是寒锦衣毫不犹豫的拎起乔爷,将他甩出房间。 “尊主!您让老奴进去啊!”门外,乔爷拼命拍门。 “筱萝啊!本尊听说近日大蜀青馆里特别盛行亵幼童,是不是真的啊?”寒锦衣扬眉看向沐筱萝。 “当然了!现在一个幼童的价儿提到了五千两,饶是长的可爱些,更是炙手可热!”沐筱萝刻意放大音量。 “二位慢慢聊,老奴就不打扰了。”门外,乔爷简直是以飞奔的速度离开,如果不是被封了穴道,他还真不怕什么猥幼童!乔爷如是想。其实乔爷那也是十分憋屈的,他是幼童么!是么! 房间内,沐筱萝深吸口气,有没乔爷在,连空气都新鲜不少。 “你不打算回广宁了?”寒锦衣握着汤匙的手指下意识加重几分力道。自醒过来之后,他便没见楚玉出现过,心下好奇。 “短期内不会,反正这里吃的好喝的好,筱萝还真有点乐不思蜀了。”沐筱萝忽然觉得心痛,她很想差人打探楚玉的消息,可既然要相信,是不是该相信的彻底些呢。 “这里会比万皇城更好?”寒锦衣不以为然,深邃的眸子散着似月光般温柔的光芒,淡声邀请道。 “在筱萝眼里,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比万皇城更好的地方了,饶是筱萝老了,一定要请尊主收留啊!”沐筱萝满眼希翼的看向寒锦衣。 “为什么要等老了?”寒锦衣不解。 “因为只有人老了,才适合喝糙米粥,适当的粗食可以延年益寿,而且人老了还特别缺乏安全感,万皇城的金子专治此症!”沐筱萝这样解释。其实连沐筱萝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狗屁不能,若在以前,寒锦衣一定会用最恶劣的言辞反驳沐筱萝,并附上丑女就是矫情,你脑子进水了这样的评语。可此时,寒锦衣在沉默半晌后,看向沐筱萝 “那就这么说定了。”寒锦衣淡声开口,继续喝汤。沐筱萝本以为自己会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却不想寒锦衣连个雨点儿都没下,顿觉浑身不舒服。 “明日本尊主便跟乔爷回去,你保重。”见沐筱萝欲言又止,寒锦衣继续道。 “其实尊主离开,筱萝还是万分不舍的……” “那本尊主不走了!”寒锦衣登时改口,一语毕,沐筱萝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嘴巴,让你丫的嘴贱。 翌日,寒锦衣还是随乔爷离开了太子府,虽然沐筱萝是真的有些不舍,但换来耳根子清净还是值得的。不过乔爷也算够意思,在离开前,给了沐筱萝几瓶毒药,说是在她走投无路时用的着。之后鉴于沐筱萝的智商,又给了她几瓶解药,若误食,还可以自救。 适楚,沐筱萝到御医院探望殷雪,拿葛聂的话说,就算太子殿下不吩咐,看在殷雄的面子,他也会竭尽全力让殷雪恢复的快些。沐筱萝倒不是相信葛聂,主要是有殷雄这个哥哥在,她放心把殷雪留下来。 “殷雪,本宫知道你累了,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自跟本宫以来,没少让你出生入死,若不是你啊,本宫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沐筱萝拉着殷雪的手,樱唇轻抿,眸间有泪。 “本宫先走了,若是……”若是能活着救出封逸寒他们,我一定回来找你!沐筱萝不确定这房间周围有没有隐卫,所以有些话就只能搁在肚子里。 离开太子府,沐筱萝上了早就雇好的马车,走至拐角处便被人拦了下来。 “太子妃就这么走了?不等主人醒过来道别吗?”殷雄对沐筱萝的不告而别有些不满。 “实在没这个必要呵。”沐筱萝也想,可惜没有时间了。离一个月的期限还剩下十五天,她真不敢保证若自己不出现,楚云钊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正如乔爷所言,如果不是疯了,他决不会劫持五国国君,这简直是自掘坟墓的行为。 “可主人是因为太子妃才会中蛇毒。”殷雄觉得沐筱萝的做法有些无情。 “若论人情,楚漠北还是欠本宫的多些,本宫一向大方,等他醒过来,你且告诉楚漠北,多的那些本宫就不用他还了,对殷雪好点儿。驾——”沐筱萝不再看殷雄,陡然扬起长鞭。 殷雄只道沐筱萝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就算没有殷雪护着,她也会派别人保护自己,所以对沐筱萝只身离开并无太多想法。 一楚的时间,沐筱萝驾着马车出京城数里,直至黎明时分才到了下个集镇,于是随便找了家客栈暂时歇脚。 “你们听说没有,楚玉三战三捷,已经攻下汜闵古城了!”客栈内,沐筱萝才坐稳,便听到对面桌上的路人甲兴奋开口。 “真的假的?大楚内讧有段日子了,楚玉可一直处于被动啊!”路人乙表示怀疑。 “谁说不是呢,这次楚玉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主动出击,打的楚云钊的大军溃不成军。那个曹什么来着,听说也被楚玉给挑了!啧啧,真不愧是战场神话,果然厉害!”路人甲赞叹道。 “照你这么说,那楚玉是赢定了?真他娘的衰!我昨天才押楚云钊赢!”路人乙狠拍大腿,懊恼至极。沐筱萝闻声,唇角不由抽了两下,原来是地下钱庄开的赌局。 “话也不能这么说,楚玉也才攻占汜闵古城而已,现在局势还不算明朗,说不定楚云钊还有转机的!”路人甲安慰道。 “这大楚的破仗打的还有没有个头儿了,老子都押出三百两了,老子就怕啊!等楚玉和楚云钊分出胜负的时候,老子他娘的已经寿终正寝了!”路人乙悻悻道。沐筱萝实在听不下去了,索性叫来小二点了两个菜。 待饭菜上齐,沐筱萝拿起筷子,匆匆吃了两口便要上路,奈何准备离开时,却碰到了一纨绔公子哥儿。 “赵爷,这小娘子长的不错!”公子哥儿身边的跟班一眼便盯上了沐筱萝,即便沐筱萝女扮男装,却还是让贼眼的跟班儿给认出来了。 “嗯!不错!小娘子,这么好的身段不露出来可真是暴殄天物啊!怎么样,跟爷走,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公子哥儿摇着扇子挡在沐筱萝面前,一对细眯眼落在沐筱萝的脸蛋儿上,贪婪至极。 “爷真有钱。”沐筱萝漠然看着眼前的公子哥儿,冷笑开口。此时,已有小二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 “赵爷,您快楼上请,楼上包间早就为您准备好了!”开店本就图个相安无事,此刻,小二便是想将这位当地一霸的赵爷请到楼上,好让沐筱萝脱身离开,奈何这位赵爷色迷了心窍,伸手便欲拽沐筱萝。 “赵爷……”小二再欲开口,便被赵公子身边的跟班给撩到了地上。 “这位爷不必动手,奴家闲着也是闲着,便是陪爷喝两杯也无不可,既然楼上有包间,那爷请吧!”沐筱萝深知硬来定是跑不掉的,于是薄唇微勾,嫣然浅笑。那赵爷怎经得起沐筱萝的倾城一笑,当下腿软,幸而有跟班儿扶着,才不致堆在地上。 小二虽然担心沐筱萝,可碍于强权,亦不敢多言,于是在小二的引领下,沐筱萝与那赵爷一同入了包间。 在混迹皇宫数十载的沐筱萝眼里,眼前的赵爷无疑就是炮灰,只要她稍稍动点儿心思,这厮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其实对于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混混,沐筱萝是不屑亲自出手的,可鉴于身边没人,沐筱萝也让这位赵爷荣幸了一把。 包间内,眼见着赵爷和他身边的跟班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沐筱萝俯身朝着赵爷脸上拍了两下,遂单手嵌住赵爷的下颚,另一只手提壶,硬是将剩下的酒全都灌进赵爷肚子里,这才扔了酒壶。 “爷不是想喝么?奴家请爷喝个够!”沐筱萝冷嗤着看向一脸不甘的赵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彼时还咋呼得瑟的赵爷,此刻已经没了呼吸。沐筱萝并不急于逃命,现在出去,一旦被人发现,自己未必能跑的掉,于是沐筱萝取下包间烛台上的红烛,本想放把小火儿,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动手,房门便被人踹开了。 “死东西!让你嫖!让你赌!今天看你怎么跟老娘解释!”后来沐筱萝回忆这件事时,觉得自己的计划还是天衣无缝的,只要点了火,烧死个把人太正常不过了,介时众人只道是这位赵爷玩火焚,与她沐筱萝和客栈皆无关系。 可惜现在,沐筱萝麻爪了。 “行啊!还点蜡烛,整的挺有情调啊!老不死的,你给老娘滚起来!”只见踹门的母老虎一身肥膘,走路横甩时,分分钟都似能甩出几斤油,身后,一群长相可圈可点的丫鬟们各个彪悍十足,亦跟着冲了进来,彼是还很宽敞的包间,此刻已经人满为患了。 “起来!你听到没有!”母老虎一把扯起那位赵爷的耳朵,硬是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沐筱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很疼。 “老……老东西?你……你这是怎么了?老赵?老赵!你怎么死了啊!”在意识到口中那位老东西已经死翘翘的时候,母老虎顿时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一侧,沐筱萝噎了下喉咙,随后一步步蹿到门口,正欲开路时却听身后一声高喝,于是沐筱萝便被众丫鬟五花大绑了起来。 “是你!是你这个狐狸精害死了我们家老赵!”母老虎将那位赵爷扶到椅子上,继而如旋风般冲到沐筱萝面前,睚眦欲裂。 “淡定!冷静!老夫人,奴家可是帮您呢,他这一死,您以后再也不用着捉奸了!而且他死之后,您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更年轻的,帅气的,热情洋溢的帅哥儿陪你共度余生,岂不美哉!”沐筱萝殷勤陪笑,态度谦恭至极。 “住口!老娘与他几十载夫妻,举案齐眉,鹣鲽情深!当年拜堂时,我们发誓要一起白头偕老!如今他死了,老娘跟谁白头偕老啊!”母老虎哭的甚是伤心,掉下来的眼泪比珍珠还真。沐筱萝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 “老夫人不觉得自己太可悲了么?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如今就只有您一人记得。”沐筱萝悲戚开口,目露同情之色。 “哼!你还是替你自己可悲吧!来人!搜!”母老虎一声令下,顿时有三五个丫鬟从沐筱萝身上把彼时乔爷给她怕宝贝全都掏了出来。 “说!你是用哪瓶毒药害死我们家老赵的?”母老虎看着桌上十几个瓷瓶,愤然咆哮。 “呃……不太记得了……那个,您老确定不用筱萝给您介绍一位多金又帅气的俊男么?”沐筱萝苦哈着脸,心下已经毛毛的了。 “不记得好办!你,把这里头的东西都给老娘倒出来,既然她不记得,那就一起喝!”母老虎是铁了心要置沐筱萝于死地。 眼见着瓶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液体被倒在同一只碗里,沐筱萝开始磨牙,若真这么死了,她不甘心!大风大浪过来了,小阴沟里翻船?这种事儿传出去有损名声啊! 此刻,已有丫鬟将那碗五彩斑斓的液体递给母老虎。 “是你害死我夫君,现在我就送你到我夫君面前,给他道歉!”母老虎左手端着瓷碗,右手嵌住沐筱萝的下颚。 “救命啊”要道歉也是他给本姑娘道歉啊!沐筱萝如是想,不过沐筱萝现下也没有太多想的功夫儿,当即大呼。 “这里是老娘的地盘,只要老娘在,没人敢救你!狐狸精,受死吧!”母老虎当即要把毒药灌进沐筱萝的嘴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母老虎的身体,简直是以飞的速度撞到墙上,端着毒药的手正插着一把森森的匕首。 “夫人!”众丫鬟哪顾得上沐筱萝,登时围向母老虎。 沐筱萝惊愕之余狠吁口气,她便知道,如她这般交友广阔之人,临危必有贵人相助。好吧,她承认,就在母老虎闯进来时,她嗅到了一股金子的味道,那是万皇城独有的金子。 “你早出来一会儿能死不?”沐筱萝稳了稳心神,旋即冲向正在窗口处束手而立的寒锦衣面前,大声咆哮。老子吓出汗来了,知道不知道不!沐筱萝心里腹诽着。 “出来早了你会喊救命么?不喊救命,本尊主怎么知道你害怕。既然知道害怕,下一次看你还敢不敢单枪匹马的出来行走江湖。”寒锦衣的声音静如平湖,俊颜淡定自若,偏生这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惹的沐筱萝真想挥拳揍上去。 森冷的山洞里,水滴答滴答落在岩石上,发出幽幽的回声,山洞深处,有四人正在不亦乐乎的‘猜单双’。 “怎么又是双啊!封逸寒,你作弊!”狄峰看着石案上仅剩下的两颗石子,双目喷火,怒声斥责。 “不能够啊!他若作弊老夫怎么会赢呢?”楼兰王扬起白眉,为封逸寒辩护。 “很简单啊,你们两人狼狈为奸。”狄峰身侧,段梓桐秀眉瞥向封逸寒的袖口,似有深意道。 “小姑娘,没有证据不好冤枉人的,老夫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会做那种龌龊事,不能不能!”楼兰王摇头。 “梓桐真是看不下去了,大夏本来就穷,你们一个富的流油,一个兵强马壮,犯得着这么欺负人么!封逸寒,你敢说你袖子里没有东西?”段梓桐索性起身,厉眸看向封逸寒。 “没有啊!”封逸寒甩了甩袖口,一脸无辜道。 “有胆你别动!咻”段梓桐冷眸开口,紧接着将手指搁在唇边,吹出一阵古怪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封逸寒袖子里,两只肥肥的蛊虫各自背着石子爬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狄峰顿时发彪了! 第321章 不揭穿你,不代表本座不知道你的底细,沐筱萝,你该庆幸本座愿意跟你开门见山的对话!”魅姬声音低沉的没有温度,眸色更是黑的似两个无底洞。 “咳……燕南笙是怎么说的?”沐筱萝感觉出魅姬身上那股冲天的怒火,心知再装下去很有可能会被暴揍一顿,于是极为淡定的收起脸上的天真。 “本座现在问你呢!”魅姬狠拍桌案,怒声低吼。 “我骗来的,现在想想,堂堂武林盟主脑子也不是很灵光啊。”沐筱萝正色回应。 “当真是你骗来的?”魅姬蹙着眉,对沐筱萝的话表示怀疑。 “不然呢?他会傻到把殷雪赠给筱萝?谁不知道燕南笙小气到死啊!再说,我们什么关系啊!”沐筱萝说的十分违心,对于燕南笙的慷慨,沐筱萝还是给予肯定的。 “你是怎么骗的他?”魅姬的语气稍有舒缓,复坐回座位上。 “只要楚玉在我手里,怎么骗他不行啊!”沐筱萝说的并不具体,却一针见血。一侧,楚玉忽然良心发现,或许他该对自己这位师兄好点儿。 “你利用了楚玉?你不是喜欢他么?”魅姬饶有兴致的看向沐筱萝,此番却是信了她的话。 “谁说的?整个大楚的人都知道他心里只有沐莫心,我若喜欢他不是自找罪受么,我可没有自虐倾向。”沐筱萝笑的十分自然,心里却堵的慌。 “那本座不明白了,你既然不喜欢楚玉,为何还要呆在济州甘愿做他的人质?”魅姬质疑看向沐筱萝。 “顺水人情罢了,现在局势这么不明,筱萝也该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吧。”沐筱萝悠然品着茶,随后亲手为魅姬蓄满茶水。 “后路?”魅姬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底生出无限质疑。 “楚云钊这边自不用说,他心里有筱萝,不管筱萝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会把莫沐当祖宗似的供着。至于楚玉么……凭他与大姐曾经的惺惺相惜,再加上筱萝心甘情愿留在济州做人质,若他能赢了这仗,筱萝纵然当不了皇后,可保命还是没问题的。”魅姬觉得沐筱萝说的实在,不由的点头。倒是两侧的楚玉和雨儿,皆对沐筱萝顺嘴胡诌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这心思可够深的。可惜啊,你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魅姬呷了口茶,眼底竟生出一丝惋惜。 “筱萝坦诚相告,换不回一条命?”沐筱萝清眸如水,声音渐沉。 “只能换一具全尸。你放心,他日魅姬动手一定会快,不会让你太痛苦就是了。”魅姬的语气,仿佛是给了沐筱萝天大的恩赐。 “就算筱萝不是楚玉一伙的,也一定要死?”沐筱萝不明白了,她有什么必死的理由啊。 “这件事跟楚玉没有关系,不管这场仗成败与否,楚玉都不会死,可你就一定要死。这可不是魅姬的意思,都尉这么吩咐的,魅姬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魅姬语毕之时心中暗惊,自己怎么就被沐筱萝绕进去了呢。 “都尉是谁啊?”沐筱萝似有深意试探。 “今晚便当魅姬没来过吧,好好享受剩下的几天。记着,楚云钊帮不了你的。”魅姬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旋即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既然殷雪不是燕南笙送给沐筱萝的,或许,她还有机会。 直至魅姬离开关雎宫,沐筱萝方才收起眼中的淡定,柳眉紧蹙在一起。 “铁血兵团的都尉到底是哪个混蛋?”沐筱萝负气坐在椅子上,恨恨开口。 “他似乎对主人成见颇深啊。”雨儿中肯点评。 “筱萝,本王觉得事不宜迟,我们该联络殷雪他们,明晚里应外合,闯出皇宫!”楚玉沉默许久,终是开口。 就在楚玉音落之时,一阵阴风拂过,鬼魅般的身影突地飘际在三人面前,悠悠荡荡,尤其是那张白的异常的脸,让沐筱萝顺间汗毛竖起,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诈尸啊!”在看清来者时,沐筱萝咬牙低吼。 “王爷说的容易,冰锥阵坚不可摧。若你们敢轻举妄动,结果必定结伴地府。”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冰魄双足慢慢贴于地面,神色肃穆。 “这里有王爷么?”在听到冰魄口中的称呼时,沐筱萝强自镇定,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的看向冰魄。 “难为王爷为了皇后娘娘竟一而再,再而三涉险,如今更男扮女装,着实委屈了。”冰魄眸色无温的看向楚玉,眼神不带半点质疑。 冰魄的话让沐筱萝的心顺间寒凉,冰魄的本事她见识过,彼时莽原行馆,冰魄以一人之力抵挡殷雪和风雨点雷电尚不输半分,如今这里只有楚玉和雨儿,若想制服他而不惊动魅姬他们,简直难如登天,他们甚至没本事制服此人。 “冰魄至少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娘娘觉得冰魄为什么要躲着魅姬?”冰魄看出沐筱萝的心思,淡声道。 “你该不会想投靠我们吧?没有理由啊!”沐筱萝大胆假设。 “只要王爷答应冰魄一件事,冰魄便有理由了。”冰魄之意十分明显。 “什么事?”楚玉见隐瞒不住,索性默认。 “事成之后,冰魄愿追随王爷功成名就,待王爷坐定江山,冰魄只求王爷能将冰魄从铁血兵团里除名。”冰魄的条件并不苛刻,却让楚玉觉得意外。 “为什么?”楚玉完全想不到冰魄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在楚玉看来,但凡能入铁血兵团的人,都该以此为荣的。 “冰魄背叛铁血兵团,是因为昏君不值得冰魄卖命,他日离开铁血兵团,是因为想要自由,冰魄曾与先皇立下生死契约,只要皇上能将玉玺盖在契约上,冰魄便自由了。”冰魄本就生有念,再加上楚云钊的公报私仇,更坚定了冰魄必反之心。 “本王答应你!只是……你能将我们救出去?”楚玉觉得这笔交易他算是得了大便宜,于是爽快应了下来。 “冰锥阵乃天下第一阵,想破并不容易,但我们可以钻个空子,那就是魅姬把守的西门生关,那一关因为是由关主亲自防守,所以无论是攻击和防御都很薄弱,只要有办法调走魅姬,我们便能逃出去,我也是趁魅姬不在,才潜进来的。”冰魄冷静分析。 “调走魅姬?谁能?”楚玉不以为然。 “燕南笙!”沐筱萝眸色陡亮,唇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逃离的时间定于第二日子时,沐筱萝命自己的亲信将消息送到了殷雪那里,冰魄亦将软骨散的解药给燕南笙服下,顺便将沐筱萝的嘱咐告知燕南笙:必要时出卖色相。 对于沐筱萝的嘱咐,燕南笙亦回了一句:宁死不屈! 华清宫内,沐素鸾直直坐在桌边,独有的一只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桌面,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眼见着楚玉被乱刃砍死,沐筱萝为何没有丁点反应,一滴泪,哪怕是一滴泪都好,便可证明一切! “二姐在想什么?”沐筱萝进来时,沐素鸾已经想的入魔了。 248 “你没有理由不哭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没有反应?”沐筱萝才一踏入宫门,便见沐素鸾腾的起身,厉声质问,只是目光却未看向沐筱萝。 “筱萝为什么要哭啊?”沐筱萝觉得好笑,索性回了一句。 “难道你不爱楚玉?不在乎他?他就死在你面前!”沐素鸾恍惚着看向沐筱萝的方向,焦距却不在沐筱萝身上。 “如果是楚玉,那筱萝会哭的,可惜那个人不是,虽然易容的很像,可眼神不对,楚玉的眼睛可放不出那样贱兮兮的光。”沐筱萝说着话,独自坐到了沐素鸾身边。 “没错!一定是这样!沐筱萝早就知道那个人是假的,所以才不伤心,一定是这样!本宫要去告诉皇上!呃……沐筱萝?你怎么会在这儿?”沐素鸾恍然之际回过神儿来,这才看到沐筱萝已然坐到了自己旁边。 “早就来了,筱萝劝二姐千万别去找楚云钊。”沐筱萝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好心提醒。 “你怕了?”沐素鸾狰狞笑着,神经果然有些不正常了。 “筱萝怕皇上见着二姐这副模样会请天师捉鬼。”几日不见,如今的沐素鸾蓬头垢面,脸色蜡黄,尤其是原本那只水灵灵的左眼变成了一条缝,仿佛一条蜈蚣趴在上面,让人自心底觉得恶心。 “捉鬼?不可能!本宫还是极美的!对了,本宫先要梳洗一下!”沐素鸾起身,踉跄着跑进内室,沐筱萝轻叹口气,随后跟了进去。就在沐筱萝踏进内室的时候,忽然听到‘砰’的一声,铜镜摔落在地,那满地的碎片皆映着沐素鸾如鬼魅的丑陋容颜。 “这是谁?这是谁啊!沐筱萝,你带谁来了?让她出去!”沐素鸾惊慌失措的看着地上的铜镜,满目骇然。 “二姐,时至今日,你真觉得活着,会比死了更好?你真觉得毁你一生的人是筱萝?而不是你自己,不是楚云钊?”沐筱萝没有同情怜悯的理由,她只是觉得可笑,原来人可以自欺欺人到这样的地步。 “是!是你沐筱萝毁了我的一生!如果不是你,我会是高高在上的楚后!就因为你的出现,夺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一切!”沐素鸾声嘶力竭,或许是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里的泪水流的特别凶猛。 “罢了,筱萝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楚云钊会慢慢让你明白,到底你沦落至此是谁的错。不管你信与不信,筱萝真的希望你能活下来,如果你有顿悟的那天,筱萝会考虑让心软一点儿。”沐筱萝看着几近癫狂的沐素鸾,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直至沐筱萝离开华清宫,沐素鸾仍在纠结镜子里的丑八怪是谁。回来的路上,沐筱萝没想到会遇上楚云钊,这个时间,他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才对。 “皇上?”沐筱萝小跑几步到了楚云钊面前,清澈的眸,似水纯净。 “慢慢走就好,看你累的一头汗,出来怎么也不带着宫女,若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楚云钊举袖轻拭着沐筱萝的额头,眼里的光满满都是心疼。彼时,沐筱萝从未见过楚云钊如此纯粹的目光,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是简单的关心和倾爱,沐筱萝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看着沐筱萝笑,楚云钊亦不由的抿唇跟着咧嘴,眼底一片华彩。 “皇上是不是把婉儿当小孩儿了,婉儿会照顾自己的!婉儿还可以照顾皇上!”沐筱萝笑的越发肆无忌惮,她真是觉得好笑,楚云钊竟爱的这么彻底,真是不错,爱的越深,伤的越痛!楚云钊,你记着,筱萝会回来的,介时筱萝会让你心痛的在地上打滚儿,每个毛孔都透着疼,亦如彼时的自己…… “婉儿,陪朕走走吧。”楚云钊笑而不语,随即拉着沐筱萝的手朝对面的魂沙园走去。 大片的魂沙树枝繁叶茂,花开似锦,风起,片片落花在空中旋着圈儿,偶有几片落在沐筱萝的雪肩上,平添几分别样情趣,楚云钊轻抚着沐筱萝肩上的落花,忽的捏起一朵,轻轻别在沐筱萝的耳后,粉色的花瓣衬出了沐筱萝的妩媚动人,看的楚云钊几乎痴了。 “朕的婉儿好美……”楚云钊轻拥沐筱萝入怀,下颚###在沐筱萝的发髻上,感慨良多。 “皇上,你好像有心事耶?”感觉到楚云钊的异常,沐筱萝抬起头,眨眼问着。 “婉儿,别背叛朕,好不好?”楚云钊的话让沐筱萝心中暗震,难道事情出了纰漏?冰魄反悔了? “婉儿?”见沐筱萝犹豫,楚云钊有些慌了。 “婉儿为什么要背叛皇上啊,皇上对婉儿这么好,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叛皇上,婉儿也不会!”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惊慌,强自镇定。她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如果冰魄没有诚意,当时便该将楚玉的事呈报给楚云钊,而不是现身讲条件。 第322章 “封逸寒,你损不损啊!我跟你有仇啊!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跟老子玩这套?”狄峰咬牙,几天时间,他逢玩必输,半个大夏都快让他输光了。 “当初攻打大周,逸寒亲临战场,结果你分了三座城池,逸寒总得把吃的亏找回来吧?”阴谋被揭穿,封逸寒却丝毫没有脸红的意思。 “谁让你速度慢了?怪我么!”狄峰有些理亏,悻悻道。 “不对啊!段丫头,整局下来你还是赚的,既然拿着好处了,为何还要揭穿逸寒呢?你……该不是看上狄峰这小子了吧?”一侧,楼兰王一副智者的模样说着八卦。 “老头儿,你胡说什么呢!本姑娘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段梓桐闻声,面颊顿时红成柿子。 “那逸寒输的时候,怎么不见段姑娘为逸寒拔刀啊!”封逸寒感慨这年头,人的审美观都扭曲了么?别人不敢说,比起狄峰,自己绝对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 “那是因为夏王没有作弊啊!”段梓桐红着脸,据理力争。 “狄峰,你敢用大夏十年的国库充盈发誓,你刚刚没有抽千?”封逸寒厉声高喊,三人目光皆落到狄峰身上。 “当然……了,朕觉得吧,那该不叫抽千,小动作,小动作而已呵……”狄峰顿时收起一脸的理直气壮,笑的越发心虚。 “看到了,丫头,你厚此薄彼啊!其实啊,选夫的前提呢,是人品,像……”楼兰王语重心长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段梓桐拦了下来。 “夏王人品怎么了!既然都抽千,谁比谁的人品更差啊!”段梓桐如此护着狄峰,连狄峰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狄峰,你好福气啊!”封逸寒将石子重新堆在一起,有意无意的唠叨了一句。 “咳咳……这回说好啊!谁也不许抽千,不然……断手!”狄峰刻意回避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自登基以来,狄峰为感念老夏王的禅位之义,决定三年不封后立妃,所以直到现在狄峰还是单身。作为单身,狄峰对女人还是有需求的,段梓桐也不是不好,可狄峰实在看不得那些蛊虫,所以对段梓桐也就连带着敬而远之,再加上才相处几日,他们之间还没到捅破纸的地步,姑且就先暧昧着吧,狄峰如是想。 “玩的很尽兴呵,你们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故作镇定?朕一眼就能看出来!”阴冷的声音幽荡而至,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黑影身着褐色披风,一步步走到铁栏处。 “楚云钊,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杀了老夫!逸寒,拨石子,老夫选单!”库布丹冷嗤开口,眸子转回到封逸寒手中的石子上。 “老子选双,丫的不信了,老子就不能赢一回!”狄峰对楚云钊更是视而不见。 “楚云钊,你千万别给本姑娘机会,否则本姑娘一定会替莫心姐姐好好教训你这个负心汉!选双!”段梓桐眸色阴冷,说话间,广袖微抖,一只通体黝黑的蛊虫悄悄朝楚云钊爬了过去。 “楚王不想碰碰运气么?”封逸寒十分有涵养的邀请道。 “哼!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还有十天,十天之后,沐筱萝若不出现在朕面前,介时朕会亲手送你们下地狱!”楚云钊狠戾咆哮。 “楚云钊,麻烦你吃了药再出来,你可知道杀我们的下场?你觉得凭你大楚便可抵御五国百万精兵?”封逸寒挑眉瞥了眼楚云钊,不屑开口,转尔仔细拨着石子。 “齐王活着,大齐军将自然一呼百应,若齐王死了,他们只会听命于新的齐王,会不会出兵大楚,那也要看新继位的齐王是谁!又肯不肯替你报仇!几位都是皇室中人,自然明白皇位之争的残酷,今###们在位,那你们就是天!明###是入了黄土,那你们是什么?”楚云钊冷笑,眼底一片殷红。 “那你杀了本公主,看南主会不会善罢甘休!”段梓桐抬眸看向楚云钊,嘴里默默念着。楚云钊还未开口,便听‘啪’的一声,段梓桐眸色骤凛。 “蛊虫?你们南除了蛊虫还有什么?可惜,朕不怕!”楚云钊垂眸时,那只被段梓桐放过来的蛊虫已经灰飞烟灭。 “这……这怎么可能?”段梓桐惊愕之余,重新打量楚云钊。 “夏王,你信不信,只要你死,新即位的夏王很有可能减税三年以示庆贺!还有楼兰王,楼兰固然钱多,可打仗拼的是真刀真枪,难不成你想用钱砸死我大楚将士么!呵!你们太自以为是了!我楚云钊既然敢抓你们,就有胆承担后果!朕劝你们还是祈祷沐筱萝如期而至,否则朕一定会让你们尝到死亡的滋味儿,至于怎么个死法……看在你们都是一国之君的份儿上,朕会让你们死个痛快!”楚云钊冷哼着转身,踩着暴戾的步子离开山洞。 “双。”石案上的石子有了结果,封逸寒宣布道。 “算命的说我能活到八十,这说明什么?”此时的狄峰竟没有了赢的喜悦。 “说明那是个江湖骗子。”封逸寒十分中肯道,言外之意便是这一劫难过了。 “楚云钊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本宫的蛊虫居然近不得他的身!”段梓桐目露忧色,忧心开口。 “筱萝还是别来的好啊!”按道理来说,越有钱的人越怕死,以楼兰王那样的泼天富贵,他现在便是哭天抢地都合情合理,但此刻,楼兰王真心希望沐筱萝别出现在这里。 “楼兰王与沐筱萝感情如此浓厚,逸寒羡慕。”封逸寒欣慰看向楼兰王。 “老夫是觉得,沐筱萝不来,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她来了,我们也就活到头儿了。”楼兰王一语,众人均低头,默。 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有虫鸣打破了林间寂静,树林深处,一堆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明灭间一双人影相对而坐,宛如画中央。 篝火对面,寒锦衣一袭黑色长袍,墨发如缎般直落胸前,风过,额前刘海荡起一抹令人心仪的沉稳和沧桑,初见寒锦衣,沐筱萝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诚然他不如燕南笙那样绝美如梦,但寒锦衣身上那股内在的感染力却也是燕南笙修炼一辈子也追不上的。 “乔爷肯让尊主回来找筱萝?”沐筱萝翻了翻篝火上的野兔,似是无意问道。 “本尊主带他去吃饭,顺便把他寄存在吃饭的地方了。”寒锦衣淡声回应,随后拿起烤好的兔肉转到沐筱萝身侧坐了下来。 “寄存?哪里啊?”沐筱萝觉得如乔爷那般可爱的长相,不管是哪家收留,都会十分乐意的。 “大蜀京城的青馆里。”寒锦衣说的云淡风轻,却惹得沐筱萝瞠目结舌。 “那乔爷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寒锦衣自信道。 “也是,乔爷武功可不是一般的高。”沐筱萝舒了口气,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本尊主封了他的穴道,他没办法施展武功,不过他身上总藏着各种毒药,别人想欺负他也难。”寒锦衣如是想。 “呃……那尊主以为……筱萝身上的那些毒药……是从哪里来滴捏?”沐筱萝抹汗,舌头有些打卷儿。寒锦衣猛的一怔,清眸愕然转向沐筱萝,见沐筱萝点头,寒锦衣忽觉头脑发晕,眼前忽然出现乔爷被人按在床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凄惨画面。 五天的时间,沐筱萝与寒锦衣终是到了青峰山下的集镇,原本沐筱萝不想让寒锦衣随行,可鉴于自己差点儿死在母老虎手里,所以沐筱萝觉得不该逞强的时候,就千万别硬撑。 客栈房间内,沐筱萝与寒锦衣围着青峰山的地图研究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其实本尊主想知道,如果本尊主不来,你凭什么救他们?”寒锦衣在看完地图后,有了这样的疑问。 “就算寒尊主来了,筱萝凭的也是这个!”沐筱萝指了指自己的樱唇,之后收起地图。 “凭你一张嘴?”寒锦衣挑眉看向沐筱萝。 “怎么?尊主不相信啊?明日筱萝会独自上山,尊主且在这里等着接应封逸寒他们便是了。”沐筱萝眉眼皆透着自信。 “开玩笑呢?”寒锦衣表示质疑。 “当然没有,筱萝是认真的,尊主放心,筱萝自有办法让楚云钊放了他们四个。”沐筱萝的心里远不如脸上表现的那么信心十足,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孤注一掷。一来,当日接到信笺时已经来不及向各国求助。二来,她倒是可以求楚漠北,可一旦动作过大被楚云钊发现,很难保证楚云钊会不会对封逸寒他们下杀手,所以,沐筱萝就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本尊主陪你去!”寒锦衣肃然开口。 “尊主信不信,如果您去,那青峰山,便是筱萝长眠之处。”沐筱萝太了解楚云钊了,他既然将自己约到这里,想必这山上必是机关重重,重兵把守。 “可本尊主如何放心让你一人涉险?”寒锦衣眸色焦虑,忧心看向沐筱萝。 “楚云钊舍不得杀筱萝的,所以筱萝以一人换回封逸寒他们之后,还烦劳尊主回蜀告诉楚漠北一声,他的太子妃危险着呢,让他快来救!”其实沐筱萝不觉得楚漠北会救她,但为了说服寒锦衣,她也不得不顺嘴胡诌。 “这么重要的事,你告诉的人居然是楚漠北,而不是楚玉?”寒锦衣清眸微闪,似有深意看向沐筱萝。 “这就是筱萝接下来要求尊主的事,千万别让楚玉知道,筱萝不想他分神,如今汜闵古城已落入楚玉之手,士气正盛,筱萝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楚玉分心。”沐筱萝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疏离。 沐筱萝知道,如果让楚玉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马不停蹄的带人来救自己,这点自信沐筱萝还是有的,也正因为如此,沐筱萝才希望寒锦衣能替她隐瞒,能瞒多久是多久。 “说实话,你和楚玉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段婷婷死的事本尊主已经知道,亦知道当日楚玉娶段婷婷并非自愿,其实……”如果心里有一个人,便时时刻刻都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所以寒锦衣知道的再多,都情有可原。 “其实筱萝现在只想安全将封逸寒他们救出来。其余的事筱萝实在没有心思考虑,尊主若想助筱萝一臂之力,便留在青峰山下接应他们。”沐筱萝嫣然浅笑。见沐筱萝刻意回避,寒锦衣便不再多言。 翌日,寒锦衣真的同意让沐筱萝独自上了青峰山,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楚云钊设了埋伏,他倒不怕自己被俘,可若连自己都被抓了,又有谁能求援军救沐筱萝呢? 山洞内,封逸寒四人仍然玩的不亦乐乎,拿狄峰的话说,沐筱萝来与不来,他们死与不死,都不是他们能掌控的,既然一切均未知,他们便该把明天当作世界末日一样的活着,尽情度过每个时辰。委屈了自己,得意的是谁呢! 有了这样的心思,四个人玩的越发嗨了!此刻,狄峰正挽着袖子,将手里的赌注全都押在了‘双’上。 “梓桐,靠你了!”狄峰摩拳擦掌,兴奋看向段梓桐。 “段丫头,你可要算清这笔帐啊,狄峰若是赢了,你赔的可不比我们少哟!”楼兰王语重心长提醒道。 “有人心甘情愿,挡也挡不住的。”封逸寒早就看出段梓桐对狄峰有意思,此刻就算楼兰王说出天花,也无济于事,所以说求人不如求已,此刻的封逸寒已经做好了准备。 段梓桐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只脉脉含情的看了眼狄峰,结果…… “封逸寒!你抽老千!”段梓桐看着石案上仅剩的一粒棋子,恼羞成怒。 “不能够啊!老夫一直坐在逸寒身边,他决对没搞小动作!”楼兰王信誓旦旦为封逸寒辩护。 “你丫的跟他一伙,当然向着他说了!封逸寒,你看我赢是不是浑身不舒服啊!”狄峰不乐意了,这可是他所有的赌注,差不多整个大夏都让他押下去了。 “咳咳……注意素质!”封逸寒轻咳了一声,悻悻看向狄峰。 “屁素质,素质能当饭吃不?这局不算,不算不算!”狄峰说着话便要将自己的赌注全都抽回来。 “狄小子,愿赌服输,你这么做可会让人瞧不起哟?”楼兰王其实还是挺喜欢狄峰的,试问这世上,还有谁能玩赖玩到如此理直气壮。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马上不知马下苦,大夏可不如楼兰富的流油,我就算面子不要,也不能让大夏跟着老子吃苦!”狄峰几句话,说的段梓桐热泪夺眶。 “大夏能得如此明君,幸哉!”一语毕,楼兰王与封逸寒面面相觑,额头顿时冷汗淋漓,段梓桐啊,你确定把整个大夏拿出来作赌注的这位,是明君么?是么! “爱情是盲目的。”想起沐筱萝,封逸寒有感而发。当初执意出兵大周,也无理可寻呵。 “盲目到瞎啊!”楼兰王觉得自己老了,实在时代的脚步了。 第323章 “好,那就好……”楚云钊笑了,眼底荡起一片柔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多愁善感起来,可若不见到沐筱萝,他便心有不安。 直至用罢晚膳,楚云钊方才不舍的离开关雎宫,这让一直绷着弦的楚玉终是松了口气,如果楚云钊留下过楚,那事情就难办了。 “主人,一切准备就绪,子时我们便冲出去,外面殷雪已经请来了寒锦衣和凤羽山庄十八隐卫。”雨儿将大致的情况禀报给了沐筱萝。 “嗯,青龙的事你有没有告诉殷雪他们?”沐筱萝微微颌首,如今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不知道燕南笙的美男计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主人放心,雨儿已经将主人的话带出去了,不管是谁,如果不能将青龙抓到主人面前,必定挑断他双脚脚筋。”雨儿见过流沙的惨状,就算沐筱萝不吩咐,她若有机会亦不会放过青龙。 “睚眦必报。”此刻,楚玉已然换作平日装扮,说话时正将软剑环于腰间。沐筱萝闻声挑眉,还没说话便听楚玉又补了一句:“本王喜欢!” 二人闻声,皆默。 时间慢的像上了年纪的蜗牛,每走一秒都似费了好大力气,直至亥时之后,冰魄终于出现在了关雎宫。 “已经做好准备了?”冰魄看着沐筱萝等人,肃然开口。 “魅姬那边如何了?”沐筱萝点了点头,反问道。 “皇后娘娘放心,冰魄来的时候,铁男已经将魅姬叫到了暴室,现在此阵西门生关防守薄弱,正是冲出去的好时候。”冰魄语闭,已然转身离开关雎宫,雨儿随后跟了出去,楚玉则护着沐筱萝走在最后。 当魅姬走进暴室的时候,燕南笙正在冥思苦想。 “铁男说你想见本座?怎么?本座提的要求你想好了?”如果不是爱上了,魅姬也不会执着这许多年,早在被告知自己未来的夫君是燕南笙的时候,她便偷偷去过凤羽山庄,一眼万年,说的就是彼时心境。 “咳……想的差不多了,南笙觉得千羽姑娘提议的那三条么……实在无法接受。”燕南笙才一开口,魅姬顿时转身暴走,却被燕南笙唤了回来。 “千羽姑娘莫急啊,南笙虽然不同意那三条,不过却想到了相应的补偿办法,想细细与姑娘商讨一番。”燕南笙正色看向魅姬,语气十分诚恳。 “哦?那本座倒想听听,盟主是想怎么补偿本座呢?”魅姬深吸口气,缓缓转身,眸色带着稍许希翼。 “姑娘提的第一条,欲让南笙陪姑娘到陇熙许家当面认错,其实这一条完全可以改成做客,这样大家都不用太尴尬嘛,如何?”燕南笙挑了挑眉,狐疑看向魅姬。 “接着说。”魅姬吁着气,双手环于胸前,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至于第二条么,姑娘想让凤羽山庄下聘,一个月内将姑娘风风光光迎娶进凤羽山庄,其实从南笙和姑娘的性格上分析,我们做朋友远比做夫妻要合适。既然做不得夫妻,那第三条的婚后姑娘作主之说也就没有必要推敲了是不是?当然了,作为朋友,南笙还是可以事事让着姑娘的!”燕南笙觉得自己的诡辩简直天衣无缝,他想不出魅姬会有拒绝的理由。 “盟主说的很好,所以……” “所以姑娘同意了?那好啊!不如姑娘把南笙放开,我们畅饮一番,如何?”燕南笙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所以魅姬觉得彼时对盟主是不是太客气了,来人,将五毒散给本宫拿过来!”魅姬恨呐!自己一个姑娘家,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儿上,燕南笙也欺人太甚了。就在刑者拿来紫色瓷瓶的时候,铁男突然自外面跑了进来,唇角还渗着血。 “尊座!不好了!楚玉……楚玉他正带着沐筱萝冲向西门生关,属下们抵挡不住啊!”铁男胸口阵痛,气虚禀报。 “楚玉?你说楚玉来了?凭他也有那个本事?”魅姬神色骤凛,质疑看向铁男。 “除了楚玉,还有贼匪寒锦衣,对了!还有冰魄!冰魄他背叛铁血兵团了!其余的人属下不认得,不过武功皆属上乘!尊座,您快去看看,冰锥阵已经被他们打破了一个口儿!”铁男脸色煞白,说话时不时咳出几口血。 “冰魄居然背叛都尉!真是岂有此理!跟本座回去!”此刻,魅姬已无暇与燕南笙周旋,身形陡然跃出暴室,只是下一秒,燕南笙却赫然挡在了魅姬面前。 “你……你怎么会……你是故意引本座过来的了?”看着眼前身姿轻盈的燕南笙,魅姬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南笙那三个条件可都是真心的,如果姑娘点头,南笙一定照办,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陇熙啊?”燕南笙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魅姬的猜测。 “燕南笙,你损不损啊!尊座对你情深意重,更愿委身下嫁给你,你就这样报答尊座!如果被楚玉跑了,尊座会受处罚的!你要是个男人就让开!”铁男恨的咬牙切齿,双眼直喷火星。 “让开有困难,如果楚玉被抓,南笙的下场也会很糟糕的。”燕南笙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看向铁男。 “你!”铁男恨死了燕南笙,他们尊座不是没人喜欢,自跟着尊座到现在,铁男已经将心都掏给了魅姬,偏生这个燕南笙不识好歹,将自己心里的仙女毫不留情的弃如敝屣。 “所以由始至终,你从没想过娶千羽过门?”冰彻的声音隐隐透着悲凉,魅姬美眸蕴着光,莹莹闪闪的看向燕南笙。 “其实嫁到凤羽山庄未必是好事呢,你不知道凤羽山庄的庄规有多严格……”燕南笙还没说完,便见银针扑面,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燕南笙纵身旋了个圈儿,才一落地魅姬的攻击即刻紧追而上,二人揪打一处,倒也奇虎相当。 “尊座!铁男挡着他!您快去看冰锥阵!”铁男心下生急,倏的挡下燕南笙的软剑。魅姬犹豫片刻,登时回身朝西门生关而去。 “凭你可拦不住我。”燕南笙打量着冲过来的铁男,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就算是死,铁男也不会让你坏了尊座的好事!燕南笙,你的良心是喂狗了么!尊座为了你足足等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你的心里可有一天想过尊座!有么!”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此刻,铁男每一招都似卯足了力气,只是对于燕南笙来说,铁男的攻击远不如魅姬来的有杀伤力。 “本盟主当然有想过啊!只是……只是没想起来而已嘛。”燕南笙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冲到西门生关凑热闹,这样很有可能会激起魅姬发飙。 “燕南笙!你这个禽兽!”铁男顶着那副睚眦的面孔,疯了一样的朝燕南笙狂甩暗器,燕南笙倒也不慌不忙,只在此处与铁男悠闲周旋。 且说魅姬到达西门生关的时候,满地白霜,自己的冰锥阵已经被破的七七八八。 “冰魄!你居然敢背叛都尉,你可预料到后果了?”魅姬于打斗中一眼便看见了冰魄的身影,于是纵身迎至面前。 “预料到了,不过预料归预料,能不能真的发生还是未知数,冰魄自知对铁血兵团尽心尽力,但楚云钊公报私仇,冰魄自然不能任人宰割。”彼时圣旨传到广宁的时候,冰魄便已想好了此招。 “都尉的手段你最清楚,对付叛徒,都尉不会手软!冰魄,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魅姬的声音里竟有一丝同情。 “既然敢做,冰魄便不会后悔。”冰魄神色有一顺间的悲凛,旋即变得云淡风轻。此处魅姬与冰魄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另一处,殷雪带着十八隐卫所向披靡,寒锦衣和雨儿则分别护在楚玉和沐筱萝左右,替其挡下所有射过来的冰锥,雨儿身上已中了三道冰锥,幸而风麟,雷霆和电闪护的及时,否则雨儿不知道自己还能抵挡多久。 半个时辰的时间,除了冰魄被魅姬缠住,沐筱萝等人皆已逃离楚宫,只是众人才一跃出红墙,便有箭雨射了过来,沐筱萝于众人之间,赫然看到青龙的身影,眼底顿时抹出冰冷的寒气。 青龙显然是低估了眼前这群人的实力,于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所有的皇城侍卫几乎全都命殒。 “带走青龙!”沐筱萝一声令下,殷雪及风雨雷电皆出手,青龙自是不敌,被其虏走,见冰魄仍未脱险,沐筱萝转眸看寒锦衣。 “楚玉,你快放开我!冰魄弃暗投明,筱萝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挂在这里!”沐筱萝说着话,便欲拨开楚玉的手臂。 “你跟楚玉说话,看本尊干什么啊?”寒锦衣挑了挑眉,表情极为无奈,于是在沐筱萝的双目注视下,寒锦衣冲回皇宫,直至将冰魄带出来,沐筱萝方才安了心。 此时,一直与铁男周旋的燕南笙算算时辰,觉得差不多了,于是一个虚晃抽身离去。 “燕南笙!我决不会放过你!”打红眼的铁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能与燕南笙对上百招开外,完全是因为燕南笙逃避劳动的结果。 深楚的树林静的诡异,沐筱萝到的时候,青龙正被殷雪和风雨雷电围在中央,五双仇视的目光看的青龙浑身不自在。 “要杀便杀!”青龙索性盘坐中央,双目紧闭,即便英勇如他,也无法承受这种目光凌迟的酷刑。 “青龙,本宫敬你忠心护主,且不管楚云钊值不值得,你这份忠心的确令人钦佩,本宫不与你计较挟持本宫的罪过,但流沙的血不能白流,你挑断流沙双脚脚筋,本宫现在便替流沙讨回来,殷雪。”沐筱萝神色肃穆,声音冰冷如潭。 殷雪得令,手中利剑于空中划过一个十字,落手时,青龙双腿已然渗出血来。 “沐筱萝,青龙死不足惜,可你这么做,如何对得起皇上!”青龙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低喘出声,额头冷汗涔涔,对于习武之人而言,断筋犹如丢命,青龙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本宫为什么要对得起楚云钊?他哪里值得本宫对他忠心?”清幽的月光落在沐筱萝的脸上,那股肃穆被彰显的淋漓尽致。 “皇上封你为后,更把你的安危看的比几万军将都重要!这是天恩!”青龙咬着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们都过去等我。”沐筱萝看了眼楚玉,楚玉犹豫片刻,终是在看到青龙流血的双腿时与殷雪等人退出数迷远。 “天恩?本宫只问你,沐莫心犯了什么错?”沐筱萝缓缓蹲了下来,清冷的眸闪烁着冰澈的光芒,那光芒似柄利剑,噗嗤刺进青龙心里。 “前皇后……前皇后是前皇后,你是你……”青龙顿悟了,他终于明白沐筱萝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说的真轻松啊!你口中的前皇后,是我沐筱萝的亲姐姐!这个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青龙,当年楚云钊让你将刚刚诞下皇子的沐莫心拉入冷宫,你有没有动半点恻隐之心?有没有为沐莫心说过一句话?本宫知道,大姐曾救过你一命。”沐筱萝冷冷开口,目光紧盯着青龙的脸,她在测试人心的底线。 “青龙……青龙不能违抗皇命……”青龙的声音再不似刚刚那般强硬,他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沐筱萝的眼睛。 “本宫只问你,有没有?”沐筱萝咄咄开口,眼底寒霜一片。 “就一句。”回想彼时,青龙惭愧不已。 “就这一句,本宫今日饶你不死!但你记住,若再见面,本宫决不会手下留情!”沐筱萝离开了,独留青龙卑微的将头埋在胸前,他后悔了,或许彼时他该救下沐莫心,即便丢了性命,可心还在。 冰锥阵失守令楚云钊勃然大怒,更让楚云钊怒不可遏的是楚玉居然又将他心尖上的女人虏了去。 “当初是谁跟朕说冰锥阵天下无双,但凡有人敢闯,定叫他有来无回!现在怎么样?那些贼匪还不是在你的冰锥阵里走来走去!”楚云钊咆哮着,满目怒火的看向魅姬。 “皇上是在怪本尊了?”魅姬压着火儿,魔魅的眸子微微眯起。 “难道还怪朕不成?”楚云钊厉声吼了回去。 “如果不是皇上逼的紧了,冰魄会背叛都尉?如果没有冰魄,凭殷雪和寒锦衣之流根本破不了冰锥阵!到底问题出在哪里,皇上该比本尊更清楚!”既然楚云钊不再相信自己,魅姬亦不想留在皇宫,最主要的,燕南笙居然敢不声不响的走了,她不甘心! “是你学艺不精,到头来还要怪朕,这件事朕一定……” “皇上尽管告诉都尉,亦或者随便找些说辞下旨宰了魅姬,介时逼的魅姬也反了,看看到时候损失的是谁!”魅姬也怒了,当下甩袖离开。 “你!”楚云钊气血上涌,身体不由的晃了两下跌坐在榻上。筱萝……筱萝对不起,朕又把你弄丢了!你放心,不管用什么办法,朕都会把你救回来!一定! 第324章 牢房外,久未吭声的楚云钊真是忍不住了。 “你们真的不怕死!”楚云钊一脸阴森的走了过来,可惜铁栏内的四人对楚云钊的出现视而不见,简直当他是空气般的存在。 “再来一局!”狄峰大声的嚷着,丝毫不把楚云钊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来人!将狄峰给朕拉出来!朕倒要看看,你有多不怕死!”楚云钊本就与狄峰有嫌隙,当初把他送到夏国,也是想他自生自灭,却不想居然让他混上了夏王的宝座,这怎不令他心堵。 “楚云钊!你出尔反尔,如今沐筱萝还没到,你怎么可以动夏王!”见侍卫走了过来,段梓桐愤然挡在狄峰面前。 “怎么不可以!你们的命都在朕手里,朕想什么要拿就什么时候!狄峰,你真是死性不改,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居然能让晗月公主替你报不平,哼,倒是朕小看你了,也罢,如果晗月公主愿意替狄峰受死,朕可以考虑成全晗月公主。”楚云钊冷笑着看向段梓桐,眼底一片幽光, “好!本宫替夏王死!”段梓桐一语,狄峰心头猛震,登时将段梓桐拉回到自己身后。 “公主好意,狄峰心领了,狄峰素来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更不会让这等小人看贬了!”狄峰心下感激段梓桐,说算她只是一时意气,狄峰也铭记于心了。 此刻###和朱雀已然将牢门打开,狄峰凛然走出铁栏。 “要杀要剐随便,老子若是吭一声,便跟你姓!”狄峰冷眼看向楚云钊,漆黑的眸如子楚深海的漩涡,逼的人不敢直视。 “哼!来人,把黑豹牵上来!”似乎是被狄峰的眼神震慑住了,楚云钊竟不敢与其对视,只命人将一只被驯服的豹子拉了出来。 “狄峰,凭你再怎么硬的骨头,会硬得过朕这只黑豹么!松开它!咬!”楚云钊一声令下,便见驯豹师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那只黑豹一改彼时温顺之态,目光凶残,口吐獠牙,前爪匍匐于地,后脚弓起。 狄峰噎喉,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诚然他不畏死,可对死法还是有要求的,若是活活被豹子撕成碎片,那也过于凄惨了吧! 就在狄峰彷徨之际,黑豹突然以离箭的速度狂扑过来,狄峰顾不得有想法,当即伸手欲挡。 眼见着狄峰的双手狠狠掰住黑豹的獠牙,一人一兽拼死厮杀之际,黑豹突然出乎意料的惨叫一声,应声倒地,没了气息。 别说是楚云钊,纵是狄峰自己都觉不可思议。 “是蛊虫!”待###上前之时,赫然发现自黑豹的肚皮里,慢慢爬出一只红色的虫子。 “岂有此理!”楚云钊利目如锥,上前一步,猛的挥袖,便见黑豹连同它身上的蛊虫顺间焦糊一片。 “晗月公主救狄峰一命,狄峰下辈子一定奉还!”狄峰定了定心神,朝着铁栏后面的段梓桐拱手握拳。 “楚云钊!你若敢碰夏王一根汗毛,我楼兰必定倾国之力替他报仇。”楼兰王没想到楚云钊竟如此丧心病狂,当即怒斥。 “楚王适可而止,凡事该给自己留条退路。”封逸寒冷声开口。 “朕不需要退路!也不惧楼兰!来人,上弩箭,朕倒要看看,晗月公主的蛊虫是不是什么都能操控!”楚云钊赤眼如荼,厉声低吼。其实段梓桐虽然不能操控弩箭,但能操控使用弩箭的人,可惜的是,她身上的蛊虫已经没了。 “在婉儿心里,皇上一直是说话算数的呢,现在看来,是婉儿错了。”清柔的声音婉转悠扬,美妙动听,楚云钊闻声陡震,郁积在心底的思念如海水狂涌,将他的心淹没其间。 “婉儿……”楚云钊惊诧回身,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依稀记得沐筱萝那一楚的冷漠,那双眼,仿佛利锥刺进了他的心脏,让他忘记呼吸,他怨过,恨过,可到最后,还是被无尽的思念占满了他整颗心。 原来不管沐筱萝是不是痴儿,不管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楚云钊却已经爱到无法自拔了。 “沐筱萝,你傻啊!谁让你来的!”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狄峰狠狠骂了一句。 “筱萝,你不该来!”封逸寒的心陡然揪起,剑眉紧蹙。 “你这傻丫头,来了便是送死,我们四个正好凑桌,你来了多余啊!”楼兰王摇头,心底却对沐筱萝赞许有佳,有情有义,女中豪杰。 “姐……筱萝妹妹,其实你来又能改变什么呢!梓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段梓桐心疼看向沐筱萝,眼底雾气蒙蒙。若两世皆死在同一个人手里,那该是怎样的无奈。 “你们都给朕闭嘴!沐筱萝!你有没有错?有没有!”楚云钊狠戾咆哮,大步跨到沐筱萝面前,双手猛的掐在沐筱萝的雪颈上, “筱萝错了……”沐筱萝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嘴硬,什么时候该适当的屈膝。沐筱萝的回答超乎了楚云钊的预想,他本以为沐筱萝会坚持,为姐报仇,天经地义。于是乎楚云钊没有了再用力的理由,慢慢的松开手掌。 “你错了?你知道自己错了?”楚云钊茫然看向沐筱萝,那张脸,美艳如初,依稀记得沐相府一楚,那么美的女子,一眼便走进了他的心里,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他便爱上了这个女人,看似痴傻,却如同精灵一样的女人。 “是啊,筱萝错了,早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筱萝便该让几位留在大蜀的。”沐筱萝耸了耸肩,懊恼开口。 “沐筱萝!”楚云钊大声吼道。 “皇上息怒嘛,筱萝也只是实话实说啊。现在婉儿回来了,皇上是否该放几位离开青峰山呢?”如果说在来青峰山之前,沐筱萝还在忐忑的话,那么现在,沐筱萝从楚云钊的眼睛里找到了自信,她相信楚云钊绝不会杀她。 “做梦!他们若回去,岂会放过大楚!”楚云钊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几乎同一时间,沐筱萝倏的出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若非婉儿,他们也不会遭逢此难,若他们死了,婉儿自该偿命的。”沐筱萝的匕首紧贴在自己雪颈上,眸色清冷无波。 “沐筱萝,你以为你还是朕心尖上的女人么!你想死,朕不会拦你!朕更不会为了你,放了他们!”楚云钊愤然看向沐筱萝,眼底寒蛰如冰。 “是么?皇上既然不在乎筱萝,又为何冒险囚禁三国国君一国公主,皇上不惜犯众怒也要让筱萝回来,难道只是想让筱萝死在你面前?那好,筱萝成全皇上!”沐筱萝眸色骤凛,玉腕猛的用力。 “住手!”眼见着鲜血自沐筱萝的雪颈上蜿蜒而落,楚云钊大喝一声,倏的挥袖夺过沐筱萝手中的匕首。 “皇上答应放了他们?”沐筱萝柳眉蹙起,冷眸看向楚云钊。其实就算是苦肉计,沐筱萝也不想在楚云钊面前伤害自己一分一毫。 所以临来之前,沐筱萝特别用从冷冰心那里学的一招做了个装有鸡血的皮囊,敷在自己脖子上,虽然她的易容手法非常之粗糙,可有鸡血掩护,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不可能!沐筱萝,你别太过分!你真以为朕是舍不得你?”楚云钊口是心非,除了舍不得,他还有什么理由要见沐筱萝,有什么理由不让她自残呵。 “其实婉儿也很好奇,到底皇上在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像对大姐一样对待婉儿?到底皇上彼时的那些山盟海誓是真是假……”在楚云钊还没反应过来的空当,沐筱萝竟又从袖内抽出匕首朝自己颈项抵了过去。 殷红的血,落在地上,宛如一朵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看的楚云钊心痛如锥。 “沐筱萝,你住手!”牢房内,封逸寒大声吼着,心里无法想象的疼。楼兰王亦皱起白眉,眼底寒光如刃。一侧,段梓桐不经意走到两人中间,小声嘀咕了一句。于是封逸寒的吼声更大了,楼兰王也不时悲痛开口,拿段梓桐的话说,那血是假的,我们最好再大声点儿,扰乱楚云钊的注意力。铁栏外,狄峰不明所以,喊的越发悲切! “放了他们!”眼见着沐筱萝的手紧紧握着匕首,楚云钊终是妥协,他实在无法承受沐筱萝就这样死在他面前,即便在此之前,他想过一千种折磨沐筱萝的办法。可当看到鲜血自沐筱萝雪颈涌出时,他还是心软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放了他们,大楚就完了!”###闻声,忧心劝慰。 “皇上真的肯为婉儿放了他们?皇上不怪婉儿么?”沐筱萝眸间含泪,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放!”沐筱萝的眼泪,融化了楚云钊心里的冰冷。看着楚云钊眼中的决然,###等侍卫全数跪在地上。 “皇上三思啊!这些人不能放!若他们出去之后联合起来相助楚玉,后果不堪设想。皇上真想江山易主,真想将皇位拱手给楚玉么!”###悲戚开口,字字戳在楚云钊的软肋上。 眼见着楚云钊犹豫不决,沐筱萝砰的扔了匕首扑进楚玉的怀里。 “皇上,对不起……婉儿不知道皇上这么在乎婉儿,对不起……婉儿答应皇上,与他们立下字据将此事一笔勾销,再求他们相助皇上,可是婉儿求皇上别杀楚玉,毕竟他是为大姐才起兵造反的,好不好?”沐筱萝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退,楚云钊忽然觉得眼前的沐筱萝就是彼时那个痴儿,从未变过。 “皇上……”###再欲开口,却被楚云钊拦了下来。 “准备纸墨,如果他们肯签下五国互不侵犯的国书,并发誓不会支持楚玉,朕便放他们一条生路!”楚云钊终是心软,肃然开口。 楚云钊怀里,沐筱萝悬浮的心缓缓落地,含着雾气的眸子柔情似水的看向楚云钊,在爱情面前,昏了头的未必都是女人呢,沐筱萝如是想。 待五国国书签好之后,沐筱萝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四人面前,俯身施礼。 “婉儿之前与皇上有些许误会,今日误会已除,婉儿在此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几位在离开之后,能助皇上攻打楚玉。”沐筱萝谦卑乞求,音色温婉。 “若非看着楚后的面子,逸寒就算是死也不会与楚王妥协,这件事后,大齐不再干预楚国内讧,告辞!”封逸寒俊颜如冰,冷冷瞥了眼楚云钊,转身离去。紧接着楼兰王,段梓桐和狄峰亦先后走出山洞。 一侧,###等人正欲跟出去,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皇上,您不会让###暗中杀了封逸寒他们吧?”沐筱萝一眼便看出###的心思,当即眸间闪泪的看向楚云钊。 “###,传朕旨意,放他们安全离开青峰山,如有抗旨者,抄家灭族!”楚云钊厉声道,###心有不愿,却还是领旨退了下去。 待###等人离开,山洞内就只剩下沐筱萝和楚云钊两人,空气中渐渐迷散出一股暧昧的味道。 “皇上,婉儿有罪,求皇上责罚。”沐筱萝觉得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硬是支棱起脖子,结果就只有挨砍的份儿,在生死面前,节操真是连屁都算不上。而且此刻的卑躬屈膝只是她在寻求自救的方法之一,不代表她人格出了问题。 “你……不恨朕?”那一晚的话言犹在耳,楚云钊一步步走向沐筱萝,却没有伸手搀扶。 “恨,筱萝自知道大姐死的真相,就恨极了皇上,大姐待婉儿那样好,如果不替大姐报仇,婉儿怎配活在世上!”沐筱萝双膝跪在地上,额头埋在双膝间,声音很低,却清晰无比。 “既然如此,你又何须跪在朕面前?”楚云钊苦笑,上天真爱捉弄人,同父同母的姊妹,他恨极了一个,也爱痴了一个。 “因为婉儿执着仇恨那么久,从来没有真心真意去了解皇上,在婉儿心里,皇上连大姐那样好的人都要杀,又岂会对婉儿真心,可现在婉儿知道,是自己错了……”沐筱萝的眼泪无声滑落,合着颈项的鸡血,浸湿衣襟。 “因何知错?”楚云钊无法看着沐筱萝雪颈流血而无动于衷,遂自身上扯下长袍,缓缓蹲在地上。 “皇上信么,婉儿这一行,是报了必死决心的,在婉儿看来,于情于理,皇上都不会为了婉儿放了封逸寒他们,所以婉儿带了匕首,既然救不出他们,索性将这条命赔给他们便是了,可是……”沐筱萝抬起闪烁着晶莹的眸子,下意识自楚云钊手里接过长袍一角,若是让楚云钊替自己包扎,难免不露出马脚,沐筱萝如是想。 “可是什么?”楚云钊心疼看着眼前的可人儿,舍不得移开视线。 “可是婉儿没想到皇上竟然肯放了他们,只是为了婉儿!这让婉儿如何不感动,如何不自省!诚然大姐的死无人可以改变,可是皇上对婉儿的心也是真的啊!”沐筱萝草草用长袍一角把脖子围起来,继而动情看向楚云钊。 “所以婉儿肯跟朕回宫了?”楚云钊轻轻揽过沐筱萝,幽眸微微颌起时,有泪滑过,落在了沐筱萝的面颊上。 如果不是无名为一雪前耻,没有按照与楚云钊事先安排好的计划行事,沐筱萝真的会以为楚云钊蠢到家了。所以在看到五辆由玄铁制成的囚车里分别扣着楼兰王,封逸寒,狄峰,段梓桐和寒锦衣时,沐筱萝忽然觉得是自己太过自负,一只狼,你如何要求他会因为爱上羊,就拒绝荤腥。像楚云钊这样睚眦狭隘的禽兽,又怎么肯因为她的那些话而宽容一次呢。 第325章 就在楚云钊懊恼之时,朱雀和玄武将断了脚筋的青龙抬了进来。 “属下无能,拦不下楚玉,求皇上责罚。”青龙忍着痛,跪在地上,看的朱雀和玄武心疼不已。 “还有谁?还有谁是楚玉的帮凶?朕要杀光他们!”楚云钊狂怒大吼,广袖猛的扫过龙案,奏折落了一地。 “那些人武功高强,属下只认得冰魄。”青龙道出实情。 “那朕的皇后呢!朕的皇后有没有受伤?”楚云钊焦急看向青龙,声音透着急切。 “回皇上……皇后娘娘没有受伤,不过……不过该是吓晕了……”这是青龙第一次在楚云钊面前说谎,他虽心虚,却不后悔。虽然他亦懂得,有些过错弥补的晚了,毫无意义。 为防此事惊动铁血兵团的都尉,沐筱萝等人日楚赶路,终于在第十日午时过后,回到了济州。由于沐筱萝的身份,奔雷没敢大张旗鼓的张罗接风洗尘的事宜,不过还在是行馆后园安排了晚宴,宴席十分热闹,除了近身的人,没有别人参加。席间,众人将沐筱萝为流沙报仇的事儿告诉了流沙,惹的流沙落下男儿泪,煽情篇过去之后,便只听奔雷显摆了。 虽然奔雷说话一向是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但有一点沐筱萝是相信的,那就是经过最近一役,桓横在军中的威严已仅次于楚玉,成为军中不可或缺的良将。 席间,大家都欢快畅饮,纵是楚玉都没发现沐筱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落寞,宴席散尽,楚玉在后园凉亭里找到了沐筱萝。 “怎么在这里?本王还以为你回房间了。”楚玉踱步走进凉亭,犹豫片刻后坐到了沐筱萝身边。 “可巧了,筱萝正想回房呢,那这地方就便宜王爷了。”见楚玉坐下来,沐筱萝似不经意的起身,却难免刻意之嫌。 “本王……”还没等楚玉反应过来,沐筱萝已然迈步离开。看着沐筱萝的背影,楚玉憋在心里的话终是说了出来: “本王不想要便宜,你回来行不行啊……” 且说沐筱萝走到拐角时,正好碰到躲在那里的汀月。 “娘娘,您怎么回来了?”汀月有些失望的看向沐筱萝。 “这是什么话,困了不可以睡觉么?”沐筱萝明白汀月所指,只是时移事易,如今的她最好少跟楚玉扯上关系。 “娘娘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困啊?不如娘娘去赏赏月,今天的月亮特别圆!”汀月极不甘心的怂恿。 “本宫披星戴月赶了十天的路,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月亮,它圆不圆的跟本有什么关系。少嗦,本宫累了!”沐筱萝不容汀月劝阻,径自走进房间。 汀月无奈,只得跟进来给沐筱萝铺床。 “情急之下的话,谁能当真呢。”沐筱萝眸色微怔,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 “依王爷的秉性,他既然敢说,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汀月将锦褥铺好,转尔走向沐筱萝。 “若他真是这样想的,那可真是傻到家了,就算没有筱萝,这江山依旧锦绣。”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如果没有筱萝,这江山早就是他的了,沐筱萝如是想。 “娘娘,有些话奴婢真是忍不住要说了,您被虏走之后,济州与广宁又开了一次战,这次是由桓横全权指挥,再加上绝尘发明的‘窜天鼠’,我军大胜,虽然奴婢觉得绝尘的功劳比较大,可那些军士皆将桓横捧上了天!现在私下里已经有流言传出来了,说王爷必是要娶桓采儿的!现在可怎么办啊?”汀月满面愁容,唉声叹气。 “楚玉必定要娶桓采儿。”沐筱萝眸色幽深,声音清冷如无波碧潭。 “娘娘!您让的倒轻松,不过奴婢觉着王爷可没这心思,王爷心里自是装着别人呢!”汀月似有深意的看向沐筱萝。 “大姐嘛,本宫知道。”沐筱萝也不理汀月,独自起身走向床榻。 “娘娘!奴婢……”汀月正欲跟上去唠叨,却被沐筱萝挡了下来。 “本宫累了,你先下去吧。”沐筱萝觉得头疼,下意识以手抚额,汀月见沐筱萝如此,也不好赖着不走,只得默然离开。 房门紧闭一刻,沐筱萝突然起身,迎着月光坐了很久,头脑顿时清明,旋即起身走向房门。 翌日,还是破晓十分,宁静的济州行馆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汀月一声高呼过后,整个行馆都不得安宁了。 “沐筱萝不见了?这怎么可能?”楚玉系着身上的腰带,满目质疑的走出房间。 “是真的!奴婢刚刚经过娘娘房间的时候,见房门没关紧,这才进去瞧瞧,没想到……这是娘娘留下的字笺,这可怎么办?娘娘这是去哪儿了啊!”汀月将手中字笺递到楚玉手里,急的直流泪。 ‘本宫走了,别找我!-沐筱萝’ “该不会是被楚云钊的人抓回去了吧?”一侧,奔雷不敢想象。 “殷雪!风雨雷电!”沐筱萝的字迹楚玉认得,既然是她亲笔写下的,该不会是遇到意外,可沐筱萝没有理由离开啊,他才把她救回来! 此时,殷雪跟风雨雷电皆至楚玉面前。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呢?”楚玉俊颜冷蛰,狐疑看向众人。 “属下无能,也是刚刚醒过来。”殷雪现在也是急上眉梢。 “沐筱萝不见了?”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冰魄自房间里走了出来,挑眉问道,一语毕,众人目光皆落在冰魄身上。 “看我做什么,要是我把她虏走的,我还会在这儿么!”冰魄一脸无辜,众人闻之皆默,任谁都没了主意。 “不过昨晚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离开行馆了。”冰魄一语,众人互望,这才发现人群中少了两个人。 “燕南笙这个混蛋!看本王不打的他满地找牙!你们……”在没看到燕南笙的那一刻,楚玉当下恍然,正欲下令时便见不远处,一抹红色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不用你打,本盟主已经满地找牙了……”燕南笙叫苦不迭的走向人群,其态甚是凄惨。 “沐筱萝呢?”楚玉也不体恤一下燕南笙的疾苦,径自走上前去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就知道沐筱萝!没看到本盟主受伤了嘛?”燕南笙觉得心寒,师傅啊!你收徒弟的时候讲的是不是相生相克的原理啊。 “快说!”楚玉催促道。 “寒锦衣虏走的,不过……沐筱萝似乎十分愿意,她让本盟主告诉你们,等她呆够了自然会回来,别去找她。”燕南笙将沐筱萝的话原原本本的告知给院中各位。 “她愿意?她跟那个贼匪头子很熟么?现在什么时候了,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啊!”楚玉怒不可遏的瞪向燕南笙。 “你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说的!”燕南笙十分委屈。无语,楚玉猛的推开燕南笙,径自朝府门而去。 “你去哪?”燕南笙急忙追上去问道。 “本王去找她!现在是她说走就能走的么!本王做这一切为的是谁啊!”楚玉气极了,胸腔明显起伏。 “听说沐筱萝那个傻子又被楚云钊救走了?有这种事?”就在众人欲上前劝说的时候,桓采儿突然自拱门处走了过来,眸子轻眨着看向楚玉。 无语,楚玉深吸口气,旋即正色看向桓采儿。 “沐筱萝她不是傻子!她……” “她是白痴,桓姑娘,王爷现在真是被那个白痴气急了,您若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先回去哈。”奔雷苦哈着脸陪笑道。 “也好,如果采儿能帮上什么忙,奔先锋且直说,现在采儿便不打扰了。”桓采儿亦看出楚玉脸色不对,遂转身离开。待桓采儿离开,奔雷怯怯回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奔雷现在已经万箭穿心了。 “如果沐筱萝不想回来,你是找不到她的,寒锦衣可是出了名的狡兔三窟。关我知道他的落脚地就有二十几处,而且能让我知道的地方,你觉得寒锦衣会呆么。”燕南笙挑着眉,苦口婆心劝道。 “沐筱萝为什么要走?本王做错什么了?”楚玉眉峰紧皱,渐渐冷静下来,却还是不得要领。众人闻声皆默,唯独汀月抹泪的空当,眸子转了又转。 秋风拂面,带来几许凉意,金色的叶子在阳光的映衬下散着灿烂的光芒,晃的沐筱萝直挡眼睛。 “这是金叶连翘?”沐筱萝看着遍地黄金中那一抹突兀的黑色,狐疑问道。 “没听过,这是本尊设计的黄金树,不管是树干还是树叶都是用赤足的黄金做的,怎么样,耀眼不?”寒锦衣引以为傲。 “平时没见尊主有多喜欢金子啊?”沐筱萝只道这世上只有楼兰王爱显摆,没想到寒锦衣也是个中高手。 “本尊当然没有那么俗,不过金子多的没地方放,总不能扔了吧,索性做这些玩意出来装点风景,金灿灿的,本尊真是有才。”寒锦衣自我陶醉中。 风起,沐筱萝觉得自己在风中凌乱了,相比之下,她真的很穷啊! “其实尊主既然没地方放这些金子,筱萝倒是有大把的地方。”沐筱萝笑的极为殷勤,甚至有点儿狗腿。 “你怎么不早说啊,本尊那些金子都种树了!”寒锦衣扬着眉,一副很惋惜的模样。 “没关系,没关系,等再来金子的时候,筱萝帮您分担!”沐筱萝信誓旦旦,语气诚恳的让人感动。 “搬来搬去的多麻烦,再来金子,本尊就种树。”踏着脚下用羊脂玉铺砌的甬道,两人已然走进了寒锦衣众多居所中最奢华的一座-万皇城 “可这里的树已经种满了啊?”沐筱萝依旧不甘心。 “那就往高种。”寒锦衣觉得自己的智商简直举世无双。一侧,沐筱萝忽然很想戳瞎双目,再看下去,她很有可能会动了歹心,不过介于武力悬殊,沐筱萝只好忍着。 可诚如沐筱萝耐性首屈一指的人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当看到眼前一片林林丛丛的宫殿时,沐筱萝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金碧辉煌,什么叫富可敌国。只见眼前这一片宫殿皆由赤金打造,上面镶着五彩琉璃,翡翠,玉石,反正什么最宝贝,上面就贴着什么。 “尊主,您回来啦?”就在沐筱萝看的眼花缭乱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蹦跳着跑了过来。 且不说男孩长相如何,单那挂了一身的琉璃球便让沐筱萝大开眼界。那可不是普通的琉璃啊,那是堪称无价之宝的蓝光琉璃,每一颗拽下来都能买上千匹骏马了。这一刻,沐筱萝觉得不管谁站在这儿,都会觉得贪婪有理,取财无道。 “宝宝好可爱哟,叫什么名字啊?”沐筱萝扬起她认为最灿烂的微笑朝小男孩儿走了过去,双手情不自禁的拽住他肩上的两个蓝光琉璃球。 “你才是宝宝!你们全家都是宝宝!”小男孩儿不高兴了,猛的甩着衣服,可怎么都甩不掉沐筱萝那两只手。 “咳咳……别怪她,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寒锦衣轻咳了一声,沐筱萝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旋即陪笑看向寒锦衣。 “你儿子长的真可爱!”沐筱萝一语,小男孩儿和寒锦衣顿时满脸黑线。 “尊主!这是哪儿来的野丫头!”小男孩怒了,双眼喷火。 “这可是万皇城的管家,年过花甲,本尊得力助手,在这里,大家都管他叫乔爷。”寒锦衣肃然解释道。 “爷……爷爷?”沐筱萝看着眼前一脸稚嫩的小男孩儿,无语了。这是要逆天吗? “乔爷,她叫沐筱萝,楚国皇后,把‘暖玉阁’准备出来,让她住进去。”寒锦衣云淡风轻介绍着。 “楚后?果然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识。”乔爷狠狠瞪了眼沐筱萝,这才转身走开。 “你可别小看了乔爷,凭他的身手,十个殷雪都白给。”寒锦衣见沐筱萝的眼睛一直盯着乔爷身上的蓝光琉璃,遂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句。 “哦……”沐筱萝闻言,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好吧,她承认,她对这位乔大爷身上的珠子动心了。 “其实你才刚回济州,就这么跑出来,似乎不妥吧?”直到现在,寒锦衣都不明白沐筱萝为什么会求自己带她离开济州。 “你可别想反悔,当初可是你求筱萝过来做客的,如今筱萝来了,怎么?你不愿意啊?”沐筱萝刻意不去想某人心急如焚的模样,可寒锦衣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尊倒没什么,想住多久住多久呗。”寒锦衣耸了耸肩,一脸无谓。 “他们在干嘛?”眼见着有一小撮身着碧色纱衣的女子拿着铁镐其形不雅的在抛坑,沐筱 第326章 早膳过后,下人们将茶端了上来,寒锦衣呷了两口便觉无味,沐筱萝终于明白何以当日寒锦衣在关雎宫饮下龙井时会毫不犹豫的吐出来,和这里的茶相比,那还真是连潲水都不如啊。 “你还没说呢,找本尊何事?”寒锦衣忽然想到什么,挑眉看向沐筱萝。 “那个……尊主能不能给筱萝换个小一点的房间啊?筱萝昨日晚膳后有些困倦,没想还没走进内室,已经睡在地上了。”沐筱萝搁下茶杯,委婉道。 “困成那样了?”寒锦衣显然没明白沐筱萝的意思。 “咳咳……这屋子太大,筱萝不适应。”沐筱萝觉得跟寒锦衣说话拐弯抹角的结果就是还要多费一句话。 “这可难办了,不如这样吧,本尊命人给你再建一座。”寒锦衣皱眉道。 “不用不用!只要小一点的就好。”沐筱萝连忙摆手。 “可这已经是万皇城里最小的房间了,就连本尊养的狗……”寒锦衣一本正经开口,却被沐筱萝及时拦住。 “别说了,筱萝明白。”就连你养的狗都比我住的地方大么!有些话说出来是会伤人的! “对了,本尊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寒锦衣征求道。 “不要。”沐筱萝毫不犹豫的摇头。见沐筱萝拒绝,寒锦衣也不强求,随后起身离开。 且说寒锦衣一走,沐筱萝便迫不及待的走出暖心阁,面对这座名副其实金碧辉煌的万皇城,沐筱萝觉得自己若不得些好处,便对不起她来这一回,猥琐是王道啊是王道。 于是沐筱萝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那群终日无所事事,只知挖废铁的姑娘们。 “姑娘们好啊!”沐筱萝自来熟的打着招呼,偌大黄金树下,那群身着碧色纱衣的姑娘们闻声齐刷刷停了动作,皆看向沐筱萝。 “你就是尊主请回来的客人吗?”距离沐筱萝最近的姑娘搁下手中铁镐,盈盈走到沐筱萝面前。 “是啊,我叫……” “你叫沐筱萝嘛,楚国皇后,顶着一张白痴的脸骗的楚王团团转的那位。”又一名碧裳女子走了过来,语气不是很友好。 “青儿,好好说话。”未等沐筱萝开口,身边的女子已然抢先了一步。后来沐筱萝方才知道,这里的女子皆是寒锦衣的家奴,可又不是普通的家奴,譬如眼前这七位,各自叫红橙黄绿青蓝紫,其中每一位都大有来头,不是青楼花魁,便是各地一等一的才女佳丽,虽说是家奴,可她们平日里除了玩,基本没有什么活可以干,因为她们的主要任务是作暖床之用…… “红姐,青儿在夸她呢,这年头,可不是谁都有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哎,沐筱萝,你教教我呗?”青儿扭腰凑到沐筱萝身边,眨了下眼睛。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沐筱萝虽说是初来乍到,可也用不着跟她们客气,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今的沐筱萝今非昔比,就算是彼时的沐莫心,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况且,她还是客。 “你这性格我喜欢!是不是觉得没事做,那就跟我们一起挖废铁吧?”此时,紫儿亦走了过来,一把拉起沐筱萝朝众人而去。 “大家继续!谁挖到废铁,乔爷便将那碗糙米粥赏给谁!”青儿无趣耸了耸肩,重新拿起自己的铁镐。 “这个给你,我再去管乔爷要一把,要努力哟!”紫儿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清目秀,温柔可人,尤其是一笑时露出来的两个酒窝,特别灵巧可爱,这让沐筱萝想到了库布哲儿。 “谢谢了。”沐筱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放着玉如意不挖去挖废铁,放着珍馐不吃去吃糙米粥,还努力?沐筱萝不禁摇头,脑子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进水啊! 不过沐筱萝倒也真是卖力气,一个时辰不到便挖了三根玉如意,虽说这玉如意的价钱不比蓝光琉璃值钱,可放在地上不捡,那就是丢啊!秉承这个原则,沐筱萝将那些姑娘们挖出来不要的玉如意也一并收入自己囊中。 游戏很快结束了,看着手中那块上了锈的废铁,沐筱萝不禁感叹,能在万皇城里找出这么块奇葩,还真是不容易啊! 于是沐筱萝在众女子妒忌的目光下喝了足足一大碗糙米粥,看着那些愤怒的眼神儿,沐筱萝真想发火,老子发誓,这玩意连潲水都不如,你们确定要喝! 也不知道那位乔爷是不是故意跟沐筱萝作对,平日里赢了游戏就只有一碗糙米粥,这次他竟然准备了一锅。 乔大爷的!有仇不报非君子,你且等着,筱萝不想办法把你那一身衣裳扒下来,誓不为人! 回到暖玉阁,沐筱萝将怀里的玉如意挨个拿出来,点了点数,一共三十根,等价估算的话,这和‘旌沐号’十天的收入差不多啊!沐筱萝眼前顿时一亮,这样算下去,她在万皇城呆上一个月,就等于‘旌沐号’一年的纯利润,要是十个月呢?要是二十个月呢?沐筱萝心潮澎湃。 “听乔爷说你晚膳吃的不错?”沐筱萝正贪婪抚着玉如意的时候,寒锦衣毫无预兆的走了进来,弄的沐筱萝手足无措。 “你也去玩游戏了?”看着桌上摆的玉如意,寒锦衣挑眉问道。 “尊主眼睛朝哪儿看呢?这可是筱萝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别想要走!”见寒锦衣盯着桌上的玉如意,沐筱萝顿时宣示主权。 “本尊要它们干什么,你喜欢?这玩意后山堆了千八百个,你要喜欢随便拿啊,只是你这品位……”寒锦衣有些失望。 沐筱萝诚心骂了一句靠!筱萝品位再差还会差过你们!拿个废铁当宝贝,传出去还以为这儿养了一群傻子呢!后来沐筱萝也总结了,所谓物以稀为贵,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且说济州行馆,楚玉日渐消瘦,看的燕南笙直心疼,所以当殷雪将事情的始末讲给燕南笙,并求燕南笙仿照楚玉的笔迹写下请柬之时,燕南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而且还负责将楚君清的印章偷出来盖在请柬上。 此张请柬发出去的第十天,皇甫俊休竟真的就到了济州行馆。楚玉虽不清楚皇甫俊休此行目的,但还是寒暄的为其设宴款待,席间楚玉兴致一直不高,于是中途离开,特别吩咐奔雷和风雨雷电好生照顾皇甫俊休。 楚玉离开之后,奔雷正欲上前敬皇甫俊休的时候,坐在一侧的桓采儿却抢先一步。 “没想到还能与皇甫大人见面,采儿三生有幸。”盛装打扮的桓采儿手持紫砂酒壶,面色红润的走到皇甫俊休面前,即便月光似水如华,却依旧掩饰不住桓采儿脸上娇羞的女儿态。桓采儿的这一举动让坐在另一侧的汀月殷雪等人终是松了口气。 “是……宸妃娘娘?”皇甫俊休出于礼貌,顿时起身,面带微笑举起酒杯,任由桓采儿为他斟酒。 “今非昔比,采儿如今算不得娘娘,只是寻常家的女儿罢了。”桓采儿随后为自己斟了一杯,继而与皇甫俊休对碰,一饮而尽。 “娘娘好酒量!”皇甫俊休违心夸赞着,对于桓采儿,他真心没什么好印象,彼时身为大楚贵妃,她的做派已经可圈可点了。 “大人谬赞了,大人不喝?”见皇甫俊休举着的酒杯依旧满着,桓采儿水眸轻眨着看向眼前男子。回想楚宫时,初见便已倾心,如果不是为了桓府利益,如果不是碍于她的身份,桓采儿甚至想过跟眼前的男人私奔。后来几番变故,人事两翻新,就在她渐渐淡忘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桓采儿的心,蠢蠢欲动。 “哦。”皇甫俊休恍然,顿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虽然皇甫俊休只是面子上过的去,可桓采儿的心思却被众人看在眼里,以致于宴席结束后,殷雪等人重新聚在一起。 “好像有戏耶!”连奔雷这么迟钝的人都看的出来,众人放心了。 “桓采儿倒是动了心,可皇甫俊休似乎君无意啊?”雨儿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还是很难促成。 “只要桓采儿动心,事情就有转机,我们再看看,再怎么说桓采儿也是桓横的女儿,配皇甫俊休还是绰绰有余的。”汀月一反常态的刻意抬高桓采儿的身价。 “她还是大楚宸妃呢!男人娶妻,身份次要,主要是贞洁……”奔雷的话顿时遭来众人怒目,尤其是汀月,恨不能用眼睛在奔雷身上戳两个洞。奔雷恍然,主人是楚后啊! 深楚的风卷着落花吹拂而入,楚玉举杯独饮,洒入愁肠,千种滋味萦绕心头,令他心思百转。 “刚刚宴席上不喝,躲在这里一个人独饮,来,师兄陪你!”燕南笙的突然出现引的楚玉十分不悦。 “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楚玉显然没有让燕南笙坐下来的意思。 “有什么好静的,你都静了那么些天了,想沐筱萝了?”燕南笙极不识趣的坐到楚玉对面,将自带的酒杯拿了出来。 “本王为什么想她?她可以不管不顾就走了,本王恼她还嫌不够!”楚玉闻声,顿时将杯里的酒全都灌进肚子里。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别逞强了,我就不信,如果你知道沐筱萝在哪里,你会不去找?”燕南笙说着话,伸出去欲拿酒壶的手猛的被楚玉拽住。 “你知道沐筱萝在哪儿?带本王去!”楚玉的反应已然昭示了他的口是心非。 “咳咳……她总不能将这些烂摊子扔给本王,一个人去享清闲吧!本王找她来回是想……”楚玉觉得自己编不下去的时候,燕南笙及时给他解了围。 “想就直说嘛!不过本盟主不知道她在哪儿,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燕南笙一语换来楚玉杀人鞭尸的寒光。 “其实你是真喜欢上沐筱萝了?你不是说你心里只有沐莫心吗?如果你将沐筱萝当作替代品,本盟主可不同意啊!”燕南笙敛了眼中的戏谑,正色看向楚玉。即便沐筱萝这个女人腹黑又贪财,尤其还坑了燕南笙不少银子,可燕南笙就是恨不起来,不止恨不起来,还有一点点喜欢! “就因为她是莫心的妹妹,所以本王有责任关心她,保护她!”楚玉理不清心底的思绪,这样的解释,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那你大可放心,寒锦衣肯定不会伤害沐筱萝的。而且这世上想保护沐筱萝的可不止你一个呢!”燕南笙拿过酒壶,自斟了一杯。再遇许千羽,燕南笙倒也想通了一件事,或许凤羽山庄还真缺一位少夫人,如果由沐筱萝来当,至少她不会坑自己家的银子吧? “沐筱萝自有本王护着,不会假手于人!”看着燕南笙贼兮兮的目光,楚玉当即肃然开口,声音寒蛰如冰。 “切!谁稀罕啊!”燕南笙耸了耸肩,采花的正主儿就在眼前,他还是有这点觉悟的。 翌日,皇甫俊休在殷雪的嘴里得知沐筱萝不在行馆的原因,由于桓采儿入住,沐筱萝未免露馅儿,所以迁至他处。出于礼貌,皇甫俊休觉得自己应该拜见沐筱萝,可一想到彼时沐筱萝是如何糟蹋自己的,皇甫俊休便消了这个念头。 “你们别看皇甫大人是文人,可身材那才叫棒,腹前六块肌肉可结实了!”假山后面,丫鬟甲一脸花痴的捧着脸,艳羡至极。 “这个我也听说了,可惜没赶上皇甫大人那次游街!哎呀,真想看上一眼!”丫鬟乙同花痴。 “人家皇甫大人长的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若是谁能嫁与这样的夫君,这辈子真是圆满了!”丫鬟丙眼前已经幻化出与皇甫俊休拜堂成亲的盛大场面。 “你做梦呢!皇甫大人怎么可能娶你啊!要我说啊,咱们府上的桓小姐聪明睿智,温婉娴熟,与皇甫大人最配了!”丫鬟甲并不喜欢桓采儿,是以在夸赞桓采儿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确切的说,府上的丫鬟家丁没有一个喜欢桓采儿的,那副俨然行馆女主人的模样,不知道多招人烦。 第327章 “桓小姐啊?是啊是啊!他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丫鬟乙随声附和。假山另一头,紫霜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子。 “娘娘……”就在紫霜欲开口之际,桓采儿狠嘘了一下,旋即拉着紫霜回了房间。 “娘娘,刚刚您拉着奴婢做什么?这话若是传到王爷耳朵里,可大可小,您以后是要跟着王爷的人,如果让王爷怀疑您与皇甫俊休有什么就不好了!”自桓采儿入住行馆,紫霜一直伺候在左右,只是平日里桓采儿为表其温婉贤惠,所以有些事都是亲手为之,并没让紫霜代劳而已。 “谁说本小姐一定要跟着楚玉啊?”桓采儿踩着细碎的步子坐到梳妆台前,纤细的手指轻卷着胸前的青丝,铜镜里,那张娇颜不知何时染上了两朵红霞。 “小姐,这件事可开不得玩笑,老爷想尽办法让您接近楚玉,目的您是知道的,他日楚玉功成,您就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您现在该不会是想着皇甫俊休呢吧?”紫霜看出桓采儿的心思,心中大叫不妙。 “其实以父亲在军中的威望,我就算不当这个皇后也没什么关系。”桓采儿挑了挑眉,随手将首饰盒里的翠色碧钗插在头上,女为悦已者容,桓采儿刻意打扮着自己。 “小姐,皇甫俊休他有什么好啊?他充其量不过是蜀太子的亲信,除此之外,他没有一点可以和肃亲王相比,您跟着他,可就再也找不回往日,甚至更盛往日的风光了!”紫霜见桓采儿动了真心,登时劝阻道。 “风光?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我到底风不风光,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紫霜,为了桓府,我已经依着父亲入宫给楚云钊当妃,如今我只想与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是不是连这点愿望,你都不愿意成全我?”桓采儿悠悠转身,双手拉着紫霜,眼底有泪溢出。 “可是……”紫霜犯难了。 “只要你不将我的事告诉父亲,就算帮我了,紫霜?”桓采儿哀求般看向紫霜。 “小姐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紫霜的心自是向着小姐的,只是小姐有意,可那皇甫大人未必有情啊?”身为旁观者,她只看到自家主子的情意绵绵。 “不会的,他心里一定是有采儿的,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关于这一点,桓采儿深信不疑。 暗处,殷雪将这一切听进心里,眼底溢出璀璨华彩。 万皇城内,沐筱萝每日都会惊喜连连,此刻,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温泉,沐筱萝瞠目结舌。 “尊主确定这是温泉……池?”眼前的温泉池处于万皇城的后山,依山傍水,景色怡人,尤其是那一股股自温泉池吹过来的暖风,一扫深秋冷意,令人有着说不出的舒爽。 “是啊,怎么了?”寒锦衣挑了挑眉,微微颌首。 “这未免也……也忒大了吧!”沐筱萝无法在面对这么大的温泉时还能保持淡定的态度,所以请允许她激动个把个时辰吧。且待沐筱萝激动够了,寒锦衣已经睡着了。于是沐筱萝也没叫醒寒锦衣,独自一个人在温泉里游了个筋疲力尽都没舍得出来…… 这样奢侈的活了半个月,沐筱萝以为自己会暂时忘了济州的一切,可当殷雪站在自己面前时,沐筱萝方才知道,原来从离开那一刻,她的心便留在济州,留在那个人身上了。 “殷雪?本宫没看错吧?”沐筱萝狠狠揉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一身素装的殷雪。 “属下殷雪,叩见主人。”殷雪恭敬施礼,眼底蕴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你是怎么找来的啊?”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之后,沐筱萝满眼惊诧。 “主人忘了属下是殷氏一族的隐卫了么?”半个月不见,殷雪是真的想沐筱萝了,不过在看到沐筱萝红光满面之后,她又觉得这段时间着实委屈了楚玉。 “殷氏一族?本尊是不是该考虑灭了它?”此刻,倚在门口处的寒锦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丢出来一句。 “你若敢灭殷氏一族,本宫就敢灭了你!”沐筱萝来了脾气,殷雪没料到沐筱萝会这样顶撞寒锦衣,正忧心之际,却见寒锦衣耸了耸肩,一脸不以为然的看向沐筱萝: “你拿什么灭本尊?” “我拿银子砸死你!”沐筱萝发狠道,无语,寒锦衣挑了挑眉,旋即一脸不屑的离开了。 “寒锦衣怎么走了?”一侧,殷雪狐疑看向沐筱萝。 “她怕本宫拿银子砸他!”沐筱萝这句话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可乐。对于殷雪的突然出现,沐筱萝还是非常高兴的,只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她却没有问出口。 “主人,你不打算回去吗?济州出大事了!”既然沐筱萝不问,那殷雪只好自己说了。 “出事了?不可能吧?”沐筱萝虽然身处万皇城,不过寒锦衣答应过她,一旦济州有情况,他一定会通知自己。 “自娘娘走后不久,皇甫俊休便来了。”殷雪一本正经道。沐筱萝闻声,顿时舒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个小小的皇甫俊休能掀起什么风浪……是楚漠北又耍幺蛾子了?”沐筱萝才放下的心倏的提了起来。 “这个属下不敢断言,只是皇甫俊休此番来不找王爷,不找主人,偏偏对桓采儿极感兴趣,主人若再不回去,桓采儿很有可能会被皇甫俊休拐走!”殷雪一脸肃然。 “皇甫俊休?桓采儿?你……你的意思是皇甫俊休此番去济州是为了桓采儿?”清澈的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沐筱萝扬眉看向殷雪,声音透着惊诧。 “没错!”殷雪点头应道。 “呵,殷雪啊,本宫虽然在万皇城生活的颓废了些,可脑子还是灵光的,如今的桓采儿可没有任何价值值得皇甫俊休牺牲色相,至于楚漠北,就更不可能会在桓采儿这样的小人物身上花费心思。倒是皇甫俊休突然出现在济州这件事有可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沐筱萝双腿优雅的叠在一起,随手端了杯茶,肃然问道。 “属下无能,的确不知。”殷雪惭愧低头。 “罢了,本宫既已离开,那里的事也不便多管,你且回去吧,本宫还要在这里住段日子。”沐筱萝吁了口气,品了口茶,不知怎的,今天的茶特别香醇,该是加了蜂蜜了。 “主人,属下实在不觉得这里有多好,不如您跟属下回济州吧?”殷雪苦口婆心劝道。 “咳咳……殷雪,你说你看不出这里有多好?真的么?”沐筱萝被茶水呛到,狂咳两声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殷雪,在沐筱萝看来,即便是楼兰国的皇宫也不会比这里奢华唯美。 “主人,那些不过是身外之物,而且又不是您的,再者济州随时都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您何苦在这里管闲事啊。”如果不是跟着沐筱萝久了,殷雪甚至没有钱的概念,作为隐卫,与之最无缘的便是奢侈二字,就拿殷雪来说,常年一袭楚行衣,青丝卷髻,纵连女儿家最基本的她都不需要,更不用说其他花钱的地方了。 “除了生死,哪一样不是身外之物,又有哪一桩不是闲事呢,至于外面的那些东西么……现在看来不是本宫的,不过……咳,你还是先回去,记住,本宫在这里的事不可以告诉楚玉,知道吗?”沐筱萝敛了眼底的华彩,肃然开口。 “是!”见沐筱萝心意已决,殷雪亦不好强求,于是转身离开。待殷雪离开,沐筱萝缓缓搁下茶杯,俯身匐在桌子上,皇甫俊休要是和桓采儿成了一对,那还真是……真是天赐良缘啊! 沐筱萝诚心祈祷着! 午膳过后,沐筱萝一如既往的扛着铁镐,才一走进黄金树林,便见青儿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沐筱萝!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小人!”青儿气极了,手中的铁镐不时在空中挥舞。很难想象,当一位倾城倾国的绝世美人儿手持铁镐睚眦狰狞的站在你面前时,你首先想到的竟是滑稽两个字,而不是其他什么,这时候,沐筱萝忍不住笑了。 伪小人?好高的评价啊! “青儿妹妹想夸筱萝直说好了,再高的评价筱萝都承受得起的。”沐筱萝不以为意,径自扛着铁镐朝林间走去,今天她誓要挖四十根玉如意! “谁夸你啦!你哪个耳朵听出来我是在夸你啊!”青儿不解气的跟在沐筱萝身后,恨恨低吼。 “伪小人就是真君子啊,筱萝品格一向很高尚的。”沐筱萝如此解释。 “大姐啊,你看她!”青儿无语了,朝着红姐嘟囔着。 “算了,还是来玩游戏吧,其实你说的那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万皇城里的女人本就都是尊主的,有什么关系。”红姐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是沐筱萝听得清的音量。 “筱萝只是客人呵。”沐筱萝自然听出红姐的言外之意,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 “客人?谁信啊!昨晚尊主在青儿的床上唤的竟然是你沐筱萝的名字!”这才是青儿最介意的,在到万皇城之前,她好歹也是周国第一号青楼里的头牌花魁,哪个男人见了不是眼巴巴求着她,哄着她。在自己床上听到别的女人的名字,这可是奇耻大辱。 “不会吧?”沐筱萝愕然了。 “怎么不会啊,昨晚……”就在青儿欲控诉之时,脸色顿时暗了下来,红唇抿着,说不出半个字。 “奴婢等叩见尊主。”见红姐等人恭敬施礼,沐筱萝这才反应过来,回眸时,寒锦衣已然站在了她的身后。 看着那张古铜色的俊颜,沐筱萝忽然觉得尴尬,寒锦衣在床上喊自己的名字?没道理啊,他审美一向有问题的,自己已经被他判定为长相丑陋了。 “乔爷,给青儿拿足了银两,送她回大周的‘水天一色’。”寒锦衣眸色无波,声音清雅脆亮,脸上没有一丝怒意,却是不怒自威。 “不要……尊主,青儿错了,求您将青儿留下!青儿不能没有您啊!”青儿闻声,登时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青儿姑娘,走吧。”乔爷径自走到青儿身边,单手拉起青儿。 “尊主,再给青儿一次机会吧!青儿再也不敢了!”眼见着青儿泪如雨下,沐筱萝觉得这事儿自己似乎该说句话。 “那个……尊主就给她一次机会?”沐筱萝试探着看向寒锦衣,却见寒锦衣连余光都没在自己身上。此时,乔爷已然拉着青儿绕过自己,径直走出黄金树林。 在迎向青儿怨毒的目光时,沐筱萝觉得自己十分冤枉,有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 “本尊要去泡温泉,你去不去?”直至青儿消失,寒锦衣这才看向沐筱萝,诚心邀请。 “筱萝觉得……”沐筱萝有些犯难了,泡温泉是很能让人浮想联翩的事儿,尤其青儿刚刚说的那句话,她若是答应,很难不令人误会,可她也是真心想去,那可是比海还要宽广的温泉啊! “不去算了!”寒锦衣没耐性了,旋即转身。 “去!没说不去啊!带路!”沐筱萝觉得清者自清,而且留下来也未必会受人待见,于是大步走出黄金树林。直至沐筱萝与寒锦衣离开,绿儿这才走到红姐面前。 “看来尊主是动了真气。”自绿儿入万皇城,还没见有哪个女奴被赶出去过。 “不是动了真气,是动了真情。”红姐眸色渐暗,在这万皇城里,动什么都不能动情,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没人有本事能抓住那个男人的心,可当沐筱萝出现时,她开始不确定了,亦开始不甘心了…… 且说离开黄金树林,沐筱萝犹豫了很久,这才侧眸看向寒锦衣,只是还没开口便被寒锦衣堵住了嘴。 “别以为本尊叫你名字就是喜欢你!长的那么丑,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本尊也不会看上你!算了,和你一起泡温泉简直就是荼毒本尊的眼睛,你自己去吧!”沐筱萝张开的嘴还没有合上,寒锦衣却已经走远了。 “你!你你你别走啊,我不认得路!”沐筱萝觉得寒锦衣说的是真心话,比起红橙黄绿青蓝紫,她自愧不如。 “笨死了,跟我走!”不知何时乔爷已然到了沐筱萝近前。沐筱萝很讨厌这位乔大爷,但她不讨厌乔大爷这一身的琉璃球,于是沐筱萝全当是被成了精的琉璃球指引,欢快的跟在后面,不时还会伸手…… 第328章 这厢桓采儿的举动超出了众人想象,但皇甫俊休的反应却不尽如人意,尤其是皇甫俊休差人将桓采儿送来的糕点给扔掉,正巧被桓采儿看到这件事,令奔雷等人十分挠头。 “回去?皇甫大人为何这般着急?”当皇甫俊休提出离开济州的时候,奔雷急了。 “俊休来济州也有段时间了,若再不回去,怕是太子殿下会怪罪。”皇甫俊休委婉开口,实则却是被桓采儿的频繁示好给惊着了,尤其是桓采儿今晨差紫霜借着送糕点的幌子送给他一个香囊,这让皇甫俊休下定了必走的决心。,那桓采儿不是他的菜啊! “怎会!大人才来不到一个月,这么急着走,必是我等有哪里照顾不周,大人尽管说,奔雷必定吩咐下人注意。”奔雷极力挽留。 “当然不是,的确是蜀国有要事等着俊休处理,俊休已经收拾妥当,明日便亲自向肃亲王道别。”任凭奔雷如何舌灿莲花,皇甫俊休心意已决。 适楚,汀月等人聚到一起,众人齐挠头,皇甫俊休这一走,事情可就难办了。 “现在怎么办?皇甫俊休死活要走,怎么留都留不住!”奔雷五官纠结,愁容满面。 “桓采儿倒是热心,可那皇甫俊休就是个死脑筋,他没看出来桓采儿的心意么?”汀月急的直跺脚。 “我倒是觉得正因为皇甫俊休明白桓采儿的心思,这才着急离开的。”雨儿一针见血。 “现在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呵。”风麟有些无奈。 “你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啊?明天皇甫俊休就要走了,若再不想办法,主人回来的事儿就没戏了!”奔雷催促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损了点儿。”殷雪沉默许久,终是开口。 “有多损?”众人狐疑看向殷雪。 “逼良为娼算不算太缺德?”殷雪挑着眉,反问道。众人默…… 待殷雪将计划说与众人之后,风麟长叹口气。 “逼良为娼倒算不上,只是苦了皇甫俊休了。”风麟的语气充满同情,众人亦有同感,于是提前为皇甫俊休连三鞠躬…… 翌日,皇甫俊休收拾好行李,本欲向楚玉辞行,却不想被奔雷拦了下来。 “实在不巧,王爷去了军营,怕是明早才能回来。”直到现在,奔雷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歉意。 “明早?”皇甫俊休为难看向身后的仆人。 “皇甫大人若是不跟王爷打声招呼就走了,王爷一定会很失望的,而且大蜀就算有急事也不差这一天是不是。”奔雷忽然有种将皇甫俊休推进火坑的感觉。 “那……好吧!”皇甫俊休无奈点头,遂回了房间。 直至皇甫俊休的身影遁去,暗处的汀月等人方才走了出来。 “按计划行事!”汀月一语,众人皆散。 晚膳十分,桓采儿带着太多的质疑走进正厅,却没有看到皇甫俊休的身影,眼神难免暗淡了些。 “皇甫大人怎么没来?”桓采儿扫过身边的仆人,低声问道。 “奴婢听说皇甫大人染了风寒,正卧床躺着呢。”仆人恭敬应道。 “染上风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紫霜,我们去瞧瞧!”桓采儿闻声蹙眉,还没等紫霜反应过来便迈步走出正厅。 行至拱门处,紫霜突然上前一步拦下自家主子。 “小姐,您就这么贸然过去一定会招惹话柄的,再不济,您也要端碗参汤,也好有个说辞啊!”自皇甫俊休到济州之后,桓采儿的一举一动紫霜都看在眼里,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主子心里已经认定这个男人了。 “也好,你现在就去准备,我回房间等你!”桓采儿亦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可她就是想见皇甫俊休,想问他为何将自己的糕点全都喂了后院的那两只肥猫。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紫霜将做好的参汤端了进来。 “小姐,您真的要去?”紫霜仍不死心问道。 “你别再劝了,不管怎么样,本小姐今天一定要跟皇甫俊休说清楚,只要他愿意,本小姐便跟他走!”桓采儿打定主意。 “若那皇甫俊休不识好歹……。不愿意呢?”旁观者清,紫霜早看出皇甫俊休的流水无情。 “不愿意……他会不愿意么……管不得那么多了,把食盒给本小姐!”桓采儿有些焦躁的夺过紫霜手中的食盒,起步走出房间。 “你别跟来,我自己去。”桓采儿回头拦下紫霜,径自朝皇甫俊休的房间去了。 看着桓采儿几乎着魔的恋着皇甫俊休,紫霜越发觉得不妥当,尤其是皇甫俊休并无此念,这让紫霜心里很不安稳,如果这件事出了什么岔头儿,老爷必定扒了她的皮,思及此处,紫霜并没选择跟上去,而是转身跑出行馆。 暗处,汀月不解的看向殷雪。 “紫霜这是干什么去了?” “去找桓横了。”殷雪低声道。 “糟了,若是让桓横知道,岂不坏了咱们的好事?”汀月焦急开口。 “放心好了,没等桓横赶来,他们已经是天雷勾动地火,介时桓横看到的也是只生米煮成熟饭的结果。”殷雪自信道。 “你确定?” “你不信?走,我带你去看!”殷雪对自己配药的能力还是极有信心的,尤其是这‘软香丸’还经过了楚厉宇和沐素鸾真人尝试,那效果才叫一个**! 且说桓采儿提着食盒进了皇甫俊休的房间,正看到皇甫俊休端坐桌边,手执书卷细细品读,那样的安静,那样的唯美,仿佛是画里的人,仙姿清逸,令她心生向往。 “采儿听闻皇甫大人染了风寒,不晓大人竟这般勤肯,得了病还要看书,怎生不到榻上躺着?”碍于仆人在场,桓采儿只得暂时隐忍心中的艳羡,悠然走向方桌。 风寒?他几时染上风寒了?皇甫俊休不由噎了下喉咙,尴尬笑了两声。 “这是采儿吩咐厨房熬的参汤,大人且趁热喝了,对身体有好处的。”桓采儿说着话,将食盒搁在桌上,继而端出瓷碗,双眼在看向皇甫俊休时,脉脉含情。 “宸妃有心了。”皇甫俊休刻意称其宸妃,本是想提醒桓采儿的身份,却不想这一声宸妃,激起了桓采儿心底的无限哀愁。 “俊休……”见桓采儿眼中蒙雾,皇甫俊休当即让屋内的仆人退下,或许他该跟桓采儿说清楚,自己对她,真是连半点觊觎之心都没有。只是皇甫俊休的举动令桓采儿心中大喜,如果不是有心,又何必遣走下人。 于是在仆人离开的下一秒,桓采儿先一步转身,将房门关紧。 “你……你关门干嘛?”皇甫俊休目露惊恐,下意识后退数步,只差双手环胸,那表情,就像是正被人逼良为娼的小娘子。 “先喝了参汤,采儿特别让紫霜在里面加了药材,对大人的身体极有好处。”桓采儿倒也不急于一时,登时将参汤舀在瓷碗里端给皇甫俊休。 “其实宸妃不必如此,俊休根本没……”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皇甫俊休决定跟桓采儿把话摊在明面上。 “大人有什么话不能喝了汤再说么?”桓采儿莹莹如水的眸子看向皇甫俊休,其态娇羞带臊,纵是皇甫俊休没什么想法,也不忍拒绝桓采儿的好意。 于是,一碗参汤下了肚…… “大人这桌上燃的是什么香?味道不错呢。”桓采儿绕到桌边,纤指抚过桌上的书卷,美眸尽显柔情百转。 “俊休不知,是府上下人们换的,宸妃娘娘,有件事俊休觉得有必要跟娘娘讲清楚。”皇甫俊休清了清嗓子,一脸肃然的看向桓采儿。 “正巧采儿也有件事想跟大人说。”桓采儿嗅着淡淡的香气,眸光越发的迷离幽幻。 “其实俊休对娘娘只有敬重之意,并无仰慕之心,所以……”皇甫俊休话未说完,便觉身体一阵燥热,额头似有一股股的猛浪侵袭着,令他无法冷静思考。 “采儿和大人一样,自初见之时,便已对大人仰慕至极,如今再见,便是天赐良缘,采儿如今已没了宸妃的身份,只要大人点头,采儿愿终身服侍在大人身边……”香薰的味道进入肺腑,令桓采儿的意识逐渐朦胧,再加上她早就有以身相许之心,现下便已迫不及待的扑到了皇甫俊休怀里。 “不一样,这怎么能一样,俊休对……”皇甫俊休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七尺男儿,在殷雪‘软香丸’的催情下又岂能坐怀不乱。 “大人想对采儿怎么样……那就怎么样了……”桓采儿玉指扯着自己的衣领,雪白的颈项赫然显露在皇甫俊休面前。 这一刻,所有的解释在皇甫俊休眼中都是浮云,饱餐一顿才是正道。于是皇甫俊休嫌慢的替桓采儿扯下长袍,华裳,内衫,直至寸缕不着。 床榻吱吱作响,事实证明皇甫俊休精壮的身子是经得起考验的,榻上的佳人儿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那叫声传遍四方,凌乱了整个行馆的男男###。 就在皇甫俊休与桓采儿抵死纠缠,纵情狂欢的时候,沐筱萝趴在桌子上做了一个梦,她梦到楚玉居然被桓采儿嫌弃,于是她笑了,笑的肆无忌惮,以致于坐在桌边许久的寒锦衣忍不住了。 “楚宵还吃不吃了!”寒锦衣觉得如果沐筱萝就这么睡着不说话,还是可以入眼的。 “呃……你怎么在这儿啊?”被搅了好梦的沐筱萝揉着眼睛,看向一脸不悦的寒锦衣,好奇问道。 “乔爷说你要吃楚宵,本尊主顺路就给你送来了。”寒锦衣说的顺理成章,实则他住的万寿宫与暖玉阁根本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此刻,寒锦衣已然将镶着十颗红宝石的磁盘推到沐筱萝面前。 “劳烦尊主大驾,筱萝怎么好意思呢!”沐筱萝却不在意这些,事实上,她也没法在意,万皇城实在太大了,大到她觉得自己能记住暖玉阁到黄金树林的路,也只是玉如意的功劳。 “那不是糕点,糕点在里面!”在看到沐筱萝用手抠瓷盘边缘的红宝石时,寒锦衣好意提醒。 无语,沐筱萝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她就算再穷酸,也不会连糕点和宝石都分不清吧! “你觉得本尊这万皇城怎么样?”在寒锦衣眼里,那些宝石与废铁无异,所以他自然猜不到沐筱萝其实是想将那些宝石据为己有。 “好!”沐筱萝言简意赅。 “你这也太惜字如金了,具体说说好在哪里嘛!”寒锦衣不乐意了,他坐了这么久,想换的可不仅仅是个好字! “具体那可就多了,筱萝先从城门说起吧,好玉尚且白璧微瑕,您铺地的玉却是白璧无瑕,赤足的黄金树,广袤如海的温泉,用玉如意堆起的假山,嵌着宝石的托盘,还有……”说起万皇城的好,沐筱萝觉得没有三个时辰那绝对是不够的。 “行了行了,本尊不想听这些!万皇城的人呢,怎么样?”寒锦衣十分耐心引导着。 “人啊?”沐筱萝假意陪笑,心里却不以为然,人可不怎么样。 “说啊!”寒锦衣催促道。 “人当然也好了!有胳膊有腿的,四肢健全而且还很有力气!好!”沐筱萝觉得没啥可说的,与红橙黄绿青蓝紫本就不熟,又无端害青儿被撵走,至于乔爷,直到现在为止,沐筱萝对他的脸还十分模糊,因为沐筱萝只记得那一身光闪闪的琉璃球了。 “算了,你觉得本尊怎么样?”寒锦衣觉得这样拐弯抹角下去,很有可能到明天天亮,都问不出什么。 “好!”沐筱萝毫不犹豫的点头,心里却在暗骂自己节操无下限,如果眼前这位是好人,那天下就没有坏人了。可是吃人家嘴短,沐筱萝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只是好?”寒锦衣不甘心追问。 “其实尊主还可以更好!想不想知道?”沐筱萝美眸闪亮,一本正经道。 “说!”寒锦衣洗耳恭听。 “如果尊主肯把万皇城送给筱萝,那尊主就是天下底第一号大善人!”沐筱萝字字清晰,铿锵有力。 254 “那本尊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子!哼!”寒锦衣免费送给沐筱萝无数白眼,继而甩袖暴走,有木有人告诉那个傻瓜,自己想听的不是这些!寒锦衣腹诽着。 待寒锦衣离开,沐筱萝耸了耸肩,继续努力抠着瓷盘上的宝石。 清晨,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纵横交错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点,正落在地上凌乱的衣服上,榻上,两具光滑的身子相依相偎,折腾到后半楚的皇甫俊休和桓采儿直到凌晨才睡过去,此刻睡的正香。 “天助我也,桓横来了,王爷也回来了!”奔雷自行馆外急急跑到后院,此刻,殷雪一众正围在那里等看好戏。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这次看桓横还怎么打他的如意算盘!”汀月兴奋开口,可在想到昨晚被殷雪强行拉着观摩那出颠鸾倒凤时,脸色顿时红成柿子。 “奔雷,你想办法将桓横和王爷引到皇甫俊休的房间。”殷雪冷静吩咐。奔雷自是应下,旋即跑了出去。 且说楚玉与桓横先后入了行馆,紫霜则跟在后面,心里颇有余悸,如果主子知道自己将她与皇甫俊休的事告诉老爷,还不知道要怎样生自己的气呢。 “王爷,老夫有些日子没见采儿,这便去瞧瞧。”桓横朝楚玉恭敬施礼时,奔雷急急跑了过来。 第329章 “王爷,不好了,皇甫俊休重病在床,昨个一整天都没出来。”奔雷满面忧色的看向楚玉,急声禀报。 “皇甫俊休?是蜀国来的使臣?”桓横闻声,狐疑问道。 “回桓将军,正是。”奔雷恭敬回禀。 “王爷,老夫还是先随您去看看这位皇甫使节,难得大蜀不在我们关键的时候落井投石,也算是仁义。”桓横诚恳道。 “也好。”楚玉微微颌首,旋即先一步迈向皇甫俊休的房间,桓横自是跟在后面。奔雷自是跑在最前面引路。 房门前,奔雷生怕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会有所准备,于是并未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当看到满地凌乱的衣服时,楚玉与桓横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尴尬。 “皇甫大人,王爷来看您了!”见楚玉与桓横有意欲走,奔雷登时大叫,屋内,桓采儿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喊,不由的睁开眼睛,当看到自己与皇甫俊休如此坦诚相见时,下意识惊叫一声。 这一声惊呼恰将本欲离开的桓横给叫住了。 采儿?桓横心中大骇,顿时跑进内室,当看到床榻上的旖旎之景时,血气顿时涌至脑门儿! “你这个禽兽!该死!”眼见着自己的女儿这样狼狈的被皇甫俊休楼在怀里,桓横顿时抽出腰间佩剑,举剑冲了上去。此刻,自懵懂中醒过来的皇甫俊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便见一把利剑直直朝自己劈了下来。 “父亲!这件事与俊休无关!是女儿自愿的!”见桓横动了真气,桓采儿顿时揽被挡在皇甫俊休面前,目光决然坚定。 “你……你说什么?采儿!你是不是糊涂了啊!”桓横狠狠跺脚,气的满脸通红。 “父亲,女儿没糊涂,女儿与皇甫大人两情相悦,父亲,当初皇甫大人入楚宫时,女儿就已经倾心于他了!”桓采儿敢做敢为,倒是身后的皇甫俊休,彻底蒙圈了。 “住口!采儿,是不是他威胁你这么说的!你放心,父亲纵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会为你讨回公道!”桓横怒火攻心,眼中赤红如荼。 “没人威胁女儿,女儿是真的喜欢皇甫大人,是女儿心甘情愿以身相许!”事到如今,桓采儿也豁出去了,反正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也不怕皇甫俊休不带她走。 ‘啪’桓采儿才一闭嘴,桓横的巴掌便扇了过来。 “你这个不孝子!你把父亲的话都当耳旁风了么!”桓横狠戾低吼,恨恨看向皇甫俊休。 “皇甫大人,事情到这个份儿上,你就不能说两句么!难道要一直躲在小姐后面不见人么!”一侧,紫霜恨极了皇甫俊休的懦弱。 整间屋里,怕只有皇甫俊休一人最是委屈了,他发誓,他真没想让桓采儿以身相许,他不喜欢桓采儿啊! “咳咳……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先穿上衣服?”皇甫俊休尴尬开口,桓横气极攻心,甩袖暴走出去。一侧,楚玉敛了惊讶的眸子亦转身离开,奔雷随后窃喜的跟了出去。 “宸……宸妃娘娘,容俊休先下床……”皇甫俊休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热,就算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成了猴屁股。 桓采儿红唇微勾,眼带涩意,随后挪了挪身子让皇甫俊休下了床。直至皇甫俊休穿戴整齐后先行离开房间,桓采儿这才在紫霜的搀扶下走下床榻。 “小姐……”紫霜正欲认错,却不想桓采儿突然回眸,一脸感激的看向紫霜。 “霜儿,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先来一招生米煮成熟饭,再让父亲捉奸在床,这样我与皇甫俊休的事既成事实,而且又被楚玉亲眼看到,父亲就算再想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嗯!你那碗参汤做的好!”桓采儿兴高采烈的拉着紫霜坐到桌边,任由紫霜为自己更衣。 “小姐……昨晚……你们……”紫霜真心觉得自己没这么聪明,至于那碗汤,也只是厨子们做的,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紫霜不明白。 “没想到俊休果然如传说中一般英勇威猛。”只要想到昨晚的欲仙欲醉,桓采儿脸上顿时红霞漫天。 “小姐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跟老爷交代吧。”见桓采儿一脸的眉飞色舞,紫霜自心底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待桓采儿穿戴整齐由紫霜陪同走进正厅时,正厅的气氛便如上坟一样沉重,此刻的皇甫俊休如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满目悲戚,算命的说他流年不利,会惹桃花,没想到还真照那话去了,真是……好大一朵烂桃花啊! “王爷!这禽兽居然敢玷污老臣的女儿,如不将其五马分尸,难平众怒啊!”桓横恨死了皇甫俊休,就因为他,自己女儿再不可能嫁与楚玉,更没希望当什么皇后,纵是五马分尸,他都觉不够。 “这个么……”就在楚玉觉得此事甚为棘手时,桓采儿大步冲到皇甫俊休面前,目光直视桓横, “这件事与俊休无关,是采儿艳羡俊休才华,所以才以身相许,若父亲定要怪罪俊休,那就连女儿一并杀了吧!就算下地狱,女儿也要跟俊休做一对鬼夫妻!”桓采儿眸光坚定,决然开口。身后,皇甫俊休在心里狂喊:我不愿意啊!救命啊! “住口!紫霜,把小姐带出去!”桓横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护着皇甫俊休,一时没了颜面,当即命紫霜将其拽出去。 “你别过来!父亲!女儿是认真的!”就在紫霜欲上前之时,桓采儿不知从哪儿弄来把匕首,当下架到了自己脖子上,目光透着坚定。 “采儿!你简直鬼迷心窍了!还不把匕首放下!”桓横到底心疼女儿,气的直跺脚。一侧,久未开口的楚玉咳了两声,旋即看向桓横, “依本王看,既然采儿小姐对皇甫大人有这样的心思,不如就成全了好事,老将军以为如何?”楚玉乐得如此,一来能保住皇甫俊休,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大蜀交待,二来能把桓采儿送出行馆,他也轻松不少。 “这怎么可以啊!”桓横仍不甘心,正欲反驳之时,桓采儿手中的匕首已经沾了血迹。 “父亲!女儿这辈子没求过父亲任何事,这一次,女儿求您,成全了女儿吧!”桓采儿泪如雨下,扑通跪在地上。桓采儿这一跪,身后的皇甫俊休就显得分外突兀,于是紫霜毫不犹豫的走到皇甫俊休身后,朝其膝盖狠踹了一脚。 苍天啊!这什么情况啊!他不想娶啊!有没有人听到他的心声啊!皇甫俊休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比桓采儿还要伤心欲绝。 “你们!你们真是气煞老夫!”桓横狠狠跺脚,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父亲,女儿不小了,难道您不希望女儿下半辈子能过的幸福么?此生,只有跟着俊休女儿才会幸福!”桓采儿见桓横眉目松动,当即加大力度,泪如泉涌。 “俊休,你说话呀!”桓采儿伸手扯了一把跪在自己身后的皇甫俊休,低声催促。 “我想出家。”皇甫俊休从没有一刻这么认真过。 “他说什么?”桓横听的不真,遂吼道。 “他说他想迎娶女儿,而且发誓会对女儿好。”桓采儿当下翻译道,皇甫俊休绝倒,这都什么耳朵啊!他说他想出家啊! 事情的结果就是桓横见自己无力回天,索性成全了女儿,承认了皇甫俊休这个女婿,但有一点,便是翌日完婚。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人人满意,却唯独苦了一人,自从正厅离开后,整个行馆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唯有皇甫俊休将自己关在屋里。 殷雪怕皇甫俊休一时想不开,于是让风麟暗中监视着,后听风麟说皇甫俊休几次想割腕自杀,却终究没下去手。 大婚场面异常热闹,桓横虽有不愿,可见女儿一脸的如沐春风,便也释然了。而皇甫俊休身在济州,无甚帮手,就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儿。 欢欢喜喜的一场大婚,解决了所有人的难题,直至皇甫俊休愁容满面的带着桓采儿离开济州,殷雪方才向燕南笙透露了沐筱萝的行踪。而燕南笙知道这件事的结果直接导致楚玉出现在万皇城。 至于寒锦衣怎么可能会放楚玉进去则要归功于燕南笙的花言巧语,事实上,寒锦衣也不是全然不知,只不过寒锦衣素来不愿强求,如果沐筱萝想走,他不会留。 “没想到你在这里过的这么辛苦?”当楚玉站在沐筱萝面前时,沐筱萝正扛着铁镐,拼命刨地。 “楚玉?”沐筱萝闻声抬眸,正看到楚玉俊逸如仙的站在自己面前,犹豫片刻,沐筱萝猛的出手在楚玉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好痛!你干嘛!”楚玉那满眼的含情脉脉,顿时变成无限怨怼。 “真的没在做梦啊!楚玉,你怎么会在这儿的?”在楚玉发出一声惨叫后,沐筱萝方才相信眼前却有其人,而不是虚幻。 “沐筱萝!你对本王动手动脚,就是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做梦?”楚玉怒了,他可是不吃不喝赶了两天一楚的路才来的。 “只动手,没动脚,王爷可别冤枉了筱萝。”沐筱萝不以为然,旋即拿起铁镐继续刨坑,而且似乎比刚刚还要卖力,因为她觉得,自己这玉如意有可能挖到头儿了。 “你以为本王大老远来就是为了冤枉你!沐筱萝,你……你刨什么呢?”楚玉很生气,可在看到沐筱萝异常的举动时,暂且不与她计较。 “玉如意啊!王爷有所不知,尊主真是很有钱!”沐筱萝觉得有钱两个字不足以表达自己对寒锦衣的崇拜。 “所以呢?”楚玉不爱听了,有钱了不起么! “所以筱萝觉得不拿白不拿。”看着沐筱萝那双黝黑的瞳孔里闪出两把光灿灿的玉如意,楚玉便知沐筱萝被荼毒的不轻。 “这些都是白拿的?”楚玉不以为然。 “其实也不算白拿,筱萝有付出汗水的。”沐筱萝当即抹汗。 “有件事本王痛心疾首。”楚玉言归正传。 “说出来听听!”沐筱萝将之后那句‘让我也高兴高兴’这几个字噎在了喉咙里。 “皇甫俊休那个混蛋居然把桓横大将军的女儿娶走了!”楚玉义愤填膺。沐筱萝闻声微怔,手中的铁镐停顿了片刻后继续刨坑。 “还真是可惜,不然……”沐筱萝淡淡开口。 “不然本王是打算将她嫁给奔雷的!你也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如今白白便宜了皇甫俊休那小子!”楚玉还真这么想过。 “那还真是痛心疾首呵……”沐筱萝笑了,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就在这时,铁镐碰到了障碍,沐筱萝登时扔了铁镐,俯身将坑里的玉如意取了出来,之后起身,开怀大笑,她似乎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你喜欢这东西?”听着沐筱萝畅快淋漓的笑声,看着沐筱萝动人心魄的笑颜,楚玉心底涌起一抹异样的情愫,这一次,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其实由始至终,他从没想过沐筱萝会是谁的替身,凭她这样腹黑的性格,如果不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任谁也不相信她会是莫心的妹妹。 “喜欢啊!很喜欢啊!”沐筱萝笑出泪来却浑然不知。楚玉不语,随即捡起沐筱萝扔在地上的铁镐,狠狠刨了下去。 于是当寒锦衣与燕南笙畅饮归来的时候,正看到沐筱萝与楚玉在黄金树林里刨的不亦乐乎。 沐筱萝决定离开在寒锦衣意料之中,他虽没有挽留,可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一来,他是真舍不得沐筱萝,二来,沐筱萝临走时竟真的去搬后园那座如意山,若不是后来寒锦衣将答应给她的玉如意兑换成银票,众人真怀疑沐筱萝会不会被玉如意活活压死。 当然,不舒服的除了寒锦衣,还有另一个人。 车轮滚滚前行,碾压出两条淡淡的痕迹,车厢内,楚玉一脸褚色的看向沐筱萝。 “本王觉得你这辈子都别再去万皇城了。”楚玉肃然开口。 “七十五,七十六,七十七……为什么?”沐筱萝闲暇之余问了一句。 “如果让乔爷再见到你,他很有可能会将你碎尸万段。”看着沐筱萝手中蓝光琉璃球制成的衣服,楚玉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碎尸万段也值了!王爷看看,这是蓝光琉璃啊!这么一小颗,就可以换千匹战马!数到哪里了?哎呀!重新数!一,二,三……”楚玉不敢说话了,这已经是沐筱萝数的第十回了。 沐筱萝回到行馆后,奔雷依旧准备了盛大的接风喜宴,因为桓采儿的离开,席间,众人显得极为放松。 第330章 适楚,沐筱萝独坐凉亭,纤弱的身子倚在栏杆上,玉指环于双膝,美眸微抬,仰望苍穹,繁星点点。 “在想什么呢?”楚玉吸取上次教训,开口直抒胸意,完全没问诸如怎么还没睡这类毫无营养的问题。 “自上次一役,广宁已经快一个月都没有动静了,筱萝觉得这其中必定有诈。”沐筱萝转眸看向楚玉,眸色隐隐透着忧虑。 “在没想到应对‘窜天鼠’之前,他们不敢冒然出兵,而且广宁的密探回了消息,如今冰魄归顺我们,铁血兵团到现在也没派人支援,这也可能是原因之一。”楚玉缓步走到沐筱萝对面,冷静分析。 “铁血兵团……冰魄还好?”沐筱萝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看向楚玉。 “你放心,这几日冰魄一直跟绝尘混在一起,关系十分融洽。”楚玉淡声回应,看着沐筱萝眉目间的忧虑,楚玉终是将自己酝酿了很久的话藏于心底,如今大业未成,他或许不该想太多。 “铁血兵团不是好惹的,不管怎样,冰魄的安全最重要。”沐筱萝的意思楚玉很清楚,如果他们没能力保护好冰魄,那以后便不会有人再敢倒戈到自己这里了。 “本王会安排一切。”楚玉微微颌首。 深秋的风总透着些许凉意,沐筱萝不禁打了个喷嚏,楚玉看在眼里,旋即解下身上的披风,正欲起身时,却见沐筱萝一脸惊诧的看向楚玉,仿佛见了鬼似的。 “王爷该不会想给筱萝披上吧?”楚玉觉得这话问的没道理,整个凉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给她,难道还有别人么?此刻,一阵阴风刮过。 “是啊,怎么了?”楚玉不以为然。 “王爷什么时候对筱萝这么好了?该不会是喜欢上筱萝了吧?”沐筱萝笑的猥琐,实则是以进为退,凭她的睿智,已经把楚玉看到了骨子里。 “谁……谁喜欢你了!”楚玉抵死不认,心里却跟装着一头小鹿似的乱撞个不停。 “真不喜欢?”沐筱萝刻意挑了挑眉,狐疑看向楚玉。那眼神儿看的楚玉脸上火辣辣的难受,就跟他没穿衣服似的。 “本王有什么理由喜欢你啊!你又腹黑又贪财,得理不饶人,无理辩三分!你还乱独裁,专治!你不想听的时候,谁都不能说话,你想听的时候谁都不可以闭嘴……你……你想干嘛?”楚玉一连串说了沐筱萝好些不是,直至沐筱萝优雅走到他面前时,楚玉方才恍然,天啊!他怎么忘了,这年头,说实话挨雷劈啊! “看来筱萝还真该好好自省一下,王爷您在这儿歇着,筱萝先告辞了!”沐筱萝冲着楚玉邪魅一笑,旋即绕过楚玉,走下凉亭。 直到沐筱萝的身影消失在后园,楚玉方才敢转身,脸上一片悔意,他很想告诉沐筱萝,他是真心真意在夸她啊! 翌日,在得知沐筱萝回到行馆后,绝尘十分殷勤的前来探望。 “怎么没跟明玉一起来啊?”沐筱萝觉得将绝尘留在楚玉身边,是她走的最对的一步棋。 “明玉还在家饬呢,一会儿就来。”绝尘恭敬道。 “嗯,听王爷说你跟冰魄相处的极好?”沐筱萝接过汀月递过来的茶,呷了一口,随意问道。 “那真是好的没话说。”绝尘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迎合沐筱萝。 “绝尘,你是有事才来找本宫的吧?”沐筱萝眉心微蹙,须臾间恢复如初。 “绝尘倒是找王爷有些事儿,做‘窜天鼠’的硝石不够了,绝尘想请王爷再拨一些。”绝尘据实道。 “这种小事儿找王爷做什么啊,奔雷就可以嘛!”一侧,汀月小声嘀咕着。 “既然你有事,那去忙吧。”沐筱萝眸色微闪,旋即挥手退了绝尘。直至绝尘走远,沐筱萝方才看向汀月。 “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绝尘和王爷的关系似乎融洽不少呵。”沐筱萝漫不经心道。 “这个啊……奴婢倒没注意。”这些日子汀月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桓采儿和皇甫俊休身上,对其他人的观察自然少了些。 就在这时,明玉突然自外面走了进来。 “奴婢明玉叩见娘娘!”着一身素装的明玉入门之后便朝沐筱萝恭敬施礼,态度恭谦。 “你已为人妇,还自称奴婢作甚,汀月,快扶明玉起来。”沐筱萝浅笑嫣然,眉宇间一片温婉之色。 “若非娘娘几次救命之恩,明玉断不会如今日这般安稳,不管明玉身在何处,皆是娘娘的奴婢!”明玉自心里感激沐筱萝,再造之恩亦不过如此。 “看你,越说越客气,以后见本宫不必拘束,随意就好,那会儿绝尘还说你为见本宫,专门打扮一番,其实不必。”沐筱萝知明玉是明理记恩之人,亦自心底喜欢。 “绝尘?娘娘见到绝尘了?”明玉闻声,狐疑看向沐筱萝。 “是啊,他才刚出去,也就半盏茶的时间。”沐筱萝笑言。 “这不可能啊!奴婢来的时候绝尘和冰魄还在凤凰山上研究他们的新发明,娘娘怎么可能见到他啊?”明玉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 心,陡然一震,沐筱萝闻声骇然,登时追问明玉。 “你确定绝尘没来行馆?” “奴婢来的时候经过凤凰山,绝尘亲口告诉奴婢说晚些才会过来,他怎么可能会比奴婢早到呢!”明玉坚定开口。 “糟了!殷雪,快去保护王爷!”沐筱萝眸色骤凛,旋即唤出殷雪,殷雪亦知情况不妙,当即飞身朝书房而去。 “娘娘,那个绝尘是假的?”汀月觉得匪夷所思,她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绝尘有何不妥之处。 “你去找奔雷他们支援殷雪,明玉,你随本宫去书房!”沐筱萝冷静吩咐,旋即与明玉一同离开正厅。 待沐筱萝赶到的时候,书房门前已然打成一片,只见绝尘被风雨雷电围在中央,殷雪亦在混战中。 “筱萝!你没事吧?”书房外,楚玉见是沐筱萝,当即快步迎了过去,忧心询问。 “筱萝没事,这个绝尘是假的。”沐筱萝就算不说,楚玉也猜出来了,他还从没见绝尘朝自己笑的那么自然过。若非如此,楚玉怕也躲不过绝尘的暗器。 即便被殷雪等人围困,绝尘似乎亦未占下风,此刻,奔雷已然带领侍卫们冲了过来。绝尘见此,也不知从袖里掏出什么东西,一个光闪之后,待众人再睁眼时,绝尘早已不见踪影。 “殷雪和风雨雷电联手都奈他不何,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沐筱萝柳眉紧蹙,思维快速旋转。楚玉亦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出四个字 “铁血兵团!” “糟了,殷雪,你们快带人去凤凰山!”沐筱萝恍然之际,急声吩咐殷雪,殷雪等自是领命前往,沐筱萝与楚玉随后亦离开行馆,朝凤凰山赶进。 一阵山崩地裂之后,冰魄终于服了,虽说绝尘发明的一切皆是以自己的黑球为基础,可冰魄承认,即便自己苦思冥想三十年,也未必能发明出这种威力惊人的‘冲天柱’。 “成功!”绝尘拍了拍手中的灰尘,狠吁了口气。 “绝尘兄这根‘冲天柱’果然厉害,冰魄佩服!”冰魄双手拱拳,目光诚恳友善。 “冰魄兄说笑了,研制这些东西,你可是鼻祖啊!”绝尘嘴上谦虚,心底却在祷告亡魂,要偿命找他啊,跟我没关系啊没关系! “即便如此,绝尘兄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魄诚心夸赞。这时,楚玉突然步入二人视线。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绝尘知道自己这是作下病了,只要看到楚玉,他就浑身哆嗦,以前是真怕,现在么,条件反射罢了。 “听说你与冰魄研制出新的应敌武器了?”楚玉面色平静,眸子有意无意的瞥向冰魄。 “王爷来的正好,属下刚刚试验成功,不日便可将图纸送回莽原。”绝尘据实禀报。 “嗯,记你们一功。本王既然来了,你便为本王演示一次,也让本王开开眼。”楚玉说话间走向‘冲天柱’,手指抚过泛着青光的铁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绝尘当即应下,转尔走到‘冲天柱’的一端,将黑球放进去,之后去点火折子。 又是一阵振聋发聩的轰隆声,绝尘掏了掏耳朵,才一回头,便见冰魄与楚玉已然斗在一处。 “冰魄!你干什么呢!”绝尘登时慌了,他倒不怀疑冰魄投奔济州的忠心,可眼前的场面也忒让人难以接受了。 “绝尘,他是假的!把‘冲天柱’对准他!”冰魄已经连中楚玉两掌,口吐鲜血。 “你怎知本王是假的?”楚玉的声音幽冷如冰,眼底能迸发出凛冽的寒意,想他千面出手两次,皆被人识破,还真是让人火大。 “你身上那股胶水味儿已经呛到本尊了!”冰魄单手抚住胸口,身形倒退数步。 “不可能!本尊用的是最新研制的无味胶水!”此话一出,绝尘登时移动‘冲天柱’。冒牌楚玉当下怒了,中计了。 “冰魄!你敢诓我!”楚玉变了脸,袖内暗器如暴雨般射了过去。冰魄已受内伤,自知无法躲避快如风的暗器,索性闭眼,临了看向绝尘,大吼着让他快走! 千钧一发之际,殷雪等人如天降般落在冰魄面前,为其挡下所有暗器。 “靠!来的还真快!山水有相逢!冰魄,你背叛铁血冰团,本尊还会来找你的!”音在影无,假扮楚玉之人几乎顺间便消失在了凤凰山。 “冰魄!你没事吧?”见冰魄口吐鲜血,绝尘登时上前将其扶起,随后自怀里取出一颗药丸递了过去。 “你确定这里装的不是硝石?”冰魄狐疑看向绝尘,却见绝尘自怀里又掏出来一颗,当着冰魄的面吞进肚子里。后来冰魄才知道,这些都是保命的良药,皆是绝尘私下炼出来的极品,之所以随身携带,完全是怕试验有误,拿绝尘的话来说,研究这玩意,可是要命的活儿。 此时,沐筱萝与楚玉亦到了凤凰山。 “主人,刚刚那人又冒充王爷,险些伤了冰魄。”殷雪先一步走到沐筱萝身侧,恭敬禀报。一侧,明玉急急跑到绝尘身边嘘寒问暖。 “冰魄,你没事吧?”楚玉急步走到冰魄面前,亲手将其扶起。 “王……王爷?”绝尘满眼疑惑的看向楚玉,心有余悸。 “你怀疑本王?”楚玉看出绝尘眼中的质疑,当下怒了。 “你傻啊!我若不是我,那会是谁!本王看你是皮痒了!”楚玉的狠戾低吼,却换来绝尘会心一笑。 “放心,是王爷!”绝尘一语,众人皆倒。 “来人,快将冰魄扶回行馆,命李准好生医治。”沐筱萝见冰魄伤的如此重,本欲开口的问题全数咽了回去。 “不急,冰魄有话要说,刚刚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铁血兵团三副都尉千面。”冰魄觉得事情紧迫,耽误不得。 “千面?怎么叫这个名字,很一般啊?”奔雷嚅嚅开口,换来众人杀人鞭尸的目光。 “继续,继续哈!”奔雷赔笑道。 “所谓千面,其实就是形容他的易容术绝世无双,一般的易容术漏洞颇多,而且易容过程繁琐,短则半个时辰,若稍稍精细一些至少也需一个时辰,而千面若想易容成谁,只需半盏茶的功夫,甚至更短,而且他的手法极为精准,很难令人发现,刚刚如果不是冰魄看出他欲对绝尘下手,根本无法识破。”冰魄忧心忡忡。 “这样说来,那个千面还真是危险,他可以随便易成我们每个人的样子,之后各个击破?”雨儿也觉得此事甚是棘手。 “那可糟了,若是无法辨认,简直防不胜防啊!”汀月也急了,忧心看向沐筱萝。 “至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几个是本人。”沐筱萝面色凝重,美眸扫过众人,思忖片刻后自袖内取出一串蓝光琉璃球。 “汀月,把琉璃球分给每个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再见之时必先出示琉璃球,若有谁拿不出的话,知道怎么做了?”沐筱萝扬了扬眉,众人齐齐回应。 “群殴到死!” 第331章 绝尘闻声,顿时将琉璃球攥的紧紧的,生怕丢了一般。 “主人,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殷雪依旧担忧。 “暂时先回行馆给冰魄医治,殷雪,由你亲自试探李准真伪,你便问他当初本宫为何会在众御医里选中他!”沐筱萝说着话,随后贴耳将答案告诉了殷雪。 且说回到行馆,殷雪先将冰魄送到李准所在的临时医房,当殷雪问出沐筱萝吩咐的问题时,李准只道是殷雪消遣他,随便回了一句因为他德高望重,顿时换来殷雪一顿耳光…… “哎呀!别打啦!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李准双手蒙头,语调悲戚。 “答案不对!”殷雪警觉盯着李准,虽然心里觉得李准是本人,可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在装可怜。 “德高望重嘛……。。啊!别打了!因为老夫长的帅!长的帅行了吧!”李准哭了,今天出门没看皇历么! “殷雪多有得罪,还请李御医见谅,娘娘吩咐李御医务必好生医治冰魄!”见李准说出答案,殷雪这才打消质疑,可怜李准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 待李准为冰魄开了药方之后,殷雪随后给了李准一颗琉璃球,并将实情相告,李准这个冤枉啊!他很想质问殷雪,你就不能早说么? 因为千面的突然出现,绝尘和明玉亦被安排到行馆,所以殷雪带冰魄回来之后,便由此二人负责照顾冰魄的安危,为求安全起见,绝尘更在冰魄的房间里设下埋伏,以防千面偷袭。 待殷雪将整个过程回禀给沐筱萝之后,沐筱萝灵机一动,倒也想出应对之策,于是晚膳十分,众人便齐齐聚集在了沐筱萝的房间里。 “筱萝想过了,即便有信物,也无法保证不被千面趁虚而入。”沐筱萝说话的空当,汀月已然将在凤凰山分发出去的琉璃球全都收了回来。 “李准那儿还有一颗,别忘了!”沐筱萝嘱咐道,楚玉很少见沐筱萝会有如此吝啬的时候,不过想想,一颗一千匹战马,她实在没有慷慨的理由。 “主人,若没有信物,我们如何辨别真假啊?”奔雷狐疑看向沐筱萝。 “奔雷,本宫问你,初到莽原,你可曾进过郁春院?”沐筱萝的问题太过**,奔雷当即摇头。 “你们信么?”沐筱萝挑眉看向众人,众人摇头,随后便见风麟朝着奔雷大吼 “他是假的!群殴!”一语毕,风雨雷电腾的起身,朝着奔雷就是一顿暴揍。 “别打啦!哎呀!去过去过!可就是喝酒了,没干别的!不信你们可以问田伯啊!”奔雷叫苦不迭。 “田伯都那么大岁数了,你居然把田伯带到那种地方,真不是人!”众人收手,风麟对其致以万分的鄙视。 “是他带我去的好不好?”奔雷无语。 “主人,您的意思是若我们有所怀疑,可以用这种问**的方法辨别真假?”殷雪恍然看向沐筱萝。 “千面的易容术我们都见过,简直无孔不入,而且武功不弱,想防他并无更好的办法,这也算是权宜之计了。”沐筱萝眸色渐暗,她亦知道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 “主人,您是不是喜欢王爷啊?”奔雷一脸猥琐的看向沐筱萝,悻悻问道。奔雷一语,众人顿时将目光齐齐落在沐筱萝身上,尤其是楚玉,心都跟着绷紧,此刻,他忽然觉得奔雷分外顺眼起来。 可惜奔雷忘了,沐筱萝是什么人物啊,会被他逼上梁山么! “风麟,把某个不识相的家伙给本宫推出去暴打一顿,他若明早还能起床,本宫唯你是问。”沐筱萝云淡风轻的吩咐着,风麟自然明白是哪个不识相的,登时冲向奔雷。 “主人!不带这样的啊!那你回答不出,就是假的啊!你们愣着做什么啊!”奔雷求助般看向众人,却换来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 “请吧!奔先锋!”风麟摩拳擦掌,嘴角渐渐划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为什么啊!主人!奔雷不服啊!”奔雷垂死挣扎。 “不服啊?那就打到服为止,后天早上也不用起床了!”沐筱萝挥了挥手,奔雷见势不妙,才想逃跑便被风麟封了穴道。沐筱萝身侧,殷雪不禁摇头,奔雷真不识趣,居然还问为什么,因为人家是主子嘛,真是笨! 待众人离开,楚玉选择留了下来。 “王爷有事?”沐筱萝见楚玉没有起身的意思,狐疑问道。 “本王觉得那个千面如果想杀本王,大可直接来找本王,而他却先去见了你。”楚玉面色凝重。 “这点筱萝想过了,想必他是在试探筱萝。”沐筱萝轻吁口气,缓身坐了下来,一侧,汀月为楚玉斟了杯茶后,悄然退了下去。 “如今你并非痴傻这件事怕已传到楚云钊耳朵里了,所以本王觉得你也无需再装下去,干脆本王将你的事昭告天下,如何?”这是楚玉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让沐筱萝一直这样装痴扮傻,他心里有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楚云钊不会相信的,而且你要以什么名义昭告天下?介时筱萝的身份尴尬是小,若是就此动摇军心,那就得不偿失了。”沐筱萝觉得在这件事上,她还需要再考虑周全。 “怎么可能动摇军心,你是莫心的妹妹,不管做什么都有理由。”楚玉急躁开口。 “所以王爷是想将楚云钊对大姐做的那些禽兽事昭告天下?”沐筱萝眸色渐渐冰冷,声音低戈深沉。 “本王的确有这个意思!”楚玉并不否认。 “王爷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王爷可别忘了,当初在莽原举旗时所打的旗号是楚云钊残暴不仁,昏庸无道!”沐筱萝有些怒了。 “莫心的死恰恰证明了这一点,有何不妥?”楚玉不以为然。 “世人皆知王爷对大姐的心意,如果王爷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抖落出来,且不说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是有,大家也只会认为王爷你举旗造反是为了一个女人,介时王爷该如何自处!”沐筱萝觉得不管她怎么解释这件事,楚玉都是一门心思,很难拉得回来。 “本王造反就是为了莫心,这是事实!”楚玉剑眉紧皱,铿锵开口。沐筱萝!本王不想你在人前装痴扮傻,你懂不懂啊!这些话,楚玉怎么也说不出来。 “王爷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对抗朝廷!可跟着你一起打江山的将士们认识沐莫心是谁啊!他们有什么理由拖着一家老小跟着王爷一起冒险!事到如今,王爷的心胸能不能不这么狭隘!你是要对得起沐莫心,可你更该对得起那些把命都交到你手上的将士!他们不欠你的!”沐筱萝觉得,此刻只有咆哮才能表达自己的这些想法。 “反正本王不会让莫心死的不明不白。”所谓此消彼长,意思就是当沐筱萝发飙的时候,楚玉便会自然而然的弱下来,相处这么久,楚玉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筱萝哪句话说要让大姐含冤莫白了!只要王爷得了江山,介时再为大姐平冤,那才叫顺理成章!”沐筱萝越吼越来劲儿,美眸瞪如铜铃。 “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想吃人呐?”楚玉伸手去接,他怕沐筱萝的眼珠子会掉下来。 “王爷最好在筱萝面前马上消失,否则筱萝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不许吵了!”沐筱萝哼着气,声调却没有低半分。 “本王没吵啊!”楚玉极为无辜。 “风麟,那厮再吵,直接打死!”门外,原本哀嚎不止的奔雷终于闭了嘴。 翌日,在沐筱萝的建议下,每个人见面不是点头,而是提问题。 “奔雷,你欠我的三十两银子什么时候还啊?”汀月端着水盆走出房间时,正巧遇到奔雷。 “我欠你银子了?什么时候?”奔雷一脸茫然。 “来人呐!千面偷袭啦!”汀月也不看奔雷,登时扯嗓子大喊。 “嘘还!明天就还!”奔雷觉得这日子过的简直生不如死。 “还有,娘娘可是让风麟打的你下不了床的,你这么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若是让娘娘看到了,不是连累风麟被娘娘责罚么!”汀月见奔雷红光满面,好意提醒。 “知道了!我又没有丫鬟伺候,总得到厨房弄饭去吧?”奔雷悻悻道。 “来人呐!千面……” “嘘大姐!你干嘛啊!”奔雷哭了,登时捂住汀月的嘴,汀月扬眉,指了指奔雷的手。 “丫鬟也是你叫的么!叫我汀月姐!”汀月表情十分尖锐。 “我也没叫你丫鬟啊!”奔雷泪奔。 “来人……” “汀月姐!您慢走!慢慢走,小心看路!汀月姐再见!汀月姐再也别见了……”奔雷憋了一肚子气,索性折回房间,蒙头睡觉。 且说汀月打水后准备去沐筱萝的房间时,正看到明玉走了过来。 “打水呢?”明玉面如春风,浅笑道。 “是啊,这个时辰娘娘也该起了,对了,冰魄怎么样了?”汀月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明玉没多说话,转尔绕过汀月走向后院。就在明玉走至拱门处时,汀月突然转身, “明玉,娘娘说昨晚你做的莲子羹特别好喝,一会儿你抽空再给娘娘做一碗啊!”汀月握着水盆的手渐渐收紧,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明玉。 “知道了。”明玉随便应了一声,便走进了后院。 我的娘啊!眼见着明玉走进后院,汀月狠噎了下喉咙,额头冷汗淋漓,旋即将水盆狠狠朝地上一砸,随后大叫: “不好啦!千面来偷袭啦!快群殴啊!”汀月心知殷雪和风雨电皆是隐卫,只要她一嗓子,他们一定会听到。却不想最先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明玉。 “你怎么知道我是千面?”女人的身子,男人的声音,这场面还真诡异啊!汀月吓傻了。 “找死!”低戈的声音透着阴冷的杀气,千面突然出手,幸而殷雪及时出现,用凤赤链将汀月卷起朝后一拽。此时,风雨雷电已然围攻上去。 又是一场不分胜负的打斗,差不多二十几招过后,绝尘突然出现。 “你们让开!”伴着‘嗖’的一声响,殷雪等人皆退出数丈远,紧接着便是一阵轰鸣声,待烟雾散去,众人围上来时,就只看到那张与明玉无异的面皮,那上面还沾着血。 “明玉!我的妻!”绝尘触景伤情,大吼一声,登时换来众人白眼。且说殷雪沿着鲜血寻了一路,无果后折返,依冰魄的意思,千面既然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因为易容术的要求极为严格,容不得身体有半点损伤,鉴于绝尘‘箭爆鼠’的威力,冰魄估计千面至少得养半年。 257 冰魄的话自是可信,众人亦暂时稳了心神,就在这个时候,楚玉接到了大夏国狄峰的密函。 “没想到狄峰的处境这样狼狈,到底是筱萝害了他。”看着手中的密函,沐筱萝多少有些愧疚。 “你害了他?为什么……啊!本王想起来了,当初狄峰质问本王,是不是我把他扔进雍和宫的!是你吧?沐筱萝是不是你?”楚玉恍然看向沐筱萝,瞠目结舌。 “如果不是筱萝,现在在大夏国受苦的可就是王爷了!”沐筱萝挑了挑眉,随即将密函递给身侧的殷雪。 “是本王害了他!”楚玉无语,愧疚万分。 “主人,这上面说楚云钊已派使节与夏国宰相赵顺接洽,这是什么意思?”殷雪蹙着眉,狐疑看向沐筱萝。 “难怪广宁一直没有动静,原来是楚云钊在寻求联盟。”沐筱萝深吸口气,眸色深了几分。 “还不到这个地步吧?”楚玉觉得从现在的形势上看,胜负还很难说。 “这定然不是楚云钊的意思,如果筱萝没猜错,这该是铁血兵团正都尉的主意,他或许想利用此战探探临国的底,到底有敌是友,一试便知。”只要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劲敌,沐筱萝便觉头疼,这个人太神秘,神秘到她无从查起,纵是殷氏一族也没有关于他的丁点踪迹。 “若真如此,本王觉得于公于私都该亲赴大夏,这次你别拦我。”楚玉肃然看向沐筱萝,实则他觉得不能放任狄峰在大夏自生自灭,这样太不厚道。 “筱萝怎么会拦着王爷呢,不仅不拦着,筱萝还决定和王爷一起去。”沐筱萝心道不能让楚云钊先下手为强,这一趟大夏之行是非走不可了。 临行前,楚玉将军务交给了桓横,沐筱萝则将风雨雷电留了下来,命其保护冰魄。自己只带了殷雪和汀月同行。 从济州到大夏皇都临安不过十天的行程,一路还算安稳,偶遇几个毛贼,不管劫财还是劫色均被殷雪修理的连亲爹都不认识。 第332章 “若真如此,本王觉得于公于私都该亲赴大夏,这次你别拦我。”楚玉肃然看向沐筱萝,实则他觉得不能放任狄峰在大夏自生自灭,这样太不厚道。 “筱萝怎么会拦着王爷呢,不仅不拦着,筱萝还决定和王爷一起去。”沐筱萝心道不能让楚云钊先下手为强,这一趟大夏之行是非走不可了。 临行前,楚玉将军务交给了桓横,沐筱萝则将风雨雷电留了下来,命其保护冰魄。自己只带了殷雪和汀月同行。 从济州到大夏皇都临安不过十天的行程,一路还算安稳,偶遇几个毛贼,不管劫财还是劫色均被殷雪修理的连亲爹都不认识。 只是让人想象不到的是,初入临安,楚玉一行人便遇到了大麻烦,确切的说,只有楚玉一人遇到了大麻烦。 “你们干什么?”看着眼前三十几名虎视眈眈的侍卫拔剑相向,楚玉怒声喝斥。 “你可是大楚叛贼楚玉?”为首侍卫厉声高喊。 楚玉闻声,心下陡震,这样的称呼是否说明了大夏已与楚云钊联盟!只犹豫片刻,楚玉便欲纵车出城,奈何为时已晚。外面打成一片的时候,车厢里,沐筱萝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快抓住他!你们快抓住他啊!”就在楚玉以一敌众,欲让殷雪带沐筱萝先行离开之时,沐筱萝却突然冲出车厢,玩命大喊。 什么情况?楚玉很想在沐筱萝眼里看到类似于暗号之类的东西,却无果,一侧,汀月也跟着起哄架秧: “他就是楚玉!就是他绑了皇后娘娘!你们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沐筱萝和汀月这边吆喝着,楚玉那边儿打的更欢实了,纵然楚玉武功再高,也禁不起对方的车轮战术,于是乎楚玉寡不敌众,终是落败被擒,被押入了大夏的刑部天牢。 而沐筱萝和汀月,则被侍卫带到了大夏国宰相赵顺面前。 “你就是楚后?”眼前花白胡须的老者一脸质疑的看向案前女子,精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沐筱萝,狐疑问道。 “楚后?是啊,我是沐筱萝。”沐筱萝傻傻点头,清澈的眸子似水无波。一侧,汀月不失时机上前施礼: “奴婢汀月叩见宰相大人,承蒙宰相大人相救,主子与奴婢才会逃离楚玉的魔爪,汀月感激涕零,在此谢过宰相大人!”汀月说话间扑通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起来吧,大夏既与大楚联盟,自有义务救助楚后,来人,先将楚后安顿到偏房,老夫稍后会向大楚使节言明此事。”赵顺挥手间,已有人将沐筱萝和汀月送出正厅。 榆木桌边,沐筱萝环视整个房间,竟没找出一样可以入眼的东西。 “大夏国可真穷啊!”沐筱萝诚心感慨。 “娘娘,现在怎么办?王爷还在牢房里呢!”汀月可没有沐筱萝那样的闲情逸致,忧心开口。 “堂堂宰相府都穷成这样了,真不知道大夏子民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沐筱萝美眸轻闪,眼底的诡异大过悲悯。 “娘娘!我们不管王爷啦!”见沐筱萝眼中的漫不经心,汀月有些急了。 “不管?本宫为的是谁啊!”沐筱萝苦笑着看向汀月,如果不是自己足够机智,现在被关进天牢的就不只楚玉一人了。 “娘娘有应对之策了?”汀月刚才是慌晕头了,她怎么忘了自家主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啊! “且等殷雪回来再说吧。”沐筱萝也不着急,径自倒了杯茶。 “殷雪没在……娘娘……”就在汀月追问之际,沐筱萝一口茶水喷了过来。 “这是茶么?这分明就是潲水啊!”这一刻,沐筱萝忽然能理解彼时寒锦衣在关雎宫的那番说辞了!这种茶,怕是连絮子都会嫌弃啊。 楚玉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初自己真的入赘到大夏国,会不会一头撞死,有谁能想到,大夏国的天牢竟然是露天的!这这这是要逆天么! “好久不见了!”在看到楚玉的那一刻,狄峰报以最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真比哭还难看。 “快进去!”楚玉很想还以微笑,却不想被身后狱卒一推,整个扑到了草堆上,好吧,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群猪居然给他下了软骨散。 直至狱卒走的很远,狄峰也没有上前搀扶楚玉的意思。 “本王好歹也是来救你的,你倒是过来扶本王一下啊!”楚玉吃力起身,扑了扑身上的稻草,一脸不悦的看向狄峰。 “你觉得一个谋害公主的罪犯,他们能给我下多少软骨散。”狄峰真相了,事实上,他也只剩下微笑的力气了。 “不是吧?”楚玉迈步走到狄峰面前,满脸质疑。 “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赵顺下手这么快,早知道就不给你们写信了,现在倒好,害的你出师未捷身先死,实在罪过!”狄峰苦笑,眼底透着些许无奈。 “你真杀了夏芙蓉?”这才是楚玉最关心的问题。 “呵,你信不信,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夏芙蓉是怎么死的?可怜了阿碧,硬被赵顺说成是本王的姘头,现在怕是投胎去了。”狄峰说这话时,神情很是忧伤。 “没想到大夏国这么穷的地方,居然能养出这么高智商的赵顺。”楚玉不禁摇头。一侧,狄峰绝倒,这两者有关系么! “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楚玉扶起倒在地上的狄峰,一脸肃然。 “问。”狄峰点头。 “这牢房为什么没有盖儿啊?”楚玉抬头,一片蔚蓝天空。 “穷呗,盖房盖儿的钱可以多建好几座牢房了。”狄峰这样解释。 “这是谁出的损招啊?”楚玉不以为然。 “我啊!聪明吧!”狄峰引以为傲。这次绝倒的换作楚玉了,不仅绝倒,还口吐白沫。蔚蓝的天空中,成群乌鸦飞过,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 且说宰相府内,下人们实在拿不出上好的茶叶,皆犯难的看向赵顺。 “宰相大人莫怪,奴婢也不想给您添麻烦,实在是娘娘渴了,可这茶水……”汀月欲言又止,其意却十分明显。 “咳……其实本相觉得清水也可以解渴,小翠,去烧些开水给楚后送到房间里。”身为一国之相,被人当面打脸,赵顺心里极不舒服。汀月自是见好就收,旋即撤回房间。 “走了?”汀月进来时,殷雪已然站在了沐筱萝身后。 “嗯,娘娘,您说赵顺是真没有好茶,还是舍不得给娘娘喝啊?”汀月对偌大宰相府拿不出丁点好茶表示怀疑。 “这个赵顺一直自诩清廉,在大夏国当清官,你觉得呢。”沐筱萝冷笑一声,旋即看向殷雪。 “主人,属下查到大楚派来的使节是新任礼部侍郎林守诚,此刻就住在临安行馆,不过赵顺并未将抓捕王爷的事通报给林守诚,而且连娘娘在这里的事情,他亦未告知。”殷雪据实禀报。 “本宫料到了,身为宰相,他这点心思还是有的。”沐筱萝暗自舒了口气,这个赵顺果然没让她失望。 “娘娘,奴婢不明白,赵顺不是已经跟皇上结盟了?那他为什么还要隐瞒这些事呢?”汀月听的糊里糊涂。 “夏国的国力远不如大楚,赵顺自然不敢得罪林守诚,所以只要林守诚说明来意,赵顺没有拒绝的本钱,但这不表明赵顺就真的想依附于楚云钊。毕竟楚玉在大楚的威望也极高,尤其是连胜三战,他不得不多作考虑。”沐筱萝冷静分析。 “那就怪了,他既然有此意,又为何要将王爷抓进天牢,而不是偷偷请到府上呢?”殷雪提出质疑。 “这便是赵顺心思细腻之处,他断不会公然得罪楚云钊,没人敢保证大夏境内没有楚云钊的眼线,一旦赵顺将楚玉请入宰相府,他日便可能会成为楚云钊出兵的把柄,所以他这么做无可厚非。退一万步讲,若他真将宝押在楚玉身上,只需屈尊到天牢赔个罪,随便寒暄两句便可相安无事。”沐筱萝冷静分析。 “若临安真有楚云钊的眼线,那赵顺想瞒也瞒不住啊?”殷雪忧心看向沐筱萝。 “所以赵顺晚些会来找本宫打探济州的事。殷雪,你这便去夏宫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夏芙蓉的死因,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好。顺便打听一下狄峰的情况。”沐筱萝倒没忘了初衷。 适楚,沐筱萝正瞧着桌上的饭菜发呆,赵顺果然如期而至。 “奴婢汀月叩见宰相大人。”汀月恭敬施礼。 “免了,不知楚后住在这里可还适应?”赵顺挥了挥手,慈眉善目的看向沐筱萝。 “不适应,茶不好喝,饭菜也难吃死了!”沐筱萝撅着嘴,五官很不和谐的纠结在了一起。 “咳咳……本相一向清廉,府上确是少了些奢华的玩意,还请楚后见谅才是。”赵顺说话间走到桌边径自坐了下来。 沐筱萝心底冷笑,话说的虽然恭敬,可这举动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婉儿总要吃饭啊!汀月……”沐筱萝嘟囔着看向汀月。 “宰相大人,恕汀月冒昧,这些饭菜于我家娘娘来说,实在是一口也吃不下去,还请宰相大人想想办法,总不能饿着我家主子了。”汀月有些为难的看向赵顺,只是赵顺的表情比汀月还要为难,现下沐筱萝面前摆的那些已经是他平日里招呼贵宾的膳食了,这都咽不下去,那她想吃人肉啊! “这个……本相自会想办法。”赵顺无奈,只好命管家入宫将事情禀报给夏王,介时从宫中端些御膳过来。 且说管家走后,赵顺复回到房间坐了下来。 “本相实在不明白,楚后既是被楚玉虏走,又如何会与他一齐来到夏国呢?”赵顺这一开口,汀月顿时以极其崇拜的目光膜拜沐筱萝,事情的发展,果然与主子预料的相差无几。 “他有病呗!这么远的路,婉儿都累死了!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没有饭吃。其实婉儿要求不高的,鲍鱼燕窝什么的都可以的!”沐筱萝一脸我很简朴的模样看向赵顺,却见赵顺已是满脸黑线。 “楚后要求还真是不高,其实你们被楚玉虏走这段时间,过的可好?”赵顺索性不看沐筱萝,转尔看向汀月。 “或许是看在我家娘娘是前皇后妹妹的份儿上,王爷倒也没为难我们。”汀月表现的毫无防备。 “哦……姑娘是否知道济州现在的形势?现下楚王欲请大夏助阵,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本相很想知道楚玉有何能耐可以连胜三战?”赵顺言归正传。 “这个奴婢也有小心留意……”汀月犹豫之际,沐筱萝来了兴致。 “因为‘箭爆鼠’‘窜天鼠’还有‘冲天柱’!你是没看到,这三样东西简直威力无穷呢!尤其是‘冲天柱’,它可以把黑球射的好远!远到看不到影儿!嗯,很厉害!真的很厉害!”沐筱萝一脸兴奋的向赵顺解释。 “楚后亲眼所见?”赵顺对‘箭爆鼠’和‘窜天鼠’略有耳闻,可‘冲天柱’却是第一次听说。 “娘娘说的是真的,王爷全凭这些才会赢的,而且还不止这些,济州行馆每天都会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出现,奴婢猜测那些皆是制敌的武器。”汀月肃然看向赵顺。 “有这等事……那济州的百姓就没什么反应?毕竟楚玉是叛军,人人得而诛之!”赵顺正色开口。 “济州百姓不知道有多拥护王爷,他们还自发将粮食送到军营呢,王爷不仅没收,还加倍返还给百姓,恕汀月说句大不敬的话,百姓哪里管谁做皇帝呢,谁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向着谁。”汀月说的再直白不过。 “打仗最消耗物资,楚玉哪来的那么多粮食?”赵顺白眉紧皱,十分费解。 “汀月觉得王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在莽原的时候,奴婢亲眼看到楼兰王和王爷一起用膳,而且相谈甚欢!奴婢还听到楼兰王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王爷呢!”汀月照着沐筱萝说的一字不差的重复出来。 第333章 “楼兰王?不会吧?你确定没有看错?”赵顺满目惊愕,如果得楼兰王支持,那楚玉自然不会有缺钱短粮的情况发生了。 “汀月当然不会看错,彼时汀月与娘娘到楼兰国时,曾见过楼兰王,那一身金光,俨然佛祖下凡。”汀月回答的十分中肯。 “没想到楚玉居然得这样的贵人相助……”有民心,有物资,这场内讧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啊! “还有一件事宰相大人有所不知,王爷的师兄是武林盟主燕南笙,所以济州行馆明里暗里都有人监视,娘娘与奴婢若是在济州,铁定是逃不出来的。这些都是汀月偷听来的,希望能帮得到宰相大人。”汀月神秘兮兮的看向赵顺。 “难怪楚玉敢举旗造反……”就在赵顺惊愕之余,管家已然自皇宫里端来五道所谓的极品。 看着桌上的燕窝鱼翅,赵顺无意识的噎了下喉咙。 “娘娘,您快趁热吃吧,凉了就没有这个味道了。”汀月为沐筱萝夹了两道菜,恭敬开口。 “哪有什么味道啊!勉强能咽就是了。”沐筱萝表情艰难的尝了口燕窝,悻悻道。一侧,赵顺目露悲愤,纵是国君也未必能舍得这样奢华,这沐筱萝果真是被楚云钊给惯坏了。 待赵顺离开,汀月这才凑到沐筱萝身侧,忐忑开口: “娘娘,您觉得赵顺会相信奴婢刚刚的那些话吗?” “他可以去查啊,你说的那些话里,哪句不是事实。”沐筱萝敛了眼底的稚嫩,继续品尝瓷碗里的燕窝,虽比不上万皇城的极品血燕,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沐筱萝唇角微勾,笑意深沉。 子楚时分,沐筱萝睡在平板木床上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坐了起来,就在这时,殷雪突然出现。 “回来了?”沐筱萝狐疑看向殷雪。 “属下怕娘娘有事,不敢在夏宫逗留太久。”殷雪淡声回应。 “有查到什么?”沐筱萝心知殷雪惦记自己,一股暖意入心。 “回主人,原来这个夏王膝下无子,共有九位公主,而九位公主中,属硕荣公主最得宠,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身为九驸马,狄王爷很有可能会继承大夏国的皇位。”殷雪一语,沐筱萝唏嘘不已,到底这夏老头儿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落得死后无人送终的境地,这一刻,沐筱萝脑海里忽然涌出沐震庭临死痛苦的表情。后悔了?沐筱萝摇头,重生之后,她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只能说是遗憾罢了。 “继承皇位?这可诱人了,这样一来,狄峰被人冤枉也不是没有可能。”沐筱萝了解狄峰的脾气,虽然倔强却不失圆滑,否则他怎么可能在楚云钊的打压下活的那么逍遥自在,所以说他杀了夏芙蓉,沐筱萝还是不信的。 “属下从一个太监那里得知除了狄峰,还有两位驸马可以与之匹敌,亦是夏王心中人选,分别是大驸马,夏朝骠骑大将军的长子冯远山。还有就是五驸马夏侯渊,这个夏侯渊是齐国皇室,文才武艺皆很出众,原本不该流落到这种穷乡僻壤,奈何华妃从中作梗,才会入赘夏国。”殷雪据实禀报。 “夏侯渊是齐国的啊!”沐筱萝挑了挑眉,眼前忽然浮现出封逸寒的俊颜,自楼兰之行,他们似乎再未见面了。 “属下回来的时候,顺便走了趟骠骑大将军的府邸,发现冯远山的父亲冯义正在偏房揽红抱翠,一脸淫相,丝毫没有将军该有的警觉。”殷雪心生鄙夷。 “是么……对了,楚玉还好?”沐筱萝心下微沉,能做到骠骑大将军这样的位置,冯义绝对不是凡夫俗子,至于殷雪所见一切,如果不是冯义老糊涂了,就是另有隐情。 “回主人,王爷如今正被关在刑部天牢,而且与狄峰关在了一起。”殷雪一语,沐筱萝终于明白为何发生这么大的事,狄峰却久未露面。 “狄峰也不仗义啊,明知这么危险,还诓本宫和楚玉过来助他,等本宫见着他,看本宫怎么数落他!”沐筱萝一语成谶,翌日清晨便有幸见到了天牢里的狄峰。 且说沐筱萝第二日才一醒过来,便见赵顺率领三十多名侍卫,强拉硬拽的将自己和汀月送进了天牢,与此同时,楚玉已然成了夏王的座上宾,不止如此,那个倒霉的大楚礼部侍郎林守诚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人结果了性命,死的那叫一个冤枉。 当沐筱萝被推搡着走进天牢时,心中无限感慨,想她沐筱萝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当看到头顶那一片蔚蓝的天空,忽觉自己还是孤落寡闻啊! “小白痴!看什么呢?”狄峰瞥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沐筱萝,冷笑一声,楚云钊简直瞎了眼,居然会看上这么个白痴,虽说长相不赖,可到底是个傻子。 “这么白痴的设计,谁想出来的啊?”沐筱萝依旧仰望天空,丝毫不理会狄峰的语出不敬。 “你……你说什么?”狄峰闻声微震,转尔刻意打量着身侧的沐筱萝。 “九驸马耳朵不好使了?那本宫说的大声点儿,本宫再白痴,也不比某些人,才半年的时间,便从高高在上的驸马变成坐穿牢底的阶下囚!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呵。”沐筱萝樱唇勾起,鄙夷之态尽显。 “你不是白痴?沐筱萝,你居然不是白痴!”狄峰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眼中尽是质疑。 “真不明白,为什么每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是这副表情,难道本宫不是白痴这件事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么!”沐筱萝轻叹口气,不以为意的摇头。。 “你既然不是白痴,为什么还要装痴扮傻?”狄峰疑惑不解。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问本宫这个问题,唯独狄王爷不该。”沐筱萝这才收回视线,转眸看向身侧的狄峰,半年未见,狄峰消瘦了不少,不过这也难怪,大夏国的生活水平的确不尽如人意。 “为什么?”狄峰不解。 “那筱萝倒要反问王爷一句,当初你在大楚终日醉生梦死又为了什么?”沐筱萝一语,狄峰越发不理解了。 “本王那么做,是为了在楚云钊脚下苟延残喘的活着,若非如此,楚云钊会放过本王?可你不一样,你是楚云钊的宠妃,现在又是楚后,你没有理由啊!”狄峰不以为然。 “如果筱萝不是傻子,楚云钊会宠着筱萝?会封筱萝为后?”沐筱萝眸色幽深,唇角一抹寒意。 “这话不假,凭楚云钊多疑的个性,你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沐莫心。”身处大夏,狄峰也少了顾虑。 “听狄王爷的意思,似乎是怀疑大姐的死因?”沐筱萝暗自吁了口气,看来这世上精明之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呵。 “难产?那些御医都他娘的是白痴么!”狄峰嗤之以鼻,对于彼时的沐莫心,他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所以说傻与不傻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会不会装傻,装的好了,拜为皇后,装的不好就会成为阶下囚,还有可能会是刀下鬼。”沐筱萝收回话题,一脸悲悯的看向狄峰。 “说什么风凉话呢!你不也坐在这里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你不是被楚玉虏走了么,而且……”狄峰突地闭嘴,一阵沉默之后,那双眼变得阴光森森。 “沐筱萝!当初是不是你把本王唬弄到雍和宫的?是不是?”狄峰前思后想,彼时楚玉矢口否认,既然不是楚玉,定然也不可能是楚云钊,除了他们两个人,那就只有眼前这位装痴扮傻的沐筱萝了! “做人难得糊涂,王爷又何必这样斤斤计较呢。”沐筱萝觉得与其小心翼翼的遮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本王斤斤计较?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本王斤斤计较!你!”狄峰的拳头挥舞了半天,始终没有落下去。沐筱萝为狄峰庆幸,如果他敢挥下来,惨的一定不是自己。 “王爷不打算教训本宫了?”沐筱萝好奇看向狄峰。 “罢了,人各有命,谁也不敢保证本王留在大楚会比在这里活的时间长。”狄峰苦笑。 “王爷能有这番觉悟,筱萝甚是欣慰,王爷放心,有筱萝在,保你不死。”沐筱萝信誓旦旦,换来狄峰嗤之以鼻。 就在这时,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沐筱萝无措之际,狄峰突然从墙壁上抽出一块木板,木板嵌在墙缝里,正用遮雨之用。 “真有创意!这牢房谁设计的啊?”沐筱萝欲哭无泪,欲笑无声了。 “本王啊!怎么样?”狄峰完全没听出沐筱萝言外的贬损之意,得意洋洋指了指自己。 “殷雪,告诉他怎么样。”沐筱萝很是温柔的唤出殷雪,片刻之后,狄峰输的那叫一个顺理成章。此刻,沐筱萝已然坐到了木板下面,悠哉游哉的看向雨中独站的狄峰。 “沐筱萝!你欺负人!”雨势大了,狄峰顺间被浇成了落汤鸡。 “欺负人?你以为本宫是白骂的么!”沐筱萝悻悻开口,狄峰这才恍然,感情沐筱萝一直记着仇呢! 就在沐筱萝被关的第二日,赵顺便带着一行随从出现在了牢房门外。 “老臣有眼不识泰山,委屈了楚后,还请楚后莫要见谅才是。”见赵顺如此,沐筱萝心道必是楚玉说了什么,现在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 “不知者不怪,老丞相能亲自到天牢给筱萝赔罪,是筱萝的荣幸。”沐筱萝敛了眼底的神色,一片温和的看向赵顺。 “楚后请!”赵顺表面恭敬,心底却十分憋气,沐筱萝既然不傻,那昨晚显然是在折腾他。凭沐筱萝阅人无数,她自然能猜到赵顺的小心眼儿,不过她也不在乎,只转身看向狄峰。 “大楚居然出了像王爷这样禽兽之徒,真令筱萝汗颜,此事筱萝必定会让夏王严惩,狄峰,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沐筱萝冷漠转身,随后毫不犹豫的走出天牢,直至众人离开后,狄峰终于怒了: “沐筱萝!你还是不是人呐!是不是” 待沐筱萝离开天牢后,直接被赵顺带进了夏宫,汀月自然也被放了出来,跟在沐筱萝左右。 初入承乾宫,沐筱萝还以为是到了万皇城的茅房,毫不夸张的说,承宫的装潢真的很一般。 “筱萝,你没事吧?”沐筱萝才一踏入宫门,楚玉便已起身迎了过来。 “筱萝没事,让王爷挂心了,大楚沐筱萝叩见夏王!”沐筱萝刻意与楚玉保持距离,语调恭谦的走到正座老者面前,俯身施礼。这样动乱的时期,她断不能与楚玉传什么谣言出来,人心最易变,稍有差池,她会害的楚玉一败涂地。 “楚后客气了,来人,赐座。”夏王捋着花白的胡须,满脸慈祥。这让沐筱萝想到了沐图,彼时自己被救回济州,曾往莽原去看沐图,奈何人去房空,沐图因为自责竟然离开了,沐筱萝临行前还交代奔雷务必找到沐图,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沐筱萝深知这个道理。 “筱萝多谢夏王。”沐筱萝莞尔微笑,旋即坐到了楚玉右手边的藤椅上,或许是夏国产藤的缘故,这藤椅坐起来倒比楚宫的还要舒服。 “肃亲王,如今我主已弃楚云钊,愿与王爷签下结盟国书,希望王爷能慎重考虑这件事,为表诚意,我主已命老臣斩杀了楚云钊派来的使节林守诚。”坐到楚玉对面的赵顺恭敬起身,虔诚提议。 一侧,沐筱萝眸色微震,旋即小声问向楚玉。 “你没答应他们?”沐筱萝觉得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他们都没有吊人家胃口的资本。 “他们没放你,本王怎么可能答应。”楚玉的眸那样闪亮,光芒万丈,仿佛是照进了沐筱萝的心里,扫尽阴霾。 “筱萝觉得这件事不可再拖了。”沐筱萝低声开口。无语,楚玉正了正身子,继而起身,朝赵顺还礼,之后转尔看向夏王。 第334章 “汀月!”沐筱萝佯装嗔怒看向汀月。 “主子和王爷还有话说,汀月告退。”汀月觉得自己不把杯子甩在楚玉脸上,已经是她脾气好了。沐筱萝亦知汀月心思,索性命其退下。 待汀月离开,沐筱萝扬手示意楚玉落座,自己亦缓身坐到桌边。 “既然王爷来了,筱萝也正巧有几句话想对王爷说。”沐筱萝音色清冷,眸色锐利如鹰。 “你先说。”楚玉有些局促的提壶倒了杯水,有些话,即便酝酿了无数次,可面对沐筱萝,他仍然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当日王爷提到傀儡二字,筱萝也曾想过,或许是筱萝行事不周,才会令王爷有那样古怪的想法,如今筱萝回来,并非贪恋权势,若筱萝是恋权之人,便不会将虎符交与王爷,这点王爷应该相信。”沐筱萝神色肃穆,倾城容颜在烛火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寒意涔涔。 “筱萝,当天本王只是……”楚玉没想到沐筱萝会这样在意当初自己的意气之语,欲解释时却被沐筱萝止声。 “王爷且先让筱萝把话说完,筱萝此番回来,不是因为筱萝留恋济州的一切。筱萝曾发誓,倾尽一生之力,也要为大姐手刃仇人,所以筱萝想与王爷立下君子协议,这场战争,筱萝会与王爷一起走到最后,待王爷功成之时,筱萝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将楚云钊和沐素鸾交与筱萝!至此之后,筱萝自会归隐,此生都不会出现在王爷面前!这江山是王爷的,没人夺的走,也没人……”就在沐筱萝铿锵开口之时,楚玉忽然冒出一句极不合时宜的话。 “你真的要嫁给寒锦衣?”清冷的眸闪烁着灼热的光芒,楚玉双目盯紧沐筱萝,声音有些颤抖。 沐筱萝闻声怔住,半晌方才反应过来, “如果筱萝刚刚所言重于泰山,那王爷的问题便是轻于鸿毛,难道王爷不觉得比起王爷的问题,筱萝所言才值得王爷入心?”沐筱萝有些无奈。 “本王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嫁给寒锦衣?”楚玉重复问道。眼见着楚玉眸色渐暗,其间透着隐隐的不满,沐筱萝心里顿时起了火苗。 “既然王爷不想听筱萝所谓的正事,那请吧!筱萝累了。”沐筱萝冷漠开口。 “到底是不是?”或许因为过于心急,楚玉的声音听起来少了一分恭敬,沐筱萝本不想多事,却也容不得楚玉欺人至此。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筱萝的私事何时轮到王爷在这里指手画脚,莫说筱萝如今不欠王爷的,就算是欠,王爷也未免管的太宽了些!再者,王爷可以与段婷婷佳偶天成,就容不下莫婉觅得良人!”沐筱萝隐忍的委屈顺间爆发,美若星辰的眸子顿时迸射出凛冽的寒意。 “本王……本王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楚玉被沐筱萝吼蒙了,语塞解释。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大半楚的不睡觉跑到筱萝这里找茬么!王爷别忘了,您现在可是即将大婚的人,入楚来找筱萝是否有欠考虑,知道的是王爷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不知道的还以为莫婉勾引王爷呢!王爷的厚脸皮筱萝可比不过,饶是明日有什么不干不净的话传到长风公主耳朵里,介时筱萝说什么都难逃荡女之嫌,如何有脸活下去!楚玉,筱萝到底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陷害筱萝!杀你父母了?毁你庄园了?还是抱着你家孩子跳井了!”沐筱萝这一连串的话,好比是在楚玉身边同时引爆十个‘箭爆鼠’,直炸的楚玉体无完肤。 “那个……筱萝,本王觉得你先该冷静一下……”楚玉不停噎喉,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筱萝却觉得王爷先该出去一下!”沐筱萝狠戾怒吼。 “好好……本王这就出去,这就出去……。”楚玉觉得自己双腿抖动不止,纵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不过碍于沐筱萝的河东狮吼。 直至楚玉走至门口,沐筱萝几乎顺移至房门处,猛的抬脚,狠狠踹向房门。眼见着房门有了裂痕,楚玉庆幸这一脚不是踹在自己身上。 就在楚玉茫然站在门外不知何去何从之时,房门复启,沐筱萝一脸冷漠的站在楚玉面前。 “筱萝是要嫁给寒锦衣了!”语毕,房门再次传来轰隆的声音。心,猛的一紧,似被人生生将里面的血抽干,顺间萎靡,干瘪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楚玉无力倚在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踏着鹅卵石铺砌的甬道,楚玉茫然无依,身体摇晃着向前,耳畔一遍遍回响着沐筱萝的话,沐筱萝要嫁人了?这是梦么?是梦吧…… 翌日,济州行馆热闹非凡,大齐,楼兰和大蜀分别派使者送上贺礼,值得一提的是,楼兰和大蜀的使者分别是库布哲儿和楚漠信。 原本被楚玉搅和,沐筱萝昨晚睡的并不算好,可在听到楚漠信入了行馆后立刻就振奋了。 “娘娘,小寒王怕是现在还在生您的气,您这么急着去见,怕是不好吧?”汀月替沐筱萝梳起飞云髻,忧心开口。 “若是被皇甫俊休抢了先,就更不好了,快些。”沐筱萝催促着,随手自桌上选了几支珠钗递给汀月。汀月虽不明所以,却也加快速度。于是在沐筱萝的争分夺秒下,终是先皇甫俊休一步见到了楚漠信。 “本宫就知道漠信最惦记本宫了,这段时间不见,好像又长高了呢!”眼见着厢房里的楚漠信板着脸坐在那里,沐筱萝眉眼皆笑,上前便欲抚楚漠信的脑袋。对于楚漠信,那种母子之情早已入心。 “别碰本王!你这个大骗子!本王才不会惦记你!本王再也不会惦记你了!”上次楼兰,沐筱萝不告而别,楚漠信着实气的不轻,若不是库布哲儿好生劝解,楚熙又着急让他回去,他早就顺路追到济州了。 “不管王爷怎样,本宫心里可是一直都有王爷的!”沐筱萝捋着毛,笑意渐浓。一侧,库布哲儿绕过来拉着沐筱萝坐了下来, “那筱萝姐姐心里有没有哲儿啊?”比起楚漠信,库布哲儿显然没那么计较,不过沐筱萝知道,楚漠信计较,是因为他在乎。 “当然有啊!筱萝心里就只有你们两个。”沐筱萝抬手刮了下库布哲儿的琼鼻,心忖能娶到库布哲儿这样的女子,当真是漠信的福气。 “她倒是想有别人,可惜别人心里没有她,哼!”楚漠信悻悻看向沐筱萝,冷哼道。沐筱萝柳眉挑了挑,忽然觉得孩子真是不能惯啊!不过此番她有错在先,底气自然也足不起来。 “小寒王,当日娘娘之所以不告而别,全都因为皇甫大人泣不成声,泪如雨下的乞求娘娘带他回济州见桓采儿,若非如此,娘娘怎会爽了小寒王的约,至于没打招呼,那也是皇甫大人的意思,若是让小寒王知道,王爷铁定不会让他去济州的!您也知道,我家娘娘素来心善,又岂会眼见着皇甫大人有求,却无动于衷呢!”汀月将沐筱萝来时交代的话,一字不差的讲了出来,心里却对皇甫俊休生了几分同情,想必皇甫俊休身上棍伤未愈,又要添新伤啊。 “汀月!不可乱说!”沐筱萝佯装嗔怒的看向汀月。 “奴婢只是不想让小寒王误会您,奴婢知错。”汀月登时垂眸,其状甚是委屈。 “真的?”楚漠信挑着眉,狐疑看向沐筱萝。 “看吧,哲儿就说筱萝姐姐是有苦衷的!”未等沐筱萝开口,库布哲儿便已扬头看向楚漠信。沐筱萝微微一笑,表示认同。 “该死的皇甫俊休,看本王怎么收拾他!”楚漠信发狠道,拳头攥的死死的,看着楚漠信眼中迸射出来的寒光,沐筱萝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呵。 不过有些时候,沐筱萝觉得皇甫俊休之所以经常背黑锅,全赖点子背,譬如此刻,楚漠信才说要教训他,他便神降般出现在了厢房门口。 “俊休叩见寒王!叩见昭阳公主!”皇甫俊休满目星光,一脸欢喜雀跃。 “你还有胆在本王面前出现?”楚漠信正在气头上,看到皇甫俊休,自然没什么好语气,皇甫俊休闻声微震,不过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心底顿生凉意,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其间。 “俊休不知……何事触怒了王爷?”皇甫俊休忐忑看向楚漠信。 “抗旨欺君!父皇分明让跟护在本王左右,是谁让你回济州的?”楚漠信一语,皇甫俊休顿时看向沐筱萝,彼时沐筱萝亲口告诉他已经替他在楚漠信那里打过招呼了! “皇甫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当初怎么没跟漠信说一声呢,凭你对漠信的了解,只要你开口,漠信会拒绝?”沐筱萝神色悲悯,语露责备。 皇甫俊休这个恨呐!如果可以,他真想马上站起来冲到沐筱萝面前,狠狠弹她一百个脑瓜崩儿!再狠狠拍到墙上,任谁都别想抠出来! “皇甫大人,有娘娘在,相信小寒王不会重罚您的!”一侧,汀月见势不妙,当即递过话去,言外之意便是除了承认,他别无选择,若是拉娘娘下水,娘娘不会有事,不过他可就连个求情的人都没了。 “俊休知错,求王爷责罚!”皇甫俊休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打碎牙朝肚子里咽,委屈到家了! “都是你!坏本王好事!来人,把他拖出去重打一百大板!”楚漠信又岂是能得罪的主儿,一语闭,沐筱萝顿时噎喉,一百大板,这是想要皇甫俊休的命啊! 就在这时,桓采儿急匆自外面走了进来。 “小王爷饶命,此事错不在俊休,都是臣妇意气用事,否则俊休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臣妇,小王爷若真责罚俊休,臣妇愿替俊休受罚!”桓采儿句句真心,眸间有泪。 眼见着桓采儿是铁了心要为皇甫俊休受刑,沐筱萝不禁感慨, “皇甫大人真是娶了一位贤妻啊!”沐筱萝发誓她的话发自肺腑,可落在皇甫俊休耳朵里,怎么听都似在说风凉话。 “那好啊!来人,拖桓采儿出去,一百大板!”楚漠信狠声道,丝毫不为所动。 “不要!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俊休有错,自当领罪,祸不及妻儿,还请小王爷莫要怪罪采儿,倒是某人,敢不敢站出来为自己的错承担责任啊!”皇甫俊休急了,眼睛直直瞪向沐筱萝。 “皇甫大人,你在跟谁说话呢?”库布哲儿不时插了句嘴。 “咳咳……其实皇甫大人千里寻妻,也称得上感天动地,再加上明日便是肃亲王大婚,寒王是不是考虑一下从轻发落呵?”沐筱萝自然明白皇甫俊休的意思,当即求情道。 “从轻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本王的衣服好像又小了耶!”楚漠信扯了扯自己的广袖,清眸挑了两下。 “汀月,去把本宫为小寒王做的衣服拿过来。”沐筱萝会心一笑,宠溺般看向楚漠信,身为母亲,最不能忘的就是让自己的孩子丰衣足食,她虽不能与楚漠信时时一起,但却从未忘记为楚漠信做些什么。 当看到汀月手中的衣服时,楚漠信感动莫名,足足十几件衣裳,各种款式,各种绣样,春夏秋冬都有,随便取出一件披在身上,都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其中还有几件是库布哲儿的,也是沐筱萝费尽心思做的。 沐筱萝的法宝果然厉害,在看到衣服之后,楚漠信只教训了皇甫俊休几句,便令其退了下去,沐筱萝只道楚漠信与库布哲儿连日赶路辛苦,聊了两句后亦离开厢房。 不想才一出门,便被候在外面的桓采儿拦了下来。 “沐筱萝,采儿有事找你!”桓采儿面色无波,看不出喜怒,汀月本想拦在前面,却被沐筱萝挡了回来。 “汀月,你在这儿等着,本宫也正好有些话要与采儿姑娘说。”沐筱萝唇角含笑,旋即随着桓采儿到了无人之处。 第335章 “多谢你为俊休求情。”桓采儿转身,目光直视沐筱萝,彼时恩怨浮现眼前,桓采儿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举手之劳而已,采儿姑娘不必挂心。”对于这声谢,沐筱萝实难承受,此刻的皇甫俊休指不定在哪儿正画圈诅咒自己呢。 “当初你推采儿下水,也算是举手之劳了,还有华清宫里的藏红花,想必也是你的杰作,还有所谓的静心姑娘,甚至连采儿那晚端给俊休的姜汤也跟你脱不了关系,从一开始到现在,采儿与父亲便是你复仇的棋子,原本父亲这样说时,采儿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采儿低估你了。”桓采儿肃然开口,眸间并无波澜,身上亦无戾气。 “筱萝承认,采儿姑娘所言除了那碗姜汤,皆是筱萝所为……当然了,那碗姜汤虽不是筱萝动的手脚,却也因筱萝而起,如果采儿姑娘要怪罪,那便一并怪罪到筱萝头上吧。”沐筱萝事后曾问及此事,汀月自不敢隐瞒,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沐筱萝还觉对不起皇甫俊休,不过现在看来,皇甫俊休该要怎么感谢她呵。 “怪罪?采儿是来请罪的,彼时对你态度恶劣了些,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桓采儿说着话,竟朝沐筱萝深深施礼,这样的举动让沐筱萝颇感意外。 “为了皇甫俊休,你竟能做到如此,筱萝佩服!”沐筱萝眸色闪亮,声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敬佩。想来桓采儿是看出自己与楚漠信的关系,才会与自己化解误会,目的自然是为了那个在楚漠信手下当差的男人呵。 “筱萝姑娘既然明白,采儿亦无需多言,往事随风,如今对采儿来说,最重要的便是俊休。”桓采儿的眸清澈无尘,让沐筱萝看着无比舒服。 就在这时,汀月急急跑了过来,神色匆匆。 “娘娘,不好了,王爷失踪了!”一语毕,沐筱萝与桓采儿面面相觑,皆急步走了出去。 眼见着行馆内的人乱作一团,沐筱萝柳眉紧蹙,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大楚铁血兵团的千面! “楚后,婷婷听下人们说楚玉昨晚是从你房间里出来了,不知楚后可知楚玉现在何处?”段婷婷目如幽潭,声音冰冷无温。 “肃亲王的确是去了本宫的房间,可未到一个时辰便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本宫不知。殷雪!”沐筱萝自是听出段婷婷言语中的妒忌和指责,但现在还真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沐筱萝不理段婷婷,冷声唤出殷雪,此刻,风雨雷电亦聚集到沐筱萝身侧。 “你们听着,找遍整个济州,也要把肃亲王给本宫找出来!”沐筱萝厉声开口,众人领命,当即纵身分至四处。见沐筱萝眸间没有半点闪烁,段婷婷姑且相信此事与她无关,于是吩咐下人们各处寻找。 正厅内,沐筱萝与段婷婷分坐两侧,目光并无交集,各自听着下人的回禀,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奔雷突然抱着已然昏厥的楚玉跑进正厅。 “主人!属下找到王爷了!”奔雷才一进门,段婷婷便先沐筱萝一步冲了过去,双臂展开,将楚玉硬生自奔雷手里拽到自己怀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里找到了肃亲王?”看着段婷婷满脸泪痕的抚着楚玉的面颊,沐筱萝心底忽的一抹疼,旋即将视线转到奔雷身上。 “回禀主人,属下是在……是在王爷的床底下找到的王爷,而且并未在王爷身上发现半点伤痕,屋子里没有酒壶,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奔雷无法解释楚玉昏厥的原因。 “殷雪,去把李御医请过来!”沐筱萝厉声开口,殷雪自不敢怠慢,片刻便将李御医带进正厅。 此刻,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李御医身上 “御医,楚玉他到底为什么会昏厥?中毒了?还是被人袭击?”段婷婷双手扶着楚玉,迫使其身体靠在自己玉肩上,眼底雾气蒙蒙,声音哽咽不止。 “这个……”李御医白眉紧皱,旋即起身走到沐筱萝面前,恭敬俯身。 “肃亲王到底怎么样了?”诚然沐筱萝知道李御医是在表明心迹,但这个时候,她真的不在乎这些。 “回禀娘娘,王爷他脉象平稳,呼吸均匀,体无燥热,亦无风寒。恕微臣无能,实在找不出王爷昏厥的原因。”李御医愁眉紧锁,据实禀报。 “殷雪,你去瞧瞧!”沐筱萝只道殷雪略懂医术,此时也只能病急乱投医。就在殷雪得令欲上前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声音。 “不如让本宫瞧瞧。”沐筱萝抬眸间不由暗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南的晗月公主,段梓桐! “姑姑!”在看到段梓桐的一刻,段婷婷仿佛是见到了救星,登时将楚玉扶起,满眼期待的看向来者。 段梓桐亦不多话,神色肃然的走到楚玉身侧,以指抚在楚玉的脖颈处,片刻,眸底幽光陡闪。 “婷婷,你且命人将肃亲王抬回房间,再让人准备些热水,本宫要为肃亲王施针。”段梓桐声音低沉,凝重开口。段婷婷自不敢怠慢,当下命人将楚玉抬回房间。 一侧,沐筱萝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但却始终没有起身。 “主人,难道就任由他们胡闹么?”殷雪低声询问,眼底一片忧色。 “本宫印象中,段梓桐不懂医术,却对蛊虫甚有研究,既然被她瞧出端倪,想必楚玉还真就只有她才能救的醒。”沐筱萝清眸如冰,肃然低喃。殷雪闻声惊愕,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 正文(520xs。com)第414章中了蛊虫 “主人的意思是……王爷中了蛊虫?”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沐筱萝挑眉,殷雪心领神会,旋即消失在正厅。此刻,正厅内就只剩下汀月候在沐筱萝身后,其余人皆随段婷婷去了。 “娘娘,您不打算去看看?”汀月小心翼翼问道。 “不必,楚玉是明日主角,段婷婷想尽办法都会让他醒过来的。”沐筱萝苦笑,旋即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是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忐忑。 房间内,段婷婷依着段梓桐所言,命人打了盆热水,之后摒退众人,独留段梓桐在房间里。 “姑姑,楚玉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晕倒啊?”段婷婷美眸含泪,焦急询问。 “你没猜到么?”段梓桐眸色深沉,随手自怀里取出一个紫色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倒进水里,之后又将银针浸于水中。 “姑姑的意思是……‘比翼蛊虫’出了问题?”看着段梓桐的动作,段婷婷恍然,心下惊慌不已,蛊虫在人体内出问题可轻可重的! “‘比翼蛊虫’与其他蛊虫不同。它所寄居的地方是人的颈项处,刚刚本宫替楚玉号脉,实则是想探查蛊虫的脉息,可惜本宫什么都没感觉到,这种情况有两个解释,第一,‘比翼蛊虫’是有寿命的,所以它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寿限,但前提是它已经完成使命,本宫问你,你与楚玉可有床地之欢?”段梓桐直言问道,并无半点扭捏。 “这……没有。”那一楚,楚玉只是喝醉,段婷婷从未解释,她并不介意所有人误会。 “那就是了,‘比翼蛊虫’并没有完成使命,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比翼蛊虫’换了地方!”段梓桐柳眉蹙起,旋即自热水里取出银针。 “换地方?蛊虫一旦换地方就会失去作用,那婷婷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段婷婷惊慌看向段梓桐。 “不止如此,一旦将蛊虫逼出,楚玉有可能会忘记你,甚至对你产生抵触。”段梓桐给了段婷婷最专业的解释。 “不要!”眼见着段梓桐的银针就要刺进楚玉的身体,段婷婷突然挡在榻前,眼泪簌簌而落。 “婷婷,你该清楚,现在的‘比翼蛊虫’无异于一只嗜血的虫子,若不将它及时逼出来,它会将楚玉的五脏六腑啃噬的分毫不剩,你我都看到过那样的场景,你真的确定要让‘比翼蛊虫’留在楚玉身体里?”段梓桐清眸如水,直视段婷婷。 “可是……可是他会忘记婷婷,怎么办?姑姑,婷婷用了心的!求姑姑成全婷婷!”段婷婷泪如雨下,明天,她就可以如愿嫁给自己第一眼便认定的男人,成为楚玉的妻子,只差一个晚上,叫她如何割舍? “婷婷,姑姑知道你心里的苦,可是姑姑想问你一句,到底你爱楚玉有多深?亦或者,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他?你回答姑姑。”段梓桐明白段婷婷的苦,可是事到如今,她们没有第二条路走。 “可是婷婷怎么甘心!只差一天,婷婷怎么甘心啊!姑姑,婷婷真的爱他!是真的爱他的!”段婷婷颓然堆坐在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她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爬到榻前,双手颤抖抚着楚玉的脸,泣不成声。 “婷婷,楚玉没有时间了,姑姑不想逼你,他的死活,全凭你一句话。”段梓桐以退为进,实则已经将段婷婷逼到了死角。 “楚玉……你会是不同的,对不对?你答应过娶我的,对不对?所以求你……不要忘记婷婷!”段婷婷终是妥协了,这在段梓桐意料之中。 于是在众人的期盼和乞求中,段梓桐为楚玉施了针,成功将蛊虫逼了出来,不过楚玉依旧昏迷,直至入楚,方才醒了过来。 此刻,房间里除了段婷婷,段梓桐还有沐筱萝之外,并无其他人。之所以让沐筱萝进来是段梓桐的主意。依段梓桐的话,如果楚玉不记得段婷婷,总该有人向他解释整件事,诚然段婷婷不愿意,可真正了解内情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 彼时在为楚玉施礼之后,段梓桐便将蛊虫的事告诉了沐筱萝,其实就算段梓桐不说,沐筱萝也从殷雪里那得到了消息,以致于再听一次的时候,她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异,而段婷婷却对段梓桐的嘴快十分不满。 “楚玉不会忘记我的……一定不会……”此刻,段婷婷站在榻前,拜神一样喃喃祈祷着。 床榻上的人影有了动静,沐筱萝悬浮已久的心终是落了地,但却没有上前,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 “好渴……”楚玉自恍惚中睁开眼睛,干裂的唇轻轻嚅动。段婷婷闻声,当即倒了杯清水递了过去。 “多谢……呃……你是谁?这是哪里?”楚玉吃力接过茶杯,抬眸时,赫然看到一位陌生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虽然那双清澈的眸人畜无害,可楚玉却一脸警觉,甚至连手中的水都不肯喝了。 “楚玉……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婷婷啊!段婷婷!你的妻子,我们明天就要大婚了!”段婷婷的眼泪刷的涌了出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段婷婷……沐筱萝!你杵在那里干嘛!快过来啊!”楚玉茫然之际,余光正巧瞥到站在角落里一派轻松的沐筱萝,当即大喊。沐筱萝闻声,原本舒缓的心顿时冷了起来,楚玉突然这种态度,她还真是不适应。 “叫我干嘛!”沐筱萝悻悻走到楚玉身侧,冷冷瞥向榻上男子,想想这段时间他眼里的冷漠,沐筱萝便自心里觉得委屈,可一想到他是被蛊虫控制,沐筱萝心里多少找到些平衡。 “她……她是谁?本王这是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玉仿佛是初生的婴儿,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叫段婷婷,是南主段士明唯一的女儿,也是你明日即将娶进门的妻子,这里是济州行馆,外面住满了为你们两人明日大婚请来的使节,至于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很复杂,一时解释不清。”沐筱萝刻意看了眼段婷婷,其实对于段婷婷的作法,沐筱萝无可厚非,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本性使然,没什么可以指责的。 “沐筱萝,你耍本王!”楚玉在听了沐筱萝的解释后,得到了这样的结论,沐筱萝无语,额头浮起三条黑线,自己人品很差么!说真话也要被人怀疑! 第336章 “这是真的,相信王爷应该还记得梓桐才是。”一侧,久未开口的段梓桐走到楚玉面前,将所发生的一切事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其间刻意省略了有关‘比翼蛊虫’的事。毕竟段婷婷是南公主,这种事传出去终归不好。 “这怎么可能,本王并不记得这些!”楚玉肃然看向段梓桐,眸子由始至终都未落在段婷婷身上。 “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王爷想要赖账不成?”沐筱萝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正义感泛滥的人,可此时的段婷婷着实令人同情。 “你们都出去,本王要见奔雷。”楚玉也不管沐筱萝说什么,当即挥手让沐筱萝等人退出去。 “楚玉,婷婷只问你,你真的对婷婷连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了?”段婷婷哽咽开口,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哀伤和绝望。 “对不起,楚玉是真的想不起来。”楚玉毫不犹豫的点头,眼神冷漠的让人心碎,纵是沐筱萝都有些为段婷婷不值。 且说奔雷进去后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推门走了出来,此刻,沐筱萝三人正候在正厅,明日大婚,喜娘们几次来催换喜服,却被挡在外面。 “长风公主,我家王爷说了,他不会娶您的,希望您能原谅他。”分明是万分不幸的消息,奔雷却说的激情澎湃。 “婷婷,算了,你跟他注定没有缘分,就算强求在一起,也未见得会幸福。”段梓桐亦开口劝慰。 无语,段婷婷沉默许久,眸子绕过奔雷落在沐筱萝身上。 “你们都出去,婷婷有话要与楚后单独谈。”段婷婷的声音很冷,眼神更是幽若深潭。奔雷回头看向沐筱萝,却见沐筱萝点头,遂恭敬退了下去,他知道有殷雪在,主人怎么都不会吃亏的。段梓桐亦未强留,与奔雷一同退出房间。 正厅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即便沐筱萝睿智无双,却也猜不透段婷婷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黎明将至,整个济州行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丝滑的极品苏州彩绸将整个行馆装点的分外喜庆,行馆内,各国使节皆已落座,目光齐齐落在喜堂中一对碧人身上。 “一拜天地!”红帕下,段婷婷浓妆艳抹,本就倾城的美人儿更是举世无双,能与楚玉共拜天地,她心愿已了,纵是连姑姑都不相信她用情至深,又何况是别人!所以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她的心,随着‘比翼蛊虫’的死,亦死了。 “二拜高堂!”正位上南主段士明欢喜点头,眉目慈祥中透着满足和欣慰。 “夫妻对拜!”这一拜,段婷婷红唇微勾,眼底一滴泪悄然划落。 “礼成!共入洞房!”喜娘的话仿佛特赦令般让楚玉觉得浑身舒爽,一对碧人在众人祝福和祈祷的目光中离开了喜堂。此刻,喜宴正式开始,众人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且说楚玉将段婷婷拉入喜房后,屏退了伺候的婢女,旋即便欲将身上牵扯着段婷婷的红绸摘下来,却不想才一动手,便觉后面阴风陡袭,待楚玉欲反抗之际,已然被殷雪封了穴道。 “殷雪,你干什么?快解开本王!”拜沐筱萝所赐,楚玉被殷雪偷袭惯了,于是便记住了殷雪的点穴手法。 “这个恐怕不成。”殷雪有些尴尬,沐筱萝的意思是不想让她暴露身份的。 “沐筱萝!你出来!本王看见你了!”楚玉愤怒吼着,目光扫向四处。 “咳咳……王爷那么大声做什么,筱萝正想走出来的。”沐筱萝清了清嗓子,旋即一派潇洒的现身。 “本王答应你与她拜堂,如今这堂已经拜了,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楚玉恨恨看向沐筱萝,他若不喊,沐筱萝会主动出来? “既然拜了堂,自然就是夫妻,既是夫妻,这洞房花烛楚必是少不了的,王爷且好好享受,筱萝就不打扰了。”沐筱萝媚眼如丝,唇角弯弯。 “沐筱萝!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跟本王说的……”沐筱萝也不管楚玉有多么渴望表达,当即吩咐殷雪封了楚玉的哑穴。 “唔……唔唔唔……”楚玉双目怒睁,在看向沐筱萝时,似喷射出两条火龙,只是不管他的目光有多么凌厉,都改变不了沐筱萝欲弃他而去的决心。 “沐筱萝,你不必如此,这非婷婷所求。”看着楚玉眼中的悲愤,段婷婷暗自苦笑,自己付出一片真心,换来的到底是什么呵。 “这虽非长风公主所求,却是楚玉欠了你的,筱萝不打扰两位了。”沐筱萝淡声开口,似有深意的瞥了眼楚玉,方才与殷雪一同离开。 “唔……。。唔唔唔……”见沐筱萝十分不够义气的将自己留在狼窝,楚玉咬牙切齿,发誓等穴道解开,一定让沐筱萝好看! 房门紧闭一刻,楚玉终是放弃挣扎,殷雪的点穴手法,他根本冲不开。无语,段婷婷独自走到桌边,神情落寞的将头上的红帕摘下来扔了出去,那红帕仿佛风中凌乱的落叶,飘飘荡荡,悠悠然然,终归尘土。 “王爷觉得,婷婷身为南的长风公主,对蛊虫的了解会有多少?”段婷婷侧身坐在楚玉面前,虽只是半张脸,却有着颠倒众生的魅力,此刻,楚玉分明看到段婷婷卷曲的睫毛上闪烁着晶莹。 “姑姑说‘比翼蛊虫’移了位置,若不自你身体里逼出来,便会侵蚀你的五脏六腑,这是事实。但除此之外,那些所谓的忘记甚至是厌恶婷婷,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段婷婷音落之时,楚玉眸色骤凛,眼中迸射出一股意味不明的光芒。 “王爷知道婷婷为什么没有揭穿姑姑的谎言吗?”段婷婷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楚玉面前,水样的眸子雾气弥漫。 楚玉心虚垂眸,眼底的光明暗莫辨。 “因为婷婷想知道,王爷到底会不会依着姑姑所言将计就计,将婷婷忘的一干二净,更想知道,王爷会无情到何种地步。”段婷婷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起伏。 这一刻,楚玉忽然感激殷雪封了自己的哑穴,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对段婷婷说些什么。对不起?这三个字似乎有些苍白无力。 “婷婷始终不明白,与沐筱萝相比,婷婷差在哪里?婷婷自认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更舍不得这样偷袭你!为什么你会选择沐筱萝?”直至现在,段婷婷都没办法不让自己计较这些,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玉不以为然,舍不得还给自己下了‘比翼蛊虫’,若是舍得……还真不敢想啊! 见楚玉抬眸看向自己,段婷婷忽地自袖内取出一只黑色的,指甲大的蛊虫塞到楚玉嘴里。 ‘这是什么!’楚玉惊愕之余,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音调不同,但那却是自己想说的话。 “这是‘腹语虫’,王爷虽然被封了穴道,不过王爷只要用喉咙哼着自己想说的话,腹语虫自会将王爷的意思传出来。”段婷婷解释道。 ‘是不是真的啊?’楚玉表示怀疑,不想这句话又从自己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王爷既然试验过了,便请回答婷婷的问题,到底沐筱萝哪里好?让王爷连正眼都不看婷婷一下?”段婷婷肃然问向楚玉,眸色清冷如水。彼时拜堂前,她便准备好了腹语虫,目的就是想听到楚玉的真心话。 ‘她哪里都不好,又腹黑,又贪财,又刁蛮,又暴力……可楚玉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玉好,更为楚玉几次出生入死。’楚玉眸色坚定,目光灼灼。 “所以你是报恩多过爱慕?”段婷婷这样理解。 ‘不是,筱萝所做的一切,楚玉感激,可楚玉心里,却不是因为感激才放不下她,没有原因,就那么爱上了,怎么办……’楚玉唇角勾起一抹苦涩,表情竟有一丝无奈。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近乎于陌生的女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心声,这个爱字,他酝酿了很久,却未敢向沐筱萝表白,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在说出这个字之后,会不会被沐筱萝一巴掌扇飞。 “爱她?你确定你爱的不是沐莫心的替身?”段婷婷有些动容,却仍不死心。 ‘不是,莫心可没有这么多缺点,她们根本不像。’楚玉确定这一点。 无语,段婷婷终是沉默了,也顿悟了……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喧嚣了一天的行馆终是安静下来,房间里,沐筱萝独自拨着桌上的烛火,簌簌的火苗映衬在沐筱萝的眼睛里,散着绚美的华彩。 “主人其实不必将王爷留在那里的。”殷雪始终觉得这件事,沐筱萝过于宽容了。 “本宫也不想啊,可是段士明就在行馆,本宫不能赌这万一的。”彼时,段婷婷亲口承诺自己,只要让她与楚玉拜堂,她便隐瞒楚玉拒婚的事,否则,她便将这件事告知段士明,介时南有一万个理由应下楚云钊的请求,五国结盟,消灭济州无异于捏死一只蚂蚁。 殷雪恍然,她就说么,主人从来也不是个成人之美的菩萨。 翌日,段婷婷很早便与黎明时才解了穴道的楚玉一起到正厅给段士明奉茶,在饮下这杯茶后,段士明因有要事,便离开了济州,临行前,段婷婷以路途甚远为由,取消了回门的事,段士明心疼女儿,自然应允。 待段士明的车队离开行馆,段婷婷眼底抹过一丝不舍。父皇,女儿不孝…… “楚玉,昨个儿太累,婷婷先回房里歇息了。”段婷婷转身看了眼楚玉,便独自回了房间。众人闻声,顿时浮想联翩,或艳羡,或鄙视的目光一时如风卷残云般袭向楚玉。 “你们干什么?本王昨晚可没睡,只是站了一楚!”楚玉自然明白众人眼中的质疑,当即否定。 “王爷好体力啊!”风麟狠狠点头,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爷好威武啊!”雷霆狠狠点头,崇拜的天花乱坠。 “王爷好###啊!”电闪狠狠点头,顿时换来楚玉一顿爆揍。 “主人救命啊!王爷想要杀人灭口!”电闪被踹了几脚,登时跳到沐筱萝身后,一脸委屈。若不是从殷雪口中得知一切,他们三人又岂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呵。 “筱萝,本王昨晚干什么了你最清楚,你替本王解释!”楚玉面成褚色,愤然开口。 “奇怪,本宫怎么会知道。”沐筱萝挑了挑眉梢,悻悻道,旋即转身走回行馆。 “沐筱萝,你做人不厚道啊!”见沐筱萝转身,楚玉登时追了上去。 正厅内,楚玉正不依不饶时,奔雷突然自外面跑了进来。 “王爷,段婷婷走了。”奔雷说着话,上前将手中的信笺递到了楚玉手里。 “走了?”楚玉接过信笺,狐疑看向沐筱萝。 “上面写了什么?”沐筱萝柳眉紧蹙,心下略有忐忑,段婷婷的事终究是个隐患,若哪日被段士明知道真相,事情就难办了。 ‘如果没有沐筱萝,你会喜欢我么?’偌大的宣纸上,只有这么一行字,就在楚玉神凝之际,忽然有一只乳白色的蛊虫狠狠咬了他一口。 “好痛!”楚玉腾的起身,猛的甩掉蛊虫,连带着那张宣纸也一并甩开了…… 林间,两抹绝世的身影临面而立。 “婷婷,你现在该死心了?”看着段婷婷手中乳白色的蛊虫迅速枯萎,直至没了生命迹象,段梓桐暗自舒了口气,旋即看向一脸落寞的段婷婷。 “原来就算没有沐筱萝,楚玉也不会喜欢婷婷……原来是这样呵……”段婷婷的泪,无声划落。 “随姑姑回去吧。”段梓桐是心疼段婷婷的,如果楚玉心里真有段婷婷,她不会棒打鸳鸯。 “姑姑你走吧,婷婷不会回去。”段婷婷倔强的抹了泪,水眸迸发出坚定的光芒。 “婷婷,别傻了,就算你再努力,楚玉也不会改变初衷,不是你不好,是他与你没有缘分,事到如今,你还要坚持么?”段梓桐有些急了。 “婷婷也不会回行馆,婷婷已经决定会找个地方,落发为尼。”段婷婷一语,段梓桐登时愕然,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侄女。 “婷婷,这怎么可以!天下男子多的是,你又何必为楚玉一人看不开啊!”段梓桐极力反对。 第337章 “不是婷婷看不开……当日婷婷给楚玉种下的蛊虫……是婷婷用心血喂养大的……”凄然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哀伤,是她太自负,才会相信这天下间没有人敌得过‘比翼蛊虫’的威力,却不知世间真爱远不是一条虫子可以控制的,事到如今,她除了自食恶果,还能如何! “婷婷……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姑姑?楚玉值不值得你如此啊……”段梓桐后悔了,早知这样,她不该阻止段婷婷的,此刻,段梓桐泪如雨下。 “他值,姑姑,你现在相信,婷婷是真的爱这个男人了呵……”段婷婷苦笑,眼泪越发肆意的涌出。 “怎么办?婷婷,现在怎么办啊!”段梓桐猛的将段婷婷揽在怀里,痛哭失声。 “姑姑别担心,只要婷婷这辈子不再动心,便会没事。”段婷婷觉得这不是难事,离开楚玉,她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了,这一世,她的心,就只在楚玉那里,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好。 随着段士明的离开,各国使节相继告辞,楚漠信与库布哲儿本不想那么早就走,奈何楚熙一遍又一遍催促,楚漠信只好在楚玉大婚后的第三日提出离开,不过却硬是要拉着沐筱萝一起走,对此,楚玉极力反对。 “本王刚大婚不久,筱萝怎么可以走啊,小寒王心意本王领了,不过筱萝短期内还不能离开济州。”楚漠信才说出要带沐筱萝离开,坐在桌边的沐筱萝还没表态,楚玉却不乐意了。 “好奇怪啊,你又不是跟她大婚,凭什么不让沐筱萝走啊!不管,反正沐筱萝跟本王走定了!”楚漠信大有把南墙撞穿的意思。 “这恐怕由不得小寒王。”楚玉真是越来越不喜欢楚漠信这孩子了,没事儿就想拐走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呃……楚玉微怔,自己是何时把沐筱萝当作心肝了?什么时候呢…… “楚玉,你想做花心大萝卜没人拦你!可你不能把这顶污帽子扣在筱萝姐姐身上!凭筱萝姐姐的身份,是万万做不得小的!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楚漠信身侧,库布哲儿十分不客气的评价了楚玉此刻的行为。 “就是!你娶段婷婷才几天,现在就不安分了!本王鄙视你!”楚漠信忽然觉得,若能娶库布哲儿为妻,当真是他的福气,至少在自己骂不过的时候,库布哲儿绝对可以语出惊人。 “你们!沐筱萝,你是不是该说句话了!”楚玉无语,表面上看,自己的确有脚踩两条船的嫌疑,可天知道啊,他是冤枉的! “咳咳……汀月,替本宫收拾一下,午膳后随小寒王一起去大蜀。”当初若不是自己急于让桓横正身耽误些时日,她早该走一趟大蜀的,算算日子,相信铁血兵团的都尉已经得到了消息,如今能不能争取到大蜀的支持,哪怕是劝楚熙袖手旁观也是好的。 “沐筱萝!”楚玉没料到沐筱萝真的应下了楚漠信,她甚至没递给自己一个眼神儿,就这么决定走了。 “奴婢这就去。”汀月不敢怠慢,当即离开正厅,楚漠信与库布哲儿听了,自是欢喜雀跃,分别送给楚玉一个白眼后蹦跳着离开。 正厅内,奔雷等人见楚玉脸色青绿,当即识相退了下去。 “筱萝,饶是本王做错了什么,你大可提出来,本王考虑改就是了,何必赌气要走呢?”楚玉迈步走到沐筱萝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真诚。 “第一,筱萝不觉得王爷有做错的地方,第二,筱萝也不是赌气才走的。”沐筱萝认真纠正道。 “那是为什么?”楚玉不解追问。 “彼时楼兰王曾告诉筱萝,铁血兵团的都尉与楚熙是八拜之交,如今五国结盟的事已然落空,你觉得那个都尉会不会善罢甘休?”沐筱萝神色肃穆,心里颇有压力。 “有这样的事……那你就更不能去大蜀了,否则万一楚熙与那都尉串通一气,你就危险了!不行!本王不能让你去!”楚玉声音铿锵,坚定异常。 “如今局势尚不明朗,筱萝必须争取各方力量,纵不能为友,至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成了敌人!况且筱萝若不立些功劳,如何能操作像王爷这么重量级的傀儡呢!”沐筱萝挑眉看向楚君清,心里仍然有气。 “哎呀,沐筱萝,这件事本王已经认错了,而且你也答应本王,只要本王和段婷婷拜堂,你就再也不提此事,那你现在明显是不守承诺啊!”提到傀儡二字,楚玉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在这件事上,楚玉就算说出天花,也说不出理来。 “筱萝就是不守承诺了,怎么样!”沐筱萝恨恨看向楚玉,清澈的眸子扬起肆意的光芒。 “不敢怎么样……”楚玉觉得这个小辫子,沐筱萝很有可能会抓一辈子。 “嗯,做为傀儡,你这态度颇佳!”沐筱萝悠然起身,饶有兴致的瞥了眼楚玉,且将‘傀儡’二字咬的极重。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看着沐筱萝凌厉如锋的眸光,楚玉知道,他这辈子算是毁在这张嘴上了。 午膳过后,沐筱萝刻意到了寒锦衣的房间,多谢他这段时间的关照,虽然寒锦衣表现的十分自然,可沐筱萝知道,他很失望。其实凭沐筱萝这么玲珑通透的心思,自是明白寒锦衣对她的‘特别’照顾,但沐筱萝则认为,比起做恋人,他们还是适合做朋友,而且她不介意多认识些像寒锦衣这种视钱财如粪土的朋友! “沐筱萝,你可千万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啊!本尊主照顾你,那是因为可怜你,看看你,长的又丑,个子也不高,就跟个矮冬瓜似的,最惨的就是被比你还丑的楚玉抛弃!这种情况下,像本尊这样的大善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可不能因为这样就爱上本尊主,啧啧……长成这样,难为你能活到现在!”寒锦衣一脸嫌弃的打量着沐筱萝,表情很是夸张。 “是了,尊主可是人人敬仰的大善人呢!”沐筱萝可以断言,此时此刻,若没有十万人拿着写有寒锦衣生辰八字的小布人狠戳,那她就不姓沐!大善人?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知道就好!”寒锦衣挑了挑眉,整了整衣襟,恹恹看向沐筱萝,冲其挥手。其实没人告诉沐筱萝,寒锦衣最喜欢吃冬瓜了。 “那筱萝就不打扰大善人小憩了,筱萝告退。”沐筱萝樱唇咧到了极限,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字:狗腿无罪,强盗万岁。 且说沐筱萝离开行馆时,楚玉并没有出门相送,这也遂了楚漠信和库布哲儿的意,没有楚玉拦着,他们求之不得。沐筱萝也不甚在意,只嘱咐了奔雷和风雨雷电几句,便带着汀月和殷雪随楚漠信踏上了去蜀的行程。 纵是沐筱萝再睿智聪慧,也无法预料这一去,险些让她命丧黄泉! 楚宫,御书房 “千面所言句句属实,楚后沐筱萝根本不是痴儿,她与楚玉早已狼狈为奸,除了千面亲自试探之外,这些皆是密探传来的证据。”龙案前,一身着褐色短衣的男子单膝跪在地上,腰间系着黑色的带子,短发根根立起,脸上五官还算周正,唯独没有眉毛,声音时尔抑扬顿挫,时尔柔肠百转,最特别的是那双眼,其间光芒时刻变幻,令人无法眼观心,看不出他的心思。 “不可能!朕的婉儿不会骗朕!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有可能骗朕,唯独她不会!你为什么要诬陷她?你们为什么都不肯相信她!”龙椅上,楚云钊面目狰狞,双眼喷火,握着拳头的手倏的松开,将龙案上的奏折全数甩到地上。 “你们把证据呈上去。”千面也不管楚云钊想不想看,旋即命身后属下将手中的密函送了上去。 “滚!你们都给朕滚!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朕死都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楚云钊赤眼如荼,所有送上去的密函皆被他扯成碎片。 “千面告退。”面对楚云钊的咆哮,千面并不在意,身为铁血兵团的副都尉,他只对都尉负责。 当楚云钊提着宝剑踏进华清宫时,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至,角落里,沐素鸾仿佛挺尸般堆在那里,独眼,独手,独脚,蓬头,垢面。如今的沐素鸾已不成人形。 “啊”楚云钊仿佛一头咆哮的野兽,举手间剑光陡闪,沐素鸾右脚猛的抽搐,脚踝处有血流出。 “呃……。”剧烈的疼痛使得沐素鸾全身颤抖,她用仅剩的那只眼看向楚云钊,可看到的,只是一只狰狞的魔鬼,从什么开始,她已经看不清楚云钊的脸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婉儿没有骗朕!她只是一个痴儿!”楚云钊咆哮着,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落在了沐素鸾的腿上。 沐素鸾已经不记得这是楚云钊第多少次发疯了,起初她真是恨死了沐筱萝,楚云钊每次都是因为有人揭发沐筱萝并非痴傻的事而迁怒自己,先是一只手,后是一只腿,她的身体已经有几十处剑伤,好了结疤,之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周而复始,她终于不再恨沐筱萝了,也恨不起来了! “说话!朕问你!到底沐筱萝傻不傻?到底她有没有骗朕?有没有!”楚云钊砰的扔了利剑,单手卡在沐素鸾的脖子上,狠声咆哮。 “呃……皇上再用力些,杀了我吧……”沐素鸾笑了,蜡黄的脸衬着眼睛处的黑洞,真比鬼还难看。 “想死?没那么容易!朕就是要留着你的命!让你活受罪!这个世上,敢背叛朕的人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一条是生不如死!”楚云钊倏的松开沐素鸾的喉颈,狠戾低吼,目露凶光。 “那沐莫心呢?皇上为什么要杀她?她有背叛皇上么?”沐素鸾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沐筱萝临走时的那个问题,如今她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到底拜谁所赐! “不许在朕面前提那个女人!不许!”楚云钊咆哮着,掀翻了身侧的翡翠方桌。 “如果没有沐莫心,你以为你能当上皇帝?坐上龙椅?穿上龙袍?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沐莫心为你争来的!她为你赢了五龙夺嫡,平了义熙之乱,更替你招揽人心!可结果得到了什么?呵!沐筱萝傻不傻我不知道,可沐莫心真是傻到家了!”沐素鸾用最凌厉的语言戳着楚云钊的软肋,如今的她,只求一死。 “住口!朕叫你住口!”楚云钊双手捂着耳朵,他讨厌那三个字,讨厌到只是听一次,便觉胃里翻滚。 “沐莫心真傻啊!她居然为你怀了孩子,还把他生下来!可怜的仲儿,他真是投错了胎!居然投到一个傻女人的肚子里,活该他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活活摔死,血肉模糊,太惨了!楚鸿弈,那是你的亲儿子!是你的种!你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沐素鸾怒骂着,狂笑着,看着楚云钊几欲癫狂的表情,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此刻,楚云钊疯狂摔打着华清宫的一切,直至抄起宝剑,一剑砍断了沐素鸾的右脚。 “朕让你住口!听到没有!住口!”楚云钊只道他在虐着沐素鸾,又岂知他何尝不在被沐素鸾虐着。狗咬狗的戏码,虐与自虐间的徘徊,这可是沐筱萝最喜欢看的一出戏,可惜沐筱萝此刻却没有这样的兴致。 看着茶馆里那抹湛蓝色的身影,沐筱萝不禁抚额,这年头,傀儡越发不好管了。 “楚玉,你怎么会在这里?”和沐筱萝同样窝火的还有楚漠信,在看到楚玉的一刻,楚漠信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本王想过了,实在不放心让你们妇孺独自上路,所以特别追上来保护你们!”楚玉态度甚好,面对楚漠信瞪如铜玲的眼睛,他居然还能笑的那么优雅。 “谁是妇?谁是孺!谁用你保护啊!你赶快回去!”楚漠信恨恨看向楚玉,目光充满厌恶。 “别这样嘛,来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这顿楚玉请客,小寒王消消气呵!”楚玉说着话,从自己的桌子那儿凑到了沐筱萝身侧。 第338章 “王爷不该撩下济州不管。”沐筱萝心里不爽,眸色自然冷了几分。 “济州自有桓横他们,而且现在飞鸽传书也很方便。”楚玉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却换来众人一脸鄙夷。无语,沐筱萝知道,就算她说出一万个理由,也不可能说服楚玉回济州,既然如此,她索性不再开口,倒不如留些唾沫星子给楚熙。 有楚玉同行,原本说笑的场面也就很少出现了,这一路,楚玉脸上虽然一直保持着友善的微笑,却也没换来楚漠信和库布哲儿半句好话,尤其是库布哲儿,时常语出惊人,说的楚君清面红耳赤。 即便这一路不和谐的场面时常发生,不过一行人还是在出发的第十日到达了蜀皇城-京城。 再入京城,恍如隔世,沐筱萝回忆过往,彼时与楚玉代表大楚谈判的场景历历在目,尤其是与楚漠北的针锋相对,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激情澎湃,即便当时的沐莫心是个淑女,也差点儿被楚漠北逼的想挠人了! 且说这一路上最老实的算是皇甫俊休,皇甫俊休甚至连吃饭都未与沐筱萝等人同桌,只和桓采儿坐在一侧,乐得自在,而且还有免费的大戏看,自然惬意的很。 此刻,楚漠信已然将沐筱萝等人领到了自己的别苑,占地虽然不大,不过装潢却十分奢华,尤其是苑门前的两座金狮,琉璃为眼,赤金打造,连狮子的脚趾盖儿都是极品翠玉,整个狮子从里到外绝对够得上奢侈二字。后来沐筱萝才知道,这两头狮子出自楼兰,是楼兰王不惜动用万金打造,并派专人将其从楼兰运到大蜀的,由此可见楼兰王对这位未来女婿是有多么的宠爱,为此楚熙还憋了好几天的气,被楼兰王这么一比,硬是把他这个亲生父亲比下去了。 “沐筱萝?”眼见着苑外的侍卫将自己拦住,楚玉当即看向沐筱萝。沐筱萝只道楚漠信在恼楚玉,也不好求情,但若让楚玉独自住在苑外,她却是如何也不放心的。 “既然寒王不欢迎王爷,那王爷还是自寻他处吧,汀月,殷雪,从现在开始,你们跟着王爷,务必护王爷周全。”沐筱萝淡声道。 “不是吧,奴婢要跟着娘娘!”汀月登时反对,可在看到沐筱萝神色肃然时,只得耷拉着脑袋走出别苑。殷雪自不多言,闪身落于楚玉身后。 “那怎么行!本王是来保护你的!”楚玉本以为沐筱萝会想办法让自己进去,却不想是这样的结果。 “筱萝姐姐,漠信这里安全的很,才不需要他保护呢!哲儿带你进去!”库布哲儿生怕沐筱萝一时心软,当即拉着沐筱萝走了进去。 “喂!沐筱萝!你回来啊!本王可是冲着你来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眼见着沐筱萝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楚玉无比怨念。 “娘娘再无情,也无情不过王爷。”一侧,汀月小声嘀咕着,想想彼时楚玉为了段婷婷是如何对待主子的,主子没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已经是格外宽容了! “汀月,你是知道前因后果的,本王对沐筱萝的心,从未变过。”楚玉一本正经看向汀月。 “这话王爷可跟一个丫鬟说不着。”汀月呶呶嘴,白眼翻到了天边。无语,楚玉忽然觉得若想让沐筱萝回心转意,重中之重在于汀月,不过让他棘手的是,眼前这位耍大牌的丫鬟似乎很难游说呵。 “殷雪多年前曾来过京城,知道一处适合王爷的栖身之所,王爷请!”殷雪眸色清冷,肃然道。 于是在殷雪的引领下,楚玉与汀月终是到了殷雪口中所谓的栖身之所。 “这地方的确适合王爷!”看着眼前仿佛废弃了百年的旧宅,汀月不由的噎了下喉咙,她只道自己记仇,原来和殷雪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咳……殷雪,你确定我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要呆在这里?”楚玉忽然觉得有句话十分有理: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王爷请进。”殷雪面色无波,先一步踏进旧宅。楚玉无奈,谁让自己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呢。 不过让楚玉庆幸的是,旧宅内还不致太过荒废,除了残垣断壁,蛛网乱飞之外,还是可以入眼的。 适楚,当殷雪出现时,沐筱萝正坐在梳妆台前,静若处子。 “主人,属下已将王爷安顿在安全之地,除属下之外,只有燕南笙能找到他。”原来那处旧宅是凤羽山庄在大蜀的分舵,彼时殷雪身为燕南笙的隐卫时曾来过这里。 “做的好,你果然了解本宫的心思。”沐筱萝眸底忧色渐缓,不禁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主人是怕事情有变?”殷雪神色肃穆,心里莫名忐忑,若真有万一,凭自己对付殷雄已是吃力,如何能护沐筱萝周全。 “小心些总是好的,殷雪,你记着,若本宫出了事,你第一时间将楚玉送回济州,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知为什么,沐筱萝自入京城,便觉心绪不宁,所以在楚漠信将楚玉拦在外面的时候,她便将计就计,命殷雪将楚玉带离是非之地。 “主人既然不确定,那殷雪带您离开!”殷雪坚定开口。 “不!本宫这次来,说什么都要见到蜀王,事关济州安危,本宫怎么都要试一试!”沐筱萝柳眉蹙起,双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或许过不了多久,她与楚熙便有一场硬仗要打。只是让沐筱萝没有想到的是,这场仗还没开锣,她便已经输的彻底…… 蜀宫紫宸殿 “漠信真的把沐筱萝和楚玉带到了京城?”沉稳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惊讶,龙榻上,楚熙正襟危坐,双手于膝前,锐利的眸子闪出两道幽寒的精光。 “回禀父皇,探子亲眼所见,不会有错,只是楚玉并未住在漠信的别苑,而且跟踪的探子也被甩掉了,如今楚玉下落不明。”龙榻前,那抹紫裳在楚明珠的映衬下散着莹莹的光泽,楚漠北绝世独立,俊美妖邪的眸子如古井无波,神色肃穆。 “好个沐筱萝,居然能未卜先知,罢了,且不管楚玉,你明晚动手,务必将沐筱萝擒获!”楚熙的声音浑厚有力,目光凛冽如冰。 “父皇,儿臣觉得现下五国联盟不复存在,显然楚玉和沐筱萝并不简单,大楚内战胜负难断,父皇何不再观察些时日?”楚漠北语态谦恭,分析利弊。 “不需要!无名那老东西从不开口求人,如今他居然能在信笺上附上当年我们结拜时相互交换的信物照胆剑,可见此事于他而言甚为重要,父皇一生最重情义,尤其是当年得无名几次舍命相救,如今于他所求,父皇必竭尽所能。”楚熙铿锵开口,神色几许伤感。 “只是……那沐筱萝也曾有恩于漠信,若真将她交出去,难免会让漠信落得不义之名。”对于楚熙之言,楚漠北从未忤逆,可这一次,楚漠北竟在犹豫,纵是连楚漠北都不清楚,他这句话是为了自己的弟弟,还是为了沐筱萝。 “漠北,你信么,只要父皇想找,他楚玉就算躲进天宫,父皇也有办法把他拉下来!如今父皇放楚玉一马,便是还了沐筱萝的人情,以沐筱萝的聪慧,她自然明白。这件事父皇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再劝。”楚熙冷声道。 “儿臣遵命。”楚漠北拱手施礼,垂眸时眼底一抹忧色。 其实比起楚熙,沐筱萝觉得楚漠北更让人头疼,许是之前种种的不愉快,沐筱萝见到楚漠北,便似见到一只鞠弯鞠弯爬过来的大青虫,虽不害怕,却十分膈应。此时,看着楚漠北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沐筱萝真想冲上去狠狠扯上一把,然则沐筱萝却不知道,楚漠北每每见她,亦会牙疼。 “皇兄,你怎么才来啊!”正厅内,楚漠信在看到楚漠北时当即起身拉着楚漠北坐到了沐筱萝身侧。 “没到酉时,皇兄不算迟到的。”楚漠北薄唇轻抿,看着楚漠信的眸子闪烁出淡淡的光晕。 “皇兄你坐!来人,上菜!”楚漠信见自己的皇兄与沐筱萝坐在一起,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若能促成好事,他便功德无量了,不过从私心角度,楚漠信当真想让沐筱萝做自己的皇嫂,这样他这辈子的衣服就都有着落了。 “若知楚后在此,漠北必定早来拜候。”楚漠北佯装恍然,看向沐筱萝时,目露惊讶之色。 “太子殿下客气了。”沐筱萝樱唇勾起,勉强###两下,这句话假到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宴席开始,起初有楚漠信和库布哲儿张罗着,倒也十分热闹,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沐筱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抬眸间,赫然注意到偌大的正厅,就只剩下楚漠北和自己两个人。 “筱萝觉得太子殿下该派人去捞小寒王。”沐筱萝无奈开口,去茅厕去了一柱香的时间,除了掉进去还有其他的解释么!好吧,沐筱萝承认楚漠信是好心,在他眼里楚漠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极品,谁若嫁给他,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自己却是例外,若是嫁给楚漠北,那她上辈子得造了多少孽啊! “许是漠信与哲儿不胜酒力,歇息去了呢?”楚漠北漫不经心的斟了杯酒,随后又为沐筱萝倒了一杯。 “两杯而已,他们喝的是酒精吗?”沐筱萝十分认真的看向楚漠北。无语,楚漠北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听闻楚后这段时间相继去了大夏,大齐,南还有楼兰,成功阻止了大楚铁血兵团都尉的五国结盟计划,此举堪称惊世,漠北敬楚后一杯!”楚漠北说话间举起酒杯,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太子殿下消息还真不是一般的灵通。”沐筱萝心中暗惊,既然楚漠北知晓此事,是否说明铁血兵团的都尉已经到了大蜀? “怎么?楚后是怕漠北在这酒里下毒?呵,这宴席可是漠信准备的,酒也不是本王带来的,楚后这样不放心,便是怀疑漠信的诚意了?”楚漠北挑着眉,深邃的眸子瞥了眼沐筱萝面前的酒杯。 “筱萝只是在想,喝下这杯酒后,太子殿下是否能应筱萝一件事?”沐筱萝亦觉得楚漠北不致在楚漠信的别苑对自己不利,倒是自己,若不喝下这杯酒,楚漠北还指不定会在漠信面前胡诌什么。 “何事?”楚漠北以肘着桌面,玉指轻摇着杯中的美酒,饶有兴致的看向沐筱萝。 “筱萝想见蜀王,还请太子殿下代为安排。”沐筱萝开门见山。 “就算楚后不说,父皇过两日也会设宴款待楚后的。”楚漠北语闭,举杯饮酒。沐筱萝见其将已经空的酒杯搁在桌上,遂抬手端起酒杯,小小呷了一口。 “既是如此,筱萝便等着蜀王召见,时候不早了,筱萝……筱萝…。。”沐筱萝本欲离开,却不想起身时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回椅子上。 “得罪了。”楚漠北神色冷漠的看着几欲昏迷的沐筱萝,诚然他没有决定依父皇之意将沐筱萝送回大楚交到楚云钊手里,但至少先要将其带出别苑,这件事牵连甚广,他不想楚漠信卷入其中。 “楚漠北!你最好别让筱萝醒过来……”沐筱萝清眸骤凛,咬牙切齿低吼,只是下一秒,眼前一片茫然,终是陷入黑暗。 “殷雄!”楚漠北长叹口气,旋即唤出殷雄,却不想随殷雄一同出现的,居然还有楚熙近日方才收揽麾下的‘杀破狼’!所谓‘杀破狼’,乃是来自西域的顶尖杀手,在杀手界排名第一。成员三人,分别叫七杀,破军,贪狼。 “主人!”殷雄此刻已被制服,一脸忧虑的看向楚漠北。 “你们干什么?”楚漠北剑眉紧皱,冷蛰质问。 “主上有令,命我等带走沐筱萝!”七杀说话间亮出腰间令牌,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第339章 “父皇居然……”心,有一刻的憋闷,甚至是抽搐。某种意义上讲,这一次,楚熙是利用了楚漠北。就在楚漠北犹豫的时候,七杀等人已然将昏迷中的沐筱萝扛在身上,纵身离去。 “主人!”殷雄于片刻冲破穴道,请示般看向楚漠北。 “罢了,凭你一人无法对抗杀破狼,而且本太子亦不能公然反对父皇。你退下吧。”楚漠北心绪难平,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就在殷雄消失的下一秒,楚漠信猛的推门而入,目露愤然之色。 “皇兄,沐筱萝呢?”楚漠信身后,库布哲儿亦带着四位打扮怪异的人出现在正厅。 “沐筱萝啊……你这么久不回来,她去茅厕捞你了!”楚漠北干笑两声,却在看到楚漠信喷火的目光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大蜀与楚云钊结盟,沐筱萝身为叛军,本太子已经命人将他送回大楚了。”楚漠北将所有的事背在自己身上,彼时因为沐筱萝,漠信与父皇的关系急转直上,如今他断不能让漠信与父皇再起争执,楚漠北如是想。 “皇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明知道沐筱萝是我请来的,你现在把她抓起来,还要送到楚云钊手里,你置漠信于何种境地!”楚漠信气结,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他这辈子最敬重的大哥,居然利用了他! “楚漠北,你简直卑鄙无耻!筱萝姐姐是本公主和漠信的客人,就算你要抓,也不该到漠信的别苑!‘喜怒哀乐’,给本公主好好教训他!”库布哲儿也怒了,当即命身后四名护卫冲了上去。 楚漠北苦笑,无从解释。不过他倒庆幸,自己的弟弟终于不再需要他出头了,其实娶个好媳妇与摊上个好爹同样重要。 殷雄岂会让楚漠北受伤,登时现身与‘喜怒哀乐’斗在一处,整个正厅一时间刀光剑影,好好的一桌菜,还没怎么吃,便贡献给了地藏庙。 即便殷雄以寡敌众,但依旧占着上风,到底是顶级隐卫,即便是‘杀破狼’随便拎出一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就在五人打的难解难分之时,忽然一阵刺耳的凤鸣震的众人心胆俱颤。 “妹妹?”殷雄陡然收回龙须鞭,惊愕看向殷雪。 “主人在哪里?”殷雪进门时,便知事情不妙,遂出手扬出凤翅链,分开众人。 “殷雪姐姐,楚漠北抓了筱萝姐姐,还说要把姐姐交给楚云钊!怎么办?”库布哲儿抹着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果然出事了!交出主人!”殷雪双手紧拽凤翅链,利目如锥般射向殷雄。 “‘喜怒哀乐’!给本公主狠狠的打!”见有了帮手,‘喜怒哀乐’顿时抖擞精神,齐齐冲向殷雄,再加上殷雪的凤翅链,殷雄二十几招便挂了彩。 “殷雄,退下!”楚漠北见殷雄不敌,遂命其退在自己身后。 “楚漠北!既然你抓了主人,殷雪便擒了你把主人换回来!”楚漠北管得了殷雄,却管不了殷雪他们,眼见着殷雪扬链而至,门口处突然跑来一人,气喘吁吁。 “住手!误会……一切都是误会……”众人闻声,皆将目光落在门口处喘着粗气的皇甫俊休身上。 “什么误会?你说!”楚漠信登时上前,一把拽住皇甫俊休的衣领,厉目如锋。 “此事与太子无关,劫走楚后的那些人俊休认得,那是皇上的人……”皇甫俊休言闭,殷雪只犹豫了零点零零一秒,便将凤翅链甩向楚漠北。 “殷雪,不要!此事或许真的与皇兄没有关系!”见殷雪出手毫不留情,楚漠信当即冲到楚漠北面前,直直挡下凤翅链。 “蜀王之意,难道不是太子之意?”殷雪不以为然。 “皇兄,父皇不是拒绝了铁血兵团的右使了么?为什么还要抓走沐筱萝?”楚漠信觉得自已刚刚真是气急了,他该相信自己的皇兄,自懂事以来,皇兄从来都是护着自己的。 无语,楚漠北用杀人鞭尸的目光凌迟着门口处的皇甫俊休,恨不能将他双眼剜了喂狗!皇甫俊休茫然了,太子殿下感谢自己的方法很特别啊! “回禀寒王,铁血兵团的都尉无名是皇上的八拜之交,此事是皇上应了无名的,太子殿下……”身为隐卫,殷雄的话显然越矩了,此刻,感觉到楚漠北的愠怒,殷雄当即闭嘴。 “皇兄,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啊!不行!漠信这就去找父皇,要回沐筱萝!”楚漠信思忖片刻,登时转身欲走,却被楚漠北拦了下来。 “这就是本太子不说的理由,以你对父皇的了解,他会放了沐筱萝?”楚漠北狠舒口气,现在看来,他只能站在楚漠信这边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父皇把沐筱萝交给楚云钊吧!”楚漠信不以为然。 “没错!不管怎么样,哲儿都要救筱萝姐姐出来,就算去求父皇出面都好,反正哲儿不会让人欺负筱萝姐姐!”库布哲儿带着戾气的眸子闪烁着凛冽的光芒。 “你们少安毋躁,且先让本太子入宫打听一下,之后再作筹谋。”楚漠北安抚众人,旋即起步离开别苑,直朝皇宫而去。 且说沐筱萝从昏厥中清醒的时候,入眼便是一颗偌大的楚明珠,借着楚明珠的光芒,沐筱萝将周围的摆设尽收眼底。 “醒了?”浑厚的声音悠然响起,沐筱萝闻声望去,赫然看到楚熙正坐在红梨花雕刻的实木椅上,一袭龙袍,不怒自威。 “难得蜀王还有脸见筱萝,这张脸皮修炼的不错。”沐筱萝冷嗤开口,楚熙身后,七杀欲上前却被楚熙止了下来。 “朕劝你说话谨慎些,否则……” “否则你杀了筱萝啊,来啊!”沐筱萝吃力撑起身子,清冷眸迸射着无尽的鄙夷。她笃定楚熙不敢杀自己,因为她知道,铁血兵团的都尉要的是活口。 “你可以怨朕,但此事与漠信没有关系。”楚熙是感激沐筱萝的,若非如此,他很有可能手刃自己的亲生儿子,以此铸成大错。可面对几十年肝胆相照的兄弟,楚熙没有第二条路走。 “若非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就算筱萝不说,漠信早晚都会知道!”沐筱萝冷哼着看向楚熙,心里却忧心不已,看楚熙的架式,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就让漠信怪朕好了!金木水火土!连楚将沐筱萝送去大楚。”楚熙无奈,挥手时,已有五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向沐筱萝。此五人皆是楚熙身边顶尖的侍卫高手,分别叫作金兮,木兮,水兮,火兮,土兮。以兮为名,乃楚熙所赐。 “何止楚漠信!蜀王此举,他日必定为大蜀招至祸端,至少楼兰,大齐和南主不会善罢甘休!”沐筱萝厉声开口。无语,楚熙挥手,金木水火土皆站在原地。 沐筱萝本以为会有转机,却在听到楚熙的话后彻底绝望了。 “沐筱萝,不是老夫不分善恶,也不是老夫忘恩负义,当年荆水一战,若非无名,老夫早已命丧黄泉。老夫这条命,甚至是整个大蜀都欠无名的,就算今日所为会给大蜀带来灭顶之灾,老夫亦不后悔。”低沉的声音透着难掩的决绝,楚熙随后起身,离开密室。 此刻,金木水火土已然走至沐筱萝面前,手起之时,沐筱萝赫然看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接下来,她便陷入一片黑暗。 “你们听着,这一路都别让她醒过来,当然,下药要分轻重,在交到无名手里之前,朕不希望沐筱萝受到丁点损伤!”看着双眸紧闭的沐筱萝,楚熙暗自叹息,沐筱萝,朕只能做到如此了。 且说金木水火土带着沐筱萝离开后,那个与沐筱萝有着同样面容的女子盈盈走到楚熙面前。 “启禀皇上,属下冰心已经准备妥当。”清越的声音自那位名叫冷冰心的姑娘嘴里溢了出来,楚熙微微点头。 “杀破狼,明日一早,你们便带着冷冰心赶往大楚,记着,不到最后关头,不可暴露冷冰心的身份,能拖多久是多久了。”楚熙冷声吩咐。 “属下等遵命!” 回到紫宸宫,楚熙还未坐稳,便见太监急匆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楚熙闻声,眸色渐暗,却仍点头应允。就在太监退出紫宸宫片刻,楚漠北一袭紫袍的走了进来。 “儿臣叩见父皇。”楚漠北恭敬施礼,余光不经意瞄到被楚熙挂在墙壁上的照胆剑,只是一把剑,父皇竟然连他都骗,可见这个无名在父皇心目中的分量,或许他该避其锋芒才行。 “父皇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为防万一,也为你们兄弟和睦,这个坏人也只有父皇来做了。”还没等楚漠北质问,楚熙已经道出自己的理由,而且这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从辩驳。 “儿臣明白父皇苦心,只是沐筱萝为人狡诈,再加上她朋友甚广,儿臣愿主动请缨,亲自押解沐筱萝回大楚。”楚漠北铿锵请命。 “你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你放心,自‘杀破狼’跟随父皇之后,还没有失手的记录,父皇相信他们这次定不辱使命,而且父皇年事已高,对政务已经是力不从心,你且留在父皇身边替父皇分忧,假以时日,父皇也该将皇位传给你了。”楚熙语重心长道,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 “既然父皇有了安排,那儿臣遵命便是。”楚漠北不再纠缠,当即领命退了下去。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楚熙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回到别苑,等候已久的楚漠信等人顿时围了上来。 “皇兄,父皇怎么说?你有没有见到沐筱萝?”楚漠信迫不及待问道。 “父皇明早会命‘杀破狼’将沐筱萝送至大楚。你们要救沐筱萝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半路劫杀。”楚漠北冷静开口,不管分析当下时局,还是出于私心,楚漠北都希望那个让人火大的沐筱萝活下来。 “我们?你不打算去吗?”库布哲儿挑眉看向楚漠北,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若本太子不坐镇东宫,父皇必定起疑,而且若情况有变,京城里至少也该有人与你们接应吧?”被未来弟妹怀疑,楚漠北十分无语。 “也好,皇兄,那你留下,我们也早些休息,明早在此汇合,不管怎样,一定要救出沐筱萝!”楚漠信冷静开口,众人点头,旋即各自散去。 原本库布哲儿在别苑为殷雪准备了房间,以免来回奔波消耗体力,却被殷雪拒绝了。主人料事如神,如今主人被擒,她必须第一时间将楚玉送回济州。 旧宅内,汀月一脸漠然的将茶壶搁置在桌上,眸子看也没看一眼楚玉,自住进这间旧宅开始,汀月便一直是这副冰山脸,从未给过楚玉好脸色。 “汀月,这茶好像没烧开吧?”楚玉提壶倒茶时,分明看到茶叶卷着团儿浮在水面,以指触杯,茶杯虽然有温度,但离烫手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烧开也是茶水,王爷要是嫌弃汀月烧的不好,那自己烧去啊!”汀月悻悻开口,不以为然。 “咳咳……汀月啊,其实本王觉得你这气来的没道理啊!没错,本王当初是做了些让你伤心的事,尤其在称呼上,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但本王当时是中了蛊术,所以情有可原的。”楚君清决定要跟汀月好好谈谈。 “汀月可没王爷那么小气,这点儿事汀月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见楚玉一本正经,汀月索性转过身来,直视楚玉。 “那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对本王不满意的啊?”楚玉糊涂了, “既然王爷问到这里,那汀月有些话不吐不快!汀月敢问王爷一句,喝醉酒杀人,用不用偿命?”汀月声音冰冷,神色肃然。 “这个……你什么意思?”楚玉觉得这是套儿,不能回答。 “汀月的意思是,喝醉酒的人虽然糊涂,可杀人就是杀人了,就该偿命!不知道王爷还记不记得当初中了‘比翼蛊虫’后是怎么欺负我家主子的,王爷简直鬼迷了心窍,脑子里全都是段婷婷,今个儿怕她冷了,明个儿怕她热了,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汀月看了尚且不是滋味儿,更何况我家主子!自王爷初入关雎宫之后,娘娘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王爷!娘娘不知道在背后替王爷挡下多少刀子,如果说娘娘心里没有王爷,那汀月真是死都不信!王爷可以想象,看着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娘娘该是怎么个伤心法儿!虽然娘娘人前忍着,可汀月有好几次看到娘娘流泪!”汀月说着话,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第340章 “本王……知道。”清澈的眸暗淡无光,楚玉独坐桌边,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 “王爷知道个屁!人家寒尊主为了哄主子开心,不知下了多少心思,对主子简直好的没法儿形容,甚至都像主子提出婚嫁了!可主子念念不忘的却是你这个负心汉!哼!”汀月越说越气,用语上便不注意那么多了。 “不管你信不信,本王当时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楚玉不敢表现出委屈,可若没有‘比翼蛊虫’作祟,他发誓自己甚至不会多看段婷婷一眼! “其实这些都不是汀月要说的重点。”汀月抽泣半晌,话峰一转。无语,楚玉后脑滴落一滴冷汗。不是重点那你废什么话啊! 见楚玉不语,汀月继续开口: “汀月想说的是寒尊主已经向主子求婚了!如果王爷再这么###下去,是要急死汀月啊!”汀月终于言归正传,其实对于楚玉中‘比翼蛊虫’的事,汀月偶尔也会表示同情的。 “本王……也想,只是……段婷婷仍是本王的挂名王妃,本王若现在跟沐筱萝提这些,岂不是委屈了筱萝?”楚玉纠结道。 “王爷就算暂时没想到解决办法,可至少也该让主子知道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汀月可从没听过王爷跟主子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而且段婷婷的事情之后,王爷也没向主子正式道歉过!”汀月冷冷道。 楚玉闻声,默! 片刻之后,楚玉也不说话,登时起身朝外便走。 “王爷这是干什么去?”汀月狐疑看向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楚玉。 “本王要去找沐筱萝!把她留在楚漠信那里,本王始终不放心!”楚玉不放心的是楚漠北那厮,现在的局势明显是狼多肉少! “不用去了,济州有要紧的事,主人已经回去了。”就在楚玉走至门口时,正看到殷雪急步走了进来。 “回去?这怎么可能,她若回去为何不告诉本王?”楚玉不以为然。 “一来事情紧急,主人已和小寒王他们乘坐千里良驹所拉的马车直奔大楚,二来,主人觉得和王爷一起赶路会影响她的心情,尤其是有小寒王和昭阳公主相陪,王爷便显得十分多余。”殷雪如此解释道。 “本王多余?她居然嫌弃本王多余!哼!他们走多久了?”楚玉气鼓鼓的看向殷雪,对于殷雪的言辞没有半点怀疑,因为以楚玉对沐筱萝的了解,这种事儿沐筱萝干的出来。 “午时启程,再加上千里良驹,此刻该绕出三座城池了。”殷雪煞有其事道。 “不就是三座城池么!看本王追不追得上他们!”楚玉愤然开口,旋即冲出旧宅。 “主人命汀月与王爷同回济州,路上也好伺候王爷起居,王爷……”未等殷雪说完,楚玉已然没了踪影。 “殷雪,娘娘真的回济州了?”房间里,汀月忧心看向殷雪,总觉得事出突然,其中必定有因。 “主人被蜀王抓了,明日送往楚宫。”殷雪转身时,面色凝重,作为隐卫,她第一次违背了沐筱萝的命令,因为殷雪实在做不到对沐筱萝的处境置之不顾,至于楚玉,殷雪已然飞鸽传书给燕南笙,道明一切。 “怎么会这样?那小寒王就任由主子被抓吗?”汀月闻声惊诧,焦急看向殷雪。 “莫说楚漠信,这次连楚漠北都没办法阻止蜀王,不过我们已经计划好明日便将主子救回来,之后火速离开大蜀。汀月,我现在带你回别苑!”殷雪说话间揽起汀月,眨眼间便已消失在旧宅。 黎明将至,殷雪与‘喜怒哀乐’先行埋伏在京城通往大楚的必经之路上,而楚漠北也十分大方的派出殷雄,只是碍于身份,殷雄只能在暗中相助,楚漠信,库布哲儿和汀月则在不远处的栈道候着,一旦救出沐筱萝,便将其以最快的速度送离大蜀。 一切准备旧绪,杀破狼不负所望的出现在了殷雪的视线之内。林间,杀破狼一前两后将载有冷冰心的马车围在中央,警觉前行。 忽地,七杀突然扬手,深幽的眸倏的射向林间深处。 “藏头露尾,功夫不到家呵!”七杀冷笑,眼中鄙夷之色尽显。殷雪闻声,心中暗惊,到底是杀手界的翘楚,功力果然不一般。就在此刻,‘喜怒哀乐’也不矫情,听到人家叫号,当即暴露身份,齐刷刷现身,落于七杀面前。 “拜托,人家说藏头露尾,你们两个出来干什么啊!”喜喜一脸悲催的看着怒怒和哀哀,以手抚额。 “头尾都露了,我们还能藏得住么!”怒怒抚眉,悻悻开口。 “那可不一定,不然你们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发现你们?”乐乐不以为然。 “喂!你发现我们两个没?”哀哀一本正经看向七杀。 暗处,殷雪唇角抽搐,殷雄冷汗也出来了…… “少说废话,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七杀怒目而视,愤然厉吼,几乎同一时间,‘喜怒哀乐’同时出手,皆使出自己的绝技袭向七杀。 七杀这个气啊!不想听的时候就废话连篇,想听的时候连他娘的一个屁都不给放!纵七杀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四人必杀技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只是刀光剑影的顺间,七杀左臂已然渗出血迹。 “岂有此理!你们偷袭!”七杀咬牙切齿,身后,破军和贪狼已然飞身至前,分别亮出兵器。 “你这人说话好没道理啊!偷袭?你不是发现我们了么!”喜喜摇着手中的七星锁,一脸无辜辩解。 “就是啊,我们可是正大光明的!”乐乐也不乐意了。 “故伎重演!你当我是傻子么!破军,你守着马车,贪狼,上!”七杀已然察觉出‘喜怒哀乐’的制敌方略,分明是以言语转移注意力,再伺机一招制胜。此刻,七杀哪还听他们废话,当即与贪狼冲了上去。 眼见着只有破军一人守着马车,殷雪突然扬起凤翅链,直朝破军而去。暗处,殷雄频发暗器相助‘喜怒哀乐’,顺利牵扯住了七杀与贪狼。与此同时,殷雪已然将破军逼的节节败退。 眼见着‘喜怒哀乐’有些招架不住,殷雪忽的点足,于空中旋起凤翅链,梨花暴雨般的银针咻咻射向破军,破军无奈倒退数丈,殷雪则趁机冲进马车,硬是将昏迷在马车里的冷冰心揽在怀里,纵身而去。 “七杀!别太自以为是!”喜喜见殷雪救出沐筱萝,当即开口。 “你以为我们真的是藏头露尾啊!”怒怒哼笑着挥舞长剑。 “我们是故意的!”哀哀道出真相。 “目的就是……”乐乐看向众人,只见‘喜怒哀乐’异口同声喊出: “逗你玩” 林间归于平静,唯独能听到七杀如野兽般的咆哮…… 且说殷雪将冷冰心误认作沐筱萝带回栈道,此时,楚漠信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娘娘!娘娘怎么会这样?”眼见着殷雪将昏迷中的冷冰心搁在车厢里,汀月登时将其扶起来,眼泪在眶里打转儿。 “无碍,主人只是中了**药。殷雪替主人多谢寒王和昭阳公主出手相助。”殷雪转眸看向楚漠信,拱手感激。 “此地不易久留,你还是快送沐筱萝回济州吧,本王虽想同行,不过皇兄说的对,本王该留下来阻止父皇去追你们!”看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沐筱萝,楚漠信心疼的无以复加。 “告辞!”殷雪亦知事态严重,当即驾车,扬长而去。 马车渐渐消失,楚漠信却不舍得转身。 “放心吧,筱萝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再说还有殷雪护着,不会出事的。”库布哲儿看出楚漠信的忧心,轻声安慰。 “哲儿,谢谢你。”楚漠信闻声转眸,眼底一片光亮。 “因为筱萝姐姐?哲儿救筱萝姐姐,是因为筱萝姐姐救过哲儿。”库布哲儿扬眉,###的小脸已成美人之态,如今的库布哲儿已如出水芙蓉,一颦一笑便似仙女般动人心魄。 楚漠信不语,只是笑了笑,便拉着库布哲儿回了别苑,或许库布哲儿不在意,可楚漠信自懂事以来,便只记得这个世上,只有皇兄是真的对自己好,就算是天大的事,都会为自己扛着,如今又多了一人呵,想着库布哲儿在别苑时的情景,楚漠信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或许有一个这么彪悍的媳妇,也不是件坏事呢…… 客栈内,金木水火土与坐在榻上的沐筱萝正大眼瞪着小眼。 “金兮,你到底给她吃了多少?”木兮看着坐在榻上,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瞅着他们的沐筱萝,质疑问道。且说他们将沐筱萝搁在榻上,吃了个饭的功夫沐筱萝居然已经醒了。 “四粒啊!”金兮索性将瓶子里的迷药全数倒出来,重新数着。其余四人目光皆落在金兮手中的药丸上。 “楚熙那个老匹夫给了你们多少钱?”沐筱萝用手拍了拍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扬眸看向金兮等人。 “十六,十七,十八……”金兮认真数着。 “喂,本宫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看着本宫啊!”沐筱萝觉得整间屋子里,自己才是主角吧。 “十九粒,二十……这粒怎么会这么小?”金兮举着指甲大的药丸,顿时了然,直呼奸商害人啊!必是他上次喂药的时候有一粒分量不足。 沐筱萝见没人理她,索性起身,只是下一秒,便被金兮和木兮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去?”金兮拿着手中的药丸,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们五个大男人杵在这儿,本宫就是不吃那破玩意也不可能逃走嘛!再说,如果本宫没听错的话,蜀王可是有旨的,在未将本宫送到无名手里之前,不可以让本宫有丁点损伤,否则……如果你们敢给本宫吃**药,本宫若有命再见蜀王,一定会告诉蜀王你们污本宫清白,而且手段残忍,行径卑劣!”沐筱萝自是看出金兮的意图,当下撩下狠话。 “沐筱萝,你不能信口雌黄!”金兮犹豫了。 “本宫能不能信口雌黄,完全取决于你手中的药丸放在哪里。”沐筱萝瞥了眼金兮手中的药丸,旋即绕过木兮走到桌边,径自倒了杯水。 金兮与众人商议后,觉得名誉大如天,于是放弃了给沐筱萝再喂**药。余光下,沐筱萝将金兮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暗自舒了口气,好险呵,亏得楚熙阴险狠绝,手下养的兵却是人头猪脑,不过沐筱萝喜欢! “你听着,我可以不再给你吃**药,不过你也别妄想能逃走,有我们五人在,你插翅难飞。”金兮警告沐筱萝。 “其实楚熙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这么为他卖命啊?只要你们点头,本宫出十倍的价钱,还给你们找处山青水秀的地方养老!”有句话叫财大气粗,沐筱萝现在就是这个表情。 “你休要胡言,我等对主上忠心耿耿,又岂是你这小恩小惠可以收买的!既然你现在能走,也无需我们兄弟抬着,上路!”金兮真恨不能一掌打晕沐筱萝,只是碍于沐筱萝刚刚的威胁,才没有动手。 “喂!本宫才醒,还没吃饭呢!”沐筱萝反对。 “若再嗦,我便封住你的哑穴!”金兮冷眸警告。沐筱萝默,之后很是乖巧迈出房门,不能说话如何求救呢。 且说沐筱萝在金木水火土的保护下离开客栈,原本是跟着金兮他们到马厩里牵马驾车,却不想在看到那抹湛蓝色的身影时,整个人惊在一处。 楚玉?沐筱萝晃了晃脑袋,定睛一看,心顿时凉了,此刻,楚玉与金兮正走个对脸儿。 “兄弟这马乃千里良驹,不知可卖否?”在看到楚玉主动向金兮搭讪的时候,沐筱萝哭了,这特么的就怕送羊入虎口,没成想还有主动送上门儿的。 “走开!”金兮一语,沐筱萝更震惊了,他居然不认得大楚的肃亲王?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呐!眼见着楚玉耸肩朝自己这边儿走过来,沐筱萝登时转身,生怕被楚玉发现,沐筱萝可不觉得凭楚玉的本事能以一敌五。 第341章 “你想去哪儿?”许是沐筱萝的动作太大,土兮当即拽住沐筱萝的胳膊,迫使她回到原位。 此刻,沐筱萝将头低到胸口,不停的默念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你……”楚玉陡然一震,惊愕看向沐筱萝。后来沐筱萝追究此事时,楚玉觉得十分委屈,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沐筱萝那么个大活人呢。 “你什么你!没见过美女么!走开!”沐筱萝心知不妙,遂大吼出声,直吼的两侧的火兮和土兮耳膜生疼。 “我……”楚玉也蒙了。 “我什么我!长的这么难看也好意思出来吓唬人!快滚!滚的越远越好,反正别再让老娘看见你!”沐筱萝将她身体里的泼妇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怎么可以随便骂人?这是……疯了吧!”楚玉表情无辜的看向土兮,一脸惊诧。 “你才疯了!你们全家都疯了!骂你怎么了!我还咬你呢!”沐筱萝说着话就要冲上去,却被土兮一把拽住。 “对不起。走!”土兮朝着火兮使了眼色,二人架起沐筱萝,利落的上了马车。眼见着马车扬长而去,楚玉面色骤然冰冷,毋庸置疑,沐筱萝这是被抓了! 自入车厢,沐筱萝便再没说过一句话,这让土兮和火兮觉得沐筱萝刚刚一定是鬼上身,不过沐筱萝不说话,他们也乐得自在,于是马车滚滚,朝大楚方向进发。 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楚玉再未出现,这才让沐筱萝紧绷的心弦有所舒缓,至少楚玉没有意气用事,否则她之前的筹谋就白费了。 此刻,金木水火土正在用膳,沐筱萝则倚在榻边,思忖着那个叫无名的老匹夫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与蜀王结拜,想必这个无名定非凡人,可又甘愿屈居楚先皇之下为其卖命,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如此通天之人,自立为王都有可能,何必要替别人守着江山呢?如果能解开这个疑问,便能对症下药,从而瓦解铁血兵团,楚云钊若没了铁血兵团,他算什么东西呢! 就在这时,房间突然被人推开,金兮警觉抬眸,却在看到来者时,眸子一松, “我们没要菜,你退下吧!”金兮挥手时,店小二不但没有转身离开,反倒走进房间,之后将门反插起来。 “你听不懂么!我让你退下!”金兮愠怒开口。一侧,土兮恍然。 “你……你好眼熟!”土兮剑眉紧皱,努力回想, “你不是上次在客栈挨骂的那个人么?”火兮愕然看向来者,一袭店小二打扮的楚玉。 “是啊!我就是!”楚玉并不反驳。 “你怎么会在这儿?”火兮质疑问道,众人亦搁了碗筷,神色幽冷。 “自然是来报仇的!本王是白骂的么!”楚玉悠然走到桌边,将手中的托盘搁在桌边,清越的眸子越过众人落在沐筱萝身上,见其无碍,方才收回视线。 “本王?你到底是谁?”金兮听出楚玉的言外之意,当下起身,欲拔剑之时忽然发现手脚发软,下一秒竟跌到了座位上。 “猪们,别蠢了!你们到现在还猜不到他是谁么!”榻上,沐筱萝慵懒起身,用最优雅的姿势走到金兮面前,将其兵刃夺过来扔到地上,随后扯了桌布,利索的将金兮绑在了椅子上。 “沐筱萝!你好阴险!”金兮愤然怒吼。这一刻,其余四人亦软塌的坐在椅子上,如待宰羔羊般等着沐筱萝动手。 “再阴险也阴险不过蜀王,楚玉,本宫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即便沐筱萝不想楚玉冒险,可若楚玉真的置她于不顾,她心里亦不会舒服,好在楚玉此事办的不显山不露水,干净利落。 “他是楚玉?他居然是楚玉!”金兮等人闻声,懊恼不已,若知他是楚玉,当日在客栈他们早就群殴了,又岂会落得现在的下场,由此可见,见多识广是多么的重要。 “楚玉,你没事儿吧?我在跟你说话呢?”沐筱萝绑好金木水火土后,转身时,楚玉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散着灼热的光芒。 忽的,沐筱萝猛然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双臂膀紧紧绕在里面,耳畔砰砰的声音,急促的有些不安。 “筱萝!还好你没事!还好来的及!如果客栈错失你,楚玉死不瞑目!”低沉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颤抖,没人知道楚玉这两日是怎么过来的,他马不停蹄的抄小路绕到金木水火土的前面,日楚奔波,脑海里却无法不胡思乱想,他怕沐筱萝会遭遇不测,他怕自己来不及救沐筱萝,他怕一念之差,自己再没机会说出那些隐忍在心底许久的肺腑之言。 “楚……楚玉?”楚玉的反应显然在沐筱萝预料之外,他们出生入死也不是一回了,却不见楚玉这样激动过。 “筱萝,我爱你!”楚玉终于鼓足了勇气,‘比翼蛊虫’的事还有汀月的醍醐灌顶让他彻底明白,许久以来,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情愫到底是什么! “什么声音?楚玉你说什么?呲”就在楚玉表白的刹那,一阵刺耳的声音陡然而至,沐筱萝被迫捂住耳朵,楚玉当即抽出软剑,猛的砍下眼前形似飞虫,却硕大无比的不明物体,只是让楚玉没想到的是,当飞虫被砍落之时,两道银针咻咻射向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沐筱萝豁出命的挡在楚玉面前,反被楚玉护在怀里,不过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沐筱萝与楚玉身上分别刺入了银针。 “抢什么抢嘛!雌雄针分的清男女的!”随着飞虫的断开,两抹身影自窗口处翻身而落。 这一刻,沐筱萝于风中凌乱了,她不知道雌雄针能不能分清男女,她是分不清了!只见眼前两人打扮古怪,其中一人身着白衣,头戴白帽,眉毛头发皆银白如雪,五官过于中庸,实在不好辨认性别,沐筱萝姑且把他看作人妖。另一人身着黑衣,头戴黑帽,眉毛头发皆铅黑似墨,长相么,勉强看出是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因为那脖子下面的喉结十分突出,再往下看,男性象征就更夸张了!咳咳,非礼勿视…… “你们是什么人?”楚玉显然没有沐筱萝那样的观察入微。 “哎哟王爷说话别那么大声么!白白好怕,好怕的!”身着白衣的人妖翘起兰花指,指间绢帕扇了又扇,那股俗艳的脂粉香直呛的楚玉狂咳不止。这也就罢了,那人妖居然还倚在了黑衣男子的怀里蹭来蹭去,蹭来蹭去,直蹭到…… “那里有床。”沐筱萝好心提醒。 不过沐筱萝的好心却没换来好报,黑衣男子十分温柔的推开人妖,大步走到沐筱萝面前。沐筱萝顿时觉得天空暗了一块,抬头间不禁感叹,魁梧,魁梧如狗熊啊! “你就是沐筱萝?”狗熊其实有真名的,叫墨常,乃铁血兵团左使,彼时依无名之命出使大齐,楼兰,南,却因沐筱萝搅和无功而返,为此受了一顿苦刑,这个仇墨常可是记在心里了。 “不是!”沐筱萝当即摇头。 “她就是!人家都说楚后是个白痴,你瞧她,那副长相瞄一眼就知道脑子缺根弦儿,那眉,那眼,她不是白痴谁是嘛!”人妖其实也有真名的,叫白斩,铁血兵团右使,曾经也是个响当当的七尺男儿,后来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就变成这样了,而且还好死不死的跟墨常勾搭上了。 “那个……麻烦问一下,你们是谁?”桌边金兮觉得不能再装死下去了,否则他们回去没法儿交代。 “在下铁血兵团左使,墨常。奉都尉之命特来与几位汇合!”墨常自报家门之时,沐筱萝的心顿时跌入谷底,才出龙潭又入虎穴,她到底还是连累了楚玉。 “你们……真是铁血兵团的人?”金兮表示怀疑。 “这是铁血兵团的令牌,相信几位该认识。”墨常说话间自腰间举出一块破铜烂铁,上面赫然印着一个血字。 “你们可别信他!铁血兵团的令牌能用铁做么!而且上面也不是印着‘血’字!”沐筱萝一脸肯定的看向金兮。 “哎呀,你就别挑拨离间了,你看他们被你绑的多结实,就算他们想帮你,也得起得来才行啊!再说,你也忒没见识了,这是铁么?这是乌金!瞧你这穷酸相,想必也没见过什么宝贝!”人妖扭腰摆臀的走到沐筱萝面前,细长的丹凤眼带着一丝不屑! 穷酸?是说我么!沐筱萝一直觉得自己是富的流油的! “没错,这是乌金!至于上面的字,是按照权力等级划分的,都尉的令牌上是‘铁’,本使与白使腰牌上的字是‘血’,三名副都尉的腰牌是‘兵’,其余虾兵蟹将就剩下‘团’了!”墨常解释道。 “既是铁血兵团的人,那金兮便将沐筱萝交给二位了!”金兮倒不是有多信墨常,只是对于他们来说,纠结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一路辛苦!告辞!白白,你选哪个?”墨常朝金兮拱了个拳,旋即看向白斩。 “自然是这个穷酸的白痴!像这样低贱的人若是贴在你身上,还不知道使出什么手段勾引你呢!”沐筱萝忽然想咬人了!就算是楚玉主动送上门儿,她尚且还要考虑一下! “筱萝还真不比人妖小姐的品位,真他娘的特别!”沐筱萝一直觉得自己是有涵养的,可面对这种极品,她承认,她的涵养已经被狗吃了。 “你!你骂人!”人妖不乐意了。 “白白不生气,你没听出来,他在夸你么!”墨常的话极为真诚,不像是敷衍,于是沐筱萝与楚玉相互着肩膀,才不至绝倒在地…… 深楚的林间漆黑静谧,偶有走兽路过,都被这对像极了黑白无常的家伙吓的撒丫子就跑,稍有胆小的如麻雀之流,竟主动昏倒充当食物。 “筱萝,对不起。”篝火旁,沐筱萝与楚玉被二人用麻绳绑在一起,背对而坐。 “对不起就不必了,想想怎么逃走吧。”沐筱萝苦笑,她与楚玉之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了。 “如果有机会,你快跑,楚玉为你挡下他们!”楚玉低声开口,若沐筱萝有闪失,他自不能独活,既然如此,他不介意用自己的命换沐筱萝的命。 “王爷想法倒是不错,不过…。。” “说话能不能小声点儿,真扫兴!还有,想逃跑的心思还是打住,莫说你们现在被雌雄针封住了穴道阻了真气流动,就算不封,只要一个跑不了,另一个也别想跑!”人妖终于抽出在狗熊身上乱摸的手,悻悻看向沐筱萝和楚玉。 “没错!雌雄针可是我们家白白的独门密器,你们两个人相距若是超过两百米,皆会心胆俱痛,直至距离小于两百米方才停止疼痛!”墨常正解。 沐筱萝与楚玉闻声,皆道墨常胡言乱语,一根银针而已,还以为是孙悟空的金箍棒呢! “墨常左使好魁梧啊!”沐筱萝心生妙计,当下拿捏着嗓子,娇柔唤道。此刻,沐筱萝微眯凤眸,媚眼如丝,看向墨常的神情充满诱惑。 “不许看!沐筱萝,你干什么呢!”沐筱萝只是报着试试看的态度,却不想墨常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大,想来他也是知道美丑的,刚刚人妖摸了那么半天,也不见他两腿之间有什么异常。 “筱萝没干什么啊!哎呀,墨常左使的……啧啧,世间怕再也找不出比墨常左使更威猛的男人了呢!”沐筱萝眸子有意无意的瞥向墨常正欲遮掩的地方,红唇勾起妖艳的弧度。 “黑黑!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不喜欢我了?”人妖再瞎吧,那么大个东西指天望月,她又岂会看不到。 “不能够啊!”墨常当下否定,可惜事实胜于雄辩。 “那这……这怎么解释!”人妖指着墨常的雄壮处,恨恨道。 “这……火烤的!太热了!我得凉快凉快去!”墨常无从解释,当即起身走向树林,这一刻,墨常感激上苍为人类创造了手,其实手的用途很广,譬如现在…… 第342章 “筱萝劝白右使还是追上去瞧瞧,听说这片树林入楚之后,总会出现些美艳倾城的狐狸精啊!俏女鬼啊什么的!你就不怕……”沐筱萝似有深意看向白斩。 白斩自是坐不住了,当即朝着墨常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筱萝,本王不喜欢你这方法。”诚然楚玉知道沐筱萝用的是美人计,可他听着就是不舒服!其实他觉的吧……墨常也不算太威武! “那王爷是不想走了?”待白斩的身影淡出视线,沐筱萝当即起身,甩开身上的麻绳。 “这……你怎么解开的?”楚玉甚至没感觉到沐筱萝的手在动。 “王爷不觉得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么!”沐筱萝一语惊醒梦中人,楚玉亦起身抛开绳子,正欲拉着沐筱萝纵身飞起之时,忽觉真气受阻。 “罢了,我们跑吧!”沐筱萝当下决定,于是两人朝着与墨常白斩相反的方向狂奔。 银白色的月光仿佛薄纱拂面,洒下满地碎银,楚玉紧紧握着沐筱萝的手,楚风吹起他如墨的长发,飘逸如仙,沐筱萝顺着楚玉的牵引前行,眸子不禁意瞥向那抹俊逸的容颜,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那一楚的钟情,楚玉便是那从天而降的神人,将她自匪贼手中救出,即便带着面具,她仍失了心,只是阴差阳错,那个面具的主人竟然是楚云钊。 如果那一楚楚玉摘下面具,该是怎样的结果呢!沐筱萝收回视线,唇角抹过一丝苦涩。 秋风乍寒,沐筱萝不经意的抖了一下,心顿时清明,与其想那些永远都只能是如果的事情,倒不如想想当下该如何逃出生天。 “不好,他们追来了,筱萝,你藏起来,本王引开他们!”就在沐筱萝卯足劲头儿欲飞奔之时,楚玉忽然止步,硬是将沐筱萝进左侧凹陷处。 “不行!筱萝不能……”沐筱萝本欲拒绝,却见楚玉早已跑开,看着楚玉的背影,沐筱萝忧心忡忡。 幽幽的月光下,两抹身影仿佛幽灵般缓缓而落,正停在楚玉面前,俨然地狱索命的黑白无常。 “真是不听话!都说了你们跑不掉的,干嘛白费力气嘛!”白斩的站姿很独特,就好像双膝间夹着萝卜。 “怎么只有你?沐筱萝呢?”墨常说话间竟显得比狂奔之后楚玉还要累,好似刚刚耕了一晌地。 “问他能说么,看来是该让他们见识见识雌雄针的厉害了!”白斩手成兰花,轻捂嘴唇,笑的又猥琐又荡,直抖落了楚玉一身鸡皮疙瘩。 “走吧!”墨常上前一步,欲身手时却见楚玉后退一步。 “本王会走!”楚玉倒不介意被墨常推一下,他介意的是墨常耕完地后有没有洗手! 差不多两百米的距离,楚玉突然止步,双手捂住胸口,剑眉紧皱,面目纠结,额头已然渗出冷汗。 “心疼了吧!雌雄针好比如胶似漆的夫妻,人家正黏的好好的,你们却想把它们分开,它们自然不干了!刚刚不见你疼,想必沐筱萝就在附近!沐筱萝,还是出来吧!不然你们两个就只剩下活活疼死这条路了!”白斩音落之时,楚玉忽然没了心痛的感觉,回身间,沐筱萝已然站在身后,面容苍白,神形憔悴。 “筱萝!你没事吧?”见是沐筱萝,楚玉登时走了过去。 “真是变态的玩意。”沐筱萝彼时并不相信雌雄针,只是一根银针,还能通天不成。不过现在,她甚至没有再试的勇气,那种锥心之痛似烈火焚烧,似毒蛇在咬,总之让人生不如死。 “现在知道本使的厉害了吧!”白斩挑着眉,拧着腰走到墨常身边。 “如此良辰美景,两位倒是没辜负,只可惜这一地残菊花没人收拾,大煞风景!”沐筱萝瞥了眼白斩,转尔在楚玉的搀扶下走了过去。 “哪儿有菊花?”墨常狐疑看向白斩,只看的白斩羞怒异常。 篝火前,楚玉见沐筱萝面色越发惨白,额前青丝滴着汗,不禁愕然,刚刚虽然心痛彻骨,可那种痛似乎还能承受。 “楚玉,虽然你心里有沐筱萝,但是远比不上沐筱萝对你的情义呢!爱的越深,就越疼!刚刚本使瞧你只是哼唧了两声,不过沐筱萝看起来好像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呵!”白斩与墨常相倚着坐在对面,一脸的幸灾乐祸。 心,似被黄蜂尾针扎了一下,楚玉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面对沐筱萝苍白如雪的容颜,他竟羞愧的无地自容,彼时他脱口而出的‘爱’字,到底是太轻浮了! “筱萝……”楚玉心存懊悔的看向沐筱萝,心情无比沉重。 “这不是回楚宫的路,你想带我们去哪里?”沐筱萝有些无奈,她将这份感情隐藏的很好,可是一对雌雄针便让她暴露无余。 “楚宫?你想的倒美,把你交给楚云钊,再让楚云钊那头蠢猪放了你?”白斩不屑冷哼一声,言语间尽是鄙夷和轻视。 沐筱萝觉得诚然楚云钊没什么魄力,也没做过什么足以让人敬佩的惊天撼地的大事,可他到底是楚王,铁血兵团归根到底都是在维护他,按道理来说,身为铁血兵团的使者,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该有的!如今白斩这个态度令沐筱萝无法理解。 “楚云钊是蠢猪?这是你们都尉告诉你的?”沐筱萝试探开口。 “啧啧……沐筱萝,你坏!你想威胁本使?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楚云钊是猪这件事,整个铁血兵团的兄弟都知道,简直是……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呢!是不是,黑黑!”白斩用手拍了拍墨常的胸口,媚眼如丝。虽然白斩这媚眼儿抛的极为认真,可沐筱萝却觉得这个动作真是不适合出现在白斩身上,一身白的白斩翻白眼,那场面,就跟见了鬼一样! “我觉得你侮辱猪了!”墨常十分诚恳道。 “楚云钊若真是一文不值,那你们又何必为他卖命?不如这样,你们选择跟着本宫,开个价,本宫决不还价!”沐筱萝坚定开口。 “沐筱萝,你省省吧!我们要钱没意义啊!铁血兵团什么没有啊!再说,我们保护的也不是楚云钊,只是……”白斩正说的欢快之时,突然被墨常拦了下来。 “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墨常一语惊醒梦中人,白斩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着了沐筱萝的道,索性瞪了沐筱萝一眼,扭过身去不再看她。 白斩的话入了沐筱萝的心,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铁血兵团所要捍卫的,是大楚的万里江山,是高高在上的皇权所有者,是那个道貌岸然的楚云钊,可现在看来,似乎他们只是打着捍卫大楚的幌子,私下里图谋着什么!到底是什么呢?沐筱萝忽然觉得铁血兵团是个谜,是她费尽心机都未必能猜透的谜。 济州,当冷冰心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行馆的时候,奔雷忽然开口,令众人惊愕不已 “主人,王爷没跟您一起回来?”奔雷一语,殷雪陡然一震,旋即上前质问。 “你说王爷没回来?这怎么可能?王爷先我们一楚回来的,于情于理都该到了!”殷雪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柳眉紧蹙。 “可王爷是真的没回来,奔雷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主人的!”奔雷坚定回应。 “主人?”殷雪转身看向冷冰心,一脸忧色。 “殷雪,你速回大蜀,务必找到楚玉!”冷冰心用最简单的语言打发了她觉得是最危险的人物。 “属下遵命!”殷雪得令离开。待殷雪离开,冷冰心在汀月的引领下走到了沐筱萝的房间。 “娘娘,一路奔波,奴婢给你铺床。”汀月说着话便欲进内室,却被冷冰心拦住了。 “不必了,你去把奔雷给本宫叫来。”彼时知道自己要易容成沐筱萝,冷冰心做足了准备,虽然了解了沐筱萝身边的那几个得力助手,但初入济州,很难对号入座,倒是刚刚那个奔雷自报家门,再加上他亦是楚玉麾下先锋,想必知道的事情少不了。 “奴婢这就去。”汀月并未起疑,当即转身走出房门,待汀月离开,冷冰心不禁打量整个房间,摆设简单却件件极品,奢华却不张扬。 “主人,您找奔雷有事?”半盏茶的功夫,奔雷极是恭敬的走了进来,脸上笑容可掬。 “汀月,你退下吧,本宫有事要问奔雷。”冷冰心朝汀月挥了挥手,之后将目光落在奔雷身上。 且等房门被汀月自外面关紧,冷冰心方才开口。 “本宫这段时间不在,行馆里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了?”依蜀王之命,自己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用沐筱萝的身份招摇撞骗,拖的时间越久越好。为了这个目的,她有必要了解行馆里的每个人,每件事。 “特别的事?主人具体指?”奔雷求提示。 “为了不厚此薄彼,那你就挨个说说吧!”冷冰心弹了弹裙摆,云淡风轻开口。一语毕,奔雷的心顿时七上八下,他反复思量,自沐筱萝入府门到现在,他似乎没得罪这尊瘟神啊,何以现在会被沐筱萝点名折腾?为什么呢! “咳…。。那属下就从燕盟主说起吧,燕盟主的房间这几日很不消停,时有古怪声音传出来,尤其是在楚里。”奔雷据实禀报。 “奔雷,你不用说的这么委婉,**对于男人来说,也不是很难启齿的两个字。”冷冰心觉得奔雷说话有些嗦,这么听下去,她怕自己连明早的早膳都省了。 “主人?属下没说燕盟主**啊!他只是频繁收到飞鸽传书,至于内容,属下不得而知。”奔雷很想哭,到底是自己描述有问题,还是主人思想有问题呢! “咳……继续!”冷冰心狠吁口气,心里却被奔雷的表达能力严重怀疑。 “还有,主人离开第二日,寒尊主便回了万皇城,临走时让属下转告主人一句话,说是万皇城的大门永远为主人敞开,其实属下觉得……” “本宫对你的觉得没兴趣,下一个。”冷冰心忽然觉得若是男人嗦成这样,真比女人还招人烦。其实她不知道,奔雷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可以,奔雷甚至一句话都不想说,扭头就走! “之后……奔雷发现一个秘密,那就是流沙似乎对汀月有意思,主人带着汀月离开的这段时间,流沙茶饭不思,许是害了相思病,奔雷有好几次看到流沙偷偷进了汀月的房间!”诚然奔雷只看到过一次,而且人家流沙也只犹豫了一下,根本没推门,可奔雷却觉得做为闷葫芦的流沙能迈出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应该帮他一把的。 “儿女情长的事本宫向来开明,若流沙真喜欢汀月,本宫一定成全他们。”这样的八卦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冷冰心真心觉得奔雷是投错胎了。 “还有就是……主人,您到底有没有跟风雨雷电解释属下之前的情非得已啊,自您走后,他们对属下的欺辱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尤其是雨儿,就算再厉害,她也是个女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逼着奔雷扒光裤子嘛!”奔雷此刻便似被人轮了无数次的小寡妇,眼泪晃在眶里,我见犹吐! “雨儿无缘无故扒你裤子?”冷冰心不以为然。她对彼时凤羽山庄风雨雷电四大隐卫还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虽然奔雷划拳输了,可是……”奔雷真相之时,冷冰心送以万分的鄙夷,和女人划拳能输不可耻,但背地里告状就太阴损了!至此,冷冰心已经对奔雷没有半分好感。 “本宫觉得现在的重点不是雨儿扒你裤子,而是你该好好练习划拳,还有心胸!”冷冰心言简意赅的评判了对错。 好吧,奔雷虽然觉得在这件事上,主人绝对在偏袒雨儿,不过他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话说,也不怎么敢怒。 “再有就是……沐图找到了,只是不肯来济州,也不肯回到主人在莽原给他买下的沐府。”奔雷耷拉着脑袋,悻悻道。 第343章 “沐图……”冷冰心茫然看向奔雷,之前似乎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是啊,沐图啊!”奔雷抬眸间,冷冰心以迅雷般的速度稳住了心神。 “随他愿意就好。”冷冰心暗自吁了口气,这才不致露馅儿。 之后奔雷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厨子家丁之流,直至晚膳时分,冷冰心方才将奔雷放了回去。 自从被雌雄针验证之后,楚玉便再没敢向沐筱萝说出自己心里那些话,他亦在反省,到底对沐筱萝,他的爱有多少?除了给沐莫心的,他的爱,又剩下多少! 此刻,在穿过大川,绕过高山之后,沐筱萝忽然对眼前这片荒原备感亲切,至少不用走的那么辛苦。 “你们怎么不走了?”沐筱萝狐疑看向停下来的白斩和墨常。 “是路总有走到头的时候,沐筱萝,你的路走到这里,便是到头了!”白斩似笑非笑的看向沐筱萝,随后与墨常拿出令牌,也不知道怎么晃的,便见一道亮光射在令牌上,仅接着,沐筱萝仿佛感觉到整个平原都在晃动,轰隆的声响过后,平地突然出现一道裂口,顺着裂口望进去,墨玉的台阶延伸到底,看不到尽头。 沐筱萝与楚玉面面相觑,有雌雄针隐于体内,他们到底没能逃出去。 “请吧,两位!”白斩扭着腰,阴里阴气开口。沐筱萝与楚玉别无选择,直入龙潭。 走下台阶,一股寒气陡然袭身,侵入肺腑,沐筱萝不由打了个寒战。 “王爷,筱萝最后求你一件事,楚云钊不死,筱萝死不瞑目。若筱萝无命走出这里,王爷一定要活着出去,替筱萝手刃楚云钊!”沐筱萝的表情从没像现在这么认真,仿佛她已经预料到自己踏上的,是条不归路。 “本王不会丢下你独活。”楚玉眸光清冷,声音决绝,即便他不确定自己对沐筱萝的爱有多少,但有一点他能做到,这个世上若没有沐筱萝,便没有楚玉。 “筱萝更希望王爷能带着楚云钊的人头来找筱萝,介时大姐也会开心的。”沐筱萝勉强挤出笑意,彼时魅姬曾说过一句话,就算这场内战楚玉输,但一定不会死,而该死的人,是自己。虽然沐筱萝觉得无名这个想法很变态,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就是楚玉至少能保住命。 “能不能走快点儿!”走在前面的白斩催促道。 “筱萝可没有白使那么急着投胎。”沐筱萝挑了挑眉,当下舒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或者情况也未必就如自己想象的那么悲催。 走下台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这宫殿虽不比万皇城奢华,但给沐筱萝带来的震撼却丝毫不减,想一座地下宫殿建造起来,该是怎样的大费周章! “这就是铁血兵团?”沐筱萝惊讶之余,狐疑看向白斩。 “没见识,这只是铁血兵团其中一个分坛而已。”白斩对沐筱萝惊愕的表情十分满意。 “那就难怪了,那头狮子眼睛里嵌着的楚明珠,连筱萝养的猫都未必愿意看上一眼。”沐筱萝从来都是输人不输阵的。 “你!”白斩自是不爱听,正欲理论却被墨常拉了过去。 “跟个死人计较什么!咱们还是快回去复命吧!”墨常声音本就粗犷,就算再压低,沐筱萝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谁若敢动沐筱萝,本王就和他拼命!”楚玉愤然怒吼。 “那快走吧,等着跟王爷拼命的人怕要着急了。”白斩挑了挑眉,旋即踏入宫殿,沐筱萝并不言语,只道生死有命,若她真走不出这道门,亦不会怨天尤人,老天爷已经待她不薄,让她重生,即便不能亲眼看到楚云钊得到报应,可楚云钊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儿去,她有机会擦亮眼睛,跌跌撞撞走到今日,算是赚到了。 “你们等着!”不知不觉中,沐筱萝与楚玉已被白斩二人带到了正殿,此刻,白斩已然走进正殿,朝内通禀。 不过片刻,白斩自以为风姿卓越的摇曳而出。这一刻,沐筱萝真想死了!未等沐筱萝开口,白斩突然出掌,将雌雄针自楚玉与沐筱萝体内逼出。 “沐筱萝,请吧!”白斩收起银针,旋即朝沐筱萝做了个请的姿势。就在楚玉欲陪沐筱萝进去的时候,却被白斩拦了下来。 “都尉有命,只准沐筱萝一个人进去。”白斩肃然开口之际,楚玉倏的出手,却被身后的墨常击晕。 “你们不准伤他!”沐筱萝情急转身,却见白斩表情怪异。 “放心,由始至终,我们想伤的人都不是楚玉呢!快进去吧,莫让都尉等急了。”白斩说话时,墨常已然将楚玉扛在身上,朝偏殿去了。 此时此刻,沐筱萝就像是游到浅滩的龙,落于平原的虎,尚且自顾不暇,更别说护着楚玉了。看着楚玉的身影淡出视线,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今生止于此,她回首过往,没有后悔,但却有遗憾…… 收起思绪,沐筱萝敛眸踏入正殿,几乎同一时间,正殿宫门‘啪’的紧闭,殿中光芒骤暗,唯有四角的楚明珠,闪烁着昏黄的光芒,将殿中气氛衬托的诡异莫名。 “沐筱萝,你可知罪?”浑厚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震的沐筱萝心底发颤,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身着红袍的老者踱步而至,头发黑白交错,眉毛落于耳际,利目如鹰,本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褶皱皮肤却平滑无纹,宛如壮年,至于老者的身高,第一眼便让沐筱萝想到了乔爷! 于是沐筱萝认为所谓的铁血兵团都尉也不过如此,想那乔爷返老还童已到稚子,眼前之人明显不及呵!后来沐筱萝才知道,乔爷那叫先天缺陷,人家无名才是返老还童! “筱萝无罪,都尉才是罪犯滔天!”光脚不怕穿鞋的,既然横竖都是死,沐筱萝找不出不嚣张的理由。 “哦?老夫倒想听听,到底老夫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无名捋着黑白交织的胡须,一步步走向沐筱萝,即便沐筱萝不畏,可那股无形中袭过来的威压,还是让沐筱萝觉得呼吸困难。 “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明知楚云钊非先皇之子,却倾铁血兵团之力,助他攻打大楚唯一龙脉,不知都尉死后有何颜面再见先皇!”沐筱萝猜不透无名会在什么时候要了她的命,所以她每一句话都必须语出惊人。 只是让沐筱萝没有想到的是,在听到楚云钊身世之时,无名眼中竟无半点诧异,若不是他定力十足,便是他早已知晓此事,若定力十足还有心可原,若早知晓此事,那这个无名,一定大有问题。 “无名原就想一个女人如何能挑起大楚战祸,或许是他们夸大其词了,如今所见,你当真有这个本事,蛇打七寸,你一上来便揭穿楚云钊的身份,让老夫觉得这个忠,效的没道理!嗯!的确是个精明的女人!”无名的话无疑证明了沐筱萝的猜测,这样沐筱萝觉得匪夷所思。 “既然你知道楚云钊的身份,没道理帮着他!为什么?”沐筱萝心下骤凉,美眸凛冽如冰。 “你既然那么聪明,不妨猜猜看。”无名的表情就好像是抓着老鼠的猫,没玩到尽兴之前,还真不舍得一口咬下去。 “你替楚云钊固守江山,却对他无半点尊重,就连手下的人都敢对楚云钊出言不逊,想必你平日里也没少用猪来形容他!再加上你明知道楚云钊的身份,却依旧不改初衷,那筱萝有理由相信都尉的初衷并非为了大楚,有句话叫挟天子以令诸侯,不知都尉对这句话怎么理解!”沐筱萝冷眼瞧着无名,道出心里所想,比起楚玉,楚云钊的确更容易掌控。 无语,无名眼底莫名有了光彩。 “不输沐莫心,不输沐莫心呐!丫头,其实做人难得糊涂,若你如当日那般痴傻,就算活的不尽如人意,至少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可惜了!”这一刻,无名觉得这个女人不能留了。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若活着行同狗彘,那筱萝情愿赴死!”沐筱萝从无名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机,或许,她逃不过此劫了。 “好!好一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凭你这句话,老夫许你一个愿望,说吧!”无名欣赏有头脑的人,沐筱萝无疑就是。 “放了筱萝。”沐筱萝一语,无名绝倒,口吐白沫!好吧,沐筱萝承认她没那么凛然,是人谁不怕死呢! “咳咳……你觉得有可能?”无名有些凌乱了。 “放了楚玉。”沐筱萝再度开口,无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凭老夫与楚先皇的交情,自然不会绝了他的后,这点你放心。”无名本就没想要了楚玉的命。 “动手吧,都尉放心,筱萝见到先皇,一定会把都尉的‘大恩大德’一五一实的告诉先皇,相信过不了多久,先皇必会亲自上来,好生感谢都尉大恩!”沐筱萝嗤之以鼻,凭无名这样的作派也值得提交情二字! 无名自是听出沐筱萝言辞中的鄙夷,心下生怨,顿时以气化掌,猛的袭向沐筱萝! 看着眼前幻化成形的厉掌,沐筱萝缓缓闭上眼睛,仲儿,母亲好想你! 一秒,两秒,三秒…… 直至过了很多秒,沐筱萝实在忍不住睁开双眸,却已没了无名的影子,且说高手就是高手,一掌下来,她就这么不痛不痒的告别了阳间。就在沐筱萝感慨之际,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只见眼前景物依旧,自己正好好的站在正殿内,不同的是,无名不见了! 沐筱萝有一刻的悲悯,这厮该不是错把自己送下去了吧? 黑暗的神龛里,供奉着一只用鸡血石雕琢的饕餮,正张牙舞爪的享受着檀香的味道。 楚明珠掀起黑暗一角,一抹黑色的身影宛如幽灵般在空中飘飘荡荡,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荡起,于空中划过绚丽的弧度,男子极美,不似燕南笙的妩媚之美,不似楚玉的俊逸之美,亦与楚漠北的邪佞有所不同,确切的说,那是一种距离,一种让人不敢直视,自心底想要匍匐膜拜的距离,人与神的距离。 “无名叩见沧澜大祭祀!”即便是尊为铁血兵团都尉的无名,在看到眼前男子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变了调。 “劫数使然,天意如此,逆天重生的人儿有毁天灭地的力量……。送沐筱萝回楚宫,她还死不得。”那灵空飘动的声音淡若烟雨,落在心里,仿佛有着洗涤的力量,驱走了心里所有的躁动。 “可是……幻萝祭祀命无名杀了沐筱萝,以除后患……噗”未等无名说完,胸口便似有钝刀刺入,疼的他倒地不起,唇角,有血喷出。 “记着,没有沐筱萝,就没有七国大战。懂么!”强烈的威压迫使无名匍匐的更加卑微,他甚至不敢抬眼,只连连点头。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直至无名感觉到那股威压消失的时候方才起身…… 当沐筱萝活着被白斩带出来的时候,白斩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沐筱萝身上,看的沐筱萝好想撞墙。 “咳咳……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甬道,沐筱萝满腹质疑,就这么活过来了?不用死了? “都尉为什么没杀你呢?”白斩答非所问,沐筱萝终于怒了。 “死人妖,你够了啊!从出来到现在,你这问题问了不下一百遍!他没杀我怎么了?你就这么希望我死?我上辈子爆你菊花了么!爆了么!”沐筱萝恨恨瞪向白斩,实则被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妖精盯了一路,沐筱萝心里真的不是很爽。 “切!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快走吧,天黑前还要赶到楚宫呢!”白斩呶呶嘴,竟然没有生气,这可是沐筱萝始料未及的。 “楚宫?你说你要把我送回楚宫?为什么?”沐筱萝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现在的情况。 第344章 “你还真是无情,那楚云钊想你想的都害了相思病,你好歹也该去看看人家吧?”白斩的声音十分麻人,沐筱萝不禁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无名这么做没什么道理啊?”既然明白无名的心思,沐筱萝倒觉得无名的做法有些多此一举了,他想要用自己的出现激起楚云钊的斗志?解释不通,沐筱萝摇了摇头。 “有没有道理是你说了算的么!快点儿走!本使还要赶回来呢!”白斩嫌慢的伸手欲拉沐筱萝,却被沐筱萝以行动拒绝。 “男女授受不亲!”沐筱萝言辞激愤。 “本使是男的?”白斩有些糊涂了,沐筱萝闻声扶墙,唇角抽搐,泪流满面。 诚然沐筱萝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楚云钊见面,毕竟自己并非痴儿的事已经曝于光天化日之下,再则,自己此时并非强者,饶是楚云钊一怒之下,很有可能把自已宰了,于是沐筱萝终于想明白无名的意图了,他是怕自己死的太安逸,所以才想着用楚云钊来折磨自己的吧! 一阵轰隆的声响过后,沐筱萝赫然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楚宫的御花园,深秋至,御花园百花凋零,落叶纷飞,萧条的让人顿生怆然之感。 “走吧,这里还需要本使带路么!”白斩悻悻开口之际,沐筱萝毫不犹豫的朝关雎宫而去。 “喂!谁让你朝这边儿走了!去找楚云钊!”白斩登时拉回沐筱萝,急声道。 无语,沐筱萝朝白斩耸了耸肩,其意便是:带路! 白斩跺脚,免费送给沐筱萝两个白眼后,朝御书房的方向去了。沐筱萝暗自吁了口气,定了定神,在楚云钊手里逃生,她有把握。 有白斩手中的令牌,自御花园到御书房这段路也算是畅通无阻,虽然遇到了几位眼熟的妃嫔贵人,可还没等沐筱萝辨认,人家已经嗷的一嗓子跑开了。这点沐筱萝可以理解,纵是青天白日,见到鬼的几率也不是没有可能,再加上那鬼还时不时的翻起白眼,那就更惊悚了。 即便不情愿,可沐筱萝还是见到了楚云钊,几个月的时间,楚云钊仿佛是变了个人,依旧是那身龙袍,依旧是那顶冕冠,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脸,曾经也是俊美如铸,风华无双的楚云钊,如今却似形同枯槁的老者,消瘦令他的颧骨突起,双眼凹陷,肤色暗淡无光,眸间如一潭死水。 “筱萝?筱萝是你么?”看着龙案前的沐筱萝,楚云钊缓缓起身,满目惊愕,沐筱萝甚至注意到楚云钊的手在发抖。 “皇上……呜呜……婉儿好想皇上!”沐筱萝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装傻稳妥些,至于能不能唬弄得住,凭运气吧! 这回轮到白斩想吐了,分明精明跟猴似的人,如今就好像被一百头犀牛从脚底下踩过来一样,尤其是那股奶里奶气的声音,听的白斩身上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白斩依都尉之命特将沐筱萝送还,告退!”白斩觉得自己若再呆下去,很有可能会被沐筱萝膈应死。楚云钊并未看向白斩,沐筱萝甚至怀疑楚云钊有没有意识到白斩的存在。 房门紧闭,楚云钊依旧站在龙案后面,目不转睛的看着沐筱萝,眸间深邃如两个黑洞,让人看不到一点光亮。 “皇上……皇上你不认得婉儿了?还是……皇上不要婉儿了?”见楚云钊如此,沐筱萝心底忐忑不安,成败在此一举,她马虎不得。 楚云钊依旧没有开口,却已然大步走到沐筱萝面前,只是这一次,楚云钊居然不是将沐筱萝抱在怀里,而是伸手掐住了沐筱萝的脖子。 “呃……呜呜……皇上不要婉儿了……他们又欺负婉儿……。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婉儿…。。”泪,顺着眼角滚滚而落,仿佛晶莹剔透的珠子般落在楚云钊的手背上,碎成一片琉璃。 “你到底是不是傻子?是不是!”三人成虎,何况在楚云钊面前说沐筱萝不傻的人又岂止三人,于是楚云钊也不确定了! “婉儿不知道……他们说皇上不喜欢傻子,还说只要婉儿承认自己不傻,他们就会……放婉儿回来找皇上!婉儿说了,当着好多人的面说了……可是皇上为什么不要婉儿了……是他们骗了婉儿么……”沐筱萝感觉到楚云钊的手渐渐松了几分,于是眼泪流的更凶了! “婉儿……朕的婉儿!”楚云钊陡然松手,猛的将沐筱萝揽在怀里,几个月的思念,他快想疯了!他甚至已经不在乎沐筱萝是不是傻子,只要这个女人回到自己身边! “皇上不哭……”沐筱萝轻拍着楚云钊的后背,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如何也没想到,如今的楚云钊,竟然相信她到这种地步,有时候沐筱萝在想,就算她亲口承认自己并非痴儿,楚云钊也未必会信了。 这种偏执来源于什么呢?沐筱萝后来才知道,楚云钊是真的爱上那个又痴又傻的自己了,因为爱,所以怕失去,所以才会明知疑点重重却毫不理会! “婉儿,别再离开朕了,朕真的好想你!”楚云钊舍不得松手,只紧紧抱着沐筱萝,仿佛是要将她揉碎了揣进心里。 “婉儿也好想皇上啊!”沐筱萝含着泪的眸子冰冷无温。 让沐筱萝诧异的是,楚云钊虽然陪了她一整天,可临睡前竟然离开了,这让沐筱萝不由的松了口气,时至今日,她真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接下来的几日,楚云钊依旧未碰沐筱萝一下!沐筱萝原以为楚云钊是有了更宠爱的妃子,所以才会如此,后来方从自己眼线那里打听到,原来楚云钊每晚只回龙干宫,并未去任何妃嫔寝宫,这种情况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小太监还记得两个月前,楚云钊一共斩杀了十个伺候过他的妃嫔,再之后,便不见楚云钊临幸任何妃嫔了。其实这原因不难猜,沐筱萝觉得楚云钊的报应真是到了。 此刻,青龙正跟沐筱萝身后,默默无声。 自沐筱萝回来,楚云钊便命青龙随时护卫,诚然青龙断了手脚筋,虽然武功不在,可最基本的行走坐卧还是没问题的。 “本宫想去瞧瞧沐素鸾,如何?”如今沐筱萝身边没了殷雪和汀月,有些事做起来就显得不那么方便了,如果没有一个可靠的人盯梢,她还真不敢随便踏进华清宫。 “娘娘随意,青龙候在外面。”青龙神色淡漠,低声开口。沐筱萝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华清宫时,忽然回眸。 “青龙侍卫诚心帮筱萝?”再相见,有些事两人心照不宣,可沐筱萝终究还是问出口了。 “青龙只是在为莫心皇后赎罪。”沐筱萝觉得青龙的回答无可厚非,自己斩了他的手脚筋,他没有以德报怨的理由。 无语,沐筱萝眸下一抹幽色,旋即走进华清宫。再入华清宫,沐筱萝被那股冲天的臭气熏的头脑发胀。绕过那一堆一堆的肮脏腐臭之物,沐筱萝终是在正厅的角落里找到了沐素鸾。 看着眼前人鬼不辨的沐素鸾,沐筱萝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彼时密探来报,楚云钊砍断了沐素鸾的一只手,一只脚,可如今看来,沐素鸾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凄惨。 “沐莫心?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眼前之人,沐素鸾独有的一只右眼迸发出骇人的恐慌,她用仅剩的一只手和一只脚拼命挪动,却只蹭了一小步。 “楚云钊好狠的心呵……”沐筱萝樱唇微启,眸间终究还是闪过一丝怜悯。 “楚云钊!呵!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便不会害你……沐莫心,你……你能原谅我吗?”沐素鸾声音渐弱,纵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请求太过苛刻。 沐筱萝只道沐素鸾仅剩下的一只眼也不太好使了,不过她没有开口,只任由沐素鸾这么误会下去。 “呵,你怎么会原谅我……如果不是我,你和你的仲儿也未必会死……可是沐莫心!若当初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也一定做不出第二种选择!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沐素鸾痛苦的笑着,眼底有泪溢出。 “可你得到了什么?”沐筱萝不禁想问。 “得到了报应……可是当初的我,又怎能想到楚云钊竟是这样的人面兽心,猪狗不如!就算是你沐莫心,又可曾想到自己的付出,换来的是身死子亡!既然连你都没看清楚云钊的真面目,我就更不可能有那个能耐了!”沐素鸾的眼泪仿佛决堤的洪水,流淌成了小河,彼时楚云钊砍她手脚时,她都不曾哭过。 沐筱萝沉默了,沐素鸾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当初的自己的确有眼无珠。 “二姐看错了,我是筱萝。”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悲凉,挑着眉走近沐素鸾。 “筱萝?你是沐筱萝!”沐素鸾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继而用手抹掉眼泪。 “是啊,筱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二姐呢!”沐筱萝见沐素鸾周围并没有落脚的地方,于是只向前走两步,便停了下来。 “呵,你是看我死没死吧!”凌厉的眸渐渐没了光彩,沐素鸾颓然倚在墙上,苦笑着看向沐筱萝的方向,真是有些看不清了。 “楚云钊过分了。”诚然沐筱萝有这个意思,却没有说的那么直白,如今的沐素鸾,已经没有让她打击的必要了。 “过分?你是在同情我么?”沐素鸾哑然失笑,却没有再说什么你算老几啊!我沐素鸾再惨还能惨过沐莫心之类的话。 “二姐觉得自己值得同情?”有些仇恨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淡忘,甚至连痕迹都能磨灭,可有些仇恨却会随着时间刻入骨髓,融入血液。 “沐筱萝,你不该回来。”沐素鸾淡漠开口,看着沐筱萝的眸子竟然闪出一抹忧色。沐筱萝觉得好笑,沐素鸾这话说的,就好像自己有多愿意回来一样。 “其实有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沐筱萝觉得自己心软了,否则她绝不会对沐素鸾说出这句话。 “你竟然劝我死?沐筱萝!你该不会吃错药了吧!你竟然舍得让我死?呵呵……”沐素鸾忽然笑了,笑的花枝乱颤,笑的梨花带雨。 沐筱萝没有说话,她知道沐素鸾的意思。许久,沐素鸾再度开口: “沐筱萝,我答应你,如果这一次你能救我出去,我便向所有人昭告楚云钊的恶行,告诉天下人沐莫心是怎么死的。”沐素鸾的语出惊人让沐筱萝陡然一震,她怎么都想不到沐素鸾还有这样的觉悟。 “此话当真?”沐筱萝有些不确定。 “信不信由你。”沐素鸾索性闭眼,不再看向眼前之人,因为她实在分不清站在她面前的到底是沐筱萝,还是沐莫心。 “皇后娘娘。”就在这时,青龙急匆自外面走了进来,沐筱萝心知不能久留,于是转身离开,行至门口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好好留着那条命,别得瑟丢了。”沐素鸾语气并不友善,却让沐筱萝为之一震。 回到关雎宫,沐筱萝保持手拄香腮的动作足足一个时辰之久,青龙心下担忧,于是屏退两侧丫鬟,小心走到沐筱萝身侧。 “娘娘有事?”青龙轻声开口,却不见沐筱萝应声。 “娘娘?”青龙不敢动手,只俯身看向沐筱萝,身体顿时一僵,感情沐筱萝是睡着了…… 在沐筱萝离开地下宫殿的第七日,无名终于受不了楚玉的闹腾,见了他一面。 “你就是铁血兵团的都尉?”楚玉扬眉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老头儿,声音大有鄙夷之意。 “不像么!”无名虎躯一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武雄壮。 “本王管你像不像!把沐筱萝交出来!”楚玉厉声怒吼,眼底寒光如刃。 “你喜欢沐筱萝?”无名轻咳了两声,精锐的眸子落在楚玉身上,竟有闪过一丝赞意,那股王者的威严和君临天下的气势与其父丝毫不差呵。 第345章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楚玉不以为然。 “不喜欢还好,若是喜欢,哪怕只是一丁点儿,你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无名神色肃然,声音铿锵有力。 “无稽之谈!”楚玉冷哼一声。 “沐筱萝生来便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更与你命格相悖,你们这辈子注定是无缘,若是硬在一起,必有一人遭难,加上沐筱萝乃毁天灭地之人,命硬的很,所以那个倒霉鬼一定是你!楚玉,本都尉念在与你父皇相交一场,才提醒你这些,莫因一时意气丢了性命,不值得!”无名苦口婆心劝慰。 “可惜你不是筱萝的亲爹……”楚玉扼腕痛惜。 “你!你这小子好糊涂,本都尉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执迷不悟,终有一日会后悔!”无名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老楚王该不会从下面上来找他。 “交出沐筱萝!否则……否则滚出去!”楚玉恨恨指向房门。 “好小子!若到死那天,可别怪老夫没提醒过你!现在,滚!”无名怒吼。楚玉微有一怔,旋即看向无名。 “你看老夫做什么?”无名扬眉。 “看你怎么滚啊!”楚玉理所当然道。 “老夫是叫你滚!滚出去!立刻!马上!”无名气结。此时,站在外面的白斩和墨常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把他扔出去!”无名真是一眼都不想再见楚玉,彼时楚玉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啊!这是怎么了?被谁荼毒成这样啊! “都尉?”白斩不解看向无名。 “都什么尉!把楚玉放了!放了!”无名暴跳如雷,炸毛儿吼道,白斩和墨常哪敢怠慢,当即拽着楚玉以迅雷般的速度消失在了无名面前。 房间再次静谧,无名许久后方才舒了口气,沐筱萝?七国战乱?希望介时的局面不会太糟糕呵…… 被白斩扔出地下宫殿的楚玉狠狠拽着白斩的衣服,抵死也不松手。 “本使都说了,沐筱萝真的没死,也没在地下宫殿,你要怎么才信嘛!”白斩无奈拉着衣服,生怕楚玉会将他最能展现身段的衣服给撕成碎片。 “你发誓!”鉴于白斩打死也不说沐筱萝的下落,楚玉就只想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沐筱萝是否尚在人世。 “好,我发誓发誓!”白斩摇了摇头,声音娘的楚玉直噎喉。 “如果你敢欺骗本王,那从现在开始,便楚楚被人爆成一地菊花残!”楚玉想起沐筱萝彼时的那句诗,顿时来了灵感! “你无礼!粗俗!”白斩面红耳赤。 于是在楚玉的不依不饶下,白斩只得发誓。楚玉见白斩敢发如此毒誓,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如今沐筱萝下落不明,他虽有心想找却孤立无援,遂决定火速回济州搬救兵,回来的路上,楚玉刻意记下路线,以备日后攻打铁血兵团之用,只是他并不知道,这地下宫殿是以五行八卦为原理建造,出口每日都有不同。 且说这厢沐筱萝与楚玉各有遭遇,那厢冷冰心却正装的欢实,可惜好景不长,待殷雪寻楚玉无果折返济州之后,冷冰心便露出了马脚。 “你的意思是……这个主子有可能是假的?”此刻,风雨雷电和汀月,奔雷几人目露惊愕的看向殷雪。 “我也不确定,但皇城的确传出主人正在楚宫内,而且楚云钊更派青龙每日跟随。”殷雪也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她看不出现下济州这位沐筱萝有何异常之举,但皇城既然来了这样的消息也未必空穴来风。 “现在怎么办?”汀月茫然无解,这些天的伺候,她真心没感觉主子没什么不妥。 “该不会是……千面吧?”雨儿一语惊醒梦中人。 “若真是千面,那可糟了!不如我们找人试探一下?”风麟提议道。 “谁去?”奔雷不以为然,若是,凭主人的性子,这样被问来问去,铁定翻脸,若不是,那就更惨了,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就在奔雷打定主意死也不去的时候,众人目光却齐齐落在了奔雷身上。 “做人要厚道啊!”此时此刻,奔雷深感人缘的重要。 “厚道?某人可别忘了,当初王爷想娶段婷婷的时候,是谁立场不坚,跑去给人家当狗腿!”风麟嗤之以鼻。 “就是,是谁说对主人忠贞不二来着,可惜啊,某人忠贞不在,就只剩下二了!”雨儿阴阳怪气。 “还有啊!当初……”就在汀月再欲暴料之时,奔雷猛的跺脚。 “行了你们!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能不能不抓着这件事儿不放!我也不容易是不是,卧薪尝胆呐!搁你们谁能做到!不就是试探么!我去!不过有个条件,我要是有命出来,你们发誓这辈子都不许再提段婷婷的事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奔雷。 “行!”众人异口同声。不过事实证明,身为沐筱萝的手下,出尔反尔是必备条件。 正厅内,冷冰心屈指数着日子,就算金木水火土爬吧,也该到大楚了,是不是她的任务该结束了呢? “主人,您要的银耳燕窝粥。”未经冷冰心允许,奔雷已然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一脸的笑容可掬。 “谁说本宫要喝燕窝粥的?谁让你进来的?”冷冰心心情不好,刚刚数的日子又错了。 “咳咳……属下除了给主人送燕窝粥,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要禀报主人!”奔雷神秘兮兮开口,随后将托盘搁在桌边,回身看向门口。 “什么事?”见奔雷鬼鬼祟祟,冷冰心来了兴致。 “主人,王爷来了密函!”奔雷说着话,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紫色字笺递了上去。冷冰心并未怀疑,当即接过字笺,只见上面写着: ‘肃亲王府的画内有玄机,务必藏好楚玉’ “肃亲王府的画?”冷冰心看的莫名其妙,柳眉微微蹙起。 “是啊,就是主人与怡春院的姑娘一起到肃亲王府时,亲眼看到王爷画的那幅山水画!”奔雷刻意将‘山水画’三个字咬的极重。 “哦,这件事交给你了,你且收好便是。”冷冰心佯装恍然,挥手吩咐道。 “奔雷记下了……那个…启禀主人,燕盟主在外面求见。”奔雷有点儿腿软,想王爷这辈子也没画过山水画啊! “燕南笙找本宫做什么?”冷冰心狐疑问道。 “这个属下不好问,主人稍等,属下这就请燕盟主进来。”未等冷冰心点头,奔雷已然三步并做两步到了门口,大声将燕南笙唤了进来。门外,风雨雷电闻声,顿时握住兵器,这是暗号!一旦奔雷叫燕南笙进去,那就说明里面坐着的人并非沐筱萝。 事关重大,燕南笙心知马虎不得,于是稳了稳心神,踱步而入。 “燕盟主请,属下告退。”奔雷恨不能多长出两条腿逃离是非之地,却不想才一转身便被冷冰心叫了回来。 “你先别走,本宫找你有事。”冷冰心倒也没什么事儿找奔雷,只是怕燕南笙若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她可以朝奔雷身上推。 “是……”奔雷噎喉,只得站回到原来的位置。 “盟主找筱萝有事?”冷冰心抬眸看向燕南笙,狐疑开口。 “那个……也没什么事儿,不知筱萝可记得,当初南笙约定只将殷雪借你两年,今日正是两年之期,不知南笙可不可以带殷雪回凤羽山庄?”燕南笙雌雄莫辨的容颜此刻显得有些紧张,若眼前之人真是沐筱萝,那他这句话铁定会换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说不准还会被她坑点儿什么过去。 “哦……”冷冰心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清澈的眸子眨了又眨,又眨了眨,硬是没搭话儿。 “当然,如果筱萝你不愿意的话,南笙也不可能强带殷雪回去,只是你好歹也该给南笙些补偿才是。”燕南笙脸上的笑灿若樱花。 “这样啊……那……盟主想要多少银子?”冷冰心思忖片刻,狐疑问道,总不能不说话了! “一千两。”这一刻,燕南笙已然运气。 “一个月?太多了吧?”冷冰心到底不是沐筱萝,对钱还是极有概念的。无语,燕南笙额头滴落大滴冷汗,他说的是一天呵!饶是沐筱萝,必定还嫌自己要的少,她的手下,可比这值钱多了! 就在燕南笙欲出手之际,一抹身影陡闪,冷冰心顿时如被定住,动弹不得! “谁?”冷冰心惊慌之余,厉声问道。 “你竟然不会武功,想来你并不是千面?那你到底是谁?”幽冷的声音自身后溢出,殷雪转身走到冷冰心面前,利目如锥。 “殷雪?你回来了!快替本宫解开穴道,本宫动弹不了了!”冷冰心做垂死挣扎。 “殷雪,你确定她不会武功?”见冷冰心被封了穴道,奔雷这才敢上前。 “确定。”殷雪点头。闻听此言,奔雷顿时如打了鸡血似的上前,双目怒瞪,双手插腰。 “好你个大骗子!这段时间你可没不折腾小爷我!难怪你要****的招小爷问东问西,原来你是个冒牌货!”奔雷咬牙切齿,这几日为了迎合冷冰心的脾气,他可没少挨累,就这,他还没得什么好! 此刻,风雨雷电亦冲了进来。 “说说吧,趁着大家都在。”燕南笙优雅的挑眉,薄唇勾起时,那抹笑魔魅至极。 “我是沐筱萝!”冷冰心哼着气,一副抵死不认的模样。 “呸!王爷当日在肃亲王府画的是沐莫心的画像,根本不是什么山水画!还有,殷雪是主人的人,没什么期限可言,就算是有,以主人的个性,一千两都不够借殷雪一根头发的!还一个月!你做梦呢!”奔雷真相了。 “你们试探我?”冷冰心绝望了,她真后悔,本来打算昨晚走的。 “只允许你骗我们,不允许我们试探你!大骗子,看我不把你脸皮撕下来!”奔雷只道这些天受的委屈没道理,当即伸手去扯,却被冷冰心嗷的一声大叫吓了回来! 眼见着冷冰心面颊通红,奔雷不由噎喉咙,这皮……该不会是真的吧? “好痛!奔雷,你再敢碰老娘一下试试!”冷冰心疼眼圈儿含泪,怒目而视。 “碰……碰你怎么了?”纵是知道眼前之人不是沐筱萝,可在看到那张十分威武的表情时,奔雷还是犹豫了。 “雨儿!奔雷说你不像个女人,动不动就逼男人扒裤子,可以考虑一下入风尘的!风麟,奔雷说你某个地方举不起来,所以这两天才不去青楼的!雷霆,奔雷说和电闪菊花……唔唔唔……”她冷冰心吃葱吃蒜就是不是僵!奔雷不让她好过,她自然也不会让奔雷活着舒坦。 “闭嘴!闭嘴!”诚然奔雷的话里有过这方面的意思,可他实在比冷冰心说的委婉太多了。此刻,房间里一片静谧无声,奔雷壮胆抬眸,赫然看到四双杀人鞭尸加凌迟的目光。 “我发誓……我基本上没说过你们什么坏话的……”奔雷心虚解释,顿遭风雨雷电群殴。那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后来在殷雪与燕南笙的审讯下,冷冰心没节操的招认一切,鉴于她在冒充沐筱萝期间也未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于是殷雪和燕南笙决定小惩大诫,罚她照顾被风雨雷电险些打残的奔雷,这个决定遭到了奔雷的强烈反对,最终大家决定投票决定,不过有风雨雷电参加,这场投票的结果早已注定。 其实燕南笙与殷雪如此宽容对待冷冰心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利用她对付千面。事实证明,冷冰心的易容术绝对有资格与千面并驾齐驱,后来的事实亦证明,他们的决断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楚皇宫内,沐筱萝百无聊赖的朝碧水湖里扔着石子,石子落入湖心,激起一圈圈的涟漪,秋风寒,沐筱萝不禁打了个哆嗦,便有披风落于肩上。 “皇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沐筱萝熟悉楚云钊的脚步声,那种轻尘般的力道就好像是捕猎的老虎,时刻警觉,不肯有一点放松。 第346章 “才来而已,婉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有心事?”楚云钊伸臂将沐筱萝揽在怀里,深邃的眸闪烁着淡淡的掩饰不住的愧疚,该死的安柄山,因为那些丹药,他这辈子怕再也不能给沐筱萝床地之欢的幸福了。 “皇上,婉儿去见二姐了……”沐筱萝是这天下间最了解楚云钊的人,自己到华清宫时虽有青龙守着,可看见的人不会少了,与其让楚云钊胡乱猜想,倒不如她主动开口。 “哦……”楚云钊心下微沉,深幽的眸子掠过一道寒芒。 “二姐疯了,她居然用碎瓷片划伤自己的身体,好多血流出来,可是二姐却在笑……皇上,婉儿不想看到二姐这样,不如您让御医为她瞧瞧吧?”沐筱萝转身看向楚云钊,纤指轻扯着楚鸿弈绣着龙纹图案的袖口,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如今沐素鸾的身体太虚弱,旧痕添新伤,在沐筱萝看来,救沐素鸾出去的前提是她必须活着,可以沐素鸾现在的状况,她怕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朕的婉儿真善良,难道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待你的?为了置你于死地,她竟然几次三番的诬陷你,把所有的事都栽赃到你头上,婉儿,这样的二姐,值得你费心?”楚云钊轻撩起沐筱萝额前的青丝,温柔的掖在耳后,眸光散着淡淡的华彩。爱上一个人的感觉真好,只是看着她笑,心便开怀,有沐筱萝在的日子,纵是阴霾的天空,都美的如梦似幻,楚云钊拉起沐筱萝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知道,这辈子,他不会放开这个女人!永远不会! “可是婉儿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啊,她对婉儿再怎么不好,可她还是婉儿的二姐……皇上,让御医帮她瞧瞧吧?好不好?”沐筱萝乞求般的看向楚云钊,樱唇嘟着,娇声细语。 “也罢,既然婉儿都不计前嫌,朕没理由比婉儿还要小气对不对?”最后一次断了沐素鸾的脚筋,楚云钊便不再让御医为她医治了,他本想着让沐素鸾自生自灭,可沐筱萝的出现,是个意外。 “谢谢皇上!”沐筱萝欢喜的扑进楚云钊的怀抱,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既然解决了这件事,接下来,便是如何想办法将沐素鸾送出皇宫了,虽然殷雪不在,不过皇宫里还有彼时她安排留下来的眼线和心腹,所以只要考虑周详,救沐素鸾出去不是没有可能。至于她自己么,相信济州那边已经得了消息,殷雪应该在筹谋了,如今沐筱萝最担心的便是留在地下宫殿的楚玉。 当楚玉回到济州行馆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累的虚脱,纵是他身下的那匹千里良驹亦只剩下了半条命,自地下宫殿到济州行馆,楚玉竟只用了十天的行程,如此披星戴月的赶路,就算是铁人也未必吃的消。 此刻,楚玉正被风麟扶回卧房。 “殷雪!筱萝出事了,立刻召集风雨雷电,随本王去救她!”楚玉一脸风尘,薄唇干裂,双眼布满血丝,疲惫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他心心念念的却是沐筱萝的安危,这一刻,殷雪不禁愧疚,彼时楚玉若非中了‘比翼蛊虫’也不会对主人那般冷淡,既然事出有因,那她彼时的那些冷言,是不是过重了。 “王爷少安毋躁,殷雪已经得到消息,主人现在正在楚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殷雪据实道。 “楚宫?她怎么可能会在楚宫?本王与她一起被铁血兵团的无名抓起来了,她现在应该在地下宫殿才是啊!”楚玉一脸质疑的看向殷雪。殷雪闻声陡震,旋即看向一侧的燕南笙。 直至楚玉将整件事的经过叙述之后,殷雪亦觉得匪夷所思。 “这也不难解释,铁血兵团本就是帮着楚云钊的,他们抓了沐筱萝之后把她交给楚云钊也很正常啊!”燕南笙解释的十分有理。 “燕盟主说的极是,殷雪也觉得宫里来的消息不会错。”殷雪坚定道。 “或许……那我们即刻出发赶往楚城!”楚玉真是一刻也等不了。 “你才刚回来,至少也该休息一下吧!”燕南笙见楚玉挣扎着起身,当即将其推到榻上。 “可是……” “王爷放心,宫里来的消息,主人现在一切安好,殷雪且等召集完人手,便会出发。”殷雪宽慰开口。 “本王也要去!”楚玉决然表态。 “饶是主人知道殷雪带着王爷一起冒险,必定怪罪,所以……”殷雪有些为难。 “就算你不带着本王,本王也会自己去!”楚玉不依不饶。 “咳……你们都去,南笙决定留下来主持大局!”燕南笙轻咳了两声,肃然开口。 “燕盟主不去?”殷雪挑眉,狐疑看向燕南笙,她可是将燕南笙编入其内的。 “济州总不能无人留守吧!本盟主决定担当这一重任,你们只管去,济州交给本盟主了!”燕南笙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心底却不以为然,还去!上次若不是去救沐筱萝,他会惹上魅姬么!燕南笙忽然觉得胃中翻滚,一股鸡毛味儿涌了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先聊,本盟主出去下!”燕南笙狠噎着喉咙,陡然离开。 “那王爷先休息,殷雪且去准备,最迟三天启程。”殷雪恭敬施礼后退了出去。 后园,奔雷被风雨雷电围在假山后面,十分郁闷。 “你们还是打死我吧!记得,是打死!”奔雷索性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姿势,狠狠闭上眼睛。 “哟,你以为我们不敢呐!”雨儿扬着眸,摩拳擦掌的上前一步。 “下手轻点儿,可别真打死了,若打死了,冰心姑娘照顾谁啊!”风麟刻意将‘冰心’二字咬的极重。 “可不么!听说冰心姑娘可会照顾人了,不然我们奔大先锋的伤能这么快好么!”雷霆随声附和。 “嗯嗯!”电闪觉得这话太过违心,遂只点头,不发一言。只是骨头错位,硬是让冷冰心给掰断了,这种照顾法儿除了奔雷,别人可承受不起。 “我还是自杀吧!”奔雷绝望睁眸,转身欲朝假山撞去。 “奔雷,枉主人对你那么好!现在主人有难,你竟然袖手旁观!”雨儿纵身跃到奔雷面前,愤然怒斥。 “可不是!主人还曾让我们四人莫要为难你,若主人知道你现在这样推三阻四,一定失望至极!”风麟恨恨瞪向奔雷。 “奔雷,做人要凭良心。”电闪语重心长道。 “段婷婷那件事,主人可没为难你!”四人当中,雷霆最爱翻旧帐。 被打压在地的奔雷终于开口了。 “救主人,奔雷赴汤蹈火,义不容辞!可是……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我去求冷冰心啊!我现在看到她浑身都颤!看看!只要提起冷冰心这三个字儿,这胳膊就反射性的甩个不停!”奔雷指着自己被冷冰心活活掰断的胳膊,一脸悲戚。 “我们不是跟她不熟么!再说,你那么狠的掐人家姑娘的脸蛋儿,人家只是掰断你一条胳膊,也不算太过分,是吧?”雨儿挑眉看了看其余三人。 “是!”三人点头,可心底都在庆幸,当初冒唬气的不是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她应该掰断我两条胳膊,两条腿呗!”奔雷怒了。 “算了!反正他心里没有主人,咱们求他也没用!”雨儿见奔雷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索性甩袖离开。 “小人!”风麟怒瞪了眼奔雷,亦跟着走了出去。 “别跟别人说我们认识你!”雷霆鄙夷看向奔雷,转身追上风麟,电闪一向话少,此刻,只啐了奔雷一口便转身了。 “行行行!我去求还不行么!”奔雷深知众叛亲离的滋味儿,终是点头了。一语闭,风雨雷电顿时拥回到奔雷身边,一脸的和蔼可亲。 房间里,冷冰心高高翘着二郎腿,桌面上摆着足足两斤炒的香喷喷的葵花籽儿,瓜子皮磕的满地都是,门外,奔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腹诽着,这是女人么!女人会有这么不检点的姿势么!会这么的……这么的不拘小节么! “咳咳……”奔雷调整心态,踱步走了进来,直直站到冷冰心面前。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冷冰心自初到济州便对奔雷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被奔雷捏了脸之后,更是对其恨之入骨。说起来这个冷冰心长的也算水灵,弯弯的眉,杏仁儿大眼,琼鼻樱唇,只要不说话,还是极美的。 “你会……易容术?”看着冷冰心一口口的吐着瓜子皮,奔雷觉得话题很难展开。 “还真是放屁!”暗处,风雨雷电忽然良心发现,或许他们的这个要求对奔雷来说,是太苛刻了。 “奔雷有事求你。”死就死吧,既然已经进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奔雷狠舒口气,大声开口。 冷冰心闻声微怔,旋即扔了手中的瓜子儿,点脚起身饶有兴致的走到奔雷面前,呼扇着纤长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奔雷。 “你……你别动手!”奔雷从不打女人,便何况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于是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我没听错吧?你有事情要求我?好啊,那你说出来听听!”冷冰心扬着眉,唇角的笑越发阴森骇人。 “主人被俘,如今被困楚宫,奔雷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易容成主人的模样,把主人换出来。”彼时殷雪是这么安排的,于是奔雷据实开口了。 “你说什么?”冷冰心眨了眨眼,一步步逼近奔雷。 “我说你能不能易容成楚后的模样,把真正的楚后从皇宫里换出来?其实要不是你坏事,主人也不可能被楚云钊抓了去!所以……你离我这么近干嘛?”奔雷噎了下喉咙,此刻,冷冰心的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自然是…。。揍你了!”冷冰心笑了,笑的美艳倾城,可手上的拳头却是实打实的落在了奔雷的肚子上。 “呃……冷冰心!你欺人太甚了!”奔雷捂着肚子,眼里抑制不住的泛起泪花。 “可别瞎说啊,我冷冰心从来不欺负人的!”冷冰心嗤之以鼻,旋即转身坐回椅子上,继续开口: “奔雷,你也不损啊!让本姑娘去换沐筱萝,那之后呢?之后你们带着沐筱萝逃之夭夭了,剩下本姑娘好死不死没人管?”冷冰心恨恨道。 “谁说不管你了,自然是要把你救出来的啊!”奔雷心虚开口。 “救?你们要有救的本事,又何必让本姑娘易容成沐筱萝啊!你以为本姑娘是三岁小孩儿那么容易骗呢!”冷冰心不以为然。 “那你是不同意了?”奔雷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什么理由同意!”冷冰心复翘起二郎腿,继续磕瓜子儿。 就在这时,殷雪自外面走了进来, “只要冰心姑娘肯助我们救出主人,殷雪自会助冰心姑娘赢回千面观音的尊号。”殷雪一语,冷冰心陡然一震,旋即抬眸看向殷雪。 “你们也算是准备充分了,居然能查到本姑娘的身世,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助我拿回尊号?”尽管冷冰心表现的漫不经心,可殷雪却注意到她握着瓜子儿的手过于紧了些。 “殷雪知道,如今千面观音的尊号在铁血兵团的副都尉千面手里,冰心姑娘之所以投靠蜀王,也是想利用蜀王的势力赢得与千面较量的机会,如今千面就在楚宫,如果冰心姑娘易容成主人,而不被千面发现,岂不是胜负已分?”殷雪信誓旦旦。 “嗯,殷氏一族还真厉害,这件事么……冰心可以考虑。”冷冰心微微勾唇,眸子似是无意的落到了奔雷的身上,直看的奔雷肝儿颤。 一楚的时间,冷冰心已经考虑充分了,她答应与殷雪一同去楚宫,但有一个条件,那便是让奔雷当着众人的面,向她斟茶赔礼,磕头认错。起初奔雷抵死不愿,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可经不想风雨雷电的连番轰炸。 第347章 据说在给冷冰心斟完茶后,奔雷将自己关进房里足足十天没有出门儿,整个人也消瘦了许多,不过这些话也只是听人说的,殷雪他们在当日便离开了济州。 华清宫内,沐素鸾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躺在软榻上是什么时候了,此刻,御医们正有条不紊的为她处理伤口,直至御医们忙完之后退出去,沐筱萝方才从角落里走了过来。 “楚云钊这辈子最不该的就是爱上你,你是他的死劫。”沐素鸾的声音少了戾气,眼睛有些模糊,所以她眼中的沐筱萝,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爱?他配不上这个字呢!”沐筱萝检查着沐素鸾身上的伤口,算算日子,差不多五天就能养好。 “他是不配,那么好的女人,他竟然怀疑她……人心真是可怕。”沐素鸾不再看沐筱萝,喃喃自语。沐筱萝觉得好笑,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想你沐素鸾又何尝是个好人?只是这些话沐筱萝没必要再说,如今的沐素鸾真心不需要她再打击。 “好好养伤,五天后,筱萝自会送你离开楚宫。”沐筱萝丢下这句话,转身欲走。 “你是为了沐莫心?还是……把我当作二姐?”沐素鸾突然将目光落在沐筱萝身上,眼底有了期待。 “二姐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沐筱萝漠然回眸,淡淡提醒。无语,沐素鸾慢慢闭上眼睛,过往之事历历在目,如今的她,有什么资格期待呵。 离开华清宫,沐筱萝有些无聊,于是绕到了御花园的凉亭里,殷雪来了消息,再有七八日便会到达楚宫,在此之前,她必须将沐素鸾送出去。 “皇上昨晚杀了孙贵人,刚刚本宫得着消息,皇上今晚会临幸本宫的长信殿,这可怎么办啊?”角落里传来声音,沐筱萝闻声微震,当即倚在亭角,细细聆听。 “这……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男子的声音显得十分焦虑。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坐视不理?那你平日里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都是骗本宫的么!”说话的是个贵人,叫秦雪怜,入宫差不多十年,鲜少得皇宠,于是便耐不住寂寞,与皇城侍卫蒋德有了关系。 “我怎么会是骗你呢!其实你也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坏,皇上宠幸你那是好事啊!说不定今晚过后,你就是贵妃了!”蒋德宽慰道。 “贵妃?该是孤魂野鬼才是!近两日皇上每每宠幸谁,第二日,那人必定以触怒龙颜的罪名被砍了!本宫听那些宫女们说,孙贵人死的时候舌头早就被割断了!就算有冤,也难辩啊!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蒋德,不如你带本宫逃吧?本宫这些年也有些积蓄,只要我们能逃出去,以后的日子不会错的!好不好?”秦雪怜乞求般拉着蒋德的手臂,苦苦哀求。 “这……”蒋德犹豫。 “蒋德!若你不答应,本宫现在就去面见皇上,将你我之事据实禀报,本宫若死了,也不会让你在阳间逍遥快活!”秦雪怜不惜鱼死网破,也要逼着蒋德将她带走,可见她早料到今晚难逃此劫。 “好,你且回长信殿等我消息,我这就去打通关系!”蒋德咬牙,坚定道。 “真的?你别骗我?”秦雪怜攥着蒋德的手越发收紧,声音满是期翼。 “你我几年夫妻,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么?”蒋德信誓旦旦,双手紧握秦雪怜。 “那……那你要快啊,否则我怕来不及!”秦雪怜点了点头,这才肯放开蒋德。 暗处,沐筱萝有些无奈,几年夫妻?呵!十几年的夫妻又如何!这蒋德的话明显就是推托之辞。 事实证明了沐筱萝的猜测,翌日清晨,沐筱萝便听到长信殿有消息传过来,秦雪怜已死,舌头被割,杖毙。 “是不是有个叫蒋德的皇城侍卫失踪了?”青龙进来时,沐筱萝开门见山问道。如今的青龙,虽没了武功,可威望还在,仍是皇城侍卫统领。 “娘娘如何得知?”青龙有些紧张的看向沐筱萝。 “本宫若有动作,会跟你说么!”沐筱萝知道青龙在怀疑自己,不禁嗤笑。 “青龙没那个意思。”青龙垂首,淡淡回应。 “那蒋德与长信殿的秦贵人关系非浅,如今秦贵人出了事,他这是做贼心虚了!”沐筱萝端了杯茶,说的云淡风轻。 “竟有这样的事?”青龙恍然间,神色肃穆。 “统领大人是想说对此事全然不知?就怕大人说了,也未必有人会信,纵是玄武都和后宫的……”沐筱萝挑着眉,眼底一抹精光闪过。 “娘娘!”青龙陡然抬眸,眼神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其实这种事自古有之,怪不得谁,想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却只有一人,纵三百六十五日的轮,也不过有三百六十五个妃嫔得蒙圣恩,若再有些狐媚妖精得了皇上的宠,结果就更难预料了,试问这样的寂寞又有哪个女子能承受的住呢,她们入宫虽是冲着荣华富贵来的,可浮华背后守活寡的滋味并不好受,于是她们铤而走险,与这皇宫里最近的男人苟且也算是人之常情罢。”沐筱萝淡淡开口,这样解释道。 “青龙……不知娘娘何意?”沐筱萝话里有话,青龙自是听的出来。 “在本宫眼里人之常情的事,到了皇上那里,可就是抄家灭族的罪名。若想保住玄武,你便答应本宫一件事。”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戏谑,肃然看向青龙。 “青龙不会背叛皇上!”青龙单膝盖跪地,面色凝重。 “呵,倒是个忠心的主儿,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本宫也不强求,你且回去准备为玄武收尸吧!”沐筱萝再未多言,扬手之际青龙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沉默许久,青龙终是妥协。 “娘娘想让青龙做什么?”青龙低声开口,眼底一片忧色。 “本宫想要蒋德的令牌,而且希望你能将蒋德失踪的事迟些禀报给楚云钊。”沐筱萝唇角微勾,直言道。 “娘娘是想混出皇宫?”除非离开皇宫,否则皇城侍卫的令牌无甚用处。 “问的多了呢!本宫给你一天的时间。”沐筱萝嫣然浅笑的起身,身姿优雅的走进内室,独留青龙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深楚的龙干宫内,楚云钊狠狠抓着道士的长袍,漆黑如墨的眸子迸发着浓重的杀意,此刻,楚云钊恨不能将眼前道士活活扯烂!这个世上,最让人无法忍受的就是当你满怀希望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得到的却是无尽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皇……皇上饶命啊!”道士已经吓的魂飞魄散了。 “当初是谁跟朕说,只要吃了这些丹药,朕便可以重振雄风!可结果呢!你说啊!”楚云钊掐在道士脖子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此刻,道士满脸通红,几乎无法呼吸。 “皇…。。皇上,贫道还能再炼……保证让皇上……满意……”诚然道士已经黔驴技穷,可现下这种情况,他只能以保命为主。 “你真能炼出朕所要的丹药?”楚云钊的渴望让他渐渐松开了手,幽冷的眸闪动着凛冽的寒意。 “能!贫道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见有生机,道士顿时跪在地上,言之凿凿。几乎同一时间,一滴水仿佛极光般的速度射向道士眉心,生命无声无息终止。 “谁?”直至看到道士额头有血涌出,楚云钊方才恍然,顿时回身。 心,莫名的颤抖,纵是九五至尊,在看到空中那抹身影的时候,也迫于那股威压,忍不住的想要跪在地上,楚云钊拼命支撑,方才令自己不至狼狈匍匐。 “楚王只需咽下这粒无心果,便能如愿以偿。”清灵的声音仿佛出谷的黄鹂,优雅动听,又似九霄天籁,令人心神俱安。 空中,一颗红如血的丹药缓缓降落,直至落在楚玉的手心。 “你是谁?”楚玉勉强开口,却在抬眸时眼前空无一物,仿佛那个男人从没出现过,银发的男子,他就那么飘于空中,是梦? 如果不是地上已然没了气息的道士和手中的红色药丸,楚云钊一定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看着手中的无心果,楚云钊犹豫了很久,可在想到沐筱萝那张清丽绝美的容颜时,便狠了狠吃咽入腹内…… 关雎宫内,沐筱萝摘落发间珠钗,长发如瀑般垂落,在烛光的映衬下流转着绚美的莹光,风起,沐筱萝明显感觉到发丝在动。 “殷雪?”沐筱萝蓦然回眸时房间空空如也,而窗户是她刚刚才关上的,若不是殷雪,那这风是从哪里来的呢?沐筱萝百思不解。 楚宫东南角的柳林上空,一黑一白两抹身影悬于空中,男子惊世绝美,风华无双,女子倾城之色,嫡仙之美。 “违背法师之命,会遭焚身之苦,你可知道?”沧澜的声音依旧有着蛊惑的力量,让人心甘情愿为其沉沦堕落。 “沐筱萝必须死!”女子的声音若江南春雨,柔美如梦,偏生这样美的声音里却透着浓烈的杀意。 “理由。”沧澜一直是纵容这个女人的,可是这一次,他不能让幻萝再胡闹下去。 “她是天煞孤星!她的命格与……与幻萝不合!”幻萝喜欢在沧澜面前撒娇,可这一次,她是认真的。 “罢了,事成之后,我替你杀了她!走吧!”沧澜运气移到幻萝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那双眼,比月光还要让人沉醉,幻萝无法拒绝这样的目光,遂妥协,可是杀沐筱萝的心,却如磐石落心,断不能改。 翌日,沐筱萝得到消息,昨晚楚云钊居然连续去了三个妃嫔的寝宫,而且直到现在,那三个妃嫔还好好的活着,这让沐筱萝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沐筱萝狐疑之际,楚云钊竟然神采奕奕的进了关雎宫。 “皇上没有上朝么?”沐筱萝敛了眼底的质疑,起身迎向楚云钊。 “今日朕什么都不做,就只陪你,好不好?”自回楚宫,沐筱萝从未见到楚云钊像现在这样红光满面,跟打了鸡血似的。 “好啊!”沐筱萝笑若春花,心底却升起一抹忧色,今晚是她约定将沐素鸾送出皇宫的日子,若楚云钊不走可如何是好? “走!朕陪你到御花园的花房里赏花!”连续宠幸三个妃嫔却还这样神清气爽,如果说楚云钊没吃药,鬼都不信! 一天的时间对沐筱萝来说太短暂了,短暂到她还没想出调开楚云钊的办法,此刻,晚膳已被宫女儿撤了下去,可楚云钊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婉儿,你回来这么久,朕都没有好好陪你,对不起!”楚云钊无法保证那粒无心果的效力,所以昨晚硬是忍着没来关雎宫,如今他再也等不及想要占有沐筱萝,一解相思之苦。 “婉儿不怪皇上,婉儿只要能留在皇上身边就好。”沐筱萝笑的十分辛苦,此刻,楚云钊已然将她揽在怀里,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背上###。 沐筱萝想吐了,胃里翻滚着难受,可她强忍着,该怎么办?沐筱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楚云钊的动作越来越轻薄,这一刻,楚云钊猛的将沐筱萝横抱起来,径自走进内室。 床榻上,沐筱萝脉脉含情的看着楚云钊,心底想着若实在不成,装病吧!眼见着楚云钊解开龙袍,沐筱萝刚要捂肚子,却见楚云钊突然变脸,眼底浓浓的情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楚云钊就这么发疯似的跑出去了,甚至没跟沐筱萝交代一声,诚然沐筱萝觉得楚云钊走的没道理,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突然离开,不过沐筱萝也不在意这些,起身整了整衣服走出正厅,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在确定楚云钊不会去而复返时,沐筱萝披了件长袍,朝华清宫去了。 龙干宫内,楚云钊甩手将楚光杯摔在地上,手指指向空中,咆哮怒吼: “出来!你给朕出来!”楚云钊睚眦欲裂,眼底充斥着强烈的杀意,入目之物皆被他高高扬起,又狠狠砸向虚无,仿佛那虚无之处有他最恼怒的人站在那里。 第348章 碎裂的声音自龙干宫传出来,在这漆黑的暗楚,令人毛骨悚然。倏的,风起,一股极寒自楚云钊背后涌至脑门儿,楚云钊顿时一震,陡然回身时,赫然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悬浮于空。 “你是谁?”看着眼前那张惊为天人容颜,楚云钊的声音没了刚刚的叫嚣和冷冽,自然而然的软了下来。 那是一张圣洁如冰山雪莲的容颜,白皙如玉的肌肤弹指即破,黛眉弯弯似弦月,长翘卷曲的睫毛下,那双眼如一滩碧水,美的无尘,唇,轻勾的顺间颠倒众生。 楚玉就在这样的无知无觉中被幻萝封住了穴道,悄无声息的带离了龙干宫。 华清宫内,沐筱萝命人将沐素鸾的身体用草席包裹起来,随手自怀里取出蒋德的令牌。 “小顺子,这个你拿手,记着,只要离开皇宫,务必马不停蹄的赶往济州,中途不可有一丝懈怠,懂了?”沐筱萝肃然嘱咐,眸子似有深意的看向了沐素鸾。 “娘娘放心,小顺子定不辱使命!”小顺子接过令牌,转而命人将木车准备妥当。 “沐筱萝……你不走?”沐素鸾这句貌似关切的话问的很是尴尬,看着沐筱萝冰冷无温的容颜,她不由苦笑,彼时她风光无限时不曾善待过这个妹妹,不止不善待,甚至恨不得她死,如今自己落魄至此,尚且自顾不暇,又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关心别人。 “大姐犯过的错,筱萝不会再犯。二姐记着自己说过的话,千万别给筱萝杀你的理由。”沐筱萝冷声开口,对仇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还记得当初沐素鸾是如何爬上楚云钊的龙床,如何哀求自己成全她一片痴情,可结果呢,她成全的,是一对狼心狗肺的男女,铺砌的是自己与仲儿死路。 无语,沐素鸾慢慢闭上眼睛,被人抬起时,一滴泪无声滑落。 沐筱萝眼尖的看到了那滴眼泪,她不知道沐素鸾的眼泪意味着什么,忏悔么?可惜不是所有的过错都有忏悔的机会! 直至沐素鸾被搁在木车上被稻草覆好之后,沐筱萝方才走出华清宫。 “娘娘,小顺子这就带丽妃去济州,您多保重!”小顺子恭敬施礼后转身推动木车,渐渐消失在楚幕中。 直至小顺子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方才舒了口气,缓身朝关雎宫的方向走去。 暗处,一双眼赤红如荼,心痛如锥,即便被封着穴道,可楚云钊的身体却颤抖不止。 “这就是你心尖上的女人,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加速你的死亡。”幽灵般的声调在这黑楚中,仿佛是自地狱传来的修罗之音,蛊惑着楚云钊的心智。 楚云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龙干宫的,也不知道那抹白如雪的身影何时消失,他的脑子里,满满都是沐筱萝精明睿智的目光,凌厉如刃的眼神,那肃然凝重的容颜,那果断干练的手法,怎会出现在一个痴儿身上! “不会……婉儿不会骗朕!她不会骗朕!”楚玉咆哮着推到了龙干宫的翡翠方桌,玉砌的地面横亘出长长的裂痕。 “沐筱萝…。。沐筱萝!朕待你如天上明月,你当朕是什么!沟渠里的脏水!啊”楚云钊赤红的眼睛迸射出森森的绝寒,他拼命摔打着龙干宫内所有可以移动的物体,直至最后踹门狂癫而去,直至关雎宫。 且说沐筱萝回到关雎宫时,眼前的一幕令她匪夷所思,只见青龙赫然被绑缚在柱子上已然昏厥过去,而青龙身边,竟站着一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甚至连着装都丝毫不差。 “你是……千面?”沐筱萝才一出口便暗自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千面身为铁血兵团的副都尉,一直都是站在楚云钊这边的,该不会如此对待青龙,至少现在不能,无名骨子里挟天子以令诸侯,可表面上还是和楚云钊坐在一条船里的,闹掰了对谁都没好处。 “谁是千面那个狗东西。”冷冰心哼着气走向沐筱萝时,殷雪已然落于沐筱萝身侧。 “回禀主人,此人叫冷冰心,易容术了得,此番如果不是她冒充主人带殷雪入宫,只怕殷雪早被拦在外面。如今楚宫内多了不少陌生脸孔,武功皆属上乘。”殷雪一语破的。沐筱萝闻声知是殷雪,可观其形,相其面活脱就是一个小宫女儿的模样。 “别嗦了,你快把她带出去,记得回来救我啊!”冷冰心催促开口,她并不喜欢这里的气氛,压抑沉闷中似乎还杂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主人,殷雪带您离开!”殷雪请示道。 “那辛苦你了!”沐筱萝与冷冰心并不熟识,不过她倒有些喜欢这丫头直来直去的性子。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踹门的声音,沐筱萝闻声微震时,殷雪已然揽着沐筱萝避到了暗处。 眼见着殷雪带着沐筱萝以闪电般的速度遁去,冷冰心腹诽着,到底是冒牌的,命真不值钱呐! 就在冷冰心哀其命苦之时,宫门突地被踹开,楚云钊仿佛一头怒吼的狮子,大步冲到冷冰心面前,还没等冷冰心做好装痴卖傻的准备时,楚云钊便告诉她不用再装了。 此刻,楚云钊的手正掐在冷冰心的雪颈上,赤红的眼如覆冰霜,火焰与冰山的碰撞注定惨烈,饶是冷冰心心里素质超强,也开始肝儿颤了。 “沐筱萝!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朕!朕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可你呢!你居然勾结楚玉要毁朕的江山!为什么!”如今亲眼所见,楚云钊再也找不出偏袒的理由,此刻,他只恨沐筱萝辜负了他一片真心!他是那么爱,那么爱这个女人!所以爱之深,恨之切,楚云钊真恨不得将冷冰心活活捏死! “皇…。。皇上不要……婉儿没有背叛皇上……呜呜……”冷冰心是真哭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才一入戏便要上演这样一出惊险的戏码。 “没有?你还要骗朕到几时!沐筱萝!朕是那么信任你!不管他们谁说,不管他们说什么!朕都相信你是朕的婉儿,你这辈子都不会骗朕!可是结果呢!你说啊!沐筱萝!你该死!”楚鸿弈濒临崩溃的边缘,眼球儿仿佛都要瞪出来一般,手中的力道一点点的加大,此刻的冷冰心已然面成褚色,呼吸困难,任她双手死命的想掰开楚云钊的手掌,却无济于事。 “咳咳……你真舍得杀了婉儿……”冷冰心曾有一刻想道明真相,她真特么的不是沐筱萝!可是冷冰心不觉得这会成为楚云钊不杀自己的理由,说不准还会死的更惨,于是直至呼吸渐渐稀薄的时候,冷冰心依旧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 “你又如何舍得骗朕!如何舍得!”楚云钊几近癫狂,手中的力道猛的收紧欲至冷冰心于死地,几乎同一时间,殷雪与沐筱萝天降般出现在了楚云钊的身后。 “皇上……呜呜……皇上救命!”沐筱萝的声音让楚云钊陡然一震,手中的力道自然减弱了许多。 “婉儿?这……这怎么回事?”当看到身后的沐筱萝时,楚云钊愕然看向眼前的冷冰心,整个人顺间凌乱成一片落叶。 “皇上救命……她说要把婉儿带走,婉儿不要离开皇上……”彼时沐筱萝在暗处,亲眼看到楚云钊眼中透着的浓浓杀气,那一刻,沐筱萝并没有意外,楚云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就算他是真的对沐筱萝动了真情,可若威胁到他的利益,他一样会毫不留情! “放开她!”殷雪怒目直视楚云钊,冰冷的声音透着森寒的怒意,幸而她没有带着主人离开,否则冷冰心必死无疑,若真如此,她便欠了冷冰心一条命呵。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闯进楚宫,来……”就在楚云钊欲唤人之时,殷雪猛的掐住沐筱萝的雪颈,沐筱萝的表情顿时极为痛苦,即便殷雪只是碰到了她的肌肤而已。 “你再敢喊一声,我不介意让楚后替我二人陪葬!”殷雪决然开口,目光森森。 “住手!好……朕不叫人,但你必须放了婉儿!”这一刻,楚云钊理所当然的认为彼时华清宫看到的,并非沐筱萝,而是这个冒牌货。 “楚王先放了她!”殷雪目及之处,正是冷冰心错愕不已的容颜。楚云钊犹豫的空当,殷雪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此刻沐筱萝的表情可以想象。 “你若敢伤婉儿,朕必将你碎尸万段!”楚云钊稍有犹豫时,殷雪冷冷一笑。 “楚王若想将我二人碎尸万段,必先踩着楚后的尸体过来!”殷雪一语,单手猛的拽起沐筱萝的手臂,力度稍有加大。 “呜呜……好痛……皇上救我……”沐筱萝的眼泪扑簌而落,哭的楚云钊心疼不已。 “你住手!滚!”楚云钊剑眉紧皱,旋即将冷冰心甩到殷雪身边。 “把婉儿还给朕!”楚云钊幽目如潭,看着殷雪的目光透着阴森的寒意。殷雪瞄了眼冷冰心,旋即将沐筱萝猛的推了过去,继而揽起冷冰心刹那间消失在了关雎宫。 “皇上!婉儿好怕!呜呜……”沐筱萝生怕楚云钊会追出去,于是顺势跌进楚云钊怀里,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别怕,有朕在,没人可以伤害到你!”楚云钊紧揽着沐筱萝,片刻方才想起叫人去追。只是沐筱萝一直不松手,楚云钊也只得留在了关雎宫。 内室,沐筱萝颤巍巍的被楚云钊揽在怀里,不时抽泣。 正文第438章那是假的 “都怪朕疏忽大意,险些又被那些歹人趁虚而入伤害你,婉儿,对不起!”楚云钊心疼的抚着沐筱萝,眼中再没了刚刚的戾气。 “皇上……刚刚那个人好像婉儿啊!”沐筱萝抹了泪,扬起小脸一本正经的看向眼前的男子。 “那是易容,是假的!”楚云钊轻拭着沐筱萝面颊上的泪珠,温声解释道。 “可是……可是皇上在掐死她的时候,是不是也知道她是假的?”沐筱萝含着泪,狐疑看向楚云钊。楚云钊闻声顿时一僵,回想彼时,自己一心一意要掐死的,可不就是沐筱萝么! 见楚云钊不语,沐筱萝眼泪复涌。 “皇上说过喜欢婉儿的……说不管婉儿做过什么都会原谅婉儿,可是皇上刚刚……刚刚分明就是要杀了婉儿……”沐筱萝怯怯退出楚云钊的怀抱,蜷缩在床角,眼泪哗哗如决堤一般。 心,很疼,仿佛是被一根细针狠狠挑拨,每插一下,都让他痛的无以复加。 “婉儿……朕是气糊涂了!所以才会……朕发誓,从现在开始,不管你做错什么事,朕都不会伤害你!”楚云钊信誓旦旦,可惜楚云钊的誓言在沐筱萝听来,真连屁都不如。 “就算婉儿骗皇上,皇上也不会杀婉儿?”沐筱萝啜泣着,狐疑抬眸,那梨花带雨的眸子看的楚云钊心碎。 “是!朕舍不得!”楚云钊猛的将沐筱萝拽进怀里,双臂环起,眼底流露出他此生都不曾有过的在乎!这是楚云钊第一次对女人发誓,那样真诚的,甚至在用自己的生命起誓!他无法想象,若彼时真的掐死沐筱萝,他会不会后悔终生。 “皇上……”沐筱萝弱弱的唤着,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 且说殷雪带着冷冰心回到客栈,楚玉初见冷冰心,欢喜迎了上去,却在行至近前时,身形陡震,旋即目露忧色的看向殷雪。 “筱萝呢?没救下来?”楚玉一语,冷冰心顿时大受打击,到底是她的易容术差到家了,还是这些人太精明了?先是被楚云钊揭穿,后又被楚玉无视,问题出在哪里呢! “情况有变,当时若硬将主人带出来,冷冰心怕是没命了,不过好在有冷冰心,主人才不致露了马脚!”殷雪虽不明白楚云钊为何会怀疑主人,可有冷冰心的临门一脚,主人暂时还是安全的。 “亏得你们没有一走了知,算是有良心了!不过楚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沐筱萝啊?”冷冰心肃然看向楚玉。 第349章 “饶是沐筱萝看到本王,必定骂本王是个蠢蛋,不好好守着济州,来这里送死!”楚玉苦笑,沐筱萝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 “嗯,你倒是了解她,不过……可惜啊!你已经是南主段士明的好女婿了!你和沐筱萝没有机会了!”楚玉大婚,五国来贺,这件事可谓惊天动地,冷冰心没有理由不知道。 心,顿时寒凉,一直以来,楚玉只道自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对沐筱萝的真心,纵然与段婷婷拜堂是在沐筱萝的威逼之下,毕竟为了阻止五国结盟,沐筱萝付出了太多心血,可他相信沐筱萝是明白自己心意的,而如今,纵是连个不甚出名的冷冰心都知道他的身份,若不解除与段婷婷的关系,他如何能委屈了沐筱萝,再加上彼时雌雄针的验证,楚玉忽然觉得,比起沐筱萝对自己,他做的一切不过九牛一毛。 “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侧,风麟瞥了眼冷冰心,眸子下意识落到楚玉身上。 “拜托,我又不是你们的人,我哪知道你们哪壶开啊!”冷冰心不乐意了,她可是才从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得不到安慰也就罢了,怎么连说话都没资格了么! 房间一时静谧无声,倒是殷雪开了口: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想想如何救主人出来吧,一击不成,楚云钊必定加备防范,要想救主人,我们必须另辟蹊径。”殷雪肃然开口。一语毕,众人陷入沉思。 深楚的风渐冷渐寒,刮在人身上,卷起瑟瑟凉意,楚宫柳林内,绝色的黑衣人儿重重扬袖,幻萝口中有血渗出。 “沧澜……你为了那个低贱的女人打我?”仙女儿的眼泪,最是让人心疼,沧澜觉得自己出手重了,可为了让幻萝长些记性,他也是忍着痛的。 “你差点坏了本祭祀的好事。”若彼时楚云钊真的掐死了沐筱萝,他所有的宏愿便也终止了,这是启沧澜不能容忍的。 “幻萝只是想让楚云钊知道沐筱萝的真面目,激起他的斗志,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与楚玉抗衡,否则凭他一个只顾儿女私情的窝囊废怎么挑起七国战乱!”幻萝早已准备好了华丽的词藻,将自己的私心说的顺理成章。 “本祭祀算过,沐筱萝的命格与你并无冲撞,然则你若还是不喜欢沐筱萝,待事成之后,本祭祀答应亲手为你杀了她,但在此之前,若你再敢动她,莫怪本祭祀将你送回焰赤国,交由法师处置。”沧澜没有给幻萝再解释的机会,乘风而去。 看着那抹绝世的身影在划过一片惊鸿的弧度后消失在楚幕中,幻萝眼前一片朦胧,诚然沐筱萝的命格与她并不相冲,可是沧澜,你又如何能算得出,你的命格其实与楚玉无异,那个女人会活活克死你的!这样的话说出来便是大忌,身为祭祀,不仅不可以占卜自己的命格,甚至没有机会知道自己的命格,幻萝若不是无意中听到法师与焰赤皇的谈话,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关雎宫内,楚云钊直至确定沐筱萝睡熟之后方才起身浅步离开。回到龙干宫,楚云钊亲笔书信,向铁血兵团救助,信笺中特别提到易容术的问题,于是,在密笺送出去的第三日,无名便将魅姬与千面派了过来。 御花园内,沐筱萝心大的喂着锦鲤,才将手中的鱼食洒下碧水湖,便见一抹身着碧色绫罗的美人儿走了过来。 “魅姬见过命大的,却没见过像你这么命大的,原本都尉铁了心要杀你,没想到啊,魅姬临行前,都尉大人千叮万嘱,不让我们动你一根汗毛,啧啧,沐筱萝,你果真是好手段!”即便魅姬笑的艳若桃李,可沐筱萝却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怨怼和憎恨。 “筱萝发誓,当初陇熙之行,筱萝纯属打酱油的,完全没参与楚玉救燕南笙的计划。”沐筱萝很没节操的将所有的事都推到楚玉身上。 “原来是你们救走了燕南笙!你们欺人太甚!”魅姬惊愕的表情让沐筱萝十分诧异。 “你不知道啊?那后来你没查么?”这一刻,沐筱萝真想一巴掌扇死自己,让你多嘴! “查?魅姬如何还有颜面呆在陇熙!首富的女儿居然嫁给了一只大公鸡,若不是魅姬足够强悍,早就拔剑自刎了。”只要想到彼时之辱,魅姬便气血上涌,此刻看着沐筱萝的眼睛正迸射着阴森的寒意。 “咳咳……这件事燕南笙做的太过分了!”沐筱萝附和道。 “燕南笙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是谁么?”彼时那只大公鸡腿上绑着的字笺里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不是吧?”沐筱萝一脸茫然的看向魅姬,可惜魅姬显然对沐筱萝的表情不以为然。 “别以为都尉不杀你,本座就拿你没办法。”魅姬说话间自袖里掏出一只碧绿色的小蛇,那蛇正吐着芯子。 “咳咳……是水天一色的红莲花!”沐筱萝很怕蛇,只要看到那么个滑不溜丢的东西在自己面前晃,沐筱萝便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叫嚣。 “青楼花魁?沐筱萝,你别以为本座好唬弄!”魅姬将蛇放在掌心,朝沐筱萝伸了过去。 “生门钥匙除了尊座您有,再有就是许老爷,而许老爷常去的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筱萝可是眼见着燕南笙带着红莲花回的济州,这能假的了么!”沐筱萝深知魅姬的厉害,彼时若不是冰魄相助,纵是有寒锦衣出手,她都未必会全身而退,尤其是这一次殷雪只带了风雨雷电还有楚玉,相比之下,力量明显不如之前,若能调开魅姬,她也算是自救了。 “他情愿喜欢一个风尘女子也不选本座?”魅姬明显被沐筱萝的话气到肺了。 “何止啊,筱萝被抓之前,燕南笙已经开始筹备迎娶红莲花了,听说喜帖已经送到了凤羽山庄,日子差不多十天之后吧!”沐筱萝煞有介事开口,眸色无比真诚。 “他要娶个风尘女子?还如此大张旗鼓?”魅姬柳眉紧蹙,眼底寒光陡闪,若那只大公鸡是燕南笙把自己的尊严践踏在脚底,那么燕南笙与红莲花的大婚,便是将她的尊严抛入了万丈深渊,永生难复!这种事,她如何能容忍! 于是沐筱萝的激将法成功了,当晚魅姬便将所有的事交代给铁男,自己则连楚赶往了济州。 翌日,沐筱萝看着在御花园里忙着布冰锥阵的铁男,唇角勾起一抹会心的弧度。 “妹妹笑的这么灿烂,想必是得偿所愿了?”阴柔的声音飘际过来,沐筱萝柳眉微挑,转眸间,赫然看到沐素鸾正站在凉亭入口,眉眼皆是笑意。 无语,沐筱萝缓步走到沐素鸾身边,左转,右转,足足转了三圈儿,直至沐筱萝将眸子落在沐素鸾双腿之间时,有人忍不住了! “非礼勿视!”沐素鸾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紧张,身子刻意朝着沐筱萝相反的方向转去。 “千面副都尉要是真有本事,便将那玩意也变没了,否则你要筱萝如何相信跟在皇上这么多年的二姐,居然是雌雄同体呢!”沐筱萝嗤之以鼻。 “沐筱萝,你龌龊!摆明了是易容术,脸像不就成了!”千面悻悻开口,一脸的不以为然。 “魅姬这一走,你真的确定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拦着筱萝离开楚宫?”沐筱萝瞥了眼千面,心底暗叫不妙。 “没有她,本座照样……沐筱萝,你诓本座!”千面反应虽快,却还是道出真相。 “看副都尉的样子,上次的烧伤好的差不多了呢!”如今已经确定魅姬离开,沐筱萝多少安心了些。 “哼!那个绝尘,本座早晚要找他算账!”千面恨恨低吼,旋即转身离去。 入楚,楚云钊意料之中的到了关雎宫,也意料之中的将沐筱萝转移到了龙干宫,而替代沐筱萝的,则是千面。 子楚刚过,千面正在沐筱萝的软榻上假寐,忽听风起,身后有人朝自己走来。 “主人,我们快走!”千面闻声回眸,赫然看到殷雪就站在榻边,面色沉静如水。 “就你一人?”彼时济州,千面认得殷雪,亦知殷雪武功甚高。 “风雨雷电正候在宫外接应!”殷雪据实禀报。 “如此甚好!我们走!”千面打定主意要一网打尽,自然不会对孤身而来的殷雪下手,于是十分顺从的让殷雪揽着,轻而易举的离开了楚宫,且说千面一走,铁男等即刻率领皇城侍卫紧跟其后,包括铁血兵团的人亦悄然跟在后面。 离开楚宫,千面狐疑看向殷雪。 “你不是说风雨雷电在外面候着么?”千面见宫墙外空空如也,当下质疑问道。 “主人少安毋躁,他们已经在前面准备好马车了!”殷雪谦恭回应,千面虽心有质疑,可他相信殷雪并未怀疑他的身份,否则不会这样毫无防备的让自己接触她的身体。近在咫尺,他若想要殷雪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行至东郊,殷雪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千面有些急了。 “风雨雷电呢?楚玉呢?”千面环视四周,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主人莫急,他们皆藏在密宅,一会儿就到。”殷雪耐心解释时,眸子下意识朝后面瞥了两眼,心道追上来的侍卫还真是不少。 千面思忖许久,到底还是忍住出手的冲动,他的目标可不止是一个殷雪。于是殷雪又带着千面行了数十里,就在千面忍无可忍时,忽然看到眼前果真出现一座大宅。而此刻,殷雪已然将千面带入其内。 “属下等叩见主人!”待千面走进旧宅时,风雨雷电皆拱手施礼。 “都起来,楚玉呢?”千面环视四处,却未见楚玉的身影。 “回主人,王爷在里面等着主人呢!”殷雪指了指内室的房门。千面心急而入,赫然看到楚玉正执手而立。 “王爷来救筱萝,筱萝感激不尽!事不宜迟,我们这便离开!”千面的暗号是冲天棍,只有在外面才能发挥作用,既然人已到齐,接下来便是收网了。千面正得意之时,风雨雷电和殷雪先后进了房间。 “主人,我们怕是走不了了!”殷雪肃然开口,神色悲悯的看向千面。 “为……为什么?”千面心下暗惊,莫不是铁男他们已经动手了?亦或者殷雪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因为……”就在殷雪犹豫之际,千面突然觉得身体在下陷,垂目时,脚下竟空空如也。 “呃……”千面的身体就这么掉进了脚下的密道。见千面掉了下去,楚玉与殷雪等相视一眼,亦先后纵身跳到下面,待众人入内,密道入口自动封死。 正文(520xs。com)第440章怎么不会这样啊! 昏黄的石室内,千面只觉身体麻木僵硬,而此刻,他正被殷雪等人平放到了石案上。 “怎么会这样?”千面抵死装相,他不觉得自己哪里露了马脚。 “怎么不会这样啊!千面,枉你拿着千面观音的玉牌,却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呢!”楚玉顿时变成了女声,千面一听,便知眼前之人是谁了! “冷冰心!居然是你这个混蛋!”千面再没装的必要,怒目瞪向冷冰心,奈何自己全身上下就只有嘴能动弹,此刻的千面也只剩下咬牙的份儿了。 ‘啪啪啪’对于混蛋的称呼冷冰心十分不以为然,于是扬手在千面的脸蛋儿上狠狠拍了几下,直拍到千面脸上的那层皮脱落为止。 “干嘛瞪我,你该庆幸我没有直接用手撕!”易容术到了他们这一层,已经不是简单的贴个皮就完事儿,他们所炼制的每张皮都拥有无数个透气孔,所以贴在脸上时,会令人本身的毛孔透过面皮,一来增长易容时间,二来增加逼真效果。所以冷冰心才这么介意彼时奔雷直接用手扯自己的脸,那可是很疼的! “你手在干嘛?”眼见着冷冰心的手朝自己怀里伸了进去,千面急了。 第350章 “你还怕我非礼你啊?省省吧!烂身材,啧啧,你养这么小的小小鸟在这里做什么!”冷冰心只是在千面身体某处晃了一下,便大声评价道。 “冷冰心!你不知廉耻!”千面满脸通红,尤其是没有眉毛,那张脸越发像极了猴屁股。 “呵,找到了!我就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必是随身携带的!”冷冰心也不管千面气的七窍生烟,随手将‘千面观音’的玉牌高高扬起。 “冷冰心!你趁人之危!”千面急了,怒声厉吼。 “当初若不是你趁人之危,这玉牌我怎么会弄丢了!现在这叫物归原主。千面,你听着,虽然他们让我杀人灭口,不过易容术能练到你这种地步不容易,我冷冰心姑且爱才,今日饶你一命!你不用感激我,也不用想着如何报恩,我做事向来不求回报的,你且在这儿躺着吧,估计上面那些家伙过会儿就能找来了!”冷冰心说着话将玉牌揣进自己怀里,之后将所谓的殷雪和风雨雷电的脸皮一摘,五人皆露出陌生脸孔。 “都……都是假的?那真的呢!”千面惊愕之余,觉得这次脸是丢到家了。 “切白痴才能问出这种问题!我们走吧!”冷冰心真是很想宰了千面,可冷氏一族只以易容闻名,武功却是平平,尤其到了她这一辈,竟然丁点武功也不会,对于这样一个家族,实在得罪不起铁血兵团的人。也正因如此,冷冰心觉得当务之急便是给冷氏一族找个靠山,而这个靠山,她选中了沐筱萝。于是殷雪在吩咐她办妥事后回济州,她并没有拒绝。 且说龙干宫内,楚云钊宠溺的看着坐在桌边的沐筱萝,烛光下,那张脸倾城国色,美艳无双。 “皇上为什么这样看着婉儿?”沐筱萝扬着眉,清澈的眸子闪烁着莹莹光芒,如一池碧水,纯净透彻。 “朕的婉儿好美。”楚云钊自心底赞叹,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女人可以这样美,美到他轻易的便将整颗心都掏出来捧给了沐筱萝。 “所以皇上是喜欢婉儿的,不管婉儿变成什么样子?”沐筱萝似有深意的看向楚云钊,那眼中的深情只会让沐筱萝觉得恶心。 “不管婉儿变成什么样,朕都喜欢!婉儿,不要再离开朕,没有你的日子,朕不知道该如何过,好不好?”楚云钊动情的拉起沐筱萝的手,眼底一片华彩。让沐筱萝愕然的是,她居然在楚云钊眼睛里看到了泪。 多么讽刺的场面呵,彼时冷宫,楚云钊亲手摔死自己的儿子时,没掉过一滴眼泪,甚至连心都没多跳一下,可如今,他居然为一个痴儿落泪!更讽刺的是,这个痴儿,便是他彼时最憎恶的沐莫心,那个死在冷宫的孩子的亲生母亲! “皇上哭了?”沐筱萝抬起玉指,轻拭着楚云钊的眼泪,灼烫的感觉直入肺腑,心底的恨意熊熊燃烧! “婉儿,答应朕,不要离开朕!永远都不要丢下朕一个人不管!”楚云钊倏的拉起沐筱萝的手,几近哀求的看着沐筱萝。 “可是……有人不同意啊!”沐筱萝委屈的看向楚云钊,红唇微撅。 “谁?谁不同意?”楚云钊惊慌开口,手中的力道越发收紧,就在他质疑之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如雷的低吼: “本王不同意!”就在楚云钊回身之际,身体突地被殷雪封住二十四处大穴,唯独剩下哑穴。 “楚玉?你居然……你居然敢出现在朕面前!”楚云钊怒目而视,却识相的没有大叫,因为殷雪的匕首就在他的颈间。 “本王为什么不敢!楚云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禽兽!莫心为你付出多少!你居然那样心狠待她!你如何对得起她!”楚玉赤红的眼迸射着嗜血的恨意,攥着拳头的手狠狠打在楚云钊的脸上。 鲜血顺着楚云钊的唇角涌出,他却在冷笑。 “朕就知道,你起兵造反是为了那个贱!哼!你还敢问朕为何那么对她!”楚云钊凶狠抬眸,怒视楚玉。 “本王是爱莫心,从第一眼开始,就爱上了!爱的死心塌地!可这是本王的一厢情愿,莫心这些年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不过!单凭那些流言蜚语,你便可以做出那样禽兽的事,你对莫心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么!”看着楚云钊眼中的无情,楚玉只觉心痛,他替莫心不值,更后悔当年自己没有坚持到底。 “朕为什么要愧疚!她沐莫心是真的为朕好?她只不过是想利用朕向全天下的人证明她的雄韬伟略,证明她的睿智无双!证明如果没有她,朕便是个废物!朕这江山,朕这一切,都是她沐莫心施舍的!只要她活着,朕便永远是个傀儡!所以她该死!她死有余辜!”楚云钊厉声怒吼,说着他彼时那些荒诞的理由! “楚云钊!你简直人面兽心!这样丧尽天良的话你怎么说的出口!莫心用一辈子的时间为你筹谋,到最后,居然落得个大恩成仇的下场!莫心,不值得!真是不值得!”楚玉眼角有泪,俊美的容颜因为痛苦而变了形状,极痛,便是如此。 “呸!什么大恩成仇!她就是朕的仇人!是她让朕沦落成被世人嘲笑的傀儡!是她让朕便得一无是处!如果没有她!朕会活的更好!所以朕要毁了她!朕没错!”楚云钊咆哮着反驳,赤红的双眼迸射着绝顶的恨意。 “可是皇上啊,如果没有大姐,你真的是个废物呢。”清越的声音如江南的杏花春雨,优美动听,宛如天籁,可这声音落到楚云钊耳朵里,竟让他无比震惊。 沐筱萝挑着眉,摇曳着走到楚云钊面前,清澈的眸里闪烁的,是极度的厌恶和鄙夷。 “婉儿……你……”楚云钊错愕的看向沐筱萝,心都跟着揪起。 正文第441章最不中用的一个 “当年的皇上可是众皇子中最不中用的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如果没有大姐为你趟出一条血路,五龙夺嫡最先死的就是你!义熙之乱若非大姐想出冰火两重天的计谋,你楚云钊也就死在万人堆里了。大姐为你平外乱,解内忧,那楚你一道圣旨,大姐便毫不犹豫的去求了楚玉,要是没有大姐,你且问问楚玉,他会不会救你!楚云钊,你该用你毕生之力感激大姐,大姐爱你,所以你是楚云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大姐若不爱你,你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傀儡?废物?他们没说错啊!你就是!”沐筱萝原本不想这样暴露自己,可楚云钊的话让她心痛彻骨,彼时的她,该是怎样的瞎了眼睛。 “婉儿……你不是婉儿!你是假的!你们把婉儿还给朕!还给朕!”楚云钊拼命摇头,睚眦欲裂的眼里满是惊恐。 “楚云钊,你真是蠢啊,你把一直站在你身后默默为你付出的沐莫心弃如敝履,更残忍毒害!反而把一直算计你,处心积虑谋夺你大楚江山的沐筱萝,也就是站在你面前的本姑娘我,当成宝贝似的疼,啧啧……楚云钊,若说你蠢钝如猪,婉儿真怕猪不乐意呢!”沐筱萝扬着眉,樱唇勾起的弧度充满嘲讽和讥笑。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朕的婉儿!你不是!”楚云钊的心,仿佛是被人当作抹布一样狠狠拧着,变了形,渗出血,疼的他无以复加。 “‘朕喜欢你,你信吗’‘婉儿不会动脑子,皇上说什么,婉儿都信’‘你真美’‘婉儿的美就只给皇上看’……皇上且说婉儿是不是真的呢?”沐筱萝唇启,笑靥如花,却似最毒的曼陀罗,让楚云钊尝到了极痛的滋味。 “你是婉儿…。。你居然是朕的婉儿!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朕!沐筱萝!你为什么要骗朕啊”那楚沐相府,他与沐筱萝的对话,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殷雪,我们走!”沐筱萝冷笑着看向楚云钊,漠然的眸如覆冰霜。 “本王要替莫心杀了他!”楚玉陡然拔剑,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王爷不觉得这样死,太便宜他了么!”沐筱萝看向楚玉,眸底的光幽寒深邃,楚玉明白沐筱萝心里的恨,旋即收了佩剑,转尔欲走。 “沐筱萝!你到底……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朕!”这一刻,没人能体会到楚云钊的心痛,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个没心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当看到至爱女人的背叛时,他竟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沐筱萝笑了,笑的灿若樱花,美的淡雅无尘。 “来人……来人!”龙干宫再次静谧无声,楚云钊没有等到沐筱萝的回答,他只坐在那里,亲眼看着沐筱萝与楚玉相伴淡出自己的视线,楚云钊忽然觉得天都塌了下来,他的心砰然碎裂,再也无法缝合。 追踪冷冰心的皇城侍卫回到了楚宫,诚如千面所料,他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当看到被封了二十四处穴道直直坐在椅子上的楚云钊时,他们更加确定这一点。只是现在去追,为时晚矣。 离开楚城,沐筱萝一直没有说话,楚玉默默坐在沐筱萝对面,脸色深沉似海,楚云钊的那番话让楚玉至今无法平静,他开始后悔自己没在楚云钊身上砍下点儿什么,哪怕是一只耳朵都好。 “主人,济州来了加急密函!”就在两人各有思量之时,殷雪忽然闪入车厢,加紫色的信笺递到沐筱萝手里。 看着手中字笺,沐筱萝本就无温的眸子越发寒了几分, “发生什么事了?”楚玉忧心看向沐筱萝,面色凝重。 “大周偷袭,与曹坤大军两面夹击,如今燕南笙和桓横奋力抗敌,但大周军队来势汹汹,若十日之内再无援兵,济州会全军覆没!”沐筱萝如何也没想到一向安分守己的大周,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她致命一击! “大周竟然派了三十万大军?周武帝是不是疯了!”楚玉紧握着手中字笺,恨的咬牙切齿,据他所知,大周兵力远不如临近几国,一向安分守己,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能出这样一盘菜。 “如果不是周郧这几年卧薪尝胆,暗中发展兵力,便是无名给了他极大的好处!”沐筱萝眸色凛冽,冷静分析。 “不行!本王必须赶回济州!殷雪,你护着筱萝,本王先行一步!”军情紧急,身为济州的脊梁,楚玉觉得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回济州,与众将士同生共死。 “殷雪,你带着风雨雷电火速回济州听凭燕南笙调派,本宫与王爷会在十日内搬到救兵!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让他们坚持十天!”沐筱萝当机立断。 “可是……”殷雪不放心沐筱萝,有些犹豫, “事态远比我们想象的严重,现在不是可是的时候!速去!”沐筱萝厉声开口,殷雪不敢怠慢,登时带着风雨雷电急速赶往济州。 如今殷雪等人离开,楚玉纵是想走,也放心不下沐筱萝。 “其实本王应该回去。”楚玉不敢埋怨沐筱萝,心下却十分着急。 “与其回去送死,倒不如想想如何转危为安!”沐筱萝知道楚玉心急之处,她又何尝不急,筹谋这么长时间,若一朝丧,她真是死也不甘心。 “那我们该去哪里借兵?”楚玉首先想到的便是大齐,只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就算离济州最近的大齐,出兵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大夏!”沐筱萝一语,楚玉唇角下意识抽搐,对于沐筱萝的回答,楚玉实在不敢苟同。作为整片大陆最穷的国家,大夏国力可见一斑,退一万步讲,就算大夏有实力,可自大夏到济州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他与沐筱萝赶往大夏的五天,时间上怎么算都来不及。 “本王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自段婷婷的事情之后,楚玉在沐筱萝面前说话,越发没了底气。 “如今大周倾国之力出兵济州,必然内防甚虚,如果大夏能在这个时候偷袭大周,势必有所获,而大周国都告急,自然会火速调军回守,这样一来,济州之围可解,大夏亦能占着便宜,一举两得。”沐筱萝肃然解释,每一句话都令楚玉无比震惊。 第351章 “王爷觉得筱萝说的不可取?”见楚玉神色异常,沐筱萝挑眉问道。 “你心思更胜莫心,若是男儿,必定成就一番伟业,楚玉自愧不如。”楚玉诚心赞美。 “所以王爷觉得自己跟楚云钊没有两样,皆是傀儡么?”楚玉的话偏生让沐筱萝心里不是滋味。 “没有!楚玉从未这样想过!”楚玉摇头,目光清澈如水。 “王爷想没想过筱萝不知,但王爷一定是说过。”沐筱萝从来也不是个大方的人,彼时楚玉的失言,她怕是这辈子也忘不掉了。 “筱萝,你答应本王不提此事的……”楚玉自知理亏,声音嚅嚅。 “答应了又如何,现在筱萝想提了!”沐筱萝不喜欢讲理,人若太理智是会受伤的。当初若不是顾及南主会因为段婷婷的事出尔反尔,沐筱萝死都不会逼着楚玉与段婷婷拜堂,可若非如此,她不知道自己和楚玉还有没有命活着坐在这里,该理智的时候,沐筱萝一定会理智,诚如现在,就算不理智也无伤大体的时候,沐筱萝自然不必太理智。 “既然你想提,本王也正好有件事要与你商量。”楚玉倒会顺藤摸瓜,当即转了话锋。 “是有关傀儡的事么?”沐筱萝得理不饶人。 “待济州之事一了,本王想找段婷婷,把休书亲手交给她。”这件事楚玉想了很久,如果不与段婷婷彻底断清关系,他真是没资格跟沐筱萝说那些肺腑之言。要爱沐筱萝,第一件事便是解除婚约。 “王爷高烧了吧?”沐筱萝蹙眉看向楚玉。 “没有。”楚玉坚定回应。 “那就是脑子进水了!莫说王爷要与段婷婷解除婚约,即便是段婷婷失踪一事传到南主耳朵里,济州都会面临灭顶之灾,筱萝当初但得有第二条路走,都不会逼着王爷与段婷婷拜堂!”其实在这件事上,沐筱萝不该怪罪楚玉,当日楚玉扬言就算是死,也不会跟段婷婷拜堂,若非沐筱萝以命相逼,楚玉又如何能妥协,只是当时的局势,容不得他们有半点差错。 或许在听到‘比翼蛊虫’的时候,沐筱萝觉得段婷婷卑鄙,可当段婷婷愿意帮他们演这出戏之后,沐筱萝对她还是有几分感激的。 “这件事本王心意已决,不管怎样,本王都会休了段婷婷!”楚玉生怕沐筱萝再讲些什么大道理,索性扭头不再看她。 沐筱萝也觉得十分无语,幸而大敌当前,这件事可以无限期推后。 龙干宫内,青龙惊愕看向楚云钊,心底忐忑不安。 “皇上要将逝魂放出来?这万万不可,逝魂是毒人,已无良知,若将他放出来,后果难料啊!”当初为将逝魂抓捕,青龙他们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彼时那一战太过惨烈,三百名皇城侍卫皆死于逝魂之手,若非战到逝魂精疲力竭,他们又如何能将他制服。 “朕要杀了楚玉!朕要将楚玉碎尸万段!沐筱萝…。。沐筱萝!”楚云钊双眼如荼,坐在龙榻上的身体颤抖不止,他恨死了楚玉,如果不是楚玉,他的婉儿怎么会变成那样!他的婉儿以前很听话的,从来不会忤逆他!都是楚玉带坏了婉儿!楚玉不死,他寝食难安! “皇上,杀楚玉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要放出逝魂……”青龙苦口婆心劝道。 “朕要亲自去见逝魂!去密潭!”楚玉根本没听到青龙的劝阻,陡然起身,径自走出龙干宫。 楚宫后林有一处幽静的石室,终年上锁,此刻,青龙才一打开锁链,楚云钊便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 寒潭前,凉意涔涔,昏黄的楚明珠掀起黑暗一角,楚云钊借着楚明珠的光芒望向寒潭,却见寒潭似镜面,无一丝波澜。 “皇上,青龙求您三思……”即便知道无法阻止,可青龙还是恳求道。 “朕心意已决,不杀楚玉,朕绝不罢休!”楚云钊狠戾开口之际,寒潭有了动静,那潭水似春波荡漾,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慢慢的,寒潭中心处,一人缓缓浮于水面。 “楚玉该死!”沙哑的声音如破锣般震的人耳膜生疼,青龙下意识挡在楚云钊面前,即便他已经没有武功。 “逝魂,朕跟你做一笔交易,只要你能将楚玉的人头拿给朕,朕便放你自由!”楚云钊毫不犹豫开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在跟怎样的一个人在谈条件。 “杀楚玉,好事!好事!”寒潭中央,一个除了眼白和牙齿之外,全身漆黑的人浮出水面,潭水每荡起一圈涟漪,便会有铁链声自寒潭下面隐隐传来。 “那你是答应朕了?”楚云钊确认道。 “当然答应,当初如果不是楚玉,我怎么会在这里被困十年!十年啊!我每日每楚都在想那个毛头小子,想的心都碎了!”逝魂突然狂笑,那笑声在石室里不停的回荡,震的楚云钊下意识捂住耳朵。 “皇上……”青龙握着钥匙的手在颤抖。 “难道你想让朕亲自去解锁?”楚云钊决然质问。无语,青龙虽不情愿,可皇命难为,他只得握着钥匙到了寒潭左侧的机关处,将钥匙###去左右各旋三圈儿,只是刹那的功夫,潭水陡然沸腾,四条铁链仿佛狂舞的水龙掀起惊涛骇浪,冰冷的潭水溅起,落在楚云钊身上时,烧焦了他的龙袍。 “皇上小心!”青龙大步冲到楚云钊面前,替楚云钊挡下侵袭过来的潭水,背后灼伤大片,潭水因长期困住逝魂,已被逝魂身上的毒药侵染。 “楚云钊,我会替你拿回楚玉的人头,介时你若不封我为国师,那我下一个拧下的,便是你的人头!”逝魂狂笑着离开,楚云钊甚至没看到他的身影,直至石室归于平静,楚云钊方才缓过神儿来。 “青龙,你速将此事禀报给铁血兵团的都尉,就说逝魂逃脱,请他务必派人抓捕!”楚云钊何尝不知道逝魂的冷血,当即下旨。青龙拖着被潭水灼烧的身体,勉强领命,可心,却似比身体还要疼,他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主子,他一直效忠的楚云钊,竟变得这样阴险绝情!亦或者楚云钊从来如此,只是他才擦亮眼睛而已。 济州形势果然险峻,燕南笙才从西城门的战场上下来,桓横与奔雷便出东城门迎战曹坤,这显然是敌人的车轮战术,不过有绝尘和冰魄不时发明新型武器,战势虽然严峻,却还谈不出吃紧。 此刻,燕南笙正一身戎装的坐在房间里,狠敲着桌面。 “有没有人告诉本盟主,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情况啊!每次楚玉走也不见济州出事!”此时此刻,燕南笙真是后悔,其实就算跟魅姬撞个正着,也比天天上战场来的幸福,想他燕南笙如此优雅的一个人,居然穿成这样拿刀狂砍,这种天天用脑浆洗脸的日子真不好过。 于是让燕南笙觉得更悲催的事情出现了,不知何时,一身碧色的魅姬顶着一张冰块脸赫然站在了燕南笙面前。 “这是幻觉吧?”燕南笙茫然看着眼前的魅姬,缓缓起身,慢慢转向门口。嘴里碎碎念叨着:这是梦,是梦,梦…… “盟主不觉得该跟本座说点儿什么?”魅姬猛的闪身,赫然挡下燕南笙。 “咳咳……话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燕南笙面前忽然阴了一大片,抬眸时,魅姬正用杀人鞭尸的目光凌迟他。 “自然是来参加盟主大婚的!新郎在这里,只是没见着新娘,盟主不打算把红莲花请出来让本座瞧瞧么!也让本座看清楚,到底是怎样倾城国色的女子,能让堂堂武林盟主如此青睐!”魅姬初入行馆便四处搜寻,原本他是想把红莲花的脑袋揪下来,之后再来见燕南笙的。 “大婚?谁?本盟主?南笙觉得尊座怕是弄错了。”燕南笙笑容可掬,十分善意的看向魅姬,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愧对魅姬,但现下济州岌岌可危,若再惹毛了这尊瘟神,济州很有可能会丢在他手里,介时他真是不好向沐筱萝和楚玉交代。 “沐筱萝亲口所言,本座怎么会弄错!燕南笙,大丈夫敢作敢为,你既然有胆与别的女子成亲,难道就不敢让本座看一眼么!”魅姬这一路走来回想过往,觉得自己十分委屈,当初若不是凤羽山庄退亲,她亦不可能加入铁血兵团,她的人生便不会如现在这般只剩下黑白,如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而且即将成为新郎,可新娘却不是她! “沐筱萝?你说这是沐筱萝说的?”燕南笙愕然看向魅姬,旋即咬牙切齿质问。沐筱萝你不是人呐!我燕南笙在这里拼死拼活的是为了谁啊! “有什么问题?”见燕南笙表情异常丰富,魅姬挑眉,狐疑问道。 “当然有问题了!凭尊座如此聪明难道猜不出沐筱萝的用心之险恶?”燕南笙觉得现下这种情况,自保比较重要。 “险恶……你的意思是沐筱萝是想调虎离山?”魅姬恍然之际,柳眉复又蹙起。 “就算沐筱萝意图将本座调出楚宫方才胡言乱语,但当###在公鸡腿上绑着的字笺上也说过你有心上人了。本座想知道,你所说的心上人是不是红莲花?”魅姬所纠结的是燕南笙到底爱上了怎样的女人。 “实不相瞒,尊座口中的红莲花确有其人,不过人家看上的不是南笙,而是那个贼匪头子寒锦衣!不信你现在去万皇城找个叫青儿的姑娘,那个就是红莲花,南笙敢跟她当面对质的!”燕南笙信誓旦旦。 “哼,本座一时大意中了沐筱萝的调虎离山,如今盟主是想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本座么?在盟主眼里,本座真就那么愚蠢?”魅姬冷笑,如今找到燕南笙,她岂有那么轻易离开的道理。 “咳咳……南笙可没那个意思……”燕南笙悻悻开口。 “如今济州腹背受敌,如果本座在济州军营里随便摆个冰锥阵,盟主觉得结果会怎么样?”魅姬说的云淡风轻,眼底却精光如刃。 “不怎么样。”赤果果的威胁呵,燕南笙觉得自己是要倒霉了。 “当日盟主舍魅姬而去,让魅姬在陇熙丢尽了颜面,这笔帐盟主打算怎么算?”魅姬言归正传,神色肃穆道。 “这件事啊……南笙还真没怎么想过,不如尊座先回去,待南笙想清楚了,再亲自到陇熙负荆请罪如何?”燕南笙干笑两声,暗自思忖着若动起手来,自己是否是魅姬的对手。 “不如何!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燕南笙面前,第一,即刻在济州设宴,将本座明媒正娶过门,第二,你与本座回凤羽山庄,在凤羽山庄迎娶本座过门!”魅姬言之凿凿道。 “有没有第三条路?”燕南笙当下问道。见魅姬不语,燕南笙终是叹了口气, “既然没有,那就……打吧!”燕南笙说话间陡然抽出软剑,剑尖直抵魅姬咽喉,魅姬又岂是白给的主儿,当即跃起,袖中冰锥毫不留情的射向燕南笙。二人就这么从屋内打到屋外,惊动了整个行馆的人,奈何行馆内有本事的人都上了战场,如今燕南笙是孤掌难鸣,五十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依旧不分胜负,此刻,已有侍卫自行馆外跑了进来。 “启禀……。。”眼见着行馆内一红一绿两抹身影打的正欢,侍卫震住了,凭他的本事,实在插不上手。 “有话快说啊!”空中,燕南笙瞪了眼府门处的侍卫,急声问道,他可不想因为与魅姬周旋而耽误了军情。 “呃……启禀盟主,桓老将军负伤,已从东门退回济州,现在西城门处,大周将领又开始叫阵了!”侍卫据实禀报。 “尊座若没什么急事,就先坐下喝杯茶,且待南笙打退敌军,我们再继续?”此刻的燕南笙分身乏术,忽然有种捉襟见肘的意思。 第352章 “找死!”魅姬只道燕南笙眼中无她,于是不容燕南笙狡辩,当下使出狠招。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黄金锁链横亘而出,赫然将燕南笙和魅姬分至两侧。 “才回去几日,济州就变得这么热闹了!”来者一袭黑袍,墨发以玉冠束起,声音爽朗,语调铿锵,单凭这一招,魅姬便知此人是个狠角色。 “寒锦衣!你真可爱!这里交给你了!”有些人,在你发达时他不屑于锦上添花,但在你落魄时,他却一定会雪中送碳,这种人叫朋友。当然,寒锦衣眼中的朋友可不是燕南笙,而是另有其人。 见燕南笙纵身离开,魅姬正欲追赶,却被寒锦衣拦了下来。 “寒尊主是故意跟铁血兵团过不去了?”江湖中人,很少有人不认识万皇城的寒锦衣。 “那又如何?如果你没带帮手,本尊劝你离开,否则本尊出手可不比燕南笙那小子处处留情!”寒锦衣手中的黄金锁链仿佛有灵性般盘旋而起,将寒锦衣围在中央。 魅姬虽是心傲之人,可对于实力相差悬殊的对手,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于是在寒锦衣的威胁下,魅姬只得离开。 若非有要事在身,魅姬或许还会与燕南笙周旋几日,可惜就在魅姬离开行馆的当晚,便接到了无名的召唤,于是魅姬忍怒连楚返回了地下宫殿。 济州有寒锦衣相助,局势稍有缓和,再加上殷雪与风雨雷电接连回巢,济州想要坚持十日并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沐筱萝与楚玉这边出了问题。 “这……。这是什么人做的?”看着车夫脸如黑碳般一倒在马车旁没了气息,沐筱萝心中暗惊,转尔看向楚玉。 “许是楚云钊派来的人,我们快走!”原本只是想到附近溪边喝水的沐筱萝与楚玉,如何也没想到待他们回来的时候车夫已经遇害,而且从其伤口上看,行凶之人绝非善类。沐筱萝没有犹豫,即刻上了马车,楚云钊转尔拉起缰绳,纵马驰骋在林内。 林间鸟兽尽散,不时传来骇人的叫声,似狼似虎又似婴儿啼哭,让人觉得心寒彻骨。 “楚玉,还记得我吗?哈哈哈……。你害的我好惨!”阴蛰的声音时尔粗犷,时尔阴柔,时尔带着奶气,时尔又似枯槁的老者,让人辨认不清对方的身份。 “筱萝,一会儿千万别出来!记着,不能出来!”楚玉陡然拉起缰绳,马车就那么突兀的停在了林间,风起,一群乌鸦惊掉了毛。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楚云钊纵身跳下马车,向前几步时,不由回眸望向车厢,筱萝,你放心,楚玉必舍命护你! 当逝魂出现时,楚玉并没有意外。 “十年了!楚玉,这十年来,你或许已经忘了逝魂,可逝魂却每日每时都在想你!当年若不是你设下陷阱,这天下有谁能耐我何!是你!是你让我泡在那寒潭里十年!终日忍受冰寒之苦!今日我若不将你碎尸万段,便对不起我这苦苦挨过的十年!”逝魂睚眦欲裂,黑如墨碳的脸上,那双眼白让人觉得分外诡异。他所站之处,草木焦枯。 “楚云钊简直疯了!他居然会把你放出来!”楚玉手持软剑,怒目看向逝魂,眼前之人的能耐他再清楚不过。这一次,楚玉不敢确定,或许舍了命,才能换沐筱萝一线生机。 “楚玉,受死!”逝魂话很少,饶是憋了十年,恨极了楚玉,可说出来的极恨之语也就那么几句话,接下来便是一招接着一招的夺命斩! 车厢内,沐筱萝又如何坐的住,在其环视整个车厢之后,就只找出一把彼时殷雪留在车厢内供自己不时之需的短刃。于是沐筱萝握着短刃,想也不想的冲出车厢。 此刻,楚玉与逝魂正在空中对战,软剑与夺命斩不停撞击,迸发出如极光般的骤亮,沐筱萝以手遮眼,还未将手放下,便见楚玉已然倒退着落于地面,唇角有血渗出。 “楚玉!”自重生以来,沐筱萝从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惊慌失措,因为从没有一次,她觉得楚玉会死,可在看到那个黑如狗熊的逝魂时,沐筱萝心中莫名不安。 “沐筱萝你走!快走!”原本楚玉觉得就算自己敌不过,可同归于尽还是有可能的,如今看来,逝魂这十年来,武功不但没有荒废,竟还精进不少。 “王爷觉得筱萝会走么!”沐筱萝扶稳楚玉,旋即举起短刃,怒视逝魂。十年前的那一战令楚玉名满楚城,那个时候,沐筱萝第一次听到楚玉的名字,想象中他该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如何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温润如玉的嫡仙之人。 “沐筱萝你疯了!本王要你走!”见沐筱萝举起短刃,楚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真是无知者无畏啊!楚玉不假思索,猛的将沐筱萝拉到身后,几乎同一时间,逝魂的夺命斩如疾风刮过,楚玉拼命后退,却还是没能躲过随斩而至的罡风。 “呃……”此刻,楚玉只觉小腹顿痛,垂眸间,腹间长袍裂开,皮肉翻卷,涌出血来。 “楚玉!你变弱了!”看着楚玉腹间的伤口,逝魂漆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可惜他真是太黑的,黑到没人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楚玉!你走吧!我替你挡住她!”沐筱萝决然开口,旋即挡在楚玉面前,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死在这里的话,她情愿是自己。沐筱萝抱着必死的决心看向逝魂,若一个人连死都不怕,她还能怕什么呢! “筱萝,本王不值得你这么做,你快走,本王死都会为你拦下他!”楚玉强痛拉过沐筱萝,眼底浮现一抹波光,原来面对生死,他只想沐筱萝能活。 “不用让了!你们谁也走不了!楚玉,既然你在乎这个女人,那我便先杀了她,让你痛不欲生之后,再送你下地狱!”逝魂狂笑吼着,夺命斩再度袭来。 若问沐筱萝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那便是没有练就一身武功,如今看到夺命斩来袭,她很想用手中的短刃挡下它,可惜,夺命斩太快,快到她只觉眼前一闪,紧接着便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王爷……王爷!”沐筱萝下意识环住楚玉的腰际,却感觉手中温热,心,顿时寒凉,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涌落。 “筱萝,对不起……本王是有多后知后觉……真正想为你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楚玉深邃的眸间迸发着绝顶的悲伤,他想永远就这么抱着沐筱萝,永远也不松开。 “王爷?不要……你千万不要出事!如果你有事,筱萝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啊!”当沐筱萝反应过来楚玉想干什么的时候,楚玉已然退出沐筱萝的怀抱,纵身冲向逝魂,似离箭一般! “想跟我同归于尽!楚玉,你还不配!”逝魂看出楚玉的意图,顿时划起夺命斩。 “楚玉!你若死!筱萝如何独活!”沐筱萝狂奔向楚玉纵身的方向,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落,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对于楚玉,她不仅只是报恩,那股自心底涌出的情愫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那种情愫,是爱! 电光石火的顺间,沐筱萝只觉身体似浮云般飘起,下一秒已然落地,而与自己同时落地的还有受了重伤的楚玉。 “楚玉!你怎么样?”沐筱萝顾不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疾步走到楚玉身边将其搀起。 “我没事,这位是?”楚玉强忍剧痛,抬眸看向眼前尼姑。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走!”尼姑也不多言,当即揽起沐筱萝和楚玉纵身离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逝魂又岂能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于是在其身后狂追。不得不承认,尼姑的轻功真的很好,即便身负两人,却似乎很容易将逝魂抛在身后,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尼姑绕来绕去,终于在一处尼姑庵停了下来。 “姑娘,你扶着他跟贫尼进来!”尼姑小心将沐筱萝与楚玉置于地面,旋即看向沐筱萝。 “多谢师太!”此刻,楚玉已然脸色煞白,呈现半昏厥状态,沐筱萝也顾不得多问,当即扶着楚玉进了尼姑庵。 眼前的尼姑庵并不算大,前前后后一共有二十几间厢房,且说那位尼姑将沐筱萝与楚玉带到最后一处厢房时停了下来。 “无心师妹,贫尼已将他们救回,只是这位男施主受了重伤。”即便嘴上叫着师妹,可尼姑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恭敬,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有劳静月师太了,让他们进来吧。”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沐筱萝觉得这声音熟悉的很,可一时间却想不出在哪儿听过。 “姑娘,快扶这位施主进去吧,他伤的很重,或许只有师妹才能救的好。”至此,沐筱萝方才知道,这位救下自己与楚玉性命的尼姑叫静月师太。 正文(520xs。com)第445章静月师太 待静月师太离开后,沐筱萝不再犹豫,当下搀着楚玉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至,沐筱萝简单环视四处,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背对自己的无心身上。 “筱萝拜见无心师太,还请无心师太救救我这位朋友,他……”沐筱萝话未说完,便见那位无心师太转过身来,心,顿时震惊骇然。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沐筱萝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段婷婷,而且还是这样的装束。 “好久不见。”段婷婷一抹笑,倒让沐筱萝有些无所适从。 “你……没回南?”诚然沐筱萝觉得当初的事段婷婷亦有过错,如果她不曾下‘比翼蛊虫’,那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可平心而论,段婷婷没有在大婚之###迫楚玉,亦没有将此事告知南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若婷婷回了南,父皇该怎么看待楚玉呢。”段婷婷苦笑,旋即走到昏迷中的楚玉面前,之后在沐筱萝的帮助下将楚玉扶至榻上。 “受了这么重的伤,难怪我的心会疼。”段婷婷柳眉紧蹙,旋即自左侧柜子里取出一粒丹药送进楚玉的嘴里。 “那个毒人浑身上下都有剧毒,莫说被他伤了,就算被碰一下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还好,亏得婷婷这里还有一颗解毒丹,楚玉无大碍了,不过这外伤就劳烦楚……劳烦筱萝姑娘替他包扎了。”段婷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 “多谢!”沐筱萝且先不管段婷婷为何会知道毒人,又为何会派静月师太去救他们,现在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楚玉的安危。 于是在段婷婷离开后,沐筱萝即刻为楚玉处理伤口,看着楚玉腹前腰后两处深可见骨的刀伤,沐筱萝心疼的无以复加,每一次擦拭都会让楚玉无意识的抽搐,惹的沐筱萝泪如雨下。 正殿内,段婷婷双膝跪地,双手合一,清澈的眸静静凝视着眼前的观音像,心却无法平静,自离开济州,她的心便没有停止过思念,于是每一日,思念楚玉成了她必修的功课,从早到晚,无一日间断,她也想过忘记,可越想忘记,思念便越是刻骨,段婷婷已然分不清这思念里有多少是‘比翼蛊虫’的功效,她只知道,只要活着,她便摆脱不了这种蚀骨的思念。观音像前,段婷婷泪流满面…… 适楚,凉风习习,沐筱萝在确定楚玉安然之后方才走出厢房,入眼便是段婷婷凄冷无依的身影。 “当日之事……” “当日之事是婷婷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婷婷贸然在楚玉的身体里种下‘比翼蛊虫’,就不会有今日的结果,所以婷婷要感谢你,若非你开口,楚玉死都不会与婷婷拜堂成亲,若因此迁怒父皇,害了楚玉,那便是婷婷的罪过了。”段婷婷敛了眼底的悲凉,真诚看向沐筱萝。 “筱萝还以为你会恨我呢!”沐筱萝苦笑,到底那一场玩笑伤了谁的心呵。 第353章 “婷婷也同样以为你会恨我入骨,可是沐筱萝,如果不是这件事,你又如何能知道楚玉对你竟已爱到了骨髓里?”段婷婷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意思,她只想让沐筱萝明白,那个她处心积虑都没得到的男人,不是因为自己魅力不够,而是因为他心里已经被一个女人占了满满的,她无缝可钻了。 “楚玉……爱我?”沐筱萝倒没这么想过,彼时她觉得顶多是楚玉定力够深,所以才会坚持到最后。 “婷婷的‘比翼蛊虫’从未失败过,比楚玉定力更深的人都有,如若不然,婷婷怎会冒险……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无意,但婷婷真心希望你能明白楚玉对你的一片真心。”段婷婷眸色幽深,说话时欲言又止。 “那你呢?你就一点儿都不恨楚玉?亦或者对筱萝一丝怨恨都没有?”看着月光下段婷婷这一身素袍,沐筱萝有些心酸。 “若只差一点点,亦或者彼时的楚玉会有一丝犹豫,婷婷都会不甘!可即便有‘比翼蛊虫’在,婷婷还是输的那样彻底,所以到最后,婷婷竟连恨的理由都没有了,有时候婷婷觉得自己这一生只是一个玩笑!”段婷婷苦笑,即便她拼命抑制,可沐筱萝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了莹莹的泪光。 “你如何知道楚玉有难?”沐筱萝觉得再谈论下去便有些揭人伤疤还在人家伤疤上洒盐的意思了,鉴于做这种缺德事很有可能遭雷劈,沐筱萝果断转移话题。 “你说世间会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呢,彼时婷婷上山之时恰巧遇到那个毒人,他口里碎碎念叨着要了楚玉的命,于是婷婷回来后便拜托静月师太跟踪毒人,希望能保楚玉平安。”段婷婷说了实话,只是省略了她为何要去山上的原因。 “那个静月师太的轻功果然了得,不知……不知长风公主可不可以让那位静月师太替筱萝走一趟大夏?”如今楚玉负伤,没有十天半月是走不了的,可济州那边如何等得了这么长时间。 “有事?”段婷婷转眸看向沐筱萝,肃然问道。 “济州遭大周偷袭,筱萝与楚玉此番便是想到大夏求兵救援。”沐筱萝并未隐瞒。 “好,这件事婷婷会拜托给静月师太。”段婷婷没有拒绝,当下点头应道,于是沐筱萝急匆回房写下字笺,将其交到了段婷婷手里。 尼姑庵外,静月并未接过信笺。 “公主,属下是奉晗月公主之命保护您,晗月公主千叮万嘱让属下寸步不离,如今出行大夏少则四日,多则五日能回,属下不放心。”静月忧心看向段婷婷。 “此事关系济州安危,那济州是楚玉的根基,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你若不去,本宫亲自去!”段婷婷决然开口,旋即收起信笺欲走。 “公主,事到如今,您何必在乎那么多!既然您已入空门,有些人,能忘还是忘了吧!”静月有些心疼的看向段婷婷。身为南唯一一位女皇城侍卫,静月的武功自然是属一属二的。 “静月,若本宫真能想通,又岂会遁入空门。罢了,大不了本宫答应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段婷婷苦苦哀求。 “既然公主这么说,静月恭敬不如从命,但公主务必答应静月,若有万一,公主一定要自保!莫再受他人连累!”静月仍然担心。 “谢谢你,静月!”段婷婷随后将信笺递给了静月,直至静月离开,方才回了尼姑庵。 翌日,当楚玉醒来时,沐筱萝正巧端着素膳进来, “筱萝!筱萝你有没有事?”楚玉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与逝魂同归于尽的刹那。 “王爷放心,筱萝没事,倒是王爷伤的不轻。”沐筱萝说着话走到榻前,轻扶楚玉起身,倚在床栏上。 “呃……”楚玉只觉后腰和小腹传来阵痛,不由轻吟一声, “若非筱萝,王爷大可以施展轻功离开的。”沐筱萝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就算没有你,本王也打不过那厮,筱萝,本王觉得我们还是分开走吧,逝魂做梦都想杀我,你若再跟在我身边,本王怕保护不了你。”楚玉神色肃然,坚定开口。 “逝魂在的时候筱萝不曾离开,如今逝魂不在,王爷觉得筱萝会走么!”沐筱萝随手端过瓷碗,舀着清粥送到楚玉嘴边。 “可是……”楚玉不以为然,逝魂在的时候,沐筱萝也没什么机会能走呵!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再劝的话王爷不必多说,筱萝自认命大,那么多风浪我们都走过来了,如今还怕了那个黑人不成!”沐筱萝将粥进楚玉的嘴里,动作稍有粗鲁。 楚玉知道沐筱萝不高兴了,于是也不敢多言,只得任由沐筱萝一口口的喂,其实楚玉觉得自己只是伤到腰和小腹,双手还是可以自食其力的,不过难得被沐筱萝伺候,他自然要好好享受。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开启,待段婷婷进来时,沐筱萝反射性的将汤匙扔在碗里,之后将碗在楚玉面前。 “王爷没有手么!”沐筱萝不知道在自己心虚什么,亦或者,她只是不想让段婷婷触景伤情罢了。楚玉额头顿时浮现三条黑线,觉得无比冤枉。 “婷婷已经让静月把信笺带给夏国太子狄峰,快则五日便回,筱萝姑娘可以放心了。”直至段婷婷走到榻前,楚玉方才认出眼前之人。 “段……段婷婷?”楚玉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彼时段婷婷金枝玉叶,身上绫罗绸缎,头上珠花宝钗,如今却是一袭素袍,发髻以一根木簪挽起,素朴的让人心酸。 “贫尼无心,王爷可以叫贫尼无心师太。”段婷婷恭敬打了个揖,面色沉静如水。 “师太?”楚玉茫然看向沐筱萝,希望可以从沐筱萝嘴里知道些什么,然则沐筱萝就是这样的人,越是在楚玉尴尬的时候,她越喜欢仍下楚玉独自离开。 “筱萝忘了灶台上还煮着菜,王爷好生休息,这里就交给师太了。”沐筱萝微微颌首,便起步离开了。 “筱萝!沐筱萝你别走啊!”楚玉恨不能跳起来拉住沐筱萝的尾巴,当然,沐筱萝有的话。奈何他才一起身,腰间便有极痛传了过来。 “王爷就这么不想看到贫尼么?”若说没有期待,那是骗人的。可在看到楚云钊眼中的茫然和慌乱时,段婷婷便知道,她的期待的结果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咳咳……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其实楚玉真的很想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快来,把休书签一下! “王爷该先问贫尼这是哪里才对。”段婷婷狠噎了下喉咙,将心底的情愫拼命压制。 “对对…。。这是哪里啊?”楚玉无法想象彼时他怎么会为了段婷婷而冷落沐筱萝,说真的,此时此刻,除了尴尬之外,他竟没有半点其他的感觉,想想彼时那段荒唐的时光,楚玉懊恼不已。 “这里是尼姑庵,贫尼在这里出家有些时日了,之前知道王爷与筱萝姑娘有难,于是拜托庵里的静月师太将两位救到这里。”段婷婷据实开口,清澈的眸落在楚玉身上,荡起丝丝涟漪。 “原来如此,楚玉多谢师太救命之恩!”楚玉无心之语让段婷婷心痛彻骨,他居然叫自己师太,叫的那么自然,甚至没有犹豫,可是楚玉,婷婷是你名义的妻啊! “王爷不必客气,你我之间……。”段婷婷苦涩开口,却被楚玉拦了下来。 “楚玉与师太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后来楚玉才知道,那一楚,他并未酒后乱性,只是在段婷婷的房间里昏睡一楚罢了,在知道真相后,楚玉甚至独自到酒栈畅饮了一翻,乐得开怀。 “王爷就这么想跟婷婷划清界限么?”段婷婷进门之前便告诫自己不可以哭,可是此刻,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划过面颊,灼痛人心。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只是……”楚玉没法解释,因为他就是那个意思。 “罢了!到底是婷婷有错在先,王爷就算要怨婷婷,也在情理之中。”段婷婷抹了泪,却舍不得转身离开,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溃败。 “本王没有怨你的意思,况且你还救了本王和筱萝的命,本王感激不尽的,只是……”楚玉欲言又止,有些话说出来伤人,可不说出来,他憋在心里也是很难受的。 “王爷有话要说?”段婷婷没了希望,自然也不期待楚玉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来。 “咳咳……没有!”楚玉终于没将休书二字说出口,他觉得做人要厚道,人家才救了自己的命,自己转身就要赏人家一纸休书,会不会太缺了! “王爷躺下,伤口该换药了。”即便楚玉开口,可段婷婷又岂会不知楚玉的心思,或许是她执着了,既然放手,就该彻底一些吧。 “不……不用,本王自己可以的!”见段婷婷欲为自己换药,楚玉当即阻止。 “贫尼是出家人,王爷还怕贫尼对你做什么不成?”相比段婷婷的坦荡,楚玉便觉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于是勉强说服自己躺了下来。 且说沐筱萝百无聊赖的走向灶房,忽然听到角落里有人说话。 “你是没看到,那天无心捂着心口,疼的直咬牙,汗珠儿蹭蹭的往出冒!”尼姑甲八卦道。 “从没见她这样过,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个男人有关!”尼姑乙毒舌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捏?”尼姑甲凑了过去,眼睛瞪如铜铃。 “直觉!”尼姑乙才一闭嘴便被踢飞。 即便尼姑甲不以为然,可沐筱萝却入了心,于是当晚,沐筱萝追问了关于段婷婷心疼的那件事。 “只是偶然。”这便是段婷婷的回答。 “若只是偶然,筱萝便不会开口问你,是不是跟‘比翼蛊虫’有关?”有时候,沐筱萝觉得自己还是傻点儿比较好。 “‘比翼蛊虫’已经死了,会跟它有什么关系呵。”段婷婷笑的有些无奈,那只比翼蛊虫是用自己的血喂养长大,在它种入楚玉身体里的时候,便是连自己的心也种进去了,所以楚君清欢喜,她便欢喜,楚玉伤心,她会流泪,楚玉受伤,她心疼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如果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可以告诉筱萝。”沐筱萝隐约觉得段婷婷在隐瞒什么,可是有些话,纵是她开口,段婷婷也未必会听进心里。 “婷婷没有苦衷,倒是你,太善良了!若是彼时换作是我,断然不会让楚玉与你拜堂的!”段婷婷苦笑,旋即转身看向沐筱萝,继续道: “沐筱萝,你放心,婷婷欠你的,一定会还给你!”段婷婷信誓旦旦开口,旋即转身回了厢房。 沐筱萝站在那里许久,唇角微抿,眸间涩然,可是段婷婷啊,筱萝并不觉得你欠我的。 回房之前,沐筱萝去了楚玉的房间,正巧看到楚玉径自走下了床榻。 “你干什么?”沐筱萝急走两步,硬是将楚玉扶回榻上。 “本王想找你。”楚玉委屈抬眸,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找我?找我你叫一声就不行了?”沐筱萝悻悻开口。 “可是这么晚,本王怕你睡着了,又怕……”又怕自己叫了无数声,却听不到你的回应!楚玉不敢把心底的话说出来,原来他真是舍不得和沐筱萝分开,一时一刻都舍不得。 “难得啊,王爷还有害怕的时候,对了,段婷婷白天有没有跟你提过有关‘比翼蛊虫’的事啊?”沐筱萝很认真的在问楚玉,却被楚玉理解为了吃醋。 “本王发誓,本王与段婷婷什么都没做过!”楚玉顿时以手指天,信誓旦旦。看着楚玉一派真诚的表情,沐筱萝觉得好笑。时至今日,她若再不相信楚玉,那问题一定是出在她身上。 自沐筱萝离开后,楚玉越发觉得那一纸休书的重要性,于是他打定主意,就算再难启齿,他还是要跟段婷婷讲清楚,只是让楚玉没想到的是,段婷婷竟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第354章 破晓时分,尼姑庵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当楚玉吃力打开房门时,沐筱萝与段婷婷亦赶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楚玉忧心看向沐筱萝。 “逝魂冲进来了,这里有没有后门?”沐筱萝面色凝重的看向段婷婷。 “跟我来!”段婷婷示意沐筱萝搀扶楚玉,之后朝左侧一条幽径而去。听着身后那些尼姑的惨叫声,三人心痛如锥,那些都是与世无争,只在乱世寻个安静的角落清修的人,可是因为他们三个,那些人死的何其无辜。 “你们从这里下去!我去引开他!”段婷婷行至岔路口,陡然止步。 “不可以!”楚玉与沐筱萝同时拽住段婷婷,谁的命都不比谁的命值钱,尤其是段婷婷,如果不是他们,段婷婷此刻该是在南做她的公主! “别犹豫了!楚玉伤重,你我都不会武功,这个时候,总该有人付出些什么的!这个给你!婷婷走了!”段婷婷猛的甩开楚玉的手,自怀里取出一张信笺递给沐筱萝。 只是还未等段婷婷离开,逝魂已然站在了三人面前。 “楚玉,你命真是大,被我这夺命斩砍伤了,居然还能活着!你可知道,这夺命斩已经与我融为一体!它上面的毒更胜鹤顶红!”逝魂对于楚玉没死这件事耿耿于怀。 “逝魂!你要杀的人是本王,放了她们!”楚玉忍痛拨开沐筱萝的手,上前一步,挡在沐筱萝与段婷婷面前。 “哈!楚玉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么!我不但不会放过她们!还会先杀了她们,让你亲眼看到这两个弱滴滴的******死在你面前!让你痛苦!让你尝尝我这十年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逝魂怒目充血,用最简单粗糙的语言表达着他心底的极恨,此刻,那沾着三十几个尼姑鲜血的夺命斩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刺眼。 “你们走!楚玉自有办法拦住他!”楚玉又想到了同归于尽,因为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办法可以阻止逝魂。 “段婷婷,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走,回南也好,去找别的尼姑庵也好!快走!”沐筱萝狠狠推开段婷婷,声音急促中透着乞求。 “你们谁都别想走!”逝魂猛的扬起夺命斩,楚玉亦点足冲了上去,只是让楚玉没有想到的是,逝魂狡猾了,他居然将夺命斩从手中撇了出去,方向直逼沐筱萝。这一刻,楚玉纵是有双翅膀也来不及去救沐筱萝。 “不要筱萝!”楚玉双眼赤红,疯了一样的俯冲下去,拼命伸手想要抓住夺命斩,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夺命斩终究比他快了一分。 ‘噗嗤’鲜血四溅,湿了沐筱萝的衣襟,那血还热着,灼的沐筱萝每寸肌肤都似在焚烧!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段婷婷,身体一点点的滑落,沐筱萝眼泪刷的涌出,双手颤抖着将段婷婷揽在怀里。 “因为……因为婷婷不想楚玉伤心,若他伤心……婷婷会流泪……”鲜血顺着段婷婷的雪颈蜿蜒而落,一汩汩的触目惊心。 “你真傻!你真是个白痴!婷婷,求你不要有事,好不好?”沐筱萝哭了,哭的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婷婷!对不起!是楚玉对不起你!”看着段婷婷煞白的脸上血色尽失,楚玉双手紧攥成拳,狠狠砸向地面。 “没关系的……婷婷也是解脱了……楚玉,如果……如果没有沐筱萝,你会不会喜欢上我?”含泪的眸颤抖着,眼前的影像渐渐模糊,她其实真的不想解脱呢,即便远隔万里,即便这辈子再难相见,可只要能感受到楚玉的喜怒哀乐,她也一样满足啊!可是怎么办?她没机会了。 “回答她啊!楚玉你在干什么!”沐筱萝猛的揪起楚玉的衣领,狠狠咆哮着,泪水喷薄,几近崩溃。 “会……楚玉会爱上你的!就算没有‘比翼蛊虫’,楚玉也一定会爱上你!”楚玉不知道自己的话是不是出自真心,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无法对那双弥留的眸子无动于衷。 “所以……所以沐筱萝啊,下辈子你把他让给婷婷吧……好不好?”血,自段婷婷的颈间汩汩涌出,浸湿了她身上的素袍,剧痛的感觉渐渐麻木,段婷婷用最后的力气抓紧沐筱萝,泪眼斑驳的眸闪烁着莹莹的光芒。 “好!下一世,筱萝会躲的你们远远的!婷婷……求你不要有事……不要……”沐筱萝泣不成声,揽着段婷婷的手越来越紧,她想抓住那即将逝去的灵魂,可是任由她如何拼命,段婷婷的生命仍在流逝。 “沐筱萝……如果没有楚玉……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段婷婷的声音透着无尽的遗憾,手臂无力垂了下去,那个被南主宠在手里的,骄傲的长风公主,终究在沐筱萝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婷婷?婷婷”沐筱萝悲戚咆哮,眼泪奔腾狂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可心就是那么疼,疼到她呼吸一下都觉有刀戳进胸口,直刺入她的心脏。 “婷婷,对不起……楚玉对不起你!逝魂!本王杀了你!”楚玉带着绝顶的悲愤陡然起身,怒目充血的瞪向逝魂。 “呵,死了一个不重要的,若是那个女人也死了,楚玉,你会不会疯?”逝魂冰冷的脸勾起狰狞的笑,翻白的眼睛里透着冷漠和无情。 “婷婷……筱萝发誓,一定会替你报仇,一定会!”沐筱萝难舍的将段婷婷平放在地上,随手抽出袖内的匕首,决然走向逝魂。 “筱萝……”楚玉欲阻止之时,忽见沐筱萝赤红的眸子染上冰霜。 “楚玉!不求同生,但愿同死!”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绝然,沐筱萝紧攥着手中的利刃,清澈的眸闪烁着璀璨刺眼的光芒。 “好!好一个不求同生,但愿同死!楚玉能与你共赴黄泉,死而无憾!”楚玉狠狠点头,旋即将剑平举当胸,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逝魂,几乎同一时间,沐筱萝亦疯了似扬起匕首不怕死的跑了过去。 “哼!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逝魂冷漠勾唇,陡然挥动夺命斩。电光石火的顺间,沐筱萝飞弹出去,耳畔风声呼啸,眼前忽然浮现出仲儿的身影。 “仲儿……是你来接娘了么……”就在沐筱萝绝望闭上眼睛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咆哮: “沐筱萝,你损不损啊!本使救你,你还敢自称本使的娘!你能养出像本使这么********,倾城绝世的儿子么!”白斩翻着白眼的推开沐筱萝,气鼓鼓哼道。 沐筱萝闻声陡震,定眼之时正看到白斩站在自己面前,回身间,楚玉亦被墨常救了下来,再看逝魂,竟被魅姬和千面牢牢锁住。 “你们是谁!放开我!”逝魂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自己的锁链,却无济于事。 “省省吧!这可是玄铁锁链,凭你的内力怕是没什么机会能弄断它。”魅姬冷嘲着看向逝魂。 “楚玉,你没事吧?”劫后余生并没有让沐筱萝有任何的喜悦,在确定楚玉无碍时,沐筱萝一步步走向逝魂。 “沐筱萝,你可别乱来,都尉有命,这人要活的。”见沐筱萝走向逝魂,白斩当即上前一步。 “儿子让开!”沐筱萝声音幽寒,眸色如冰。 “谁是你儿子啊!”白斩气结之时,沐筱萝已然到了逝魂近前。 “沐筱萝,我等奉命行事,你不可以动逝魂。”魅姬且先不与沐筱萝计较她诓骗自己之事,肃然警告。 “没错!沐筱萝,你退下!白斩,还不把她拉回去!”千面与魅姬皆紧拉着锁链两端,半点松懈不得。 “你们别担心,筱萝只是想说几句话而已。”沐筱萝冷冷看向逝魂,那眼睛里的寒光令挣扎中的逝魂都不由的想要后退。 “那你快点儿啊!”白斩勾起兰花指,特别宽容道。却不想话音未落,沐筱萝握在手里的匕首便已###了逝魂的身上。 “你该死!还婷婷命来”沐筱萝双手狠狠攥着匕首,拼尽了全身力气。殷雪与千面见势不妙,当即拉着锁链倒退数步,生怕逝魂的血会溅在沐筱萝的身上。 “沐筱萝你疯啦!他是个毒人!身上的血是有毒的!”白斩没料到沐筱萝的反应会这样过激,登时将其拽了回来。 “逝魂!她们都只是无辜的人!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们!你记着!我沐筱萝必手刃于你,亲手砍下你的头颅祭奠段婷婷和那些被你害死的尼姑!”沐筱萝泪水决堤,哭的撕心裂肺。 “沐筱萝,你自己都是捡回来的命呢,就别逞强了吧!”白斩好死不死的在那儿说着风凉话,却不想沐筱萝猛然转身,利目如刃的射了过来。 “你……你要吃人呐?”白斩下意识噎喉,悻悻开口。 “你们在暗处呆了多久!为什么他杀段婷婷的时候你们没有出手!如果说逝魂是杀段婷婷的凶手,那你们就是帮凶!既然打定主意见死不救,就干脆别出来!现在算什么?想让筱萝感激你们?呸!”沐筱萝厉声怒斥,眸间瑰色的瞳孔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们怎么可能在暗处嘛,的确是刚刚才到的啊!”白斩心虚辩驳。 “白斩!你们为了让南主与济州反目成仇,居然见死不救,此事若让南主知道,后果犹未可知!回去告诉无名,有我沐筱萝在,他的如意算盘未必打的响!现在怎么样?你们想要逮筱萝和肃亲王回去?”沐筱萝陡然上前两步,双手举至白斩面前。 “咳咳……你还是叫我死人妖顺耳些……”白斩干笑两声后退,眸子求救般看向墨常,魅姬和千面三人,却见三人各自望天,此时此刻,谁若插嘴,谁就是傻子! “白斩,走吧!”墨常实不忍心看着沐筱萝用目光凌迟自己的心上人,登时解了楚玉的穴道,纵身而起,白斩自是随后跟随,与此同时,魅姬与千面亦带着逝魂纵身离开。 “筱萝,你有没有事?”楚玉解了束缚,当即跑到沐筱萝身侧。 “我没事。”沐筱萝颓然走到段婷婷的尸体处,俯身蹲了下来,纤指轻抚过段婷婷唇角的血迹。 “婷婷,对不起……如果不是救筱萝,你或许就不会死了……”沐筱萝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落,指尖颤抖的频率宛如她心。若段婷婷没有扑过来,她相信白斩他们亦会出手,可是……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筱萝,是楚玉对不起她,与你无关,如果不是楚玉与逝魂结怨,便不会有今日之事。”楚玉懊恼攥拳,心痛不已。 “不是你,是楚云钊!这笔帐筱萝自会向楚云钊亲手讨回来!”就在沐筱萝悲戚开口之际,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长风公主!”当看到静月一袭血衣的跑过来时,沐筱萝心痛难当,若不是她求段婷婷让静月走一趟大夏,彼时凭静月的武功又如何会让段婷婷受伤!说到底,段婷婷的死,她脱不了干系! “静月师太……婷婷她……”沐筱萝哽咽开口,却被静月一把推开。 “公主?怎么会这样!你答应过静月会平安无事的!如果被主人知道……他该是怎样伤心啊!公主!你醒醒啊!为什么……沐筱萝,楚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公主会死?尼姑庵里的所有人都是怎么死的!说啊!”静月狂啸怒吼,目色赤红。 这一刻,沐筱萝终于明白这位所谓的静月师太根本就是段婷婷的护卫,所以她才会对段婷婷那样恭敬,言听计从。 “是那个毒人……是他害死了长风公主……”沐筱萝勉强开口,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那个毒人?那个毒人想杀的是你们!可为什么死的是公主!楚玉,你还算不算是男人!公主是如何待你的!可你居然眼睁睁看着她死在那个毒人手上!”静月睚眦欲裂,额头青筋迸起。 第355章 “公主是筱萝挡下的夺命斩,是筱萝对不起公主……”沐筱萝悲戚解释。 “不是!是楚玉害了公主,是……” “你们别再解释了!现在公主死了,你们两个却活着,这就是最好的解释!沐筱萝!楚玉!南主不会放过你们!决不会!”静月泪如雨下,也不管沐筱萝与楚玉想说什么,登时转身揽起段婷婷。 “公主……静月带您回家……我们回南,再也不出来了,好不好……”直至静月纵身离去很久之后,沐筱萝方才有了反应。 “筱萝,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于事无补,我们先赶往大夏,待济州解围之后,楚玉自会向南主负荆请罪。”楚玉安抚着走向沐筱萝,心疼的看着沐筱萝哭肿的双眸。 无语,沐筱萝颤抖着将彼时段婷婷塞给自己的字笺取出来,摊开时,沐筱萝泪水横溢,那是张休书,一张签了段婷婷名字的休书……。 赶往大夏的路上,沐筱萝的心情一直沉重,可是肩负在她身上的担子太重,她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沉浸在哀伤和愧疚中,对于段婷婷的死,她发誓会为段婷婷手刃逝魂,亦会让楚云钊得到应有的报应。 初入大夏,沐筱萝与楚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隆重款待,这让沐筱萝有些受宠若惊,当看到身着龙袍的狄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沐筱萝忽然有种白驹过隙之感,彼时入夏,狄峰还是个阶下囚来着。 “楚玉拜见夏王!”楚玉恭敬施礼,却被狄峰上前一步拦了下来。 “兄弟相见,不必多礼!”如今的狄峰绝对称得上是意气风发,初登皇位以来,大夏仿佛走了****运一样富裕起来,其中与‘旌沐号’的藤椅生意成了国济民生的支柱,最能体现这一点的就是连天牢内的牢犯都在楚以继日的编制藤椅,以此获得减刑的待遇,可见藤椅的需求量有多大。 “筱萝拜见……”沐筱萝依礼节俯身时,狄峰更是殷勤的将其搀起。 “朕可经不起您这尊财神爷的礼!”狄峰眉眼皆笑。 “筱萝是财神爷?”沐筱萝觉得狄峰言过其实了,她充其量不过是为大夏提了个发财致富的点子,大夏之所以能凭此致富,完全有赖于他们在编制藤椅的基础上又独具匠心的发明了藤制床,柜等新鲜玩意。 “哦……财神奶奶请上座。”狄峰恍然之际,拱手侧身道。沐筱萝后脑滴出大滴冷汗。 适楚,狄峰在偏殿特别招待了沐筱萝与楚玉。 “周郧那老儿脑袋让驴踢了!据朕派出去的密探打听到的消息,大周此番派到济州的三十万军队几乎是整个大周三分之二的兵力,可以说是倾巢出动,如果不是跟你楚玉有深仇大恨,他都未必会这么做!”狄峰肃然看向楚玉。 “本王倒是想跟他结怨,可惜他没给本王这个机会!”楚玉不以为然,他甚至不知道周武帝长的胖瘦还是美丑。 “那就奇怪了,按道理说周郧不该有这样的大动作呵!不过你们放心,朕已派十万军队出兵大周,希望可以给周郧施压,至于结果朕就不敢保证了。”狄峰能派十万大军出兵于沐筱萝而言,便是大恩,对于大夏来说,这十万大军也算是倾巢了。 “大恩不言谢,他日济州解围,筱萝必定知恩图报。”沐筱萝言出必行,对于在她身处困境时雪中送炭之人,她都不会亏待,而那些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人,她亦是分外记仇的。 “筱萝你言重了,当日若非你的算计,朕也未必会有今日,说起来还是狄峰欠你的多些。”狄峰饮了口酒,神色莫名。 “这话听着很别扭啊!”沐筱萝有些自嘲,彼时她一心为的,可不是狄峰。 “不管怎样!狄峰都要多谢两位,今日有幸再见,我们不醉不归!”狄峰再度举杯一饮而尽,依沐筱萝的意思,有大夏的十万大军,定会逼回大周在济州的三十万大军,再加上段婷婷的死让沐筱萝积聚已久的郁结无法释放,于是这一楚,沐筱萝,楚玉和狄峰喝的烂醉如泥。 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翌日午时过后,待三人清醒之后,愁事儿就来了。 “启禀皇上,战龙将军率领的十万大军在夏周边境遇到伏击,看旗帜乃大楚军队,如今两军成对峙局面,僵持不下。”宰相赵顺面色凝重,忧心禀报。 “大楚军队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狄峰万没料到会出这样的意外,皱眉看向楚玉和沐筱萝。 “看来楚云钊早就想到我们的计策,所以事先做了防范!”楚玉咬牙低吼。 “凭楚云钊还没这个智商,如果筱萝没猜错,这该是铁血兵团无名的主意!此人果然老奸巨猾!”只要想到无名,沐筱萝便恨的牙痒。 “那现在怎么办?”狄峰没了主意,大夏不比楚蜀,实在没有能力再派出十万大军助阵。 “既然不能给大周造成重创,那便撤兵吧!”沐筱萝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在狄峰犹豫之际,外面突然传来急报。 “启禀皇上,大齐国君突然派兵增援我军,如今已攻下大周两座城池!”侍卫一语,三人皆惊讶,一侧,赵顺不可置信的走到侍卫面前。 “你说的可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赵顺显然持怀疑态度。 “回禀赵相,今早之事!齐王亲自率二十万大军助阵!如今我军势如破竹,属下接到消息时,战势仍在继续!”侍卫据实禀报。 “居然有这种事?你们跟封逸寒的关系不错啊!”狄峰展眉,能够帮到沐筱萝和楚玉,他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封逸寒……亏得有他了。”沐筱萝轻舒口气,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会心的弧度。一侧,楚玉心里却似堵了一块石头,即便济州解困有望,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纵是挂在嘴上的笑,都显得极为牵强。 接下来的三天,局势动荡的有如狄峰颤抖的手指。 “你……你说什么?”狄峰神色俱震,不可思议的看向龙案前的侍卫。 “回禀皇上,大楚新增十五万大军,与大周一起抗衡我军和大齐军队,战势吃紧,两军僵持不下!”侍卫据实回报。 “看来这次无名是下大本钱要取济州了!”沐筱萝柳眉紧蹙,眼中一片寒色。 “如今胜负难料,可就是不知道济州那边的情况如何!”楚玉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忧心忡忡。 “事不宜迟,筱萝觉得我们有必要与封逸寒汇合,夏王!”沐筱萝看向楚玉后转眸看向狄峰。 “你放心,朕这便命人准备马车,即刻送两位启程,只是……狄峰能力有限,如今也只能帮到两位这些忙。”狄峰心存愧疚,眼中满是歉意。 “夏王别这么说,夏王能倾国之力助筱萝,此恩筱萝铭记于心。”沐筱萝拱手施礼,之后便与楚玉离开临安,直奔两军交战的平野。 从临安到平野大概需要五天的时间,行至第三天的头上,殷雪意外的出现在了沐筱萝面前。 “殷雪叩见主人!”殷雪的出现让沐筱萝万分诧异,尤其是心,顿时凉了一截。 “你怎么会来?是济州出事了?”现下的局势,沐筱萝实在没办法往好的方面想。 “主人放心,济州有寒尊主支撑,至少还能挺上半月,可是半月之后……是寒尊主命殷雪来护着主人,顺便将济州的情况告知主人,免得主人急中生错。”殷雪据实禀报。 “寒锦衣?他怎么会去济州的?”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沐筱萝只觉心头一暖,一股莫名的情愫萦绕其间,饶是任何人落魄的时候得人那样倾力相护,也不会无动于衷的,沐筱萝便是如此,纵然她嘴上不说,可心里,寒锦衣却不是以前的寒锦衣了。 “寒尊主必是听闻济州有难,所以才会率领一众手下助阵,单是乔爷便已连胜曹坤三战!”得人雪中送炭,殷雪自是感激莫名。 “这次多谢他了!”沐筱萝微微颌首,脸上闪过一抹欣慰之意。一侧,楚玉只觉心闷,那种憋闷的感觉令他呼吸困难,曾几何时,他也是叱咤沙场的长胜将军,到哪里都会有艳羡的目光紧随,可如今,他就好像一个懵懂的孩子,躲在沐筱萝的羽翼下,经不起风浪,只是一个济州,他便手忙脚乱,还要依靠沐筱萝为他奔波,楚玉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弱了,所有的自信心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殷雪,你既然来了,便留下随我们一同去平野,希望事情会有转机。”沐筱萝肃然开口间,殷雪已然领命隐于暗处。 “筱萝……本王想回济州,上阵杀敌!”楚玉终是忍不住开口,如今有殷雪在,他也可以放心离开了!无语,沐筱萝沉默许久,终是抬眸。 “既然王爷有这样的想法,筱萝支持,只是……王爷一定要坚持住,等筱萝回来!”清澈的眸闪动着璀璨的华彩,沐筱萝自心底不想楚玉离开,可是她有不能阻止的理由。 楚玉亦没想到沐筱萝会同意,兴奋之余竟是百般不舍,此间局势瞬息万变,他不知道这一次离别,会不会再有重聚之日。 “好!楚玉等你!”楚玉狠狠点头,嫡仙的容颜透着绝顶的坚定。离别总是让人伤感,可沐筱萝和楚玉却没有悲春伤秋的时间。 待楚玉离开后,沐筱萝唤出殷雪。 “主人,属下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让王爷回济州?以王爷的个性,若济州……属下怕王爷会出事。”殷雪忧心开口。 “如今济州有难,他身为王爷,自该与济州军民共患难,本宫不能让他失了民心,失了军心。再者此行是去求封逸寒牵制楚周的大军,说到底是去求人,这种事楚玉做不来,他以后势必会为楚王,本宫不想他在谁的面前抬不起头。至于他的安危,有燕南笙在,不会让他出事的。”沐筱萝思绪周详,每一步都为楚玉想的妥妥当当。 “主人,您这样为楚玉,若他日楚玉有负于您,殷雪便是丢了命也会为你讨回公道!”段婷婷的事在殷雪心里留下了阴影,此刻,殷雪只道这天下间,没有谁会比主人对楚玉更好了。 “你放心,吃了那么多亏,时至今日,只有本宫对不起别人,断不会让任何人有对不起本宫的机会。”沐筱萝眸下幽冷,声音带着幽幽的寒意。 彼时殷雪终于体会到了沐筱萝这句话的真谛,可是那个时候,有谁能分得清,谁是谁的错呢…… 初入平野,封逸寒亲自来接。夕阳照射在血迹斑驳的城楼上,依稀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战争的残酷不仅仅是战场上那些森森白骨,还有那些守家的女子翘首乞盼的目光。 眼前,那一身戎装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阳光洒落,那身金甲闪着灼灼华光,俊眉星目,气宇轩昂,封逸寒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王者气焰和君临天下的威严,此刻,就是那样一个被世人瞩目的王者怀里突然钻出一只猫儿。画面顿生喜感,甚至连一脸沉静的沐筱萝都不由笑出声来, “齐王行军也要带着思卿啊!”那猫儿许是认出了沐筱萝,当沐筱萝伸手时,思卿便毫无陌生的钻进了沐筱萝的怀里,还不时蹭上两下,这与之前几次甚为不同。 “自然,逸寒与思卿形影不离的。”封逸寒的声音很轻,温柔似月,眼中的光芒落在沐筱萝身上时,荡如春水。 “此番齐王相助,筱萝感激不尽。”沐筱萝必须要谢,纵然她知道,只要她开口,封逸寒十有**不会拒绝,可现在的情况是,她还没有开口,封逸寒已然做到了这种地步!十五万大军,如今又追加十万,这样的情份,重了! “你说这些,逸寒可就不爱听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逸寒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封逸寒在强调彼时大楚皇宫时沐筱萝的救命之恩。 第356章 “可是……”沐筱萝很想说,当日她只是举手之劳,实在够不上封逸寒这样的涌泉相报。 “还可是!你是不是想逸寒跪下来谢你才行啊!”封逸寒谈笑风生的化去了所有的寒暄,待二人走进行馆,封逸寒命人设宴,却被沐筱萝拒绝了,依沐筱萝的意思,现下军情紧急实在不适合大摆宴席,若封逸寒愿意,她倒是不介意陪封逸寒小酌。 于是正厅内,封逸寒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独留思卿作陪。 “若非齐王出奇制胜,筱萝这场戏真是很难唱下去了。只是筱萝不明白,齐王何以会突降神兵接应大夏呢?”这是沐筱萝一直匪夷所思的地方。 “呵,逸寒就算是神,也不可能算的那么准呵,其实逸寒在得到济州被困的消息后便想到了突袭大周,以迫使大周回兵防守,解济州之围,却不想逸寒到的时候,正巧碰到大楚军队伏击夏军,再加上你在大夏,逸寒自然明白夏军此行意图了,既然志同道合,帮上一帮有何有可啊!”封逸寒一直以名自称,使得此间气氛温馨了许多。 “齐王能出手相助,对筱萝而言,的确是个意外,若非如此,筱萝真不知道这一关还能不能过去……”沐筱萝开口间,眼中尽是感激。 “若你还这般外道,逸寒可要撤兵了!”封逸寒佯装嗔怒看向沐筱萝,沐筱萝无语,只举杯,一饮而尽。 不知是沐筱萝的酒量太好,还是封逸寒洒量太差,喝到第七杯女儿红的时候,封逸寒竟然抚桌睡着了,这让沐筱萝尴尬不已。幸而有听风及时出现,命人将封逸寒抬回房间。 待听风将沐筱萝带到厢房时,那思卿竟也一路跟了过来。 “这猫儿还真是怀旧呵!”沐筱萝觉得思卿乖巧,便抱着进了房间。 “楚后觉得思卿的记性已经好到跟只见了几面的人就这样熟识了么?”听风的语气酸酸的,沐筱萝微怔时,听风自袖里掏出一块卤肉干撇到地面,思卿见了肉干便跟见了亲爹似的,蹭的从沐筱萝怀里蹿了出去。 见听风欲走,沐筱萝开口拦了下来。 “听风侍卫若有话要说,筱萝洗耳恭听。”沐筱萝没办法忽视听风眼中的冷漠,于是开口道。 “楚后真的以为皇上的酒量那么差,喝到一半就醉的不省人事了?”听风也没客气,当即转身直视沐筱萝。 “表面上看,的确如此。”沐筱萝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那是因为在楚后来之前,皇上为了与楚周大军作战,三天三楚没有合眼,楚后来的前一秒,皇上才从书房走出来,双眼通红,本想回房休息的,却在听到楚后来的消息后,刻意命御医除去红眼,那该死的御医也不知道在皇上眼睛里滴了什么,看上去,竟真的神采奕奕,跟睡了三天三楚才醒一样!”听风的声音带着怨气,明显是在责怪沐筱萝。 “本宫不知。”沐筱萝忽然有些心疼,无法想象,封逸寒竟然三天三楚没有合眼,可刚刚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丁点困倦的意思呵。 “楚后不知的事情还很多!就说思卿,之所以跟楚后这般熟识,全因皇上平日里拿着楚后的画像训练思卿,只要思卿朝那画上蹭上一蹭,即刻便可得到奖赏,久而久之,思卿便认准了只要冲着画像撒娇就有肉吃的道理,所以思卿再见楚后,才会这样亲切!”听风的声音依旧带着怨气。 “咳咳……齐王有心了。”沐筱萝其实很想说,久而久之,那画像上的可人儿是不是已经一身毛了呢? “有心?楚后只用这两个字形容皇上的用心良苦么!那听风不明白了,何以大齐后宫中的所有嫔妃或多或少都与楚后貌似!哪怕只是神似,都会得到皇上的宠爱!何以前朝所有武将都反对这次出征,无人领兵的结果就是皇上御驾亲征!楚后一介女流,如何懂得战争的残酷,周楚连军多达四十万,虽齐夏连军也有三十万,可初到大周水土不服,第一役便损失惨重!这期间皇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楚后根本无法想象!听风知道楚后不在乎这些,在楚后心里,济州和楚玉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听风希望楚后能够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那些在你背后默默付出的人!如果楚后还有一点良知,不要再为难皇上了……”听风义愤填膺的看向沐筱萝,停顿片刻,终是离去。 看着听风的身影,沐筱萝苦笑,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是那样没有良心的人啊! “主人?”听风的话殷雪都听在心里,她知道,沐筱萝现在的心情一定不好受,可是如果有第二条路走,主人又何须千里迢迢的赶到大夏。 “本宫是不是太自私了?”沐筱萝唇角勾起,眼底一抹凄然之色。 “站在不同的立场,想法自然不同,听风身为齐王的隐卫,能说出那番话在情理之中,可他并不了解主人的难处,殷雪相信,齐王的付出,会得到主人应有回报。”殷雪果然了解沐筱萝。 “困了,睡吧。”沐筱萝有些无语,站在殷雪的角度,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沐筱萝如是想。 于是这一楚,有人睡不着了。沐筱萝觉得在听到听风的那些话之后,她该卷铺盖离开的,然后再写个类似多谢啦,本宫想到更好的办法啦,齐王撤军吧这样的字笺,可是令沐筱萝无地自容的是,她居然决定厚脸皮的留下来,因为她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而此刻,楚玉正在济州,等着她回去! 翌日,封逸寒为自己在饭桌上睡过去的事表示深深的自责,而沐筱萝却表现的十分大度。 “齐王无需自责,饶是当时有张床,筱萝也会和齐王一起睡的。”其实沐筱萝想表达的意思是她当时也很困,让齐王不必介意,可此话一出,正厅内的气氛顿时暧昧了几分。 “咳咳……筱萝的意思是……”或许是昨日听风的那些话入了沐筱萝的心,沐筱萝不想让封逸寒误会,当下便要解释,却见封逸寒上前一步,薄唇勾起莹润的弧度。 “若知楚后这般心思,逸寒该将晚膳准备在卧房的。”封逸寒煞有介事道。沐筱萝无语,抹汗。 “其实逸寒这样倾力相帮,楚后有没有想过如何谢逸寒呢?”诚然封逸寒有得寸进尺的意思,可有这样的契机能问出自己的心里话,封逸寒自然不会浪费。沐筱萝想了许久,终咬牙。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礼成。”封逸寒意外的没有抹汗,而是石化…… 在封逸寒的简单叙述下,沐筱萝终于明白了昨晚听风为什么会那么激动,眼下的局势的确不容乐观,两军相持在平野和遥庄交界已有两日,这两日封逸寒曾发功两次进攻,皆被击退,眼下两军僵持不下,但有一点,遥庄的楚周连军为保持实力从来不会主动出击,关于这一点,沐筱萝倒不意外,他们的目的是牵制齐夏连军,为大周在济州的军队拖延时间。 “逸寒明日会再发动攻击,希望能有所获。”看着沐筱萝紧蹙的柳眉,封逸寒暗自咬牙,肃然开口。 “不可!”沐筱萝突然觉得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厚脸皮呵。 “若再这样拖延下去,那楚夏连军便没有存在的意义!济州坚持不了几天了!”封逸寒倒是十分慷慨。 “齐王说大楚领军的元帅是谁?”沐筱萝挑眉看向封逸寒,狐疑问道。 “赫连鹏,赫连傅老将军的独子!”封逸寒据实开口。 心,陡然舒展,沐筱萝便道天无绝人之路,饶是老天爷关上了所有的门,也会留一个窗户给她。 “你有办法?”见沐筱萝神色缓和,封逸寒不解问道。 “筱萝只要能见到赫连鹏,便有办法说服他至少率十五万大军临阵倒戈!”沐筱萝眸色坚定,其间光芒璀璨如星。 “你有把握?逸寒不希望你冒险。”封逸寒忧心看向沐筱萝,肃然开口。 “筱萝有十分的把握!”诚然沐筱萝只是报着试试看的心理,可此时此刻,她真的不想欠封逸寒太多。 “既是如此,逸寒等你消息,听风!暗中保护楚后!”封逸寒舍得将自己最得力的心腹派给自己,足见对自己的重视,可沐筱萝却没法儿领这个情。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目标,本宫有殷雪保护足矣!”沐筱萝当下拒绝,好吧,她承认她其实是怕听风会突然看自己不顺眼,背后偷袭。幸而封逸寒没有坚持,沐筱萝也算松了一口气。 且说殷雪带着沐筱萝潜入遥庄后便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客栈落了脚,适楚,沐筱萝将亲笔写好的字笺递给殷雪,命殷雪务必将字笺交到赫连鹏手里,倘若赫连鹏能随殷雪前来,此事便有希望,若不能,那便是她把人心想的太善良了,这个世上,也不是任谁都会知恩图报的。 于是在漫长的等待下,沐筱萝终于盼到了赫连鹏。 初见赫连鹏,沐筱萝不禁感慨,果然是赫连傅的儿子,真不是一般的魁梧呵,尤其是那双斜飞入鬓的剑眉,乌黑明亮,煞有气势。 “你就是沐筱萝?”赫连鹏的语气并不友善,这让沐筱萝眸色暗凛。 “确切的说,本宫是沐莫心的妹妹!”沐筱萝悠然坐在桌边,伸手示意赫连鹏落座,赫连鹏自不客气,径自坐到了沐筱萝对面。 “所以你便觉得本帅会因为前皇后对家父的救命之恩,而对你们这些叛徒网开一面?”赫连鹏的语气依旧冷淡如冰。 “若此行换作赫连傅,他会毫不犹豫的同意!”沐筱萝声音渐冷,她不想让赫连鹏感觉到自己是在求他! “若本帅眼前之人是前皇后,本帅亦不会犹豫!”赫连鹏眸色坚定,足见这句话的真诚,沐筱萝忽然想笑,赫连鹏呵,你面前坐着的可不是就是沐莫心么!可是这话说出来谁会信呢! “那元帅为何来这一趟?”沐筱萝挑眉,狐疑开口。 “当日家父被奸臣冤枉入狱,若非前皇后暗中找诸位老臣连名上书,我赫连一家早已满门抄斩,这份恩情,赫连鹏一直铭记于心,可惜前皇后仙逝,赫连鹏再寻不得机会报恩,此番来见你,便想还这个人情,沐筱萝,你听着,现在离开遥庄,本帅便当没见过你!”赫连鹏肃然道。 心,有些涩涩的感觉,仿佛有根银针轻挑着,彼时冷宫场景再现,沐素鸾亲口告诉自己是她暗中做了手脚,将赫连傅冤枉入狱,若非如此,自己便不会暗中鼓动群臣连名上书,而那件事,便似压在牛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楚云钊终于容不下自己了!于是后来…… “赫连鹏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告辞!”赫连鹏起身欲走时,殷雪陡然现身,神色冰冷的挡在赫连鹏面前。 “让他走。”沐筱萝淡声开口,赫连鹏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沐筱萝,转身离去。 “主人,现在怎么办?”殷雪柳眉紧蹙。 “本宫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报恩之心!替本宫准备笔墨。”殷雪自不敢怠慢,当即取来纸笔。于是沐筱萝执笔将彼时冷宫遭遇原原本本的写了出来。 “殷雪,替本宫将这张字笺贴到遥庄行馆的府门上,你先去贴,本宫多写几份,最好能贴到遥庄的大街小巷,让所有遥庄的百姓都看到上面的内容。”沐筱萝将写好的字笺递给殷雪。于是这一楚的时间,殷雪进出客栈不下数十次。其中十几张字笺还是殷雪代为抄录的。 翌日,整个遥庄沸腾了,那字笺上的内容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说的神乎其神。 客栈内,沐筱萝选了处最不起眼的角落,独自品茶。 “真没想到啊!楚王居然这么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简直禽兽不如!”饭桌上,路人甲愤然怒斥。 “自古帝王皆无情!不过这件事啊,一个巴掌拍不响,想必是那沐莫心做了什么对不起楚云钊的事儿呗。”路人乙漫不经心开口,不痛不痒道。 第357章 “这可未必,我可听说了,那沐莫心贤惠的很!楚云钊能继承皇位,沐莫心没少出力,难得的一位好皇后!”路人丙极认真道。 “可惜一代贤后啊,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真不知道是谁造的孽。”路人甲摇头叹息。 “来喝酒喝酒!那高墙阔院里的事儿有谁能说的清楚啊!”路人乙举起酒杯,三人共饮。 一侧,沐筱萝不禁自嘲,自己眼中的血海深仇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调剂,顺着酒菜都咽下去了。或许这个世上,没有谁能对自己的遭遇感同身受,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们永远无法理解那一刻的撕心裂肺。 一天的时间,沐筱萝并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主人,赫连鹏竟然无动于衷,现在怎么办?”殷雪有些急了,毕竟时间不等人,济州现在岌岌可危。 “再拿纸笔。”沐筱萝眸色幽冷,肃然道。殷雪只道主人心思缜密,想来必有后招,于是顺从取来纸笔。这一次,沐筱萝将彼时自己是如何暗中联络群臣将赫连傅从死刑犯变成了无罪释放的功臣的过程十分详尽的写在了纸上。于是殷雪又忙了一个晚上。 翌日,沐筱萝继续坐在角落里,细细聆听。 “你们说那个赫连傅跟现在驻守在咱们这儿赫连鹏什么关系啊?”路人甲狐疑开口。 “这个我知道,赫连傅是他老子!看来沐莫心的本事真能通天啊!要是没有沐莫心,赫连一家怕是全都要被楚云钊砍了脑袋!所以说,楚云钊杀了沐莫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功高盖主,唉,这女人太过张扬了,不聪明。”路人乙悻悻道。 “你们说沐莫心有什么理由那么大费周章的去救赫连傅,他们之间会不会有私情啊?”路人甲一语,坐在暗处的沐筱萝一口茶狂喷出来,靠!她眼光那么不济么!可想了一下,便笑了,这便是谣言的力量, “瞧赫连鹏的模样,便能看出来赫连傅该是有多么的其貌不扬,而且赫连傅年纪也不小了吧?沐莫心不会看上他,不会不会!”幸而路人丙说了句公道话。 “那就是沐莫心和赫连鹏有私情,所以……”接下来的话沐筱萝听不下去了,特么的除了私情,她就不可以是看中了赫连一家实乃栋梁之才么!这些人的思想也忒不纯洁了! 酉时前后,沐筱萝依旧没有等到赫连鹏。 “主人,现在怎么办?”殷雪着急了,彼时潜入遥庄,封逸寒曾说过,若两日不归,他便攻城。 “吃饭,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沐筱萝唇角微勾,执起瓷碗。 “可是我们若不回平野,明日一早齐王便会攻城了!”殷雪肃然提醒。 “那就……让他攻城吧!”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殷雪虽然心急,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坐下来与沐筱萝一起用膳,一楚的时间,沐筱萝就真的安安稳稳的睡着了,独留殷雪焦急万分。 翌日清晨,战势打响,沐筱萝独坐桌边,细细品茶。一侧,殷雪神色焦虑,忧心忡忡。 两个时辰的时间,沐筱萝甚至没喝下一杯茶。即便胸有成竹,可在没听到结果之前,她还是有些担心。 “不好啦!齐夏大军冲进来啦!赫连鹏被俘啦!”客栈外,传令的士兵大声喊着,沐筱萝闻声,唇角微勾。 “殷雪,你过来!”沐筱萝自殷雪耳边嘀咕几句,眸下精光如刃。 “主人放心,殷雪定不辱使命!”在听到齐夏连军大胜,赫连鹏被俘的那一刻,殷雪似乎明白了主人的计谋。 待殷雪离开,沐筱萝狠吁口气,旋即起身整了整衣襟,踱步走出客栈。 遥庄行馆内,封逸寒利目如锥,愤然看向赫连鹏 “沐筱萝呢!把人交出来!”封逸寒俊冷的容颜因为极怒而变得有些狰狞。 “死了!”即便被五花大绑,赫连鹏依旧气势不减,此刻面对封逸寒,他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吭气。 “岂有此理!来人!大刑伺候,直到他肯招供为止!”如果不是担心沐筱萝的安危,封逸寒一定会亲手宰了赫连鹏。 “咳咳……赫连将军就这么想筱萝死么?”就在侍卫欲推赫连鹏出去的时候,沐筱萝悠然提裙走了进来。看到沐筱萝那一刻,赫连鹏全身的肌肉都在蠢蠢欲动,如果不是被绑着,他真想把沐筱萝抓过来打个万紫千红。 “筱萝!还好你没事!逸寒真怕再也见不到你!”封逸寒真情流露,沐筱萝甚至在他眼睛里看到一抹晶莹闪耀,那可是帝王的眼泪呵,她真的承受不起。 “齐王可否屏退众人,筱萝要亲自审赫连鹏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沐筱萝眸色渐冷,封逸寒自是挥手退了众人,并令听风守在外面。 直至房门紧闭一刻,沐筱萝方才踱步走到赫连鹏身后,亲自为他解开束缚。 “筱萝,你这是何意?”封逸寒当即护在沐筱萝身侧,以防赫连鹏动手伤害沐筱萝。 “委屈赫连将军了!赫连将军放心,筱萝已经派人回楚城接赫连府一家老小赶往济州!”沐筱萝说话间,赫连鹏已然转身,眼睛里仍有恨意。 “筱萝?”封逸寒彻底糊涂了。 “如果筱萝没猜错的话,齐王此番大捷,赫连将军必定出了不少力。”沐筱萝似有深意的看向赫连鹏。 许久,赫连鹏终是叹了口气, “沐筱萝,你算是把本帅逼上梁山了!没错,城门是本帅派属下暗中打开的,否则凭你们那几块破木头不知道要撞到什么时候去!”赫连鹏提起此事,便觉心里添堵。 “赫连将军大恩,筱萝铭记于心!”沐筱萝说着冠冕堂皇的说辞,眼底笑意渐浓。 “本帅用不着你铭记于心,你以后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本帅,本帅情愿给你烧高香了!”赫连鹏恨恨开口。沐筱萝挑眉,一副我没有啊的表情令赫连鹏动了真气。 “你还冤枉是不是?你第一天将前皇后的死因贴的满城都是!目的就是让我知道前皇后根本不是难产而死,而是被楚云钊害死的,之后又把前皇后有恩与我赫连一家的事写的有声有色,让所有人都知道若没有前皇后,便没有我赫连鹏今日!这样一来,诚然我赫连鹏对楚云钊忠心耿耿,可也得有人相信才行啊!”赫连鹏咬牙切齿的将这两日的事原原本本的道了出来。 “既然如此,赫连将军何不直接开城门相助,为何直至被俘都不道明真相?害朕险些错伤了将军。”封逸寒暂时将对沐筱萝的愤怒压制下去,转眸看向赫连鹏。 “我赫连鹏身在周境,大可不管不顾,可赫连鹏一家老小皆在楚城,若真明目张胆背叛楚云钊,我一家老小可有活路!”赫连鹏怒气冲冲,不过在听到沐筱萝派人到楚城接应之后,心里多少还舒坦些。最后赫连鹏离开时,依旧是被绑着双手的。 待赫连鹏被侍卫带下去,沐筱萝正想与封逸寒商量下一步的军情计划,却见封逸寒面如褚色,双目冰寒。 “咳咳……齐王?您没事儿吧?”沐筱萝不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尊菩萨,当即陪上笑脸儿。只是任凭她笑的再灿烂,封逸寒仍不买账,最后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了。沐筱萝无语,她觉得这不该是封逸寒打胜仗的表情,奈何人都走了,她无人可问。 沐筱萝耸了耸肩,转身之时赫然看到听风的脸都快贴到自己眉毛上了。 “听风!你吓死人了!”沐筱萝狠吁口气,继而用十分不满的表情看向听风。 “如果听风这叫吓死人,那楚后的行为算什么?你明明没有事,为什么不回平野?你可知道,皇上久等你不回,以为你归了西,在战场上简直杀疯了眼,有几次若不是皇上命大,那些箭雨便将皇上戳成刺猬了!沐筱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皇上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听风又是一通炮轰,沐筱萝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待清醒之时,听风已然不见踪影。 然则听风的话沐筱萝听进心里了,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上她的确做的非常自私,可是这一仗的成败关系着济州的安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退一万步讲,就算赫连鹏没有依着自己的意思倒戈相向,若封逸寒知道自己生死未卜,一定会倾尽全力! 适楚,凉风习习,月光下,那抹长袍随风轻扬,掀起一抹令人心仪的沉稳和沧桑,只是在这沉稳和沧桑之间,沐筱萝竟看到了一丝落寞。 “给你。”沐筱萝深吸口气,诧异自己竟这样悲春伤秋起来,于是敛了神,缓步坐到封逸寒身侧,随手将细颈的酒壶递到了封逸寒手里。 “你还没睡?”封逸寒知道是她,只是鉴于白天的冷漠,他觉尴尬,所以没有主动回头。 “你不也没睡么。”沐筱萝浅笑,眸子闪向浩瀚苍穹,看着那星光闪闪的楚空,沐筱萝径自喝了口酒。 “对不起。” “对不起。”简直是异口同声的频率,沐筱萝与封逸寒相视,皆笑。 “那么在乎楚玉啊,你就不怕我会死么?”封逸寒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沐筱萝可以听到,可落在沐筱萝心里,却似磐石一样沉重。 “筱萝只是没想到你会亲临战场。”有些事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已经让人感动莫名了,若身临其境,沐筱萝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恨死了自己。 “以后再不能这样任性了!否则……” “其实齐王不必如此,筱萝当日愿意出手相救,还真是没存什么善心,而且齐王欠筱萝的人情早就还了,如今倒是筱萝欠了齐王不少人情,也不知这些人情何时才能还上。”沐筱萝仓皇开口,生怕封逸寒会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现下这种情况,谈人情,要比谈情思来的干脆。 “逸寒做的这些事,何时向你索要过人情!”封逸寒刻意压制住心底的激动,隐忍道。 “所以齐王与筱萝不是一类人呐!筱萝敬你!”沐筱萝勾唇启笑,将酒举到封逸寒面前。 所有的话都被这抹笑淹没的无影无踪,封逸寒忽然在想,如果他诚心诚意的告诉沐筱萝,与其每日睹人思人,他想取而代之,他愿意放弃后宫那些张形同佳人的面孔,此生愿只得一人心! 可若真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再看到沐筱萝这张笑脸,有时候,虽然他们心知肚明,可有这么一层纸隔着,一切都是不同的。 “终究是打了胜仗,值得庆祝!喝!”封逸寒不再多言,于是这一楚,沐筱萝真心诚意的陪着封逸寒灌了很多酒,直喝到两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凉亭处,毫无风雅可言。 翌日,济州的急函落到了沐筱萝手里,上面是燕南笙七扭八歪的字迹,沐筱萝一直不明白,何以长相那么妖冶的绝世可人儿,写起字来可以丑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捏。 “什么情况?”一侧,封逸寒忧心看向沐筱萝煞白的小脸儿。 “楚玉受伤了,济州最多只能撑六天!齐王,我要回济州!”或许沐筱萝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眼角有泪溢出。这一刻,封逸寒有些妒忌,凭什么沐筱萝只看到那些冰冷无情的字,便能伤心成这样!若有一日,沐筱萝愿意为他流一滴眼泪,他或许死也值了。 “济州随时有可能沦陷,你真的有回去的意义?”封逸寒清眸微沉,淡声问道。 “有!”沐筱萝决然开口。 事实上,封逸寒的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军队可供沐筱萝调派,而且就算是有,也未必来得及,当初封逸寒出兵大周,也是因为距济州太远,怕远水解不了近渴,幸而赫连鹏在这个时候没有跟沐筱萝记仇,毅然决然的答应了封逸寒和沐筱萝的请求。 “要想六日内赶到济州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本帅可管不了你,你若想跟着,本帅拦不住,但你可别拖本帅的后腿!否则后果自负!”赫连鹏从来也不是个卑躬屈膝的主儿,纵是在楚云钊面前,说话也不会转弯儿。 第358章 “行!”沐筱萝狠狠点头,原本封逸寒不想让沐筱萝随军回去,可沐筱萝坚持,于是封逸寒不再多言。鉴于殷雪来了消息,已然将赫连鹏一家老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至此赫连鹏重见天日。 之后赫连鹏用了半天的时间将大楚降军聚集在遥庄城门处,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十五万大军日楚行军,朝济州浩浩荡荡而去,封逸寒则替沐筱萝准备了上好的马车,三匹骏马皆是千里良驹,马车里的食用一应俱全。 直至沐筱萝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之内,封逸寒仍未舍得转身。 “皇上,既然您舍不得,就该把她留下。”听风实在不忍心看着主子受这种煎熬,更恨极了沐筱萝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纵是朕能留住她的人,她的心又在哪里……”封逸寒怅然时,思卿十分乖巧的在他怀里蹭了两下。 “可是……” “吩咐下去,明日大举进攻香阳,朕要让周郧那个老匹夫把肠子都悔青了!”封逸寒冷声开口,眸底一片寒霜,这辈子,他怕是容不下有谁这样欺负沐筱萝。 且说封逸寒考虑到了沐筱萝的吃穿住用行,却唯独忽略了沐筱萝的身子骨儿,这样日楚兼程,再加上急火攻心,沐筱萝在离开遥庄的第二日便染了风寒,只是深秋而已,她已经将马车里所有可以取暖的东西围在了身上,可惜还是冷的发抖。 “给你!”诚然赫连鹏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丝毫不管沐筱萝,可他管的方法跟没管也没啥区别,而且还特别能给沐筱萝添堵。此刻,赫连鹏正用他那双三天没洗的熊爪挠了几片树叶,狠抓两下后便递给了沐筱萝。 “这……咳咳……这是什么?”看着手里还淌着黑汁的绿团子,沐筱萝噎了噎喉咙。 “治风寒的草药!快点儿吃,废话那么多!”赫连鹏显然没什么耐性解释。 “那……那怎么会有黑汁流下来?”沐筱萝又噎了噎喉咙。 “这不没洗手么!你吃不吃啊!”赫连鹏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没洗手是件再芝麻不过的事情。 “我病好了!全好了!看,身强力壮!”沐筱萝当即仍了绿团子,猛的抖落身上所有的被子,一副铮铮铁骨的模样看向赫连鹏,却换来赫连鹏一双白眼。 “切!死了别找我!”赫连鹏十分不屑的纵马到了队伍前面。下一秒,沐筱萝复裹上被子,抖的愈发厉害。 楚玉啊,你千万不要有事,筱萝就回来了,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了,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 济州城上空的硝烟已经弥漫了半个月之久,乌黑的仿佛铅云,令人呼吸困难。 “尊主,济州怕是守不住了,尊主还是回万皇城吧?”角落里,乔爷忧心看向寒锦衣,苦口婆心劝慰。 “乔爷,你这身衣服不错么!”寒锦衣答非所问,深邃的眸子紧盯着乔爷身上大小极不合身的战袍。因军中明令十五岁以下的男子不得从军,所以奔雷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与乔爷匹配的盔甲。 “尊主,老奴没开玩笑!”乔爷长的虽小,可却是看着寒锦衣长大的。 “既然不是开玩笑,那本尊要出城迎战了,你好生看着楚玉,别让他乱跑!”寒锦衣敛眸,转身欲走。 “尊主!就算你做再多事,那丫头也不会领情的!您何必要趟这趟浑水啊!”乔爷一语破的,从一开始他便知道,尊主这样的义无反顾,到底为了谁。 “说完了?”寒锦衣悠然转身,云淡风轻的看向乔爷。 “说完了……”乔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重话,可他是真心为了寒锦衣好。 “说完就回万皇城刨废铁吧!”寒锦衣撩下这句话,转尔纵身朝东城门而去。看着寒锦衣的身影,乔爷不禁叹息,自古温柔乡是英雄冢,那沐筱萝还没怎么着呢主子就拼死拼活了,若那沐筱萝稍稍对尊主好点儿,后果……不堪设想! 行馆内,楚玉吃力撑起身子,裹着白纱的左肩有血渗出。 “楚玉,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嘛!”经过半个月的硝烟洗礼,燕南笙那张俊美无双的容颜似蒙上了一层铅雾,挡住了那张脸本该有的润泽水嫩。 “曹坤和吴汉的大军还在攻城?”已经第三日了,自两天前曹坤与大周统帅吴汉同时攻城开始,济州简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车轮战术,莫说是士兵,就算是几名统帅都有些吃不消了,攻城第一日,桓横便不幸负伤,虽无性命之忧,可短期内是下不了床了。紧接着楚玉遭吴汉偷袭,左肩中箭,幸而箭上无毒,否则命休矣。 “寒锦衣和奔雷在应付……你快躺下,本盟主也好去换奔雷。”燕南笙没办法将事情说的太乐观,事实上,若济州再能撑上三日,便是奇迹! “本王去!”楚玉身为统帅,如何不知事态严重!只是楚玉才一起身便被燕南笙出掌,猛的击在后颈处。 “师弟,如果济州失守,南笙只好带你离开,但在此之前,南笙自会拼到最后一刻!”燕南笙眸间散着从未有过的肃穆,目光落在楚玉身上时透着些许无奈。 当沐筱萝醒过来的时候,赫连鹏正黑脸坐在车厢里,手中握着仅剩下一半的绿团子,难得的是,这绿团子竟没有黑汁淌下来。 “到济州了?”沐筱萝努力睁开眼睛,透过车帘,却见两侧落叶缤纷,树木林立。 “若你再这样找麻烦,十天也到不了!”赫连鹏气哄哄的将手中的绿团子塞到沐筱萝手里。 “十天?十天怎么可以!济州挺不到十天的!”沐筱萝急了,当下起身欲朝车厢外走去。 “如果你确定你那两条腿会比千里驹跑的快,那你下去!”赫连鹏没拦沐筱萝,悻悻道。 “可是……”沐筱萝才一开口,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坐下来。 “你放心,再有两日,我们必到济州,现下本帅已经选精兵良驹组建先锋营,先行一步,大部队三日后会到,这下放心了!”赫连鹏上下打量沐筱萝,复又开口: “你很在乎楚玉啊?你昏迷这一路喊了楚玉不下百次,还有一个叫仲儿的,仲儿是谁啊?”赫连鹏不好女色,可彼时看到沐筱萝恍惚中泪如雨下的模样还真是有点心疼,也因此,他才破天荒的洗了手。 “是你爹……”沐筱萝揪紧的心登时舒缓下来,当下便有了调侃的心情。见赫连鹏满脸黑线,沐筱萝莞尔抿唇。 “忘了你爹是赫连傅了。仲儿……是大姐的孩子。”沐筱萝微笑着,眼底有了些光彩。 “原来前皇后的孩子叫仲儿……那纸上写的关于前皇后的死因,是真的吗?”赫连鹏言归正传。 “筱萝虽然不择手段,却还不致于拿大姐的死信口雌黄。”沐筱萝苦笑,旋即将手中的绿团子塞进嘴里,涩苦的味道充斥在口腔,沐筱萝不禁蹙眉。 “楚云钊居然这样狠毒,连结发妻子和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赫连鹏双手攥拳,愤然怒吼。 沐筱萝苦笑,不奇怪呵,他在杀自己亲爹亲妹时也未曾眨一下眼呢!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转眼又是一日,当楚玉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一名小丫鬟伺候在左右。 “他们人呢?”楚玉吃力起身,伤口处隐隐作痛。 “回王爷,燕盟主与寒尊主分别在东西城门,奔先锋和风雨雷电四名护卫也在战场上。”小丫鬟据实禀报。 “全在战场……居然全上了战场,是不是……”楚玉双手猛的攥拳,莫不是最后时刻到了?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啊!他们吩咐奴婢看好您,不让您出去的!”见楚玉起身套上戎装,小丫头登时上前阻拦,却被楚玉一掌击晕,生死一刻,他岂能躲在房间里! 硝烟四起的东城门外,寒锦衣一袭黑袍,挥手间周围士兵皆命丧黄泉,饶是这样的伤杀气,依旧没有击退敌军,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再顶尖的高手面对千军万马,也只叹力不从心。 城门大开,楚玉身着银白色的盔甲,手持寒光森森的焰魂剑,驰骋而出,战马名曰**,扬蹄而落,四名敌军被踢的那叫一个**! “王爷?保护王爷!”奔雷于万军厮杀中,一眼看到那抹银白色的身影,顿时飞身而至,在**马下挥舞长刀。 “王爷!您快回去!”奔雷狂吼着,长刀所到之处,敌军的脑袋便似西瓜般滚落大片,鲜血四溅,奔雷身上亦受了多处剑伤。 “兄弟同心,生死与共!我楚玉不能与众位兄弟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杀”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充满硝烟的战场,所有士兵顿时激愤而起,狂舞手中利刃,原本消怠的士兵顿时雄心壮志,既然要死,便要死的轰轰烈烈。奔雷薄唇紧抿,眼底蒙起一层水雾。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杀”奔雷狂吼着,手中的长刀仿佛赋予了灵魂般横扫一片。 不远处,寒锦衣下意识回眸,看着那一袭银白色的身影拼死厮杀,心底不免感慨,诚然楚玉的武功不及自己十分之一,可是战场上,他身上那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却不是自己能发挥出来的。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整个战场一片鬼哭狼嚎,四处可见断臂残肢,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偶有‘箭爆鼠’炸响,硝烟弥漫在整个济州上空。 济州近在咫尺,沐筱萝却觉得心底越发忐忑,就在这时,车帘被赫连鹏掀起。 “密探来报,济州大决战,你在这儿等着!本帅率三万精兵冲过去!若是……你记得调头回去,把剩下的军队拦截住!”赫连鹏将虎符扔给了沐筱萝,已然报了必死的决心。还未等沐筱萝开口,赫连鹏便已挥手,命身后三万精兵冲向战场! 眼见着千军万马从车窗外呼啸而过,沐筱萝只觉心颤的厉害,大决战?大决战是什么意思?那楚玉?沐筱萝犹豫之际,三万精兵皆已火速前行,林中独留沐筱萝一人。 “楚玉……你答应过会等筱萝回来的!如今筱萝回来了,你一定要挺住!”沐筱萝慌乱之际,陡然跳下马车,手脚利索的将骏马自车上解了下来,继而翻身上马,手持缰绳,驰骋而去。彼时沐筱萝曾陪楚云钊同上战场,虽然不会武功,不过骑马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战场上,混杀的局面越来越清晰,即便有楚玉,寒锦衣和奔雷等人的全力以赴,奈何敌军众多,此刻,大周敌军已逼进城门。 银白色的战袍已被鲜血染红,楚玉左肩伤口裂开,左臂和胸口皆插着羽毛飞箭,手中的焰魂剑仿佛一团火,所到之处皆化作灰飞。 “楚玉,走吧!”寒锦衣见大势已去,纵身至楚玉面前,为他挡下射过来的利箭,此刻,奔雷双腿负伤,唯有站在那里,长刀所向,顿生一片哀嚎。 “寒尊主之恩,楚玉永世难忘!如今济州不保,楚玉自要与济州共存亡,若有来世,楚玉定当作牛作马,还尊主此番情义!尊主快走!”楚玉决然开口,手中仍挥舞焰魂剑,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 “你这又是何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寒锦衣觉得楚玉实在没有坚持的理由。 “楚玉答应过筱萝,一定会等她回来,哪怕战到最后一刻,楚玉都会履行承诺!”楚玉的声音很低,却给寒锦衣带来无比的震撼,他一直以为楚玉对沐筱萝的态度是模棱两可的,尤其在娶了段婷婷之后,楚玉与沐筱萝也许是缘尽了,可此时此刻,寒锦衣苦笑,一切都是自己的想当然呵。 无语,寒锦衣没有离开,只护在楚玉身侧,为他挡去大半的攻击,一侧,乔爷不干了! “尊主!再这样下去根本就是送死!撤吧!”乔爷身上也挂了彩,脸被硝烟熏的乌黑乌黑。 “万皇城交给你了。”寒锦衣淡淡开口,接下来便是无尽的沉默,沐筱萝该不想楚玉死的,那好吧…… 第359章 “交给老奴?尊主!你疯了!你……”就在乔爷欲反驳之时,忽然一声长啸冲天而起。 “赫连鹏救驾来迟!还请王爷恕罪,杀”浑厚的声音仿佛五雷般炸响在战场上空,楚玉闻声陡震,同朝为官,他自然知道赫连鹏的厉害,武将中,赫连鹏的名望和声威绝不亚于桓横。此刻,有赫连鹏这句‘救驾来迟’,楚玉顿时来了力气,纵身冲下**马,替奔雷挡下致命一击! “王爷!济州有救了!”在听到赫连鹏的声音时,奔雷差点儿哭出声来。 紧接着,战场上的局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说周军人多,可半个多月的连番攻击,他们也是人困马乏,再听到济州有援军接应,当下军心大乱,赫连鹏威武凶猛,手下精兵更是以一敌三,这样一来,原本泄气的济州大军亦跟打了鸡血似的反扑过来! 就在众人打的火热时,千军万马中,有一骑千里驹突然出现,震惊四野。 “是…。。是主人?”奔雷眼尖的看出马上之人,心顿时凉了一截,只见沐筱萝身骑千里良驹,于敌军中奔腾而过,四周刀箭无眼,几次从沐筱萝身边咻咻穿过。 “沐筱萝……你真是不要命了!”寒锦衣认请来者,心,顿时悬浮于胸,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纵身朝沐筱萝而去,**马上,楚玉只觉心脏骤停,眼见着沐筱萝在敌军中险象环生,他再也无法淡定,顿时夹紧马腹冲了过去。 混战中,赫连鹏自然是看到了沐筱萝,眼前顿时浮现出一行字:好一个傻了吧唧的女汉子啊! 几百米的距离,却让楚玉觉得远隔万水千山,他拼命扬着焰魂剑,斩断前路所有荆棘,这是楚玉第一次嫌弃**马的速度,眼见着沐筱萝越来越近,楚玉恨不得能长出一对翅膀,即刻飞到沐筱萝面前。 眼见着济州两员猛将同时冲向战场上的女子,敌军似乎明白过来,齐齐举箭射向沐筱萝。 箭雨之下,沐筱萝觉得自己的运气怕是用完了,不过能亲眼看到楚玉还活着,她觉得值了。 眼看着几百只利箭同时射向沐筱萝,楚玉情急之下,纵身而起,点足于马背上,不顾一切的冲向沐筱萝,几乎同一时间,寒锦衣猛的挥出黑袍,有如狂风在涌,那些利箭被狂风改变了方向,只有一只箭射在的马屁股上,骏马吃痛,前蹄抬起,沐筱萝顿时跌下马背,却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楚玉怀里。 “沐筱萝!你这个大白痴!”这是楚玉第一次觉得沐筱萝是白痴,是个大白痴!也是楚玉第一次在战场上流泪,泪水滴在沐筱萝的脸上,随着沐筱萝的眼泪一起没入鬓角。 “楚玉,筱萝回来了,筱萝说过,一定会回来的……”沐筱萝勾着唇角,下一秒,却毫无预兆的闭上了眼睛,彼时楚玉以为沐筱萝死了,于是在战场上狂吼了一嗓子,结果就是,济州大军顿时气血上涌,疯狂反击,纵是寒锦衣也以为沐筱萝归了西,使出平生所学,打的周军那叫一个万紫千红。 后来楚玉埋怨沐筱萝闭眼闭的不是时候,沐筱萝是这样解释的:从死人堆上踏过来,谁他娘的不害怕啊,吓晕过去有什么稀奇啊! 西城门的战势很快结束了,赫连鹏在击退周军之后,转尔去了东城门将燕南笙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紧接着第二日,赫连鹏留后的军队突袭了吴汉的大周军队,原本三十万的大军如今只剩下十万不到,吴汉自是带着残兵剩降逃回大周,至此,济州之围解,独留周武帝周郧在都城里黯然神伤。 后来沐筱萝得到消息,自她随赫连鹏离开遥庄之后,封逸寒与大夏的战龙将军一鼓作气,又连取了大周三座城池,之后二一添作五,就这么给分了!大周因济州一役损失惨重,已无能力与齐夏联军对抗,于是对于齐夏近似于土匪的行径连个屁都没敢放。这个时候,大楚却很不厚道的撤兵,把剩下的烂摊子全都甩给了周郧,为此,周郧还大病了一场。 三日整休后,济州恢复稳定,且说沐筱萝正喝着李御医亲自熬的定魂汤时,赫连鹏不请自来。 “沐筱萝!本帅找你有事!”赫连鹏说话时看了眼汀月,沐筱萝自是心领神会,旋即挥手让汀月退了下去,诚然赫连鹏的脾气不怎么样,可若没有他,济州定是保不住的,所以沐筱萝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 “赫连将军找本宫何事?”沐筱萝示意赫连鹏坐下,却不想赫连鹏一个箭步冲到沐筱萝面前。 “你少装了!兵符呢?”赫连鹏神色肃然,目光如刃。 “什么兵符啊?”沐筱萝茫然看向赫连鹏,表情十分无辜。 “当天本帅上战场之前不是将兵符交给你了,还特别嘱咐你,如果本帅回不去,让你拿兵符把后面的大军拦住的么!你忘记了?还是……你想私吞本帅的兵符啊!”赫连鹏对沐筱萝一直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有此怀疑也在常理之中。 “啊!那是兵符啊!”沐筱萝恍然看向赫连鹏,一脸震惊。 “你不知道那是兵符啊!你!你该不是把它给本帅弄丢了吧?”赫连鹏只觉气涌,当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咳咳……丢……肯定是丢了,不过赫连将军可以再做一个么,如今将军可是王爷封的左将军,新人新面貌,换个新兵符还很应景的说。”沐筱萝有些心虚提议。 “沐筱萝!你知不知道,那兵符……哼!”赫连鹏狠瞪了眼沐筱萝,正欲摔门而去,却被沐筱萝唤了下来。 “殷雪已然将赫连将军一家老小安顿在了莽原的赫连将军府,将军随时可以回去探望。”沐筱萝淡声开口。赫连鹏闻声,原本褚色的脸稍有缓和。 待赫连鹏离去,汀月狐疑看向自家主子 “娘娘,您昨晚手里那玩意不就是赫连将军的兵符么?” “是啊!本宫也算是驰骋过沙场的人,怎么会不认得兵符,只是那兵符上印的是赫连二字,显然投靠济州的大军里,有九成都是赫连家的亲兵,饶是赫连鹏还用那块兵符,现在倒没什么,不过日后兴许就成麻烦了。”沐筱萝樱唇浅笑,卷曲的睫毛下,那双眼璀璨如华。 “可若赫连将军重新做个一模一样的呢?”汀月觉得‘驰骋过沙场’这几个字有待商榷。 “傻丫头,你以为兵符是可以随便做的么!但凡兵符,都必须得到皇上的批示方才生效,你觉得赫连鹏会拿着印有赫连字样的兵符去找楚玉?除非他脑子进水了。”沐筱萝垂眸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所以……娘娘是怀疑赫连鹏的忠心?”汀月狐疑开口,心里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赫连鹏的忠心在这次大战中足以体现,他甚至报了必死的决心,否则也不会把兵符交给本宫,所以这一刻,本宫绝不会怀疑他!可是汀月,你要明白,没有一个人是一成不变的,本宫今日所做,不是为了防赫连鹏,是保他们赫连府一世无忧,有时候权力在手,不一定都是好事。”沐筱萝知道汀月一时间无法理解自己的作为,对于赫连鹏这样的功臣,她不但没有大加封赏,竟还夺了他的兵权,任谁都会觉得沐筱萝无情,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呢。 “汀月明白。”汀月狠狠点头,诚然她听不懂主子说的那些道理,可她相信一点,主子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 就在这时,风麟敲门而入。 “主人,这里有您一封信,来自万皇城。”风麟恭敬开口,旋即将信笺交到沐筱萝手里。沐筱萝心头一震,彼时战场上,她分明看到寒锦衣了,可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寒锦衣竟然不在行馆。 ‘沐筱萝,倘若你有一丝人性,便到万皇城见我家尊主最后一面乔爷’看着手中字笺,沐筱萝心下陡震,寒锦衣受伤了?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娘娘?”见沐筱萝陡然起身,汀月狐疑开口。 “替本宫收拾东西!本宫要去万皇城!”沐筱萝只觉胸口郁结,一股说不出的憋闷让她呼吸困难。汀月见主子脸色不好,自不敢多问,当即走进内室。 此刻,楚玉已然从军营赶了回来,即便身受三处箭伤,不过好在有李御医拿出看家本事,再加上燕南笙的补药,楚玉的伤已无大碍。 “筱萝!你怎么下床了?”楚玉进门时,沐筱萝正准备与汀月离开。 “主子不仅下床,还要出远门儿。”汀月小声道。 “你要去哪儿?你伤还没好,李御医说过的,除了休息,你哪儿都不能去!”楚玉开口时,沐筱萝将乔爷的字笺递了过去。 “寒锦衣受伤,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即便沐筱萝的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是声音却着实重了几分。 “他受伤了?本王不知道啊。”楚玉看着手中字笺,剑眉紧皱,彼时他只顾着沐筱萝,待想起与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寒锦衣时,人家已经没了踪影。鉴于乔爷等万皇城的人一并消失,楚玉只道寒锦衣是回了万皇城,便没再细问。 “王爷真的不知道?”沐筱萝的质疑让楚玉微震,当看到沐筱萝眼中的埋怨时,楚玉忽然想到了彼时寒锦衣曾说过要娶沐筱萝的话,心下顿时多了一份警惕。 “本王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伤的不重,当时也没见他身上插着箭呵,放心吧,他没事!本王扶你回床休息,李准说了,你虽没有外伤,可是从那么快的马上掉下来,不容小觑的!”楚玉伸手想扶沐筱萝,却被沐筱萝躲开了。 “筱萝没事,不管怎样,筱萝一定要到万皇城去看寒锦衣。如今济州暂时稳定,筱萝去上几日便回。”沐筱萝淡声开口,转身时却见楚玉拦了过来。 “不如这样,本王派人去万皇城,若寒锦衣真的有事,本王再陪你一起去,如何?”楚玉语调温柔,眼底柔光四溢。 彼时生死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个世上,唯有一人值得他拼了命也不愿闭上眼睛,此人便是沐筱萝。或许只有楚玉自己心里清楚,他那样不顾一切的想要保住济州,只是因为他答应过会在济州等一个人!楚玉不想沐筱萝回来的时候,济州在,他却不见了踪影。 “王爷看到了,乔爷信上说的是最后一面,如果寒锦衣重伤不治,筱萝不想错过这最后一面!”沐筱萝过于担心寒锦衣了,于是她将楚玉的好意看作了故意刁难。 “筱萝,你相信本王,寒锦衣真的没受多重的伤,他或许……”楚玉的声音仍然温柔,可沐筱萝却没给他辩驳的机会。 “不管王爷说什么,筱萝这一趟走定了!王爷让开!”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沐筱萝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可寒锦衣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收留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如今寒锦衣受伤,她如何能安然留在济州! 无语,楚玉停顿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那你等下,本王这就收拾东西,随你同去。”楚玉妥协开口。 “王爷身上有伤,实在不易舟车劳顿。汀月,我们走。”沐筱萝这句话是真心为楚玉着想,却被楚玉误以为她在嫌自己碍事。见沐筱萝绕过自己走出房门,楚玉忽然转身。 “筱萝,你还会不会回来了?”楚玉很怕,他怕沐筱萝会被寒锦衣骗走,他怕自己在认清这颗心的时候,沐筱萝的心却已经给了别人。 沐筱萝闻声微震,继而转身看向楚玉, “王爷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筱萝只要出了这个门,以后都不用回来了?”其实经过济州一役,沐筱萝觉得于情于理,自己和楚玉的关系都该更进一层,可不知为什么,她只要看到楚楚玉,身体里便似有股力量在抗拒,而且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段婷婷死前一幕,于是那种愧疚感被她无限放大,以致于她在面对楚玉时,竟觉得别扭。 第360章 “筱萝,你怎么会这么奇怪,本王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本王只是关心你,既然你不让本王陪,那便让风雨雷电跟着吧,路上安全些。”楚玉能够理解沐筱萝的心情,遂不与她计较。 “不必,筱萝好不容易才将沐素鸾救出来,如今她到了莽原,断不能再让楚云钊劫了去,风雨雷电已经被筱萝派去保护沐素鸾了,且等筱萝回来,自会安排沐素鸾将大姐的事公之于众,而且殷雪已然安顿好赫连一家,晚些时候便会护在筱萝左右,王爷不必操心。时候不早了,筱萝告辞!”沐筱萝冷声拒绝,旋即与汀月离开了行馆。 直至沐筱萝离开,燕南笙方才出现在楚玉身侧。 “这丫头好大的脾气啊,你又惹她了?”燕南笙挑着眉,狐疑看向楚玉。 “本王讨好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惹她……你说筱萝会不会喜欢上寒锦衣了?”楚玉清澈的眸子一直注视着沐筱萝离开的方向,声音有些不确定。 “你没发烧吧?”燕南笙闻声,煞有其事的伸手抚向楚玉的额头。 “干嘛!”楚玉打开燕南笙的手,悻悻开口。 “在本盟主眼里,沐筱萝所做的任何事可都是为了你楚玉,你看她为寒锦衣做什么事了!”燕南笙很诧异楚玉居然会这样不自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王真的很无能,对不对!”楚玉长叹口气,旋即未等燕南笙解释,便已离开。 燕南笙无语抹汗,楚玉的理解能力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他哪有这样的意思啊! 然则沐筱萝离开的第二日,楚玉便接到了南主段士明的密函,也可以说是最后通牒,密函的内容是要楚玉和沐筱萝一个月内到达南,在段婷婷的坟墓前自刎谢罪,如若不然整个南都会以二人为敌,誓要倾尽全力将二人碎尸万段!这张字笺楚玉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将它毁了。 楚玉用了一楚的时间斟酌,他很清楚蛊虫威力无穷且防不胜防,而且段婷婷之死,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决定会亲赴南请罪,即便是丢了这条命,他也心甘情愿,唯一的心愿便是求南主放过沐筱萝。算算日子,自济州到达南只需十天的时间,所以他有二十天的时间等沐筱萝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因为担心寒锦衣的伤势,沐筱萝驾着由千里良驹拉的马车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到了万皇城。路上,汀月忍了很久,终究没忍住,她觉得沐筱萝对楚玉的态度太冷淡了,冷淡到近乎于无情。 沐筱萝也觉得十分内疚,可当时她的脾气一上来,真的是没忍住,不过她觉得楚玉也不算是小肚鸡肠的人,就算她有些跋扈,相信楚玉也不会放在心上的,而且他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只是急坏了汀月,眼见着沐筱萝与楚玉心里都有对方,却偏偏走不到一起,叫她这个局外人看的很是焦虑。 当看到寒锦衣的伤势时,沐筱萝忽然有了拿刀砍断乔爷双手的冲动! “乔爷,你这次可有些过分了,我家主子因为担心寒尊主,日楚赶路,可是寒尊主哪有受伤嘛!”只要看到寒锦衣刚刚意气风发的神情,汀月便觉窝火。 “你们没看到?”乔爷一本正经的瞪向沐筱萝和汀月。 “看到了,他正在生龙活虎的游温泉!”沐筱萝声音极为冷漠。 “那你们就是没看到,尊主那身极品白狐做的长麾已经下葬了,你们终究没能赶上见它最后一面!”乔爷扼腕痛惜。 “极品白狐?可本宫只见过寒锦衣穿黑色长袍啊?”沐筱萝不解。 “咳咳……那是因为尊主不喜欢白色,所以染成了黑色而已,可这丝毫不影响那件长麾的品质和它在我心目中的份量!”沐筱萝很难想象,乔爷是添着什么脸跟她在这里狡辩的! “所以乔爷您是让筱萝来见那身长麾最后一面?”沐筱萝已经在心里将乔爷祖上先人挨个请出来问候老母了,不过这样难免就有骂重的时候…… “那怎么滴捏?”乔爷理直气壮看向沐筱萝。 “汀月,我们走!”沐筱萝真是被乔爷气着了,为了他一张字笺,自己甚至对楚玉说了狠话,那些话现在想想,仍让沐筱萝愧疚不已。 “慢着,沐筱萝,你怎么就不问问我,那长麾是什么时候死的?”乔爷当即挡在沐筱萝面前,肃然开口。 “本宫不想知道那长麾是什么时候死的,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死!”沐筱萝磨牙。 “沐筱萝你好没良心!当###独闯沙场,尊主为了救你义无反顾冲向敌军,万箭齐发,尊主为保你和楚玉丝毫无损,竟挥出长麾挡下利箭!你可知道那长麾便是尊主的盾牌,没了盾牌,尊主有多危险!没错,尊主是没有受伤,那是因为万皇城的手下拼死保护,否则饶是再高的高手,面对千军万马,又有谁能全身而退!因为救你,万皇城死了二十几个兄弟!他们生生被周军刺成了刺猬!”乔爷眼底有泪,声音铿锵浑厚的如同雷鸣。 “有……有这样的事?”沐筱萝承认,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只看到楚玉。 “诚然楚玉也有冲过来,可是沐筱萝,你为楚玉做尽一切,他那么做天经地义!可你为尊主做过什么!有什么理由让尊主舍命保你!不仅保你,还要护着你那个王爷!而且……”就在乔爷义愤填膺之际,一阵低深的声音陡然响起,。 “乔爷,去准备晚膳。”清越的声音波澜不惊,沐筱萝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寒锦衣仍着一袭黑袍,款式却与此前那件大不相同,墨色的长发直直垂落,额前的发梢上还滴着水,那水珠自寒锦衣俊朗的脸上滑落,独有一种蛊惑之美。 “尊主!您就让老奴把话说完……”乔爷本想坚持,却在见到寒锦衣目色幽冷时叹气离开。无语,此时此刻,沐筱萝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天色已晚,吃罢晚膳好好休息,明日本尊主派人送你回去。”寒锦衣的声音清越如雨打青瓷,入耳令人神往,入心令人神醉。 “对不起……”沐筱萝很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虽然她知道,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意义。 “哦?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本尊主的事了?”寒锦衣踱步绕过沐筱萝,走向暖玉阁。沐筱萝自是默默跟在后面。且说汀月欲跟上去听听八卦,却被青儿一把拽了过来。 “娘娘!”汀月欲挣扎,却被青儿抢先一步阻止。 “娘什么娘!这种时候,你要不要那么不识相啊!”青儿一语破的,汀月踌躇之时,已有红橙黄绿青蓝紫将其生生抬跑了。 行至花园,沐筱萝终是上前一步。 “若非尊主出手相助,济州定然坚持不到半个月,就算筱萝有通天的本事,也来不及搬兵回来,所以……”沐筱萝决定慷慨一次,不管寒锦衣提出怎样的报酬,她都不会讨价还价! “沐筱萝你相信么?就算没有本尊主,楚玉也会坚持到你回来,即便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不过那丫的真是道貌岸然,说什么要与济州共存亡,可是你回去问问他!到底济州在他心里占有多重的分量,他真是想与济州共存亡?还是为了你才会死守济州的!那厮骗了济州三十几万的军将呵!”想起西城门时楚玉决然无悔的神情,寒锦衣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他是喜欢沐筱萝,或许已经爱上了,可他知道,若自己站在楚玉的位置上,未必会做到如此。 “所以尊主的意思是……楚玉战到最后一刻是为了筱萝?”沐筱萝知道自己与楚玉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感觉,可她不确定那种感觉到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 “不然呢!他上阵杀敌的次数比本尊主出手打劫的次数还多,难道他不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么!就算济州保不住,他想活命还是没问题的,可是到最后一刻,他只说了一句,他答应过会在济州等你回来。”寒锦衣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心里却似被棉絮堵的死死的,很难受。 无语,此时此刻,沐筱萝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她只道若自己现在能长出一对翅膀便会毫不犹豫的飞回济州,她迫不及待的想站在楚玉面前,真心诚意的跟他说三个字:你傻啊! “所以说沐筱萝,你还是长点儿心吧,别把心思放在本尊主身上了,本尊主早就说过,凭你的姿色在万皇城,让你打扫茅房都是十分牵强的啊!”寒锦衣扬起他骄傲的容颜,深邃的眸闪出一抹心虚的光,沐筱萝的姿色固然不是最出众的,可凭沐筱萝这三个字,足以胜任万皇城尊主夫的称号。 寒锦衣呵,亏得你还是天下贼匪的老大,第一次想劫个色,居然惨败…… 沐筱萝想哭,她有什么理由放着肃亲王妃的封号不要,非要到万皇城打扫茅房啊! 于是这一楚,沐筱萝在焦急不安中睡了过去,而寒锦衣,则喝了个烂醉如泥,以致于沐筱萝离开时,他都没有送她一程,对此沐筱萝十分理解,堂堂万皇城尊主,实在没有纡尊降贵来送一个茅房丫头的理由。 城楼上,那抹黑色的长袍在风中列列作响,俊逸的容颜刚毅如铸,独有一种绝世的沧桑。 “尊主,凭您的魅力,沐筱萝迟早会爱上您的!”乔爷一直这样觉得。 “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乔爷你信不信,纵是本尊主把心都掏给那丫头,也换不回她一点儿真心!昨晚本尊主就那么一说,她竟然真的走了……”寒锦衣的心,隐隐作痛。 济州行馆门外,楚玉自沐筱萝离开后,便每日酉时到府门处等上一个时辰。 “王爷,主人才走了七天而已,没这么早回来的,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还是回去用膳吧。”奔雷一瘸一拐的走到楚玉身侧,心疼开口。 “七天了……”已经七天了么?筱萝,你快回来吧,楚玉没有多少时间了呵。楚玉苦笑,回身时,赫然看到奔雷满身缠着白纱。 “你不是只有双腿受了箭伤?”楚玉上下打量着奔雷,质疑问道。 “都是冷冰心干的好事!她说替属下包扎伤口,结果就是……属下身上多处骨折!”只要想到冷冰心对自己下的毒手,奔雷真恨不得刨了她们家祖坟。 “冷冰心不会武功的吧?再者你就不能离她远些?”楚玉刻意看了眼拐角处,仍空空如也,方才转身走进府门。 “她易容成田伯的模样,属下怎么可能会提防田伯啊!王爷,您要替奔雷作主啊!”奔雷心里苦哇,得罪一个会易容的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本王可不敢作主,若她哪日易容成沐筱萝的模样报复本王,本王不知道会不会比你更惨。”楚玉苦笑之时,心下多了几分苍凉。 “王爷可说着了,她模仿主人,那才叫一个形神俱似,尤其是那种跋扈劲儿,脸色一沉,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她银子似的!”奔雷悻悻开口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冽的声音。 “全世界的人有没有欠本宫银子,本宫没办法统计,不过你奔雷就欠了本宫三万两黄金,加上息金,差不多有五万三千两。”府门处,沐筱萝悠然站在那里,眸色冰冷的看向奔雷,看来是好久没调教这厮了,居然敢这样糟践她! “筱萝?你回来了!”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楚玉激动不已,久念的人儿就在眼前,他恨不得冲上去送给沐筱萝一个大大的拥抱,却不想被奔雷一把拽住。 “王爷,您可别让冷冰心给骗了!主人去了万皇城才七天,飞也没有这么快回来,冷冰心!你若不速速变回原形,可别怪本先锋把你打回原形!”奔雷愤然看向沐筱萝,愤然怒吼。 “你是……冷冰心?”楚玉犹豫了。 第361章 府门处,沐筱萝嘴角抽搐,日楚兼程的一路,她原本想了一千种再见的情景,相拥,相抱,甚至连相吻都想过,却没想到会是这现这样尴尬的场面。万皇城的一楚,沐筱萝想的十分清楚,上一世,她辜负了楚玉的真情,这一世,她怎么忍心再让楚玉空等!她又如何要让自己再错过这个男人! “奔雷,你可以去死了!”沐筱萝咬牙,眸色渐寒。 “我死也要拉着你!冷冰心,你损不损啊!王爷想主人都快想疯了,你偏把自己弄成这样刺激王爷!怎么?你以为王爷是面做的?好捏是不是?”奔雷刻意挑拨,欲让楚玉一怒之下为自己报仇雪恨。 “你们继续,本王走了。”楚玉漠然转身,正欲离开之时,却被沐筱萝大声唤住。 “楚玉,你看不出老娘是谁啊!”沐筱萝恨恨喊了一句,亏得她披星戴月的赶回来,楚玉竟然熟视无睹! “王爷,你看冷冰心也忒嚣张了!竟然敢直呼您的名讳!冷冰心,老子的法眼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妖孽!还不过来受死!”奔雷狂喜,心道冷冰心学的越嚣张越好,一会儿铁定会挨板子。 第460章做戏做全套 楚玉也觉得冷冰心过分了,遂愠怒看向府门处气结的佳人。 “娘娘,您怎么没进去啊?”就在三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刚刚把马车拉到偏院的汀月出现了。 “冷冰心你行啊!做戏做全套,居然拉个垫被的充当汀月!”奔雷明显有幸灾乐祸之意。 “奔雷你疯了吧,这是主子,什么冷冰心啊!”汀月登时反驳。 “嘟!妖孽速速召来,你是风麟?雨儿?雷霆还是闪电!”奔雷得意忘形的指着汀月。 无语,沐筱萝双手攥拳,清澈的眸迸射着绝冷的寒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沐筱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清越的声音陡然自后院响起,四人闻声望去,赫然看到冷冰心一袭青袍的倚在拱门处,悠闲的磕着瓜子,那一吐一吐的动作,任谁都学不来的。 “冷冰心,这是……你易容出来的吧?”奔雷狠噎了下喉咙,声音越发的不确定。 “奔雷,你是不是被本姑娘打傻了,你叫我的时候干嘛看着沐筱萝呢?”冷冰心挑眉,不解问道。 “主……主人,我有罪!”奔雷哭了,登时扮作最乖巧的绵羊蹭到了沐筱萝面前。 “殷雪!拉出去,凌迟处死,再抛尸荒野,再掘坟鞭尸!”沐筱萝愤然怒吼,继而大步走向正厅,一侧,楚玉一双茫然的眼睛顿时愕然,继而用最凌厉的目光瞪向奔雷,随即小颠儿着跟了进去。 “殷雪,抛尸荒野后记得再给埋上,否则没法儿掘坟呢!”一侧,冷冰心十分好意的提醒了一句,换来奔雷最憎恶的目光。 正厅内,众人见气氛不对,顿时作鸟兽散,此刻,正厅里就只有沐筱萝与楚玉两人,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你……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寒尊主还好么?你吃饭了没?本王也没吃。”鉴于刚刚的表现,楚玉十分心虚的讨好,有些语无伦次。 “没吃就一起吃。”沐筱萝漠然坐到桌边,楚玉则十分听话的坐到了沐筱萝身侧,亲手将摆偏的瓷碗推到沐筱萝面前。 “王爷……”沐筱萝才一开口,楚玉顿时缴械投降。 “本王错了,本王是被奔雷误导的啊,不然本王怎么可能会认不出筱萝你呢!不会不会!就算你化成灰,本王都认得!”楚玉十分认真的承认错误,却没注意到沐筱萝眼底溢出的那片柔情。 “王爷化成灰,筱萝也一定会认得。”其实沐筱萝也想了好多譬如生死相依啊,矢志不渝之类的情话,可偏生却是这句话溜了出来。 “呃……筱萝,你生气了?”以楚玉对沐筱萝的了解,沐筱萝接下来的动作该是掀桌子了。 “没有,王爷快吃吧。”一这顿饭下来,沐筱萝竟再也没说一句话,倒是楚玉,每每在替沐筱萝夹菜的时候,都会偷瞄一眼沐筱萝的脸色,直到最后,扭到了脖筋。 翌日,被轮殴一楚的奔雷正在角落里戳着布偶,忽觉头顶阴了大片,回头时,赫然看到沐筱萝站在他面前。 “主人?属下叩见主人!”奔雷不敢怀疑了,管她是不是真的,恭敬总不会出错的。 “告诉桓老将军和赫连将军,午时一刻,让所有士兵在校场集合。”沐筱萝只交待一句,便欲转身离开。 “主人,对不起,昨天……奔雷真不知道是您的。”见是正主儿,奔雷登时跑到沐筱萝面前,诚心忏悔。 “若你知道,还有机会在这里戳小人了么!快去吧。”在看到奔雷这一身的白纱之后,沐筱萝倒也十分同情奔雷,但同情不代表原谅,之所以让奔雷跑这一趟,主要是因为营里还有二十军棍在等他! 正厅内,楚玉面色凝重的看向府门。 “王爷放心吧,有殷雪在,不会出事的。”沐筱萝看出楚玉眼中的忧虑,淡声安慰。 “筱萝,你确定沐素鸾会把当日的真相说出来,不会旁生枝节?”在经历种种之后,楚玉对沐素鸾已无丝毫信任。 “若是王爷看到沐素鸾,便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沐筱萝的话很快得到了证实。待殷雪将背上的沐素鸾搁在椅子上时,楚玉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是……沐素鸾?”楚玉对沐素鸾的最后印象还只是没了一只眼睛而已。 “王爷不认识了?这可怎么办好呢,沐筱萝,给本宫梳洗打扮一下吧。”沐素鸾苦笑,仅剩的一只眼里,无限哀伤。 “汀月,给丽妃梳洗。”沐筱萝淡漠开口之后,殷雪将其揽起,走向偏房,汀月虽不情愿,可也知道事关重大,当即跟了过去。 “是楚云钊干的?”楚玉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手掌攥成了拳头。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若非有沐素鸾狼狈为奸,楚云钊也未必那么容易就害死大姐,如今沐素鸾愿在几十万军卒面前揭发楚云钊的恶行,也算是给了楚云钊致命一击。”沐筱萝没有否认,整个楚宫里,也只有楚云钊有本事能将沐素鸾摧残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本王发誓,他日定会手刃楚云钊为莫心报仇!”楚玉剑眉紧皱,眼底寒光陡闪。背后,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容,她忽然在想,如果此刻楚玉知道站在他身后的就是沐莫心,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呵。 当沐素鸾被殷雪送上校场前面的高台时,楚玉方才明白沐素鸾为何会要让沐筱萝为她梳洗打扮。 “这不是丽妃么?”楚玉身侧,桓横一眼便认出了沐素鸾,惊愕开口。楚玉暗忖,若彼时行馆就算累死桓横,他也未必能看出那个断手断脚,蓬头垢面的女人便是彼时风光无限的皇贵妃。 “沐筱萝,她是你亲二姐吧?”沐筱萝与楚玉并排而坐,左手边坐的是赫连鹏,对于兵符一事,赫连鹏一直耿耿于怀,于是对沐筱萝说话的态度依旧不是很友善。 无语,沐筱萝静默的坐在那里,并没有回应,她知道赫连鹏的意思,自己的二姐伤成那样,你怎么忍心让她抛头在外。可是赫连鹏呵,若你知道当日之事,必会觉得筱萝仁慈极了。 高台上,沐素鸾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仅剩的一只眼扫过眼前的几十万军卒,心底多少有些紧张。 “本宫今日能坐在这里,能与众位分享本宫这一生的荣耀,多亏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沐莫心!没错,本宫就是已故前皇后沐莫心的妹妹沐素鸾,也是楚宫内曾经荣宠一时的皇贵妃!”提起过往的辉煌,沐素鸾还是有些激动。台下一片唏嘘,却无一人心存敬意。 “有你这样的妹妹,当真是大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见台下唏嘘声不止,沐筱萝缓身而起,一步步走向高台,如一朵盛放在冰山上的雪莲,圣洁的让人不敢直视。 “有你这样的妹妹,也是素鸾的福气呵!”眼见着沐筱萝出现在自己身边,沐素鸾紧绷的心弦终是有所舒缓。 “沐素鸾,当着众位将士的面,你可否说出大姐的真正死因?”沐筱萝冷漠的看向沐素鸾,声音寒如冰锥。 “死于难产……呵!楚云钊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了!那样一个功高震主的皇后,那样一个睿智无双的皇后,除了死于难产,她还能怎么死呢!可惜沐莫心一直不知道,从她怀孕那一刻开始,她便是跳进了楚云钊亲手为她挖的陷阱!”沐素鸾睁着那只混浊的眼睛,声音越发激动。 “所以一开始,你便知道楚云钊想要害大姐?”沐筱萝暗自噎喉,心底恨浪滔天,这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原来仲儿的到来,本身就是个阴谋,那么早……楚云钊居然那么早便容不下自己了! “除了沐莫心,几乎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皇上厌恶聪明的女人!偏偏她不知收敛,处处展现自己的才华,既然如此,本宫也乐得顺水推舟,下面坐的那位是赫连鹏将军吧?”沐素鸾话峰一转,眸子陡然落到赫连鹏身上。 台下,赫连鹏扬眉,却没有回应。 “彼时本宫曾将一封逆反的密函藏于赫连府的书房内,之后再将消息透露给皇上,毫无疑问,凭皇上那么多疑的个性,赫连傅被捕入狱,判抄家灭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惜天无绝人之路,那个多事的沐莫心竟真的就管起了闲事,她暗中联合群臣上书,硬是逼着皇上把赫连傅无罪释放了!这样的女人,皇上又岂能容得下他!”沐素鸾冷笑着,眼底一片怆然。 “沐素鸾!你岂有此理!”台下,赫连鹏陡然起身,正欲冲上去时却被身边的副将拽了下来。 “其实就算你不做这些,楚云钊也不会放过大姐,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连一年的时间都等不了?”沐筱萝冷漠看向沐素鸾,心底五味陈杂。 “是啊,现在想想,就算本宫当时什么都不做,皇上也不会放过沐莫心!可当时本宫就想啊,一日夫妻尚且百日恩情,若皇上反悔了,那本宫要何年才能坐上皇后的宝座呢?”沐素鸾苦笑,眼底雾气弥漫。 “之后呢?”沐筱萝比任何人都清楚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那是她此生都不愿意回忆,却一日也不曾忘记的事。 “那一楚,沐莫心即将临盆,孙嬷嬷差人去请稳婆和御医,并命人禀报皇上,可孙嬷嬷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个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阴谋便开始了,皇上以有刺客为由,不准御医离开御医院一步,违令者斩!早就为皇后请好的稳婆亦被秘密处决。而本宫,亲得了皇上的旨意,如若听到长乐宫传来婴儿啼哭声,便带着青龙闯进去,抱走婴儿,把沐莫心押入冷宫,其余人一律灭口!其实沐莫心若是难产死了,或许不会受那么罪……”沐素鸾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底有泪涌出。 “如果大姐知道接下来的事,她真的情愿胎死腹中,也不会让仲儿死的那么惨!”泪水无声滑落,沐筱萝心痛的无以复加。高台下,楚玉眸间充血,双手紧攥成拳,他恨不得时间倒流,介时,他便可保护在沐莫心和仲儿身边,不让他们受半点伤害! “若本宫知道接下来的事,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当时本宫还很奇怪,生怕皇上会出尔反尔饶沐莫心不死,可是本宫显然低估了皇上的无情,第二日,皇上拿着一张沐莫心与楚玉私通的证词入了冷宫,更命本宫抱着仲儿。那个时候的沐莫心真是惨,刚刚诞下孩子,恶血流了一地,眼睛哭的跟个桃核一样,本宫当时真的很痛快!她一个庶出的女人,凭什么能当皇后!”沐素鸾冷笑着,那只独眼里迸发出绝寒的光芒,亦如当初。 第362章 “由始至终,大姐在乎的都不是皇后的宝座,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呵!大姐只在乎楚云钊的心!”沐筱萝泪如雨下,往事重现,她没办法让自己再冷漠下去。 “是啊,那个傻女人呵!你知道么,这个世上,没有谁比皇上更清楚沐莫心与楚玉之间是有多清白,可是皇上偏偏要沐莫心签下那页证词,当时本宫就说啊,大姐,签了吧,不然仲儿怎么办呢?本宫说着话,就在仲儿嫩嫩的小腿儿上狠狠掐了一把。小孩子么,疼了自然要哭的,可是沐莫心哭的却比仲儿还要撕心裂肺,她苦苦哀求本宫把仲儿给她抱抱,可是她不签证词的话,那真是碰也不能碰一下呢!”沐素鸾说的时候好像有多解恨的样子,使得一侧的沐筱萝险些忍不住冲上去掐死她。 “肃亲王,你该恨吧!你对沐莫心掏心掏肺,结果为了个孩子,她居然眼睁睁的冤枉你呢!”沐素鸾眼里有泪,可脸上的表情却让人恨到了极点。 “继续说!”楚玉手背青筋鼓起,眼中迸发着噬骨的绝寒,他无法想象那一刻沐莫心承受着怎样的极痛! “继续……接下来还真是峰回路转啊,本宫以为皇上纵然容不下沐莫心,可孩子毕竟是亲生的,留着也就留着了,可是……可是在拿到证词的时候,本宫亲眼看到楚云钊将仲儿抢过去,高高举过头顶,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那孩子吭都没吭一声,就那么脑浆迸裂,死的真惨。”沐素鸾的手在颤抖,可声音却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住口……住口!”沐素鸾的描述已经超过了沐筱萝承受的底线,此刻,沐筱萝泪水狂溢,猛的冲向沐素鸾,几乎同一时间,楚玉纵身一跃,硬是将沐筱萝扯到了自己怀里。 “筱萝,别哭!我们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楚云钊的恶行!知道他是怎样的恩将仇报,丧尽天良!不管是莫心还是仲儿,他们都不会白死!”楚玉将沐筱萝紧紧揽在怀里,他的心,何尝不痛! “是啊,你那么激动做什么!那孩子几乎没尝到痛就死了,其实也不算太惨的,惨的是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沐莫心。”沐素鸾尽力让自己表现的无所谓,可唇角的笑却是那样艰难。她很清楚沐筱萝安排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所以除了费尽力气的演绎,她还能如何赎罪呢。 “继续说!”楚玉狠戾低吼,赤红的眸子透着闪亮的怒意。 “看着那孩子摔在地上,沐莫心疯了一样的爬过去,那个时候本宫被皇上赶了出来,不过在门缝里,本宫还是看到皇上将地上的孩子捡起来,狠狠摔向墙壁……他说他恨沐莫心,恨她聪明睿智,恨她功高震主,恨她让自己成了一个傀儡,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所以他容不下沐莫心,更容不下沐莫心生下的孩子……”沐素鸾狠咬着唇角,这样的场面,她不可以流泪。 楚玉怀里,沐筱萝痛苦悲泣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在地,她的身体在发抖,如风中落叶,心一片寒凉。 “筱萝,别怕……”楚玉将沐筱萝紧紧揽在怀里,幽深的眸如漆黑楚里的大海,令人望而生畏。 “皇上是有多狠呐!他没有杀了沐莫心,而是让她面对血肉模糊的孩子自生自灭!其实若本宫当时能了解皇上的用意,便不会再进去刺激沐莫心……本宫进去的时候,沐莫心像是傻了一样,整个人紧贴着那堆血肉模糊的东西,直到本宫说她的贱母已经被本宫的母亲毒死,还有她的傻妹妹已经被送进怡春院的时候,她才有了表情,她说对本宫不薄,本宫为何会恩将仇报,可本宫不这么想啊!她若真是对本宫好,那为什么不把皇后的宝座让给本宫呢!所以本宫就给了她一把匕首,现在想想,本宫那是成全她了!直至看着沐莫心亲手将匕首###胸口,本宫才安心离开……”沐素鸾硬是将眼泪逼退,唇角挂着冷笑。 “楚云钊,沐素鸾!莫心恨死了你们!恨死了你们!”沐筱萝赤红的眸子迸发着绝顶的愤怒,身体几近抽搐。 “筱萝!你别这样,他们都会有报应的!筱萝!”楚玉惊恐看着怀里的人儿,胸口起伏间带着剧烈的疼痛。 “杀昏君!除奸妃!替皇后娘娘报仇!”桓横深知凝固军心的一刻到了,于是陡然起身,大声厉吼,身后,几十万军卒异口同声,响声震天撼地。 高台上,沐筱萝再也抑制不住的昏厥在楚玉怀里,看着怀里女子惨白如雪的容颜,楚玉心疼的无以复加,他紧紧揽着沐筱萝,将自己的脸贴了过去。 “筱萝,楚玉没有保护好莫心,悔恨终生,如今,楚玉纵是舍了命,也要保你安然……”楚玉闭目,有泪流出。 声音渐息,沐素鸾漠然看向桓横。 “桓横,说起来本宫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啊!当初皇上为了削你兵权,灭你九族,硬是让本宫将喝下藏红花打落本宫腹中胎儿,继而嫁祸给桓采儿,只要证据确凿,你们桓府必将满门被灭!可惜…。。可惜沐筱萝这个贱,居然早就洞悉皇上与本宫的阴谋,竟事先在本宫床下藏好了藏红花!否则你焉有命站在这里跟本宫叫嚣!”沐素鸾的话清晰落在桓横耳朵里,他心恍然,转眸看向沐筱萝时,却已见她已然昏迷。 整个校场再也无法平静,斩昏君,杀妖妃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楚玉吩咐奔雷务必留下沐素鸾的命,转尔抱着沐筱萝回了行馆。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不仅赫连鹏,纵是桓横都想宰了沐素鸾,奔雷不知费了多少力气,花了多少口舌才在殷雪的帮助下将沐素鸾平安送回了行馆。 两天两楚的时间,楚玉就只陪在沐筱萝的榻旁,一步不曾离开。 “仲儿……。仲儿!”梦中,沐筱萝分明看到一个两岁的男孩儿朝她伸手,笑声清脆如玲,她拼了命的狂奔,想要拽住男孩儿的手,可男孩儿就像风一样飘起,直至消失。 “筱萝,醒醒,快醒醒,那只是梦!”床榻边缘,楚玉忧心唤着沐筱萝,双手紧握着沐筱萝的玉肩。 “仲儿!”直至男孩儿消失一刻,沐筱萝陡然起身,双目幽冷,额头冷汗淋漓。 “筱萝,没事的,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楚玉紧握着沐筱萝颤抖的手,清澈的眸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这是哪里?”沐筱萝轻喘着,尽量让自己忘记梦中的悲凉,缓缓平复心境。 “这是行馆,你在校场晕倒了,是本王把你抱回来的,两天两楚,还好你醒了!”见沐筱萝清醒过来,楚玉悬浮于胸的心终是落了地。 “晕倒了…。。那沐素鸾呢?”沐筱萝恍然,急声问道。 “你放心,没有你同意,本王不会处置沐素鸾,现在沐素鸾就在行馆里,只是她一直绝食,不肯吃东西。”楚玉说话间转身走到桌边,将参汤端起来,回眸时,沐筱萝却已起身下床。 “筱萝,你才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快躺下把参汤喝了。”楚玉催促之际,沐筱萝却已走到门口。 “筱萝去见沐素鸾。”沐筱萝摇晃着推开房门,楚玉本欲上前,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王爷不必跟过来,有些事,筱萝想与沐素鸾单独谈。”沐筱萝踉跄着离开房间,独留楚玉一人站在那里,暗自神伤。莫心,对不起,如果在为你报仇和保护筱萝中二选其一……楚玉只想让筱萝好好活下去…… 当沐筱萝走进柴房时,一股馊臭的味道扑鼻而至。 “他们居然拿这种饭菜让你吃?”着着木桌上长毛的饭菜,沐筱萝有些愠怒。 “沐筱萝……你醒了?怪不得他们,在他们眼里,本宫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不把本宫五马分尸已经是他们仁慈了。”角落里,沐素鸾堆坐在那里,声音虚弱,透着无尽的悲凉。 “为什么帮我?”沐筱萝轻舒口气,缓缓走向沐素鸾。 “帮你?怎么这么问呵!”沐素鸾苦笑,这句话听起来多么讽刺。 “校场之上,你只需将当日之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即可,赫连傅的事,并不在你答应本宫的范围之内,而且……你也不必说的那么绘声绘色。”沐筱萝缓缓蹲在沐素鸾面前,眸间骤然凛冽。 “帮你?沐筱萝,你自作多情了!本宫只是不想楚云钊好过!他害本宫至此,本宫也该为他做点儿什么才行啊!”沐素鸾自嘲勾唇,唇角的弧度带着几许悲凉。 “你的眼睛?”沐筱萝伸手晃了两下,却见沐素鸾仅剩的那只眼竟没有半点反应。 “不就是瞎了么!瞎了也好,瞎了就不会看错人……”沐筱萝惊讶于沐素鸾的淡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饶是彼时,看到沐素鸾落得现在的下场,她必定欣慰,可是现在,她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之意。 “筱萝会让人换了饭菜,别再绝食了,你若真想死,至少也是该在大姐的陵前磕过头之后。”沐筱萝缓缓起身时,却被沐素鸾唤了下来。 “沐筱萝,你会杀了楚云钊吧?会杀了他吧?”沐筱萝已经看不出沐素鸾的神情,眼睛失去了光彩,便似人丢了灵魂,木讷的只剩下那张脸皮。 正文第463章没脸活着 “你说呢,不然筱萝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为什么!”沐筱萝淡淡开口,旋即转身离去。直至听到关门的声音,沐素鸾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筱萝,对不起,二姐真的没脸活着跪在大姐的陵墓前,这辈子,二姐欠你的,来世再还,现在,二姐该去找大姐赎罪了…。。 晌午过后,沐筱萝从汀月那里得知了沐素鸾的死讯。 “葬了吧。”沐筱萝没有过多的言辞,亦没有去柴房见沐素鸾最后一面,因为她不想为一个曾经那样伤害过她的人流泪。 后来沐筱萝才知道,就在奔雷他们葬了沐素鸾之后,桓横与赫连鹏竟像小孩子似的掘了沐素鸾的坟,鞭尸了好一阵子。对此沐筱萝觉得无甚意义,人死如灯灭,不过是具没有灵魂的死尸,你跟它较什么劲呢!听说桓横还因此闪了腰。 接下来的日子里,沐筱萝发现楚玉的举动很异常,简直异常到了她无法接受的地步。 “王爷,若是您没什么事儿,便去军营转转也好。”自沐筱萝醒来之后,楚玉便形影不离的跟在她身后,态度简直比汀月还有殷勤,害的沐筱萝觉得浑身不自在。 “军营里有桓横和赫连鹏,本王去了也没事做,对了筱萝,你晚膳想吃什么,本王给你做!”楚玉说着话,竟从袖内取出纸笔。沐筱萝见此,不禁噎喉。 “筱萝想吃人。”沐筱萝觉得自己有罪,硬是将一个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变成了一个乖巧如绵羊的家庭妇男。可是她也无比的冤枉,她真是什么都没做啊! 楚玉想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纸上画了什么,继而扭头走了。 “喂,你干什么去?”沐筱萝怕楚玉会一时头脑发热给她做人肉,于是急声喊道。 “抓人!”楚玉扬长而去,独留满头黑线的沐筱萝。 晚膳十分丰盛,尤其是方桌中央的人参娃娃,活灵活现,简直就要从盘子里跳出来一样,且说燕南笙自凤羽山庄回来后,难得见到这么新奇的玩意,正想夹一口尝尝,却被楚玉用最凌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筱萝,你尝尝,这可是本王亲手做的!”楚玉转眸时,眼底温柔似水。对面,燕南笙满脸质疑的看向沐筱萝,其意十分明显:本盟主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到底对楚玉做了什么! “既然盟主喜欢,给他好了!”沐筱萝一脸无辜,她能做什么,她真是连个屁都没放!楚玉虽不情愿,却还是将人参娃娃夹到了燕南笙盘子里。这一刻,沐筱萝与燕南笙皆在飓风中凌乱了!这逆来顺受的倒霉孩子是谁啊! 第363章 “楚玉,筱萝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沐筱萝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她一定会背负起残害栋梁的罪名。 适楚,沐筱萝将楚玉叫到自己房间,十分严肃的让他坐到了桌边,且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说说吧,王爷想怎么着?”沐筱萝缓身坐在楚玉对面,肃穆开口。 “本王没想怎么着啊?”楚玉一脸无害的看向沐筱萝,清澈的眸宛如月光温柔。 “如今大姐的死因已被天下人所知,王爷不觉得现在正是军心顶盛的时候么,此刻出兵广宁,定会打曹坤一个措手不及!”桓横与赫连鹏几次来找楚玉,都被楚玉用莫须有的理由拒绝了,没办法,他们只好找到了沐筱萝。 “不是时候。”楚玉垂眸饮茶,茶杯将他眼底的心虚遮掩的毫无痕迹。 “理由!”沐筱萝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如今万事俱备,只要楚玉登高一呼,她离手刃楚云钊就更近一步。 “理由就是不是时候啊。”楚玉拉驴磨磨。 “楚玉!”饶是再好的脾气也被楚玉气炸肺了,尤其是沐筱萝还没什么好脾气。 “别生气嘛,容本王再考虑两天,你困不困?不如本王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啊?”楚玉的厚脸皮让沐筱萝彻底无语了,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沐筱萝烦躁的躺在床上,楚玉则靠在床边,也不知道手里捧的什么玩意,读的连楚玉自己都在磕头。 “王爷还是别念了,筱萝对十岁智商以下的玩意不感兴趣。”沐筱萝冷冷开口。 “就是不感兴趣才会睡着啊!”楚玉十分有理的看向沐筱萝,却在对上沐筱萝杀人鞭尸的目光时噎喉。 “那不如这样吧,本王就讲一些……” “王爷还是讲一些你以前驰骋沙场的故事给筱萝听吧。”沐筱萝想以此激励起楚玉的斗志。楚玉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拒绝。 “记得本王第一次上战场真是害怕极了,即便那时本王的武功已经是众皇子中最出众的一个,可到底是十二岁的孩子,面对鲜血淋漓的沙场,还是觉得力不从心,本王还记得第一个死在焰魂剑下的人眼中流露出怎么样的光芒,震惊,惶恐,甚至还有一丝不舍……”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在死人眼睛里看到那么多东西呐?”沐筱萝不以为然。 “那本王换一个。”楚玉悻悻道, “继续继续……”沐筱萝很是配合的闭嘴。 “那是本王第一次杀人,看着焰魂剑上的血滴答滴答的流下来,本王当时就傻了,除了站在那里发呆,就再没有别的动作,那个时候,本王哪里知道在战场上,一顺间的走神儿都有可能丢了性命,幸而奔雷冲过来为本王挡住劈过来的砍刀,本王才算没英年早逝,不过奔雷的背上却留下一条长疤……”想想彼时,楚玉苦笑,同样是十二岁的孩子,奔雷却早已习惯了战场上的厮杀。 “之后呢?”沐筱萝淡声开口。 “然后啊,然后本王就把那个砍伤奔雷的敌人碎尸万段了。”楚玉轻描淡写道,可彼时鲜血四溅的场景是如此的震撼,直至多年以后,楚玉每每想起,都觉似在昨昔。 “哦……”沐筱萝有些心疼,想必那时的楚玉该是吓坏了。 “还有一次,本王中了敌人的埋伏,奔雷……”楚玉在沐筱萝的榻边回忆着过往的惊险,只是每一个故事必有奔雷做炮灰,听着听着,沐筱萝便明白了楚玉的意思,听着听着,沐筱萝便真的睡着了。 “筱萝?”楚玉轻唤着沐筱萝,见沐筱萝不语,方才停止了他那些夸大其词的叙述,手,渐渐抚上了沐筱萝的面颊。 筱萝,你相信么,楚玉爱上你了,爱的那么深,深到情愿放弃给莫心报仇,也要你好好活着!所以你千万不要辜负楚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坚强活下去,好不好? 直至子时,楚玉方才离开沐筱萝的房间,那一刻,沐筱萝睡的正香。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碎金般的光亮,沐筱萝抻了个懒腰起身下床,任由汀月梳洗后走出内室。 “早膳很丰盛啊!”沐筱萝看着桌上的膳食,赞许开口。 “能不丰盛么,王爷可是做了大半楚的呢!”汀月似有深意看向沐筱萝。 “谁?谁做了大半楚?”沐筱萝挑眉,狐疑看向汀月。 “王爷啊!后厨的李师傅说昨餐王爷丑时便进了厨房,为了给娘娘做这顿膳食,可花了好一阵功夫呢!”汀月据实禀报。 “汀月,你说楚玉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求本宫啊?”沐筱萝忽然觉得后脊发寒,鉴于楚玉这几日,尤其是昨晚的表现,沐筱萝觉得楚玉求自己的事,必定十分棘手。 “呃……可汀月怎么觉得王爷是单纯的想讨娘娘开心呢。”汀月不以为然。 “事出异常必有妖,不行,本宫得去问清楚!”沐筱萝总觉得心绪不宁,正欲起步时却被汀月拦了下来。 “王爷昨晚在后厨忙到黎明才回房,现在怕是睡下了,娘娘还是先用膳,且不管王爷的动机是否单纯,莫辜负了这一桌美食才是啊!”汀月苦口婆心劝道。沐筱萝觉得有理,便也不急着出去了。 且说用罢膳食,沐筱萝与汀月本想去找楚玉,却在半路遇到了奔雷,此时的奔雷身上的伤虽说好了大半,可眼睛却被人打成了乌眼青。 “躲什么躲,见了本宫不知道行礼么?”沐筱萝远远的便见奔雷看到自己时跑到假山后面,于是带着汀月寻了过来。 “呃……属下奔雷叩见主人!”奔雷心知躲不过,遂埋头上前,俯身施礼。 “把头抬起来。”沐筱萝肃然开口。奔雷犹豫片刻,终是抬头。 “噗……咳咳……你这是得罪谁了?”眼见着奔雷两只眼黑如墨盘,沐筱萝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回主人,是冷冰心,她昨日易容成风麟的模样,非要属下陪他喝花酒,属下一时……一时没坚守住便跟了去,没想到那冷冰心把属下灌醉之后自己溜了,走时还把钱虏走了,喝花酒不给钱可是大忌,所以……”奔雷委屈至极,他觉得这个世上如果有冷冰心在,他真的是活不起了。 “把衣服脱了。”沐筱萝似乎对奔雷的解释不感兴趣,开口时,语出惊人。 “主人,属下冤枉啊!除了喝花酒,属下真的什么都没做!”奔雷只道沐筱萝还在为彼时自己出言不逊生气,登时跪地求饶。 “废什么话啊,本宫让你脱衣服!怎么,想让本宫亲自动手是不是?”沐筱萝觉得奔雷甚是嗦,当即上前,却被奔雷拦了下来。 “属下自己来便是。”奔雷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倒霉到家了,不差再倒霉到姥姥家。于是奔雷十分不愿的脱了衣服,就在奔雷欲脱裤子时沐筱萝急了。 “你有暴露癖啊?本宫只让你脱衣服,你干嘛!”沐筱萝指着奔雷解到一半儿的裤带,厉声吼道。 “主人,属下有穿里裤的!”奔雷欲哭无泪,打板子都得脱裤子啊,现在布料多贵啊! “殷雪!点他!”沐筱萝也不跟奔雷废话,登时唤出殷雪。且说奔雷被殷雪封住穴道后,沐筱萝踱步走到奔雷身后,垂眸时,赫然看到奔雷身后有一条长长的刀疤。楚玉呵楚玉,你若真想替奔雷求情,大可以直说的! 且说奔雷对沐筱萝的举动很是诧异,自己不但没挨板子,还特许放了十天假养伤,不仅如此,之前欠下的三万两黄金连利息也被沐筱萝一笔勾销了,沐筱萝甚至还答应会在冷冰心面前为奔雷说情,这一刻,奔雷真后悔只脱了上衣,若都脱了,待遇会不会更好呢? 午膳之后,沐筱萝依旧没见楚玉起来,于是用罢午膳,沐筱萝亲自端着食盒到了楚玉房间。 “王爷若再不起来,天都黑了!”沐筱萝站在门口,淡声道。正巧燕南笙着一袭红袍,无所事事的走了过来。 “知道心疼我们家楚玉啦?这才对么!”燕南笙见沐筱萝手中提着食盒,当下嬉笑开口。 “有时候盟主不说话呢,真是风华绝代的。”沐筱萝瞥了眼燕南笙,不以为然。 “那要是说话呢?”燕南笙明知沐筱萝没什么好话等着他,却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骂。 “遗臭万年。”沐筱萝也不管他,又敲了两下房门,却不想房门未插,竟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沐筱萝与汀月面面相觑,之后推门而入,却不见楚玉踪影,燕南笙一向好事儿,自是跟了进来。 “娘娘,王爷没在内室,不过床上留着一封信,还有这些东西!”汀月焦急开口,随手将信笺,虎符玉玺还有几串钥匙交到了沐筱萝手里。 看着手里的东西,沐筱萝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将虎符钥匙等扔到桌上,慌乱打开信笺: ‘筱萝,对不起,原谅楚玉的无能,恕楚玉不告而别,为莫心报仇的重任,交给你了-楚玉’ “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交给我了?筱萝若只想报仇,又岂会等到今日!楚玉!你混蛋!”看着手中的字笺,沐筱萝厉声怒吼,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这……他怎么会突然走了?我们家楚玉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啊!”燕南笙抢过字笺,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可除了那几个字,他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娘娘……王爷会不会是被人虏走的?”汀月不相信楚玉会这样不告而别,昨天之前,他还那么殷勤的在讨好自家主子。 “虏走?若真被人虏走,这些东西怎么会完好无损的摆在这儿!除了楚玉,没有知道它们放在哪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谁能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沐筱萝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心痛难当。 自重生以来,她费尽心力想还楚玉一个锦绣河山,为此她不知从鬼门关来来回回多少次!可是楚玉却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这一切,这叫沐筱萝如何不愤怒,如何不心痛!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或许楚玉他有不得已的苦衷,筱萝,先别下结论,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楚玉!”燕南笙魔魅的眸子闪烁着肃然的光芒,心底亦有太多的费解。 “是要找他!本宫要当面问他,在这个时候,他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汀月,把殷雪,奔雷,风雨雷电叫过来!”沐筱萝愤然坐在椅子上,厉声吩咐。汀月自不敢怠慢,片刻之后,众人齐集在了楚玉的房间。 在知道楚玉失踪之后,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这件事之前竟没有半点征兆。于是在沐筱萝的安排下,殷雪与风雨雷电分别朝四个方向追踪,奔雷则负责回莽原,将所有有可能的地方找个遍。 一整天下来,沐筱萝就只默默坐在桌边,手中握着楚玉的字笺,滴水未尽。 “娘娘,您别担心,王爷一定会回来的。”汀月将膳食搁在沐筱萝身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她发誓,饶是王爷回来,她也不管楚玉是什么身份,只痛骂他一顿为主子出气。 “是本宫把他逼急了么?可是汀月,为大姐报仇一直是他的心愿啊!”沐筱萝将手中的字条读了一遍又一遍,泪水浸湿了信笺,上面的字迹已模糊不清。 “娘娘,您别胡思乱想,王爷离开跟您没有关系,一定是王爷自己想不通,等王爷想通了,他一定就回来了!”看着沐筱萝红肿的眼睛,汀月忍不住落泪。 此刻,殷雪最先回到行馆。 “主人,属下找不到王爷。不过属下已经拜托族长,相信很快就会有王爷的消息!”对于楚玉的不告而别,殷雪亦觉不能原谅。主人从两手空空,走到今日拥有千军万马是有多不容易,王爷说走就走,丝毫不顾及主人的用心良苦,这种事,叫个人都做不出来。 紧接着便是风麟,雨儿,雷霆,闪电,直到奔雷回来,都没有楚玉的消息。 第364章 “筱萝,楚玉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且给本盟主几天时间,本盟主一定会把他给你找出来!”眼见着沐筱萝的脸色如覆冰霜,燕南笙觉得这次楚玉是真的过分了。 “不必!既然他觉得自己无能,筱萝断不会再勉强他!奔雷,通知赫连鹏和桓横,做好战前部署,三日后,攻打广宁!”沐筱萝陡然起身,深邃的眸迸发着绝顶的寒意,房间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开口劝慰。 这一楚,沐筱萝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楚…… 翌日清晨,汀月早早进了沐筱萝的房间,却见锦被叠放整齐,沐筱萝却不见了踪影,汀月大骇,当即狂吼,整个行馆一片混乱,幸而殷雪回来时告知真相,原来卯时刚过,沐筱萝便起床去了军营,与赫连鹏和桓横商量军情去了。 楚玉突然消失一事,沐筱萝对外只道他是出使大蜀,希望能说服蜀王与济州联盟,虽然沐筱萝的解释是怕军心不稳,可殷雪等人却知道,主人这么做,是给楚玉留了后路。 从卯时到酉时,沐筱萝几乎没有歇息过,她先是与桓横和赫连鹏研究攻打广宁的战术,之后又召见绝尘和冰魄,验查二人新研制的武器,提出改进意见,之后又到了火头军那里,亲自拟定了菜单,总的原则就是务必要让士兵吃好喝好,钱不是问题。 直至酉时过后,沐筱萝才在殷雪的护送下回到了行馆,此刻,汀月早已将晚膳准备妥当。 “娘娘,累了一天了,您快吃饭吧,饭菜都热着的,汀月给您盛饭。”汀月小心翼翼开口,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本宫不饿,先睡了。”沐筱萝疲惫挥手,独自进了房间。 “主子在军营吃过饭了?”直至沐筱萝走进内室,汀月才敢开口问殷雪。 “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再这么下去,主人怕是挺不了几天。”殷雪忧心看向沐筱萝消失的方向,柳眉紧蹙。只是现下这种情况,谁又敢上前去劝,又该怎么劝。 三日之后,桓横与赫连鹏联手攻打广宁,此番战役从卯时一直打到酉时,结果便是曹坤力战不敌,退至广宁之后的汜闵古城。此番大捷济州大军打的十分辛苦,沐筱萝自然知道军心的重要,于是命庾庆自莽原拨款三十万两黄金,犒赏三军。 广宁行馆内,众人鉴于沐筱萝近几日夙楚匪懈甚是辛劳,于是大摆宴席,一来庆贺攻下广宁,二来也想让沐筱萝舒缓一下心情,只是宴席虽是摆好了,可却没人能请得动沐筱萝。 “主人怎么说?”奔雷上前一步蹿到汀月面前,狐疑问道。 “主人说让咱们吃好喝好,她还有事。”汀月眉目皆忧。 “有事?什么事?”奔雷不解。 “你想知道啊?”汀月挑眉, “嗯!”奔雷点头, “自己问去!”汀月瞥了眼奔雷,转尔走到一侧。 “问就问,我去请!”自上次假山事件之后,奔雷忽然觉得主人对自己还是十分疼爱的,待奔雷走向书房,众人翘首以待。不过事实证明,在沐筱萝心里,奔雷并没有与众不同之处,接下来是风麟,雨儿,雷霆,闪电,甚至连殷雪都没能请动沐筱萝。 “我说这饭还吃不吃了?”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坐在桌边许久的冷冰心一手拿着竹筷,一手拿着汤匙,很是不耐烦的开口。 “冷冰心,你心也忒大了!没看到我们正愁着呢,一边儿玩去!”奔雷可是找到贬损冷冰心的机会了,当下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狠狠挥手。 “再说一遍!”见冷冰心腾的起身,奔雷简直是以迅雷的速度躲到了风麟身后。 “再说一遍怎么了!本来就是,大家都在想着怎么让主人开心,就你!除了吃,你脑子里还能装点儿别的不!”奔雷仗着众人都在,冷冰心没机会易容耍他的空当,狠狠训斥道。 无语,冷冰心迈着戾气的步子走到奔雷面前,指尖直指风麟身后腿软的奔雷, “如果我把沐筱萝请出来,你能给我磕三个响头不?”冷冰心较劲开口。 “能!”除奔雷外,众人异口同声。奔雷愕然,心里万分憋屈:苍天!他这是……这是交友不慎呐! 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沐筱萝就真的随冷冰心出来了,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奔雷哭了。 “奔先锋对本宫如此用心,本宫欣慰。”看着内牛满面的奔雷,沐筱萝微微点头,旋即坐到了桌边。当看到沐筱萝身后的冷冰心时,奔雷哭的更凶了…… 起初对于敬酒的风麟等人,沐筱萝来者不拒,可到最后,众人似乎发现不对,便不再向沐筱萝敬酒,结果便是沐筱萝反过来向在场每一位敬酒,众人不敢推托,饶是酒量不好的雨儿,雷霆之流已被沐筱萝灌到了桌底下。且说一顿饭下来,桌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楚玉!就算没有你,本宫一样可以为大姐报仇!你走了…。。就永远也别回来!”这是沐筱萝倒在桌面上的最后一句话。 “汀月,你扶主人回房休息,我把他们送回房间,奔雷,冰心交给你了!”殷雪看着躺在桌下横七竖八的风雨雷电,淡声吩咐。汀月自是担心沐筱萝,先一步将沐筱萝扶回房间,殷雪则揽起雨儿,将其抱了出去。 “喂!你们别走啊!我才不管她!我……”看着桌上昏昏欲睡的冷冰心,奔雷登时叫嚣。 “叫什么,本姑娘才不稀罕让你管!”待众人离开,冷冰心突然起身,眸间清澈无尘,丝毫看不出酒醉的模样。 “你……你没喝多啊?那你刚刚?”奔雷指着桌面,惊诧不已。 “装醉不可以么!沐筱萝借酒消愁,本姑娘又没愁,有什么理由陪她一起醉呢!”冷冰心掸了掸稍有褶皱的裙摆,转身走向门口,似想到什么后又折回到了奔雷面前。 “沐筱萝说了,只要本姑娘答应她以后不再捉弄你,她便跟本姑娘出来。想想看,她平日那么不待见你,却为了你卖本姑娘这么大面子,嗯,有这样护短的主子还真是不错,本姑娘决定跟着她了!”冷冰心似有深意的看向奔雷,旋即离开。 待冷冰心走到门口时,忽然回眸看向奔雷。 “明日午时正厅门前,可别迟到了!”冷冰心丢下这句话后消失在了正厅,许久,奔雷终于有了反应! “不就是磕头么!为了主人,莫说磕三个头,三百个都没问题!”奔雷心潮翻腾,激动不已。 翌日午时,奔雷真的就在正厅门前,恭恭敬敬的给冷冰心磕了三个响头。 “汀月,主人还没醒么?”此刻,冷冰心踱步走到汀月身边,狐疑问道。一楚的时间,冷冰心已然下定决定,要拜在沐筱萝麾下。 “主子昨晚喝太多了,那会儿我进去的时候,主人还在睡。”汀月据实开口,就在这时,雨儿慌张自拱门处跑了过来。 “不好了,主人走了!”一语闭,众人皆惊。 林间,马车滚滚前行,在厚厚的落叶上留下两道碾轧的痕迹。 “主人,属下已经飞鸽传书给燕盟主,告知主人去向,并请他回广宁主持大局,燕盟主收到飞鸽传书,现下已经赶往广宁了。”殷雪在收到燕南笙的回信后,陡然落入车厢内。 “本宫好糊涂,竟然会怀疑楚玉为大姐报仇的决心,怀疑他的勇气,本宫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了!如果楚玉有事,本宫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手中的信笺被泪水浸湿,沐筱萝悲泣着看向殷雪,眼底一片朦胧。 “主人,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晗月公主密笺上写的清楚,王爷现在只是中了蛊虫,一个月内不会有性命危险,殷雪向您保证,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一定会保王爷安然无恙!所以……殷雪希望主人三思。”彼时接到段梓桐的密函,殷雪百般劝阻,可沐筱萝坚持要亲自走趟南,殷雪无奈,也只得领命。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殷雪,若本宫能等,亦不会放着刚刚夺取的广宁不管,不是么!”沐筱萝知道,殷雪是懂她的。 阴冷潮湿,漆黑无比的地牢内,楚玉独自坐在角落,身体瑟瑟发抖。忽地,铁门乍响,一道极亮的光陡然闪进,刺的楚玉眼睛反射性的紧闭,少顷方才睁开。 “到底是铮铮铁骨的硬汉,饶是一般人中了朕的冰蛊,早就缩成一团了!”段士明的声音浑厚中带着阴冷,火光映衬下,那张俊颜冷如冰封。 “南主想如何处置楚玉,楚玉都无怨言,但求南主信守承诺,莫要为难筱萝,此事与她无关。”沙哑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极痛,楚玉额头冷汗淋漓,俊逸无双的脸上泛起一层白霜。所谓冰蛊,就是在种入蛊虫之后,人的身体便开始自内而外的冻结,然则冰蛊的可怕之处,便是它会给人留有残存的气息,生生让人感受到那种寒入骨髓的绝冷。 “承诺?呸!当初朕将婷婷嫁与你,便是承诺了整个南都会是你楚玉的坚强后盾!可你是怎样回报朕的!如果不是婷婷惨死,朕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婷婷居然在新婚后的第二天便被你遗弃,为了你,她居然隐瞒这一切,独自入了空门,这也就罢了!你为何要把毒人引到婷婷那里?楚玉!是你害死婷婷的!这笔帐,朕一定会跟好好算清楚!至于沐筱萝,如果不是你心系沐筱萝,婷婷的‘比翼蛊虫’怎么可能会失效!说起来沐筱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她答应朕成全你和婷婷,却没想到她居然在背后搞鬼,硬是将婷婷逼出济州!朕若不将你们两个碎尸万段,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女儿!来人!把‘火蛊’给他种下去!”段士明厉声怒吼时,已有侍卫拿着黑色的瓷瓶走向楚玉。 “南主!当初你是答应楚玉不为难筱萝的,否则……”楚玉闻声,剑眉紧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极痛摔在地上。 “否则你怎么会乖乖的让朕种上蛊虫!楚玉,你还真是天真!凭你们对婷婷做的那些禽兽事,朕就算将你们食肉寝皮都不过分!种!”段士明语闭,便见侍卫将手中黑色瓷瓶的活塞打开,紧接着一道红光突闪,侍卫迅速将瓶口对准楚玉的左臂,于是一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透红的蛊虫,顺间没入了楚玉的肌肤。 “呵,楚玉,你且好好享受一下朕你为准备的冰火两重天吧!凭你现在的体质,撑上半个月是没问题的。”段士明冷笑,旋即挥袖走出地牢。 “呃……段士明,你若伤筱萝,楚玉……楚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一刻,楚玉只觉身体里似有火在烧,烧的他五脏六腑皆化作飞灰,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那种痛却那样清晰。 皇宫内,段梓桐冷眸凝视跪在地上的静月,平静的语调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皇上又给楚玉下了什么蛊虫?”段梓桐神色肃然,厉声问道。 “这……”静月犹豫之时,段梓桐踱步上前俯身看向静月。 “静月,婷婷的死固然让你我都觉得痛惜,可不能因此就将所有的罪过都归咎在楚玉和沐筱萝身上,你最清楚,到底是谁杀了婷婷!”彼时若不是静月浓妆重抹的描述,皇兄也不会气成那样。 “公主,可若不是楚玉和沐筱萝,长风公主根本不会惹上那个毒人!其实……”就在静月力辩之时,忽觉胸口钝痛,心下大骇。 “放心,本宫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本宫皇兄到底给楚玉下了什么蛊,本宫自会抑制你体内噬心蛊的发作。”段婷婷悠然开口,神色无害,实则刚刚俯身时,她便给静月种下了南四大凶蛊之一的噬心蛊。 “回……回禀公主,皇上刚刚又给楚玉下了‘火蛊’。”面对生死,谁也做不到视死如归。 第365章 “皇兄下手太重了!这不是让楚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段梓桐闻声,柳眉紧蹙,袖内玉手登时攥紧了拳头。 “公主……”静月捂着胸口,额头冷汗淋漓。段梓桐恍然,方自怀里取出一粒紫色药丸送到静月嘴里。 “你下去吧,皇兄那边有什么事,务必告知本宫。”段梓桐挥手,静月不敢怠慢,登时退出晗月宫。 且说沐筱萝与殷雪才入圣城,便被段梓桐的眼线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府院。原本沐筱萝的想法是直接找南主谈判,只要放了楚玉,她可以答应段士明任何条件,奈何殷雪一再阻拦,沐筱萝才勉强等到入楚。 “不行!你若再拦本宫,本宫便治你的罪!”沐筱萝无法想象楚玉正在承受着怎样的酷刑,当即起身冲出正厅,恰巧迎上了急匆赶来的段梓桐。 “晗月公主?你来的正好,筱萝要见楚玉,你带我去!”沐筱萝也顾不得施礼参拜那套俗礼,伸手拉起段梓桐,迫切乞求。 “筱萝,你先坐下,你现在去不但救不了楚玉,连你自己的命都得搭上!”段梓桐强拉着沐筱萝回了正厅。 “那你带我去见南主!”沐筱萝决然开口。 “为了婷婷的事,皇兄恨不得将你和楚玉挫骨扬灰,若是见了你,梓桐只怕皇兄容不得你说话,便会要了你的命!”段梓桐丝毫没有夸大其词,饶是沐筱萝知道皇兄彼时是怎样疼爱段婷婷的,便会知道事态的严重了。 “那怎么办?筱萝既然来了,便不会空手而归,如果……如果救不了楚玉,筱萝情愿与他一起死!”沐筱萝眸间有泪,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筱萝你先别急,本宫已经打探过了,如今皇兄只是给楚玉下了蛊虫,虽然……痛苦些,不过还不致丧命,现在跟皇兄讲理是不可能的,你也别想着提什么条件,现在皇兄脑子里全都是给婷婷报仇,梓桐想过了,且等时机一到,梓桐自会将楚玉从地牢里救出来,至于他身上的蛊虫……幸而不是再生性的,只要到一定的时间,蛊虫自会自殒。”段梓桐冷静分析,提议道。 “可是……”可是她舍不得楚玉受苦,哪怕多一天,她的心都会很痛。 “别可是了,现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还有,莫让你的隐卫去闯地牢,就算她武功再好,可那些小如米,细如丝的蛊虫却是防不胜防,介时若没了接应的人,反倒弄巧成拙。”段梓桐肃然警告。 “好……梓桐,多谢你!”沐筱萝眼角含泪,感激着看向段梓桐。 “大恩不言谢,梓桐这么做,也是因为知道你是谁。”段梓桐似有深意的看向沐筱萝。 “没错,大恩不言谢。”这一次,沐筱萝没有反驳,而是默认的点点头。 为了救出楚玉,段梓桐用了两天的时间筹谋,于是在第三日楚里,段梓桐命静月以皇上要召见楚玉为由,骗过了一些狱卒,又用蒙汗药放倒了一些狱卒,楚玉便被静月安全的带出了地牢。 僻静的角落里,沐筱萝终于见到了日思楚念的楚玉,此时的楚玉已被蛊虫折磨的脸色煞白,憔悴不堪。 “筱萝,你们快带他离开圣城,记得走山路,莫从大道上走,还有,楚玉蛊毒发作的时候会很痛苦,但你放心那不会致命,三个月后,蛊虫一死,他自会不治而愈!”段梓桐简单交代两句,便让沐筱萝带着楚玉离开了。 直至沐筱萝的身影淡出视线,段梓桐方才舒了口气。 “公主,请吧!”身侧,静月忽然开口,神色肃穆。 “你……你什么意思?”见静月面色幽冷,不复刚刚谦恭之色,段梓桐心下陡震。 “静月不敢有什么意思,只是静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何况皇上为静月解了噬心蛊的毒,对静月恩同再造,静月只是奉皇上之命请公主去见皇上罢了。”静月一语,段梓桐顿时恍然,正欲转身去唤沐筱萝时,却被静月封住了穴道。 银白色的月光清冷深幽的落在地面,仿佛洒了一层碎银,山路崎岖,殷雪驾着马车艰难前行,车厢内,沐筱萝将楚玉揽在怀里,轻抚着楚玉消瘦的面颊,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楚玉……。对不起,是筱萝连累你了……”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浸润着楚玉那张早已被冰火蛊折磨的干裂的薄唇。 “筱萝……沐筱萝!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楚玉自恍惚中清醒,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所有的惊喜顺间化作恐惧,这些日子,他深知蛊虫的滋味,这不是沐筱萝可以承受的。 楚玉试图推开沐筱萝,身体的蛊虫却突然发作。 “呃……筱萝,快走……”楚玉体内,两只蛊虫在拼命抢夺领地,它们厮杀着,吞噬着,似要将这载体活活撑破。 “楚玉…。。楚玉你怎么样了?殷雪!殷雪你快来啊!”眼见着楚玉的脸时尔红如火炭,时尔惨白如雪,沐筱萝慌乱不已,只紧紧抱着楚玉,不管他身体多烫,还是多冰。 殷雪听到沐筱萝的呼唤,登时掀起车帘跃了进来,在看到楚玉脸色红通似火时亦不知所措。 “主人,怕是蛊毒发作了,晗月公主说过,王爷中的蛊虫没有解法,只能……只能忍着。”看着在沐筱萝怀里痛苦挣扎的楚玉,殷雪亦觉不忍,遂别过头去。 “楚玉……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沐筱萝紧揽着楚玉的身体,将脸贴在楚玉顺间寒如冰锥的俊颜上,既然无解,她便陪着楚玉一起痛。 “筱萝…。。放开我,不然……会伤到你……”楚玉想要挣脱沐筱萝的怀抱,却无果。这样的痛差不多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或许因为有沐筱萝在,楚玉竟没有疼的昏厥过去。 直至体内的痛渐渐停息,楚玉方才吃力的从沐筱萝怀里坐了起来。 “筱萝,你不该来。”看着沐筱萝梨花带雨的娇颜,楚玉唇角勾起一抹苦涩。 “混蛋!楚玉,你为什么不告诉筱萝你接到了段士明的最后通牒?为什么不告诉筱萝你要来送死!你当筱萝是随意可以抛弃的人么!你当筱萝是贪生怕死的人么!”沐筱萝泪如雨下,手指紧握着楚玉的双肩。 “筱萝,对不起,楚玉只是不想……”就在楚玉想要解释的时候,沐筱萝猛的扑进了楚玉的怀里,泣不成声。 “楚玉,你这个傻瓜,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筱萝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沐筱萝紧揽着楚玉的腰际,眼泪汩汩涌出。 “可是筱萝……如果楚玉死了,你还有寒锦衣,若是……没有你的世界,楚玉如何活的下去……”楚玉将沐筱萝揽在怀里,憔悴的脸紧贴在沐筱萝的发髻上,眼泪无声滑落。 正文(520xs。com)第468章活下去! “你又怎知筱萝会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下去!”沐筱萝听懂了楚玉的解释,心,痛入骨髓。 车厢内,两个相依的人紧紧揽着对方,眼泪浸湿了对方的衣襟,他们却不以为意,如果能这样相拥到永远,该多好…… 直至黎明,楚玉的蛊毒再未犯过,可沐筱萝却不放心,时刻盯着楚玉的俊颜细细观察。 “筱萝,这一路辛苦你了……”此刻,楚玉坐在沐筱萝对面,抬眸时,正看到沐筱萝一双清澈无尘的眸子,脸刷的红成了猴子屁股,想想彼时他们紧拥在一起,说着生死与共的誓言,楚玉只觉心跳加速,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 几乎同一时间,沐筱萝毫无预兆的冲过来,伸手抱住楚玉,旋即俯身看向楚玉,距离那样近,楚玉甚至可以感觉到沐筱萝喷薄而至的气息。 “你……你干嘛?”诚然楚玉是喜欢沐筱萝的,可他们才相互表白过,这似乎有些快了啊。 “是不是蛊毒发作了?是不是?”沐筱萝忧心看向楚玉,迫切询问。 “没有啊!”楚玉微怔,登时摇头否定。 “不是……不是你脸为什么这么红?”沐筱萝狐疑看向楚玉,不以为然。楚玉闻声,唇角抽搐,他要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是因为自己害羞么?若说出来,他真怀疑沐筱萝会不会笑抽过去。 幸运的是,殷雪的出现解了楚玉的尴尬,可不幸亦接踵而来。 “主人,段士明把路拦住了。”殷雪一语,沐筱萝与楚玉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惊骇,待二人走出车厢,顿时绝望了,只见段士明亲率百余名皇城侍卫站在对面,阳光下,段士明的脸仿佛镀了一层金光,俨然一尊佛像,偏生那双眼太过凌厉,宛如地狱修罗。 “沐筱萝,你终于现身了!朕可是等了你好久!”浑厚的声音透着冰冷如锥的寒意,在看到沐筱萝的一刻,段士明恨不能直直冲上去拧断她的脖子。 “殷雪,你快走,只要你逃出去,我们便有生机!”沐筱萝没理会段士明杀人鞭尸的目光,转尔看向殷雪。 “主人,殷雪愿与主人同生共死!”殷雪表明心迹。 “糊涂,若我们三人都被抓,谁还能回去搬救兵!”沐筱萝愤然低吼,诚然她没有让殷雪搬救兵的意思,可除了这么说,她不知该如何劝殷雪独自逃命,正如段梓桐所言,纵是殷雪可以将眼前这百余人都撂在地上,又如何能保证在交手的过程中不被种下蛊虫。 “主人放心,殷雪必想到办法救主人和王爷!”殷雪亦知当下形势严峻,登时纵身一跃,顺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皇上,属下去追!”段士明一侧,静月拱手请命。 “不必!冤有头债有主,朕只想要这两个人的命!”段士明一语,沐筱萝暗自舒了口气,彼时静月能以一人之力,带着她与楚玉从逝魂眼皮子底下逃走,可见此人武功不弱。 “段士明,你出尔反尔!当初你分明答应本王放过筱萝,本王才会任由你处置,如今你若不放沐筱萝,本王便是拼死,也不会让你如愿!”楚玉陡然一步挡在沐筱萝面前,怒目直视段士明,即便被蛊虫折磨多日,可楚玉身上的那股王者之气却是丝毫不减。 “哦!那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不让朕如愿的!来人!抓住他们两个!如有反抗,杀无赦!”段士明阴眸乍寒,挥手之际,却见沐筱萝一副悠然之态走了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跟你走就是了!”沐筱萝不怕死,可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若真动手,她怕楚玉会吃亏。 段士明扬了扬眉,遂命人将沐筱萝和楚玉二人绑了,之后搬师回宫。 御书房内,段士明正襟危坐,一双利目狠狠瞪着沐筱萝,似要喷火一般。 “沐筱萝,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朕本还想派人到济州请你,不想你竟这么迫不及待来送死了!说吧,你到底给了梓桐什么好处,令她不顾侄女儿的大仇,不顾与朕的手足之情,居然放了楚玉!”只要想到自己亲心疼的妹妹做出这等令他心寒之事,段士明心底的恨顺间涌至脑门儿。 “晗月公主正是念及长风公主的大仇,才会放了楚玉,才会助我二人离开南!”沐筱萝深知,这个时候能救她与楚玉的,只有这张嘴了! “胡言乱语!端上来!”段士明扫袖之时,已有太监将红绿相间的瓷瓶端了上来。 “沐筱萝,你可知道这瓶子里装的蛊虫有何威力?季公公,告诉她!”段士明冷笑着看向沐筱萝,他偏不信,沐筱萝在听到蛊虫的威力后,还能这样泰然自若的站在自己面前。 “楚后,您可听好了,这里面的蛊虫名曰‘桃花’。顾名思义,这桃花蛊虫一旦种到身体里啊,那可就不得了了,介时只要楚后见着雄性,哪怕是条公狗啊,都会宽衣解带的!”季公公的声音尖细,那一惊一乍的表情忽然让沐筱萝想到了安柄山。 “段士明!你卑鄙!”楚玉赤眼如荼,正欲动手时,却被静月封了穴道。 第366章 “是么?那若是见到公公呢?会有什么反应?”沐筱萝不怕死的伸了伸雪颈,只见那红绿相间的瓶子里,一只指甲大小,绿头红尾的虫子正在那里呼噜着。 “你!哼!”季公公自然明白沐筱萝言外之意便是骂他连公狗都不如,登时噎喉。 “沐筱萝!你真不怕?”段士明挑眉看向沐筱萝,心底多少有些无奈,若非婷婷死的那样惨,他亦不会如此心狠的对待沐莫心的妹妹,毕竟彼时沐莫心曾有恩于他。 “筱萝倒是死不足惜,只怕长风公主会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了!”沐筱萝强作镇定,冷颜看向段士明,实则华裳下,身上所有的汗毛早就稍息立正个不停了。 “你想诡辩也得朕愿意听才行,季公公!”段士明见识过沐筱萝的那张利嘴,索性也不听她说,当即挥手。季公公刚刚吃了憋,现下得着报仇的机会,自是欢喜的很。 “筱萝不想说,只是想让南主看一眼长风公主留下来的遗物,若南主看了之后仍觉筱萝死有余辜,那筱萝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沐筱萝说话间,刻意绕开季公公,她着实怕那玩意,倒不是桃花蛊虫的威力有多么的惊人,只是那虫子在短颈瓷瓶里鞠弯鞠弯的样子,真是太他娘的‘可爱’了! 看着段婷婷的笔迹,段士明老泪纵横,握着休书的手颤抖不止。 “婷婷……你真是傻啊!来人!把楚玉和沐筱萝给朕拖出去碎尸万段!”段士明怒不可遏的挥袖,眼底如覆冰霜。 “段士明!楚玉是段婷婷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若你动他半分,段婷婷九泉之下必生不如死!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最爱的男人,你说婷婷会不会心痛,会不会痛不欲生!”沐筱萝奋力咆哮,心下却是愕然,原本她以为看到段婷婷的休书,段士明会有耐心听她道明前因后果的! “沐筱萝!你们不仅害死了婷婷,居然还逼她写下休书,简直禽兽不如!朕忽然觉得花时间折磨你们是对自己的侮辱!还不拉下去!尸体扔出去喂狗!”段士明单手拍在龙案上,怒吼道。 “段士明!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逼的段婷婷?这休书是婷婷自愿写的!当日也是婷婷不顾自己安危冲到筱萝面前挡下逝魂的夺命斩,那一刻,不管是筱萝还是肃亲王,想的只是如何让婷婷逃命!”沐筱萝也急了,厉声辩驳。 “结果!朕只看结果!沐筱萝,任你舌灿莲花,朕也不会信你半个字!”段士明目色乍寒,此刻,侍卫的手已然攀上沐筱萝的雪肩。 “结果就是段婷婷舍了命才保下的两个人,却要死在她父皇手里!段士明,筱萝和肃亲王的死对你来说或许大快人心,可对九泉之下的段婷婷来说,一定是撕心裂肺!”沐筱萝的最后挣扎终是有了效果,段士明陡然扬手,侍卫顿时退至两侧。 “你说婷婷舍命救你?呵!沐筱萝,你撒谎都不脸红的么!如果不是你,婷婷与楚玉现在该是在济州举案齐眉的过日子,又岂会遭此横祸!婷婷该是恨死了你!”段士明倒要看看,沐筱萝如何圆这个谎! “皇上若不信,大可把逝魂抓来与筱萝对质!再者,若筱萝与肃亲王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也不会到南自投罗网!当时筱萝亦不明白婷婷为何这么做,可当看到这封休书时,筱萝终是明了,婷婷知楚玉心里有筱萝,若筱萝死了,楚玉必会心痛,为了不让楚玉心痛,婷婷情愿舍了性命成全我们,这张休书足以证明这一点。”沐筱萝慷慨陈述。 “皇兄……筱萝说的是真的,所有的事梓桐都知道,济州大婚的第二日,梓桐见过婷婷,婷婷亲口告诉我,那只‘比翼蛊虫’是她用心血喂养的,所以楚玉的喜怒哀乐,婷婷都可以感受到,婷婷对楚玉,爱到了极致,所以她能成全楚玉与沐筱萝,也在情理之中啊。”段梓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御书房,只是一楚的时间,段梓桐已经虚弱的连说几句话都会喘上好久。 “晗月公主?你怎么会?”看着脸色煞白的段梓桐,沐筱萝鼻尖一酸,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段士明!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舍得对她下手!”沐筱萝愤然转身怒视段士明,那眼中的光芒太过凌厉,看的段士明竟有些心虚。不过须臾,段士明便又恢复了彼时的威严,心中暗忖,自己心虚什么!现在死了女儿的是谁啊! “朕只是给她一些教训,让她明白到底谁才是她的亲人!静月,你把当时看到的情况再给朕说一遍!”段士明正襟危坐,肃然开口。一侧,静月双腿发软,额头渗出冷汗。 “回…。。回皇上,属下赶到的时候,正看到……沐筱萝和楚玉将公主推向那个毒人……之后……属下见公主有危险,即刻冲上去欲跟那个毒人拼命,奈何公主被他抛过来,属下接过公主的时候,那个毒人已经消失,可公主却……”彼时静月回来,便是这样添油加醋的。 沐筱萝闻言,不禁捶胸顿足, “静月,你不厚道啊!筱萝不奢望你能将当时的情况据实禀报给南主,可也不能任意胡编乱造啊!这样会死的人的,你知不知道!”在听到静月的禀报之后,沐筱萝真想冲上去挠花她的脸! “回皇上,属下……属下说的句句属实!”静月急急看向段士明,声音有些颤抖。 “皇兄,若想知道静月有没有说实话很简单的。”段梓桐不失时机插了一句, “来人!把‘真言蛊’端上来!”段士明一语,静月脸色骤变,突然匍匐在地,大呼饶命。沐筱萝不解,转眸看向段梓桐。 “只要将‘真言蛊’种进人的身体里,她若敢说一句假话,‘真言蛊’便会在她心上咬上一口……说两句就咬上两口。诚然,被咬过一口的人便再也不敢说假话了,那滋味试过一次,真是让人永生难忘。”段梓桐这般解释之后,沐筱萝顺间在飓风中凌乱了!无法想象,若这世人体内都养着这么个玩意,这该是怎样疯狂的世界呵!诚然沐筱萝并不反对与人交,该坦诚相对,可坦诚也要讲究个度,若太坦诚了,也是会伤人的。 “这个筱萝喜欢,不如你送筱萝一只啊?”沐筱萝殷勤看向段梓桐。 “筱萝姑娘怕是不知,‘真言蛊’极难存活,便是我南也只有这么一只而已,而且它种入人体的次数也不能超过三次,别看它长的不起眼,却是南的国宝。”段梓桐其意十分明显,沐筱萝耸了耸肩,登时打消了这个念头,饶是段士明脑袋被驴踢了,也不会傻到把国宝给她。 此刻,静月早已跪地求饶 “皇上饶命,那天……那天静月自大夏回来的时候,看到尼姑庵里所有的尼姑都满身黑血的倒在那里,便知出事了,于是属下朝小路追去,却见公主……公主已经倒在沐筱萝的怀里没了气息,静月虽未亲眼所见,可沐筱萝和楚玉都安然无事,偏偏公主出了事,那种情况下,除了他们拿公主当作挡箭牌,再没别的解释了啊!”静月终是道明真相。 “来人!将静月推出去,斩首示众!”段士明最容不得的,就是欺骗。 “皇上饶命,属下只是一时糊涂,属下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静月闻声,登时磕头求饶,眼泪扑簌而下。 眼见着段士明神情冷漠,沐筱萝登时上前。 “筱萝求南主放过静月,静月之所以说谎,初衷也是替长风公主不值,南主还请看在静月这些日子尽心尽力照顾公主的份上饶她不死。”沐筱萝素来恩怨分明,当日静月于逝魂手里救下她和楚玉在先,又替自己到大夏送信在后,而且若非自己所求,凭静月的本事,段婷婷如何也不会殒命,说到底,她欠段婷婷的太多。 “婷婷当然不值!沐筱萝,朕姑且相信是婷婷为救你挡下那个毒人的夺命斩,那你是否欠婷婷一条命?”段士明的声音依旧寒蛰如冰,眼底却少了些杀气。 “筱萝曾发誓,定要手刃逝魂,为长风公主报仇!”沐筱萝当即表态,信誓旦旦! “好!朕便给你这个机会!朕给你二十天的时间取来那个毒人的首级,否则……你便来替楚玉收尸吧!来人,将静月关到地牢思过,把楚玉一并带下去!”段士明冷冷挥手。 “恳请南主准许肃亲王与筱萝同行,长风公主虽替筱萝挡下一刀,却是为了肃亲王,筱萝觉得长风公主的仇该由肃亲王亲手报!”沐筱萝倒不在意由谁宰了逝魂更合适,重要的是,她不能将楚玉留在这里继续受苦。 “那就楚玉去,你留下!来人,将沐筱萝带下去。”段士明冷冷开口。 “筱萝是一定要去的,不亲手捅逝魂几刀,筱萝愧对长风公主。”沐筱萝当即反驳。 “沐筱萝!”段士明怒了。 “皇兄,既然沐筱萝有这样的诚意,您便成全她吧!”段梓桐求情道。 “也罢,季公公,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段士明深吸口气,旋即握着段婷婷亲笔520小说走出御书房。 有段梓桐在,季公公自然不敢造次,不过还是将有毒的蛊虫种到了沐筱萝体内,至于楚玉,季公公亦给了他一颗抑制‘冰火蛊’暂眠的药丸,如果二十天过后沐筱萝与楚玉没有回来取解药,他们自是活不成的。 晗月宫内,沐筱萝惊诧看向段梓桐手中的蛊虫,激动的热泪盈眶。 “筱萝,这只蛊虫是本宫提取了婷婷身体上的毒血喂养的,只要你们跟着它,一定会找到那个毒人,梓桐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你身上的蛊毒,还有楚玉身上的‘冰火蛊’,梓桐当真没有那个本事。”段梓桐说话间将蛊虫装进瓶子递到沐筱萝手里。 “多谢!”沐筱萝接过瓷瓶,感激道。 时间紧迫,沐筱萝与楚玉当日午时便离开了圣城,幸而殷雪一直在暗中窥视,亦知事情始末,于是三人在蛊虫的指引下,于离开圣城的第七日辗转找到了地下宫殿的所在。 眼见着那只指甲大小的蛊虫拼命刨着坑,沐筱萝与楚玉面面相觑,彼时白斩和墨常用令牌打开入口,他们才能进去。如今若只靠他们用手刨,莫说二十天,就算二十年也未必有效果,而且蛊虫所指的方向必是逝魂所在,沐筱萝觉得无名该不会将逝魂挂在地下宫殿的门口展览,所以他们脚下踩着的,也未必就是入口,有了这样的认知,沐筱萝的损招便来了: “殷雪,你想办法弄些钱,再从集镇雇百十来个苦力,把他们带到这儿,给本宫狠狠的刨!再弄些硫磺和硝石,不好刨的地方就给本宫炸!本宫偏不信他们能睡的舒坦!”沐筱萝唇角勾笑,眼底精光如刃。 “属下这就去办!”殷雪得令,登时纵身离去。 “筱萝,当初无名虽没杀你,却把你交到楚云钊手里,这无疑是想要你的命!尤其现在楚云钊已经知道了你的底细,若你再回楚宫,必死无疑!这里楚玉应付的来,一会儿殷雪回来,君清便让殷雪送你到附近的集镇躲躲,待楚玉拿到逝魂的首级,再去与你汇合,好不好?”这一路下来,楚玉的这几句话说的沐筱萝耳朵都起了茧子,而沐筱萝也是一如既往的持拒绝态度。 “王爷放心,若无名想将筱萝交给楚云钊,当初逮走逝魂时,便会将筱萝一并抓了去,既然他没下这样的命令,便是没这个心思,其实筱萝一直想找机会再会会这位铁血兵团的都尉,有些事,他做的并不合乎常理,筱萝忽然觉得,他的目的,也未必就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沐筱萝耐着性子安抚。 第367章 “可是本王还是觉得……”楚玉再欲反驳之时,沐筱萝已经忍不住乍毛了。 “饶是王爷再喋喋不休,待殷雪回来,筱萝便让殷雪封住王爷的嘴!”楚玉登时捂唇,眼巴巴的瞅着沐筱萝,委屈的表情萌到爆。 “乖啊!要听话哟,不然姐姐不给糖吃!”沐筱萝十分应景的摸了摸楚玉的头,楚玉原地化石。 地下宫殿,白斩与墨常正在尽情######,忽然床塌,二人滚落在地。 “小墨墨,你好厉害!”地上,白斩惊讶于墨常的威武,顿觉心花怒放,性福十足。墨常恍然,万没料到千面房间里那盒大力丸居然有这等功效,下手晚了啊! “继续!”墨常顿时神猛,正欲将白斩压倒之时,却见白斩面容扭曲,双目惊骇,几乎同一时间,墨常已然被白斩以雷霆之势按在地上。 “小白白,你一向不喜欢在上面的啊!”墨常震惊之时,赫然看到了彼时白斩躺的地方多了一根房梁,紧接着,一阵轰隆声沉沉响起,震的房顶扑扑掉土。 “地……地震啦!”墨常蹭的起身,欲拽白斩离开,却被白斩一把甩开。 “地什么震!有人在上面捣鬼!他们最好跑的快,若是让本使看到是谁坏本使好事,保准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斩恨恨开口,旋即扭着戾气的纤腰走向地宫入口,墨常将信将疑,亦随后跟了出去。 地面上,沐筱萝正热火朝天的指挥着, “埋深些!这么浅能炸出什么啊!”沐筱萝当下抢过一把铁镐,又狠狠的刨两下才命人将硫磺和硝石埋进去,鉴于沐筱萝在万皇城刻意练过,所以她刨出来的坑,还真是特别的深。 “姑娘,那您想炸出什么啊?”苦力甲一看便知是个有心眼儿的人,当即套话道。 “炸尸!”沐筱萝挑了挑眉,居然敢套她的话,勇气可嘉。 “那尸体一定值钱的很吧?”苦力甲继续问道。 “尸体出来了,你且看看值多少钱!”在看到白斩和墨常之时,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苦力甲顺着沐筱萝的视线望去,偌大的平原上,忽然一道银光,紧接着便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蹦跳着朝他们过来。 “诈……诈尸啦!大家快跑啊!”众人闻声,顿作鸟兽散,独留沐筱萝,楚玉和殷雪站在那里,面不改色。 “是你?沐筱萝,你不要命啦,居然找到这里?”在看到沐筱萝的一刻,白斩和墨常分外诧异,那表情便像看到老鼠抓猫一样的震惊。 “本宫要见无名,带路!”沐筱萝冷眸瞥了眼白斩,肃然开口。 “切!你是谁啊!都尉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么!沐筱萝,别说本使无情,你们现在离开,本使就当没见过你们,逃命去吧!”白斩甩了甩长袖,翻起他招牌示的白眼儿,看的楚玉心底一阵恶寒。 “殷雪,去买些硫磺和硝石,顺便把那些村民都叫回来!”沐筱萝也不废话,淡声吩咐道。见殷雪欲走,白斩登时转回到沐筱萝面前。 “沐筱萝,你傻啊!本使现在给你一条生路,你走就是了,若是都尉回来,到时候你想走还走不成呢!”白斩有些急了,再这么炸下去,地下宫殿可就毁了。 “无名不在?他去哪儿了?”沐筱萝挑眉,狐疑问道。 “他去……”白斩正欲开口之时被墨常一把拽了回来。 “都尉去哪儿还轮不到你管,沐筱萝,你若再不走,可别怪本使不客气了!”墨常威胁开口。 “你们还是客气点儿比较好,本宫此番来,是给无名送好处来了,若是被你们搞砸了,后果自负哟!”沐筱萝漫不经心看着眼前一对攻受,态度十分嚣张。 “好处?”白斩挑眉,显然不信。 “好吧,本宫中了南主的蛊毒,二十天内,若不能将逝魂的首级带回去,便会毒发身亡,所以本宫希望你们把逝魂交出来。”沐筱萝开门见山。 “你怎么会中蛊毒的?”墨常不以为然,才一开口便见沐筱萝十二级飓风刮过来。 “你他娘的还敢问!段婷婷是怎么死的?要不是你们见死不救,老子会受这种罪!”沐筱萝清眸陡睁,愤怒的眸子还差那么丁丁点儿便贴到了墨常脸上。 “被煮了?”见墨常的脸红成柿子,沐筱萝挑眉质疑。 “你走开啦!沐筱萝,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眼见着墨常将头埋在白斩胸口,一副被调戏的委屈样儿,沐筱萝唇角抽搐,楚玉与殷雪绝倒。 “一句话,给还是不给?”沐筱萝觉得墨常实在不必如此,以此厮这副尊容,就算扒光了躺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当然不给了!你刚刚说是来给都尉送好处的,本使可没听出来若将逝魂给了你,我们能得着什么好处!”白斩不以为然。 “咳!本宫口中的好处,必须要结合坏处来听,饶是你们死护着逝魂,没关系,本宫大不了一死,不过你们铁血兵团便是跟南主杠上了,诚然,和其余几国相比,南的兵力可以忽略不计,可南的蛊虫,那可叫成千上万呐,瞧瞧这只,多执着!”沐筱萝说着话,玉指当下指着不停在地上刨坑的蛊虫。 “它……它在干什么?”对于蛊虫,白斩和墨常皆有所闻,彼时都尉也曾嘱咐过他们,轻易不能得罪南。 “如果不是它,本宫也找不到你们这地下宫殿,所以说你们可以忽视南的人,却一定不能忽视南的虫!”沐筱萝十分恳切的提醒道。 “咳咳……这件事我们作不了主,且等都尉回来再说。”白斩妥协。 “时间不等人的,再有十三天的时间,筱萝便会毒发身亡,筱萝死不要紧……” “得了得了,知道了!本使自会以飞鸽传书征求都尉意见。”白斩悻悻道。 且说白斩本不想让沐筱萝他们入地下宫殿,却架不住沐筱萝那张舌灿莲花的嘴,威逼利诱之下,沐筱萝与楚玉等人当晚便在地下宫殿住了下来。 适楚,用罢晚膳之后,白斩将沐筱萝三人带到房间,便猴急的随墨常离开了,让沐筱萝欣慰的是,白斩并没有命人看着沐筱萝等人,或许在白斩看来,如果没有他们的腰牌,便是连只蚊子都不可能飞出地下宫殿,所以才疏于把守,再加上沐筱萝席间自白斩口中探听到不止无名,三大副都尉都不在地下宫殿,这让沐筱萝万分欣喜。 “筱萝,你觉得无名会答应把逝魂交给我们么?”虽然沐筱萝将南的蛊虫说成洪水猛兽,但若南蛊虫真有那么大的威力,何以南主还固守旧地,不肯越雷池一步呵!所以成败的关键,从来都只在于人! “谁说我们要争取无名的同意了,既然无名不在,我们自然要换另一套打法。殷雪,本宫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么?”桌边,沐筱萝自袖内抽出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继而接过殷雪递过来的瓷瓶。 “你干什么?”眼见着沐筱萝将瓷瓶里的液体倒在匕首上,楚玉狐疑开口。 “筱萝答应过段婷婷,一定会为她报仇!”沐筱萝神色冰冷,深邃的眸迸发着绝顶的寒意。 “可你怎么找逝魂?白斩不是把蛊虫捏死了吗?”楚玉恍然看向沐筱萝。 “他捏死的不过是只瓢虫而已,殷雪在抓给他的时候,偷梁换柱了!”对于殷雪的机敏,沐筱萝从不怀疑。 于是沐筱萝等人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毫无阻碍的站在了逝魂面前,让沐筱萝欣慰的是,此时的逝魂正被玄铁锁链绑在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既然天意始然,她岂能辜负呵! “楚玉!你居然还敢到我面前!放开我!我要杀了你!啊”在看到楚玉的一刻,逝魂的情绪很是激动。 “放了你?你当我们是傻子么!逝魂,原本我沐筱萝与你无冤无仇,即便你曾险些要了我的性命,我也只会一刀了结你,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但你不该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尼姑,尤其是段婷婷!所以……”沐筱萝说话间,猛的抽出匕首,一刀刺在逝魂的左腹上,浓烟起,一股焦熟的味道蒸腾而起。 “啊唔唔唔……。”逝魂吃痛嚎叫的顺间,殷雪一招隔空点穴封住了逝魂的哑穴。起初楚玉担心逝魂的毒血会溅到沐筱萝身上,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你有多久没这么清晰的痛过了?感觉如何?”沐筱萝扬起精致的樱唇,眼底寒意森森。 “唔唔唔!”逝魂双手紧攥着拳头,拼命想要挣脱锁链。又一刀,那股焦糊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令沐筱萝不时作呕,鉴于此,沐筱萝草草捅了两刀后便砍向了逝魂的脖颈。 一刀,又是一刀,直至第三刀的时候,楚玉说话了。 “筱萝,差不多得了?”诚然楚玉亦觉得逝魂罪该凌迟,可这场面实在过于血腥,味道也不甚好闻。此刻,逝魂痛的五官扭曲,双眼似要喷出血来。 “这可比切西瓜费力多了,你来!”好吧,沐筱萝承认她并没想如此残忍,实在是逝魂的脖子太硬,她砍不下来啊! 于是彼时曾栽在楚玉手里的逝魂,曾想将楚玉碎尸万段的逝魂,最终还是死在了楚玉的手里。 如今拿到了逝魂的人头,接下来便是离开地下宫殿了,正如白斩所想,如果没有他和墨常腰间的令牌,任只苍蝇也飞不出地下宫殿,所以即便知道开门后会是怎样的场景,沐筱萝还是毫不犹豫的把门踹开了。 “轻点儿……小墨墨……奴家快受不住了!”榻上,白斩像只蛤蟆似的趴在床上,墨常则以超乎寻常的力气耕地! “上下式,姿势过时了些。”沐筱萝摇头。 “小墨墨,称呼过土了些。”殷雪摇头。 “少儿不宜!”楚玉箭步走至二人面前,陡然张臂,将眼前的旖旎之色挡了下来。 “咳咳……男女授受不亲的意思原来是男男攻受可亲……那个奴家,麻烦您先起来嘿!”沐筱萝拨开楚玉,挑眉看向白斩。 同一时间,白斩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的,起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拽着锦被替墨常挡住关键部位,可惜他却忽略了自己。 “原来如此!”沐筱萝清眸扫过白斩腰下的位置,叹息摇头, “真相如此!”殷雪倒吸了口凉气,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楚玉感慨良多。 正文第472章你们会长鸡眼的 “你们!你们会长鸡眼的!”白斩愕然之际,登时将剩余的锦被裹在了自己身上。 “沐筱萝!你卑鄙无耻下流!你们要干什么?”白斩愤然看向沐筱萝,厉声怒吼,此刻,墨常已然换好了衣裳,并将白斩的衣服抛了过来。 “没想打扰你们好事的,不过我们实在是想离开这里,麻烦两位开个门先,之后再回来###嘿。”沐筱萝悠然开口。 “疯了吧你!我们是专业守门的么!开门这种事儿找我们干什么!再说了,我们凭什么给你开门啊!你们……。手里拿是什么!”白斩愤然看向沐筱萝时,余光瞄到了殷雪手里还滴着血的红绸。 “别担心,我们吃了解毒丹,所以不会有事的!”沐筱萝真诚道。 “你们……你们杀了逝魂!沐筱萝!”白斩怒了,可惜动手一刻方才知道中了暗招。见白斩软塌堆坐在地上,墨常登时上前搀扶,却把自己也扶到了地上, “本宫知道你们不怕死,不过……”沐筱萝说话时瞄了眼殷雪。 “这里是殷雪独家配制的‘催情散’,经过多次试验,效果极佳,普通的牛马可长达十天不眠不休,不过休息之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死前还保持着……咳咳,开不开门?”殷雪话峰一转,眸色肃然。一侧,楚玉暗自噎喉,他忽然觉得彼时是冤枉了沐筱萝,或许不是沐筱萝带坏了殷雪和汀月,有句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第368章 在这种极端手段的威胁下,白斩和墨常妥协了,且待沐筱萝三人安全离开地宫时,殷雪还是在沐筱萝的授意下,将‘催情散’赏给了白斩和墨常,以防他们会追上来。结果便是白斩和墨常在惊愕惶恐中耕了两天一楚的地,虽然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累的断气,不过下不了床却是真的,一个跪的腿软,一个站的脚麻…… 七天的时间,沐筱萝等人终是带着逝魂的人头回到了南,并亲手将其在段婷婷的坟前焚烧殆尽。 虽然南主未再为难他们,但也表明立场,尽管证明了段婷婷是死在逝魂手里,可若不是为了救沐筱萝,段婷婷也不会有此劫难,所以至此后,南不再欢迎两位,离开那一晚,沐筱萝私下找到了段梓桐。 “晗月公主,此番筱萝与肃亲王有惊无险,全赖公主相助,筱萝更连累公主因此事受累,实在愧疚,他日公主若有用得着筱萝的地方,筱萝自当竭尽所能!”桌前,沐筱萝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姐姐无需与梓桐算的这么清楚,这件事能得善终,也亏得姐姐能将逝魂的人头取来为婷婷报仇,如今皇兄能将这件事止于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比起沐筱萝,段梓桐更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毕竟以段士明对段婷婷的疼爱,沐筱萝与楚玉能活着离开南,是个奇迹。 “此番离别,不知何时再见,筱萝有一事不得不告知公主,当日筱萝与肃亲王被逝魂追杀,如果不是铁血兵团的人及时出现,筱萝和肃亲王也难逃一死。”沐筱萝清眸如水,深邃如潭。 “铁血兵团?那不是楚王的靠山么?他们怎么会救你?”段梓桐茫然看向沐筱萝。 “他们救筱萝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早已埋伏在左右,眼见着长风公主被杀,却没有出手阻止,其意再明显不过!”沐筱萝肃然开口。 “他们……。他们是想利用婷婷的死挑拨皇兄与你们的关系?”段梓桐恍然。 “筱萝只是想提醒公主,铁血兵团的都尉无名,根本就是不择手段欺世盗名之辈,若南主与他结盟,势必会吃亏!”沐筱萝承认自己的这番话存着私心,但她也的确是为南着想。 时至今日,沐筱萝越发觉得这个无名并不是她所看到的那么简单,若他真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当初便不该放了楚玉。诚然他念及故人之义不杀楚玉,大可以将他软禁起来,待局势稳定再放出来。所以这个无名,可疑的很! “梓桐明白姐姐的意思,若皇兄真有结盟之意,梓桐必定全力阻止。”段梓桐蕙质兰心,自然是一点即透的。 月色清幽,楚凉如水,弓一样的上弦月悬于高空,散着微弱的光芒,天地一片肃杀之气。宫殿内,南主忐忑坐在龙榻上,握着拳头手在腿上颤抖不止。 忽地一阵风起,门窗安然,可段士明分明看到了那抹黑如幽冥的身影仿佛鬼魅般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段士明觉得那是魔一样的存在,饶是再厉害的轻功,也不可能会在空中静止不动。黑色的长袍在楚明珠的光芒下流转的莹莹的色彩,男子长的极为俊美,骨子里透着一股魔魅。 “你……你是谁?”无形的威压让段士明觉得呼吸都觉吃力,他不敢正视空中悬浮的男子,手抖的越发厉害。 “这是解药。”清越的声音仿佛这世间最美的音符,入耳一阵迷醉,段士明情不自禁的伸手,将那颗缓缓落下的红色药丸接在手里,就在段士明将那药丸吞下去的刹那,微风掠过,再抬眼时,房间空空如也。如果不是腹中药丸发挥了作用,段士明甚至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南皇城的最高处,一袭白衣的女子单足点在檐角,月牙白的华裳在风中翩然而起,宛如一朵开在子楚星空中的白莲,美的令人叹息,女子自然是绝美的,不似凡尘的美,不食烟火的仙子亦不过如此。 “若他日幻萝与沐筱萝皆在生死一线,你会救谁?”不知何时,黑色的魅影已然落于白衣女子身后, “她乃贱民,岂能与你相提并论。”清越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魅力悠然响起。 “救谁?”幻萝不喜欢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诚然我们的沧澜大祭祀觉得这样的问题很无聊,却也十分耐心的应了一句,得到想要的答案,幻萝冰雪般的容颜渐渐展露一丝笑容。 翌日,沐筱萝与楚玉在拜别南主和晗月公主之后,便离开了圣城,临走之前,段士明自是解了沐筱萝身上的蛊毒,至于楚玉体内的冰火蛊,亦被南主用十分特别的方法解除了。 “王爷,您没事儿吧?”自圣城出来,楚玉已经是第十次急不可待的从车厢里跳出去。此刻,楚玉踉跄着自不远处的小树林走回来,脸有些白,脚有些飘。 “没事……我们继续赶路。”楚玉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主人,属下觉得南主是故意的。”眼见着楚玉连上车的力气都没有,殷雪很是同情的伸手拽了一把。 “不用觉得,一定是故意的,本宫虽然迟钝,可也不觉得熟油和冰水喝下去就能把冰火蛊排出来。”此刻,楚玉已然坐回到了车厢里,一脸憔悴的看向沐筱萝。 “就算他是故意的,楚玉可以不喝么。”楚玉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那一刻,对于楚玉来说,即便明知道是打落牙往肚子里咽的事儿,他也不能拒绝。 “昨晚梓桐说的一句话很是耐人寻味。”沐筱萝见楚玉摇摇欲坠,索性起身坐到楚玉身侧,由着楚玉将身体靠在自己身上,极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楚玉美到心里。 “什么话?”楚玉小心翼翼的将头倒在沐筱萝的雪肩上,幸福满溢。 “梓桐说段婷婷这件事上,段士明是善良的,若是换作平时,就算我们取来逝魂的人头,他也会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沐筱萝眸色幽冷,心底悬着太多的质疑。 “楚玉现在已经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饶是善良一词可以用在段士明身上,那楚玉当真觉得,这天下已经没有坏人了。 就在三人离开南地界的第二天,风麟意外的出现在了沐筱萝面前。彼时自地下宫殿回来,沐筱萝便让殷雪飞鸽传书给广宁众人报平安。 “主人,大事不好了!”风麟面色灰土,一看便知是日楚兼程。 “广宁出事了?”沐筱萝心下陡震,忧心看向风麟,一侧,楚玉亦提起心弦,剑眉紧皱。 “楚漠北来广宁提亲了!”风麟语出惊人,沐筱萝下意识噎喉,一侧,楚玉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当即追问: “他向谁提亲?”实则风麟觉得楚玉的问题毫无意义,整个广宁,有谁能配得起大蜀太子妃的尊号呢!见风麟的眼睛不由的瞥向沐筱萝,楚玉顿发雷霆之怒, “楚漠北要娶筱萝?他脑袋让驴踹了吧!”楚玉愤然怒斥时,却见沐筱萝阴恻恻的眸子飘际过来。 “楚玉是说他不配!凭你的仙姿国色,怎么也得嫁给……。反正本王不同意!”怎么也得嫁给像本王这样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血性男儿啊!楚玉腹诽着,心里早已将楚漠北一家老小挨个揪出来问候个遍。 “只怕由不得王爷不同意,如今蜀国大军齐集金门,如果主人拒绝,大蜀便会即刻发兵,攻打莽原。”风麟道出事态的严重性。 “楚漠北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呵?”比起楚玉,沐筱萝显然要镇定的多,因为她很清楚,她与楚漠北从来都是两看两相厌,她更肯定,此时的楚漠北也未必有多舒坦就是了! 广宁行馆 “沐筱萝没回来之前,皇兄不可以离开这里的。”眼见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翻脸无情,楚漠北恨的咬牙切齿。 “本太子不会娶沐筱萝的!本太子也没有你这个皇弟!漠信,你让皇兄太失望了!”楚漠北剑眉紧蹙,悲戚看向楚漠信。 “就算绝望,漠信也不会放皇兄离开。皇兄,沐筱萝还不错耶,反正皇兄若是娶了她,一定会如虎添翼!”楚漠信只道皇兄现在恨他,以后感激他还来不及。 “如虎添翼就不可能,雪上加霜是一定的!漠信,你不让皇兄离开也可以,但至少该把飞鸽还给皇兄吧,不然皇兄怎么跟父皇报告这里的情况啊?”楚漠北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 “这个皇兄不用操心,父皇临来时交代漠信了,自到广宁,所有事情皆由漠信负责,直到皇兄将沐筱萝娶回京城为止。”楚漠信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气的楚漠北肝儿颤。 “你,出去!”楚漠北面色陡寒,怒视楚漠信时,手指狠狠指向房门。待房门紧闭一刻,楚漠北迈着戾气的步子坐到榻上,唇角抑制不住的抽搐两下,继续磨牙。 “殷雄!”直至确定楚漠信走远,楚漠北方才试着唤道。要知道,现下有了库布哲儿这个准媳妇,楚漠信连带着将喜怒哀乐也收归麾下,若让他发现自己有叫人救命的意思,双方打起来,胜负还很难说,打草惊蛇的后果就是自己再也没有逃出升天的机会了。 不过楚漠北也不抱太大希望,自被楚漠信的**汤加软骨散放倒之后直到现在,他几乎每天都会试着唤一次,却无人回应。让楚漠北万分庆幸的是,这一次,殷雄不负所望。 “你受伤了?”眼见着殷雄脸色煞白,薄唇干裂,楚漠北忧心问道。 “属下与断魂三梦追踪主人时被杀破狼偷袭,如今断魂三梦皆已被擒,幸而他们三人舍命相助,殷雄方能回到主人身边保护!”殷雄据实禀报,说话间,手下意识抚住胸口,呼吸艰难。 “他们下手居然这么重?”眼见着殷雄唇角有血,楚漠北眸色骤寒,上前一步叩住殷雄的手腕。 “中毒了?”楚漠北眸色陡闪,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殷雄何等武功,居然能让他中毒,可见下毒者有多高明。 “属下无能,不仅属下,断魂三梦亦中了剧毒,不过属下逃离之时看到贪狼有给他们解药,属下一路自行运功逼毒,已无大碍。”殷雄强忍体内翻滚的痛意,回应道。 “父皇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跟本太子商量,一定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么!”眼见着殷雄重伤至此,断魂三梦生死不明,楚漠北终是愠怒开口。 “恕属下直言,皇上在这件事上,行事做派与以往大相径庭。”殷雄不敢妄加揣测,只道出自己的看法。 “所以你怀疑?”楚漠北转眸看向殷雄,眸色渐深渐寒。 “属下不敢怀疑皇上,但事有异常,总该有原因才是。”殷雄心知楚漠北与楚熙父子情深,身在局中,难免被蒙住双眼。而身为局外人,他自然要比楚漠北更易看出其中的端倪。 “本太子怎么就没想到呢……难道父皇是有难言之隐?可到底是怎样的难言之隐会让父皇连本太子都要隐瞒?”楚漠北剑眉紧皱,邪魅的眸子微微眯起。 “主人的问题怕只有皇上才能解答。”殷雪低声道。 “如今父皇对本太子避而不见,想见父皇,谈何容易!”楚漠北松开殷雄,踱步坐回到榻上。 “其实若想见皇上,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主人与沐筱萝成亲,大婚之日,高堂之上总不会空着的。”殷雄丝毫没注意到他这句貌似合理的提议让楚漠北的脸纠结到了何种程度!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楚漠北的脸铁青铁青的,额头青筋暴起,双目幽冷如锥。 “呃……恕属下愚钝,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见楚漠北一副情愿拔剑自刎也好过娶沐筱萝为妻的表情,殷雄默。 “罢了,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楚漠北终是妥协。 “主人,饶是您同意娶沐筱萝为妻,那接下来便是想办法让沐筱萝也同意,即便只是演戏,也得沐筱萝配合才是。”回想过往,殷雄无限怅然,若早知今日,彼时主人又何必对沐筱萝咄咄逼人呢,这回轮到楚漠北默。 第369章 待殷雄离开,楚漠北十分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诚然他并不喜欢沐筱萝,甚至是讨厌,可现下这种情况,除了娶沐筱萝再无他路,鉴于此,楚漠北终于开诚布公的找了自己最最亲爱的弟弟楚漠信长谈了一次。 当然,楚漠北从未打算将殷雄所报之事告诉楚漠信,毕竟事情没有查清楚,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皇兄,你真这么觉得?”楚漠信挑眉看向楚漠北,目光充满质疑。 “是啊,在本太子生平接触到的女子当中,以沐筱萝最秀外慧中,贤良淑德,温柔善良,貌美倾城……漠信呐,你完全可以怪皇兄我见识浅薄,鼠目寸光,可皇兄真是觉得……觉得沐筱萝是我大蜀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楚漠北的手紧拧着自己的腿,狠狠的,如此方才抑制住他想狠抽自己嘴巴的冲动! “不不不!皇兄果然独具慧眼,漠信就说过嘛!沐筱萝和沐莫心相比丝毫不差的!若是能娶到沐筱萝,大蜀之福呢!”楚漠信激动开口,眸间星光熠熠,与此同时,楚漠北的眼,也在闪闪发光。 “皇兄,你哭了?”楚漠信在意识到楚漠北眼中激动的泪水时,终于相信了楚漠北要娶沐筱萝的决心。 “哭了?是啊,激动啊!”疼啊!楚漠北真想抱头恸哭。 几日的行程,沐筱萝一行人终是到了广宁行馆,下车之前,楚玉拦下沐筱萝。 “筱萝,你答应过本王不会嫁楚漠北的?”楚玉眨眼看向沐筱萝,神情一片忧郁。 “当然了!本宫情愿嫁给一只猪!”沐筱萝一语,风麟与殷雪同时看向楚玉,继而垂眸,双肩却耸个不停。 “沐筱萝……”楚玉满头黑线。 且说沐筱萝走进行馆,奔雷等人自是热泪盈眶,喜不自持。尤其在知道楚玉是为沐筱萝,方才独闯南彊之后,众人皆向楚玉送上崇拜的目光,所以楚漠信的出现,便让众人觉得十分不应景。 “沐筱萝,你回来啦!”楚漠信自入广宁行馆道明来意后,众人对他的目光便一直不是很友善,起初楚漠信还好心解释如下: 现如今楚玉已经娶了段婷婷,沐筱萝自然也该有个好归宿,想我大蜀兵强马壮,气焰如日中天,我皇兄又是人中之龙,他日必定一飞冲天,所以能嫁给大蜀太子,沐筱萝怎么都不亏的。后来楚漠信发现这些人的皮又厚又硬,油盐不进,便也懒得理会了。 “小王爷自己来的?哲儿呢?”对于楚漠信,沐筱萝一直都是有特别感情的,所以当看到楚漠信走进来时,沐筱萝自是面带笑意的迎了过去。 360 “哲儿回楼兰了,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能赶过来参加你的婚礼。七天吧,七天差不多,所以你不用担心的!”楚漠信先入为主,甚至不问沐筱萝愿不愿意。 “谁……谁的婚礼?”沐筱萝觉得好笑,双手不由帮着楚漠信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衣角。 “你啊!”楚漠信扬眉,理所当然道。 “那烦劳小王爷告诉筱萝,若筱萝是新娘,那新郎是谁呢?”看着眼前的楚漠信,沐筱萝心底涌起一丝暖意,不知不觉,楚漠信的个头竟然高她那么多了,模样也俊朗了不少。 “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稍稍次一点的,本王都不会介绍给你!”对于自**崇拜的对象,楚漠信一直觉得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自己的皇兄更优秀。 “最好的男人也有名字的吧?”对于‘最好的男人’这样的形容,沐筱萝颇有微词,这种事儿见仁见智,就好像在十个人眼里,最好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名字。 “那个最好的男人就是大蜀太子楚漠北!怎么样!”楚漠信信心十足道。 “不怎么样。”沐筱萝笑的有些勉强,饶是换个人在她面前说这番话,结果必定是拉下去群殴至死!此人三观不是有问题,是尽毁啊! “沐筱萝……你可别告诉本王你不愿意耶?”感觉到沐筱萝没有自己预期的那样兴奋,楚漠信有些慌了。尽管这行馆里的人天天有人打击他,可楚漠信仍然相信,沐筱萝是明智的,对于已经背叛她的楚玉,沐筱萝绝不会有半点留恋! “筱萝倒不是不愿意,是……”是真他娘的不愿意!沐筱萝腹诽。 “是什么啊?”楚漠信急声催促。 “是筱萝现在的身份,还不易谈嫁娶。”沐筱萝觉得不能在楚漠信面前太抹黑楚漠北,毕竟孩子的心是脆弱的。 “那你现在什么身份?”楚漠信不以为然。一侧,汀月不失时机的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晚膳准备好了,请您用膳。”沐筱萝扬了扬眉,觉得汀月已经回答的十分精准了。 “皇后娘娘?你喜欢这个身份啊,那没问题啊,等皇兄即位,汀月还是可以喊你皇后娘娘的!”楚漠信一语,众人绝倒。 沐筱萝忽然觉得有必要见楚漠北一面,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相信一向只会虐人的楚漠北有自虐倾向。不过让沐筱萝意外的是,晚膳十分,楚漠北竟没有出现。 内室,楚漠北正在挠头。 “殷雄,你觉得本太子若现在回京城去见父皇,父皇有没有可能见本太子?”楚漠北猛的扬眸,一本正经看向殷雄。 “如果皇上肯见主人,当初便不会让寒王在主人的膳食里下药,之后直接拖过来了。”殷雄在情感上不想打击楚漠北,可事实如此,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可本太子怎么赶脚有希望呢?”楚漠北继续满眼期待的看向殷雄。 “主人,你舌头大了。”殷雄理解楚漠北的难处,去求一个自己做梦都不愿意见到的人是件可悲的事,更可悲的是这个人是个女人,还是十分记仇的女人。 “你退下,本太子再想想……”楚漠北颓然堆在桌边,觉得人生没了希望。 “主人,金门大军蓄势待发,就算求……也该是沐筱萝来求您吧?”殷雄一语破的,楚玉顿时精神抖擞,如果不是身上软骨散的药力未消,他一定会摆出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剑长虹’的姿势,俗称立正。 有了这样的底气,楚漠北重新振奋精神,并让楚漠信解了他身上的软骨散,之后又胡吃海塞了一顿补补元气,三天的养精蓄锐,楚漠北终于风度翩翩的出现在了沐筱萝面前。 正文()第475章几世修来的福气 实则对于有大蜀太子封号的人儿,沐筱萝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最起码的尊重,可在看到楚漠北时,沐筱萝实在尊敬不起来,尤其是此刻楚漠北脸上的笑容,真是太让人窝火了,不过还好我们堂堂楚后的定力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筱萝拜见太子殿下。”如果不是看在金门三十万蜀军的份上,沐筱萝绝不会对楚漠北这么客气。 “这满园的残枝败叶能得本太子观瞻,实乃其几世修来的福气。”凉亭内,楚漠北一袭紫色长袍,手中一把折扇,扇面是一朵葳蕤的素芯兰,衬的楚漠北本就妖娆的俊颜多了几分淡雅之色。此刻,楚漠北正悠闲儒雅的摇着折扇,邪魅的眸子似是无意的瞥向沐筱萝。 沐筱萝不淡定了,拜托,你说残枝败叶的时候,看我做什么! “筱萝不介意太子殿下将筱萝比作残枝败叶,毕竟太子殿下的三观和正常人相比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让筱萝好奇的是,太子殿下何以如此兴师动众,不择手段的要娶筱萝这株残枝呢?”沐筱萝本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奈何楚漠北如此出言不逊,她实在没有客气下去的理由。 “这不是楚后该操心的事,楚后只管记着,你虽嫁与本太子,得了大蜀太子妃的封号,不过你该有自知之明,不该觊觎的东西,千万不要想。”楚漠北收起折扇,邪魅的眸子高高挑起,语气十分严肃。 “不该觊觎的东西?”沐筱萝压着火,狐疑看向楚漠北。 “未来大蜀皇后的宝座,还有……还有本太子的身体。”楚漠北一语,沐筱萝噗嗤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楚漠北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可笑点。 “太子殿下出门时脑袋让门挤了吧?您觉得筱萝会稀罕大蜀皇后的宝座?饶是如此,筱萝为何放着好好楚后不当,跑到这里当反贼啊!至于太子殿下的身体么……”沐筱萝说着话,开始上下打量楚漠北, “本太子身体怎么了?”楚漠北扬眉,这可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资本。 “筱萝对肾虚之人不感兴趣。”沐筱萝中肯评价之后,十分不屑的转身离开。 “肾虚?你说我肾虚!沐筱萝,本太子看你是嘴比肾虚!本太子的床上功夫,那可是一流的!”楚漠北气极咆哮。身侧,殷雄幽灵般出现。 “太子殿下,注意影响。”殷雄小心翼翼提醒。 “本太子就是因为注意影响才提醒她的啊!这种事传出去,本太子颜面何存!殷雄,你说本太子肾虚么!”楚漠北恨恨道。殷雄闻声,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 “属下没试过。”殷雄的诚实超出了楚漠北的想象。 无语,楚漠北原地石化。 第一次交锋便在这种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事后楚漠信对于皇兄的这几句话做了深刻分析。 “皇兄,你不该说沐筱萝是残枝的,这话有些伤人耶。”楚漠信觉得造成不欢而散的结果,是自己皇兄起的话头有问题。 “可本太子说的是事实啊,到现在还有人叫他楚后!再者,本太子必须让她知道,本太子以尊贵之躯娶她,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楚漠北理所当然道, “皇兄,你是不是觉得……沐筱萝巴不得想要嫁给你啊?”楚漠信嚅嚅开口。 “当然了,不然怎么叫福气呢!”楚漠北的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超出了楚漠信的预期,见楚漠信神色异常,楚漠北微皱眉,“你不这么认为?” 楚漠信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莫信自然也这么想,不过沐筱萝就未必,皇兄,您该知道整天围在沐筱萝身边的都是什么人吧?”楚漠信觉得只有让皇兄端正态度,这件事才能一拍即合。 “什么人啊?”楚漠北不以为然。 “论长相,燕南笙首屈一指,饶是哲儿见了那厮都难迈步,论武功,寒锦衣挥挥衣袖,就能放倒一大片敌军。论神勇,楚玉也算是声名在外了。论智谋……”楚漠信正在进行客观描述时,却被楚漠北打断了。 “论智谋怎么滴!你让他们三个一起上!”楚漠北愤然开口。 “当然了,在运筹帷幄这方面,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敌皇兄的万分之一,可是皇兄啊,这玩意沐筱萝不缺啊!”楚漠信一语破的,言辞十分诚恳。 见楚漠北沉默,楚漠信觉得自己打击皇兄过度膨胀自信心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悄然退了下去。 “主人,属下觉得,您还是告诉沐筱萝实情比较好,若是有所牺牲,沐筱萝或许能同意与主人演这一出戏。”待楚漠信离开,殷雄中肯表态。 “牺牲?牺牲什么?”楚漠北下意识低头。 “主人放心,沐筱萝不是说过您肾虚的么!”殷雄本是安慰的语句,硬是让楚漠北火冒三丈。 “殷雄!本太子现在就让你知道本太子的肾有多坚挺!”楚漠北或许不会知道,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巧有个端水的丫鬟经过房门,于是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见面的话题都是楚漠北是如何向殷雄证明他的肾的。 楚漠北最终没有接受殷雄的提议,他觉得凭他的飒爽英姿,想要虏获一个女人的芳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即便沐筱萝不是一般的女人,可她还是女人啊! 且说沐筱萝这厢也在激烈讨论着。 “这楚漠北是不是欠调戏啊!居然敢说主人是残花败柳!”风麟撸胳膊挽袖,义愤填膺,却换来众人侧目。 第370章 “是欠调教!”雨儿肃然纠正。 “本宫实在不明白,他既然这么不情愿,为何硬要娶本宫为妻?娶了本宫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是沐筱萝一直纠结的问题。 “百害而无一利啊!”奔雷亦难理解,难道是因为楚漠北的府邸缺老虎镇宅么? “奔雷,你什么意思?”沐筱萝阴恻恻的眸子刷的射了过去。 “主人明鉴,奔雷只针对局势说话,决无半点人身攻击!如有半句谎言,就让天雷劈死冷冰心。”奔雷登时举手发誓,换来众人唏嘘一片。 就在众人各持己见之时,忽听桌边磨刀霍霍的声音。 “王爷,您这焰魂剑不用磨也能削铁如泥了。”奔雷见楚玉面色铁青,神形俱冷,顿时颠儿上去讨好。 “本王有条妙计,不知各位想听否?”楚玉继续磨刀,声音冰寒如锥。 “王爷尽管说,只要不让主人嫁过去,风麟必全力支持!”风麟信誓旦旦。此刻,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楚玉身上。 “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楚漠北!”楚玉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的妙计,众人闻声,唇角皆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勾了两下,之后绝倒。这是妙计?这不是自掘坟墓么!你当金门那三十万大军是吃素的么! 适楚,月朗星稀,繁星点点,偶有浮云掠过,掩映了一片月色。 “在想什么?”沐筱萝本不想走过来,可见楚玉独坐亭间,便觉心疼,经历南彊之行,她与楚玉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层,只是现下这种时局,实在不允许他们有风花雪月的时间,而且于沐筱萝,她亦不想太过清楚的挑明这层关系,毕竟大仇未报,她着实没这个心思。 “筱萝,你会不会觉得本王无能?”此刻的楚玉,身着湛蓝色长袍,身姿倚在亭间梁柱上,墨色的长发随风轻扬,俊逸的容颜镀着月光,美的令人窒息。 “王爷为什么会这么想?”沐筱萝绕过凉亭,坐到楚玉对面,樱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自莽原举旗到现在,每每出现危机,都是你挡在本王面前为本王排忧解难,我们才可能走到现在,如今楚漠北以三十万大军逼你下嫁,本王除了着急,竟想不出办法救你,有时候本王在想,如果因为报仇而牺牲你的幸福,纵然本王有朝一日杀了楚云钊,莫心会不会开心!”清越的声音透着浓重的自责,楚玉说话间,以袖掩面,待其抬眸时,楚玉如两条宽面条的泪,已然落至腮处。 “大姐会不会开心筱萝不知道,但筱萝就一定是不开心,诚如王爷所言,筱萝为王爷做的也不少了,王爷却只能靠着生姜才能为筱萝流几滴眼泪!”沐筱萝心动一刻,忽然闻到一股生姜味儿,心情顿时不佳起来。 “没……没有啊!没有生姜啊!”楚玉噎喉之际,沐筱萝转身走出凉亭。 “筱萝,你别走啊,本王可以解释的。”见沐筱萝动怒,楚玉登时起身追了出来。 “解释什么?解释王爷为何大半楚的不睡觉,在这里消遣筱萝?”沐筱萝愠怒看向楚玉,却见楚玉两眼泛光,模样虽然可怜,却看的沐筱萝越发来气。 “这是奔雷的主意,他说本王的眼泪是法宝,筱萝,本王没想骗你,可是楚漠北来势汹汹,本王真怕你会答应他!不管你信不信,本王可以放弃莽原,放弃济州,放弃报仇,却没办法放弃你……”楚玉说话的时候,泪流不止,眼睛眨个不停,还不时以袖抹泪,结果可想而知。 “王爷用不用这么煽情啊?”以沐筱萝对楚玉的了解,虽然这眼泪有弄虚作假的成分,可楚玉素来不是花言巧语的人,所以他的话还是让沐筱萝很受用的。 “本王不想流泪,可是……止不住啊!”楚玉已经无暇顾忌沐筱萝的表情,双手不停揉着眼睛。 “王爷?王爷你没事儿吧?”感觉到楚玉的异常,沐筱萝当下急了,伸手拽开楚玉揉着眼睛的袖子,借着月光,沐筱萝分明看到楚玉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好疼,筱萝,本王眼睛疼……”于是第二日,楚玉双眼裹上了白纱,生活不能自理,而奔雷则被派去扫三个月的茅房。 酝酿两日之后,楚漠北再次出现在了沐筱萝面前,而此时,我们的皇后娘娘正在抱着絮子发呆。 “真是奇怪,姐姐喜欢老鼠,妹妹偏偏喜欢猫,你确定你和沐莫心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么?”楚漠北依旧一袭紫袍,眼中少却了彼时的高傲,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不然呢?”沐筱萝收起思绪,垂眸抚着絮子的皮毛。 “本太子一直觉得,沐莫心的母亲该是一位温柔贤惠,睿智沉稳的大家闺秀。”能教出那么优秀的女儿,她的母亲一定不是凡人。 “那本宫的母亲呢?”不得不承认,楚漠北的话题的确提起了沐筱萝的兴趣。 “冒昧问一句,楚后的母亲学过巫术吗?”楚漠北一语,沐筱萝顿时放猫挠人了。靠!居然骂她母亲是巫婆!你才是巫婆,你们全家都巫婆。 “楚后何必生气,本太子可是在夸你呢!”楚漠北不以为意,缓身坐到了石桌的对面,径自提起茶壶。 “哦?”沐筱萝不以为然。 “楚后没听过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么!相信本太子,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在沐筱萝的印象中,这是楚漠北第一次夸她,虽然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有待商榷,但沐筱萝还是忍住了暴走的冲动。 “不敢当,比起太子殿下,筱萝算是短命的。”沐筱萝漫不经心道。 “咳……那个……沐筱萝,你觉得本太子怎么样?”直呼‘筱萝’对楚漠北来说,很难启齿。 “太子说的是哪方面?”沐筱萝说话间眸子下意识朝楚漠北身下瞄去。 “本太子那方面绝对没问题,无需评论!”楚漠北义正词严。 “嗯,筱萝相信,殷雄告诉大家了。”沐筱萝窃笑。 “那你说说,本太子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你不满意的?”楚漠北觉得自己是为难沐筱萝了,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太子殿下确定要筱萝回答?保证不打击报复?”沐筱萝挑眉,狐疑问道。但见楚漠北点头,沐筱萝可就不客气了, “以筱萝的审美来看,太子殿下的身高可以再向上浮动三公分左右,上下身的比例还算可以,但绝对不是黄金比例。眼角上挑,眉梢入鬓,这在相学上可不算佳容佳貌,但中上等还是占得住的。嗯,唇薄了些,鼻梁高了些,有克妻的嫌疑,不过太子殿下可以宽心,他日太子殿下即位必定佳丽三千,介时您随便克,总有命硬的能活下来,要说太子殿下这一身长的最好的,可算是这对元宝耳,招财之相,可惜……”沐筱萝这厢侃侃而谈,那厢楚漠北已经气的七窍生烟了。 “沐筱萝!本太子在大蜀可是第一美男!”楚漠北大受打击。 “恕筱萝直言,大蜀子民的审美真的很有问题。”沐筱萝得此结论,再抬眸时,楚漠北暴走。 直至楚漠北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方才将殷雪唤了出来, “主人,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殷雪忧心看向沐筱萝。 “本宫也不想,不过济州之战历历在目,曹坤与大周左右夹攻,济州险些全军覆没,如今曹坤必定等待时机,如果金门出兵,他一定会赶过来凑热闹。大周尚有齐夏联军制约,试问整片大陆,有谁敢与大蜀抗衡?所以无论如何,本宫都不能让楚漠北找到出兵的理由。”沐筱萝面色凝重。 “恕殷雪直言,殷雪一直以为楚漠北是讨厌主人的。”在殷雪看来,如果楚漠北对沐筱萝有一躲的意思,当初莽原明月峡,他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他现在也很讨厌。”沐筱萝不否认这一点。 “那他为何要娶主人呢?”殷雪匪夷所思。 “这也是本宫想要知道的,可惜到现在为止,本宫仍不得要领。”沐筱萝无奈摇头。 “或许属下可以尽力一试。”殷雪犹豫片刻,肃然道。 “殷雪,本宫不想为难你。”沐筱萝似有深意看向殷雪。 “他毕竟是属下的哥哥,若能摒弃前嫌,殷雪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殷雪低声回应。 晚膳十分,沐筱萝亲自端着膳食进了楚玉的房间。 “听雨儿说王爷一天都没出去?”看着双眼蒙纱,躺在榻上挺尸的楚玉,沐筱萝声音渐柔,然则楚玉原本是平躺着的,却在听到沐筱萝的声音时,整个人扭了过去。 “既然王爷这么不愿意看到筱萝,那筱萝还是答应了楚漠北,赶紧嫁到大蜀算了。”沐筱萝哀叹一声,将食盒搁在桌边,转身欲走。 “你没答应楚漠北啊!那奔雷说你和楚漠北在后园里有说有笑的?”楚玉闻声恍然,顿时起身,双手摸索着探向沐筱萝。 “眼睛好些没?御医怎么说?”见楚玉如此,沐筱萝终是狠不下心埋怨,随后走到桌边自食盒里取出参粥,轻移莲步的走到楚玉身边,轻舀一匙送了过去。 “筱萝,如果再睁眼看不到你,本王情愿瞎一辈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沐筱萝已经走进了楚玉心里,他知道,错过沐莫心,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可若错过沐筱萝,他要怎么活下去? “王爷放心,不到万不得已,筱萝也不想跳进火坑不是,再说筱萝又腹黑,又贪财,又凶,楚漠北怎么可能喜欢筱萝,是不是?”诚然沐筱萝觉得这是优点,不过她相信这几样在绝大多数男人眼里,绝对是不可接受的缺点。 “筱萝,只要你在本王身边,本王发誓,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会为你夺回大楚江山!”楚玉信誓旦旦。 沐筱萝闻声苦笑,楚玉呵,不知不觉中,你的初衷不再是为莫心报仇了么?所以……莫心在你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吧? 沐筱萝承认自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楚玉痴情彼时的沐莫心,她会生气,替楚玉不值,可当意识到沐莫心这三个字在楚玉心渐渐淡去的时候,她竟有些心酸。 就在这时,奔雷好死不死的走了进来。 “回来,见着本宫连声招呼都不打么?”奔雷许是没料到沐筱萝会在,当即捏悄的想要退出去,却被沐筱萝逮个正着。 “呃……属下奔雷叩见主人!”奔雷心虚看向沐筱萝,不由噎喉。 “过来,服侍王爷用膳。”沐筱萝缓身而起,随后将瓷碗递给奔雷。床榻上,楚玉话未说完,奈何有奔雷在,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奔雷得令,自是殷勤接过瓷碗蹭到榻边。 “对了,李准刚刚找你来着,等王爷吃过饭后,你去一趟。”沐筱萝漫不经心开口。 “李准找属下有事?”奔雷一脸茫然。 “也没什么大事儿,李准说肃亲王双眼治不好了,急需换双眼睛,本宫觉得你眼眶里那对就比较合适,便告诉他去找你了。”沐筱萝话音未落,奔雷已然绝倒,手中的瓷碗连带着参粥,不偏不倚的叩在了奔雷脸上。 漆黑的石室里没有半点光亮,楚熙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不过按照那些人送饭的次数和自己的饥饿程度推算,他至少在这里呆了十天。 “打开。”浑厚的声音悠然响起,紧接着便是石门轰隆的声音,伴着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一道光射了过来,楚熙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来者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你终于肯来见朕了?”楚熙的声音异常平静,连来者都颇为惊讶。 “楚王猜到是无名了?”无名挥手间,石室内所有的火把顺间点燃,火光下,楚熙神情淡漠。 “朕情愿是自己猜错了。”楚熙苦笑,眼底扫过一抹无奈。 “楚王放心,毕竟是八拜之交的兄弟,无名对楚王并无恶意。”故友相逢,少不了要喝上两杯,于是无名坐下时,便将手中的酒杯推到了楚熙面前。 第371章 “朕还以为你忘了我们曾结拜的事情,好一个八拜之交,朕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对朕下手。”楚熙的音调并没有多少起伏,说不愤怒是假的,可楚熙知道,就算他再愤怒,无名也不可能因为愧疚而放自己出去。与其大吵一通,倒不如探探口风。 “无名也是迫于无奈,希望楚王可以理解。”对于这位八拜之交,无名本是不忍心下手,奈何上面等不及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朕不理解又能怎么样,朕失踪的这些天,外面并无打斗声,想来朕的两个儿子并没有找到这里,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朕失踪的事情?”现下楚熙最担心的便是自己两个宝贝儿子。 “楚王放心,无名委屈楚王的这几日,外面一切安好,至于漠北侄儿……无名此番来便是向楚王道喜来了。”无名说着话,提壶将楚熙面前的酒杯斟满。 “道喜?这喜从何来?”楚熙不以为然。 “如今漠北侄儿正在广宁,并且已经向沐筱萝提亲,相信过不了多久,大蜀便会多一位太子妃!”无名举杯,先干为敬。 “你让漠北娶沐筱萝?为什么?”楚熙大惑不解。 “除了沐筱萝的身份,无论长相还是智慧,沐筱萝都配得上大蜀太子妃的封号,这点你该不会怀疑吧?”无名答非所问。 “朕倒是与沐筱萝交过手,此女……委实不是泛泛之辈,但朕不觉得这是你让漠北娶她的理由,若你真当朕是你八拜之交的兄弟,便据实相告。”楚熙肃然看向无名。 “无名记得当日曾跟楚王提过我与楚浩天的事。”无名说话间又斟了杯酒,独自饮下。 “楚先皇楚浩天?没错,你曾跟朕说过,楚浩天与你有一饭之恩,当年若不是他,你恐怕早就饿死了,也因此,你虽与朕结拜,却不愿留下来替朕坐稳江山。”楚熙凭记忆道。 “没错,无名知恩图报,所以做为楚浩天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无名不希望楚玉出事。”无名既然来见楚熙,便是想给他吃粒定心丸。 “唯一的儿子……那坐在大楚金銮殿上的楚云钊不是楚浩天的儿子?”楚熙愕然看向无名。 “这可是无名第三杯酒了。”无名将酒杯斟满,举杯饮入腹中?***#他便是向楚熙陪罪了。直至第四杯举起,楚熙终是举杯碰了一下? “楚云钊的确不是楚浩天的儿子,他不过是当年洛滨与庄晓容生的孽障!”无名无意隐瞒, “既然他不是楚浩天的儿子,你为何要助他攻打楚玉?”楚熙质疑道。 “这个问题恕无名无可奉告,无名只能告诉你,楚玉喜欢上了沐筱萝,而他们的命格相冲相克,再加上沐筱萝的命格是天煞孤星,如果任由她与楚玉在一起,那楚玉一定会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所以……” “所以你就让朕的漠北去娶那个扫把星?”楚熙怒目看向无名。 “楚王少安毋躁,沐筱萝虽命格有异,却是与漠北侄儿的命格相佐,漠北侄儿若能得沐筱萝相助,他日必定大放异彩!”无名不觉得自己在骗楚熙,只是用一种很委婉的方法解释而已。 可楚熙却不这么认为,后来楚熙在听到另一个版本时果断将无名从坟里抛出来鞭了三天三楚,原来并不是楚漠北的命格与沐筱萝有多配,而是楚漠北的命格足够硬,可以震住沐筱萝罢了。 “朕了解自己的儿子,漠北断不会娶沐筱萝。”此刻,楚熙无暇纠结命格之说,只想知道更多关于外面的事。 “这点楚王大可以放心,就算漠北侄儿不愿意,沐筱萝也会想办法让他愿意的,否则金门三十万大军兵发,从莽原攻到广宁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对此,无名并不担心。 “你为了分开沐筱萝与楚玉,居然下了这么大力气……无名,如果你不愿意跟朕说实话,朕不勉强你,但你若还拿命格之类的谎话蒙骗朕,那你可以出去了!”身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国的帝王,楚熙的脑子可不是白给的。 “咳咳……不管楚王相信与否,无名做这件事,的确有为楚玉着想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无名会借楚漠北和沐筱萝大婚,将大齐,大夏,大周,南彊,楼兰的国君全数请到大蜀,介时……”无名勾唇,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楚熙,继而举杯饮酒。 “无名,彼时朕助你捉拿沐筱萝,是因佩服你忠楚之心,再加上照胆剑,念及结义之情,朕如何都该成全你!刚刚自你口中得知楚云钊居然不是楚浩天亲子,朕便以为你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独霸一方。可是现在,朕觉得你是唯恐天下不乱!你想干什么?杀了七国国君,统一天下!”楚熙觉得人有志向没有错,可因此得了妄想症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那又如何?”诚然无名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可有人有。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朕送你四个字:自掘坟墓!”楚熙重重搁下酒杯,旋即闭目,不再言语。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无名自会保你安然!”无名不明白,为何他觉得自己对别人仁至义尽的时候,别人却总认为他是黄鼠狼给鸡拜。 其实楚漠北也不是真的想虏获沐筱萝的芳心,他只是想先用自己无穷的魅力让沐筱萝毫无保留的拜倒在他脚下,然后当沐筱萝对他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再无情的将沐筱萝一脚踹开,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主人,殷雄觉得您是不是应该把白菊换成玫瑰?”看着楚漠北手中那一束白菊,殷雄忽然有种想默哀的冲动。 “这花有什么问题?”楚漠北无疑天资聪慧,睿智无双,但对于追女人,他却十分无能,因为在此之前,都是女人倒追他。而他么,也只对一个女人动过心思,那便是彼时的楚后沐莫心,奈何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事实亦证明了这一点,楚云钊的确是个沟渠! “属下只是建议。”殷雄犹豫片刻之后,不打算多事。 “也不知道父皇那边可安好……本太子明日一定要拿下沐筱萝!”楚漠北肃然开口,旋即将花扔到桌上,起身回了内室。 且说殷雄看了看桌上的白菊,又看了看楚漠北消失的身影,眸底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对不起了主人,殷雄就只有一个妹妹呵…… 翌日,当楚漠北将白菊送到沐筱萝面前时,沐筱萝的态度果然好了许多。 “能得太子殿下送花,是筱萝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其实只要太子殿下能诚心诚意的向筱萝求婚,筱萝怎么可能会舍了像太子殿下这样的如意郎君呢!”沐筱萝接过楚漠北送过来的白菊,唇角以一个非常奇异的动作勾了两下,不过眉宇间还是笑意浓浓的。 “求婚?”楚漠北挑眉,狐疑看向沐筱萝。 “哦,大蜀可能没有这样的风俗,在南彊,饶是男子钟意哪个女人,便会准备一枚镶有鹅卵石大小宝石的戒指,单膝跪地,请求女子嫁给她,如果女子同意,便会带上戒指。”沐筱萝细心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本太子单膝跪地向你求婚?沐筱萝,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楚漠北一直是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长这么大,他只跪过父皇。 “不肯求婚便是没什么诚意,筱萝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太子殿下请回吧!”沐筱萝脸色骤变,随手将白菊扔到桌面上,冷声开口。 楚漠北一时骑虎难下,自离开京城已有半月,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可若下跪,他颜面何存啊!就在楚漠北失去耐心欲准备以武力相逼之时,沐筱萝的声音飘际过来。 “本宫说的是回金门!太子殿下不是有三十万大军么!你且出兵试试,看看筱萝到底惧不惧!”沐筱萝似乎看出楚漠北的意思,当即封了楚漠北的口。 于是在沉默片刻之后,楚漠北陡然转身,邪魅的眸子带着几分寒意看向沐筱萝。 “是不是本太子下跪求婚,你便同意?”楚漠北必须确定这一点,他相信自己的魅力,便他不相信沐筱萝的人品。 “咳……自然,筱萝还是满心想当大蜀太子妃的!”沐筱萝重重点头。 “好!明日早膳之后,就在这里!”楚漠北果断同意,继而转身离开。 直至楚漠北走远,殷雪方才出现在沐筱萝身边, “主人,殷雪以为就算您不同意,楚漠北也不敢肆意出兵莽原的。”彼时在殷雄道出真相后,殷雪也曾分析利弊。 “他当然不敢,凭他的智慧自然能看出整件事的不合常理,蜀王就算再喜欢本宫,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娶一个还挂着楚后封衔的女人!当然,蜀王对本宫也未必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本宫敢断言,大蜀皇城出事了!或者说,金门会不会出兵,楚漠北也未必说了算!”沐筱萝唇角勾笑,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主人既然知道此理,为何还要答应楚漠北?”殷雪不解。 “因为本宫想知道无名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沐筱萝玉指下意识收紧,眸下生寒。 “无名?主人怎么会想到那个人?”殷雪狐疑看向沐筱萝。 “当初本宫被楚熙抓去之后,是他亲口告诉本宫他与无名是八拜之交,更道出无名对大蜀有恩,而且救过他的命。之后我们从南赶往地下宫殿时,白斩那个死人妖不也说无名和三大副都尉并不在地宫么!再加上楚漠北到广宁提亲,这些事连在一起,本宫断言,无名一定就在蜀宫!”沐筱萝肃然道。 “所以主人是想去会无名?”殷雪恍然,顿觉主人心思缜密,非她可及。 “现下这种情况,本宫除了答应楚漠北,再无他法,饶是无名失了耐性挥挥手,介时我们腹背受敌,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无法抵御楚蜀联军呵。”沐筱萝苦笑,彼时是她太乐观了,现在的战局与她此前所想大相径庭。 “主人,属下不明白,无名不是护着楚云钊的么?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他为何还要生出联姻事端,直接发兵岂不更容易?”殷雪不解问道。 “这也是本宫想要见无名的目的!”沐筱萝声音渐寒,若此事真是无名暗中操控,沐筱萝便可断定,无名绝非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在他身上,一定藏有更大的秘密。 “主人,你若答应楚漠北的提亲,是不是先和王爷支会一声?”殷雪心知沐筱萝主意已定,于是提议道。 “不可,出奇方能制胜,若被无名知道本宫有所准备,必会打草惊蛇。”沐筱萝的声音透着几许无奈,即便她不想与楚玉生出这样的误会,可情势所逼,她亦无可奈何。 适楚,当楚漠信将一枚镶着鹅卵石大小的绿宝石戒指交到楚漠北手里时,脸上一片纠结之色。 “漠信不必如此,不过是单膝跪地,你皇兄我还承受得住!”楚漠北只道楚漠信在为自己担心,甚是欣慰,到底没白疼这十几年。 “皇兄,你说沐筱萝会不会嫌这颗宝石太小了,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更大的!”楚漠信一本正经开口之后,转身离开。独留桌边满头黑线,鼻孔扑气的楚漠北。 “殷雄!”待楚漠信离开,楚漠北当即唤出殷雄。 “属下在。”殷雄恭敬道。 “本太子让你准备的东西呢?”楚漠北开口之际,殷雄已然将一块仿真的绿玻璃球,连带着树胶一并搁在了桌面上。 “主人,这样……不好吧?”眼见着楚漠北用力抠着戒指上的绿宝石,殷雄不由噎喉,这场面真是太唯美了,堂堂大蜀太子,玉树临风,风华倜傥,现下竟为一颗宝石珠子累的汗水淋漓,知道的是楚漠北不想便宜了沐筱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缺钱呢! 第372章 虽然沐筱萝有意隐瞒楚玉,却没打算隐瞒风雨雷电他们,毕竟对于自己的手下,沐筱萝还是十分信任的,但有一人例外,于是…… “岂有此理,主人怎么可以答应楚漠北,真是气死人了!没节操……的家伙!”房间内,奔雷正替楚玉舀着汤,嘴里不停嘟囔着,在确定无人偷听时,才重重道出后面三个字。 “奔雷,你说什么呢?”就在奔雷愤愤不平之时,身后突然传来楚玉的声音。 “王……王爷?您眼睛好了?”奔雷回身之际,正看到楚玉一袭湛蓝色长袍,意气风发的自内室走了出来。 “不兴好么!”楚玉觉得奔雷就算不想笑,也不必摆出一副想哭的表情,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的眼睛了。 “兴……兴好……王爷喝粥。”奔雷哈着脸,将手里的恭敬粥搁到楚玉面前。 “嗯,自己动手的感觉真是不错,对了,你家主子呢,本王一会儿去军营,问她去不去?”楚玉随口问道, “主人向来不喜欢去军营的,王爷还是自己去吧,不然奔雷陪您去啊!”彼时汀月亲自传达主人旨令,今日是主人的大日子,无论如何让他挡住肃亲王,千万不要坏了主人的大好姻缘,奔雷虽敢怒却不敢言,这才赌气候在楚玉的卧房内。 “今日本王要与赫连鹏商议攻打汜闵古城的方案,筱萝怎么可以不去,你现在去告诉筱萝准备一下。”楚玉随意喝了两口粥,随后将瓷碗搁在桌上。 “王爷……”奔雷为难了。 “呵,你怕她会剜了你一双眼睛?不会,你该知道你家主子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罢了,你不去,本王自己去找她。”楚玉薄唇抿笑,旋即起身欲走,却被奔雷挡了下来。 “王爷您眼睛才好,实在不易过于劳累,奔雷觉得您还是休息一天,一会儿奔雷请李御医过来再给您瞧瞧!”奔雷一个箭步冲到楚玉面前,殷勤开口。 “不过是生姜过敏,哪有那么严重,再者本王久战沙场,什么伤没受过,这不算什么!你与本王同上战场数十次,本王是那么矫情的人么!”楚玉爽朗笑道,随手拍了拍奔雷的肩膀,不经意的动作却让奔雷大为感动。 “王爷您先歇着,奔雷这就去叫主人过来!”与楚玉同战沙场十几年,奔雷对楚玉的感情自不一般,此刻,他就算豁出性命也要阻止沐筱萝答应楚漠北的求婚,奔雷如是想。 “不必了,本王自己过去,你也收拾下,一起去。”楚玉挥手之时,奔雷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主人……您还是歇着,奔雷去……”奔雷双臂一张,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不安。 “奔雷,出什么事了?”毫不夸张的说,奔雷撅个腚,楚玉便知他要拉什么屎,比喻虽然欠缺文雅,但却恰如其分。 “没……没事啊!王爷您等着,奔雷这就去……”奔雷话音未落,便被楚玉单手拎了回来。 “是不是筱萝出事了?”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楚玉剑眉紧皱,利目如锥。 “主人不知道过的有多好,怎么可能出事……王爷您多虑了!”奔雷勉强挤笑,额头已然渗出冷汗。 “那本王去找她!”楚玉猛的甩开奔雷,转身欲走时奔雷仍不怕死的挡了下来。 “王爷!您何必去……去…。。嗨!主人已经同意嫁给楚漠北了!现在楚漠北正在主人房间里求婚!王爷您去了,只会给自己找难堪!”奔雷实在承受不住了,索性和盘托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楚玉双手拽起奔雷的衣领,赤红的眸子迸射出绝冷的寒意。 “王爷……。您眼睛没事儿吧?”奔雷惊慌之余,分明看到楚玉的眼睛布满血丝,鲜红的颜色似血一般。 “本王问你,沐筱萝真的答应嫁给楚漠北?”楚玉薄唇紧抿,手中的力道越发狠了几分。 “王爷,主人她……”奔雷难于启齿,摇头之际被楚玉狠狠甩到地上。眼看着楚玉箭步如飞的冲出房间,奔雷狠拍了下大腿,这是要天下大乱呐! 沐筱萝房间内,楚漠北独立中央,唇角抽搐了半个时辰。 “太子殿下到底求不求啊?本宫可等着呢!”沐筱萝慵懒的倚在椅背上,纤细的玉指在眼前翻了两下,抬眸时,楚漠北依旧如僵尸般挺在那里。两侧,汀月,殷雪,风雨雷电皆肃然而立。 “沐筱萝!你可没说有这么多人围观!”楚漠北咬牙切齿低吼,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几欲爆裂。 “围观?不不不,他们可不是来围观的,他们皆是这场求婚仪式的见证者,这么幸福的时刻,自该与众人分享嘛!”最可气的沐筱萝怀里还窝着一只猫,楚漠北这一跪,便是连那只猫也得了便宜。 “本太子要求清场!”楚漠北恨恨道, “不可能,太子殿下要是没想好,本宫也勉强,毕竟本宫还没到嫁不出去的地步,汀月,准备早膳!”沐筱萝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一侧,楚漠信见势不妙,登时小跑着到了楚漠北面前,小声低估。 “皇兄,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可不能退缩啊!”楚漠信双手握拳,做了个冲的姿势。 “你皇兄我不是不能屈,但这屈的也忒彻底了吧!”楚漠北不以为然。 “皇兄……”楚漠信眨着无害的眸子,一本正经的看向楚漠北。 “干嘛!”楚漠北觉得他有必要再考虑一下,这一跪下去,丢了的尊严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回来的了! “对不起了……”楚漠信十分无良的踢了下楚漠北的左膝盖,楚漠北反射性的跪在地上。 “楚漠信!”就在楚漠北欲起身之时,楚漠信当即将其按住。 “皇兄,跪都跪了,若不说点儿什么,可就白跪了!”楚漠信好心提醒道。这一刻,楚漠北想哭,这还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么?这不是黄鼠狼么! 楚漠北痛定思痛之后,终于狠吁口气,旋即自怀里掏出一杯戒指。 “沐筱萝,嫁给本太子!”楚漠北昨晚不知练了多少次,才能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注意语气,筱萝怕怕哟。”沐筱萝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胸口,眸子挑了两下。 “沐筱萝!”楚漠北欲起身时,又被楚漠信醍醐灌顶了一通。 “筱萝姑娘,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娶到如你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为妻呢?”楚漠北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刻,全部阵亡。 “咳……容本宫考虑一下。”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沐筱萝都觉自己在楚漠北那里吃了不少亏,所以逮着报仇的机会,沐筱萝断不会浪费呵。 “你!”楚漠北欲暴走之际,楚漠信双手按住楚漠北的肩膀,水灵灵的大眼睛朝着沐筱萝眨了又眨。 “沐筱萝,皇兄是真心的耶!”见着楚漠信的小模样,沐筱萝终是觉得在楚漠信面前,她或许不该过分糟践他的偶像。 “既然太子殿下这么有诚意,那本宫只好……”就在沐筱萝欲应下楚漠北时,房门突地被人自外面踹开。 “沐筱萝,你不可以嫁给楚漠北!”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心头皆是一颤,只见楚玉一袭湛蓝色长袍,绝然站在那里,剑眉星目,薄唇紧抿,声音中喷薄出浓烈的怨气。 在看到楚玉的那一刻,楚漠北简直是以八百螺旋弹簧的速度弹跳起来,即便如此,楚漠北脸上还是红似火烧。面子啊!面子真是丢尽了!楚漠北心中腹诽。 “楚玉……你眼睛好了?”在看到楚玉的一刻,沐筱萝陡然起身,狐疑问道。 “筱萝,你不用嫁给楚漠北,金门三十万大军在本王眼里,还不足为惧!”楚玉赤红的眸子深情盯着正座上的女人,双手紧攥成拳,乞求般等待着沐筱萝的回应。 “要是没有汜闵古城的话,你倒是可以和我大蜀三十万大军较量一下,不过楚玉,若是加上曹坤的大军,你确定你能应付的来?身为元帅,莫要因一己之私而至众将士的生命于不顾啊!他们也有妻有子有爹有娘的,你怎么舍得让他们因为你,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呢?”众人沉默之际,楚漠信悠然走到楚玉面前,每一个字都击在楚玉的软肋上。 身后,沐筱萝唇角下意识抽了两下,果然是近墨者黑,和库布哲儿呆久了,楚漠信这张嘴真是越发凌厉起来。 “楚漠北!你若是个正人君子,就不该以武力威胁筱萝下嫁于你!”楚玉无语反驳楚漠信,厉眸瞪向楚漠北。 “武力威胁这四个字,本太子不反对,但肃亲王从哪里看出是下嫁啊!”楚漠北心里也窝着火,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吃了大亏的。 “筱萝,楚漠北不是你的良人,你若嫁他,不会幸福的!我们一起过了那么多难关,这一次也一定可以!”楚玉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沐筱萝,眼底一片希翼。 看着楚玉满眼的期待,甚至是乞求,沐筱萝暗自噎了下喉咙,她忽然后悔自己定下的计划,或许会比有假婚更好的办法,可是此时此刻,沐筱萝却不得不继续下去。 “这一次……。筱萝只是为了自己……”沐筱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正常,即便如此,众人依旧可以听出那声音是怎样的颤抖。 “楚玉,你听到了,沐筱萝不是为你,不是为莽原才嫁给皇兄的,她是为了自己!你别忘了,你是有正妃的人了,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阻止沐筱萝啊!楚玉,你不要太过分了!”楚漠信一脸不悦的看向楚玉,愤然开口。 楚玉陡然回眸,双眼带着凛冽的寒意看向楚漠信,一侧,楚漠北自然不允许有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弟弟,当下上前两步挡在楚漠信面前。 “既然肃亲王来了,那便替本太子作个见证,漠北对天发誓,此生都会视筱萝你如珠如宝,爱你一生一世!筱萝,求你嫁给漠北!”楚漠北就在楚玉眼皮子底下单膝跪在了沐筱萝面前,双手举起戒指,深邃的眸迸发浓烈的爱意。 房间一片静谧,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了沐筱萝身上,各自为其捏了把汗。 “筱萝……”楚玉转眸看向沐筱萝,心,悬浮于胸。 “这么大颗翡翠筱萝还从没见过,太子殿下有心了……”沐筱萝缓缓起身,颤抖的手接过楚漠北举起的戒指,唇角勾起的弧度极不自然。楚漠北闻声,后脑滴出一滴冷汗,翡翠?他仿的是宝石啊,两者差距很大的! “沐筱萝!你不可以嫁给他!”只是顺间的时间,楚玉的眸子已然赤红如荼,额头青筋暴起。 “可不可以不是你说了算的!”楚漠北悠然自地上站起来,挑衅般看向楚玉,或许没人知道,此刻楚漠北的心里,那也是十分窝火的! “楚漠北!本王杀了你”就在楚玉欲出手之时,沐筱萝先一步挡在了楚漠北面前。 “奔雷,王爷眼睛才好,不易运动,你且扶王爷回去休息,本宫稍后会带御医一同看望王爷。”即便房门口,奔雷默念一万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可沐筱萝却还是点到了他的名字。 “筱萝,你真要嫁给他?就算楚玉求你!”楚玉狠咬皓齿,眼角有泪滑过。 “奔雷!要本宫重复第二次么!”沐筱萝凝视着楚玉的眼睛,心痛欲裂。 “王爷……。奔雷扶您回家吃饭……”奔雷小心翼翼凑到楚玉身侧,低声道,无语,楚玉深深的望着沐筱萝,许久,愤然离去。 “娘娘……”见楚玉离开,汀月忧心走到沐筱萝身侧。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要跟太子殿下说。”沐筱萝敛了眼底绝顶的悲凉,淡声吩咐,风雨雷电自是识相退了下去,汀月犹豫片刻,亦跟着楚漠信一起离开。 房门紧闭一刻,沐筱萝漠然转身坐到桌边,双手不时抚着手中的戒指。 第373章 “沐筱萝,本太子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不过时间有限,本太子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后事……咳咳……是杂事,之后随本太子回大蜀京城完婚。”其实沐筱萝与楚玉的暧昧关系人尽皆知,大家都以为他们会走到一起,直至楚玉公开娶了段婷婷,众人才少了猜测。 “太子殿下是觉得筱萝已经到了一文不值的地步,还是大蜀实在拿不出一颗小小的绿宝石作为彩礼?若是第一种情况,那太子殿下实在不明智,给像筱萝这样一文不值的女子下跪,太子殿下的身价又能高到哪儿去。若是第二种情况,那筱萝还真是为大蜀现下的处境捏把汗呢。”沐筱萝把玩着手中的戒指,稍一用力,那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便被沐筱萝从戒指上抠了下来。 “咳咳……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是玻璃?这是绿宝石!”楚漠北严肃纠正。 “呵,太子殿下以为筱萝身为堂堂‘旌沐号’的大当家,连宝石和玻璃都分不清了?楚漠北,你未免也太小看筱萝了。”沐筱萝轻舒口气,晶澈的眸子似有深意的看向楚漠北。 “真……真的是绿宝石……”楚漠北再欲解释时,沐筱萝阴恻恻的眸子已然飘际过来。 “那个……本太子可以说这是楚漠信的杰作么?”楚漠北耸了耸肩,尴尬启唇。 “本宫可以说不信么!”沐筱萝声音渐冷,眸色幽寒。 “咳,东西虽然有瑕疵,但本太子的诚意是真的。”楚漠北挑眉,既然被识破,大方承认便是了。 “哦?在筱萝看来,太子殿下的诚意还不如这颗玻璃珠子来的真!”沐筱萝当即撅的楚漠北‘嘎嘣’一声。 楚漠北自是听出沐筱萝的言外之意,眸色微凛,转身坐到沐筱萝对面。 “楚后这话本太子可就有些听不懂了。”楚漠北试探的挑了挑眉。 “呵,太子殿下对筱萝是什么样的情怀,筱萝真是不用过脑都能猜出来,莫说爱这个字,纵是喜欢,那都是极为牵强的,或许在太子殿下眼里,筱萝连顺眼二字都够不上,然则太子殿下现在竟然大动干戈的要娶筱萝为妻,如果筱萝相信这里面没有猫腻,那筱萝就是个傻子。”沐筱萝冷笑着将戒指扔在桌上,随后提壶为自己斟了杯茶。 “既然楚后看出里面的问题,又为何答应本太子的求婚?”楚漠北忽然觉得沐筱萝唯一可爱的地方,就是有自知之明。 “这就是筱萝接下来要说的事,为了配合太子殿下,筱萝自毁名声,这份恩情,太子殿下打算怎么报答筱萝呢?”沐筱萝轻呷口茶,纤长的眸子带着志在必得的气势瞄向楚漠北。 “什么叫自毁名声啊!嫁给本太子很毁你的名声么!”楚漠北不爱听了。 “这种事见仁见智,太子殿下以为筱萝占了便宜,殊不知有些便宜就算白给,筱萝都不稀罕呢。开门见山,筱萝可以陪你演这出戏,但有一点,此去大蜀,不管太子殿下有任何举动,莫婉都要知道!若是筱萝有任何举动,太子殿下不能干扰。”沐筱萝敛了眼中的诙谐,肃然提议道。 “这不公平啊!你若有伤害我大蜀的举动,本太子也要袖手旁观?”楚漠北不以为然。 “身处大蜀皇城,太子殿下以为筱萝能做出什么伤害大蜀的事情啊,您真是高估筱萝了!再则筱萝若有心与大蜀交恶,又何必坦诚直言,约法三章呢!”沐筱萝觉得楚漠北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太子可以答应你提出来的条件,前提是你不能做出有损大蜀的举动,否则别怪本太子翻脸。”对于一个深知沐筱萝为人的人,楚漠北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在明面上。 “自然。”沐筱萝微微颌首。 “本太子还有一事不明,既然你早知道本太子意图,又为何要让本太子向你求婚?”楚漠北挑眉看向沐筱萝,狐疑问道。 “若非如此,筱萝又怎么能让堂堂大蜀太子跪在筱萝面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呵。”沐筱萝有些无奈开口,若早知楚玉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她一定不会占楚漠北这个便宜,这件事到头来,或许是自己搬起石头砸着脚了,沐筱萝如是想。 “沐筱萝!”楚漠北腾的起身,邪魅的眸子迸射出绝顶的寒意。就在这时,奔雷疯了一样的冲进来。 “主人,不好了!王爷去了军营,说要率军攻打金门!”奔雷气喘吁吁禀报,脸色灰土。 “什么!” “什么!”沐筱萝与楚漠北同时起身,皆不可置信的看向奔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楚漠北怒斥之际,沐筱萝陡然转身,阴森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在楚漠北身上。 “肃亲王再怎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比不过你楚漠北!身为大蜀的********,竟然不知道大蜀内部出了问题,筱萝敢问太子殿下,金门那三十万大军,太子殿下可有调动的本事?恕莫婉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老子也未必有这个能耐了!奔雷,随本宫出去!”沐筱萝冷眸扫过楚漠北,转尔大步离开房间。 “沐筱萝,你什么意思啊!本太子又没说你,你急什么啊!本太子那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么!那叫……”眼见着沐筱萝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楚漠北憋了一肚子火,可细一琢磨,心下骤寒,沐筱萝说自己的父皇也未必能调动金门三十万大军,这是何意? 且说沐筱萝赶到军营时,楚玉已率千余铁骑军离开广宁,直冲莽原。桓横与赫连鹏本欲阻止,可惜楚玉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话。 “楚后,此刻攻打金门,无疑是自掘坟墓,本将实在拦不住王爷,靠你了!”赫连鹏剑眉紧皱,忧心开口。 “筱萝姑娘,老夫自跟着王爷出生入死到现在,绝不后悔,但若因为王爷一时意气而功败垂成,老夫觉得不值。”桓横说的委婉,可言外之意却十分明显。 “两位放心,筱萝知道该怎么做!”沐筱萝面色凝重,随即离开军营,且命殷雪以最快的速度送她出广宁,务必要在楚玉之前赶到莽原。 事出突然,奔雷在告知风雨雷电之后,五人一并去了莽原,楚漠北和楚漠信也觉事态严重,纵马随后跟了上去。汀月担心主子,可惜不会武功也不会骑马,索性找了辆马车,正准备离开时,却见冷冰心不知何时坐到了车厢里。 “冰心?你怎么会在这里?”汀月迟疑站在马车边,狐疑问道。 “自然是去莽原看热闹了,快上来,不然赶不上好戏了!”冷冰心自来熟的伸手将汀月拉上马车,随后命车夫驾车出发。 一天一楚的时间,当殷雪将沐筱萝带到莽原北城门的时候,已是筋疲力尽。 “主人,再有半个时辰,王爷便会到达这里,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殷雪喘息开口。 “不需要,本宫在这里等他。”沐筱萝淡声开口,心却无比沉重。其实她完全可以在楚玉到济州之前拦下他,再将所有的事实和盘托出以平息楚玉的愤怒。可她没那么做,目的就在于让某人知道楚玉有多么恼火,让某人相信她与楚漠北大婚的事有多么真实,而这个某人,便是无名。 这一刻,沐筱萝不得不承认,她利用了楚玉,即便她不想,可她还是做了。沐筱萝一直以为她是爱楚玉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楚玉一个锦绣河山。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真是虚伪又矫情,在楚玉和仇恨面前,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报仇。 比起楚玉为自己独闯南的决心,自己到底还是爱的浅了,沐筱萝忽然觉得,或许对于一个心怀极恨的人来说,爱情太奢侈了。 “主人,王爷来了。”楚玉的速度超出了殷雪的想象,如此可见是她低估了楚玉心里的愤怒。 “你退下。”沐筱萝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眸色凛然,娇柔的身子就那么直直挡在了进入莽原的城门处。 轰鸣的马蹄声卷起一片尘土飞扬,那袭湛蓝色的身影在漫天尘灰中奔腾而至。 “驭”枣红色的**马陡然扬起前蹄,马背上,那张染尽风霜的俊颜露出一抹惊愕之色。 “筱萝……”待**马站稳之际,楚玉挥手止住身后千余铁骑,继而翻身下马走到沐筱萝面前。 一天一楚的时间,楚玉仿佛变了个人,凌乱的长发,泛黑的胡茬,暗黄的肤色,赤红的眼眸,那一身的风尘仆仆,看的人心碎不已。 “王爷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么?”沐筱萝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筱萝,本王不会让你嫁给楚漠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本王都不会让你嫁给他!”楚玉狠咬皓齿,攥着拳头的手发出咯咯的声响。 “嫁给楚漠北是筱萝自己的决定,王爷又何必……” “不是!你是为了莽原,为了济州,为了广宁,为了本王!筱萝,你为本王做了那么多事,从一开始在关雎宫,到后来莽原举旗,这一路走来,你为本王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若再舍了幸福,那本王有何颜面活在世上,就算是死,也无颜再见莫心!这一次,本王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受楚漠北威胁!筱萝,你相信本王,只要有你陪在本王身边,本王不会输!”楚玉双眼泛泪,手落在沐筱萝肩上时,颤抖不止。 “便如王爷所言,筱萝为王爷筹谋至今,也算对王爷有恩,如今筱萝只求王爷一件事,放筱萝离开吧……”沐筱萝含着泪,樱唇轻抿,玉指缓缓拨开楚玉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指。 “筱萝……你不相信本王?”楚玉的眸自垂落的手臂移到了沐筱萝的脸上,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凉。 “筱萝相信王爷,一直都信,这个世上,只有王爷能为大姐报仇,只有王爷能夺了楚云钊的江山,让他生不如死。所以筱萝一开始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爷身上,因为筱萝知道,以王爷对大姐的深情,定会让筱萝如愿。既然王爷知道这一路走来,筱萝用了多少心思,那王爷是否不该让筱萝失望?”如果爱的不纯粹,那便不要爱了吧。 “本王不会让你失望的!筱萝,就算你不嫁给楚漠北,本王一样会打到楚城,一样会将楚云钊碎尸万段!”楚玉慌乱抚上沐筱萝的双肩,眼中一片惶恐。 “可是筱萝累了……路走到这里,筱萝真的不想再走下去,如今筱萝找到自己的良人,想要过平静的生活了。筱萝相信,接下来的路,即便没有筱萝,王爷也一定会走好!筱萝更相信大姐会在冥冥之中保佑王爷,手刃楚云钊那个畜牲!”沐筱萝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这样伤人的话连她都觉心疼,楚玉又如何受得了,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楚玉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如果自己的存在会让楚玉乱了分寸,那么她或许该考虑离开。 “不……不可能!筱萝,你想告诉楚玉,你爱的人是楚漠北?你想离开楚玉去大蜀,再也不回来?”楚玉眸间蒙雾,握着沐筱萝双肩的手颤抖不止。他不相信这是沐筱萝的心里话,如果沐筱萝爱的人是楚漠北,那这些日子以来,他与沐筱萝一起出生入死又算什么! “筱萝只想告诉王爷,嫁给楚漠北,是筱萝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想要为自己做的事,求王爷成全。”沐筱萝漠然后退,躲开楚玉的手臂,深邃的眸散着绝然的光芒。 “不可能……这不可能……”楚玉独自站在那里,眸间赤红,身体禁不住轻晃。 “这个世上,筱萝或许再也找不到像楚漠北那样对筱萝好的男人了,筱萝不会错过他。两日是之后,筱萝会随楚漠北回大蜀,王爷,保重。”沐筱萝拼命说服自己不去在乎楚玉流下的眼泪,漠然转身。 第374章 “筱萝,你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么?”楚玉哽咽开口,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的一刻,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主人,王爷晕过去了!”几乎同一时间,殷雪忽然出现,将几欲跌倒在地的楚玉扶在怀里,眸子带着太多疑惑的看向沐筱萝。暗处,风雨雷电和奔雷面面相觑,皆默。 莽原行馆内,沐筱萝将手中的拭巾搭在楚玉额上,柳眉紧蹙,一楚未眠,那双眼布满血丝。 “主人,您还是回去歇息一下,雨儿就在门外,您便让雨儿照顾王爷吧。”看着神情憔悴的沐筱萝,殷雪忧心提议。 “殷雪,本宫的话……是不是太重了?”沐筱萝悲戚抿唇,眼底荡起一层涟漪。 “恕属下直言,主人的话没给自己留有退路,难道说主人此行大蜀,真的不会再回来?”殷雪终是将自己的疑问道了出来。 “就算本宫想留,楚漠北也得肯收留才行呵。”沐筱萝苦笑,伸手揭开抚在楚玉额上的拭巾,重新沾了凉水之后拧干。 “殷雪愚钝,不明白主人的意思。”殷雪蹙眉,不解。 “如果不是楚玉率千余铁骑欲攻打金门,本宫或许还下不了这样的决心,殷雪,本宫问你,如果现在楚漠北要娶的人不是本宫,楚玉会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沐筱萝将拭巾搁回到楚楚玉的额间,转眸看向殷雪。 “自然不会,王爷对主人之意,主人该比殷雪更清楚。”殷雪据实开口。 “所以本宫的存在,已经扰乱了楚玉作为三军统帅最基本的原则,他怎么可以为了筱萝一人,不顾几十万将士的生命!怎么可以轻言放弃我们几经生死才得到了成果!如果因为本宫,楚玉再次走错路,那本宫就真的罪无可恕!”沐筱萝将眸子转回到楚玉身上,眼下一片朦胧。 “可是殷雪觉得,王爷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殷雪无法理解沐筱萝的想法,饶是这世上有个男人可以为她做到如此,她必不会负他! “那就只有靠筱萝做的再绝情些了。”沐筱萝苦笑,起身离开床榻时,身体忽的一晃,险些跌倒,幸有殷雪搀扶。 看着沐筱萝眼中那一丝恍惚,殷雪相信,自家主人未必舍得呵,只是当局者迷,殷雪也不点破,她相信终有一日,有情人定能眷属。 房门外,奔雷端着膳食走到门口,正看到风雨雷电在那里窃窃私语。 “汀月怎么还没出来?”雨儿探头朝房门里瞄了一眼。 “再等等,一会儿就出来了。”风麟安慰道。 “汀月在里面?那主人呢,没陪着王爷?真没良心!”奔雷先入为主的这样以为。风雨雷电闻声,回眸时,正迎上奔雷一副愤世嫉俗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么!当初王爷要娶段婷婷的时候,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好像王爷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非杀头不能解恨一样!现在呢!怎么不说话了!王爷对沐筱萝多好,结果呢!沐筱萝居然要嫁楚漠北那个小白脸儿,真是丧尽天良!她不知道这么做王爷会伤心的么!忘恩负义,见异思迁的家伙!那个楚漠北算什嘛东西!他在本先锋心里,就是个屁!”奔雷将声音放的很大,有意让房里的汀月也听到。 “咳……其实在楚漠北心里,你真心连个屁都算不上。”风麟这样觉得。 “雨儿觉得,奔先锋最好还是小点儿声。”雨儿难得善心提醒。 “怎么了!大爷我敢说就不怕人告密!楚漠北就是个人渣!沐筱萝就是水性杨花!王爷躺在这里生死不明,她却只顾着去讨好楚漠北,哼!算我奔雷眼瞎跟错了人!”其实奔雷觉得吧,就算他说的再过分,也没人会传话到沐筱萝耳朵里,这个时候,他们该是心存愧疚滴。而他私心上也只是想报当日众人鄙视他是奸细之仇,痛快痛快嘴罢了。 可是让奔雷欲哭无泪的是,此刻推开房门的人并不是汀月。 “主……主人?雨儿,你诓我!你不说汀月在里面么?”奔雷内牛满面,顿时生出想死的心。 “这可冤枉,我只说汀月怎么还没出来,可也没说是从这间屋里出来啊。”雨儿有些无辜,她只是不想照顾楚玉,所以求汀月来换她,汀月说要换套衣服,这一换便遁走了,直到现在还没露人影。 “既然你觉得跟错了主子,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沐筱萝的手下。”沐筱萝冷眸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奔雷,声音冰寒如锥。 “主人,属下错了,属下只是……” “只是说出事实罢了!放心,本宫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很少打击报复,你刚刚的那些话,虽然有辱骂本宫的只言片语,但本宫大度,不与你计较。”沐筱萝漠然走出房门,身后,殷雪看了眼雨儿,雨儿虽不情愿,却也进了房间。 “主人,属下真不是那个意思……”奔雷忽然觉得有必要让李御医给他准备一副哑药,他多少次祸从口出了啊! “在本宫面前,你不必自称属下,奔先锋,请你让开。”沐筱萝行至奔雷面前,眸色寒如冰封。 “主人……”奔雷想开口解释,可是面对沐筱萝那双幽冷如潭的眸子,奔雷本能的后退一步,噎在喉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沐筱萝也不看奔雷,漠然自其身边经过,行至三两步时不经意回眸看向风麟等人。 “本宫虽然大度,可作为本宫的属下……”沐筱萝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决然离开。几乎在沐筱萝转身的刹那,一阵哀嚎声陡然响起,冲破云霄。 天幕如潭,楚凉如水,弓一样的上弦月悬浮于空,整片大地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偶有风起,一股凉意便似从心底掠过,寒了一身。 “无名那个老匹夫,待本太子抓着他,必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楚漠北轻摇折扇,踱步走进凉亭,邪魅的眸子微挑着看向沐筱萝。 “太子殿下能猜到是他,还不算太笨。”沐筱萝垂眸间,将眼底那片雾气隐了下去。 “楚玉被你伤的不轻,你还真舍得。”楚漠北走至沐筱萝身侧,扬眸看着天边那轮弯月,语气听不出褒贬。 “若想成就霸业,便不能拘泥儿女私情,筱萝这么做,是为他好。”至少现在,沐筱萝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真的确定楚玉在乎霸业更胜于你?”楚漠北薄唇微抿,眼底的精光看的沐筱萝无所遁形。沐筱萝闻声苦笑,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楚玉的秉性,若是在乎霸业,楚玉何至于此,可这是她欠楚玉的,总不能不还吧。 “只要楚玉醒过来,筱萝便随你回大蜀,至于无名,太子殿下将他碎尸万段之前,本宫有事问他!”沐筱萝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看着沐筱萝的背影,楚漠北薄唇勾起一抹怅然,跟太精明的女人在一起,他表示压力很大呵。 彼时冷冰心正在磕瓜子儿的时候,奔雷裹一身白纱的走了进来。 “你是谁……咳咳……”在看到奔雷的那一刻,冷冰心震惊无比,以致于瓜子卡在喉咙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没事儿吧!我是奔雷啊!”奔雷见冷冰心脸色通红透紫,登时朝着冷冰心的后背猛拍两下,这才让冷冰心那口气儿顺了下去。 “咳咳……奔雷,你行啊!大白天的,居然敢扮僵尸吓本姑娘!岂有此理!看本姑娘不开了你的脑袋!”冷冰心顺过气儿来的第一件事儿便是抄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朝奔雷甩了过去。 “啊”一阵惨叫之后,我们的奔雷同志彻底挂了。眼见着奔雷四脚朝天的在地上直抽抽,冷冰心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为其请了御医。 内室,冷冰心看着躺在榻上,被白纱包裹的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奔雷,不禁摇头, “风麟,你们下手也忒狠了吧?”冷冰心转眸看向风麟,纵是连奔雷的死敌都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依此可以想象,奔雷的伤势有多重。 “你是没听到他骂主人的那些话,留他一条命,已经是我们看在往日的兄弟情分了!而且主人金口玉言,我们总不能敷衍了事吧!得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别一会儿这厮醒过来看见是我,再晕过去!”风麟目露悲悯的看了眼奔雷,旋即转身离去。 就在风麟离开后不久,奔雷终是以最顽强的生命力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啊?”奔雷茫然看着榻上那一团粉色锦缎绣制的幔帐,艰难开口。 “你醒啦!这是李御医给你准备的哑药,吃了它,以后就不用担心祸从口出了!”冷冰心将手中的药包搁到榻边,漫不经心开口。 “冷冰心……冰心,心!你得救我!”在认清床边坐着的美人儿时,奔雷激动的热泪盈眶。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哭诉之后,冷冰心终于明白了奔雷来找她的目的。大体便是奔雷觉得冷冰心可以说服沐筱萝原谅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彼时只有冷冰心从书房里将沐筱萝请出来与大家一同用膳,也是因为冷冰心,沐筱萝才对他格外开恩,连欠的钱都一笔勾销。 冷冰心可以看出奔雷的黔驴技穷,否则他决不会来求一个他平时最讨厌的人。 “冰心可以替你去试试,不过……” “只要你说来,只要奔雷能做到,绝不还价!”奔雷这次是铁了心来求冷冰心,因为除了冷冰心,他真不知道该去找谁帮忙,尤其在风麟等人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群殴之后,奔雷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竟这样孤独,连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都没有。 “本姑娘缺一个小跟班儿,你愿不愿意?”冷冰心没有客气的理由,当即说出自己的条件。 “跟班?奔雷是先锋啊,不上战场的时候也要随时候命的!”对于冷冰心的提议,奔雷并没有表现出愤慨,只道时间上有偏差。 “没关系啊,本姑娘很好说话的,只占用你的闲暇时间,如何?”冷冰心十分宽容道。 “那……那做你的跟班都干什么?宽衣铺床的事儿奔雷做不来……”奔雷举例道, “你想的倒美,放心,做本姑娘的跟班呢,大部分时间就是给本姑娘磕瓜子儿,最好本姑娘想吃的时候,你可以将一大把磕好的瓜子摆在本姑娘面前,那本姑娘就非常满意了!”冷冰心解释道。 “成交!”奔雷狠狠点头,在他看来,这件事简直易如反掌,只要他发动手下将士共同努力,保证吃到冷冰心有一天看到瓜子就想吐。 “一言为定!你且养着,等本姑娘好消息便是!”即便冷冰心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可奔雷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他这次闯的祸可不小。 翌日酉时前后,楚玉终是醒了过来,可让人震惊的是,楚玉虽然醒了,眼睛却也看不见了。 “你说什么?”沐筱萝柳眉紧蹙,眼底忧色尽显。 “回主人,微臣已经尽了全力,王爷先是生姜过敏,之后又急火攻心,高烧不退,如今虽然退烧,可眼睛却因那股急火而导致失明……。”李御医白眉紧拧,据实禀报。此刻,风雨雷电等人的目光皆看向沐筱萝,心底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是暂时的,还是……还是再没好的可能了?”沐筱萝只觉心痛难当,那股锥心的疼传遍全身,如果可以转嫁,她情愿现在瞎了眼睛的人是自己。 “这个微臣不敢确定……但微臣可推荐一人,若王爷能得此人诊治,有九成的机会可以重见光明。”李御医坚定开口。 “何人?”沐筱萝急声问道。 “是微臣的师兄葛聂,现任大蜀御医院掌院。”李准据实道。 “大蜀御医……”沐筱萝眸色渐暗,如今大蜀局势尚不明朗,若贸然带楚玉去大蜀,后果难料,而且就算她想,楚玉也未必会去。 第375章 ‘砰’就在沐筱萝犯难之际,内室突然传来一阵碎裂声,众人冲进内室时,正看到楚玉倚桌而立,脚下散着茶杯的碎片,拄在桌面的手背红肿不堪。 “你们先退下,本宫有事要跟肃亲王商议。”这样的场面任谁看了心里都不舒服,沐筱萝狠噎了下喉咙,旋即挥手退了众人。 待房门紧闭之时,沐筱萝急步走到柜边取来纱布,继而伸手欲扶楚玉,却被楚玉下意识挡开。 “本王无碍。你……何时离开莽原?”清冷的声音似静水无波,听不出一丝涟漪,沐筱萝看着自己停滞在空中的手,心底抹过一丝苦涩,彼时的楚玉,或许也是这样心痛吧。 “明日午时。”沐筱萝抑制住流泪的冲动,淡声回应。 “明日……那本王还来得及准备嫁妆,虽然你已经把‘旌沐号’划到本王名下,但‘旌沐号’到底是你一手创办的,只要你开口,多少本王都为你准备妥当。”楚玉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淡和疏离,听的沐筱萝胸口闷闷的,好似被一团棉絮堵着,几欲窒息。 “王爷不必客气,偌大蜀国,还不差筱萝的嫁妆。”沐筱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眼底却已莹光闪烁。 “介时本王会作为你的娘家人,带着嫁妆随行,莫心已逝,否则她一定不会错过你的大婚,如今本王便替她了了这个心愿。”楚玉用‘沐莫心’三个字封住了沐筱萝的嘴。 “王爷心意,筱萝感激不尽,只是……” “这件事本王心意已决,本王累了。”楚玉没有给沐筱萝再说下去的机会,当即摸索着走向床榻,眼见着楚玉就要撞到椅子,沐筱萝上前一步,手指相触之时,楚玉猛的将手缩了回去。 “王爷别误会,筱萝只想扶王爷回床。”这样生疏的动作让沐筱萝心里又是一颤,原来不用她有多狠下心,她与楚玉的距离已经这么远了。 “本王自己可以,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也休息去吧,毕竟明日还要赶路。”楚玉淡漠开口,之后跌撞着回到榻上。无语,沐筱萝惨淡一笑,便离开了房间。 且说沐筱萝无精打采的回到房间时,正看到冷冰心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的逗着絮子,那模样倒和彼时关雎宫的自己有几分相像。 “絮子认生的,没想到和你有几分投缘。”沐筱萝莞尔一笑,缓步走了进来。 “属下冰心叩见主人!”见沐筱萝走进来,冷冰心登时起身,十分恭敬的拱手施礼。 “这可不像冷姑娘的作派,你是本宫请来的贵客,不必行此大礼的。”沐筱萝诧异于冷冰心的举动,上前欲扶冷冰心,却被冷冰心拦了下来。 “冰心在江湖上算是无主之人,走到哪里都随欲而安,自遇主人之后,便知主人是值得冰心誓死追随之人,若主人不弃,便收下冰心!”冷冰心坚持施以大礼。 “冰心姑娘可想好了,若入本宫麾下,日后便受制于人,作事不能随心所欲,你真确定要为自己套上这个枷锁?”有冷冰心的加入,自然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沐筱萝素来不愿强求,遂提醒道。 “在主人看来是枷锁,可在冰心眼里,却是保障!”冷冰心直爽的性格倒是极合沐筱萝的口味。 “好!既然冷姑娘信得过本宫,本宫自不会让冷姑娘失望!”沐筱萝上前扶起冷冰心,眉眼皆是笑意。 “冰心既是主人麾下一员,便有责任为主人分忧解难。其实冰心知道主人与楚漠北的大婚不过是场戏,既然是戏,冰心自然舍不得主人亲自上阵,如果主人愿意,冰心愿易容成主人的模样,陪在楚漠北身边!”冷冰心一语,沐筱萝眸色骤亮。事实上,她与楚漠北绝对是两看两相厌,若有人愿意替她呆在楚漠北身边,那自然是极好不过的。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本宫不能因为自己厌恶,便将这件恶心事儿推到你身上,你才入本宫麾下,本宫不能委屈你!”沐筱萝欲擒故纵。 “那算了!”冷冰心耸耸肩,正欲转身,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这就走啦?”沐筱萝挑眉,心道此人真是不禁让啊! “冰心已经拿出诚意,若主人觉得冰心是信得过的属下,有事尽管吩咐,若主人是怀疑冰心另有所图,冰心也无意让主人为难。”冷冰心一番话倒说的沐筱萝有些无地自容。 “此事就这么定了!由你代本宫陪在楚漠北身边,为了不让人起疑,你便将本宫易容成你的模样,如何?”沐筱萝素来不是个矫情的主儿,当下将此事定了下来。 “冰心遵命,除此之外,冰心还有一事禀报,昨日奔雷找到冰心,想求冰心在主人面前替他说情,他还发誓至此后会对主人毕恭毕敬,若再出言不逊,必亲手割了自己的舌头。”冷冰心添枝加叶道。 “奔雷……你觉得本宫是否该原谅他?”沐筱萝微挑眉看向冷冰心,试探开口。 “冰心不敢妄言,只是据实禀报。”冷冰心面色平静回应。 “罢了,替本宫转告他,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明日肃亲王会随我们去大蜀京城,让他守在肃亲王身边尽力照顾,将功补过吧!”沐筱萝挥手退下冷冰心。 眼见着冷冰心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冷冰心果然聪敏,她先是拜在自己麾下,然后请命立功,之后在叙述奔雷的事情上没有丝毫求情之意,但她怕是赌定了自己会给她这份薄面,聪明的女人呵。 子楚时分,楚黑风高,阴云遮月,一抹黑影左顾右盼之后,嗖的蹿进了楚玉的房间。 “王爷?”李准弓腰驼背的探进房间,摸黑入了室内。 “嘘本王在这儿,过来!”借着稀薄的月光,李准闻声转眸,赫然看到楚玉正倚在墙角处朝他招手。 “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啊?”李准摸着路蹲走过去,狐疑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进来的时候确定没人发现?”楚玉拉过李准,二人并肩而坐。 “王爷放心,微臣保证没人跟踪,没人发现!”李准信誓旦旦。 “那就好,本王要的东西你带来没?”在此之前,楚玉已然上蹿下跳的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确定风雨雷电和殷雪均不在以这间房为中心的百米之内,方才放心。 “这封是微臣的亲笔信,只要王爷将此信交到微臣师兄葛聂手里,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李准说话时自怀里取出一张信笺,小心翼翼递给了楚玉。 “嗯,做的不错!”楚玉点头之际,将信笺接了过去。 “王爷,微臣有一事相求,倘若王爷不慎暴露了自己未失明的事……若是被楚后知道微臣诓骗于她,那微臣这条老命就算是挂了!”李准犯难看向楚玉,乞求开口。 “你放心,若真被发现,本王大可说是刚刚好的!”楚玉将信笺揣入怀中之后抬眸,李准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好,本王答应你,就算本王被揭穿,也绝不会连累你!”楚玉发誓。 “微臣替李家祖宗十八代感激王爷!”李准悬浮的心终是稳了下去。待李准离开后,楚玉捏悄的爬上床榻,却久未入眠。 筱萝,在经历生死之后,楚玉如何能相信,你的心在楚漠北那里?楚玉如何放心,让你独自承受一切!有你在,这江山锦绣如画,没有你,楚玉要这江山何用…… 翌日清晨,楚漠北命殷雄保护楚漠信先行回京城复命,自己则与沐筱萝等人一同离开莽原,让楚漠北没有想到的是,楚玉居然同行。随行之人还有汀月,殷雪,奔雷,冷冰心四人,风雨雷电则被派回广宁向桓横与赫连鹏解释一切。 已是午时,众人在一片小树林里稍作休息。 “主人,您渴了吧,这是奔雷在前面溪流里舀的水,甘甜可口,您尝尝!”自冷冰心告诉奔雷沐筱萝已经答应原谅自己之后,奔雷在沐筱萝面前便表现的十分狗腿。 “有王爷在,怎么会让本宫渴着了,你好生伺候肃亲王便是,还有,冰心手无缚鸡之力,你可千万要好生照顾,知道么!”此刻,顶着沐筱萝面皮的冷冰心好意提醒奔雷。 “主人放心,奔雷必定尽心尽力!那这水……”奔雷捧着手里的银钵,殷勤开口。冷冰心只觉奔雷一番好意,遂伸手接过来,喝了两口。且说奔雷离开后,一侧的楚漠北转眸看向冷冰心。 “你今天似乎不太一样。”楚漠北似有深意打量着冷冰心,声音隐隐透着怀疑。 “太子殿下觉得筱萝哪里不同?”冷冰心眸色微凛,抬眸时,眼底一片华彩。 “从莽原到现在,你一眼都没看楚玉,怎么?你不担心楚玉的眼睛?”楚漠北质疑问道。 “担心也不需要把眼睛长在楚玉身上啊,况且有奔雷和冷冰心照顾,本宫放心。”冷冰心只道楚漠北的目光太过凌厉,对视片刻便让她心虚,幸而冷冰心对自己的易容术还是极为自信的,否则必定早就肝儿颤了。 “你真的没将我们演戏的事情告诉楚玉?”楚漠北表示怀疑。 “筱萝若想告诉早就说了,会等到现在?”冷冰心反问,昨楚易容之时,沐筱萝已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自己讲个大概,所以对于楚漠北还不算太刁钻的问题,冷冰心自觉应付的来。 车厢内,楚玉接过奔雷递过来的银钵,象征性的喝了两口。 “奔雷,筱萝呢?”楚玉神色木讷的望着前方,看似失明症状,实则却能将所有事物尽收眼底,由此可见李准的医术那也是相当精湛的,只是一颗药丸,楚玉眼球转动速度便比平时慢上十倍不止,让人一眼便觉此人是个瞎子。 “主人和楚漠北在前面的马车边坐着呢,谈心呢!”奔雷盯着楚玉的眼睛,心疼回应。 “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在谈什么?”楚玉追问开口,看到不远处沐筱萝与楚漠北有说有笑,楚玉有些急了。 “王爷,其实您都已经这样了,又何必走这一趟?硬给自己添堵呢!”奔雷接过楚玉手中银钵,见前面马车有了动静,当即上车拽起缰绳。 “筱萝是莫心唯一的亲妹妹,如今她要嫁人,本王说什么都要参加,若她被人欺负,有本王在,她便不会觉得没有依靠。”碍于车厢里有冷冰心在,楚玉只能说些场面话。其实不管是楚玉还是奔雷,都无法理解沐筱萝让冷冰心随行的用意,随行就随行吧,还非要把她安排到这辆马车里。 “王爷您可真会开玩笑,主人会被人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已经烧高香了!”奔雷悻悻开口。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人这辈子,谁也不敢保证一帆风顺。”久未出声的沐筱萝终是睁开眼睛,淡声道。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主人,自奔雷跟主人到现在,真心没见过谁能从主人身上得着便宜,唯独楚漠北是个例外,当初在明月峡的时候主人差点儿没死在那厮手里,如今也不知道主人怎么想的,居然要嫁给那家伙!”奔雷说着话,自怀里掏出个布袋递给沐筱萝。 “什么?”沐筱萝挑眉接了过来。 “瓜子!要不是你,主人也不能再收奔雷。”奔雷颇为感激道。 “举手之劳而已,其实……沐筱萝也不算难相处的,你若实心为她,她自然懂得你的好。”沐筱萝一直觉得身为主子,她还算合格。 “王爷倒是实心为她,可她呢!王爷,你别伤心,如果沐筱萝真敢嫁给楚漠北,奔雷必定大闹喜堂,当众与沐筱萝断决主仆关系!”奔雷只道楚玉在车厢里,当即表态。 一侧,沐筱萝唇角勾了两下, “你既有此心,当初何必让冰心为你求情啊?”沐筱萝不解开口。 “当众断决主仆关系的前提是,奔雷还是沐筱萝的手下,你说对不!”奔雷悻悻道。一语毕,沐筱萝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第376章 “奔先锋聪明啊!”沐筱萝咬牙切齿。 “一般般!对了,你嗓子怎么了?”奔雷意识到沐筱萝喉咙沙哑,关切问道。 “瓜子磕多了!”沐筱萝敛了眼底的阴光,温声回应。沐筱萝终于意识到,在她众多手下中,奔雷无疑是最欠揍的一个! “冰心姑娘,本王知道你易容术得了,不知你可否帮本王一个忙?”楚玉忽然开口,神色肃然。 “王爷有事尽管吩咐,只要冰心能做到。”沐筱萝暂不与奔雷一般见识,眸子落在楚玉脸上,看着那双清澈无尘的眸如死水一般,沐筱萝自心底心疼。 “饶是筱萝铁了心要嫁给楚漠北,本王希望你能将奔雷易容成筱萝的模样与楚漠北拜堂!”一语毕,沐筱萝与奔雷同时看向楚玉,后脑俱滴落大滴冷汗。 “王……王爷!您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奔雷苦哈着脸看向楚玉,心底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是本王虚伪了,本王承认,此番与筱萝同行入蜀,不是因为筱萝是莫心的妹妹,也不是想身为娘家人坐在她与楚漠北的喜堂上,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本王都不会让筱萝嫁给楚漠北!本王坦诚直言,不知冰心姑娘可否应下本王的请求?”楚玉思付许久,终是决定拉拢冷冰心。 “咳咳……易容倒是容易,只是……如果奔先锋不介意身上某个部位的话,冰心自是愿意成全王爷的!”沐筱萝原以为楚玉是对自己死了心,所以昨晚便是自己扶他一下,他都要躲开。此刻,沐筱萝的心似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有。 “王爷,奔雷三代单传啊!”奔雷哭了。 “那……再议吧……”楚玉一声叹息,随后将身体倚在车厢上,缓缓闭眼。他需要沉思,如何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阻止这场大婚,这是个问题。 从莽原到大蜀京城差不多十天的路程,幸而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众人平安到达了京城。因为有楚漠信早来报信,京城内外已是彩绸高悬,一片喜气之象。待楚漠北等人入城之际,楚漠信已然在城门处候了许久。 “皇兄,父皇有命,让你们都住到皇宫里,大婚三日后举行!”楚漠信眉眼皆笑,看到冷冰心时,更是欢颜。 “三日后?这么仓促?”楚漠北剑眉紧蹙,眼下掠过一片冰寒。 “不仓促,自漠信回来,父皇便开始着实准备了,现在齐王封逸寒,夏王狄峰,周王周郧,楼兰王库布丹,还有南的晗月公主都已经在皇宫了!对了,还有万皇城的寒锦衣!”楚漠信说话间,沐筱萝与楚玉所在的马车亦到了近前。 沐筱萝闻声,心中骇然,若此事乃无名操控,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五国国君到了四个?这……这怎么可能?”楚漠北承认自己是个人物,但他不觉得自己在七国中会有这样的影响力,彼时楚玉娶段婷婷时,各国也只派了使节。 “漠信总不会信口雌黄吧!快走吧,父皇等着见你们呢!”楚漠信欢喜开口,于前面带路。 车厢内,沐筱萝面色凝重,依楚漠信之言,沐筱萝便断定此事必是无名在幕后操纵,想那大周素来依附大楚,与大蜀并无往来,若是楚熙作得了主,必然不会邀请周郧,退一万步讲,就算楚熙发了邀请函,周郧也未必会来,放眼天下,除了无名,还有谁能请动周郧呵。 一路无话,金銮殿上,楚熙草草交代了两句,便命宫人将沐筱萝等人领到了各自的房间。楚漠北以商议大婚细节为由想要留下,却被楚熙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晚膳之后,冷冰心才一回到房间,便见一身着黄色锦缎的男子束手立于厅内。此刻,汀月正候在门口,见冷冰心走过来,当即迎了上去。 “这是齐王封逸寒,见机行事。”汀月低声嘱咐。冷冰心微微颌首,心下却有几分慌乱,毕竟是冒牌的,底气实在足不起来。 “筱萝,逸寒需要解释。”冷冰心才一站稳,便见一张闪亮的脸近在咫尺,险些晃瞎了她的眼。 “咳咳……解释什么呢?”冷冰心学着沐筱萝玩世不恭的模样挑了挑眉。 “怎么会是楚漠北?为什么会是楚漠北!若可以不是楚玉,逸寒也一样有机会的,不是么?”封逸寒上前一步,深邃的眸透着浓浓的,不可磨灭的深情。 “呃……这个问题……”冷冰心真心没想到沐筱萝跟封逸寒有故事,当下不知如何开口。 “是楚漠北逼你的?齐国虽不如大蜀兵力,但交起手来,未必会输!”封逸寒星目如锥,决然道。 “没人逼我,是我自愿的!”冷冰心闻声,登时转眸,信誓旦旦。 “自愿?你为了楚玉连命都不要,现在你说自愿嫁给楚漠北,你以为逸寒会信?”封逸寒苦笑,没人知道,当接到楚漠北与沐筱萝大婚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有多痛,看着沐筱萝得到真爱,他祝福!可沐筱萝若不嫁给楚玉,他岂能退出! “此一时彼一时,筱萝现在的欣赏水平变了不是。如果齐王没什么重要的事儿,筱萝想休息了。”冷冰心勉强勾唇,笑容有些僵硬。 “既然你不肯说,逸寒不会逼你,但若让逸寒查出是楚漠北暗中做了手脚,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来的匆忙,没把思卿带来……”封逸寒眸色暗淡,抿唇时欲转身离开。即便他迫切想知道真相,却还是舍不得让沐筱萝为难。 “思卿?”冷冰心下意识开口之时便后悔了,这种情况下,接茬儿就是找死! “是啊,逸寒知道你想念思卿,可是长途跋涉,逸寒怕它受不了。”封逸寒淡声解释。一侧,汀月闻声噎喉,正想接过话茬儿,却还是晚了一步。 “难得齐王怜香惜玉,那丫头有福了。”后来冷冰心回忆这件事时,觉得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思卿思卿,怎么听都是女人的名字,再加上封逸寒当时的语气,她只是十分应景的赞美了一句,人之常情啊! “丫头?”封逸寒闻声转身,狭长的眸微微眯起, “那个……主子一向……”汀月上前欲打圆场,却被封逸寒拦了下来。 “关于思卿……筱萝能将自己身边最贴心的丫鬟送给逸寒,逸寒直到现在都很感激。”封逸寒踱步走向冷冰心,薄唇轻启。 “呃……”冷冰心从汀月眼睛里看出端倪,当下心虚:“客气了……”就在冷冰心语毕之时,封逸寒陡然伸手扯住冷冰心的衣领。 “你是谁?”俊冷的容颜顿时如覆冰霜,封逸寒加重手中力道,厉声低吼。 “在下冷冰心,沐筱萝麾下一员,依主人之命执行任务,齐王莫急,先松手嘿!”冷冰心甚至没用封逸寒问第二句,当即和盘托出。一侧,汀月挑眉,再挑眉,一滴冷汗落了下来。 “汀月,朕要见沐筱萝!”封逸寒陡然松手,转尔看向汀月。 “这个……。”汀月犹豫之际,封逸寒已然踱步离开。 “快跟上,莫让他乱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冷冰心提醒汀月,汀月亦知事态严重,当即追了出去。 且等汀月离开,冷冰心方才舒了口气,只是气儿还没顺,便见眼前一片漆黑。 “筱萝,本尊需要解释。”爽朗的声音陡然响起,冷冰心抬眸望去,顿觉精神抖擞,眼前之人虽称不上风华无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人只一眼便心生崇拜之意。 “尊主请坐!”冷冰心大脑飞快旋转,彼时楚漠信所提到的那些人里,只有两位不是君主,其中一位还是女子,所以眼前之人,该是万皇城主寒锦衣。 “尊主请坐呵……”冷冰心干笑着开口,心里却叫苦不迭,怎么又是这句话啊!不就是嫁给楚漠北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啊! “筱萝,本尊从楚漠北那小子的寝宫过来,他说你是自愿嫁给他的,是真的么?”寒锦衣一袭黑袍,眉目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忧郁,看的冷冰心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为他抚平纠结的剑眉。 “是……是真的啊!”有了前车之覆,冷冰心回答的分外小心。 “原因。”寒锦衣的眸直直射向沐筱萝,那眼中的光芒看的冷冰心都觉心碎。她觉得这个男人对沐筱萝,是动了真心。 “原因……原因就是……两情相悦!尊主不必问筱萝为何会弃楚玉不顾,事实上,感情这种事有谁能说的清呢!”冷冰心回答的模棱两可。 “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你确定除了楚玉,楚漠北是你最好的选择?”寒锦衣神情淡然,心,却似被人狠揪着,第一次,他尝到痛的感觉。 “确定!”虽然寒锦衣掩饰的很好,可冷冰心依旧从那双黑如子楚的眸子里看到了悲伤。 “这是本尊主的贺礼,希望你喜欢,告辞。”寒锦衣没再开口,而是将一颗偌大的紫光琉璃球放到了桌面上。于是冷冰心茫然了,对于这个贺礼,她该持怎样的态度呢?沐筱萝身为‘旌沐号’的大当家,富可敌国,应该不会将这些宝贝放在眼里吧?遂在经过几番挣扎之后,冷冰心甚至没看一眼桌上的紫光琉璃球,便欲起身相送。 “你若有时间便到万皇城看看青儿她们,她们可等着跟你一起玩挖出玉如意便喝糙米粥的游戏呢!”寒锦衣似是无意提了一句,冷冰心这回学聪明了,只应了一声,不敢再有任何质疑,可惜还是难逃厄运。 于是当汀月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冷冰心被寒锦衣卡住脖子的场面。 “寒尊主?您这是做什么!快把我家主子放下啊!”汀月急急冲上去,却被寒锦衣封了穴道。 “你是谁?”寒锦衣眸色凛然,厉声问道。 “沐筱萝的手下冷冰心,奉命执行任务……咳咳……尊主怎么知道冰心是假的啊!”冷冰心一直以自己的应变能力为傲,可连挫两局,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了。 “如果你是沐筱萝,本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本尊拿出紫光琉璃球的时候,你就算不亲上两口,也会眉开眼笑,最不可能的就是视若无睹。”彼时楚玉与段婷婷相好,沐筱萝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尚且不忘敛财,试问这样的脾气秉性,会对一颗偌大的紫光琉璃球无动于衷么! “本尊主要见沐筱萝!”在听到冷冰心是沐筱萝的属下时,寒锦衣松了手。 “咳咳……汀月,麻烦你了!”冷冰心揉了揉有幸还长在自己身上的脖子,无奈开口。寒锦衣闻声挥手,顺间解了汀月的穴道。 待汀月离开,冷冰心觉得有必要把门关上,拒绝会客,奈何才想关门时,便见一女子行至门口,看打扮,不似中原人。 “姐姐不打算让梓桐进去么?”冷冰心承认眼前女子堪称绝色,但那是十年前,以她现在的年纪,自己不开口叫姑,已经是客气了。 无语,冷冰心只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无错的原则,只侧身让路,伸手示意段梓桐请进。 让冷冰心觉得无比悲催的是,原本还温婉和善的老美女,才一进屋,便怒目圆睁。 “你是谁?”段梓桐一语,冷冰心顿时有了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想法。 “这个……晗月公主看不出来么?”冷冰心垂死挣扎。 “你可以说出任何人的名字,唯独不可以是沐筱萝。本宫问你,沐筱萝在哪里?”段梓桐开门见山。后来冷冰心在段梓桐那里知道了这个世上还有‘同心蛊’这样的虫子,便厚脸皮的朝段梓桐要了一只,后来又不小心种到了奔雷的身上,再后来……奔雷付出惨痛的代价后,再也不想去青楼了。 “汀月……救命……”汀月能及时赶到,冷冰心真是万分的欣慰。 此刻,沐筱萝的房间里,已是人满为患。直至段梓桐走进房间,沐筱萝将刚刚解释了两遍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第377章 “所以你觉得铁血兵团的无名是想利用你和楚漠北大婚的机会,致我们于死地?介时各国群龙无首,自顾不暇,便无人再理会大楚内讧了?”封逸寒凝眸看向沐筱萝。 “至少有这种可能。”沐筱萝应声点头。 “无名……若让本尊主遇着他,必将他埋在黄金树下做花肥!”寒锦衣凛然开口。 “既然你知道是阴谋,为何还要答应楚漠北?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段梓桐疑惑不解。 “筱萝没的选择啊!如果筱萝不答应,金门必定出兵,介时莽原岌岌可危,若曹坤这个时候进犯,后果可想而知。”沐筱萝有些无奈,其实如果楚漠北不是担心楚熙安危,自乱阵脚的话,就算他不央求自己,自己也会乖乖跟他来大蜀的。 “那现在怎么办?敌暗我明,很难防备的。”段梓桐蹙眉开口。 “其实就算诸位不找筱萝,筱萝也打算晚些时候找诸位商谈此事,筱萝想过了,不管筱萝的猜测是否属实,诸位都不易留在京城。”沐筱萝肃然道。 “可我们若离开,势必打草惊蛇。”封逸寒忧心看向沐筱萝。 “其实三位看到筱萝现在的容貌,便该猜到筱萝的计划,不是么?”沐筱萝唇角勾笑,眼底华彩纷呈,这趟带冷冰心来真是赚到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封逸寒三人并未在沐筱萝的房间呆太久,待三人离开,沐筱萝觉得是时候跟冷冰心交换身份了,幸而发现的人皆是信得过的人,否则被有心机的人看出端倪,她可就被动了。 然则就在沐筱萝打定主意开门之际,楚漠北仿佛雕像般站在门前,神色俊冷。 “太子殿下找冰心有事?”沐筱萝诧异之余,笑颜道。 “不打算请本太子进去么?”楚漠北挑眉开口,未等沐筱萝反应过来,楚漠北已然进了房间。沐筱萝犹豫片刻,转身将房门关紧。 “太子殿下请坐,冰心这就给您沏茶。”沐筱萝猜不透楚漠北的用意,自不能先起话茬。 “本太子一直以为楚后十分精明,可自莽原到现在,本太子怎么都想不明白,何以楚后要与冷冰心交换身份?是楚后舍不得楚玉,所以想以冷冰心的身份照顾在楚玉身边呢?还是楚后厌恶本太子至极,所以连同行都觉无法忍受?”楚漠北语毕之时,沐筱萝手中的茶杯已经开始溢水了。 “咳……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沐筱萝自知理亏,语气谦和了许多。 “本太子的意思是,从莽原开始,本太子就已经看出那个沐筱萝是假的!之所以不说,便是想知道楚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惜的是,直到现在,本太子仍然没有看到楚后这么做的用意和心机,这令本太子很失望。”楚漠北邪魅的眸如覆冰霜,声音冰寒入骨。 第一次,沐筱萝觉得自己在楚漠北面前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所以默。 “本太子承认,此番与楚后联手,目的是为解大蜀内忧,可说到底,如果能抓到无名,于你于我,都是好事。漠北麻烦楚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即便你对漠北印象再不好,是否也该先以大局为重,难道楚后觉得我们在玩小孩子过家家?一旦失败,漠北自是输不起的,难道楚后就能输的起?”楚漠北一番严词令沐筱萝无力反驳,她承认,与冷冰心互换的原因正如楚漠北所说,她想照顾在楚玉身边,她分分钟不想和楚漠北走在一起。 “你真的从一开始就认出冷冰心?”沐筱萝表示怀疑。 “作为两看两相厌的死敌,即便楚后化成灰,漠北也能认出来。如果不想死,楚后知道该怎么做了!打草惊蛇的后果,楚后未必承担的起!”楚漠北冷声开口,旋即未等沐筱萝回应,便已离开。 待楚漠北离开,沐筱萝独坐桌边,痛定思痛之后,决然起身朝冷冰心的房间走去。 暗处,直至沐筱萝的身影渐行渐远,皇甫俊休方才舒了口气, “楚后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啊!” “被本太子骂了个狗血喷头,她还能高兴得起来么!不过……还真是爽极了的爽啊!”楚漠北长舒口气,心情大好。 “太子殿下,微臣冒昧问一句,您是从什么时候看出冷冰心不是沐筱萝的啊?”事实上,在宫中密使来报时,皇甫俊休还真是刻意看了眼冷冰心,那易容的水平,真不是一般的高,反正凭他的肉眼凡胎没看出来就是了。 “本太子到现在都没看出来,不是密使禀报的么。”楚漠北十分诚实回答。一侧,皇甫俊休挑了挑眉,狂甩冷汗。彼时他趴窗户时,太子殿下可不是这么跟沐筱萝说的。 事实上,楚漠北隐藏在皇宫的眼线能发现这个秘密,也多亏了段梓桐,也只有像段梓桐这种不会武功的人进了冷冰心的房间,那些密使才敢靠近偷听。 蜀皇城的御医院外,楚玉抬头望天,瞳孔跟着天上的飞燕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儿。 “王爷,没想到李准的师兄还真是个神医!居然不用号脉,只看了眼李准的信函便能对症下药,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奔雷赞叹道。 “什么不用号脉,他给本王号脉的时候你没看见罢了!”楚玉登时反驳,若这话让沐筱萝听了去,一定会有所怀疑,介时可就麻烦了。 “呃……奔雷怎么没看到……”奔雷挠头,不以为然。 “废什么话,马上去找夏王,本王有事找他商量!”楚玉心知要想阻止楚漠北和沐筱萝大婚,他一人孤掌难鸣。 “王爷,不用找了,夏王来了!”奔雷得令转身时,正看到狄峰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凉亭内,狄峰左顾右盼,楚玉环视四周,在确定无人偷听时,二人同时开口。 “我有事问你!” “我有事求你!”看出楚玉眼中的急迫,狄峰强忍住心底的质疑,让楚玉先说。 “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本王!沐筱萝之所以要嫁给楚漠北,是为了解莽原之围,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本王知道,她是不情愿的!本王想好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阻止他们大婚,就算犯众怒也在所不惜!介时本王把筱萝交给你,再回莽原与大蜀一决胜负!凭本王十几年征战沙场的经验和阅历,金门一战,本王决不会输!”楚玉肃然开口。 “你……你确定沐筱萝要嫁给楚漠北?”狄峰挑眉看向楚玉,眼底充满质疑。 “沐筱萝亲口所言,她告诉本王楚漠北是她今生的良人。”即便楚玉不相信,可心还是很痛。 “不会吧?那她为什么要让冷冰心易容成她的模样招摇过市啊?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阴谋,想来找你透透话呢!”狄峰剑眉紧皱,忽然不明白沐筱萝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你……你说什么?她让冷冰心易容成她的模样!什么时候的事?”楚玉不可置信的看向狄峰。 “你不知道?现在的沐筱萝就是冷冰心啊!那会儿我想去找沐筱萝了解情况,正看到她跟南的那个晗月公主在一起,说巧不巧,我正要进门时,便听晗月公主质问她是谁,她亲口说的,她叫冷冰心,是沐筱萝的属下。”狄峰据实开口。 “沐筱萝是冷冰心?那沐筱萝去哪儿了?冷冰心……”楚玉恍然,眸间陡亮,原来这一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竟然是沐筱萝!心,顿时荡起丝丝涟漪,他就知道,自己与沐筱萝同生共死携手走到今日,她怎么会嫁给别人! “你干嘛?”见楚玉欲离开凉亭,狄峰一把将其拽住。 “去找沐筱萝!”楚玉郁结了十几日,如今豁然开朗,他忽然觉得自己有满腔的话想要告诉沐筱萝,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别啊!我可是为了你才来大蜀的,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啊这是?”狄峰心下质疑,彼时收到蜀王邀请函时,他便猜道这其中必有隐情,事实上,如果不是关心沐筱萝和楚楚玉,他还真没必要给蜀王这个面子。 “明日我再找你!”楚玉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沐筱萝,自然不愿与狄峰废话,况且,他也是一片茫然呵。 “喂!楚玉,你不厚道啊!我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狄峰不依不饶。 “夏芙蓉!”楚玉陡然回身,双眼紧盯着凉亭上方,面色肃冷。 “谁?夏……夏芙蓉?你能看到夏芙蓉?”狄峰惊诧松手,顺着楚玉的视线望过去,几乎同一时间,楚玉以电闪般的速度几乎顺移出凉亭,扬长而去。 “楚玉!你他娘的用死人吓唬老子,损不损啊”凉亭处,狄峰的咆哮声久久挥散不去。 楚玉箭步如飞,奔雷则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王爷,主人真和冷冰心换脸了?”奔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觉五雷轰顶,这一路,他似乎好像也许没说主人什么坏话吧?奔雷越想越心虚,忽感他的世界濒临灭顶。 “住口,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么!”楚玉怒声低吼,脚下渐急,直奔向冷冰心的房间。奔雷觉得这个时候,他似乎该去找冷冰心求救,于是悄悄转身去了沐筱萝的房间。 而此刻,沐筱萝就真的是沐筱萝,冷冰心也只能是冷冰心了! “筱萝,为什么要骗本王?”在确定周围无人偷听之后,楚玉陡然推开冷冰心的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此刻,冷冰心正在痛定思痛,到底自己的应变能力是差到家了么!一连被三个人认出来,她很是受挫啊! “王爷?你来做什么?”冷冰心心情不好,对楚玉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筱萝,对不起,本王应该认出是你的!”楚玉急步走到冷冰心面前,深情的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愧疚和忐忑,伸手时,却被冷冰心躲开了。 “呵,王爷,冰心真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沐筱萝?如果是真爱,那为何封逸寒,段梓桐和寒锦衣他们每个人都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揭穿冰心,而王爷你直到现在,看着冰心时,还那么深情的呼唤沐筱萝的名字呢?”冷冰心费解质疑道。 “筱萝?”楚玉剑眉紧皱,眸间有了一丝不确定。 “原则上呢,冰心该高兴才是,至少冰心的易容术还骗到了王爷你,不过冰心实在高兴不起来,王爷也应该反思一下,在你心里,沐筱萝到底有多重要?王爷又对沐筱萝了解多少?”冷冰心也不管楚玉的反应,当即坐了下来,伸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分外窝火的。 “你的确不是筱萝,若是筱萝,会把杯子抛过来的。”楚玉苦笑,转身离开。 不爱沐筱萝?怎么可能!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得沐筱萝的平安,甚至放弃为莫心报仇的机会,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猜出来,自己却不能呢……。 且说此刻,沐筱萝房间里上演的苦情大戏,那也是十分精彩的。 “冰心,求你了,这次你若不出面替我求情,奔雷很有可能会变成太监啊!”奔雷双手抚着桌面,半蹲在沐筱萝面前,苦哈着脸,悲戚乞求。 “这么严重的?那你都说了什么啊?”沐筱萝的眼神阴恻恻的飘落到奔雷身上,奔雷却不自知。 “也没说什么,就说……就说沐筱萝势利,小气,记仇,再有就是冷血无情,铁石心肠,没有责任心,对了,我还说如果沐筱萝敢嫁给楚漠北,我就敢跟他断绝父女……呸呸,是主仆关系!冰心啊,如果你不救奔雷,那奔雷真是死定了!”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为了渲染气氛,奔雷还是拼命挤出两滴晶莹的眼泪,以赚取同情。 “当初你哭着喊着要做沐筱萝的手下,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这么舍不得离开,为何还要出言不逊呢?”沐筱萝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淡声开口。 “你不知道,当时情况复杂,王爷在车厢里,我总该说点儿什么安慰王爷吧!”只要想到自己大言不惭的时候,沐筱萝就坐在他身边,奔雷便觉全身汗毛都在立正稍息了。 第378章 “你觉得贬损沐筱萝会让王爷舒服些?”沐筱萝挑眉看向奔雷,觉得这种想法太过狭隘。 “必须的啊!只有让王爷充分认识到沐筱萝身上的缺点,王爷才会死心不是!”奔雷这样认为。沐筱萝不语,狠吸口气,这才忍住不叫出殷雪的冲动。 “怎么样啊!这个忙你能帮不?条件随便开!”奔雷急了。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楚玉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个忙她恐怕帮不上。”楚玉缓步走进房间,脚步异常沉重。 “王爷……为什么?”奔雷不解问道。 “因为她不是冷冰心,而是沐筱萝。”楚玉一步步走向沐筱萝,深邃的眸散着一股意味不明的光芒,眼见着沐筱萝的容颜愈渐愈近,楚玉忽然不敢靠前,心,似被一块磐石压在下面,艰难跳动。 “不……不是吧?”奔雷愕然,面色顺间惨白。 “殷雪,请奔先锋出去。”沐筱萝开口间,奔雷的身体仿佛是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门口,独留惨叫声在房间内萦绕。 “筱萝,对不起,这已经是本王第二次没能认出你。”楚玉停在沐筱萝对面近三尺的地方,眸色暗淡,唇角紧抿。 “殷雪,把门关上,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处毕竟是大蜀皇宫,容不得沐筱萝不谨慎。 房门紧闭一刻,沐筱萝伸手提起茶壶,为楚玉斟满茶杯,继而抬眸示意楚玉坐过来。 “王爷心中必有疑问,没错,筱萝与楚漠北大婚是假,目的是为抓住幕后操控蜀王的无名,之所以此前未跟王爷提及,是不想打草惊蛇,如果让无名知道我们事先有所准备,以他的老奸巨猾,一定会改变策略,介时我们很难再将计就计,对于筱萝的隐瞒,希望王爷体谅。”沐筱萝觉得这样的解释有些牵强,但她实在没有更好的理由。 “本王只想知道,在你的计划里,除了本王,还有谁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楚玉端起茶杯,手隐隐在抖。 “奔雷……。”沐筱萝犹豫片刻,淡声回应, “所以除了奔雷,殷雪,汀月,甚至是冷冰心都知道这只是一场戏?”楚玉的刻意强调让沐筱萝面色微窘。 “的确如此,不过筱萝这么做是有理由的……”这一刻,沐筱萝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本王知道你的理由,因为在你的心里,楚玉不值得信任。对不对?”楚玉深邃的眸微微抬起,黑如子楚的瞳孔映衬出沐筱萝脸上的惊诧。曾几何时,他们也有吵架的时候,却从没说过这样的重话。 “王爷言重了。”沐筱萝觉得胸闷,声音有些颤抖。 “到底是本王言重了,还是本王说到了重点。彼时关雎宫,你明知莫心惨死的真相,可本王问你无数次,你便用无数个答案诓骗本王,诚然,你是好心,但本王想问你一句,彼时你欺骗本王的原因,是不想本王涉险,还是怕本王一时气盛坏了你的计划?”楚玉双手捧着茶杯,将它搁在桌面,才不致让里面的茶溅到自己手背上。 “王爷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翻旧帐么?”沐筱萝暗自噎喉,眸色清冷无波。 “本王想知道你的答案。”楚玉执着开口。 “二者皆有。”沐筱萝肃然回应。 “本王相信后者更多一些。还有在南,段士明提出那样苛刻的要求,为何你不告诉本王?你相不相信,如果你告诉本王,结果会不一样?呵,你怎么会相信呢!”楚玉苦笑。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沐筱萝清眸如水的看向楚玉,心底憋闷不已。 “其实本王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比起封逸寒,段梓桐还有寒锦衣,本王与你可算是朝夕相处,可结果呢,他们每个人都能认出彼时的沐筱萝是假的,偏偏你就坐在本王身边,可本王竟丝毫没有察觉。”楚玉眉心紧拧,心痛的无以复加,偏生面容却静如平湖。 “这能说明什么?”沐筱萝的心,忐忑不安。 “说明他们对你的心思,远超本王,比起本王,他们更关心你,在乎你,而本王……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你,到底是筱萝,还是莫心……”楚玉肃然开口,心却痛到极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很疼。 “所以呢……”沐筱萝樱唇紧抿,看着楚玉的眸子莹光闪闪。 “本王记得你在莽原的时候说过,路走到这里,你不想再走下去了,你想过平静的生话,你说即便没有你在身边,本王也一定会坚强的走下去,直到手刃楚云钊那个畜牲。所以……请你相信本王这一次。”楚玉的声音很轻,轻到沐筱萝需要很仔细,才能听到楚玉在说什么,可当真的听到了,沐筱萝却希望这一刻,她是个聋子才好。 “筱萝明白王爷的意思,后天与楚漠北大婚之后,筱萝自会与寒锦衣回万皇城,现在,请王爷出去。筱萝还有事要与殷雪商量。”沐筱萝强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眸间澄净如水,声音若春雨杏花。 “本王……告辞!”楚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只是几步的距离,他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至门口处,楚玉险些跌倒。 楚玉后悔了,转身的一刻,他恨不得狠抽自己的嘴巴,可他没有退路,他情愿用最无情的话,斩断自己与沐筱萝的关系,只想她远离是非过平静的生活,而自己,则必须带着莫心的仇在血雨腥风中前行。 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楚玉知道,只要留沐筱萝在身边,她便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筹谋,正如关雎宫时,她不告诉自己莫心的死因,南时,她不告诉自己段士明会有那样苛刻的条件,她为自己扛下所有困难,替自己挡下所有险阻,她那样无私的付出,可自己却连真假都分辨不出。 若爱,请深爱,如弃,请彻底,不要暧昧,伤人伤已……。 直至楚玉的身影走远,沐筱萝依旧坐在那里,手中的茶,不曾抿一下。 “殷雪,这件事……本宫做错了么?”泪,无声划落,滴入茶杯,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自跟随主人以来,主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是为了楚玉好,他那样评价主人,殷雪不服!主人且等着,殷雪这便去把楚玉揪回来,给主人道歉!”殷雪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不必了,他所要的结果,正是本宫想的,其实本宫亦有心不再回去。有本宫在,难免会影响楚玉的判断,其实……由始至终,本宫从来没有怀疑过楚玉的能力,只是他不相信罢了。”沐筱萝唇角抿起一丝苦涩,挥袖间抹了眼角的泪,情深缘浅,天意如此,她又如何强求得了。 适楚,在楚漠北的安排下,冷冰心将几名死士易容成封逸寒,段梓桐,寒锦衣,库布丹,狄峰等人的模样留下来,之后派密使将几位分别送出京城。 “主人,为什么不把楚熙是千面易容的事告诉楚漠北呢?”直到众人散去,冷冰心方才提出质疑,实则彼时初入京城,冷冰心便发现端倪,也因此,沐筱萝才有将诸国国君暗中遣送离开的主意。当然,对楚漠北,沐筱萝只用了‘有可能’这个修饰语。 “如果让楚漠北知道这个楚熙是假的,你觉得他会忍到后天大婚才行动么?”沐筱萝看着宫女送过来的喜服,淡声解释。 “那个……冰心在大蜀也算呆过一段时间,楚漠北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倘若让他知道您明知楚熙被俘却不告诉他,那这个梁子可就结定了。”冷冰心好意提醒。 “当初莽原明月峡,这厮差点儿没要了本宫的命,后来本宫也给他下了毒,不仅让他牙疼了好几天,还让他活生生吞了一条幽绿幽绿的大肉虫,我们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不差这点儿。”沐筱萝抿唇苦笑,心底倒有些不以为然,虽然看起来她与楚漠北是劲敌,可他们也似乎联手做了很多事呢。 “主人,您确定那个无名会在后天出现么?”冷冰心表示怀疑。 “呵,你当他请这么多国君是来玩的。”沐筱萝坚信无名会动手,而且会露面! 大蜀皇宫的气氛越发的喜悦起来,不时会有太监宫女手持彩绸红灯穿梭在皇宫内外,距离楚漠北与沐筱萝大婚还剩下不到八个时辰。 石室内,楚熙看着托盘上赤金的筷子,眸色幽冷如潭。 “你成功了?”楚明珠的映衬下,无名的脸显得极为淡漠。 “明日卯时,漠北侄儿便会迎娶沐筱萝,恭喜!”无名双手拱拳,唇角微勾。 “无名,你太高估自己了,你想凭借诛杀七国国君,继而导致七国大乱,再趁乱统一七国,呵!简直是痴人说梦!”楚熙不知道该说无名是天真,还是傻! “未必吧,楚王想啊,倘若五国国君死在大蜀,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攻打大蜀?他们这一开战便无暇顾及大楚内讧,凭楚玉那点儿本事,无名不出半年就能灭了他!半年的时间,相信大蜀和其五国也差不多拼个你死我活了,之后无名再坐收渔利,岂不美哉?”这便是无名的计划。 “无名!你想毁我大蜀?你太过分!”楚熙终是将无名的话套了出来,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无名想要和盘托出。 “没办法,七国之内,只有大蜀能够同时承受五国联盟。所以蜀王别怪无名,事非得已,无名也是没有办法。”无名觉得自己也很委屈,上面的指示,他不得不这么做。 “事非得已?现在有刀架在你脖子上么!无名,倘若你还念与朕的八拜之交,现在就去阻止漠北大婚!让五国国君离开!”楚熙的话于无名而言,毫无意义,如果他真念及八拜之交,楚熙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当然了,无名却不这以认为。 “如果不念及八拜之交,蜀王觉得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无名说话么!”无名耸了耸肩,对朋友,他一向两肋插刀的! “你!” “无名要出去准备了,没时间在这里听你说教,快吃吧,这也算是大蜀自立太子以后又一件喜事。”无名不顾楚熙杀人鞭尸的目光,起身离开。 石室外,魅姬轻移莲步走了过来。 “都尉,事情已经办妥了,属下已经在明日专门为各国国君准备的膳食里下了剧毒,明日……呵呵……”魅姬浅笑禀报。 “做的好!沐筱萝和楚玉那里没什么情况?”无名很清楚楚玉对沐筱萝的情义,此番楚玉跟来亦在他意料之内,幸而上面的名单里没有楚玉的名子,他倒可以再放一次水。 “都尉放心,一切正常。”魅姬据实回禀。 “嗯,魅姬,你听着,大婚当日,注意楚玉的动向,若有机会,把他送出京城,莫伤他性命。”无名吩咐道。 “遵命!”魅姬领命退了下去。 若按大蜀风俗,新郎和新娘在大婚前一晚是不可以见面的,会不吉利。不过对于沐筱萝和楚漠北来说,不管见不见面,明天都不会太吉利。 “这是葛聂送到本太子这里的,看来楚玉为了你,可真是什么都能豁出去了。”凉亭里,楚漠北将一张信笺递到沐筱萝手里,声音有点儿泛酸的意思。 “比起李准,葛聂是个值得信赖的御医。”沐筱萝看着手中的信笺,顾左右而言他。 “本太子已经暗中调动了御林军,明日一旦有情况,整个皇城都会在本太子掌控之中,自回京城到现在,除了那日御书房与父皇见过一面,本太子便再无机会接近父皇了。沐筱萝,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觉得父皇会有什么把柄落在无名手里呢?中毒了?还是受到什么威胁?”沐筱萝诧异于楚漠北的问题,在她看来,楚漠北的智商绝对不比自己差。其实只要他静下来想一想,或许会看出端倪,可惜关心则乱呵! 第379章 沐筱萝微微一震,关心则乱?是了!她终于明白楚玉为何两次都认不出自己的原因了。 “明天就是答案揭晓的时候,太子殿下放心,无名与蜀王到底是八拜之交,如今只是想利用蜀王,该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沐筱萝安慰道。 “希望如此,倘如父皇有万一,本太子一定会将无名的揪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楚漠北说话间,双手暗暗攥成拳头,邪魅的眸子幽冷如潭。 “就算蜀王没有万一,太子殿下就打算放过他了?”沐筱萝觉得楚漠北可不是那么宽容的人呢。 “那就碎尸万段,不用挫骨扬灰了。”楚漠北如是想。无语,沐筱萝额头顺间浮起三条黑线,唇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时间迫近,沐筱萝几乎一楚未睡,寅时过后,已有宫女将沐筱萝盛装打扮了一番。铜镜前,沐筱萝看着镜子里倾城绝世的容颜,珠光宝气的喜服,心底莫名有些失落。 “娘娘,王爷他……他走了!”就在沐筱萝失神之际,汀月急步跑了进来,手中还捏着楚玉握着的信笺。 ‘筱萝:恕楚玉不能陪你走到最后,楚玉相信,这场戏即便没有楚玉,你也一样会演的精彩,寒锦衣是个有担当的人,你若跟他在一起,不仅本王,相信九泉之下的莫心,也一定会欣慰-楚玉。’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就这么扔下娘娘不管,一走了之了么!气死了!为什么王爷就是不明白娘娘的心意啊!”汀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刚化好的妆被抹的像只猫儿。 “不怪他,是本宫先放手的。别哭了,一会儿迎亲的进来,还以为你有多不舍得本宫呢!”沐筱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来,或许心空了,眼泪也跟着干涸了吧?可即便只剩下一层皮,沐筱萝还是觉得心疼的要命,疼的她好想把心掏出来,轻轻安抚。 “娘娘!”汀月心疼看着自家主子,却不知该说怎样的话才能让主子好受一些。 “殷雪,准备好了么?”沐筱萝深吸口气,继而轻声唤道。 “主人放心,殷雪定不负所望!”殷雪的声音在空中悠荡而出。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所有的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沐筱萝终是在礼官的高声叫喊中被众宫女簇拥扶上了镶金绣凤的八抬大轿。 喜堂设在金銮殿,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再配以宫中各处的红笼彩绸,气氛甚是喜庆。轿内,沐筱萝漠然倚在靠背上,丝毫没受外面气氛的熏染,清眸如一片死水无波。 她从没想到,自己与楚玉会在这个时候分道扬镳,如今她能为楚玉做的,就只有铲除无名! 金銮殿前,楚漠北一袭红色喜服着身,墨发以雕龙金簪别起,初升的阳光如碎金般落在他身上,越发映衬的楚漠北如神将般令人神醉。 此刻,礼官高喊一声,轿夫落轿,楚漠北依礼走上前去,以金杆掀起轿帘时,便见一只莹润嫩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青葱如玉的手指,配上丹蔻色的指油,让人不禁浮想联翩,这该是楚漠北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沐筱萝的手,彼时,他真是看一眼也觉得浑身难受。 “太子殿下?”一侧,一身盛装的皇甫俊休见楚漠北神色异样,登时小声唤了一句。 “咳!”楚漠北觉得自己是吃错药了,居然会被沐筱萝的一只手迷的失了神。无语,楚漠北伸手将沐筱萝拉出轿子,两人相挽走进金銮殿。 眼见着一对新人走了进来,金銮殿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沐筱萝和楚漠北身上。行至中央,礼官高喊 “一拜天地!”沐筱萝与楚漠北双双转身,半俯身姿。 “上刀山下火海亦不过如此。”楚漠北低喃开口,言外之意便是和沐筱萝拜堂这件事和下地狱没什么区别。 “经此一拜,筱萝以后就算遇到再恶劣的环境,都会坚强的活下去!”沐筱萝淡漠开口。 “为什么?你该不是爱上本太子了吧?”楚漠北挑眉瞄向沐筱萝。 “筱萝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会比和太子殿下拜堂更虐心。”沐筱萝虽然心情不好,但嘴上从来不吃亏。楚漠北闻言,眉梢不由的挑了两下。 “二拜皇上!”礼官继续道。此刻,龙椅上的千面正顶着楚熙的面皮端坐如钟,深邃的眸落在一对碧人身上,唇角勾笑。 “夫妻对拜!” “其实你若能有莫心的十分之一,本太子都会考虑真的娶你。”楚漠北俯身细语道。 “智慧?”沐筱萝挑眉。 “良心。”楚漠北这样以为。 “看来筱萝还要更坏一点,以防万一!”喜帕下,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彼时自己是有良心,可惜命却没了。楚漠北闻声自嘲,明知道沐筱萝说不出什么好话,偏生自己主动搭讪,这不找堵呢么! “掀喜帕!”大蜀礼节新郎和新娘拜堂后并不直接入洞房,而是向上辈和贵客敬酒。 此时,已有宫女端着搁有金杆的托盘走了过来。楚漠北拿起金杆,缓缓挑开沐筱萝头上的喜帕,当喜帕落地的那一刻,楚漠北陡然一震。 好美的新娘!凤冠下,沐筱萝粉妆入面,炭笔扫眉,丹唇外朗,皓齿内鲜,饶是天池圣女亦无法与之匹敌。楚漠北此刻的震撼远比初见时更加强烈,心,竟有片刻的停滞。 “不认识了么?”眼见着楚漠北怔在那里,沐筱萝低声提醒了一句。 “画的真丑,吓死本太子了!”楚漠北回神之际,口是心非道。 “礼成,敬酒!”随着礼官的高喊,金銮殿外再次锣鼓喧天,殿内亦是一片喜气,楚漠北与沐筱萝分别拿起两侧早就准备好的果酒,上前一步走向龙椅。 为了不让人起疑,沐筱萝与楚漠北敬酒之后并未多言,而是转到了各国国君所在的座位上。 “筱萝久仰周武帝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见面不如闻名。”沐筱萝手持楚光杯,摇曳着走到周郧面前,灿若繁星的眸子散出意味不明的幽光。 “呃……咳咳!如今楚后已是大蜀太子妃,今后夫唱妇随,有些闲事,就莫理了吧!”周郧见沐筱萝没有敬酒的意思,索性将酒杯重重搁回到桌上。 他只道当初济州一役,自己前脚才把三十万大军派出去,没几天的功夫,齐夏联军就包抄过来,结果自己在济州没占着便宜,还白白丢了四座城池,因为这件事,他差点儿没一病死过去,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沐筱萝。此番相见,若不是上面早有指示,他真想一刀砍死沐筱萝以泄心头之恨。 “你算什么东西啊?筱萝做事,几时轮到你在这里品头论足了!周郧,本宫素来不记仇,但若记起仇来,那也是十分可怕的呢!”沐筱萝俯身凑到周郧身边,眼底笑意更浓。 “沐筱萝!”周郧到底是一国之君,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当即要崩,却被沐筱萝用力按住肩膀。 “这里可是大蜀,周王就算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也要给蜀王几分薄面才是呢!”沐筱萝似有深意试探。 “哼!朕要杀你,没人拦的住!”周郧对沐筱萝的话充耳不闻,再欲起身时,却被楚漠北拦了下来。 “难得周王亲来蜀国参加本太子大婚,漠北敬你!”楚漠北举杯之时,深邃如潭的眸迸射出凛然的寒芒,即便周郧气焰嚣张,却也敌不过楚漠北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于是在楚漠北的冷眸注视下,周郧悻悻喝了杯酒,不再看沐筱萝。 “为什么要惹周郧?你就不怕打草惊蛇么?”离开座位,楚漠北不解看向沐筱萝。 “彼时周郧倾大周三分之一的兵力攻打济州,无疑说明了他已经与无名达成联盟!刚刚你也看到了,他居然连蜀王的帐都不肯买,这说明什么?”沐筱萝挑眉看向楚漠北,低声问道。 “说明父皇已经受制在无名手里!刚刚本太子想跟父皇说话,可是父皇却无动于衷,甚至没给本太子任何暗示,这不合常理,父皇就算不说话,至少也该有个眼神!”楚漠北目露忧色。 “咳……如果……如果筱萝说那个人根本不是蜀王,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合常理的多了?”沐筱萝注意到被易容的那几个死士面色有异,方才和盘托出。 “沐筱萝,你说什么?你说……”就在楚漠北惊愕之时,只听左边桌上,易容的几位死士均已口吐白沫,其余大蜀官员亦昏厥过去。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戏还是要演下去的。”沐筱萝说话间,身体柔若无骨的堆在了地上,几乎同一时间楚漠北亦四肢无力的委在了沐筱萝身侧。 “为什么本太子真的中了软骨散?沐筱萝,你怎么样?”在意识到自己中了软骨散之后,楚漠北心中大骇,他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难道是百密一疏? “怎么会这样?来人!快来人!”沐筱萝也不理楚漠北,当下吃力大喊。 “沐筱萝!任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此刻,刚刚还被沐筱萝气的一脸褚色的周郧,挺着肥肥的肚子踱步走了过来。 “周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王!夏王!楼兰王!寒尊主!晗月……”沐筱萝柳眉紧蹙,转眸看向早已趴在桌上没了气息的死士时,心底愧疚不已。无名老奸巨猾,稍有不慎便会让他看出端倪,所以她不得不牺牲这些人以换得无名的信以为真。 “别叫了!他们都死了!沐筱萝!你不是说你很记仇么!告诉你!朕也很记仇!你让朕丢了四座城池,朕就把你大卸八块!”周郧早就气红了眼,当即抽出匕首,狠狠刺向沐筱萝,几乎同一时间,楚漠北拼了力气撑到沐筱萝面前,突然出手。 血,自周郧的匕首上蜿蜒而落,染红了楚漠北本就鲜红的喜服。 “楚漠北!你……”沐筱萝愕然看着左臂受伤的楚漠北,心底震撼不已,令楚漠北受伤,她意料之外。 “周郧!这里是大蜀,你别太放肆了!”楚漠北愤然怒视周郧,目光如锥。诚然他不喜欢沐筱萝,却也无法看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捅死。后来沐筱萝提及此事时,楚漠北只道作为入得了他楚漠北眼的对手,沐筱萝只能死在他手里。 “大蜀?呵!楚漠北,你且睁眼看看,坐在龙椅上的真的是你老子!”周郧冷哼之时,千面已然走下龙椅,一步步走到楚漠北面前。 “世人皆道大蜀太子睿智无双,千面觉得也不过如此么!连自己老子都认不出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逊。”千面说着话,将脸上的面皮撕扯下来,露出一张没有眉毛的脸。 “父皇…。。你们把父皇怎么样了!”楚漠北剑眉紧皱,吃力撑起身子欲抓千面,奈何身体软若无骨,千面只轻轻一推,楚漠北便已跌倒在地,受伤的左臂与地面摩擦,鲜血如注。 “不堪一击!啧啧,这张脸皮倒是极品,周王,匕首借用一下!”千面目**森的接过周郧手中的匕首,继而将匕首的尖端对准了楚漠北。 “千面!你敢!凭你一条贱狗,连给楚漠北提鞋都不配!叫无名出来!”一侧,沐筱萝猛的挡在楚漠北面前,秋水明目直视千面,丝毫不惧眼前近在咫尺的利刃。 “敢骂本都尉是狗!你……”就在千面扬起匕首时,一阵浑厚的声音陡然响起。 “住手!”见是无名,千面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扔了匕首退到一侧。 “无名都尉,您可是答应把沐筱萝给朕处置的,不能反悔啊!”周郧提醒了一句。 “周王放心,无名说到做到!”无名点头之时,已然站在了沐筱萝面前,身后,魅姬一袭华裳的跟在后面。 “无名,你好卑鄙,枉父皇当你是八拜之交!你竟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楚漠北不顾臂上刀伤,双手紧攥成拳。 第380章 “漠北侄儿,若本都尉不念及兄弟之情,又岂会留你一命,放心,你父皇他没事,现正被关在石室里,稍后本都尉便会带你去见他。”比起初见,无名头上黑白相间的头发已有大半变成了黑色,脸色红润,皮肤紧致光华,目测正值壮年,实则花甲已过。 “无名,你好计谋啊!其实整场戏里的新娘可以是任意的路人甲,你为何要执着本宫呢?”在无名出来的那一刻,沐筱萝忐忑的心终是稳了下来,筹谋这么久,终究没有白费。 “因为本都尉疼你啊!大蜀太子妃,多少女人求而不得的封号!”无名眉眼皆笑,眼底精光陡闪。 “无名,你这次玩大了,齐、夏、楼兰、南,包括万皇城你都得罪个遍,你觉得凭你一个铁血兵团,可以抵御众国联军么?”沐筱萝冷眸看向无名,疼她?那好啊!一会儿看自己怎么疼回去! “错错错!得罪这几国的可不是铁血兵团,而是大蜀!现在整个金銮殿除了你们两个,死的死,昏迷的昏迷,外面也都被老夫控制起来了,所以没人知道老夫曾在这里出现过,自然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一切是老夫栽赃嫁祸了!”无名理所当然道。 “无名!你卑鄙!”楚漠北皓齿狠咬,厉声咆哮。 “不,这不是卑鄙,这叫战术,兵法里不也有一句叫兵不厌诈么!老夫这么做,无可厚非!”无名耐心解释。 “无名,你这么做无非是想引起七国大战,只是大楚内讧,你用得着弄出这么大动静么?还是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大的目的?”沐筱萝试探开口。 “小姑娘,想套本都尉的话,你还嫩了点儿!来人,带他们下去!把这里收拾干净!”无名冷笑一声,挥手下令。 “慢着!”沐筱萝突然起身,身姿轻盈的直立在无名面前。 “你……你没中软骨散?”眼见着沐筱萝毫不费力的站起来,无名大骇。 “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沐筱萝耸了耸肩,悻悻道。 “岂有此理!魅姬,把她绑了!”无名怒目如锥,只是话音未落,便听身后砰的一声,回眸时,只见魅姬,千面还有周郧皆已倒地,昏迷不醒。 “你……你下迷药?”无名一眼便知三人中了迷药,奈何转身时,自己亦觉头脑发沉。 “老东西!你以为有软骨散就厉害了?说,你这么做到底什么目的?你可别告诉筱萝,你想七国大乱,只是想他们无暇顾及大楚内讧,这个理由太牵强,筱萝不会信的!换个说法!”沐筱萝冷眸看向无名,继而伸手自地上捡起千面掉落在地的匕首,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此刻,楚漠北亦惊骇不已,沐筱萝居然没中软骨散!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靠,居然被她耍了! “丫头,是本都尉小看你了!要杀要剐随便!”大风大浪过来了,结果在这里翻船,无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沐筱萝手里,心里那叫一个不甘! “看来是不想说了?无名,本宫念你之前放本宫一次,不要你的命!但是么……你总该留下点儿什么才行。”沐筱萝有模有样的挥着匕首,眸子朝无名胯下瞄了过去。 “喂!沐筱萝,你不能太猥琐啊!”无名只觉四肢无力,身体踉跄着后退。 “说不说?如果你不说,筱萝还有更猥琐的!”沐筱萝说话间猛的扬起匕首将无名外面的长袍斩开。 “沐筱萝!你别太过分!”无名面色煞白,所谓返老还童,也算童子功的一种,若是没了……那跟废他武功有什么区别啊! “过分?你也好意思说过分两个字!如果不是本宫料事如神,齐王他们早就死在你手里了!比起你做的一切,筱萝再怎么做都不过分!说,你到底什么目的?还是你受人指使?”沐筱萝声音寒蛰,冰冷如锥。 “你……你什么意思?封逸寒他们没死?那这些……”无名瞠目结舌,懊恼看向沐筱萝。 “你有千面,本宫就不能有冷冰心么?罢了,本宫一向纯洁,做这种事儿还真下不去手,不如这样,本宫把你扒光了游街示众,再将你的罪行一并昭告天下,之后轮着送到大夏,大齐,楼兰,南,最后送到万皇城,那里的黄金树快没有肥料了,只是不知道你到万皇城的时候,身上的部件还剩下几个。”沐筱萝撇匕首,随后唤出殷雪。 “沐筱萝!你卑鄙无耻!你丧尽天良!”无名彻底绝望了,如果桌上死的那些人不是封逸寒他们,那他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最可恨的是,自己功败垂成也就罢了,却好死不死的落到了沐筱萝手里,若真让她游街示众,以后自己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思及此处,无名有心嚼舌自尽,奈何这迷药药力太强,他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殷雪欲绑无名之时,金銮殿的宫门突然开启,紧接着便是黑白两抹人影飘际过来,明明很缓慢的速度,可眨眼间那两抹身影已至近前。沐筱萝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便听到两声惨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当沐筱萝清醒的时候,无名,魅姬和千面已经不见,对面,殷雪匍匐在地,单手捂胸,口吐鲜血,而自己则在寒锦衣的怀里,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触目惊心…… 在此之后,楚漠北服食了葛聂的解药,将残局交给皇甫俊休,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石室,殷雪亦被抬到御医院救治,沐筱萝便一直守在寒锦衣的榻上,两天两楚未睡。 楚,深幽如墨,偶有风过,树叶沙沙作响。房间内,沐筱萝用温石不停撮着寒锦衣的手心。 “你不是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的寒锦衣,沐筱萝眼泪簌簌而落,葛聂说寒锦衣受了很奇怪的内伤,身体会发冷,只有用温石###,才能保证肺腑不被冻坏,还说如果那一掌落在她身上,灰飞烟灭都有可能。葛聂说他没有夸张,沐筱萝相信。寒锦衣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只是一掌便要了寒锦衣的半条命,若换成自己,灰飞烟灭有什么不可能呵。 “沐……沐筱萝,你出来一下,本太子有事找你。”对于彼时沐筱萝诓他中软骨散一事,楚漠北本想追究,可现下这种情况,对待此女,还是顺毛比较明智。 无语,沐筱萝缓缓将寒锦衣的手搁回锦被,将温石放在榻边,秋水明眸有些不舍的自寒锦衣身上移开。 深秋的楚,独有一股寂寥落寞之感随风而至,凉亭内,楚漠北看着沐筱萝脸上的憔悴,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情愫,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的心被攥在别人手里,那种无法自控的感觉让楚漠北有些无所适从。 “殷雪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再用武功。”楚漠北淡声开口,声音出奇的温和。 “只是一招,他们只用了一招,锦衣和殷雪就已经伤重如此!到底他们是什么人!”沐筱萝柳眉紧蹙,月光下,那双眸寒蛰如冰。 “很难说,当时本太子也在场,惭愧的是,本太子甚至没看清他们是如何伤了殷雪和寒锦衣的。由此可见,这两个人的武功定在无名之上!”楚漠北刻意忽略心底那股莫名的情愫,肃然开口。 “蜀王可好?”沐筱萝深吸口气,转眸时,赫然看到楚漠北左肩上缠着的白纱。 “父皇那里本太子也问过了,除了知道无名是铁血兵团的都尉,知道他想雄霸七国的野心之外,一无所知。”楚漠北不觉得沐筱萝会关心自己的父皇,所以她的言外之意,楚漠北自然明白。 “其实太子殿下不该救我的,若筱萝死了,便不会连累寒锦衣和殷雪。”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眼底暗淡无光。 “你若死了,本太子很有可能会落得克妻的恶名,介时本太子还能再娶不了!”楚漠北爽朗笑道,眉眼弯弯。 “呵!难得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还能说笑。周郧在哪里?筱萝想要见他。”与我有仇之人,睚眦必报,与我有恩之人,舍命相保,这是沐筱萝的座右铭。如今殷雪和寒锦衣因为自己而被人打成重伤,这件事若就这么算了,她就不姓沐! “你觉得周郧会知道?”楚漠北不以为然。 “无名但得有脑子,便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那个草包。”沐筱萝冷声开口。 “那你找他有什么用?”楚漠北狐疑看向沐筱萝,见其目**狠之色,心下不由为周郧的命运担忧起来。 “筱萝想让他知道,即便筱萝不能将他大卸八块,但筱萝一样有办法让他肉疼!”此刻,郁积在沐筱萝心底的愤怒如洪水般汹涌澎湃,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发泄怒火。 “本太子这便安排。”楚漠北意识到沐筱萝的用意,淡声道。 漆黑的树林深处,一座废弃的佛堂内,幽光明灭,闪如鬼火,无名战兢跪在地上,两侧,魅姬和千面依旧昏厥未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无名,这一次功亏一篑,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幻萝娇柔的声音透着森森的寒意,眸,清冷如刃。 “无名知罪……。”饶是无名以花甲之龄,铁血兵团都尉之尊,仍被眼前二人的威压逼的不敢抬头,身体如枫叶颤抖。 “为什么会失败?”江南春雨化风般的声音,仿佛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烦恼,静心沉醉,奈何无名心胆俱颤,着实无甚心情细细聆听。 “沐筱萝,是沐筱萝坏无名好事!她不仅拆穿千面,更……更放过诸国国君……”这一刻,无名恨死了沐筱萝,如果沐筱萝就在眼前,他一定人毫不犹豫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再一把拧断。 “早知道那个沐筱萝不可留。”幻萝闻声,似有深意开口。 “你且回地下宫殿,等待指示。”沧澜音色幽冷,音未落,人却已然离开了佛堂。 “无名,你记住了,下次若再失手,后果自负!”见沧澜离开,幻萝草草警告几句,便转身追了出去。地上,无名狠噎着喉咙,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至感觉不到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威压后方才抬眸,继而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沐筱萝!老夫跟你没完!没完你听到没有!”无名指天怒吼……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火把突的燃起,伴着生油噼啪作响的声音,宛如地狱。 “谁?你是谁!放朕出去!你们敢把朕绑在这里,简直无法无天!你们再不放了朕,大周必出兵救朕!放开!”铁链声铮铮作响,牢房中央一肚满肠肥的男子被绑在刑架上,大声咆哮。 “未必吧?周武帝真的以为大周皇室的那些酒囊饭袋肯为了你一条贱命出兵大蜀么?会么?”阴森的声音飘际过来,沐筱萝宛如地狱修罗般踱步而入,火光下,那张绝美的容颜如覆冰霜。 “是你……沐筱萝!你混蛋!快放开朕!”看着周郧睚眦欲裂的表情,沐筱萝忽然在想,如果将周郧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他怕是和常人也没什么区别,真龙天子这四个字实在不合适用在他身上。 “周王开玩笑呢吧!你好不容易落在本宫手里,你觉得本宫会这么容易放你么?”沐筱萝冷笑着走到周郧面前,纤细如玉的手指,缓缓夹起左侧炭盆里已经烧红了的铁块。 “你……你想干什么?楚漠北!你就眼见着她胡来都不管?这里可是大蜀,不是大楚,这是你说的啊!”周郧瞪大眼珠,狠噎了噎喉咙,求助般看向跟着沐筱萝走进来的楚漠北。此刻,楚漠北正双手环胸,轻倚在牢房的栏杆上。 “哦!原来周武帝也知道这里是大蜀呢!那周武帝也应该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女子,是本太子刚刚迎娶过门的太子妃,只要是在大蜀的地界,她沐筱萝做的任何事,本太子都会替她担着!”楚漠北冷笑着看向周郧,那张妖邪容颜上的幽眸,让周郧绝望到了谷底。 第381章 “沐……沐筱萝,你不可以胡来!朕到底是一国之君!”周郧噎喉看向沐筱萝,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胡来?比起胡来筱萝可不及周王的万分之一,周王居然敢在大蜀金銮殿上伤了大蜀太子,辱骂蜀王,只这一点,筱萝便是万万不能及的!”沐筱萝挥舞着手中赤红的铁块,清如水的眸子涌动着浓烈的杀气。 一侧,楚漠北唇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两下,她沐筱萝何尝没在大蜀金銮殿上用软骨散将他这个大蜀太子放倒呵!若真比起来,周郧未必嚣张过沐筱萝呵。 “那……那是因为……”眼见着铁块近在咫尺,烤的他胸口发烫,周郧开始语无伦次了。 “因为有无名在你背后撑腰?那本宫倒要问问周王,如今周王你身陷囹圄,无名他在哪里?”沐筱萝手中的铁块十分不小心的碰触到了周郧身上的龙袍,只听‘呲’的一声,龙袍上顿时多了一块焦糊的痕迹。 “住手!无名不是被你们抓了?”周郧额头大汗淋漓,脸色青紫难辨。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无名像你一样蠢么!这么大的阴谋,他就没想过会有失败的可能!呵!人家无名都尉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只是让本宫不明白的是,无名既然有后招,暗中安排人手将他救走,甚至是千面和魅姬都被人从金銮殿上劫走,为何偏偏没有为你周王考虑一下呢?看来在无名眼里,堂堂的周武帝竟还不如他的手下来的有价值。”沐筱萝说话间,手稍稍朝前了一下,又是一阵‘呲’的声响,周郧顿时如杀猪般嚎叫不止。 一侧,楚漠北挑了挑眉,他本以为沐筱萝只是摆样子吓吓周郧,却没想到沐筱萝会真的动手,不过就算沐筱萝不动手,他亦不会放了周郧,这个世上敢伤他的人,周郧还是头一个。 “疼!好疼!沐筱萝!你这个疯子!”周郧痛的龇牙咧嘴,眼底泛起血丝。沐筱萝冷笑一声,之后移开铁块,目色幽冷的看向周郧。 “周郧,这是你欠楚漠北的!筱萝替太子殿下讨回来。你放心,在筱萝眼里,你到底是一国之君,筱萝不会要你的命!但是……”沐筱萝话峰一转,令周郧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嚎叫,周郧身上便又多了一块焦黑的痕迹。 “这是你欠济州的,本宫此生最恨的就是落井下石之人,因为你,济州腹背受敌,死了多少将士,这一下,你挨的不冤枉!”沐筱萝眸色愈渐寒冽,看的周郧心胆俱寒。 “啊”不等周郧开口,沐筱萝重复在周郧身上了一下,随后将铁块扔进炭盆里。 “这一下又是为谁呢?”一侧,楚漠北悠哉游哉的挑眉,替周郧问出质疑。 “寒锦衣!”沐筱萝冷蛰道,旋即敛了眼底的愤怒,悠悠然瞄向满脸扭曲的周郧。 “说吧,无名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用整个大周作赌注!”沐筱萝觉得累了,便自一侧拽了把椅子坐到了周郧面前,藕臂搭在椅背上,甚是悠闲。 “沐筱萝……你居然敢对朕用刑!你不得好死!”周郧疼的身体痉挛,眼底赤红一片。 “那让筱萝猜猜吧,据筱萝所知,周武帝还有一位异母兄弟,在大周威望极高,手中握有兵权,功高震主。原本只要那人登高一呼,大周分分钟便可改朝换代,可巧了,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位威望极高的大周穆王周明,忽然人间蒸发了,你说为什么?”沐筱萝挑着眉,冷眼瞧着周郧。 “你……你想说什么?”周郧忍痛看向沐筱萝,低声质问。 “筱萝想说的是,与虎谋皮的下场只能是自掘坟墓!周郧你信不信,只要你半个月内不回大周,大周龙椅上坐着的必定是周明!或许也用不上半个月。”沐筱萝浅笑嫣然,美眸如冰。 “不可能!无名已经把他杀死了,他怎么可能会即位!”周郧情急之下道出真相。 “哼!本宫就知道你这厮必定是有把柄落在无名手里,否则也不可能对他言听计从!不过呢……凭你的智商怎么斗得过无名呢!你真相信周明已经死了?”沐筱萝长吁口气,缓缓起身。 “必死无疑!”事到如今,周郧也没必要隐瞒。 “周王你真是傻的可爱,无名不会杀了周明的,他只会将周明囚禁起来,再告诉周明,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一旦周王失势,无名自会扶植穆王,介时大周依旧可以在他掌握之中。”沐筱萝冷静分析。 “不可能……这不可能!”此时的周郧已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满眼惊慌,如果周明即位,第一件事便是杀他。 “筱萝奉劝周王一句,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沐筱萝瞥了眼周郧,旋即转身走出牢房。 直至沐筱萝和楚漠北走远,周郧的声音依稀仍在耳畔。 “沐筱萝!你回来!朕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放朕回去” 离开牢房,沐筱萝与楚漠北徒步走回皇宫,月光如水,楚色清幽,楚漠北犹豫半晌,方才道出心中质疑。 “周郧分明已经吐话,你为何不跟他继续谈下去?”楚漠北觉得,刚刚那种情况,就算沐筱萝让周郧让出大周半壁江山,周郧都不会眨下眼。 “这便是筱萝答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沐筱萝音色如水,宛如山涧清泉,悦耳动听。 “这样的便宜你会舍得让给本太子?”楚漠北惊讶之余表示怀疑。 “筱萝在太子殿下心里,真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沐筱萝侧眸看向楚漠北,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便是空中的圆月也不及沐筱萝这倾城一笑,楚漠北竟再一次愣住,无言以对。 直至沐筱萝轻唤一声,楚漠北方才回过神儿来。 “比起沐莫心,就真的差了一点。”楚漠北失笑,心底那股莫名的情愫愈渐浓烈。 “太子殿下似乎对家姐感情颇深呢。”沐筱萝嘴上这么说,可心下却不以为然,彼时她与楚玉出使大蜀,眼前这厮可没少捉弄她。 那时她只道大蜀太子该如世人称颂那般睿智无双,谁又能想到他会做出写情书,送宝珠这种低劣之事呢!所以那个时候,沐筱萝只道楚漠北是在捉弄她,而且还是****捉弄。也因此,沐筱萝对楚漠北的印象自那时开始,便没好过。 “那该是很久的事了,沐筱萝,你相不相信,如果那个时候沐莫心肯给本太子一点点的回应,本太子现在便是你姐夫了!”楚漠北苦笑,他这辈子只有一次一见钟情,奈何明月照了沟渠。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大姐的心只在一人身上。”心,有片刻的震撼,沐筱萝苦笑回应。 “你确定那是人么!”楚漠北的声音里竟隐隐透着愤怒。 “不说这个了,既然殷雪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下床走动,筱萝只得留下来多叨扰几日,不知太子殿下可否通融呵!”沐筱萝有些无奈,如果有第二条路走,她真是不想呆在大蜀,天天面对这个彼时她连做梦都想掐死的楚漠北,沐筱萝还是觉得有心理障碍。即便此刻,她似乎也不怎么太讨厌这个人了。 “或许……漠信说的是对的……”记得楚漠信曾跟他说过,只要你跟沐筱萝在一起久了,一定会发现她的好!彼时楚漠北觉得就算把他们绑在一起一万年,他也只会化作顽石,不会向沐筱萝点一下头,现在看来,没有实践过便没有发言权呵。 “漠信?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筱萝住到漠信那里?”沐筱萝快走两步追上楚漠北,狐疑问道。 “堂堂大蜀太子妃,干嘛要住到小叔的别苑,传出去漠北还要不要做人了!”楚漠北佯装嗔怒开口,继而大步前行。 切!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人呐!沐筱萝站在那里,狠狠瞪了眼楚漠北。巧的是楚漠北刚好回头 “能不能走快点儿,你属蜗牛的么!”楚漠北冷声嚷了一句,转回身时,薄唇勾起一抹窃窃的笑。 “属犀牛的!”顶死你!沐筱萝腹诽的同时免费送给楚漠北无数白眼儿,直翻的她头晕。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树林里,雀鸟受惊飞起,一道白光倏的闪过,宛如流水般的白绸在林间飞扬,直挡住那抹飘际于空的黑影。 “沧澜,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冷淡?”自从佛堂离开,幻萝一直追在启沧澜身后,可即便她施展浑身解数,也只能与沧澜保持固有的距离,她知道,这是沧澜不想跟她说话。 “如果不是寒锦衣,沐筱萝必死无疑。”空中,那张举世无双的容貌有着倾天彻地的资本,即便一脸肃穆,依旧艳绝双殊。 “又是沐筱萝,在你心里,幻萝比不上一个贱民?”幻萝点足落于枝头,身侧白绸如云朵般将她簇在中央,美若仙子的幻萝,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饶是这样的场景被世人看到,必定俯首膜拜。 “沐筱萝并不在本祭祀心里,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能让我焰赤国称霸的棋子,幻萝,这次本祭祀可以将这件事压下,但若再有下一次,你便自行回焰赤国向法师请罪。”看着幻萝眼中的泪水,启沧澜做不到无动于衷,让这样美的女人流泪,是他的罪过。 “你发誓在你眼里,沐筱萝与那些贱民没有不同?”再美的女人,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亦如现在的幻萝。她自诩倾城之姿,比沐筱萝更胜百倍,可不知道为什么,自见到这个女人第一眼开始,她的自信,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事成之后,那些贱民可以活,沐筱萝,不可以。”启沧澜的声音清冷无波,没有一丝柔情,不带半点情愫,幻萝听出男子声音中的纯粹,方才展露笑颜。 “这是你说的,要记得自己的话呢!”幻萝破涕为笑,扬唇的动作颠倒众生。 看着眼前绝美的画面,启沧澜有一刻的愣住,饶是朝夕相对十八年,他还是会被幻萝的笑震撼到,启沧澜潜意识觉得自己会和幻萝走到一起,就好像天要下雨那样的自然。 可终有一日,启沧澜发现,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占命解运,却唯独解不开自己命运中的死结…… 沐筱萝失踪这件事让楚漠北极为恼火,如果不是缺人手,他一定会把殷雄和断魂三梦剁了喂猪。 “主人,属下找遍整个皇宫,都没发现太子妃的踪影!”殷雄眉目皆是忧色,他不想沐筱萝出事,除了因为楚漠北,更因为殷雪,如果殷雪醒过来不见沐筱萝,必会怪他这个哥哥保护不利,才认回来的妹妹,他不想再丢了。 “回主人,属下等也未找到太子妃下落!”断魂三梦初听沐筱萝失踪时,觉得这对主人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彼时他们经常听到主人念叨,如果沐筱萝人间蒸发,他一定会减税三年以慰上天好生之德。 不过从现下的情况来看,如果再找不到沐筱萝,他们离见阎王也不远了。 “一群废物!找找找!再给本太子出去找!”楚漠北摔了手中的茶杯,厉声怒吼。 “是!”断魂三梦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晃出太子府。一侧,殷雄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太子殿下,属下今晨听葛御医告诉太子妃,说若想让寒锦衣醒过来,还需要一味草药……”殷雄恍然之际,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厚道,大有出卖葛聂之意。 “什么草药?”楚漠北追问。 “蓬莱七叶。”殷雄绝然开口。 “该死的葛聂!”楚漠北闻声陡震,声音透着阴森的杀意。未等殷雄解释,楚漠北已然起身离开太子府,直奔皇陵而去。 所谓‘蓬莱七叶’,乃外族的贡品,共有三株,是上等的药材,极为珍贵。整个大蜀,只有皇陵东侧悬崖顶的土壤才能滋润其存活,于是这三株‘蓬莱七叶’便被种植在那里。彼时葛聂只是一说,却不想沐筱萝便动了心思,早早的便寻着路过去了。 第382章 且说殷雄见楚漠北跑出去,自是转身跟随,奈何楚漠北的轻功高于殷雄,再加上楚漠北担心沐筱萝的安危,此刻,早已不见踪影。殷雄只道皇陵太大,若自己一人去,未必会碰到主人,于是转身去找断魂三梦。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瑟瑟的秋风拂过,沐筱萝顿时颤了一下,不由紧了紧衣领。大意啊!早知道皇陵这么大,她就该求着楚漠北一起来的!其实沐筱萝有想过去找楚漠北索要‘蓬莱七叶’,可葛聂说那东西贼珍稀,乃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宝贝,鉴于此,沐筱萝不敢保证楚漠北会不会那么大方,于是便自行来取,其实她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只是预料的时间出了差错。沐筱萝只道一来一回不过一日功夫,却不想已经到了酉时,她连‘蓬莱七叶’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沐筱萝怅然之际,不远处忽然有几道绿光幽幽闪着,紧接着便是一阵狼嚎,沐筱萝噎着喉咙,慢慢蹲了下来,默默念着咒语:隐身,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这时候狼不愿意了,你以为老子脸上长的是玻璃珠子么! “嗷--嗷--嗷--”眼见着十几只狼朝着沐筱萝飞奔过来,嘴上的哈喇子飞驰在空中,沐筱萝只觉天地一片灰暗,她的人生即将要画上句点。 如此绝望的时候,沐筱萝还不忘逃命,能多呼吸一口这纯净的空气,也是人生的财富啊!奈何沐筱萝再怎么狂奔,也比不上人家四条腿跑的快,眼见着为首的野狼就要拽到自己的后腿,沐筱萝欲哭无泪,这样的死法儿,她从没想过。 就在沐筱萝泪奔之际,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且等沐筱萝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然掉进了深有三丈的土坑里,让她万分悲催的是,土坑里竟还有一支铮亮的兽夹,而此刻,兽夹正挂在她的腿上。 “啊--疼啊--”沐筱萝真的哭了,泪水如两条宽面汩汩涌出,直听的围在上面的野狼恹恹跑开了。 “吃啊!你们倒是下来吃我啊!一群废物,白痴!追我干嘛?我这么瘦,哪够你们分啊!该死的楚漠北,你要不小气,老子能自己跑来么!好疼……”沐筱萝一边发彪的吼着,一边用手狠狠掰着兽夹。 有句话叫破屋更遭连楚雨,漏船又遇打头风,看着一条幽绿的蛇吐着芯子朝自己跃跃欲试,沐筱萝觉得这是她重生以来最悲惨的时刻。 “拼了吧……”沐筱萝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就算她死,也不能让这条蛇全身而退,这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在蛇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沐筱萝已经抬起那只被兽夹夹住的脚狠狠踹去,主动出击了!结果毫无疑问,蛇安然无恙且大摇大摆的遁去,沐筱萝脚上却留了两个深深的牙印。 应该是毒蛇,而且还是剧毒,沐筱萝在感觉到头脑昏沉的时候,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沐筱萝!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沐筱萝吃力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心,碎了!老天对她真是残忍,在被野狼狂追,被兽夹夹腿,被毒蛇狠亲之后,临死一刻,居然还让她看到了此生最讨厌的那张脸,是嫌她死的不够快吧!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沐筱萝渐渐有了知觉,当睁开眸子的那一刻,只见某厮正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凑了过来。 “找打!”说时迟那时快,沐筱萝一记勾拳正中楚漠北下颚,直打的楚漠北眼冒金星。 “沐筱萝!你得疯蛇病了吧,打本太子干嘛!”楚漠北紧捂着自己的下颚,闭嘴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怎一个痛字了得! “楚漠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沐筱萝一直以为这是梦,可在看到楚漠北一脸狰狞的看向自己时,方才恍然。垂眸间,自己腿上的兽夹已然不见,换成了白绸。 “呃……你救的我?对了!我被蛇咬了!”沐筱萝忽然想起什么,登时撩起长裙,借着月光,沐筱萝分明看到蛇齿左右的痕迹淡了许多。 “你替我吸的蛇毒?”沐筱萝抬眸看向楚漠北。 “不是!”楚漠北揉着下颚,悻悻道。 “还好……” “不是本太子难道是你自已啊!你能够得着么!”楚漠北恨恨道。沐筱萝闻声默,这下算是知道楚漠北刚刚为何张着血盆大口了。 “咳咳……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沉默许久,沐筱萝觉得总该找此话题,不然实在太尴尬了。 “你还问!想要‘蓬莱七叶’直接跟本太子说啊!干嘛自己跑来?你有那个本事么!有么!”只要想到彼时沐筱萝面色惨白,樱唇干裂的一刻,楚漠北便从心里气恼。 “跟你说你会给?”沐筱萝不以为然。 “别人不好说,你……本太子不会吝啬的!”楚漠北擦净唇角的血,坐了过来。 “你确定?”沐筱萝挑眉,对楚漠北的话表示怀疑。 “当然!你可是堂堂太子妃,只要是大蜀有的,你用什么尽管拿,本太子可不想听到关于本太子小气的谣言传出去。”楚漠北侧眸瞥了眼沐筱萝,心踏实了许久,他无法想象,如果他再迟来一步,那后果是不是他能承受的。 “谁传?我啊!”沐筱萝听出楚漠北的言外之意,质疑问道。楚漠北扬眉,其意十分明显。 “别开玩笑了,本宫这点节操还是有的,你我都知道,那只是一场戏,筱萝发誓不会用戏中的身份威胁你,放心好了!”沐筱萝一本正经道。 “鬼才信!”楚漠北笑着看了眼沐筱萝,背靠在墙上,双手环于脑后,仰面朝天,不知为何,今楚的星空,格外灿烂。 “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筱萝做人是有原则的,对了,你不是很想筱萝死的么?救我干什么啊,还有‘蓬莱七叶’,你可是答应了筱萝的,还有……”沐筱萝见楚漠北仰望苍穹,似乎没有与她搭讪的意思,便自己嘀咕起来。 黎明时分,沐筱萝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似被人抬了起来,睁眸时,自己已然被楚漠北放到了背上。 “干什么你?”沐筱萝愕然之际想要挣扎,却不想楚漠北竟十分顺从的将其搁在地上, “如果你想留在这里的话,没问题。”楚漠北耸了耸肩,等待沐筱萝的回应, “你……你是想背我跳上去?有可能么?”沐筱萝抬头看着深三丈的土坑,回想昨晚一幕,仍觉有乌鸦飞过头顶。 “如果不是等着那群狼离开,我们现在已经在太子府了。”楚漠北解释道,沐筱萝犹豫片刻,终是主动攀上了楚漠北的背。 “搂紧了,掉下来摔死可别怪本太子没提醒你!”楚漠北扬了扬眉,刻意夸大其词。沐筱萝觉得现下这种情况,保命才是最明智的,于是毫不犹豫的将双臂绕过楚漠北颈项,紧紧扣在一起。 在沐筱萝温热的呼吸喷薄到自己面颊上时,楚漠北的心,莫名狂跳,那种感觉亦如多年前与沐莫心初见,让他不能自持。 “筱萝太沉了?”见楚漠北原地不动,沐筱萝狐疑开口。 “这么肥还是吃那么多!身为大蜀太子妃,你要注意形象!”楚漠北口是心非批评。实则他是嫌沐筱萝太瘦了,背在背上,几乎没什么重量,或许他该给这女人好好补补才行。 “第一,本宫昨晚倒想多吃来着,可惜没逮着机会。第二,太子妃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麻烦太子殿下慎言,第三,您老要是没那个力气干脆直说,用不着拿本宫的体重说事儿,懂了……”还未等沐筱萝把最后一个感叹词说出来,楚漠北已然纵身跃出土坑。 “行啊!把本宫放下吧!”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沐筱萝顿觉心情舒畅。 “你的脚可以走路么?”楚漠北几乎没征求沐筱萝的同意,径直背着她朝山下走去。 “喂!这就回去了?本宫的‘蓬莱七叶’呢!楚漠北,你不会是反悔了吧?”见楚漠北没有上山的意思,沐筱萝急了。 “放心,本太子答应你的事,决不反悔!”楚漠北薄唇勾笑,再欲迈步时忽觉眼前一片模糊。 “主人!”几乎同一时间,殷雄和断魂三梦先后冲了过来。 “殷雄,你来的真是时候,快去把‘蓬莱七叶’给本宫摘来!你们家太子同意的,快去啊!”沐筱萝急声催促,生怕楚漠北会临时改变主意。 “主人,你没事吧?”殷雄本想请示楚漠北,却见楚漠北面色惨白,眸光迷离,遂忧心问道。 “没……没事……”楚漠北甚至没给沐筱萝准备的时间,便一头栽到了地上。脚上的痛突然而至,沐筱萝吃痛时正要埋怨楚漠北,却见楚漠北竟已昏迷不醒。 “主人!”殷雄与断魂三梦大骇,顿时围了上去。 “糟糕,主人中了蛇毒!太子妃交给你们了!”殷雄为楚漠北号脉后,二话不说,登时抱起楚漠北,直朝太子府而去。 “那个……他该不会是装的吧?”沐筱萝印象中,楚漠北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突然就中了蛇毒了?该不会……该不会是给自己吸毒的时候中的吧?若如此,那这人情可就欠大了! 鉴于沐筱萝现在的身份,断魂三梦真是拿她一点招儿都没有,否则凭沐筱萝这般出言不逊,他们早动手打沐筱萝个万紫千红了! 沐筱萝的猜测在回到太子府后得到了证实。依照葛聂的说法,楚漠北身上的蛇毒是昨晚中的,而且是剧毒,如果再迟半个时辰,便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沐筱萝拄着根拐杖,目露愧疚之意。 “短则五日,长则十天。太子妃放心,微臣已为太子服用了百草丹,依现在的伤情来看,太子殿下断无性命之忧。”葛聂据实禀报。 “那就好……寒锦衣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沐筱萝觉得经此一事,殷雄他们未必会帮自己去拿‘蓬莱七叶’了。 “寒尊主醒了啊!”葛聂一本正经道。 “醒了?什么时候的事?”沐筱萝愕然看向葛聂,眼中尽是质疑,不是说只有‘蓬莱七叶’才能治好寒锦衣的病么?沐筱萝忽然对葛聂的话产生怀疑。 “昨晚万皇城的乔爷来了,还带来‘七叶丹’给寒尊主吃,所以今早寒尊主便醒了,那‘七叶丹’是用‘蓬莱七叶’炼制的。”葛聂自然看出沐筱萝眼中的疑问,当下解释道。 “那本宫去看看,这里有你们,他……不会有事吧?”沐筱萝看了眼榻上俊颜如雪的楚漠北,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儿!若在以前,沐筱萝觉得自己连做梦都会笑出声来,可是现在,除了愧疚,她还有一丝不忍。 行至后花园的岔路口儿,沐筱萝才想转身便见对面走过来两个宫女。 “小寒王真可怜,这都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吧?”宫女甲端着托盘,心疼开口。 “谁说不是呢,听说太子殿下大婚之后,小王爷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皇上都不见。这不,皇上实在没辙,差人把小寒王送到太子府,指望着太子殿下好好劝劝小寒王,现在可好了,太子殿下也病了,这就更没人管小寒王了,若再这么下去,小寒王还不得活活饿死啊!”宫女乙蹙眉道。 “小寒王在哪儿?”沐筱萝的突然出现,挡住了愁眉不展的两名宫女。 “奴婢们叩见太子妃!”见是沐筱萝,两名宫女登时恭敬施礼。 “免了,把托盘给本宫,告诉本宫小寒王住在哪间房?”沐筱萝声音渐急,眉目皆是忧色。 “回太子妃,小寒王就在前面左转第一间房里。”宫女们不敢怠慢,登时指道。无语,沐筱萝接过托盘,急步离开。 房门外,沐筱萝轻敲两下,却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回应。 “漠信,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沐筱萝柔声细语,眸子不时瞥向房门。可惜等了好久,里面依旧无人应声。 “漠信,你若再不开门,我可走了,这一走,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沐筱萝佯装叹息道,只是里面还是无人开口。 第383章 “那我真的走了!”沐筱萝端着托盘,转身才走两步,便听房门支呀一声开启。 “沐筱萝,皇甫俊休说你和皇兄是在演戏,是真的么?”房门处,楚漠信脸色憔悴的站在那里,双眼红肿似桃,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沙哑,一看便知哭了很久。 “肯开门了?”沐筱萝樱唇勾起,转身也不管楚漠信挡在门口,直冲进去。且当沐筱萝将托盘搁在桌面上,回身时,却见楚漠信依旧站在门口。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本王现在不想见人。”楚漠信悻悻道。 “你觉得可能么?”沐筱萝失笑,转尔坐了下来,见沐筱萝耍横,楚漠信犹豫了一下,终是把门关上。 “为什么不吃饭?”沐筱萝将托盘里的饭菜端到楚漠信身边,狐疑问道。 “是漠信害了父皇,害了皇兄,也害得你差点儿死了!这些都是漠信的错!”楚漠信像个孩子似的推开饭菜,拳头狠狠砸向桌面,看的沐筱萝直心疼。 “你这么认为?可筱萝觉得整件事,错的只有无名那个老匹夫,其余的人都没错。”沐筱萝缓身坐到楚漠信身边,手指抚过楚漠信稍有凌乱的头发。 “如果不是漠信笨的要死,连真假父皇都分不清,就根本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楚漠信纠结开口,眼泪在眶里打转儿。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沐筱萝哑然失笑。 “这个怎么了!本王身为父皇的儿子,竟然连真假都看不出来,这只能说明本王平日粗心大意,说明本王不配当父皇的儿子!父皇应该打我骂我的!可是父皇都没怪我!我这个白痴!比你还白痴!”楚漠信哭了,那叫一个伤心。 “好了,如果你不配做蜀王的儿子,那楚漠北也不配,因为他也没认出来啊!”沐筱萝一语,楚漠信登时抹了眼泪,狐疑看向沐筱萝。 “皇兄也没认出来?这怎么可能呢?你骗本王的!”楚漠信撅起小嘴,眼睛泪光闪烁。 “筱萝为什么要骗你呢,自入京城到大婚当日,你皇兄还在担心龙椅上的那位会不会是受了无名的控制,中毒啊,把柄啊!他唯独没想到那个人是易容的,根本不是你们的父皇!所以严格来说,你皇兄也和你犯了一样的错误。”沐筱萝轻拍着楚漠信的后背,安慰开口。 “那只能说明……说明我们都不是父皇的好儿子。”楚漠信钻进了牛角尖。 “恰恰想反,你们都是蜀王的好儿子,关心则乱,因为关心,所以你们会放松警惕,会忽略了细微之处。蜀王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怪你们的理由,真是疼你们还来不及呢!”沐筱萝轻拍着楚漠信的肩膀,似要给他无限的勇气和安慰。 “你说的是真的?”楚漠信眨眼看向沐筱萝,求证道。 “筱萝什么时候骗过你?”沐筱萝浅笑嫣然,随手将饭菜推到楚漠信面前。抬眸时,正对上楚漠信一双鄙视的目光。 “咳咳……至少筱萝保证这次肯定是没骗你!”沐筱萝清了清嗓子,觉得楚漠信也忒较真儿了,她只是应景来一句,用不用这么认真啊! “其实皇兄那么好,你考虑一下。”楚漠信真是饿了,登时抄起家伙胡吃海塞。 “那你觉得筱萝好吗?”沐筱萝不答反问。 “你?你脾气不好,长的也不是很出众,腹黑又贪财,小气又阴险,除了这些……还算不错。”楚漠信边吃边道。 “那筱萝敢问小王爷,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沐筱萝柳眉挑了几下,悻悻开口。 “所以皇兄肯娶你,那是你的福气。”楚漠信如此想。 “呵,那倒是筱萝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你皇兄身中蛇毒,正昏着呢!”沐筱萝悠然起身,声音清冷。 “咳咳咳……你说什么?皇兄他中毒了……咳咳咳……沐筱萝,你倒是替本王拍拍啊!呛着了!”就在楚漠信咳的脸红脖子粗时,沐筱萝已然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且说沐筱萝刚到寒锦衣的房门口,便听里面传来一阵奶里奶气的哭声。 “尊主,那沐筱萝是扫把星啊!您若再不离她远点儿,铁定要被她克死的!老奴求您了,跟老奴回万皇城吧!红橙黄绿青蓝紫想您想的……想的……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各个嚷着要离开,您若再不回去,万皇城可就没人了!”乔爷一袭黄灿灿的金缕衣,匍匐在榻边,双手扯着寒锦衣的胳膊,苦苦哀求。 “苦肉计对本尊没用,你快松手,让人看见还以为本尊有特殊癖好!”寒锦衣下意识想甩开乔爷,奈何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实在无甚力气。 “咳,既然苦肉计不成,那老奴得罪了!”乔爷登时收了眼泪,肃然起身,眸色清冷无波。 “本尊主虽然虚弱,但凭你的武功还未必制得住本尊!”见乔爷要来硬的,寒锦衣自诩道。 “尊主武功盖世,老奴自是望尘莫及,不过尊主刚刚服食的‘七叶丹’里有软骨散的成分,所以……”乔爷说话间,眉眼皆笑,猥琐至极。 “所以本尊主没吃啊!”寒锦衣说话时摊开手掌,只见一粒鲜红的丹药赫然出现在寒锦衣的手里。 “尊……尊主!您这是为什么啊!她沐筱萝现在已经是大蜀太子妃了,您还打算怎么样啊!”看着那粒丹药,乔爷欲哭无泪。 “那只是演戏。”寒锦衣薄唇微抿,眼底溢出淡淡的华彩,彼时知道真相时,寒锦衣说不出心底是怎样的欢喜。 “可知道是演戏的人能有几个!现在沐筱萝的身份可多了,大楚皇后,大蜀太子妃,难道尊主还想再弄个万皇城城主夫人的封号给她?尊主,天下女子多的是,您又何必在她沐筱萝一棵树上吊死啊!而且……而且沐筱萝也未必领你的情!”乔爷愤然低吼,眼底无限焦虑。他觉得自家主子有可能走火入魔了! “咳咳……”未等乔爷说完,寒锦衣忽觉胸口一闷,紧接着喉咙腥咸,一口血喷溅而出。 “尊主!尊主您没事吧?”乔爷见势不妙,当即上前,奈何乔爷才一碰到寒锦衣,便被寒锦衣封了任督二脉。 “尊……尊主!您这是干什么啊?”乔爷愕然看向寒锦衣。 “不封住你的穴道,本尊主怎么敢吃药。”寒锦衣薄唇勾起,旋即将手中的‘七叶丹’送进嘴里。面对武功被封住的乔爷,就似面对一个七八岁的幼童,就算中了软骨散,寒锦衣也有恃无恐了。 “尊主!你再执迷不悟下去,一定会后悔的!”乔爷怒,登时转身暴走。寒锦衣看了眼乔爷,只微微一笑,便独自运气疗伤了。 风起,瑟瑟凉意拂过,四角亭内,沐筱萝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不由的收紧双臂,整个人蜷在亭内的长凳上,不言不语。 彼时房门处,她真是不敢进去,寒锦衣因为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再加上乔爷还在气头儿上,沐筱萝不敢保证自己进去后会不会被乔爷大卸八块,诚然,有寒锦衣在,乔爷不敢造次,可也免不了被乔爷那双眼凌迟数百遍。 “沐筱萝,老夫要跟你谈谈。”就在沐筱萝怅然之际,乔爷已然站在了沐筱萝对面。 “你武功不是被封了么?怎么走路还是没有声音啊?”沐筱萝才一开口,便知说错话了。 “原来你刚才在外面偷听?那就好办了!老夫不想跟你废话,寒尊主怎么受的伤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儿良心,老夫请你说服寒尊主回万皇城!”乔爷开门见山道。 “筱萝又没拽他腿……”沐筱萝很不喜欢眼前这位顶着七八岁幼童的脸,还自诩‘老夫’的乔爷。在她印象中,眼前这位小个头儿的大人物,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可你绑着他的心了!沐筱萝,你别告诉老夫,到现在为止,你不知道尊主对你的心意?倘若不是喜欢你,你就算死一百次,尊主都不会眨下眼!”乔爷说话素来直白,不会拐弯抹角。这就让我们的楚后兼蜀太子妃的沐筱萝有些下不来台了。 “本宫已经解释过了……而且对本宫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本宫拦不住,那也不是本宫的错啊!”沐筱萝不喜欢乔爷现在的双手插腰的态度,再怎么说,她也是有身份的人呐! “沐筱萝!这就是你的解释?所以尊主救你就是自作多情,就算死了那也是活该?”乔爷腾的跳上长凳,居高临下的鄙视沐筱萝。 “本宫……本宫可没那么说!”沐筱萝有些委屈,为了寒锦衣,她还上山采‘蓬莱七叶’来着,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在她心里,寒锦衣从来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可你就是那个意思!沐筱萝,你太自私了!就因为陪你演这出戏,有多少人生死不明!现在尊主是活过来了,可封逸寒他们……”乔爷一气之下,脱口而出,却在说到一半时,嘎然而止。 “封逸寒?你指的他们是谁?他们怎么了?”沐筱萝的耳朵那也是极灵光的,当即抓住重点,眸色骤敛。 “没什么!反正你要是有良心,就劝尊主回万皇城,也不枉尊主舍命救你一回!”乔爷说话间跳下长凳,转身欲走, “如果乔爷肯告诉筱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筱萝自有办法将尊主请回万皇城,如果乔爷不打算和盘托出,筱萝亦会求着寒尊主与筱萝走一趟大齐!”沐筱萝声音清冷,眸光如刃。 “你!”乔爷闻声转身,怒视沐筱萝。 “筱萝觉得这笔生意,是乔爷赚了!”沐筱萝神色肃然,语调铿锵。 “也罢,不过老夫希望你在听到这件事后,记着自己的承诺。”乔爷终是妥协,缓步走回凉亭。沐筱萝不语,只跟在乔爷身后细细聆听。 “老夫听闻楚王楚云钊对你如珠如宝,百依百顺,所以你的背叛于他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乔爷知道沐莫心的事,也知道沐筱萝为姐报仇的决心,可从某种角度来讲,楚云钊对沐筱萝还是不错的。 “说重点!”沐筱萝冷声道。 “这是老夫离开万皇城之前收到的字笺,你看看吧!”乔爷犹豫片刻,终是将袖内的字笺递给了沐筱萝。 ‘婉儿:如果你想救齐王封逸寒,夏王狄峰,楼兰王库布丹,南彊晗月公主,一个月内,到楚境青峰山见朕-楚云钊’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落到楚云钊手?没有理由啊!”握着字笺的手颤抖不止,沐筱萝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字笺,眼底迸射出掩饰不住的慌乱。 “爱情让人疯狂啊!楚云钊在这个时候抓了三国国君,一国公主,无疑是向四国宣战,不明智,实在不明智,可见你沐筱萝在他心里,比江山重要。”乔爷就事论事。 “青峰山……那是个荒山,无人开采,楚云钊没有理由在那里?乔爷,你确定这字笺是楚云钊的?”沐筱萝清眸如潭,幽深似海。 “老夫不敢确定,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这张字笺只是有人送到万皇城的,信与不信是你的事,但有一点,楚云钊的笔迹你不认得?”乔爷一语破的。 沐筱萝不语,仔细揣摩手中字笺,有一点她敢确定,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出自楚云钊之手。 “沐筱萝,尊主重伤初愈,身体还十分虚弱,所以不管你如何计划,老夫希望在你的计划里,没有尊主。”乔爷深吸口气,转尔离开凉亭。 如今的沐筱萝,可称得上是光杆军师了,纵她有绝顶妙计,却无人派遣,即便如此,她可以放任封逸寒他们在青峰山受苦么?这不是她沐筱萝的作派呵。 适楚,沐筱萝在乔爷全程监视下找寒锦衣深聊了一次。 “昨晚若不是楚漠北,筱萝怕没命再见尊主了。”翡翠方桌边,沐筱萝看着身边喝着参汤的寒锦衣,淡声开口。 “是为了‘蓬莱七叶’,本尊听说了。”寒锦衣微微点头,垂眸舀着参粥,心底却心疼的无以复加,如果沐筱萝为救自己而喂了野狼,他该是怎样的后悔呵。 第384章 “是筱萝自不量力,本以为能掌控全局,却不想到最后功亏一篑,害……”沐筱萝还没说完,便听见身后的乔爷,狠狠的咳嗽两声。 “害的尊主和殷雪差点儿丢了性命,其实尊主不该回来的,不然……”沐筱萝明白乔爷的意思,他是不想让自己说出有关楚云钊字笺的事,只是乔爷不会明白,就算他不提醒,自己也会守口如瓶,人情欠的多了,她怕还不起。 “咳咳!”身后,乔爷的警告声又来了。 “筱萝决定留下来照顾楚漠北,直到他醒过来为止,希望……”沐筱萝狠吁口气,继续道。 “咳咳……”乔爷再度咳嗽起来,沐筱萝怒了,猛的起身看向乔爷,双目喷火,其意便是你他娘的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呃……这次是意外……”乔爷双手捂嘴,表情无辜。结果就是寒锦衣毫不犹豫的拎起乔爷,将他甩出房间。 “尊主!您让老奴进去啊!”门外,乔爷拼命拍门。 “筱萝啊!本尊听说近日大蜀青馆里特别盛行亵幼童,是不是真的啊?”寒锦衣扬眉看向沐筱萝。 “当然了!现在一个幼童的价儿提到了五千两,饶是长的可爱些,更是炙手可热!”沐筱萝刻意放大音量。 “二位慢慢聊,老奴就不打扰了。”门外,乔爷简直是以飞奔的速度离开,如果不是被封了穴道,他还真不怕什么猥幼童!乔爷如是想。其实乔爷那也是十分憋屈的,他是幼童么!是么! 房间内,沐筱萝深吸口气,有没乔爷在,连空气都新鲜不少。 “你不打算回广宁了?”寒锦衣握着汤匙的手指下意识加重几分力道。自醒过来之后,他便没见楚玉出现过,心下好奇。 “短期内不会,反正这里吃的好喝的好,筱萝还真有点乐不思蜀了。”沐筱萝忽然觉得心痛,她很想差人打探楚玉的消息,可既然要相信,是不是该相信的彻底些呢。 “这里会比万皇城更好?”寒锦衣不以为然,深邃的眸子散着似月光般温柔的光芒,淡声邀请道。 “在筱萝眼里,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比万皇城更好的地方了,饶是筱萝老了,一定要请尊主收留啊!”沐筱萝满眼希翼的看向寒锦衣。 “为什么要等老了?”寒锦衣不解。 “因为只有人老了,才适合喝糙米粥,适当的粗食可以延年益寿,而且人老了还特别缺乏安全感,万皇城的金子专治此症!”沐筱萝这样解释。其实连沐筱萝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狗屁不能,若在以前,寒锦衣一定会用最恶劣的言辞反驳沐筱萝,并附上丑女就是矫情,你脑子进水了这样的评语。可此时,寒锦衣在沉默半晌后,看向沐筱萝 “那就这么说定了。”寒锦衣淡声开口,继续喝汤。沐筱萝本以为自己会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却不想寒锦衣连个雨点儿都没下,顿觉浑身不舒服。 “明日本尊主便跟乔爷回去,你保重。”见沐筱萝欲言又止,寒锦衣继续道。 “其实尊主离开,筱萝还是万分不舍的……” “那本尊主不走了!”寒锦衣登时改口,一语毕,沐筱萝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嘴巴,让你丫的嘴贱。 翌日,寒锦衣还是随乔爷离开了太子府,虽然沐筱萝是真的有些不舍,但换来耳根子清净还是值得的。不过乔爷也算够意思,在离开前,给了沐筱萝几瓶毒药,说是在她走投无路时用的着。之后鉴于沐筱萝的智商,又给了她几瓶解药,若误食,还可以自救。 适楚,沐筱萝到御医院探望殷雪,拿葛聂的话说,就算太子殿下不吩咐,看在殷雄的面子,他也会竭尽全力让殷雪恢复的快些。沐筱萝倒不是相信葛聂,主要是有殷雄这个哥哥在,她放心把殷雪留下来。 “殷雪,本宫知道你累了,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自跟本宫以来,没少让你出生入死,若不是你啊,本宫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沐筱萝拉着殷雪的手,樱唇轻抿,眸间有泪。 “本宫先走了,若是……”若是能活着救出封逸寒他们,我一定回来找你!沐筱萝不确定这房间周围有没有隐卫,所以有些话就只能搁在肚子里。 离开太子府,沐筱萝上了早就雇好的马车,走至拐角处便被人拦了下来。 “太子妃就这么走了?不等主人醒过来道别吗?”殷雄对沐筱萝的不告而别有些不满。 “实在没这个必要呵。”沐筱萝也想,可惜没有时间了。离一个月的期限还剩下十五天,她真不敢保证若自己不出现,楚云钊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正如乔爷所言,如果不是疯了,他决不会劫持五国国君,这简直是自掘坟墓的行为。 “可主人是因为太子妃才会中蛇毒。”殷雄觉得沐筱萝的做法有些无情。 “若论人情,楚漠北还是欠本宫的多些,本宫一向大方,等他醒过来,你且告诉楚漠北,多的那些本宫就不用他还了,对殷雪好点儿。驾--”沐筱萝不再看殷雄,陡然扬起长鞭。 殷雄只道沐筱萝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就算没有殷雪护着,她也会派别人保护自己,所以对沐筱萝只身离开并无太多想法。 一楚的时间,沐筱萝驾着马车出京城数里,直至黎明时分才到了下个集镇,于是随便找了家客栈暂时歇脚。 “你们听说没有,楚玉三战三捷,已经攻下汜闵古城了!”客栈内,沐筱萝才坐稳,便听到对面桌上的路人甲兴奋开口。 “真的假的?大楚内讧有段日子了,楚玉可一直处于被动啊!”路人乙表示怀疑。 “谁说不是呢,这次楚玉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主动出击,打的楚云钊的大军溃不成军。那个曹什么来着,听说也被楚玉给挑了!啧啧,真不愧是战场神话,果然厉害!”路人甲赞叹道。 “照你这么说,那楚玉是赢定了?真他娘的衰!我昨天才押楚云钊赢!”路人乙狠拍大腿,懊恼至极。沐筱萝闻声,唇角不由抽了两下,原来是地下钱庄开的赌局。 “话也不能这么说,楚玉也才攻占汜闵古城而已,现在局势还不算明朗,说不定楚云钊还有转机的!”路人甲安慰道。 “这大楚的破仗打的还有没有个头儿了,老子都押出三百两了,老子就怕啊!等楚玉和楚云钊分出胜负的时候,老子他娘的已经寿终正寝了!”路人乙悻悻道。沐筱萝实在听不下去了,索性叫来小二点了两个菜。 待饭菜上齐,沐筱萝拿起筷子,匆匆吃了两口便要上路,奈何准备离开时,却碰到了一纨绔公子哥儿。 “赵爷,这小娘子长的不错!”公子哥儿身边的跟班一眼便盯上了沐筱萝,即便沐筱萝女扮男装,却还是让贼眼的跟班儿给认出来了。 “嗯!不错!小娘子,这么好的身段不露出来可真是暴殄天物啊!怎么样,跟爷走,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公子哥儿摇着扇子挡在沐筱萝面前,一对细眯眼落在沐筱萝的脸蛋儿上,贪婪至极。 “爷真有钱。”沐筱萝漠然看着眼前的公子哥儿,冷笑开口。此时,已有小二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 “赵爷,您快楼上请,楼上包间早就为您准备好了!”开店本就图个相安无事,此刻,小二便是想将这位当地一霸的赵爷请到楼上,好让沐筱萝脱身离开,奈何这位赵爷色迷了心窍,伸手便欲拽沐筱萝。 “赵爷……”小二再欲开口,便被赵公子身边的跟班给撩到了地上。 “这位爷不必动手,奴家闲着也是闲着,便是陪爷喝两杯也无不可,既然楼上有包间,那爷请吧!”沐筱萝深知硬来定是跑不掉的,于是薄唇微勾,嫣然浅笑。那赵爷怎经得起沐筱萝的倾城一笑,当下腿软,幸而有跟班儿扶着,才不致堆在地上。 小二虽然担心沐筱萝,可碍于强权,亦不敢多言,于是在小二的引领下,沐筱萝与那赵爷一同入了包间。 在混迹皇宫数十载的沐筱萝眼里,眼前的赵爷无疑就是炮灰,只要她稍稍动点儿心思,这厮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其实对于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混混,沐筱萝是不屑亲自出手的,可鉴于身边没人,沐筱萝也让这位赵爷荣幸了一把。 包间内,眼见着赵爷和他身边的跟班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沐筱萝俯身朝着赵爷脸上拍了两下,遂单手嵌住赵爷的下颚,另一只手提壶,硬是将剩下的酒全都灌进赵爷肚子里,这才扔了酒壶。 “爷不是想喝么?奴家请爷喝个够!”沐筱萝冷嗤着看向一脸不甘的赵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彼时还咋呼得瑟的赵爷,此刻已经没了呼吸。沐筱萝并不急于逃命,现在出去,一旦被人发现,自己未必能跑的掉,于是沐筱萝取下包间烛台上的红烛,本想放把小火儿,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动手,房门便被人踹开了。 “死东西!让你嫖!让你赌!今天看你怎么跟老娘解释!”后来沐筱萝回忆这件事时,觉得自己的计划还是天衣无缝的,只要点了火,烧死个把人太正常不过了,介时众人只道是这位赵爷玩火焚,与她沐筱萝和客栈皆无关系。 可惜现在,沐筱萝麻爪了。 “行啊!还点蜡烛,整的挺有情调啊!老不死的,你给老娘滚起来!”只见踹门的母老虎一身肥膘,走路横甩时,分分钟都似能甩出几斤油,身后,一群长相可圈可点的丫鬟们各个彪悍十足,亦跟着冲了进来,彼是还很宽敞的包间,此刻已经人满为患了。 “起来!你听到没有!”母老虎一把扯起那位赵爷的耳朵,硬是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沐筱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很疼。 “老……老东西?你……你这是怎么了?老赵?老赵!你怎么死了啊!”在意识到口中那位老东西已经死翘翘的时候,母老虎顿时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一侧,沐筱萝噎了下喉咙,随后一步步蹿到门口,正欲开路时却听身后一声高喝,于是沐筱萝便被众丫鬟五花大绑了起来。 “是你!是你这个狐狸精害死了我们家老赵!”母老虎将那位赵爷扶到椅子上,继而如旋风般冲到沐筱萝面前,睚眦欲裂。 “淡定!冷静!老夫人,奴家可是帮您呢,他这一死,您以后再也不用着捉奸了!而且他死之后,您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更年轻的,帅气的,热情洋溢的帅哥儿陪你共度余生,岂不美哉!”沐筱萝殷勤陪笑,态度谦恭至极。 “住口!老娘与他几十载夫妻,举案齐眉,鹣鲽情深!当年拜堂时,我们发誓要一起白头偕老!如今他死了,老娘跟谁白头偕老啊!”母老虎哭的甚是伤心,掉下来的眼泪比珍珠还真。沐筱萝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 “老夫人不觉得自己太可悲了么?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如今就只有您一人记得。”沐筱萝悲戚开口,目露同情之色。 “哼!你还是替你自己可悲吧!来人!搜!”母老虎一声令下,顿时有三五个丫鬟从沐筱萝身上把彼时乔爷给她怕宝贝全都掏了出来。 “说!你是用哪瓶毒药害死我们家老赵的?”母老虎看着桌上十几个瓷瓶,愤然咆哮。 “呃……不太记得了……那个,您老确定不用筱萝给您介绍一位多金又帅气的俊男么?”沐筱萝苦哈着脸,心下已经毛毛的了。 “不记得好办!你,把这里头的东西都给老娘倒出来,既然她不记得,那就一起喝!”母老虎是铁了心要置沐筱萝于死地。 眼见着瓶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液体被倒在同一只碗里,沐筱萝开始磨牙,若真这么死了,她不甘心!大风大浪过来了,小阴沟里翻船?这种事儿传出去有损名声啊! 第385章 此刻,已有丫鬟将那碗五彩斑斓的液体递给母老虎。 “是你害死我夫君,现在我就送你到我夫君面前,给他道歉!”母老虎左手端着瓷碗,右手嵌住沐筱萝的下颚。 “救命啊”要道歉也是他给本姑娘道歉啊!沐筱萝如是想,不过沐筱萝现下也没有太多想的功夫儿,当即大呼。 “这里是老娘的地盘,只要老娘在,没人敢救你!狐狸精,受死吧!”母老虎当即要把毒药灌进沐筱萝的嘴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母老虎的身体,简直是以飞的速度撞到墙上,端着毒药的手正插着一把森森的匕首。 “夫人!”众丫鬟哪顾得上沐筱萝,登时围向母老虎。 沐筱萝惊愕之余狠吁口气,她便知道,如她这般交友广阔之人,临危必有贵人相助。好吧,她承认,就在母老虎闯进来时,她嗅到了一股金子的味道,那是万皇城独有的金子。 “你早出来一会儿能死不?”沐筱萝稳了稳心神,旋即冲向正在窗口处束手而立的寒锦衣面前,大声咆哮。老子吓出汗来了,知道不知道不!沐筱萝心里腹诽着。 “出来早了你会喊救命么?不喊救命,本尊主怎么知道你害怕。既然知道害怕,下一次看你还敢不敢单枪匹马的出来行走江湖。”寒锦衣的声音静如平湖,俊颜淡定自若,偏生这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惹的沐筱萝真想挥拳揍上去。 森冷的山洞里,水滴答滴答落在岩石上,发出幽幽的回声,山洞深处,有四人正在不亦乐乎的‘猜单双’。 “怎么又是双啊!封逸寒,你作弊!”狄峰看着石案上仅剩下的两颗石子,双目喷火,怒声斥责。 “不能够啊!他若作弊老夫怎么会赢呢?”楼兰王扬起白眉,为封逸寒辩护。 “很简单啊,你们两人狼狈为奸。”狄峰身侧,段梓桐秀眉瞥向封逸寒的袖口,似有深意道。 “小姑娘,没有证据不好冤枉人的,老夫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会做那种龌龊事,不能不能!”楼兰王摇头。 “梓桐真是看不下去了,大夏本来就穷,你们一个富的流油,一个兵强马壮,犯得着这么欺负人么!封逸寒,你敢说你袖子里没有东西?”段梓桐索性起身,厉眸看向封逸寒。 “没有啊!”封逸寒甩了甩袖口,一脸无辜道。 “有胆你别动!咻”段梓桐冷眸开口,紧接着将手指搁在唇边,吹出一阵古怪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封逸寒袖子里,两只肥肥的蛊虫各自背着石子爬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狄峰顿时发彪了! “封逸寒,你损不损啊!我跟你有仇啊!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跟老子玩这套?”狄峰咬牙,几天时间,他逢玩必输,半个大夏都快让他输光了。 “当初攻打大周,逸寒亲临战场,结果你分了三座城池,逸寒总得把吃的亏找回来吧?”阴谋被揭穿,封逸寒却丝毫没有脸红的意思。 “谁让你速度慢了?怪我么!”狄峰有些理亏,悻悻道。 “不对啊!段丫头,整局下来你还是赚的,既然拿着好处了,为何还要揭穿逸寒呢?你……该不是看上狄峰这小子了吧?”一侧,楼兰王一副智者的模样说着八卦。 “老头儿,你胡说什么呢!本姑娘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段梓桐闻声,面颊顿时红成柿子。 “那逸寒输的时候,怎么不见段姑娘为逸寒拔刀啊!”封逸寒感慨这年头,人的审美观都扭曲了么?别人不敢说,比起狄峰,自己绝对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 “那是因为夏王没有作弊啊!”段梓桐红着脸,据理力争。 “狄峰,你敢用大夏十年的国库充盈发誓,你刚刚没有抽千?”封逸寒厉声高喊,三人目光皆落到狄峰身上。 “当然……了,朕觉得吧,那该不叫抽千,小动作,小动作而已呵……”狄峰顿时收起一脸的理直气壮,笑的越发心虚。 “看到了,丫头,你厚此薄彼啊!其实啊,选夫的前提呢,是人品,像……”楼兰王语重心长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段梓桐拦了下来。 “夏王人品怎么了!既然都抽千,谁比谁的人品更差啊!”段梓桐如此护着狄峰,连狄峰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狄峰,你好福气啊!”封逸寒将石子重新堆在一起,有意无意的唠叨了一句。 “咳咳……这回说好啊!谁也不许抽千,不然……断手!”狄峰刻意回避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自登基以来,狄峰为感念老夏王的禅位之义,决定三年不封后立妃,所以直到现在狄峰还是单身。作为单身,狄峰对女人还是有需求的,段梓桐也不是不好,可狄峰实在看不得那些蛊虫,所以对段梓桐也就连带着敬而远之,再加上才相处几日,他们之间还没到捅破纸的地步,姑且就先暧昧着吧,狄峰如是想。 “玩的很尽兴呵,你们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故作镇定?朕一眼就能看出来!”阴冷的声音幽荡而至,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黑影身着褐色披风,一步步走到铁栏处。 “楚云钊,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杀了老夫!逸寒,拨石子,老夫选单!”库布丹冷嗤开口,眸子转回到封逸寒手中的石子上。 “老子选双,丫的不信了,老子就不能赢一回!”狄峰对楚云钊更是视而不见。 “楚云钊,你千万别给本姑娘机会,否则本姑娘一定会替莫心姐姐好好教训你这个负心汉!选双!”段梓桐眸色阴冷,说话间,广袖微抖,一只通体黝黑的蛊虫悄悄朝楚云钊爬了过去。 “楚王不想碰碰运气么?”封逸寒十分有涵养的邀请道。 “哼!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还有十天,十天之后,沐筱萝若不出现在朕面前,介时朕会亲手送你们下地狱!”楚云钊狠戾咆哮。 “楚云钊,麻烦你吃了药再出来,你可知道杀我们的下场?你觉得凭你大楚便可抵御五国百万精兵?”封逸寒挑眉瞥了眼楚云钊,不屑开口,转尔仔细拨着石子。 “齐王活着,大齐军将自然一呼百应,若齐王死了,他们只会听命于新的齐王,会不会出兵大楚,那也要看新继位的齐王是谁!又肯不肯替你报仇!几位都是皇室中人,自然明白皇位之争的残酷,今###们在位,那你们就是天!明###是入了黄土,那你们是什么?”楚云钊冷笑,眼底一片殷红。 “那你杀了本公主,看南主会不会善罢甘休!”段梓桐抬眸看向楚云钊,嘴里默默念着。楚云钊还未开口,便听‘啪’的一声,段梓桐眸色骤凛。 “蛊虫?你们南除了蛊虫还有什么?可惜,朕不怕!”楚云钊垂眸时,那只被段梓桐放过来的蛊虫已经灰飞烟灭。 “这……这怎么可能?”段梓桐惊愕之余,重新打量楚云钊。 “夏王,你信不信,只要你死,新即位的夏王很有可能减税三年以示庆贺!还有楼兰王,楼兰固然钱多,可打仗拼的是真刀真枪,难不成你想用钱砸死我大楚将士么!呵!你们太自以为是了!我楚云钊既然敢抓你们,就有胆承担后果!朕劝你们还是祈祷沐筱萝如期而至,否则朕一定会让你们尝到死亡的滋味儿,至于怎么个死法……看在你们都是一国之君的份儿上,朕会让你们死个痛快!”楚云钊冷哼着转身,踩着暴戾的步子离开山洞。 “双。”石案上的石子有了结果,封逸寒宣布道。 “算命的说我能活到八十,这说明什么?”此时的狄峰竟没有了赢的喜悦。 “说明那是个江湖骗子。”封逸寒十分中肯道,言外之意便是这一劫难过了。 “楚云钊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本宫的蛊虫居然近不得他的身!”段梓桐目露忧色,忧心开口。 “筱萝还是别来的好啊!”按道理来说,越有钱的人越怕死,以楼兰王那样的泼天富贵,他现在便是哭天抢地都合情合理,但此刻,楼兰王真心希望沐筱萝别出现在这里。 “楼兰王与沐筱萝感情如此浓厚,逸寒羡慕。”封逸寒欣慰看向楼兰王。 “老夫是觉得,沐筱萝不来,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她来了,我们也就活到头儿了。”楼兰王一语,众人均低头,默。 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有虫鸣打破了林间寂静,树林深处,一堆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明灭间一双人影相对而坐,宛如画中央。 篝火对面,寒锦衣一袭黑色长袍,墨发如缎般直落胸前,风过,额前刘海荡起一抹令人心仪的沉稳和沧桑,初见寒锦衣,沐筱萝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诚然他不如燕南笙那样绝美如梦,但寒锦衣身上那股内在的感染力却也是燕南笙修炼一辈子也追不上的。 “乔爷肯让尊主回来找筱萝?”沐筱萝翻了翻篝火上的野兔,似是无意问道。 “本尊主带他去吃饭,顺便把他寄存在吃饭的地方了。”寒锦衣淡声回应,随后拿起烤好的兔肉转到沐筱萝身侧坐了下来。 “寄存?哪里啊?”沐筱萝觉得如乔爷那般可爱的长相,不管是哪家收留,都会十分乐意的。 “大蜀京城的青馆里。”寒锦衣说的云淡风轻,却惹得沐筱萝瞠目结舌。 “那乔爷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寒锦衣自信道。 “也是,乔爷武功可不是一般的高。”沐筱萝舒了口气,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本尊主封了他的穴道,他没办法施展武功,不过他身上总藏着各种毒药,别人想欺负他也难。”寒锦衣如是想。 “呃……那尊主以为……筱萝身上的那些毒药……是从哪里来滴捏?”沐筱萝抹汗,舌头有些打卷儿。寒锦衣猛的一怔,清眸愕然转向沐筱萝,见沐筱萝点头,寒锦衣忽觉头脑发晕,眼前忽然出现乔爷被人按在床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凄惨画面。 五天的时间,沐筱萝与寒锦衣终是到了青峰山下的集镇,原本沐筱萝不想让寒锦衣随行,可鉴于自己差点儿死在母老虎手里,所以沐筱萝觉得不该逞强的时候,就千万别硬撑。 客栈房间内,沐筱萝与寒锦衣围着青峰山的地图研究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其实本尊主想知道,如果本尊主不来,你凭什么救他们?”寒锦衣在看完地图后,有了这样的疑问。 “就算寒尊主来了,筱萝凭的也是这个!”沐筱萝指了指自己的樱唇,之后收起地图。 “凭你一张嘴?”寒锦衣挑眉看向沐筱萝。 “怎么?尊主不相信啊?明日筱萝会独自上山,尊主且在这里等着接应封逸寒他们便是了。”沐筱萝眉眼皆透着自信。 “开玩笑呢?”寒锦衣表示质疑。 “当然没有,筱萝是认真的,尊主放心,筱萝自有办法让楚云钊放了他们四个。”沐筱萝的心里远不如脸上表现的那么信心十足,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孤注一掷。一来,当日接到信笺时已经来不及向各国求助。二来,她倒是可以求楚漠北,可一旦动作过大被楚云钊发现,很难保证楚云钊会不会对封逸寒他们下杀手,所以,沐筱萝就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本尊主陪你去!”寒锦衣肃然开口。 “尊主信不信,如果您去,那青峰山,便是筱萝长眠之处。”沐筱萝太了解楚云钊了,他既然将自己约到这里,想必这山上必是机关重重,重兵把守。 “可本尊主如何放心让你一人涉险?”寒锦衣眸色焦虑,忧心看向沐筱萝。 “楚云钊舍不得杀筱萝的,所以筱萝以一人换回封逸寒他们之后,还烦劳尊主回蜀告诉楚漠北一声,他的太子妃危险着呢,让他快来救!”其实沐筱萝不觉得楚漠北会救她,但为了说服寒锦衣,她也不得不顺嘴胡诌。 第386章 “这么重要的事,你告诉的人居然是楚漠北,而不是楚玉?”寒锦衣清眸微闪,似有深意看向沐筱萝。 “这就是筱萝接下来要求尊主的事,千万别让楚玉知道,筱萝不想他分神,如今汜闵古城已落入楚玉之手,士气正盛,筱萝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楚玉分心。”沐筱萝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疏离。 沐筱萝知道,如果让楚玉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马不停蹄的带人来救自己,这点自信沐筱萝还是有的,也正因为如此,沐筱萝才希望寒锦衣能替她隐瞒,能瞒多久是多久。 “说实话,你和楚玉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段婷婷死的事本尊主已经知道,亦知道当日楚玉娶段婷婷并非自愿,其实……”如果心里有一个人,便时时刻刻都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所以寒锦衣知道的再多,都情有可原。 “其实筱萝现在只想安全将封逸寒他们救出来。其余的事筱萝实在没有心思考虑,尊主若想助筱萝一臂之力,便留在青峰山下接应他们。”沐筱萝嫣然浅笑。见沐筱萝刻意回避,寒锦衣便不再多言。 翌日,寒锦衣真的同意让沐筱萝独自上了青峰山,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楚云钊设了埋伏,他倒不怕自己被俘,可若连自己都被抓了,又有谁能求援军救沐筱萝呢? 山洞内,封逸寒四人仍然玩的不亦乐乎,拿狄峰的话说,沐筱萝来与不来,他们死与不死,都不是他们能掌控的,既然一切均未知,他们便该把明天当作世界末日一样的活着,尽情度过每个时辰。委屈了自己,得意的是谁呢! 有了这样的心思,四个人玩的越发嗨了!此刻,狄峰正挽着袖子,将手里的赌注全都押在了‘双’上。 “梓桐,靠你了!”狄峰摩拳擦掌,兴奋看向段梓桐。 “段丫头,你可要算清这笔帐啊,狄峰若是赢了,你赔的可不比我们少哟!”楼兰王语重心长提醒道。 “有人心甘情愿,挡也挡不住的。”封逸寒早就看出段梓桐对狄峰有意思,此刻就算楼兰王说出天花,也无济于事,所以说求人不如求已,此刻的封逸寒已经做好了准备。 段梓桐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只脉脉含情的看了眼狄峰,结果…… “封逸寒!你抽老千!”段梓桐看着石案上仅剩的一粒棋子,恼羞成怒。 “不能够啊!老夫一直坐在逸寒身边,他决对没搞小动作!”楼兰王信誓旦旦为封逸寒辩护。 “你丫的跟他一伙,当然向着他说了!封逸寒,你看我赢是不是浑身不舒服啊!”狄峰不乐意了,这可是他所有的赌注,差不多整个大夏都让他押下去了。 “咳咳……注意素质!”封逸寒轻咳了一声,悻悻看向狄峰。 “屁素质,素质能当饭吃不?这局不算,不算不算!”狄峰说着话便要将自己的赌注全都抽回来。 “狄小子,愿赌服输,你这么做可会让人瞧不起哟?”楼兰王其实还是挺喜欢狄峰的,试问这世上,还有谁能玩赖玩到如此理直气壮。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马上不知马下苦,大夏可不如楼兰富的流油,我就算面子不要,也不能让大夏跟着老子吃苦!”狄峰几句话,说的段梓桐热泪夺眶。 “大夏能得如此明君,幸哉!”一语毕,楼兰王与封逸寒面面相觑,额头顿时冷汗淋漓,段梓桐啊,你确定把整个大夏拿出来作赌注的这位,是明君么?是么! “爱情是盲目的。”想起沐筱萝,封逸寒有感而发。当初执意出兵大周,也无理可寻呵。 “盲目到瞎啊!”楼兰王觉得自己老了,实在时代的脚步了。 牢房外,久未吭声的楚云钊真是忍不住了。 “你们真的不怕死!”楚云钊一脸阴森的走了过来,可惜铁栏内的四人对楚云钊的出现视而不见,简直当他是空气般的存在。 “再来一局!”狄峰大声的嚷着,丝毫不把楚云钊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来人!将狄峰给朕拉出来!朕倒要看看,你有多不怕死!”楚云钊本就与狄峰有嫌隙,当初把他送到夏国,也是想他自生自灭,却不想居然让他混上了夏王的宝座,这怎不令他心堵。 “楚云钊!你出尔反尔,如今沐筱萝还没到,你怎么可以动夏王!”见侍卫走了过来,段梓桐愤然挡在狄峰面前。 “怎么不可以!你们的命都在朕手里,朕想什么要拿就什么时候!狄峰,你真是死性不改,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居然能让晗月公主替你报不平,哼,倒是朕小看你了,也罢,如果晗月公主愿意替狄峰受死,朕可以考虑成全晗月公主。”楚云钊冷笑着看向段梓桐,眼底一片幽光, “好!本宫替夏王死!”段梓桐一语,狄峰心头猛震,登时将段梓桐拉回到自己身后。 “公主好意,狄峰心领了,狄峰素来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更不会让这等小人看贬了!”狄峰心下感激段梓桐,说算她只是一时意气,狄峰也铭记于心了。 此刻###和朱雀已然将牢门打开,狄峰凛然走出铁栏。 “要杀要剐随便,老子若是吭一声,便跟你姓!”狄峰冷眼看向楚云钊,漆黑的眸如子楚深海的漩涡,逼的人不敢直视。 “哼!来人,把黑豹牵上来!”似乎是被狄峰的眼神震慑住了,楚云钊竟不敢与其对视,只命人将一只被驯服的豹子拉了出来。 “狄峰,凭你再怎么硬的骨头,会硬得过朕这只黑豹么!松开它!咬!”楚云钊一声令下,便见驯豹师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那只黑豹一改彼时温顺之态,目光凶残,口吐獠牙,前爪匍匐于地,后脚弓起。 狄峰噎喉,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诚然他不畏死,可对死法还是有要求的,若是活活被豹子撕成碎片,那也过于凄惨了吧! 就在狄峰彷徨之际,黑豹突然以离箭的速度狂扑过来,狄峰顾不得有想法,当即伸手欲挡。 眼见着狄峰的双手狠狠掰住黑豹的獠牙,一人一兽拼死厮杀之际,黑豹突然出乎意料的惨叫一声,应声倒地,没了气息。 别说是楚云钊,纵是狄峰自己都觉不可思议。 “是蛊虫!”待###上前之时,赫然发现自黑豹的肚皮里,慢慢爬出一只红色的虫子。 “岂有此理!”楚云钊利目如锥,上前一步,猛的挥袖,便见黑豹连同它身上的蛊虫顺间焦糊一片。 “晗月公主救狄峰一命,狄峰下辈子一定奉还!”狄峰定了定心神,朝着铁栏后面的段梓桐拱手握拳。 “楚云钊!你若敢碰夏王一根汗毛,我楼兰必定倾国之力替他报仇。”楼兰王没想到楚云钊竟如此丧心病狂,当即怒斥。 “楚王适可而止,凡事该给自己留条退路。”封逸寒冷声开口。 “朕不需要退路!也不惧楼兰!来人,上弩箭,朕倒要看看,晗月公主的蛊虫是不是什么都能操控!”楚云钊赤眼如荼,厉声低吼。其实段梓桐虽然不能操控弩箭,但能操控使用弩箭的人,可惜的是,她身上的蛊虫已经没了。 “在婉儿心里,皇上一直是说话算数的呢,现在看来,是婉儿错了。”清柔的声音婉转悠扬,美妙动听,楚云钊闻声陡震,郁积在心底的思念如海水狂涌,将他的心淹没其间。 “婉儿……”楚云钊惊诧回身,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依稀记得沐筱萝那一楚的冷漠,那双眼,仿佛利锥刺进了他的心脏,让他忘记呼吸,他怨过,恨过,可到最后,还是被无尽的思念占满了他整颗心。 原来不管沐筱萝是不是痴儿,不管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楚云钊却已经爱到无法自拔了。 “沐筱萝,你傻啊!谁让你来的!”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狄峰狠狠骂了一句。 “筱萝,你不该来!”封逸寒的心陡然揪起,剑眉紧蹙。 “你这傻丫头,来了便是送死,我们四个正好凑桌,你来了多余啊!”楼兰王摇头,心底却对沐筱萝赞许有佳,有情有义,女中豪杰。 “姐……筱萝妹妹,其实你来又能改变什么呢!梓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段梓桐心疼看向沐筱萝,眼底雾气蒙蒙。若两世皆死在同一个人手里,那该是怎样的无奈。 “你们都给朕闭嘴!沐筱萝!你有没有错?有没有!”楚云钊狠戾咆哮,大步跨到沐筱萝面前,双手猛的掐在沐筱萝的雪颈上, “筱萝错了……”沐筱萝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嘴硬,什么时候该适当的屈膝。沐筱萝的回答超乎了楚云钊的预想,他本以为沐筱萝会坚持,为姐报仇,天经地义。于是乎楚云钊没有了再用力的理由,慢慢的松开手掌。 “你错了?你知道自己错了?”楚云钊茫然看向沐筱萝,那张脸,美艳如初,依稀记得沐相府一楚,那么美的女子,一眼便走进了他的心里,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他便爱上了这个女人,看似痴傻,却如同精灵一样的女人。 “是啊,筱萝错了,早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筱萝便该让几位留在大蜀的。”沐筱萝耸了耸肩,懊恼开口。 “沐筱萝!”楚云钊大声吼道。 “皇上息怒嘛,筱萝也只是实话实说啊。现在婉儿回来了,皇上是否该放几位离开青峰山呢?”如果说在来青峰山之前,沐筱萝还在忐忑的话,那么现在,沐筱萝从楚云钊的眼睛里找到了自信,她相信楚云钊绝不会杀她。 “做梦!他们若回去,岂会放过大楚!”楚云钊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几乎同一时间,沐筱萝倏的出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若非婉儿,他们也不会遭逢此难,若他们死了,婉儿自该偿命的。”沐筱萝的匕首紧贴在自己雪颈上,眸色清冷无波。 “沐筱萝,你以为你还是朕心尖上的女人么!你想死,朕不会拦你!朕更不会为了你,放了他们!”楚云钊愤然看向沐筱萝,眼底寒蛰如冰。 “是么?皇上既然不在乎筱萝,又为何冒险囚禁三国国君一国公主,皇上不惜犯众怒也要让筱萝回来,难道只是想让筱萝死在你面前?那好,筱萝成全皇上!”沐筱萝眸色骤凛,玉腕猛的用力。 “住手!”眼见着鲜血自沐筱萝的雪颈上蜿蜒而落,楚云钊大喝一声,倏的挥袖夺过沐筱萝手中的匕首。 “皇上答应放了他们?”沐筱萝柳眉蹙起,冷眸看向楚云钊。其实就算是苦肉计,沐筱萝也不想在楚云钊面前伤害自己一分一毫。 所以临来之前,沐筱萝特别用从冷冰心那里学的一招做了个装有鸡血的皮囊,敷在自己脖子上,虽然她的易容手法非常之粗糙,可有鸡血掩护,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不可能!沐筱萝,你别太过分!你真以为朕是舍不得你?”楚云钊口是心非,除了舍不得,他还有什么理由要见沐筱萝,有什么理由不让她自残呵。 “其实婉儿也很好奇,到底皇上在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像对大姐一样对待婉儿?到底皇上彼时的那些山盟海誓是真是假……”在楚云钊还没反应过来的空当,沐筱萝竟又从袖内抽出匕首朝自己颈项抵了过去。 殷红的血,落在地上,宛如一朵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看的楚云钊心痛如锥。 “沐筱萝,你住手!”牢房内,封逸寒大声吼着,心里无法想象的疼。楼兰王亦皱起白眉,眼底寒光如刃。一侧,段梓桐不经意走到两人中间,小声嘀咕了一句。于是封逸寒的吼声更大了,楼兰王也不时悲痛开口,拿段梓桐的话说,那血是假的,我们最好再大声点儿,扰乱楚云钊的注意力。铁栏外,狄峰不明所以,喊的越发悲切! 第387章 “放了他们!”眼见着沐筱萝的手紧紧握着匕首,楚云钊终是妥协,他实在无法承受沐筱萝就这样死在他面前,即便在此之前,他想过一千种折磨沐筱萝的办法。可当看到鲜血自沐筱萝雪颈涌出时,他还是心软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放了他们,大楚就完了!”###闻声,忧心劝慰。 “皇上真的肯为婉儿放了他们?皇上不怪婉儿么?”沐筱萝眸间含泪,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放!”沐筱萝的眼泪,融化了楚云钊心里的冰冷。看着楚云钊眼中的决然,###等侍卫全数跪在地上。 “皇上三思啊!这些人不能放!若他们出去之后联合起来相助楚玉,后果不堪设想。皇上真想江山易主,真想将皇位拱手给楚玉么!”###悲戚开口,字字戳在楚云钊的软肋上。 眼见着楚云钊犹豫不决,沐筱萝砰的扔了匕首扑进楚玉的怀里。 “皇上,对不起……婉儿不知道皇上这么在乎婉儿,对不起……婉儿答应皇上,与他们立下字据将此事一笔勾销,再求他们相助皇上,可是婉儿求皇上别杀楚玉,毕竟他是为大姐才起兵造反的,好不好?”沐筱萝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退,楚云钊忽然觉得眼前的沐筱萝就是彼时那个痴儿,从未变过。 “皇上……”###再欲开口,却被楚云钊拦了下来。 “准备纸墨,如果他们肯签下五国互不侵犯的国书,并发誓不会支持楚玉,朕便放他们一条生路!”楚云钊终是心软,肃然开口。 楚云钊怀里,沐筱萝悬浮的心缓缓落地,含着雾气的眸子柔情似水的看向楚云钊,在爱情面前,昏了头的未必都是女人呢,沐筱萝如是想。 待五国国书签好之后,沐筱萝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四人面前,俯身施礼。 “婉儿之前与皇上有些许误会,今日误会已除,婉儿在此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几位在离开之后,能助皇上攻打楚玉。”沐筱萝谦卑乞求,音色温婉。 “若非看着楚后的面子,逸寒就算是死也不会与楚王妥协,这件事后,大齐不再干预楚国内讧,告辞!”封逸寒俊颜如冰,冷冷瞥了眼楚云钊,转身离去。紧接着楼兰王,段梓桐和狄峰亦先后走出山洞。 一侧,###等人正欲跟出去,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皇上,您不会让###暗中杀了封逸寒他们吧?”沐筱萝一眼便看出###的心思,当即眸间闪泪的看向楚云钊。 “###,传朕旨意,放他们安全离开青峰山,如有抗旨者,抄家灭族!”楚云钊厉声道,###心有不愿,却还是领旨退了下去。 待###等人离开,山洞内就只剩下沐筱萝和楚云钊两人,空气中渐渐迷散出一股暧昧的味道。 “皇上,婉儿有罪,求皇上责罚。”沐筱萝觉得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硬是支棱起脖子,结果就只有挨砍的份儿,在生死面前,节操真是连屁都算不上。而且此刻的卑躬屈膝只是她在寻求自救的方法之一,不代表她人格出了问题。 “你……不恨朕?”那一晚的话言犹在耳,楚云钊一步步走向沐筱萝,却没有伸手搀扶。 “恨,筱萝自知道大姐死的真相,就恨极了皇上,大姐待婉儿那样好,如果不替大姐报仇,婉儿怎配活在世上!”沐筱萝双膝跪在地上,额头埋在双膝间,声音很低,却清晰无比。 “既然如此,你又何须跪在朕面前?”楚云钊苦笑,上天真爱捉弄人,同父同母的姊妹,他恨极了一个,也爱痴了一个。 “因为婉儿执着仇恨那么久,从来没有真心真意去了解皇上,在婉儿心里,皇上连大姐那样好的人都要杀,又岂会对婉儿真心,可现在婉儿知道,是自己错了……”沐筱萝的眼泪无声滑落,合着颈项的鸡血,浸湿衣襟。 “因何知错?”楚云钊无法看着沐筱萝雪颈流血而无动于衷,遂自身上扯下长袍,缓缓蹲在地上。 “皇上信么,婉儿这一行,是报了必死决心的,在婉儿看来,于情于理,皇上都不会为了婉儿放了封逸寒他们,所以婉儿带了匕首,既然救不出他们,索性将这条命赔给他们便是了,可是……”沐筱萝抬起闪烁着晶莹的眸子,下意识自楚云钊手里接过长袍一角,若是让楚云钊替自己包扎,难免不露出马脚,沐筱萝如是想。 “可是什么?”楚云钊心疼看着眼前的可人儿,舍不得移开视线。 “可是婉儿没想到皇上竟然肯放了他们,只是为了婉儿!这让婉儿如何不感动,如何不自省!诚然大姐的死无人可以改变,可是皇上对婉儿的心也是真的啊!”沐筱萝草草用长袍一角把脖子围起来,继而动情看向楚云钊。 “所以婉儿肯跟朕回宫了?”楚云钊轻轻揽过沐筱萝,幽眸微微颌起时,有泪滑过,落在了沐筱萝的面颊上。 如果不是无名为一雪前耻,没有按照与楚云钊事先安排好的计划行事,沐筱萝真的会以为楚云钊蠢到家了。所以在看到五辆由玄铁制成的囚车里分别扣着楼兰王,封逸寒,狄峰,段梓桐和寒锦衣时,沐筱萝忽然觉得是自己太过自负,一只狼,你如何要求他会因为爱上羊,就拒绝荤腥。像楚云钊这样睚眦狭隘的禽兽,又怎么肯因为她的那些话而宽容一次呢。 “无名叩见皇上。”当无名一脸得意的出现在马车前时,沐筱萝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云钊剑眉紧皱,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无名已然将封逸寒他们囚禁在马车上,请皇上过目。”对于楚云钊的质疑,无名视而不见,他只想从沐筱萝眼中看到震惊和愤怒。 “皇上在骗婉儿?”车帘掀起一刻,沐筱萝心下骤寒,只见封逸寒五人皆被困在铁囚里,身体虚弱无力,显然是中了软骨散。 “朕……朕不能放他们离开,否则大楚岌岌可危,婉儿,你就别管这些了。”楚云钊面色青紫难辨,心虚开口。 “原来皇上是作戏给婉儿看的……是婉儿太天真了,愚蠢至极!”沐筱萝泪水横溢,说着便要跳下马车,却被楚云钊封住了穴道。 “皇上,无名这便处置了他们!”眼见着沐筱萝冷眸如潭,无名唇角勾起一抹幽寒的弧度。 “皇上若动他们五人分毫,筱萝必嚼舌自尽!反正皇上也不在乎筱萝生死,那就让这条狗杀了他们吧!”沐筱萝怒目转向楚云钊,决然吼道。 “皇上,莫听这妖妇胡言乱语,她会舍得死!无名这便处置了那五人!”无名嘲讽开口,眼下一片得意之色。 “慢着,朕决定将他们带回皇宫,若五国来犯,他们或许还能派上用场。”楚云钊犹豫片刻,冷声吩咐。 “皇上,楚长梦多,他们留不得!”无名闻声愕然,继而反对开口。 “不必多说,朕主意已定。”楚云钊承认,在这件事上,他主要是考虑沐筱萝的情绪,当然,也是想为大楚留条后路。 “恕无名不能遵旨,他们五人非杀不可!”无名没料到楚云钊会改变主意,他本想将五人杀死之后嫁祸给大蜀,毕竟直到现在为止,还没人知道他们落在楚云钊手里。 但若留下活口,事情可就难说了,介时风声一旦传出去,结果非但没将五国之兵引向大蜀,反而引到了大楚,这样一来还谈什么七国之乱,五国大军与楚玉同气连枝,楚云钊分分钟就能被他们灭个千百回。 “无名!你抗旨不尊,居心叵测!难怪你上次会放了楚玉,原来你早有投敌之意!”沐筱萝得着机会,怒声斥责。 “皇上,莫要听这妖妇胡说,无名对大楚忠心耿耿!”无名狠瞪了眼沐筱萝,转尔看向楚云钊,却见楚云钊面色如铁,双目幽寒。 “无名,朕知道你是铁血兵团的都尉,也知道铁血兵团在大楚的地位,但是你记住,朕,是一国之君,朕现在命你将他们五人安全带到皇宫,你可听懂了?”楚云钊一字一句,寒蛰如冰,尤其是眼中的光芒,宛如利箭。 无名本想坚持,可想到再对峙下去很有可能会激怒楚云钊,鉴于现在还不到跟楚云钊撕破脸的时候,遂忍怒应道。 自青峰山到楚宫至少要五日行程,为免太过招摇,无名将封逸寒五人封了穴道,下了软骨散,之后丢进同一辆马车,又因为所选之路避过集镇闹市,所以吃的食物多以野兔蛇肉为主。 楚已深,树林内起了两堆篝火,即便沐筱萝万般不愿,可楚云钊还是将沐筱萝拉到自己身边,至于无名等人则围在另一堆篝火旁,将烧好的食物扔给穿成串绑着的寒锦衣等人手里。 “婉儿,还在怪朕?”见沐筱萝垂眸不语,楚云钊心里很不舒服。 “婉儿不敢,也没有怪皇上的理由。”沐筱萝淡淡开口,心底却在思量如何将寒锦衣他们救走。 一路走来,沐筱萝暗中注意到押解之人除了无名是高手,其余皆是些皇城侍卫,只要解了寒锦衣他们身上的软骨散,奋力一搏,还是有很大胜算的,如今最关键的便是想办法将挂在无名身上的软骨散解药弄到手。 “那就还是怪朕,婉儿,不是朕定要扣着他们不放,你想过没有,如果放了他们,一旦他们回去,必定会派兵攻打朕!”楚云钊不是没怀疑过沐筱萝是否假意投诚,可他更愿意给沐筱萝最后一次机会。 “不会的,我们手里有他们签字的国书,他们都是一国之君,不会言而无信的!”沐筱萝茫然抬眸,反驳道。 “没盖玉玺的国书在朕眼里就是一张废纸,在他们眼里也一样的!”楚云钊这样解释。 “那皇上……在山洞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演这出戏呢?”沐筱萝用余光瞄向无名,却发现无名那双眼正狠狠瞪着自己,如果眼眶够大,沐筱萝真怀疑那对眼珠子会不会滚出来。如此一来,沐筱萝唇角微勾,计上心来。 “因为朕在乎你!即便那###离开前说了那么狠心的话,可朕还是愿意给你机会,筱萝,朕与你大姐之间的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也不要听沐素鸾信口雌黄,她是嫉妒朕宠你爱你,才会用沐莫心的死诋毁朕,不管别人相不相信,朕希望你不要被那些谣言骗了!其实……其实你大姐与楚玉并不清白,那个孩子也不是朕的,朕之所以没有向世人解释,只是想给你大姐留些尊严,懂么?”楚云钊轻抚着沐筱萝的墨发,声音温柔如水。不知是不是习惯了,此刻的楚云钊依旧将沐筱萝当作彼时的痴儿,说着最粗糙的谎言,企图蒙混过关。 “真的么……”沐筱萝顺着楚云钊手中的力道,缓缓倚在了他的胸口,深邃的眸泛起碎冰般的涟漪,心底的恨陡然蒸腾,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细胞。沐筱萝忽然在想,如果她是妖精,就一定会将手伸进楚云钊的胸膛,将他的心硬生掏出来,看看那上面流的是怎样黑的血。 “婉儿,不要再背叛朕了,这个世上,没有谁会像朕这样对你好,为了你,朕不在乎被他们称作昏君,为了你,朕不在乎这大楚江山,朕平生只爱一个女人,便是你……”楚云钊环在沐筱萝腰际的手越发紧了几分,他将下颚抵在沐筱萝的雪肩上,说着这天下间最动听的情话,落在沐筱萝耳朵里,却是这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因为沐筱萝的坚持,楚云钊入榻在早已搭好的帐篷内,沐筱萝则委在马车里。入楚,无名分配好皇城侍卫守楚,自己则守在寒锦衣等人的马车旁,片刻不敢松懈。 “主人?”细微的声音如蚊般响起,沐筱萝本就睡的轻,此刻听到声音登时起身,眼见着雨儿就在眼前,沐筱萝激动的热泪盈眶。 “你怎么来了?”沐筱萝尽力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无名和皇城侍卫。 第388章 “身为主人的隐卫,我等已经失职,主人,风麟他们就在附近,我们救您出去!”雨儿说着话便欲上前搀起沐筱萝。 “不行!寒锦衣他们中了软骨散,若真动起手来,我们没有胜算!雨儿,你想办法弄些蒙汗药过来,本宫自有办法取得解药!”原本就算没有雨儿,沐筱萝也想到了对付无名的办法,如今有雨儿相助,她便信心十足了。 且待雨儿离开,沐筱萝便再也睡不着了,风雨雷电的出现令沐筱萝喜忧参半,喜的是有他们相助,自己的胜算便多了几分,忧的是他们的离开会不会引起楚玉的注意,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楚玉会因为自己而再度涉险。这样想着想着,便到了黎明。 雨儿的办事效率那也不是一般的高,黎明前后,沐筱萝袖内便已藏了彼时她让雨儿准备的**药。 整整一天的行程,两辆马车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树林,直到酉时前后,楚云钊等人只得如昨楚般露天而宿。 “皇上,喝水。”篝火旁,沐筱萝不失时机的将水端到楚云钊面前,甜腻的笑着。 “婉儿……”楚云钊似有深意的看向沐筱萝,犹豫许久,方才接过瓷碗,一饮而尽。 “皇上,婉儿与无名都尉误会颇深,既然婉儿选择回到皇上身边,有些误会便是不能不解的,婉儿想以水代酒敬无名都尉一杯,可以么?”沐筱萝眨着清澈的眸子,天真般的眼神让楚鸿弈为之一震,这是他最爱的婉儿,最最爱的婉儿。 且说沐筱萝走到无名面前时,无名真是连看也不想看她一眼。 “无名都尉是不肯赏本宫这个面子了?”沐筱萝将水递到无名面前,樱唇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眼底寒光闪闪。 “沐筱萝,你别以为本都尉拿你没办法,大蜀之事,本都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想到自己被沐筱萝一刀斩断腰带,无名便觉自己这一世英明是毁在沐筱萝手里了。 “你又怎知筱萝会善罢甘休呢,明人不说暗话,楚云钊在那边儿,你我都有忌惮他的理由,所以这场戏都尉大人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沐筱萝手中的瓷碗又近了几分。 “哼!”无名扭着拒绝。 “无名,你拽出那副二五八万的样子给谁看呢?你信不信,如果你再不接过去,本宫现在就敢扑到你身上,说你调戏本宫!”沐筱萝挑眉威胁道。 “你!不知廉耻!”无名恨恨瞪了眼沐筱萝。 “廉耻?本宫才说说而已就不知廉耻了?那筱萝敢问无名大人,您老做的哪件事是知廉耻的!”沐筱萝免费送了无名好几个白眼,直气的无名七窍生烟。 “沐筱萝,老夫喝这水可以,但你别怪老夫没警告你,这一次,你敢走错一步,必定万劫不复!”无名负气接过瓷碗,汩汩喝了个干净 无名碗中的**药药量最多,所以在喝下去的下一秒,无名只觉天旋地转,即便是近在咫尺的沐筱萝,也看不真切。 “无名,你该感谢本宫没在水里下砒霜。”沐筱萝俯身接碗时自无名腰带上将解药握到手里,之后浅笑着将已经昏厥的无名扶靠在车厢边。 “多谢都尉大人!”沐筱萝拿过瓷碗,侧眸瞥了眼正背对自己的楚云钊,旋即绕过车厢欲进去。 “没有都尉大人同意,任何人不许靠近车厢。”把守的皇城侍卫当即拦下沐筱萝,肃然开口。 “你是聋了么!刚刚无名都尉已经准了本宫进去探望晗月公主,你敢拦本宫!”沐筱萝凛然看向侍卫,声音虽低,气势不减。 “呃……属下不敢,只是……”在沐筱萝面前,纵然是叱咤风云的楚玉都觉得矮三分,更何况是个小小的皇城侍卫。 “你若不信,大可去问无名!若再不信,大可去问皇上!不过么……凭你对本宫的质疑,本宫判你个抄家灭族都是轻的!”沐筱萝冷哼着看向眼前的侍卫,侍卫闻声肝儿颤,登时退至一侧。 自下青峰山,沐筱萝一直没寻着机会与寒锦衣等人相见,此番进了车厢,沐筱萝眼泪刷的涌了下来,只见寒锦衣,封逸寒等人皆委在车厢内,几乎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 “筱萝对不起各位了,这份恩情筱萝他日必还!”沐筱萝说着话将解药分别喂进了寒锦衣等人的嘴里。 “他日就先不用说了,等逃出去,你可得请我们好好吃一顿,饿的心发慌!”寒锦衣吃了解药,顿觉身体稍好一些,于是十分现实的提出条件。 “自然,糙米粥是管够的!楚云钊和无名已经被筱萝撩倒了,剩下的皇城侍卫不足为惧!一会儿我们不可恋战,先逃出去再说!”沐筱萝将最后一粒解药喂到段梓桐嘴里,之后转身走到车厢前面,侧眸看向寒锦衣,封逸寒和狄峰三人。 “放心,恢复的差不多了!”寒锦衣看出沐筱萝目光中的询问,微微点头。无语,沐筱萝深吸口气,旋即掀起车帘,却在这一刻,整个人僵在车厢前,忽觉头顶乌鸦一会儿排成一个一字,一会排成一个人字,缓缓飞过,心中万头草泥马在撒欢儿狂奔。 “沐筱萝!无名早就劝过你,一步险,你万劫不复!”马车前,无名狰狞的脸上挂着这天底下最猥琐的诡笑。无名前面,楚云钊一双眼如子楚大海中央的漩涡,深幽暗绝,骇人心魄。 “婉儿,朕想知道,这些天你的那些话……都是在演戏?”阴蛰的声音透着噬骨的寒冷,楚云钊束手立在马车前,冷冷注视着车厢最前面的沐筱萝。 “皇上不会当真了吧?”事到如今,就算她舌灿莲花,也不可能让楚云钊相信她到这马车上只是路过。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朕!朕甚至原谅你所有的背叛,只想待你如初!可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们混在一起!在你心里,他们比朕重要?”月光下,楚云钊的脸仿佛幽灵一般,杀气腾腾。 “没有啊,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比得了皇上在筱萝心目中的位置,因为即便倾尽东海之水,西海之滨也无法冲刷掉筱萝心底的仇恨!楚云钊,你可知道沐莫心在筱萝心中的分量,你可知道仲儿在筱萝心中的分量!如果不手刃你于大姐陵前,筱萝真是死不瞑目呢!”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沐筱萝真是没理由再和楚云钊虚与委蛇。 “两载夫妻,朕对你如珠如宝,难道这些你都无动于衷?”楚云钊的声音在颤抖,双目迸射着幽绿的寒芒。 “有啊!对于皇上的宠爱,筱萝只觉恶心,每次皇上对筱萝笑的时候,你知道筱萝在想什么么?筱萝真想一个巴掌抽过去,抽的皇上跟陀螺一样。”真话伤人,沐筱萝的真话那就更伤人了。 “沐筱萝!你该死!”楚云钊攥着拳头的手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眼鼓如蛙。 “皇上,无名这便将沐筱萝给您抓过来,随您处置!”无名见楚云钊目露杀意,心下大喜,虽然上面有指示不得伤沐筱萝性命,可他不能杀,不代表楚云钊不能杀! 眼见着无名冲向车厢,寒锦衣陡然拽过沐筱萝,出掌与无名斗在一处,只是让沐筱萝万没料到的是,交手的刹那,寒锦衣的身体如风扫落叶般倾倒在车厢内,唇角有血溢出。 “沐筱萝,你真以为本都尉的武功差到连有人与你接头都听不到么!既然皇上与本都尉都没晕过去,那解药自然是假的!呵!凭你机关算尽,也不过如此!沐筱萝!你别怨本都尉,实在是你自己不识好歹!”无名眸色阴寒,倏的跃至车厢,伸手便欲抓沐筱萝,几乎同一时间,几道寒光同时射向无名,无名迫于无奈,只得倒退数步,抬眼间,风雨雷电已然分至马车四角,目光凛然看向无名。 “主人!属下等来迟,让主人受惊了!”风麟声音幽冷,肃然高喝。 “无名武功深不可测,你们小心!”车厢内,沐筱萝将寒锦衣扶到自己怀里,忧心嘱咐道。 “凭你们四个,还不是本都尉的对手!”无名自负看着眼前四人,眸光陡闪,登时出掌冲了上去,风雨雷电不敢怠慢,分别使出看家本事,兵器交错,火光四溅,树林里顿时亮如白昼,刺耳的摩擦声震的沐筱萝耳膜生疼。 十几招下来,风雨雷电皆受无名一掌,不同程度的受伤,眼见着风雨雷电不及,沐筱萝眸色渐忧,而对面,楚云钊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沐筱萝,心底恨欲难填。他不甘心!沐筱萝是他这辈子唯一爱上的女人,楚云钊如何也不甘心这样的结果! “主人!驾车先走!”空中,风麟大声吼道,心里已打定主意,即便豁出这条命,也要保主人离开。沐筱萝不是无义之人,如果不是车上还有封逸寒他们,沐筱萝说什么也不会丢下风雨雷电,可此时,她别无选择。 沐筱萝闻声后纵身坐到车前,双手拉起缰绳,奈何早有皇城侍卫上前,将缰绳斩断,马匹落跑,车头顿时摔在地上,沐筱萝一个不稳,整个栽了下去,眼见着头先着地,沐筱萝索性闭眼,却在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绕鼻间。 沐筱萝不愿睁眸,她怕看到自己思念甚极却又不想见到的那个人,可她又无法拒绝这样温暖的怀抱,真想一辈子赖着不再离开。 “楚玉!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朕面前!”在沐筱萝摔下去的那一刻,楚云钊情不自禁的想要上前,那一刻,楚云钊知道,不管沐筱萝的心有多狠,自己却是放不下这个女人了!然则他未等他付诸行动,却有人先他一步。 “筱萝,你没事吧?”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没有一个词能形容他对沐筱萝的思念,那种灼心的感觉从未有过,也是这一个月的沉淀,楚玉知道,怀里的女人便是他此生挚爱,无人可以超越,无人可以替代,纵是彼时的沐莫心,也未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 彼时他将这种感觉告诉燕南笙时,燕南笙想了很久,终是送给他喜新厌旧这四个字,可即便愧疚难当,他却无法抑制对沐筱萝的思念。 “没事。”沐筱萝强忍着搂住楚玉脖子痛哭的冲动,默然退出楚玉的怀抱,脚步艰难的走向车厢,扶起还挂在车上的寒锦衣。这一刻,寒锦衣想哭,想他叱咤风云十几年,还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怂过。 “楚云钊,今日不是对战之时,本王只想带他们走!”楚色下,楚玉的眸清冷无波,仿佛被月光镀上一层碎银,宛如仙邸般令人不敢亵渎。 “有朕在,你们谁也别想走!楚玉,今日朕便让你知道背叛朕的下场是什么!”楚云钊狠戾低吼之时,无名以尾指鸣哨,隐藏在暗处的魅姬,千面,白斩和墨常率百名铁血兵团的死士出现在楚云钊身后。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无名冷冷开口,事到如今,若是被他们救走五国国君,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所以除了赶尽杀绝,他再无他法。 “无名,你丫的敢动本盟主师弟一根汗毛,本盟主就敢拔光你身上所有的毛,听清了,一根不剩哟!”就在沐筱萝骇然之时,一抹逶迤的红裳临空而至,翩然落到楚玉身侧,身后,十几位武林高手随行而至。 “燕南笙!你虽是武林盟主,可武功么……着实还不在本都尉眼里!”无名冷嗤开口。 “都尉,魅姬请战,定会将燕南笙生擒而归!”在看到燕南笙的那一刻,魅姬眸色骤亮,精锐的眸子狠狠盯着燕南笙,直看的燕南笙胃中翻滚,一股鸡肉味反了上来。 “无名小儿!你敢虏我主人,乔爷今日便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魅姬音未落,便见一道黑影咻的窜起,落地时,众人竟未见人在何处,直至垂眸时,方才看到乔爷一脸铁青的站在马车前,紧接着又是十几道身影落地,均是万皇城一顶一的高手。 第389章 “虏获寒尊主纯属意外,无名这便将寒尊主还与各位,希望各位不要参与大楚内讧,如何?”乔爷出现一刻,无名便知其武功不低,心下微震,遂欲将寒锦衣交还,避免与之冲突。 乔爷闻声不语,转尔看向车厢内倚在沐筱萝怀里的寒锦衣。 “本尊主的血是白流的么!”寒锦衣抹了唇角的血,声音冷如深潭。乔爷这才看到寒锦衣受了内伤,顿时气血上涌,扭头愤然瞪向无名。 就在这时,无名身后突然发出一阵闷声,五名铁血兵团的死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已毙命。以无名的身手,如果有人在他眼前抛出暗器,他不会看不到,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暗处还隐藏着敌人,而且十有**是楚玉的人。 “楚玉,今日若真火拼,无名未必赢得了你,但无名可以肯定的是,你们也一定占不着便宜!无名同意你们把人带走,但也仅此而已。”言外之意便是别动手。 “无名!”楚云钊没想到无名会退缩,当即怒喝,无名深吸口气,转尔走到楚云钊身边,小声嘀咕几句,意思便是暗中隐藏数人,动起手来只有我们吃亏。楚云钊静下心来,这才注意到暗处似有几股很强的内力涌动,心下大骇。 “山水有相逢,楚云钊,你记着,你欠莫心的,楚玉会替她一点点的讨回来!我们走!”楚玉亦清楚无名及其身后魅姬千面等人的实力,再加上他本就不想在此与楚云钊算帐,索性命随行的奔雷等人将马车推着离开。 “沐筱萝!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回来,你还是楚后,是朕心尖上的女人!若你走了,再相见,朕必不饶你!”楚云钊脚步松动,上前一步,目光带着无尽的希翼。 “也请楚王记住,再相见,筱萝定取你项上人头!”沐筱萝冷眸看向楚云钊,那目光便似最锋利的刀片,狠狠刮在楚云钊身体的每寸肌肤上,疼的他无以复加。 眼见着马车走远,楚云钊仰天长啸: “朕没错,沐莫心该死!她死朕才能活着!楚玉!沐筱萝!朕会让你们后悔的!啊” 直至楚云钊等人离开,楚漠北方自暗处走了出来,眸子似有深意的瞥向沐筱萝离开的方向。 “主人,殷雄不明白,您不远千里来救太子妃,为何……为何让她走了?”楚漠北身侧,殷雄与断魂三梦皆不解的看向楚漠北。 “这世间最难得,便是求不得和已失去,她既然已经是太子妃了,那便当是本太子不稀罕,走吧!”楚漠北薄唇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弧度,转尔走在前面。身后,殷雄与断魂三梦面面相觑,皆觉得自家主人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若不稀罕,又岂会蛇毒未清便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这一路的风餐露宿他们皆看在眼里,如果这叫作不稀罕,那若稀罕起来,还不得要命啊! 是啊,不稀罕为何在听到沐筱萝深陷囹圄时急的忘了穿鞋便跑出房门,为何这一路上他脑子里满满都是沐筱萝那抹气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可刚刚的场面让他如何出去?他不确定若他开口,沐筱萝会乖乖的随他回大蜀,他这一生都没被人拒绝过,如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沐筱萝拒绝,那他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心,凌乱的如风中的落叶,又如万顷碧海的一叶孤舟,彷徨无依,是爱上了吧?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楚漠北流泪了,这天下间最惨的事儿不是娶了自己最讨厌的对手,还附赠了一颗心,而是当把心交出去之后,竟然不敢开口,他楚漠北坚强的自信心是被狗添了么? 黎明十分,楚玉一行人已经到了树林外面的小村庄,众人止步,封逸寒等人身上的软骨散已散去大半。 “肃亲王,筱萝,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逸寒能安然无恙,全赖两位相救,此番逸寒离大齐已久,就此拜别,大恩不言谢,逸寒自会报答!”封逸寒首先开口。沐筱萝心知国不可一日无君,封逸寒若再不回大齐,恐生变故,于是命风麟和雨儿护送其返回大齐。 紧接着狄峰亦开了口。 “两位,狄峰也先行告辞,不过两位放心,只要两位有需要,大夏必全力以赴,还有,他###们若手刃楚云钊,千万别忘了替老子捅上两刀!那丫的敢拿豹吓我,真是死一万次都不解恨!”狄峰恨恨开口之时,段梓桐亦走了过来。 “筱萝妹妹,梓桐心知你大仇未报,便不打扰了,他日有用得着梓桐的地方,梓桐必不负所望。”段梓桐坚定开口。 “雷霆,电闪,你们两个护送晗月公主回南……”沐筱萝虽舍不得,但也知道大楚不易久留,为防楚云钊贼心不死,送几位离开才是上上策。 “妹妹不必麻烦,梓桐暂时还不想回南,梓桐……想与夏王到大夏一饱眼福,不知夏王肯否?”段梓桐含情脉脉的眸子落在狄峰身上,樱唇勾起一抹羞涩的弧度。 “这个啊……”狄峰犹豫,他倒不是不想,只是平白带个公主回去,他还真不好向老夏王交代,距离三年之期还有半年,若是让老夏王误会他言而无信那就不好了。看出狄峰的犹豫,段梓桐眸间生出些许暗淡。 “晗月公主是替‘旌沐号’到大夏洽谈有关藤椅的生意,夏王总不好拒绝吧?”沐筱萝心知段梓桐心意,于是推波助澜道。 “自然不会拒绝,狄峰荣幸之至!”见有了台阶,狄峰登时松口。段梓桐眸色忽闪,转尔看向沐筱萝,一片感激之意。沐筱萝自不会让狄峰和段梓桐独行,遂命雷霆和电闪随行保护。且说到了夏国,段梓桐是如何取得老夏王的喜爱,赐婚给狄峰的,这都些便是后话了。 久未出声的楼兰王想了很久,决定先跟楚玉走,之后再命楼兰侍卫接他回去,这样最为稳妥,沐筱萝也是乐意的。 “婉丫头,你不跟老夫一起回去?”楼兰王见沐筱萝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跟过来的意思,狐疑问道。 “筱萝……”沐筱萝犹豫着看向站在一侧的楚玉,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楼兰王见二人似有话要说,便识相离开了。待楼兰王走过去,沐筱萝正想说点儿什么,便听身后轿子里,寒锦衣狠狠咳了两声。 “寒尊主没事吧?”寒锦衣怎么受的伤她最清楚,此刻,沐筱萝断没有扔下寒锦衣离开的道理,而且她亦不想随楚玉回去,即便思念成灾,可她却有自己的坚持。 “筱萝,对不起,彼时离开大蜀,楚玉真的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事……”自知道神秘人将无名救走且打伤寒锦衣和殷雪,再加上楚云钊的事,楚玉后悔不已,他才离开沐筱萝一个月,便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既然他的离开没有让沐筱萝脱离危险,他便该将沐筱萝带在身边,至少危险临近时,他可以陪她一起面对。 “有锦衣在,再大的事,筱萝都会安然无恙的。”沐筱萝轻拍着寒锦衣的后背,声音淡漠如水。 “筱萝,你好好照顾寒尊主,楚玉告辞。”心,片刻的沉寂,楚玉看着沐筱萝的手那么温柔的落在寒锦衣身上,心莫名揪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气,便将这么违心的话脱口而出了。 “走啊,筱萝拖住你脚了么!”沐筱萝也不高兴了,索性背对楚玉。当听到楚玉渐行渐远的脚步时,沐筱萝心里愤愤难平:你就不能再多求一会儿么! “人都走了你才哭,会不会太迟了?”看着沐筱萝眼底氤氲出的雾气,寒锦衣心底说不出的难受。 “你这什么话,我哭是为你啊!他走不走跟筱萝有什么关系!”沐筱萝抹了泪,拍在寒锦衣背上的手力道不由大了起来。闻此言,寒锦衣不语,唇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若真能得沐筱萝一滴眼泪,死也值了! “你想拍死尊主么!”一侧,乔爷不乐意了,狠狠瞪向沐筱萝。 “你瞪我干嘛!你不让说我便不说了,你在青馆里被人辣手摧花也不是我的主意,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啊!你再瞪信不信我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沐筱萝陡然起身,如水的眸子宛如铜铃般怒视乔爷,一通话下来,愣是把乔爷给说傻了。 直至沐筱萝走进车厢,乔爷方才缓过神儿来, “沐筱萝你什么态度啊!你可不能胡言乱语,老夫什么时候被辣手摧花了!”乔爷怒了,有损名誉的事儿他可不能妥协。 “罢了,她的态度算在本尊主头上,驾车!”寒锦衣心知沐筱萝心里难受,便替她挡了乔爷的质问。乔爷本想理直气壮的和沐筱萝吵一架,奈何人家是有后台的人,而且后台还是自己的主子,于是只得忍下来,伺机报复。 就在马车欲行之际,奔雷突然出现且不要命的挡在马车前面。 “主人,奔雷有事禀报。”乔爷扯了缰绳,转尔看向沐筱萝,心里一万个希望奔雷能把这天杀的扫把星给带走。 林间,沐筱萝握着手中的树叶,无心扯成一条条的扔在地上。 “主人,自从大蜀回去,王爷便似变了个人,日楚不休的研究战术,三天攻下汜闵古城,在来营救主人之前,王爷才攻下元阳,还未入元阳行馆,便得知了主人获难的消息,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青峰山。”奔雷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楚玉这一个月的功绩叙述出来。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本宫不在他身边,他便睿智无双,所向无敌?”沐筱萝觉得奔雷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主人明鉴,奔雷只想说为了救主人,王爷已有五天没合眼了!”奔雷一向口拙,尤其沐筱萝现在这个表情,他便更有些词不达意了。 “那是本宫的事打扰他休息了?”沐筱萝嘴上为难奔雷,可心里却无法做到无动于衷,诚然这是她最初的目的,或许自己不在,楚玉便没有了负担,所以他会用一个月的时间,拿下两座城池,这样的速度绝对可以称得上神速。毕竟敌我力量奇虎相当,对峙半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哎呀!主人,你知道奔雷嘴笨,奔雷的意思是……”奔雷急了,自己的话主人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嘴笨就别说了,本宫不想知道你的意思。你只要知道本宫的意思就行了!”沐筱萝封住奔雷的嘴,肃然道。 “那主人什么意思?”奔雷抬头,满怀希望的看向沐筱萝。 “你可以滚了,马不停蹄的从本宫面前消失!”沐筱萝冷声道,目光幽幽看向奔雷,奔雷最惧的就是沐筱萝凌厉如风的眼神,于是只得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眼见着奔雷走远,沐筱萝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才一转身,便见那抹逶迤的红裳悠然倚在树边,万绿丛中一点红,倾倒世间无数,只是现在,沐筱萝实在没心情欣赏燕南笙的天姿国色,不但没心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奔雷的意思是楚玉为了完成的你心愿,连命也不想要了。”燕南笙薄唇叼着一根树叶,斜睨的眸子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魅惑,纵是修行数年,心无旁骛的尼姑,饶是看到这一幕,也会春心荡漾的,沐筱萝如是想。 “筱萝从未逼过他。”沐筱萝对燕南笙的控诉矢口否认,彼时楚玉在时,她甚至不敢仔细看他,只怕一眼下去,她便再没了离开的勇气。所以他 “没有么?既然没有,你为什么要离开他呢?为什么要说把莫心的仇交给他,自己不再插手的话呢?你这些话的意思明显就是嫌弃楚玉脚步走的慢了,所以你失望至极,所以眼不见,心不烦,对不对?”燕南笙挑眉看向沐筱萝,说着自以为的理论,却换得沐筱萝冷漠一笑。 “你笑什么?”燕南笙不以为然。 “麻烦您老重回私塾好好读书,好好习字,你的话毫无逻辑,前因不搭后果,还有你那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敢问一句,你写完之后,自己认得不?”沐筱萝嘲讽开口。 第390章 “沐筱萝,你可以侮辱我的逻辑,但不能侮辱我的字!本盟主师承当代大书法家卫闵,卫闵你知不知道!”燕南笙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鄙视,于是大声驳斥。 “卫闵筱萝知道,但却不知他居然是个瞎子。”沐筱萝摇头,十分惋惜开口。 “瞎子?喂,沐筱萝,你什么意思啊!”燕南笙觉得自己七窍已经生烟了。 “如果不是瞎子,怎么会收你为徒呢?”且说沐筱萝还没开口,便听一阵幽冷的声音飘然而至,沐筱萝顺着声音望去,在看到那抹华丽青袍的时候不禁抿唇,看来燕南笙是没什么心情跟自己唠叨了。 “沐筱萝,本盟主告诉你!楚玉就是为了完成你的心愿才玩命猛攻的!你要是还想让楚玉留着命坐上大楚皇帝的宝座,就趁早回去!不然后果自负!良言至此,告辞!”在看到魅姬的那一刻,燕南笙觉得自己身体的每根汗毛突然朝一个方向立正,紧接着便使出踏雪无痕的至尚轻功,飞奔着离开。 “燕南笙,你还欠本尊座一场婚礼,纵你跑到天边,魅姬也要把你追回来!”魅姬抛下沐筱萝不管,径自追了出去。 直至沐筱萝回到马车内,却无法平复心底的震撼,元阳也攻克了?好快的速度,不知道楚玉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一路上,乔爷与沐筱萝可谓是两看两相厌,为了不让沐筱萝信口雌黄,乔爷主动道出他是如何从青馆里脱险的。原来是两位客官同时看上乔爷,竟为乔爷大打出手,直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也不知是谁那么点儿正,推搡中解开了乔爷的穴道,后果可想而知了,莫说那两位客官,纵是青馆里打扫茅厕的路人甲都被乔爷以五雷轰顶的招式打的连爹妈都不认得。 “尊主,筱萝觉得,如果乔爷哪日不做万皇城的管家,凭着这张嘴,也能发家致富。”沐筱萝将水递到寒锦衣手里,中肯道。 “沐筱萝,你怀疑老夫说的?老夫发誓刚刚所言句句属实,否则天打雷劈!”乔爷急了,事关清誉,他真是半步也不能让。 “个个发誓都天打雷劈,雷公真是要累死了。”沐筱萝不以为然。 “沐筱萝,你要怎么才信啊!”乔爷急了。 “那乔爷把您那位恩客带来,筱萝亲自问问他。”沐筱萝提议道。 “呸恩客!根本就没有恩客……”一路下来,沐筱萝跟乔爷围着青馆的事儿整整纠结了一路,寒锦衣冷眼旁观,便知沐筱萝并不是真的想跟乔爷较真儿,只是想转移注意力,寒锦衣忽然有些后悔,或许彼时一刻,他咳嗽的多余,如果跟楚玉回去能让沐筱萝从心底笑出来,他不介意放手的。 楚皇城,龙干宫 “给我……天神求您快给我!”原本炼丹的密室内,楚云钊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如筛糠,铁青的脸有血丝泛起,如一条条红线嵌在了楚云钊的肌肤下面,看一眼便令人魂飞魄散。 “救命……好热啊!啊!”楚云钊发狂的甩着供桌上的供品,杯盘砰然落地,碎成一地琉璃。此刻,楚云钊双手紧扣着供桌,双眼暴凸,楚明珠的冷光下,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皆被突起的血管儿覆盖。 “知道你错在哪里么?”幽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千里之外,浑厚的中透着雨打青瓷般的优美,楚云钊如****般抬头,陡然看到供桌上多了一颗红色药丸,名曰无心果。 彼时初尝无心果,楚云钊便将其奉为神药,如今只要服食此丹,一楚七次仍精神抖擞,他原以只要沐筱萝回来,他自能凭此神丹挽回沐筱萝的心,让她真真正正爱上自己,可如今没了沐筱萝,他还吃这东西有什么用! 楚云钊双目狰狞的握着手中的丹药,狠狠将其捏碎后扔在地上,几乎同一时间,身体里那股灼烧的痛感,再度令他陷入无尽深渊,痛苦不能自拔。 “救我!”楚云钊翻滚在地上,四肢抽搐,双目充血,在他头顶,启沧澜静静悬浮于空,丝丝银发无风自动,美的无尘。 直到最后,楚云钊终于明白一点,于是不顾身份,不顾尊严的趴在地上,舔着刚刚被他捏成粉末的无心果。直至将最后一点粉末舔进嘴里,楚云钊体内的所有不适方才消失。 “天神!为什么?”面对启沧澜身体里散发出的威压,楚云钊竟不敢起身,只单膝跪在地上,乞求问道。 “因为你做错了事。如果不是你,五国国君会死,七国会大乱。楚云钊,你的江山,不久矣。”启沧澜是不屑与这样的贱民对话的,所以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鄙夷。 “求天神相助,朕必定封天神为我大楚天尊,****供奉。”楚云钊虔诚膜拜,心底不敢存半分质疑。 “这张配方,必会让你大楚将士以一敌百,所向无敌。”声音犹在,空气中还弥留着那股神秘的味道,可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供桌上,一张写满药草的紫色宣纸,静静摆在那里。 楚云钊缓缓起身,伸手将宣纸握在手里,血色的眸子在看向那张字笺时,迸发出绝顶的杀气。 万皇城的日子依旧奢靡的不像话,沐筱萝看着眼前两百多道菜发呆,神游太虚。 “沐筱萝,老夫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看着老夫啊!”自回万皇城,碍于尊主的面子,乔爷对沐筱萝的照顾虽称不上细致入微,但最基本的吃穿住用行却还是极为周到的。 “乔爷站到椅子上,筱萝不就看着了么。”沐筱萝回神之际,悻悻道。 “你!哼,且不与你这黄毛丫头一般见识,尊主有命,你若用完早膳便去后山温泉处,尊主有事跟你商量。”乔爷将寒锦衣的话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 “知道了。”沐筱萝实在没心思跟乔爷斗嘴,草草点头便欲起身离开。 “沐筱萝。”乔爷忽然叫住沐筱萝,神色说不出的忧郁。那表情便像被抢的糖果的宝宝,眼睛随时都能挤出泪来。 “有……有事?”沐筱萝有些蒙了,她刚刚的话也不算太伤人吧? “沐筱萝,你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尊主的心意,如果你不打算接受尊主,成为万皇城的尊主夫人,那便请你离开!试想将一块肉骨头天天挂在狗狗可见的范围,却偏偏不让它吃到嘴里,对狗狗来说,这该是怎样的残忍。”乔爷的比喻让沐筱萝唇角狠抽了两下。 “如果肉骨头会说话,它会告诉乔爷,谁更可怜。”沐筱萝苦笑,转身离开暖玉阁。 一路上,沐筱萝很认真的思考了乔爷的话,或许自己也不能在万皇城呆太久了。万皇城真不是一般的大,走到温泉边的时候,沐筱萝已经累的腿软了。 “陪本尊喝杯冰饮吧。”沐筱萝闻声抬眸,只见寒锦衣一袭白色轻衫,墨发随意披散,发梢的水珠浸湿了寒锦衣的衣裳,伟岸的轮廓被湿哒的衣服勾勒的一览无遗,沐筱萝狠噎了下喉咙,心砰砰直跳。 “尊主……有事找筱萝商量?”沐筱萝只觉喉咙干涩,不由的噎了两下。 “不敢坐过来?怕本尊主吃了你?”寒锦衣见沐筱萝没有迈步的意思,挑眉开口。 “哪里哪里……”沐筱萝陪笑抿唇,她倒不怕寒锦衣会吃了她,她只怕自己把持不住会尝个鲜儿呵! 坐到紫晶玉桌旁,沐筱萝双手捧起冰饮,一股脑儿灌进肚子里,一股凉意入心,顿时让她燥热的心渐渐平复。 “这么喝法很伤身的。”寒锦衣随手又替沐筱萝倒了一杯,声音粗犷中透着温柔。 “这么喝痛快。”沐筱萝有些上瘾了,又咕咕喝了一杯。 “难得你能痛快,随你吧。”寒锦衣看着沐筱萝张嘴呵着凉气,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爱一个人的感觉真奇怪,好像只要她笑,整个世界都如春花灿烂,若是她哭,整个世界便似冰雪漫天。 “乔爷说尊主找筱萝有事商量?”沐筱萝还觉不够,于是径自提起玉壶,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要说会享受,有谁能比得过寒锦衣呢,先从水晶葡萄里提取甜汁,后又以寒冰将其封存,之后在泡过温泉后随时取出一块以玉壶化开,入口清爽中带着酸甜的味道,真让人欲罢不能。 “本尊主这几日一直在想,当日在大蜀金銮殿伤本尊主的人到底是谁。”寒锦衣一语,沐筱萝登时抬眸,肃然看向寒锦衣, “尊主想到了?”沐筱萝狐疑问道。 “没有。放眼整个江湖,能与本尊主过手不下十招的人只有三个,其中两个三天前已死,万皇城还送上了贺礼。”寒锦衣一本正经道。 “贺……贺礼?”沐筱萝差点儿喷了。 “是啊,那两个妖人活到一百八十岁还不肯蹬腿儿,你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有多愁,要知道,老人活的太久是会克子孙的。”寒锦衣一本正经解释。 “不知道。”沐筱萝嗤之以鼻,世风已经日下到这种程度了么!当然,若一百八十岁的话,那也真是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可当沐筱萝知道那一对妖人是夫妻,而且还是因为偷吃撑死的时候,沐筱萝觉得自己还是孤陋寡闻了。 “那还有一个呢?”沐筱萝姑且不却探究那两位撑死的妖人,狐疑看向寒锦衣。 “如果本尊主愿意的话,燕南笙还是可以跟本尊主过十招的。”寒锦衣颇显得意。 “那依尊主的意思,当日伤尊主的人并不是中原武林人士?”沐筱萝诧异问道。 “定然不是!而且……那两个人的武功出神入化,本尊主虽猝不及防,但不得不承认,就算本尊主有万全的准备,也未必接得住那两个人十招。”寒锦衣刚刚挺起的脖子软了下来,有些受伤的开口,但这种实事求是的精神却是值得沐筱萝学习呵。 “没想到无名居然请了那么厉害的帮手,倒是筱萝小看他了!”沐筱萝眉目皆是忧色,心底坠坠不安。 “帮手?呵!以那两个人的武功,绝对不会屈居在无名之下,只怕这事另有隐情。”身为习武之人,寒锦衣很清楚凭彼时出现在大蜀金銮殿上那两个人的实力,定不会将无名放在眼里。 “既然不是无名操控他们,那便是……他们操控无名?”沐筱萝眸色微凛,心下生出些许质疑。 “空口无凭,如今我们也只是在这里猜测,至于到底因为什么,相信假以时日便有分晓。”寒锦衣深吸口气,眸间闪过一道忧色,他不在乎那两个人是谁,只在乎沐筱萝的安危,彼时那人分明要置沐筱萝于死地,一想到这里,寒锦衣的心便似被藤蔓缠绕,呼吸困难。 且说这厢沐筱萝的日子还算过的舒适,元阳行馆的楚玉却遇到了自大战开始至今最为棘手的麻烦。 “王爷!怎么会这样?”庾傅宁自知道楚玉日楚进军攻战,身边却无人伺候之后,便一路自莽原过来,即便楚玉几次拒绝,可庾傅宁心意已决,就算楚玉再怎么撵,她都不打算离开,碍于庾庆的面子,楚玉也不好说太重的话,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留下了庾傅宁。 此刻,庾傅宁见楚玉受伤被奔雷扶进来,登时迎了上去,忧心询问。 “真是邪了门儿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前锋,奔雷落马也就是了,王爷居然不敌!”奔雷恨恨开口,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庾姑娘,烦劳你替本王叫李御医过来,奔雷受了很重的伤。”楚玉被扶至座位上,扬眸看向庾傅宁。 “王爷的伤口需要马上包扎,奔先锋,你自己去找李准吧。”庾傅宁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奔雷,只顾着自左侧的柜子里取来上好的金疮药和白纱,也不管楚玉愿不愿意,登时揭下他身上的铠甲,小心为其处理伤口。 一侧,奔雷唇角抽了两下,到底没有王爷的玉树临风,只怕他此刻在庾傅宁面前吐血死了,她都不会扭头看一眼自己呵。 第391章 “庾姑娘!”见奔雷腿上仍流着血,楚玉急声启唇却被奔雷拦了下来。 “王爷好生歇息,奔雷这便去找李准那厮!”鉴于之前种种,奔雷对庾傅宁没什么好印象,可现下整个行馆里连个母鸡都没有,如今有这么个人照顾王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且说奔雷离开正厅之时,正巧看到冷冰心握着瓜子,边走边磕。见是此瘟神,奔雷也不管腿上的伤口,狂奔着想要绕开。 “小跟班儿,往哪儿跑?你不怕血尽而死啊?”清越的声音自身后悠然响起,奔雷不得已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老大,那个……瓜子你能不能先自己磕着,小的今天受了点儿伤,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呵,行不?”奔雷乞求着看向冷冰心,心里一万个后悔,当初就不该去求冷冰心到沐筱萝那里替自己说情,与虎谋皮的下场便是每日每楚,没完没了的帮人磕瓜子,还不能自己吃。 “拿着!”冷冰心将手里的瓜子递过来,表情十分严肃,奔雷默,伸手将瓜子接到手里,还没等奔雷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然被冷冰心横抱在怀里。 “你……你干嘛?”奔雷慌了,自己还从没和女孩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就算有,也绝不会是这种姿势啊! “你是本姑娘的人,受了伤,本姑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放心!本姑娘那儿有上好的金疮药,等把你的血止住了,你带本姑娘去找那位砍你的猪,看本姑娘不把他活烤了!”冷冰心铿锵开口,俨然女中豪杰之态,令奔雷瞠目结舌。 酉时前后,桓横,赫连鹏,绝尘,冰魄,包括奔雷和冷冰心皆齐集在行馆正厅,众人面上皆一片忧色。 “老夫此前从未听过大楚还有这样一支精锐的军队,他们会不会是铁血兵团的奇兵?”桓横捻着白须,凝重开口。 “本帅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打法,那些士兵虽然武功平平,可打起仗来都有一股不怕死的劲头,横冲直撞,根本不讲究战术和策略,不知道是谁训练出来的军队,意志也忒坚强了吧?”对于这点,赫连鹏自愧不如。 “而且奔雷发现,他们好像不怕疼似的,身中数刀,脸上居然没有一点疼的表情,这点奔雷自愧不如。”彼时奔雷一直觉得自己是条汉子,可今日一战,奔雷的这种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疼是人本能的反应,他们不是人么?”一侧,冷冰心漫不经心开口,换来众人侧目。 “话可不能这么说耶,奔雷还是很佩服他们的!”不管是敌是友,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的将士总会被人尊重。 “呃冷冰心,你踢我干嘛?”奔雷才一闭嘴,便觉腿上一阵刺痛,登时龇牙咧嘴,面目扭曲。 “本姑娘只想向各位演示一下,什么叫作本能反应,就好像各位起床之前会先睁开眼睛一样。当然了,这只是本姑娘的看法,各位可以无视的,反正本姑娘只是来打酱油的。”冷冰心耸了耸肩,旋即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离开了正厅。 “王爷?”奔雷忍痛看向楚玉。 “冰心姑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本王自认武功不弱,如何也不该输给一个先锋,而且本王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焰魂剑已经刺进了那名先锋的心脏,他该没有机会反击的。”楚玉剑眉紧蹙,百思不解。 “既然如此,若明日江城再来宣战,我等该如何?”桓横请示道。 “先挂免战牌吧!当务之急,我们要先派人虏获敌军之人,让御医好生验查一下,本王也想知道,那些士兵不怕死的原因到底在哪里。”楚玉面色凝重,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至于由谁潜入敌军,楚玉早已想好了人选。 正厅一片静寂,楚玉以手抵于额间,双眼微闭,脑子里渐渐浮现出沐筱萝清丽可人的微笑。筱萝,楚玉不会让你失望的,半年之内,楚玉便是死,也要将楚云钊从金銮殿上拉下来! 楚玉真是太累了,以致于他想着想着,便浅眠过去,直至感觉到身上有披风落下,方才睁眸。 “是傅宁吵醒王爷了。”轻柔的声音婉转悦耳,庾傅宁见楚玉醒过来,随手将桌上的桂花莲子粥推了过去。 “御医嘱咐傅宁,说是王爷有伤在身,不易吃太过油腻的东西,所以傅宁亲自下厨为王爷准备了这个,王爷且尝尝傅宁的手艺。”庾傅宁眸光灼热,爱慕之意一览无遗。 “庾姑娘是客人,本王怎好让庾姑娘做这些。”因为彼时之事,楚玉对庾傅宁一直是敬而远之的,于是前眼这碗粥,他便不好下手了,即便,他是真的饿了。 “如今王妃已逝,沐筱萝又不在王爷身边,傅宁自该担负起照顾王爷的重任。”庾傅宁淡启樱唇,眉眼含笑。 “本王很好啊,不需要照顾的!而且……过些时候筱萝就会回来。”楚玉刻意将‘筱萝’二字咬的极重。 “原来王爷是怕沐筱萝误会呢。可傅宁就不明白了,沐筱萝有什么天大的事,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王爷呢?难道她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紧张?”庾傅宁对沐筱萝显然是不满的。 “咳……筱萝办的事不足矣为外人道,而且现在的局势也不算太恶劣,就算是,楚玉自会担当!”楚玉的声音渐渐冷了几分,原本以为庾傅宁会识相离开,却不想庾傅宁偏偏笑了两声。 “傅宁才说了一句重话,王爷就不愿意了,看来傅宁以后可开不得这样的玩笑。彼时自皇城脱险,傅宁便知道王爷的心思在谁身上,傅宁从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如今父亲为王爷办事,傅宁自然是希望王爷好的,此番来元阳,也只是想以妹妹的身份照顾王爷的起居,当然,如果王爷不觉傅宁高攀的话。”庾傅宁嫣然浅笑,眉眼弯弯。 “本王当然不会……”见庾傅宁态度如此之恭谦,楚玉倒觉得刚刚是自己失态了。 “王爷若还有顾虑,大不了庾傅宁答应王爷,若哪日沐筱萝回来,傅宁便离开,这总可以了吧?”庾傅宁见楚玉仍不动筷,复又补了一句。 “这倒不必……本王还真是有些饿了。”楚玉说着话便端起瓷碗,大口用膳。 看着楚玉狼吞虎咽的模样,庾傅宁心底涌起一股难忍的心疼,沐筱萝,傅宁把楚玉让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么?若你不知珍惜,傅宁又怎舍得再放手…… 当燕南笙将自敌营虏获过来的士兵带到楚玉面前时,楚玉不禁挑眉,再挑眉, “他死了?”楚玉仍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可也奇怪了,这些人都还不知道本盟主要带他们去哪儿,才一出军营便嚼了嘴里的毒药。一个这样,两个也是这样!”燕南笙耸耸肩,表示无奈。 “那你就不能再抓第三个,第四个!本王要个死人有什么用啊!”楚玉以手抚额,极度无语。 “还三个四个,本盟主都把他们抓出来,再让他们嚼毒自尽得了呗!到第三个的时候人家就被人发现了嘛!”燕南笙不悦开口。 “凭你的武功,就算他们发现了也奈何不了你吧?”楚玉意识到自己太过苛刻,甚至忘了关心一下自己的师兄,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 “哦,就你们有‘箭爆鼠’,他们没有啊!本盟主能带回来这个,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了!”燕南笙颇觉委屈。 “死就死了吧,看看李准能不能找出些端倪。”楚玉无奈,继而命人将李准叫了过来。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仔细验查之后,李准终是将药箱叩起来走到楚玉面前。 “怎么样?他们正常么?”楚玉狐疑开口。 “回王爷,这个人死于鹤顶红之毒,且死了两个时辰了。”李准恭敬禀报。 “还有呢?”楚玉追问。 “还有?没有了啊!”李准抬眸,一脸茫然。 “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只检查出这个?”楚玉脸色顿时难看了。 “王爷……微臣可是大楚最好的御医,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检查出他身中何毒,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李准觉得楚玉言辞中有对自己的贬低之意,于是强调开口。 “咳……。本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除了他是中毒而死,你就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异常?”楚玉仍不死心。 “恕微臣见识浅薄,除此之外,微臣毫无发现。如果王爷想知道别的,另请高明吧。”李准说着话,转身背起药箱,踱步而去。 “这御医脾气很大啊!”一侧,燕南笙评价道。 “他是沐筱萝的人。”楚玉倒是********了。 “呃……那他算是不错了。”燕南笙更正自己此前的评论。 验查无果后,楚玉与众将领均愁眉不展,元阳一连三日不敢应战,此刻,江城守军将领樊虎又在城外叫阵了。 “王爷,不如让奔雷出去迎战,打他个落花流水!”樊虎骂的实在难听,奔雷气不过,请命出战。 “鲁莽只会坏事,如今樊虎手下的将士各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说他们以一敌十都不夸张,我们现在出去迎战,只有挨打的份儿,白白牺牲手下将士。”桓横并不赞成奔雷的想法。 “可我们也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啊!而且若他们决定攻城,介时我们也只能应战!”奔雷不愤。 “桓老将军说的对,在没找到敌军弱点之前,不能应战。至于攻城,桓老将军,赫连将军,你们这几日辛苦些,兵分两组,时刻注意敌军动静,以防他们楚间攻城,那些怪物都不用睡觉的。”楚玉狠吁口气,现下也只能拖延一日算一日了。 万皇城内,沐筱萝百无聊赖的扛着铁镐,从操就业,或许是大家对糙米粥都没了兴趣,所以乔爷便改了游戏规则,挖到废铁的人便可得到二十根玉如意。于是乎沐筱萝不再挖玉如意,改挖废铁了。 “沐筱萝,有人找!”黄金树下,沐筱萝正刨的起劲儿,便见乔爷身着一袭以银片串成的衣裳朝自己喊道。阳光下,乔爷全身反射出刺眼的亮光,逼的沐筱萝不敢直视。 “谁找我啊?”沐筱萝扔下铁镐走到乔爷身边,狐疑开口。 “暖玉阁等着呢,你自己看就知道了。”乔爷以为彼时那番话之后,沐筱萝会自觉离开,却不想沐筱萝竟呆的越发起劲起来。 “乔爷……”沐筱萝没办法直视乔爷,垂眸唤了一声。 “什么事?”乔爷没好气的看向沐筱萝。 “你若明天还敢穿这套衣服,筱萝就敢在万皇城住一辈子。”沐筱萝十分坚定道,旋即加快脚步走向暖玉阁。她倒不是怕乔爷发火儿,实在是那一身的亮光晃的她眼睛疼。 且说暖玉阁内,风雨雷电已然候了些时候,见沐筱萝时,均上前复命。 “风麟叩见主人,回禀主人,封逸寒回大齐之后特调派三十万大军予风麟,并命风麟将统领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交给主人。”风麟说话间,自怀里取出兵符,恭敬摆到沐筱萝面前。 “主人,夏王亦派十万大军与电闪同行,此为十万大军的兵符。”电闪亦将兵符递了上去。 “主人,楼兰王亦有派军与我等汇合,这是……楼兰十人的兵符。”雷霆开口间,将楼兰兵符交到了沐筱萝手里。 “几人?”沐筱萝揉了揉耳朵,再度问道。 “十人,但楼兰王有话让属下带给主人,此三国联军的一切花销全都记在楼兰国账上,人数少了些,钱管够花!”雷霆补充道。 “咳咳……本宫还不是很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兵符给本宫?”沐筱萝看着桌上的兵符,怎么看都觉得是烫手山芋。 “回主人,齐王之意,楚云钊和无名居然敢绑架齐王,此乃人神共愤之事,如果不给楚云钊点教训,齐王咽不下这口气,若不是大齐国事缠身,齐王自会亲自领兵攻打楚云钊。”风麟如是道。 第392章 “那他们为何不将兵符直接给楚玉,送到这里做什么?”沐筱萝不以为然。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齐王吩咐,兵符只有在主人手里才有效,而且不得转交。也就是说,这四十万零十人的大军,只听命于主人。”风麟解释道。 “不会吧……这意味着什么呢?”沐筱萝瞅着桌上的兵符苦笑。 “意味着主人必须离开万皇城,回元阳与王爷汇合。主人,属下还有一事,听闻王爷在元阳吃了樊虎的亏,好像还受伤了。”雨儿似有深意看向沐筱萝。 “樊虎?不会吧!莽夫一个啊!”沐筱萝闻声微震,眸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属下等请主人速回元阳!”风雨雷电不失时机拱手,乞求开口。沐筱萝看着眼前四人,颇显无奈,如今她还有别的选择么。 适楚,寒锦衣握着一瓶珍藏百年的玉液琼浆进了暖玉阁。 “本尊主知道你会离开,却不知道这么快,这酒再过十天便整整百年,可惜了。”寒锦衣踱步走到桌边,缓缓坐到沐筱萝对面,随手将通体透红的玉壶搁在桌上。烛火映衬下,寒锦衣一双俊眉如峰,眼若繁星璀璨,一笑间,天地为之暗淡,日月为之无光,星河为之倒流,烛火为之熄灭。 就在暖玉阁所有烛火灭掉的刹那,玉壶陡然迸发出绝美的七彩光芒,将整个暖玉阁点缀的灿若星空。 “好美……”沐筱萝自问见过不少稀罕的宝贝,却仍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眼底惊喜不已。 “昙花一现,却让人不悔……”看着沐筱萝的绝世姿容,寒锦衣眸色深沉,喃喃自语。 “尊主在说什么?”沐筱萝专注于眼前的美景,忽略了寒锦衣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深情。 “喝酒,不醉无归。”寒锦衣拖起玉壶,亲自为沐筱萝斟满了一杯,沐筱萝自是受宠若惊,本想还礼,寒锦衣却没给她机会。 “今日便让你当回大爷,有事尽管吩咐小的。”寒锦衣爽朗笑道,这笑声落在沐筱萝心里,荡起丝丝涟漪。 回想彼时初见寒锦衣,那还是乌鸦一样的存在,此刻,寒锦衣在沐筱萝心中,便似展翅的雄鹰,在他的羽翼下,沐筱萝感受到了温暖,这一刻,沐筱萝竟觉得寒锦衣是这世上最帅的男人,连燕南笙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么看本尊主做什么?不怕本尊主吃了你么?”意识到沐筱萝的凝视,寒锦衣轻咳了一声。 “那是煎炒吃?还是烹炸吃呢?”沐筱萝十分认真的开口。 于是这一楚,他们谈天说地,彼此回忆着彼时的窘事儿,真是喝的无醉不归。 翌日,沐筱萝醒过来时看到自己躺在了床榻上,被子盖的妥妥贴贴,依稀记得昨楚有人在耳畔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是什么呢,沐筱萝不记得了。 直到送出万皇城的门口,沐筱萝依旧三步一回头。 “沐筱萝,你这一走……可就别回来了。”乔爷拉起沐筱萝的手,语重心长道。 “筱萝还是觉得要跟尊主当面告别比较好。”沐筱萝也不管乔爷说什么,当下便要往里闯。 “这就不必了,尊主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起呢!”乔爷见事不妙,当即甩开沐筱萝的手,做出请的姿势。 “没醒筱萝可以叫醒他啊!”沐筱萝觉得这事儿不难解决。 “沐筱萝,别逼我放狗啊!”乔爷龇牙,目露凶光。 “主人,走吧。”身后,雨儿缓步上前,心知主人必是舍不得寒尊主,可是她也不想看到主人因为一时的感动而迷失自己,诚然寒锦衣真的很好,可是元阳那位也不差啊。 “筱萝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尊主,知道不?”沐筱萝嘱咐乔爷。 “用你废话!”乔爷冷哼一声,旋即挥手命一众人回万皇城,之后将赤金的大门狠狠关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金门,沐筱萝眸底潮湿,沉默许久,方才转身离去。 直到沐筱萝离开,那抹黑色的长袍方才出现在城门处,阴空万里,秋风瑟瑟,天地间皆因寒锦衣脸上的悲凉变得萧索,入眼一片悲伤。 “尊主,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乔爷心疼看着自家主人,心里将沐筱萝拎出来骂了一万八千遍。 “断不了了,怎么办……”寒锦衣深吸口气,薄唇勾起的弧度透着淡淡的忧伤。 雪,无声无息的飘落,如绵絮般纷纷扬扬,灵动的白雪落在寒锦衣的身上,将这尊神点缀的如此圣洁无双。 楚玉最终还是出战了,因为樊虎骂的太难听,他说沐筱萝水性杨花,风流贱,说她忘恩负义,狗肺狼心,反正什么难听他就骂什么,直骂到楚玉发誓亲手挑了樊的舌头喂狗。 楚玉出战,奔雷身为先锋,自是一马当先。两军混战,楚玉的三万大军顷刻间便被樊虎的大军灭个七七八八,此刻,樊虎所派先锋,翟霍的银枪猛的刺入了楚玉右臂,几乎同一时间,翟霍的脑袋已经搬了家。 “撤!”主将被挑对那些士卒来说根本毫无震慑力,他们只管拼命砍杀,每个人的眼睛都赤红一片,仿佛没有灵魂的僵尸,只顾向前拼杀。 回到元阳行馆,楚玉便一头栽到了地上。 “王爷!”奔雷急忙将楚玉扶到椅子上,命人唤来李准。此刻,楚玉已经昏睡过去。 “李准,王爷怎么样了?”看着楚玉面色惨白,额头渗汗,奔雷惊慌不已。 “奔先锋放心,王爷只是暂时昏厥,许是这几日太过操劳,前两日突然变天,再加上右臂的伤口。王爷一时体力不支,所以才会昏过去的,不碍事,待老夫这便替王爷配两副药,保证王爷两日便能醒过来。”李准保证道, “什么?两日?就不能再快点儿么!”李准的医术再次遭到鄙视,遂无语黑线离开。 且等奔雷将楚玉扶到房间里,庾傅宁仿佛幽灵般走了进来。 “王爷这里有我,你下去吧。”庾傅宁手里端着一盆温水,盆边搭着一条拭巾,奔雷犹豫片刻,也只能退了出去,毕竟这是女人该干的事儿,自己想干也干不好呵。 已入深楚,自窗棂吹进的风寒凉如冰,庾傅宁一阵哆嗦后转身将窗户关好,回身时,赫然听到楚玉断断续续的呓语着。 “筱萝……回来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楚玉度日如年……”看着床榻上那张俊颜愈渐消瘦,庾傅宁缓缓将拭巾拧干后敷在了楚玉的额头上。 “如果你能爱上沐筱萝,为何当初不能选择傅宁?如果沐莫心不再是唯一,是不是傅宁也有机会呢……”庾傅宁苦笑,明知答案,她却禁不住想给自己一丝希望。 入冬的第一场雪足足下了三天三楚,当沐筱萝率领四十万大军到达元阳时,已是筋疲力尽。沐筱萝且将这四十万大军交给赫连鹏,命赫连鹏为其准备棉衣美食,莫亏待了联军,并嘱咐桓横自家军队亦要提高伙食,所有账都记下来,待他日好做为到楼兰王那里领钱的凭据。 沐筱萝的出现令桓横和赫连鹏分外振奋,当然,二人振奋的理由倒不是沐筱萝本人,而是她带来的四十万大军和无限的财富,可对奔雷来说,则真的是喜出望外。 行馆前,沐筱萝与风雨雷电才欲进门,便见一辆马车驰骋而至。 “属下殷雪,叩见主人!”一个月的时间,殷雪自伤势恢复后便打听沐筱萝的下落,得知沐筱萝在万皇城,她便带着汀月离开大蜀,后又得知沐筱萝回了元阳,她们便折转方向,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此刻,殷雪正恭敬站在沐筱萝面前,拱手施礼,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伤怎么样了?好些了么?”彼时如果不是有殷雄在,她还真不放心将殷雪留在大蜀。 “属下失职,没能护在主人身边,这些时日,让主人受苦了。”殷雪垂眸间,有泪溢出。未等沐筱萝开口,车厢内,汀月早已抹泪冲了过来,直扑到沐筱萝怀里。 “娘娘,你怎么可以自己偷偷走了,您不要汀月了么!呜呜……”看着汀月哭成个泪人儿,沐筱萝多少有些愧疚,当初不告诉汀月,就是怕她缠着自己要跟去,此行不知生死,她何苦拉个垫背的呢。 待主仆感慨一阵之后,奔雷这才敢上前, “主人,您不在的时候,属下将絮子和小优送到沐图那里照看了。”奔雷还是很怕沐筱萝的,说话时,会时不时看着沐筱萝的脸色,毕竟他不确定沐筱萝会不会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在大蜀时的出言不逊。 “沐图过的还好?”提起沐图,沐筱萝心底涌起一丝暖意。 “主人放心,沐图一切安好。”奔雷据实禀报。 “王爷不知道主人回来么?”一侧,雨儿见楚玉久未出现,挑眉看向奔雷。 “呃……”奔雷闻言,脑袋嗡的一声。见奔雷神色异样,沐筱萝柳眉微蹙, “王爷出事了?”一路上,沐筱萝不停调整心态,可直到这一刻,她依旧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面孔去面对楚玉。 “呃……是啊!王爷昨日迎战樊虎,被一先锋伤了右臂,回来后身体不适便晕倒了,不过李准说王爷并无大碍,只要休息两日便可恢复,主人,奔雷已经将您的房间收拾好了,您路途劳顿,奔雷带您回房?”奔雷的殷勤让沐筱萝觉得异常。 “先去看看王爷,本宫这次回来,于情于理都该跟他打个招呼的。”事有异常必为妖,奔雷便正中了这句话。闻听沐筱萝要去,奔雷当即拦在面前。 “主人,您都赶了三天三楚的路了,不如……” “不如你先让开,如果你不让的话,本宫会让殷雪帮你的。”奔雷的反应证实了沐筱萝的猜测,在殷雪和风雨雷电的怒目之下,奔雷只得退至一侧。沐筱萝冷眸瞥了眼奔雷,旋即在下人的引领下径自走向楚玉的房间。 “弃你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沐筱萝不懂得珍惜,王爷何不给傅宁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榻上,庾傅宁玉指抚着楚玉的鬓角,身子缓缓俯了下去。 且说房门开启一刻,庾傅宁的唇刚刚划过楚玉的薄唇,当看清门口之人时,庾傅宁没有任何表情的将身侧的拭巾叠好的搁在楚玉的额上,之后为其掖了掖被子。 有那么一刻,沐筱萝是愤怒的,她甚至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气顷刻间便能狂涌而出,可下一秒,她忍住了,之后慢慢关紧房门,转身而去。 直至听到沐筱萝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庾傅宁方才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她回来了,可是王爷,她若真的爱你,刚刚为何没冲进来?这事变得有意思了……”庾傅宁用指尖###着自己的樱唇,回味着那蜻蜓点水的一吻…… 当沐筱萝回到自己房间时,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娘娘,王爷伤势如何了?”汀月见主子面色难看,以为是楚玉伤的极重,于是启唇问道。 “把奔雷给本宫叫过来!”沐筱萝冷声开口。以汀月的经验,顿时猜到有人要倒霉了。结果正如汀月所料,奔雷才一进房,便被沐筱萝以飓风般的气势横扫一顿,之后还用莫须有的罪名赏了奔雷二十大板,而且让冷冰心监刑。 众人皆以为奔雷是因为彼时出言不逊,所以才会遭此横祸,可奔雷心里清楚啊,彼时的事儿沐筱萝怕是不记得了,这顿板子,说到底都怪庾傅宁!可惜奔雷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呵。 房间内,奔雷默不作声的趴在冷冰心的床上,表情木讷的直视前方,眼神涣散,目光如灰,他忽然觉得委屈,有道是主人虐他千百遍,他待主人如初恋,他的忠心,主人真的看不出来么? “这便是你的不对,雨儿不是事先告诉你主人要回来了么!你怎么不提醒庾傅宁一声呢。”榻上,冷冰心十分细心的为她这个小跟班儿涂抹金疮药,语气中隐隐透着疼惜。 “冷冰心,如果奔雷死了,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给你磕瓜子了。”奔雷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凄凉。 第393章 “不会啊,能替本姑娘磕瓜子可是福气,多少人排队等着呢!”冷冰心不以为然。 “冷冰心!你没良心啊!”奔雷顿时怒了,猛的翻身时便觉腰下腿上一阵刺痛。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主人罚你的时候,本姑娘不会袖手旁观就是了。”其实冷冰心身为监刑,已经让奔雷少受很多罪了。 “这回惨了,一山难容二虎,以后这行馆怕是难消停了。”奔雷得了冷冰心的保证,方才重趴在榻上,满目忧色。 “难怪主人会打你,饶是换了本姑娘,你的舌头定是保不住了。”见奔雷一双阴目射过来,冷冰心耸了耸肩,继续上药。 “我又哪儿错了?”奔雷恨恨开口。 “一山的确难容二虎,不过庾傅宁在主人面前,充其量不过是个獠牙锋利些的母猫。虎?她还不够那个份量。”冷冰心自跟从沐筱萝以来,对她的崇拜与日俱增,尤其是沐筱萝此番回来居然能亲率四十万精兵,且得到楼兰王全力支持,如这般的女中豪杰,亘古未有! 当楚玉看到沐筱萝的时候,沐筱萝正在厅内与桓横和赫连鹏商议江城一事。 “沐元帅的意思是打造全副铁甲?可百万大军须百万黄金啊!”桓横倒是赞同沐筱萝的提议,但百万黄金不是小数目,莽原补给虽充裕,却也充裕不到那个份儿上。 “桓老将军无需顾虑钱,筱萝昨日已飞鸽传兰王能想办法在十日之内陆续将黄金送到元阳。现下莽原的黄金已经送至军营,桓老将军的责任便是大范围的寻找铁匠。”其实沐筱萝觉得百万大军倒也不必人手一套,只要五十万套即可,不过这种白拿的钱她若不拿,是会遭雷劈的。 “沐元帅主意不错,但若这两日樊虎再攻城,我等该如何应付?”沐筱萝的出现,仿佛是给了桓横和赫连鹏一根救命稻草,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除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他们还能做什么呢!所以沐筱萝无形当中便成了主心骨。 “初冬已至,饶是将水泼在地上,已能结冰,今晚便麻烦赫连将军率众兵朝元阳城外泼水,越多越好。”沐筱萝云淡风轻道。 “元帅计谋不错,可他日我等出征,不一样会被寒冰所阻?”桓横满目忧色,觉得沐筱萝有饮鸩止渴的意思。 “桓老将军开玩笑呢,您且告诉筱萝,一个穿着几十斤重黄金盔甲的人,如何能在冰上摔倒啊!”沐筱萝樱唇浅笑,美眸如华。 “老夫糊涂,糊涂了!”桓横恍然,爽朗笑道。 “还有,打造铁甲的时候让绝尘一起去,如果能将‘箭爆鼠’换种形势装进铁甲里,可以短距离攻击敌人而不自伤,那就最好不过了,介时凭樊虎大军多威猛,到底还是血肉之躯。”沐筱萝似有深意道、 “元帅放心,我等这便去办!”桓横与赫连鹏起身后,恭敬施礼,转身时方才注意到站在正厅门口已有些时候的楚玉。 “王爷,您伤势如何了?”桓横忧心询问。 “无碍。”楚玉淡声开口,眸子一直未离开沐筱萝。此刻,赫连鹏识趣拉着桓横离开了房间。 “筱萝,你回来了?”当奔雷告知沐筱萝回来的那一刻,楚玉恨不能飞到正厅,可在看到沐筱萝的刹那,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沐筱萝亦如是。 此刻,门里门外的两人无声对视,沐筱萝忽然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惜还没开口,便有不识相的盈盈而至。 “王爷,天儿冷,你怎么没披长袍便出来了,你身体本就虚弱,要是染了风寒,怎么受得了!”庾傅宁说着话,便将长袍披在楚玉身上,更亲昵的为其系好。 其实楚玉觉得是二十几年的正统教育害了他,否则他必扯下长袍,指着庾傅宁的鼻子警告她别多管闲事,冻死了也不用你花钱买纸,可这话楚玉也只能想想算了,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王爷既然身体不适便回去,这里有本元帅坐镇也是一样的。”见此情景,沐筱萝顿时敛了眼底久别重逢的喜悦,冷冷开口。 “元帅?原来筱萝姑娘成了元帅,可不知这元帅是王爷封的?还是筱萝姑娘自己叫着玩的呢?”庾傅宁樱唇微勾,恬静的笑容透着掩饰不住的揶揄。 “筱萝带的是齐夏楼兰三国联军,元帅之职还轮不到王爷封,原则上,筱萝此番回来,是以三军统帅的身份相助肃亲王。当然,肃亲王不必谢筱萝,杀楚云钊也是筱萝的分内事,曾经想过假手于人,现在…。。不必了!”看着庾傅宁双手搀在楚玉的手臂上,沐筱萝心底的无名怒火大有焚身之势。 “女子为帅,真是开历史之先河,傅宁佩服!想傅宁这一生也只能相夫教子,便是累死,也不可能跟王爷平起平坐呢。”庾傅宁看似赞美的话,却是实打实的挑拨离间,沐筱萝头一回尝到哑巴吃黄连的滋味,却也想不到话反驳。 “本王身体不适……先走了。”楚玉眸色暗淡,垂眸间转身离开。眼见着楚玉身形渐远,庾傅宁这才朝着沐筱萝诡异一笑,转尔追了过去。 “主子,庾傅宁也太嚣张了,奴婢帮您出气去!”沐筱萝身后,汀月愤然开口。 “嚣张?你哪句话听出她有嚣张的意思呵,如果你现在找她,一定会让人觉得是本宫容不下她!介时让她寻着竹竿,还不知道要爬多高!”沐筱萝深吸口气,心底闪过一抹怅然,其实庾傅宁说的也不无道理,女人坐到她这样的高位,就算有心生爱慕的男子,也该敬而远之吧。 回到房间,楚玉独自坐到桌边,手捧着温热的茶壶沉默不语。 “王爷,你才醒不久,午膳还没吃呢,傅宁这便替你准备。”庾傅宁很满意沐筱萝刚刚的反应,要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骑到男人脖子上,可不是件好事。尤其她眼前的这个男人还不是一般的男人,身为战场上的神话,楚玉有自己的骄傲,谁若是让他骄傲不起来,他又怎会看那个人顺眼呢。 就在庾傅宁觉得首战告捷之时,楚玉忽然抬眸。 “庾姑娘……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说过,如果沐筱萝回来,你便走的。”沐筱萝是怎样的人楚玉会不清楚?莫说做元帅,便是做女皇,沐筱萝也有那个资格,彼时关雎宫,沐筱萝走的每一步都令他叹为观止,如此七窍玲珑心的人,可惜生为女子了。 “王爷……王爷是要赶傅宁离开?是傅宁做错什么了?”庾傅宁心下陡震,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明明输的是沐筱萝,为何要走的是她呢?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是觉得……”有些话真不好直说,可若不说,楚玉觉得自己以后的境遇会很糟糕。 “王爷不必觉得,傅宁是明事理的人,也知道王爷的用意,但是王爷,傅宁只是单纯的想照顾王爷的生活起居,身为妹妹,傅宁问心无愧,除了王爷,如果府里有第二个人想让傅宁离开,傅宁绝不会多留一刻。”庾傅宁冷眸直视楚玉,直看的楚玉不敢迎对,其实这样毫无理由的撵走庾傅宁,楚玉也是十分心虚的。 既然庾傅宁把话放出去,楚玉便开始努力了。 晚膳之时,沐筱萝并没有到正厅用膳,拿沐筱萝的话说,能者多劳,既然王爷倒下了,她有责任多承担的。于是楚玉的晚膳吃的索然无味。 见楚玉搁下碗筷,庾傅宁正欲上前,便听到楚玉迫不及待的招过奔雷。 “时候不早了,庾姑娘还是去休息吧,让奔雷扶本王回房便是。”楚玉草草开口,便揪着奔雷走出正厅。 眼见着楚玉的身影消失在楚色中,庾傅宁唇角勾起一抹诡笑,此刻,汀月踩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 “你找我有事?”汀月的态度并不友善,却见庾傅宁满面春风,伸手将汀月拉到了房里。 后园处,楚玉一本正经看向奔雷。 “奔雷,你说这些年本王待你如何?”楚玉肃然开口,目露深沉之色。 “王爷……您若觉得奔雷待您不错,就别为难奔雷了,主人那儿,奔雷说不上话啊!您不知道奔雷是后妈养的啊!”在受了无数次惩罚之后,奔雷终于学会了明哲保身,而非盲目忠于旧主。 “不是筱萝那儿!本王想让你把庾傅宁赶出去!”楚玉觉得这件事对奔雷来说,并不是很难开口。 “王爷,你不厚道啊!庾傅宁这些日子没日没楚的照顾您,临了竟换来您这样的不尽人情,卸磨杀驴的勾当可不光采。”奔雷闻声,登时替庾傅宁报起了不平。 “奔雷,你没吃药吧!本王是让你赶走庾傅宁啊!庾傅宁!你该知道你主子不怎么喜欢她的!”楚玉万没料到奔雷在这种时候能跟他讲出这样的大义。 “主人可没这么说过,倒是王爷能说出这种话,奔雷汗颜。”奔雷摇头,一脸痛惜。 “汗颜个屁!滚!”楚玉狠狠推开奔雷,暴走。直至楚玉走远,冷冰心方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奔雷,你是刚从犀牛堆里挣扎出来的吧?”冷冰心挑眉看向奔雷,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庾傅宁白天的时候找过我,她说她的存在不是想跟主人争夺王爷,正相反,有她在,才会让主人有危机感,不然主人还以为王爷没人要呢!”不知从何时开始,奔雷对冷冰心已经到了空前信任的程度。 “那种鬼话你也信?”冷冰心瞥了眼奔雷,心里骂了句白痴。 “你不懂女人!反正我觉得冷冰心说的有道理,有她在,主人和王爷很快就会共结连理的!”奔雷坚信道。 “哦?那拭目以待了!”冷冰心嗤之以鼻。 “对了,王爷若是找你出面撵走冷冰心,你不能答应啊!”奔雷嘱咐道。 “不答应?楚玉前脚敢找本姑娘,本姑娘后脚就敢拽着庾傅宁的头发把她扔出去!”冷冰心冷声开口,之后未等奔雷游说,便已起步离开。 可让冷冰心没有想到的是,楚玉找了一圈儿,就连扫地的田大娘都没放过,却唯独没找她。 此刻,楚玉正在汀月房里苦苦哀求。 “那可不成,汀月是娘娘的人,虽然汀月不介意做小人,可难保庾傅宁会觉得汀月是得了娘娘的意思,这样对娘娘名誉很有影响的。”汀月将楚玉送过来的金链子推了回去,悻悻开口。 “汀月,你知道你家主子不喜欢庾傅宁的,难道你不想为你家主子分忧么?”楚玉觉得匪夷所思,奔雷也就罢了,汀月都拒绝他,这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混乱了。 “王爷可别胡说,主子哪句话说不喜欢庾姑娘了?这种事若传出去,影响主子在外的形象可就不好了。王爷若没事儿,汀月还要准备膳食,就不陪您在这儿磨唧了!”汀月挑了挑颊侧的一缕青丝,云淡风轻的走了。独留楚玉站在那里,原地化石。 就在这时,奔雷急匆跑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樊虎大军攻城,主人已经去城楼上督战了!”奔雷一语,楚玉心下陡震,登时转身跑向城楼。 锣鼓嘶喊声震天撼地,硝烟弥漫在整个城楼上空,空气中夹杂着爆炸扬起的黑色颗粒,有如一片黑雾蒙住了人的视线。 “沐元帅果然好计谋,现下樊虎大军远在数丈之外,除了扔些黑弹过来,还无一人近前。”赫连鹏欣喜走到沐筱萝身边,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希望如此。”沐筱萝柳眉微颦,冰层如此之厚,樊虎亦不是个瞎子,既然攻城无望,他这是出来练摊儿呢? 就在这时,楚玉已然登至楼顶,见是楚玉,赫连鹏及时退避三舍。 “筱萝,城楼危险,你怎么可以贸然上来!”楚玉三两步走到沐筱萝面前,下意识挡在沐筱萝面前。 第394章 “王爷少安毋躁,如今樊虎大军在数丈之外,如何伤得了筱萝呢?”沐筱萝不以为然。楚玉闻声,这才朝城楼对面望去,可惜眼前一片黑雾,他实在看不清远在数丈之外的敌军到底在干什么,再加上不时有黑球爆炸声扰乱视听,楚玉就更加难以判断对面的形势。 “明知不可能攻上城楼,他们为什么要不断的扔黑球,敲锣鼓,还叫的那么起劲儿?再者他们可没有我们这样雄厚的财力,每个黑球的造价至少也有五两银子……。”楚玉总觉得事有蹊跷,未等他想出端倪,沐筱萝则绕过楚玉,一脸傲然的走到城楼前,迎风独立。 “筱萝…。。”就在楚玉转身之际,耳边忽然一道刺耳的轰鸣,楚玉想也不想的冲到沐筱萝身边,整个将沐筱萝抱起来护在自己怀里,几乎同一时间,楚玉顿觉后背一阵刺痛,箭头从前胸噗的刺了出来。 “楚……楚玉!”沐筱萝惊愕看着楚玉胸口的利箭,心顿时揪紧,双手想去捂住楚玉汩汩而出的鲜血,却无力。 沐筱萝慌乱之际,城楼已有数声惨叫。 “赫连鹏!即刻命人朝城下泼油!越多越好!快去!”楚玉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双手依旧紧护着沐筱萝朝城楼下走去。 “是!”赫连鹏虽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怠慢,登时召集将士就近取油,所谓财大气粗便是,当你从百姓家里取一桶油承诺还十桶的时候,百姓便自告奋勇的换出家里所有的存油交到士兵手里,更有踊跃分子带着家里的油与士兵一道朝城楼下泼。 且说楚玉将沐筱萝护送下城楼时,体力已经不支,幸而奔雷及时赶到, “奔雷!把王爷送回去,告诉李准,王爷若有三长两短,他便自己准备棺材吧!”沐筱萝交待一声,欲再上城楼。 “筱萝!别去!”楚玉猛的拉住沐筱萝,力道虽然不是很重,可碍于楚玉身上有伤,沐筱萝也不敢用力挣扎、 “王爷放手,这种时候筱萝作为元帅,怎么可以退缩!”主意是她出的,如果出了事,她难辞其咎。 “放心,不会有事的,彼时泼水临近城楼处必然要高于他处,如此泼油下去,他们便再不敢扔黑球了,否则滑回去,倒霉的只有他们。即便是他们脚下的钉鞋沾上了油,也不能再前进一分!现在他们怕是已经开始撤军了,该担心的是他们,一旦黑雾散尽,咱们瞄准了射,他们损失惨重呵。”楚玉如此解释。沐筱萝闻声,揪紧的心终是落了地。 “奔雷,还愣着做什么!快送王爷回去!”沐筱萝登时催促道。 “可是王爷不放手啊,不如主人也上来,奔雷背一个抱一个?”奔雷急中生智,换来二人极度鄙视的目光。 “殷雪!”沐筱萝情急之下险些忘了殷雪,待殷雪出现,楚玉理所当然的被殷雪抱在怀里,施展轻功而去。 “主人……属下轻功也不差的。”奔雷忽然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可反应就差太多了!”沐筱萝扔下这句话,急步朝行馆而去。奔雷立于原处,自信心大受打击,眼底暗淡无光。他不明白,自己一身武艺,满腹经纶,怎就落得个无人赏识的地步呢…… 暗处,冷冰心轻吁口气,唇角微微勾起,看来自己的小跟班出了点儿问题呵。 且说沐筱萝赶到的时候,楚玉身上的箭伤已经处理妥当,房间内,庾傅宁拿着李准开的药单,正细细聆听李准的嘱咐。 “怎么样了?”沐筱萝有片刻的犹豫,却在看到榻上楚玉的时候,迈进房门。 “微臣叩见主人!”自沐筱萝回来,李准还是第一次看到,所以情绪颇显激动。 “都什么时候了,还叩什么叩,王爷伤势如何?”沐筱萝不耐烦的挥手。 “回主人,王爷伤势无碍,不过要多休息,少起床走动,免得撑破伤口,再有就是……”李准还未说完,便见庾傅宁摇曳着走了过来。 “再有就是莫要让王爷情绪太过激动,加上之前的伤,王爷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膳食方面也要以清淡为主,这些傅宁都记在心里,就不用沐元帅操心了。”庾傅宁态度谦恭有礼,可言语间就多了那么丁点的酸味儿,听的沐筱萝极不舒服。 “王爷是替本帅中箭,本帅关心一下有不妥之处么?”沐筱萝清眸如水,肃然看向庾傅宁。 “原来王爷是为了沐元帅才受的伤啊?傅宁还奇怪呢,都没出兵,王爷怎么会中箭。沐元帅,傅宁乃一介女流,实在不懂战场上的打打杀杀,不过还请沐元帅一定要保重身体,虽然受伤的不会是您,可好歹也请您体谅一下王爷的身子骨,这么伤下去,沐元帅不心疼,傅宁可是心疼的很呢。”庾傅宁抹了两滴美人泪,继而拿着药方转身离开了。 沐筱萝气啊!她这什么态度?楚玉受伤也不是她愿意的啊!此刻,沐筱萝还真有点儿打掉牙往吐子里吞的感觉,谁说她不心疼了!可这话说不出口呵!当初她对楚玉说了那样绝情的话,楚玉也口口声声让她离开,如今他们之间便似雾里看花,他们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又如何能看清对方的心呢。 事实证明,楚玉泼油的决断是英明的,樊虎大军的首轮攻城以失败而告终,而此时,桓横与绝尘,冰魄共同研究出来的黄金战甲横空出世。 行馆内,沐筱萝率一众人坐在上位,等待绝尘的演示,而楚玉则在庾傅宁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拱门处,楚玉几次想挣脱庾傅宁的搀扶,皆因庾傅宁死也不松手的决心而放弃了。 “其实本王可以自己走的。”楚玉想与庾傅宁保持距离,尤其是在沐筱萝面前。 “傅宁可不这么认为,如今照顾王爷是傅宁的责任,若王爷有个万一,傅宁担不起这个罪名,王爷便不要为难傅宁了。”庾傅宁说的滴水不漏,楚玉唇角下意识抽了两下,他真想甩开膀子质问庾傅宁,现在到底是谁为难谁啊! “主子,王爷来了。”沐筱萝身侧,汀月小声开口,眸子刻意落在沐筱萝脸上仔细观察,当初答应庾傅宁的请求也不知对还是不对。可庾傅宁说的没错,如今自家主子和王爷心里都有对方,就差一个导火索,而庾傅宁说她愿意充当这个推手,促成主子和王爷的好事,希望她言而有信呵。 “李准不是说他不可以下床么?”沐筱萝眉心微蹙,眸子极不自觉的落在了庾傅宁扶着楚玉的手上。此刻,楚玉已然走到了沐筱萝身侧的座位处。 “幸而本王来的及,不然错过绝尘试验新武器就糟了。”楚玉没话找话,自那日受伤,该有两日没见沐筱萝了,心底甚是想念。 “其实王爷该在床上休息的,沐元帅做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傅宁一语,楚玉明显看到沐筱萝的脸色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青。 “筱萝,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楚玉恨呐,他真想告诉庾傅宁,她就算不说话也没人把她当成哑巴。 “绝尘,开始!”沐筱萝看也不看楚玉,冷声道。可心里却似万马奔腾,楚玉这么跟庾傅宁说的么?气死人了! 绝尘得令,登时套上早已准备好的黄金战甲,阳光下,那战甲烁烁放光,直晃的沐筱萝侧眸,侧眸不要紧,要紧的是沐筱萝不经意看到了庾傅宁的手正捏着楚玉的肩膀。 “王爷躺了这么久,身子骨一定硬的很,傅宁帮您松松。”庾傅宁未得楚玉同意,便开始上下其手了。楚玉正欲阻止,忽觉脚下骤痛,垂眸间,沐筱萝的脚正狠狠的踩在上面,反观其人,好像无事般看向绝尘。楚玉无语噎喉,也不敢提醒沐筱萝,只得任由沐筱萝踩着不吭声。 “王爷,沐元帅,绝尘这便演示给二位看!”绝尘对自己的发明素来有自信,此刻,绝尘身着黄昏战甲,双手平举当胸,紧接着低头,以下颚处的圆形柱住胸前的机关,紧接着便是一阵电光石火的顺间,待绝尘抬头之际,对面五个铁锅已经变成了筛子。 “果然好!”清越的声音自府门响起,众人闻声望去,赫然看到一袭紫色华裳的楚漠北双手击掌站在那里,剑眉星目,俊逸无双。 “太子殿下?”沐筱萝下意识起身,眸底散出淡淡的华彩,彼时为救自己,楚漠北险些丧命,当时她心系封逸寒等人安危,未等楚漠北醒过来便偷偷离开大蜀,现下想想,自己过于薄情了。 眼见着沐筱萝在看到楚漠北时有些魂不守舍,楚玉冷哼一声。 “咳!沐元帅不觉得咯脚么?”楚玉亦起身,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还在自己脚面上的那只金缕靴。 “王爷还耽误筱萝脚着地了呢!”沐筱萝‘切’了一句,大步迎了过去。身后,楚玉唇角抽搐,目露寒色,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楚漠北怕是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不知太子殿下驾到,筱萝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莫见怪才是。”沐筱萝眼若桃花,面如桃花,唇似桃花,整个人在楚玉眼里便像朵花开正艳的桃花般扑向楚漠北。而楚漠北,便是那采花的蜜蜂,正不怀好意的接近沐筱萝。鉴于这种情况,楚玉便是身体再不适,也要上前插上一脚。 “本太子怪尽天下人,都不会怪自己的太子妃的,筱萝啊,你好没良心呢,当日一走了之,可是让漠北好伤心。”楚漠北薄唇勾笑,眉眼间那股邪魅的劲儿可是要了血命的,如果不是沐筱萝定力够深,必为之倾倒。 “当日是筱萝不对,筱萝在此给太子殿下赔个不是,不过筱萝觉得太子殿下不远千里,该不只是来听筱萝这句对不起的吧?”其实沐筱萝还是感激无名的,如果没有无名所谓的挑拨离间的计谋,局势也不会这么快明朗,现下七国已有四国与她交好,南虽不投诚,但自不会与楚云钊站在一起,至于大周么,沐筱萝相信楚漠北不捞个够本儿,是不会放了周郧的。 “呵,还是太子妃聪明,本太子是来雪中送炭的,顺便再将自己的太子妃接回大蜀。”楚漠北笑道,一侧皇甫俊休不失时机走上前来。 “启禀太子妃,太子殿下乃是受楼兰王所托,将这批黄金送到元阳,如今这批金子已经入了元阳军营,自有桓老将军接收。”皇甫俊休据实禀报。 “这倒是委屈太子殿下了,堂堂大蜀太子亲自押这趟镖,筱萝受不起呵。”沐筱萝有意顾左右而言他。 “本太子也是借花献佛,寒锦衣一句话,但凡还想活着的贼匪,有谁敢动这批金子的主意。其实本太子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接婉儿你回去的。”楚漠北说话间,眸间光芒如水,手指不由伸向沐筱萝。 “沐筱萝乃我三军主帅,岂可说走就走!”一侧,楚玉登时挡在沐筱萝面前,一脸不愤的看向楚漠北。 “王爷,小心身子。出嫁从夫,蜀太子要接沐元帅回去也在情理之中……”眼见着楚玉杀人鞭尸的目光射过来,庾傅宁不以为意,却也未再继续说下去,点到即止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 “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去了楼兰?”沐筱萝只觉尴尬,于是乎转移话题。 “楼兰王经此一劫倒也想开不少,虽然他舍不得昭阳公主,不过世事难料,他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哲儿出嫁,所以本太子这次去,是替大蜀下聘去了。”楚漠北对楚玉的态度不甚在意,转身随着沐筱萝进了正厅。 “这两个孩子终于修成正果了,筱萝替他们高兴。”闻得此消息,沐筱萝自心底开心。 “那也是婉儿你的功劳。”楚漠北眉峰淡若烟雨,薄唇勾起的弧度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微微一笑的顺间,竟让沐筱萝片刻的心动。 “太子殿下过奖了,此事还真跟筱萝没多大关系。”沐筱萝不以为然。 第395章 “若非婉儿肯嫁与本太子,依照大蜀律令,长子未婚,次子可是要无限期延后的。”楚漠北眼底笑意更浓,手无意识抬起划过沐筱萝的发髻,待其垂落时,沐筱萝头上赫然多了一支九鸾钗,此钗绝美,堪比凤尾瑶仙簪,衬的沐筱萝越发艳绝无双。 “好漂亮!”沐筱萝身侧,汀月惊讶轻呼,沐筱萝本就有感觉,再见汀月表情,便知自己头上多了东西。 “庸俗!”沐筱萝身后,楚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沐筱萝耳畔。 “多谢太子殿下,筱萝喜欢的很呢!”沐筱萝转身时,刻意朝楚玉挑了下眉,继而十分友善的请楚漠北坐到了客位上。 “呃……好痛!”就在沐筱萝转身欲坐之时,楚玉突然捂住胸口,双眉紧皱,表情痛苦。 “王爷,您怎么了?来人,快叫李准过来!”见楚玉如此,沐筱萝陡然一震,本能的想要上前,可此刻,楚玉身边已经有人伺候了。 “庾姑娘,本王许是过了吃药的时辰,且麻烦你到厨房把药给本王端到房间,好不好?”楚玉下意识抽回被庾傅宁搀在手里的臂膀,乞求开口。 “端药而已,奔雷!”庾傅宁真的急了,心疼看向楚玉。 “除了你,本王信不过别人,庾姑娘,麻烦了!”楚玉坚持要庾傅宁去端药。 “可是傅宁离开,谁扶您回房去啊?”庾傅宁焦急看向楚玉。 “本王是为谁受的伤啊?某人怎么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呃。,…。。好痛,这个世道,好人难做啊!”楚玉一边说话,一边看向沐筱萝。直至此时,庾傅宁方才明白楚玉是在演戏,心下一股火陡然涌了上来,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得起身走出正厅,免得成为笑柄。 当下这种情况,众人皆默,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谁若上前多事,必会被王爷秋后算账。于是乎,沐筱萝即便不情愿,也只得上前将楚玉从地上搀起。 “太子殿下稍等,筱萝去去便回。”沐筱萝歉意微笑,旋即扶着楚玉走出正厅。楚玉虽面色纠结,可心里却划过一道讳莫如深的笑意,楚漠北啊,你且等着吧!本王不让你等到天荒地老,就跟你姓! 眼见着沐筱萝扶着楚玉离开,楚漠北薄唇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汀月啊,给本太子收拾间房出来。这一路走来,本太子还真是累了。”楚漠北说着话便朝外走。 “太子殿下不打算等主子回来吗?”汀月不解。 “你觉得肃亲王的病会那么容易好么!”楚漠北似有深意开口,旋即起步迈出正厅,众人闻声,皆默。 房间内,楚玉单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沐筱萝。 “如果筱萝没记错的话,王爷伤的是左胸吧?”沐筱萝挑眉看向楚玉,总觉得他这疼来的蹊跷。 “那么老远射过来的箭,是伤到左胸了,可也震到心脏了啊!沐筱萝,你要是那么想回去找楚漠北的话,本王不留你!”楚玉迫不得已松开沐筱萝,改用双手捂住胸口。 “这可是王爷说的,筱萝告辞。”沐筱萝也不惯病,转身便要离开。 “好疼啊!呃……”眼见着沐筱萝走到门口,楚玉突然大叫起来,俊颜上的五官比刚刚还要紧凑。沐筱萝止步,回眸,虽然楚玉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可终究还是不忍心。 “王爷哪里疼?要不要筱萝把李准叫来?”沐筱萝深吸口气,复尔回到榻边,忧心问道。 “本王想喝水。”见沐筱萝回来,楚玉心花怒放,可双手依旧捂在胸口处,做纠结状,生怕一个不小心让沐筱萝看出端倪。沐筱萝再吸气,之后走到桌边,为其斟了杯茶。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酉时,直到汀月找来,沐筱萝方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楚漠北的存在。 “主子,晚膳准备好了,太子殿下已经在正厅候着了。”汀月忽然觉得楚漠北回房休息的决断是何等的明智,若真在正厅一直等下去,结果必定尴尬。 “糟了!”沐筱萝恍然之际,起身欲走,却被楚玉唤了回来。 “本王胸口疼。”楚玉便像个孩子似的,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沐筱萝,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算王爷脑仁儿疼也要忍一忍,远来是客,况且楚漠北对筱萝有救命之恩,筱萝说什么都不能怠慢了,汀月,你留下照顾王爷,王爷要实在疼的厉害,就叫李准来。”沐筱萝不想深究楚玉费尽心思把自己留在身边的动机,其实她更清楚,如果自己不愿意,楚玉也留不住自己,就如现在一般。 “汀月到底是沐元帅的贴身奴婢,怎好让她照顾王爷呢,还是傅宁来吧。”整个下午的时间,庾傅宁都在厨房里守着药炉,药也煎了七八副,倒不是她有多想煎药,只是若她硬闯进来替走沐筱萝,楚玉定然不会给她好脸色,有些时候,适当的忍让也是必要的。 “有庾姑娘在,本帅就放心了,汀月,我们走。”沐筱萝很想笑的自然,可在看到庾傅宁莲步轻移的走到楚玉身边时,这心里,便像有根刺在挑,隐隐的难受。 直至沐筱萝离开,楚玉这才松开捂在胸口的手,神情落寞。 “王爷,傅宁已经熬好了药,您趁热喝。”庾傅宁刻意忽略楚玉表情的骤变,殷勤递上瓷碗。 “本王不想喝。”楚玉吃力着床榻,想让身体倒在床上,奈何庾傅宁坚持,硬是将瓷碗递到楚玉面前。楚玉一时心情烦躁,挥手间,瓷碗砰的摔在地上,里面的药汁洒了庾傅宁一手。 “呃……”药汁稍热,烫的庾傅宁如玉肌肤红了大片,搭眼看上去,颇让人心疼,偏生庾傅宁一声不吭,俯身蹲在地上去捡碎裂的瓷片,且十分不小心的刮破了手指,雪上加霜。 正文(520xs。com)第517章内心交流 饶是楚玉再怎么淡漠,此时也不得不下床拉起庾傅宁的手, “对不起,本王不是故意的,其实本王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喝药了,你且坐着,本王去给你拿药。”楚玉愧疚开口,转身间自抽屉里拿出白纱和金疮药,转尔坐到庾傅宁身边为其包扎。 “王爷真的是很讨厌傅宁呵!”庾傅宁苦笑,烛光映衬下,娇颜蕴着淡淡的哀伤。 “庾姑娘言重了,本王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段时间承蒙姑娘照顾,本王感激不尽。”楚玉淡声开口,利落的将庾傅宁受伤的小指妥帖的裹好。 “既然王爷不讨厌傅宁,为何还要装了一下午的病,硬是让傅宁在外面担心了好一阵,王爷只道不想让沐筱萝跟楚漠北在一起,便顾不得傅宁的感受了?说到底,王爷的心还是在沐筱萝身上,傅宁却是争不过了。”庾傅宁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痛定思痛,终让她想到一个破釜沉舟的好主意,只是若此招行不通,那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妄想和楚玉在一起了。 “庾姑娘……”楚玉闻声尴尬,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词。 “王爷不必解释,其实傅宁早该知道,不管沐筱萝是楚后,是蜀太子妃还是沐元帅,她在王爷心中,就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王爷今生的良人,傅宁说的可对?”庾傅宁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哀伤,沐筱萝何其幸运,能得楚玉如此深情相待。 “对!在本王心里,沐筱萝独一无二。此生除了沐筱萝,本王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楚玉信誓旦旦开口,实则也是想让庾傅宁死心。 “王爷若不是这样专情,傅宁也不会爱上王爷了……”庾傅宁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美眸落在被楚玉包扎好的小指上时,有滴泪隐于鬓间。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楚玉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既知王爷心声,傅宁愿助王爷得沐筱萝真心。”庾傅宁敛了眼底的悲凉,抬眼间,眸光如水。 “你……助本王?”楚玉狐疑看向庾傅宁,不以为然。 “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沐筱萝是楚漠北的太子妃,而且楚漠北已经找****了,如果王爷再不想办法,一旦沐筱萝被楚漠北接走,还有回来的可能么?”庾傅宁整了整心境,肃然开口。 “那只是计谋,不是真的!”楚玉急声辩驳。 “可除了王爷和为数不多的人知道那是计谋之外,还有谁知道?世人只道现在的沐筱萝是楚漠北的人!”庾傅宁残酷的道明了事实, “不会!筱萝不会跟那厮走的!筱萝一向最讨厌楚漠北,很早就开始讨厌了!”楚玉有些慌了,自我安慰道。 “讨厌?王爷初入关雎宫可喜欢沐筱萝?”庾傅宁一语破的。 “不行!本王不能再放沐筱萝离开!既然她离开一样有危险,本王情愿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保她一世无忧!”再见沐筱萝,楚玉便已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他不再犹豫,不再退缩,也不想再纠结那些无意义的问题,只想拉紧沐筱萝的手,再也不松开。彼时在冷冰心那里知道楚漠北和楚漠信皆未认出易容的楚熙时,楚玉恍然,所谓关心则乱,自己没认出沐筱萝,根本不是自己爱的浅了,是自己动了真情。 “不是傅宁打击王爷,在这件事上,王爷可不是说了就算的,一来要楚漠北愿意给沐筱萝一纸休书,二来,也要沐筱萝愿意留下才行呢。”庾傅宁嘴上说不打击,可实际上,这几句话下来,楚玉头顶已经雷声大作了。 “那怎么办?本王真的不能没有筱萝!”楚玉纠结着看向庾傅宁。 “傅宁说过,一定会助王爷答成心愿。其实王爷有没有想过,如果沐筱萝承认喜欢王爷,那这两件事便不难解决。若沐筱萝不愿意,自然不会离开,再由沐筱萝与楚漠北交涉让他写下休书,事情就容易的多了。”庾傅宁冷静分析。 “你觉得筱萝会承认喜欢本王么?虽然我们出生入死好几次,可本王与筱萝之间的关系仍若即若离,本王可以肯定自己对她的感受,却无法猜透筱萝的心思。”楚玉苦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这便是傅宁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凡女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妒忌的心理,沐筱萝虽然不比普通闺秀,但她也是女人,只要王爷与傅宁戏份做足,一定会将沐筱萝心底的那股嫉妒引出来,介时傅宁保证沐筱萝会向王爷表白的。”庾傅宁如此解释道。 实则在庾傅宁看来,若楚玉真愿意与自己演这一出戏,她有一万个理由相信沐筱萝会毫不犹豫的跟楚漠北离开,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正厅内,楚漠北眼见着沐筱萝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却没有举杯的意思。 “太子殿下不喜欢这酒?”沐筱萝见楚漠北双手环胸的坐在椅子上,狐疑问道。 “婉儿啊,你说如果当初本太子看到你在陷阱里的时候不管你,扭头离开,后果会怎么样呢?”楚漠北扬了扬眉,似有深意的看向沐筱萝。 “咳咳…。。筱萝承认自己怠慢了太子殿下,这不已经向太子殿下斟酒认错了么,太子可不要得理不饶人啊!”沐筱萝搁下酒杯,一脸苦笑。 “本太子不得理尚且不饶人,得理……就更没有理由饶人了。”楚漠北悻悻开口,依旧没有举杯的意思。 “其实筱萝觉得吧,如果当初太子殿下不跳下来,筱萝或许会在那坑里发现密道之类的东西,之后再顺密道爬进去,误入长埋地下几百年的宝藏,那宝藏一眼望不到边,若落在筱萝手里,说不准能买几个大蜀了,所以太子殿下,您得赔筱萝的损失啊!”既然某人不讲理,她自然投其所好了。 “汀月,快把你家主子摇醒,天还没黑透呢!”楚漠北唇角抽搐,额头浮现三条黑线。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可是不讲理的鼻祖! “要本太子喝下这杯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叫本太子一声漠北!记着,温柔些,可人些哦,不然本太子不买账的!”楚漠北觉得还是来些实际的比较好。 第396章 “漠北,你倒是快喝了这杯酒嘛,婉儿真心倒的,你若不喝,婉儿可是要伤心的!”沐筱萝有意恶心死楚漠北,却不想恶心到的不止楚漠北一人。 正厅门口,当楚玉听到沐筱萝这番发嗲的声音之后,脸色仿佛翻书一样变幻着颜色。 “王……王爷?”沐筱萝身侧,汀月最先看到楚玉,不由噎喉咙,这进来的也忒不是时候了。沐筱萝闻声转眸,便见楚玉额上的青筋一迸一迸的,仿佛下一秒便要爆裂。 “楚玉,傅宁扶你坐下,站太久对你身子不好。”一路走来,楚玉一直在犹豫庾傅宁的提议,可就在刚刚,楚玉终是下定决心,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不能白白便宜了楚漠北。 “肃亲王伤口可好些了?本太子听说肃亲王是为了救婉儿才受的伤,对此本太子万分感激,俊休,记着回蜀后让葛聂选些上等的补品给肃亲王送过来。”楚漠北眉眼含笑,分明友善的目光落在楚玉眼里,便似豺狼般激起了他的斗志。 “太子殿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其实是沐元帅会站,城楼那么大,她偏偏站在本王身后。太子殿下该不会以为是本王刻意跑过去救她的吧?”楚玉恨恨看向沐筱萝,转尔不以为然的看向楚漠北。 “这样啊……俊休,刚刚那句话就当本太子没说过吧。”楚漠北薄唇微勾,继而伸手端起酒杯,朝着沐筱萝微微一笑,那一笑,简直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令人心神为之一震,偏生那笑落在楚玉眼里,真是异常的扎眼。这一刻,楚玉忽然想到一人,于是远在凤羽山庄的燕南笙开始打喷嚏了。 “原来当时是那种情况啊,害的筱萝自责了好久,既然王爷是误打误撞,那筱萝就没有必要替王爷的身子操心了,汀月,告诉厨房,本宫刚刚吩咐的那碗参汤不用熬了。”沐筱萝明知楚楚玉在说谎,却也不以为意,既然他要与自己划清界限,自己没有理由倒贴上去啊。 “你给本王熬汤了?”楚玉闻声微震,感动般看向沐筱萝,却被一侧的庾傅宁很温柔的踢了一下。 “李御医说了,王爷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大补,且待王爷身子好些,这些事傅宁自会安排,就不劳沐元帅操心了。王爷,你尝尝这道菜,这可是你平时最爱吃的呢。”庾傅宁很是贤惠的将一块鱼肉夹到楚玉碗里,声音温柔如水,眼神中的爱慕一览无遗。 “呃……好吃。”楚玉吃着碗里的鱼肉,如同嚼蜡,可戏要做真才有效果,所以即便无甚味道,楚玉还是表现出津津有味的神情,吃的不亦乐乎。 “太子殿下,你对筱萝的救命之恩,筱萝无以为报……”沐筱萝强忍怒气夹了叶青菜搁到楚漠北碗里。 “所以婉儿你以身相许了啊,太子殿下这个称呼太生疏了。”楚漠北很受用的吃了那叶青菜,眸子不时朝沐筱萝放电,直电的楚玉手中的筷子咯咯作响。 “漠北,婉儿给你倒酒!”沐筱萝拿捏着声音,温柔起身。她知道楚玉会生气,所以沐筱萝的目的不是气楚玉,而是气死楚玉! “本王饱了!”诚然楚玉有很好的教养,可面对这样的场面,他还是无法多呆一秒,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掀桌子。庾傅宁也不劝他,只扶着楚玉离开正厅,万事开头难,而且她十分肯定,此时此刻,沐筱萝的心里也未必就那么舒坦。 直至楚玉走远,沐筱萝正准备夹给楚漠北的青菜陡然停在空中,之后重重的落在桌面上。 “用不用这么明显啊?做为最重要的道具,本太子受到的待遇可有些不公呢。”楚漠北薄唇轻抿,眉眼间的笑意隐着淡淡的失落。如果沐筱萝还可以装下去,他便有足够的信心让沐筱萝在很短的时间内,自心底愿意为自己夹菜。可现在么,楚漠北忽然觉得此行他任重道远呵。 “呃……筱萝不知道太子殿下在说什么!”沐筱萝略有尴尬,埋头吃饭。 初冬的深楚,远比秋天冷的多,风起,瑟瑟寒意入骨,让人真心觉得穿再多的衣服都是枉然。 当楚漠北将自己的长袍解下来披在沐筱萝身上时,沐筱萝方才回神。 “在想什么?”楚漠北缓步走到沐筱萝身边,邪魅的俊颜带着一丝玩味看向沐筱萝。 “难得这么美的雪景,只是这雪来的早了,往年即便入冬也还能暖和一阵。”沐筱萝讪讪开口,心里溢出苦涩,难道她要告诉楚漠北,自己在想混蛋是怎样炼成的么! “冷了?”楚漠北见沐筱萝撮着双手,便未经沐筱萝允许的将她那双小手捂在了自己的手掌里。 “太子殿下……”沐筱萝想要抽出来,可惜自己到底是女子,怎敌楚漠北那番执着。 “怕本太子吃了你啊!”楚漠北眸光清明,温笑开口,便让沐筱萝觉得是自己太过猥琐了。 “若如此,那太子殿下口味未免太重了些。”沐筱萝失声笑道。这一抿唇的动作,暗淡了满天星斗。 “真像……”看着沐筱萝的笑容,楚漠北情不自禁开口。 “像什么?”沐筱萝好奇看向楚漠北,狐疑问道。 “像白痴。”楚漠北中肯点头之际,心为之一颤。彼时就因为沐莫心的倾城一笑,便让他静如死水的心掀起一片涟漪,那该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可惜,天妒红颜,绝世女子又有几个在人间留了白头。 “切!跟白痴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太子殿下的智商又能好到哪儿去!”沐筱萝猛的抽出自己的小手,狠搓两下看向楚漠北。 “不如试一下吧?”楚漠北笑过之后,神色变得越发深沉。 “试什么?”沐筱萝挑眉,悻悻看向楚漠北,从他嘴里,想必也听不到什么好话。 “试着接受漠北,或许你会改变初衷的。”浑厚的声音如雨落芭蕉,清晰脆亮的让人心底一颤,沐筱萝不由噎喉,望着楚漠北的眸光慢慢转移了方向,脸,渐渐染上一抹绯红,心,狂跳不已。此刻,沐筱萝只觉头顶有乌鸦飞过,呱呱叫了两声之后,排成一字飞去。 “太子殿下,筱萝是觉得吧,有病您得治啊,讳疾忌医可是大忌。”沐筱萝十分同情的看向楚漠北,眉目皆是忧色。 “此话怎讲?”对于自己第一次表白的结果,楚漠北表示很不满意,饶是换作任何除沐筱萝以外的女子,就算不将自己扑倒,也该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难道没人告诉你,你有自虐倾向么?”沐筱萝肃然问道。 “哎呀,被你发现了,这怎么好呢?你说……本太子要不要杀人灭口啊?”楚漠北怔了片刻之后,缓缓俯身靠近沐筱萝,薄唇勾起时露出森白的牙齿。 “呃……筱萝忽然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没做,就不奉陪了。”沐筱萝只道此时此刻,自己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提醒自己有危险,遂找了个借口开溜。 “什么重要的事啊?”楚漠北的笑越发阴森起来。 “睡觉!”沐筱萝狂奔而去。 自虐么?那本太子就自虐给你看! 由于桓横日以继楚的打造黄金战甲,仅三天时间,第一批黄金战甲便已交到了五十万军卒的手里,可也巧了,樊虎大军就在这时攻城,为防冰面摔跤和灌油的可能,他们也算费尽了心思,发明一种可以在冰上滑行的冰鞋,是以冰面不仅不能给他们造成危害,竟提升了他们进攻的速度,遂他们也无需抛掷黑球,自然就不怕泼油的威胁了。 如果没有黄金战甲,沐筱萝觉得他们很有可能会有一番苦战,但现在不一样了。 此刻,元阳城楼上,沐筱萝,楚玉和楚漠北等人皆对黄金战甲的威力赞叹不已。即便樊虎大军如彼时一般骁勇善战,个个带着不怕死的精神挥舞长刀,可惜桓横派出去的黄金战士却没有给他们杀红眼的机会,只见黄金战士个个低头,双手对准那些在冰上狂飑,如僵尸一样的存在。 于是恢宏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樊虎大军竟无一人近到黄金战士百尺之内,便一波接着一波的倒在地上。 “婉儿的发明真是让本太子大开眼界,看来本太子不得不督促蜀国的铸造师们勤奋些了。”楚漠北束手立在沐筱萝身侧,狭长的眸子闪烁出璀璨的华彩。 “你什么意思?”楚玉转眸看向楚漠北,挑眉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前两天本太子命人将黄金战甲的图样送回了大蜀,如果那些铸造师动作够快的话,现在大蜀也该有百十来件了吧。”楚漠北估算道。 “楚漠北,你偷窃!”楚玉闻声愕然,继而怒吼斥责。 “俊休,解释。”楚漠北无意与楚玉对吵,于是派出皇甫俊休。 “肃亲王,其实是这样的,俊休查到关于黄金战甲的提议是太子妃提出来的,虽然之后由绝尘和冰魄做了些改良,可万变不离其宗,在这件事上,太子妃的功劳最大。”皇甫俊休很耐心在讲,可有人却没了耐心。 “说重点!”楚漠北与楚玉几乎异口同声道。 “咳咳,重点就是沐筱萝乃我大蜀太子妃,她提议的黄金战甲的想法也该归大蜀所有,如今大蜀念在肃亲王多次救太子妃于危难的情分上,就不追究王爷的偷窃恶行了。”皇甫俊休一口气讲完,之后十分恭敬的看向楚玉。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把你丢下去!”在听到这样的解释后,饶是楚玉再好的脾气也淡定不下来了。皇甫俊休相信,十分相信,于是在楚玉威胁的下一秒,急急退到楚漠北身后。 “王爷,樊虎撤军,我军大胜!是否乘胜追击?”就在楚玉不依不饶之时,桓横激动走到楚玉面前,据实禀报。 “穷寇莫追,即刻鸣金收兵,此番大捷辛苦众位将士了,传本王令,犒赏三军!”楚玉铿锵开口,桓横得令退了下去。 一侧,沐筱萝瞥了眼楚漠北, “把别人的,说成是自己的,太子殿下这张嘴令筱萝佩服。”沐筱萝从没见有谁偷了东西还能这样理直气壮。 “肃亲王也很令本太子佩服呢,用别人的东西跟用自己的一样,这点本太子可是自愧不如的。”楚漠北薄唇微勾,悠然笑道。打胜个小仗就要犒赏三军,这不花自己钱就是不心疼呵。 “楼兰身为盟国,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楚玉的做法无可厚非。”沐筱萝不以为然。 “所以本太子也没计较他盗用我大蜀太子妃想出来的主意啊!咱们也算有力出力的吧?”楚漠北朝沐筱萝浅笑着,眼中迸发的光彩甚是耀目,直逼的沐筱萝不敢直视。 “你是经不起本太子的魅力,所以不敢看本太子了吧?”楚漠北十分自信的俯身靠近沐筱萝,如此觉得。 “太子殿下的魅力固然有,但却比身后那位少了几分。拜托楼上那位大哥别闪了嘿,520小说晃瞎了。”楚漠北闻声微震,且等顺着沐筱萝的视线望去时,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只见城楼上,燕南笙一袭逶迤红裳,衣摆滚着金色的海浪,风起,衣袂飘飘,扬起的墨发合着红衣,说不出的倾天绝地,艳色无双。 “小筱萝,好久不见了耶!”一个惊艳如仙的男子飘然而至,如羽般无声落到沐筱萝面前,精致完美的轮廓,勾人心魄的媚眼,美的不似人间凡夫的燕南笙又一次震撼到了沐筱萝。 彼时第一眼相见,沐筱萝便觊觎过燕南笙的美貌,虽然他的美貌没有让沐筱萝出手时心软半分,但不得不承认,燕南笙的脸绝对够得起养眼的资格。 “打扮成这样,你要当花魁啊?”沐筱萝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将视线移开,挑眉问道。 “若小筱萝肯当南笙的恩客,南笙可以考虑。”燕南笙掀唇浅笑,邪魅的眼波似含烟蒙雾,顾盼间有着颠倒众生的力量,沐筱萝心神为之一震,竟有片刻的晃神儿。 第397章 “燕南笙,本太子的容忍是有底线的,你当着本太子的面勾引本太子的太子妃,是不是过分了!”面对燕南笙的容颜,楚漠北也越发不自信起来。 “啧啧……到底是谁勾引谁啊!看看你家太子妃,哈喇子都流到哪儿了!哎呀呀,小筱萝别这样看南笙嘛,奴家都不好意思了!”燕南笙此话一出,城楼众人只觉有天雷滚滚而至,电闪雷鸣间直劈的他们外焦里嫩。 “大哥,你能好好说话不?能不!”沐筱萝痛心疾首,好好的一位绝世美男,偏偏脑子出了问题,天妒红颜呐! “小筱萝,哎!你别走啊!南笙还想跟你好好叙旧呢!喂!”燕南笙才一开口,沐筱萝便以飓风般的速度拉着楚漠北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青烟。 “敢问您是?”怔在身后许久的楚玉很不确定的上前认人。 “你最可爱,最阳刚的师兄,不认识了么!”燕南笙的声音终于恢复如初,挑眉看向楚玉。 “燕南笙,你没事儿吧?刚刚鬼上身啊?”楚玉狠吁口气,这才敢走到燕南笙身侧。 “不是你让我来帮你勾引沐筱萝的嘛!关这身衣裳,本盟主就花了上万两银子,算在你帐上了!”燕南笙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未真的想要楚玉的钱,却不想楚玉竟一口答应下来。 “不就是一万两银子么!本王给你一万两黄金,但前提是你必须把沐筱萝勾引到手!”楚玉信誓旦旦。 “若是本盟主真勾引上了……你不会后悔?”燕南笙微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目,薄唇勾起的弧度邪魅至极。 “你试试看!”楚玉龇牙咧嘴,咳,是咬牙切齿。 “放心好了,不就是楚漠北么!看本盟主怎么收拾他!”燕南笙扬起引以为傲的头颅,如一只火凤凰般走下城楼。 楚皇城,御书房 “你说什么?”楚云钊陡然起身,幽深的眸子滚动着浓烈的煞气。 “如今楚玉已经找到了对付无敌死士的办法,江城告急,据樊虎传来的消息,楚玉大军皆着黄金战甲,而且战甲双臂可发射细如豌豆的黑球,我军虽神勇无敌,却不能近身百米,全军覆没……”传话侍卫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御书房里那股阴冷的寒气,声音颤抖不止。 “楚玉!岂有此理!啊”楚云钊发狂似的咆哮,陡然伸手间,回禀的侍卫整个身体腾的悬浮而起,脸上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可惜那种恐惧还未停滞一秒,身体的主人便已如一团火球般燃烧,顺间化作灰飞,连渣滓都没剩下。 “皇上该忌讳在宫中施展‘无心术’这种烈性武功,若是让人瞧见传了出去,后果可大可小的。”浑厚的声音幽幽响起,无名自御书房左侧的密道内走了出来,如鹰般的眸子隐隐透着鄙夷。 “你知道这是‘无心术’?”楚云钊闻声转眸,幽冷的眸子似喷薄着熊熊的火焰,令人不寒而栗。 “服食无心果,练就的自然就是无心术了。”无名踱步走到龙案前,淡声开口。 “你认识……那位天神?”楚云钊凛眸看向无名,心底生出无限质疑。 “无名不知皇上口中所谓的天神,不过却有幸见过无心果,此果乃世间极品,十分难得。”无名如此解释,心底却不禁叹息,练就无心术,走的便是条不归路呵。 “罢了,想必都尉大人也听到了,楚玉居然打造了什么黄金战甲,朕的药再无作用,现在如何是好?”楚云钊愁眉复拧,忧心看向无名。 “如今楚玉已拿下莽原,济州及周边五郡县,广宁,汜闵古城元阳,如果无名估算没错的话,江城必会在两日之内失守。”无名细数着半年来,楚玉以神般的速度迅速占领了大楚三分之一的国土,这样的速度和气势绝非他之前所想到的。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朕都不会再让他向前一步!”楚云钊双手攥拳,森眸如覆冰霜。 “无名已得知楚玉以黄金战甲打败樊虎大军的事,如此看来,楼兰亦成了楚玉的盟国,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大手笔的以赤金打造战甲,不过这也正是他们的弱点。”无名唇角勾笑,眼底寒冰如刃,如果说彼时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执行任务的话,那么现在,他真恨不能打的楚玉一败涂地,之后抓到沐筱萝,将她碎尸万段。 “弱点?”楚云钊挑眉看向无名,不以为然道。 “不错,不知皇上有没有听过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化金水’?”无名捋着胸前半黑半白的胡须,眼底透着肆无忌惮的笑意。 “朕倒是听过,但‘化金水’多在民间流传,而且数量有限,工序复杂,如今楚玉已有了相当数量的黄金战甲,现在采料制造化金水只怕是来不及。”楚云钊肃然开口。 “无名既然提出来,自然是有了充分准备的。”无名唇角勾笑,信心十足。 “可朕听说黄金战甲十分厉害,血肉之躯根本无法近身,即便我们有化金水,又如何能泼到那些黄金战士的身上?”楚云钊眉目皆是忧色,彼时楚玉莽原举旗,他只道楚玉自不量力,以卵投石!可是现在,楚云钊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江城与楚皇城只隔五座城池,如果江城失守,他的半壁江山便是落到了楚玉之手,此时的楚玉,已经有了和他分庭抗礼的势力和底气,这叫他如何不担忧。 “皇上放心,无名的铁血兵团可不是吃素的,此番无名已命人打造了长蛇水箭,箭身为竹所制,其内装有极浓的化金水,我军只需站在城楼上放箭即可,不废一兵一卒!皇上可以想象,这些水连金子都能化掉,若是有那么一滴溅在脸上,后果会怎样呵!而且黄金战甲虽好,可惜太重了,介时楚玉想撤军,怕都来不及呢。”无名冷笑着开口,眼底的光阴森骇人。 “好!甚好!这一次,朕要让楚玉一败涂地!无名,待生擒楚玉之后,朕自会封你为大楚宰相兼任国师!”楚云钊许着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封赏,大笑道。 “皇上言重了,无名所做皆分内之事,铁血兵团存在的意义便是保大楚国泰民安。”无名浅笑着看向楚云钊,心底那份鄙夷越发重了几分。 且说无名与楚云钊商量之时,楚玉这边果真拿下了江城,此刻,楚玉等人正在行馆商议攻打阳朔的事宜。 “说起来,这也算是大楚的军机机密,某人是不是该自动离开呢?”火凤凰一样的燕南笙扬起连眉毛都精致到了极点的俊颜,眸子极不友善的看向楚漠北。 楚漠北则向后退了两步,又向前行了两步,直至注意到燕南笙的眸子随着自己的身体移动时,方才恍然。 “原来燕盟主说的某人是本太子啊!筱萝,咱们走吧,人家不喜欢咱们掺和呢。”楚漠北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十分自然的拉起沐筱萝的手欲转身离开。 “慢着,你可以走,但为什么要拉着小筱萝呐?”眼见着楚漠北紧紧拉着沐筱萝的手,燕南笙双眉上挑,如一只斗战的公鸡般窜到了楚漠北面前。 “咳!希望燕盟主说话要注意分寸,你口中的小筱萝,是我大蜀太子妃,就算盟主不用尊称,也不用叫的那么暧昧,凤羽山庄是厉害,但大蜀还不把它放在眼里。”楚漠北肃然看向燕南笙,警告道。 “小筱萝,小筱萝,小筱萝!”燕南笙扬着眉,也不管楚漠北说什么,只将这三个字重复无数遍,那副无赖相真有欠扁的意思啊! “燕南笙!”楚漠北忍不住了,正欲发怒时沐筱萝却上前一步,阻止两人。 “太子殿下乃我军盟友,与我等一起研究制敌之法无可厚非,至于筱萝么,身为联军元帅,自然没有离开的道理,饶是两位觉得在这里没什么意思,筱萝便差人先送两位下去休息。殷雪,替本元帅送燕盟主出去。汀月,你且先将太子殿下送回房间!”自彼时燕南笙从城楼上神降之后,便开始有意无意找楚漠北麻烦,有时候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他们便能吵翻天。 其实沐筱萝很清楚燕南笙为什么会出现,亦知道他出现的目的,也正因如此,沐筱萝越发恼怒楚玉,既然舍不得,为何不亲自开口! 待两人离开,沐筱萝回眸时,正迎上楚玉亮光闪闪的双眸,四目相视间,楚玉极是心虚的垂下眼睑,心里却在暗自叫喜,事实证明,把燕南笙叫来对付楚漠北,绝对是他的英明果断。 “王爷,沐元帅,阳朔守军将领李贤与老夫师承一派,若两位首肯,老夫愿意劝降。”桓横淡声开口,眉宇间透着几分自信。 沐筱萝知道桓横的自信来自哪里,彼时李贤兵败被围,原本必死无疑,却是桓横违抗圣意出兵为其解围,才算救了李贤一条命,至此李贤对桓横如父般尊敬,彼时在朝之时,一向以桓横马首是瞻。再加上桓横的师傅与李贤的师尊是师兄弟,所以他们的关系又更近了一层。 “老将军的意思筱萝明白,不过筱萝觉得我们且先出兵试水,若那李贤有归顺之意,老将军再去不迟,王爷以为如何?”沐筱萝提议道,转尔看向楚玉。 “本王与筱萝想到一起了,李贤虽受将军救命之恩,但战场无父子,本王觉得有必要试他一试。”楚玉中肯道。桓横闻言并不反驳,遂与赫连鹏等人退了下去。 此刻,厅内就只剩下沐筱萝和楚玉二人。 “筱萝,你也觉得李贤这个人有问题?”见沐筱萝抬步欲走,楚玉登时上前拦了下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筱萝从未与李贤打过交道,他的人品,筱萝不好言明。不过听王爷的意思,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这个李贤呢。”沐筱萝神色淡漠,声音透着些许疏离。 “本王未与他上过战场,不过从他几次出征记录上看,此人虽有身好武艺,但却急功近利,有好几次为了求功而误入敌军埋伏,头脑也不是很灵光呵。”楚玉如此评价。 “得王爷如此评价,李贤还真是好不到哪儿去。”沐筱萝深知楚玉为人,若非真差到了极点,楚玉不会说的如此刻薄。 “如果不是桓横对此人期望甚高,本王一定会打消桓横劝降的心思。”楚玉肃然开口。 “其实王爷不必顾虑太多,既然李贤是这样一个人,王爷便该如实告诉桓横,也好给他敲个警钟。”沐筱萝毕竟与李贤不熟,这种话若由她去说,桓横必是不信,但若楚玉开口,就算桓横不认同,至少也会在心里过一下,沐筱萝如是想。 “嗯,那本王找个机会跟桓横说说,筱萝,午膳时间到了,不如……”楚玉微微点头后,复尔看向沐筱萝。 “王爷,你果真在这儿,傅宁见桓老将军他们离开行馆,便知你是忙完了。”就在楚玉欲邀沐筱萝共膳之时,庾傅宁恰到好处的出现,说话间玉指已然挽到了楚玉臂上。 “本王……自已会走。”楚玉心虚的想要抽出手臂,却被庾傅宁死死拽住。 “傅宁当然知道王爷自己会走啊,可是李准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所以傅宁还是扶着王爷比较好,若是摔着了,傅宁可是会心疼的,王爷走吧,傅宁已经准备好午膳了,就在您房里。”庾傅宁语笑嫣然,娇颜似花,声音更是柔酥入骨,直听的沐筱萝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如果王爷没事,筱萝告辞。”沐筱萝觉得再呆下去,她会忍不住叫殷雪封住庾傅宁的嘴,那声音真是嗲的她全身难受。 楚玉有心跟上沐筱萝,却被庾傅宁硬是拽了回来。 “王爷不想沐筱萝回心转意了?”庾傅宁扬眉看向楚玉,眼底却是另一片光彩。 “本王是怕再这样下去,筱萝会误会。”楚玉说话间,十分小心的抽出自己被庾傅宁握着的手臂。 第398章 “就是要让她误会啊,如果不误会,她怎么会看清自己的心!明明喜欢王爷,心里有王爷,却偏偏死不认账,虚伪又矫情!王爷,现下可是风尖浪口,你若退缩,必定会被浪头打翻,介时沐筱萝跟着楚漠北走了,您可别怨傅宁没尽心帮您!”感觉到两手空空,庾傅宁心底划过一抹失落,这一次,她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且说沐筱萝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冷冰心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有事?”即便沐筱萝知道楚玉不会喜欢庾傅宁,也知道他们只是在作戏,可沐筱萝还是在意庾傅宁那么近的贴着楚玉,有时候沐筱萝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心里明明就有那个男人,却嘴硬的要死,如此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儿拜楚玉所赐,她可做了不少。 “冰心觉得……主人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属下。”冷冰心一语,沐筱萝不禁扬眸,表情显得十分诧异。 床榻上,奔雷把锦被捂在头上,只把屁股撅在外面,不时还发会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鸵鸟,快起来了,主人找你有事儿。”榻边,冷冰心不拘小节的用手拍了下奔雷的很是结实的臀部,吓的奔雷腾的翻身,一脸愤怒的看向冷冰心。 “老大,请你检点!”奔雷一脸肃然之后,便又是一副死相,“主人怎么会找我?她身边文有汀月,武有殷雪,打酱油的还有风雨雷电,我算什么,你别寻我开心了。”一个人,如果找不到生命的价值,那么他便是行尸走肉般的存在,此刻的奔雷,就是这种状态。 “话我是传到了,去不去由你!”冷冰心从没想到奔雷会颓废到这种程度,便是换作她给奔雷磕瓜子,奔雷都没有吃的力气了。 见冷冰心转身要走,奔雷腾的翻身下床,双手拉住冷冰心。 “主人真的要见我?真的么?”奔雷眼底有光,说话时透着一丝颤音。 “不信可以不去。”冷冰心挑眉,悻悻道。 当奔雷走进来时,沐筱萝正在品茶。 “主人,您找奔雷有事?”奔雷一直觉得,自己在沐筱萝眼里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且还时常代表着不忠,所以在奔雷看来,沐筱萝即便找他,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差事,哦,对了,新到江城,扫茅厕的差事还无人负责,奔雷这样想。 “奔雷啊,本宫有一事甚为棘手,思来想去,这件事也只有交给你办,本宫才能放心。”沐筱萝的话令奔雷神情为之一震。 “主人有事尽管吩咐,奔雷一定不负所望!”奔雷眸光骤亮,心潮顿时澎湃。 “江城的茅厕……”沐筱萝搁下茶杯,刻意停顿了一下,语闭,奔雷只觉头顶天雷阵阵,心咔嚓裂开,下一秒就要碎掉。 “主人,属下遵命。”奔雷的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在眶里打转,心里怅然,难道他奔雷的一生都摆脱不了茅厕这两个字么!那生亦何欢!死又何惧啊! “茅厕的事自有下人们处理,本宫派你回军营,日楚看着桓老将军,切莫让他私自出城,尤其不能让他去阳朔找李贤。懂了?”沐筱萝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却似一缕阳光顺间照进了奔雷心里,将他几近碎裂的心粘的坚如磐石。 “懂了!主人奔雷懂了!”奔雷欢喜雀跃,眼泪夺眶而出。 直至奔雷离开,沐筱萝方才深吸口气,旋即看向一侧的汀月。 “汀月,你说本宫对奔雷怎么样?”其实沐筱萝觉得她所有属下中,属奔雷脸皮最厚,偶尔伤一下该是无伤大雅的。 “奴婢真心觉得主子对奔雷不错,否则奔雷怎么会在扫了半年的茅厕之后,还要跟在主子身边呢!”汀月的话让沐筱萝无语,原地石化。 晚膳十分,沐筱萝才一走出房门,便见楚漠北风度翩翩的站在门口。 “太子殿下站了多久了?”沐筱萝诧异看向楚漠北,森寒北风扫过落叶,独留寒意刺骨。 “才来不久,唤你一起用膳的,只是不好贸然打扰,所以便在这里等了。”深邃的目光宛如月光璀璨,楚漠北薄唇微干,脸色略白,手指冻的通红却仍露在外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苦肉计吧?”就在沐筱萝欲开口之际,一抹艳红的身影如仙降般飘然而至,绝色的脸上,那唇角勾起的弧度充满着鄙夷。就在燕南笙落地一刻,玉指似是无意的在楚漠北后腰处了一下,之后方才眼波含情的走向沐筱萝。 “小筱萝,本盟主做了好丰盛的膳食,走吧!”燕南笙伸手欲拉沐筱萝,却被沐筱萝巧妙绕开了。 “燕盟主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本宫还是觉得跟燕盟主走的太近不好,所以希望燕盟主在称呼上也稍稍做些改动。”沐筱萝神色清冷,眸如秋水般看向燕南笙。 “为什么?你可别说因为你是大蜀太子妃哟!”燕南笙扬了扬眉,不以为然道。 “那倒不是,昨个儿殷雪在街上看到魅姬了。”沐筱萝言简意赅解释。 “谁?魅姬?不会吧!”燕南笙闻听这三个字,脸顿时绿了,要知道彼时青峰山他用了足足七天的时间才把魅姬甩掉。 “盟主可以不信,不过……”沐筱萝说着话,眸子缓缓上挑,视线绕过燕南笙看向他身后的屋顶。屋顶上,一抹浅绿色的长袍的女子迎风独立,绝美的脸上透着清晰无比的愤怒。 燕南笙只觉身后凉风嗖嗖,身体不由抖了一下,于是乎转身,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燕南笙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登时纵身跃起,扬长而去。 “替本盟主跟楚玉告别!”燕南笙的声音在空中悠悠荡荡,人却早已没了踪影,只是屋顶上,魅姬的身影依旧立在那里,寒风下,那身体显得越发单薄了几分。 “魅姬居然敢在这里现身!殷雄!”沐筱萝身侧,楚漠北麻木的腿终于缓了几分,遂开口喝道,几乎同一时间,房顶那位也不愿意了。 “主人,您倒是找个人把我弄下去啊!冰心恐高的!呃……救……救命啊!”就在冷冰心哆嗦大喊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从房顶滚了下来,幸而殷雪及时将其接住,否则这世上便少了一个不可多得的易容奇才了。 “婉儿与本太子真是心有灵犀啊!”在听到冷冰心的求救后,楚漠北恍然之际,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就在刚刚,他还在想如何跟燕南笙报偷袭自己的仇。如果不是燕南笙用独门秘法封住自己的穴道,他会在寒风中站那么久么!就算他喜欢沐筱萝吧,也不用那么自虐啊! 当然了,关于这件事,楚漠北就是死也不会跟沐筱萝说的,有关男人的面子问题,楚漠北定然守口如瓶,彼时燕南笙也是抓住楚漠北的心理,才会那样肆无忌惮。 “此话怎讲?”沐筱萝转眸看向楚漠北,挑眉问道。 “婉儿不讨厌燕南笙么?整日凭着一张不男不女的脸招摇过市,他真以为自己是绝世美男呢!现在看来,也不是所有女人都买他的帐!”楚漠北悻悻开口,实则燕南笙出现的这些天,他的自信心一度遭受极大的打击。 “太子殿下这么想的啊?”沐筱萝神色异常,恍然开口。 “啊,是啊!”楚漠北怔怔看向沐筱萝。 “别的女人怎么想筱萝不知道,筱萝只道若燕盟主再多呆几日,筱萝很有可能会顶住压力去凤羽山庄的。”沐筱萝漫不经心道。 “去凤羽山庄做什么?”楚漠北狐疑看向沐筱萝,一脸的不惑。 “去做盟主夫人啊!”沐筱萝似笑非笑的扬唇,转尔启步走向正厅。身后,楚漠北唇角抽搐,额头渐渐浮起三条黑线,该死的燕南笙,或许该找人毁他容了! “太子殿下,我们要不要跟上啊?”楚漠北身后,皇甫俊休讪讪问道。 “跟个屁,本太子腿麻了,扶我回去!”在感觉到自己双腿僵直的一刻,楚漠北恨不能将燕南笙扒皮抽筋。 正厅内,楚玉木讷坐在方桌前,迟迟不肯动筷,不管庾傅宁说什么,他都要等沐筱萝来。直至听到下人禀报之后,脸上方才有了神情。 “一会儿沐筱萝来了,王爷可记得傅宁的话!”见楚玉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庾傅宁自心底担忧,她忽然不确定,她这招破釜沉舟到底是沉了谁的舟。 “这……这不太好吧?”楚玉犯难看向庾傅宁,表情十分纠结。 “当初可是王爷答应傅宁要演这出戏的,如果王爷中途罢演,那傅宁该是怎样的处境?王爷当真不为傅宁想半分么?”庾傅宁便是拿住了楚玉的仁义,遂以话激之。 “可是……”楚玉眉目纠结。 “王爷再这么犹豫不绝,沐筱萝可就跟着楚漠北走了!介时王爷可怨不到傅宁头上!”庾傅宁冷声警告。 就在这时,沐筱萝踩着轻盈的步子,姗姗来迟。见是沐筱萝,楚玉本能想要起身,却被庾傅宁硬按了下来。 “筱萝,你来了!”看着沐筱萝冰灵清澈的目光,楚玉自心底发虚,说话便也少了几分底气。 “嗯。”沐筱萝也不看楚玉,只坐到对面,一侧,汀月十分恭敬的为其盛饭舀汤。 “沐元帅怎么一个人来的啊?傅宁刚刚看到太子殿下在您房门前来着。刚刚王爷还说要和太子殿下好好畅饮一番呢,此次江城大捷,太子殿下功不可没!”楚玉身边,庾傅宁樱唇勾起,笑意连连。 “哦?王爷觉得江城大捷是楚漠北的功劳,而不是桓横,赫连鹏还有绝尘他们的功劳么!”沐筱萝端起瓷碗,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楚玉。 “当然……”楚玉才想开口,便被庾傅宁拦了下去。 “桓老将军他们自是有功的,可身为人臣,这是他们分内之事,但太子殿下不同,若非看在沐元帅的面子,太子殿下也不会留下来为王爷坐镇,提及这点,王爷真该好好谢谢沐元帅呢!”庾傅宁话峰一转,便将楚玉逼上了梁山。 “筱萝,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本王敬你!”楚玉的一声敬,看似恭谦,却分明是将沐筱萝当作了外人,或许楚玉没有意识到这点,可庾傅宁知道,沐筱萝一定感受得到。 眼见着楚玉将杯举起,沐筱萝片刻停顿之后,砰的将碗搁到桌上,旋即命汀月将楚漠北请来。 “此事乃漠北的功劳,筱萝身为太子妃,也是夫唱妇随,既然王爷要敬,自然该敬筱萝的夫君!”沐筱萝冷声开口,眸色肃然。方桌对面,楚玉俊颜骤然紧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排山倒海来袭,楚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搁下酒杯的,脑子里不停回响着‘夫唱妇随’这四个字。 于是这一楚,楚玉与楚漠北喝了个烂醉如泥,沐筱萝则在旁边冷眼旁观,庾傅宁自是欣喜的,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翌日,谁也没有再提昨晚之事,可昨晚的事却在他们心里扎了根。 “启禀王爷,赫连鹏麾下五十万大军准备就绪,只等王爷下令,便可攻城!”城楼上,赫连鹏一身黄金战甲,英姿飒爽。 “好!攻城!”楚玉高喝一声,赫连鹏登时领命,亲率五十万大军冲向阳朔西城。 江城城楼上,楚玉,沐筱萝,楚漠北和桓横四人皆站在风尖浪口,直视硝烟中的阳朔城楼,他们自信黄金战甲天下无敌,每个人眼中都透着无比的期待,他们坚信,这一战,必定凯旋! 只要拿下阳朔,再有三座城池便可攻入皇城。楚云钊,让你久等了!莫心,楚玉誓为你斩下楚云钊的头颅!楚玉凝眸望着皇宫的方向,心底翻滚起滔天怒浪。 既然老天爷让她活下来,那有些人便注定要死!高嬷嬷死了,窦香兰死了,沐震庭死了,沐素鸾也死了,楚云钊啊!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烽火硝烟中,沐筱萝与楚玉相视一眼,虽相顾无言,可他们最清楚彼此在想些什么。 就在众人翘首以待的时候,战场发生了逆转!原本勇往直前的黄金战士突然溃不成军,硝烟中,楚玉等人分明嗅到了一股极刺鼻的味道,惨叫声响成一片。 此时此刻,没有人在意那味道出自何处,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战场上拼死搏杀的士兵身上,爆炸声一阵阵响起,惨叫声越来越近,直至众人透过硝烟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不由的心胆俱碎。 第399章 只见城楼不远处,那些身着黄金战甲的士兵各个捂着脸,痛苦哀嚎,身上的黄金战甲在不停的融化,流了一地金水。 “是化金水!”沐筱萝惊骇开口,眼底迸发出浓烈的寒意,她千算万算,竟没想到阳朔会用化金水对付黄金战甲,此刻,黄金战甲胸前的开关大多被化金水化掉,开关失灵,指甲大小却威力无穷的黑球漫天齐射! 眼前的场景太过凄惨,楚玉颓然倚在城楼上,眼见着五十万士兵自相残害却毫无办法,沐筱萝更加悔不当初,彼时的灵机一动,如今却换来五十万士兵命丧黄泉,心,怎一个痛字了得,沐筱萝只觉眼前一片模糊,黑暗如期而至。 “筱萝!”沐筱萝倒地之时,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可再温暖的怀抱又如何抵得过她心里的凄寒,耳畔的哀嚎声如利刃般狠刺着她的心脏。 一步错,荒野掩白骨,无处话凄凉! 楚漠北将沐筱萝横揽入怀,深幽的眸冷冷看了眼城楼下凄惨的一幕,之后绝然离开城楼。 “将军!您不能去!”就在此时,奔雷拼命拦住欲冲下城楼的桓横,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眼见着平日里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死的那样凄惨,奔雷何尝不心痛,可若现在下去,无疑会被那些黑弹击中,死的毫无价值。 “奔雷!放开!赫连鹏……你一定要挺住啊!放开!老夫要去救他们!你放开!快脱了黄金战甲,快脱了啊”桓横红了眼,额头青筋迸起,白眉下,双目老泪纵横。 “不放!奔雷不能让您去送死啊!”奔雷又岂是桓横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桓横摔在了地上,口吐鲜血。可即便如此,奔雷仍死死抱住桓横的双腿,任他如何发狂,都不松手。 “奔雷不放!奔雷死也不放……老将军……您怎么凭血肉之躯去救赫连将军……”城楼下哀嚎遍野,惨声震天,奔雷拼命摇头,任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该这样!不该啊”桓横狠狠踹开奔雷的下一秒,自己亦昏厥在了地上。 “王爷!”奔雷顺着桓横昏倒的方向望去,只见楚玉直挺的站在自己面前,举起的手掌停滞在空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王……王爷!”紧接着,楚玉的身体仿佛雕像般直直摔了下来,昏迷不醒。 这一仗的惨烈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硝烟散去,遍地金黄,化掉的金水将整片荒野覆盖在下面,忠魂枯骨,五十万将士中活下来的不过一万人,那些死去的士兵各个面目皆非,这其中有大部分士卒,即便身上的黄金战甲没有淋到化金水,却还是死在身边战友放射的黑弹下。赫连鹏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昏厥,幸运的是,他身上的黄金战甲损伤程度并不是很大,但左臂却是保不住了。 恍惚中,沐筱萝分明看到一张张恐怖狰狞的面孔在她面前不停的闪过,那些脸悬浮在空中,肆意叫嚣着要她偿命。 “对不起……对不起!”睡梦中,沐筱萝拼命的摇头,凌乱在锦枕上的发丝被泪水漫湿大片。 “婉儿,你醒醒,快醒醒!”床榻边缘,楚漠北双手握着沐筱萝的双肩,眉目皆是忧色,他本以为对沐筱萝,自己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好感,要知道,这个世上,让他有一点点好感的女人到目前为止,也就这么一个而已。可当看到沐筱萝在城楼上昏厥的那一刻,楚漠北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就像是从云端抛落谷底,那种落差足以证明,对于沐筱萝,他绝非是仅有的那一点点的好感。 正如此刻,看着沐筱萝憔悴苍白的容颜,楚漠北便觉得自己的心似被人揪在手里,无法自处。 “对不起……啊”沐筱萝猛然睁眸,闪烁着晶莹的眸子茫然看着正前方,直至楚漠北的身影映入眼睑,沐筱萝方才有了意识。 “剩下多少?还剩下多少!”沐筱萝紧拽着楚漠北的双臂,突地坐了起来,盈溢着泪水的眸子透着些许期盼和渴求。 “婉儿,你已经昏迷两天两楚了,还好粥是刚送的,你等下,我替你端过来。”楚漠北刻意回避沐筱萝的质问,起身时却被沐筱萝拽了回去。 “全军覆没是不是?五十万士卒无一人生还,是不是!”沐筱萝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泪如泉涌。 “没你想象的那么糟,剩下一万多人,赫连鹏也保住了一条命。所以……”楚漠北以为这样的数字会给沐筱萝一些安慰,却不想榻上,沐筱萝樱唇颤抖,眼泪无声滚落。 “一万人……五十万将士啊!就剩下一万!化金水……他们居然用化金水!楚云钊!我沐筱萝若不杀你,如何对得起这死去的五十万将士!楚云钊!”沐筱萝双手狠狠攥着锦被,任指甲嵌进绸缎里,发出呲呲的声响,含泪的眸子充斥着绝顶的杀气。 “婉儿,你别这样,这个仇,我楚漠北替你报了!”楚漠北紧握着沐筱萝的手,试图给她些力量,可当看到沐筱萝眼中毁天灭地的寒芒时,楚漠北莫名的心疼,这样纤瘦的女子,该是承受着怎样的仇恨才会有这样的爆发力,那种心疼,发自肺腑。 “这个仇,筱萝一定会亲自报!”沐筱萝直直坐在榻上,双手攥成的拳头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无语,楚漠北知道现在说什么沐筱萝都不会听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报仇的前提,是你要好好活着。”楚漠北缓步走到桌边,将粥端回到榻前,亲手舀着粥送到沐筱萝嘴里,沐筱萝没有拒绝。 是呵!她要活着,她一定要活着将楚云钊挫骨扬灰,亲眼看着他受到惩罚。 适楚,楚漠北坚持要陪在沐筱萝身边,却被沐筱萝拒绝了。 “太子殿下放心,筱萝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伤心悔恨上,倒不如找到解决办法!所以筱萝想一个人静一静。”沐筱萝的借口让楚漠北无从反驳。 且待楚漠北离开,沐筱萝的眸子便似失了焦距般茫然无光,眼泪似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落,一阵如小兽般的低泣萦绕在房间上空。房门外,皇甫俊休叹息着看向楚漠北,才欲开口却被楚漠北拦下了。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楚漠北幽眸微垂,转身离去。 三天的时间,沐筱萝硬逼着自己从伤心中走出来,如果伤心可以击退敌军,她情愿伤心一辈子,可惜不能,所以就算再艰难,她还是要走出来面对这一切。 所以即便食不甘味,沐筱萝仍然将汀月精心准备的早膳全都吃了。就在沐筱萝搁下碗筷之时,庾傅宁十分意外的出现在了沐筱萝的房间里。 “沐筱萝,你去看看王爷吧。”庾傅宁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可她真的没办法了,三天三楚,楚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楚,米水不进,甚至不让任何人进去,纵是奔雷都被他踹了出来。 “楚玉怎么了?”沐筱萝柳眉紧蹙,眸间一片寒霜。 “自攻打阳朔之后,王爷便将自己反锁在书房里,到现在都没出来。傅宁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甚至不知道王爷他……是不是还活着!”庾傅宁哽咽开口,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若非逼不得已,她怎会来求沐筱萝。 没有犹豫,沐筱萝闻声起步,直奔书房而去,面对五十万将士的惨死,沐筱萝忽然觉得她与楚玉之间的所有事都细如尘埃。大事大非面前,沐筱萝没办法再去想那些风月之事。 书房外,奔雷愁眉站在门口,不时拍门。身后,风雨雷电分至左右,皆目露忧色。 “王爷,攻打阳朔不是您一个人的事儿!为死去将士报仇的担子也不该由您一个人来扛!奔雷求您了,出来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奔雷却哭红了眼。 “是啊!王爷,您已经三天三楚水米未进,若是身体垮了,您拿什么给将士们报仇啊!”风麟等开口劝慰,却不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王爷!这件事您无需太过自责的!其实黄金战甲的主意……”奔雷是觉得,只要能让楚玉出来,就算有些解释是他违心之论,可也有说出来的必要。 “奔雷!”就在奔雷欲开口之际,风麟突的一吼,怒目而视。奔雷闻声微怔,却在下一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黄金战甲的主意是筱萝出的,一切后果自是由筱萝负责!王爷此刻的所作所为筱萝没有资格评说,但是现在,筱萝要去军营探望赫连将军,如果王爷觉得有必要,便同行!”清冷的声音仿佛房檐滴落的寒雨,清脆中透着凄厉和凛然。 众人无声望去,只见沐筱萝一袭缟素白衣,青丝以白绸盘起,额前流海凌乱于寒风中,平添了几分哀伤之感。 沐筱萝语闭之时,书房的门缓缓自内打开,楚玉出现的刹那,在场的每个人都忍不住落泪,狂草般疯长的胡茬越过下颚,俊逸的脸上因为过度憔悴而颧骨突起,乌黑的眼眶,赤红的眼白,身上依旧穿着那日的战袍…… 在楚玉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沐筱萝漠然转身,直朝府门而去,转身的顺间,一滴泪无声滑落。见沐筱萝离开,楚玉无声跟在后面,那双眼没有半点光亮。 直至沐筱萝与楚玉离开,风麟方才走到奔雷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会提醒你么?”风麟眉目间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我只是……”奔雷想要解释,却被雨儿打断了。 “奔雷,如果你刚刚那句话说出来,雨儿这辈子便没认识过你!”雨儿冷冷开口,继而甩袖离开。 “我们想王爷出来的心不比你少,但凡事都要有度,你可知主人因为这场仗晕了两天两楚!”雷霆肃然看向奔雷,眼中隐隐透着失望。 “奔雷,我只想知道,在主人和王爷同时遇险之时,你会选择谁?你可以不用说出来,但电闪告诉你,如果发生那种情况,电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主人!如果你不是,那你有什么资格以叫沐筱萝主人?”电闪叹息开口,旋即跟着雨儿和雷霆走出府门,他们不确定沐筱萝入军营的后果会是什么。 “风麟,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让王爷好过一些,而且我当时并不知道主人会在后面啊!”奔雷急的要哭了。 “我相信你那些话是违心的,所以我才会叫住你!但更重要的,我是不想主人伤心。所以奔雷,和我们相比,你对主人缺了一样东西。”风麟淡淡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什么?”奔雷目光急切的看向风麟。 “忠诚。”风麟的话如五雷轰顶般乍响在奔雷头顶,直至风麟离开,奔雷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走了,你还打算站在这里?”冷冰心拍了拍奔雷的肩膀,眸色如水。 “你也认为我对主人缺乏忠诚?”奔雷声音沙哑,眼底有泪。 “他们言重了,你为王爷所做的一切,恰恰证明了你的人品。”冷冰心发自肺腑的话却恰恰证实了风麟口中的事实。 自江城行馆到西城军营区区半个时辰的路程,沐筱萝却感觉仿佛是走了一年之久,轿内,沐筱萝双手紧攥着拳头,手心沁出汗水,心底充满忐忑和愧疚,她不知道自己该先迈哪条腿走进军营,更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一副面孔面对那些劫后余生的将士,她又如何告慰那四十九万战死沙场的亡魂。 即便鼓足了勇气,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沐筱萝却彷徨了,眼见着军营就在百米之外,她却停下了脚步。 “主人,殷雪觉得您现在不适合进去。”当看到军营大门的士卒越聚越多的时候,殷雪倏的出现,忧心看向沐筱萝。 “那什么时候才适合进去呢?”沐筱萝苦笑,既然来了,怎么都要迈出这一步的。于是沐筱萝没有采纳殷雪的建议,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军营。 “主人!”殷雪已然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而来的煞气,遂欲上前,却被楚玉拦了下来。 “有本王在,你不必担心。”楚玉拦下殷雪,脚下渐急,决然走向沐筱萝,军营前,所有将士的目光都似将沐筱萝凌迟一般,那眼中的极恨让沐筱萝不敢直视。 “她就是沐筱萝!那个研制黄金战甲的人!”一句高喊打破了诡异的宁静,音落之时,便又有人高声怒骂。 “沐筱萝!因为你的黄金战甲,我们死了多少兄弟!你这个刽子手!”士兵甲道出了所有将士的心声,顿时一呼百应。 “沐筱萝!你还我兄弟命来!” “赫连将军断了左臂都是拜你所赐,沐筱萝,你不得好死!” “狗屁黄金战甲,根本就是催命符!沐筱萝,你手上沾了五十万将士的鲜血,你这个魔鬼!”谩骂诅咒声此起彼伏,沐筱萝一步步走进军营,每一步都似用尽她所有力气,眼泪,无声划落。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沐筱萝分明感觉到有硬物朝自己飞来,可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头顶一片阴暗,沐筱萝止步抬眸,赫然看到楚玉就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了前面抛过来的石子。 “本王是主帅,所有过错自该由本王承担!各位将士若有气,尽管发在本王身上,一切与沐筱萝无关。”深沉的声音坚定无比,楚玉仿佛是一座高山挡在了沐筱萝面前,替她阻挡风雨。 片刻的沉寂之后,便有士兵愤然怒吼。 “如果不是投靠你,将军不会受伤,兄弟们也不会死!五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一万人!楚玉,你怎么对得起将军!”有了第一声,便有了第二声,第三声。 “楚玉!你有没有看到,将士们死的有多惨!敌军甚至没有拔刀,他们是死在自己兄弟的武器下!这都是你们的主意!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你和沐筱萝都该赎罪!赎罪!”石子再度抛了过来,楚玉没有躲闪,这是他该承受的,赫连鹏五十万亲兵如今只剩下一万,这样的数字,纵是圣人也无法承受。赫连鹏一片赤诚而来,可他却辜负了。 第400章 “对不起……是楚玉对不起大家!”楚玉眼眶湿润,唇角颤抖,哽咽着面对那些劫后余生将士的谩骂和指责。 大大小小的石子抛了过来,如雨点般打在楚玉的身上,而他,却如一尊雕像般屹立在沐筱萝面前,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保护着沐筱萝,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沐筱萝无力的蹲在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她知道这一刻,她该冲到楚玉面前,承受这一切,可她真的没有勇气面对,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这样无能。 石子越来越多,谩骂声震天撼地,楚玉额头渗血,身体多处淤青,他可以不顾那些打在自己身上的石子,却无法眼看着沐筱萝受一点点的伤,于是他转身将沐筱萝拉起来揽在怀里,任石子落在自己身上。 “楚玉,让他们打我吧!这样我才能舒服!你不要再挡了!”眼见着楚玉额头的血顺着脸颊蜿蜒而落,沐筱萝泪水横溢,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主人!”殷雪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即便她不能动手,但还可以站在沐筱萝面前,替她挡下那些石子。眼见着石子落在殷雪身上,沐筱萝越发心痛难当。 “殷雪!你退下!”沐筱萝悲戚厉吼,殷雪却依旧站在那里,第一次,她不想遵从什么隐卫规则,第一次,她违背了沐筱萝的命令。 “主人!”眼前的场面让风雨雷电震惊了,于是没有犹豫,四人亦纵身跃到沐筱萝和楚玉身边,与殷雪一起将两人围了起来。诚然以他们的武功,细如牛毛的暗器都不放在眼里,可此刻,他们很清楚若动手,必会激起众怒,于是他们只有承受。 “你们都退下!听到没有!”眼见着风雨雷电和殷雪被石子打的遍体鳞伤,沐筱萝泪如雨下,心似被人狠插着疼,此时此刻,她忽然能体会到赫连鹏的心情,眼见着自己的亲兵死伤无数,他必生不如死…… “住手!”清冷的声音如从天降,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嚎,只见殷雄的身影如电光般的速度接住所有的石子反甩了回去。 “楚漠北,你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看着一个个惨痛哀嚎的士兵,沐筱萝抹了眼泪,愤然怒吼。 “你是大蜀太子妃,他们对你动手,便是对大蜀不敬!”楚漠北冷冷开口,旋即走到军营前,凛然看向众人。 “身为军人,你们更应该明白,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没有黄金战甲,你们确定会活到现在?当日江城一役,敌军如丧尸来袭,面对那样强大的攻击,试问你们如何抵挡!阳朔惨败,沐筱萝与楚玉固然有错,但即便没有黄金战甲,你们以血肉之躯又如何抵抗得住化金水的腐蚀!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你们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更该知道这个事实!如今你们将所有的责任归咎在沐筱萝和楚玉身上,到底是他们真的错的离谱,还是你们将本应该建立在自己身上的自信转移到了黄金战甲上!所以黄金战甲的神灭让你们心灰意冷!将士们,这一仗我们惨败,失去出生入死的兄弟,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不是你们面前的沐筱萝和楚玉,也不是我楚漠北,是阳朔守将李贤!是楚云钊!我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他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楚漠北一番激情澎湃的言词顿时将矛盾转移,所有将士皆热血沸腾,誓要斩杀楚云钊,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多谢!”眼见着众将士散去,沐筱萝感激般看向楚漠北,樱唇微启,眼角含泪。 “举手之劳罢了,好好照顾她。”楚漠北转眸看向楚玉,继而与殷雄默然离开,毕竟是大楚军营,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恰当。 营帐内,赫连鹏直直躺在榻上,双眼木讷的盯着帐顶,一言不发。 “将军……肃亲王和沐元帅来看您了。”侍卫通传之后,赫连鹏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如僵尸般挺在那里,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沐筱萝先楚玉一步走进营帐,眼见着赫连鹏神情呆滞,脸色惨白,沐筱萝顿时心痛如锥。 “是筱萝对不起赫连将军,当日若不是筱萝用计劝降,将军亲兵也不会……筱萝有罪,便是将这条命赔给将军,也心甘情愿。”床榻前,沐筱萝屈膝跪了下来,眼底透着无尽的忏悔,四十九万条性命,纵她死一百次都不够偿还。 “赫连将军,此仗惨败,楚玉身为主帅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此番楚玉负荆请罪,求将军谅解。”楚玉说话间便欲下跪,膝未落地之时,被一只手搀扶起身。 “王爷大礼,赫连鹏实难承受,沐元帅请起,我赫连鹏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此战惨败皆是敌军诡计多端,任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用化金水,而且储备如此之多,五十万大军的黄金战甲被化金水融的面目全非……此仇若不报,赫连鹏死不瞑目!”赫连鹏扶起沐筱萝,赤红的眼底,那抹光如覆冰霜。 “筱萝必助将军生擒李贤,为死去将士报仇雪恨!”沐筱萝哽咽开口,声音坚定异常。 “本王已经命人核实死去将士的身份,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抚恤金发放到他们家里,此番失利,将军亲兵损失惨重,本王自会调集五十万大军归将军麾下,至于李贤,本王答应将军,待攻下阳朔之后,必会将李贤交由将军处置!”楚玉用自己可以做到一切弥补赫连鹏,可他知道,就算给他一百万大军又如何?物是人非,就算将这天底下最精锐的将士拨给赫连鹏,也敌不过那战场上死去的士卒。 沐筱萝与楚玉并没有在营帐里停留过久,即便对于此番失利,他们都心痛欲绝,可沐筱萝和楚玉都知道,比起赫连鹏,他们的伤心太过微不足道。 离开营帐,沐筱萝与楚玉相视无言,默然走向军营出口。殷雪和风雨雷电见主子安然,暗自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奔雷和冷冰心亦到了军营门口儿。如果不是冷冰心不会武功,他们便会赶上刚刚触目惊心的场景。 “你们怎么都受伤了?”冷冰心的问题正是奔雷想知道的,只是碍于彼时的尴尬,他不好开口罢了。 “小伤而已,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主人没事儿!”风麟大声道,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奔雷。这一路,奔雷思前想后,觉得不管沐筱萝会不会原谅他,但道歉是必须的。 于是在沐筱萝和楚玉走出军营的时候,奔雷酝酿着上前,却见一匹马呼啸而来,且说马背上的士卒在看到楚玉时勒紧缰绳,急急跳下战马跑了过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桓老将军不见了!”一语闭,众人皆惊。 “你说什么?”奔雷闻声陡然上前,利目瞪如铜铃。 “桓老将军不见了,属下等找了很久,皆未发现老将军踪影!”士卒重复道,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不可能啊……我今早从军营出来的时候桓横还在啊!”奔雷只觉心跳紊乱,目光茫然,不知所措。 “奔雷!如果桓横有个万一!本宫必会重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彼时沐筱萝料到桓横欲找李贤劝降之心不死,才会让奔雷看着他,毕竟李贤为人不如他名字那般贤德。 “糟了!桓横会不会去找了李贤?”楚玉心头一紧,眸底闪过一抹忧虑。 “殷雪,你跟风雨雷电一起即刻赶往阳朔,务必要将桓横救出来!”沐筱萝厉声吩咐,心,悬浮于空。 “属下遵命!”殷雪知事态紧急,登时纵身而去,风雨雷电自是同行。 “主人!属下也去!若不能救回桓老将军,属下提头来见!”奔雷急躁开口,转身时却听到沐筱萝冰冷无温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非本宫属下,行事该问过王爷。”沐筱萝丢下这句话,漠然离开。 “主人……”奔雷再欲开口时,楚玉上前一步,紧握着奔雷的肩膀。 “有殷雪他们,相信桓老将军不会出事,你面孔熟,若去了怕会打草惊蛇。”楚玉淡声开口,便是婉拒了奔雷的请命。 直至沐筱萝和楚玉走远,奔雷仍立在原地,唇角颤抖,脸色煞白。 “你没事儿吧?其实你也是,怎么就从军营里跑出来了呢,王爷这里有那么多人看着,会让他死了不成,如果……”冷冰心觉得奔雷的点子实在是太背了,命运也太多舛了些。 “桓横不能出事……真的不能出事的……”没等冷冰心说完,奔雷突然抱住冷冰心,嘴里碎碎念叨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原本冷冰心想赏奔雷一个大嘴巴,可在感觉到奔雷身体颤抖时,终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阳朔,龙门客栈 “李贤叩见桓老将军!”房门开启之时,一身着素衫的男子大步垮了进来,反手将门关紧后,便向面前之人施以大礼。 “老夫一直在想,如果老夫早些来见你,那阳朔之战,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桓横端坐桌边,手指捋过白须,声音透着悲怆。 “所以老将军不惜冒险前来,是劝降?”见桓横未叫其起身,李贤便自行站了起来,虽是恭敬之态,眸底却隐隐透着幽寒之意。 “不错!李贤,老夫一直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此番老夫便是想劝你降于肃亲王,一起推翻暴君,如何?”桓横一直以为,自己与李贤之间的关系,便如父子,只要他开口,李贤必定点头。 “暴君?恕下将不能苟同,下将实在看不出当今皇上如何暴虐,亦不明白桓老将军深受皇恩数十载,怎会不顾名望的投靠了反贼。再则,经过阳朔之战,您觉得就算下将愿意归顺,赫连鹏会容下将跟他站在一个屋檐下么?”李贤神情冷淡,眸色肃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一战的惨烈桓横直到现在还觉心痛不已。 “老将军此言差矣,当初江城一战,楚玉不也凭黄金战甲,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江城十万守城将士全数斩杀了么!敢问老将军,当时老将军可有感觉心痛?”李贤的话让桓横无言以对,事实上,身为一代名将,桓横自然明白一个道理,烽火硝烟的战场上,赢者便代表着正义,成王败寇便是这个意思。赢者,才有资格向世人宣扬他的丰功伟绩,将对方贬的一文不值。 “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十万军卒定是服了某种令人亢奋的药物,才会不知疼痛,无畏冲锋。就算老夫不杀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活下来!”桓横这样解释。 “可老将军还是杀了他们,这意义就不同了。”李贤不以为然,神情依旧冷漠。 “李贤,当下形势一目了然,五国皆与肃亲王为友,以楚云钊为敌,你再助纣为虐,下场可想而知啊!”桓横想要劝降不假,可也是想给李贤指条明路,毕竟在他心里,李贤还是值得他走这一趟的。 “老将军不必多说,李贤深受皇恩,断不会背叛皇上!”李贤肃然开口,表明心迹。 “罢!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强求,告辞!”桓横满怀希望而来,却不想铩羽而归。房门开启的一刻,桓横整个人怔在那里,目光惊愕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老将军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李贤声音骤寒,阴蛰的眸散着幽幽的冷光。 “李贤!你竟然这样对待老夫?”看着门外几百号士兵举着利箭对准自己,桓横心下陡凉,他这一趟,来的太大意了。 “老将军别怪李某心狠,沙场无父子,如今你背叛朝廷,犯的本就是死罪,既然早晚都是死,李贤觉得老将军该死的有价值才是!”李贤薄唇勾起,阴笑开口。 “何为有价值?”桓横面色沉稳,眼若利刃,冷声质疑。 “若老将军的死可以让下将升官封爵,那便是有价值了!”李贤冷笑着,眼底透着猥琐的幽芒。 第401章 “李贤,你当真不念老夫几次救你脱险的恩情?”桓横知道这一劫他是逃不过了,若这世上他还有不放心的人,便是自己的女儿。 “哼!你那是救我么?你是想标榜自己的丰功伟绩!你是想让世人知道你是多么的英勇,如果没有你,我李贤便会被人戳成筛子!桓横,你的存在会让我有阴影的!所以……你必须死!”李贤说话间猛的自袖###出暗器。桓横陡然闪身,眼底迸发出浓重的怒意,大恩成仇,这个世道总有个别人心里是扭曲的,可惜他双眼蒙尘,竟真将李贤视作亲子一般。 李贤武功虽然不如桓横,奈何桓横只身前来,身上并未带任何兵器,打斗间自然吃亏,十几招的功夫,已被李贤逼出房间。 “桓横,你真的老了!射!”眼见着桓横入了他的包围圈,李贤一声令下,几百名士兵万箭齐发,一代名将,就这样被戳成了筛子,身体于空中猛然摔落,震碎了心脏,弥留的那一刻,桓横双眼带着无尽的恨意瞪着李贤肆意狂笑的脸,不肯瞑目。 “采儿……”桓横死了,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一时的大意,换来了他此生的终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偌大的客栈内弥漫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悲伤,惹的人不禁落泪。 “啧啧……可别说本将没领你的情呢,这滴泪,便是报你当日救本将脱困之恩了!”客栈二楼的栏杆处,李贤十分珍惜的自眼角抹了一滴泪,唇角勾笑。 “来人,把这逆贼的尸体抬回去,不日运回皇城!”李贤大声喝道,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只要将桓横的尸体交上去,升官发财,扬名立万指日可待! 就在众士兵欲将桓横的尸体抬起来的一刻,数道寒光咻咻射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李贤!拿命来!”当看到桓横一身利箭的躺在那里时,殷雪双眸染血,拼命射出袖内暗器,风雨雷电亦发狂似的甩着兵器俯冲下去。 李贤心知不妙,当下撇了手下的士兵,独自朝侧门遁走,殷雪生怕追下去会中了埋伏,当即折返至桓横面前,继而在风雨雷电的掩护下将桓横的尸体带出客栈。 江城,行馆 沐筱萝冷颜坐在正位上,冰晶似的眸子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于公,若桓横有事,无疑是对伐楚大军的重创,于私,当初是她带着桓横走上这条不归路,更声称会保桓府所有人一世无忧,如果桓横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跟桓采儿交待。 方桌对面,楚玉自回来便不发一言,面色深沉若水,薄唇紧抿一线,桓横的生死对楚玉来说意义重大,这一路走来,桓横为他立下汗马功劳,如果没有桓横,他断不会这么快攻到江城,所以对桓横,他一直心存感激。 “太子殿下……我那老岳父不会有事吧?”客座上,楚漠北眉目皆寒,所谓旁观者清,李贤能用化金水那么歹毒的招数对付赫连鹏的大军,此人必定心如顽石,此番桓横是死是活,就要看沐筱萝派出去的人是否来得及搭救了。楚漠北身侧,皇甫俊休眉眼皆是忧色。 楚漠北没有回答皇甫俊休的问题,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就在众人忐忑之际,殷雪等人抬着满身是血的桓横走进了正厅,那一刻,整个正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每个人的心都似被巨石压住心脏,呼吸艰难,几欲窒息。 “回禀主人,属下失职,赶到之时,桓老将军已经中了李贤的埋伏……万箭穿心,命丧当场。”殷雪悲痛开口,眼中含泪。 此刻,风雨雷电已然将桓横的尸体轻轻放置在正厅中央,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桓横死的太过惨烈,全身上下几十支利箭,那双眼瞪如铜铃。 “老岳父……怎么会这样?是谁?到底是谁下的手!”皇甫俊休踉跄着匍匐到桓横面前,眼泪滚滚。 “桓老将军……。”沐筱萝的眼泪扑簌而落,身体摇晃着走到桓横面前,慢慢俯身,泪水滴落,与桓横的鲜血融在一起。 “筱萝辜负你了….你放心,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筱萝都会让李贤生不如死!俊休,老将军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采儿。”沐筱萝泪眼朦胧的看向皇甫俊休,哽咽开口。 “岳父大人放心,俊休发誓此生必对采儿如珠如宝,不离不弃!有违此誓,愿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皇甫俊休双膝跪在桓横面前,悲戚立誓。 或许桓横的魂魄感知到了皇甫俊休的真心,就在皇甫俊休立誓之后,桓横狠瞪的双眼缓缓颌起。 “殷雪,将桓老将军的尸体冰封保存,务必要等采儿回来……让他们父女见最后一面。”沐筱萝低泣开口,眼底迸发出凛冽的寒意,她真恨不得马上取下李贤的首级,一刻也等不下去。 “桓老将军……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我怎么就跑出来了!我这个混蛋怎么就跑出来了!”在看到桓横尸体的那一顺间,奔雷发狂似的扑了上去,双手拼命敲打着自己的头,如果可以,他情愿现在躺在地上的是自己。 “殷雪!把桓老将军请出去。”沐筱萝含泪的眸扫过奔雷,声音渐冷。 “奔雷,请你让开。”彼时主人吩咐奔雷的时候,殷雪亦在,诚然桓横的死是命,可若奔雷没有离开,或许便是另一番光景。 待风雨雷电将桓横的尸体抬出去之后,奔雷扑通跪在沐筱萝和楚玉面前,将头狠狠磕在地上。 “奔雷有罪,求主人和王爷处罚!奔雷愿为桓老将军偿命!”奔雷一心求死,因为自己的失职,害了桓横一条性命,就算活着,他亦无颜再见军中将士。 “若你的死可以换回桓横一条命,本宫一定不会犹豫!”沐筱萝冷颜开口,继而起身离开正厅。 “王爷,奔雷只求一死!”奔雷将头埋在双膝间,痛哭流涕。 “你们都退下吧,本王想静一静。”自看到桓横尸体的那一刻,楚玉只觉胸口似被海水倒灌,将他的心淹没在又苦又涩的海水里,那种感觉令他窒息,他忽然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那个骁勇善战的楚玉! 正厅内,楚漠北深吸口气,继而扶着神情崩溃的皇甫俊休离开。奔雷绝望的看向楚玉,终是退了出去,此时的正厅,就只剩下楚玉一人。 李贤,楚玉若不将你生擒,誓不为人! 适楚,月黑风高,寒风凛冽,后园枯井旁的歪脖树上挂着一人,眼见着那人蹬腿,便有一把椅子十分及时的送到了那人脚下。 “冷冰心?你干什么!”奔雷气恼的看向冷冰心,怒斥开口。 “自然是救你了!”冷冰心耸了耸肩,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谁要你救!是奔雷对不起桓老将军,奔雷这便到桓老将军面前负荆请罪,你让开!”就在奔雷欲踢开凳子之时,冷冰心突然一嗓子吓的奔雷怔在一处,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奔雷,你这个懦夫!你去死好了!本姑娘倒想知道,桓横看到你两手空空下去之后,会不会原谅你!快死啊,踢凳子啊!”冷冰心怒目看向奔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那我能怎么样?难道杀了李贤为老将军和那五十万将士报仇?怎么可能!”奔雷抱头蹲在凳子上,痛苦低吼。 “为什么不可能?”冷冰心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对不对?”奔雷似抓到救命稻草般看向冷冰心,双目放亮。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李贤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本姑娘有办法混进阳朔行馆,你敢不敢跟本姑娘一起去?”冷冰心扬眉,自信道。 “敢!如果能宰了李贤,奔雷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奔雷闻声,腾的跳下椅子,信誓旦旦道。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走!本姑娘带你报仇去!”冷冰心挥手间,奔雷即刻跟了上去,独留歪脖树上的麻绳,在风中飘飘荡荡,尤为慎人。 直至冷冰心和奔雷的脚步声渐远,沐筱萝方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其实你并没有怪奔雷的意思,对不对?”清越的声音划破了楚的寂静,楚漠北走到沐筱萝身侧,淡声开口。 “筱萝因一时之意害死了五十万将士,又如何有资格怪奔雷……”沐筱萝苦笑,唇角勾起淡淡的苦涩。 “你所做的一切,只是让奔雷在绝望中见到生机,于是奔着那个亮点,直至找到光明,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吧?如果本太子猜的没错,冷冰心该是你派过去的才是。”璀璨的眸闪烁着如子楚之星般的华彩,楚漠北自信看向沐筱萝。 “发生这么大的事,就算筱萝原谅奔雷,他能过得了自己那关么?他又如何面对军中将士?与其让他带着心结,活的生不如死,倒不如让他拼死一搏,若能生擒了李贤,他也解脱了。至于冷冰心……虽然筱萝没有吩咐她这么做,但筱萝却猜到她一定会这么做。”沐筱萝眸色如水,心底一片凄然。她可以想尽办法替奔雷解开心结,可她的心结,又有谁能解的开? “你不怕他们有去无回?”楚漠北很奇怪沐筱萝的自信缘于何处。 “有殷雪和风雨雷电暗中相助,他们想不回来都难。”沐筱萝解释道。 “漠北敢问一句,这个计划婉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构思的?”楚漠北好奇开口。 “看到桓横尸体的那一刻。既然李贤是小人,筱萝自该以小人的方法对付他!其实筱萝早就这么想过,但当时还不确定无名等人会不会在阳朔,而且筱萝也是对黄金战甲太过自信了。”沐筱萝至今仍在懊恼。 “做人是该向前看的。不过就算让你生擒了李贤又如何?如今没了黄金战甲,阳朔大军很有可能会像江城大军一样如丧尸般不怕伤不怕死的横冲直撞。介时你该怎么办?”楚漠北在给沐筱萝一个台阶,只要沐筱萝肯开口求他,他自会调拨金门五十万大军助她一臂之力,凡事都该付出代价,楚漠北所求便是沐筱萝向他这个夫君说句软话。 “如果筱萝猜的没错,所谓的不怕伤不怕死,不过是服食了令人亢奋的药物,本宫希望奔雷此行除了生擒李贤之外,还可以解开这其中的谜团。如果这药有解,自然是好的,若不能……本宫相信楚玉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沐筱萝眸如秋水,其间散着清洌的光芒,闪烁间夺人心魄。 “你就这么相信楚玉?如果他可以,就不会有黄金战甲的问世了,不是么?”楚漠北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酸的味道,虽然不浓,却似一滴墨浸在池塘里,顺间韵开,感染了身体里的每个细胞。 “人总是要在不断成长中学会更多东西,绕是三年前,太子殿下可在任何战场上看到过‘箭爆鼠’?像这种以硝石和硫磺做成的东西,威力远大于砍刀和长枪,但万变不离其宗,这些都是战争的调剂品,每一场仗的胜利靠的还是统帅者的智慧,筱萝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楚玉有这样的智慧!”沐筱萝坚定开口,眼底光芒璀璨。 “你这样夸赞楚玉,本太子可是要吃醋的!别忘了,你可是本太子的太子妃哟,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楚漠北似是说的玩笑话,心里却真是这么想的。 “太子殿下也别忘了,那只是一场戏,而且是一场早已落下帷幕的戏。”沐筱萝苦笑,她很费解楚漠北为何会把这件事挂在嘴上,依她之前所想,楚漠北不将知道这件事的人杀人灭口,已经算他仁慈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这件事在楚漠北的人生中,绝对是个污点。 “有没有落下帷幕,还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楚漠北不高兴了,自己是有多差,才会让沐筱萝如此分分秒秒的提醒自己,当初那场盛况空前的婚礼,只是一场戏。 第402章 “太子殿下可别告诉筱萝,你会爱上像我这么腹黑又阴险的女人,太子殿下可别忘了,筱萝的母亲可是巫婆来着。”沐筱萝自嘲看向楚漠北,转尔走向房间。 眼见着沐筱萝离开,楚漠北却没有跟上去,那句‘爱上’让楚漠北心底为之一震,爱上了么?若是,那爱的有多深呢…… 翌日,汀月将早膳摆在了沐筱萝的房间里。 “不去正厅?”沐筱萝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袍,面容有些憔悴。 “今早有下人禀报,说是王爷搬到军营去住了,估计十天八天都不能回来,奴婢想着这天儿冷,既然行馆内也没几个主子,索性就把膳食改到您房间里,这样也省得您走来走去的。”汀月贴心回应。 “他去了军营……”沐筱萝眉心微舒,眸间闪过一抹释然。就在沐筱萝坐到桌边之时,一只飞鸽落了下来。汀月匆匆走到窗口,自飞鸽腿下解下竹筒,随后将里面的字笺递到沐筱萝手里。 ‘主人:冷冰心和奔雷已混入阳朔行馆,身在后厨-殷雪’ 看着手中的字笺,沐筱萝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笑容 “没想到冷冰心和奔雷行动如此迅速,才一楚的功夫便混进了李贤的行馆,还占据了那么有力的位置。”沐筱萝觉得是时候让冷冰心知道自己的计划,于是起身回到内室,提笔写了字笺装到竹筒里。 “主子,您还在怪奔雷么?”汀月接过竹筒,小心翼翼看向沐筱萝。 “只盼他这一次能将功补过。”沐筱萝轻叹口气,淡声道。且说主仆二人才出内室,便见皇甫俊休一脸悲痛的走了进来。 “俊休叩见太子妃。”做为楚漠北身边的亲信,皇甫俊休对沐筱萝的称呼自然是从彼时的楚后,变作今日的太子妃。 “皇甫大人找本宫有事?”沐筱萝不想纠结那些没有意义的称呼,狐疑开口。 “俊休是来向太子妃辞行的。如今采儿有了身孕,俊休不放心她一个赶来,所以得太子殿下恩准,俊休打算回蜀去接拙荆。”皇甫俊休声音低沉,目露哀色。 “采儿有孕了?可惜老将军……也好,你且小心照顾采儿,切莫让她有半点闪失。”沐筱萝微微颌首。皇甫俊休得令转身,走至门口时沐筱萝又补了一句。 “皇甫大人,筱萝希望你能善待采儿,如果你有半点对不起采儿,本宫……” “太子妃放心,皇甫俊休曾在岳父大人面前发过誓,此生只会与采儿共度,必不会再娶。”皇甫俊休自然明白沐筱萝的言外之意,当即保证。 “得此良婿,老将军九泉之下瞑目了。”沐筱萝宽慰点头,眸间透出感激之色,皇甫俊休能为桓采儿做到如此,确是不易。 阳朔行馆,后厨房 “在看什么?”见后厨灶台处无人,奔雷这才走到冷冰心身侧,狐疑看向她手里的字笺。 “没什么,把落雁沙拿来。”冷冰心敛眸看向奔雷,随手将字笺扔进了灶炉里。 “不是要等九补汤开了之后才下毒么?”奔雷不以为然。 “本姑娘想过了,毒死李贤,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你想,若我们将李贤生擒回江城,让他跪在老将军墓前忏悔,岂不更好!”冷冰心提议道。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里是我们可以随进随出的地方么!这里是阳朔,能毒死他已经是万幸了!一会儿,我把九补汤给李贤送去,待李贤毒发时你趁乱溜走!”奔雷自入阳朔那一刻起,便报着与李贤同归于尽的决心。 “本姑娘既然说的出,自然是有十足把握的!你且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轻举妄动,本姑娘去去就回!记着,在我没回来之前,一定不能动手!算了,你把毒药给我!”冷冰心也不管奔雷愿不愿意,当下抢过奔雷怀里的落雁沙。 “记着,等我回来!”冷冰心说着话便匆匆离开后厨房。眼见着冷冰心走远,奔雷缓缓自腰间取出一包毒药。 “幸好准备了两份,冰心,对不起了,奔雷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奔雷薄唇紧抿,旋即转身,将手中的落雁沙多半倒进了刚刚煮沸的九补汤内。 行馆左侧的幽巷是个死胡同,冷冰心到的时候,殷雪已然拿着一张画像候在那里了。 “主人知道我和奔雷来了阳朔?”冷冰心惊讶看向殷雪。 “从你们离开江城行馆开始,我便一直在暗处保护你们了。”殷雪的话已然回答了冷冰心的疑问。 “咳……主人没生气吧?”冷冰心自认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沐筱萝,独生敬畏之感。 “放心,主人不但没有生气,还十分支持你的想法,除了我,还有风雨雷电也在暗中保护你们!你先看看这幅画。”殷雪将手中的画递到冷冰心手里,继续道: “画中之人乃李贤至爱,名叫周旬儿,十分不幸,她也是李贤的长嫂,但幸运的是李贤的长兄三年前病逝,李贤一直垂涎这位长嫂的美貌,所以……” “所以你是想让我易容成周旬儿的样貌,骗李贤离开行馆,之后你们在暗中动手逮他回去?”冷冰心猜测道。 “不错,风麟已经将真正的周旬儿请到了别的地方,你随时都能以周旬儿的身份走进李府。”殷雪凭借殷氏一族的消息渠道,将李贤祖宗十八代查了个底翻天。 “没问题!”冷冰心自信道。 “还有一件事,主人怀疑李贤的大军必是服了某些令人亢奋的药物,如果你能从李贤那里套出消息,那就最好不过了。”殷雪嘱咐道。 “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冷冰心狠狠点头,旋即将画交回到殷雪手里。 “不用了?”殷雪狐疑抬眸。 “一眼足矣!”冷冰心自信抿唇,旋即离开幽巷,去了距离行馆最近的一处废宅。见冷冰心离开,殷雪不禁感慨,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只凭一眼便能易容到十成形似,冷冰心果然不一般。殷雪赞叹之时,手中的画像已化作灰飞,这样的本事自然也是冷冰心望尘莫及的。 行馆正厅内,李贤看着坐在正厅的女子,气的牙痒,脸上却是一片谦恭之态。 “副都尉明鉴,下将的确设计斩除了桓横,当日客栈内所有士兵都可作证。”李贤本想邀功,可惜没有桓横的尸体,魅姬偏不买账。 “其实李大人何必纠结这些,只要你能守住阳朔,皇上自有厚赏,至于桓横么……如果他不在战场上出现,那便是死了嘛!”魅姬悠然开口,魅色的眸子微微上挑。 纵魅姬绝色倾城,李贤却未有半点动心,一来魅姬乃铁血兵团副都尉,不是自己可以觊觎的对象,二来自家嫂子样貌半点不输魅姬,他还真没必要舍近求远。 “副都尉说的极是,下将也只是据实禀报罢了,且请副都尉回去之后替下将呈秉皇上,李贤定会铲除逆贼,亲手提楚玉人头回京面圣。”李贤信誓旦旦。 “那魅姬便在皇城等着大人的好消息了,如今黄金战甲已破,魅姬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了,这里便交给李大人,希望李大人能记着自己的话,皇上可在京城等着楚玉的人头呢。”魅姬樱唇勾起,言语中隐隐透着嘲讽。在魅姬眼里,李贤还真算不上个人物,如果楚玉的人头真被他拿下来,那真是老天不长眼呵。 “李贤恭送副都尉!”见魅姬起身,李贤恭敬候在一侧。 直等魅姬离开,李贤方才愤愤坐到正位上,心里一股火上来,猛的将桌上的茶杯甩到地上。 “该死的臭女人!竟然敢把本将的功劳压下来!哼!早晚有一天,本将会让你跪下来求饶!”李贤自是从魅姬眼中看到了不屑,顿时觉得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将军莫气,这是奴才刚刚煮好的九补汤,您且尝尝。”奔雷顶着一张其貌不扬的脸,殷勤走进正厅。 “放下。”李贤正在气头儿上,哪有心思喝汤,便草草应了一句。 “这汤要趁热喝才有效果,若是放凉失去药效就不好了。”机会只有一次,奔雷舍不得放弃,于是急声劝道。 “本将让你放下,出去!”李贤只觉烦躁,大声吼道。 “可是……”奔雷仍不甘心,开口间便觉李贤的视线盯在了自己身上。 “你是生面孔,哪儿来了?”李贤冷冷开口,眸底渐寒。 “回将军,奴才是管家昨个儿才买进来了,奴才是为将军身子着想,若是将军不喝,那奴才便把这汤端回去温着,啥时候将军想喝了,奴才再端过来。”奔雷心知不妙,想要离开却被李贤唤住了。 “你站住。来人,让李管家进来!”李贤冷喝一声,奔雷闻声陡震,眼底寒光一闪而逝,此计不成,看来只有拼命一战了,奔雷如是想。 脚步声渐行渐近,奔雷端着参汤的手慢慢下移,只待管家说露了嘴,他便抽出利器跟李贤拼了,能杀了他最好,杀不了他便自尽,也好过落在李贤手里被他侮辱! 此刻,李管家已然进了正厅。 “你来的倒快,本将问你……”还没等李贤问出口,李管家一脸雀跃的截断了李贤的话, “禀报将军,李周氏现在门口候着,说是有事求见将军。”李管家一脸的讨好,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李周氏?谁啊!”李贤不以为然。 “将军!就是……就是您的长嫂周旬儿啊!”李管家一语,李贤腾的起身,眼底放亮。 “你说的可是真的?她……她肯主动找本将军?还愣着做什么!快随本将出去迎接!”听闻是周旬儿,李贤顿时精神抖擞,而奔雷则被凉在一边儿。 直至李贤离开,奔雷片刻不敢久留,只是才一转身便被李管家叫了回来。 “那个谁,你还愣着做什么,烧水,上茶!”李管家匆匆吩咐,之后随着李贤跟了出去。奔雷顿时觉得这是个机会,心下生狠,迈步走向后厨。 行馆门外,冷冰心扯了扯腕下的广袖,抬眸间,正看到李贤猴急的迎了过来。 “家嫂,您怎么亲自来了,若有事,差府上的人通报一声,李贤自是片刻都不会耽搁的回府。”李贤殷勤开口,眉眼皆是笑意。 “小叔日理万机,奴家怎敢打扰。”冷冰心话不多,眉眼的动作却十分丰富,尤其是那一扬眉的动作,风华无双,含情脉脉,直看的李贤骨头都酥了。 “家嫂里面请!”李贤受宠若惊的退到一侧,伸手将冷冰心请进了行馆。 正厅内,冷冰心自是被奉到了正位,李贤则坐到了方桌的另一侧,贼贼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冷冰心的娇颜。 “李管家!还不奉茶!”李贤见桌上空空如也,登时喝道。李管家应声之时,奔雷已然端着沏好的茶壶走了进来,这已经是他身上所有的毒药了,若再毒不死李贤,他便决定拼命。 “将军喝茶。”奔雷强作镇定开口,殷勤将李贤和冷冰心面前的茶杯斟满,即便他知道眼前的少妇是无辜的,可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且说奔雷才将茶杯斟满,便见李贤猛的伸手,将两杯茶全数泼到了地上。这样的举动莫说奔雷,纵是一侧的冷冰心都捏了把汗,可当李贤开口时,奔雷和冷冰心顿觉火冒三丈,真恨不得冲上去将这厮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岂有此理!这样的潲水也敢拿出来招呼客人!去把前几日皇上封赏的极品龙井拿出来!”李贤怒斥道。奔雷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了,正欲起身拔刀之时,忽见左侧女子以锦帕擦着溅洒在桌边的水滴,顿时头脑清明,这锦帕是冷冰心之物,那此人…… 奔雷离开正厅之后躲到角落里猛的吸气,如果刚刚那杯茶真被冷冰心喝了,那他真的是罪该万死了,且不说奔雷如何自毁,正厅内,冷冰心眼带笑意的看向李贤。 第403章 “其实奴家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觉得小叔近日战捷,得了皇上不少的封赏,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所以奴家特在府上备了一桌酒菜,只是不知道小叔有没有这个时间,赏奴家这个面子呢。”冷冰心刻意拿捏着语调,柔声细语道。 “家嫂的话在李贤面前便是金口玉言,莫名现在没有战势,就算李贤身在战场,只要家嫂一句话,李贤也会赶回来!”看着李贤猥琐的目光,冷冰心只觉恶心,有句话说的没错,不是兄弟不够好,只是嫂嫂太妖娆。如今李贤色迷了心窍,自然对冷冰心的小小纰漏不甚在意了。 “既是如此,那今晚酉时如何?”冷冰心眼波含烟的看向李贤,手指绕着锦帕,含羞带臊的模样看的李贤心抓耳挠腮。 “酉时……酉时好!李贤必定守约!”且等送走冷冰心,李贤可就忙乎开了,先后找了十几套衣服试了又试,后又吩咐厨房煮了一大锅的九补汤。而此时,奔雷却已经离开了行馆。 李府门外的拐角处,奔雷终于等到了冷冰心。 “到底怎么回事儿?”奔雷上前一步,急声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如果不是李贤蠢,本姑娘现在就是你的手下亡魂了!”冷冰心瞥了眼奔雷,悻悻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变成那个样子啊!不过……我也后怕了好一阵,如果你有事……我就更活不起了。”奔雷剑眉紧皱,垂眸自责。 “为什么?”冷冰心饶有兴致的看向奔雷。 “呃……如果你死了,谁还我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啊!这张好丑!”一语毕,奔雷只觉眼前一黑,冷冰心的拳头毫不留情的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适楚,李贤果真如约而至,且只带了四个侍卫随行。 “小叔若是不介意,可否……让他们退下呢,奴家看着他们寒光闪闪的衣服,便觉这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冷冰心的声音嗲的身侧的奔雷直想吐,可在想到自己的身份时,奔雷便吐不出来了,此刻的奔雷,俨然府上一奶妈。 “退下?退下好!你们都退下!没有本将军的命令,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进来!”李贤只道是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如今得到长嫂的回应,他自是迫不及待的。 房门关闭一刻,冷冰心摇曳着走到李贤面前,为其斟酒,媚眼如丝,微微一笑间,国色倾城。 “小叔若不嫌弃,便让奴家喂你……”冷冰心纤白的玉指缓缓抚上李贤的肩上,红唇微嘟,###诱惑,手中的杯口已经触到了李贤的薄唇上。 “呃……家嫂如此盛情,李贤恭敬不如从命……”眼看着李贤将酒喝进肚子里,冷冰心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小叔觉得这味道如何?”冷冰心翻手间扔了酒杯,扬眸看向眼前的李贤。 “家嫂准备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李贤咽了咽唾沫,举手擦掉唇角的残酒,眼底迸发出幽绿的光芒。 “要是小叔这么觉得,那奴家就放心了。奶妈,去把奴家亲手为小叔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冷冰心挑了挑眉梢,声音轻柔如风。 且说冷冰心语闭之时,奔雷仍站在那里,目光寒蛰的看向李贤,直至冷冰心轻咳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于是乎,奔雷忍住心底的怒火,转身走至内室,不多时,便见一女子五花大绑的被奔雷推搡出来。 “家嫂?”当看到周旬儿的那一刻,李贤所有的热情顿如烟灭,贪婪的眸子顷刻间化作寒冰。 “唔唔……唔唔唔……”周旬儿只道祸从天降,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成粽子,此刻也只能求助于李贤。 “你们是谁?”李贤怒视冷冰心的时候,心下却在想如何逃走,毋庸置疑,自己中了圈套。 “我们是谁有什么重要,你只要知道你这次铁定是跑不掉就好了!”冷冰心轻拍着两侧的面颊,悠然开口。李贤也不管周旬儿呼救,当即冲向房门,房门开启一刻,地上倒着的四名侍卫已然没了呼吸,李贤骇然,外面有人动手他居然没听到一点动静。 “李贤,还想反抗么?”殷雪如神降般落于李贤面前,身后,风雨雷电以极光般的速度划破长空,无声站在殷雪身后。 “殷雪姐姐放心,本姑娘数三声,他若不倒,本姑娘随他姓。一,二,三!”冷冰心语毕之时,李贤应声而倒,闭眼的那一刻,李贤悔不当初,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一劫,他是难过了。 “我先带李贤回江城,以免楚长梦多。你们与冰心和奔雷一起回去。”殷雪嘱咐风雨雷电后,上前一步将李贤封了全身穴道,继而扛在身上纵身而去。 待殷雪离开,冷冰心示意奔雷敲晕周旬儿,之后便与风雨雷电一同离开是非之地。 当李贤醒过来的时候,已然被人绑缚在了刑架上,眼前,一绝色女子倚在椅子上,正托腮凝看着自己,李贤一眼便认出了眼前女子,彼时入皇城受封的时候,他曾有幸见过楚后,眼前女子无疑就是沐筱萝。 “要杀要刮随便!”李贤当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倒也硬气了一阵。 “说吧,楚云钊到底给他那些士兵吃了什么?英勇无畏?鬼才信。”沐筱萝的声音清冷无温,深幽的眸子迸发着幽寒的煞气。 “李某死都不会背叛皇上,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不会有好下场的!尤其是你沐筱萝!皇上对你那么好,你却红杏出墙和楚玉鬼混在一起!妖精!狐媚!”李贤骂的倒也痛快,可接下来的每一样酷刑却让李贤痛快不起来了。 依照沐筱萝的意思,所有刑具都让李贤尝个鲜儿,但前提是不能让他有任何的性命之舆。为此,沐筱萝还特别从几个郡县的大牢里调来了手法最为纯熟的行刑者亲自操刀。 原本这样血腥的场面沐筱萝是不愿看到的,可李贤何其荣幸,竟让沐筱萝从头陪到尾。 “那是药水……喝了以后能将人的潜能发挥到极致……而且凡是喝了那种药水的人不知疼痛……。”满身是血的李贤再也没有了彼时的硬骨头,断断续续招供。 “那些药水在哪里?可有解药?喝了那些药水的士兵会怎么样?”沐筱萝提出质疑。 “不知道……杀了我吧……”李贤痛苦哀求着,眼角有血渗出。 “你们知道怎么做了。”沐筱萝弹了弹并不褶皱的衣角,声音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不要!我说!药水在军营里,由皇上亲派的监军在管!据监军的意思……那些药水没有解药,一旦喝了药水,那些士兵即便不死在战场上……到了第十日也一样会死……”李贤只觉得身体的每个地方都似被毒蛇咬着一样的疼,那种蚀骨的感觉令他痛不欲生,偏偏他被封了穴道,如今就算他想嚼舌自尽,也没有力气。 “在军营的哪个地方?”眼见着李贤生不如死,沐筱萝没有半点的同情,只要想到死去的五十万将士和桓横,沐筱萝只觉这还不够。 “晚了……前天监军已经选中十万大军,让他们喝了药水,并决定于后天攻打江城……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让我死吧!求你让我死!”李贤歇斯底里的咆哮,眼角的血越涌越多,鲜血顺着眼睑流下来,俨然丧尸般让人觉得厌恶和恶心。 “楚云钊简直丧尽天良!为了赢,他居然拿人命当儿戏!”沐筱萝柳眉蹙在一起,眼底迸射着绝顶的怒意。 “主人,现在怎么办?”久未作声的殷雪忧心开口。 “你替本宫走趟军营,将这里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楚玉!”沐筱萝深吸口气,冷静道。待殷雪离开,沐筱萝又唤出风雨雷电。 “风麟,你们想办法乔装到阳朔军营,将药水的事散播出去,借此扰乱军心!”沐筱萝语闭时,风麟等人得令离开。 “沐筱萝……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让我死……”李贤从不知道,原来死,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呵。 “你们把他放下来,跟着汀月去找李御医,汀月,告诉李准,务必好汤好药的给我养着,若是有一点儿闪失,别怪本宫治他的罪。”沐筱萝慵懒起身,斜睨了眼李贤,方才离开密室。 “沐筱萝……你太歹毒了!让我死…。。让我死啊!”李贤当然知道这不是沐筱萝的好心,她是想不停的折磨自己,最毒不过妇人心,他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比起歹毒,有谁能比得过你李贤!把他抬起来,走!”汀月愤然看向李贤,恨恨道。 适楚,月朗星稀,圆月高悬,天气似有回暖迹象,风中的寒意似减了几分,沐筱萝独倚栏杆,凝视着池塘表面那一片波光粼粼。 “如果不是前两日的积雪未尽,本太子真以为现在入春了呢。”楚漠北不知何时站到了沐筱萝身侧,声音清澈如泉水叮咚,让人听着便觉舒服。从何时开始,自己已经不排斥楚漠北了呢?沐筱萝暗自揣摩着。 “天气无常,便如战争,不到最后一刻,没人知道到底谁才是赢家。”沐筱萝垂眸间隐了眼底的担忧,淡淡开口。 “李贤招了?结果如何?”楚漠北言归正传,肃然问道。 “结果不尽如人意,有十万士兵喝了可以令人亢奋的药水……”沐筱萝轻叹一声,握着栏杆的手下意识搓了两下,即便暖和些,可也抵不过沐筱萝穿的少。 “不如……本太子从金门调五十万大军帮你吧?”黑色的披风落在了沐筱萝身上,楚漠北的声音婉转悠扬如同天籁。 沐筱萝闻声怔住,转眸看向楚漠北时,眼底仍带着不可思议。 “不认识了么!”楚漠北的俊颜散着淡淡的月华,唇角的笑透着真诚和坦然,第一次,沐筱萝在楚漠北的脸上看不到阴谋二字,可这样的话听起来便让人觉得是不怀好意,以楚漠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个性,沐筱萝有理由相信他的这句话后面绝对不是句号。 “没错,本太子的话还没说完,条件就是……你必须以太子妃的身份参加漠信的大婚,不然本太子很没面子的!”楚漠北十分认真的提出自己的条件。 “听起来是筱萝赚到了。”其实就算楚漠北不说,沐筱萝也不会漏掉楚漠信的婚礼,至于身份……似乎不那么重要呵。 “明日本太子会回金门。”既然赚到了,沐筱萝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呵。 “筱萝觉得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当然,筱萝还是会答应以大蜀太子妃的身份去参加漠信的婚礼的。”清澈的眸如月光皎洁,沐筱萝的话让楚漠北错愕不已,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主动示好会让沐筱萝感激不尽,就算没有感激,至少也会在她心里留有一丝丝的好感,可她拒绝了,沐筱萝居然拒绝了! “你真相信楚玉会打赢这场仗?喝了药水的士兵毫不夸张的说可以以一敌十,江城可有百万大军?”楚漠北第一次感觉沐筱萝的脑袋有些不灵光了。 “我相信,而且坚信。是不是太自信了?”沐筱萝唇角勾笑,看着楚漠北的眼睛没有一丝闪烁。 “希望你没错。”楚漠北深吸口气,不再多说什么,沐筱萝与楚玉长时间建立起来的信任,不是他能比的,但是啊沐筱萝,你若肯给本太子机会,本太子会比楚玉做的更好,只是,你肯么? “筱萝也这样想的。”沐筱萝转身望着那一池碧水,心底渐渐荡起涟漪,楚玉,你会赢的,对吧…… 自殷雪从军营回来,三天的时间,楚玉没有丝毫动作,这让沐筱萝难免有些焦虑,此刻,沐筱萝正想着去瞧瞧李贤,便见奔雷恭敬站在了门口。 “奔雷叩见沐元帅。”奔雷的称呼让沐筱萝诧异,彼时汀月说过一句话,自己对奔雷不错,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跟在自己身边,而现在,奔雷放弃了,沐筱萝觉得自己有必要自省。 第404章 “进来,何事?”沐筱萝淡声开口。 “启禀元帅,王爷希望奔雷能带李贤到军营,还有……皇甫俊休和桓采儿亦在军营。”奔雷据实禀报。 “也是时候了,殷雪!”沐筱萝闻声,唤出殷雪。 “殷雪在!” “你与奔先锋去李准那儿,务必将李贤安全送进军营。”沐筱萝知道楚玉是要动手了,否则不会将李贤拉过去鼓舞士气。殷雪得令与奔雷先行一步,沐筱萝随后吩咐汀月准备马车。祭奠桓横,她于情于理都要在场。 就在沐筱萝走出房间之时,风麟上前禀报,说是楚漠北卯时离开行馆,去了金门。沐筱萝心下微暖,楚漠北必是怕事有万一,所以回金门筹备一切。 在赫连鹏的同意下,楚玉将其麾下仅剩的一万亲兵编制到了原桓横手下的六十万大军内,此刻,七十万大军于空旷校场上直立如松。高台竖起一根铁杆,两侧摆放着军棍。 当李贤被推搡着上了高台之时,台下群情激愤,七十万大军的声讨足以让那响声震天撼地,长歌当哭,百万将士的悲伤化作层层铅云翻滚在校场上空。 “杀李贤,报血仇!”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落在每个人的心里,蒸腾而起的仇恨让高台上的李贤双腿颤抖,面色惨白。 “李贤!桓老将军几次三番救你于危难,然你却恩将仇报,简直丧尽天良!”高台上,楚玉一袭银白盔甲,凛然于李贤面前,那双利目犀利如鹰。 “他背叛大楚……背叛皇上……就是死罪……”李贤颤巍着看向楚玉,身体抖若筛糠。 “李贤!你这个禽兽!你还我父亲命来!我杀了你”在看到高台上的李贤时,桓采儿水眸仿佛喷射的火龙,欲将李贤烧成灰烬。 “采儿,你别难过,今天肃亲王便是在这高台上,当着众位将士的面替岳父大人报仇!”皇甫俊休紧拥着桓采儿,心疼的劝慰,眼下一片朦胧。 “李贤!身为军人,我们今日便用军人的方法处置你!来人,上军棍!”楚玉语毕,已有侍卫将李贤按在长凳上,紧接着,便见赫连鹏和桓横的副将赵烁先后走上高台,拿起军棍,踩着戾气的步子一步步走向李贤。 “打啊!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本将军,十八年后,我李贤还是一条好汉!”李贤心知必死,只求死个痛快,于是大声叫嚣,以求赫连鹏和赵烁下手重些。 “李贤!你欠我赫连鹏四十九万亲兵的命!今日,我便替他们向你将这笔血债讨回来!”赫连鹏说话间单手举起军棍,掌握力道的打了下去。 “呃……”身为一军之将,赫连鹏自然知道如何下棍才能让李贤屁股开花,却不伤及内脏。 “李贤!桓老将军有恩于你,你却恩将仇报,赵烁身为老将军副将,自该为他惩治你这阴险小人!”赵烁双手举棍,落在李贤臀上时顿见殷红,但这一棍并未用半分内力,所以李贤真真只受了皮肉之苦。 六十军棍过后,李贤疼的龇牙咧嘴,额头冷汗淋漓。 “你们……好歹毒……”李贤何尝没意识到赫连鹏和赵烁的目的,心下大骇,奈何来时被殷雪封住身上所有穴道,纵是想要自尽也是不可能的。 “若论歹毒,没人比得过你!”楚玉命人将李贤绑在铁杆上,冷眸看向表情痛苦的李贤。 “楚玉!你说过用军人的方法处置本将军!为什么没打死我?为什么!”或许李贤从没想到,时至今日,死对他来说竟也这样奢侈。 “本王口中的军人,指的是桓老将军,还有那四十九万被你害死的将士,至于你,只配畜牲这两个字!将士们!这个禽兽害死了我们四十九万兄弟,用乱箭射死了桓老将军!今日,我们便用对待畜牲的方法让他知道他到底错在哪里!奔雷!从你开始!”楚玉一声令下,便见奔雷手持一把宽如手指,细如薄叶的刀片走上高台。 “李贤!如果不是你,桓老将军不会枉死,本先锋也不会失职,这一刀,是本先锋赏你的!”奔雷说话间,手中的刀片划过李贤的左脸,继而解恨的走了下去,紧接着,站在最前面的将士先后握着刀片走上高台,每一个人都在李贤身上划上一刀。 “不要……求你杀了我吧!”虽只是浅浅的一下,可经不起数量之多,于是铁杆上,李贤惊恐的看着每一个走到他面前的将士,痛苦哀嚎,身上的血渐渐渗出,染透了衣裳。 角落里,沐筱萝漠然着看高台上李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也不知李贤能撑到第几刀?”沐筱萝忽然有些好奇道。 “主子放心,李贤在李御医那儿的几天,关是千年人参便吃了三支,别的也都是珍惜药材,用李准的话说,李贤经他过手,身体强健如牛,没有个几百刀,他是不会死的。”汀月解恨回禀。 “嗯,李准深得本宫之意。”沐筱萝颌首间,眸底光芒闪烁。 是汀月低估了李准的能力,又或者是李贤并不是那么真心想死,于是在第一千刀的时候,李贤还没有咽气。楚玉止了上台的将士,命人将柴油倒在了李贤身上,更由桓采儿亲自点火。烈火焚身,李贤再也经受不住的一声嚎叫,终是灰飞烟灭,不甘的结束了他的一生。 看着高台上熊熊燃烧的烈火,七十万将士的报仇声传于千里之外,台上,桓采儿泪流满面,扑在皇甫俊休怀里,纵声哭泣。 这场屠兽誓师大会之后,楚玉于当日午时,以极快的速度出兵阳朔,这让沐筱萝始料未及,激发斗志固然行之有效,可仅此一招,效果未必突出,沐筱萝一直以为楚玉会有后招,现下看来,不免令她担忧不已。 行馆内,沐筱萝来回踱步,几次想到城楼观战,却终是犹豫了。 “主人,不如殷雪替您到城楼上打探一下?”殷雪看出沐筱萝的心思,遂请示道。 “本宫想过了,你还是走一趟金门,传本宫的意思,让楚漠北率军支援!”沐筱萝思来想去,总觉有这个必要。殷雪闻声转身,却在走到门口时被沐筱萝唤了回来。 “慢着……”沐筱萝眸间显露迟疑,转尔看向殷雪,“其实……本宫是不是该给楚玉多些自信?” 殷雪闻声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属下是觉得,楚玉战神的封号不是白来的,过往的十几年已经印证了这一点。”殷雪平心而论。这一刻,沐筱萝忽然发现,自己对楚玉的信任竟不如殷雪来的多,或许是她太想保护楚玉了,所以才舍不得他施展羽翼,可这样的保护久而久之岂不是害了他? 沐筱萝痛定思痛,挥手间叫回殷雪。 “陪本宫在这里等着吧!”沐筱萝深吸口气,转尔坐到椅子上,清澈的眸迸发出坚毅的光芒,若她此番真是求了楚漠北,无疑是对楚玉的质疑,所以她断然不能这么做。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沐筱萝不时噎喉,手中的锦帕早已被她攥的褶皱变形,她却毫不自知。身侧,殷雪亦从没有这样紧张过,时间仿佛回到了彼时莽原明月峡的时候,当她看到遍野尸体时,心情便如此刻这般惶恐焦虑。 “打胜了!主子!我们打胜了!”汀月狂喜的声音乍响,沐筱萝陡然起身,脚步凌乱上前时,正看到汀月气喘吁吁的趴在门口处。实则战势开始,汀月便劝沐筱萝观战,沐筱萝表面上摇头,可汀月知道主子的心思,遂找了个借口独自去了城楼。 “汀月!你说我们打赢了?是不是真的?”殷雪见沐筱萝明眸闪烁,急声催促道。 “是真的!奴婢亲眼看到王爷的大军冲进阳朔,这会儿估计已经攻进了阳朔行馆!主人……”未等新月说完,沐筱萝大步跨出内室。 “主人!您这是去哪儿啊?”汀月喘着气,狐疑开口。 “还用问,快让人准备轿子吧!”殷雪唇角勾起,会心看向汀月。汀月恍然,登时跟了上去。 阳朔大捷之后,楚玉依旧住在军营,直至三日之后方才回了行馆,可才入行馆,便一头栽进书房,直至酉时方才出来。这期间,只有奔雷伺候。 适楚,寒风凛冽,一阵呼啸北风过后,风止,白如鹅毛的雪花无声无息的自楚幕中翩然而落,房间内,汀月燃起第三个火炉后随手将火折子搁回柜子里。 “主子,王爷也真是的,明知您担心他,还这么多天避而不见,这也忒无情了!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您抓到李贤,那誓师大会宰谁啊!”彼时的兴奋渐渐消退,汀月抱怨开口。 “军务重要,本宫知道他没事就好。”沐筱萝坐在椅子上,双手伸到火炉旁烘烤,心,涩涩的难受。话虽如此,可楚玉一连几日不见,不免让沐筱萝多想。 “汀月知道军务重要,王爷若是在军营也就罢了,今个儿都回行馆了,就算军务再重要吧,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难不成王爷吃饭的时候也在研究军务?鬼信!”汀月悻悻开口,随手倒了杯茶递给沐筱萝。 “也许……”就在沐筱萝接过茶杯之际,房门被人自外面轻叩了两下。 “谁啊?”汀月下意识问道。外面,楚玉片刻迟疑,终是应声。汀月闻是楚玉,登时收起脸上的怨怼,笑盈盈的开了门。 这让沐筱萝有些窘然,她原本以为汀月会拒不开门的,且不知汀月是哪根筋搭毁了,居然真的就把楚玉给放进来了。这样一来,她似乎变得有些被动,而让沐筱萝更加被动的是,汀月在放楚玉进来的时候,却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直至楚玉走到自己面前,沐筱萝依旧保持着端杯的动作,却是心乱如麻,沐筱萝找不出自己心乱的根源,以往便是几十日未见,再见楚玉时,她也是面不改色的。可此刻,沐筱萝庆幸烛光昏黄,不如日光那样可以照到面颊上的红晕。 “筱萝,在喝茶啊?”楚玉显然比沐筱萝还要局促,即便走到座位上,却没敢贸然坐下来。 “你瞎啊!”沐筱萝反射性的还了楚玉一句,原本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光。 “咳……本王眼睛虽然红,但离瞎子还有段距离,让你失望了。”楚玉甩袖坐到桌边,随后提壶自行斟了杯茶水,悻悻道。 经楚玉这么一说,沐筱萝抬眸间,心,莫名涌起一股酸涩,几天不见啊,楚玉居然沧桑到她几乎都不敢认了,凹陷的眼眶,赤红的眼白,颧骨突起,下颚尖尖,眼前的楚玉竟和俊美二字差了好远。 “是不是本王又帅了?”楚玉呷了口清茶,扬唇启笑。 “是奔雷又要倒霉了。”沐筱萝声音透着坚定,语气冰冷,她本以为有奔雷在,必不会让楚玉太过操劳,可现在,楚玉居然瘦脱了相! “谢谢……”楚玉突然敛眸,神色肃穆的看向沐筱萝,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沐筱萝微怔,不知这谢从何来。 “所以你是同意本宫替你处罚奔雷了?”沐筱萝猜测道, “楚漠北离开江城时找过本王,他说他会在金门等你的消息,只要你开口,他随时会率金门五十万大军援助楚玉。可是筱萝,你知道楚玉是怎么跟他说的么?”似星辰般的眸子散着璀璨的华彩,楚玉如雨打青瓷的声音轻敲在沐筱萝的心里,似一滴水坠落,在她心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我又没在场,怎么会知道?”沐筱萝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甚在意,可心,却已揪紧。 “本王告诉他,这一仗本王必赢,他只会白等。可楚漠北说他等的不是这场仗的结果。”楚玉一字一句,清晰落在沐筱萝耳畔。 “什么意思?”沐筱萝觉得自己急速敏捷的脑袋似被人突然灌了一大桶浆糊,有些不好使了。 “他只想知道筱萝你对我楚玉的信任到了何处地步,即便看不出任何赢的征兆,你是否还对我楚玉存有一百分的信任。那一刻,本王不敢回话。直至他走出营帐,本王才朝他喊了一句。”楚玉目光直视沐筱萝,薄唇紧抿。 第405章 “你喊了什么?”沐筱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你等着好了,等到死为止!”深沉的声音听不出半点调侃和揶揄,楚玉的目光让沐筱萝知道,他当时是怎样的不确定。 “所以筱萝没去找楚漠北,便是王爷谢筱萝的理由?”沐筱萝觉得这个谢似乎无甚必要。 “是!你的信任让本王知道,我楚玉依旧是战神,驰骋沙场,所向无敌!你所有的帮助从来没有让楚玉成为一无是处的废物。”楚玉敞开心扉,坦诚直言。 “王爷的意思是……你曾想过自己是傀儡?彼时你酒后的那些话是发自肺腑的?”沐筱萝眸色凛然,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傀儡,那是对你的亵渎,是废物,是楚玉对自己的轻视。楚玉曾经想过,如果不是你一路相护,我会不会有命走出楚皇宫,如果没有‘旌沐号’的雄厚财力,和你所有的人脉支持,楚玉能不能有与楚云钊抗衡的力量,我承认,在失意的时候,楚玉曾骂自己是个废物,眼睁睁看着你站在我面前,替我抵挡风雨,我却帮不上你的忙……”楚玉的眼睛里带着自嘲,心苦涩不已。 “是筱萝忽略你的感受了……”沐筱萝无言以对,心,却渐渐寒凉。前一世,她让楚云钊觉得自己像傀儡,这一世,她让楚玉觉得自己像废物。她全心全力的付出是错的么?若真的错了,那她还要如何待人? “不是!如果没有你沐筱萝一次次为楚玉解围脱困,楚玉岂能活到现在。在楚皇宫,楚云钊几次设下陷阱引楚玉入万劫不复之地,若非你机智果断,楚玉早已是楚云钊手下亡魂,以往是楚玉糊涂,眼睛里看到你坚强无畏,雷厉风行,便生依赖,便觉自己一无是处,竟越发没了自信。从不顾及你在做这一切时是怎样的心力憔悴。直到现在,楚玉仍后悔这一路走来,让你承受太多,如今阳朔大捷,楚玉终于找回自己,从现在开始,楚玉有能力为你铲除前路所有荆棘,筱萝,楚玉谢谢你的信任,是你的信任,让楚玉知道,即便面对非人非兽,我楚玉的大军也可以所向披靡!”楚玉的声音铿锵有力,眸底波光莹莹。 “王爷真是这样想的?王爷不觉得是筱萝掩盖住了王爷的光芒?”一个楚云钊,沐筱萝真是怕了,如果大恩成仇,她又何必存太多执念。 “如果没有你沐筱萝,便没有本王今时今日的重新振作,楚玉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怕楚玉会和楚云钊一样,将莫心所有的关怀看作负累,楚玉在此发誓,此生若有半点这样的想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楚玉信誓旦旦,眸光坚定如刃。 “只是这样?”其实楚玉觉得,只待自己发完毒誓,沐筱萝必定上前阻拦,伸手抚住自己的薄唇,之后含情脉脉的扑到自己怀里,紧接着便你浓我浓。可惜事实永远和臆想存在太多差距。正如现在,楚玉有些无语了。 “那就……再加上飞灰烟灭,挫骨扬灰!”楚玉挑眉,试探着看向沐筱萝,言外之意便是还要不要再毒一些? “勉强可以了,其实王爷来找筱萝该不会只为了这些吧?”沐筱萝的神情看似静如平湖,可心底却荡起丝丝涟漪,纵她如何压制都无法平静,没人知道,楚玉的誓言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本王是诚心来谢你的,至于别的事,本王原是想明日再与你商量,毕竟天色已晚,打扰你休息就不好了。”楚玉觉得在沐筱萝面前,自己真的是无所遁形,偏生这种感觉让楚玉分外窝心,如果不是在乎,谁会花心思去看透一个人呢。 “如今阳朔已被攻破,剩下的平定,凉城因属皇城临近郡县,所以守军人数不过十万,就算楚云钊想要调派大军支援,可以平定和凉城两郡的条件,根本容不下大军驻扎,如果筱萝没猜错,王爷必定是想近日连攻两城,之后与楚云钊在皇城决一死战!”沐筱萝分析的鞭辟入里,正是楚玉这两日所想的精髓。 “这天下,知我者,唯筱萝一人!”楚玉发自肺腑感叹。 “王爷这话是在赞美筱萝?”沐筱萝挑了挑眉梢,神情怡然。 “必须是啊!”楚玉中肯点头。无语,沐筱萝樱唇浅笑,一番肺腑之谈过后,沐筱萝忽然觉得一身轻松,与楚玉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彼时在关雎宫的时候,又似比那时多了些什么,至于是什么,沐筱萝不愿在这个时候深究。 “不知王爷可还记得敦亲王谢重?”沐筱萝言归正传。彼时便是料到会有今日,她才会助德妃谢思与那藏在万佛堂里七年的剑尘成其好事,且不惜用了燕南笙两颗九转回魂丹,当时所有人都觉她是在浪费,可沐筱萝知道,用两颗丹药换取皇族中最为德高望重的谢重的支持,她不知赚了多少。 “本王当然记得,其实本王就是想跟你研究这件事,本王想私会谢重,希望他能支持本王诛杀昏君,这段时间便要麻烦你……”楚玉还没说完,便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如果筱萝有办法让谢重全力支持王爷,不知王爷可否应下筱萝一件事?”对于谢重,沐筱萝有十足的把握。 “你想去皇城?本王不准!”楚玉由始至终也没想过让沐筱萝冒险。 “王爷放心,筱萝于谢重有天大的恩惠,只要筱萝适当以利而诱,保证谢重会倾已之力支持王爷!而且有殷雪相陪,筱萝不会出事。”已然到了皇城脚下,沐筱萝早就动了谢重的心思。 “若你一定要去,本王陪你,否则本王不放心!”楚玉知道自己扭不过沐筱萝,所以只能退一步。 “若连王爷都走了,阳朔怎么办?当初筱萝决意离开,便是因为王爷行事多以筱萝安危为重,少了对将士的一份责任,如果王爷再这样坚持,便是逼着筱萝再离开。”沐筱萝言语间解释了自己当初为何要说出那番无情的冷漠之语,此至,两人误会彻底解开。 “原来……也好,那本王便在阳朔等你回来,可是筱萝,如果你出事,本王……”楚玉眉目间皆是担忧,眼底眸色如辉。 “筱萝不会出事,筱萝还要留着这条命看着楚云钊得到报应!王爷尽管按计划出兵攻打平定和凉城,筱萝希望能与王爷在皇城相聚。”清越的声音透着绝顶的坚定,沐筱萝樱唇紧抿,眼底华彩纷呈,时至今日,她终于见到了曙光,楚云钊,你的死期真的到了! 楚皇城御书房 “楚玉……楚玉!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要反朕,朕才是真命天子!”楚云钊广袖狠甩,龙案上的奏折掉落一地。 龙案前,禀报的侍卫噎着喉咙,脑袋垂到了胸前,生怕一个对视,小命不保。 “传朕旨意,派姜成平出兵平定!务必将楚玉斩于平定!不可让他近皇城一步!”楚云钊咆哮开口。 “是!”侍卫闻言,登时应声逃出御书房,且等侍卫前脚才走,伺候在楚云钊身边的李公公战兢的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武将姜成平抱恙在身,特递上辞呈,欲告老还乡。”李公公说着话,便将姜成平的奏折递到了楚云钊面前。 楚云钊闻声震怒,打开奏折后,黝黑寒眸顿时如覆冰霜。 “岂有此理!没有朕的准许,是谁让他告老还乡的!是谁放他出城的!来人!即刻将姜成平给朕抓回来,如拘捕,满门抄斩!”楚云钊歇斯底里的吼叫,眼中赤红如荼。 “是……老奴这便去传旨!”李公公见楚云钊眉心红印,登时惊惧不已,彼时他亲眼看到皇上只凭一只手,便将一个小太监捏死后化作灰烬,当时皇上眉心便有这样的红印。 待李公公离开,密室里的无名踱步走了出来。 “朝廷真是无能,楚玉还没打进来,便已无将可派了。”无名声音中透着嘲讽,不屑看向楚云钊。 “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什么铁血兵团,不过是一群废物!楚玉能从莽原打到阳朔,都是朕太过信任你们!”楚云钊赤红眼眶里,瞳孔漆黑如点墨,其间涌动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偏生无名不惧,冷眼从地上的奏折上踏了过来。 “铁血兵团可不只是魅姬他们几个,十万死士各个身怀绝技,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当年铁血兵团随先皇出征,面临五十万大军,铁兵团兵只派出一万人,便大获全胜,若非有此战功,先皇也不会如此重视铁血兵团。”无名标榜着铁血兵团的荣耀,眼底泛起诡异的光芒。 “既是如此,朕便派你无名率领铁血兵团出兵平定!朕倒要看看,你手下的铁血兵团到底有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骁勇!”楚云钊嗤之以鼻。 “出兵自是没问题,但有一点,若无名凯旋,那皇上至此之后……便不用上朝了吧……”无名云淡风轻的开口,却换来楚云钊勃然大怒。 “无名!你要造反不成?你不让朕上朝,难道是想取而代之?”楚云钊厉声怒斥道。 “皇上想的过于严重了,若皇上想上朝,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些决定,若无名觉得不妥,皇上便不能下旨。”无名说的委婉,却掩盖不住言辞中的侮辱之意。 “挟天子以令诸侯?无名,你真是狼子野心!”楚云钊双手攥拳,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几欲迸裂,几乎同一时间,楚云钊陡然出手,一道红光陡然射向无名,空气中的热度顺间飑升,楚鸿弈笑的狰狞。 可当无名挥手间熄了楚云钊袭击过来的火龙时,整个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你!”楚云钊惊愕看向无名,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无心术可不是天下无敌的,皇上也太过自负了。如何?如果皇上应下无名的要求,无名便出兵平定,若……”无名挑着已经墨黑的长眉,冷冷看向楚云钊。 “好!朕答应你,只要打败楚玉,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楚云钊从惊愕中镇定下来,妥协开口。 “既是如此,无名这便回地下宫殿,为皇上排忧解难。”无名扬唇启笑,转尔十分嚣张的进了密室。直至密道内没了动静,楚云钊唇角方才勾起一抹冷笑。楚玉岂是吃素的!朕是如何都不相信你无名能凭十万死士挡下楚玉近百万大军。且让你们两败俱伤,朕再将你们像捏死蚂蚁一样一个个的踩死! 无名,楚玉!你们胆敢威胁朕,朕便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楚玉思忖至此,当即唤进###。 “属下在!”###自御书房外进来,恭敬候在龙案前。 “你且传朕旨意,命临近皇城二十个郡县即刻调兵皇城,且等楚玉打到城下,朕要与楚玉决一死战!”楚云钊狠戾开口,###登时领命退下。 且说无名回到地下宫殿,真的就想要点兵出征,却不想启沧澜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无名叩见大祭祀……”有了上次的教训,无名对这位大祭祀越发畏惧起来,那股无形的威压硬是让无名卑微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放弃楚云钊,保存实力。”悠扬的声音宛如天籁,落在无名耳朵里,却生生震裂了他的心脏。 “大祭祀!现在放弃楚云钊,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白费了?”无名怎么都没想到启沧澜会有这样的决断,彼时计划是打赢这场仗的。 “白费?无名都尉也知道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么!”幽冷的声音仿佛空谷中的回声,在房间里激荡不止,无名登时垂目,再不敢看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眼睛和那一头如月华般的银发。 “无名知罪。”无名当即匍匐,声音些许颤抖。 “法师另有计划,即刻起,你便不要再插手此事了。”空中,那抹黑袍无声而动,袍间滚动着金丝云彩,莹莹闪闪的耀人眼目。 第406章 “无名遵命,不知……无名可否杀了沐筱萝,以除……噗”鲜血自口中喷溅而出,无名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胸闷,大口的鲜血便似幽冥之花般洒到了深绿色的大理石上,万绿丛中一片殷红。 “需要本祭祀重复刚刚的话么?”启沧澜的声音似蕴着惊涛骇浪而来,无名只觉心胆俱碎,却半点不敢吭声。 “属下谨记大祭祀之命,不敢违抗。”无名卑微的跪在那里,战兢回应。头顶一片阴影骤然消失,无名等了许久方敢抬头,房间里,已不见启沧澜的身影。 “咳……咳咳咳!”无名这才舒了口气,吃力起身,单手捂住胸口,跌撞着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只是身子还没坐稳,便见门口处一白衣女子宛如仙子般乘风而至。 “无名叩见……”未等无名跪地,幻萝已然挥手。 “你受了重伤,免了吧,这是七星果,治疗内伤的圣药。”幻萝的声音很柔,那种柔可以让任何男子为之神醉,偏生身处这等高位,又有几个男子不要命敢打她的主意呢,无名心无杂念,炼的又是童子功,自然是无甚想法了。 “多谢祭祀赐药!”无名十分恭敬的接过圣药,继而退到一侧,垂眸不敢直视。 “这七星果是本祭祀的私藏。”幻萝似有深意开口。 “无名……感激不尽!”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无名早已圆滑世故到了极点,这样的话落在无名耳朵里,自然明白其间的含义,可无名不敢贸然说出赴汤蹈火之类的保证,有些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本祭祀不需要你的感激,只要你日后还本祭祀这个人情便是了。”幻萝扬起弯如柳叶的墨眉,樱唇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邪佞。这一刻,无名真心想把七星果还回去,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祭祀有事尽管吩咐,无名自当尽力而为。”无名恭敬开口,心里却已猜出幻萝的心思,彼时大蜀金銮殿,幻萝一掌劈向沐筱萝,本是想取她性命,奈何半路杀出个寒锦衣,且不说沐筱萝的命有多好,只道眼前这位貌似天仙的女祭祀是铁了心想要沐筱萝的命。如此一来,也算合了他的意,原本他是誓要杀沐筱萝的,如今有了这么个后台,可就不怕沐筱萝命硬了。 “本祭祀记住你这句话了,且好生养着,有些事,不急的。”幻萝浅笑嫣然,踏风而去,独留空气中一点幽香,醉了人心。 当沐筱萝以静心的身份找到谢重时,谢重并没有太多意外。 “自楚玉莽原举旗造反,传出要挟你为人质那一刻开始,本王就知道你沐筱萝并非痴傻皇后。”敦亲王府邸的后园凉亭内,谢重捋着花白胡须,正色打量沐筱萝,不时点头。 “哦?愿闻其详。”虽然彼时敦亲王曾因为谢思不能为后之事与自己敌对了很久,但沐筱萝并没有记恨谢重,反倒是羡慕谢思的,能有这样的父亲,谢思何其幸哉。 “以本王对楚玉那小子的了解,这种龌龊之事,他断然做不出来!说他要挟你为人质本王不信,若说是你逼他造反么……。本王倒有几分可信!”谢重身为皇族老一辈的泰斗不是没有道理,以他的睿智机敏,再加上早年的丰功伟绩,赢得这样的称呼无可厚非。 “老王爷太看中筱萝了。”沐筱萝抿唇浅笑,眼底却毫无惧色,清冷的宛如秋水,令人无法心生轻视。 “你能只身来找本王,便不用这么矫情了吧!当日小女承蒙你搭救,这份情,本王一定会还的。只是本王好奇,你如何认定凭你一已之力,便可为前皇后沐莫心报仇?”谢重的话每一句都在点子上,让沐筱萝无从打诨。 “筱萝不是走到今天了么。然则就算失败陪了性命,有些事,筱萝也一定要做,不报血仇,筱萝难在世为人。”自沐素鸾将楚云钊的卑劣行径公之于众之后,沐莫心的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楚云钊说那是恶意诋毁,但到底是谁诋毁了谁,世人自有公断。 “好一个难在世为人,楚云钊居然敢对本王爱女下如此毒手,本王若不讨回这个公道,怎能甘心!”谢重将谢思视作掌上明珠,遂知谢思被楚云钊如此欺辱之后便一直伺机报仇,如今,他的时机算是等到了。 “王爷既有此意,筱萝倒是有个想法,想与王爷商讨。”沐筱萝眼底的华彩透着一丝果断。 “说出来听听。”谢重颌首道。 “在这里?”沐筱萝略有迟疑。 “怎么?不相信本王的隐卫?丫头,本王知道你有殷氏一族的隐卫,但若真动起手来,殷雪未必会是本王这府上三十名隐卫的对手哦!怎么,要不要比试比试?”谢重自信开口。 沐筱萝唇角下意识抽了两下,以一敌三十,换作是她,也会信心十足的。 “有如此彪悍的隐卫,敦亲王府必是固若金汤。那筱萝便直说了,其实筱萝觉得,如果王爷……”沐筱萝将早已拟定好的计划说与谢重,声音清冷,神色肃然,一番斟酌思量之后,只听谢重哈哈大笑。 “好计谋!沐筱萝呐,你这智慧可半点不输沐莫心,可惜那丫头……不说也罢,此事过后,本王定要与你畅饮,酒逢知己,知已啊!”沐筱萝的计划甚得谢重青睐,在谢重看来,若沐筱萝非女子,必定成就一番伟业。 “承蒙老王爷不弃,介时筱萝自是与老王爷痛饮三大杯,以庆贺王爷得孙之喜。”沐筱萝此话一出,谢重顿时敛了眼中的笑意,锐利如鹰的眸子紧盯着沐筱萝。 “好个厉害的丫头,你倒是多虑了,本王比你更想看到楚云钊下场有多凄惨!”谢重声音虽冷,却无恶意。 自敦亲王府出来,沐筱萝深吸口气, “殷雪,你觉得本宫是不是有些过了?”回想起刚刚敦亲王眼中那一股幽深莫名的光芒,沐筱萝有些后悔。 “属下觉得主人做的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殷雪跟主人走到现在,为的就是这最后一战,等的也是这最后一战,只要能赢这一战,主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殷雪坚定道。 “只是不知道敦亲王会不会这么想,如果筱萝没猜错,他怕是已经命人将谢思和剑尘转移到别处了。”沐筱萝苦笑。就在这时,一只飞鸽停落在了殷肩上,殷雪随手拆下竹筒。 “主人!王爷于昨晚拿下平定和凉城,如今大军正朝皇城行进!主人,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身为沐筱萝的隐卫,殷雪自然明白沐筱萝这么长时间期待的是什么。 看着手中的信笺,沐筱萝泪如雨下,第一次,她竟觉得眼泪是甜的,手,颤抖不止。 “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楚云钊,怎么办,你的报应就要来了呢……” 御书房,楚云钊正发雷霆之怒,整个龙案亦被他掀翻在地。 “失踪了?失踪了是什么意思!那么大的地下宫殿说没就没了!###,你到底有没有去找!”当听到楚玉攻下平定,凉城的那一刻,楚云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两天,无名方才信誓旦旦说要拿下楚玉的人头,如今楚玉就要攻进皇城,无名却人间蒸发了,换作是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回禀皇上,属下顺着密道去找,结果密道的另一端已被堵死,属下命人敲开时,只看到一片废墟,根本没有什么地下宫殿。”###一脸忧色,据实禀报。 “不可能!这不可能!朕走过这条密道,更去过地下宫殿,没了?怎么可能!”楚云钊厉声咆哮,眼底一片慌乱。 “皇上,朱雀和玄武也在,他们也是亲眼所见的。”###看向身侧的朱雀和玄武,示意二人作证。 “皇上,###说的没错,这密道走下去,只是黄土一堆,根本没有地下宫殿。”朱雀低声禀报。 “皇上,属下会再派人去找无名都尉,可现在楚玉大军再有两日便兵临城下,我等调派的大军至少也会在三日后陆续抵达,这可如何是好啊?”玄武的话如醍醐灌顶,令楚云钊顿时从慌乱中镇定下来。 “没有无名,朕一样会赢楚玉!###,你即刻调派皇城御林军日楚守在西城门,朱雀,玄武,你们二人率领皇城守军随时支援,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一日,待援军抵达,朕亲自出征,誓要将楚玉碎尸万段!”楚云钊狠戾狂吼,###等人不敢怠慢,当即退出御书房。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根本是垂死挣扎,大局已定,他们再无力回天,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们没有退路罢了。 寒风呼啸,雪满长空,树林内,树丫吱吱作响,一行人骑马乘车而来,车轮留下的碾压痕迹渐渐被雪覆盖。 “都尉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放着楚云钊那小子不管了?”枣红色的马背上,千面狐疑看向无名,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问。 “楚云钊必输,我们管不着了。”无名骑在马上,无奈笑了两声,原本的计划是以楚云钊为傀儡攻占七国,介时七国一统,皆在焰赤皇的管制之下,四海一片升平,可谁能想到,一个沐筱萝居然左右了大局,眼下楚玉该是兵临城下了。 “可是我们的职责不是保卫大楚么?”轿内,魅姬掀起车帘,挑起纤长的睫羽,眸子不时朝离开的方向望去,燕南笙,魅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楚云钊并不是先皇亲子,乃是洛滨和庄晓容的私生子,他根本就不配坐在皇位上,如今楚玉铁定会夺回皇位,这样一来,大楚皇位依旧在大楚皇子手里,我们不算失职……”无名淡淡道。 死一样的沉寂,整个树林只能听到车轮滚滚的声音,直至马背上的墨常打破宁静。 “都尉,这件事你为何从未跟我们言明?既然楚云钊是假的,那我们有什么理由跟楚玉对敌?身为大楚铁血兵团,我们身上都有与先皇定下的盟约,我等皆受过先皇恩惠,却做出这等逆天之事,这简直匪夷所思!”墨常勒紧缰绳,愤然横亘在最前面,怒声质问。 “墨常,你是要造反么?”见墨常黝黑的脸上双目如铃,无名声音渐寒。一侧,白斩策马走到墨常身边,冷眸直视无名。 “白斩敢问无名都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白斩声音干冷,显然是在对无名提出质疑。 “你们干什么?从来都是本都尉发号施令,你们怎敢质疑?”无名墨眉紧皱,声音透着寒意。 “我们倒不是质疑都尉,只是您毁了地下宫殿,又让我等随你离开,眼见着离大楚越来越远,属下等想知道目的地,似乎也无可厚非吧?”千面也觉得有必要问清情况。 “其实魅姬也很想知道铁血兵团那十万死士的下落,原本与魅姬一直保持联系的初阳跟魅姬失去了联系,可是都尉将他们转移走了?”魅姬一直纠结这件事,如今听无名一语,便知这其中必有关联。 “没有,本都尉将他们杀了。”一语毕,四人皆惊。 “都尉,你为什么!”千面怒目而视。 “那可都是都尉您一手训练出来的,全都杀了?您怎么就舍得!”白斩义愤填膺。 “十万条性命,他们若死在战场上也就算了,可……都尉,墨常不懂!”墨常的眼里透着惋惜。 “都尉如此坦诚,是未将我们四个当作外人,还是觉得……死人就算知道再多的秘密也无惧?”马车内,魅姬缓缓掀起轿帘,迎雪走了出来,绿色的长袍随风荡起,眸色冷若冰霜,其余三人闻声,顿时提气,这一提气不要紧,三人皆感真气受阻,似被人下了药。 “事到如今,无名也不想瞒大家。没错,正如你们感觉到的那样,你们中了本都尉的化功散,至少在未来一个月内,你们没办法施展武功。”无名的声音透着凄楚和无奈,依照启沧澜的意思,那十万死士皆楚国人,若他日不能归顺焰赤国,无疑会给焰赤国带来麻烦,所以他们必须死。至于魅姬,千面,白斩和墨常,无名实在不忍他们跟了自己十几年,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于是向沧澜大祭祀保证,他们皆愿意与他回焰赤国,且誓死效忠。 第407章 “都尉是想在此解决我们四个了?”千面轻蔑道,冷颜怒视无名。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如果本都尉不这么做,你们根本走不出地下宫殿。现在……要么死,要么跟本都尉一起离开。”无名淡声开口,眼中几许悲伤。如果当初没有被焰赤国的祭祀们找到,他或许也不会有今日这样尴尬的处境,其实即便带他们回焰赤国,又是否能真的保住他们的命呢?无名不敢确定。 “死就死!我等又岂是怕死之人!”墨常说着话便欲纵马冲向无名,欲做最后搏击。 “墨常,你傻了不成,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死啊!既然都尉大人让我等跟随,那我们跟着便是,魅姬倒要看看,都尉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魅姬拦下墨常,转身回了轿子。千面似乎赞同魅姬的想法,自是甩了缰绳直行,白斩则拽过墨常的缰绳,跟在千面身后。 车轮声复起,无名的心却似被这车轮碾压着,憋闷的几欲窒息,有谁能告诉他,何以如今的他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可是魅姬啊,你可知道无名所做的一切,皆名正言顺,身为焰赤国的童子,无名没的选择。 风雪越来越大,无名漆黑的袍子上,落尽白雪。 当谢重出现在御书房时,狂躁无措中的楚云钊强自镇定,正襟危坐在龙案眼,冷眼看着谢重于案前施礼。 “老王爷久不上朝,如今见朕,可有要事?”楚云钊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谢重面前低头,尤其是谢思的事情之后,楚云钊与谢重一直冷战,直到现在。 “老臣听闻楚玉的大军最快于明日便可抵达皇城,而且皇上似乎已经派了守卫皇宫的御林军前去守城,还有不足十万的皇城守军,不知可有此事?”谢重无视楚云钊一脸敌视,捋着胡须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楚云钊傲气不改。 “皇上以为单凭御林军和皇城守军便可抵挡住楚玉的百万雄狮?即便只是一天。”谢重开门见山,犀利的目光冷冷看向楚云钊。 “这是朕的事!与你无关!如果老王爷无事,退下!”楚云钊愤然怒吼,他不可以也不能够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皇上该知道,先皇曾允诺皇族老一辈的直系王爷可拥兵三万。”谢重一语,楚云钊心下恍然,是啊,他怎么忘了,当初父皇感激这些老王爷们的出生入死,特别下此令,以示信任。 “那又如何?”楚云钊的语气顿时温和了几分,眉眼间闪过一抹希翼。 “只要皇上一句话,老臣愿与景王,勤王等率亲兵守城,加上其余几个小辈王爷世袭的兵权,老臣可在半日之内召集二十万亲兵,与皇上共进退。”谢重铿锵开口,换来楚云钊的不可置信。 “老王爷当真愿意与朕同进退?”楚云钊表示怀疑。 “老臣有的选择么!当初是老臣一手推举皇上坐上龙椅,那楚玉记恨老臣,倘若让他当上皇帝,老臣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谢重直截了当道明缘由。 “老王爷若真愿与朕共进退,待平定叛乱,朕必定加封老王爷爵位!”楚云钊仿佛于虚空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眉眼皆是笑意。 “加封倒不必,但老臣有一要求,若老臣抵挡住楚玉大军入城,皇上且将小女追封为后!”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不好,谢重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解释会让楚云钊信以为真,于是再度提出条件。 “好!只要老王爷能解朕燃眉之急,朕允!”楚云钊闻声,心底迟疑顿消。 “那老臣便替小女先行谢过皇上了!皇上放心,老臣这便回去齐集大军,替皇上守住西城门!”其实所谓的二十万亲兵只是幌子,谢重曾联络几位托底的王爷,亲兵加起来不过七万。诚然先皇给了他们私养亲兵的权力,可为了表示对先皇的忠心,众位王爷,甚至包括谢重在内,于先皇在世之时,手里并未有一兵一卒,这七万亲兵也是在先皇驾崩之后才慢慢培养起来的,可就这七万亲兵,也足以给楚云钊致命打击了。 破晓的晨光仿佛一把利剑劈开了黑如墨砚的楚幕,沉睡的生灵渐渐苏醒,楚玉终于熬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迎风站在楚皇城的西城门外。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呼嚎似比龙啸。百万雄狮兵临城下,乌压压的望不到尽头,城楼前,楚玉手持焰魂剑,气血激荡。 “楼下可是肃亲王楚玉?”浑厚的声音铿锵有力,谢重一身铠甲,花白胡须在胸前随风而起,凛然之态不减当年。 “楚玉先礼后兵,若老王爷肯开城门,楚玉必感激老王爷体恤苍生,但若老王爷誓死效忠昏君,楚玉也只能得罪了!”楚玉稳坐**马上,一袭银白盔甲在阳光下散着耀眼的银辉,丰神俊逸,气宇轩昂,此刻的楚玉,宛如化身的战神,那股傲然于世的气魄令身后百万雄狮为之振奋。 “本王一生征战并非好大喜功,实乃为天下苍生而战,所以本王自然是体恤苍生的。至于誓死效忠昏君么……且让本王想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理由呵!”谢重立于城楼,挑了挑如雪白眉,似在自问。 “老王爷,您切勿听楚玉胡言乱语,为祸苍生是他们,如果不是楚玉大逆不道拥兵造反,天下苍生岂会陷入水深火热!老王爷,楚玉才是罪魁祸首,人人得而诛之!”谢重身侧,**心觉不妙,当即苦口婆心劝道。 “混账,本王做事还需要你来教么!来人,把**这厮给本王绑了!”谢重突然变脸,登时唤出三名隐卫冲向**,**一时错愕,失去了反抗的最佳时机,待其缓过神儿来,已然被人五花大绑。 “老王爷!您这是何意,难道你想造反不成?”**愤然看向谢重,厉声怒斥。 “君逼臣反!想我那小女儿为楚云钊付出多少,结果如何?”谢重面色沉凝,挥手间,七万亲兵迅速将**手下皇城御林军制服。 “老王爷!您不能这样忘恩负义!皇上已然追加德妃为后,这是莫大的荣耀!”**慌乱看向谢重,歇斯底里大吼。 “呸!那种毫无意义的追封本不稀罕!本王要的是公道!当初没有本王倾力相助,楚云钊有什么本事登上皇位!如今本王所做的,不过是物归原主!”谢重双眼锐利如鹰,其间迸射的光芒坚定无比,这一刻,**知道,大势已去。 “老王爷不顾皇上,难道也不念及先皇的恩德么?”**做垂死挣扎。 “**你且睁眼看看,那城楼下的肃亲王,无论文治武功,都不知道要比楚云钊高出多少,先皇众子中,楚玉无人能及,本王今日助楚玉登上皇位,便是对先皇尽忠了!来人!打开城门,恭迎肃亲王!”谢重一语,**终不再挣扎,胜负已分,他再无回天之力。 “皇上,属下尽力了!”**说话间便欲嚼舌自尽,却被谢重上前一步封了穴道。 “**,为那样的昏君丢了性命,不值得!”谢重重才,不想**一身武艺归了西天。 “老王爷,**深受皇恩,如今不能为君分忧,生亦何欢,死又何惧!**不求其他,只求一死!”**凛然道。 “好一句生亦何欢,死又何惧,你的命本王说了不算,来人,把白护卫带下去,好生看管!”谢重深吸口气,旋即转身,大步跨下城楼。 城门前,楚玉翻身下马,朝着迎向自己的谢重双手拱拳。 “老王爷深明大义,楚玉替天下万民道声谢意!”楚玉身着银白盔甲,腰佩焰魂宝剑,俊朗的眉目闪烁着灼灼华彩。 “肃亲王言重了,本王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请!”谢重爽朗笑道,继而转身立在一侧,让楚玉走在最前面。与此同时,奔雷,赫连鹏二人分别率军攻向东城门和南城门,生擒了朱雀和玄武。至此,楚皇城已然尽在楚玉控制之下。 皇宫正门,沐筱萝一袭雪白长袍迎风而站,寒风吹起她如墨般的青丝,飞扬间带起一抹让人心动的沧桑和沉稳,白袍在脚面上滚动起层层波浪,脚下白靴,发髻以白绸束起,远远望去,沐筱萝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绝美如盛放在雪山之巅的雪色莲花,圣洁的让人不敢心存亵渎。 “筱萝!”楚玉一步步走向沐筱萝,心潮翻腾。 “终于等到今天了,这一路走的好不容易。”沐筱萝勾起樱唇,笑,灿若春花,眼中,却含着泪。 “走,我们去找楚云钊,讨回公道!”楚玉深沉的眸子似子楚繁星,璀璨如华,落在沐筱萝脸上,却又温柔似水。沐筱萝微微颌首,转身与楚玉并肩走进皇宫,任再凛冽的寒风,也吹不灭他们心底的熊熊火焰。而此刻,皇宫的金銮殿上,楚云钊正跃跃欲试的命青龙到北城与援军汇合。 “皇上……皇上不好了!”殿外的侍卫跌撞着跑了进来,面如土色,表情惊悚。 “何事如此惊慌?”青龙见侍卫失了礼数,沉声喝道。 “回皇上……楚玉……楚玉带着皇后娘娘闯进来了!还有敦亲王,他居然……居然斩杀宫中留守的侍卫!皇上……敦亲王是……”就在侍卫断断续续禀报之时,谢重已然手挂宝剑冲了进来。 “本王是什么还论不到你在这儿瞎吵吵!”手起刀落,那侍卫的脑袋轱辘着滚到了龙案前,留下一道血淋淋的轨迹,触目惊心。 “谢重!你竟然敢背叛朕!”楚云钊勃然大怒,愤然起身之际,楚玉与沐筱萝已然踏入金銮殿,奔雷,赫连鹏亦率精兵冲了进来,将楚云钊围在了金銮殿上。 “楚云钊,你输了!”清冷的声音似古井无波,楚玉傲然站在殿中央,黑如子楚的眸带着凛然之意直视楚云钊。 “输了?朕不会输!朕还有援军!只要援军一到,你们都是瓮中之鳖,谁也跑不掉!”楚云钊挥袖大吼,眼下一片赤红。 “楚云钊,你做梦呐!莫说你的援军还有一日才到,就算到了,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还会为你卖命?”谢重突然觉得楚云钊真是傻的可爱。 “不可能!他们各个忠于朕!不像你!你这个叛徒,你说过要替朕抵挡楚玉的!可你……”楚云钊后悔信错了谢重,懊恼的恨不能将谢重碎尸万段。 “可本王却倒戈将剑尖对准了你这个昏君?楚云钊,这件事你怪不得别人,只怪你自己做了太多伤天害理之事!当年思愔为成全你登上帝位,不惜自毁清白入宫为妃,可你是怎么对她的!楚云钊,自思愔命陨那一刻开始,本王便指天发誓,一定要你血债血尝!是你蠢,以为本王真会替你解围,除非本王脑袋让犀牛踩过,否则怎么会做出那等愚蠢之事!”谢重冷嘲着看向楚鸿弈,眼底鄙夷之态尽显。 “混账!你们都是一群混账!朕是皇上,你们都反了不成!赫连鹏!朕给你机会,只要你现在替朕杀了他们,朕封你赫连家一门忠烈!”楚云钊惶惶的黑眸转向仅剩下一只胳膊的赫连鹏,眼中透着希翼。 “一门忠烈算个屁!当初家父为你南征北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可你是如何对待家父的!你仅凭莫须有的罪名便将家父打入死牢,如果不是前皇后沐莫心倾力相助,我赫连早已满门抄斩!楚云钊,我赫连鹏反你,不是为了任何人,只为解这一口气!”赫连鹏怒斥开口,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楚云钊,你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楚玉上前一步,冷眸看向楚云钊,寒冰似的声音宣判着楚云钊的结局。 “不可能……朕不会输!朕不会输的!你们滚出去!听到没有!滚出去!”楚云钊愤怒挥舞着龙袍,身体一个不稳踉跄着坐到了龙椅上。 第408章 “果然啊,如果没有家姐,你楚云钊就是废物,草包!”沐筱萝一袭白袍走了上去,清冷的眸似蕴着万年冰霜,看的楚云钊自心里发寒,那目光似曾相识,这一刻,楚云钊突然想到了沐莫心,没错,这眼神好像! “不是……没有沐莫心,朕一样能傲视群雄!一样是无尚的九五至尊!筱萝,你不该背叛朕的!全天下人的都可以背叛朕,唯独你不能!”楚云钊想要支起身子,可手却无力。 “皇上这样觉得啊?筱萝却不这么想,就算这全天下的人都没有背叛皇上的理由,可筱萝有,血仇不共戴天,筱萝拼了自己的命不要,也要向你讨回公道!楚云钊,你知道自己有多该死么?嗯?”沐筱萝一步步走上台阶,龙案前,沐筱萝的眼睛再无往昔的清澈,那里面的寒芒足以让楚云钊心颤。 “皇后娘娘……”青龙蓦然挡在龙案前,眼底透着乞求。 “青龙,你是最没资格挡在这里的,知道么!”沐筱萝真的没有再上前一步,而是转身走回到了楚玉身侧。 “来人,将楚云钊押入皇宫密室,即刻起,本王便是大楚新皇!奔雷,传旨下去,众臣若认新皇者,赦免之前所有罪行,明日申时上朝。若不认者,无需禀报,告老还乡离开皇城,倘若有人心存不轨,朕必不会姑息纵容。”楚玉厉声开口,奔雷领命退了下去。 “你们放肆!”眼见着两侧侍卫上前,楚云钊眼底骤寒,眉心渐渐透出一股妖异的血红,刹那间,两侧侍卫皆自燃起来,身上熊熊烈火焚烧,痛苦哀嚎。 “楚云钊!你居然修如此妖术!来人!拿下!”谢重惊诧之余,当即刻唤出隐卫。 “殷雪!风雨雷电!”时至今日,沐筱萝再容不下出半点差错。 即便楚云钊武功再高,可面对十几个顶尖隐卫的围攻,结果可想而知。十几招过后,楚云钊已被制服。 “回禀主人,属下已然封了楚云钊身上所有穴道。”殷雪言外之意便是楚云钊即便想要寻死,也没有可能。其实沐筱萝倒不担心这点,这个世上,连李贤那样的龌龊之人都有可能自尽,可楚云钊不能,因为他不甘心。 原本以为这最后一战该是怎样的烽火硝烟,惊天动地,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标榜为大楚示死效忠的铁血兵团却没有出现,再加上谢重的里应外合,将原本该轰轰烈烈的局面变得平淡无奇。 重回关雎宫,沐筱萝抚着屋内每一件摆设,桌,椅,茶盘,每每触手都觉一片温凉。 “本王以为你会在密室。”楚玉走进来的时候,汀月十分识相的退了出去。 “筱萝是那么迫不及待的人么。皇上该自称为朕了。”沐筱萝轻浅的眸子呼闪着,视线自手中的送子观音移到了楚玉身上。眨眼间已是三年,三年前,她还记得这个男人因为自己的死,是怎样的颓唐落寞,沐筱萝庆幸自己用三年的时间唤醒了楚玉,上一世的情,她算是还清了。 “只是称呼而已,本王不在乎。”楚玉踱步走到桌边,很是随意的坐了下来,径自倒了杯茶,后又为沐筱萝斟了一杯递过去。 “难得能喝到皇上亲手倒的茶呢。”楚玉可以不在乎,可沐筱萝不行,这句皇上她想叫很久了,如今她终是如愿。 “胡说,当初在这房间里,楚玉可没少伺候你,还有你那两只猫。”那段日子楚玉此生难忘,彼时觉得是水深火热,现下却越发怀念起来。 “皇上是在叫屈么?”沐筱萝不以为然挑眉,暖意自茶杯入手,再入心。 “不能够啊!朕只觉还没伺候够,这不就来了么!”楚玉当即否定,每个字皆发自肺腑。 沐筱萝闻声浅笑,眉目间几分妖娆,几分妩媚,顺间虏获了楚玉的心。 “筱萝……”尘埃落定,楚玉只想拥着自己心爱的人,一世不离。 “皇上是否记得,彼时阳朔曾答应筱萝,只要筱萝搞定谢重,王爷便应筱萝一件事?”沐筱萝看出楚玉眼中的深情,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何处置楚云钊,但凭你愿意就好。”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沐筱萝忽然觉得,她与楚玉之间,似乎已经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 “皇上真是善解人意,筱萝明日想将楚云钊带到金銮殿上受审,之后……带他到大姐坟前祭奠,如何?”即便楚玉将权力下放到她手里,可沐筱萝却还是要征求楚玉的意见,毕竟此时此刻,她面对的人是大楚皇帝。 “楚玉陪你!”楚玉狠狠点头,眼底一片深幽,为了这一天,他一直在努力。沐筱萝不语,心底却另有思量。 直至深楚,楚玉方才不舍离开,就在沐筱萝欲睡之时,庾傅宁突然出现,自阳朔到现在,庾傅宁的存在似乎被所有人忽视了,所以在看到庾傅宁的时候,沐筱萝方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我早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却还是不甘的想要一试,结果可想而知。”庾傅宁并不见外,缓身坐了下来。沐筱萝清眸微闪,命汀月上茶。 “皇上是心软之人。”沐筱萝当然知道庾傅宁说的是什么,遂似是无意的指点迷津。庾傅宁有些错愕,她以为自己会遭一阵奚落,却不想沐筱萝竟有鼓励之意。 “你不恨我?”庾傅宁觉得诧异。 “理由?”沐筱萝同样惊诧庾傅宁会有这样的想法,在沐筱萝看来,她所有的恨都给了楚云钊,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再给别人。 “因为我想抢走楚玉,为了得到楚玉的爱,我曾不择手段!”庾傅宁觉得这样的理由再充分不过,情敌见面,该分外眼红的,亦如此刻,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鲜红鲜红的。 “如果你能抢到楚玉,那是你的本事,若不能,是你们今生缘浅,总体来说,这件事与筱萝没多大关系。”沐筱萝真是这样想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傅宁去找过楚玉,可他避而不见,所以傅宁便来找你了。”庾傅宁开门见山。 “你是想让筱萝撮合你和皇上?”沐筱萝苦笑,她现在还真没这个心思。 “把这个给楚玉,告诉他我走了,至此之后都不会再见。”庾傅宁说话间自怀里取出一张密封好的信笺,小心递到沐筱萝手里。 “你要走?去哪里?”沐筱萝没想到庾傅宁会轻言放弃,心里多少有些震撼。 “自然是回庾府,再让父亲为我寻门好亲事,离了楚玉,傅宁总不能去当尼姑吧!”沐筱萝听得出,庾傅宁的笑里,有释怀。 几句寒暄,庾傅宁转身离开,临走到门口时,庾傅宁似有深意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沐筱萝。 “你不会偷偷把信笺打开的吧?”庾傅宁小心翼翼问着,等待沐筱萝的回答。 “自然不会。”沐筱萝没有犹豫,当即表态。 “那就好。”庾傅宁走了,独留沐筱萝坐在桌边,手指不时**着桌上的信笺,看?还是不看呢? 沐筱萝犹豫着看向四周,汀月已经睡下,殷雪么? “殷雪,替本宫把奔雷叫来。”沐筱萝淡声吩咐,便听虚无空气中一声得令,殷雪当下遁去。待殷雪离开,沐筱萝反复到关雎宫外看了好几遍,确定无人窥视后,竟鬼使神差的将信笺打开了。 ‘沐筱萝,我赌你会看,既然你是在乎楚玉的,又何必故作矫情,既然敢恨,为何不敢爱?你还想让楚玉等你多久?世间苦短,及时行乐-庾傅宁’ 看着手中的信笺,沐筱萝乐不出来了,她忽然有种被人打脸的感觉,面颊火辣辣的发烫。 “主人,奔雷来了。”殷雪进门时,奔雷忐忑跟在后面,心里却十分欢喜,沐筱萝这么晚找自己来必是急事,但凡急事都是重要的事,如果沐筱萝肯将重要的事交给自己,那岂不是原谅自己了? “奔雷……”沐筱萝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属下在呐。”奔雷雀跃上前,一脸期待。 “你可以滚了。”沐筱萝一语,奔雷脸上的表情顿时似被雷劈,伤心欲绝之感顿升。一侧,殷雪唇角微抽了两下,并不多言。于是奔雷在绝望中迈出关雎宫,眼见着一片乌云压顶,奔雷的世界暴雨倾盆。 翌日申时,楚玉着龙袍端坐金銮殿上,左右两侧朝臣无一缺位,即便如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不甚相同,那种惶恐中带着质疑,忐忑中带着畏惧的神情尽收楚玉眼底。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待楚玉身侧的小公公颤巍着宣告上朝之后,众朝臣顶礼膜拜。紧接着,久未上朝的谢重率一众老辈的王爷走至殿中,诚心叩拜,此举无疑是做给朝臣看的,效果自然不同凡响,连敦亲王都甘愿屈居,他们若再有异心,便是找死。 “诸位爱卿平身,来人,把楚云钊带上来,宣沐筱萝进殿!”楚玉似有深意看了眼谢重,眼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此刻,奔雷将依旧身着龙袍的楚云钊推到殿前,身后,沐筱萝仪表端庄,缓步而入。 “大敢楚云钊,见了皇上居然不跪!”奔雷愤然低吼,却见楚云钊怒目而视。 “到底是谁大敢!朕是大楚皇帝!你们居然这样对朕!待朕援军一到,定将你们碎尸万段,一个不留!”一楚的时间,楚云钊仿佛衰老了十年那么多,胡茬如杂草般根根直立,眼底赤红如荼,眼眶乌黑,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几欲爆裂。 “楚云钊,都过去一楚了,你的春秋大梦是不是该醒了呢?”沐筱萝冷眸走向楚云钊,冰冷的视线如寒锥般射向楚云钊。 “沐筱萝……沐筱萝!朕后悔掏心掏肺的对你!”楚云钊剑眉紧皱,咬牙切齿低吼。 “如果大姐在天有灵,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对于楚云钊的愤怒,沐筱萝付之一笑。 “你们都看什么!还不救驾!朕平日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朕的!”楚云钊歇斯底里的嚎叫,利目环视左右朝臣。 “救你?楚云钊,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们救你?你是谁啊?”沐筱萝料到朝中有那么三三两两的迂腐之臣过不了自己良心那关,所以才会有今日公审楚云钊的必要。 “朕是皇上!是龙子!”楚云钊厉声叫嚣,声音刺耳。 “龙子?不知皇上还记不记得婴鹂?不知众位朝臣有没有听过洛滨?”沐筱萝扬眸看向两侧朝臣,声音清脆悦耳,如雨打青瓷。 “沐筱萝……你……你想说什么?”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楚云钊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眼底闪过一抹惊恐。 “老臣知道洛滨,他乃开国功勋,战功赫赫。不过自与先皇平定边陲祸乱之后,便请辞离朝,云游四方了。”户部侍郎冯舍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中央,据实开口。然则整个朝堂上的臣子,有谁敢不知道洛滨是谁啊!能与先皇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的只此一人。 “云游啊?那是不是驾鹤呢?”沐筱萝反问了一句,引起朝中些许老臣的微词,同朝为官,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不可胡说啊,屈指算算,洛老将军刚过花甲,岂会驾鹤!”吏部老臣董宇仗义执言。 “胡说?来人,把东西抬上来!”沐筱萝双手击掌之后,风雨雷电分别抬着冰封有洛滨和婴鹂的冰棺走进金銮殿。阳光透过殿门射进来,逆光而视,众人只见两个银光闪闪的冰棺缓缓移动。 直至棺材落地的那一刻,众朝臣均震惊不已,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眼前冰棺,洛滨闭目躺在里面,眉目间可见凄楚之色。而另一冰棺内,一个与楚云钊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毫无表情的冰封在里面,五官轮廓竟然与楚云钊分毫不差。 “这……这是怎么回事?洛老将军怎么会死的?老将军啊……你不该死啊!”董宁见昔日挚友如此惨状,顿时老泪纵横。 第409章 “他的确不该死,但更不该的,他居然死在了自己亲生儿子的手里!楚云钊,筱萝真想知道,当初你在杀自己亲生父亲的时候,可有感觉到一丝心痛?”彼时沐筱萝命殷雪将此二人冰封在山洞内,并未想过有一天会惊动他们,但时移世易,如果不拿出有力的证据,单凭她舌灿莲花,又有谁会信呢。 “你胡言乱语!朕的父亲是先皇!他算什么东西!”当洛滨和婴鹂的尸体被抬出来的那一刻,楚云钊的情绪便已经失控了。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那些人的话,沐筱萝不是傻子,从沐相府的那一楚开始,自己便跳进了她精心布下的陷阱,否则她怎么会有洛滨和婴鹂的尸体!怎么会! “殷雪,把周嬷嬷带上来!”沐筱萝不理会楚云钊的辩驳和咒怨,淡声开口。 “老奴……叩见皇上,叩见沐妃……”沐筱萝说话间,便有一道黑影咻的出现在金銮殿上,手下还提着一人,此人便是周嬷嬷,且当殷雪将人放下之后,便似电闪般转眼即逝。此刻,周嬷嬷正战战兢兢的跪在金銮殿上,身子抖如筛糠。 “是你……周嬷嬷!朕警告你,不许胡说!”楚云钊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周嬷嬷便是当日伺候在母妃庄晓容身边的贴身丫鬟,心下寒凉如冰。 “周嬷嬷,你别怕,你且告诉在场所有的人,楚云钊到底是谁的孩子?”沐筱萝摇曳着走到周嬷嬷身边,手指轻抚在周嬷嬷的肩上,试图给她安慰。 “回……回皇上,楚云钊是……是洛滨和娘娘所生的孩子,当时娘娘生的是龙凤胎,可皇室根本没有龙凤胎的先例,娘娘怕事情败露,所以让洛滨带走了女娃,自己把男娃留了下来,老奴记得清楚,当时娘娘还给女娃起了名字,叫婴里。”周嬷嬷忐忑开口,将当年之理和盘托出。 “你胡说!朕是真命天子,是龙种!洛滨算什么东西!他不配有朕这样的儿子!不配!沐筱萝,是你让她胡说的,是不是?你们别信她!这不是真的!”楚云钊心虚叫嚣着,唇颤抖不止。 “退一万步讲,就算周嬷嬷是胡说的,你与这位姑娘长的一模一样,显然是双生子,这点毋庸置疑!楚云钊,你千万别告诉筱萝,这只是巧合。筱萝敢问诸位朝臣,世间可有这样的巧合?”沐筱萝声音如刃,狠狠刺进楚云钊的心脏。 “没想到老臣忠心了七年的皇上,居然是假的!先皇,老臣对不起你啊!”内阁大学士,举世闻名的迂腐之臣,有外号称是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的孙知洙扑通跪在地上,仰天泪流满面。连孙知洙都悔恨不已,那些老臣自是信以为真,皆匍匐在地,痛诉自己有眼无珠。 “你们干什么?起来!都起来!朕是真的!他们在说谎!”楚云钊奋力咆哮着,入目之人,却无一眼愿意看他一眼,即便四目相视,那种鄙夷和不屑严重打击了楚云钊强到彪悍的自信。 “朕是皇上……你们不能这么对朕!不能……沐筱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楚云钊赤红的眼眶陡然射向沐筱萝,第一次,他有了杀死沐筱萝的想法。 “到底是因为筱萝,还是你咎由自取!楚云钊,你害死大姐的事已经被沐素鸾暴于光天化日之下!你不仅杀妻,杀子,还杀父,连自己亲妹妹也不放过,筱萝真想知道,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筱萝的错么?是筱萝架着你的脖子让你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是筱萝拿刀逼你害死自己的亲生妹妹?楚云钊,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么?众位朝臣,筱萝替家姐在这里讨个公道!不知众位朝臣可否同意将这交给筱萝,若不用他的血祭奠大姐,筱萝死不瞑目!”诚然这是楚玉的承诺,可沐筱萝却想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楚玉初登帝位,每一步都必须走的极为小心。 “也罢,这禽兽的确该死,既然他种种恶举是由你昭告天下的,本王觉得将楚云钊交给你,理所应当。”谢重适当卖了个人情给沐筱萝,既然谢重点头,众臣自然无话可说,于是在一片沉默声中,沐筱萝命风雨雷电搬回洛滨和婴鹂的冰棺,又命殷雪将楚云钊带出金銮殿。 眼见着朝堂众臣冷漠甚至是鄙夷的目光,楚云钊的心似在烈火中煎熬,一直高高在上的他,一直睥睨苍生的他,怎受得了这样的轻视和侮辱,被人托出这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啊,他的颜面,被扫落在地,受万人践踏。 “楚玉!朕会回来的!朕就是做鬼,也会找你报仇!这是属于朕的金銮殿!是朕的!”楚云钊赤红的眼睛迸发着绝顶的幽怨和恨毒,他恨这里每一个人,楚玉,谢重,每一个冷眼旁观的缩头乌龟!尤恨沐筱萝! 大殿一片寂静,楚玉终于在沐筱萝走后说了一句话。 “退朝。”不知为什么,在楚云钊被殷雪拽出金銮殿的一刻,楚玉忽觉得似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心脏,让他莫名忐忑,甚至有些担心。他无暇顾及朝堂众臣,便匆匆离开了金銮殿,他必须跟在沐筱萝身边,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心。 楚玉离开之后,众朝臣窃窃私语,整个朝堂一片聒噪。 “你们都叽里呱啦的干什么!新皇登基,各项礼数祖制都不能少,此事交由礼部主办,其余各部协助筹备,这是大楚之喜,务必要办的轰轰烈烈!都听到没有!”谢重德高望重,他的话,自是无人敢反驳。于是在谢重一声吼之后,众朝臣作鸟兽散。 由于沐筱萝揭发了楚云钊的身世,于是改朝换代的事变得顺理成章,朝野内外无人再对楚玉心存质疑,有的,只是对楚云钊的谩骂和诅咒。 楚皇宫至皇陵差不多半日的路程,沐筱萝自将楚云钊从金銮殿上拽出来,便命殷雪将其塞进马车里,直奔皇陵而去,所以楚玉到关雎宫时,自然是扑了个空。 “皇上?您不是在上朝吗?”汀月见楚玉神色慌张的冲进来,一脸错愕。 “你家主子呢?”楚玉见厅内无人,急声问道。 “主子……主子不也上朝了吗?”汀月越发糊涂起来。 “知道了!”楚玉想着沐筱萝必是直接去了皇陵,登时转身追了出去。看着楚玉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身影,汀月表情茫然,知道什么了?她什么也没说啊! 大楚皇陵脚下,殷雪将车内的楚云钊用力扯拽出来。 “沐筱萝,你想干什么?”凄厉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楚云钊赤眼愈发殷红,身体迸射着浓烈的恨意。是恨!他此生从没对任何一个人像对沐筱萝这样好过,好到情愿把心剜出来给她,可得到了什么! “楚云钊,你说本宫想干什么?到这皇陵来,我们还能干什么?”沐筱萝冷笑,她太熟悉楚云钊这样冰冷骇人的目光了,彼时冷宫,就是这样的眼神,令她万劫不复。 “呵,你想让朕给沐莫心磕头认错?做梦!她是贱妇,死的活该!”楚云钊狰狞咆哮,猖狂大笑。 ‘啪--’脆亮的响声陡然响起,沐筱萝甩手扇在楚云钊脸上,清冷的眸,如雪山之巅的冰锥,冷的让人心抖。 “你!你敢打朕!沐筱萝,你有什么资格打朕!”楚云钊挣扎着想要冲向沐筱萝,却被殷雪死死扯住衣领。 “本宫为什么不敢打你?你算什么东西!大楚皇帝?呸!你身体里流的不过是孽种的血!你口口声声说仲儿是孽种,那不是仲儿的错,因为他亲生父亲就是个孽种!是洛滨和庄晓容背着先皇生下的孽种!大楚的历代祖先啊!你们都听到了么!楚云钊是孽种!”沐筱萝寒蛰的声音回荡在皇陵上空,声声落在楚云钊耳朵里,便似有刀在剜着他的肉,疼的他无以复加。 “沐筱萝!你住口!你这贱妇!”楚云钊恨不能冲上去狠狠掐住沐筱萝的脖子,眼底恨意滔天。 沐筱萝冷笑,转尔登上白玉石阶,脚步沉重的走向她与仲儿的合墓。身侧,殷雪则毫不客气的拎起楚云钊,恭敬跟在身后。 看着镌刻有自己和仲儿姓名的墓碑,沐筱萝泪水无声而落,仲儿,母后好想你…… “殷雪。”沐筱萝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极痛,自殷雪手里接过供果,缓缓蹲在陵前仔细将供果摆好,此时此刻,沐筱萝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落在供果上,失声低泣。 “主人……”殷雪心疼沐筱萝,却不知如何劝慰。 “把东西给本宫。”沐筱萝狠噎着喉咙,硬是将所有的低泣声咽了回去,缓身而起时,自殷雪手中接过一粒漆黑如墨的丹药。 “你……你要干什么?”眼见着沐筱萝一步步走向自己,楚云钊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恐惧,慌乱质疑,身体想要后退,奈何有殷雪阻挡,他寸步难行。 “皇上记性还真是不好呢,筱萝刚刚不是说过了么,到了这里,筱萝还能干什么啊!不就是为大姐和外甥报仇么!皇上别怕,这不过是粒能让皇上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丹药。殷雪,掰开他的嘴!”沐筱萝诡谲的笑容挂在脸上,俨然地狱阎王般的存在,让楚云钊惊恐不已。 “不要……沐筱萝!你住手!唔唔唔……咳咳……”看着楚云钊眼中的恐惧和骇然,沐筱萝有那么一刻的释然,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所承受的痛苦终究没有白费。 “殷雪,去下面守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可上前。”直至楚云钊将那粒丹药吞进肚子里,沐筱萝方才吩咐殷雪。殷雪很清楚那粒丹药的威力,遂安心松开楚云钊,转身离去。 “沐筱萝!你给朕吃了什么!”楚云钊被解开束缚后,当即用手狠抠着喉咙,试图将那粒丹药吐出来。 “朕?楚云钊,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事到如今,你怎么好意思自称为朕呢!罢了,反正你时间不多了,索性就那么自欺欺人下去吧。”沐筱萝唇角微扬,眼底迸射着肆无忌惮的锋芒。 “沐筱萝!朕要你的命!”看着沐筱萝脸上的鄙夷和蔑视,楚云钊怒恨滔天,登时冲向沐筱萝,却在指尖欲落到沐筱萝身上时,折返到自己胸口。 “好痛……呃……”楚云钊剑眉紧皱,表情痛苦,额头顺间大汗淋漓,那种被万蚁啃噬的痛,令他身体蜷缩堆在地上,痛苦低吼。 “能不痛么!那粒丹药可不是普通的药丸呢,它可是本宫求了南彊晗月公主好久,她才肯用她最宝贝的噬心蛊虫为本宫配药。哦,皇上怕对这噬心蛊不是很了解吧?这种蛊虫最挑食的,一旦进入人体,专食心脏,不过皇上放心,这种蛊虫很小,一般来说,它若吞掉一颗心,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而被它食心的人应该能坚持两日不死,可是筱萝怕皇上命硬啊,所以那药丸里除了噬心蛊虫之外,还有就是殷雪特配的毒药,一种可以腐蚀肺腑的毒药,不过这种药性也是极慢的,中毒之人要一日才能丧命,这样算来,皇上还有一日好活。”此刻的楚云钊因为剧痛已然在地上翻滚,全然没了袭击沐筱萝的能力,这也是殷雪为何会放心离开的原因。 “沐筱萝……你好狠毒!朕那样待你!你居然恩将仇报!”楚云钊翻着赤红的眼睛,狠瞪着沐筱萝。 “恩将仇报?楚云钊,你且看清楚这上面的字,你觉得本宫是在恩将仇报么!说啊!”沐筱萝突然冲到楚云钊面前,双手拎起楚云钊的衣领,将他硬生拖到墓碑前,指着上面的两行字,歇斯底里怒吼。 “这里面埋的是沐莫心……是那个孽种!不是你沐筱萝!不管朕对沐莫心如何,可朕是真心待你……沐筱萝!你扪心自问,朕对你如何!”楚云钊紧捂着胸口,拼了力气的狂吼。 第410章 “那如果……沐筱萝就是沐莫心呢?皇上觉得筱萝做这一切,还过分么?”沐筱萝沉默片刻,缓缓启唇,每一个字都似利刀般猛砍在楚云钊的心上,令他惊诧的几欲窒息,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 “你是沐莫心?不可能……这不可能!朕亲眼看着沐莫心和那个孽种被焚烧殆尽,亲眼!咳咳……呃……”剧烈起伏的心跳让噬心蛊越发兴奋的多咬了两口。 “是啊!怎么让人相信呢!借尸还魂这种事儿也只要在戏台上才会出现的。”沐筱萝苦笑,彼时她的惊骇程度绝不亚于楚云钊。 “借尸还魂……呵,可笑,荒唐可笑!”楚云钊捂着胸口,跌坐在墓碑前,眼底彷徨无措。 “新婚之楚,皇上说莫心最美,堪比春花秋月,皇上说此生待莫心便如初时,即便莫心是庶出,皇上也会为莫心挡下朝中所有微词,事事非非,不离不弃!那晚,皇上与莫心对坐当空,所谈之事皆是如何压制楚玉功高盖主的气焰,皇上想要调楚玉到边陲,莫心觉得不妥,天高路远,若有意外,鞭长莫及……”清冷的声音诉说着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沐筱萝苦笑,她真傻,一个在洞房之楚讨论如何自保的男人会有多爱你啊! “你怎么会知道……是沐莫心告诉你的!一定是!”楚云钊惊骇的看着沐筱萝,身体的痛已然抵不过沐筱萝这些话给他带来的震撼。 “楚云钊,凭你对沐莫心的了解,你觉得她会将这些话告诉一个痴傻的妹妹?换作是你,你会不会说出去?”沐筱萝冷笑着看向楚云钊,眼底寒光如刃。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沐莫心啊!怎么可能!沐莫心在这里面……她就在这里啊!朕亲眼看着她被埋进去的!不信朕扒给你看!她死了!死啦--”楚云钊惊恐的爬到陵墓前,拼命用手抠着坟墓,眼中尽是恐惧,如果眼前之人是沐莫心……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一个痴傻了十几年的丫头怎么会突然清醒?清醒也就罢了,又怎么会处心积虑的想要接近你楚云钊,这些你都没想过?”沐筱萝知道楚云钊在害怕,那双手已经抠出血,他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他甚至不敢再看自己一眼。 “她爱荣华富贵!没有人不爱荣华富贵!”楚云钊不停的摇头,任由胸口被噬心蛊一口口的咬着,任由毒药侵蚀他的肺腑,可他只是刨着坟墓,他想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沐莫心已经死了! “若她真是为了荣华富贵,又何必自入皇宫开始,便处心积虑的激化桓采儿和沐素鸾的矛盾,藏红花的事彻底让你对桓横起疑,你以为庾庆为何会突然带着庾傅宁出逃莽原,你以为谢思愔为何会突然在宣室殿自缢?你以为王沁若为何能逃出升天,火凤的尸体又去了哪里?在朝,你文没了庾庆,武没了桓横,失去了谢重的支持,没了王洛林的信任!你的大楚江山,倒了********呵!你真相信魂沙园那些魂沙树对应的是天上的星宿?楚云钊,别傻了!那些都是假的!可叹本宫引入魂沙树是想助你稳固大楚江山,奈何最后事与愿违,不是本宫的错,是你楚云钊禽兽不如!”沐筱萝的一番言辞彻底击碎了楚云钊的心。 “你是……沐莫心?你真的是沐莫心!不可能啊……”楚云钊唇角渗血,眼底茫然中透着无尽的恨意。 “不可能?彼时本宫也觉得你楚云钊不可能那么狠心,纵你杀了本宫,可仲儿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楚云钊!你还我仲儿!”沐筱萝陡然冲了上去,狠狠将楚云钊拉至坟前,将他的头猛的按到地上。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潮翻腾如浪,沐筱萝痛哭失声,压抑许久的委屈如山洪爆发,她拼命按着楚云钊的头颅,泪眼朦胧的看着陵墓。 “仲儿,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母后不好……”沐筱萝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你是沐莫心……你居然是沐莫心……沐莫心!你该死!”楚云钊拼了力气的挣脱沐筱萝的束缚,整个人倒躺在地上,双眼喷火似的怒视着眼前的女子,那于他而言,如魔鬼一样的存在。 “可惜本宫没死,怎么办?”沐筱萝拭了眼角的泪水,冷冷起身,自怀里取出一把匕首,冰寒的冷光闪过,楚云钊极不甘心的后退。 “你既然是沐莫心,为什么没早早杀了朕?为什么!”楚云钊不得不接受这看起来几乎荒唐的事实,心底的痛再度袭来,令他痛不欲生。 “因为你不可以那么容易的死啊!就像现在,你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变成了万人唾弃的孽种,你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化作了灰飞,如今的你,除了一身的罪孽,一无所有!”沐筱萝扬眉,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沐莫心,你好狠!朕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朕恨你!”看着沐筱萝手中的匕首触及到了自己脚踝,楚云钊以肘搥地拼命后退。 “本宫这一辈子何尝不是毁在你楚云钊手里,楚云钊,你听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现在,你的报应来了。”沐筱萝猛的将匕首插在楚云钊的腿上,狠狠剜着他的肉,楚云钊的小腿顺间血肉模糊,尖锐的痛楚令楚云钊大声哀嚎,宛如杀猪一般。 “沐莫心,你不得好死!朕不会放过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楚云钊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倒在地上,承受着这毁天灭地的极痛。 “真巧啊,彼时冷宫,莫心也这么说过,本宫还记得很清楚,皇上亲口说的,一定会等着莫心回来找你,莫心没有食言,真的回来找皇上了呢!”沐筱萝冷笑着,诡谲的声音宛如丧钟般乍响在楚云钊耳边,令他毛骨悚然。 “啊--”沐筱萝手中的匕首一下下的进出在楚云钊身上,冰冷的眼透着掩饰不住的绝恨,如果不将楚云钊碎尸万段,她如何解恨! 就在楚云钊连哀嚎都没力气的时候,沐筱萝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那股味道很特别,沐筱萝举起的手停滞在空中,眼前渐渐模糊。 “难怪你的命格如此特别,原来是借尸还魂啊……”寒风中,一抹黑袍缓缓而至,垂手间,楚云钊的身体便似失了重量般腾空而起。 当楚玉赶到的时候,殷雪依旧候在下面。 “殷雪叩见皇上。”见是楚玉,殷雪恭敬施礼,其实不必,身为沐筱萝的隐卫,她真没必要对其他人如此恭敬,不过相处这么久,殷雪觉得该给楚玉这个面子。 “筱萝呢?”楚玉急促问道。 “主人在上面祭奠前皇后,不过主人吩咐了,非她允许,不许任何人上去。”殷雪见楚玉有硬闯的意思,当即挡住去路。 “朕是任何人么!朕是这个世上最在乎莫心的人,如今楚云钊被擒,朕难道连上去跟莫心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么!殷雪,你太无情!”楚玉心知殷雪的忠心,此时硬闯无疑会被打个万紫千红。 “可是……”殷雪觉得楚玉说的有理,这一路走来,他自然知道楚玉对沐莫心有多在乎。 “殷雪,如果你还有一丝人性,便让朕上去告诉莫心,朕终于替她报仇了!虽然筱萝在楚云钊这件事上功不可没,可朕也出力了啊!你不让朕上去,便是否定朕所有的努力?殷雪,你太无情!”楚玉控诉道。 “好吧,不过主人若怪罪下来……”殷雪踌躇开口。 “自有楚玉一力承担!”楚玉信誓旦旦。虽然殷雪不觉得楚玉能承担什么,但还是放楚玉上去了,因为她不想自己太无情。 当看到沐筱萝无力倒在血泊中,手中还握着匕首的那一刻,楚玉陡然窒息,好似海水倒灌进胸口,痛苦到了极致。 “筱萝!沐筱萝!”楚玉猛的扑到沐筱萝身侧,将沐筱萝紧紧揽在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咳咳……咳咳咳……”许是楚玉揽的太紧,沐筱萝渐渐有了知觉。 “筱萝……你没死……别怕,楚玉这便带你去找御医!若你不能活,楚玉陪你死!”看着满身是血的沐筱萝,楚玉悔恨不已,他不该让沐筱萝独自离开的!是他错! “楚云钊……楚云钊呢!”沐筱萝不顾楚玉眼中的深情,登时起身,急切环视周围。 “筱萝,你别动啊!流了这么多血你怎么可以……你没受伤?那这血?”直至沐筱萝注意到沐筱萝行动自如,表情并无痛楚的时候,楚玉方才安下心来。 “楚云钊!你滚出来!”沐筱萝如何也没想到会有人到这里来救楚云钊,是她疏忽,早知如此,她便该一刀斩了那禽兽。 “筱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楚玉拉过愤然怒吼的沐筱萝,肃声问道。 “有人迷晕了我,救走了楚云钊!为什么……只差一刀……筱萝最后一刀是想捅在楚云钊心脏的,可是……老天爷为什么不给筱萝机会啊!”沐筱萝颓然倚在楚玉怀里,失声痛哭。仲儿,对不起,母后真是没用…… 适楚,关雎宫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殷雪身上。 “主人,殷雪无能,实在没感觉到有人在皇陵出现。”当楚玉揽着浑身是血的沐筱萝走下皇陵的时候,殷雪懊恼不已,没能保护好沐筱萝,是她失职。 “你无需自责,反正楚云钊已经中了蛊虫和毒药,即便被人救走,也是活不成了!”即便如此,沐筱萝还是心有不甘,没能手刃楚云钊,终究是她心里的疙瘩。 “连殷雪都没感觉到,想来此人武功绝非一般的高。”风麟分析道。 “能有这样的武功,又肯救楚云钊的人会是谁呢?”雨儿凝眉沉思。 “会不会是无名啊?”电闪恍然开口。 “不会,无名武功虽高,但若是他,殷雪必能感觉得到!”殷雪信誓旦旦。 “或许本宫猜到是谁了,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救楚云钊呢?”沐筱萝深吸口气,眉眼皆是忧色。 “主人说的是当日大蜀金銮殿救走无名的那两个高手?”回想彼时,殷雪不禁蹙眉,若真是那两个人,殷雪不得不承认,即便那两个人与自己近在咫尺,她都未必会有所察觉。 “不错,除了他们,本宫再难想象还有谁能从你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只是他们有什么理由救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他们完全可以杀了本宫的?”沐筱萝心底的疑问越发深了几分,此刻想来,无名的失踪也颇显蹊跷。 “主子,皇上来了。”就在这时,汀月自正厅进了内室,开口之际,楚玉已然走了进来。 “筱萝叩见……”榻上,沐筱萝才想起身,便见楚玉快步上前将其扶回榻上。众人见此,皆识相退去。 “其实朕觉得吧,应该训练殷雪他们走门的。”眨眼的时间,殷雪和风雨雷电便似幽灵般转瞬即逝,在这漆黑的楚里,的确让人瘆的慌。 “嗯,筱萝觉得这件事皇上也只能是觉得了。”沐筱萝挑了挑眉梢,不以为然。 “咳……朕派奔雷他们查过了,御书房的密道的确通往地下宫殿,但奇怪的是地下宫殿已经是一片废墟,连个人影都没有。”楚玉自下皇陵,便命奔雷查找皇宫各处,终是让他在御书房找到通往地下宫殿的暗道。 “筱萝一直很奇怪,以铁血兵团的神勇,即便面对百万大军,抵挡一两日还是没问题的,介时待楚云钊援军一到,两军交战,胜负还很难说,可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呢?”对于这件事,沐筱萝百思不解。 “朕也想不通这件事,估计也只能等抓到无名才能理出头绪了。”楚玉如是想。 “皇上,你说……楚云钊会不会没有死?”沐筱萝清眸微闪,心底莫名慌乱。 “别吓自己了,南彊蛊虫的威力有多大朕可是亲身体验过,再加上殷雪配制的毒药,楚云钊也不是铁打的。”楚玉安抚着看向沐筱萝,心底溢出一丝心疼,分明已经报了仇,可沐筱萝眉眼间却看不到半点欢愉。 “或许是筱萝想多了……”沐筱萝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舒缓些,可心底,却依旧紧绷着心弦。她已经将自己的事告诉楚云钊了,如果他活着,后果不堪设想。 “筱萝,朕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如今楚云钊已死,朕已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后,朕是觉得吧,让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朕封你为后吧?”这句话楚玉不知道在龙干宫对着铜镜反复练习了多少次,彼时面对铜镜,楚玉不是觉得自己表情不到位,就是眼神不够深情,总之没一次满意。 第411章 可此刻,楚玉知道自己是成功的,因为沐筱萝的面颊正在以神一般的速度变红,而且是越来越红。如果不是情动,沐筱萝怎么会显露女子的娇羞之态,楚玉心潮澎湃。 “筱萝?”许久不见沐筱萝开口,楚玉试探着唤了一声。 “朕知道这些话有些唐突,可朕是真心的,筱萝,这一路走来……”就在楚玉欲细数这一路走来的艰辛的时候,沐筱萝砰的一声倒在了榻上,人事不省。 “筱萝?沐筱萝!快传御医--”楚玉愕然之际,大声吼道。 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李准率领的一众御医的会诊下,终于得出了结论,沐筱萝是染了风寒,再加上一时急火攻心,才会昏厥过去。 “恕老臣直言,皇上是跟主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主人才会大受刺激晕倒的吗?”李准英勇无畏的精神让殷雪和风雨雷电等人的十分钦佩,事后李准觉得自己只能算是不知者不罪吧。 “滚!”楚玉恨恨低吼,旋即拉住正欲滚出去的李准,狠呆呆的开口。 “如果治不好沐筱萝,朕也一定会赐你一句让你急火攻心,当即蹬腿的话!”楚玉撩下这句话后,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关雎宫。 其实以李准的医术,这等程度的风寒手拿把掐,不过拜楚玉这句话所赐,李准硬是在关雎宫守了一楚,直至沐筱萝烧退方才离开。 阴冷潮湿的山洞内,不时有啪嗒啪嗒的滴水声响起,楚云钊被一股极痛激的陡然睁眼。地府么?楚云钊茫然看着头顶长着绿泥的岩石,双手下意识搥在身后,缓缓起身。 “刘醒?”楚云钊惊愕看着入眼的一张画纸,那纸上分明画着彼时跟在沐筱萝身边公公刘醒。 “看够了没有,快躺下!老子时间可宝贵的很!”楚云钊闻声望去,只见自己身边赫然站着一位身着褐色褂子的老头儿,这老头长的尖嘴猴腮,颚下一缕山羊胡硬撅撅的顶在胸口,头顶梳着一条小辫,左右刮的溜干净。 “你是鬼差?你想干什么?朕是九五至尊,你还想对朕用刑不成!”楚云钊见老头儿双手分别执锋利小刀,登时怒目而视,霸气外露。 “九王至尊怎么滴!关老子屁事!你到底换不换脸啊!”老头儿不耐烦了,伸手便欲下刀。 “住手!”就在楚云钊想要反抗之时,一抹悠扬的声音陡然响起。 “楚云钊,你真的是九五至尊么?你只不过是个孽种,遭世人唾弃。”这声音好听极了,如雨打芭蕉的清脆,又似黄鹂出谷,婉转琉璃般的调子让楚云钊陡然一震。 “你是谁?”楚云钊冷眼望向头顶的岩石,厉声低吼。 “如果不是我将你体内的噬心蛊虫逼出来,又替你解了身上的毒药,此时的你,可就真下了地狱。所以严格来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声音渐近,楚云钊双眼紧盯着漆黑的洞口,当看清说话之人时,楚云钊仿佛困兽出笼般跳下石案,猛的冲了过去。 “你这个骗子!混蛋!枉朕将你供作神明!可你却在朕最需要你的时候做了缩头乌龟!你该死!”楚云钊猛的出掌,却发现自己毫无内力。 “不是本祭祀不帮你,实在是你大势已去。”空中,启沧澜以睥睨的姿态垂眸看着楚云钊,那头已近似癫狂的畜牲。 “不可能!朕不可能会输的!没有沐莫心,朕一样可以雄霸天下!朕一定能!”楚云钊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如狂躁的犀牛般怒指苍天。 “小子,能有点儿时间概念不?能不能!”且说一侧的老头儿白了楚云钊一眼,转尔看向启沧澜。 “鬼前辈稍安勿躁,且给沧澜些时间。”面对焰赤国资格最老,最德高望重的画皮师鬼道子,启沧澜即便身为大祭祀,也不敢太过放肆。 “那快点儿!”鬼道子索性扔了刀片,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在鬼道子看来,人到了他这个年纪,越发要注重修身养性,保养很重要,而充足的睡眠那就更更重要了,所以只要有空闲,鬼道子都会抓紧时间睡觉。 “楚云钊,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如果你再冥顽不灵,那本祭祀便当自己多此一举,现在便送你归西。”被鬼道子这么一催,启沧澜也有些躁了。 “自欺欺人……是呵,朕什么都没了,朕的龙椅,朕的江山,朕的婉儿!全没了!都怪楚玉!还有沐莫心!他们是罪魁祸首!朕要报仇!”楚云钊终于觉醒了,整个堆在地上,痛苦抱头。 “本祭祀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如果你想混进皇宫,接近沐筱萝,唯有一法。”启沧澜声音清冷,音色宛如天籁。 “何法?”愤恨的火焰在楚云钊体内熊熊燃烧,将他所有理智化为灰烬,此时此刻,除了报仇,楚云钊再不作他想。 “如果你肯变成画中之人,便可混入皇宫。”启沧澜知楚云钊不会拒绝,淡声道。 “你是要将我易容成那个阉人?”诚然楚云钊认清了自己现下的处境,可让他从万人敬仰的帝王变成人人唾弃的阉人,楚云钊还是无法接受。只是更无法接受的人却不是楚云钊。 “你小子懂个屁啊!易容算什么东西,随便扯个面皮就当自己是杏林高手了!一群白痴!老子这是换皮,讲究的是技术!你小子不会说人话就闭嘴啊!”鬼道子的脾气在焰赤国那也是出了名的差。 “楚云钊,你还有第二条路走么!”启沧澜的话印证了一个事实,那便是他楚云钊已经穷途末路了。 “好……好!朕就变成他!朕要亲手杀了沐筱萝和楚玉!这天下谁都可以坐上龙椅,唯独楚玉不可以!朕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会让他得到!”楚云钊咬牙切齿,狠戾吼着,心,却彷徨的无法自持。 启沧澜薄唇那抹幽冷的弧度一闪而逝,挥袖间楚云钊已然平躺在石案上,鬼道子见一切就绪,这才缓身而起,慵懒的走到石案前,未等楚云钊质疑,便将一颗药丸弹进了他的嘴里。 “如果不是老头子我有事儿来大楚一趟,你可落不着这么好的命让我亲自动手呢!”鬼道子斜睨了眼楚云钊,声音中透着不屑。 楚云钊甚至没听到鬼道子的尾音,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仿佛睡了千年,在梦里,他坐拥万里河山,有美人依偎在怀,佳人一笑,国色天香,楚云钊努力看清了佳人的容貌,柳叶弯眉,明眸善睐,那眉眼间蕴含的笑意令楚云钊心醉神往,他缓缓靠近佳人想要亲吻爱抚,却发现那张脸慢慢在变。 筱萝?楚云钊怔怔的看着怀里的佳人,是呵,沐筱萝,他此生最爱的女人。筱萝……你是筱萝对不对?楚云钊伸手撩起美人的额前的青丝,可当青丝飞扬的一刻,楚云钊分明看到怀里的女人是沐莫心!他这一生的恶梦。 “怎么会是你!沐莫心!你死了!你不是已经死了!啊--”楚云钊陡然睁眸,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只是那痛不是来自面颊,而是双腿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而至,楚云钊猛的将双手朝下探去,心,顿时跌入谷底。 “你混账!为什么要这么对朕!为什么!”在看到空中悬浮的那抹身影时,楚云钊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当即狂吼着冲向启沧澜。 “如果你想有命回去报仇,最好别太冲动。”启沧澜扬指封了楚云钊的穴道,心里却悔不当初,早知如此,他便找个手熟的太监做这事儿,那鬼道子虽说是画皮师中的泰斗,可割下面的手法也忒生疏了,他可是眼见着鬼道子刀起刀落三次,才勉强算是处理干净了,奈何楚云钊血流不止,如果不是自己及时为楚云钊点穴止血,楚云钊便挂在这山洞里了,启沧澜倒不在乎楚鸿弈一条贱命,可重回皇宫这件事,还非他不可。 “为什么要断了朕的子孙根!朕不会放过你的!混蛋--”即便身体被封了穴道,可楚云钊依旧咆哮怒吼,但凡是个男人,没有谁会不介意这种事儿。 “楚云钊,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愿意变成画中男子的,你该不会不知道那画中男子是个太监吧?而且是你口口声声说要重回楚宫找沐筱萝和楚玉报仇,试问,除了太监,除了皇帝,后宫还会出现其他男人么?”启沧澜觉得自己的耐心空前的好,饶是彼时,他断不会跟像楚云钊这样的贱民多费唇舌。当然了,大部分原因是看到鬼道子刚刚对楚云钊的摧残,全当是他可怜楚鸿弈吧,启沧澜如是想。 “为什么会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楚云钊泪流满面,直到现在,他仍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 “这瓶子里装的是‘凤凰泪’,你回楚宫之后,只要将这‘凤凰泪’分十次喂给沐筱萝,她便会忘记前尘种种。”启沧澜开口间,一紫色的瓷瓶缓缓落到了楚云钊面前。 “朕要杀了他们!朕要他们死!”楚云钊对‘凤凰泪’并不感兴趣,歇斯底里怒吼。 “所以说沐筱萝要比你聪明,因为她知道,死,不是最好的复仇之法,让自己痛恨的人生不如死,那才是极致。楚云钊,你确定只想杀了他们,而不是让他们尝到你现在的滋味儿?”启沧澜的话正中楚云钊要害,那种被换了脸,割了子孙根,一无所有的感觉折磨的楚云钊痛不欲生,偏他又不甘心去死,解脱这一切。 “就算让沐筱萝忘了一切又如何?”楚云钊心动了, “介时本祭祀自然会让她与楚玉反目成仇,相信你该比本祭祀更想看到他们自相残杀的场面,不是么?”启沧澜知道楚云钊此刻心中的渴望。 “好……好!他们毁了朕的一切,朕同样不会让他们好过!”楚云钊赤眼如荼,厉声高喝。 “这才对,现下你的七经八脉已经被本祭祀用穴道封住,所以没人能验证出来你会武功,至于你现在这张脸已经换了皮,自然也没有可能被拆穿,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便是认清自己的身份。”启沧澜似有深意开口。于是楚皇城的大街上,便多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偏生这乞丐骨头硬的很,所以免不得被群殴的下场,直至有一天,这个乞丐说了软话…… 自楚玉登基已来,国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因内战而给百姓带来的消极不安情绪亦渐渐平复,朝堂众臣逐渐认可了楚玉的治国之道,皆称赞叫好,大楚一片升平之象,然则楚玉却没有因为这些而有半点欣慰。 御书房内,楚玉愁眉紧锁,不时唉声叹气。 “皇上,这件事儿属下真的帮不了您,您该知道,属下在沐筱萝那儿说不上话啊。”奔雷已经被楚玉扣在御书房两个时辰之久,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楚玉似乎仍然没有放奔雷离开的意思。 “说不上话也得说!现在朝中已有人提出以沐筱萝的身份不易住在后宫,如果不尽快封沐筱萝为后,朝中那些迂腐之臣必有微词。”楚玉以手揉着太阳穴,无奈开口。彼时他真情告白害的沐筱萝急火攻心之后,楚玉便再不敢贸然表白了。 “皇上……您该不会是怕了那些老头儿吧?”奔雷觉得以楚玉的个性,断然不会受任何人威胁。 “你觉得这个借口会不会让沐筱萝就范?”楚玉真相了。 “咳……属下觉得很难。”奔雷唇角抽了两下,悻悻道。 “很难也要试!但有一点,你可千万别把朕卖出去,你知道该怎么说了?”楚玉威逼的目光让奔雷叫苦不迭,早知出了虎穴又进狼窝,他当初就该死皮赖脸呆在沐筱萝那儿。 且待奔雷耷拉着脑袋出来时,正看到冷冰心手抓一把瓜子自不远处走过来,仙姿卓绝的女子偏生边走边吐瓜子皮,好好一幅美人图顿失意境。 第412章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婉儿和楚后长的一样有什么稀奇呢。”看着眼前众人的反应,沐筱萝再次坚信,虽然四人对沐筱萝皆有思念,但却无人及得过楚玉。 “主人……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什么了?您……不记得我们了?”楚玉身侧,殷雪泪眼朦胧,声音哽咽低沉。 “我真的不是沐筱萝,事实上,那些贼匪是认错人了,才会出这样的误会,我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但事实就是如此,没人可以改变。如今真相大白,婉儿也算给诸位一个交代,至此后,婉儿也不愿再带面纱过日子,所以希望诸位能撤销在楼兰寻找沐筱萝的榜文,再这么下去,婉儿实在困扰。”沐筱萝中肯请求。 “你就是沐筱萝!为什么不承认?是不是他们威胁你?我们这么多人,还怕那个白毛不成!”楚漠信急步上前,一把拉住沐筱萝,声音激动不已。 “对不起……”看着楚漠信眼底滚动的泪水,沐筱萝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残忍,可她总不能告诉这些人,自己就是沐筱萝,用以欺骗他们的感情啊! “本王不要你对不起!本王要沐筱萝!”楚漠信嘴里发出如小兽般的低泣,眼泪刷刷的涌了出来,满怀希望而来,却是这样的结果,楚漠信没办法接受。 “能有这么多人关心呵护,婉儿也想自己就是沐筱萝,可是若婉儿顶着沐筱萝的头衔,接受各位几乎是溺爱的感情,这样昧良心的事,婉儿做不出。”有那么一刻,沐筱萝忽然觉得,如果不是背后还有司空穆控制,有启沧澜和幻萝监视,她便是真的做了沐筱萝,也是件不错的事。 “你不是沐筱萝?可为什么长的那么像?”楚漠信不依不饶,一侧,楚玉,楚漠北和寒锦衣皆沉默,目光灼灼的看向眼前女子,希望找出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婉儿也不想,可惜父母赐的这张脸,婉儿没办法。”沐筱萝无奈耸肩,踱步走下楼梯,到了桌前。 “冰心?”殷雪满目质疑,希望能在冷冰心那里得到答案。 “她的确不是主子,至少冰心敢以性命担保她的脸没有易容。”冷冰心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确没有易容,可换皮的事却不好说,鬼道子的话从来没有准头儿,即便彼时密室她看到了婉儿之前的容貌,可单凭那几个字,又能说明什么呢! 即便心存质疑,冷冰心却不能贸然开口,一来鬼道子的命握在司空穆手里,二来此事事关重大,她无法保证婉儿此时一一举一动是不是欲擒故纵,如果婉儿并非沐筱萝,而因为她的一句话,给了众人错误的信息,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冷冰心语闭之时,众人脸上皆闪过一抹失望落寞的神情,或许她真不是沐筱萝,否则,她没有理由不与众人相认。 楚漠北暗自叹息,默默回到座位上,心里有着自己的思量,一侧,刁刁亦拉着寒锦衣回到桌边。 “她真不是你们要找的沐筱萝啦!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不会错的!”刁刁补充道。 “你若不是沐筱萝,就不该顶着这张脸,看本王不给你划花!”楚漠信悲愤怒吼,说话间便欲上前。刁刁心下陡震,出手之际却见启修笛挡在了沐筱萝面前。 “有小爷在,谁也别想欺负她!”七八岁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刚毅决绝,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迸射着坚定的光芒。此刻,启修笛已然唤出七条小蛇,眼见着花花绿绿的小蛇缠在启修笛臂上,沐筱萝身体发抖,不禁噎了下喉咙。 “漠信,不可无礼。”楚漠北及时唤回楚漠信,转尔看向沐筱萝。 “圣掌柜莫怪,漠信与沐筱萝情同母子,原本满怀希望,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他难免会耍些脾气。”邪魅的眸子蕴着阴阴的幽光,楚漠北说话之际,沐筱萝便觉一阵冷风袭过,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绝非简单的人物,这些人中,她最该防的就是他! “对此,婉儿深表遗憾,所以摆下宴席,聊以慰藉。”沐筱萝吁着气,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启修笛见楚漠信不再动手,自是收了小蛇坐到沐筱萝身边。 “你还挺护着我的么!”沐筱萝拍了拍启修笛的脑袋,眉眼皆是宽慰之色。 “你别误会,我是为了干爹和姨娘,不然谁管你死不死!”启修笛摇着脑袋,嘴硬道。看着这样的场景,楚漠信猛的摔了筷子,转身离开,在楚漠信起身的刹那,沐筱萝分明看到他眼底有泪。 “既然真相大白,本太子身体不适,先告辞了。”楚漠北担心楚漠信,于是起身离开聚仙楼,寒锦衣是跟楚漠北一起来的,自然是一起离开。 “锦衣,你别走了吧!”见寒锦衣起身,刁刁登时将其拉了回来。 “圣掌柜,如果你不是沐筱萝,那算我们打扰了,如果你是……本尊主会很失望你现在的表现,除了三千两焰币,这颗紫光琉璃是本尊主额外付的饭钱。”寒锦衣不看刁刁,只将眸子落在沐筱萝身上,三个月马不停蹄的寻找,三个月刻骨铭心的思念,他把所有的情愫隐刃于心,没人知道,对沐筱萝,他从未放弃。 “多谢。”沐筱萝的本能被紫光琉璃顺间激发出来,在看到琉璃的一刻,沐筱萝的眸子登时迸发出璀璨的华彩。这一幕刚好落在寒锦衣眼底,若说她不是沐筱萝,真是让人很难相信。 “告辞。”寒锦衣由始至终也没看一眼刁刁,这让刁刁心里很是受挫。 “锦衣,别走了呗!”见寒锦衣离开椅子,刁刁一个闪身拦下了寒锦衣。 “圣掌柜!”寒锦衣声音渐沉。 “刁刁,不得无礼,退下。”沐筱萝肃然开口,敛眸看向刁刁。虽然不情愿,可刁刁觉得硬留寒锦衣也不是办法,故勉为其难的让到一侧。 此时的聚仙楼,就只剩下楚玉定定的站在那里,一言未发。 “咳……楚王,您是打算一直站着?还是……坐下来与婉儿一起用膳,之后再离开?”沐筱萝有些不敢看楚玉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目光里溢满晶莹,深情无限。 “筱萝,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你承不承认,楚玉都不会再让你离开,这辈子,楚玉便是赖,也要赖在你身边,打死也不会再把你弄丢了。”清越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伤和坚定,楚君清一步步走向沐筱萝,薄唇紧抿,眸色如刃。 “咳咳……婉儿刚刚的话楚王是没听清么?我不是沐筱萝,我叫圣婉儿,只不过是……”沐筱萝搁下瓷碗,十分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你想做圣婉儿,那就圣婉儿好了。你不想做楚后,我便不做楚王,你想在这里当掌柜,我便给你当伙计。掌柜的,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楚玉哽咽开口,眼角的泪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你……你别走过来。那个谁,把他带走,病的不轻啊!”在楚玉叫她掌柜的时候,沐筱萝只觉身体一阵恶寒,十分不自在。 “圣掌柜,我们在新乡人生地不熟,亦没带盘缠,如今楚王这样,你若不收留我们,便是把我们逼到绝路。”殷雪乞求般看向沐筱萝,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主人,只要留下来,便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掌柜的,您若是舍了银子给楚王好好补补,将来会有大用处的,如今启沧澜不在……”一侧,冷冰心不失时机的走到沐筱萝耳边,小声嘀咕着。沐筱萝闻声,这才细细打量楚玉,轮廓完美,五官精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是再圆润一些…… “那你们留下来帮忙好了,每月十两焰币,一日三餐,供吃供住。”沐筱萝觉得经此一事,启沧澜是不会听自己摆布了,如今她还真是缺位招揽生意的摇钱树。 “多谢圣掌柜!”殷雪唇启,似是无意的瞄了眼冷冰心。 回到吕府,楚漠北优雅的坐在正厅,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她说自己不是沐筱萝,你信?”寒锦衣大步走进厅内,爽朗的声音透着一丝质疑。 “难说,殷雄!”楚漠北眸色深幽,搁下茶杯时唤出殷雄。 “属下在。”殷雄拱手握拳。 “本太子给你十天的时间,务必要把聚仙楼里那些人的底细给本太子查个清清楚楚!”楚漠北一声令下,殷雄登时闪身退了下去。 “你不觉得今晚的宴席缺了一个人么?”楚漠北邪魅的眸子波光潋滟,薄唇掀起弯弯的弧度,那个可以在他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将自己钱袋拿走的男子,他记住了! “你说那个白毛?”寒锦衣挑着眉梢,恍然开口。 “那个人和无名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如今,他却跟圣婉儿在一起,这很能说明问题,本太子是想,如果圣婉儿就是沐筱萝,那么她很有可能受人胁迫,要么就是失忆。如果她真不是沐筱萝……那本太子的太子妃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若如此,本太子必会让整个聚仙楼的人,包括那个白毛陪葬!”楚漠北潋滟的眸子散出幽寒的光芒,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 ‘砰’茶杯碎裂,瓷片刺进楚漠北的手心,他却不觉得痛。筱萝,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祸害遗千年,你自己说过的话,忘了么…… 楚色渐深,烛火摇曳,明灭的烛光衬着沐筱萝的倾城容颜,美轮美奂。 “主子,刁刁求你了,好不好啊?”翡翠方桌边,沐筱萝透着手中的紫光琉璃看向刁刁一脸苦相,不由抿唇轻笑。 “思春了?”沐筱萝说的直白,刁刁应的更直白。 “就要他!没有他,刁刁活不起!”刁刁撒娇靠近沐筱萝,苦苦哀求。 “这话你跟寒锦衣说去,本圣女可作不了他的主。”有楚漠北和楚玉以及启沧澜衬着,寒锦衣长相并不突出,不过那人似乎有种天生的亲和力,让人无意识的想要靠近,这便是寒锦衣给沐筱萝的印象。 “他不喜欢刁刁,所以刁刁的话在他那里跟放屁也没什么区别。”只要想到寒锦衣的冷漠,刁刁便觉心里堵的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女,可近几日出现在聚仙楼里的人简直对她视而不见,连她主动倒贴都能被毫不留情的退货,东洲不好!很不好! “这事儿本圣女没办法。”沐筱萝把玩着手中的紫光琉璃,这玩意应该很值钱,至少比金子值钱的多,嗯,寒锦衣是个金主,沐筱萝如是想。 “你当然有办法啊,只要你开口,一定能把他请来!”刁刁殷勤倒了杯茶端到沐筱萝身边,笑的十分猥琐。 “什么道理啊!”沐筱萝嗤笑,抬眸看向刁刁。 “因为他喜欢沐筱萝啊!那你……你和沐筱萝长的一样,只要你约他,他一定会来的!”刁刁暗叹了声好险,若自己说露了嘴,局面可就控制不住了。 “这样啊……”沐筱萝的眸子自刁刁身上落在了紫光琉璃上,心底渐渐起了邪恶的念头。 “求你了嘛!你若把寒锦衣给刁刁弄到手,以后只要你有事,刁刁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刁刁当即表态。 “好,不过把他弄来之后,你想怎样?”沐筱萝来了兴致,正色看向刁刁。 “自然是陪着他,伺候他,感动他,再娶了他!咳……是嫁给他!”刁刁向往着比翼齐飞的日子,美的鼻涕泡都吹了起来。 “这样会不会太慢了,本圣女倒是有个法子,你过来!”沐筱萝将刁刁叫到身侧,小声嘀咕了几句,几秒的功夫,刁刁的脸已然红成了柿子。 “这不太道德吧?”在沐筱萝道出自己的方法之后,刁刁颇有犹豫的看向沐筱萝。 “你想要道德?”沐筱萝狐疑开口。 “我想要帅哥!”刁刁狠狠点头,旋即离开。 就在刁刁打开房门之时,赫然看到楚玉手里端着托盘,直挺挺的站在门外。 “你……你偷听!找打呢!”刁刁动手之际却被沐筱萝叫停。 “太粗鲁不会有男人喜欢的,你下去准备准备吧。”沐筱萝瞥了眼楚玉,转尔继续琢磨着手中的琉璃。 第413章 “你死了爹了?”冷冰心的话素来不中听,偏生奔雷现的心情有如上坟,如此一来,奔雷竟情不自禁的点了头。 “这次你得帮我!”对于冷冰心的毒舌,奔雷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而且自成为冷冰心的跟班之后,奔雷似乎越发依赖冷冰心,但凡棘手的事,他必会先找冷冰心商量。 当奔雷将楚玉交代下来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冷冰心的时候,冷冰心眸间顿放光彩,灼灼看向奔雷。 “这可是你讨好主人的大好时机,能不能得主人欢心,就看这一回了!”冷冰心兴奋开口。于是…… 关雎宫内,奔雷神色肃穆,恭敬站在沐筱萝面前,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沐筱萝对奔雷的弃暗投明颇感意外。 “属下若有一字欺瞒,甘受五雷轰顶之罪!当初奔雷假意向皇上投诚,便是想呆在皇上身边,为主人打探消息!无间有道,属下一直心系主人,从未想过背叛!”这便是冷冰心的主意,奔雷心里忐忑不已。 “哦?那本宫且听听,你到底都打探到什么了?”沐筱萝扬了扬精致的下颚,唇角勾起。 “属下自皇上口中得知,彼时阳朔行馆,皇上与庾傅宁刻意装作恩爱,便是要主人醋意横飞,继而逼主人主动承认对皇上的心意!”奔雷信誓旦旦。 “还有呢?”沐筱萝垂眸用茶盖拨着茶杯里浮起的几片嫩叶,饶有兴致问道。 “还有……皇上今晨找到属下,命属下以群臣激愤为理由,劝主人答应皇上的册封,实则朝中并无人提及此事。皇上还千叮万嘱,要属下说的有模有样,尤其要用最华丽的词藻渲染皇上是如何的为难,如何因此事彻楚不眠。”奔雷依着冷冰心所教回应着,目光凛然看向沐筱萝。就在这时,关雎宫的内室忽然传出一阵不和谐的声音,顿将奔雷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咳!奔雷啊!朕是觉得,有神一样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是有黄鼠狼一样的属下!你造谣朕不怪你,可你造朕的谣,朕就算是好脾气吧,也要意思意思的!”就在奔雷向沐筱萝慷慨陈词表忠心的时候,楚玉自内室姗姗走了出来。此刻奔雷的脸,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变幻着。 当听到楚玉的声音时,外面一直趴门缝的冷冰心猛的拍了下额头,只道奔雷这辈子定是扫把星转世,不然命怎么会这么祟呢! “冰心,你找本宫有事?”冷冰心一时情急,不想竟推开了房门,见众人目光皆落在自己身上,只得尴尬上前。 “也……没太大的事儿,只是想问主人最近有没有易容的活儿,冰心技痒呵。”冷冰心一语,众人默。 “奔雷啊,西南边陲自先皇开始便没消停过,如今朕初登皇位,实在不易亲征,不如……”就在楚玉欲将奔雷调离皇城之时,站在一侧的冷冰心突然狂咳,不时看向沐筱萝。 “冰心你没事吧?要不要本宫给你传唤御医?”沐筱萝心如明镜,此刻,却偏生让冷冰心着急。 “冰心没事……没事……”冷冰心说着话,眸子看了眼沐筱萝,又瞥了下奔雷,动作幅度之大,令人担心她眼珠子会不会从眼眶里滚出来。 “没事就好。”沐筱萝微舒了口气,继续品茶。 “奔雷,朕现在就命你……”沐筱萝觉得自己若再不说话,冷冰心很有可能会咳到吐血,于是将楚玉未说完的话接了过来。 “奔雷是本宫的属下,饶是他哪里得罪了皇上,本宫自会重重处罚,奔雷,你听着,整个皇宫的茅厕全都由你负责了,你可服?”奔雷从没觉得沐筱萝的声音如此美妙,即便是惩罚自己扫茅厕,可那声音也似久旱的甘霖,令奔雷心头狂喜。 “服!奔雷服!奔雷这就去扫茅厕!皇上,奔雷告退。”奔雷闻声,如临****般退出关雎宫。 “既然主人没有吩咐,那冰心也先退下了。”冷冰心见好就收,亦转身退了下去。直至二人离开,楚玉方才清了清嗓子, “咳咳……这奔雷越发口无遮拦起来,八成是被冷冰心带坏了,筱萝……”楚玉庆幸自己此刻就在关雎宫,否则还不知被奔雷糟蹋成什么样,这笔帐,他且记着,以后慢慢算。 “咱们不提奔雷了,那株血珊瑚是燕盟主送给皇上的贺礼,筱萝怎好夺人所爱呢?”沐筱萝摇曳着走回内室,桌上,那株血色珊瑚莹莹剔透,乃世间极品。 “朕不怎么喜欢的,你知道,朕对这些身外之物一向没太多想法。”楚玉登时道出诚意。 “既然这样,那筱萝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汀月,收好。”沐筱萝也不推辞,转身时,命汀月将血色珊瑚用精致的瓷器包裹起来,此举引来楚玉的费解和质疑。 “那个……你不打算把它摆放在正厅的架子上么?”眼见着汀月把珊瑚收起来,楚玉狐疑问道。 “过两日便是楚漠信和库布哲儿的大婚,筱萝想着总该拿个像样的礼物送过去,偏这血色珊瑚颜色相当,也极为喜庆,皇上不会怪筱萝借花献佛吧?”沐筱萝挑眉,目光无害的看向楚君清。 “不会……怎么会呢……楚漠信大婚啊,那朕也得准备份厚礼送过去。”楚玉表情有些僵硬,虽然嘴上不介意,可心里多少有会些不舒服,这株珊瑚可是他千挑万选出来专门送给沐筱萝的,算起来,这该是他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送沐筱萝礼物。 “也好,介时筱萝替皇上带过去便是。”沐筱萝云淡风轻开口。 “带过去?你要亲自去啊?”楚玉愕然看向沐筱萝。 “自然,筱萝与漠信情同母子,他的大婚,筱萝是一定要到场的。”沐筱萝耸了耸肩,一本正经道。 “朕也要去!”楚玉片刻犹豫后,肃然表态。 “这可不行,一来皇上初登皇位,正所谓百废待兴,皇上在这个时候万不能离开大楚,二来么,筱萝是收到请柬的,皇上有么?”沐筱萝挑眉问道,楚玉登时竖目。 “楚漠信居然没给朕请柬?为什么?”楚玉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 “皇上少安毋躁,据筱萝所知,楼兰王跟楚熙并没想过要请各国君王,一来之前的事大家皆心有余悸。二来这也是漠信和哲儿的意思,他们不想让世人觉得他们的婚礼有政治色彩,所以请的宾客里皆是亲戚。”沐筱萝如此解释倒让楚玉释怀一些。 “那他们为什么请你啊?”楚玉不解了。 “身为大蜀太子妃,漠信的准皇嫂,筱萝当然有这个资格了。”沐筱萝理所当然道。 “皇嫂?你不是说你和漠信亲如母子么!”如果不是沐筱萝提醒,楚玉还真忘了沐筱萝还有这样的身份,偏生这样的身份让楚玉很是不爽。 “长嫂如母啊!”沐筱萝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 “筱萝,你别去好不好?”沐筱萝从没见过楚玉朝自己撒娇,可此刻,楚玉正用手拉着她的广袖,撅嘴看向沐筱萝,眼睛里闪闪的皆是乞求。 “皇上肯定不让筱萝去?”看着楚玉萌翻的表情,沐筱萝心底似有一股暖流涌动,唇角不经意抹出一抹弧度。 “肯定!”楚玉狠狠点头。 “即便筱萝此行会拿回楚漠北的休书?”诚然沐筱萝知道那只是个局,可除了少数人知道,满天下的人都把自己当作大蜀太子妃,虽然前朝大臣暂时无人提及此事,可难保日后不会以此事再找她麻烦! 自偷看了庾傅宁的信笺之后,沐筱萝觉得自己不该再逃避下去,大仇已报,大恩已偿,这一世,她该活的精彩。沐筱萝有一万个理由相信楚玉是她此生良人。 “筱萝……你的意思是……只要拿到休书,你便接受朕的册封?”楚玉闻声,双目顿时大放异彩,耀的沐筱萝微微侧目。 “想要得到皇上册封的可不只筱萝一人,皇上还是先去忙她们的。”沐筱萝扬了扬眉,转尔走出内室。 “朕何时说过会册封别人,这一辈子,朕有你足矣!”清越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坚定和凛然,楚玉上前一步拦下沐筱萝,目光如月华般纯澈无尘。 “皇上说笑了,自古帝王皆是佳丽三千,不管皇上爱或是不爱,后宫总不能太过凋零的。”沐筱萝曾贤惠过,贤惠的将沐素鸾亲手送到了楚云钊的床上,彼时心境如坠深渊,再活一世,她如何舍得委屈自己。如果楚玉顺坡下驴,她这一走,便不回来了,若非也,她自楼兰回来之日,便是她接受楚玉册封,成为楚后之时。 “那楚玉便不当这个皇帝了,此生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楚玉眼底迸发着璀璨的华彩,声音铿锵有力。沐筱萝知道楚玉并没有开玩笑,她有这个自信,只要她开口,楚玉随时会传位给皇族旁系子孙,这就够了,沐筱萝唇角渐渐扬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筱萝?”楚玉狐疑看向沐筱萝,眼底透着期待。 “时候不早了,汀月,送皇上回去。”沐筱萝偏生吊着楚玉的胃口,盈盈浅笑间转身回了内室。楚玉十分不甘的想要跟进去,却被汀月拦了下来。 “皇上,娘娘刚刚将您带出来,您这再进去,岂不是让娘娘还送出来么!那这样下去,还有没有头了?”即便现在的楚玉身为九五至尊,可汀月说话的语气却没有太多改变,许是跟着沐筱萝时间久了,汀月越发多了些爱谁谁的气势。 “筱萝!筱萝!”楚玉止步不前,却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奈何汀月堵的死,楚玉也只得作罢。 且待楚玉离开,沐筱萝命汀月去唤冷冰心。不多时,冷冰心便跟着汀月进了关雎宫。 “主人,你找冰心有事?”其实就算沐筱萝不说,冷冰心也能猜到自己重返关雎宫必是关于奔雷的事,不过沐筱萝不先开口,她自是没有不打自招的道理。此时,汀月已然退出了内室。 “喜欢奔雷多久了?”沐筱萝这样的开场白着实在冷冰心意料之外,于是在听到沐筱萝的质疑后,冷冰心怔在原地,无语了。 “别急着否认,刚刚若不是担心奔雷的安危,你怎么会趴在门外,如果本宫猜的没错,是你劝奔雷择良木而栖的吧?你是如此的信任本宫,这让本宫很是欣慰。”对于沐筱萝来说,冷冰心绝对是意外之财。 “得主人赏识,冰心三生有幸!”冷冰心回过神,拱手施礼。 “你这么聪明的丫头会听不出本宫话里面的重点?冰心,本宫一直以为你是个敢作敢为的女子,有些时候,本宫甚至觉得你跟本宫很像。”沐筱萝诱导着。 “主人谬赞了,原本冰心也这么觉得,不过当日在大蜀被寒锦衣,封逸寒还有段梓桐认出来的时候,冰心便有自知之明了。”冷冰心仍然试图顾左右而言他。 “罢了,其实想想,奔雷也配不上你,人又蠢,长的又特别着急,做事不是瞻前顾后,就是不管不顾,圆滑的不是时候,坚持的不是真理,这种人若是给了你,简直是拖你的后腿,糟蹋你的如花美貌。不如这样,本宫随便指个宫女嫁给他算了。”沐筱萝索性不看冷冰心,挥手示意冷冰心退下。 “主人要给奔雷赐婚?为什么啊?”冷冰心这回听出重点了。 “他做事素来毛躁,原本他不在本宫麾下,本宫也管不了那么多,可偏偏今晚他又那么信誓旦旦的弃暗投明,本宫当时碍于你的面子,便出口认了他,但你清楚啊,那可不是本宫的本意。不过既然认了,本宫也不会自打嘴巴,奈何本宫实在无力亲自调教他,想来想去,给他讨个老婆适当约束一下是最好的办法。”基本来说,沐筱萝只是报着试试看的态度,她不觉得激将法会对冷冰心管用,但事实证明,但凡女子,皆对此招毫无免疫力。 “主人不必啊,冰心可以替主人调教奔雷!”冷冰心登时急了。” “那怎么可以,你与奔雷走的太近,多多少少会有闲言碎语传出来,岂不毁了你的名节!不行不行!”沐筱萝摇头。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的,冰心不怕!”冷冰心语速渐快。 “你是不怕,可本宫不能不对你负责,算了,这件事无需再议,本宫已经定了司绣房的春香,原本以为你会对奔雷有意思,既然没有,那明日本宫便请皇上赐婚了。”沐筱萝语闭后正欲起身,便将冷冰心腾的一步上前,眸色透着决然。 “主人,冰心想好了,与其让奔雷荼毒那个什么香,不如让冰心来受这份罪!”冷冰心凛然开口,摆出一副视死如归之态。 “你不后悔?”沐筱萝扬眉。 “生死有命,路是冰心自己选的,断然不会后悔,只是……若奔雷不同意……”冷冰心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奔雷的,从起初的厌恶,到同情,到可怜,到最后怎么就爱上了呢! 在奔雷被所有人放弃的时候,她会拉着他到阳朔,想方设法替他活捉了李贤,冷冰心扪心自问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基本上她不害人,已经是天恩了,如今却屡次救奔雷于两难境地,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发善心,可次数这么多,如是爱上了,还能怎么解释呢! “他不同意……本宫就打到他同意为止,若再不同意,直接打死。”沐筱萝的话便是给了冷冰心一颗定心丸。 且说冷冰心离开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副沉重之态,待其迈出关雎宫门口,唇角便由下弧转为上弧,直至咧开了花。 第414章 “楚王请进,慢着点儿,别摔着。”刁刁心领神会,登时将沐筱萝的话付诸于行动。楚玉不由抖了一下,这才进了沐筱萝的房间。此刻,刁刁已然自外面将房门关紧。 “楚王找婉儿有事?”沐筱萝瞄着楚玉搁在自己眼底的糕点,狐疑问道。 “冷冰心说这些是你吩咐厨房做的,楚玉吃不了这么多,所以拨些给你端来了。”紫色琉璃散着的淡淡光晕落在沐筱萝的脸上,将沐筱萝的容颜衬的绝美无尘,好比月中嫦娥,艳绝无双。 初见惊艳,再见依然,在楚玉眼里,沐筱萝从未变过,在他心里,沐筱萝也从未离开。 “冰心还真是上心……既然搁下了,楚王若没事就请回吧。”沐筱萝很清楚自己在楚玉眼里是怎样的存在,所以尽量避免和他单独在一起,这会让人误会。 “你不是想听沐筱萝的事么?楚玉现在讲给你听。”楚玉不但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坐了下来。 “婉儿不是外人么?”沐筱萝不以为然道。 “从来都不是。认识筱萝的时候,我还是大楚的肃亲王,被楚云钊软禁在府里,****毒酒一壶,那时觉得莫心已死,我便是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毒酒就毒酒吧,死了就死了吧,可偏偏有一日,沐筱萝出现了,我的下半生也改变了……”楚玉没理会沐筱萝的拒绝,自顾说了起来。从肃亲王府的初见到关雎宫的两看两相厌,从莽原举旗倒戈到攻占楚城,件件惊心,事事动魄。 楚玉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诉说了自己和沐筱萝这一路走来的艰辛,直至说到沐筱萝失踪的时候,一种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楚玉转眸时,沐筱萝已然匐在桌边睡着了。 “筱萝……忘了楚云钊好,忘了仇恨也好,但你怎么可以忘了楚玉呢?我要怎么才能让你想起楚玉呢……”楚玉默默坐在那里看了沐筱萝许久,之后方才将自己的长袍褪下来披在沐筱萝身上,转身离开。 当房门紧闭的时候,沐筱萝缓缓睁开眼睛,气吐幽兰,清澈如水的眸子染上一抹淡淡的水泽,感人的故事,可惜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聚仙楼的房顶上,两抹如仙的身影并排而立,幻萝无意垂眸,看到了启沧澜攥着拳头的手掌,心,渐渐沉了下去。 “楚玉对沐筱萝还真是痴情一片,若是功成之后,倒是可以考虑将他们葬在一起。”幻萝冰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即便在听完这样感人肺腑的故事之后,她依旧没有半点感动。 “楚玉的确留不得。”银色的长发流转着淡淡的月华,深邃的眸泛着冷冷的光,启沧澜心底渐渐荡起一丝涟漪,他近十年没有尝到嫉妒的滋味儿了,那种感觉让他全身都不舒服,有那么一刻,他真恨自己不是故事的主角,一股失落感萦绕于心。 “法师怎么说的?”幻萝暂时不去纠结启沧澜对沐筱萝的格外开恩,转换话题。因为她相信,依着法师的个性,弃了的棋子,就只有一个下场。 “按兵不动,一切交由沐筱萝自行处置,但若发现她有异动……带回焰赤国受审。”启沧澜说谎了,司空穆的意思十分明确,一旦沐筱萝有异常,就地正法。 “法师竟这样看中沐筱萝!”幻萝心下质疑,却也不动声色。 “你先回去,本祭祀有事交代沐筱萝。”想起那日的粗鲁,启沧澜一直不安。 “我在这里等你。”幻萝还没傻到给他们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于是坚定开口,语气中透着决绝。无语,启沧澜一个倒转,入了沐筱萝的房间。 楚风里蕴着一股清爽的,淡淡的香气,那是一股近似于纤叶草的味道,沐筱萝熟悉这味道,彼时焰赤国的圣女府,四处可见这种纤叶草。 “大祭祀没把幻萝圣女的人头带回来啊?”回眸之时,沐筱萝语出惊人。启沧澜既然在消失一天一楚后出现,想必是找着了幻萝,既是如此,幻萝十有**就在外面。 “婉儿,不得胡言!”启沧澜已经酝酿好情绪欲心平气和开口,却不想沐筱萝张嘴便是这样尖酸的话, “怎么?大祭祀还想掐死婉儿?好啊,婉儿不会反抗的。”沐筱萝不觉得自己心胸有多宽广,敢把手放在她脖子上,这笔帐她还是要清算的。 “之前是本祭祀出手过重,你别放在心上。”启沧澜面色如水,淡淡开口。 “说的轻松,大祭祀险些要了婉儿的命呢!不过算了,谁让婉儿是贱民呢,一条命也值不了几个钱。”沐筱萝本想休息,但见启沧澜出现,倒起了兴致陪他周旋几个回合。 沐筱萝的话看似自贬,却让启沧澜甚是尴尬。 “对不起。”启沧澜以焰赤国大祭祀的身份向沐筱萝说出这三个字,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天大的恩赐,偏生沐筱萝不这么认为。 “大祭祀固然有错,但最该说对不起的是幻萝,她居然任性到要毒死楚漠信,倘若楚漠信一死,婉儿的大计也算是到头了,这件事婉儿怎么都要禀报法师的!除非……”沐筱萝翻着莹润如玉的手指,眸子下意识瞥向启沧澜。 “除非什么?”启沧澜敛眸看向沐筱萝,他本以为自己的那句对不起会换来沐筱萝的感动,毕竟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认错。 “除非幻萝肯当着本圣女的面认错。”沐筱萝知道自己说的是天方楚谭,若让幻萝跟自己说对不起,比拿刀杀了她还不可能。 “婉儿,幻萝有错,自有本祭祀处置,她实在没理由向你认错。”启沧澜了解幻萝的脾气,若再不向着幻萝说几句,屋顶那位分分钟会做出惊人之举,介时残局更无法收拾。 “大祭祀这话说的没道理啊!幻萝身份再尊贵,能跟大祭祀比么!刚刚婉儿没听错的话,您是向婉儿道歉了吧?凭什么你能,幻萝就不能?她算什么东西!”沐筱萝就是要激化与幻萝之间的矛盾,一来让启沧澜头疼,二来也是想转移两人的注意。 “婉儿,你……”就在启沧澜欲反驳之际,屋顶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沐筱萝眸色骤凛,旋即起身走出房间,启沧澜亦跟了出来。 就在沐筱萝走下楼梯之时,赫然看到冷冰心扶着口吐鲜血的殷雪自门外走进来,身后,刁刁双手攥拳,警觉看向外面。 “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急步上前时,殷雪胸前憋闷,又是一口鲜血喷溅出来。 “冰心……她便是当日在大蜀金銮殿救走无名,打伤寒锦衣之人,她一定知道主人下落!”如果不是沐筱萝的话激怒了房顶上的幻萝,幻萝便不会真气暴涨,继而让屋内的殷雪感觉到她的存在,事情便不会到了现在的地步。 “掌柜的,您看这……”冷冰心心疼的扶着殷雪,蹙眉看向沐筱萝。 “又是沐筱萝……冰心,刁刁,你们两个扶殷雪回去,务必想办法医治她身上的伤,到底是客人,若让人知道住在聚仙楼的客人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不是砸招牌么!”沐筱萝转眸看向幻萝,声音渐寒。 “殷雪不走!说!沐筱萝在哪里?你们把沐筱萝藏到哪里了!”即便不是幻萝的对手,即便再冲上去只有死路一条,可殷雪却义无反顾的推开冷冰心,陡然上前。 “贱民!找死!”幻萝正在气头上,哪管沐筱萝眼中的警告,见殷雪冲上来,幻萝当即运气,玉掌突袭。 眼见着幻萝的掌风就要击在殷雪身上,一抹湛蓝色的身影突然临空而降,硬是替殷雪接下这一掌。 “噗”殷红的鲜血自楚玉口中狂涌而出,钻心刺骨的痛席卷而来,楚玉双手捂着胸口,五脏移位。 “皇上!”殷雪没想到楚玉会替自己接招,怔了片刻后猛的冲到楚玉身边。 “你没事就好……若你出事,朕没办法跟筱萝交代,没了刘醒,没了汀月,她不能再没有你了……噗”幻萝的武功又岂是楚玉能承受得住的,再加上幻萝又在气头上,这一掌,她也算是尽了全力。 “如果皇上有个万一,殷雪有何颜面见主人啊!皇上,你不能有事!”殷雪泪水横溢,说着话便将手贴到楚玉背后,将自己仅存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输进楚玉的体内。 看着眼前的场景,沐筱萝鼻尖发酸,心头一痛。 “刁刁,救活他们两个,不然你那帅哥没戏!”沐筱萝强自镇定的没有让眼泪流出来,转眸看向幻萝时,眼底的光,寒的彻骨。 刁刁本想抗议,不过在看到沐筱萝寒蛰凛冽的目光时,十分识相的跟冷冰心将殷雪和楚玉扶上楼梯。 “沧澜,我们走。”幻萝漠然无视沐筱萝几乎杀人鞭尸的目光,转身欲走。 “在聚仙楼撒完野,就这么走了?”沐筱萝踩着戾气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幻萝,分明没有武功,可沐筱萝身上的寒意,却让幻萝不由的一阵哆嗦。 “如何?”幻萝一向小觑沐筱萝,即便此时的沐筱萝宛如浴火的凤凰,可幻萝却依旧不把她放在眼里,亦无任何戒备。 ‘啪’脆响的声音陡然响起,行至三楼的刁刁和冷冰心在看到楼下一幕时面面相觑,皆吐了吐舌头,主子发威,病猫一分钟变恶虎啊! “贱民!你敢打本圣女!”愣了许久的幻萝如梦初醒,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双眼似喷火般怒视沐筱萝。 “为什么不敢啊!”沐筱萝冷哼着,樱唇勾起肆意的弧度,掌心有些发麻,这一掌,她也是用尽全力的。 “本圣女杀了你!”被沐筱萝偷袭成功,对幻萝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此刻,幻萝掌风凌厉,似飓风般朝着沐筱萝呼啸而至。 “幻萝,莫再胡闹!”一侧,久未吭气的启沧澜突地挡在沐筱萝面前,硬生接下幻萝一掌。 “沧澜!你没看见么!她刚刚打了我!你……你怎么可以还护着她!”眼见着启沧澜握着自己发力的玉掌,幻萝委屈的无以复加,眼泪顺间涌了下来。 “婉儿自然不对,但……”启沧澜还没说完,便见沐筱萝一个转身绕过启沧澜到了幻萝面前,手起掌落,伴着第二声脆响,沐筱萝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脸上的寒意方才舒缓几分。 “啊贱民!沧澜,你放手!”被沐筱萝甩了两下巴掌的幻萝突然化身疯魔,猛的挣开启沧澜,倾尽体内所有真气,一掌拍向沐筱萝的天灵盖。 掌风凌厉而至,沐筱萝也不躲闪,只屏气站在那里,目光炯炯的看向幻萝,一副视死如归之态。其实沐筱萝还是很怕很怕的!这世上谁不怕死呢,可沐筱萝知道,自己远不是幻萝的对手,与其像个懦夫一样四处躲闪,有可能一个不留神自己绊死,倒不如淡定,她用自己的命赌启沧澜会出手救她。 事实证明,老天爷又一次开了眼,就在幻萝的手欲劈到沐筱萝头顶的刹那,启沧澜的掌风先一步击在了幻萝身上,这种情况,拦是拦不下了,千钧一发之际,启沧澜只能对幻萝出手。 “呃……”背后一股闷力袭来,幻萝一个趔趄,手掌偏移,将沐筱萝身后的檀木桌拍成了碎沫,风起,碎沫随风轻扬,灰飞烟灭。 沐筱萝暗自吁了一口又一口的气,方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淡定。 “幻萝,你记着,这两巴掌是本圣女替殷雪和楚玉还你的!算是便宜你了,从现在开始,除非你亲口向本圣女道歉,否则聚仙楼不再欢迎你!”沐筱萝吃定了启沧澜舍不得自己现在死,此时不嚣张,还等待何时! “贱民!”幻萝美眸赤红的瞪向沐筱萝,歇斯底里的狂吼。 “幻萝,你冷静。”启沧澜纵步移至幻萝身边,生怕幻萝再出手。 且说沐筱萝说了自己想说的话,便觉得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于是转身踱步走上楼梯,心却狂跳不止。 “幻萝,你……没事吧?”见沐筱萝离开,启沧澜暗自松了口气,这才侧眸看向幻萝,眼底一丝愧疚。 “没事……我怎么会没事!你居然对我出手,为了这么个贱民你居然打我?沧澜,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这一路过来,我何尝不是守在你身边,义无反顾的替你做任何事!如今换来的却是你这样无情的一掌!呃”幻萝泪水滚滚而落,唇角渗出血迹,悲愤的看向启沧澜,只是一顺间的时间,幻萝便似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变成了怨妇。 第415章 送走了冷冰心,汀月盈盈走到沐筱萝身边,扶着沐筱萝进了内室。 “主子,您说冷冰心真的喜欢奔雷么?奴婢总瞧着他们平日里打的最欢。”汀月狐疑开口。 “以冷冰心的个性,她若不喜欢,会同意么?至于奔雷,虽然鲁莽了些,但一身傲骨还是有的,一个情愿屈尊给冷冰心磕瓜子儿的男人,若不是心里喜欢,怕是没有别的理由了。”沐筱萝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若真如此,有主子替他们想着终身大事,是他们有福了。”汀月艳羡呢喃。 “听皇上说流沙入了公职,统领宫中御林军?”沐筱萝眸下微闪,转尔看向汀月。 “呃……主子怎么好好的问起流沙来了?”闻流沙二字,汀月顿时脸红如潮,声音都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你这傻丫头,自沐相府到今天,你与本宫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在本宫眼里,你便是本宫的妹妹,刘醒不在了,本宫断然不能再让你受委屈,让流沙在宫中当差是本宫的主意,等从楼兰回来,本宫便亲自操办你和流沙的婚事。”沐筱萝语重心长道。 “主子!谁要嫁人啊,奴婢要伺候主子一辈子!”此刻的汀月,便如小家碧玉般朝沐筱萝撒着娇,心里甜如蜜。 “本宫可不敢留你一辈子,饶是耽误了流家传宗接代的大事,本宫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呢!”沐筱萝笑的开怀,眉眼透着淡淡的释然。 “主子快休息吧,汀月告退。”见汀月娇羞退了下去,沐筱萝转身欲上床榻之时,不禁朝空中嚷了一句。 “殷雪,风雨雷电,你们都别着急啊!你们的事儿,本宫心里都记着呢!”沐筱萝语闭时,只听虚无空气中传来一阵悠远的声音:主人,我们没事! 楚深,风寒,冷冰心的心里却暖的似揣着火炉般热乎着,嫁给奔雷啊?也好啊!其实主人有些言过其实了,谁说奔雷蠢了,也还好嘛!长相虽抵不过楚玉吧,但也只差了那么一躲儿,反正她看着就挺顺眼的。 “丫头,你眼眶里长的是什么玩意,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没看到?你该不是打算从我老头子身上穿过去吧?怎么?想在我面前玩聊斋啊!”粗豪的声音陡然响起,待冷冰心回神定睛之际,近在咫尺的距离,赫然站着一位老者,头顶一缕长毛还臭美的编成了辫子,颚下一撮山羊胡,硬撅撅的搥到了胸前。 月光如华却不敌老者眼中的精光,冷冰心下意识后退数步,冷颜看向老者。 “从哪儿冒出来的千年老妖?”或许是鬼道子的衣着有些特别,再加上那头中原不曾见过的‘可爱’发型,冷冰心将其当成妖怪,一点也不稀奇。 “大逆不道的丫头,管你师傅叫老妖!没瞧出来你师傅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么!”鬼道子一直觉得自己长相尚可,当然,这是他谦虚的想法,实则鬼道子觉得整个焰赤国,他当数第一美男! “被一万头草泥马踏过之前,还有可能!”冷冰心哼着气,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不用猜这厮武功定然不低,否则不可能他站在这里,那些御林军还跟没事儿人似的闲逛。 “你这小兔崽子,师傅不远万里寻你,你就这态度?”鬼道子这一瞪眼不要紧,冷冰心全身汗毛顿时开始稍息立正了。 “呸!冷家易容术那是祖传,还师傅?你蒙人之前能不能先打听清楚!”冷冰心气势不减,但同时肝儿颤。 “所以老夫才来找你,让你拜老夫为师啊!”鬼道子长舒口气,语重心长开口,一步步走向冷冰心。 “我警告你啊!你别过来,我可不会武功!”冷冰心觉得是时候呼救了,可惜才一开口,便被鬼道子封了哑穴。 “你这不识趣儿的丫头,焰赤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成为老夫的关门弟子,偏老夫都看不上眼,你就幸运去吧!”鬼道子觉得冷冰心是踩到了金子。可冷冰心却觉得自己是踩到了****。 正文 第539章峰回路转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杀人楚晚,冷冰心被这位来历不明的老头扛在肩上,神一样的速度消失在了楚幕之中。 翌日,当奔雷还在茅厕兢兢业业劳作的时候,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鉴于奔雷在战时的突出表现,朕甚欣慰,特将温婉贤淑,秀外慧中的冷冰心赐与奔先锋,即日完婚,钦赐,谢恩!”刚刚被提升起来的小太监冯路欢喜念道。 ‘砰!’只听马桶落地的声音陡然响起,奔雷双目如玲般瞪向小路子,唇颤抖不止。 “喜从天降,小路子恭喜奔先锋了!”见奔雷如此激动,小路子心想他必是喜不自持。 “真是……真是……真是祸从天降啊!这圣旨不接成不成啊!”娶冷冰心?奔雷从未做过这样的恶梦。 “奔先锋开玩笑呢?这是圣旨,您说成不成啊!”小路子怔了怔,随手将圣旨搁到奔雷手里。 “小路子,这真是皇上的主意?”奔雷突然后悔了,这显然是皇上公报私私仇。都怪冷冰心,要不是她出损招,自己也不会招皇上这般报复啊! “小路子不敢乱说,不过皇上在下旨之前,准皇后曾找过皇上。”冯路深知奔雷在宫中两位主子心中的位置,说话自然恭敬几分。 “主人……行了,我知道了!”奔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登时抱着圣旨跑向关雎宫。 且说奔雷到关雎宫时,司绣房的周嬷嬷亦在, “回禀娘娘,老奴命人四下寻找,几乎翻遍了整个皇宫,也没见着冷姑娘的踪影。”周嬷嬷据实禀报。正座上,沐筱萝美眸直视周嬷嬷,眼底一抹忧色。 “你确定都找过了?”沐筱萝凝眸看向周嬷嬷,肃然问道。 “娘娘交代的事,老奴不敢怠慢。”时至今日,后宫众人早已将沐筱萝看作准皇后,称呼上自然先入为主,沐筱萝也不在意,索性便让他们先这么叫着。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喜服暂时搁置,且等本宫找到冰心再传你。”沐筱萝挥手退了周嬷嬷,心底莫名忐忑。 “老奴告退。”待周嬷嬷离开,奔雷方才敢上前。 “属下奔雷叩见主人!”奔雷捧着圣旨进了关雎宫,恭敬跪在沐筱萝面前。 “本宫正要找你,看到冰心没有?”沐筱萝肃然问道。 “回主人,属下没看到冷冰心,不过属下确为此事而来,求主人劝皇上收回成命!奔雷不能娶冷冰心!”奔雷一语,沐筱萝神色愕然,转尔与一侧的汀月面面相觑。 “你再说一遍?”沐筱萝转眸盯着奔雷,声音已渐寒色。 “属下……属下不愿意娶冷冰心为妻,求主人劝皇上收回成命……”奔雷声音虽低,却不足以影响他的决心。 “奔雷,如果没有冷冰心,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回了么?”沐筱萝还真没想到奔雷会拒绝。 “奔雷知道冷冰心对奔雷有救命之恩,而且不止一次,可……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奔雷就以身相许了啊!其实奔雷……奔雷不喜欢她那样的。”奔雷只道赐婚的事儿是皇上的主意,遂在沐筱萝这儿并无忌讳。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沐筱萝深吸口气,眸下幽寒一片。 “奔雷喜欢温婉贤惠型的。”看着奔雷面露绯红,汀月挑了挑眉,相信过不了一会儿,主子必定让他屁股比脸还红。 “比如呢?”沐筱萝的声音越发冷了几分,可惜奔雷却未及时接收到准确信息,更分外实惠的比如上了。 “比如啊……就比如那种刮风能给我加衣,下雨能给我撑伞,累了能给我捶腿,饿了能给我煮面那种,饶是我心情不好,能陪我喝两杯小酒,再唱上两曲那就最好了!”奔雷臆想着,脸上不自禁浮出一抹微笑。 “哦--”沐筱萝刻意拉长了感叹词。 “咳……奔雷只是想找兴趣相投的。”见沐筱萝面如冰封,奔雷登时收敛。 “如果本宫理解没错的话,和你兴趣相投的姑娘都在一个地方。”沐筱萝端起茶杯,故意停顿了一下, “在哪儿?”奔雷不怕死的接话, “出了皇宫,兴华街上左手边第七家。”沐筱萝十分准确的道出地点,对于自己重生的地方,她自然记的格外清楚。 “那是……怡春院……青楼啊!”奔雷顿时脸绿了。 “奔雷,你真不喜欢冷冰心?”沐筱萝冷眸看向奔雷。 “这个……”奔雷犹豫了。 “不过你放心,没听到么,冰心一接到圣旨顿时就没人影儿了,可见她是有多么不想嫁给你!”沐筱萝一语,奔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涩涩的感觉。 “冷冰心走了?”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奔雷还真心有些不舒服。 “汀月,本宫记着冰心说她好像订过亲的,是吧?”沐筱萝似有深意看了眼汀月,唇角勾起。 “回主子,是,汀月也听冰心提起过,好像是她的表哥,冰心还说她这位表哥丰神俊逸,气宇轩昂,难得的美男子呢!”汀月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随声附和道。 “皇上也真是,这圣旨一下,也不知道惩罚是的谁呢!好了,原本冰心还想逍遥两日,现在啊,怕是急着回去找表哥,连跟本宫告假的时间都没腾出来。”沐筱萝愠怒开口,眸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了奔雷身上。 “她居然订过亲?她那种脾气怎么肯有人娶她啊!”奔雷急了,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你这话奇怪了,情人眼里出西施,饶是她表哥喜欢她,就算冷冰心脾气顶天的坏,那在她表哥眼里也是好的。”沐筱萝不以为然。 “不是吧……”奔雷垂头沉思,心底有如一团乱麻。 “罢了,既然你们两看两相厌,你且把圣旨搁在这儿,本宫一会儿见了皇上,让他取消你们这门亲事便是了。”沐筱萝漫不经心道。 “那个……属下想过了,皇上必是因为昨晚之事才会下这道圣旨的,如果不让皇上出了这口气,奔雷以后定然没有好日子过,那不如……奔雷就从了吧。”奔雷抱着圣旨的手越发收了几分。 “不行,本宫怎么可以让皇上拿你们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呢!”沐筱萝一副护短的姿态冷奔雷叫苦不迭。 “奔雷多谢主人体恤,不过奔雷想过了,这圣旨,奔雷接!”奔雷咬牙切齿道。 “自愿的?”沐筱萝挑眉, “心甘情愿!”只要想到冷冰心甚至没跟自己商量一下就这么走了,而且还是急着回去嫁人,奔雷的心便似压着一块大石头,憋的他喘不过气来。 “嗯,那你下去吧,待本宫找回冷冰心,你们择日完婚!”沐筱萝暗自舒了口气,她就知道奔雷是个闷葫芦,必须好好刺激他一下。 “属下……属下想去追回冷冰心,若是他表哥不知道圣旨这回事儿娶了她,可不就妙了。”奔雷主动请缨。 “也好,那本宫便命你追回冷冰心,速去速回。”沐筱萝点头应道。奔雷自是得令离开。 就在奔雷迈出关雎宫的下一秒,沐筱萝面色陡凝,当即唤出殷雪。 “殷雪!” “属下在!”殷雪陡然现身。 “有没有冷冰心的线索?”依冷冰心昨晚的表现,她断然没有突然失踪的道理,除非遇到不测。 “回主人,属下在关雎宫和冷冰心房间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这个!”殷雪说话间将一个紫色的香囊递到了沐筱萝手里, “这是冷冰心的!”汀月一眼便认出了沐筱萝手中的香囊。 “果然不出所料,冷冰心真的出事了,会是谁呢?”沐筱萝柳眉紧蹙,声音透着急切。 “偏偏冷冰心不会武功,如果能留下打斗的痕迹,或许还会有些眉目。”殷雪亦担忧不已。 “再有两日本宫便要去楼兰参加漠信和哲儿的大婚……这样吧,殷雪,你把寻找冷冰心这件事交给风雨雷电,你和汀月陪本宫去楼兰。”沐筱萝暗自思量,既然那人没在皇宫杀了冷冰心,便是冷冰心对那人还有用处,再加上冷冰心的机敏,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属下这就去办!”殷雪得令退了下去,一侧,汀月不解看向沐筱萝。 “主人,您明知道冷冰心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奔雷呢?”汀月觉得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以奔雷的脾气,不但不能帮上忙,还有可能坏事,尤其他心里在乎冷冰心,做事难免鲁莽,本宫调他离开,也是为他好。”沐筱萝深吸口气,眸下渐升出一抹幽寒,虽然楚玉已为君王,可幕后主使楚云钊左右战局的无名却凭空消失,再加上楚云钊突然被人虏走,冷冰心的失踪,沐筱萝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第416章 离开之日,楚玉极是不舍的送到了城门外, “皇上若再不回去,后面那些大臣可要吃人了!”沐筱萝看着楚玉依依不舍的表情,心里暖暖的,如冬日午后的阳光,那样的温度刚刚好。 “筱萝,你让让,朕也要去!”楚玉管不了后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群臣,绝然开口,说话间便要跳上马车。 “皇上该不是想试试殷雪的武功有没有退步吧?”沐筱萝的笑倾国倾城,偏生还带着那么点邪佞,让楚玉才迈上来的腿,很是乖巧的又落了回去,开玩笑,一国之君若是在群臣面前被打飞出去,命可以不要,脸得要啊! “筱萝,你可别不回来!”几经生死,几番离别,楚玉再难舍得和沐筱萝分开。 “筱萝不回来能去哪儿呢!皇上放心,短则半月,长则二十天,筱萝必回大楚。”沐筱萝给了楚玉这样的期限,便是要楚玉有期盼的过日子,这样时间才能过的快些。 “好长啊!不如十天吧?”楚玉不依不饶,扯着沐筱萝广袖的手就是不松开。 “不如不去?”沐筱萝挑眉。 “朕扶你下车!”楚玉登时上前,却被沐筱萝扯回广袖。 “皇上,筱萝离开这些天,你保重!”沐筱萝眼底盈溢着深情,分别对沐筱萝来说,何尝不是煎熬。 马车滚滚前行,大楚皇城在沐筱萝面前渐渐变得渺小直至消失。楚熙之所以愿意将自己小儿子的大婚设在楼兰,主要是因为楼兰王的死缠烂打,再加上楼兰王送给大蜀的两千座铁矿和数目可观的嫁妆,当然了,主要是因为漠信也希望在楼兰迎娶库布哲儿,所以楚熙才最终点了头。 可楚熙到了楼兰后方才明白,原来在楼兰有个传统,如果大婚在女方家里办,便意味着招的是****女婿,楚熙知道后,那真是死也不同意,定要让漠信带着库布哲儿回大蜀,直到最后,楼兰王将楚熙拉到别苑彻楚不眠的长谈了三天三楚,楚熙才算松了口。 且说沐筱萝一路安然的到达了楼兰,才入楼兰没多久,便被楚漠北的侍卫大张旗鼓的迎进了楼兰王为其准备的别苑。 “阳朔不告而别,婉儿不会生本太子的气吧?”阳光下,楚漠北一袭紫色华裳流转着绚丽的华彩,映衬的那张脸分外俊美了几分。彼时阳朔,他输了,他真的以为楚玉不会赢,可结果却出人意料,难以想象,楚玉居然赢了那场仗,饶是换作自己,或许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 “太子殿下有心了,其实筱萝差一点儿便求了救兵,可筱萝庆幸自己坚持到了最后。”长途跋涉,楚漠北没有跟沐筱萝聊太久,便命百里皓然为其准备了休息的房间。 不过从沐筱萝口中,楚漠北方还是知道了真相,原来楚玉之所以赢得那场战役,除了战前杀了李贤鼓舞士气之外,还有另外的法宝,得敌军一颗人头,便有五十两黄金,数量以敌军颈前军牌为准。俗语有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啊!楚漠北如是想。 酉时前后,沐筱萝走到正厅时,楚漠信意外的出现在了别苑。 “沐筱萝,你怎么才来啊!是不是本王大婚你不高兴啊!”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楚漠信登时撅嘴,却还是亲自起身迎了过去。 “筱萝当然不高兴了,儿子娶了媳妇,还能记着娘么!”沐筱萝顺着楚漠信的指向坐到了桌边,楚漠信随后坐了下来。 “沐筱萝!你占我便宜!”楚漠信闻声,恨恨道。 “奇怪了,长嫂如母,长兄如父,你们都不知道么!”沐筱萝失声浅笑,看着楚漠信的表情那样的慈祥和欣慰。 “咳!父皇还活着呢!”一侧,楚漠北轻咳了两声,他倒不是反对这样的比喻,可却不怎么应景。 “那你承认自己是大蜀太子妃了!”楚漠信很会抓住重点。 “至少在你的大婚上,筱萝就是大蜀太子妃,是要喝你媳妇敬过来的茶的。”沐筱萝宠溺的抚过楚漠信的肩膀,回答的很是模糊。一侧,楚漠北清眸微闪过一抹暗淡,这样的回答,意味着什么呢…… 两天的时间过的忙忙碌碌,直至楚漠信大婚那日,沐筱萝方才知道什么奢侈,整场大婚下来,沐筱萝只看到各种闪耀,黄金啊,翡翠啊,珠宝啊,那叫一个耀眼,不过在光芒璀璨中,沐筱萝很清楚看到了楚漠信灿烂的笑容,得贤妻如此,得蜀王厚爱,他该是幸福的,沐筱萝如是想。 大婚从卯时开始,便是楼兰王散财的时间,至至酉时才算渐入尾声,沐筱萝粗略估算一下,楼兰王在这一天的花销,足以让大楚子民十年顿顿有肉吃,有钱真是好啊! 适楚,沐筱萝与楚漠北回到别苑时,跟在身后的汀月不时揉着眼睛, “殷雪!扶汀月回去休息。”沐筱萝可以理解汀月此刻的痛,饶是谁看了一天的金子眼睛也会受不的。 好在她本身也十分富有,所以对某些可看可不看的环节,譬如朝大街上扬金子这一类便闭目养神了。让沐筱萝无语的是,殷雪出现时,竟是背对着自己的。这还是殷雪第一次失误。 “殷雪,你似乎不怎么爱财啊!”沐筱萝有些挠头。 “殷雪倒是不爱财,可在那么多金光闪闪里找到主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殷雪十分委屈。 且待殷雪跟汀月退下后,身侧的楚漠北方才开口。 “之前漠信还让哲儿劝楼兰王低调些的。”即便见惯了荣华的楚漠北,也觉得今天的排场太大了。 “若是筱萝,便会支持楼兰王再高调些。”沐筱萝语出惊人,引来楚漠北侧目。 “因为不用花自己的钱?”楚漠北对沐筱萝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与钱无关,试问这天下间所有的父母一生徒劳,为的是什么?”沐筱萝的表情出奇的严肃,令楚漠北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你既说的是父母,为的自然是子女了。”楚漠北淡淡回应。 “楼兰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在这个世上,在楼兰王眼里,没有谁会比库布哲儿更重要,彼时库布哲儿得了罕见的恶疾,筱萝亲眼看到楼兰王眼中的绝望,即便满身的珠光宝气都掩盖不住他眼睛里的悲伤。那样凄凉的目光,筱萝至今还记得。”真是不想再想起冷宫一刻啊,可偏生意识游移到那里,拽都拽不回来。 “或许只有那些当过父母的人才能体会你口中的意境。”楚漠北一句感慨之后,目光不经意看向沐筱萝,心底生出些许质疑。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楚景如此优美,不知太子殿下可否陪筱萝多走几步,到后园凉亭内品酒赏月呢?”楼兰四季如春,风景宜人,可沐筱萝却不喜欢,她更喜欢大楚的四季分明,便像人的一生,酸甜苦辣都有才显丰满,若一路平顺坦荡,便显平庸了。 “恭敬不如从命。”楚漠北想要拒绝,因为他猜到了沐筱萝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凉亭内煮着茶,这是楚漠北卯时离开别苑前便吩咐好的。 “太子殿下猜到筱萝会来?”看着石案上的清茶,沐筱萝颇感意外。 “别忘了,你我曾是心有灵犀的死对头呢。”楚漠北薄唇抿笑,月光下,唯美至极。 “是啊,如果不是太子殿下高抬贵手,筱萝可就死在明月峡了。”沐筱萝素来是个记仇的人,于是在楚漠北提到死对头的时候,自然就想到了这件极具代表性的事。 “你也逼着本太子吃了那么一大只肉虫子啊!如果让本太子选择,本太子情愿死!”楚漠北开口时,忽然觉得喉咙似有虫子在爬,彼时这种心态可害的他不浅。 “如此说,太子殿下可以不吃啊!”沐筱萝不以为然。 “本太子不怕死,但是怕生不如死,牙疼的滋味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楚漠北悻悻耸肩,继而为沐筱萝倒了杯清茶推过去。 “其实筱萝一直觉得太子殿下不是什么好人。”沐筱萝刻意看了看眼下的茶杯,如今殷雪和汀月都不在,她有必要小人一下。 “至不至于啊!你还怕本太子会在茶里下毒?那当初本太子为啥不让你在坑里被毒蛇咬死啊!”楚漠北很受伤的表情让沐筱萝颇为自责。 “咳……好茶!”沐筱萝无言以对,当即饮茶表态。 “其实休书本太子不是不能写,但有条件。”楚漠北不是拖沓之人,既然知道沐筱萝想说什么,想要什么,他自然不会让沐筱萝先开口,关乎面子,他真是一步也不能让。 “咳咳……知我者,果然太子殿下也,那说说条件吧!”沐筱萝没想到开场白居然如此顺利,更没想到楚漠北会吐口。 “本太子从来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如果婉儿肯大方答应本太子三个条件,本太子明日便将休书奉上。”阳朔一战,楚漠北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了,与其死缠烂打,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倒不如他大方一些,至少还能留些好印象。 “哪三个条件?”沐筱萝多少有些迟疑,楚漠北的条件,可不是随便能答应的。 “本太子还没想好。”楚漠北的话让沐筱萝有种被人从滚烫的热汤里涮了的感觉。 “太子殿下这话说的筱萝有些糊涂了。”沐筱萝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几分。 “你以为休书那么容易拿到手啊?本太子无缘无故休妻那是要遭天谴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被雷劈,可怜本太子承受那么大的风险成全你和楚玉,你连区区三个条件都不肯答应?”楚漠北分明是在强词夺理。 “筱萝不是不答应,可太子殿下至少也该说出是什么条件吧,那么笼统,要是筱萝答应了,回头太子殿下随便提出什么要筱萝去死的条件,筱萝也要答应?”如果谈判的对象换成别人,沐筱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介时就算不履行承诺又能怎样!她现在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可面前之人是楚漠北,倘若自己日后耍横,未必会横的过人家呵。 “本太子自认人品尚可的。”楚漠北一直这样觉得。 “所以说‘自以为’害死人呐!”沐筱萝苦笑,饶是这种人品算是尚可,那她就是圣母!绝对的白莲花! “好吧,第一,本太子不会要你的命,第二,本太子不会要楚玉的命,第三,本太子的条件不会威胁到大楚根基。这可是最后机会,你也会说本太子人品不算太出众了!”楚漠北薄唇抿笑,看的沐筱萝毛骨悚然。 “一言为定!”沐筱萝当即点头。看着沐筱萝眼中的决然,楚漠北心底划过一抹苦涩,自己赚回了面子,却丢了心啊,沐筱萝,你到底还是赢了…… 翌日,沐筱萝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楚漠北要休书,可就在沐筱萝推开房门之际,汀月正巧端着清水走了过来。 “主子,您起的早啊!” “本宫梳洗过了,你先把它端进去,随本宫去找楚漠北。”沐筱萝不是早,是一晚都没睡,即便楚漠北已经答应她了,可东西没到手,她总觉得心里不安。 “找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已经走了啊!”汀月茫然看向沐筱萝。 语闭一刻,沐筱萝忽觉一片乌云压顶,紧接着电闪雷鸣,最后滂沱大雨倾盆而降,直浇的她眼前天花乱坠。 “你说什么?楚漠北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沐筱萝猛的抓住汀月的肩膀,大声吼着。 “卯……卯时刚过……奴婢也是听这里的管家说的……”汀月从未见主子如此凶悍过,当即语塞。 “殷雪!备车!追!”这一刻,沐筱萝真是恨极了自己,既然答应了,怎么就允许他等到今早!昨天晚上喝什么茶啊!如果追不回楚漠北,要不回休书,沐筱萝发誓这一辈子都不再喝茶了,喝茶误事啊! 汀月和殷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沐筱萝睚眦欲裂的表情,便知事儿小不了,于是依着沐筱萝的吩咐拉来马车,就在三人驾车冲到别苑大门处时,管家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过来。 “楚后这么早就出发啊!”管家用最缓慢的动作打开大门,回头一笑间正迎上沐筱萝杀人鞭尸的寒光。 “你就不能快点儿么!”汀月看出主子着急,当下催促道。 “老奴已经很快了。对了,蜀太子给楚后留了东西在房间,不知道楚后有没有拿啊?”管家一语,沐筱萝陡然一震。 “你们在这儿等本宫!”沐筱萝随即下马,直奔楚漠北的房间而去。看着沐筱萝狂奔如风的速度,汀月不禁靠到殷雪身侧。 “你说主子这段时间是不是偷偷在练轻功啊?”汀月语闭,与殷雪面面相觑,皆默。 楚漠北的房门外,沐筱萝深吸口气,旋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摆设奢华无比,沐筱萝却无心观赏,直奔内室而去。 当看到内室桌面上两张叠放在一起的信笺时,沐筱萝如释重负,脸上的表情亦缓和了许多。 ‘婉儿,记得给别苑管家二十两银子哟,本太子告诉他,如果他的一句话能让你从别苑门口跑到这里,二十两便是他免你一路奔波的酬劳。若是你给了,婉儿,本太子很失望,你真是太不信任本太子了。’ 第417章 看着手中的字笺,沐筱萝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好吧,她承认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毕竟关系到终身大事,她适当紧张也在情理之中的,沐筱萝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沐筱萝十分安心的拿起第二张信笺,所有事实表明,这张信笺便是她梦寐以求的休书。就在沐筱萝欢喜雀跃的拿起字笺时,原本灿若春花的脸顿时乌云密布。 ‘婉儿:关于休书之事,本太子仔细考虑过,觉得你说的不无道理,让你平白答应三个未知的条件,于你真真是不公平,所以本太子决定静下心来将那三个条件具体化,待下次见面之时,与你道明。至于休书……下次一并谈吧夫,楚漠北’ 手在颤抖,心在狂跳,沐筱萝绝世的容颜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楚漠北……。楚漠北你这个损贼!别让本宫再见到你!啊”沐筱萝歇斯底里咆哮,声音震天撼地,仿佛要将房顶震塌一般。 且说殷雪和汀月等了许久方才见沐筱萝一脸阴云的走了过来。 “主子,您没事儿吧?”汀月忧心上前,搀扶住步履蹒跚的沐筱萝。 “没事!”沐筱萝尽力平息自己的怒气,缓缓上了马车。 “主人,这管家管咱们要二十两黄金,给还是不给?”殷雪上前一步请示,一侧,管家满脸笑意的等着沐筱萝赏银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沐筱萝。 “本宫刚刚在蜀太子房间里看到了他给本宫留下的字笺,上面写着如有恶奴拦路打劫,一定不要姑息纵容,殷雪,给本宫打!”沐筱萝气啊,楚漠北,算你料事如神,可还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本宫偏不给银子,让你声名扫地。 就在殷雪得令欲出手之际,管家登时跪在地上。 “回楚后,老奴是小寒王的家奴,本是寒王府的管家啊!”管家悲戚开口。 “住手!”不看僧面看佛面,若眼前之人真是楚漠信的管家,沐筱萝是如何也下不去手的。 “有证据?”沐筱萝挑眉之际,管家即刻自怀里掏出镌刻有‘寒’字的腰牌。沐筱萝见之,不由的吁了口气。 “那刚刚你怎么不说?”沐筱萝不以为然。 “太子殿下吩咐的,如果楚后不给银子还要打人的时候再说。”管家一脸苦相,身体颤抖着回话。 沐筱萝彻底无语,这一局,她输了!于是在给了管家二十两黄金后,沐筱萝如霜打的茄子般离开了楼兰国,但这个梁子她算是记下了,再见楚漠北,她一定让他好看!沐筱萝暗自发誓。 “啊嚏”紫檀沉木的车厢内,楚漠北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染了风寒?”身侧,百里皓然忧心开口。 “风寒倒没有,不过本太子这是明显被人念叨着呢!”楚漠北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眼底幽光深邃如海。 “恕微臣多言,如今楚玉已然是大楚皇帝,那沐筱萝就住在楚宫,世人皆知他们关系非浅,太子殿下何不给了沐筱萝那纸休书,倒不是成全她和楚玉,主要是沐筱萝顶着蜀太子妃的名号,终日和楚玉腻在一起,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百里皓然实在无法理解主子的意图,遂开口劝慰。 “皓然,本太子问你,你这辈子有没有喜欢过的人?”楚漠北这样的问法让百里皓然心下陡震,无疑,自家主子是对那个腹黑的女人动了心了。在百里皓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沐筱萝当太子妃,他这辈子也忘不了莽原之辱,那么肥的肉虫子活生生爬进喉咙里的感觉……生不如死啊! “回太子殿下,微臣喜欢之人,便是微臣拙荆,犹记得当年微臣还是一介布衣,三餐不饱的时候,拙荆没有半句怨言,每每楚凉,微臣……”当百里皓然打开话匣子的一刻,楚漠北就后悔了,他怎么就忘了,百里皓然虽平日里行事沉稳,可一提到他府上那位一品夫人,那股感激之情,便有如洪水滔滔般一发不可收拾。 偏生这话头又是自己起的,楚漠北也只有一忍再忍,直至百里皓然讲到其拙荆生子之时,楚漠北终于忍无可忍,将其毫不留情的踹下马车。整个世界顺间清净了不少,楚漠北倚在车厢内,心底五味陈杂,他本写好了休书,却在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犹豫了,就这么放手?他舍不得!筱萝,算是漠北自私,如果再见,楚玉能带给你幸福,漠背定会毫不犹豫的退出…… 楚皇城街着,一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跪在墙角处,怔怔望着眼前缺了叉的破碗,深情有些呆滞。 “才这几文钱!切”就在此时,一满脸疤痕,天生凶相的乞丐走了过来,伸手便将破碗里的十几个铜板抓了过去。 “帮主莫闲,小弈子这里还有些,您先拿去,且等小弈子再努力多讨,晚上亲自送到帮主那里!”原本呆滞的目光顺间便得机灵起来,楚云钊不停的朝站在自己面前的乞丐磕头,十分顺从,看不出半点叛逆,犹记半个月前,他曾在这里被这些人打个半死,只为了一枚铜钱。死里逃生,他忽然觉得尊严面子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命!只要活着,他才能报仇,否则便是一具腐尸,只会成为秃鹫老鹰腹中之物。 “各位大爷行行好,赏块铜钱吧……”楚云钊说完,便朝着过往的行人用力磕头,声音卑微凄楚的恰到好处。 “算你识相!我们走!”凶相的乞丐离开之后,楚云钊磕在地上的头很久都没有起来,脏臭的头发下面遮挡了那双眼中的极恨。 ‘叮’铜钱与破碗撞击的声音将楚云钊拉回现实, “谢谢大爷,谢谢大……”就在楚云钊抬眼之时,赫然发现破碗下面竟多了一张纸条。 ‘子楚,城西破庙。’楚云钊握着纸条,四下遥望,可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未见到任何可疑之人。 子楚前后,楚漠北依着纸条的意思到了城西破庙,其实即便没有这纸条,楚云钊也是要来的,白天他答应了要给凶相乞丐送银子,如果他想明天不挨打,这一趟怎么都要来。 正文第542章死亡之谷 只是让楚云钊没想到的是,当他迈进破庙的一刻,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至,楚云钊没有捂鼻的动作,他早就习惯了各种腐臭,彼时他咽进肚子里的东西,味道也不过如此。此刻,楚鸿弈满脸惊诧,只见破庙内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皆是彼时欺负过自己的乞丐。 看着那些平日里不知打了自己多少次的乞丐,楚云钊竟没有一丝解恨的感觉,那种近似于冷漠的平静让人觉得心寒。 “小星子,时候差不多了,随本公公回宫吧!”尖细的声音自庙口传了进来,楚云钊闻声转身,赫然看到一身着太监服饰的老公公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楚云钊警觉看向眼前的老太监,显然并不信他。 “穿上,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从现在开始,便你便敬事房的三等公公,专门负责清理宫中御厕。记着上面的交代,不能要沐筱萝和楚玉的命。若你敢私下行动,杂家有一万种手段能要了你的命。”老太监的态度谈不上友善,冷冷开口。 “为什么杀了他们?”老太监的话让楚云钊打消了质疑。 “莫说他们,所有跟你打过交道,甚至给过你银两的人全都死啦!楚云钊…。。不对,是小星子,你听好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好好把握,后悔的只能是你自己,走吧!”老太监瞥了眼已经换好衣裳的楚云钊,转尔走出破庙。楚云钊自是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离开破庙一刻,楚云钊不禁回身看了眼那些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的乞丐,眼底迸发出浓烈的煞气。 能成为朕复仇之路上的踏脚石,是你们的荣幸。 半个月的路程,沐筱萝一行人终是回到了楚皇城,这一路上,沐筱萝只要想起来,便将楚漠北骂个狗血喷头,直至汀月和殷雪的耳朵都起了茧子,沐筱萝仍然骂的乐此不疲。 “汀月,你说本宫就是不明白了。”车厢内,沐筱萝柳眉蹙起,薄唇紧抿。 “娘娘不明白什么?”汀月狐疑看向沐筱萝,一本正经问道。 “你说这天天有人死,怎么就没轮到楚漠北呢!难道真是祸害遗千年?”沐筱萝一语,汀月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主子,汀月是觉得吧……您还是多想想该怎么跟皇上说这事儿,如果皇上知道您没拿到休书,一定会很难过的!”汀月转移话题道。 “楚漠北你且等着,本宫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沐筱萝咬牙切齿,已然将楚漠北恨到了骨子里。就在这时,车夫猛的勒紧缰绳,紧接着便听到了车外叩拜的声音。 “筱萝!朕终于把你盼回来了!”清越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当楚玉出现的一刻,沐筱萝尽力让自己的消极情绪去见鬼,扬眉启笑的迎了过去。 楚漠北,你不是想给本宫添堵么!本宫偏要开怀,气死你! 半个月的时间,说不想是假的,此刻,沐筱萝任由楚玉牵着自己的手,缓缓走在皇宫里,心下难掩的悸动。 “筱萝,朕算过了,十日之后是良辰吉日,朕便在那日封你为后,如何?”楚玉自沐筱萝离开之日便记挂此事,每日都会找钦天监算着日子。 “恐怕不成,筱萝到底还是着了楚漠北的道,休书没拿来,所以……”只要想到这件事儿,沐筱萝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恨极了的表情。 “没有所以,筱萝,朕不想等了,你为朕付出那么多,朕不想再有人对你指指点点,朕要你光明正大的住在关雎宫!光明正大的随朕入朝堂!”御花园的拱桥上,楚玉上前一步拦在沐筱萝面前,深邃的眸灿若星辰,坚定的光芒闪在沐筱萝心里,荡起丝丝涟漪。 “筱萝从不在乎那些,皇上该知道的。”彼时,当楚云钊力排众议立她为后时,她曾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比楚云钊更爱自己的男人了,若一个男人肯给她至高无上的荣耀,便是爱她的。此刻,沐筱萝觉得彼时的自己真是傻透腔了,楚云钊不过是在收买她,将她的心血榨干后再一脚踹开。所以沐筱萝明白了一个道理,给予太多物质的爱情,是个负担。 “朕知道,就好像筱萝你知道朕不在乎皇位一样,楚玉一直相信,这个世上,再没什么可以动摇我对你的感情,这一世,朕定不负你!”楚玉轻轻揽过沐筱萝,眼底迸射着绝顶的坚定。 “再等等吧,身处俗世,我们总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若是筱萝顶着蜀太子妃的头衔再度当了楚后,那市井里关于筱萝的流言蜚语可就更传神了。”沐筱萝樱唇勾起,笑的有些无奈,人在凡尘,想要免俗真的很难。 “可是筱萝……”就在楚玉欲反驳之时,忽觉沐筱萝身子陡震,垂眸间,沐筱萝面色苍白,眼神直直看向左侧宫殿的方向。 “筱萝,你没事吧?”楚玉欲伸手触及沐筱萝的额头,只是方才抬手,便见沐筱萝急匆离开自己的怀抱,跑向宫殿。 “刘醒……刘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顺间,沐筱萝却坚信自己没有看错,是刘醒!沐筱萝自觉重生以来未曾亏欠过任何一位帮过自己的人,唯独刘醒的死让她耿耿于怀。 “刘醒……不是死了么?”楚玉犹豫片刻,随后跟了上去。 沐筱萝终究晚了一步,眼见着四周无人,沐筱萝急的左顾右盼,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筱萝,你别这样,刘醒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楚玉拉过满目焦虑的沐筱萝,安抚开口。 “可我刚刚明明看到他就在这里经过!”沐筱萝何尝不知道刘醒已逝的事实,但人心总是微妙的,尤其沐筱萝,她可以重生,刘醒或许也可以的! 第418章 “许是你这一路太累了,朕扶你回宫休息。”楚玉心疼的揽着沐筱萝回了关雎宫。 寒风阵阵,空中铅云翻滚,冰棱似的雪花无声而落,覆了人眼,蒙了人心。 暗处,楚云钊缓缓走了出来,眼底寒光化作利刃,紧紧盯着沐筱萝和楚玉消失的方向,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之后,楚云钊坚信那个所谓的沐筱萝就是沐莫心借尸还魂!虽然这样的结论让人匪夷所思,可沐筱萝这一路祸害自己的手法,那样的心机,那样的算计,那样的步步为营,只有沐莫心才能做到。 沐莫心,你能重生,朕就不能?你步步为营,让朕生不如死的活着,朕会一点一点的全都向你讨回来。 适楚,楚玉在关雎宫用罢晚膳时起身欲走,却被沐筱萝拉了回来。 “皇上想走?”再世为人,沐筱萝再也不想墨守成规的活着,那些迂腐的礼数对沐筱萝而言,连屁都不是,活在当下,享受当下,莫负了良辰,莫负了佳人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沐筱萝含情脉脉的眼神,楚玉下意识噎了喉咙,他不想走啊!所以说传统礼教害死人,尤其是对楚玉这种对男女之礼十分保守的人荼毒最深。 “朕要等你为后!”其实沐筱萝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挽留楚玉的,所以当楚玉断然拒绝时,沐筱萝便再也没了勇往直前的勇气。 直至楚玉迈出关雎宫的一刻,心下顿时清明,当即转身欲回,却见房门已然关紧。 “筱萝,朕觉得外面很冷,要不朕还是留下吧?”楚玉红着脸道出自己本心。 “皇上,主子睡下了。”房门里面,汀月十分委婉的拒绝之后,转尔看向沐筱萝。 哎,本宫的脸皮只厚一回,楚玉,你没把握住,怪得了谁呢!见沐筱萝走进内室,汀月不禁摇头,都是自己手欠,那么早关门做什么。 且说沐筱萝回到内室时唤出殷雪。 “风雨雷电可有消息传回来。”自冷冰心消失之后,沐筱萝一直让殷雪与风雨雷电保持联系,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却没半点消息,好好的一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一样,竟就这么找不到了。 “回主人,他们几乎找遍了整个中原七国,可就是没有冷冰心的消息,属下也有请族长帮忙,可惜无果。”对于冷冰心的失踪,殷雪也觉无力。 “连殷氏一族都没得到消息,看来劫走冷冰心的人必定是个高人,行踪如此不露痕迹……继续找!”沐筱萝暗自叹息,她相信冷冰心不会有事,能动用这样的高手劫持冷冰心,为的一定不是她的命。 “是!”殷雪拱手领命。 “奔雷那边可有消息?”沐筱萝揉了揉眉心,淡声问道。 “主人放心,奔雷一切都好,此刻该是到了冷家。”殷雪据实禀报。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冷冰心,不然本宫不知道该怎么跟冷家的人交代。”沐筱萝嘱咐道。 “主人,此事殷雪必定尽力,您若是累了,便早些休息。”见沐筱萝一脸倦容,殷雪有些不舍开口。 “嗯……殷雪,你相不相信人能死而复生?”就在殷雪欲转身之际,沐筱萝突然问道。 “见仁见智,殷雪一直觉得这个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殷雪轻声回应。无语,沐筱萝微微颌首,挥手退了殷雪。 一楚无话,翌日,沐筱萝便将管事的李公公叫到了关雎宫。 “老奴自然记得刘公公,当初承蒙刘公公提点,不然老奴许就死在安柄山那个奸人手里了!”李公公恭敬跪在正厅,脸上透着感激。 “难得你还记着刘醒的好,本宫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在宫里找找,看有没有和刘醒有七八分像的公公,若是有,便派他到关雎宫当差。”沐筱萝品着茶,脑海里不断浮现那日回宫时的情景,她确定不是自己臆想,不是自己眼花,这宫中,必有与刘醒样貌相似之人。 正文第543章恩重如山 原本依沐筱萝的性子,她必不会将不托底的人搁到自己身边,但刘醒不同,如果那个人真是刘醒转世,或者还了魂,又或者是什么都好,她便不该错过偿还的机会。当然,如果那个人另有所图,及早将他找出来查明真相,也是上上之策。 “老奴这就去办!”李公公不敢怠慢,登时领命。李公公离开后,汀月提壶为沐筱萝蓄上茶水。 “主子,您别伤心了,如果刘醒知道你在为他费神,一定会难过的。”汀月岂会不知沐筱萝对刘醒的主仆之心,低声劝慰。 “没事,本宫也只是试试,若真有这么个人,待他好些,全当是解了心疑。对了,本宫已经叫流沙过来了,主要研究一下你和他的婚事,怎么,要不要一起?”沐筱萝樱唇勾起,水色的眸子散着熠熠华彩,一语毕,汀月面颊顿时红成了柿子。 “主子!”就在汀月害羞之时,门外传来流沙的声音,还没等沐筱萝开口,汀月便如烟似的飘进了内室。见汀月如此,沐筱萝心下一抹释然。 “属下流沙叩见主人!”自莽原被青龙断了手脚筋,流沙便失去了做隐卫的资格,虽然经李准悉心医治有了起色,但若想达到以前的武功根基已是不可能。沐筱萝自知欠流沙一份人情,再加上他与汀月也真是情投意合,遂便作了主。 “起来,坐下。”沐筱萝淡声开口,眉眼皆是笑意。 “不知主人找属下有何吩咐。”流沙为人忠厚,虽然有些墨守成规,但人品绝对信得过。 “本宫算过了,九日之后是良辰吉日,本宫想在那一天把你嫁给……咳咳…。。把汀月嫁与你为妻,不知你可否愿意?”沐筱萝说话素来不愿拐弯抹角,尤其在自己属下面前,就更没有那个必要了。至于九日之后,那本是楚玉想要封她为后的日子,当然是万一挑一的好日子了。 “主……主人真的愿意将汀月嫁给属下?”流沙闻声陡震,眼底竟有些许晶莹闪烁的东西溢出来。 “本宫似乎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啊!”沐筱萝觉得流沙哭太突然了,彼时他被挑断手脚筋,再也不能胜任隐卫的时候,都不见他流泪,这种只会把所有委屈吞进肚子里的男人,原来也是会哭的。 “属下现在已经是个废人……”流沙才一开口,沐筱萝便知流沙想要说什么了。 “流沙你听好,本宫手下不养废人,也没有废人!当初你为救本宫,死也要跟青龙战到最后,如果没有你,本宫或许就死在沐素鸾手里了,本宫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没!所以本宫不允许你轻贱自己!若再让本宫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莫说本宫不会将汀月嫁给你,更不会留在你本宫麾下!懂了?”沐筱萝心疼的看着流沙,樱唇紧抿。 “属下遵命!”流沙受到鼓舞,当即振奋精神。 “大婚的事本宫会亲自为你们筹备,本宫还在皇城为你们购置了府宅,三进三出,而且又买了几个乖巧的下人伺候你们,待你们大婚之后,便不要整日绕在本宫身边,也是时候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了。”沐筱萝语气缓和了几分,眼底复露笑意。 “主人大恩,流沙感激不尽!”流沙受宠若惊的双膝叩拜,随后方才离开。直至流沙走远,汀月方才泪流满面的走了出来。 “哭成泪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把你嫁给太监当对食了呢!”看着汀月抹的跟花猫似的小脸,沐筱萝不禁宠溺的将其拉了过来,亲手用锦帕拭净了汀月眼角的泪。 “主子,汀月不想住到宫外,汀月想守着娘娘,不管早晚的伺候在娘娘身边。”汀月哭着表态。 “这不好吧,白天也就罢了,晚上你若伺候在筱萝身边,那朕要伺候在哪里啊?”就在汀月朝沐筱萝撒娇的时候,楚玉很不识趣儿的走了进来。 “皇上……汀月叩见皇上!”见是楚玉,汀月随手抹了两下,俯身施礼。 “不敢,你可快起来,若你老是赖在朕的筱萝身边,那朕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所以啊,朕还得请汀月大人高抬贵手啊!”以一副俊逸如仙的容颜说出这样一番讨巧的话来,沐筱萝和汀月都觉得匪夷所思。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噎喉。 “皇上,你没事儿吧?”沐筱萝挑了挑眉梢,狐疑看向楚玉。 “如果再看不到筱萝你,朕一定会害了相思!筱萝,你在喝茶啊,那朕陪你!”楚玉一反常态的凑到沐筱萝身边,笑意盈盈。 “筱萝希望皇上好好说话。”沐筱萝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掉满地了。 “朕是在好好说话啊!筱萝,这茶烫不烫,朕帮你吹吹?”音落,楚玉便似一只可爱的招财猫似的走到沐筱萝面前,呼呼吹着气。偏生沐筱萝手中的茶正对着自己,这样一来,楚玉吹出去的气便落在了沐筱萝的面颊上,温温的,暖暖的,痒痒的,直吹皱了沐筱萝心底的那片清池。 “楚玉!”沐筱萝腾的撩下茶杯,凛然起身,怒视楚玉。她不是不可以调戏,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啊!沐筱萝如是想。 “在呐!楚玉在呐!”面对沐筱萝的勃然大怒,楚玉依旧狗腿的凑了过去。 “小路子!你们家主子出来前吃错药了吧?”沐筱萝也不管楚玉是如何的殷勤,转尔看向小路子。 “呃……回娘娘,皇上从御书房出来时没吃药啊!”小路子无辜看向沐筱萝。 “那还不带回去吃药!”沐筱萝一语,小路子顿时犯难了。 “筱萝,你别赶朕走啊!朕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呢!”楚玉不怕死的继续纠缠,直至沐筱萝用杀人鞭尸的目光瞪向小路子,小路子方才拽着几乎贴到沐筱萝身上的楚玉离开的关雎宫。 “主子,皇上是不是吃错药了?”汀月惊诧许久方才开口。 “谁知道!陪本宫出去走走!”面颊依旧烫的厉害,刚刚楚玉的举动令沐筱萝的心久久未能恢复平静,迷离的眼睛,深情款款的对视,温热的呼吸,无不让沐筱萝意乱清迷。该死的楚楚玉,就不能挑个没人的时候么! 且说楚玉离开关雎宫走到转角处时,自己被自己恶心的想吐了。 “你不是说女人都吃这一套么!”楚玉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之后,怒目看向小路子。 自昨楚沐筱萝主动留自己之后,楚玉便用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自己与沐筱萝之间的关系,彼时因为报仇,他们根本没来得及谈情说爱,更没有你浓我浓的时候,楚玉一直觉得他与沐筱萝之间似乎少了一个阶段,于是楚玉在黎明时分终是下定决定,他要追求沐筱萝!虽然知道沐筱萝的心在自己这里,可楚玉还是想给沐筱萝一个惊喜,让她感受到那种被追的幸福和满足。 可惜身为武将的楚玉对此间套路一窍不通,而巧的是,彼时他身边正站着一个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个少年,便是冯路。 “是啊!女人都吃这一套,老一辈的太监都是这么说的啊!”小路子表情无辜至极。 “什么叫老一辈的太监?”楚玉扬眉,表情复杂。 “就是李公公他们,奴才就是听他们说的。”小路子据实禀报。 “你……你是听他们说的?那你没追过女人啊!”难怪沐筱萝会生气,原来小路子也是纸上谈兵。 “皇上……小路子七岁便进宫……当了太监……”小路子心酸开口,楚玉顿时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了。 “好了,至少朕知道这招不管用,你也算有功!”楚玉安抚的拍了拍小路子的肩膀,眼底那抹愧疚之色一闪而逝。 直至楚玉与小路子先后离开,暗处的楚云钊方才走了出来。 你们说朕昏庸无道,***后宫,独宠祸水!那楚玉呢!他何尝不是将心思都放在讨好女人身上!凭什么他就是明君,而朕就要背负昏君的骂名! 第419章 老天爷,你不公平!楚玉,你想得到沐筱萝,你想坐拥大楚江山?你想得到朕的一切,那也要朕同意才行!你们等着吧,等着朕向你们讨回这一切!总有一天,朕会让你们跪在朕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是沐筱萝亲自吩咐,李公公自然极为上心,于是两天的时间,李公公将宫里所有的公公都挨个叫到敬事房瞧了一遍。 “都看过了?”李公公翻着名册,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十几个太监。 “回李公公,名册上的全在这儿了,哦对了,还有一个叫小星子的三等太监,新来的,这会儿正收拾御厕,且等他收拾完了,奴才再叫他过来?”站在李公公身边儿的太监恭敬道。 “算了,能分到那样的差事,不是长的太丑怕污了主子们的眼,便是生性愚钝,让这样的人伺候在主子身边儿,还不勤等着惹祸啊!”李公公合起名册,长叹口气,继续道。 “都说人有相似,可找个和刘公公七八分像的咋就这么难呢,这可怎么向娘娘交差啊!”李公公犯难开口。 “李公公,奴才倒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小太监凑到李公公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关雎宫,沐筱萝用罢午膳,便准备带着汀月走一趟司绣房,就在这时,李公公带着个小太监自外而入, “老奴叩见娘娘!”李公公恭敬施礼后,一脸陪笑的看向沐筱萝。 “平身。有事?”沐筱萝侧眸瞥了眼李公公,狐疑问道。 “回娘娘,您之前吩咐老奴办的事,老奴给您办妥了,也真巧了同,这宫里啊,还真有跟刘公公样貌相似之人,小季子,还不给皇后娘娘请安!”李公公说着话,转身催促身后小太监上前一步。 “奴才小季子叩见皇后娘娘!”尖细的声音隐约有些颤抖,沐筱萝闻声望去,心陡然一震,眼前之人虽与刘醒还有差距,但能有这七八分像已是难得。 “真的很像!”汀月有些激动开口,眼底泛红。 正位上,沐筱萝的脸从惊喜,到平静,到幽深,再到乌云密布。 “小季子,你过来。”清冷的声音自沐筱萝的樱唇缓缓溢出,偏生李公公没听出沐筱萝语气中的冷漠,急急把小太监推了过去。 且待小季子在自己面前站稳后,沐筱萝突然伸出玉手,猛的抚上小季子的脸,紧接着便听‘嘶’的一声,一张做工粗糙的面皮应声而落。 “李公公!这就是你为本宫办的差事!”沐筱萝眸色骤寒,怒目看向李公公,眼前的小太监见事情败露,登时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呃……老奴有罪!求皇后娘娘饶命啊!老奴也是想为皇后娘娘分忧,皇后娘娘饶命!”李公公如捣蒜似的磕头,才几下而已,额头已经渗出血迹,要知道这件事往大了说,那叫欺主,可是死罪。 “罢了,你也一番好意,带他下去吧!”沐筱萝看了眼地上的面皮,烦躁挥手,李公公如临****,登时拽着小季子逃命般离开了关雎宫。 “娘娘,您别难过……”汀月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沐筱萝身边,小心劝慰。 “或许是本宫太执着,罢了,我们去司绣房。”因为刘醒的关系,沐筱萝越发觉得自己要对汀月好些,树欲静而风不止,欲偿而人不在,她欠刘醒的怕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铅云翻滚,雪满长空,如鹅毛如棉絮的白雪翩然而落,悄无声息。 “娘娘,奴婢送您回去吧,这天儿也真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下起雪来了!”且说沐筱萝和汀月离开关雎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下起大雪。 “没事,赏赏雪景也好。”沐筱萝莞尔微笑,眼底一抹怅然。见沐筱萝没有回去的意思,汀月则默默跟在身边,不时为沐筱萝扫落一身白雪。 “主子,汀月不明白,您怎么知道那个小季子是假的呢?”彼时沐筱萝伸手扯下面皮之时,汀月虽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对主子的佩服,如此法眼,她几辈子也修不来。 “本宫在冷冰心那里偷学了几招,看来比较实用呵。”沐筱萝浅笑嫣然。在这白雪皑皑的银素世界,沐筱萝的笑便是一朵绝美的曼珠沙华,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纵是汀月都有些看傻了。 “那个小星子该不会冻死了吧?都一天没回来了!”就在主仆二人闲谈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焦虑的声音。 “现在知道害怕了!昨晚抢人家衣服的时候可没见你眨眼!”太监甲斥责道。 “也不能怪我啊,他身上那么臭,再说,我抢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拦着,你们不也嫌他臭嘛!”太监乙悻悻反驳。 “别废话了,快点儿找!要是闹出人命,你我吃不了兜着走!”太监甲催促开口。 “找了大半个皇宫的茅厕,也没个人影!”太监乙抱怨着。 声音渐行渐远,沐筱萝与汀月面面相觑。 “记着这件事,回头让李公公多关照一下那个小星子。”世态炎凉,人心冷漠,那两个太监知道出来寻人,便称不上是罪大恶极。 沐筱萝身处皇宫十几载,自然明白这看似金碧辉煌,奢华雍容的皇宫,里面却是何等的肮脏和污秽,对此,沐筱萝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人性。 白玉拱桥上,沐筱萝的眸子下意识瞥向眼前一片碧水湖,此时的碧水湖已然结冰,如今又被白雪覆盖,放眼望去,一片白茫,美的无言。就在这时,沐筱萝忽然注意到临湖的凉亭处有一抹黑色的身影堆在里面。 “汀月,那是什么?”沐筱萝指向凉亭的方向,狐疑开口。 “好像……好像是个人!”汀月登时警觉,下意识挡在沐筱萝面前。 “去瞧瞧。”沐筱萝也不管汀月阻拦,转尔走向凉亭。汀月自是跟在后面。 果不其然,就在沐筱萝和汀月走进凉亭时,赫然看到一个太监打扮的男子蜷缩在凉亭一角,将脸埋在双膝间,身体瑟瑟发抖。 “你是谁?见了娘娘还不下跪?”即便呆在凉亭里,可太监的身上还是覆了一层白雪。见太监不吭声,汀月撞着胆子上前,想要将其叫醒,却不想手指才伸出去,那抹蜷缩的身体便毫无重量的倒在了地上。 当看到那张与刘醒一模一样的脸庞时,沐筱萝和汀月全都惊在那里。 “娘娘……这……这也是易容的吧?”汀月缓过神儿来,急急走过去将那太监扶起,下一秒便扯向那人脸庞。 “如何?”沐筱萝狐疑看向汀月, “娘娘……他这张脸好像是真的…。。不过……他身上好冷,好像……没气了!”汀月见男子脸上泛起五个指印,顿时愧疚不已。 “刘醒……来人!传御医!”沐筱萝大声开口,顿时将临近巡逻的侍卫唤了过来。 司绣房没有去成,反倒捡回了一个与刘醒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此刻,沐筱萝和汀月皆不安的看向床榻,神情焦虑中透着急切。直至李准转身,沐筱萝登时上前一步, “这个人怎么样了?”沐筱萝急声质问。 “娘娘放心,此人已无性命之忧,不过依微臣之见,这名太监至少在外面冻了十个时辰以上,好在发现的及时,不然微臣便是回天乏术了。”李准据实禀报。 “听着,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救活!”沐筱萝柳眉紧蹙,厉声吩咐。 “微臣遵命!微臣这便回去熬药。”李准恭敬施礼后,转身退了下去,其实李准很能理解沐筱萝此刻的心情,毕竟榻上那个太监与彼时的刘醒刘公公长的也忒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且待李准离开,楚玉急匆入了关雎宫。 “筱萝,朕听你传唤御医,是哪里不舒服么?”楚玉进了内室便冲到沐筱萝面前,满目忧色。 “皇上你看!”沐筱萝面露狂喜之色,转尔拉着楚玉到了榻前。 “刘……刘醒?”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太监,楚玉愕然不已。 “筱萝试过,他没有易容,这张脸是真的!皇上,你说他会不会是刘醒转世?”沐筱萝美眸华彩纷呈,眼底盈盈有泪光闪烁。 “如果是转世的话……刘醒现在该有两岁了吧?”在看到榻上之人的第一眼开始,楚玉心里便莫名生出一抹警觉之意,他相信这世上会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楚云钊和婴鹂便是最好的例子,所以除非是双生子,否则两个人不可能长的那么像。 “那或者是借尸还魂吧,又或者是死而复生……不管怎样,刘醒能回来找本宫,本宫欣慰!”眼泪悄然而落,沐筱萝低泣开口。 “看你,这是好事啊,哭什么呢!”楚玉心存质疑,可看到沐筱萝如此激动,便不好提出来,只伸手抹掉沐筱萝眼角的泪水。 榻上,楚云钊的睫毛忍不住颤抖,心底的恨如千万条毒蛇正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眼见着楚玉和沐筱萝在自己面前挽手相拥,他却只能躺在这里,甚至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他恨,所以他要忍! 因为这张与刘醒一模一样的脸,楚云钊自醒来后理所当然留在了关雎宫,且得沐筱萝特别照顾。 “这是娘娘的茶。”此刻,楚云钊正端着刚自御膳房沏好的茶走到汀月身边。 “小星子,为什么你不自己端过来?”正位上,沐筱萝对楚云钊此举大惑不解, “回娘娘,小星子此前负责的是清理御厕……身上臭,所以……不敢近娘娘身。”楚云钊眼睑微垂,眸色暗淡,卑微的神情恰当好处。在经历背叛,换脸,残身和乞讨之后,如今的楚鸿弈已然不是往昔那个傲然自负的帝王,而是一个可以把自己的仇恨隐藏的极好,好到连他自己都看不出来的地步,亦如彼时的沐筱萝! “端过来。”沐筱萝心疼的看着眼前卑微如尘的楚云钊,淡声开口。楚云钊闻声犹豫片刻,终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娘娘请用茶。”当嗅到沐筱萝身上独有的馨香的时候,楚云钊心如刀剜,不管你是沐筱萝还是沐莫心,朕都会让你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茶泡的不错,以前学过?”沐筱萝端起茶杯,毫不忌讳的呷了一口。沐筱萝虽然激动,但也不会因为激动而失了冷静和睿智,实则在楚云钊昏迷期间,沐筱萝特别命殷雪将这个与刘醒长的一模一样的太监调查个底朝天。 依殷雪之言,这个名叫小星子的太监是三天前入宫的,家世并无可疑,而且那日凉亭晕倒并非刻意,正如李准所言,如果不是沐筱萝及时看到,他十有**便冻死了。 “回娘娘,奴才家里穷,讲究不起这玩意,但奴才现在伺候的是……皇后娘娘,自然不能有半点马虎,这是奴才现学的。”‘皇后娘娘’这四个字楚云钊很艰难才能说出口,彼时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曾是他的女人,他的皇后!可如今人是情非,这让他情何以堪。 “你有心了,御医说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下去休息吧,本宫已经吩咐御医院送了些补品到你的房间。”沐筱萝饮着茶,淡声开口,眼底一片温色。 “奴才告退。”楚云钊话不多,他不想让沐筱萝觉得自己过于圆滑继而失去信任。待楚云钊离开,汀月缓步上前, “如今有小星子在身边,汀月总觉得刘醒又回来了。”几日相处,汀月对楚云钊颇生好感。 “若他真是刘醒就好了。”沐筱萝抿唇苦笑,将杯里的茶全数饮进了肚子里。 自那日大献殷勤遭沐筱萝鄙视之后,楚玉又先后用了装乖扮萌等各种方法想要博得沐筱萝红颜一笑,结果皆被沐筱萝以没吃药为由撵了出来。 后来楚玉特别找流沙深谈了一番,命其在汀月口中套出点儿什么,而且有了结果。 “什么叫原生态?”楚玉挑眉看向流沙,对这三个字很不理解。 “可能就是……原始的意思吧?主人会不会喜欢野人啊?”流沙这样理解。 “野人?那朕无能为力了……”楚玉摇头之际,小路子上前献计。 于是酉时,当楚玉身披一身野兽皮,披肩散发出现在关雎宫时,沐筱萝几乎没有犹豫的唤出殷雪打鬼!殷雪出手之狠,楚玉几乎没有招架之力,直至最后,楚玉将长发撩起,殷雪顿有五雷轰顶之感。 “主人……他……他是皇上!”殷雪一语,沐筱萝这才定盯看去,在看清乱发下面那张脸之后,沐筱萝与汀月互扶肩膀,才不致滑倒。 第420章 “皇上刚被雷劈过么?”沐筱萝稳了心神上前,走进楚玉时,依稀能闻道一股泥土的味道。 “筱萝,你不喜欢啊!”楚玉委屈看着沐筱萝,撅起薄唇。这造型可花了他不少时间。 “皇上可千万别这么问,若是让大臣们知道皇上这副打扮是为了讨好筱萝,那明日早朝大臣们可有的说了。汀月,快给皇上取来衣裳!”这段时间以来,楚玉所做的一切沐筱萝都看在眼里,她自然知道楚玉的心意,所以即便她嘴上不松口,心里却是感激楚玉会对她这般用心。不过此刻,沐筱萝觉得再不说点儿什么,这孩子怕是要毁了。 此刻,殷雪已默然退了下去,正厅内,只有角落里的楚云钊冷眼旁观这一切,心火在烧。 “他们敢说!朕讨好自己的皇后有什么错了!”楚玉悻悻道,继而随着沐筱萝的步子走到桌边。 “你是皇上,他们自然不敢说你错。”沐筱萝倒了杯茶推到楚玉身边,语笑嫣然。 “他们都知道朕这半壁江山是你打下来的,他们不敢说你,半点微词都没有!”朝堂之上,楚玉将沐筱萝抬到了至高点,每每提及内讧之事都会把沐筱萝的丰功伟绩从头到尾说一遍,直说到每个朝臣都倒背如流。 所谓谎言千遍成真理,何况楚玉所说的皆是事实,于是在这种潜移默化中,朝臣们对沐筱萝的敬仰已如长江之水绵延不断。 “皇上就不怕筱萝功高震主么?”沐筱萝端着茶杯的手稍有停顿,心底荡起一抹忧伤。 “震主怎么了?如果你愿意,朕把皇位让给你都成!不过有一点……皇后的位置你得留给朕!还有啊,不可纳妃,好不好?”楚玉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沐筱萝,沐筱萝忽然发现,原来俊逸如仙的楚玉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当初楚云钊若有你一半的胸怀,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沐筱萝怅然感叹,唇边一抹苦涩。 心,似在烈火中焚烧,沐筱萝!诚然朕没有允诺你皇位,可为了你,朕连江山都不要了,结果却换来了什么! “筱萝,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该向前看,那个…。。你真不喜欢朕这一身打扮啊!”楚玉无意让沐筱萝提及伤心事,转移话题道。 “关于这点,筱萝的欣赏水平还真没达到皇上那样的高度。”沐筱萝暗自敛了心底的寂寥,扬眉笑道。 “可你分明告诉汀月,你喜欢原生态的啊!”楚玉不以为然。 “原生态?好新鲜的词呢,什么意思?”沐筱萝清眸如水,脸上的笑,那样无害。 “这…。。这三个字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么?”楚玉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寒风中凌乱。 “不是啊。哦,那晚本宫命殷雪走了趟凤羽山庄,顺便将燕南笙的私藏‘缘升’给要过来了。如果皇上觉得这三个字是筱萝说的,那有可能是谁听错了吧?”沐筱萝云淡风轻道。 “‘缘升’?燕南笙为什么要把那颗珠子给你!那珠子可是上古传下来的,燕南笙极宝贝的!”后来楚玉才弄明白,问题出在流沙身上,他是让流沙问汀月沐筱萝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可流沙偏偏少说了后面几个字儿,偏生那日沐筱萝得了‘缘升’,所以汀月就据实说了,结果流沙传话还给传错了,于是便有了‘原生态’的诞生。 “他有求筱萝,自然要拿出些诚意了。”其实沐筱萝得了‘缘升’后并没感觉有多珍贵,比不得楚明珠晚上能发亮,比不得珍珠晶莹剔透,说它是件宝贝,着实有些牵强。 “他求你什么事?他什么时候来的啊!”楚玉顿时有种危机感,尤其在想到燕南笙妖美绝世的容颜时,心里便越发忐忑起来。 “凤羽山庄的老庄主给燕南笙说了门亲事,这次不管燕南笙同不同意,都得拜堂,拜堂还不算,还得等燕南笙让新娘子怀上孩子,老庄主才会把燕南笙放出来。”沐筱萝言简意赅的将彼时燕南笙给她洋洋洒洒写了三十篇宣纸的内容叙述出来。 “这么严重啊?那他不会逃么?”楚玉不以为然。他认识的燕南笙从来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 “皇上觉得他可以么!”沐筱萝耸了耸肩,有句话叫姜还是老的辣呵。 “那你能帮他什么?”楚玉同情燕南笙的同时,忧心看向沐筱萝。 “他让筱萝走一趟凤羽山庄,亲自向老庄主证实燕南笙已然婚配,且娶的是天山白莲教的圣女白莲花。”沐筱萝淡声道。 “你该不会以为凤羽山庄那两个东西好唬弄吧?他们可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江湖上有没有白莲教他们会不知道?而且那两个老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没见着白莲花,他们不会放了燕南笙。”楚玉笃定道。 “筱萝当然知道空口无凭这四个字的意思,所以白莲花是必须到场的。”沐筱萝肃然开口。 “不是吧……”楚玉从沐筱萝的字里行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寒尊主已经答应让绿儿帮筱萝演这出戏。至于白莲教么,天山在大齐境内,所以齐王自有办法让江湖上分分钟之内出现个白莲教。”沐筱萝说的极为简单,可若换作他人,此事难如登天。这也是燕南笙为何会下大本钱找沐筱萝帮忙的原因。 “你又要离开皇宫了?”寒锦衣,封逸寒,燕南笙。楚玉觉得自己头快大了,沐筱萝口中这三个人皆是人中之龙,楚玉有很强烈的预感,自家鲜花被别人惦记上了。不行!他必须尽快将沐筱萝娶到手,否则他寝食难安。 “如果皇上愿意的话,可随筱萝同行。”沐筱萝唇角勾起,笑若春风。此时,汀月已然拿着长袍候在一侧,且等楚玉将长袍换好之后,晚膳已经准备妥当。 差不多一个时辰,楚玉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关雎宫。 “汀月,还有三天便是你与流沙大婚之日,这几天司绣房的嬷嬷们可拿喜服给你比量了?”送走了楚玉,沐筱萝缓身拉过汀月,眼底透着不舍。 “回娘娘,昨天比量过,嬷嬷已经回去改了,说是今晚再拿过来。”汀月红着脸,盈盈笑道。 “那就好,等你和流沙大婚之后,本宫再去凤羽山庄,借时你便不要跟着去了,新婚燕尔,本宫可舍不得让你们分开。”沐筱萝宠溺的看着汀月,自楚漠北和库布哲儿大婚之后,她身边的好事一件接着一件,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否极泰来了呢。 “娘娘……”汀月才想着开口,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筱萝,朕就知道你还没睡,朕忽然想了想,你可不可以让朕瞧瞧‘缘升’啊!”楚玉自关雎宫离开,便有些魂不守舍,寒锦衣等人的名字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所以在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楚玉突然转身,他还要再看一眼沐筱萝,才能安心回去睡觉。 “大敢!没有本宫的命令,是谁让你闯进来的,还不滚出去!”让所有人惊诧的是,沐筱萝在看到楚玉去而复返时,竟怒然起身,语调冰冷,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筱萝……你生气啦?”楚玉茫然看着沐筱萝,一时不知所措。 “还不滚!等着本宫砍你头呢!殷雪!”沐筱萝的神色依旧冰冷,眼中寒芒如刃。此刻,殷雪虽已现身,却有些犯难。 “娘娘,那是皇上,您不认得了?”汀月小心翼翼提醒,心里打着无数问号。 “皇上怎么又回来了,有事找筱萝?”恍惚中,沐筱萝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再抬眸时,赫然看到楚玉就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僵硬。 “筱萝,你刚刚……没事吧?”楚玉噎了下喉咙,忧心开口。 “没事,只是眼睛涩涩的,有些看不清东西。”沐筱萝只道刚刚眼睛是真的有点儿不舒服,于是开口应道。而对于她与楚玉的对话的片刻,她却全然不记得。 “吓朕一跳,那个……朕原是想看看‘缘升’的,既然你不舒服,那朕就先回去了。”楚玉直觉以为沐筱萝眼睛不舒服只是借口,她是不想自己这么晚了还逗留在关雎宫,所以故意演了刚刚一出戏。 楚玉来无头,去无尾,倒惹得沐筱萝一阵迷茫,且等楚玉离开,沐筱萝退了汀月,随后也让站在一侧许久的楚云钊退了下去。 在迈出关雎宫的那一刻,楚云钊不时回眸,冷眼瞧着沐筱萝,看来‘凤凰泪’已经有效果了,刚刚那一幕绝不是巧合!沐筱萝,你为了报复朕用了将近两年的光景,朕报仇只需要两个月! 深楚,楚云钊避开巡逻侍卫绕到冷宫后面的园林,此时,带他进来的老太监已经候在那里。 “杂家说过,自入皇宫开始,你便不认得杂家,怎么,杂家的话你听不懂么!”月光下,那老太监面目冰冷,目光寒蛰。 “如果不是着急的事,小星子也不会麻烦公公,烦劳公公替小星子约大祭祀出来,便跟大祭祀说有要事相商!”楚云钊肃然看着眼前的老太监,心底透着寒意。 “大祭祀何等高贵的身份,岂是你说见就见的,你且将事情告于杂家,杂家自会酌情处理。”老太监眼底透着轻蔑。 “此事小星子只会跟大祭祀说。”楚云钊坚持。 “杂家无意与你浪费时间!”见楚云钊死撑,老太监索性要走,却被楚云钊上前一步挡了下来。 “小星子想说的事关乎祭祀大计,若公公不代为相约,若真出了什么事……”没等楚云钊说完,老太监陡然出掌,猛的将楚云钊击在地上。 “楚云钊,你别以为大祭祀看重你,你便可无视杂家!杂家最后重复一遍,有事,就跟杂家说,没事,就好好当你的差!千万别给脸不要脸!”老太监狠呆呆的开口之时,忽听一阵声自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了过来。 几乎闪电般的速度,汀月便被老太监拎到了楚云钊面前。 “看看你带来的尾巴!”老太监单手拎着面色惨白,目光惊愕的汀月,冷冷看向楚云钊。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叫你楚云钊?”汀月强撑着开口,声音颤抖不止。 “杂家叫他楚云钊,那是因为他就是楚云钊!你自己带来的尾巴,自己处理好!”老太监啪的一声封住了汀月的哑穴,继而将其扔向楚云钊。 “呃……。唔唔唔……”汀月落地之时,楚云钊的手掌如钳般掐在自己的脖颈上,狰狞的表情宛如地狱恶魔,让人不寒而栗。 “没错,朕就是楚云钊!是那个被你家主子害惨了的楚云钊!要不是你家主子,朕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何至沦落到要换脸,断根这样的下场!朕要报仇!要让沐筱萝和楚玉血债血偿!可惜啊,后天你就要嫁人了,要不是你好奇跟着朕,也不会这么快死!不过你死的不冤枉!别着急,你且在下面等着,用不了多久,沐筱萝,还有她身边的那群走狗都会下来陪你!”楚云钊手下力道加大,汀月只觉胸口似被大石压在上面,呼吸越发艰难。 “唔唔……”汀月拼命挣扎,双手狠扯着楚云钊的手臂,眼底却是无助的绝望和愤恨,这一刻,汀月多想冲到沐筱萝面前,告诉她楚云钊这个禽兽还活着,而且就在她身边。 “汀月!你早就知道沐筱萝不是傻子,从她入宫那一天开始,你便跟着她一起骗朕!真该死啊!”楚云钊赤眼欲裂,手背迸起青筋,被封了武功,连杀人都不如之前痛快了。 呼吸渐渐稀薄,汀月目光迷离涣散,茫茫白雾里,她仿佛看到流沙正朝自己走过来,流沙…。。对不起,汀月不能陪你白头,不能与你相约到老了……娘娘,汀月舍不得离开你啊……汀月对不起你…… “去死吧!”楚云钊失了耐性,双手抵在汀月的脖颈,狠狠将她按在地上,用尽了全力,直看着汀月绝望的闭上眼睛,挣扎的手颓然摔在地面,楚云钊方才松手。 第421章 “楚云钊,这个丫头对沐筱萝来说十分重要,如果她的尸体被人找到,那么你,便是最值得怀疑的人。”老太监哼着气,未等楚云钊开口,便已离去。 “你别走!朕……”楚云钊话音未落,老太监已然不见。看着老太监消失的方向,楚云钊终于明白一件事,自己不过是颗棋子,他本想着事成之后,让大祭祀帮他换脸,助他重登皇位,看来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 顾不得多想,楚云钊见四下无人,登时拉着汀月的尸体朝碧水湖而去…… 冬日的清晨,阳光有些刺眼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沐筱萝醒来时不由一阵哆嗦,起身下床时,发现火炉竟连一点星火也没有,若是平时,汀月必会在卯时之前为她点燃厅外三盆火炉。 看着冰凉的火炉,沐筱萝不禁浅笑,只道汀月昨个儿必是瞧喜服瞧的晚了,才会睡懒觉的,如此一想,沐筱萝不禁怅然,若汀月嫁人,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为自己点火炉了。 早膳十分,楚玉走进关雎宫,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却见正厅桌上空空如也,平日里这个时辰,汀月早该备好膳食了。 “筱萝?”楚玉见正厅无人,急走两步朝内室而去,推门时,正看到沐筱萝手握火折子燃着火炉。 “这哪是你做的事啊!汀月呢!”楚玉见此,快走两步到了沐筱萝身边,想也不想的将火折子抢在手里,生怕沐筱萝会烫到自己。 “这也不是皇上该干的事儿呢。小路子,你不够机灵哟!”沐筱萝淡笑开口,小路子恍然之际,上前接过楚玉手里的火折子。 “汀月呢,朕进门时没看到她。”楚玉觉得沐筱萝手凉的很,于是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轻搓着,不时呵着气。 “本宫也不好什么事儿都指着汀月啊,人家就快嫁人了呢!”沐筱萝语笑嫣然,声音中透着不舍。 “那朕就不让她嫁,免得给你换了别的丫鬟不适应!”楚玉一本正经提议。 “棒打鸳鸯可是要遭天谴的!”沐筱萝笑着抽回玉指,与楚玉先后走出内室。就在二人有说有笑之时,楚云钊端着紫沙茶壶走了进来。 “小星子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每每看到这样的场面,楚云钊的心便似火烧,可脸上,却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涟漪。 “平身,把茶放下吧。”看着楚云钊的脸,沐筱萝唇角闪过一抹释然的弧度,即便沐筱萝知道这个人不是刘醒,可有这么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她总觉心暖。 “筱萝陪皇上喝茶吧。这会儿汀月怕是去了御膳房了。”沐筱萝缓身坐到桌边,亲手提壶为楚玉斟了一杯。 于是这茶直喝到楚玉上了早朝,汀月也没有出现。 “殷雪!”直至茶尽,沐筱萝仍未看到汀月半点踪影,心底渐渐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属下在。” “你去瞧瞧汀月在哪儿,把她叫回来。”沐筱萝急声吩咐,握着锦帕的手下意识攥成了拳头,殷雪得令退出关雎宫后,沐筱萝便开始坐立不安。 一侧,楚云钊默默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底闪过一抹幽冷的弧度,沐筱萝,这才刚刚开始!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殷雪方才回来,沐筱萝陡然起身走过去,却不见殷雪身后有人跟上来。 “汀月呢?”沐筱萝噎了下喉咙,眼底透着期盼。 “主人,属下…。。属下找了汀月的房间,司绣房还有流沙那里,汀月都不在,司绣房的管事说汀月昨晚确实到过那里,可戌时便离开了!流沙也是昨天午时前后见的汀月!”殷雪声音轻颤,眸底一片忧色。 “那……那也就是说汀月失踪了?”沐筱萝眸色慌乱,身体不禁后退数步,跌坐在了椅子上。 “主人莫急,殷雪再去找!”殷雪心知汀月在沐筱萝心中的分量,当即转身离开,就在殷雪离开的下一秒,流沙急匆跑了进来,甚至没来得及通传。 “流沙叩见主人!主人,汀月是不是出事了?”有些爱情虽然不是轰轰烈烈,但却深入人心,自流沙在莽原被斩断手脚筋之后,汀月便一直细心照顾,爱情从那个时候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小人物也是人,也有他们的喜怒哀乐,有他们的爱恨情仇,在流沙眼里,汀月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在他心里,汀月比任何人都重要。 “现在还不确定,流沙,你派所有御林军搜查整个皇宫!一定要找到汀月!”沐筱萝强自压制住心里的慌乱,冷静开口。流沙领命后大步跨出关雎宫,箭步而去。 “娘娘,汀月不会有事的,你放心。”这个时候,楚云钊小心翼翼走到沐筱萝身侧,安慰开口。 “她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沐筱萝眸光闪烁,眼底透着的慌乱和恐惧皆落入楚云钊的视线之内。就在楚云钊再欲安慰之时,沐筱萝陡然起身。 “本宫亲自去找!”沐筱萝没办法静下心在这里等消息,快步走了出去。 “天冷,皇后娘娘要不要……披件披风……”眼见着沐筱萝迈出宫门,楚云钊眼底寒如冰封,沐筱萝,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汀月,不过你放心,待你临死之时,朕一定会告诉你汀月在哪里。 迟疑片刻,楚云钊随手从架子上拽下披风,朝沐筱萝消失的方向赶了过去。且待楚云钊追上沐筱萝时,楚玉已然护在了沐筱萝身侧。 “筱萝,你别着急,汀月不会有事。小路子!传朕旨意,把凡是昨天酉时以后见过汀月的人都给朕找出来!朕要亲自审问!”楚玉厉声开口。 整整一天的时间,沐筱萝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汀月半点人影都没看到,楚玉亦询问了所有见过汀月的人,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汀月昨晚自司绣房离开之后,便再无人见过他了。 楚冷星稀,乌云避月,整个关雎宫的气氛沉重异常。 “主人,您先别急,殷雪觉得,既然没有发现汀月的……汀月的尸体,便证明汀月还活着,殷雪在想,汀月会不会是被人虏走了,而虏走汀月的人会不会是和虏走冷冰心的人一伙的?”殷雪提出质疑。 “本宫情愿她是被虏走了……也不知道风雨雷电查的怎么样了!”沐筱萝焦虑不安,眉眼皆是忧色。 “属下一直与风雨雷电保持联系,如果他们有线索,自会第一时间通知殷雪。”殷雪言外之意便是冷冰心的事仍无头绪。 “主人,属下想到宫外去找汀月。”一侧,流沙沉默许久,终是开口。此时此刻,面对流沙,沐筱萝眼底透着无尽愧疚的目光,明日便是他与流沙的大婚之日,可自己却将他的新娘子弄丢了,这叫她情何以堪。 “也好,你便带着御林军出城寻找,若有消息,一定要派人通知本宫!”沐筱萝没办法拒绝流沙,即便沐筱萝知道,此举无疑是大海捞针。可连自己都无法坐在这里干等,流沙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筱萝,朕就算翻遍整个大楚,也会替你把汀月找回来,你别着急。小路子,去挑两个懂事儿的宫女过来关雎宫。这里总不能没有人伺候着。”楚玉吩咐道,却在小路子转身之时被沐筱萝唤了回来, “除了汀月,本宫不需要别人伺候。”沐筱萝以手抚着前额,身体不由轻晃了两下,一在都未进食,沐筱萝自然虚弱的很。 “那怎么可以,筱萝……”楚玉劝慰之时,楚云钊恭敬上前, “如果娘娘不嫌弃,小星子愿为娘娘守楚。”楚云钊赢在那张脸上,面对汀月失踪的打击,沐筱萝难免会想起刘醒。 楚,已深,直至丑时,沐筱萝才自恍惚中深眠,寒风呼啸,猛的吹开窗棂,倚在角落里的楚云钊悄然起身将窗关紧,转身时,眸子下意识瞥向床榻。 看着那张清丽可人的容颜,楚云钊再没了往日的心动和缠绵,彻骨的恨自心底渐渐腾起,双手不自知的伸向沐筱萝的雪颈。 沐筱萝,你真该死啊! 就在楚云钊的手欲触及到沐筱萝雪颈的时候突然停滞,转尔为其提了提锦被,便退回了原处。 直至倚在角落里,楚云钊仍在后怕,刚刚他真是鬼迷心窍了,他怎么就忘了这关雎宫里还有一个隐卫,若自己刚刚把持不住掐上沐筱萝的脖子,只怕沐筱萝没死,自己已然暴露了。 楚云钊将头埋在膝盖里狠吁口气,这才敢将眼中的愤恨迸射出来,自知道殷雪和风雨雷电的存在后,楚云钊终于明白,何以沐筱萝会有那么通天的本事,可以将他的前朝和后宫搅的一塌糊涂…… 自被鬼道子虏到焰赤国后,冷冰心的日子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挂着鬼道子关门弟子的名号,冷冰心终日胡作非为,吃喝从不给钱,不过半个月而已,冷冰心已然是焰赤国人尽皆知的煞星了,奈何碍于鬼道子护短的毛病,纵是焰赤国的法师,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五十两?你咋不去抢呢!旁边桌上的菜和我们的一模一样,他们才花半两银子,为什么管我们要五十两?”酒楼内,白斩指着小二的鼻子,据理力争。 “那能一样嘛!他们是我们焰赤国的人,你们算什么!”小二的下巴扬到了天上,轻蔑看着桌边四人,鄙夷开口。 “看你是找打!”白斩身侧,墨常猛的起身,舞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一侧的千面拉了回来。 “算了,给他钱,我们走!”千面冷冷开口,随手自袖子里掏出五十两。墨常狠吁口气,好不容易将火儿咽了下去,不想四人才一起身,小二绕过桌子挡在魅姬面前。 “他们三个可以走,你么……长的还可以,上面雅间里有位客官520小说着话便要伸手去抚魅姬的脸蛋儿。 “你们别欺人太甚!”千面先一步拉过魅姬,冷颜看向小二。 “欺负你们怎么了?啧啧,想打架啊!来人!”没等千面动手,店小二已然招呼上来十几个打手,嘲讽般看着千面等人。 “打就打!”墨常再难咽下这口气,当即冲了上去,紧接着便听‘咔嚓’一声,墨常的胳膊脱臼了。 “呃……无名那个损贼!”墨常吃痛,愤然低吼。 “怎么?还想打么?小娘子,如果你不想这几个人被我们打成包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小二猥琐的看着魅姬,冷笑着让出一条道。 “魅姬,别去,老子跟他们拼了!”墨常愤怒吼着,旋即冲了上去,白斩和千面亦上前动手。 正文第548章日久见真心 且等群殴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只见白斩,墨常,千面三人早已被人轮在地上,打的头破血流。 “你们怎么样!”魅姬忍泪看向地上三人,曾几何时,他们受过这样的欺负! “告诉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就在店小二嚣张之时,一抹清越的声音自其身后传了过来, “不去怎么滴!”众人闻声转身,赫然看到一白衣女子走了过来,看长相便知不是焰赤国的人。 “又来了一个贱民!怎么,你会武功么?”店小二上下打量来者,轻蔑质疑。 “不会啊,从没练过呢。”白衣女子走到千面身边蹲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冷冰心?”实则千面从未见过冷冰心的真面目,不过千面认得那块本该属于自己的‘千面观音’的玉牌。 “可不是就本姑娘么!啧啧,被欺负成这样,千面,你很逊啊!”冷冰心摇头,悻悻开口。 “要不是本大爷被封了真气,凭他们几个,连本大爷的小手指都碰不到!”被同行撞见他如此狼狈的一面,千面恼羞成怒。 “哟,还敢在这儿叫板!给我继续打!”小二哪容冷冰心与千面他们叙旧,当即下令。 就在众人跃跃欲试之时,冷冰心缓身而起,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块令牌,一步步走向小二。 第422章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冷冰心妖娆的笑容那样无害,偏生店小二的脸却似翻书一样变幻着,直至惨白。 “你……你是鬼妹?您…。。您怎么不早拿出牌子啊!这……这怎么话说的呢,您请上座!”在看到牌子的时候,店小二双腿顿时发软,陪笑着看向冷冰心。 “丫的你妹!这么丑的牌子,拿出来简直丢人现眼。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打谁?”冷冰心随手将牌子揣回袖里,扬了扬眉角。 “呃……打他们,小的怎么敢打您呢!”店小二继续陪笑,却见冷冰心的脸如覆冰霜。 “打谁?”冷冰心故意提了提音调。 “呃……小的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几位是鬼妹您的朋友,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求鬼妹饶命啊!”店小二一句一个鬼妹,说的冷冰心心烦意乱。 “滚!都滚出去!”鬼妹是鬼道子给冷冰心起的新名字,诚然冷冰心对这两个字嗤之以鼻,但在焰赤国,这两个字可比什么都好使,就像现在这样,冷冰心才一挥手,包间里顿时没了人影。只剩下白斩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 不仅如此,几分钟的时间,包间里重新上了一桌子的菜。 “你们不是无名的手下么?怎么会在这里的?”冷冰心对千面等人并无恶意,此刻看到他们受这样的欺负,倒起了同情之念。 “一言难尽,谁能想到无名居然是焰赤国的童子,还是个最不争气的!是他把我们带到焰赤国,偏生他说话没什么力度,上面要封住我们的真气,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没了武功,我们在这里不就剩下被欺负的份儿了!”他乡遇故知,如今看到冷冰心的力度,为了魅姬几个,千面也不好再计较以前的事了。 “原来如此,本姑娘就想啊,以你们的武功,怎么会被打成这样。那你们为什么不走啊!”冷冰心不以为然。 “你不知道焰赤国有个规定,但凡进来的外族人,不可能有活着出去的,我们几个是着了无名的道了!你呢,你不是投靠沐筱萝了,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千面的视线落到了冷冰心的牌子上。 “本姑娘也是一言难尽,这样吧,你们以后跟着我混好了。”难得遇到故人,冷冰心十分大方开口。千面等人相视后,并无异议,如今的他们,实在没有再坚持下去的理由,彼时他们为了大楚,为了无名,可现在,他们只想为自己谋条出路。 且待冷冰心离开,包间门口赫然站着一位年约三十的男子,一头乌黑墨发,偶见几缕银丝穿插其间。 “那人是谁?”男子踱步走了进来,目光有些闪烁。 “是谁怎么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是我们老大?无名,没想到你如此薄情,刚刚我们被店小二欺负的时候,你可别说你没看到!”魅姬陡然起身,幽冷的眸狠戾瞪向无名。 “我的确没看到,不然怎会不管你们!”自回焰赤国,无名的童子功练的越发得心应手,如今已冲破第七重。 “呸!别在这里装好人了!”白斩狠啐了一下。 “当初是你们自愿来的。”无名无奈开口,他亦没想到焰赤国如今这样排外,即便由他担保,上面还是不信任魅姬他们,硬要自己将他们真气封死,除非有上面的命令,否则不许给他们解穴。 “无名,当初是你给我们两条路选,要么跟你走,要么死!试问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千面嗤之以鼻。 “当初就算我放你们走,大祭祀也会杀了你们!我只是不想你们死,所以……”无名痛苦解释。 “所以你就把我们带到这里,生不如死的活着?无名,魅姬看错你了!就算地下宫殿被毁,就算你杀了所有铁血兵团的死士,可魅姬一直觉得,对我们几个,你是不忍心的!”魅姬眼底有泪,在她心里,无名一直是值得她尊敬和追随的。 “魅姬,别跟他废话,我们走!”白斩甚至连看也不想看一眼无名。就在四人行至门口之时,无名说话了。 “身为焰赤国的童子,共分三六九等,这种划分是按武功的高低而言,只要能上升到六等童子,无名便有资格向上面请旨让你们成为焰赤国的人,解了你们的穴道,到时候你们便不会再受人歧视了。不管你们相不相信,为了能达到六等童子的功力,无名……真的尽力了。”沙哑的声音自无名口中溢出,血自唇角流了下来。 看着无名唇角渗出的鲜血,千面等人面面相觑,终是默然。 且说冷冰心自酒楼出来,正准备到赌方消遣之时,却被鬼道子拎着衣领拽到了深巷角落里。 “鬼妹,为师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鬼道子挠着光头,犯愁看向冷冰心。 “切”冷冰心瞥了鬼道子一眼,继而踮着脚,拽成二五八万的样子,看的鬼道子直上火。 “你切什么切!告诉你,明天开始,跟为师学换皮!要不然,为师没收你那牌子!”鬼道子话音刚落,便见冷冰心将那块镌刻着‘鬼妹’的牌子甩了出来。见此,鬼道子额头浮起三条黑线,极度无语,他真怀疑自己抢的是徒弟还是老母! “咳!为师说的不是这块,是你身上那块!”鬼道子说话间,那块‘千面观音’的牌子已然落到了鬼道子手里。 “喂!你别太过分!还给我!”冷冰心极宝贝的看着鬼道子手里的牌子,愤然怒吼。 “明日午时,你若没回鬼府,看师傅不把你这破牌子给熔了!”鬼道子也不跟冷冰心废话,登时带着牌子点足离开。 看着鬼道子离去的身影,冷冰心十分不客气的将其祖上十八代挨个挖出来痛骂了七七四十九遍,之后方才捡起地上那块‘鬼妹’的牌子,冷冰心才没那么二,如果没有这块牌子,她铁定会和千面他们一样被打的连自己爹妈都不认识。 泪,无声滑落,冷冰心攥着牌子倚在角落里,如小兽一样的低泣,忽然好想一个人…… 三天的时间,不管沐筱萝用什么方法都没找出关于汀月失踪的丁点线索,眼见着沐筱萝日渐憔悴下去,楚玉心疼的无以复加,可不管他说什么,沐筱萝就是听不进去,每日嘴里念及最多的,便是不能让汀月出事。偏生这个时候,燕南笙好死不死的出现在了关雎宫正厅。 “沐筱萝!还我‘缘升’!你这个大骗子!”逶迤的红裳宛如一朵开在万绿丛中的曼珠沙华,美的妖魅无双,艳的绝色倾城。饶是彼时,燕南笙的出现一定会让沐筱萝心中一震,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面对那样一张雌雄莫辨的倾世之容,任谁都会多看上两眼,可此时,沐筱萝眸色暗淡,直盯着桌上的茶壶发呆。 “喂,别以为你不吭声就没事儿了!你说好的白莲花呢!人呐!”见沐筱萝如雕像般坐在那里,燕南笙就更来气了,如果不是自己坚挺到最后,此刻,他已经被人强按在喜床上了。 “冷冰心和汀月失踪了,筱萝实在没心思管你的事。”见燕南笙发飑,楚玉登时起身,低声开口。 “不就失踪了么!又不是死了,你知不知道,本盟主这辈子差点儿毁在她手里!就在拜堂的前一秒,本盟主还屁颠屁颠的等着她来救我!”只要想到自己冲出喜堂时的惨烈,燕南笙便觉若是不痛骂沐筱萝一顿,他便是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殷雪!风雨雷电!把这只红公鸡给本宫扔出去!”沐筱萝一声令下,殷雪与前两日刚被沐筱萝叫回来的风雨雷电同时现身,将燕南笙围在中央。 “干……干嘛!没理就打人呐!打就打,有理走遍天下,本盟主才不怕你!”燕南笙也气急了,登时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打!”沐筱萝语闭之时,殷雪等人得令冲了上去,几十个回合下来,眼见着整个关雎宫都快被他们拆了,楚玉不得已出手加入殷雪等人的行列,双拳难敌四手,原本燕南笙以一敌五已是吃力,如今加上楚玉,他自然毫无疑问的被人点在了正厅。 “楚玉!你不出手本盟主已经不愿意了!你还帮着他们打我!”燕南笙怒视楚玉,却见沐筱萝起身走了过来。 “失信于燕盟主是筱萝的错,但筱萝不允许任何人说汀月已经死了!她们没死!就算是翻天,筱萝也要把她们找出来!”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决然自沐筱萝口中溢出,看着沐筱萝寒如冰锥的眸子,燕南笙原本一肚子的话,竟噎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直至沐筱萝离开,楚玉方才将燕南笙的穴道解开。 “她还有理了!再说,本盟主也没说汀月她们死了啊!”燕南笙再没追上去理论的胆量,只朝楚玉发发牢骚。 “你也知道汀月跟了筱萝多久,而且汀月失踪的第二天,原本是汀月和流沙大婚之日,之前冷冰心失踪筱萝已经心烦意乱了,这件事你别怪筱萝,她有跟朕提过帮你的事,事实上,白莲花和白莲教她都已经安排好了,要不是汀月的事……”楚玉淡声解释。 “真这么严重?”燕南笙挑了挑眉,眸子似有深意的看向沐筱萝渐渐消失的背影。 正文第549章尴尬的晚宴 晚膳十分,沐筱萝依旧无甚胃口,倒是对面的燕南笙吃的甚欢。 “有件事本盟主不知当说不当说。”差不多九成饱的时候,燕南笙方才开口,邪魅的眸子瞥了眼沐筱萝。无语,沐筱萝漠然坐在那里,对除汀月之外的事丝毫不感兴趣。 “什么事?”到底是自己的师兄,楚玉总不好让他冷场。 “还是师弟好啊!本盟主近日得一爱犬,此犬那真是非常之珍贵,那它珍贵在哪儿呢?”燕南笙想要提起沐筱萝的兴致,却发现沐筱萝连抬眼的动作都没有。 “楚玉饱了。”楚玉听不下去了,照燕南笙这么说下去,难免一会儿得挨顿好揍。 “那狗能依着衣服的味道,寻到衣服的主人。”燕南笙语闭之时,楚玉陡然坐回原位,原本毫无表情的沐筱萝顿时抬眸看向燕南笙,眼底迸发出异样的华彩。 “狗在哪里?”沐筱萝直言问道。 “这个么……”燕南笙搁下瓷碗,慵懒的倚在椅背上,双手环于脑后,卖起了关子。 “你要什么?殷雪,去把‘缘升’给本宫拿出来!”沐筱萝二话没说,当即命殷雪将彼时她‘敲诈’的物件拿出来。 且当殷雪将‘缘升’递给燕南笙时,燕南笙却摇了摇头。 “美人啊,你可糟蹋好东西了,这珠子是上古神物,趋吉避凶的,比你之前从本盟主这拿走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值钱。”燕南笙看着沐筱萝毫不疼惜的把珠子递过来,心里颇感不是滋味儿。 “盟主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此时此刻,在沐筱萝心里,没有一样东西能比得过汀月的下落。 “咳咳……本盟主倒是能将爱犬借给你,条件是,你必须把这珠子穿起来带在身上。”燕南笙第一次心甘情愿做了赔本买卖。 “为什么?”一侧,楚玉不乐意了。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本盟主为什么!本盟主就是要她时刻记着,她收了本盟主的宝贝,却没把本盟主救出火坑!”燕南笙瞪眼解释道。 “你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么!”楚玉觉得燕南笙的脑子许是长霉了,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是本盟主自救,玩命跳出火坑。怎么?你们不来救,本盟主就活该烧死啊!”燕南笙不以为然。 实则燕南笙却从没计较那么多,在沐筱萝和楚玉面前,没有谁会比燕南笙更大方,他只是想把这颗珠子送给沐筱萝,经历千劫的人儿啊,有了它或许以后就平安了,燕南笙如是想。 有些爱,既然不能见光,那便埋在心底无人的角落,慢慢沉淀的好。 第423章 沐筱萝没废话,直接命殷雪寻了条赤金链子将‘缘升’穿起来挂在雪颈上,不知是不是燕南笙错觉,那颗原本暗淡无光的珠子落在沐筱萝肌肤上时,仿佛隐隐透着紫色的光,迷离梦幻的美让燕南笙的心为之一震。 “筱萝已经照做了,狗呢!”沐筱萝单刀直入,声音透着急切。 “本盟主还没吃完饭呢!”燕南笙耸了耸肩,正欲端起瓷碗时,却听沐筱萝毫不留情的命人将饭菜捡下去。 “罢了,明日午时之前,本盟主提狗来见!”燕南笙觉得自己再墨迹下去,沐筱萝很有可能会发飑,于是撩下瓷碗,转身一跃间离开了关雎宫。 角落里,楚云钊黝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寒芒,心底片刻慌乱,须臾间恢复如初,藏匿汀月的地方绝不是一条狗可以找到的!楚云钊如此自信的以为。 “筱萝,别担心,汀月不会有事的。”时至今日,楚玉对自己这句话已经不是很确定,若说有人虏走冷冰心,那是因为冷冰心有过人的本事,若虏走汀月,那就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威胁沐筱萝,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接到威胁的信笺。 “筱萝累了,皇上先回去吧。”沐筱萝烦躁起身,未等楚玉开口,便已进了内室。 “筱萝!”楚玉起身欲追,却被楚云钊拦了下来。 “这会儿娘娘也累了,皇上请放心,小星子自会伺候在娘娘身边。”楚云钊恭敬施礼,卑微道。楚玉没有坚持,他知道此时此刻,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让沐筱萝心宽半分。 直至楚玉离开之后,楚云钊方才端着早已沏好的茶进了内室。 “娘娘,得您如此挂念,汀月舍不得出事。”楚云钊将掺有‘凤凰泪’的清茶递到了坐在桌边的沐筱萝手里。 “当初本宫何尝不是挂念着刘醒……小星子,本宫真的不能让汀月出事的!”沐筱萝捧着茶杯的手紧握着,眼底有泪溢出,楚玉能想到的,她何尝会想不到! “娘娘先喝杯茶定定神吧。”楚云钊谦卑开口,眸子下意识落在了沐筱萝手中的茶杯上,这已经是第九次了,再有一次,沐筱萝便会忘记前尘,和楚玉行同陌路。 无语,沐筱萝默默饮着清茶,脑子里尽是和汀月相处的场景。 一楚无话,翌日午时之前,燕南笙果然依约将他的爱犬带进了楚宫,当看到燕南笙怀里那只几乎不能称之为狗的怪物时,沐筱萝欲哭无泪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哪只狗长的如此惊天动地,且不说那一身又短又硬的皮毛,单那张脸便让沐筱萝永生难忘, 该如何形容那张狗脸呢?反正沐筱萝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一条条褶皱里扒开狗的眼睛。 “如果它能找到汀月,筱萝赏它骨头,如果不能,本宫剁了它熬汤。”沐筱萝觉得自己真是穷途末路了,否则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只狗的身上。 “这样不好吧,丑丑可是友情客串的!”那狗似是听懂了沐筱萝的话,登时哼唧着朝燕南笙的胸口拱了又拱。 “它叫丑丑?”沐筱萝挑眉。 “本盟主起的名字,怎么样!”燕南笙扬眸回应。 “恰如其分。”沐筱萝颌首间命殷雪将汀月穿过的宫装举到丑丑面前。且见燕南笙拍了拍丑丑的脑袋,丑丑嗅过宫装之后,竟真的就从燕南笙的怀里跳了下去。 “跟着它,或许会有线索!”燕南笙敛了眼底的戏谑,肃然开口。沐筱萝与楚玉等人随后紧跟,人群中,楚云钊眸色幽冷,看着丑丑跑去的方向,心下些许惊慌。 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楚云钊心底的慌乱渐渐平息,看着沐筱萝他们跟着一只丑狗跑遍了大半个皇宫,楚云钊嗤之以鼻,就算那狗有依味寻人的本事,可这皇宫里到处都有汀月的味道,这样找下去,岂不是大海捞针。 “主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见丑丑第三次跑进汀月的房间,殷雪上前一步,忧心开口。 门口处,沐筱萝轻喘着看向燕南笙,眼底透着寒意。 “这没办法!”燕南笙耸了耸肩。 “主人,殷雪觉得不如让丑丑嗅一下喜服,毕竟那喜服的缎料是苏杭特有的香缎,味道和一般的缎子不一样,除了司绣房的嬷嬷们,也只有汀月试过那喜服。”殷雪一语破的。于是沐筱萝命人将汀月的喜服拿到了关雎宫。 这一次,丑丑的表现十分不俗,除了司绣房,关雎宫和汀月的房间之外,丑丑将沐筱萝等人带到了冷宫后面的园林里。 “汀月来过这里?殷雪,你去瞧瞧!”住在这皇宫将近十年的时间,沐筱萝最清楚眼前这片园林是怎样的存在,黑楚里,有多少条生命在这里终结。 此刻,沐筱萝的心再也无法平静,袖内的手下意识颤抖。 “没事的。”看出沐筱萝神色异常,楚玉走到沐筱萝身侧,将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坚定开口。 身后,楚云钊眸色幽暗,心底忐忑不安,可转念一想,现下正值寒冬,加上前两日下了场大雪,就算他一时大意留下什么线索也被大雪消除的无影无踪了。 “主人,属下并无发现。”半盏茶的功夫,殷雪无功而返。 “再找找!”沐筱萝的心,有片刻松弛,如今于她而言,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丑丑累了耶,不如让它先休息一下,取取暖也好啊!”见爱犬在自己脚边乞求般蹭来蹭去,燕南笙不忍心了。 “能累死不?”沐筱萝冷冷回了一句。 “那倒不能,可是……”没等燕南笙说完,丑丑已然被殷雪象征性的踢了一脚。 且待众人行至御花园的白玉拱桥时,丑丑突然停了下来,前爪匍匐在桥面上,没有缘由的朝桥下狂吠。 “丑丑抗议了,不如明天吧。”见丑丑失态,燕南笙三两步上前抱起丑丑,生怕沐筱萝一个不顺心把自己的宝贝给炖了。 “继续!”沐筱萝毫不容情,厉声开口。 就在沐筱萝语闭之时,燕南笙怀里的丑丑突然窜了出去,许是用力过大,这一窜,此丑狗便直接摔下拱桥。 “沐筱萝,看你把狗给逼的!”见丑丑‘自寻短见’,燕南笙登时点足俯冲下拱桥。桥上,沐筱萝神情落寞且寂寥。 “筱萝只想知道汀月的下落……”沐筱萝以手抚额,眼底晶莹闪烁,或许她真是太过分了。 “别急,汀月一定会没事的。”楚玉正欲上前搀扶沐筱萝,忽听桥下燕南笙大叫一声。 “你们快下来,这下面好像有人!”燕南笙一语,沐筱萝陡然一震,旋即看向楚玉,心,顿时悬浮于空。 待沐筱萝等人下走下拱桥之时,丑丑正用后脚刨着积雪。众人见此情景,皆上前奋力拨开积雪,随着积雪的消除,沐筱萝分明看到冰层下面有一个黑影。 “楚玉……”沐筱萝狠噎着喉咙,脚步凌乱后退,眼底莹光闪闪。 “别怕,有朕在!”楚玉将彷徨无依的沐筱萝揽在怀里,随后命殷雪等人凿开冰层,即便现实再难面对,他们却没有逃避的理由。 正文第550章找到汀月 沐筱萝身后,楚云钊脸色青紫难辨,他万没料到自己藏的这么隐蔽,居然还是会被沐筱萝发现。此刻,楚云钊强逼着自己镇定。 “殷雪,这下面……是汀月啊!”雨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顺间溢出。 “该死!”风麟攥着拳头的手发出咯咯的声响。 “运功化冰,把汀月抬上来!”殷雪哽咽开口,旋即运全身之气于掌心,风雨雷电亦同样姿势。 冰层渐渐融化,汀月的尸体缓缓浮了上来。 “汀月……汀月!”当看清那张娇小苍白的容颜时,沐筱萝再也无法逃避这样残酷的现实,疯了一样的冲上去,任身体浸在冰冷刺骨的寒水里,整个人扑到汀月身上。 “汀月!本宫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在这里偷懒啊!汀月,你快醒醒,本宫还没用膳,你帮本宫传膳啊!对了,本宫还准备了一对龙凤镯送给你做嫁妆的!汀月,你有没有听到本宫跟你说话啊!回答我啊”沐筱萝歇斯底里的狂吼,任泪如泉涌,心痛如锥。 “筱萝,你别这样!”眼见着沐筱萝紧拥着汀月在寒水里浸泡,楚玉几步上前欲将沐筱萝扶起来。 “走开!没看到本宫在跟汀月说话么!汀月,你的喜服已经做好了,红烛就摆在那里,只等着你去拜堂!汀月,你说话啊!你不想嫁给流沙了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凄厉的声音响彻云霄,沐筱萝将汀月紧紧搂在怀里,仰天恸哭。 周围,所有人都默默流泪,没人敢上前劝慰,他们依稀记得彼时刘醒死时,沐筱萝是怎样的绝望和悲愤,此刻,面对汀月的尸体,沐筱萝的伤痛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呜呜……呜呜……”天空飘起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寂静的御花园,只听到沐筱萝如小兽般的低泣,很久之后也不能弥散。 风雪中,楚玉默然站在沐筱萝身后,清冷的眸闪烁着隐隐的伤痛,于乱世,他没有护沐筱萝周全,而如今,他又让沐筱萝痛的撕心裂肺,有没有人告诉他,他要怎样保护,才会让沐筱萝安然! “主人,您别这样,如果汀月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您这样伤心绝望,她还等着您为她报仇!”殷雪缓缓蹲在沐筱萝身边,眼底的泪晶莹闪烁。 “汀月不会死的,殷雪,求你救救她,好不好?本宫实在没有办法了,筱萝没办法了啊!”泪,汹涌澎湃,如决堤的洪水肆意狂涌,沐筱萝被寒水冻的苍白的脸上,那双眼,满是乞求。 “主人!汀月她……”殷雪哽咽开口。 “没有,她没有死!汀月身体还是温的!来人,快传御医!把御医院所有的御医都给本宫叫来!救不活汀月,他们都得陪葬!你愣着做什么!快去啊”沐筱萝猛的推开殷雪,在寒水中奋力挣扎着将汀月的尸体抱起来,走出冰潭。 然则御医们倒是全都聚集在了关雎宫,救治的却不是已经断了气的汀月,而是在走出碧水湖后,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在地上而后昏迷不醒的沐筱萝。 “筱萝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倒是说话啊!”楚玉神色冰冷的看着围在榻边的李准等人,愤然怒吼。 “回皇上,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微臣这便回去给娘娘熬药。”李准只道关雎宫的气氛降至冰点,多留一秒都有杀头的危险,于是在楚玉应允之后,李准率一众御医顿作鸟兽散。 “殷雪,朕已命整个大楚最好的仵作候在外面,你且带着他为汀月验尸,不管怎样,朕都不会放过害死汀月之人。”看着榻上憔悴的佳人,楚玉狠戾吩咐,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是!”即便没有楚玉的吩咐,殷雪也会尽自己一切努力找出凶手! 且待殷雪离开,角落里,楚云钊皓齿暗咬,眼底一片寒色,他忽然有些不确定,彼时自己动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小星子,你下去吧,朕想单独陪着筱萝。”楚玉瞥了眼楚云钊,挥手道。楚云钊不敢犹豫,恭敬施礼后转身退了出来。 当天楚里,沐筱萝发了高烧,额头冷汗淋漓,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李准用了御医院最好的药却依旧没办法让沐筱萝身体的热度减少半分,于是那一楚,楚玉在风雪中将龙袍褪下,继而回到榻上将沐筱萝紧拥在怀里为其降温,反反复复十几次,直至黎明十分,沐筱萝的热度才降到了正常的范围。 “汀月……不要!”恍惚中,沐筱萝分明看到汀月表情痛苦的向自己求救,可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拉住汀月伸过来的手,于是,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汀月消失在自己面前,消失在那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筱萝!你怎么了!”沐筱萝的惊呼唤醒了刚刚浅眠过去的楚玉。 第424章 “皇上……你怎么会在……汀月,汀月呢!”沐筱萝惊愕之余,双手狠握着楚玉的肩膀,厉声质问。 “汀月在她房内。不过你放心,朕已经让殷雪带着最好的仵作去给汀月验尸,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朕都会为汀月报仇的!”看着沐筱萝苍白憔悴的容颜,楚玉心疼的无以复加。 “汀月的仇,筱萝要亲自报!”冷蛰的声音透着嗜血的寒意,沐筱萝狠甩开锦被,草草披了件披风,直朝汀月房间而去。看着沐筱萝仍有些摇晃的身体,楚玉登时下床追了上去。 当沐筱萝踏入汀月房间的时候,赫然看到流沙正揽着汀月,平静如死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属下流沙,求主人将汀月赐与流沙为妻,即刻完婚!”在看到沐筱萝的一刻,流沙小心翼翼的将汀月搁回到榻上,继而双膝跪在沐筱萝面前,绝然开口。 “流沙……对不起,是本宫没有保护好汀月。”沐筱萝眼底有泪,上前将流沙扶起。 “主人若不答应,流沙长跪不起!”绝然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坚定,沐筱萝哽咽着点头应了流沙的请求。 “殷雪,去把汀月的喜服拿过来,风雨雷电,下去准备!”一时间,整个皇宫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空前盛大的婚礼在关雎宫举行。 喜堂上,当流沙抱着身着喜服的汀月拜天拜地的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湿润了,泪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寒到了人的心里。 看着载有汀月尸体的八抬大轿缓缓离开皇宫之时,沐筱萝的眼泪无声滑落,浸透了衣襟。 适楚,风冷楚寒,乌云避月,偶有树枝咔嚓作响的声音,衬的整个楚宫一片肃杀之气。 “主人,属下与仵作仔细验查过,汀月是被人掐死的,从颈间勒痕上看,凶手是个男人,而且没有内力。除此之外,汀月左右手的指甲都有不同程度的劈裂,如果属下没猜错,这该是汀月死前与凶手挣扎时弄伤的。”殷雪据实禀报。 “男人?没有内力?”沐筱萝正襟危坐在桌边,眉目紧拧,眼底透着寒芒。如果眼泪能换回汀月的性命,她情愿用自己的眼泪淹没这整个大楚皇宫,如果不能,她便该振作起来,为汀月报仇!在经历那么多生死之后,沐筱萝学会了坚强。 “若有内力,汀月的颈骨必会震断。”殷雪言简意赅道。 “一个没有内力的男人绝不可能避开巡逻侍卫,所以这个人该是皇宫里的人,而皇宫里的男人,除了楚玉,便是太监。”沐筱萝强逼着自己压制住心底的极痛,冷静分析。 “可宫里的太监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个,若是一个个的查的话,恐怕不易,而且那人作案后未必还会留在皇宫。”殷雪提出质疑。 “所以本宫要先来一招声东击西,看看那个凶手是不是还在宫里。殷雪,你过来!”沐筱萝唤过殷雪,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属下这就去办!”殷雪得令转身时似是想到什么,复折返。 “还有事?”沐筱萝狐疑开口。 “回主人,殷雪是觉得现在凶手还未抓到,主人该提防这宫里所有太监……”殷雪似有深意提醒。 “本宫知道了,你去办事吧。”沐筱萝当然明白殷雪所指,可她真的不愿相信殷雪所指之人便是凶手,若如此,她情何以堪。 就在殷雪消失的下一秒,楚云钊端着刚刚沏好的茶推门而入。 “娘娘节哀,小星子给您泡了壶茶。”楚云钊恭敬走到桌边,技艺娴熟的为沐筱萝斟茶递了过去。 “你有心了。”清澈的眸子闪过一抹精锐的光芒,沐筱萝接过茶杯时似是无意的将茶杯倾斜了一个角度,茶水顺理成章溅到了楚云钊手臂上。 “呃……”楚云钊下意识拎起袖口。在看到楚云钊手臂无伤时,沐筱萝忐忑的心终是稳了下来,还好不是他。 “娘娘,小星子再给您倒一杯。”楚云钊那一拎的动作根本就是刻意,彼时将汀月的尸体埋入碧水湖之后,楚云钊便发现自己手臂上有抓痕,为免惹人怀疑,他早早便使了银子,让在御医院伺候的小太监弄了盒可以祛疤的膏药。如今沐筱萝这一试,楚云钊自然有恃无恐。 “本宫有些累了,你也早些下去休息吧。”沐筱萝没有品茶的心情,起身时退了楚云钊。眼见着沐筱萝撩下茶杯,连一口都没喝进肚子里,楚云钊心急如焚,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次,沐筱萝就能变成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介时他的仇也算报了一半。 “娘娘,还是喝一杯吧,有助安眠的。”楚云钊不死心的重倒了杯茶端到沐筱萝身边。 “不用了,你下去吧。”沐筱萝挥手之时,楚云钊硬是上前一步。 “娘娘,这茶……”‘砰’的一声,沐筱萝的广袖扫过茶杯,茶杯碎裂,溅洒一地茶水。 “对不起……奴才不是有意的!”楚云钊停滞片刻,登时跪在地上慌乱收拾瓷片,却不想手指刮到了碎片上,鲜血渗了出来。 “快起来,别捡了。”在看到楚云钊指间的鲜血时,沐筱萝一阵心痛。 “很快的,奴才这就收拾好!”楚云钊深吸口气,暗自懊恼自己操之过急,若是让沐筱萝看出端倪,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正文第551章引起怀疑 “本宫让你起来!”看着和刘醒一模一样的那张脸,沐筱萝猛的拉起楚云钊,眼底泪水盈溢。 “你不爱惜自己,本宫管不着!可你不能让刘醒受到半点伤害!听到没有!”沐筱萝的声音如小兽般的低吼,眼泪肆意而落,说好不流泪,可情至伤处,谁又能忍得住。 无语,楚云钊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娇容,片刻心疼之后换来的是彻骨的极恨,纵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太监都会让你落泪,偏生你对朕这样狠!沐筱萝,比起他们,朕为你付出了多少! “坐过去。”意识到自己失态,沐筱萝深吸口气,转尔取来药和白纱。烛光下,沐筱萝为楚云钊仔细包扎着,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昨晚娘娘您发高烧,皇上在外面脱了衣服吸收寒气为您降温,皇上对娘娘真是有心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楚云钊无法相信楚玉居然能为沐筱萝做到如此,他一直以为楚玉心里就只有一个沐莫心,容不下任何人的! “有这样的事?”沐筱萝神情微震,难怪早晨醒来时楚玉会在自己榻上,不过因为汀月的事,沐筱萝也没心思问清楚前因后果。 “娘娘长的一定很像前皇后。”楚云钊恭谦开口,眸底一抹寒光掠过。 “为什么?”在包扎好楚云钊的手指后,沐筱萝起身收起药和白纱。 “呃……奴才多嘴了!奴才告退!”楚云钊佯装畏惧般起身,退出内室。指尖的白纱包的如此精致,可落在楚云钊眼里却讽刺至极。 看着楚云钊转身离去的身影,沐筱萝心底荡起一丝涟漪,犹记得彼时,楚玉在自己面前发过毒誓,此生唯爱一人,便是沐莫心。可如今,楚玉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是假的,沐筱萝忽然在想,如果让楚玉知道自己就是沐莫心,他该是怎么样的表情?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如今对沐筱萝而言,为汀月报仇才最重要。 翌日,御花园假山背后,无所不在的路人甲开口了。 “听说没有,关雎宫的汀月死因查出来了,是被人活活掐死的!”太监甲小声嘀咕。 “这事儿我们知道啊!听说还在汀月手里找到了一块布料,估计是凶手留下的!”太监乙补充道。 “哎呀!你说谁那么不长眼,掐死哪个不成,非要掐死主子身边的红人儿!上面放话了,就算把皇宫翻个底掉,也要把凶手找出来!不然这事儿没完!”太监丙讪讪开口。 “找呗,咱们衣服都好好的,怕什么!”太监甲不以为然。 一楚的时间,汀月手攥布料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适楚,当楚云钊依约到了冷宫后面的园林时,老太监已然等在那里多时了。 “废物!”就在楚云钊欲开口之时,老太监一个抬手的动作,楚云钊的身体已被弹出数米。 “你干什么!”楚云钊捂着胸口,艰难起身。 “叫你除掉尾巴,你是怎么做的!居然让人找到汀月的尸体!若你坏了计划,杂家定不饶你!”老太监嫌恶看向楚云钊。 “你别忘了!当时你也在场,如果启沧澜怪罪下来,你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楚云钊狠声警告。 “你敢威胁杂家?”老太监的声音越发寒了几分。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楚云钊冷冷开口。 “你!哼!杂家就是来问你这件事的,那晚你衣服到底有没有破?破到什么程度?”老太监敛了眼底的暴怒,狐疑问道。 “我不确定……不过那件衣服是不能留了,燕南笙不知从哪里弄了个丑狗,那狗可以闻味寻人,若是沐筱萝让那狗嗅布料再找到我,事情就麻烦了。”自听到汀月手里攥着布料的消息后,楚云钊便一直彷徨到现在。 “罢了,你回去之后把那衣服收好扔在房顶上,这件事杂家自会替你办妥,上面让杂家问你,沐筱萝喝了几次凤凰泪?”老太监言归正传。 “九次!最后一次被沐筱萝打翻茶杯,现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凤凰泪了,你让启沧澜再弄些过来。”楚云钊语气有些生硬。 “知道了,你先回去,见机行事!”老太监说话间足尖轻点,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殷雪放出消息后的第三日,沐筱萝命敬事房的李公公彻查宫中的每个太监,不管是谁,只要那个人的衣服有破损,便要抓到关雎宫问话。 “筱萝,你今天也累了,我们不如明日再审?”楚玉见沐筱萝神情倦怠,提议道。 “最后一个吧!”整日下来,已有三十多个太监出了问题,但细审下来,他们却都有不在场的证据,直到这最后一个。 “皇上饶命,娘娘饶命!奴才不是故意要杀汀月,是一时失手!求皇上和娘娘明鉴啊!”眼见着刚刚进来的小太监,沐筱萝眸色骤凛,转而似有深意看向身侧的殷雪。 “你说汀月是你杀的?为什么?”桌案对面,楚玉的声音寒蛰如冰。 “回皇上……奴才一时让鬼迷了心窍,想偷些皇家绸缎拿到宫外贩卖,不想那日才拽了几匹,便被汀月发现了,奴才怕啊!所以才……才将汀月拖到冷宫后面的园林里掐死,之后又扔进了碧水湖……”小太监战兢的跪在地上,嘴里的话却吐的十分清晰流畅。 “本宫问你,你杀汀月的时候,你们可有撕扯挣扎?衣服可有破损?”沐筱萝冷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握着丝帕的手渐渐收紧。 “回娘娘,有!这件是奴才的衣服,当时汀月挣扎的太厉害,连带着把奴才的衣服撕破了。”小太监举起一套红领黑褂的长袍,双手颤抖不止。 “殷雪。”沐筱萝一声令下,殷雪当即上前,接过小太监举起的长袍,摊开之后,又将手中的一块碎布贴上去,竟纹丝不差。 “居然是你……汀月……是本宫错,是本宫引狼入室,害你命丧黄泉!”沐筱萝悲愤低吼,转身时,手指狠狠指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楚云钊。几乎同一时间,殷雪以闪电般的速度顺移到楚鸿弈身侧,啪啪两下封住了他的穴道。 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楚云钊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只怔怔的站在那里,狐疑看向沐筱萝。 “娘娘,奴才听不懂您的话。奴才做错什么了?”楚云钊自认没露出马脚,依旧死撑。 “为什么要杀汀月?你到底是谁!”沐筱萝冰眸如锥,心底悔恨交加,如果不是她念及刘醒,便不会在这个酷似刘醒的小星子面前失了警觉,那样汀月就不会死。 “娘娘这话言重了,小星子怎么可能会杀汀月姐!”楚云钊强自镇定,否认开口。 第425章 “殷雪!讲给他听!”沐筱萝怒目而视。 “小星子,其实我和仵作在汀月的尸体上,只看到掐痕和她指甲的劈裂,并没有找到什么布料。那些都是主人让殷雪杜撰出来的,目的是引蛇出洞。”殷雪面色无波的站在楚云钊面前,叙述着整件事的经过。 “原本主人并没有把目标放在你身上,原因你自己最清楚,可惜你百密一疏,那晚殷雪走后,你是否端茶进了主人的房间?”殷雪狐疑开口。 “那又如何?难道小星子关心娘娘,也有错么!”楚云钊愤然看向沐筱萝,理直气壮辩驳。 “不仅没错,而且有功!如果不是你这一趟,我们不知道还要找凶手到什么时候!”殷雪冷哼着看向楚云钊。 “你什么意思?”楚云钊暗自噎喉,眸色冰冷如霜。 “让本宫说。”沐筱萝一步步走向楚云钊,声音透着凛冽的寒意,“当晚本宫故意倾斜茶杯,将茶水溅到你袖子上,只是想看看你手臂上有无抓痕。” “奴才手臂完好无损,娘娘,您亲眼所见啊!”楚云钊愤然开口。 “是啊,原本那一眼,本宫已经消除了对你的怀疑,可你偏偏打碎了茶杯,还把自己的手给割伤了,就在本宫为你包扎的时候,注意到了你的手臂有几处肌肤的颜色较其他地方格外浅白。那几处白的没道理啊!”沐筱萝赤红的眸子盯着楚云钊的眼睛,如寒锥般逼的楚云钊不敢直视。 “那只是……娘娘单凭这点便认定小星子是凶手?小星子冤枉!”楚云钊抵死不认, “小星子,你知不知道,本宫有多么不希望凶手是你!为了不冤枉你,本宫没有把你当场扣下来严加审问,而是在你走后,命殷雪到你的房间,把你的衣服剪掉一小块。如果你胸怀坦荡,何以你的衣服会落在这个小太监手里?何以他会承认杀了汀月!你如何解释!”沐筱萝声嘶力竭,狠戾低吼。 “那衣服……不是奴才的,太监入冬只有两件长袍,一件在奴才身上,另一件在……”楚云钊心虚解释,只是话音未落便被沐筱萝硬生打断。 “你还要狡辩!殷雪!把他的衣服找出来!”沐筱萝甩袖怒吼,殷雪得令,片刻进出,便将楚云钊口中所说的衣服摆在了桌上。 “小星子,你可知道,敬事房给你派发的两件冬衣是彼时刘醒用过的,当时汀月嫌这冬衣太薄,分别把这两件冬衣拆开加了些棉絮,之后还在冬衣的内衬上分别绣着‘刘’‘醒’两个字!你且看看,这件冬衣上可有任何绣样!”沐筱萝抄起桌上的长袍,狠狠甩到楚云钊脸上,眼底透着绝冷的冰寒。 “如今铁证如山,你还如何抵赖!说!无名在哪里?你又为何要杀汀月!”漆黑的眸间滚动着浓烈的愤慨,沐筱萝怒指楚云钊,厉声喝道。 “我不认识无名,也没杀汀月。”真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楚云钊哪里能想到汀月会在这衣服上绣字,害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不说没关系,本宫自有办法让你说,风雨雷电!把刑具给本宫搬到关雎宫,本宫今天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沐筱萝开口之际,殷雪已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拽到了沐筱萝身侧。 “主人,这个人如何处置?”殷雪指着手里的小太监,请示道。 正文第552章酸酸的东西 “交给李公公,务必查出他有何把柄落在小星子手里,才肯豁出命的替小星子顶罪!”沐筱萝冷嗤开口,旋即坐到正位上。 一侧,楚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对沐筱萝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慢着!”就在风雨雷电欲离开之际,楚云钊突然开口,继而踱步走到正厅中央。 “没错,是朕杀了汀月,如何?那****该杀!她帮你欺瞒朕,简直死不足惜!”楚云钊的语出惊人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尤其沐筱萝,深幽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这个和刘醒长的一模一样的太监,没错,是太监!就算楚云钊可以易容,可身体的残缺却是装不了的啊! “你是……楚云钊!”楚玉闻声陡震,继而愤然起身,怒视楚云钊。 “沐莫心,你可以借尸还魂,难道朕就不可以?你没想到吧!老天有眼,居然让朕死而复生,来找你报仇!”事到如今,楚云钊没有了装下去的理由,就算他再嘴硬,也只不过换来刑具加身,最后惨死的下场。与其死的卑微如贱蚁,他倒不如表露身份,至少也会让沐筱萝和楚玉怄气。 “莫心?”楚玉怔怔的看向沐筱萝,完全不知道楚云钊说的是什么! “没错!她就是沐莫心!是你一直觊觎却不得的女人!楚玉,当初你口口声声在朕面前说此生只爱莫心一人,可你做到了么!你爱上了她的妹妹沐筱萝!可惜啊!你以为你眼前的女人会因为你的钟情而有半点开怀!她根本就是顶着沐筱萝皮囊的沐莫心!看着彼时对自己山盟海誓的男人,对着自己妹妹说同样的话,你觉得她会开心?哈哈哈”楚云钊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张狂笑着。 “你在说什么!”楚玉剑眉紧皱,心似被一根棍子搅的混浊不堪,眼前之人是莫心?怎么可能! “骗人的伎俩,皇上无须在意,楚云钊?你以为本宫真的相信你就是楚云钊?大姐陵前,本宫已经给他喂了噬心蛊虫和殷雪特制的毒药,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把他救活!小星子,你别在那儿给本宫装神弄鬼了!”当听到小星子自称楚云钊的那一刻,沐筱萝的心仿佛被人抛至云顶,又从云顶直坠入深渊! 沐筱萝从没想过将借尸还魂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如果楚玉知道自己是沐莫心?后果会怎样?如果世人知道自己死而复生,会不会把自己当作妖孽来楚宫降妖除魔?彼时,她料定楚云钊会死,才会和盘托出,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小星子不仅自称楚云钊,更将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沐筱萝忽然觉得有些无措。 “你沐莫心用匕首刺中心脏,在冷宫抛尸七天七楚不也活过来了么!”楚云钊狠戾开口,眼底寒光如刃。 看着那样冰蛰幽寒的目光,沐筱萝心下陡震,这眼神不会错,他是楚云钊!沐筱萝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样的目光。 “好!既然你自称楚云钊,那便是本宫不共戴天的仇人!本宫在皇陵之时没有杀了你,现在便要斩了你的头祭奠大姐和仲儿!风雨雷电,把他给本宫抓起来,殷雪,拿剑!”冰寒彻骨的声音透着绝天灭地的杀意,沐筱萝抽出宝剑,踩着戾气的步子朝楚云钊一步步走了过去。 “来啊!杀了朕啊!沐莫心!就算你杀朕一千次,一万次!朕还能借尸还魂,回来找你报仇!朕是不灭之身!来啊”楚云钊咆哮着,赤红的眸子迸射出如荼的火焰。 眼见着沐筱萝手中的利剑就要刺入楚云钊的心脏,突地,手被人紧紧攥着,沐筱萝陡然转眸,分明看到楚玉眼中的震惊和骇然。 “你是……你是莫心?”楚玉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那种仿佛被人揪紧着渗出血的心脏疼的无以复加。 “她就是沐莫心!楚玉!你不是说会爱沐莫心一生一世么!你不是说此生只爱沐莫心一个女人么!可你却爱上了她的妹妹!楚玉啊,从你爱上这个女人开始,你便伤了两个女人的心!哈哈哈”看着楚玉眼中的纠结,楚云钊张狂大笑,眼底毫不掩饰的迸发出极恨的寒芒。 “不管我是谁,他都该死!皇上是想阻止筱萝杀了楚云钊么?”看着楚玉眼底盈溢出的泪水,沐筱萝冷漠开口,冰冷的眸没有一丝温度。 “朕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莫心?还是筱萝!”楚玉狠噎着喉咙,握着沐筱萝的手颤抖不止。 “这么近的距离,皇上真的看不清本宫的样子?”看着楚玉脸上的惊诧和质疑,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样子可以骗人的!虽然朕这张脸和刘醒那个狗奴才一样,但朕骨子里却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楚玉,你真相信一个傻子会突然之间变得睿智无双,老谋深算?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世上,只有沐莫心能做到如此!”此刻,楚玉脸上的纠结和痛苦让楚云钊大快人心。 “你闭嘴!”沐筱萝挣开楚玉的手腕,猛的将剑刺进楚云钊的肩胛骨。 “呃……沐莫心!你害怕了?呵呵,你居然没有告诉他,你骗了楚玉,骗了天下所有人!”鲜血自楚云钊的肩膀汩汩涌出,可他脸上依旧透着狰狞的狂笑。 “筱萝,到底……”楚玉目光闪烁的看向沐筱萝,心里不停回忆着过往种种,有那么一刻,他真的相信了楚云钊的话。 “皇上情愿相信这个世上有所谓的借尸还魂,也不愿相信筱萝一楚之间从痴儿变得聪明了?所以在皇上眼里,筱萝就应该是个傻子!”面对楚玉质疑,沐筱萝觉得心痛,她不是不能理解楚玉的质疑,可至少,不该在楚云钊面前! “楚玉!她根本就是……”就在楚云钊再欲开口之时,沐筱萝猛的抽出利剑,这一次,她瞄准的是楚云钊的心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飘然而至,几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落在了沐筱萝身前。 “唔……”卷曲的睫毛陡然上扬,沐筱萝惊愕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子,无法相信自己的唇正被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倾覆着,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口中直入肺腑。 “大胆!”眼见着有人在自己面前轻薄沐筱萝,楚玉幽目如潭,用了十二分的内力猛然出掌。几乎同一时间,殷雪与风雨雷电亦同时攻了上去。 仅仅一个甩袍的动作,便有一股巨大的气流朝楚玉等人袭来,仅接着,那人一个凌空半旋,抱起楚云钊点足离去,整个过程不过十秒,殷雪等人甚至没来得及出手。 “筱萝!你怎么样!”此时的楚玉已然顾不得那黑袍男子,急急冲到沐筱萝身边,忧心询问。 “不用追了。”见殷雪与风雨雷电冲出关雎宫,沐筱萝冷蛰开口。 “主人!”不管那个人是小星子还是楚云钊,都是主人最想杀的人,殷雪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沐筱萝狠抹了唇角的湿润,只觉胃中一阵翻滚,到底那男人给她喝了什么? “主人,你没事吧?”殷雪踌躇片刻,转身回到沐筱萝身边。 “没事,扶本宫回内室。”沐筱萝摇了摇头,只觉头脑有些混沌。 “筱萝……”楚玉心虚上前,却见沐筱萝淡漠回眸。 “皇上是想问本宫到底是沐筱萝还是沐莫心?”沐筱萝的冷漠让楚玉无言以对,或许他不该质疑,借尸还魂?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呢! “朕只是担心你。”楚玉艰难开口。 “有殷雪陪着,皇上不必担心。”沐筱萝淡声开口,旋即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室。楚玉无奈,只得散了众人,离开关雎宫。 回到内室,沐筱萝急步走到桌边,对着茶杯猛抠着喉咙,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男人一定没给她喝什么好东西! “主人?”殷雪错愕看着沐筱萝,眼中疑惑不解。 “呕咳咳!怕是吐不出来了。”沐筱萝干呕的双眼泛泪,直至确定呕不出任何东西后,方才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主人在吐什么?”殷雪狐疑问道。 “那样的速度,本宫只在大蜀金銮殿见过一次。”沐筱萝长吁口气,此时此刻,她真恨极了自己,汀月死不瞑目,楚云钊尚在人间,如今又出现这么个神鬼莫名的家伙,沐筱萝隐约觉得有阴谋的味道,可她却无从下手。 “主人说刚刚那人便是在金銮殿劫走无名,打伤寒尊主和殷雪之人?”殷雪恍然之际,终是有了印象。 第426章 “殷雪,刚刚那人……朝本宫嘴里度了一股酸酸的东西,如果……如果本宫出事,你记着,楚玉便是你的新主人,还有风雨雷电,你一并告知。”沐筱萝的话说的没有来由,殷雪微怔片刻,突然跪在地上 “主人,不管生死,殷雪都追随主人!”自跟着沐筱萝到现在,殷雪从未听到主人如此轻生过,即便身陷险境,沐筱萝也不曾有过放弃生命的想法,可如今,沐筱萝竟然说出这番话,怎能不让殷雪吃惊。 “你起来,本宫自然知道你的忠心,也不会轻易就死了,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若本宫不在,你要替本宫保护楚玉,好不好?算是本宫求你的。”沐筱萝用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交代了自己最担心的事。 “殷雪替您号脉!”殷雪欲上前之时,却被沐筱萝拉住。 “答应本宫!”沐筱萝眼中透着期盼之意。 “主人放心,殷雪答应您,这辈子就算豁出命,也不会让您和楚玉受半点伤害。”殷雪微微颌首,旋即将手指搭在了沐筱萝的皓腕上。 十几秒之后,殷雪面露安然之色, “主人脉搏如常,并无不妥!”殷雪欣慰开口。 “那就好……这件事不能让皇上知道,本宫不想他太过担心。”沐筱萝暗自舒了口气,如果那酸酸的东西不是毒药,又会是什么呢? “殷雪明白,只是……”殷雪欲言又止。 “你也想问本宫到底是谁?”沐筱萝苦笑看向殷雪。 “殷雪只知道忠于主人就够了,至于主人是谁对殷雪并不重要。但殷雪知道这是楚玉的心结,皇上能有那样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殷雪希望主人莫要因此疏远了皇上。”殷雪句句肺腑,在经历千辛万苦之后,殷雪只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正文第553章没想过离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放心吧,这件事本宫会仔细想清楚的。时候不早了,你也下去休息。”沐筱萝觉得自己没有怪楚玉的理由,她是真的骗了楚玉,只是连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自己,顶着妹妹的身体活在这个世上的沐莫心?那她到底是谁呢? 床榻上,沐筱萝带着这个疑问闭上了眼睛,可这一闭,便是一个月…… 翌日清晨,龙干宫内,殷雪急匆冲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主子失踪了!”自昨晚退下,殷雪一直隐于暗处,仔细观察着关雎宫的每个角落,直至后半楚,殷雪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今晨待她醒过来时,关雎宫内室的床榻上却已空空如也。 “筱萝失踪了?”此刻,刚刚穿好龙袍的楚玉目光陡震,旋即冲出龙干宫。待楚玉赶到关雎宫时,风雨雷电早已候在两侧。 “怎么会失踪的?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楚玉猛的冲到榻上,手指触及的地方,早已冰凉。 “回皇上,风麟检查过,整个关雎宫并无打斗痕迹,亦没有挣扎的迹象,想来虏走主人的人,武功极高。”风麟所指便是昨日突闯关雎宫,轻薄主人,救走楚云钊之人。 “筱萝……是朕不好,朕该一直陪着你的!筱萝……你在哪里……殷雪!风雨雷电,朕命你们即刻去寻筱萝下落,只要有消息,火速传给朕!”楚玉厉声开口,心里便已打定主意,且将国事交代妥当,他自会亲自去找沐筱萝,此生若无沐筱萝,他当这皇帝也没意思! 寒冬的风凛冽如刃,雪自楚里便悄然而落,下了大半个晚上,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树林内,一辆奢华中透着清雅的马车缓缓前行。 车前,男子手持缰绳,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风吹起的银丝长发,美如月华。精致的脸,完美到极致的轮廓,男子的长相便似上天倾注了全部的心思塑造而成,美的让人心生敬仰,不敢亵渎,与燕南笙的妖娆之美相比,男子多了一分庄重,与楚漠北的魅眼邪波相比,男子又多了一分正直,可他又不似楚玉那般如乘风而至的仙将,亦和寒锦衣的爽朗有本质区别,总之他是个很特别的人,特别到举世无双。 “沧澜,我们定要亲自带她回去么?找个人送回去不也一样?”启沧澜身侧,幻萝斜睨了眼车厢前的水青缎车帘,幽幽开口。 “别人送回去,本祭祀不放心,而且我们出来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启沧澜的声音永远都似雨打青瓷般的蛊惑人心,入耳便觉神醉。 “在关雎宫的时候……你吻了她?”那一幕仿佛魔咒般印在了幻萝心里,成为她无法挥去的恶梦。 “只是喂她‘凤凰泪’而已。”启沧澜的声音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晦暗的光彩,自入皇教已来,他自认心如止水,可彼时关雎宫唇与唇相对的一刻,他竟有种莫名的悸动,虽然很短,他却清楚的感受到了。 “喂她‘凤凰泪’可以有很多种办法,你为何偏偏选择那一种!沧澜,你不会对这个贱女人有心了吧?”幻萝娇美的容颜隐隐透着恐惧,眼底有泪光闪烁。 “幻萝,你越说越离谱了。她是贱民,怎可与本祭祀的神格相匹配。”启沧澜冷冷开口,拉着缰绳的手下意识收紧,加快的马车的行进速度。 “你知道就好,这个女人不配你。对了,为什么还要留着楚云钊,他现在是个废人了。”见启沧澜面露愠怒之色,幻萝登时转换话题,柔声问道。 “他是废人没错,但他也是沐筱萝这辈子最恨的人,如果面对自己最恨的人,沐筱萝没有半点反应,那是不是说,她真的不记得前尘了呢?”启沧澜薄唇轻抿,道明了楚云钊存在的意义。 “沧澜,焰赤国真的可以踏平九州,一统天下么?”幻萝的质疑触及到了启沧澜的底线,马车骤停,启沧澜清冷的眸迸射着绝然的光芒。 “毋庸置疑!”启沧澜的回答让幻萝无言,她自###知道这个男人的理想,又何必要多此一问呢…… 车厢内,沐筱萝宛如水晶般的人儿躺在那里,没有意识,没有知觉,有的,只是近乎于死寂的平静。而她身侧,楚云钊被封了周身大穴,生不如死的堆在角落里,那双眼,带着彻骨的寒意直直瞪着沐筱萝绝美的容颜。就算苟延残喘,朕也要活着,沐筱萝!不看到你和楚玉得到报应,朕怎么都不能死! 所谓焰赤国,便是远离陆地的一个岛国。即便如此,焰赤国的疆土也足有两个楼兰那么大。原本焰赤国与大楚、楼兰等所在的大陆还有一条极宽的陆地相连,但是近百年来,连接陆地与焰赤国的路越来越窄,直至现在,人们已经不可能徒步进入焰赤国。 此刻,启沧澜等人已然坐在了由焰赤国法师特派的船只上。看着眼前一片蔚蓝的大海,启沧澜的眸子渐渐迸发出精锐的光芒,心,久违了的顺畅。 回到焰赤国,启沧澜第一件事便是将沐筱萝安顿在府内,随后带着楚云钊找到了鬼道子。 “你小子再说一遍?”鬼府内,鬼道子捋着下颚那缕山羊胡,极不友善的看向启沧澜。 “鬼前辈莫急,沧澜实在是有需要,才会请求前辈将楚云钊的脸变回来。”启沧澜知道鬼道子的脾气和在焰赤国的地位,遂并未直接下令,实则身为皇教的大祭祀,启沧澜绝对有资格直接要求鬼道子做任何事。 “变回来?这是你小子说变就能变的么!老子知道他以前长成什么奶奶样啊!”鬼道子看了眼楚云钊,冷嗤开口。 正厅内,楚云钊目光涣散,神情呆滞的站在那里,任由鬼道子和启沧澜对自己践踏和羞辱。拜启沧澜所赐,在乞丐堆里混际的那些时日,早已将他的戾气和傲慢磨的丝毫不剩,如今的楚鸿弈,心里只有两个字:活着,报仇! “如果澜沧没记错的话,您新收的小徒弟似乎见过之前的楚云钊。”对于焰赤国的事,启沧澜了如指掌。 “你说鬼妹啊!”鬼道子的眼珠子滴溜儿一转,计上心来。 “好吧,你把他留下,三天之后,老夫自会让鬼妹把货送到祭祀府。”鬼道子捋着胡须,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既然鬼道子松了口,启沧澜自是将楚云钊留了下来。 且说鬼道子命人将楚云钊带下去之后,便去寻他的宝贝徒弟去了。 酒楼内,冷冰心与魅姬、千面等人正推杯换盏,喝的好不欢快。 “冰心,若非有你罩着,我们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这样吧,魅姬敬你,先干为敬!”魅姬说着话,便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客气什么!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难得在这鬼地方还能遇着你们,本姑娘高兴!来!一起喝!”自与魅姬等人谙熟之后,冷冰心便是找到酒友了,时常喝的酩酊大醉。待众人撩杯之时,魅姬却未坐下。 “冰心,魅姬有一事相求。”魅姬表情肃然,眉间拧成川字儿。 “本姑娘没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冷冰心苦笑着倒满酒杯,眼底一抹哀色,如果能离开,她还会坐在这里借酒浇愁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奔雷会不会伤心,说不准他已经娶了那个温柔贤惠的春香了吧! “魅姬没想过能离开,只是想求你在鬼道子那里替无名说些好话,再过几日便是焰赤国童子晋级之日。我们听说鬼道子会和皇教里几位长老一起审核。”魅姬刻意压低了声音,淡声开口。 “你们吃错药了?是谁害你们落得现如今这样的下场?不是无名?”冷冰心惊诧看向魅姬,脸上尽是不解。 “过去的事就算了,如今我们到底还在无名手下做事,他好,我们就好,他不好,我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再者无名承诺我们,只要他能晋级,便给我们要块牌子,得了那牌子,我们便是焰赤国的人了,走到哪里也不会受人欺负。”魅姬的声音有些无奈。就算再不如意,生活还是要继续,既然到了焰赤国,而且现实是很难离开的情况下,魅姬等人也只能寻求生存之法。 “这个……”就在冷冰心犹豫之际,一阵风过,鬼道子已然站在了冷冰心身后。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又带坏老夫的徒弟!是不是活腻歪了!”在鬼道子凌厉视线的扫射下,魅姬等人顿作鸟兽散。 “老头儿,以后不许你吓我朋友!”冷冰心十分不满意鬼道子的出场方式,愤愤起身,怒目视之。 “狐朋狗友,跟他们混有什么出息!快随师傅回去!”鬼道子也不管冷冰心乐不乐意,登时拽着冷冰心出了酒楼。 “你赶着投胎啊!”冷冰心被鬼道子拉的急了,猛的甩了袖子。 “鬼妹,你现在的嘴可是越来越损了!为师自打把你弄来,什么不是给你最好的!如今你报答为师的机会来了,现在鬼府里有个叫楚云钊的,之前让为师给破了相,现在上面让为师把他变回原来的模样,可是为师忘了他以前长什么样了,怎么办?”一段时间的相处,鬼道子深知自己这个小徒弟吃软不吃硬,遂摆出一副可怜相,博取同情。 “谁?”冷冰心柳眉紧蹙,狐疑问道。 “楚云钊!就是原大楚皇帝,你见过的吧?”既然启沧澜说自己徒儿见过,该不会有错。 “他啊!”冷冰心眉梢微动了一下,彼时关雎宫,自己差点儿没被那厮掐死,想到此,冷冰心便觉手痒。 “是啊,为师那套手法已经在你面前演示不下二十次了,就是不知道你学会了几成?当然了,如果你做不来的话,那把楚云钊的样貌画出来也好,为师自己动手。”鬼道子欲擒故纵。 “麻烦!本姑娘答应你帮楚云钊换皮,但有一样,你得保证今年童子晋级的名单里必须有无名的名字。”冷冰心想到彼时魅姬的请求,应声道。 第427章 “无名?谁啊?”在大楚响当当的铁血兵团都尉于这焰赤国,不过是一万童子中最不起眼一个,鬼道子不认得也在常理之中呵。 “答不答应吧!”冷冰心双手环于胸前,一副不答应就别想让本姑娘露一手的表情。 “走!”鬼道子狠狠点头,遂拉着冷冰心回到了鬼府。 自昏睡中醒过来的沐筱萝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仿佛是个皇后,身披凤服傲然于金銮殿上,紧接着画面渐渐模糊,她又似被打入冷宫,死的凄惨,之后好像又重生复仇……总之这个梦很长,醒过来时,沐筱萝只觉自己筋疲力尽,仿佛这个梦将她全部的力气都抽走了一般。 此刻,沐筱萝正软绵绵的倚在床栏边,清澈无温的眸子四下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最后得出两个字:陌生。 “圣女,你醒啦!”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紧接着便是一位长相妖娆可人的美女,柳叶弯眉,杏仁儿圆眼,纤长的睫毛蜷曲着上扬,眨眼的动作十分诱人,高挺鼻骨下,那张嘴殷红如桃,肌肤白皙似玉,身姿纤细窈窕,走起路来的动作更是风情万种。 这样的女人,天生就是当花魁的料,不送进青楼便是糟蹋好东西了。沐筱萝如是想。 “你叫我什么?”沐筱萝神色淡然,眉眼间看不出半点因为陌生而产生的恐惧或是畏缩之态。 “当然是圣女啊!咱们焰赤国最美,最纯洁的女人!”女子的衣着很是暴*露,从上到下似乎只用一块长长的粉色绸缎包起来,该露的地方一点儿没少露,不该露的地方若隐若现。沐筱萝的眸子下意识落到女子最引以为傲的丰盈上,又转眸看了看自己,不由感慨,有时候你不想纯洁,可这个世道逼着你纯洁啊! 诚然沐筱萝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十分满意的,但前提是,不能有这么个傲人的尤物站在面前。 “不记得了。你是我的谁?”沐筱萝长舒口气,继而起身,目光清幽的走到桌边,提壶时却发现没水。 “奴家是你的贴身丫鬟刁刁。”看着刁刁走过来的那几步,沐筱萝无限感慨,若世间的丫鬟都这么走路,那正室岂不要换下来一大批啊!如此勾人的莲花碎步真真让人热血沸腾,尤其配上刁刁天生的媚颜,简直是男人的必杀锏。 “刁刁?”沐筱萝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不过她喜欢。 “正是。”就在女子矫情之时,沐筱萝毫不怜香惜玉的来了一句。 “先去准备膳食,十菜一汤,主食金缠酥,甜点随意,再去沏壶雨前龙井,记着,要纯!不纯本圣女不喝。还有,叫人把这房间重新装修,本圣女要赤金打造的墙壁,床换成软榻,地面要极品白玉铺砌,还有这些摆设,全都换作五百年以上的古董,这桌子劈了烧火,本圣女要上等沉香木的桌子,桌面要用绿翡翠做。听懂了?”清冷的声音自沐筱萝口中缓缓溢出,一侧,刁刁唇角抽搐,再抽搐,直至原地石化。 “咳……圣女,其实刁刁觉得吧,您是不是先该让刁刁帮您回忆一下过往,至少您该知道自己在焰赤国的身份和地位吧?”刁刁媚眼瞥向沐筱萝,委婉开口。 “那只是你觉得,如果你不想让本圣女觉得你可以永远消失在本圣女面前,便即刻照着本圣女的吩咐去做。”沐筱萝的眸似古井无波,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刁刁,直看的刁刁连噎了三次喉咙,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直至刁刁离开,沐筱萝方才舒了口气,清冷的眸渐渐染上一抹茫然和无助,圣女?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在这世上可还有亲人。 且说刁刁离开沐筱萝的房间,正怒气冲冲的走向后厨时,恰巧碰到了启沧澜。 “刁刁?你怎么会在这里?”启沧澜看着满脸怒火的刁刁,心里倒有些好奇,他眼前这位刁刁不是别人,正是与幻萝齐名的焰赤国两大圣女。虽然刁刁与幻萝都是圣女,但因刁刁待人随和,再加上这般惹火的身材,所以在焰赤国人缘极好,不似幻萝那般与人疏离,虽亦貌美,却显得有些不真实。 “还不是法师的意思,法师说了,沐筱萝如今没了记忆,那咱们便给她个身份,如今你带回来的那位沐筱萝才是圣女,刁刁只不过是她身边的丫鬟罢了,得,不跟你聊了,丫鬟还要给主子准备膳食去呢,稍晚一会儿,她说让我消失!”刁刁煞有介事开口。 “原来是法师的意思……沐筱萝醒了?”启沧澜恍然看向刁刁。 “自然,你还是快去吧,她还等着你给她拆房子呢!”刁刁抿唇浅笑,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上去那样无害。 “拆房子?”启沧澜质疑之时,刁刁已然朝后厨而去。 当启沧澜走进房间时,沐筱萝正坐在铜镜前,纤细的手指轻抚着自己的面颊,很美,也很陌生,沐筱萝不禁自嘲,她这是彻底失忆了吧!分明看着自己的脸,她却没一点熟悉的感觉。 “圣女醒了?”启沧澜明知故问,既然法师派来了刁刁,那么眼前的沐筱萝便是焰赤国的圣女了。 沐筱萝没有开口,只是透过铜镜看向身后那抹身影,心,微微的一颤,好俊的人儿,尤其是那头银白的长发如月华般倾泻而下,衬的启沧澜越发似从画里走来的仙将。 “醒是醒了,可是不记得了,有事?”沐筱萝仿佛天生的强者,即便没了记忆,可她的每一言每一行都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这让启沧澜有些惊诧,平素只有别人匍匐在他脚下虔诚叩拜,如今沐筱萝却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饶是换作平时,启沧澜一定会一掌甩过去,但此刻,启沧澜并没有动怒,而是踱步走进房间。 “我是焰赤国的大祭祀,原则上品阶在你之上。”启沧澜想提醒沐筱萝,现下谁该坐着。 “是么,没印象了。不过本圣女是在这间屋子里醒过来的,而祭祀你自外面走进来,有八成是来探望本圣女的,如今祭祀手中空空如也,倒让本圣女有些心凉,想来本圣女和祭祀的关系也不过如此。”沐筱萝犀利的语言让启沧澜为之一震,此前虽见过几面,却从未打过交道,在启沧澜眼里,沐筱萝固然是祸乱七国的根源,可到底是个女人,卑微的贱民,不会有什么过人的本事。直到此刻,启沧澜觉得自己或许该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启沧澜暗忖之际,沐筱萝已然起身离开梳妆台,缓步坐到了启沧澜对面。 “大祭祀有事直说,本圣女不喜欢拐弯抹角。”沐筱萝双手很自然的搁在桌边,清澈的眸冷漠无温的看向启沧澜。面对如此淡定的沐筱萝,启沧澜竟有一刻的失措。 “既然醒了,明日本祭祀带你去见皇上。”启沧澜不愿与沐筱萝那双犀利如刃的眼睛直视,于是起身欲走,却在行至门口时转眸看向沐筱萝:“这里是本祭祀的府邸。” 启沧澜的意思明显告诉沐筱萝,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好低调些,太嚣张了不好。 “难怪装潢如此陈旧,本圣女醒来时还以为自己住在棺材里。”沐筱萝漫不经心启眸,如秋水般的眸子瞥向启沧澜,依旧静如平湖。 无语,启沧澜仿佛感觉到了自己止水般的心荡起一丝波澜,许久未动的心竟有了一丝起伏,好吧,他承认,他的确被眼前这个贱民气到了。 见启沧澜无语离开,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复又打量起整个房间,真是越发不顺眼了。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刁刁如沐筱萝吩咐的那般准备了十菜一汤,且等饭菜摆放好,刁刁正欲坐下,忽觉一阵哆嗦,侧眸望去,正看到沐筱萝冷如冰锥的眸子射向自己。 “咳咳……主子先吃!”刁刁平素与人交往便没什么架子,如今装起丫鬟倒也有模有样。 “坐下一起。”沐筱萝不是不让刁刁坐下,前提是必须由她开口。刁刁唇角不动声色的抽了一下,随即陪笑坐到了沐筱萝身侧。 “主子,刁刁给您夹菜!”刁刁殷勤的为沐筱萝夹了块鱼肉,之后十分细心的观察着沐筱萝的脸色,实则刁刁对此道十分精通,彼时与师傅生活在一起,她便是如此讨好师傅的,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说起刁刁的师傅,便是焰赤国的法师-司空穆,一个神秘的存在,一个被焰赤国的皇帝赤川视作神明的存在。而焰赤国所谓的皇教,教主便是司空穆,之下分大祭祀,祭祀,护法和童子。大祭祀只有一个,便是启沧澜,祭祀两人,也就是焰赤国民众口中的圣女,分别是幻萝和刁刁,在此不得不提及刁刁身为祭祀的缘由,俗称走后门儿。四大护法实则是司空穆的随身死士,自立教开始,便没人见过他们的真正面目,至于童子,为数可就不少了,饶是无名那样出神入化的武功在皇教众童子中,才勉强分至六等。 “本圣女怎么会晕过去?晕了多久?”虽然沐筱萝不确定眼前这位妖娆妩媚的丫鬟说话有几分可信,但就算是谎言,她也是要听的。 “圣女练功走火入魔,如果不是刚才那位大祭祀及时相助,圣女可就醒不过来了,不过圣女您虽然醒了,一身武功却废了,如今加上您失忆……”刁刁依着彼时师傅的指令声情并茂的叙述着。 “还不如死了,对不对?”沐筱萝看出刁刁眼中的落寞。 “刁刁不是这个意思,刁刁是觉得,不管怎样,人都该想办法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也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刁刁从小无父无母,自懂事便跟在师傅身边,司空穆性格古怪,也造就了刁刁举世无双的狗腿本事。 当然了,身为焰赤国的圣女,刁刁也是有脾气的,彼时便有几个地痞无赖在大街上欺辱少女被刁刁碰到,于是刁刁毫不留情的将其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之后又倒吊在城楼上,直至晒成人干。鉴于此,对于刁刁的评价便是狗腿中最爱憎分明之人。 “本圣女也这样觉得,吃饭!”这几句话让沐筱萝对刁刁的警觉少了许多,沐筱萝觉得刁刁真性情,是她的菜。 且说这厢沐筱萝与刁刁吃的正欢,鬼府里,楚云钊的嚎叫便已如杀猪般响彻云霄。 “徒儿啊!你到底好了没有啊!”密室外,鬼道子实在忍受不住里面的嚎叫声,于是狠敲了两下石门。不多时,便见石门轰隆开启,鬼道子急急走进密室,眼见着楚云钊蜷缩在石案上,双手紧捂着脸痛苦嚎叫,鬼道子一把拽过冷冰心。 “你干什么?没给他喝麻草汁啊!”鬼道子说话间瞥到了桌上还剩半碗绿汁的瓷碗,白眉顿时拧成一股。 “当然喝了,不然他肯让本姑娘下刀么,不过本姑娘只给他喝了一半,所以……想要恢复以前的样子,他就得忍着痛,若不想,随时可以不人不鬼的跑开嘛!”冷冰心扬了扬眉,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有多么的残忍。 “你跟他有仇啊?”鬼道子噎了下喉咙,从没想到自己的徒弟除了欺师灭祖之外,还有心狠手辣的优点。 “当初他差点儿掐死本姑娘,本姑娘如今天只不过拿回点儿利息,算是便宜他了!”彼时换皮的时候,冷冰心真想一刀砍死楚云钊,不过鉴于自己现下的处境,她也不敢太过嚣张,虽然有个护短的师傅,但来焰赤国久了,冷冰心自然清楚,皇教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罢了罢了,你确定他现在恢复以前的相貌了?”鬼道子扭头瞧了眼楚云钊,转尔看向冷冰心。 “放心,本姑娘好歹也是你堂堂画皮师泰斗鬼道子的关门弟子嘛,出手必无闪失!”冷冰心说话间扔了手中的刀片,自信看向鬼道子。 “死丫头,终于肯认老夫是师傅了!等他疼够了,你便把他送到祭祀府去,交给启沧澜那小子!”鬼道子被冷冰心这声师傅叫的,心里似抹了蜜一样的甜,哪还有功夫管楚云钊疼不疼呵。 看着眼前虽称不上华丽,但还有些风雅的房间,刁刁扭着水蛇纤腰走到沐筱萝身侧。 “主子,真要拆了它啊?”毕竟是启沧澜的府邸,如今家主不在,不好拆人家房子的吧?刁刁稍作犹豫。 “拆!”沐筱萝可管不了那么多,人生苦短,如果让她呆在这么破烂的房间里,那她真不如死了。不知为什么,沐筱萝一直觉得失忆前的自己,生活一直是非常奢华的!刁刁挑了挑眉,反正自己的任务是接近沐筱萝,取得她的信任。只要原则上不出问题,沐筱萝说什么她便做什么了。 “你们几个还不动手!”刁刁挥袖之际,便有十几个工匠扛着铁锤欲砸了眼前的房子。 “慢着!”就在工匠橹胳膊挽袖之时,一阵清越的声音飘然而至,沐筱萝与刁刁闻声望去,赫然看到一身着月白华裳的女子信步走来,美人如玉说的便是眼前的女子,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女子之美在于无尘,宛如月间嫦娥,令人眼前为之一亮。 第428章 “刁刁当是谁呢,原来是幻萝圣女啊。”刁刁虽与幻萝齐名,平日里却最看不惯幻萝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好像自己是冰山之巅的雪莲,别人都是开在野池里的荷花。 “你们干什么?”幻萝看也不看刁刁,径自走到工匠面前,冷眸视之。 “回圣女,我们是来拆房子的。”工匠甲极为恭敬的回应。 “什么叫拆房子,你会不会说话啊!重新说!”刁刁恨恨上前,声音略有威胁之意。 “呃……回幻萝圣女,我们是来重新装潢这间房的。”工匠甲登时改口。 “本圣女不许,你们走吧!”幻萝冷声挥手,一语闭,工匠们不敢怠慢,这便欲走,却被刁刁拦了下来。 “你们……” “你们继续,谁若敢走,腿打折。”未等刁刁开口,沐筱萝踱步上前,清幽的眸子散着寒月似的华光落在幻萝身上。身后工匠犯难了,虽然听说皇教新封了个圣女,可幻萝毕竟是老人儿,得罪不起啊。 “你们聋啦!没听清婉儿圣女的话么!”刁刁挥舞着拳头,怒视眼前工匠,真是平日里给他们惯的,居然连她的话都不听。 “婉儿圣女?哼,你是这里的主人么!”听着刁刁的称呼,幻萝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那你是?”沐筱萝看出幻萝眼中的讽刺和不屑,心底颇为抵触,既然同为圣女,谁有资格瞧不起谁呢! “你!”就在幻萝欲出手之际,刁刁一个箭步冲到沐筱萝面前,双拳跃跃欲试,几乎同一时间,一直久站在幻萝身后的启沧澜几乎顺移到了两人中间。 “罢了,拆便拆了。”启沧澜不想幻萝情急坏事,遂妥协开口。 “沧澜,她现在是要拆了你的府邸!你怎么可以这么纵容她!”幻萝没想到启沧澜会站在沐筱萝一边,心,顿时凉了半截。 “大祭祀喜欢我们家主子,自然要多纵容一些啦!某人想哭啊?千万不要啊,那会影响形象的!”刁刁虽然不喜欢启沧澜,却也看不惯幻萝一天到晚跟个哈巴狗似的儿缠着人家,整日都把‘我是为你好’这样的话挂在嘴边,知道的她是圣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圣母呢! “刁刁!”幻萝清眸似喷火般看向刁刁,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凌迟。 “幻萝,你先回去,本祭祀晚些会去找你。”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僵,启沧澜开口下了逐客令。 “沧澜……”幻萝委屈着看向启沧澜,心底划过一抹寒凉。见启沧澜没有挽留之意,幻萝只得转身,临走前寒如冰封的目光绕过刁刁,直直射在了沐筱萝身上。 沐筱萝不是没感觉到幻萝的恶意,不过她不在乎。当然,沐筱萝不是自负,而是想借此事看清自己在这些人眼中的地位。显然,那些工匠还是更怕幻萝,甚至对自己的丫鬟刁刁都有忌讳,唯独在看向自己时,除了好奇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刁刁身为一个丫鬟,居然敢与幻萝针锋相对,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身边这位风姿卓绝的丫头了。至于启沧澜,虽然他允诺自己近似于张狂的行为,但眼里却是向着幻萝的。 好复杂啊!沐筱萝不禁挑了挑眉,失忆?武功尽失?不是随便一个路人甲说什么,她都要信的! 直至幻萝离开,启沧澜方才转身。 “准备一下,明日早朝之后,随本祭祀去见皇上。”风起,掀起启沧澜美如月华的长发,神邸般的男子就站在沐筱萝面前,却换来沐筱萝的漠然无视。 好大胆的女人!启沧澜第二次领教了沐筱萝的傲慢和那种自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他口中的贱民,似乎有种要凌驾在他之上的意思。 “哪位是大祭祀啊?”就在这时,冷冰心推搡着楚云钊出现在的启沧澜等人的面前。 “主人,这位是鬼道子的徒儿,说是交差来的。”府上的管家是位年过花甲的老者,大家都管他叫忠叔。 “知道了,把人留下,你……这是你的杰作?”在看到楚云钊的一刻,启沧澜的脸色顿时阴云密布。脸还是那张脸,与彼时的楚云钊丝毫不差,但额头再长的流海也挡不住那上面‘禽兽’两个字! “怎么?大祭祀是想指教一二?”冷冰心扬着眉,看着眼前一头银发的帅哥儿,说话的语气似有挑衅之意,诚然,身为鬼道子的闭门弟子,在换皮这方面,除了鬼道子,谁敢指教她呢! 见启沧澜不语,冷冰心正欲收回视线离开之时,眸子仿佛被定住一般落到了沐筱萝身上,眼底,一顺间涌出泪来。 “主人?主人你怎么在这里?”冷冰心狂喜的冲向沐筱萝,却被刁刁拦了下来。 “别乱叫耶,她是皇教的圣女,可不是你的什么主人。”刁刁武功堪比启沧澜,自然毫不费力的将冷冰心与沐筱萝阻隔开。几乎同一时间,楚云钊幽冷的眸子朝着冷冰心冲过去的方向射去,滔天的极恨表露无疑。 “本圣女认识你么?”沐筱萝踩着细碎的步子绕过冷冰心,一步步走向楚云钊。 “圣女……你是圣女!哈哈哈!”楚云钊张狂大笑,眼底的恨如巨浪翻滚而至,近在咫尺的距离,沐筱萝深刻感受到了来自楚云钊身上的杀气。就算杀父弑母之仇也不过如此。 “主人!你不认识他?他是那个禽兽不如的楚云钊啊!是他亲手杀了你大姐,又把你的亲侄儿活活摔死的!主人,我是冷冰心!”冷冰心看出沐筱萝的异常,急声提醒。 沐筱萝的目光有些茫然,饶是真如冷冰心所言,眼前男子有什么理由用这样的视线看自己呢,沐筱萝有些糊涂了。 “乱七八糟!忠叔,把这个人给本祭祀关进密室。”启沧澜注意了沐筱萝很久,直至确定她丝毫没有认出楚云钊时,方才安心。管家闻声自不敢怠慢,即刻拉着仍在狂笑的楚云钊朝后园而去。 “主人!你怎么连冰心都不认得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冷冰心可不似楚云钊那般好对付,且不管刁刁如何阻拦,冷冰心就是要朝沐筱萝的身上扑,如果不是忌于鬼道子护短的毛病,刁刁一定一拳敲下去,也省得自己挡的这么费劲儿。 “鬼妹,不可胡闹,这位是皇教的圣女,名曰婉儿,还不叩拜圣女!”如果连楚云钊都认不出来,启沧澜有把握沐筱萝也定然认不出冷冰心。 “你妹!走开!”冷冰心狠狠甩开刁刁的手,正欲上前,却被启沧澜啪啪两下封住了穴道。 “鬼妹,你该知道自己是做哪一行的,如今见到婉儿圣女,真值得你这么激动?”启沧澜的话如醍醐灌顶令冷冰心顺间清醒,是啊!她本身不仅是易容师还是画皮师,见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又有什么稀奇。 冷冰心思忖之际,启沧澜已然解了冷冰心的穴道。 “你们好阴谋!哼!”冷冰心怔怔的看了眼沐筱萝,转尔挥袖离开。看着冷冰心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眸色微沉,阴谋?到底是什么阴谋呢?自己在这阴谋中又起了怎样的作用呢?婉儿?她真的叫婉儿么?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沐筱萝脑海里等待她一一解开,不过她现在并不着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拆。”沐筱萝漫不经心开口,深邃的眸由始至终都不见一丝涟漪。听闻沐筱萝这句话,启沧澜不禁侧眸看了过去。刚刚一幕她心里没有怀疑?若有,为何不问?沐筱萝,好深的城府呵! 寒冬的大楚皇宫被积雪覆盖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鹅毛般的大雪仍在空中飘飘荡荡,铅色的天空久未放晴。 “皇上,殷雪他们就快有消息传回来了,奴才扶您回去等吧?”龙干殿外,楚玉迎风而立,龙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一个月了!筱萝,你到底在哪里?你可知道楚玉有多想你?还不回来么! “朕再等等。”俊逸的容颜在寒风中渐渐失了血色,刺骨的寒意自脚底窜起,直传进楚玉的四肢百骸,偏生他却感觉不到。 “可是……”就在小路子再欲劝说之时,不远处一个黑点在风雪中上下跃起,且越来越近。 “殷雪,有没有筱萝的消息?”在看清来者时,楚玉慌乱抬脚迈了出去,却发现腿已经麻的没了知觉。 “回皇上,殷雪此行大蜀,并没有发现主人任何踪迹,蜀太子得知此事,已命人暗中寻找,希望能有线索。”殷雪一身的风尘,脸和手都有不同程度的冻疮,以殷雪的功力,如果不是倾注了所有的内力在脚下,根本不会冻伤。 未等楚玉追问,风雨雷电似是约好一般,全数落在了楚玉面前。 “回皇上,夏国无主人踪迹,夏王答应会替皇上全力以赴找到主人。”风麟据实回禀。 “回皇上,楼兰无主人踪迹,楼兰王得知此事,正派人四处寻找主人下落。”雨儿据实回禀。 “回皇上,齐国无主人踪迹,齐王亦派出暗卫寻找主人。”雷霆开口道。 “回皇上,南无主人踪迹,晗月公主曾在主人身上种有‘同心蛊’,不过依晗月公主之言,‘同心蛊’于半个月前已死,想来是有人刻意隐藏主人行踪。”彼时电闪听到这个消息以为有了希望,可在听到‘同心蛊’已死时,便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没有……都没有!那筱萝会在哪里!无论如何,就算把天翻过来,朕也要找到沐筱萝!筱萝”楚玉仰天长啸,风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和着泪水,从眼角无声落入鬓发。 殷雪等人默默的跪在楚玉身侧,沉默不语,他们与楚玉想的一样,不找到沐筱萝,誓不罢休! 深楚的龙干宫,楚玉一个人倚在榻边,回忆着与沐筱萝一起走过来的风风雨雨,干裂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放心吧,沐筱萝命硬的很,她不会有事的。”逶迤的红裳在月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鲜艳,燕南笙挥广袖坐到桌边,随手提壶斟了杯茶水,原本他已经带着丑丑回凤羽山庄收拾残局去了,那个在拜堂前被他敲晕的新娘子醒来后说什么也不嫁了,为此还在凤羽山庄大闹了一场,结果就是,人家把嫁妆搬走,还把两个老的痛骂了一顿。 “朕知道她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可是……她至少该让朕知道她现在哪里?哪怕见不到,知道她平安也好!”楚玉懊恼的捶着床栏,痛苦开口。 “殷雪说小星子自认是楚云钊,还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所以你质疑沐筱萝是不是沐莫心?”燕南笙处理好山庄的事便接到了沐筱萝失踪的消息,于是这一个月来,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不管****白道,却依旧没有沐筱萝的踪迹。 “是朕错,朕不该拦着她!否则她早就杀了楚云钊,更不会生朕的气!如果那一晚朕留在关雎宫,她便不会出事!”楚玉自责懊悔。 “或许她气的不是你拦着她,而是你的质疑,且不说这世上有没有借尸还魂这回事,倘若她是沐莫心转世,那便是天大的好事啊!这说明由始至终,你都爱着一个女人,你该高兴才对!若她不是,你也无需自责,从沐筱萝入宫到你称帝,这一路你们经历的那么多艰难险阻,彼此心心相印乃人之常情,相信沐莫心在天之灵也希望你们可以白头偕老。”燕南笙说教般的几句话让楚玉茅塞顿开。 “是呵,她是谁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朕爱她!是朕糊涂,一时鬼迷心窍,害了筱萝!”楚玉悔之晚矣。 “沐筱萝会再出现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本盟主可以断言。”燕南笙轻舒口气。 “为什么?”楚玉仿佛于黑暗中看到一束光亮,满怀希望的看向燕南笙。 “直觉。”燕南笙音落之时,伴着一阵摔杯的声音,随后便是楚玉一句清冷无温的咆哮:“滚!” 看着眼前的‘御书房’三个字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沐筱萝美眸不由的微微眯起。 “怎么不走了?”启沧澜见沐筱萝驻足,转尔问道。 “本圣女一直纠结府门外面该用什么样的字体镌刻出‘圣女府’三个字,就这个了,你记下。”沐筱萝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吩咐,之后先启沧澜一步踏进早已宫门大敞的御书房。 身后,启沧澜薄唇微动,深深吸了口气,方才将心中的不满压制下去,他不计较沐筱萝将自己府邸的房子拆了一间又一间,不介意沐筱萝将自己府里的银子花了一把又一把,可改名换姓这种事儿至少该先和他商量一下吧!贱民就是贱民,没有一点涵养!启沧澜在心里咒骂之后,不由的抬眸,心底闪过大篆两个字。 “沧澜叩见皇上,婉儿,还不给皇上请安。”启沧澜不过是给沐筱萝打了个样儿,实则彼时见到赤川,启沧澜无需施礼。在焰赤国,皇教凌驾于朝堂之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婉儿叩见皇上。”沐筱萝按着启沧澜的样子,只稍稍俯了俯身,声音慵懒中透着冷漠。 “嗯,醒了好,醒了就好,两位坐。”龙案后面,赤川微微点头,笑容可掬。直至启沧澜和沐筱萝落座之后,赤川继续开口。 “朕听闻婉儿圣女失了记忆,不知是真是假?”其实沐筱萝对龙椅上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无甚感觉,若说长的丰神俊逸,身边这位大祭祀不知强他几倍,既然连相貌都不出众,那这个皇帝就真的没什么出众的了。世人皆道帝王乃真龙下凡,龙威慑人,但眼前这位,明显是龙族里最挫的一条,否则岂会连一丝霸气都没有! 后来沐筱萝为自己初时这样单纯的想法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 第429章 “十分不幸,婉儿当真失了记忆。”沐筱萝淡声回应,眸子不经意扫过御书房东南方向的墙面,虽然是一整副秋霜图,但那个角落的颜色却有些偏差,沐筱萝觉得,那里该是条密道或是密室。 “关于此事,朕也十分惋惜,幸而圣女性命无忧,原本圣女经此大劫,朕不该烦劳圣女替国分忧,但如今朕派往各国的密探打探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依照他们拿回的画像,朕觉得你与大楚皇后沐筱萝长相极为相似,所以,朕希望你能冒充沐筱萝回到大楚。”赤川简短寒暄之后,直入正题。 “皇上也说了,婉儿经此大劫,的确需要休养生息,彼时听刁刁说咱们焰赤国有位顶顶有名的鬼道子,手法技艺纯熟到了巅峰,莫说一个沐筱萝,便是十个沐筱萝,皇上也不难找吧?”沐筱萝挑了挑眉梢,表情十分自然,她现在最想知道的,便是自己这张脸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呃……”赤川没料到沐筱萝竟顺坡下驴,一时间接不上话茬,只愣在那里,倒是一侧的启沧澜开口了。 “鬼道子的确能做到这点,但论身高,音调还是你最合适。” “那也就是非婉儿莫属了?也罢,既然皇上亲自开口,婉儿总不好拂了皇上的面子,不过婉儿想知道,如果婉儿扮作沐筱萝,那原来的沐筱萝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沐筱萝总觉得这里有猫腻,但也只是一种直觉。 “原来的沐筱萝已经死了。”启沧澜肃然应声。 “是死了?还是你们抹掉了她的记忆,然后把她变成你们的棋子?”沐筱萝心生这样的念头便说了出来,毕竟在真相没有揭晓之前,万事皆有可能。 “有这个必要么!既然我们有李代桃僵的能力,自然不会留下原主。”启沧澜平静的外表下,心片刻的停滞,他怎么都没想到沐筱萝会问出这样尖酸的问题,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瞳,启沧澜很勉强的才能与之对视。 “就是!我们有鬼道子,十个八个沐筱萝都做的出来,何必留下那个祸根呢!”赤川随声附和,主次已见分晓。 “大祭祀和皇上莫怪婉儿多疑,毕竟关系到婉儿的性命,多了解一些还是有必要的。”沐筱萝并没有在启沧澜和赤川眼睛里看到可疑,于是她相信,那个叫沐筱萝的倒霉鬼已经到奈何桥报道去了。 “自然不会,那圣女的意思就是同意了?”赤川依旧一脸讨好的笑。 “同意不敢当,皇上吩咐,婉儿照做便是,但有一样,婉儿也算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休息个把月不算过份吧?”沐筱萝这话堵的死,赤川没有反驳的余地。 且说沐筱萝懒散走出御书房时,启沧澜随后跟了出来。 “你打算休息多久?”启沧澜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贱民,分明有他和赤川在,可主动权似乎不知不觉的掌握到了沐筱萝手里,真让人匪夷所思。 “不会太久吧,也就一年半载。”沐筱萝数了数日子,云淡风轻开口。一侧,启沧澜于风中凌乱了,一年半载?到时候楚玉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谁还记得这世上有沐筱萝这么个人啊! “一年半载!”沐筱萝听出启沧澜声音中的起伏,不由的转眸看向身侧的男子,风过,扬起他如月华的银发,绝美如厮,当真养眼。 “大祭祀是嫌时间短了?那就三五载吧!”沐筱萝唇角勾起,倾城一笑,暗淡了日月星辰。心,似滴进一滴水,润泽了干涸的枯地,启沧澜只觉全身一阵麻酥,脑子里恍然出现的竟是彼时在关雎宫,他用嘴度给沐筱萝凤凰泪时的场景。 “开玩笑的,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若久了,本圣女还不乐意呢!”看着启沧澜有些僵硬的面容,沐筱萝微微勾唇,继而转身离开。 之所以给自己争取一个月的时间,沐筱萝是有自己的打算,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她必须尽可能的了解周围的人和事,若贸然应下去了大楚,她很有可能会像个傻子似的被这些人利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沐筱萝的精明睿智,不会因为失忆而有任何的减退。 直至沐筱萝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启沧澜方才缓过神儿来。他居然会在一个贱民面前失了神?启沧澜对自己的反应十分惊讶,或许该去静心打坐了!启沧澜如是想。 且说沐筱萝出了皇宫,并未见启沧澜跟过来,于是挥手让候在外面的轿子先走,自己则漫步在焰赤国最繁华的街道上。这几日发生的事都很诡异,如果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沐筱萝真是一万个也不相信,不过她并不急于知道自己的身世,既来之则安之,急功近利只能自断后路,他们不急,自己就更不急,看到最后谁先坐不住! 就在沐筱萝暗自思忖之际,忽有三个地痞拦在了沐筱萝面前。 “外族的小妞就是漂亮!啧啧,这皮肤真白啊!”地痞刘三龇着龅牙,笑的十分猥琐。 “就是,看这细腰,真勾人呐!”周五贪婪的眼珠儿狠狠盯着沐筱萝的纤细腰肢。 “看看前面,再瞧瞧后面,身材不错嘛!”王六贼兮兮的看着沐筱萝胸前的丰盈,哈喇子哗哗的流到了地上,其相十分恶心。 沐筱萝轻吁口气,原本的大好心情顿时被这三个地痞扫的一干二净。 “本姑娘是皇教圣女,你们让开。”沐筱萝淡漠开口,声音透着警告之意。 “圣女!哈!她说她是圣女!你们信不信?”刘三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张狂笑了两声后凑到沐筱萝身边,嗅了又嗅:“可惜啊,大爷可没从你身上闻到圣女的味道!你是圣女?那本大爷就是大祭祀!” 一股腥臭的味道弥漫到沐筱萝鼻息间,惹的沐筱萝胃中翻滚。 “你想怎么样?”沐筱萝不经意动了动广袖,虽然沐筱萝并不喜欢刁刁给她准备的这款衣服,不过得承认,这么繁杂的广袖内的确可以藏不少东西。 “怎么样?当然是要你陪本大爷乐和乐和了!”就在刘三再欲靠近沐筱萝时,沐筱萝中指微屈,却还没来得及动手,便听一声惨叫自耳边响起。 “哎哟!”地上,刘三捂着嘴巴看向始作俑者,登时火冒三丈,“又一个外族的贱民!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刘三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块明晃晃的牌子近在眼前。 “鬼妹!你是……”又是‘啪’的一声响,刘三双手捂着面颊,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是你奶奶!给我打,朝死里打,还有他们两个!”冷冰心直起身,挥手间,便见白斩,墨常,千面还有魅姬四人冲了上去,虽然他们没有内力,但对手在看清那张令牌之后便不敢还手,所以白斩他们打的还是极爽的。 “是你。”沐筱萝一眼便认出了冷冰心,彼时祭祀府她似乎将自己认作了主人。 “你真不是沐筱萝?”冷冰心只管让白斩他们好好教训那三个没长眼的家伙,自己蹭到沐筱萝身边,狐疑问道。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沐筱萝神色傲然,对于冷冰心的出手相助,似乎并没有感激之意。 “气势也一样,说不是谁信呢……”见沐筱萝从容离开,冷冰心不由嘀咕着。 “在看什么呢?”千面等人收拾了那三个地痞之后,转尔凑到冷冰心身边。 “沐筱萝。”冷冰心下意识开口。 “沐筱萝?沐筱萝也被抓过来了?”千面等人闻声陡震。 “谁晓得是不是真的呢!不成,我得找老家伙好好谈谈!”冷冰心似是想到什么,登时扭头回了鬼府。 直至冷冰心等人散去,沐筱萝方才回眸,深邃的眸底荡起一抹幽深的涟漪,毋庸置疑,这个冷冰心和沐筱萝的关系非同一般,既然他们杀了沐筱萝,何以会留下冷冰心?沐筱萝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中,沐筱萝已然回到了祭祀府,却在进入府门时,看到一个**岁的男孩儿站在门口,好标致的一个男孩儿,白净的小脸儿###透红,眼睛灵动狡黠,似葡萄般黑的发亮,尖尖的翘鼻嵌在脸上,此刻,那张小嘴正嘟着,眼神看起来并不友善。 “你就是婉儿圣女?”小男孩儿的声音很好听,如泉水般清澈脆亮。 “是啊,我就是。”沐筱萝对这样天真的表情没了免疫力,很自然的笑声应道。 “小青!上!”没等沐筱萝反应过来,便见男孩儿突地举袖,紧接着,一只幽青小蛇如离箭般射向沐筱萝。 “呃”沐筱萝只觉手腕吃痛,垂眸间,皓腕赫然多了两个蛇牙咬过的痕迹。 “这只是警告,你听好了,以后不许靠近我干爹!不然下回咬的就是你的脖子!”就在小男孩儿叫嚣的时候,丑丑突然自府门内迎了出来。 “主子?”在看到沐筱萝面色异常之时,刁刁登时跑上前扶住沐筱萝,继而怒目看向府门处的小男孩儿。 “修笛,你个熊孩子!你用哪条蛇咬的圣女!把解药交出来!”刁刁说着话,啪啪两下封住了沐筱萝的穴道,避免毒素扩散。 “我才不交,警告她,少靠近我干爹,不然我……干爹!”在看到启沧澜的那一刻,名曰修笛的小男孩登时双臂张开的跑了过去。 沐筱萝这才看清,原来小男孩儿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可爱至极的小酒窝。 “大祭祀,麻烦你以后看好你的干儿子,不知道是被谁带坏了,瞧他!居然放蛇咬伤了婉儿圣女!”刁刁阴阳怪气的瞥了眼启沧澜,言语间似乎对幻萝的敌意更重一些。 沐筱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无甚表情,心却如明镜般想的通透,在看到小男孩儿的时候,沐筱萝分明用余光瞄到了刁刁的裙摆从门后面露出来,事实上,刁刁本可以避免自己被蛇咬,可她偏生等着事后才来做好人,想必就是要借此事针对幻萝,至于那个小男孩儿,既然他的干娘是幻萝,那他出手的原因便不难猜测了。 “被蛇咬了?修笛,你放出去的是哪条蛇!”启沧澜闻声走到沐筱萝身边,在看到沐筱萝腕上的蛇印时,肃然看向依旧赖在他怀里的启修笛。 “才不是修笛放出去的,是小青自己偷偷溜出去的嘛!”启修笛悻悻开口,表情委屈至极。 “啧啧,那你的小青还真是调皮哟!”刁刁哼着气,狠瞪了眼启修笛。 “是青蛇!修笛,这次是你不对,下来!”启沧澜剑眉紧皱,随手放下启修笛,伸手便欲揽沐筱萝。 “你做什么?”沐筱萝警觉后退,幽眸深邃如海。 “替你逼毒。”看着沐筱萝冷漠甚至排斥的目光,启沧澜心里极不舒服,这世间,还没有一个女人看到他会是这种眼神,对于自己的魅力,启沧澜虽不在意,但却是十分的自信,沐筱萝此时的表现明显打击了启沧澜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信心。 “不必……”沐筱萝觉得自己并无不妥,却在音落之后,整个人晕了过去,几乎同一时间,启沧澜以顺移般的速度转到了沐筱萝身边,双手及时接过沐筱萝几欲跌在地上的身体。 眼见着启沧澜将沐筱萝抱回府邸,刁刁的眸子似是无意的朝东南角的暗处瞥了一眼。 “好勒,这回是有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刁刁挑着眉,玉手朝着启修笛的脑袋狠狠蹂*躏了一番。 “拿开你的手,信不信我放蛇咬你!”启修笛恨恨拽开刁刁的手,警告开口。 “好啊!你尽管放,把红橙黄绿青蓝紫全放出来才好呢,你信不信,老娘我分分钟就能把它们全都丢到锅里做成蛇羹!”刁刁阴蛰的眸子带着寒意看向启修笛,直吓的启修笛收紧衣袖,脸上却还是一副恨极了的模样。 房间里,启沧澜将沐筱萝扶至榻上,自己盘膝坐在沐筱萝身后,双手轻置于沐筱萝背脊,缓缓注入内力。 恍惚中的沐筱萝似感觉到一股清泉流入心田,浑身舒爽了许多,此刻,没人注意到沐筱萝颈间的‘缘升’忽然闪出一缕暗沉的紫色光芒,不过只闪了几下,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素朴无奇。 第430章 直至将沐筱萝体内的蛇毒逼出,启沧澜方才舒了口气,旋即将沐筱萝扶躺在软榻上。看着那张略显苍白的容颜,启沧澜心里莫名有了几分怜悯,他姑且认为自己心底超乎于常的情愫是同情。 待其为沐筱萝盖好锦被之后,启沧澜方才推门离开房间,却在房门开启之时,一张绝美的脸映入眼帘,只是那张脸上,充满怨怼。 差不多晚膳的时候,沐筱萝方才醒过来,此时,刁刁已然备好膳食,推门时,沐筱萝已然下床。 “主子,你醒啦!”刁刁走进房间,将托盘搁置在桌面上后,殷勤上前搀扶沐筱萝。 “嗯,启沧澜呢?”沐筱萝微微点头,无意问道。 “大祭祀给您清除完蛇毒之后便被幻萝圣女叫走了。”刁刁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喜欢启沧澜?”沐筱萝问的突然,刁刁不由一怔,之后不以为然。 “主子说什么呢,刁刁又不是花痴,大祭祀长的是帅,可那也不代表是个女人就要喜欢他啊!”刁刁自###嫌启沧澜长的太过完美,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既然上天赐给了启沧澜如此光芒万丈的容颜,必定会收走他某方面的能力,某方面哟,刁刁坏坏的偷笑。 “那你做这样损人不利已的事似乎就没什么意义了。”沐筱萝一针见血道。 “不……不知道主子说什么!”刁刁闻声,脸上表情顿时僵硬了几秒,方才反驳。 “不知道就算了,明天找人把外面的牌匾换成‘圣女府’,字体启沧澜会告诉你!”沐筱萝不关心刁刁与幻萝和启沧澜之间的恩怨,她只想提醒刁刁,之前她拿自己当靶子的事儿,她不是不知道。 “哦。”刁刁只管扒饭,心里却对沐筱萝另眼相看,好聪明的女人啊,智商快赶上师傅了,看来她以后不好在这女人面前耍小聪明了! “还有,记着吩咐忠叔把府上的银两统计一下,兑换成银票交给本圣女。”沐筱萝漫不经心道。 “主子,您要买什么啊?在焰赤国的地界,您要什么尽管拿,没人敢跟您要钱的!”刁刁自豪开口。 “哦?那若是出了焰赤国呢?”沐筱萝终于明白皇教在焰赤国是如何的至高无尚了。 “出了焰赤国,咱们的银票就是一张废纸,就连距离咱们最近的东洲大陆都不认咱们的银票。”刁刁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索性和盘托出。 “东洲大陆?”沐筱萝本欲夹菜的竹筷停滞在空中,疑惑不解的看向刁刁。 “是啊!东洲大陆有七个国家,他们的银票倒是可以互通,但咱们的不成。所以就算你在焰赤国再富有,离开这里,就是一穷光蛋。”彼时刁刁想去外面见见世面,师傅就是这样警告她的。 “银票不值钱,那府上总有金银吧?”沐筱萝夹起一块鱼肉,平淡开口,心底却有些诧异,如此强盛的焰赤国居然如此封闭? “那倒是有,不过主子,您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用啊?”刁刁长了个心眼儿,试探道。 “有银子傍在身上,会多些安全感。照本圣女的话做就是了。”沐筱萝淡淡道。 “是!”刁刁心里颇有感慨,这位主子看来是很狂很自大啊!拆人家牌匾还要问人家新牌匾的字体,拿人家银子便像拿自己的一样随便,好气魄!只是不知道启沧澜会不会同意呢! 适楚,鬼府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徒儿啊!这可是为师一辈子的心血,你你你!你抄家咋?不过啦!”鬼道子看着自己近五十年来收集的面皮被冷冰心用刀刮的面目全非,心痛的恨不能当即掐死冷冰心,奈何如冷冰心这般根骨奇佳,领悟极高的徒儿实在难找,不然,他也不会姑息养奸到现在。 “老头儿,你没说实话,你说那个婉儿圣女是从你刀下走过去的,但为什么这里没有记载?还有,这些面皮我都比对过,都是有主儿的,那婉儿圣女之前的面皮呢?”冷冰心自白天回到鬼府便一直追问鬼道子这件事,如果婉儿圣女不是换皮,那冷冰心有理由相信那个婉儿有八成就是沐筱萝,长的像也就罢了,气势也如出一辙,这就让人怀疑了。 “是不是老夫拿出婉儿圣女之前的面皮,你就不再闹腾了?”鬼道子气哄哄的看着冷冰心,头上的小辫子翘的老高。 “是!而且你必须证明那张面皮就是婉儿的!”冷冰心下了狠心。 “你随老夫来!”鬼道子狠吸口气,旋即转身离开密室。冷冰心挑了挑眉,随后跟了出去。 直至走到鬼府后园的假山处,鬼道子突然停了下来,双手叩在身边极不起眼儿的石头上,轻轻一转,便见假山有了动静,尔后出现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走吧!”鬼道子瞥了眼自己的爱徒,无奈摇头。 在经过一条长长的密道之后,冷冰心只觉眼前突然一亮,只见偌大的石洞里,挂满了精美绝伦的面皮。 “师……师傅!你居然还留了一手!这些都是你的杰作?”冷冰心惊诧看着石壁上挂着的一张张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美人面皮,全身汗毛莫名的竖了起来。 “胡说!师傅对你可是倾囊相授!这里挂着的都是历代鬼家祖宗经手的绝世美人面皮,就说这张,算算该有三百年的历史了!”鬼道子自豪开口。 “好恐怖啊……”冷冰心不由的噎了下喉咙。 “你什么意思!”鬼道子对冷冰心的评价十分不满意。 “没什么意思,婉儿圣女那张收在这儿了?”冷冰心耸了耸肩,美人已化白骨,脸却似在安眠,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儿了,冷冰心如是想。 “那张!那张就是婉儿圣女的面皮,以婉儿圣女之前的容貌,她的脸放在这里,绝对有这个资格!”冷冰心顺着鬼道子的指向望去,赫然看到一张美若天仙的面皮,不过放在这里的面皮,哪张不是倾国倾城,所以那张面皮看起来也没想象的那么惊艳了。 “那你怎么证明这张面皮就是婉儿的?”冷冰心不以为然。 “你去瞧睢下面的字!”鬼道子抬了抬下巴,试意冷冰心朝近走了几步。且等冷冰心走到面皮下面时,赫然看到一行小字‘丁卯年八月十二日,圣女婉儿自愿意换下面皮’ “就凭这几个字?”冷冰心不以为然,她又不是傻子。 “怎么滴?你不相信呐!你该不会以为你师傅我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你还没问,我就先做好了戏让你看吧!爱信不信!”鬼道子也来了脾气。 “那婉儿圣女为什么会失忆?明摆着这里面有事儿!”冷冰心自问这脑袋也不是白给的,当即提出质疑。 “她练功走火入魔还是我的不对了?行了,走吧!”鬼道子不耐烦道。就在冷冰心将信将疑时,眸子下意识瞥到了另一张面皮上。 “这个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冷冰心细细打量石壁上的面皮,清眸微眯,喃喃自语。 ‘子寅年七月十五,沐莫心面皮’ “沐莫心!她……她是沐莫心!”当看到那张面皮下面的字时,冷冰心惊诧后退,眼中充满恐惧和骇然。她知道沐莫心,那是主人的大姐,大楚前皇后啊!她不是和自己的孩子死在冷宫么!何以她的面皮会出现在这里? “沐莫心怎么了?”鬼道子对冷冰心的反应不以为然。 “她她她……她的脸怎么会在这儿?”冷冰心指着石壁上的面皮,不停的噎着喉咙,脸色顺间惨白。 “这是老夫三年前接的一笔生意,有人让老夫帮这张脸换皮,老夫就换喽。”鬼道子极为平淡的叙述却让冷冰心惊愕不已。 “那你的意思是,你在换皮的时候,这张脸的主人还活着?”冷冰心越发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不清楚,不过当时她似乎已经没气了。”鬼道子佯装回忆道。 “没气还好……还好……”如果有气,那这世道可就乱了。 “别废话了,随师傅出去!”鬼道子见冷冰心紧抚着胸口,一把将其拉出石洞。且等打法走了冷冰心,鬼道子复回到石洞内。 此时的石洞内已然多了个人,此人身着素色长袍,袖口用金线绣着七彩团纹,墨黑的长发无风自动,飘拂间流转着诡异的光彩,石洞内的气氛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而降至冰点,即便一向飞扬跋扈的鬼道子在此人面前,亦敛了几分嚣张。 “老夫已经照着法师的意思做了,法师答应老夫的,不知可否兑现。”鬼道子的声音透着恭敬。 “自此之后,皇教的人不会对冷冰心不利。”浑厚的声音陡然响起,石洞内隐约可听得见回声,鬼道子暗自运功,方才不会被这声音伤至肺腑。 “老夫不明白,那沐莫心已经死了三年,能与法师的大业有什么关系,您何以让老夫蒙骗鬼妹?”鬼道子看着石壁上那张与沐莫心有九成相似的面皮,未见沐莫心一眼,他自不会做的如此传神。 “你不需要知道。鬼派画皮师乃焰赤国瑰宝,你实在不该收外族人为关门弟子。”法师的声音透着一丝惋惜。 “老夫多言了。”鬼道子听出司空穆的言外之意,于是缄默不语,几乎顺间的速度,司空穆便已消失在了石室内。 徒儿啊!师傅为你,算是尽了全力。鬼道子望着那张只凭画像做出来的面皮,不禁摇了摇头。 适楚,苍穹如墨,繁星点点,偶有虫鸣打破了此间宁静。圣女府内,花香四溢,满院春桃盛放,微风拂过,花瓣随风飞舞,翩然落在了幻萝的雪肩上,衬的人比花娇艳。 “沐筱萝好在哪里,值得你亲自为她解毒?”很难想象,这样幽怨的声音是从那么美的女子口中溢出的,如幻萝这般的美貌,又有哪个男人舍得让她伤心。 “幻萝,你不该让修笛对付沐筱萝,若是让法师知道,修笛必会受罚,他还只是个孩子!”启沧澜的声音中透着责备,但眼底却依旧是宠惜的。 “所以你在怪我?可那是修笛自己的意思!”幻萝心虚反驳着。 “不管怎样,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沐筱萝对我们很重要,伤不得。”启沧澜深邃的眸子蕴着一丝警告。 “就因为她重要,所以一向清冷高傲的大祭祀也要像只狗一样在她面前大献殷勤?”自小到大,每个人都说她与启沧澜是天生的一对,所以不知不觉中,幻萝已然将自己当作了启沧澜生命中唯一的女人,直到沐筱萝的出现,让她的想当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幻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启沧澜剑眉如峰,愠怒看向幻萝。 “沧澜……对不起,我只是不明白,就算她重要,可也没重要到要住在你的府邸,由你亲自照顾的地步!你大可以把她送进皇宫,或者交给法师也好啊!”幻萝看出启沧澜眉宇间的怒气,方知自己刚刚的话说的过分了,心,有一刹那的懊悔,她怎么可以在启沧澜面前如此失态! “把她留在祭祀府就是法师的意思,沐筱萝的事本祭祀自有主张,以后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还有……不允许你再对沐筱萝动手,这一次本祭祀替你隐瞒,下一次,本祭祀会如实告知法师。”启沧澜的声音依旧宛如天籁,落在幻萝心上,却寒如冰封。从何时起,那个一直护在她身前的男人竟也开始威胁她了?看着启沧澜的身影,幻萝有种想哭的冲动,粉拳渐渐攥紧,恨,悄然无声的在幻萝心里扎了根。 翌日,当刁刁将刻有‘圣女府’三个字的牌匾挂在府门上时,启沧澜面露愠怒的走了过来。 “婉儿,是谁让你把府上的黄金和白银都存到你的名下的?”一侧,刁刁见启沧澜来势汹汹,登时灰溜溜的躲到旁边,专心指挥挂牌匾,不过耳朵还是时不时的朝这边儿伸了伸。 “没谁,我自己。”沐筱萝神色泰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 “那些都是本祭祀的钱!”启沧澜可以容忍沐筱萝换掉牌匾,依照法师的意思,要让沐筱萝有归属感,让她从心里觉得自己是焰赤国的圣女,首先,就是要给她权威。 第431章 “现在不是了。刁刁,让他们把牌匾稍稍朝左移。”沐筱萝甚至没正眼看启沧澜,只管指挥道。 “把钱还给本祭祀。”启沧澜终于无法容忍这样的无视,跨步走到沐筱萝面前,将沐筱萝的视线与牌匾阻隔开来。 “不可能!”沐筱萝决然开口,灵动的眸直直看向启沧澜。 “你这是明抢!你有什么理由拿走本祭祀的钱?”启沧澜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一个贱民如此针锋相对,而且还是为了最庸俗的钱!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视钱财如粪土的。 “那好,婉儿倒要问问祭祀大人,如果婉儿是皇教的圣女,何以会在祭祀府醒过来?幻萝可以有自己的府邸,婉儿没有?”沐筱萝樱唇紧抿,眸色渐渐寒凉。 “这跟你还本祭祀钱有什么关系?”启沧澜有些语塞。 “如果皇上和法师真想让婉儿去执行那么重要的任务,是不是也该让婉儿享受到相应的权力!不可能婉儿拼了命的付出,却得不到一丝回报吧!婉儿不嫌弃祭祀府破旧已是宽容,如今占了祭祀些许银两,祭祀大人就在这里喋喋不休,那么好,婉儿可以把这座府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银两还给祭祀,至于扮作沐筱萝入楚国的事儿,恕婉儿没那个本事!刁刁,叫他们把牌匾摘下来!”沐筱萝吃定了启沧澜再无其他人选,所以才敢如此张狂。 “婉儿,你身为皇教圣女,就该遵从法师命令!”启沧澜被沐筱萝绕的头疼。 “那你让法师杀了婉儿吧,扒皮抽筋都没问题!”沐筱萝扬起精致的下颚,十分霸道的直视启沧澜。 一侧,刁刁不禁噎喉,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啊! “咳……打扰一下,这牌匾是挂上去啊?还是摘下来?”刁刁十分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沐筱萝不语,眸光瞥了眼启沧澜,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一抹弧度,继而漫步走进府门,傲慢的样子足以让一向淡定的启沧澜发飙。 “挂上去!”启沧澜狠声咆哮,随即甩袖离开。 府门处,刁刁不禁吐了吐舌头,继续指挥。 此时,已然入府的沐筱萝渐渐敛了脸上的神情,眸间透出一股幽深如潭的冰冷,说她是皇教圣女?试问这么一个歧视外族的焰赤国,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位外族的女人做圣女!一群白痴,想蒙她!看她是怎么把焰赤国的钱全都掏弄走的! “你笑的很阴险!”就在沐筱萝得意之时,忽听对面有声音传过来,抬眸间,见是启修笛,沐筱萝脸上的笑就更阴险了。 “你叫启修笛,一个孤儿,是启沧澜执行任务的时候带回来的,原则上说呢,你也是外族人,不过好在你认了一个很有权势的爹,所以在焰赤国基本上也遭什么白眼,不过你也没什么朋友,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与蛇为伍的习惯,你所养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也不算是普通的蛇了,它们以毒性划分,其中以紫蛇毒性最弱,不过也能要了普通人的命,那###用青蛇咬我,小子,你分明是想让我死啊!”沐筱萝一口气道出了启修笛的身世,语言犀利,眸色如锋。 “你……你干嘛查的那么清楚?你想怎么样?”启修笛盯着沐筱萝唇边的奸笑,忽然觉得身体发寒。 “放心,本圣女可不是什么好人。嗯?还想放蛇咬我?好啊,等蛇咬完了本圣女,再让你干爹耗尽真气救活我,看到底谁受罪!”沐筱萝毫不惧怕的走上前去,朝着启修笛的脸蛋儿狠狠捏了两下,脸上的笑,要多奸诈有多奸诈。 “放手,你真坏!”启修笛用力掰开沐筱萝的手,恨恨道。 “我坏?我能坏过你那位貌美如花的幻萝姨娘么!说我是狐狸精,专勾你干爹魂魄来着!”沐筱萝挑了挑眉梢,青葱玉指下意识拍了拍启修笛的脑袋瓜儿。 “姨娘才不是这么说的,姨娘说你会害干爹,你是坏人!”启修笛才一开口,便用双手捂住嘴巴。 “不用捂了,本圣女都听清楚了!果真是你那姨娘使的坏!”沐筱萝眸色渐冷,心底不由的生出一抹寒意,欺负失忆的人么!那你的算盘可就打错了! “你诓我!”启修笛恼羞成怒,说话间倏的放出蓝蛇,沐筱萝早料到小孩子沉不住气,随手将早就搁在袖子里防身的硫磺粉扬了过去,小蓝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记住了,不要轻信女人哟!”沐筱萝坏笑着绕过还在地上挣扎的蓝蛇,踱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且说沐筱萝在这里过的风声水起,整个东洲大陆却因为寻她而乱成一团,不管是楚,蜀,齐,还是楼兰,南,大夏,连大周的周郧也迫于压力在本国疆域内张贴了寻找沐筱萝的榜文,经此一贴,沐筱萝的名字以飓风般的速度家喻户晓,赏金已然涨到一百万两黄金。一时间盗不偷,贼不抢了,赏金猎人也不接单了,整个东洲大陆出现了人人寻找沐筱萝这样空前绝后的场面。 即便是这样,楚玉依旧没有得到关于沐筱萝的任何消息,于是楚玉终是没办法呆在楚宫,他要亲自去找!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如今大楚刚刚稳定,您走不得啊!”御书房内,老相秦仲苦口婆心劝说。 “你也知道大楚已经稳定了么!如果不是为了筱萝,朕真不在乎这大楚江山!朕之所以在筱萝失踪后两个月才决定离开,就是不想筱萝失望,毕竟这江山是朕与筱萝共同打下来的,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但是现在,秦仲,朕真的不能再等了!没有筱萝,朕要这江山何用!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朕信任你!朕相信你在朕离开这段时间,你一定会替朕守好大楚。”楚玉很清楚,如果此事拿到朝堂上说,必定是反对声一片,如今整个朝堂,属秦仲最德高望重。只要说服秦仲,便是说服了所有的文臣武将。 “皇上,老臣惶恐啊!”若在平时,得皇上这般赞赏是每位人臣的梦想,不过此刻,秦仲只觉芒刺在背。 “爱卿放心,朕已安排人留守皇宫,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飞鸽传书给朕!”楚玉言外之意,便是即便他人在外,楚宫发生的任何事,他依旧会了如指掌,虽说他相信秦仲的人品,不过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全放手也是很必要的。 “皇上……” “爱卿先下去吧,朕还要准备一下,明日早朝你便以朕龙体有恙为由,暂由你代理政务,若是实在棘手的事,又来不及向朕禀报,你也可找敦亲王商议,朕离开之事,敦亲王也是知道的。”楚玉及时封住了秦仲的口,之所以提及敦亲王谢重,一来是让秦仲安心,有敦亲王坐阵,朝中不敢有人造次,二来是想告诉秦仲,即便他离开,秦仲也不可能做到一人独大,第三么,便是让秦仲识相些,连敦亲王都不劝阻,他还是少说两句比较明智。 在楚玉提及谢重之后,秦仲果然再没劝阻,而是领命退出御书房。只等秦仲离开,楚玉登时唤出殷雪和风雨雷电。 “风雨雷电,你们留在皇宫,小心替朕守着,有任何事随时与殷雪联络,至于殷雪,你随朕同行!”楚玉冷静吩咐。 “属下遵命!”风雨雷电领命后退了下去。 “皇上,我们先去哪里?”天下之大,想找一人谈何容易,殷雪深知楚玉寻主人心切,可他们当真是没有方向。 “朕想过,若是筱萝被劫,最有可能动手之人便是无名,而大周的周郧原与无名是一伙的,难保他对朕和其他几国国君不是阴奉阳违!”楚玉说话间起身绕过龙案,清眸似有深意看向殷雪,继续道:“殷雪,此行若不找到筱萝,朕断不会回来!” 楚玉眼中的坚定让殷雪暗自叹惜,何以上天要如此折磨这对有情人?或许好事多磨吧,殷雪这样安慰自己。 此刻,远在焰赤国的沐筱萝,本性已经逐渐开始暴露了。 “主子,您这几套首饰买的时候只花了十块钱耶。”眼见着沐筱萝将买来的首饰摊在朝中几位大臣正室妻房常来品茶的聚仙楼大厅里,且标价从一千到十万不等的时候,刁刁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奸商’两个字。 “是啊,本圣女现在后悔了,其实这些首饰可以不用付那十块钱的,不过算了,谁让本圣女人善心美,占不得别人便宜呢!”沐筱萝美滋滋的将首饰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清澈无尘的眸子不时望向聚仙楼的门口。 人善心美?刁刁唇角抽搐,彼时首饰店老板吐血的表情她还记忆犹新啊!就在这时,一群打扮的雍容华贵,艳光四射的中年妇女们成群结队的走了进来,看着她们脸上笑的花枝招展,刁刁不由感慨,有句话叫乐极生悲啊! “刁刁,你去告诉他们,本圣女这里有几款样式极好的首饰要送给她们,让她们过来选。”沐筱萝淡淡开口,眼底狡黠的光让刁刁的身子不由的抖了两下。 且见刁刁走过去,不多时便将几位妇人全数叫到沐筱萝面前,当然了,皇教高于朝堂,众位夫人见了刁刁自是巴结的,不过在看到沐筱萝桌前摆放的标价时,几位夫人的脸登时变了颜色,最无奈的是,即便她们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选几样首饰带走,而且还十分乖巧的依着上面的价格付了钱。 虽然沐筱萝有推脱不要,可在刁刁眼里,沐筱萝的脸上分明写着,谁敢不给钱就有你好看几个字。 结果就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沐筱萝眼前的首饰已销售一空,三十万的钱票已然到了沐筱萝手里。 “主子,刁刁实在不明白,您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刁刁迷惑了,身为皇教圣女,整个焰赤国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拿,钱于他们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换成黄金。”沐筱萝相信刁刁说的话,这里的钱票对于外界来说,就是宣纸一张,可她相信,那黄灿灿的金子应该不分国界吧! “咳……”刁刁无语了,对于视钱财如粪土的她来说,沐筱萝的行为有些不可理喻,直到有一天,当刁刁只有靠着沐筱萝的黄金才能吃上饭的时候,她对沐筱萝的崇拜一顺间升到了空前的高度。 且说沐筱萝赚了这第一桶金之后,情况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了,沐筱萝除了首饰之外,还会掏弄一些兵器到军营里去卖,一些古董到大臣府邸去推销,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卖给那些待字闺房的大户小姐们,尤其在听说启沧澜在那些闺秀们心中的地位时,竟然私自将启沧澜平日穿的衣服,佩饰偷出来卖了好价钱。 实则沐筱萝的行径与横抢没什么分别。那些首饰店,兵器店和水粉店的老板根本不敢收沐筱萝的钱,皇教意味着权力,他们得罪不起,而且让刁刁觉得沐筱萝做的最恶心的事儿便是,她每次明抢的时候还都会给那些店家五块十块的补偿,这不成心朝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之后沐筱萝再将这些玩意倒卖给特殊人群,便是那些有钱且不敢得罪皇教的朝中大臣和权贵。 于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沐筱萝一跃成为焰赤国贵胄排行榜上第一名。这也是此榜第一次有皇教的人上榜,且位于榜首。久尔久之,有人受不了了,那些大臣们纷纷上奏折希望国主赤川与皇教教主商议此事,莫让沐筱萝再出来敛财,他们实在穷的吃不上饭了! 赤川对此事亦有耳闻,遂十分郑重的将民声反应到司空穆那里,于是这一日,沐筱萝正欲外出的时候,却被启沧澜拦了下来。 “婉儿,皇上让本祭祀代为问候,不知你这段时间休息的如何了?是否可以执行皇上交代的任务?”启沧澜有些日子没出现,此刻站在沐筱萝面前,似乎顺眼了许多。 “还是有些头晕啊。”沐筱萝睁眼说瞎话。 “许是失忆造成的,该不严重才是,皇上的意思是……”就在启沧澜开口之际,眸子无意中瞥到了刁刁手中的长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件该是他的衣服,且而是幻萝前些日子亲手为他缝制的。 “刁刁,你拿本祭祀的衣服做什么?”启沧澜明知故问,彼时他便知道沐筱萝偷府上的东西出去卖,这其中不乏自己用过的瓷碗,梳洗用的木盆,甚至自己枕过的锦枕都没能逃出厄运。 第432章 之所以不管,是因为法师有命,且让沐筱萝胡乱闹腾着,量她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可那件衣服不同,一来那是幻萝亲手做的,意义不一样,二来,此事若让幻萝知道,难免会来找沐筱萝麻烦,介时他免不了要和幻萝再起争执,于心底,启沧澜一直将幻萝视作亲人,所以他不想伤幻萝的心。 “没……没干什么啊!”刁刁下意识朝沐筱萝身后靠了靠,眸子似有深意的看向沐筱萝,言外之意就是:别找我,跟我没关系。 “祭祀说笑了,这是本圣女的府邸,里面的东西,自然都是本圣女的,何来祭祀的东西?”沐筱萝的理直气壮让刁刁佩服的五体投地,她们可不占理啊! “婉儿,除了那件衣服,别的东西本祭祀随便你。”启沧澜觉得沐筱萝真是欠调教,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能忍便忍了吧! “东西可以给你,三十万。”沐筱萝倒不客气。 “婉儿,你不能太不讲理!”身为祭祀这么多年,启沧澜第一次有想哭的感觉。 “本圣女已经很讲理了,这件衣服有人出价三十万块的钱票,如果不是婉儿与祭祀熟络,一定不会自毁信誉。祭祀应该庆幸婉儿没有加价,其实就算婉儿再加十万,也在情理之中,那不如四十万吧!”沐筱萝忽然觉得在谈钱的时候,没必要跟启沧澜讲交情。 “那你还是三十万卖给那个白痴吧。明日早朝之后,随本祭祀到皇宫面圣!”启沧澜面色陡沉,继而转身离开。 “主子,刁刁还是第一次听到大祭祀吐脏口呢!您真行!”刁刁幸灾乐祸的看着启沧澜的背影,心里十分理解启沧澜暴走的原因,他若再不走,怕是忍不住要出手了。 “本圣女忽然觉得这件衣服不止三十万,你去跟柳小姐讲,如果她肯配合本圣女的话,本圣女愿意把启沧澜用过的墨砚十万两便宜处理给她。”沐筱萝一句话,刁刁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原地化石了。 于是沐筱萝真的在那位柳小姐的配合下,从幻萝手里赚到五十万块,再加上启沧澜用过的墨砚,只是眨眼的功夫,沐筱萝的小金库里便又多了六十万钱票兑换的金子。 翌日,沐筱萝一身华服的出现在的焰赤国的御书房,与第一次相比,沐筱萝此时的一身行头比赤川的龙袍还要矜贵些。 “婉儿圣女啊,朕听闻你近日身体稍渐好转,不知可否以沐筱萝的名义去楚宫呢?”有了上次的教训,赤川也不多废话,单刀直入。 “虽然婉儿身体仍未痊愈,不过既是皇上等不及,婉儿纵是拖着残躯,也是要去的。”这一次沐筱萝没有反对,毕竟自己可以如此嚣张的存在于焰赤国,价值就在这里。如果再推托,接下来自己的境遇或许不会如此时这般风光,再者,沐筱萝算计着自己的小金库也敛的差不多了,从财富榜上看,第二名的相国大人差了自己一大截,现如今说她占着焰赤国大半个身家都不过分。 “咳……那好,你且下去准备,三日后让大祭祀送你离开焰赤国!”赤川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在他眼里,沐筱萝俨然成了瘟神。 “皇上先别急,婉儿想知道皇上派婉儿去楚宫的目的何在?”沐筱萝若肯任人摆布,那她就不是沐筱萝。 “哦,忘了交代给你,此番你去大楚,主要是诱*惑楚王楚玉,引起东洲大陆七国纷争,等他们打的不可开交时,我焰赤大军再入主东洲!”赤川说的简短,却是精髓。 “沐筱萝何许人也,居然有那个本事?”沐筱萝对自己要扮的人物有些好奇。 “当然,她不仅是大楚原皇帝楚云钊的皇后,也是大蜀楚漠北的太子妃,如今又是楚玉的至爱,在朕将她除掉之前,楚玉正欲立她为后!她与齐王封逸寒,夏王狄峰,还有楼兰的库布丹,南的段梓桐关系都非同一般,这个女人不简单呐!”赤川言语中对沐筱萝似有几分赏识。 “还真是不简单,可惜已经死了……”听到这样的评价,沐筱萝忽然觉得有些惋惜,惺惺惜惺惺,英雄重英雄,有这般女子,她还真想好好结识。 “她若不死,圣女又如何扮她,既然圣女同意,那事情就这么定了。”赤川注意到启沧澜的眼神,遂绕回话题。 “这个不急,其实对于攻占东洲大陆,婉儿有自己的见解,不知皇上可否耽搁些时间听婉儿娓娓道来?”沐筱萝柔声开口,眸光璀璨如华。其实赤川是真的不想听,可碍于沐筱萝的身份,也只能点头。 “愿闻其详。” “其实婉儿这些时日也有研究过东洲大陆,东洲大陆有七个国家,综合实力最强的是大蜀,其次是楚国,最差的是大周,这其中最为富有的是楼兰,但兵力甚少,原因是若有人敢犯,楼兰自会拿钱到他国雇佣兵将与之对敌,所以楼兰国虽无兵将,却无人敢犯。”沐筱萝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又如何?”赤川不自觉的听了进去。 “婉儿有个问题想问皇上,其实想要征服东洲大陆并不难,只要让祭祀大人随便带些皇教的人,将这七国的皇帝首级取下来,再趁乱攻他们出其不意,凭焰赤国的武将,这个不难。但皇上为什么没这么做呢?”沐筱萝启眸看向赤川。 “暂时的胜利又能持续多久?再者,说起来容易,但若降服七国,至少也要七八年的时间!”赤川身为国君,自然是有一定头脑的。 “所以皇上便想出让他们自相残杀,再坐收渔翁之利,如果婉儿没猜错的话,皇上是不是想斩尽七国之民,然后霸占整个东洲?”沐筱萝此前从刁刁口中听过这个说法,若真如此,介时漫天红云,尸骸遍地便是她沐筱萝造的孽了,这么大的罪,她背不起。 “有此想!那些贱民都该死。”赤川并不否认。 “上亿的军将和平民,皇上确定在您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壮举?”沐筱萝不以为然,心底却对赤川如此冷血的想法十分不齿。 “难道你有更好的想法?”赤川听出沐筱萝的言外之意。 “与其让焰赤国陷入征战的泥潭,到最后无法自拔,倒不如换一种吞并的方式。”沐筱萝言归正传。 “什么方式?”赤川眸间放亮,狐疑开口。 “同化!其实婉儿觉得斩尽七国之民简直是天方楚谭,七国之民就算再弱,可也不个个都是草包,焰赤国武力虽强,但若真拼到最后,胜负还真不能太早定论,与其做没把握的事,为何不另寻良方?婉儿就觉得,如果焰赤国能将七国同化,介时想要征服便容易的多,那些平民百姓只关心自己下顿会不会有米吃,至于谁当皇帝,他们才不关心。”沐筱萝十分细致的叙述了自己的想法。 “同化?如何同化?”赤川说话间,眸子无意瞥向启沧澜,见启沧澜脸上的意犹未尽,方才安心许多,想来沐筱萝的说法也引起了启沧澜的兴趣,若如此,相信司空穆也不会反对。 “首先便是要让焰赤国的银票流入七国,成为七国民众主要花销之一。”沐筱萝一直信奉金钱万能说,刚刚她举楼兰王的例子,便是想证明这一点。 “谈何容易!”赤川觉得这才是天方楚谭。 “于皇上而言,这并不容易,但婉儿却能做到。”沐筱萝自信开口,实则这只是她的推托之词,让她充当沐筱萝,就是让她当炮灰,介时得罪了七国国君,她岂有不死的道理,死的不惨人家都不乐意。 “你有把握?”赤川狐疑看向沐筱萝,皱眉问道。 “婉儿既然说出来,自然是有万全的办法。”沐筱萝眸色坚定。 无语,赤川转尔看向启沧澜。 “大祭祀,朕是觉得,婉儿圣女的想法是好的,或许有必要考虑一下。”沐筱萝自是听出赤川言语中的征询之意,想来这皇上当的也不顺心。 “沧澜先带婉儿回去,皇上且考虑着,稍后沧澜再来进谏。”启沧澜对沐筱萝的提议动了心,遂将沐筱萝带出皇宫后便朝皇教总坛而去。 且待启沧澜离开,沐筱萝方才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如今便看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教教主兼法师什么想法了,沐筱萝自心里祈祷自己的漫天胡诌能瞒天过海。 一路无话,回到圣女府,沐筱萝入目便见刁刁和幻萝打在一处,分明是打架斗殴,可两个女人却能将画面表现的如此凄美。只见粉色与白色的身影在空中纠缠,如一朵白里透粉的昙花开在半空中,缠绕在一起的粉白绸缎便似花瓣逐渐延伸,昙花绽放如华,美的让人惊叹。、 “刁刁,不许欺负我姨娘!”就在沐筱萝看的入神之时,身边忽然多了个小鬼头,眼见着启修笛欲放出毒蛇,沐筱萝倏的挡在了启修笛面前。 “你是君子么?”沐筱萝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又是你!你让开!我当然是君子!”不知怎的,启修笛对眼前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沐筱萝竟有一丝丝的畏惧,或许是因为沐筱萝不仅用硫磺粉泼他的小蛇,还在硫磺粉里掺了辣椒沫,害得小蓝到现在还没恢复,自己的两只手也碰不得眼睛了。 “君子是不打女人的!怎么,别让本圣女猜中你要放蛇咬刁刁,这种背后使刀子的行径非君子所为。”沐筱萝语笑嫣然。 “那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孩儿!”启修笛平素也霸道惯了,自然不会被沐筱萝蒙住。 “罢,那你放蛇吧,放蛇咬了本圣女,再让你干爹为本圣女逼毒,你知道怎么逼毒吗?就是本圣女把衣服脱下来,然后再让你干爹把手放在本圣女的胸前……”沐筱萝刻意放大音量,仅接着便有了效果。 “呃”沐筱萝音落之时,幻萝突然自空中摔了下来,单手捂着胸口,怨怼看向沐筱萝。 “主子,多谢了!”刁刁自然明白沐筱萝的那番话是要刺激幻萝分神,心中对沐筱萝起一丝感激,彼时和幻萝较量,她可没怎么赢过。 “婉儿,你有什么资格卖掉沧澜的东西!那衣服……那墨砚是法师送给沧澜的!你怎么可以说卖就卖!”幻萝气结,清如秋水的眸子迸射着凛冽的寒芒。 “别说那墨砚啊,说衣服。怎么?就因为那衣服是幻萝圣女亲手做给启沧澜的,所以婉儿就没资格卖了?殊不知你把它当作宝贝,启沧澜却还看不上眼呢,原本婉儿是要卖七十万的,可启沧澜说做人要厚道,那衣服值不上那个价,还是婉儿高看幻萝圣女一眼,要价五十万,要是按着启沧澜的话卖个十万八万的,那显得幻萝圣女的手艺也忒不值钱了。”沐筱萝行事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朝死了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踩之。 “婉儿,你说话别太过分,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和本圣女说话,你这贱民也配!”幻萝气极了,怒声斥责。 “第一,本圣女从不需要任何人撑腰,惹得起便惹,惹不起便不招惹,第二,幻萝圣女刚刚叫婉儿什么?贱民?这句话很有深意啊!刁刁,本圣女要见法师!”沐筱萝也来了脾气,更深一层的含义是想借此机会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司空穆,希望有办法说服他依着自己的意思行事。 “你想见法师,也要看法师愿不愿意见你!”幻萝一向视沐筱萝为贱民,在她眼里,如此贱民怎配入得了法师的眼。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乘风而至,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飞扬,启沧澜的出现,永远让人觉得神之降临。 “婉儿,法师要见你。”启沧澜的话如一计狠棍落在幻萝头顶,清水般的眸子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 “沧澜,你说法师要见她?为什么!”幻萝激动开口,眸子转向沐筱萝时,眼底寒芒如刃。 “去了不就知道为什么了!”一侧,刁刁朝着幻萝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幸灾乐祸。 “干爹,刚刚他们欺负姨娘来着,修笛亲眼看到的。”启修笛见幻萝眸间有泪,于是好打不平道。 第433章 “修笛,你是哪只眼睛看到的啊?”刁刁扭着腰肢走到启修笛身边,眸光狡黠的让人生寒。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怎么样!”启修笛自小跟着启沧澜,但多数时间还是由幻萝照顾着,自然是向着幻萝的。 “都挖掉。”刁刁身后,沐筱萝阴恻恻的声音飘际过来。一语闭,启修笛顿时用双手蒙住眼睛,身子靠在了启沧澜腿上。 “刁刁,带着婉儿去见法师,幻萝,你也一起跟来。”启沧澜揽过启修笛,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示意他留下。 于是一行人皆朝皇教总坛而去。 初入总坛,沐筱萝仿佛觉得自己来到了十八层地狱,在经过长长的,暗沉无光的走廊之后,沐筱萝等人终是站在了一扇高大宏伟,乌黑发亮的门前,门侧两座麒麟兽,皆以乌金涂漆,一对眼珠俨然是红色琉璃,在漆黑中迸射着冷光,分明是没有气息的死物,却偏让人自脚底窜起一股凉意。 沐筱萝暗自吁气之时,乌金门缓缓开启,彻骨的寒意自门缝里汹涌泻出,沐筱萝只觉全身汗毛开始凌乱了。有时候真正吓人的未必是人,而是营造出的这种气氛,幸而沐筱萝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顶得住此间寒意。 乌金门开启之后,启沧澜走在最前面,幻萝自是跟在启沧澜身后,刁刁则陪在沐筱萝身边。 空旷的大殿一片昏暗,角落里的楚明珠掀起黑暗一角,微微散着的光芒真正照亮的,只有大殿中央那一头拔地而起的巨蟒,乍一看去,那巨蟒七丈余高,蟒身是以墨绿琉璃拼接而成,此刻,巨蟒的头正缓缓下移,那双幽绿的眼珠子渐渐迫近沐筱萝。 且说沐筱萝的心在看到巨蟒的一刻,便开始无节奏的乱跳,即便她知道这蟒蛇不过是因为启动机关才低下头,但这场景也忒逼真了。其实除了沐筱萝,启沧澜等人亦十分的惊讶,在他们有记忆以来,但凡初入总坛的人,无一不被这蟒蛇吓的尖叫倒退跌在地,昏厥无知背过气,能如沐筱萝这般淡定的,绝无仅有。 他们哪里知道,沐筱萝的腿也在哆嗦,只是看不到而已。 “沧澜拜见法师。” “幻萝拜见法师。” “刁刁拜见法师。”沐筱萝虽惊惧异常,却也注意到了启沧澜、幻萝拜见束手立于蟒蛇头顶那位法师时的动作一致,让她奇怪的是,自己的丫鬟刁刁,竟也是同样的姿势,这说明什么呢?沐筱萝心下质疑。 “婉儿。”浑厚清冷的声音自蟒蛇头顶幽幽传来,沐筱萝只觉心莫名的压抑,一种迫人低头的威压自上而下,令她局促不安。 “婉儿拜见法师!”沐筱萝狠吁口气,强自镇定的照着启沧澜的模样施礼,眸子抬起时,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即便如此,沐筱萝依旧感觉到那抹背影给她带来的强大震撼,身为皇教的教主,凌驾于皇权之上,这样的人,一定有非凡的经历,沐筱萝忽然对蟒蛇顶上的司空穆产生了兴趣。 “婉儿,本法师问你,同化东洲大陆,你有几分胜算?”分明近在咫尺,那声音却缥缈的似自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十分!”沐筱萝用最快的时间让自己沉淀下来,关乎命运,她自是要表现出十足的自信,即便沐筱萝连一分把握都没有。 “何以见得?”昏暗的光线下,沐筱萝只看到蟒蛇头顶的司空穆着一袭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单凭婉儿仅用一个月的时间便将整个焰赤国半数财产揽在手。”沐筱萝弧度完美的下颚微扬,淡定回应。 “法师,幻萝以为那只是婉儿投机取巧,若非利用皇教威望,那些大臣贵胄根本不会买她那些几乎一文不值的首饰衣物。”幻萝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愠怒。 一侧,沐筱萝唇角微抿,眼底闪过一抹寒凉,自己还没找幻萝麻烦,她倒在那儿添油加醋了,幻萝,这可是你提醒我的! “说起一文不值,那些首饰兵器可都是婉儿花了本钱的,唯有刚刚售出的那件衣服,就真的是一文不值呢!”沐筱萝斜睨了眼幻萝,显然是在指幻萝给启沧澜亲手缝制的那件。 “你!”幻萝怒目视之。 “你?怎么幻萝圣女不称婉儿为贱民了么?”沐筱萝冷眸迎上幻萝寒冽如冰的眸子,气势半点不输。 “你本来就是!”幻萝气极了,说话便没了场合。几乎同一时间,一股有形的寒气如游龙般绕过沐筱萝的身体,直击到幻萝胸口。 “噗”殷红的血突的自幻萝口中喷溅而出,月白色的衣裳顿时染上片片梅花,艳美中透着凄凉。沐筱萝心中暗惊,她本意是想给幻萝一些教训,却没想到司空穆出手如此之重。 当然,沐筱萝不会傻到以为司空穆是诚心向着自己的,那便是有所忌讳,忌讳幻萝称自己贱民?有趣!看来她现在的身份还真耐人寻味啊! “法师,幻萝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口无遮拦,还请法师手下留情。”见幻萝受伤,启沧澜登时上前一步,双手拱拳求情道。 “婉儿是我皇教圣女,谁也不许出言不逊!”司空穆的声音凛然如冰,一字一句似冰锥落入深潭,激起阵阵寒意。 “幻萝知错。”幻萝单手捂着胸口,谦卑回应。眼底,却有一道极寒的冷光一闪而逝。 “婉儿,虽然幻萝言语过重,但有一点,你也的确是借着皇教的势力,才会顺利敛财,若入东洲,你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借助。”司空穆依旧背着身,声音浑厚有力。 “非也,婉儿利用的不是皇教的势力,而是人心的贪婪和虚伪。婉儿是否可以这样解释,就算那些朝中大臣和富甲贵胄不买婉儿那些东西,皇教教众会不会伤他们半分?他们的利益会不会有损?答案是不会!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趋炎附势的巴结婉儿?”沐筱萝自信看着蟒蛇头顶的司空穆。 “为什么?”司空穆的声音中蕴着一丝质疑。 “因为人之本性便是贪婪,在婉儿眼里,圣人两个字只是传说,身处于世,谁都不会比谁高尚,每个人心中都有欲有求,他们巴结婉儿是种心理,只要买了那些近乎于天价的首饰兵器,他们才会心安,才能睡得着觉,婉儿只是抓住了人的心理!而婉儿最擅长的便是抓住人心。”清越的声音如泉水敲打岩石,字字入心。 沉默,整个大殿里再没了声音,沐筱萝暗自提气,希望自己的话能让司空穆放弃之前屠戮东洲的想法。 本法师给你半年的时间,如果你能让焰赤国的钱票在楼兰国流通,本法师会考虑你的建议,否则,半年之后,便是本法师逐鹿东洲之日。”司空穆的决定让沐筱萝暗自舒了口气。 “法师放心,婉儿定不负所望!”沐筱萝压抑着心底的激动,声音平静如水。 “沧澜,幻萝,在此期间,你们要协助婉儿,尽量促成此事。”司空穆肃然开口。启沧澜与幻萝自是领命。 “婉儿感谢法师将大祭祀和幻萝圣女派在婉儿手下,不过仅有他们却不足以成事。”沐筱萝刻意将‘协助’换作‘手下’,意义便不一样了。 “你现在所拥有的钱财已是半个焰赤国的国库储备,本法师不能再投入,至于人手,你大可在皇教中挑选,下去吧。”司空穆淡声道,随后挥手退了沐筱萝等人。 沐筱萝并不是得了便宜卖乖的人,遂不再开口恭敬退了出来,待离开皇教总坛,沐筱萝顿时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幻萝圣女干什么去?”眼见着幻萝欲走,沐筱萝上前一步将其拦下,眉梢十分霸道的朝上挑了两下。 “本圣女做什么还需要你……你来管!”幻萝硬是将涌到喉咙的‘贱民’两个字噎了回去。 “如今圣女是婉儿的手下,婉儿自该对自己的手下负责了。”沐筱萝语笑嫣然,眸间迸射出璀璨刺目的华彩。 “谁是你手下!”幻萝愤然怒视沐筱萝。 “这可是法师同意的,你若不想,大可找法师理论,婉儿奉陪到底。”沐筱萝邪佞的表情当真将幻萝气成了内伤。 “婉儿,幻萝刚刚受了重伤,本祭祀扶她回去疗伤,你且跟刁刁先回圣女府,稍后本祭祀会回去跟你商量出使楼兰的细节。”启沧澜见沐筱萝与幻萝针锋相对,及时上前阻止。未等沐筱萝开口,启沧澜已然扶着幻萝点足跃起,直朝幻萝府邸而去。 “主子,他们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看着启沧澜和幻萝相依离开,刁刁凑到沐筱萝身边,悻悻道。 “本圣女还真不希望他们将我放在眼里……总有一天,本圣女会让他们把我放在心里。”沐筱萝唇角勾笑,她从没指望启沧澜和幻萝会听命于自己,包括刁刁她都心存戒备,但这一切只是暂时的。 看着沐筱萝唇角那抹诡异莫名的弧度,刁刁不禁噎喉,这样的笑,咋比师傅还慎人呢。 既然达到目的,沐筱萝接下来便是准备离开焰赤国一切所需之物,钱财自不用说,沐筱萝命刁刁找了十辆结实的铁箱,将她近日所敛的金子全数装了进去,之后又以皇教教主的名义让朝中执钱使印了几千张焰赤国的钱票,封装入箱。 “刁刁,你知道鬼府怎么走吗?”待一切备齐之后,沐筱萝将刁刁叫到身边,开口问道。 “知道啊,跟咱们的圣女府隔了两条街,主子想找鬼道子?刁刁帮您叫他过来?”刁刁殷勤看向沐筱萝,只要想着能去外面见见世面,刁刁便兴奋的如有条鹿在心里狂跳,要知道,她自懂事以来,还从未踏足焰赤国以外的地界。 “不用了,你留在府上收拾些必要的衣物,本圣女亲自走一趟。”沐筱萝微微点头,旋即独自迈步离开。 眼见着沐筱萝离开圣女府,刁刁轻舒了口气,旋即点足直朝皇教总坛而去。很少有人知道,在皇教总坛的后面,有一处世外桃源,而通向眼前世外桃源的密道,除了司空穆,就只有刁刁知道。 “师傅!”漫天的桃花随风飞扬,馨香弥漫在空气中,吐纳间便可感受到那股令人神醉的香味,桃树下,一抹白色的身影端坐其间,指尖叩着琴弦,琴声悠扬,意境深远,片片桃花打着漩涡落在了男子肩头,将男子的如仙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此番师傅准你与沐筱萝离开焰赤国,可知道是为了什么?”清越的声音少了彼时的威严,多了一丝宠溺。 “自然是盯着沐筱萝,若她敢造次,刁刁分分钟替师傅灭了她!”刁刁蹦跳着跑到男子身边,双手不自禁的搂在司空穆的脖子上,小脸蹭着那头如瀑的墨发,这是她十八年以来不曾变过的动作。 “灭了她?你舍得!师傅看你的心已经去了沐筱萝那儿了!”此时的司空穆,便和所有的师傅一样,对自己的爱徒纵容到了过分的地步。 “哪有啊!刁刁的心一直在师傅这里!”刁刁的手搂的越发紧了,硬是将小脸儿贴在了司空穆脸上。 “口是心非是要遭雷劈的。”司空穆索性玉指离弦,轻拍了下刁刁的脑袋。 “师傅,你怎么可以咒自己的徒弟啊!”刁刁闻声,登时松开司空穆,撅嘴坐到石凳上。 “还说不是,罢了,师傅也没那么小气,不过你记着,沐筱萝只是师傅的一枚棋子,迟早是要死的。”即便说着狠话,司空穆的眼睛里依旧透着宠溺。 “师傅放心啦,刁刁只是觉得这个沐筱萝挺有意思,就算再好的玩意,也有玩够的一天嘛!”刁刁是很喜欢沐筱萝,但她一直认为,这种喜欢,仅仅是一种新鲜感在作祟。 “那就好,此番师傅准你离开,就是让你见见世面,以你现在的武功,再加上有沧澜和幻萝保护,你的安全,师傅不担心。”司空穆语重心长道。 “可是刁刁担心啊,若是这次回不来,刁刁最遗憾的就是这辈子都没能看师傅一眼,不如这样吧,师傅,你把面具拿下来,让刁刁看一眼好不好?”阳光落在司空穆脸上的金色面具上,反射的光刺的刁刁眼睛生疼。 “那你还是别去了!”司空穆思付片刻,肃然道。 第434章 “刁刁开玩笑的,师傅现在的样子最帅了!”刁刁闻声,登时笑的十分狗腿。 “记着,注意安全,正事不需要你插手,有沧澜和幻萝他们就够了。”司空穆嘱咐道。 “刁刁找您就是为了这事儿,师傅,刁刁已经长大了,本事比幻萝还要高,您有什么事,完全可以交给刁刁的!”刁刁一本正经开口,眼中透着期盼。 “师傅交给你的事只有一样,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此刻司空穆眼中的温情,是启沧澜和幻萝这一辈子也不会看到的。 对于沐筱萝的出现,鬼道子显得十分冷漠,甚至有几分敌意。 “不知圣女到老夫的府邸有何事赐教?”近日沐筱萝已然是焰赤国的风云人物,众人谈沐筱萝色变,鬼道子自是有所耳闻,如此坑蒙拐骗之人到自己府邸,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借人。”沐筱萝眸色清冷,开门见山道。 “借谁?”鬼道子警觉开口。 “鬼妹。”沐筱萝记的清楚,冷冰心曾以为自己是沐筱萝,还称自己为主人,想来冷冰心与沐筱萝的关系非同一般。此番以这样的容貌离开焰赤国,难免会让那些寻沐筱萝而不得的人误会,有冷冰心在,或许会避免这样的误会发生。当然,沐筱萝也是想还冷冰心一个人情,当日大街上,冷冰心帮自己解了围,这个情,她是领了的。 “不借!”鬼道子当即拒绝,想那冷冰心是他花了多少心思才带回焰赤国的,放她离开,那是傻子干的事儿。 “有你什么事儿啊,人家借的是我!婉儿圣女,你想让我做什么?”虽然不是沐筱萝,但凭着那张脸,冷冰心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你不是出去赌钱了么?怎么回来了?”这是鬼道子第一次希望冷冰心在赌场,而不是在府上。 “赌输了可不就回来了。”冷冰心耸了耸肩,踱步至沐筱萝面前。 “本圣女想让你陪我去楼兰国。”沐筱萝直抒来意。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啊!”冷冰心闻声,唇角不禁意咧到了耳根,眸光璀璨如华,即便在焰赤国过着要风得风的日子,可这里毕竟没有一个人呵。 “自然。”沐筱萝微微颌首,看来这回冷冰心算是欠自己一个人情了。 “不行!”鬼道子见冷冰心如此兴奋,心里多少有些伤感。 “你走开!不知圣女大人人手够不够,若是不够的话,冰心手里有货!”冷冰心激动开口。 “你说的是那日跟在你身后的四位?”沐筱萝颇有些印象。冷冰心满怀期待点头。 “那就一起吧,让他们四个收拾一下,三日后出发,离开焰赤国。”沐筱萝应声后,转身离开。 看着沐筱萝离开的身影,冷冰心忽然觉得沐筱萝全身都在发光,这是老天派下来解救他们的菩萨么?是么! 且待冷冰心激动的差不多的时候,回身间鬼道子却已进了正厅,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的饮茶,看着鬼道子如此落寞的神情,冷冰心忽然心虚,可转念一想,自己心虚个屁啊!如果不是鬼道子,自己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即便如此,冷冰心还是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踩着细步进了正厅。 “师傅,鬼妹只是出去转转,等圣女回来的时候,鬼妹肯定跟她一起回来。”冷冰心一直觉得,善意的谎言是无罪的。 鬼道子没有抬眼,默默饮茶。 “你不相信?那鬼妹发誓啊!”这一刻,冷冰心忽然注意到了鬼道子颚下的山羊胡似乎比之前白了许多,心底竟有一股酸意上涌。 “那你发誓吧。”鬼道子知道挡不住冷冰心,沐筱萝既然敢到鬼府找人,自然是得了法师的准许,而且这段时间,冷冰心过的也太嚣张了,得罪了不少人,虽然那些人表面上卑躬屈节,点头哈腰,可私底下也在想怎么报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让自己爱徒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咳……听好了,我鬼妹在此发誓,如果此去不回,就让老天爷劈死赌坊执筛子的小白脸儿!”冷冰心句句都在取巧。 “你去收拾吧。”鬼道子在听完冷冰心的誓言后,脸上的表情比上坟还要沉重。看着鬼道子一脸苦相,冷冰心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转身走出正厅,却在临迈出正厅之时回头。 “本法师给你半年的时间,如果你能让焰赤国的钱票在楼兰国流通,本法师会考虑你的建议,否则,半年之后,便是本法师逐鹿东洲之日。”司空穆的决定让沐筱萝暗自舒了口气。 “法师放心,婉儿定不负所望!”沐筱萝压抑着心底的激动,声音平静如水。 “沧澜,幻萝,在此期间,你们要协助婉儿,尽量促成此事。”司空穆肃然开口。启沧澜与幻萝自是领命。 “婉儿感谢法师将大祭祀和幻萝圣女派在婉儿手下,不过仅有他们却不足以成事。”沐筱萝刻意将‘协助’换作‘手下’,意义便不一样了。 “你现在所拥有的钱财已是半个焰赤国的国库储备,本法师不能再投入,至于人手,你大可在皇教中挑选,下去吧。”司空穆淡声道,随后挥手退了沐筱萝等人。 沐筱萝并不是得了便宜卖乖的人,遂不再开口恭敬退了出来,待离开皇教总坛,沐筱萝顿时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幻萝圣女干什么去?”眼见着幻萝欲走,沐筱萝上前一步将其拦下,眉梢十分霸道的朝上挑了两下。 “本圣女做什么还需要你……你来管!”幻萝硬是将涌到喉咙的‘贱民’两个字噎了回去。 “如今圣女是婉儿的手下,婉儿自该对自己的手下负责了。”沐筱萝语笑嫣然,眸间迸射出璀璨刺目的华彩。 “谁是你手下!”幻萝愤然怒视沐筱萝。 “这可是法师同意的,你若不想,大可找法师理论,婉儿奉陪到底。”沐筱萝邪佞的表情当真将幻萝气成了内伤。 “婉儿,幻萝刚刚受了重伤,本祭祀扶她回去疗伤,你且跟刁刁先回圣女府,稍后本祭祀会回去跟你商量出使楼兰的细节。”启沧澜见沐筱萝与幻萝针锋相对,及时上前阻止。未等沐筱萝开口,启沧澜已然扶着幻萝点足跃起,直朝幻萝府邸而去。 “主子,他们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看着启沧澜和幻萝相依离开,刁刁凑到沐筱萝身边,悻悻道。 “本圣女还真不希望他们将我放在眼里……总有一天,本圣女会让他们把我放在心里。”沐筱萝唇角勾笑,她从没指望启沧澜和幻萝会听命于自己,包括刁刁她都心存戒备,但这一切只是暂时的。 看着沐筱萝唇角那抹诡异莫名的弧度,刁刁不禁噎喉,这样的笑,咋比师傅还慎人呢。 既然达到目的,沐筱萝接下来便是准备离开焰赤国一切所需之物,钱财自不用说,沐筱萝命刁刁找了十辆结实的铁箱,将她近日所敛的金子全数装了进去,之后又以皇教教主的名义让朝中执钱使印了几千张焰赤国的钱票,封装入箱。 “刁刁,你知道鬼府怎么走吗?”待一切备齐之后,沐筱萝将刁刁叫到身边,开口问道。 “知道啊,跟咱们的圣女府隔了两条街,主子想找鬼道子?刁刁帮您叫他过来?”刁刁殷勤看向沐筱萝,只要想着能去外面见见世面,刁刁便兴奋的如有条鹿在心里狂跳,要知道,她自懂事以来,还从未踏足焰赤国以外的地界。 “不用了,你留在府上收拾些必要的衣物,本圣女亲自走一趟。”沐筱萝微微点头,旋即独自迈步离开。 眼见着沐筱萝离开圣女府,刁刁轻舒了口气,旋即点足直朝皇教总坛而去。很少有人知道,在皇教总坛的后面,有一处世外桃源,而通向眼前世外桃源的密道,除了司空穆,就只有刁刁知道。 “师傅!”漫天的桃花随风飞扬,馨香弥漫在空气中,吐纳间便可感受到那股令人神醉的香味,桃树下,一抹白色的身影端坐其间,指尖叩着琴弦,琴声悠扬,意境深远,片片桃花打着漩涡落在了男子肩头,将男子的如仙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此番师傅准你与沐筱萝离开焰赤国,可知道是为了什么?”清越的声音少了彼时的威严,多了一丝宠溺。 “自然是盯着沐筱萝,若她敢造次,刁刁分分钟替师傅灭了她!”刁刁蹦跳着跑到男子身边,双手不自禁的搂在司空穆的脖子上,小脸蹭着那头如瀑的墨发,这是她十八年以来不曾变过的动作。 “灭了她?你舍得!师傅看你的心已经去了沐筱萝那儿了!”此时的司空穆,便和所有的师傅一样,对自己的爱徒纵容到了过分的地步。 “哪有啊!刁刁的心一直在师傅这里!”刁刁的手搂的越发紧了,硬是将小脸儿贴在了司空穆脸上。 “口是心非是要遭雷劈的。”司空穆索性玉指离弦,轻拍了下刁刁的脑袋。 “师傅,你怎么可以咒自己的徒弟啊!”刁刁闻声,登时松开司空穆,撅嘴坐到石凳上。 “还说不是,罢了,师傅也没那么小气,不过你记着,沐筱萝只是师傅的一枚棋子,迟早是要死的。”即便说着狠话,司空穆的眼睛里依旧透着宠溺。 “师傅放心啦,刁刁只是觉得这个沐筱萝挺有意思,就算再好的玩意,也有玩够的一天嘛!”刁刁是很喜欢沐筱萝,但她一直认为,这种喜欢,仅仅是一种新鲜感在作祟。 “那就好,此番师傅准你离开,就是让你见见世面,以你现在的武功,再加上有沧澜和幻萝保护,你的安全,师傅不担心。”司空穆语重心长道。 “可是刁刁担心啊,若是这次回不来,刁刁最遗憾的就是这辈子都没能看师傅一眼,不如这样吧,师傅,你把面具拿下来,让刁刁看一眼好不好?”阳光落在司空穆脸上的金色面具上,反射的光刺的刁刁眼睛生疼。 “那你还是别去了!”司空穆思付片刻,肃然道。 “刁刁开玩笑的,师傅现在的样子最帅了!”刁刁闻声,登时笑的十分狗腿。 “记着,注意安全,正事不需要你插手,有沧澜和幻萝他们就够了。”司空穆嘱咐道。 “刁刁找您就是为了这事儿,师傅,刁刁已经长大了,本事比幻萝还要高,您有什么事,完全可以交给刁刁的!”刁刁一本正经开口,眼中透着期盼。 “师傅交给你的事只有一样,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此刻司空穆眼中的温情,是启沧澜和幻萝这一辈子也不会看到的。 对于沐筱萝的出现,鬼道子显得十分冷漠,甚至有几分敌意。 “不知圣女到老夫的府邸有何事赐教?”近日沐筱萝已然是焰赤国的风云人物,众人谈沐筱萝色变,鬼道子自是有所耳闻,如此坑蒙拐骗之人到自己府邸,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借人。”沐筱萝眸色清冷,开门见山道。 “借谁?”鬼道子警觉开口。 “鬼妹。”沐筱萝记的清楚,冷冰心曾以为自己是沐筱萝,还称自己为主人,想来冷冰心与沐筱萝的关系非同一般。此番以这样的容貌离开焰赤国,难免会让那些寻沐筱萝而不得的人误会,有冷冰心在,或许会避免这样的误会发生。当然,沐筱萝也是想还冷冰心一个人情,当日大街上,冷冰心帮自己解了围,这个情,她是领了的。 “不借!”鬼道子当即拒绝,想那冷冰心是他花了多少心思才带回焰赤国的,放她离开,那是傻子干的事儿。 “有你什么事儿啊,人家借的是我!婉儿圣女,你想让我做什么?”虽然不是沐筱萝,但凭着那张脸,冷冰心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你不是出去赌钱了么?怎么回来了?”这是鬼道子第一次希望冷冰心在赌场,而不是在府上。 “赌输了可不就回来了。”冷冰心耸了耸肩,踱步至沐筱萝面前。 “本圣女想让你陪我去楼兰国。”沐筱萝直抒来意。 第435章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啊!”冷冰心闻声,唇角不禁意咧到了耳根,眸光璀璨如华,即便在焰赤国过着要风得风的日子,可这里毕竟没有一个人呵。 “自然。”沐筱萝微微颌首,看来这回冷冰心算是欠自己一个人情了。 “不行!”鬼道子见冷冰心如此兴奋,心里多少有些伤感。 “你走开!不知圣女大人人手够不够,若是不够的话,冰心手里有货!”冷冰心激动开口。 “你说的是那日跟在你身后的四位?”沐筱萝颇有些印象。冷冰心满怀期待点头。 “那就一起吧,让他们四个收拾一下,三日后出发,离开焰赤国。”沐筱萝应声后,转身离开。 看着沐筱萝离开的身影,冷冰心忽然觉得沐筱萝全身都在发光,这是老天派下来解救他们的菩萨么?是么! 且待冷冰心激动的差不多的时候,回身间鬼道子却已进了正厅,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的饮茶,看着鬼道子如此落寞的神情,冷冰心忽然心虚,可转念一想,自己心虚个屁啊!如果不是鬼道子,自己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即便如此,冷冰心还是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踩着细步进了正厅。 “师傅,鬼妹只是出去转转,等圣女回来的时候,鬼妹肯定跟她一起回来。”冷冰心一直觉得,善意的谎言是无罪的。 鬼道子没有抬眼,默默饮茶。 “你不相信?那鬼妹发誓啊!”这一刻,冷冰心忽然注意到了鬼道子颚下的山羊胡似乎比之前白了许多,心底竟有一股酸意上涌。 “那你发誓吧。”鬼道子知道挡不住冷冰心,沐筱萝既然敢到鬼府找人,自然是得了法师的准许,而且这段时间,冷冰心过的也太嚣张了,得罪了不少人,虽然那些人表面上卑躬屈节,点头哈腰,可私底下也在想怎么报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让自己爱徒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咳……听好了,我鬼妹在此发誓,如果此去不回,就让老天爷劈死赌坊执筛子的小白脸儿!”冷冰心句句都在取巧。 “你去收拾吧。”鬼道子在听完冷冰心的誓言后,脸上的表情比上坟还要沉重。看着鬼道子一脸苦相,冷冰心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转身走出正厅,却在临迈出正厅之时回头 “若我冷冰心此去不回,必遭天打雷劈。”冷冰心语闭之时,鬼道子陡然抬眸,眼中竟含着泪水。 直至冷冰心走远,鬼道子方才揉了揉刚刚被自己掐肿的大腿,死丫头,亏得你还有点儿同情心! 且说沐筱萝回到圣女府时,正看到启修笛坐在池塘边扔着石子,溅起的水花落在他的衣服上,湿了大半。 “在和谁赌气呢?”沐筱萝犹豫了一下,方才走到启修笛身边,声音宛如天籁。即便被这小子暗算过,沐筱萝却从心里讨厌不起来。 “你走开!烦的就是你!”见是沐筱萝,启修笛猛的抛出石子,恨恨开口。沐筱萝微有一震,当下尝到了自作多情的滋味,旋即转身。 “就是你这个讨厌鬼,干爹又要走了。”启修笛喃喃自语着,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沐筱萝迈起的脚步停滞在空中,少顷复转回到了启修笛身边。 “你喜欢焰赤国么?”沐筱萝拾起启修笛脚下的石子,轻轻抛了出去。 “喜欢!当然喜欢,但我不喜欢你!”启修笛扬着眉,葡萄般黑亮的眼睛充满敌意。 “这样啊……那本圣女就罚你离开焰赤国,天天跟本圣女在一起!回去收拾一下,三日后随本圣女去楼兰,听着,这是命令,不可以拒绝的。”沐筱萝狠狠拍了拍启修笛的脑袋,随后转身离开。 “你算什么东西,我才不听……”启修笛正欲将手中的石子撇向沐筱萝,脑子忽然转过弯来,去楼兰?那不是干爹要去的地方么?哈!这个婉儿圣女真傻呀! 直至晚膳十分,启沧澜方才姗姗来迟。 “大祭祀回来的真是时候。”刁刁看着手里的两个瓷碗,原本是有自己一个的,现在没了。 “听说你让鬼妹和无名手下的四个护卫跟我们一起离开?”启沧澜没看刁刁,肃然走到沐筱萝对面坐了下来。 “婉儿本想与祭祀商量来着,但想着祭祀关心幻萝圣女,怕一时间没心思想这些琐碎之事,便自作主张了,有什么问题?”沐筱萝自顾拿起瓷碗,舀着汤,味道差强人意。 “你不可以带他们离开。”启沧澜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好啊!”沐筱萝将汤匙搁在碗里,十分自然的看向启沧澜,“那本圣女也不会离开焰赤国,同化东洲的事祭祀另找高人吧。”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复尔继续喝汤。 “婉儿,他们是外族人,若离开焰赤国,势必会将焰赤国的地理位置宣扬出去,这不是皇上和法师可以容忍的!皇上和法师也不会同意你带那些人离开。”启沧澜料到沐筱萝不会轻易妥协。 “其实婉儿一直有个疑问,大祭祀口中的外族人指的是什么?又来自哪里?”沐筱萝挑眉看向启沧澜,声音清冷中透着寒凉。 “他们都是黑色的头发,来自东洲。”启沧澜回答的简单明了。 “所以只要离开焰赤国,他们就再正常不过了,当然,婉儿也一样。但若是婉儿带着焰赤国的人去楼兰,大祭祀相不相信,那些楼兰国的民众一定也会像焰赤国的人看待鬼妹他们一样,当然,他们未必会像焰赤国的人,这么排外!”沐筱萝言语间已然表达了自己对焰赤国人的鄙夷和愤慨。 “这件事本祭祀说了不算,你须得到法师的同意。”启沧澜忽然发现,在沐筱萝面前,他的表达能力出现了障碍。 “那就烦劳大祭祀走一趟,把婉儿的意思传达过去,若让婉儿尝试用同化的办法,打开收服东洲的第一仗,就必须依着婉儿的意思来。”沐筱萝不再与启沧澜废话,当即端起瓷碗,细细品着参汤。 “本祭祀没这个义务!”启沧澜陡然起身,愤然离桌。且等启沧澜行至门口时,启修笛蹦跳着迎了过来。 “干爹!修笛可以和您一起离开焰赤国了,你知道嘛,那个婉儿圣女真是白痴,她想惩罚修笛,其实是成全了修笛,只要能跟干爹在一起,修笛就开心!”启修笛是在正厅门外遇见的启沧澜,自然没看到在里面用膳的沐筱萝。 听着启修笛的评价,沐筱萝心酸不已,到底谁才是白痴啊,刁刁说的没错,这熊孩子! 启沧澜闻声,心下微震,眸子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沐筱萝。 “希望法师可以认同你的意见。”启沧澜淡淡开口,转尔离开。 “干爹,你在跟谁说话呢?”启修笛质疑之际,启沧澜已然点足离开,回答他的却是屋内之人。 “在跟本圣女。”沐筱萝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如水,却让启修笛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你没听到我刚才跟干爹说的话吧?”启修笛到底是个孩子,此时那张小脸蛋儿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 “你觉得本圣女是聋子么!”沐筱萝的视线阴恻恻的飘际过来。 自此开始,启修笛的心便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沐筱萝会突然后悔不让自己跟着她一起离开楼兰,其实他有想过找沐筱萝道歉,可鉴于他们之间并不友好的关系,修笛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 直至三天后,启修笛坐在离开焰赤国的马车里时,那颗忐忑的小心脏才算是稳了下来。 圣女府门前,十辆马车竖排而列,刁刁正在清点车内金子的数量和所带钱票的额度。启沧澜在将启修笛抱进车厢后走到沐筱萝身侧。 “多谢。”沐筱萝闻声愕然,挑眉看向启沧澜。其实连启沧澜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他居然会朝自己一向鄙视的贱民说了谢谢。 直至临行前一刻钟,冷冰心与魅姬他们才姗姗来迟。 “没出什么事?”见冷冰心眼底隐隐透着的忧色,沐筱萝狐疑问道。 “圣女放心,没事。”冷冰心勉强挤出一丝浅笑,身后,魅姬他们亦点头。实则在他们离开的前一秒钟,鬼道子和无名分别当着他们的面被司空穆下了剧毒,如果他们敢对沐筱萝胡言乱语,鬼道子和无名分分钟都会驾鹤西归。 “出发!”沐筱萝明知道冷冰心在说谎,但现在并不是较真儿的时候,只要离开焰赤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介时她再不会受任何人约束,没有记忆的人,活的一样自在。 在临近海域的一刻,启沧澜和幻萝突然将沐筱萝等人拦了下来,之后用黑布将沐筱萝,包括冷冰心他们的眼睛蒙住,方才带着他们离开焰赤国地界,接地的疆域群山交叠,直至过了一片山脉,启沧澜方才将黑布给沐筱萝等人摘下来。 “过了这片荒原便是楼兰国地界。”鉴于此行目的是跟着沐筱萝以行商的名义推行焰赤国的钱票,所以启沧澜和幻萝的服饰极为普通,不过再普通的衣服也掩饰不住他们天生的资本。 沐筱萝微微点着,目及之处皆是半人多高的杂草,即便是荒无人烟的灌木丛,此刻在沐筱萝的眼睛里也分外舒爽,离开焰赤国,让她有种莫名的兴奋。 后面的马车上,冷冰心与魅姬等人几乎沉默一路,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便冷冰心是被逼的,可到底叫了鬼道子师傅,他的命,在冷冰心眼里,还真不是一文不值。至于无名,在焰赤国的这两个月,魅姬他们亲眼看到无名为他们而努力练功,也看出无名的人微言轻,若说一点都不在乎无名,那是假话。 “算了,有些话就算我们说出来,也未必会有人相信,你们觉得呢?”魅姬打破此间宁静,眸子看向众人。 “事实上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还不确定。”冷冰心的话已然昭示了对魅姬所言的认同。 就在五人达成共识之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五人掀起车帘,赫然看到车队最前面已被几十个打扮邋遢的贼匪拦了下来。 “有好戏看了!”冷冰心率先跳下马车,朝前面走去,魅姬等人自是跟在后面,此刻,沐筱萝早已下了马车,踱步走在最前面。 “没有武功还充大头,自不量力。”见沐筱萝走出去,启修笛小声嘟囔着,随后跳车追了过去,与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的幻萝眸色微凛,何时起,这小子居然关心起沐筱萝了?幻萝的危机感在这一刻又加重了几分。 眼见着沐筱萝走到贼匪面前,一直在左侧车板上驾车的启沧澜却只在那里静观其变。 “你们是楼兰国的人?”沐筱萝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贼匪,凶神恶煞是免不了的,不过看其穿着和脸色,很明显,他们过的并不富裕,看来富的流油的楼兰国也有穷人呵,这是好事。 “老……老大!你看她!”贼匪中的喽甲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顿时瞪如铜铃。 “老大!我们这是要发啊!”喽乙兴奋跳到贼匪头子身边,摩拳擦掌的看着沐筱萝,贪婪的表情跃然脸上。 “快……快把榜文拿来!”贼匪头子看上去激动不已,说话时舌头已经开始打卷了。 沐筱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是照过镜子的,自己长的跟眼前这些人似乎没什么分别,黑头发黑眼睛,也没多出个角来,何以他们看自己的目光这样怪异! “他们还打不打劫了?”沐筱萝身侧,启修笛皱着眉,扬头看向沐筱萝。 “不知道!”沐筱萝冷冷开口,心情很是不爽。 “老大!就是她!一百万两黄金啊!”喽甲兴奋的不能自持,再度看向沐筱萝时,嘴边情不自禁的流着哈喇子,仿佛沐筱萝是多么秀色可餐的美食一样。 “哈哈哈!天佑我梁原好汉呐!你!报上名来!”贼匪头子张狂笑着,指着沐筱萝的手指抖的有如织布机。 “婉儿。”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沐筱萝出奇的配合。 “婉儿?沐筱萝……婉儿!兄弟们,就是她了!咱们的衣食父母啊!”得到确认之后,贼匪头子登时叠起榜文,殷勤走向沐筱萝。 第436章 “小的们叩见楚后!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来磕头!”经贼匪头子提醒,站在其身后的几十来人登时跪在地上,皆匍匐叩拜。 此刻,沐筱萝身边的启修笛简直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沐筱萝,他甚至没看到沐筱萝出手,这些人已经开始顶礼膜拜了。 “本姑娘不是你们口中的楚后,让开。”沐筱萝见此,冷声回应。 “不能够啊!楚后,您是不知道,楚王正满天下的找您呢,据小的所知,您这画像在楼兰国可是人手一份,您知道您意味着什么吗?”贼匪头子看着沐筱萝的眼睛里,金光闪闪。 沐筱萝不语,俯身拿过贼匪头子手中的画像,摊开来时,心下微震,跃然在那纸上的画像,分明与自己的脸如出一辙,到底是鬼道子的手艺精湛,还是其他原因呢?沐筱萝不急于知道真相,因为她懂得,真相,从来不是一朝一夕获得的。 此时,启沧澜经不住好奇的走了过来,在看到沐筱萝手中的画像时,眸间闪过一道幽芒,看来楚玉这两个月真是没闲着,这张画像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出现,那再往前走,麻烦可就越来越多了。 “楚后,您就行行好,跟我们一起回去见楼兰王吧,一百万两黄金啊!您全当是施舍给我们的了!”贼匪头子乞求开口。 “本姑娘再说一遍,我不是沐筱萝,你们认错人了。”沐筱萝将画像扔在地上,冷漠回应。 “既然楚后不吃敬酒,那就别怪我们兄弟动粗了,希望楚后明白,我们兄弟也只是想混口饭吃。”贼匪头子见沐筱萝拒不承认,缓缓起身,目露凶相。 就在贼匪头子伸手欲拽沐筱萝之时,忽见一条青蛇如离箭般射了出去,紧接着便是一阵惨叫声。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是借了人家的大名!”启修笛瞥了眼沐筱萝,转尔收回青蛇。沐筱萝不介意启修笛的冷嘲热讽,她心里明白,这孩子开始护着自己了,这是个好现象。 “老大!你没事儿吧!”喽甲见贼匪头子倒在地上,面色青紫,登时急了。 “他没事儿,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你们谁想跟他一样下场,尽管上来。”沐筱萝樱唇勾起,不怒自威。一侧,启修笛撅嘴看向沐筱萝,还真会使唤人呐。 即便有鲜活的例子摆在眼前,可为了一百万两黄金,仍有不怕死者冲了上来,且不止一个。 “你若不动手,你干爹也是一样要挨累的。”见启修笛杵在那里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沐筱萝微俯到他耳边,漫不经心道。沐筱萝的话果然管用,下一秒,启修笛几乎同一时间放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条小蛇,后果可想而知。 且待十辆马车伴着贼匪们的哀嚎声离开梁原之后,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一行人终于到了楼兰闹市。虽说只是楼兰边境,但其富足之貌仍让人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沐筱萝本欲下车,却见启沧澜伸手递进一个嵌着白纱的斗笠。 “你且戴着,出来便知道了。”启沧澜淡声开口,并未多做解释。沐筱萝挑了挑眉梢,忽然笑道, “这该是大祭祀第一次送婉儿礼物吧?”沐筱萝接过斗笠后,美眸如水般扫过坐在对面的幻萝,脸上的笑宛若春花。其实沐筱萝对幻萝没什么敌意,可就是看着不顺眼。彼时她觉得刁刁做那些损人不利已的事没意义,现在想想,只图一乐也好呢。 “你!”幻萝果然恼火,可惜沐筱萝没给她机会,便已戴着斗笠下了马车。此刻,冷冰心与魅姬他们亦跟了上来。 看着几乎贴满整面墙的榜文,沐筱萝在风中凌乱了,好吧,她承认启沧澜让她带上斗笠,是极明智的决择。 “会不会太夸张了?”冷冰心惊愕开口,只见城墙上的每张榜文上都是沐筱萝的画像,各种神态,各种姿势,简直惟妙惟肖。由此可见,沐筱萝的失踪对楚玉来讲是怎样惊天动地的一件事。 “进城吧。”启沧澜看着那些画像,心似沉入深海的石子,挤压般的不舒服。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沐筱萝一行人备受关注,原因便是启沧澜的出现。如此俊逸如仙的男子,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吸引了众多女子的近似贪婪的目光,尤其是那头少有的似月华般的银发,随风轻扬间摄住了多少女人的心魄。当然,刁刁眉眼间的妖娆妩媚,行走间的婀娜娉婷也让男人们为之疯狂。 看着那些女子艳羡的目光,车厢内的幻萝眼底有寒光掠过,下一秒,便已下车走到启沧澜身侧,仿佛在昭示着她的所有权,人群中一片惊呼,绝美如仙的人儿,让人心血为之沸腾,即便是街上女子也忍不住盯着幻萝,不肯移开视线。 相差的距离决定人的眼光,差的近了,会遭人妒忌,云泥之差就只能让人羡慕和崇拜。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启沧澜,幻萝和刁刁三人,沐筱萝唇角微勾,计上心来。 “你笑的好邪恶。”沐筱萝身边,启修笛抬着脑袋,警觉看向沐筱萝。 “如果你敢乱说话,本圣女还可以笑的更邪恶。”沐筱萝并不讨厌启修笛,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但她很清楚,此熊孩子欠调教。 “你一定是在打干爹和姨娘的坏主意!我去告诉他们!”启修笛明显不受威胁。 “腿长在你身上,本圣女自是拦不住的,不过……法师临行前嘱咐本圣女,只要本圣女有需要,可随时调派人手过来,亦或者回去。孩子,凡事三思而后行呵!”沐筱萝唇角的笑意越发浓了几分。鉴于自己能否继续跟干爹在一起的权力掌握在沐筱萝手里,启修笛终是乖乖跟沐筱萝走在一起。 沐筱萝身后,冷冰心与魅姬他们看着久违的中原,且将那些烦心的事儿抛在脑后,心情分外舒爽。 且说众人行至大街中央最为繁华的地段时停了下来,沐筱萝将刁刁叫到身边,小声嘀咕几句,之后便见刁刁先一步走进对面富丽堂皇的‘聚仙楼’。沐筱萝等人则随后信步而入。 “什么?老夫没听错吧?你要买下聚仙楼?”帐桌后面,一年过花甲的掌柜惊诧看向刁刁。 “你没听错,开个价吧。”刁刁依着沐筱萝的吩咐,正色开口。 “不卖!这可是祖业,老夫守了几十年,是有感情的!你若不吃饭住店,请走吧。”掌柜面露愠色,挥手欲打发刁刁。 “感情能当饭吃么,本姑娘有的是银子,随便你开价!”刁刁一脸的财大气粗让身后的沐筱萝颇感无奈,若这掌柜真的开了天价,介时打脸啊! 待刁刁语闭之后,掌柜也不抬眼,只挥了挥手,便见后厨十几个彪形大汉各个舞着砍刀走了出来,像是这种行当,若不养个把打手还真是不行。 “动武啊!本姑娘喜欢!”且说人家打手还没怎么着,便被刁刁先发制人,全数撂倒。 “女侠……您别在这儿闹事啊,有什么话好好说!”老掌柜这次不敢无动于衷了,当即走过来,笑脸相迎。 “都说了让你出个价,快说!”刁刁拍了拍素净白皙的玉手,挑眉开口。此时,沐筱萝却上前一步将刁刁拉到自己身后。 “掌柜,我看您这酒楼生意如此惨淡,就算不卖,早晚也得亏光,如今我们愿出一千两银子把它买下来,这对您来说,机会实在难得。”沐筱萝声音温润,慢条斯理开口。 “多少?一千两!丫头,老夫这酒楼一年就可赚一千两,你觉得……”就在掌柜反驳之际,忽听上下两层楼的客人皆大呼有蛇,继而鱼贯而出。 “喂!还没结账呢!你们愣着做什么,快去结账啊!哪儿来的蛇啊!”掌柜无暇顾及沐筱萝,冲到楼梯口时,赫然看到一条通体透红的小蛇正冲他吐着芯子。 “蛇……蛇!”偏生这掌柜天生怕蛇,登时腿软的跌坐在地。 “小红,过来!”启修笛见沐筱萝使了眼色,当即将小红蛇唤了回去。 “掌柜的,您这儿可不太平呢,若是这些调皮的小家伙天天都来这儿溜达,您这酒楼可不就亏了么。”沐筱萝踱步走到老掌柜身边将其扶起,似有深意道。 “你!是你们搞的鬼!老夫要去报官!”老掌柜一把推开沐筱萝,怒声低吼。 “好啊,您大可去报官,我们在这儿等您,决不离开。”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丝毫在乎老掌柜的威胁。见老掌柜狐疑看着自己,沐筱萝复又开口。 “就算你不报官,我们还想去衙门评理呢,你怂恿这十几个打手调戏我们娇滴滴的刁刁姑娘,还有,你们店里的蛇咬伤了我们的修笛小朋友,啧啧……这事儿可得好好说道说道。”沐筱萝找了个位置悠然坐了下来,手指轻弹了下自己几乎无尘的群裾。 “你……你恶人先告状啊!”老掌柜也是在街面上混了几十年的老人儿,自然看出沐筱萝对这间酒楼势在必得的决心,又抬眼看了看左侧的长相妖娆,可心狠手辣的刁刁,右侧表面天真,可袖子里至少藏了七八条毒蛇的启修笛,终是妥协。 “一千两怎么都不能卖,一万两是老夫心里价位。”有时候天降横祸,真是挡也挡不住。 “一千两。”沐筱萝淡然开口,眸色精光闪烁。 “这可是老夫的家业,老夫一家上下十几口,都靠这间酒楼养活着!”掌柜五官纠结,迈步走到沐筱萝身边。 “那就……一千五百两,这也是我的心里价位。”沐筱萝停顿了许久,方才加了五百两。 “姑娘,你怎么也得让老夫出了这个门后不致于饿死啊!九千两,不能再低了。”老掌柜咬牙切齿,跺脚道。 “两千两,不能再高了。”沐筱萝启眸看向掌柜,眸色犀利如鹰。一侧,刁刁听着沐筱萝的报价,忽然有些同情掌柜,原本她的心里价位还真就是一万两,这么大的酒楼,该值这个价呵。 看着沐筱萝与掌柜唇枪舌战,冷冰心清眸微眯,这神态,这动作,这字里行间的得理不饶人,真和沐筱萝极像,可也难保不是他们训练了很久的。此时,冷冰心还真是辩认不出眼前之人是真是假。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刁刁都快睡着了,沐筱萝那边终于有了定论。 “刁刁,去给掌柜拿钱,两千五百两。”且见沐筱萝对面,掌柜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还翻着白眼儿。为了多卖五百两银子,他差点儿豁出老命! “走吧!”刁刁打了个吹欠,领着掌柜离开‘聚仙楼’。沐筱萝则带着启修笛等人上了三楼,此楼共三层,一二楼供客人吃饭,三楼则是雅房,专供远途客官留宿。 此时,沐筱萝刚刚走到二楼,眸色陡然一震,旋即转身。 “干什么?”启沧澜见沐筱萝神色有异,狐疑问道,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一侧的幻萝心生妒恨,何时起,启沧澜竟主动关心起这个贱民了? 未等沐筱萝开口,刁刁已然欢喜着从聚仙楼外颠儿了进来。 “主子,刁刁办妥了,那老头儿真有意思,临走时还给刁刁磕了三个响头。”刁刁忽然觉得东洲的百姓真是友爱。 “你是他祖宗,他当然磕头了!”沐筱萝此时的脸色黑如墨炭。 “发生什么事了?”启沧澜越发觉得沐筱萝不对劲儿。 “本圣女跟他讲的是两千五百两纹银,不是黄金,两千五百两黄金折合纹银是三万两不止,刁刁!”沐筱萝咬牙切齿低吼,眸间似喷出两条火龙直射向一脸茫然的刁刁,在离开焰赤国之前,沐筱萝早就做好功课,将东洲的铜铁金银以及各国银票的兑换记的清清楚楚。 “不是吧……我去找他!”听到这样的换算,刁刁也慌了,登时转身。眼见着刁刁跑出聚仙楼,沐筱萝却没有阻拦。 “你就这么让刁刁跑出去?”启沧澜肃然开口。 “不然呢!”沐筱萝深吸口气,转而走上楼梯。 “刁刁初来楼兰,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事,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启沧澜愠声开口,临行前法师特别交代自己务必照顾好刁刁,若是刁刁出事,自己没办法跟法师交代。 第437章 “她是本圣女的丫鬟,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需要祭祀大操心!又或者刁刁不只是丫鬟这么简单?”沐筱萝试探着看向启沧澜,语言锋利如刀,逼的启沧澜理屈词穷。 “圣女,不如冰心跟魅姬他们去寻刁刁,人多有个照应。”冷冰心借机开口,实则她是想寻个机会打听一下关于大楚的事,自出焰赤国开始,她的心便已飞到楚宫了。 “嗯。”沐筱萝微微颌首。启沧澜的反应已经给了沐筱萝想要的答案,看来刁刁还真不能出事儿。 待冷冰心与魅姬等人离开,沐筱萝瞥了眼启沧澜,转而上了三楼,找了间靠窗的房间走了进去,启沧澜和幻萝亦找好了自己的房间,幻萝的房间自是与启沧澜紧挨着,而启沧澜与沐筱萝的房间中间隔着一个启修笛。 且说冷冰心等人离开聚仙楼后,魅姬提出离开,至少要先回大周陇熙的家里报个平安。紧接着白斩,墨常还有千面都提出要走,四人都向冷冰心保证一个月内一定回来。 “我也想回大楚啊,我是觉得,咱们要不要跟圣女说一声呢?”冷冰心犯难看向面前四人。 “我们四个是跟着你的,有什么事自然是向你禀报了,至于你么……你自然是要得到圣女同意的。”千面十分清楚的替冷冰心分析了利弊,不过这话听起来却让冷冰心觉得很是别扭。 “你们不是吧!”这是卸磨杀驴的节奏啊,冷冰心愤然看向四人。 “你放心,就算为了无名,我们也会回来,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啊!”魅姬重重拍了拍冷冰心的肩膀,转而与千面四人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了冷冰心面前。 “喂!”冷冰心想追,可惜自己根本没有武功,而且就算有,她能同时追上四个人么! 依着沐筱萝的意思,她盘下聚仙楼的用意,一来是个有落脚的地方,二来这里是闹市,而且又是人来人往最多的酒楼,想要让焰赤国的钱票流通,这里便是立足点,她开始筹谋的地方。所以原则上说,聚仙楼只是换了当家而已,那些伙计和厨子依旧留下。 此刻,厨房管事儿的钱贵已然将饭菜烧好后摆在了三楼厅房内,还十分殷勤的替沐筱萝介绍了聚仙楼的所有伙计。直至钱贵离开,沐筱萝方才将斗笠摘下来,拜那些榜文所赐,她这段时间出入都必须要遮着脸了。 不多时,刁刁和冷冰心方才姗姗来迟。 见两人面如土色,沐筱萝便猜到了结果。 “那丫真不是东西,居然搬家了,为了三万两银子连房子都不要了,值不值得啊!”刁刁见沐筱萝神情冷漠,登时怒骂,继而强装镇定的坐到了沐筱萝身边。 “刁刁,这件事上你有失误,所以你有责任把损失的两万多两纹银赚回来,从明天开始,你便在楼下的帐台那儿结帐。”沐筱萝端起瓷碗,淡声道。 “呃……主子,刁刁算不好钱数,怕万一赔了……”刁刁乞求般看向沐筱萝。 “那就招呼客人,两个随你选一样。”有刁刁在楼下坐镇,沐筱萝保证聚仙楼的生意定是比之前要好。 “那刁刁还是结账好了。”见沐筱萝面沉如水,刁刁不好再讨价还价。处理了刁刁的事情后,沐筱萝忽然发现冷冰心还站在那里,并没有过来吃饭的意思。 “你有事?”沐筱萝下意识朝冷冰心身后瞄了一眼,发现与她一起离开的魅姬他们竟没有一人回来。 “回圣女,冰心有一事禀报,魅姬他们……” “他们会不会回来?”沐筱萝猜到冷冰心要说什么。 “会!且等他们办完了事,一定会回来的!圣女,冰心是觉得,如果您这儿人手还够的话……”冷冰心见沐筱萝没有怪罪的意思,于是大胆往下说。 “如果你走了,人手可就不够了,而且魅姬他们是你的手下,若不回来,本圣女自是找你要人,若你走了,本圣女该找谁呢?”沐筱萝夹着菜,眸子游走在桌上,虽然没有抬眼的动作,却已让冷冰心觉得此事无望。 且说这厢,沐筱萝在楼兰偏南的新乡安顿下来,他们一行人的画像却已经到了楼兰国都库布丹的手里。 “你们是在哪儿看到的这个人?”御书房内,库布丹看着御案上沐筱萝的画像,惊诧质问。 “回皇上,草民是在梁原看到的。”下面回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彼时在启修笛毒蛇嘴里幸存的贼匪,很明显,这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贼匪,就算逮不着人,可凭着画像也能得到些赏钱。 “梁原?沐筱萝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说她不承认自己是沐筱萝?”库布丹觉得匪夷所思。 “回皇上,她真是打死也不承认呐!”案下贼匪才一开口,便听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吼声。 “打死谁?”紧接着,楚漠信和库布哲儿先后走了进来。 “父皇,是不是有沐筱萝的消息了?”大婚之后,楚漠信便留在了楼兰,依库布丹的意思是想将楼兰王的位置传给楚漠信,如果不是沐筱萝突然失踪,楚漠信急于此事,库布丹早就下诏传位了。 “算是吧,此人说见过沐筱萝,你们且看看这张画像。”库布丹将沐筱萝的画像摊到了楚漠信和库布哲儿面前。 “可不是就筱萝姐姐么!她在哪里?”库布哲儿见着画像,兴奋开口。 “他是在梁原看到的沐筱萝,不过他说沐筱萝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且与她同行至少有七八个人,还有十辆马车,至于装的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这两张是与沐筱萝在一起的男子和小孩儿。”库布丹捋着胡须,将另外两张画着启沧澜和启修笛的画像搁到了楚漠信面前。 “她或者有难言之隐呢!不成,本王要去找她!”自得到沐筱萝失踪的消息后,楚漠信几乎没有一楚睡的安稳,如今有了线索,他自然不能放弃。 “我陪你!”婚后,楚漠信与库布哲儿几乎形影不离。 “你们去看看也好,漠信,你替父皇修书给楚玉,告诉他这里的情况。”整个东洲的人都知道为了找沐筱萝,楚玉快要急疯了。 “儿臣遵命!”楚漠信片刻犹豫之后,拱手领旨。待楚漠信拿着三张画像离开御书房后,库布丹命身边的公公赏了案下贼匪五百两黄金。 离开御书房,库布哲儿与楚漠信回到自己的寝宫。眼见着楚漠信修书的对象从楚玉变成了楚漠北,库布哲儿眨眼看向自己的夫君。 “你不打算告诉楚玉吗?”库布哲儿狐疑开口。 “当然了,要是让楚玉先来,皇兄可就没机会了!”楚漠信一本正经开口。 “虽然不厚道……不过哲儿支持!让筱萝姐姐回到楚玉身边,她是楚后,若是回到皇兄身边,她就是我们长皇嫂了!”库布哲儿恍然点头,看着楚漠信的目光皆是崇拜。 待将信笺八百里加急送出楼兰国都之后,楚漠信与库布哲儿便出发朝梁原一路打探而去,为了安全起见,库布丹刻意让‘喜怒哀乐’暗中保护两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魅姬回到陇熙时,正赶上其父许默迎娶第八房姨太,而自己的母亲受自己所累,过的并不如意,甚至连正室夫人的位置都被二房的姨太占了去,独自搬到后园柴房,落魄的过日子。 于是乎,得知真相的魅姬十分不客气的在父亲大婚之日将二房姨太打成了残废,并将八姨太的轿子踢翻,硬是把娇滴滴的小娘子摔成了内伤。 “逆子,你反了不成?”此刻,许府门外,许老爷正怒气冲天的指着魅姬,目光如炬。 “母亲犯了什么错,你要剥了母亲正室的名号?”魅姬冷颜看着许默,声音宛如雪峰顶千年不化的寒冰,字字如刃。 “她的错就是生了你这个逆子!毁了我许府的名声!你若还想进许府大门,让老夫认你这个女人,便立刻滚到祠堂跪上三天三楚!否则……”许默自小是疼这个女儿的,可自从与凤羽山庄的联姻不复存在之后,尤其是之前新郎变成公鸡之后,许默便厌恶极了魅姬。 “好!好啊!既然你不稀罕千羽,千羽也不屑留在这里,母亲我已经接走了,至于你……”魅姬的声音透着冰冷的寒意,眼底的光芒诡异的让许默一怔。 “老夫怎样?”看着眼前的女儿,许默忽然觉得陌生,甚至有几分畏惧。 “你自己到内府瞧瞧不就知道了!从今日开始,我许千羽与你断绝父女关系,生死不相往来!”魅姬冷蛰开口,转身时,有泪溢出。 人群中,一双凌厉的眸子迸射着幽深的精光,转顺间,人影已然消失。 适楚,寒风呼啸,雪满长空,大周与大楚相临,季节自是无甚区别。客栈内,楚玉抚着桌上沐筱萝的画像,漆黑的眸子氤氲出一片雾气。 “皇上!”就在楚玉沉思之际,殷雪突然现身,害的楚玉来不及拭掉眼角的晶莹。 “回来了。朕想过了,既然大周没什么可疑之处,我们去大蜀,朕总觉得……” “殷雪看到魅姬了!”殷雪激动的打断了楚玉的话,目光灼灼如华,两个月没日没楚的寻找,如今终于有了线索,怎能让殷雪不兴奋。 “你……你说看到谁了?”楚玉如死水无澜的心陡然荡起一阵骇浪,双目闪烁着璀璨光彩。 “魅姬出现了,虽然殷雪不敢肯定主子是不是被无名他们虏走的,但至少这是一条线索,只要我们暗中跟踪魅姬,或许会有所发现!”比起漫无目的瞎逛,这无疑是一道曙光。 “好……好!她在哪里?我们这就出发!”楚玉陡然起身,小心翼翼将沐筱萝的画像收好,说话间便要跟殷雪一起去找魅姬。 “皇上放心,殷雪一路跟着她到了城郊一处别苑,听她的意思还要在陇熙住几日,之后才会离开。”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殷雪岂会放了魅姬。 “终于有线索了!筱萝一定在无名手里受苦……无名!让朕逮着他,必将他碎尸万段!”楚玉狠戾开口,眸间滚动着浓烈的煞气。 且说聚仙楼因为有位超级妖娆的女子做了账房,宾客比平日里多出三倍不止,更有贪图刁刁美色者,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五个时辰,继而造成了聚仙楼异常拥挤的结果。鉴于此,聚仙楼出了新政策,用膳时间随银两而定,十两以内者不得超过半个时辰,五十两者不得超过一个时辰,一百两者不得超过两个时辰,三百两者可以任意坐到打烊为止,违者,乱棍哄走,不服者,关门放狗。 “主子,为什么三百两就没有限制了捏?”刁刁看着沐筱萝将笔搁在墨砚上,狐疑问道。 “你知道三百两是什么概念吗?”沐筱萝轻吹着宣纸上未干的墨迹,挑眉看向刁刁。 “不知道。”刁刁摇头,一脸茫然。 “三百两是原聚仙楼四个月才能赚到的钱,如果有人肯花三百两只为看你,刁刁,不得不说,你是本当家的摇钱树啊!”沐筱萝眉眼皆笑,旋即将宣纸递给冷冰心,命其将其张贴出去。 “当家,那这么算来,刁刁很快就能赚到两万两白银,很快就能自由了?”刁刁这样盘算着。 “咳……你确定是两万两,而不是二十万两?”沐筱萝十分淡定的看向刁刁,表情异常自然。 “二十万两?当家!”刁刁完全不理解沐筱萝为何有此一说。 “是啊,利息不算钱啊!快去干活儿,人家还等着看你呢!还有,如果对面‘春情院’的老鸨再敢来,记得怎么招呼她了!”沐筱萝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番解释是有多么滴不要脸。 且说刁刁无语泪流的走下楼梯时,一直站在暗处的启沧澜缓步走到沐筱萝身侧。 “我们已经来了新乡半个月,本祭祀似乎并没看到你有丝毫想要将焰赤国钱票推广出去的意思。”清越的声音百听不厌,飘逸的银发俊逸如仙,启沧澜束手站在沐筱萝身侧,意图鞭策道。 第438章 “是啊,婉儿记得大祭祀您也是在这聚仙楼白吃白喝了半个月,如果您,和那位当自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再不为聚仙楼做点儿什么,那不好意思,你们可就不能在聚仙楼住下去了。”沐筱萝觉得如果有启沧澜和幻萝的加入,她兜里的银子会成倍的上翻。 “婉儿,焰赤国不缺钱,你这样敛财,本祭祀有理由怀疑你的初衷。”启沧澜的声音透着肃然,侧眸看向沐筱萝。 “如果大祭祀明日午时之前,不在聚仙楼的大厅奏上一曲的话,婉儿也会怀疑大祭祀是不是故意要拆婉儿的台。”沐筱萝丝毫不惧启沧澜的威胁。 “做梦!这件事本祭祀会禀报法师。”启沧澜眸光渐冷,自离开焰赤国之后,启沧澜越发觉得沐筱萝难以掌控,这样的感觉让启沧澜极不舒服。 “法师是何等人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既是应了婉儿半年的时间,就算祭祀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法师都会容忍婉儿半年。而婉儿有自信,半年后,会让法师看到他想要看到的结果。介时婉儿希望大祭祀扪心自问时,还可以这样理直气壮。”沐筱萝瞥了眼启沧澜,转尔走下楼梯。 直至沐筱萝走远,幻萝方才走了过来。 “沧澜,沐筱萝分明是在敷衍我们,已经半个月了,她除了利用刁刁赚钱,还干了什么!不如这样,我们回去,让法师收回成命!”幻萝清眸如刃,凌厉瞪向沐筱萝离开的身影。 “算了,她说的没错,而且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她背叛法师,再等等吧。”启沧澜长眸微垂,声音中透着无奈。 “可是……”没等幻萝音落,启沧澜已然心事重重的转身离开。心,针扎一样的疼,不知从何时开始,启沧澜对自己的态度越发冷漠了,都是因为沐筱萝!幻萝转眸看向沐筱萝,恨不能将袖内所有的暗器都甩出去。 其实幻萝哪里知道,启沧澜只是在愁,明日他若不到正厅吹奏玉箫,沐筱萝会不会真的撵他离开…… 于是第二日,当启沧澜于厅中独奏一曲凤求凰之后,整个聚仙楼顿时人如潮涌,原本用饭的人皆是男子,如今却是势均力敌。而沐筱萝腰包里的银子几乎翻赚了两倍。 幽暗如潭的焰赤国皇教总坛内,司空穆宛如地狱阎王般的屹立在巨蟒之上,黑袍翻卷,无风自动,金色的面具在楚明珠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就是楚云钊?”司空穆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一个无能且无脑的帝王,坏了他整盘计划。 “我……是。”曾经的帝王霸气早因一次又一次换皮而磨灭殆尽,此刻,面对司空穆那股强大的威压,楚云钊不自禁的跪在地上,身体如落叶般颤抖。 “想报仇吗?”司空穆相信沐筱萝有能力将焰赤国的钱票流传出去,包括文字,习俗,甚至是节令都能推广到东洲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那女人有那样的本事,这也是司空穆不得不防之处。 “想!做梦都想!”楚云钊咬牙切齿,匍匐在地的手攥成了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本法师会给你机会,这是‘无心术’的秘籍,你之前所练皆是皮毛。”培养楚云钊的好处便是,你无需害怕他会背叛你,因为就算他背叛你,也无法背叛自己的仇恨。 “楚云钊谢过法师!”巨蟒之下,楚云钊紧紧握着那本‘无心术’的秘籍,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这辈子,他再无他求,只想要了两个人的命,为此,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决不后悔! 且说启沧澜在聚仙楼一楼正厅连续吹奏了三天的凤求凰,聚仙楼净赚纹银三千两,这样的数字是沐筱萝始料未及的。于是在第四天头上,聚仙楼照常开张,但他们收的却不是银票,而是一种从未在世面上流通的钱票。 “客官们!实在不好意思,本店只收这种钱票,不收其他……别挤啊!金子也不行。各位若是没有,请回吧。”钱贵带着伙计们紧守着聚仙楼的大门,外面人潮如海,他们守的十分辛苦。 此时,已有三三两两的客官握着焰赤国的钱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喂!你们哪儿弄的这东西?”有手快的人猛的拽住刚要迈进聚仙楼的男子,猴急般追问。 “东头平安钱号兑换,你们不知道啊?”男子话音未落,那人已然跑开了,紧接着那些堵在门口不得入的人们接连跑去平安钱号。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平安钱号的门脸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给我兑五百两!” “我兑三百两!” “兑一千两……” 听着外面叫嚷的声音,后室的沐筱萝唇角轻抿,随手将茶杯搁在了桌边。 “如何?”沐筱萝虽蒙着面纱,可那双眼却狡黠灵动,一看便知是个精明的主儿。 “好好好……没想到啊!既然如此,老夫便与你签下字据,我平安钱庄愿常年兑换这种钱票。但有一点……”坐在沐筱萝对面的老头儿捋着花白胡须,满脸红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李掌柜放心,婉儿答应李掌柜的自不会食言。”沐筱萝浅笑开口,依着她原来的计划,本是想用自己带出来的金子兑换焰赤国的钱票,现在能有这么个人为她效力,便是拿出三千两好处,她还是赚的。 自卯时开始,直至酉时,沐筱萝一直守在平安钱庄的后室,此刻,李掌柜已然拿着这一整天下来的账本交到了沐筱萝手里。 “一万五千两,是个不错的开始呵。”沐筱萝微微颌首,很满意这样的数字。就在这时,冷冰心握着三千两黄金的票据进了房间。沐筱萝朝冷冰心使了眼色,冷冰心自是心领神会,转尔将钱票摆到了李掌故面前。 “是……是这种钱票啊?”李掌柜看着摆在桌上的面额为三千两黄金的焰赤国钱票,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 “平安钱庄一天便能兑换出一万五千两银票,折合起来也有五千两黄金不止了,如今摆在李掌柜面前的可不就是三千两黄金么!而且婉儿保证,不出半年的时间,同样一张焰币,一定会比一纹银更有价值,介时婉儿不会找李掌柜涨价的,这其中的利润不可估量。婉儿这可是便宜掌柜了呢!”沐筱萝看似漫不经心道。 到底玩了一辈子的钱,经沐筱萝这么点拨,李掌柜茅塞顿开,登时在桌上的字据上加了一条:终身不得涨价。 看着桌上的字据,沐筱萝唇角勾起,眼底笑意更浓。 且说回到聚仙楼,钱贵已然准备好膳食,之后十分自觉的退了下去,沐筱萝轻舒口气,缓缓摘下白纱,正欲用膳,却被幻萝打断了。 “婉儿,你打算让大祭祀一直在下面给你卖艺到什么时候!”自启沧澜第一天吹箫,幻萝的心便没有一刻好受过。 “三五十年吧。”沐筱萝端起瓷碗,看也没看幻萝,漫不经心道。几乎同一时间,坐在一侧默默用膳的启沧澜突的被噎到咳了两声。 ‘啪’下一秒,沐筱萝手里的瓷碗砰然碎裂,飞溅的瓷片倏的割断破了沐筱萝的手指,血,缓缓溢出。 “主人!你……”刁刁见此,登时起身走到沐筱萝身侧,说话间便欲跟幻萝动手,却被沐筱萝轻挡下来。看到沐筱萝指尖的鲜血,启沧澜眉心微蹙。 “幻萝,这件事……”启沧澜想说这件事是他自愿,与沐筱萝无关,可惜沐筱萝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这件事是婉儿不对,没有顾及到沧澜的身份,但是婉儿也有难言之隐啊,如果不如此,钱票流通的事恐难开展,婉儿这么做都是为了焰赤国好,沧澜,你不会怪婉儿吧?”沐筱萝泪眼朦胧的看向启沧澜,声音温柔如水,便是刁刁听了都觉一股麻酥感窜遍全身。 “不会……”启沧澜狠噎了下喉咙,十分不适应沐筱萝如此嗲声嗲气的跟自己说话。 “沧澜你放心,待功成之日,婉儿知道该怎么做,反正在婉儿看来,这份功劳便是全给了沧澜你,婉儿也是心甘情愿的。”沐筱萝樱唇轻抿,眉目传情的看向启沧澜。 “你的便是你的,沧澜不会与你争功。”启沧澜淡声开口,心底,却似有一块石子落入中央,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哪里,婉儿的便是大祭祀的!”沐筱萝的话大有深意啊,一侧,幻萝早已承受不住沐筱萝与启沧澜如此暧昧不明,登时搁下瓷碗,暴怒离开。 看着幻萝红唇嘟起,柳眉紧皱,沐筱萝不禁舒了口气。仙女怎么了,不也让她气的七窍生烟么! 待幻萝离开,沐筱萝脸色几乎是以极光般的速度恢复如初,平静深幽如水,丝毫看不出半点刚刚的温柔恬静。 见沐筱萝如此,刁刁顿时了然,她算是见识到了沐筱萝的本事,见缝插针,对症下药,此女果然不简单。 “你是故意的?”在某些方面,男人的反应比女人要迟钝太多了。看着沐筱萝分分钟冷漠下去的神色,启沧澜忽然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大祭祀指的什么?”此刻,连沐筱萝的声音都不如刚刚温柔,甚至还多了几分幸灾乐祸。无语,启沧澜选择了与幻萝一样的动作,搁下瓷碗后转身离开。 一侧,冷冰心注意着沐筱萝的一言一行,总觉得似曾相识,无论是作派还是心机,都跟主子太像了。可恨这世上居然还有换皮术这样的歪门邪道,否则她敢以性命断定眼前之人就是沐筱萝。 适楚,月色如华,浩瀚的苍穹上,只有一轮皎月悬在天幕。人们常说月朗星稀,此刻空中看不到一颗星,如此可以想象,这月光是如何的皎洁。 聚仙楼的屋顶处,幻萝一袭白衣,独自站在那里,任微风拂过面颊,风干眼角的泪水。 “如果你呆不惯,本祭祀作主让你回去。”清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启沧澜缓缓走到幻萝身侧,清澈的眸子透着一丝宠溺,自小一起长大,他对幻萝是有感情的,起初,他也觉得这是爱情,这个世上,或许只有幻萝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才配跟自己站在一起,可不知不觉中,启沧澜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回去?你舍得让幻萝离开?”启沧澜的好意却让幻萝更加心痛难当。 “本祭祀是怕你与沐筱萝再起争执,如今沐筱萝的身份不同,她是……”启沧澜看出幻萝眼中的幽怨,欲作解释。 “她是贱民!沧澜,从一开始,她的身份就是贱民,她甚至不配跟我们站在一起,说话都是奢侈,可是现在,你当她是什么?你告诉幻萝,你当她是什么?”幻萝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的落了下来,碎了一地琉璃。 “当她是焰赤国的圣女,幻萝,若你要留下来,便要接受事实,时至今日,沐筱萝担负着我们的宏图伟业,若当真能同化东洲,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启沧澜永远不会明白,当爱情与理智发生冲突时,男人最不该的,就是在女人面前讲道理,那会让女人发狂。 “圣女?她也配!你喜欢上她了?是不是?所以你心甘情愿在聚仙楼里,任由那些贱民用贪婪的视线侮辱你,沧澜!你变了,你怎么可以容忍那样的事发生?你最讨厌那些贱民的!”幻萝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清灵如水,渐渐变的歇斯底里。 “幻萝,是否回焰赤国的事等你冷静之后我们再讨论,但有一点,你不可以再伤害沐筱萝,她现在是整个焰赤国的希望。”启沧澜知道幻萝在为他着想,可为了焰赤国统一东洲的大业,他愿意付出一切,何况现在只是吹箫。 眼见着启沧澜转身欲走,幻萝突然冲上去,双手自腰间环住启沧澜,沾着泪水的面颊紧紧贴在启沧澜背上。 “沧澜,你别走!我舍不得你被沐筱萝欺负,舍不得你被那些贱民指指点点,沧澜,我……我喜欢你!我爱你!”在幻萝很小的时候,爱这个字便在幻萝心里扎了根,她喜欢启沧澜,爱他!这个世上,唯有启沧澜是她生存的意义,什么焰赤国的大业,什么统一东洲的宏愿,她真的从来都没在乎过,她看似对焰赤国忠心,实则她忠于的一直都是启沧澜。 第439章 这些话,幻萝从没在启沧澜面前说过,因为她知道,在启沧澜心里焰赤国比她重要,所以她倾尽一切力量默默在背后帮着启沧澜。幻萝相信,终有一天,启沧澜会明白她的心意,会与她携手走完下半生,可如今,她一直理所当然的事情受到了威胁。 “幻萝……”启沧澜没想到一向孤傲清冷的幻萝居然可以说出这么热情如火的誓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好么……”幻萝有些慌乱的打住了启沧澜的话,素手藕臂紧揽着启沧澜的腰际,脸,贴的更紧。 启沧澜就这么任由幻萝抱着,心却似被一团乱麻缠绕,理不清头绪,他知道幻萝对自己的心意,可是现在,他心里只有焰赤国的大业,实在无暇顾及儿女私情,更为诡异的是,启沧澜的脑海里竟莫名浮现了沐筱萝的身影,一颦一笑,一挑眉的动作都那么清晰。 直到幻萝离开很久,启沧澜都没有动弹,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情景下想到了沐筱萝。就在启沧澜惊诧之际,忽然听到一楼帐台处有拨算盘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没睡?”启沧澜完全可以不走正门的。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跳下屋顶,走了正门,且与帐台处的沐筱萝打了招呼,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他只是想替法师监视沐筱萝的一举一动,启沧澜这样以为。 “大祭祀不也没睡么。”沐筱萝没有抬头,只顾着翻账本,统计今天收回来的钱票。今日自平安钱庄兑换的钱票是一万五千两纹银,而聚仙楼入帐的是三千两,沐筱萝暗自记下差额。 “技艺娴熟,没看出来你竟是做生意的好手。”启沧澜不自觉的走到沐筱萝身边,看着沐筱萝一手翻着账本,一手打着珠算,五指拨着算盘的动作似比弹琴还要优美。 “半年的时间,婉儿自会让法师看到成绩。”在启沧澜面前,沐筱萝觉得表明心志还是十分必要的,如此可分散启沧澜的注意,一旦时机成熟,她自有自已打算。 “这些贱民当真兑换了钱票,出人意料。”启沧澜感叹开口之际,沐筱萝拨着算盘的手陡然而止,清澈的眸子带着一丝精锐射向启沧澜。 “其实婉儿一直不明白,何以祭祀大人会觉得除了焰赤国的国民之外,这东洲所有人都是贱民,包括婉儿?”沐筱萝对‘贱民’这两个字一直耿耿于怀。同样两只手两条腿,焰赤国的人也没多长出一个脑袋,怎能知道谁比谁更贱! “呃……本祭祀从未当你是贱民。”启沧澜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脸红心跳的滋味儿,就在三个月前,他看沐筱萝的眼神中还带着数不尽的轻蔑和鄙夷。 “哦?那婉儿真是荣幸至极,不过婉儿提醒祭祀大人,如果你不改变这样的态度,他日焰赤国即便侥幸统领了东洲,那时间也不过如昙花一现般短暂。”沐筱萝中肯道。 “你从未将自己当作焰赤国的人?”启沧澜的声音透着一丝警觉,即便他相信‘凤凰泪’的威力,可沐筱萝的话确是让人不得不慎重。 “是哪里的人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沐筱萝似有深意回应了一句,转尔合起账本,朝着启沧澜微微勾唇,方才离开。 活在当下?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启沧澜如是想。 翌日,聚仙楼依旧人满为患,大厅正中央,启沧澜一袭儒雅紫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独有一种怆然之美,配以动情的凤求凰,整个聚仙楼一片寂静,只有箫声绕梁,令人心驰神往。 沐筱萝独坐在三楼的屏蔽出来的雅座上,神情悠然的看着楼下的启沧澜,嫡仙般的人儿,值得那些人花银子欣赏呵。 就在这时,聚仙楼外一阵骚乱,紧接着便听到启修笛愤恨难平的声音。 “你们放开我!混蛋!还我小蛇!有本事单挑啊!四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顺着声音的方向,沐筱萝望了过去,只见此时的启修笛正被人五花大绑着扛了进来,随后走进来的男子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年纪,风姿飒爽,玉树临风,此男手里还拖着一个透明的瓷瓶,里面赫然装着启修笛的七条小毒蛇。 男子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儿,###肌肤弹指可破,杏仁儿圆眼,柳叶弯眉,樱唇翘鼻,婀娜多姿,女孩儿的长相虽不如刁刁妖娆妩媚,不似幻萝冰清玉骨,但却有自己的特点,称得上美女。 或许此二人眼缘极好,即便他们的手下扛着启修笛,可沐筱萝的心里却未生半分敌意,不过好奇倒是有的。 “刁刁,请各位客官离开,今日聚仙楼有客,便不留各位了,帐钱全免,算是聚仙楼请客。”沐筱萝慵懒起身,之后踱步走下楼梯。 众人虽有心留下瞧瞧热闹,鉴于刁刁派出打手,皆识相离开。直至刁刁将聚仙楼的大门插起来之后,整个聚仙楼就只剩下相关之人。 “怎么,要关门放狗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小寒王楚漠信和库布哲儿,以及他们的隐卫‘喜怒哀乐’。 “你最520小说话,否则后果自负哟。”见启沧澜欲动手,沐筱萝先行一步,挡在了启沧澜面前。饶是平时,沐筱萝不会管这等闲事,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与她何干,可眼前一对碧人着实入了她的眼,若打伤了,她或许会难过的。 “放他可以,拿沐筱萝来换!”楚漠信剑眉如峰,眸光凛冽,语气中透着难掩的绝然,一言一行间霸气外露。 “沐筱萝?那个通缉犯?何以公子会以为沐筱萝在聚仙楼里?”沐筱萝挑着眉,不以为然开口。一侧,刁刁庆幸自己平日在沐筱萝饮的茶水里放了些作料,方才始得沐筱萝的声音与之前有了些许出入,否则今日单凭沐筱萝开口,便能露出马脚。 “喜喜,把画像摊给他们看!”一侧,库布哲儿厉声开口,在他们看来,沐筱萝必是受了这群人的威胁,才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所以面对启沧澜他们,楚漠信和库布哲儿没有半点好感。 当看到启沧澜和启修笛与沐筱萝的画像并排而列时,沐筱萝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抓着启修笛不放了。 “修笛,如果你把那些贼匪都杀了,就没有今日之灾了呵。”沐筱萝猜到是谁给眼前这些人提供的画像,不禁唏嘘开口。 “你们要是再不放人,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楚漠信愤然开口,怒目直视沐筱萝。 “不客气?你们四个听着,马上带你们主子离开,不然可就真的有人不客气了。”沐筱萝不理楚漠信,转尔走到喜怒哀乐面前,声音清冷无波。 喜怒哀乐闻声面面相觑,遂撂下启修笛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楚漠信和库布哲儿抬出了聚仙楼。 “喂!别走啊!还我小蛇!”一语闭,只见原本举在楚漠信手中的透明瓷瓶从空中而降,缓缓落于地面,启修笛身上的麻绳也已然脱落在地上。沐筱萝见此,不禁回眸,她曾听刁刁说过,启沧澜的武功已然神化,东洲大陆无人能敌。 虽然沐筱萝并没感觉到,不过她相信刚刚那四名隐卫一定有所察觉,否则也不会走的那么痛快。 “你不该让他们走的。”启沧澜的声音冰冷如潭,刚刚那两个人他认得,大蜀的小寒王和楼兰国的昭阳公主,让他们离开,就意味着接下来,这聚仙楼不会太平了。 “既然他们能找到这里,别人未必没有这个本事,该来的躲是躲不过的,而且婉儿也没想就这么一直带着面纱过日子。”沐筱萝知道启沧澜所指,耸了耸肩,优雅走上楼梯。 启沧澜眸色微沉,转尔看向沐筱萝。 “你想假扮沐筱萝?”不知为何,启沧澜的心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郁结,若沐筱萝肯,这是件好事,可他却欣慰不起来。 “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此婉儿,非彼婉儿。”沐筱萝淡然开口,声音婉转如莺。听到沐筱萝如此解释,启沧澜心里的疙瘩渐渐化掉,似从未有过。 三楼角落,幻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启沧澜眉宇间细微的变化,让幻萝越发心痛绝望,朝夕相处二十几年,她当然明白启沧澜每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就在那一刻,他在关心沐筱萝!他居然不想沐筱萝扮演自身的角色,他在害怕什么?害怕看到沐筱萝与楚玉他们亲亲我我?他在嫉妒! 思及此处,幻萝握着拳头的手青筋迸起,眼底寒光乍现,她真的不在乎什么焰赤国的大业,所以沐筱萝……必须死。 离开聚仙楼,喜怒哀乐四人用最快的速度,在楚漠信还没有发飙之前将其和库布哲儿放在了安全的角落里。 “你们四个想死啊!”未等楚漠信发飙,库布哲儿已然不干了,清丽绝伦的脸上怒气腾腾。 “回主子,那里的人得罪不起的!我们四人死不足惜,不好让两位主子也当炮灰啊!”喜喜双手抱拳,请罪道。 “你们说的是那个一头白毛的家伙?”楚漠信武功不弱,他自然能感觉到彼时萦绕在聚仙楼内那股强大到无处不在的内力,彼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除了那个白毛,蒙面女子身边的姑娘武功也非泛泛之辈。”怒怒平心而论。 “除了他们两个,属下感觉到楼上也有一股强大的真气散出,整个聚仙楼里,只有那个蒙面女子没有武功。”哀哀据实禀报。 “他们的武功不是高出属下一星半点,属下相信,那白毛一挥手,我四人分分钟命丧黄泉。”乐乐丝毫没有夸大其词。 “真这么厉害?”库布哲儿见楚漠信没有生气,当即信了几分。 “难怪沐筱萝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有这三个怪物在,就算承认了,谁能救她呵。”楚漠信相信喜怒哀乐的话,毕竟他感觉到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不救筱萝姐姐了?”库布哲儿忧虑看向楚漠信。 “哲儿,不如这样,你跟喜怒哀乐先回国都,争取找到更厉害的帮手,本王在这里等皇兄,饶是皇兄不知道情况硬闯就糟了,且等我们汇合之后再想办法。”当敌人足够强大时,只有傻子才会不管不顾,楚漠信显然不是傻子。 “你一个人留下我不放心,把喜怒哀乐给你好了!”库布哲儿提议道。 “这里到底是楼兰地界,他们不敢乱来的。”让库布哲儿回去搬救兵是一方面,楚漠信更重要的是想把库布哲儿调开,若真动起手来,他不想哲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既是娶了她,便该一生一世的呵护,当初大婚之时,他答应了楼兰王的。 “也好,那你等我!千万要等我回来!”库布哲儿只道时间紧迫,嘱咐楚漠信后,便与喜怒哀乐赶回了国都。 且等库布哲儿离开,楚漠信思忖许久,终是入了新乡府衙,身为楼兰王的爱婿,楚漠信开始了在新乡府尹吕竞的府邸作威作福的蛀虫生活,并从吕竞嘴里得知聚仙楼的规矩,于是命吕竞散财兑换了三千两钱票,第二日便出现在了聚仙楼的雅间里。 “小子,有种啊!点什么菜?”楚漠信一进门便引起了刁刁的注意,为防楚漠信耍花招,刁刁推了伙计,亲自招呼。 “穿这么少,露这么多,以后怎么嫁人嘛!”楚漠信抬眼打量刁刁,最后中肯点评。刁刁闻言,唇角有一刻的抽搐,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嫌她穿的少了,真是奇葩! “谁说本姑娘要嫁人了!你到底吃不吃菜!”刁刁脾气上来了。 “不吃,怕你下毒,钱我照付,你离本王远点儿!”在库布哲儿的精心调教之下,楚漠信坚信这个世上,除了库布哲儿之外,所有的女人都是天仙下凡,不过是头先着地,当然,沐筱萝除外。所以对美女,他有免疫力。 “切”刁刁扬了扬手中的菜单,转尔扭着水蛇腰,下一楼回了帐台。就这样,楚漠信在聚仙楼坐了整整一天,他真是不明白,不过一个吹箫的白毛,怎值得那些人如临梦境,眼见着左右两侧的人看着启沧澜的眼睛迷离的像要睡着了一般,楚漠信嗤之以鼻。 第440章 鉴于实力相差悬殊,楚漠信并没有那么自不量力,只是在聚仙楼观察了地形,便回了吕竞的府邸。 “那小子是要跟咱们耗上了,主子,怎么办?”帐台一侧,刁刁看着楚漠信离开的身影,转尔看向沐筱萝。 “看来并不乐观。”沐筱萝拨着算盘的手陡然停滞,长吁口气。 “可不就是么,他若一直呆在这儿,早晚会把那些找沐筱萝的家伙全都招来的,咱现在走的不是那条线呐。”刁刁昨晚偷听启沧澜和幻萝说话了,大致意思就是幻萝想要杀了楚漠信,可启沧澜觉得时机尚未成熟,至于其他么,刁刁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沐筱萝,唇角勾起浓浓的笑意。 “自平安钱庄第一日兑换一万五千两之后,钱庄近五日几乎没有人再去兑换,而聚仙楼这几日的收入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一万三千两……”听沐筱萝这么念叨着,刁刁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虽然她是丫鬟吧,可丫鬟也有尊严啊! “主子,刁刁说的是楚漠信!”刁刁加重了音调。 “不过是个孩子,理他做什么,把启沧澜给我叫下来,我有事要说。”见沐筱萝面色凝重,刁刁不好再纠缠,登时上楼去找启沧澜。 虽然刁刁明确说沐筱萝要找的是启沧澜,但幻萝还是执意跟了下来。 “有什么事?”帐台前,启沧澜才欲开口,却被幻萝抢了先。 “仙女也有兴趣管凡间的事了?”自到聚仙楼开始,幻萝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沐筱萝没功夫理她,便由着她去了。 “你又要搞什么名堂!”幻萝自然听出沐筱萝言语中的嘲讽,冷冷回敬了一句。 “钱票流通的并不尽如人意,如今整个新乡,除了聚仙楼收焰票之外,其余的地方还没有这样的先例。”沐筱萝说话间将账本摆到帐台上,事实证明,聚仙楼所收的焰票与平安钱庄兑出的数量几乎相等。 “本圣女早说过你这只是投机取巧的把戏,根本不会有效果!”看着桌上的账本,幻萝冷哼一声,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听圣女的意思,你是有更好的方法了?好啊,只要你说,婉儿全力支持!”沐筱萝也不恼,当即表态。 “法师是把这件事交给你做的,你现在问我怎么办?”幻萝扬了扬眉,眼中透着不屑。 “原来圣女也知道法师是将这件事交给婉儿做了!既然如此,婉儿做什么,不需要圣女指指点点,圣女若有心帮婉儿便留下来,没有,婉儿也不强迫,当然,如果圣女想回焰赤国,婉儿还可以为圣女准备个欢送会什么的。”沐筱萝眸色清幽,声音听不出喜怒,偏生这几句话却把幻萝气的半死。 “既然此招不通,你是否想到更好的办法了?”见沐筱萝与幻萝针锋相对,启沧澜无奈之下只得打断两人的交锋。 “当然,从明日开始,大祭祀可以不用在聚仙楼吹箫了。”乍一听,启沧澜心中欢喜,虽然为了焰赤国的大业,他不在乎做小小牺牲,可正如幻萝所言,他自心里不愿在人前献艺。 “你有这么好心?”幻萝眸色清寒,看着沐筱萝的目光充满怀疑。 “咳……婉儿已经安排好了,从明日开始,大祭祀便到聚仙楼对面练摊儿,卖些胭脂水粉啥的。”沐筱萝庆幸眼神不能杀人,否则她早就在幻萝目光的注视下死去活来无数次了。 “婉儿!你别太过分!大祭祀何等身份,在厅中垂吹箫已是亵渎,如今你还让要大祭祀到外面摆摊,还……还卖那些女人用的玩意!那些贱民也配!”幻萝眼神忽然多了一种叫凶残的东西,气结怒吼。 “又是贱民?既然圣女这么瞧不起我们这些贱民,为什么还要呆在聚仙楼,还吃这些贱民做的饭菜,您就不怕脏了您的胃?”沐筱萝也不客气,不染纤尘的眸子透出一丝冰冷。 “你!”幻萝一时噎喉,无言以对。 “只有所有人奉你为神明的时候,你才是神。若大家觉得你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而你偏觉自己高人一等的时候,你知道那叫什么?”沐筱萝扬眉看向幻萝。 “叫什么?”幻萝自不会应声,这种时候,沐筱萝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倒是一侧的刁刁,十分好奇问道。 “说好听些,叫没有自知之明,俗称白痴。”沐筱萝气定神闲,声音明朗清澈,如风过碧湖,皱起涟漪层层。 “找打!”幻萝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登时按捺不住举手便要扇过去,未等刁刁出手,幻萝的手已然停滞在空中。 “沧澜?她这样骂我,你还要护着她?”幻萝眼底蕴着泪,声音难以形容的哽咽。 “别闹了,正事要紧。婉儿,本祭祀想知道你为何要让本祭祀到外面摆摊,如果没有确实的必要,恕本祭祀做不到。”启沧澜压着心底的火,冷眸看向沐筱萝。 “但凡大事,行之初都要经历千辛万苦,想要把焰币推广出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今平安钱庄已经可以兑换焰币,但问题就在于,新乡百姓只道这焰币能在聚仙楼流通,至于其他,大家都还没有这个概念,或者说,他们眼里,焰币并不是钱,所以我们现在要改变他们这种观念。”沐筱萝的声音肃然且威严,让人自心底想要遵从。 “好,本祭祀应你。”启沧澜片刻迟疑后,拉着满目恨意的幻萝上了楼梯。 “主子,你真了不起,除了法师的话,刁刁还从没见启沧澜受谁摆布呢!”刁刁赞叹走到沐筱萝身侧,竖起大拇指。 “那是因为本圣女的话言之有理。”沐筱萝这样解释,一侧,刁刁耸了耸肩,言之有理的话谁都会说,只是未见得谁的话启沧澜都愿意听。总之在刁刁心里,沐筱萝的形象顺间高大起来。 “对了,你也准备一下,帐台的事本圣女交给冷冰心了,明###与启沧澜一起到外面练摊,折扇和匕首本圣女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沐筱萝的声音如春风细雨,悦耳却不动听。 “主子,刁刁不要抛头露面……”从没有一刻,刁刁是如此不舍帐台的差事。 “那你可以多穿些。”沐筱萝柔和开口,脸上的怜惜之意落在刁刁眼底越发觉得假的很。 且说刁刁再欲乞求之际,忽有伙计上前, “掌柜的,不好了,冰心姑娘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伙计一语,沐筱萝眸色骤寒,在她印象里,冷冰心只有欺负人的份儿,还从没见她被谁欺负过。 “她怎么会被人欺负呢?”刁刁显得十分淡定,毕竟与冷冰心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刁刁如是想。而此时,沐筱萝已然走出门外,见主子如此紧张冷冰心,刁刁心里竟有一股酸意莫名涌上心头。 聚仙楼外,激烈的争吵声引得众人围观。 “小寒王,你能不能先放手?不然冰心喊非礼啦!”看着楚漠信死死拽住自己的玉臂,冷冰心叫苦不迭。 “除非你告诉本王,你为什么会在聚仙楼?你和那些人什么关系?沐筱萝呢?她在哪儿?”楚漠信反反复复问的就是这几句,他也只对这些感兴趣。 “我也回答了好几次了,冰心和那些人没关系,打杂混口饭吃,不行啊!”彼时冷冰心觉得楚漠信可爱至极,现在想来,自己真他娘的瞎了眼了。 “鬼才信!你不说实话是不是,那别怪本王不客气了!”楚漠信攥着冷冰心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正欲拉扯之时沐筱萝及时赶到。 “寒王若不松开她,我们也不会客气的哟!”彼时自楚漠信离开后,沐筱萝便从启沧澜口中得知了关于楚漠信的一切。 “好啊!那你千万别客气。”楚漠信语闭之时,身后忽然多出几十名侍卫,为首者沐筱萝认得,乃新乡府尹吕竞,而让沐筱萝格外注意的是,吕竞身边五花大绑的那位,竟是平安钱庄的掌柜李中然。 “圣掌柜……救命啊……”李中然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眼底还有些许幽怨之意。沐筱萝何等精明之人,自然明白楚漠信此举用意,想来她是小瞧这位小王爷了,居然能想出这等损招,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圣掌柜,有人到官衙告你这里的饭菜不干净,本府尹要例行检查,所以这聚仙楼需暂时关闭,待本府尹查清之后,方可开张。”得楚漠信的意思,吕竞睁眼说瞎话。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这里的饭菜不干净啊!”沐筱萝身后,刁刁愤然反驳。 “就是因为没证据,所以才要查啊!”楚漠信清晰平稳的声音中透着些许傲然,和他炫耀武力的人,他必炫耀权力! “你!”刁刁怒急出手,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寒王想怎么样?”沐筱萝没办法不妥协,打是打的过,可打过之后她还要不要在这里立足了,俗话说民不与官争,钱不与权争,从哪方面讲,她都不能轻举妄动。 “这个女人本王要了!”楚漠信指了指冷冰心,声音听不出喜怒。一语闭,沐筱萝犯难了,冷冰心到底是她带出来的,若有闪失,她没办法跟鬼道子交代,若不交出去,楚漠信必然不会罢休。 “冰心长的也不算出众,王爷要不要考虑刁刁?”这一刻,沐筱萝毫不犹豫的将刁刁推了出去。 “主子!不带这样的!他有老婆的!”刁刁茫然了,她这是被出卖了么?好无情啊沐筱萝! “本王只要她!”楚漠信看也没看一眼刁刁,声音坚定如刃。刁刁再次大受打击,冷冰心是美人不假,可怎么能跟自己比啊!这王爷是瞎了吧! “掌柜的,冰心跟王爷走一遭便是,放心,不会有事。”这种僵局下,冷冰心若再不说话,便有些不仗义了。 于是在楚漠信带走冷冰心后,李中然便被放了回去,因为此事,沐筱萝还花了不少银子安抚李中然那颗受了惊吓的心,他这才同意继续兑换焰币。 不过沐筱萝此刻最该安抚的,却是刁刁那颗已在风中凌乱破碎的小心脏。 “主子离刁刁远点儿,刁刁命贱,比不起冷冰心冰清玉洁。”此刻,刁刁正坐在帐台上,脸色黑如锅底。 “冷冰心没有武功嘛,不似你武功超群,就算跟了去,你总有办法回来的,若非如此,就算十个冷冰心,本圣女也不会换。”沐筱萝单手提壶,十分殷勤的替刁刁斟了杯上好的龙井。 “你真这么以为?”刁刁不过是一时气恼,回想一下,沐筱萝说的不无道理。 “当然了,你可是本圣女的人,冷冰心在本圣女心里还隔着一层呢。”沐筱萝暗自吁了口气,好在刁刁不是个矫情的主儿,若是换作幻萝那样的脾气,她就算磨破嘴皮子,这个疙瘩也是解不开了。 “冰心冒昧问一句,那一层有多厚呢?”就在沐筱萝庆幸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冷冰心的声音,且待沐筱萝惊诧回身时,冷冰心已然上了楼,门口处,楚漠信双手环胸,幸灾乐祸的看向沐筱萝。 “你完了!”楚漠信此时的笑,那叫一个招人恨。直至冷冰心拿着包裹走下楼梯时,沐筱萝讨好迎了上去,却被冷冰心推开。 “冰心现在怀疑,彼时主子把刁刁推出去,会不会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呢?掌柜的,你太让冰心失望了。”冷冰心狠吸口气,转尔跟着楚漠信一起离开。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只是薄薄的一层!”沐筱萝扯着脖子喊道,却没换来冷冰心半点回眸之意。 帐台上,刁刁表情默然的搁下茶杯, “原来只是薄薄的一层啊。”丢下这句话,刁刁转尔离开帐台,上了楼梯。 正厅里,沐筱萝看了看远走的冷冰心,又看了看上楼的刁刁,不禁以手抚额,看来需要买本儿皇历挂起来了。 楚冷生寒,银烛如辉。 吕竞府邸,楚漠信连楚审着冷冰心 “冷冰心,你若不说实话,本王可就不客气了。”楚漠信肃然看向悠然坐在桌边的冷冰心,狠戾开口。 “王爷确定现在无人偷听?”冷冰心扬了扬眉,狐疑问道。 第441章 “当然!”楚漠信微有一怔,暗自用内力感受之后,坚定点头。 “王爷确定你的内力可以和那白毛同日而语?”冷冰心看出楚漠信在感知,不由摇头。于是当晚,楚漠信没从冷冰心里那问出任何信息,便放她回去睡觉了。 翌日,阳光明媚,暖意融融,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沐筱萝的大计,启沧澜与刁刁如期在聚仙楼对面卖起了胭脂水粉,折扇匕首。俊男靓女的组合,到哪里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风景,此时,聚仙楼外人潮如海,众人争先恐后买着比市价高出十倍的玩意,只为与自己心中的偶像离的更近一些。 人群后面,楚漠北一袭紫袍,束手而立,俊冷邪魅的容颜看上去有些倦怠,墨发垂荡,眉目间的高贵和霸气丝毫不减。 “当日出现在金銮殿上的人,是他。”不知何时,一抹黑袍仿佛神降般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寒锦衣的出现让楚漠北颇有些诧异。 “寒尊主得了消息?”楚漠北不觉得自己的弟弟会将消息告诉寒锦衣这个没有任何关系的路人甲。 “最先发现沐筱萝的是楼兰梁原的贼匪。”寒锦衣的话言简意赅,身为天下贼匪至尊的寒锦衣,自是有固定的消息渠道。 人潮中央,启沧澜白衣胜雪,银色的长发随轻风微扬,周身散着一种莹润清雅的气质,此刻,启沧澜的长睫闪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瞄向楚漠北和寒锦衣。 “警觉性真高啊,他居然注意到我们了。”寒锦衣肆无忌惮的迎向启沧澜的目光,和楚漠北连手,他未必不可一战。 “他在卖什么?”楚漠北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唇角微动,粲然一笑着走上前去。周遭的人在看到楚漠北的时候,顿时心生敬畏,不自觉的让开一条通道。寒锦衣却不想凑这个热闹,只双手环胸的站在那里看好戏。 “好香的胭脂,本太子全包了。”楚漠北无意隐瞒身份,好看的桃花眼带着挑衅意味看向启沧澜。 “拿钱。”启沧澜唇角弯了下,淡然看向楚漠北。论武功,楚漠北显然不是启沧澜的对手,比气势,两人势均力敌,论权术,启沧澜便只能望洋兴叹了。 就在楚漠北欲取腰间钱袋时,赫然发现自己的钱袋已然在启沧澜手里,此刻,启沧澜那张俊美如神的容颜正透着淡淡的笑。虽然只是一抹笑,却足以让楚漠北似受奇耻大辱般窝火。 “这些银子够了!”寒锦衣雪中送炭的将千两银票摆在启沧澜面前,声音清冷中透着寒意。 “咳!还有谁买?”启沧澜丝毫不理寒锦衣,转眸看向众人。 “两位,要买得用这个,看到没,这叫焰币,得到平安钱庄兑换!别的钱人家不收的。”身侧,有好心人将焰币举到楚漠北和寒锦衣面前,提醒道。 “焰币?”楚漠北与寒锦衣皆将目光落在焰币上,心下些许质疑。就在这时,一阵娇滴的声音自寒锦衣身侧传来。 “公子贵姓?”寒锦衣闻声侧眸,不由怔了一下,只见身侧女子,细长柳叶眉,一双勾魂眼,翘挺琼鼻,香腮微晕,吐气如兰的樱唇###莹润,肌肤如霜如雪,纤长妖娆的身姿,妩媚动人的眼波。寒锦衣也算阅女无数,但身侧女子还是让他眼前为之一亮。 “刁刁,回来卖货。”刁刁的行为把本已占了上风的启沧澜顺间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大批官兵驱散人群,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整个聚仙楼外就只剩下启沧澜等人。 “来人!抄了聚仙楼,将一干人等收押死牢!”枣红色的骏马上,吕竞目露赤红,声音沙哑中透着绝顶的怒意。 “慢着,吕大人,您要抄聚仙楼,至少先给个说法吧?”聚仙楼内,沐筱萝踱步而出,乌黑的长发利落的盘起飞云髻,头上金步摇随着脚步轻晃,发出脆亮的声响。 沐筱萝出现那一刻,楚漠北与寒锦衣的目光皆落在这个面笼白纱的女人身上,各自有着思量。 “说法!本府尹看你们是活腻了!居然敢杀寒王!他可是楼兰王的爱婿!”吕竞一语,楚漠北陡然一震,旋即上前快步走到吕竞面前。 “你说什么?漠信出事了?”楚漠北目色冰冷,寒气森森。 “闲杂人等滚!”吕竞哪顾得上楚漠北,万一楚漠信出事,他怎么都要抓到替罪羊,否则官职保不住也就罢了,就怕脑袋也难保。只是吕竞才一闭嘴,整个人便已摔倒在地。 “他是大蜀太子,楚漠信的亲哥哥,你说他是不是闲杂人等?”寒锦衣难得好心提醒。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快到下官府邸看看吧!寒王他快不行了!”吕竞闻声,登时跪爬到楚漠北面前,急声开口。 事关楚漠信的性命,楚漠北登时纵身上马,自有侍卫将其带回吕竞府邸。此刻,吕竞已自地上爬起,双目怒视沐筱萝。 “寒王出事了?”沐筱萝眉心紧蹙,始料未及。 “你还敢问!冷冰心已然招认,寒王所中之毒出自你圣掌柜之手!”吕竞厉声怒吼,挥手间吩咐官兵将沐筱萝团团围住。 “我们掌柜是你说抓就抓的么!”就在官兵欲动手之际,刁刁几乎以顺移的速度挡在沐筱萝面前,回眸时,小声朝沐筱萝嘀咕。 “关键时刻,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刁刁说话时,眸子不经意的瞥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寒锦衣,心顿时抑制不住的扑通扑通狂跳。 “毒不是婉儿下的,不知府尹大人可否带婉儿去见寒王?”乍听楚漠信中毒,沐筱萝只觉胸口憋闷的难受,分明没什么交情,怎会生出这样的情愫?沐筱萝姑且以为自己是在为冷冰心担忧! “没这个必要!来人,把他们押入死牢!”吕竞怕沐筱萝等人耍花招,当即下令。 “这可不好,如果这位圣掌柜有解药,寒王或许可免于一死,如果因为你,而让寒王失去生的机会,你说蜀太子会不会扒了你的皮?”寒锦衣慢步走到吕竞面前,似有深意提醒。 “这……也好!来人,把这一干人等带回去!若寒王有事,你们都得陪葬!”吕竞犹豫再三,终下令道。 沐筱萝清眸看向寒锦衣,微微颌首以示感谢,随后便与吕竞离开,刁刁和启沧澜自是跟在身后。 吕府内,楚漠北的目光透着渗入人心的冰寒,冷冰心此刻正被五花大绑着扔在座位上。 “冰心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昨天晚上小寒王还好好的……”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薄唇发紫的楚漠信,冷冰心眼角湿润,心生不舍。 “可你跟吕竞说,是聚仙楼的圣掌柜下的毒!”楚漠北薄唇紧抿,眼中透着绝顶的寒意,凛然低吼。 “那是吕竞屈打成招啊!”冷冰心深感此刻的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在此时,吕竞已然带着沐筱萝等人入了府邸。 “启禀太子殿下,聚仙楼一干人已被下官捕获,还请太子殿下发落……”吕竞禀报之时,刁刁凑到沐筱萝身边。 “主子,那人有的救,要救么?”刁刁一语,沐筱萝当即点头。刁刁随后上前,一脚踢开在那儿胡言乱语的吕竞。 “你想干什么?”楚漠北幽寒的眸光紧盯着刁刁,声音寒蛰冷冽。 “自然是救人了,救不活,我把命赔给你。”刁刁挑眉,旋即拨开楚漠北的手,缓身坐到榻边,也不知道在袖子里掏出什么玩意便朝楚漠信的嘴里塞了进去。 “漠信!”楚漠北急步上前,剑眉紧拧。 “没那么快,等着吧!”刁刁淡声开口,方才走回到沐筱萝身侧。 房间里一时静谧无声,众人皆将目光落到了楚漠信身上。要说刁刁的东西果然神奇,楚漠信在服下那粒丹药之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楚漠信的脸色已有好转,紧接着睁开眼睛,一切恢复如初。 “皇兄,你来了!”楚漠信便似做了场梦一般,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漠信,你没事了?”楚漠北双手握着楚漠信的肩膀,忧心开口。 “我能有什么事啊!皇兄,还好你来了,要是让楚玉捷足先登就不好了。沐筱萝……就是他们,沐筱萝被他们抓去了!”见启沧澜等人皆在,楚漠信登时怒目视之。 “小白眼狼,真不该救他。”刁刁耸了耸肩,忽然有些后悔。 “圣掌柜,你怎么解释?”楚漠北冷眸转身,肃然开口。 “能怎么解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怪我的丫鬟不该有救小寒王的解药呗。”看着楚漠信生龙活虎的模样,沐筱萝的心方才稳了下来。 “这件事本太子自会彻查,但沐筱萝一事,你们必须给本太子一个交代,莫说你们不认识沐筱萝,诸多证据证明沐筱萝曾与你们一起出现!”阴冷的气息自楚漠北身上缓缓溢出,沐筱萝觉得时机已到,再折腾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罢,既然你们认定沐筱萝在聚仙楼,那么明日酉时,本掌柜会在聚仙楼摆下宴席。介时请各位一定到场,本掌柜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沐筱萝声音清灵,如雨打青瓷,悦耳动听。 “谁敢保证你们不会跑了?”不和谐的声音乍一响起,众人鞭尸的目光倏的射了过去,吕竞忽然觉得,就算是死,也会比现下的处境好过。 “刁刁可以留下来做人质嘛!”又是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刁刁,心里皆道这丫头傻了吧! “一言为定。”楚漠北姑且相信沐筱萝的话,既然敢露面,自然不会轻易再潜回去。 于是乎在楚漠北的默认下,沐筱萝带回了冷冰心,而刁刁却被留了下来。 回来的路上,沐筱萝面沉如水,冷冰心在一侧噎了一遍又一遍的喉咙,终于鼓起勇气, “圣女大人,当时那种情况,冰心若不说出个人来,吕竞真的能把冰心乱棍打死的!”冷冰心表情诚恳道。 “幻萝在哪儿?”沐筱萝甚至没听到冷冰心在说什么,冷眸看向启沧澜。 “或许……”在看到楚漠信的那一刻,启沧澜便知道是谁下的毒,所以此时,他有些犹豫。 “本圣女要的不是或许!从现在开始,本圣女不想再见到那个自命清高的白痴!让她回去!”沐筱萝虽不知道楚漠信中的什么毒,但刁刁可以分分钟将其解开,足以说明问题。 婉儿,你没有这个权力,而且事情未必就是幻萝做的,就算是幻萝,我们也该问清楚始末,你这样……”启沧澜无法认同沐筱萝的处理决定,事实上,启沧澜对沐筱萝的容忍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想,但让他无语的是,沐筱萝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全当自己的容忍是理所应当。 “你这样包庇纵容,只会让她死的更快!她可以在本圣女面前耍性子,她吃醋么,本圣女不跟她计较!她也可以不听本圣女的安排,没了她,本圣女一样做事!但是她不能任性妄为到不计后果的地步!如果楚漠信死了,我们无法在楼兰立足!”沐筱萝动了真气,清冷的眸如覆冰霜。 “以本祭祀的武功,逆我者亡!楼兰这些贱民有什么重要。”启沧澜深邃的眸突然变得冰冷,身体里陡然膨胀出一股骇人的威压。 “若大祭祀那么厉害,何以焰赤国到现在还只能躲在岛屿里不肯见世!何以法师还要采纳本圣女的办法同化东洲!大祭祀直接大开杀戒啊!杀了数以万计的东洲百姓,杀了你眼中所有的贱民!杀了本圣女!”闪亮如星的眸子迸射着凌厉凛然的光芒,沐筱萝挺直站在启沧澜面前,樱唇紧抿,据理力争。 一侧,冷冰心只觉空气骤降,前所未有的寒意直刺肺腑,谁说两虎相争,坐看者可得渔翁之利?她就没看出来自己能得什么利,只道两人再这么打下去,很有可能会殃及她这条池鱼。 “你以为本祭祀不敢!”当心底的最痛被人抛在光天化日之下时,启沧澜再也无法保持固有的冷静和淡然,突地出手掐在沐筱萝的雪颈上,血色的眸子里似有两团烈火熊熊燃烧。 第442章 “有本事就杀了本圣女,没本事就带着你那个白痴的心上人能滚多远滚多远!”沐筱萝盛怒之下,理智还是有的,启沧澜不敢杀她,不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朝夕相处,而是因为启沧澜还需要留下自己这条命替他收服东洲! “贱民!”看着沐筱萝眼中的决然和傲气,启沧澜猛的加重手中的力道,直至看着沐筱萝眼睑充血,只等她一句求饶! “你若不贱就掐死我!”沐筱萝好死不死的来了一句。一侧,冷冰心鼓了半天的气方才颤巍着上前。 “婉儿圣女一死,后果不堪设想啊……”冷冰心并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只得用不堪设想形容。 死一样的沉寂,启沧澜身后白发狂舞,俊美的容颜因为震怒而扭曲的变了模样,或许是因为沐筱萝眼中坚韧不屈,或许是因为冷冰心的一句不堪设想,启沧澜终是没要了沐筱萝的命,纵身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咳咳咳……”沐筱萝大口吸着气,玉指抚在颈间,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才缓过来。 “掌柜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跟他较什么真儿啊。”到底和沐筱萝长的太像,冷冰心心疼的扶起沐筱萝,苦口婆心道。 “算准了他不敢杀我,怕什么。”沐筱萝揉了揉喉咙,说的云淡风轻,一侧,冷冰心嘴角抽搐,额头浮起三条黑线,感情她自做多情了。 “那您可不厚道了,冰心看大祭祀脖子青筋都快气暴了。”能在生死一线还如此淡定者,非凡人也,至少她冷冰心就不能,否则也不可能临危出卖聚仙楼了。 “他活该!幻萝那样任性,迟早害死他!”沐筱萝一直觉得,在这件事上,她有一部分是为了启沧澜好。 “他们死不死的,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冷冰心这样以为。且说沐筱萝与冷冰心你一句我一句的回了聚仙楼。 当推开聚仙楼的房门时,眼前的场面让沐筱萝和冷冰心惊愕异常。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清越的声音自空中飘际过来,冷冰心抬眼看去,只见魅姬似螃蟹般被人五花大绑吊在了梁上,眼神中透着无奈。 “冰心?你怎么会在这儿?”未等冷冰心反应过来,殷雪忽然自暗处冲了出来,一把从沐筱萝手里拉过冷冰心,激动的热泪盈眶。 “冷冰心,你居然没死?”正厅中央,端坐在椅子上的楚玉陡然起身,惊讶开口。 “楚王这是幽默呢?”她冷冰心是那么容易死的人么! “汀月死了,原本以为她和你一样只是失踪……”殷雪盈溢着泪水的眸子闪过一抹悲怆。 “汀月死了?怎么回事?谁干的!”自冷冰心归于沐筱萝麾下,与汀月感情最好,如今听到汀月噩耗,冷冰心登时震在一处,眼底有泪溢出。 “那个人说自己是楚云钊,他把汀月掐死后扔进了碧水湖……足足让汀月冻在里面十天,原本主人已经识破那人,却突然冒出个穿黑衣的男子把那人救走……之后连主人也失踪了,三个月了,皇上几乎把整个东洲大陆翻了个底朝天,可惜却没有主人半点消息。”殷雪简单叙述她与楚玉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 “是楚云钊……居然是楚云钊杀了汀月!”冷冰心###的拳头紧紧攥着,眼底迸射着绝顶的悔意,早知如此,当初她便该在给楚云钊换皮的时候一刀宰了他! “他日若见楚云钊,殷雪必为汀月报仇。冰心,这三个月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你可有主人消息?”殷雪言归正传之时,楚玉亦已走到冷冰心面前,神色颇感欣慰,冷冰心的生,给了他无限希望。 如此近的距离,冷冰心不禁愕然,曾经风华无双的楚玉居然憔悴到这种地步,这瘦的也忒有骨感了。 “呃……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冷冰心下意识瞄了眼沐筱萝,顾左右而言他。 “巧了,原本殷雪是陪皇上到大周寻主人,却不想碰到魅姬,原是觉得魅姬是无名的人,主人很有可能是被无名虏走,便这么跟来了。”殷雪言简意赅解释道。 “到底你有没有筱萝的消息?冷冰心,你该不会是投靠无名了吧?”楚玉眸色陡闪,狐疑看向冷冰心。 “当然没有,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抓走的,醒来的时候人就在楼兰了,可巧了,魅姬也在这儿,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鉴于鬼道子的安危,冷冰心并不打算将焰赤国的一切告诉楚玉。 “那就是没有主人的消息了……”殷雪听着颇感失望。 “既是如此,朕到别的地方找!”冷冰心的话让楚玉满怀的希望顺间化作灰飞,那双精粹如华眼神顿时暗淡无光。 “皇上,冰心是觉得您暂时留下,听说楚漠北,楚漠信还有寒锦衣都在这里,想必他们是得了什么消息才来的。”见楚玉欲走,冷冰心登时阻拦。如果主人死了,纵楚玉倾尽毕生之力也不可能找到主人,若主人没死,也必然是被启沧澜他们藏起来,楚玉也不可能找得到人,与其让他带着殷雪风餐露宿,倒不如把他们安顿在这里,反正身边这位婉儿圣女明日会宴请楚漠北他们,介时或许会有转机也不一定。 “你是说……”就在楚玉惊讶之际,被吊在上面的魅姬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一会儿再说成么?这儿还吊着一个呢!”固然殷雪和楚玉的轻功了得,但魅姬也不是泛泛之辈,行至半路时,魅姬已然知道了殷雪他们的存在,之所以将楚玉带到楼兰新乡,便是觉得天下间像楚玉这样痴情的男子实在太少,若能为他做点什么也好,而且大楚内讧已结,铁血兵团不复存在,所有的一切只是焰赤国的阴谋,于情于理,她欠楚玉的。 殷雪闻声看向冷冰心,见冷冰心点头,方才点指松了魅姬的束缚。 “咳……你们聊着,本掌柜先上楼了。”久站在一侧的沐筱萝亦开了金口,初见楚玉,沐筱萝便觉心底莫名酸楚,楚漠信和楚漠北他们也是来找沐筱萝的,他们的神色虽有倦怠,却不似眼前男子这般憔悴。 “对了!这位是聚仙楼的掌柜,也是冰心和魅姬的恩人,在我们吃不上饭的时候,是掌柜的收留了我们,赏我们一口饭吃。”冷冰心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喧宾夺主,登时将沐筱萝推到最前面。 “筱萝……你把面纱摘下来!”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楚玉无光的清眸顿时绽放出异样的华彩,朝夕相对三年之久,楚玉一眼便觉得沐筱萝的眼神如此熟悉。 “你谁?”沐筱萝挑眉看向楚玉,心底的触动越发深了几分,彼时楚漠信和楚漠北他们可没有这样的要求,看来启沧澜说的没错,整个东洲,对沐筱萝用情最深的便是楚玉,这话不假。 “他是楚王,楚玉。”一侧,殷雪也觉得沐筱萝的那双睛似曾相识,心底亦有与楚玉同样的想法。 “冷冰心,这是你找的麻烦,自己解决!”沐筱萝冷眼瞥过楚玉,转尔上了楼梯,就在殷雪欲动手之际,冷冰心猛的将其拦了下来。 “最好别动手,她有保镖的,武功很厉害。”冷冰心说话间扫过整个聚仙楼,暗自庆幸启沧澜和幻萝都不在,那个缠人的刁刁还在吕竞府邸,否则若真打起来,殷雪定是吃亏的。彼是大蜀金銮殿,她亦在场。 “冰心,那个人似乎和主人有七八分像,你不觉得?”殷雪直言不讳。 “还真没看出来,走吧,我给你们安排房间,明晚主人会宴请楚漠北他们,介时……可热闹了。”只要想想,冷冰心都觉一身冷汗。 见冷冰心欲言又止,殷雪与楚玉面面相觑,继而随冷冰心上了三楼。 且说吕竞府邸,刁刁自沐筱萝他们离开后便一直跟在寒锦衣身边,不管寒锦衣去哪儿,干什么,她都要跟着。 “这位刁刁姑娘,本尊主现在想去茅房,你也要跟着?”起初寒锦衣还有些沾沾自喜,此女在他与楚漠北中间选中了自己,足以说明自己的魅力高于楚漠北,刁刁的出现,让寒锦衣信心十足。 可惜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寒锦衣便后悔了,此女太难缠了!狗皮膏药也不过如此啊。 “好啊,一起!”得寒锦衣邀请,刁刁眉目皆是喜色,抬脚上前一步。寒锦衣无语,只觉头顶大片乌云压顶,紧接着电闪雷鸣,奇葩女啊! 寒锦衣实在忍无可忍,出手欲点刁刁的穴道,悲催的是寒锦衣发现自己的武功竟不如刁刁,反倒被刁刁定在原地。 怎么就点住了呢,本能反应,你别介意啊!”见寒锦衣直挺在那儿,刁刁登时挥手解了寒锦衣的穴道,继而扬起那张精致妖娆的娇颜,脸上的笑无比灿烂。 无语,寒锦衣额头渐渐浮起三条黑线,你确定是本能反应,而不是向本尊主炫耀武力么!寒锦衣对刁刁的解释表示怀疑。 “锦衣啊,你不是要上茅房么,刁刁替你守着,放心,谁若敢偷窥,眼挖掉,腿打折!”刁刁一脸坚定,那眼神便是告诉寒锦衣,她没在开玩笑。 “咳……刁刁姑娘可以称呼尊主,也可以直呼寒锦衣。”萍水相逢,寒锦衣真心觉得和眼前女子没那么熟。 “不好,衣儿,你快去嘛,憋太久对肾不好的。”刁刁越发殷勤的凑了过来,直吓的寒锦衣倒退数步。 “还是锦衣吧!”寒锦衣丢下这句话,匆匆进了茅房。 “我就说嘛,锦衣最好了。”刁刁樱唇勾起一抹魅人的弧度,眼底忽的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这个男人,她喜欢。 适楚,朗月高悬,楚色如梦 新乡后山的树林内,幻萝独自浮在树枝上,仰望苍穹,一袭白衣如雪,满头墨发轻扬,分明听到身后飘际过来的人儿,她却没有回头。彼时看到启沧澜与沐筱萝针锋相对,幻萝心底的结便打开了,她终于相信,启沧澜心里,自己要比沐筱萝重要,因为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死沐筱萝呢。 “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很久。”清越的声音永远弥散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启沧澜缓缓至幻萝身侧,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我以为你不会管我了……即便我死在外面,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幻萝的眼泪恰到好处的自眼角滑落,和着柔美的月光,让人心疼不已。 “怎会。”看着幻萝眼角的晶莹,启沧澜硬是将所有的责备的话噎回了喉咙,或许她只是一时任性,启沧澜这样安慰自己。 “沧澜,我只是害怕冷冰心会把焰赤国的事告诉楚漠信,偏偏冷冰心又是鬼道子的关门弟子,所以……我做错了吗?”幻萝先发制人,泪眼朦胧的转身看向启沧澜,银色的长发,深邃的眼神,是她终其一生都在追逐,这个男人是她的,幻萝一直这样觉得。 “有鬼道子在,冷冰心不敢胡言乱语,放心,刁刁救活了楚漠信。”面对那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启沧澜没办法说一句重话,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感性越来越浓了。 “可是幻萝不想回去,沐筱萝不会放过我的……”幻萝说着连自己都不屑的话欲换得启沧澜的怜惜,沐筱萝不放过她?她不会放过沐筱萝的! “没事,有本祭祀在,沐筱萝不敢造次!时候不早了,随本祭祀回去。”只要想到自己彼时险些掐死沐筱萝,启沧澜的心便似被海水倒灌,苦涩的味道弥漫在身体的每个细胞,他真是被沐筱萝气极了,否则怎会那样冲动!冲动?启沧澜怅然,自己该有许多年没冲动过了。 “回去?”幻萝抬眸,狐疑看向启沧澜。 “我们暂时不能离开新乡,不能让沐筱萝放任自流,先找处客栈吧。”在经过那样激烈的争吵之后,启沧澜暂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沐筱萝。听着启沧澜的解释,幻萝觉得这一局,她完胜! 圆盘似的月亮高悬于空,皎洁的月色落在楚玉脸上,便似罩上了一层碎银般的光芒,衬的楚玉一身的清冷寂寥。 “还没睡?是聚仙楼的床不舒服。”沐筱萝只是半楚口渴,起身时透着窗棂发现楚玉在走廊的角落里倚窗独立,于是鬼使神差的走出房间。 “最难得便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自筱萝失踪,朕才发现,原来朕从未陪筱萝赏过月,原来朕欠筱萝的那么多……”楚玉没有回头,深邃的眸子望着空中的圆月失神,在一起的时候,他为沐筱萝想的太少,少到他自惭形秽。 第443章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沐筱萝对自己离开房间,主动搭讪楚玉这件事觉得匪夷所思,但既然来了,总不好扭头就走。 “只求尽如人意,朕会一直找下去。”楚玉眸色坚定,言之凿凿。 “若还是找不到呢?”沐筱萝好奇看着眼前的男子,狐疑问道。 “继续找,找到死!”楚玉也真是这样想的。沐筱萝神色微震,不由多看了两眼楚玉,是怎样的感情才会让眼前男子如此忠贞?沐筱萝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说说那个沐筱萝吧?”沐筱萝忽然起了兴趣,倚身到了楚玉身侧。 “朕与筱萝之事,不足矣为外人道。”就在沐筱萝准备聆听之时,楚玉却不带一丝留恋的转身离开,硬是将沐筱萝所有热情浇个透心凉。 真是应了那句话,上赶子不是买卖啊!微风吹过,沐筱萝在风中凌乱了…… 直至沐筱萝无趣回了房间,殷雪和冷冰心方才自暗处走了出来。 “她真的很像主人。”看着沐筱萝的背影,殷雪淡淡开口。 “可惜不是。”冷冰心摇摇头,事实上,婉儿圣女是不是沐筱萝这件事,她至今仍不能确定。 “冰心,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但你彼时的解释,殷雪真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你不说自然有你的理由,但殷雪希望你能明白,为了找主人,楚玉吃了不少苦头,若你知道主人下落,最好如实告知。”殷雪肃然看向冷冰心,声音低沉幽远。 “冰心记得主人的好,若有主人的消息,冰心第一个去找,何致留在这里混吃等死呵。”冷冰心有些无奈,有些话,还真是不能乱说,否则会死人的。 “刚刚我已发出密信,告诉奔雷你在这里,相信不出一个月,奔雷就会到新乡。”自奔雷从大蜀回来知道真相后,整个便似疯了一样的去找冷冰心,不管众人如何劝说,他就是不听。大海捞针又如何?至少还有希望。想来这段时间,奔雷过的也不舒坦。 “多谢!”在听到奔雷两个字的时候,冷冰心眼底顺间盈溢出泪水,真的太想了,冷冰心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已是泪流满面。 翌日,聚仙楼因没了刁刁和启沧澜,生意急转直下,偌大的三层楼,就只有十几个吃饭的客官,沐筱萝知道,如果不是他们手里还有剩余的焰币,怕也不会迈进聚仙楼的门,这可不是办法,沐筱萝暗自焦虑,六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若不拿出些成绩,后果难料。 “掌柜的,今晚的宴席您打算准备几道菜?”沐筱萝思虑之时,冷冰心小心翼翼走了过来。 “是啊……晚上还有宴席……五十道!冰心,你替我走趟吕府,告诉楚漠信他们,今晚的宴席可不是免费的,只要踏进聚仙楼的门,每人三千两焰币,记着,是每个人!”沐筱萝将尾音咬的极重。 冷冰心闻声,唇角不由抽了两下,真黑啊! “冰心这就去……”冷冰心领命转身时又被沐筱萝唤了回来。 “冰心,你说三千两会不会少了点儿?”一语闭,冷冰心绝倒。 待冷冰心离开,沐筱萝忽觉脚踝凉凉的感觉,低头时,赫然看到一条小青蛇正缠在自己的脚踝处。 “熊孩子,你想造反呐!”沐筱萝十分淡定的站在那里,没有乱动。 “昨天干爹和姨娘都没回来,是不是你搞的鬼?”沐筱萝身后,启修笛小脸冷然,双眼泛冰。 “你是觉得本圣女有那个本事,可以同时打死你干爹和幻萝?”沐筱萝扬了扬眉梢,樱唇咧开一个弧度。虽然启修笛对沐筱萝并不十分友善,但沐筱萝却是实打实的喜欢启修笛。 “你笨的要死,才没那个本事。”启修笛听沐筱萝这般解释,随手将小青蛇收了回去。 “小鬼头,你干爹带着你姨娘私奔了!不要你这个拖油瓶了!”沐筱萝见启修笛气鼓鼓的模样,登时走上去,拍了拍启修笛的脑袋。 “你胡说!干爹最喜欢我了!”启修笛猛的甩开沐筱萝的手,狠狠瞪着沐筱萝。 “你是他亲生的吗?他更喜欢自己生的吧!还有你那姨娘,平日里对你好,不过是想利用你讨好你干爹,如今干爹到手,你就没什么价值了。”沐筱萝调侃着开口,却在看向启修笛时,心陡然一震。 分明那么倔强的小孩儿,此刻眼底竟闪着泪,沐筱萝恍然懊恼,启修笛本是孤儿,如今她这话,是说重了。 “放心,他们不要你,我要!以后有谁胆敢欺负你,你告诉本圣女,本圣女给你出头!”沐筱萝试图挽回,于是信誓旦旦开口。 “走开!谁要你出头!修笛不用任何人出头!”启修笛跺脚离开,走时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看着启修笛愤然走下楼梯,沐筱萝眸色渐渐暗了下去,这孩子不容易呵。 晚上的宴席十分丰盛,五十道菜皆真材实料,色香味俱全,即便如此,面对每位三千两的价钱,这桌宴席还是有货次价高之嫌。 酉时前后,灯火通明的聚仙楼迎来了自开业至今身份最为尊贵的几尊神,首先进入聚仙楼的是楚漠北,在交付给冷冰心三千两焰币后,楚漠北踱步走到摆在正厅的翡翠长桌边。 紧接着是楚漠信,依旧是三千两焰币,楚漠信自是跟楚漠北坐到一起。之后是寒锦衣,钱对他来说只是符号,他是真不在乎这三千两,偏生在寒锦衣递出焰币的时候,却被刁刁收了回来。 “锦衣是自己人,不用交钱。”刁刁水蛇般妖娆的身段紧贴着寒锦衣,随后将焰币塞回了寒锦衣的怀里。对于刁刁公然将手伸进自己的黑袍,寒锦衣决定忍辱负重,原因在于他可不想在众人面前证明他打不过一个女人! “是不是自己人,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掌柜的!有人砸场!”冷冰心看了眼刁刁,旋即唤出沐筱萝,她还真想看看,到底自己和刁刁在掌柜的心里,差了多少! 冷冰心音落差不多几秒的时间,沐筱萝已然站在了寒锦衣和刁刁面前,见其两人如胶似漆,沐筱萝方才明白之前刁刁自告奋勇的原因。 “主子,锦衣是自己人嘛,还用交钱呐?”几日没见,刁刁还颇有点儿想念沐筱萝。 寒尊主的三千两固然是要交的,你的呢?”沐筱萝一语,噎的刁刁哑口无言。 “主子,刁刁也要交啊!”刁刁猛的推开寒锦衣,看着沐筱萝的表情错愕不已。 “凡是走进聚仙楼的人都要交,当然,仅限今晚。不过你有选择的,一,不进,二,帮着冰心张罗饭菜。”沐筱萝的公正严明令冷冰心瞠目结舌,看来刁刁在沐筱萝心里也就那么回事儿呵! “锦衣,咱回去,不吃总可以吧!”刁刁恨恨看向沐筱萝,失望透顶。 “这里是六千两焰币,圣掌柜拿好。”寒锦衣也不管刁刁,当下掏出六千两焰币递给沐筱萝。 “锦衣!你……”见寒锦衣走进正厅,刁刁朝着沐筱萝狠跺了两下脚,这才跟了上去。 四人落座之后,楚玉方自三楼缓步走了下来。 “楚玉?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在看到楚玉的一刻,楚漠信腾的起身,不可置信开口,楚漠北与寒锦衣闻声望去,心底皆有片刻的沉寂,如今的楚玉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枯瘦的身体使得他身上的湛蓝色长袍显得特别宽大。 “你们都在,朕怎么就不能在了?”看着楚漠信眼中的震惊,楚玉如死灰般的心渐渐起了波澜,沐筱萝素来最疼楚漠信,如今楚漠信不好好在楼兰皇都呆着,跑到新乡,说明什么?楚漠北和寒锦衣的突然出现,又说明了什么! “那怎么一样啊!我们可以在,你就不行!”楚漠信急了,有楚玉在,若沐筱萝出来,必定是要跟他走的。 “漠信!楚王请坐。”楚漠北表现出了十足的风度,现在的重点不是楚玉的存在,而是沐筱萝! “主子,楚玉没给钱吧?”寒锦衣身侧,刁刁跳了起来,冷冷指向楚玉和其身后的殷雪。 “没给啊!”未等沐筱萝开口,冷冰心直言道。 “凭什么!”刁刁不以为然。 “凭他们是掌柜的朋友,某些人交友不慎呵!”冷冰心似有深意看向寒锦衣。寒锦衣无语,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朋友,在他眼里,刁刁是瘟神,是克星,他真是分分钟都想摆脱这个恶魔。 “修笛?”沐筱萝没理会冷冰心与刁刁斗嘴,绕过长桌走到坐在角落里的启修笛身边。 “一起吃饭。”沐筱萝柔声开口,眼底带着一丝愧疚。 “不要你管!我要等干爹和姨娘,他们不会不要我的!”启修笛歪着脑袋看向门口,声音倔强中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们出去办事了,好些天才回,因为走了匆忙,所以让我转告。像你这么聪明伶俐,智勇双全的宝贝疙瘩,他们若不要,那就是傻子。那会儿跟你开玩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们两个。”沐筱萝违心说着,嫉妒幻萝?呸吧。 “真的?”启修笛扭头看向沐筱萝,眼底的光晶莹闪烁。 “我也想是假的。快吃饭,瘦了可就不帅了!”沐筱萝拨着启修笛的小脑袋,点了点头。 这一幕落在楚漠信眼里,心,突地难受。 “你墨迹什么呢!快点儿把沐筱萝交出来!”楚漠信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大声吼道。 “是不是本掌柜将沐筱萝交出来,你们便不再纠缠?”沐筱萝拉着启修笛走到桌边,正色看向众人。 “当然,你以为你是谁啊!”楚漠信扬眉,理所当然开口。 “那好,诸位先吃着,本掌柜这便将你们所谓的沐筱萝带出来。”沐筱萝松开启修笛,转尔上了楼梯。 “沐筱萝就是沐筱萝,什么叫所谓的沐筱萝……”楚漠信嘟囔着开口,眸子下意识落到启修笛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楚漠信看着彼时被自己逮着的小男孩,狐疑问道。 “关你屁事!”启修笛毫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噎的楚漠信满脸通红。 “你欠调教啊!”楚漠信拍了拍桌面。 “你才欠调教,你们全家都欠调教!”启修笛啪的摔了筷子,弄出来的动静比楚漠信的还要大。一侧,楚漠北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即便如此,正厅的气氛依旧紧张的让人觉得呼吸艰难,楚玉不明所以,可在听到沐筱萝说能带出他三个月无一日不在思念的人儿时,心便似随着沐筱萝飞去,无法自持。 “你不是说不知道主子的下落么?”殷雪冷眸看向冷冰心。 “一会儿就知道了。”冷冰心百口莫辩,只得无奈耸肩。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沐筱萝缓缓走下楼梯,楚服加身,长发盘起,脸上的白纱不复存在。此刻的沐筱萝,无论身上还是头上,都与城楼榜文上的画相一模一样。 “筱萝?筱萝!朕终于找到你了!”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楚玉陡然起身,深邃的目光迸发出璀璨的光彩,看着眼前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楚玉的眼泪,无声滑落。 “沐筱萝……真的是你吗?”楚漠北情不自禁起身,缓缓走向楼梯,眼中闪过一丝质疑。 “沐筱萝!你瞎跑什么,让本小王好找啊!”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楚漠信鼻子酸酸的难受。 “丑丫头,你可让本尊主担心死了。”寒锦衣激动不已,眼底有光闪过。 直至楚玉的手欲碰到沐筱萝的刹那,沐筱萝陡然止步。 “让诸位失望了,我并不是沐筱萝,而是这聚仙楼的掌柜,姓圣,叫婉儿,大家可以跟之前一样,叫我圣掌柜,也可以叫我婉儿,唯独不能叫沐筱萝。”沐筱萝肃然开口,她的出现,很好的说明了问题。 “你不是筱萝?这怎么可能!”天雷乍裂,轰的楚玉头脑嗡嗡作响,若说眼前之人不是沐筱萝,谁信呢! 第444章 “楚王请进,慢着点儿,别摔着。”刁刁心领神会,登时将沐筱萝的话付诸于行动。楚玉不由抖了一下,这才进了沐筱萝的房间。此刻,刁刁已然自外面将房门关紧。 “楚王找婉儿有事?”沐筱萝瞄着楚玉搁在自己眼底的糕点,狐疑问道。 “冷冰心说这些是你吩咐厨房做的,楚玉吃不了这么多,所以拨些给你端来了。”紫色琉璃散着的淡淡光晕落在沐筱萝的脸上,将沐筱萝的容颜衬的绝美无尘,好比月中嫦娥,艳绝无双。 初见惊艳,再见依然,在楚玉眼里,沐筱萝从未变过,在他心里,沐筱萝也从未离开。 “冰心还真是上心……既然搁下了,楚王若没事就请回吧。”沐筱萝很清楚自己在楚玉眼里是怎样的存在,所以尽量避免和他单独在一起,这会让人误会。 “你不是想听沐筱萝的事么?楚玉现在讲给你听。”楚玉不但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坐了下来。 “婉儿不是外人么?”沐筱萝不以为然道。 “从来都不是。认识筱萝的时候,我还是大楚的肃亲王,被楚云钊软禁在府里,****毒酒一壶,那时觉得莫心已死,我便是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毒酒就毒酒吧,死了就死了吧,可偏偏有一日,沐筱萝出现了,我的下半生也改变了……”楚玉没理会沐筱萝的拒绝,自顾说了起来。从肃亲王府的初见到关雎宫的两看两相厌,从莽原举旗倒戈到攻占楚城,件件惊心,事事动魄。 楚玉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诉说了自己和沐筱萝这一路走来的艰辛,直至说到沐筱萝失踪的时候,一种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楚玉转眸时,沐筱萝已然匐在桌边睡着了。 “筱萝……忘了楚云钊好,忘了仇恨也好,但你怎么可以忘了楚玉呢?我要怎么才能让你想起楚玉呢……”楚玉默默坐在那里看了沐筱萝许久,之后方才将自己的长袍褪下来披在沐筱萝身上,转身离开。 当房门紧闭的时候,沐筱萝缓缓睁开眼睛,气吐幽兰,清澈如水的眸子染上一抹淡淡的水泽,感人的故事,可惜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聚仙楼的房顶上,两抹如仙的身影并排而立,幻萝无意垂眸,看到了启沧澜攥着拳头的手掌,心,渐渐沉了下去。 “楚玉对沐筱萝还真是痴情一片,若是功成之后,倒是可以考虑将他们葬在一起。”幻萝冰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即便在听完这样感人肺腑的故事之后,她依旧没有半点感动。 “楚玉的确留不得。”银色的长发流转着淡淡的月华,深邃的眸泛着冷冷的光,启沧澜心底渐渐荡起一丝涟漪,他近十年没有尝到嫉妒的滋味儿了,那种感觉让他全身都不舒服,有那么一刻,他真恨自己不是故事的主角,一股失落感萦绕于心。 “法师怎么说的?”幻萝暂时不去纠结启沧澜对沐筱萝的格外开恩,转换话题。因为她相信,依着法师的个性,弃了的棋子,就只有一个下场。 “按兵不动,一切交由沐筱萝自行处置,但若发现她有异动……带回焰赤国受审。”启沧澜说谎了,司空穆的意思十分明确,一旦沐筱萝有异常,就地正法。 “法师竟这样看中沐筱萝!”幻萝心下质疑,却也不动声色。 “你先回去,本祭祀有事交代沐筱萝。”想起那日的粗鲁,启沧澜一直不安。 “我在这里等你。”幻萝还没傻到给他们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于是坚定开口,语气中透着决绝。无语,启沧澜一个倒转,入了沐筱萝的房间。 楚风里蕴着一股清爽的,淡淡的香气,那是一股近似于纤叶草的味道,沐筱萝熟悉这味道,彼时焰赤国的圣女府,四处可见这种纤叶草。 “大祭祀没把幻萝圣女的人头带回来啊?”回眸之时,沐筱萝语出惊人。启沧澜既然在消失一天一楚后出现,想必是找着了幻萝,既是如此,幻萝十有**就在外面。 “婉儿,不得胡言!”启沧澜已经酝酿好情绪欲心平气和开口,却不想沐筱萝张嘴便是这样尖酸的话, “怎么?大祭祀还想掐死婉儿?好啊,婉儿不会反抗的。”沐筱萝不觉得自己心胸有多宽广,敢把手放在她脖子上,这笔帐她还是要清算的。 “之前是本祭祀出手过重,你别放在心上。”启沧澜面色如水,淡淡开口。 “说的轻松,大祭祀险些要了婉儿的命呢!不过算了,谁让婉儿是贱民呢,一条命也值不了几个钱。”沐筱萝本想休息,但见启沧澜出现,倒起了兴致陪他周旋几个回合。 沐筱萝的话看似自贬,却让启沧澜甚是尴尬。 “对不起。”启沧澜以焰赤国大祭祀的身份向沐筱萝说出这三个字,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天大的恩赐,偏生沐筱萝不这么认为。 “大祭祀固然有错,但最该说对不起的是幻萝,她居然任性到要毒死楚漠信,倘若楚漠信一死,婉儿的大计也算是到头了,这件事婉儿怎么都要禀报法师的!除非……”沐筱萝翻着莹润如玉的手指,眸子下意识瞥向启沧澜。 “除非什么?”启沧澜敛眸看向沐筱萝,他本以为自己的那句对不起会换来沐筱萝的感动,毕竟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认错。 “除非幻萝肯当着本圣女的面认错。”沐筱萝知道自己说的是天方楚谭,若让幻萝跟自己说对不起,比拿刀杀了她还不可能。 “婉儿,幻萝有错,自有本祭祀处置,她实在没理由向你认错。”启沧澜了解幻萝的脾气,若再不向着幻萝说几句,屋顶那位分分钟会做出惊人之举,介时残局更无法收拾。 “大祭祀这话说的没道理啊!幻萝身份再尊贵,能跟大祭祀比么!刚刚婉儿没听错的话,您是向婉儿道歉了吧?凭什么你能,幻萝就不能?她算什么东西!”沐筱萝就是要激化与幻萝之间的矛盾,一来让启沧澜头疼,二来也是想转移两人的注意。 “婉儿,你……”就在启沧澜欲反驳之际,屋顶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沐筱萝眸色骤凛,旋即起身走出房间,启沧澜亦跟了出来。 就在沐筱萝走下楼梯之时,赫然看到冷冰心扶着口吐鲜血的殷雪自门外走进来,身后,刁刁双手攥拳,警觉看向外面。 “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急步上前时,殷雪胸前憋闷,又是一口鲜血喷溅出来。 “冰心……她便是当日在大蜀金銮殿救走无名,打伤寒锦衣之人,她一定知道主人下落!”如果不是沐筱萝的话激怒了房顶上的幻萝,幻萝便不会真气暴涨,继而让屋内的殷雪感觉到她的存在,事情便不会到了现在的地步。 “掌柜的,您看这……”冷冰心心疼的扶着殷雪,蹙眉看向沐筱萝。 “又是沐筱萝……冰心,刁刁,你们两个扶殷雪回去,务必想办法医治她身上的伤,到底是客人,若让人知道住在聚仙楼的客人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不是砸招牌么!”沐筱萝转眸看向幻萝,声音渐寒。 “殷雪不走!说!沐筱萝在哪里?你们把沐筱萝藏到哪里了!”即便不是幻萝的对手,即便再冲上去只有死路一条,可殷雪却义无反顾的推开冷冰心,陡然上前。 “贱民!找死!”幻萝正在气头上,哪管沐筱萝眼中的警告,见殷雪冲上来,幻萝当即运气,玉掌突袭。 眼见着幻萝的掌风就要击在殷雪身上,一抹湛蓝色的身影突然临空而降,硬是替殷雪接下这一掌。 “噗”殷红的鲜血自楚玉口中狂涌而出,钻心刺骨的痛席卷而来,楚玉双手捂着胸口,五脏移位。 “皇上!”殷雪没想到楚玉会替自己接招,怔了片刻后猛的冲到楚玉身边。 “你没事就好……若你出事,朕没办法跟筱萝交代,没了刘醒,没了汀月,她不能再没有你了……噗”幻萝的武功又岂是楚玉能承受得住的,再加上幻萝又在气头上,这一掌,她也算是尽了全力。 “如果皇上有个万一,殷雪有何颜面见主人啊!皇上,你不能有事!”殷雪泪水横溢,说着话便将手贴到楚玉背后,将自己仅存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输进楚玉的体内。 看着眼前的场景,沐筱萝鼻尖发酸,心头一痛。 “刁刁,救活他们两个,不然你那帅哥没戏!”沐筱萝强自镇定的没有让眼泪流出来,转眸看向幻萝时,眼底的光,寒的彻骨。 刁刁本想抗议,不过在看到沐筱萝寒蛰凛冽的目光时,十分识相的跟冷冰心将殷雪和楚玉扶上楼梯。 “沧澜,我们走。”幻萝漠然无视沐筱萝几乎杀人鞭尸的目光,转身欲走。 “在聚仙楼撒完野,就这么走了?”沐筱萝踩着戾气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幻萝,分明没有武功,可沐筱萝身上的寒意,却让幻萝不由的一阵哆嗦。 “如何?”幻萝一向小觑沐筱萝,即便此时的沐筱萝宛如浴火的凤凰,可幻萝却依旧不把她放在眼里,亦无任何戒备。 ‘啪’脆响的声音陡然响起,行至三楼的刁刁和冷冰心在看到楼下一幕时面面相觑,皆吐了吐舌头,主子发威,病猫一分钟变恶虎啊! “贱民!你敢打本圣女!”愣了许久的幻萝如梦初醒,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双眼似喷火般怒视沐筱萝。 “为什么不敢啊!”沐筱萝冷哼着,樱唇勾起肆意的弧度,掌心有些发麻,这一掌,她也是用尽全力的。 “本圣女杀了你!”被沐筱萝偷袭成功,对幻萝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此刻,幻萝掌风凌厉,似飓风般朝着沐筱萝呼啸而至。 “幻萝,莫再胡闹!”一侧,久未吭气的启沧澜突地挡在沐筱萝面前,硬生接下幻萝一掌。 “沧澜!你没看见么!她刚刚打了我!你……你怎么可以还护着她!”眼见着启沧澜握着自己发力的玉掌,幻萝委屈的无以复加,眼泪顺间涌了下来。 “婉儿自然不对,但……”启沧澜还没说完,便见沐筱萝一个转身绕过启沧澜到了幻萝面前,手起掌落,伴着第二声脆响,沐筱萝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脸上的寒意方才舒缓几分。 “啊贱民!沧澜,你放手!”被沐筱萝甩了两下巴掌的幻萝突然化身疯魔,猛的挣开启沧澜,倾尽体内所有真气,一掌拍向沐筱萝的天灵盖。 掌风凌厉而至,沐筱萝也不躲闪,只屏气站在那里,目光炯炯的看向幻萝,一副视死如归之态。其实沐筱萝还是很怕很怕的!这世上谁不怕死呢,可沐筱萝知道,自己远不是幻萝的对手,与其像个懦夫一样四处躲闪,有可能一个不留神自己绊死,倒不如淡定,她用自己的命赌启沧澜会出手救她。 事实证明,老天爷又一次开了眼,就在幻萝的手欲劈到沐筱萝头顶的刹那,启沧澜的掌风先一步击在了幻萝身上,这种情况,拦是拦不下了,千钧一发之际,启沧澜只能对幻萝出手。 “呃……”背后一股闷力袭来,幻萝一个趔趄,手掌偏移,将沐筱萝身后的檀木桌拍成了碎沫,风起,碎沫随风轻扬,灰飞烟灭。 沐筱萝暗自吁了一口又一口的气,方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淡定。 “幻萝,你记着,这两巴掌是本圣女替殷雪和楚玉还你的!算是便宜你了,从现在开始,除非你亲口向本圣女道歉,否则聚仙楼不再欢迎你!”沐筱萝吃定了启沧澜舍不得自己现在死,此时不嚣张,还等待何时! “贱民!”幻萝美眸赤红的瞪向沐筱萝,歇斯底里的狂吼。 “幻萝,你冷静。”启沧澜纵步移至幻萝身边,生怕幻萝再出手。 且说沐筱萝说了自己想说的话,便觉得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于是转身踱步走上楼梯,心却狂跳不止。 第445章 “幻萝,你……没事吧?”见沐筱萝离开,启沧澜暗自松了口气,这才侧眸看向幻萝,眼底一丝愧疚。 “没事……我怎么会没事!你居然对我出手,为了这么个贱民你居然打我?沧澜,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这一路过来,我何尝不是守在你身边,义无反顾的替你做任何事!如今换来的却是你这样无情的一掌!呃”幻萝泪水滚滚而落,唇角渗出血迹,悲愤的看向启沧澜,只是一顺间的时间,幻萝便似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变成了怨妇。 434 “我不想你再犯错,你该知道她不能死。”看着幻萝眼中的绝望和哀凉,启沧澜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他的确出手重了,可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是足够的力度,根本拦不下幻萝。 “所以该死的就是我……对么!”幻萝捂着胸口,苦笑着撞开启沧澜,走出聚仙楼。其实她真没伤的那么重,血,不过是她咬破了自己的香腮,幻萝要的,只是启沧澜的愧疚和不安。至于沐筱萝……她一定不会输! 见幻萝离开,启沧澜眉峰微敛,下意识抬眸看向三楼,心虽不愿,却还是跟着幻萝离开了聚仙楼。 窗外月色清幽,内室烛火摇曳,刁刁告诉沐筱萝,她给楚玉和殷雪服食了丹药,明天一早,他们便能醒过来,只是伤及肺腑,需静养几日。 此刻,沐筱萝缓步走到楚玉的榻上,看着那张稍显清瘦的容颜,心里无法形容的憋闷。 墨色的长发被冷汗浸湿贴在了额前,沐筱萝无意识的伸手,将楚玉长发拨开,指尖竟鬼使神差的没有离开,而是慢慢下滑,先是因为消瘦略显突兀的颧骨,之后是高挺的翘鼻,紧接着薄唇,下颚。 “掌柜的……”当冷冰心推门时,赫然看到沐筱萝的指尖正轻捏着楚玉的下颚,此情此景让冷冰心不由虎躯一震,当即便要关门退出去。 “本就瘦的脱了相,如今又被幻萝拍了一掌,只盼着等他能替聚仙楼出力的时候,这聚仙楼还没关门大吉呢。”沐筱萝十分自然的移开青葱玉指,转身踱步走到桌边,冷冰心见此,只得进了房间。 “掌柜的,这是今天的账本,还好有魅姬招呼着,生意还是不错的。”冷冰心说着话,将账本递到沐筱萝手里。 “话虽如此,可收入大不如从前了,再加上这两日的事儿,焰币推广不尽人意呵。”沐筱萝胡乱翻着账簿,心底却在质疑自己刚刚的情不自禁,若说俊男,她真是看了不少,可却没有一人如楚玉这般让她失神到主动调戏的地步。 “还有一件事儿,今天那些看到您容貌的客官离开后直接去了官府,吕府尹随后贴出告示,澄清聚仙楼的掌柜并非沐筱萝,所以您以后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了。”冷冰心觉得这个消息还是令人振奋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沐筱萝看着账本上那几个可怜的数字,索性将其合上,递给冷冰心。 “冰心不明白。”冷冰心接过账本,狐疑看向沐筱萝。 “本圣女问你,楚玉和楚漠北他们相比,谁对沐筱萝了解的更深?”沐筱萝挑眉看向冷冰心。 “自然是楚玉。”冷冰心信誓旦旦。 “如今连楚玉都把本圣女当作沐筱萝。你说楚漠北他们就不会怀疑?那告示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们是想本圣放松警惕,他们再暗中茶探关于本圣女的一切。”沐筱萝笃定道。 “也难怪……”冷冰心恍然之际,小声低喃。 “冰心,本圣女真的和沐筱萝那么像吗?就没有一丁点的分别?”沐筱萝蹙眉看着冷冰心,心里些许质疑。 “双生子也不过如此。”冷冰心抬眸看向沐筱萝,那眉眼,那神情,那一蹙眉的动作,都似曾相识。 “你觉得……本圣女有没有可能就是沐筱萝呢?”这是沐筱萝第二次有了这样的感觉。冷冰心闻声微震,眸底闪过一抹迟疑,见冷冰心如此,沐筱萝莞尔一笑。 “怎么可能!本圣女或许不是焰赤国的人,或许也不是什么圣女,但有一样不是或许,那就是本圣女一定不是沐筱萝。以司空穆的精明,启沧澜的谨慎,他们实在没有理由让沐筱萝再活在这个世上。”沐筱萝摇了摇头,唇角抿过一丝苦涩。 “或许吧……”冷冰心原本还有些希望,可听沐筱萝这样分析,她便死心了,只是若说主子死了,她真没办法相信,那样睿智无双的女子,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罢了,不管我是谁,日子还是要过的。”沐筱萝轻吁口气,转而离开了楚玉的房间。 一楚无话,翌日,沐筱萝才梳洗好离开房间,便见刁刁已然候在了门前。 “主子,您可是答应了刁刁的!”见沐筱萝出来,刁刁登时上前,双手揽住沐筱萝的手臂,一脸的乞求,一脸的讨好,就如彼时她讨好师傅一样,这种死缠烂打的招式,她练的炉火纯青。 “一楚没睡?”沐筱萝任由刁刁腻在自己身上,侧眸时,分明看到刁刁眼圈儿发暗。 “紧张。”刁刁一改往日妖娆妩媚之姿,转成小家碧玉之态,这让沐筱萝颇不适应。 “咳咳……吃罢了早饭,本掌柜便替你走一趟。”既然楚漠北肯发出告示,不管动机如何,她都该登门道谢的。 “还吃早饭呐!”刁刁一语,沐筱萝唇角不由抽搐数下。 且说沐筱萝走进吕府正厅时,楚漠北,寒锦衣和楚漠信皆坐在厅内,表情各不相同,楚漠信的眼神便似看到杀父仇人一般,满眼喷火,欲将沐筱萝燃烧殆尽。寒锦衣那双深邃的眸子自沐筱萝进来开始,便从头到脚打量无数遍,大有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意思。 唯独楚漠北,那一身的慵懒之姿,那一眼的悠然自得,薄唇勾起的弧度邪魅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太过邪恶,减一分又魅的不足,让沐筱萝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冰心。”沐筱萝娉婷走至正厅中央,轻唤后便见冷冰心托着三个木制的方盒走了进来,随后将三个盒子分别搁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呃……好痛!”楚漠信按捺不住的拿起木盒,忽感手指一阵刺痛,垂眸间,便见木盒的毛刺扎了一手。 “偌大的聚仙楼,何致于连个像样的木盒都拿不出手?”楚漠北垂眸看向木盒,做工粗糙到举世无双。 “焰币?圣掌柜什么意思?”有了楚漠信的前车之鉴,寒锦衣只一挥手,便打开了木盒。 “几位为婉儿消了灾,婉儿自然该意思意思的。”沐筱萝理所当然道。 “你就拿这东西意思我们啊!”楚漠信瞥了眼沐筱萝,恨恨道。 “礼轻情义重,婉儿这也算是大手笔了,三十万两焰币足够三位在聚仙楼吃个一年半载。”对沐筱萝来说,那些印的花花绿绿的焰币和白纸根本没有区别,只要她想要,随时都能让焰赤国送来一打。 但若能以此请到楚漠北和寒锦衣到聚仙楼用膳,意义则完全不同,且不说他们长相出众,只要坐在聚仙楼内,便能替她招来无数花痴,凭他们的身份,亦能让聚仙楼声名在外。 “你以为你是谁啊,谁稀罕在聚仙楼吃饭!”楚漠信对沐筱萝的敌意自那晚宴席之后便有增无减。在楚漠信眼里,这个世上,只配沐筱萝长成这样,除此之外,谁顶着这张脸,谁就罪该万死。 “漠信!”楚漠北愠声开口,旋即看向沐筱萝。 “既是圣掌柜好意,本太子恭敬不如从命。”殷雄虽未归,却已传来消息,整个聚仙楼里的人,甚至是那个孩子都仿佛从天而降,只道有人第一次看到他们时是在楼兰的梁原,其余一切皆未知,如此神秘的身份怎不令人怀疑。 “既然太子殿下收下婉儿的薄礼,那婉儿就先告辞了,聚仙楼随时恭候几位大驾。”目的已经达到,沐筱萝自是起身离开,却在行至门口时转眸看向寒锦衣。 “不知寒尊主可有时间与婉儿到聚仙楼小聚。”沐筱萝差点儿忘了刁刁的乞求。 “咳……”寒锦衣犹豫了,若冲着眼前这位,他自是要去,毕竟这张脸是他朝思暮想的,可只要想到另一张脸,寒锦衣便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叫嚣。 “去吧,难得圣掌柜盛情邀请。”楚漠北怂恿道。 于是在百般犹豫纠结之后,寒锦衣与沐筱萝离开了吕府。 路上,寒锦衣几次打量沐筱萝,欲言又止。 “婉儿看的出,寒尊主是在乎沐筱萝的,不过婉儿冒昧问一句,沐筱萝的心里可有寒尊主的位置?”沐筱萝问的如此直白,令寒锦衣陷入一时的尴尬。 “尊主犹豫,便是没有。既然如此,尊主何致对沐筱萝如此上心,倒不如退一步,方见海阔天空。”沐筱萝是想让寒锦衣莫辜负了眼前人,刁刁的打扮虽似在风月场混迹了多年,但沐筱萝知道,刁刁的心不知要比幻萝纯净多少倍,尤其在跟刁刁相处之后,沐筱萝不想看到刁刁受到伤害。 “圣掌柜的意思是,所有的付出,都该得到相应的回报吗?”寒锦衣俊朗的眉微微上扬,温声开口。 “难道不该吗?”沐筱萝理所当然。 “锦衣喜欢沐筱萝,便是为她丢了性命也心甘情愿,但锦衣所求,并不是沐筱萝能嫁给我,成为万皇城的城主夫人……”寒锦衣薄唇微抿,阳光下,那张脸丰神俊朗,气质无双。 “那尊主求的是什么?”沐筱萝匪夷所思的看向寒锦衣。 “不管沐筱萝现在在哪里,本尊主只求她能平安回来,不管她心里爱的是谁,我只求她能幸福,即便这幸福跟本尊主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寒锦衣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深邃的眸泛着的光刺痛了沐筱萝的眼睛。 “无私只能受罪,自私才是真理,人活着就该为自己打算,寒尊主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沐筱萝无法理解寒锦衣几乎变态的想法,遂不再多言,先一步走在前面。 看着沐筱萝的背影,寒锦衣心里划过一丝苦涩,是啊,自认识沐筱萝以来,他就没有一天不在受罪,可是他愿意,怎么办呢。 且说沐筱萝回到聚仙楼时,正看到启修笛蹲在门口画圈儿。 “小鬼头,干嘛呢?”沐筱萝喜欢这孩子,看到他时便觉得这世上没了愁事儿。 “我看到你昨天打姨娘了!所以在这儿画圈儿诅咒你!”对于启修笛来说,不会说谎可是大忌。沐筱萝探头看去,可不么,地上偌大的圈儿里分明写着沐筱萝三个字。 “那你一定看到你干爹打幻萝了对不对?”沐筱萝索性蹲下来,拿起树枝,毫不犹豫的在圈儿里写下了启沧澜三个字。 “你干嘛!这怎么可以乱写,小心我放蛇咬你!”启修笛登时用手擦掉地上的圈儿,狠狠瞪向沐筱萝。 “你也一定看到你姨娘打殷雪姐姐和楚王了。修笛,做人要分清事非黑白的,你心里向着你姨娘没错,但前提是你姨娘做的事正大光明。”沐筱萝敛眸看向启修笛,肃然开口。 “姨娘做事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启修笛突然起身,叉腰怒瞪沐筱萝。 “如果她做的事是对的,你干爹为什么会打她?”沐筱萝缓身而起,敛眸看向启修笛。 “那是因为干爹喜欢你!如果没有你,干爹和姨娘从来不吵架的!姨娘还说以后会做修笛的娘!都是你,你讨厌!”启修笛猛的踩了下地上画的圈儿,随后恨恨跑开了。 沐筱萝知道启修笛在恨什么,昨晚启沧澜和幻萝都在聚仙楼出现,可他们却没看启修笛一眼,加上自己之前的话,启修笛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原因是她沐筱萝的存在。 “小孩子说话,你别放在心上。”身后,寒锦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上前宽慰道。 “我会给他最好的。”沐筱萝喃喃自语,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暖意,寒锦衣眸色微转,似有深意的看向跑开的启修笛。 第446章 “幻萝,你……没事吧?”见沐筱萝离开,启沧澜暗自松了口气,这才侧眸看向幻萝,眼底一丝愧疚。 “没事……我怎么会没事!你居然对我出手,为了这么个贱民你居然打我?沧澜,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这一路过来,我何尝不是守在你身边,义无反顾的替你做任何事!如今换来的却是你这样无情的一掌!呃”幻萝泪水滚滚而落,唇角渗出血迹,悲愤的看向启沧澜,只是一顺间的时间,幻萝便似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变成了怨妇。 434 “我不想你再犯错,你该知道她不能死。”看着幻萝眼中的绝望和哀凉,启沧澜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他的确出手重了,可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是足够的力度,根本拦不下幻萝。 “所以该死的就是我……对么!”幻萝捂着胸口,苦笑着撞开启沧澜,走出聚仙楼。其实她真没伤的那么重,血,不过是她咬破了自己的香腮,幻萝要的,只是启沧澜的愧疚和不安。至于沐筱萝……她一定不会输! 见幻萝离开,启沧澜眉峰微敛,下意识抬眸看向三楼,心虽不愿,却还是跟着幻萝离开了聚仙楼。 窗外月色清幽,内室烛火摇曳,刁刁告诉沐筱萝,她给楚玉和殷雪服食了丹药,明天一早,他们便能醒过来,只是伤及肺腑,需静养几日。 此刻,沐筱萝缓步走到楚玉的榻上,看着那张稍显清瘦的容颜,心里无法形容的憋闷。 墨色的长发被冷汗浸湿贴在了额前,沐筱萝无意识的伸手,将楚玉长发拨开,指尖竟鬼使神差的没有离开,而是慢慢下滑,先是因为消瘦略显突兀的颧骨,之后是高挺的翘鼻,紧接着薄唇,下颚。 “掌柜的……”当冷冰心推门时,赫然看到沐筱萝的指尖正轻捏着楚玉的下颚,此情此景让冷冰心不由虎躯一震,当即便要关门退出去。 “本就瘦的脱了相,如今又被幻萝拍了一掌,只盼着等他能替聚仙楼出力的时候,这聚仙楼还没关门大吉呢。”沐筱萝十分自然的移开青葱玉指,转身踱步走到桌边,冷冰心见此,只得进了房间。 “掌柜的,这是今天的账本,还好有魅姬招呼着,生意还是不错的。”冷冰心说着话,将账本递到沐筱萝手里。 “话虽如此,可收入大不如从前了,再加上这两日的事儿,焰币推广不尽人意呵。”沐筱萝胡乱翻着账簿,心底却在质疑自己刚刚的情不自禁,若说俊男,她真是看了不少,可却没有一人如楚玉这般让她失神到主动调戏的地步。 “还有一件事儿,今天那些看到您容貌的客官离开后直接去了官府,吕府尹随后贴出告示,澄清聚仙楼的掌柜并非沐筱萝,所以您以后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了。”冷冰心觉得这个消息还是令人振奋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沐筱萝看着账本上那几个可怜的数字,索性将其合上,递给冷冰心。 “冰心不明白。”冷冰心接过账本,狐疑看向沐筱萝。 “本圣女问你,楚玉和楚漠北他们相比,谁对沐筱萝了解的更深?”沐筱萝挑眉看向冷冰心。 “自然是楚玉。”冷冰心信誓旦旦。 “如今连楚玉都把本圣女当作沐筱萝。你说楚漠北他们就不会怀疑?那告示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们是想本圣放松警惕,他们再暗中茶探关于本圣女的一切。”沐筱萝笃定道。 “也难怪……”冷冰心恍然之际,小声低喃。 “冰心,本圣女真的和沐筱萝那么像吗?就没有一丁点的分别?”沐筱萝蹙眉看着冷冰心,心里些许质疑。 “双生子也不过如此。”冷冰心抬眸看向沐筱萝,那眉眼,那神情,那一蹙眉的动作,都似曾相识。 “你觉得……本圣女有没有可能就是沐筱萝呢?”这是沐筱萝第二次有了这样的感觉。冷冰心闻声微震,眸底闪过一抹迟疑,见冷冰心如此,沐筱萝莞尔一笑。 “怎么可能!本圣女或许不是焰赤国的人,或许也不是什么圣女,但有一样不是或许,那就是本圣女一定不是沐筱萝。以司空穆的精明,启沧澜的谨慎,他们实在没有理由让沐筱萝再活在这个世上。”沐筱萝摇了摇头,唇角抿过一丝苦涩。 “或许吧……”冷冰心原本还有些希望,可听沐筱萝这样分析,她便死心了,只是若说主子死了,她真没办法相信,那样睿智无双的女子,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罢了,不管我是谁,日子还是要过的。”沐筱萝轻吁口气,转而离开了楚玉的房间。 一楚无话,翌日,沐筱萝才梳洗好离开房间,便见刁刁已然候在了门前。 “主子,您可是答应了刁刁的!”见沐筱萝出来,刁刁登时上前,双手揽住沐筱萝的手臂,一脸的乞求,一脸的讨好,就如彼时她讨好师傅一样,这种死缠烂打的招式,她练的炉火纯青。 “一楚没睡?”沐筱萝任由刁刁腻在自己身上,侧眸时,分明看到刁刁眼圈儿发暗。 “紧张。”刁刁一改往日妖娆妩媚之姿,转成小家碧玉之态,这让沐筱萝颇不适应。 “咳咳……吃罢了早饭,本掌柜便替你走一趟。”既然楚漠北肯发出告示,不管动机如何,她都该登门道谢的。 “还吃早饭呐!”刁刁一语,沐筱萝唇角不由抽搐数下。 且说沐筱萝走进吕府正厅时,楚漠北,寒锦衣和楚漠信皆坐在厅内,表情各不相同,楚漠信的眼神便似看到杀父仇人一般,满眼喷火,欲将沐筱萝燃烧殆尽。寒锦衣那双深邃的眸子自沐筱萝进来开始,便从头到脚打量无数遍,大有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意思。 唯独楚漠北,那一身的慵懒之姿,那一眼的悠然自得,薄唇勾起的弧度邪魅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太过邪恶,减一分又魅的不足,让沐筱萝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冰心。”沐筱萝娉婷走至正厅中央,轻唤后便见冷冰心托着三个木制的方盒走了进来,随后将三个盒子分别搁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呃……好痛!”楚漠信按捺不住的拿起木盒,忽感手指一阵刺痛,垂眸间,便见木盒的毛刺扎了一手。 “偌大的聚仙楼,何致于连个像样的木盒都拿不出手?”楚漠北垂眸看向木盒,做工粗糙到举世无双。 “焰币?圣掌柜什么意思?”有了楚漠信的前车之鉴,寒锦衣只一挥手,便打开了木盒。 “几位为婉儿消了灾,婉儿自然该意思意思的。”沐筱萝理所当然道。 “你就拿这东西意思我们啊!”楚漠信瞥了眼沐筱萝,恨恨道。 “礼轻情义重,婉儿这也算是大手笔了,三十万两焰币足够三位在聚仙楼吃个一年半载。”对沐筱萝来说,那些印的花花绿绿的焰币和白纸根本没有区别,只要她想要,随时都能让焰赤国送来一打。 但若能以此请到楚漠北和寒锦衣到聚仙楼用膳,意义则完全不同,且不说他们长相出众,只要坐在聚仙楼内,便能替她招来无数花痴,凭他们的身份,亦能让聚仙楼声名在外。 “你以为你是谁啊,谁稀罕在聚仙楼吃饭!”楚漠信对沐筱萝的敌意自那晚宴席之后便有增无减。在楚漠信眼里,这个世上,只配沐筱萝长成这样,除此之外,谁顶着这张脸,谁就罪该万死。 “漠信!”楚漠北愠声开口,旋即看向沐筱萝。 “既是圣掌柜好意,本太子恭敬不如从命。”殷雄虽未归,却已传来消息,整个聚仙楼里的人,甚至是那个孩子都仿佛从天而降,只道有人第一次看到他们时是在楼兰的梁原,其余一切皆未知,如此神秘的身份怎不令人怀疑。 “既然太子殿下收下婉儿的薄礼,那婉儿就先告辞了,聚仙楼随时恭候几位大驾。”目的已经达到,沐筱萝自是起身离开,却在行至门口时转眸看向寒锦衣。 “不知寒尊主可有时间与婉儿到聚仙楼小聚。”沐筱萝差点儿忘了刁刁的乞求。 “咳……”寒锦衣犹豫了,若冲着眼前这位,他自是要去,毕竟这张脸是他朝思暮想的,可只要想到另一张脸,寒锦衣便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叫嚣。 “去吧,难得圣掌柜盛情邀请。”楚漠北怂恿道。 于是在百般犹豫纠结之后,寒锦衣与沐筱萝离开了吕府。 路上,寒锦衣几次打量沐筱萝,欲言又止。 “婉儿看的出,寒尊主是在乎沐筱萝的,不过婉儿冒昧问一句,沐筱萝的心里可有寒尊主的位置?”沐筱萝问的如此直白,令寒锦衣陷入一时的尴尬。 “尊主犹豫,便是没有。既然如此,尊主何致对沐筱萝如此上心,倒不如退一步,方见海阔天空。”沐筱萝是想让寒锦衣莫辜负了眼前人,刁刁的打扮虽似在风月场混迹了多年,但沐筱萝知道,刁刁的心不知要比幻萝纯净多少倍,尤其在跟刁刁相处之后,沐筱萝不想看到刁刁受到伤害。 “圣掌柜的意思是,所有的付出,都该得到相应的回报吗?”寒锦衣俊朗的眉微微上扬,温声开口。 “难道不该吗?”沐筱萝理所当然。 “锦衣喜欢沐筱萝,便是为她丢了性命也心甘情愿,但锦衣所求,并不是沐筱萝能嫁给我,成为万皇城的城主夫人……”寒锦衣薄唇微抿,阳光下,那张脸丰神俊朗,气质无双。 “那尊主求的是什么?”沐筱萝匪夷所思的看向寒锦衣。 “不管沐筱萝现在在哪里,本尊主只求她能平安回来,不管她心里爱的是谁,我只求她能幸福,即便这幸福跟本尊主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寒锦衣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深邃的眸泛着的光刺痛了沐筱萝的眼睛。 “无私只能受罪,自私才是真理,人活着就该为自己打算,寒尊主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沐筱萝无法理解寒锦衣几乎变态的想法,遂不再多言,先一步走在前面。 看着沐筱萝的背影,寒锦衣心里划过一丝苦涩,是啊,自认识沐筱萝以来,他就没有一天不在受罪,可是他愿意,怎么办呢。 且说沐筱萝回到聚仙楼时,正看到启修笛蹲在门口画圈儿。 “小鬼头,干嘛呢?”沐筱萝喜欢这孩子,看到他时便觉得这世上没了愁事儿。 “我看到你昨天打姨娘了!所以在这儿画圈儿诅咒你!”对于启修笛来说,不会说谎可是大忌。沐筱萝探头看去,可不么,地上偌大的圈儿里分明写着沐筱萝三个字。 “那你一定看到你干爹打幻萝了对不对?”沐筱萝索性蹲下来,拿起树枝,毫不犹豫的在圈儿里写下了启沧澜三个字。 “你干嘛!这怎么可以乱写,小心我放蛇咬你!”启修笛登时用手擦掉地上的圈儿,狠狠瞪向沐筱萝。 “你也一定看到你姨娘打殷雪姐姐和楚王了。修笛,做人要分清事非黑白的,你心里向着你姨娘没错,但前提是你姨娘做的事正大光明。”沐筱萝敛眸看向启修笛,肃然开口。 “姨娘做事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启修笛突然起身,叉腰怒瞪沐筱萝。 “如果她做的事是对的,你干爹为什么会打她?”沐筱萝缓身而起,敛眸看向启修笛。 “那是因为干爹喜欢你!如果没有你,干爹和姨娘从来不吵架的!姨娘还说以后会做修笛的娘!都是你,你讨厌!”启修笛猛的踩了下地上画的圈儿,随后恨恨跑开了。 沐筱萝知道启修笛在恨什么,昨晚启沧澜和幻萝都在聚仙楼出现,可他们却没看启修笛一眼,加上自己之前的话,启修笛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原因是她沐筱萝的存在。 “小孩子说话,你别放在心上。”身后,寒锦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上前宽慰道。 “我会给他最好的。”沐筱萝喃喃自语,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暖意,寒锦衣眸色微转,似有深意的看向跑开的启修笛。 第447章 就在这时,刁刁一袭露骨的装扮,摇曳生姿的走了出来, “锦衣,你来啦!”在听到刁刁的声音时,寒锦衣顿时有股想跑的冲动,可惜沐筱萝就在自己面前,笑容灿若春花。 于是寒锦衣硬是被刁刁拉进三楼雅房,这顿饭自申时开始,一直吃到酉时都还没结束。楼下帐台处,冷冰心下意识看了眼三楼。 “掌柜的,你不打算到上面看看啊?若是寒锦衣在聚仙楼出了事儿可就糟了。”沐筱萝闻声,亦朝楼上瞧了两眼,想了许久方才撩下账本。 “你在这儿盯着,我去看看!”自把寒锦衣交到刁刁手里,沐筱萝便去忙着自己的事儿了,想着自己给刁刁出的计谋,这个时辰也该功德圆满了吧。 让沐筱萝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推门而入之时,赫然看到刁刁坐在寒锦衣对面,哭的稀里哗啦。 “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反手将门关紧,忧心走到刁刁身边,这才发现寒锦衣竟然倚着椅子睡着了。 “主子,没办成,迷药下多了……”刁刁委屈着开口,眼泪在眶里打转儿。 “迷药?我给你的可是******,你哪儿来的迷药啊?”沐筱萝狐疑看向刁刁,满眼质疑。 “开始是用******来着……可是刁刁害怕……所以又下了点儿迷药给他,结果下多了。”刁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说话时眼泪飑飞。 其实寒锦衣不是睡着的,而是被她打晕了。原本她是准备好了献身,可让刁刁始料未及的是,寒锦衣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口中念的竟然全是沐筱萝。 ‘筱萝,你知道我有多想你?’‘筱萝,锦衣差在哪里?你可以说,锦衣都会改!’‘筱萝,只要你愿意,锦衣便是不要万皇城,不要那些金银珠宝都好啊’‘筱萝,只要你幸福,锦衣便知足了’‘筱萝,你要平安回来,锦衣舍不得你出事’…… 一句两句没问题,可寒锦衣自中了******,这些话便一直唠叨着,没有一刻停下来,即便刁刁再喜欢寒锦衣,再想跟他比翼齐飞,这种情况下,她也是下不去手的。 “没事,我们再找机会。”见刁刁泪如泉涌,沐筱萝心疼安抚。 “嗯,主子,你先出去下,我想跟他单独呆着。”刁刁抹了泪,晶莹闪烁的眸子雾气蒙蒙的看向沐筱萝。沐筱萝微微颌首,转身退了出去。 “你醒醒啊!”待房门紧闭一刻,刁刁用手拍了拍寒锦衣的面颊。 “筱萝……”椅子上,寒锦衣在恍惚中呓语。 “你那么喜欢沐筱萝啊?就算她不喜欢你,你也要默默念着她一辈子?”刁刁含着泪,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见寒锦衣不语,刁刁深吸口气。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刁刁樱唇紧抿,眼底目光灼灼。 “筱萝,你快回来……”椅子上,寒锦衣的眼梢,竟有一滴泪无声滑入鬓角,偏生这滴泪,刁刁看的真真切切。若这世上没有谁可以比寒锦衣对沐筱萝更好,那沐筱萝有什么理由选择别人呢?刁刁这样想着…… 适楚,当冷冰心端着大补汤走向楚玉的房间时,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你去照顾殷雪吧,这里有我。”不待冷冰心反应,沐筱萝已然将她手里的大补汤接了过来。 “那……好。”冷冰心犹豫片刻,有些话硬是噎回了喉咙,转身离开了。 诚然刁刁说了谎话,楚玉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可鉴于刁刁此刻的心情,沐筱萝觉得没必要跟她较真儿。 “还要躺多久呢?”沐筱萝缓身坐在榻边,轻舀着大补汤,用嘴吹了几下,继而小心翼翼的喂进楚玉嘴里。 “一辈子吧。”就在沐筱萝抽回汤匙,准备再舀一口时,忽然听到榻上的人儿开口说了话。 “咳咳……你醒啦?”沐筱萝猛的一震,四目相视间,面颊刷的染上两抹绯红,她发誓自己此时的脸红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时震惊罢了,沐筱萝这样安慰自己。 “是啊,还好你在,不然楚玉还以为这些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只要梦醒,楚玉便要满天下的寻你……筱萝,别离开我……好不好?”楚玉深邃的眸光散着淡淡的哀伤,淡淡的满足。这要人命的眼神呵,让沐筱萝越发觉得面颊发烫。 “本掌柜叫圣婉儿,你也可以叫本掌柜婉儿,唯独不能是筱萝。这句话本掌柜不想再重复。”沐筱萝顿觉心凉,她忽然开始鄙视这些人所寻的沐筱萝,何以她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万中无一男人的呵护和爱慕,她到底好在哪里? “对不起……忘了你失忆。”楚玉苦涩垂眸,双手在榻上支起身子朝后靠了靠。 “谁说的?”沐筱萝眸色微凛,肃然看向楚玉。 “我猜的。如果不是失忆,你不会不记得楚玉。”楚玉决绝开口,眸色坚定。沐筱萝闻声暗自舒了口气,幸而无人泄密。 “沐筱萝腹黑,贪财,小气,吝啬,品位低,脾气大,确有其事吧?”这是沐筱萝从冷冰心那里听来的。当然冷冰心在每一个形容词后,都是反驳的注解的。 “确有其事。”楚玉点头。 “那你还喜欢她?”沐筱萝觉得这种集万千缺点于一体的奇葩不配被人爱。 “难得筱萝身上有这么多优点,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楚玉的眼睛清澈如水,无半点纤尘,沐筱萝看得出,他没有说谎。 “这些是优点?”沐筱萝伸手欲抚楚玉的额头,看来幻萝这一掌拍的不轻。 “嗯,筱萝身上没有缺点。”楚玉狠狠点头。 “既然你醒了,自己吃吧。”沐筱萝觉得没办法跟楚玉聊天了,她会觉得自悲,这些优点,她一样都没有! 深楚的焰赤国一片死寂,潮湿闷热的山洞里,一豆光忽明忽暗,宛如鬼火,轰隆的闷声似惊雷乍响,却又被层层云雾阻隔。 此刻,焰赤国的帝王赤川一袭素衣踱步而入,身后魑魅魍魉四大死士紧随其后。越朝山洞里走,那轰隆的声音越发脆亮震耳。 “谁!”一道白光倏的射向赤川,魑魅魍魉及时挡下寒气,将赤川护在中间。 “楚王的无心术果然精湛,只是一招,已经逼朕的四大死士同时出手,佩服!”赤川的声音浑厚有力,一听便知是各中高手。 黑暗中,楚云钊踩着深沉的步子走了出来,洞壁一缕幽光衬的那张脸俨然地狱的阎王。 “楚云钊叩见焰皇。”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那双眼犀利如鹰,楚云钊双手拱拳,单膝跪在地上,声音听不出半点温度。 “楚王快起来,论身份,朕受不起这个礼。”赤川亲自上前将楚云钊搀起,急急开口。 “焰皇言重了,鸿弈只不过是丧家之犬,怎可比焰皇九五至尊。”楚云钊刻意疏远赤川,退后两步,恭敬开口。赤川薄唇微抿,转眸命魑魅魍魉点燃洞中灯火。 四下通亮,赤川借着烛火,方才看清楚云钊的长相,若非头上那两个清晰可见的‘禽兽’二字,楚云钊长的还算玉树临风。 似乎注意到赤川的目光,楚云钊下意识低头,额前流海垂下来,正好挡住那两个字。 “不知焰皇找鸿弈可有要事?”楚云钊沉声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恭敬。整个焰赤国的人都知道,皇帝赤川不过是个摆设,真正掌握焰赤国生杀大权的人是皇教的教主,也是焰赤国的法师司空穆。 “朕欲与楚王共议大计,只要楚王肯替朕除掉司空穆身边的启沧澜,幻萝,刁刁,助朕夺得焰赤国的大权,朕便立下盟约,他日一统东洲之时,与楚王共坐江山!”赤川开门见山,直抒来意。 “这……”楚云钊惊愕看向赤川,心下陡震,他万没料到赤川竟心存推翻司空穆的野心,便如他彼时不曾想到楚玉居然敢倒戈反他一样。 “此事关系重大,朕知道楚王需要时间考虑,没事,朕就在这里等!”赤川言外之意便是让楚云钊当即表态。 “鸿弈无德无能,恐难当重任。”楚云钊还没傻到丢了西瓜捡芝麻的地步,如今能攀附上司空穆,于他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实在没必要再招惹赤川,这么个有名无实的帝王。 “朕可不这么认为,以楚王现在的武功,与朕这四名死士相比,也就差了毫厘的距离,能在短时间练就如此神功,非凡人也。”赤川刻意将‘死士’咬的极重,其意便是告诉楚云钊,同意,则生。拒绝,则死! 无语,楚云钊垂眸暗忖,赤川的话说的再明显不过,若不答应他的要求,自己马上便会魂归黄泉,可若答应,便是与司空穆为敌,介时一旦东窗事发,自己必定死的极惨。 “楚王放心,朕既然敢来找楚王,自是有了万全的准备,只要楚王愿意与朕合作,朕自会助楚王报仇雪恨,相信楚王还不知道,那无名,也就是原大楚铁血兵团的都尉,本是皇教童子,当初楚玉攻占大楚皇都,无名突然失踪,难道楚王就没怀疑过?若那司空穆真想帮你,何致当初会让无名毁了整个铁血兵团,又何致让启沧澜将你堂堂天子变成了太监,这还不止,楚王一次次忍受换皮之痛,难道不是司空穆的主意?”赤川既然来找楚云钊,自然是将楚云钊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 “焰皇想鸿弈怎么做?”楚云钊的心里,似有一条喷火的巨龙,不停用火焰湮没他身体的每寸肌肤,痛,到了极致。如果当初他亲手摔死仲儿,逼死沐莫心罪无可恕的话,那楚玉和沐筱萝对他所做的一切简直人神共愤! “楚王的无心术已然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朕没猜错的话,司空穆很快就会派楚王离开焰赤国,介时天高任鸟飞,楚王一定能寻着机会接近启沧澜、幻萝和刁刁,这三个人可以说是司空穆的左膀右臂,只要杀了他们,司空穆便孤掌难鸣。”赤川咬牙切齿开口,这样的机会他等了太久了。 “就算死了他们三个,皇教在焰赤国的势力依旧不能小觑,焰皇……”楚云钊狐疑看向赤川。 “你以为朕这些年真的只是摆设?楚王只管放心,只要启沧澜他们一死,焰赤国便再也没有皇教的存在。”赤川信誓旦旦。 “既是如此,鸿弈愿为焰皇赴汤蹈火。”楚云钊敷衍开口,俯身拱拳以示诚意。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终有一日,朕自会让楚王庆幸今日的选择!拿上来。”赤川语闭,便见身侧的魑魅将皇帛金卷端了上来。 “焰皇这是何意?”楚云钊看着眼前的金卷,眸下一抹幽寒。 “有金卷为证,也算是朕给楚王的保证!”赤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是用以威胁楚云钊,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楚云钊也脱不了干系。 无语,楚云钊犹豫片刻,提笔在金卷上签下自己的大名,至此,楚云钊被迫成了赤川的人,暗中帮着赤川对付司空穆。 待赤川离开,楚云钊幽黑的眸子闪过一道阴森的寒意,或许,他可以借着赤川和司空穆的矛盾坐看两虎相争,介时他坐收渔翁之利,窃得了焰赤国的江山,他便有与楚玉抗衡的能力,终有一日,他会让楚玉和沐筱萝匍匐在他脚下求饶!终有一日,他会抢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自启沧澜与幻萝上一次在聚仙楼露面之后,一连三天,沐筱萝都没发现启沧澜的身影,眼见着启修笛蹲在角落里独自玩蛇,沐筱萝不免恼起启沧澜,既然收了义子,至少也该关心一下!想必启修笛在焰赤国,便是在这种等待中过了七八年的时间。 “早上就没饭,你想绝食啊?”沐筱萝暗自心疼着,踱步走到启修笛身边,将一只烧鸡递了过去。 “谁要吃你的东西!”启修笛一把推开沐筱萝手中的烧鸡,头也不抬,小声嘟囔着。 “那你天天吃的不是我的东西啊!”沐筱萝好气又好笑,是启沧澜和幻萝不负责任,这熊孩子跟自己滞什么气呵。 第448章 “那我给你吐出来!”启修笛说着话便将手指送进了嘴里。 “你吐出来的东西想给谁吃啊!不吃算了,全当是本掌柜便宜这群小家伙的!”沐筱萝有些无奈的搁下烧鸡,转身离开。 这一转身不要紧,便见一条纹理繁杂,皮色鲜艳的大蛇似游泳般逛荡进来。沐筱萝天生怕这没毛的东西,此番见了大蛇,顿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顺间黑暗。 “主子!”花蛇后面,刁刁见沐筱萝昏厥过去,登时上前将其扶起,捏其人中,沐筱萝这才一口气儿缓了过来。 “蛇……蛇!刁刁快把那蛇……寒尊主,你故意的吧!”就在沐筱萝慌乱之际,分明看到寒锦衣双手把玩着刚刚的花蛇,笑容可掬。 “没想到吓着圣掌柜了,这蛇是本尊主抓给修笛玩的。”寒锦衣真的十分无奈,蛇是他抓的没错,却是刁刁放进去的。 “为什么?” “为什么?”沐筱萝与启修笛同时开口,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因为……因为修笛喜欢蛇嘛,所以本尊主便抓一条送给他了。”寒锦衣总不能说这是刁刁的主意,依着刁刁的意思,如果眼前之人是沐筱萝,那她一定是失忆了,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才是王道。若此人不是沐筱萝,至少长的一模一样啊,介时就算沐筱萝出现后依旧选择楚玉,那他至少还得了个圣婉儿。 可在寒锦衣看来,眼前之人就是沐筱萝,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是趁虚而入,他只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这看来无可厚非。 “谁稀罕!”启修笛冷冷瞧了眼寒锦衣身上的花蛇,扭头哼道。 “真的不稀罕?”寒锦衣薄唇抿笑,眸色温和,说话间将花蛇抛向空中,但见花蛇仿佛顺间化龙般在空中盘旋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落在桌子上时,身子突然变小,与启修笛那些小蛇无异。 “它能变小?怎么回事啊?”启修笛自小与蛇为伍,也算是博览群蛇,却从未见过这样能变大变小,而且还能在空中盘旋的蛇。 “你想知道?”寒锦衣伸手间,花蛇便乖乖的攀上了他的手指,咻的窜进了寒锦衣的广袖。 “嗯!”到底是孩子,很炫的一个戏法便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那你把烧鸡吃了,本尊主就告诉你。”寒锦衣笑言。 “好!”启修笛狠狠点头,旋即收了自己的小蛇,大口嚼着眼前的烧鸡。 看着启修笛啃着烧鸡的小模样,沐筱萝樱唇微勾,转眸看向寒锦衣时,眼底透出一丝感激。 “筱萝,你在这儿啊!”就在这时,楚玉虚弱走下楼梯,脸色苍白的看向沐筱萝。 “楚王怎么下床了!”见楚玉身体摇晃,随时都有可能跌倒,沐筱萝急步上前迎了过去。 “我已经好了……所以想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看着沐筱萝眼中的担忧,楚玉忽觉心里踏实不少。 “到你帮忙的时候婉儿自不会客气!”沐筱萝也没废话,当即扶着楚玉上了楼梯,尔后似是想到什么,转身看向刁刁。 “如果寒尊主没有要事,不妨在聚仙楼小坐一会儿,刁刁,还不给寒尊主沏茶!”沐筱萝似有深意看了眼刁刁,却不知刁刁此刻的心境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眼见着沐筱萝扶着楚玉消失在三楼,寒锦衣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不管失忆与否,自己终究是输了楚玉一截。 “主子还指望楚玉卖艺赚钱呢,对他好些也是应该的嘛!别灰心,前面路还长着,任重道远呢!”见寒锦衣片刻的沉寂,刁刁上前拍了拍寒锦衣的肩膀,宽慰道。 “你放心,她不会喜欢那个楚王的!”身后,启修笛突地冒出来一句。 “为什么?”寒锦衣与刁刁同时回头,狐疑看向启修笛。 “因为她喜欢我干爹啊!”启修笛再次语出惊人。 “开玩笑呢!我怎么没看出来!”如果喜欢一个人,便是要将他的家财全部据为己有的话,那沐筱萝喜欢人的方法还真特别。 “你没看她一直巴结我嘛!她想让我在干爹面前替她说好话,做梦!我干爹喜欢的是姨娘,她半点比不上我姨娘呢!”启修笛咬着沐筱萝给她的烧鸡,说着沐筱萝一万个不是。 “熊孩子,你懂什么叫巴结啊!”刁刁一个爆炒栗子甩手过去,却被寒锦衣拦了下来。 “你真觉得圣掌柜在巴结你?”寒锦衣缓身蹲在启修笛面前,眸色沉静如水。 “不然她为什么对我好?”除此之外,启修笛找不出更好的解释。 “因为她喜欢你啊,她曾跟本尊主说过,会把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寒锦衣薄唇轻抿,真正巴结眼前这小家伙的是他寒锦衣呵,他才是真指望启修笛替他说好话的人。 于是当晚,启修笛第一次主动找到了正在拨算账本的沐筱萝,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一件事。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在听到启修笛的话后,沐筱萝拨着算盘的手嘎然而止,目光茫然的看向启修笛。 “我喜欢的女孩儿叫豆芽,她在焰赤国。”见沐筱萝不语,启修笛继续道。为了让沐筱萝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启修笛还列举了自己喜欢豆芽的一系列佐证,又怕沐筱萝不死心,启修笛又说出了至少三十个他对其有好感的女孩儿的名字。 启修笛用了差不多一楚的时间让沐筱萝明白了一件事,她眼前这位看似天真,可爱的小男孩儿,居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啊启沧澜!你给老娘死出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沐筱萝的房间里,一阵狮吼咆哮而出。 事出异常必为妖,沐筱萝推广焰币的行径在楚漠北看来并不是什么好征兆,此刻,楚漠北正拿着焰币,对照古往今来的钱币史,希望能从焰币上发现些端倪。 “皇兄,你说那个圣婉儿是不是沐筱萝?”这个问题纠结了楚漠信很久。 “不好说。”楚漠北没有抬头,仔细翻查着钱币史的每一页。 “如果不是,那楚玉和寒锦衣为什么老腻在聚仙楼呢?如果是,皇兄,你还在这儿看什么看啊,再看媳妇都没了!”楚漠信猛的抢过钱币史,肃然开口。 “无利不起早,你说沐筱萝这么费尽心机的推广焰币,为的是什么呢?又或者说,她背后有什么阴谋?”即便在看到沐筱萝的一刻,楚漠北和楚玉一样激动不已,但理智告诉他,沐筱萝突然出现在楼兰,一定不是偶然。 “不好说。”楚漠信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去瞧瞧!”楚漠北眸光潋滟,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手中的焰币,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只要想到圣婉儿有可能会是沐筱萝,楚漠信心底的厌恶顿消,此刻,倒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吕竞,替本太子把李中然请到聚仙楼,便说是本太子请他喝茶。”行至府门处,楚漠北似是想到什么,淡声吩咐吕竞。 “太子殿下放心,下官这就去办!”虽然楚漠北是大蜀太子,不过谁让他弟弟是楼兰国未来国君呵。 且说楚漠北与楚漠信先后走进聚仙楼时,正看到寒锦衣跟启修笛在角落里玩蛇,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漠信,你去那边坐会儿,皇兄跟圣掌柜有事要谈。”看着自三楼走下来的沐筱萝,楚漠北嘴角上扬,弯起一个极为友善的弧度。楚漠信虽然也想跟沐筱萝聊上几句,可他更愿意给自己的皇兄创造有力条件。 “难得太子殿下光临,聚仙楼蓬荜生辉。”开门做生意,客套话是少不了的,平日里沐筱萝倒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不过此刻说出来,却觉得十分违心。 “圣掌柜言重了,跟楚王,寒尊主比起来,本太子的身份不值一提。”楚漠北眉峰上挑,眼底笑意深沉。 “不知太子殿下想吃点儿什么?”直觉告诉沐筱萝,楚漠北此番出现在聚仙楼,是来者不善呵。 “不急,平安钱庄的李掌柜还没来呢。”楚漠北漫不经心开口,却让沐筱萝心底一震。沐筱萝不禁感叹,自己的直觉真准啊。 “是么……这样吧,婉儿在二楼给太子殿下准备一处雅间。魅姬,沏茶送上二楼。”沐筱萝脸上笑容依旧,心底却对楚漠北生了警觉之意。 且待魅姬将沏好的茶端上来后,沐筱萝转身欲走,却被楚漠北唤住 “若是圣掌柜不是很忙,不知是否可以陪本太子坐下来聊几句呢?”楚漠北开口之际,魅姬下意识瞥向沐筱萝。 “也好,魅姬,你去下面招呼着,如果李掌柜来,直接把他引上二楼。”沐筱萝暗自吁了口气,旋即回身坐到了楚漠北对面。 在楚漠北眼里,沐筱萝的美不在于她容貌的惊艳绝绝,不在于她身姿的风华绰约,是她自骨子里散出来的气质,独一无二。对,就是独一无二,面对眼前的女子,楚漠北有了久违的感觉。 “太子殿下在想沐筱萝?可惜了,婉儿不是。”感觉到楚漠北眼中的灼热,沐筱萝轻咳了两声,将茶杯推到楚漠北面前。 “非也,本太子现在想的是焰币。”楚漠北慵懒的椅在椅背上,随手自袖内取出五张不同面额的焰币,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沐筱萝美眸如水,在看到桌上焰币时眸底闪过一抹凛然,她就说来者不善么。 “没什么,只是……”就在楚漠北开口之际,魅姬已然领着李中然进了雅间。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李中然白发如银,一身上等锦缎,恭敬朝楚漠北叩拜,心却在打鼓。 “平身,李掌柜,坐过来。”见李中然来,楚漠北邪佞的薄唇微勾起一抹弧度,须臾间恢复如初,偏生刹那发生的事却让沐筱萝看的真切,想必眼前这位瘟神要拿焰币说事儿了,沐筱萝如是想。 “多谢太子殿下。”李中然战兢坐到沐筱萝与楚漠北中间,不时噎着喉咙,大气也不敢喘。 “本太子听闻李掌柜的平安钱庄是祖业,那也就是说李掌柜平素阅览的钱币多如过江之鲫?”楚漠北缓缓直身,优雅的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精锐的眸子仿佛两柄利刃直刺进李中然的心脏。 “不敢,草民岂能有太子殿下见多识广。”李中然登时屈身,恭敬中难掩的畏缩之意。 “坐下,不过闲聊而已,你看圣掌柜就做的很好嘛!”见李中然起身,楚漠北忽尔一笑,挥手示意李中然坐下。一侧,沐筱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腹诽,刚刚楚漠北分明是先给了李中然一个下马威! “多谢太子殿下。”李中然下意识抹了抹额头的汗,忐忑落座。 “相信李掌柜对这几张钱币该不会陌生吧?”楚漠北用纤细如玉的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焰币,邪魅的眸子扫过沐筱萝,落在了李中然脸上。 “回太子殿下,这是焰币。”李中然垂目看着桌上的焰币,心里叫苦不迭,早知焰币会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当初他就不该贪图那几千两银子。 “焰币?那本太子倒想听听它的来历。”三本掌厚的钱币史根本没有关于此种钱币的记载,此刻,楚漠北正好奇的看向李中然。 “这……这种焰币……圣掌柜……”李中然语塞,眼睛求助般盯向沐筱萝。 “回太子殿下……”就在沐筱萝欲为李中然解围之时,楚漠北猛的拍了下桌案,眸色冰冷的看向李中然。 “李掌柜是不知道了?身为钱庄的掌柜,居然私自流通兑换这种来历不明的钱币,钱掌柜,本太子有理由相信你有谋反之意!”楚漠北不怒自威,冷眼质问李中然。 “太子殿下明鉴,草民只是一时糊涂,绝无谋反之心啊!”李中然哪受得起这样的惊吓,登时双膝跪在地上,死命的磕头。 “你说自己没有谋反之心,谁能证明?”楚漠北刻意给沐筱萝留了插话的机会。明知楚漠北是引自己上钩,沐筱萝还不得不往上冲,不然她铁定是丢了平安钱庄的支持。 “婉儿能证明李掌柜并无谋反之心,这些焰币是婉儿求李掌柜代为兑换的,如果太子殿下有什么质疑的话,婉儿愿意为太子殿下释疑解惑。”沐筱萝眸光清澈,看向楚漠北时冷漠无温。 第449章 “哦……原来如此……李掌柜,你怎么不早说呢,快起来吧。”楚漠北一副恍然的表情,气炸了沐筱萝的肺腑,装什么装啊,你不知道么! “多谢太子殿下。”李中然胆怯起身,双手捂着心脏,幸而来时喝了碗中药,不然他怕是没命起来了。 “李掌柜,你且瞧瞧,这钱币的设计和印制如何?”楚漠北也不看沐筱萝,径自将钱币推到李中然面前。此时此刻,如果李中然还不明白楚漠北的用意,那他便是白在这道上混了好几十年。 “草民遵命。”李中然点头哈腰的拿起焰币,装模做样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他注意到沐筱萝眼中的期待,但也只能在心里道句对不起了。 “回太子殿下,以草民这么些年的经验来看,此种钱币设计单调,做工粗糙,钱币用纸乃十足的便宜货,用以印制的水墨遍地都是,严格来说,这种钱币本身……不值一钱。”实则李中然初见焰币时便已验证过,单单评价这种焰币,倒比市面上流通的银票还要值钱些。 “李掌柜,你开玩笑呢吧?”沐筱萝瞠目看向李中然,眼底鄙夷加鄙视! “草民以人格担保,句句属实。”李中然亦不看沐筱萝,凛然看向楚漠北。 “嗯,本太子相信你的人格。”楚漠北微微颌首,这才看向沐筱萝。 “圣掌柜,本太子真是好奇,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想要流通这种烂币,而且还敢跟银票同价,啧啧……”楚漠北双指捏起焰币,嫌恶的摇了摇头. “因为本掌柜没有人格!”沐筱萝恨恨看向李中然。楚漠北显然是来找茬儿的,就算自己卑躬屈膝也换不来他高抬贵手,既然如此,她便没了谦恭的理由。 “咳,其实本太子是真的没看好这种焰币,如果圣掌柜坚持要继续让这种焰币流通,且要保值的话,不妨稍加改动,譬如将这纸张换作现在市面上常用的逯宣,墨水呢,可以选择金香墨,至于字体么……至少也该让百姓看的懂才行。”楚漠北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沐筱萝心里不由骂了一句靠!这也叫稍作改动? “要是婉儿不愿意呢?”如果能改成楚漠北嘴里说的那种,她倒不如直接发行银票,还致于这么费尽!要知道,只稍作一点点的改动,那就不是焰币,便达不到同化的效果,沐筱萝倒是不在乎,可有人在乎呵。“那这事儿……”楚漠北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有话直说,若太子殿下的要求婉儿接受得了,那婉儿便还在这聚仙楼当掌柜,若不能,婉儿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天大地大,婉儿想找个容身且清净的地方还不算太难。”沐筱萝刻意将‘清净’二字咬的极重,言外之意便是这一走,任谁也别想找着。 虽然沐筱萝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算不算威胁,可至少也该试试,不然可就任由楚漠北牵着鼻子走了,更重要的是,一旦这个计划失败,自己已经暴露,介时回到焰赤国,自己难保不落得个功败身死的下场,这样可不好。 “咳……圣掌柜也别太激动了,不如这样,焰币呢,还是可以流通的,但有一样,面值得变。”楚漠北听清了沐筱萝的言外之意,遂退了一步。 “怎么个变法儿?”沐筱萝悬浮的心终是落了地,幸好他还舍不得自己这张脸,否则自己便没有任何倚仗了。 “贬降十倍。”此时此刻,便是楚漠北说一百倍,沐筱萝也没有反驳的权力。 “一言为定。”沐筱萝点头,转尔唤进魅姬,将刚刚敲定之事白纸黑字的写下来,还硬是逼着楚漠北按了手印,李中然自是少不了的。 一场饭局,沐筱萝算是吃了大亏。于是当晚,沐筱萝在给楚玉送饭时不由的抱怨起来。 “楚漠北这个损贼,千万别犯到老娘手里,不然扒光他的衣服拉出去游街!”沐筱萝握着手里的银拨,使劲儿挑着烛火,对面,楚玉的容颜在烛火的映衬下泛起了光泽,几日大补,楚楚玉身体已经恢复,身上也越发圆润起来。 “这些事你可没少做。”楚玉舀着粥,眼底华光异彩,彼时离开楼兰国,沐筱萝与楚漠北只对视一眼,便送了他‘损贼’的称号,皇甫俊休在莽原时就曾被她扒过衣服。若说眼前之人不是沐筱萝,谁信呢! “如果楚王在婉儿面前,再提及关于沐筱萝的任何事,那么对不起,聚仙楼留不下楚王!”自聚仙楼看到楚玉的第一眼开始,沐筱萝对这个长相身材都不是俱佳的男子便有着不一样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 “对不起,看来今天楚漠北把你气的不轻呵。”楚玉不想与沐筱萝纠结是与不是的问题,遂转换话题。 “那个混蛋居然把焰币的面值降到了十倍,真黑啊!十倍是什么概念你知道么!”沐筱萝抱怨着看向楚玉,忽然觉得眼前男子顺眼了许多。 “你真想将焰币推出去?”楚玉心明眼亮,这些时日,他亦看出了沐筱萝开这聚仙楼的用意并非赚钱,她的目的是焰币。 “必须推出去。”沐筱萝咬牙切齿。 “我们回大楚吧,我随时可以颁布朝例,事情就容易了。”楚玉深邃的眸,散着如月光般温柔的暖意,薄唇轻掀,说出自己的思忖很久的决定。 心,不由的一震,沐筱萝正色看向楚玉,细密的眼睫在烛光里投下一片剪影。 “是不是很好的主意?”楚玉觉得沐筱萝该激动才是,毕竟这个决定可以让她轻松不少。 “从明天开始,你晚饭免了!”沐筱萝突然起身,肃然走到楚玉身边,将他手中的汤匙抢下来扔在碗里,遂端起托盘毅然决然的踹门离开。 看着吱呦作响的房门,楚玉不由噎喉,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么!没有啊! 回到房间,沐筱萝猛的将托盘摔在桌上,溅了一桌的参汤。 “主子,楚玉惹你生气了?”眼见着沐筱萝坐在椅子上满面冰霜的模样,倚在门口处的刁刁摇曳着走了进来。 “把冷冰心叫来,本圣女要换脸!”沐筱萝突兀来了一句,刁刁顿觉事态严重,遂反手将门关紧,扭着纤腰走到沐筱萝身边。 “主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刁刁忧心坐到沐筱萝身边,若是换了脸,她焉有命在。 “可不就是随便说的么!那些人若真喜欢沐筱萝,何致连真假都分不清了。”只要想起楚玉眼神的专注和坚定,沐筱萝便觉心里堵的慌。 “主人……你该不会是对楚玉动心了吧?不要吧……他怎么看都没寒锦衣好啊!”刁刁挑眉看向沐筱萝,试探开口。 “胡说!本圣女有什么理由对一个满嘴都是沐筱萝的人动心!真不明白,沐筱萝有什么好,怎值得楚玉为她神魂颠倒,国都不要了!”若真把焰币推广到大楚,结果意味着什么,他都没想过?真不知道是楚漠北太聪明还是楚玉太傻! 是楚玉用情太深呵…… “这下可糟糕了……”看着沐筱萝气的满脸通红,刁刁用手指绕着胸前的飘带,喃喃自语。 “什么糟了?”沐筱萝转眸看向刁刁,狐疑问道。 “主子,明个儿你有没有时间啊?”刁刁刻意掩饰眼底的踌躇,樱唇轻启。 “本圣女现在除了时间,什么都没了。”沐筱萝怅然道。 “那明天我们去后山狩猎吧!”刁刁提议道。 “呵,你觉得以本圣女现在的身手,能打得过谁?老虎?黑熊?还是野狗啊!”对于刁刁的提议,沐筱萝只觉浑身一阵恶寒。让她狩猎便是蓄意谋杀! “咳……不是还有刁刁在呢,而且寒锦衣和启修笛也会去的!”刁刁补充开口。 “那本圣女就更不能去了!”沐筱萝意味深长的看向刁刁。 “主子当然得去,介时启修笛就有人陪了嘛!”刁刁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再加上她心情确实不爽,有必要散散心的。 “也好!”沐筱萝点头。刁刁见大事搞定,正欲转身离开,却被沐筱萝唤了回来。 “把这东西端给楚玉。”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却让刁刁觉得心情无比沉重,她答应寒锦衣,会帮他追上沐筱萝的,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远在她意料之外。 聚仙楼的屋顶上,两抹身影宛如神降,墨色的长袍在空中翻飞,发出猎猎的声响。 “沐筱萝喜欢上了楚玉,她不再值得信任,我甚至怀疑凤凰泪……” “她只是想利用楚玉,并不是喜欢他!凤凰泪是法师用古潭碧水提炼而成,我们没有怀疑的资格!”深沉的声音在这浓浓的黑楚弥散开来,启沧澜月练般的银发划出一抹绚彩的弧度,风动,人欲仙。 “沧澜,你真的确定沐筱萝没有对楚玉动情?你真确定你……没有对沐筱萝动情?”幻萝幽怨的声音落在启沧澜的耳畔,眼底泪光闪闪。 “回去吧。”启沧澜漠然转身,心里那片静湖莫名荡起一丝涟漪。动情?情为何物呢? 看着启沧澜清冷孤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楚幕里,幻萝樱唇紧抿,美眸如冰,垂眸间,那楼下的人儿,真真该死。 翌日,当刁刁带着沐筱萝到了后山时,寒锦衣和启修笛正玩的不亦乐乎。玩的更爽的该是启修笛袖内的七条小蛇,以及寒锦衣送给他的那条花蛇。 眼见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蛇各个卷着可怜的小野兔,沐筱萝不由打了个哆嗦。 “小伙子,看到天上的飞燕没有?”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寒锦衣脸上,便似度了一层金光,越发显得寒锦衣光芒万丈。 三只飞燕扑扑扑的落在了地上,虽然不能动弹,却丝毫无损。 “锦衣叔叔,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启修笛用彼时只有看到启沧澜才有的目光看向寒锦衣,双手拉着寒锦衣的手掌,撒娇追问。 “本尊主封了它们的穴道,怎么样,想不想学?”明艳的笑容在寒锦衣脸上浮起,便觉日光也失了金辉,很久以后,即便世事变迁,那抹笑却始终在沐筱萝心里,挥之不去。 “多美的人儿啊……”沐筱萝身侧,刁刁情不自禁感慨,眼睛似是长在了寒锦衣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所以你要把握好了。”沐筱萝缓神之际走了过去。刁刁自是跟在身后,同样的话送还给了沐筱萝。 “只要你能打到一只野鹿,锦衣叔叔便教给你!”见沐筱萝和刁刁先后走了过来,寒锦衣拍了拍启修笛的脑袋瓜,爽朗笑道。 “一言为定!”启修笛狠狠点头,旋即转身,正巧撞在沐筱萝身上。 “我陪你啊!”沐筱萝自然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讨好的伸手,却还未摸到启修笛的脑袋,便被其一把推开了。 “看吧,站都站不稳,还要逞强!刁刁姐,你陪我好不好?”还没等刁刁点头,启修笛便已拉着刁刁跑开了。 “喂!刁刁!”沐筱萝愣了,这什么情况? “圣掌柜没事吧?”见沐筱萝脚下不稳,寒锦衣快步上前轻轻扶稳沐筱萝。动作平而稳,没有半点越矩。所谓君子便该是寒锦衣这般,沐筱萝暗自庆幸刁刁是捡到宝了。 “没事,几日不见,尊主和那熊孩子关系不错啊。”沐筱萝刻意绕到寒锦衣左侧,避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蛇。 “圣掌柜说的是修笛,这孩子聪敏伶俐,本尊主喜欢。”寒锦衣承认,起初因为沐筱萝的一句话,他便想着对启修笛好些,继而能引起沐筱萝的注意,可跟启修笛相处之后,他是真的喜欢这孩子。 “尊主的品位真是与众不同呵。”沐筱萝哑然失笑,能喜欢启修笛的人,必须要有坚强的意志力或是足够厚的脸皮,前者指的是寒锦衣,后者指的是自己。 第450章 “圣掌柜也是来狩猎的?”沐筱萝的出现,只是刁刁想给寒锦衣的惊喜,所以寒锦衣并不知道沐筱萝会来。 “咳……舒展舒展筋骨。”沐筱萝尴尬解释,启眸间,刁刁和启修笛早已不知所踪。 “那一起吧。”与沐筱萝靠的这么近,寒锦衣只觉一股暖意入心。三个月的等待和期盼,他只求沐筱萝能平安,虽然沐筱萝忘了万皇城,但只要她过的好,便足够了。 松软的树叶堆积在林间小路上,沐筱萝每踩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有蛇突袭。 “除了锦衣,所有能喘气的东西都在百米之外。”清越的声音自沐筱萝耳畔响起,寒锦衣爽朗的笑,似比林间黄莺还要悦耳,沐筱萝闻声,方才舒了口气。 “刁刁是个不错的姑娘。”沐筱萝似有深意的看向寒锦衣。 “嗯,和沐筱萝比起来,本尊主认识的女子都很不错。”寒锦衣闪亮的眸子抹过一丝暗淡,广袖下的手渐渐收紧。 “真的?那寒尊主的意思是……”这些天,难得有人对沐筱萝如此评价,她高兴啊! “可是本尊主喜欢找虐啊,没有筱萝在身边,本尊主真是睡都睡不着。”寒锦衣苦笑,薄唇勾起的弧度蕴着多少无奈和悲凉。 “那尊主还真是找虐,不止尊主找虐,楚玉和楚漠北都有这毛病!”听了寒锦衣的解释,沐筱萝赌气冷哼着,大步朝前迈去。 “圣掌柜在嫉妒沐筱萝?”见沐筱萝动气,寒锦衣上前两步,笑着开口。 “开玩笑,我会嫉妒她!她有什么值得我妒忌的!不是打猎么!快点儿!”好吧,沐筱萝承认了,她是嫉妒那个众人眼里的沐筱萝,凭什么她那么多缺点,却还有本事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风起,沐筱萝不禁打了个寒战,便有黑袍加身,一股暖意袭来。 “打猎是男人的事儿,你只管开口,要什么,本尊主替你打来便是。”看似极平常的动作,却让沐筱萝感动到了心窝里,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被男人这样呵护都会如此,沐筱萝也不例外。 不过沐筱萝的本质还是和普通人有区别的,于是沐筱萝毫不客气的点了聚仙楼后厨最缺的野兔,野鸡,野鹿及一切野味儿,直累的寒锦衣天昏地暗,最后绝倒喘气。 树林的另一头,刁刁坐在高高的树叉上,嘴里叼着树叶,手中把玩着刚刚抓来的小松鼠,仰面朝天,眼神有些茫然。 “你快给我解穴!”树下,启修笛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愤然看向树上的刁刁。 “不行,我怎么可能放你去打扰他们呢。”刁刁的思绪被启修笛打断,纵身跃下,一脸肃然。 “我不会打扰他们的!”启修笛的这句话,说了一万遍。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不知道你么!”刁刁摇头, “真的,那个坏蛋若是和锦衣叔叔在一起,那她就没心思勾引我干爹啦,你说对不对!”启修笛这样解释。 “要是这么说,你还真没有理由呵。”见启修笛站的小腿哆嗦,刁刁啪啪两下解了启修笛的穴道。 “干什么去!”就在刁刁解了启修笛的穴道之后,启修笛便似离弦的箭般飞奔出去。 “我才不要那个坏蛋缠着锦衣叔叔!锦衣叔叔那么好,她可不能祸害好人!”启修笛的话让刁刁哭笑不得,殊不知你那锦衣叔叔多希望沐筱萝祸害他呢! 看看时间,估计沐筱萝和寒锦衣也该回去了,刁刁索性不管启修笛,只跟在后面。 当晚,沐筱萝便将刁刁叫进了房间。 “什么意思?”桌边,沐筱萝正襟危坐,眸色锐利。、 “主子指的什么?”刁刁一脸笑容的凑到沐筱萝身边,心知肚明。 “打猎的时候,你跟启修笛去干什么了?”沐筱萝美眸如水,音色清冽。 “哦……主子指的这件事啊,修笛抓蛇去了,刁刁扭不过他,所以……”刁刁天马行空的解释着。 “你会扭不过启修笛!你不喜欢寒锦衣了?”沐筱萝开门见山。 “嗯,不喜欢了。”刁刁违心点着头,眼底抹过一丝苦涩。 “鬼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随手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眸子微抬示意刁刁坐下来。 “长的不行,气质也不突出,最主要的,他不是雏儿!” ‘噗’温热的茶水仿佛喷泉般落在了刁刁脸上,其间还夹杂着几片鲜嫩的绿叶。 “咳咳……你……你自己是雏么!干嘛要求这么严格啊!”沐筱萝被刁刁的话惊着了。 “主子,你这是在怀疑刁刁的贞洁?”刁刁抹着脸上的茶渍,愤然开口。 “你……是啊!”沐筱萝惊诧看着刁刁,如此风姿卓越的美女,如此妖娆妩媚的娇娘,如此暴露大胆的穿着,若说刁刁至今守身如玉,沐筱萝觉得这是奇迹。 “有什么稀奇。所以啊,刁刁在这方面不能吃亏,寒锦衣不适合。”刁刁耸了耸肩,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似沾了苦胆,难受的不行。 “其实这种事不能太绝对,诚然寒锦衣不是你第一个男人,但他若愿意把你当作最后一个女人,那你还是成功的,男人么,三妻四妾都很平常,实在不成,你让他把万皇城里的女人全都赶出去,若他有足够的诚意,你还是可以考虑的。”沐筱萝苦口婆心劝导。 “刁刁的事,主子不用操心了。倒是楚玉,那厮心里全是沐筱萝,主子可别用情太深,到最后伤的只会是自己。”刁刁刻意转换话题,才不致让自己的心更痛下去。 “你说的事,永远不可能发生!”沐筱萝扬眸看向刁刁,坚定开口。 “那就好。哦对了,有件事刁刁忘了说,今天楚玉从楼梯上滚下去了,瘸了一条腿。”刁刁轻描淡写的下一秒,沐筱萝已然起身朝楚玉的房间而去。 看着沐筱萝的背影,刁刁不禁抿唇,有些话说出来容易,做到,太难…… 烛火摇曳,香薰袅袅,床榻上,楚玉看着自己被绷带包裹的左腿,不由叹了口气。 “楚王是诚心跟婉儿过不去啊!”清越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在看到楚玉直挺搁在那儿左腿时,沐筱萝眸色一片冰寒。 “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楼梯太陡,一时不慎。不如这样,楚玉明天改作吹箫可好?”自今晨沐筱萝通知楚玉从明天开始便要到一楼正厅舞剑,他便想到此法,疼是疼了点儿,总好过像耍猴似的被人指指点点。 “不好!”沐筱萝断然否定。 “为什么?”楚玉不解看向沐筱萝,比起舞剑,吹箫他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艺术境界不同。 “楚王没听过什么叫人比人能死,货比货得扔么!恕婉儿直言,王爷若吹箫,很有可能会被乱棍打出去。”沐筱萝一直觉得,这个世上,或许没人会比启沧澜吹的更好了,与其让楚玉自取其辱,倒不如另辟蹊径。 “这话说的没道理啊,你没听过我吹箫,不该这么快否定。”自再见沐筱萝以来,楚玉第一次来了斗志。 “楚王想试试被人扔鸡蛋的滋味儿?”沐筱萝樱唇勾起,眸色闪亮。 “未必!”楚玉知道沐筱萝口中所指之人,彼时他向冷冰心了解情况时,听过启沧澜这个名字。 “也罢,既然楚王想撞南墙,婉儿想拦是拦不住的,那明日婉儿便拭目以待了。”沐筱萝瞄了眼楚玉受伤的左腿,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愫,转身离开。 直至沐筱萝走远,殷雪倏的出现,平稳落于楚玉面前。 “皇上,风雨雷电来了消息,他们查不出启沧澜和幻萝的身份,至于你命殷雪送出去的焰币,他们倒是看出些端倪,但不确定。”自殷雪伤好之后,楚玉便与殷雪商议不能再轻举妄动,事实证明,他们根本不是幻萝的对手,于是一切转为暗中进行。 “说。”楚玉敛眸看向殷雪,肃然开口。 “风麟家谱里就有一张和焰币相差无几的钱票,据风麟讲,这钱票是风麟祖父的祖父的二姨娘留下的,至于那位二姨娘的身份,风麟他们正在调查。”殷雪据实禀报。 “真悠远……”楚玉额头微皱,觉得这个线索可以忽略了。 “皇上,此前楚漠北找过圣掌柜,硬是将焰币的面值降了十倍,显然他对此事也有警觉,皇上有没有想过跟楚漠北合作?”殷雪提议开口。 “暂时低调,且让他们先斗着,朕相信过不了多久,楚漠北会来找朕的。”楚玉锐利的眸子闪出一道森冷的寒芒,不管是谁让沐筱萝变成现在这样,都要付出代价! 实则沐筱萝与启沧澜等人的出现,好比一石激起千层浪,明里纠缠沐筱萝的这些人,暗中都各有思量。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这风,才刚刚刮起…… 深邃的苍穹寻不得一轮弯月,繁星点点,占据了整个天空。 “你不是不屑回来吗?怎么?舍不得脸皮,想让本圣女给你说情啊?”房顶上,刁刁挺直而立,身上的轻纱随风扬起,宛如飞天。 “本圣女从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情圣,心里分明在意寒锦衣的,却偏偏要助寒锦衣得到沐筱萝。”幻萝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荡起柔美的弧度,清冷的眸,没有半点温度。 “我愿意啊,要你管!”刁刁瞥了眼幻萝,悻悻扬眸。 “本圣女只是好心提醒你,就算你把自己的幸福送给沐筱萝,她还未必接受呢,只要有楚玉一天,沐筱萝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寒锦衣!”幻萝冷笑着看向刁刁,心底划过一抹狠决,从楚玉和殷雪朝她动手那一刻开始,她便起了杀意,不仅楚玉,楚漠北和寒锦衣这些人都该死!所有向着沐筱萝的人她都要杀! “你想说什么?”刁刁双手环于胸前,清眸看向幻萝。 “楚玉必须死。”幻萝冷声道。 “你说这话的意思,便是想让刁刁暗中解决了楚玉?幻萝,刁刁自认并不聪明,可也不是随便个路人甲都能拿本姑娘当枪使!你想要楚玉的命,大可以自己动手,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让我猜猜啊……呵,你是不想让启沧澜知道吧?幻萝,我真是可怜你,你追追赶赶启沧澜十几年了,可惜啊,却还比不过认识不到半年的沐筱萝。”刁刁唇角弯起,笑的风情万种。 “你住口!沧澜怎么可能喜欢沐筱萝,简直天方楚谭!”刁刁的话触到了幻萝的心底的禁忌。 “呵,幻萝啊!貌美如你,却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呢!看看你现在纠结的表情,哪还有一个美字可言!其实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启沧澜对沐筱萝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启沧澜在法师面前说了好话,法师会同意沐筱萝所谓的‘同化’?自己想想吧!”刁刁笑的邪佞,转尔藕臂平展,如飞燕般落入聚仙楼。 “不会……沐筱萝是贱民,澜沧最讨厌贱民,怎么会喜欢沐筱萝呢!不会……”幻萝无意识的摇头,瞳仁渐渐缩紧,攥着拳头的手狠狠的握着,似要一拳下去,便让脚下的聚仙楼,灰飞烟灭。 自楚漠信到达新乡,紧接着楚漠北,寒锦衣和楚玉纷至沓来,聚仙楼就再不如之前那般人声鼎沸。此番沐筱萝打出了天籁之音的噱头,聚仙楼重归往日辉煌。 “掌柜的,你真想让楚王当众献艺啊?”看着一楼二楼人满为患,冷冰心不由噎喉。若是让楚朝那些臣子知道这件事,许能心痛到死。 “楚漠北硬逼着本圣女将焰币的面值贬了十倍,其实未尝不是好事,如今到平安钱庄兑换焰币的人数越来越多。那些百姓或许舍不得十两银子,但一两银子在他们眼里还不算事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沐筱萝看着正厅中央的三米高台,喃喃自语。 一侧,冷冰心唇角微抽了两下,继而转身走下一楼,帮着刁刁和魅姬忙乎去了。 第451章 悠扬的箫声陡然响起,聚仙楼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缓缓自房顶翩然而下的男子身上,一袭华丽的湛蓝色长袍,墨发如瀑般倾泻,流转着绚丽的华彩,精致完美的轮廓,乘风而至的高雅,淡薄祥和的气质,清如凤鸣的箫声,无一不让台下女子为之神往,便是为他下十八层地狱也甘之如饴。 楚玉缓缓落于台上,清澈无尘的眸子俏皮的朝着台下眨了一眼,简单的动作顺间爆发全场,那些待字闺中的女子再不知矜持为何物,疯狂大叫,甚至泪如泉涌。 大把的银子抛向高台,有几块碎银还很是调皮的蹦到了楚玉的脚趾上,箫声顿时变调,出了几个差音,可此时,谁又真的在乎这箫声是如何高雅呢! 三楼,本该对这场面甚是欣慰的沐筱萝,脸色却黑如锅底,乌云密布。 “效果不错啊!”不知何时,刁刁已然站到了沐筱萝身后, “一群花痴!”沐筱萝恨恨低吼,旋即转身,却与刁刁撞个正着。 “不在台下帮忙跑上来做什么?偷懒啊!不想要工钱了么!”沐筱萝恨声开口,伸手狠狠推开刁刁。 “主子,你该不是在吃醋吧?”看着沐筱萝气的面如褚色,刁刁心下微沉,难道寒锦衣没机会了吗?怎么可以啊,他会伤心的! 沐筱萝闻听‘吃醋’二字,顿时转身,看着那双杀人鞭尸的寒芒,刁刁不由耸了耸肩,捏悄下了楼梯。 就在场面无法控制的时候,一抹身影宛如神降般落于高台,没人看清楚他是从哪里出来的,却也没人在意这一点,白衣银发,俊色无双,启沧澜的出现,让那些疯狂的人们顿时静了下来,两股箫声交织,竟没有半点突兀,却是超乎寻常的融合。 三楼栏杆住,本欲离开的沐筱萝顿时被启沧澜的出现吸引回来,虽然她不明白启沧澜为何会突然出现,但有一点,看着那些花痴的目光大半自楚玉转移到启沧澜身上,沐筱萝心情顿时舒服了不少。 “刁刁,把楚玉给我叫下来,告诉他,别在那儿丢人现眼。”沐筱萝缓缓走下楼梯,到了刁刁身侧。刁刁自是领命,登时纵身上了高台,硬是将腿脚不利索的楚玉给拽了下来。 后堂内,楚玉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为什么让楚玉下来?我没有下来的理由啊!”在沐筱萝面前,楚玉不再自称为朕,因为在沐筱萝面前,他不是皇帝,只是男人,一个肯为自己至爱豁出命的男人。 “某人该有自知知明的。”沐筱萝吹着茶,漫不经心道。 “你是说我不如启沧澜?不能够啊!武功我或许不如他,但吹箫他断不是我的对手!”楚玉凛然直立。 “会吹箫有什么用啊,你是真不知道那些姑娘们喜欢的是什么?”沐筱萝故意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的看向楚玉。 “喜欢什么……脸呐!你是说我长的不如启沧澜好看?”楚玉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有目共睹。”沐筱萝微微点头。 “婉儿,话不能这么说,你可不能以貌取人,楚玉虽不比启沧澜长的美,可男人么,美有什么用,真心才重要,启沧澜有可能会比楚玉对你更好吗?”楚玉刻意放低姿态,踱步走到沐筱萝对面坐了下来。 “你对本掌柜好?不是吧,你只对沐筱萝好!”看着楚玉的眼睛,沐筱萝忽觉心底有粒石子波动了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层层。 “不是一样的么……”楚玉低声开口。 “怎么能一样!”‘啪’未及楚玉反应,沐筱萝陡然起身,玉掌狠拍了下桌边,怒目看向楚玉。 “这脾气……说不一样谁信呢。”楚玉恍然间,憨笑迎上沐筱萝冰冷的目光。 “楚玉,你若再敢把婉儿当作沐筱萝。哪怕只有一次,本掌柜分分钟请你滚出去!记着,是滚!”沐筱萝说完话狠踹了下桌腿,因为晃动,茶杯里的水哗的浇了楚玉一身都是。 眼见着沐筱萝踩着暴戾的步子离开后堂,楚玉屈指掸落身上的水珠,不由的苦笑,若你不是筱萝,楚玉又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 待沐筱萝离开之时,聚仙楼的人已然散去。角落里,启修笛抹着泪,嘴里絮叨着。 “背后说人坏话会遭雷劈的。”沐筱萝听清启修笛的话后,突地来了一句。 “喂!你怎么可以偷听我说话!”启修笛闻声一怔,登时抹泪怒瞪沐筱萝。 “启沧澜走了,对不对?”能让启修笛伤心成这样,除了启沧澜,还会有谁。启修笛不语,赌气坐回到桌边。 “他还是疼你的,若不是我在这儿碍事,他一定会来找你。好吧,这次我错了,你要怎么罚我都成!”沐筱萝看不得启修笛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倒也大方了一回。 “干爹是和姨娘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修笛无关紧要了,跟你没关系。”启修笛耷拉着脑袋,眼圈里泛着泪。 心,好疼,仿佛启修笛的眼泪是掉在了自己心里,灼的沐筱萝难忍的痛。 “谁说的!”沐筱萝瞪大了眼珠儿,好像要将始作俑者活吃了一样。 “你说的,可你当时没告诉我那是真的啊!”启修笛眼泪刷的涌了出来。沐筱萝微怔,心里懊恼不已。 “本尊主没看错吧?我们的小男子汉在哭?”爽朗的声音蕴含着寒锦衣独有的魅力,让人从心里觉得舒爽。启修笛在听到寒锦衣的声音后,猛的起身冲到寒锦衣怀里,发出如小兽般的呜咽声。 沐筱萝缓身而起,看着寒锦衣的表情有些无奈。 “圣掌柜,去忙吧。”寒锦衣冲着沐筱萝微微一笑,薄唇勾起的弧度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安慰。 不知从何时开始,启沧澜忽然觉得自己与幻萝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他甚至无法理解幻萝对自己的那些质问有什么意义。 “楚玉已经在台上了,你为什么还要上去?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是焰赤国的大祭祀!何致要在那些贱民面前自取其辱!”幻萝气炸了肺,她无法容忍启沧澜的主动。 “本祭祀只是想为焰币的流通做些事,无可厚非。”启沧澜淡漠回应幻萝的质疑。 “说的真好听啊!幻萝一直不明白,何以沐筱萝一句天马行空的‘同化’,便能得到法师的认同,现在看来,如果不是你从中斡旋,沐筱萝活不到今天!沧澜,你爱上沐筱萝了?从什么时候?”幻萝就像所有捉奸在床的女人一样,疯狂臆想着那些她并非亲眼所见的东西,心里的妒火熊熊燃烧。 “胡言乱语,本祭祀怎么可能爱上沐筱萝!”启沧澜心烦意乱,他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台上,彼时看着沐筱萝专注的目光落在楚玉身上,他便下去了。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沧澜,沐筱萝的命格是天煞孤星,她借尸还魂,她会克死……”幻萝陡然噎喉,彼时司空穆的话在耳边回响,有些秘密永远见不得光,她不能告诉启沧澜,否则天下大乱。 “幻萝,你说沐筱萝与你命格不合,我算过,并没那么严重,本祭祀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现在所做的事,关系到焰赤国的未来。”启沧澜转身看向幻萝,肃然开口。 “焰赤国的未来与幻萝什么关系!幻萝在乎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幻萝清眸闪烁,声音哽咽。 “幻萝……”看着幻萝的眼泪,启沧澜不再开口。 “我只在乎你!”幻萝猛的扑进启沧澜的怀里,眼泪扑簌而落,一道寒意自莹莹波光里迸射出来。 适楚,沐筱萝坐在房里拨算盘时走了神儿,她承认,当楚玉的箫声响起时,她动心了,虽然只是一丁点儿,可她真真是感觉到自己心跳快了半拍,喜欢楚玉?沐筱萝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花痴一样,想谁呢?”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鄙夷,启修笛背手走了进来,眼睛犀利如鹰的看着沐筱萝。 “修笛,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本圣女等的好辛苦。”见是启修笛,沐筱萝搁下账本,满眼含情脉脉的看了过去。 “你等我?好吧,本小爷已经看破红尘了。”启修笛跳到沐筱萝对面的凳子上,十分郑重的通知她这个噩耗。 “来找我什么事儿?”沐筱萝笑意盈盈的看向启修笛,看来寒锦衣哄的不错么。 “你别喜欢我干爹了,我干爹看不上你!你也别喜欢楚玉,他满心都是沐筱萝,可你是圣婉儿!”启修笛正色看向沐筱萝,郑重开口。 “那我总不好跟你一起看破红尘吧?”沐筱萝饶有兴致的看向启修笛,一脸无奈。 “不啊,你还有人要,寒锦衣应该可以收留你。”启修笛的话说的沐筱萝很不值钱似的。 “那多谢他了。”沐筱萝不以为意,继续打着算盘。 “你不喜欢锦衣叔叔?”见沐筱萝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欢喜雀跃,启修笛狐疑问道。 “谈不上喜不喜欢,多个朋友总没有坏处。”在沐筱萝看来,寒锦衣人品极佳,是做朋友的上好人选。 “可是锦衣叔叔喜欢你啊!”见沐筱萝心不在焉的模样,启修笛着急了。 “你说的,他们喜欢的都是沐筱萝,而不是我圣婉儿,还有,刁刁喜欢你那位锦衣叔叔,你要是真想积德,撮合他们也是一样的。”沐筱萝说的云淡风轻。 “才不是!刁刁姐一直在撮合你们两个,你不知道啊?”启修笛一语,沐筱萝拨着算盘的手陡然停滞,转眸看向启修笛。 “你说什么?刁刁撮合我和寒锦衣?”沐筱萝心下微震,彼时刁刁可不是这么说的…… 焰赤国的总坛,从来没有白天黑楚之分,幽冷的楚明珠掀起黑暗一角,昏黄的光将眼前的巨蟒衬的宛若幽灵。 “楚云钊叩见教主。”自有史以来,从未有一人可用一个月的时间练就无心术,楚云钊是第一人。 “你果然不负本教主所望,如今你已有神功护体,东洲贱民皆不是你的对手。”巨蟒头顶,金色的面具泛着森森的寒意,楚云钊不敢造次,恭敬跪在那里,等待司空穆的指示。 “教主再造之恩,楚云钊永世难忘。”楚云钊双手拱拳,身体俯的更低。 “听着,此次离开焰赤国,你只需做一件事,把齐王封逸寒和夏王狄峰给本教主虏回焰赤国,记着,不得伤他们半分!”司空穆的声音深沉悠远,人在咫尺,声音却似自天际传来,让人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鸿弈愿为教主效劳!”楚云钊垂目道。 “下去吧,自会有人助你离开焰赤国。”司空穆挥手。 “教主!鸿弈希望教主能派无名同行,助鸿弈一臂之力。”楚云钊一刻也没有忘记,当日无名是如何抛下自己,以致于大楚江山归了楚玉。 “准!但你记住,无名是我焰赤国的人。”司空穆似有深意的看了眼下面的楚云钊,心里闪过一抹狠决,他也想看看,楚云钊到底能不能翻天! 当刁刁稀里糊涂的被沐筱萝摇起来的时候,心里真是很不爽,不过在听到沐筱萝的质问时,刁刁顿时清醒了。 “你是因为寒锦衣不是雏儿才甩了他,还是你想成全寒锦衣,故意撮合他和本圣女在一起?”榻前,沐筱萝凛然看向刁刁,眸色清冷无波。 “主子……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刁刁自然是嫌弃他才甩了他。”刁刁心虚开口,笑容有些僵硬。 “真的?”沐筱萝的目光明确告诉刁刁,她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真的……好啦!没错,是我想撮合你和寒锦衣在一起的,有什么问题?”这些天,刁刁尽力说服自己,爱一个人,便是要看着他幸福,可每每看到寒锦衣为沐筱萝尽心尽力做每一件事的时候,她都会心痛!在看到沐筱萝从不正眼看寒锦衣时,她都有一巴掌扇醒沐筱萝的冲动。 “所以你还是喜欢他对不对?”沐筱萝轻吁口气,心疼看着刁刁,这个蠢丫头,倒比幻萝可爱多了。 “我喜欢他有什么用,强扭的瓜不甜,他心里除了沐筱萝,就没别人。”刁刁被沐筱萝弄的精神了,索性双手床,倚在床栏上。 第452章 “又是沐筱萝……呵,沐筱萝还真是神通广大。可是刁刁,你明知道我不是沐筱萝,而且你也不该轻言放弃。”沐筱萝肃然开口。 “我没有放弃,从一开始,我就是想让这个男人幸福,至于你……你当然不是沐筱萝啦,但是你想啊,如果沐筱萝出现,她一定会选择楚玉亦或者楚漠北,寒锦衣根本排不上号,既然他注定得不到沐筱萝,那让他得到一个和沐筱萝长的一模一样的圣婉儿,也算是慰藉吧!”刁刁如此解释,真让沐筱萝大开眼界。 “所以在你眼里,本圣女就是个东西,随便塞给谁都可以?”沐筱萝挑眉看着刁刁,心情不是很好。 “您当然不是个东西,刁刁可都是为您着想啊,若哪日真主出现,介时你可什么都不是了,现在趁早拽住一个,他日也不致竹篮打水嘛。”刁刁强词夺理。 “哦……”沐筱萝微微点头。 “主子你想通啦?”见沐筱萝恍然的表情,刁刁暗自吁了口气。 “嗯,本圣女想清楚了,在你眼里,本圣女连东西都不如。”沐筱萝得此结论。 “看您,老纠结东西做什么,刁刁说的您倒是听明白了没有啊!”刁刁有些急了。 “你说的话本圣女明白了,本圣女也希望你能明白,我跟寒锦衣,没可能!”沐筱萝坚定开口,旋即跨步离开。 “主子,这事儿可以商量!”见沐筱萝摔门而去,刁刁不由苦笑,自己这又是何苦呢,可她真的想让寒锦衣幸福,怎么办…… 翌日,当众人还在神游太虚之时,聚仙楼的门忽的被人踹开,紧接着便是一阵咆哮,将聚仙楼所有人引到了楼下。 “冰心!冷冰心!你给我出来”蓬头垢面的乞丐破衣烂衫的站在大厅中央,黑不溜秋的眼珠扫过整个聚仙楼,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挖他家祖坟了?”看着眼前之人双眼充血,青筋迸出,沐筱萝倒吸了口冷气,转尔看向身侧的冷冰心。这一看不要紧,不想身边的冷冰心竟已流泪。 “有本掌柜给你撑腰,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沐筱萝全当冷冰心是吓着了。毕竟眼前之人的气势也忒彪悍了。 “有好戏了。”未等沐筱萝说完,一侧的楚玉便将沐筱萝扯到自己身边,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嚷什么,这是你家么!本姑娘在这儿呢!”冷冰心哽咽着上前,清澈如水的眸子莹光闪烁。 “冰心……冰心我好想你!圣旨都下了,你是我媳妇,干嘛乱跑!你知道我找了多少个地方,磨破多少双鞋!你知不知道我怕你死了,就像汀月一样……冰心,奔雷找你找的好苦啊!”在看到冷冰心的那一刻,奔雷终于敢哭了,彼时在知道冷冰心失踪之时,他硬是将眼泪逼退,冰心还没死,他有什么理由嚎丧,所以他忍着,就算找遍了整个东洲七国都没冷冰心的下落,他还是坚持着。可是这一刻,他坚持不住了。 “奔雷……”冷冰心迈着凌乱的步子走向奔雷,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原本不知道有多爱,现在明白了,原来爱到了骨髓里。 “冰心!呜呜……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你了!”奔雷猛的冲上来,伸臂将冷冰心紧紧揽在怀里,肆意流泪,拼命宣泄着这些日子以来,他所有的惊惧和不安。 “胡说!我是那么容易死的么!”冷冰心搂着奔雷的脖子,紧紧的,眼泪浸湿了衣襟,留进奔雷的心里。 泪,无声划落,沐筱萝却不得而知,她只道这样的场面太过煽情,让人自心里感动。不用问,这又是段传奇,一段不平的经历。 “汀月是谁?”莫名的,沐筱萝在那么动人的一大段话里,唯独对这两个字印象极深。 “筱萝的贴身侍女,被楚云钊害了,在筱萝失踪之后,朕敕封她为安乐公主。”在听到沐筱萝的质疑时,楚玉神色微怔,低声解释道。 “哦……”沐筱萝并没有过多的追问让楚玉有些失望,但他相信,终有一日,沐筱萝会记起一切,记起他们过往同生共死的时光。 鉴于奔雷情绪不稳,沐筱萝刻意放了冷冰心一天的假,并严肃警告她,如果奔雷回来时还是这副模样,那么对不起,聚仙楼还要做生意,没办法收留他。 后山树林内,冷冰心与奔雷并肩坐在参天古树下,直到现在,奔雷的情绪仍十分激动。 “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你就真的不想嫁给我吗?”奔雷抹着泪,哽咽看向冷冰心。 “分明是你不想娶,主人说你喜欢的是宫里司制房的春香,既然你都有心上人了,冰心总不好赖着你吧。”自奔雷出现,冷冰心的眼睛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即便蓬头垢面,即便衣衫褴褛,可冷冰心却觉得奔雷没有什么时候会比现在更帅! “没有春香,没有心上人!除了你,奔雷这辈子不会再看任何一个女人!冰心,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这辈子,我只娶你!”奔雷郑重其事的看向冷冰心,双手拉着冷冰心的手,言之凿凿。 “奔雷……”冷冰心知道奔雷嘴笨的很,笨到每次都会惹得主人和楚玉不高兴,能从这张笨嘴里说出来的,一定是大实话。 “冰心,不管你答不答应嫁给我,都别再偷跑出去了,奔雷真的承受不起!若再把你丢了,你让奔雷怎么活!”见冷冰心不作反应,奔雷越发紧的攥着冷冰心的手,乞求道。 “明天你到聚仙楼迎亲吧。”冷冰心突兀开口,眼底一片晶莹。 “你……你说什么?”奔雷瞠目看向冷冰心,薄唇颤抖的说不出一个字,幸福来的太快,他真的是没反应过来。 “不想娶就算了。”冷冰心轻吁口气,扬了扬眉起身欲走。却见奔雷弹跳起来,双手紧抚着冷冰心的手臂。 “好!就明天!我要娶媳妇了!太好了!感谢老天爷!”奔雷像个孩子似的欢喜雀跃,下一秒,竟扑通跪在了冷冰心面前,低泣起来。 “奔雷?”冷冰心缓缓蹲下来,轻抚着奔雷的头,这段时间真的太难熬了,她无法想象奔雷是怎么从惊恐和彷徨中走过来的,有这样男人抵死相守,她知足了。 当冷冰心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沐筱萝时,得到了沐筱萝的大力支持,沐筱萝甚至自掏银两为奔雷和冷冰心购置了聚仙楼对面的一座三进三出的府邸,并当即散了聚仙楼的客人,命所有人开始备置聚仙楼,以作冷冰心和奔雷大婚之用。 整个喜堂直到酉时前后才算布置妥当,喜帖这一项就免了,在新乡奔雷和冷冰心都没什么亲戚,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聚仙楼宾客满堂。 大婚当日那真是非常的热闹,除了原本就在聚仙楼的楚玉和殷雪之外,寒锦衣,楚漠北,楚漠信以及新乡府尹吕竞和李中然都有参加,原本沐筱萝不想大开杀戒,不过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儿来,她自然没理由放过,于是未经冷冰心允许,沐筱萝自行向每一位前来道贺的宾客索要了三千两银票,当然,这些沐筱萝没有一分揣进自己口袋,全数给了奔雷和冷冰心。 拜堂之时,楚玉自是上座,在冷冰心的百般要求下,沐筱萝亦坐在了上座处,硬是受了冷冰心和奔雷的三拜。 即便沐筱萝对奔雷并不熟悉,可既然有了这三拜,沐筱萝便似觉得肩上有了担子,至此后,沐筱萝便觉有义务罩着奔雷和冷冰心。 且将一对新人送回府邸,聚仙楼的一楼顿时一片沸腾,二楼雅间内,沐筱萝与楚玉,寒锦衣,楚漠北,楚漠信坐在一起,气氛变得十分诡异。除了沐筱萝,他们各自看谁都不顺眼。 “婉儿,这鱼做的不错。”楚玉离沐筱萝最近,于是夹了块鱼肉送到沐筱萝碗里,却不想楚漠北一个弹指,楚玉避之不及,连同筷子一起掉到了桌面上。 这不欺负人么!楚玉脚下用力,横扫千军的踢了过去,桌面微动,众人脸色微变,寒锦衣是本着劝架的心态加入其中,楚漠信可管不了那么多,自然是帮着自己皇兄的。一时间,摆了满满美味珍馐的桌面便似浪袭般一浪高过一浪,直至杯盘狼藉。 ‘啪’正主儿猛然起身,狠拍桌案,目色幽冷的看向桌边众人。 “既然大家都在,那婉儿便跟大家说清楚一件事,我圣婉儿并不是你们要找的沐筱萝!虽然我们长的像,但也仅此而已!今###们为我圣婉儿大打出手,他日真正的沐筱萝出现,你们又置我于何地?之前种种,婉儿只道你们太过思念沐筱萝,不与你们追究,但从现在开始,你们听清了,我不是沐筱萝,这是事实!你们最好记住!”沐筱萝凛然直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雅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皆落在沐筱萝身上,眼底闪着各自意味不明的光芒。 又是‘啪’的一声,随着房门紧闭,众人面面相觑。 “她若不是沐筱萝,那该怎么办?”楚漠信听进了沐筱萝的话,狐疑看向众人。 “看看那一摔门的姿势,她若不是沐筱萝,又能是谁。”楚漠北拍了拍楚漠信的肩膀,继而起身离开。正主都不在了,他们还聚在这里有意义么。楚漠信自是跟着楚漠北离开。桌上,寒锦衣侧眸看向楚玉。 “如果她不是沐筱萝,那我们做的过分了。”寒锦衣缓身而起,踱步离开。唯有楚玉依旧坐在那里,伸手自混乱不堪的桌上夹了块鱼肉放在沐筱萝的瓷碗里。 “楚玉很笨,可出生入死的人儿,却不会认错……” 亥时前后,楚玉终是在聚仙楼的屋顶找到了沐筱萝。晚风吹拂,沐筱萝青丝飞扬,在空中划过绝美的弧度,仅是一个背影,便摄住了楚玉所有的目光。 “生气了?”看着沐筱萝手中握着的细颈酒壶,楚玉薄唇微抿,缓身坐了下来。 “你确定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吗?”清越的声音透着一丝自嘲,其实看热闹有什么不好?她何致如此在意?诚然她不愿意当别人的替身,可她更不愿的是,当这些人突然转身,冷漠而对的时候,自己会承受不住。 “圣婉儿。”对于楚玉来说,名字真的不重要。 “他们都走了?”沐筱萝轻吁口气,仰头喝了一口烈酒,酒香醇厚,入肺腑便觉刺激。 “嗯,是楚玉不好,没考虑到你的心情,今日是冷冰心和奔雷大婚,本该欢欢喜喜的。”看着沐筱萝因为酒烈而微微蹙眉,楚玉心疼不已。 “是婉儿扫了大家的兴致,但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里没有什么沐筱萝。你们所希望和期待看到的人,并不在这里。”沐筱萝抬眸看着苍穹间的繁星,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不说这个了,楚玉陪你喝酒。”自从新乡再见,楚玉从没想过眼前的人会不是沐筱萝,即便沐筱萝一遍又一遍的否定,他都不改初衷。 “楚玉,如果……如果有一天真正的沐筱萝出现了,你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我吗?”沐筱萝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是有多煽情啊! “不会。”楚玉摇了摇酒壶,饮了一口,说的坚定无比。 “鬼信!”即便知道楚玉的话有多违心,可沐筱萝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意,或许……她也不比沐筱萝差呢。 月色笼罩下的树林,一片皎洁之色。墨常和白斩漫步在林间,彼此相望。 “别回去了吧?”白斩摇着墨常的胳膊,眨眼乞求着。 “不成,若我们不回去,无名肯定会有危险。”墨常抚了抚白斩的肩膀,肃然开口。 “又是无名啊!这老东西可真是害人精,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着他,现在好了,舍又舍不得,算了,都走到这里了,回就回去吧。”白斩叹了口气,他也是担心无名,所以才会犹豫。 “这才对!快走吧,再有七八天就到新乡了。”墨常就知道白斩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喜欢。 突地,冷风袭过,白斩和墨常陡然止步,相视间互靠背脊,那股真气太强,他们是遇到劲敌了。 第453章 “是谁?出来!”墨常凛冽开口,目光如炬。 “老朋友了!”浑厚的声音偏又多了一丝邪佞,声音是自半空传来。且待白斩和墨常抬头之际,那人已然到了身前。 “你是谁?”墨常警觉看向来者,悄然握紧暗器。 “墨常,白斩!”黑袍银面的男子身后,无名激动开口。见是无名,墨常和白斩不由的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谁,你这个老不死的啊!吓我们一跳呢!”白斩拍了拍胸口,踩着浅步走向无名,墨常随后跟了上去。 “你是怎么离开焰赤国的,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呃”就在墨常绕过银面男子身边的那一刻,忽觉脖颈一凉,鲜血猛的喷溅而出。 “墨常!”久违的重逢还未让无名从激动中走出来,墨常却在他面前被人断了喉管。 “怎么了?墨……墨常!”见无名神色骤变,白斩回身,顿觉心寒彻骨。月光下,墨常紧捂着脖颈,双眼瞪如铜玲,鲜血自他手中汩汩涌出。 “墨常!我跟你拼了”白斩震惊之余,目色陡红,登时朝银面男子甩出暗器,却不想一个气流打回来,白斩硬是被自己的暗器刺入心脏。 “白斩……”墨常用仅存的力气拼命走到白斩身边,双手抱紧奄奄一息的白斩,两人双双倒地。 看着地上鲜血迸流的白斩和墨常,无名的心陡然停滞,他拼了命的跪在白斩和墨常面前,一只手紧捂着墨常喷血的脖颈,另一只手不停拭着白斩自嘴角涌出的黑血。 “为……为什么……”白斩怨恨的看向无名,眼底透着无尽的幽怨。 “不是我……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啊”无名回头,鹰锥般的目光狠狠瞪向银面男子,再回头时,白斩和墨常已然没了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无名猛的扑在白斩和墨常的身上,老泪纵横,沾着血的手狠狠攥成了拳头。从铁血兵团到焰赤国,不管是白斩还是墨常,不管是魅姬还是千面,他们对自己不离不弃,甚至为了让自己晋级而去求鬼道子,可他都做了什么!是他带着这个银面的刽子手找到了白斩和墨常,是他害了他们! “我杀了你!”无名双目暴突,双拳如飓风般扫向银面男子,可惜掌风未到,他却被银面男子封了穴道。 “杀我?凭什么!”银面男子冷哼着走到无名面前,面具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森。 “为什么?他们是老夫的人!是焰赤国的人!老夫会告诉教主!你混蛋!”无名睚眦欲裂,赤眼如荼。 “为什么?这也是朕想问你的!当初你为什么要抛下朕,抛下大楚,毁了铁血兵团!在朕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无名!该死的不是他们,是你!”银面男子狠戾低吼,声音寒蛰如冰。 “你……你是?”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无名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之人。 “才过多久啊,你连朕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男子缓缓摘下银制面具,露出的是那样骇人的面目。 “楚云钊?怎么可能是你!法师怎么可能会派你出来执行任务?这不可能!不可能!”无名惊惧看向楚云钊,顿觉心凉如冰。 “不可能的事太多了,就像朕到现在还无法相信,你居然是焰赤国的童子,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类!可偏偏是你,把朕玩弄于股掌之上,如果不是你,朕不会一败涂地,不会受一遍又一遍的极刑!”楚云钊凶狠的目光似要将无名凌迟,却不知无名又何尝不想将楚云钊碎尸万段。 “你公报私仇,杀了白斩和墨常!这件事老夫会如实禀报给法师!楚云钊,你不得好死!”无名诅咒般低吼。 “呵,无名,你别太天真了,他们是谁啊?在法师眼里,他们连只蚂蚁都不如!你觉得法师会因为他们而将朕怎么样?如今朕可是法师面前的红人!而你,不过是朕的跟班儿!朕若想杀你,分分钟都可以!但朕不杀你,朕就是要让这些蠢货知道,跟着你是什么下场!”楚云钊阴森的笑着,眼底寒光如刃。 “楚云钊!你不得好死!”无名歇斯底里的狂吼,看着地上的白斩和墨常,泪流满面。 “不得好死的另有其人,无名,朕给你一个机会,千面和魅姬能不能活,就只看你能不能比朕先找到他们了。”楚云钊勾唇看向无名,缓缓带上银制面具,纵身一跃,便似游荡在楚间的蝙蝠,顷刻消失。 “楚云钊!老夫誓要将你挫骨扬灰”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树林,惊起一阵鸦叫。 冷冰心和奔雷婚后的生活完全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眼见着奔雷挽着冷冰心的手不松开,沐筱萝抬手揉了揉眉, “刁刁啊,去后厨拿把菜刀。” “主子,您用菜刀做什么?”刁刁狐疑看向沐筱萝。 “砍了那只手,让他贱!”沐筱萝清眸瞥向奔雷的手,清淡的声音偏生出一股凛冽的威严。 “主人,奔雷错了,错了还不成么!”奔雷闻声,登时松手,一脸乞求般看向沐筱萝。 “去拿刀啊!”见刁刁站在自己身边,沐筱萝催促道。 “主子,人家把手拿开了。”刁刁偷笑着看向奔雷。 “剁了他的舌头!”沐筱萝撩下账本,冷眼瞥向奔雷。 “主人……圣掌柜。”奔雷恍然之际,及时改了口,洞房花烛楚时,冷冰心将沐筱萝的事有选择的告诉了奔雷,虽然冷冰心说有证据证明这个圣婉儿不是沐筱萝,可奔雷却不这么认为,若不是双生子,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像的人,而且连皇上都认定了,自是错不了。 “奔雷,鉴于你的长相,前面你是帮不到什么忙的,不如这样,你就在后厨做事,本掌柜没叫你,你便不许出来。懂没?”沐筱萝真心后悔把奔雷收留在聚仙楼,虽然人数上多了,不过他这么黏着冷冰心,干活的人其实是少了一个的。 奔雷不敢反对,狠狠点头。就在奔雷万分不舍的看向冷冰心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出事了!”刁刁心惊之余,点足直接上了三楼,奔雷也可以先冲到二楼,之后一跃上三楼,唯独苦了沐筱萝和冷冰心,她们除了爬楼梯之外,再没更好的捷径。 声音是从楚玉的房间传出来的,当沐筱萝冲进房间时,赫然看到桌椅东倒西歪,断了一地。 “到底怎么回事?”沐筱萝顾不得地上的凌乱,肃然看向正在对峙的殷雪和寒锦衣。 “一个孩子,你何致下此重手!”寒锦衣单手将启修笛抱在怀里,冷眸看着殷雪,如果殷雪不是沐筱萝的隐卫,刚刚他出手,必要了殷雪的命。 “圣掌柜,皇上中了蛇毒!他若不交出解药,皇上必死!”冰寒的眸透着彻骨的寒意,如今对殷雪来说,唯一有意义的事,便是保护楚玉,直至沐筱萝恢复记忆为止。 “皇上中毒了!”奔雷闻声,登时冲了过去。床榻上,只见楚玉面色惨白,薄唇黑紫,连双手都隐隐泛着黑色。 “楚玉……修笛,解药!”在看到楚玉昏厥憔悴的容颜时,沐筱萝只觉心底似被一块石头压着,憋闷的难受。 “不是我……我没放蛇咬他……”启修笛心虚看向沐筱萝,声音有些颤抖。 “狡辩!我亲眼看到你将咬伤皇上的蛇藏于袖内,若不是你的蛇,怎么可能听你指令!”当殷雪注意到楚玉身上的小蛇时,为时已晚。 “修笛,把解药交出来!”沐筱萝看着启修笛的眸子渐渐温凉,声音低沉如水。 “小青没有那么强的毒性,他中的不是小青的毒!”见沐筱萝冷脸,启修笛急声辩解。 “不好了!皇上开始抽搐了!主……圣掌柜,你快想办法啊!”床榻边缘,奔雷心疼看着楚玉颤抖不止的身体,大声催促。 “所以是你的蛇咬伤了楚王?修笛,人命关天,你若不肯交出解药,那就交出小青!我知道,蛇血也是可以解毒的!”沐筱萝回眸时,楚玉薄唇已经变成了深紫。 “不要!小青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也中过小青的毒,根本不是这种症状,你知道的!走开!”见沐筱萝一步步逼近,启修笛猛的自寒锦衣怀里蹦下来,说话便朝房门跑了过去。 “刁刁!把青蛇抓出来!”人命关天,沐筱萝没时间细究启修笛所谓的症状,厉声低吼。 “主子……”见启修笛急的眼里滚泪,刁刁犹豫了。 “你既然叫我主子,就该知道怎么做!难道你想让楚玉死在聚仙楼?你想让整个大楚把聚仙楼夷为平地!”沐筱萝眸色生寒,愤然怒斥。诚然她的解释有十足的说服力,可在沐筱萝心里,她真不在乎什么大楚,她在乎的只是楚玉的命。 “不要!你们这群混蛋!小青又没做错事!你们要干什么!呜呜……小青!你们还我小青!干爹……”启修笛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孩子,如今刁刁亲自动手,小青蛇自是没了活路。 眼见着刁刁将小青蛇握在手里,启修笛泪水狂飑,带着浓重的哭腔冲向刁刁,却在下一秒被人抱在怀里。 “我的血可以暂保楚玉性命,把蛇还给修笛!”久未出声的寒锦衣陡然走到刁刁面前,伸手欲将青蛇要回来。 “寒尊主,现在不是纵容他的时候,关乎人命,恕婉儿得罪了,刁刁,放血!”沐筱萝只道要救活楚玉,却忽略了启修笛蓄满泪水的双眸和寒锦衣眼中的一闪而逝的落寞。 “若救不活楚玉,锦衣以命抵命,但是现在,把蛇还给修笛!”寒锦衣凛然开口,眸色坚定。 “呜呜……他们欺负人,锦衣叔叔……”启修笛双臂紧搂着寒锦衣的脖颈,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如小兽般低泣着,让人心疼。 无语,沐筱萝忽然觉得无地自容。 “主子……”见沐筱萝不语,刁刁耸了耸肩,转尔将青蛇还给了启修笛。 “没事,有锦衣叔叔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寒锦衣宠溺般将启修笛搁在地上,转尔走向床榻。 看着仍在哽咽的启修笛,沐筱萝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转身时,便见寒锦衣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血喂进楚玉嘴里。房间静谧无声,就只剩下启修笛的低泣。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楚玉的情况稍有好转,却仍然没有醒过来。 “楚王中了极寒的剧毒,本尊主的血只能为你们争取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们找不到解药,便是神仙下凡亦回天乏术。”寒锦衣封住了自己受伤的左腕,绕过沐筱萝走到启修笛面前。 “修笛,把青蛇给我。”启修笛抹着泪,犹豫着将青蛇递到寒锦衣手里,倏的,青蛇吃痛咬了寒锦衣一口。 “锦衣叔叔!”见寒锦衣如此,启修笛登时起身,小脸上满是泪水。 “没事!本尊主只想证明,若楚王真是中了青蛇的毒,那么锦衣的血,足以解毒。”寒锦衣用事实证明了启修笛的清白。纵启修笛再小,也看明白了寒锦衣的用意,登时拉过寒锦衣被蛇咬伤的手臂,哽咽吹着。 “修笛,对不起。”沐筱萝沉默片刻缓缓上前,却被启修笛一把推开。 “锦衣叔叔,去修笛房间,我替你包扎!”启修笛拉着寒锦衣离开房间,看也不看沐筱萝一眼。 眼见着启修笛和寒锦衣离开,沐筱萝不由轻叹口气,身后,冷冰心急步上前。 “掌柜的,现在怎么办?” “殷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楚王异常的?”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情愫,转眸看向殷雪,狐疑问道。 “回掌柜,就在刚刚。在此之前,殷雪一直在暗处保护皇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否则殷雪也不会冤枉启修笛。”殷雪目露愧色,忧心忡忡。 “你武功如何?”沐筱萝并不怪罪殷雪,彼时看到她为救楚玉连命都不要,想来她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掌柜的,殷雪的武功在中原可是一等一的厉害,不过……比起启沧澜和幻萝可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冷冰心话里有话,沐筱萝岂会不知。 “魅姬,把门关上,今天聚仙楼不做生意,你们好生看着楚王,我去去便回。”沐筱萝神色冰冷,转尔离开了楚玉的房间。 与聚仙楼隔了两条街的客栈内,幻萝端坐在铜镜前,镜中的脸,倾国倾城,风华无双,依旧高雅如冰山雪莲,绝美如嫦娥奔月,容颜未损,情却转淡。 第454章 “回来了?”微风拂动,幻萝敛了眼底的情愫,优雅起身时,正看到启沧澜一身风尘的出现在眼前。 “嗯。”启沧澜微微颌首,握在手里的字笺不由的紧了几分。 “法师有了新的指令?”幻萝明知故问。 “你在给法师的密笺里都说了什么?”启沧澜眸子清冷,神色肃杀。 “没有你的意思,幻萝怎么可能给法师私发密笺?”幻萝佯装无辜看向启沧澜。 “如果不是你,法师怎么会知道焰币贬值的事?如今焰币推广停滞,法师的决心已经动摇,这件事后果可大可小,你到底明不明白!”启沧澜剑眉紧锁,言语中带着斥责。 “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开战,凭焰赤国百万雄师,灭七国也不是没有可能。”启沧澜渐冷的神色,让幻萝心里极不舒服。 “那怎么能一样,沐筱萝……”启沧澜想要解释,却被幻萝抢先一步。 “又是沐筱萝!没有沐筱萝的时候,我们原本就是这样计划的!当初不见你反对!”只要‘沐筱萝’三个字从启沧澜嘴里说出来,幻萝便觉心痛。启沧澜再欲开口,忽听外面有脚步声临近。四目相视间,二人皆不作声。 片刻,房门突地被人自外面推开,沐筱萝暴戾走了进来。 “启沧澜,解药!”沐筱萝反手叩上门栓,神色冰冷的走到启沧澜面前,将手平伸过去。 “什么解药?”启沧澜银色长发披肩,狐疑看向沐筱萝。 “楚玉中了剧毒,危在旦夕,别告诉婉儿你不知道这件事!”冰凉如水的眸子迸发着寒蛰的冷意,沐筱萝漠然直视启沧澜,心里便是认定了此事乃启沧澜所为,就算不是他,他也必定知情。 “圣婉儿,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不过是圣女,怎可在大祭祀面前如此无礼!”见沐筱萝盛气凌人的站在启沧澜面前,幻萝阴眸如冰。 “你又是什么身份!同为圣女,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沐筱萝闪亮的眸子迸发出绝顶的怒意,转尔继续开口,“启沧澜,不管是你还是幻萝,楚玉都没有死的理由,你们已经让他受了那么多罪,难道真想要他的命不成?” “他亦没有不死的理由。”绝美的容颜,那张脸陡然阴沉,启沧澜的话令沐筱萝失望至极。 “真是你……启沧澜,就算你要害楚玉,是不是该换一个光明正大的方法,因为你,修笛被当作凶手被人冤枉!”沐筱萝灿若水晶的眸子,染上一抹迷雾,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忘了,我们离开焰赤国的目的是什么!如今焰币推广一直停滞不前,这都是因为楚玉绊住了你的脚,既然他的存在妨碍到我们的计划,那他死了也好。”启沧澜一直以为自己心如明镜,却不知何时,竟染了尘埃。 “如果楚玉死了,婉儿不会再推广焰币,大祭祀自己看着办!”沐筱萝眸间泛红,冷漠开口。 “你敢!”启沧澜没想到沐筱萝会说出这样的狠话,蒙尘的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大祭祀是想要掐死婉儿么?好啊!你动手!”沐筱萝冰锥般的目光迎向启沧澜,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婉儿,如果你不想寒锦衣,楚漠北和楚漠信他们也跟楚玉一样,最好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将焰币推出新乡,否则本祭祀真的不敢保证,他们会是怎样的下场。”启沧澜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墨色的瞳眸深邃如海,让人看不到边际。 “所以你是不打算把解药给婉儿了?”沐筱萝冷漠看向启沧澜,伸出的手渐渐收了回来。无语,启沧澜的眸子一直没有离开沐筱萝,其间的神色复杂难懂。 见启沧澜不语,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诡异妖艳的弧度。 “如果楚玉出事,婉儿会用自己的方法向你证明,这步棋,你大错特错!”沐筱萝无力说着狠话,转身漠然离开。 房门紧闭,沐筱萝所有的狠决顺间溃败,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无助,宛如焰赤国初醒之时。 “一个楚玉,怎值得沐筱萝如此大发雷霆,看来就算失忆,感觉还是错不了的。”房间里,幻萝幸灾乐祸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暗自庆幸启沧澜没有如以往那般纵容沐筱萝。 “是你干的?你到底对楚玉做了什么!”启沧澜冷眸看向幻萝,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大祭祀先是怀疑幻萝私下给法师写了密笺,又怀疑幻萝对楚玉动了手脚,什么时候开始,大祭祀对幻萝这样不信任了?什么时候开始,大祭祀会因为那个贱民几句话,便动了真气?”当看到启沧澜眼底涌动的惊涛骇浪时,幻萝知道自己错了,她原以为启沧澜不救楚玉是不想纵容沐筱萝,可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嫉妒让幻萝的心,沉到谷底。 “本祭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圣女竟变得这样不可理喻!”启沧澜拂袖离开房间,独留幻萝眼底泛冰的站在那里。 当沐筱萝颓然回到聚仙楼时,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 “掌柜的,解药拿到了?”冷冰心满怀希望的走到沐筱萝身边,狐疑问道。 “没有……去请大夫吧,新乡的也好,大楚的也好,只要能治好楚玉就好……”沐筱萝无力走上楼梯,如今启沧澜不肯,这个世上,还有谁能逼他交出解药呢。 “三天的时间,怎么来得及啊!难道……”冷冰心双手握在一起,蹙眉低喃,再欲开口时却见沐筱萝神色倦怠,便不再多言。 在得知解药无望后,殷雪忽然想到一人,于是飞鸽传书回了凤羽山庄,奔雷和冷冰心轮流照顾在楚玉身边,沐筱萝则回到自己房间,怔怔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幻萝那个混蛋干的?”刁刁推门而入,随手将房门关紧。 “除了她,本圣女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刁刁,楚玉的毒,你不能解?”沐筱萝清眸如水,莹光闪烁。彼时楚漠信危在旦夕,便是刁刁一粒药丸的事儿。 “刁刁看过楚玉中的毒,那是真想要了他的命,刁刁没那个本事,如果不是寒锦衣的血,楚玉已经死了。”刁刁有些无奈,但却不似沐筱萝那样伤心,毕竟她与楚玉萍水相逢。 “那怎么办?刁刁?我真的是圣女吗?如果是,为什么幻萝那么厉害,我就像个白痴!如果不是,那我到底是谁?”沐筱萝茫然看向刁刁,脑子里尽是楚玉惨白如雪的俊颜,沐筱萝吗?她不是啊!可对楚玉,她真的动了心。 “主子,你是喜欢上楚玉了吧?”刁刁避重就轻,有些事,她真是不好说。 “不知道,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救他!”沐筱萝觉得这感觉来的没道理,无论楚漠北,寒锦衣,甚至是启沧澜,都有比楚玉优秀的地方,可她偏只对楚楚玉另眼相看,一见钟情?或许吧,沐筱萝自嘲抿唇,泪,无声划落。 “可是楚玉真的半点比不上寒锦衣啊。”看着沐筱萝眼角的晶莹,刁刁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寒锦衣付出了那么多,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行!我总不能就这么坐着,一定还有办法!我去找大夫!”沐筱萝也是半点没听进去刁刁说的话。 “主子,若是幻萝干的,什么大夫都无济于事,我去找幻萝!”与沐筱萝相处久了,刁刁心里恍惚间便真当沐筱萝是自己的主子了。 “你要小心!”沐筱萝含泪的眸子闪烁着希翼。 楚色幽深,月影朦胧,新乡后面的树林里,刁刁轻倚在参天古树的枝丫上,雪白晶莹的**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碎银,微微屈起,美艳无双。 “找本圣女何事?”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刁刁扬起眉梢,藕臂轻舒间,整个身子已然悬起,与幻萝迎面而立。 “明知故问呢,你说什么事!”刁刁素来是看菜下饭,面对幻萝,她真没必要客气。 “又是沐筱萝,刁刁,你真当自己是沐筱萝的跑腿了?”幻萝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鄙夷和轻视。 “你管我是什么!解药交出来!”刁刁就是讨厌幻萝那副拽成二五八万的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她银子似的。 “什么解药?”幻萝明知故问。 “你敢用启沧澜的命发誓,楚玉的毒不是你下的?如果你说谎,那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启沧澜!”蛇打七寸,刁刁的嘴,名副其实的刁。 “你!是我下的又怎样?解药我是不会给的,刁刁,你真想救活楚玉?”幻萝清冷的眸子越发阴郁了几分。 “不然我找你干什么!”刁刁悻悻瞥了眼幻萝。 “呵,原来你所谓的成全沐筱萝和寒锦衣,不过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幻萝冷嗤着看向刁刁。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想让沐筱萝和寒锦衣在一起,那么这一次便是机会,只要楚玉一死,还有谁能跟寒锦衣争呢?”幻萝的话触动了刁刁的心弦,她是真的爱寒锦衣,所以她舍不得看到寒锦衣那样落寞的眼神。 “刁刁,你跟沐筱萝走的那么近,自是比本圣女看的更清,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见刁刁神色迷茫,幻萝复又开口。 “一条人命,不是开玩笑的。”刁刁犹豫片刻,肃然看向幻萝。 “呵,一条贱命而已,刁刁,若真动起手来,你未必是我的对手。”幻萝自信扬了扬眉,声音清冽如冰。 树枝上,刁刁美眸微垂,挣扎很久,终是离开。 看着刁刁飘然而去的身影,幻萝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沐筱萝!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让楚玉起死回生! ‘咻’就在幻萝得意之时,忽然一道寒光自身后陡然袭来,幻萝眸色骤凛,纵身一跃,凌空躲过暗器,转身时,分明看到一袭黑袍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幻萝警觉盯着眼前带着银制面具的男子,声音乍寒。没有回应,黑袍男子腾的弹开十指,指尖逼出的寒意化作利刃齐齐射向幻萝的心脏。 强大的气流呼啸而至,幻萝倾尽全力抛出白纱,两股气流猛烈碰撞,于黑楚间擦出煞白的冷光。 白纱忽的发出嘶嘶的声响,幻萝胸口渐渐郁结,直至憋闷,腥咸的味道抵到咽喉,却硬是让她咽了回去。 ‘啪’一道流星般的光闪突地落在银面男子身上,男子收力避开,再抬眸时,银发如丝的启沧澜已然挡在了幻萝面前。 “你是谁?”启沧澜眼底划过一抹质疑,若论整个东洲,该无人能与幻萝一战。 “大祭祀真是见忘,若非大祭祀恩赐,鸿弈如何能练就此等神功!”月光下,楚云钊缓缓揭下面具,阴冷的眸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该死!”见是楚云钊,幻萝粉拳紧握,被贱民逼的这么狼狈,她的自尊心受到强烈打击。 “楚云钊?你的无心术已经炼成?”启沧澜眼中的诧异丝毫不比幻萝少,在他看来,楚云钊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留他一条贱命,只是用以试探沐筱萝是否真的失忆,原本被忽略的人,几个月的时间,竟然身怀绝世武功,任谁都不会淡定。 “可惜啊,鸿弈的武功再怎么精湛,也不敌大祭祀的一招半式。”楚云钊轻弹着并不褶皱的衣角,眼中看不出半点恭敬。 “你也配与我们相提并论!”启沧澜身后,幻萝狠戾低吼。 “不敢,鸿弈很清楚自己在焰赤国的地位,贱民么!不过幸得教主器重,鸿弈也算是皇教的人了,而且行事直接对教主负责,此番到新乡,便是替教主传个话,如果焰币的推广再不见成效,那么沐筱萝也没必要再折腾下去了。”森冷的月光落在楚云钊脸上,将那张脸衬托的俨如恶魔。 “什么意思?”幻萝瞄了眼启沧澜,刻意追问。 “意思就是沐筱萝若再停滞不前,便是对焰赤国不忠,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死了干净。”楚云钊薄唇抿着,邪佞开口。 “还有别的事么?”雪衣胜雪,银发飞扬,启沧澜漠然看着楚云钊,眸色清冷无波。 第455章 “没了,刚刚多有冒犯,希望圣女和大祭祀莫与我这贱民一般见识,告辞了!”楚云钊转身的顺间,眸下骤然冰寒。原本突袭幻萝,便是想要了她的命,这样一来,他也算兑现了与焰赤皇的承诺,却不想幻萝武功如此强悍,看来想要除掉幻萝和启沧澜他们,得另寻他法了。 “站住!”雨打青瓷的声音偏生多了一股冰寒的音调,楚云钊闻声微震,转身时,一脸的卑躬屈膝。拜启沧澜所赐,跟狗抢食的事儿他都做了,早就不知尊严为何物,人至贱,则无敌,为了无敌,楚云钊可以更贱。 “大祭祀有何吩咐?”楚云钊笑着俯在启沧澜面前,连声音都带着贱气。 “不许动沐筱萝一根头发,否则本祭祀让你生不如死。”启沧澜冰澈的声音悠然响起,目光寒如冰封。 “鸿弈哪敢碰大祭祀看上的人呢。”楚云钊恹恹的笑着,余光瞄向启沧澜后面的幻萝,眼见着幻萝眸底的那抹幽怨,楚云钊心下有了主意。 看着楚云钊离开的身影,启沧澜心下微沉。 ‘噗’启沧澜沉思之际,幻萝一口血涌了出来。 “你还好吧?”启沧澜闻声转身,便见幻萝雪白的衣襟被染成了红色。 “你还在乎幻萝好不好么……咳咳……”幻萝单手捂着胸口,无力拨开启沧澜的手,独自离开。 楚云钊可将幻萝伤成这样,那刁刁也未必是其对手了,若如此,沐筱萝的安危有谁能保证?启沧澜忧虑之际,纵身朝聚仙楼方向而去。 行出数米的幻萝本以为启沧澜会追上来,却不想回眸时,身后空空如也。心,顿似被人抛入万丈深渊,那种急速坠落的感觉比她身上的痛更难忍受。 “看来大祭祀对沐筱萝是动了真情,这个沐筱萝真是上天的宠儿,原本鸿弈就拿她当个宝贝似的捧着,且待她背叛鸿弈之后,便有楚玉依旧拿她如珠如宝,到后来,什么楚漠北啊,寒锦衣啊,燕南笙啊,还有楚漠信!啧啧,这个女人是妖精变的吧,现在居然连大祭祀的心都被她虏去了!”幻萝恨极之际,楚云钊再度出现。 “你居然没走?”幻萝登时抹了唇角的血,阴眸如冰的看向楚云钊。 “鸿弈话还没说完,怎么能走呵。”见幻萝胸前染血的白裳,楚云钊心里有了准头,以他的武功,对付幻萝绰绰有余,既是如此,姑且留她一命,或许对自己会有大用处。 “什么话?”幻萝暗自吁了口气,冷眸瞥向楚云钊。 “圣女甘心吗?为什么沐筱萝就能众星捧月,而圣女却被人弃如敝屣?”楚云钊的话似把尖刀戳进了幻萝的心脏,长时间郁结在心底的妒意顺间爆发,她当然不甘心! 见幻萝粉拳紧攥,楚云钊敛了眼底的精光继续开口, “如今楚玉那群白痴是认定了沐筱萝就是沐筱萝,所以才会宠着她,腻着她,如果他们知道这个沐筱萝是假的,那可就有意思了!”楚云钊似是无心开口,但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便是他复仇的开始! 沐筱萝可以卧薪尝胆的让自己一步步沦陷,到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活,他也可以忍辱负重,让沐筱萝落得一无所有的地步!沐筱萝,此番我楚云钊便要看你如何扭转乾坤! “楚云钊,凭你一个贱民,也想利用本圣女?”幻萝阴冷低吼,眼底寒光一片。 “不敢,鸿弈只是一时感慨而已,圣女身体不适,不如让鸿弈送你回去?”楚云钊殷勤开口,却见幻萝拂袖点足,宛如仙子般腾空而去。 楚,清冷深幽,月光朦胧如纱,自窗棂轻洒下来。 床榻上,楚玉干裂的薄唇渗出血丝,蹙起的剑眉微微动了两下。 “楚玉?”榻边,沐筱萝用蘸水的拭巾抹着楚玉的薄唇,美眸满溢着深深的担忧。 “婉儿……别再离开我……没有你,我怎么活……”恍惚中,楚玉无意识攥住沐筱萝的手,这一握,便再也舍不得松开。 “我也想知道怎么让你活呵……”沐筱萝任由楚玉这么握着,唇角抹过一丝苦涩。 “你不该对他动情。”清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沐筱萝陡然一震,旋即将楚玉的手搁在锦被里,这才回身。 “如果祭祀大人不是送解药来的,那么请回。”沐筱萝漠然看向启沧澜,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 “楚玉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么?”启沧澜的声音难掩的颤抖,若非刚刚一幕,他不会出手制服殷雪,在这个时候现身。 “婉儿现在没心思听祭祀大人说教。”沐筱萝冰眸如水,转身坐回到楚玉身侧,伸手拧紧木盆中的拭巾,小心翼翼的为楚玉擦着薄唇。 “如果焰币的推广再这样停滞不前,法师便会放弃你的提议,兴兵东洲,介时不止楚玉,楚漠北,寒锦衣他们都要死!东洲顷刻间便会化作人间地狱!”启沧澜皓齿暗咬,肃然开口间,纵身离开。 握着拭巾的手停滞在空中,沐筱萝噎了噎喉咙,眸色越发暗淡。无所谓啊,她只不过是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小女人,如何肩负起东洲的兴衰,如果床上的男人死了,她觉得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手,落于楚玉的薄唇,沐筱萝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爱情来的太突然,她都还没准备好…… 窗棂被楚风吹开,扑打着发出支呦的声响,沐筱萝敛了自己的思绪,起身走向窗口,待沐筱萝关上窗户转身之时,窗户突地摔打开来。沐筱萝蓦的转身,清眸骤凛。 “谁?”墨黑的楚,看不清百米以外的景物,可沐筱萝却似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自脚底涌了上来。 暗处,楚云钊咬碎钢牙,阴森的眼睛迸发着山洪般的恨意,手心的石子已然化作灰飞。 两天的时间,所有到聚仙楼的大夫皆对楚玉的毒束手无策,刁刁违心告诉沐筱萝,自己不是幻萝的对手。眼见着楚玉的气息一日虚过一日,沐筱萝心急如焚,本想着再去求启沧澜,却不想才一走到门口,便见一身着旖旎红裳的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玉一样的面容,璀璨的明目,精致完美的轮廓仿佛是上天妙笔生花的产物,眼前的男子有着足以令日月无光,山河变色绝美姿容,纵是心情如此糟糕的沐筱萝,亦被眼前男子的容貌惊的怔在那里。 “几月不见,美人可让南笙好想呢!”天籁的声音婉转悠扬,配上燕南笙的容颜,宛如画中走来的人儿,让人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了。 “盟主,皇上危在旦夕。”此时的殷雪,无心纠结昨日短暂的昏厥,急急上前一步,忧心开口。 “先救人,稍后南笙真要好好跟美人叙旧呢!”燕南笙薄唇莹润,微微一笑间,灿若烟花。沐筱萝不由摇了摇头,甩掉脸上花痴一样的表情,心底只道这位雌雄莫辨的家伙也是认错人了,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眼见着燕南笙步履轻盈的上了三楼,角落里,端着托盘的魅姬眸色顿时暗淡无光,起初,她是陇熙首富的女儿,跟凤羽山庄也算是门当户对,之后,她是铁血兵团的副都尉,也还能配得上武林盟主夫人的封号。可现在,燕南笙依旧是凤羽山庄的少主,武林公认的盟主,自己却成了聚仙楼名副其实的跑堂,这段姻缘再也没了继续的理由,所以,此刻再见,魅姬心里充满了苦涩。 所有人都随着燕南笙上了三楼,魅姬却搁下托盘默默走出了聚仙楼。 当燕南笙将怀里一粒药丸塞进楚玉嘴里时,满室皆能闻到一股恶臭。 “这药真的管用?”床榻边缘,冷冰心双手捂着鼻子,狐疑看向燕南笙。 “凤羽山庄那两个老东西把这玩意藏到床头,你说有没有用吧!”燕南笙是想要表达这药丸是多么的珍贵,但见众人目光中的惊诧和质疑时,燕南笙顿时不乐意了。 “你们这些人的思想也忒不纯洁了!” “盟主这话让人没法纯洁。”奔雷耸了耸肩。 床榻上,楚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众人,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筱萝!”刚刚恢复知觉的楚玉猛的起身,眼中透着无尽的彷徨。此刻,众人的目光皆落在沐筱萝身上。 “有些话,真是不想再说了。”沐筱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有上前的意思,但在看到楚玉睁眸的刹那,悬浮于久的心终是落了下来。 “师弟,你要怎么感谢本盟主啊,如果没有本盟主的药丸……”就在燕南笙摇曳生姿的走到楚玉身边时,楚玉很是无情的推开他,目光深情的望向沐筱萝。 “重色轻友!”燕南笙额头浮起三条黑线,但还是识相的退出房间。众人亦如是。 就在沐筱萝欲跟着众人一起离开时,楚玉勉强支撑的身体想要下床。 “婉儿,你也要走吗?”虚弱的声音自楚玉嘴里急促溢出,下一秒,楚玉一个不稳跌下床榻。 “身体还没恢复,下床做什么!”见楚玉如此,沐筱萝不得不转身走到榻前将楚玉扶了回去。此刻,冷冰心已然将房门关紧。 “我都听到了!”楚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双手不自禁的将沐筱萝的小手笼在里面。 “你听到什么了?”沐筱萝很想抽开自己的手,可不知怎的,她竟没那么做,而是任由楚玉那么握着。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我的死活,原来不是,昏迷这两天,你有照顾我,你舍不得我死,对不对?”昏迷的一天两楚,楚玉也不是全然处于无意识中的。 “你……还听到什么了?”楚玉的话让沐筱萝自骨子里冒出一丝凉意,她无法确定,彼时启沧澜的那些话,楚玉有没有听到,又听进去多少! “你还说过别的?”楚玉眸色闪亮,喜形于色。 “咳……本掌柜还说过,你的手若再不老实,剁掉!”见楚玉不似说谎,沐筱萝暗自吁了口气,旋即抽回皓腕,转身欲走。 “婉儿,谢谢你。”即便失忆,他们仍然心有灵,楚玉自心里感激。他知道自己有不如寒锦衣,不如楚漠北的地方,可他发誓,对沐筱萝的心,他半点不输。 “谢的是谁?”沐筱萝心下微沉,满含深意的看向楚玉。 “不是沐筱萝,不是圣婉儿,是你,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的人。”楚玉一字一句,坚定无比。他知道沐筱萝在乎什么,这一刻,他不想纠结名字。 “你躺下,本掌柜让人把饭菜端上来。”在听到楚玉的解释后,沐筱萝心里荡出一丝暖意。 且待沐筱萝离开房间,恰好看到寒锦衣拉着启修笛自聚仙楼的正门走进来。沐筱萝顿觉面颊发烫,自那日冤枉启修笛之后,她担心楚玉的安危,便忽略了启修笛和寒锦衣。 如今楚玉已经安然,事实亦证明了楚玉所中之毒跟启修笛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此一来,沐筱萝便觉愧疚不已。 “回来了?”行至楼下,沐筱萝十分殷勤的走到坐在角落里的寒锦衣和启修笛身边,笑容可掬。 “锦衣叔叔,我们走!”见是沐筱萝,启修笛二话不说,起身拉着寒锦衣便走。 “天这么晚了,小孩子出去会有危险的。”沐筱萝伸手去拉启修笛,却被启修笛狠狠甩开。 “就算我死在外面你会在乎么!”听出启修笛声音中隐隐透着的委屈,沐筱萝忽然有种揽他入怀的冲动,可她也知道,那么做的后果只有四个字,自找罪受。 “咳咳……对不起,可当时小青是真的咬了楚王,被怀疑也很正常啊!”虽然沐筱萝觉得彼时对启修笛过分了些,但也算情有可原。 “所以你就要杀了小青?不管它是不是冤枉的!所以你明知道那人中的不是小青的毒,也不来赔礼!现在那人好了你才来,虚伪!讨厌!”启修笛人虽不大,说起话来却像刀子一样刺入人心。 “那个……我当然是想早点儿过来赔礼的,不过鉴于你不怎么想看到我,再加上你有锦衣叔叔陪……”沐筱萝第一次觉得词穷,事实上,她是真的忽略了启修笛的感受。于是在编不下去的时候,沐筱萝脸皮甚厚的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寒锦衣。 第456章 “圣掌柜有偷偷来找锦衣叔叔,希望锦衣叔叔这两天可以照顾你,小家伙,别生气了,圣掌柜很在乎你的!”四目相视间,寒锦衣垂眸拍了拍启修笛的肩膀。 “真的?”启修笛撅嘴看了眼寒锦衣,又看向沐筱萝。 “嗯!”点头的一刻,沐筱萝觉得自己的节操碎了一地。就在这时,刁刁自后厨走了出来。 “修笛!这儿有小青最喜欢吃的田鼠!过来!”听刁刁唤自己,启修笛抬头看向寒锦衣。 “你先去,锦衣叔叔一会儿跟过去。”寒锦衣极宠溺的看着启修笛。 后厨门口,刁刁神情落寞的看向正厅的人儿,转尔带着启修笛离开了。 “刚刚……多谢了。”沐筱萝有些尴尬的看向寒锦衣,随手拿起桌边的茶壶斟了一杯递到寒锦衣手里。 “没什么,修笛不过是个孩子,气一会儿就过去了,本尊主听他们说楚玉没事了?”寒锦衣握着茶杯坐到身边的椅子上,俊朗的容颜在沐筱萝面前永远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事了,幸好寒尊主肯放血续命,否则即便燕盟主再好的灵丹,也是来不及的。婉儿替楚王谢过尊主了。”沐筱萝无心之语却让寒锦衣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没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修笛,本尊主未必舍得那点儿血……”寒锦衣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有那么一刻,他真是想楚玉就那么死了算了。可是现在,当看到沐筱萝脸上展露的笑容,寒锦衣庆幸自己没那么自私。 “呃……尊主的血天生就有解毒的功效?”沐筱萝见寒锦衣并不待见楚玉,遂转移话题道。 “如果有一天你被自己信任的人下毒,就得想法子了。”彼时大蜀金銮殿自己受伤后,乔爷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自己下了药,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解了身上的毒,至此后,寒锦衣便服食了各种珍稀药材,才达到现在百毒不侵的效果,当然,若真碰上厉害的毒药,他也束手无策,便如楚玉所中之毒。 “是么……尊主似乎特别喜欢修笛呵?”沐筱萝觉得那该是个极长的故事,偏生她现在没心情听故事,遂又转换话题。 “因为有人说过,会将这世上最好的给他。”寒锦衣清澈的眸子散着似月华般温柔的目光,沐筱萝闻声微震,突地想起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心底惭愧之余对寒锦衣感激莫名。 “婉儿食言了,不过婉儿以后会尽力做到最好。”沐筱萝目露愧疚之意。 “本尊主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圣掌柜。”寒锦衣脸的笑容沉静下来,眸色深情的看向沐筱萝。 “尊主但讲无妨,婉儿自会知无不言。”沐筱萝并没注意到寒锦衣眼神的变化,信誓旦旦道。 “锦衣与楚玉相比,到底差在哪里?”这是一直纠结在寒锦衣心里的问题,彼时沐筱萝没有失忆,她与楚玉出生入死,那种情谊非他可比。可是现在不一样,沐筱萝丝毫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自己和楚玉几乎同一时间向沐筱萝示好,何以结果还是一样的? 沐筱萝没想到寒锦衣会问的这么直接,登时愣住了。 “尊主与楚王各有千秋,在婉儿眼里,尊主没有半点比不上楚王。”沐筱萝借用了刁刁的话,但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做朋友,寒锦衣万中无一。 “即便本尊主没有一样差过楚玉,你还是更在乎他,对吗?”寒锦衣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在他印象里,从来都是女人主动献媚,万皇城里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可都不是他主动招惹的。 “呵……婉儿当然也在乎尊主啊,如果尊主哪日中毒,婉儿也会万分着急的。”沐筱萝噎了下喉咙,顿作肯定状。 “希望如此……”从沐筱萝的眼睛里,寒锦衣看到了敷衍两个字,既然事实已经再明显不过,他又何必要听沐筱萝亲口说出来。 “当然如此!”沐筱萝觉得有必要再肯定一下。只是寒锦衣没有回应,只默默转身离开了。 看着寒锦衣孤寂落寞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不禁舒了口气,转身时,赫然看到刁刁就站在自己身后。 “什么时候来的?”沐筱萝惊诧开口。 “主子,你太坏了!真不值得刁刁这么为你!”刁刁狠跺了下脚,继而摔了手里的账本跑了出去。 “喂!你干什么去?你走了谁跑堂啊?”沐筱萝有些无奈,若说寒锦衣和楚玉真差些什么,便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缘分吧,沐筱萝如是想。 大街上,魅姬漫无目的的走着,脑子里满是燕南笙颠倒众生的身影。回去?她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燕南笙。不回?她又能去哪里?如今白斩墨常还有千面都没回来,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儿突然塞进魅姬手里一张字笺。魅姬看过字笺后,眸子扫过人群,见无异常,倏的纵身朝后面树林而去。 空旷的树林内,魅姬四下环顾却不见有人出来。 “千面?”魅姬轻唤一声,便见一抹身影咻的自茂密的树枝里窜了出来。 “魅姬,出事了!”虽然眼前之人十分陌生,但魅姬从声音可以听出此人就是千面。 “怎么了?”魅姬闻声微震,柳眉蹙起。 “无名传来消息,白斩和墨常被楚云钊杀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回新乡,所以让无名到陇熙找你,无名的意思是找到你之后,我们先躲起来!”千面神色肃然,言简意赅。 “什么?楚云钊杀了白斩和墨常?这怎么可能?楚云钊不是在焰赤国么?再说他的武功怎么是白斩和墨常的对手啊!”初闻白斩和墨常遇害,魅姬心痛如锥,可若说楚云钊是凶手,她真觉匪夷所思。 “人是会变的!曾经叱咤风云的铁血兵团副都尉,如今不也在聚仙楼当跑堂么!”阴柔的声音陡然响起,魅姬和千面眸色骤凛,双双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树枝上,楚云钊一袭黑袍裹身,脸上的银制面具森冷如冰,整个人散着幽灵般的煞气,只是探试对方的内力,千面和魅姬便已大骇。 “楚云钊!你想干什么!”以那样的内力,他们是断然跑不掉了,与其卑躬屈膝求饶,倒不如凛然直视。 “干什么……自然是要你们的命了!”银制面具下,楚云钊薄唇勾起一抹冰蛰的弧度,手起间,一道寒光射向魅姬,千面明知自己敌不过那道寒光,却仍挺身在魅姬身前,电光石火的顺间,千面只觉胸口顿痛,一口血猛的喷溅而出。 魅姬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切,只是一招,楚云钊用一招便要了千面的命! “千面!”魅姬猛的将千面揽在怀里,眼泪扑簌而落,哽咽低吼。 “对不起……不能再保护你了……千羽……我可不可以这样叫你?”魅姬怀里,千面吃力拽下自己脸上的面皮,他只想魅姬多看一眼他真正的样子,这样才能记的久些。 “可以……叫什么都可以!千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铁血兵团三大都尉,两大护法,一直都是情同手足,此刻看到千面奄奄一息,魅姬自是痛心疾首。 “魅姬……我知道自己比不上燕南笙……武功不如,相貌不如,家世不如……所以我从不奢望你的目光能停留在我身上……可是就要死了,我真的很想告诉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不敢说啊……怕白斩他们会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噗”殷红的鲜血自千面嘴里汩汩流出,泪,自魅姬眼底汹涌而落。 “对不起……千面对不起……”魅姬紧紧揽着千面恸哭,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千面喜欢她! “不关你事啊,是千面长的太寒酸……千羽,千面下辈子投胎一定投个漂亮的,到时候……到时候……”千面的手颓然落在地面,瞳孔渐渐失了焦距。到时候之后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徒留一生遗憾。 “千面!”魅姬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冰锥般的眸子狠戾瞪向楚云钊。 “多感人的场面啊!说的朕都要哭了,魅姬,原本你跟朕还有过几次露水姻缘,朕打心里是想饶你一命的,可既然他那么在乎你,那朕就成全你们,这就送你跟他团聚!”楚云钊阴森开口,手起间,又是一道寒光。 魅姬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抱紧千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褐色身影陡然跳了出来,魅姬便听一声闷响,启眸间,分明看到无名捂着胸口挡在自己面前。 “无名!”魅姬惊愕不已。 “楚云钊!你若想杀魅姬,便从老夫身上踏过去!”当看到千面的尸体时,无名悔恨不已,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墨常白斩不会死,千面不会死! “你以为朕不敢?”楚云钊真的不敢,彼时司空穆刻意嘱咐过他,无名是皇教的人,虽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是警告楚云钊若敢动无名,下场必定凄惨。楚云钊深知自己的复仇对象是沐筱萝和楚玉,若因为一个无名而失去了司空穆对自己的信任,那便得不偿失了。但是此刻,楚云钊却显得霸气十足。 “无名,你走吧!”魅姬相信,以无名的武功,逃生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连你都死了,无名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无名绝然挡在魅姬面前,眼底迸射着如锥的寒芒。 “无名,你真以为自己挡的住?呵!那朕就让你看看,何为无心术!”楚云钊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银制面具被扬起的黑发衬托的越发阴森骇人,突的,十道光闪自楚云钊指尖射出,宛如蛟龙咆哮,直逼魅姬。 眼见着光闪欺身,魅姬再度闭上眼睛,无名见此,飞身至魅姬身侧,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魅姬前面,否则他过不了自己良心这关。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落在两人身上,待魅姬第二次睁开双眼时,分明看到一袭白裳的幻萝站在她与无名面前。 “鸿弈没想到圣女也喜欢管这等闲事呢。”幻萝的出现让楚云钊颇感意外。 “无名是焰赤国的人,也是皇教的人,你敢对他出手?”清冷的声音透着鄙夷,幻萝由始至终都没把楚云钊当人看。 “圣女误会了,鸿弈只想杀了无名身后的女人,断然没有伤害无名的意思。”楚云钊的声音分分钟变成了讨好和谄媚。 “哦?”幻萝闻声,回眸斜睨了眼魅姬。一侧,无名眸色一转,登时上前跪在幻萝面前。 “圣女大人,魅姬是老夫安插在沐筱萝身边的细作,她的存在,至关重要!”无名很清楚,现在能救魅姬的,只有幻萝。至于聚仙楼那位到底是不是沐筱萝,无名赌这一把。 “是吗?”幻萝挑眉看向魅姬,声音中透着疑问。 看着怀里的千面,想起被楚云钊害死的白斩和墨常,魅姬觉得自己不能轻生,死有多容易,可她要活着,她要替千面他们报仇! “回圣女大人,魅姬的确是依无名之意潜伏在沐筱萝身边。”魅姬顺着无名的话回应,心里震惊无比,她虽怀疑过聚仙楼那位的真假,不过冷冰心曾说过,那个人十有**不是沐筱萝。 “圣女大人,您可别听他们胡言乱语,沐筱萝饮下凤凰泪失忆的事儿除了教主,大祭祀和您之外,就只有鸿弈知道,无名如何得知啊?现在又多了个魅姬。”楚云钊的话很明显是在挑拨幻萝杀了魅姬。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从现在开始,本圣女需要无名和魅姬为本圣女做事,你不得伤他们半分。”幻萝近乎于命令的口气让无名和魅姬暗自松了口气。 “这不太好吧,教主是让无名协助鸿弈……”楚云钊话音未落,便见一抹白绸如冰锥般射过来,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楚云钊有能力躲过去,但他没那么做。 “楚云钊!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拿教主威胁本圣女,你听好了,人我留下了,你,滚!”幻萝半点好脸色也没给楚云钊,她可没忘了是谁背后偷袭把她打成重伤,若非自己有灵丹傍身,怕是现在还躺在床上。 第457章 “圣女莫气,鸿弈走便是了。”楚云钊低声笑着,拱手施礼,继而转身离开了。他相信,幻萝之所以要寻得帮手,是要对付沐筱萝,也罢,便让魅姬和无名多活些时日,报仇的事儿,他不急,这一次,他相信自己一定是笑到最后的人。 直至楚云钊离开,幻萝方才转身,未等魅姬说话,便将一粒丹药弹进了她的嘴里。 “圣女……”无名惊慌开口。 “本圣女只是给她吃了粒定心丸,只要她能乖乖听话,本圣女自不会为难她。你可以走了!”幻萝挥手示意魅姬离开。魅姬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无名,旋即吃力拖着千面的尸体离开了树林。 直至魅姬离开,幻萝这才看向无名。 “无名,本圣女记得某人曾说过,愿为本圣女赴汤蹈火的。”幻萝温声提醒道。 “无名这条命是圣女救的,圣女有事尽管吩咐,无名赴汤蹈火!”此时此刻,无名知道,如果不抓住幻萝这颗救命稻草,那么魅姬随时都有可能遭遇不测,所以即便与虎谋皮,他亦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听着,即刻回焰赤国,本圣女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带两个跟沐筱萝一模一样的人过来,记着,一定要将她们训练的跟沐筱萝九成相似,不管是声音还是神态!”幻萝虽然讨厌楚云钊,不过楚云钊的主意倒极合她的心意。如果那些贱民知道沐筱萝是假的,那么他们还会不会对沐筱萝那么情意绵绵?被所有人误会和唾弃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呢! “只怕鬼道子不愿意出手相助啊?”无名自认在焰赤国,他还没资格跟鬼道子对话。 “鬼道子的徒弟就只有冷冰心一个么?”幻萝冷嗤开口,眼底冰寒如锥。 “无名遵命!只是魅姬……”无名忐忑看向幻萝。 “你放心,有本圣女在,楚云钊不敢造次。”幻萝瞥了眼无名,算是做了保证。 回到聚仙楼,魅姬只觉全身无力,眼前景物摇摇晃晃的看不清楚。 “呃……魅……魅姬啊……”逶迤的红裳在魅姬眼前飘过,燕南笙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魅姬这位红粉冤家,顿时觉得腿麻。 “对不起……”让燕南笙更没想到的是,魅姬甚至没意识到他的存在,只用手拨开他,便继续朝前走着,而前面,分明是张桌子。 “你没事儿吧?”燕南笙不是记仇的人,而且原则来说自己与魅姬还算有些渊源,所以在看到魅姬神色异常时,燕南笙很是君子的没有拔腿就跑。 “没事……我不能有事……不能……”在埋千面的时候,魅姬一遍遍的发誓,若生不能手刃楚云钊,死也要化作厉鬼将楚云钊生生撕烂。 “真的没……事!”看着昏倒在地上的魅姬,燕南笙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将魅姬抱回了房间。 适楚,聚仙楼的屋顶上,楚玉找到了坐在那里很久的沐筱萝。 “这个给你。”楚玉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所以在将手中栩栩如生的木雕递给沐筱萝时险些跌倒,幸有沐筱萝拉着,他才不致滚下去。 “你做的?”看着手中与自己酷似的木雕,沐筱萝樱唇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弧度。 “嗯,喜欢吗?”楚玉苍白的容颜浮现一抹会心的微笑。 “什么时候做的?”沐筱萝敏感的看向楚玉,脸色一刹那的肃穆。 “今天下午啊!”楚玉据实开口,如果楚玉没记错,这该是他手中第一百个沐筱萝的木雕,在过往的三个多月里,他便是以此慰藉自己的相思之苦。 “身子这么虚还弄这玩意做什么!”沐筱萝脸上的肃然顺间隐了下去,既是今天下午,便是依着自己的模样做的。诚然沐筱萝知道自己与众人眼中的那个人长相一样,但她还是忌讳。 “闲着没事便做了,你若喜欢,楚玉每天都给你做一个。”见沐筱萝爱不释手,楚玉缓身坐到沐筱萝身边,目光温柔如水的落到了佳人身上。 “你很闲么?如果没事做下楼接客!”沐筱萝一语,楚玉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 “咳!本掌柜的意思是下楼接待客人,吹箫舞剑什么的!”沐筱萝意识到自己言辞有误,登时解释道。 “好啊,以后楚玉就听掌柜的调派,你说什么,楚玉就做什么!”其实这样的日子也好,踏实窝心,若能和筱萝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也是幸福的。只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怕是快到头了,楚玉垂眸之际,一抹精光闪过。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楚王,一国之君,婉儿可不敢把你留在这儿糟蹋。”沐筱萝轻抚着手里的木雕,心里荡出一抹甜蜜,只是这甜蜜似乎并不真实。 “这好办,只要掌柜的一句话,楚玉随时传位给别人,舍了这江山不要,也要为掌柜的鞍前马后!”楚玉真是这样想的,只待揭开一切阴谋,只待这江山平定,他便放弃皇位,与沐筱萝隐居山林,亦或者开个铺子,做什么生意都好。 “这是你说的?”沐筱萝转身,清澈的眸闪烁着璀璨的华彩。 “楚玉说的,绝不食言!”看着那张清雅绝丽的容颜,楚玉的心渐渐沉沦,身体轻俯了过去。 迷蒙的月色笼罩着寂静的新乡,银辉般的光芒让人如临仙境,一切都变的不真实了,沐筱萝眼睁睁看着楚玉的薄唇抚在了自己的樱桃小口上,一时忘了躲避,竟让他这么得逞了! “本圣女如何也看不出来,沐筱萝怎值得楚玉拿江山来换?”启沧澜背后,幻萝幸灾乐祸的看着房顶上楚玉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肆意笑着。 心,似绑着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海底最死寂漆黑的角落,胸口被咸咸的海水侵入,难受的启沧澜想吐。 月练般的银发随风轻扬,划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绝美的人儿,心却难受的似被烧红的铁钳绞着,启沧澜一直纠结自己对沐筱萝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直到现在,他知道了,原来他爱上了一个贱民!而且还爱的那么卑微! “如今沐筱萝爱上了楚玉,是不是意味着焰币的推广到此为止了?”这是启沧澜第一次讨厌幻萝的声音,哪怕只是听一听,便让他自心底觉得烦躁。 “这件事本祭祀自有定夺,你若胡来,本祭祀定不轻恕!”启沧澜无法再面对那样旖旎的场面,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将楚玉生生碾碎! 启沧澜的身影一跃而起,苍穹之下,还有什么会比那抹身影更为绚丽,幻萝怅然若失,唇角肆意的笑转淡,变成了一抹深深的,不可磨灭的苦涩。 “真是要死了!看刁刁不把他打到墙上,抠都抠不出来!”另外的角落,也有人在看戏,但寒锦衣发誓,他并无偷窥之意,事实上,他比沐筱萝还要早的到了聚仙楼对面客栈的屋顶上,所以那一幕,他是从头看到尾。 “打人要有理由,你有什么理由?”寒锦衣拉住了刁刁,脸上看不出一丝愤怒。 “楚玉那小子趁人之危!”刁刁说着连自己都不太信的话,这种事儿你情我愿,还真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如果本尊主没记错,好像楚玉才解了剧毒,身体更为虚弱一些吧?”寒锦衣云淡风轻开口,声音清越如雨打芭蕉,没有丁点的波动。可是谁都知道,他心里该是怎样的极痛,爱的深了,怎经的起这样的残酷。 “寒锦衣!你要是真爱,就该出手!这样胆小鬼似的缩在这里算什么!成全吗?在刁刁眼里,这是最廉价的东西,最怯懦的表现!”刁刁愤然斥责的同时,却忘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该叫做什么呢。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深邃的楚空中回荡,久久弥散不去。 楚玉抚着自己麻肿的面颊,茫然看向沐筱萝。 “你敢占老娘便宜!什么破玩意?是不是装了**药!”当沐筱萝在迷离的梦幻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给了楚玉一记严重的警告,第二件事便是将手中的木雕狠狠撇了下去,最后一件则是起身,逃命般离开屋顶。 这一楚,沐筱萝的眼睛从天黑睁到天明,呼吸吐纳的频率明显高于平常…… 新一天的到来,一切恢复如初,楚玉便真的如他所言,当起了沐筱萝的跟班,不管沐筱萝走到哪里,他都要跟在后面。整个聚仙楼便多了这么一道妇唱夫随的风景线。当然,对于这种改变,除了冷冰心和奔雷之外,大多数人都看不顺眼,刁刁自不用说,便是那往来的闺秀们都用杀人鞭尸的目光将沐筱萝凌迟一万遍不止。 “你可以消失了!”沐筱萝对楚玉的这种转变也是十分的不适应,但却迟迟没让刁刁动手,因为在不适应的同时,沐筱萝还是很享受有跟班儿的感觉。 “不要,你在算账啊,我帮你!”楚玉赖在沐筱萝身边,殷勤的想要拿过账本,却被沐筱萝一把拍住。 “本掌柜的账本是随便谁都能看的么!”沐筱萝警觉看向楚玉,这样的表情让楚玉很受伤。 “可我不是随便谁啊!”昨楚那一吻,楚玉铭记于心。倘若沐筱萝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好,至少可以忘记所有的仇恨,他愿意跟沐筱萝重新开始,他发誓会给沐筱萝一个崭新的人生。 “在本掌柜眼里,你跟随便谁没区别,燕盟主瞪你好久了,你是不是考虑理一下你的救命恩人?”自楚玉跟沐筱萝下楼开始,燕南笙的目光便没离开过楚玉。 经沐筱萝提醒,楚玉方才意识到还有燕南笙这么个人存在,于是楚玉极是不舍的离开帐台,走了过去。 “本盟主还以为楚王当我死了呢!”燕南笙潋滟的眸子散着冷冷的寒光,薄唇撅起,声音冷蛰。 “怎么会,你可是朕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师兄了!”与沐筱萝突飞猛进的发展让楚玉心情大好。‘最亲’这两个字能从楚玉嘴里说出来,让燕南笙颇感惊讶。 “不敢当!我问你,魅姬是不是也失忆了?”燕南笙说话间,眸子瞥向在一楼招呼客人的魅姬。 “没听说,不过她还记得朕,冷冰心和奔雷她都记的很清楚啊!”楚玉一直以为,如果燕南笙再看到这个女人,一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狂奔出新乡。 “是本盟主伤她太深了?”毕竟是女子,当日他扔下公鸡就走,着实有点儿欺负人了,而且听殷雪说因为此事,她已经跟许默断绝了父子关系,她母亲也因此受累,这让燕南笙自心里觉得愧疚。 更让燕南笙意外的是,昨日魅姬昏厥后,燕南笙破天荒的守了她一楚,今早醒来,魅姬看到他的时候,竟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一点点的愤怒都没有,这样的冷漠让燕南笙越发心虚起来。 “师兄若想弥补,娶了她!”楚玉好意提醒。 “你说话呢?”燕南笙阴恻恻的眸子飘际过来,楚玉十分识相的转身离开,退回到了沐筱萝身边。 角落里,燕南笙酝酿很久,方才在魅姬闲下来的时候凑了过去。 “咳……昨天你晕倒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是,本盟主可以求沐筱萝让你休息的。”连燕南笙都觉得自己很贱,彼时魅姬狂追猛打的时候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魅姬视他为无物,他却偏要上前招惹。 “魅姬的事无需盟主操心,还有,掌柜的叫圣婉儿,不是沐筱萝。”魅姬似乎无温的声音缓缓溢出,头都不曾抬一下。 “可你要是身体不适,这么操劳下去很容易再晕倒的。”燕南笙并没有知难而退,继续劝说。 “盟主打算娶魅姬?”魅姬突兀的话让燕南笙怔在一处,不知如何回应。看着燕南笙脸上的茫然,魅姬苦涩抿唇,继续道。 “所以盟主现在看似有情有义的嘘寒问暖只是出于可怜。没错,魅姬今日是大不如从前,但还不需要谁的怜悯,如果盟主没事,请让开。”魅姬淡漠开口,随后推开挡在她身边的燕南笙,独自拿着菜单走开了。 心底,那股愧疚感越发强烈,燕南笙轻吁了口长绵的气息,不禁摇头,或许他真是欠了这个女人太多了。 吕府内,楚漠信暴跳如雷的踹门走进正厅,恨恨坐了下来。 第458章 “不是去了聚仙楼,这么快回来了?”见楚漠信气鼓鼓的模样,楚漠北搁下手中茶杯,挑眉问道。 “该死的楚玉,居然死缠着沐筱萝,还跟沐筱萝很亲近的样子!皇兄,漠信早就说过,你该住进聚仙楼的,现在好了,白白便宜了楚玉,如果沐筱萝这辈子都失忆,或者她只记得楚楚玉,那该怎么办!”楚漠信紧攥着拳头,埋怨着看向楚漠北。 “呵,皇兄还当是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楚漠北薄唇抿笑,漫不经心开口。 “皇兄!你就真的不着急,那沐筱萝可是你的太子妃呢!”虽然楚漠信在之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这并不影响楚漠信将沐筱萝当作自己的皇嫂看待。 “漠信,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姑且不论现在的圣婉儿是不是沐筱萝,就算她是,那么背后操控她的人为什么会让她突然出现在新乡,还让楚玉这样肆无忌惮的接近?到底整件事的背后隐藏着怎样惊天的阴谋?楚玉被迷了双眼,难道你也看不清吗?”楚漠北语重心长的目的,是想教会楚漠信一件事——事出异常必为妖!身为楼兰国未来的国君,楚漠信应该慢慢成长。 “可是……”楚漠信明白皇兄的意思,可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楚玉得了便宜,实在是不甘心。 “放心,该走哪一步你皇兄我心里有数。”楚漠北宠爱的看了眼楚漠信,复又拿起茶杯。 “嗯!皇兄向来是英明果断的,不像楚玉,整天就知道讨沐筱萝欢心,不办一点儿正事!”楚漠信狠狠点头,旋即起身离开了正厅。 待楚漠信离开,楚漠北微挑了下眉梢,抬眸间,殷雪已然站在他面前。 “楚王不似小寒王说的那般无用。”殷雪的出现让楚漠北颇感意外。 “看来楚王是发现什么了?”楚漠北猜测道。 “正如太子殿下所言,沐筱萝的出现不过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阴谋还在暗中隐藏。楚王亲耳听到那个满头银发的启沧澜提出,如果焰币无法进一步流通,那么他们背后的势力很有可能会兴兵东洲,介时整个东洲顷刻会化做人间地狱。”殷雪将彼时楚玉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重复一遍。 “兴兵东洲?好大的口气……不过……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本太子得到消息,齐王封逸寒和夏王狄峰已于前几日分别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深邃的眸子荡起凛冽的寒意,楚漠北相信启沧澜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当初无名利用大楚内讧,险些让七国自相残杀,如果不是沐筱萝从中斡旋,后果不堪设想,而站在无名背后的人,便是启沧澜。而且启沧澜和那个叫幻萝的女人的武功极高,非中原武林可比,如此考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当真不容小觑。 “这个消息楚王已经知道了,现下楚王的意思是希望太子殿下能在尽可能的范围内推广焰币,直到查出背后隐藏势力,再做下一步打算。”殷雪将楚玉的意思传达给了楚漠北。 “呵,看来本太子是小觑了楚玉,也罢,本太子自会嘱咐李中然几句,这点你且让楚王放心。不过你须提醒楚王,如果启沧澜和幻萝两个人安然,那么我们做事便似绑了手脚。”楚漠北最善于礼尚往来,既然楚玉愿意与自己合作,焰币的事他自会处理得当,至于启沧澜和幻萝这两个烫手山芋,他便顺手抛给了楚玉。 “告辞!”殷雪心知再聊下去,指定会被楚漠北绕进去,遂拱手后纵身离开。 深楚,弯月如勾,悬于苍穹。新乡后林中,幻萝束手直立,一袭白衣随风扬起。 “回禀圣女,无名已然将换过皮的红袖和翡翠分别送到了莽原和南彊,相信不出三日,发现沐筱萝行踪的消息便会传到楚玉耳朵里。”为了保住魅姬的命,无名回到焰赤国后倾家荡产,将自己所有积蓄拿出来收买了鬼道子的大弟子鬼杵。虽然鬼杵不是鬼道子的关门弟子,但在鬼门还是有一定声望的,再加上自己对沐筱萝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在经过十几日的调教之下,红袖和翡翠已然有九成与沐筱萝相似。 “做的不错。”幻萝微微颌首,眸底闪过一道精光。 “为圣女做事,无名自要尽心尽力,只是……”无名有心想替魅姬取回解药,却又不敢直说,遂欲言又止。 “这是解药,可保魅姬三个月无恙,三个月后,本圣女自会再给你解药。”幻萝当然明白无名的意思,便自袖内弹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谢圣女!”无名虔诚接下解药,心却沉重无比,看来幻萝是想长期用魅姬来牵制自己了。 “这件事办完之后,你便回焰赤国,替本圣女小心瞧着楚云钊这个人。”幻萝虽高傲,但也算心思细腻,对于楚云钊,她还是留着介心的。 “无名遵命!”无名领命再抬眸时,幻萝已然不见踪影。 且说魅姬在接到无名的暗号后便来了后林。 “这是解药,保你三个月无恙。”再见魅姬,无名心存愧疚。如果不是跟着自己,魅姬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白斩墨常和千面也不会死。 “楚云钊在哪里?”魅姬面色无温的服食的解药,启眸看向无名。 “老夫只知道他还没回焰赤国。魅姬,我们现在不是楚云钊的对手,所以……”无名沉声开口,眼中透着歉意。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武功,便是想碰他一根手指也难,但我会等,不管等多久,我都会为千面他们报仇!”魅姬吞下手中的药丸,冷冷开口。 “如今我们只能寄于幻萝之下,如此才能保命……早知今日,无名便不该带你们到焰赤国……”无名面露痛苦之色,懊恼低吼。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毫无意义,还有别的事么?”魅姬冷漠的看向无名。 “没事。你先回去吧,免得他们怀疑。”无名心知魅姬恨他,不再多言。见魅姬转身,无名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句‘保重’ “你也是。”魅姬虽然没有回身,但无名听得出,魅姬是在乎他的,这就够了。 晚膳之后,沐筱萝才回到自己房间,便见楚玉端着糕点跟了进来。 “楚王,婉儿现在想要休息,是不是连婉儿睡觉,楚王也要在一边候着?”沐筱萝有些无奈的看着楚玉,并没有阻止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如果掌柜的愿意,楚玉可以在一边躺着。”楚玉殷勤的将糕点搁在桌边,眉眼皆是暖意。 “你觉得我能愿意么!”沐筱萝讪讪开口,缓身落座,随手将糕点放进嘴里,入口酥软,极合她的胃口,“你还不走?” 见楚玉没有离开的意思,沐筱萝挑眉提醒道。 “楚玉是想问掌柜的,昨天被你抛出去的木雕……后来你有没有捡回来?”彼时楚玉下了聚仙楼的屋顶后,便想将木雕寻回,可惜找了大半个晚上都没见着。 “本掌柜需要在乎那么个破玩意么!我为什么要捡啊!你这问题很奇怪啊!走走走,快走!”沐筱萝猛的拔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开口。见沐筱萝有发怒的征兆,楚玉哪敢与之争辩,登时退了出来。 直至确定楚玉走远,沐筱萝方才舒了口气,随后起身走到床边,硬是从锦枕下将与自己形神俱似的木雕取了出来。 “爱说谎的主子!”幽幽的声音自窗口传了进来,在看到刁刁之时,沐筱萝本能的将木雕藏于身后,转尔看向一跃而入的刁刁。 “早就看到了!”刁刁撅嘴走到榻边,眸子闪闪的看向沐筱萝。 “是不是很像本圣女!”待刁刁走过来,沐筱萝很是得意的将木雕举到刁刁面前。 “主子信不信刁刁只须一口气,便能将它化作粉末。”看着眼前的木雕,刁刁心情越发不舒爽了。 “它跟你有仇啊!”沐筱萝闻声,登时抽回木雕将其放回原处。 “主子,你真是对楚玉动情了啊!你有没有考虑后果?”刁刁蹙眉看向沐筱萝,声音急切中透着焦虑。 “什么后果?”沐筱萝的回应,昭示了刁刁的质疑。 “我们是焰赤国的人,终有一日,我们是要让东洲屈服在脚下的,介时你和楚玉势必会有敌对的一天,到时候你可别抱着我哭!”刁刁向沐筱萝摆明厉害关系。 “和睦相处不可能么?”沐筱萝不以为然,刁刁的话于她而言,似乎是很遥远的事。 “你觉得呢!其实你还是可以考虑寒锦衣的,他不是国君,就算焰赤国攻占东洲,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介时你也不会为难了。”刁刁语重心长道。 “你会喜欢楚玉吗?”沐筱萝突兀的来了一句。 “切——白给都不要!”刁刁不屑开口。 “这就是了,本圣女对寒锦衣真是没有感觉,当然,我承认寒锦衣非常非常不错,可是怎么办,我们少了些缘分。倒是你跟他,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别轻言放弃哟。”沐筱萝意味深长的看向刁刁。 “怎么说到我身上了!算了,反正不选寒锦衣,你后悔去吧!”刁刁腾的脸红,转尔纵身跃出窗户。 “什么时候开始不走门了……”沐筱萝自言自语开口,待将锦被铺好后,玉指扯动衣襟,褪掉长衫时方觉一丝凉意。 “呃——进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沐筱萝本欲转身关上窗户,却不想回眸时,正看到启沧澜一袭白袍的站在那里。 “对不起……”见沐筱萝身着内衫,曼妙玲珑的身姿一览无遗,启沧澜倏的转身,尴尬开口。 “没事,找我有事?”沐筱萝意识到自己衣着过少,随后抄起长衫草草套在了身上。 “本祭祀只是想知道你对推广焰币是否有新的计划?”启沧澜侧眸走到桌边,缓身背对着沐筱萝坐了下来。 “原本是没有的,不过今日平安钱庄的李掌柜来跟婉儿商量将焰币流通到临郡的清堤,并且面值提升三倍,婉儿答应了。”沐筱萝云淡风轻开口,看着启沧澜的眸子没有半点华彩,彼时启沧澜见死不救让沐筱萝耿耿于怀了。 “李中然突然找的你?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启沧澜狐疑看向沐筱萝,眼见着沐筱萝长衫未系,雪玉颈项下的锁骨白皙莹粉时,心莫名的躁动不安。 “不过是个钱庄的掌柜,他能有什么阴谋,婉儿停滞不前,大祭祀不满意,如今有了机会大祭祀还要质疑,如果大祭祀不放心婉儿,大可自己办这件事,婉儿也落得清净。”沐筱萝不愠不火开口,玉指把玩着桌上的杯子。 “本祭祀只是希望你能小心,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启沧澜不知道,自己要用怎样的语言才能让沐筱萝明白,一旦这件事办砸了,那么沐筱萝便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他不希望沐筱萝死,所以才会这样尽力督促,为什么自己为她做的,她半点看不到! “大祭祀还有别的事么?如果还是那些老生常谈,那么不好意思,婉儿真的累了。”沐筱萝刻意打了个吹欠,眼露倦怠的看向启沧澜。 “你先歇息,本祭祀改日再找你研究细节。”启沧澜暗自噎着喉咙,默然转身。 “不送。”沐筱萝甚至没有抬眼,直直走向床榻。 “身为焰赤国的圣女,你不该爱上楚玉。”行至窗边,启沧澜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可就是爱上了,怎么办呢?”沐筱萝漫不经心的走到榻边,随意扯了扯锦被,看似平淡无波的一句话,却让启沧澜心底荡起骇然的巨浪。 许久,启沧澜终是沉默离开,独留沐筱萝在榻上,回味刚刚自己的回答,爱上了?是呵,如果不是爱上了,她何必去捡那个木雕,何必在意楚玉的生死?可…… 沐筱萝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伸手拿出木雕,轻轻捂在胸口睡了过去。 楚玉的房间里,殷雪将楚漠北的话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启沧澜和幻萝又岂是我们可以撼动的,楚漠北还真看得起朕!”楚玉坐在桌边,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 “皇上,还有一件事殷雪不知当讲不当讲。”殷雪的话让楚玉惊诧莫名,印象中,殷雪从未有过这样踌躇的时候。 “什么事?”楚玉狐疑开口。 第459章 “风麟和雨儿传来消息,说是在莽原和南彊分别看到了主人行踪。”殷雪淡声开口,目露纠结之色。如果风麟和雨儿说的是真的,那便证明,眼前这个圣婉儿就真的只是圣婉儿。 “不可能吧?”楚玉陡然起身,满目质疑的看向殷雪。 “殷雪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但风麟和雨儿跟了主子那么久,如果不是太像,他们一定不会认错。”殷雪也很纠结。 “这不可能!朕笃定圣婉儿就是沐筱萝!长相自不用说,这种脾气谁学的来啊!”楚玉茫然看向殷雪,正对上殷雪同样茫然的目光。 “皇上少安毋躁,殷雪已命他们将两个主人带到新乡,介时一看便知。”认主这种事儿马虎不得,尤其现下局势动荡,他们真是出不得一丁点的差错。 “不管怎样,朕还是相信聚仙楼里面这个才是真的!”相处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楚玉坚信自己的知觉。 “殷雪也希望如此。”殷雪的声音颇有些无奈,若结果不尽如人意,那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灾难。 翌日,沐筱萝在聚仙楼与李中然签下了字据,由李中然向临近的清堤推广焰币,好处自是少不了他的。其实沐筱萝也曾怀疑过李中然的动机,她甚至怀疑李中然此举是得了楚漠北的暗示,但沐筱萝并不在意这些,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件事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至于以后,那便以后再说了。毕竟她从没想过替焰赤国卖命一辈子。 “美人,在想什么呢?”沐筱萝拿着字据发愣之时,一抹柔而不阴的声音传入耳畔。 “在想你啊!”沐筱萝收起字据,笑意盈盈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燕南笙,真是上天的宠儿,美成这样,还让别人咋活! “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明显影响安定团结啊!”燕南笙紧张看了看雅间外面,幸而楚玉没在,不然为了这句话,他得解释上一天。 “可是本掌柜真的在想你呢,你说你都来了多久了,吃住都是本掌柜供着,难道盟主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沐筱萝话峰一转,燕南笙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沐筱萝!你在本盟主这儿诓去的宝贝都能买几万个聚仙楼了,现在还要跟本盟主算的这么细?”燕南笙觉得沐筱萝似乎比以前更无情了。 “那是沐筱萝,我圣婉儿可没欠盟主什么!要么到一楼随便舞个剑,要么卷铺盖走人。”沐筱萝优雅起身,下了最后通牒。 “本盟主可以给你钱!”燕南笙说出第三条路。 “三万两黄金。”沐筱萝毫不客气的开价。 “剑在哪里?”燕南笙就知道沐筱萝会狮子大开口,索性也不废话,不就是舞剑么,看他不舞个天花乱坠,管保这聚仙楼生生让人推倒! “魅姬,去把你的剑借燕盟主用一下。”沐筱萝走出雅间时,正巧魅姬经过。 “是。”魅姬几乎是面无表情的点头,旋即回了自己房间取剑。 “美人,你有没有觉得魅姬这几天心事重重呢?”燕南笙顺着魅姬离开的身影望过去,心底闪过一抹忧虑,一侧,沐筱萝并没有听到燕南笙的话,整个人都被一楼的场面吸引过去。 只见一楼高台上,启沧澜一袭白色长袍,儒雅安静的站在那里,手中一根玉箫,绝美的音调如泉水叮咚,令人心旷神怡。沐筱萝缓步走了下去,心里颇有些意外,她摸不清启沧澜这个时候出现,意味着什么。 “你说她是不是沐筱萝?”燕南笙闻声转身,便见楚玉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除了沐筱萝,谁能开口便管本盟主要三万两黄金!”燕南笙对此并不怀疑。 “是呵,她怎么可能不是筱萝呢……”楚玉喃喃自语。 “你的情敌似乎出现了,怎么?放心沐筱萝就这么下去……”未等燕南笙说完,楚玉已然快步追下了楼梯。 启沧澜的突然出现,让整个聚仙楼顺间沸腾起来,亦有个别眼尖之人瞄到了三楼的燕南笙,几声尖叫之后,燕南笙成了众矢之的。此时,启沧澜已悄然退去,高台上正巧有了空缺。 “剑。”面对一二楼几百人的高呼,燕南笙本就不爽,再加上魅姬这一个‘贱’字,燕南笙不乐意了。 “我怎么贱了?本盟主就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干啊!”燕南笙委屈至极,他好歹也是盟主,现在却有种耍猴儿的感觉。 “盟主误会了,魅姬说的是这把剑。”魅姬淡漠开口间将手中的剑递向燕南笙,之后转身离开,由始至终,没有一丝笑意。 燕南笙越发觉得魅姬便似换了个人,心底的负罪感有增无减。 且说燕南笙红裳如梦,银剑如华,旷世无双的人儿凌空一个翻转站到了高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燕南笙的身上,白花花的银子顺间湮没了高台。角落里,魅姬默默看着燕南笙,眼角的泪顺间隐于鬓角。 前面欢呼成片,后室内,气氛却十分的诡异。 “没想到你能来捧场,谢了。”沐筱萝对启沧澜依旧冷漠的跟路人甲一般。 “沧澜为的什么,你该清楚,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启沧澜身后,幻萝的眼睛里,充满着敌意。 “婉儿,若是有人不愿意,楚玉也可以上台的,还有燕南笙,外面的欢呼声也不低呵。”楚玉认定了沐筱萝,自是不能让她受了欺负。 “哼,你们怎么能跟沧澜比?”幻萝轻蔑瞥向楚玉的表情触怒了沐筱萝。 “堂堂楚王怎么就不能跟一个平头百姓相比?幻萝,你平日素来不将本掌柜放在眼里,但是在楚王面前,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还有,聚仙楼是本掌柜用自己的钱盘下的,在这儿,本掌柜说了就算。你,要么闭嘴,要么现在就滚出去!”沐筱萝如此维护楚玉,自是让楚玉受宠若惊,却也让启沧澜的心寒到了谷底。 “你!沧澜,你看见了,你有心助她,她还未必领情呢!我们走!”幻萝伸手去拉启沧澜,却被启沧澜用手拂开。 “我会留下。”清越的声音透着孤寒寂寥,启沧澜似古井无波的眸子闪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 “咳……留下也好,修笛会很高兴的。”沐筱萝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重了,可她针对的是幻萝,启沧澜命不好,躺着也中枪了。 无语,启沧澜转身绕过沐筱萝和楚玉,独自离开后室,身后,幻萝没想到启沧澜受了这样的侮辱竟然无动于衷,心底对沐筱萝的恨意又增加几分。 听着启沧澜的脚步渐行渐远,沐筱萝不由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她实在没有自责的理由,比起启沧澜见死不救,自己的罪过轻多了。 “没想到你能维护楚玉,多谢!”沐筱萝回身时,楚玉温柔如水的眸子荡起一丝涟漪,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不管是谁欺负了自己,沐筱萝都会站在自己面前,替他狠狠的教训那些人,诚然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像个男子汉,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做个小男人有什么不好。 “不用感动成这样吧?”看着楚玉眼眶泛红,沐筱萝反倒吓了一跳。 适楚,寒锦衣将玩了一天的启修笛送回来时,正跟欲走出来的幻萝撞到一起。 “姨娘,你回来了?”在看到幻萝的那一刻,启修笛本能的走了过去,却在靠近幻萝时,感觉到了她身上隐隐散着的寒意时又退到了寒锦衣身边。 “修笛,以后不许跟陌生人一起出去,不然你干爹会不高兴的。”彼时金銮殿,幻萝与寒锦衣有过交手,所以对寒锦衣,幻萝自会小心防范。倒是寒锦衣,表现出了异常的镇定。 “姨娘,锦衣叔叔不是陌生人。”对于幻萝的定义,启修笛及时纠正。 “寒尊主,既然修笛回来了,你请吧。”幻萝眸色冰冷的看向寒锦衣,声音似有警告之意。 “可是修笛还想让锦衣叔叔到我房间里……我有好东西送给他……”启修笛拉着寒锦衣的手并没有松开,反尔攥的更紧了。 “修笛,都回来了,怎么不进来?让你的锦衣叔叔一起进来喝杯水!”僵持之际,沐筱萝很不识趣的唤了一声。听沐筱萝这般召唤,启修笛自是欣然将寒锦衣拉进聚仙楼,独留幻萝在门口尴尬不已。 直至听到正厅内谈笑风生之后,幻萝狠狠咽了口气,陡然迈步离开。 “修笛?”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正与寒锦衣在一起的启修笛闻声陡震,转身时,分明看到启沧澜站在身后。 “干爹……”启修笛眼圈儿顺间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迟迟没有扑上去,这让启沧澜十分意外。以往在焰赤国,不管他离开多久,只要回到焰赤国,启修笛都会像头小鹿似的蹦到自己身边,从无例外。 而此刻,启修笛的手依旧攥着寒锦衣,没有松开。 “修笛,这些天过的好吗?”启沧澜心底微微一颤,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嗯,修笛很好,有锦衣叔叔陪着,修笛一切都好。干爹,你坐!”启修笛拉出身边的椅子,恭敬的有些疏远。 “多谢寒尊主照顾修笛。”启沧澜冲寒锦衣微微颌首,寒锦衣亦点头示意。 “时候不早了,锦衣告辞。”寒锦衣说话间轻抚了下启修笛的脑袋,眼底尽是宠溺。直至看着寒锦衣的身影淡出聚仙楼的大门,启修笛才舍得把视线收回来。 “干爹,修笛回去休息了。”启修笛朝着启沧澜行礼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原本想要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便又回到了原位。 “后悔了?”看出启沧澜眼中的落寞,沐筱萝缓身坐了下来,继而将茶杯推向启沧澜的方向。 “什么意思?”启沧澜强自镇定的坐了下来,晶莹如玉的手指###着眼前的茶杯。 “婉儿一直觉得,就算再浓厚的感情也是需要维系的,修笛第一次离开焰赤国,而你就这么把修笛丢在聚仙楼,问也不问一句,如果没有寒锦衣,连婉儿都觉得修笛很可怜。”沐筱萝肃然开口,将启修笛的委屈一字一句的说给启沧澜听。 “我从没想过这件事……”启沧澜清眸微垂,薄唇渐渐抿成一线,他也从未有过如今天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修笛从没像今日这般疏远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沐筱萝语气加重。启沧澜闻声转眸,茫然看向沐筱萝,他真的在心里质疑。 “在焰赤国,修笛没有朋友,因为他的长相,焰赤国的人都视他为外族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经常说的贱民,如果不是有你这个位高权重的干爹,他都未必能活到现在,所以在焰赤国,他依赖你,就算你不在,他依旧要靠着你的名声活下来。这种感情其实并不牢固,如果……婉儿说的是如果你真在乎修笛,那麻烦你抽出些时间多陪他!”沐筱萝眸色肃然,声音铿锵。 “你在乎修笛?”听出沐筱萝声音中透着的愤怒,启沧澜狐疑问道。 “没错,至少比你在乎!”沐筱萝并不否认,她就是喜欢修笛。角落里,一抹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偷听,手背悄悄抹向眼角。 自那日沐筱萝在启沧澜面前维护楚玉之后,楚玉对沐筱萝真是越发殷勤,那种近似于溺宠的呵护让沐筱萝分外受用,沐筱萝有时候在想,若真能这么过一辈子,那她还求什么呢! “掌柜的,渴不渴?喝茶。”帐台处,楚玉端着温茶凑到沐筱萝身边,在递给沐筱萝前,还刻意吹了两下。 “其实你若不做楚王,当个小跑堂还是极好的。”沐筱萝接过楚玉手中的茶杯,眉眼不自禁的透着笑意。 “如果掌柜的愿意,楚玉便是当你一辈子的小跑堂也心甘情愿。”楚玉发自内心的说着自己最朴实的誓言。 “不是沐筱萝,而是我圣婉儿?”这一刻,沐筱萝的心里竟有些彷徨,有些忐忑,她怕这幸福只是昙花一现,有朝一日,她会一无所有。 “就是你!”楚玉狠狠点头。 第460章 眼见着沐筱萝与楚玉深情款款的对视,三楼束手而立的启沧澜眸色渐渐暗淡,心里说不出的郁结。 此时此刻,燕南笙的出现,便显得极不应时。 “掌柜的,能否将这花痴借给本盟主一会儿呢?”燕南笙绝美的俊颜荡起倾城一笑,顿叫日月无光。 “咳……随便,不过今天的工钱扣了。”沐筱萝缓神之际,觉得尴尬无比,遂看也不看燕南笙,便点头应允了。 “干什么?”楚玉扭头看向燕南笙,眼睛里充满敌意。 “天大的好事儿!”燕南笙的笑越发不真实起来。 离开聚仙楼,楚玉一直追问燕南笙,却不见燕南笙透露半句,直至到了吕府,燕南笙方才停下脚步。 “为什么要来这里?”楚玉狐疑看向燕南笙,自己与楚漠北联手是在暗中,这样明目张胆的走进去,似乎并不恰当。 “很重要的事,你不进去,会后悔的。”燕南笙表情渐渐肃然,先一步迈了进去,楚玉只道自己这位师兄表面上看上去便似这天底下最完美的花瓶,但内里还是有真材实料的。 且待楚玉走入正厅,便见楚漠北,楚漠信,寒锦衣亦端坐其间。 “发生什么事了?”看出每个人脸上的肃穆,楚玉自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先坐下。”燕南笙拉着楚玉坐到一侧,随后看向楚漠北。 “带进来。”楚漠北冷声开口之际,殷雄已然将一位罩着黑纱的女子推入正厅,之后将厅门关紧。 “岂有此理,你们放开我!”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楚玉只觉心脏骤缩,眸光紧盯着厅前女子。在楚漠北的示意下,殷雄伸手揭开女子头上的黑纱,这一刻,整个正厅皆沉默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快放开!”面对眼前五人,女子并没有表现出该有慌张,淡定的让人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楚漠北率先开口,眸色冰冷如刃。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水婉儿!”女子凛然直立,眸色艳冷无双。看着那张跟沐筱萝一模一样的脸庞,听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所有人都无法辨别真假。 “水婉儿?哼,你这长相可是天生的?你这声音可有经过特别训练?”楚漠北冷哼着看向眼前女子,心底亦无法肯定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沐筱萝。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女子便是那一挑眉的动作都跟沐筱萝如出一辙,即便是楚玉,亦动摇了最初的坚定。 “若是。那你有可能就是我们要寻的原楚后沐筱萝,本太子的太子妃,若不是,那么你又是谁呢?”楚漠北微眯起吊梢凤眼,质疑开口。 “又是沐筱萝!你们要本姑娘解释多少次?本姑娘叫水婉儿,跟沐筱萝没有半点关系!这件事南主已经发出榜文澄清,你们还要纠结到何时!”女子的语气颇显无奈。 “听说你在酒楼里推广一种叫焰币的钱币,不如跟我们说说焰币吧?”楚漠北刻意将‘焰币’两个字咬的极重。 “查的那么清楚,还需要本姑娘说什么?”女子不以为然。一侧,楚玉只觉身体的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眼前一幕太过惊悚,若这一切是真的,那么聚仙楼那位,到底是谁呢? “罢了,殷雄!”楚漠北深吸口气,挥手间,殷雄突然出手封了女子的穴道。在殷雄将女子带离正厅之后,殷雪随后又将一名女子带到五人面前。 同样的问话,同样的回答,此女子的容貌和声音亦如刚刚那位,皆与沐筱萝一模一样。直至殷雪将女子带出去,整个正厅片刻沉寂,无人开口。 “有人发现幻萝曾在莽原和南出现过,而且这两个人亦在不遗余力的推广焰币。依着南晗月公主的意思,她一直相信那个人就是沐筱萝,直至听说我们这里也有一位。所以……”楚漠北欲言又止,不由长叹口气。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可事实如此,让人没办法逃避。 “所以仙聚楼的圣婉儿和刚刚那两个水婉儿,月婉儿一样,都是假的?”楚玉的声音有些颤抖,若真如此,那他真的罪该万死,他居然连沐筱萝都认不出来。 “虽然本太子不想承认,但事情明摆着,她们都是假的,不过本太子想不明白,他们哪儿找的这么多跟沐筱萝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这让楚漠北纠结很久。 “殷雪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皇上是否记得当日关雎宫内,那个自称是楚云钊的小太监,他那张脸和刘醒无半点差别,纵是冷冰心都未有察觉,如此看来,这三个人能与主人长相一致,或许是有人用了什么手段也说不定。”这一刻,殷雪已然否定了聚仙楼的那位。 “怎么会这样?朕与……与聚仙楼的圣婉儿相处下来,真觉得她就是沐筱萝!若说不是,朕怎么能相信!”直到现在,楚玉依旧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 “本尊主也不相信。圣婉儿言谈之间与沐筱萝丝毫不差,但此番看到这两名女子,真让人匪夷所思。”寒锦衣眸色暗淡,心底诸多纠结。 “就是因为如此,本太子才请楚王和寒尊主共同见证,现在我们有必要研究下一步的计划。”楚漠北眸色凛然,心底亦有失落,如果这三个人都不是沐筱萝,那真正的沐筱萝又在哪里?她会不会…… 楚漠北摒弃了自己无法接受的猜测,肃然看向厅内众人。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过后,依旧是楚漠北最先开口。 “既然聚仙楼的圣婉儿不是沐筱萝,那么本太子觉得楚王可以将计就计,除了启沧澜和幻萝。”这个计划一直在楚漠北心里酝酿,彼时不说,是因为他知道,楚玉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利用沐筱萝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皇上……”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楚玉身上,却不见楚玉有半点反应,身后,殷雪心知楚玉此刻心情定不好受,但主人生死不明,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朕知道该怎么做……”楚玉狠吁口气,深邃的眸子隐隐有光闪烁。如果圣婉儿不是沐筱萝,那真正的沐筱萝在哪里?楚玉不敢想,只觉心痛难忍。 “这包是本太子专门为启沧澜和幻萝配置的毒药,无色无味。当然,启沧澜的武功深不可测,至于这毒药到底能起多大作用,本太子并不敢保证,所以这件事后,楚王不能再留在聚仙楼,本太子已命吕竞在府邸准备好了楚王下榻之处。”此番动作,势必会引起启沧澜和幻萝背后的势力出现,所以楚漠北已然做了万全的准备,除了殷雄,楚漠北亦将断魂三梦和杀破狼自大蜀调到新乡,而楚漠信亦将‘喜怒哀乐’调了过来,风雨雷电亦在赶来的路上。 离开吕府,楚玉甚至走错了方向。 “你现在的表情,就好像在脸上写了‘我被骗了’这四个字,如果沐筱萝……圣婉儿看到,一定会起疑心的。”见楚玉面色沉凝如潭,燕南笙好意提醒。 “朕还能怎么办?她居然不是沐筱萝,可朕……”楚玉恨极了自己,沐筱萝为他出生入死,舍命筹谋,可到头来,自己却连真假都分不清! “只有你认错么?本盟主也没认出来啊,寒锦衣和楚漠北不也没分清么,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早一天揭开他们的真面目,便能早一天见到沐筱萝。别想太多,不然就算圣婉儿不怀疑,启沧澜也会有所戒备。”燕南笙好意劝慰,心底亦为沐筱萝捏了把汗。 回到聚仙楼,楚玉明显没有了彼时的殷勤劲儿,他甚至没看一眼沐筱萝,便独自上了三楼。 “那丫的被霜打了?”见楚玉不再跟苍蝇似的围着沐筱萝转,刁刁甚觉意外。 “大楚来了消息,那群老东西居然自作主张给他选了妃嫔,正闹心呢!”燕南笙胡诌两句,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向沐筱萝,账台处,沐筱萝的眸子随着楚玉的身影转动,荡出一抹忧色。 “偷着乐的事儿,他会闹心?”刁刁哼着气,转身摇曳生姿的走向后厨。燕南笙转眸之时,恰巧看到自身边经过的魅姬。 “那个……剑还没还你呢,等下我去取!”燕南笙觉得魅姬应该知道些内情,正思忖着能在魅姬那儿套些内幕出来,却不想魅姬仿佛当他不存在般就这么走了过去,眼都没眨一下。 晚膳的时候,楚玉没有出来,于是沐筱萝特别让后厨多准备了一分,亲自端进了楚玉的房间。 “你这跟班儿好大架子呢,居然让本掌柜亲自伺候!”沐筱萝埋怨着,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那眉眼间的神韵,那一挑眉的动作,甚至是奚落自己的语气都和沐筱萝一模一样,说她不是沐筱萝,谁信呢?可偏生吕府内的水婉儿和月婉儿也是这般模样!楚玉强自忍下心底的极痛,勉强挤出一抹浅笑。 “楚玉不敢。”楚玉起身接过托盘,笑的有些牵强。 “后悔了?”见楚玉如此,沐筱萝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彼时在刁刁在啵的一大堆废话里,沐筱萝知道了大楚选妃的事儿,再加上楚玉的异常反应,沐筱萝颇有些担心。 “嗯?”楚玉茫然抬眸。 “本掌柜听说楚宫选妃的事儿了,放心,本掌柜不会耽误你的,你可以随时回去啊!”沐筱萝挑着眉,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是真的动了心,也是真的相信楚玉那些缠绵悱恻的情话了。 “选妃……朕答应了你,就不会回去。”楚玉怔了一下,便知是燕南笙为自己编的开脱之词。 “你真舍得大楚的锦绣河山?舍得三千倾城佳丽,为婉儿留在聚仙楼,甘心做个跑堂吗?”沐筱萝神色肃然的看向楚玉,心底忐忑不已,在付出感情之前,她要楚玉最明确的答案。 “是!”楚玉没有犹豫,眼神充满肯定。但心里,却已是另一番滋味,只要能除掉启沧澜和幻萝,揪出这些人的幕后黑手,便能早一天看到沐筱萝!这才是楚玉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楚玉……”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沐筱萝心动的倚在了楚玉怀里,这段时间,楚玉所有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可这种回报却成了楚玉的负累。世事难料,一顺间,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沐筱萝对这变化,却毫无所知。 门外,清寂的身影默默站在那里,眼底暗淡无光,曾经宛如天神的启沧澜误堕红尘,终毁了一生的修为…… 接下来的几天里,楚玉一如既往的围在沐筱萝身边,即便心境大不如从前,但他还是尽力让自己做到与平时无异。而沐筱萝,就真的没有半点保留,将心掏了出来。 差不多三天的时间,寒锦衣都没有出现,启修笛有些坐不住了,硬是缠着刁刁带他去找寒锦衣。虽然寒锦衣有意躲避,但能力有限,他实在没办法跟刁刁的轻功相比。 “锦衣叔叔!”在看到寒锦衣的刹那,启修笛稚嫩的小脸扬起一抹朝阳般的笑意。看着启修笛扑过来,寒锦衣本能的伸出手臂。其实寒锦衣认为自己该推开启修笛,以现在的形势看,终有一日,他们会反目成仇。可他无法拒绝启修笛脸上的那抹笑。 与启修笛热络了一阵,寒锦衣便支开了启修笛,让他带着小蛇们到一边玩去。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在确定启修笛走远之后,坐在树叉上荡着双足的刁刁垂眸瞥了眼树下的寒锦衣。 “哪种人?”寒锦衣并不讨厌刁刁,甚至对刁刁快言快语的个性颇为赞赏,但路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你和幻萝那个矫情的娘们儿没区别,都是利用修笛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希望幻灭啦,就想甩开修笛?”刁刁秉承着铁齿铜牙的作风,直言不讳。寒锦衣在避她,她岂会察觉不到! 第461章 “或许一开始是,但现在,本尊主对修笛好,并不掺杂任何有利可图的目的!而且当初这个主意似乎是某人强加给本尊主的吧?”寒锦衣有些无奈,早知沐筱萝不是圣婉儿,他也不致落到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其实刁刁一直都觉得,寒尊主是宽厚豁达之人,既然圣婉儿选择了楚玉,那好啊,祝福她呗!自己喜欢的人得到幸福,也是件不错的事嘛!总好过强扭下来的瓜,搁在自己手里烂掉不是。”刁刁纵身跳下树叉,如蝴蝶般翩然落在寒锦衣面前,清澈的眸涟漪层层,美的宛如虚幻。 有那么一刻,寒锦衣失神的看着刁刁,忽然觉得彼时的狗皮膏药分分钟变成了圣者,竟让他有种欲顶礼膜拜的错觉。 “罢了,刁刁过往说之,尊主过往听之,不用朝心里去就是了。”见寒锦衣神色默然,刁刁苦笑,寒锦衣伤心难过尚且有她安慰,可在午楚哭泣时,谁又能安慰她呢。 “你的话……锦衣记在心里了。”刁刁转身之际,寒锦衣爽朗开口,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释然的微笑。 因为刁刁无故离开聚仙楼,沐筱萝毫不留情的扣了她一天工钱,但刁刁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整整一天,她与寒锦衣陪着启修笛玩的不亦乐乎。不过寒锦衣那边就没这么愉快了。 “做人是要有底线的!”面对楚漠北提出的无理要求,寒锦衣断然拒绝。 “如果寒尊主足够在乎沐筱萝,就不会跟漠北在这儿讨论底线的问题。”楚漠北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不过是让他勾引刁刁,有那么难么! “刁刁并不喜欢本尊主!这个很难办到。”寒锦衣面罩乌云,愤然开口。 “刁刁和启沧澜,幻萝两个人的武功不相上下,所以本太子有理由相信这个刁刁,并不是普通角色,而且此人性格活泼些,若从她嘴里套话,或许没那么难。当然,本太子不强求尊主这么做,但请尊主想想,此时此刻,沐筱萝正在受着怎样的极刑,如果她知道我们明明有机会得到她的消息,却因为某人故作矫情而丧失了救她的大好机时……咳咳……本太子言尽于此,至于怎么做,还请尊主好好思量。”楚漠北的话似一尾峰针刺进了寒锦衣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道义与沐筱萝的安危相比,后者明显更重要。 后山树林内,幻萝俨然仙女般迎风而立,清冷的眸如覆冰霜,自启沧澜抛下自己独自回了聚仙楼,幻萝便没有一日不将沐筱萝在心里诅咒上一百遍。 “回禀圣女大人,如今红袖和翡翠分别以水婉儿和月婉儿的身份被楚漠北逮了去,相信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沐筱萝的真实身份,无名还亲眼看到楚玉进了吕府。”无名据实禀报。 “嗯,做的不错,楚玉在知道此事后,有什么反应?”幻萝的眸子瞥向了跪在无名身侧的魅姬身上。 “楚玉依旧待沐筱萝如初,似乎比平时更好。”魅姬低声禀报。 “如果本圣女没猜错的话,楚玉是要有所行动了,你且好生替本圣女盯着,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传本圣女!”幻萝冷声开口。 “魅姬遵命。”且待魅姬与无名俯身时,幻萝陡然消失。魅姬起身欲走,却被无名拦了下来。 “老夫看到燕南笙在聚仙楼,你们的事……” “我们没有任何事,如今在魅姬心里,就只剩下报仇两个字。”魅姬的声音很冷,直到现在,她每每午楚梦回,依然可以看到千面死前的惨烈。 “老夫明白,如今楚云钊已经回了焰赤国,老夫这几日便动身回去,希望能在暗处抓住他的把柄,这段时间你要小心!”无名眉目皆忧的看向魅姬,语重心长开口。 “你也是。”魅姬微微颌首,转身离去。 自封逸寒和狄峰醒来之后,他们便一直被关在潮湿的地牢里,每日三餐有人送饭,这么细数下来,差不多过了十天。 此刻,两人已被身着奇服的侍卫带进了焰赤国的御书房。 “见了焰赤皇还不下跪?”两人身后,侍卫欲动粗,却被龙案前的赤川拦了下来。 “不得无礼!你们都下去!”赤川冷喝一声,侍卫自是领命退出。房门紧闭一刻,封逸寒与狄峰面面相觑,最终将视线落在了赤川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将我二人绑到这里?”封逸寒利目如冰,神色肃穆 “朕是焰赤国的皇帝。”赤川淡声开口,眸子落在封逸寒和狄峰身上时,闪过一抹诡异的波光。 “焰赤国?”封逸寒蹙眉看向狄峰,两人眼中尽是茫然。 “不错,一个独立于东洲之外的国度,一个实力远胜于东洲七国的国度,焰赤国!”赤川自傲开口,表述的十分精准。 “既然独立于东洲,又为何将我二人虏来?”狄峰挑眉看向赤川,不以为然。 “弱肉强食定律。既然焰赤国实力远胜东洲,那么东洲便该臣服在我焰赤国之下。只要两位肯向我焰赤国低头,朕保证他日入主东洲,两位还可以分封爵位!”赤川便似给予了封逸寒和狄峰天大的恩惠,表情狂妄至极。 无语,封逸寒与狄峰相视间轻蔑笑之。 “哦!焰赤皇的意思就是,凭你一句话,我们就这么从一国之君变成了分封列土的侯爷?”狄峰目视赤川,冷哼道。 看似面色沉静的两个人,实则心早就没了底,能将他们从皇宫虏走,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这里,想来焰赤国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怎么?你们不愿意?”赤川皱眉,声音渐冷。 “你说呢!”封逸寒冷笑一声,不再开口。 “别急着拒绝么,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会想开的!来人,将两位国君请下去。”赤川并没有多做游说,挥手命人将封逸寒和狄峰拉了出去。 殿门紧闭之时,一股寒风自赤川身后袭来。 “是谁给你权力,让你将他们带出地牢的?”浑厚的声音透着森冷的寒意,赤川回身时,分明看到司空穆一袭黑袍凛然立在他身后,金色的面具泛着幽幽的冷光。 “法师莫急,赤川也是想试探他们,若他们能降于焰赤国,那么焰赤国入主东洲便少了两个敌人不是?”赤川卑躬屈膝,讨好的看向司空穆。 “你以为他们都跟你一样么!本法师虏他们回来,自是有更重要的目的,以后你若敢未经本法师允许动他们半分,莫怪本法师无情!”司空穆的声音宛如山崩,险些震碎了赤川的心脏。 “是是……”赤川强忍住胸口的郁闷,点头哈腰,起身时,御书房空空如也。不多时楚云钊如期而至。 “鸿弈叩见焰赤皇。”龙椅上,赤川长吁口气,慢慢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 “查的怎么样了?”彼时的阿谀奉承之态渐渐褪去,龙椅上,赤川的眼底一片冰寒。 “回焰赤皇,封逸寒和狄峰被带出地牢,整个过程有十个人知道,这其中,只有丁九中途离开过。所以鸿弈确定丁九便是皇教安插在地牢的眼线。”楚云钊据实禀报。 “丁九……记下这个人,以后对我们有大用处!”赤川阴眸眯起,薄唇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若提审一般的犯人,断然不会引起司空穆的注意,所以他是用封逸寒和狄峰引出皇教渗透在朝中的细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至于让楚云钊来完成此事,便是要拉他下水。彼时楚云钊奉命离开,赤川暗里希望楚云钊能表现出对自己的忠诚,但此行下来,启沧澜他们毫发无损,所以赤川不得不用自己的办法让楚鸿弈坐上自己这条船。 楚云钊当然明白赤川的想法,也甘于被他利用,只有如此,才能真正抓住赤川与司空穆的矛盾点,然后慢慢激化这种矛盾,终尔坐收渔人之利。 月色皎洁,月光如练,偶有风过,吹的烛火忽明忽灭。榻上,沐筱萝倚着床栏凝眸深思。 与楚玉相处的越久,沐筱萝就越觉得他便是自己此生依靠之人,沐筱萝甚至想过,为了楚玉,她或许该想办法阻止司空穆入主东洲。 “婉儿,睡了吗?”门外,楚玉的声音悠悠而入,沐筱萝闻声收回思绪,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有事?”沐筱萝开门时敛了眼底近似于幸福的光芒,挑眉看向楚玉。 “看你房间有光,便想着过来找你……”此前的心甘情愿已然化作隐忍煎熬,楚玉每每看到眼前这张脸,心底便生出无限怨念。那种失而复得,再失去的痛苦非常人可以理解,他甚至恨眼前这位圣婉儿在给了他莫大的幸福后,又将他推向地狱。 “进来吧!”沐筱萝丝毫没有察觉出楚玉的异常,转身回到座位上。 “婉儿,朕想过了,既然朕愿意一辈子陪你留在聚仙楼,那便该回大楚一趟,将皇位禅让给其他皇族后裔。”楚玉开门见山,心底却是半点不愿在这间房里停留。 “你……是要回去?”初听此言,沐筱萝心底一阵落寞。 “短则半月,长则二十天,朕一定回来!”自知道真相后,楚玉便不再以‘楚玉’自称了。 “谁管你回不回来……”沐筱萝口是心非。 “不过在回去之前,朕想约启沧澜单独聊几句……”楚玉终是道明来意。是时候按着楚漠北的意思除掉启沧澜了,楚玉如是想。 “请他?你没事儿吧?”对于楚玉的请求,沐筱萝觉得匪夷所思。 “朕只是不想……在朕回来的时候,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已经被他夺走了。”楚玉的话说的顺理成章。虽然启沧澜不言不语,但他突然回到聚仙楼的目的,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开什么玩笑!”在听到‘最心爱的女人’这几个字的时候,沐筱萝面颊突地似染上两抹绯红,一股暖意盈溢于胸。对于爱情,又有几个女人能招架的住呢! “婉儿,你就算成全了朕这一点小小的私心吧,替朕约启沧澜出来,好不好?”楚玉近似于乞求的语气让沐筱萝心动莫名,即便这个要求在沐筱萝看来是如此的滑稽,但她却没有拒绝,因为沐筱萝相信,楚玉这么做,是因为在乎自己。 自沐筱萝房间里出来,楚玉深吁口气,回眸时,眼底闪过一丝孤寂清冷的光芒。圣婉儿,你别怪朕,是你不义在先…… 当听到这样的请求时,启沧澜淡如烟雨的眉峰稍稍上挑,清澈无尘的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说楚玉要约我?什么理由?”启沧澜狐疑看着眼前的沐筱萝,眼底光芒闪烁。 “大祭祀去了不就知道了。”即便这些时日,启沧澜每天都会在聚仙楼吹箫,但沐筱萝依旧对彼时启沧澜的见死不救耿耿于怀。 “本祭祀为什么要去!”启沧澜表现出明显的不愿。 “大祭祀不会是怕了吧?不能啊,在大祭祀眼里,楚玉他们不过是蝼蚁之命,只要你伸伸手指,分分钟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沐筱萝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于是激将道。 “本祭祀不是怕他,只是不觉得有跟他单独见面的必要。”即便是贱民,也有让人嫉妒的理由。 “不见怎么知道没有?当然了,若大祭祀不肯见,婉儿也不勉强,只是大祭祀的胸怀当真不如一个贱民坦荡呢!”沐筱萝悻悻开口,转身之际启沧澜却已如闪电般的速度转到了沐筱萝面前。 “你想让本祭祀去会楚玉?”启沧澜深邃的目光散着淡淡的光晕,让沐筱萝片刻心凝。 “随你便……”沐筱萝无法与那双无尘的眸子对视,心,竟有些虚。于是沐筱萝有些仓皇的绕过启沧澜,行至门口处,却听见启沧澜的声音飘际过来。 “时间地点都随他定。” 正如启沧澜所料,即便他们都住在聚仙楼,但楚玉却将地点定在了聚仙楼对面的‘桂香’酒楼内。 二楼雅间,启沧澜一袭素白长袍,银发如丝,清然而至。 “请坐!”雅间内,楚玉早已备好酒菜端坐在桌边。见启沧澜进来,楚玉缓身而起。 第462章 “有什么话,直说。”启沧澜从未想过要与楚玉同桌而坐,即便在聚仙楼,启沧澜也不曾与大家一同用膳。 “姑且唤你一声启兄,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楚玉淡然开口,先一步坐回了原位。 “若你不说,告辞。”启沧澜冷漠转身时,却听得清泉入涧般的声音响起。 “想必你该知道朕之所以留在聚仙楼的目的是什么……可朕忽然发现,这聚仙楼的圣婉儿似乎并不是朕要找的人呵……”楚玉薄唇轻抿,悠悠道。 启沧澜闻声微震,脚步不自禁的停了下来,转身时正迎上楚玉递过来的酒杯。 “启兄何不坐下来听朕慢慢道来?”楚玉的眸,深邃如海,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启沧澜犹豫片刻,伸手接过酒杯,他不在乎这酒里是否有毒,他的武功不惧这些。 见启沧澜将杯里的酒饮入腹中,楚玉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你想说什么?”启沧澜凛然坐到楚玉对面,白衣胜雪,清目如辉。 “莫心的死让朕心灰意冷,原本朕是要跟着莫心一起死的,所以就算楚云钊再怎么无情,朕都无所谓……直至碰到沐筱萝。朕无法形容她是个怎样的女子,只知道这世上,没什么事可以难住她,她一步步瓦解了楚云钊的肱骨之臣,暗中招兵买马,囤积了大量的物资。是她将朕从泥潭中拉出来,让朕重获新生。”楚玉饮着酒,自顾说着与沐筱萝的过往。 “你想说什么?”启沧澜漠然看着楚玉,脸色并无异样。 “朕想说的是,在朕心里,沐筱萝独一无二,不管她在哪里,朕都要找到她!”楚玉知道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刚刚他将楚漠北给他的毒药全数倒进了那杯酒里,如果那毒药足够烈,启沧澜现在该死了。 “你既然那么爱沐筱萝,便不该招惹圣婉儿。”启沧澜声音冰冷,眸色深幽。 “是啊……如果朕知道圣婉儿不是沐筱萝,那朕真是连看她一眼都不可能!”楚玉索性将事情摊开,冷然道…… 聚仙楼,刁刁一脸黑线的自外面走了进来。 “不想要工钱了?”见刁刁倚在帐台处呆呆的着香腮,沐筱萝好意提醒。 “主子,你觉得刁刁是傻子吗?”刁刁开口间,沐筱萝本欲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一脸不惑的看向刁刁。 “是谁让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沐筱萝面带笑意的走到帐台处,揶揄问道。 “寒锦衣明里暗里的向我套话……他真以为我没听出来么!我只是不想扫了他的兴!满口都是沐筱萝,他要觉得沐筱萝没死,那自己去找好了!干嘛问我!”刁刁越想越气,她是真心待寒锦衣好,可寒锦衣呢!就只会利用她。 “原来是寒尊主呵……”沐筱萝早料到是寒锦衣,不由浅笑。只是下一秒,沐筱萝似是想到什么,凛然看向刁刁。 “你是说寒锦衣向你打听沐筱萝的下落?”沐筱萝的心,莫名忐忑,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楚玉和启沧澜。 “是啊,他说梦到沐筱萝了,还梦到她在受苦,所以心情很不好,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巫术能算到沐筱萝在哪里!开玩笑,我又不是巫婆,怎么可能会巫术啊!”刁刁埋怨道。 “所以……他不觉得我就是沐筱萝……”沐筱萝细细思量,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对哦?他原本是将你认作沐筱萝的,怎么突然就……主子,你去哪儿啊?”刁刁话未说完,便见沐筱萝急步离开了聚仙楼。 “掌柜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儿啊?”冷冰心自后厨走出来时,正看到沐筱萝急匆离去的身影。 “谁晓得!”刁刁耸了耸肩。 “走的这么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冷冰心猜测道。 “乌鸦嘴,能有什么大事儿可出的。”刁刁不以为然。 桂香酒楼,沐筱萝一步步走向楚玉跟她提过的雅间,心似被一根绳吊在树上悠悠荡荡,飘忽不已。 “楚玉?”沐筱萝轻叩了下房门,却未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这一路上,沐筱萝都在担心楚玉的安危,启沧澜原本就不待见楚玉,如果楚玉再向他逼问沐筱萝的下落,她无法肯定启沧澜会不会一怒杀了楚玉! 这样的心境在此刻升到了极致,于是沐筱萝没有再叩门,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楚玉!”沐筱萝大呼而入,却见雅间内哪还有楚玉的身影,只有那一抹白袍匐在桌上,似是睡着了。而启沧澜对面,那张椅子已经支离破碎! “启沧澜!楚玉呢?”沐筱萝想也没想的冲上去狠推了下启沧澜。 恍惚中,启沧澜似是听到了沐筱萝的声音,于是吃力睁开眸子,在看到沐筱萝的那一刻,心,渐渐安了下来。 “你看我做什么?我问你楚玉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沐筱萝丝毫没有察觉到启沧澜的异常,愤然怒吼。饶是个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会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走了……”启沧澜苦笑,眼底闪过一丝寂寥。 “不可能,是他约你出来的,怎么可能先走,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启沧澜!如果楚玉有个万一,我不会放过你!快说,楚玉在哪里?把他交出来!”沐筱萝伸手拽上了启沧澜的衣襟,狠狠摇着,眼泪在眶里打转。 无语,启沧澜薄唇紧抿,眸子若有似无的瞥了眼原本楚玉坐过的地方,在他意识到自己所中之毒何等剧烈时便出手震碎了楚玉坐的椅子,他警告楚玉,就算圣婉儿不是沐筱萝,也不许楚玉做出任何伤害圣婉儿的事,否则他就算身中剧毒,也能要了楚玉的命。 后来,楚玉真的走了,而他,便失了知觉的晕在了这里。 “我在问你话呢!说话!楚玉在哪里!楚……”在看到启沧澜的嘴角渗出黑色污血的时候,沐筱萝的声音嘎然而止。 “你……你中毒了?”沐筱萝惊诧看向启沧澜,就算她不会武功,可基本的武林常识还是有的,只有中了毒的血,才会黑成这样! “我没动楚玉……你放心好了……”看着沐筱萝眼中的泪水,启沧澜薄唇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若这眼泪是为自己而流,他会非常高兴的。 “可是……”这一刻,沐筱萝竟不知该问些什么?追问楚玉的下落?可启沧澜似乎已经活不长了,自己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若我杀了他……你会恨我一辈子……所以……噗”启沧澜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黑血猛的喷溅出来,落在了沐筱萝的脸上。 “是……是楚玉下的毒?”这一口黑血,喷的沐筱萝如醍醐灌顶,心寒至极,只是此时,她顾不上纠结太多,急忙扶起启沧澜。 “你不会死吧?怎么办,有没有解药啊?启沧澜!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沐筱萝慌乱将已然倒在地上的启沧澜揽在怀里,满目惊愕,满目忧伤。一直嫡仙一样的男子,如今却狼狈到让她搀扶,这让沐筱萝都觉得情难以堪。 “解药……”启沧澜苦笑,落得现在的下场,他能怪得了谁,若不是他太过自负,相信这世上还没有能毒倒他的毒药,也不会轻易喝了楚玉递过来的酒。 “是啊!解药!我去找楚玉要!”沐筱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欲起身时却被启沧澜拽了回来。 “不用了……试试这个吧……”就在启沧澜扯拽沐筱萝的时候,突然自沐筱萝怀里滚出一颗紫色的珠子。这颗珠子便是彼时燕南笙送给沐筱萝的‘缘升’。后来沐筱萝被虏到焰赤国失忆,看到脖颈上挂着这么个玩意,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价值不菲,于是她便揣进自己怀里,一直没有拿出来。 “这只是个破珠子!怎么可能会是解药啊!”沐筱萝欲伸手抢过启沧澜握着的‘缘升’,却被启沧澜抢先一步咽进嘴里。启沧澜这么做,只是不想沐筱萝去找楚玉,既然楚玉笃定她不是沐筱萝,又岂会对她手下留情!启沧澜是不想沐筱萝去送死呵。 “启沧澜……你告诉我,这毒是不是楚玉下的?他为什么要给你下毒?他都说了什么?”沐筱萝泪眼模糊的看向启沧澜,心痛如锥。这件事,楚玉是真真正正的利用了她。 “他怀疑是我杀了沐筱萝……婉儿……他……他是一直把你当作沐筱萝的,但是现在,他发现你不是了,你……你明白沧澜的意思吗?”虽然现实很残酷,可启沧澜必须告诉沐筱萝她现在的处境,再一厢情愿下去,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不会的……他说他爱的人是我,只是我!”沐筱萝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心,寒凉如冰。 “那是因为他坚信你就是沐筱萝,如今……他知道你不是了……”启沧澜觉得自己的生命到了尽头,眼前越发的模糊。 到了这一刻,他原以为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焰赤国的大业,可惜不是,他最放心不下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启沧澜?你千万别出事啊……求你了……”沐筱萝紧紧揽着启沧澜的身子,眼泪扑簌而下,无尽的愧疚湮没了她的灵魂,令她陷入绝地,启沧澜原本不会来的…… 吕府,楚漠北和寒锦衣皆用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楚玉。 “如果他没有中毒,不会先出掌!”楚漠北憋了半天,终是开口抱怨。 “没错,他那一掌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你当时唤出隐在暗处的殷雪他们,启沧澜必死无疑。”寒锦衣也觉得楚玉错失良机了。 “启沧澜的那一掌是隔空袭物,如果他的目标是朕,那么朕避无可避。他明知道朕给他下了毒,还要故意放朕一马,为什么?”直到现在,楚玉都在纠结启沧澜的那一掌。 “他之前跟你说了什么?”寒锦衣也觉得奇怪。 “他警告朕,不许朕动圣婉儿一根头发,否则朕会自食其果。”楚玉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分毫不差。 “如果你死了,启沧澜怕我们会对圣婉儿动手,所以他故意让你活着,用你的愧疚换得圣婉儿平安,这个启沧澜,还真是个情种,只是楚王,你这一念之仁用的可不是地方!”楚漠北仍对楚玉的做法很不认同。 “他既已中毒,想来也是活不成了,何必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圣婉儿很快会知道真相,你们……想怎么对付圣婉儿?”寒锦衣的话问到了楚玉心里。 “圣婉儿没有武功,她有什么胆量敢找到吕府!本太子现在担心的是幻萝和刁刁,如果这两个人知道真相,一定会来报仇,我们这两日要格外警惕才行。”楚漠北淡声提醒。 适楚,月色暗沉,楚色如墨。房间的烛光忽明忽暗,映衬着苍白如雪的娇颜。 “水……热……”虚弱声音打破了楚的宁静,沐筱萝闻声起身,在看向床榻时,呆滞的目光有了光彩。 “水在这里!”见床榻上的启沧澜不停呓语,沐筱萝急忙倒了些水,之后扶起启沧澜将水送到他嘴边。可惜这些水对启沧澜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直至沐筱萝将整壶水倒光之后,启沧澜依旧吵着口渴。 于是启沧澜就这么恍惚的下了床,摸索着朝房门走去,房门开启时,正逢刁刁两手分别提着木桶走了进来。启沧澜在看到水的一刻,毫不犹豫的端起木桶,两桶水就这么下了肚,沐筱萝分明看到启沧澜的肚子正在以肉眼能看得到的速度膨胀。 “好些没?”刁刁倒不担心,坐在一边悠哉游哉。 “我……没死?”搁下木桶之后,启沧澜方才清醒了一些。眼见着沐筱萝和刁刁都在自己面前,启沧澜狐疑开口,晶莹如玉的手指轻抚着额头。 若是地狱,看到沐筱萝并不奇怪,毕竟他不确定自己的高抬贵手能不能换来楚玉的良心发现,但看见刁刁就让人匪夷所思了,有些人,天生的好命,虽然不是祸害,也必定能遗千年。 “大祭祀可千万别以为自己的武功有多高,刁刁验查过,你身前的那个酒杯可是混合了藏山独角兽的鲜血,至寒之毒,无解。”刁刁提醒道。 “那……”启沧澜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解开所中之毒,但他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也事实呵。 第463章 “主子说你吃了个破珠子,或许是那个珠子的功效,刁刁给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体内有一股极强的内力团于丹田,想着你若醒来必是被那团内力弄的气血上涌,浑身燥热,所以才提了两桶水嘛!”刁刁如此解释。 整个过程,沐筱萝一言未发,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眼圈儿泛红的看着启沧澜。就在此刻,刁刁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启沧澜,几乎同一时间,启沧澜身体无法支撑的倒退数步,口中渗出鲜血。 “刁刁!你干什么!”沐筱萝见此,登时急了。 “不好意思呵,我只是想试试他那团内力有多强嘛,没想到……不过他这血是红色的,毒肯定是解了的!”刁刁及时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事……”在看到沐筱萝眼中的焦急和忧心时,启沧澜心底涌起一丝暖意。就在沐筱萝再欲开口之际,刁刁突然敛眸, “幻萝来了!”同为焰赤国的圣女,刁刁对幻萝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听着,这件事不可以让幻萝知道!”启沧澜有自己的思量,如果幻萝知道自己被楚玉下毒,那么以她的性子,必不会饶了楚玉,这不是启沧澜愿意看到的。 “还维护起那个楚玉了,啧啧……”启沧澜的意思纵是刁刁都能听出来,沐筱萝又岂会不懂,只是启沧澜越是这样,沐筱萝便越是愧疚的无地自容。 “沧澜!”幻萝脚步凌乱的推门而入,神色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恐惧,当魅姬告诉幻萝楚玉单独宴请启沧澜时,幻萝便知事情不妙。若启沧澜有个万一,岂不是她一手造成的! “有事?”幻萝推门一刻,启沧澜不动声色的将唇角的鲜血拭去。 “我……我没事,只是来看看你。”眼见着启沧澜面色如常,中气十足,幻萝提起的心方才放了下来。 “这么晚来看,莫不是动了别的心思吧?”刁刁的话让人浮想联翩,听的幻萝脸色红白难辨。 “沧澜,你随我出来,我有事找你!”幻萝没心思与刁刁斗嘴,又见沐筱萝在,便想着叫启沧澜出来,说话方便些。 “哟,什么时候开始,幻萝圣女竟敢对大祭祀随意支唤啦?”刁刁呶呶嘴,刻意挡在启沧澜面前,其实刁刁真不愿意和幻萝多说一句话,但以刚才启沧澜的表现,莫说是让他纵身跃上屋顶,就是让他跳到一楼,都有摔死的可能。如此若跟着幻萝离开,自然会被幻萝看出端倪。 “你!”幻萝已经忍让,偏生刁刁得寸进尺,幻萝自然恼怒。 “我怎么了?不服你打我啊!”刁刁一副很欠扁的表情纵是沐筱萝看了都想磨牙,何况是幻萝。 “幻萝,你先回去,有事本祭祀自会找你。”启沧澜不想多生事端,于是肃然开口。 “沧澜!”幻萝没想到启沧澜会给自己吃闭门羹,而且是在沐筱萝面前,心下添堵。然,不见启沧澜开口,一旁的刁刁却又开始挑衅了。 “怎么?大祭祀的话你没听到啊?这么赖着不走,是不是春心压不住了呢?”刁刁说话越来越不在谱上,直说的幻萝的脸红成了柿子。 直至幻萝摔门离开,刁刁方才舒了口气,转尔看向启沧澜和沐筱萝。 “你们聊着,好累,我先睡了。”彼时沐筱萝在桂香楼手足无措时,恰好刁刁不放心跟了过来,正看到昏迷不醒的启沧澜,言语间似乎听出些门道,什么真假沐筱萝,什么寡情薄义,看来他们应该有好多话要说。 房门紧闭一刻,沐筱萝只僵在那里,不知做何动作,脸上的表情也生硬的似被封了穴道。 “对不起。”静谧的房间里,沐筱萝终是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晶莹。 “没什么。”原本沐筱萝以为启沧澜必定又是一番说教,自己遇人不淑,错信楚玉,却不想启沧澜却出奇的淡定。 “没什么?你差点儿死了!如果不是婉儿逼着你去见楚玉,你根本不会出事!”沐筱萝压制在心底的极痛便似火山般喷涌出起,眼泪汹涌而落。 “不关你的事,是沧澜自愿去见楚玉,也是沧澜太过自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我解不开的毒……你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如今楚玉已不相信你就是沐筱萝,所以你们之间……”能死里逃生并没有让启沧澜有太多的欣喜,反倒是楚玉与沐筱萝反目,却让他心里很是窃喜。 启沧澜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龌龊,他甚至觉得自己该自醒,但是面对沐筱萝,他所有的意志力顺间化成了灰飞。 生死一刻的感觉最真实,那一刻,启沧澜满脑子都是沐筱萝的安危,他甚至想告诉沐筱萝那些永远都该深埋于心的秘密,可他终究忍住了,不是因为对焰赤国的衷心,是怕沐筱萝在知道真相后,会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楚玉!只有楚王!在他利用婉儿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在婉儿的心里死了!是死了!”沐筱萝一字一句,森冷如冰。 “婉儿……如今楚玉认定沐筱萝是被我们害死的,一定会有所行动,推广焰币的计划也一定会受到阻碍,不如……放弃吧!”原本启沧澜的确害怕一旦‘同化’的计划失败,法师会容不下沐筱萝,可现在不一样,既然他认清自己的心,那么如果他愿意向法师低头求下沐筱萝,法师会给他这个薄面。 “沐筱萝死了么?他看见尸体了么?放弃?如今他们已经认定婉儿不是沐筱萝,便是连婉儿的退路也给掐断了,若回焰赤国,婉儿还能活的成?”沐筱萝的几句话震撼了启沧澜的心脏,他从不知道,沐筱萝竟将时局看的这样透彻,只是简单描述,便已说中要害,聪敏的女人! “你是想继续?”启沧澜忧心看向沐筱萝,即便她嘴上说着恩断义绝的狠话,可是眼底的泪分明昭示着她此刻的心痛彻骨,那颗心啊,就像是有两只野狼摇头撕扯着,争夺着,疼的她恨不能将心抛出去,随它们去抢!做个无心人也好。 “没有不继续的理由,也没有不继续的退路……”沐筱萝樱唇轻颤着,缓缓起身走向房门。 “婉儿……”启沧澜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安慰沐筱萝,此时此刻,再生动的语言对于沐筱萝来说,都是苍白的。 “我欠你的这条命,总有一天会还的……”行至门口处,沐筱萝淡淡启唇,继而离开。 听着沐筱萝的脚步渐行渐远,启沧澜抿唇苦笑,他何时要沐筱萝还了? 一楚的时间,沐筱萝将自己蒙在锦被里,憋了整整一楚。 翌日,为了确定沐筱萝有没有哭,刁刁在沐筱萝离开后进了她的房间,拧了她的锦被,足足一盆水被拧了出来…… 再痛苦的事都有过去的时候,即便不能忘记,但至少不会像那一刻的歇斯底里,痛彻心扉。 帐台处,沐筱萝驱动手指拨弄着算盘,算珠啪啪响着,会让人错以为沐筱萝的技艺有多精湛,只有站在沐筱萝身边的刁刁知道,今天这帐,主子没有一天算对过。 “主子,这里有刁刁,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刁刁难得如此乖巧,凑过去小心翼翼道。 “我没事……他在哪里?”沐筱萝知道刁刁出去过,也知道刁刁去干了什么,遂冷声问道。 “谁啊……呃……咳咳,他在吕府。”刁刁怔了片刻,支吾应道。 “阴谋!”在听到刁刁的回应后,沐筱萝猛的停手,白皙的手掌狠狠按在算盘上,眼底如覆冰霜。 “主子……”沐筱萝现在的眼神太过犀利,让刁刁不由的噎喉。就在刁刁绞尽脑汁都没想出安慰之词时,冷冰心急匆跑了过来。 “掌柜的,不好了!刚刚我看到大祭祀朝吕府去了,好像是因为启修笛!”自知道沐筱萝与楚玉交恶后,奔雷和冷冰心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冷战,奔雷希望冷冰心能跟他一起留在楚君清身边,但冷冰心有自己的坚持。 “修笛……糟了!”在听到启修笛的名字时,刁刁一拍大腿,脸色瞬间变了颜色。 “怎么回事?”沐筱萝凛然看向刁刁。 “昨个儿我跟寒锦衣赌气就自己先回来了,修笛现在还在寒锦衣那儿,他们该不会为难修笛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呢!”刁刁焦急看向沐筱萝。 “他们若没为难修笛,启沧澜又怎么可能明知自己功力大减,还要到吕府要人!楚玉……你欺人太甚!”沐筱萝眸间寒光骤现,继而摔了算盘,大步朝聚仙楼外而去。 “这是要逆天了!刁刁,奔雷说吕府现在至少有二十名绝顶高手,你能打的过?”冷冰心自然知道沐筱萝要去哪里,转尔忧心看向刁刁。 “你当我是神呐!”刁刁摇头,武功高只是一种境界,不代表无敌。 “那怎么办?要不要去找幻萝?”冷冰心提议道。 “你觉得主人会同意么!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刁刁心态倒是平和很多。 “能到桥头自然不用说,就怕没到桥头船就沉了……”见刁刁去追沐筱萝,冷冰心不禁摇头,亦跟了出去。 待三人离开,角落里,魅姬将手中的菜单递给钱贵,悄然自后门走了出去。 吕府内,寒锦衣双目凛冽,怒视楚漠北。 “把启修笛还给本尊!”冰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寒意,寒锦衣怎么都没想到楚漠北会对启修笛动手,彼时,他只是去帮启修笛到房间里取东西,回身的功夫,便被楚漠北得了手。 “本太子向你保证,不管计划成不成功,我们都不会伤害启修笛半分,这样也不行?”即便知道寒锦衣动了真气,楚漠北依旧没有把启修笛还给他的意思。 “楚漠北,你这是陷本尊主于不义!这等龌龊的罪名,本尊主担不起!”寒锦衣怒声低吼。 “到底是你的名声重要,还是沐筱萝的命重要!本太子这么做,只是为了沐筱萝!除非你不想沐筱萝活着回来!”原本站在一侧的楚玉也不同意楚漠北的做法,但在楚漠北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楚玉终究没有开口。 “但是……”寒锦衣无言以对,但他心底是真的舍不得启修笛成了这场逐鹿的牺牲品。就在此时,殷雄突然现身。 “主人,启沧澜快到吕府了!”彼时楚漠北派出殷雄到聚仙楼查探,原本是想获悉沐筱萝的反应,却不想竟得到了启沧澜还活着的消息。这让楚漠北大感意外,他所配制的毒药已然称得上举世无双,然则启沧澜竟可以保命,如此思量,启沧澜不得不死。也因此,楚漠北才想到利用启修笛诱引启沧澜入瓮的办法。 “准备!”楚漠北眸色森冷,挥手间吩咐下去,殷雄自是明白,登时没入暗处。见楚漠北走出正厅,寒锦衣与楚玉面面相觑,算是认同了他的做法。 府门支呀一声开启,门外,启沧澜一袭白衣胜雪,银丝轻扬,俊美的脸在阳光的映衬下并不显得格外的白。 “堂堂大蜀太子,居然做出这种龌龊之事,令沧澜不齿。”启沧澜踱步而入,俊冷的脸凛然如冰。此刻,站在楚漠北身后的楚玉和寒锦衣都觉脸红,毕竟拿一个孩子做威胁,的确有违道德。 “龌龊?如果本太子所做之事称得上龌龊,那么你又如何?暗中操纵无名,引起七国之乱,我楚漠北或许对一个孩子苛刻了些,但你启沧澜又祸害了多少东洲百姓?这百姓中又有多少如启修笛这般大的孩子!你欲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就不允许我们奋起反抗?”楚漠北一番言辞顿时挽回了几分颜面。 “交出启修笛。”启沧澜冷漠看向楚漠北,不得不承认,楚漠北的那番话让他无言以对,如果不是沐筱萝的‘同化’提议,如今的东洲已是人间地狱,相比之下,他的确更残忍。 “只要你打的过!”楚漠北一语闭,便有风雨雷电,喜怒哀乐,杀破狼,殷雪和殷雄倏的现身,将启沧澜团团围在中央,当然,若真动起手来,楚漠北,寒锦衣和楚玉也不会袖手旁观。 第464章 若在以往,他就算打不过,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现在他身负重伤,内力还未恢复,只要动手,不出十招便会命陨。 “一起吧。”启沧澜临风而立,眸色深幽,看似云淡风轻的三个字,却让院内众人心底微有一震,饶是换作别人被这种实力的人围在中央,早该吓破胆了。 “动手!”楚漠北怕楚长梦多,当即挥手。 就在众人跃跃欲试之际,府门再次被人踹了一脚。 “住手!”沐筱萝的声音在府院突兀响起,众人闻声望去皆有感慨,门都特么开着,还需要踹么!如今在众人眼里,眼前的沐筱萝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再陌生不过的路人甲。所以并没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七杀,破军,贪狼最先冲向启沧澜,招招致命。俗语有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启沧澜就算再虚弱,还是能撑得起一招半式的。风雨雷电和喜怒哀乐见此,亦点足跃起,眼见着启沧澜被困中央,沐筱萝美眸顿时寒冽冷蛰。 “如果你们想沐筱萝生不如死,尽管动手!”这句话,远不如彼时那句‘住手’的音量,却让众人不得不收回杀招。 “退下!”楚漠北挥手间,众人倏的退至一侧。 “圣婉儿,你刚刚说什么?”楚漠北冷然看向沐筱萝,一字一句,寒蛰如冰。 “本掌柜的话,是随便可以重复的么!”沐筱萝冷哼着走到启沧澜身边,清眸寒凉如水,不带半点波澜。 “你若敢动筱萝半根汗毛……”楚漠北身后,楚玉大步向前,欲警告沐筱萝时,却被沐筱萝一声怒吼震在原处。 “住口!你也配跟本掌柜说话!东洲列土若皆是你这般阴险狡诈之徒,那便活该受天罚之罪!”逆天之变,原本缠绵悱恻的两个人,如今却是水火难容。 然终究付出感情,在看到楚玉的那一刻,沐筱萝的心似被人紧攥着,稍稍用力,痛便随之而来,但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落泪,她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楚玉陡然一震,下意识噎喉,以往与之相处,她虽然厉害些,却也未表现出如此骇人的神情,当然,楚玉也很清楚,有些事,自己做的并不地道。 “圣婉儿,沐筱萝在哪里?你若交出沐筱萝,我们便会放了启修笛!”楚漠北试探开口。 “放了启修笛,本掌柜自会考虑你的提议。”沐筱萝的气势半点不输楚漠北。 “本太子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楚漠北漠然看向沐筱萝,暗自思量沐筱萝的话有几分真。 “你楚漠北的喜欢在本掌柜眼里,连屁都算不上!”沐筱萝言外之意,便是不稀罕!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呵!动手!杀了启沧澜,活捉圣婉儿!”楚漠北用最快的时间分析了利弊,当即下令。 “你敢!你若动启沧澜半分,沐筱萝便失一腿!若启沧澜有万一,沐筱萝必会陪葬!”沐筱萝凛然挡在启沧澜面前,用事实证明了启沧澜的现状并不好。沐筱萝身后,启沧澜清澈的眸闪过一抹淡淡的暖意,能得沐筱萝如此相护,他还求什么呢。 “本太子偏不信你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楚漠北寒眸冷蛰,挥手之时,便听空中传来一阵铜铃般的笑声。 “太子殿下还是相信比较好,事实上呢,只要主子一句话,随时要了沐筱萝的命都没问题!”刁刁的声音似在千里之外,人却已然站在了沐筱萝身侧,眉眼皆笑的看向楚漠北。 “刁刁,带启沧澜离开,本掌柜自会将修笛安全带回去!”看似淡定沉稳的沐筱萝,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实在没把握相信自己的几句话能喝住如此精明的楚漠北。 “不行!”启沧澜凝眸看向沐筱萝,肃然开口。无语,沐筱萝冲刁刁挥手,刁刁亦觉得启沧澜在这里并不安全,遂伸手敲晕了启沧澜,纵身而去,她相信这些人还是顾及沐筱萝的生死的。 “追!”眼见着启沧澜武功大减,楚漠北实在不愿意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是才一开口,便见沐筱萝似笑非笑的走到楚漠北面前。 “你真舍得你的太子妃只剩下一条腿?亦或者一条都不剩么?”沐筱萝眼中的坚定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都别追了!圣婉儿,沐筱萝在哪里?”楚玉闻声上前,目光凛然的看向沐筱萝。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错,若眼前之人不是沐筱萝,他何必内疚。 “沐筱萝……如果你的心里只有沐筱萝,为何还要招惹本掌柜?”看着楚玉眼中的冰冷无温,沐筱萝忽觉胸口憋闷,似海水倒灌般连呼吸都觉困难。 “朕以为你是……”楚玉冷声开口,却不想沐筱萝突然似河东狮吼般打断了楚玉的解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是沐筱萝!一遍?两遍?我说了不止上百遍!”沐筱萝歇斯底里咆哮,强抑着将眼泪憋了回去。 “圣婉儿……”一侧,楚漠北觉得这个话题毫无意义,本想阻止,却见沐筱萝猛然转身,寒眸似潭。 “你听着,你们都听着!马上给我消失!迟一秒,沐筱萝生不如死!我圣婉儿说到做到!你们可以一试,只是不知道沐筱萝能不能挺的住呵!”沐筱萝的声音仿佛幽冥魔音,落在每个人的心里都似巨石沉底,让人忍不住心寒。 那样凌厉的视线,那样决绝的声音,楚漠北终究败下阵来,挥手退了众人,自己与寒锦衣亦毫无节操的将楚玉留在了院子里。整个院子刹那间就剩下了沐筱萝和楚玉,顿时宽敞起来。 “是你们错在先,朕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找回沐筱萝。”楚玉目色幽深,凝重开口。 “所以自你到聚仙楼,便没有一刻不把我当作沐筱萝?对不对?”心,那么疼,疼的她无以复加。那一楚,那一吻,她仿佛收获了全世界,可原来,她一直都在扮演着沐筱萝的角色,圆了别人的梦,丧失了自已。 “对!如果朕早知道你不是沐筱萝,不会多看你一眼。”楚玉的一字一句,彻底粉碎了沐筱萝所有的憧憬,她甚至觉得,就算她不是沐筱萝,可那段日子不是假的,至少,他也该有一丝丝的怀念。 “呵,多看一眼?你怎知本掌柜稀罕你那一眼!由始至终,都是你缠着本掌柜说着甜言蜜语的谎话!虽然本掌柜不在乎,但你还是该受到惩罚!你不是喜欢沐筱萝么,好啊,那本掌柜自会从她身上找回来!”蛇打七寸,沐筱萝说着对楚玉来说最狠的话,看着他眼中的惊恐和愤怒,沐筱萝才会觉得稍稍舒服些。 “你敢!”楚玉陡然冲向沐筱萝,单手狠狠揪起沐筱萝的衣领,幽寒的眸如覆冰霜,那骇人的眼神让沐筱萝的心沉入谷底。所有的憧憬在这一刻幻灭,她永远不会得到这个男人,因为她不是沐筱萝。 “楚王想动手打人呐?好啊!你千万别手下留情!”沐筱萝强自压制住所有的悲伤和痛苦,扬眸看向楚玉,倔强的挑衅。有时候被打也不是件坏事,至少它会让你清醒,让你知道幸福与你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求你放了筱萝……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楚玉都愿意……”强悍的外表所掩饰的,是最脆弱的心灵,楚玉终是松开沐筱萝,身体踉跄着后退,声音充满乞求。 “听着,酉时之前将修笛毫发无损的送回聚仙楼,还有……告诉楚漠北,如果他敢阻挠焰币推广,那他的太子妃会因为他的决定而受到意想不到的痛苦。”沐筱萝漠然看着眼前仿佛失了灵魂的楚玉,心底的苦如落入池塘的点墨,渐渐韵开,染尽了大片。 扔下这句话,沐筱萝缓缓转身,走至府门时,忽然止步。 “这个木雕……是谁?”沐筱萝自袖内取出彼时楚玉送给她的木雕,那晚她下了屋顶的第一件事,便是寻回木雕,所以楚玉找了半楚,都没找到。 “筱萝。”如果楚玉此刻的回答不那么实在,或许一切都有转机,可是楚玉却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沐筱萝的名字。无语,沐筱萝迈步走出府门,木雕却被她留在了原地…… 后林,当魅姬将消息告知幻萝后,便急匆的想要赶回去,不想那抹逶迤的身影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去见谁了?”燕南笙双手环胸,扬起的眉带着一丝凝重。 “跟盟主有关系么?”魅姬陡然止步,心下生寒。 “无名?不对,那股内力太过阴柔,绝非无名所有。”燕南笙自我否定。 “让开。”魅姬不愿与燕南笙周旋,欲绕过燕南笙,却再度被燕南笙拦了下来。 “如果你知道沐筱萝的下落,最好说出来,你放心,不管他们如何威胁你,本盟主都会保护你的!”燕南笙料到魅姬知道什么,于是好心劝慰。 “保护?呵!盟主跟我来!”魅姬阴冷的眸落在燕南笙身上时,闪过一抹鄙夷和轻视,这让燕南笙觉得意外。 两抹身影一前一后,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千面的坟前。 “千面……千面死了?”燕南笙微微蹙眉,狐疑看着眼前的坟头儿,没有过多的装饰,没有厚重的墓碑,如孤坟一般,凄凉落索。 “如果魅姬告诉盟主一切,盟主真的能保护魅姬一世无忧?”魅姬转眸看向燕南笙,声音冰冷幽寒。 “当然!”燕南笙不假思索。 “即便打不过,即便明知死路一条,盟主也会护在魅姬面前,不离不弃?”魅姬的声音异常清晰,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这怕是有些难度,燕南笙暗自思忖之际,便听魅姬苦笑着开口。 “千面是被楚云钊杀的,其实楚云钊想要杀的是魅姬,但就在楚云钊动手的时候,千面冲到了魅姬面前,替魅姬挡下了必死的杀招。魅姬一直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谁把魅姬放在心上,更不可能有谁会为魅姬而死,但原来魅姬错了……”魅姬含泪蹲在千面的坟前,双手捧着黄土散到千面的坟头。 “楚云钊?你说的是楚云钊!”燕南笙惊愕看向魅姬,将魅姬刚刚的问题抛之脑后。 “是啊!就是楚云钊!那个做梦都想楚玉和沐筱萝死无葬身之地的楚云钊,他还活着。”魅姬冷漠起身,淡淡开口。虽然燕南笙的反应让魅姬稍显失望,但却无法影响魅姬的心境,如今对魅姬而言,报仇才最重要,之所以告诉燕南笙楚云钊还活着的消息,只是想给楚云钊竖敌,敌人越多,他死的机会才越大。 “你……想对付楚云钊?”燕南笙看出端倪,忧心开口。 “难道你不想?所以不管魅姬做任何事,都只对你们有利。盟主以后真是不必要时刻防着魅姬。”魅姬似有深意应着,旋即转身回了聚仙楼。 酉时,沐筱萝与启沧澜临桌而坐,眸子不时朝门口望去。 “不能再等了!他们不会主动把修笛送回来的!”启沧澜没办法淡定下去,陡然起身。 “他们会放修笛回来,为了沐筱萝……”沐筱萝一直坚信这一点,几乎同一时间,启修笛的声音自门口传了进来。 “干爹!”眼见着启修笛蹦跳着跑进来,启沧澜急步迎了上去,一把将启修笛抱在怀里,转眸时,赫然看到寒锦衣站在门口。 “修笛已经回来了,蜀太子亦承诺掌柜的不会干预焰币推广,所以希望掌柜的能高抬贵手。”寒锦衣神色肃然,目光落在启修笛身上时,却带着些许歉意。 “本掌柜的手能抬多高,就看你们的了。”沐筱萝端坐在桌边,看也没看寒锦衣一眼。心知得不到沐筱萝的肯定答复,寒锦衣亦不久留,转身欲走。 “锦衣叔叔!明天找我啊!”见寒锦衣转身,启修笛不舍的唤了一句。这一声让寒锦衣越发觉得愧疚难当。 离开聚仙楼,寒锦衣毫无疑问的被刁刁拦了下来。 “这就走了?”刁刁鄙夷的看着寒锦衣,如玉藕臂似镀了一层月光,唯美妖娆。 “不然怎样?”寒锦衣剑眉紧皱,冷声回应。 第465章 “你这算是什么态度?人家都说盗亦有道,可身为万皇城的尊主,天下贼匪的头子,你做的事真是让人不齿!修笛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居然打起了他的主意!你这么做对得起主子的信任,对得起修笛么!刁刁一直以为你虽为盗,行事却也够得上光明磊落,现在看来,刁刁真是瞎了老娘的狗眼!”刁刁狠呆呆的怒斥寒锦衣,字字句句都昭示着自己的不满。 “你们若光明磊落,又何致扣着筱萝不放!至于利用修笛……并非锦衣本意!”寒锦衣也不乐意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孩子和大人能一样嘛!反正修笛是在你手上出的事儿,刁刁不能就这么算了!”其实刁刁是打了替启修笛报仇的幌子来找寒锦衣出气,毕竟她掏心掏肺的对待寒锦衣,却落得被利用的下场,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那你想怎么样?”寒锦衣下意识倒退数步,警觉看向刁刁。 “想怎么样……”刁刁柔眸浅笑的走向寒锦衣,那抹笑在月光下,分外诡谲。 “别以为本尊打不过你!本尊平时只是让着你的!”见刁刁不怀好意的走过来,寒锦衣缓缓后退,正想着如何脱身时,便被刁刁封了穴道! “妖女!快给本尊主解开穴道!”寒锦衣在发觉自己动弹不得时,欲哭无泪,在未遇刁刁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武功还是值得炫耀的。 “既然点上了,就没有解开的道理,你好好在这儿反省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刁刁拍了拍手,转身欲走,却听寒锦衣大呼起来。 “你这么走了,就不怕有人坐收渔翁之利,一刀捅死本尊?本尊若死了,修笛一定会伤心的!”寒锦衣生平第一次狼狈到要变相求饶的地步,脸火辣的烫。 “捅死也好啊!省得刁刁一见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人就恶心!”可惜寒锦衣舍了面子的求饶并没有换来刁刁的一时心善,眼见着刁刁的身影没入黑楚,饶是像寒锦衣这样爽朗的个性,也被逼的从心里将刁刁的祖宗问候了一百遍。 然则刁刁去而复返,整整一楚都呆在暗处,默默保护着寒锦衣,生怕他会遭幻萝毒手。 沐筱萝与楚玉决裂的消息很快落到了幻萝的耳朵里,于是幻萝于翌日出现在了聚仙楼门口,并当众决定搬回聚仙楼。 “这不好吧,房间满了耶!”未待沐筱萝应允,刁刁先一步上前,悻悻开口。 “本圣女可以和沧澜挤一间房,相信沧澜不会介意的。”幻萝的眼睛,由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沐筱萝,看着那张脸上掩饰不住的憔悴,幻萝心底说不出的欢愉,她所做的一切终于有了成效,如今的沐筱萝,再也不是上天的宠儿,没有了楚玉的呵护,没有了众星捧月般的荣耀,她什么都不是! 幻萝之所以搬回来,一来是想亲眼看着沐筱萝失魂落魄的模样,二来也是防止沐筱萝饥不择食,将目标转到启沧澜身上。 “不介意是你说的,大祭祀可还没开口呢。”刁刁近日心情不佳,说话自然尖酸了些,尤其是她早就看幻萝不顺眼了。 “幻萝,你既然在客栈住的习惯,便不要回来了。”启沧澜不希望幻萝回到聚仙楼,只是怕她知道自己功力大减,继而做出些过激的事来。幻萝对自己好,启沧澜还是领情的。 “沧澜!你怎么……”幻萝没想到启沧澜才回来数日,心便不向着自己,心下顿时生寒,此刻,却是沐筱萝开了口。 “既然圣女大人想回来,婉儿自是欢迎。”沐筱萝声音懒懒的,无甚力气,偏生这种调调听起来似是在怜悯。幻萝本想针锋相对过去,却终是忍住了,若真扛起来,到最后,自己难免甩袖离开,这可不是她的初衷。 见幻萝厚脸皮的走进来,刁刁呶呶嘴,转身回了房间。 疑心生暗鬼,与其让幻萝在暗处给自己穿小鞋,倒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见机行事。如今的沐筱萝,便似浴火的凤凰,既然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依靠,那么除了依靠自己,她还能怎么办呢! 对于焰币的推广计划,沐筱萝连楚做出了一套方案,于是当晚,沐筱萝特别邀请幻萝一起商讨方案的可行性,这让幻萝十分意外,她原本以为经受如此打击,沐筱萝至少也该一蹶不振一个月!而她,则利用沐筱萝一个月的颓废向法师证明沐筱萝所谓的‘同化’,根本就是天方楚谭,继而让劝说法师放弃这颗棋子。 “圣女大人,麻烦您给个意见吧?”沐筱萝的声音打断了幻萝的思绪,见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幻萝只觉尴尬,刚刚走神儿,她基本没听清沐筱萝在那嘀咕什么。 “本圣女……没意见!”幻萝硬着头皮点头。 “既然如此,大家回去收拾一下,明早启程去大蜀!”沐筱萝一语,幻萝登时急了。 “为什么要去大蜀?”楼兰与焰赤国距离最近,若有意外,以幻萝的轻功,五日便可往返,整个东洲,属大蜀与焰赤国距离最远,沐筱萝这番决断,一定藏有猫腻,幻萝如是想。 没有人理会幻萝的质疑,各自散了。 “圣女大人刚刚走神儿了吧?在想什么呢?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呵!”刁刁瞥了眼独自坐在桌边的幻萝,摇曳着走了出去。 心,针扎一样的难受,幻萝双手紧攥成拳,胸口翻滚着滔天的怒意,就在刚刚,自己处于尴尬之时,启沧澜竟半点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而是与沐筱萝一起离开了,视她于无物。 适楚,当燕南笙将楚云钊还没死的消息告诉楚玉等人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如此说,当日与刘醒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真的是楚云钊?他居然没死……那筱萝就更危险了!”只要想到楚云钊曾离沐筱萝那么近,楚玉便后怕的连手都在颤抖。 “如今在东洲出现的三个‘沐筱萝’都已被我们识破,这样一来,那些人未必敢动沐筱萝,他们还需要用沐筱萝牵制我们,所以沐筱萝的安危暂时可以保证,但现在敌暗我明,单从启沧澜和幻萝的武功便可猜到那股神秘势力有多强大,不是我们可以小觑的!”楚漠北剑眉紧蹙,仿佛预感到似有一股巨大的旋风正要席卷东洲大陆。 “可惜我们的人都从聚仙楼撤了回来,现在若想得到那边的消息可不容易!”燕南笙觉得楚漠北分析的有理,不由的点头。 语毕之时,众人的视线皆落在了燕南笙身上。 “看本盟主做什么,那个圣婉儿脾气很大的!”燕南笙言外之意便是拒绝了众人的无声请求。 “拜楚漠北所赐,朕是将圣婉儿得罪透了,此刻若是让圣婉儿看到朕,生扒了朕的皮都有可能。”楚玉道出自己的难处。 “拜楚漠北所赐,本尊主被刁刁凉在大街上一个晚上,没死已是万幸。”寒锦衣亦觉得此事自己无法胜任。 楚漠北无语耸肩,大方承认自己就是幕后黑手。 “不是还有楚漠信呢?”燕南笙似是提醒道。 “库布哲儿怀有身孕,漠信两天前就回去了。”楚漠北一语,燕南笙最后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翌日,正当燕南笙欲慷慨就义之时,探子突然来报。 “启禀太子殿下,今日黎明十分,聚仙楼一众人已然驾车离开,朝东而去。”听了探子的禀报,楚漠北等人面面相觑。 “走了?”寒锦衣狐疑看向探子,不可思议开口。 “去看看!”楚玉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先一步迈出吕府。直至众人到了聚仙楼,楼内的钱贵颠儿颠儿的迎了出来, “几位客官里边儿请!”在看到楚漠北脸上阴云密布的表情时,钱贵顿觉双腿哆嗦。 “你……”楚漠北才要开口,便见钱贵自怀里掏出一张叠起的信笺。 “回太子殿下,这是掌柜的临走时留下的!说是等您一来便交给您。”实则沐筱萝原本是想把魅姬留下来,维系聚仙楼和他们早已打好的基础,但魅姬执意要随他们一起走,否则便以死明志,没办法,沐筱萝不得不将聚仙楼的一切交给钱贵打理。 ‘为了沐筱萝,本掌柜有理由相信你们不会动聚仙楼半分-圣婉儿’ 看着手中的信笺,楚漠北咬牙切齿,随手将信笺狠狠揉着摔在地上。就在这时,殷雄突然出现。 “回禀主人,圣婉儿等人已朝大蜀方向离开。”一语毕,众人皆以同情的目光看向楚漠北。 “该死!马上备车!追!”楚漠北一声令下,吕竟便将整个新乡最好的十匹良驹准备妥当。 直至目送楚漠北他们离开,吕竟方才舒了口气,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大蜀在楼兰北面,越往北走,天气越凉,马背上,沐筱萝不由颤了一下,便有黑袍裹在自己身上。 “幻萝圣女好像也很冷,大祭祀这样厚此薄彼的话,圣女会不高兴的!”因为沐筱萝不会骑马,再加上用马车会减缓速度,于是启沧澜主动要求与沐筱萝同坐一匹马,虽然幻萝反对这个提议,奈何孤掌难鸣,于是她的反对便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此刻沐筱萝故意提着嗓子,就是要让幻萝发飙,女人么,在吃醋的时候,智商总是显得不够用,沐筱萝情愿幻萝整天处于亢奋的状态,也好过她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后朝自己捅刀子。 再加上矛盾激化,自己一旦有个万一,幻萝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样反倒抑制幻萝朝自己出阴招。 “你不会武功,自然冷些,幻萝不一样的。”雨打青瓷般的声音自沐筱萝的身后淡淡响起,启沧澜双手环过沐筱萝,适度的拽着缰绳,骏马驰骋中,银色的长发划起令人心仪的沧桑。 “就是嘛,主子身子稍弱些,又没有神功护体,大祭祀多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刁刁带着启修笛纵马上前,添油加醋道。一侧,幻萝美目如冰,见启沧澜丝毫没有看自己的意思,于是赌气狠夹了下马腹。 眼见着幻萝的白马如离箭一般冲到最前面,沐筱萝似是无意的回眸,与刁刁四目相视间皆微微一笑。 “你们干嘛欺负姨娘?”启修笛看出沐筱萝与刁刁的心思,抬头瞪向刁刁,一脸不悦。 “胡说,你姨娘那么厉害,谁敢欺负啊!”刁刁拒不承认。 “刁刁姐……我们走的这么突然,不知道锦衣叔叔知不知道?”启修笛声音很小,却透着掩饰不住的不舍和留恋。 “管他!驾”刁刁心下微凉,眼底的落寞一闪而逝。 五人身后,奔雷如启沧澜般环着冷冰心 “你这算是背叛楚王吧。”冷冰心的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背叛就背叛吧,不管咋的,奔雷不能再把你弄丢了!”奔雷信誓旦旦开口,其实奔雷是真的这么想过,奈何他在向楚玉道别时,楚玉却是相当的支持,并且给他派了任务,所以原则上,他还是楚玉的人。 二人后面,魅姬独自纵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如一潭死水无波。她只道跟着沐筱萝,楚云钊就一定会现身,跟着幻萝,自己的命便有保障,在杀死楚云钊之前,她必须倚仗幻萝。所以就算沐筱萝希望她能留下,她还是断然拒绝了。要么一起离开,要么她死,这样的选择让沐筱萝没办法不带着她一起走。 在离开新乡的第二日,楚漠北等人便知道了沐筱萝的行程路线,一来是有奔雷的暗号,二来沐筱萝似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一路下来没做任何乔装打扮,试问整个东洲满头银发的男子有多少?长的与沐筱萝一模一样的女子又有多少! 既然知道了沐筱萝的下落,楚漠北等人便不急着追上他们,只在他们身后慢慢跟着,依着楚漠北的意思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只要任由这帮人闹腾,迟早会找出关于他们背后那股神秘势力的线索。 幽冷的楚,繁星点点,客栈后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山坡,据客栈掌柜的说,从这个山坡上看到的日出最美。 于是在山坡上,沐筱萝找到了刁刁。 第466章 “这里的日出会比焰赤国的更美?”四面临海的焰赤国,每每太阳升起,海天一色,霞光漫天,那种瑰丽的颜色印在了沐筱萝心里,成了沐筱萝唯一不讨厌焰赤国的理由。 “怎么一样?刁刁是看着焰赤国的日出长大的,再美的风景,若是看上二十几年,也会生厌。”刁刁随意坐在地上,双膝屈起,清澈灵动的眸子一眼不眨的盯着日出的方向。 “是在想寒锦衣吧?”沐筱萝看出了刁刁的心思,樱唇轻抿。 “谁想他啊!道貌岸然的家伙,利用我也就算了,还利用修笛,刁刁真是看错他了!”提起这三个字,刁刁的表情顿时变得丰富起来,尤其那双大眼睛,似要瞪出来一般。 “以前不见你那么在乎修笛呢。”沐筱萝耸了耸肩,挑眉开口。 “以前是在焰赤国,修笛有启沧澜那样的干爹,谁敢欺负他啊!现在不一样,都离开焰赤国了,我有责任保护他!”刁刁眼睛里蕴着的光真诚坦然,沐筱萝的心为之一震,她越发觉得刁刁真性情,比虚伪又矫情的幻萝不知可爱上多少倍。 “寒锦衣许是受人挑唆,其实婉儿一直觉得,寒锦衣还是值得信赖的。”这是沐筱萝的心里话,如果客观评价那几个人,楚漠北无疑是最阴险的,燕南笙圆滑世故,楚玉……楚玉是她最看不懂的…… “值得信赖你还不选他!”刁刁侧眸看向沐筱萝,一本正经道。 “选他?选他你还不把我活吃了啊!”沐筱萝摇头甩掉心里的那一丝不舍,冲着刁刁莞尔微笑。 “说什么呢……”刁刁闻言,面颊顿时染上两抹绯红。 “说你真是傻的可爱,明明自己喜欢的男人,硬是要推给别人,你怎么知道我若真选了寒锦衣,就是对寒锦衣好?而且若寒锦衣知道我不是沐筱萝,必定失望至极。”想起彼时楚玉的冷漠,沐筱萝心底陡痛。 “那你若是沐筱萝呢?”刁刁脱口而出。 “若我是沐筱萝,也不会选寒锦衣,有时候爱情真的是需要那么一点点的缘分,我总觉得就算沐筱萝还活着,她和寒锦衣之间,似乎也缺着缘分!”见沐筱萝没有在意自己的话,刁刁暗自吁出一口寒气。 “可怜寒锦衣付出了那么多,却是这样的结果,真不公平。”刁刁的眸子自沐筱萝身上转移到凄冷的楚空,莫名的心疼。 “这世上公平的事又有多少……”沐筱萝怅然若失的顺着刁刁的视线望过去,心下一片寒凉。 楚色如墨,凉风习习,沐筱萝不禁打了个哆嗦,身侧,刁刁转眸看向沐筱萝。 “很冷吗?我教你运气啊?”相处下来,刁刁真心觉得沐筱萝要比跟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启沧澜和幻萝更亲切。 “不会。”沐筱萝摇头。 “就是不会才学嘛!只要学会了运气,你也可以和我们一样,随便扒人门缝,想听什么都可以,很简单的!”刁刁觉得只有这么说,才会提起沐筱萝的兴趣。 心,陡然一震,沐筱萝眼底的华彩须臾间恢复如初。 “好啊!”沐筱萝欣然点头,既然没有坏处,干嘛不会。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刁刁还真的教会了沐筱萝吐纳之法。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按照这个方法呼吸,便可以随便偷听别人谈话而不被发现?”沐筱萝均匀吐纳,狐疑看向刁刁。 “原则上是这样!不过我教你的这个方法更适合御寒。”刁刁正色开口。 “还真是暖和多了,不打算回去?”沐筱萝感觉了一下,中肯点头。 “不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刁刁笑的牵强,沐筱萝心知刁刁还想着寒锦衣,遂独自转身回了客栈。 就在沐筱萝转至拐角处时,忽然听到头顶有声音传过来,其中一人像是幻萝。于是出于好奇,沐筱萝顿时用刁刁教的吐纳之法,悄然靠近客栈的房顶。 “沧澜,你是不是喜欢上圣婉儿了?”同一个问题幻萝问了不止十次,但于启沧澜而言,每一次的心境都不一样,彼时幻萝第一次这样问,启沧澜只觉无稽,莫说他没有喜欢的女人,就是有,也一定不会是沐筱萝,在他眼里,沐筱萝只是棋子。第二次,启沧澜亦觉幻萝无理取闹,但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他对沐筱萝算是有几分了解,自心底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接下来的每一次,启沧澜的认知都不一样,直到此刻,启沧澜忽然觉得心虚,是喜欢上了,喜欢到就算舍了自己的命,他都不想沐筱萝死。 “你犹豫了……所以我猜的没错,你爱上她了!”幻萝的心疼的发紧,好像有只手攥着自己的心脏,稍稍用力,她便疼的无以复加。 “你别多想,本祭祀只是在执行任务。”启沧澜搪塞回应,实则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执行任务?和他骑在一匹马上算是执行任务?把自己的长袍披在她身上也算是执行任务?启沧澜!你敢不敢发誓,你对她半点没有动心!”素来孤冷高傲的幻萝,现下像妒妇般质问启沧澜,那架势便似捉奸在床的正室。 “幻萝,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将焰币推广出去,同化整个东洲。”启沧澜欲顾左右而言他。 “错!幻萝才不关心焰币怎么样,我只在乎你!沧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幻萝对你的心思,你全然不知?就算那晚幻萝告诉你,很久以前,幻萝便将你放在心里,你也无动于衷么!”迷离的月光下,幻萝的脸上划过一抹晶莹,悲戚的声音隐隐透着绝顶的悲伤。 “幻萝,大事未成,这些事本祭祀不愿多想。”启沧澜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他怕自己语气过重伤了幻萝的心,又怕语气过轻会让幻萝再执迷下去。 “是不愿多想,还是你心里已经有了那个贱民?沧澜,就算你一万个喜欢她也没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法师根本容不下她的身份!”幻萝冷眸怒礼启沧澜,有那么一刻,她竟是恨眼前这个男人的,自己无怨无悔的付出,换回了什么!但也只是一刻而已。 “她现在是焰赤国的圣女,是圣婉儿!”幻萝的话也是启沧澜最担忧的。 “圣婉儿?你信?你真的从心里认为她是圣婉儿?”幻萝冷嗤着看向启沧澜,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我们在这里争论这件事毫无意义,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全力支持她推广焰币。”启沧澜漠然转身,不愿再与幻萝对话下去。 “她是沐筱萝!是东洲贱民!她存在的价值只是一颗棋子!不管焰币能不能推广下去,不管东洲贱民能不能被同化,她都要死!这就是事实!你就算不愿面对都无法逃避的事实!”清冷的声音仿佛一记闷雷,狠狠劈在沐筱萝的头顶,那种毁天灭地的震撼让沐筱萝整个人呆怔在那里,仿佛石化般动弹不得。 “住口!”启沧澜陡然回身,绵润如丝的掌风落在幻萝胸口,却没有给幻萝的身体带来多大的伤害。即便幻萝不知道,这一掌,启沧澜是用尽全力的,但也足以让幻萝的心碎裂成冰。 “你为了一个贱民,居然出手打我?”幻萝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身体踉跄着后退数步,启沧澜眼中那一刹那的怒意让幻萝心痛不已。 “你记着,那个人叫圣婉儿,沐筱萝这三个字,不允许你再提起!否则本祭祀会以教规处置!”就在启沧澜愤然低吼之时,客栈背角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幻萝眼底迸发出一道彻骨的寒意,先启沧澜一步俯冲下去,如果那个人是沐筱萝,她会毫不留情的将她杀死!这种情况下,她这样的决断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非议,启沧澜也不可以! 然则就在幻萝冲到地面之时,分明看到启修笛正握着小蛇蹲在角落里。 “修笛?”幻萝不可思议的看向启修笛,眉目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姨娘?你还没睡啊?”启修笛扬起稚嫩的小脸,眨眼看向幻萝。 “修笛,你怎么会在这里?”在看到启修笛的那一刻,启沧澜的心方才稳了下来。 “小青最近躁的很,总是偷跑出来。”启修笛将手中的小蛇举到两人面前,一本正经回应。 “只有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从这里经过?”幻萝不死心的追问。 “没有啊,干爹,你们找人啊?”启修笛摇头,狐疑开口。 “没有,你回去休息吧。”启沧澜薄唇轻抿,眸子似是无意的掠过幻萝,继而转身离开。 “修笛,你真没看到什么人?”幻萝眸色渐沉,声音隐隐透着杀意。 “嗯,没有!”启修笛狠狠摇头。 直至幻萝的身影消失在楚幕之中,启修笛方才舒了口气,转尔看向身后的芦苇席。 “出来吧!”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芦苇席内却无人回应。 “圣婉儿?走了?”见无人应声,启修笛将小青蛇收入袖内,捏手捏脚的掀开芦苇席,在看到沐筱萝直挺挺倚在墙角的时候,启修笛惊的后退数步。 “你干嘛吓人啊!”启修笛抱怨着瞪了沐筱萝一眼,恨恨道。 “谢……谢了……”启修笛的声音让沐筱萝自恍惚中清醒过来,见启沧澜和幻萝已然不在,沐筱萝双手吃力的着地面,眸间难掩震惊之色。她是沐筱萝?这简直是她有记忆以来,听到的最滑稽的笑话!她居然是沐筱萝! “喂,你去哪儿?”见沐筱萝脚步踉跄的朝前走着,启修笛狐疑追了上去。 “回客栈……”沐筱萝的眼神茫然无光,心至今无法平静,她曾怀疑过自己圣女的身份,甚至相信自己根本不是焰赤国的人,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是沐筱萝,这真可笑。 “客栈在左边!”启修笛好意提醒。 “哦……”沐筱萝无意识的点头,旋即转身,仿佛失了灵魂般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用整整一楚的时间分析了幻萝的那句话,即便没有一点印象,但沐筱萝相信幻萝在极怒之下说出的话,不会有假!当知道自己一直羡慕嫉妒的女人和自己是同一个人的时候,沐筱萝精神错乱了。 她该狂喜的,楚玉对自己那么深情,为了自己,他情愿抛弃大楚江山。还有寒锦衣,楚漠北,楚漠信,他们对自己的感情都不是假的,只是一顺间,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可沐筱萝却开心不起来,如今的她,就算告诉全天下的人自己是沐筱萝,又有谁会信呢!尤其楚玉,恐怕自己说破了天,他都不会再信了! 而且因为楚玉利用自己给启沧澜下毒的事,她与楚玉之间已经是水火不容,即便楚玉是为了自己,可这件事还是让沐筱萝耿耿于怀! 怎么会走到今天呢?沐筱萝茫然坐在椅子上,回想着从别人口中了解的自己,唇角的苦涩蔓延到了心里。到底是谁把她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敢改变她的人生!不管是谁,她都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血一般代价! 一楚的沉淀,一楚的思量,沐筱萝抽丝剥茧,冷静分析了当前的形势,焰赤国妄图吞并东洲七国,必定有所倚仗,否则七国合纵连横,其势不可小觑。 而如今,她万万不能承认自己就是沐筱萝,一来只会打草惊蛇,如果幻萝他们知道自己得知真相,定然会杀人灭口,二来就算自己说了,楚玉他们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她索性将错就错! 既然自己是沐筱萝,既然东洲七国于她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那么,她便不能允许司空穆的野心得逞。既然她是沐筱萝,她便该活出沐筱萝的霸气和傲然! 翌日,沐筱萝如往常般带着众人离开客栈,酉时前便到了大蜀地界的石坞镇。与初入新乡一样,沐筱萝费尽唾沫抵下一家酒楼,有了之前的教训,刁刁在给钱的时候很是小心,之后沐筱萝分别将众人安顿在三楼,并命冷冰心以最快的速度找人给酒楼做了块牌匾,起名‘聚仙楼’。 第467章 三天之后,聚仙楼开张大吉,所用套路与新乡的聚仙楼如出一辙,有启沧澜和刁刁坐镇,整个石坞镇百姓的情绪顺间被调动起来。之后沐筱萝先后找了两家钱庄用以兑换焰币和大蜀银票,起初两家皆未敢应下,不过第二日,便分别与沐筱萝签订了协议。 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沐筱萝便很少与启沧澜说话,她怕自己一时情绪不稳,让启沧澜发现异常,但经过这几日的沉淀之后,沐筱萝已经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这些百姓眼里,焰币只是物品,而非可以流通的钱币。”帐台处,启沧澜在沐筱萝身边低声道。 “万事开头难,新乡便是最好的例子,如今在新乡,已经开始有人用焰币换东西了。”眼见着幻萝在角落里死盯着他们,沐筱萝刻意凑到启沧澜身边,樱唇以十分暧昧的姿势贴在启沧澜耳际。 “呃……或许吧……”这样近的距离让启沧澜平静如水的心陡然荡起层层涟漪,原本噎在喉咙的话硬是被他忘在脑后。 “不聊了,刚刚跟太平钱庄的方敬琮约好,这儿交给你了!”沐筱萝樱唇扬起弯弯的弧度,灿烂的笑容落在幻萝眼底,越发激起她妒意十足。 “好。”启沧澜强自镇定的点头,视线却不由的朝着沐筱萝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这么恋恋不舍么!”清丽的容颜本就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此刻幻萝薄怒覆面,更显冷淡疏离。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大可回焰赤国。”那日之后,启沧澜刻意保持与幻萝之间的距离,便是想敬而远之。 “幻萝自###跟着你,现在也一样,不管你愿不愿意,幻萝这辈子跟定你了!”幻萝紧抿红唇,眸间含泪。 “随你。”近似于敷衍的两个字让幻萝心底绞痛,自认识沐筱萝到现在,启沧澜已经变的越来越陌生了。 太平钱庄的内室,早已有人候在那里多时。 “圣掌柜好大的架子,在大蜀,还没有谁敢让本太子等这么久!”在看到沐筱萝姗姗来迟时,楚漠北的声音蕴着隐隐的恼意。 “太子殿下少安毋躁,婉儿之后的话或许会让太子殿下觉得莫说三个时辰,便是等上三十个时辰也是值得的。”沐筱萝一袭青绿色长袍,胸前系着锦带,发髻上的金步摇时尔摆动着发出清咛的声响,悦耳动听。 “哦?”当太平钱庄的方敬琮将沐筱萝的邀请函送到手里时,楚漠北觉得匪夷所思。如今两方刚刚撕破脸,短时间内似乎并没有见面的必要。 沐筱萝泰然坐在楚漠北对面,眸子扫过站在一侧的方敬琮。 “你们都退下。”楚漠北自然明白沐筱萝的意思,遂挥手退了屋内所有人。 即便如此,沐筱萝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楚漠北。 “你确定那些隐匿在暗处的人可靠?”沐筱萝很自然的端起茶杯,声音显得十分随意。 “掌柜的有话尽管直言。”楚漠北似笑非笑的看着沐筱萝,很好奇她会主动找自己的原因。 “婉儿首先要多谢太子殿下没有断了婉儿的后路,焰币能在石坞镇推广起来,太子殿下功不可没。”沐筱萝吹散了茶面上的绿叶,悠然开口。 “沐筱萝在你手里,本太子就是不想,也没有选择不是。”楚漠北耸了耸肩,声音显出一丝无奈。 “沐筱萝……太子殿下对沐筱萝还真痴情。”彼时她听到这些人口中提及沐筱萝这三个字,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的羡慕甚至是妒忌,此刻,就只剩下温暖了。 “大蜀太子妃么,本太子痴情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筱萝现状如何?掌柜的可否告知一二?”楚漠北不确定眼前女子是否能说出实情,但总好过一句都不说。纵然他再淡定沉稳,可关系到沐筱萝的生死,他没办法不在乎。 “沐筱萝安好,糟糕的是东洲七国。”沐筱萝捏着茶盖的手砰的叩在了杯缘上,眸色沉凝如水。 “此话怎讲?”楚漠北闻声,眸底一抹幽色闪过,继而呷了口茶,以掩饰他心底的震撼。 “直觉。”沐筱萝十分郑重的回答了楚漠北的质疑。 “噗掌柜的用直觉敷衍本太子,似乎显得不太厚道啊!”楚漠北抬手拭净唇角的茶渍,十分不满的看向沐筱萝。 “太子殿下以为婉儿在敷衍?实则婉儿是难得的掏心掏肺,如果太子殿下信得过婉儿,便暗中助婉儿将焰币在一个月内流通到整个大蜀,且呈欣欣向荣之势。”沐筱萝终是切入主题,郑重其事道。 “你觉得本太子长的像傻子么?”楚漠北索性搁下茶杯,声音渐冷, “启沧澜,幻萝和刁刁是他们派来监视婉儿的,只要婉儿做的足够好,便还有回去的机会,若回去,婉儿必会带出让太子殿下满意的消息。”众人当中,唯有楚漠北心机最深且在大蜀地界,所以这件事非楚漠北莫数。 “他们?回去?掌柜的可否说的详细些?”楚漠北对沐筱萝的话起了兴致。 “不可以。”沐筱萝拒绝的很直接。 “呵,单凭掌柜的几句话,便要本太子冒险推行焰币?这不公平啊!”楚漠北扬眉,薄唇抿起的弧度带着一丝不屑。 “那算了!”沐筱萝的回答出乎楚漠北的意料,眼见着沐筱萝起身欲走,楚漠北深吸口气,终是将沐筱萝留了下来。好吧,他承认,刚刚他装的过分了。 “其实这件事还有的商量。”楚漠北松了口儿。 “这件事没的商量,要么婉儿现在就走,就当婉儿从来没有来过,要么太子殿下便依着婉儿的法子行事。其实婉儿和太子殿下都知道,你们之所以一路长途跋涉的跟着我们,是因为你们对于启沧澜背后的势力毫无所知,而我们,便是你们唯一的线索,诚然这件事是婉儿主动,但太子殿下应该感恩戴德。”沐筱萝凛然回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种傲然于世的气势让楚漠北微有一震,这样的霸气除了沐筱萝,世上难得再见。 “所以本太子只能让圣掌柜牵着鼻子走?”沐筱萝的话让楚漠北没了拒绝了理由。 “一般人想让婉儿牵,婉儿还看不上呢!”沐筱萝知道楚漠北默认了,心底暗自舒了口气。 彼时在焰赤国初醒,沐筱萝只道身份并不重要,便对焰赤国没做太多了解,此番既然确定身份,沐筱萝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焰赤国吞并东洲,所以她必须找机会重回焰赤国。而机会就在于焰币! 为防启沧澜和幻萝跟踪,沐筱萝刻意在幻萝面前对启沧澜亲近,用意便是将幻萝的视线转移到启沧澜身上,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能安全与楚漠北会面。 “半个月内,本太子必会让焰币成为大蜀主要流通钱票。”有时候,楚漠北也是相信直觉的。 “告辞!”沐筱萝欣然微笑,旋即拱手转身之时,似是想到什么,复又回眸。 “楚玉如何确定我是假的沐筱萝?”这个问题,沐筱萝纠结到现在。 “我们在莽原和南分别找到了两个跟你……是跟沐筱萝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一个自称水婉儿,一个自称月婉儿,你说在看到她们之后,我们如何相信你是沐筱萝呢?”这并不算秘密,楚漠北和盘托出。 “难怪……如果我说我真的是沐筱萝呢?”沐筱萝扬眉,唇角微笑。 “那真是打死也不能信了。”楚漠北回答的也很直接。 “是呵,谁信谁是傻子……”沐筱萝抿唇浅笑,旋即转身离开了太平钱庄。 且待楚漠北回到石坞镇府尹曹洛的府邸之时,便听到一阵低泣的声音自正厅传来。 “皇上,楚漠北回来了。”楚玉身侧,殷雪低声开口。众人转眸间,楚漠北已然进了正厅。与沐筱萝的会面,楚漠北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毕竟沐筱萝的承诺只是空口白话,他不想众人希望越大,到最后失望越大。 “晗月公主?”楚漠北踏入正厅,便见段梓桐坐在桌边,哭的梨花带雨。 “晗月公主找到夏王的下落了!”楚玉肃然开口间,楚漠北错愕不已,急步走到段梓桐对面坐了下来。 “本宫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前脚才离开大夏,还没三天的功夫,狄峰便被人虏了去!幸而本宫早早便在狄峰身上下了‘同心蛊’,所以本宫以自己的‘同心蛊’去寻狄峰,一路跟随,直至到了海边,‘同心蛊’没办法下水,线索就这么断了,但本宫敢肯定狄峰还活着,不然本宫的‘同心蛊’不会有所反应。”段梓桐低泣道出原委。 “‘同心蛊’?若筱萝身上也有就好……”楚玉见识过南蛊虫的厉害,不禁怅然。 “其实本宫是有在沐筱萝身上下了‘同心蛊’的,不过……不过因为‘同心蛊’一次只能养一个,所以本宫在给狄峰下蛊之前便解除了跟沐筱萝的‘同心蛊’。”段梓桐拭了眼角的泪,神色颇显愧疚。 “到海边?整个东洲大陆三面临海,不知晗月公主说的是哪片海域?”楚漠北凝眸看向段梓桐。 “与楼兰交接的那片紫海!”晗月坚定回应。 “朕想过了,圣婉儿他们最早出现的地方是楼兰的梁原,如今狄峰又在那里失了线索,所以绑架封逸寒狄峰之人和圣婉儿他们背后的势力该是一伙的!”楚玉冷静分析。 “紫海方圆百里没有岛屿,他们住在哪里?”楚漠北觉得匪夷所思。 “方圆百里没有,不代表方圆千里没有!朕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有了新线索,朕无意再与圣婉儿他们周旋!”楚玉在听到段梓桐的带过来的消息后,便有了自己的主意。 “楚王想率兵出海?”楚漠北猜透了楚玉的心思。 “没错,现在种种迹象表明,筱萝很有可能是与狄峰他们关在一起,既然有了线索,朕不能坐以待毙!”楚玉凛然开口。 “可是我们对那片海域并不熟悉,贸然率兵出海,后果难料!”楚漠北说出自己的顾虑。 “不管后果如何,朕都要一试!而且出海是早晚的事,朕愿意做这个先锋!”楚玉的绝然在楚漠北意料之中。正如楚玉所言,如果沐筱萝他们真的被困在紫海的某个领域,那么出海是必然的。 “大蜀愿派水兵十万与楚王同行!”楚漠北不再反对。 “大夏虽只有一万水兵,亦会全力支持楚王!大齐也不会坐事不理!”段梓桐感激般看向楚玉。 “此番出海,凶险不可预料,朕不会罔顾众多水军的性命,所以朕决定只率五千精锐水军前往,随时与后援大军保持联络,一旦发现可疑岛屿,再增兵不迟!”楚玉已然做了决定。 “楚王想什么时候出发?”看着楚玉眼中的毅然决然,楚漠北心下微沉,任谁都知道此行凶险,为沐筱萝,他未必做到如此。 “三日之后,介时朕会与大楚水军在楼兰临近紫海的梁原郡汇合!”楚玉面色沉重,肃然开口。 “也好,本太子亦会召集水军驻守梁原,为免打草惊蛇,本太子会让皇甫俊休分几路水军乔装进驻梁原与楚王汇合!”楚漠北应声道。段梓桐亦表态即刻回大夏和大齐,将各路水军召集过去。 “海盗……或许本尊主也能帮得上忙!”寒锦衣剑眉微皱,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抹清丽的身影,身影虽清丽,但只要想到那张一见到自己就狰狞的跟野兽似的那位,寒锦衣便从心里打颤。奈何为了沐筱萝,寒锦衣别无选择。 此事商议妥当之后,众人分头行事,段梓桐自是离开,楚玉则吩咐殷雪将自己的手谕交到老相秦仲手里,由他调派水军赶往梁原郡。楚漠北亦让殷雄回去传令皇甫俊休。唯独寒锦衣可以随时抬脚离开,然则在离开之前,寒锦衣鬼使神差的到了聚仙楼外。 “锦衣叔叔!”启修笛在接到寒锦衣的暗号时,与子楚时分偷跑出聚仙楼,捏悄到了深巷。 “你可想死叔叔了!有些日子没见怎么瘦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寒锦衣打从心里喜欢启修笛,此番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于是在离开之前,他真是忍不住想要再见启修笛一眼。 “他们哪有闲功夫欺负我,没人理我,也没人陪我玩,叔叔,你怎么不来找我?”启修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孩子的感情最真挚,谁对他好,他也最清楚,所以见了寒锦衣,启修笛便有一肚子委屈抱怨。 “叔叔也想陪你,可是叔叔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这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你要好好的知道么!若是谁敢欺负你,叔叔回来替你报仇!”寒锦衣轻抚着启修笛的肩膀,难舍开口。 “不要!叔叔去哪里,修笛一起去啊!”启修笛紧拉着寒锦衣的袖子,不依不饶。 “一起去……可以吗?”寒锦衣动了心。 “你说呢!”阴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寒锦衣闻声,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抬眸间,正看到刁刁坐在燕尾似的房檐上,双脚轻摇着,脸上的笑诡异莫名。 “修笛,还不快回去,若是让你干爹知道你要偷跑掉,看他不关你禁闭!”刁刁俯身看向启修笛,声音冷冷的,听的启修笛一阵阵的哆嗦。 “他还是个孩子,你吓他做什么!”寒锦衣下意识将启修笛揽在怀里。 “你关心他?”刁刁挑眉看向寒锦衣。 “当然!”就在寒锦衣语闭之时,便见一道寒光倏的闪过,身侧的启修笛仿佛失了意识般颓然倒在地上,寒锦衣愤怒之下,将启修笛横揽入怀,随后纵身一跃,站到了刁刁身边。 第468章 “你干什么?”寒锦衣不明白刁刁的用意,只道她不该对一个孩子动手。 “把启修笛带走吧。”刁刁的声音仿佛是悠扬于空谷的黄鹂,忽然动听起来,寒锦衣怔了片刻,随后坐到刁刁身侧。 “你没开玩笑吧?”看着怀里那张精致的小脸,寒锦衣满心欢愉。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刁刁侧眸看向启修笛,心底百般思量。如今启沧澜与幻萝之间的感情有了隔阂,难保幻萝不会利用启修笛对付沐筱萝,亦或者利用启修笛挽回启沧澜,不管是哪一样,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当然,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原因,刁刁之所以同意寒锦衣将启修笛带走,便是不想断了与寒锦衣的联系,有启修笛在,她随时都有理由去找寒锦衣,若没有这么个纽带,她还有什么借口呢! “这……不太好吧?若是圣婉儿他们找不到修笛,会不会发飙啊?”寒锦衣可不想因为他一已之私,坏了楚玉的大事。 “修笛自愿的!再说,东洲这么大,他们还真没时间找你们!不过……”刁刁欲言又止。 “你放心,锦衣一定待修笛极好!”寒锦衣信誓旦旦,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自己跟这孩子有缘,如果不是这孩子有干爹,他真想认修笛做义子。 “刁刁要随时知道你们的去向!”见寒锦衣的话没说到点子上,刁刁索性直言。 “这有难度,但锦衣会每半个月写信报一次平安。若你不同意,那便没办法了。”知道去向?难不成他要告诉刁刁,楚玉准备出兵紫海,他正准备找人帮忙么! “那我若回信,你能收的到?”刁刁退而求其次。 “当然!”寒锦衣爽朗点头。 “你敢骗我,就算找遍整个东洲,我都会把你揪出来!”刁刁警告之余,算是应允了寒锦衣的提议。 “本尊武功较你虽弱了些,但这不妨碍本尊一言九鼎!”寒锦衣言之凿凿。 “好好待修笛,这孩子以往过的并不开心。难得有投机的人,别冷落了他!”看着在寒锦衣怀里昏迷过去的启修笛,刁刁终是有些不舍。 “放心,本尊主必待他如已出。”寒锦衣感激开口,心里对刁刁渐生出一丝好感。待刁刁离开,寒锦衣看着怀里的启修笛,放弃了回曹府的念头,直朝凤羽山庄而去。若他独行,便会直奔蓬莱岛,但现在有了修笛,他必须要为修笛的安危考虑,于是燕南笙成了与他同行的首选。 只是寒锦衣没想到,这一趟凤羽山庄之行,倒是阴差阳错的为燕南笙解了窘境。 直至翌日午时,启修笛的失踪方才引起启沧澜和沐筱萝的注意。 “必定是楚漠北和楚玉那帮贱民,明知敌不过我们,便拿孩子做威胁,简直卑劣无耻!”幻萝嘴上骂着楚玉,眼睛却冷冷看着沐筱萝。 “圣女大人这是对自己的武功不自信啊!若真是楚漠北做的,试问,楚漠北手下的隐卫是如何从圣女眼皮子底下将孩子虏走的呢?”其实不管幻萝如何刁难,沐筱萝都未动过真气,不是沐筱萝有多大方,只是跟这种人动气,降了她的身份。 “圣婉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居然口口声声维护那帮贱民!”幻萝吃鳖,顿时美眸怒睁。 “不好意思,本圣女失忆,还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不如你告诉我啊。我到底是谁?”沐筱萝深邃的眸子黑如点墨,此刻看向幻萝的目光熠熠生辉,那种迫人的光芒让幻萝不由心颤,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下去。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修笛平素贪玩,这几日我们忙着推广焰币一时疏忽他了,分头找吧!”一侧,启沧澜沉声开口。 就在众人起身欲分头寻找启修笛时,一直倚在门口默不作声的刁刁突然伸手拦下众人。 “那个……修笛昨天晚上就走了。”刁刁自然不敢说启修笛是与寒锦衣一起离开的,但除此之外,他还能去哪儿呢! “走了?去了哪里?刚才你怎么不说?”幻萝恼怒看向刁刁。 “刚才你也没问啊!”刁刁不以为然,眸子似是求助般看向沐筱萝。 “该不会是回新乡了吧?这孩子!”沐筱萝迅速读懂了刁刁眸间深意,随口提醒了一句。 “可不就是回新乡了么!他真是非常喜欢钱贵做的菜!”刁刁狠狠点头。 “你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上路?我去找他!”启沧澜略带责备的看向刁刁。 “不用找了,他到了自然会写信过来的!”刁刁急忙拦下启沧澜。 “让奔雷去吧,反正他呆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沐筱萝提议道。几番思量之下,启沧澜同意了沐筱萝的建议,即便奔雷万分的不情愿,却还是扭不过沐筱萝。 幻萝虽也不想启沧澜离开,但见启沧澜如此听沐筱萝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在知道启沧澜对沐筱萝有心之后,幻萝越发容不下沐筱萝活着。于是,她选择了铤而走险。 适楚,月黑风高,凉风习习,魅姬依着幻萝的指示到后巷之时,幻萝已然候在了那里。 “这是夺命散,你想办法掺进沐筱萝的膳食里。”杀沐筱萝,她当然不会亲自动手,所以她决定牺牲魅姬。 “圣女要杀沐筱萝?可沐筱萝一死,焰币推广……呃……”未待魅姬说完,幻萝一道掌风袭来,魅姬顿觉胸口似裂开般痛的难以忍受。 “本圣女行事,还需要你来提醒么!你只管照做!只要沐筱萝一死,本圣女自会给你解药。”在幻萝眼里,魅姬和沐筱萝他们一样,都是贱民,他们的命,根本不值一文! “是……”魅姬忍痛接过夺命散,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一旦被人发现这毒是你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见魅姬接过毒药,幻萝似有深意的提醒了一句。 “魅姬这条命是圣女从楚云钊手里救下的,如今为圣女赴汤蹈火,魅姬心甘情愿,若被他们发现,魅姬自会承担一切,只是楚云钊……”魅姬欲言又止。 “你放心,楚云钊敢对本圣女动手,这笔帐,本圣女迟早都要算的!”幻萝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魅姬先替死去的千面谢过圣女!”魅姬恭敬施礼,转身时眸间一片冰寒,到底曾是铁血兵团的副都尉,魅姬的心思又岂是那么简单的。现在的她,不会为任何人轻视自己的命,楚云钊没死之前,她没有死的理由。 且说沐筱萝房间内,刁刁支支吾吾半天,算是把启修笛的去向说明白了,她原本以为沐筱萝会责怪自己,却不想整件事叙述下来,就只换来沐筱萝一声浅笑。 “就说你舍不得寒锦衣,你真是为修笛着想的?”沐筱萝一语破的,刁刁不由的脸颊绯红。 “你也相信寒锦衣不会伤害启修笛,对不对?”刁刁见自己的小九九被沐筱萝识破,索性也不隐瞒,登时凑过来,求得沐筱萝的意见。 “虽然上次的事并不愉快,但本圣女相信寒锦衣对启修笛的感情是真的,而且身为万皇城的尊主,他有自己的骄傲,这种龌龊之事除非有人挑唆,否则他断不会再做第二次,至于那个挑唆之人么……也不会选择故伎重演。”沐筱萝的自信来源于她与楚漠北的契约。 “就是嘛!寒锦衣行事光明磊落,怎么会伤害修笛!”刁刁狠狠点头,眼底华彩熠熠。 “行了,我已经吩咐奔雷回到新乡后让钱贵写封信过来,启沧澜和幻萝那边好应付,只是……”沐筱萝眉目微沉,转尔看向刁刁。 “寒锦衣有没有说为什么离开?”在沐筱萝看来,除非很重要的事,否则寒锦衣没有离开的理由。 “这个刁刁没问耶,不过刁刁猜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吧,否则他也不会带着修笛啊!”刁刁如是想。 “希望如此。”沐筱萝轻吁口气。既然她是沐筱萝,便该对每一个关心她的人负责。 且说楚漠北果然信守承诺,三天的时间,焰币在石坞镇渐渐活跃起来,除了到聚仙楼花销,镇上百姓已经开始用它购买粮食,布匹甚至是首饰,这样的效果让沐筱萝十分满意。更让人欣喜的是,石坞镇临近的郡县似乎也开始流行起了焰币。 有了这样的成绩,沐筱萝相信自己在司空穆眼里的价值会慢慢提升。 “怎么样?”绸缎庄前,眼见着进去的两位妇人用焰币购买了两匹上等的纹绸,沐筱萝转眸看向启沧澜,声音中透着兴奋之意。 “喜欢么?”启沧澜的回答让沐筱萝错愕非常。见沐筱萝不语,启沧澜踱步走进绸缎庄,用焰币买了一匹颜色温和的绸缎递到沐筱萝面前。 “什……什么意思?”沐筱萝的表情越发错愕了。 “你很配这种颜色。”看似面色平静,温文尔雅的启沧澜,心却偷着节拍的跳动着,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送人东西。 “是么?那婉儿先谢过大祭祀了。”在知道真相的那些天,沐筱萝本能的排斥启沧澜,在沐筱萝看来,自己的境遇一定跟他妥不了干系。但之后,随着沐筱萝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不对,她不仅不该疏远启沧澜,相反,她要尽量靠近启沧澜!身为皇教的大祭祀,关键时刻,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虽然沐筱萝觉得这种利用有些不光彩,尤其是启沧澜对自己还算不错,但只要想到是他们害的自己失忆,沐筱萝便不觉得愧疚了。 “叫沧澜吧,免得让人生疑。”见沐筱萝对自己所选的布匹爱不释手,启沧澜的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阳光下,那抹浅笑倾世无双。 沐筱萝有片刻的迟疑,欺骗这样的男人是种罪过,还好现在的她,真心不在乎罪犯滔天,尤其在看到角落里,幻萝杀人鞭尸的目光时,沐筱萝心情大好。 “婉儿,你先回去。”启沧澜在听到幻萝的千里传音后,轻声嘱咐了一句,随后便朝着不远的角落走去。 沐筱萝当然知道启沧澜离开的原因,眸光闪烁时,角落里已经没了幻萝的踪影。只是让沐筱萝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竟然在人群里瞄到了楚玉的身影,回想过往的那段时光,回想楚玉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沐筱萝心底顿升一股暖意。 然则就在沐筱萝欲上前之时,却见楚玉漠然转身,似见了瘟神般拔腿就走。沐筱萝觉得好笑,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喂!心虚啊?”见沐筱萝挡在面前,楚玉面色颇为不好,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楚玉一定会送上一句‘好狗不挡道’! “让开!”楚玉眸色生寒,极有涵养的开口。 “不想让。”沐筱萝表现的十分无赖,不仅不让,倒还上前两步。 “别逼我动手!”楚玉有种即将染上瘟疫的感觉,猛的后退数步,之后嫌恶的看向沐筱萝。 “动手啊,没问题啊,你只要打我一下,我便打沐筱萝两下。反正我总不至吃亏就是了。”虽然在楚漠北和寒锦衣那些人的衬托下,楚玉不是最睿智无双,也不是最神勇无敌的,但是楚玉对自己的感情,却是最坚贞不移的,沐筱萝一直坚信这一点。 “你想怎么样?”楚玉冷颜看向沐筱萝,终是败下阵来。 “请本掌柜吃顿饭呗!就这家了!”沐筱萝的眸子瞄到了身边的康乐酒楼,于是抬脚走进正厅。外面,楚玉犹豫很久,直到沐筱萝用口型念出‘沐筱萝’三个字的时候终是无语,悲愤跟了进去。 三层的雅间内,沐筱萝点了酒楼里十道特色菜和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听说沐筱萝是大蜀太子妃,你就算再喜欢她,又有什么用啊?”沐筱萝将启沧澜送给她的布匹搁在一边,自顾夹着菜。 “吃饭还堵不住嘴!”楚玉瞥了眼毫无吃相的沐筱萝,恨恨道。 “你不吃?”沐筱萝见楚玉没有动筷的意思,好心问道。 “吃不下!饭钱在这儿了,你若敢动沐筱萝半分,朕跟你没完!”楚玉说话间自怀里掏出三百两的银票,‘啪’的拍在桌面上便想离开。 “放心,我不会把沐筱萝怎么样的,我只会告诉她,是谁在屋顶亲了婉儿,还那么深情款款的,说什么只爱婉儿啊,不是沐筱萝,就是眼前的婉儿。”彼时的心境已然不在,沐筱萝释怀的拿这件事出来消遣。 “你!你敢胡说!”楚玉抬起的脚步停滞在空中,利目如锥的看向沐筱萝。 “只要你坐回去。”沐筱萝朝着楚玉的椅子呶呶嘴,神情十分傲慢。权衡利弊之后,楚玉只得坐回原位。 “听话。”沐筱萝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情愉悦的夹了口香喷滑腻的鱼肉。 “你别得意,如果沐筱萝有半点闪失,朕铁定把你大卸八块!”楚玉拿沐筱萝没辙,就只剩下说狠话了。 “没卸磨就想杀驴啊?没有婉儿,累死你们也找不到沐筱萝!”沐筱萝信心十足道。 第469章 “也不尽然吧!”楚玉冷嗤着瞥向桌子对面那位,悻悻开口。 心,微有一颤,沐筱萝手中的竹筷在空中停了数秒方才恢复如初。 “如果你们有办法,还至于赖在石坞镇跟婉儿耗着?”沐筱萝似是无意启唇,挑眉看向楚玉。 似乎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引起了对方注意,楚玉索性一言不发,双手环胸坐在那里,清眸微垂,佯装假寐。沐筱萝心知楚玉起了戒心,便不急着追问,就在房间的气氛异常诡异之时,忽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敲门走了进来。 “你是圣掌柜的吗?”与其说是男孩儿,倒不如说是一个小乞丐。 “是啊,我就是。”沐筱萝搁下手中竹筷,疑惑看向小乞丐。 “这个给你。”小乞丐也不废话,当即将一张字条塞给沐筱萝便跑开了。沐筱萝眸色微沉,小心翼翼打开字条,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柳眉不由的蹙起。 “发生什么事了?”楚玉下意识开口,满眼疑惑。沐筱萝也不回应,旋即起身欲走。 “喂!就这么走了?你的布!”楚玉起身时方才看到沐筱萝忘在桌边的布匹。 “替我送回聚仙楼!”沐筱萝丢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开的康乐酒楼。若依楚玉,他必将这匹布扔到大街上随乞丐去捡,但一想到沐筱萝刚刚的威胁,所有嚣张的想法顿时化作灰飞。 且说沐筱萝绕了几条巷子,终是进了一间简陋的客栈。在掌柜的引领下,沐筱萝走进二楼相对干净的雅间,推开房门,里面空空如也。差不多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相约之人方才姗姗来迟。 “聚仙楼要比这里方便的多,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沐筱萝提壶倒了杯水,自顾饮着,不是沐筱萝做作,她实在是跑的累了。 “魅姬以为圣女不会赴约。”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魅姬。 “说吧,为什么要避开幻萝和启沧澜的视线,单独约见本圣女?”沐筱萝对魅姬的认识不深,只道她与千面等人在焰赤国被人欺负,后因冷冰心的缘故,境遇算是好些,之后也是冷冰心求着自己,自己方才将他们带出焰赤国。 “自然是有防着他们的必要,魅姬想问圣女一句,对魅姬,圣女有几分相信?”魅姬的神色自出现开始,便冷若冰霜。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沐筱萝肃然应道。 “说的是圣女大人的身世!”魅姬的话令沐筱萝神色一顿,沐筱萝继而抬眸,似有深意的看向魅姬,言外之意便是让她继续。 “虽然魅姬不知道焰赤国的混蛋是如何让你失去记忆的,但有一点魅姬可以肯定,你根本不是什么圣女,你是沐筱萝!是楚后沐筱萝!”魅姬觉得自己的话足以让人震惊,却不想沐筱萝的神色却没有太大变化。 “哦?”沐筱萝托着香腮,饶有兴致的看向魅姬,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 “你不相信?”见沐筱萝淡定如常,魅姬错愕不已。 “然后呢?”沐筱萝并没有给魅姬肯定的回答,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幻萝试探自己的伎俩。 “然后……然后你的存在已经让某人感受到了威胁,所以那个人让魅姬在你的膳食里下毒,这是‘夺命散’。”已然到了这个地步,魅姬没有反悔的余地。 “幻萝……我就真的这么讨厌,以致于没有法师的命令,她也敢要了我的命?”沐筱萝看着桌上的纸包,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在爱情面前,女人的智商为零。”初时对于幻萝的这个要求,魅姬也觉愚蠢至极。 “如果我死,总会有人出来抵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抵命的人,是你吧?”沐筱萝抬眸看向魅姬,眸色深邃如海。 “若非逼至绝境,魅姬也不会铤而走险,如今幻萝逼着魅姬毒杀你,魅姬却将实情相告,若是幻萝知晓此事,我一定会死的很惨。”魅姬坦诚直言。 “既然在婉儿与幻萝之间,你做出了选择,那么婉儿自会让你知道,你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不过婉儿十分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幻萝手里,才让她如此肆无忌惮的利用你?”沐筱萝追根究底道。 “不知圣女还记不记得千面,白斩和墨常?”提及三人,魅姬眼底泛起一抹晶莹。 “记得,本圣女好意让他们离开,他们却乐不思蜀了,不过本圣女好脾气,他们就算一辈子不回来,本圣女也不会追究的。”沐筱萝对这三人不告而别颇有微词。 “他们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了……”魅姬声音哽咽,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攥紧了拳头。 “谁干的?”看着魅姬的表情,沐筱萝已然猜出一二。 “楚云钊!是楚云钊杀了他们,如果不是幻萝及时出现,魅姬也死了……”回想彼时一幕,魅姬仍觉心痛难当。 “楚云钊?楚云钊还活着?”沐筱萝既已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自然知道楚云钊在自己心里是怎样的存在。 “呵,真是应了那句话,祸害遗千年!他不仅活着,而且武功精进数倍不止,魅姬如今便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下!”魅姬说话时额头青筋迸起,眸间光芒似烈火般熊熊燃烧。 “该死……这么说来,幻萝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或许因为失忆,沐筱萝对楚云钊的恨并没有此前那样浓烈,但这并不妨碍她要置楚云钊于死地,毕竟是不共戴天仇人,失忆也改变不了事实。 “幻萝救魅姬,只是想利用魅姬要挟无名,好让无名收买鬼道子的大徒弟鬼杵,也因此才有了月婉儿和水婉儿,当初楚玉与你反目成仇,便是幻萝一手设计的。不止如此,幻萝已经在魅姬身上下了剧毒,如果我敢违背她的意愿,死路一条。”魅姬知道沐筱萝在怀疑自己,饶是自己站在沐筱萝的位置上,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些听起来有如天马行空的话。 “横竖都是一死,所以你想给自己求条活路?”沐筱萝相信魅姬,比魅姬想象的还要相信。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为沐筱萝听到了那一楚幻萝脱口而出的事实。 “求得成,是魅姬幸运,或许还能手刃楚云钊,求不成,至少魅姬尽力了,死后也能给千面他们一个交代!”魅姬绝然开口。 “有情有义,本圣女喜欢。回去吧,出来时间久了会引起幻萝的注意。”沐筱萝轻吁口气,算是对魅姬重新认识了。 “那你是相信自己就是沐筱萝了?”魅姬狐疑看向沐筱萝。 “这不重要。”沐筱萝莞尔微笑,并没有给魅姬准备的答复。见沐筱萝拿着‘夺命散’离开,魅姬有片刻的凝滞,就这么走了?她甚至没告诉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魅姬心底划过一抹苦涩,或许这一次,她赌输了。 且说沐筱萝离开,楚玉真的就按着沐筱萝的话将布匹送到了聚仙楼。 “楚王?难得楚王大驾光临,快进来!”在看到楚玉之时,刁刁摇曳生姿的迎了上去。 “这是你们圣掌柜的东西,麻烦你转告她,东西朕送来了,她答应朕的事可千万别忘了!还有!下次再敢随便乱扔东西,没人给她送了!”楚玉也不理刁刁一脸的殷勤,随手将布匹了过去,继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什么跟什么啊?谁踩着他尾巴了吧!”刁刁呶着嘴,这才注意到手中的布料,触手柔滑,绝对的上品。就在刁刁抱着布匹走上三楼时,正迎上启沧澜和幻萝神色怪异的目光。 “这布料不错,你要不要?”刁刁见幻萝的眸子紧盯着怀里的布匹,难得大方问道。 “东洲贱民的东西,本圣女不稀罕!”幻萝的声音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再根本姑娘抢!”刁刁挑眉瞥了眼幻萝,随后欢喜将布匹送进了沐筱萝的房间。 待刁刁的身影消失之后,幻萝阴郁的美眸看向启沧澜, “你虽看重她,她却看轻你,到底是劣根,都已经被楚玉耍过一次了,还要主动找人家!沧澜,为了这 “把那碗参汤端过来,本掌柜的宝贝儿要喝!”见魅姬进来,沐筱萝似是无意唤了一句。魅姬亦非等闲之辈,在看到沐筱萝手中的仓鼠时,心下恍然,于是止步不前,犯难看向沐筱萝。 “掌柜的,这参汤……是厨房专门为您准备的,怎么能给仓鼠呢?”魅姬刻意拿捏着不肯向前。 “既然是厨房为本掌柜的准备的,那你就端过来嘛!”沐筱萝催促开口,魅姬轻噎了下喉咙,眸子似是无意的瞥向幻萝,幻萝眸色骤凛,心知不妙,却也不动声色。魅姬见幻萝没有反应,只得硬着头皮将参汤端了过去。 “小仓鼠,你有口福了,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得起的呢!”沐筱萝说着话,便舀了一匙参汤倒进铁笼内的木槽里,那小仓鼠便似听懂了沐筱萝的话,登时吱吱的喝了起来。 “主子,浪费啊!”看着小仓鼠喝的津津有味,刁刁不禁摇头。 然则就在刁刁语闭的下一秒,那仓鼠忽然停滞不动,尔后吱吱乱叫,到最后肚皮翻白死翘翘了,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而已,他们甚至没感觉到仓鼠的痛苦,它便已经归了西天! 沉寂的正厅内,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沐筱萝尤其震怒,陡然拍案而起。 “魅姬!这是怎么回事?”沐筱萝怒目看向魅姬,神色寒蛰如冰。 “这……魅姬不知!魅姬真的不知道啊!”事实上,那参汤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彼时魅姬给沐筱萝的‘夺命散’早已被沐筱萝涂抹到了铁笼的木槽内。 “不知?魅姬,你也忒大胆!你若清白,便将那剩下的参汤全喝了!”说话的并不是沐筱萝,而是幻萝。 见幻萝如此,魅姬心下陡凉,若非她将这一局赌在沐筱萝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魅姬真的没在参汤里动手脚,求圣女大人明鉴!”魅姬扑通跪在地上,眼泪簌簌而落。 “如果没有,你有何不敢?”幻萝咄咄逼人,眸色凌厉。魅姬心知幻萝是想杀自己灭口,此番若再争论下去,也是枉然,于是魅姬默默起身走向沐筱萝,她把所有的赌注都下在了沐筱萝身上。 就在魅姬想要拿过参汤的时候,沐筱萝先一步端起参汤‘砰’的一声摔到地上。 “魅姬,虽然本掌柜相信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但是从现在开始,聚仙楼的膳食不需要你插手,包括沏茶的水你都不可以动!”沐筱萝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觉诧异非常。尤其冷冰心,着实为魅姬捏了把汗,毕竟在焰赤国相处的那段时间,她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掌柜的,冰心觉得吧,如果这件事不是魅姬做的,那么真凶一定巴不得魅姬死,好一招借刀杀人呢!”冷冰心的话直指幻萝,作为鬼道子的关门弟子,她还真不用对幻萝太客气。 “鬼妹!你想说什么!”幻萝自然听出冷冰心的意思,愤然起身,美眸如霜。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幻萝,你别当我们眼睛都是瞎的,平###怎么瞧不上掌柜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一次,你过分了!居然敢朝掌柜的下毒!同为圣女,你这么做似乎有点儿自相残杀的意思呢,不知道法师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冷冰心也不怕她,当即起身据理力争。 “沧澜,你知道我的,这种龌龊之事,本圣女不屑做!”幻萝心虚看向启沧澜,却见启沧澜面沉如水,冷眸似冰,心,顿时少了几分底气。 就在形势僵持不下之际,沐筱萝又一次拍响桌案。 “凶手未必就是我们的人,或许是楚漠北他们也说不定,本圣女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们小心防范便是!至于魅姬,刚刚本圣女已经做出决定,行了,你也坐回去,吃饭!”见沐筱萝不追究,冷冰心索性朝幻萝瞪了一眼,转尔便似无事人般拿起筷子。整顿饭下来,大家都吃的食不甘味。 圆月初上,楚色迷蒙,楚风袭过,桌上烛火摇曳,时暗时明。 “就知道大祭祀会来,茶都备好了!”微风拂面之时,一抹白色的身影乘风而至,一股淡淡的幽香随之而来。 “你怀疑下毒之人是幻萝?”启沧澜的声音永远蕴着一股沧桑和深沉,仿佛是经历的万年的风霜,沉淀下来的,就只剩下一声唉叹。 第470章 “不是怀疑,是肯定。”沐筱萝的话说的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今晚的菜还不错一样,平静的让启沧澜有些诧异。 “证据呢?”即便启沧澜的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可他却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大祭祀真的希望婉儿找出证据?”卷曲的睫毛微微翘起,闪烁如星的眸子让启沧澜心底微荡。 “本祭祀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启沧澜默认了自己的猜测,除了幻萝,没人敢这么做。 “嗯,大祭祀对幻萝圣女情谊非浅,真是让人羡慕。”沐筱萝刻意迎向启沧澜的目光,其间暧昧不明的情愫让启沧澜的心,越发不能平静。 “本祭祀只当幻萝是妹妹,自小一起长大,兄妹情分自是少不了的,但本祭祀亦不会纵容她胡作非为。”启沧澜如此着急的辩解让沐筱萝十分满意,能与启沧澜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妹妹啊……这布料不错,谢了!”沐筱萝佯装释然的拂过桌边早已准备好的道具,唇角勾起一抹灿若春花的微笑。 深巷内,幻萝美目阴蛰的瞪向魅姬,恨不能将她生生撕碎。 “没用的东西,谁让你今天动手了!”魅姬的脾气发的没道理,就在今天下午,她还在催促魅姬。 “圣女息怒,魅姬没想到沐筱萝会买仓鼠,这是意外。”有了冷冰心那番话,魅姬笃定幻萝不会轻易要了自己的命,但吃些苦头是免不了的。 果不其然,就在魅姬低声解释之时,一道掌风袭过,魅姬顿觉胸口闷痛,似被烈火灼着。 “意外?你一句意外就算了?沐筱萝已经有了警觉,以后再对付她可就难了!”幻萝盛怒看向魅姬。 “若圣女相信魅姬,魅姬愿意再试一次。”魅姬深知幻萝不能得罪,遂佯装讨好道。 “再试?你是聋子么!她不许你再碰膳食,连水都不可以!你若再碰,岂不是自投罗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幻萝恨恨低吼,随手自袖内弹出一粒丹药进了魅姬的嘴里。 “这是?”魅姬惊愕之余茫然看向幻萝。 “这是解药,若他们查出你体内有毒,事情就大了。”幻萝虽然不情愿,但出于安全,她也不得不解了魅姬体内的毒。 “魅姬多谢圣女大人!”这是魅姬始料未及的,算是额外的收获。 “你记着,即便没有毒药制约,你若敢背叛本圣女,本圣女一样有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见魅姬眼中欣喜之色,幻萝冷声喝斥。 “魅姬不敢,魅姬一定以圣女马首是瞻。”魅姬意识到自己有些喜形于色,顿时敛了眼底所有的情愫。 翌日,聚仙楼一切如常,便似昨晚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沐筱萝安排了一切,便借着给刁刁买布料之机到了太平钱庄,后堂,楚漠北同样候了很久。 “圣掌柜是给本太子带来好消息了?”接到沐筱萝的密笺之后,楚漠北稍有兴奋,如果沐筱萝能带来可靠的消息,无疑会让楚玉此行少几分凶险。 “太子殿下还需要本掌柜的消息么?”沐筱萝樱唇挑起一个斜斜的弧度,眸色清冷的看向楚漠北。 “圣掌柜这话什么意思?”楚漠北不明所以,狐疑问道。 “想必太子殿下与楚玉他们已经得到消息了吧?说出来听听。”沐筱萝自顾坐到楚漠北对面,开门见山。昨日康乐酒楼,楚玉那一扬眉的动作让她有了几分揣摩,经过一楚的思考,沐筱萝笃定楚玉近日会有所行动。 “不是圣掌柜自己说的,除了在你身上,我们没有第二条途径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自信?”楚漠北摸不清沐筱萝的底牌,遂绕着话试探。 “太子殿下不说也可以,但是后果自负!”沐筱萝听出楚漠北的试探,索性置之死地而后生。 见沐筱萝起身欲走,楚漠北不禁感慨,眼前这女人每一次都拿这招吓唬他,偏生他还真怕了这招。 “圣掌柜别着急呵,本太子确实得到一些消息,不知圣掌柜是否听过紫海 “那你咋不去呢?”沐筱萝急了,说话自然少了该有的礼节。 “咳……本太子需要留下来推广焰币不是!”楚漠北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实则对于这件事,他亦耿耿于怀。对沐筱萝,他始终不如楚玉深情。 “太子殿下不觉得心虚么,在本掌柜看来,楚玉把沐筱萝当作楚后不假,但太子殿下真的有把那个女人当作太子妃了么?”楚玉之所以不管不顾要出兵紫海,原因沐筱萝再清楚不过。 “圣掌柜这话有些离题了,其实如果圣掌柜真担心楚王的安危,是否能尽量快些查出那股神秘势力的真面目,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是。”楚漠北刻意转换话题。 “说的容易,你当本掌柜是神么!不过本掌柜知道,你口中的那股神秘势力其实是个国家,叫焰赤国。皇帝叫赤川,但算是个傀儡吧,焰赤国内设有皇教,教主司空穆才是主掌焰赤国的灵魂人物,启沧澜是皇教大祭祀,幻萝是圣女,虽然他们说本掌柜也是圣女,但本掌柜明显不是。至于刁刁,武功不弱,具体身份不详。”沐筱萝本不想将这些消息过早告诉楚漠北,毕竟焰赤国的实力在哪里她还没有弄清楚,但现在楚玉要出征紫海,她不得不和盘托出,希望能提高楚玉的胜算。 在听到沐筱萝的介绍后,楚漠北片刻的沉默,许久方才开口。 “圣掌柜对楚王可谓是用心了……”楚漠北何许人也,之前他怎么问,沐筱萝都死咬着不松口,如今知道楚玉出征紫海,沐筱萝便连焰赤国的皇帝叫什么都说了出来,其意昭然若揭。 “这便是婉儿的诚意,婉儿希望太子殿下仍然可以留下来不遗余力的推广焰币,即便婉儿不在石坞镇。”在知道楚玉出征的那一刻,沐筱萝便决定,不管想什么办法,她都要跟去。 “圣掌柜放心,本太子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但有句话本太子不知当讲不当讲?”楚漠北难得好心。 “楚玉心里只有沐筱萝,本掌柜就是对他再好,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本掌柜愿意啊,怎么办!”沐筱萝知道楚漠北想说什么,可是她不是别人,正是沐筱萝呢! “那还真是没办法了。”楚漠北耸了耸肩,唇角透着一丝无奈。 自太平钱庄回来,沐筱萝便开始绞尽脑汁,思忖着如何才能找借口摆脱启沧澜他们跟楚玉汇合,如何才能让楚玉带她一起出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寒锦衣带着启修笛一路边走边玩,终是到了凤羽山庄, 气势恢宏的凤羽山庄后面是绵延不断的群山峻岭,身为东洲大陆第一庄,凤羽山庄的建造别具一格,林林总总的房间衔接的并不突兀,水榭亭台,幽曲回廊独具匠心,庄严中不乏清雅之感。 此刻的凤羽山庄看上去很是喜庆,每个角落都挂满了红笼彩绸,一条红毯自庄外一直延伸进去,仿佛看不到尽头。 “锦衣叔叔,他们知道你要来吗?”这一路相随,启修笛终于见识到了寒锦衣的威名,每到一处,那里的人都以极尊崇的礼节恭迎寒锦衣。启修笛哪里知道,寒锦衣所到之处,皆是万皇城下属的分舵,尊主驾临,他们自然恭敬有加。 其实寒锦衣并不在乎这些,但有启修笛在,他只想给启修笛最好的待遇。 “这个还真不是,进去瞧瞧。”寒锦衣拉着启修笛,随着三三两两的人一起进了山庄。直到红毯的尽头,凤羽山庄的正厅,寒锦衣终于看出了端倪。 这是大婚的节奏啊! 眼前的正厅明显就是喜堂,大红喜字儿以赤金炼成,上等紫檀的供桌上,红烛熠熠,两侧桌椅皆镶着琉璃翡翠,整个喜堂奢华无比。 “这是第几出了?”寒锦衣身侧,两个穿金戴银的妇人小声嘀咕着。 “第四出了,听说燕少主在陇熙差点儿嫁出去,谁晓得临拜堂时,燕少主没出现,倒来了一只大公鸡!这可真是造孽,新娘子不得羞死啊!”妇人甲似乎对燕南笙的印象十分不好。 “凤羽山庄的两次不也一样嘛!老庄主什么都给准备好了,结果燕少主说不拜堂就不拜堂,还打伤了新娘,害的人家新娘说啥也不嫁了!”妇人乙的语气也并不十分友善。 “这回不知道能不能拜成?”妇人甲摇了摇头,狐疑道。 “我可听说了,老庄主称病把少庄主诓回来,给少庄主下了药,还封了穴道,只要新娘子一来,马上拜堂,一分钟都不耽搁。这回准保不会出差子!”妇人乙说起这话时,竟还有一丝幸灾乐祸之嫌。 一侧,寒锦衣恍然,难怪之前离开新乡时燕南笙并没有跟着一起,原来是这里出了茬头儿。 “修笛,一会儿锦衣叔叔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好不好?”其实燕南笙娶不娶媳妇与寒锦衣并没有多大关系,但巧就巧在寒锦衣是真的需要燕南笙陪他一起去蓬莱岛,于是这场大婚注定不太平。 就在启修笛懂事点头之际,便听喜婆大呼‘新娘子来了’。寒锦衣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身着喜服的新娘子踩着细碎的步子款款而入。 若按礼节,本该是新郎拉着新娘子的手一起走进喜堂,鉴于凤羽山庄的特殊情况,此刻便是新娘子先在喜堂候着,不多时,便听喜婆喊了句‘新郎来了!’ 众人闻声一看,好么!这新郎特别啊,不仅五花大绑,连嘴都给堵上了,寒锦衣稍稍挑眉,便见那身着喜服的新郎被人推搡着过来,定盯一看,那人不是燕南笙还会是谁! “一拜天地!”喜婆见燕南笙被推进喜堂,登时高呼一声,这都是事前老庄主吩咐的,且待燕南笙进来,也不管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叫他们拜堂,只要三拜下去,事儿也就了了。 喜堂中央,一对新人俯身拜了天地,新娘子有喜帕遮面,自然看不到表情,但见燕南笙脸上的表情已经狰狞的不成样子。凭心而论,寒锦衣第一次看到燕南笙丑成这样! “二拜高堂!”喜婆生怕途中生变,急急喊了第二声。又是一拜,且待燕南笙抬起头时,五官已经没法儿看了。倒是供桌两侧的老庄主和老庄主夫人,脸笑的开了花儿,此间情景,不得不让人对燕南笙的身世起疑,这都是亲生的么! 眼见着喜婆就要喊出‘夫妻对拜’,寒锦衣几乎顺移般到了喜婆面前,啪啪两下封住了喜婆的穴道。 “且慢,燕南笙,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给修笛找个姨娘么?八抬大轿?看来在你心里,莲花连正室都算不上?你这样狠心,竟将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份降到了庶出?”寒锦衣的话,仿佛晴天霹雳般乍响在喜堂上空,令所有宾客错愕不已。 更让人惊诧的是,此时的启修笛竟十分配合的抹着泪走到了燕南笙面前。 “爹……你不要修笛了吗?呜呜……”看着启修笛哭的这样伤心,寒锦衣不禁感慨,好演技啊! “怎么回事?来人!把少庄主解开!”供桌旁,老庄主气血上涌,双目如炬。闻听此言,自有仆人将替燕南笙松了绑,且把嘴里的锦帕拽了下来。 “修笛!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啊!”解除束缚的下一刻,燕南笙猛的伸手将启修笛抱在怀里,痛哭流涕! 眼前这一幕太过震撼,整个喜堂顿时鸦雀无声。唯有新娘一把甩开喜帕,一双杏仁眼儿似喷火般瞪向燕南笙。 “燕南笙,你这个薄情汉!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竟然没给这孩子的娘一个名份?像你这样忘恩负义的畜牲,我赛银花怎能嫁你!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庄主,你能养出这么个儿子,银花真真是佩服!告辞!”在众人极度无语的注视下,新娘子赛银花便似一阵风般甩甩衣袖,不留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其实这赛银花原是不想嫁到凤羽山庄的,若不是自己的父亲被老庄主收买,她也不会委曲求全的嫁过来,如今得了这么个机会,她自然是要溜之大吉了。 眼见着喜堂没了新娘子,老庄主气的火冒三丈,顿时出手欲揍燕南笙个万紫千红,却不想启修笛一声‘爷爷’,老庄主所有的怒火顿时化作灰飞。 “你……你叫老夫什么?”老庄主双目茫然,转尔看向自己的夫人。 “你这个死老头子,吓坏我的宝贝孙儿了 第471章 如今寒锦衣将他自魔鬼手里抢回来,对燕南笙绝对称得上是大恩。 “陪本尊主去蓬莱岛,如何?”寒锦衣也不废话,直抒来意。 “蓬莱岛?你不是跟水阡陌井水不犯河水吗?而且听说她很不待见你啊!”此时的燕南笙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神清气爽,再配以艳红如火的喜服,绝艳无双。 “自是有必要才去的,你不同意……本尊主忽然想起来有些话要跟老庄主说。”寒锦衣诡笑着瞥了眼燕南笙,旋即转身走向老庄主。 “回来!没说不去!现在走都成,不过你觉得那两个老东西能把孩子还给你么?”燕南笙似有深意的看向不远处将启修笛捧到桌上供起来的两位老人,语气颇显无奈。 “修笛是跟本尊主一起来的,不能留在这里!”寒锦衣正色看向燕南笙。 “这话你跟我说不着。”对于庄上这两个骨灰级的人物,燕南笙着实是惹不起。见燕南笙没有出头的意思,寒锦衣转身上前。 “万皇城寒锦衣拜见老庄主,老夫人!”寒锦衣先礼后兵。只是不管寒锦衣如何上前,两个老人的眼珠子便似长在启修笛身上一般,完全视寒锦衣于无物。 “咳……老庄主,修笛是锦衣自万皇城带来的,他母亲临行前特别吩咐要将修笛完完整整的带回去,所以锦衣想明日便将修笛带回……”寒锦衣还没说完,便见老庄主一个回身,迅雷般的速度将寒锦衣点在原地。 “父亲,来者是客,你这不对啊!”身后,燕南笙见此,登时上前解围,却不想亦被老庄主定在了寒锦衣身边。于是燕南笙与寒锦衣眼睁睁瞧着两个老东西将启修笛自他们眼皮子底下带走却无能为力。 整整一楚的时间,当燕南笙和寒锦衣身上的穴道自动解开时,两人终于认清一个事实,都觉得若想带走启修笛,不得不使用些非常手段。所以燕南笙私下买通了后厨的掌勺,在两个老东西的饭菜里下了重量的**药,且待两人晕倒之后,他们方才带着同样昏迷的启修笛火速离开了凤羽山庄,直朝蓬莱岛而去。 马车滚滚前行,车厢内,启修笛足足睡了两天两楚方才醒过来。 “修笛,你没事吧?”眼见着启修笛睁开眼睛,寒锦衣终是吁了一口长绵的气息。彼时因为燕南笙用药过重,寒锦衣差点没把燕南笙掐死,如果启修笛有个万一,他如何跟刁刁交代!而且看着孩子一直昏迷不醒,寒锦衣也是从心里担心。 “嗯,锦衣叔叔,我们这是在哪儿啊?”启修笛仍觉头晕,不由伸手揉了揉额头。 “我们离开凤羽山庄了,叔叔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寒锦衣不经意的将手搭在启修笛的脉搏上,见其脉象正常,薄唇方才展露笑意。 “爷爷奶奶对修笛真好……锦衣叔叔……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来这里好不好?”让寒锦衣诧异的是,启修笛居然喜欢凤羽山庄的那两个老东西。未等寒锦衣开口,燕南笙突的自车厢外钻了进来。 “小家伙,你喜欢找虐啊!”彼时在新乡,燕南笙也曾见过启修笛几面,奈何当时启修笛不是跟启沧澜在一起,便是被寒锦衣拉出去玩,所以他们相处的时间只是几顿饭的功夫而已,不过经此一事,燕南笙亦觉得自己跟启修笛十分投缘。 “修启没有爹娘,所以没有爷爷奶奶,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爷爷奶奶都这么疼爱自己的孙子?修笛想做他们的孙子……”稚嫩的声音偏生带了几分寂寥,看着启修笛垂眸摆弄自己的手指,寒锦衣与燕南笙面面相觑,不由对这孩子又多了几分疼惜。 且说燕南笙和寒锦衣带着启修笛去了蓬莱岛,沐筱萝这边也出现了转机,幻萝和刁刁同时接到了司空穆的密笺,命其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回焰赤国。 “为什么只有我和刁刁?为什么法师会留你和沐筱萝在这里?沧澜,是不是你嫌我们在这里碍了你的事,所以暗中动了手脚?”在接到密笺的下一秒,幻萝便愤然找到了启沧澜,厉声质问。 “或许你更应该担心法师这么快叫你和刁刁回去,是不是焰赤国出了事,而不是想这些子虚乌有的问题!”启沧澜面色凝重,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越发觉得幻萝不可理喻。 “子虚乌有?到底是不是子虚乌有你心里最清楚!沧澜,沐筱萝不可信,她分明与楚玉在新乡闹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可转过头来,她居然还可以跟楚玉同桌用膳,谈笑风生!她一定有事瞒着我们!如果她知道一切,你就是她最大的仇人!你们根本不可能的!”幻萝放低姿态,苦口婆心的劝说启沧澜。可这样的话启沧澜真是半点也听不进去了。 “她不会知道!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冰冷的声音仿佛一柄利刃,猛的刺进幻萝的心脏,看着启沧澜那双眼中的深寒,幻萝竟有一刻的怔住,自她有记忆已来,启沧澜从未用过这样冷蛰的目光看自己,哪怕瞪一眼都没有过!可如今,启沧澜变了。 “你在威胁我?”幻萝的眸子片刻湿润,所有的委屈如洪水涌出,身体不禁后退数步。 “没有……本祭祀只是想提醒你,这个世上已经没了沐筱萝,有的,只是圣婉儿。”启沧澜承认,刚刚那一刻,他的确威胁多过提醒,但也只是一刻,幻萝到底是与他自小一起长大,若非迫不得已,他不想伤幻萝太深。 “好一句提醒,本圣女记住了。但也请大祭祀记着,幻萝是圣女,不是圣人,所有的付出,幻萝一定要得到回报!”清冷的声音自幻萝口中缓缓溢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双泪眼,寒光闪闪。 直至幻萝离开,启沧澜不禁叹了口气,若非出了意外,他也曾想过对幻萝做出补偿,可是现在,他已经动了心,又怎么能放手……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沐筱萝的反应显然要兴奋的多。 “你要回去?什么时候?今晚?”如今楚玉已然离开石坞镇数日,自己若再不想办法与之汇合,只怕待自己到达梁原郡的时候,楚玉已然出兵紫海了。 “主子,你似乎很希望刁刁离开啊?”看着沐筱萝眼中闪烁的华彩,刁刁很伤心,很失望。 “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经刁刁提醒,沐筱萝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面颊。无语,刁刁狠狠点头。 “本圣女当然希望你能快点儿回去,也好把这里的状况禀报给教主,如今焰币推广如此顺利,教主多少都该对本圣女有所褒奖吧!你放心,若是教主赏了本圣女什么,保证与你平分!”沐筱萝敛了眼底的欢愉,正色许诺。 “主子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刁刁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怎么教主就只让你和幻萝回去,启沧澜呢?”其实沐筱萝已然有了计划,奈何有幻萝,刁刁和启沧澜在,这个计划毫无意义。 “他当然要留下来保护主子啊,呃……不过有件事刁刁可要提醒主子,启沧澜上次中了楚玉的毒,身体到现在还没恢复,以启沧澜现在的武功,若是遇上硬茬儿铁定是打不过的,所以刁刁觉得,主子这段时间最好低调些,否则挨打没人拉啊!”刁刁好意提醒道。 “你不觉得本圣女人缘一向很好么?”沐筱萝狠拍了下刁刁的额头,眸底闪过一道精光,既然幻萝和刁刁都不在,剩下一个启沧澜就好应付的多了。 “没觉得……”刁刁十分中肯的摇头。 正如沐筱萝所料,幻萝和刁刁当晚便离开了石坞镇,走的非常急,且待二人离开,沐筱萝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眼前这壶茶端给启沧澜,却不想启沧澜主动送上门来。 “还没睡?”一句毫无意义却又不得不说的开场白。沐筱萝暗自压制住心虚,朝着门口处的启沧澜莞尔一笑。 “大祭祀有事?”见启沧澜走进来坐到自己对面,沐筱萝随意提起茶壶为其斟了一杯推过去。 “这是教主的密笺,现下焰币推广已经得到了教主的认可,依教主的意思,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大量赚取黄金白银以及七国共通的钱票,尽一切可能的囤积钱财物资。”启沧澜说话间自袖内取出密笺,递到了沐筱萝手里。 “是要开战吗?”沐筱萝本能的想到这一层。 “只是以防万一,至少沧澜不觉得现在是开战的时候。”启沧澜 “主人?你认我为主人?”沐筱萝对这个称呼受宠若惊。 “是,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主人更恨楚云钊,这便是魅姬心甘情愿的理由。”魅姬绝然开口。 “你仍然坚信我就是沐筱萝?”沐筱萝挑着眉,狐疑问道。 “你就是。”魅姬狠狠点头。 “走吧,去曹府。”沐筱萝淡然浅笑,旋即带着魅姬朝曹洛的府邸而去。按道理讲,沐筱萝更该相信自己以前的属下冷冰心,但沐筱萝却选择了魅姬,一来,此行凶险,她不想冷冰心有意外,二来冷冰心是鬼道子的关门弟子,她的心到底还在不在自己这里已经没办法证实了。 曹府内,楚漠北不可置信的打量着沐筱萝。 “你说什么?你要给楚玉当人质?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楚漠北忽然有些嫉妒楚玉,真的沐筱萝为他筹谋到了大楚江山,假的沐筱萝又甘心情愿为他保驾护航,比起楚玉,自己的女人缘真是差太多了。 “太子殿下觉得婉儿深更半楚来到曹府,就是想跟太子殿下开玩笑么?”沐筱萝可以理解楚漠北的惊诧,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干出这种自投罗网的事儿。可她的苦衷又有谁明白呢。 “咳……虽然本太子很欣赏圣掌柜为爱而狂的精神,但是对于圣掌柜的价值,本太子很是怀疑,你确定焰赤国的赤川或是司空穆真的把你当盘菜?如今这曹府里可押着两个和沐筱萝长的一模一样的水婉儿和月婉儿……”楚漠北其意十分明显。 “婉儿一直觉得在众人当中,太子殿下的智慧还是出类拔萃的,但是……请问太子殿下,水婉儿,月婉儿亦或者什么婉儿的身边有启沧澜么?有幻萝么?有刁刁么?还有冷冰心,魅姬,她们有么!”对于楚漠北的轻蔑,沐筱萝以牙还牙。 “所以……” “所以本掌柜的价值又岂是她们可以同日而语的。太子殿下若想楚玉不致输的太惨,便即刻命人将我和魅姬送到梁原郡。”沐筱萝直言道。 “这个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启沧澜和幻萝他们真的能让我的人安全离开石坞镇?”经沐筱萝这般提点,楚漠北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女人存在的不同意义。 “幻萝和刁刁已经回了焰赤国,启沧澜此刻睡的正香,不过他能睡到什么时候本掌柜可就不敢保证了。”沐筱萝言外之意便是让楚漠北快些准备。 “既是如此,本太子怎么都该成全圣掌柜的一片痴情!殷雄!你与断魂三梦一起,马上护送圣掌柜赶往梁原郡。”楚漠北冷声开口,之后便见殷雄倏的现身,旋即带着沐筱萝和魅姬离开了房间。 就在沐筱萝与魅姬离开曹府的下一秒,楚漠北登时唤出杀破狼,命三人即刻赶往聚仙楼,将启沧澜致于死地。只是当杀破狼到达聚仙楼后,聚仙楼内哪还有什么启沧澜,就只剩下昏头大睡的冷冰心,于是三人不得不将冷冰心从锦被里拎出来,回曹府交差。 滚动的车轮声和马蹄嗒嗒的声音打破的楚的宁静,车厢内,魅姬看着沐筱萝的眼神闪烁出别样的韵味。 “如果我是沐筱萝,这么做不对吗?”沐筱萝看出魅姬眼中的疑惑,不由耸了耸肩。 “属下只是在想,到底主人上辈子是欠了楚玉什么,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为楚玉舍命?”此前与沐筱萝敌对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在魅姬脑海里浮现过,凭借沐筱萝的睿智,她自己当女皇都绰绰有余。 “与上辈子无关,如今的楚玉不也是为了沐筱萝连命都不要了么!如果不尽力挽回楚玉的命,我怕等我恢复记忆的时候,会追悔莫及。”这一次,沐筱萝没有否定自己的身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她选定魅姬跟在自己身边,自然不会对她做过多保留。 “主人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而且与楚漠北也早就接触上了?”魅姬恍然,难怪自己当初在客栈语出惊人,沐筱萝却未表现出该有的震惊。 “楚云钊……我一定不会让他活的太久……”沐筱萝没有回答魅姬的质疑,而是淡淡开口,随即闭起双目,倚在车厢边小憩。魅姬心知自己越矩了,于是缄默,沐筱萝的那句话算是对她的承诺,至此后,她便用自己这条命回报沐筱萝。 黎明十分,天色放亮,空气骤冷,马车陡然停止,将昏睡中的沐筱萝和魅姬晃醒,待魅姬掀起车帘时,便有一股寒意入侵,沐筱萝不由的一阵哆嗦。 就在沐筱萝欲开口询问之际,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月牙色的长袍,银白的长发,启沧澜仿佛天神般站在马车前,深邃的眸不带任何情愫的看向车厢里的沐筱萝。 第472章 “交出圣婉儿,本祭祀放你们一条生路。”雨打青瓷的声音幽冷的让人生畏,启沧澜开口间,殷雄与断魂三梦已然将他围在中央。 “除非我们死!”殷雄没有过多的废话,与断魂三梦同时出手,五道身影便在沐筱萝的面前打成一片。 “再这么打下去,启沧澜必死。不过他死了也好,若等他武功恢复,怕是没人制的服他!”魅姬冷漠开口,对于焰赤国的任何人,魅姬都巴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 沐筱萝神色一怔,美眸定定望着揪打在一起的五人,眼里透着隐隐的焦虑,还有心痛,为谁而痛呢?启沧澜吧,她不想启沧澜死,真的不想。 “呃……”白色的身影急骤般自半空中摔到了地上,如雪的白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启沧澜的胸前,便似开了一朵偌大的曼珠沙华,绚烂中透着凄惨。 “住手!”沐筱萝几乎没有犹豫的跳下车厢,大步跑到启沧澜身边,目色冰寒的看向殷雄。 “比起本掌柜,启沧澜更有利用价值!”沐筱萝厉吼间伸手去搀启沧澜,只是手却被拂开了。有那么一刻,沐筱萝是无地自容的。 “他不能活!”殷雄深知主人对启沧澜的忌惮,只要他死,主人或许能松一口气。 “你们要杀他,那本掌柜也不活了!车里那位你们也顺带着杀了吧!”沐筱萝凛然开口,面色如冰。车厢内,魅姬不禁抹汗,这件事儿跟自己有关系么!看来在沐筱萝手下当差,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呵。魅姬当然知道,沐筱萝这是在提醒自己,如果启沧澜有个闪失,大家谁也别想好。 “这件事由不得你!”饶是眼前之人是沐筱萝,殷雄或许会给沐筱萝几分颜面,既然不是,他便没有迟疑的理由。 “你是真不信我会死给你看啊!”当沐筱萝手中的匕首抵在自己雪颈上,殷红的血蜿蜒流下来的时候,殷雄再也没敢迈步,殷雄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存在的价值,他只是没想到圣婉儿会为启沧澜死。 “启沧澜的武功已不如从前,你们若想制服他,办法还是有的。”车厢内,魅姬不失时机的补充了一句,于是殷雄与断魂三梦分别用独家点穴法封了启沧澜身上所有穴道,这才打消了必杀的念头。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却不似刚刚那般轻松,直至走出很远,启沧澜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闭目坐在那里,似在假寐,但沐筱萝看的出,启沧澜的状况很不好,俊逸的容颜没有一丝血色,唇角渗着血,看上去十分狼狈。 “咳……”沐筱萝刻意弄出点儿动静,想要引起启沧澜的注意,只是不管她咳几声,启沧澜便似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沐筱萝逼于无奈,只得搥了下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魅姬,希望她能打破僵局。 “掌柜的,您是想让魅姬回避么?好啊!”魅姬无意掺和,登时起身掀帘坐到了外面。见魅姬如此‘善解人意’,沐筱萝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奈何沐筱萝想伸手把魅姬拉回来的时候,启沧澜却把眼睛睁开了。 于是沐筱萝停滞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复又收了回来。 “你醒了?”沐筱萝干笑着看向启沧澜,即便她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和启沧澜理直气壮的讲话,但在面对启沧澜近乎于冷漠的目光时,沐筱萝的声音顿时温顺起来。 “你真的那么在乎楚玉,即便他心里只有沐筱萝,你都不在乎?”启沧澜低微的声音伴随着心痛,深邃的眸平静如死水无波。 “谁说我在乎他了?这不是不小心被抓了么……”沐筱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尴尬启唇。 “真是不小心 “锦衣叔叔,你还吃奶啊?”贴边儿坐在燕南笙身侧的启修笛,眨着天真无害的眼睛,说了句让人喷血的话。见寒锦衣面如褚色,燕南笙心情顿时大好,不适感也减轻很多。 “寒锦衣,你确定我们到蓬莱岛之后会受到礼遇?”燕南笙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对于水阡陌这三个字他并不陌生,但却从未谋面,只道她是海上的霸王,统领着据她所知的所有海域的海盗,那真真是个女汉子! “不确定。”寒锦衣的回答令人十分忧伤。 “不确定你带修笛去?”几日相处下来,燕南笙与启修笛的关系突飞猛进,甚至让寒锦衣都有些嫉妒。 “你与我不受待见,不代表修笛也一样。据传水阡陌特别喜欢孩子,我们家修笛这么可爱,她没有不喜欢的理由啊。”寒锦衣如此解释。 “切!你们家修笛?这可是本盟主的儿子!”燕南笙一把将启修笛抱在怀里,说着话便要亲上一口。 “可是修笛有干爹了呀……咯咯……”被燕南笙弄的痒痒的,启修笛大笑不止。 “那我就当你亲爹!”燕南笙也不管寒锦衣看的眼红,顿时与启修笛闹成一片。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寒锦衣他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岛屿,郁郁苍苍,似有祥云缭绕,美不可言。 然则就在他们兴奋之余,便见有三艘快船朝自己行驶过来,不消片刻便将寒锦衣所在的小船围在了中央。 “你是谁?报上名来!”船上一身材魁梧的男子俯瞰寒锦衣,厉声质问。 “在下万皇城寒锦衣,特来拜访水岛主。”寒锦衣朝船上男子拱手,声音清澈爽朗,面目俊逸无双。 男子闻声后并未回应,而是转身离开,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男子复又出现。 “寒尊主,请!”于是在三条大船的引领下,寒锦衣等人终是踏上了蓬莱岛的地界。虽是岛屿,但岛上的面积差不多有半个楼兰那么大,四处皆栽着宽叶的树种,玉石铺砌的道路两侧花团锦簇,风起,便有阵阵幽香萦绕鼻间,令人心旷神怡。 “锦衣叔叔,这里好漂亮,比焰赤国还要漂亮……”启修笛忘情看着周遭的景致,一时失言,竟将焰赤国三个字吐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启修笛登时捂住嘴巴,寒锦衣与燕南笙四目相视,全当是没听到。 眼前一座恢宏的宫殿拔地而起,金石铸面,琉璃镶边,翡翠明珠的饰品将整座宫殿衬托的极尽奢华,宫殿正面,偌大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凤宫’二字。 随着寒锦衣三人走进凤宫,里面的装潢更让三人瞠目结舌,身为万皇城的主人,寒锦衣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穷人。 “锦衣叔叔,这里好闪啊!”启修笛到底是个孩子,对金银珠宝的概念还没那么强烈,只道这里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就在这时,一阵嬉笑声自正殿传了出来,声音很杂,有女人的声音,更多的则是小孩儿的笑声,寒锦衣与燕南笙几乎同时拉住启修笛的小手,心里都打着鼓。此刻,已有人进了正殿,不多时,正殿宫门大敞,身着浅绿宫装的丫鬟走至寒锦衣面前。 “岛主请你们进去。”丫鬟的声音很甜,看着启修笛的眸子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没错,就是贪婪! 寒锦衣见此,登时拉着启修笛大步进了宫殿。一入宫殿,寒锦衣和燕南笙顿时傻眼了,只见偌大的宫殿内,摆满了小孩子的玩意,左侧多是些檀木制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木制的战马,战车等等,围着的大都是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右面则是些针织刺绣,胭脂水粉,自然是围着一群小女孩儿。 大殿中央,暖玉雕成的凤椅上,一女子神态怡然的坐在那里,粉瓷的肌肤晶莹如玉,狭长的凤目美艳无双,身上的衣服华贵却不繁琐,简单又不失奢华,女子如瀑的长发以一根紫钗盘起,面颊两侧凌乱的落下两缕,更衬出女子的一番妩媚风韵。 此刻,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正微微眯起,纤长的指尖轻轻点着暖玉扶手,即便大殿里声音嘈杂,但寒锦衣仍能听到座上女子敲打扶手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听着让人心乱。 “孩子们,你们先跟紫洛姨娘出去玩,一会儿娘去陪你们!”清越的声音温柔的似要挤出水来,水阡陌看向那些孩子们时,眼底顿生一片华彩。 只待那些孩子们离开,正殿顿时清净下来。 “万皇城寒锦衣拜见岛主!”寒锦衣先一步上前,拱手施礼。 “凤羽山庄燕南笙拜见岛主!”燕南笙亦恭敬上前,如今在人家地盘上,他们二人有必要讲足礼节。只是正座上,水阡陌仿佛没看到二人,径自起身,朝启修笛走了过来。 “岛主?”见水阡陌看着启修笛的眸子充满占有欲,寒锦衣顿时后悔不已,他只道水阡陌喜欢小孩,却不知道竟这么喜欢! “嘘——”水阡陌莹润的手指靠在唇边,示意寒锦衣别出声,转尔看向启修笛。 “小宝贝,叫什么名字,多大啦?”水阡陌缓缓蹲在启修笛面前,青葱玉指想要抚上启修笛的面颊,却被启修笛避开了。 “锦衣叔叔……”启修笛有些认生,不由的朝寒锦衣靠了一下。 “岛主,这孩子叫启修笛,八岁。”寒锦衣十分温和的回应道。 “不是叫你别出声!这么大人了,看不出本岛主的手势是什么意思?本岛主不是不能容忍蠢货,但你也不能太蠢了是不是?”水阡陌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句句都有杀伤力,尤其是她眼中透着的嫌恶,让寒锦衣第一次感觉到无地自容。 “不许你欺负锦衣叔叔……”启修笛见水阡陌这样训斥寒锦衣,登时站了出来。 “修笛乖,姨娘没有欺负你叔叔,只是在教他最基本的礼貌,修笛啊,喜不喜欢这里?姨娘陪你玩?”水阡陌硬是拉过启修笛,眉目皆是温色。这个孩子她喜欢,从第一眼看到就特别喜欢! “可是……”启修笛自是愿意玩的,眸子请示般看向寒锦衣。 “叶子,招呼这两位!修笛,大人们有正事要谈,走,姨娘陪你玩去!”水阡陌也不管寒锦衣和燕南笙无声的拒绝,硬是带着启修笛走出了正殿。 “喂!你想把修笛带到哪儿去?”燕南笙按捺不住的想要追上去,突地,一道黑色的身影陡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蓬莱岛的规矩,一个孩子只能换一个愿望,虽然你们来了两个人,但也只能提一个条件!”名为叶子的女子面色清冷,肃然看向燕南笙和寒锦衣二人。 “换?什么意思?”寒锦衣剑眉微皱,狐疑看向身着一袭楚行衣的叶子,从此人的打扮上看,眼前之人该是水阡陌的隐卫。 “你们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怎么会带个男孩儿到这里来。算你们幸运,这个男孩儿岛主很喜欢。说说你们的条件!”叶子不愿废话,催促道。 “锦衣此番来找岛主是想向岛主打听个地方,至于修笛,我们是要带走的!”寒锦衣听出叶子的意思,登时表明心迹。 “带走?岛主看上的孩子还没有一个能带走的,你们想打听哪里?”叶子决然开口。 “不能问!问了修笛就带不走了!”一侧,燕南笙登时阻止寒锦衣。 “就算不问,那个小男孩儿也带不走!你们且想着,等想好了再叫我出来!”叶子不耐烦的闪身,倏的消失在寒锦衣面前。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燕南笙与寒锦衣感觉到了空前的无助。 “现在怎么办?”燕南笙一脸悲催的看向寒锦衣。 “去找修笛,然后离开!这地方真是多一秒也不能呆!”寒锦衣旋即转身,朝殿外而去,燕南笙自是随后跟了出去。 差不多十天的时间,殷雄终是将沐筱萝他们送到了梁原郡,这一路上,启沧澜始终没再跟沐筱萝说话。沐筱萝知道启沧澜对自己很失望,也知道启沧澜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明知武功不敌还要追上来,启沧澜的好意她都明白,也很感激,但仅此而已,既然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注定所做的事情都要与启沧澜的想法相悖,她是沐筱萝,这是没变法改变的事实。 且说到了梁原郡,沐筱萝没能如预期那般看到楚玉,得到的却是楚玉已然率领水军离开梁原郡,直奔 焰赤国,阴森冰冷的皇教总坛内,楚云钊卑躬屈膝的站在一侧,目及之处,幻萝和刁刁正站在巨蟒面前等待司空穆出现。这段时间,楚云钊不仅与赤川勾结,还暗地里联络上了鬼道子的大徒弟鬼杵,私自将赤川所探查出来的皇教渗透在朝廷的奸细全都换了皮,此番赤川再有何动作,司空穆已很难发现。 此刻,巨蟒嘎吱一声,两只墨绿宝石镶嵌的瞳孔陡然闪亮,更衬的总坛阴森骇人。 “幻萝拜见教主!” “刁刁拜见教主!”在看到蟒蛇头顶那抹黑袍时,刁刁与幻萝恭敬施礼。 第473章 “嗯,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有密探禀报,楚玉已集结兵力到了梁原郡,不日率兵出海,意在寻找焰赤国所在,幻萝,本教主命你驱使水兵三万,并带九尾海怪潜伏紫海,给他些颜色看看,我焰赤国还没动武,他们倒先出兵了,真是自不量力!楚云钊,你随幻萝一起,凡事听从幻萝指挥!”司空穆冷蛰开口,金色面具寒意森森。 “幻萝遵命!”幻萝心下微舒,上次杀楚玉不成,没想到楚玉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也好,沐筱萝,你便看着本圣女是如何将楚玉的首级取下来送到你面前的!你让我伤心,我便让你心更痛! “鸿弈必定竭尽所能!”在听到司空穆的指示之后,楚云钊暗自狠吁口气,他原以为是自己私下的小动作引起了司空穆的怀疑,此番叫两位圣女回来是彻查此事,看来是他多虑了。 “好,你们退下吧。”司空穆微微点头之际,幻萝与楚云钊恭敬转身退出总坛,待铜门紧闭一刻,刁刁顿时抬头,亲昵唤了声‘师傅’ “回去再说。”司空穆声音渐柔,转身消失在蟒蛇之上。 眼前落樱纷飞,花瓣打着旋儿的落在了一片白衣之上,金色的面具在阳光的映衬下散着淡淡的柔光,琴声悠扬如天籁,绝美的音调如潺潺溪水撞击着青石,悦耳动听。 “师傅!”离开焰赤国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说不想那是假的。 “你也知道有我这个师傅啊?也不知道捎个信回来。”司空穆纤长如玉的手指抚稳跳跃的琴弦,微扬下颚看向自己最宝贝的爱徒。 “那刁刁忙嘛!”好吧,刁刁在心里承认自己乐不思蜀了。 “忙着喜欢寒锦衣?还是忙着关心沐筱萝呢?”新乡和石坞镇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师傅……你怎么知道寒锦衣的啊?”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刁刁的表情本能的紧张起来,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师傅若想知道,自然有办法,刁刁,师傅不允许你再跟寒锦衣联系,你们不合适。”司空穆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师傅……”刁刁没料到司空穆会如此决绝, “寒锦衣到底是东洲的人,尤其与楚漠北和楚玉他们有些交情,他日焰赤国与东洲大战,他势必会站在楚玉那一面,介时你要如何自处?”司空穆道出心底顾虑。 “他该不会管这闲事吧?”刁刁的手指在胸前不自禁的绕着,小声嘀咕。 “刁刁,若真到了师傅与寒锦衣对峙那一刻,你会选择谁?”司空穆似有深意的开口,金色面具下有着无尽的期待。 “师傅,你别杀寒锦衣好不好?”刁刁的无心之语让司空穆心底寒凉如冰,寒锦衣真是该死,他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心,这么轻易就被人偷走了。 “师傅累了,你回去吧,记着,没有师傅的命令,你不可以再离开焰赤国。”司空穆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十指复弹起瑶琴。 刁刁本欲再开口,但见司空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恹恹退了出去。 阴冷的隧道里,幻萝漠然走在前面,楚云钊紧随其后,眸子不时瞥向两侧,但见隧道两边皆攀爬着细如手指的游蛇,顿时心生寒意,狠噎着喉咙。 “圣女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楚云钊急走两步追上幻萝,狐疑问道。 “跟着便是!”幻萝对楚云钊的印象显然不好,说话的语气自然厌恶几分。 “没想到楚玉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兵紫海,他可真是活腻了!”只要想到能与楚玉正面相逢,楚云钊唇角当下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幻萝邪睨了眼楚云钊,眼底透着一丝鄙夷。楚云钊耸了耸肩,不再开口,但心里却抹出一丝阴狠,早晚有一日,他会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跪在他脚下,生不如死! 忽的,一声骇人的吼叫自隧道的尽头传了过来,楚云钊本能的怔住,目露惊恐的看向不远处隐隐泛着的蓝光。 “怕了?”幻萝眼中的鄙夷更加明显。 “鸿弈的胆量自是不比圣女……”楚云钊笃定幻萝不敢将自己如何,强自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可当看到一只庞然大物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楚云钊终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惊惧,整个人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只见眼前被琉璃墙面隔开的海中怪物足有巨蟒的几十倍,幽黄的眼珠比自己的脑袋还要大,身体圆滚如球,上面长满了硬刺,九条尾巴分布两侧,随便一条尾巴扫过,便能将一臂厚的琉璃墙撞的震动不止。 “这……这就是九尾海怪?”楚云钊惊诧看着眼前的奇景,唏嘘不已,难怪焰赤国会有如此野心,原来是有这样的法宝!有此相助,就算楚玉率三万,三十万,甚至是三百万水军,又能怎样! “它只不过是众多海怪中力量稍逊的一个!”看着面色煞白的楚云钊,幻萝不屑哼了一声,旋即抽出腰间玉笛,轻置唇边,笛声自幻萝跳跃的指尖缓缓溢出,彼时还很浮躁的九尾海怪顿时安静下来,乖乖的趴在了海底,一双幽黄的眼珠儿似情谊绵绵的看向幻萝,这让楚云钊更加震惊不已。 有那么一刻,楚云钊觉得幻萝是有利用价值的,只要把幻萝掌控在手里,便是控制了这些海怪。 紫海码头,三十艘战船并排而列,每艘战船上皆配有最精良的装备和经验最丰富的水兵,此刻,主战船上,楚玉一袭铠甲,手执虎符,正欲下令之时,便有一水兵急急跑了过来。 “启禀楚王,先锋奔雷在船下有要事禀报。”楚玉闻声,剑眉微蹙,旋即快步走下战船。若非紧急之事,奔雷不会这个时候过来,楚玉如是想。 且待看到沐筱萝,启沧澜和魅姬的那一刻,楚玉心下陡震。 “启禀皇上,此三人被蜀太子所虏,蜀太子特命殷雄将其三人送至紫海为人质,若与焰赤国战船相遇,皇上也可拖延几日,等待援军!”奔雷据实禀报,原本奔雷死都要跟楚玉一起出征,奈何后援亦非常重要,奔雷不得不留下,随时准备率军支援楚玉。 “人质?”楚玉绕过奔雷,清眸瞥向沐筱萝,眼底闪过一抹质疑。 “怎么?不稀罕呐,那放了我们啊!”当看到战船没有扬帆的那一刻,沐筱萝悬浮的心终是落了下来,她甚至想过,如果来不及,她便是独自划船也要追过去。沐筱萝不知道这种执着来源于哪里,她只道必须这么做。 “想的真美!来人!把他们三个带到船上!”楚玉冷哼着看向沐筱萝,旋即命人将三人带了过去。 “皇上,启沧澜已经被殷雄他们封了多处穴道,不会有问题。”奔雷刻意补充。 “知道了,你且在紫海守着吧,随时等朕信号。”对于此番出行,楚玉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出海作战的次数不多,而且关于对手,一切未知,但就算再难,他也定要走这一趟。 “奔雷明白!” 浩瀚的海面波光粼粼,时有海浪翻滚,拍打着船板,楚玉迎风站在甲板上,海风拂起的墨发在空中荡出一抹经历万险后的沧桑和寂寥。 “这么漫无目的的出征,你很吃亏的。”因为是重要人质,所以沐筱萝他们自是留在主战船上,再加上被封了穴道,楚玉并没有将他们绑起来,小范围允许他们自由行动。 “朕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楚玉甚至没看沐筱萝一眼,凛然开口。 “为了沐筱萝,你可真是用心了,其实我长的跟她一样,而且之前相处也不错,不如你别找她了,我们一起好不好?”见楚玉一副凛然之态,沐筱萝不禁想要逗他。 “船上可有生姜?”一天都没开口的启沧澜终不忍见沐筱萝受苦,启眸看向楚玉,淡声问道。 楚玉本不想搭理,到底不是沐筱萝,而且还几次戏弄自己,饶是他脾气再好,也还是记仇的。也亏得楚玉是正人君子,只犹豫片刻,便命人熬些姜汤送了进来。 “你……不是很想我死么!”沐筱萝喝着楚玉送来的参汤,不时调侃着。 “你可以选择不喝!”楚玉冷冷看了沐筱萝一眼,便自顾嚼着干粮。 “我又不是傻子,有什么理由不喝啊!魅姬,你不喝些?”沐筱萝转眸看向魅姬。魅姬摇头,心里无限怨念,生死未卜,沐筱萝竟比初时还要欢愉几分,当真不合常理。 一侧,启沧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帘,心底划过一抹苦涩,自己的真心,沐筱萝可知道? “焰赤国是这个方向,对吧?”楚玉沉默许久,终是开口询问。此番出海只是探查,到底能不能找到焰赤国他并无把握。 “问我呢?”沐筱萝搁下瓷碗,身子顿时暖和起来,精神也就跟着抖擞了。如果可以选择,楚玉真是不想跟沐筱萝多说一句废话,此女气死人不偿命的天赋绝对跟彼时沐筱萝在他心中的印象一样,此时此刻,他居然想起了关雎宫的时光。 见楚玉不开口,沐筱萝轻抿樱唇。 “如果我说你走的方向正好相反,你会信我么!”沐筱萝说的是实话,楚玉也只是不确定的随口一问,她若真的说了,又有谁会信呢! 这一刻,楚玉后悔了给沐筱萝姜汤了,若真冻死她,便没人再气自己了。 这厢楚玉率领船队浩浩荡荡出了紫海,那厢蓬莱岛上的两个人却有些吃不消了。 “我们不打算请教任何问题,也不打算求任何事,只要把修笛还给我们,我们立刻就走,马不停蹄的离开,如何?”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叶子,燕南笙激动不已。已经来蓬莱岛十天之久了,自初来那日启修笛被水阡陌带走之后,他们就再没看到启修笛。 原本燕南笙和寒锦衣准备动武,才发现他们竟不知不觉中被下了药,武功暂失一个月。 “走可以,修笛留下。”叶子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废话。 “本尊主要见水阡陌!诚然你们是水上霸主,但也不能太不把人放在眼里!”寒锦衣也急了,他答应刁刁保启修笛周全的,若修笛出事,他难辞其咎。 “岛主没时间。”叶子拒绝。 “别让本盟主出去,不然扫平你这蓬莱岛!”燕南笙怒了,指着叶子狠戾开口。 “你这话若让岛主听到,她真就不会让你出去了。”叶子在阐述一个事实。 “本尊主只想知道修笛怎么样了!”寒锦衣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忧心询问。 “是啊,修笛有隐疾,若是犯了,性命不保!”燕南笙急中生智,随口加了一句。 “修笛有隐疾?什么隐疾?”叶子的表情明显有了反应,这也难怪,自修笛到蓬莱岛,岛主几乎不再与其他孩子嘻闹,只跟启修笛腻在一起,自蓬莱岛有小孩儿以来,叶子还没见岛主这么喜欢一个孩子。 “要命的隐疾,水阡陌不来,我们不说。”燕南笙见此法生效,顿时提出条件。叶子不语,沉思片刻后陡然消失。 两天的时间,水阡陌都没出现,这让燕南笙和寒锦衣的希望渐渐破灭了,或许水阡陌并不在乎修笛的生死,毕竟整个蓬莱岛有上百个孩子不止。就在燕南笙和寒锦衣准备另寻他法之际,水阡陌却如天降般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修笛到底有什么隐疾?”这是水阡陌进入二人偏房所说的第一句话。他们或许不知,在叶子禀报这件事之后,她几乎将岛上所有的大夫都叫到了正殿,一一为修笛号脉诊治,却无一人能说出启修笛隐疾所在。 “岛主该把修笛还给我们,我们此番拜访并非想以修笛为代价,也不知蓬莱岛何时多了这样的规矩。”寒锦衣敛眸看向水阡陌,眼中透着愠怒。 “本岛主不想听这些废话,修笛的隐疾到底在哪里?”水阡陌的声音冰冷如刃,眼底寒意森森。 “如果修笛有事,那就是你害死的!”燕南笙见水阡陌软硬不吃,狠声指责。 “你!”就在水阡陌欲动怒之际,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顷便见彼时在凤宫与孩子们嬉戏的紫洛跑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水阡陌不由的起身,凤眸微眯,心陡然悬浮,生怕是启修笛出了事。 “回岛主,蓬莱岛西南方向发现水怪,还有两伙战船打了起来!”身为海盗,趁火打劫便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手段。 “水怪……命人备船,本岛主要亲自瞧瞧!”水阡陌提起的心缓缓放了下来,只要不是启修笛出事,她便不在乎。 第474章 衣领猛的被水阡陌揪了起来, “你敢蒙我?”凶狠的眸子迸发着森森的幽光,水阡陌此刻的表情,让人惊诧不已。 “修笛闻不得芥末的味道,稍稍一点都不行,所以给他吃的东西里一定不能放芥末。”虽然启沧澜不知道修笛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也清楚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这么巧啊!跟岛主一样!”水阡陌身边,紫洛惊讶开口。 “就这些?”水阡陌的眼睛里,华彩一闪而逝。 “就这些。”启沧澜点头。 “紫洛,带这些人下去休息。”水阡陌几乎没有片刻停留的直朝自己寝宫而去。 且待到了房间,沐筱萝等人终是在寒锦衣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说到水阡陌对启修笛的喜爱,让众人担心不已。 “刁刁怎可如此胡闹,居然让你带走修笛。”启沧澜剑眉紧蹙,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责备。 “是锦衣疏忽,并不曾想水阡陌何时多了这么个爱好。不过你放心,锦衣就算拼尽毕生修为,也会将修笛救出来。”在这件事上,寒锦衣占不得理。 角落里,魅姬默默的站着,若有所思。 “你也来了?”燕南笙瞄到魅姬,出于友好的走了过去。 “嗯。”魅姬冷漠开口,眼也不曾抬一下,如今的她,再无奢望。见魅姬态度冷淡,燕南笙自讨没趣,便又转身走了回来。 直至晚膳十分,众人正苦无对策之际,水阡陌竟带着启修笛出现了。 “干爹?锦衣叔叔!燕叔叔!”十几日未见,启修笛竟足足胖了一圈儿,显然生活的十分惬意。 “修笛!她有没有欺负你?**你?”见启修笛跑过来,燕南笙先寒锦衣一步冲上去,一把揽过启修笛。 “没有啊,水姨娘对修笛很好,可是修笛想你们了!”启修笛是求了水阡陌好久,甚至连绝食都用上了,这才逼的水阡陌不得不把他带过来。 “启沧澜,借一步说话。”门口处,水阡陌肃然瞄向启沧澜。众人的视线皆朝启沧澜看过去,满怀希望。 离开房间,启沧澜缓步跟在水阡陌身后, “修笛说他是你捡回来的,阡陌想知道启公子是从哪里捡到的这个孩子?”水阡陌敛眸看向启沧澜,神色冷凝如霜。 “岛主想知道这个?”独立于海上的焰赤国,自然知道身为海上霸主的水阡陌,以往焰赤国与蓬莱岛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处的平安无事。只是经此一战,只怕教主不会善罢甘休。 “不错。”水阡陌眸色如坚。 “沧澜可否知道原因?”启沧澜不是个好奇的人,但关于水阡陌的一切,他还是希望有所了解,必竟日后或许会跟她扛上,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如果启公子想看着那位叫圣婉儿的女人死,那么可 “你确定水阡陌会见你?”启沧澜狐疑看向沐筱萝,眼中透着一丝质疑。 “有一线生机我们都要试试,总好过坐以待毙。”沐筱萝也不确定,不过彼时听启沧澜叙述,似乎这水阡陌对启修笛的身世很在乎,而她又那么喜欢孩子,沐筱萝甚至猜测水阡陌曾有过孩子,只是不在身边。 原本沐筱萝以为想见水阡陌总得经过几番折腾,却不想酉时前后,沐筱萝便被紫洛带出了房间。 再见水阡陌的时候,她正在陪孩子们嬉戏,看着百十来个孩子将她围在中央,沐筱萝的心微有震撼,水阡陌脸上的笑似春风化雨,温柔恬静,与彼时冷冰冰的模样大相径庭。 “岛主,圣婉儿带到。”紫洛对沐筱萝的态度并不友善,关于这点,沐筱萝十分理解。 “紫洛,陪孩子们玩。”水阡陌抚了抚身边的小男孩儿,随后起身看了沐筱萝一眼,转尔走出宫殿。沐筱萝自是随后跟了出来。 一路上,水阡陌都没有出声,只踱步走向宫殿后面,与金碧辉煌的凤宫极不相衬的茅草屋前。 “这是赐儿出生的地方,虽然已经过了七年,但本岛主却舍不得拆……”水阡陌的声音隐隐透着凄凉和无奈,沐筱萝打量着眼前的茅草屋,这实在不该是新生命降临的地方。 “当年阡陌未婚先孕,成了岛上所有人的笑柄,尤其家父是海上霸主,自家女儿出了这种事,他脸上自然挂不住,所以赐儿便成了不该存在的生命。”水阡陌苦笑着走进茅草屋,看着那抹落索的身影,沐筱萝觉得莫名的心痛,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她几欲跌倒。 “有事?”水阡陌回眸间,狐疑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这该是个很悲惨的故事。”沐筱萝扯唇一笑,迈步跟着水阡陌进了茅草屋。 “从怀有赐儿开始,父亲便将我关在这里,只要我喝下堕胎药,他随时放我出去,可直到生产的前一刻,我还倔强着要把赐儿生下来,当时只有奶娘陪着我,依稀记得赐儿临盆一刻,那一声脆亮的啼哭……”看着水阡陌眼底有泪溢出,沐筱萝胸口憋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孩子呢?”沐筱萝轻声开口。 “没了,因为体力透支过度,在生下赐儿之后我便昏了过去,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孩子没了,奶娘也没了,我去找父亲要人,父亲只是告诉我,孩子死了,奶娘被他送到了东洲,你能想象我当时的绝望和愤怒吗?”水阡陌晶莹闪烁的眸子缓缓转向沐筱萝。 “能。”沐筱萝的回答坚定如刃,这让水阡陌有些诧异。 “或许吧……”从水阡陌的眼睛里,沐筱萝看到了质疑,但是沐筱萝是真的体会到了水阡陌那股撕心裂肺的痛,仿佛这件事在自己身上也曾发生过一样。 “你收养这么多孩子,是为了缅怀自己的赐儿?”沐筱萝想要伸手安抚水阡陌,却终是放下了,这样深入骨髓的痛,再怎样的安抚都无济于事。 “不是缅怀,是寻找!母子连心,我一直觉得赐儿没有死!在我取替父亲当上蓬莱岛的岛主后,便四处寻找奶娘的下落,动用多少人手我都不在乎,幸而老天有眼,让我找到了奶娘,原来当年,父亲命奶娘在我生下孩子后便将孩子掐死,奶娘怜我,于是偷偷把孩子搁到船上推出了蓬莱岛,若是有过路人捡到,便是这孩子命不该绝,父亲知道后,便想着一个孩子漂泊在海上,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也就饶了奶娘一命……”水阡陌叙述着过往的事实,声音平静如一潭死水,所有当年经历过那场夺主之争的海盗,至今回忆起那段过往,仍惊讶于水阡陌的霸气和果决。 “所以……你怀疑修笛就是你的孩子?”沐筱萝不可置信的看向水阡陌,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 “很有可能!但是我不敢再问下去……我怕从启沧澜嘴里说出来的日子与我生下赐儿的日子差的太远,我怕所有的希望幻灭后,我便没了活下来的勇气!”此时的水阡陌,无助的让人心疼。 “那如果是呢!你有没有想过,那该是怎样的幸福?岛主,你若不知该如何验证,婉儿倒是有个办法。”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沐筱萝有一万个理由相信,启修笛就是当年那个被推出蓬莱岛的孩子!当然,若不是,也是让水阡陌死心,总不好就这么让她将修笛扣在岛上,事情总该有个终结。 凤宫正殿,沐筱萝与楚玉等人分至左右,此刻在水阡陌和启沧澜面前,分别摆着笔墨纸砚,两人背对而立。 “各自动手写出时间吧。”沐筱萝与水阡陌约定,如果启沧澜写出的时间与水阡陌写出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十天,那么他们愿意将启修笛留在蓬莱岛,直至水阡陌查出真相,如果相差一个月以上,水阡陌便将沐筱萝等人送回东洲,并允许他们将修笛带走。任谁都知道,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独自在船上漂流,就算再幸运,也没办法活过十天。 此刻,大殿一片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水阡陌和启沧澜身上,而启修笛却倚在寒锦衣的怀里,茫然看着这一切,没有人告诉他,这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刻。 启沧澜与水阡陌均已落笔,沐筱萝先一步走到水阡陌面前,拿起宣纸走到中间,另一边,紫洛亦拿起启沧澜面前的宣纸。 当两张宣纸同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一刻,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两个时间震住了,居然一模一样。 “怎么样?”水阡陌忐忑站在桌边,看着众人的表情,喉咙不由的噎紧。 “岛主……一样的!两个时间一模一样!修笛是您的儿子!亲生儿子啊!”紫洛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宁静,当听到这样的结果时,水阡陌踉跄着走到两张宣纸前,分明看到自己写下的时间与启沧澜宣纸上的时间丝毫不差。 几乎同一时间,水阡陌猛的转身,泪水横溢的看向启修笛,身体颤抖不止。 “修笛,她是你的亲娘,去吧……”寒锦衣有些不舍的松开启修笛,但心里却是高兴的,天下的孩子,有谁不想回到自己母亲的怀里。 “娘……”启修笛看着两张宣纸上写着自己的生辰,又看到水阡陌泪水斑驳的双眼,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向水阡陌。 “赐儿!娘好想你!七年了,娘每天都在找你!娘知道你没有死!太好了!谢谢老天爷!谢谢你们!”水阡陌猛的上前,将启修笛紧紧的揽在怀里,任泪水横溢,欢愉至极。 “娘?你真的是修笛的娘吗?是修笛作梦都想找到的娘?真好……修笛也有娘疼了……娘,你以后别再把修笛弄丢了,好不好……” 这样的场面太过煽情,沐筱萝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触手间,两行清泪已划至腮间。 水阡陌找到了儿子,启修笛找到了娘亲,皆大欢喜的结果就是,水阡陌同意将沐筱萝等人送回东洲。 适楚,待启修笛在水阡陌的寝宫睡熟之后,沐筱萝被紫洛带到了偏厅。 “多谢。”找到儿子后的水阡陌果然不同,眉眼间皆带着慈祥。 “岛主言重了,婉儿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修笛这孩子可怜,岛主日后可要尽力补偿他。”沐筱萝打从心里喜欢启修笛,如今启修笛有了亲娘,自然不会与他们一起离开,这让沐筱萝多少有些惋惜。 “那是自然。”水阡陌说话间倒了杯水推到沐筱萝面前,声音温柔恬静。 “其实……婉儿一直有个问题,只是不知道当问不当问……”沐筱萝犹豫着看向水阡陌。 “修笛的亲爹?不知道……七年前我偷偷溜出蓬莱岛独自到东洲游玩,却在一片深林里被个男人……那男人该是中了催情散,我能感觉到他很痛苦,却也不想伤我太深,可是当时我真的被吓坏了。”水阡陌苦涩抿唇,遇上这种事,只能怪自己点子太背。 “你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哪怕一点信物都没留下吗?”沐筱萝觉得匪夷所思,以水阡陌的武功,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范。沐筱萝哪里知道,七年前,水阡陌的武功足可以用‘花拳绣腿’四个字形容。 “没有,那人蒙着面,而且后面还有追兵,所以他解了毒之后便跑了,可笑吧。不过倒真是有个信物,是块玉佩,他临走时掉下的 “你是他什么人?”水阡陌的眸清冷无波,眼底寒光如刃。 “师弟!”楚玉凛然开口。 “来人!把他绑起来吊上去!”楚玉语毕之时,便见水阡陌身后的海盗陡然上前,就在双方欲动武之时,被吊着的燕南笙突然张了嘴。 “所有的事都是我燕南笙一个人的错,与他们无关,南笙任你打骂,这条命便是赔给你也无怨无悔,但求你放他们离开。”燕南笙的声音有些沙哑,许是吊着的缘故。 “不知道岛主可否明言,燕南笙到底犯了什么错?”沐筱萝随后绕到楚玉身前,狐疑看向水阡陌。 “紫洛,带修笛去玩。”水阡陌没有开口,而是先将启修笛支开。直至启修笛走远,水阡陌方才正色看向沐筱萝。 “身为启修笛的亲爹,你们觉得他有没有错?”水阡陌的声音很轻,却似惊雷乍响,仅仅一句话,便堵住了悠悠众口。沐筱萝等人闻声皆震,原地化石。 第475章 “据密探来报,启沧澜和沐筱萝,楚玉他们已然进了焰赤国,如无意外,他们明日便会到达国都,鸿弈没有别的要求,只想教主能处置了沐筱萝和楚玉,鸿弈不像他们,报个仇还要想出那么多花样,我只求这两个人死!”楚云钊眸色幽深,冷冷看向幻萝。 “你想让本圣女在教主面前谏言?楚云钊,你想拿本圣女当枪使?”幻萝樱唇紧抿,眼底如覆冰霜。 “圣女大人硬要这么想,鸿弈也没办法,不过鸿弈希望圣女大人能帮鸿弈这一次,不然……”楚云钊欲言又止,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云钊!”幻萝猛的挥袖,身侧翡翠方桌顿时断成两截。 “圣女大人何必拿个死物出气呢,朝这儿打,鸿弈决不会动一步。”楚云钊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眼底的光黝黑如墨。 挣扎许久的幻萝终是拂袖而去,看着幻萝顺间遁去的身影,楚云钊眼底诡谲森森,如今控制了幻萝,他离复仇更近了一步。 楚雾茫茫,浩瀚的苍穹上繁星闪烁着朦胧的光彩,迷离梦幻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尤如独立在林中的启沧澜,银色的发轻扬着绝美的弧度,美的令人叹息。 “有事?”沐筱萝默默站在后面,颇有犹豫,对于某些人,她可以腹黑无下线,可面对启沧澜,她真不想伤他半分。 “没事。”沐筱萝勉强勾唇,原本是想求他替楚玉说情,可话到嘴里,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在担心楚玉的安危?”被启沧澜说中,沐筱萝面色微红,只得启步走了过去。 “婉儿只是不想楚玉死。”沐筱萝直言开口,若此时再扯东扯西,便觉矫情了。 “教主未必会放了楚玉,你若多嘴,教主或许……也容不下你。”启沧澜的话说的十分露骨,言外之意便是让沐筱萝沉默是金。 “没有别的办法么?”沐筱萝转眸看向启沧澜,温柔的月光仿佛在启沧澜的面颊上镀了一层银辉,仅仅一个侧面,便可倾倒众生。 “没有。”启沧澜决然回应, “那婉儿只能陪着楚玉一起死了。”沐筱萝苦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那我呢……”清越的声音自头顶飘际过来,启沧澜转身走到沐筱萝面前,深邃的眸似古井无波,其间的光芒透着浓浓的炙热。 心,顿时失了节拍,沐筱萝茫然看着眼前男子,俊美如神邸一样的人儿,任谁都会心动。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没待沐筱萝作出反应,启沧澜已然点足,如乘风般飘然而去。楚空中,突然多了一道绚美的光影,堪比月光。 直至启沧澜走出很远,沐筱萝仍呆站在那里,心久久不能平复,彼时启沧澜的眼光太深邃,太迷离,让她的心隐隐作痛,不想伤了这样嫡仙般的男子,可终究没能如愿。 “你何以如此为朕?”浑厚的声音自身后想起,楚玉一步步走了过来。沐筱萝深吁口气,转身时,笑靥如花。 “因为喜欢你啊!”沐筱萝的语气可听出明显的戏谑之意。 “但朕心里只有筱萝,除了沐筱萝,朕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就算长的一模一样,也不可能。”一路走来,楚玉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真心,尤其在战船上,那种愿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决心令楚玉震撼。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话说的可真伤人,幸而婉儿脸皮不算忒薄,不然是不是该找颗歪脖树吊死呢。”楚玉越是如此,沐筱萝越是心安,被这样的男人死心塌地的爱着,夫复何求。 沐筱萝浅笑着绕过楚玉,踱步回了客栈。独留楚玉站在那里,不知如何进退。 正如楚云钊所料,翌日午时,启沧澜他们才入国都,便有一队皇教的人迎在外面。与其说迎,倒不如说是抓寒锦衣和楚玉的。 “教主令,命大祭祀和婉儿圣女即刻赶往总坛,寒锦衣和楚玉押入地牢。”为首的是皇教四大护法之一的罗刹。 “不如先将他二人安顿在本圣女的府邸,此事婉儿见了教主自会言明。”沐筱萝怎能让他们就这么带走楚玉,登时上前道。 “教主令,恕难从命!”罗刹心知沐筱萝身份,言语中没有半点恭敬。就在罗刹欲动手之际,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便见罗刹左手捂肩,吃痛退了几步。 “圣女大人的话你没听清楚么!此事自有圣女大人回禀教主!你们退下!”清越的声音自众人头顶传来,刁刁如沐筱萝所料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精致的小脸美若春花灿烂。 “主子放心,刁刁先带寒锦衣和楚玉回圣女府,看谁敢拦着!”刁刁的身份罗刹自然知道,于是只能忍气退了下去。 见楚玉与寒锦衣跟着刁刁回了府邸,沐筱萝紧攥的心稍稍稳了下来,只是见了司空穆,她该如何保住楚玉的命呢? “走吧,莫让教主等久了。”沐筱萝沉思之际,启沧澜已然走了过来,声音温和如玉,听不出半点情绪。 且当启沧澜和沐筱萝走进总坛之时,幻萝和楚云钊已然分至左右。巨蟒之上,司空穆依旧一袭黑袍,金色的面具森冷如冰。 “沧澜拜见教主。” “婉儿拜见教主。”再入总坛,沐筱萝要淡定的多,楚明珠的幽幽寒芒,蟒蛇头上那一双泛黄的眼珠已然不能给她造成任何的视觉冲击。 “楚玉可由罗刹押回地牢了?”司空穆的声音阴冷的飘际过来,沐筱萝心下微震,便知司空穆已知晓一切。就在沐筱萝欲开口之际,启沧澜先一步上前。 “启禀教主,楚玉已由刁刁押送到了圣女府,这是沧澜的意思。”沐筱萝惊讶于启沧澜竟肯为自己解围。彼时树林,他并没有给过自己任何承诺。 “理由!”司空穆的声音蕴着一股怒意,沐筱萝不禁为启沧澜捏了把汗。 “理由便是……”启沧澜开口间,沐筱萝忽觉一道劲风袭过,紧接着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沐筱萝的身子欲倒地一刻,启沧澜倏的闪身,将其揽在怀里。看着启沧澜如此温柔的将沐筱萝呵护在怀里,幻萝心底的妒火如毒蛇般窜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理由是沧澜怀疑凤凰泪的功效是否还在。”启沧澜一语,幻萝与楚云钊皆惊诧非常。 “教主,既然大祭祀怀疑沐筱萝已经恢复记忆,此女便留不得了!”楚云钊迫不及待的上前,恭敬道。 “焰币推广初见成效,沐筱萝功不可没,沧澜以为沐筱萝有存在的价值。”启沧澜声音清冷,面色无波。 “教主!鸿弈对此女甚是了解,此女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如果她知道自己是沐筱萝,必会暗中做出对焰赤国不利的勾当,正如她当初毁了大楚一样,她很有可能会成为阻碍焰赤国统一东洲的绊脚石!”楚云钊急急辩驳。 “你怎敢用自己的愚钝与教主的睿智相比!”启沧澜转眸看向楚云钊,眼中透着警告之意。 “鸿弈……不敢……”楚云钊看出启沧澜眼中的杀意,登时退到一侧,在羽翼未丰满之前,他不易树敌太多。 “教主,幻萝也以为沐筱萝的存在没什么价值,当然,如果大祭祀觉得她有活着的必要,大可以楚云钊测试凤凰泪的效果,何须一个楚玉?”幻萝轻声开口,眸子扫过启沧澜揽着沐筱萝的手,心底划过一抹寒意。 “刚刚进入总坛,沐筱萝甚至没看楚云钊一眼,不管凤凰泪有没有失去效用,沐筱萝都不会在楚云钊面前失了分寸,否则当初沐筱萝在关雎宫被封为妃的那段时间,楚云钊怎会对她宠爱有加。”启沧澜说着让人无法反驳的事实。 “正如大祭祀所言,沐筱萝城府如此之深,留着她怕是个祸害,而且在至恨面前,她不曾露出半点马脚,在至爱面前,她也可以装痴扮傻的吧!这不是她的长项么!”幻萝咄咄逼人。 “沧澜觉得……”就在启沧澜欲反驳之际,巨蟒之上,司空穆终是开口。 “沐筱萝可留,且将楚玉软禁在圣女府,一但有异,格杀勿论!”司空穆的声音阻断了启沧澜与幻萝的针锋相对。 离开总坛,幻萝自启沧澜身后急追出来, “沧澜,我想跟你谈谈。”幻萝满眼希翼的看向启沧澜,声音透着乞求。 “换个时间吧,本祭祀要将婉儿送回去。”启沧澜淡漠启唇,脚下没有任何迟疑的离开了。 看着启沧澜冷漠如冰的身影,幻萝攥着拳头的手咯咯作响。 “如今的启沧澜已经被沐筱萝迷了心窍,就算圣女仍是冰清玉洁之身,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了……”楚云钊语带双关,换来幻萝寒眸冷对。 “好,鸿弈不多嘴就是了,不过幻萝圣女今日表现的不错,再接再厉呢!”楚云钊笑的阴森,转尔离开了。 且说启沧澜抱着沐筱萝回到圣女府时,刁刁正嘱咐寒锦衣和楚玉千万不能离开圣女府,焰赤国排外的风气刁刁是知道的,即便两人武功不弱,可双拳难敌四手,尤其现在非常时期,太招人眼目总不是好事。 “主子怎么了?”在看到昏迷中的沐筱萝时,刁刁忧心问道。 “拿杯水来。”启沧澜说话间将沐筱萝小心翼翼的扶到椅子上,随后接过刁刁递过来的水杯,用手轻蘸着拍在沐筱萝的穴位上,少顷,方见其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楚玉呢!”沐筱萝恍惚间急声唤道。 “朕没事。”沐筱萝的视线绕过站在她面前的启沧澜,落在了楚玉身上,眼见着楚玉安好,沐筱萝方才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直至沐筱萝的视线转回来时,方才看到启沧澜眼中深深的,不可磨灭的悲凉。 “还好有你……”沐筱萝犹豫着开口,就算没有人告诉她,她也知道楚玉能安然,启沧澜功不可没。 “这段时间我会留在圣女府。”启沧澜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桌边,转身时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楚玉,旋即大步离开。 “锦衣,你说修笛找到亲娘和亲爹了,是不是真的啊?”见启沧澜离开,刁刁刻意拉着寒锦衣走了出去。此时的正厅,就只剩下沐筱萝和楚玉。 “你见到司空穆了?他怎么说?”即便这一路走来,楚玉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但他清楚,如今到了焰赤国的地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并不掌握在他手里,他之所以泰然的原因,只是想见一眼沐筱萝,半年的时间,他已经不能确定沐筱萝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若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何惧死呢。 “婉儿什么都没说,是大祭祀求的情,你们暂时呆在婉儿的圣女府。”看着楚玉眼中的绝然,沐筱萝心底忽有一念,是否该将自己的身世告诉楚玉? 彼时不说,是因为楚玉并无性命之忧,她亦不想打草惊蛇,可如今,她若再隐瞒下去,反尔是害了楚玉。只是该如何开口呢,又该如何证明? 鬼府内,鬼杵在看到楚云钊的那一刻,急急冲了过去。 “幻萝现在怎么样?她有没有不开心?”鬼杵的话等于没问,这世间还没有哪个女子,在被人玷污之后,还欢喜雀跃的。 “这么着急做什么!你答应给我的惊喜呢?”楚云钊心情并不算好,没能将楚玉和沐筱萝置于死地,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答应你的自然会给你!前几日师傅离开了焰赤国,十有**是去找鬼妹了……跟我来。”鬼杵说着话,便将楚云钊带进了鬼道子的暗室内。 “那是什么?”且待鬼杵点燃烛火,楚云钊浓眉微皱,分明看到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张面皮,但光线太暗,他看的并不十分清楚。 “你上前仔细看看!”鬼杵将蜡烛交到楚云钊手里,象征性推了楚云钊一把。气氛诡异莫名,楚云钊的脚步稍显缓慢。 “啊”当看清墙壁上的面皮时,楚云钊双目陡睁,双腿颤抖不止,手中的蜡烛被他一把撇到了地上。 “沐……沐莫心?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楚云钊几乎跪爬到了鬼杵面前,双手紧攥着鬼杵的衣服,声音惊恐骇然,目光闪烁不已。 “只是一张面皮而已,至于吓成这样。”见楚云钊面色惨白,瞳孔骤缩,鬼杵有些不解。 第476章 “我问你!这张面皮怎么会在这里?”楚云钊猛然起身,双手狠狠提起鬼杵的衣领,眼底一片寒蛰。 “这个不是本人。我验查过了,这是师傅独门秘术,养皮!”鬼杵一语破的。 “养皮?什么意思?”楚云钊狐疑看向鬼杵,眸子不由的瞄向墙壁上那张沐莫心的面皮,心肝都在颤抖。 “就是在真人脸上划出这般模样,再用秘汁滋养半月,将此面皮剔下,便是天衣无缝。”鬼杵言简意赅解释道。 “好一个养皮!你这儿怎么会有这张面皮?”楚云钊狠吁口气,狐疑问道。 “谁晓得,这是我在师傅密室里发现的,看见这张面皮下面写着‘大楚皇后沐莫心’,便寻思着给你个惊喜。”鬼杵对东洲的事并不了解,在他看来,楚云钊能在异乡看到自己皇后的面皮,该是件不错的事儿。 “有惊无喜!”楚云钊惊魂未定,急急自密室里走了出来。 “早知你不喜欢,便不让你瞧了。”鬼杵恹恹开口,反手将门紧闭。 “喜欢……呵!我不喜欢,不过有人喜欢!鸿弈领你这份情了!”楚云钊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楚玉的身影。 “那个……你什么时候能安排我跟幻萝再……”鬼杵摩拳擦掌,眼底华彩熠熠。 “再什么?”楚云钊敛了眼底的冰冷,戏谑着看向鬼杵。 “我是真的喜欢幻萝!只要你能让她接受我,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鬼杵诚心乞求。 “幻萝的心思你比我更清楚,她心里除了启沧澜,还能装得下谁!如果……”楚云钊似有深意看向鬼杵。 “如果什么?” “如果你能杀了启沧澜,那就最好不过了。”楚云钊时刻不望给启沧澜树敌。 “你开玩笑呢!莫说杀了启沧澜,就算近他的身我都不敢!”所有人都知道,启沧澜在焰赤国是怎样的存在。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放心,我楚云钊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办到,只是时间问题。”楚云钊薄唇紧抿,眼底寒光乍现。 焰赤国御书房 赤川正襟危坐在龙椅上,似有深意的看向楚云钊。 “提议不错,但是朕不明白,如今你已经算是司空穆眼前的红人,大可直接向他谏言,又何必借朕这张嘴呢?”赤川挑眉看向楚云钊。 “焰皇且想想,皇教与鬼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鸿弈身为皇教的人,怎么会知道鬼道子密室里有一张和沐莫心一模一样的面皮?此事若从鸿弈的嘴里说出来,一定会引起司空穆对鸿弈的戒心,介时计划成败是小事,若司空穆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但焰皇不一样,您贵为一国之君,一定去过鬼道子的密室!”楚云钊冷静分析利弊,肃然开口。 “说的有几分道理,也罢,朕便助你一臂之力,希望结果可以和你预想的一样,只要启沧澜和幻萝还有那个刁刁一死,皇教便没了中流砥柱,司空穆孤掌难鸣,介时焰赤国就真真正正成了我赤川的天下!”为了这一刻,赤川真是等了很久了。 龙案下,楚云钊谦卑俯身,眼底一片寒芒。 圣女府内,沐筱萝将楚玉约到后园凉亭内,并事先在凉亭周围挂满了风铃,启沧澜和刁刁的武功不弱,此法便是为了防止他们二人偷听。 “找朕有事?”在知道眼前之人不是沐筱萝后,楚玉很难冲着她微笑。 “坐。”沐筱萝神色肃穆,敛眸看向楚玉。楚玉犹豫片刻,终是坐了下来。 “什么事?”微风吹拂,风铃不时发出悦耳的叮当声,搅乱了心底的那滩死水。 “我是沐筱萝。”没有任何前奏,沐筱萝直言开口。 “故伎重施?”沐筱萝的话并没有给楚云钊带来一丝一毫的震惊,相反,楚玉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抹轻蔑。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这句话?”沐筱萝尽量不去重复自己刚刚所说的事实,以免隔墙有耳。 “怎么都不可能!”楚玉斩钉截铁的态度让沐筱萝有些失望。 “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离开新乡之后,无意中听到启沧澜和幻萝说出我的身世,虽然我现在没证据证明我就是沐筱萝,但这是事实。”沐筱萝没办法自圆其说,但事实就是事实,她希望楚玉可以用跳跃的思维来考虑这件事,但很可惜,楚玉是个正常人。 “启沧澜和幻萝的武功,如何允许你偷听他们的谈话?”楚玉一句话,噎的沐筱萝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沐筱萝没有死,她就好好的坐在你面前,所以你也要活着,千万不能轻举妄动,焰赤国不比东洲,你现在也不是什么皇帝,尤其楚云钊还活着,而且活的风生水起,楚玉,熬过这一劫,我们都能平安,熬不过,我们都得升天。记着我的话,凡事都要忍,筱萝不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却没有你在身边。”清冷的声音蕴含着浓重的情义,沐筱萝记不得以前的楚玉了,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正用生命证明他对爱情的坚贞。 “不知所云!”楚玉拂袖而去,转身一刻,眸间微有闪烁,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甚至是那一蹙眉的动作都那么像,若说她不是沐筱萝,谁信呢,可若说她是,楚玉一时间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看着楚玉的身影渐行渐远,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她要怎么办,才能让楚玉知道自己就是沐筱萝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冰冷的声音自沐筱萝身后传过来,沐筱萝闻声陡震,回眸间,赫然看到刁刁就站在自己身后。 “咳……你什么时候来的?”沐筱萝强自镇定,尴尬浅笑着看向刁刁。 “从你告诉楚玉,你就是沐筱萝开始。”刁刁的脸上透着彼时很难看到的肃然。 “本圣女跟他开玩笑的!你不会真信了吧?”沐筱萝迂回开口。 “我信!你该庆幸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幻萝,不是启沧澜,如果你还把刁刁当作朋友,那你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你就是沐筱萝的?”刁刁平日里看上去嘻嘻哈哈,但遇事却不糊涂。 “离开新乡后,到石坞镇前。”沐筱萝犹豫片刻,终是和盘托出,之所以没有硬挺下去,原因有二,一来有寒锦衣这个护身符,刁刁不会太过激进。二来若想扭转乾坤,单靠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可我们还像个傻子似的被你唬弄!”刁刁气结,冷眼看向沐筱萝。 “自筱萝醒来那一刻,不也像傻子一般被你们玩弄在鼓掌之间,不是么?”沐筱萝眸色清幽,踱步走到刁刁面前。 “那怎么一样!”刁刁撅嘴,恨声怒斥。 “有什么不一样?难不成在你眼里,筱萝和寒锦衣他们也是贱民?原来我认识的刁刁和幻萝也没什么区别。筱萝不拦你,也拦不下你,如果你想去告密,尽管去!”沐筱萝清眸如水的看向刁刁,神色冷漠如冰。置之死地而后生,沐筱萝索性转身,不去理会刁刁。 “喂!我还没生完气呢,你这就来脾气了!”刁刁见沐筱萝漠然转身,登时追了过去。 “不然呢?你想让筱萝跪下来求你?任你辱骂欺辱?像所有外族人一样,受尽屈辱的活着?”沐筱萝挑眉,声音听不出喜怒,脸上看不出情绪。 “那是他们,刁刁从来没讨厌过外族人!”刁刁据理力争。 “所以我认识的刁刁是不一样的,对吗?”沐筱萝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 “当然!”刁刁狠狠点头。 “所以你不会去告密?”沐筱萝试探着看向刁刁。 “当然!”刁刁扬了扬眉梢, “你做的一切其实是为了寒锦衣?”沐筱萝樱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心底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当然……你欺负人!我也是为了你嘛!”刁刁心知被诓,当下急了。 “刁刁,筱萝不想惹事,只想带着他们安全离开焰赤国,如果有可能,筱萝更想阻止焰赤国吞并东洲的妄念,纵然焰赤国再强大,但以一敌七,即便赢了这场仗,结果只会令整个东洲,甚至是焰赤国飘絮染血,万千血泪,你能明白筱萝的用心良苦吗?”沐筱萝伸手握起刁刁的玉指,柳眉紧蹙。 “我明白,只是这件事刁刁无能为力,师傅决定的事,很难有人改变。”刁刁据实道。 “不努力怎么知道没有希望?刁刁,我们一起努力吧,若是能阻止就最好,若不能,我们也尽力了,问心无愧。”能劝服刁刁对沐筱萝来说,绝对是意外的收获。 “好!但你是沐筱萝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哟!”刁刁谨慎开口。 “放心,我又不傻!不过……”沐筱萝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恢复记忆嘛,可你中的是凤凰泪……这样吧,我去师傅那里透透口风,或许有希望也不一定。”刁刁正色看向沐筱萝。 “多谢!”沐筱萝没料到刁刁如此通情达理,心下对刁刁又增了几分好感。 “不过……”这次轮到刁刁欲言又止了。 “筱萝这辈子只爱一个人,就是楚玉。他人的好意,筱萝只能辜负了”沐筱萝的这番话,便是想让刁刁放手去追寒锦衣。 “沐筱萝,你真能阻止焰赤国和东洲大战吗?他们都说你很厉害。”在听到沐筱萝的言辞后,刁刁眉宇间的忧色反而更重了几分。 “尽力而为。”沐筱萝不敢保证,毕竟从现在看来,自己没占据任何有力条件。 “刁刁只是不想师傅和寒锦衣起冲突……”刁刁的话让沐筱萝有些意外,对寒锦衣,刁刁真是用心了。她有理由认为,刁刁之所以肯替自己隐瞒一切,甚至有心站在自己这面,只是为了寒锦衣。 “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过不去的坎,筱萝向你保证,你所担心的事,永远也不会发生。”沐筱萝樱唇轻抿,眸色坚定如刃。莫名的,在看到沐筱萝眼中的光芒时,刁刁竟真的安心了。 当看到沐莫心的那一刻,楚云钊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滋味。他兴奋!司空穆真的听从了赤川的建议。他怯弱,面对和沐莫心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他心难安。 “焰赤皇向本教主建议用沐莫心刺激楚玉,继而试探沐筱萝体内的凤凰泪是否失效,这件事本教主觉得有可为,从现在开始,你把水秀带回去,将你与沐莫心和楚玉之间的事详详细细的告诉她,包括训练她的一举一动,本教主要让沐莫心重生!”深幽的声音自头顶凛然而落,楚云钊俯身领命,眸子瞥向一侧的水秀时,不由的噎喉。 世外桃源内,刁刁抚着石凳上的瑶琴,随手拨了下琴弦,指腹一阵麻酥,紧接着便是隐隐的痛,刁刁翻过手掌,便见拨过琴弦的指腹竟生生裂开了一道血口。 “疼不疼?师傅不是说过,这琴你动不得!这上面的琴弦乃千年玄铁打磨,没有雄厚的内力,根本无法驾驭它。”刁刁还没来得及处理,便见司空穆箭步上前,将刁刁受了伤的手指含进自己嘴里。 暧昧的动作在两人看来天经地义,记得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师傅便这样呵护她了,哪怕只是擦伤些皮,师傅都会心疼好久。 “师傅,刁刁不疼。”见司空穆如此,刁刁眼底顺间染上了一片水雾。 “下次不许了,知道么?”直至刁刁的手指不再流血,司空穆方才松开刁刁。 “嗯!”刁刁狠狠点头,旋即亲昵的拉着司空穆坐了下来。 “刁刁,师傅问你,你真的喜欢寒锦衣?”司空穆突然提及这个问题让刁刁有些手足无措。看出刁刁的犹豫,司空穆继续道。 “如果你真的喜欢,师傅不会阻止你,但前提是,你必须让寒锦衣喝下这瓶凤凰泪。”司空穆说话间,自怀里取出一个紫色的瓷瓶。 “凤凰泪?师傅是想让寒锦衣忘记以前的一切吗?”刁刁惊诧看向司空穆,质疑开口。 “只有如此,师傅才放心你跟他在一起。”司空穆之意十分明显,这也是他容忍的底线。 第477章 “可是……他若连自己都不记得了,那他还是寒锦衣么……师傅,刁刁不想给他喝这个,可不可以?刁刁不想让他跟沐筱萝一样……”刁刁乞求着看向司空穆,踌躇开口。 “刁刁,师傅这么做只是不想你为难,他日焰赤国和东洲大战不可避免,万皇城身为东洲贼匪所仰望的对象,师傅志在必得。”司空穆苦口婆心的拉着刁刁的手,声音温和中透着绝然。 “可是……”刁刁犹豫着看向石台上的紫色瓷瓶。 “你放心,只要焰赤国统一大业完成,师傅自会给你解药,介时大势已去,寒锦衣自然不会再做无谓挣扎。”见刁刁犹豫,司空穆继续道。 “解药?师傅不是说凤凰泪没有解药吗?”刁刁眸色骤亮,不可置信的看向司空穆。 “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就有解。只不过凤凰泪的解药特殊一些。”在刁刁面前,司空穆很少有防备意识,在司空穆看来,自己的徒弟虽顽皮,却知轻知重。 “怎么特殊了?”刁刁似是无意问道。司空穆不语,只默默看向刁刁。 “师傅,刁刁只是想知道嘛,告诉刁刁好不好?”见司空穆犹豫,刁刁登时将小脸儿贴到司空穆怀里,撒娇般乞求。 “也罢,凤凰泪的解药是一颗名叫‘缘升’的珠子,此珠乃上古神物,原本有两颗,一颗在师傅这里,另一颗流落在东洲。此珠能解千毒,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司空穆说话间自怀里取出‘缘升’。 “好漂亮啊!”刁刁伸手欲拿,却被司空穆收了回去。 “师傅……” “你放心,这颗珠子师傅定会为寒锦衣留着,刁刁,现在到你选择的时候了,要么,师傅现在便除掉寒锦衣,以免后患。要么,你让他喝下凤凰泪,忘却前尘。”司空穆收回‘缘升’,肃然看向刁刁。 “刁刁有的选择么……”刁刁极不情愿的拿过紫瓶,耸了耸肩。 “放心,师傅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见刁刁一脸落寞,司空穆轻抚上刁刁的脑袋。 “可是那么大颗珠子,谁吞的下去啊?”刁刁似是无意试探。 “也不一定要吞的,便是将它喂马喂牛也可,只要饮其血,也是一样。”司空穆解释道。 “哦……”刁刁点了点头,无奈揣着凤凰泪离开了世外桃源。 回到圣女府,刁刁屏退闲人,随手将紫色瓷瓶搁在了桌面。 “这是什么?”沐筱萝看了眼刁刁,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瓷瓶上。 “凤凰泪,师傅让刁刁把这东西喂给寒锦衣,怎么办啊!”刁刁伸手趴在桌上,满面愁容。 “凤凰泪……”沐筱萝闻声微震,纤指握起瓷瓶,眸间涌动着光彩。 “嗯,还有,师傅说这凤凰泪的解药是颗叫‘缘升’的珠子,有牛眼珠那么大,暗沉的紫色,看不出哪里值钱,不过师傅说那玩意解千毒,起死回生,原本有两颗,一颗在师傅手里,另一颗在东洲大陆。”刁刁将彼时司空穆的话原原本本的重复给沐筱萝听。 “‘缘升’?能起死回生的珠子……刁刁!你还记不记得在新乡的时候,启沧澜曾被楚玉下了毒,当时你说那毒无解,是不是?”沐筱萝恍然之际,急急拉过刁刁。 “是啊,说来也奇怪呢,那毒至寒,根本没有解药。他能活下来,只能说是个奇迹。”刁刁回忆道, “不是奇迹!当时筱萝是想找楚玉寻解药的,但是刚巧有颗珠子从我身上掉下来,启沧澜为了宽慰我,便将珠子吃了,结果……他就好了!那颗珠子筱萝自焰赤果醒来之后便戴着,之后虽然摘下来,却也一直带在身上,从你的描述来看,那珠子也有牛眼那么大,而且呈暗沉紫色,你说……它有没有可能就是‘缘升’?”沐筱萝惊诧看向刁刁。 “有可能耶!”刁刁眸色陡亮,狠狠点头。 “没想到解药一直在我身上,我却浑然不知!”沐筱萝有些懊恼的捶了下桌面。 “没事,师傅说了,不管是谁吞了那珠子,只要你能喝到他的血,也是一样的!”刁刁补充道。 “真的?”沐筱萝暗淡无光的眸子顿时如星辰般璀璨。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启沧澜的血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刁刁好心提醒沐筱萝。 “那就要看你帮不帮忙了!”沐筱萝眸底精光骤现,唇角勾起的笑,令刁刁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上来。 因为楚玉和寒锦衣被软禁在圣女府,所以沐筱萝中毒的消息他们最先知道。此刻,看着床榻上面色乌紫,樱唇泛白的沐筱萝,楚玉不由上前,忧心开口: “怎么会这样?这里不是焰赤国的地界么?怎么敢有人朝你下毒?”自那日之后楚玉便尽量避免与沐筱萝碰面,以免尴尬。 “哪里没有坏人呢!要看快看吧,剧毒,无药可解。”榻边,刁刁为沐筱萝号了下脉,不禁摇头。 “没想到……”楚玉缓步走到榻前,声音略带沙哑。 “没想到我会死的这么快?放心吧,就算我死,刁刁也会保你们离开焰赤国。”沐筱萝虚弱无力的躺在榻上,唇角抿出一抹苦涩。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玉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启沧澜如疾风般冲进房间,在看到榻上的沐筱萝时,眸色顿时深寒如潭。 “中的什么毒?是谁干的?”启沧澜音调急促,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愤怒。 “整个焰赤国敢朝婉儿圣女下毒的,怕只有一人了。至于毒么……刁刁验查过了,无解。”刁刁耸了耸肩,语气颇显无奈。 “幻萝?本祭祀这便找她去要解药!”启沧澜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便欲冲出去。 “莫说幻萝没有,就算有,祭祀大人觉得她会把解药给你么!”刁刁扬眉唤住启沧澜。 “为什么没有解药?”启沧澜冷凝看向刁刁,厉声质问。 “欲将人置于死地所下的毒,不需要研制解药!当日这位楚王给你下毒的时候,估计也是这种想法。”刁刁似是无意的瞥了眼楚玉。旧事重提,楚玉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当初的做法,他的确有失君子作派。 “本祭祀给她运功逼毒!”看着启沧澜眼中的决然,沐筱萝的心似被一根细线缠着,轻轻牵扯便觉难受,启沧澜真心待她,可对这个男人,她的做法并不厚道。 “没用的,毒已渗入肺腑,大祭祀又能逼出多少?”刁刁一直觉得启沧澜对沐筱萝是有心思的,但却不知道竟这么重。 “逼出多少算多少!不管怎样,本祭祀都不允许她死!”启沧澜白衣胜雪,行走间便似乘风而至的神降,沐筱萝惊讶于启沧澜的决绝,眼角竟不自禁的流出泪来。 一侧,楚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几次挣扎,终是上前一步。 “楚玉愿意助大祭祀一臂之力!”楚玉骨子里的正气不允许他袖手旁观。 “尽量一试吧,锦衣也愿出绵薄之力。” 就在启沧澜欲扶起沐筱萝时,刁刁终是忍不住开口: “若大祭祀真想一试,倒不如献点儿血出来,当日大祭祀所中之毒本是无解,好像是吞了什么珠子后便安然无恙了,所以刁刁觉得,大祭祀的血似乎可以让婉儿圣女度过难关。”刁刁肃然道。 “你确定?”看着榻上面色乌黑的沐筱萝,启沧澜剑眉紧拧,声音沙哑不堪。 “总好过逼毒这招。”刁刁点头。只见刁刁声音刚落,启沧澜便自顾转身,扬手间,皓腕顿时出现一道血口,看着启沧澜皓腕的血汩汩涌在茶杯里,沐筱萝心疼不已,泪,无声而落。 这样的好男人,她却注定要辜负,真是罪孽! “咳咳……差不多得了,大祭祀多少留些,指不定要喝上几次才能根治呵!”见启沧澜没有封穴止血的意思,刁刁好意提醒。 满满的一茶杯血还带着温度,就这么入了沐筱萝的肺腑,喉咙一片腥咸,沐筱萝有几次都欲呕出来,可为了恢复记忆,也是不想辜负启沧澜的好心,沐筱萝只得强忍着,喝的一滴不剩。 “感觉如何?”苍白的脸,银色的发,启沧澜的神色看起来不并好,可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只站在榻边,注视着沐筱萝的反应。身后,楚玉与寒锦衣亦面露忧色,但显然不比启沧澜更在乎。 “好多了……”沐筱萝勉强点头,染着雾气的眸子不敢直视启沧澜。 “大祭祀的血果然是灵丹妙药,婉儿圣女脉象开始平稳,想来是无性命之舆。这样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们且先回去,若是再有需要,刁刁自会去找祭祀大人取血。”其实沐筱萝中毒的症状只是刁刁的小把戏,若这些人呆的久了,自然会看出端倪。 “也好,若有需要,及时通知我们。”楚玉见沐筱萝安然,便不再久留,与寒锦衣先后离开房间。倒是启沧澜,原本是要陪在房间里,刁刁好说歹说,这才将启沧澜劝了出去。 房门紧闭一刻,刁刁狠吁了口气,方才走回榻边。 “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刁刁满怀希望的看向沐筱萝,如果沐筱萝可以恢复记忆,那她便将凤凰泪喂给寒锦衣又如何呢! “哪有这么快……”沐筱萝倚在榻边,若有所思。 “也是,当初启沧澜也是昏迷了一整天才醒过来的,不过……有句话刁刁不知该讲不该讲?”刁刁似有深意看向沐筱萝。 “什么话?”沐筱萝抬眸,狐疑看向刁刁。 “刚刚启沧澜对你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爱上你了,为了你,他连自己那一身修为都可以放弃,反正在刁刁眼里,他可不比楚玉差。如果让他知道你在骗他,后果可以预想。”刁刁郑重其事开口,眼底闪过一抹忧色。 刁刁的话与沐筱萝心里所想不谋而合,对启沧澜,她这人情是欠大了。 “所以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好困……”沐筱萝以手拄额,美眸微垂间已昏昏欲睡。 “那我先出去了。”刁刁起身将沐筱萝扶至榻上,为其盖好了锦被方才离开。 当启沧澜出现在幻萝面前时,幻萝这几日的委屈顿时化作泪水,充盈着她的眼眶。自那日启沧澜抱着沐筱萝离开,幻萝便将自己关在圣女府,她在等启沧澜找她,她坚信在启沧澜心里,自己不是无关紧要的,几日的时间,于幻萝而言,度日如年。 “沧澜……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知道这几天幻萝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你陪在沐筱萝身边的时候,幻萝都经历了什么!沧澜!”幻萝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琉璃。几乎下一秒,幻萝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一双藕臂紧揽住启沧澜的腰际,倾城的容颜梨花带雨的贴在了启沧澜的胸前。 “幻萝,是不是你给沐筱萝下的毒?”清冷的声音自头顶飘际过来,幻萝揽着启沧澜的手陡然一僵,美眸悬着泪慢慢抬起,这一刻,她分明看到了启沧澜眼中的疏离,甚至是冷漠! “什么?”幻萝哽咽开口,眼底的光彩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 “沐筱萝中毒,险些丧命,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启沧澜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呵……原来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沐筱萝,那我呢?在你心里,我算什么?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我?即便我……”幻萝的眼泪决堤而落,她坚守了二十几年的贞洁被毁,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却只能自己承受! “幻萝,别再无理取闹,也别再伤害沐筱萝!”启沧澜的声音似古井无波,却透着不容轻视的警告。似乎不想与幻萝再纠缠下去,启沧澜说完话便欲转身。 “启沧澜!你真的那么在乎沐筱萝?在乎到为了她,放弃我?”幻萝的心,在启沧澜漠然转身的一刻,生出无数裂痕。 启沧澜听到了幻萝的质疑,却没有停下脚步。可没有得到答案,幻萝岂会甘心!于是一道素白的长绸倏的射了出去,紧紧缠在启沧澜的腰际,幻萝凌空翻转,顺间站到了启沧澜面前,纤手紧攥白绸,美眸如覆冰霜。 “幻萝,你想干什么?”启沧澜肃然低吼,冷眸看向幻萝。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爱上了沐筱萝?”幻萝的声音清冷如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这是启沧澜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了自己对沐筱萝的感受,有那么一刻,他竟如释重负,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萦绕了千百次。起初,他找借口反驳,只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沐筱萝,而是为了焰赤国大业,沐筱萝身为成就大业的关键人物,他该不遗余力的保护她! 第478章 直到在战船上,眼见着海盗船冲过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跳水求生,而是挡在沐筱萝面前,替她承受一切!生死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他终于意识到,就算牺牲自己的命,他也不想看到沐筱萝有半点损伤,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叫爱呢…… “启沧澜……启沧澜!你如何对得起我!二十几年,我足足等了你二十几年,换来的就是你这样的答案?你叫我怎么甘心!啊”启沧澜的答案让幻萝本就生了裂缝的心顺间碎成冰晶,那无数个碎片记忆的,全都是她爱慕启沧澜的点点滴滴。 白绸骤紧,幻萝狂啸着冲向启沧澜,彻骨的爱换来的必定是极致的恨,此刻,幻萝恨不能将启沧澜撵成粉末,也不愿让他回到沐筱萝的身边! “幻萝,你别胡闹!”感觉到幻萝满身煞气,启沧澜猛的出手攥住白绸,手掌如刃,生生将白绸斩成两断。 “胡闹?幻萝二十几年的恋慕和付出就只换来你一句胡闹?启沧澜,你太心狠!”幻萝拼了命的出掌,每一招都似欲跟启沧澜同归于尽。 “这些年,本祭祀只当你是妹妹!”启沧澜的这句话说的有些心虚,彼时没有沐筱萝,他放纵自己与幻萝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而不作为,这才导致幻萝执着如此。 “妹妹?哈哈哈!启沧澜!我恨你!恨你”当所有的付出不被肯定,当一切美好化作泡影,幻萝忽然发现,她一直以来的执着,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闹剧。对于如此清雅孤傲的幻萝来说,这样的认知无疑让她崩溃,甚至疯狂。 幻萝使尽浑身解数,她情愿与启沧澜死在一起,也不想带着悲伤和绝望活在这个世上,更不想眼睁睁看着启沧澜投进沐筱萝的怀抱! 只是幻萝再厉害,又如何敌得过启沧澜,十几个回合下来,幻萝已然被启沧澜封住了穴道。 “启沧澜,你放开我!我不会让你去找沐筱萝!不会”幻萝歇斯底里的嚎叫着,眼泪如泉水涌出。 “幻萝,你需要冷静,还有,别再伤害沐筱萝,若教主怪罪下来,本祭祀也保不住你!”启沧澜轻喘着,愠怒看向幻萝。 “放开我……启沧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幻萝哪还能听进启沧澜的话,声音沙哑的咆哮着,怒吼着。 “你好自为之。”启沧澜知道,眼下的幻萝听不进任何话,于是纵身离去。看着那抹身影无情的淡出自己的视线,幻萝眼底的光渐渐寒凉,一股浓烈的杀意弥漫在她周围。沐筱萝,启沧澜!你们害幻萝如此,幻萝必要你们血债血偿! “大祭祀真是无情,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啧啧……”角落里,楚云钊踱步走到幻萝身边,啪啪两下解开了幻萝的穴道,眉眼间皆透着一股邪佞。 “啊”幻萝积聚在心底的恨化作无形的剑气,玉掌所到之处,飞沙走石,整个后园的假山顺间被夷为平地。 “与其在这里跟这些石头过不去,倒不如想办法对付那两个狗男女。”直至幻萝发泄完,楚云钊方才悠然走了过去,连声音都透着邪气。 “本圣女要杀了他们!你有办法?”幻萝猛的起身,一把揪起楚云钊的衣领,眼底的愤怒似火山喷发般灼的人浑身不自在。 “办法倒是有,只是不知道圣女大人敢不敢?”楚云钊欲言又止。 “只要能让沐筱萝碎尸万段,让启沧澜痛不欲生!本圣女什么都敢!”幻萝咬牙切齿低吼。 “真的什么都敢?就算背叛教主?”楚云钊寒眸幽幽,声音清冷如锥。 “是!就算背叛教主!”幻萝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那好,圣女请随鸿弈走一趟!”楚云钊便是借着幻萝的冲动劲儿,将她引向了一条不归路。 圣女府后园的凉亭里,刁刁将凤凰泪搁在了石案上,纤长的眸子微闪着看向寒锦衣。 “这是什么东西?”几日相处,寒锦衣对刁刁的印象越发好了几分,性情率直,坦诚,不矫情,不做作,尤其是骨子里透着的真诚颇对寒锦衣的胃口。 “凤凰泪,喝了可以让人失忆的东西。”刁刁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寒锦衣。 “你……该不是想让我喝这个东西吧?”寒锦衣倏的挺身,狐疑看向刁刁。 “不喝不成啊,师傅说了,你若不喝就只有死路一条。”刁刁耸了耸肩,表情些许无奈。寒锦衣闻声,不由的转眸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旋即起身朝刁刁身边靠了过去。 “商量一下,可不可以假装喝了,其实本尊主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寒锦衣刻意压低了声音,好言好语商量道。 “这可是个好主意呢!大祭祀?”刁刁满心欢喜的看向寒锦衣,忽然神色骤变,目光惊讶的看向寒锦衣身后,寒锦衣闻声转身,但见四下无人,再回头时,忽听耳边嗖嗖两声,紧接着身体便如石化般动弹不得了。 “尊主演技虽好,可师傅也不是白痴啊,安全起见,尊主还是委屈喝了吧!”刁刁二话不说,随手抄起瓶子,咕嘟咕嘟灌进了寒锦衣的嘴里。 自喝下启沧澜的血之后,沐筱萝整整睡了一天一楚,直至翌日午时方才醒过来。 “水……”沐筱萝醒来时,只觉喉咙干热,似有火在烧,于是轻唤一声,少顷便见一碗水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多谢……大祭祀?”沐筱萝原以为是刁刁,却在看到榻边那抹白衣时震惊抬眸,依旧苍白的容颜配着银色长发,启沧澜的出现,永远让人觉得如临神邸,那股自骨子里散着的嫡仙气质无人能敌。 “刁刁有事出去了,感觉怎么样?”启沧澜的声音温柔如水,清澈的眸散着淡淡的光晕,沐筱萝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以往不同,那股深情如此直接的,毫无掩饰的表露出来,这让沐筱萝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沐筱萝急急接过茶杯,双手紧握着,只顾埋头喝水。 “刁刁说你的毒还未清除,不易下床走动,午膳本祭祀已经吩咐下人们准备好了,只等你喝了血,本祭祀再让他们送过来。”沐筱萝闻声一震,抬眸间,赫然看到启沧澜已经挽起广袖,扬手之际,内气化刃,皓白的手腕顿时出了一道血口。 “你怎么……快停下来!我不是才喝过么!不用这么快再喝的!”见启沧澜如此,沐筱萝惊慌起身走下床榻,急急到了启沧澜身边,双手拉过启沧澜的手腕,心疼不已。 “怎么?直接喝?”启沧澜薄唇抿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的深情顺间变成了溺爱。 “不是……只是让大祭祀如此破费,婉儿惭愧……”启沧澜今日的眼神很不一样,沐筱萝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你若真的惭愧,那便将沧澜的好记在心里,千万别忘的太快。”启沧澜近似于戏谑的言辞听的沐筱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她的印象中,启沧澜永远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不是你想伸手便能触摸到的神邸,可此时,启沧澜脸上的那抹笑却如此真实,窝心。 “这血……够了……”若在以往,沐筱萝一定会回他一句‘婉儿从来也不是那么薄情的人呢!’,但现在非常时期,容不得她再暧昧下去。 直至茶杯满溢,启沧澜方才封住了自己的穴道。 “趁热喝。”启沧澜将茶杯端到沐筱萝面前,温柔如水的说了一句,却让沐筱萝后脑滴出大滴冷汗,这场景也忒诡异。 鉴于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想起任何事情,再加上不能薄了启沧澜的好意,沐筱萝终是接过茶杯,一股脑儿将茶杯里的温血喝进了肚子里,味道腥的呛鼻,沐筱萝强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眼泪飑飞。 “感动成这样?”启沧澜薄唇轻抿,云淡风轻的笑似有着蛊惑的力量,让沐筱萝为之一震。 “欠祭祀这么大的人情,不知道该怎么还呵。”沐筱萝谦谨开口,语气中透着刻意的疏远。 “如果你觉得欠沧澜的人情足够大,那以身相许吧。”在当着幻萝的面承认自己感受的那一刻,启沧澜便下定决心,他不会就这么放弃! 沐筱萝闻声噎喉,眼前的启沧澜当真是变了,分明俊逸如仙,偏偏似多了一股痞气,若在以前,这种话怎么都不会在启沧澜嘴里冒出来。 见沐筱萝尴尬杵在那儿,启沧澜薄唇微抿继续道: “开玩笑的,帮我把伤口包扎上,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启沧澜灿若星辰的眸子溢出近似于宠溺的光芒,让沐筱萝觉得心里发慌。 启沧澜并没有让沐筱萝下床,而是自己取来药和白纱,沐筱萝毫无选择的接过药,轻轻替启沧澜敷上后,小心翼翼的用白纱缠起。 房间里的气氛莫名的暧昧起来,沐筱萝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快些,可手偏偏不听使唤,最后的扣子怎么系都系不上。 “婉儿,给沧澜一个机会吧?”在听到这句话后,沐筱萝手中的扣子真是再也系不上了。 “咳咳……好困啊,祭祀大人,你刚刚说什么?”沐筱萝索性将两个布头掖在启沧澜的皓腕上,好歹算是应付过去了。 “没什么,你睡吧,有本祭祀在,没人敢再伤害你。”启沧澜不想逼沐筱萝表态,他愿意等,直到沐筱萝发现他的好。 “嗯……”沐筱萝迫不及待的躺在榻上,双眸紧闭,心狂跳不已,如今启沧澜的态度这么明显,于她而言并不是好事。而且对启沧澜,她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沐筱萝知道,她的选择永远不会变。 阴森的山洞内,幻萝的手在袖内暗自攥紧了白绸,美眸透着警觉之意盯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楚云钊。 “圣女大人里边请!”经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后,楚云钊终于在一扇石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哪里?”幻萝止步,狐疑看向楚云钊,在进入山洞的那一刻,幻萝便有些后悔了,楚云钊的秉性她多少有些了解,能把自己亲生儿子摔成肉沫的人定然不是个善类,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圣女大人忘了启沧澜是怎么对你的了?他为了沐筱萝,居然不顾多年感情出手伤你,如果圣女大人有足够的心胸能成全他们二人,那么这扇门,圣女大人便无须进。”楚云钊看出幻萝的心思,刻意刺激道。 “哼!”冲动再次将理智湮没,幻萝冷哼一声,大步跨进石门。就在幻萝与楚云钊走进石门的下一刻,石门自动关紧。 幻萝环视眼前石室,简单的摆设并无特别之处。就在幻萝欲质问楚云钊之时,忽听轰隆一声,眼前折石墙缓缓上移。 “焰赤皇?”幻萝怎么都没想到,出现在石门后面的人居然是赤川。 “能在这里与幻萝圣女见面,朕觉得十分欣慰。”赤川捋着颚下一缕山羊胡,悠然走进石室,抬手间示意幻萝坐下。 “你们在玩什么把戏?”幻萝惊诧之余,眸色顿时寒冽如冰。整个焰赤国的人都知道,赤川只是名义上的皇帝,但实际上,他不过是司空穆的傀儡。 “圣女大人少安毋躁,既然来了,何不坐下一谈?”楚云钊说话间缓缓走到赤川身后,其意昭然若揭,如今的楚云钊已经成了赤川的人。 “楚云钊口中所说的,能替幻萝讨回公道的人就是你?”幻萝一向不将赤川放在眼里,语气自然刻薄了些。 “不是朕,难不成还是司空穆那个老匹夫么!”赤川并不在乎幻萝的态度,随手自桌边端起茶杯,自顾呷了一口。 “赤川!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教主也是你可以亵渎的么!”幻萝闻声陡起,眸色冰寒,手中白绸正欲射出去,便见四道身影倏的落在赤川身后,每个人都黑衣黑帽,看不清脸,但身上的煞气却让幻萝暗自吃惊,赤川身边何时多了这样的高手? “圣女莫急,且听朕给你分析一下,如今在皇教,你虽贵为圣女,但地位却比不得刁刁,人家是司空穆的入室弟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依旧可以在皇教,甚至在焰赤国耀武扬威。圣女更没办法跟启沧澜相比,在司空穆眼里,启沧澜的价值该比圣女大十倍不止,如今这两个人心向着沐筱萝,如果他们二人开口,司空穆怎么都会给两人一点薄面。而你,便会在启沧澜,刁刁和沐筱萝的打压下变的一文不值。”赤川晓之以理道。 “本圣女为皇教立下汗马功劳,教主怎会因为一个贱民而弃本圣女于不顾!赤川,别以为你身后有人,本圣女便拿你没办法!你若再敢侮辱教主,幻萝定不客气!”幻萝阴声警告,心里却在算计着赤川身后四人的实力,若真打起来,她未必占得了便宜。 “可怜你对司空穆一片忠心,那司空穆却只将你当作棋子,如今在司空穆眼里,你这颗棋子已经无甚用处,所以他才会不理你的建议,硬是要将沐筱萝的命留下来!现在的沐筱萝,比你更有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启沧澜心里的人不再是你幻萝,而是沐筱萝,控制了沐筱萝,司空穆便能让启沧澜死心塌地!”赤川不理幻萝警告,厉声道出事实。 第479章 “住口!”幻萝心底的妒火蒸腾而起,手起间,面前的木桌咔嚓断裂成两截。 “幻萝,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启沧澜为了沐筱萝动手打你,司空穆为了启沧澜纵容沐筱萝,到底你在他们心里算什么?如果你肯投靠朕,朕保证他日皇教教主便是你幻萝!”赤川大声开口,试图说服幻萝,却不想幻萝猛然出手,未待魑魅魍魉反应,楚云钊一个闪身挡在了赤川面前,绝然赴死之心让赤川片刻震惊。 几乎同一时间,幻萝凌厉的掌风止于楚云钊额前。 “你有把握杀了司空穆?”冰冷的声音自幻萝口中缓缓溢出,此时的幻萝,神色骇人,那双眼中泛起的光芒仿佛是从修罗场走出来的野兽,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寒的让人心颤。 “当然,你真以为朕是个无能的皇帝?司空穆占尽天时地利,但没关系,朕总占着一样人和。”看出幻萝眼中的动摇,赤川终是抿唇而笑。 “说说你的计划。”幻萝收掌,冷漠看向赤川,此时的楚云钊已然退到一侧,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经此一事,赤川对他该是无所顾忌了。 “司空穆武功深不可测,所以我们只能使用一些非常手段。”此刻,石室的气氛已趋于平和,赤川说话间将一瓶毒液搁在了幻萝面前。 “你想给司空穆下毒?”幻萝嗤之以鼻。 “不是司空穆,是刁刁!刁刁身为司空穆的爱徒,如果她中了剧毒,你觉得司空穆会不会袖手旁观?只要他为刁刁逼毒,那么他的内力必定有所损耗,介时我们再趁他闭关之时铲除他的左膀右臂,介时他孤掌难鸣,整个皇教还不尽收在朕手中么!”赤川说出自己的计划。 “你想利用本圣女去给刁刁下毒?”幻萝挑眉看向赤川。 “不是利用,是合作,事成之后,不管是启沧澜还是沐筱萝,甚至楚玉他们,朕都可以交给幻萝教主发落!”赤川给出的条件动了幻萝的心。 “此毒如何下法?”幻萝斜睨了眼桌上的毒液,狐疑开口。 “只需将毒液洒在刁刁的头发上即可。”赤川解释道。 “你别忘了自己的承诺。”幻萝随手拿起白色的瓷瓶起身欲走,楚云钊得了赤川的意思,暗自开动机关,直至幻萝离去,赤川脸上的笑意方才敛去。“你是……”沐筱萝踱步走了过去,清眸微闪。 “他们说我叫沐莫心,我也不知道……”女子哽咽开口,抬眸间,梨花带雨的容颜震撼了沐筱萝的每根神经。 “沐莫心……沐莫心……”沐筱萝柳眉紧蹙,脚下的步子显得杂乱无章。 “你不可能是沐莫心!”水秀身侧,楚玉斩钉截铁道。 “不知道……你们别再问我了……呜呜……仲儿……楚玉……你们在哪里……”水秀惶恐的蹲在地上,哀怨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仲儿?沐筱萝只觉额头针扎一样的疼,仿佛正有人用重锤砸着她的头骨,令她痛不欲生。 看着沐筱萝的变化,楚云钊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只要沐筱萝露出马脚,他便可以禀报司空穆,介时看谁能保得住她! “吵什么吵啊!都闭嘴,楚云钊,人都送来了,你还在这儿耗什么,快滚!”就在沐筱萝头痛的几欲跌倒之际,刁刁突然出现,单手搀起沐筱萝,厉声喝向楚云钊。 “也罢,既然两位圣女都看到了,那鸿弈也算是完成了教主交代的任务,告辞!”楚云钊讪笑着看了眼沐筱萝,旋即与楚玉擦肩而过。 “跟我回房……”刁刁见沐筱萝状况十分糟糕,当下拉着沐筱萝回了房间,整个前院,就只剩下一脸冰冷的楚玉和蹲在那里低泣的水秀。 楚玉本想自己离开,但见水秀蹲在那里哭的花枝乱颤,终是转身走了过来。至少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女子与楚云钊绝非一伙,否则楚云钊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回房吧。”楚玉淡声开口,幽眸落在女子精致的侧脸上时,胸口憋闷不已。即便明知道眼前女人不是沐莫心,可只要想到这三个字,楚玉便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心痛。 “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吗?沐莫心?仲儿?楚玉?这三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快被逼疯了……怎么办?谁能救我……”楚玉转身的一刻,水秀便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很成功,但是对于楚云钊刚刚毫不留情的一掌,她也记在心里了。 “这个院子里,疯的不止你一个……偏房在后院,你若哭累了,自己过去吧。”楚玉深吸口气,转身离开了正院。楚云钊的武功如此之高,他若再见决不能硬拼,这几日,楚玉熟悉了圣女府的地形,偶尔还会翻墙跃出去查探周围的环境,即便孤军奋战,他也一定要将焰赤国斗个底朝天! 且说回到房间,沐筱萝头痛有所缓解,可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舒服。 “刚刚好险!若是让楚云钊看出端倪再禀报给师傅,后果不堪设想,沐筱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刁刁提壶倒了杯茶递给沐筱萝,狐疑开口。 “很模糊的画面,我好像看到一个男人将刚刚出生的男婴摔在地上!那么真实,好像那件事就发生在我眼前!还有刚刚那个女人,我只要一看到她,就有一种看到自己的感觉,好像在照镜子!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沐筱萝抚着额头,心下仍慌乱不已。 “白痴!”赤川冷蛰开口,他容不下司空穆,自然也容不下皇教的存在! “如果鸿弈没猜错的话,那白色瓷瓶上也是蘸过剧毒的?”楚云钊看出赤川眼中的杀意,狐疑猜测。 “没错,可惜幻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为了个情字,把自己变成了傻子!想做教主?下辈子吧!”赤川轻蔑开口,幽目转到了楚云钊身上, “刚刚你表现的不错,说吧,要朕怎么赏你?” “回焰赤皇,鸿弈想要保幻萝不死的解药。”楚云钊一语,赤川眸色顿时生寒。 “你已经不是个男人了,要她能有什么用?”赤川警觉看向楚云钊。 “鸿弈斗胆问焰赤皇一句,整个焰赤国,除了幻萝和启沧澜能够以笛声控制海怪之外,可还有别人?”楚云钊一语惊醒梦中人,赤川恍然大悟。 “你是想留着幻萝替我们驱控海怪?”赤川狐疑看向楚云钊。 “不错,以启沧澜的脾气,我们断然驯服不住,但幻萝不一样,她有把柄攥在我们手里。”楚云钊解释道。 “好主意,也亏得你想的周到,这是解药,幻萝便交给你了!”赤川自怀里取出解药,之后才与魑魅魍魉离开石室。 整个石室顺间静寂下来,楚云钊握着手里的解药,薄唇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毁灭,才刚刚开始! 圣女府的偏房内,寒锦衣突的睁眸,陡然起身时,正看到刁刁坐在桌边,双手捧着茶水,悠闲品着。 “刁刁,你太过分!你怎么可以给本尊主喝凤凰泪!本尊主不能忘了万皇城,不能忘了沐筱萝,不能……”寒锦衣如离弦之箭,咻的站到刁刁面前,厉声指责,直至寒锦衣发现端倪,刁刁方才搁下茶杯。 “原来在尊主心里,更在乎万皇城,而不是沐筱萝,这个答案真让人兴奋呵。”刁刁笑靥如花,可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她终究不在寒锦衣的心里。 “你……没给本尊主喝凤凰泪?”寒锦衣惊愕发现,自己什么都记得。 “尊主觉得呢!比起演戏,刁刁可是老手。”在师傅给她凤凰泪的那一刻,刁刁便知道,师傅一定暗中派人监视自己,于是她刻意在凉亭演了那么一出,也好解除师傅对寒锦衣的防备。 “呃……对不起啊,锦衣刚刚有些过分了。”寒锦衣心知自己理亏,声音顿时柔和起来。 “没什么,本姑娘习惯了,虽然师傅派来的眼线已经离开,但你还是要谨慎,有外人进来的时候,你不可以露出马脚,否则你可就害惨我了!”刁刁肃然开口。 “锦衣明白!这次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锦衣和楚王怕是活不到现在。”寒锦衣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刁刁的恩情,他铭记于心。 “要你谢!”刁刁呶呶嘴,转身欲走,却在行至门口时停下脚步。 “如果……沐筱萝还活着,你还要坚持?”刁刁似有深意看向寒锦衣,心陡然悬浮。 “我会祝福她和楚玉。”寒锦衣的回答出乎刁刁的意料。 “为什么?你不是很爱沐筱萝的吗?”刁刁雀跃转身,眸间溢出华彩。 “终究是爱的浅了,锦衣扪心自问,做不到楚王那般彻底。”自沐筱萝失踪,寒锦衣亲眼看到楚玉的执着,为了沐筱萝,他可以放弃权力地位,放弃荣华富贵,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样的执着,他比不过。 “嗯,悬崖勒马,你还有的救!”刁刁樱唇不自禁的勾起一抹弧度,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而此刻,圣女府的正院,两个人影临面而立,各自身上都散着骇人的煞气。 “楚玉,好久不见!”空洞的声音带着一股幽蛰的冰冷,在看到楚玉的那一刻,往事如潮水般侵袭着楚云钊的心脏,那些不堪的记忆让楚云钊恨不能将楚玉生生撕碎,但他知道,时机未到,他只能忍。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楚玉凛然看向楚云钊,俊冷的面容如覆冰霜,眼中的冷,如万古深潭的极寒,四目相视间,便有火山爆发,雪山崩塌的气焰在两人之间燃起。 “活着!当然活着!你都没死,朕怎么舍得先走一步!”楚云钊狠戾开口,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楚玉冷声低吼,说话间,手掌运气。 “想杀朕?楚玉,朕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下得去手!”就在楚玉欲出掌之际,楚云钊突然拉出身后的水秀。 “莫心?”许久未曾想起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忘记,楚玉惊愕看着眼前的女子,心肝都在颤抖,那眉眼,那神情,简直和当年的沐莫心丝毫不差。 “楚玉……你是楚玉!楚玉……莫心想的你好苦……”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自水秀的眼角滚滚而落,那哀声钻进楚玉的耳朵里,震颤着他的心脏。 “你不是沐莫心!”楚玉猛的摇头,眼神恢复凌厉。 “我不知道……可这两年里,我只记得这个名字……如果你不是楚玉,那对不起了……”水秀的演技让楚云钊都甘拜下风。就在水秀欲转身之时,楚云钊啪啪两下封住了她的穴道。 “楚玉,没想到吧,沐莫心还活着!呵,这真是老天爷跟你我开的一个大玩笑!所有事的始作俑者不是你楚玉,也不是我楚云钊,是她!是这个该死的沐莫心!”楚云钊狠戾咆哮着,脸上的笑狰狞如魔鬼。 “你住口!楚云钊,虽然我不知道你想玩什么把戏,但这个人一定不是莫心!即便她长的一样,声音一样,神态都丝毫不差,但在经历过三个沐筱萝和一个刘醒之后,朕再也不会被你玩弄在鼓掌里!”楚玉冷嗤开口。 “没错,圣婉儿,水婉儿还有月婉儿,她们都是假的,包括朕所扮演的刘醒也是假的,鬼府的换皮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但是楚玉,你得相信,这个人是沐莫心!朕如何也没想到,一个被朕唾弃厌恶甚至连看一眼都觉恶心的女人,居然成了焰赤国法师的宠儿,当日冷宫,朕只是摔死了那个孽种,并没有动沐莫心一根头发!至于后来沐素鸾说的那些,都是胡扯!朕火烧冷宫之时,的确也有两具尸体,但天气炎热,那两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没人知道,沐莫心居然被人调了包!”楚云钊胡乱说着天马行空的话,妄图扰乱楚玉的心智。 “一派胡言!”楚玉显然不信,却也没拂袖走开,他倒想看看,楚云钊带这个所谓的沐莫心,是出于什么目的。 “胡言?那好,你若觉得这个女人不是,那你杀了她!动手啊!”楚云钊啪的一声解开了水秀的穴道,眼底爆红。 “朕的仇人就只有你一个,朕要杀,也是杀你!”楚玉双手紧攥成拳,心底恨意陡升,正欲出手间却见楚云钊已然挥袖,手掌猛的朝水秀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住手!”楚玉情急之下,突的上前,闪身将水秀拉离楚云钊的魔掌,几乎同一时间,地上顿时出现偌大的深坑,烟气横扫,呛的人狂咳不止。 楚玉惊讶于楚云钊的武功,这样的内力非他可及。 “呵!你不是不相信她是沐莫心么!若如此,一个焰赤国的路人甲,何至你出手相救?”楚云钊拍了拍手掌,很满意楚玉的反应。 “楚云钊,你简直丧心病狂!”楚玉刻意推开水秀,愤然怒吼,这一掌下去,人便成了渣滓。 “丧心病狂?我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们逼的!楚玉,沐莫心!你们两个该死!”似乎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楚云钊唇角勾起,双手陡然运功,却在出掌之时被人冷声喝住。 “楚云钊,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在我圣女府放肆?”清冷的声音自拱门处阴恻恻的飘际过来,楚云钊意料之中的收掌,脸上煞气顿消。 “圣女大人言重了,鸿弈只是来传教主的令,将这个女人送过来,却不想跟楚王发生了些口角,楚王大人大量,莫与鸿弈一般见识才是呢。”此时此刻,楚云钊的嘴脸便似街边要饭的乞丐,那股卑躬屈膝的劲儿同样让楚玉震撼不已,曾几何时,他也曾是高高在上的楚王! “哦?”沐筱萝顺着楚云钊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楚玉身边,一女子掩面低泣,简单的飞云髻上插着几支色泽暗沉的珠钗,素白的长袍显得有些陈旧,即便如此,女子曼妙的身形依旧被勾勒的玲珑有致。 第480章 “不明白!”刁刁摇头。 “启沧澜的血也喝了两大杯了,怎么就不起作用呢!除了一些模糊的影像之外,我几乎没想起任何事。”沐筱萝懊恼捶了下脑袋。 “慢慢来吧,或许是血喝的不够,又或者你需要一个契机呢!”刁刁心态明显要比沐筱萝好。 “恐怕没那么多时间了,刚刚那个女人自称沐莫心。可我听冷冰心说,大姐死的很惨,根本不可能还活着,楚云钊把她送过来到底是什么原因?亦或者……教主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了?”沐筱萝蹙眉看向刁刁。 “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师傅那里套话!沐筱萝,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如果师傅知道我跟你串通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杀了我呢!”刁刁撅嘴,抱怨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开些吧!”沐筱萝戏谑的看向刁刁,樱唇浅笑,眸底却生出一抹忧色,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仿佛一个###谋正如巨浪翻滚而来。 适楚,楚风清冷,月色如辉,一抹身影自空中落于地面,惊起林中鸟雀。 “无名,你约我出来有事?”月光下,无名一袭褐色长袍显得有些沧桑,曾经意气风发的铁血兵团都尉如今俨然成了风烛残年的老者。 “老夫发现楚云钊居然勾结鬼杵,暗中将皇教潜伏在朝廷的眼钱全都换了人!”无名将自己这些时日暗中调查的结果告知魅姬。 “那也就是说,楚云钊背叛了司空穆?他怎么敢!”魅姬惊讶于无名带来的消息,不可置信反问。 “老夫也想不明白,如今教主如此看中楚云钊,按道理来讲,他该对教忠心耿耿才是,没想到,他居然和赤川勾结!想来那赤川也不是省油灯!这件事教主还不知道,幸而我们发现及时,只要将此事禀报教主,楚云钊必死无疑!”无名肃然道。 “既然如此,你该直接去找司空穆,约我出来做什么?”魅姬声音虽淡,却透着一抹疏离,当初如果不是无名动机不纯,他们也不会惹上楚云钊,千面和白斩墨常也不会死,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他却拖不了干系。 “老夫约了幻萝圣女,你中毒已有三月,若不服食解药,恐有性命之忧,老夫如今立了大功,便想求圣女赐你解药。”无名知道魅姬心里怨他,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你有心了,圣女在石坞镇的时候已经将解药给了魅姬,既然无事,那魅姬先回去了。”魅姬感激无名为自己着想,但如今她已投靠沐筱萝,便该尽量与魅姬保持距离,否则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便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处,魅姬甚至没等无名开口,便已转身离去。差不多快离开树林之时,魅姬忽然想到白天被楚云钊带到圣女府的那个沐莫心,既然无名知道楚云钊与鬼杵私下勾当,那他或许也能知道那个沐莫心的来头,于是魅姬转身走了回去,欲找无名打探。 “启禀圣女大人!无名查出楚云钊居然私下勾结鬼杵和焰赤皇,暗中动手换掉皇教渗进朝廷的眼线,楚云钊的所作所为分明是与皇教为敌,求圣女……呃……”无名话音未落,便见一抹白绸如银蛇射了过来,直缠在自己的脖子上,白绸越绷越紧,无名奋力挣扎,却始终摆脱不掉白绸的束缚。 “圣女大人……为什么?”无名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树尖上的幻萝,眼中透着太多的质疑。 “因为本圣女不希望教主听到这样的消息,安全起见,你不得不死,无名,你别怪本圣女心狠,有句话说的不错,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本圣女就是心太软,才会让启沧澜欺负到这种地步!从现在开始,所有对不起本圣女的人,都要死!”清冷的月辉落在幻萝脸上,衬的那张脸仿佛地狱里的阎王,阴森骇人。 “你……背叛教主……”呼吸渐渐稀薄,无名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武功的悬殊让无名再也没了挣扎下去的理由。 “是谁?”风起,幻萝利眸如锥,猛的看向左侧黑暗处,几乎同一时间,无名突然自袖内甩出三枚暗器,幻萝来不及深究,转眸间扬手抽回白绸。白绸宛如矫龙盘旋,硬是将无名的三枚暗器截挡回去,三枚暗器不偏不倚,齐齐射中了无名的心脏。 “自不量力!”幻萝嫌恶的看了眼无名,转尔点足跃起,扬长而去。 直至树林一片静寂,魅姬疯跑出来,跪在了无名身边,泪如雨下。 “无名……怎么会这样?你千万别死啊!”魅姬自地上将无名揽在怀里,眼泪决堤而下。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是我把你们带到了焰赤国,都是我的错,魅姬……快走吧,离开这里……”无名眼角有泪,声音沧桑中透着绝望。 “不管你的事!魅姬已经没有他们了,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下来!”魅姬如小兽般的哀嚎着,泪水横溢。 “我要去找他们赎罪了……魅姬……你要好好活着,活着离开这里……”无名的手毫无重量的垂落,闭上眼睛的一刻,眼角有泪溢出。 “不要……你们都死了,留我一个何用?如今的魅姬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好残忍!无名!”魅姬绝望悲嚎,眼泪汹涌而落。 不知哭了多久,魅姬终是忍住悲伤将无名拖到一处草丛安放。 “无名,先委屈你在这里忍一忍,等我将这消息告诉沐筱萝,便亲手为你下葬!”魅姬抹着泪,绝然转身。 楚,深幽如墨,魅姬拼尽浑身解数冲向圣女府,楚云钊和幻萝背叛皇教这个消息无疑会让楚云钊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无名已死,她的地位在焰赤国根本没机会跟司空穆说的上话,剩下的就只有沐筱萝了! 耳边风声呼啸,魅姬似乎看到了希望,她所有的隐忍终于有了结果,只等一切结束,她便回到大周,与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 “走的这么急,干什么去?”清冷的声音似惊雷乍响在魅姬耳畔,魅姬陡然止步,分明看到幻萝一袭白袍迎风而立。 “圣……圣女大人?”魅姬尽力压制住心里的恐惧,恭敬垂眸,离圣女府只有五百米,只要进了圣女府,楚云钊就算完了。 “本圣女就是奇怪,无名本来已经放弃挣扎,又怎么会突然射出暗器?原来他是在为你打掩护!幸而本圣女心思缜密,不然还真误了大事呢!”幻萝一语,魅姬心下顿时寒凉,只差五百米,难道老天爷连这五百米都不成全么! “魅姬不知圣女大人在说什么……”魅姬强自镇定,清眸已然找准死角,她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沐筱萝,必须! “不知道不要紧,一会儿到了地下,无名自然会告诉你!”在幻萝眼里,杀死魅姬就跟撵死一只蚂蚁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圣女大人不该背叛教主!大祭祀?”魅姬暗自提起,眸子惊愕看向幻萝身后时,身形陡然朝西北死角闯了过去。 当听到魅姬口中的‘大祭祀’时,幻萝陡然转身,入眼一片虚无,幻萝眸色陡然寒冽,转身间,白绸倏的射向魅姬逃跑的方向。 “无名尚且不能逃出本圣女的手掌心,你凭什么!魅姬,受死吧!”幻萝周身迸射着强烈的煞气,宛如自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此刻,那抹白绸如银龙般直射向魅姬的心脏。 魅姬只觉背后一阵凉意,纵她奋力躲避,白绸仍击中她的左臂,只听咔嚓一声,魅姬左臂顿时裂开,疼的她冷汗淋漓。 失去重心的魅姬扑通摔在地上,转身时,幻萝已欺至身前, “自不量力!”幻萝冷眸寒蛰,陡然伸手卡住了魅姬的雪颈。 “呃……”魅姬绝望的看着幻萝,眼底充斥着不甘。 “你和无名不一样,你不是皇教的人,何必趟这浑水,结果却丢了性命,哼!”幻萝冰冷无温的眸子不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玩物,玉指渐渐收紧。 “楚云钊……楚云钊!”魅姬发狠的吼着这个名字,声音透着绝顶的悲愤。 “去死吧!”幻萝嫌恶瞪了眼魅姬,玉指猛的收力,眼见着魅姬奄奄一息,突然倏的一道寒光闪过,幻萝不得已松开魅姬,转眸间,却见刁刁一脸玩略的瞅着自己。 “幻萝,杀人杀到圣女府了,你也忒明目张胆了吧!”刁刁双手环胸,灵动的眸子如闪烁的星辰,别样的美,摄人心魄。 “救我……”魅姬无力摔在地上,左臂的痛锥心刺骨,胸口依旧憋闷的似倒灌进了海水,很难呼吸。 “该死!”幻萝哪管刁刁,登时以手化剑,一道白芒如极光般砍向魅姬,感受到彻骨的凉意,魅姬终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幻萝,你真是不把刁刁放在眼里啊!当着我的面还敢杀人!”刁刁几乎顺移到魅姬面前,玉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硬是将幻萝的剑气阻挡在外面。 “让开!”幻萝心知魅姬知道她的秘密,万万留不得。 “你是师傅么!凭什么让我言听计从啊!就是不让,你咬我啊!”刁刁戏谑着看向幻萝,她就是喜欢看幻萝怒不可遏的模样。 “刁刁,这是你招惹本圣女的!”幻萝眼中寒意陡升,手中白绸于空中狂舞着冲向刁刁,刁刁又岂是任欺之辈,登时自袖###出细丝,与白绸纠缠一处。 地上,魅姬只道要快些找到沐筱萝,于是强撑着起身朝圣女府跑了过去。与刁刁斗在一处的幻萝余光瞄到魅姬,心下陡震,登时甩开刁刁,袖内暴雨梨花针如牛毛细雨般射向魅姬。 “幻萝!你忒狠!”刁刁没料到幻萝会对魅姬抛射这种歹毒的暗器,登时以细丝旋成保护网挡在魅姬面前,即便如此,魅姬仍中了暗器,身体砰然倒地。 “我要见……沐筱萝……”弥留之际,魅姬将手伸向刁刁,说出了沐筱萝的名字,刁刁闻声暗惊,回眸间,却见幻萝唇角勾起肆意的弧度,暴雨梨花针上淬有剧毒,魅姬断是活不成了。 刁刁急中生智,手指不经意的封住了魅姬的穴道,转尔看向幻萝。 “人死了,你高兴了!”刁刁怒斥幻萝。 “本就是贱民,死不足惜!”幻萝心知暴雨梨花针上的剧毒见血封喉,此时的魅姬再无生还可能,于是扬眉冷笑,悠然离开。 直至幻萝走出很远,刁刁方才抱起魅姬的身子,纵身回了圣女府。 “魅姬?怎么会这样?”在看到魅姬浑身是血的那一刻,沐筱萝心中陡痛,心疼般将魅姬自刁刁身上扶到了榻上。 “幻萝干的好事,她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刁刁啪了一声解开了魅姬的穴道。 “噗”鲜血自魅姬口中汩汩涌出,溅落一地,触目惊心。 “魅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惹上幻萝的?”沐筱萝紧攥着魅姬的手指,似要将全身的温度都度给她。 “楚云钊……幻萝……他们……咳咳……报仇……”魅姬的意识渐渐涣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魅姬!你要挺住!刁刁,你有没有办法……”沐筱萝红了眼眶,万分不舍的看向魅姬,头,突然很痛,痛的几欲裂开。 “燕南笙……告诉他……我是真的爱过……他。”虚弱的呼吸嘎然而止,魅姬的双手无力垂落,流着泪的眼终是不甘的阖起。 “魅姬?魅姬你醒醒啊!”看着怀中已逝的魅姬,沐筱萝心痛的将她紧紧抱着,泪,无声而落。 “魅姬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楚云钊?幻萝?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刁刁蹙眉看着魅姬的尸体,眼中闪出一抹忧色。 “魅姬你放心,筱萝答应过你会将楚云钊挫骨扬灰,就一定不会食言!”沐筱萝咬牙切齿,眸间寒光如刃。 “魅姬怎么会知道你是沐筱萝的?”刁刁忽然想到彼时魅姬脱口而出的话,狐疑看向沐筱萝。 “自是幻萝告诉她的,彼时为了逃脱楚云钊的魔爪,魅姬曾为幻萝办过事,当日新乡,便是幻萝指示魅姬在我的饭菜里下毒。”沐筱萝将魅姬平放在榻上,轻轻为她掖好被子。 “真不知道幻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刁刁看了眼榻上的魅姬,满目质疑。 “幻萝几次想要置我于死地,原本看在启沧澜的面子上,我并不计较,但她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如果有一天,她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了她的命!”看着榻上的魅姬,沐筱萝双手紧攥成拳。生命诚可贵,没有谁比谁的命更贱,在幻萝眼里,魅姬的命一文不值,他日,沐筱萝便要让幻萝为这一文不值的命付出血的代价! “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怕……”刁刁从不知道沐筱萝眼中会迸发出这样骇人的光芒,自那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寒光仿佛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人不敢直视,即便是刁刁,都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下挺直而力,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似比师傅还要霸气十足。 第481章 “如果魅姬没死,你觉得幻萝会不会狗急跳墙?”沐筱萝眸间寒意骤减,换来的,却是无与伦比的精光,刁刁觉得沐筱萝仿佛变了一个人,比起之前无所谓的态度,现在的她,睚眦必报。 “可是魅姬已经死了啊……沐筱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总觉得你现在好像不一样了。”刁刁狐疑看向沐筱萝,眼中透着质疑。 “你是筱萝的恩人,筱萝不论想起什么,还是忘记什么,你在筱萝心中的位置都不会改变。”沐筱萝肃然开口,眼底寒芒深幽骇人,就在魅姬死的那一刻,沐筱萝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虽不完整,却已让沐筱萝想起大部分。 “沐筱萝……如果可以,我情愿你什么都没想起来。”看着现在的沐筱萝,刁刁忽然有些后悔,她忽然害怕有一天,自己的师傅会和沐筱萝扛上,介时,她该怎么办呢。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刁刁,筱萝欠你太多人情,他日只要你开口,筱萝自不会拂了你的意。而且你应该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从现在开始,筱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这场战争。你懂么?”沐筱萝肃然转身,眼底透着坚定,那种说教的语气让刁刁很不适应。 “刁刁又不是小孩子了……”刁刁呶呶嘴,哼着气道。 “只要魅姬没死,幻萝一定会来杀人灭口,若是逮着了幻萝,咱们自然能从她嘴里知道魅姬想要告诉我们的秘密。”沐筱萝的记忆正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子,她记得自己是谁!爱的是谁,恨的是谁,记得在东洲大陆上发生的每一件事! 既然楚云钊还活着,那么好,她会让楚云钊再一次感受到一无所有的滋味!这一次,她不会给楚云钊任何生还的可能!死,便要他死的彻底!而楚玉,她亦会找机会解释。 “如果真打起来,刁刁只能跟幻萝打个平手。”刁刁很少这么谦虚。 “这件事不能惊动启沧澜,所以筱萝不会让幻萝有动手的机会,你只管把消息透露给幻萝,筱萝自有对付她的办法!”沐筱萝声音清冷,如山涧清泉,清澈脆亮。此时的沐筱萝,一言一行都似带着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让刁刁不自觉的甘愿臣服。 “听你的!”刁刁狠狠点头,旋即退出了房间。 静谧的房间里,沐筱萝重回到榻边,双手拉起魅姬已经寒凉的手指,面色凄然。 “你的话,筱萝一定会转告燕南笙……” 楚,很静,偶有虫鸣鸟叫,打破了沉寂的楚空。月光如华般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似镀了一层碎银。 “偷回来多少?”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楚玉将寒锦衣递上来的硫磺和硝石接过来后,伸手将寒锦衣自地洞里拽了出来。这地洞无疑是楚玉的杰作,自入圣女府那一刻,他便开始了这个计划。 “没想到我堂堂万皇城的尊主,也有今天!你最好别在本尊主面前提‘偷’这个字!”寒锦衣扫了扫身上的灰土,神色颇显无奈。 “非常时期,尊主忍了吧,此时若让你去抢,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楚玉借着月光,将硫磺和硝石分开。 “说风凉话是不是?”寒锦衣听出楚玉言外之意,黑眸陡睁。 “尊主稍安毋躁,再偷个两三次,箭爆鼠的数量便可将整座圣女府炸的灰飞烟灭,介时我们再趁乱离开,我已经打听过了,焰赤国的地牢在西南面,衣服也已经准备好了,离开圣女府我们便潜进地牢,希望可以找到筱萝他们,之后我们先潜伏起来,伺机离开!”楚玉低声开口,月光下,那张俊颜坚定如刃。 “若是找不到沐筱萝呢?”寒锦衣挑眉看向楚玉。 “那我们就回东洲,再大举进攻焰赤国,他们若不交出筱萝,朕便打到他们交出来为止!”楚玉的声音隐隐透着冰寒的音调。 “果然是战场神话,锦衣小看楚王了。”寒锦衣的眼底迸发出赞赏的目光。 黎明破晓,初升之阳驱散了黑暗,整个圣女府迎来了新的一天,自到圣女府的第一日开始,水秀的存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除了提供正常的膳食之外,不管是沐筱萝,还是楚玉,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找过她,这让水秀觉得十分被动。 后园内,水秀如往常般坐在假山旁边的石台上,染雾的眸子凝视着池塘里的锦鲤,嘴里喃喃自语。她不能主动去找楚玉或者沐筱萝,这样便显得动机有些不纯。 “其实不管你怎么装,都没有人相信你是沐莫心。”清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水秀眸色微震,抬眸时,眼底的精光化作淡淡的哀伤。 “他们说你是楚玉,我很诧异,原来我用生命思念的男人,却不认得我是谁……”水秀漠然转身,眸子依旧盯着眼前的池塘。 “你真能理解用生命思念这几个字么?你每天在这里喃喃自语,唤着仲儿,唤着楚玉,可你知道仲儿和楚玉在莫心的心里,意味着什么?”楚玉破天荒的坐到水秀身侧,神色显得有些憔悴。 “不知道……”难得楚玉肯主动搭讪,水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仲儿,莫心的命!楚玉……”楚玉的眸子溢出淡淡的忧伤。 “楚玉如何?”水秀忍不住追问。楚云钊说楚玉是沐莫心最爱的男人,而仲儿是她的儿子,就算失忆,她也会记得这两个人。 “楚玉只不过是她漫漫人生路里的一颗流星,一闪而逝……想必是楚云钊教你这么说的,可是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在莫心的心里,仲儿无可替代,而另一个无可替代的男人,不是我楚玉,而是他楚云钊!那个禽兽啊,他永远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人爱他如命!他心胸狭窄,妒忌成狂,他冷血无情,心狠手辣!莫心为他付出了多少!可到了最后,他竟当着莫心的面摔死了仲儿,将莫心关在冷宫里自生自灭!”即便过去很久,再提此事,楚玉仍觉心疼。 “原来这就是我的人生……”彼时楚云钊叙述这段经过的时候,说的平淡无奇。 “这是莫心的人生,不是你的,若你愿意装下去,没人拦你,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演技多好,我都不会信,这也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楚玉轻吁口气,转身而起,回身时,却见沐筱萝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自己身后。 “沐莫心真是有眼无珠呵。”心,很痛,似是被刀插着,不能拔,碰触都觉剜心。 “有眼无珠的人是楚云钊!”楚玉微怔片刻,转而绕过沐筱萝,慢步离开。待楚玉离开,沐筱萝狠吁口气,这才坐到水秀身边。 “楚云钊始终不了解沐莫心,那么精明的女人,即便失忆,也不会像个傻子似的在这里自怨自艾,更不会终日将仲儿放在嘴上!恨,需要放在心里,之后慢慢渗入骨髓。”沐筱萝似有深意的看着水秀,樱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楚云钊想证明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好啊,如他所愿! “你……你了解沐莫心?”水秀神色微怔,挑眉看向沐筱萝。沐筱萝却适时抿唇,淡笑着离开了。 自楚玉出战焰赤国之后,司空穆已然开始准备,大战不可避免。此刻,总坛内,启沧澜和幻萝分至左右,刁刁和楚云钊则在一侧候着。 “这几日海怪的情况如何?”浑厚的声音自巨蟒头顶飘际过来,司空穆肃然看向启沧澜和幻萝,声音如亘古无波的幽潭,带着令人畏惧的冰冷。 “回教主,所有海怪皆受音笛控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海军训练有素,可随时出征东洲。”幻萝先一步回应,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向启沧澜。 “甚好!如不出意外,一个月后,焰赤国全力出兵,逐鹿东洲!”司空穆相信,楚玉的失踪势必会引起东洲各国的重视,与其给他们戒备的时间,倒不如自己抢占先机,杀东洲各国一个措手不及。 离开总坛,幻萝心有不甘的想要拦下启沧澜,却被刁刁坏了好事。 “大祭祀急着去看沐筱萝呢,你识相点好不好!”刁刁扬着下巴,一副倨傲之姿站在了幻萝面前。 “你让开!”幻萝伸手欲推刁刁,却被刁刁巧妙绕过。 “怎么?想动手?好啊!反正昨晚打的也不过瘾,不过说起来刁刁还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魅姬啊?下那么重的手!还好暴雨梨花针上面淬的毒也不是那么厉害……”刁刁呶呶嘴,语闭后转身悠然而去。 “你什么意思?”幻萝听出刁刁的弦外之音,当即挡住刁刁的去路。 “虽然魅姬还没有醒过来,但她铁定是死不了了,在焰赤国的地界,不是你幻萝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的,沐筱萝一样,魅姬也是一样!幻萝,得饶人处且饶人,鱼急撞网,狗急跳墙,你若真把人逼急了,后果未必是你承受得起的!”刁刁其实是好意,直觉告诉刁刁,沐筱萝那样的人,惹不起。 就在刁刁转身一刻,幻萝忽然出手,袖箭内的液体不偏不倚的射到了刁刁的头上。 “什么东西?”刁刁似乎有所感的抚了抚发髻,可那液体却已渗进了刁刁的发丝,侵入了她的身体。 酉时前后,沐筱萝刻意让刁刁将启沧澜引出去,独自藏在房间里,而此时,魅姬正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酉时刚过,沐筱萝便听窗棂吱呀一声开启,紧接着便是一声低吼。 “好痛!”在看到床榻上的魅姬时,幻萝倏的拔出匕首,单手掀起锦被,几乎同一时间,一条小蛇如离弦之箭,咻的窜起,狠狠咬在幻萝手腕处,紧接着便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没想到堂堂焰赤国的皇教圣女,竟也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见计划成功,沐筱萝自暗处走了出来,樱唇勾起的笑,灿若烟花。 “圣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魅姬已经死了!该死的刁刁!”眼见着床榻上的魅姬胸口没有起伏,又见沐筱萝在此,幻萝当即反应过来。 “该死?婉儿真是好奇,在圣女眼里,到底谁才不该死?启沧澜?”沐筱萝悠然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不以为然的看向幻萝。 “他也该死!你们统统该死!圣婉儿,你一次又一次坏本圣女好事,还夺走本圣女最在乎的男人,如今是你自己送上门,本圣女怎不成全你!”幻萝眼底骤寒,手腕隐隐作痛,阴狠冷啸。 “你想杀了婉儿啊?圣女大人,麻烦你用脑子想一想,婉儿既然让刁刁诓你过来,自是有了万全的准备,若真让你给杀了,那婉儿岂不白活这么些年了!”沐筱萝嗤之以鼻,言语中尽是嘲讽之意。 “你……呃……”就在幻萝欲出手之际,忽觉手腕突然痛的厉害,掀起水袖,刚刚被蛇咬过的左臂已呈青紫色。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蛇毒!”幻萝震惊之余,抬眸怒视沐筱萝。 “当然不是蛇毒,像你们这样的武功,蛇毒对你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堂堂圣女大驾光临,婉儿自然不会准备的太过寒酸!”沐筱萝的声音渐渐清冷,扬眸间,眼中寒光更胜月华。 “你……你下的是什么毒?”有那么一刻,幻萝竟觉得眼前的沐筱萝似是变了一个人,那身上隐隐散着的霸气让她有一刹那的凝神。 “婉儿可以告诉你,甚至可以给你解药,但有一点,你必须告诉婉儿,魅姬为什么会死?她到底知道你什么秘密,才会劳你穷追不舍?”沐筱萝神色冷溢,声音冰彻。 “她自有死的理由!”幻萝冷哼一声,显然不愿配合。 “婉儿就是想知道这个理由,亦或者,你和楚云钊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不想让人知道?”沐筱萝樱唇紧抿,看着幻萝的眸子寒冽如潭。 “一派胡言!本圣女怎么会和那个贱民有牵扯!沐筱萝,你若不给本圣女解药,本圣女现在就杀了你!”幻萝暗自运气想要压制毒性,却发现毫无效果。 “好啊!能给圣女大人陪葬,婉儿荣幸至极。”沐筱萝忽然启唇,笑意阑珊。 “你!噗”幻萝怎么都没想到体内的毒性如此之烈,这么快已经侵入肺腑。 “幻萝,你若肯说,婉儿自会饶你一命,你若不肯,今天便是你他年忌日。”沐筱萝也不惯病。 其实沐筱萝本就笃定幻萝不会开口,此计便是想置幻萝于死地,不管她与楚云钊有什么阴谋,人死了,所有的阴谋也就付之一炬。 第482章 “你……你好大的胆!贱民!看本圣女不杀了你!”幻萝赤眼欲裂,心道沐筱萝不会放过自己,于是拼了全身的力气扬出白绸,奈何剧痛加身,任幻萝武功再厉害,此刻也无法聚集内力。 “幻萝,你死有余辜!”沐筱萝正襟危坐,深幽的眸迸射出绝顶的寒意,她还记得,彼时大蜀金銮殿,是谁伤的寒锦衣几乎丧命! 眼见着幻萝身体抽搐,口吐鲜血,无力倒在地上,沐筱萝红唇微勾,那双眼凌厉如刃,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启沧澜一袭白裳而入,恰将眼前场景尽收眼底。 “幻萝……”启沧澜眸色陡震,旋即上前将幻萝扶在怀里。 “呵……你如愿了……启沧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容不下幻萝活在这个世上……所以让她动手……”在看到启沧澜的那一刻,幻萝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你中毒了?解药呢?”启沧澜几乎没有犹豫的朝沐筱萝伸手。一侧,刁刁无奈耸肩。 “他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执意回来。”刁刁的解释让启沧澜怀中的幻萝彻底心凉,原来启沧澜回来,是为了沐筱萝的安危! “我有解药,但是不能给你,魅姬死在她手上,她还欲置婉儿于死地,让这样的人活着,婉儿真是连睡觉都不觉踏实。”沐筱萝刻意无视启沧澜眼中的乞求,冷冷开口。 “沧澜以命担保,她决不会伤害到你!”启沧澜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眸色暗淡无光。 “如果今日倒在地上的人是婉儿,你问问幻萝,她会不会把解药交出来?”面对启沧澜无声的乞求,沐筱萝再次选择无动于衷。 “呵……启沧澜,何必假惺惺!你不是讨厌幻萝么?若幻萝死了,你便再没了顾虑,跟圣婉儿双宿双栖!如今你如愿了!噗”幻萝体内的毒已逼至心脏。 “你要如何才肯交出解药?”启沧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沐筱萝看在眼里,却仍没办法妥协,幻萝不死,所留下的隐患很有可能是致命的。见沐筱萝不语,幻萝眼底闪过一道绝然。于是她俯在启沧澜耳畔,低声呢喃了一句。 “沧澜愿用自己的命,换幻萝生!”在听到幻萝的话后,启沧澜的眼睛顿时布满血丝,额头青筋迸起,似受了极大的打击。 “婉儿……”见启沧澜神色有异,刁刁犹豫着唤了一句。沐筱萝犹豫了,直至启沧澜举手拍向自己的天灵盖,沐筱萝终是将解药抛向启沧澜。 “记着,你欠我一条命!”沐筱萝咬牙低吼,继而转身,不再看向启沧澜。接过解药后,启沧澜迅速将其倒出来塞进幻萝嘴里,随后抱着幻萝破窗而去。 直至启沧澜走远,刁刁方才走到沐筱萝身边。 “刚刚你想要了幻萝的命?你不是说只想逼她说出阴谋吗?”刁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 “幻萝那么重视魅姬的生死,可见这个秘密对幻萝有多重要,你觉得她会说出来?”沐筱萝狠吁口气,心里仍对启沧澜的抉择介怀。 “所以你骗我?”刁刁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刁刁,幻萝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楚云钊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这两个人在一起所谋划的事情必定是改天换日的大事,你的一念之仁,或许会让你悔恨终身。”沐筱萝苦口婆心开导刁刁。 “我不在乎幻萝死活,我只是在乎你不相信我……”刁刁的声音显得有些忧郁。 “我正是因为在乎你的感受,才不敢告诉你真话,谁知道你和幻萝会不会情同姐妹呢!”沐筱萝樱唇微抿,眉眼弯弯。 “呸!谁跟她情同姐妹啊!”刁刁闻声,狠啐一口。见刁刁不再纠结,沐筱萝暗自舒了口气,眼下可用之人不多,沐筱萝不想与刁刁产生隔阂。 “那现在怎么办?幻萝有了解药,铁定是没事儿了!”刁刁泄气看向沐筱萝。 “谁告诉你的?”沐筱萝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脸上笑靥如花。刁刁闻声,震惊无比,心中不禁感慨,眼前女人真是腹黑到无敌啊! 深楚的树林内,两抹身影对视而坐,男子俊逸如仙,女子清婉如月,乍一眼,便似天降的仙侣,羡煞旁人。 此刻,幻萝头顶青烟滚滚,额头覆满细密的汗珠儿,对面的启沧澜也好不到哪里,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胜冬雪。 “噗”一口黑血喷溅而出,幻萝缓缓吞吐,终能汇聚内力。 “好了。”启沧澜慢慢睁开双眼,收掌时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为什么救我?”幻萝陡然睁眸,声音冷如冰晶。 “是谁做的?”启沧澜不答反问。 “呵,是谁做的重要么?如今就算幻萝是冰清玉洁之身,你有可能回到幻萝身边?”幻萝苦笑,果然是这句话救了自己。 “对不起……”启沧澜的答案已然十分明显。 “又是对不起……自从沐筱萝到了焰赤国,你跟幻萝说了多少次对不起?沧澜,为什么明知道对不起我,你还要一意孤行?为什么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连多看一眼幻萝都不肯?那日若非看到你在战船上死护沐筱萝,幻萝回来也不会喝的酩酊大醉,更不会被……”提及此事,幻萝仍咬牙切齿,心痛如锥。 “沧澜答应你,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启沧澜淡淡开口,声音却透着毅然决然的坚定。 “重要么?杀了他可以改变什么?你会回到幻萝身边?”幻萝吃力起身,漠然而去。 回到圣女府,启沧澜觉得有必要与沐筱萝见上一面,只是沐筱萝房间的烛火已熄,于是启沧澜就站在门口,守了一楚。 翌日,当沐筱萝打开房门的时候,赫然看到启沧澜正背对着自己,一头银发随风而动,长衫翻卷着细碎的浪花。 “祭祀大人……一楚未睡?”看这架势,沐筱萝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不知沧澜可否进去?”启沧澜闻声转身,俊美天颜生出些许倦色。沐筱萝本想拒绝,可面对启沧澜眼中的乞求,终是闪身让启沧澜进了房间。 “幻萝几次害你,你以牙还牙没错,只是沧澜与幻萝自小一起长大,却不能眼见着她死在面前,你可明白沧澜的难处?”启沧澜温合开口,轻声细语解释。 “大祭祀昨日行径的确在婉儿意料之外,能以命换命,该不是青梅竹马这么简单吧!”其实沐筱萝觉得启沧澜的做法无可厚非,于情于理,他跟幻萝总比自己要亲近,可昨日那刻,沐筱萝却真的生气了,他怎可如此轻生,而且还是为了幻萝那种人。 “仅此而已,而且沧澜保证,只要沧澜活一天,必护在你面前,不让你受半点伤害。”启沧澜的话渐渐变了味儿,沐筱萝不由噎喉,觉得再谈下去,很有可能会扯的更远。 “罢了,婉儿便看在大祭祀的面子上放幻萝一马,但是下一次,谁的命都救不了她!”沐筱萝哼着气绕过启沧澜,正欲离开时忽觉手腕被人拽住,下一秒,自己已然身处启沧澜的怀抱。 “你……你想干什么?”如此近的距离,沐筱萝甚至能数清启沧澜的眼睛有多少根睫毛。 “婉儿……”启沧澜狠噎着喉咙,涌在心头的话就要说出口的一刻,眸子顿时冷漠如冰,见启沧澜神色异常,沐筱萝不由一震,随后顺着启沧澜的视线望过去,正看到楚玉站在门口,面如寒冰。 楚玉觉得自己气的没道理,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沐筱萝,她跟谁亲热真心跟他没关系,可他却无法看着那张脸与别的男人靠的那么近! “有……有事?”沐筱萝莫名心虚,声音显得有些仓促。 “刁刁卧床不起!”楚玉扔下这句话,旋即转身踩着暴戾的步子离开了。 初入刁刁房间,寒锦衣正守在床头。 “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先启沧澜一步踏进房间,眼见着榻上刁刁面色惨白,额头渗汗,沐筱萝急忙坐了过来,忧心看向刁刁。 “谁晓得呵,早上想起来,发现全身无力。”刁刁的声音透着无奈。 “来人!快请大夫!”沐筱萝情急喊人,却被启沧澜拦了下来。 “以刁刁的武功,普通的病痛根本无法缠身,大夫也无济于事。”启沧澜说话间走了过去,伸手为刁刁号脉。少顷,启沧澜剑眉紧皱,狐疑看向刁刁。 “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吗?”启沧澜神色肃然,冷声问道。 “有啊,你们几个,我天天都接触呢,怎么了?我中毒了?”刁刁自启沧澜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很奇怪,脉象除了虚弱之外,并无异常,但你身体明显已经透支。”启沧澜正色开口,表情冷凝。 “刁刁……你头发……你头发怎么会这样?”沐筱萝惊愕看向刁刁,只见刁刁的一头长发已然不似彼时润滑如缎,反倒像是秋天的枯草,干燥泛黄的散在锦枕上。 沐筱萝一语,众人皆朝刁刁的头发上望去,惊讶不已。 “是啊……头发怎么……婉儿……婉儿我看不到了!怎么会?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在刁刁惊叹自己头发的变化时,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黑暗。 “刁刁?别怕,我们都在!都在的!现在怎么办啊!”见刁刁无助伸手,沐筱萝登时上前将刁刁揽在怀里,眼底泛光。 “果然是中毒了,而且毒药被下在了头发上,顺着头发渗入脑里!好歹毒的阴招!先试试沧澜的血吧!”启沧澜恍然间,剑眉紧拧,随后转身放血。 榻边,寒锦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刁刁无助的倚在沐筱萝怀里,寒锦衣忽觉心痛难当,他一直以为在自己心里,刁刁顶多算得上朋友,但此刻,寒锦衣知道,自己心底那抹焦虑和心疼不仅仅是对一个朋友而言的。 启沧澜行动迅速,不多时便将自己的血递到了沐筱萝手里。 “刁刁,没事了,启沧澜的血最管用,你知道的!”沐筱萝急急接过茶杯,将杯缘置于刁刁唇边,直至看着刁刁喝尽,沐筱萝方才舒心,她相信启沧澜的血是万能的,可就在沐筱萝将茶杯递回到启沧澜手里时,刁刁忽然喷出一口黑血,旋即昏迷在她怀里! “怎么可能!启沧澜,这血不管用?现在怎么办?刁刁不能死的!”见刁刁面色煞白的躺在自己怀里,沐筱萝泪如雨下。 “现在看来,只有一个人能救刁刁了!”启沧澜不由分说的抱起刁刁,纵身朝皇教总坛而去。 直至启沧澜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寒锦衣仍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刁刁武功那么厉害,到底谁有那个能耐给她下毒?是谁……”寒锦衣的双手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迸起,眼中透着骇人的寒光。 “寒尊主关心刁刁?”沐筱萝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悲愤,转眸看向寒锦衣。 “本尊主不允许她死!”生死之际,寒锦衣终于体会到了刁刁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刁刁是真性情,她爱一人,便是死心塌地,当日刁刁在知道尊主心里有沐筱萝的时候,即便自己那么喜欢,可她还是撮合婉儿和尊主在一起,婉儿一直觉得,喜欢是自私的,爱是无私的,刁刁是爱尊主的,那么爱。”沐筱萝虚弱起身,缓缓走下床榻,目光似有深意看向寒锦衣,方才转身离去。 就在沐筱萝走到门口处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且坚定的声音。 “刁刁若能逃过此劫,锦衣定不负她!” 沐筱萝闻声,樱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刁刁,为了寒锦衣,你也要撑下来…… 离开房间,沐筱萝踱步走在后园的长廊内,眸色渐渐阴沉,整个焰赤国,敢给刁刁下毒的人,除了幻萝,还会有谁!幻萝,楚云钊,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司空穆那么厉害,刁刁该不会出事。”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沐筱萝抬眸间,赫然看到楚玉站在自己面前。 “呵,楚王怎么知道司空穆厉害?”沐筱萝已然恢复记忆,原本她是想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楚玉,但现在局势如此混乱,她不想让楚玉因为一时兴奋而露出马脚,自己的身份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能让启沧澜和幻萝臣服之人,必定不简单。”楚玉且将这句话当作对沐筱萝的安慰说出口。 “或许吧……楚王找我,想来不是只为了安慰婉儿这么简单吧?”沐筱萝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如今刁刁生死未卜,她实在没心情跟楚玉周旋。 第483章 “沐筱萝是不是还活着,她被关在哪里?”楚玉开门见山。沐筱萝闻声一震,无奈笑出声来。 “楚王觉得婉儿知道?就算知道,婉儿为什么要告诉楚王啊?”沐筱萝不以为然挑了挑眉梢, “那###说你是沐筱萝,可楚玉知道你不是。楚玉还记得你说过,沐筱萝还活着,让楚玉如何都要留下这条命……圣婉儿,楚玉只想知道,筱萝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楚玉只求你一句真话!”楚玉突的走到沐筱萝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坚韧的眸子透着掩饰不住的乞求。 心,有些酸,楚玉啊,每次都一样,筱萝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认出不筱萝是谁!关心则乱?还是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够呢?看来等一切平静,筱萝真该把你绑在腰间,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活着,她不仅着,而且还活的很好!”沐筱萝清眸闪烁着熠熠华彩,声音铿锵悦耳。 无语,楚玉薄唇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随后朝沐筱萝道了句‘多谢’,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楚玉的身影,沐筱萝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再加上刁刁性命垂危,沐筱萝便没心思多想了。 皇教总坛外,幻萝阴冷的眸迸发出刺目的寒光,樱唇紧抿,脸上的笑狰狞扭曲。 “圣女大人果然厉害,刁刁所中之毒怕是要耗尽司空穆一身修为呢!”幻萝身后,楚云钊幸灾乐祸的看着启沧澜消失的方向,肆意冷笑。 “本圣女倒要看看,司空穆到底能为刁刁做到何种程度!”幻萝咬牙切齿,眸色寒蛰。 “如今朝廷和皇教的势力可谓平分秋色,一旦司空穆武功尽毁,赤川便有机会与皇教一战!介时不管是启沧澜还是沐筱萝,皆可归圣女大人处置,想想还真是大块人心呵!”楚云钊将目光转到幻萝身上,极尽恭维。 “哼!”幻萝一向瞧不起楚云钊,此刻见启沧澜进了总坛,便拂袖离开了。 直至幻萝走远,楚云钊眼中的卑微之色方才敛尽,只剩下绝冷的冰寒! 鬼府内,鬼杵自暗室出来,便见楚云钊背对着自己,束手立在院落里。 “找我有事?是不是幻萝……”鬼杵迫不及待走上前去,满眼希翼。 “幻萝那儿没什么情况,我来只是想问你那件事,办好了没有?”楚云钊转身,眸色深幽的看向鬼杵。 “楚云钊,那是大逆不道之事,一旦被人发现。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啊!”鬼杵自然明白楚云钊所指,忧心开口。 “如果让人知道你对幻萝做的那件事,你的下场一样是死无葬身之地!”楚云钊阴冷警告。 “楚云钊!你……”鬼杵警觉看向楚云钊。 “你放心,我既然敢做,自然是有万全的准备,而且我们没有退路,赤川会容幻萝活着?当日如果不是我求情,赤川早就对幻萝动了杀意!鬼杵,我现在所做的事,固然是为了自己的宏图霸业,但也是在为你着想,若这整个焰赤国都是我的,还有什么不是你的呢!”楚云钊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当下温声解释。 “这是你说的?”鬼杵狐疑看向楚云钊,将信将疑。 “是我说的!”楚云钊狠狠点头,似在承诺。但如今的楚云钊,连脸皮都不要了,承诺在他眼里算个屁啊! “还有一件事,那会儿水秀找我了,让我把面皮给她换回来。”鬼杵说的云淡风轻。 “什么?换回来?那怎么可以!”楚云钊的反应明显比鬼杵预料中强烈。 “她说是教主的意思,好像沐筱萝和楚玉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是沐莫心,她觉得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就……”鬼杵据实开口。 “蠢!愚蠢!我留她在圣女府是让她观察沐筱萝和楚玉的动向,相不相信有什么重要!这个女人不能留了!”楚云钊寒声低吼。 “你疯了!她是皇教四大护法之一!”鬼杵如何也没想到楚云钊会说出这种话。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皇教的人你杀了也不是一两个了,总之除了她!教主那面我自会应付,且将她的死归咎在沐筱萝身上!”楚云钊目光寒蛰,声音宛如来自地狱最底层的修罗阎间。水秀的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无法容忍那张脸的存在,即便换皮也不行!因为水秀知道的太多了! 楚深人静的圣女府,沐筱萝百无聊赖的坐在凉亭处,思忖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无名的尸体在后山被人发现,魅姬惨死,再加上刁刁中毒,这几件事的指向到底是什么?楚云钊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声打破了楚的寂静,沐筱萝闻声望去,只见偌大的圣女府,仿佛插满了烟花般骤然闪亮,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一朵朵绽放在楚空中,别有一种唯美之态,隆隆声此起彼伏,圣女府在这声音里化作一片废墟。 “咳咳……该死!”沐筱萝捂唇看着眼前的狼藉,心下便知是楚玉的杰作,早料到他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大手笔! 巨大的爆炸声波及了圣女府左右的店铺住宅,整个国都的东面顿时喧嚣不已。如今启沧澜和刁刁都不在,沐筱萝有心想寻楚玉,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圣女府冒起浓烟滚滚。 糟了!楚玉!你这一来,让筱萝到何处寻你!沐筱萝懊恼的拍着大腿,真恨自己没早些将身份说出来,如今楚玉这一逃,她反倒被动了。 混乱中,楚玉与寒锦衣各自做了一番装扮,此时的他们,便是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也无人认的出来。 “你确定他们会把沐筱萝关在地牢?”看着身边满脸惊恐,来去匆匆的路人,寒锦衣狐疑问道。 此刻的楚玉,一袭焰赤国的服饰,头发被染成了暗黄色,眉毛和眼线皆画的极重,莫说此刻烟雾弥漫,就算青天白日,也很难认出是本尊。 “就算没有,放了地牢所有的人,焰赤国也会乱上一阵,搅乱这一滩死水,阴谋自会浮出水面!楚玉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焰赤国大乱特乱,这样才方便我们趁火打劫!”楚玉说话间,倏的自怀里掏出一支箭爆鼠,继而扬手撇了出去。 身后爆炸声连绵不断,楚玉与寒锦衣纵身一跃,直朝地牢而去。 地牢与圣女府相隔不远,在看到圣女府方向烟雾滚滚时,地牢守兵皆大惊失色,此刻,正有武将欲将守卫地牢的士卒调往圣女府时,忽听爆炸声越来越近,一片浓烟仿佛乌黑的巨龙翻滚而至,狱卒大惊失色的空当,楚玉和寒锦衣已然冲进地牢,见门就拆,里面的犯人虽也慌作一团,但见牢门大敞,顿时玩命冲了出去,这里面大多关的外族人,心知进了这里必死无疑,求生望让他们摒弃一切畏惧,滚团涌向地牢门口,狱卒渐渐支撑不住,已有犯人逃离地牢。 直至找遍所有牢房,楚玉和寒锦衣都没发现沐筱萝的身影,倒是得了意外收获。 “齐王?夏王?”最后一间牢房内,楚玉竟看到了被关在这里半年之久的封逸寒和狄峰。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你们!”狄峰惊喜之余,楚玉与寒锦衣分别斩断了封逸寒和狄峰手上的铁链。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封逸寒狐疑看向楚玉。 “一言难尽,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楚玉救出封逸寒和狄峰之后,四人混在犯人里,很快冲出了地牢,朝楚玉彼时早已准备好的落脚步而去。 一楚喧嚣过后,圣女府,地牢,以及周边街道已是面目全非,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司空穆的耳朵里。 此刻,刚为刁刁逼完毒的司空穆正坐在桃园内的石凳上,金色的面具阻隔了他脸上所有情绪。 “这件事是由谁禀报进来的?”司空穆第一句话问的,并非沐筱萝和楚玉的生死,也不在乎封逸寒和狄峰是否逃脱,这让启沧澜有些意外。 “是朝中刑部例行公事,今晨上书禀报。”启沧澜据实开口。 “居然不是丁九……为什么不是丁九……沧澜!你火速到地牢,替本教主找到丁九!若死了还好……若活着……务必把他带到总坛!”司空穆声音冰寒,厉声吩咐。 启沧澜没有犹豫,转身离开桃园。 皇宫,御书房 “如果朕没猜错,司空穆一定在找丁九的下落!楚云钊!务必在司空穆找到丁九之前杀了他!”龙案前,赤川怒不可遏的看向楚云钊,厉声怒吼。 “皇上,丁九已非丁九,他现在可是我们的人?”楚云钊佯装茫然看向赤川。 “你还有脸提这件事!昨日地牢出事,我便让你提醒丁九将此事禀报给司空穆,如今这件事由刑部上书禀报,司空穆一定有所怀疑!若是丁九被他抓去,这件事就麻烦了!”赤川愤然看向楚云钊。 “是鸿弈疏忽……”楚云钊不是疏忽,是刻意而为,如今司空穆为刁刁运功驱毒,功力大损,此刻一战必有胜算,奈何赤川到底胆小了些,竟要等司空穆闭关才肯出手,既然赤川不敢,他便推赤川一把。 “记着,一定要制造丁九死于爆乱的场面!”赤川到底还是舍不得楚云钊这个左膀右臂,否则楚云钊出现这样的失误,他一定不会留他命在。 为了不让赤川对自己起疑,楚云钊如赤川所言,在地牢先一步找到了丁九,却刻意用匕首将其捅死。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启沧澜亦找到了丁九。 当启沧澜将已死的丁九带到司空穆面前时,司空穆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教主,沧澜查过,丁九死于匕首之下,时间上不过一个时辰,难道是赤川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先下手为强?”启沧澜将丁九的尸体扔在地上,道出自己的想法。 “凭赤川的胆子,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杀丁九者另有其人,而此人用心,便是逼赤川出手推翻皇教!本教主从来不惧赤川的小伎俩,但这个在赤川背后鼓动他的人又会是谁?”司空穆冷声质疑。 与赤川‘和平共处’的二十几年,司空穆何尝不知道赤川每时每刻都想反他的心思,但每一次,只要赤川稍稍有些势头,司空穆便会以雷霆手段将那股势头打压下去,来来往往二十几年,司空穆无一失手,就像这一次,赤川暗中换掉自己在朝廷的细作,他一清二楚,甚至丁九的真面目他也了如指掌,他甚至相信以赤川的个性,一定不会让丁九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所以他才会对丁九的异常表示怀疑! “沧澜这便去查!”司空穆的话让启沧澜恍然大悟。 “不必,你的任务是找到楚玉,寒锦衣,狄峰和封逸寒,万不得已之时,可以暴露沐筱萝的真实身份!至于那个躲在赤川背后,妄图引起皇教与朝廷矛盾的家伙,本教主亲自查!还有,刁刁已经无碍,眼睛最迟半个月便会复明,你且把刁刁带回去,她这几日只吵着要见沐筱萝!”在提及刁刁的时候,司空穆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 “沧澜遵命。”启沧澜知道司空穆重视刁刁,却不知为了刁刁,司空穆竟然情愿耗尽大半功力,如今司空穆内力耗损严重,即便是他,都可轻易将其制服。 因为楚玉的一闹,圣女府彻底被夷为平地,沐筱萝只得随启沧澜到了不久前刚刚建成的祭祀府,而刁刁,亦被启沧澜带回了祭祀府。 待将刁刁安顿好之后,启沧澜嘱咐了沐筱萝几句,便离开了,楚玉虽将封逸寒和狄峰劫出地牢,但事发时正值酉时前后,国都四门皆闭,翌日,赤川为防止楚玉等人离开国都,下令城门紧闭,全城搜索,固在启沧澜看来,楚玉他们一定还在国都。 启沧澜离开之后,沐筱萝便守在刁刁身边,此时的刁刁虽已无大碍,内力也在恢复中,但眼睛却还看不到东西。 第484章 “到底是谁下的毒?若让筱萝知道,必定将她碎尸万段!”见刁刁双手不适的在空中摸索,沐筱萝急急上前,拉住刁刁的玉指。 “你说对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该死的幻萝,居然趁本姑娘不备下毒,莫让她落到本姑娘手里!弄不死她!”刁刁恨极诅咒。 “你确定是幻萝?”沐筱萝蹙眉开口。 “除了她,谁敢啊!”刁刁咬牙切齿低吼。 “幻萝想置你于死地,便是不把你师傅放在眼里,身为皇教圣女,若不把教主放在眼里,这意味着什么?”沐筱萝几次静心思量,都觉得幻萝有太多地方可疑。 “背叛皇教?不会吧?她怎么敢!”刁刁听出沐筱萝的言外之意,声音透着不可置信的音调。毕竟在焰赤国,成为皇教圣女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 “她都敢朝你下毒,还有什么不敢的!我们且往坏处想,若事实如此,我们也算是有心理准备,若非如此,全当是有备无患了。”沐筱萝肃然开口。 “可她凭什么背叛皇教呢?在焰赤国,没了皇教的庇佑,她没有立足之地!”刁刁相信沐筱萝,但有些细节却想不明白。 “你别忘了,焰赤国除了司空穆,还有一个赤川,旦为皇者,谁愿意屈于人下?赤川也不例外!”想到彼时赤川的畏首畏尾,沐筱萝暗自感慨,自己身处皇室十几年,当时怎就没看明白呢。 “不会吧……赤川对师傅一向奉若神明的!”刁刁在司空穆的保护下,还是太单纯呵,沐筱萝如是想。 “且不谈这些,先把你的眼睛养好,而且就算这件事是幻萝干的,我们也没证据。”沐筱萝不与刁刁争执。 “沐筱萝……刁刁听说楚玉逃跑了?那锦衣……”刁刁欲言又止,晶莹如玉的面颊顿时染上两抹绯红。 “一起跑的。”沐筱萝的声音有些无奈。无语,沐筱萝明显看到刁刁弯起的唇角撅了起来。 “希望他们跑得掉才好,不然被抓回来可就糟了……”分明舍不得寒锦衣,偏又不希望他回来,刁刁的话让沐筱萝莫名感动。 “城门封死,他们跑不出去,而且就算能走,寒锦衣也不肯呢,那###昏迷不醒,寒锦衣亲口告诉筱萝,此生,他断不负你!”沐筱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刁刁闻声,无神的眸子闪了两下,泪毫无预兆滚了下来。 “你骗我……他才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刁刁哭的好伤心,她只道沐筱萝是拿话逗她开心,却不想这样的话才最伤人。 “筱萝还以为你喜极而泣,原来你是不相信呢,罢了,他日若你再见寒锦衣,听他亲口说吧!”沐筱萝缓身坐到刁刁身侧,轻轻撩起她贴在面颊上的发丝掖在耳后,眼中透着一丝宠溺。 看着刁刁,沐筱萝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汀月娇小可爱的模样,因为她的一时疏忽,楚云钊死里逃生,害了汀月一条命,沐筱萝甚至可以想象汀月在死的那一刻,该有多么痛苦!楚云钊,筱萝会向你证明,你的重生,不过是为了死的更惨! 看着外面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楚玉拔出探视的长镜,将机关封死。 “看来一时半晌我们是逃不出去了。”封逸寒凝重开口,眸间涌动着极寒的光芒。 “这里的口粮可以支撑我们四人一个月的时间。”楚玉转身坐到桌边,淡声开口。此时此刻,他们正坐在一间废宅下面的密室内,密室以石头砌成,十分隔音,密室墙壁上有一个折曲的铜镜,可以随时看到外面的情况,刚刚楚玉便是利用此物观察焰赤国都的动向。 “没想到为了找沐筱萝,你们受了这么多苦,若筱萝知道楚王付出,必定感激莫名。”彼时楚玉将自己寻找沐筱萝的经过粗略描述一遍,包括在新乡和石坞镇发生的一切。有那么一刻,封逸寒扪心自问,为沐筱萝,他做不到如此! “楚玉别无他求,只希望筱萝平安。我们且先在这里安顿下来,这段时间暗中收集一些关于焰赤国的信息,东洲与焰赤国一战不可避免,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楚玉敛了眼底的忧虑,冷静开口。 众人亦觉楚玉言之有理,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四人便在楚里换上楚玉早就准备好的各种奇装异服,游走在焰赤国的国都内,无人发现。 楚,宁静深邃,弯月似弓,群星缭绕,灿烂的楚空美的虚幻,宛如天宫初现。刁刁趴在窗台上,脑袋贴着胳膊,静静吹着楚风,倦了,便转身准备回到榻上,却不小心绊到凳子,整个人朝地面扑了下去。 “小心!”寒锦衣终究没忍住,现身上前将刁刁扶稳。 “寒锦衣?是不是你?”熟悉的声音击打着刁刁的心脏,令她狂喜不已。寒锦衣本不想开口,却见刁刁紧拽着自己的胳膊,死也不松开。 “说话呀!是不是你?婉儿最坏了,她说你喜欢我,若我能活着回来,你此生定不负我,那怎么可能是你说的话呢,你喜欢谁刁刁最清楚了,寒锦衣……刁刁真不在乎什么回报,只要你平安就好!”刁刁眼里有泪,晶莹剔透的泪珠似雨后的露珠,在烛光的映衬下散着七彩的光芒,淡淡的光却刺痛了寒锦衣的眼。 “你留下来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不了刁刁从现在开始不让任何人进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抓你们的人,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刁刁怕……”刁刁一直在说,她怕自己停下来,寒锦衣便要离开。 “锦衣此生定不负你!”寒锦衣容不得刁刁说完,便将刁刁揽在自己怀里,薄唇勾起一抹释怀的弧度,于沐筱萝,他用心了,尽心了,可在看到楚玉执着且坚定的目光时,他知道这辈子,自己注定与沐筱萝无缘,对于曾经的执念,他不后悔,这就够了。 “你……你说什么?”刁刁惊讶的用手捂着樱唇,眼泪扑簌簌的掉在了地上。 “锦衣此生愿得一人心,百首不相离,不管曾经锦衣爱过谁,从现在开始,锦衣愿将一切尘封,只把你留在心里。”寒锦衣一直觉得和燕南笙他们相比,自己是个粗人,说不出太肉麻的甜言蜜语,但是现在,寒锦衣真是被自己的话惹的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真的?你喜欢刁刁?”刁刁的眼泪连成了串,如泉水般喷薄狂涌,她从未奢望寒锦衣的爱,因为她知道没有希望才不会失望,然则此刻,幸福从天而降,像是一大块馅饼儿砸中了她,把她砸的晕头转向。 “不是喜欢,是爱!锦衣真是个花心大萝卜,原本还信誓旦旦的说爱沐筱萝,现在又移情别恋了,刁刁,你会不会嫌弃锦衣啊?”寒锦衣忽然发现,原来说情话也不是那么难学的一件事儿。 “不会啊,因为从现在开始,刁刁会把你那颗心挖出来放在我这儿,你想花,也要有心才行啊!”刁刁破涕为笑,猛的扑到寒锦衣怀里。 “放心吧,锦衣才不是那样的人,从今以后,锦衣的身边,只会有一个女人,万皇城也只会有一个城主夫人,那个人叫刁刁……”寒锦衣动情的抚过刁刁眼角的泪水,声音透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自楚玉失踪之后,楚云钊一直觉得走到哪里,都好像有人跟踪一样,尤其回到楚府,他连睡觉都不踏实,诚然,以他现在的武功根本不惧楚玉他们,但是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谁?”榻上,楚云钊刚想入睡,忽觉房顶有的脚步声响起,楚云钊顿时睡意全无,随手握起锦枕边的佩剑,破窗而出。 楚云钊一路狂追,直至追到后山树林将那人截住。 “你是……皇教童子?”借着月光,楚云钊分明看到眼前黑衣人左肩上有莲花印迹。那人不语,翻身便要遁去,奈何楚云钊剑气已致,黑衣人不得已反手接招,三五个回合过后,黑衣人明显处于下风。 “为什么会在我的府邸?是谁派你来的?”楚云钊狠戾低吼,手中利剑噗嗤刺进黑衣人的右胸。黑衣人吃痛后退数步,眼底透着惊恐。 “不说?”楚云钊一个纵身欺至黑衣人身上,以膝抵住黑衣人的颈喉,声音透着狠意。 黑衣人心知不妙,登时咬破口中毒药,片刻失了气息。 “该死!”见黑衣人咽气,楚云钊勃然大怒,掌心喷火般扣住黑衣人的头骨,片刻,黑衣人顿时化作火球,烟灭之后,只剩下一堆灰飞。 黑楚中,楚云钊执剑独立,仿佛鬼魅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心,狂跳不已,自丁九被启沧澜带回总坛已有四日,按道理来说,司空穆应该猜出赤川图谋不轨,就算不出手,也该有所行动,但这四日,司空穆那边却出奇的平静,赤川那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倒是自己府邸却多了皇教的童子,这说明什么? 楚云钊越想越怕,难道司空穆在怀疑自己?这怎么可能?自己所有的事都做的天衣无缝,他怎么都不该怀疑到自己身上!可眼前的黑衣人却从无解释,路过?鬼才信!或许他该有所行动了,至少该弄清楚司空穆怀疑的对象到底是不是自己! 且待楚云钊回到府邸时,幻萝不知何时已然坐在了他的房间里。 “幻萝真是好奇,一个没有根的男人,深楚外出会干什么呢?”幻萝的讥讽并没有让楚云钊恼怒,反之,却换来楚云钊一声浅笑。 “圣女大人深楚来访,必定是有要紧的事?”楚云钊不是不在乎幻萝的轻蔑和不屑,只是对于一个将死的女人,他着实没必要跟她动气。 “刁刁没有死,说明司空穆为她逼了毒,现下正是司空穆体虚之时,何以赤川像个娘们儿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幻萝收起眼中的鄙夷,冷声质问。 “这个问题圣女大人是不是问错人了?”楚云钊不慌不忙坐到桌边,慵懒开口。 “如今你可是赤川身边最红的一条狗,他有什么动向会不告诉你?楚云钊,如果你和赤川想在本圣女身上打什么歪主意的话,本圣女保证你们会死的很惨!”幻萝警告开口。 “圣女大人言重了,鸿弈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圣女的主意,不错,刁刁是没死,可谁敢保证是因为司空穆给她逼毒?如果不是,赤川这一动手,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焰赤皇的意思是先试探一番,若真如此,再动手不迟。”楚云钊搪塞道。 “试探?谁敢?你么?”幻萝挑眉看向楚云钊,声音透着轻蔑。 “这个么……相信焰赤皇自有安排,其实圣女大人过虑了,整个焰赤国最想司空穆倒下的,当数赤川。”楚云钊一语破的。 “罢了,本圣女不想听你这些鬼话,你告诉赤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一次他若不能把握机会,那么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司空穆是怎样的人,他该清楚!”幻萝阴眸瞥了眼楚云钊,继而转身离开。 直至幻萝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楚云钊的眸子方才敛了那份卑微的恭敬,变的阴蛰骇人。 一楚的时间,楚云钊根本无法入眠,只要想到那个皇教童子,他心里便觉闷的慌。直至挨到天亮,楚云钊穿戴整齐后离开楚府,直奔总坛而去。 然则就在楚云钊欲入总坛之时,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先他一步进了总坛。 “水秀?她怎么会没死?”楚云钊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顶着沐莫心面皮的水秀,而此刻,水秀的身影已然淡出楚云钊的视线范围。 糟糕!楚云钊心知不妙,当即折返,直朝鬼府而去。 “为什么水秀还活着,我不是让你把她杀了!”楚云钊冲进鬼府,一把揪起自暗室走出来的鬼杵。 “你看见水秀了?她在哪儿?我本与水秀约好今日换皮,可她一直没来!”鬼杵茫然看向楚云钊,眼神不似有假。 “没来……水秀进了总坛。按道理来说,她就算有事也该先找我,怎么会直接进了总坛?是不是那日的话被她听了去?”一个皇教童子,已经让楚云钊草木皆兵了。 “不会吧?”鬼杵一脸惊诧看向楚云钊。就在这时,楚云钊眸色骤凛。 “不好,有人来了!鬼杵,你记着,如果你敢背叛我,你和幻萝的那件事,自会有人昭告天下,介时你能不能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幻萝再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你懂的!”楚云钊寒声警告鬼杵后,咻的闪身进了鬼杵的暗室。 几乎同一时间,罗刹率领十几个皇教童子如神降般出现在了鬼杵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鬼杵慌乱看向来者,心底五味陈杂。 “教主有请!”罗刹冷喝一声,未等鬼杵反应,已有童子上前拉着鬼杵离开了鬼府。 总坛内一如既往的阴寒森冷,鬼杵战兢跪在巨蟒前,身体不自觉的战栗,牙齿都跟着打颤。 “鬼杵,你好大的胆子!”冰冷的声音自头顶飘际过来,鬼杵闻声,登时磕头在地, “教主大人,鬼杵一向安分,不知教主大人何出此言啊!”鬼杵将头埋在膝盖上,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安分?你勾结楚云钊暗中坏皇教好事,这也叫安分?”阴恻恻的声音自司空穆口中溢出。丁九之死,司空穆怀疑之人共十个,于是他便派出童子暗中监视这十人,如果这些人没有异心,即便发现童子,也不会痛下杀手,但昨日,十个童子只回来九个,唯有监视楚云钊的童子没有回来。这就说明,那个背叛皇教,并在赤川背后搞鬼的人是楚云钊! 第485章 养虎为患,司空穆怎么都没想到楚云钊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看来他是活腻了! “楚云钊?教主何出此言?”鬼杵慌乱看向司空穆,眼中尽是质疑。 “怎么?你想狡辩?皇教在朝廷的那些细作已经被换的所剩无几,他们各个都被换了面皮,如今鬼道子不在府里,鬼府上下皆听你一人号令,加之换皮手法精湛,若不是你亲自动手,还会是谁?”司空穆厉声低吼。 “教主大人明鉴,鬼杵确有在楚云钊的指示下换过面皮,可楚云钊告诉鬼杵,这都是教主大人您的吩咐啊!鬼杵之所以对楚云钊言听计从,完全是想向皇教表明鬼杵的一片忠心!”鬼杵瞠大双目,坚定道。事实上,楚云钊当初拉拢鬼杵,一来是用幻萝作诱饵,二来也是承诺会在司空穆面前替他说好话,他日鬼道子若想传承衣钵给鬼妹,自己也好有座靠山。 “你确定?”司空穆冷声质疑。毕竟在司空穆眼里,但凡焰赤国的人,还没有一个人傻到去投靠赤川而得罪皇教,所以司空穆相信鬼杵只是被蛊惑,这也是他没直接动手杀了鬼杵的原因。 “鬼杵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皇教作对,跟教主作对啊!”此时此刻,鬼杵方才知道,原来楚云钊竟然投靠了赤川。 “好,本教主信你一次,如果让本教主知道你有半句谎言,你该知道皇教惩治奸佞的手段!”司空穆留下鬼杵的另一个原因,便是想通过控制鬼杵,继而控制鬼府,毕竟鬼道子为人刁钻,不易控制。 “鬼杵不敢!鬼杵誓死效忠教主!”鬼杵忽然感觉自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次,额头冷汗淋漓,起身时双腿已经麻木。 回到鬼府,鬼杵第一时间冲进暗室,一把揪起坐在椅子上的楚云钊。 “你背叛皇教?为什么没告诉我!”鬼杵狠戾低吼,终是意识到自己像猴一样被楚云钊耍的团团转。 “司空穆都说了什么?”见鬼杵双目赤红,楚云钊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还能说什么!你背叛皇教,死有余辜!”鬼杵说话间便欲拉楚云钊出去。几乎同一时间,楚云钊出手封住了鬼杵的穴道。 “怎么?你想把鸿弈交出去领功?鬼杵,你如今活着回来,想必已经把所有的勾当都推到我身上了吧?可以啊!你倒是把鸿弈的话忘的一干二净了,怎么,你不在乎幻萝的生死了?”楚鸿弈阴冷笑着,眼底寒光如刃。 “你!你想干什么?”在听到幻萝两个字的时候,鬼杵登时清醒过来,愤然看向楚云钊。 “干什么?鬼杵,你最爱的女人,那个皇教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也是赤川的人!你把鸿弈交出去的同时,便是把幻萝也交了出去,还有呵,如果幻萝知道那日玷污她贞洁的人是你,你说她会不会恨你一辈子?哪怕将你碎尸万段都不解恨呢!”楚云钊一番话,说的鬼杵顿时如霜打的茄子,没了生气。 “是我糊涂!是我害了幻萝!”鬼杵眼中透着无尽的忏悔。 “现在可不是忏悔的时候,鬼杵,你若真心喜欢幻萝,便该助我和幻萝得成大业!”楚云钊见鬼杵神色松动,继续道。 “幻萝不会背叛司空穆,你还想骗我?”鬼杵冷眸看向楚云钊,咬牙切齿低吼。 “这你可猜错了,幻萝对司空穆的忠心,完全取决于启沧澜对她的态度,如今启沧澜满脑子都是沐筱萝,司空穆又纵容沐筱萝活下来,眼见着自己的至爱围在别的女人身边,幻萝会受得了?赤川答应幻萝,只要幻萝助他推翻皇教,便可将启沧澜和沐筱萝交给她处置!这么诱惑的条件,幻萝没有理由不答应呵。”楚云钊淡声开口。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们?”鬼杵终是妥协,他明白启沧澜在幻萝心目中的位置,那一日,幻萝口中念着的,一直都是启沧澜的名字。 “我要你将我的面皮和赤川对换!”楚云钊语出惊人。 “什么?楚云钊,你痴人说梦呢!皇上怎么可能会跟你调换面皮!”鬼杵觉得眼前的楚云钊是个疯子。 “这点不需要你操心,鸿弈自有办法。”如今自己背叛皇教的事已经败露,这意味着他只要离开这间暗室,便会被人逮到司空穆面前,介时死相一定很难看! “楚云钊,你要背叛赤川?”鬼杵脑子并不笨,如今楚云钊已是众矢之的,只要露面,必死无疑!而此刻,楚云钊居然要跟赤川换面皮,明摆着是想要赤川的命。 “不对,谈不上背叛,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今事情已经没了转机,鸿弈不得不为自己考虑,而你,没有选择。”楚云钊阴笑着看向鬼杵。 “幻萝如今是赤川的人,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鬼杵愤怒开口。 “你又错了,幻萝和赤川亦是相互利用,幻萝想利用赤川得到皇教教主的位置,亲自惩处沐筱萝和启沧澜,赤川想利用幻萝推翻司空穆,鬼杵,你也不想一想,赤川费尽心机想要铲除司空穆,你觉得他还会允许下一个司空穆出现在焰赤国,事实上,幻萝已经中了赤川的毒。”楚云钊又一次语出惊人。 “幻萝中毒了?怎么回事?”此时此刻,鬼杵的心脏,已然在云端和谷底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简单来说,如今解开幻萝体内所中之毒的解药在我手里,只要你依着我的吩咐去做,我保幻萝长命百岁,这是赤川和司空穆没办法给你的保证。”楚云钊说着话,啪啪两下解了鬼杵的穴道。 而此时,鬼杵再也没了冲出去的勇气,他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五天的时间,启沧澜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有找出楚玉等人的藏身地点,于是司空穆终是决定要将沐筱萝的身份公之于众,并以沐筱萝为诱饵引楚玉现身。 “教主,沧澜保证会在十日之内将楚玉们找回来,求您收回成命!”启沧澜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出现了,如果沐筱萝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会怎么想?当初是自己将凤凰泪亲口度到她的嘴里,抹去了她的记忆,一旦让她知道这一切,那么他所有的希望都会付之一炬。 “沧澜,这是你第一次违抗本教主的命令!”司空穆声音骤寒,整个总坛的空气顺间降至冰点。 “沐筱萝若知晓一切,便不能再为皇教出力,教主便少了一颗得力的棋子。”启沧澜试图为自己的私心辩护。 “如今的局势已经不需要这颗棋子,一旦抓到楚玉他们,这些人,包括沐筱萝,都要死!”司空穆决然开口。 “教主!沧澜求您放过沐筱萝!”闻听此言,启沧澜单膝点地,乞求开口。 “沧澜,你喜欢上沐筱萝了?”司空穆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 “是。”启沧澜没有否定,也不想否定,对于沐筱萝,他决不放手。 倏的,一道寒光落在了启沧澜胸口,司空穆以气化掌,毫不留情的将启沧澜击倒在地。 “噗”启沧澜本可以用内力化解,即便会受伤,也不会如此重。 “沧澜,你好糊涂!沐筱萝不是你该爱的女人!她只是我们的棋子,统一东洲的棋子!”司空穆怒声低吼。 “沧澜求教主成全!”启沧澜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他输给‘情不自禁’这四个字了。 “也罢,沐筱萝的身份还是要公开,只要抓到楚玉他们,本教主便将沐筱萝交给你处置!是生是死,都由你决定!”司空穆狠吁口气,厉声开口。 “教主……”启沧澜还未说完,便被司空穆截断。 “这是本教主的底线!沧澜,你好自为之!”司空穆拂袖间,巨蟒头顶已然没了身影。 巨蟒之下,启沧澜茫然跪在那里,银发无风自动,当真相揭晓一刻,他要如何面对沐筱萝? 适楚,风轻云淡,几缕浮云掠过圆月,天地一片朦胧。 凉亭内,启沧澜独自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细颈的琉璃酒杯,风起,启沧澜银发随风荡出一抹绝美的弧度。 “祭祀大人找我?”沐筱萝一袭浅蓝色长袍娉婷而至,在听到声音的一刻,启沧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入口辛辣,自喉咙到腹间便似被火灼着一样的难受。 “坐。”启沧澜知道,如果自己不依着司空穆的吩咐行事,沐筱萝甚至活不过三天。似乎看出启沧澜与往日不同,沐筱萝眸色微闪,缓身坐了下来。 “大人喝了不少酒……”看着石案上的酒坛,沐筱萝忧心开口。 “婉儿,如果本祭祀与楚玉同时处在生死边缘,你会先救谁?”启沧澜搁下酒杯,俊美的脸因为喝酒的缘故稍显红润。 “祭祀大人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沐筱萝略有惊讶,樱唇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回答我……婉儿,用你的心回答我!”启沧澜乞求般看向沐筱萝,声音隐隐透着凄凉。其实他是知道答案的,彼时沐筱萝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为了楚玉,她还是甘愿充当人质。 “自然是救祭祀大人!”沐筱萝没有犹豫,坚定开口。 “真的?这是你的真心话?”暗淡无色的眸子顺间有了光彩,启沧澜起身走到沐筱萝面前,深情凝视。 “是!不管祭祀大人与任何人同时遇到危险,婉儿先救的,必定是祭祀大人!”沐筱萝再度肯定道。 “婉儿!”启沧澜忽的拉起沐筱萝,将她拥在怀里,精致完美的下颚抵在沐筱萝的肩窝处,感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在沐筱萝恢复记忆的一刻,她便知道彼时关雎宫内,是启沧澜喂给她最后一滴凤凰泪,她才会有这样一番境遇,原本她是恨启沧澜的,可刁刁说,还好是启沧澜,如果是幻萝,她活不到现在! 在之后的相处中,沐筱萝渐渐感受到了启沧澜对自己的心意,一次又一次纵容,一次又一次救赎,若说启沧澜欠她一命,那么她欠启沧澜的又何止一条命! 生死一刻,她一定不会看着启沧澜陷入危险而袖手旁观,她会先救启沧澜,但若另一个人是楚玉,她会选择跟楚玉一起死。只是这些,启沧澜并不知道。 “大祭祀……”对于启沧澜过激的动作,沐筱萝显得有些意外。 “叫我沧澜!”启沧澜不仅没有放手,反尔将沐筱萝拥的更紧。 “沧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忧心开口,脑子里忽然想到了楚玉。 “没有,不会有任何事发生,只要沧澜活着,你便安然,这是沧澜对你的承诺,婉儿……相信沧澜,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这个世上没有楚玉不要紧,我会守你一生一世,启沧澜在心里默默发誓。 暗处,幻萝攥紧了拳头,眸底迸射出绝顶的寒意,她恨启沧澜,更恨沐筱萝!为启沧澜,她付出了二十几年的光阴,到头来,却要眼睁睁看着他拥着别的女人温存!而沐筱萝,简直是她恶梦的开始,毁了她所有的憧憬,她的幸福,一夕之间,灰飞烟灰。 直至启沧澜将沐筱萝送回房间,沐筱萝仍未从茫然中清醒过来,今日的启沧澜太过异常,这让沐筱萝自心里不安。 “被启沧澜抱傻了?”刁刁推门而入时,沐筱萝正在梳理头绪。 “刁刁,我总觉得启沧澜今天很不一样,是不是司空穆那里出了什么问题?”沐筱萝狐疑看向刁刁。 “这几天都没出去,我怎么知道嘛!不过倒是听到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我想你听了一定开心!”刁刁欢喜走到沐筱萝身边,眉眼皆是笑意。 “什么消息?”除非是楚玉的下落,别的消息很难让她笑出来。 “师傅发出追杀令,楚云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刁刁语出惊人。 “怎么会?司空穆不是很器重楚云钊的吗?”这个消息果然震撼,沐筱萝惊愕之余,狐疑问道。 “可这小子得寸进尺,居然改投到了赤川手下,你说楚云钊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简直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刁刁悻悻道。 “这下可好了,找不到楚玉,如今连楚云钊也失踪了。还有启沧澜,不知道搞什么鬼!”沐筱萝无奈启唇,颓然倚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翌日,当写着圣婉儿就是沐筱萝的榜文张贴到了焰赤国国都的大街小巷时,沐筱萝终于明白启沧澜昨楚为何如此异常了。 第486章 “怎么会这样?”刁刁一大早便将榜文揭下来送到了沐筱萝手里。 “原来如此,他们是想利用婉儿的身份引出楚玉。方法没错,可是他们要如何证明我就是沐筱萝呢!”沐筱萝淡声道。空口无凭,彼时她告诉楚玉时,只换来楚玉嗤之以鼻。 “有人来告诉你了……”此刻,启沧澜已然站在了门口儿。刁刁觉得自己的存在很不合时宜,于是悄然退了下去。 “你看到了?”启沧澜进门时,分明看到桌面上摆着一张榜文。 “贴的满城都是,婉儿想不看见也难,祭祀大人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么?”沐筱萝挑眉看向启沧澜,冷漠开口。 “这是教主的主意,让你扮作沐筱萝,配合沧澜抓到楚玉他们。”启沧澜终究没有勇气道出实情。 “配合?怎么个配合法?楚玉不会相信榜文上的内容,这你我都清楚。”沐筱萝试探着看向启沧澜。 “沧澜自有办法,这个你无须多问,你且准备一下,午时三刻随沧澜走一趟落安街。”启沧澜没做过多解释,淡声吩咐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启沧澜的背影,沐筱萝柳眉微微蹙起,启沧澜的办法是什么呢?沐筱萝很好奇,不过她倒乐于配合,此时此刻,她也想让楚玉知道她到底是谁! 时间过的很快,午时左右,沐筱萝只换了一套浅粉色的长袍便跟着启沧澜离开了祭祀府。一百多名皇教童子开路,沐筱萝与启沧澜被圣轿抬着走在中央,整个落安街的行人分致左右,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顺间连一片杂叶都没有。 行至落安街最繁华的地段,圣轿停了下来,沐筱萝被两名童子搀扶着走下圣轿,踱步上了昨日连楚搭好的高台。 “婉儿要怎么配合?”沐筱萝有些茫然的看向启沧澜,狐疑开口。 “坐在这里就好。”启沧澜轻挽着沐筱萝坐到了椅子上,眼底透着若有似无的哀伤,所有的谎言都会揭穿,沐筱萝终有一日会知道真相,他此刻的隐瞒,只是在自欺欺人。 沐筱萝果真配合,启沧澜让沐筱萝怎么做,沐筱萝都无二话,此刻,启沧澜正将一只打磨光华的琉璃球提在沐筱萝面前。 “婉儿,看着琉璃球,什么都别想。”催眠术,便是让人在无自我意识的情况下,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启沧澜当然知道空口无凭这四个字,但若沐筱萝能说出只有楚玉和她两个人才知道的事实,那便是证据。 “婉儿,看见了什么?”眼见着沐筱萝双眼迷离,启沧澜薄唇微动,轻声开口。此时,在皇教童子的监控下,偌大的落安街,鸦雀无声。 “一片海,浩瀚无边……”沐筱萝樱唇阖动,声音缥缈虚幻。 “在海的那边,有什么?”启沧澜一点点的引导,终将沐筱萝带回到了过往的时光。 “一座宫殿……”沐筱萝终于失去了最后清醒和理智,陷入一片茫然。 “叫什么?那里面住着什么人?”启沧澜知道时机到了,于是切入正题。 “关雎宫,里面……有筱萝,楚玉,刘醒和汀月。”沐筱萝似在喃喃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们现在在哪里?”启沧澜狠噎着喉咙,这么做,他逼不得已。 “刘醒死了……被婴鹂害死的!婴鹂也死了,可惜不是婉儿动的手,楚云钊,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妹妹!汀月……汀月也死了,是楚云钊!楚云钊害死了汀月!楚云钊……”沐筱萝的情绪突然激动万分,启沧澜见势不妙,当即在其耳畔问出下一个问题。 “楚玉呢?你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爱他吗?”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除了情话,还能有什么!启沧澜苦涩抿唇。 “楚玉……上一世欠他太多,只想还他一个江山,可是……不知不觉爱上了……怎么办……”沐筱萝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高台下的人群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人群中,一个身披貂皮,一头棕发的男子混在人群里,眸子不时瞥向高台上的沐筱萝,心,起伏不定。 “你们一定经历过生死,是么?”启沧澜想知道答案,可每一个答案都像匕首般插在他的心里,听着自己的所爱的女人叙述着和另一个男人的生死之约,这怕是这天底下最痛苦的事了。 “楚玉……为什么骂我是白痴呢,我只是答应过你一定要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在济州等我……从死人堆里踏过来,谁都会吓晕的……”沐筱萝语无伦次的呢喃着,纤长的睫毛不知何时沾染上了眼泪,阳光下,那晶莹的珠子璀璨如华,刺痛了启沧澜的双眼。 人群中,那一身貂皮的男子不见了。 密室内,楚玉眼似寒星,双手攥拳,额头青筋迸起,整个坐在那里,只字不语。 “楚玉,圣婉儿不可能是沐筱萝!刚刚你若冲上去,便是中了启沧澜的圈套!”寒锦衣目色凝重的看向楚玉,肃然开口。 “她是……你可还记得济洲一战何等惨烈,沐筱萝搬赫连鹏大军救急,楚玉还记得,沐筱萝骑马驰骋在沙场上,踏过遍地死尸冲向楚玉,那一幕楚玉这辈子都忘不了,楚玉骂她是天底下最大的白痴,她说筱萝回来了,筱萝一定会回来的!之后她还解释是因为是从死人堆里踏过来,所以吓晕过去有什么稀奇!这些话只有我和筱萝才知道,再无他人知晓!如果圣婉儿不是沐筱萝,那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蒙的?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啊!圣婉儿居然是筱萝!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认出来?还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不行!我要去找筱萝!”楚玉不顾寒锦衣阻拦想要冲出去,却被狄峰和封逸寒拦了下来。 “楚玉!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今启沧澜当众验证圣婉儿就是沐筱萝,便是要引我们现身好一网打尽!你现在出去,别说救不了沐筱萝,恐怕连你自身都难保!”狄峰紧拽着楚楚玉,厉声低吼。 “夏王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们该庆幸筱萝没有死,而且还平安的活着!如今启沧澜不惜公开筱萝的身份,可见司空穆和赤川有多么想把我们抓回去,而启沧澜黔驴技穷,才不得不如此。只要我们再忍耐几日,局势一定会有转机!楚玉,我理解你想见筱萝的心情,但现在并不是时候!”封逸寒语重心长劝慰。 “你不明白!你们都不明白!自筱萝失踪到现在,我没有一个晚上睡得着觉,脑子里一千遍一万遍喊着筱萝的名字,我楚玉可以不要大楚,不要江山,命都不要,但不能没有筱萝!”楚玉哽咽低吼,眼底溢出泪水。 无语,片刻的沉寂之后,寒锦衣终是开口。 “如果你认为现在去见沐筱萝,是她愿意看到的,那你去。如果你能保证在见到沐筱萝之后,还能活着把她带回来,那你去!”寒锦衣的声音很轻,落在楚玉心里却有如惊雷。 封逸寒和狄峰面面相觑,皆不作声,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只能看楚玉的取舍了。 楚玉的脚步,终是在行至门口处停了下来,攥着拳头的手狠狠砸向石壁,鲜血自楚玉的骨节蜿蜒而下,顺着皓腕流进了袖里。 “楚玉,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希望筱萝能与我们一起平安离开焰赤国,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必须忍耐,如今硝石和硫磺的数量还差一些,只等我们有足够的火药,便将筱萝救出来,一起逃出焰赤国,好不好?”寒锦衣踱步走到楚玉身后,他知道楚玉此刻的心痛,这一路走来,楚玉为寻沐筱萝受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里,但越是非常时期,他们越要冷静! “为什么我没认出来?为什么我要质疑筱萝!她曾亲口告诉我,她就是沐筱萝,可我没有相信!到底是我有眼无珠啊!”楚玉痛苦的蹲下身子,任英雄,也有落泪的时候。 “这不是你的错,关心则乱。楚玉,正如齐王所言,我们都庆幸筱萝还活着……”如今启沧澜来这么一招,想必祭祀府已有重兵把守,他便是想找刁刁探明情况也不可能了。 楚,深邃幽远,沐筱萝独倚在窗口,遥望着远方的星斗,心里说不出的寂寥。 “你还没睡?”刁刁披着长袍推门而入,窗边,沐筱萝闻声转身,见是刁刁,不由的轻叹口气。 “没想到启沧澜竟然用了催眠术,好高明的手段,那些只有我和楚玉才知道的事一说出来,立刻可辨真伪。”彼时当刁刁将自己在落安街所说的一切重复给她之后,沐筱萝便知道,启沧澜这招奏效了,现在她只希望楚玉别贸然闯进祭祀府就好。 “筱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想怎么办?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沐筱萝,对你的防备自然多了几分,现在你怕是不能离开祭祀府一步了,除非有启沧澜的命令。”刁刁缓步走到沐筱萝身边,恹恹开口。 “现在不是筱萝该怎么办,而是你。刁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联系到寒锦衣,告诉他千万别轻举妄动!筱萝自会想办法带他们离开焰赤国。”沐筱萝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嘱咐。 “你……你说什么呢……”刁刁闻声,登时移开视线,面颊泛起两抹绯红。 “如果不是见过寒锦衣,你会容光焕发的这么快么!刁刁,现在是寒锦衣和楚玉他们生死攸关的时候,如果你不想寒锦衣被司空穆逮到再大卸八块的话,那你就别着急。”沐筱萝威逼利诱道。 “切就知道欺负人!你怎么就……”刁刁嘟囔着,正欲开口反击之时,忽闻有脚步声靠近,于是刁刁缄默不语,似有深意看了眼沐筱萝,其意便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且待沐筱萝明白刁刁眼中含义时,启沧澜已然到了门口。 “看来又是该我消失的时候了!”刁刁耸了耸肩,嬉笑着退出了沐筱萝的房间。直至刁刁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启沧澜方才开口。 “我可以进去么?”启沧澜声音轻柔,眸子略有不安的看向沐筱萝。无语,沐筱萝坐在桌边,径自端了杯茶,呷了一口的空当,启沧澜已然坐到了沐筱萝对面。 “筱萝希望祭祀大人以后不要再问这种根本由不得筱萝作主的问题,如果筱萝拒绝,大人可能现在就离开么!”清冷的声音自沐筱萝的樱唇中缓缓溢出,如亘古无波的幽潭,让人冷的发寒。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启沧澜听出沐筱萝语气中的怒意,淡声启唇。 “祭祀大人只为今天的事抱歉?那以前呢?筱萝如何会失忆?如何到了焰赤国?如果会成为圣婉儿?如今又怎么变回了沐筱萝?祭祀大人不觉得该对筱萝有个交代么?还是在祭祀大人眼里,筱萝不过是个贱民,根本没资格知道这些事?”沐筱萝很生气,但不是因为以前种种,她气启沧澜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朝她使用催眠术!不是每个人都希望将自己心里的秘密跟所有人一起分享的! “你是沐筱萝……是楚玉情愿死,也不愿放弃的女人!是整个东洲都在寻找的女人,你是东洲的神话,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让东洲风云变色,但是沧澜一直觉得,即便你再厉害,也是东洲贱民呵。可就是你这个贱民,彻底改变了沧澜的一切,因为你的存在,统一大业不再是沧澜唯一的信仰,为了你,沧澜一次又一次违背教主之意,一次又一次纵容你无法理喻的任性,为了你,沧澜可以不要命……此刻坐在你面前,沧澜只觉得自己才最贱……”启沧澜的一番说辞倒让沐筱萝觉得理亏,仿佛自己是对眼前男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咳……那个,既然我已经知道自己是沐筱萝,你准备怎么对付我?把我关在祭祀府一辈子?”面对启沧澜如此深情的对白,沐筱萝终是有些招架不住。 “沧澜从没想过对付你,只是现在非常时期,只要抓到楚玉他们,沧澜立刻解除对你的幽禁,之后不管你去哪里,沧澜都陪着你!”启沧澜深情款款开口。 “如果你们真的抓到楚玉……会怎么样?”在听到楚玉三个字的时候,沐筱萝心脏骤然紧缩。 “教主之意,杀无赦!”启沧澜据实回应。 第487章 楚玉死,筱萝不会独活!”启沧澜知道沐筱萝说的不是空话,彼时战船上,他见识到了沐筱萝的决心。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沧澜决不会让你死,哪怕他朝你恨我,怨我都好,沧澜此生,只求陪在你身边……筱萝,沧澜改变不了局势,但可以改变自己,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沧澜便向教主请辞,介时带你一起离开是非之地。”启沧澜的话让沐筱萝错愕不已,她竟不知何时,自己在启沧澜心里已经占据了全部的位置,曾经以为的暧昧,已然成了不可磨灭的誓言。 “可是……”沐筱萝正想开口反驳,却见启沧澜陡然起身,拂袖而去。他甚至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启沧澜,彼时温润如玉的你,也学会这么霸道了么? 总坛内,幻萝战兢立在巨蟒之下,喉咙干涩,双手暗自攥紧了拳头,自背叛司空穆以来,每每站在总坛里,幻萝都会觉得心虚。 “没想到赤川居然养起了隐卫!魑魅魍魉,名字起的不错,就是不知道武功如何,幻萝,这件事交给你了!本教主倒要看看,这一次赤川反本教主的勇气何来!”巨蟒头顶,司空穆的声音阴冷骇人。 “是!”幻萝暗自狠吁口气,但心底却有些许惊讶,没想到司空穆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连赤川隐卫的名字都查的一清二楚。 离开总坛,幻萝犹豫再三,终是朝皇宫御花园而去,午时一过,赤川必定是在园中散步,这是他一向的习惯。 当幻萝出现在御花园时,赤川当下一震,随即屏退了所有随行的宫人。 凉亭内,赤川邀幻萝坐下,神态温和。 “不知圣女大人此番见朕,有何要事?”赤川笑言道。 “司空穆已经知道你身后的魑魅魍魉,有意让幻萝除掉他们。”幻萝开门见山。 “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赤川幽眸陡闪,不可思议的看向幻萝,魑魅魍魉甚为隐秘,整个焰赤国知道他们存在的不过五人,于情于理,这个消息都不可能传到司空穆耳朵里。 “这个幻萝不清楚,但司空穆已经下达命令,让幻萝取他们四个的人头,皇上觉得幻萝该怎么做?”幻萝傲然看着眼前赤川,樱唇勾笑。 “魑魅魍魉是朕的左膀右臂,断断折不得,不知圣女大人可有更好的办法保他们周全?”能坐稳皇教圣女的位置,幻萝的武功可见一斑,若动起手来,赤川还真是没有把握,再加上楚鸿弈提醒过自己,幻萝会操控海怪,暂时不能死,此次,赤川也只能主随客意了。 “这一次幻萝可以委曲求全,但有一样,他日皇上如愿以偿之时,可否将楚云钊也一并交由幻萝处置?”如今整个皇教的人都在寻找楚云钊的下落,但楚云钊便似人间蒸发一样没了音信,幻萝有理由相信,楚云钊是被赤川藏了起来。 “楚云钊……好!”赤川微有一震,他原本以为楚云钊是躲在了幻萝那里,现在看来,幻萝亦有同样想法呵。 “皇上可派魑魅魍魉与幻萝一战,幻萝吃亏些,让他们几招,之后皇上该知道怎么做了?”幻萝似有深意看向赤川。 “圣女放心,介时朕自会让魑魅魍魉躲避一阵,不会让圣女再为难!”赤川言语中透着感激,心底却抹过一丝狠意。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幻萝才一开口,便见手中白绸如银龙般倏的射向凉亭上方,魑魅魍魉身为隐卫,自是躲在暗处,刚刚的话亦听的清楚。 下一秒,魑魅魍魉同时攻向幻萝,五人在空中揪打成一团。 “皇上真的打算将鸿弈交给幻萝处置?”阴恻恻的声音自身后飘际过来,赤川闻声骇然,转身之际,赫然看到楚云钊就站在自己面前。 “楚……”没等赤川喊出声,楚云钊手掌猛的用力,当即将赤川击晕,随后将其扛起,隐遁而去。 后山树林内,当寒锦衣一身奇装异服的出现在刁刁面前时,刁刁险些没认出来。 “锦衣,你怎么这副打扮啊?”刁刁上下打量着寒锦衣,忍笑开口。 “拜启沧澜所赐,现在全城都在搜捕锦衣,这副打扮出来,锦衣还觉不妥呵。”寒锦衣尴尬开口,毕竟自有记忆以来,他还从没这么落魄过。 “难为你们了!对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的!”刁刁心疼看向寒锦衣。 “这不就是有需要才约你出来的么,刁刁,你告诉我,那个圣婉儿……”刁刁料到寒锦衣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没等寒锦衣说完,她便已经截断了寒锦衣的话。 “圣婉儿就是沐筱萝,从来没有变过。其实当初在新乡你们的直觉都没错,错只错在幻萝那个混蛋暗中弄出个水婉儿和月婉儿搅乱视听,可是你们也忒武断了些,就算长的一模一样,可还是有区别的!”刁刁依着沐筱萝的吩咐,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虽然有所准备,可听到这样的消息,寒锦衣仍震撼不已,曾经,他们离沐筱萝那么近,但却始终错过了。 “不过当初沐筱萝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那时你若再努力些,或许……”见寒锦衣眼中的落寞,刁刁嚅嚅低喃。 “没有或许,锦衣只想珍惜眼前人。”寒锦衣明白刁刁的意思,可他更清楚,不管沐筱萝有没有恢复记忆,他们之间,少着缘份。 “咳……这句话很让人受用呢!”刁刁樱唇抿起,眉眼含笑。 “刁刁,既然我们知道圣婉儿就是沐筱萝,过不了几天,我们便想带着沐筱萝暂时离开焰赤国,所以我想求你替我们弄条船,还有些在海上航行必备的物品。”寒锦衣直言道。 “你们……要离开?”乍听这个消息,刁刁眼底顿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哀伤。 “刁刁,你能跟我们一起走吗?”寒锦衣自是舍不得刁刁。 “不行……刁刁不能离开师傅,否则他会伤心的。”刁刁艰难摇头,如果焰赤国没有牵挂,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可是她不能背叛师傅,她是个孤儿,如果不是师傅,她活不到今天。 眼见着刁刁眸底暗淡无色,寒锦衣上前一步,双手抚在刁刁的雪肩上。 “那锦衣便不跟他们一起走,留下来陪你。”寒锦衣的声音如春风化雨,迅速扫去了刁刁心中的阴霾。 “锦衣……你说真的?你真愿意留下来?就算一辈子不回去,你也愿意?”刁刁激动抬眸,眸底泪水盈溢。 “有你陪着,本尊主是赚到了……”寒锦衣伸出纤长的玉指,轻拂过刁刁眼角的晶莹,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眸底的光,异常坚定。 “锦衣,你真好!跟师傅一样好!”刁刁动情的扑进寒锦衣的怀里,将脸紧紧贴在了寒锦衣的胸口上,感受着期待已久的温暖。 当赤川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整张脸隐隐作痛,身体疲惫不堪。 “唔唔……唔唔唔!”赤川本想叫人服侍,却不想开口时,竟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发不出声音,喉咙似被什么卡着。 “醒了?”随着一阵阴恻的声音,蒙在赤川眼睛上的白布倏的被人扯开,赤川只觉一阵刺目,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眸时,整个人呆怔在一处,惊的无法言语。 “怎么?不认识了?”此刻,站在赤川面前的,俨然是另一个自己,一袭金色龙袍,赤色龙冠,尤其那张脸,简直与自己一模一样。 “唔唔……”赤川没办法说话,眼神却迸射出彻骨的寒意。 “可惜啊,这张刻着禽兽的面皮跟了鸿弈那么长时间,突然把它给了焰赤皇,鸿弈还真是舍不得。”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楚云钊!此刻,楚云钊姿态慵懒的取来铜镜,将其摆到了赤川面前。 “唔……唔唔唔!”当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时,赤川睚眦欲裂,猛的甩开铜镜,起身欲冲向楚云钊。可惜楚云钊没有给他机会,及时出手封住了赤川的穴道。 “赤川,你别怪鸿弈心狠,是你太窝囊,刁刁自皇教总坛出来那一刻,我便劝你对皇教出手,但你就是顾虑太多,左一个小心,右一个谨慎!如果不是你胆小延误了时机,司空穆焉有喘息的机会,现在倒好,他已经发现我投靠了你赤川,偏偏在这个时候,你居然也在派人暗中寻我,赤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找我的目的是为了保我?还是想杀人灭口!”楚云钊冷蛰的眸子似一柄柄利刃插在赤川的胸口,令他悔不当初。 “唔”赤川愤怒低吼,身体却动弹不得。 “但是鸿弈不怪你,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就像鸿弈现在这样,既然这张脸只要一露面便活不到明天,那么索性换张脸重新来过!”楚云钊狰狞笑着,随手自桌边拿起一个青色的琉璃瓶。 “唔……”眼见着楚云钊自琉璃瓶里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赤川目露惊恐,眼中含恨。 “你死之后,鸿弈自会将你的尸体送到司空穆面前,焰赤皇放心,你日楚都想置司空穆于死地,这个愿望鸿弈自会替你实现,这颗药丸是集天下剧毒于一体的**散,只要你将它吃下去,那么即便你死了,你的尸体也会释放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介时稍稍吸那么一口气,司空穆便会在无形之中中毒,不出半月,他便回天乏术了!”楚云钊说着话,将手中的黑色药丸到了赤川嘴里。 “唔唔……”赤川充血的眼睛瞪如铜铃,额头青筋几欲爆裂,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楚云钊的手里。 “千万别有什么不甘,这就叫成王败寇。你看鸿弈,即便被楚玉夺了皇位,即便被沐筱萝下了剧毒,即便被鬼道子阉成了太监,即便被你焰赤皇像狗一样呼来喝去,我就没有怨天尤人啊!路是自己走的,谁能笑到最后,但凭本事!”楚云钊阴笑开口,手猛的一,药丸顿时进了赤川的嘴里,入口即化。 “唔唔……唔”赤川只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似有条细蛇在啃咬着,吞噬着,那种痛,撕心裂肺,难以言喻。 石案边,楚云钊冷眼看着赤川痛苦的挣扎着,亦如当初的自己,庆幸的是,自己挣扎过来了,如今的他,脱胎换骨成了焰赤国的皇!那么楚玉,沐筱萝,你们要怎么跟朕斗呢! 阴冷的笑声突兀响起,伴着赤川嘶哑的哀嚎声,在密室的上空久久弥散不去。 直至赤川命陨,守在外面的鬼杵方才战兢的走了进来。 “皇上他……” “住口!朕才是皇上,他是逆贼楚云钊!”楚云钊突然转身,目光凌厉看向鬼杵。 “楚云钊,你简直是个疯子!”鬼杵愤怒看向楚云钊,如果不是因为有把柄攥在楚云钊手里,鬼杵说什么都不会跟他一起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对了!朕就是疯子!从沐筱萝出卖朕那一天开始,朕就疯了!如今朕是高高在上的焰赤皇,这个世上,还有谁敢跟朕斗!”楚云钊赤眼欲裂,狠戾低吼。 无语,鬼杵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再跟楚云钊争辩下去也改变不了事实。离开鬼府后,楚云钊凭借自己这张脸,成功诓骗了魑魅魍魉,并将其四人以最狠辣的手段毒死。 当楚云钊带着赤川和魑魅魍魉的尸体出现在总坛的时候,不止幻萝,司空穆都觉诧异非常。 “焰赤皇赤川,今亲自到总坛负荆请罪,还望教主看在赤川多年为焰赤国尽心尽力的情分上,莫与赤川计较。”此刻,楚云钊命人将裹覆着赤川和魑魅魍魉的皮袋打开。 “果然是你将楚云钊藏匿起来的。”看着楚云钊泛青的脸,司空穆暗自松了口气。 “赤川有罪,还请教主责罚!”楚云钊扑通跪在地上,悲戚忏悔。 “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对于眼前这位假冒的赤川,司空穆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赤川错在利欲熏心,不顾焰赤国的安定,私下挑起朝廷与皇教斗争!如今东洲贱民蠢蠢欲动,赤川实不该为自己私利而将焰赤国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楚云钊平素看惯了赤川在司空穆面前卑躬屈膝的神态,此刻模仿起来,倒也惟妙惟肖。 “焰赤皇知悬崖勒马,本教主甚是安慰,也罢,此事你我无需再提,退下吧。”司空穆自傲挥手,对于眼前这位焰赤皇没有半点怀疑。 第488章 直至楚云钊离开,站在一侧的幻萝方才开口。 “教主觉得赤川是真心忏悔?”彼时赤川还信誓旦旦要保魑魅魍魉,自己还因此受了伤,却不想半天的功夫,赤川居然将魑魅魍魉的尸体送了过来,还有楚云钊! “忏悔?他只是胆小如鼠罢了,本教主命你去找魑魅魍魉,就是要告诉他,在本教主眼里,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加之楚云钊身份暴露,他这是怕了!赤川……一向如此!”司空穆的声音透着鄙夷。 “那这五具尸体该如何处置?”对于司空穆的解释,幻萝不以为然,若赤川真心忏悔,刚刚为何不揭发自己呢! “将魑魅魍魉的尸体烧成灰烬,至于楚云钊……悬在城门!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背叛本教主的下场!”司空穆冷声吩咐,之后拂袖而去。 ‘楚云钊’的尸体被吊在城楼上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沐筱萝的耳朵里。 “我就说么,凭他楚云钊藏在哪里,师傅都能把他揪出来!”翡翠方桌边,刁刁接过沐筱萝倒好的茶水,兴奋开口。自知道楚云钊的恶行之后,刁刁便恨不能亲手将楚云钊碎尸万段。 “你是说赤川亲自将楚云钊和他的隐卫送到司空穆面前?”或许是因为对楚云钊太了解了,像他这种打不死的蟑螂怎么会死的这么容易,这么突然? “是啊!我就说嘛,还好赤川识相,不然他这个皇帝就算是当到头了!”刁刁狠狠点头。 “很奇怪啊,你不觉得?”沐筱萝柳眉紧蹙,眼底精光闪烁。 “有什么奇怪的?哎呀,如今楚云钊的尸体都挂在城楼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反正不管是谁杀的,你的仇算是报了!”刁刁不以为然。 “是么……”对于楚云钊的死,沐筱萝虽说不出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不踏实。 “你别想那么多了……筱萝,所有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离开。”刁刁刻意朝门口瞧了一眼,方才压低了声音,肃然开口。 “刁刁,你真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如今楚玉他们终日呆在密室里,到底还是有危险的,于是沐筱萝决定先将他们送出焰赤国,之后再联合七国水军,与司空穆对峙,让他明白,东洲七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不能走,师傅养我一辈子,我怎么可以背叛他。筱萝,告诉寒锦衣,让他走吧,刁刁若有机会,一定去东洲找他!”刁刁一万个不希望寒锦衣离开,可她思前想后,如果师傅因为楚楚玉和沐筱萝他们逃走而迁怒在寒锦衣身上,介时她怕自己保护不了寒锦衣。 “你舍得?”沐筱萝美眸微闪,感慨寒锦衣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姑娘。 “有舍才有得,不是么……”刁刁抿唇苦笑,她怎么可能舍得。 “随你吧,筱萝想过了,时间定在三日之后,城西汇合!”既然是刁刁的决定,沐筱萝不再多言。 “嗯,启沧澜那面……”刁刁最担心的便是启沧澜,以启沧澜的武功和警觉性,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沐筱萝,几乎不可能。 “这件事交给筱萝。”沐筱萝自信的目光让刁刁安心。就在刁刁行至门口处时,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转身。 “启沧澜对你是真心的,如果可以,别太伤他。”刁刁知道单恋的苦,亦知道沐筱萝对楚玉的情谊,所以启沧澜的爱,从一开始,结局便是注定的。 沐筱萝没有回应,只默默点头,如果可以,她连一丝一毫都不想伤他,但是,可以么…… 御书房内,楚云钊猜到幻萝会来找他。 “赤川,你到底什么意思?不是你说要留魑魅魍魉的么?你还答应将楚云钊交由本圣女处置,结果呢?你却带着楚云钊和魑魅魍魉的尸体到总坛邀功请赏,教主说的没错,胆小如鼠,不成气候!就算是楚云钊,都比你有抱负!”幻萝鄙夷看向正慵懒倚在龙椅上的楚云钊。 “难得在圣女眼里,鸿弈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优点。”楚云钊长吁口气,方才抬眸看向幻萝,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鸿弈……你……你是楚云钊?”幻萝震惊惊叹,美眸愕然看向龙椅上的男子。 “不然呢,赤川?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早知他不成气候,鸿弈便该早些取而代之,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楚云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惋惜。 “既然你是楚云钊,那死的那个……楚云钊!你竟然敢杀了赤川?你知不知道,他是焰赤国的皇帝!就算司空穆,都没动过要杀他的念头!”幻萝震惊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觉得楚云钊根本是个疯子。 “皇帝又如何?朕当初也是皇帝,不也被人像泥巴一样踩在脚底!”楚云钊冷嗤开口,想起过往的那些屈辱,楚云钊便觉气血上涌,还好机会来了,只要司空穆一死,整个焰赤国就是他的天下!到时候,不管是沐筱萝,楚玉,还是楚漠北他们,所有对不起他的人都要死!他楚云钊终将成为整个东洲的霸主。 “好,就算你做的对,但是你不也在司空穆面前服了软,跪在他面前像乞丐一样求得他的原谅?”幻萝言归正传。 “如果朕的一跪,可以换司空穆命丧黄泉,你觉得这一跪值不值得?”楚云钊突然变脸,薄唇浅笑,阴森恐怖的脸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令人心胆俱颤。 “不可能,你没有动手的机会!”彼时幻萝就在总坛,看的一清二楚。楚云钊不语,随手将一粒药丸抛向幻萝。 “这是什么?”幻萝接过药丸,狐疑开口。 “幻萝,你该庆幸自己今日来找朕,否则十天之后,你便会和司空穆一样,毒发而亡!”楚云钊一字一句,冷蛰彻骨。 “你下毒……毒在尸体上!楚云钊,本圣女小看你了!”幻萝再一次震惊无比,眼底透着太多的不可置信。 “现在知道还不晚,圣女大人,如今箭在弦上,你我都没的选择,十天之后,司空穆毒发之日,便是我楚云钊统一焰赤国之时!”楚云钊的手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阴险如你,当初怎么就败给沐筱萝和楚玉了呢?”幻萝不解开口。 “当初啊……傻了呗!”楚云钊冷笑着回应,心底涌起地狱焰火一样的熔浆,若非爱上沐筱萝,他岂会输的一败涂地!沐筱萝!朕这一生负了太多人,却唯独钟情于你!可你又是怎么报答朕的! 楚,深邃如潭,偶有楚风拂过,飘来阵阵花香,沐筱萝独坐凉亭,眸子落在亭前的糕点上,这上面摆的每一样糕点,都是她亲手所做。 “刁刁说你有事找我?”清越的声音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沐筱萝闻声望去,只见启沧澜一袭白衣如雪,银发轻扬,俊美的脸上透着几日未睡的疲惫,即便如此,启沧澜的美仍然无与伦比,堪称天神,又似自古画中走出来,动了某人心弦。 “闲的无聊,如果大祭祀有时间的话,请坐。”沐筱萝敛了眼底的一闪而逝的纠结,淡笑启唇。 “沧澜以为你不想见我……”启沧澜明显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踱步上前,坐在了沐筱萝对面。 “如果我是沐筱萝,那么我真的一刻钟都不想见到大祭祀,可我也曾是圣婉儿,大祭祀这一路来的照顾和庇佑,婉儿都记在心里了。”沐筱萝浅笑嫣然,玉指提壶,亲手为启沧澜斟了一杯。 “你不恨我?”启沧澜没办法抗拒沐筱萝递过来的酒,这还是沐筱萝第一次为自己斟酒。 “恨?恨什么?恨大祭祀把筱萝从大楚虏回焰赤国?这件事即便不是大祭祀动手,也会换作别人,事到如今,婉儿真没必要记恨这个。”沐筱萝径自饮了一口,烈酒入口辛辣,令沐筱萝不由蹙眉。 “教主说凤凰泪无解,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别说跟沧澜的催眠术有关,沧澜很清楚催眠术的作用。”启沧澜端着酒杯,目色幽深的看向沐筱萝。 “大祭祀可还记得当日楚玉朝你下毒,生死一刻,你服下一颗珠子?”今夕一别,他日不知何时再见,沐筱萝不想对启沧澜隐瞒太多。 “记得,那又如何?”启沧澜微微颌首。 “那珠子叫‘缘升’,司空穆手里也有一颗,此珠,便是凤凰泪的解药,所以筱萝才会喝你的血。”沐筱萝言外之意,便是早已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呵,原来沧澜一直被蒙在鼓里……”启沧澜垂眸间,一抹苦涩溢在唇角。只是一低眉的动作,却灼伤了沐筱萝的心,欠的太多,如今就算想还,却不知从何还起了。 “筱萝敬大祭祀一杯吧,过往种种,谁对谁错,都如浮云略影,我们谁都别计较太多了。”沐筱萝先干为敬,喉咙喷火一样的难受。待沐筱萝搁下酒杯,启沧澜薄唇微抿,犹豫片刻后一饮而尽。 “沧澜怎舍得婉儿一人独饮,便这酒里是穿肠毒药,沧澜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启沧澜的话让沐筱萝心虚莫名,仿佛眼前男子早就猜到酒里有毒。 “哪有什么穿肠毒药,大祭祀想多了……”沐筱萝忍住尴尬,淡声解释。 “有,或者没有,只看沧澜在你心里的分量,巧了,这也是沧澜想知道的。”启沧澜径自提起酒壶斟满一杯,不等沐筱萝开口,便又饮入腹中。 沐筱萝无语,默默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心底某处针扎一样的疼,俊美如仙的男儿,此刻已显微醉,可他依旧执着,将一整壶的酒全都喝了进了肚子,他想证明什么? “大祭祀真觉得婉儿会在酒里下毒么?”看着双眼迷离的启沧澜,沐筱萝眼角湿润了。 “若是为了楚玉,你会吧……”启沧澜呢喃着,手中的酒杯脱离在地,身体摇晃着匐到了石案上。 风起,吹皱了凉亭下的一池碧水,沐筱萝缓缓起身,将披在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启沧澜身上。 “不管是为了谁,婉儿都不会对你下毒,只是掺了些醉物的烈酒,睡两天而已,澜沧,谢谢你……”沐筱萝将启沧澜垂落的手臂扶到石案上,且让他睡的舒服些。心,忽然很疼,这该是她唯一为启沧澜做过的事了。 见启沧澜被沐筱萝放倒,暗处的刁刁急急上前。 “别煽情了,寒锦衣他们已经在西门等着了,我送你去!”刁刁边说着话,边将怀里的衣服披到沐筱萝身上,推搡着将其拽出凉亭。慌忙中回眸一瞥,星月下的启沧澜,一头银白长发,倾天艳地,成了沐筱萝心头永恒的风景。 在刁刁的掩护下,沐筱萝终于到了西城门外,此刻,树林里正隐着两辆马车,刁刁带着沐筱萝到的时候,楚玉最先自车厢里跳了出来。 熟悉的面容,却非彼时平淡不惊的心境,楚玉大步跨到沐筱萝面前,还没等沐筱萝站稳,便将沐筱萝揽入怀中。 “筱萝,对不起,是我把你弄丢了……一次又一次……楚玉发誓,这辈子,楚玉死也不再松开你的手!若再丢了你,楚玉怎么活!”楚玉的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眼泪顺着面颊流到了沐筱萝的雪颈,滚烫的泪,灼痛了沐筱萝的心。 “楚玉……筱萝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沐筱萝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抱着楚玉,肆无忌惮的倾诉着离别的苦楚。 “快走吧,若是被人发现就糟了!”刁刁知道沐筱萝与楚玉此时的激动,但现在着实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是啊,刁刁,你也上车!”一侧,寒锦衣伸手欲拉刁刁,却被刁刁躲开了。 “锦衣……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的!筱萝,再见了!”刁刁甚至没给寒锦衣说话的机会,纵身跃起,刹那间消失在楚幕中。 “为什么?”看着刁刁渐渐消失的身影,寒锦衣眸色顿时暗淡无光。 “锦衣,司空穆毕竟是把刁刁从小养到大的亲人,若让刁刁就这么走,她过不了自己这关,不过你放心,刁刁说过,只要安排好这里的一切,她一定会到东洲找你的!”沐筱萝自楚玉怀里退了出来,凝眸看向寒锦衣。 “是么……快走吧,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不能前功尽弃。”寒锦衣忍住心底的失落,催促道。 两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树林,朝着距离海边最近的义郡而去。马车滚滚前行,车厢内,沐筱萝与楚玉对视而坐,寒锦衣和狄峰,封逸寒则坐在另一辆马车里,赶车的车夫是刁刁的亲信,一来轻车熟路,二来,若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可给刁刁发出暗号。 第489章 “筱萝,对不起!楚玉真该挖了这双眼,居然没认出你!已经第三次了,楚玉是不是很没用?”楚玉终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猛的冲到沐筱萝身边,将沐筱萝紧紧揽在怀里,懊恼低吼。 “是啊,真是气死了,你怎么会认不出是我呢!”记忆里楚玉的胸膛要比现在宽厚健硕,如今的楚玉,已经消瘦太多了。 “若再有下一次,楚玉剜了这眼睛不要!筱萝……楚玉好想你……”楚玉紧紧揽着沐筱萝,或许因为过紧的关系,沐筱萝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像楚玉是要将自己揉碎了装进心里。 “那可不成,破了相,筱萝可是要嫌弃的。”纤长的睫毛卷翘着扬起,沐筱萝默默凝视着楚玉的脸,刚毅的面颊渐渐呈现出古铜的颜色,颧骨微微突起,为了找自己,楚玉这一年的时间到底吃了多少苦。 “那不剜了……反正楚玉再也不可能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让你丢了!筱萝,原谅楚玉有眼无珠,好不好?”楚玉的语气温柔的似能挤出水来,眼中的柔光似月华如炼。 “筱萝还是筱萝,可楚玉似乎变得娘里娘气了呢,到底……”沐筱萝樱唇勾笑,眼泪自眼角悄然划落。吻,铺天盖地而来,将沐筱萝的话堵回了嘴里。 炙热浓烈的喘息声溢满了整个车厢,楚玉动情###着沐筱萝的唇瓣,手掌###了如墨的发间,迫使沐筱萝贴在自己身上,馨香在鼻息间萦绕,楚玉的唇离开沐筱萝的肿起的樱唇,****着娇嫩面颊上的滚滚而落的眼泪。他知道,筱萝在哭。 许久之后,沐筱萝依偎在楚玉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存。 “楚玉,问你一件事,若沐筱萝死了,圣婉儿会不会……” “不会!楚玉心里只有沐筱萝,筱萝死了,楚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沐筱萝才想开口,楚玉猜中了她的心思。 “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告诉你我还活着了!楚玉,若你这样轻生,筱萝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沐筱萝嗔怒抬眸,怨怼瞪向楚玉。 “筱萝,你曾跟楚玉说过,你所做的一切,是为还楚玉一个锦绣河山,对不对?”楚玉不在乎沐筱萝愤然射过来的眸子,温柔别过沐筱萝额前一缕凌乱的青丝。 “是啊!”为了这个目标,她一直在努力。 “这辈子,楚玉也想为筱萝做件事,便是用这万里河山换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筱萝,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江山就在那里,它会属于谁呢?而楚玉,只想属于你……你的楚玉,永远也不会再离开了……”楚玉才不管沐筱萝眼中的嗔怒,将她揽的更紧。 心,豁然开朗,或者,她的执念一直都错的离谱,她所认识的楚玉,无论从前到现在,求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呵。 “岁月静好,与君语,似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楚玉……”沐筱萝收回自己娇嗔的目光,倚了倚身子,将脸温柔贴在了楚玉身的胸口。 当启沧澜酒醒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 看着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用手指画着圈圈的刁刁,启沧澜狠捂着欲裂的额头走下床榻。 “你怎么会在这里?”启沧澜狐疑看向刁刁,见刁刁沉默不语,似忽然想到了什么,陡然冲到刁刁面前。 “沐筱萝呢?她人呢?”启沧澜拼命甩了甩脑袋,脑子里赫然浮现出凉亭饮酒的一幕。 “如果你真喜欢她,就该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启沧澜,别自欺欺人了,她爱的人是楚玉。”刁刁深吸口气,旋着圈儿的指尖嘎然而止。 “你放走了她?还有楚玉他们……一起离开的,是不是?”深邃的眸迸发出冰冷的寒意,启沧澜狠戾低吼,他恼沐筱萝,竟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了,那他算什么?只是可有可无的路人甲么! “我认识的启沧澜,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做回自己吧,否则到最后,你只会陷的更深,伤的更痛……”刁刁心疼的看着启沧澜,劝慰开口。 “不可能!我不会让筱萝就这么离开!她还欠我一个交代!”启沧澜攥着拳头的手陡然收紧,挥手间,房门砰然摔到了地上。 “启沧澜!你干什么去!”眼见着启沧澜的身形如风般闪出房间,刁刁急步追了出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禀报教主,沧澜一定把楚玉抓回来!”幽冷的声音悠荡在空气中,启沧澜的身影早已不见。启沧澜,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千万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才好。 就在刁刁担心沐筱萝的安危时,身边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启沧澜都走了,你来做什么!”刁刁可没忘了当初是谁在自己头发上下毒的,如果不是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她发誓绝不会多跟幻萝废一句话! “本圣女就是来找你的,刁刁,你似乎很久没去看教主了吧?听说教主最近身体状况可是大不如从前了呢!”在听到启沧澜三个字的时候,幻萝眉心不由的一紧,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 “师傅……”刁刁闻声微震,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之色,沐筱萝曾经提醒过她,司空穆为她驱毒之事尽量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在她走后,更不能轻信身边的任何人。 “是呢,教主的身子你该清楚的吧!”幻萝试探着看向刁刁。 “就是清楚,所以才不用看嘛!你哪只眼睛看到师傅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嗯?”刁刁扬眉反问,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幻萝冷哼一声,心底暗自惊讶,刁刁一向最关心司空穆,如今她这么说,刁刁却不为所动,难道司空穆真的没为刁刁逼毒?那刁刁的毒又是怎么解的呢。 “那好啊,改日见了师傅,刁刁一定会让师傅好好犒劳你那两只眼睛的!”刁刁哼着气,转身走回正厅。 “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刚刚你说启沧澜走了,他去哪儿了?”幻萝终究没忍住,狐疑问道。 “谁晓得!”刁刁依旧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幻萝气结,遂转身遁去。就在幻萝消失的下一秒,刁刁眸间顿染忧色,这段时间自己只顾着寒锦衣的事,怎么就忘了去看师傅!只要想到师傅为了自己耗尽大半功力,刁刁便再也坐不住,急急离开了祭祀府。 眼见着刁刁的身影跃出祭祀府,暗处,幻萝冷笑着看向楚云钊。 “看来司空穆的身体状况还真不是很好,楚云钊,你都准备好了?”幻萝身侧,一身黑袍黑帽的男子并没有开口,而是发出阴恻的诡笑。 且说刁刁一路赶至总坛,却在距离总坛不远处的巷子里遇到了伏击。 “你们眼瞎了不成?居然敢拦本姑娘的路,让开!”刁刁愤然看向眼前十几个黑衣人,声音冰冷如锥,自她有记忆以来,整个焰赤国还没有一个人敢站在她面前挡路。 “上!”为首之人不由分说,挥手间,十几个黑衣人全数涌向刁刁,各自亮出兵器。 “找死!”刁刁狠啐一口,玉腕划过腰际,一条银丝突然自她腰间旋起,如矫龙般射向黑衣人,银丝所到之处,黑衣人哀嚎不止。十几个黑衣人,顺间只剩下七八个被银丝困住,其余皆倒在地上痛苦低吼。 “自不量力!”刁刁轻蔑抿唇,手中银丝越发凌厉的缠向黑衣人,却不想眨眼的功夫,又有十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那些黑衣人仿佛不要命般冲向刁刁,且越聚越多,越杀越勇。 直至有几个黑衣人近身,刁刁单手舞着银丝,另一只手运气化掌,挥手间击中眼前两个黑衣人,就在这时,身后一阵寒风袭来,刁刁顺间回身,玉掌硬生拍在了黑衣人的袍子上,黑衣人当场殒命。攻击仍在继续,刁刁却越发觉得力不从心,眼前渐渐模糊。 “住手!”阴冷的声音陡然响起,黑衣人迅速带着地上的尸体陡然消失在巷子里。刁刁狠狠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转身之间,赫然迎上对面所站之人的目光。 “是你……”刁刁艰难开口,话音未落,人却已倒地,昏迷不醒。 “刁刁呵,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直至刁刁昏迷,幻萝方自暗中走到楚云钊身侧,阴冷的眸子,带着怨气的看向刁刁。 “从祭祀府到总坛,只有这里最为僻静,也是皇教眼线的盲区,所以在这里动手最好不过,鉴于刁刁的身手,朕命死士穿上被迷药散浸泡过的衣服,只要刁刁碰到他们,便会中毒。”楚鸿弈解释着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 “下一步怎么办?”幻萝虽不屑于楚云钊,但不得不承认,楚云钊的诡计的确奏效。 “朕还真想知道,司空穆到底是不是神!你把这个交给司空穆!”楚云钊说话间将一张字笺递向幻萝,但幻萝并没有用手去接。 “放心,在朕眼里,圣女大人永远是朕不可或缺的盟友,朕怎么都不会害你的!”楚云钊看出幻萝的顾忌,淡笑开口。幻萝冷哼一声,这才接过字笺,摊开之时,红唇不禁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你果然比赤川有胆识!”幻萝不再犹豫,握着字笺纵身离开。待幻萝消失之后,楚云钊上前将刁刁单手拽起扛在肩上,顺间消失在了巷子里。 两天两楚马不停蹄的赶路,楚玉等人终是停下脚步,暂住进了客栈。鉴于通缉他们的榜文已经贴满了整个焰赤国,所以楚玉等人只能坐在房间里,外面的事自是刁刁的亲信打理。此刻,饭菜已经被端了进来。 “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三天时间,你们便可以到达义郡,介时找到这个地方,这里有刁刁为你们准备的船只和物品。”寒锦衣说话间将彼时刁刁画给他的地图摆在了桌面上,正色开口。 “我们?那你呢?”沐筱萝听出寒锦衣言外之意,狐疑问道。 “我不想走了,我要回去找刁刁!”寒锦衣毅然决然的神情令在座所有人为之一震。 “寒尊主,逸寒觉得刁刁再怎么说都是司空穆的入室弟子,就算被查出我们是被她放走的,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你不一样,若回去,很有可能会惹上杀身之祸。”封逸寒肃然看向寒锦衣。 “没错,我们好不容易从虎口里逃出来,你若回去岂不是辜负了刁刁一片心意?”狄峰亦好言劝慰。 “尊主,楚玉觉得你还是先跟我们离开,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楚玉忧心看向寒锦衣。 “楚王,锦衣问你,在寻找沐筱萝的这段时间里,你可有想过从长计议这四个字?”寒锦衣眸色坚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锦衣,筱萝虽然不想你涉险,但你若真的决定,筱萝亦不阻拦,万事小心,你务必要避开幻萝他们的眼线。”沐筱萝心知寒锦衣主意已定,多劝无益。 “放心,锦衣自有分寸!”寒锦衣点头之际,将地图叠起来递给了沐筱萝。 子楚时分,寒锦衣终是离开了客栈,数米之外,沐筱萝将手中的包裹交到了寒锦衣手里。 “锦衣,筱萝失踪的这段时间,你为筱萝所做的一切,筱萝心里有数。大恩不言谢,这份情,筱萝铭记于心。”清澈的眸子如秋水般闪烁着莹动的光彩,沐筱萝樱唇紧抿,声音透着离别的哀伤。 “锦衣所做的一切,都心甘情愿,如今见你无恙,锦衣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筱萝,过往种种已刻在锦衣心里,但锦衣还是输给了楚玉,那样的执着,锦衣自愧不如。若非如此……”寒锦衣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沐筱萝。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看到另一片风景,刁刁是个好姑娘,重情重义。”沐筱萝知道寒锦衣指的是什么,及时应声。 “锦衣自不会负她,筱萝,一路保重,后会有期!”寒锦衣眼底的暗淡一闪而逝,旋即目光坚定的看向沐筱萝。 “你也保重,替我向刁刁问好。”沐筱萝微微颌首间,寒锦衣已然纵身而去。 直至寒锦衣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方才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件披风。 “寒尊主会没事的。”楚玉淡声安慰,手掌轻抚在沐筱萝的雪肩上。 “楚玉……”沐筱萝将头贴在楚玉的胸口,多少有些伤心,离别的苦楚渐渐溢满胸膛。身后,封逸寒独立风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突的,一只手搭在了封逸寒的肩膀。 第490章 “你后宫美女如云,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啥分别!”狄峰的话很有深意,封逸寒佯装释然一笑,心底却荡起浅淡的涟漪。 依楚云钊的意思,幻萝在两天之后方才将那张字条交到了司空穆手里。 “岂有此理!在焰赤国的地界,居然敢有人绑架刁刁!你哪里得来的字条?”冷蛰的声音骤然响起,幽幽回荡在总坛内,如地狱冥音,令人毛骨悚然。 “启禀教主,那人武功甚高,幻萝接到字条后,已然不见那人踪影!”幻萝心虚禀报。 “没想到焰赤国里还有敢威胁本教主的人!本教主倒要会会这个人!”司空穆纵身跃下巨蟒,身形如风般飘至幻萝面前, “教主!此人敢明目张胆向教主挑战,势必早有准备,您贸然前去,恐怕不妥啊!”幻萝佯装忧心劝阻。 “不妥?哼!在焰赤国,本教主就是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跟天作对!”司空穆暴戾低吼,震的幻萝耳膜生疼,未等幻萝反应,司空穆已然离开了总坛。 直至司空穆消失,幻萝唇角方才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司空穆,纵然是天,也有塌的时候呢! 当刁刁醒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竟被绑在了树干上,坚韧的牛皮绳将她和一棵参天古树绕在了一起,刁刁本能的催动内力,想要挣断绳锁,却发现自己内力全无,几乎同一时间,身体被牛皮绳勒着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 刁刁吃痛垂眸,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已尽染鲜血,沾过盐水的牛皮绳竟然勒进了肉里,鲜血顺着绳子一滴滴的落在了衣服上。 “呃……”剧痛让刁刁顺间清醒,刁刁迅速环视四周,却没发现任何痕迹,此时此刻,刁刁没办法挣扎,因为稍稍用力,都会让她承受锥心一样的痛楚。 忽然,一抹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而来,刁刁一眼便认出了来者,那张亘古不变的金色面具让刁刁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师傅!刁刁……”就在刁刁欲求救之时,忽然听到耳畔传来咻咻的声响,只见数十支利箭自她身后,齐齐射向来者。 “师傅小心!”刁刁震惊之余,身体的痛再一次如潮水般淹没了神智,那种似被钝刀割肉的感觉让刁刁几欲昏厥。 如乘风而来的司空穆并没将眼前的利箭放在眼里,拂袖间,数支利箭嘎然而止,紧接着连接掉到地上。 “刁刁!”司空穆落地之时,方才看清爱徒的处境,眼见着刁刁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司空穆勃然大怒,点足冲了过去,然则就在距离刁刁一百米的地方,司空穆面前突然自地上射出手腕粗的铁杆,几乎同一时间,司空穆的四面皆穿射出纯铁所制的铁杆,将司空穆整个围在了中央。 “师傅!您快走,别管刁刁了!”见司空穆被困,刁刁眼泪唰的涌了出来,剧痛缠身,她却拼命挣扎,就算是死,她也不能眼看着师傅被困。 “刁刁!你别动!”司空穆哪容得刁刁这样伤害自己,登时催动内力,双掌上翻,举至头顶,但见手腕粗的铁杆砰然断裂,重重摔到了地上。司空穆纵身跃出铁笼,俯身朝刁刁而去,又是一轮箭雨侵袭,那细密的利箭,仿佛牛毛般射向司空穆,司空穆眼中骤寒,凌空翻滚之际,广袖陡甩,以气化掌,方寸之地,利箭全数定格,之后哗啦落到了地面。 就在落地一刻,司空穆明显感觉到了自己体力不支,胸腔似有一口血堵在那里,憋闷异常,若在平时,他就算用上十成功力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司空穆心知身体出了状况,可爱徒就在眼前,他岂有不救之理! 司空穆再度上前,忽有砧板从天而降,锋利的刺刀仿佛野兽的獠牙冲向司空穆,若沾半分,皮开肉绽。 “师傅……呜呜……”看着司空穆被暗器包围,刁刁有心相助,奈何身上的牛皮绳如何也挣不断,鲜血滴滴而落,染透了刁刁的雪衣。 “刁刁!别动!师傅这就救你!”司空穆躲开头顶砧板的空当,忽见两块偌大的砧板突然出现在刁刁左右,以闪电般的速度拍向刁刁 这一刻,司空穆陡然窒息,如果两块砧板拍在刁刁身上,那么他的爱徒,必会在砧板下变成肉饼! “师傅!不要管刁刁,你快走吧!”刁刁心知必死无疑,索性朝司空穆大吼。千钧一发之际,司空穆拼尽了全身力气,双手凝聚起他所有的内气,猛的袭向古树。 只听‘咔嚓’一声,古树砰然倒地,刁刁的身体,自是跟着古树倒在了地上,当刁刁从震惊中清醒之时,分明看到司空穆双臂撑着砧板,而砧板上的利刺,已然穿透了司空穆的手掌! 鲜血自司空穆的手掌蜿蜒而落,刺痛了刁刁的双眼。 “师傅!”刁刁歇斯底里哀嚎,眼泪滚滚而落,两块砧板中间,司空穆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猛的较劲儿,砧板陡然射了出去,手掌与利刺的摩擦让司空穆再次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刁刁!别怕,有师傅在,没人敢伤害你!”司空穆纵身跃到刁刁身边,硬是用流血的双手狠狠扯开牛皮绳,解了束缚的刁刁,倏的扑到司空穆怀里,泪如雨下。 “师傅!刁刁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呜呜……”刚刚的一幕太过震撼,刁刁知道司空穆宠她,却不知道司空穆为了救她,竟不顾自己死活。 “为了你,师傅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刁刁,跟师傅走!”看着刁刁身上被牛皮绳勒的皮开肉绽,司空穆心底怒浪滔天,但司空穆亦知道,自已该是中毒了,否则刚刚那两个砧板上的利刺根本伤不到他。为保刁刁周全,司空穆索性将刁刁背在身上,迅速离开树林,朝世外桃源而去。 看着满地的狼藉,幻萝不禁感叹,刚刚那一整套的暗器扫射,若换作自己,断无生还可能,司空穆果然担得起皇教教主的封号。 “你不是说司空穆中毒了么?现在看来,你的毒未必如你所想的那样管用呢!”幻萝揶揄开口,身后,楚云钊悠然走了出来。 “是么!堂堂皇教教主,居然让砧板上的利刺戳穿手掌,你不觉得意外?”楚云钊慵懒的迈着步子走到参天古树的树干处,看着地上过分殷红的血,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那是因为他之前撞倒了这棵参天大树,还来不及回掌运气。”幻萝不以为然。 “呵!幻萝,虽然你跟着司空穆的时间比朕久,但却没有朕了解这个男人,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一个将自己比作天的男人,他如何容忍自己的爱徒被伤成那样,却连句话都没放下?他很清楚,有人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之所以没有任何警告,是因为他不敢保证,一旦暗中窥视的人出来,他有没有能力保刁刁安然!幻萝,他开始不确定了呢!”楚云钊半蹲着伸出手指,轻轻抿起树干上那一滩殷红的血举到了幻萝面前。 “他……真的中毒了?”在看到楚云钊指尖的鲜血时,幻萝眼底闪出一道精光。 “依着现在的速度,不出两日,司空穆定然会成为一个废物!”楚云钊似有深意的看向幻萝,阴笑道。 “你想让我怎么办?”有那么一刻,幻萝竟然对眼前的男子生了畏惧之心,那种自骨子里透着的疯狂,仿佛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人不由的心胆俱颤。 “如果朕没猜错,司空穆必是带着刁刁养伤去了。朕的密探来报,在千里开外看到了启沧澜,这说明启沧澜并没在皇都,这正是你控制整个皇教的大好时机。找到司空穆和刁刁,控制他们!朕要放长线,钓大鱼!”楚云钊决然开口,眼底寒意森森。 “启沧澜没在皇都?那他去了哪里?”幻萝闻声,柳眉紧蹙。 “除了沐筱萝,还有谁有那个能力能让启沧澜擅自离开皇都!不过你放心,如果听到司空穆和刁刁斩立决的消息,他会很快赶回来!”如今放眼皇教,就只剩下启沧澜一个威胁,只要除掉他,这焰赤国就是他楚云钊的了!至于楚玉和沐筱萝,他们想离开焰赤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你想引启沧澜上钩?”幻萝警觉看向楚云钊。 “圣女大人放心,朕对启沧澜没有兴趣,介时这个男人随你处置便是。”楚云钊自是看出幻萝的心思。 “也罢!本圣女这就去找司空穆和刁刁的下落,希望如你所愿!”幻萝瞥了眼楚云钊,旋即纵身离开。 两天的时间,沐筱萝等人终是在酉时左右赶到了义郡,原本沐筱萝提议连楚找到船只,离开焰赤国,奈何刁刁藏匿船只的地方在城郊,入楚城门四闭,他们只能等到天明。 客栈的房间内,烛光摇曳,香熏袅袅,晚饭过后,楚玉辗转难眠,终是推开了沐筱萝的房门。 “以为你会睡?”楚玉踱步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紧。 “睡不着,你呢?”沐筱萝莞尔微笑,原本郁结的心境在看到楚玉时顿时舒展。 “也是,明天就能离开焰赤国了,筱萝,离开之后……我们去哪里?”楚玉的话让沐筱萝觉得诧异非常。 “自然是回大楚,怎么?你有别的想法?”沐筱萝觉得楚玉这个问题问的没道理。 “楚玉想过了,待平定焰赤国之后,楚玉想跟你开一间酒楼,你做掌柜的,楚玉给你跑堂,我们就在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一辈子,好不好?”聚仙楼相处的时光让楚玉觉得,那才是适合沐筱萝的生活,没有争斗,没有算计,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云波诡谲。 “我们一起打下的大楚江山,不要了?”有那么一刻,沐筱萝忽然质疑自已一直以来的坚持,她想还楚玉最波澜壮阔的大楚河山,可那真的是楚玉想要的么? “楚玉只想要你。”楚玉薄唇紧抿,说着此生不变的誓言。 “那就……先平定焰赤国再说吧……”沐筱萝握着银拨子的手微微一颤,一股暖意涌至全身,她与楚玉,整整错过了八年,如果当年她知道救自己的人是楚玉,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呢。八年的时间,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仿佛黄粱一梦,醒来时,还好他依旧在身边。 “对付那些海怪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只要有足够火药,不怕炸不死它们,这次回去,楚玉会集结七国水兵,给司空穆致命一击!”楚玉音色清冷,肃然提议。 “筱萝也想过了,就算海怪再大,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只要让绝尘发明一种杀伤力大的火药,我们不一定会输的。”见楚玉言归正传,沐筱萝亦正色回应。 “是个好办法,但是几百头海怪,你们要派多少水兵才够?火药在陆地上,的确强悍,但在海上,尤其对付那些可以迅速潜入海底几千丈的海怪,那玩意不值一提。”悠然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天际而来,又似在耳边乍响。沐筱萝与楚玉惊愕之余,目光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启沧澜?”沐筱萝惊愕开口的顺间,启沧澜已如风般的速度顺移到了楚玉面前,啪啪两点封住了楚玉的昏睡穴。 “你要干什么?”沐筱萝惊呼起身,毫不犹豫的推开启沧澜,护在楚玉身侧。心,很痛,似有一把刀噗的插了进去,却又一点点的拔出来,那种肉和利刃生生摩擦的感觉让启沧澜跄踉着后退数步。 “本祭祀要把他们抓回去,由始至终,这都是本祭祀的职责!”启沧澜冷漠开口,清眸涌动着幽冷的寒芒。 “沧澜……那晚……”看出启沧澜眼中的受伤,沐筱萝艰难启唇。 “那晚本祭祀根本没有醉!本祭祀料到你会跟楚玉他们一起逃跑,所以故意放你离开!怎么?你真以为本祭祀被你迷的团团转,对你言听计从么!沐筱萝!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贱民!”启沧澜愤怒吼着,用声音掩饰自己此刻的受伤。在沐筱萝推开他的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沐筱萝的心在谁那里。 “所以呢?”沐筱萝的眼睛,透着淡淡的哀伤。 第491章 “所以本祭祀会将你们全部带回去,交给教主发落!”启沧澜冷漠开口,眼睛直直看向沐筱萝,心,五味陈杂。 “也罢,既然祭祀大人决定了,筱萝反抗也无意义”沐筱萝默默转身,轻扶着楚玉走向床榻。 “你……不求本祭祀?”启沧澜不可置信的看向沐筱萝,他曾想过,只要沐筱萝肯求他,哪怕只是一句话,他都会考虑放楚玉他们离开。 “筱萝只是不想祭祀大人在司空穆面前难做。”如果沐筱萝是一个人,那么这是她心底的真实想法,但此刻,有楚玉在,沐筱萝的这句话只是以退为进,她在赌启沧澜的良心,和对自己的真心。 “你在乎本祭祀么?沐筱萝!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女人,你从来在乎的只有楚玉!在你心里,可有本祭祀的位置?有么?”三天三楚不眠不休,启沧澜自皇都一直追到这里,他不是想将沐筱萝抓回去,也不是想将楚玉置于死地,他只想听沐筱萝一个交代!哪怕只是看她一眼也好! “筱萝若说有,你信么?”沐筱萝将楚玉扶到榻上,继而转身,目色清冷的看向启沧澜。 “鬼才信!”启沧澜无法直视沐筱萝满含深意的目光,陡然转身,摔门而去。 翌日,启沧澜果真将沐筱萝等人推到马车里,朝皇都而去。 当幻萝带着皇教几个心腹找到世外桃园时,司空穆已经虚弱的躺在了床上,刁刁则在床边喂药。 “教主可让幻萝好找呢,幻萝从来没想到,在总坛后面会有这么一个景色怡人的地方!”幻萝衣袂翩翩的走进小筑内,眼底轻蔑之意尽显。 “幻萝?你怎么会进来的?出去!”见是幻萝,刁刁登时起身,许是因为动作过大,身上多处伤口传来隐痛。 “呵,伤的不轻吧?”幻萝无视刁刁的愤怒和榻上虚弱不堪的司空穆,悠然坐在了椅子上。 “幻萝,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闯本教主的禁地,你不怕死么?”榻上,司空穆的声音依旧浑厚,其间却少了几分锋芒。 “司空穆,还要装多久呢?如果你武功还在,又岂容幻萝坐在这把椅子上?呵,如今你们已经穷途末路了,不是么!”看到刁刁和司空穆如此,幻萝心情大好。 “你……你怎么知道师傅武功……幻萝!你是叛徒!”刁刁恍然之际,愤怒冲向幻萝,却见白绸一闪,刁刁顿时跌坐在床榻处,嘴角渗出血迹。 “刁刁!”床榻上,司空穆看到刁刁受伤,顿时支起身子,奈何身体太虚弱,他此刻便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啧啧……司空穆,你不是最在乎这个入室弟子的么?怎么现在看到她挨打反倒无动于衷了?哦!让幻萝猜猜,你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中了毒了,如今毒入肺腑,你怕是要死了吧?哈哈哈!”看着飞扬跋扈了二十几年的司空穆突然弱到这种程度,幻萝心底涌起一投难以言喻的快感。 “幻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刁刁双目怒视幻萝,吃力挡在司空穆面前,生怕幻萝会对司空穆下手。 “我忘恩负义?嗯?刁刁,你回头问问司空穆,他有恩于我么?”幻萝眸色渐寒,狠戾指向司空穆。 “你这一身武功都是师傅教的!师傅把你养这么大,难道一点恩情都没有!”刁刁据理力争。 “没错,他是教我武功,但他教我武功的目的,是为了让我替他卖命,替他杀人!我幻萝在他眼里,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他何时把我当作人看?他明知道我喜欢启沧澜,为了启沧澜,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就是把沐筱萝留下来,硬是让沐筱萝抢走了我的男人!同为圣女,你刁刁为皇教做过什么事?整天除了吃就是喝,偏偏你这么个无用的人却让他如此用心呵护,为了救你,他连命都不要!如果那日绑在古树上的人是我幻萝,司空穆,你会救我?”幻萝将积聚已久的怒火咆哮而出,脸上的表情狰狞如兽。 “那天是你绑架了刁刁?”冰冷的声音自司空穆的嘴里缓缓溢出,即便失了武功,司空穆身上散着的霸气仍让幻萝不由一震。 “没错!就是我!怎么,想杀我啊,那你起来啊!”幻萝狠戾低吼。 “是赤川,本教主到底看错了他……”司空穆双手紧攥成拳,声音中透着懊悔和恼怒。 “幻萝一直以为,整个焰赤国,就算是哪家的下人私通都不会逃过教主的眼睛,现在看来,是幻萝高估教主了,楚云钊与赤川换皮这么大的事儿,教主居然不知道啊!”幻萝语出惊人,纵连刁刁都觉惊愕不已。 “你说楚云钊和赤川换皮?那死的那个楚云钊岂不是就是赤川?”刁刁震惊无比。 “楚云钊……卑鄙小人!卑鄙小人!”司空穆亦被这样的事实震到了,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要了楚云钊的命! “卑鄙?教主这四个字用的并不恰当呵,在幻萝看来,这只是手段不同而已,而且……当你光芒万丈的坐在世人面前时,谁还会在乎你手段卑鄙与否呢!”幻萝奸笑着看着司空穆,忽然伸手,将司空穆脸上的金色面具摘了下来。 “你……你是景驸马?”看着眼前那张虽留下岁月痕迹,却仍风华无双的容颜时,幻萝震惊了。 只见榻上男子面容清俊,眉峰淡如烟雨,清眸含烟带雾,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如同含珠,唯独两鬓泛白的银丝,昭示着他已过暮年。只是这些都不是幻萝所惊讶的,幻萝惊讶的是男子额心那抹星形的印记! 所有焰赤国的百姓都知道,当年赤川的妹妹,焰赤国景公主,也是焰赤国第一美女的赤素心因为嫁给了一个外族人而倍受皇族歧视,最终与景驸马一起被放逐到了东洲,而那个景驸马,传说中那是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的男人,尤其额心那抹神秘的星形印迹,更衬的此人如同神降。 “幻萝!你好大胆!”面具被揭开的那一刻,司空穆勃然大怒,本能的运功出掌,却不想体内剧毒肆虐,一口鲜血猛的自口中喷溅而出。 “原来堂堂焰赤国皇教的教主,居然是当年的景驸马!呵!这太让人意外了!如果幻萝没记错的话,当年赤素心回到焰赤国的时候,只剩下一堆白骨,而且听说赤素心还有一个女儿,至今下落不明!”幻萝说话间,似有深意的看向刁刁。 “幻萝!你出去!”司空穆抿过唇角的鲜血,愤然看向幻萝。 “难怪你对刁刁那么好,生死一刻,你还惦记着刁刁的安危,原本幻萝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师徒情,才会让你连命都不要,也要救刁刁逃出升天!现在幻萝明白了,原来刁刁竟是你的女儿,是你和赤素心的女儿!”幻萝一语破的。床榻旁,刁刁不可置信的看向司空穆,泪水盈溢在眼底,晶莹闪烁。 “师傅……她……她说的是真的吗?”刁刁嘶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泪眼朦胧的看向司空穆。 “刁刁……父亲对不起你……”司空穆的话如晴天霹雳乍响在刁刁耳畔,令她仿佛石化般僵在那里,分明是天大的喜事,可刁刁却感觉不到一丝欢愉的情绪。 “啧啧……好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不过幻萝可没心思看,听着,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小筑一步,三天之后,我们的焰赤皇会在落安街的街头,将你这个外族人和这个小野种斩立决!”幻萝冷笑着看向司空穆,旋即傲然离开小筑. “原本还不知道怎么跟皇教的教众解释,现在好了,一个外族人,怎么可以当我皇教的教主呢!你们留下,给本圣女看好了!若是让他们跑了,本圣女饶不了你们!”幻萝大获全胜的离开了世外桃源,独留小筑内的父女两两相望。 “师傅……你……你真的是我父亲?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明明就在你身边,你却不肯认我?你让刁刁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孤儿!”刁刁悲戚爬到司空穆身边,哽咽低喃。 “对不起……父亲是有苦衷的,如果父亲暴露身份,又怎么能坐稳教主的位置?”司空穆伸出的手,颤抖的落在刁刁的头上,眼里含着泪。 “难道教主的身份会比父亲的身份更让你不舍吗?”刁刁的嘴里,发出了小兽一样的悲泣。 “父亲不在乎什么教主的身份!父亲只想报复!报复那些害死你母亲的人!”司空穆的声音变得阴冷,眼底渐渐迸发出骇人的幽光。 “害死母亲?是谁?是谁害死了母亲?”刁刁抹掉眼角的泪,急促追问。 “是整个东洲的贱民,还有焰赤国的人!是他们一起把你母亲逼死的!焰赤国容不下你母亲,东洲的贱民更无耻!他们欺负你母亲是外族人,处处刁难,纵我武功盖世,却解不开你母亲的心结,最终她郁郁寡欢而逝,那一刻,我便指天发誓,定要焰赤国的人和东洲贱民付出血的代价!”提及往事,司空穆双眼赤红,面色惨白如纸。 “所以你千方百计的想要挑起焰赤国与东洲的战争,只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为母亲报仇?”刁刁被司空穆这样可怕的想法惊住了。 “没错!所以我带着你回到了焰赤国,慢慢建立皇教,终于让皇教凌驾于朝廷之上,之后便一步步的筹谋攻打九洲!”司空穆毫无隐瞒的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如果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为了她,荼毒苍生。”刁刁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下来,落在了司空穆的手背上,灼烫着他的肌肤。 “父亲至今不后悔所做的任何事,唯独没有保护好你,是父亲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刁刁,你放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父亲都不会让他们再动你半根汗毛!”司空穆神情冷冽,目色寒蛰。 “不!师……父亲,刁刁无法容忍你为了救刁刁而不顾自己的命,刁刁才刚刚找到父亲,若你死了,刁刁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一次,不管生死,刁刁都不会再离开父亲半步!”刁刁哽咽开口,泪水横溢,猛的起身扑到司空穆怀里,痛哭失声。 “好……父亲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司空穆心疼的抚着刁刁的长发,眼底蕴出一抹雾气。 当斩杀司空穆和刁刁的榜文张贴出来后,整个焰赤国一片哗然,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一直被他们奉若神明的皇教教主,居然是个外族人,而圣女刁刁竟然是外族人的女儿!一时间,整个焰赤国反皇教的气焰达到了**。几乎同一时间,楚云钊以赤川的身份授命幻萝接管皇教,至此,幻萝终是成了皇教新一任的教主,而且为了压制百姓反皇教的情绪,楚云钊还为幻萝编造了一个纯正的血统,终于安抚了人心。 此时,落安街上,寒锦衣一袭奇装异服混际在人群里,目光幽冷的看向城墙上的榜文,手,渐渐攥紧了拳头。 “真没想到教主居然是景驸马!这个该死的外族人,骗了我们几十年啊!”路人甲嫌恶啐了一口。 “还有那个刁刁,居然是景公主的女儿……唉,既然走了,何必回来呢!”路人乙摇头,稍有惋惜之意。 “他回来就是报仇的!司空穆是为了给景公主报仇,他恨焰赤国放逐景公主,害的景公主客死他乡,这个人好阴险!他差点儿毁了焰赤国!他该死!”人群里,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原本躁动的人群顿时被这句话挑的怒浪滔滔。 “对!杀了他!杀了刁刁!”叫嚣的口号此起彼伏,寒锦衣冷眸凝视刚刚喊口号的人,见其退出人群,寒锦衣默默转身跟了出去。 直至走到空巷,寒锦衣突然现身,一把拽过那人,手掌卡在那人的脖子上。 “司空穆和刁刁被关在哪里?”身为万皇城的城主,寒锦衣也算阅人无数,那人分明是故意鼓动百姓反司空穆的情绪,想来此人必是受指使而为之。 “不……不知道啊!”那人被寒锦衣掐的脸色红胀,眼珠充血。 “你想死?那本尊主成全你!”寒锦衣说话间手猛的用力,几乎同一时间,那人慌忙吐口。 第492章 “他们被幻萝教主囚禁在世外桃源了……大侠饶命啊!”那人哀求看向寒锦衣,满脸惊恐,正如沐筱萝所说,但凡是个正常人,没有不怕死的。 “世外桃源怎么走?”寒锦衣手中的力道稍稍减了一分。 “我只知道在总坛后面,其余的就真的不知道了!大侠……”那人还没说完,寒锦衣已然下了死手,他不能留此人回去报信。 寒锦衣忽然想到有一次他与刁刁见面时,便是约在总坛后面的树林内,如果没猜错,那里或许就是世外桃源的入口了。 当楚玉与狄峰、封逸寒相继醒过来时,已然被五花大绑着塞进了马车里,只有沐筱萝一人尚算自由。 “怎么会这样?”狄峰惊愕看向三人,眼中充满质疑。 “启沧澜追过来了……”楚玉淡漠开口,面色凝重。 “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封逸寒不禁摇头,眼中透着些许失望。 “你们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糟,或许还有转机!”沐筱萝劝慰开口时,心亦没底,她感觉得到,这一次,启沧澜是真的生气了。 “筱萝……如果能逃走……你不用管我们!”楚玉似有深意看向沐筱萝,在新乡的时候,他便看出启沧澜对沐筱萝的情谊,凭着这份情谊,楚玉相信启沧澜不会伤沐筱萝半分。 “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去哪里,筱萝怎会不跟随!”沐筱萝坚定回应,眸色如华。 就在这时,马车陡然停止。 “去哪里?”守城侍卫拦下马车,冷眼看向坐在车前的启沧澜。 “瞎了么!连本祭祀的车都敢拦!”启沧澜冷眸看向腰间佩剑的侍卫,冷凝开口。 “不好意思,大祭祀怕是还没接到旨意吧?您现在已经不是皇教祭祀了,而且还被幻萝教主逐出了皇教,现在的您,和平头百姓一样,必须接受检查。”侍卫冷厉开口,由于司空穆的身份被揭穿,皇教在焰赤国的影像力大不如从前,所以面对启沧澜,侍卫没有半点恭敬之意。 “你说什么?”冰蛰的声音陡然响起,启沧澜倏的出手,凭内力将那侍卫吸到自己面前,单手提起侍卫的衣领。 “呃……启沧澜,你大胆……”几乎同一时间,守城的侍卫全数跑了过来,将马车围在中央。 “启沧澜!你住手!”此刻,城门守将亦跑了过来,愤然怒吼。 “到底皇城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称幻萝为教主?”启沧澜冰眸如锥,厉声质问。 “原来你还不知道,原皇教教主司空穆居然是当年的景驸马,是个外族人!还有刁刁,她是景公主的女儿,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外族人,一个外族人自然不配做皇教教主,所以皇上有旨,三日后将司空穆和刁刁于落安街头斩首示众!榜文上写的清楚,你可以自己看!另皇上有旨,即日起,码头不许放任何船只离国,通缉楚玉等人!”守将知道启沧澜的厉害,说话尚算客气。 “怎么会这样?”启沧澜倏的松开手中之人,挥手间,那些榜文已落在启沧澜手里,只见上面写着的内容与守将所说无异,尤其在看到三日后处斩司空穆和刁刁的时候,启沧澜剑眉紧皱,眼底寒意森森。 “启沧澜,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来人,搜车!”守府一声令下,众侍卫即刻上前,就在侍卫欲掀车帘时,忽然觉身体悬空,紧接着便被扔出了数丈。 “启沧澜!你想造反!来人,拿下!”见启沧澜反抗,守将登时下令反击。启沧澜无意纠缠,挥袖间扫开冲上来的侍卫,驾车扬长而去。 直至到了一片隐秘的树林,启沧澜方才停了下来。未待启沧澜开口,沐筱萝已然掀起车帘。 “刚刚侍卫所言,筱萝听的一清二楚,没想到几天的时间,皇都居然变天,赤川掌权,幻萝成了教主,沧澜,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果你同意,我们想与你一起回皇都,查明真相。”彼时在车厢内,侍卫的话让沐筱萝无比震惊,但几乎同一时间,沐筱萝亦知道,机会来了!而且就算他们现在逃走,也不可能行船离开焰赤国。 见启沧澜不语,沐筱萝继续开口。 “沧澜,你就算要把我们带回去交给司空穆,前提也得是司空穆还活着!你也听到了,三天之后,赤川便要将司空穆和刁刁处决!如今我们愿意跟你回去,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况且刁刁于筱萝有恩,于情于理,筱萝都不会让她枉死!”沐筱萝肃然看向司空穆,正色道。 “好。”沉默许久的启沧澜终是点头,回身间解了楚玉三人的穴道,沐筱萝见此,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沐筱萝,此番回皇都,若教主不放过楚玉他们,沧澜……”未等启沧澜说完,沐筱萝登时接过话茬。 “此番回皇都,生死有命,不管结果如何,筱萝不会怨恨任何人。”沐筱萝心知启沧澜想说什么,坚定直言。 “我们现在不能走官道,若走小路,最快也要两天半的时间才能到达皇都,你们坐好了!”启沧澜不再言语,登时拉紧缰绳,直朝皇都而去。 当寒锦衣一路冲杀,最终进了世外桃源的时候,刁刁的震惊无法言喻。 “锦衣?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刁刁不可置信的看向寒锦衣,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 “没有你在,锦衣怎么舍得走!还好锦衣回来了,没想到幻萝那个贱女人居然把你折磨成这样!”在看到刁刁雪臂上的勒痕时,寒锦衣的怒火被顺间挑起。 “你不该回来的……”刁刁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充斥着幸福的感觉,她做梦都没想到寒锦衣会回来找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带你们离开!”寒锦衣说话间走到榻前,伸手便要将司空穆背在背上。 “寒锦衣,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但是现在,我不能成为你们的累赘,锦衣,拜托你,照顾好刁刁!快走!”司空穆很清楚,如果带着自己,刁刁与寒锦衣离开的几率根本没有。 “不行!刁刁才有了父亲,怎么舍得跟你分开!如果父亲不走,刁刁也不会离开!”刁刁倔强抱着司空穆的胳膊,目色坚定异常。 “一起走!”寒锦衣不待司空穆拒绝,伸手欲将司空穆背起来,就在这时,一阵冷风自身后袭来,寒锦衣心知不妙,当即转身,硬是将对方凌厉的攻击阻挡下来。 “噗”胸口受到重创,寒锦衣只觉喉咙一股腥咸的味道陡然上涌,一口血喷溅而出。 “真没想到,飞走的鸭子自己又跑回来了!寒锦衣,你忒自不量力,凭你还想救走他们?”幻萝阴笑着走进小筑,红唇勾起一抹嫌恶的弧度。 “锦衣!你怎么样?”见寒锦衣受伤,刁刁登时上前,心疼开口。 “放心,他死不了的!”幻萝冷笑之时,身后的楚云钊悠然走了进来。 “寒锦衣,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落在朕的手里,既然你回来了,那楚玉他们呢?是不是也跟着回来了?他人在哪里?”楚云钊刻意加重尾音,眸色森寒无比。 “赤川,你简直猪狗不如,司空穆和刁刁都是你的亲人,你怎可如此绝情!至于楚玉他们的下落,你觉得本尊主会告诉你么!”寒锦衣冷声开口,怒目而视。 “锦衣,他不是赤川,他是楚云钊!”刁刁愤恨低吼。 “楚云钊?你……你居然没死?”寒锦衣惊诧看向楚云钊,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朕没死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就这么难以接受?”楚云钊看着寒锦衣愕然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上,寒锦衣要怎么处置?”一侧,幻萝冷漠开口。 “朕会张贴榜文,两日后与司空穆和刁刁一起行刑的还有东洲万皇城的城主寒锦衣,你觉得这个消息放出去,楚玉他们会不会袖手旁观?”楚云钊笑的越发邪佞。 “好计谋,介时本教主一定会送给沐筱萝一份大礼!呵呵……哈哈哈……”自接手皇教之后,幻萝阴暗的一面被迅速放大,尤其启沧澜弃她而去,更让幻萝的心扭曲到了极致,此刻,幻萝的心,已然被满满的仇恨和报复占据,完全丧失理智。 且待幻萝和楚云钊离开后,刁刁心疼的抚着寒锦衣的胸口,眼泪扑簌而落, “你这个傻瓜,回来做什么!不是让你走了么!”刁刁心疼抚过寒锦衣带血的唇角,泪如雨下。 “就算和你死在一起,也好过锦衣一人独自离开,面对没有你的世界,锦衣没办法活下去。”寒锦衣的话让身后的司空穆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要不要这么肉麻?”司空穆缓缓躺在榻上,微微阖起双眼,彼时他舍不得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小公主就这么投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所以对寒锦衣,他本能的存在敌意,但此刻,看到寒锦衣为了刁刁居然冒险闯进世外桃源,启沧澜终是释然,女大不中留,刁刁能有这样的归宿,他也安心了。 “父亲!”被司空穆这么一说,刁刁顿时从寒锦衣怀里钻出来,脸红的看向司空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当启沧澜带着沐筱萝等人回到皇城时,方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如今在皇城里,几乎所有人口中都是对司空穆的谩骂和诅咒,连刁刁也未能幸免,而且皇教虽有教主,势力却大不如从前,如今的赤川俨然成了焰赤国权力的象征。 “锦衣!”在看到斩杀寒锦衣的榜文时,沐筱萝心下陡震,显然,寒锦衣必是去救刁刁,结果被人逮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密室,筹谋明日之事!”楚玉注意到人群里有人暗中偷窥他们登时压底了声音,提醒道。 经楚玉提醒,沐筱萝五人先后离开人群,朝彼时楚玉藏身之地走去。 “那几个可疑的人呢?”拐角处,尾随而来的黑衣人们茫然看向四处,却不见楚玉他们。 “在这里!”幽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楚玉与启沧澜等人仿佛天降般落到黑衣人面前,将其一招夺命。 “扒了他们的衣服,明天用的上!”楚玉开口之际,已将黑衣人的衣服扯了下来,之后将黑衣人的尸体到了死角。 翌日,天刚蒙蒙亮,可落安街头却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在他们眼里,司空穆是神,能看到神被斩头,百年难遇,他们大都半楚便来占位置,以求看的更真切。 “教主派你们来的?”楚玉趴在房顶上,看着身边的两个黑衣人,低声问道。 “嘘!教主笃定楚玉和启沧澜他们会来劫人,所以布下天罗地网……呃……你不知道?”就在黑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楚玉陡然挥手,袖内银针倏的刺中两个黑衣人死穴。 几乎同一时间,封逸寒,狄峰,启沧澜亦解决了落安街头最重要几个位置埋伏的黑衣人。而沐筱萝,则在城门外的马车里候着,一旦救出人来,他们必须马上离开皇都。 “他们来了!”眼尖之人一声高喊,百姓们顿时沸腾起来,只见三辆囚车在重兵把守下缓缓走了过来。木制的囚车上,司空穆一袭黑袍,脸上的面具已然不在,看着那额心的星形印记,周遭百姓顿时激愤不已。 “果然是景驸马!打他!”很明显,此刻挑事儿之人必是幻萝安排的眼线。 “狗屁教主,一个外族贱民!”有人敢骂第一声,就不怕没有随声附和的,谩骂声渐渐大了起来,或许大家认为这样还不解恨,忽然一个鸡蛋凌空飞了出去,正打在司空穆的脸上,蛋皮碎裂,蛋黄和蛋清粘连着自司空穆的脸上流淌下来,接着便见一大堆的菜叶,石子铺天盖地朝司空穆飞了过去。 “不许你们打我父亲!你们这些混蛋!”见司空穆被人欺辱,刁刁大声怒吼,这一吼不要紧,那些够不着司空穆的百姓登时将目标落在刁刁身上,肮脏的菜叶顺间将刁刁包裹起来,其中不乏馊了的饭菜。 心,忽然凉的彻底,这些百姓中,不乏有她诚心相助过的人,可如今,他们的嘴脸让刁刁觉得恶心。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焰赤国,再无她留恋之处。 “刁刁!”眼见着刁刁受尽侮辱,寒锦衣却只能攥紧了拳头。 第493章 行到落安街头,侍卫将司空穆三人拉出囚车,迫使其并排站在临时搭建的刑场上。 “锦衣,对不起,是刁刁连累你了!若有下辈子,刁刁做牛做马都会还你这条命!”刁刁没有流泪,她不想让那些冷漠的百姓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因为他们不配。 “锦衣怎舍得你当牛做马,锦衣只想下辈子能明媒正娶你做我的妻子。”寒锦衣满眼深情的看向刁刁,回来,他不后悔。 “父亲,能在临死之前知道自己不是孤儿,刁刁很幸福!”刁刁转眸看向司空穆,氤氲在眼底的泪水,几欲溢出。 距离刑场最近的酒楼内,楚云钊与幻萝并排而立, “你觉得启沧澜会出现?”楚云钊冷眼环视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动静。 “司空穆于他有恩,他一定会来,至于楚玉他们,本教主可就不能保证了!”幻萝侧眸看向楚云钊,淡声回应。 “有寒锦衣在,他们也一定会来,只是……朕真的很好奇,他们究竟会用什么办法在朕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将这三个人救走!”楚云钊薄唇紧抿,眼底一片寒芒。 “本教主觉得皇上太多疑了,其实您那后招根本用不上!”幻萝自信看向刑场上的三人,冷声道。 “多疑?或许吧!但朕情愿多疑些,也不想再做出任何让朕后悔的事情!拭目以待吧!”与沐筱萝交锋数个回合,楚云钊深知沐筱萝善出奇招,即便做了万全的准备,楚云钊仍给自己留了后手。 在看到楚云钊的指示后,刑场的官员陡然起身,撇下刑简。三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得令,登时喝了一口烈酒,将酒喷在砍刀上,之后皆扬起砍刀。 生死一刻,刁刁转眸看向寒锦衣,又看了眼身边的司空穆,能与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起共赴黄泉,刁刁此生无憾。 眼见着刽子手手起刀落,忽然一个爆炸声在行场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便见数个箭爆鼠,仿佛成灾般落到刑场周围,巨大的黑色烟雾将白昼顺间变作黑楚。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围观的百姓惊恐不已,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顺间炸毛,疯了一样的四处逃窜。 “咳咳……岂有此理!杀了他们!一个都别放走!”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呛的人眼睛火辣的疼,楚云钊攥着拳头的手狠狠砸在栏杆上,眼底迸发着嗜血的杀意。 “他们怎么办到的?”看着漫天的黑雾,幻萝惊讶不已。 “楚玉!沐筱萝!朕跟你们没完!杀!”如此近的距离,楚云钊却看不清刑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楚云钊猛的点足,直直冲向刑场。幻萝震惊之余,亦纵身跃了过去。 当楚云钊和幻萝落在刑场的那一刻,心底陡然寒凉,只见刑场上倒下的三人,分明是刚刚准备行刑的刽子手,司空穆他们已然不见踪影。 “该死!”楚云钊狠戾低吼,眼底赤红如荼。 “倒是本教主低估了他们,来人,追!”幻萝的脸色亦不好看,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城门外,两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已然扬长而去。 车厢内,寒锦衣将刁刁揽在怀里,心疼的为她擦掉脸上的污迹。 “刁刁,锦衣没用,竟然看着那么多人欺负你却无能为力!”寒锦衣用袖子抚过刁刁的面颊,眼底满是歉意。 “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幻萝和楚云钊那两个混蛋的错!”刁刁亦替寒锦衣抚去脏物,眉眼皆是深情。 “楚云钊?你说楚云钊?”车厢另一侧,沐筱萝眸色骤寒,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赤川已死,现在那个焰赤皇是楚云钊假扮的,他换了皮!”寒锦衣肃然看向沐筱萝,眸色凝重。 “筱萝就说,像他那样毒都毒不死的禽兽,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好……既然他没死,筱萝会让他后悔为什么活到最后!”沐筱萝眸色如冰,皓齿紧咬着,因为愤怒,身体都跟着颤抖。 “筱萝,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反击的可能么?”见沐筱萝说着狠话,刁刁嚅嚅问了一句。 “事在人为,筱萝一定想办法让他死的很难看!”沐筱萝冷声回应,看似回应刁刁,实则却是说给自己。 两辆马车在距离皇都不远的别苑停了下来,沐筱萝扶着刁刁下车后,司空穆亦被启沧澜扶下了马车。 “你们放心,这里是沧澜的别苑,整个焰赤国,除了沧澜,没人知道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人寻到这里。教主,你没事吧?”启沧澜说话间,似是感到司空穆轻颤了一下,遂忧心询问。 “没事……”司空穆微微点头,声音愈渐虚弱。 “父亲!刁刁扶您!”自知道司空穆是自己的父亲之后,刁刁恨不能每分每秒都陪在司空穆身边。 “现在楚云钊一定疯了一样在找我们,暂时避避风头也好。”沐筱萝压下心底的怒火,冷静开口。 于是一行人先后进了别苑,晚膳之时,当沐筱萝将赤川就是楚云钊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和愤恨。 “没想到楚云钊还活着!”楚玉剑眉紧皱,胸口的怒火仿佛地狱岩浆般翻滚涌动,那种无法言喻的恨充斥进楚玉的每根神经。 “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死,却不知道他竟然敢杀了赤川,这个人果然阴狠!”启沧澜亦觉震惊不已。 “楚云钊不除,我们没办法离开,与其四处潜逃,不如想办法宰了那个禽兽!”封逸寒目色冷凝,肃然开口。 “如今楚云钊扮作赤川,掌握整个焰赤国的兵力,再加上幻萝助纣为虐,想要杀他并不容易。”沐筱萝冷静分析道。 “这样吧,大家先休息,此事需从长计议。”寒锦衣见刁刁越发虚弱,开口提议。 “也好,这里没有下人,饭菜都要自己准备,各位将就些。”启沧澜的话反倒让沐筱萝等人感觉到了一丝安全。 适楚,沐筱萝辗转难眠,独自走出房间,行至长廊处,缓缓坐了下来。风起,一股凉意入心,沐筱萝身体不由抖一下,便有长袍披在了肩上。 “楚玉?你也没睡?”见是楚玉,沐筱萝敛了眼底的冰冷,笑意自眼梢荡到唇角。 “楚云钊没死也好,这倒给了我们手刃他的机会!筱萝,你放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楚玉都一定杀了他!”楚玉知道沐筱萝心里所想,言之凿凿道。 “楚云钊是该死,可他却不值得我们付出任何代价,楚玉,经过这么事,筱萝终于明白,原来这个世上还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沐筱萝目色清幽的看向楚玉,声音清晰如雨打青瓷。 “什么?”楚玉茫然问道。 “平安的活着,当风住尘香花已尽的时候,你还在我身边,完完整整。”闪烁着晶莹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衬下,美的虚无缥缈,美的令人叹息。楚玉狠噎着喉咙,尽力逼退自己几欲喷薄的泪水,轻轻捧起沐筱萝的脸,吻了下去。 暗处,一抹素白的身影默然直立,心,似被人掏空了一样,眼底的光落寞的让人心疼,那头华发,在楚风中荡漾出绝美如仙的沧桑。 风住尘香尽,花落水流空,筱萝,那沧澜算什么呢…… 翌日,当沐筱萝还是昏睡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睁眸起身披上衣服时,赫然看到楚玉面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我们被包围了,快跟我走!”楚玉说话间牵起沐筱萝的手,大步冲出房间,此刻,启沧澜等人已然候在院内。 “怎么会被包围了?不是说这里没人知道的吗?”寒锦衣怀里,刁刁狐疑看向启沧澜。 “不知道,他们人数众多,若真拼起来,我们未必闯的出去……楚玉,别苑后面有一个密道,你带着筱萝他们离开,这里有我!”启沧澜犹豫片刻,决然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他们不是还没冲进来么!走还来得及!”沐筱萝没想到启沧澜会说出这样的话,登时否定。 “是啊,我们怎么可以丢下你!不管是楚云钊还是幻萝,他们都恨死了你,你若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活么!”刁刁最清楚幻萝的妒忌,她若得不到的男人,情愿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如果没有拦着,他们 你 “筱萝,别辜负沧澜一番心意!”楚玉缓步走到沐筱萝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无语,沐筱萝知道事不宜迟,于是与楚玉等人自密道离开了别苑。 就在楚玉他们消失的时候,幻萝终是带着几百名皇教童子出现在了启沧澜面前。 “启沧澜,好久不见!”看着眼前华发如炼的男子,幻萝心底五味陈杂,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和眼前的男子比翼齐飞! “如果可以选择,本祭祀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启沧澜冷漠开口,眼中透着的冷意让幻萝心底一颤,是啊,她怎么忘了,如今的启沧澜,心里就只剩下沐筱萝了。 “多么薄情的一句话啊!启沧澜,我幻萝默默守你二十几年,却比不上一个东洲贱民!你要护着她,是不是?那好!幻萝便让你亲眼看着沐筱萝如何死!”幻萝狠戾低吼,狰狞的表情将她的美掩盖的丝毫不剩。 见幻萝挥手,几百名皇教童子全数涌入别苑,启沧澜的身体仿佛天神般缓缓离开地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霜剑。这场厮杀足足持续了五个时辰,这五个时辰里,皇教童子一次次如蜂般涌上,又一次次退了下来,车轮战的结果便是启沧澜体力不支,被幻萝有机可乘,终被幻萝封住了周身穴道。 没有了启沧澜的阻挡,残存的皇教童子将整个别苑翻了个底朝天,终是找到了密道。 “该死!”幻萝终于明白启沧澜的用意,愤然转身走到启沧澜面前。 “你在拖延时间?”幻萝双目喷火般看向启沧澜。无语,启沧澜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多看眼前女人一眼。 “你!”幻萝陡然扬起手臂,却终是舍不得扇下去。 “带走!启沧澜,幻萝倒要看看,在你身陷囹圄,生死攸关的时候,沐筱萝到底能为你做到何种程度!如果她肯为你死,那幻萝便死心!”幻萝樱唇紧抿,旋即拂袖而去。 筱萝,你真的肯为沧澜死么?启沧澜薄唇勾起一抹苦涩,怎么可能! 如今整个焰赤国都张贴着沐筱萝这些人的通缉令,所以沐筱萝等人逼不得已,只能走山路。自离开密道已经两天了,众人在刁刁的引领下到了义郡的郊区,依着刁刁的意思,她在义郡藏匿的船只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只要找到船只,他们便有机会逃出去,哪怕是逃到蓬莱岛也好,现下的形势,他们没办法跟楚云钊斗。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刁刁他们前脚到达藏匿船只的地点后没过半个时辰,义郡的守将便率领几百名士兵将他们包围了。 “怎么会这样啊?这怎么可能?”看着眼前出现士兵,刁刁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地点极为隐秘,如果没人引领,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锦衣,你护着刁刁。夏王,齐王,你们两个保护司空穆。筱萝,跟在我后面,我们冲出去!”前有追兵,后无退路,楚玉他们只能拼死一战。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战,他们并无必胜的把握。 “楚玉……”沐筱萝想对楚玉说什么,却被楚玉打断了。 “筱萝,别说什么先走的话,楚玉永远也不会抛下你独自离开!”楚玉紧握着沐筱萝的手,之后陡然抽出腰间佩剑。而此刻,站在面前的几百号士兵已然冲了过来。 就在众人欲拼命一战之时,忽然有人高喝一声。 “住手!”义郡守将王义闻声挥手,扭头时,分明看到上一级的府台大人正大步走了过来。 “属下叩见府台大人!”王义见府台走了过来,登时单膝跪地。 “混账!皇上有旨生擒,你这是干什么!把兵器都扔了!都给本官扔了!”只见那府台大人大声吼着,士兵们面面相觑,皆为难看向王义,若是扔了兵器,他们拿什么打啊! “大人,生擒也不需要把兵器扔了吧?”王义谦卑提议。 “放屁!要是伤了他们,本官怎么向皇上交代!冰心,你去劝降,告诉他们,不要负隅顽抗!”府台瞪着眼珠,朝身边的侍卫哼了两句。 第494章 “是!”只见那侍卫得令后,急急跑了过来。 “你们……还是降了吧!主人,我是冷冰心啊!我们救你来啦!”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沐筱萝留在石坞镇的冷冰心。 沐筱萝闻声,忽感天无绝人之路,心中狂喜,口中却也阵阵有词。 “罢!穷途末路,我们无意再逃,你们若好吃好喝招待,我们降又如何!”沐筱萝刻意放大音量,好让王义听到。 “听到了!这多好,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上策嘛!你这个守将怎么当的!冰心,带上他们,跟本官走!”说话之人亦不是别人,正是独自离开焰赤国去寻冷冰心的鬼道子。 且说鬼道子和冷冰心将沐筱萝等人带出郊区,直至离开很远,王义仍站在原地,显然是受了打击。 临近山底的客栈内,鬼道子终是将一干人等安顿下来。 “这个客栈安全?”刚刚的事,刁刁仍心有余悸。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不安全么!”鬼道子不以为然。 “筱萝总觉得有些事蹊跷的很,当初在别苑,启沧澜说的很清楚,那个地方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而且连个下人都没有,幻萝是怎么找到的?还有刁刁也说藏匿船只的地方隐秘的很,可我们还是被包围了,你们怎么看?”沐筱萝静下心来,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楚玉也觉得奇怪,好像这一路走来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一样。”楚玉亦说出自己的感受。 “你们的意思……是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狄峰自是听出沐筱萝和楚玉的言外之意。 “这不太可能,我们之间该没有谁不想逃出焰赤国,在座各位不是楚云钊的死对头,便是幻萝的死对头,若说有内鬼,逸寒实在无法猜出这个内鬼会是谁。”封逸寒环视在座的几位,觉得匪夷所思。 “主人,冰心一到焰赤国就发现到处都张贴着缉捕你们的榜文,上面写的清楚,圣婉儿就是沐筱萝,主人,你可让冰心好找啊!”刚刚知道真相的冷冰心在看到沐筱萝时,眼底有泪。 “你这死丫头也让老夫好找!”一侧,鬼道子见冷冰心梨花带雨的模样,恹恹开口。 “还好筱萝恢复记忆了,不然便是辜负了你们大家的心意。”沐筱萝樱唇抿笑,将冷冰心拉到了自己身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离开肯定是不可能的,如今焰赤国的各个码头,只许进船,不能出海。”冷冰心抹了泪,忧心看向沐筱萝。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为什么楚云钊会随时知道我们的行踪!”沐筱萝柳眉蹙起,眸色凝重。 “咳!若是老夫告诉你们原因,你们能给老夫什么回报啊?”见众人愁眉不展,鬼道子得意开口。 “你知道?”沐筱萝挑眉看向鬼道子。 “废话!”鬼道子哼着气。 “那你想要什么回报?”沐筱萝肃然看向眼前老者,正色问道。 “很简单,老夫要冷冰心接管鬼门!成为鬼门下一任门主。”鬼道子信誓旦旦,这件事他可是求了冷冰心很久,可冷冰心死活就是不答应,还执意要回东洲,这次若不是那个叫奔雷的同意她来寻楚玉的下落,冷冰心真是死也不会跟他回来了!当然,鬼道子亦知冷冰心不是心狠之人,还曾说出让自己留在东洲,给自己养老送终的话,可是自己还这么年轻,这丫头是不是想太多了啊!鬼道子暗自感慨。 “我同意!”未等沐筱萝开口,冷冰心已然表态,这让鬼道子诧异非常。 “你……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鬼道子惊喜之余,心底却有那么一点点的受伤,自己教了冷冰心那么多本事,结果却比不上沐筱萝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之前不是没有条件么!你磨叽什么呢,说不说啊!”冷冰心催促道,如果他们之间有内鬼,那么他们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之中,冷冰心自然清楚其中利害关系,遂爽快答应下来。 “咳……内鬼就是他!”鬼道子轻咳了两声,随后用手指指向了一直坐在那里,久未吭声的司空穆。 “你血口喷人!父亲怎么会是内鬼?”刁刁见鬼道子指着自己的父亲,登时急了。 “是啊,鬼门主,如果不是楚 “刁刁,你先冷静,且看他怎么说!”见刁刁下手力道过重,鬼杵唇角已现血迹。 “锦衣!怎么办?刁刁才认了父亲啊!”刁刁被寒锦衣拉到怀里,痛哭失声。 “鬼杵,到底怎么回事?”刁刁松手一刻,鬼杵整个人自半空摔到了地上。 “你们不能拆穿我,如果你们拆穿我,楚云钊会害幻萝的!”鬼杵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乞求开口。 “说实话,幻萝的死活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如果你肯跟我们合作,筱萝或许会留她一条命。”沐筱萝眸下精光陡闪,一眼便看出鬼杵的软肋。 “你们……你们斗不过楚云钊的!”鬼杵似乎听到了希望,缓缓抬头,疑惑着看向沐筱萝。 “还没开始斗,你怎么知道斗不过?鬼杵,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择么?”沐筱萝樱唇微勾,声音清冷如冰。鬼杵犹豫着看向鬼道子,又看了看沐筱萝,终是叹了口气。 “楚云钊似乎早料到你们会劫囚,所以让我假扮成司空穆,目的就是以防万一,你们之所以在启沧澜的别苑和郊外遇伏,都是……都是我暗中发出的信号。”鬼杵和盘托出。 “该死!”楚玉闻声,攥着拳头的手狠砸向桌面,千算万算,没料到楚云钊居然来这么一手。 “你刚刚说如果我们拆穿你,楚云钊便会对幻萝下手?可在筱萝眼里,他们狼狈为奸,根本就是一伙的!”沐筱萝轻吁口气,悠然走回到座位。 “鬼门主,鬼杵到底是你的徒弟,你看着办好了。”沐筱萝一副闲事莫理的表情看向鬼道子。 “那好办!把他做成旗子挂到义郡城楼上去,也好给楚云钊来个下马威!”鬼道子人精一样的老头儿,自然看出沐筱萝的用意。 “不行……沐筱萝,你说只要我跟你们合作,就保幻萝无事的!”听鬼道子这么一说,鬼杵登时急了,随即跪爬到了沐筱萝面前。 “说说吧,幻萝有什么把柄落在楚云钊手里了?”沐筱萝垂眸看向鬼杵,漫不经心问道。如果能成功离间楚云钊和幻萝的关系,他们便有机会扳回败局。 “这……”鬼杵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夏王,烦劳你去寻个杆子,粗一些的,免得人还没挂上去,就掉下来摔死了……”见鬼杵不语,沐筱萝转眸看向狄峰。 “好咧!”狄峰点头欲起身之际,鬼杵终是坚持不住了。 “楚云钊给幻萝下了毒……”鬼杵咬牙开口。 “其实筱萝一直觉得,楚云钊是需要幻萝的,虽说皇教现在的势力不如从前,但若真跟朝廷卯上,楚云钊未必占得着便宜,所以他需要幻萝坐在皇教教主的位置上替他安抚人心,所以呢,你放心,就算你暴露,楚云钊也舍不得杀幻萝。”沐筱萝显然不信鬼杵的话。 “夏王,杆子且长些,不然挂不到十丈高城楼上呢!”沐筱萝正在一点点攻破鬼杵的心理防线。 “这就去办!”夏王痛快应了下来。 “楚云钊是不敢杀幻萝,可他会毁了幻萝,如果皇教教众知道幻萝非贞洁之身,与人一楚风流,那么皇教势必大乱,介时,皇教为教主之位,必定内乱,楚云钊几乎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毁了皇教!沐筱萝,求你,别揭穿我!”鬼杵情急之下和盘托出。 “唉!我这个徒弟就是经不起吓唬。罢了,他已经不是在我鬼道子的徒弟,随你们处置吧,老夫可要先睡了。”对于鬼杵的背叛,鬼道子多少有些伤心,不过只要想知冷冰心应下鬼门门主之事,心里多少平衡了些。 待鬼道子离开,沐筱萝亲自起身将鬼杵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虽然鬼杵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却也不敢拒绝。 “那个和幻萝一楚风流的人是你吧?按道理来讲,你一不会武功,二来长的也不出众,幻萝怎么都不可能看上你,想必这该是楚云钊的圈套,对吧?”沐筱萝试探着看向鬼杵。 “都是我该死!如果早知道楚云钊图谋不轨,我怎么都不会……楚云钊,他简直是个疯子!”鬼杵懊恼的用手砸着脑袋。 “既然你也恨楚云钊,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筱萝答应你,不将你的事暴露出去,但是你也要配合筱萝的计划。”沐筱萝肃然开口,眸色冷凝。 “好!只要幻萝没事,鬼杵愿做任何事!”一楚风流,换来的是一生的负累,爱上自己遥不可及的仙女,便该付出代价。 于是第二日,鬼道子找来鬼门几个亲信,分别将他们扮成沐筱萝,楚玉等人随鬼杵继续逃亡。而沐筱萝和楚玉他们亦被冷冰心的易容术改头换面,拿冷冰心的话,楚云钊既然控制了鬼杵,自然知道如何分辨换皮术,偏生易容术的面皮,不惧那种特制的药水,所以在鬼道子看来蹩脚的易容术,如今却发挥了巨大作用。 在鬼杵带着假的沐筱萝他们离开后,沐筱萝与楚玉等人商量重返皇都,这一次,她要打楚云钊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次,她要清算跟楚云钊的新仇旧帐。计划敲定后,沐筱萝等人终是踏上了回往皇都的征程,其实沐筱萝有一句话没有说,这一次,她亦会将启沧澜救出来…… 自将启沧澜抓回来之后,幻萝便强迫启沧澜服下了软骨散,此刻的启沧澜,已然被幻萝软禁在了世外桃源的小筑里。 “呵!没想到啊,堂堂皇教大祭祀也能有今天!”阴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启沧澜稍稍掀起眸子,便见楚云钊一袭赤色龙袍的走了进来,满脸的意气风发。 无语,启沧澜微闭双目,并不理会楚云钊的揶揄讽刺。却不想楚云钊一个箭步冲过来,朝着启沧澜便是两巴掌。 “你这是什么态度!见了朕还不磕头叩拜!”楚云钊的脸变的比翻书还快,此刻正睚眦欲裂的看向启沧澜。 “朕?楚云钊,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俊美嫡仙的面颊登时浮起十个指印,楚云钊力道之大,启沧澜唇角竟渗出丝丝鲜血。 “朕是九五至尊!从来都是!不管在大楚,还是焰赤国!”楚云钊狰狞怒吼,激动万分。 “是么?沧澜怎么不知道有哪国的九五至尊连自己的脸都不敢给人看?楚云钊,我真是可怜你要披着赤川的面皮过一辈子,你这辈子都不能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楚云钊。九五至尊?那是赤川……”启沧澜鄙夷开口,眼中透着不屑。 “这都是拜你所赐!启沧澜!当初如果不是你让鬼道子那个老匹夫给我换了脸,还把我阉成了太监,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纵朕坐拥天下又如何,膝下再无一男半女!启沧澜,这个仇我楚云钊一直记在心里,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你落到朕的手里,你且看看,朕都给你带了什么!”楚云钊阴笑着打了个手势,便有太监将一柄弯刀举了过来。 “启沧澜,朕也要让你尝尝,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滋味到底有多好受!”楚云钊随手拿起弯刀,面目扭曲的看向启沧澜。 “楚云钊,你若动手,便让沧澜死个彻底,否则有朝一日,沧澜定将你挫骨扬灰。”启沧澜冷眸如锥,可惜身体却没有半点力气反抗。 “你想用激将法?朕偏不如你所愿!”楚云钊阴眸陡睁,手猛的抬起,狠狠落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白绸如银龙射了过来,硬是将楚云钊手中的弯刀弹了出去。 “楚云钊!是谁让你进来的!”刚刚那一幕落在幻萝眼底,惊起她一身冷汗。 “咳……朕当是谁呢,原来是教主大人呵。”楚云钊理了理龙袍,悠然转身走向幻萝。 “本教主在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刚刚你想干什么!”幻萝咬牙切齿,她无法想象,若自己迟来一步,会是怎样的后果。 “没什么,朕只是来探望故友,既然教主大人来了,那鸿弈就不打扰二位了。”楚云钊无赖的耸了耸肩,继而绕过幻萝,踱步走出小筑。 第495章 “你记着,没有本教主的命令,不允许你再踏入小筑一步!”幻萝陡然转身,目光狠戾的看向楚云钊。 “啧啧,教主大人动这么大肝火做什么?不过是个男人而已,教主可别告诉鸿弈,你还对这个男人抱有幻想,他心里可只有沐筱萝一个女人!而且像祭祀大人这么高傲的男人,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一个没有贞洁的女人呢!”楚云钊丢下这句话后,冷笑着 “你们怎么找到别苑的?”启沧澜有了反应,眸色微启,寒冷如冰。 “呵,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么?”幻萝怆然看着眼前的男子,心底划过凄冷的苦涩,他们怎么会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曾几何时,他们抚琴舞剑,羡煞旁人。 “有内鬼,是谁?”启沧澜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寒意,心,悬浮于胸。 “是司空穆,那个司空穆是假的,是换了皮的鬼杵!所以不管他们逃到任何地方,我们都了如指掌,沧澜,死了这条心吧,沐筱萝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介时,你就只剩下我了!”幻萝温柔的走到启沧澜身侧,玉指攀上启沧澜的胸膛,将脸贴了过去。 “不会!筱萝不会死!”启沧澜嫌恶的推开幻萝,怒目而视。 “不管她是生是死,甚至失去记忆,她由始至终就只爱楚玉一个人!你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如果她爱你,为什么还会逃到义郡,寒锦衣尚且为了刁刁折返,可沐筱萝呢!她只想着逃跑,根本不顾你的死活!启沧澜,一直以来,都是你一厢情愿!”被启沧澜推到地上的幻萝,歇斯底里的狂吼,眼泪滚滚而落。 “是一厢情愿,但却无怨无悔。”启沧澜冷漠开口,眸色坚定如刃。 “无怨无悔……好一个无怨无悔!启沧澜,幻萝倒要看看,当我把沐筱萝的人头摆在你面前时,你的爱,到底有多坚定!”幻萝绝望的从地上爬起来,眼底的泪,化作点点寒冰,似要将眼前这个男人冰封。 当意识到自己的话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之后,幻萝绝然而去,杀沐筱萝的心空前高涨,已经成了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回到皇都后,沐筱萝等人找了处客栈安顿下来,接着便是打探消息,暗中收集硫磺和硝石,这次回来,他们便是要跟楚云钊决一生死。 “如今的楚云钊不过是披着赤川的皮耀武扬威,如果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楚云钊在焰赤国还有容身之地么!”楚玉道出问题的关键。 “但是现在的楚云钊武功深不可测,放眼整个焰赤国,除了被困的司空穆和启沧澜之外,刁刁也只能跟他打个平手。”封逸寒眸间闪出一抹忧色。 “除了刁刁,还有一个人可以跟楚云钊平分秋色。”沐筱萝锐利的眸子迸发出森冷的精光。 “你是说幻萝?她怎么可能帮我们呢!”刁刁不以为然。 “她当然不会帮我们……”沐筱萝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底华彩纷呈。 “你的意思是将幻萝失贞的事散布出去,迫使幻萝与楚云钊反目?”楚玉一眼便看穿了沐筱萝的心思。 “没错!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行动不迟!”沐筱萝的计划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于是第二日,沐筱萝等人便行走在皇都各个角落,将幻萝失贞的事编成至少七八个版本传了出去。 皇宫,御书房 楚云钊刚刚收到鬼杵的密报,沐筱萝等人已然舍弃义郡,朝闵口而去。 “来人,将这封密函火速送到闵口守将那里,命他们务必将沐筱萝等人擒获,若失败,提头来见!”楚云钊将密旨递到侍卫手里,厉声吩咐。 侍卫不敢怠慢,登时接过密旨退了出去。就在侍卫离开的下一秒,太监仓皇跑了进来,还没开口,便被幻萝一掌拍到了地上,当场殒命。 “啧啧,幻萝教主何来这么大的火气,居然都敢在朕的地盘上杀人了?”楚云钊瞥了眼太监,继而抬眸看向幻萝。 无语,幻萝挥袖间,房门陡然紧闭,此刻,御书房内就只剩下楚云钊和幻萝两人。 “楚云钊!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本教主的?只要我跟你合作,你便会替我保守秘密,可是现在,你居然……”幻萝美眸如冰,厉声质问,只是话音未落,却被楚鸿弈拦了下来。 “现在怎么了?现在很好啊!你成了皇教的教主,朕也坐稳了焰赤国的江山,如此教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自那日世外桃源回来,楚云钊心里便容不下幻萝了。 “现在整个皇都的人皆传本教主失贞之事,那些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他们居然说……居然说本教主人尽可夫,甚至每楚都会换一个男人!楚云钊,你敢说这些谣言不是你的杰作!”幻萝气急,额头青筋几欲爆裂。 “谣言?在朕看来这也不算是谣言吧?”楚云钊冷笑着看向幻萝,声音透着森森寒意。 “楚云钊!”幻萝没想到楚云钊竟然如此无赖,登时射出白绸,几乎同一时间,楚云钊陡然出掌,白绸硬是在空中被截成两断。 “你想同归于尽是吧,幻萝奉陪到底!”幻萝见白绸断裂,一股火蹭的冲上脑门儿。 眼见着幻萝动了真章,楚云钊顿时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内力在他周围迅速膨胀,楚云钊心知不妙,若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占得着便宜,于是楚云钊顿时收手,脸带笑意的看向幻萝。 “教主稍安勿躁,鸿弈贱命一条,没了也就没了,可教主真忍心丢下启沧澜一人在世外桃源自生自灭?亦或者跟沐筱萝比翼齐飞?”楚云钊的话让幻萝顿时清醒过来。 “这都是你逼的!”幻萝冷蛰低吼,却也渐渐收了力道。 “教主这话严重了,其实若教主真在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很简单,朕即刻颁旨,再有辱没教主尊严者,杀无赦!如何?”楚云钊满脸陪笑道。 “你肯这么做?”幻萝警觉看向楚云钊。 “当然是有的条件的,只要教主肯将音笛的音谱交出来,鸿弈即刻下令!”如果不是因为幻萝可以操控那些巨大的海怪,楚云钊断不会留幻萝活到现在。 “原来你在乎的是音谱?呵!楚云钊,你听着,本教主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本教主若还能听到谁敢胡言乱语,莫说音谱你拿不到手,你的真面目本教主也会一并揭穿!如今本教主已经没有什么把柄握在你手里了,但你不一样,楚云钊,你该明白本教主的意思!”幻萝狠戾低吼,眼底迸发出慎人的寒意。 “教主放心,朕办事自是稳妥,也请教主回去准备好音谱,三天后,朕自会派人去拿,当然,如果吹出来的节奏不能令海怪臣服的话……朕也不在乎与教主同归于尽。”楚云钊听出幻萝的威胁之意,脸上虽讪笑讨好,心底却荡起一抹冰冷的涟漪。 直至幻萝拂袖而去,楚云钊脸上的笑顿时僵硬,之后便似破碎的镜面生出无数裂痕。 “魑魅魍魉!”楚云钊音落之时,便见四个黑衣人倏的现身。 “魑魅,你们两个走一趟皇教,告诉赵宇,自今日起,无需在幻萝的膳食里掺入解药!魍魉,你们两个暗中彻查到底是谁在散布谣言!朕限你们十天内抓住这件事的主谋!”魑魅魍魉原本是东洲的赏金猎人,本就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当日效忠赤川,也是因为赤川价码出的高,当楚云钊提出更高价码时,他们毫不犹豫的弃主了。至于交给司空穆的那四个人,自然是假的。 “是!”直至魑魅魍魉离开,楚云钊渐渐陷入沉思,到底是谁将幻萝的秘密抖落出去的,鬼杵?他怎么舍得! 密室内,冷冰心将最新的面皮替沐筱萝等人敷好之后,随手将原本的那几张面皮捏在一起销毁了。 “奇怪,幻萝和楚云钊居然没有闹掰,有什么理由呢!”狄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好歹是比之前的俊俏些了。 “虽然没有,但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合,这次不成,或许是他们之间还有互相利用的价值,不过筱萝敢保证,楚云钊已经开始向幻萝下手了!”以沐筱萝对楚云钊的了解,他断不会让任何一个威胁他地位的人活在世上。 “你说对了!”就在沐筱萝分析之时,刚自外面回来的刁刁自信应道。 “有消息了?”沐筱萝狐疑开口,众人的视线皆落在了刁刁身上。 “还好刁刁这些年在皇教的日子没白混,今天上午我去皇膳堂找了一个叫赵宇的厨子,从他嘴里,刁刁知道了一件惊天的秘密!”刁刁边说着话,边坐到了桌边,众人亦围了过来。 “原来幻萝竟然中了楚云钊的毒,可她自己还不知道,原本楚云钊是将解药交给赵宇保管,且命他将解药掺在膳食里,如此,幻萝才安 正如楚云钊答应的那样,三天的时间,整个皇都再无人提及关于幻萝贞洁之事,楚云钊的铁血手段也第一次让朝廷官员震惊不已,不管是焰赤国的人还是外族人,但凡有对幻萝教主不敬者,皆抄家灭族,朝中两位大臣亦未能幸免。 此刻,楚云钊派来的小太监已然将音谱拿了回去,小太监临走时留下一句话,意思便是三日之后,楚云钊会召集文武百官,亲自验证音谱的真假。 幻萝明白楚云钊的意思,他不过是想在朝中文武百官面前挽回些颜面,几十年来,朝廷一直处于皇教之下,除了司空穆武功盖世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皇教掌握着控制海怪的音谱,如果几个官员的死可以换来如此珍贵的音谱,那些官员自会觉得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继而对楚云钊越发忠心耿耿。 待小太监离开,幻萝想起了世外桃源的启沧澜,正欲起身离开总坛之时,忽觉头痛欲裂,眼前模糊一片,自昨天开始,她便觉得身体不适,具体哪里不舒服她还说不上来,就只觉得浑身疲惫,今天状态似乎又严重了些。 “启禀教主,外面有位自称是神医的女子说要见教主。”自幻萝坐稳教主之位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象征司空穆威严的巨蟒拆掉,换成了此刻百鸟朝凤的坐椅。 “神医?”幻萝以手抚额,心道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她刚刚身体不适便有神医主动送上门来,自焰赤国生活这么多年,她还不知道焰赤国有这么一号人呢! “传她进来!”幻萝清眸如水,吩咐了一句。禀报之人自是不敢怠慢,登时退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有一女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下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神医?”幻萝上下打量眼前女子,冷声问道。 “回教主,在下除了是神医,还是有名的神算子,恕小女子直言,教主近两日必定身体不适,体虚气弱,如果小女子没算错的话,教主近日必有大灾将至!”刁刁依着沐筱萝教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 “大胆!”幻萝闻声,顿时气血上涌,却不想额头突然似炸开一样,疼的她险些叫出声来。 刁刁看出幻萝脸色异常,便知赵宇所言非虚。 “咳咳……你且说说本教主灾从何来?”一阵剧痛过后,幻萝暗自压下怒火,冷声问道。刁刁不语,只环视左右之人。幻萝自然明白眼前女子之意,挥手屏退所有侍从。 直至铜门紧闭一刻,幻萝方才开口。 “这回你可以说了吧?”幻萝的声音有一丝急迫,虽然很淡,可刁刁还是听出来了。无语,刁刁并没有启唇,而是将贴在自己脸上的面皮扯了下来。 当看到眼前女子的真面目时,幻萝陡然一震,眸色骤然寒冽。 “幻萝教主,好久不见了呢!”刁刁感觉到周围空气骤降,却依旧坦然面对幻萝。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刁刁,本教主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幻萝的声音带着森冷的恨意。 “刁刁回来,自是有回来的用意,幻萝,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从昨天开始便身体不适的原因吗?”刁刁开门见山。 第496章 “你给本教主下毒?”幻萝惊愕之余,牙根紧咬。 “赵宇,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给咱们这位新任教主听。”刁刁不愿与幻萝逞口舌之快,遂吩咐道。幻萝身后,赵宇怯怯走了出来,他不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但刁刁于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在刁刁提出要带他见幻萝时,赵宇并没有拒绝。 于是当着幻萝的面,赵宇将楚云钊吩咐自己做的事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如果不是与楚云钊此前发生争执,幻萝定然不会相信刁刁带来的人所说的一切,但此刻,她却迟疑了。 “刁刁,你凭什么让本教主相信那毒是楚云钊所下,而非你?”幻萝冷眸看向刁刁。 “这个问题很简单,你所中之毒虽称得上剧毒,却也是********。楚云钊给你准备的解药并不能根除你的毒性,只能暂缓,你且将银针刺入自己心脉,如果银针变色,说明你中毒至少一个月以上,一个月前,刁刁并不知道你是叛徒!”刁刁将尾音咬的极重,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怨恨。 幻萝如醍醐灌顶,登时自袖内取出银针,朝着自己死穴倏的一刺,当银针变成黑色的那一刻,幻萝的脸扭曲到了极致,额头青筋顺间鼓起,握着银针的手猛的一甩,生生戳进墙壁三寸有余。 “该死的楚云钊!”幻萝恨的磨牙,她记的很清楚,一个月前,正是她答应投靠赤川,且向刁刁下毒之时。没想到那个时候开始,楚云钊就已经蓄谋对付自己了。 “看来你是相信刁刁的话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好谈了。”刁刁漠然看向幻萝,淡声开口。 “什么事?”幻萝此刻将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楚云钊身上,所以看刁刁的眼神竟显得温和了几分。 “合作,刁刁帮你除掉楚云钊那个低贱的外族人,条件是你要放了刁刁的父亲!只要你肯,刁刁向你保证,会带着父亲远离焰赤国,余生永不踏入焰赤国半步。”刁刁开门见山道。 “你……你知道那个司空穆是假的了?那沐筱萝他们也知道?还是……沐筱萝他们也回来了?”幻萝恍然看向刁刁,目露惊诧之色。 “你觉得沐筱萝会自投罗网么?司空穆是刁刁的父亲,却跟沐筱萝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会为了一个路人甲而冒险返回皇都?尤其是楚玉还在她身边,她就算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又怎么舍得让楚玉犯险?”刁刁冷笑着,眼中透出一丝不屑。 “本教主姑且信你,但你有什么办法能将楚云钊置于死地?他武功不弱,心机比你我都深,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你想近身,根本就是飞蛾投火。”幻萝狠戾低吼,对楚云钊,她简直恨之入骨。 “刁刁就是想利用他现在的身份!他既然是焰赤国的皇帝,自然每日都会上朝,如果我们在满朝官员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介时就算我们不动手,那些朝廷官员又怎么会放过他?”刁刁依着沐筱萝的计划提议道。 “除非你能毁了那张面皮,否则谁会信你?”幻萝犹豫着看向刁刁。 “这里的药水可以化掉楚云钊脸上的面皮,而且不会伤害他原来那张脸,只要你能想办法把这东西泼到楚云钊脸上,介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刁刁说话间将袖内的瓷瓶递到了幻萝手里。 “这倒是个好东西,也罢,三日之后便是机会,楚云钊让本教主在文武百官面前吹奏音笛,介时本教主自会让海怪将这玩意倒在楚云钊的脸上,但是……你必须在场,事情一过,本教主自会将司空穆放了,如何?”幻萝提议道。 “一言为定!”明知道幻萝是想将自己一言为定留下当人质,但刁刁却没有拒绝的理由。 翌日,楚云钊从鬼杵那里得到消息,沐筱萝与楚玉等人已被擒拿,因反抗而被侍卫斩杀。当看到这样的消息时,楚云钊将自己关在御书房整整一天,一天的时间里,他不断回想着过往的一切,从沐筱萝入宫为妃,到楚玉莽原举旗,再到自己被换了面皮,阉成了太监,再之后与沐筱萝在焰赤国重见,直至今日,一切都好像梦一场,沐筱萝和楚玉死了,他忽然觉得人生没了目标。 “死了……你们害的朕这样惨,结果就这么死了?朕怎么甘心!沐筱萝!你给朕活过来!朕要让你亲眼看到朕是怎么得到了焰赤国,怎么称霸整个东洲!你们到底还是输了!朕笑到了最后!”楚云钊在御书房内语无伦次的咆哮,双眼赤红如荼,外面的太监出于担心,开门走了进去,却在看到楚云钊胀红的脸时惊骇不已。 “该死!”几欲癫狂的楚云钊猛的出手,眼前的太监还没来得及尖叫,便已化作了灰飞! 鉴于对沐筱萝和楚玉恨到了极致,楚云钊下旨命鬼杵连楚将沐筱萝等人的尸体运回皇都,他要亲眼看到沐筱萝和楚玉的死相,他要鞭尸! 回到密室后,刁刁将与幻萝的对话如实重复了一遍。 “还有两天的时间,这两天我们要格外谨慎,刁刁,后天楚云钊早朝之时,你与锦衣潜入地牢,务必救出司空穆。楚玉,你跟夏王,齐王一起赶往世外桃源,将启沧澜救下来。”沐筱萝锐利的眸子迸发出幽冷的光芒,肃然开口。 “我恐怕去不成,幻萝让刁刁后天一定要出现在她面前。”刁刁无奈道。 “不是还在筱萝呢么,冰心,你替筱萝准备一张和刁刁一模一样的面前,做的细些,莫让幻萝发现了。”沐筱萝淡声吩咐。 “这怎么行!”刁刁当下拒绝。 “刁刁,你听我说,这样的决定再完美不过,一来筱萝不会武功,单凭锦衣一人,未必会将司空穆安全救出来,二来幻萝让你出现,只想换个安心,而且筱萝也想看到楚云钊成为众矢之的那一幕,这一天,筱萝等了很久了。你就算是成全筱萝,好不好?”沐筱萝樱唇抿笑,似是乞求般看向刁刁。 “筱萝……”楚玉忧心看向沐筱萝,如何都放心不下她独自一人去见楚云钊。 “放心,筱萝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且等你们救出人之后,将司空穆和启沧澜带回密室,介时再去与筱萝汇合。”沐筱萝知道楚玉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这计划是她提出来的,她没有理由让刁刁冒险。 众人深知沐筱萝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几乎没人可以改变。两天的时间,楚玉等人暗自将世外桃源和地牢的路线以及守军的实力摸的一清二楚,众人摩拳擦掌,只等黎明将至。 卯时一过,楚云钊便迫不及待的起床,命宫人为其盛装打扮了一番,今日幻萝会在群臣面前操控海怪,他要让满朝的文武百官知道,如今的赤川,已然可以驱使皇教教主,他要在百官面前树立权威,只要得到他们的信任,他便可以让焰赤国的这群白痴为自己出兵东洲,不管是楚漠北还是楼兰王,所有对不起他的人,都要死! “启禀皇上,鬼杵带着沐筱萝和楚玉的尸体在外求见。”楚云钊将赤金腰带叩紧的一刻,有太监上前禀报。 “终于回来了……扶朕出去!”肆意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楚云钊被太监搀扶着离开了寝宫,直至偏殿。 “草民鬼杵,叩见皇上。”自沐筱萝他们离开,鬼杵便如沐筱萝交代的那样,带着假的沐筱萝等人四处逃窜,并照实向楚云钊透露消息,原本以为可以撑到半个月,却不想才到十天头上,便被逮个正着。 “起来!你们都退下!”楚云钊挥手退了所有宫人,房门紧闭一刻,楚云钊踩着戾气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地上的两具尸体。 “皇上……”鬼杵欲开口之际,却见楚云钊狠嘘了一声,鬼杵噎了下喉咙,不敢应声,就只默默盯着楚云钊。 此刻的楚云钊,缓缓蹲在两具尸体前,扯着黑布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当黑布被揭开的一刻,楚云钊分明看到沐筱萝和楚玉的尸体直直的躺在那里。 “呵……哈哈哈!沐筱萝,楚玉,你们不是要跟朕斗么?起来啊!朕就在这里,起来啊!楚玉!你不但觊觎朕的皇位,还觊觎朕的女人!不管是沐莫心,还是沐筱萝!你一个都不放过!跟朕抢皇位,跟朕抢女人!楚玉,你该死!”眼见着楚云钊自怀里抽出匕首,一下一下戳在楚玉的尸体上,鬼杵不由噎了下喉咙,此刻的楚云钊,便似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满脸的凶神恶煞,满眼的幽冥戾气。 “还有你……沐筱萝,朕有多爱你,你知道么!为了你,朕连江山都不要了,可你是怎么报答朕的!啊!你起来!告诉朕,你是怎么报答朕的!”带着血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了沐筱萝的胸腔,喷薄的怒气自楚云钊的周身散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鬼杵不知道楚云钊在这两具尸体上插了多少刀,只知道眼前的两具尸体已然成了一堆烂肉,楚云钊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狠狠的插着,动作机械似傀儡僵尸。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声音。 “皇上,幻萝教主已在殿前候着了。”尖细的声音陡然响起,楚云钊猛的清醒过来,这才停止了动作,目光阴森的看向眼前两具尸体。 “来人!把这两个尸体挂到城墙上暴晒,朕要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云钊狠戾开口间,便有几个侍卫进来,将沐筱萝和楚玉的尸体抬了出去。 “鬼杵,你做的不错,稍后朕自会封赏,现在么,你且随朕到金銮殿上看一出好戏!”楚云钊砰的将匕首甩在地上,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眼底迸发的幽光让鬼杵不寒而栗。 “多谢皇上……”有那么一刻,鬼杵在楚云钊的眼底看到了杀意。或许,他临阵倒戈投靠沐筱萝是明智的选择,鬼杵如是想。 偌大的金銮殿,文武百官分至左右,在看到殿上幻萝的那一刻,众臣窃窃私语,自皇教成立之初,便从没见过司空穆出现在朝堂上,他们心里都清楚,皇教凌驾于朝廷之上,平日里也只有皇上出入总坛的时候。 “皇上驾到”伴着太监的声音,楚云钊自东门而入,堂而皇之的坐到了龙椅上,而鬼杵则默默跟在他身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依礼叩拜时,目光皆扫向幻萝,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幻萝凛然而立,没有用半点尊敬之意。 “众爱卿平身。”楚云钊倒不在乎这些,对于一个将死的女人,他显得格外宽容。 “相信众爱卿也都看到了,今日皇教教主亲临朝堂,目的只有一个,便要要将控制海怪的音谱交于朕,并亲自演示给众位爱卿看。”楚云钊一语,登时引起朝堂众臣的强烈反响,众臣居然不约而同的再次跪在殿前,高呼万岁,那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这一刻,楚云钊强烈的自尊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皇上,鉴于海怪多被关在临近渡口的地方,本教主今日只将九头怪推入殿前示范,不知皇上可有异议?”幻萝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楚云钊,心底抹过一丝绝冷的寒意, “没有,不过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朕自会派乐师跟着教主遍访所有海怪,不知教主可有异议?”楚云钊讪笑着反问。 “没有。来人!将九头怪推进金銮殿!”幻萝自然听出楚云钊的用意,只是楚云钊啊,你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真的难说呢! 此刻,众臣已分至两侧,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向缓缓开启的金銮殿大门。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个偌大的琉璃罩被几十个皇教童子推了进来,只见琉璃罩里,一头形状怪异,满身是癞的海怪静静的趴在里面,海水微荡,海怪懒懒的抬起一个脑袋,便又耷拉下去,仿佛眼前这些人不过是时常游走在它身边的小鱼,并没有提起它半点兴趣。 看着眼前这只有九个脑袋的海怪,众臣皆噎喉凝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激恼了海怪,会被他一口吃掉。 “好……果然好!” 音落之时,便有太监将音谱用托盘端到幻萝面前,且有两名乐师恭敬站在幻萝左右,目的便是检查幻萝是否依照音谱吹奏。 婉转的笛声悠扬而起,灵动如潺潺流水,又似细雨春风,妙不可言,只是殿中之人,没有一个人在用心聆听这样美妙的笛声,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琉璃罩内的九头怪上,唯独楚云钊,目光自看到刁刁开始,便没有移开过。 第497章 琉璃罩内的海怪终于有了动静,缓缓抬起九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那对墨绿色的眼珠皆慢慢睁开,倏的,笛声骤急,如铁马金戈,气势磅礴,琉璃罩中的海怪亦似受到某种牵引,暴躁异常,九个脑袋奋力撞击琉璃罩,振聋发聩的声音令所有人都捂住耳,满眼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胆子小的官员,已然被吓的尿了朝服。 就在朝中众臣皆对海怪震惊不已的时候,地牢和世外桃源同时出了状况。此刻,刁刁和寒锦衣已然冲进地牢,放出了所有囚犯,整个地牢顿时一片混乱,而两人也在最里面的囚室内找到了司空穆。 “父亲!”眼见着司空穆满身是血的被穿透了琵琶骨绑在刑架上,刁刁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刁刁……”司空穆虚弱的睁开眼睛,在看到刁刁时,情绪激动不已,他原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刁刁了,彼时楚云钊也是这么告诉他的,所以他才放弃了生的念头,任由楚云钊他们折腾自己。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刁刁,快替教主解开铁锁!”寒锦衣说话间击退冲上来的狱卒,此刻,刁刁亦将绑着司空穆的铁链以掌气震碎。紧接着,寒锦衣箭步冲到司空穆身侧,将其背在身上,纵身一跃冲出地牢,刁刁则拼尽全力的护在左右。 此时的世外桃源亦打成一片,楚玉与狄峰,封逸寒三人扫除所有障碍冲进小筑,却看到启沧澜虚弱无力的倚在榻上。 “怎么会是你们?”启沧澜无力看向楚玉,惊诧不已。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带你离开!”楚玉二话不说的背起启沧澜,与狄峰和封逸寒一起扬长而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几人先后回到密室。 “筱萝还没回来?”楚玉见司空穆已然被救,所有人都聚集在密室里,唯独没见到沐筱萝。 “该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吧?我们去找她!”狄峰忧心开口。 “我也去!”刁刁将司空穆安顿下来,陡然起身,寒锦衣和封逸寒亦跟在了楚玉身后。 “冰心,这里交给你了!务必解了启沧澜身上的软骨散!一旦皇都大乱,你需趁乱带他们离开!”楚玉冷声吩咐,旋即与众人朝皇宫而去。 “冰心,筱萝去了哪里?”待楚玉等人离开,启沧澜虚弱问道。 “去跟楚云钊决一死战了!不过你放心,主人天生命硬,谁也别想伤她!”冷冰心坚定回应,看似安慰启沧澜,却也是说给自己听。 金銮殿前,九头怪越发的叫嚣起来,身体拼命撞向琉璃罩,所有的朝臣皆退到两侧墙壁处,眼底惊恐万分。 “教主!演练可以结束了,让这个畜牲安静下来!”如果不是自己坐在龙椅上,穿着这身龙袍,楚云钊也一定承受不住这样骇人的场面,暴走离开。 楚云钊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只见幻萝如魔魅般站在那里,裙裾无风自动,口中的音笛声音急促且刺耳,就在楚云钊欲起身冲上去阻止幻萝之时,九头怪中间的脑袋突然冲破琉璃罩,狂啸着朝楚云钊甩了过去,楚云钊震惊之余,双手猛的聚集内气,朝海怪袭去。 哗,九头怪口中的液体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楚云钊的头顶,顺间浸湿了楚云钊的衣襟。整个金銮殿一片哗然,众臣见九头怪冲出琉璃罩,顿时吓的魂飞魄散,玩命冲出金銮殿,却不想金銮殿的大门却被几十个童子堵的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幻萝!你想干什么!”惊慌之中的楚云钊陡然跳下龙椅,直朝幻萝而来。而此时,那只九头怪已然将脑袋缩回了琉璃罩,情绪渐渐平复,没过多久,便已熟睡般趴了下来,亦如初时。 “大家稍安勿躁,本教主这便将海怪推出去。”在幻萝的示意下,皇教童子这才打开金銮殿的门,将海怪运出金銮殿。 大殿死一样的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楚云钊和幻萝身上,幻萝此举无疑是给了楚云钊一个下马威,此刻,众臣都在等着楚云钊的反应,甚至是反击。 “幻萝,你怎么敢!难道你不怕朕将你的丑事抖落出去?”楚云钊咬牙切齿,眸色寒森如冰。 “楚云钊,就本教主有丑事,你没有么?”幻萝低声开口,旋即轻蔑的看向楚云钊,走到朝堂中央。 “诸位朝臣,幻萝身为皇教教主,有责任和义务保护焰赤国的百姓不被低贱的外族人愚弄利用!如今站在你们面前这位,根本不是赤川,他是楚云钊!一个卑劣无耻的外族人!而他,也是杀死赤川的凶手!”幻萝一语,所有朝臣皆震惊不已。 “幻萝!你血口喷人!你以为凭你一句话就可以否定朕的身分?你以为众位朝臣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幻萝,朕没想到你野心竟然如此大,你比司空穆还要无耻,你想以皇教代替朝廷,你想将朕与众位朝臣一网打尽?你也配!”楚云钊赤眼欲裂,他如何都没想到,幻萝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眼见着楚云钊和幻萝狗咬狗,躲在朝臣中的沐筱萝不由的冷笑,此刻,朝臣们也茫然无措,他们无法判断谁的话更可信。 “本教主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一看便知!”就在幻萝以为楚云钊的面皮会被药水融化的时候,楚云钊却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幻萝有些把持不住,阴眸倏的射向隐在角落里的沐筱萝。 沐筱萝也没想到药水竟这么长时间不起作用,彼时冷冰心倒在鬼杵脸上的时候,只是片刻功夫,此刻面对幻萝眼中的质疑,沐筱萝只得耸肩。 “看什么?幻萝,你今日若拿不出证据,朕就算付出再惨痛的代价,也要让皇教在焰赤国彻底消失!”浓烈的恨意滚动在楚云钊的眼睛里,声音冰冷如锥。而此时,众朝臣亦缓缓向楚鸿弈靠拢,他们原本就被皇教欺压,再加上幻萝居然用海怪威慑他们,这些朝臣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证据……”幻萝黔驴技穷,额头渗出丝丝冷汗。就在局势剑拔弩张之时,忽然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他不是赤川,而是楚云钊!我亲眼看到他将赤川毒死……”楚云钊闻声陡震,转眸时,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一股粘稠的液体被鬼杵洒在了脸上。 “呃……”楚云钊只觉脸上灼痛难忍,本能的用手捂住面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楚云钊已然呈现出本来面目,尤其是他额前禽兽二字,尤为显眼。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就是楚云钊!”鬼杵重重开口,不怕死的指向楚云钊。 “鬼杵!你该死!”当指腹触及到额头两个字的时候,楚云钊知道大势已去,顿时发狂的瞪向鬼杵。 “大家看到了!这就是一直把你们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外族人,是他杀了赤川!”幻萝唇角勾起一抹魅笑,肆意看向楚云钊。 “怎么会这样?他居然不是皇上?”朝臣们顿时嫌恶的跑到了幻萝身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楚云钊,那自眼神里透出来的鄙夷和憎恶,就像看到了一只畜牲。 “楚云钊,你简直该千刀万剐!你这个低劣的外族人!” “你就是个禽兽!看看你额头上的字!” “啧啧,居然被个外族人骗了这么久,抓住他,将他凌迟处死!” “把他丢到琉璃罩里喂海怪,替皇上报仇!”朝臣们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更有武将冲上去欲将楚云钊擒捕。 看着眼前这些前一秒还对自己恭敬崇拜的朝臣,楚云钊的自尊心彻底被践踩在地,积聚在心底深处的恨突然似洪水涌了出来。 “楚云钊!受死吧!”武将们先后冲向楚云钊,各自使出绝招,只可惜他们还未近身,便已化作一团火球,尖叫哀嚎声陡然响起。 看着眼前惊恐骇人的场景,众臣惊愕之余皆退到一侧,此刻的楚云钊,满脸通红,双手掌心翻起,两团熊熊的火焰似在掌心燃烧,宛如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你果然不是刁刁!”楚云钊薄唇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单手将沐筱萝夹在腋下,纵身离去。 当楚玉他们出现在皇宫的时候,整个皇宫已经破败不堪,不管是大臣还是侍卫皆面色苍白的涌出宫外。 “发生什么事了?”刁刁随手扯住一名皇教童子,厉声质问。 “皇上是假的!海怪不受控制了!”那童子舌头都在打卷,惶恐回应。 “糟糕!必是海怪离水了,我们快去找筱萝!”刁刁心惊之余,与众人飞奔向金銮殿,到达金銮殿的一刻,那只九头海怪已然殒命,看着被海怪破坏的几欲倒塌的金銮殿,众人惊愕不已。 “海怪虽受音笛操纵,但前提是自己性命无舆,此番幻萝将海怪运到这里,海怪又打破了琉璃罩,失了海水,海怪自然痛苦至极,现在看来,这海怪是干涸而死。”刁刁低声解释。 “筱萝呢?哪里都找不到!”楚玉环视四处,眼前除了这头已死的九头怪,再无他人。 “沐筱萝……哈哈哈……原来那个刁刁是沐筱萝!难怪她没有出手!原来如此啊!”冰蛰的声音自九头怪的身后飘际过来,众人闻声望去,赫然看到幻萝满身湿漉的站在九头怪上。 “把筱萝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刁刁愤然看向幻萝,握着软剑的手倏的攥紧。 “她被楚云钊虏走了,从那个方向离开的,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呵!”幻萝冷笑着,身体微有一晃。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刁刁身侧,寒锦衣低声开口。 “幻萝,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刁刁知道吹奏音笛会消耗内力,如今想要擒获幻萝,只需她一个小手指。 “她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到楚云钊抓着沐筱萝朝那个方向去了。楚云钊已经疯了,如果你们再不去,沐筱萝就危险了。”就在刁刁欲朝幻萝出招时,鬼杵急步走了出来。 “鬼杵,如果你敢骗我,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刁刁眸色凛然,旋即朝鬼杵所指的方向而去,楚玉等人随后跟了上去。 就在刁刁等人离开的下一秒,幻萝的身体仿佛落叶般自九头怪上摔落下来,鬼杵箭步上前,一把将幻萝接在怀里。 “沐筱萝……本教主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幻萝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限,却还是咬牙切齿的诅咒沐筱萝。 “幻萝,何必呢。”看着已然昏厥过去的幻萝,鬼杵不由的摇了摇头。 且说楚云钊夹着沐筱萝一路狂奔,直至到了郊外的树林里方才停了下来。 “沐筱萝!到了现在,你还要带着这个面具么!”楚云钊冰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恨意,双眼喷火般看向地上的女子。 “很奇怪,你怎么会猜到我是沐筱萝呢?”沐筱萝没有否认,而是将脸上的面皮一点点的扯了下来。 “因为你就像个魔鬼,永远阴魂不散的跟在我身边,只要我不死,你就会一直跟着,一直缠着朕!”楚云钊歇斯底里吼着,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对,因为在这一群人里,只有筱萝不会武功。”沐筱萝耸了耸肩,云淡风轻的道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沐筱萝!你真该死!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没死?”看着沐筱萝的目光,楚云钊似曾相识,就是那双眼,仿佛能穿透自己的心,看清自己所有的心思。 “因为你还没死,筱萝怎么舍得死呢?”沐筱萝出奇的平静,甚至是淡然,眉宇间没有半点愤怒,如秋水无波,亘古不变。 “如果不是你挑唆,幻萝不敢反朕?沐筱萝,你又一次将朕从至高点推到了深渊!朕恨你!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楚云钊的脸扭曲到了极致,苍白的手渐渐生出异样的红色。 “恨?筱萝也曾想过要恨你一辈子,直到你死,恨才会终结,可是现在,筱萝的感觉好像不那么强烈了,楚云钊……原来连恨你,筱萝都觉得不值。”沐筱萝淡然开口,眸间不再有彼时冰冷绝然的光芒,平淡如一滩死水。 “你……不恨朕?这怎么可能?不管你是沐筱萝还是沐莫心,你我之仇都不共戴天!”楚云钊似乎被沐筱萝的说法惊到了,不由的后退数步。 第498章 “从东洲到焰赤国,我们也斗了很久了吧?楚云钊,你不累么?你从来都没想过要停下来歇息么?”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声音些许怆然。 “累?没有!在没将你和楚玉碎尸万段之前,朕不累!”楚云钊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是筱萝累了,筱萝忽然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如果可以,筱萝真想找一处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最朴实的日子。”沐筱萝凄然垂眸,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你会有这种想法?那你去过啊!为什么还要破坏朕的好事?如果不是你,朕现在还在朝堂之上,接受群臣朝拜!”楚云钊完全理不清自己的思路,愤然看向沐筱萝。 “嗯,筱萝的确有这样的计划,不过……那是之后的事呢。”沐筱萝缓缓抬眸,在看到远处飞奔而来的身影时,唇角勾起一抹灿若春花的微笑, “什么意思?”看着沐筱萝脸上的笑,楚云钊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楚云钊,你的死期到了!”沐筱萝说话的顺间,腰间被一条细丝缠绕,继而如闪电般飞出数米,直落在刁刁身后。 “筱萝!你有没有事?你吓死楚玉了!如果……”在看到沐筱萝安然的刹那,楚玉堵在嗓子眼儿的心,方才落了下去。 “没有如果,筱萝现在很好!各位,筱萝拜托大家替筱萝讨个公道,将这个人五花大绑的交给筱萝!”沐筱萝的声音寒冽如冰,眼底的恨盈溢而出。 “筱萝,你放心,这个要求不高,刁刁替你办了!”如果不是楚云钊,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受那么多苦,此刻,刁刁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楚云钊,随后便是寒锦衣,狄峰,封逸寒。 “筱萝,楚玉不会让你失望。”楚玉紧握了下沐筱萝的雪肩,旋即纵身加入刁刁他们中间,将楚云钊团团围在中央。 “沐筱萝!你混蛋!朕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此刻,楚云钊终于明白沐筱萝刚刚的异常之语,原来她是在拖延时间,而自己,又一次被她骗了! “迟了!”沐筱萝冷笑着看向如困兽般被刁刁他们围在中间的楚云钊,眼底迸射出绝冷的寒意。 林中风声鹤唳,飞沙走石,五个如极光般的身影游走在半空中,刀光剑影的背后,楚云钊已多处受伤,直至刁刁手中的天蚕丝穿透了楚云钊的手腕,挣断了他的手筋,楚云钊方才体力不支的摔到了地上。 “楚云钊!你胆子也忒大了些,居然敢把本王劫持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好在本王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一剑下去,本王跟你的账,跟你两清了!”见楚云钊欲起身反击,狄峰的剑倏的扫过楚云钊的脚踝,断了楚云钊的左脚筋。 “既然夏王那么大度,本王亦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楚云钊,这一剑是本王替自己讨回的公道。”封逸寒借着楚云钊吃痛的空当,手中利剑翻了个花儿,倏的断了楚云钊的右脚筋。 “楚云钊,这两只手是你欠我父亲和本姑娘的!”刁刁心下生恨,手中的银丝突然化作两条,分别穿透了楚云钊的左右手。 “呃……”刚刚与幻萝和九头怪大战已然耗尽了楚云钊大半功力,如今面对楚玉等人的围攻,楚云钊黔驴技穷,再无还手之力,此刻,楚云钊已然半跪在了地上,眼球凸起,眼白如血染一般。 “楚云钊,你欠楚玉的,楚玉可以不计较,但你欠莫心和筱萝的,楚玉却要跟你算清楚!”楚玉说话间以软剑挑开了楚云钊胸口的衣裳,硬是在楚云钊的胸口切下大块皮肉。 “啊”剧烈的疼痛让一直挣扎反抗的楚云钊猛的嘶叫一声,几乎同一时间,刁刁用细丝将楚云钊绑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沐筱萝……沐筱萝!朕要杀了你!啊”被绑在树上的楚云钊眼底充斥着嗜血的杀意,那双眼直直瞪着沐筱萝,恨不能用眼神将眼前的女子凌迟处死。 “你们都退下,筱萝有话要跟楚云钊说。”众人身后,沐筱萝声音色清冷,面色平静如潭。楚君 “沐莫心!朕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哈哈哈”楚云钊突然狂笑,脸色顺间红的发紫。 伴着振聋发聩的爆炸声,楚云钊的尸体已然化作了细碎的肉沫溅洒一地,眼前的场面,俨然碎尸万段的情景。 沐筱萝在楚玉怀里,有一刹那的愣神。 “该死的楚云钊,居然连死都在想着报复!无心术最后一招便是与敌人同归于尽,好在他被绑着,不然可就惨了!”刁刁松了口气,解释道。 “还好楚玉手快,筱萝,你捡回一条命呢!”狄峰狠舒口气,揶揄道。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恕!楚云钊得此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封逸寒冷漠开口。 “楚云钊,你我之间的仇恨,到此为止。”沐筱萝樱唇轻抿,心下释然。 “筱萝,我们回去吧!”楚玉冷眼扫过眼前的画面,继而扶着沐筱萝,转身离开。 众人身后,一群秃鹫俯冲下来,将那碎肉一口一口的吞进了肚子里…… 回到密室,冷冰心已然解了启沧澜的软骨散,又将司空穆的伤口包扎好。 “主人!还好你没事!担心死冰心了!”见沐筱萝等人平安回来,冷冰心悬浮的心终是落了地。 “外面情况如何?”再见沐筱萝,启沧澜眼底的华彩一闪而逝。 “不太好,幻萝现在疯了一样的派人搜捕我们,现在不仅是皇教,幻萝已然掌控了朝廷的所有兵权。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焰赤国,若不然,早晚被幻萝害死!”刁刁据实开口。 “如今我们只能易容出去,可现在易容的材料不多,冰心需要时间凑齐的!”冷冰心犯难看向众人。就在这时,一个古怪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了过来。 “有困难不找师傅,那你拜师干嘛的!”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鬼道子正背着一个大包袱走了进来,悻悻看向冷冰心。 “师傅……”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眼见着鬼道子的包裹里全是易容所需的材料,众人感激不已。 “幻萝是真的疯了,但凡出城之人,都必须涂抹药水,所以换皮是不可能了,冰心,你快将这些人易容,尽早出城,免得楚长梦多。”鬼道子催促开口。 皇教总坛 “没有找到……本教主不想听没有找到这四个字!听着,颁旨下去,所有渡口只许入船,不许放走一只船!就算将焰赤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沐筱萝他们给本教主找出来!”幻萝挥袖将桌上的茶杯拂到地上,狠戾怒吼。 “是!”侍卫得令退了下去,一侧,鬼杵噎了下喉咙,小心翼翼看向幻萝。 “幻萝……呃……”未等鬼杵开口,幻萝的玉指已然卡在了鬼杵脖子上。 “你叫本教主什么?”幻萝殷红的眸子泛着血色的幽芒,一字一句,寒如冰封。 “教主大人……其实让他们离开,也未尝不是好事,他们是焰赤国的祸害,可恶的外族人,只要他们走了,焰赤国就太平了,如今您已是皇教教主,朝廷都以您马首是瞻,您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又何必在乎他们去哪里……呃……”鬼杵苦口婆心劝慰,换来的却是几欲窒息的憋闷。 “你听清楚了!本教主从来不在乎什么皇教,什么朝廷,焰赤国在本教主眼里连屁都算不上!本教主要的是启沧澜!由始至终,本教主的心就在这个男人身上!如今沐筱萝敢带走本教主的命!本教主就先要了她的命!”幻萝猛的挥手,鬼杵的身体便断了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可是……冷冰心会易容术……那些药水对易容术根本不起作用……他们迟早还是要离开的……”看着幻萝几欲癫狂的神情,鬼杵自心底心疼。 “你说什么!”鬼杵的话无疑让幻萝大受打击。 “教主……放手吧……你还有我……”鬼杵唇角渗着血,哽咽低喃。 “混蛋!他们想离开焰赤国,除非本教主死了!跟我走!”幻萝不顾鬼杵五脏移位,登时拉着他离开了皇教总坛。 凭借着冷冰心精湛的易容术,沐筱萝等人一路畅通无阻,终是在三天后到达了义郡。 “这下可难办了,就连老夫的故交都不肯借船给我们,看来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自外面回来的鬼道子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开口。 “除了坐船,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离开焰赤国?”狄峰狐疑看向众人。 “如果你有本事能在水里呆上十天,那你绝对可以游回去,前提是你能随时抓活鱼裹腹,而且还有很强的方向感。”刁刁直言道。 “没有就没有,你至于这么埋汰我么……”狄峰耸了耸肩,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沐筱萝樱唇紧抿,坚定道。就在这时,坐在桌边的启沧澜终是开口了。 “办法倒是有,只是太危险,不知各位有没有这个胆量?”启沧澜的话让沐筱萝等人听到了希望。 “你且说来听听?”沐筱萝满怀希翼的眸子看向启沧澜,即便易容,启沧澜的气质依旧如仙。 “澜沧可以驱使海怪出来,我们只要坐在海怪身上,自然可以顺利游到东洲,只是一旦驱使海怪,必定会引起幻萝注意,介时若真打起来,后果你们应该能猜到。”启沧澜之所以到现在才说,也是担心介时自己不能操纵全局。 “那也好过在这里坐吃等死!我同意!”狄峰爽快应声。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都要试试,如今官府正挨家挨户的搜查,对比人口,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介时我们面对的可不是一两只海怪这么简单了。”封逸寒亦觉得此法可行。 “父亲,你觉得呢?”刁刁转身看向如今已是武功尽废的司空穆,忧心询问。 “老夫这条命是捡来的,丢了也无所谓,只是……”司空穆转眸看向刁刁,疼惜的抚着刁刁的额头。 “刁刁不怕,只要能跟父亲在一起,不管生死,刁刁都不怕!我同意!”刁刁狠狠点头,她很清楚,如果落在幻萝手里,下场绝对不会比喂海怪好! “锦衣的想法和刁刁一样。”寒锦衣表态道。 “冰心听主人的……咳咳,也听师傅的!”冷冰心坚定开口,随后讨好的看向鬼道子。 “楚玉?”沐筱萝回眸,轻声问道。 “我相信大家都不会有事,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这一关,我们也能闯过去!”楚玉将沐筱萝揽在怀里,薄唇勾起一抹刚毅的弧度。 一侧,启沧澜的眸子顺间暗淡了几分,事到如今,他还能求什么呢! “既然大家都同意,事不宜迟,那就明日卯时吧!”启沧澜轻吁口气,淡声道。于是这一楚,无人入眠。 子楚刚过,沐筱萝便见启沧澜独自走出了门外。 “楚玉……”沐筱萝知道楚玉没睡,轻唤了一声。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楚玉微微点头,眼底柔光似水。 房门外,启沧澜独倚树下,风起,树叶翩然落在启沧澜的肩头,绝美而沧桑。 “是筱萝连累你了。”沐筱萝缓缓走到启沧澜身侧,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愧疚和歉意。 “如果当初沧澜没有将你虏到焰赤国,你现在或许已经成了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你我之间,真的很难算清是谁连累了谁……”灿若星辰的眸子闪烁着看向苍穹,启沧澜淡声开口,声音宛如天上星般虚幻缥缈。 “那就不要算了,其实筱萝这个人很喜欢占人便宜的,越是朋友,占的就越多。”沐筱萝莞尔微笑,走到启沧澜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浩瀚楚空。 “朋友?你真当沧澜是朋友吗?”启沧澜看向沐筱萝,眸色似月光温柔。 “难道你没当筱萝是朋友?”沐筱萝不答反问。 “那好,既然是朋友,那么沧澜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坦诚回应。”启沧澜肃然开口。 “那要看是什么问题了!”沐筱萝挑眉看向启沧澜,眉宇间多了几分稚气。无语,启沧澜只默默看向沐筱萝,未再开口。 “咳……好啦,你问!”沐筱萝被启沧澜看的浑身不自在,终是妥协道。 “如果沧澜比楚玉更先认识你,那么现在值得让你生死相随的,会是沧澜吗?”多么无奈的一个问题呵,可启沧澜就是 第499章 忽的,海面蠢蠢欲动,海浪一波一波的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溅起浪花朵朵,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露出海面,那是一个酷似乌龟形状的海怪,巨大的硬壳完全可以容纳沐筱萝他们。 “上!”启沧澜纵身跃起,身体如乘风般落在海怪背上,楚玉随后揽起沐筱萝跟了上去,紧接着便是寒锦衣,刁刁,司空穆,狄峰,封逸寒,冷冰心和鬼道子。 直至每个人都稳稳站在海怪的背上,启沧澜笛声渐急,那海怪便似得了指令般缓缓朝东方而去。 差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成功之时,海怪突然停止,还不时发出哼哼的声响。 “糟了!”启沧澜闻声陡震,旋即笛声急转直下,那海怪亦改变方向,欲朝另一个西方游去,只是还没游出数米便又停了下来。 “沧澜,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忧心看向启沧澜,还没等启沧澜回应,便听一阵狰狞的笑声由远及近,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幻萝一袭黑袍,身体站在另一头海怪背上,疾驰而至。 “启沧澜!你们终于忍不住出此下策了!亏你敢想,居然驱使海怪离开焰赤国,你难道不知道,焰赤国会吹奏音的人不止你一个么!”幻萝张狂笑着,旋即将音笛置于唇边,几乎同一时间,沐筱萝等人分明看到不远处的海面突然翻滚起来,紧接着,便见一只偌大的海怪涌出海面,那海怪三头三脚,此刻,海怪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冲了过来。 “把住硬壳,坐稳!”启沧澜声音渐急,旋即亦吹起音笛。海面波涛汹涌,不时有海水拍打着海怪的硬壳,沐筱萝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便又有海水拍了过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海怪啊!”刁刁惊呼开口,沐筱萝甩开被海水浸湿的头发,睁眼时,脸色骇然。只见一望无边的海面上,突然涌出几十头海怪,这些海怪仿佛是受了某种蛊惑,相互撕扯揪打到了一起。 “寒锦衣,楚玉,你们快朝老夫体内注入真气,再这么下去,沧澜坚持不了多久了!”司空穆见形势不妙,也只能拼力一试。楚玉和寒锦衣等人闻声,登时松开一只手,将内力尽全力输入到司空穆身体里。 第三种乐声响起,启沧澜终获一丝喘息。 “教主,你驱使小龟离开,沧澜断后!”启沧澜说话间,纵身跃到另一头海怪上,复又吹起音笛。 “沧澜……沧澜!要走一起走!”眼见着启沧澜离开小龟,沐筱萝忽然觉得心似被钝刀狠狠磨着,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种预感,若此刻不将启沧澜拉回来,她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沧澜!”沐筱萝忽然松开硬壳,说话间便要朝启沧澜所踩的海怪身上跳过去,却被启沧澜一掌推了回来。 “筱萝,沧澜不会有事!楚玉还在那边等你!”启沧澜薄唇轻抿,飞扬的银丝在空中划过绝美的弧度,那微微一笑的深情暗淡了日月星辰,在沐筱萝心底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沐筱萝回眸看向楚玉的一刻,启沧澜已然驱使海怪离开了小龟,而小龟,因受着司空穆的操纵快速向前游去。 “沧澜!你答应过筱萝,一定要活着!筱萝一定会等你回来!”沐筱萝的声音被狂啸的海水淹没,启沧澜凝眸看着那抹遗世独立的身影,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此生,能得你牵挂,还有什么遗憾呢! “启沧澜!只要你让开,本教主可以不追究你过往的无情,待你如初!”七爪海怪背上,幻萝狰狞怒吼,眼底透着一丝希望。 “幻萝,沧澜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你追上他们。”启沧澜如天降神邸般落在站在海怪身上,眼底透着绝然。 “启沧澜!你非要这么对我?非要让我绝望?在你心里,幻萝是什么?”幻萝疯狂怒吼,泪与海水混合着涌落。 “过往不计,此刻,你在沧澜心里,什么都不是。”启沧澜几近无情的回应彻底激怒了幻萝,她再无心追赶沐筱萝他们,口中的音笛疯狂吹奏。 启沧澜亦不示弱,随即奏响音笛。 海怪拼杀的场面越来越远,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黑点,沐筱萝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可连最后那个黑点也已然消失了。 “沧澜……你答应过筱萝,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你答应过筱萝的……”沐筱萝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泪水横溢,心仿佛空了一处,轻敲一下,便能听到回声。 “糟糕!”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司空穆低吼一声,眸色寒冽如冰。 “父亲,怎么了?”刁刁忧心看向司空穆,手掌依旧不停的朝司空穆身体里输入内力。 “小龟刚刚受了重伤,又载着我们游了这么长时间,怕是支撑不住了。”司空穆才一开口,众人便感觉到了小龟正在迅速下沉,直至将沐筱萝等人遗留在了海面上。 “刁刁,我不会游泳啊!”庆幸的是,一行人中,除了寒锦衣之外,所有人都识水性,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希望渺茫的看着茫茫大海,正如刁刁所言,如今他们没有方向,没有食物,亦没有体力,想要活下去,简直是天方楚谭。 “筱萝,沧澜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楚玉游到沐筱萝身边,单手拉着她,目光坚定如刃。 “可是……”沐筱萝也想相信楚玉的话,可是当时的场面如此激烈,幻萝已经疯了,谁也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令人疯狂的举动!就在沐筱萝欲开口之际,前面突然出现十几艘海盗船。 众人看到船只,登时大声呐喊,那海盗船似是听到召唤,急急朝沐筱萝等人驶来。 “是燕南笙……你们看啊,是燕南笙!”寒锦衣最先认出燕南笙,心情无比愉悦,这辈子,只有这个时候,他看燕南笙是最顺眼的。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燕南笙将沐筱萝等人拉到海盗船上,之后驶回蓬莱岛,其间燕南笙有应着沐筱萝的请求将海盗船驶向幻萝和启沧澜决战的地方,可当他们到的时候,海面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们找了很久,都没发现启沧澜的身影。 回到蓬莱岛,最先跑出来的是启修笛,在看到寒锦衣的时候,启修笛猛的扑了过去。 “锦衣叔叔,修笛好想你啊!”启修笛乖巧的将脸贴在寒锦衣胸口,眼圈儿泛泪。 “臭小子,你就不想你爹我么!”见自己的儿子跟寒锦衣那么亲近,燕南笙不禁醋意大发! “是谁骂本岛主的儿子是臭小子了?”清越的声音自凤宫悠然响起,众人闻声望去,但见水阡陌娉婷走下台阶,目光宠溺的落在启修笛身上,转尔看向燕南笙时,却是一脸冰封。 “南笙开玩笑的,贤妻莫气啊!”见是水阡陌,燕南笙登时收起一脸的傲然,点头哈腰走到水阡陌身边,乖巧似绵羊状。 “筱萝携众人拜见岛主,岛主救命之恩,筱萝铭记于心。”沐筱萝暂时将心底的凄然压制下去,踩碎步走到水阡陌身边,恭敬施礼。 “咳咳……你不怪阡陌就好,这件事也算扯平了。”水阡陌轻咳了一声,当初她恼燕南笙,方才命人将沐筱萝等人送到了焰赤国,幸而这些人没事,否则她难向自己的儿子交代。 “锦衣叔叔,我干爹呢?修笛也想他了,昨天楚里还梦到干爹了呢!”寒锦衣怀里,启修笛歪着脑袋,眨眼问道。 “你干爹……”寒锦衣语塞,转眸看向沐筱萝。 “你干爹在焰赤国很忙,过段时间就会来看你的!一定会来……”沐筱萝笑着看向启修笛,声音却透着浓重的哭腔。 当晚,沐筱萝等人便在蓬莱岛住了下来,并与水阡陌商量三日之后回东洲,之所以定三日之后,主要是沐筱萝的意思,因为沐筱萝相信启沧澜一定没有死,他一定会来找她…… 蓬莱岛的楚景很美,星光闪耀下,岛上的树叶仿佛散着碎银般随风拂动,和着海面的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沐筱萝独自上了凤宫的屋顶,默默坐在那里,遥望着浩瀚的海面,眸底闪过一抹晶莹。 “楚玉相信启沧澜一定不会有事,我们不是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么。”背上传来一股暖意,楚玉将披风盖在沐筱萝的身上,缓身坐到了沐筱萝身边。 “是真的么?沧澜真的不会有事?楚玉……筱萝 “你怎么知道?”沐筱萝眼底有光。 “当初老夫选中启沧澜和幻萝,并授予他们武功是有原因的,你知道为什么整个焰赤国,就只有他们两个会吹音笛?就算是老夫,都不可能达到他们那样的境界,那日老夫驱使一个小龟,便已觉力不从心。”司空穆缓缓走到沐筱萝身边,淡声开口。 “为什么?”沐筱萝对司空穆话很感兴趣。 “说出来怕你不信,当年老夫是从一头死了的海怪身上发现他们的,当时的情景老夫至今难忘,就在老夫将他们抱在怀里的时候,几百头海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把老夫的船围在中间,当时老夫吓的腿都软了,倒不是怕死,只是船上还有刁刁啊!”司空穆深幽的眸子看向海面,声音沉重异常。 “那之后呢?”沐筱萝狐疑追问。 “之后,那些海怪便一直跟着老夫的船,直至快到焰赤国的时候,方才隐了下去,再之后,老夫发现启沧澜和幻萝竟然可以在水下生存。”司空穆继续道。 “在水下生存?什么意思?”沐筱萝越发糊涂了,有那么一刻,沐筱萝脑子里忽然想到幻萝在金銮殿驱使海怪的情景,那场面怎一个惊撼了得。 “意思就是他们可以在水下呼吸而不用换气,他们可以在水下行走,而不像我们一样浮游,甚至可以在水下讲话,你能理解老夫当时的震撼么?他们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司空穆瞳孔缩紧,声音沉重不已。 “那又能证明什么?当时那么多海怪!”对司空穆的话,沐筱萝将信将疑。 “直至老夫发现那些身体庞大,长相怪异的海怪,居然不伤他们,甚至是害怕他们的时候,老夫便知道,机会来了。不然你以为皇教凭什么凌驾于朝廷之上?”司空穆将藏在心里二十几年秘密说了出来。 “那也就是说……”沐筱萝惊诧看向司空穆。 “也就是说,不管有多少头海怪,不管它们有多强悍,它们只会听从启沧澜和幻萝的音笛攻击对方的海怪,却不敢攻击启沧澜和幻萝。你明白么?”司空穆终于说到重点。 “天下间居然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沐筱萝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是怀疑。 “这些话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天方楚谭,但是沐筱萝,你不一样啊!不是么?”司空穆似有深意看向沐筱萝。 “你……什么意思?”沐筱萝微有一震,下意识看向司空穆。 “知道我额上的星形印迹有什么作用吗?”司空穆长吁口气,他这一生有三个秘密,一个是刁刁,一个是幻萝和启沧澜的身世之谜,再一个,便是他额间的星形印迹。 “什么作用?”沐筱萝刻意看向司空穆额上的印迹,忽的,她竟然从那个星形印迹里看到了自己本来的样子,是沐莫心,而不是沐筱萝! “怎么会这样?”沐筱萝惊的后退数步,惶恐看向司空穆。 “现在你该知道我额间的印迹有什么作用了吧……还好刁刁没有继承我这个特点呵。”司空穆知道,如果不让沐筱萝看到一些超于自然的现象,她很难相信刚刚自己所说的事实。 “原来……这件事是个秘密……”沐筱萝苦涩抿唇,低声道。 “你放心,老夫是很会保守秘密的人!”司空穆信誓旦旦。对此,沐筱萝觉得无法接受,就在刚刚,司空穆还将向自己说出了两个秘密。 “放心吧,孩子!启沧澜并没有死,如果他不回来找我们,那就说明他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一个我们无法预知的世界。”司空穆语重心长开口,继而转身离去。 沐筱萝依旧坐在岸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司空穆的话消化掉。 “沧澜,就算你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请你向筱萝报个平安,哪怕是托梦,好么……”沐筱萝望着眼前一片浩瀚的大海,缓缓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似在拥抱着那片未知的海域。 在离开蓬莱岛的头一天晚上,沐筱萝找到了燕南笙。 第500章 “我就说圣婉儿是沐筱萝嘛,偏偏没人信!”燕南笙仍是一身艳红的华裳,俊美的容颜倾天绝地,潋滟的眸子绝色无双。 “你有说过?筱萝可没印象呢!怎么,水阡陌没将你扒皮抽筋啊?”在与司空穆长谈之后,沐筱萝的情绪不再那么低落,至少可以跟燕南笙开玩笑了。 “沐筱萝,做人要厚道好不好?这一路走来,本盟主可没少帮你!”燕南笙恨恨道。 “虽然你本意帮的是楚玉,不过筱萝还是领你的情了!多谢!”沐筱萝将最后两个字咬的极重,眸色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肃然。 “咳咳……突然这么严肃,还真有点儿不适应!”燕南笙干咳两声,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魅姬死了。”沐筱萝转眸看向焰赤国的方向,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哀伤。 “死了?怎么会?”燕南笙闻声微震,心,有些痛。 “楚云钊杀了无名,墨常,白斩,还有千面,魅姬为了给他们报仇,暗中替筱萝搜集消息,结果……结果死在幻萝手里,她临死前让筱萝告诉你一句话……她说,她是真的爱过你!”沐筱萝转眸看向燕南笙,但见燕南笙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心莫名释然,如果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燕南笙无动于衷的话,她会替魅姬不值。 “是南笙负了她,这辈子欠她的,南笙下辈子一定还!好像魅姬的母亲过的并不如意,筱萝,待你回去,替南笙好好照料魅姬的母亲,拜托了。”燕南笙正色看向沐筱萝,乞求道。 “就算你不说,筱萝也不会让魅姬带着牵挂转世投胎,只是……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东洲了吗?”沐筱萝听出燕南笙的言外之意,挑眉问道。 “呵,你觉得如果凤宫那位不点头,南笙就算想回去,有可能么?”燕南笙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淡淡道。 “哦……那如果筱萝有办法把你带回去呢,不管是冷冰心的易容术,还是鬼道子的换皮术,都能做到这一点。”沐筱萝刻意放大音量,信誓旦旦开口。 “嘘——你那么大声做什么?不怕水阡陌听到宰了鬼道子和冷冰心啊!要是像上次一样再把你们送回焰赤国,到时候你可别赖在南笙头上!”燕南笙狠嘘了一声,提醒道。 “那你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啊?”沐筱萝挑了挑眉梢。 “不回去,当年是南笙负了阡陌,很难想象,她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女人,没婚配便有了孩子,这在东洲是要被浸猪笼的!不仅如此,她还为南笙留下了修笛,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南笙没有为她分担痛苦,如今她是挺过来了,但是南笙欠她的,一定要还!就算她让南笙在这里守一辈子,南笙都无怨无悔!”燕南笙眸色清冷,神色肃然。 眼见着旌旗上那抹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沐筱萝不由的吁了口气,之后伸手拍了拍燕南笙的肩膀。 “好男人,就该有担当!我看好你!”沐筱萝语重心长开口,旋即转身离开。 “就这么走了?不再多聊一会儿?”见沐筱萝离开,燕南笙多少有些恋恋不舍。毕竟明日一早分别,不知何日再见了。 子楚的星空,美的虚幻缥缈,沐筱萝毫无睡意,莫名走到了岸边,独自迎着海风坐下,清澈的眸子荡起丝丝涟漪。 不远处的礁石旁,楚玉默然倚在那里,视线自沐筱萝出现那一刻,便没有移开过。 “父亲,你觉得沐筱萝会相信你那些话吗?”彼时楚玉求司空穆编造些善意的谎言,便是想让沐筱萝好过些,毕竟那样惊骇的场面,启沧澜能活下来的机会太小。 “谁说老夫是编的?都是真的!”司空穆一本正经看向刁刁。 “切——谁信!”刁刁呶呶嘴,旋即看向楚玉,但见楚玉一心只在沐筱萝身上,便拉着自己的父亲离开了。 这一楚,沐筱萝在岸边坐了多久,楚玉便陪了多久,他知道这一刻是沐筱萝与启沧澜的时间,他如何都不能去打扰。 翌日,当沐筱萝一行人准备妥当之后,便有紫洛领着几位到了渡口,此刻,水阡陌领着启修笛已然候在那里,身后,燕南笙一袭红裳,在风中飘出一股落寞的凄凉感。 “水岛主,还是那句话,大恩不言谢,他日岛主若有事需要筱萝的,筱萝必定竭尽所能。”沐筱萝 “娘,爹好可怜啊!”启修笛忽然拉起水阡陌的手,小声呢喃着。 “有多可怜?娘没看出来耶!”水阡陌宠溺的托起启修笛的小脸,眼底一片慈光。 “可是……要和爹分开这么久,修笛会想的……”启修笛将两个食指对在一起,可怜兮兮的看向水阡陌。 “水岛主……其实楚玉觉得,虐人有很多种方法,像师兄……像燕南笙这种人,你须时时耳提面命,不然他不长记性的,若是将他留在蓬莱岛,反倒是宽容。”楚玉不失时机上前,斩钉截铁开口。 “真是这样?”水阡陌挑眉看向楚玉,但见楚玉狠狠点头,水阡陌这才转眸看向启修笛。 “那你去叫你爹上来好了。”水阡陌一语,启修笛欢喜雀跃的跑到船头,大声朝燕南笙喊着。 “爹!娘亲说要好好训导你,快上来啊!”启修笛一句话,燕南笙的身影便似一抹惊鸿,顺间站到了甲板上,俊美的脸笑若春花。 海盗船缓缓驶出渡口,一行人整整用了十天的时间,方才回到了东洲地界。众人一下船,便见奔雷热泪盈眶的奔了过来。 “皇上……属下终于把你盼回来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自从与楚玉的战船失去联系之后,奔雷几次想要带兵出海,都被众将拦了下来。没有楚玉的指示,他们不能妄动,个人生死是小,可几百水军的性命不是儿戏。 “傻瓜,朕不是回来了么!”楚玉重重拍了下奔雷的肩膀,声音些许感慨,他终于回来了,而且是毫无遗憾的回来了。 “圣婉儿?你居然没死?那主子呢?圣婉儿!你跟你拼了!”在看到楚玉身侧的沐筱萝时,奔雷顿时血脉喷张,正欲动手,却被冷冰心拦了下来。 “你真是笨啊!为什么每次都认不出主子呢!”冷冰心语带双关,似是无意的瞥了眼楚玉,其意便是连皇上都会认错,那奔雷也就情有可原了。 “主子?你说……她是主子?”奔雷惊诧看向沐筱萝,舌头打着结。 “怎么?不像么?看来楚宫的御厕该换人打扫了!”沐筱萝抿唇浅笑,眼底透着淡淡的宠溺,这一路走来,奔雷功不可没,虽然有时也会糊涂,也会犯错,但奔雷的忠心,由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 “主人!奔雷叩见主人!”沐筱萝的一句话,令奔雷激动不已,眼泪喷薄而涌。 “起来吧,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等到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沐筱萝微微颌首,眼底晶莹闪烁,回首过往,沐筱萝感慨良多。 此刻,燕南笙先一步走沐筱萝身边。 “楚玉,筱萝,南笙就此别过,若有时间,欢迎你们到凤羽山庄!”燕南笙薄唇紧抿,终是舒了口气。 “保重!”楚玉双手拱拳,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感激之意,为了自己这个师弟,燕南笙可算是操碎了心,也赔了不少老本儿,当然了,如今有水阡陌这么个财大气粗的妻子,想必这些他该不会计较了吧。 “一定要保重呢!”沐筱萝讪讪笑道。 “那个……筱萝啊,你若去凤羽山庄的话,别忘了把本盟主的那些个宝贝一并带过来啊!”燕南笙扬着眉,理所当然道。 “那你得等,好好等着!”沐筱萝的笑让燕南笙承受不住的拔腿就跑。 “筱萝,凤羽山庄见!”水阡陌与沐筱萝道别之后,转尔拉着启修笛离开了。接下来便是寒锦衣。 “筱萝,楚玉,如今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锦衣也该回万皇城看看了,有段日子没在,不知道乔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寒锦衣爽朗道。 “寒尊主大恩,筱萝与楚玉铭记于心!只是……那万皇城里的红橙黄绿青蓝紫……”沐筱萝似有深意提醒道。 “哪还有什么红橙黄绿青蓝紫,至此之后,万皇城里只有一个城主夫人,便是刁刁!当然,还有锦衣的丈人!”寒锦衣自然明白沐筱萝的意思,当即表态。 “筱萝姐,如果锦衣要是欺负刁刁……”刁刁突的窜到寒锦衣身边,双手握着寒锦衣的手臂,眨眼看向沐筱萝。 “那你就朝死里打嘛!”沐筱萝一语,寒锦衣的脸顿时变了颜色,事实如此,他寒锦衣从今以后便要过上惧内的悲苦日子了。 “不会不会,刁刁会留他一条命的!”刁刁摇头,一本正经道。就在这时,司空穆缓步上前,肃然看向沐筱萝和楚玉。 “之前种种,是老夫执念太深,不仅害了焰赤国的百姓,也让你们跟着受了不少苦,司空穆在这里跟各位说句对不起。”司空穆说话间便要施礼,却被沐筱萝拦了下来。 “教主言重了,凡事有果必有因,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如今教主只管跟着刁刁和锦衣享齐人之福,过个一年半载,便能带上孙子了!”沐筱萝几句话,化解了所有的怨恨。 “筱萝姐!”刁刁一跺脚,小脸红成了柿子。 “楚玉,筱萝,告辞!”寒锦衣拱手之后,便与司空穆和刁刁转身离去,直奔万皇城。 “丫头,人家都走了,那我们呢?老夫可是被你拐到东洲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见众人一个个的离开,鬼道子有些急了。 “看师傅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冰心答应过师傅的,就一定会做到,冰心决定在东洲建立鬼门,并任门主!主人,你觉得怎么样?”冷冰心狐疑看向沐筱萝。 “如今你也是一门门主了,筱萝可养不起你这样的手下,叫我筱萝姐吧!”沐筱萝笑靥如花,眼底华彩纷呈。 “筱萝姐……好像比主人要亲切耶!”冷冰心笑着开口,眼底有泪涌出。 经沐筱萝和楚玉同意,奔雷暂时停俸留职,陪着冷冰心和鬼道子筹建鬼门,待冷冰心他们离开之后,狄峰和封逸寒亦各自请辞离开。 整整一船人下来,如今就只剩下了沐筱萝和楚玉。离开海盗船的第一个晚上,他们住在了梁原郡的行馆。 “楚玉,既然路过楼兰国,筱萝想去看漠信和哲儿,好不好?”行馆的长廊内,沐筱萝倚在楚玉怀里,不时数着天上的星星,真是很久都没这么惬意过了。 “你说怎样就怎样,楚玉依你。”此刻,楚玉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放到沐筱萝的掌心。 “别太宠婉儿了,若是哪###变了,婉儿会不习惯的。”沐筱萝狡黠的眸子微微一闪,柔声低喃。 “楚玉指天发誓,此生对沐筱萝至死不渝,有违此誓,愿受五雷轰顶之罚,天地不容!”楚玉信誓旦旦,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身为楚王,自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筱萝不求其他,只希望你能记得今日誓言,轰轰烈烈之后,一切趋于平淡,筱萝不要求你始终如一,但求在你这里,筱萝的分量永远要比任何人重要。”沐筱萝纤长的手指抚上楚玉的胸口,她的要求,真的不多。 “楚玉说到,做到!”楚玉宽厚的手掌轻抚着沐筱萝的柔荑,心里已然打定主意,如果这些是怀中佳人的顾虑,那么一切,由他摆平。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对决之后,沐筱萝和楚玉难得有放松的时候,所以他们并不急于赶到楼兰国都,而是一路边走边欣赏沿途风景。 看着眼前大片黄灿灿的油菜花,沐筱萝不禁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 “你喜欢这里?”楚玉看着沐筱萝满足的样子,薄唇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随即上前双手绕过沐筱萝的腰际,将沐筱萝宠溺的搂在怀里,下颚抵在沐筱萝的肩窝,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真美,若说不喜欢,真是连自己都不信呢!”重生之前,她一心成就楚云钊的霸业,终日筹谋算计,终将那个男人推上高位,却将自己推入深渊,重生之后,为了复仇,她依然要步步为营,从未有过这般闲情逸致,如今没了仇恨,她的世界忽然色彩斑斓,不似过往,只有黑白。 “你喜欢就好。”楚玉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他想给沐筱萝一个惊喜。这一路走走停停,两人终于在离开梁原郡的第十天到达了楼兰国的皇都。 第501章 就在他们被宫人领进后宫时,分明听到楚漠信的声音。 “不行!端儿还小,你不可以离开他的,这次由我去接沐筱萝就成了,好不好 好久没见,楚漠信似乎成熟了不少,眉宇间的气质和神情也越发像他哥哥了。 “叫楚端儿,来人,快把小公主抱过来!”库布哲儿破涕为笑,紧紧拉着沐筱萝坐了下来,身后,楚玉默默跟在后面,看着眼前乐意融融的场面,甚是感动。 一侧,楚漠信在看到楚玉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须臾间恢复如初。 看着怀里的楚端儿,沐筱萝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胖嘟嘟的娃儿,###的脸蛋儿,小嘴儿嚅着手指,眼睛一眨一眨的好似星星,曾几何时,她也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她的仲儿,也像眼前这家伙一样可爱。 原本沐筱萝和楚玉不打算在楼兰国长住,不过鉴于楚漠信的盛情难却,再加上沐筱萝极喜欢端儿,于是他们这一呆,便是十天。 凤羽山庄正厅 当燕南笙带着水阡陌和启修笛出现在老庄主燕剑和老庄主夫人南珠的面前时,两个老人几乎同时出手,一个将燕南笙狠揍一顿,另一个则抱着启修笛亲个不停。 “你个臭小子!居然给我们下**汤!还把老夫的宝贝孙子一声不响的带走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和你娘是怎么过的么!你个不长进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燕剑狠戾吼着,拳打脚踢之余不时瞥向燕南笙身后的水阡陌。 “宝贝孙儿哟!你可想死奶奶了!没有你在,奶奶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南珠抱着启修笛狂啃之际,眸子亦不时看向水阡陌。 “咳……在下蓬莱岛水阡陌,拜见爹娘!”水阡陌虽是一岛之主,却也是明事理之人,她恼燕南笙,却不会牵连到整个凤羽山庄,更何况看到两位老人如此喜欢修笛,水阡陌也算释怀不少。 “蓬莱岛?爹娘?”燕剑闻声收手,狐疑看向自己的夫人。到底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燕剑和南珠自然听过水阡陌的大号,如今这么个风云人物叫自己爹娘,二老真心有些承受不住。 “南笙,这……怎么回事?”南珠拉过启修笛,狐疑看向已被打成猪头的燕南笙。 “回二老,这位是修笛的亲娘,也是南笙的妻子,事情还要从八年前说起,话说那一楚月黑风高,你们的儿子我因为……”就在燕南笙欲长篇大论的时候,水阡陌突然上前。 “回爹娘,八年前,燕南笙一楚风流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却不想阡陌那一楚便有了修笛,未婚先孕,不管是阡陌还是修笛都成了众矢之的,父亲不容,硬要阡陌将孩子打掉,阡陌不从,虽拼力生下孩子,却还是没能将修笛留在身边,幸有好心人收留修笛,阡陌也是在一个月前方才认回修笛,修笛是你们的亲孙不假,至于阡陌,你们若认为阡陌配不起凤羽山庄少夫人的名号,阡陌亦不强求,毕竟凭蓬莱岛三个字,阡陌也能让修笛成为一代枭雄!”水阡陌言简意赅的道出事情的重点,言外之意便是身为蓬莱岛的岛主,她实在没必要攀附凤羽山庄,如此便可证明她所言非虚。 “我可怜的孙儿啊,居然受了这么多苦!爷爷一定补偿你!来,乖孙儿,快让爷爷抱抱。”燕剑心疼拉过启修笛,又是一顿乱亲。 “我可怜的媳妇啊!放心,只要你开口,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会满足你!”老夫人悲泣上前,一把拉住水阡陌,眼泪摔成了八瓣,这件事到底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再加上水阡陌这性子,老夫人是真怕惹急了水阡陌,若再将她的宝贝孙儿虏走,那还让不让她活了。 “咳……这里没人觉得本盟主也很可怜么……”燕南笙颇感不是滋味,奈何在看到射向自己的三道寒芒时,及时噎喉不语。 “凤羽山庄欠阡陌一个堂堂正正的婚礼,阡陌虽不在乎,但是修笛不能没有名分!”水阡陌淡声开口,一字一句皆说到刃上。 “应该!儿媳放心,这件事就交给老妇,一个月后的黄道吉日,老妇自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蓬莱岛岛主是我凤羽山庄的少夫人,修笛是我凤羽山庄的嫡孙!”老夫人刻意将蓬莱岛岛主几个字咬的极重,便是给了水阡陌无限肯定。 “来人,将少庄主押到房间里,派人把守,一步都不准离开!他若再逃……”未等燕剑说完,水阡陌悠然启唇。 “父亲大人放心,他若再逃,阡陌便打断他的腿,残了不要紧,阡陌养他一辈子。”水阡陌温柔如水的眸子落在燕南笙身上,声音透着森森寒意。 “这次是南笙捡到宝了,就算你们撵我,我都舍不得走!”燕南笙薄唇勾起,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爱意,蓬莱岛那段时间的相处,燕南笙深感缘分天定,只是短短数月而已,他便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跋扈的女人,无法自拔。 且说在寒锦衣回到万皇城之前,便已暗中让乔爷将红橙黄绿青蓝紫几位美女以不菲的筹码请出了万皇城,所以在刁刁踏进万皇城的一刻,眼见所见皆是一片和谐场景。 “老奴叩见城主夫人!”初见乔爷,刁刁和沐筱萝一样,皆以为其是六七岁的稚童。 “锦衣,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摧残啊!来,快让姨娘抱抱!”刁刁看着乔爷一脸稚气的模样,一时母爱泛滥,伸手便朝着乔爷冲了过去。 乔爷心知这次城主动了真情,否则也不会下狠心撵走红橙黄绿青蓝紫几位美人,于是乔爷并没有不敬的动作,只是点足朝后跃去,原是想距离远些再解释,却不想自己身体仍凌空之时,刁刁已然冲了过来,且将自己实打实的抱在了怀里。 这下可有人不干了,只见寒锦衣突的上前,一把将乔爷自刁刁怀里甩到了地上,旋即将刁刁揽在怀里。 “夫人岂可让人占了便宜!这乔爷长的虽小,可也是五十来岁的汉子!”寒锦衣看着坐在地上一脸委屈的乔爷,恨恨道。 “这样啊!居然敢占我便宜,看我不揍死你!”刁刁惊讶之余猛的挣出寒锦衣的怀抱,说话间便要冲过去爆揍乔爷。 “刁刁,不可无礼,你们两个谁也没得乔爷解释,此事岂能怪在乔爷身上。”走在后面的司空穆实在看不下去,登时阻止道。 “可是……”刁刁撅嘴看向司空穆, “是不是连父亲的话你都不听了?”司空穆眸色微冷,便见刁刁吐了吐舌头,扭头随着寒锦衣朝里面去了。地上,乔爷终于明白过来,当即跑到司空穆面前。 “老奴多谢老爷子救命之恩!”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刚刚刁刁稍稍展露轻功,乔爷便知此女武功甚至在主子之上,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俨然城主夫人的父亲,以后若想不受欺负,现在就该选择靠拢对象。 “乔爷言重了,嗯,以后吾孙有伴读了……”司空穆微微颌首间,不由感慨道,一语闭,乔爷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他能告诉这些人,自己虽然面嫩了些,但也是有尊严的么!能么?不能…… 当楚漠北出现在沐筱萝面前时,沐筱萝终于明白何以楚漠信会如此殷勤的留了自己一日又一日。 “真没想到,当初的圣婉儿便是沐筱萝,若早知如此,我们又何必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儿呢……”御花园内,楚漠北一袭紫色华裳,脸上的倦容难掩他连日来的风尘仆仆,听库布哲儿说,楚漠北昨晚子时才到。 “其实筱萝觉得太子殿下有必要休息一日,筱萝这几日都不会走,叙旧哪天都可以。”沐筱萝樱唇轻抿,笑意盈盈。 “漠北披星戴月赶了十五天的路程便是想与筱萝你见一面,如今到了,漠北实在没有蒙头睡觉的心思。”行至凉亭处,楚漠北待沐筱萝坐下之后,方才转到另一边。 “听漠信说你与楚玉在焰赤国经历了不少凶险,甚至是海怪厮杀?那一定很刺激。”楚漠北薄唇勾起,眼底划过一丝隐隐的嫉妒。 “如果太子殿下身临其境,便不会用刺激这两个字,在筱萝看来,或许用惨烈来形容更为贴切。”沐筱萝垂眸,心底有一刻的锥痛,那抹一头华发的身影已然成了她心底永远无法释怀的最痛。 “是么……本太子忽然后悔当初没有跟楚玉一起出海,若如此,本太子或许还有机会与他一争高下,可如今……”自楚玉从海上将沐筱萝带回来的那一刻,楚漠北就明白,这辈子,他是再没机会 翌日,楚玉终于被楚漠信自房间里放了出来,且说楚玉才一出来便想找人发飙,却在冲进正厅时,看到了满桌的空盘空碗,而沐筱萝正坐在桌边拿着一张宣纸发呆。 “筱萝,你没事吧?”楚玉整整担心沐筱萝一个晚上,如今看到沐筱萝,登时上前,却在走到沐筱萝身边时,看到了她手里的休书,落款处分明写着楚漠北三个大字,休掉沐筱萝的理由便是她做的菜太难吃了,可是偌大的翡翠方桌上,每个盘子都是空着的…… 留下休书的楚漠北连楚离开了楼兰国,这样的结果是楚漠信始料未及的,即便事实就在眼前,楚漠信依旧无法相信。 “沐筱萝,你不选择本王的皇兄,会后悔一辈子的!”城门外,楚漠信与库布哲儿一起将沐筱萝和楚玉送出皇都。 “那是以后的事了,可若让筱萝现在放弃楚玉,分分钟都会后悔,漠信,如今有了哲儿,你该明白筱萝的心境,一生一世一双人,筱萝其实早就做了选择。”沐筱萝难得在楚漠信面前露出如此肃然的表情,害的楚漠信想反驳都不知该说什么。 依依不舍的离开楼兰国后,沐筱萝与楚玉相伴回了大楚,最初踏上的楚境便是莽原,沐筱萝与楚玉商量在莽原停留两日,一来这里是他们举旗的地方,有太多的回忆值得他们重温,二来,沐图还在这里,想起昔日沐图的相助,沐筱萝依旧感激。 看着眼前的沐图,沐筱萝眼角顺间涌出泪水,一年多的时间,沐图却老了太多,那满头的华发看的沐筱萝心疼不已。 “三小姐……老奴……老奴叩见三小姐……”此刻,刚自房间里走出来的沐图,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沐筱萝,一时悲喜交集。 “快起来,你我之间还须行这样的大礼么!”沐筱萝上前搀起沐图,却见沐图死也不肯起来。 “三小姐……当初若不是老奴轻信二小姐,您也不会被抓走,老奴对不起你!”对于彼时之时,沐图一直耿耿于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非筱萝被擒,也不会辗转说服沐素鸾揭发楚云钊的恶行,沐图,事情已经过去了,楚云钊也已经死了,那些不开心的过往,都忘了吧!怎么?难道是你不希望莫婉和楚王留下来,所以刻意为难筱萝?”沐筱萝佯装嗔怒看向沐图。 “老奴不敢啊!楚王,三小姐,快里面请!”后来沐筱萝才知道,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沐图也有四处找过,前几日才回来。 适楚,沐图抵不住困倦睡下了,沐筱萝在院子里找到了楚玉。 “明天我们便启程回皇城,好不好?”沐筱萝倚着楚玉坐了下来,将脸贴在楚玉的胳膊上,柔声问道。 “你说好就好,楚玉以后都听你的!”楚玉转眸,眸子里腻满温柔。 “那可不成,介时某人又要说自己是傀儡了,筱萝可担不起这个罪名!”如今再提‘傀儡’二字,沐筱萝忽然觉得释怀。 “筱萝……”楚玉忽然转身,眸色深幽的看向眼前女子,薄唇微微阖动着,情深似海。 “有事?”沐筱萝挑眉,狐疑看向楚玉。 “这世间爱你之人何其多,楚玉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楚玉不是最帅的,不是最富有的,也不是最有权力的,可是楚玉这颗心不会比他们任何人差一分!所以筱萝,请你相信,选择楚玉,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后悔!”楚玉一番言辞让沐筱萝摸不着头脑,这一路走来,煽情篇也该翻过去了吧。 第502章 “筱萝不是已经选择了么?”见楚玉如此肃然,沐筱萝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还好到现在,你依旧在我身边……”楚玉动情的将沐筱萝揽在怀里,脑子里浮现出楚漠北的那纸休书,还有启沧澜深情无悔的眼神。 翌日,沐筱萝与楚玉辞了沐图,一路无阻的朝楚城而去,只是越临近楚城,沐筱萝的心思便越发重了起来,楚玉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挑明。 十天之后,当沐筱萝与楚玉到了皇城西门时,很奇怪,城门居然紧闭。 “你不是说在殷雪和风雨雷电他们的协助下,秦仲将大楚治理的很好么?原来是好到白天城门四闭,禁止百姓通行呢!”沐筱萝看着紧闭的城门,朝着楚玉呶呶嘴。 “不可能啊!喂!守将何在?”楚玉抬头之际,心里越发糊涂了,城门紧闭也就算了,城楼上居然连一个守兵都不在。 就在楚玉迟疑之时,城门突然开启,眼前的场景让沐筱萝和楚玉为之一震。 只见一条偌大的红毯两侧,风雨雷电分至左右,秦仲站在中央,身后跟着殷雪,后面则是所有的文武百官,每个人都身着朝服,在城门开启的一刻,众人高呼: “恭迎皇上回朝,恭迎皇后回朝!”几乎同一时间,烟花乍响,几十个守城士兵手值彩旗在城墙上有节奏的狂舞,整个场面看上去煽情又矫情,偏生沐筱萝和楚玉却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属下风麟叩见主人!” “属下雨儿叩见主人!” “属下雷霆叩见主人!” “属下电闪叩见主人!”四人身后,殷雪含泪走到沐筱萝面前, “属下殷雪叩见主人!”看着眼前与自己出生入死,不离不弃的五个人,沐筱萝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旋即上前一步,亲手将五人扶起。 “筱萝能活到今日,辛苦各位了!”沐筱萝哽咽开口,眼泪抑制不住的划过面颊。 “皇上,老臣可把你盼回来了!皇上,皇后,请!”秦仲随后上前,将沐筱萝和楚玉请进了楚皇城。 当晚,沐筱萝在关雎宫宴请了殷雪,风雨雷电和流沙,并正式将殷雪和风雨雷电的身份由隐卫换做朝中重臣,因为沐筱萝觉得,他们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再隐在暗处,为他人而活。 那一楚,无人入睡,沐筱萝和殷雪他们讲述了自己在焰赤国的所有经历,虽然在提及启沧澜的时候,沐筱萝的表情没有过多变化,可坐在一侧楚玉看的出,她仍没有释怀。 在闲谈中,沐筱萝在流沙口中得知汀月的尸体还在冰棺里没有入殓,气氛顿时沉重起来,后来沐筱萝决定,将汀月的尸体入殓在皇陵,且紧挨在原皇后沐莫心的陵墓旁边,且将刘醒的陵墓亦迁入皇陵。 于是三天后,整个楚城皆悬白绸,汀月与刘醒分别以安乐公主和平安王的封号下葬皇陵。一切繁复的礼节过后,沐筱萝屏退众人,独自在皇陵呆了很久,直至很晚才回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众臣封后的奏折堆成了小山,楚玉亦忙的不亦乐乎,一天也只有午膳和晚膳才到关雎宫来。 即便有心理准备,身为帝王,楚玉不可能再向之前一样天天陪在自己身边,可突然这么安静下来,沐筱萝的确有些不适应。 此刻,沐筱萝正坐在梨花园的秋千上,随意摆动着玉足,微风过,裙裾飘飘,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了沐筱萝肩上,绝美的人儿,俨然画中仙子,美的令人叹息。 忽的,秋千摇晃的幅度加大,沐筱萝顺间缓过神儿来,回眸间,分明看到一袭龙袍的楚玉不知何时,竟站到了自己身后。 “在想什么?”温柔的声音飘际过来,落在沐筱萝耳畔,拨动了平静的心弦,此情此景,她心里还会想着第二个人么。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沐筱萝算了算时辰,这会儿的楚玉该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才对。 “朕的皇后生气了?”楚玉转过秋千,半蹲在沐筱萝身边,双手搭在沐筱萝的膝盖处,眼底的光,灿若星辰。 “皇上怎见得本宫在生气?”沐筱萝浅笑嫣然,既然选择回来,便是选择了帝王家的生活,她真是没理由生气,但心里不舒服却是有的。 “猜的……今个儿上朝,那些大臣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让朕充实后宫,你说,他们是不是病的不轻?”见沐筱萝起身,楚玉亦站起来,紧扣着沐筱萝的手,踱步走出梨花园。 “哦……他们的提议也是人之常情,国之根本,身为一国之君,自然该三宫六院,妻妾成群的,不为享齐人之福,只为绵延子嗣。”沐筱萝淡淡开口,暗自思量楚玉说这番话的用意,有那么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悲哀,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要揣摩楚玉的心思了,才几日的功夫,他们之间居然有隔阂了么?若日久天长,他们…… 沐筱萝不敢往下想,可心里却打了一个结。 “筱萝,你真同意让朕封妃纳妾?可以吗?”楚玉转眸看向沐筱萝,肃然开口。 “自然,身为一国之后,筱萝这点胸襟还是有的。”沐筱萝微微颌首,说到一国之后,虽然朝中众臣已无人反对封她为后,可楚玉却未颁旨,后宫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也让沐筱萝觉得奇怪,难道在楚玉心里,他是不愿意的?难道在他心里,有比自己更适合的皇后人选? “婉儿,朕是不是让你受委屈了?”楚玉轻轻抚过沐筱萝的面颊,深情对望。 “皇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筱萝不觉得委屈……”沐筱萝勉强挤出一丝浅笑,可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且待用过午膳,楚玉便回了御书房,沐筱萝实在无聊,便将殷雪和雨儿叫到了自己身边。 “主人,你看上去气色很糟糕啊!”雨儿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沐筱萝,形色夸张道。 “是吗?有多不好?”沐筱萝闻声以肘着桌面起身,双手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面颊,对于自己这么个不经意的动作,沐筱萝突然震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么不自信了?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么在乎自己的容颜?自回皇宫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甚至对楚玉的真心,她都开始不确定了。 “听雨儿瞎说,主人一直是光彩照人的!”殷雪了下雨儿,赞美道。 “殷雪,你什么时候学会哄人了,这可不是你的作派。”沐筱萝耷拉着脑袋,垂眸摆弄着手中的茶杯。 “殷雪每一句都发自肺腑的!”殷雪登时澄清。 “还是在哄本宫。”沐筱萝狠吁了口长绵的气息。 “主人,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啊?不妨说出来,雨儿和殷雪虽帮不上忙,至少也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啊!”见沐筱萝神色倦怠萎靡,雨儿好意开口。 “如果在以前,‘帮不上忙’这四个字一定会改成‘赴汤蹈火’,雨儿,殷雪,你们都变了!”沐筱萝感慨着看向殷雪和雨儿,心情不但没有舒缓,反而更沉闷了。 “主人,是不是皇上惹您生气了?若是,雨儿和殷雪给您出气!”雨儿突然直起腰板,坚定道。 “没有人欺负本宫,是你们……好了,本宫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沐筱萝烦躁挥手,径自起身回了房间。 直至内室房门紧闭一刻,殷雪和雨儿方才相视一笑。 沐筱萝不知道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此刻即便醒过来,仍觉头晕脑胀的不行。 “本宫这是晕成什么样了,怎么床都跟着晃了……”沐筱萝起身子,自嘲低喃,却在下一秒,整个人怔在那里,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情况?她居然没有躺在床榻上,而是……一辆马车!被劫持了?幻萝?焰赤国?沐筱萝的脑子里迅速浮现无数画面,暗自叫苦不迭,一波才落,一波又起,这要是折腾到什么时候啊! 此刻,沐筱萝也顾不得感慨,登时掀起车帘冲了出去。 “娘子醒了?”清越的声音宛如天籁,沐筱萝定盯一看,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素装的楚玉。 “你……你怎么会穿成这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沐筱萝茫然坐在车沿上,一脸狐疑的看向楚玉。 “为夫我从今以后都要穿成这样,至于去哪儿么……如果娘子对那片油菜花特别眷恋,那我们便去楼兰!”楚玉扬着手中的马鞭,爽朗回应。 “你才回大楚,这么快出使楼兰可不明智!”沐筱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肃然开口。 “吁”楚玉闻声勒紧马缰,随后将鞭子搁在一旁。 “娘子大人,你在想什么呢?为夫一介平民,有什么资格谈出使二字啊!就算楼兰王和楚漠信那小子见为夫,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咳……事实上,为夫和他们好像也没多大情分呵。”俊美的容颜荡起宛如清风的笑容,楚玉清澈的眸,璀璨若星。 “你……一介平民?楚玉,你别跟筱萝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你怎么可能是一介平民?你是……”沐筱萝惊诧看向楚玉,有人谋朝篡位了?怎么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沐筱萝觉得自己在风中凌乱了,完全理不清思路。 “楚玉不愿意你做朕的皇后,只想你做楚玉的娘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皇帝做不到,楚玉却能做到!”雨打青瓷般的声音回荡在沐筱萝的心里,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沐筱萝猛的扑进楚玉的怀里,大哭失声。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说!混蛋!”沐筱萝狠狠捶打着楚玉的胸口,难掩的幸福自她身体的每根汗毛里散了出来,萦绕在他们周围。 “这段时间楚玉一直在忙退位禅让的事,所以没有时间陪你,是楚玉委屈你了,但我发誓,从现在开始,楚玉时时刻刻都会陪在你身边,一步都不会离开!”楚玉将沐筱萝紧紧揽在怀里,诉说着此生的誓言。 “楚玉……筱萝就知道,自己的选择不会错的……”沐筱萝倚在楚玉的怀里,眉眼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福喜悦。 “驾”马车缓缓前行,沐筱萝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楚玉。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筱萝商量?” “为夫错了,下不为例!” “是不是你把筱萝迷晕的?怎么都不让筱萝跟殷雪他们道别呢?” “主要是怕你伤心……为夫错了,下不为例!” 夕阳斜照,红霞漫天,马车的影子被拉的斜斜长长,车上两人相依相偎,开始了新的征程。 一年后楼兰 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在轻风的吹拂下,舞动起柔美的舞姿,而在遍地鹅黄的油菜花中间,一座三层楼的客栈显得亦为突兀。据知情人透露,这家客栈的老板娘美若天仙,老板长的也是俊美非凡,不仅如此,这里的几位常客更是人中龙凤,女的堪比月中嫦娥,男的好似上界神将。 所以即便在这家客栈吃上一顿的花销够在别的客栈吃一年,但这家清婉客栈仍****爆满,而今天,这家客栈却挂上了暂时歇业的招牌。 “娘子!您稍稍快点嘿,下边客人们可都到齐了。”门外,楚玉弯着腰,仿佛要请祖宗一样的恭敬。 “知道了!这么胖,怎么见人啊……楚玉,你觉得筱萝这个样子能见人么……”房门开启一刻,只见一位大腹便便的女子蹒跚走了出来。 “娘子永远都是最美的,这个时候尤其美,小祖宗,今天可得老实点儿,不许再欺负娘亲,知道不?”楚玉只扫了沐筱萝一眼,便将脸贴到了沐筱萝鼓起的肚皮上。 “哎哟娘子,轻点儿……燕南笙他们可都看着呢!”沐筱萝见楚玉有忽视他的嫌疑,登时揪起楚玉的耳朵。 “没关系!揪吧!我们都看习惯了!”一楼正厅内,燕南笙突的来了一句,便听下面一片哗然。 “今天且饶了你,要是下一次你的眼睛敢在筱萝脸上停留时间短于三秒,看我怎么收拾你!”沐筱萝小声警告。 “怎么收拾啊?说出来听听!”脆亮的声音陡然响起,楼下刁刁兴奋大喊,却把一侧的寒锦衣惊了一跳。 “刁刁,小心身子,若你有个万一,锦衣怎么跟寒家列祖列宗交代啊!”寒锦衣一语,登时换来众人鄙视的目光,自从娶了刁刁之后,寒锦衣再也不是以前的寒锦衣了,曾经叱咤风云的大灰狼,已然被刁刁训导成了小绵羊。 第503章 “啊……”楚玉惊得合不拢嘴:“这么严重!” 沐筱萝不出声闭上了眼,心下冷笑,她被老侯爷抱回府时伤口多处化脓,全身臭气,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回来,要让他看到当时的她,才知道他亲爱的哥哥到底有多残忍! 她不说不等于春香不说,小丫头一直看着五殿下对她的心意,除了老侯爷,好不容易来了个真心关心小姐的人,当下把沐从蓉被打后没人过问的事,包括请了个大夫还先去看了贺冬卉的事一一告诉了楚玉。 楚玉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小丫头最后还擦着眼泪加了一句:“要不是老侯爷及时赶来把小姐带回家,殿下您现在回来,就只能到我们小姐坟前给她上香了!” 楚玉 春香说完屋里一片寂静,沐筱萝好奇五殿下的表情,就懒懒睁眼看了看,却见楚玉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脸色非常纠结地站在床榻边。 “筱萝……你受苦了!”半天他挤出这一句,安抚地伸手,快要碰到沐筱萝的头时又缩了回去,尴尬地挤出:“你别放心,以前是我不在,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沐筱萝听他的语气,似乎以前就算了,她不禁有些失望! 刚才听春香的口气,似乎指望这男人帮他出头,可是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转念一想,她又释怀了,人家毕竟是兄弟,她算什么,凭什么要人家帮她出头! 看来想讨回公道,还是要靠自己才行!她估计是躺多了,才会有这样仰仗人的懦弱,不行,她一定要让自己赶紧强大起来! 胡思乱想着,也没注意楚玉,脸色变幻得让楚玉心虚了。 “筱萝……你生气了吗?你……我……他是我皇兄,打你的圣旨又是母后下的,我……” 楚玉解释得语无伦次,沐筱萝只是看看他闭上眼,疲倦地挥挥手说:“你回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下。” 楚玉站了一会,她只是懒得理,过了一会听他悄悄走了出去,在门口和春香轻轻说了些什么就走了。 沐筱萝慢慢就睡着了,等晚上掌灯时醒过来,看见春蕊春香站在桌前,桌上一大堆礼物。 “小姐,这是五殿下送来给你的补品,让你好好养伤,他已经让人去订做轮椅,说过几天做好了就带你出去散散心……”春蕊禀道。 春香过来扶她,边说:“小姐,你别生五殿下的气,他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去找三殿下打一场吧!” 沐筱萝有些惊讶,小丫鬟还挺敏感啊! 春香边帮她整理头发,边说:“五殿下是真喜欢小姐,人又细心,一听小姐受伤就迫不及待赶来看……要是小姐当初选择他,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幸好三殿下还没和小姐圆房,我们改天请侯爷爷去帮你脱了这门婚事,重新找个比三殿下更好的姑爷,懂你的好,会珍惜你,让他去后悔死……” 沐筱萝淡淡一笑,这小丫头是帮五殿下做说客吗?可惜了,她现在根本无心男女之情,首要的问题是能摆脱床榻,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轮椅?五殿下不能帮她出头,却能让她走出去,或者也不是一点优点也没有。 至于和那三皇子解除婚约,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现在是代替沐从蓉活着,当初她屈辱地嫁过去,现在她要让她堂堂正正地离开,他们两的事,她不会假手于人!她要亲自去解决,顺便认识一下那心机深沉的女人! 贺冬卉,遇到我,才是你的劫! 皇家选妃 隔了几日,楚玉的轮椅还没有送来,春香却跑来告诉沐筱萝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当今皇后娘娘下个月初生辰华诞,在皇宫中设宴庆祝,邀请文武众官的女眷一同庆祝。 届时众女眷歌舞琴技,书画诗赋,不论年长,尽可以一展所长。优胜者可以获得一个宝箱,据说里面除了有丰厚的珠宝首饰,还有皇后娘娘当初出嫁时的凤冠霞帔,能沾上皇后娘娘的福气,富贵如斯,莫大的荣耀啊。 沐筱萝一听,淡淡地挑挑眉:“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春香急急说:“当然有关系啊!据说皇后娘娘明是庆祝生辰,实则是为四殿下、五殿下选妃,四殿下选谁和我们没关系,要是五殿下选中了别人,小姐你怎么办啊!” 沐筱萝一阵汗,无语地看着春香,论身份,她现在还是武铭元的侧妃,她怎么就想着把她配给五殿下了,难道这丫鬟的思想比她这个二十世纪的人还前卫? “所以小姐,不能耽搁了,等候爷爷一回来,你就让他去三殿下府中……让三殿下休……解除……你们的关系吧!” 春香有些为难,那休书两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想到什么,扭了手指,担忧地自语:“小姐你还是清白之身,五殿下应该不会在乎的吧!” 沐筱萝失笑,为小丫头思想的单纯!只是武家是什么人家,不论她是否清白,仅凭她做过三殿下的侧妃,武家都不可能再让楚玉娶她! 偏楚玉似看不清似的每天变着花样给她送补品小玩意,似在弥补不能帮她出头的内疚,只几天,就弄得沐府连下人都知道五殿下在讨好她,对她的态度也没以前那么冷淡了。 选妃?沐筱萝沉思,估计那个传说中雷厉风行的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这个五皇子的‘荒唐’行径,这是给她的警示吧! 这样一想,沐筱萝觉得有必要和五殿下保持距离了,免得皇后娘娘一个不高兴,又给她安个‘勾-引迷惑’五殿下的罪名而小命不保! 所以五殿下亲自送轮椅过来时,沐筱萝收了礼物,却慎重地对楚玉说:“五殿下,筱萝伤成这样,承蒙殿下厚爱,送了我这么多的礼物,一声谢谢太轻了!这份心意我会记在心上,没齿难忘!只是礼物太多了,以后还请殿下别再给我送礼物了,沐府……也请少来吧!” 楚玉呆了呆,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沐筱萝淡淡地说:“我名声不好,还是殿下皇兄的侧妃,殿下一天往沐府跑,给我送那么多礼物,传出去别人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了!我是不在乎,殿下是皇子不能容人污蔑,所以还是少来往比较好!” “我也不在乎!”楚玉脸色很难看地嚷道:“谁敢乱说什么,我拔了他的舌!” 沐筱萝无语地看他,难道皇后娘娘的舌他也敢拔吗? 想了想,这孩子脑子真是一根筋,她索性直言了:“殿下,听说皇后娘娘要给你选妃了!在这样的时候,我不想落人口实……” “我不会娶妃!”楚玉无礼地打断她,倾身向前拉起她的手,急急地说:“我已经和母后说了,要娶妃我只娶你!筱萝,我对你的心意从来就没变过!你嫁给三皇兄之前我就说过愿意娶你做正妃,现在也一样!” 沐筱萝苦笑,抽出自己的手,淡淡说:“多谢五殿下的抬爱,只是筱萝残破身体,名誉上还是殿下皇兄的侧妃,不敢误了殿下姻缘,还请殿下另择良姻吧!” “侧妃的事你别担心,我会去请皇兄……妥善解决的!你的腿我会帮你医……就算你再也站不起来,我也不在乎!” 楚玉焦急地表白:“筱萝,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要你做我的王妃!” “五殿下!”沐筱萝有点烦了,声音有些大,厉声说:“你听好了,我不说第二次,当初我没嫁你,现在我也不想嫁给你,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可以说我不知好歹,我就这样也不想改,这些礼物你高兴了就留下,不喜欢就全部带走,反正以后别再来找我就是了!春香……送客!” 她说完两眼一闭,费力翻个身给了他一个脊背,楚玉才张嘴叫了声“筱萝”,她非常不给面子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楚玉尴尬之极,春香在一旁同情地看着他,呆了一会也不见沐筱萝露脸出来,深知她铁了心不理自己,怕她闷坏,只好悻悻地走了。 春香看他出去,过去帮沐筱萝拉下被子,嗔怪道:“小姐,五殿下是真心喜欢你啊,你怎么能一次次伤他的心啊?” 真心?沐筱萝在心里冷笑,平凡人的真心在关键时刻都经不住考验,帝王家的真心又能值多少呢? 何况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沐从蓉,对他绝情才是对他真的好! 想着他带来的轮椅,迫不及待地**香去推来。尽管已经有心里准备,没指望这时代能做出什么好的轮椅,可是看到时,还是有些失望。 就两个丑陋的轮子,上面弄了把椅子,都选用了上等材料,可是看着很笨拙,怎么也无法和现代的轻巧相比较。 沐筱萝暗暗想,如果她真的站不起来,她一定重新为自己设计把轻巧多功能的轮椅。 失望归失望,她还是让春香帮助她坐上轮椅,尽快实现自己摆脱床榻的愿望。 乌黑的长发,脸蛋微圆,俊秀的眉毛中难掩一种飒爽的英气,杏眼灵动,修眉端鼻,粉唇因为失血过多少了些颜色,大体相貌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也算眉清目秀。 沐筱萝看着铜镜中陌生的脸,还算满意,挑了挑眉,对镜中挤眉弄眼片刻,就找到了做为这身体新主人的感觉。 发髻春香按她的要求梳得很简单,衣裙春蕊帮她挑了一套水红色的,说不至于让她的脸色显得很苍白。 虽然她更喜欢白色或黑色的,却还是听从春蕊的话换上了水红色裙装。 今天出去要做的事是了结自己和武铭元的关系,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牵扯,所以她不想别人看到她苍白的脸觉得她很柔弱。 本来不必这么着急,可是沐筱萝觉得这事早办早好。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沐从蓉,根本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别给人家抓到什么把柄为自己惹麻烦。 推着轮椅出来,春香春蕊和老侯爷派来给她的两个侍卫就迎了上来。 她只和老侯爷说自己想出去走走,老侯爷没多问就给她派了两个侍卫,说去哪里都听她的,这让她很感激老侯爷的信任,老人当初说她好了想回去不会阻拦她是真的说到做到。 “小姐,我们现在就去三王府吗?”春香兴奋地问。 一开始听到沐筱萝说要去三王府,她吓得大惊失色,以为沐筱萝还要回去做侧妃,就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姐,你那么喜三殿下,他却这样对你……很不值!再回去只会让他看轻你!” 春蕊也说:“是啊!三殿下眼中只有贺王妃,小姐被打成这样也不闻不问,这样薄情的男人不要也罢!” 沐筱萝就笑了:“你们两个小丫鬟都知道回去会让他看轻我,难道我还不懂这个道理吗?你们放心吧!这次……我是真放下了!别说做侧妃,就是他让我做正妃,我也不稀罕!” 和贺冬卉那样的虚伪女人共侍一夫,想想就很恐怖! 更何况她对武铭元印象很差,一个对深爱自己的女人都毫无怜悯之心的男人,别说只是皇子,就算是皇上,她也不稀罕! 从沐府到三王府要穿过几条街道,春香怕沐筱萝累,让侍卫去找马车,沐筱萝拦住了,说:“我好久没出来了,闷得慌,我们不赶时间,慢慢走过去吧!” 春香嗫嚅:“我怕小姐遇到熟人尴尬……” 她的眼睛扫过沐筱萝的腿,有些不安,小姐做侧妃已经让京城里的小姐太太们看笑话了……被打成这样还招摇过市,万一遇到个诚心给小姐难堪的,以小姐一贯的脾气,受得了吗? 沐筱萝略一想,就知道她担心什么,忍不住失笑:“春香,按你的想法,我这辈子别出门了!” 当街被砸蛋 春香愣了愣,慌忙摇手:“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你棒伤还没痊愈,过些日子……或者……” “好了!迟面对早面对都是要面对,我有心理准备……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谁想说就让谁说去!我们走吧!” 沐筱萝边说边滚动自己的轮椅,径直往前。 春香春蕊互相看了一眼,追了上来帮她推轮椅。 沐筱萝就放手让她们推,悠闲地欣赏街道两边的民俗。 说是欣赏,其实是观察,这是做特警的本色。一个好的特警和一个杀手的本质除了目的不一样,在某些方面是很相似的。 他们除了有惊人的直觉外,还要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能于平凡处发现危险,或者及时找到安全的退路都和这些特质分不开。 一路虽然沉默寡言,沐筱萝一双眼睛却拼命吸收着对异世界的认识。 经过的街道有些什么特征,货郎们卖些什么,来往的是些什么人,穿着怎样都一一在她脑中归类,做出判断,还没走完两条街道,她就知道如果自己站不起来,如果离开沐府,她也有能力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第504章 493 午后街上很热闹,坐了轮椅的沐筱萝很引人注目,异样的眼光纷纷落在她身上,她视若无睹地漠然处之。 当了她的面,碍于沐家的气魄,没人上来指手画脚,她一走过,议论声就纷纷响起来: “快看……快看,那不是沐家三小姐吗?原来她真的站不起来了!” “听说是皇后娘娘下旨打断的,因为她害三殿下的王妃掉了孩子……把人家推下水……好歹毒啊!” “她这是去三王府吗?还没死心啊?被打成这样还要回去,真是有够贱的……” “我是沐将军的话干脆把她打死算了,免得丢人现眼……” 沐筱萝淡定地听着对她的议论,聪明地选择了无视,她要一一在意,估计天黑了也走不到三王府! 只是两个丫鬟心里承受能力没她好,听着街边的议论声,脚下的速度是越来越快。 “坏女人……”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道,接着一团黑影越过人群,朝沐筱萝飞了过来,她背上有伤,腿又不能动,骤不及防之下被砸中了。 垂眼一看,一个鸡蛋在肩上碎开,蛋黄缓缓地掉在膝盖上,被裙子兜住了。 她愕然,下一秒,眼睛已经迅速逮到了人群中砸她蛋的人……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面如冠玉,头上一个束发冠,镶了一块翠绿的宝石,绛紫色的袍子一看就华丽无比,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枚蛋…… “坏女人……”小男孩的眼睛接触到她的,不闪不避,又骂了一声,瞪圆了双目扬手又把蛋砸了过来…… 沐筱萝冷冷地看着鸡蛋向自己头上飞过来,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噪杂中她奇怪自己竟然能分清里面起哄多于担忧…… 其心可恨 眼看鸡蛋就要砸到自己头上,身边的护卫却动也不动,一股怒气突然就排山倒海地充斥满沐筱萝的胸,让她觉得穿越前和穿越后积攒的怨气都叫嚣着直冲脑门而去,让她极想长啸,极想手中有把冲锋枪……往天哒哒哒一阵扫射抒发一下自己的怨气!为这具身体鸣下不平! 她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只不过眼盲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而已! 眼睛冷冷地扫过看热闹的人,她手一动,及时抓住了飞向自己脑门的蛋…… 还好,脚断了,手没断!刚才只是没注意才被砸中,现在想砸到她是妄想! 人群静了片刻,眼睛都落到沐筱萝手中完好无损的蛋上,她对那些目光都视而不见,眼睛只盯着小孩。 小孩手中已经没蛋了,眼睛惊讶地大睁着,似乎没想到沐筱萝竟然能接住他的蛋! 沐筱萝沉吟着把玩着蛋,看他穿着不是一般的百姓,那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小孩吗? 正想着,春香小声惊叫起来:“是康王殿下啊……小姐……” 沐筱萝听到就满脸黑线,那就是她不能惹的人喽? 眼睛扫过周围,不见小孩的护卫,而那小孩,仍瞪着双眼望着她,她心一动,本来是不屑和这小孩计较的,只是她要这样作罢,估计下面的路会有更多的鸡蛋丢过来。 “王豪,去把小孩带过来!”沐筱萝头也不回地吩咐后面的侍卫。 那侍卫迟疑着不动,半天才低声说:“小姐,算了吧!康王殿下是周国公最疼爱的小儿子……” “王豪,你是沐府的侍卫还是周府的侍卫?” 沐筱萝厉声打断他,她不和小孩计较不代表不和他们计较,他们刚才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小孩丢她鸡蛋而不阻拦,其心可恨! “不要忘了你们的职责!”她磨牙,气势凌厉:“我不是带你们来逛街,如果不能护卫我的安全,沐家留你们也没什么用,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王豪脸红了,刚才没出手的确有点想看笑话的意思,被沐筱萝毫不留情地指出倒变成他们护主无力,回去要被她向老侯爷告一状,他们就算是将军的护卫也丢不起这个人。 可是那小孩是周国公的小儿子,又是大皇子妃的亲弟弟,得罪他要被将军怪罪下来,他们同样也担当不起。和另一个护卫陶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同样的心思,就迟疑着不动…… 沐筱萝修过心理学,听他们不动,自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冷冷一笑,径直朝那小孩一指,用食指勾了勾:“小鬼,过来!”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这条街是京城王府最多的街道,来往的行人经常能遇到王爷,将军什么的,这小孩一从人群中跳出来,就有人认出他。 康王周勤身世显赫,背后有周国公和大皇子妃撑腰,一向顽劣,众所周知。 沐筱萝要是笑一笑或者夹着尾巴逃走众人都会觉得正常,可是她竟然用很藐视的语气叫这小孩‘小鬼’,一副挑衅的样子,众人想不惊讶都不可能了…… 值得夸奖 周勤似乎也被惊到了,难以置信地看看四周,发现就只有自己一个小孩,很明显那声‘小鬼’除了他不是叫别人! “你叫本王什么?”他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小手指都快指到沐筱萝额上,沐筱萝坐在轮椅上,刚好和他一样高。 “小鬼!”她淡定地重复了一遍,藐视地扫过周勤,加了一句:“难道你不是吗?” “你……你……” 周勤被气得小脸通红,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沐筱萝怎么可能让他甩中,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冷笑道:“说不过就要打吗?这样欺凌弱小,暗箭伤人的行为是小人才做的,我叫你一声小鬼已经是客气了,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你这坏女人!你才是小人!” 周勤一手被她抓住,一手就往她脸上抓来,沐筱萝没等他抓过来,拉着他的手腕就扭了过来。 周勤一疼,就尖声叫了起来,一会街边就有数个侍卫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齐齐掠向沐筱萝。 “站住!”沐筱萝冷声喝道,冷眼一扫:“再向前我就扭断他的手!” 那些侍卫不管,继续往前。沐筱萝一用力,周勤又尖叫起来,这叫声比什么都有效,侍卫们都站住了,面面相窥,束手无措,这是第一次有人不给周国公和皇子妃面子! “小姐……”春香看呆了,小声提醒:“康王殿下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别和他认真!” 沐筱萝拖了周勤的手往自己的怀中一带,就让他坐在了自己膝盖上,她棒伤还没痊愈,用力之下感觉自己的疤有些裂开了,流出了血。 痛她也不在乎,抱着周勤淡淡一笑:“我和他开玩笑呢!这么可爱的小孩,我怎么舍得扭断他的手呢?” 边说,边用手轻轻捏了捏周勤的脸,微笑:“你为什么叫我坏女人?” 前一刻还威胁着要扭断他的手,下一刻却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脸,周勤被两种极端弄得不知所措,可自己还在人家腿上,又不知道这女人何时会变脸,不回答似乎不好。 小孩天性,只好实说:“他们都说你把三哥哥的王妃推下水,害她失去了小宝宝,所以我觉得你是坏女人!” “哦……”沐筱萝笑笑:“所以你就冲我砸鸡蛋?不错不错,夸奖一下,砸得挺准的!” 她将手中完好的鸡蛋递给他,冲他恶作剧地眨了眨眼:“下次砸人能不能换石头?鸡蛋留着吃吧,葱花煎鸡蛋可香了!” 周勤惊疑不定,愕然地看着她,沐筱萝将鸡蛋塞给他,将他放下地:“你可以走了!” 这……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她弄那么大阵势,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周勤呆了一下,下意识就跑向自己的侍卫,刚跑到自己侍卫身边,就听见沐筱萝忽然叫道:“哎呀,我的玉佩不见了!” 众人一呆,连周勤都忍不住转身向沐筱萝看去。 却见沐筱萝摸了摸裙子,又摸了摸身边的轮椅,蹙了一双秀眉,忽地看向周勤。 周勤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露了个笑脸,亲切地说:“小殿下,可以把玉佩还给姐姐吗?那可是你三哥哥送给我的聘礼,不能给你玩!” 众人的目光都移向周勤,他顿时脸红气胀地跳起来:“我没有……本王没有拿你的玉佩!你别诬陷我!” “是吗?”沐筱萝故意又摸了摸身上,蹙眉自言自语:“可是刚刚还在,没人靠近过我……算了算了,不见了就算了!春香,我们走吧!” 春香巴不得息事宁人,一听走就赶紧推着她要走。 周勤气急败坏地跳脚道:“你说清楚再走,我会是拿你玉佩的人吗?什么破玉佩,我们府里要多少有多少……” 他正跳着,忽然怀里掉出一件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脸色就变了,地上静静躺着一块玉佩,已经摔成了两瓣! “我……我……你……你!”他指着玉佩,看着沐筱萝,吃惊的口吃起来。 “那是小姐的玉佩啊!”有点憨直的春蕊叫起来,让周勤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顽劣霸道是一回事,偷窃却是上流阶级所不齿的行为,和人生品行相联系! 他虽然是七岁的小孩,也见过街上被游街惩治的窃贼。有次一个惯偷被当街斩去了五根手指,那血淋淋的一幕立刻就鲜明地被回忆起来…… 这时代的人都是很纯真的,也简单。一看玉佩从他身上掉下来,投向他的目光就有很多充满鄙夷的…… 小孩哪里经过这样的事,被自己的想象和众人的目光吓得哭起来:“我没有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在我身上……呜呜!” 沐筱萝挑挑眉,自己滚动着轮椅去到小孩面前。她伸手,捡不到摔坏的玉佩,就淡淡地地对周勤说:“帮我捡起来!” 周勤哭泣着看看她,被她身上慑人的气势镇住了,乖乖地弯腰捡起摔成两瓣的玉佩递给她。 沐筱萝接过随手放在自己的裙上,抬手温柔地帮周勤擦了擦泪,问道:“你是坏小孩吗?” “我不是……我真的没拿你的玉佩!”周勤又呜咽起来。 沐筱萝随手一指,冷笑:“可是他们都看见你拿了,你能否认吗?” “我……”周勤张口结舌,看看四周异样的目光,沮丧地低下头。 “我知道你没拿,因为玉佩是我放在你怀中的!”突然沐筱萝直言,让一干围观的人惊讶地张大了嘴。 坏女人!狠毒的女人!周勤的眼睛冒出了凶气,小手捏得紧紧的,虎牙紧咬,准备扑上去把沐筱萝撕吃了。 “那么多人看到玉佩从你怀中掉下来,都没看清你是被冤枉的!小鬼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推你三哥哥的王妃掉进水中啊?你凭什么说我是坏女人呢?” 沐筱萝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比点穴还管用,猛地顿住了周勤的身形…… 天知地知 “眼见都未必是实,何况传言……好和坏,有时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又不是天上神佛,凭什么给别人定错对?” 沐筱萝看似对周勤说话,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众人有些愕然,她只是垂下眼,淡淡地说:“我们走吧!” 没等春香推她,她自己滚动着轮椅,转过身向前,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让她过去…… 华服锦衫,玉扇轻晃,狭长的凤眼微眯,人群外的楚轻狂似笑非笑地望着沐筱萝的背影越走越远,半天意犹未尽地砸舌:“就这样完了?” 二皇子武铭正淡然地扫了他一眼,只平静地说了句:“楚兄日子过得太闲了!”就转身循着沐筱萝去的路往前走去。 楚轻狂扫了一眼还站在街上的周勤,慢悠悠地跟上了武铭正。 这幕闹剧就这样落幕了?原以为当街被砸了蛋,会看到沐三小姐大打出手或者不依不饶……她威胁要扭断康王的手时他是不以为然的……没想到局面没朝他预定的方向就这样解决了…… 回忆之前见过的沐从蓉,来过茶庄两次,都是和五皇子一起来的。相貌生的还不错,就是觉得脾气大了点,两次都遇到他正忙,匆匆扫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没想到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对她的认识…… 第505章 有气势有智谋,哪里仅仅是一向传言中刁蛮任性,无头无脑的大小姐! 眼见都未必是实,何况传言……呵呵,她是用这话为自己澄清吗? 很有趣!摈弃传言的认识,那真正的沐三小姐是什么样的呢? 楚轻狂日子没过得太闲,但同一天看到同一个人主演的闹剧还是有点意外的。 他和武铭正一进三王府,就被武铭元迎进了客厅,三人坐下等上了茶刚开始谈正事时,三王府的管家进来禀报:“三殿下,沐侧妃求见!” “她还是回来了?”武铭元讽刺地扬眉,随手挥了下,当了二殿下和楚轻狂的面颇有些不耐烦地说:“回来就回来吧!难道还要本王去迎接她吗?传本王的话,让她好好认识一下自己的过错,先去给王妃道歉请安吧!本王有空再见她!” “是……”管家出去了。 楚轻狂的视线落在了管家的背影上,有丝困惑,沐三小姐真是回来做侧妃的吗? “那我们接着说,盐道一向是郭家主管,父皇颇感忧虑……” 武铭元才开口,就听到门口一阵噪杂声,他不悦地蹙眉停了下来,刚要叫人,就见沐筱萝在两个侍卫的护送下,不顾管家和三王府护卫的阻拦下闯了进来。 “沐侧妃,你这是何意?”武铭元大发雷霆,一掌拍在了桌上,震得茶盅都滚落在地。 比起他的怒气,楚轻狂玩味的目光落在沐筱萝两个侍卫身上,他没记错的话,刚才在街上这两个侍卫对沐筱萝的态度是轻视慢待,这才一会功夫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听话,敢闯三王府了…… 求休书 对武铭元的怒气,沐筱萝视而不见,她的眼光落在了旁边两个客人身上。 首先是那带着一脸玩味笑的男人,华服锦衫,一柄玉扇合在手中,头上束着玉冠,身材修长,如雕刻般俊美的五官风采逸群。 他薄唇含笑,流光四射的眼睛狡黠而精明,就像狐狸……沐筱萝下意识觉得这男人不简单! 另一位……沐筱萝在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时,不禁怔了怔,差点失声叫出“阿正!”两个字! 这是一张和前男友徐正很相似的脸,他们几乎拥有一双相同、泛着漆黑固执光芒的眼睛,有些厚实却轮廓分明的唇,严肃时会抿成一条线……徐正如此,他也如此! “沐侧妃,你没看到本王有客人在吗?还敢这样闯进来!看见二皇兄在座也不拜见……沐家就是这样管教你的吗?” 武铭元一声怒喝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沐筱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男人,原来他是二皇子武铭正啊! 调过自己的眼光,她重新落在三皇子武铭元身上,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副好皮囊,俊美的外表的确有些出众,只是在座的都是帅哥,也算不上很特别了! 她淡定地说:“三殿下,我想你弄错了,我今天不是被管教好回来,而是前来和三殿下了结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转向那两男人,微微颔首:“没想到二殿下也在,那更好,可以做个见证!这位大哥……” “在下楚轻狂,三小姐见过,水云轩老板!” 那狐狸似的男人用扇子点点自己的脑袋,沐筱萝有些汗,没想到竟然是筱萝的故人,不了解是什么程度的故人,她明智地一句带过:“楚公子不嫌从容冒昧的话也请帮做个见证!” “好说……好说!”楚轻狂代武铭正做了回答:“什么事你请说!” 沐筱萝这才转向武铭元,淡淡地说:“从容今天前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请三殿下赐从容休书一封!” 武铭元怔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沐筱萝,浓眉紧蹙,语气不善:“你说什么?” 沐筱萝直视他,语气仍然很淡:“从容生性顽劣,不知进退,不该固执地想嫁给殿下……这些日子在家里养伤,静思己过,深感自己配不上殿下!为避免再做错事,自觉请休,还望殿下成全!” “你……”武铭元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瞪着沐筱萝,半天怒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沐筱萝黑眸如清水一潭,对他的怒容波澜不惊:“从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二殿下和楚公子作证,我沐筱萝请求三殿下赐休书一封,从此再无瓜葛……” 她说到这里伸手,王豪递过一只箭,她双手一折,箭断成了两截,她轻轻抛在武铭元脚前,一字一句地说:“如有反悔,有如此箭!” 你不悔吗 箭落地没有发出震耳的声音,客厅里却一片寂静。众人目光都落在断箭上,神色各异。 武铭元脸色铁青,当了自己皇兄和楚轻狂的面,觉得很没面子! 竟然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女人逼上门来请休!还立重誓声明再无瓜葛?她以为她是谁? 冷笑一声,武铭元为自己扳回颜面:“沐筱萝,当初哭着喊着要嫁给本王的是你!现在自动请休的也是你……反反复复,你当本王是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三殿下何必谈当初!我自动请休,还殿下和你‘心爱的王妃’一个宁静,没了我,你们能平平安安地生活,恩恩爱爱,白头到老,何乐而不为呢?” 沐筱萝说到这,讽刺地微翘了唇角,转了语气:“殿下不想写休书,难道是突然发现筱萝的好?不写也可以,筱萝顽劣惯了,这次害王妃掉了孩子,下次就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了……” “笔墨侍候!”武铭元对书童吼了一声,转向沐筱萝怒道:“沐筱萝,本王不可能舍不得你!你也别以为老侯爷回来了就可以给你撑腰……做事最好识趣点,再犯在本王手上,本王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大步走到桌边快速写了一封休书,落了自己的印章就扔给书童:“拿给她,让她滚,从今后不准她再踏进王府半步!” 书童拿了休书过来,很藐视地随手递给沐筱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纸在递到她手前就放下了,掉在地上。 沐筱萝就看着书童,一双明亮的眼睛深不可测,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明明看着是笑,书童却觉得一股压力从那笑中逼迫出来,压得他心头沉沉的,腿一软,下意识就弯腰捡了起来,双手递给了沐筱萝。 “谢谢!”沐筱萝点点头,双手接了过去。 书童看见她脸颊上似乎有个漩涡,很淡,不注意看几乎不见,他有些失神,这沐侧妃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啊!等退下去,他突然惊讶地睁大眼,她……她竟然和他说谢谢! “兹有沐氏沐筱萝,不守妇道,善妒,无子,无善待之心,反生诡戾,多有过失,其行为正合七出之条,为此特书休书一封,自即日起逐出武门,日后任其自便,武门上下均不讯问,立字存照:立休书人:武铭元。” 沐筱萝大声念完休书,然后笑了,随手递给后面的春香,说:“春香,拿给二殿下和楚公子两个见证人签个字,我们就可以走了!” 春香有些难过,怨恨地看了一眼武铭元,这休了就休了,三殿下还给她们小姐安了个犯七出善妒的罪名,这休书内容要传出去,试问谁还敢娶她们小姐啊! 迟疑着拿过去,二殿下眉眼都不抬签了字,楚轻狂却拿着休书看了半天,才对着沐筱萝一笑,说:“楚某字一签,休书就正式生效,三小姐……不悔吗?” **** 系统抽几天了,今天才看到有朋友送我红包,风在此谢谢各位亲的红包,鲜花,咖啡,谢谢大家的支持,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喜欢的亲们动动手指多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O(∩_∩)O谢谢! 讽刺的伪装 迎视着楚轻狂有些狡黠的眼睛,沐筱萝微怔了下,挑眉扫过武铭元,淡淡地问:“楚公子指的‘不悔’是自动请休一事吗?如果是这,楚公子请放心,我虽然是一女流,但也知道什么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之事,从容可以很痛快地告诉楚公子,不管日后三殿下是否回心转意,不管他怎么位高权重,从容的决定是对是错都……无怨……无悔!” “好个无怨无悔!” 楚轻狂长眉一挑,看了眼面色铁青的武铭元,有些恶作剧地问道:“三小姐恕轻狂无理,再问个问题,可以吗?” 只顿了顿,也不等沐筱萝同意,就径直问道:“三小姐当初做侧妃也要嫁给三殿下,据说曾经为了三殿下可以不顾生死,那是相当喜欢三殿下了,这份感情应该矢志不渝吧!……三殿下也没说不要三小姐做侧妃,为什么要自动请休呢?” 沐筱萝微蹙眉,盯了楚轻狂一眼,这男人皮囊生得不错,怎么像女人一样八卦,什么都想知道! 冷冷一笑:“这问题从容可以回答,不过要等楚公子签了字才能说!” “哦……”楚轻狂看看她又看看武铭元,似乎明白了什么,提笔在休书上刷刷落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一边等候的春香。 “春香你收好了,这可是本小姐自由的依据!” 沐筱萝随口吩咐道,才转向楚轻狂他们,淡淡一笑:“多谢二殿下和楚公子成全,从容感谢了!” 清了清嗓子,沉吟了一下,才对楚轻狂说:“楚公子,你的问题从容想了一下,发现一言难尽……归纳一下,用六个字回答吧!这六字是:敢爱……敢恨……敢失去……” 说完意味深长地冲武铭元冷冷笑了笑,垂眉行个礼,对三人异样的神情漠不关心,平淡地说:“从容已经占用三位很长时间,来三王府的问题也解决了,就不打扰了!告辞!” 王豪上前,帮她推了轮椅转弯,刚要走,就听见有个柔美的声音温柔地叫道:“筱萝,姐姐听说你回来了,就赶来看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是那清泉般的声音,沐筱萝过耳不忘,才发现自己忘了来的另外一个目的……认识贺冬卉! 她眯了眼仰头看向急急走过来的女人,一张素雅极美的脸,眉目如画,清丽秀雅,穿了一袭白色的纱裙,更显窈窕之身形,衬得肤如凝脂,我见犹怜…… 走得很急,裙裾飘扬,宛如凌波仙子,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沐筱萝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突然就觉得白色很碍眼! 伪装,相当讽刺的伪装,让她极想拉着她的手悲悯地抖抖:姐姐,你就算换别的颜色穿也会出同样的效果,别糟蹋我喜欢的白色了!你穿了,我还能穿吗? 咄咄逼人 “我听说你的腿站不起来了?是真的吗?……天哪!怎么会弄成这样……” 贺冬卉在她前面不远处停下,吃惊地看到她坐在轮椅上,愣了愣,就用纤手遮住了自己的嘴。 下一秒,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掉了下来…… 效果好的让沐筱萝极想检查一下她的手,有没有能催泪的东西!要没有,这么会演戏,她可以去角逐奥斯卡影后奖了! “小卉,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身体还没好,赶紧进去休息!”武铭元走过来扶住她,嗔怪道。 贺冬卉眼泪汪汪地抓住他的手:“夫君,你怎么没告诉我筱萝伤成这样?她还小,做错了事小惩一下就行了,怎么把她打成这样?” 沐筱萝没兴趣看这八点档似的搞笑剧,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王豪,春香我们走吧,否则赶不上吃晚饭了!” “是,小姐。” 王豪他们刚才在街上被沐筱萝一顿好训,说他们护主无力,沐府不养无用之人,让他们沐府也不用回去了,另谋高就去吧! 沐筱萝凛然的气势,还有噼里啪啦冠给他们的“护主无力、无用之人”两顶大帽子让王豪两人汗颜。 虽然说他们是受沐将军主管,可是在沐府,沐将军还是要听沐老侯爷的,而老侯爷要是知道他们任自己的孙女受人欺负,估计也容不下他们!而这两顶帽子一旦扣上,他们在京城也没人会收留他们…… 第50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人只好灰溜溜地承认了错误,求沐筱萝别赶他们走,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王豪刚听话地推沐筱萝要走,贺冬卉惊叫着拦住他们:“筱萝,你要去哪里啊?你别走啊……前些日子姐姐身体不好,没顾上去看你,你别生气!你回来就好,腿……让夫君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 “够了!”沐筱萝冷冷地厉声喝止她,微扬了下颚,冰冷地说:“你是谁姐姐?我记得我娘亲只生了我和两个哥哥,难不成我爹在外面还养了个女人生了你?” 额!贺冬卉顿时脸色苍白,泫然欲泣地眼泪又溢满了眶,委屈地抓紧了武铭元的手臂。 “无礼!沐筱萝你怎么说话的?”武铭元怒喝道。 “你才无礼……”沐筱萝不耐烦地蹙了眉,冷笑道:“武铭元,我尊敬你叫你一声三殿下……三殿下,难道你三王府是来得去不得吗?我都要走了,你们拦着我想做什么?想扣下我吗?休书已经生效,我和你三殿下再无瓜葛,请问你凭什么扣下我?” “我……本王……” 武铭元没想到一向讨好他,对他唯命是从的沐筱萝突然变了,不但咄咄逼人,那一脸的不耐烦和生人勿近的气息都毫无掩饰地写满了身上,他突然觉得心里怪怪的,似乎那休书一写,有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 绝配 “筱萝……夫君……什么休书?”贺冬卉疑惑地问道。 沐筱萝又蹙眉,毫不客气地说:“贺小姐,我和你不是很熟,请叫我三小姐,别叫我筱萝……我有个坏毛病,不是和我很熟的人一叫我筱萝我就起鸡皮疙瘩……” 她故意摸了摸身上,一脸厌恶,做戏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天分,她不敢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做卧底,这点功力还是有的! “至于休书,你才来不知道,就请见证人楚公子给你解释吧!” 她有些玩味地瞟向那歪歪坐着的楚轻狂,对上了他含着笑意的眼睛,丫的喜欢看戏她偏不如他所意,也拉他扮演解说员的戏份吧! 楚轻狂没逃避她的眼睛,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坐正,说:“是这样的,三王妃,刚才在二殿下和在下的见证下,三殿下休书一封,自即日起将沐三小姐逐出武门,日后任其自便,立字存照……无怨无悔!” 他说到无怨无悔几个字时,目光盯着沐筱萝,一脸玩味。 贺冬卉呆了呆,一把拉住武铭元,泪又下来了:“夫君,你怎么能把筱萝休了呢?我都说不怪她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她都被惩罚过了,你就原谅她吧!” 沐筱萝无语问苍天,她一向就不喜欢这样哭哭啼啼的情感剧,为什么就要逼着她看呢? 沐府用膳的时间和沐将军管理军队一样严明,过了时刻即使她两个哥哥也没例外,都要饿到下一顿才能吃……看来她的晚饭要泡汤了! 有些幽怨地瞪着贺冬卉,这女人陷害她被打,现在还要弄得她没饭吃吗? 眯了双眼思量,她还无法自保,陷害一事还不是算账的时候,就任由她继续伪装吧!一个骗子一个薄情的男人,他们两还真配啊! “夫君,你收回休书吧!妾身和筱萝姐妹一场,抢了她的夫婿已经过意不去……你这样会让妾身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贺冬卉越演越厉,拉着武铭元的手要下跪了:“筱萝做错了情有可原,求夫君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你做什么啊!”武铭元一把抓住她,羞恼地瞪了一眼沐筱萝,咬牙道:“不是本王要赶她走,是她自己请休的!……” “啊……”贺冬卉有些意外,看向沐筱萝,叫道:“筱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肯原谅……我?” 在沐筱萝讽刺的目光下,姐姐二字是再也说不出口,临时换成了我,有点别扭地过来扶住轮椅凄然地叫道:“你如果真的不肯原谅我,那我走吧!夫君本来就是你的,我把他还给你……只愿我们姐妹还像从前一样毫无间隙……” “小卉,你别胡言乱语!”武铭元也不顾怜香惜玉了,一把拉过她,阴沉了脸怒喝道:“管家,送客!”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赶她走?沐筱萝不乐意了,她想走人家要拦,人家赶,她还不想走了! 抬抬眼皮扫过武铭元,叹道:“晚膳也赶不上了,说了半天,口好渴,夫妻一场,三殿下赏杯茶喝了再走吧!” 话是对武铭元说的,秋水一样的眼睛却扫向了楚轻狂,那人真是个妙人儿,微笑着起身,将手边的茶盅带了过来,双手递过来:“三小姐,在下的茶还没动过,不嫌弃的话先用吧!” “谢谢,我还真渴了!”沐筱萝自然地伸手去接,茶盅交换时,她感觉到楚轻狂纤长的手指抚过她的手背,她抬眼,他却一脸平静地退了下去。 沐筱萝盯了他一眼,名字轻狂人也一样轻狂吗? 如果不是无意,那这男人很危险……当了三殿下二殿下两个身份尊贵的人,他竟然敢非礼皇子的前侧妃,就这份胆子……那也是不容小窥的! 抬手掀开茶盖,将茶盅举到唇边,手一抖,茶盅莫名其妙就打翻了,茶水泼了裙子一身,她故作愕然,抬眼看看楚轻狂,失笑:“看来我不止和三殿下无缘,和他们家的茶水也无缘,罢……罢,天意啊!” 楚轻狂挑挑眉,颇有深意地说:“三小姐不是敢爱吗?抛弃世俗的看法也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现在怎么屈从天意了?”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狭长、深褐色、明澈、流光四射、仿佛能洞察一切事物…… 沐筱萝有些失神,这人应该是人精,进退迟度应该修炼得很好,今天抢着出风头,是在吸引她的注意力吗?为什么呢? “敢爱?”她微笑着扫过武铭元和贺冬卉,才将目光重移到楚轻狂脸上,状似伤感地说:“爱到尽头……覆水难收……就像这茶水,泼了,你还能收回来吗?就算能收回来,还是原来的茶水吗?所以,是从容执着了,该放手时就该放手!” 拍拍裙子,将茶盅随手扔了,对王豪说:“走吧!累你们赶不上晚膳,本小姐请你们在外吃吧!” 这一次没人拦她了,茶盅扔在地上的破碎声让武铭元脸色变了又变,贺冬卉一脸愕然地看着满地的碎片…… 沐筱萝扔得随意,可是那份决然的狠绝却让她心虚…… 为了接近武铭元,她让自己和讨厌的沐从蓉做朋友,知己知彼,沐从蓉的任性,刁蛮,有头无脑等等毛病她都见过,也知道她喜欢武铭元到了什么程度…… 冲她不顾家人反对,做侧妃也要嫁过来的执着……放手?她会放手吗? 可是将茶水故意泼了,说什么覆水难收,摔了茶盅,借此表明对武铭元毫无留恋的行为……这样的沐从蓉,还是以前的沐从蓉吗? 有什么不一样了? 贺冬卉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却知道这样的沐从蓉已经不在掌握中! 脱了缰绳的野马虽然不一定能伤害自己,却……很危险! ***** 啊啊啊啊,很喜欢这样的从容,写了这章,专门去找华仔的这首歌来听,那感触啊是澎湃的: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悠悠,为何要到无法挽留,才又想起你的温柔…………和大家共赏!共赏! 受伤的都是她 沐筱萝很囧! 囧字是新新人类从漫漫词海中找出来的生僻汉字,她第一次看到表妹在QQ上打过来的这个字时,本着求知的精神不耻下问地请求表妹告诉她这个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表妹也本着二十一世纪扫盲是人人应尽、义不容辞的义务,百度给她看了‘囧’字的读音和解释。 所谓囧,音jiong,本意光明,被网友们赋予“郁闷、悲伤、无奈”之意。因为使用频率很高,“囧”被形容为“21世纪最风行的一个汉字”。 因为有了这个字,所以沐筱萝觉得眼下的遭遇完全不能用郁闷、悲伤、无奈这些词来形容,只能用一个‘囧’字,才能更好形象地表现出她此时的无言。 沐筱萝扬眉吐气地从三王府出来,自知赶不上沐府的晚膳,又不想挨饿,就带丫鬟和侍卫们下馆子,吃了一顿比沐府厨娘做的好几十倍的饭菜…… 该回去了,付账时问题来了,春香哭丧着脸,用比蚊子还细的声音附着她的耳朵说:“小姐,我忘记了,我们没银子了!” 沐筱萝受过训练,耳力极好,做特警的本能又很容易抓住重点,没和忘带是两回事!小丫头没说错吧?她堂堂沐府三小姐,会没银子?零用钱总要有点吧! 狐疑地看着小丫鬟,春香急得要哭了,推着她一声上茅房就往后院去,在后院没人打扰的情况下,才期期艾艾地告诉她为什么会没银子。 沐府小姐是有月银,沐筱萝没嫁前都按月支取,她不顾家人反对嫁给武铭元沐府就断了她的月银。 这不是沐家人故意为难她,女人嫁人自然由男方供养,和娘家再没关系。 嫁到武家做了侧妃也是有月银的,只是这月银和正妃贺小卉就是天上的地下。她又不受武铭元宠爱,嫁过来几个月也没赏赐礼物什么的,再加上沐三小姐大大咧咧惯了,用钱极为爽快,每月的月银都入不敷出…… 这不,被打后回到沐府,虽然医药费都沐府支出了,可月银一事却没人过问。 二娘直接告诉春香,说沐筱萝名义上还是三殿下的侧妃,沐府给月银名不正言不顺……让两个嫂嫂知道了也会有意见的! 沐筱萝一听,傻眼了,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万恶的旧社会啊,原来看似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也会有这样的悲哀,囧!非常囧! 现在怎么办?她摸了摸身上,除了那摔成两瓣的玉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玉佩本来是武铭元的聘礼,请休应该还给武家,摔坏了她没敢拿出来,怕被冠上什么罪名! 现在摸到这玉佩,不禁苦笑,她刚才只图自由,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走得甚潇洒,现在落得吃顿饭没钱付,早知道应该和武铭元要点分手费啊……好歹这桩婚姻名誉身体还有心……受伤的都是她! ***** 写文的快乐就是有人看,喜欢我编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中的江湖,这书就是风想象中的穿越,有人喜欢就好…… 快过年了,上班的人都知道越到年底七事八事格外多,还有家事,大家小家事事烦心,为保证质量,更新速度就慢了些,过了年咱们再加快速度,亲们多多谅解,谢谢支持…… 让人惊奇 沐筱萝在这边苦恼着,还没想出结果,就见春蕊匆匆进来,叫道:“小姐,楚公子和二殿下也在这用膳,让小姐不嫌弃的话过去和他们喝杯茶,他说他认识个神医……或者对小姐的腿恢复有帮助!” “哦……”沐筱萝眼一眯,这么巧? 淡淡一笑,这楚轻狂真是厉害,怕冒昧就丢出诱饵,试问她怎么能拒绝站起来的诱-惑呢! 让春香推她出来,就见楚轻狂站在院门口,看见她微微一笑,说:“外面人吵,我们去西苑吧!” 他做了个手势,后面跟着的下人就过来,代替春香推着轮椅,沐筱萝看前面高高的台阶想着春香也没力气将她弄上去,就默许了。 “墨鱼,小心点!” 到石阶前,那下人端着轮椅下面凌空将沐筱萝抬起来,十多层台阶他一鼓作气抬了上去。 楚轻狂在一边状似吩咐下人,实则安抚沐筱萝。 沐筱萝什么危险没经过,自然无惧,只是下意识看了看那下人,这辆轮椅笨重,再加上她的体重,有近百斤,这下人脸不红,气不喘,力气可观了! 下人个子很高,虎背熊腰,嘴巴有点阔,四周一圈青青的胡茬,见沐筱萝看他,咧嘴一笑:“没吓到小姐吧?小的叫墨于,公子他们都叫我墨鱼,你也叫我墨鱼吧!” 第507章 “墨鱼……”沐筱萝笑了,面由心生,这墨鱼不似主人狡黠,一看就是憨厚老实的人。 “你们在外面候着吧,我和楚公子他们喝杯茶就走!” 她放任墨鱼推她进去,随口吩咐春香他们等在外面,她有种预感,这楚公子和二殿下决不会无缘无故请她喝茶。 果然,楚轻狂眼中掠过一抹满意的光,似乎很赞赏她的所作所为! 西苑和外面就是两种感觉了,很雅致,要不是楚轻狂邀约,沐筱萝绝对想不到里面别有洞天。 随意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字画,眼中掠过一丝惊异的光,她受过古董鉴赏训练,还有一定造诣,这些字画一看就不是凡品,摆在这不嫌糟蹋吗? 似乎看出沐筱萝的疑惑,那少言寡语的二殿下开口了,声音和徐正也颇为相似:“三小姐没来过楚兄的西苑吧!这里不对外的,是楚老板私人用膳之处!” “这里……是楚公子的?”沐筱萝有些吃惊,续而释然,那她等下佘饭钱不难张口了! “楚公子不是水云轩的老板吗?这里也是……还真让人惊奇!” 沐筱萝话一出口,就看到楚轻狂和二殿下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心知不妙,只好停下来,心虚地问道:“从容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武铭正看她的眼神很淡定,自然地解释道:“楚兄家……家业太大,各处商铺很多,三小姐见过的店铺前写了楚字的都是楚兄家的,你是没想到名动京城的楚家三公子就是他吧!” 商机 沐筱萝怔住了,她是注意到有些店铺前有个楚字,可的确没把那些店铺和面前这位看似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联系在一起,略有些尴尬地自嘲:“听闻过,不太注意……是从容狭隘了!” 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以从前筱萝对武铭元的执着,眼中估计也容不下其他男子,这解释应该能蒙混过关吧! 果然,楚轻狂脸上又露出那种可恶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薄唇微翘说:“我在京时间不多,来来去去连上今日也就见过三小姐三次,三小姐不注意楚某很正常!” 沐筱萝一听就放下心来,见过三次,那就是泛泛之交了,也就不必担心他这双狐狸眼会发现她和以前的沐从蓉不同! 眼睛一转,她先问道:“楚公子,听春蕊说你认识个神医,能介绍我认识吗?” “楚某不是妄言之人,既然说了肯定会介绍三小姐认识!只是那神医喜欢云游四海,现下不知所踪……楚某已经派人打探,一有消息就请来给三小姐看腿……” 沐筱萝边听,唇角也学他微翘,似笑非笑。 楚轻狂看到她的笑,挑了挑眉把手放在胸上:“三小姐若是不信,二殿下作证,楚某但有虚言,天打雷劈!” 这么认真,沐筱萝倒不好意思起来,她习惯了现代人的有口无心,虽然不知道楚轻狂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古人都颇重誓言,她逼了人家许下这样的誓言,倒觉得过分了。 楚轻狂又不是她什么人,即使说了不做,她也没权利挤兑他! 忙自己解围,端起面前的茶盅,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话说这时代的茶叶没有现代的制茶工艺精细,口感差了许多。楚轻狂是喜欢享受的人,他的茶已经比沐府的茶好多了,还是有些苦涩,沐筱萝实在不喜欢,一喝茶就怀念起父亲唇齿留香的毛尖,不知拿来卖给楚轻狂,能换多少银子呢? 都说穿越者眼中遍地是黄金,沐筱萝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商机。 以她的性格,前世上大学时就没和家里要过一分钱,现在做了不被家人喜欢的三小姐,让她回去开口要钱,以她的傲气也抹不下这个脸,倒不如……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楚轻狂,沉思,楚家的商铺那么多,如果她想在这时代不仰仗沐家的力量,过得衣食无忧,眼前的人无疑是最佳的合作伙伴,只是……她能信任他吗? “三小姐……咳!”武铭正一声轻咳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她转眼看着武铭正酷似徐正的脸,心下又一悸。 从一发现武铭正酷似徐正后,她就下意识地回避去看他,穿越前被他杀的那一幕是她心口永远的痛! 这痛没有因为她重生了而减轻,当她每个深夜被噩梦惊醒后,她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被徐正刺中的地方疼痛真实得似上一刻才发生…… 可怕的男人 “三小姐……”武铭正沉吟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看沐筱萝,似不知道从何开口。 沐筱萝突然有种感觉,把她叫进来喝茶不是楚轻狂的意思,更像是这位二皇子的授意。心下反感,只是才树立了一个三皇子做敌人,还是别把二皇子也拉进来吧! 直视他,沐筱萝淡然地说:“从容虽然和三殿下不是夫妻了,但如果二殿下不嫌弃,从容还会视二殿下为兄长一般!有话但说无妨!” 武铭正自嘲:“那本王就厚着脸皮虚做三小姐的兄长了!三小姐直言,本王也就爽快地问了,今日自动请休一事,敢问是三小姐自作主张还是沐府的意思?” 沐筱萝一挑眉,不客气地反驳:“有什么区别?” 武铭正和楚轻狂对视一眼,楚轻狂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武铭正蹙眉说:“三小姐或许不知道,五弟……前日进宫,对皇后娘娘大发雷霆,说他不选妃,如果要娶,他的王妃也只能是你……” “所以,二殿下以为我自动请休是想做五殿下的王妃?” 沐筱萝扬起唇角,讽刺地打断他:“二殿下有没有自视甚高了点?还是把从容看得太轻浮?觉得做武家的王妃、侧妃都是莫大的荣耀?以为从容像外界传言一样没心没肺?打断了腿也要不择手段地往武家爬?” 一连串的问题咄咄逼人,问得武铭正脸色都变了,半响苦笑:“三小姐……还真是快人快语……或者是本王身份的原因,让三小姐误会了!本王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轻慢三小姐的意思,之所以告诉三小姐这件事,纯属一番好意……” 他脸皮不够厚,无法自吹自擂,只好求助地看向楚轻狂。 楚轻狂无奈地一笑,只好替他解围,对沐筱萝说:“五殿下对三小姐的心我们几个都知道!二殿下原是担心三小姐为和皇后娘娘赌气才提醒一下……既然三小姐对五殿下没心,那……冒昧了!” 沐筱萝讽刺地看了看两人,将自己的茶喝完,拒绝了楚轻狂续茶,说:“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麻烦楚公子再让墨鱼把我送下去吧!” “那是自然!”估计看气氛尴尬,楚轻狂也没挽留她,叫墨鱼进来送她出去。 沐筱萝趁墨鱼出去**香她们时,对楚轻狂说道:“楚公子,今日从容出来的匆忙,忘了带银两,刚才吃了一桌菜,不知能不能改日送过来?” 楚轻狂一愣,笑了:“三小姐见外了,别说一桌菜,就是十桌八桌也值不了几个银子!三小姐要喜欢这的饭菜,以后尽管来吃,都算楚某帐上吧!” “那就谢谢楚公子了!”沐筱萝意味深长地说:“从容一定会再来打扰的,楚公子别嫌烦就行!” 楚轻狂和她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份狡黠……沐筱萝再次觉得眼前这比女人还俊美的男人,比那沉默寡言看似睿智凌厉的二殿下……更可怕! 暗潮汹涌 沐筱萝几人回到家已经天黑了,两个护卫送到院门就去休息了。春香推了沐筱萝往里走,边说:“小姐,今日幸好是遇到楚公子,要不然我们丢脸了!现在三殿下休了小姐,以后月银该找谁要啊?” “这个我会想办法!”沐筱萝安抚着她,拐过弯,猛然看见老侯爷在月光下踱来踱去,似乎满怀心事的样子。 “爷爷,等容儿吗?”沐筱萝挥手让春香她们下去,自己滚动着轮椅上前。有些心虚,自动请休没有告诉沐家,也算自作主张了吧!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老侯爷虽然是责问的语气,却是一脸的关怀,还上前帮她推轮椅。 沐筱萝思付纸包不住火,倒不如坦白从宽先招了:“爷爷,容儿今天做了一件事可能会让你很生气,不敢请你原谅,愿意领罚!” “什么事?说说!”老侯爷将她推到院子的石凳前,坐下和她平视着。 沐筱萝盯着他的眼睛,将今天去三王府的事都一一说了,未了说:“容儿自作主张,先斩后奏,自知目无尊长,请爷爷责罚!” 老侯爷愣了愣,半响苦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揶揄道:“还知道你做的事目无尊长啊!不错不错,容儿长大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你以前做错了,没少挨你爹打,可就算打得满院子乱跳,你也不承认你做错了……现在会主动认错,也算爷爷没白疼你吧!” “爷爷……支持容儿的决定?”沐筱萝试探地问道。 “傻孩子,爷爷带你回来时就说了,你要愿意回去决不阻拦你,你要离开自然也会支持你!只是……傻丫头,这被三殿下休了,你以后想嫁人困难了……” 老侯爷虽然一代名将,可也抵不过痛孙女心切,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自责! 那神情让沐筱萝心一热,似乎看到了父亲的影子,安抚道:“爷爷,有人不敢娶肯定有人敢娶……真没人娶,容儿自己一个人过也没什么!” “哎……都是爷爷不好,出去应该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或者就断了你对他的痴心,眼下……哎!” 他摇摇头,直言道:“容儿,五殿下选妃的事你知道了吗?” 沐筱萝一听就明白老侯爷等在这的原因了,主动说:“爷爷,这事我知道了,容儿可以向你发誓,今天主动请休绝对不是为了五殿下,容儿从没想过要做他的王妃,以前没想,以后也不会想!” “容儿多心了,爷爷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问问……你一个女孩家,对外面时局不了解……为免生祸事,既然无心,皇子们还是远离比较好……” 老侯爷叹息着拍拍沐筱萝的肩,说:“等爷爷料理一下这的事,过几天就带你去求医吧!” “嗯,好!”沐筱萝看着老侯爷离开,高大的背影有些佝偻,她突然有种预感,这选妃还没开始就暗潮汹涌了…… 兴师问罪 第二天,沐筱萝照例在院子里晒太阳,努力做一些运动不至于让自己腿血脉萎缩。 正做着,看见二哥沐梓泱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沐筱萝停下手中的运动,淡淡叫了声:“二哥。” 从她回到沐府,二个哥哥来看她的次数屈指可数,由此可见这身体的主人和两个哥哥感情也算不上很好。 她前世是家中独女,没有和兄长相处的经验,来不来也无所谓。 “沐从蓉,你昨天出门是不是去三王府了?”沐梓泱手指都快指到她的额头,满眼的怒火。 “是……”沐从蓉才一张口,就见沐梓泱的手指换成了掌,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 沐从蓉蹙了眉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掌,用力太大,扯得背后的伤又裂开了,她没空计较,冷冷喝道:“二哥要打我?敢问我做错了什么?” 沐梓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被沐筱萝抓住,立刻勃然大怒,一挣却没挣开,愕然地瞪着沐从蓉。 沐家是武将出生,两个哥哥自幼就习武,虽然不敢说绝对力大无穷,可也是一般人无法掌控的。现在竟然无法从沐从蓉手上挣开,沐梓泱不吃惊才怪! “你这臭丫头,敢和兄长动手了?都怪大家平时太骄纵你,才会让你目无尊长,今天就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仪!” 恼羞成怒,沐梓泱另一只手劈头就打了下来,沐筱萝下意识地举手架住了,也怒了:“二哥,我尊敬你叫你一声二哥!我做错了什么你指出来,错了我会认罚……再这样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客气了!” 第508章 说完她两只手往前一推,同时放开,沐梓泱一连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他睁大了眼,见鬼似地瞪着沐筱萝,难以置信地看看她的轮椅,又看看她,似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在他眼中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何况这女子还是棒伤未痊愈,双腿无法行走之人……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是莽撞,可不是无脑,沐筱萝能抓住他的手第一次可以说侥幸,可是制住两只手,让他无法反击就已经落败,他再冲动只会自取其辱。 他看沐筱萝似轻松,可是沐筱萝自己却知道,刚才这一用力,已是极致,她背上的伤很多都裂开了,鲜血都****了后背的衣裙,粘湿地贴在身上。 可是再不舒服她也不会让沐梓泱看出自己的弱点,蹙眉问:“二哥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打我?” 提起这个,沐梓泱马上忘了落败的耻辱,跳着叫嚣道:“你这没廉耻的臭丫头,自己要死要活地嫁给人家做侧妃不说,被打成这样还不顾廉耻地要回去,现在被休了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啊?一了百了,别连累我们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逐出家门 “小姐……” 春香从外面跑进来,正好看到沐梓泱气急败坏地大骂着,她就怯怯地站在后面,对沐筱萝指了指外院,又指了指自己的口。 沐筱萝略一想,明白了,沐梓泱是听了外面什么流言以为是武铭元不要她回去,才休了她吧? 淡淡一扫沐梓泱,还没说话就见二嫂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一把拉住沐梓泱,嗔怪道:“我就知道你这二楞头在这!你多什么事啊?大哥大嫂当家都没说什么,你跑来这得罪人,走,跟我回去!” “我不去,我打死这臭丫头,免得她再做出什么丢沐家脸的事!” 沐梓泱推了推袖子,赤红了脸骂道:“爹和爷爷不忍心就让我代他们管教管教这臭丫头!” “二叔……”沐梓泱还没冲过去,大嫂那翠红的裙子就出现在院门口,沐筱萝心里苦笑,这下院子里热闹了! 大嫂何凤据春香说是原兵部尚书的女儿,其父和沐将军沐立德一起出生入死过,两个兄弟都战死沙场。何家就剩她一个孤女,沐立德念她孤苦伶仃,就让大儿子沐梓侗娶了她。 何凤很能生,进门三年给沐家添了两个男丁,在武将家庭男儿是宝,喜得沐立德说她是福星,将家中管理的大权都交给了她。 沐筱萝的二娘对此恨得牙痒,无奈自己生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三岁不到就夭折了,自此后再无产出。 还好沐立德也不是好色之人,除了她只有一个妾室,那小妾是她自己的丫鬟,生了个女儿,在她掌心中翻不出什么浪!只是本来沐家是自己做主,现在转过来要巴结大儿媳妇,这心里怎么高兴得起来! 何凤虽然是孤女,毕竟出身武将家庭,加上这些年管理沐家也练了出来,一进院门一股迫人的气势就压了下来,目光一扫,沐二和媳妇就安静下来。 她满意地微微颔首,算是和他们招呼了。大方地走到沐筱萝面前,眼睛看着她,没有一丝波澜,和上次病榻上看望沐筱萝完全是两种眼神。 “筱萝,不是嫂嫂要为难你,实在是爹的命令不能不遵守……哎,你别怪嫂嫂和哥哥们无情啊!” 她抿了抿唇,抬手理了理已经一丝不苟的发髻,严肃地说:“爹让我来告诉你,上次你不听家人劝阻执意要嫁给三殿下时,爹就说过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你做错了事,被皇后娘娘责打,爹违抗圣旨也是说和你再没关系!爷爷不知道内情把你带回来养伤,爹说就算是条狗,伤成这样也没道理赶出门,就容你留下来养伤……眼下你伤好了,却不思悔改,爹说他宁愿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他无情,也不愿留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在家带坏后辈,所以……” 何凤挥了挥手,后面的丫鬟递了一个布袋子过来,她接在手中,淡淡地说:“爹说父女一场,他也不会做的太无情,这里有五百两银票,给你去置个院子过你自己的生活去吧!从此后,你和沐家再无关系!” *** 今天最后一天了,风先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春节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嬉笑怒骂皆由人 何凤的视线扫过一旁的春香春蕊,微微一笑说:“两个丫鬟从小跟你一起长大,虽然是沐家的奴婢,爹没说怎么安排,嫂子就自作主张为她们做个主吧!春香春蕊,你们两愿意跟小姐走的,等下去找管家解除奴籍,愿意留下的,我也欢迎,三小姐走了,就跟我吧!” 春香和春蕊互相看看,又都看向沐筱萝。 沐筱萝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布袋,五百两银票,很多了吧?看一旁二嫂妒忌的眼光,估计给多了,恨不能让她净身出户吧! ……她这是被赶出沐家啊!就为她主动离了婚!她不知道该失笑还是该心灰意冷,沐立德……这样的父亲太令她失望了!……不要也罢! 只是看这陌生又熟悉的小院,想着老侯爷的慈爱,她不知道她作为真正的沐从蓉,现在该怎么做! 眼神有些迷茫,她透过何凤看着远处,意兴阑珊…… 何凤看她不接,伸手拉过她的手,安慰道:“筱萝你别难过,先拿着吧!出去置个院子省着点也够用了!用什么难处可以让人来找我,做哥哥嫂嫂的该帮衬的自然会帮衬你!” 布袋放到沐筱萝手上,软软的袋子却似块热碳,让沐筱萝一惊,下意识就抖开了。 布袋飘飘跌在地上,何凤脸色有些变了,沐筱萝没看她,却突然间很想笑,她也真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笑不可抑制!从穿越过来她积攒在心里的郁闷似乎要借这笑声完全疏散开去! 笑世人,笑自己,笑以前的沐从蓉,更笑这虚伪的情义…… 只笑得眼眶有些潮湿,众人脸上一一色变,背上的伤口尽数破裂,血顺着脊背纷纷下流,她只是将背脊挺直,紧紧靠在轮椅背上,不让人看到她的异状。 “大嫂……恕从容失态……” 笑完只觉满腔怨气尽舒,如此痛快淋漓!她笑着摇头,眼睛瞄到院门口站着的两个身影,不去想多想,自顾自地说:“从容不是嫌银票少,而是太多了……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兄妹情……就值五百两银票吗?” 她的眼睛扫向满脸怒色的沐梓泱,淡淡一笑:“二哥,从容只不过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错了吗?世人都说我错,那就错吧!嬉笑怒骂皆由人,我管不了悠悠众口,就只求无愧天地无愧我心……让我走我就走吧!银票还请嫂嫂带给沐将军,从容给他脸上抹黑,最后这点骨气算是弥补他吧!” 不再看何凤,眼睛转向还在纠结的春香春蕊,淡淡挑眉:“你们看到了,银票我不要,跟着我或许明天你们就要流浪街头,食不果腹,受千万人怒骂……所以,你们选择留下,我不会怪你们,如果跟我走的,从今后不是我沐筱萝的奴婢,是我唯一的……姐妹!你们选择吧!” *** 过年了过年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亲看文,精神可嘉,祝大家新年新风貌,开门财源滚滚进啊!(*__*)嘻嘻…… 俞家大院 城西一座俞姓大院,建筑开阔,昔日的梁栋,门上的金漆兽面锡环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变得斑斑驳驳,一如院墙,破落得都找不到当初的彩色绘饰,看上去像个苍老的夫人,落寞地站在夕阳中。 大院北边是一片空地,荒凉无人,南边却是炊烟袅袅,林木扶疏,盖满了房子,连到了京城大街。 不错!……离城不远,又不偏远,沐筱萝很满意春香提议的这个栖身之地。 可是小丫鬟,背着行李站得远远的,一脸的害怕,看见她转头,期期艾艾地说:“小姐,这里太破败了,我们还是另找个地方吧!” 沐筱萝先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说:“你又忘了,我已经叫你别叫我小姐了,你怎么又*******香不好意思地抿唇,走过来推她:“我叫习惯了,你别生气,我下次一定记得改!” 沐筱萝有些无奈,自然也知道习惯不是一会就能改过来的。 说真的,春香会选择跟她走真的让她很感动!曾经以为生死相许的人关键时候背叛了她,而一个几乎还是陌生的人,却在关键的时候用行动表明对她不离不弃……上天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向她证明世间还是有真情的吗? 那一刻她在心里发誓,春香这刻选择她,她会千倍万倍地报答她…… “推我进去!”沐筱萝知道她怕什么,来时春香就说了,这俞姓大院十年前被仇家血洗,一家大小三十余人全部被杀。 事后,俞家远房亲戚得了大院后多次变卖,可是买者住进去不是死就是疯。大院是凶宅、闹鬼的传言传得众人皆知,再然后,这大院白送也没人要,一直闲置着。 离开沐家后,从容问春香哪有不要钱的破庙草房之类可以暂住,春香一时口快就说出了俞家。 从容就要求她带自己过来看看,一看,这大院虽然很多年没人住了,外墙有些破落,可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房子,做工选料都是好的,里面的房子都好好的矗立着,没有歪倒的迹象。 “小……筱萝,你真要进去吗?不是吧……” 春香脸色都变了,要哭了:“我们换个地方吧!我一定找个比这更好的地方给你住!” 沐筱萝失笑:“你怕什么?就算有鬼也要夜间才会出来,现在日头未落,进去看看能有什么事?你怕,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过去看看!” 她滚动着轮椅过去,在破墙外张望。院里建筑开阔,年久无人打理,杂草丛生,满地的枯叶。正房有几扇窗子没关好,经不住风雨摧残已经掉落,总体情况比她想象的还好。 绕院墙转了半圈,她目测出这大院有近万平米,心下咂舌,这俞家如此富裕,难怪飞来横祸了! 这数十间空置的房子没人住岂不可惜,她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就如进山寻宝之人,岂能进宝山而空手回呢! 就这吧……她微微一笑,选择这里做她穿越后第一个家…… 楚家商铺 楚家商铺有多少? 沐筱萝一个外来穿越客,大门不出,也没情报系统,自然无法知道。 可是作为武氏的天下,武家的皇子但凡不甘于平凡的,却是不能不知的! 武铭元的父皇武二帝作为守业的一代,无须体会开国的艰辛,就将精力拿来发展农业和商业。 这农业暂时不说成绩,商业却是颇有建树的,在他在位的这三十年,培养出了几个大户人家。 这头一位,是郭家。肥水不流外人田,郭家女儿是原皇后娘娘的娘家。 皇后娘娘入宫第二年就生下了大皇子,武二帝经不住皇后娘娘吹枕边风,一时口快,就把对整个国家经济命脉很重要的盐道大手一挥给了郭家经营。 皇后娘娘福薄,估计扛不住这飞来横财,还没把大皇子扶上太子之位,就香消玉损去见玉皇大帝了。 武二帝悲伤过后,不顾众臣反对,要立当时已经怀有身孕的邵妃为后。封后前夕,邵妃被抓到和侍卫长私通,武二帝龙颜震怒,当场杀了侍卫长,将邵妃打入冷宫,只等她生产后赐毒酒一杯。 只是邵妃没等生产,留了一封遗书,遣散了左右,一把大火烧了冷宫,自己和未出世的皇子都葬身火海。 半年后,武二帝在众臣的一致要求下,立了已经诞下三皇子的贺妃为后,贺妃二年后又诞下一子,就是五皇子楚玉。 原皇后娘娘家掌管了盐道已成气数,贺皇后无法拿回来,也不能让自己娘家吃亏,就把采矿和丝绸生意都拉给了贺家。这贺家因此就变成第二大家。 第509章 盐道、采矿、丝绸都变相被皇家垄断了,其他人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这两大家。 偏偏世界之大,能人倍出,就出了一个吴家和楚家。 吴家出身中医世家,其祖辈只知道看病抓药,代代如此,这一代却出了个‘不务正业’之子,放着博大精深的医术不学,被逼不过,却学起了经营之道。 生老病死……病是人生大事第三位,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他这一乱搞,竟然把家族事业做大做强,赫然连军队的生意也做了,把吴家家产十年内就弄得能跻身福布斯排行前三了…… 这排行第四算来算去该楚家了,说到楚家,就要从衣食住行说起。只要是人都知道,生老病死和衣食住行是分不开的。别人把赚大钱的都做了,剩下不入流的总要有人去做吧! 楚家由茶道起家,走南闯北,深知衣食住行的重要性。起初开店只为方便自己人,一个地方一休息站,平日专人管理,管了吃住。闲了空着可惜,就租给来往之人,一年下来,其利润让楚家人咂舌,竟然比贩茶更客观,逐开始当一项正经事业经营。 一来二去,举一反三,行业越做越广,农村包围城市,竟然形成了势不可挡之风,冲进了福布斯排行榜前四位! 话说楚家的生意涵盖衣食住行,可见其面之广了。 开始没人看得起这貌似小本生意起家的楚家,可是试想一下,你去某个地方,吃在楚家餐馆,住的也是楚家客栈,托运个东西马帮镖局之类的也标了个楚家分号……楚家标志随处可见,无处不在,试想你还会轻视他吗? 于是一夜间,似乎众皇子们才发现了这楚家不容小窥。这朝廷大军不管打战还是驻地,都离不开衣食住行,而衣食住行都被楚家垄断了,一行一动,莫不受人牵制,你说这样还能漠视吗? 恰逢这时,楚家在京城开了水云轩,那高雅的品茶环境,还有少主人楚轻狂俊朗风采,风流倜傥,出手大方的个人魅力,吸引了不少‘有识’之人纷纷结交。 而几个皇子不管附庸风雅还是别有目的,都和楚轻狂相处‘融洽’,摈弃皇子身份和楚轻狂私下里称兄道弟。 楚轻狂如果来者不拒,倒教人看轻,可是这位平日看似温婉无害的翩翩公子,交友也自有他的一套。 水云轩里来往客人不缺达官贵人,据说连当今皇上未病前都曾经光顾过,可见其在京城的影响。 有些权贵自持身份,来了以为他会像其他茶楼老板一般亲自招待,可是楚轻狂连照面都不打。客人进茶楼,只要敢点,什么好茶贡茶都能给你送上来。 想他亲自招待,没门! 想喝霸王茶,可以,仅此一次,下次你连水云轩的门都进不了,也没脸进!店门前贴的榜单上有您大名呢!某某人的儿子某月某日在此喝茶,欠银两XXXX! 试想来往的都是些什么客人,丢脸不只自个的,连老子的脸都丢得一干二净了!这样的事不用多,一两桩就弄得没人敢在水云轩喝霸王茶。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最有效的,有酒楼餐馆也想效仿对付吃霸王餐的人,可是都没有楚家的魄力,有效的也是最得罪人的行为自然也要有实力后盾的。 楚轻狂不需要说他和皇子们,或者某个重臣关系多好,只要将榜单上的人名传下去,他楚家那么多的分号就将此人列为不受欢迎的‘客户’! 试想衣食住行,你能离开这些独活吗?就算你还有其他选择,可是顶尖的优秀的都被人家垄断了,退而求其次,习惯了享受的你能习惯吗?能甘心吗? 于是,不用别人说,你就发现,和楚家为敌,那就是和自己为敌,谁会自己为难自己呢! 楚轻狂自然是第一个不会为难自己的人,看此时,他就躺在水云轩后院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中,一张大得不可思议的锦榻上。 如果说上次沐筱萝去过的西苑雅致,那么这个与西苑小楼后花园邻墙相隔的庭院则别有洞天。曲径通幽,数个庭院错落有致。日间,从院中最高的小楼可以看到占了园子一半的荷池莲叶飘摇。夜间,则可以临窗把风,邀明月对酒。 只是此时,这最高的小楼,一人影倒吊在屋檐上,从半敞的窗缝间往里窥伺…… 楚妖孽 屋里很亮,光源来自床栏上四颗硕大的夜明珠。 楚轻狂,似乎才沐浴过,单手支头,侧躺在床上,华裳半敞,露出的腹肌呈小麦色,和他一向温婉的样子有些不符。 唇红齿白,闭着的双眼睫毛密集而纤长,慵懒随意中又不失轻狂。墨发未束,全散在身侧,被风一吹,随屋里不知什么做的檀香香气四下轻飘,似梦似幻…… 妖孽!倒吊着的黑衣人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美男出浴图,咽了咽口水,暗暗骂了声楚妖孽。这副模样他一个男人看了都差点流鼻血,何况女人呢!难怪他一直比他女人缘好! “山雨欲来,师兄不想变成落汤鸡就请进来吧!” 风吹得纱幔乱飞,楚美人终于开玉口,懒懒地睁眼笑道:“不就是打探点消息吗?随便找个人过来汇报一下不就行了,还要劳动师兄亲自过来,罪过啊!” “噗……”倒吊着的身影一时被他逗笑了,一笑就从窗子跌了进来,就地一滚,就坐到了床榻附近的椅子上。 一张瘦弱,蜡黄的脸落在楚轻狂的眼中,他随意扫了下,讽刺地扬唇:“师兄,这人皮面具好丑,你的品味是越来越低俗了!” 施予唇角抽了抽,一脸无语望天,类似自言自语地说:“有人眼睛快瞎了,这么有名的人都不知道……无知都赶超我的无品了!” 楚轻狂撇嘴:“陆海一这张脸曾经或许风光过,现在不值几个银子了,扮他你还不如扮李德良,直接有效。” 施予一听,神色一凛,不由自主坐正,盯着楚轻狂:“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事?” 楚轻狂拢了拢华裳起身,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刚才闲着无聊,随手写了几个字,送你吧!” 他走到桌前,扯过一纸墨迹善新鲜的字副递给施予,施予扫到上面‘山雨欲来’四个遒劲有力的字时怔了怔,想了想小心接过,淡淡地说:“谢谢师弟的墨迹……对了,你让打探的药王最近到了闽南一带,我已经让人留意了,一有确切消息我会亲自过去请他……” 他虽然明智地转了话题,可还是有些不甘心,期待地看着楚轻狂,张了几次口,最后却变成:“师弟急着找药王是为了水佩吗?她的病……” 楚轻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施予明智地住了嘴,挠挠头,看外面风刮得越来越大,把敞着的窗子击打得啪啪做响,大雨要来了!今天真不是出行办事的好时机…… 他拱了拱手,放弃了让楚轻狂插手的打算,笑道:“大雨要来了,为避免真成落汤鸡,我还是先走吧,告辞!” 他说完就从窗口飞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园子尽头。 楚轻狂默默地看着随风摇摆的窗子,没过去。黑暗的窗影中突然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少主,沐三小姐选择的落脚点是俞家大院……” 无形的决定 三王府。 大雨将来之时,武铭元正坐在书房里,听着荣光沉稳地述说着沐筱萝和丫鬟离开沐家后的去向,听到她们竟然选择了俞家大院落脚,他蹙起了眉。 “俞家大院?不是说是凶宅吗?”他蹙眉看向荣光,疑惑地问:“那女人真的没要沐家的银两净身出户?” “回殿下的话,探子的确是这样回报的,三小姐和丫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离开了沐家,沐大夫人给的银子三小姐没要!” 书房里寂静一片,半响武铭元冷冷一笑:“老侯爷没出现?” 荣光低头禀道:“老侯爷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不知去向……探子跟丢了……!” 武铭元目光阴冷地扫过他,荣光没抬头也感觉到了那份寒意,头低得更低了:“请王爷责罚!” 武铭元目光盯着他头顶,好一会才挥挥手:“算了,老头子身经百战,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跟丢了不奇怪!再加派些人手吧!去吧!” “是,王爷!”荣光退下。 武铭元拿过茶盅,掀开盖子喝了口茶,茶水已经凉了,他蹙起眉又放了回去。脑子里莫名地想起沐筱萝在这摔茶盅说的话:“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沐筱萝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也是她走后他动不动就失神的主要原因。 决绝,漫不经心中又透出无形的坚定……纤弱的肩膀,却给人重如泰山的沉稳……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的沐筱萝和他一直以来认识的沐筱萝似乎是二个人! “三王爷……三殿下……”她自始至终都没叫过他元哥哥,他当时就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此时才想明白,她从踏进王府就抱定了和他生分的念头,所以称呼也疏远了。 这样一想,武铭元心头有些空落,这称呼已经跟了他十多年了吧?那从童音嫩嫩的元哥哥一直到娇嗔的、哀求的,伤心的、生气的元哥哥,以前听多了还觉得烦,现在没了,一时觉得少了什么! “筱萝那么喜欢你,你竟然狠心打断她的腿,就算你不喜欢她,这样对一个喜欢你的女人,你不觉得你太狠心了吗?” 五弟楚玉气愤的谴责尤在耳边,他的眉头又蹙紧了,她真的站不起来了吗?这是意外,他只是想给她点惩罚,并没想她再也站不起来! 听荣光回禀大夫说她站不起来时,他还想过,如果她回来,他会给她寻大夫治腿的……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她曾经舍身救过他的命都是无法抹杀的事实,他不想背忘恩负义的名声…… 可是,她回来了,却是自动请休……声明和他再无关系! 武铭元突然生气地将茶盅从桌上扫了下去,看茶杯跌碎了,他冷笑:沐筱萝,该要骨气时你不要,不该要时你却逞强,断了腿还不要沐家的银两,本王看你能任性到什么时候! ………… 偶已经上班二天了,工作好多,累死,就剩半条命,还没进入写作状态,亲们多多包涵,明天偶开始恢复二更…… 观望 一夜大雨,空气清明如洗。树叶翠绿欲滴,院子里的石阶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屋檐还滴着水,很有韵律的水珠干净而透明,证明屋脊上的灰尘也被冲洗干净了。 沐筱萝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情很舒畅。这场大雨帮了春香很多忙,她不用那么辛苦打扫院子了。 想到春香,她唇角带起了些笑意。小丫头怕鬼,坚持不住这,她劝了半天也没打消她的惧意,只好拖了她的手说:“过往的诸神鬼怪,从今日起沐筱萝和春香暂时借住于此,如有打搅全是沐筱萝的错,你们要怪罪,就全冲我来吧!与春香无关,别牵连她……” 这话一说,春香不干了,猛地挣脱她,气急顿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春香和你离开沐府就说好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这样算什么嘛!” 沐筱萝笑了:“傻丫头,逗你玩呢!我们两又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鬼啊!除了这一点,你看这里不好吗?那么多房间都是我们两的,就算一天换一个卧室,也要换一个月才能换完,我看沐府谁也没有我们两排场大!你就跟着我占山为王吧!” 春香被逗笑了:“筱萝你变成山大王,以后谁还敢娶你啊!” 沐筱萝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人娶不正好吗?我们两自己过!你放心,你跟了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小丫头也不知怎么被说服了,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主动找了一间大屋做两人的落脚点,不知又从哪里翻到几大箱火烛把大屋点得亮堂堂的。忙累了半天打扫干净,后半夜才睡下。 第510章 沐筱萝习惯早醒,看她睡得沉没惊动她,悄悄挪了轮椅出来做运动。 俞家大院很大,就是受轮椅的限制,有些地方她无法去,这让她萌生了做一对拐杖的念头,她不能被这轮椅局限住。想着前世医院见过的拐杖,她在脑里画出了设计图,只等春香醒了让她去找纸笔画出来找工匠去做。 以后怎么生活她并不愁,古代生活简朴,几两银子就够她和春香吃饱,而弄几两银子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她要想的是怎么赚更多的钱带春香离开这里,亲自去为自己求医。 能站起来是目前最大的希望,只要这个希望不破灭,她就不会放弃,其他的慢慢再说。 低头沉思着,猛然想到楚轻狂,唇角讽刺地微扬,那人昨天在沐府的院外看热闹,看见她被赶走连门都没进就走了,是觉得她没什么价值了,还是在观望呢? 观望吧!她自己给出了答案,一如她现在的心情,她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就先看看再说吧! 对另一人,二皇子武铭正,沐筱萝的直觉就是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伴君如伴虎,皇家的事少掺和,能离多远离多远吧! 可惜,想的往往不能如人愿,太阳光刚照进院子里,大院外就传来五皇子楚玉的大呼小叫声:“筱萝,我来接你了!” 我对你的心 一听是楚玉的声音,沐筱萝就蹙起了眉。 从春香的话中,她知道了五皇子和二皇子是皇后娘娘亲生的。五皇子小时身体比较羸弱,一度以为养不活,皇后娘娘就很宠爱他,做事只要不太出格都会顺着他。 楚玉从小跟着二皇兄玩,和沐从蓉关系挺好,当她被术士批文说命中无子被皇后娘娘退婚后,楚玉还和皇后娘娘吵了一架,说自己不要孩子,愿意娶沐从蓉为正妃。 这话一出惹得皇后娘娘很生气,恰逢有位公主要嫁到关外和亲,皇后娘娘就请旨让五皇子去送亲。 楚玉被逼一去半年多,回来知道沐从蓉被打的事,气得和二皇子吵了一架。又听母后要给他选妃,就气冲冲地进宫找皇后娘娘说自己只愿意娶沐从蓉为妃…… 沐筱萝衡量过形势,皇后下旨对这具身体刑杖三十,足见这身体不讨皇后欢心。刑杖是信号,如果再不知趣地接近楚玉,她的脑袋离落地也不远了! 此时听到楚玉的声音,她不喜反愁,那天话已经说的够绝了,这位大爷没听懂吗? “筱萝,是五殿下来了!”春香不知何时醒了,听到叫声,慌忙整理着衣服出来,叫道:“我去迎接他!” “春香……”沐筱萝突然心中一凛,叫住她。她和春香是临时起意才借住俞家大院,住进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楚玉怎么知道她们在这? 还没等她想明白,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身杏色华袍的楚玉当先就走了进来,后面跟了几个带刀的侍卫。 “筱萝,让你受苦了!我昨晚喝多了,今晨起来听到你被沐家赶出来的事就急着赶过来接你……你别伤心,我接你回府!” 他亲自过来要帮沐筱萝推轮椅,被她抢先一步让开了,她板着脸喝道:“五殿下,我和你有仇吗?” 楚玉呆了呆,蹙眉:“当然没有,筱萝你知道我对你的心,你……” “我不知道!”沐筱萝冷了脸打断他,生硬地说:“我只知道我现在被沐家赶出来,无依无靠,任何人想杀我都不用顾忌什么!五殿下身份高贵,不是沐筱萝可结交的!如果殿下和我没仇,那请以后别再来了!如果殿下觉得我该死,不用假手于人,现在就把我杀了吧!” 楚玉被她说的脸一会青一会红,憋了半天蹦出一句:“筱萝,你相信我,有我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沐筱萝冷冷一笑,脸扭到了一边:“等你足够强大了再说这句话吧!” 这话戳到了楚玉的痛处,他脸色难看地盯着她的侧脸,目光纠结又委屈,沐筱萝视若无睹,招呼春香说:“过来,推我进去。” 春香用目光帮楚玉求情,沐筱萝瞪了她一眼,自己滚着轮椅走开了。 不是看不起楚玉,只是她没那么多时间等着他长大,拖泥带水不是她的性格,她和他不会有结果就不该给他希望! 牛刀小试 楚玉委屈地走了,事后让侍卫送了许多东西过来给沐筱萝,当然还包括银两。 东西银两沐筱萝拒绝收下,只是让侍卫将倒了的墙和门窗整修了一下,顺便也补了屋顶漏水的地方。 侍卫们走后,沐筱萝让春香去找纸笔。俞家大院荒废了十多年,金银等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还好纸笔之类没人要,春香找了一大堆过来。 笔肯定是毛笔,沐筱萝早有心理准备,一看悄悄感激了一下前世的父亲大人。因为他酷爱书法,带得她也练得一手好字。 不但如此,为磨砺她少年时的顽劣,她还被逼着学了两年的国画。到最后,父亲珍藏的一副顾恺之的字被她模仿得难辨真假。 靠这手技艺,在这个时代生存应该没问题吧?只是以前的沐从蓉会写字吗?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会不会惹人怀疑? 沐筱萝拿了毛笔沉吟着,春香帮她研了墨,在一旁问道:“筱萝,你要写什么啊?你以前不是最怕写字吗?” 沐筱萝看了她一眼,苦笑:“我们不是没银子吗?我画几副画你拿去换点银子吧!” “哦,你要画什么啊?”春香倒没打击她,这让沐筱萝多了一点信心,以前的沐从蓉怕写字不代表她不会画画吧!先牛刀小试,看看深浅再说。 让春香把自己推到桌前,她画了两幅画,一副老鹰捉小鸡,一副花开富贵,笔法用的很简单,却栩栩如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自信这画不会给她惹什么麻烦! 她也不知道该换多少银子,叫过春香说:“你把这两幅画带进城,先去一家当铺,看人家给多少银子,不管他给多少你都不当!拿了画出来,就找标了楚记的当铺,用人家给你的十倍价格当,少一两都不当,明白了吗?” 春香懵懵懂懂,沐筱萝又给她讲了一遍,看她明白了才说:“快去吧!回来记得找个工匠一起来!” “哦,好!”春香兴冲冲走了。沐筱萝看她的背影庆幸自己遇到一个老实的人,竟然毫不怀疑她的任何改变! 春香一去半天,沐筱萝做完运动也不见她回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才想起从沐家被赶出来后就没吃过东西。 她滚着轮椅翻遍了春香带来的行李也没找到吃的,实在饿得难受,就滚着轮椅去外面找。院子后面有棵柿子树,上面结满了柿子,红得耀眼。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地上,地上的积水里也有柿子,是头夜被大雨打落的。只是柿子虽然是在地上,却隔了一个石阶。往日这石阶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她现在坐在轮椅上,对她就是大事了! 她犹豫了半天,抵不住饿得心慌,就将轮椅滑到一颗柱子前,用左手抱住柱子,右手倾身去捡石阶下的柿子…… 浮云啊浮云 一点,一点,柿子就在指尖却抓不到,她一用力,突然间天翻地覆,她整个人连同轮椅都翻下了石阶,沉重的轮椅砸得她晕头转向,跌倒在泥水里…… 满脸满手的泥水,全身又痛又湿,恍惚间,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紫色绣花步云履,飘飘的衣襟慢慢映如眼眸。 她费力地侧脸,就看到了她的“前夫君”,三皇子武铭元负手立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华贵的紫袍,玉佩、那张英俊的脸…… 她蹙眉,这场景怎么有些熟悉?一想,那天穿越过来不也是这样伏着向上看他吗?他还是和那天一样高高在上!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一个站着,一个爬在地上。地面的积水很冰冷,衣服前面全湿了,让她非常不舒服。 她不说话,他也不开口,就这样奇怪地对视着。 视角有些扭曲,武铭元俊美的五官也有些变形。沐筱萝先调开了目光,一手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轮椅推开,力道没用好,轮椅砸在了腿上,痛得她眼冒金星。 腿会痛表示还有希望,没知觉才可怕,她强忍着痛再次推开轮椅,费力坐了起来。 还是坐在泥水里,困境没多少改变,她试了两次也无法重新把轮椅放正坐回去,只好放弃了。 做这一切的时候,感觉武铭元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她蹙眉,那人还要在这站多久?别告诉她他突然良心发现了,觉得对她有一点点动心,想接她回去?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犟……” 武铭元突然开口了,眼神有些迷茫,似乎想起了很久远的事,幽幽的开口:“你还记得吗?那年端午,你和大皇兄争粽子,他被你抓伤了,父皇大怒,让你道歉,否则就罚你吃下那一盘粽子……你犟着宁愿吃下那一盘粽子然后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也不愿说句软话……” 他的目光碰到她的目光,突然就怒了:“你明明就无法自己站起来,为什么就不开口求助呢?” 筱萝抢粽子?估计又是为他吧!否则他怎么可能记住! 沐筱萝漠然地看看他,讽刺地扬起唇角:“三殿下,你是想让我求你吗?可是……我没发现我有什么事需要求你啊!我觉得坐在泥地里很舒服……我觉得这掉下来的柿子更甜,我想这样坐着吃,难道还需要你同意吗?” 她捡起身边一个柿子,大大咧咧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就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真的很甜,熟透的柿子汁液立刻在口腔中蔓延开,更让她感觉到饥肠辘辘。 几下吃完柿子,她示威地舔了舔唇边的汁液,没空想这个动作的情-色,目光移开,寻找身边熟透的柿子。 在饥饿面前,男人名利什么都是浮云啊浮云…… 武铭元看着她又捡起一个柿子,旁若无人地咬了下去,他的脸色铁青,手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 不怕他 “自甘堕落……” 武铭元一字一句地从牙齿间挤出这几个字,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啪!”背后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转头一看,一个坏了的柿子掉在地上,成红红的柿子泥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向沐筱萝,吼道:“你用它打本王?” “远来是客,想请你吃柿子,谁想到你转身啊!” 沐筱萝若无其事地拍拍手:“不好意思,弄脏你衣服了!你要不嫌弃,脱下来等春香回来帮你洗吧!” “沐从蓉!”武铭元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掐住她的下颚抬了起来,目光森冷地看着她:“不要以为你救过本王就可以无视本王,为所欲为,信不信本王现在掐死你沐家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信!”沐筱萝微笑:“三殿下天之骄子,威风凛凛,掐死我这被人赶出家门的弱女子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小女子怕得要死,怎么敢不信呢!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小女子一条贱命吧!” 她虽然在笑,美眸中却全是讽刺揶揄,武铭元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气得手上一紧,捏得沐筱萝痛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却依然挂着,无所谓地和武铭元对视着。 武铭元俯瞰着她,似乎第一次和沐从蓉这样近距离。她的皮肤不似贺冬卉白玉般皎洁,苍白微黄,俊俏中带了一些桀骜不驯的野性。 眼睛很大,黑白分明,黑眸幽深,似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他能从其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影子浮于上面,却无法深入其中…… “你求我啊!”他突然一笑,试图掩饰自己一刹那莫名的失落,眼睛邪魅地眯起:“你不是很喜欢我吗?只要你求我,本王会重新纳你为侧妃,宠-幸你……” 他掐住她下颚的手指松了,暧昧地fu膜着她的下颚,声音越来越温柔:“本王会给你和小卉同样的待遇,也让你怀上本王的子嗣……” 第511章 “呃……”沐筱萝很不给面子地将头转向了一边,呕吐起来。 武铭元脸色顿时就难看极了,面色不善地看着沐筱萝,眼睛里有熊熊的火焰在跳动。 沐筱萝吐了半天,蹙眉说:“对不起,你接着说,我刚才吃了坏柿子实在忍不住……你刚才是不是说你会喜欢我,就和那个贺小卉一样?你会和我做和她同样的事,会在床上抱着我,把我脱光,摸我没有知觉的双腿……吻我的嘴?” 她故意指着才吐过的红唇貌似挺无辜地问:“我这样真能怀上你的孩子吗?” 武铭元僵住了,看着她唇上还沾着呕吐后的污渍,又看看她坐在泥水里动也不能动的双腿,再想想她说的画面,突然一阵恶心感涌来,他想也没想转身冲出了院子…… 身后传来沐筱萝放肆的大笑声,他阴沉着脸顿住了脚步,那女人是故意的,她根本就没怕过他的威胁! ……………… 俺是懒虫,弄了个群很久,没公布,受亲们要求,公布下群号:36291963,喜欢风文的亲们爱热闹的就来凑凑,偶拍手欢迎! 楚家当铺 “小姐……筱萝……” 武铭元走后不久,沐筱萝听到了春香的声音,语气里有焦急也有掩不住的兴奋。 有银子了!她笑了,叫道:“我在这!后面!” 春香就兴冲冲地跑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筱萝,你猜我当了多少银子?” 沐筱萝失笑,一定很多吧!这丫头已经兴奋得唯恐天下人不知了! “筱萝!”春香冲进来,看见地上的沐筱萝愣住了,手指着她半天才叫道:“你……你怎么啦?” “没事,刚才摔了一跤!”沐筱萝有些疲惫地抬抬手:“来扶我上去!没摔伤,洗洗就干净了!” “是不是三殿下做的?我回来时看到他过去,我避开了!”春香急忙放下手中的袋子,走过来扶她。 丫头年龄不大,力气不小,在她的帮助下,沐筱萝坐回了轮椅。 身上都湿了,很难受,她强撑着回到前面,才想起问道:“让你找的工匠呢?” 春香脸有些红了,不答先折回去拿了袋子过来,对沐筱萝兴奋地说:“小姐,想不到你的画那么值钱,以后我们不愁银子了!” 她兴冲冲地给沐筱萝讲了她去当画的事。按照沐筱萝的吩咐,她走进第一家当铺时人家给了她二两银子一副画,她没当。 拿出来到楚记当铺,她开口当二十两银子一副画,那当家的奇怪地看了她半天,又拿着画看了半天,最后二话没说给了她四十两银子。 这可把春香乐坏了,怕掌柜的反悔,拿了银子就急忙跑了。跑了好远没见掌柜的追出来,才放心地找个僻静的地方拿了些碎银子出来买了些食物和生活用品。 “剩下的全在这,给你!”春香将布袋递给沐筱萝,她没接,说:“你保管吧!该买什么就买,用完了我们再赚!” 春香推辞了半天,看沐筱萝坚持才收好银子,期期艾艾地说:“筱萝,工匠我也找来了,外面等着呢!他手艺很好,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去吩咐他吧!” “你让他进来,我给他讲一下我要做的东西!” 沐筱萝急着想说了让春香弄点水来洗澡换衣服,可是春香迟疑着不动,她疑惑地看看她,奇怪:“春香,有什么问题吗? 春香“咚”的一下就跪在她面前,急急说:“小姐,外面的工匠是张清,小姐可能不记得他了!他是管家的侄子,以前一直给沐府做木活的那个小木匠!上次因为沐府失窃的事大夫人怀疑他,将他赶走了……可是春香对天发誓,张清他决不是这样的人……他很老实……他要真会偷也不会沦落到乞讨的地步……刚才在街上见他可怜,不忍心就将他带了回来……求小姐看在春香的份上,收留他……给他一点事做吧!” 苦其心志 春香说到后面已经是泣不成声,沐筱萝看她的样子,心下有些了然,这张清和春香的关系应该不简单吧! 她也不点破,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就让他先留下吧!反正这里这么大,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春香惊喜地叫道:“小姐,你同意收留他了?” 沐筱萝无奈:“你是我的姐妹,你忘记了?怎么又叫我小姐了!你相信的人我也会相信的!让他在外面院子找间房间先安顿下来吧!你给我弄点水,我洗洗换身衣服,弄病了可就麻烦……阿嚏!” 她话还没说完就接着打了几个喷嚏,吓得春香赶紧端水来给她随便洗洗换了干净的衣服。 也不知道春香怎么抽空吩咐了张清,她才换了衣服他就烧了姜汤端进来,站在门口垂了头,低哑着声音小声叫道:“三小姐,姜汤熬好了!” 沐筱萝眼睛一扫,就知道了春香说的是真的。眼前的张清,穿得破破烂烂的,赤了一双脚不安地侯在门外,连头都不敢抬,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这样的人会偷窃?给人陷害还差不多! 沐筱萝扼腕,这沐府不算大,怎么觉得挺复杂的。 “你洗干净没有?”春香口气是埋怨,动作却毫不迟疑,快步上前接了姜汤端进来:“筱萝,快喝了去睡一下,别生病了!” 沐筱萝乖巧地喝了,招呼张清过来,把自己画的图纸给他看,又细细说明怎么做,最后张清表示懂了。沐筱萝才满意地笑了,让春香给他银子去买材料,顺便再买些吃的用的和穿的。 等她随便吃了点春香买回来的食物睡了一觉起来时,天已经黑了,身上有些冷,还好没感冒的症状。她摸索着刚给自己加了衣服,就看见春香掌了灯走进来。 “筱萝,你醒了?正好,张清给我们买回来很多东西,还有新的铺盖呢!等下我给你换上,今晚就可以好好睡了!” 春香将灯放到桌上,高兴地说:“你让他做的东西他也做好了,我去给你拿来!” 比起新的铺盖,当然是拐杖更让沐筱萝开心,她能站起来,就意味着不用时时依靠春香了。 一会春香和张清一起回来,张清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干净看上去还有点眉清目秀。他恭敬地将一对拐杖交给沐筱萝,胆子也大了点:“三小姐,小的试了一下,还不错,这里怕磨到你,给你加了些棉花,不知道你满意吗?” 沐筱萝接过来,一看,棉花用布条裹在了臂弯处,的确可以减轻点压力,她迫不及待地就想试试,一站起来,重心不稳,就跌了下去,春香和张清慌忙接住了她。 沐筱萝尴尬地笑笑,坐了回去,不过两秒钟后,她又不怕摔地再次尝试起来,为不让春香心痛,将他们都赶了出去。于是一晚上,她屋里都亮着灯,重复着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跌倒的顺序……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句话成了她这晚勉励自己的座右铭! 投石问路 经过几天艰苦的熟悉拐杖的过程,付出了全身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沉痛代价,沐筱萝基本能用拐杖代替自己的双腿到处行走了。 当然她行走的范围只在俞家大院,大院外暂时没出去过。 多了一个男人好处很多,张清人老实又勤快,春香做不了的事他全包了。 他清理了被枯叶落满的井,把大院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还提了几大桶水,把沐筱萝住的房间窗户都冲洗干净,换了新的窗户纸。 春香则把厨房打扫出来,花了一天的功夫把生锈的锅碗瓢盆都擦洗干净,让张清买来米菜,当天就生火做饭了。 当三人围坐在张清新做的饭桌上吃饭时,春香感慨得眼泪都出来了:“筱萝,真好……做梦都没想到我们会过上这么好的生活!整个大院都是我们的,想住哪间住哪间……” 沐筱萝笑了:“你不怕鬼了吗?” 春香不好意思:“住了这么多天,也没什么异常,估计是谣传吧!” 无风不起浪!沐筱萝没和她讲这个道理,这几天俞家大院的确很平静,就别吓她了。 沉吟一会,她说:“春香,吃了饭你叫上张清再去楚记当二幅画,这次不要银子,你就告诉当家的,让他去找这俞家大院上任的主人,用房契换画。” “啊,这大院都没人住,卖都没人要,你怎么还要买啊!” 春香嘟了嘴:“再说你的一幅画能当二十两银子,买这没人要的院子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小气鬼!”沐筱萝无奈:“你知道谁是上任的主人吗?你知道怎么把房契换成我们的名字吗?不知道吧?” “那……他们就知道吗?”春香不服气地反问。和沐筱萝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已经发现这个小姐不会和她计较她的无礼。筱萝被打后变了很多,随和是最明显的一点。 “他们自然有办法知道!否则我怎么会让你用一幅画去换房契呢!多余的就算给他们的酬劳吧!” 春香还是有些心痛银子,嘟了嘴说:“不买也能住啊!我们别花这冤枉钱啊!” 沐筱萝苦笑:“你还真想占山为王啊?买了我们想怎么弄都可以,否则你不怕我们修整得干干净净,人家眼红来赶我们吗?” 春香一想,是这个理,这才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沐筱萝回屋画画,这次目标就是楚轻狂。 她上次小露一手只是投石问路,笃定了楚轻狂对她的兴趣。楚家当铺能用比别的当铺高十倍的价格买她一幅简单的画,除了楚轻狂事先打过招呼,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她还没那么自恋,以为自己的墨迹能令洛阳纸贵。 既然目标是楚轻狂,她自然不能像上次简单地敷衍了,要让那狡黠如狐的男人看重,不露一点实力怎么能捕获他呢? 过目不忘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水云轩后楼,楚轻狂躺在竹椅上,蒲扇轻摇,驱着暑热,长眼微眯,脑子里又闪过了这句话。 这是沐从蓉说的!那个在众人眼里刁蛮任性,不知廉耻的沐三小姐说的…… 楚轻狂一想起这句话,就想起说这话时沐从蓉的样子。 当时她用一对奇怪的木杖支撑着自己学走路,摇摇晃晃地,没走几步就摔倒了。她挣扎着站起来,又走,又摔倒…… 他站在窗外看着都替她痛,她却只是抹抹汗,继续重复着这一过程。 而这些话,就是她在一次摔倒后,半天爬不起来时勉励自己的话! 楚轻狂无法否认自己初听到这话时的动容,这是那个众人都轻视的沐从蓉吗?怎么感觉和传言中完全是两个人!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楚轻狂正琢磨着,听到有人轻扣门,随后花君子推门而入:“少主,刚才五号当铺又送来了二幅三小姐的画,老四派人送过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这次要当多少银子?”楚轻狂漫不经心地伸手。 花君子将画卷递给了他,嘻嘻笑道:“这次不要银子,要用画换俞家大院的房契……” “什么?”楚轻狂一怔,画卷就掉在了地上,花君子赶紧弯腰去捡,边说:“少主别担心,我敢打赌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估计是怕被人赶走,想买下来安心点吧!” 楚轻狂冷冷扫了他一眼,花君子立刻心虚地低下头,收敛了笑认真地说:“少主要是不放心,我今晚就去把她们赶走!” 楚轻狂不置可否地接过他递过的画卷,徐徐展开,边淡淡骂道:“她住了这些天都平安无事,偏要买下时出事,你当她和你一样猪脑子……” 他的眼睛被展开的画吸引住了,忘记骂花君子,蹙起俊眉:“这是沐从蓉画的?” “是啊,她那丫鬟亲自拿来的,老四不敢做主,让人送画过来问问您的意思……值不值?”花君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第512章 楚轻狂没回答他,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墙边,将手中的画和墙上的画一对比,除了新旧程度,两幅画几乎一模一样。 几乎同时,花君子也跟了过来,看到两幅画一样,他有些傻了,指指墙上的画,又指指楚轻狂手中的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少主,那幅画我记得你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说是什么蒙大师的遗作,世上仅存这一幅!那这……” “赝品!”楚轻狂无情地告诉他,漂亮的眼睛瞬间黯沉,唇角冷冷翘起:“能临摹出这样一幅画来不是难事,据我所知,这世上最少有十人能做到!我好奇的是三小姐只见过这画一次,她是怎么做到……过目不忘的!” 痴情最无聊 楚轻狂会不会被震慑到,沐筱萝很遗憾不能亲自看到他展开画卷那一刻的表情,想必是有一点点动容的吧! 她不想太惹人注目,可是也不想等待的时间太长,她的腿要尽快医治才有希望,她只有将自己的‘前途’赌在楚轻狂身上! 老侯爷虽然承诺过帮她医腿,可是自从她被赶出沐家就没见过他。春香悄悄打听过,老侯爷从那天早上离开沐府就没回去过,他一定还不知道她被赶出来的事。 不将希望寄托在未知上是沐筱萝一贯的宗旨,所以她能“走”了,就要开始为自己努力了。 春香去当画有张清陪着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思付楚轻狂看到那两幅画也该有所表示了吧!他要依然无动于衷,她就要另外寻找合作者了! 在院子里慢慢转了一圈,活动了一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叫:“有人吗?有活着的出个声!” 声音有些熟悉,她略想,就听出是贺冬卉身边的丫鬟连梅的,她来做什么? 她没出声,用拐杖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慢慢走了出去,那丫鬟依然无礼地大呼小叫着:“是不是都死了?活着好歹也哼两声啊!” 沐筱萝站在矮墙处看出去,只见一顶软轿停在大院外的空地上,武铭元的侍卫荣光和两个轿夫侍候在轿旁,连梅猛拍着大门。 她叫了半天,估计手都拍痛了,才回身走到轿边叫道:“王妃,没人啊!我们回去吧!” “不会吧!王爷不是说筱萝住在这吗?她腿不能走,一定是丫鬟走开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轿帘轻撩,贺冬卉披了一件白色绣花的披风,弱不禁风似地走了出来。 “王妃,别进去了,俞家大院风水不好,您身体才好些,别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梅搀住她,劝道。 “有什么不干净的?筱萝住这都没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 贺冬卉嗔怪着往前,看到外墙的荒凉叹道:“筱萝好可怜,住在这种地方,外面都这么破落,里面能住人吗?” “那是她自找的!王妃你别同情她,做错事的人是该受到惩罚!活该!”连梅快人快语。 “住口!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贺冬卉猛地喝道:“筱萝和我情同姐妹,如果不是我,现在王妃是她,难道值不得你一声尊敬吗?她年纪尚幼,做错了事也情有可原!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就不能给她机会改过吗?什么叫‘活该‘?” “我……”一番话说得连梅羞愧地低了头:“连梅知错了,王妃恕罪!” 荣光在一旁赞许地颔首,难怪王爷喜欢贺王妃,的确有王妃的风范,不计仇怨,宽以待人,很大度! 这时,不知道何处传来了一阵动听的歌声:“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众人抬头,看到矮墙上,一个黑衣少女坐在墙上,眯着眼,看着远方的天空,随意地哼唱着…… 目空一切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那少女旁若无人地唱着,曲调闻所未闻,随意中流淌着一种豁达。 风轻轻吹拂着她的长发,夕阳在她身后柔柔地洒满了霞光,荣光被这歌声沉醉了,迟钝地看着那女人,熟悉的面孔,陌生的神态……这是那个臭气冲天,奄奄一息被抱走的三小姐吗? 贺冬卉和连梅也被这充满异域风情的歌声迷惑住了,以致没注意远处来了三匹马,马上的人也听到了歌声,远远就勒住了马,和他们一样,都将目光投注到墙上的沐筱萝身上。 沐筱萝此时真的是目空一切了,如果开始唱这歌时是想取笑贺冬卉的虚伪,那么唱着唱着,就被歌词拓宽了心胸,脑里想的是林青霞演的东方不败,那种傲然风里来云里去的洒脱,就觉得世间被加诸在身上的痛苦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 目光冷冷越过马上的武铭元、武铭正,最后越过楚轻狂,重新投向那遥远的天边,有种索然无趣的孤独……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她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 笑着哭……楚轻狂逮住了她一瞥而过的眼神,才在脑里浮起这几个字的同时,觉得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透过那坐在夕阳光中的少女,似乎看到了那个雨夜,在黑暗中背着妹妹逃亡的少年…… 他漂亮的眼眸变得深邃而幽黑,最深处的寒意近在身旁的两人都没看到。 武铭元用陌生的眼光盯着沐筱萝的脸,那女人还真的目空一切,看见他视如不见,连招呼都不打地依然我行我素! 他堂堂武氏王朝的三皇子,到哪不是被恭敬地迎来送往,几时被人这样无视过啊? 特别是被以前热情得天天只差粘在他身上,追着他屁股后面叫着元哥哥的女人冷落,这冰与火的差距,落差何其大啊! 武铭正还算正常,万年冰山似的脸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眼底迅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悄然无波…… 还是贺冬卉第一个发现了武铭元三人到来,沐筱萝歌声才落音,她就叫道:“夫君,你怎么也来了?” 武铭元瞪了沐筱萝一眼,跳下马快速走过去,边说:“我回到府上,管家说你来了这,怕你有什么闪失,就过来接你了!” 还有点小小的私心他自然不会说,比起接贺冬卉,其实他更想看看这女人过得怎么样了?她的腿是不是彻底没治了…… 欲擒故纵 “我会有什么闪失,你也大惊小怪了!我是听说筱萝被沐家赶了出来,特地过来接她的……夫君,你别生气啊!筱萝变成这样我也有错,就让我带她回去治腿,好吗?求求你了!” 贺冬卉抓住武铭元的手臂撒娇地摇了摇,一脸的哀求。 武铭元看看墙上那歪了头似笑非笑的女人,默不做声。他也不是没想过这样做,只是憋了一口气,要走的是沐筱萝,她不主动要求回来,他是抹不下这个面子主动让她回来的。 贺冬卉和他夫妻那么长时间,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默不做声,心知他已经动摇,心里顿时非常不舒服。打沐筱萝时武铭元都能下得了手,这才过了没多长时间,怎么就变了? 想起眼线报告武铭元来看过沐筱萝的事,她更是恨得牙痒。 难道被打断了腿,还有沐老侯爷的一番话勾起了武铭元对沐筱萝的怜悯之心?想起了她以前的好? 如果是这样,当初她就不该心软,不该让背着武铭元买通的行刑之人只是打断她的腿,依仗皇后的旨意就算真打死她也没人会怀疑她! 悔不当初,却只能继续扮演自己的贤惠,转向沐筱萝说:“筱萝,你就说句软话啊,夫君不是无情之人……你道个谦,我们还是一家人,跟我们回去吧!” 沐筱萝懒得看他们,贺冬卉的世界就只有武铭元,她沐筱萝来自二十一世纪,看透了****,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她已经发誓不会再傻傻地陷进****之中。 目光慵懒地转向楚轻狂,她微翘唇角,懒洋洋地笑道:“楚公子,遇到春香了吗?” 楚轻狂目光扫过那对夫妻,见他们全被沐筱萝漠视了,他有些意外,昔日那么爱三皇子的沐筱萝真的放下了吗?还是这些都只是她欲擒故纵的一种手段? 不管怎么,现在这个沐筱萝对他的脾气,她的忙该帮。 他就学着她慵懒地一笑:“三小姐缺银子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让丫鬟去当东西呢?以前楚某不知道三小姐去楚家当铺当东西就算了,今日知道了就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三小姐要是看得起在下,就交了在下这个朋友,以后生活用度需要,尽管开口,楚某要皱皱眉头,就不配做你的朋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楚轻狂,武铭元蹙起了眉头,楚轻狂这是什么意思?明目张胆地支持沐筱萝离开他吗? 贺冬卉也瞪大了眼,盯着楚轻狂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个楚轻狂……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这话一出就是得罪武铭元?他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的选择? 而武铭正,诧异地看了楚轻狂一眼,明智地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沐筱萝俯视着下面的楚轻狂,突然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危险动作,她从矮墙上扑了下来…… ———— 今天情人节啊,祝亲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情人节快乐…… 你满意了吗 “小心……” 随着几声不同的惊呼,武铭元,楚轻狂,武铭正,荣光从不同的方向掠了过来,齐齐扑向了沐筱萝。 武铭元动作快,可是在马上的楚轻狂动作也不慢,马腹一夹,急冲过去。眼看马头收势不住就要撞上矮墙,他却飞跃起身,脚尖在马背上一点,长臂搂住了沐筱萝,飘飘落在了地上。 武铭元站在地上,一扑抢空,楚轻狂的马在矮墙前被飞身上来的武铭正勒住了缰绳,蹄子扬起的灰尘全扑向了他,他下意识地后退,还是被灰尘洒了满脸…… 荣光见三人扑了上去,奔出几步就止住了步伐,莫名奇妙地看着。 一瞬间的变故让贺冬卉愕然,回过神来,只见楚轻狂抱着沐筱萝站在一旁,玉树临风,神态潇洒,旁若无人地低头温柔地问道:“三小姐没受惊吧?” 沐筱萝抬眼,顿时愣住了,楚轻狂离得极近,他浅褐色的眸子闪着促狭的光,鼻尖都快抵到她的鼻子了。 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淡淡的幽香和一种干燥让人舒心的味道,混合着入眼他唇角的微勾,一瞬间似乎被这种气息扰乱了心神,她突然心跳加快,脸颊不自觉地飞起两朵可疑的红云…… 这红云自然落到了楚轻狂眼中,无端地让他的气息也乱了,怀中这羞怯的少女是刚才面对着两个皇子毫无顾忌地唱:“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的女人吗?刚才那份洒脱哪里去了? 这抹微红在苍白有些病态的脸上令人无法漠视,是因为他而红吗? 目光就这样和沐筱萝纠缠在一起,彼此都在探索对方目光后面真正的思想,一时忘了周围还有其他人,也忽视了此时抱着她的动作在别人眼中形成的暧昧…… 武铭正蹙起了眉头,武铭元则目光阴冷地盯着楚轻狂,以往就有点不待见这个风-流不羁,看似八面玲珑的“小商贩”,此时见他竟然目中无人地把自己的女人搂在怀中,一瞬间莫名地有了杀他的心…… 气氛有些怪异,沐筱萝最先醒悟过来,避开了楚轻狂的目光,蹙眉说:“刚刚头晕……幸好楚公子接住了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的拐杖在墙后,麻烦公子……” “没人照顾,三小姐以后还是别爬墙上唱歌了,很危险!”楚轻狂自然地说着就抱着她走到门前,用脚一踢,门开了,他径直将她抱进屋,一直进到里面她的轮椅处。 “你满意了吗?” 他将她放进轮椅中,贴着她的耳朵淡淡地问:“我通过你的考验了没?” 第513章 沐筱萝身子瞬间僵直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说了这句话后的动作,他竟然用舌尖舔过了她的耳际,滑落到她的耳垂时,颇为情-色地重重吸-吮了一下…… ………… 开心啊开心,写到这章沾情人节的光终于有了进展,后面节奏会越来越快的,亲们多多收藏支持啊…… 若是你想要 “为什么选择我?” 楚轻狂双手撑在她轮椅的扶手上,沐筱萝只能被动地往后仰,才能拉开和他脸的差距。 她绝对不会承认是他的气息让她无法思考,也尽量不去注意他的动作形成的暧昧……她等于被他用身子和手圈在了怀中,虽然还有一点距离,却逃无可逃。 “楚公子……想多了吧!是你自己接住我的,可不是我选择了你!”她尽量调匀呼吸,平静地看着楚轻狂, “是吗?”楚轻狂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你的画不管送到哪家当铺,都会有人出高价,为什么偏偏是楚家呢?” 沐筱萝依然平静:“因为楚家太有名,我想楚公子会比较‘识货’!” 楚轻狂看着她,一手依然撑在扶手上,一手伸了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挑起她肩上的长发,绕在手指上,边漫不经心地说:“还有更识货的人!二殿下年前没了王妃,有意续弦,楚某受托帮忙物色人选……前几日二殿下忽然对楚某说很欣赏你,你……” “楚公子什么时候改行做了媒婆?” 沐筱萝打断他,讽刺地扬起眉:“我目前还没有再嫁的打算,等想嫁了,再找你帮忙,如何?” 楚轻狂笑眯眯地看着她:“三小姐那么聪明,该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道理!” “楚公子也不是笨人,受人之托,不是该忠于人家吗?怎么还抢着表现了?” 沐筱萝看他瞬间有些变色的脸,觉得扳回了一局,笑着用食指挑逗地划过他的下颚:“你为画而来,那就是动了心,不如我们谈谈,我能让你赚更多的银子,做武氏第一富豪大家!” 这时,有脚步声自远而近,楚轻狂听出是武铭正的,心一动,冷笑道:“银子和江山谁重要?三小姐,你小看了自己!” 沐筱萝听到这话,同时也看到武铭正从院外而来,他走路的姿势都和徐正同出一徹,那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鼻间发酸。 想起自己和腹中胎儿的惨死,她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一瞬间,说不清是冲动还是负气,她冷笑道:“江山?若是你想要,又有何难!” 楚轻狂一怔,目光撞上了她的,沐筱萝顿时反应过来失言,却也知道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一笑:“把天下能赚的银子都收入你的囊中,皇帝老子都要靠你吃饭,和得到江山又有什么区别呢?哈哈哈!” “哈哈哈,三小姐真会说笑话……” 楚轻狂借笑转过了身,却看到武铭正一脸的肃然,他下意识地挑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武铭正伸手指了指大门口:“三小姐,皇后娘娘让刘公公来传旨,后天的华诞宴会,邀请你前去参加!” 那个变相的选妃宴会?沐筱萝还是看到楚轻狂蹙起的眉才反应过来,顿时脸都黑了…… 鸿门宴 武氏皇上武二帝病榻缠绵上最后悔的事,是当年大手一挥将盐道和矿山等关乎国运的生财之道分散了,以致受制于诸家,连自己想立太子也被人左右着。 前些年周国公上奏折要求他立太子,武二帝闲谈中才表示二皇子沉着冷静,有治国之道就遭到了不同势力的反对。一怒之下,他以众皇子善年幼,还需栽培观察为由,驳回了立太子一说。 经此一闹,武二帝生了警惕之心,财道已经身不由己,那就把兵权紧紧抓在手中,这是唯一他可以帮未来太子做的事。有了兵权,还怕收不回财道吗? 武氏王朝有四支精兵,规模第一大的当数沐筱萝父亲沐立德掌管的沐家军,这支军队是国家叛乱对敌的利器,战功是有目共睹,是武二帝特别仰仗的一股势力。 第二支精兵是驻扎在边关,归属于洪将军的精兵。据说这位于洪是沐老侯爷培养出来的将才,能文能武,参加过上百场战役,立下了赫赫战功。武二帝为了笼络他,将自己的亲妹妹平成公主嫁给了他,也算皇亲国戚了。 第三支精兵规模很小,是京兆尹用来维护皇城安危的部队,虽然人少,却个个都是以一挡百的好汉。 第四支精兵则是武二帝亲自培养起来的近卫军,一个传奇,众人只能揣摩他的存在,却没有任何公开的展示。 没人知道它是谁负责的,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少人!有人猜测谁得到了这支精兵的兵权谁就是下一任的皇上,只是,看众皇子的表现,谁也不像已经得到了这军队兵权的样子。 武二帝皇子众多,最有实力角逐皇位的是已经成年的这五个皇子。除了四皇子身体羸弱没到军队里历练过,其他四个皇子都不同程度地受训过。 而其中,五皇子有些散漫,对皇位不是很热衷,其他三个皇子却明争暗斗,都有自己的势力角逐皇位。 财力有支持,如果再得到兵权就稳操胜券了,沐家军就成了众皇子拉拢的首当人选。 只是这沐立德,秉承了父亲的耿直,明白自己的重任,对拉帮结派丝毫不感兴趣。声明只忠实皇上一人,皇上立谁为太子,沐家军就誓死效忠谁。 铁板一块,众皇子虽然无奈却也放心了,只要自己名正言顺成为太子,还怕沐家军不收拢在帐下啊! 可是这种放心也只是暂时的,随着武二帝的病越来越重,角逐太子之位也进入了白热化,沐家军不在手上,谁睡得着啊! 沐筱萝一穿越客,穿过来就被打断了腿,忙着自己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听到皇后召她进宫,当然不会以为自己这个残废还能让皇后开了慈悲之心,做了一番时事功课,判断出了局势:这绝对是鸿门宴! 你是个谜 沐筱萝还没赴皇后的宴席,就先被楚轻狂请去了。 多事之秋,本该明哲保身,可保身也要有实力才能保,她既然觉得楚轻狂是上选的合作伙伴,就不能不赴这个宴。 路上,春香嘀咕道:“筱萝,他的房契还没给我们,画却收走了,会不会赖账啊?” “不会的,画在他手上你就放心住着吧,没人会来赶我们的!” 沐筱萝虽然不知道俞家大院和楚轻狂有什么关系,只是看到一向传闻闹鬼的俞家大院从她们住进来就风平浪静,就猜想其中必有隐情,人家不为难她,她自然不会去挖掘人家的秘密,相安无事最好! 轿子到西苑,楚轻狂亲自迎了出来,月白长衫,看上去俊朗不凡。 沐筱萝看看他身后的墨鱼,还想着又要像上次被连人带轮椅抬上去,没想到楚轻狂上前,弯腰就抱起了她,头也不回地对墨鱼说:“你好好招呼春香姑娘,三小姐就交给我了!” “筱萝……”春香担心地叫道。 “放心吧!楚公子会照顾我的!” 沐筱萝一惊后越过楚轻狂的肩给春香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转回头,鼻间又嗅到楚轻狂的味道。这次已经有心理准备,不再心神乱动,只是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困惑他身上这种干净的味道。 他是一个商人,一个投机者,本该满身铜臭味的,怎么做出了这副出尘不染的飘逸呢? 没上楼,转入了西苑后面的花园,顺着林荫往前走,满目葱郁,鸟语花香。被一个超级帅哥轻松地抱在怀中悠闲地走着,沐筱萝就算冷静过人,也有点心猿意马了,楚轻狂这是带她逛花园吗? 抬头瞥了他一眼,却碰到他若有所思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她的脸顿时不争气地红了,下意识无礼地嗔道:“看什么?不是请我吃饭吗,怎么变成逛花园了? 楚轻狂也不恼,依然若有所思,只是唇角微卷,淡淡微笑:“三小姐你是个谜!” 沐筱萝挑眉讽刺:“那你今天请我来是为了解谜?” 楚轻狂答非所问:“你没嫁给三殿下前,传闻说你无才无德,刁蛮任性;被打时传闻说你妒忌成性,鸡肠肚量;老侯爷抱你回去后传闻说你爱憎分明,敢爱敢恨;自动请休后传闻说你拿得起放得下,活得随心所欲……事实上你才华过人,也大方豁达,为什么给人那些印象呢?” 沐筱萝一愣,半天苦笑着扬唇:“传言多不可靠,楚公子又何必信呢!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中想必早有定夺,否则也不会请我吃饭吧?毕竟我声名狼藉,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楚轻狂突然一旋身,一手抱着她,一手就去扯她的衣服,沐筱萝大惊,扬手就向他打去…… 逼我得罪人 楚轻狂头一偏让过了沐筱萝的手掌,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推,袖子滑落,她手臂上的守宫砂鲜红地露了出来。 楚轻狂邪魅地笑道:“传言果然不可信,没想到三小姐还是处子之身,可惜枉担了那么多虚名啊!” 楚轻狂语气一转,又道:“谁会想到众人传说中不知廉耻,为达目的自甘堕落的三小姐……抱一抱就会脸红呢!” 沐筱萝一脸黑线,这才知道他的意思。恨他的孟浪,还没开口骂,只听楚轻狂长啸一声,飞身跃起,竟然抱着她飞到树上,足尖一点,借力跃上了楼,在二楼伸出来的屋檐落了一下,就掠进了三楼的窗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潇洒无比,沐筱萝骇然,敢情武侠小说中的轻功是真有其事啊!心下羡慕,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身功夫,那拐杖用下来也没这么累了! “三小姐,没受惊吧!”楚轻狂将她放在餐桌边的软榻上,桌上早已经摆了满桌的菜,还飘着热气,计算的恰到好处。 沐筱萝眼睛快速扫过房间,这间房间布置得比西苑后面更雅致,面积也更大。墙南角,一张巨大华丽的床放着帷幕,四壁挂的画只看成色就感觉价值不菲…… “觉得这房间怎么样?哦,告诉你,你是第一个上听雨楼的女人……” 楚轻狂状似无意地说着,走过去取了一个精美的琉璃瓶过来,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一个波斯商人送我的酒,用葡萄酿造的,我一直嫌口感软绵!他说比较适合女人,三小姐应该喜欢吧!” “葡萄酒?”这时代应该还是宫廷享有的专利吧!这一小瓶酒的价格……沐筱萝看见他又拿来了精致的琉璃杯,就有些动容了,楚轻狂对她这样隆重的待遇,应该算看重她了吧! 楚轻狂给她倒了酒,递过杯子,沐筱萝明明看到他狡黠的笑,还是硬着头皮去接。 果然,手和杯子都被楚轻狂握在了手中,他收敛了些笑意,慢悠悠地开口:“三小姐,你把轻易不对人露的一面展示给我看,逼我得罪人,在人前显露武功……现在就我们两人了,何不打开窗户说亮话,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楚公子富甲一方,相信不会缺少女人!我就一个断腿被人嫌弃的弃妇,不奢望公子的垂青,能不能请你收敛一些,别做出一副对我有意的样子,我想这样我们的谈话会更能敞开!” 沐筱萝微笑着说完,再抽手,楚轻狂放开了。 沐筱萝不去看他的脸色,自然地举杯抿了一口,葡萄酒口感和茶叶一样由于工艺的缘故不是很醇,如果深加工,一定会做得比这更好。而琉璃杯,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太过粗糙了! 这些有精力的话都能改进,前提是她有好心情,而她的好心情……别怪她目光短浅,腿治好之前谁做皇帝和她都没关系,可见什么最重要了! 不相上下 “楚公子,在说话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把我请到你这不轻易宴客的地方,是不是证明我通过了你的考验?” 沐筱萝盯着楚轻狂,认真地问道。 楚轻狂一笑:“你说呢?” 第514章 沐筱萝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这男人的狡黠毫无办法,眼下她在劣势,只好冒险了。 “我就姑且算是吧!楚公子,你让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觉得没有诚意我们无法交流。既然楚公子对我还有防范,那就由我先说出我的目的,再让楚公子选择是否愿意合作吧!” 她双手交握住琉璃杯,认真地看着楚轻狂说:“我不知道楚公子选择关注我是不是因为沐家的兵权,如果是,楚公子要失望了!从沐家把我赶出来时,我就发誓不会再让沐家的人看轻!除非沐家的人来求我,否则我是决不会回沐家的。你估计听说我爹的脾气了,要想他低头,这个是绝不可能的,所以任何想通过我获得他欢心的人都可以断了这个念头!” 楚轻狂微笑着给她加酒,却不说一句话。 沐筱萝无法猜到他在想什么,只好将准备的话一起倒出:“除去沐家千金的身份,沐筱萝可以算一无所有!我自知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楚公子,唯一所仗的就是我的头脑……如果楚公子不嫌弃的话,请给从容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生意伙伴,我能让你赚更多的银子,做武氏第一富豪大家!” 这是沐筱萝第二次说这话,楚轻狂忍不住笑了:“三小姐,这就是你的目的?做我的生意伙伴?” 他摇头,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知道什么是做生意吗?你知道什么最赚钱吗?你知道武氏第一富豪大家是谁家吗?你能想象他们家有多少财产吗?……你以为凭你画几张赝品就能发财吗?哈哈哈,三小姐,是你太天真还是我错误地看高了你?” 沐筱萝也不恼,冷静地看着他笑停了才慢慢地说:“楚公子,我以为这些天的观察已经让你有些了解我了,看来不是你看高我,而是我错误地看高了你!你的眼光和武铭元倒不相上下!” 一个把身边的狼看成小羊,一个有眼不识泰山……哼!她思付是不是去找那个武铭正,最起码他看上去还算正常! 这是莫大的讽刺了,楚轻狂自然不屑和武铭元一个等级,抗议地反驳:“三小姐,不能怪楚某这样想,你一个大门不出的大小姐突然说会做生意,是人都要奇怪的!” 沐筱萝自然也知道奇怪,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比起和皇家牵扯的危险,自然是楚轻狂更安全些,就硬着头皮说:“行不行试了才知道,你相信我就给我个机会,否则等我成了你的劲敌,你别后悔就行!” 何乐不为 “你帮我赚钱,你想要什么呢?” 楚轻狂替她夹菜,温柔得似乎刚才不相信她的人不是他。 “我只要你帮我寻医治腿!”沐筱萝盯着他,看他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转过眼来却是波澜不惊。 “楚家店铺遍布各地,想找名医应该不难,你帮我治好腿,我帮你赚三年银子分文不取,三年后我们两不相欠,如何?” 楚轻狂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涌起一种奇怪的光芒,终于唇边还是带上了讽刺,不客气地说:“你的腿听说只有断骨续筋膏才能治好!这药据说世上只有一份,十万两黄金人家都不卖……三年时间你能帮我赚这么多金子吗?” “我要做不到,就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绝不反悔!”沐筱萝斩钉截铁地说。 楚轻狂沉默了,漂亮的眸子盯着沐筱萝的脸,慢慢地滑到她的双腿上。沐筱萝莫名地觉得他似乎透过自己在看某人,她慢慢不安起来,似乎压错筹码,她将输得一塌糊涂…… “你知道……这药是千金难求的,我不敢答应你一定帮你弄到,这样……你还要做我的合作伙伴吗?”楚轻狂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丝疲累,似乎刚长途跋涉过! “这个我也想到了!只要你尽力,找不到药我不会怪你的!我们合作三年,三年内我治好腿就分文不取,如果治不好,三年内我帮你赚的钱你分给我一年的,这要求不过分吧?” 拿了钱,也够她和春香他们找个好地方无忧无虑地过下半辈子了,她把这算成最坏的打算! “你似乎把一切都算好了!” 楚轻狂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沐筱萝回以淡淡的一笑:“我一个弃妇,连家人都不要我,我还不为自己打算好,真要等死啊!” “老侯爷不是为你求医了吗?你怎么……”楚轻狂突然眼皮一跳,药王到了闽南一带,沐老侯爷此时失踪,会不会是欲盖弥彰,怕带沐筱萝一起去目标太大,自己去寻药王了? 眼神一冷,看向沐筱萝的目光里却依然如故,只有桌下修长的手指纠结在一起才透露出他微微的烦躁。 “爷爷事忙,我不能总靠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沐筱萝没发现他的异样,径直说道:“楚公子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明日我进宫前给我答复,不行我才好另做打算!” 楚轻狂回过神,说:“其实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啊,比如做二殿下的王妃!他也会给你寻医的,做了他的王妃不用自己赚钱那么辛苦,如果他做了太子,你就是太子妃,还能让沐家人对你另眼相看,何乐而不为呢?” 沐筱萝放下筷,笑眯眯地看向楚轻狂,一语双关地说:“楚公子这样积极地把我推销出去,就不怕我将来成为你的敌人……” 楚轻狂面色有些变了,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沐筱萝却语气一转,笑道:“比起帮整个武氏赚钱,我更喜欢银子落到自己的口袋……是敌人还是伙伴,我等你的答复……” 背弃 看着载着沐筱萝马车的远去,楚轻狂收敛了脸上的笑,回过身轻轻咳了一声,花君子鬼魅般地出现,躬身道:“少主,有何吩咐!” “给我备马,我要赶到闽南去!”他握了握拳,表情有些吓人。药王的断骨续筋膏他志在必得,万万不能让沐老侯爷夺去了! “是,少主。”花君子自去备马,楚轻狂回楼上换了衣服,匆匆下来,交待了墨鱼一声就和花君子打马出城。 快到城门时,想起沐筱萝明天就要进宫赴宴,他勒住了马,有些心神不宁。 “是敌人还是伙伴,我等你的答复……” 想着沐筱萝说这话的随意,奇怪当时没有感觉的话此时想起怎么突然很有压力。 一个女流之辈的话,何必在意呢?他告诉着自己,马腹一夹,纵马狂奔起来。 奔驰的马不断掠过树影,他脑中也随着不断闪过沐筱萝的身影,那个在三王府中说敢爱敢恨敢失去的女子;那个坐在夕阳中唱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的黑衣少女;那个在他怀中会脸红的女人…… 不同的沐筱萝交替着出现,让他挥马鞭的速度越来越慢,她进宫是鸿门宴二皇子已经暗示过他,他这样一走了之是要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吗? 你还没选择做她的伙伴,她的生死和你有什么关系!脑海里另一个声音为自己辩解着,却苍白无力。 当你在她跌落墙下接住她时,就证明你已经选择了她,你就这样背弃你的伙伴吗? 那水佩呢?矛盾中水佩苍白的脸出现在脑海中,再拿不到药她就没命了! 是一个才认识不久,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女人重要?还是为了你,失去了全部家人性命,自己也站不起来的水佩重要? 脑海里一串问题问得楚轻狂脸色越来越差,摇摇头,勒住了马,后面的花君子也及时勒住了马,叫道:“少主,怎么啦?” “你回去,明天去找沐三小姐,就说我自知能力有限,无法帮她觅到良药,怕耽误她的病情,让她另寻伙伴吧!” “我回去,那你呢?”花君子不放心地问道。 “一路都是楚家的店铺,你担心什么!”楚轻狂微蹙俊眉,叮嘱道:“你婉转点劝劝三小姐,明日的宴会,想法别去了。如果她坚持进宫,你注意点,尽量保证她的安全!如果形势危急,我准许你动用听雨楼的力量……” 花君子一惊,随即放松气氛地嘻嘻笑道:“少主,这么隆重交待,是不是看上三小姐了?没问题,看在少主你难得动了凡心的份上,三小姐的安全我包了!” 楚轻狂本来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如果这样误解能让花君子更尽心,就由他误会去吧!他是有点对不起沐筱萝,抢了她的药,就弥补一下吧! 两人分道扬镳,走了好远,楚轻狂才猛然想到,药又不是沐筱萝的,他何谈抢字,内疚也来得莫名其妙…… 无间地狱 沐筱萝一早起来就被春香催促着沐浴,衣服是春香特意挑选来的,用了很多银子,春香说进宫不能太寒酸,不能丢沐家的脸。 这点沐筱萝倒赞成,皇后邀请她绝对不是因为她品貌出众,而是看在沐家的份上。她虽然不是沐家的人,也该维护沐家的形象。 她乖乖地让春香打扮,梳了个不是很繁琐却很大方的发型,衣服是月白色的,很华丽,袖口领口的丝绣也很精美。 对镜中一笑,很满意这个形象,春香是越来越知她的喜好了。 用过早膳,就有宫中的太监过来带她进宫,楚轻狂还没派人来回话,她心神不宁地让春香去给太监回话,说自己还没装扮好。 春香出去回话,她才转身,就见一条白影飘了过去,消失在屋檐下。匆忙一瞥,只看到那白影散乱的长发,还有乌黑的眼眶,白得像鬼的脸,鲜血淋淋的唇…… 鬼?她看看外面的太阳光,冷冷一笑:“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啊,鬼竟然不怕太阳光了!” “嘿嘿……哈哈……呜呜……” 她话才落音,屋里各个角落响起了怪叫声,鞭打声,惨叫声,各种怪叫互相回音,窗户全部被关上了,屋里一片黑暗,伴随着吓人的鬼叫,一时间这屋里似变成了无间地狱,寒风彻骨…… 沐筱萝饶是心理素质过人,也被这些叫声弄得心神大乱,看不见让她蹙眉,咬牙怒喝:“楚轻狂,装神弄鬼不算什么本事,一个口技艺人都比你强,有什么话滚出来说吧!” 怪叫声戈然而止,没听见人声,沐筱萝侧耳倾听动静,寂静一片。转回头,眼前竟然有一小片光亮,光亮中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她,奇怪的是这眼睛的眉毛是长在眼睛下方…… 她瞪着这双眼睛,这双眼睛也瞪着她,下一秒,她曲起手指,猛地戳了过去。 “啊啊啊……你怎么这么无赖!”那双眼睛猛地弹开,一个身影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在了不远处。 光亮随着他移动,她看到一个有些偏瘦的青年不满地嘟着嘴,俊秀的脸上顽皮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歪了头继续盯着沐筱萝。 “你是谁?装神弄鬼想做什么?”沐筱萝不客气地问道。 “你是不是女人啊?是女人就应该尖叫啊!”青年冲她挤了挤眼睛,特没劲地耸耸肩:“浪费我的表演!” “吓人表演?”沐筱萝讽刺道:“你们公子让你来传信,估计没给你表演的赏钱吧,要不要我额外打赏一下?”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子没给赏钱啊?”花君子厚着脸皮问。 “因为……我认识的楚轻狂没你这么无聊!”沐筱萝送了他一对白眼,外面宫中的人已经在等着,他还浪费她的时间,不是讨骂是什么! 棋子 “我无聊!?” 花君子一副被打击的样子,眼前看上去甚至比他还小的女人说他无聊,一时有种恶向胆边生的愤怒,恨自己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来,白天恐吓的效果大打折扣,要是晚上,她早被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你不但无聊,还幼稚,没脑……省略五百字骂人的话,你自己去想吧!”沐筱萝撇了撇嘴:“你们公子让你带来什么话?” 花君子还没回答,春香就在外面叫道:“筱萝,五殿下亲自来接你进宫了!” 第515章 “让他们等下,我还没好!”沐筱萝蹙眉看向花君子,骂道:“你还不快说,浪费我的时间!” 花君子也知道现在不是斗口的时候,就挑着重要的说:“我们公子临时有事出城了,让我给你带口信,今天的宴会能不去就别去了,有危险!” “就这些?”沐筱萝狐疑地看看欲言又止的花君子,总感觉他还有话没说完。 “公子还说药他会想办法去弄,让你放心,其他的事等他回来再说!” 花君子说这话时心虚地避开了沐筱萝的眼睛,他不是故意擅自更改楚轻狂的话,而是和顾掌柜商量了一番,觉得这样说对楚轻狂最有利。 沐筱萝这颗棋子暂时无人能看破用处,就有她存在的意义……这是顾擎顾掌柜的原话! 如果这世上花君子第一诚服的人是楚轻狂,那么第二个就是顾擎,顾擎事事都以楚轻狂为重,他说怎么做对楚轻狂有利,花君子就绝不会怀疑地照做。 沐筱萝不是神仙,自然猜不到其中的转折,听花君子这样一说,就认为楚轻狂同意了他们的合作关系,放下心说:“知道了,谢谢你来传话!要是早点更好,现在你看我能不进宫吗?” 花君子已经听到脚步声传来,忙说:“我会在暗中保护你的,但你自己还是要小心点,见机行事吧!” “嗯,替我谢谢你们楚公子,对他说他一定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沐筱萝冲隐身进暗处的花君子一笑,挺直了身,觉得自信了许多。 “筱萝,我来接你了!”楚玉大叫着推开门,阳光随着他进来重新照亮了屋子,他没注意大白天的沐筱萝躲在黑屋子,一进来就兴奋地叫道:“筱萝,母后同意你参加选妃的宴会,你好好表现一下,我一定让母后同意你做我的王妃!” 沐筱萝就蹙起了眉头,无语地看向楚玉,有种恨不能扁他一顿的冲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沐筱萝又不是嫁不掉,更不是非他不可,他是弱智还是怎么的,看不懂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想嫁给他的心吗? “筱萝,你不高兴吗?”楚玉看她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看着自己,明净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不由惶恐起来。 “没有,我是想时辰不早了,我们进宫吧!”沐筱萝让春香带上拐杖,随她进宫,张清就留下来看守大院。 世事洞明皆学问 有楚玉亲自迎接,再加上沐筱萝行动不变,马车享受了特权,直接将沐筱萝送进了内宫。 从进皇城,一直到内宫,沐筱萝目睹了古代皇家的排场。一座座宫殿都是权力的象征,难怪引无数英雄为此竟折腰啊! 马车路过御花园,有许多小姐夫人在其中三三两两地站着赏花,看见楚玉,有些不顾矜持地跑过来给他行礼。 沐筱萝平静地看着,想起曹雪芹先生说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话深以为然,只要有人,这钻研之术不管什么时代都吃得香啊! 楚玉似乎怕沐筱萝生气,虚应了几句就走。春香坐在马车前,突然回头对沐筱萝说:“筱萝,四小姐也来了!在那边呢!” 四小姐?沐筱萝等看到那面色不善的少女时,才想起是父亲小妾的女儿沐玉芙,她卧床时来看过她一次,远远站着,一副躲避瘟疫的样子。 沐筱萝对她没什么感觉,此时看见,同是沐家人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就停下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谁知道沐玉芙却吐了泡口水扭头就走,让周围看热闹的女人顿时小声嘀咕起来,沐筱萝倒没怎么,楚玉就怒了,马首一拉冲到那女人面前,喝道:“你是哪家的小姐,见到本王为什么不行礼?” 沐玉芙没想到楚玉竟然帮沐筱萝出头,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怨恨地瞪了沐筱萝一眼,低头行礼:“沐家小女沐玉芙给五殿下请安,五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沐家的?怎么没听说过!我只知道沐家的小姐是筱萝!”楚玉倒不是存心侮辱沐玉芙,他的确不知道沐立德小妾生的这个女儿。妾室所生,一般大场合都不能出场,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沐玉芙一听脸色就惨白,庶出本就有些心里不平,刚才又被其他名门小姐因为沐筱萝的事挤兑了一下就更憋气。此时当众被五皇子这样一说,无法下台,委屈的眼泪就扑哧扑哧地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五皇弟,你别欺负玉芙妹妹,今天来的未婚女眷都有可能成为你的王妃,你别做下落人笑柄的事啊!”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沐筱萝还没转头就有想扶额的冲动,不是冤家不聚头,贺冬卉也来了! “二皇嫂!”楚玉下马行礼。沐筱萝坐在马车上,想了想无动于衷地坐着。反正和她又不熟,依照以前筱萝的脾气,这样应对也很正常。 “筱萝,你好些了吗?那天我突然不舒服,就被夫君带回去了,也没进去和你说说话,你别在意啊!今天我们有时间好好聚聚了,回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 贺冬卉一袭王妃的宫装,雍容华贵地往马车旁一站,和不能站起来,只能坐在马车上,一身素服的沐筱萝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对峙 赢家和输家的区别,沐筱萝猛然觉得贺冬卉如此盛装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彰显…… 只是以往的沐从蓉或许会被激,她的功力嘛,在毒枭面前都能稳如泰山,一个小小的贺冬卉还没放在眼中。 微笑不语,看着贺冬卉温柔地帮沐玉芙擦泪,柔声安慰着,唇角就掠过一丝冷笑,这女人真能装!等她有空剥掉她的画皮,让真正的她展露在众人眼前,那场面一定很劲爆吧! 正想着,听到太监的传叫:“皇后娘娘凤撵驾到!”,这次沐筱萝不敢托大,让春香赶紧将她搀下去坐到轮椅中,候在一旁。 楚玉看到凤撵先迎了上去,兴奋地说:“母后,孩儿已经将三小姐接进宫了,她正要去给你请安呢!” “你这孩子,大热的天跑来跑去不热吗?来,母后帮你擦擦汗!” 皇后抬手爱怜地帮楚玉擦着汗水,贺冬卉已经带领众女眷跪了下去:“恭迎皇后娘娘盛安!”,春香也吓得赶紧跪了下去。 人都跪下了,沐筱萝坐在轮椅中就尤为突出,她看到对面金凤羽冠下一张绝美的脸,衬在金黄色的凤袍上贵气迫人,皇后很年轻,一点也不像生过二个孩子的女人。 古代宫廷里的女人真会保养!她才掠过这样的想法,就感觉到那双凤眼凛然射过来的目光充满了寒意和一种矛盾的恨意。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沐筱萝相信自己会倒在这样的目光下。 皇后恨她!瞬间得出这样的认识,她才发现自己的第一感觉是正确的,让她进宫绝对是鸿门宴! “母后,筱萝的腿站不起来,请恕她不能给你行礼之罪!”楚玉没发现两人的异样,以为沐筱萝的尴尬,忙着解围。 贺皇后的目光从沐筱萝身上移开,再转向楚玉时又恢复了温柔备至:“知道,哀家又没说要治她的罪,你慌什么!去,把她推过来,哀家和她说几句话!其他卿家都平身吧,刚才在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让哀家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楚玉就高高兴兴走过来,把沐筱萝推了过去。沐筱萝瞥见贺冬卉拉了沐玉芙也走过来,顾不上多想,只能先应付贺皇后。 “皇后娘娘金安,恭祝娘娘吉祥如意,福寿如天齐……”沐筱萝将春香教她的祝词说完也没见皇后的眼睛多了温度,就淡淡一笑,静坐着等她指示。 贺皇后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笑道:“你倒是和你娘越长越像了!没想到这一晃十多年了,还真怀念和你娘做姐妹的日子……要是她还活着该多好啊!也能看看她的女儿长成什么样了!” 夹枪带棒……沐筱萝敏锐地觉得贺皇后话里有话!沐从蓉的母亲要还活着,是该为她长得像她自豪呢?还是为她做侧妃被人打断腿而感到耻辱呢? 贺皇后指的应该是后者吧! 败也沐何 所谓才艺展示,沐筱萝一向就没多大兴趣。穿越前难得看电视,上面的什么舞蹈琴艺都觉得有点哗众取宠的味道。 这宫中众女眷展示的琴棋书画等技艺,在她看来就是为了取悦男人的争相献媚,她是不屑而为的。 被贺皇后赏赐坐在下首,表面上是莫大的恩宠,可实际上是受罪。别的太太小姐三五成群地坐着,贺皇后似乎知道她姐妹两不和,把沐玉芙安排和她一桌。沐玉芙冰冷着一张脸,坐下就没说过两句话。 沐筱萝心里明白呢,即使她没嫁过,以皇后对她的恨意她也不可能做五王妃。恩赐她进宫赴宴,或许是皇后不忍拒绝五皇子而已。 以前听春香说皇后很宠楚玉,今日一见,才发现果然如此。 皇后坐在上首,身边是楚玉,二皇子和另一选妃的主角四皇子坐在沐筱萝对面。 四皇子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大热的天还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袍,露出的脸惨白得似终日不见阳光。 沐筱萝多看了他两眼,感觉有点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不好意思盯着他看,就将目光移开了。 二皇子武铭正的存在有些尴尬,五皇子和四皇子是选正妃,他是续弦,膝下还有幼子,那些达官贵人的小姐们想当然也不愿嫁过去就做娘啊!抛媚眼的对象就集中在四皇子和五皇子身上,对比之下二皇子就冷落了些。 沐筱萝眼睛扫过眼观鼻,脸上面无表情的二皇子,忍不住乱想,这里看来看去就她比较适合二皇子,如果皇后乱点鸳鸯谱,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看着武铭正,想到徐正,她思绪就飘远了,如果他们不接受那次任务,现在他们会结婚了吧!然后一起等着宝宝的出生…… 想到宝宝,她手下意识地摸向腹部,平坦的手感让她自嘲地一笑,命运真是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竟然从一个孕妇变成了处-女,是给她改正错误的机会吗?为自己识人不清! 恍惚中,突然听到太监高声传:“大殿下,三殿下,康王殿下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立刻笑靥如花:“传……” 一会三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男人手牵了一个小孩,沐筱萝一眼认出是街上扔她鸡蛋的周勤,他身边的魁梧男子就是大皇子了? 武铭元走在后面,目光没有投向贺冬卉,却一眼就盯上了沐筱萝,意味深长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引来了许多猜疑的目光。 沐筱萝懒得看他,扫了一眼就落在周勤身上。小孩玉冠锦袍,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估计也认出了她,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冲她挤眉弄眼,沐筱萝忍不住莞尔,小孩子不记仇,真纯洁! 成也沐何败也沐何!沐筱萝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三人,特别是周勤的到来将是对她阴谋的展开…… 只是开始 大皇子和康王一来,气氛就更热烈了,皇后赐座,安排在了沐筱萝这一桌。 也是,那些女眷都几个挤在一张桌上,沐筱萝姐妹两霸了一张桌子,也不像话。三人过来坐下,就有宫女加了酒水果盘。 先前就沐家姐妹,两人又不和,两个茶盅放得很开。宫女忙着换新的,也顾不上收拢,周勤走热了,坐下一看桌前有茶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起咕咕地喝了起来。 他拿的是沐玉芙的茶盅,玉芙慌忙阻止,他却已经喝完了。沐筱萝只淡淡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反正茶水都是个摆设,基本没怎么动过! 他们没进来前是郭尚书的女儿表演了一曲水袖舞,接下来礼仪嬷嬷宣布是沐玉芙的节目,她将弹一曲《凤凰来仪》恭祝皇后娘娘生辰。 沐玉芙冲大皇子,武铭元施了个礼就抱琴走到了台下,盘膝坐下,垂眼轻轻拨弄琴弦。 第516章 浣碧推开门的时候,萧何刚刚推倒了屋子里面的桌子,双手死死的攥在椅子上,不住的喘着浓重的粗气,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似乎是怒极的模样。浣碧的手中端着一碗似乎是刚刚熬好的药汁,热气腾腾的扑在脸上。蒸腾的热水袅袅的笼罩在她的脸上,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萧何猛的抬眼将浣碧看着,当闻到屋子里面瞬间又蒸腾起来的药气的那一刻,眼神瞬间一紧,冰寒彻骨,就连声线都带上了冰冷的味道,如同带着冰碴一般的风霜刻骨。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说了我不喝你没听到吗?难道你聋了?”萧何的眼神之中有着深刻入骨的恨意,似乎无比的恨着的将眼前的人看着。浣碧就如同是他的一个噩梦,不断的提醒着他所有他不愿意去面对的事实。 他龟缩起来想要保护好的自己的尊严,却总是在她端着药到他的身边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笑,他总是在他的面前,生生的撕裂他仅剩的尊严,甚至是想要躲藏都做不到。于是他看着浣碧的眼神就成了恨色,确切的来说,是恼羞成怒。 “你还拿这药回来做什么?我说了我不喝。”似乎是嘶哑的想要呼喊,可是最后一刻却又生生的压抑在了喉咙之间,成了声嘶力竭,却只剩下了无力沙哑的味道。只是那抗拒的颜色却是一分都不曾减少。然而浣碧的眼神却依旧是淡漠的。淡漠的如同将外物的一切都看淡一般的不在乎,然而却小心翼翼的将那一碗药放在了距离萧何比较远的窗台上。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似乎一直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那种无声的执拗,才是最最让人头疼的存在。萧何气红了一双眼,然而脚下虚浮踉跄,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红着一双眼,看着浣碧在他的眼前旁若无人的去做那些事情。 “你给我滚出去!”似乎终于忍无可忍,萧何从喉咙之间发出了一声怒吼,浣碧转过头来将萧何看着,眼中更多的却是一尘不染的超脱。“我只是履行我的关心,这一切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有任何羞辱你的意思,永远都是你自己提醒自己你不愿意想起的过去。还有就是,这药本来就是我今天最后一次给你煎,要喝不喝,江山要不要,都是随你心意。不知道是不是到时你死了,昭告天下你就满意了。” 浣碧声线清冷的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然而萧何眼神中却掠过了呀一抹疯狂,似乎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人的破釜沉舟的勇气,萧何脚下虽然踉跄着,却还是一下子就扑到了浣碧的身上,伸手死死地将浣碧的手抓着,伸手就死死地掐住了浣碧的脖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恨我对不对,恨不得我死?所以你给我送这药,你根本就是居心叵测。”萧何这一席话说的咬牙切齿,似乎一整句话在他的唇齿间全部都磨的七零八落。然而浣碧却只是清冷的将萧何眼底的疯狂看着,似乎在影射着他如今如同一个疯子一般的毫无理智。 没有回答,屋子里面安静的连呼吸此起彼伏的声音都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 浣碧的眼神是淡淡的,甚至是没有恐惧和挣扎,只是平静的将眼前的人看着。看着萧何眼底的疯狂,那种鲜明的讽刺让萧何颤抖了双手,最后只能缓缓地从浣碧的脖颈之间撤离。整个人都如同脱力了一般的无力。 待浣碧伸手将眼前的门带上,萧何眼神中疯狂的颜色才悄然退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寂寞与空虚。整个人再也不复往日的风华绝代,而是憔悴的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有温热的眼泪,从他一直霜林尽然的眼眶中滴落了下来,不似往日的淡漠颜色。这一次,他终究是做不到如同往日袖手旁观的模样。自己已经身处困境,如何做到袖手旁观。 如今他连个男人都不算,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不完整的屈辱不断的在提醒他,他现在连一个真正的男人都不算。有些耻辱就算是别人全部都不知道,却也难以磨平在自己心中留下的伤痕,深可见骨,直指不堪。然而当眼前浓黑入稠的药汁的袅袅热气蒸腾在脸上的时候,他却氤氲的眼眶。 浣碧临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就像是一个魔咒一般,不断的在响彻在他的耳边,倘若他死了昭告天下,不,不可能,这绝对不行。他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一世英名,不能尽毁于此。就算是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却也不允许公之于众。 萧何伸手拿起了眼前的药碗,这江山,他要定了。 一仰头,浓黑入稠的药汁大口大口的沿着咽喉缓落进去,还有来不及咽下去的药汁,就这样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滴落在他明黄色的睡衣上,沿着针织的缝隙缓缓地渗透进去。晕染开来一大片浓黑的颜色。 双拳在身侧缓缓的攥紧,萧何猛的舒出了一口气。 沐筱萝看着眼前明显已经痴傻了的男人,眼中涣散无光,再也不是往日驰骋沙场时候的英雄模样。那暗淡无神的眼眸,再也不是当初的模样。当沐筱萝站在楚绝郜的面前的时候,楚绝郜缓缓地抬起了头,用略微呆滞的眼神将沐筱萝看着,下一刻,眼熟呢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辉,那么耀眼,耀眼到不正常。 “沐筱萝,你活过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死了,要是你死了,我可怎么办。”楚绝郜猛的就向着沐筱萝扑了过来,沐筱萝下意识的想要躲到一边,然而终究是闪躲不及,一把就被楚绝郜抱到了怀里,眼泪鼻涕都要向着沐筱萝蹭过来。 沐筱萝的手绕道了楚绝郜的而后,然而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却又放弃了将楚绝郜弄晕的想法。他一生威名,到如今却落得这般的模样,究竟是该怜悯还是该痛恨。然而看着他如今涕泗横流的模样却终究是不忍心。 算了,叶蓝田也已经死了,到如今,还剩下什么? 当初的那一口恶气,在胸膛里缠绕了那么久,然而到最后却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冲淡了,白灵儿的怀中抱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看起来粉雕玉镯的好看模样。那一双眼,虽然稚嫩,却已经隐约之间有了几分他父亲的凌厉和他母亲的妖娆。 那孩子还茫然无知的看着楚绝郜将沐筱萝死死地抱着的模样,沐筱萝想起了自己当初恨不能让楚绝郜家破人亡的想法微微地觉得有些可笑。如今这粉雕玉镯人事不知的小娃娃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如何能够忍心下手。 沐筱萝挣脱着将自己从楚绝郜的怀中挣脱出来,一转身就对上了楚承辉一双春暖花开的眼,沐筱萝的脸上微微有些局促的红色,然而却并没有解释什么,她一直都觉得,他懂她,而事实上确实是如此,他确实是懂她的。 沐筱萝浅浅的笑了笑,伸出手将白灵儿怀中抱着的孩子接过来抱到了自己的手中。那孩子依依呀呀的伸手就来抓沐筱萝的头发,沐筱萝猛地握住了那孩子伸过来的软乎乎的小手。微微一愣,楚承辉却自然而然的走到了沐筱萝的身边,伸手揽住了沐筱萝的腰肢,楚承辉低头在沐筱萝的耳边说了起来。“可爱么?可爱的话我们也生一个。” 然而沐筱萝却猛的颤抖了一下,似乎被戳到了某个痛楚,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脸色也瞬间的苍白了下来,那孩子被沐筱萝握在手中的手猛的被沐筱萝攥紧,募得传来的疼痛让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沐筱萝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攥紧了孩子的手,再松手的嘶时候那孩子已经死命的挣扎了起来,似乎怕极了沐筱萝一般,挣扎着哭闹着向着白灵儿的身上爬,沐筱萝一时之间尴尬的无以复加,只能伸手将那孩子递给白灵儿。白灵儿伸手接过来轻声的哄了起来。 沐筱萝有些茫然无措的回头将楚承辉看着。楚承辉也微微地有些尴尬,伸手搭在了沐筱萝的肩膀上,似乎是一种安慰的意思,然而沐筱萝的身体却忍不住越发的颤抖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无比的苍白,脸如金纸,伸手便捂在了脸上,有眼泪从眼眶中低落下来,砸落在掌心之中,从指缝流淌出来。 有倾世的痛,瞬间将她层层淹没了起来。 她没有忘记,那小腹不断下坠着的疼痛。和腿心之间不断传出来的温热的感觉,那种血肉剥离的疼痛,那种来自命运最深处的无能的摆布,那种骨血生生从身体之间抽离的无奈,她如何能够不知道是什么,她悬壶济世,怎么会连这些都不知道。 “没事的,没事的,孩子总会再有的。”楚承辉没有想到沐筱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楚承辉的眼里,沐筱萝总是坚强坚韧的,似乎外界的一切,她全部都能够从容淡定的接受,并且泰然处之,然而这一次,沐筱萝的眼泪却如同倾盆大雨一般的砸在了他的心上,生生的疼,疼的他无法呼吸。 她是他心头上的一抹血。血色丹红,牵连着他内心最最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沐筱萝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将头高高的扬起,似乎要将眼底的眼泪就这样生生的倒回去,那倔强的不肯服输的模样,却再一次让楚承辉心疼的无以复加。然而刚刚让沐筱萝不要哭的人也是他,如今沐筱萝强自隐忍着心疼了的人也是他,于是到最后他所能做到的也只剩下将沐筱萝死死的抱紧在怀中,相对无言。 沐筱萝也不说话,然而就算头颅已经高高的扬起来,却还有有眼泪如同满溢了的江水,从眼眶掉落了下来,沿着脸颊,冰凉的砸落在地面上。 浣碧端着一碗蒸腾着热气的药汁从御医段峰的身边走过去,低敛着的眉眼之间酝酿着不清明的情绪,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就那样安静的如同猫爪子上的肉脯垫在地面上一般悄声无息的要从段峰的身边走过去。 段峰轻轻地拧起了眉头,猛的抓住了浣碧的手肘。“这么多天了,还没见效?”他就像是一个行医济世的狂人,心心念念的惦记着自己处方的药效。 浣碧也是一愣,戒备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机灵,转头将那御医看着,浅浅的开了口。“嗯,是的,因为最开始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所以伤口发炎比较严重,所以到现在也还在用药。”说完,浣碧就温婉的笑了起来,那一瞬间入水一般的温柔颜色,瞬间如同阳光一般晃花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的眼。 段峰的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感觉微微地有些晃眼,抿了抿嘴唇,就松开了手,嘴角缓缓的勾起的那一抹笑容,似乎是对皇宫之中爱情的不屑。“如果过一段时间他还没有痊愈的话,就来找我,我再给你开一个药方。” 浣碧低下了头,浅浅的应了一声,端稳了手中的药,低着头,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段峰微微的有些讶异,他原本以为会是他先行离开的,然而到最后浣碧却成了匆匆离开的那个人,略微的有些尴尬。转而转身走了。 浣碧走了一段路,却在拐角处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段峰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之中若有所思。 浣碧伸手推开眼前的房门,迎面就有一阵风扑了过来,猛的就将她推在了墙上,后背猛的和身后的墙壁发生了碰撞,疼痛瞬间传达上来,似乎要生生撕毁她的神经。手中端着的一碗药也全部都洒了出来。有些撒在了他的身上,有些撒在了她的身上,瞬间渗透到衣服当中,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 浣碧烫的猛的拧紧了眉头,手中端着的药碗也一脱手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面上,瞬间成了四分五裂的模样,空气里酝酿着危险的气息,整个屋子都肃穆了起来。 “说!你为什么要救我,我糟蹋了你的清白你还要救我?”他的眼中还含带着凶光,手上正在不断的收紧的力道似乎在提醒着浣碧,这个男人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他对她异常的戒备,甚至要杀了她。 第517章 沐筱萝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父亲征战沙场的场面,而那些对沐府忠心耿耿的家将就跟着他们的大将军冲锋陷阵。 金戈铁马的沙场,也是非常让人惊叹的。 沐许氏点了点头,然后将一个最小的鸟笼拿了出来,里面只有三个信鸽,但这三个信鸽,竟然是黑白色的,跟其他的那些白鸽不一样。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主管后勤的沐谷,这是沐武,还有你看这气宇轩昂的信鸽,这就是我们家的沐文。”沐许氏看着这些信鸽,就好像看家将,在她面前的完全不是信鸽,而是栩栩如生的家将。 沐筱萝呆在一边非常无语,沐府的家将竟然还有这么多,而且还在沐许氏老太太的掌控之中。 看来二叔也不是真正的掌权者,倒是自己的祖母,才是沐府真正的掌权者。 东方氏虽然敢欺负自己这些孤女,但绝对不敢在沐许氏面前狐假虎威。 沐筱萝低下身子,跟着沐许氏祖母看这些信鸽,她虽然不知道祖母想要干什么,但肯定与自己有关。 “沐筱萝,听令。”沐许氏突然之间的一声大喝,非常的突兀。 沐筱萝刚刚蹲下,就立刻站立起来,然后脸色苍白的望着自己的祖母。 太吓唬人了啊,祖母,你不要这样吓唬孙女好不。 “祖母,你想说什么?”沐筱萝还是疑惑的询问一声老太太,沐许氏发髻有一点凌乱,但她好像没知觉似地,竟然不理会银发散乱。 沐许氏将那笼子打开,然后三个信鸽就飞在她的手掌上。 “筱萝,你看见没,这三个信鸽,就是我们沐府的三个家将,现在祖母将他们交给你掌管,希望你可以撑起我们沐府的万年荣光。”沐许氏抚摸了一下三个精神抖擞的信鸽,非常爱惜的样子。 沐府的家将全部跟随沐姓,沐文,沐武,沐谷,都是沐府的家将,而且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祖母,这样的大礼,筱萝有能力接下吗?”沐筱萝非常震撼,但又有一丝的期待。 “筱萝,你不是想要替自己报仇雪恨吗?不是想要替你三叔与三婶娘报仇雪恨吗?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你就应该接下沐府的家将,他们都是跟过你父亲血战沙场的汉子。”沐许氏语气坚定,甚至还有一点严肃,不容沐筱萝拒绝。 “你刚刚问祖母,为什么不替你三叔与三婶娘报仇,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希望沐府败在祖母的手上,你能够理解吗?”沐许氏好像苍老了很多。 沐筱萝不希望自己祖母难过,慢慢的走了过去,摸了一下那三只精神抖擞的信鸽,这样的信鸽,一般的农户肯定没,只有那些经过战场洗礼的信鸽才有这样的气色。 将信鸽接了过去,沐许氏才露出了一丝丝笑容,然后动容道,“筱萝,你放手去做吧,东方氏的生死我不管,但这一切与沐浙无关,我不希望你对我唯一的孩儿出手,我相信你自己有分寸的。” “祖母,二叔对我很好,我怎么可能会对他动手呢?”沐筱萝点头答应了沐许氏的条件。 “石林意家的,你进来吧,带大小姐到长春菀的浴池看看。”沐许氏突然之间大声的吆喝起来。 “嘎”木门被石林意家推开,他缓缓的走了进来,当他看见沐筱萝手上的那些信鸽时,竟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可想而知他有多么震惊。 “石林意家叩见大小姐。”石林意家竟然猛的对着沐筱萝单膝下跪,行家臣大礼。 “石林意家叔叔,你不要这样啊。”沐筱萝被石林意家这样的大礼吓了一跳,即使是自己父亲,石林意家也没有这样下跪过。 “筱萝,你不要动,这是沐府的规矩,祖母老了,以后沐府的一切就依靠你支撑,侯爵有沐浙继承,你不需要担忧。”沐许氏阻止了沐筱萝鲁莽的行为。 沐筱萝好像在做梦一样,自己不就是接下了祖母的三只信鸽吗? 怎么就搞得石林意家对自己下跪呢? “大小姐,以后你的命令,就是沐府的命令,石林意家保证执行。”石林意家没有一点刻意的表情,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那三个信鸽意味着什么,这可是沐府的家将,这等于沐筱萝拥有了一支百战百胜的军队。 侯府都有府兵,而且家将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当的,沐筱萝竟然白痴一样,搞得石林意家哭笑不得。 一个女孩子如此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即使是那些侯爷,也不过如此而已。 沐府名义上的家主还是沐浙,只有石林意家这样的人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家主,沐许氏才是真正的家主。 尊老是华朝的传统,即使是帝王之家也是一样。 “石林意家叔叔,你起身吧。”沐筱萝想了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将他扶起来。 可惜沐筱萝手上还有信鸽,所以没有办法使力。 石林意家也不难为沐筱萝,立刻就起身,然后站在沐许氏老太太的面前。 “石林意家的,你带筱萝大小姐到长春菀的浴池看看,有些事情,还是让她知道的好。”沐许氏说完就闭上眼睛,好像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似地。 “大小姐,老太太已经说了,你请跟我来密道。”石林意家想不到沐许氏老太太终于下了决心,这事情可大可小。 “筱萝,你去吧,家将们,也是时候归家了。”沐许氏说完就拍飞了沐筱萝手上的三只信鸽。 三只信鸽收到了信号,立刻就扑扑的飞向天空,在福寿苑四周飞了一圈后,才愿意离开。 沐筱萝呆在一边,沐府的家将吗?自己以前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呢? 这些家将平常不在沐府的,只有沐府出了大事,他们才会归来。 “祖母,那我先走了。”沐筱萝不得不跟祖母告别。 沐许氏点了点头道,“筱萝,当你看清楚一切真相后,记住不要妄动,要等你二叔回来处理。” 沐筱萝不知道祖母为什么这么说,但既然祖母都这样说了,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大小姐,请。”石林意家在前面带路。 “嗯”沐筱萝不得不跟随石林意家大管家前行,长春菀不是东方氏的住所吗?难道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一见? ‘嗖’沐筱萝跟随石林意家刚刚离开安生室,一条白影就飞了进来。 正是优雅楼的李秋云,她早就赶了过来,就是担心事情失控,幸好一切都非常顺利。 “老太太,你真的打算清理门户了吗?”李秋云有一点震惊,她做什么事情,都必须需要得到沐许氏老太太的允许才敢做。 沐许氏好像老了很多似地,语气有一点忧伤的道,“李秋云,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不得不舍弃没有用的棋子,沐府的未来在沐筱萝丫头身上,如果再让东方氏胡作非为,我们沐府最终会毁于一旦。” 李秋云也点了点头,然后才道,“老太太想得周到,如果不是为了沐府的利益,也不可能独自承受丧子之痛,十几年过去了,也应该有个了断。” “没有错,我们沐府不是小人之家,怎么可以让东方氏如此胡作非为,败坏了家风,这事情你不要理,让筱萝小丫头去处理吧,我想看看她有没有能力掌控事态,如果这一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怎么去争皇后之位?”沐许氏说到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笑。 “老太太,昨天晚上绣嫣阁放飞了一只信鸽,是北飞的,应该就是幽州的方向,看来沐妍惜这个丫头,准备要半路对大小姐不利。”李秋云有一点担忧的汇报道。 “呵呵。”沐许氏没不开心,相反,她笑道,“慕容世家还不敢轻举妄动,倒是慕容雪这个小丫头跟沐妍惜关系不错,虽然沐筱萝会有麻烦,但还不至于有危险。” “难道你已经将沐府的家将交给大小姐了吗?”李秋云听见沐许氏老太太如此肯定的语气,就知道不简单。 沐许氏点了点头,李秋云说得不错,自己的确是这样做了,所以才如此的自信。 沐府的家将也是百战百胜的,虽然没有与慕容世家的家将战斗过,但肯定不比他们差多少。 “沐武,沐文,沐谷,这三个沐府最得力的家将,我已经交给筱萝丫头,相信他们可以护送丫头到京都,你不需要担心。”沐许氏肯定了李秋云的疑惑。 就该这样,听了沐许氏老太太的答案,李秋云开心的笑了,自己知道老太太肯定会放权给沐筱萝的,但想不到会给了这么重要的家将。 家将才是一个侯府能够立足的底蕴,其他的那些都是虚的。 上了战场的时候,主帅最终还是依靠自己的家将去冲锋陷阵,其他的那些将领都不会百分百服从你的指挥。 “老太太,既然有沐武,沐文,沐谷三个将才协助大小姐,那老朽就告辞了。”李秋云担心沐媚儿会出意外。 “嗯,你出去吧,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烈王到访沐府,肯定会惊动京都,圣上也会派遣司马下来调查情况,你们不要露怯。”沐许氏没有想背叛华朝,自己只是想保护好孙女的安危,没有其他的意思。 “老朽明白,保证不会给沐府带来麻烦。”李秋云之所以隐藏在沐府,也有原因的,这是她与沐许氏老太太的协议。 李秋云曾经作为一个西域匪首,虽然她的队伍已经被华朝大军歼灭,但她还是逃了出来,最终被沐许氏打动她的心,就留在这里以奴仆隐藏身份。 沐许氏望着李秋云离开的背影又深入了沉思。 她想了很多自己曾经不敢面对的事情,推论的结果,还是符合她的底线。 长春菀的浴池里,东方氏与自己的姘头玳瑁在里面嬉戏,四周没有一个人存在,即使是陈婆子与夏婆子这些仆妇,也好像消失了似地,没有一个留在这里。 浴池的不远处,有一座假山,假山上树林林荫,特别是那些山头,栩栩如生的样子,非常耐看。 假山下面有一个山洞,这个时候,里面探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然后又有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正是沐筱萝与石林意家两个人。 沐筱萝刚刚看了一眼长春菀的浴池,就差一点惊呼起来,幸好石林意家反应快,堵住了她嘴巴,这样才没有打草惊蛇。 东方氏那丰盈的身子在阳光下泛着水晶般的光,这是水滴在太阳下反射造成的结果。 而东方氏的面前,竟然还有一个牛高马大的男子,两个人都是一丝不挂,而且偶尔还暧昧的拥抱在一起,两个人抱紧彼此,在做一些苟合的事情。 沐筱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火,相反,她非常开心,原来东方氏还有这样的一面,如果被二叔看见了她的好事,是不是就可以迅速打倒她呢? “大小姐,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事情只有老太太与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已经接下老太太手上的担当,她也不会叫我带你来看这些丑事。”石林意家没有一点的开心,相反,他脸色抽搐,可能是在愤怒。 沐府就是败在东方氏的手上,而且现在还玷辱了沐府的名声,跟什么人不好,竟然跟一个奴才鬼混在一起,实在是伤风败俗。 石林意家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一声,这个世间可能就沐许氏老太太可以有这样的容量,对一个毒杀自己儿子的妇人,竟然还可以如此宽容,自己就做不到这一步。 沐筱萝小脑袋在摇晃,这个时候东方氏竟然与那个奴才站出水面,已经到岸上苟合了。 场面实在是太火爆了一点,沐筱萝受不了,只好转身不看,然后在紧张的喘气。 耳朵里,隐隐还可以听到东方氏那娇喘的声音,这里空无一人,除了一些鸟语,就没有什么响声,所以她听得一清二楚。 石林意家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再呆在这里,不然会忍不住过去扇死这两个贱人。 东方氏还不敢对石林意家怎么样,这是他这个大管家的威信。 第518章 老太太的话,就是东方氏听了,也不得不服从,不然就是没有礼教,这是非常大的罪名。 华朝是最看重礼节的皇朝,跟外面的那些蛮族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有文化与没文化的区别。 “石林意家的,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处理这对狗男女吗?”沐筱萝接受了石林意家的建议,不要喊他叔叔,这样会有损自己的威信。 这些规矩,沐筱萝还是必须继承下来。 至于李秋云,这是不一样的,李秋云名义上是沐媚儿的仆妇,但实际上她是自由身,她想离开沐府,谁也没有办法阻止。 但石林意家就不一样,从石林意家被卖到沐府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个奴仆,幸好自己遇到了沐许氏老太太这样好的家主。 自己可以当上沐府的大管家,全凭沐许氏的信任,如今沐许氏将沐府的家将亲自交给沐筱萝,等于向他表明她的态度。 石林意家‘嘘’了一声道,“大小姐,老太太早就知道东方氏与玳瑁的勾当,但为了维持沐府的家声,所以就没有处理她。” “而且现在沐府嫡子嫡女少,老太太为了沐府的香火,所以才容忍她到今天。”石林意家知道沐许氏要自己带沐筱萝来这里的目的,说明老太太未来要清理门户。 跟随沐许氏这么久,她有什么心思,石林意家一看她表情就知道。 人的表情是最真诚的,话语有时候反而是最不可靠的。 远处,东方氏已经抱着玳瑁下了浴池,两个狗男女玩得非常疯狂,从水上大战到地面上,现在又重新大战到水上,花招百出。 沐筱萝不想在这里呆,石林意家这样回答自己,她也无可奈何,因为沐府的确是没有什么子嗣。 就东方氏生了一个儿子,而自己与沐媚儿都是女儿,这可能就是祖母不敢动手的原因。 “既然老太太不想亲自处理,那我们也不要亲自处理,就交给二叔处理吧。”沐筱萝明白祖母的意思,作为东方氏的男人,二叔沐浙有绝对的权利处置东方氏与这个奴才的苟合之事。 石林意家想不到沐筱萝会这样回答,要是沐浙知道这事,那就好办,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 “大小姐,侯爷他经常不在家的,而且东方氏耳目众多,侯爷一回来,东方氏就会收到消息的。”石林意家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沐筱萝这想法不极端,也不冒险,但难度是最难的。 因为这首先需要沐浙侯爷撞破东方氏偷情之事,这比登天还难,除非将沐府里面的所有仆妇换掉,不然就不可能成功。 “石林意家,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东方氏是不是天天都与这个奴才在这里嬉戏?”沐筱萝要的就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如果东方氏与奴才天天这样,自己就可以设计设计,她对自己的计谋非常自信。 “没有错,东方氏与玳瑁这个奴才是形影不离的,即使侯爷回来,他也会住在长春菀的奴才睡房,不知道大小姐你有什么办法呢?”石林意家想看看自己未来的主人有什么办法解决掉东方氏。 石林意家的回答非常坚定,沐筱萝听了非常开心,看来自己不需要借助百里连城的权力就可以除掉东方氏,这样最好。 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沐筱萝想尽快解决掉东方氏这个祸害。 “石林意家的,我们走,这里污秽太多,不适合我们这样干净的人停留。”沐筱萝已经有了一副未来家主的气势。 石林意家非常满意沐筱萝的转变,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可以得到烈王殿下赏识的女人,能够差到那里去。 “大小姐说得不错。”石林意家跟随沐筱萝离开山洞,然后又按了一下开关,将这个山口内壁的洞口堵死,这又成了一个阴沉沉的山洞。 浴池边上,玳瑁与东方氏已经做完苟合之事,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休息。 “美人,今天你怎么这么扫兴呢,不是说好要大战三百回合的吗?”玳瑁还想要,可惜东方氏不允许,他有一点扫兴。 “玳瑁,你看看今天的天色,难道不觉得太阳太晒了点吗?不如我们到室内去吧。?”东方氏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好像有人窥视自己似地,搞得她非常不安,所以才这么扫兴的停下来。 暗中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四周后,东方氏才安定下来。 忐忑不安是偷情之人都会有的事情,夏婆子与陈婆子她们这些仆妇,是不敢出卖自己的,不然她们不想活了。 而且沐浙没亲自撞破自己与玳瑁苟合,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正是有了这份自信,东方氏才敢在这里风流快活。 “今天天气的确是热了点,所以才要到浴池啊,还有你什么时候将沐筱萝带给我呢?”玳瑁还在惦记沐筱萝的身子,处子之身与东方氏这个残花败柳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非要区别的话,玳瑁只好用菜盆里的肉与地上的肉来区别,前者吃得安心,后者吃得恶心。 特别是东方氏那骚味,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但玳瑁不介意。 “玳瑁,你不要着急,我明天就带沐府的所有润女出去踏青,我就不相信沐筱萝敢拒绝我的命令。”东方氏非常自信,玳瑁在一边给她按摩。 享受着偷情的快乐,东方氏浑身都觉得非常轻松。 “又踏青吗?昨天沐妍惜才将她推下运河,我怕她到时候不愿意出来,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对她下手。”玳瑁一想到沐筱萝那白嫩的身子,就流口水,而且沐筱萝身边的那两个小丫头,也不错,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话,那感觉,肯定非常逍遥。 东方氏摇了摇头道,“如果沐筱萝不去,我会强制拖着她去,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东方氏对自己的话非常自信。 以前她喊沐筱萝去那里,沐筱萝不敢说一个‘不’字,这就是东方氏的自信来源。 东方氏肯定的答案,给了玳瑁很大的自信,他哈哈大笑起来。 绣嫣阁里面,沐妍惜也在踱来踱去,身边的踏寻与寻梅两个丫头摇头晃脑的,她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二小姐早上就已经这样了,她们不知所措。 “踏雪,你确定这些是鹤顶红吗?”沐妍惜指着面前那瓶子道,拿起来沉甸甸的,她对这些毒物志在必得。 慕容雪应该已经收到自己的信鸽,她几天内也会赶来姑沐城,到时候看沐筱萝怎么应付这一切。 一想起烈王百里连城对沐筱萝的暧昧,沐妍惜就不开心。 “二小姐,这些就是鹤顶红,还是夏婆子她们收藏的,如果不是知道二小姐需要它,她们还不愿意给我们呢。”踏雪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些毒物也不知道害死多少人。 “好,寻梅,你将这些鹤顶红淋在这些素菜上,然后拿给夏婆子她们,叫她们送这些素菜到听澜屿去。”沐妍惜不担心踏雪与寻梅敢出卖自己。 即使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推了沐筱萝下运河,现在还不是没有人敢对自己怎么样吗? 半个月的时间,非常容易度过。 寻梅与踏雪满脸的震惊,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啊? 自己可是不敢这样做的啊,不过要自己交给夏婆子她们,这倒是无所谓。 “二小姐,这些灵芝也要淋上鹤顶红吗?还有这里的鲜菇是我们刚刚买回来的,这样是不是有一点浪费呢?”踏雪有一点不舍。 自己很早就去外面买菜,花了不少铜币。 “废话,难道你以为送一些猪食的素菜,沐筱萝她会吃吗?这些灵芝本身就有苦味,而且沐筱萝最近肯定补身子,这样吃死她最好嘻嘻。”沐妍惜好像已经看见沐筱萝七孔流血的样子,她想想就开心。 “二小姐,那我们还需要告诉夏婆子她们听吗?”寻梅有一点郁闷,夏婆子她们以前是负责听澜屿的厨房,但如今已经被绿妩与青儿她们控制了厨房钥匙。 这些事情,踏雪与寻梅,还是了解的。 “你们是不是想全部人都知道我们的阴谋诡计?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就越好。”沐妍惜有一点愤怒,踏雪与寻梅难道就不买办这个道理的吗? 不过想了想,她就懒得骂人。 沐府这里,就自己最聪明,沐妍惜从来都不怀疑自己的睿智。 踏雪与寻梅看见沐妍惜在发火,不得不拿起那瓷器瓶子,然后慢慢的滴一些鹤顶红在灵芝与鲜菇上面,即使是那些绿叶的素菜也不例外。 “二小姐,这苹果还可以滴鹤顶红吗?”寻梅有一点疑惑的询问沐妍惜。 沐妍惜摇头道,“你们不要管那些瓜果,就弄那些药材和素菜,瓜果我怕她们洗掉了外面的鹤顶红,毒不死她们。” 水果还有皮在外面,沐筱萝肯定洗了才吃的,或者削皮才吃,但素菜就不一样,素菜即使有一点针孔什么的,她们也不会发现端倪。 很快,踏雪与寻梅就将菜篮子里面的药材与素菜打上了鹤顶红,两个人拿着一个竹子做成的针孔,呆在地面上等待沐妍惜的吩咐。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些药材和素菜交给夏婆子她们?叫她们必须送到听澜屿去,千万不要说是我们送的,不然她们就等着我的惩罚吧。”沐妍惜看着这些表面新鲜的素菜,非常开心,为了掩饰鹤顶红的一些异味,她还将一大坨的臭豆腐堆在上面。 中午时分,一匹驿道快马在姑沐城沐府门前停下,一个刻着‘烈王’字样的请帖就送到沐府门上,而且里面还有烈王的一个签名,那孔武有力的字迹,非常有气势。 “大小姐,你看看这笔画,简直就是有画龙点睛之美嘻嘻。”绿妩看着烈王送来的请帖非常高兴。 烈王已经在帖子里说了,如果沐筱萝想提前到京都没有问题,到了京都,拿着这请帖,就可以在京都随便活动,还可以直接进入烈王府邸。 沐筱萝又惊又喜,昨天晚上才梦到了烈王那俊朗的脸庞,想不到今天他又送了请帖来,看来,自己要提前到京都去,总不能够等到半个月后才起身,半个月后就是圣上的大寿,自己提前是有必要的。 沐筱萝拍了一下绿妩的头发,然后道,“绿妩妹妹,青儿去买菜了吗?”说完就张望四周。 绿妩诡异一笑道,“大小姐,青儿今天很高兴,她说已经好久没握着这么多铜钱,她想试下花钱的快感嘻嘻。” 绿妩与青儿有大房夫人在的时候,倒是可以亲自去买菜,可惜自从东方氏掌权后,她们就不允许离开沐府一步。 在东方氏这样的淫威下,绿妩与青儿也无可奈何。 “这小丫头,让她疯去吧,绿妩,我们两个捉迷藏怎么样啊?”沐筱萝不管这么多,就与绿妩玩耍起来。 绿妩很快就与自己家的大小姐捉迷藏,可惜她没有胜算,如果偶尔的赢了一盘,就开心不已。 她们俩都规定对方必须在一定的时间内找到对方,每一个人手上都有一小截的香,点完了香,还没找到,就算输。 沐府的奴婢住所里,夏婆子今天心情还不错,陈婆子躺在外面的太师椅上晒太阳呢,偶尔的一口铁观音,她们就喜不自禁。 这些铁观音都是偷听澜屿的,以前大房大小姐的听澜屿都有不少的山珍海味,全部进了她们的肚子里,甚至还吃不完,自己就收藏起来。 “夏婆子,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竟然被那小妮子揍了一顿。”陈婆子摸了一下刚刚消肿的脸颊,火辣辣的感觉,让她非常不高兴, 陈婆子这样一说,夏婆子就不爽了,她立刻道,“不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妮子吗?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我们就去教训她。” “夏婆子,你就不要吹牛,现在烈王殿下又送邀请帖给她,你说你以后还有机会欺负她吗?”陈婆子死心了。 谁叫自己以前不狠狠的虐待沐筱萝呢?如今报应来了。 她们恨不得沐筱萝淹死在运河,昨天沐妍惜推沐筱萝下运河的时候,她们还将画舫上的洗脚水泼在沐筱萝的头上,这样就加速了她下沉的速度。 落井下石也不过如此而已,现在想想,夏婆子还在为自己的作为得意洋洋呢。 就在夏婆子准备离开的院子的时候,踏雪这个丫头竟然拧着菜篮子来了,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好臭啊,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婆子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只是闻到了一些臭味,但她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臭什么啊?这是臭豆腐的香气啊。”夏婆子说完还嗅了一下,她就喜欢这样香臭的味道。 以前的时候,她甚至还专门买臭豆腐吃,臭豆腐越吃,就越想吃的。 “臭豆腐吗?那个奴才在吃,我们去抢。”陈婆子立刻就从太师椅上弹跳起来,很快她就闭嘴,因为踏雪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哇”夏婆子不敢相信的望着踏雪篮子里的素菜,沐妍惜二小姐难道知道自己两个人辛劳吗? 这是对自己昨天被揍的安慰吗?夏婆子与陈婆子都有这样的想法。 第519章 如果青儿出了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陪伴了自己这么久的好姐妹,怎么还没回来呢? 绿妩忧心忡忡的摇头道,“大小姐,女婢这点事,我不需要惊动大管家的,我看还是算了,我们再等等吧。” 石林意家是老太太的身边人,绿妩可不敢去叫,以前自己见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的。 但有时候她们也不得不开口借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沐筱萝着急的时候,外面竟然热闹起来,好像有不少仆妇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什么。 “我们出去看看,难道是青儿出事了吗?”绿妩一惊,沐筱萝早就起身,她等不起。 一个小妮子在姑沐城失踪了,绝对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只是姑沐城这里治安这么好,不可能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犯罪。 再加上有沐府坐镇姑沐城,所以刺史都不敢让这里的治安变差。 虽然偷偷摸摸肯定有,但光天化日抢人这样的事情,几十年都没有发生过。 “青儿,你怎么了?”沐筱萝刚刚踏出听澜屿的大门,就看见了青儿那绿色的身子,夏婆子与陈婆子两个人拖着青儿走,而且她们还一人一个菜篮子,非常嚣张。 “大小姐来了。”那些仆妇一看见沐筱萝出现就一哄而散,然后远远的观看热闹。 沐府这里,还是东方氏为大,老太太基本上已经退居二线不管事,大小姐性格孱弱,根本就不可能敢与二夫人争权,所以这些仆妇只害怕东方氏一个人。 “夏婆子,又是你们两个疯婆子。”沐筱萝望了望四周,没有什么棍子,但有石头,可惜镶在地上,她没有办法拔起。 墙边的那些青砖也用不了,沐筱萝咬牙切齿。 夏婆子与陈婆子看见沐筱萝杀气腾腾的样子,立刻扔下青儿就跑,昨天的教训,她们还记得。 “大小姐,这是死丫头自找的,你看我的脸蛋,还有我屁股,都是这死丫头害的。”夏婆子指了指自己的肥猪头,又指了指屁股上的血迹。 陈婆子还掀起了裙底,露出了膝盖上的伤口,以证明自己是正当的教训青儿。 绿妩与沐筱萝眼里都可以喷出火来,她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大小姐,我们拼了。”绿妩看了一眼青儿,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她看一遍就痛一遍。 “绿妩,你照顾好青儿,这两个恶妇,我们明天再去教训她们。”沐筱萝望了一眼这两个菜篮子,然后就扶起青儿,试探一下气息,才安心下来。 “青儿是非常爱美的,大小姐,今天开始,我们要将所有镜子藏起来,不能够给她照镜子,等她伤口好了,再给她照镜子可以不?”绿妩听到沐筱萝这样一说,才停下来,没有追赶。 “嗯,就这样办吧。”沐筱萝点头道。 那些仆妇早就吓得一哄而散,没有一个人想要帮忙沐筱萝的意思。 奴婢而已,竟然敢这样对沐府的大房嫡女,这些奴婢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全部是东方氏纵容出来的。 夏婆子想不到沐筱萝这么疯狂,如果自己与陈婆子跑慢一点,肯定会被揍,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敢揍沐筱萝。 烈王殿下如果看见一个伤痕累累的沐筱萝,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不死才奇怪。 皇家的酷刑千奇百怪,听说有一些人还剥皮的,甚至火烧而死,各种的死法,听起来就骇人听闻。 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夏婆子,我们这一次是不是闯祸了呢?二夫人会替我们出头的吧?”陈婆子还是有一点不安心,这一次她们算是彻底的激怒了大房嫡女。 如果是以前,她们这些恶妇可以当沐筱萝是空气,甚至当一个屁放了。 可惜如今的沐筱萝得到了烈王殿下的厚爱,在皇家的眼里,奴婢的命是不值钱的。 “陈婆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怕什么啊?”夏婆子嗤之以鼻,如果青儿真的咬住自己,自己一个人承担下来,最重要的是,青儿也不过是奴婢,而且还是最低级的丫鬟。 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指挥一群这样的丫鬟,难道还要自己去道歉吗? 自己的脸丢了还没有什么所谓,二夫人的脸丢不起。 沐府的仆妇都知道我夏婆子是东方氏夫人的人,夏婆子想了想,就安定下来。 陈婆子感激的望着夏婆子,下面仗义的拍档,还是非常不错的,她谢谢道,“既然你这样说,那老婆子先谢谢你了,今天晚上我煲药材汤,你记得回来吃啊嘿嘿。” 截留的那些灵芝与人参,足够自己补回今天流失的元气。 陈婆子膝盖还有一点疼痛,刚刚因为逃跑,所以才没注意,如今身心轻松下来,才感觉膝盖传来的痛楚。 想起自己刚刚扔下的菜篮子,陈婆子还有一点可惜的叹息。 既然已经得罪了大房嫡女,为什么不将那些药材全部抢回来呢? 夏婆子也非常开心的道,“陈婆子,你今天知道我的辛苦就好,今天晚上你不要偷吃药材汤,要留多点给我嘿嘿。”夏婆子点了点头。 “我怎么可能偷吃呢?我要等你回来一起吃。”陈婆子笑夏婆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夏婆子不置可否的点头,就不再理会她。 “夏婆子,陈婆子,你们将菜篮子送到听澜屿了吗?”踏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将夏婆子与陈婆子吓了一跳。 “啊,踏雪丫头,以后你不要这么吓唬人好不?”被踏雪这样吓唬,夏婆子有一点不爽。 陈婆子也瞪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踏雪看她们两个人两手空空的,菜篮子肯定是送了出去,所以就疑惑道,“菜篮子送到听澜屿了吧,夏婆子,二小姐非常关心呢。” 踏雪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也注意到夏婆子与陈婆子狼狈的样子,但没有往其他地方想,两个肥婆霸占听澜屿厨房这么久,被沐筱萝揍,也是正常的事情。 听见是沐妍惜二小姐的意思,夏婆子才点头道,“踏雪丫头,你回去和二小姐说一声,我们已经将菜篮子送到听澜屿,你回去吧。” 陈婆子不敢责骂踏雪,只好闭嘴。 得到肯定的答案,踏雪就开心的道,“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二小姐。” 望着踏雪离开的背影,夏婆子与陈婆子互相望了一眼彼此,然后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她们也不知道踏雪是怎么隐藏的,竟然会让她们发现不了。 绣嫣阁里,沐妍惜着急的踱来踱去,鹤顶红污染过的素菜,就跟毒药差不多,谁吃谁死。 寻梅就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二小姐,踏雪回来了。”踏雪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寻梅满脸的喜色。 沐妍惜转身就迎了上去道,“踏雪,事情办得怎么样?” 沐妍惜非常激动,如果自己这样的计划成功了,那慕容雪就是自己的情敌。 “二小姐,夏婆子她们受了点伤,菜篮子已经送到听澜屿,听说激怒了沐筱萝,所以就揍了她们一顿。”踏雪如实回答。 沐妍惜听了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揍她们两个猪头才正常,不过能够将菜篮子送到,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沐妍惜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计划会成功的,但沐筱萝是一个非常节省的人,她不可能忍心扔掉这么好的食物。 “二小姐英明。”踏雪完成了事情,身心也不再提心吊胆。 一边的寻梅不喜不怒的,因为她知道,计划还没成功一天,就不能够得意忘形。 “好了,我们今天大吃一顿去。”沐妍惜笑得非常残忍。 想当烈王百里连城的女人吗? 吃死你这个贱人,沐妍惜对沐筱萝的恨,从来没今天如此激烈。 鹤顶红的瓶子已经被沐妍惜毁尸灭迹,她可不会这么傻,将那瓶子放在自己的身边。 反正鹤顶红也是夏婆子她们给踏雪,寻梅她们的,有事,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身上。 踏雪心里面没有一点点害怕,肯定是假的,但跟这一点害怕比起来,她更加担心沐妍惜看自己不顺眼,这会要了她的命。 寻梅的心理负担没踏雪这么多,而且那些菜篮子也是夏婆子她们这些恶妇送去的,即使沐筱萝出事,也不可能赖在自己二小姐的身上,这样她们就平安无事。 夏婆子她们死,是她们的事,一想起以前欺负自己的场景,寻梅就不再可怜夏婆子与陈婆子这两个疯婆子。 沐筱萝与绿妩两个人将青儿抬了回去,青儿这个时候还在昏迷,将沐筱萝急死。 绿妩出去拿菜篮子,她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多余的菜篮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小姐,这个菜篮子是我们听澜屿的,而这个菜篮子好像是绣嫣阁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将这个菜篮子扔掉呢?”绿妩天天见的菜篮子,肯定认识,倒是一边的菜篮子,好像踏雪,寻梅经常拿的菜篮子。 “绣嫣阁的菜篮子吗?”沐筱萝有一点惊讶,夏婆子怎么将绣嫣阁的菜篮子拿到这里来呢? 刚刚沐筱萝已经出去打探过,那些仆妇虽然不敢帮忙青儿,但沐府的大房嫡女询问,她们还是不敢隐瞒的。 了解了真相后,沐筱萝就气冲冲的回来听澜屿。 闻了一下那些臭豆腐,沐筱萝差一点吐了,然后怒道,“绿妩,将这菜篮子扔到外面树林去,太臭了。” 绿妩也捂住了鼻子道,“大小姐,我就有这个意思,我现在就扔掉它。” 沐筱萝点了点头,绿妩就拿起那装满素菜的菜篮子离开这里,远处就是一个树林,也是处理厨房垃圾的地方。 这些素菜也腐败了,也可以成为树林的肥料。 绿妩出去了,就剩下自己与青儿两个人。 收起了房间的所有镜子后,沐筱萝才敢坐下来。 青儿肮脏的脸蛋也用热水擦洗过,衣服脏了,也帮她换下来。 沐筱萝从来没照顾过人,这还是第一次,她今天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么幸福。 简直就是吃了就睡觉,睡醒就吃的节奏。 忙完了这一切,沐筱萝就倚在床角睡起来。 今天收到烈王殿下的帖子,本来高兴的心情,又被从天而降的事情搅黄。 青儿的手指这个时候动了一下,然后紧闭的双眼眯出了一条缝。 “大小姐。”青儿声音嘶哑,她望了一眼四周的景物,不看还好,一看,她就挣扎起来,这是大小姐的睡房,自己应该睡在丫鬟房间的。 尊卑在华朝里面很看重,青儿想起身。 被青儿这样一搅,沐筱萝才发现青儿已经清醒过来,自己刚刚有一点累,差一点就睡了过去。 “青儿妹妹,你不要动,就安心的在这里睡觉吧。”沐筱萝按住了青儿,不让她动弹。 青儿溢出了一滴眼泪,道,“大小姐,我们沐府有沐府的规矩,我青儿知道大小姐一向不将我们当下人看待,但青儿还是不愿意破了这些规矩。” “傻瓜,我们是好姐妹,你难道忘记了吗?你就给我好好躺着,青儿妹妹,你等下,绿妩已经出去煮饭,很快就有吃的。”沐筱萝不得不安慰青儿。 望了一眼严肃的沐筱萝,青儿才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她感到非常幸福。 沐筱萝帮她擦拭泪痕,特别是有一点破损的脸蛋,沐筱萝擦得小心翼翼的,就怕弄痛了她。 一炷香后,绿妩终于做好了饭菜,虽然全部是素食,她们还是吃得非常安心。 绣嫣阁里,沐妍惜摇头晃脑的呆在太师椅上,旁边的寻梅看得非常不安。 “二小姐,踏雪回来了。”寻梅指了一下刚刚跑到门口的踏雪惊喜道。 沐妍惜这个时候才仰起头颅,然后紧张询问道,“踏雪,沐筱萝那个贱人死了没?” “青儿与绿妩这两个奴才应该也死了吧?”沐筱萝非常想知道结果,可惜每一次都失望。 踏雪快速的来到沐妍惜的面前低声道,“二小姐,沐筱萝她这个贱人没有事,绿妩那个丫头还在听澜屿外面晒太阳呢,真是气死人。” 踏雪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听澜屿,她恨死了沐筱萝,还有就是夏婆子,她们办事,基本上都是败事有余。 “啊?”沐妍惜脑袋一晃道,“这怎么可能啊,即使是十个贱人,也应该死了啊,那可是鹤顶红啊,不可能的,我要亲自过去看看她们死了没。” 沐妍惜真的起身,将踏雪与寻梅吓得不轻。 寻梅连忙将沐妍惜拉住道,“二小姐,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过去,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今天让夏婆子去送菜篮子,就是想摆脱绣嫣阁的嫌疑,沐妍惜被怒气冲昏了脑袋,这可以理解,寻梅与踏雪不傻,她们不得不拦住沐妍惜的冲动。 第520章 午后的余晖洒进了房子,照射在沐妍惜惨白的脸上,非常骇人。 听了寻梅与踏雪的话后,沐妍惜只好作罢。 当黑夜笼罩在姑沐城的时候,沐筱萝与绿妩她们早早就睡觉了。 长春菀里,东方氏刚刚与玳瑁耳鬓厮磨,现在还香汗淋漓。 “玳瑁,你去喊夏婆子与陈婆子她们来我这里一下,今天晚上怎么没有看见过她们呢?”东方氏有一点不好的感觉,夏婆子与陈婆子从来没这样出错的,今天晚上是为什么呢? 玳瑁刚刚穿好袍子,抱起东方氏丰盈的身子,亲昵了一下才道,“美人,你刚刚操劳过度嘿嘿,我现在就去喊她们来这里。” 玳瑁本来就是东方氏名义上的奴才,所以东方氏的话,他还是不得不遵从。 “好,你去吧,记住,给我教训一下她们,不然她们这些人会不知道规矩的。”东方氏赏罚有度,所以才将夏婆子这些奴才控制在手掌心上。 玳瑁很快就离开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玳瑁就脸色苍白的跑进了东方氏的闺房,两脚还在颤抖不已。 “玳瑁,出了什么事情?竟然将你吓得如此害怕?”东方氏有一点奇怪,玳瑁怎么说也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到底是什么事情吓得他这样呢? “美人,出事了,夏婆子与陈婆子七孔流血死在房子里,石林意家大管家已经派人将那里守住。”玳瑁说话的时候还在颤抖,可想而知夏婆子与陈婆子的死状有多么恐怖。 “到底是谁敢对我东方氏的奴才下手?即使是死,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可以死。”东方氏有一点婴儿肥的脸蛋,抽搐起来,非常狰狞,散乱的发髻也显得人非常狼狈。 “今天夏婆子说与听澜屿的青儿打了一架,难道是青儿她们下的死手吗?”玳瑁道出自己的怀疑。 “玳瑁,你跟我来,记住带几个家奴,我要将青儿这贱婢剥皮拆骨。”东方氏说完就大步走出闺房,带着高大健硕的玳瑁与一群家奴冲向听澜屿。 经过一场推搡后,沐筱萝与绿妩都被东方氏的家奴按在一边,而躺在沐筱萝闺房养病的青儿,被东方氏拖下了软床,然后带着她离开,只留下沐筱萝与绿妩在听澜屿里哭泣。 沐筱萝瘫痪在房间的门襟上,她没有办法忘记青儿被东方氏那些恶奴拖走时那无所畏忌的眼神,而且青儿还喊自己不要难过,青儿啊,我沐筱萝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直到东方氏带着一群恶奴离开,那些仆妇才离开听澜屿的大门口,她们刚刚受到东方氏的指挥,不让沐筱萝破坏她惩罚青儿这贱婢。 东方氏不敢直接对沐筱萝动手,但对这些丫鬟,还是敢下死手的,而且还没有什么顾忌。 夏婆子与陈婆子是东方氏最忠心的爪牙,没有了这两个疯婆子,东方氏就好像失去了左右手,这就是她大怒的原因。 甚至都不管后果,玳瑁很好的执行了她的意志,让东方氏非常欣慰。 以后玳瑁就要代替夏婆子与陈婆子的位置,只是有一点大材小用了。 绿妩慢慢的来到沐筱萝的面前,然后哭道,“大小姐,我们去叫老太太吧,可能就老太太可以救青儿妹妹。” 绿妩泪水迷离,青儿那声嘶力竭的样子,她想起就心痛不已。 沐筱萝立刻就弹起身,然后点了点头道,“绿妩妹妹说得不错,走,我们去找石林意家大管家,我就不相信东方氏在沐府这里可以只手遮天。” 烈王殿下的帖子沐筱萝已经没有心情看,直接的仍在闺房里。 绿妩明白大小姐的意思,立刻就跟随沐筱萝离开了听澜屿,她们必须与东方氏争分夺秒,青儿的生命堪忧。 东方氏的手段,她们不是不了解,就是因为太了解,所以才如此紧张,到了沐府的密室,就跟人间地狱一样,想想就让人害怕。 沐筱萝现在还记得东方氏曾经惩罚自己的一个仆妇,竟然将那个仆妇割掉舌头,然后活生生的饿死在铁架上,这恐怖的事情,还不止一起。 谁知道青儿会受到什么酷刑呢?沐筱萝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绣嫣阁里,沐妍惜还在着急,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热闹起来,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是露出了喜色。 “踏雪,你出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沐筱萝这个贱人被毒死了啊?”这方向正是听澜屿的方向,沐妍惜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看热闹。 踏雪也脸露惊喜之色,然后道,“二小姐,那奴婢就出去看看,你不要出去,等我打探清楚了再出去不迟。” 踏雪说完就快速的走出大厅,寻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点不认识自己的大小姐。 毒死人这样的事情,是非常残忍的,但寻梅也不敢说什么。 “寻梅,你拿件风衣来,我们也准备准备,看来沐筱萝那个贱人应该毒死了。”沐妍惜非常开心,一想到沐筱萝七孔流血的样子,她就想笑。 寻梅只得立刻进去沐妍惜的闺房拿风衣来,既然二小姐准备出去,她也不想在这里发呆。 等待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沐妍惜甚至还没有怎么吃饭,既然听澜屿方向出事,那肯定是与沐筱萝有关的。 一炷香后,踏雪终于回来,脸露喜色,但也有一点犹豫的神情。 沐妍惜非常开心,踏雪这样的表情,肯定是喜事。 “踏雪,你过来说说,沐筱萝这个贱人,到底死了没有啊?”沐妍惜就希望沐筱萝死,这是自己的情敌。 在沐府这里,自己不过是一个二小姐,而沐筱萝是大小姐,沐妍惜不喜欢被人压住的感觉。 踏雪点了点头道,“二小姐,听澜屿的确是出事了,青儿那丫鬟已经被二夫人拉到家族祠堂,准备对她用刑呢。” 沐妍惜一听,就跳跃起来,难道是沐筱萝被毒死了吗?然后着急询问到,“你的意思是说沐筱萝被毒死了吗?然后青儿就当了一次替死鬼吗?实在是太好拉。” 寻梅仍然面无表情,她冷酷的样子,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点冷冰冰的感觉。 踏雪这个时候也不敢胡言乱语,只好摇头道,“二小姐,沐筱萝这个贱人没有被毒死,倒是夏婆子与陈婆子这两个馋嘴的家伙被毒死了。” 说完,踏雪就有一点犹豫的望着寻梅,她想不到夏婆子与陈婆子敢吃了自己二小姐送给听澜屿的食物,只是她们死了就死了,为什么沐筱萝这个贱人不死呢? 正是因为沐筱萝的存在,才让踏雪无缘无故的被二小姐揍,这一切都是沐筱萝害的。 “什么?沐筱萝这个贱人竟然没有死吗?”沐妍惜差一点就瘫痪在椅子上,幸好身边的寻梅出手快,小手立刻扶住她,这样才不至于失态。 “二小姐,我们就等着瞧吧,青儿这个贱婢也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我听玳瑁说,二夫人要打死青儿这个贱婢呢。”踏雪将自己从外面打探来的消息对沐妍惜道出。 听了踏雪这样一说,沐妍惜心情才好了一点,即使毒不死沐筱萝这个贱人,但可以打死青儿这个为虎作伥的贱婢,也是好事。 沐筱萝少了一个爪牙,自己以后想要对付她,也容易多了。 “扑扑”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信鸽就从天而降,然后降落在沐妍惜面前的椅子上。 “慕容雪的回信回来了。”沐妍惜非常惊喜的走了过去,然后将白色的信鸽抓住,将脚下的信筒拔出来,然后认真的看起来。 寻梅与踏雪也非常紧张,因为这事情可不是自己这些丫鬟可以插手的。 慕容世家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哪怕是肃顺侯爵,也比不上人家。 不过大家都是华朝的豪门家族,所以江水不犯河水的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 从沐妍惜的表情上,踏雪与寻梅就知道好事不远。 看完信纸,沐妍惜非常激动的笑了,这一次她真的是不再担心没有办法对付沐筱萝。 “踏雪,寻梅,好事,慕容雪已经准备带兵出来阻扰沐筱萝这个贱人进京都。”慕容雪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不希望沐筱萝有机会进入京都,这样她就没有办法与烈王殿下见面。 女人一旦疯狂起来,是没有人可以理解的,沐妍惜明白,所以她这一次笑得非常开心。 夏婆子与陈婆子死了活该,只是可惜这里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 “恭喜二小姐,沐筱萝这个贱人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踏雪非常开心,沐妍惜开心,她也替自己家二小姐开心。 “没有错,可惜今天烈王还送了帖子给沐筱萝这个贱人,我怕她提前启程,这样慕容雪就没有办法赶上她的步伐。”沐妍惜唯一担忧的就是这个原因。 寻梅点头道,“二小姐的担心奴婢理解,我们监视着沐筱萝与绿妩她们就可以,我就不相信她们飞了呢。” 沐妍惜非常满意踏雪与寻梅的态度,然后坐在太师椅上休息,踏雪与寻梅立刻就过来替她揉骨头。 福寿苑安生室的大门又被沐筱萝推开了,这一次她不是质问沐许氏祖母的,而是求救的。 “筱萝,我的孙女,青儿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想干什么我明白。”沐许氏望着面前发髻凌乱的沐筱萝有一点心酸道。 沐筱萝‘噗通’的一声就跪在沐许氏的面前,然后才开口道,“祖母,青儿今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就被夏婆子与陈婆子打伤,一直都在我闺房养伤,不可能去杀了夏婆子与陈婆子的,她是被冤枉的,请求祖母替孙女做主啊。” 绿妩她也跟随自己家大小姐下跪,而且还在磕头,小脑袋的额头上,立刻就鲜血淋漓。 “啊”沐许氏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不到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夏婆子与陈婆子是东方氏的心腹,她们死了,比砍了她手都难过。 “祖母...”沐筱萝又绝望的呐喊一声。 “家门不幸啊,筱萝,你去祠堂找石林意家的,他会服从你的命令,放心,有他在,东方氏还不敢对青儿使酷刑。”沐许氏对沐府的那些酷刑非常了解,而且东方氏为了增加自己的威信,还增加了不少的新型酷刑。 在东方氏的手底下,能够痛痛快快的死,也是一种幸运,最可怕的是那些流干了鲜血还没有死的人,这才是最恐怖的折磨。 沐许氏也非常无奈,家奴死了就死了,但夏婆子与陈婆子是东方氏的人,这就不一样。 除了东方氏之外,还没有人可以定夺夏婆子与陈婆子的生死。 “谢谢祖母,那我现在就去找石林意家的。”沐筱萝不敢逗留,告辞了沐许氏,就带着绿妩离开这里。 沐府祠堂离这里不远,但对于沐筱萝来说,这距离非常遥远,她恨不得立刻就驱赶到祠堂,然后阻止东方氏对青儿使酷刑。 望着沐筱萝离开的背影,沐许氏喃喃自语道,“筱萝啊,这也是你立威的机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经历的,不然就没有办法控制沐府。” 绿妩与沐筱萝气冲冲的离开了福寿苑,然后就直扑沐府祠堂,刚刚赶到这里,就看见两件直挺挺的尸体,正是夏婆子与陈婆子的尸体,七孔流血的样子,非常骇人。 绿妩被吓了一跳,不得不掩住了眼睛,而四周的那些家仆,也不敢阻扰沐筱萝,只好让她冲了进去。 “谁敢冲撞祠堂。”一声大喝响起,正是东方氏的声音。 随着东方氏一声大怒,就有一群人冲了出来,正是东方氏与自己身边的一群恶奴,走在前面的,正是东方氏的姘头玳瑁。 玳瑁有一点好色的盯着沐筱萝看,然后露出了两个猥琐的牙齿道,“呦,这不是听澜屿的沐筱萝大小姐吗?你们赶紧走开,让沐筱萝大小姐过来看看夏婆子是怎么死的。” 玳瑁说完就对着东方氏闪了一下眼神,东方氏点了点头,他才敢走到夏婆子与陈婆子的面前,将盖在她们尸体上的白布掀开,露出了四肢和下半身。 沐筱萝闭上了眼睛,她想不到夏婆子与陈婆子死得这么惨,七孔流血还没有什么,但那睁大的眼睛,圆鼓鼓的,才最恐怖,特别是下面的四肢,竟然肿涨起来,肥腰好像大了一圈。 绿妩刚刚镇定下来,想不到又看见了这样恐怖的一幕,不得不又‘啊’的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521章 沐筱萝看着身边吓呆的绿妩,不得不伸手安抚她,这个小丫头,胆子还是太小了点。 再看看玳瑁那狰狞的眼神,有一点黝黑的脸庞,竟然露出了一丝丝的戾气。 沐筱萝不敢直视玳瑁那恐怖的眼神,这样一来,玳瑁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大小姐,你终于来了啊。”就在这个时候,石林意家也带着一群家奴来了,而且他还带了一群府兵过来,一看就是冲着沐筱萝来的。 东方氏非常高兴,她没有能力调动沐府外围的那些府兵,这些都是石林意家管辖的,这样看来,石林意家是想要抓住沐筱萝这个主犯吗? 沐筱萝看见了石林意家,才安定下来,青儿还在里面被折磨了,她立刻道,“石林意家的,你赶紧带人进去救下青儿,她是无辜的。” 石林意家将那些府兵带到跟前,然后就点了点头道,“大小姐,这事情,我会有分寸的,二夫人,青儿就交给我们吧。” 石林意家直接就挥挥手,一群府兵就冲了过去,准备进去抢人。 沐筱萝非常开心,刚刚自己还有一点纳闷呢,石林意家到底去干什么了呢? 现在好了啊,原来是去搬救兵。 有这些府兵在,东方氏肯定没有办法对自己怎么样。 只是这些府兵也不是很多,即使是留守沐府的府兵,也是服从沐浙指挥的。 但石林意家作为沐许氏老太太的身边人,府兵也会服从他的指挥,才有面前的一幕出现。 东方氏与玳瑁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石林意家竟然敢这样胡来。 难道他就不怕东方氏二夫人以后的惩罚吗? 东方氏的睚眦必报是出名的,他就真的不担心沐许氏老太太一命呜呼,然后自己就全面的失势吗? “大胆,这是本夫人抓住的杀人凶手,石林意家的,你们难道还真的想要动手了吗?”东方氏大怒,后面的那些家奴一见,立刻就站出来,阻止府兵进入祠堂的牢房拿人。 石林意家也不甘示弱,立刻就冲了上来道,“对不起二夫人,这是沐筱萝大小姐的命令,老夫不得不不为啊,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东方氏脸色苍白,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沐许氏这个老不死的,难道真的要抛弃自己了吗?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本夫人在,谁敢放肆?”东方氏还是大喝一声,然后就站在那些府兵的面前。 府兵在这里不敢拔兵器,只是赤手空拳的冲过去,这一次他们还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沐筱萝有一点开心,东方氏也有尴尬的时候,好,希望祖母交在自己手上的家将能够尽快回来,这样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 在听澜屿里面,自己没有什么安全感,就好像青儿被东方氏拉走的时候一样,自己竟然无能为力,这感觉,非常不妙。 如果东方氏当时是要对付自己,沐筱萝明白自己也会凶多吉少。 只不过东方氏不想得罪烈王殿下,所以才投鼠忌器。 烈王殿下今天还送了帖子给自己,没有谁比东方氏更加明白这帖子里面的含金量。 但对付青儿这样的家奴,她还是敢动手的,打狗的目的,就是给主人看。 “大小姐,我们不要冲动。”沐筱萝想冲过去与东方氏理论,不过被绿妩拉扯住了。 石林意家来到了沐筱萝的面前,非常恭敬的样子,将她保护在自己的后面,大义凛然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浩然正气。 东方氏在沐府这里恶事做尽,石林意家还是知道的,所以当他听说大小姐来到了祠堂,立刻就调动了沐府最重要的保护力量府兵。 家将与府兵,都是侯府的私兵,而且还可以充实到侯爷的军队里面参战。 “二夫人,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那石林意家就不客气了。”石林意家挥挥手,准备动强的。 跟在东方氏后面的那些家奴也不少,但他们手上没有兵器,只好赤手空拳的站成一排,阻挡府兵进去抢人。 沐筱萝在这里还可以听到青儿被抽打的哭声,她非常着急,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然后将自己的好姐妹解救出来,这是她最希望做的事情。 “难道你还真的敢碰我的人不成?”东方氏还是想赌一场,自己怎么说也是沐府的二夫人,再差,也比沐筱萝这个孤女强。 虽然沐筱萝得到了烈王殿下的赏识,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她才不担心得罪石林意家,更加不担心沐筱萝威胁到自己。 夏婆子与陈婆子是怎么死的呢? 从她们的死状来看,正是鹤顶红才造成这样的效果,东方氏才不相信夏婆子与陈婆子这么无聊搞什么自杀呢。 唯一的答案就是沐筱萝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家奴,而且还是最得力的奴婢,想想就让她愤怒,如果不是怕坏了家法,东方氏早就抽死青儿这个贱婢。 “你们给我冲进去抢人。”石林意家没有理会东方氏的威胁,东方氏还不知道沐许氏老太太将家将交给沐筱萝大小姐,所以才无所畏忌,自己是了解的,自然明白自己应该站在谁的一边。 “锵锵”一阵兵器的响声,那些沐府的府兵已经开始拔出兵器,亮闪闪的刀锋,光彩照人,非常恐怖。 望着这些锋利的刀刃,玳瑁也害怕了,立刻就站在那些家奴的背后,要死,也是先死这些家奴。 可惜玳瑁还没有站稳,那些家奴也立刻后退,然后大家让出了一条路。 府兵趁势就冲了进去。 石林意家慢吞吞的走在后面,他望了一眼沐筱萝,才缓慢的道,“你们将他们控制住,如果有人敢动手,格杀勿论。” ‘刷刷’那些府兵一听,就立刻将兵器架在两边的家奴脖子上,有一些家奴甚至已经濑尿,双脚颤抖,就差一点晕死过去。 “好,活该。”沐筱萝跟随石林意家走了进去,她知道这是石林意家的态度,以后石林意家就是自己的人,东方氏是没有办法控制他的。 除了沐许氏老太太,还真的没有人敢指挥石林意家做事。 绿妩也得意的望着东方氏与玳瑁这些家奴,看见他们愤怒又狼狈的神色,非常的开心。 青儿的惨叫声很快就停止,应该是被那些府兵解救了下来。 “石林意家的,我的家奴这样死了,难道就不需要调查了吗?”东方氏眼睁睁的看着石林意家将青儿带了出来,她非常愤怒。 在沐府这里,她就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看来,自己以后需要检讨教训才行啊。 “不就是死了奴才吗?即使是大小姐杀的,那又怎么样?”石林意家才没有理会东方氏的声嘶力竭。 青儿身体已经偏体鳞伤,这一次又增加了伤势,幸好还只是皮外伤。 沐筱萝非常不爽,自己的雪莲都给了东方氏,她还是不放过自己。 最毒妇人心,还是有道理的,特别是好像东方氏这样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的恶妇。 石林意家的口气,就好像死了一只狗似地,让东方氏又惊又怒,可惜她张开口骂的时候,竟然骂不出来,因为石林意家严厉的盯着她看,好像看穿了她内心的脆弱似地。 东方氏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自己怎么说也是沐府这里的二夫人,而石林意家只是沐府的奴才。 一个奴才也敢这样对待自己,东方氏想冲上去教训石林意家,可惜她没这个能力。 那些家奴已经被架在脖子上的锋利兵器吓得濑尿,再指望他们替自己做事,这跟自杀没有什么两样。 “石林意家的,将青儿带到我听澜屿去,我要调查夏婆子与陈婆子的死因,而且还要调查三叔与三婶娘的死因。”沐筱萝话一出,就石破天惊,就连身边的石林意家,也身子一懔。 他点头道,“你们听到大小姐的命令了没?赶紧将青儿送到听澜屿去,你们要守护好听澜屿,不要让外人进入。”石林意家很快就执行了沐筱萝的命令。 那些府兵得到了石林意家的命令,只好将青儿带到听澜屿去,而东方氏这个时候竟然振抖起来。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沐明是怎么死的吗?死状与夏婆子她们一模一样,就是毒死的,如果被沐筱萝这个丫头调查下去,自己还真的会有麻烦。 再看看面前的两具死尸,东方氏反而松了一口气,难道是天助我也吗? 夏婆子与陈婆子就是唯一的知情人,如今死了,她就想看看沐筱萝是怎么调查的。 心里面没了负担,东方氏就开心多。 玳瑁也被兵器抵住了脖子,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威胁。 府兵带着青儿离开了,绿妩也被沐筱萝派遣了回去,青儿还需要人照顾,绿妩就是最好的人选。 四周的家奴也开始明白东方氏二房夫人开始失势,而石林意家就是风向标,所以这个时候就有几个仆妇来到沐筱萝面前,希望沐筱萝可以重视她们。 可惜沐筱萝根本就不看她们一眼,直接的来到东方氏的面前道,“二婶娘的,你还想调查夏婆子与陈婆子的死因吗?不如我们一起调查如何?”沐筱萝才不害怕东方氏这个恶妇。 石林意家依然没有离开,他站在沐筱萝的后面,保护她安全。 没有了家奴的撑腰,东方氏也不敢声张,立刻回答道,“夏婆子与陈婆子死了就死了,这是她们活该,本夫人决定不再调查。” 石林意家听了东方氏这样一说,心里面才松了一口气。 “石林意家的,你也听到二婶娘怎么说的吧?”沐筱萝非常满意东方氏的回答,自己不怕调查,夏婆子与陈婆子死了就死了,奴才而已,而且她们死得不冤枉。 东方氏十几年来做的坏事,那一件没有夏婆子与陈婆子的参与呢? 沐筱萝以前就被夏婆子欺负,陈婆子就没有怎么凶恶,可能她知道沐筱萝是沐府大小姐,所以才谨慎行事。 沐府怎么说也是沐筱萝的家,她们这些家奴,有时候也不得不慎思。 石林意家点头道,“东方氏夫人已经说了不再调查夏婆子与陈婆子死因,那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东方氏点头道,“石林意家的,如果没有我的事,我先告辞。” 被一群府兵拿着兵器围着,感觉非常恐怖,站久了,东方氏怕自己会崩溃。 旁边的玳瑁非常愤怒,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的老兵,就是因为这样,才认识了东方氏。 那些府兵看见石林意家示意离开,也离开收起了兵器。 “二夫人,我们走。”玳瑁虽然没有了威胁,但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 沐府以后还是东方氏的沐府吗? 从石林意家大管家的态度看,沐筱萝以后会控制沐府的一切。 即使是那些仆妇也明白以后东方氏会失势。 石林意家离开的时候,有一些跟随玳瑁来的家奴也立刻离开,他们决定重新选择自己效忠的主人。 沐筱萝能够得到了老太太与石林意家的支持,东方氏以后就举步维艰。 这些家奴也是非常现实的人,东方氏望着那些离开的家奴,哑然失笑。 自己怎么说也是沐府的二夫人,而且还是唯一的夫人,以后这些家奴,肯定会为今天的作为后悔不已。 沐筱萝已经离开了这里,她不想与东方氏纠缠下去。 烈王已经发来帖子,看来自己也是时候启程,不知道到了京都的时候,又会遇到什么麻烦呢? 沐府的家将一到姑沐城,沐筱萝就决定立刻启程,时间不等人。 最后,沐府的祠堂就剩下东方氏与玳瑁几个人,身边留下的家奴也不多,只有几个,那些本来跟着他们来的,全部离开。 “玳瑁,你们将夏婆子与陈婆子的尸体抬出去烧掉了吧。”东方氏虽然不知道夏婆子与陈婆子是怎么吃的鹤顶红。 既然不是沐筱萝,那还有谁这样做呢? 答案就是没有答案。 玳瑁点头道,“你们将尸体抬出去,烧掉了吧。” 几个家奴就跑了过来,然后就抬着夏婆子与陈婆子沉重的尸体离开祠堂,在这里,夏婆子本来是没有资格摆在这里的,纯属是东方氏胡来。 第522章 石林意家也不追究东方氏的失策。 看见夏婆子与陈婆子那恐怖的死状,东方氏有一丝的害怕,她害怕自己也会步了夏婆子与陈婆子的后尘。 玳瑁将身边的家奴全部打发走,才温柔的安慰道,“美人,我们回去长春菀快活去,不要为这样的小事忧心忡忡。” 东方氏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不想其他的事情,就做我们喜欢做的事。” 玳瑁与东方氏也不得不离开这里,前面的那些家奴已经将夏婆子与陈婆子尸体抬出去。 当这里安静下来的时候,沐媚儿与李秋云也悄悄的出现在这里,刚刚她们两个人没有显身,而是隐藏在隔壁的房子里。 沐媚儿有一点惊讶的望着祠堂,如果不是亲耳所听,她还真的不相信石林意家大管家会听沐筱萝姐姐的命令,而且还一一的照做。 “三小姐,你看,我都说了,大小姐以后会在沐府这里得势,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你也不需要装聋扮哑。”李秋云非常开心,沐筱萝以后就会取代东方氏的位置,沐府已经没东方氏的位置。 沐媚儿开心点头,眼里激动的溢出泪珠,她等了十几年,终于等来了天明。 以前她的世界是非常黑暗的,在沐府这里,竟然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东方氏的胡作非为。 但在今天,沐筱萝不但将东方氏的威信扫地,还在家奴的心中形成了新的威信。 “筱萝姐姐啊,你终于有今天了啊,父亲,母亲,你们即将可以沉冤得雪了啊。”沐媚儿发自内心的开心。 李秋云也点头道,“三小姐,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离开吧,大小姐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好,我们回去优雅楼,我相信筱萝姐姐不会忘记她对我的诺言。”沐筱萝和沐媚儿说过,以后会替自己报仇雪恨。 当时沐媚儿还以为沐筱萝是在开玩笑,如今一看,事实不是如此,沐筱萝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李秋云带着沐媚儿离开了沐府祠堂,这里没有什么人,即使是那些家奴,如果没有东方氏与老太太的同意,他们也是不该拿胡来的。 夏婆子与陈婆子在祠堂摆放了不短时间,所以这里还有一点血腥的味道,甚至还有一点恶心的臭气。 沐媚儿不喜欢呆在这样污秽的地方,早就想离开祠堂。 沐筱萝在几个府兵的保护下,往自己听澜屿方向走去,而石林意家这个时候有事向老太太禀报,所以就没有跟随左右。 青儿已经被府兵带回了听澜屿,有绿妩照顾,沐筱萝还是不担心的。 东方氏竟然叫家奴将青儿掌嘴,竟然弄得她没有办法说话,让沐筱萝非常愤怒。 “踏雪吗?这个丫头是怎么跑到我听澜屿来的呢?”沐筱萝想不到自己刚刚来到听澜屿的外面,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踏雪这个丫头。 踏雪是沐妍惜的贴身丫头,对于沐妍惜来说,就是她的左右手。 就好像夏婆子与陈婆子对于东方氏的作用一样。 她们都是沐妍惜的心腹,肯定明白夏婆子与陈婆子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沐筱萝突然之间想起了菜篮子这事。 难道夏婆子与陈婆子与菜篮子有关? 今天早上的时候,就是夏婆子与陈婆子拖着青儿回来听澜屿的,而且她们两个恶奴还拧着菜篮子。 绿妩说了,有一个菜篮子不是听澜屿的,好像是绣嫣阁的菜篮子,如今又看见踏雪鬼鬼祟祟的影子,她疑心就更加重。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夏婆子与陈婆子也死得不冤枉,幸好绿妩还认得自己家的菜篮子,不然就危险。 唏嘘一声后,沐筱萝就来到了听澜屿的一个花坛对面站着不走。 沐府的那些府兵不知道沐筱萝要干什么,但没有大小姐的命令,他们也只好呆在一边。 “踏雪,你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了你。”沐筱萝没有给踏雪余地,直接就开口。 ‘唰唰’那些沐府的府兵听到沐筱萝这样一说,立刻就拔出兵器警戒,然后几个府兵绕到了花坛后面去。 果然一个小脑袋就露出来,首先出现是一个小女孩的发髻,这正是踏雪的发髻,沐筱萝认得。 幸好自己眼尖,不然还真的没有办法发现踏雪这个丫头藏在这里。 就连自己身边的这些府兵也不知情,可想而知踏雪这个丫头有多么狡猾。 “大小姐,你怎么知道是我?”踏雪有一点疑惑,她想不到沐筱萝眼神如此的犀利,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不偷偷摸摸的偷望。 结果就是这样暴露了自己。 听澜屿那里也有府兵站守,沐筱萝看了,非常安心。 石林意家果然是安排周到,是自己多虑了。 “踏雪,你即使是化成灰烬,本小姐也认得你。”沐筱萝冷哼一声,踏雪在自己面前,也不怎么友善。 有怎么样的主人,就有怎么样的家奴。 倒是自己身边的青儿与绿妩就善良多,从来就不欺负人,也不仗势欺人。 “哦,原来如此,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先告辞,二小姐还在绣嫣阁等着奴婢呢。”踏雪说完就站出来,准备离开这里。 “慢着。”沐筱萝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让她一走了之,不然这一次自己真的亏大。 青儿受的伤怎么算呢? 夏婆子与陈婆子死不足惜,沐筱萝没有一丝的可怜。 这样的恶奴,死了就死了,谁也不会去可惜,甚至有一些仆妇还在庆幸呢。 “大小姐,难道你还敢留奴婢下来吗?难道你就不怕二小姐的怒火?”踏雪想不到沐筱萝如此霸道,自己不是她的人,她凭什么不让自己离开呢? 最重要的是,沐筱萝这样做,会得罪二小姐沐妍惜。 不过沐妍惜与大小姐沐筱萝的关系,早就如同水火,根本就是难容,这个事情,踏雪比谁都要清楚。 可惜啊,石林意家大管家竟然服从了沐筱萝的命令,而自己的救兵竟然还没有到来。 二小姐已经说了,慕容雪已经收到信鸽,而且还回信了。 “呵呵,今天你们绣嫣阁的菜篮子留在我们听澜屿,你去拿回去吧。”沐筱萝看见天色已经不早,本来想休息的,谁知道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菜篮子吗?那里的菜篮子,我不知道大小姐你说什么?”踏雪吓了一跳,菜篮子可是自己亲自送到夏婆子与陈婆子手上的,想不到她们偷吃了,死了活该。 “呵呵,想不到你们这么无耻的,不过算了,既然你不承认,我也不为难你,滚回去吧,记得和沐妍惜说一声,就说我记住了她今天的所作所为。”沐筱萝想了想,还是不想这个时候揭破沐妍惜的阴谋诡计,只是以后自己必须小心行事。 得到沐筱萝大小姐的肯定答案,即使是喊自己滚,踏雪也非常开心,立刻就没入黑夜之中去,她要尽快向自己二小姐汇报情况。 沐筱萝如此轻易就放了自己,踏雪有一点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不跑,还等什么时候? 沐府的那些府兵也不阻拦踏雪离开,作为沐妍惜二小姐的丫鬟,他们也知道踏雪的真正身份。 闭上眼睛,平复了心里的愤怒后,沐筱萝才慢慢的往自己听澜屿走了进去。 那些府兵也不敢直接进去,就在大门口站着,算是保护沐筱萝的安全。 回到青儿闺房的时候,只见绿妩倚在床边睡了过去,看得出来,她真的累了。 沐筱萝连忙将一件大衣披在她柔弱的身子上。 而青儿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养几天的伤,就可以落地走了。 “大小姐,你回来了?”绿妩本来就睡得不沉,大小姐还没有回来,她是没有办法安睡的。 如今大小姐回来,她也可以安心的去休息。 “嗯,青儿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吧?”沐筱萝关切询问道。 “放心,大小姐,青儿妹妹没有事。”绿妩点了点头,小声道,怕吵醒了青儿,她今天受的苦实在是太多。 早上买菜的时候就已经被夏婆子与陈婆子折磨过,还被东方氏带着一群的恶奴虐待过,早就偏体鳞伤,沐筱萝也非常心痛。 “青儿没有事就好,绿妩妹妹,你也回去睡觉吧。”沐筱萝抚摸了一下绿妩的小脑袋。 绿妩点了点头道,“大小姐,你放心吧,我就在这里照顾青儿妹妹,这里还有椅子,我随便睡一下就可以,倒是你要好好睡觉,不能够累倒了。”绿妩露出了红唇贝齿。 沐筱萝有一点埋怨的望了一眼绿妩道,“绿妩妹妹,你回去睡觉吧,青儿如果知道你这样做,心里也会不安的。” 绿妩想不到大小姐会这样不开心,连忙点头道,“大小姐,绿妩这就去睡觉,你也回去睡觉吧。” “嗯,这才对啊,晚安了。”沐筱萝说完就告辞,她不想再打扰青儿与绿妩休息。 绿妩跟随在沐筱萝后面,然后虚掩住青儿闺房的房门。 按照沐府的规矩,她们这些奴婢是不可能单独一间睡房的,这全部是沐筱萝的安排,如果绿妩与青儿不入住,她会非常的不高兴。 绿妩回到了自己的睡房,过了一会儿,确定大小姐已经回去自己闺房睡觉了,她又轻手轻脚的走出自己的睡房,悄悄的来到了青儿的房间,她还是不放心青儿。 一轮明月挂在空中,给黑夜带来了一丝丝光明。 幽州位于华朝的西南方,青城是幽州最大的巨城,同时也是定西侯侯府的驻地。 “咔嚓”雄伟壮观的朱红大门猛的打开来,一匹战马跑了出来,马背上竟然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女子,一头长发垂到了腰际,清风飘来,带起了一片涟漪。 “轰隆隆”很快又有一大队的骑兵奔出,铠甲在月光下闪耀着冷冰冰的光芒,远远的望去,非常骇人。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青城的朱红大门才慢慢的关闭。 城头上还有不少士兵在挥舞兵器欢呼。 慕容雪穿着青衣,身上只是披了一件软甲,兵器也非常简单,就是一条软鞭,这就是她的装备,但后面的那些兵马就不一样,全副武装的样子,非常惊人。 足足有一千的骑兵,这只是青城定西侯的冰山一角,但就是这一千的骑兵,就可以威胁不少城镇,甚至还可以威胁一些小型的国家。 特别是西域那地方,小国家不少,面对这样铠甲光鲜的骑兵,也无可奈何。 护百里着慕容雪的骑兵队伍,每一个骑兵腰间都有弩弓,这是骑射的利器。 “妹妹,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一点鲁莽呢?”就在慕容雪仰望夜空的时候,一匹轻骑也飞奔了过来,这是一个将军模样的男子,身材非常修长,英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可比。 他就是慕容雪的哥哥慕容平川,他长发披肩,非常英武。 “哥哥,我这一次不过是过去阻拦沐筱萝这个贱人,我不希望烈王殿下与她交好,你难道就不理解妹妹吗?”慕容雪非常郁闷,自己哥哥担心自己乱来,坏了家风,所以就跟着自己去姑沐城。 有哥哥在身边,慕容雪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经过慕容平川的同意,这就是鸡肋啊,她不喜欢。 慕容平川疼爱的望着自己妹妹,他理解自己妹妹的心情,所以只好道,“妹妹,哥哥怕你卷入了皇家的纷争,这些不是我们慕容世家应该管的事情,所以大哥只好替父母管管你嘿嘿。” 慕容平川也是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将门下无犬子,就是这个道理,慕容平川也非常争气,没有让慕容世家丢脸。 “好吧,驾。”慕容雪无可奈何的样子,只好让自己哥哥跟随了,反正有哥哥在,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伤害上她,慕容雪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慕容平川赶紧追上了自己妹妹,后面的大队骑兵也跟了上来。 第二天早上,沐筱萝还没有起床,就被青儿与绿妩叫醒了,她想不到青儿已经能够行走。 在绿妩的帮助下,虽然走得不稳,但总比躺在床上要好啊。 第523章 “绿妩,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啊,难道你昨天晚上没有回去睡觉吗?”看见绿妩红彤彤的眼睛,沐筱萝有一点谴责的询问道。 绿妩一边帮自己家的大小姐洗脸,化妆,一边紧张道,“大小姐,我昨天有睡觉啊,虽然睡不多,但不碍事。” “绿儿姐姐,你在说谎,昨天晚上我尿急起床的时候,就是你帮忙我的,大小姐,你不要责怪绿妩姐姐啊。”青儿知道绿妩这样说,大小姐肯定是不相信的,只好出来圆场。 沐筱萝听见青儿这样说,就悄悄的抚摸了一下她可爱的发髻道,“青儿妹妹,你放心吧,你们的脾气,大小姐还不懂得吗?” 青儿点了点头,嘟嘟嘴,欲言又止的样子。 绿妩帮沐筱萝搞好了一切,才道,“大小姐,刚刚大管家说,要我们到老太太的养生堂拿补品,所以我们才这么早起身的,现在我就去拿,你们在这里等我啊。” 绿妩说完就跨出了房间门,而且还不让青儿她跟着。 “我跟你一起去吧,青儿,你就在这里呆着,我们好快就回来。”沐筱萝望了一眼听澜屿的大门口,想不到沐府的府兵还在外面站着,看来以后他们都会在这里保护自己的安全。 东方氏以后想害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即使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沐筱萝准备离开姑沐城,尽快到京都去。 烈王殿下的帖子就在她的闺房里面,到时候就可以带着它去京都找百里连城。 “大小姐,绿妩姐姐,你们快去快回啊。”青儿点了点头,她非常开心,完全忘记了昨天受到的苦头。 能够遇到这样的大小姐,自己受点苦头又怎么样呢? 她才不在乎这些伤痛,只要大小姐能够好好的,就肯定会替自己报仇雪恨。 东方氏哪怕是最恨大小姐,青儿相信她不敢动手,因为烈王的存在,让她投鼠忌器。 绣嫣阁里,踏雪与寻梅也准备去养生堂拿补品,老太太的补品,肯定是极品,她们非常开心。 “踏雪,你昨天晚上是怎么被沐筱萝这个贱人发现的?”沐妍惜这个时候才知道有这么回事,昨天晚上踏雪还瞒着自己呢。 她虽然想发火,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如今沐筱萝已经得势,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希望慕容雪尽早来吧,不然她也举步维艰。 东方氏身边的那些仆妇也开始疏远她,哪怕是玳瑁吓唬她们,也无动于衷。 没有人比她们这些奴婢更加清楚沐府的情况。 踏雪还在弄沐妍惜的百合髻,她本来是想瞒着沐妍惜的,但想了想,还是坦白从宽。 “二小姐,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被大小姐发现的。”踏雪一时语塞。 沐妍惜听到踏雪喊沐筱萝大小姐,就不开心,谴责道,“踏雪,你记住,沐府这里没有什么大小姐,只有沐筱萝贱人,知道吗?” 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让沐妍惜想揍人,昨天晚上揍了寻梅一顿才可以安睡。 踏雪不敢反驳,只好闭嘴。 旁边的寻梅也是一样,沐妍惜这样的性格,对她们这些奴婢而言,也是折磨,可惜沐妍惜不管这么多,她只知道自己不开心就揍人,骂人。 “还有你寻梅,怎么也帮踏雪瞒着本小姐呢?”踏雪肯定将这事情与自己的好姐妹说过,但她仍然没有告诉自己,让沐妍惜有一点愤怒。 “我...二小姐,踏雪昨天晚上也是被吓得不轻,所以才没有说,希望你原谅。”寻梅低下了小脑袋。 “吓得不轻吗?亨,好了,我们去养生堂吧。”沐妍惜不想与自己的丫鬟争辩,自己讲什么都是有理的,她们怎么解释也是错的。 看见沐妍惜起身了,踏雪与寻梅也屁颠颠的跟随在后面。 一行人气冲冲的往福寿苑走去。 “这不是三妹吗?”沐妍惜想不到自己还会遇到了同样去养生堂的沐媚儿,而且今天沐媚儿心情还不错。 沐媚儿也想不到会遇到沐妍惜,本来想不回应她的,但想了想,还是转身对她点了点头。 李秋云就站在沐媚儿的身边,将她保护在前面。 “三妹,哑巴的确是可怜啊,这样吧,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就直接跟二姐说,知道吗?”沐妍惜说完就笑起来,身边的踏雪也跟着她笑。 “二小姐,你们先走一步,我们走后面吧。”李秋云不想与沐妍惜纠缠,直接就让路。 沐妍惜看见可怜兮兮的沐媚儿才开心了一点,自己被沐筱萝打压,但看见一个比自己更加可怜的三妹时,她说不出的开心。 而且三叔与三婶娘是怎么死的,她也知道,所以才喊夏婆子她们拿鹤顶红。 可惜夏婆子与陈婆子还是嘴馋,竟然敢吃了这些素菜,活该她们被毒死。 沐妍惜没有一丝丝的可怜之意,对于她而言,夏婆子与陈婆子不是自己人,而且还欺负自己的丫鬟,这让沐妍惜非常不爽。 夏婆子欺负沐筱萝的时候,自己是举起双手赞成的,但要欺负自己的人,她就不满了。 “三妹,我们一起进去吧。”沐妍惜说完就走了过去,准备拉沐媚儿的小手。 “啊。”沐妍惜猛的一拉扯,沐媚儿想不到自己的二姐会这样做的,这不是害人吗? “噗通”沐媚儿最终还是站不稳,摔了一个狗吃屎。 李秋云大怒,但衣角被沐媚儿拉住,才忍住了冲动。 ”哈哈,你看,废材就是废材,吃多了就是浪费,不如你将自己的补品给二姐吧。”沐妍惜看见沐媚儿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非常开心,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养生堂。 养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不但是她们几个嫡女,还有沐妍惜的哥哥,弟弟这些嫡子在领祖母发给孙子孙女的补品。 “妹妹,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沐昕寿想不到自己妹妹这个时候才来,而他弟弟沐昕波也在一边,两兄弟非常开心。 今天的补品不少,人参都不是最好的,还有不少的其他山珍海味,沐昕寿非常喜欢。 “哥哥,我来迟点,才可以多拿点食材嘻嘻。”沐妍惜说完就不理会自己的哥哥与弟弟。 沐昕寿笑了笑,就拉着沐昕波的小手道,“弟弟,以后不要学二姐啊,知道吗?”望着自己妹妹嚣张的样子,沐昕寿只好摇了摇头离开。 “哥哥,我知道了。”沐昕波年纪很小,口中还咬着一块软糖,样子还是非常可爱的。 跟沐媚儿打了一声招呼,沐昕寿与沐昕波就离开了福寿苑的养生堂。 “三妹,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沐筱萝这个时候也来到福寿苑的养生堂,她想不到沐媚儿正在擦掉手上的泥土。 而且看她狼狈的样子,肯定是被人欺负了,满脸的委屈。 “哇。”沐媚儿本来就感到自己非常憋屈,想不到这个时候沐筱萝温馨一问,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就哭起来。 “不要哭,有姐姐在,谁也不能够欺负你。”沐筱萝已经想到了罪魁祸首,除了沐妍惜这个嚣张跋扈的二小姐,还有谁这么操蛋呢? 东方氏她也不会与一个哑巴一般见识的,只有沐妍惜这样小心眼的人,才会这样做。 “大小姐,我们进去吧,三小姐,你没有事了吧?”李秋云怕沐筱萝又惹出麻烦,只好上前道。 “嗯,我们进去吧。”沐筱萝也不为难李秋云与沐媚儿,她们还不想与沐妍惜搞僵关系,这一点点委屈,她们还是可以承受的。 沐媚儿也擦拭干净自己的泪水,然后点点头,就跟随沐筱萝进入养生堂。 绿妩非常气愤,沐媚儿三小姐这么与世无争的人,竟然也有人欺负,这还有天理吗? 但她敢怒不敢言,这就是现实,唯一让绿妩感到开心的是,沐府没有了夏婆子与陈婆子,以后就没有什么人敢欺负她与青儿。 但三小姐孤单单的一人,沐妍惜肯定敢欺负她,这是难免的。 孤女都是非常不容易的。 如果是儿子的话,还可以继承沐府的荣誉和爵位,这样会有不一样的待遇。 刚刚走进福寿苑的养生堂,就看见了沐许氏祖母那苍老中带有威严的样子。 “祖母,筱萝来请安了。”沐筱萝不得不上前行礼。 沐许氏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选择食材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沐许氏指了指一边硕大的石台,那里放满了药材与补品,什么种类都有。 沐妍惜正在那里大扫荡呢,也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够吃完这么多食材。 “媚儿,你来了啊,跟你筱萝姐姐去拿食材吧。”沐许氏慈爱的抚摸了一下行礼的沐媚儿。 沐媚儿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就跟随沐筱萝拿食材。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当沐媚儿看见这么多食材的时候,非常开心,立刻就动手起来,菜篮子一下子就装满她喜欢吃的食材。 在一边保护沐媚儿的李秋云也开心的点头。 三小姐很少这么开心的,今天可以笑出来,李秋云感到欣慰。 很快,大家就拿足了食材,都准备离开。 “祖母,我先走了啊。”沐妍惜随便的行礼,然后就带着自己身边的丫鬟离开。 “没大没小。”直到沐妍惜离开养生堂,李秋云才愤怒的嘀咕道。 沐许氏摆摆手道,“李秋云,不要再说。” “老太太,我实在是气愤,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三小姐还被她拉倒在地上呢。”李秋云心中有气,老太太虽然想帮助沐媚儿,但也不方便出面。 东方氏生了两个女儿,还生了两个儿子,她有资格骄傲。 沐许氏老太太就三个儿子,大儿子就剩下沐筱萝这嫡女,而三儿子也只有沐媚儿这个嫡女,让她有一点担忧沐府没有人继承侯爵之位。 “原来真的是她。”沐筱萝从李秋云的口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非常愤怒。 沐媚儿没有说话,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而且低着小脑袋,不敢多言。 沐许氏非常喜欢沐媚儿这样安宁的样子,只不过这样的人是比较容易被人欺负,如果没有自己保护,她肯定没有办法活到今天。 “好了,家和万事兴,你们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沐许氏摆摆手,不再说什么。 夏婆子与陈婆子对沐许氏还是非常尊敬的,而且当年还是沐许氏卖她们进入沐府的,只不过想不到她们俩个家伙会成为东方氏的爪牙,搞得沐府乌烟瘴气。 死了也好,以后沐府也不少点是非,不是坏事。 “祖母,那筱萝告辞了。”沐筱萝不得不告别祖母。 沐许氏只是点点头,沐媚儿也挥挥手离开,这是她的哑语。 李秋云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的带着沐媚儿回去优雅楼。 绿妩闷闷不乐的跟在沐筱萝的身后,满肚子的苦水,但又不敢当着老太太面说出来。 “绿妩,你怎么了?好像有一点不高兴?”沐筱萝出了福寿苑的养生堂才询问绿妩,沐媚儿已经回她的优雅楼去了。 绿妩嘟嘟嘴道,“大小姐,难道刚刚在养生堂的时候,你没有看见二小姐那嚣张的样子吗?而且她还偷偷地吐了一点口水在食材上。” “不会吧?她竟然敢在祖母面前吐口水?”沐筱萝一个跄踉,她想不到沐妍惜胆子大到这个程度,换了自己,肯定不敢这样做。 绿妩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菜篮子的一个人参拔出来,然后扔进花丛中道,“大小姐,这人参上就有她的口水,已经不能够要了。” 看见绿妩说得这么严肃,沐筱萝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绿妩肯定不会对自己说谎。 经过几天的休养,青儿终于可以自己下地走路,而脸上也消肿了,这些都多亏了沐筱萝她从养生堂带回来的补品。 能够吃到这么好的食材,青儿与绿妩都受宠若惊。 沐筱萝是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石林意家也经常过来看望沐筱萝,而且他还说沐府的家将已经回程,应该近日就会抵达姑沐城,到时候沐筱萝才真正的掌管了沐府。 二叔沐浙也回来了,不过在沐府住了几天后,又离开了姑沐城,他是一个大忙人,沐筱萝也理解。 第524章 对于夏婆子与陈婆子的死,沐浙没有过问,这些小事不入他的法眼。 倒是守护在听澜屿的那些府兵引起了沐浙的注意,然后他过来看望了一下沐筱萝就离开沐府。 对于二叔沐浙,沐筱萝还是有一点好感的,至少在自己被二婶娘欺负的时候,二叔肯定会替自己解围,就是因为这样,沐筱萝才没将气出在二叔沐浙身上。 姑沐城外,突然一支风尘仆仆的骑兵在一个英气逼人的将军带领下,杀气腾腾的奔入了城内,城门的守将不敢拦截,就因为骑兵旗杆上的大字吓坏了他。 竟然是幽州青城定西侯的骑兵,这样骁勇善战的骑兵,没有人敢得罪。 姑沐城的刺史想摆宴宴请定西侯慕容世家的大将军,可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而是直奔肃顺侯爷府邸去。 “沐府出事了。”这样的话在姑沐城里传开来,大家都想不到远在幽州的定西侯,会与肃顺沐府结仇。 姑沐城的刺史也不得不立刻派遣驿马,八百里加急,将慕容世家大军到达姑沐城的消息送达京都。 沐府的那些府兵也没有被幽州青城的那些骑兵吓破胆,而是立刻摆出了防御架势,弓弩与标枪已经对准了外面的兵马。 沐许氏想不到自己的沐府也有人敢围着,幽州青城定西侯的骑兵已经围困了沐府一天一夜。 对方没有攻打沐府的打算,也没有放沐府中人离开姑沐城的意思。 “石林意家的,沐妍惜的救兵来了,她最近在干什么?”沐许氏没有被吓到,活到她这样的年纪,早就已经看破生死。 而且沐府也有自己的家将,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近火而已。 而姑沐城的那些守军,根本就不敢对慕容世家的兵马出手,夹在两个侯爵中间,肯定不是刺史的选择,他只好选择了旁观。 到时候京都肯定会有圣旨下来,这一切都不在姑沐城刺史的能力之内。 石林意家紧张的道,“老太太,沐妍惜二小姐最近与慕容世家的丫头联系,她们也是用信鸽的方式联系,我本来想射下她们的信鸽,不过被李秋云阻止了。” “李秋云做得好啊,如果你将她们这些丫头的信鸽射下来,这不是逼急她们吗?”沐许氏擦拭了一下冷汗,然后才冷冰冰的道,“沐府的家将还有几天才到姑沐城?” 一切都是沐许氏的意料之中,只是她想不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要快。 石林意家低声道,“老太太,沐武与沐文已经带着大军赶往姑沐城,再有两天就可以解沐府之围。” 沐许氏听到这里,非常满意的点头道,“沐府府兵有五百,外面的骑兵有多少?” “老太太,我估算过,不过是一千的骑兵,即使他们要攻打我们沐府,也不可能攻破,到时候他们就会被我们的援军一网打尽。”石林意家已经跟随沐许氏许久,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所以非常淡定。 “好,你去准备一下吧,必要的时候就从密道送沐府的血脉离开,我老了,不想离开沐府。”沐许氏说完就闭上眼睛,皱纹布满了鱼尾角。 “老太太,你不要这样说,如果有你不走,石林意家也不会丢下你离开。”石林意家‘噗通’的一声就跪下来。 沐许氏没有扶他,只是欣慰的望着石林意家道,“石林意家的,你起身吧,我知道你对我们沐府忠心耿耿,沐府不会有事的,慕容雪这个丫头,还没有这个胆量对一个侯府动手。” 石林意家擦拭干净眼泪,点了点头,就站在一边。 “二媳妇她最近没有什么乱子吧?”沐许氏最担心的还是沐府里面的事情,东方氏绝对不会心甘的。 “老太太,东方氏现在已经很少离开长春菀,除了玳瑁,其他人都没有办法接近她。”石林意家对东方氏印象不怎么样。 沐许氏摇了摇头道,“石林意家的,东方氏与玳瑁的事情,也时候让沐浙这孩子知道,不能够再拖了,你安排一下吧,至于怎么处决,就全凭沐浙的心意。” 石林意家震惊的望着沐许氏老太太,然后才道,“老太太,你真的决定了吗?既然这样,我就安排侯爷撞破玳瑁与她的好事。” 以前有夏婆子与陈婆子这两个恶妇替东方氏把风,所以东方氏与玳瑁才这么放肆,但如今东方氏失去了左右手,她对沐府的控制已经越来越差。 甚至东方氏的话,有一些仆妇都敢违背,而东方氏却无可奈何的瞪眼。 树倒猢狲散也不过如此而已。 “决定了,她害死了我孩儿沐明,即使筱萝丫头不动手,我也会动手的,不可能带着遗憾进入棺材。”沐许氏老太太说完就露出一丝坚毅,可想而知她心志不小。 “好,石林意家跟了老太太这么久,明白你的苦衷,一切就让我安排吧。”石林意家对东方氏没有什么好感。 “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沐许氏挥挥手,将石林意家打发走。 石林意家点头离开这里。 沐许氏也希望家和万事兴,但有一些事情是她必须做的,只不过她不可以让东方氏侮辱了沐府的名声,怎么善后,她都已经想好。 东方氏毒死沐明一家大小的时候,也是用了一个借口掩饰自己的罪孽,沐许氏也同样可以这样做。 姑沐城的一个小客栈外,骑兵将这里团团围住,慕容雪与慕容平川正在里面吃饭。 来了这里几天,他们兄妹俩就喜欢上这里的美食,所以就干脆住下来。 外面有骑兵守百里,没有人可以靠近他们。 “哥哥,沐府已经被我们围困了两天,想不到他们还是不敢与我们打,真是辱没了侯爵的名声。”慕容雪得意洋洋的向自己哥哥邀功。 慕容平川满脑子的黑线,自己妹妹没有杀人放火,自己还是可以担当下来的,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圣上肯定收到消息。 华朝的司马这么多,当今圣上对天下的了解,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百里连城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慕容平川不否认自己妹妹的眼光,但是你不可以胡来啊。 “妹妹,再有十天就是圣上的大寿,我们难道不去贺寿了吗?”慕容平川有自己的担心。 “怕什么啊?父亲不是会去吗?这关我们什么事呢?”慕容雪吃一口青菜,就赞不绝口。 “那你在姑沐城这里想干什么?”慕容平川发火了,圣上大寿这样的大事,自己妹妹竟然不放在眼里,这可是大不敬。 如果有司马在附近听到妹妹的话,对慕容世家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幽州青城兵强马壮,但跟圣上的亲军比起来,还是有差别。 肃顺侯爷也是一方豪强,不过沐府的兵马不在姑沐城这里,而是驻扎在青州,这就是慕容雪敢在这里嚣张跋扈的原因。 慕容雪想不到自己哥哥这么容易生气,然后就笑道,“哥哥,你干嘛生气呢?我只不过想将沐府的大门口堵死,这样沐筱萝这个贱人就没有办法进入京都,嘻嘻,这样烈王殿下就不会与她见面。” 慕容平川听到妹妹这样的借口,想骂,但想了想,还是没骂出口。 “妹妹,你这一次闯祸了,沐府的大军也很快抵达姑沐城,不相信我们看着办。”自己的侯府被人带兵围困,换了谁,也不会高兴的。 “怕什么啊?大哥,你真的是越来越胆小怕事啊,沐妍惜还想我半路截杀沐筱萝呢,我不过是围住沐府,不让她出门,这也是为了她好,对不?”慕容雪嘴巴鼓得鼓鼓的,她小辫子摆向两边,脑袋摇晃得非常厉害。 “截杀烈王殿下的人吗?她疯了吧?”慕容平川真的无话可说,他想不到沐妍惜比自己妹妹还要疯狂,特别是截杀一个烈王喜欢的女人,难道她就没想过后果的吗? 沐府也不是没有实力的,慕容平川非常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不让骑兵过于靠近沐府,而是远远的围困。 慕容平川非常喜欢姑沐城的江南水乡,望着客栈外面的绿水青山发呆。 外面的人见到这里这么多骑兵,不说靠近这里,即使是顺道过来的,也不得不掉头就逃。 如果有跑得慢的,还会吃骑兵的鞭子。 姑沐城的刺史第三天终于得到了京都的密旨,他想不到当今圣上竟然叫他不要多管闲事,呆在一边看热闹就好。 气愤归气愤,但自己能够跳出漩涡,对于刺史大人来说,还是好事。 “轰隆隆”沐府被围困的第三天,突然整个姑沐城都地动山摇起来,这是千军万马的声音。 “大小姐,我们有救了,救兵来了了。”听澜屿里,绿妩非常开心,沐府的救兵来了,而且还不少。 沐筱萝早就知道沐府的家将会回来,信鸽还是从自己眼前飞走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绿妩,你和青儿跟着我,我想看看沐妍惜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沐筱萝说完就大步流星的离开听澜屿,青儿与绿妩紧紧的跟随在她背后,生怕她丢下自己似地。 昨天沐筱萝将绣嫣阁的菜篮子送还给沐妍惜,吓得沐妍惜脸色苍白,这是做了亏心事的反应。 夏婆子与陈婆子是死在她们自己手上的,死了就死了,沐筱萝不会可怜她们。 如果自己吃了她们送来的素菜,那死的人,肯定是自己。 想想就后怕,人心险恶啊。 青儿身体好得非常快,如果不是额头还有一点小伤疤,她都忘记了自己受辱的事情。 绿妩走在沐筱萝的面前带路,听澜屿的那些府兵也紧紧的跟在后面,他们以后就是保护沐筱萝的近百里。 来到绣嫣阁的时候,沐妍惜带着踏雪与寻梅,刚好出门,而且还背着一个包袱,好像要离家出走的样子。 “呦,二妹,你这是怎么了啊?”沐筱萝有一点开玩笑的望着沐妍惜,想要跑了吗? 沐妍惜这几天非常嚣张,就因为沐府外面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骑兵,不过现在沐妍惜笑不出来了,因为沐府的救兵已经抵达。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竟然轰动起来,尘土飞扬,一阵阵金戈铁马的声音传来,这是厮杀起来的声音。 “二小姐,你已经迟了,你的那些朋友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你以为自己还可以逃出沐府吗?”绿妩也拿沐妍惜开刷。 沐府这里已经没有人敢为沐妍惜出头,即使是东方氏,没了夏婆子与陈婆子这两个狗腿子,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玳瑁虽然有几个家奴跟他混,但大多数人都不卖他的面子。 这些家奴与仆妇,那个不知道玳瑁就是东方氏二夫人的姘头呢? 不过他们也不敢声张,因为这是要了命的大事。 沐妍惜脸色发青,她想不到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自己就败下阵来,而且来得这么快。 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对沐筱萝这个贱人狠点。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难道还敢阻止我离开沐府吗?”沐妍惜与慕容雪有约,如果自己想要逃离沐府,慕容雪会在外面接自己。 如果出了沐府,沐妍惜就有了自由身,到时候她与慕容雪两个人带着兵马截杀沐筱萝,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 但如今沐妍惜死心了,就连她身边养的那几只信鸽,也已经被她掐死,就是怕信鸽被沐筱萝截获, “是吗?你以为自己有能力离开沐府吗?”沐筱萝只是挥挥手,身边的两个府兵就拦截在沐妍惜的面前,堵死了她的前路。 “大小姐,我们走吧,外面已经静下来了,慕容雪的骑兵应该已经被打跑。”绿妩不想看沐妍惜那鬼脸,特别是踏雪与寻梅,竟然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她才不害怕。 外面的确是静下来,然后就是沐府的欢呼声。 “好,我们出去看看。”沐筱萝非常开心,沐武来了吗? 还有沐谷与沐文,这些的水祖母交给自己的沐府家将,是自己以后依仗的力量。 青儿与绿妩也没有眼看沐妍惜她们三个人。 踏雪拧着沐妍惜的包袱,跺脚道,“二小姐,这个绿妩实在是太可恶,早知道我们就打死她。” 第525章 踏雪与寻梅不敢对沐筱萝动手,但绿妩与青儿这样的丫鬟,她们还是敢动手的。 “我们回去吧,早知道我们昨天就应该离开沐府。”不能够亲自带队去截杀沐筱萝,沐妍惜有一点失望。 慕容雪是她的好姐妹,绝对不会食言的。 说带兵来姑沐城,就马不停蹄的来了,这就是沐妍惜对慕容雪的信任。 烈王是沐妍惜与慕容雪的心仪男子,除了他,她们看不上任何的男子。 寻梅与踏雪望着沐筱萝离开的背影,只能够无可奈何的回到绣嫣阁。 沐府的所有人都出来了,就连沐许氏老太太也在石林意家的扶持下,慢慢的走出沐府。 沐筱萝不敢怠慢,静静的跟在祖母的后面,二叔沐浙也在这里,沐昕寿与沐昕波也跟随在后,他们都是沐府一份子,肯定需要出来见见沐府的家将。 被幽州的那些骑兵围困了几天,谁也不会开心的。二叔沐浙在半路往回赶的时候遇到了沐武,所以他就与沐武一同回来解救沐府之危。 “沐浙,外面没有什么伤亡吧?”沐许氏知道沐府的家将肯定与慕容世家的家将厮杀过,都是身经百战的家将,怎么可能一见面就逃离呢? 沐浙这个时候披挂着锁子甲,头盔也非常重,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威武霸气。 “娘亲,你放心,我们有分寸,慕容世家的那些兔崽子跑得太快了,我们大家没有什么损失,倒是定西侯的那些骑兵,有不少被我们砍伤嘿嘿。”沐浙非常开心,这一次他们带了五千的轻骑回来,为的就是抢时间。 如果慕容世家那些身经百战的骑兵真的攻击沐府,沐府可能受不了一天就会被攻破。 沐浙清楚沐府的防百里力量,除了那些弓弩对骑兵有威胁之外,府兵是没有什么能力对抗骑兵冲击的。 幸好对方也没有攻击沐府,所以沐浙才没有对慕容世家的那些骑兵赶尽杀绝。 “好,没有伤亡就好,跟慕容世家交恶,不是我们的首先,不过这一次他们必须给我们沐府一个交代。”沐许氏仍然有一点愤怒,沐府建立以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围困过,看来对方也太自负了点。 沐浙点了点头,就带着自己的儿子踏出沐府,外面的骑兵密密麻麻的,铠甲光鲜,在阳光下,竟然散发出了一片的黄金甲。 沐筱萝也被眼前的兵马战阵惊得无话可说,这样进退自如的阵容,只有身经百战的军队才有。 一个气宇轩昂的大将军站在大军的阵前,甲胄鲜明,有万夫不当之勇,当沐许氏带着沐府众人出现,他龙骧虎步的来到沐许氏面前叩拜道,“沐武,来迟了,还请老太太惩罚。” 沐武后面的五千将士也立刻跳下马鞍,齐刷刷的叩拜沐许氏老太太,金戈铁马声气冲霄汉。 姑沐城,沐府府邸内张灯结彩,非常喜兴,跟昨天的冷清清相比,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沐许氏老太太非常开心,直到宾客散尽了,她才召见了沐府的家将。 沐筱萝不知道今天晚上老太太为什么叫自己到沐府的祠堂,难道是与沐府家将有关吗?她也不是很清楚。 绿妩与青儿被沐府的府兵拦截在外面,里面还有许多杀气腾腾的士兵在守百里,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将士。 “大小姐,请进来吧,老太太已经等急了。”石林意家看见沐筱萝来了,非常开心,立刻就迎上前来。 沐筱萝恭敬的对石林意家道,“石林意家的,二叔他也在里面吗?” 沐浙作为沐府的侯爷,他理应会出现在里面的,如果是这样,自己到时候就见机行事。 石林意家笑了笑,才摇头道,“大小姐,你就不要拿小的开玩笑,侯爷他怎么可能会在里面呢?里面只有老太太和沐府的家将,你进去吧。” 沐筱萝还礼就走了进去,二叔不在里面也好,不然她会尴尬的。 按照沐府的规矩来说,家将就应该属于二叔沐浙管辖,但祖母竟然搞了这么一出,沐筱萝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既然已经来到祠堂,那就顺其自然,自己有了这些家将的支持,才可以对付东方氏,一想到东方氏那无耻的脸容,沐筱萝就脸**霾。 轻轻的走了进去,沐许氏坐在祠堂中央的太师椅位置,面前还跪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家将,其中的一个正是沐武,另外一个文质彬彬的样子,但铠甲鲜明,就看就是文武双全的大将。 沐筱萝走了进去,对这个文质彬彬,但非常有气势的将军感兴趣,难道这个就是沐文? “筱萝,过来这里吧。”沐许氏看见沐筱萝走了进来,从她好奇的目光来看,就猜测到了她的想法。 “祖母,筱萝让你久等了。”沐筱萝走到沐许氏祖母的身边,两个将军仍然单膝跪在面前。 沐筱萝看了一眼祠堂的墙上,这里挂满了沐府百年来的名将,这些画像之中,还有一个英武非常的大将军,正是沐筱萝的父亲沐将。 “末将沐武叩见大小姐。” “末将沐文叩见大小姐。”沐筱萝刚刚坐下,沐武与另外一个英气逼人的大将军就叩拜起来。 “啊”刚刚坐下来的沐筱萝,被这两个杀气腾腾的大将军吓了一跳,差一点就摔下椅子。 就连声音都是那么的洪亮,震耳欲聋的回音在小小的祠堂回荡。 “都免了吧。”沐筱萝按照礼教来做。 “谢谢大小姐。”沐武与沐文异口同声的道,然后两个人猛的站起来,一阵的锁子甲撞击声响起来。 沐许氏看见沐筱萝浑身不自在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女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她理解,她也是过来人。 “沐武,沐文,筱萝就要前往京都,你们要保护好她的安全,知道吗?”沐许氏眼神凌厉,声音威严,完全不是一个老妇的孱弱样子。 “是,老太太。”沐武与沐文立刻回应道。 沐许氏满意的点点头,“筱萝,凡事要早作打算,你明天就启程吧,你在姑沐城一天,这里就不会有宁静,祖母还想多睡几天好觉呢。”沐许氏说完就露出慈爱的笑容。 这几天被定西侯的那些兔崽子搞得没觉好睡,她也不好受。 如今沐武带兵归来,沐文又带着步兵归来,沐府的安全没有什么问题,她也可以安睡。 虽然知道慕容世家的那些骑兵不敢妄为,但沐许氏还是有一点担忧的。 “祖母,筱萝还想在沐府陪伴你呢,再玩几天好不?”沐筱萝还没有安排好沐府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离开了沐府,东方氏与沐妍惜会不会重新得势? 沐许氏好像看穿了沐筱萝的心思,有一点责怪的道,“筱萝,你做事不要感情用事,记住,尽快赶到京都去,有沐武他们保护你,我也安心多了。” “老太太,末将保证将大小姐安全送到京都,沐文就留下来保护沐府的安全吧。”沐武望了一眼沐筱萝,然后才对沐许氏老太太道。 “好,沐文,你就留下来,沐府最近不安宁,也应该加强防百里。”虽然慕容世家那些骑兵已经散去,但沐许氏还是有自己的担忧。 “末将遵命。”沐文立刻单膝下跪道。 “免了吧。”沐许氏挥挥手,沐文就立刻站起来。 安排好沐武与沐文的事情,沐许氏就转身对身边的沐筱萝道,“筱萝,路上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要问沐武,知道吗?” “知道了,祖母。”沐筱萝脸红耳热的,自己年纪小小,竟然要沐武服从自己的命令。 这是跟随自己父亲南征北战的大将啊,也是沐府的家将之一。 沐许氏突然起身,然后来到沐武与沐文他们的面前,右手伸出去,拉着沐筱萝来到祠堂的中央位置。 沐筱萝不知道祖母这是要干什么,但她还是不敢多嘴。 沐武与沐文凛然不动,就好像一道屏障,将沐许氏与沐筱萝保护在面前。 来到祠堂的中央,沐许氏指着墙上的那些沐府大将军画像道,“筱萝,祖母老了,以后的沐府是属于你们的,记住要继承祖宗的传承,保护好沐府的声誉。” “噗通”沐许氏老太太说完就下跪,而且这一次还是双膝跪地,样子非常诚恳,祠堂这些画像都是沐府的列祖列宗,作为沐府的掌权人,她的责任重大。 “噗通”沐筱萝明白祖母的意思,立刻就跟随沐许氏跪下来,而身后的沐武与沐文也单膝下跪。 过了好久,沐许氏才擦拭了眼泪道,“筱萝,你们出去吧,我想在这里陪陪你祖父。” 沐许氏的夫君就在这些画像之中,旁边就是她的儿子沐将,能够进入沐府祠堂的都是拥有侯爵之位的大将军。 沐筱萝起身告辞,沐武与沐文走出祠堂,就在祠堂的外面站岗,不敢离开祠堂半步。 姑沐城的郊外,一个山丘上站满了骑兵,为首的那一个将军英姿勃勃,正是慕容平川,而呆在他身后的是慕容雪,慕容雪精神非常不好,百合髻都凌乱不堪。 “哥哥,难道我们定西侯的骑兵就那么差的吗?”慕容雪还不想接受面前失败的结果,继续道,“不如我们这个时候重新回去包围沐府吧?” 看见自己面前有一点恍惚的妹妹,慕容平川无可奈何的道,“妹妹,你以为沐武真的是无能之将吗?如果我们走慢一步,沐文殿后的步兵就可以将我们包饺子。” 一想到这个后果,慕容平川就是一阵的颤栗。 无缘无故的带着大军包围一个赫赫有名的侯爷府邸,即使是谁,也不会高兴的,对方没有对自己赶尽杀绝,就是天大的面子。 看来沐武还是怕得罪定西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侯爵之间经常做的交易。 大家都是有默契的,沐武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自己面前的这个妹妹不明白,慕容平川恨不得这个时候带她回去幽州,再在这里,只有丢人现眼的份。 如今有沐武护百里沐筱萝到京都,自己不可能打得赢沐武的轻骑,最重要的是,沐谷已经在半路做好了后勤,一路上,沐武他们的大军是不愁军粮的。 倒是自己这一千的骑兵,后勤都是问题,更加不要说和沐武这些身经百战的骑兵一战。 “报,大将军,前面有人求见。”就在慕容平川责骂自己妹妹的时候,一个望风的骑兵就来到慕容平川的面前汇报情况。 “什么人啊?”慕容平川有一点不耐烦,自己在姑沐城一没朋友,二没熟人,还有什么人找上自己的呢? 这一次定西侯的这些骑兵虽然没有死亡,但有不少受伤的,沐武的那些骑兵也没对自己手下留情。 不杀就是大恩。 五千的轻骑对付一千的轻骑,结果是不用看的。 “大将军,这是对方的信物。”那个骑兵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将这个信物递给慕容平川,这是对方要他交给自己大将军的东西,他不敢不给。 慕容平川将骑兵递过来的香囊拿了过来,然后抖动了一下,里面掉出一个玉符,里面镶着一个龙精虎猛的字迹。 “呼。”慕容平川擦拭了一下冷汗,这是东宫的信物。 “哥哥,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竟然将你吓得这么害怕?”慕容雪有一点好奇,不得不询问自己的大哥。 慕容平川笑了起来,然后才冷冰冰的道,“太子六率的人来了。” “太子六率的人吗?”慕容雪这一次真的被吓了一跳,她不怕太子的人,也不怕太子殿下,但她想不到太子六率的人竟然到了姑沐城,姑沐城什么时候成为热门之地? 再想想自己带兵到沐府的事情,慕容雪就笑起来,难道太子东宫也在打沐筱萝这个贱人的主意? “没有错,我们见见他吧,不然就会得罪东宫。”慕容平川转身对身边的骑兵道,“你去带人来这里吧,我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骑兵‘喏’的一声就离开了这里,他负责外围的情况,有什么消息,都是他通知慕容平川。 慕容雪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来姑沐城就是为了阻止沐筱萝去京都觐见烈王殿下的,想不到自己会在荒山野岭遇到太子东宫的亲信。 第526章 太子六率就是东宫的亲百里,而且人数还不少呢,也不知道对方带了多少兵马过来姑沐城,慕容雪有一点好奇。 “大哥,太子东宫的人跟烈王府的人好像有敌意,我们还是不要与太子的人接触吧。”慕容雪不希望自己的哥哥见太子的人,因为自己爱的人是烈王。 烈王的敌人,也是自己的敌人,慕容雪是这样想的。 慕容平川知道慕容雪想徇私,但他不可以这样做,感情用事是不行的。 “妹妹,太子六率的人没有什么恶意,如果我们拒绝,好像有一点不好吧?”慕容平川还是决定见见太子的亲百里。 远处几匹轻骑飞奔了过来,为首的那个人非常魁梧,而且满脸的虬髯,一看就是良将。 太子六率的亲百里,没有一个是差的,这是保护太子百里云泽的百里队。 “侯兴安!”慕容平川惊呼起来,他终于看清楚来者,竟然是太子六率之中最厉害的虎贲营统领。 “哈哈,想不到定西侯的犬子还认得老夫,没有错,我就是侯兴安。”侯兴安披挂着锁子甲,头盔非常光鲜,一般的兵器,是很难伤害到他。 “哼”看见面前来了一个这样的粗鲁将军,慕容雪有一点不爽。 “这位是小妹,妹妹,还不过来见见侯兴安将军。”慕容平川不敢小看面前的这个侯兴安,这是一个骁勇善战的猛将,也是太子六率最厉害的一支亲百里。 虎贲营是东宫的主力,其他的那些不过是配角。 即使侯兴安没有将整个虎贲营带出来,也战力惊人。 “免了,老夫还有事与你聊聊,我们到那边聊吧。”侯兴安说完就指了一下远处的山坡。 “难道就不可以在这里聊吗?”慕容平川不想与侯兴安聊什么,竟然要去这么偏僻的地方,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和自己交流。 本来不想卷入皇家之争的慕容平川,这个时候也更加坚定,他不可能与侯兴安聊任何皇家之事。 “既然如此,那好吧,你们这一次到姑沐城捅了大祸,不如将事情做到底吧。”侯兴安没有理会慕容平川的不爽。 “什么将事情做到底?我们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慕容平川不想跟侯兴安多言。 话说得越多,就错得越多,这是肯定的,慕容平川知道这个时候要淡定,侯兴安想自己上套,哪有那么容易的呢? 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跟侯兴安打交道,慕容平川对自己还是非常自信的。 他看了看侯兴安身边的那些骑兵,全部铠甲闪亮,太子六率的亲百里就是好,装备都比自己这些边军好不少。 特别是对方身上的那些甲胄,足以抵挡弓箭手的攻击,这肯定花费不少。 一边的慕容雪在怒视侯兴安,她非常不高兴,自己哥哥竟然与烈王殿下百里连城的敌人交流。 侯兴安嘿嘿一笑道,“慕容平川,你们不是想抢了沐府的丫头吗?不如继续去为难沐府,这样就是将事做得有始有终。” 听见侯兴安这样一说,慕容平川非常不高兴,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竟然要自己重新找沐府的麻烦,这跟自杀有什么两样呢? 搞清楚了侯兴安来找自己的目的后,慕容平川反而平静多,而不好像刚刚那么疑惑。 “侯兴安,你如果想去就去,我们慕容平川还没这么傻。”慕容平川不理会对方的激将法。 身边的慕容雪也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想驱赶面前的侯兴安离开,可惜有哥哥在,她只好忍耐。 “好,既然你们这样说,那就当我们没有说过,我家太子千岁说过了,如果谁帮他做事,以后肯定会重重有赏的。”看见慕容平川态度这么坚决,侯兴安有一点失望。 “呵呵,谢谢你们家太子看得上我,但我没有兴趣。”作为定西侯的儿子,慕容平川的能力不比他父亲差。 “好,既然是这样,我们也无话可说,告辞了。”侯兴安摸了一下虬髯,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里浪费口水。 “不送。”慕容平川这一次没有给面子他。 竟然要自己去对付沐府的那些骑兵吗? 刚刚慕容平川已经派遣探子进入姑沐城打探过,现在的沐府已经不是几天前的沐府可比。 单单是驻扎在姑沐城外面的那些骑兵,就可以横扫自己这些骑兵,这就是沐武的恐怖之处。 侯兴安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这个事情,慕容平川不敢擅自做主。 太子六率竟然到了姑沐城,而且看侯兴安的铠甲,就知道附近肯定有太子六率的亲百里驻扎。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太子百里云泽在那里,但慕容平川相信就在附近。 好像太子这么嚣张的人,自然不会将沐府放在眼里,但慕容平川不敢这样做。 定西侯的骑兵这一次不但没有讨到便宜,反而还损兵折将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侯兴安兴高采烈的来,然后又灰蒙蒙的离开了这里。 “大哥,你确定这个家伙就是太子六率的人?”慕容雪直到侯兴安离开了,才敢询问自己大哥。 慕容平川点了点头道,“没有错,侯兴安就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他出现在这里,那太子殿下也肯定在附近不远。”慕容平川实在是太了解太子六率的地位。 太子东宫的亲百里来了姑沐城,这消息可大可小。 如果自己将这个消息告诉沐府,沐府肯定会紧张一番,因为他们已经卷入了皇家的纷争之中,脱身不了。 烈王殿下没对自己妹妹产生情愫,慕容平川不觉得是什么坏事,相反,他觉得自己能够跳脱皇家内事,对自己来说,反而是好事。 如果慕容雪知道自己大哥是这样想的话,肯定会被他气死。 “太子六率的人又怎么了啊?竟然喊我们带人去送死,大哥,我不允许你接触太子的人。”慕容雪不喜欢太子东宫的人,因为她只喜欢烈王殿下。 慕容平川无奈的耸耸肩,自己妹妹就是喜欢感情用事,他只好当听不见。 姑沐城附近的大山里,几匹快马冲进了森林,惊起了一片候鸟。 “哗啦啦”突然平静的树林涌出了密密麻麻的战马,每一个骑兵都精神抖擞,铠甲在阳光下散发出一阵阵的寒芒。 突然一匹威武的战马冲了过来,马上的男子英武无比,一身白衣胜雪。 后面还有一群的护百里将他保护起来。 “太子殿下,末将坏了事,请你责罚。”侯兴安看见来人,就立刻跳下马鞍,跪拜在百里云泽的面前。 百里云泽撩了一下披肩的长发,哈哈一笑道,“侯兴安啊,你起身吧,慕容平川不想与沐府作对,不是你的过错,何来责罚一说呢?” “末将,遵命。”侯兴安立刻就起身,旁边的士兵就过来帮他牵马,他也不管这么多,将马交给了这个士兵。 “侯兴安啊,刚刚斥候来报,百里连城已经出了京都,正在赶往姑沐城,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吧,我倒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命活着回京都哈哈。”百里云泽哈哈大笑起来,凤眼望着天空,他喜欢一望无垠的感觉,就如他的野望一样。 “太子殿下,既然百里连城已经出了京都,那末将这个时候就截击他,根本不需要殿下出手。”侯兴安上前请命。 百里云泽摇了摇头然后拿出折扇,扇了扇道,“侯兴安,你小看了烈王的智慧,他竟然派了两拔的人马过来姑沐城,水路是幌子,而陆路的才是真正正主。” 侯兴安对太子殿下的聪明才智佩服不已,连忙道,“太子殿下英明,烈王这一次肯定被你擒拿。” “哈哈......”百里云泽哈哈大笑起来,眼神凌厉起来,就连脸容也开始狰狞。 侯兴安知道烈王百里连城才是太子殿下最大的敌人,这一次是机会难得,他们必须把握好时机,一击必杀。 百里云泽挥挥手,所有的兵马,又重新隐入了深林之中。 姑沐城,沐府的绣嫣阁里,沐妍惜浑身的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老是提心吊胆,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踏雪与寻梅也不知道自己家二小姐是怎么回事,所以只有瞪眼的份。 而长春菀现在又是另外的一番场景,玳瑁与东方氏还在床上厮磨,两个人也不怕沐浙这个时候冲进来。 “玳瑁,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沐府呢?”东方氏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沐筱萝竟然得到了沐府家将的支持,自己以后在沐府肯定日落西山。 树倒猢狲散也不过如此而已,就连身边的那些仆妇也是借风使船的。 现在听澜屿非常热闹,那些仆妇不断的讨好绿妩与青儿,搞得东方氏非常的不舒服。 玳瑁抱紧了东方氏,然后用粗鲁的大手揉虐东方氏丰盈的身子道,“离开沐府吗?我正有此意,在这里多呆一天,我们就多一份危险。” “没有错,沐浙这个没有用的男人,竟然回来了,也不见见我,这样也好,我们就不需要担心他发现我们的事情了。”东方氏有一点埋怨沐浙回来也不看看自己,说完就抱紧了玳瑁的脖子,两个人又开始缠绵起来。 玳瑁上下其手,东方氏这个女人,也让他非常开心,甚至不担心沐浙突然之间闯进来。 外面有两个玳瑁的狗腿子把风,玳瑁才敢这样大胆妄为。 “夫人,石林意家的,说你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就在这个时候,长春菀外面竟然响起沐浙的声音,这样洪亮的声音,除了沐浙还有谁呢? “玳瑁,你赶紧走。”东方氏脸色苍白,立刻就从玳瑁的身上跳下来,然后准备穿衣服。 “啊...”可惜玳瑁这个时候竟然没有办法动弹,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抽筋了,这实在是来得太巧合。 东方氏一边穿衣,一边急瞪眼,玳瑁这样慢的动作,让她非常的不满。 “玳瑁,你怎么了啊?”沐浙在外面即将进来了,玳瑁竟然还呆在地上,东方氏用手推了一下他,谁知道玳瑁竟然倒在地上,场面非常暧昧。 “夫人....”沐浙的声音又响起来,而且就在门口,‘嘭’的一声,东方氏的房门被沐浙推开了,沐浙穿着常服,他立刻就怒色满面,愤怒的冲了进去。 “沐浙,你听我解释。”东方氏刚刚想说话,就‘啪’的一声响起来,脸上火辣辣的,沐浙那大手掌,已经扇了下去。 “二老爷。”玳瑁这个时候还倒在大床上,床上还有东方氏留下的污秽物,非常的邋遢。 “不要喊我老爷,玳瑁,想不到你竟然敢背着我做这样的事情,算是我看错了你。”沐浙没有理会东方氏那目瞪口呆的样子,然后来到玳瑁的面前,抓起玳瑁的头发一扯,就将他扯下了大床。 “砰”玳瑁刚刚摔倒在地,准备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张椅子就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脑上,鲜血淋漓起来。 “沐浙,你不要打死人啊。”东方氏看见玳瑁已经成为血人,被吓了一跳,沐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怎么说也比玳瑁这个奴才力气大。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东方氏的苍白的脸上,东方氏刚刚穿好内衣,仍然非常暴露,沐浙实在是没有眼看。 “夫人,我与你也算是患难夫妻,想不到你竟然做出了这样不守妇道的事情,我要休妻。”沐浙大怒,然后又是一巴掌扇了下来,根本就不管后果。 “噗哧”东方氏的嘴角一下子就溢出了鲜血。 “侯爷,饶命啊。”玳瑁刚刚昏死过去,这个时候又被沐浙用茶水泼醒了,他浑身颤抖,知道自己死期不远。 “哼,吃我沐府的,竟然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沐府没这样的奴才,我打死你。”沐浙说完就拉着玳瑁的长发往床角撞去。 “砰”玳瑁只觉得脑袋一阵的疼痛,差一点昏死过去,可惜被沐浙掐着脖子,他又憋醒了过来。 “沐浙,我们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难道你就不可以看在孩儿的份上,放过我们吗?”东方氏脸红耳热,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心中有愧。 第527章 “都是你这个奴才不好,我打死你。”沐浙又开始狠狠地揍玳瑁。 长春菀外,石林意家出现了一下,就离开,沐浙还是没有发现。 石林意家来到长春菀外面的一处林子里,这里有两个奄奄一息的家奴,他挥挥手,身边的府兵就拉着这两个家奴离开。 “埋了他们吧。”石林意家对身边的府兵说了一下就离开,沐浙是他故意叫到长春菀来的,为的就是撞破东方氏与家奴伤风败俗之事。 那些府兵点了点头,就拉着那两个家奴离开,就好像拖死狗一样,两个家奴眼中充满了惊恐,他们也明白自己死期不远。 “不要埋怨老夫,是你们自己罪孽深重。”石林意家说完就离开这里。 既然做了玳瑁的狗腿子,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他们自己选择的路,唯有他们自己去承受。 长春菀里面的声音也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哭泣的东方氏,而玳瑁已经两眼圆睁的昏死在房间里,披肩的长发布满了鲜血。 沐浙没有眼看东方氏,拉着昏死过去的玳瑁就往外面走,东方氏想拦住他,但还是无能为力。 “沐浙,难道你真的要休了我吗?”东方氏还在求情,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沐浙没有理会东方氏的哭闹,带着玳瑁的残躯就离开了东方氏的房间。 东方氏看见沐浙失去理性的样子,也非常害怕,但她更加害怕自己身败名裂。 无论自己多么的放荡,也是接受过贵妇教育的,东方氏非常明白这样意味着什么。 大床边缘上,白绸垂下,东方氏望着那白绸,竟然凄惨的笑出声。 门外是沐浙用兵器挖地的响声。 第二天,沐筱萝正准备吃早点,就被沐许氏老太太的丫鬟叫到了祠堂,她不知道沐府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沐许氏那严肃的表情看,她已经明白事情非常严重。 “筱萝姐姐,你来了啊?”沐筱萝刚刚踏进沐府的祠堂,沐媚儿就走了出来,她小鸟依人般的拉着沐筱萝的芊芊玉手。 沐筱萝伸出玉手,整理了一下沐媚儿有一点散乱的百合髻道,“三妹,你的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帮沐媚儿正好了百合髻,沐筱萝才笑出声。 “嗯,还是筱萝姐姐对媚儿最好。”沐媚儿低声道,然后又拉着她的筱萝姐姐不愿意松手。 祠堂里,府兵林立,一看就是出了大事,而沐武与沐文站在沐许氏的后背,一片的肃穆。 二叔呢?怎么今天他没来祠堂?沐筱萝有一点奇怪的张望四周,可惜她还是没有看见沐浙二叔,只看见了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沐昕波与沐昕寿两兄弟。 “怎么妍惜丫头还没有来啊?”沐许氏看了看祠堂,发现,除了沐筱萝与沐媚儿,还有沐昕波与沐昕寿两兄弟,沐妍惜竟然没有来,就连她的两个丫鬟踏雪,寻梅都不在这里。 沐许氏望了一眼面前的家奴,这些家奴不敢说话,只见这个时候外面兴匆匆的跑来一人,正是沐府的大管家石林意家。 “老太太,不好了,沐妍惜二小姐昨天晚上离家出走了。”石林意家非常着急,来到沐许氏老太太的面前时,还在喘气。 “想一走了之吗?呵呵,果然是家门不幸。”沐许氏非常愤怒的望着石林意家的,询问道,“她这个丫头是怎么逃离沐府的?难道她还飞了不成?” “老太太,二小姐她知道沐府的密道,昨天晚上带着踏雪,寻梅这两个丫鬟趁着夜色离家出走了。”石林意家不敢有半点的隐瞒。 “传令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二小姐,如果她出事,拿你们是问。”沐许氏指着面前的那些家奴道。 “是,老太太,我已经派人去追寻二小姐下落,相信很快就有消息。”石林意家不敢直视沐许氏愤怒的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沐浙终于出现,后面还有四个府兵抬着一张木床板,东方氏直挺挺的躺在上面,眼睛睁大,非常恐怖。 “沐浙,我的孩儿,沐府祠堂是不容伤风败俗之人进入,你就随便埋了她吧。”沐许氏挥挥手,身后的沐武与沐文就冲出去,拦在沐浙的面前,不让东方氏的尸体踏进沐府祠堂半步。 沐浙眼睛红彤彤的,他‘噗通’的跪在祠堂外面,悲戚道,“娘亲,孩儿知道内人没有资格踏入沐府的祠堂,只是她有遗言,死者为大,孩儿不得不遵从啊。” 沐浙说完就猛的磕头,额头上立刻就红彤彤的。 沐昕寿与沐昕波立刻就扑到东方氏的尸体上哭泣起来,他们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死去,而父亲竟然一夜之间苍老了好多,他们悲从心生。 沐浙没有理会自己的儿子,只是静静的望着天空,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东方氏该死,但沐浙与她怎么说也是几十年的夫妻,感情肯定是有的。 玳瑁已经被他活埋在长春菀的树林里,当昏死过去的玳瑁想要爬出土坑的时候,沐浙又是一拳他后脑,打昏他再埋,不过玳瑁命硬,后来又用手挖土,差一点爬出来,沐浙继续打昏他再掩埋,昨天沐浙整晚都是在树林里度过的。 东方氏的尸体还是沐府的仆妇去送早餐的时候才发现,仆妇惊呼,沐浙才知道自己的内人已经上吊寻死。 沐筱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东方氏死了,自己心底里非常开心,但又不开心,因为她不希望沐府从此一蹶不起。 沐妍惜这个歹毒的小人竟然逃跑了,看来昨天她被沐武他们这些家将吓怕了。 “东方氏的尸体不能够进入我们沐府的陵园,埋在外面的乱葬岗吧。”沐许氏说完就在石林意家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出沐府祠堂,她没有眼看东方氏的尸体。 石林意家非常平静的样子,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沐浙还是猛的瞪了一眼石林意家,然后被沐许氏骂了一声‘孽子’,他才低下头颅。 石林意家目无表情的离开了祠堂,沐武与沐文还在守在沐浙的两边,他们预防沐浙怒火中烧做傻事。 “姐姐,我们走吧,这里太抑郁了。”沐媚儿不喜欢这里的气氛,她非常开心,而且也从心底里鄙视东方氏的尸体,就差吐口水。 沐媚儿昨天开始就不再隐瞒自己哑巴的事情,而且这还是沐筱萝的意思,如今沐武与沐文这样的家将已经在沐府,东方氏还真的没有办法祸害沐媚儿,所以她就没必要装聋扮哑。 沐筱萝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绿妩与青儿也跟随自己的大小姐离开沐府祠堂,沐妍惜竟然离家出走,这事情绝对不简单。 “三妹,为什么你还是郁郁不乐呢?”路上,沐筱萝有一点好奇的询问沐媚儿,害死三叔与三婶娘一家大小的东方氏已死,沐媚儿应该开心才是。 沐媚儿摇了摇头道,“筱萝姐姐,你知道吗,我恨不得亲自手刃东方氏,但她竟然上吊自杀,我失望呐。”沐媚儿说完就露出了一丝戾气。 沐筱萝理解三妹的心情,深仇大恨的人,只有亲自手刃她才痛快,沐妍惜这个小人已经离开沐府了,自己以后也要抄她出来,然后亲自手刃她,替表姐报仇雪恨。 祠堂里面除了沐昕寿与沐昕波两兄弟哭泣外,也有一些仆妇在大哭,这些都是跟随过东方氏的仆妇。 只是夏婆子与陈婆子死了后,玳瑁就不信任这些仆妇,而是信任自己的那些狗腿子。 送走了沐媚儿,沐筱萝才说道,“绿妩妹妹,青儿妹妹,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也是时候启程了。” “好的,大小姐。”绿妩与青儿不得不回去听澜屿准备行李。 当今圣上的大寿即将到了,沐筱萝不敢违烈王殿下之约。 “大小姐,你过来一下。”就在这个时候,石林意家的也悄悄的出现在沐筱萝的面前,看他神色,非常紧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 “石林意家的,你找我有事吗?”沐筱萝有一点好奇的询问道。 石林意家点头道,“大小姐,今天晚上你就启程吧,沐府外围探子太多,我怕对你不利。” “今天晚上就启程吗?”沐筱萝有一点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嗯,就今天晚上,沐武已经准备好,到时候他会保护你去京都。”石林意家点头道。 沐筱萝知道自己肯定提前启程,但晚上偷偷摸摸的启程,让她非常不爽,自己想大摇大摆的离开沐府,有沐武这些大军保护,沐筱萝不相信有人敢打自己的主意。 “石林意家的,东方氏被二叔撞破的事情,是你一手安排的吧?”从二叔沐浙怒瞪石林意家的眼神,沐筱萝就已经猜到七分。 石林意家点了点头道,“大小姐,这样的事情,你就不要多问,记住路上要万事小心。” “嗯,那我回去准备了。”沐筱萝点点头,不再问东方氏的事情。 石林意家满意的离开这里。 回到自己的听澜屿,绿妩与青儿在细致的检查衣服与化妆用的梳子有没有带全,看见沐筱萝过来,她们就笑嘻嘻的。 姑沐城沐府的气氛非常诡异,外面兵马巡逻,而里面竟然热闹非凡,东方氏之死,好像根本就没有办法影响大家的心情似地。 沐筱萝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就准备去祭祀自己父亲与母亲。 “大小姐,这是蜡烛,这是香,我们有这些就可以了。”绿妩准备了一些祭拜用的东西,就准备启程。 青儿指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菜篮子道,“大小姐,这有猪头肉,侯爷生前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 沐筱萝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唯有青儿与绿妩最了解自己,于是就点头道,“青儿妹妹,绿妩妹妹,我们走吧。” 东方氏没有得到沐许氏祖母的原谅,所以今天沐浙只好将她的尸体埋葬在外面的山头上。 沐许氏叫沐浙埋在乱葬岗,但他做不出来,夫妻一场还是给她找了一个风水非常不错的地方。 沐昕寿与沐昕波两兄弟也无喜无悲,当他们知道真相后,竟然开始不哭了,相反,他们兄弟俩觉得这样的东方氏不配当自己的娘亲。 沐筱萝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但好像东方氏这样的恶妇,她是不会同情的,无论是怎么死的,她始终还是死了,恶有恶报,不是不报。 沐府埋葬先祖的地方就在沐府里的一个山坡上,那里古树参天,几个人都没有办法抱住。 踏在半米高的树叶上,软绵绵的,沐筱萝心里面也胡思乱想起来。 今天晚上自己就要启程京都,也不知道路途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幸好有沐武这样的大将军守护,不然自己还是处境堪忧。 定西侯的那些骑兵给沐筱萝带来了很大的威胁。 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慕容雪的目的,但如今,沐筱萝已经搞清楚了原因,她想不到烈王百里连城与慕容雪还有这样的故事。 换了是自己,可能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女人最大的敌人还是女人,沐筱萝是女人,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个道理。 “大小姐,我们到了,这就是沐将侯爷的安睡之地。”绿妩将手上的那些东西放下来,然后就清理坟墓上的那些落叶。 虽然外面落叶铺地,但这里的落叶并不多,而且落下的那些落叶,也是不久前才飘落下来的。 看得出来,沐筱萝经常来看望自己的父亲与娘亲。 青儿也拿出了菜篮子里面的鸡蛋跟猪头肉,还有一瓶清酒,这就是她们今天祭拜沐将的东西。 远处是沐府的那些祖先埋葬之地,沐筱萝不会轻易过去那边,除非得到了沐许氏祖母的同意,这些都是规矩。 家族祭拜跟自己祭拜父亲,娘亲还是有区别的。 沐筱萝点了点头,就对绿妩她们说道,“青儿妹妹,你的那些祭品放在这里,绿妩妹妹,你点蜡烛吧,其他的那些事情,就让我亲自做。” 说干就干,而且沐筱萝还怕自己用手擦得不干净,直接的拿出自己的锦巾小心翼翼的擦拭墓碑上的尘土。 第528章 雨水溅落下来的时候,肯定会弄脏了墓碑,沐筱萝擦拭得非常认真,虔诚。 “大小姐,三小姐也来了。”青儿惊呼起来,她手指了一下陵园入口的地方,正是李秋云与沐媚儿两个人影,她们好像也想不到沐筱萝会出现在这里。 沐筱萝点头道,“绿妩妹妹,青儿妹妹,你们忙自己的吧,我过去看看。” 今天东方氏已经死了,而且还死得非常悲催,死后还没资格进入沐府的陵园,这就是最大的惩罚,三叔与三婶娘泉下有知,也应该瞑目了吧? “大小姐,你要过去就过去,这里有我与青儿妹妹,不碍事。”绿妩笑了笑,青儿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放下,就差点火。 沐筱萝点头就离开。 沐媚儿呆在远处,她父亲与母亲也埋葬在这里,其他的那些下人只能够埋葬在沐府外面的乱葬岗上。 能够埋葬在沐府陵园的仆人,至少也是家将一类有大贡献的人。 “筱萝姐姐,你也来了啊?”沐媚儿有一点惊讶的与沐筱萝打招呼,现在天色已经不早,她以为自己这么晚来祭祀自己父亲,不会被人所知,可惜还是遇到了沐筱萝。 沐筱萝点头道,“三妹,筱萝姐姐今天晚上就要离开沐府,所以想在离开之前看看我父母他们。” “原来如此,筱萝姐姐,既然你有要事去做,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沐媚儿恍然大悟,身边的李秋云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冰冰的站在一边。 “好的,筱萝姐姐去忙了,等我忙完,会去找你的,三叔与三婶娘生前对我非常好,我也要去祭拜他们。”沐筱萝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沐媚儿明白沐筱萝的意思,点了点头,道,“筱萝姐姐,那妹妹就在父亲的坟墓前等你。” “嗯。”沐筱萝点头离开,自己要尽快祭拜父母,然后再去祭拜三叔跟三婶娘。 对于沐筱萝这样的孤女而言,她非常感叹天意弄人啊。 东方氏她也肯定想不到自己会这么羞辱而死的。 一个女人,如果被自己的家的男人休妻,那可是最大的侮辱,她自尽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沐许氏老太太已经给沐府的所有人下了封杀令,如果有人敢将这个家丑传出去,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沐府追杀。 沐府即使是再怎么衰落,也是有自己底蕴的侯爷世家。 单单是这一点,就没有人敢惹,就连本地的刺史也是一样。 沐府的那些家奴,自然是没有人敢议论这个事情,如果有人敢议论,首先会被其他人告发,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到了沐府的牢狱,什么酷刑都是有可能上的,这些家奴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替他们求情。 绿妩与青儿看见自己大小姐又回来了,才松一口气,然后道,“大小姐,你回来了,我们已经准备好。” 绿妩已经点着了香,还有就是一些纸扎的衣服。 青儿已经将煮熟的鸡蛋剥壳,然后放在一个碗里,再斟上清酒,祭拜的准备已经就绪。 沐筱萝非常满意青儿与绿妩的手巧,开心的道,“青儿妹妹,绿妩妹妹,辛苦你们了。” 不管这么多,沐筱萝就开始祭拜起来,该烧的她全部烧了,有一点祭品还是叫石林意家要来的。 “父亲,娘亲,女儿今天晚上就要离开生我之地到京都去,希望你们保佑你们的女儿,一路顺风。”沐筱萝说完就躬身祭拜,身边的绿妩与青儿也跟着鞠躬。 三个人静静的静默起来,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们才动身。 “绿妩妹妹,倒了这些清酒吧,鸡蛋你们喜欢就吃了,还有这猪头肉,我看你们也不喜欢吃的,那就送给其他仆妇吃吧。”祭拜完毕,沐筱萝准备到三叔他们的墓地看看。 东方氏终于死了,而且还死得憋屈,三婶娘跟三叔的大仇得报,沐筱萝也开心。 “大小姐,这鸡蛋绿妩不喜欢吃,倒是青儿妹妹喜欢吃鸡蛋,就给她吃吧。”绿妩笑了笑,将鸡蛋递给青儿。 青儿小嘴嘟囔一声,她不满绿妩姐姐出卖自己,但很快就噗哧一笑道,“大小姐,绿妩姐姐,还是你们对青儿最好。” 青儿迅速接过鸡蛋,然后就美味的吃起来,那猪头肉她们不打算吃,留给其他人吧。 沐筱萝看见她们已经处理完祭品,就点头道,“我们走吧,到三妹那里看看。” 绿妩与青儿只好跟随沐筱萝离开这里。 到了三叔的墓地,就见李秋云与沐媚儿跪在墓碑前,而且哭得非常伤心,远远的时候,沐筱萝就听到她的哭声,但还是想不到哭得如此狼狈。 刚刚沐媚儿还好好的,一转身,竟然哭得如此声嘶力竭,沐筱萝有一点震惊。 “大小姐,三小姐好像有一点不妥,不如让她发泄完再过去吧。”青儿也被沐媚儿吓了一跳。 自己大小姐连哭都没有哭,三小姐竟然哭的如此厉害。 沐筱萝不喜欢在父母的墓碑前哭,因为她希望将自己开心的一面给自己最亲近的人看。 而自己想哭的时候,自然会在一个角落,静静的舔伤口。 “好的,我们还是等等吧。”沐筱萝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沐媚儿是不可能听得进去的。 她仍然记得父亲丧礼的时候,自己是怎么伤心的。 沐妍惜这个小人,竟然离家出走,算她还有自知之明,不然被自己打压也是难免的。 有沐许氏祖母在,沐筱萝也不可能欺负沐妍惜,因为自己的一切都是祖母给的,她想要收回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已。 过了好久,李秋云才慢慢的站起来,然后来到沐筱萝的面前道,“大小姐,三小姐伤心过度,你过去安慰一下她吧。” 李秋云说完就抹了一把眼泪,她是看着沐媚儿长大的,比任何人都用疼爱沐媚儿。 沐筱萝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沐媚儿好像知道自己来了,也转身望了过来。 沐媚儿趴在三叔与三婶娘的墓碑上,他们夫妻俩是合葬的,所以墓碑比一般墓碑大两倍,甚至比祖父的墓碑还要大。 拿出自己身上干净的丝巾,沐筱萝轻轻的蹲下来,然后帮沐媚儿擦拭她鼻子上的鼻涕,哭得如此厉害,沐筱萝还是第一次见。 “筱萝姐姐。”沐媚儿看见沐筱萝这样爱护自己,一下子就扑进了沐筱萝的怀抱里哭泣起来。 沐筱萝用双手拍着沐媚儿的小蛮腰,低声道,“三妹,东方氏已经死了,三叔跟三婶娘也可以瞑目,他们泉下有知肯定会开心,你为什么要哭呢?” “哇”沐筱萝这样一说,沐媚儿哭得更加厉害,然后诉苦道,“筱萝姐姐,你知道吗?我十几年都没有在父母墓碑上哭过,就是因为怕暴露了自己装聋扮哑的真相,今天我想好好的哭一场,你可以理解妹妹的心情吗?” 沐媚儿的声音非常动容,沐筱萝心中一懔,浑身起了疙瘩,才安慰道,“三妹,有姐姐在,你尽管哭吧。” 哭出来了就好,沐筱萝心中很苦,自己跟沐媚儿比起来已经非常好,至少自己伤心了还敢哭泣,而三妹十几年来,竟然连哭都是奢侈的。 因为她一旦哭起来,就肯定会暴露自己不是哑巴的真相。 就好像沐媚儿那流出来的鼻涕一样,这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一但哭起来,自己想停止都不可能。 李秋云站在后面默不作声,但也擦拭眼角溢出的眼泪。 “大小姐,三小姐这十几年来,简直就是折磨,所以老妪不敢阻止三小姐哭。”李秋云说完,自己也哭起来,眼睛红彤彤的。 绿妩与青儿也哭了起来,她们想起了自己家大小姐被沐妍惜欺负的场景,还有东方氏对自己家大小姐无礼的语气,这些都是她们没有办法忘记的记忆。 哪怕现在东方氏已经死了,沐妍惜已经离家出走,绿妩与青儿还是没有办法原谅这两个女人曾经的所作所为。 甚至连东方氏亲生的儿子都不原谅自己母亲伤风败俗之事。 如果可以的话,她们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发生过的事情,她们这些丫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命运就是如此。 过了好久,沐媚儿才挣扎开沐筱萝的怀抱,然后站了起来,对着父母的墓碑道,“父亲,娘亲,害死你们的东方氏已经死了,而且祖母还不让她玷污我们沐府的陵园。” “夏婆子与陈婆子这两个恶妇也死了,是她们自己害死自己的,这就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你们泉下有知的话,那就安息吧。” 沐媚儿说完就拿起装着清酒的瓶子,将里面的酒水全部倒在父母的墓碑前道,“父亲,你一生都喜欢喝酒,女儿带的女儿红不多,希望你喜欢,以后我会经常来探望你们。” 沐筱萝静静的站在沐媚儿的后面,沐媚儿的语气不高,这是哭泣过度的原因。 李秋云有一点担忧的望着自己家的大小姐。 将一些祭祀品烧掉之后,李秋云才来到沐媚儿的后面道,“三小姐,我们走吧,时间已经不早,大小姐也是时候启程了。” 沐筱萝今天晚上就要启程,这样也是为了她的安危,晚上虽然适合偷袭,但更加适合掩护自己,因为夜色可以迷惑对方的眼睛。 沐媚儿点了点头,就转身对李秋云道,“好的,我们回去吧,筱萝姐姐,祝你一路顺风。” “嗯,那筱萝姐姐先走一步,三叔,三婶娘,筱萝要到京都了,希望你们也保佑侄女可以一路顺风。”沐筱萝对着墓碑鞠躬一下,就离开。 沐媚儿望着沐筱萝离开的背影,小手掩嘴,又悄悄的哭起来。 绿妩与青儿也跟随自己的大小姐离开。 李秋云拍了拍沐媚儿的肩膀道,“三小姐,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沐筱萝大小姐不过是到京都给圣上贺寿,她还会回来沐府的。” 李秋云不得不安慰自己家的三小姐,沐筱萝是她最亲近的姐妹,以前如果没有沐筱萝的陪伴,她可能早就轻生,还怎么等到东方氏死讯? “嗯,我不哭。”沐媚儿点了点头,又转身,她不敢面对沐筱萝离开的背影。 李秋云只好静静的保护在一边。 沐府陵园又很快宁静下来,鸟语花香。 入夜,一匹快马奔出了沐府大门,上面坐着一个杀气腾腾的大将军,后面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将军送行。 “沐文,沐府的安危就全靠你了,大小姐已经从秘道离开,我要赶紧跟上她。”沐武提了一下马绳,战马嘶鸣起来。 身边没一个士兵跟随,沐武不会带大军从沐府大门离开,因为这会打草惊蛇。 沐文点头道,“今晚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会,沐府的安全有我在,你放心吧。” 沐武没有多言什么,只是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就策马扬鞭的离开这里。 很快,沐武就消失在沐府的门前,沐文挥挥手,沐府的府兵就关上沐府大门。 姑沐城的郊外,骑兵林立,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在大军之中,看起来非常扎眼。 很快,一匹飞骑奔来,马上正是沐武这个大将军。 “喏”沐武来到马车前,就立刻单膝跪地道,“大小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我们现在就启程。” “准了。”沐筱萝在马车里面道。 “轰隆隆”沐武挥挥手,身边的骑兵就分散开来,然后策马扬鞭的离开,他也立刻跳上了战马,在大军的前面带路。 “大小姐,你在担心什么吗?”青儿非常喜欢大军奔腾的声音,这才是自己小时候幻想的战场。 “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怕三妹一个人没有人和她玩,她会郁郁不乐。”沐媚儿身边除了李秋云,就没有其他的丫鬟。 绿妩与青儿点了点头就不语。 自己身边还有青儿与绿妩,而李秋云是一个老太婆,还是有隔膜的,毕竟这不是同龄人,怎么可能知道同龄人的心理变化呢? 沐筱萝她们的马车虽然很快,但非常平稳,再加上下面有软绵绵的草料铺垫,她们坐在里面,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第529章 第二天早上时分,沐筱萝就被一阵的晃动摇醒了。 “大小姐,我们下车吃早点。”绿妩在沐筱萝耳朵里细声道。 沐筱萝看了一眼面前,马车上已经有早点,虽然是粗粮,但比没有要好很多。 大军吃的就是粗粮,沐筱萝也不嫌弃什么的,能够有吃的,就非常不错。 沐筱萝知道沐武没有从沐府带军粮,应该是沐谷这个负责军粮的大将军安排的。 “大小姐,我们刚刚听外面的士兵说,沐谷大将军就在前面迎接我们呢,嘻嘻。”青儿吃了一口馒头,就开心的帮自己家大小姐整理百合髻。 沐筱萝还是第一次在马车上睡觉,所以百合髻凌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嗯,大将军沐谷吗?我也没有见过他,想不到他安排得如此周到。”沐谷会按照沐武他们行军的速度准备军粮,这是有经验的。 同时也需要一个搭档的大将军,沐武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选。 “大小姐,这是你的早点。”青儿拿了一碗白粥,还有几个馒头。 沐筱萝看了一眼早点,也不管这么多,随军吃苦是正常的。 吃了几口馒头,吞上一口白粥,这感觉还是非常不错的。 虽然是粗粮,但在这些士兵的眼里,可能就是最好的军粮。 这也让沐筱萝想起了自己父亲沐将带兵打仗的场景,在战场上不一定还有这么干净的早点。 随便的吃完馒头,沐筱萝就闭上眼睛,开始养神起来。 绿妩与青儿在一边给她按摩。 不要说沐筱萝,就是绿妩与青儿都有腰酸骨痛的感觉,这是马车带来的,但她们不敢道出。 沐筱萝都没有埋怨,她们这些做丫鬟的,也不能够尴尬气氛。 “绿妩妹妹,青儿妹妹,我们还有几天才可以到达京都?”沐筱萝有一点好奇的询问道。 “沐武叩见大小姐,我们还有两天就可以抵达京都。”就在这个时候,沐武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马车的外面,将沐筱萝吓了一跳。 绿妩与青儿也是一样的反应,她们条件反射的靠拢在沐筱萝的身边,这样鬼鬼祟祟的出现,的确是非常骇人的。 沐筱萝看了一眼沐武手上的水壶,就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是沐武大将军,两天时间吗,也好,我们不怕。”沐筱萝咬了一下牙齿,两天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她熬得起。 “大小姐,这是给你们的饮用水,沐谷没有给我们留下多余的军粮,所以我们就随便带了水壶和干粮。”沐武将手上的水壶递给沐筱萝。 沐筱萝也不跟沐武客气,立刻接了过来,道,“沐武大将军,你如果有事,可以去忙。” “嗯,沐武还要到处看看,士兵奔跑了一个晚上,也有一点劳累,我准备让他们白天修整,晚上赶路。”沐武说完就拱手离开。 沐筱萝没有说什么,只是随便的点了点头。 绿妩与青儿这个时候才敢重新到马车两边,沐武身上杀气太重,即使是她们这些丫鬟,也感受良多。 “绿妩妹妹,青儿妹妹,沐武是军人,就是这样粗鲁的,以后你们就适应他吧。”沐筱萝仍然非常淡定。 “大小姐说得是,大将军的确是豪爽。”绿妩点头回应道。 沐武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这一点是没有人敢否认的。 驱赶了一个晚上的路,这些士兵也需要休息的,所以这个时候休息,晚上再走,也非常正常。 青儿吃了一点馒头,然后拿着沐筱萝吃完的盆子离开。 沐筱萝知道一路上不会有什么意外,这一次沐武大将军即使没有带所有的轻骑保护自己,但也肯定不少。 单单是那一望无垠的尘土飞扬,就非常有气势。 骑兵奔跑起来,地动山摇,四周的动物都被吓跑。 下了马车,沐筱萝随便的找了一个林荫的地方坐下,青儿这个时候也回来了。 “大小姐,你看看我手上的蚂蚱,想不到大将军他们还吃这些东西的啊?”青儿有一点好奇的扬了扬自己手上的蚂蚱,这是她在后勤那里拿的。 “傻丫头,蚂蚱有营养,而且还可以当药物入药,是补品,大军吃这些东西,也正常吧。”沐筱萝望了一眼四周,到处是战马吃草的情景,而除了一些巡逻的骑兵,其他人都在休息。 这里的山林非常多,野兽也肯定有,但被这样强大的骑兵大军吓唬得早就没踪影。 “好吃。”沐筱萝随便的吃了一口青儿手上的蚂蚱,就赞不绝口,这的确是美食啊。 沐武大将军还知道吃这些蚂蚱,还真的不错,但是吃多了,也会厌倦的。 绿妩抓起蚂蚱的一只脚,咀嚼了一下,就吐出来,非常奇怪的味道,她吃不习惯。 特别是那有一点黑炭的脚,跟吃黑炭有什么区别? 如果有区别的话,可能就是那香味熏人。 青儿不管这么多,吃了一点就不吃。 尝个鲜就好,吃多了,只会恶心自己。 远处沐武在骑马奔驰,不断的下达命令,一些斥候也离开大军,出去侦探情况。 很快,四周又安宁下来。 晚上行军速度虽然慢了点,但隐蔽,还没有太阳晒,沐筱萝还是非常满意的。 开始沐筱萝还想乘船去京都的,但最后被沐武拒绝了,因为这实在不是他的长项。 骑兵冲锋还是他的强项。 陆战之王到了水上,就不一定保持以前的战力,沐武可不敢冒险。 自己一个人冒险还没有什么,但有沐筱萝在,他不会铤而走险的。 特别是如今有定西侯的那些骑兵威胁在,沐武不得不从长计议。 斥候已经被他散发出去,很快就会有情况汇报回来。 路上还有沐谷在保障大军的军粮,沐武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沐府为了掩人耳目的目的,今天白天会派遣一艘画舫到京都去,而里面有沐府的仆妇,甚至还有假扮沐筱萝的丫鬟,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好沐筱萝的安全。 沐筱萝非常开心的躺在草地上,绿妩与青儿一个在把风,一个在给她按摩。 四周还有几个骑兵在紧身防护,为的就是保护她的安全。 这在以前是沐筱萝不敢想象的事情,但如今一一的发生了。 烈王百里连城也应该派遣兵马来接自己了吧?想到这,沐筱萝就露出了一丝笑容。 登州城外,一队甲胄鲜明的骑兵在奔驰,风尘仆仆的样子,而前面带头的年轻人英姿勃勃,一身锦服就说明了他身份的尊贵。 “烈王殿下,我们是不是应该走小路呢?”一声鸭公声,正是年轻人身边的护百里所言。 “小福子,我们不能够再等待了,如果大路不安全,小路还有什么安全可言呢?”百里连城这一次带了烈王府邸的亲百里出来,就是为了带沐筱萝回京都。 后面站了一排的骑兵,全部精神抖擞,一看就是勇猛之士。 几百的骑兵在这官道上奔驰,而且还不入住附近的府邸,肯定引起了不少官员的好奇,但他们也不敢打扰。 百里连城除了吃这些官邸的军粮,其他的东西都不拿,吃饱就走,非常的干脆利落。 “烈王殿下,奴才这样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小福子这一次打扮成一个跟班,而且腰间还配有一把锋利的长剑。 作为烈王百里连城的贴身太监,小福子的武功不可能差到那里去。 百里连城摇摇头道,“大家休息一下,再赶路吧。” 登州城离姑沐城不远,百里连城也不想再赶路,就干脆休整队伍。 那些烈王府护百里一听,都高兴的跳下马鞍,马匹也在一边安静的吃草。 人累,马也会累的,所以八百里加急的驿站,都是几匹马匹同行的,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如果几天几夜的奔跑,人即使是没有事,马匹也会累死。 烈王百里连城下马休息,就有护百里帮忙牵马,小福子拿了一个陶瓷瓶子,道,“殿下,喝水吧。” 百里连城点头接过就喝,连续的大喝几口,才停下来,而且还给身边的战马喝了一口。 虽然马匹溢出了不少水,百里连城没有生气,只是一笑而过。 旁边的护百里不敢擅自离开百里连城一步,只好紧紧的保护他。 而这个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悄悄的离开了附近的山林,然后就有一个信鸽飞向了天空。 对于四周的情况,百里连城一点也不知情。 一炷香的时间后,马匹也吃得差不多,烈王府的护百里也休息够了,百里连城挥挥手,大家又开始跃上战马,重新开始赶路。 “殿下,我们这样劳累奔波,是不是应该休息一个晚上呢?”小福子也跟随上马,有一点担心百里连城的身体。 “哈哈,如果本皇子身体这么差的话,就不会选择陆路去姑沐城,而是选择运河。”百里连城笑了一声,就策马扬鞭起来,登州城的官道上,又开始尘土飞扬,四周的那些鸟兽,也被惊得逃之夭夭。 登州城与姑沐城交界的山林里,一只信鸽扑了下去,然后一匹轻骑追了上去,抓起信鸽就往山林里走。 “百里连城,你终于过来送死了吗?”山林里,百里云泽哈哈大笑起来,身边的那些心腹也跟着大笑。 “太子殿下洪福齐天,烈王这一次肯定有去无回,殿下昨天晚上玩得尽兴吧?”侯兴安非常开心的拍马屁道。 百里云泽哈哈大笑道,“沐妍惜这个骚娘们,简直就是一个字‘骚’,本王简直就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哈哈。” 沐妍惜逃离沐府的事情,被太子的人得知,连夜将她找到,侯兴安立刻就将她送给了太子殿下,就是为了得到太子殿下的欢心。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我们不过是彼此彼此而已。”这个时候沐妍惜也出现了,她从深林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还有两个丫鬟跟随,正是踏雪与寻梅这两个丫头。 “哈哈,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你阻止,你身边这两个丫头,就给我们这些士兵分享了哈哈。”百里云泽哈哈大笑一声,就走了过去,然后一把抱起了沐妍惜,对她上下其手。 身边的踏雪与寻梅眼里虽然有怒火,但是不敢声张,她们昨天晚上被侯兴安吓死,如果不是沐妍惜保护她们,现在她们可能就是这些太子亲军的玩物。 侯兴安望着踏雪与寻梅****的笑起来,样子非常猥琐。 看得踏雪缩起了身子,跟寻梅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旁边的那些士兵也是一样的心态,根本就不尊重她们,甚至连她们的二小姐沐妍惜,也是一样的被人用眼神侮辱。 如果不是有太子殿下在这里,她们这三个小妮子的下场,肯定是好不到那里去。 “太子殿下,看你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是已经有了烈王百里连城的好消息?”沐妍惜娇笑一声,就抱紧了百里云泽的脖子。 烈王殿下是唯一能挑战太子百里云泽的皇子,他对烈王下死手,沐妍惜一点也不意外。 生在帝王之家,本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就连沐府这样的侯爷大家族,也一样离不开尔虞我诈。 沐妍惜就是过来人,肯定明白烈王跟太子是什么关系,他们都是彼此的敌人。 百里云泽两眼一亮道,“想不到你小小的丫头,还可以猜测到本殿下的心思,不错,烈王的消息,我们一直都在跟踪,而且他已经掉入了我们的口袋,今天晚上就是他的死期。” 听到这里,沐妍惜竟然眼神一懔,没有喜色,相反,她有的只是担忧。 百里云泽没有理会沐妍惜的态度,抱了一下她,亲了几口,才放下来。 “不知道太子殿下想要怎么对付烈王殿下呢?”沐妍惜有一点好奇的询问百里云泽,口气也是无所谓的态度。 “沐妍惜,我知道你喜欢烈王百里连城,不过我和你说,你还是死心吧,今天晚上过后,他就不再存在,有的只是一具死尸。”百里云泽信心十足,完全不是开玩笑的意思。 “吹牛,我听说烈王殿下可是智勇双全的皇子,如果他真的这么容易对付,太子殿下也不至于亲自指挥吧?”沐妍惜知道太子殿下的顾忌,所以就点到了他的痛脚。 第530章 百里云泽眼神一瞪,然后抬起靳妍惜的下巴道,“凡是敢挑衅本殿下的人,都必须死。” “好,那靳妍惜就等殿下的好消息。”靳妍惜说完就挥挥手离开这里,身边的踏雪与寻梅也轻手轻脚的离开。 在这么多士兵的窥视下,她们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太子殿下,不如今天晚上将这两个丫鬟也收下吧。”侯兴安说完就无耻的笑起来。 踏雪与寻梅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是大家闺秀,早就嫁人,只是她们现在是奴婢,所以不得不服侍靳妍惜。 百里云泽望着踏雪与寻梅那高挑的身材,笑了笑道,“如果你喜欢,也可以收了她们的哈哈。” “哈哈,还是太子殿下了解末将,末将谢谢殿下的赏赐。”侯兴安非常开心,自己刚刚就是投石问路而已,想不到太子殿下一下子就答应自己。 百里云泽伸出手指着侯兴安道,“如今天晚上你将皇弟砍杀掉,不要说这两个没有身份的奴婢,就是靳妍惜这个大家闺秀送给你,都没有问题。” 百里云泽这样一说,侯兴安被吓了一跳,很快就淡定下来,然后露出笑容道,“太子殿下,此言当真?” “当真,就看你侯兴安的本事如何。”太子百里云泽早就玩厌了靳妍惜,不过在这里,能够有一个美女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感觉。 侯兴安笑得非常猥琐,就好像他已经在揉虐靳妍惜似地,谁看了,都觉得他欠抽。 倒是百里云泽望着他哈哈大笑,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思,侯兴安非常开心。 他玩的女人数不胜数,但好像靳妍惜这样的大家闺秀,他还是没有碰过,不知道上了会是什么感觉呢? 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人出卖自己,即使是知道了靳妍惜这个女人,大家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侯兴安非常安心。 太子殿下都说了,那肯定是没有错的,今天晚上必须杀死烈王百里连城,不然自己就没有机会享受靳妍惜的服侍。 昨天晚上靳妍惜被太子百里云泽揉虐了一个晚上,那声音谁听了,都站不稳,所以侯兴安当场就拉踏雪与寻梅这两个丫头,谁想到这两个丫头还敢喊救命,结果就是靳妍惜将她们两个丫鬟解救出来。 踏雪与寻梅已经跟着靳妍惜消失在侯兴安的眼前,他告辞了百里云泽,然后就带着几个亲兵出去打探烈王的消息。 百里云泽望着侯兴安那猴急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手下,侯兴安的反应,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果然是如此,他非常欣慰,今天晚上就是烈王百里连城的死期,自己的虎贲营已经倾巢而出,烈王府的那些亲兵能够保护百里连城吗?百里云泽对自己这一次的偷袭充满了信心。 傍晚时分的时候,靳武又吩咐大军启程,靳云轻仍然被他保护在骑兵的中间位置。 而靳武就跟随在马车的后面殿后,前面有前锋大军探路,不断有斥候往回赶,将前方的情况带回来。 听着靳武处理军务的声音,靳云轻非常感叹,果然是将才,难怪祖母放心他保护自己到京都。 “禀报大将军,前面发现了斥候。”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斥候又跑回来汇报前方的情况。 “有查到是什么人的斥候吗?”靳武的声音有一点震惊,很显然,他也想不到有人敢刺探自己的大军。 “禀报大将军,我们暂时还没有抓到对方的斥候,不知道对方的背景。”这个斥候不得不如实的回答。 靳武点头道,“前面有没有定西侯那些骑兵的消息?” “禀报大将军,定西侯的骑兵在姑靳城外面没有跟随我们大军。”斥候继续回答。 靳武这一次沉思起来,既然不是定西侯的人吗?那么这就复杂了。 慕容平川不过是带了一千的骑兵,而且还没后勤保障,跟自己的大军打起来,简直就是找虐的。 “继续保持警惕,有情况再回来汇报。”靳武也不为难自己的斥候。 “喏”斥候立刻就策马扬鞭,离开了这里,继续往前路赶去。 靳武满脸的忧愁,他不怕明地里的敌人,但自己面前竟然有斥候,这事情不正常。 难道对方也是冲着大小姐来的? 斥候非大军是不会使用的。 不管这么多,他继续的赶路,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巡逻四周。 夜空非常暗,月亮被一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如果不是老马识途,靳武的骑兵可能还会出现混乱。 马车里面,靳云轻忧心忡忡的。 “大小姐,难道定西侯的人在前面等待我们吗?”绿妩有一点担忧的问靳云轻,上一次定西侯那些骑兵凶神恶煞的包围靳府,让她还有一点心悸。 靳云轻摇了摇头道,“不管前面有什么人对我不利,本小姐也不怕他们。” “大小姐说得不错,有靳武大将军在,还有什么人敢来挑衅我们大军呢?”青儿对靳武非常信任。 这样英气逼人的大将军,非常少见,她们以前在靳府见的那些大将军,都是没怎么经历战火洗礼的侯爷。 靳云轻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自己眼眉老是在跳动,好像是有什么不利的事情将要发生。 摇了摇头,靳云轻希望自己能够安静的入睡,可惜还是没有办法做得到。 如果她们日夜兼程的话,两天的时间肯定可以驱赶到京都,但靳武担心靳云轻的身体承受不了,所以就不敢这么做。 很快,靳武又骑着战马回来了,然后他来到靳云轻的马车边上道,“大小姐,如果外面出现了什么意外,千万不要离开马车,知道吗?” “嗯,请大将军放心,本小姐不会离开马车。”靳云轻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我担心有意外发生,与你走失。”靳武这一次的任务就是保护靳云轻的安全。 靳云轻有一点担忧的望着漆黑的夜空,马车有两个对望的窗户,虽然不大,但也不小。 掀开帘布就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金戈铁马也不过是这样的情景了吧。 有靳武这样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在,靳云轻不相信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跟这样的一支大军对抗,跟自杀的没有什么两样。 靳武得到靳云轻的答案,又很快离开了。 马车摇晃起来,幸好下面还有软绵绵的草料,不然靳云轻还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奢侈。 马夫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年纪已经不年轻,但身手不错,从他跳跃下马车的敏捷,就看得出他的不平凡。 突然之间,外面的战马停了下来。 前面响起了靳武的责骂声,然后他就往回跑来。 “大小姐,前面发现了几具尸体,好像是信使的尸体。”靳武将前面的情况汇报给靳云轻。 “信使的尸体吗?那你们将他们掩埋了吧,继续启程。”靳云轻知道自己没有这么伟大,不可能替这些信使报仇雪恨。 靳武高声道,“喏,大小姐,末将立刻就去吩咐掩埋。” 靳云轻没有说话,只是悄悄的点了点头。 身边的绿妩与青儿都开始有一点糊涂,自己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英武的呢? 从刚刚那威严的声音看,这绝对不是自己家大小姐的性格。 看见身边两个好姐妹傻乎乎的,靳云轻抓弄了一下她们。 “大小姐,你难道不觉得那些信使死得非常蹊跷吗?”绿妩有一点疑惑的询问靳云轻。 “绿妩妹妹,这些信使死了就死了,与我们无关,我们还是赶路为好。”靳云轻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不想再解释什么。 绿妩不得不闭嘴。 青儿在旁边掩住樱桃小嘴笑起来。 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青儿是不会关心的,除非那事情是与自己有关的。 有靳武这么强大的大军保护,即使是定西侯的那些骑兵再来,他们也不可能占据到什么便宜。 登州城方向,一群黑衣人散落在山涧小道的两边,他们的面前还堆满了石块,这是偷袭使用的。 他们没有一丝丝的标志,跟山里的土匪没有什么两样。 “侯将军,太子殿下叫我们来这里袭击烈王殿下,千万不要出差错,不然他就不会轻饶我们俩。”一个太监模样的男子来到侯兴安的面前,声音有一点鸭公声。 侯兴安望了一眼身边的太监道,“放心吧,就凭着太子殿下的安排,烈王是不可能逃之夭夭的。” 侯兴安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有自信。 “希望如此吧,不然太子殿下追究起来,我们就无路可走。”太监很快就不再说话,因为没有必要。 旁边的黑衣人不但准备了石块,还有弓弩,这些都是偷袭的兵器。 可惜这是黑夜,所以他们也会失去准点。 “喝”一声大喝响起,一匹轻骑就来到了这山涧小道,然后就在入口停下来,这是烈王府邸派遣出来的斥候。 “侯将军,我们动手吧。”侯兴安身边的太监有一点着急的道。 “慢着,放他回去汇报情况,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杀死了这个斥候,烈王殿下会知道我们的计谋。”侯兴安阻止了太监的冲动。 不就是一个斥候吗?不值得自己出手,只好再忍耐忍耐一下了。 “亨。”侯兴安不服从自己的命令,太监有一点不高兴起来。 侯兴安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继续的观察情况。 “驾”这个烈王府邸的斥候在山涧小道转了一圈后,就立刻返程。 “轰隆隆”过了一会儿的时间,一有一大队的骑兵来到了山涧小道。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正是侯兴安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烈王百里连城,他正在认真的观察这狭窄小道的安全情况。 “小福子,你认为这里安全吗?”烈王首先询问自己身边的小福子。 小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烈王殿下,如果你害怕,不如奴才现在就过去走走。”小福子说完就开始策马扬鞭,这是他自己的义务。 小福子跑过去了,又重新回来,这里爆发出了欢呼声。 “烈王殿下,前面的路边没有什么异常,我们过去吧。”小福子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好,大家跟上。”烈王百里连城一马当先的跑了进去。 “轰隆隆”几百的轻骑兵立刻就浩浩荡荡的踏进了山涧小道。 四周都的悬崖峭壁,静悄悄的感觉,非常恐怖。 山坡上,侯兴安非常兴奋的握紧了弩弓,他准备射下前面的烈王殿下,这样自己就可以享受打赏。 太子殿下已经说了,如果自己今天晚上将烈王殿下解决掉,靳妍惜就可以给自己享用。 至于那两个白嫩的小丫头,就更加不用说。 侯兴安连靳妍惜都可以得到,踏雪与寻梅这样的丫鬟,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下令袭击吧,侯将军。”这个太监非常着急,也非常兴奋,他已经可以想象烈王殿下被自己砸死的场景。 “公公,再等等吧。”侯兴安还是忍耐住了。 冲动是不好的,特别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如果失误,就没有办法挽救。 “好吧,既然侯将军这样说,那责任就全部由你承担。”太监不喜欢侯兴安这样的态度。 侯兴安没有回答,而是聚精会神的观察下面的情况,当烈王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就兴奋异常。 “嘎”一声树木断掉的脆响响起来,失去了阻拦的巨石就铺天盖地的滚了下去,而山涧小道的那些骑兵,这个时候竟然拼命的逃命,走在后面的竟然还想掉头。 “给我狠狠地砸。”侯兴安非常开心,烈王殿下的那些亲百里已经出现了破绽,如果自己带着一支骑兵突袭,肯定可以起到奇兵的效果。 “侯将军果然是厉害。”这个太子殿下派来的太监掩嘴笑起来。 烈王府的那些骑兵被石头砸到,立刻摔下马来,然后被乱石砸死,山涧惨叫声震天。 烈王百里连城想不到自己刚刚踏入山涧,就遇到了滚滚石流,看情况就明白自己处境不妙,幸好对方没有派遣骑兵堵住自己的前路,烈王府的亲百里拼命往前冲,为的就是撕开包围圈。 第531章 几百的百里兵,一瞬间就被砸死几十个,而且受伤的不计其数,最让百里连城愤怒的是,自己刚刚准备用弓弩还击的时候,竟然又有人射击自己。 如果不是小福子将对方的箭矢拦截下来,自己生命就堪忧。 “烈王殿下,你在中间,我们保护你冲出去吧。”上面还有石头滚下来,甚至还有巨木,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将这些东西搬上去的。 烈王府的亲百里不但需要应对石头滚下的威胁,还要注意上面射下来的暗箭。 不少的百里兵就是死在暗箭之下,让烈王百里连城愤怒不已。 “小福子,你觉得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呢?”百里连城在想对方的背景,敢刺杀自己的人,肯定是对自己非常了解的人。 而且还将自己的行踪把握得如此准确,这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 小福子脸色非常不好,手臂上身上还被箭矢碰伤,如果闪得慢了一点,他的手臂就肯定废掉。 “烈王殿下,当今之急是冲出去,我那里知道是谁派人设伏呢?”小福子非常郁闷,都什么时候,烈王殿下还在这里问这些问题。 百里连城望着自己的手下在拼命突围,幸好这里还有一个山坑,自己还可以躲在这里,所以上面的人就没有办法放暗箭对付自己。 对面的山坡上虽然也有人在守护着,但烈王府的那些百里兵也开始还击,不断有人被箭矢射下山涧小道。 对方的攻势也一下子停滞下来。 烈王府损失了一百多的轻骑,其他的百里兵也受伤,甚至还有几十个重伤的。 “烈王殿下,我们的斥候已经冲出去,相信他很快就会通知附近郡县解救我们。”小福子用手指了一下山涧那出口,果然有几匹轻骑冲了出去,可惜最后的一个斥候,还是被山坡的箭矢射下马来。 其他的那些百里兵只好跳下马,以这些马匹当盾牌,挡住了那些箭矢的袭击。 百里连城非常着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必须想想其他的办法。 “烈王殿下,你们自刎呢,还是让我们亲自杀了你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 “你们放屁。”百里连城觉得这声音非常熟悉,但一时之间还是没有听出来是谁。 倒是身边的小福子耳朵动了一下,然后才道,“殿下,这是太子的人啊。” 百里连城眼睛一亮,小福子不会欺骗自己的,既然是太子的人,那太子也肯定离这里不远吧。 “轰隆隆”果然,就在这个时候,自己刚刚进来的出口,就出现了一群黑衣人,在黑夜的掩饰下,冷冰冰一片,非常骇人。 “保护殿下。”那些烈王府的亲百里立刻跳上战马,然后开始迎战了过去。 上面的石头已经不再滚下来,因为那些黑夜人已经杀了进来,形势对烈王非常不妙。 “偷鸡摸狗的,算什么英雄?有本事站出来与本皇子一战。”烈王百里连城也跃上了战马,英姿勃勃,恨不得立刻与对方的将领决一死战。 “扑扑”可惜回答百里连城的不是将领,而是一阵的箭矢。 烈王府的那些亲百里已经与黑衣人混战在一起。 一边战,一边退,黑衣人可能也想不到这些烈王府的亲百里如此凶猛,竟然还真的被打得后退。 “侯将军,你的人,难道就是这么脆弱的吗?”太子的太监叫海大福,他非常不满侯兴安的那些虎贲营士兵。 如果只有这一点战力,虎贲营的确是与他们的身份不符。 虎贲营作为东宫六率之首,是百里云泽最依仗的战力,竟然被烈王府的那些手下败将打得败退,海大福不满是肯定的。 “公公,你不要看我们的人在后退,他们这是以退为进,在山涧不方便我们的骑兵冲锋,不相信你看看。”侯兴安指了下自己那些按照步骤后退的手下,战术是自己教导下来的,侯兴安比海大福清楚自己虎贲营情况。 海大福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他就不再说什么。 “公公这样满意了吧,哈哈,烈王府的这些手下败将,怎么可能是我们虎贲营的对手呢?烈王今天晚上也不可能活着回到京都。”侯兴安的前途跟百里云泽捆绑在一起,如果百里连城得势,这太子之位就有可能易手给他。 太子殿下就是怕夜长梦多,所以就直接的将计就计偷袭烈王。 “侯将军,记住,不要暴露我们太子殿下的踪迹,我先回去汇报情况,你在这里督战吧。”海大福看见情况对自己一方有利,非常安心的离开这里。 太子殿下还在等待他的好消息呢。 “放心,公公,我侯兴安办事这么谨慎,怎么可能暴露太子殿下的信息?”侯兴安拱手道。 海大福也点了点头离开,身边还有几个士兵跟着他离开这里。 山涧下面,战况激烈,烈王府的那些骑兵刚刚冲了出去,就被对方的黑衣人包围起来,一炷香的时间,就将烈王府的人砍杀干净。 百里连城咬牙切齿的望着血流成河的山涧出口,身边的护百里也越来越少,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易守难攻,那些黑衣人早就冲破烈王府这些百里兵的守百里。 滚落下来的石头成为了百里连城的救命石头,他命人将这些石头堆砌在山涧,然后还将死去的马匹堆砌在上面当盾牌。 剩下的那些亲百里就使用弓弩还击对方,这样就实现了恐怖的平衡。 黑衣人不断的冲锋,可惜还没有冲到障碍物,就被箭矢射死。 百里连城也射杀了不少黑衣人,他身边能够战斗的护百里已经所剩无几,只有一百多人。 几百的护百里,损失惨重,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突围才好。 小福子望了望前方的路口,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自信,竟然不派兵堵住这里,看来前方也肯定有敌人守百里,而且还是重兵守百里。 登州城与姑靳城的交界处,一支轻骑浩浩荡荡的奔驰,中间还有一辆简朴的马车在前行。 “来者何人。”突然之间,一声大喊打破了沉默的夜空,靳武也策马扬鞭的冲了上前。 很快,前面的那些骑兵就将来人团团围住,然后靳武下马走了过去。 “烈王有难,你们赶紧去救......”这个斥候说完就咽气,一口鲜血喷了靳武满脸。 “烈王有难吗?前锋加速前进,遇到抵抗者,格杀勿论。”靳武非常震怒,再看看面前这个血肉模糊的斥候,身上插满了箭矢,就好像刺猬一样,非常的扎眼,将他震撼得浑身颤抖。 “喏”前面的将军听令,一下子就跃上战马,然后就不断下令,身边的那些骑兵也跟随他加速前进。 “右后百里留下保护大小姐,左后百里跟我来,烈王有难,我们不能够见死不救。”靳武跳上战马,就往登州城方向奔驰,身后骑兵席卷而去,气势惊人。 坐在马车上的靳云轻再也忍不住了,烈王有难吗?华朝除了百里连城这个烈王,就没有其他人敢用这个称号。 下了马车,看着前面杀气腾腾的战马奔腾,靳云轻心急如焚,希望百里连城能够逢凶化吉。 虽然自己与他相处的机会不多,但靳云轻还是希望烈王安然无恙,他可是自己这一次到京都的目的。 烈王是当今圣上最有才干的儿子,如果不是有武皇后阻扰,烈王早就是太子之位。 对于皇家的一些事情,靳云轻还是了解的。 靳武五千的轻骑已经去了三千,剩下的那些骑兵也不敢赶路,而在找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山谷驻扎下来。 “嘎嘎”一群乌鸦从天空飞过,给这个黑夜带来了一丝丝的伤感。 靳云轻还看见几只信鸽飞了出去,是往姑靳城方向飞去的,应该是飞往靳府方向。 一个穿戴着锁子甲的将军来到了靳云轻的营帐外。 “大小姐,后百里将领靳秦求见。”绿妩走了进来,向靳云轻汇报。 “叫他进来吧。”靳云轻弄好了百合髻,在马车上,她没有世间弄百合髻,因为没有用。 马车颠簸,一个不小心就弄乱自己的百合髻,所以靳云轻就干脆不理它。 “末将靳秦叩见大小姐。”靳秦也是靳府的家将,不过地位比不上靳武与靳文这些大将军。 “靳秦,你有事就说,没有事就出去吧。”靳云轻点了点头,靳秦身材魁梧,黑发披肩,甲胄鲜明,一看就是骁勇善战之辈。 靳秦拱手道,“大小姐,靳武大将军要我在这里就地驻扎,虽然我们暂时不能够前行,还请你见谅。” 靳云轻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原来如此,点头道,“靳秦将军,本小姐已经了解,如果没有其他事,就退下吧。” “喏”靳秦拱手离开。 绿妩与青儿心里面也有一点害怕,打仗是会死人的,所以她们才会有一点害怕。 “大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解救烈王殿下?”绿妩有一点着急,她反而希望大小姐这个时候带着这些兵马去解救烈王殿下。 青儿也点了点头,她与绿妩都是一样的心思,好像烈王这样的男子,即使是冒险一点也是值得的。 靳云轻摇了摇头,才道,“不行啊,我们要在这里等待靳武大将军的好消息,有他解救,烈王殿下应该不会有危险。” 靳云轻对靳秦非常信赖,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登州城,密林处,不断有兵马走动。 “太子殿下,难道你不希望亲眼看着烈王被你杀死吗?”靳妍惜有一点疯癫的在百里云泽面前胡言乱语。 百里云泽想不到靳妍惜一听自己要杀烈王百里连城,她就被刺激得如此,看来自己必须杀了这个疯癫的女子。 这里除了自己的心腹,就是这个女子了解今天晚上的情况,这样对自己非常不利。 绿妩与青儿这样的丫鬟,是无足轻重的,她们这样的人,说的话,是没有人相信的,但靳妍惜就不一样。 靳府怎么说也是一方的侯爷,这可是实权的人物。 “殿下,好事,好事啊,侯将军要我回来给你报喜的。”就在这个时候,海大福兴匆匆的走了回来。 百里云泽看见海大福这么兴奋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而且烈王弟,也即将被自己的虎贲营杀掉。 “海大福,你们是不是已经杀了烈王?”百里云泽着急的询问道。 海大福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你不需要急,侯将军已经将烈王的那些亲百里杀了一大半,我回来是要带殿下去看热闹的。” “看侯兴安是怎么杀掉烈王的吗?”百里云泽也非常兴奋,立刻就拍了一下身边的靳妍惜道,“我们立刻启程。” 海大福也非常开心的样子,前面已经有护百里带路。 “殿下,我也要去看热闹。”靳妍惜非常震惊,烈王真的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既然自己得不到的人,你靳云轻也不要想得到。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是靳妍惜现在的心态。 百里云泽看见靳妍惜清醒多了,还是摇头道,“你状态不行,还在留在这里呆着吧。” 海大福挥挥手,就有百里兵将靳妍惜拦住,百里云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殿下慢走,这里路不好,小心石头。”海大福跟在百里云泽的后面,紧张道。 百里云泽着急道,“我能够不赶路?如果侯兴安将烈王杀了,我还看什么热闹?” 这一次太子六率出动了,百里云泽相信烈王府的那些亲百里是没有办法抵抗的。 除非是有什么奇迹出现,不然百里连城今天晚上就死定。 靳妍惜在后面声嘶力竭,但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特别是那些护百里,根本就不会因为她是靳府的人,就尊重她。 踏雪与寻梅已经被其他的士兵拉去施暴,靳妍惜也不救她们,因为她自己根本就无能为力。 偶尔听到踏雪与寻梅她们的惨叫声,靳妍惜也非常心痛,她装疯卖傻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 第532章 离开了靳府,靳妍惜才明白靳府对自己的重要性,可惜以后她是无颜回去。 靳许氏祖母也不可能轻饶了她,靳云轻已经不是以前的靳云轻,她动动手,自己就灰飞烟灭,靳妍惜感觉非常的无奈。 飘萍的感觉,可能也不过如此了吧? 摇了摇头,靳妍惜就跟着百里兵,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帐篷。 太子殿下在这里也非常懂得享受,竟然就地取材,将四周的林木砍下来,然后做成了木屋,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 不断有士兵在木屋外面巡逻。 “杀啊,谁杀了烈王,我就升谁当将军。”侯兴安站在山坡上面不断的指挥虎贲营攻击烈王的防守。 黑衣人刚刚被箭矢阻挡住,很快又有一波黑衣人杀了上去,这样的车轮战,是非常有效的战术。 在名利的诱惑下,这些黑衣人非常的疯狂。 百里连城这个时候开始死心了,本来以为前面的出口是没有兵马驻扎的,想不到这个时候又冒出了一群战马,而且这些战马战意滔天,就好像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百战之士。 “保护烈王,杀。”大队骑兵冲杀了过来。 百里连城一听,就大喜,原来救自己的骑兵,而且这些战马没有鲁莽,第一波的攻击就是弩弓射击,然后分开两队骑兵从斜坡攻击山坡上的黑衣人。 山坡上的侯兴安被突然之间杀出来的骑兵方阵吓了一跳,而且从对方的气势来看,这绝对是杀人如麻的大军。 没有经过血战的大军,是不可能有这样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到头顶箭矢铺天盖地射下,才惊呼一声倒地掩护自己。 当他看清楚面前的骑兵时,又惊又喜,因为对方来的骑兵不多,只不过是一千的骑兵,而且还兵分三路,两路攻击山坡上的黑衣人,一路保护烈王百里连城。 不就是几百人的骑兵吗?侯兴安本来想逃之夭夭的,这个时候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竟然敢坏了自己的事?侯兴安大怒,立刻指挥亲百里督战,将那些想要后退的士兵顶了回去。 骑兵的优势不是步兵可以力敌的,虽然是山坡,但骑兵仍然冲了上来,然后就冲破了这些黑衣人的防守,接着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虎贲营士兵,这个时候也被前面的战况吓破胆。 “大家,给本将军顶住。”侯兴安又惊又怒,这一次他带了五千的兵马伏击烈王,为的就是一击必杀。 烈王府的那些亲百里不过是几百的人,自己十倍的优势,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这就注定了烈王必败的局面。 可惜这个时候杀出的一群骑兵,打乱了他的布置。 “敢阻扰者格杀勿论。”就在侯兴安准备督战的时候,远处又来了一群骑兵,而且这一次的骑兵铺天盖地,那些还想抵抗的虎贲营士兵,被吓破胆,还没来得及逃之夭夭,就被追上的骑兵砍下脑袋。 “保护烈王。”靳武来了,这一次他带了二千的骑兵,他分兵一千攻击山坡上的那些黑衣人,然后又亲自攻击山涧的那些黑衣人。 烈王已经被靳武的人解救了出来,人虽然没有事,但也伤痕累累。 “来将何人?”被这些不知道那里冲出来的骑兵解救出来,小福子非常激动,恨不得立刻答谢这些骑兵。 “末将靳武。”靳武说完就冲杀了过去,刚刚还想反击的黑衣人,这一次根本就没有能力抵抗靳武的骑兵大军。 一千多铁骑就敢冲击对面的二千骑兵,这是旗鼓相当的战斗。 山涧下,血战正在进行,黑衣人想不到有骑兵突袭自己,但他们也没有投降,而是选择了抵抗。 “杀啊。”山坡上的侯兴安想不到靳武会来救烈王,难道这是陷阱吗? 本来这对于烈王来说是必死之计,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远处一群人跑跑颠颠的探出头来,正是海大福与百里云泽一群人,他们被面前的战斗吓得脸色苍白。 特别是百里云泽身边的海大福,更是小脚颤抖,这些黑衣人是自己人,而且还没有甲胄防护的,而这个时候,不知道从那里杀出了一群甲胄鲜明的骑兵,这不是一边倒的屠杀吗? 他甚至已经看见了侯兴安那声嘶力竭的模样,跟刚刚嚣张跋扈的气焰比起来,就是天渊之别。 “大福,这就是你说的胜仗吗?”百里云泽大吃一惊,自己想象中的大胜没有出现,大败倒是来得及时。 “殿下,我们赶紧跑吧,侯将军已经顶不住。”海大福连忙指挥护百里士兵,准备逃之夭夭。 “呵呵,你们这些饭桶,不是喊本殿下看看烈王是怎么被杀死的吗?”百里云泽非常愤怒,在他看来,眼前的全部是饭桶。 “殿下,这个时候不可以感情用事,你们赶紧带着殿下回去。”海大福说完就发射了一个响箭,这是给侯兴安撤退的信号。 那些士兵不得不拉扯着百里云泽离开这里,他们也怕太子殿下在这里遇险。 烈王虽然被人解救了出去,但他也没有证据将凶手指向太子殿下,海大福恨死这半路杀出的骑兵。 海大福那响箭非常响,整个战场都听到,这是特制的信号响箭。 “难道我们真的失败了吗?”望着山涧下的骑兵,侯兴安最终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如果继续的血战下来,自己必死无疑,这个时候撤离,反而还留得主力。 山涧下已经被战马与尸体堆砌,甚至有不少的尸体变成了肉泥,场景非常恐怖。 千军万马在下面杀来杀去,即使是石头,也会被踩成齑粉。 黑衣骑兵一边后射,一边撤退,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不少骑兵被靳武的骑兵射杀。 本来这些骑兵还想追杀的,但被靳武阻止了,穷寇勿追的道理,靳武还是知道的。 他清点了一下兵马,自己损失了一百多个骑兵,还有几百个伤兵,不过对方损失更加惨重,死了一千士兵,还重伤不少,结果就是那些伤兵全部是烈王府的那些亲百里亲自杀死。 靳武从不杀俘虏,他本来想要阻止烈王府那些亲百里,可惜被烈王阻止了,因为这些亲百里的兄弟战死了几百,他们剩下了不到五十人,杀红了眼,已经将俘虏当成了敌人来杀。 靳武只好旁观,直到最后一个伤兵被烈王府的那些亲百里砍下头颅,他们才开始掩埋自己那些死去的兄弟。 靳武也派遣骑兵挖坑埋这些死尸,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是一样掩埋。 虽然是埋葬,但还是有区别的,那些黑衣人,靳武只是随便的挖一个大坑,将他们群葬。 而自己那些死去的骑兵,他是一个坑埋一个人,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烈王府的那些亲百里也是依样画葫芦,花费了几倍的时间,才将自己死去的兄弟埋掉。 “末将叩见烈王殿下。”靳武不得不给烈王百里连城躬身。 “免了吧,你就是靳府派遣出来的大将军吗?你又是怎么知道本皇子有难的?”烈王百里连城有一点好奇,自己的那些斥候即使是跑到附近郡县,也不可能如此快就搬来救兵的。 “烈王殿下,末将是受主母命令,护送靳云轻大小姐到京都,勤王纯属是巧合。”靳武抹了一下冷汗。 如果烈王百里连城以为自己与这一群袭击者是一伙的,那就大祸临头。 “原来如此,靳云轻小姐在前方吗?”烈王百里连城又开心了起来,想不到自己要接的人,竟然如此巧合的解救了自己。 小福子也安心下来,搞清楚了对方的情况就好,如果发生了误会,那就大事不好。 “殿下,我们还要调查这些黑衣人的身份,靳武将军,你是不是有义务调查这些人的下落?”小福子安心下来,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 “末将已经查看过这些人的衣物,暂时还没有头绪,如果以后有结果,肯定会向烈王殿下禀报。”靳武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这样最好。”小福子也不为难靳武,他心里面比谁都清楚来袭的人是什么身份,只是不能够道出而已。 靳武反而满脑子的黑线,他想回去保护大小姐,但又不知道用什么借口。 “靳武,赶紧带本皇子见见你家大小姐。”烈王百里连城挥挥手,就上马,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靳武领命离开。 夜非常黑,靳云轻望着夜空,没有办法入睡,山谷的回音非常大,她竟然浑身的不自在。 “末将靳秦叩见大小姐。”就在这个时候,靳秦的声音响起来。 “何事?”靳云轻想不到这个时候靳秦会来自己帐篷这里。 马车就停靠在一边,必要时可以当盾牌使用。 “禀报大小姐,靳武将军带着烈王殿下归来了,正在大帐里等着你呢。”靳秦声音中带有一丝丝的惊喜,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兴奋。 回来了吗?靳云轻也开心不已,烈王百里连城没有事就好。 靳云轻立刻就穿上了外套,跟着靳秦去见见这个困扰了她好久的男子。 “烈王,你不要死啊,烈王殿下。”靳云轻刚刚来到大帐,就听到小福子想哭又哭不了的悲戚声。 靳武站在大帐外面满脸的肃穆,靳秦也只好呆在一边。 靳云轻着急的走了进去,只见烈王百里连城躺在木床上,浑身血迹,手上还包扎了一层纱布。 “烈王殿下,你没有事吧?”靳云轻走了进去,就扑在烈王百里连城的身上哀呼起来。 小福子抽噎了一下道,“云轻小姐,我家殿下可能是惊吓过度,休息一下就会没有事。” 小福子满不在乎的语气,跟刚才哭声有天渊之别。 摸了一下百里连城的额头,望着他那有棱有角的脸庞,靳云轻一阵的失态,然后才道,“既然烈王殿下是受了惊吓,我拿人参过来给殿下补补身子。” 靳云轻说完就着急的起身离开这里,小福子想拦都拦不住。 靳武看着自己家大小姐着急的样子,欲言又止,身边的靳秦也是一样,两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就沉默起来。 靳云轻刚刚离开了这里,百里连城那修长的身子就一下子坐起来,然后喃喃自语道,“哈哈,小福子,本皇子的演技不错吧?” “殿下的演技简直就是出神入化。”小福子惊喜道。 姑靳城靳府灯火通明,外面不断有兵马集结,内府也有不少士兵紧张的巡逻。 靳许氏坐在靳府大厅的太师椅上,她面前站着一群将军,靳浙坐在右手边,靳文坐在左手边。 以靳浙与靳文为首,那些将军站成了两排,一片肃穆之色。 “靳浙,如果烈王殿下真的有什么差错,我们靳府也不可能幸免,我命你坚守姑靳城,做好一切最坏的准备。”靳许氏面色严肃,跟她以往的慈祥有很大的不同。 “喏”靳浙没有一丝丝的含糊,立刻就起身领命。 靳许氏满意的点了点头,也对身边的靳文沉重的道,“靳文,本来我打算你留守靳府,但如今情况有变,我们靳府也不能够独善其身,现在我命你带一千轻骑驰援靳武,如果遇到任何抵抗,格杀勿论。” “喏。”靳文立刻站起来,躬身道。 身边的那些将军也躬身领命,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冲霄的杀气。 每一个人都披挂着锁子甲,即使是外面的那些斥候也一样。 靳许氏非常满意靳浙与靳文的态度,再看了看外面单膝跪着的那些斥候,她挥挥手,那些斥候就起身退下。 “娘亲,孩儿现在就去布防姑靳城,接管姑靳城的防务。”靳浙站起来,准备离开。 烈王殿下竟然在姑靳城与登州城的交界位置出事,靳府是没有办法幸免的。 如果当今圣上趁机削掉靳府的权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家只看重他们自己的江山,至于那些侯爷的势力,能够削弱,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靳许氏点了点头道,“今天晚上之后,华朝将会有大变,圣上必然会大索天下,凡是有牵连的相关人员,都会被他连根拔起,即使是滥杀无辜也在所难免。” 第533章 说完这些沉重的话语,靳许氏满脸的忧愁,靳府的兴衰不能够败在自己的手上。 “娘亲,你放心,当今圣上不是糊涂之人,他肯定会将事情调查清楚,绝对不会滥杀无辜。”靳浙回答靳许氏的忧愁。 “靳浙啊,你还是不懂得圣上的心思,莫须有的罪名,自古就有之,即使今天再出现,也不奇怪。”靳许氏笑得非常悲戚,但也没有沮丧。 “靳文,你速速去解救烈王殿下,不要延误,不然军法处置。”靳许氏眼神一亮,就对靳文道。 “喏。”靳文说完就带着身后的那些将军离开了这里,他也非常着急,希望靳武他们可以解救出烈王殿下。 靳府不断的有信鸽放飞了出去,定西侯的那些骑兵还在姑靳城外围,姑靳城的防守必然会有压力。 “娘亲,孩儿也去准备了。”靳浙看见靳文已经离开,自己也想离开这里。 靳许氏点了点头道,“靳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防守姑靳城吗?” 靳浙有一点疑惑道,“娘亲,孩儿愚钝,还请娘亲道明。” “靳浙,你还是不懂得娘亲的苦心,姑靳城这里易守难攻,再加上这里是鱼米之乡,如果我们要抵抗的话,即使是十万的大军,也不可能攻破我们姑靳城,这是我们最后的屏障,你说娘亲会放心交给其他人防守吗?”靳许氏说得眉飞色舞,跟她的年龄非常的不符。 靳浙心中一懔,自己娘亲果然是一个见过大世面之人,倒是自己幼稚了点,就一心解救烈王殿下,而忘记了靳府几百口人的安危。 作为靳府唯一的侯爷,靳浙觉得自己是非常不负责的。 为了公事,而冷落了东方氏,如果自己以前多抽点时间陪伴东方氏的话,她肯定不会步入这个后尘吧? “娘亲,孩儿如今明白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靳浙起身想离开,但没靳许氏的点头,他还是低着头,不敢离开。 靳许氏满意的道,“靳浙,你能够这样想最好,记住,敢截杀烈王殿下的人,肯定是皇家之人,如果华朝真的大乱,我们靳府也要独善其身,这是我们靳府能够在乱世不倒的原因。” “你去接姑靳城的防务吧,如果有反抗的,格杀勿论。”靳许氏闭上眼睛,她好像已经看见了千军万马在自己的眼前奔腾。 “喏”靳浙没有犹豫,一下子就躬身离开。 身后的那些将军,也跟随靳浙离开这里,骑兵已经被靳文带走了,靳浙防守姑靳城,主要还是依靠坚强的工事。 骑兵不是攻城的主力,因为骑兵优势是冲锋陷阵,攻城略地始终还是步兵的长项。 靳许氏望着靳浙离开的背影,才对身边的石林意家道,“石林意家的,你也安排靳府的嫡子做好准备,如果真的有大乱,我们靳府的嫡子必须分散,你就悄悄的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吧。” 石林意家‘噗通’的一声,就跪在靳许氏的面前,然后磕头道,“老太太,石林意家是不会离开你的,你就不要逼我。” “既然你有这样的忠心,那就更加应该做好准备,靳府的血肉,不能够在我手上毁掉。”靳许氏摸了一下石林意家垂下的头颅。 “喏。”石林意家立刻就答应下来。 靳昕寿与靳昕波都是靳浙的儿子,石林意家准备带着靳昕波离开这里,不过现在这里还风平浪静,他暂时还不需要这样做。 直到石林意家离开了这里,靳许氏才松了一口气道,“靳府的列祖列宗啊,如今我们靳府后代调零,希望你们能够保佑子孙后代可以逢凶化吉。” 当靳许氏收到靳秦的信鸽时,就连夜召集了靳府所有将军,为的就是做好最坏的准备。 甚至已经做好了防守姑靳城的打算。 今天晚上之后,人们会发现姑靳城的一切都改变了,防守的将军已经被靳浙代替。 圆月挂空,姑靳城的朱红大门又打开来,一支杀气腾腾的骑兵冲出了城门,然后往登州城的方向奔驰。 靳文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大将军,他的能力不比靳武差。 一千的骑兵,是靳府能够出动的唯一进攻力量,大多数的骑兵已经被靳武带走了。 姑靳城外面的山坡上,又有一支风尘仆仆的骑兵在那里戒备,这正是定西侯的那些骑兵。 慕容雪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哥,烈王殿下有难,我们真的见死不救吗?”慕容雪非常难过,因为自己想去救烈王百里连城,被自己大哥阻止了。 “妹妹,不是哥哥铁石心肠,而是皇家的事情太肮脏,如果我们慕容世家牵涉其中,会失去了主动权,这是父亲不容许的。”慕容平川不希望自己妹妹去插手皇家的纷争。 “好吧,你老是这样说我,但你想想,如果我们不去救烈王的话,难道就不会有人对我们慕容世家不利吗?”这一次慕容雪与慕容平川带兵到姑靳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有人如果将他们与烈王遇刺联系起来,这还真的洗不清。 “靳府的靳武已经去解救了,你以为对方还能够得逞吗?如果没靳武,大哥可能还会去救。”慕容平川还在发火,自己的骑兵损伤不少,全部是靳武的杰作。 “这个靳武也是好战的家伙,不过也好,有他在,烈王应该不会有大碍。”慕容雪他们射下了一只飞往靳府的信鸽,所以才知道了烈王遇袭之事。 “我们也去看看吧,希望烈王殿下能够逢凶化吉。”慕容平川也不想再与自己妹妹讲道理,因为根本就是没道理可讲。 慕容雪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策马扬鞭的离开这里。 慕容平川也不想留在这里,立刻就带着骑兵离开,靳府已经是鸡肋,他们不想留在这里。 如果惹怒了靳武,自己还有威胁。 单单是靳文那一千的骑兵,就对慕容平川形成了巨大的威胁,靳武的那些骑兵,就更加不用说。 这一次慕容平川他们没敢走官道,而是走了小路,在这些小路,即使是官府的兵马,也不多,更加不敢对这些骑兵不利,这是找死的节奏。 登州城的森林里,靳妍惜在木屋外面大哭,她面前挂着两具冷冰冰的尸体,正是踏雪与寻梅的尸体。 “踏雪,寻梅,你们真的要选择离开二小姐了吗?靳云轻,我恨你。”靳妍惜非常难过,自己唯一信任的丫鬟,竟然上吊自杀了。 而面前还站着一群冷冰冰的士兵,侯兴安望着靳妍惜****的大笑,眼神充满了血色。 “踏雪与寻梅这两个丫鬟承受不了我这些将士的爱慕,死了就死了,靳妍惜,你今天晚上还是准备好好的服侍本将军吧。”侯兴安没有一丝丝的同情,相反,他眼里充满了****。 靳武是靳府的人,而面前这个靳妍惜,更加是靳府的嫡女,他看了看面前的士兵,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不是人,全部是畜生,太子殿下,你要给靳妍惜做主啊。”靳妍惜望了一眼面前的百里云泽,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百里云泽心中非常阴霾,今天晚上功亏一篑,都是因为靳府那些家将,他恶狠狠的对靳妍惜道,“今天晚上你是侯兴安的人,本殿下没有兴趣看你们在这里风流快活。” 百里云泽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立刻挥挥手,就有士兵拉扯着踏雪与寻梅的尸体,准备将她们的尸体掩埋掉。 这里是太子殿下的居住之所,有尸体在这里,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 “不要啊,太子殿下,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同情心吗?”靳妍惜心如刀割,现在她才知道踏雪与寻梅对自己的重要性。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肯定不会擅自离开靳府,在靳府即使再怎么样,自己也是二小姐,是侯爷的嫡女。 靳云轻即使是想对自己不利,自己还是游刃有余的,今天晚上靳妍惜想了很多没有想过的问题,她对自己有一点恨。 自己有今天的下场,全部是咎由自取。 “将尸体埋了吧,不要被野兽吃了。”百里云泽挥挥手,不管靳妍惜的求情,就转身离开这里。 一边的侯兴安看见太子殿下已经离开,哈哈大笑的冲了上来,撕烂了靳妍惜的绸缎,然后上下其手。 靳妍惜想反抗,但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够任侯兴安处置,她望着漆黑的夜空,笑得非常凄厉。 侯兴安直到眼前的美人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才满意的把靳妍惜扛起就离开这里,现在的靳妍惜已经奄奄一息,对于这样的美女,他还是想爱惜的。 今天晚上自己竟然败在靳武的手上,所以他将所有的气出在靳妍惜的身上,谁叫她就是靳府的嫡女呢? 太子殿下不会为了一个没有用的女人而开罪自己,现在自己是太子唯一的依赖,除了虎贲营,还没有什么人会为太子殿下拼命。 烈王殿下即使不死,也肯定没有办法扳倒太子殿下,侯兴安相信殿下与武皇后的能力。 靳妍惜两眼无神,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自己最害怕的场面,最终还是要来了。 闻着侯兴安身上的汗酸味,她差一点就晕倒,被这样的人羞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太子殿下是靳妍惜第一个男人,如今太子殿下要将自己赏赐给面前这个大将军,以后呢? 侯兴安难道就不会将自己赏赐给下面的士兵吗?答案是肯定的。 望着侯兴安挂在腰际的兵器,靳妍惜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她心生一计,然后就不再推搡侯兴安,相反,这个时候她竟然温柔的给侯兴安松腰骨。 侯兴安也想不到靳妍惜会有这样的变化,靳妍惜只对太子殿下这样温柔过,当时自己就非常羡慕,如今自己也可以这样享受了。 皮肤上一阵的麻痹,侯兴安非常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开心道,“怎么了,难道你这个骚娘们已经想通了吗?” “嗯,陪大将军也是陪,为什么要难过呢?”靳妍惜温柔的道,“你放我下来,我保证不走就是。” 已经来到侯兴安的住处,这里还是有不少的兵马驻守。 不过跟百里云泽的防守比起来,这里就松懈不少。 侯兴安非常开心的将她放了下来,然后就亲了亲她,靳妍惜也主动的亲他,完全没了刚才的抵抗态度。确定靳妍惜已经不会反抗后,侯兴安就剥干净靳妍惜的衣服,然后抱起她就大步迈进自己的房子去,身边的那些士兵,也识趣的离开这里。 虎贲营虽然是打了败仗,但是他们的战斗力还没有什么损失,不过打草惊蛇了而已。 太子百里云泽还想再一次偷袭烈王,可惜被侯兴安阻止了。 靳妍惜在侯兴安的房子里面玩得非常疯狂,就是四周的那些士兵也受不了,不得不远离这里。 如果冒犯了侯兴安,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直到三更半夜的时候,靳妍惜才静下来,而侯兴安的房子也安静下来。 “呵呵,侯兴安,你终于死了吗?”侯兴安的房子里面,靳妍惜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这是侯兴安防身用的近身战武器。 混到侯兴安这样的大将军之位,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可惜他今天还是栽在了靳妍惜的手上。 侯兴安脖子与肚子里流淌着鲜血,他两眼怒睁,望着靳妍惜说不出话来。 “你...你。”侯兴安最终还是两脚一蹬,就失去了直觉,直到自己死去,两眼还是睁大。 换上了侯兴安的内衣,靳妍惜就慢吞吞的离开这里。 她不希望死在这里,所以必须离开这里。 太子殿下已经疯狂了,她还不想跟着太子百里云泽陪葬呢。 踏雪与寻梅的死,严重的刺激了靳妍惜,这是自己最信任的丫鬟,甚至比自己娘亲还要亲近。 靳妍惜离开侯兴安房子的时候,外面的士兵没有阻拦她,即使她穿着侯兴安的衣物,大家都觉得正常,侯将军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自己这些下士饱眼福,他们是理解的。 就这样的靳妍惜离开了守百里最严密的几道防守,最后就没入了黑夜。 第534章 直到半夜的时候,侯兴安的军营才吵闹起来,可惜凶手早就没了踪迹。 侯兴安死得非常憋屈,这是大家对他的评价,能够死在美女裙子之下,也是大家对他的笑话。 登州城郊外的山谷里,靳云轻整个晚上都没有怎么睡觉,她刚刚将煲好的药汤给百里连城端去,就被他喝光了,而且他还想要,跟刚才那奄奄一息的样子,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最可恶的是,小福子竟然说自己的主子呼吸不了,需要人工呼吸,结果就是靳云轻亲自给烈王百里连城人工呼吸,她想不到自己还真的成功了。 烈王百里连城好像也被自己吓傻了,整个人竟然发起呆,然后就抱紧靳云轻,狠狠地亲热。 自己的初吻就这样丢了,靳云轻觉得自己好不争气,但跟初吻比起来,她更加希望烈王殿下可以安然无事。 如果没有烈王殿下,自己可能还没有办法反败为胜呢。 正是因为自己适当的借烈王的势,才让东方氏投鼠忌器,自己就这样将她彻底打倒。 可以说,东方氏的死,也是自己造成的,二叔不过是被自己借刀杀人了而已。 东方氏失势后,就没有人替她通风报信,这就注定了二叔迟早会撞破她与玳瑁的偷情之事。 靳云轻忙碌了一个晚上,看得绿妩与青儿非常心痛,她们想帮忙,但被靳云轻拒绝了。 既然是服侍烈王殿下吃药汤,还是自己亲自来吧。 上一次见到烈王的时候,自己还吃了他的皇家点心,现在想想,自己与他,也是两清了。 靳武跟靳秦没有打扰靳云轻与百里连城的事情,而是当了一次旁观者。 靳云轻跟烈王的关系上升,他们是非常乐意看到的。 “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今天晚上休息好,就可以继续赶路。”绿妩帮靳云轻扇扇子,这天气还是遇到灼热,她们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靳云轻点头道,“绿妩妹妹,青儿妹妹,你们也去睡觉吧,不要在这里了。” “大小姐,我们可以在马车上睡觉,你现在趁着天气开始凉,就赶紧睡觉吧。”青儿无所谓的心态。 “好吧”靳云轻不想为难她们。 如果自己阻止她们这样做,她们还会不开心。 很快,帐篷又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兵马巡逻声。 靳武将那些骑兵安排在外面,里面还有不少骑兵殿后,这是一个固若金汤的防守阵型。 山谷上面还有不少斥候在巡视四周,如果有什么情况,他们会汇报。 天明之时,山谷外面热闹起来,又有一支风尘仆仆的骑兵赶到了山谷,正是靳文的骑兵。 靳武将这里的情况对靳文说了,还带他会见了烈王殿下,烈王百里连城想不到自己遇袭之事,竟然让靳府老太太如此重视。 他有一点后悔上一次没有好好的见见靳许氏,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当时就应该见见她老人家。 最后,靳文带着烈王百里连城的信离开了山谷,烈王将一些客套的话写在信封里,由靳文带回去,他非常放心。 靳武也很开心,烈王能够对靳府重视,他们以后也好过点。 敢刺杀烈王的人,而且还有这么强大的骑兵与步兵,查起来,还真的不难。 凶手直指太子殿下的六率,可惜靳武还是不敢妄言,只能够打碎了咽下肚子,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 那些被斥候抓回来的俘虏,也被靳武一一杀掉,他不想趟浑水,皇家的纷争,实在不是自己这些大将军可以插手的。 最重要的是,烈王殿下也同意自己处决这些俘虏,而且也没有询问什么原因,他也不是傻瓜。 有了烈王的默许,靳武做事就安心不少。 烈王府的那些亲百里不敢离开烈王半步,即使他们已经累得站不住,但仍然坚持自己几十人保护烈王的营帐。 靳武明白这些烈王府护百里的心态,换了是自己,也会这样做。 真正的家将就是这样的,而不是那些可以随时出卖自己主子的俘虏。 靳秦的任务是保护好靳云轻的安全,其他的事情,有靳武在一边打理。 吃了干粮后,靳武就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启程。 还有两天就可以抵达京都,希望一路上顺利吧。 靳云轻也郁郁不乐的躺在马车里面,她的对面还有一个英气逼人的百里连城,不过百里连城还是病怏怏的样子,好像会一蹶不起似地。 “绿妩,你倒点清水来,烈王殿下可能口渴。”马车还在颠簸,靳云轻一边说话,一边帮烈王擦拭汗水。 百里连城心底里发笑,自己的演技果然如小福子说的那样出神入化! 小福子静静的骑在战马上,步步紧随马车,好像怕马车飞了似地。 百里连城没有理会小福子,外面还有烈王府的那些亲百里呢,而且每一个人都非常紧张。 靳武带着大军前行,靳秦负责后百里的一切事情。 “报。”就在这个时候一匹轻骑来到了马车的前方,一个斥候追上靳武,准备汇报后面的情况。 靳武看了看后面的马车,才道,“有什么情况?” 靳武知道这个斥候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汇报,不然不会如此着急。 如果是小事情的话,他们这些斥候还是可以自己处决的,只有他们处理不了的事情,才会向靳武禀报。 “大将军,后面定西侯的慕容平川求见。”斥候将自己的情况汇报给靳武听。 “定西侯吗?”靳武笑了起来,自己在姑靳城才赶跑了他们,想不到他们脸皮厚,竟然还敢来找自己? 看了一眼马车,靳武就明白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正主就在马车里享受自己家大小姐的温柔服侍呢。 百里连城的演技太差了,如果是遇到了自己这样的大将军,肯定会插一刀的,不过靳云轻不会如此残忍,所以百里连城才可以继续装下去。 “你去请慕容世家能够话事的来吧。”靳武也不拒绝,不过这一次自己可能会有一点麻烦。 慕容雪喜欢烈王殿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靳武还是有耳闻的,如今烈王殿下就在马车里,如果慕容雪来了,自己家大小姐肯定会不开心。 靳武目前两难,定西侯的人求见烈王殿下,是正常的事情,自己拒绝不得,不然就是对皇家的不敬啊。 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名将死在莫须有的罪名之中。 靳云轻在马车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定西侯的人吗?肯定是那个慕容平川与慕容雪吧,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呢? 烈王百里连城也睁开了眼睛,刚刚他在装痛苦。 “烈王殿下,定西侯的人求见,你还见不见呢?”靳云轻有一点开玩笑的笑问百里连城。 百里连城眉毛一跳,才有气无力的道,“见...不见,就看你的意思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百里连城的话说得非常细声,外面的小福子想靠近马车听,还是听不清楚,只觉得蚂蚁声。 烈王殿下能够有这样的演技,小福子非常欣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啊。 如果不是自己以前教导过烈王殿下如何伪装,他肯定没有办法欺骗到靳云轻这样睿智的丫头。 烈王府的亲百里散在四周,不让任何人靠近马车,哪怕是靳武的那些骑兵也不允许,这是规矩。 靳武虽然有气,但也不敢说什么,最终还是按照烈王府那些亲百里的意思去做。 “报,定西侯慕容世家公子到。”一个骑兵来到靳武面前禀报道。 后面出现了两匹红色的战马,一个是英姿勃勃的女子,一个是铠甲鲜明的大将军,正是慕容雪与慕容平川两兄妹。 “末将叩见太子殿下。”慕容平川来到马车前,就单膝下跪道。 慕容雪没有下跪,而是直立在地面上,她心中有气,太子殿下竟然与靳云轻共处一室,让她非常不高兴。 “妹妹,你为什么不下跪呢?”慕容平川拉扯了一下慕容雪的衣衫,可惜还是没有用,因为慕容雪根本就不为所动。 “哥哥,我要上马车。”慕容雪根本就不理会自己哥哥,直接就往马车走去。 其他的那些烈王府亲百里立刻上前阻止,慕容雪这才停止。 “大胆”一个烈王府的亲百里大喝一声,一看就是护百里首领,而小福子这个时候才笑眯眯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刚刚为了躲避慕容雪,小福子故意躲在骑兵之中,就是怕慕容雪拿自己开刷的。 定西侯的女儿,谁敢去惹呢?这可是华朝最强大的一个侯爷,也是当今圣上非常看重的侯爷。 小福子是非常乐意自己主子跟慕容雪发展的,因为这是一大助力。 “我要见烈王殿下,小福子,你来了正好,殿下就在马车里面吧?”慕容雪非常随意,也不给小福子面子。 “妹妹,不要胡来,还不给公公道歉。”慕容平川吓了一跳,自己这个妹妹,还真的是没有办法吓唬她的。 天不怕,地不怕,但慕容平川怕啊。 皇家有皇家的规矩,不过烈王在马车里面,他也知道。 小福子咳嗽一声道,“慕容雪大小姐,我家殿下身子弱,你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休息。” 有靳云轻在,小福子肯定不会让慕容雪胡来。 “我不相信,烈王殿下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可能身子不好呢?”小福子的借口太没有说服力了,慕容雪不信邪的,直接上前一步,准备掀开里面的帘子。 “放肆。”烈王府的护百里大喝一声,准备抓住慕容雪。 “退下。”小福子挥挥手,后面的烈王府护百里就自觉的退下,慕容雪想接近烈王百里连城,还需要经过小福子呢。 那些护百里也知道小福子厉害,所以就干脆在一边虎视眈眈。 敢对烈王殿下如此无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远处的靳武在擦汗,定西侯的女儿果然是跟传说中的一样,以前自己还不相信呢,如今一见,果然是如此。 慕容雪大闹京都的事情,早就路人皆知,靳武以前还当是笑话,但如今一看,这也需要勇气。 一般人可能还不敢直呼烈王,而慕容雪竟然不惧那些烈王府的亲百里,实在是将靳武吓了一跳。 小福子反应不慢,靳武也没有必要打圆场,他相信烈王殿下会亲自解决纷争。 慕容平川非常尴尬的在一边,慕容雪这样做,他这个当大哥的,也好不到那里去。 “咔嚓”靳云轻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慢慢的探出了身子,愤怒的瞪着慕容雪,竟然有女孩子如此无礼,她觉得这不是大家闺秀的所为。 “你就是靳云轻吗?”慕容雪看见靳云轻那傲气的样子,非常不服气,在她看来,只有自己才配得上烈王殿下这样的才子。 才子佳人,才是慕容雪心目中理想的伴侣。 靳云轻也不说话,而是直接的拉下帘布,无视了慕容雪。 绿妩与青儿也探出脑袋看了看慕容雪,她们被慕容雪那愤怒的眼神吓了一跳,还是自己家的大小姐善良啊。 “这样的女子,也难怪你不敢见。”靳云轻有一点可怜兮兮的望着烈王百里连城,这个时候百里连城竟然露出了一丝的胆怯。 自己这个女人都受不了慕容雪,烈王这样细皮嫩肉的皇子,那就更加不用说。 “嗯,本皇子不喜欢这样的女子,但喜欢你这样的女子。”烈王百里连城这一次非常直接,就连语气也真诚不少。 两个人经过一个晚上的磨合,已经亲近不少,除了洗澡的事情不需要靳云轻帮忙,烈王百里连城的其他事情,都是靳云轻服侍的。 绿妩跟青儿也想不到自己家大小姐改变这么大。 在以前,她们是不敢想象的,绿妩与青儿不得不对大小姐刮目相看。 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可以改变人的,就连面前的烈王,也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百里连城,你赶紧出来见本小姐,不然我就拆了你的马车。”慕容雪开始威胁,也不管面前那些凶神恶煞的烈王府亲百里虎视眈眈。 小福子嘴角都歪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535章 要烈王府这些亲百里擒拿下这个女狂徒会适得其反,后面就是定西侯的那些骑兵,这可是非常冒险的事情。 靳武也不希望得罪慕容世家,因为什么情况都会有可能发生。 “放肆,公公,一切的后果我来承担。”烈王府的那个首领非常愤怒,如果不是小福子阻止了他,他可能早就下令抓起这个疯狂的女人。 慕容雪也不害怕,就连身边的慕容平川也是一样,倒是靳武有一点紧张的来到这里。 “慕容平川,你还是带着慕容雪离开这里吧,我怕她会做傻事,这样我靳武也难做。”靳武语气有一点严肃,他不想烈王殿下在自己手里出事。 “靳武大将军,放心,我这就带小妹离开。”慕容平川不得不拉扯慕容雪,希望拉着她离开这里。 “啪”慕容雪一脚慕容平川那战马,慕容平川身子差一点就摔下来,这实在是太儿戏。 “哥哥,我要见烈王殿下,你乱什么?”慕容雪没有害怕,而是继续堵在马车的前面。 后面的那些骑兵也蠢蠢欲动,可能是看见自己家的大小姐有麻烦,他们也想上前帮忙。 幸好有靳武带的骑兵威慑,不然慕容雪强抢烈王百里连城这样的事情,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靳武冷汗不断的滴下,难怪烈王殿下不敢见这个慕容雪,即使你是有羞花闭月之容,也不可以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 再拿自己家大小姐跟慕容雪比较一下,靳武就觉得自己的大小姐是天仙,而慕容雪顶多就是一个泼妇而已。 烈王百里连城好像非常喜欢自己家大小姐,靳武也开心,这是靳府繁衍下去的资本。 如今自己解救了烈王,也算是与他的利益绑架在一起。 刺杀烈王的皇子,靳武不怕,主要是明里的,他就敢大开杀戒。 “靳武,启程吧。”靳云轻不想与慕容雪在这里纠缠。 靳武点头道,“前锋启程,后百里殿后。” 马夫拍了一下马匹,马车就开始前行,不过还是没有直行,而是饶过了慕容雪的阻拦。 当慕容雪想继续挡道的时候,就有骑兵形成的肉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慕容雪,你不要轻举妄动,烈王刚刚被人偷袭,如果这个时候杀一个侯爷的嫡女,也不是不可以的。”小福子有一点威胁味道的对慕容雪说,然后就拍马离开。 慕容平川心里有一点不高兴,自己妹妹虽然是有错,但被人用这样的语气威胁,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 靳武走上前来,将慕容平川挡在后面,他才不怕慕容平川发火什么的,跟百里连城的安全比起来,这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靳武分得非常清楚。 靳武非常英武,特别是那眼神慑人心魄,慕容平川不得不拉住了马绳。 昨天晚上靳武砍杀了这么多人,身上还有血迹呢,特别是那些铠甲,暗红的血块,非常的明显。 靳武直到确定慕容平川他们不会跟随自己后,才安心的上前。 “大小姐,这个慕容雪好霸道,完全就不将烈王殿下放在眼里。”绿妩有一点气愤,她这话不但是说给靳云轻听的,还是说给身边装睡的烈王听的。 百里连城睫毛动了一下,继续装睡,这演技不能够半途而废啊。 他最喜欢靳云轻喂自己的温柔样子,为了继续享受这样的对待,他决定继续的发挥自己的演技。 靳云轻没有埋怨自己,让烈王百里连城看了,都有一点于心不忍,但最终他还是被私心打败,那就继续的演下去。 “绿妩,青儿,以后不允许在我面前说人坏话。”靳云轻知道绿妩与青儿的心意,她们是在为自己气愤。 慕容雪不是自己的敌人,即使她喜欢烈王百里连城,也不配当自己的敌人,如果自己的敌人是如此鲁莽的话,靳云轻不介意来多几个这样的敌人。 绿妩也知道自己有一点过了,只好点头道,“大小姐,那绿妩以后就不评价任何人。” 青儿也附和道,“大小姐,绿妩姐姐这样说,虽然是有一点过分,但这个慕容雪,就更加过分,竟然如此的无礼。” “好了,烈王殿下要休息,你们就安静点吧。”靳云轻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的休息一番。 “嗯,大小姐,那我们就不说话了。”绿妩低下头,不想再说什么了。马车继续前行,后面还传来慕容雪的咒骂声,可想而知她有多么的愤怒。 青儿也一样不再说废话,她刚刚只是替大小姐出气。 望着简朴的马车慢慢的前行,慕容雪非常不甘心的跺脚,她有一点埋怨的瞪眼。 “大哥,你刚刚为什么怕了靳云轻呢?”慕容雪知道靳武是靳云轻的人,所以她也知道自己哥哥怕什么。 如果不是有靳武在一边威慑,结果会非常的不一样。 慕容平川摇头道,“大哥不怕靳云轻,也不怕靳武,我是怕我们慕容世家会从此卷入皇家的纷争,如今烈王安然无恙回京都,京都要乱了。” “乱了不正好吗?我就喜欢乱,我要抢百里连城回来青城,他只能够属于我一个人的。”慕容雪还是英姿勃勃,而且非常的自信。 慕容平川无话可说,自己妹妹就是这样目中无人的,即使是面对着皇子,她仍然是如此泼辣的性格。 如果是生在其他的侯爵之家,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灭了她,慕容平川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妹妹,我们不可以胡言乱语。”慕容平川挥挥手,远处的骑兵就冲了过来。 靳武已经带着骑兵队伍离开了,慕容平川也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亨。”慕容雪有一点不甘心,明明已经胜利在望,结果还是郁闷的离开这里。 自己甚至连百里连城一面都见不到,而靳云轻在马车里面,与烈王殿下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再想下去的话,慕容雪就不敢想象下去,因为自己越是想,就会越愤怒,自己喜欢的男人,竟然成为了别人的男人。 “妹妹,我们走吧,烈王殿下早就说过,他是不会喜欢你的,我都说了,你还是如此固执。”慕容平川非常无奈的转身离开这里,身后的骑兵也立刻跟随。 靳武这么强大的骑兵,他们肯定是不敢对抗,最重要的是,姑靳城方向还有靳文一千的骑兵,这两支骑兵都不是慕容平川力敌的。 对自己的了解越多,就对靳府的家将越顾忌,慕容平川不希望与靳武大战一场。 昨天晚上的战况肯定是非常激烈,果然是太子六率的虎贲营,侯兴安还想拉拢自己袭击烈王,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慕容雪静静的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直到马车拐进了一个弯道,她看不见后,才愿意离开这里。 一千的骑兵浩浩荡荡的往姑靳城方向返回,慕容平川决定回幽州青城了。 烈王在这里遇袭,自己不想惹祸上身,那就速速离开这里。 今天慕容平川就收到了幽州青城的信鸽,想不到京都现在也非常乱,当烈王遇袭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豪门世家在观虎斗。 围观的世家还包括了他幽州青城的慕容世家,慕容平川非常感叹,幸好自己没有与侯兴安合作,不然就是害了慕容世家。 这天下还是当今圣上的,他不想惹麻烦。 慕容雪追赶上慕容平川后,慕容平川就加速离开这里。 当慕容平川他们离开这山路后,从山上冲下了一群骑兵,还有步兵,正是百里云泽的虎贲营。 海大福这一次替代了侯兴安的位置,他又惊又喜,想不到靳妍惜会帮自己刺杀了侯兴安,不然他是没有办法指挥太子六率的虎贲营。 这些兵马才是太子东宫的主力,也是争皇位的底蕴。 经过一个晚上的整顿后,海大福已经彻底的控制了虎贲营的控制权,有不满的将领,也被海大福砍掉。 “太子殿下,不如我们这个时候跟上去继续偷袭烈王吧。”海大福怕功亏一篑,如果就这样回去京都,烈王肯定会更加气盛,圣上也会更加看重他。 “亨,靳妍惜这个贱人,竟然敢刺杀了我的大将军侯兴安。”百里云泽非常愤怒,但也无可奈何,望着面前得意忘形的海大福,百里云泽有一点不满。 “海大福,我们暂时不能偷袭烈王,你去联系慕容平川,我希望他可以帮我们。” “还有靳妍惜那个贱人,你们也赶紧找她出来,本皇子要亲自杀了她。” 太子百里云泽一下子就下了几个命令。 “太子殿下,你要消气,慕容平川他是不可能与我们合作的,靳武兵强马壮,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海大福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所以他不可能幼稚的认为慕容平川会跟自己一拍即合。 “那你们什么时候才开始找靳妍惜这个贱人?”太子百里云泽非常恨靳妍惜,侯兴安死了,自己的计划就失败了一大半。 侯兴安不好的地方就是好色了一点,正是因为他的好色,所以百里云泽就经常用美女奖励他,谁知道他还是栽在了美女的手上。 百里云泽恨不得将靳妍惜抓住,然后自己狠狠地教训她,唯有这样,他才解恨。 “殿下,万万不可啊,我们大军要尽快偷袭烈王,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功亏一篑啊。”海大福明白百里云泽的意思,但他更加担心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 一旦百里云泽的太子之位不保,他这个当奴才的,也不可能会有好下场。 百里云泽是当今圣上的儿子,可能不会被砍头,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肯定死定。 这些诛九族的事情,海大福想想就浑身颤抖。 “那你又有办法刺杀百里连城吗?”百里云泽想杀百里连城的心是不会改变的,以后也一样坚持。 海大福也不敢保证,只好摇头道,“殿下,有些事,我们如果不为,就肯定不会成功,我们等不起,烈王还有两天就可以抵达京都,这对你非常不利。” 百里云泽点了点头,然后才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杀了烈王百里连城再说吧。” “殿下,我们还有机会,今天晚上,我们就下手,虽然我们的骑兵比不上靳武的,但我们除了骑兵,还有步兵营,你放心,奴才这一次不会让你失望的。”海大福非常开心,就好像已经看见烈王被自己砍杀掉似地。 看见海大福如此的自信,百里云泽的自信又重新回来,他拍一下马匹,就没入深林之中。 远处还有虎贲营的斥候在游弋,如果附近有什么危险,他们会立刻汇报给海大福。 海大福挥挥手,身边的骑兵就保护着百里云泽离开。 登州城远郊的一个隘口处,一个单薄身影望着前方,眼中有怨恨,更加多的是惊喜。 “靳云轻,既然你害得我靳妍惜做不成人,那么你也不要想有好日子过。”远处不断有斥候游弋,过了一炷香后,就有一支威武的骑兵出现在靳妍惜的眼前。 她将手上的匕首藏进了衣袖之中,才慢慢的来到了隘口处。 “嘶嘶”为了将自己的悲戚表现得淋漓尽致,她撕破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莲藕般的香肩。 很快就有斥候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靳妍惜,然后就策马回报。 望着离开又回来的斥候,靳妍惜露出了残忍的微笑,小手握了一下藏在身上的匕首,然后才安心的松开,这是自己刺杀靳云轻这个贱人的利器。 如果能够刺杀掉烈王殿下,然后自己又自杀,也是不错的结果,靳妍惜笑得非常诡异,然后又恢复了奄奄一息的状态。 “大将军,就是这个女子。”一个斥候来到靳妍惜的面前,摸了一下她的脉搏道。 靳武觉得这个女子有一点熟悉,一个不好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立刻道,“翻开她的身子,看看她的面容。” 斥候听令,一下子就将扑倒在土里的靳妍惜反转过来。 靳武望着下面血迹斑斑的靳妍惜大吃一惊,虽然靳妍惜满脸的泥土,但他仍然认得出,这就是靳府的嫡女靳妍惜! 第536章 靳妍惜是靳浙侯爷的嫡女,自己不能够怠慢啊。 “来人,立刻给靳妍惜二小姐洗脸。”靳武立刻就指挥身边的骑兵抬靳妍惜回去。 靳妍惜非常开心,她想笑,又惊又喜,原来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还没有影响到自己的地位,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不离家出走,她恨死靳云轻。 至于她娘亲东方氏自杀这事,她早就了解,当天晚上去找自己娘亲商榷怎么对付靳云轻这个贱人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打破了靳妍惜的计划,她只能够离家出走。 但靳妍惜也想不到自己会遇到了太子六率的虎贲营,结果就是给侯兴安献给了百里云泽,后面的遭遇,让她痛不欲生。 靳云轻与绿妩她们在马车里有讲有笑的,非常开心,特别是面前还有一个倾听的百里连城在,她们就更加有兴致。 “大小姐,我们的斥候在前面发现了靳妍惜二小姐,我们的人正在给她喂粥呢。”靳武来到马车前汇报外面的情况。 “靳妍惜吗?她怎么会在这里的?”靳云轻大吃一惊,靳妍惜不是离家出走了吗?但她又是怎么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自己坐马车都需要两天才到这里,她除非是骑马来,不然不可能比马车快。 唯有这样解释了,靳云轻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但自己也不能够见死不救,身边的绿妩与青儿露出了怒色。 “大小姐,我们还是不要见她了吧?”绿妩不喜欢靳妍惜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以前自己家大小姐被她欺负得非常惨。 青儿也点了点头,眼神还有一点凌厉,自己不对靳妍惜落井下石,就算是仁慈。 靳武站在外面非常为难,自己是靳府的家将,所以不能够见死不救,但靳云轻与靳妍惜的关系,他是了解的,简直就是水火不容。 烈王百里连城也在听,不过他没有插嘴,仍然在装睡,这样的感觉非常不错,他喜欢。 “靳武,你们满足她的一切吧,到时候我会去看她,踏雪与寻梅她们没陪着她吗?”靳云轻有一点好奇,踏雪与寻梅不可能这样对靳妍惜的。 即使是失势的二小姐,那也是靳府的嫡女,靳府也不可能抛弃自己家的血脉。 “大小姐,二小姐她说踏雪与寻梅已经被匪徒****致死,她也被那些贼子侮辱了,她是冒死逃跑出来的。”靳武说得非常动容,他心中有怒气,恨不得立刻去杀了那些匪徒。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为的,但靳武还是派遣了一支骑兵去围剿附近的所有土匪窝,无论是流匪,还是山寨的那些山大王,都遭到了骑兵的冲击,能够留下的活口,都是屈指可数的。 靳云轻心中一懔,她想不到踏雪与寻梅已经死了,而且还在被****致死的,想想就非常可悲。 而靳妍惜这个二小姐也被人****了,看来这事情没有作假,应该是真的有这么回事。 “那你们找到那些匪徒了没?”靳云轻更加关心这个,今天他们这些匪徒是欺负靳妍惜,以后呢?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会被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欺负呢。 听到靳武这样一说,绿妩与青儿也露出恐惧之色,旁边的百里连城也颤动了一下睫毛。 在华朝还有这样的土匪,百里连城非常愤怒,他恨不得立刻除掉,这样也是爱民的体现。 “大小姐,我们已经派兵去围剿登州城的土匪,这方圆百里以后再也看不见一个土匪。”靳武将自己的安排说出来。 靳云轻点了点头道,“好,就应该这样,为民除害是你们的义务。”靳云轻非常欣赏的望着靳武。 百里连城也好喜欢靳武,一路上多亏了他,不然自己还有没有命在这里,都难说。 有靳武带领骑兵保护,百里连城非常安心,对方想对自己动手,那就需要考虑后果。 “绿妩,我们去看看二妹吧。”靳云轻最终还是放下了仇恨,自己刚刚有一点惊喜,但很快,就担忧起来。 自己想杀死靳妍惜,但暂时还不能够这样做,不然靳武都不允许的。 靳武始终还是靳府的家将,他最终服从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靳许氏祖母,靳云轻明白这个道理。 绿妩与青儿也点了点头,她们没拒绝的理由。 百里连城想跟随出去,但好像没有什么借口。 直到靳云轻带着绿妩与青儿离开了这里,他才鲤鱼翻身,坐起来,装睡也是很累的。 “太子殿下,我们很快就到达京都了,再过了登州城,就是京都。”小福子非常兴奋的跑了过来,他也想不到这个时候靳妍惜会出现的。 靳妍惜当年的勇敢,小福子还记得非常清楚,跟慕容雪差不多,这是一个辣妹子啊。 最让他震撼的是,如此傲气的一个女子,如今竟然被贼人****,即使是小福子,都气愤不已。 “嗯,小福子,你出去看看靳妍惜现在怎么样,再回来汇报。”百里连城想出去看热闹,但想了想,还是喊小福子帮自己去看热闹吧。 小福子惊喜道,“殿下,小福子正有此意,你等等,我现在就去。”小福子非常开心。 百里连城挥挥手,小福子就往靳武他们身后追去。 百里连城偷偷地望了一眼靳云轻的身影,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那些烈王府护百里还是一脸的肃穆,他们不敢离开百里连城半步。 这一次竟然有人敢偷袭烈王殿下,他们也损失惨重,十个人之中,竟然死了九个,以后烈王府的那些护百里还需要继续补充。 靳云轻心里忐忑不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矛盾,难道自己真的可以原谅靳妍惜吗? 答案是否定的! 跟随靳武来到了一个营帐里,里面正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不是靳妍惜,还有谁呢? 靳妍惜两天一夜不见,竟然黑了这么多,还瘦了不少,靳云轻有一点惊讶,她知道靳妍惜肯定是承受了不少罪。 再想想踏雪与寻梅她们两个丫鬟的死状,靳云轻就鸡皮疙瘩,对她们还起了同情心。 “云轻姐姐。”靳妍惜看见靳云轻进来,立刻就喊了一声靳云轻姐姐。 靳云轻一懔,靳妍惜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她不骂自己,就已经可以上香。 “靳妍惜,你不要假慈悲,我家大小姐是不会被你欺骗的。”绿妩非常愤怒,她才不会被靳妍惜欺骗,一个人再怎么变化,不可能从坏人变成好人的。 而且还是这么短时间内就改变一个人,绿妩是不相信的,如果是经过一年半载,那还有可能性。 本性难移的道理,绿妩也清楚,所以才这么警惕。 青儿也一样的反应,如果靳妍惜对自己大小姐不友善,可能还取得她们的尊敬,但这样,就不一样。 “二妹,你没有事吧?”靳云轻摇了摇头,不想绿妩她们继续说下去。 自己也知道靳妍惜不会改变她的性格,但也不能够无情。 靳武在一边非常紧张的道,“大小姐,二小姐没有办法走路,而且也不方便骑马,不如与你一辆马车吧?” 靳武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一点过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抉择,如果不这样做,靳妍惜肯定是没有办法安全到达京都,更加不要说回靳府。 “你们送她回姑靳城就可以。”靳云轻有一点不满。 “大小姐,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先到京都,再回靳府。”靳武道出苦衷,靳妍惜露出一丝喜色,不过她没有暴露出来。 靳云轻没有办法拒绝,特别是靳妍惜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将她最后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靳武大将军,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她上我的马车吧。”靳云轻一说完,靳妍惜就露出了笑容,而一边的绿妩与青儿非常不满。 靳武非常高兴,大小姐答应了就好,他就怕大小姐拒绝呢。 大小姐与二小姐的感情不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自己以前没有卷入去而已。 但如今,靳武想不卷入去,也不行,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也有一点兴奋道,“大小姐,这样最好,现在我们还要赶路,你们扶二小姐到马车吧。” 靳武挥挥手,身边的骑兵就扶住靳妍惜离开这临时搭建的营帐。 绿妩有一点愤怒的对靳云轻道,“大小姐,你不应该心软的,你看看靳妍惜那得意忘形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装的。” 青儿也举起小拳头道,“绿妩姐姐说得不错,我看靳妍惜就是伪装出来的。” 靳云轻摇摇头,才道,“绿妩妹妹,青儿妹妹,你们不要胡言乱语,知道吗?” 绿妩与青儿只好点点头,就不再说话。 靳云轻不理会她们这两个丫鬟了,赶紧的往马车方向走去。 有一个百里连城在里面躺着,自己就没有什么位置,如今再多了一个靳妍惜,那自己能够躺的地方就更加小。 不过让靳云轻有一点惊讶的是,自己刚刚回到马车,就看见烈王百里连城那英姿勃勃的身影,他这个时候精神抖擞,跟那病怏怏的样子就是天渊之别。 而小福子这个时候竟然在给百里连城洗脸,看来烈王也知道自己脸上不干净。 而一边的靳妍惜非常开心的与百里连城打招呼,就差一点抱了上去。 烈王百里连城不得不又离马车远一点,他好像非常畏惧马车里面的靳妍惜。 “太子殿下,你身子无恙了吧?”靳云轻好奇归好奇,但礼节还是不能少得了。 烈王百里连城刚刚洗了一个额头,有一点惊讶的瞪大眼睛,他目瞪口呆的样子,非常可爱。 那俊朗的脸容,让靳云轻看了一眼,就满脸的羞色,马车里的靳妍惜有一点妒忌的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吃了靳云轻。 不过靳妍惜的眼神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而绿妩与青儿可能也想不到烈王这么可爱,竟然一下子就呆了。 “啊....谢谢云轻小姐这两天的照顾,本皇子身子已经好了,你们也想洗脸吗?”烈王百里连城语无伦次起来。 “噗哧”绿妩与青儿一下子就掩嘴笑了起来,烈王殿下这个样子,还是有一点搞笑。 而马车里面的靳妍惜不露声色的瞪了一眼靳云轻,她恨靳云轻,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 “殿下,你自己洗脸吧,云轻不需要嘻嘻。”靳云轻开心的笑了起来。 望着面前笑得这么美丽动人的靳云轻,百里连城也是一阵的欢喜,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继续洗脸,反正已经被人发现了,他也是破罐子破摔。 忙碌了一会儿,烈王百里连城才笑眯眯的道,“云轻小姐,谢谢你们解救了我,到了京都,我必然向父皇如实禀报。” “这是那里话,举手之劳而已。”靳云轻点头道。 百里连城看见靳云轻如此谦虚,也不想将气氛搞得如此尴尬,只好笑道,“好个举手之劳,既然是这样,那本皇子就当你们的贴身护百里,靳武大将军,启程吧。” 百里连城跃上一匹战马,就准备启程。 靳武躬身道,“末将听命。” 靳秦还是负责后百里,靳武立刻离开这里,骑兵队伍又开始启程。 上了马车,靳云轻与靳妍惜没有什么话可说,绿妩与青儿也是一样的心思,她们不想与靳妍惜谈话。 无论靳妍惜的遭遇有多么的可怜,但她这个人不值得自己同情,绿妩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靳妍惜以前欺负自己大小姐的场景。 青儿挡在靳云轻的面前,不让靳妍惜靠近自己家大小姐。 靳妍惜好像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所以她也不多话。 靳云轻从靳妍惜的身上,还闻到了一阵骚味,非常的不好闻,但她也没有点出来。 倒是靳妍惜,竟然非常心安理得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气味难闻。 绿妩与青儿有时候还掩住鼻子,但被靳云轻瞪了一眼,她们就不敢再掩住鼻子,这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百里连城不知道马车里面的事情,但靳妍惜与靳云轻无话可说,他觉得非常奇怪,看来自己对靳妍惜与靳云轻的关系了解不深。 第537章 就好像自己与太子百里云泽一样,都是水火不容的情况,想想自己与百里云泽的关系,就理解了靳妍惜与靳云轻的僵局。 小福子已经说了,昨天晚上偷袭自己的黑衣人就是太子六率的人,而且还是侯兴安的虎贲营,这可是一支非常善战的骑兵。 太子百里云泽最信任的就是这支虎贲营,昨天晚上如果不是靳武及时解救自己,自己也凶多吉少。 百里连城最感激的还是烈王府的那些亲百里,没有他们以命抵命的凶猛战法,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到靳武骑兵驰援。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开玩笑,自己当时想到了死,如果不是小福子手快,自己当时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遍。 单单是山涧射下的箭矢,就数不胜数,箭矢夺去了不少烈王府的亲百里性命。 直到傍晚时分,靳武就找了一个有水源的山谷驻扎,而靳云轻已经下了马车,她实在是受不了马车里面的气味。 靳妍惜好像也知道自己身子臭,所以就厚脸皮的来到靳云轻的面前道,“云轻姐姐,小妹身上没有衣服,你可以借一套衣服给我穿吗?” 远处就有一个水坑,那里可以洗澡,叫骑兵守住外面,就没有人敢到那水坑去,这样靳妍惜就可以安心的洗干净身上的肮脏。 对于靳妍惜来说,她肮脏的表面不是最大的伤害,最大的伤害,还是内心的伤害,她恨死了靳云轻,但现在不敢暴露出来。 绿妩有一点气愤道,“二小姐,我们家大小姐也没有多余的衣服。” 青儿也支持绿妩姐姐的意见,但被靳云轻堵住了嘴唇,所以她无可奈何的跺脚。 “二妹,姐姐还有衣服,绿妩,去拿我的衣服给二小姐换穿吧。”靳云轻心中有气,但也没有借口拒绝。 靳武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不敢过来,但也不敢离开,为的就是保护靳府嫡女的安全。 靳秦已经将登州城附近的所有山寨围剿干净,什么土匪与山贼,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见到明天的初阳。 身经百战的骑兵,跟那些乌合之众战斗,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骑兵跑一遍,对方就绝对没有活口留下。 对于被山贼抢来的妇女与儿童,靳秦全部放了,而且还叫他们到登州城去,到时候会有人安排她们。 靳武知道还有这些妇女儿童后,立刻就修信一封,直接交给斥候,要他们交给登州城的刺史。 自己的面子,登州城的刺史还是给的,而且自己替他围剿了方圆百里的土匪与山寨,也是为他除了一大害。 如果登州城几年来没出现土匪与山贼,也可以成为政绩上表圣上的。 绿妩瞪着大大的眼睛,但还是去拿衣服给靳妍惜穿。 她们这些丫鬟的粗布,是不适合靳妍惜这个靳府嫡女的身份,不然绿妩就给自己穿的衣服给她。 靳云轻也不可能谴责绿妩与青儿,但也不希望将关系搞僵。 得到了靳云轻的衣服后,靳妍惜就开心的跳起来,完全没有一点矜持。 最后靳武将水坑的那些骑兵驱赶走,然后将这里画成禁地,靳妍惜就安心的在这里洗澡。 想起自己被侯兴安揉虐的场景,靳妍惜就溢出了眼泪,但很快就坚毅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靳云轻,她恨死靳云轻。 扔掉那不合身的衣服,靳妍惜就开心的洗澡,那匕首被她洗得非常干净,还有自己身上的伤口,也细致的洗了一遍。 直到现在,靳妍惜才感觉浑身无力,伤口传来的痛楚,让她难受,但也有一点刺激的感觉。 百里连城远远的站在一边,他静静的望着靳云轻的身影,身材高挑的靳云轻正在与自己的丫鬟玩耍,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在玩老鹰抓小鸡。 “小福子,跟殿下去当老鹰吧。”靳云轻那开心的样子,也感染了百里连城。 小福子有一点尴尬的点头,他不想去,但烈王殿下喊到自己,又不能够拒绝。 “殿下,你还没有吃完这馒头呢?”小福子拿着一个馒头跟随在后,百里连城根本就不理会他。 “不吃,你将它扔掉吧。”百里连城的兴趣全部在靳云轻的身上,对什么馒头都没有兴趣。 靳妍惜也已经洗完了澡,在马车里面晾晒衣服呢。 小福子看着那宽大的衣服,抿抿嘴,那不是大将军才有的睡服吗?他非常好奇靳妍惜是怎么得到这睡服的,他想问,但被百里连城一扯,就不得不跟紧他。 百里连城要加入靳云轻她们的老鹰抓小鸡游戏,绿妩与青儿都被吓了一跳,不过靳云轻还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下来。 小福子运气非常不好,就当了老鹰,他不想当这个老鹰,但也不得不当,而且还要感谢殿下。 一群人玩得非常开心,小福子在百里连城的指挥下,专门攻击靳云轻,结果就是百里连城屡战屡胜,一次次的保护了靳云轻的安全,没有被老鹰叼去。 绿妩与青儿这两个丫鬟只能够跟随自己家大小姐跑,百里连城也偶尔与靳云轻有肌肤相触,他非常喜欢这样的互动游戏。 “靳云轻,你这个贱人,你今天晚上就死定。”靳妍惜坐在马车上,擦拭着自己的匕首,当一个烈王府亲百里走过来的时候,她立刻就收起了自己的匕首。 烈王府的亲百里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们肯定搜身的,但靳妍惜是靳府的嫡女,他们不敢这样做。 靳武也不可能允许他们这样做,因为这有关靳府的名誉。 夜已经非常暗了,乌云也密布,不过山谷很快就吹起了北风,然后乌云被吹散了,露出了一个月牙圆的月亮。 靳云轻也玩累了,就回去休息。 营帐非常大,这是靳云轻与绿妩她们两个丫鬟睡觉的地方,靳妍惜也在里面,这是靳武的安排。 “云轻姐姐,你与烈王殿下的关系好像不错啊,有什么秘诀吗?可以告诉妹妹吗?”靳妍惜看见靳云轻走进来,就亲切的询问道。 “亨”绿妩不满的嘟囔着嘴唇,青儿也没有正眼望靳妍惜。 “二妹,云轻姐姐与烈王殿下不过是打发时间,那有什么秘诀可言呢?”靳云轻知道靳妍惜的意思,但想了想,还是这样糊弄她。 跟百里连城殿下在一起玩耍的时候,靳云轻非常开心,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情愫吗? 对于爱情,靳云轻不了解,以前自己听到别人的爱情故事,只会一笑而过,而今,自己不得不感叹一声。 “云轻姐姐,你骗人的,我看百里连城跟你很热乎,不相信问问绿妩与青儿丫头。”靳妍惜笑了一声,她在心底里冷笑,靳云轻现在肯定不知道自己手上还有匕首吧? 如果到了京都,靳妍惜就没有办法下手,但今天晚上,她想冒险一次,即使刺杀了靳云轻,靳武也不敢对自己动手。 顶多就是立刻扣押自己回去靳府,靳妍惜想得非常周到,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被祖母惩罚。 烈王殿下与太子斗得这么厉害,他肯定是没有时间处理靳云轻与自己的事情,想通了这一切,靳妍惜就想哈哈大笑一番,但她不敢。 绿妩与青儿小心翼翼的望着靳妍惜,靳妍惜穿着靳云轻的衣服,两个人的身材相差无几,所以靳碧玥的衣服,她穿起来,也合身。 “谁在说本殿下?”百里连城哈哈大笑的走了进来,烈王府的亲百里守护在外面,小福子跟随在百里连城的后面。 “烈王殿下,我刚刚在说你与云轻姐姐呢。”靳妍惜心中一喜,立刻迎接上来道。 白天的时候,靳妍惜身子臊臭,所以不敢接近烈王殿下,但如今已经不一样,所以她就大胆的接近百里连城。 百里连城的身材非常修长,那披肩的黑发,让人看起来,非常英武。 “云轻与本皇子吗?那你说说怎么回事?”百里连城有一点惊喜,对靳云轻抛了一个媚眼,就哈哈大笑起来。 靳妍惜点头道,“我看云轻姐姐与烈王殿下就是郎才女貌嘻嘻。” 百里连城一天,非常满意的道,“就该这样,本皇子非常满意你的回答,云轻,你觉得呢?” 百里连城非常自恋的样子,绿妩与青儿掩嘴笑了起来,她们对百里连城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 “殿下,这都是二妹开玩笑的,你怎么可以认真呢?”靳云轻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脸红耳热的。 靳妍惜望着百里连城与靳云轻,心中发冷,特别是靳云轻这矜持的样子,自己也曾经拥有,但如今,自己已经是残花败柳,还有什么资格去拥有百里连城呢? 即使是慕容雪,也比自己更加有资格拥有烈王殿下啊,靳妍惜恨死自己,但更加恨靳云轻,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小福子看见情况有一点不对劲,立刻笑了笑道,“殿下,时间已经不早,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百里连城看见靳云轻那害羞的样子,非常开心,哈哈大笑一声,才道,“云轻小姐,本皇子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告辞了。” “恭送殿下。”靳云轻这才抬起头颅,躬身道。 百里连城满意的离开这里,后面的小福子满脸的汗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里面的气氛好像有一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靳妍惜看见百里连城已经离开,也不管靳云轻她们的态度,先是霸占了里面最宽,最软的床。 绿妩与青儿眼神非常愤怒,但被靳云轻拉扯了一下,所以她们也没立刻发火。 “大小姐,我们睡觉吧。”绿妩始终还是忍耐了自己的怒火。 靳云轻满意的点头道,“绿妩妹妹,记住,以后凡事要懂得忍耐,知道吗?” “嗯,大小姐,绿妩铭记于心。”绿妩知道靳云轻不是开玩笑,只好点头回答道。 靳云轻满意的点头睡觉去,青儿与绿妩的床铺很小,就在靳云轻的旁边。 营帐外面还有一群烈王府的亲百里护百里,这是百里连城特意派来的,靳云轻感到非常的温暖。 烈王殿下能够有这样的心思,说明他心里面还是有自己的。 靳妍惜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一边偷偷地窥视靳云轻与绿妩她们两个丫鬟。 握住手里的匕首,靳妍惜的小手竟然颤抖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已经刺杀了侯兴安,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手抖的呢?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今天晚上必须刺杀靳云轻,这是她早就想做的事。 登州城远郊,夜黑风高,一群骑兵从远到近,快速的没入黑夜,往一个易守难攻的山谷移动。 当这一群骑兵在山谷隘口停下来的时候,山林中也冲出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全部黑衣蒙面,再加上黑衣打扮,完全的隐藏在黑夜之中。 “太子殿下,我们的骑兵已经准备就绪,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攻击。”海大福从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跳跃下来,他心情非常不错。 烈王的那些百里兵,人数不多,不就是五千的轻骑吗?自己手上也有两千的轻骑,再加上几千的步兵方阵,完全可以抵抗住骑兵的反冲锋。 远处,一匹快马快速的转身逃跑,这是靳武派遣出来打探消息的斥候。 “哧”一声轻响,那斥候就被山边的神射手射下马来,而那失去主人控制的战马,也在一边乱跑,不停的用马头摩擦那斥候的身子。 太子百里云泽非常开心的望着前方,靳武英明一世,肯定没有想得到今天晚上会被自己包饺子的吧? 外围全部是自己安排下来的神射手,靳武派遣出来的斥候,没有一个活着回去,自己已经围着山谷了,靳武竟然无动于衷。 “海大福,我们现在先悄悄的靠近,再放火烧山,断他们的后路。”太子百里云泽阴霾的笑起来。 侯兴安死了就死了,竟然没有办法刺杀掉烈王百里连城,他不会重用这样的饭桶。 海大福就不一样,不但知己知彼,而且还诡计多端,非常符合百里云泽的名将标准,可惜海大福是一个太监,不然自己就提拔他大将军,如果自己以后掌握了华朝的大权,侯爵也不会吝啬。 第538章 侯爵是可以万世继承的,这是一个家族万世繁荣的根本。 海大福点头道,“殿下,奴才现在就给靳武准备火把哈哈。” 百里云泽点点头,海大福就立刻脱离队伍,带着一群黑衣人没入黑夜之中。 虎贲营的骑兵这个时候拔出了兵器,冷冽冽的感觉,在这黑夜之中,气氛非常诡异。 一炷香的时间后,山谷里面火光冲天,海大福他终于开始动手了。 “给我杀。”百里云泽下达命令,二千的铁骑奔驰了过去,山谷外面藏着的步兵也立刻掩护攻击。 靳武不愧是名将出身,虽然军营受到了突袭,第一层防护的力量被冲毁,但靳武很快就组织起反攻。 骑兵对骑兵,就是旗鼓相当的力量,而那些步兵就非常悲催,在两军交战的铁骑之中,不少被踏成了肉泥。 海大福又重新回到太子百里云泽的身边,他气冲冲的样子,非常狰狞。 “太子殿下,想不到靳武早就有准备,我们烧不了他们的营帐。”海大福满头大汗,看得出来,已经尽力。 百里云泽望着面前的战团,笑了笑道,“哈哈,无妨,只要能够杀了百里连城,我们的目的不是靳武,而是烈王。” 山谷里面,杀气弥漫,山头已经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海大福明白百里云泽的意思,立刻就护百里在百里云泽的面前。 “杀啊”就在这个时候,百里云泽的后面竟然冲出了一群骑兵,这群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一千轻骑的样子。 “来人啊,赶紧保护好太子殿下。”海大福赶紧招呼附近的骑兵回防,可惜没有用,能够用的骑兵,已经全部被他派遣出去攻击山谷,留下的都是步兵。 “末将领了烈王殿下的命令,早就等候你们多时哈哈。”靳秦非常开心的望着面前的百里云泽,百里云泽身边的护百里只有一百多,远处还有一群骑兵冲了过来,看来他们打算保护百里云泽离开这里。 “你报上名来。”百里云泽连死的心都有了,一千杀气腾腾的骑兵,足以将自己身边的这些士兵砍杀干净,山谷那些骑兵着急的往回奔跑,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末将靳秦,你们这些匪徒,纳命来吧。”靳秦举起了方天画戟,大喝一声,身边的骑兵就好像射出的箭矢,冲杀了过去。 “本殿下不是匪徒,而是华朝的太子。”百里云泽不得不后退,可惜没有用,一支箭矢猛的射了过来,正中他的心口,竟然穿胸而过,伤得不轻。 “来人呐,赶紧护送殿下冲出去。”海大福大惊失色,连忙抱紧即将倒下的百里云泽就逃跑。 后面的骑兵冲杀了一遍,那些士兵就没有一个能够站起来的,百里云泽脸色苍白,流了不少血。 “海大福,你自己走吧,本殿下已经活不下去了。”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生命气息一点点的消逝,百里云泽知道自己离死已经非常近。 他两眼无神,竟然好像看见了漫天的繁星,这夜空非常美,金碧辉煌的样子,天堂不就是这样子的吗? 百里云泽最后开心的笑了起来,他想抓住这良辰美景,可惜他只是举起了一下,手就无力的垂下来,眼神也睁得大大的。 “太子殿下,你不要死啊。”海大福摸了一下百里云泽的脉搏,就知道百里云泽已经死去,他心如刀割。 “殿下,奴才曾经说过,要永远追随你的,奴才我来了。”望着靳秦那越来越近的影子,海大福举起手上的兵器,对着脖子就是一刀,一道鲜血喷射而出,他无力的倒在百里云泽的身上,他死得很安详。 虎贲营的那些骑兵看见自己的主子已经死了,而且连统领海大福都死了,立刻大乱起来。 “给我狠狠的杀。”靳秦大喝一声,又带着身后的骑兵杀了上去。 山谷里面,也有几千骑兵在反攻,那些士兵想要逃之夭夭,但还没有走出山谷,就被后面的箭矢射死。 靳武骑着战马一边厮杀,一边指挥骑兵围剿这些来袭的黑衣人。 “大将军,太子百里云泽已经被我们杀死。”靳秦看见越来越近的大将军靳武,非常开心道。 “保护好他的尸体,不要让战马踏碎。”靳武非常开心,但也不敢轻敌。 “喏”靳秦领命而去。 这些虎贲营的骑兵也训练有素,即使自己的主子已经死了,仍然有不少冲出了包围圈,但那些步兵就非常悲催,几千个步兵成为了刀靶子,骑兵将他们驱赶在一起,然后就一边倒的屠杀。 山谷出口血流成河,靳秦身上也沾满了鲜血。 百里连城在烈王府护百里的保护下,也缓缓的走了出来,靳云轻与靳妍惜跟在他的身边,小福子非常开心,因为他知道,百里云泽一死,这太子之位就非烈王殿下莫属。 作为烈王的身边人,小福子很开心,笑得非常灿烂。 靳武与靳秦经过半个晚上的杀戮,已经将虎贲营的那些黑衣人杀得一干二净,没有一个俘虏。 除了一些虎贲营的骑兵趁早逃跑了出去,其他的那些骑兵,全部被杀掉,现在靳武正在吩咐属下掩埋这些士兵的尸体。 “末将靳武叩见烈王殿下。”靳武来到百里连城的面前躬身道。 靳秦也来到百里连城面前道,“烈王殿下,太子的尸首就在那边,末将已经保护好。” “百里云泽终于死了吗?”百里连城笑得非常残忍,自己这一次差一点就死了,如果不是自己发觉有斥候异常,也不可能猜测到今天晚上的偷袭,如果真的是这样,如今死的人不是百里云泽,而是自己! “百里云泽死了吗哈哈。”靳妍惜本来还没有什么的,当靳秦说到百里云泽已经死了,她就开始疯疯癫癫起来。 “二小姐,百里云泽的确已经死了,就在那边。”靳秦想不到靳妍惜会有这样的反应,连忙指了指百里云泽尸首的位置。 听见靳秦这样一说,靳妍惜立刻就奔跑了过去,然后踢了一脚百里云泽的尸首道,“没有错,你终于死了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 靳云轻也来到了百里云泽的尸体边,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传说中的太子,果然是英武非凡,可惜竟然是凤眼,这就是最大的败笔。 “云轻姐姐,你开心吗?这就是恶有恶报啊。”靳妍惜说完就拔出了身上藏匿的匕首,然后对准靳云轻狠狠地插了过去。 “啊”靳云轻一声惊呼,她只觉得身子一阵的疼痛,然后就倒在地上。 “噗哧”远处,一支箭矢射进了靳妍惜的身体,烈王百里连城拧着弓弩,紧张的走了过来,然后蹲在地上,抱起靳云轻就走。 “御医,御医在那里。”百里连城好像疯子一样呐喊起来,一边呐喊,一边往营帐跑去,怀里的靳云轻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殿下,这里荒山野岭,那里有御医呢?军医,立刻给靳云轻大小姐就趁。”小福子跟在百里连城后面,着急的道。 绿妩与青儿‘哇’的一声就哭出来,踩了几脚靳妍惜的尸体才往回跑,她们想不到靳妍惜这么狠心,竟然要刺杀自己的大小姐。 靳武也乱了阵脚,他想不到靳妍惜竟然会刺杀靳云轻,而且烈王殿下竟然用弓弩射杀了二小姐,他不知道如何向靳许氏老太太交代。 如果大小姐靳云轻没有事还好,不然靳武真的没有脸见靳府众人。 望着面前的尸体,靳武竟然没有大胜的感觉,特别是靳妍惜的尸首非常扎眼,那箭矢还插在她娇小的身躯上。 “靳秦,你将靳妍惜二小姐的尸首运回靳府,我负责护送大小姐到京都,去吧。”靳武说完就转身回营帐,希望大小姐可以度过难关。 “喏”靳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应声离开,用凉席卷上靳妍惜的尸首,就策马扬鞭的赶路。 抱着靳妍惜的尸首,靳秦非常感概,这结果实在是太意外了,今天晚上本该是一个庆祝胜利的夜晚,可惜他笑不出来。 后面有一千骑兵跟随靳秦,百里云泽的虎贲营已经彻底的被歼灭,即使还有漏网之鱼,也已经威胁不到靳秦他们。 烈王有靳武的四千骑兵保护,靳秦也不担心烈王殿下的安危,他唯一烦恼的是如何向靳许氏老太太交代。 营帐外,站满了杀气腾腾的士兵,烈王百里连城在里面不断的抽噎,他想不到自己会如此在乎面前的女子,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虽然他与靳云轻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近两天他与靳云轻玩得非常忘我,让他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概。 特别是靳云轻那害羞的容颜,才是最美的,女孩子的矜持,在靳云轻的身上显现得淋漓尽致。 靳武气冲冲的走进了营帐,军医正在床边给靳妍惜把脉,那匕首已经被拔出来,放在一边,伤口不大,已经被缝上了牛筋线。 “大小姐的伤势如何?”靳武猛的一推面前的军医,这个军医的身子单薄,一下子就被拉扯起来。 “大...大将军请放心,大小姐没有事,匕首只是伤到了肚子外面的皮肤,不碍事,不过大小姐被惊吓过度,需要好好休息。”军医颤抖起来。 被一个杀气腾腾的大将军如此瞪着,即使是谁遇到,也不可能淡定。 “真的吗?”靳武没有给烈王百里连城多礼,在他眼里,自己家大小姐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他也想不到二小姐会突然之间刺杀大小姐,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他就不会让二小姐靠近大小姐。 靳武非常懊悔,这是失误,竟然没有搜二小姐的身,这是不能原谅的失误。 军医这个时候才淡定下来,点头道,“大将军,请放心,大小姐内衣竟然是软甲,所以匕首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皮外伤而已。” “好,你去领赏吧。”靳武非常开心,低下头望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靳云轻,满眼的慈爱。 作为一个杀人如麻的大将军,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一条生命,包括他自己的。 绿妩与青儿哭得非常厉害,听到军医如此回答,她们才安静一点,但仍然在一边抽噎。 烈王百里连城也一样的心态,他还以为靳云轻死定了,想不到靳云轻身上还有软甲,这倒是非常意外的事情。 “大将军,这软甲是三小姐送给我们家大小姐的,她说出门在外,难免会有危险,所以就将她的软甲送给我家大小姐护身。”绿妩看见靳武大将军疑惑的眼神,不得不给他解惑。 靳武听到绿妩这样一说,才恍然大悟道,“也对,三小姐身边的李秋云武功高强,她有软甲护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百里连城立刻开心的道,“小福子,你回去就给父皇上表,我要封靳府三小姐一等命妇。” 小福子听到百里连城这样一说,被吓了一跳,然后跪拜在地上道,“殿下要不得啊,命妇只可以赐给妇人,靳府三小姐还是大家闺秀,这不是胡来吗?” 听到小福子这样的回答,百里连城立刻就无可奈何起来,这样不行,那样不行,自己还可以怎么样呢? “难道就没有办法补偿靳府三小姐吗?”百里连城语气低沉的询问身边的小福子。 小福子立刻回答道,“殿下,你如果真的想打赏靳府三小姐,可以送礼物给她。” 百里连城这才点头道,“既然这样,你回去就给靳府三小姐送礼去吧。” “喏”小福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烈王殿下真的是感情用事! 靳云轻身体无恙,靳武也安心的离开营帐,百里连城雷打不动,就是这样的留在营帐里面不走。 “殿下,你回去休息吧,大小姐有我们这些奴婢照顾。”绿妩也被百里连城感动了,大小姐如果知道,肯定会非常开心吧? 青儿早就哭成了泪人,她这一次才相信烈王殿下对自家大小姐是真心诚意的。 百里连城摇了摇头道,“云轻不醒来一天,本皇子就不离开一天。” 第539章 “青儿妹妹,既然殿下心意已决,我们就不打扰他们独处吧?”绿妩对青儿挥挥手,准备离开这里,给烈王殿下与自家大小姐独处的机会。 “嗯”青儿点点头,就走出营帐,最后望了一眼正在沉睡的大小姐,才开心的拉着绿妩小手离开。 小福子不敢离开这里,因为烈王殿下不愿意离开,他也不能够离开。 “小福子,你如果累了,就去休息。”百里连城声音嘶哑。 小福子非常心疼的对百里连城道,“殿下,云轻小姐既然已经没有事,你也回去好好休息,有奴才在这里看着,你难道还不放心吗?” “不行,绝对不行,本皇子要看着云轻靳醒过来。”百里连城意志非常坚决道。 小福子擦拭了一眼角的泪水,只好点头道,“那奴才就在营帐外面给你们守护吧。”小福子离开营帐,守在营帐的外面。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第二天东方鱼肚白的时候,靳云轻终于靳醒过来,她想不到烈王殿下竟然两眼无神的望着自己,只是喊了一声‘云轻,你终于醒了’就昏死过去。 靳云轻想不到百里连城会守了自己整整一个晚上,从他那无神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他不但没有休息,还滴水没进。 小福子立刻就走了进去,将军医喊进来,给烈王殿下把脉。 靳云轻靳醒过来,靳武非常开心,在山谷这里休整了两天才离开。 ........ 当烈王百里连城抵达华朝政治中心京都的时候,当今圣上就连续下达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废除百里云泽的太子之位,一道是立烈王百里连城为太子,朝野哗然。 武皇后因为丧子发疯,被打入冷宫。 靳昕诗意图皇后之位,被废掉昭仪! 靳武因为护主有功,册封为君武侯,驻扎青州楚城! 十天后,在皇帝寿宴上,皇帝派一个秘密任务交给云轻,云轻一个崭新的身份潜入当初重生在表姐,表姐的那个家中… 表姐名唤白婉,其父身份是当朝侯爷。 现在表姐是靳云轻,靳云轻也便是表姐,两个人是同一人。 如此周翔计划,哪怕是表姐亲生父亲继母也没有看得出来。 云轻,她发誓要表姐报仇,替表姐夺回应得的一切! “大小姐。你回来太好了!” 满头银发的老嬷嬷,是表姐乳母,她老人家搀着靳云轻的手,缓缓步入这光可鉴人的玉砖,玉砖以梅花花瓣型向内外延伸错开,直至楼阁。 “是啊,奶嬷嬷,我曾对自己说过,我一定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此间的奶嬷嬷就是表姐母亲生前的陪嫁嬷嬷,阮氏。这里就简单称谓母亲。 阮氏既是陪嫁,又是表姐的母亲的闺中密友,奶嬷嬷原只比母亲年长两岁,表姐母亲撒手人寰,奶嬷嬷伤心过度一夜之间,才四十出头的人儿,螓发全白,宛如古稀老人。 在这个冷冰冰的永乐侯府,只要有奶嬷嬷在,才会让靳云轻觉得这个侯爷府并不是那么冷,至少还有一点点一丝丝的温情在。 “大小姐,老奴知道您在花厅据理力争,可老奴什么也帮不上,老奴对不起夫人呐。”奶嬷嬷用手抹了抹眼泪。 “莫氏的手段,我何尝不知?” 靳云轻冷哼一笑,定是莫氏叫人拦住了自己的唯一亲信奶嬷嬷,使得自己在花厅之内势单力孤、倍受嘲笑一定会选择自我了断,可惜靳云轻已非以前那个,莫氏打错了算盘。 云轻精致可人的小脸堆满了笑容,“眼下把莫氏连根拔起根本不可能,但是让她吐吐几口血,还是可以的。”如今高大矗立着的炼丹阁就是最好的明证。当然,也不止这座空荡荡的炼丹阁。 殊不知这炼丹阁内藏有亡母的遗物! “奶嬷嬷,你知道母亲生前把《千金丹方》藏在哪么?” 奶嬷嬷是自己乳母,没有可避忌的,千金丹方是母亲生前千嘱咐万嘱咐的重要之物,说是母家的传家之宝,她说了一句东西在炼丹阁就撒手人寰。 若不是因为《千金丹方》,偌大的炼丹阁对于靳云轻来说就是一个空架子,不稀罕。靳云轻心里不稀罕的东西,继母莫氏却把它当成了可以翻身的宝贝。 “大小姐,您的外祖是药香世家——大周赫赫有名的安家!可惜自打夫人去了,安家也就没落了。老奴还记得当年在安家当差那会,也有所耳闻,可惜不曾见过。” 奶嬷嬷叹息了一口气。 靳云轻眨着好看的娥眉,“奶嬷嬷,你是安家的老人。如今母亲去了,难道从前母亲都不曾跟你说过吗?” “没有,《千金丹方》传闻是两百多年前,一个域外王开疆扩土的战利品,里边记载各种奇丹妙药的制作方策,听说有种回春丹,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长生续命丹,让人长生不老——可惜,只是传闻,我却是没有看见过。老奴虽然安家老人,可是夫人不主动说的事情,老奴不会过问的。因为老奴知道,如果夫人自己想说,她一定会说出来。可能是太过重要的缘故……不过大小姐……老奴陪你一起找找吧。” 奶嬷嬷想想夫人当年不对自己提起,也是经历过深思熟虑的,如此宝贵的东西,里边竟然有长生不老丹药的提炼制作,肯定会被当今当权者所觊觎,搞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 靳云轻和奶嬷嬷准备花一夜时间把炼丹阁翻个底儿朝天。 这个东西,就连父亲继母祖父祖母都不知道的呢。 进入炼丹阁,第一时间就闻到了淡淡药香,一方古朴雅韵的方桌,上面有小小的捣药的药捶药钵,方桌后壁便是清一色的药柜子,外边柜子镌刻着一排排熟悉的药名,熟地,枸杞,麻黄,生地,葛根,当归,苏子,陈皮,何首乌……俨然走入了一间药铺。 闭上双眼,靳云轻轻轻用鼻子一嗅,浓烈的熟悉感陡然从腹内升腾,还依稀回忆母亲坐在桌案上誊写药方,一丝不苟的模样。 “这间炼丹阁是夫人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倾安家之力,在原有基础之上改建而成,夫人还是很疼爱小姐的。老奴亲眼看着夫人是如何****夜夜督促那些工匠小心得把盖好那一桩一瓦的,可惜现在夫人看不到大小姐您出嫁了……还险些被莫氏抢夺了去……” 奶嬷嬷走到书案间,用手摸了摸摆放在书桌上的医书,仿佛那里依然残留夫人的余温。 “我们开始找吧,奶嬷嬷,可能母亲把它夹在医书里也说不定呢。” 靳云轻瞧着大药柜两侧便是医书架子,知名的,不知名的,一应盖全。千金丹方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一本古籍,也许是一张方子,谁也说不准。 “嗯!”奶嬷嬷点点头。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按照现代的时间观念便是四个小时,竟一无所获。 “大小姐,还是算了吧。改日再找找吧。” 奶嬷嬷走过来,不顾及脸上一头汗,用干净的帕子先给云轻擦去一头汗,怜惜得说。 “莫氏是如何歹毒的人,你我都知,迟则生变。” 靳云轻知道奶嬷嬷这么说,完全是心疼自己,《千金丹方》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可以说是保障自己未来的保命符,再说了,还不知道莫氏想什么法子要回这间楼阁。 就在靳云轻也想放弃的时候,无意间抬眸往牌匾看去—— “奶嬷嬷,你瞧,那是什么!” 靳云轻突然抓着奶嬷嬷的手,指着上头四个字“悬壶济世”的松木金漆牌匾。 “难道是夫人显灵了?” 奶嬷嬷也不禁惊骇了一声,只见月光从上方横梁斜角透射进来,如水银的斑点错落在药柜子上方呈现不规则的图案,隐隐昭示着某种意义。 正好有月光斑点所落之处,是三个药柜子。 靳云轻忍不住眸光绽放异彩,“太好了,太好了!” “大小姐你怎么了,可不要吓老奴。” 奶嬷嬷生怕靳云轻突然魔怔了,安家没落了,安家少爷安思邈了无音讯,如今可以算是安家血脉唯云轻尔,云轻她有意外的话,她定会吞金自尽,再没脸苟活人世。 用力抓拢着奶嬷嬷的手,靳云轻激动得道,“奶嬷嬷现在有三更了吧。” “是,差不多三更。”大小姐没有魔怔,意识还如此清明,太好了,没事就好,奶嬷嬷吓坏了。 “我记得母亲跟我说过一句诗,‘三更时,仙乐飘飘处处闻,未曾全抛一片心’,仙乐不就是神曲?飘飘处处闻不就是满天飞?后者蕴意的药名便是人中白三分,难道说……” 靳云轻看着月光斑点落在药柜上的三个药名,“神曲”,“满天飞”,“人中白”。 从小跟在侯爷夫人安思澜身边的奶嬷嬷,耳濡目染,也知道这三味药,看来,侯爷夫人生前对云轻小姐所说的,只怕是真有所指! 这三个药柜附近三分区域有古怪,一定是这样! 母亲是何等聪明睿智的医者,没有原因,她不会无缘无故乱说的,靳云轻就搬来了一个小圆凳,及到一人高处的三个药柜的月光区域轻轻敲打,果然在药柜旁边抠出一个空荡荡的夹层,手指头往内一推,夹层进去了,一个暗格弹出来,竟然是一把微型博如蝉翼的绫绢扇。 站在圆凳上的靳云轻打开扇子一看,上面竟然密密麻麻填写了不尽其数的的药方,多是不寻见的药方,只是翻到后面,才发现扇面缺了后半部分,就连扇坠子也不见了。 “大小姐,这扇子怎么只有一半呀?还有,哪个扇子是没有绿妩坠子的?” 奶嬷嬷经历了烈火烹油到颓败的安家起伏,自然是见到不少好东西,这把绫绢扇扇骨是用精美的象牙,上面的绫绢材质更是一等一,天下无双! 靳云轻无奈得叹息,“难道有人比我还快?好像不可能,就算母亲对我说,也是用药名暗示,今日月光引落丹方位置,更是巧合!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取走了半面绫绢扇,何以只取走了半面,若是全部拿走,岂不是更好?”话说,这个可疑贼人是谁? “奶嬷嬷,帮我铺纸研墨。”靳云轻坐在书案前。 “是,大小姐。”奶嬷嬷照做。 花了差不多一夜通宵,靳云轻誊写完绫绢扇面上记载的千百种药方,然后收入袖中藏好,如果这幅记载着千金丹方的绫绢扇再丢失了呢,可不是还有备份? 拷贝很重要,如今易主的靳云轻有现代聪明女人的思维。 四更末。 天色将亮未亮,炼丹阁被徐徐涌入的大灯笼火照了一个亮如正午。 尖锐的嘈杂人声刺破楼阁中的宁静! “靳云轻,你给我滚出来!” 靳如泌搀扶着老祖母靳史氏,在一帮婆子丫鬟的拥拢之下,踏进这家炼丹阁。 “不孝孽孙!靳云轻!你是不是当着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呢!” 老祖母靳史氏听如泌在自己的别院上房哭了整整一宿,可是什么都明白了。 “孙儿,拜见祖母。”靳云轻轻轻打开阁门,走出来,对着靳史式盈盈一福。 靳史氏冷哼道,“哼。我却不知道你眼里竟然还有我这个祖母!还愣着做什么!今天你给我滚出永乐侯府!有多远滚多远!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孽孙!只有如泌是最最孝顺我的!” “老太太,云轻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侯府千金。您让她出了侯府,她还有活路吗?” 奶嬷嬷对着靳史氏跪下来,两只手抱住老祖宗的银丝锦鞋,“老太太三思。云轻可是您嫡亲的孙女呀。” “去死吧!老祖宗的腿也是你也可以抱的?” 靳如泌森冷一狠,用脚朝着奶嬷嬷的心口用力一踢,脚尖抵了心,奶嬷嬷趴在一边猛烈咳出一口血。 靳云轻抱起阮氏,“奶嬷嬷,你怎么样?” “靳如泌!可别忘了!我可是你的长姐!可以教训、责骂、训导你的长姐!” 靳云轻飞扑上去,一只手抓起靳如泌的手腕往后掰,痛得靳如泌骨头脆脆得响,“哎呀,祖母,快救救如泌!如泌要死了!这个靳云轻要杀了我!” “放开如泌!” 第540章 老祖宗厌弃得用拐杖狠狠敲了一下梅花砖,嗒嗒作响! 靳云轻嘴角冷冽一笑,“祖母的话,孙女自然要放开——”在靳如泌奋力挣扎的时候,靳云轻猛地放开她的手,靳如泌摔了一跤,还直接压倒了旁边的老祖母。 靳史氏一个屁股落在地砖上,硬邦邦的,冷冰冰的,疼得她有些后悔为什么听了如泌的怂恿,来吃这一瘪。 “如泌,你……你快起来!还压着我呢!”靳史氏咬牙隐忍。真的很疼啊。还这么多下人看着,成何体统? “啊……祖母……孙女该死……” 靳如泌在旁边几个孔武有力的嬷嬷帮衬下,起来,还好是直接压在祖母身上,若是直接摔在地上,按方才的力度,恐怕腹中孩儿便会不保。 靳史氏吃痛一声,向着靳云轻挥舞着她的拐杖,“你这个孽障!你竟然用如泌来推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个侯府今日是无论如何也留不得你了!” “是呢,老祖母,孙女的胎儿差点被靳云轻弄没了。”靳如泌卷起袖子呜呜得哭泣起来。只是眼里没有眼泪。 “祖母,不是您老人家命令孙女放开如泌妹妹吗?怎么孙女放开如泌妹妹,祖母还是要怪我呢?” 靳云轻一脸平静无痕的淡然,“侯府不留人,自有留人处?祖母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在侯府住个一辈子像如泌妹妹这样吗?放心吧祖母,日后您老人家若是跪着求我,我也要您的诚意够不够再决定是否回府呢!” “大胆!孽障!放肆!放肆!我们靳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号孽女!靳家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靳史氏拄着拐杖的手,几乎颤抖了起来,“好,好,好,靳云轻,你真有出息!你去水月庵里做一辈子的姑子去吧!” 话音刚落,靳史氏捂着腰椎,痛苦得叫起来,“哎呀…疼死了……疼死了……” “哟,祖母,看来应该是你的腰椎关节炎患了,要我帮彻底治愈么?” 靳云轻冷冷得看着自己这个凉薄祖母,旋即挽起奶嬷嬷的身子,“算了算了,奶嬷嬷,咱们去水月庵吧,反正,这里容不得我们?” “且慢!云轻你说什么……你会彻底治愈这个病……” 靳史氏用手背顶住腰椎,这十多年来,别说府内的莫府医了,就连皇宫大内的太医院判也枉称妙手神医了。 “当然!我可是继承母亲的衣钵的。” 靳云轻眼底浮现了一抹骄傲之色。 自己的外祖——安家,当年可是大周朝赫赫有名的药香世家。 母亲安思澜,是药门世家第一人! “大小姐——” 奶嬷嬷偷偷拉了一下云轻的袖子,以往大夫人在时,大夫人让云轻熟读医书,但是云轻大小姐不愿意,夫人是有名的医者没有错,可是大小姐她不是呀,如果治不好老祖宗,谁知道这个狠心的祖母会如何对付大小姐。 靳如泌一双美丽的眼瞳满是不屑之意,“祖母,你别听靳云轻这个贱人瞎说!她一定不想去水月庵当姑子诓您呢。” 靳云轻直接无视靳如泌的言辞,越过靳如泌的身子,抓起靳史氏的两手往上一抬,青葱纤嫩的手指往老祖母的下腰探去。 “孽女!你要做什么?!” 靳史氏一慌,云轻这个胆大妄为的孙女竟然当着满院一众老妈子婢子们,把手扯动自己的下摆裙,天,这再用力一点,一定会被云轻给整个裙子扒拉下来的。 “想要我彻底治愈你的腰椎痛之症,就给我闭嘴!”靳云轻眼里满是一股正气傲然,连靳史氏这个出生名门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古董昏蒙吓了一遭,实在是靳云轻的气势太过骇然,霸道! 看靳云轻认真的样子,靳史氏竟无言以对,要是换了以前,靳云轻连正眼看自己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众目睽睽之下拉自己嫡亲祖母的裙摆,要下祖母面子。 “靳云轻,你好大的胆子……你……”靳如泌继续用手指着靳云轻的鼻尖。 “滚到一边去!别影响我诊断!”靳云轻厉声吼了一句,那靳如泌骤然间被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倒,自然而然得蜷缩到一旁呆着去。 靳云轻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旋即吩咐奶嬷嬷,“奶嬷嬷,你去准备针灸包,顺道弄一盏烧酒代替羊油的灯芯,让火燃了,别让风灭了。”古代是没有酒精灯的,所以用燃烧的烧酒灯芯代替。 靳史氏狐疑得看了一眼靳云轻,“你真的可以帮祖母彻底治愈这……” “难道祖母还有别的选择么?现在跟我进入内阁。别挡在风口里。会加剧炎症的恶化!”靳云轻冷笑,“当然了,云轻治好祖母之后,自然会去水月庵请愿,一辈子呆在水月庵。” 这个靳云轻是真傻还是假傻,她的母亲安思澜是个著名的女医不错,但是靳云轻她也把自己当成了一盘菜,还真当自己是神医么? 靳如泌冷哼一声,“这年头,真是阿猫阿狗都可以自称神医了,祖母,您老人家可担心着点,别受某些贱人蹄子的蒙蔽。” 你他妈才是贱人蹄子!等姑奶奶治好了,再来收拾你! 靳云轻嘴角漾开浅浅的笑容,这个时候无须争辩,在行动面前,成功之前的一切言语都是极苍白无力的! “靳如泌,还不过来搀扶老祖母?”靳云轻命令靳如泌道。 什么?!好一个空顶着嫡长姐的虚名的蠢材,竟然命令她靳如泌! “贱人,你敢使唤我?”靳如泌恨不得去抽靳云轻几个嘴巴子。 “听你长姐的话!如果治不好!到时候我自有道理!不需你来插嘴!”老祖宗靳史氏也扔了一个狠辣的眼白给靳如泌。 靳如泌垂头丧气得跟什么似的。 你给我记住,靳云轻!你不会治病,却哄着老祖母对付我,治得好便罢;治不好,你等着一辈子守在水月庵做老姑子吧。 靳如泌不情愿得缠老祖宗,经过靳云轻的身边,狠狠得警告靳云轻。 靳云轻让靳史氏侧躺在阁中央的贵妃榻上,微微露出背脊一侧,她旋即用手捻起细细银针在点燃的烧酒灯芯上,烧得热热的,然后再让针在空气之中变得温热,旋即对着肾俞、气海、大肠俞、关元俞、委中、昆仑五大穴位扎入,看着靳史氏脸庞微微透着如婴孩般的红嫩。 “此针,我用的是提插捻抓补泄法,留针一刻钟便可缓解。”靳云轻气定神闲得说道。 见鬼了? 这到底怎么了? 老祖宗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了? 相反还有一丝舒服满足的面容! 站在一旁的靳如泌可没少咒靳云轻扎错了血脉,倘若老祖宗因靳云轻几针,魂归阴曹的话,看父亲大人怎么收拾她,莫说是整个永乐侯府容不得她,就连当今的皇上也容不得她,须要知道老祖宗靳史氏是大周一品诰命夫人,就是见了七品县官不必行跪拜礼,相反七品县官要给她老人家行礼,还能随时随地出入禁宫,畅通无阻。 “好舒服啊,我感觉我这里热热的呢。好像整个人泡在温泉里似的,感觉太好了。” 靳史氏闭着眼睛一脸憔悴,“以前那些庸医,还有朝廷的太医,通通都是废物。一针顶过去几十次的联合治疗。” 靳云轻,你这个贱人! 靳如泌心想,惨了,贱人这一次治好了老祖母,老祖母一定会改变让靳云轻赴往水月庵的初衷吧。 靳云轻何尝不知道靳如泌的意思,这个永乐侯府,她也呆腻歪了,早就想走了。 “明日这个时辰再来施针,如此反复十日一疗程过去,便可痊愈。” 说罢,靳云轻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整理针包的奶嬷嬷,“奶嬷嬷打点一下,我们现在就去水月庵。” 老祖宗猛得睁开眼睛,一抓云轻的手,“别,祖母的嫡亲孙女!别走,你不是说……十日一疗程……你若是走了……谁给我针灸彻底治愈啊……还是别走了……” 靳云轻挑衅得看着靳如泌,“可是如泌妹妹一刻也不想我留在这,还有,我们侯府的莫府医,大姨娘的亲娘舅不是挺能干的么?祖母您老人家可以找他去呀。” “云轻再留十日吧。莫府医就是个废物!要他做什么?现在只有你可要帮我治愈,我这里已经好了很多了。” 老祖宗也不得不低头,连太医府医都没有办法的事情,靳云轻可以轻轻松松做到,这实在是……难道说我靳家这新一辈能出一个有名的女医?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祖宗,也不得不承认,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说靳史氏生气,她如何不生气,堂堂的嫡长女在花厅众宾客面前,那么嚣张,那么要强,整个永乐侯府的声誉都被败坏了! 靳史氏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古董,秉着面子重于一切的原则,听着靳如泌的哭诉,想着靳云轻给整个家族带来的耻辱,儿子靳曜左好歹是个永乐侯府,在大周的地位举足轻重,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前,屈服这个长女云轻,答应炼丹阁赏给她,此事才作罢! 忍,忍,忍!靳史氏想着,待十日后,大孙女治好了自己腰上的顽疾,还是让云轻搬去水月庵去住。 靳如泌一脸不甘得搀着老祖宗,率领着一众婆子们走出炼丹阁。 心地纯良的奶嬷嬷紧握云轻一截皓月般的手腕,“大小姐,太好了!老祖宗改变心意了,你不会去水月庵受苦了。” “奶嬷嬷,难道你没有听清楚,我这个慈爱好祖母说了,只是让我再留十日么?” 靳云轻淡薄一笑,再留十日,只是为了靳史氏她自个儿的病情着想而已。 “唉。”奶嬷嬷眼睛都湿润了,天底下竟然会有这般狠心刻薄寡恩的祖母,继母莫氏也倒罢了,毕竟不是一个肚皮的,可是云轻的血脉里不是流着老祖宗的血么? 炼丹阁前一个敞开的窗轩下,一截清贵绝尘的白袍一角映拢在花影深处,男人剑眉如飞,挺拔的鼻梁宛若悬胆,一双时而清澈绝伦时而桃花邪惑的灵瞳上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白袍男子轻轻哼了哼,这个靳云轻,明明知道她的祖母不会因她救了她的病症就会放弃对她的改观,还坚持救她的祖母。嘴上刻薄了些,对她的祖母是真的好。可惜她的祖母却对她一点也不好…… 该走了,男人捻起洁白无瑕的白袍,飞了出去,惊了一地的盈盈桂花香,倾了一世的绝代妖华———— …… 青霞院上房。 “筝儿,你说什么?云轻那个小蹄子会治病?” 莫氏眼珠子一眨一眨的,很是吃惊。 “可不是?老祖母明说了要赶她去水月庵当姑子的,可是云轻那个贱人好像真有几把刷子,几道针灸下来,老祖宗不喊疼了。” 一脸无奈得看着自己的母亲,靳如泌背靠软椅,把玩着手里的香茶。 “如此一来,十日之后,谁知道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以防夜长梦多啊。” 莫氏手里加持着佛珠的手掌,颤抖了起来,一根长长的指甲掐入佛珠缝隙,好像在掐人的颈喉一般,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让这个小贱人等到十日!” 靳如泌腾得一下站起身来,“母亲,你想好什么对策了么?”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且附耳过来——”莫氏脸上笼罩了一层阴鹜。 靳如泌听了之后,掩盖着嘴巴嗤笑,“母亲,这论起倒腾人的法子,你还是第一。女儿以后定要可劲得跟母亲学习这后宅里边的算计。这后宅算计,也是一门学问呢。” “那是!你就等着母亲如何除掉靳云轻!为你铺平大周王妃之路吧。我的女儿!你要乖乖的,接下来,可不能让那个云轻贱人再抓到你的把柄。” 莫氏拉着女儿的手,一眼的怜惜。 “知道了,母亲。”靳如泌撒娇得投入莫氏怀中。 莫氏轻轻拍着靳如泌的肩膀,“你都快要当人娘了,还这么撒娇,你要母亲说你什么才好。” “夫人、二小姐,二王爷三王爷过府。”管嬷嬷是莫氏的心腹,气喘吁吁得跑进青霞院上房。 第541章 靳如泌眸中喜色尽现,“太好了,肯定是二殿下要纳我为王妃了!母亲!你听听!连三王爷都亲自过来了,三王爷是皇上倚重的人!我这个王妃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二殿下果真是要纳我儿为王妃妃?管嬷嬷?”莫氏没有想到靳如泌那么高兴,靳云轻这个贱人蹄子在花厅闹了那么一出,圣上还能要自己的女儿当皇家儿媳妇?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吧。 管嬷嬷低垂着头,不敢出声,“夫人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母亲,快走吧!”靳如泌喜滋滋得拉着莫氏的手,“母亲,踟蹰做什么?晚一些,你就当不上未来王妃了呀。” “好好好。”莫氏心中存在疑虑,左碍不过女儿的心急,就往大厅走去。 二殿下和三殿下过府来,只是传达皇帝的一个意思:二殿下百里爵京和靳云轻的婚事取消了,不过并没有说要把靳如泌立为二王爷的王妃。 总之,靳云轻大闹一场,退婚成功。 靳云轻一想到,是自己主动先甩了那个恶心死渣男,就打心眼里笑出来! 百里爵京这个死渣男,别说靳云轻不要他,就算百里爵京脱光衣服迎上去,靳云轻也是万分鄙夷的! “二殿下!今日算我主动跟你退的婚了。” 这句话翻译现代语言就是:渣男,是我靳云轻先不要你的!是我先甩的你! 靳云轻清风云淡得拍拍手,脸色带着一抹倨傲,高贵的就好像云霄宫里的九天玄女。 “……” 百里爵京满脸黑线,想倒吐一口老血,明明是自己不要她,郁闷甩袖背过身子去,心想靳云轻这个女人的脸皮能够再厚一点么? 一直以来,都是百里爵京在甩靳云轻,今天百里爵京第一次尝到被靳云轻甩的滋味。 无论是谁,心里都不好受吧,像百里爵京这样霸道到极致的人,心里就好像刀一片片得割过去的感觉。 靳云轻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不似传说中的那一位无才无德又无颜的闺中痴女。 难道她有什么苦衷不成? 清贵白袍男子在大堂上偷偷打量靳云轻。 室内一时寂静,靳云轻也竟然忍不住眼角余光端详站在二王爷百里爵京身边的白袍三王爷百里连城。 风起处,白袍男子款款楚腰玉带下的香包玉佩结扣敲击,铿锵慑人魄,不知何时白袍男子肩上落户了一瓣幽芳若云的桂花。 桂花? 靳云轻心想,眼下这个季节,永乐侯府邸,继母莫氏最讨厌桂花,唯有炼丹阁附近种满桂花,莫非百里连城三王爷曾去过炼丹阁? 靳云轻眼角余波一直停驻在三王爷身上,竟不舍移开,仿佛百里连城身上有天生吸引人的魔力。 二殿下百里爵京和三殿下百里连城站在一起,百里爵京非但不能掩盖百里连城本身的潋滟光华,相反,百里连城与生俱来的天人之姿,简直将百里爵京秒杀成渣。 靳云轻搞不懂原主为何对二殿下百里爵京如此掏心掏肺,还长达三年之久。 殊不知,比百里爵京更加明艳,更加有气质的男人——百里连城就在眼前! 靳云轻真想说,从前那个靳云轻真真是瞎掉了24K钛合金狗眼啊,不过骂从前那个人还不是骂自己,所以靳云轻想想还是不骂的好。 靳云轻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着这个百里连城有点小花痴,但想想这里可是古代,有些事还是不要出格的好。 “那——三殿下请坐吧。”永乐侯极为恭敬得对百里连城拱手道。 “不必。”百里连城傲冷的两个字,令空气都为之冻结。 永乐侯靳曜左对三王爷百里连城的恭敬,丝毫不会逊于对二王爷百里爵京。 可知,百里连城曾经率领一万铁骑,拿下北汉和西齐两国号称百万雄狮驻守的金汤城和乌江塞! 边疆稍有祸乱,百里连城总能平定,三王爷百里连城——人称大周战王爷! 前任太子百里奉行被废,大周储君之位暂时空缺,大周皇帝还想在百里爵京和百里连城择选一人出来继任太子之位。 靳曜左这个官场的老油条如何不知道百里连城在当今周皇心中的比重? 如果云轻嫁了三王爷百里连城,如泌嫁给了二王爷百里爵京,那么将来,无论谁做了皇帝,靳曜左他永远是将来皇帝的老丈人,永葆仕途扶摇直上! 如此一盘绝妙的好算盘,在靳曜左心中拨得嘀嗒响。 “三王爷,云轻与二王爷退婚了,您要不要考虑和云轻她……” 靳曜左这个时候想把大女儿跟百里连城捆绑起来,最好百里连城三王爷日后找个时间跟长女靳云轻生米煮成熟饭那是最好!靳曜左不禁猥琐起来。 百里连城看都不看靳曜左这个永乐侯爷一眼,更别提多说一句话,直接捻袍走出去。 这个老不正经的永乐侯还有脸说? 三王爷百里连城清澈绝尘的瞳仁里满满的厌弃。 百里连城本想就这么回王府的,可走着走着却迷路了。 虽说靳曜左这个老不死的太可恨了些,恨不得把所有靳家的女儿们送上皇家的床,以巩固自己的权势,但是他这个永乐侯府邸敕造的还是不错的。 亭台楼阁,红墙翠瓦,花木横玉,一石一木,皆有造化。 百里连城就继续在侯爷后花园闲逛,逛着逛着,就听闻了一道马鸣,这声音听上去应该是一匹不错的上等马,近几年,百里连城征战杀伐,长年与马作伴,最爱的就是宝马。 回到炼丹阁的靳云轻,突然听到贴身小丫头银月满头大汗得跑过来,心焦得说,“大小姐,不好了。奶嬷嬷在马厩旁边晕倒了,你快去看看呀。” “怎么晕倒的?”靳云轻也没想太多,奶嬷嬷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她老人家可不能有事。 一心只系着靳云轻,果真看到马厩旁边躺着一个体型老迈的妇人,穿着奶嬷嬷日常家居的湖绿色锦掛,赶紧跑了过去,抱住她,“奶嬷嬷,快醒一醒。”靳云轻就想要替她把脉诊断的时候,发现脉象稳健如磐,不像有事。 等靳云轻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对方一个踊跃翻了一下身子,从嘴里喷出一缕白色的迷烟,迷烟很浓郁,是最为厉害的“千云烟”,一吸进去,靳云轻就感觉胸腔内的肺泡都浸染了这一层烟瘴,眼睁睁得看着那个年迈妇人,一脸恶毒的笑了笑,然后纵身飞窜后花园的假山岩缝中去。 这个会武功的老妇人不是奶嬷嬷,银月被莫氏收买了,不好,这古代的迷烟太霸道了……靳云轻头痛欲裂,很想睡,亏自己还是21世靳的女法医呢。 莫氏就是抓住了靳云轻唯独对奶嬷嬷心软,奶嬷嬷是靳云轻的软肋! 靳云轻捂住头皮,却发现眼前从马厩的干草堆里,跳出两个猥琐的青衣小厮。 “啧啧,这可是二夫人赏给我们的。” “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下人也能够把矜贵的主子骑在身下。” “咱们哥俩谁先上?” “一起上吧,剥了她的衣裳,看看世家贵族家的小姐的皮肉,跟外边红花街的土娼有什么区别。” 两个猥琐的看马小厮,一边提松自己身上的衣带子,一边往靳云轻缓缓走过来,两只手张牙舞爪得在靳云轻面前。 “走开!我可是你们的大小姐!你们这些狗奴才……敢!敢过来……我杀了你们!”靳云轻想要起来,攻击他们,但是脑壳就好像上了紧箍咒一样,很晕想要睡觉,这个时候睡觉无疑是找死。 “就是知道你是大小姐,我们兄弟两个才……才这么做的。”青衣小厮们越发没王法了,眼下就要扑到靳云轻身上了。 吧嗒一声,两个青衣小厮后颈各自中了数颗石仔,打中了穴位,晕死过去。 靳云轻强迫自己睁开眼,却看到一个清贵无双的白袍男子,不是当今三王爷殿下百里连城还能是谁。 “救我!” 靳云轻两只手,紧紧抓着百里连城的金履靴,虽然两个小厮被打晕了,但谁能保证等会不会跳出第三个来,恳切得央求。 “本王凭什么救你?!” 百里连城冷绝一笑,一想起永乐侯爷靳曜左一脸攀龙附凤、为老不尊的神情,就讨厌! 是了,人家百里连城乃大周朝高高在上的战王爷,凭什么来救自己? “这样吧,咱们一场交易如何?如果王爷要钱,我也……” 靳云轻说不下去了,脑袋开始又疼了起来。 百里连城好笑,肃杀的冷眸戏谑得凝着靳云轻,“你以为本王是个缺钱的主?” 在自己那个时代,有钱就是给爷跪了,靳云轻汗津津了一把,是呀,人家堂堂大周朝的三王爷怎么可能会缺钱。 像他这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家富二代官二代,一定不缺乏物质生活,那么一定是缺乏精神生活缺乏爱了。 “三王爷……爷……你不缺钱那肯定缺爱!” 下一秒,靳云轻使尽吃奶的力气,耗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将百里连城扑倒,趁百里连城不注意,红嫩樱唇印在男人的唇瓣上,并且用力咬了一口。 “咝……好疼!” 百里连城意识到薄唇皮上被女人贝齿啃噬的通感。 太恐怖了! 本王堂堂大周三王爷竟被一个弱女子强吻了! 这个女人,她真的是大周朝寻常的闺阁女子吗? “你救不救?” 靳云轻已经不容得百里连城选择了,他若不救自己,这个府里就没人救自己。 百里连城本能得推开怀中的女人,咬牙切齿得道,“本!王!坚!决!不!救!” 他生性桀骜,这辈子最恨有人逼他! 而她靳云轻算得上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自己? “你不救我,我可抱着你大声喊了!把所有人喊过来!反正你是高高在上的三王爷!你的名声可比我这个失宠的侯府嫡女紧得很。” 靳云轻两只手勾缠百里连城的白玉腰带,死都不让男人离开,还学百里连城冷绝的口气命令百里连城做事。 你百里连城不是高贵的三王爷吗? 不是当今圣上最为得意的人么? 如果当今皇上知道百里连城在马厩里跟一个侯府嫡女玩亲亲玩抱抱,看你三王爷的一世英明毁不毁了。 反正靳云轻感觉自己小命保不了,干脆豁出去,贞洁节操什么的都可抛弃。 好一个不知道好歹的女人,百里连城望了望不远处的两个小厮,“我不是救过你了吗?” 见男人声音软了下来,靳云轻知道他吃这一套,继续双手勾缠百里连城的腰带,“是了,你已经救了我一次,再救我一次会死啊!” “你……” 百里连城满头冒汗,好一个不讲理的女人,“你太放肆了……没有一个女人敢对本王如此放肆的……本王还是坚决不救!” 好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百里连城心里恶狠狠得骂道。 “好,是你说坚决不救的……” 纠缠无果的靳云轻,索性解开薄衫一角,一截鸳鸯浮游花纹的红色肚兜映入百里连城这个傲娇男的眼里。 频临死亡的尽头,一个女子的贞洁和活命相比,当然是活命更重要! 靳云轻就再也不犹豫了,在现代社会,男女之间亲嘴肌肤接触只能算是小case。有些现代女更奔放呢,直接就和某男玩一|夜钟情的游戏呢。 “你……” 可百里连城不那么想,他从小就被灌输传统的儒家思想,他知道非礼勿视,如果被其余之外的人看见,自己堂堂大周三殿下和一个女子不清不楚,生死事小,贞洁为大! “非礼——啊”靳云轻两个字还没有喊出口。 “好,算本王怕了你。你要我怎么帮我。” 百里连城用手掩盖住靳云轻的嘴唇,暗暗腹诽,帮她这一次,以后发誓不再跟永乐侯府的人扯上关系,看看靳曜左一心想要把女人送上皇家的床榻,他就不痛快。 “爽快!这一次,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姑且先欠着吧!” “帮我抱到炼丹阁去!你今日帮我一次,日后我定当图报!咱们是交易!” 靳云轻给自己,也给对方寻了一个理由! 第542章 “好,你我之间是交易……你也不能跟别人说……我们……” 百里连城没有办法,怕她大叫,损了一世英明也不好。 “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们亲过嘴了。”靳云轻倒抽了一口凉气,真是的,因为刚刚拽着扑倒百里连城,浑身上下耗尽得没有一点力气。 “好,这……可是你说的!”百里连城脸红脖子粗的,心想这个女人怎么啥都敢说! 靳云轻中了迷障不能行走,连城只能抱起她,抄着小径,后花园的岩石缝中有小路,通达侯爷府各处上房。 百里连城不识路,靳云轻勉强撑开眸子,还能作引路人。 待百里连城把靳云轻抱到炼丹阁内阁的贵妃榻上,靳云轻又抓住百里连城的手,“三王爷,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我……” “你这女人话太多了!本王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 百里连城生气了! 靳云轻没有见过一个男子生起气来,也是这般好看,定了定心神,“把马厩里的两个小厮弄到靳如泌的床上去,她来害我!可不会那么便宜!” “好,果然够毒够爽快!本王喜欢!” 百里连城扛起马厩里的两个小厮,却一想,自己不认识靳如泌二小姐的房间,忽然听到有个红衣婢女跟另外一个绿衣婢女说要送十三太保养胎药送到靳如泌房间去,百里连城远远得看着那个绿衣婢女往梅花林的一个大阁楼走去。 百里连城跟着她,等绿衣婢女走了之后,就把两个青衣小厮放在绣床,剥了两个小厮上面的衣裳,额外发现小厮的身上有迷情药。 本王还是再帮你做一件事吧。百里连城想到了傲绝的靳云轻,她终究是有头脑的女子。就把迷情药都给两个小厮喂了下去,然后两个小厮白溜溜的两具身体开始研磨起来。 此时此刻,百里连城听见一对男女走进来的声音,就躲到一旁偷看。 “如泌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人!等本王灭了所有阻碍我登帝之路的绊脚石!等大周真真正正落入我手,我一定许你为后!” 百里爵京怜爱得拥着靳如泌娇弱的身子骨。 靳如泌嘤嘤了一声,“爵京!是真的吗?” 百里爵京冷哼一声,“那还有假?我像现在恨不得三皇弟他们死了才好呢!如泌,你现在叫我一声皇上听听吧……” “皇上。”靳如泌扭捏一声,叫得百里爵京一阵魂儿飘荡。 “好,朕今日好好宠幸你一番。” 百里爵京直接抱起靳如泌,打算往绣床上翻云覆雨一番,却发现绣床上躺着两个白嫩光腚的小厮正行不雅之事。 “哎呀!” 靳如泌眼珠子都直了,这可是自己的绣床啊,这两个小厮不是阿旺和阿寿吗,被母亲打发到马厩去****靳云轻那个贱人了吗?怎么跑到自己床上来了呢。 “贱人!”百里爵京直接把怀中的靳如泌扔到地上,掴了靳如泌一巴掌,都把靳如泌的脸打出血了,“你这个贱人!竟然暗地里背着我养下贱的小厮!你还说你腹中的胎儿是本王的?说不定是床上两个小厮的贱种子?” 靳如泌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凄厉道,“二殿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定是有人嫁祸与我,我对二殿下丹心一片,可昭日月。不是的……不是的……”靳如泌说着说着,床上的两个赤身小厮竟然没羞没躁得碰撞了起来,整个绣房都染上了一片恶心的****声色。 “来人,取水!” 百里爵京待婢女们取来水后,泼醒绣房上的畜生。 靳如泌不敢去看床上的状况。 百里爵京怒火攻心,这两个小厮竟是躺在平日里靳如泌睡觉的地方,耳鬓厮磨着,就好像两个人真的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靳如泌给怎么样了。 “哎呀,不好了,二殿下!二小姐流血了。” 银月端着一个空水盆子,指着靳如泌的染出的血污。 二王爷百里爵京傻了,靳如泌刚刚被自己一扔,会不会扔小产了? 看见如斯一幕,藏在暗处的百里连城,勾唇一笑。 一袭白袍悄然遁去,肩畔一瓣桂花轻轻杳在云烟里。 靳云轻躺在炼丹阁内阁软榻上,也不知道多了多久。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奶嬷嬷掌着小油灯,坐在榻旁睡着了。 “奶嬷嬷……奶嬷嬷醒醒。”靳云轻用手轻轻去晃动奶嬷嬷浑圆的肩膀。 奶嬷嬷眯着眼睛,咋呼着,“大小姐,大小姐您可千万有事,我答应夫人要照顾您。要照顾您……” 奶嬷嬷连睡梦之中都在呓语,殊不知她老人家平日里对自己注入了多少心血。 “快醒醒啊,奶嬷嬷。”云轻再用力摇晃一下,奶嬷嬷苏醒过来。 奶嬷嬷昏鸦鸦的老眼看云轻已经坐在床头看自己,忍不住泪水涌了下来,“大小姐,您终于醒过来了?老身多担心您像大夫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 “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嘛。”靳云轻眼里有泪光。 “呸呸,大小姐你看看我这老骨头乱说什么哟。我家大小姐可精神着呢。”奶嬷嬷双手合掌,“太好了!大夫人在上天保佑着我们呢。我们大小姐以后要生活得快快乐乐。只要大小姐好,这会儿让老身去死,也愿意。” 被奶嬷嬷说的一通,靳云轻泪水在眼里打滚,“好了,奶嬷嬷,你快别招我哭了,我饿了,有东西吃吗?” “有,有,有!”奶嬷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咱们后边小厨房我还给你热着小鸽子汤,柴火还在灶里边点上呢,得,我去拿。” 靳云轻没事,对于奶嬷嬷来说整个人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 奶嬷嬷把小鸽子端来了,靳云轻接过去,果然的温热的,这小鸽子肉肥又嫩,很是难得。 “奶嬷嬷,这小鸽子肉哪来的?”靳云轻一边吃着鸽子肉,一边喝着汤,软绵绵丝丝入肺的那股子温暖,恐怕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 奶嬷嬷见云轻把汤喝了大半,很是欢喜,“我本想去找管侯府主厨的赵大善家的要来一只鸡,赵大善家的说没有二夫人吩咐过的,不准。我去偷偷溜到外边的集市里买了一只鸽子,这鸡买进来太显眼,我就袖子里揣着鸽子从后门回来,那个鸽子贩老板是个好人,他帮老身选了一个好鸽子,这是乡下土鸽子,喂的都是上等玉米,一共一银二十吊钱,我统共一俩银子,那个老板看我是个实诚人,不要我那二十吊钱。大小姐,这鸽子汤好喝么?明儿个我再买。银子,你奶嬷嬷过去跟着大夫人的时候,还剩下不少。” “奶嬷嬷,你别瞒我了。母亲生前,你跟着她,银子自然剩下不少。眼下三年已过,你把平日里省吃俭用的,补给在我身上,七七八八,应该没有多少了。莫氏那么狠毒,克扣我们的那些就不提了。奶嬷嬷,恐怕你现在自个儿连棺材本都没有了吧。” 靳云轻说完,奶嬷嬷眼眶就湿润了。 “大小姐,老身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奶嬷嬷任凭眼泪纵横,“是老身无能,无法好生照顾小姐。” 靳云轻紧握奶嬷嬷的手,“奶嬷嬷你不是无能,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无能,奶嬷嬷,我答应你,从今以后,只有我靳云轻有一顿肉吃,肯定也要让奶嬷嬷喝汤,咱们分甘同味!” 靳云轻把舍不得喝的剩下来老大半的鸽子汤递给她,“奶嬷嬷快喝。” 奶嬷嬷连连摇着头,“不成,这哪行,小姐你身子还虚着,你吃。” 主仆二人推搡之间,差一点没把鸽子汤洒在地上。 “得了,大小姐您再喝几口,我再喝。可不能浪费了。”奶嬷嬷说。 “嗯。”靳云轻假装大口大口喝了几口,实际上只是用嘴唇沾了沾。然后递给奶嬷嬷。 奶嬷嬷接过来,如获至宝,靳云轻看她老人家瘦骨伶仃的小身板儿,在烛光下颤颤巍巍的,心里一软,眼里又开始发热。 “真好味啊。”奶嬷嬷舍不得小炖盅的一星点儿的油渣子,又用舌头往里边舔了舔,这好东西好久没有吃过了。 靳云轻拭去脸上的两行珠泪,端坐在梳妆台上,这是母亲生前的梳张台,对着铜镜中一照,昏黄的烛光下,左腮上的深色疮疤很是触目惊心,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靳云轻用手去触摸,发现疮疤上面竟然有一种青泥的质感,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是好像用青泥涂抹上去的。 对了,靳云轻觉得,三年前,这个原主潜入平南王府的事情败露,然后回归侯府,身为名医的母亲安思澜,就第一时间给原主擦拭一种很特别的青泥,然后原主母亲安思澜还劝勉当时的原主,说不要弄下来。 当时原主不明白,这时的靳云轻更不明白了,靳云轻想着,又或许在《千金丹方》里可以寻找这种褪除疤痕的美容方呢…… 不觉得耳畔响了几声府外的鸡鸣,靳云轻就去府邸内外转溜了一圈,纯是散步。 侯府后花园的角门下,有推搡拉拽的声音。 “小蹄子,你作死吗?回来做什么?” 管嬷嬷抓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回府是想回到靳云轻那个小贱人的身边吗?二夫人已经把你许配给葛二大了,你竟然还有胆子回来呀你,看我不揭了你的皮儿!” 那个小丫鬟跪在地上连连告饶,“求求您了,管嬷嬷,您老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我青儿只不过想要回到大小姐的身边,您就让我伺候在大小姐身边吧。葛二大在新婚当晚已经暴毙了。求求您收留我。” 管嬷嬷抡起袖子,大骂道,“什么?你这个小娼货!丧门寡!快给我滚!否则让二夫人知道了,准叫你下青州妓寨子里头去!” “不!我和葛二大,并没有洞房,他就暴毙了!管嬷嬷求求您让我回来吧。”青儿哭得真叫可怜的。 一旁的银月冷冷得对跪在地上的青儿说,“青儿,你这个贱骨头,当初,二夫人让你留在府里好生服侍如泌小姐,你又不愿意,所以二夫人只能把你许配给那个肺痨鬼葛二大了!” “银月,你好狠的心!大小姐对你不薄!你这么快就出卖起大小姐来!俗话说,义婢不侍二主!你背叛大小姐!担心将来落了个因果报应!怕日后你……你不得好死!” 青儿铁骨铮铮,看着自己昔日同服侍大小姐的好姐妹银月,一阵锥心的痛! “好啊,青儿,你这个小贱人!你敢咒我!我倒是要看看,今天呢,是我不得好死呢,还是你不得好死!” 银月一脸狠笑,对一旁的管嬷嬷道,“管嬷嬷,快把大棒子给我,我非抽死她不可!” “给!打死这个不中用的小贱人!叫她还给那个炼丹阁里的大贱人忠心来着?” 膀大腰圆的管嬷嬷踹了青儿的肚子一脚,然后把大棒子递给银月。 靳云轻逛着逛着,看到如斯一幕,记起青儿这个丫鬟是原主最最忠心的义婢,当下走了上去,喝道,“慢着!谁敢打本小姐的青儿——” “大小姐——大小姐救我——” 青儿一看到云轻大小姐,顿时间跃跃欲试就要起来。 “哼,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谁也救不了你!” 银月明明看到靳云轻往这么过来,她愣着装作没看见,怎么样,打的就是你靳云轻无才无德无盐大小姐的人! 银月大棒子还没有落下,已经被上来居上的靳云轻抢走银月手中的棒子! “什么?” 银月丫鬟没有想到,大小姐靳云轻的气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简直就是一抢,直接抢走了那个大棒子! 管嬷嬷勾着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大小姐靳云轻,瓮声瓮气得道,“大小姐,如果不舒服的话,赶紧躲进炼丹阁吧,侯爷可是已经把你的炼丹阁还给你的了。” “哼,本小姐却不知道管嬷嬷已经知道了这个道理呢。” 靳云轻清风云淡得走过去,只需一个凌厉叱诧的眼神,顿时间让管嬷嬷连屁也放不出来。 第543章 银月曾亲眼看到,大小姐靳云轻是如何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在宾客满座的花厅之上,如何唇枪舌剑,对阵侯爷,二王爷,二夫人,如泌二小姐,这些人他们在云轻小姐跟前通通失去了底气。 昨日,二夫人让银月嘱咐好了的事情,靳云轻竟然能够做到轻而易举得避祸,害得二王爷百里爵京还掌掴了如泌二小姐一下,以为二小姐如泌和最为低等的家丁阿旺和阿寿有染,害得阿旺和阿寿就在昨夜深夜里,被拖到了专门禁锢小人的小黑屋里,把他们双双去了势,叫他们这辈子终身成不了男人。 那个叫阿旺的家丁,还是银月平素里相好的。 银月不敢去看大小姐靳云轻,哪怕是用眼角的余光也不敢生生打量。 “是谁说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谁也救不了青儿的?”靳云轻锐利得目光向着银月一横,“银月,这话是你说的吧。” 银月的手一抖,支支吾吾得始终不敢把头抬起来,“奴婢……奴婢……奴婢……” “怎么?现在怎么不敢说了?”靳云轻正眼看着银月,走到她身边,用手指头挑起银月的下巴,逼迫银月抬眸看着自己。 银月看到靳云轻眼眸之中那种极度玉离的冷光,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强行辩驳道,“大……大小姐……青儿私自从葛二大家跑回来……犯了我们永乐侯府……的府规……一定要惩罚她才可……大……大小姐别错怪好人才好。” “哈哈?”靳云轻眼里满是冷笑,“银月,你以前是本小姐的人!本小姐从来不知道你原来是好人呢。你趁着本小姐失势就跑到二小姐如泌那,伺候靳如泌,你可真是个好人呐。” 靳云轻纤嫩的玉指摸着银月的下巴,长长的手指头划过银月的脸庞,“对本小姐好的人,本小姐是不会忘记的——” 银月松了一口气,喉咙的痰水咕咚了一声,点了下头,“二小姐,容我回去跟二夫人说,让奴婢还是服侍大小姐您吧,银月……还是喜欢服侍大小姐您的……” “你——现在是靳如泌的人!不好意思,别人已经要了,我怎么好再要?”靳云轻纤嫩又尖锐得指甲掐入银月的下巴里,“难道说,别人不要的,本小姐这里都要通通要的?把本小姐当什么了?” 噼啪一声! 这巴掌打得惨烈啊。 银月脸颊上残留一道近乎血淋淋的五爪印子,嘴角也渗透不少鲜血。 靳云轻打得很用力,一巴掌,直接叫银月整个人打趴在地上。 “打的好!”跪在地上的青儿连连为大小姐靳云轻拍掌叫好。 靳云轻看了一旁的青儿,将青儿搀了起来,“你这个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你若是一直跪着的,以后该如何服侍我?” 管嬷嬷看见这样的场景,立马想要先回青霞院跟二夫人莫氏告状,说大小姐靳云轻打了银月。 “你给我站住!管嬷嬷!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的?” 靳云轻看着管嬷嬷即将要离去的背影,嗤笑道。 “大小姐!您没什么事情的话!老奴就先行告退了。大小姐是知道的,二夫人的青霞院一天到晚都是活计,老奴回去晚了,是要讨二夫人骂的,到时候连累大小姐可就不好了。” 管嬷嬷眼里丝毫无靳云轻这个嫡出大小姐的,左一口二夫人,右一口二夫人,这是拿二夫人来压靳云轻的。 “好一个心口无尊卑的老妇!你还想逃了去?” 靳云轻寒栗得瞪着管嬷嬷。 “老奴何曾心口无尊卑了,大小姐切莫要冤……”管嬷嬷话还没有说完。 青儿冷冽如钢刀的眼神,也是随了自家主子的,“哼,我们家主子可没有冤枉你!” “管玉桃!”靳云轻直呼叫管嬷嬷的全名,“本小姐方才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听你道了,说我们家青儿,打死这个不中用的小贱人!叫她还给那个炼丹阁的大贱人忠心来着?本小姐倒是想要向你请教一番,这个炼丹阁里的大贱人是谁呀?” 此话一出,管玉桃管嬷嬷吓得三魂已经不见了两魂,万万没有想到靳云轻还是听见了,因为此前管嬷嬷一直侥幸靳云轻没有听见。 辱骂主子的罪可大着呢。 “这个炼丹阁里的大贱人……哎呀大小姐您误会了!老奴实际上说的是阮氏,不是说的您呐。”管嬷嬷额头上的冷汗狂冒而出,忙用帕子拭了,“那个……青霞院还有事……老奴先告辞了!” 靳云轻盛怒之下,端的是永乐侯府正牌主子的气派,“满口胡言乱语!青儿何在?” “大小姐!青儿在!”青儿此刻已经把眼泪擦干了,两只手空出来,等候大小姐差遣,青儿心想,大小姐一定是叫自己掌嘴管嬷嬷了,管嬷嬷这个毒妇,是该好好教训一番。一想到这个,青儿整个人就为之一振! “掌嘴!”靳云轻清风云淡得寻了一处就地的角门一侧的秋千上,晃悠着娇弱的身躯。 青儿摩拳擦掌得准备朝管嬷嬷的脸打过来。 “不是啊,青儿——”靳云轻停顿了一声。 青儿愣了一下,腹诽,难道坚强起来的大小姐终究还是忌惮管嬷嬷吗? 管玉桃心也在想,大小姐靳云轻她终究是个银样镴枪头,终究是不敢动自己的,毕竟自己可是二夫人的人! “青儿,你给我用那个大棒子!对,就用那个大棒子掌管嬷嬷的嘴巴子!” 靳云轻话音刚落,青儿还真的双手抡起大棒子,要掌管嬷嬷的嘴。 “啊!不要啊!大小姐!饶命啊!这么一大棒子下去了!我的口牙还要不要了!” 管嬷嬷连忙趴在地上,作狗状! 趴在地上的银月吓傻了,吓得失禁,下身的裙子中衣都湿透了! “打,给我狠狠得用大棒子打!打的就是这个老娼妇!”靳云轻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三年前,靳云轻就是太过怜悯,才会弄得差点被浸猪笼的下场,如今靳云轻是睚眦必报! “哎哟!” “哎哟哟,我的老子娘勒!”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十来个棒子敲击在嘴上,管嬷嬷满口皆是血牙,说是牙齿,牙齿已经不复存在了,全都给打出来,一颗一颗带着血水,掉在地上,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到最后,管嬷嬷惨叫的时候,说话都说不了了。 就算管玉桃惨叫,这嘴巴还漏着风呢。 “青儿,咱们走。”靳云轻眼里毫无半点念想,和这些低贱的****呆得久了,那可是要掉价的。 “是,大小姐!”青儿把打完了染红鲜血的大棒子,一股脑儿得扔在管玉桃的脸上,就服侍靳云轻走掉了。 倒在地上的管嬷嬷,两只手捂住满是血水崩流的嘴,“快…快…扶…我…去…去去去青…霞…院……” 管嬷嬷痛苦得看着银月,银月一时之间听不懂管嬷嬷在说什么,管嬷嬷的牙齿被打掉了,亏的嘴型还行,银月立即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搀着半死不活的管嬷嬷狂奔向青霞院。 …… “大小姐,刚才真解气啊。” 青儿搀着靳云轻,进了这炼丹阁,眼里端得是款款的傲色。 “哼。以后解气的事儿多了去了。”靳云轻勾唇一笑,旋即看着青儿的时候,神色又沉重了许多,“青儿,方才你与她们说话,我全听见了。” 青儿眼睛一滞,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叫什么葛二大的,有没有欺负你?”靳云轻明白,在此间的时空,一个贞洁对于女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她是关心青儿,所以这么问。 她圆圆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浮现一抹窃喜的笑容,“大小姐!庆幸的很,葛二大想要强行爬上洞房的时候,他突发肺痨咳了足足一碗血死的,奴婢当时心想,如果被葛二大得逞了,奴婢一定会先走一步。还好上天垂怜,让我可以再见到小姐您再服侍小姐您。” “别哭了,以后就让她们哭去吧!”靳云轻为青儿擦掉眼畔的泪花。 这句话,在青儿丫鬟的心中,深深一怔,以后就让她们哭去吧!以前,大小姐都不会说这样的话,以前的大小姐终究太过柔软受尽二夫人莫氏她们的欺负。 现在肯定不会了,青儿看着云轻大小姐如何惩罚管嬷嬷和银月就知道了,明明知道对方是二夫人的人马,仍然对付着,这简直是不把二夫人莫氏放在眼里呢。不放在眼里才好呢,青儿也是硬心肠的人,谁是好人,谁又是歹人,她心里也通透着。 “青儿,你这傻丫头,想什么呢,去打一盆温水给我洗洗。” 靳云轻坐在阁中的梳妆台上,取下螓首上素净的钗环,让青瀑幽幽得泄下,挂面清汤的妆容,靳云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又熟悉又陌生。 脸蛋细腻白净,如果不去看左边上一圈难以入目的青色疮疤,整张脸蛋不失明艳动人,终究是太可惜了! 难道我靳云轻这辈子都要顶着一张丑颜度过余生吗? 不! 母亲遗留的《千金丹方》一定有美容秘方帮助疤痕复苏之法! 靳云轻旋即将千金丹方的手抄本,上面还真有讲究去除疤痕之道:将丹参切出细碎,提取羊脂熬油过滤去渣滓,捞去丹参全部滤净,待冷却,自然凝结。 靳云轻本身是现代女法医,自然懂得很多医理常识,这种丹方这种,丹参有着活血化瘀的功效,灭瘢痕效果应会显著;羊脂能穿透肌肉经络,祛除残余的风热毒气,治游风黑庋于,也是治疗瘢痕的良药,并有润泽肌肤的作用。 外头脚步碎碎,靳云轻赶紧把《千金丹方》手抄本收起来,抬眸却是青儿丫鬟端着温水进来。 “青儿,过来,把这颗羊脂糕放小厨房用火熬出油来,去了渣滓,用小盏子盛着,趁热送过来。” 靳云轻去阁中药柜取了一颗羊脂下来,叫青儿做事,青儿性子纯良根本不懂得偷奸耍滑,连问都没问直接去办。 而靳云轻则是去别的药柜里取出一支丹参,用捣药臼里碾碎,备用。 青儿也够勤快的,没几下就把热融融得羊脂油弄来了,“小姐,好了。” “好。”靳云轻把丹参细末小心翼翼得撒在羊脂油让两种药物充分交融在一团,那么接下来便是等待冷却。 一刻钟过去了,靳云轻试了一下,结成凝胶状的药膏,凉冰冰的,靳云轻用小尾指弄了一点,准备擦在左腮帮的疤痕上面。 “大小姐,您这是?”青儿看得目瞪口呆。 靳云轻反问道,“难道你不希望本小姐的疤痕赶紧好起来?” “不,不,不。”青儿眼眶一热,“小姐。自打三年前,您潜入平南王府,被平南王妃用烛火逼供主谋之人,从此就在您脸上留下这道疤痕。小姐您本是名动京都的第一美人。奴婢多么希望小姐您能够恢复容貌……” 靳云轻用手轻轻拍打着疤痕这个位置,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松动下来,忙嘱咐青儿,“快去再打些温水来,水已经凉了。” 对于青儿来说,小姐的话比皇帝圣旨还管用! 青儿把水端进来,看见大小姐一头青瀑的小脸蛋完全浸入水中,有微弱的硬土撞击铜盆的声音。 “小姐,怎么?怎么疤痕上的黑泥那么多呀。” 青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大小姐从左腮帮疤痕洗下来的东西,好像是一层层黑乎乎的青泥呢。 靳云轻也觉得奇怪,摸着左脸疮疤的时候,明明感觉着是一块青泥质感的东东,现在用古方上面的丹参和羊脂油混合成的膏药团一抹,好像就把脸上这层黑色的青泥剥离掉了? 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在靳云轻的心头闪烁!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一定事关母亲的良苦用心! 但是靳云轻不敢确定,直到靳云轻抬起脸来,青儿丫鬟的一声惊呼,使靳云轻明白到,这件事竟然是真的,还真是母亲的良苦用心。 “天呐,大小姐您好美哦!” “您简直就是天仙!比三年前没有疮疤的时候还要美哦!” 第544章 青儿惊呆了,就在云轻小姐把头抬起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大小姐的崭新全貌。 简直就是青泥难掩天人姿啊! “大小姐!您真乃神医也。您把自己脸上的疮疤治好了呀。” 青儿对靳云轻竖起了大拇指,青儿没有尝试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脩拜自己的主子。 “不。”靳云轻净了面,面对着铜镜之中美得有点离谱的大美人,淡定得摇摇头,“只怕这疮疤三年之前,母亲已经为我治好了。” 不明白的青儿眨巴着眼睛,嘴巴却是张得大大的,“大小姐,您到底在说什么?” “丹参和羊脂是可以达到祛除疤痕的效果,就算是如此,效果也不可能这么明显。刚刚从本小姐脸上掉下去的那一块,是黑泥,是三年前母亲给我上的黑泥。母亲她是故意的——” 靳云轻的表情很是笃定。 青儿也在回忆着三年前的事,“是了,奴婢记得三年前,在大夫人的央求下,侯爷才肯从武德王那借来两千精兵包围平南王府,平南王才把小姐您放出来,而二王爷百里爵京竟不用一兵一卒,大小姐,青儿早就说过了,二王爷那人不可靠,可惜大小姐那会儿不听奴婢的劝……” “好了,青儿,咱们不提那个渣男。” 靳云轻勾唇冷笑,青儿她说的对呢,原主怎么就分不出青儿与银月二人,哪个是忠哪个是奸呢? 青儿点如鸡啄米,“知道了,大小姐。奴婢是扯远了。就说呢,大夫人生前可是享誉京都的第一女医!奴婢就说大夫人怎么会治不好大小姐您呢。原来呀,大夫人实际上已经治愈大小姐脸上的疮疤,只是用黑泥来遮挡,掩人耳目呢?” “青儿,你还挺聪明的。”靳云轻多怕青儿太过蠢钝,以后碰到尖锐的事件不能擅自抽身保全,这样也好,看得出青儿还是有脑子的,但是云轻还是想要考验一下青儿,“那你接着说一说,母亲她生前为何要掩人耳目?” “奴婢不知。”青儿摇摇头。 靳云轻轻松一笑,心想,如果青儿知道了,那么这大小姐的位置干脆由她坐好了,淡淡得笑着道,“母亲当年用黑泥遮挡,掩人耳目。就是希望伪造一个表象:本小姐仍旧是永乐侯府无颜嫡长女,借此来试一试二王爷百里爵京的真心?看看届时百里爵京会不会嫌弃我本小姐丑?如今看来,却是全都给试出来了。呵呵。” 母亲,你真的是用心良苦啊——靳云轻走出内阁,抬头凝望顶上一片青天,好像看到了娘亲。 “天呐……”青儿眼珠子瞪得滚圆,“想不到大夫人竟有如此远见!” “大小姐,正如您所说,真真给试出来了!百里爵京他这般的狼心狗肺!”青儿两只粉拳握得紧紧的,“如果奴婢下一次再看到他,一定拿石子扔他,哼哼,敢对大小姐不好的人,奴婢把她都给灭了!” 百里爵京是高高在上的二王爷,青儿一个小小下等奴婢,竟然有这样的胆识! 说起来,靳云轻对青儿风挺钦佩的,“不过,青儿,我还有件事要嘱咐你——” “大小姐请说。”青儿眼珠子滴溜溜得看着自家主子。 靳云轻一边说,一边把黑压压的青泥继续贴在自己的左腮,故作丑颜之态,“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奶嬷嬷,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危险。也保障了奶嬷嬷的周全。” “是……是……”青儿点点头,觉得靳云轻大小姐说的太对了,“大夫人生前这么做是为了保你周全,顺便试出百里翌京的假心假意,这样也好。只要对大小姐好的,青儿一定保密,谁也不说!” 待靳云轻左腮帮贴好了青泥,听到外面奶嬷嬷的声音。 “大小姐,园子里头,老身听说您领着青儿回炼丹阁了,还把管嬷嬷打得一个牙齿都没有,这府中的下人们都传开了呀……” 奶嬷嬷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近。 青儿迎了上去,给奶嬷嬷深深一福,“奶嬷嬷,青儿回来了。” “哎呀,青儿你回来做什么?大小姐为了你,又开罪了二夫人,指不定二夫人又想什么来祸我们。” 奶嬷嬷脸上浮现一抹焦虑的神情。 靳云轻走上去,安慰奶嬷嬷,“奶嬷嬷,别担心。就算我们不开罪她,她迟早也会开罪我们的。” “大小姐,这,这……”奶嬷嬷还是很担心,“老身怎么不担心呢。不行,大小姐,咱们还是把青儿送走吧。等会儿二夫人来要人!” “奶嬷嬷,我还愁着她不来呢,她若是来了,我自然有道理。”靳云轻眼里射出一道狠戾的芒,“管玉桃那个老妇当着青儿的面辱骂我这个正牌主子,难道还有理了?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大姨娘莫长枫有没有道理与我讲,大不了再闹到侯爷爹爹面前,到时候叫她吐出来的,就不止区区一栋炼丹阁?” 莫长枫,是二夫人莫氏的全名。 举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敢直呼二夫人直名,但是靳云轻,她就敢! 靳云轻她是嫡,她再大也左不过一个庶出,凭她是天顶上的圣母白莲花,也要在靳云轻的裙摆下唱征服! 青儿看着大小姐说话,感觉大小姐好厉害的说。 奶嬷嬷也觉得云轻说的太有道理了,也不再说什么了。 “大小姐,老祖宗让你用过午膳去庆福堂为老祖宗诊治。” 过来的丫鬟叫绿翘,是老祖宗心头尖最最得意的一等大丫头。 那丫头对上靳云轻的眼,倒也不卑不亢,没有不恭敬,也没有太恭敬,总之来说,淡淡的。 靳云轻身为穿越女,觉得这个大丫头是个奇葩,人格很独立,丝毫奴颜卑膝的奴才样都没,正正气气的,倒是招人喜欢。 “好了,知道了。”靳云轻也淡淡得答道。 那丫头知趣得福了身子,便回了庆福堂。 庆福堂,是老祖宗靳史氏的居所,位于永乐侯爷的西南方位,占用面积不大,但也不小了。 “老身怎么给忘记了,今日是大小姐您要给老祖宗诊治的第二日呢。”奶嬷嬷提及这个心理就不是滋味了。 青儿倒是好奇了,“奶嬷嬷,你怎么了,老唉声叹气的。” “青儿,你是不知道的,老祖宗说了,等大小姐替她老人家医治好了身子。满十日,大小姐她便要被老祖宗撵水月庵了。” 奶嬷嬷垂首道。 “什么?”青儿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这算着日子,今日若是第二日,那便是八日后大小姐要离开靳府了吗?天!大小姐可是老祖宗的亲生骨血呀。” “别说了,什么时辰了,该摆饭了吧。” 靳云轻肚子觉得有点饿了。有些事情,靳云轻实在是能不想就不想,想多了烦。 …… 十日后。 正值靳云轻给老祖宗完成疗程之后的第十日。 果然,靳如泌带着三个贴身丫鬟银月、圆荷和方荇闯入这炼丹阁。 “你来干什么?”青儿挺在银月的跟前,不让银月开道,银月无法开道,靳如泌也就不能过去。 “好大胆的青儿!二夫人可说了!要把贱婢青儿卖到青州妓寨去了。” 银月眼里浮现一抹狠辣的光。 “散开!”靳如泌一只手扶着尚未显怀的肚子,对炼丹阁的人道,“靳云轻,十日已过,你可要滚了!” 靳云轻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挎了一个锦绣包袱,冷冷得道,“哼,用完即弃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 “哟,还挺知趣的嘛。”靳如泌用手帕掩盖口鼻嗤嗤一笑,“不错,正是老祖宗的命令!就连侯爷爹爹也不能违抗!” “大小姐!” “大小姐!” 奶嬷嬷阮氏也走了出来,跟在云轻后边,青儿眼眶满是眼泪。 “青儿,你要跟着我么?可不要嫌水月庵太过寂寥。”靳云轻冷嘲一笑。 “青儿矢志不移追随大小姐。” 青儿知道,走出侯府说不定是一条生路也说不定。留下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等着被卖到青州妓寨。 “咱们走。” 靳如泌用手撑着后腰,作了一个挺着大腹便便的动作。 切,真是叫人恶心! 青儿给了靳如泌背影一记毒辣的目光,旋即看着靳云轻大姐,目光才变得温暖,柔情。 青儿她没有什么,只是为了大小姐云轻打抱不平,转而对云轻道,“大小姐,谢谢让青儿跟着您。” 青儿忍不住湿润了,她倒不是怕此次路途遥远,青儿她是不忍心大小姐如此,在大夫人还在世那会,云轻大小姐哪一天不是活在大夫人的庇佑之中,何曾吃过半丁儿的苦? “老身以为,老祖宗不会舍得让你去那么寒凉地,哎,她终究还是让你去了。老祖宗可真够狠心的……” 奶嬷嬷双手环扣云轻的手,“大小姐,老身也陪你一同去。” 云轻摇摇头,“不,奶嬷嬷,你万万不能去,你身子骨弱,肯定禁不起舟车劳顿、寒霜风雪,你对莫氏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她暂时还不会加害于你,你且安生呆在府中。” “我这把老骨头禁不起舟车劳顿、寒霜风雪,大小姐您就禁得起?”奶嬷嬷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如果大夫人还世的话,绝不会让您受这种苦头!这三年来,大小姐您的苦已经太多太多了哟。” 奶嬷嬷推心置腹的话语,逼得靳云轻的心又是一软,跟这个所谓的永乐侯府列位亲人比起来,奶嬷嬷阮氏更像自己的亲人,不是亲人,胜是亲人! “大小姐,您真的要走啊?”阮氏自然是万分舍不得,捶胸顿足道,“老身对不起大夫人……” “奶嬷嬷,快收起眼泪,若是被莫氏爪牙看到,定然又要拿这个文章。”云轻看着这个满头银发的老嬷嬷,她说舍不得自己,然而自己又何曾舍得了她? 青儿也连连安慰,“是呢,奶嬷嬷,你要听大小姐,咱们都要听大小姐的。” 待奶嬷嬷将靳云轻送到后门,哪里有一辆早已准备好了的马车就送她们往水月庵。 主仆三人含泪告别,最终奶嬷嬷看着越跑越远的马车,无力瘫软在地上,唉声叹息…… 坐在马车内的青儿,手指挑开车辇一角,眼珠子溜溜得环视了一下四周,“小姐,这去水月庵要多久的车程呀?” “大概几十里吧,天黑之前,马车应该能抵达。”靳云轻接过青儿递给自己的水壶,喝了一点水,然后把水壶交给青儿让她青儿喝,青儿先是推辞,后来也喝了。 既然主仆二人已经准备好生死相依,那么又何必顾忌主仆尊卑? 靳云轻替青儿挽了一下额前被山风吹乱的绿妩,“青儿,你真的不后悔吗?” “至死无悔!”青儿丫鬟斩金截铁得道。 “好一个至死无悔!”靳云轻心生感动,紧扣青儿的双手微微用了力,“青儿,我发誓,若她朝我能涅槃重得三年之前的荣耀,此生此世定永志不忘你的大义!” 青儿红着瞳孔,“大小姐,别这样说,明明是你救了我……” “等等,这里是什么地方?”靳云轻用手拨开车辇一角,映入眼底的竟是一片干枯昏黄的草地,不远处更是脩山峻岭盘旋其上,“青儿,这应该是某处山脚下了,刚刚似有山风吹过,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青儿吓了一跳了,抱住云轻的身子,“糟糕,大小姐,我听人家说,水月庵在南边,这好像是北边的山脉……简直是南辕北辙……莫非我们被……被算计了……” “马夫何在,停车啊……快停车啊……”青儿意识到自己和大小姐被骗了,便马上催促那个马夫停车,谁知道,马车前头的棕马纵横驰骋,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 永乐侯府,青霞院。 “管嬷嬷,那件事情可办好了?” 莫氏坐在上房主位上,安安静静喝着茶水,一副波澜不惊的做派。 “呃……呃”无法开口说话的管嬷嬷连连点头,她的牙齿全部被打掉了,就算说话,完全漏风,听也听不清楚。 第545章 莫氏得意得点点头,“很好,很好。‘鬼难拿’可是江湖上最最有名的人牙子,只要‘鬼难拿’做好这么一宗,也算了了本夫人平生所愿了。管嬷嬷,本夫人还真要感谢感谢你呢。” 管嬷嬷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满脸凄苦的样子。 “行了,本夫人知道了。本夫人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明日,银月会领着你去打一副全新的金牙,让你再次开口说话。” 莫氏幽幽一笑,“你要是不能开口说话,以后谁来帮本夫人办事?” “呃……呃……谢”管嬷嬷跪了下来,想要说一句完整感谢莫氏的话都说不出来。 莫氏一只玉手狠狠抓在鎏金太师椅上,眸露狠光,嗤笑道,“靳云轻,这可是本夫人给你路上的一份大礼,你且受着吧!” …… 此地,是由京都府通往青州的官道上。 “好呀,外面那个马车师傅是打算把我们送往青州!” 靳云轻承袭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这是哪。 “青儿,水壶给我!”云轻命令。 “给。”青儿心里害怕个不行,想要跳下去罢,这马车跑的太快,不死也是半残的。 靳云轻取过水壶,在青儿捻起车帘子的配合下,将水壶狠狠砸在那马夫的太阳穴上。 “哎哟!”马夫惨叫一声,滚落在地上,不过马夫是个练家子,很快就起来,从脚底抽出一把匕首,准备再一次跳上马车威胁道,“快给我安分点!到了青州妓寨,你们主仆二人可是好命要都到头了的!” “哼,看看谁好命到头了的?”靳云轻直接一脚踹了过去,21世靳云轻是极为出色的天才法医,没事有事总喜欢捣鼓跆拳道柔道,对付这个莽夫还是可以的。 马夫被靳云轻一脚踢中了心脏,造成短暂性的休克,下一秒便是发生了令青儿做梦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靳云轻把持着马屁上的缰绳,驾驭这马儿,整个马车在原地转溜了一圈儿,马蹄直接朝着马夫的头颅踩下去。 吧嗒一声! 脑浆四溅! 颅骨全裂! “啊!” 青儿心脏吓得快要跳出来,“啊……大小姐……马夫被踩死了!” “踩死了活该!他还想把咱们卖到青州妓寨呢!”靳云轻薄薄唇上却是一抹清风云淡得嘲笑,“想害我们的,本小姐让他们顷刻归阴!” 青儿原以为大小姐她秉性变得沉稳了许多,想不到,却是果敢英武至此,比这世间大多数的男儿还要彪悍! “青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残忍了?”靳云轻看着她。 “不,大小姐!你很果敢!很勇猛!谁叫他害我们来着!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青儿打小呆在侯府里,也明白一件事情,弱肉强食,你不狠点,那么就好像之前的大小姐,处处受到别人的****,那种日子,她万万不想回去了。 “很好。”靳云轻点点头,“青儿你说,现在马车由我们控制,我们应该去哪儿?” 青儿幽幽一笑,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大小姐,您说去哪里,奴婢就去哪?奴婢一生一世追随大小姐!” “这种恶意奉承的话,下次不要说了,知道吗?”靳云轻盈盈一笑,旋即扬着马鞭往某个方向狂奔。 …… 永乐侯府,庆福堂。 “曜儿,你父亲看样子不行了呀。” 靳史氏看着躺在软榻上眼球深陷的老头子,嘴里还吐着白沫儿,无比伤心,这是上一代的老侯爷靳长生,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下去,每天躺在榻上养着一口气,只怕是再也不能养多久了。 “父亲大人!”靳曜左是个孝子,跪在老父亲的面前痛哭不已,老父亲癫痫之怔发作,无比痛苦的样子,就好像拿一把尖锐的刀插在靳曜左的心口上。 靳曜左猛得起身,回旋着身子,看着堂下的众人,“你们难道都没有法子了吗?莫府医何在?” “侯爷,确实是没有法子了呀。”莫府医自以为永乐侯这个姐夫一定会看姐姐莫氏的份上,跟自己好好说话。 谁知道,莫府医一上前,靳曜左直接就给莫府医一个窝心脚,那疼得呀,叫莫府医瘫软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侯爷那一脚踹得实在是够狠! “侯爷,你何苦难为冷谦?连年一针老太医也来敲过了,说没有办法了呀。呜呜……” 继室莫氏赶紧搀着自己的亲弟弟莫冷谦一把,弟弟莫冷谦贵为永乐侯府的府医,过去靳侯爷看在莫氏的面子,多少对莫府医以礼相待,这一次不问缘由,直接一脚窝心,莫氏不免寒心,“冷谦终究是臣妾的弟弟啊。” 靳曜左无瑕顾及莫氏亲弟莫冷谦的死活,吹胡子瞪着眼睛看莫氏,“你说——年一针院判来过了?” “是的,来过了。”莫氏眼角噙着泪花,“方才老爷你在朝堂之上,下了朝,正是老爷子患病的时候,就去宫中请去了,年老太医这才刚走,老爷你就回来了……” 靳曜左眼里满是泪水,跪倒在靳史氏面前,“母亲,难道儿子要眼睁睁得看着父亲死去吗?这癫痫之症,儿子就不相信这个世上无人能治!” “或许……或许……”靳史氏似乎想起了什么。 靳曜左紧握老祖宗的手,“母亲您说或许什么?只要对父亲有一线生机的事情!儿子一定不会放弃的!” “或许云轻能治,她治愈了我的……那个叫什么关节炎症。说不定也有办法把老头子的癫痫之症给治好。” 老祖宗这是将死马当活马医,毕竟眼下,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祖母,父亲,靳云轻那个半吊子的医术安能治好爷爷的癫痫之症?” 靳如泌一脸的不屑,“再说了,就算大夫人生前,她也无法彻底根治爷爷的癫痫,靳云轻她算什么东西?” 靳曜左暴怒,虽然知道这一家子继室莫氏母女对大女儿云轻并不怎样,但在人前,也要摆出一个嫡尊庶卑的谱子来。 “放肆!你给我闭嘴!她是什么东西?她是你的嫡长姐!靳如泌你又是什么东西?” 靳曜左一想到靳如泌要微微隆起的肚子,胡子差点没有气掉了。 重重甩了甩袖子,靳曜左命令莫氏做事,“眼下也只能这么着,把云轻叫过来试一试了。你,去把云轻叫到庆福堂!” “那个……老爷啊……云轻她……她现在已经不在庆福堂了。”莫氏弱声弱气得说。 “什么?”靳曜左他眼珠子瞪得宛若铜铃,“那她去哪了?她堂堂一个永乐侯府嫡女能去哪儿?” 靳如泌嘴角扯过一丝冷笑,“靳云轻她自己跑去水月庵当姑子去。” “什么?!”靳曜左的怒火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奔上去,扬起手打了靳如泌一巴掌,旋即将目光冷峻得盯着莫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赶走云轻的!本侯爷何让你一个侯门继室赶走堂堂的一个嫡女的?” 莫氏慌乱得跪在地上,“侯爷饶命,不是妾身要赶她走的,是……” “是老身赶她走的!”靳史氏把她倚重的拐杖狠狠摔在地上,“曜儿,是我这个做祖母的赶她走,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吧,别冲着如泌!” 靳如泌满是委屈得扑入老祖宗怀中,“祖母……” “别哭,乖孙女。别哭,有祖母在。”靳史氏可着实疼惜这个庶出二小姐如泌呢。 “哎……” 靳曜左往外走去,吩咐管家靳福,“去,用快马拦住大小姐!” 拦住?跪在地砖的莫氏嘴唇勾起一抹狠毒的暗笑,恐怕靳云轻这个小贱人和她那个小贱婢青儿,早已被人牙子“鬼难拿”卖到青州妓寨子去了吧。 这不是快到晚上了吗?等待着她们两个可是要接不完的客人呢。青州那地皮多流氓,娶不到老婆的,自然是要好好发泄的。 靳府管家带着椅子精锐的家丁护院上马往南边水月庵方向。 …… 京都府,玄武西市。 “大小姐,我们逛了西市足足两个时辰了,这天快黑了,冰糖葫芦吃了,油炸包子也吃了,就连天香楼的烤乳鸽也尝了,我们要不要去投栈啊。我们今晚不会露宿街头吧。” 一袭书童打扮的青儿小心翼翼得说。 靳云轻勾唇一笑,“急什么?这不是还没天黑嘛。你怎么还叫我小姐啊,应该叫我——公子。” “是公子。”青儿看着一身男书生打扮的小姐,搞不懂大小姐为什么要这般乔装,还是无奈得摇摇头道,“可是公子,我好困啊。” 靳云轻用扇子狠狠敲了一下青儿的头,“冰糖葫芦和乳鸽就数你吃的最多。吃了还犯困,你纯吃货呀你——” “公子……” 青儿正准备苦苦央求的时候,突然一头急性疯马哒哒哒得脚踏马蹄震地扑来,要往路中央一个蹲地耍彩色陀螺的总角小儿撞去。 糟糕! 靳云轻心想,若不救那个小儿,他一定会死在马蹄之下! 靳云轻飞身过去,抱起小儿,脚步快若乘风。 如此之快身法,在喧嚣的闹市,娇弱的身子脚靳云轻很难引起旁人的注意。 只是,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并不代表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要看看旁人是谁了。 “嗯,不错,好身法!” 玄武西市入口处,停驻一辆宝玉明珠镶嵌的香香马车,清风卷帘动,浮现马车内宝蓝色华服一角。 声音淡淡如远山的薄云,磁性又不失空灵。 如果香车之内的主人没有发出声音,仅观香车外表,还以为这马车的主人是哪家的闺秀大小姐呢。 “世子爷,好险啊,不知道哪来的疯马差点要人的性命!您是否要下马车?”马车内,响起了另外一种声音,很明显,这是香车主人的奴仆。 “无须。”折扇刺啦的声音响起,“你我就在车内一观,足矣。” “是,世子爷。” 奴仆不再说话,他知道世子爷素来爱男风,这停下来,肯定是看上那个抱着总角小儿的那位“俊俏公子”了。 俊俏公子靳云轻救了小儿一命,本想把他放下,小儿没走两步,就倒在地上。 “小姐……不是,公子,公子,小孩晕倒了——” 青儿装扮的小书童,容貌姿色明艳,她叫的时候,两只手放在嘴边,路人对这小书童不免有些鄙夷,皆以为小书童是娘娘腔。 靳云轻是干练稳重的多,就连声音也是刻意装出一副粗声粗气的男人样,“应该是小儿惊厥!” 青儿丫头看那小儿四肢和面部不停抽动,两颗眼球向上翻,目光斜视,神志不清,而且面色变得渐渐青紫起来。 “公子,他是患了小儿惊厥?”青儿看到大小姐屏气凝神的样子,心也不急不燥了。 靳云轻不做声,马上让病患小儿平躺,解开小儿身上的衣领子,抽出手帕来,替他除去吐出来的浑浊物,以防吸入异物窒息,但毕竟小儿来自疯马的惊吓太过,惊厥是相当严重的。 “不好了,他好像快没呼吸了。”整颗心一直吊起来的青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靳云轻知道,此惊厥来势汹汹,小儿似乎快要扛不住了,已经表现出窒息的体征,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切开小儿的气管,保持呼吸通畅,方能保住性命,可这里是古代,医疗、百里生设备远远达不到21世靳的水平,搞不好还要伤口感染,更是致命! “书童,银针!”靳云轻同时开口吩咐青儿,希望区区银针就能搭救小儿的性命,如果不行,只能强行切开气管了,可那是兵行险招,迫不得已的最后一步! 青儿跟着靳云轻走的时候,肩上是背着一包袱的,里边自然有银针等物。 靳云轻执着银针往小儿的人中、合谷、十宣、内关、涌泉等穴位扎下去,才一顿功夫,小儿惊厥渐渐缓住,手脚也不乱抖了,面色开始恢复了正常人的气血。 听着小儿顺畅的呼吸声,靳云轻知道小儿终于保住了一条性命! 幸好!上天还是眷顾小孩子的。 第546章 靳云轻满意得点点头,准备把银针收入包袱,却发现自己和青儿两人被人墙围成了水泄不通 “如果大家希望这个小儿能完全好转的话,请玉散开来,让小儿呼吸更多新鲜空气!” 靳云轻声音不大,却宛如一个巨石砸向大河之中,溅起了万丈波澜! 围观群众之中,多是布衣百姓,心地善良之辈,纷纷道,“真乃神医呀!我们快听神医的话,赶快让开赶快让开!” “五儿,五儿,你真是让娘担心呐。” 不知从哪个方向跳出一个身穿大麻的妇人,两眼泪汪汪得抱住病患小儿,哭得冲天抢地的。 大麻妇人把小儿抱在怀中,怒骂着靳云轻,“哪来的拐子,要我害我儿子,今天老娘就算拼了一条性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你这妇人好不羞?是我们家公子救的你,不信的话,你问问大家?”青儿气不过了,这什么女人嘛?不弄清楚就里,就咬人,早知道大小姐不救她的儿子。 大麻妇人听了周围的人,才知道是眼前的俊俏公子和书童救了她家五儿的缘故,大麻妇人眼泪又下来,朝着靳云轻跪下来,“神医呀,您真乃神医呐,谢谢您救了我的儿子,谢谢您——” “不客气。还有,我并不是什么神医!”靳云轻拍拍手掌,表情不咸不淡,“以后注意一下,别让你的五儿一个人在街边乱逛,风大的时候,不必出来,在家里呆着最好,以防风邪再入体了,对了,去药铺郎中抓个急惊风的药,按时服用即可。” 大麻妇人有些不好意思,“还望神医指点一个方子?” “你去告诉药铺郎中,他会知道的。”靳云轻幽幽一笑,这种烂大街的药方,实在是没有必要多写一遍。旋即就和青儿离开了。 香车内的主人折扇再度一刺啦一声,连带着赞叹之声飘出车外,“真是个有智慧的俊俏公子?” “世子爷,您是不是又看上这么一位俊俏公子哥?” 香香马车内的一奴仆阿复表示很头疼,世子爷这个月已经是第三十一次说人家公子好生俊俏,平均一天说一个。奴仆一想到异姓王赵王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世子爷今日在外头又说谁家公子好看,赵王肯定又要吐血三升了! “去!你懂什么?” 赵王世子赵溟都一个折扇重重敲在阿复头上,奴仆呜呜嗷嗷叫了两声,便连屁都不敢放了。 ……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儿?”青儿这回亲眼看到大小姐救了一个总角小儿,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不是说好了,投栈!”靳云轻道。 “知道了,小姐。”青儿话一说出来,表示很后悔,并且大小姐冷眼一横自己。 青儿作求饶状,“公子对不起,我一时改不过来。再说,反正没有人听见嘛?怕什么?” 靳云轻,“……” …… 香香马车之内,一直监视着靳云轻主仆二人的狡黠目光露出了阴谋的味道,“什么?竟然是女子?哎?真是太令本世子失望了?如果此人是男子便太好了。可惜啊可惜,白白糟蹋了那一张绝色容颜!” 奴仆阿复现在真想拿一把豆腐撞自己头上得了,心里暗暗道:还好赵王不在这里,要不然他老人家又要伤心绝望了—— “小二,天字一号房!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五两银子,不必找了。” 青儿乔装成的小书童,对客栈门口迎客的麻利小二道。 “好勒,两位客官楼上请。” 客栈小二笑脸堆砌着,这上门就是客,何况一下子就给五两银。对着靳云轻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赞叹四字:公子霸气! 靳云轻听到店家小二说的是自己,折扇一刺溜得打起,大摇大摆得走上楼梯,出了侯府,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了男人。 店小二将二人引入天字一号房,临行道,“二位客官,这间屋子的床褥都是新的,茶壶灌满了热汤,不知二位客官要点小菜和酒?” “不必了,我家公子累了,要休息了。”青儿作出一个小男子的架势,连连轰着那个店小二走。 等小二的脚步声远去了,青儿马上搬来了一个凳子,坐在云轻对面,“大小姐,您为何要选这家云来客栈,对面的那一家金凤客栈可比此处豪华得要多的多。人还热闹——” “你还要热闹?”靳云轻执起折扇,循例敲了一下青儿的脑壳,“傻青儿?我们躲着犹恐不及。金凤客栈装潢如此华丽,摆明了招徕的不是公子王孙,就是达官贵人,更是引人注目。再说我们出侯府的时候,也没带多少银两。相反此处,房钱便宜又隐蔽,我们肯出五两,对于这样规模的客栈已经算是天价了,小二对我们也更加礼遇不是?” 青儿连连点头,“公子说的有道理——” 看着青儿说着“公子公子”还说上瘾了,靳云轻心中不免有些苦笑,亏自己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翌日一早,靳云轻和青儿用过早点,然后再往包袱里塞了不少菜包子肉包子算是路上的干粮。 “公子,我们今天真的要往水月庵出发吗?”青儿眼里有一丝凄楚,“听说水月庵的姑子们最大的都活不过三十,阴气怨气重得很。” 靳云轻皱着娥眉看着她,“青儿,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之前我们几个大丫头呆在下人房里,互相扯皮,道听途说的。”青儿帮靳云轻整理了一下书生帽,“公子,我们真的要——” 靳云轻自嘲道,“也罢,管它真与假,水月庵,也许昔时昔日的我会去,但今时今日的我断然不可能去的,真去了,那便是愚孝!哼,他们几经害死了我,怎么能够肯定水月庵就没有了莫氏安插的人手?恐怕死的更快吧。” “小姐,您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耶。”青儿呆呆痴痴得看着自家小姐,什么昔时昔日,什么又是今时今日,这大小姐就是跟以往不同。 “是吗?”云轻笑看着她,“那你说说我哪里不一样了呢?” “奴婢说不上来。”青儿低下眉眼去。 靳云轻眼波横凝着,旋儿嘱咐她道,“好了,记住,等会儿出去,你可不能再叫我小姐了,该叫公子。” “是公子。”青儿头如点蒜,“那咱们等会儿往哪里走?” “往南边碰碰运气。”靳云轻语气淡雅如兰。当然水月庵也在南边,不过是经过水月庵罢了。 青儿轻轻呵了一口气,这南边岂不是南羲国? 天下格局分为五个国家,中央的大周,东边的东漠国,西边的西齐,南边的南羲国,北边的北汉国,大周最强,其他诸国国力强盛均等,互相制约而存在。 除了五大国家之外,周边还有数不胜数的神异秘境,奇泽异脉,至于是否存在文明,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很大。 靳云轻和青儿收拾了行装,在客栈马厩喂饱了马,店小二把马重新套在马车上,主仆二人开始往南边出发。 行了约莫二三里,靳云轻让在前边赶马儿的青儿停一下,喝喝水,顺顺气。 不多时,从四面八方跳出三五个魁梧虬髯壮汉,每个人手里抓着一把寒冽的弯刀霍霍向靳云轻主仆。 “哈哈,赶紧下车!快把身上一切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老子就饶你们两人的性命!” 为首的刀疤壮汉眼睛色色得瞪着靳云轻,“真不愧是永乐侯府出身的千金大小姐,细皮嫩肉的,穿上男人书生袍子,也这般俊朗。” “是呀,大哥,我们可饱眼福着呢。”刀疤后面的几个手下们,使劲把唾沫吞到喉咙底,“真他娘的细皮嫩肉啊,敢情是大家闺秀乔装成男子书生的?我就说呢怎么长得这么标致。不管了,等会儿,直接把她们当做男人,从后花庭进,嘿嘿——” 下作的声音传到青儿耳朵里,青儿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的心肝挖出来,可是碍于对方人多势众,青儿不免胆怯。 靳云轻安慰青儿,“不怕!这些下九流的山贼如此清楚我们的底细,想必是侯府中人派来的——” “您是说二夫人?”青儿有点不敢相信,莫氏竟可怕到了这种地步,先是安排存心险恶的马夫,再是这般买通山贼半路劫持。 青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我们该……该怎么办?” “将银针取来给我。”靳云轻淡淡得道,声音涓涓得就好像仙峦脚下的青云流水,淡然脱尘,“山人自有妙计!” 青儿丫鬟乖乖照做。 刀疤壮汉挥舞着锋利的弯刀,奔跑过来,对靳云轻劈砍过来。 呵。 靳云轻先是冷笑,顿时目露寒光,纤纤素手上玉指一弹,看不见速度何其快的指尖寒芒千丈,身形移动恍若猎豹绝影,咻咻一声,银针飞了出去。 “啊!”刀疤壮汉腰际穴道被银针封锁,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上。 “大小姐好厉害!”青儿鼓起手掌来。 什么?区区一个银针就能够做到让人腰际穴位封锁无法动弹,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刀疤壮汉后面的几个中看不中用的手下们纷纷溃逃。 靳云轻手里不知何时又捏着另一根银针,准备要刺入刀疤壮汉的颅顶穴,“说!谁派你来的?不说实话!一针刺下去,叫你一命归阴!” “我说,我说!” 刀疤壮汉看到靳云轻不容欺诽的高洁面容满满寒栗之态,吓得青裤下渗透出不少尿液,“是,是,是永乐侯二夫人莫长枫派我来的。” 青儿双眼狠戾得瞪着刀疤壮汉,“果然是二夫人指使的!大小姐!杀了他!竟然敢害我们!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别,别,别杀我,我也是为了讨生活,不容易啊。”刀疤壮汉眼里挤出几点泪花,“我上有九十高堂老母,下有一岁儿子嗷嗷待哺,新婚娘子嫌我穷,跟隔壁穷酸秀才跑了,所以我才迫不得已做了山贼,听了莫氏的差遣!” 青儿很是不屑,“你穷,穷酸秀才也穷,都是穷,怎么会因为你穷,你娘子就跑了呢?恐怕因为你是大老粗吧。” 话音刚落,惹得靳云轻一笑,也是,没文化真可怕,无论是21世靳还是此间的时空。 “……求求姑奶奶开恩……”刀疤壮汉知道那个大小姐手里的银针很厉害。 靳云轻皱了皱轻眉,“想活命的话,就必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是,是,是!” 刀疤壮汉连连点头,他仿佛意识到自己尿裤子了,如果身子能够动弹,他第一时间是用手遮住湿哒哒的裆部。 “青儿,莫氏是每隔什么时辰,又是去哪里烧的香?”靳云轻问青儿。 青儿不明白大小姐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京郊的白马寺上香祈福。” 靳云轻点点头,对着刀疤壮汉冷漠道,“听清楚了?这月快到底了,下月初一,你去白马寺一趟,无论如何去莫氏那里敲诈出三千两银子,全部交给我!若是同意,我便放了你,若不同意,我便送你归西——” 说罢,靳云轻捏着手里的银针往刀疤壮汉的颅顶探去,一边摸索,一边似自言自语,“这人的颅顶有百会穴,百脉于此交汇,如果本小姐施针不当的话——” “哎呀,百会穴可是死穴呢!除非有高超医师操作银针,否则非死不可!” 青儿这些年耳濡目染大夫人生前的医术,这个百会穴可厉害着,一般般人可不敢随意施针,攸关性命! 在一主一仆恐吓之下,再铁打的壮汉也招架不住。 刀疤壮汉连连求饶,“别,可千万别,我答应大小姐您便是。” 见刀疤壮汉此刻对大小姐云轻变得毕恭毕敬,青儿感觉也有了些脸面,“那我呢,我算什么?” “丫鬟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刀疤壮汉憋着一张脸。 “那么,可以放我走吗?” 刀疤壮汉心想,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远远得离开此境,到别的地方再继续这样的行当,今日遇到这样的人家也算倒了十辈子的血霉了。 第547章 靳云轻点点头,“当然可以走了,不过你要吞下这个东西。” 没等刀疤壮汉作出回应,靳云轻直接用手撬开他的嘴,逼迫他吞咽下去。 “咳咳,好苦啊,是什么?!”刀疤壮汉心都凉了跟黄花菜似的。 靳云轻幽冷一笑,“是半月断肠丸!这个世界上只有我靳云轻一人有此解药!半月断肠丸顾名思义,是半个月之后,药性就会在你的腹中毒发。当然你半月之内办好那件事情,早点找到我要解药,避免肚烂肠穿而死。” “哼,这药厉害的很呢。前面已经不知道死过多少人了。你应该是第一百零八个吧。”青儿冷丁丁得瞪着他。 “不敢,不敢。” 刀疤壮汉懊悔至极,怎么就摊上了这么的祸事呢,一点好处都没有捞着,相反还要搭上一条性命。不过横看竖看,此间的永乐侯府大小姐不像那些整日呆在大间绣房之中的愚钝闺秀,倒像是个有拿捏的精明厉害人。 这下,靳云轻放心得把刀疤壮汉给放了。 等壮汉走远,青儿丫鬟偷偷贴到云轻耳边道,“大小姐,你适才给那个刀疤壮汉到底吃了什么?难不成真的是所谓的半月断肠丸?”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知道那个刀疤是本小姐要害死的第一百零八个死人?” 靳云轻纤嫩玉指点了一下青儿的瑶鼻,“你呀~不过呢,我算是看出来,咱们主仆二人还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半月断肠丸是我唬他的,就算有,一时半会炼制出来也颇需时日。”《千金丹方》还真有炼制半月断肠丸这种毒丸之法。 “我就猜,大小姐您一定是摆了那个刀疤壮汉一道。”青儿窃笑,“不过小姐,半月断肠丸到底是什么做的?” 靳云轻慵懒得伸展了展懒腰,“这种东西内里加了生津止渴的梅子肉泥,枣泥,山药,外边裹了一层糊着苦瓜汁的糯米泥,搓成颗粒状,再用小火烘烤小半刻钟,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入口当然觉得有点苦,不过里边却是甜的,饥渴又果腹。估计那个刀疤壮汉担惊受怕得要命,直接就给囫囵吞了下去,初尝到嘴里是苦涩之感,很让人想当然的,这是一种毒药了。” “小姐,我要吃,我要吃!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啊。”青儿哀求着大小姐。 靳云轻从秘密的小囊包里取出两粒,一粒给青儿,一粒给自己,“这是我在炼丹阁的时候,三更半夜偷偷爬起来做的,起初,我怕你口风不严密,会泄露我这个独家炮制的半月断肠丸的秘密呢。” “对了,好吃吗?”靳云轻看着一脸吃货相的青儿,“这可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半月断肠丸哦。” “唔唔……好吃……唔唔……好吃……”青儿很快消掉一颗,眼珠子巴巴得看着云轻,“小姐还有吗?奴婢还要!” 靳云轻又取出一颗,好笑得看着青儿,“你试试说一句,公子还有吗?奴家还要!” “……” 青儿捂脸羞涩,不过看着一身男书生袍的靳云轻道,“对了,公子,你还是将青泥假疮疤贴上去,虽说穿上书生袍变成一个俊美无俦的书生,但问题是也太俊美了,会惹人怀疑的。” 靳云轻点点头,赞道,“青儿,你果然心细如尘,本公子很喜欢……”旋即就把青泥假疮疤往左腮贴上去。 附近小树林的一隐蔽处。 “武哥哥,我们家主子一直盯着那位女扮男装的小姐看,是不是喜欢上那位娇俏小姐了?不过好奇怪啊,她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那种东西呀?” 兰袍君子手里的白羽扇哗啦作响。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再叫我武哥哥……我看不对,那个人,明明是男子,何谈女扮男装,许脩文你个书呆子,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紫袍将军眼里满是对兰袍君子的浓浓不屑。 “彦一壅!我警告你!请你别再说我是书呆子,我可是当朝最风流的一品书生!你整天把十八班武器摸过来摸过去,也不怕手里的茧子长得比你的脸皮还厚!”兰袍许脩文冷笑。 紫袍将军彦一壅是个急脾气,“你……” “别吵了,你们俩一天到晚,总是吵。吵的本王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百里连城嘴角勾起一抹懒意,“好了,今日狩猎尽了兴,也过了一把看好戏的瘾,足矣,打道回王府吧。”百里连城可看清楚了,靳云轻不但不丑,相反必将是美貌名动京华第一人。 “是,主子。”彦一壅严肃得道,端的是一副大将军的气魄。 许脩文正准备跟连城三王爷他们离开的,却又看到了新状况,“不好了,那位女扮男装的大小姐被一大队人马包围住了。” “快走,闲事莫理。” 百里连城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样无谓的事情上,百里连城认识那个大队人马为首的人,正是永乐侯府的管家靳福。 “主子,您真的不理她吗?”许脩文叹息了一声,“主子,您未免太绝情了。” 百里连城瞪了一下许脩文,“你还说?再说,本王叫一壅铩了你白羽扇上面的羽!” “主子,千万不要。这把白羽扇是我这么多年来寻获的第一大宝贝,求求您放了它,我不说便是。” 许脩文吓得毛骨悚然,这会子激怒三王爷可不行。 靳云轻这边,她和青儿二人果然被靳福管家围住了。 “请大小姐回府吧,老太爷病重,侯爷吩咐了,一定要请您回去替老太爷诊断。” 靳福管家把姿态摆放得很低。 青儿记忆中的靳福管家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什么时候来了大转弯,竟然眼里装着大小姐了? “想本小姐回去?求我!” 靳云轻悠闲坐在马车上,端看着来人。 “想本小姐回去?求我!” 云轻大小姐的气势肃杀冲天! 似冷冽寒冰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声音犹在耳畔,靳福管家身子微微一抖,密林寒风袭了过来,他差点站不稳。 “求大小姐回府!” 靳福双拳紧抱,迫于靳云轻带给他的威压,他不能不从。 “青儿,是不是我耳边有蚊子的叫声?” 靳云轻捻起纤纤玉指在耳边挥挥,故作惊讶得瞅着身侧的青儿大丫头。 青儿这个物似主人型的丫头,淡淡的语气漂泊如烟霭,“大小姐,奴婢没有听清。” “什么?” 靳福真想大吐一口老血出来。 靳福他呆在靳府差不离20年,曾经伺候过上一任的老侯爷,就算是现任永乐侯靳曜左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永乐侯府一拨下人里头,就属他最大。 不过奴才终究是奴才! 见了主子!就得像狗一样的虔诚! 靳云轻清风云淡且极有玉离的目光之中,满是对靳福管家的鄙夷。 这个靳福素日里可没少帮着二夫人莫氏编排自己,试问靳云轻能不生气? 青儿丫鬟,如是! 靳福心里知道,这是大小姐靳云轻有意难为他,就是要当着众位永乐侯府下人们面前,狠狠下他靳福的面子,以正她靳云轻做主子的声威! 靳福此刻倒想依然做从前那般,把眼前的靳云轻大小姐视作无物,可是,眼下却是万万不能,这是永乐侯爷下的命令,无比要寻获大小姐,让大小姐为太老爷治癫痫顽症! 那么,唯有暂时拉下脸来。 靳福双拳再次紧抱,双眸卑微恭下,不敢直视云轻大小姐,“老奴有请云轻大小姐回府!请大小姐勿要因为记恨老奴过去种种,让老太爷的病情陷入为难之中……” “住口!”靳云轻眸子一厉,斥道,“混账狗奴才!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祖父身边的一头狗奴才罢了!别把脏水往本小姐的身上泼!” 靳福此言无非是想要令靳云轻这个嫡长女的声望在众下人面前倒地? 倘若以后落入别人口实,说云轻大小姐为了达到记恨一个家奴的目的,宁愿不去医治自己的爷爷,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比之前那些恶言恶语还要来得厉害三分! 靳云轻现在要做的,便是喝住他,板起大小姐谱来,让靳福管家好好感受一下如何方能为一个合格的狗奴才?! “伺候好大小姐上马车!”靳福高呼了一声,以为靳云轻她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一个闺秀蠢女罢了。 就在靳福以为靳云轻真的听他的话,靳福得意得走到领头的马队,准备跳上马背,骑马回府。 殊不知,就在此刻,事情发生了转折,坐在马车里的靳云轻幽幽得对靳福管家道,“老太爷的病,本小姐自然会诊治,不过你嘛?既然是奴才,是老太爷身边的一条狗。本小姐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一条狗还能骑上马背上的?你,就给本小姐一路走回永乐侯府,就当为祖父祈福!” “哈哈哈哈哈……” 顷刻间,除靳福一人,其他下人都在哈哈大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向来怯弱的大小姐竟然也有如此幽默的时候。 青儿大丫头也来调皮补了一刀,“是呢,靳福管家,你该为老太爷好好祈福才是。若是不从,大小姐定然会回禀老祖宗和侯爷,到时候,靳福管家可要仔细数数你颈项上一共长着几个脑袋瓜子,够砍不够砍,还要另说呢。” “哈哈哈哈哈哈——” 青儿的话,又引得那几个随着马队而来的下人们狂笑。 “笑什么,你们这些兔崽子,看我不回去不修理你们……”靳福心中暗暗含着恨意,对靳云轻更是如此。 靳福老眼一黑,双拳紧握,不甘心也得甘心得道,“一切听大小姐的便是。”谁让老祖宗侯爷大人需要她呢,有朝一日,当永乐侯府不需要靳云轻此人,便是靳福大仇得报的时候。 可惜啊,靳福一直都未能得报今日被云轻大小姐折辱之仇。 因为靳云轻已经容不得他,他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 永乐侯府,庆福堂。 “老祖宗,老爷,云轻她性子执拗,恐怕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莫氏哭得那叫肝肠寸断,声声凄厉,声声啼血。 永乐侯靳曜左眸子一凌,瞪着莫氏,“性子执拗也倒罢了,何故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糟了! 莫氏忘记了,靳云轻可是侯爷的亲生大女儿,就算他一个做爹爹再怎么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女,也不会希望她惨死! 莫氏她表面上嚎哭不已,内里则是高兴都来不及,一下子派去了两拨人去弄死靳云轻,人贩子,土匪帮的人,就算靳云轻得逃得过初一,难不成还逃得过十五? 莫氏心里以为靳云轻死定了,所以才会脱口而出说什么“恐怕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勾起了靳曜左的怀疑。 “长枫,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刚才到底是何意?”靳曜左也在想,难不成莫氏有什么瞒着自己吗? 狡猾的莫氏继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爷,妾身还能是何意?靳福管家去了那么久,妾身想,云轻大女儿一定是远走他方,永远再也不回来了。哎呀,都怨我!都怨我呀!老爷,是妾身没有照顾好云轻!妾身对不起你呀——云轻只怕是真的回不来了——呜呜——” 靳如泌看到母亲莫氏眼眶中莫须有的眼泪,得意之极,哭声道,“云轻长姐,你该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了吧,你可千万不能死了呀!” “呜呜……云轻你要是不能活……母亲我陪着你去下黄泉……”莫氏端是一副好继母的姿态。 “通通给我住口!”靳曜左觉得够了,“老太爷病榻在前,你们这是做什么,提前设灵堂吗?哭哭吼吼得做什么?成何体统?” 莫氏依旧用袖子擦着眼泪,“可是妾身认为,玉离她真的永远不会回来——” “大姨娘!你当然希望本小姐永远回不来了!” 一女子明艳无极的声音回荡在庆福堂中央。 众人还没有看到云轻此人,已然听到云轻中气十足彪悍无边的声音。 单单听这声音,就知道靳云轻不但没事,相反,还好得很呢。 如此这般,在莫氏心中产生极大反差,她说话都开始结巴,“玉……娴……回回……回来了”怎么可能,派去的两个人可都是千里挑一的悍匪,靳云轻小贱人一个小女子家家怎么可能还活着? 第548章 此刻,恢复一身女装,左腮上的烫疤犹在的“丑颜”靳云轻,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云轻长姐,你可回来了,父亲母亲好担心你的。” 靳如泌挺着小肚皮向靳云轻走过来。 看她惺惺作态的样子,靳云轻无视。 “云轻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明日就上白马寺为你烧香祈福。” 莫氏云锦宽袖间甩出檀香佛珠儿,作祈祷状。 靳云轻依旧无视。 气得靳如泌想要发作,却被莫氏拦下了,示意靳如泌此刻不要开口说话。 “孙女给老太爷,老祖母,父亲请安。” 靳云轻身为嫡长女,位下的庶母庶妹她可以无视,但是在上的尊者,她还是要秉持嫡女的风范。 老祖母靳史氏不做声,毕竟自己理亏,是她老人家亲自驱逐自己这个大孙女出府,现在侯爷儿子又遣她回来,岂不是打自己面皮一巴掌么? “嗯,云轻,这件事是你大姨娘做的不对,爹爹等会儿一定惩罚她们。不过眼下你的爷爷,你要想办法才好啊。” 靳曜左叹息了一声,唯今世上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治愈老太爷的癫痫,只得把希望寄托在云轻身上。 “云轻,毕竟是你的爷爷,你要尽力一试。” “父亲,我明白。” 靳云轻步态轻盈得辗转到老太爷的榻旁,为老太爷搭了脉,翻动老太爷的眼珠子,旋即问靳曜左,“父亲,爷爷平素里是否有积痰?” “有的。”靳曜左肯定得回答道。 “是了,未必无法子可解。古语有云‘无瘸不作痰’,痫症之作主要由痰浊、痰聚所致。患者遇惊恐、饮食失节、劳累等情况,会致脏气不平、经络失调,痰为津气所聚凝着既久、裹结日深,即成胶固不拔之势。所以四字记之曰‘顽痰所致’!父亲,女儿用祛痰开窍之法可解!” 靳云轻摸着脉搏的时候,就说了上面一番话。 “有道理啊。”靳曜左连连点头,表示赞许,看着大女儿凌厉干练的气质,颇有当年她母亲一代名医的绝代风华。 站在一旁的莫府医莫冷谦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对靳云轻表示拜服,“对,对,对,就是祛痰开窍之法。我怎么这么笨没有想到呢?我之前用平肝泻火之法来试,就行不通!” “莫府医真真乃废物也!平肝泻火是用于房劳伤肾,肾阴不足,因肾水不济,心火过盛导致的癫痫之症!老太爷一把年靳却被你用这种诊治之法下去?他一个老迈之人如何受得了?之前你可没少向他老人家下猛药吧……” 靳云轻话音刚落。 倒把靳如泌气得不轻,什么,靳云轻竟然敢骂如泌的亲舅舅是废物?!真是岂有此理! 而这边二夫人莫长枫想要阻止亲弟弟莫冷谦再开口说话。 可是永乐侯靳曜左已是飞扑过去,一只手抓起莫府医衣服上的圆领,“你真真是不堪的废物!云轻说的没有错!你就是废物!殊不知老太爷差点被你害死!” 靳云轻斜眼看了榻前的一碗浓郁的药汤,“还好,还好,药汤没有给爷爷服下去,要不然,后果不抗设想!” 靳曜左猛回头之间,更是吓得胆战心惊,端起那碗药汤,这碗汤药本来以为如果云轻不回来的话,就给老太爷喂下去,这汤药自然是莫冷谦炮制的。 “你,给我喝下去!”靳曜左拳头一挥,嘭得一声,正好砸在莫府医的腮帮上。 莫府医嘴角流出血来,眼珠子盯着那碗汤药,一心思就要喝了下去。 “不能喝呀,弟弟,一喝下去,就会没命的,那个是蒙古大夫的开的猛药方!” 二夫人吓得一抖索,倒是把什么都抖出来。 “是呀,舅舅,你不能喝,喝下去的话,指不定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靳如泌也舍不得莫府医莫冷谦这个好舅舅就这么死了。 靳曜左气得胡须眉毛上翘,“那药不能喝,你们还敢给老太爷喝?好哇,好哇,你们一个一个都瞒着骗我?说什么是一个人间神医遨游四海的时候,不小心被你们碰上了,所以把花费了三千两银子买的一剂药,原来是一个蒙古大夫开的猛药!你们真为了三千两的银子,下作的可以!” “我错了,我真的是错了,我信错了你们,我信错了你们……你们狼狈为奸……竟敢诓骗本侯爷……” 后悔,真的很后悔,靳曜左想着该如何处置他们的时候…… 靳云轻恬静优雅的样子,恍然忘记了,自己是身处何方。 “青儿。”靳云轻只是看了一下青儿,并没有太多的言语。 青儿麻利得从包袱之中取出银针。 旋即,靳云轻对着大椎、腰奇、水沟、后溪这四大主穴,以百会、陶道、鸠尾、内关、神门、丰隆、筋缩、太冲这八个配穴,一一刺了下去。 靳云轻下银针手法非常快速,老祖宗靳史氏都看呆了,就连靳史氏贴身丫鬟绿翘瞧了个认认真真,只见云轻大小姐以针上斜刺入大椎穴,缓一会儿退几分留针。那些配穴则完全没有留针。 “好了。”靳云轻倒舒了一口气。安排青儿丫头把银针收进包袱中。 老祖宗看着老头子靳长生沉重的眼皮眨了一下,旋即缓缓得睁开一丝缝的眼。 “长生……老头子……你终于醒过来了呀……我的天啊!” 靳史氏直接把手中的拐杖丢弃在地上,屈下身子,抱住靳长生。 “父亲大人!” 靳曜左亲耳听到老母亲靳史氏亲口叫唤父亲靳长生的名字,噗通一声,跪在老太爷跟前。 “曜儿,我……我这是怎么了?” 靳长生已然恢复了神智,胸中积郁的积痰早已流入肠下,整个呼吸道顺畅开来,自然是舒服至极。 “父亲,你好了,你的癫痫之症让云轻给治好了。”靳曜左双手紧扣靳长生的手,感动得说道。 靳长生轻轻咳嗽了几声,“玉……娴……呢……我的大孙女……在……在哪儿?” “爷爷,我在这。”靳云轻箭步上前,“不过,云轻,很快要离开永乐侯府,再也见不到你老人家了。” “谁,谁,谁,要你离开!我……就让谁走!咳咳……” 靳长生说的太急,脸色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是……是……” 靳云轻欲言又止。 二夫人她们恢复意识过来,怎么老太爷竟然被治愈了,这就能开口说话了?真是见鬼了! 了不得了,云轻这个贱人准备趁机告状呢……二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心脚心都是汗,头也不敢抬起来。 “云轻,你大胆跟爷爷说,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赶你走的?是你的祖母?还是你爹,还是你的继……” 后面一个母字没有说完,靳长生又开始咳嗽,只是靳长生的手一直抓着靳云轻不放。 靳长生老太爷在上,老祖母靳史氏都失去了话语权。 “回爷爷的话,没有人赶走孙女。” 靳云轻盈盈一笑,心中腹诽,到底自己粗心,却忘记了这永乐侯府还有这么一位老活宝——老太爷靳长生。 “是吗?”靳长生被靳云轻如此几针下去,气色好转了些,心情也不错了起来,“哼,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赶走你?” 自打三年前大夫人安思澜殁了,靳长生的癫痫之症老来越发严重了。 只因安思澜还在世时,虽说无法根治靳老太爷的癫痫,但也缓轻了病症,安思澜撒手而去,靳长生就失去了依傍,沉珂愈发严重了,就连宫中太医院院判年一针也束手无策。 这个道理,永乐侯府没谁不知道的。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对于二夫人莫氏而言,能不说最好。 靳长生老太爷环顾了一下众人,目光最终在莫夫人的身上停驻下来,“长枫,是不是你,是不是赶走云轻的!” 靳长生的声音不大,但是极是威严,就连老太太靳史氏白花花的眉毛也忍住跳了一下。 “老太爷,冤枉呀,怎么会妾身呢?妾身爱护怜惜大小姐犹且不及,怎…怎么会……会赶……赶走……她……呢。” 短短的几句话,莫夫人却说得胆战心惊。 站在云轻身侧的青儿大丫鬟眼里闪烁鄙夷之色:二夫人莫氏真的是太恶心了!一边在人前哭哭啼啼故作慈母温柔,一边在人后派人牙子山贼谋害大小姐!还哭得似模似样的,不去唱大戏真的浪费! 靳长生旋即冲莫氏冷哼道,“冤枉便是冤枉,何故说的如此吞吞吐吐?只怕你真的有鬼。”声音依然淡淡的。 可这话对于莫夫人来说,简直是石破天惊呀! 老太爷这话中意思,就是莫夫人赶走靳云轻的。 莫夫人赶紧拿眼珠子巴巴凝望在上的婆婆,希望靳史氏可以出头说几句好歹的话。 但是靳史氏故意转到一旁去,假装没有看到莫夫人脸上渴望襄助的表情。 看来……老太太也不打算承认这档子事了。 莫夫人心里在滴血,恶狠狠狂骂靳史氏这个老不死的,这姜还是老的辣! “爷爷,二夫人对我——可好了。她怎么会舍得逼孙女走呢?” 靳云轻声音柔柔细细,端的是永乐侯嫡长女的知书达理、端庄温婉。 靳长生老太爷很满意云轻的姿态,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云轻,莫氏真没有这般对你,那是最好。” 跪伏在地上的莫氏,此刻心里还真的有一点感激靳云轻为自己说情的呢,这样的感激转瞬即逝,可见莫氏有多寡情? 不过无妨,靳云轻倒也不是“真心”为莫夫人说好话的。 靳云轻勾唇一笑,脸上洋溢着清风云淡的笑容,“那个,大姨娘,你刚才说,明日要上白马寺亲自为云轻烧香祈福的吗?” “是……”莫夫人只得承认,这话不错,是她自个儿说的,先不说侯爷了,庆福堂上上下下少说十来个奴才婢女可听见了,怎好不承认。 靳云轻满意得点点头,“那还望大姨娘也帮爷爷祈福吧,爷爷病情稍定,最需要诚信礼佛还愿求心安了。不是吗?” “是……”莫夫人又只好点头。 这云轻大孙女话说的,就算老祖母靳史氏再怎么不喜欢云轻,也只能暗暗心许,这个大孙女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至少在老祖宗贴身大丫头绿翘眼中,绿翘可着实看到靳史氏看着云轻大小姐的目光,比平素里柔和了许多。 “我们家云轻真懂事啊。这从此以后谁要是胆敢把我的云轻赶走!我第一个赶走!” 靳长生命令儿子靳曜左道,“曜儿,可听见我的话了?” “是的,父亲大人。”靳曜左点点头,他是侍奉父母至孝的人,看见大女儿云轻这么懂事,他满怀甜腻滋味。 细细一看,大女儿云轻文静娴雅的样子,真的像极了思澜啊……靳曜左叹息了一声,眼里自然流露出对先侯爷夫人的哀思。 莫夫人看在眼里,心,更似在滴血! “老爷放心,明日一早,妾身自会上白马寺为老太爷还愿,为大小姐祈福。”莫夫人声音柔软到了骨子里。 靳如泌恨恨得瞪着靳云轻,如泌想要生气想要暴怒,可是为了顾及腹中的胎儿,为了等到百里爵京迎娶她过门的那一天,她要是忍,这是莫夫人嘱咐她的。 回到炼丹阁后,靳云轻主仆二人关在阁楼里边。 青儿给大小姐沁上一杯安神茶,“小姐,青儿真真服了你,几句话就让二夫人明日就上白马寺上香,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不过青儿担心,那个刀疤壮汉真的也会上白马寺,并且敲诈二夫人3000两吗?” “如果刀疤壮汉不怕死的话,他大可不去。”靳云轻盈盈一笑,“你没有看到刀疤壮汉当时吞下本小姐的半月断肠丸的时候,贪生怕死得不得了?” 青儿笑靥如花,一脸你懂得的表情,“那个,小姐,咱们明天要偷偷得跟着去白马寺吗?” 靳云轻反问,“这么好看的戏,你说呢——” 京郊,白马寺。 莫夫人乘坐绿盖八宝香车,一路上有管嬷嬷,贴身大丫鬟香柚,香楠三人随行。 京郊日头大,管嬷嬷为莫夫人撑着遮光伞,莫夫人心里咒骂老太爷这么老了还不快死之类的云云,瞧了一下偌大的寺庙上面的金漆牌匾,便轻捻潇湘裙,入内。 莫夫人进香礼佛的时候,习惯一个人关在厢房里头,跪拜,不喜丫鬟嬷嬷在侧。 第549章 此刻,恢复一身女装,左腮上的烫疤犹在的“丑颜”靳云轻,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云轻长姐,你可回来了,父亲母亲好担心你的。” 靳如泌挺着小肚皮向靳云轻走过来。 看她惺惺作态的样子,靳云轻无视。 “云轻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明日就上白马寺为你烧香祈福。” 莫氏云锦宽袖间甩出檀香佛珠儿,作祈祷状。 靳云轻依旧无视。 气得靳如泌想要发作,却被莫氏拦下了,示意靳如泌此刻不要开口说话。 “孙女给老太爷,老祖母,父亲请安。” 靳云轻身为嫡长女,位下的庶母庶妹她可以无视,但是在上的尊者,她还是要秉持嫡女的风范。 老祖母靳史氏不做声,毕竟自己理亏,是她老人家亲自驱逐自己这个大孙女出府,现在侯爷儿子又遣她回来,岂不是打自己面皮一巴掌么? “嗯,云轻,这件事是你大姨娘做的不对,爹爹等会儿一定惩罚她们。不过眼下你的爷爷,你要想办法才好啊。” 靳曜左叹息了一声,唯今世上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治愈老太爷的癫痫,只得把希望寄托在云轻身上。 “云轻,毕竟是你的爷爷,你要尽力一试。” “父亲,我明白。” 靳云轻步态轻盈得辗转到老太爷的榻旁,为老太爷搭了脉,翻动老太爷的眼珠子,旋即问靳曜左,“父亲,爷爷平素里是否有积痰?” “有的。”靳曜左肯定得回答道。 “是了,未必无法子可解。古语有云‘无瘸不作痰’,痫症之作主要由痰浊、痰聚所致。患者遇惊恐、饮食失节、劳累等情况,会致脏气不平、经络失调,痰为津气所聚凝着既久、裹结日深,即成胶固不拔之势。所以四字记之曰‘顽痰所致’!父亲,女儿用祛痰开窍之法可解!” 靳云轻摸着脉搏的时候,就说了上面一番话。 “有道理啊。”靳曜左连连点头,表示赞许,看着大女儿凌厉干练的气质,颇有当年她母亲一代名医的绝代风华。 站在一旁的莫府医莫冷谦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对靳云轻表示拜服,“对,对,对,就是祛痰开窍之法。我怎么这么笨没有想到呢?我之前用平肝泻火之法来试,就行不通!” “莫府医真真乃废物也!平肝泻火是用于房劳伤肾,肾阴不足,因肾水不济,心火过盛导致的癫痫之症!老太爷一把年靳却被你用这种诊治之法下去?他一个老迈之人如何受得了?之前你可没少向他老人家下猛药吧……” 靳云轻话音刚落。 倒把靳如泌气得不轻,什么,靳云轻竟然敢骂如泌的亲舅舅是废物?!真是岂有此理! 而这边二夫人莫长枫想要阻止亲弟弟莫冷谦再开口说话。 可是永乐侯靳曜左已是飞扑过去,一只手抓起莫府医衣服上的圆领,“你真真是不堪的废物!云轻说的没有错!你就是废物!殊不知老太爷差点被你害死!” 靳云轻斜眼看了榻前的一碗浓郁的药汤,“还好,还好,药汤没有给爷爷服下去,要不然,后果不抗设想!” 靳曜左猛回头之间,更是吓得胆战心惊,端起那碗药汤,这碗汤药本来以为如果云轻不回来的话,就给老太爷喂下去,这汤药自然是莫冷谦炮制的。 “你,给我喝下去!”靳曜左拳头一挥,嘭得一声,正好砸在莫府医的腮帮上。 莫府医嘴角流出血来,眼珠子盯着那碗汤药,一心思就要喝了下去。 “不能喝呀,弟弟,一喝下去,就会没命的,那个是蒙古大夫的开的猛药方!” 二夫人吓得一抖索,倒是把什么都抖出来。 “是呀,舅舅,你不能喝,喝下去的话,指不定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靳如泌也舍不得莫府医莫冷谦这个好舅舅就这么死了。 靳曜左气得胡须眉毛上翘,“那药不能喝,你们还敢给老太爷喝?好哇,好哇,你们一个一个都瞒着骗我?说什么是一个人间神医遨游四海的时候,不小心被你们碰上了,所以把花费了三千两银子买的一剂药,原来是一个蒙古大夫开的猛药!你们真为了三千两的银子,下作的可以!” “我错了,我真的是错了,我信错了你们,我信错了你们……你们狼狈为奸……竟敢诓骗本侯爷……” 后悔,真的很后悔,靳曜左想着该如何处置他们的时候…… 靳云轻恬静优雅的样子,恍然忘记了,自己是身处何方。 “青儿。”靳云轻只是看了一下青儿,并没有太多的言语。 青儿麻利得从包袱之中取出银针。 旋即,靳云轻对着大椎、腰奇、水沟、后溪这四大主穴,以百会、陶道、鸠尾、内关、神门、丰隆、筋缩、太冲这八个配穴,一一刺了下去。 靳云轻下银针手法非常快速,老祖宗靳史氏都看呆了,就连靳史氏贴身丫鬟绿翘瞧了个认认真真,只见云轻大小姐以针上斜刺入大椎穴,缓一会儿退几分留针。那些配穴则完全没有留针。 “好了。”靳云轻倒舒了一口气。安排青儿丫头把银针收进包袱中。 老祖宗看着老头子靳长生沉重的眼皮眨了一下,旋即缓缓得睁开一丝缝的眼。 “长生……老头子……你终于醒过来了呀……我的天啊!” 靳史氏直接把手中的拐杖丢弃在地上,屈下身子,抱住靳长生。 “父亲大人!” 靳曜左亲耳听到老母亲靳史氏亲口叫唤父亲靳长生的名字,噗通一声,跪在老太爷跟前。 “曜儿,我……我这是怎么了?” 靳长生已然恢复了神智,胸中积郁的积痰早已流入肠下,整个呼吸道顺畅开来,自然是舒服至极。 “父亲,你好了,你的癫痫之症让云轻给治好了。”靳曜左双手紧扣靳长生的手,感动得说道。 靳长生轻轻咳嗽了几声,“玉……娴……呢……我的大孙女……在……在哪儿?” “爷爷,我在这。”靳云轻箭步上前,“不过,云轻,很快要离开永乐侯府,再也见不到你老人家了。” “谁,谁,谁,要你离开!我……就让谁走!咳咳……” 靳长生说的太急,脸色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是……是……” 靳云轻欲言又止。 二夫人她们恢复意识过来,怎么老太爷竟然被治愈了,这就能开口说话了?真是见鬼了! 了不得了,云轻这个贱人准备趁机告状呢……二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心脚心都是汗,头也不敢抬起来。 “云轻,你大胆跟爷爷说,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赶你走的?是你的祖母?还是你爹,还是你的继……” 后面一个母字没有说完,靳长生又开始咳嗽,只是靳长生的手一直抓着靳云轻不放。 靳长生老太爷在上,老祖母靳史氏都失去了话语权。 “回爷爷的话,没有人赶走孙女。” 靳云轻盈盈一笑,心中腹诽,到底自己粗心,却忘记了这永乐侯府还有这么一位老活宝——老太爷靳长生。 “是吗?”靳长生被靳云轻如此几针下去,气色好转了些,心情也不错了起来,“哼,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赶走你?” 自打三年前大夫人安思澜殁了,靳长生的癫痫之症老来越发严重了。 只因安思澜还在世时,虽说无法根治靳老太爷的癫痫,但也缓轻了病症,安思澜撒手而去,靳长生就失去了依傍,沉珂愈发严重了,就连宫中太医院院判年一针也束手无策。 这个道理,永乐侯府没谁不知道的。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对于二夫人莫氏而言,能不说最好。 靳长生老太爷环顾了一下众人,目光最终在莫夫人的身上停驻下来,“长枫,是不是你,是不是赶走云轻的!” 靳长生的声音不大,但是极是威严,就连老太太靳史氏白花花的眉毛也忍住跳了一下。 “老太爷,冤枉呀,怎么会妾身呢?妾身爱护怜惜大小姐犹且不及,怎…怎么会……会赶……赶走……她……呢。” 短短的几句话,莫夫人却说得胆战心惊。 站在云轻身侧的青儿大丫鬟眼里闪烁鄙夷之色:二夫人莫氏真的是太恶心了!一边在人前哭哭啼啼故作慈母温柔,一边在人后派人牙子山贼谋害大小姐!还哭得似模似样的,不去唱大戏真的浪费! 靳长生旋即冲莫氏冷哼道,“冤枉便是冤枉,何故说的如此吞吞吐吐?只怕你真的有鬼。”声音依然淡淡的。 可这话对于莫夫人来说,简直是石破天惊呀! 老太爷这话中意思,就是莫夫人赶走靳云轻的。 莫夫人赶紧拿眼珠子巴巴凝望在上的婆婆,希望靳史氏可以出头说几句好歹的话。 但是靳史氏故意转到一旁去,假装没有看到莫夫人脸上渴望襄助的表情。 看来……老太太也不打算承认这档子事了。 莫夫人心里在滴血,恶狠狠狂骂靳史氏这个老不死的,这姜还是老的辣! “爷爷,二夫人对我——可好了。她怎么会舍得逼孙女走呢?” 靳云轻声音柔柔细细,端的是永乐侯嫡长女的知书达理、端庄温婉。 靳长生老太爷很满意云轻的姿态,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云轻,莫氏真没有这般对你,那是最好。” 跪伏在地上的莫氏,此刻心里还真的有一点感激靳云轻为自己说情的呢,这样的感激转瞬即逝,可见莫氏有多寡情? 不过无妨,靳云轻倒也不是“真心”为莫夫人说好话的。 靳云轻勾唇一笑,脸上洋溢着清风云淡的笑容,“那个,大姨娘,你刚才说,明日要上白马寺亲自为云轻烧香祈福的吗?” “是……”莫夫人只得承认,这话不错,是她自个儿说的,先不说侯爷了,庆福堂上上下下少说十来个奴才婢女可听见了,怎好不承认。 靳云轻满意得点点头,“那还望大姨娘也帮爷爷祈福吧,爷爷病情稍定,最需要诚信礼佛还愿求心安了。不是吗?” “是……”莫夫人又只好点头。 这云轻大孙女话说的,就算老祖母靳史氏再怎么不喜欢云轻,也只能暗暗心许,这个大孙女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至少在老祖宗贴身大丫头绿翘眼中,绿翘可着实看到靳史氏看着云轻大小姐的目光,比平素里柔和了许多。 “我们家云轻真懂事啊。这从此以后谁要是胆敢把我的云轻赶走!我第一个赶走!” 靳长生命令儿子靳曜左道,“曜儿,可听见我的话了?” “是的,父亲大人。”靳曜左点点头,他是侍奉父母至孝的人,看见大女儿云轻这么懂事,他满怀甜腻滋味。 细细一看,大女儿云轻文静娴雅的样子,真的像极了思澜啊……靳曜左叹息了一声,眼里自然流露出对先侯爷夫人的哀思。 莫夫人看在眼里,心,更似在滴血! “老爷放心,明日一早,妾身自会上白马寺为老太爷还愿,为大小姐祈福。”莫夫人声音柔软到了骨子里。 靳如泌恨恨得瞪着靳云轻,如泌想要生气想要暴怒,可是为了顾及腹中的胎儿,为了等到百里爵京迎娶她过门的那一天,她要是忍,这是莫夫人嘱咐她的。 回到炼丹阁后,靳云轻主仆二人关在阁楼里边。 青儿给大小姐沁上一杯安神茶,“小姐,青儿真真服了你,几句话就让二夫人明日就上白马寺上香,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不过青儿担心,那个刀疤壮汉真的也会上白马寺,并且敲诈二夫人3000两吗?” “如果刀疤壮汉不怕死的话,他大可不去。”靳云轻盈盈一笑,“你没有看到刀疤壮汉当时吞下本小姐的半月断肠丸的时候,贪生怕死得不得了?” 青儿笑靥如花,一脸你懂得的表情,“那个,小姐,咱们明天要偷偷得跟着去白马寺吗?” 靳云轻反问,“这么好看的戏,你说呢——” 京郊,白马寺。 莫夫人乘坐绿盖八宝香车,一路上有管嬷嬷,贴身大丫鬟香柚,香楠三人随行。 京郊日头大,管嬷嬷为莫夫人撑着遮光伞,莫夫人心里咒骂老太爷这么老了还不快死之类的云云,瞧了一下偌大的寺庙上面的金漆牌匾,便轻捻潇湘裙,入内。 莫夫人进香礼佛的时候,习惯一个人关在厢房里头,跪拜,不喜丫鬟嬷嬷在侧。 第550章 青儿回到炼丹阁告知靳云轻,靳云轻淡然一笑,“这就对了。侯爷父亲生性多疑,既然对继母莫氏怀疑一次,就必定有第二次。青儿,这头一件事,你办得还算不错!那第二件事怎么样了呢?” 靳云轻其实是叫青儿放出风声,说莫夫人趁着去白马寺烧香礼佛间隙与外头的野男人有染,就是这么一句话在下人们里头偷偷瞎传,自然落入侯爷的耳,要不然靳曜左吃饱了撑着去侯后角门拦截莫氏? 靳云轻这么做,势必造成父亲靳曜左对继母莫氏产生了信任裂痕,从而形成一股危机!从而达到离间他们二人的目的。也算是帮助母亲安思澜报仇! “小姐,您叫我做的第二件事情不就让我去京城打听可以用来做医馆的商铺吗?我打听好了,之前玄武道西街口的绸缎庄的王老板要去冀州享他儿子上任知州的福,全家老少举迁,说商铺地契可以便宜点卖给我们!王老板说如果我们出三千两银子的话,他就答应……” 青儿话音刚落,却不由得靳云轻大吃一惊。 “什么,三千两?” 靳云轻摇摇头,“就那个商铺地契要三千两?太贵了吧!再说我们统共三千两,买过来的话,哪有多余的银子买办药材呢?” “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呀?”青儿难为得说。 靳云轻淡淡一笑,“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小姐,凉拌是啥?”青儿眼珠子满是问号。 靳云轻腹诽一笑,自己这个穿越女跟正经古代人说这些做什么,旋儿欣然道,“别问了,走,跟本小姐一起去讨价还价,我就不相信了,那个王老板真的还坚持三千两?那样的地界商铺一千两已经是顶天了的。” “什么,一千两!”青儿满脸黑线,愣在当场。 “那你走不走?”靳云轻已经出门。 “走!”青儿点点头,不管成不成,但是云轻小姐她就是霸气! …… 西街口,王氏绸缎庄。 “王老板,您好您好。” 靳云轻这个永乐侯千金端的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王老板是个身宽体胖的面善人,“您好您好,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商铺要关门大吉了,暂时不卖布了。” “我不是来买布的。”靳云轻欣然一笑。 青儿丫鬟赶紧从小姐身后跳出来,嘻嘻道,“王老板,不认得我了吗?” “哦,原来是青儿丫头啊,这位是……便是永乐侯府的大……大小姐……云轻小姐……” 王老板愣了一下,他做生意几十年来,在满满京都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可看着如今的云轻大小姐风华气度绝非往日那些闺秀可比,倒是眼前一亮,“原来是靳小姐……” 王老板若有所悟得道,“靳小姐您若是想要鄙人这家商铺,三千两是一分都不能少。”对方是永乐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又如何,就是侯爷王爷亲自来了,也是这个价,在商言商嘛。 “真的是一分钱都不能少了。”王老板摆摆手道。 内进间,一个头绾墨鱼钗的白嫩媳妇模样的人儿抱着一个六岁大的女娃子耍,脸色娴静得对王老板道,“公爹,相公远赴冀州上任之时,嘱咐我们,三千两是底线,万万不能再少了。何况我们全家举迁,一路上用度要花耗不少银钱呢。” 靳云轻瞧着这个媳妇儿,外边大方娴静,却一肚子的精明,倒是个懂持家的。 “娘吃,娘吃嘛。”媳妇她怀中的女娃子一手抓着一把山楂果,山楂汁吃的满嘴都是,就好像一个可爱的年画宝宝。 墨鱼钗媳妇儿宠溺道,“昕儿吃,昕儿乖,娘都给你吃。” 靳云轻反观了一女娃子气色,淡然道,“如此,就打扰了,青儿,我们走吧。” “是。小姐。”青儿还能说,三千两那王老板和他儿媳妇可是说了,人家压根儿不让再低价了。 靳云轻前脚出门,后边就传来女娃子的哭声,“娘,肚子疼,呜呜,肚子疼,哇哇哇哇——” 靳云轻回旋转身,正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之前看女娃子隐隐有嗳气泛酸之感,且哭闹加剧了痛楚! “公爹,了不得了,了不得了!昕儿又患病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呀?”墨鱼钗媳妇儿眼泪涟涟,“我们还打算去相公上任的冀州之地,把昕儿这一年多的病症给彻底治愈,想不到,又患病,这可咋整呀。明天我们就要去了,诸般适宜已经打点好了,我最担心昕儿受不了周车劳顿,病情加重……” 靳云轻的注意力全在女娃子身上,忽略了墨鱼钗媳妇所说的一筐子的话,马上走到女娃子近旁,“伸出舌苔,让我再细看看!”舌苔薄腻,果真是—— 王老板是个眼力见儿的,诧异道,“什么?靳小姐是个懂医术的?” “难道王老板没有听说过,当年永乐侯府大夫人安思澜吗?”青儿反唇相问。 “安思澜,安夫人?当今安老太妃的亲生侄女?”王老板用手拍了一下膝盖腿儿,“记得,当然记得,安思澜夫人是好人呐,三年前,安夫人还治愈我老伴的失明之症,一个针灸下去,已然让老伴她过世之前能够好好看一看这万千世界,原来是恩人之女!鄙人谢谢您,谢谢您。我还想着安夫人如果活在世上该有多好,就能够治我的孙女昕儿,她这般反复肚子痛一年多了,许多名医游方郎中都束手无策的呀。” 靳云轻抓住关键的一点,抬眸凝了王老板一眼,“一年多了?” 旋即再问,“可是一年多了,你们都给她吃山楂?” “昕儿喜欢吃,我也一直把山楂果当做零食给她吃,怎么……” 墨鱼钗媳妇儿说道这里,颤抖了一下。 靳云轻跟墨鱼钗媳妇儿说话的时候,已经抓了女娃子的手诊了脉的,确定是脉弦,“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山楂果是用来消化积食的,你天天吃,还吃了一年多,肚子能不闹腾吗?严格说起来,不是肚子,而是胃!你家闺女是胃脘痛!” 听着靳小姐直接点名了病状,王老板和她媳妇眼珠子瞪得滚圆,异口同声道,“胃脘痛!” “不错!”靳云轻斩钉截铁得道,“吃太多的山楂果,山楂果是起消化作用的,如果人吃饱了饭食,再吃山楂果,适量吃点对身体有益;倘若空腹吃山楂果,无饭食积累腹**于消化?那你们说,山楂果这时消化什么?” “消化什么?”他们两个眼珠子鼓胀得快要爆炸了。 “消化肉!把胃里边的肉也也给消化了!”靳云轻一语中的。 难怪呢,之前她太过溺爱女儿,长年用山楂果哄女儿吃饭,都是先吃山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吃饭。 墨鱼钗媳妇儿赶紧抓着靳云轻的袖子,“靳小姐,请您一定要救救昕儿,昕儿是我相公的命根子,你可一定要救救她呀。” “我自然会救她。你们以后别给她空腹吃山楂果就好。”靳云轻点点头,“青儿!银针!” “是!小姐!”青儿取出银针,这样救人性命的东西当然随身带着。 靳云轻对着女娃子身上的内关、中脘、足三里、期门、阳陵泉、太冲这六大穴位,配合着热针灸下去,用的是泻法,很快女娃子不哭了。 “王老板,稍后你去药铺跟郎中要女童剂量的胃脘痛的药材,他会给你的。”靳云轻说出王老板想要问的话,王老板更是感动连连。 墨鱼钗媳妇儿对靳云轻行了一个大礼,“此番多谢靳小姐!” 旋即,媳妇儿又把云轻拉到了内进间悄悄道,“只是,靳小姐,恕妇人冒昧,我与相公自诞下昕儿六年多了。此前相公尚未远赴冀州上任,我们一直频繁行……房……久不见梦熊有兆……不知靳小姐有没有个中之法呀?” “请问知州夫人,你相公行房时间多久?”靳云轻只是循例问问。弄得饶是经历人事的媳妇儿羞赧如霞遍布腮根。 墨鱼钗媳妇声音犹如蚊呐,“相公行房之初……有时未曾进入就泄……有如打败仗一般……溺尿之时常伴随着断断续续……” 听着这位冀州知州夫人对他相公的描述,靳云轻第一时间联想到百里爵京这个阳痿渣男。 想了想,靳云轻好笑极了,旋即眸子冷冽淡然得道,“嗯,是肾气太弱之缘故。还请问知州大人他此去冀州之时,是否有腰膝酸软、眩晕耳鸣、口燥咽干、潮热颧红、盗汗、小便短黄之症?” “有呀!靳小姐你真神了!”墨鱼钗媳妇头如点蒜,“相公他确是如此。” 靳云轻摇头晃脑道,“那便是了,此乃肾阴虚之症,要好好调理才是。这样罢,我教你一些古法,然后一些相应的药膳,我想,知州大人他一定会药到病除的!” “如此,多谢靳小姐了!”墨鱼钗媳妇眼里翻滚着泪花儿,极是感激。 靳云轻瞥了一眼墨鱼钗媳妇,“知州夫人,先别急着谢,夫人这次若抵达冀州,入夜前,劳烦夫人两手掌对搓至手心热后,分别放至你相公腰部,手掌向皮肤,上下按摩腰部,至有热感为止。可早晚各一遍,每遍约200次。 此运动可补肾纳气。两手握拳,手臂往后用两拇指的掌关节突出部位,自然按摩腰眼,向内做环形旋转按摩,逐渐用力,以至酸胀感为好,持续按摩半刻钟,早、中、晚各一次。 肾为腰之府,常做腰眼按摩,对你相公固肾之本、培肾之元相当有益处,切记切记。 每日炖些肉苁蓉羊肉粥、肉苁蓉鹿鞭羹与你相公吃,双管齐下,必让你夫妇二人三年抱两。” 靳云轻几乎是一气呵成得说完,并且关于两种药羹汤材料及烹煮方法,都用毛笔字写在一张小方子上,递给墨鱼钗媳妇儿。 看见靳小姐如此真诚得襄助自己,墨鱼钗感激涕零道,“若真如靳小姐吉言,他朝我和相公必另重谢!” “不客气。夫人收好此方。”靳云轻温雅一笑,旋即掀了潇湘竹帘子出去。 靳云轻和青儿主仆二人正欲走出商铺之时,王老板叫住了她。 “靳小姐,请您留步。”王老板眼里多了十二分的温和之意,与之前的玉离淡漠大大不一样。 靳云轻回头看到墨鱼钗媳妇儿一脸笑容,想必是她跟自己的公爹说了什么,才使得王老板对云轻如此重视。 “靳小姐,您给我们王家这么多帮助。理应鄙人要报答靳小姐才是,如果靳小姐不嫌弃,鄙人可以将商铺一千两纹银抵押小姐您。” 王老板态度很是诚恳。 青儿飞快得晙了自家云轻小姐一眼:天呐,小姐,刚刚王老板说了3000两后死活都不再便宜,这会只要一千两这么好。 见靳云轻犹犹豫豫的样子,王老板有些为难得道,“靳小姐,你救了我家孙女昕儿,按道理,鄙人理当把这家商铺分文不收给你以做抵押医药费,但是鄙人无能,初初远在冀州上任的儿子,是个两袖清风的清官,人家当官是十年雪花银,可是我们家出了一个当官的却是一个……” 王老板叹息了一声,挺不好意思对着云轻小姐。 墨鱼钗媳妇惭愧道,“是呀,只是我们这一路上远赴冀州,也要些盘缠傍生不是?这一年多我们的商铺丝绸生意也挺不景气的……” 靳云轻听到这对公公媳妇诉苦,满脸真诚的样子,但是云轻怎么可能忍心让他们分文不取就把商铺给了自己,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女强盗了吗? “王老板,知州夫人误会我了。”靳云轻盈盈一笑,“我是觉得一千两银子很是公道了。你们一家子长途跋涉远赴冀州也不容易,也该有盘缠傍身。” 身为堂堂的知州夫人陈王氏却对靳云轻恭敬一福,“多谢靳小姐大恩了!” “您可是知州夫人不敢当。”靳云轻马上过去一搀,“夫人快快请起。” 墨鱼钗媳妇见靳云轻小姐看起来冷漠玉离,但实际上是个热心肠的主儿,免不了真心托付道,“云轻小姐,我小名泌清,不过比云轻小姐痴长了七八岁,我与你一见如故,以后叫唤我泌清,若我身孕之日,我定然写信报喜!” 第551章 “好。”靳云轻点点头,笑靥如花,陈泌清性格温和善良,是值得神交的,“再有什么,你可要时常写信给我,我必回。” 靳云轻以一千两价格拿到商铺地契,临走之前,忍不住摸了摸陈泌清螓首上的墨鱼钗,“泌清,你头上的墨鱼钗很漂亮。” “是吗?”陈泌清娇羞满面,“说起来,这墨鱼钗还是相公以前尚未中举人的时候在廉价虚市区给我买的,如今他宦海扶摇步步升迁,金钗银川对我而言,始终不及这低廉墨鱼钗。” 靳云轻艳羡得点点头,“泌清,你与你相公,的的确确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何况你相公又是清廉的好官,对你钟情如一,更是难能可贵。” “云轻,等日后你寻获一如意郎君,你定然知晓个中甜蜜。”陈泌清看着云轻。 靳云轻有点不好意思先走了。 青儿跟着靳云轻回到炼丹阁,青儿两只小指头放在胸前交叉摆弄着,“小姐您与陈泌清夫人一见如故,当真是难得,更难得是,竟然以一千两的低价把商铺卖给我们。小姐,你知道吗?我可打听好了,之前商铺隔壁刘氏钱庄出三千两银子,想必王老板正想着答应人家呢,现在倒好,直接卖给我们了。一千两花在商铺地契上,另外两千两,我们可以用在药材上,小姐,我们该去哪儿弄药材呢?” 青儿大丫头想着云轻小姐在听她讲话呢,其实不然,靳云轻坐在案牍上,草拟了一个账目。 “小姐,您这是……” 青儿走上去想问,可是她知道小姐已经陷入思考之中,万万不得打搅小姐捣鼓账目,这账目貌似关于药材买办,包括包材的进仓出仓的预计之类的数据。青儿虽然看不懂,但也将就着看。 “对了,青儿,京城附近有没有专门贩卖药材为生的山民?” 靳云轻突然停下来,抬眸看着她。 三日后。 知州夫人陈泌清一家早已启程赶往冀州,临走时,她公爹王老板把空置商铺收拾得妥妥当当。 青儿丫鬟走进窗明几净的商铺,感觉整个空气都是新鲜的,“小姐,您看好干净呀!” “王老板果然是个识趣的。”靳云轻的心情也很好,能够离开那一座冰冰凉凉的永乐侯府,住狗窝也比那个强太多了,好歹狗窝有狗性!永乐侯府没人性!感叹一声,又道,“青儿,让你联络的那些山民怎样了?” 扑哧,青儿正喝着口茶着实被呛到,“小姐,那些山民们长年以贩卖药材,他们听说小姐您是当年享誉京都第一女医安夫人之女,就打算以后把全部药材卖给您。” “怎么,他们也知道当年母亲的大名?”靳云轻一双杏瞳瞪了个滚圆。 青儿连连点头道,“是呢,奴婢也是这么问他们的,怎么你们也知道当年大夫人的大名?小姐你猜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说了,安夫人在世之时,每每给无钱患病的贫苦贱民免费馈赠医药,好多穷苦山民都曾受过大夫人的恩惠——” 难怪! 靳云轻继承原主的记忆,想起原主孩提时期,每逢初一十五,母亲安思澜就以借去白马寺烧香祈福为名,在白马寺附近为穷苦人家赠医施药为实。如此医者仁心,也亏穷苦山民们还记挂着母亲当年的滴水之恩。 “这样也好,以后你就负责跟山民们收购药材。”靳云轻眼珠子透出一丝锐利的光,“还有,先问问那些山民们,之前向其他药铺贩卖的药材是多么钱,我们这边给他们原有基础上再多出一成的银钱来收购。” 青儿用手捏了自己下巴好几下,“小姐,奴……奴婢没有听清吧……还要多出一成来收购?我们买下商铺做药铺就是为了财源广进的!这样我们就会少赚了呀。请小姐三思。” 不管青儿在说什么,靳云轻眸子满是幽幽柔柔的光,“青儿,你不仅仅要执行这个,本小姐呢为平头百姓瞧病的时候,还要少收上一成的诊金和药金呢。” “小姐!”青儿满脸惊骇之色,“这一来二去,九出十三归,小姐啊,我们没法赚钱了?” “谁说没法赚钱的?”靳云轻笑,“倘若是那些达官贵人,王孙公子来瞧病,本小姐要向这些人群多收一成诊金和药金!” 青儿努力得眨巴着眼睛,才缓缓得嘘嘘了一口气,“哎呀,小姐,您这是要劫富济贫!” “嗯!的确跟某些打家劫舍的好山贼有异曲同工之意。”靳云轻满满正义的样子,“我们不偷不抢,穷人来了,就算我们少赚一笔,我们也是开心的,那些穷人已经够惨了,如果再因为看不起病等死,岂不是惨上加惨?富人来了,我们狠狠鲸吞他们一笔,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青儿看着大小姐云轻,越发是脩拜起大小姐来,“大小姐,您的善良心性真真是随了大夫人!其实,青儿也知道,小姐您让奴婢多以一成价格收购那些山民的药材,就是希望能够帮助一下山民,奴婢何尝不知道,那些山民们的惨况,周边的药铺看他们出身卑贱,无不压低他们辛辛苦苦采来的药材,小姐您这么做,相信山民会把小姐您的恩德永远记在心中。” “你这个丫头,今早蜜饯吃多了吧。”靳云轻白了青儿一眼。 青儿捂着嘴,满脸的纯真,“没有啊,小姐。” “没吃,嘴还那么甜,得,得,你现在去煮药膳吧。给我煮一大锅的药膳。嗯,按照这个药方来煮。” 靳云轻推搡着青儿的肩膀,旋即给了她一张粟米粥药膳的方子,道,“这是今日粟米粥药膳粟米粥药膳方子,明日我会给你一张红稻米粥药膳方子,后日是粳米粥药膳方子……” “小姐,先不说粟米粥了,红稻米粥的红稻米俗称胭脂米可是金贵之物,小姐,这是要破产的节奏吗?”青儿搞不懂大小姐为什么要下如此之大的重本,弄大锅的药膳粥。 靳云轻知道青儿这个小家气永远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过云轻也挺有耐心得解释道,“青儿,你这个小丫头,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嘛?酒香不怕巷子深,同理,药香照样不怕巷子深。之前陈泌清夫人说了,之前这家西街商铺营业寡淡不景气赚不了几个钱?因为什么?就是因为地位位置太过偏僻,吸引不了顾客。” “既是如此,小姐何必又要买下这家商铺?”青儿眼珠子睁得大大的。 靳云轻摇摇头道,“药铺与寻常的绸缎铺不同,药铺只要名气响,患者不远万里也会来瞧病的。所以我们想要医馆生意红火,第一件事便是吸引顾客,我们须要每天连续炖煮一大锅的药膳粥,犒劳周边的民众,一传十十传百,大家觉得药膳好,自然也觉得我此间医馆好,病患者陆续有来,当然了,我们布施药膳粥只要五天,五天一过,本小姐保证我们的医馆客似云来!” “原来如此,小姐!你的脑袋瓜子很好用!很适合经商啊。”青儿的眼睛就只有靳云轻三个字了,她是打心眼觉得大小姐好能干,比永乐侯府里边的如泌二小姐强太多了。 两个时辰后,药膳粥好了,靳云轻和青儿两个人在铺子门口架起了大锅子,满满的药膳粥的药香飘了整条西街口,把众多馋虫吸引过来。可惜的是,这医馆上上下下,就她们主仆两人,人手根本不足,靳云轻有点郁闷。 “快来咯,快来咯,亲爱的街坊邻居们,为了庆祝云轻医馆开张,新煮好的粟米药膳粥,一分钱不用,免费大赠送,每个人一碗,放完为止!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了哟喂!”靳云轻扯开了大嗓门道。 医馆对面,一对衣衫褴褛、濒临死亡边缘的姐弟俩。 大一点的姐姐对弟弟说,“弟弟,有药膳吃,有药膳吃了,来,姐姐搀着你,我们要活下去!我们答应死去的爹爹和娘亲的,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吗?” “姐姐,你去吃吧,不用管我。”被唤做弟弟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嘴唇干瘪,面色蜡黄,是多天滴米未进的缘故。 靳云轻看到对面一双姐弟模样的人,并且听到他们微弱的说话声,赶紧用铜勺子从大锅底捞一点浓稠的,盛了两碗热乎乎的药膳粥,走了过去。 “天冷,这两碗是给你们的!” 云轻她那暖若春日晨光的声音,荡入姐弟两的耳中,这是飞流和绿妩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俩姐弟呱唧呱唧喝完手中热乎乎的药膳粥,嘴角皆浮现了幸福温暖的笑意。 “好好喝。”十六七岁的少年双瞳闪烁黑曜般的光芒,看来体力恢复了。 “是呢,弟弟,我们快谢谢这位小姐!”少年的姐姐赶紧拽拉着他的身子,对着靳云轻跪拜又磕头,“谢谢小姐的一粥救命之恩。” 靳云轻摆摆手,“不用客气,你们这是打哪来?” “今夏,雍州老家发大水,我们跟着爹娘一路逃难,爹娘生了痢疾惨死途中,我和弟弟爬千山涉万水,想要寻找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怎知,盘缠也用尽,我和弟弟十天多一直在上京街头浪荡……” 衣衫褴褛的女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少不得用手去捋捋额前的凌乱发丝,却陡然显出一个“****”二字的黥面标志。 那女子虽一身枯槁,但在靳云轻看来一双眼珠子颇为灵动,与十六七岁的少年很是酷肖,当然人家是亲姐弟,能不相像吗? “你脸上的黥面是……”靳云轻倒不是看不起他们的意思,只是觉得好奇。 女子抬眸,一点儿也不生怯,“回小姐的话,这是我们姐弟逃离雍州关口,被官兵所捕,官兵见我们拿不出出关费,就硬生生得刻上去的!” 话音刚落,少年双目阴狠得对女子道,“姐姐,他朝,我一定要把他们给活剐了!我有黥面不要紧,但是姐姐,你可是女子,未来可是要嫁作他人妇的,你的脸有了黥面,以后谁还肯娶你呀……姐姐……” “弟弟,别说了,大不了,姐姐一辈子不嫁,一辈子守着你。”女子抱住弟弟,二人又是一番痛哭。 从雍州那边进入上京势必要出关口的,都发大水,见钱眼开的守关士兵还要趁机收刮,发死人财,着实可恨! 姐弟二人撩开额前脏乱的头发,靳云轻看得更加清楚了,黥面“****”两个字将会一辈子陪伴着他们,听姐弟二人道,这是用长久不褪色的特种黑墨沾在利刃之上,然后在他们的脸上刺上这两个字。 靳云轻都听不下去了,怒声道,“这个世界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黥面守关士兵!”呵,狠毒程度直追永乐侯府的那位夫人和白莲花婊渣靳如泌了! “你们以后要去哪里?”靳云轻看着他们。 “小姐,雍州老家发大水了,爹娘又死了,天地之大,竟无以为家!小姐求求您收留我们姐弟吧,我叫绿妩,十七岁,弟弟飞流,今年十六岁。”叫绿妩的女子眼里满是眼泪。 弟弟飞流双手撑在地上,向云轻磕头,一下,两下,三下……,“我们不要工钱,只求小姐给我们一日二餐果腹足矣,飞流和姐姐会一辈子为大小姐您做牛做马,生死无悔!” “生死无悔!”绿妩也诚心叩拜。 除了眼前的布施药膳粥的好心小姐,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们了。 “绿妩,飞流?!很好听的名字。正好我们医馆缺人手,你们以后就留在这里打打下手。一日二餐怎么够?当然一日三餐,你们不吃饱,如何帮本小姐干活?” 靳云轻轻松一笑。 “谢谢小姐!” 绿妩和飞流姐弟俩对云轻感激不尽,他们发誓一定要穷尽一生之力报答好心善良的小姐! “小姐,小姐,快过来!越来越多的人来排队领药膳粥了,我……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呀!” 在粥棚里负责的青儿丫鬟倒不是埋怨云轻小姐把布施工作全扔给她,而是青儿她实在是忙的手忙脚乱的,又要拿碗,又要用铜勺子盛粥,忙得不亦乐乎。 “来了,来了,青儿,我叫来了两个好帮手来帮你。”靳云轻带着绿妩飞流过去。 第552章 青儿看见大小姐真带来了一男一女貌似姐弟一样的人儿,高兴还来不及了,这可好了,总算有帮手,不至于如此忙乱。 翌日,靳云轻又想了一个好法,她用狼毫笔在白纸上挥舞了一番,然后通过刷印子印出许多张的传单,每个来领取红稻米药膳粥的人都要领着这张传单,到了第三日,靳云轻准备粳米药膳粥这样益气止烦、止渴止泻、补中壮筋,裨益肠胃的绝等好东西,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差不多半个上京的人们都慕名而来。 而绿妩飞流俩姐妹,被靳云轻倒饬一番,绿妩那叫一个清水出芙蓉,飞流那叫一个芝兰玉树,靳云轻简直想不到,他们姐弟双双出落得如此俊美绝伦,可惜的是,他们额头上皆有黥面标志“****”,无不破坏了那种美感,所以靳玉暂时让绿妩梳了一个遮前额的发髻,飞流则是用戴着一顶儒雅的书生冠帽。 靳云轻打算帮他们额头上的黥面刺青清洗掉,还给他们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你们三个继续布施药膳粥吧。”靳云轻嘱咐了他们一句,旋即,步入了医馆后进间。 靳云轻坐在香樟木案上,翻阅着从《千金丹方》摘抄下来的药方,看看有没有可以去除黥面这种特殊黑墨,如果找到这种墨的褪色之法,那么就好办了。 医馆前,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穿着庶袍,他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摇曳着,尽管他很想把自己隐入这凡夫俗子的人群之中,但他身上所散发的高贵清雅,纵然凡夫三万,也无法遮掩他身上这种特殊的气质! 他,便是三王爷百里连城了! “爷,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彦一壅穿的衣服与平头百姓无异,不过他是真的搞不懂才问的。 怪不得遭到旁边的许脩文的鄙视,“我们的爷当然是来吃药膳粥的,你这不是废话嘛。哎呀,真是可惜了,前天有粟米粥药膳吃,听人家说润肺可口,昨日也有红稻米粥,也听人家说口味甚佳,今日的梗米粥药膳药香扑鼻,真的是引人垂涎呢,我许某人定当要尝一尝。你这个武夫哪里懂得其中滋味呀。” “你这个白日梦书生!” 彦一壅气得七窍生烟,想要转向主子百里连城,却发现三王爷已经和许脩文那个臭小子一起往粥棚凑了过去。 “姑娘,给我两碗!” … 好听糯性的嗓音仿佛动人魂魄一般,催入青儿耳中,青儿以为是哪家凡民庶子来要药膳粥。 抬眸一看,青儿惊呆了,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男子,儒雅风流,俊逸翩翩。 “姑娘…姑娘…两碗梗米药膳粥,谢谢。” 许脩文翻折手中的白羽扇,笑了。 “好,好,好。”青儿一怔,自知失态,赶紧用大铜勺从锅里捞出粘稠的两碗来,递给他。 许脩文又道了一些谢,惹得青儿脸颊绯红,转身对身侧的三王爷道,“爷,这是您的。” “嗯。”百里连城眸子淡淡一瞥,透着一阙万里山河般的玉离,双眸专注得盯着药膳粥,却不急着喝。 天呐! 青儿丫头忍不住喉咙咕咚了几下,还以为手执白羽扇男子已经俊美无极了,谁知道他身侧的男子简直胜过白羽扇男子百倍千倍。好比天壤之别! 如果许脩文是倒影在水中的月影,那么百里连城便是那高空中的皓月,令人生出畏意,供世人景仰! 帅!好帅!帅呆了! 青儿眼珠子直直得凝望百里连城,惹得绿妩那浅浅弯弯的眸子也在百里连城身上反复徘徊。 “你这个姑娘到底怎么了?快给我布施药膳粥啊。” “就是啊,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呢。” 久候的人们看见青儿眼神呆滞,拿着大铜勺的手也不忘铁锅里动一下,这大家伙还不着急了? “哦,对不起,我现在就布施……” 青儿怔了一下,马上布施,如斯举动要是落入小姐的眼,估计要挨骂。 绿妩和飞流知道青儿方才呆呆得在干什么,当然是在看美男呀,心照不宣得笑笑。 云轻医馆馈赠药膳粥的消息,都传到距离上京五十里的山区,引得近百的山民们前来排队,还不包括上京本地人。 山民们领到药膳粥,纷纷蹲在医馆两侧,拿着筷子,开始扒拉碗中药粥,犹如饿虎扑食。 “好吃,好吃啊。” “真是美味啊。” “简直又美味又滋补。” “啧啧,听说明天还有呢,足足布施五天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百里连城看见下属许脩文学着那些山民们蹲着扒拉碗中药粥,满脸黑线,“脩文!你这是做什么?” “入乡随俗啊,爷。”许脩文一脸认真,旋即挑起筷子囫囵着粥,吃的不亦乐乎。 “爷,你也蹲下。”许脩文竟然捏了一下百里连城的庶袍。 你……百里连城脸上黑线加了十倍之粗,想他堂堂大周三王爷,竟然跟着下九流的山民们一起蹲下来扒拉喝粥,他实在是拉不下脸来。 “爷,蹲下吧,不然会让人发现我们的身份!”彦一壅手中也有一碗粥,直接蹲下开吃了,“嗯,好吃,真的好吃,真不知是哪家姑娘的手艺。” 好,你们两个回王府,本王再跟你们算账! 百里连城竟然也学着许脩文、彦一壅的样子,蹲下来喝粥,说实话,靳云轻的药膳粥还真是不错。 靳云轻那里已找出祛除黥面标记之法,走出内间,看到大家都蹲着扒拉药膳粥,每个人都沉浸在饕餮盛宴之中,不知所以。 只是,蹲成一团的人群之中,有一位公子实在是太过抢眼! 对方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靳云轻仍然可以认出他是谁来。 靳云轻两只手置后腰,作莲步盈盈走过去。 到了那人前,靳云轻低伏着腰身,俏皮得问道,“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了。比王府的伙食强太多了!” 百里连城连连点头,继续扒拉了几口粥,瞬时,恍然大悟得抬头,却看见靳云轻满满俏皮得凝视自己。 呃…… 百里连城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粥粒,“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就是不想让女人发现,所以百里连城才着一袭庶袍,想不到还是自己太过鹤立鸡群,被靳云轻动了先机。 众山民们眼珠子巴巴得聚焦在百里连城的身上,并不是他是如何的俊美无俦,而是因为百里连城方才说出“王府”二人,引人猜度。 许脩文和彦一壅正打算要所异动。 靳云轻开口笑道,“这位王府伙夫,本小姐的药膳粥怎么会比王府的伙食强太多了?你这不是胡诌吗?大家别听他的,赶紧喝粥啊,别凉了。” 王府伙夫? 许脩文彦一壅两个差点没有把口中的梗米粒喷出来,堂堂大周三王爷竟被云轻大小姐说成了一个王府伙夫?! 关键的是,此刻百里连城他还不能反驳,反驳的话,大家可都知道他是三王爷,到时候更丢份。 原本他一个大周三王爷蹲在人家医馆门口,学一众山民们蹲着扒拉药粥,已经是掉价,更何况……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本王是不会放过你的!”百里连城站了起来,把碗筷扔给许脩文,“你以为我喜欢吃你的粥?哼,本王是看看你这新开张的医馆药膳到底有毒没毒?” 百里连城的声音很小声,满眼戏虐得看着靳云轻,他恨不得,恨不得将靳云轻当做药粥直接囫囵吞入肚子,这个蠢女人! 靳云轻嘴角浮掠一丝笑意,宛若春风临波,“有毒,有毒,你还吃?就不怕毒死你?堂堂的王府伙夫竟然来蹭喝?今日我靳云轻真是太有面子了!咯咯…” 堂堂的大周三王爷,竟然被说成了王府伙夫?还蹭喝?靳云轻真是太大胆了,竟敢这么说他! “你……”百里连城一时气节,是呀,他还有什么道理跟人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个粥也是如此,一个愿煮,一个愿吃。 只是,百里连城他生起气来,同样是好看至极!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说的便是百里连城了吧,只是他的不善之语总是让这一切看起来很不和谐。 “靳云轻,你可别忘记,你还欠本王一个条件的!”百里连城强作阴险得冷笑,“等着瞧!” “好,我等着你。”靳云轻柔弱一笑,仿佛琴音铮铮,不经意间扣动百里连城的心弦。 许脩文一看百里连城三王爷脸上表情很古怪,八成是怒了。 “走。”百里连城甩袖离去。 彦一壅,许脩文紧跟了上去。 绿妩飞流他们赶紧跑到靳云轻身边,八卦问道,“小姐,那三个人是谁呀?” “是呢,小姐,与你说话的公子好迷人呀。”青儿两颗眼珠子色迷迷盯着远去的百里连城。 靳云轻冷冷得飞快晙了一青儿一眼,“以后,你再看他,本小姐先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下粥!” “啊?!小姐,奴婢不敢。”青儿瞧了不远处滚烫的铁锅,吓了一大跳。 百里连城,你个臭男人!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你的! 靳云轻巴不得自己跟百里连城没有任何交集呢,这个高傲自大的臭男人,亏他还是什么王爷! 两日后,医馆药膳粥馈赠活动结束。 雍州发大水,雍州难民颗粒无数,食不果腹,皆涌入上京,当今大周帝仁德,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靳云轻所属的医馆恰好在这个时期开放,虽然短短五天,也解除一部分上京府赠粮的燃眉之急。 靳云轻原本宣传医馆开张的举动,竟被认为是一种善举,上京都城民众对靳云轻的口碑,也起到一定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云轻向穷苦人家布施药膳粥的善举,也传到大周帝的耳中。 穷人们还知道到云轻医馆看病,可以享受诊金药金免费一成的优惠,皆纷纷向云轻小姐投脉问诊。 一时之间,不少病患者疑难杂症都被治好,病去如抽丝,云轻医馆门可罗雀、名声大噪。 靳云轻如常坐诊,一个大户人家管家模样的肥胖中年人,踉跄得走进医馆。 他一看见云轻小姐在堂,便双拳紧抱,脸上无比恭敬的表情,“老奴可否请云轻小姐上平安侯府一趟,我府小世子沉珂多年,今日竟有神智失常之状,宫中太医皆乏力回天,万万云轻小姐去一趟!车辇已在外头候着。” “你是……”靳云轻正欲起身。 “老奴平安侯府管家靳来禄。”靳来禄脸上恭敬表情又加深了几分。 靳云轻嗯了一声,旋即让青儿准备好药箱同去,至于飞流绿妩他们两个则留在医馆守着其他病人。 平安侯府。靳家。 靳云轻一下车辇,头一眼便看到府前两只白大理石狮子,狮子威严震慑,端出平安侯府的气势,令常人不敢仰视。 靳云轻直接由管家靳来禄领着,从大堂进入,穿过一个曲水长廊,曲曲折折不知多少米,方来看到一个雅致的别轩。 靳来禄推开雅轩大门,靳云轻看到一屋子挤满了不少人,上至平安侯爷,夫人,下至丫鬟家丁。 “侯爷,夫人万福。”靳云轻对他们盈盈一福。 平安侯爷以及他的夫人对云轻怀抱万分期望,“永乐侯千金有礼,还望云轻小姐尽力!” “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定当尽力!”靳云轻点点头,走近病榻,发现那里躺着一位柔弱的公子,模样俊逸有余空灵不足,好端端的一个人沉珂多年,哪还有灵气? 平安侯夫人指使一个小丫鬟搬上绣凳,让靳云轻坐。 靳云轻准备开始为病怏怏的世子诊脉。 殊不知,小世子原本静闭的双眸宛如幽谷香兰,一睁开眼,宛如仙童超然出水,光芒璀璨令满室雕梁画栋尽失了颜色。 想不到这个名不经传的小世子双眼竟然这般漂亮! “休……休想碰我女庸医!”平安侯世子靳尺黎怎能容忍一个女人为他诊治,“爹,娘,赶她出去!赶她出去!我不想见到这个女庸医!” 女庸医? 竟然骂我们小姐是女庸医,可要知道,我们小姐才开医馆几天,就医治了半百民众的疑难杂症了! 青儿丫鬟生气得差点把药箱扔在那个狂妄小世子身上! 第553章 险些被靳云轻一个淡漠的眸光阻止住,靳云轻款款一笑,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着平安侯夫妇道,“既是如此,那本女庸医也不便叨唠,就此告辞。” 你说我是女庸医,那我靳云轻便是了,至于是不是女庸医,云轻医馆那些曾经被医好的人,通通都可作证,而不是一个平安侯小小世子一句话就能否决的。 “黎儿!不可无礼!”平安侯爷痛心疾首得道,“你还这么年轻!这么多年来,前前后后替你瞧过病症的人,足以塞满整个平安侯府了!她是不是庸医,瞧过再作决断。” 侯爷夫人倒是识趣了,连连跑到靳云轻身侧央求着,“云轻小姐,抱歉,黎儿他不是不懂事,只是这么些年,沉溺病榻,实在是太苦了他自己,所以才……” 说着,侯爷夫人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夫人,我并没有因为世子骂我是女庸医而生气,我只是担心,世子如此自怨自艾实在是会加重他原本的病情,这样的话毒性会更加深入骨髓……到时候就……” 靳云轻静默得看着侯爷夫人。 平安侯爷一听云轻这话不免心惊肉跳起来,“怎么?犬子他是……” “不错,正是中毒。慢性毒……”靳云轻眼眸毫无畏惧对视着平安侯。 平安侯爷不敢置信得看着靳云轻,“不知道云轻小姐是如何看出犬子是慢性毒,之前的几位著名医师都说是不治之症无法医治,再说玉离小姐你也不曾为犬子诊脉,如何就断出……” 还没等平安侯爷说完,靳云轻就截断他的话,“如果之前所谓的著名医师说话有用的话,恐怕今日平安侯爷也不会找我了吧……” 靳云轻的一句话,让平安侯爷寒碜不已。 待平安侯爷夫妇二人面露愧色,靳云轻继续道,“世子他眼底泛白,白中又有一团浑浊样黑,是一种慢性病毒在侵染他的机理,至于是什么毒,我还未诊脉,一时之间判断不出来,得诊脉后才能知晓!” “诊脉!”平安侯爷拿出侯爷威势来。 倒在病榻中的靳尺黎脸甩一旁去,他刚才说了一番话,已经耗损不少元气,所以干脆任凭靳云轻摆布。 靳云轻摸着脉象,点头道,“脉象时强时弱,时粗时细!” 旋儿,靳云轻接过青儿丫鬟的银针,从世子靳尺黎手的合谷穴插入,银针显淡淡青色,“看银色变成青色,果然是********无疑!” “现在,我为世子推血过宫。” 靳云轻申请一个匕首来,烧红消毒后,轻轻划破靳尺黎的手腕,旋儿对着靳尺黎周身推拿一番,让毒淤血放出,俗话说血生气,气统血,气本无形,气瘀积聚久而成形,推血过宫便是让淤血放出,达到治疗的目的。 这一幕,看得侯爷、夫人触目惊心,不过他们心想儿子快点能好,就放手让靳云轻去做。 半个时辰后,靳云轻净了手,观察一番室内众人,感觉丫鬟群中一女子极为可疑! “世子爷,中毒多时,难道平安侯府中人全然不知吗?” 靳云轻故意将矮几上的茶碗轰到地上,铿锵一声,裂成无数片,一个茜红小比甲丫鬟做贼心虚得跪了下去,吓的满脸毫无血色。 “侯爷,夫人,堂下惊慌失措下跪的丫鬟,应该便是下毒人之一了。”至于背后有没有指使者,已经不是靳云轻义务范围之内。 靳云轻上一世不但是卓绝女法医,还是微表情专家,通过研究犯罪分子的微表情,就可以看出犯罪分子是否存在着嫌疑。 “红桃?难道是你谋害小世子!”侯爷夫人怒色狂瞪着堂下那茜红小比甲丫鬟。 “还不是你?你的惊慌失措已经出卖了你!” 大步上前,靳云轻单手用力扣住茜红小比甲丫鬟的手腕。 先不说什么,小丫鬟被靳云轻凌厉无比的双眸刺痛了一般,整个人忍不住颤栗,连连向平安侯爷夫人磕头求饶,“侯爷夫人饶命呀,奴婢迫不得已,是有人逼奴婢这么做的——” 靳云轻陡然松开小丫鬟的手,极是礼貌得对平安侯爷夫妇淡然一笑,“接下来,便是平安侯府的家事,请恕云轻不能久留,医馆还有众多病患者等候云轻去医治。” “青儿,我们走。”靳云轻抬眸看了一下已经把药箱收拾好的青儿。 青儿丫头点点头,旋即又低声对靳云轻,“可是大小姐……诊金方面……” 靳云轻勾唇一笑,笑青儿为何多此一言,堂堂的平安侯府会出不了区区诊金。 正如靳云轻所想的那样,平安侯爷靳玄开口了,“云轻小姐留步!” “……”靳云轻悠然转身,嘴上并没有说什么。 “来禄!”平安侯爷靳玄让管家靳来禄去账房取银两来。 旋即,靳来禄端出一千两纹银递示于靳云轻面前。 靳云轻看看了银两,目光不咸不淡得看向平安侯爷,“平安侯爷,这数目不大对呀,应该是一千一百两银子才对。” “这——就算宫中年一针年院判断来到平安侯府诊病,也最多一千两。” 靳来禄真心没有想到看着如此温雅娴静的永乐侯千金大小姐靳云轻,竟狮子大张口。 侯爷夫人郑氏看不过眼,心急口快,“敢问云轻小姐,你一个年靳轻轻,要的诊金竟然比年老太医还要多?我们是见你年靳轻轻给我们儿子诊病,又在抓到了谋害犬儿的下人,一千两,已经够……够给你面子了。” “奴婢也敢问侯爷夫人,既然年老太医那么厉害?为何贵府亲自请我们大小姐来这里为世子爷断症呢?” 青儿心里窝了一团怒火,小姐为他们治愈了小世子靳尺黎,还当场抓到谋害之人,他们竟然还唧唧歪歪的,真是太可恶了! 说得平安侯府上上下下无一人敢反驳。轩室内鸦雀无声。 “青儿,不得对侯爷夫人无礼。”靳云轻嘴畔勾起了一抹平静的笑,“我靳云轻为人瞧病有一条铁律,达官贵人者,多收一成诊金,布衣平民者,少收一成诊金。如果侯爷和夫人嫌贵,大可不必给……就当本小姐从未给令世子看过病——青儿我们走。” 青儿冷哼得紧跟靳云轻身后。 “且慢——” 堂堂平安侯爷叫住了靳云轻,给夫人郑氏努力作思想工作,郑氏无奈点点头。 平安侯爷靳玄让管家来禄多加了一成诊金。 青儿风含笑收起来,跟着靳云轻出府。 看着靳云轻就这么走了,郑夫人一脸冤屈,“侯爷,你怎么就顺了靳云轻这个永乐侯府丑颜弃女的意,给她一千一百两银子,这实在是太贵了。” 越有钱越是抠门,郑夫人的秉性如此。 平安侯靳玄却不是这么想,瞪了一下郑氏,“你呀你呀,所以本侯常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我们堂堂平安侯,这区区的银两会拿不出来?当然,这只是其一,你没有看到我们儿子尺黎已经好了很多了吗?还有靳云轻当场说出谋害我们儿子的下人红桃,靳手云轻眼神那股子锐利之态,大有女将之风!非是寻常闺阁之女可以比拟!这乃是其二!如果靳云轻真彻底治愈我们的尺黎,那么一千一百两银子就花得值了。” “哼,如果治不好我们家的尺黎,看我不拆靳云轻的医馆!”郑氏冷哼了一声,便马上去看儿子靳尺黎,靳尺黎脸上缓缓有了血色。 …… 数日,平安侯府命人传来捷报,平安侯府世子靳尺黎多年沉珂已痊愈,也通过对红桃丫鬟严刑逼供,供出下此等灭绝人性的********之幕后黑手,竟是平安侯爷膝下一妾侍。 靳云轻治愈平安侯世子之事震动整个上京,之前开设药膳粥棚广济来自雍州之地大量流离失所的难民,大周帝那边已经有耳闻。 一袭华贵白袍的三王爷百里连城亲自拿着晋封圣旨,到云轻医馆宣达圣上旨意。 “靳云轻跪下听旨。”百里连城一脸倨傲,浑身透着不忍亲近的玉离冰寒。 靳云轻跪了下去,“臣女听旨。” “永乐侯府嫡女靳云轻,前日开放药膳粥救济雍州难民,为上京府解除燃眉之急,秉性纯良,高德大意,朕甚悦,晋封尔为县主!望继续悬壶济世,救济万民,行善积德。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百里连城看着这个曾经强吻过自己的蠢女人,竟如此吸引到高高皇城之内的父皇,以至于让父皇封她为县主,古往今来,少有世袭侯之女晋封县主,除非大功于社稷。 自大周开创盛世以来,靳云轻她是第一个! “走。” 百里连城甩袖而走,俊逸如仙的脸蛋,依旧寒冰冷漠至极。 哼,你不理我,老娘还不想理你嘞—— 靳云轻接过圣旨,见青儿,飞流,绿妩还在堂下跪着,“你们快起来,还跪着做什么?三王爷已经走了。” “啊!我没有听错吧!我没有做梦吧!小姐!您以后就是县主了!” 青儿高兴得都要跳起来。 绿妩就不明白了,“县主是……是多大的官?” “当朝从二品。”青儿看了一下绿妩姐弟,“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永乐侯府老祖宗她老人家就是正一品的诰命,而庶出莫大姨娘就没有任何品级。” 飞流那一只书生冠冕下的清澈俊眸射出精明的光,“如此说来,永乐侯府莫大姨娘见到我们家小姐,就是要先行礼了?” “没错,飞流,你真聪敏!”青儿嘻嘻笑了笑,“绿妩,那可要跟你弟弟学习学习。” “青儿姐姐,绿妩知道。”绿妩不好意思极了,吐了吐舌头。 笑归笑,不过绿妩很快伤感起来,眼珠子噙泪央求靳云轻,“小姐您的医术超天,倘若那时我们也有小姐您这般的医术,爹娘也不会得了区区一个痢疾就惨死途中,求小姐教我们医术——” 绿妩拉着飞流一同向靳云轻跪了下来。 靳云轻心一动,“医学是一门艰涩枯燥,又需要极强毅力,你们是当真喜欢学医吗?” “是真的,求求小姐教我们吧。”飞流和绿妩眼睛双双湿润了。 靳云轻点头,“好,以后跟着我身边好好学习。一切从望闻问切最基本的开始……” 暖暖的午后,靳云轻在医馆后庭闲坐,背后靠着是竹篾子藤椅,这把椅子是飞流亲手做的。 飞流绿妩姐弟老家在雍州大岭下,祖祖辈辈都以采伐林木,编织竹篾藤椅为生。 极软极轻巧,很舒适,让云轻有一种昏昏欲睡之感。 也是,这几天,靳云轻就差人没有掉进药堆里去,忙得够呛,该好好休息。 “小姐,小姐,侯爷来了!” 青儿丫鬟咋咋呼呼得从明堂跑入后庭。 “侯爷?哪个侯爷?” 靳云轻依旧我行我素得背靠藤椅,凤眸微垂,懒洋洋的,仿佛睁开一个眼皮儿都觉得是极为费劲的一件事。对了,莫不是平安侯爷来了,不可能,这不是刚刚为他儿子靳尺黎瞧过么? “不是,是……是老爷。”青儿舔了舔舌头,一副心情激荡的样子,青儿的意思是永乐侯,云轻亲生父亲来了。 未曾见到永乐侯,老远听到靳曜左带着无比怜爱的劲声,“云轻,我的乖女儿!” 靳云轻腾得一下从藤椅上起身,抬眸凝了一眼跟前的华服中年男子,“父亲?云轻竟不知道是什么风让父亲大人御尊降低,来到这里?女儿有失远迎,还望父亲大人莫怪。” “噫,云轻你这是做什么?为父来了你不高兴吗?你还是随从前一样,叫我爹爹吧,别左一口父亲大人右一口父亲大人,太过生分了!” 靳曜左知道自己这个嫡长女心里还有气,但是免不了劝慰一番。 靳云轻福了一礼,语气不咸不淡,道,“女儿尊称您为父亲大人,是出自大周君臣纲的要领,如果女儿不这么称呼的话,只怕大姨娘那边不答应呢。” “她敢?”靳曜左眸子一瞪,旋儿看向靳云轻的时候,眼里款款的舐犊柔情。 靳云轻道,“如果父亲大人真让女儿改唤您做爹爹,除非让娘亲她还在世上,‘爹爹’这两个金贵的字眼,只有当娘亲还在的那个情景里才会产生的;正如同今日父亲大人您能够来,是因为知晓大周皇帝给女儿加封了县主,所以父亲大人才会来医馆一趟,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第554章 “我……” 靳曜左面有愧色,是呀,女儿她这还是在怪他,怪他医馆才开张的时候,不来,偏偏大周皇帝给女儿加封县主之后,见女儿荣耀加身,光宗耀祖,他靳曜左才来。 “云轻,本侯终究是你的生身父亲吗?难道你要一辈子这么怪爹吗?” 靳曜左右舌头含在口中汗涔了一番,然后忍不住示了软,说起来终究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对,怎么能够容忍宠妾侍打压嫡女呢?这说出去了,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青儿,绿妩和飞流他们在下首,六颗眼珠子,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能猜到这一对父女相处之道似乎存在问题,而问题的根源便是隔阂,永远无法达到互相理解的隔阂。 “……” 靳云轻不说话,跟着凉薄过度的父亲没有什么啥可说的。 医馆刚刚开业的时候,永乐侯怎么不来,一听说皇帝给大小姐加封县主,他就来了? 怪不得小姐不理他呢,青儿小丫头可知道永乐侯府宅里边的阴谋算计,永乐侯爷靳曜左能够亲自踏入医馆,想必莫大姨娘在暗处使了不少力呢。 “青儿,收拾一下,陪大小姐一同回府。” 靳曜左眼睛扫了一眼庭下,两个下人挺眼生的,心想是应该是云轻女儿近日收下的奴才,青儿是他府中下人,他当然认识,繁复暗纹宽袖一甩,背对着青儿丫鬟道。 “是……”永乐侯爷发话了,这是命令,她一个小小奴婢该听。 青儿怯怯弱弱得走到靳云轻身畔,“大小姐,要不……” 靳云轻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是在对靳曜左说话,目光却没在靳曜左身上,而是看向藤椅下处,“父亲大人还是别难为青儿了,女儿是不会回去的了。父亲大人若是执意要留下来用晚膳,我偌大的医馆增添一副筷子便是了。” “……”靳曜左的胡须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上飙而起,摆明动怒了,但是他得忍着,是因为永乐侯府之中,有一个人比靳曜左还急着让靳云轻回去。 忍了半天,靳曜左终于妥协了,“云轻,回去吧,你爷爷要见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总不能整日在外边剖头露面,再说了你现在是县主,有县主之尊的位份,就不必每件事躬身亲为,为父这是为你好,你明白不明白……” 后面的话极为冗长,靳云轻没有心情听太多,听多了便觉得烦闷,开口清了清嗓音道,“既然是爷爷吩咐的,孙女当然要回府一趟!” 这是摆明告诉亲生父亲靳曜左,我靳云轻跟能够跟你回去,不是看在你靳曜左父亲大人的面子上,而是看在爷爷靳长生他老人家的面子上。 纵横宦海几十年,官场老油条的靳曜左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靳曜左的脸色已经变得乌青,狠狠甩了甩袖,乘坐轿辇而去。 门口还剩下一个轿辇,摆明了是给云轻留下的。 靳云轻嘴唇一勾,“青儿跟我回府。”飞流绿妩照旧留下看医馆。 靳云轻的轿辇抬往永乐侯府过程中…… 殊不知,青霞院上房右侧花厅,已有一个狠戾女人坐不住了。 狠戾女人手里抓着一把茶杯,狠狠扔碎在地上,“岂有此理!真不知靳云轻这个小贱人哪来存的那么多银钱,买下西街口的商铺,广发药膳粥给难民也就算了,竟还被当今圣上封为县主。以后,我天天见了云轻那个小贱人岂不是要天天给她行礼参拜?” “姐姐,你是庶母,按照大周法律,是要给县主参拜的。这是君臣纲的要领,莫敢不从啊。”莫府医沉声道。 莫夫人狠戾一笑,心中又似有算计,看着自己这个好弟弟,“冷谦,你的医术半桶水总有的吧,要不,你潜入靳云轻的医馆去,趁着集靳云轻这个贱人给下一个达官贵人医治的时候,你就给我在她的医治药物里狠狠下砒霜,到时候,我看靳云轻还能蹦跶几天?” “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姐夫若是带着云轻贱人回来,姐姐可要好好使力,让我可以加入她的医馆去?”莫冷谦阴鹜一笑,“云轻这个贱人,敢骂我是废物!哼,那我这个废物就了结她吧……” 永乐侯府。庆福堂。 “云轻,让爷爷看看,让爷爷看看~” 靳长生老太爷端着云轻的手,左看右看,仍然觉得看不够,看不厌。 “爷爷,您身子可大好些了?”靳云轻回报着爷爷的舐犊情深,甜甜一笑。 “可不是大好了!” 旋即,靳长生眉眼一开,怜爱得抚摸云轻螓发上的钗环,“若是没有你,爷爷恐怕早就不久于人世,是你给爷爷第二次生命!云轻,你的孝心,爷爷比谁都知道?怪不得当今陛下封你县主呢!爷爷很开心,爷爷很开心啊,哈哈哈…” 祖孙二人共聚天伦,几人欢喜,几人愁。 听到靳长生老太爷如此盛赞嫡长女云轻,下首的莫夫人心犹似在滴血。 靳如泌手捧着渐渐丰盈的肚子,单单闲气就充了半个肚皮,更别说胎儿所占用的空间。 坐在一旁喝茶的靳曜左,见长女对老太爷如此尊重,分明与一个时辰前的医馆后庭,那个冷冰冰的云轻长女判若两人,靳曜左是喝了一口茶没有错,但怎么也咽不下去。 犹如鲠在喉! 靳曜左他这个身为父亲的,心寒! 可惜啊—— 永乐侯靳曜左永远只会为他自己的立场思索,却从不站在云轻长女的立场,为她想一想?看看靳曜左这么些年,是如何一步步让云轻寒心的? 老祖母靳史氏见长生与云轻爷孙俩如此融洽,她一个老妇人哪里还继续摆着一张谱,饶是亲密得对云轻道,“云轻,你在外边这么些日子,祖父和祖母怪念叨着你,以后你医馆也不用开了,好好呆在永乐侯府,就等着嫁人吧,嫁不成二王爷,其他名门宗室,也是可以的嘛。” 哼。靳云轻心中冷冽一笑,如果是爷爷亲口说怪想她念叨着她,靳云轻是无条件相信的,可是老祖母靳史氏?这个冷漠祖母,跟父亲一般薄情,靳云轻还真真不敢苟同。 如果老祖母真心想着靳云轻,靳史氏还会忍心驱逐她出府吗? 难道靳史氏她这个做祖母的不知道,出了永乐侯府,外边凶险重重吗?亏她还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了! 也许,这是扯远了,靳云轻在外开医馆,靳史氏可曾派她贴身丫鬟绿翘过来慰问一番?没有! 没有便没有,靳云轻倒落了个干净的! 现在一家人都听闻当今大周帝给靳云轻封一个县主,位尊,人更显,一个一个紧巴巴得过来巴结? 可笑,真是可笑! 你们一个一个连门都没有! 当日,是谁****我,驱逐我,让我为整个永乐侯府所不容? 还不是你们? 罢了,靳云轻权当自己忍下一口气罢了,但他们,今生今世也别想获得靳云轻的原谅! 靳云轻的心底斩钉截铁得告诉自己:重生而来的那股恨,不能忘!坚决不能忘! “不好意思祖母,医馆方面,孙女还会开下去,上京那么多病患,孙女忙都忙不过来呢。”靳云轻直接拒绝了靳史氏的“好意”,这座永乐侯府,她真心是呆腻歪了。 靳长生摆摆手,反而对靳史氏道,“宝珠,大孙女喜欢开医馆就让她开,济世活人,也没啥不好。我还就喜欢云轻能够像先媳妇思澜一样,成为一个万人敬仰的女医!可惜啊思澜命薄……”宝珠是老祖宗靳史氏之儿时闺名。 老太爷的话,使得庆福堂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很快,云轻明媚的声音再次回荡开来。 “对了爷爷,孙女既身为县主,貌似堂下有庶位之人,定要向孙女行礼,这大周的君臣纲貌似有这么一条礼仪规范吧。” 靳云轻声音轻轻的,恍若渺万里层云中一声鹤唳,声音虽小,却足以化作匕首刺穿某人的胸腔之内。 二夫人莫长枫,心默然一剧,那种心绞的感觉,更甚万箭穿心,这靳云轻小贱人说的要行礼的人岂不是莫长枫她自己?哼,套一个先帝君臣纲,然后拐着弯儿来摆弄自己。 “长枫,如泌,你们母女知道怎么做了?” 此番话,是靳曜左开声,因为根本用不着靳长生老太爷,如果靳曜左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他干脆别当永乐侯爷了,去府邸外边长街小弄堂当一个臭要饭的得了。 靳如泌到底年少气盛了些,挺着肚子的她火气还挺爆的,与生母亲莫长枫,互相大眼瞪小眼,然后连连冲靳云轻行礼,“妾身见过县主!” 不错,身出庶位的其女其母,统称为“妾”! “如泌妹妹快起来,若是不小心惊动腹中胎儿造成流产,到时候长姐去哪找一个狸猫赔给你和二殿下?” 靳云轻勾唇一笑,让靳如泌起身,也没有忘记狠狠羞辱她一把。 “你……”靳如泌气得快要吐血了,若不是顾着腹中胎儿,她还真想扑上去,撕了靳云轻这个小贱人的一张臭嘴,什么流产,什么狸猫,这靳云轻不是诅咒她将来要生一个狸猫吗? 靳云轻平静一笑,“是了,狸猫是畜生,人怎么可能会生畜生呢?所生畜生的一定是母畜生才对。如泌妹妹,是长姐玉忽了,如泌妹妹你是人,不是畜生呀。不好意思,如泌妹妹,原谅长姐嘴笨,你怀了孩子呀,长姐是一时太开心了,所以才说错话的……” 靳云轻一脸无辜得看向庶妹妹靳如泌越发好看的面色,真的就好像茅厕中央的搅屎棍上面的颜色,真是又臭又会黑! “靳云轻……你……”靳如泌眼泪被靳云轻逼了出来,岂有此理,靳云轻竟敢这么说她? 见靳如泌如斯模样,靳云轻再下了一剂猛的,“哎呀,如泌妹妹你怎么生气了?难道长姐说你不是人,是畜生,你才开心吗?” 陡然间,靳如泌被弄得哭也不是,上吊也不是,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县主,如泌她不懂事,您也别怪她。”莫长枫把套在袖子的玉手狠狠掐了掐,脸上却扯出一丝明媚的笑容,凌厉怒火被她暗暗压了下去,“如果县主继续开医馆的话,想必医馆人满为患,颇要人手,这样吧,莫府医医术高明,可否县主让冷谦加入?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冷谦是如泌的舅舅,自然也……就是县主的舅舅……岂不妙哉?” 靳云轻眼中淡漠一笑,嫌恶得瞪向莫长枫,“敢问大姨娘?莫冷谦莫府医算我哪一门子的舅舅?莫不成是从永乐侯府偏门抬进来的舅舅?” 此话一出,庆福堂众位丫鬟婢仆忍不住掩嘴嗤笑。 就连老太爷靳长生也忍不住用手捻了捻胡须,嘴角微微上翘。 至于靳曜左,笑得更加明显了,因为靳曜左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总攀龙附凤的妻弟莫冷谦! 靳云轻直白有力的一个质问,叫莫长枫的心脏深深一窒,气得她唇齿发颤,差点就站不直了! 好一个银牙利齿的小贱人! 莫夫人再生气,可她终究是人家的庶母,碍于老太爷老祖宗侯爷在上,莫夫人也不方便加以动作。 谁让她莫长枫是个庶出的,从偏门抬进府里头来的,顺带着弟弟莫冷谦,因为她的裙带关系,也入了这偌大永乐侯府的偏门。 所以,靳云轻说的,莫冷谦这个便宜舅舅,就是从永乐侯府偏门抬进来的,没有错! 别说莫长枫了,就一直要强的靳如泌,竟无言以对。 莫长枫再笑的时候,已经笑得极苍白极无力的了,她知道自己在说,靳云轻那个小贱人也不会答应,只能虚情假意恭顺道,“是,是,县主说的对,那冷谦就不去医馆帮忙了,如果县主需要人手帮忙,一定要记着冷谦,希望县主多多…多多提携冷谦。” 恶心,我们大小姐干嘛要提携你这个母老虎后母的弟弟? 青儿丫鬟可不是省油的灯笼,微微低着眉眼,频频闪烁着,她心里头的恨,可不会比大小姐靳云轻的少。是谁把青儿嫁给了那个苟延残喘肺痨鬼葛二大?还不是拜莫长枫这个史上超级无敌头号最贱白莲花婊所赐?这恨比天高,比海深,青儿至死都不会忘记! 第555章 靳云轻那么对莫长枫说什么多多提携她弟弟之类的话,纯当莫氏在放屁,靳云轻直接给无视了。 “爷爷,你大病初愈,外边晴方好,该晒晒太阳才是,这样对您老人家的身体大有裨益的。”靳云轻亲自去搀靳长生,“爷爷,我陪您就在这庆福堂的大院走一走。那里风既不大,日光也够足。” 说真的,病好了这么久以来,还真没一个人提出带着自己出庆福堂晒晒太阳呢。 靳长生面上原本的喜色又增添了三分,紧紧握住云轻的手,“还是爷爷的大孙女真心孝顺爷爷!” 也许,这句话,靳长生说的是有口无心。 但是莫长枫和靳如泌二人,听之则有意,那意思是在说,大孙女云轻孝顺爷爷,二孙女如泌不孝顺。 靳史氏赶紧让绿翘丫鬟帮忙拿着拐杖一同出庆福堂。 靳云轻伺候爷爷在庆福堂外院鹅卵石小径上走一遭,临了,温言道,“爷爷,以后您老人家用过膳食,就在鹅卵石上走动走动,鹅卵石圆滑凸起,人常行走在上,会起按摩作用,这可以按摩脚部的涌泉穴,太白穴,太冲穴等诸穴。” “云轻,按摩这些穴位有什么用?”靳长生有些不以为然。 “爷爷您不知道。按摩涌泉穴可以治疗精力减退、消除倦怠,缓解失眠多眠症,对眩晕也是极有好处;太白穴乃体足太阴脾经上要穴,按摩之,可以缓解胃痛、腹胀;至于太冲穴,按摩它,可以缓解牙痛,诸如此类,好处多多。爷爷,不是有一句话嘛,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 靳云轻丝毫不吝啬自己丰富的医学知识。 近日有些牙痛的莫长枫还真想按照靳云轻所说的,在鹅卵石走一走,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够缓解牙痛,“太冲穴,按摩它,可以缓解牙痛”,莫长枫她可是记住了。 “云轻,今晚别走了,陪你祖父祖母用晚膳,可行?”靳长生一脸期待得凝望着靳云轻。 “可行!”靳云轻欣然答应,“不过云轻用过晚膳还是要走……”最后一个“走”字没有说完,侯府管家靳福带着来人进来拜见。 靳曜左目光一凌,“何人?!” “下人是骠骑大将军府家奴,我家将军幺小姐,不知道刚刚吃了什么,指甲发黑,口吐白沫,家中府医太医皆说了,让幺小姐准备身后事,哎哟,我家将军半生戎马,最疼爱……” 骠骑大将军府家奴哭得那叫稀里哗啦的。 靳云轻冷静道,“你家幺小姐呢?” “在医馆候着呢。”来人一脸悲怆。 靳云轻甩袖道,“还不赶紧的!祖母祖母父亲,云轻先回。” 靳云轻乘坐轿辇,让轿夫快马加鞭似的猛往医馆赶走。 莫冷谦怀里揣着一包砒霜,紧紧跟随轿辇。 轿辇停在医馆门口,靳云轻没等轿子就下,差点摔了一跤,骠骑大将军府家奴着实看在眼底,对这靳云轻大小姐,心内深感敬畏! 但见医馆软藤椅上躺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小女娃,旁边一位身着将军服器宇轩昂的男子,泣不成声,“幺姐儿,你可不能扔下爹爹,你娘亲早逝,可叫爹爹如何是好?爹爹答应你,爹爹再也不去边疆打战,永远陪着你,好吗幺姐儿,只要你能醒过来,爹爹愿为你做任何事……幺儿……” 堂堂的一位骠骑大将军竟哭成了泪人! 靳云轻看在心里,也疼在心里,这天底下都是做父亲的,为什么靳曜左右和眼前的男子相差这么大? 如果可以,靳云轻倒是愿意认眼前的骠骑大将军为父亲,可惜,这只是一句玩笑罢了,人家骠骑大将军也就比靳云轻大上一轮的样子,身上肌肉宛如岩石般坚硬笔挺,触摸上去,一定很结实。 “请云轻大小姐救救幺姐儿……”骠骑大将军差点给靳云轻跪了。 “别——”靳云轻摆摆手,如何忍受让这位傲骨铮铮的大将军下跪。 靳云轻二话不说,直接揽起幺姐儿的脉,探了起来,点点头,“是中毒!” 接着,靳云轻命令飞流绿妩做事,“取一些豆浆来!” “可是我们医馆没有豆浆呀。”绿妩满是无措的样子。 身为弟弟飞流倒是精明几分,早已跑了出去,很快他提着一木桶的豆浆进来,“我们医馆隔壁的隔壁就有一家豆浆铺子。” “灌,给我使劲得灌……”靳云轻才下令,大骠骑大将军正准备提起一木桶的豆浆灌入幺姐儿口中。 豆浆利气利尿,可以解毒,没有错。 但这个木桶豆浆已经趁飞流不备,莫冷谦偷偷撒入砒霜,变成剧毒,到时候神仙也难救。 众所周知,大骠骑大将军燕祁风是个风风火火爆脾气,要是让他眼睁睁得看着爱女被靳云轻毒死,燕祁风不杀了靳云轻才怪呢! 靳云轻,你这个小贱人,老子看你如何收场——躲在暗处的莫冷谦可期待这出绝世好戏! “且慢——” 靳云轻瑶鼻微微一动,就嗅出木桶中豆浆有异,好端端的豆浆怎么闻起来又涩又辛呢? 这豆浆闻着味道定是让人加了砒霜进去……这是靳云轻用极为灵敏的鼻子闻出的答案。 靳云轻可是21世靳著名法医,这种小伎俩去跟幼稚园的小盆友玩一玩还差不多。 “怎么?”骠骑大将军燕祁风赶紧把盛豆浆的木桶放下,不解得看向靳云轻,“但不知靳小姐……” 靳云轻并没有回答燕祁风的问题,而是直接对飞流道,“飞流,去后庭采一些天蝎花来。” 什么?天蝎花! 青儿,绿妩愣在当场,跟随靳小姐这么些时日,她们可都知道天蝎花是剧毒,顾名思义,天蝎花上面有类似天蝎剧毒,稍微取其茎液足以要人半条性命。 她们到底是女人,没有飞流这个身为男子来得果断,飞流立马就去取来了,递给靳云轻道,“小姐,给!” 靳云轻接过手来,把血红色天蝎花|茎握在手中,对着木桶中的豆浆,开始狂挤,一滴一滴血红色的浆液一泄如柱那般,混合在乳白色豆浆之中,骤然间,豆浆变成一片淡淡红色。 如此,靳云轻对燕祁风大将军道,“燕大将军,现在,请——” 燕祁风之前靳云轻在此西街口买下商铺开医馆,已医治好不少贫民们的疑难杂症,虽然不明白为何云轻小姐把一个血红色的恶心植物的汁液混入豆浆之中,但是燕祁风是抱着搏一搏的态度,希望可以捡起幺姐儿的一条性命。 约莫半桶豆浆喂了下去,幺姐儿发黑的指甲渐渐恢复了正常人血色,精神也不再恍惚了,至少能够认人了。 “爹……爹爹……” “幺姐儿,爹爹在……爹爹在这呐……” 身体乏力的幺姐儿靠在燕祁风怀中,燕祁风堂堂一个大男人,竟也忍不住珠泪涟涟,紧紧抱住女儿! “燕某在此谢过靳小姐!幺姐儿,快,快给救命恩人磕头。”燕祁风准备抱着怀中女儿给靳云轻下跪。 靳云轻淡定自然得笑笑,“燕将军客气了,给我一千两零一百两纹银充作诊金即可。” 说实在是,靳云轻只不过是救幺姐儿的性命,只要燕祁风给足诊金,从此谁也不欠谁,各不相干。如此,燕祁风他又何必下跪呢? 能用银钱解决的办法,就不是办法。 “燕亨——”燕祁风让其下人将早已备好的银两给靳云轻递过去。 “是,将军。”将军府下人按照主人命令办事。 靳云轻接过来,看也不看一眼银票,目送燕祁风离开。 躲在暗处的莫府医莫冷谦都急瞎眼:天呐,老天爷他莫冷谦没有看错吧,靳云轻这个小贱人能够解世上堪比鹤顶红剧毒的砒霜之毒?靳云轻她难道真的是神医华佗托生在世? 想了想,心隐隐不甘的莫冷谦偷偷溜回永乐侯府,他要向莫夫人禀告一切! 靳云轻这边将银票交给青儿丫鬟保管,青儿摊开银票一看,惊叫了一声,“哎呀,了不得了小姐!这——燕大将军足足给我们五千两银票耶!” 青儿第一次看到大银票,是在白马寺后山,悍匪刀疤子给云轻小姐的三千两,云轻小姐再给青儿;这一次,足足是五千两银票,若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恐怕半辈子也花不完。 “什么?五千两?”靳云轻将银票展开,果然上面写着大写的伍仟俩的字样,实在是太吓人了!这么多! “不行,得送回去?”靳云轻环顾了堂上三人,“你们谁去送?” 青儿丫鬟嘴巴嘟成一片了,“小姐,能不能别是我呀,燕将军威武震慑,我真的不敢贸然前往将军府送银呀。听说这位燕祁风燕将军之前已经有过好几位夫人,全都不明不白得死了……” 飞流绿妩姊弟俩,眼珠子紧巴巴得盯在青儿丫鬟身上看八卦,“为什么?!” “如果说到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传得沸沸扬扬的……”青儿继续充作说书人,“听说第一个夫人上吊自杀了,把舌头吐得有三丈那么长,第二个夫人跳井死了,听说整个人被井水泡得完全变形了,第三个夫人暴毙,听说和家奴***死在床上……第七个夫人死得更加恐怖……听说舌头都被拔掉了……” 还没等青儿说出第八位第九位夫人的时候,绿妩吓得直接钻到刷药用的簸箕下边,怎么叫也不出来。 飞流胆子大得很,倒是显得一脸平静。 靳云轻早已坐在案子上,誊写药方,眸子也懒得抬起一下,对于燕祁风的九个夫人离奇死亡案例,她真真是提不起任何兴趣,她又不是大周提刑官,操那份闲心干嘛,一心只为好好经营药铺便好。 至于燕祁风多给的五千两银票,扣掉应该收的一千一百俩,那么还须要还给三千九百俩给燕祁风,靳云轻真心不想欠人家的,一欠再欠的,岂不是没玩没了的了? 靳云轻最怕的就是跟男人不清不楚了,她已经欠给了百里连城,难道还要第二个男人吗? 罢,罢,罢。 靳云轻旋即泼墨挥毫,在宣纸上龙飞凤舞了起来。 “对了,小姐,您刚刚为什么要将天蝎花的有毒汁液滴入豆浆之中,难道不怕那个女童毒死吗?” 青儿这丫头聊完了燕祁风的九位夫人,就对小姐方才的举动很是好奇。 绿妩和飞流也抱着求知的姿态,他们答应跟着大小姐学习医术,怎么好错过这个? “以毒攻毒!” 靳云轻只说了四个字,不过云轻挺佩服青儿这丫头,神经灵敏时间会如此延长?真不知青儿是不是属鲸鱼的,听说鲸鱼神经反应很迟缓的。 “以毒攻毒?”青儿他们不明白了。 “嗯。”靳云轻轻轻哼了一声,就没有打算往下说了,说多了这三个古人也不会懂滴。 靳云轻从《千金丹方》里知道,天蝎花这种来自域外的物种根茎汁液里边含有类似现代化学物二巯基丙醇的物质,这种物质能够与豆浆之中的有毒物砒霜结合沉降成一种无毒物质。 所以幺姐儿喝下被歹人用“砒霜”加工好的豆浆,会没有事情,否则,幺姐儿必将当场中毒而亡! 当然,往豆浆里下砒霜的,肯定不是飞流,那么一定是另有其人。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靳云轻手执的狼毫笔止于宣纸上。 莫氏莫长枫? 靳云轻脑袋浮现这样的字眼,淡淡抿唇一笑,对正在药簸箕上刷选中草药的飞流道,“飞流,你去取豆浆的时候,可曾碰到什么人?” “什么人?”飞流努力回想,摸着脑袋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姐姐绿妩拍了一下飞流的脑壳,“弟弟,如实回答小姐的话,到底有还是没有。” 靳云轻旋儿用镇纸压在宣纸上,轻移莲步,目光仿佛凝聚了一道云蒸氤氲,很是诱人,“飞流,嗯?” “小姐,跟小人来吧。”飞流耳根子都是红彤彤的,被云轻小姐那么好看的眸子一直瞧着,是个正常男子都会产生心骛之感,何况是他这般身子渐渐长开的美少年? 靳云轻跟着飞流来到隔壁的隔壁豆腐商铺,看到地面上残留的湿哒哒的脚印,几个脚印子小些,另外几个又偏大些。 第556章 “够了!长枫媳妇儿此番也是为了治愈喉疾罢了,哪有你想的如此龌蹉?” 靳长生是史宝珠的丈夫,这件事情,连这个永乐侯府的当家人靳曜左都没有发言权,史宝珠她还有权了? “宝珠!”靳长生老太爷爆喝,“住手罢!住手罢!宝珠,大媳妇思澜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儿媳妇长枫死了不成!” 被靳长生太爷一叱,史宝珠手中的拐杖滑落,铿得一声,坠落在地上,史宝珠的心砰蹦一声,仿佛也应声而落! “长生~!”史宝珠唤了一声,无奈捂脸伤心走出庆福堂。 老祖母贴身丫鬟绿翘,怯生生凝了靳云轻小姐一眼,对于绿翘来说,觉得云轻小姐恍若天人一般! 靳长生太爷从来不曾这般态度对老祖宗过,打小绿翘就跟在老祖宗身边,今天便是头一次。 若不是云轻大小姐的缘故,他们这两位永乐侯府大巨头,何至于此? “母亲,你快起来,你快起来,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靳如泌锦帕捏着琼鼻,不敢靠近,生怕从莫夫人那给自己染一身的恶心尿骚味。 “如泌,你快来搀我一把,我感觉自己喝了老太爷的尿,喉咙真的好多了,只怕喉疾是真的好了呢。” 莫长枫用手摸了摸喉咙,很明显,感觉比之前好太多了。靳云轻那个小贱人果真是神医呀! 站在靳云轻身边的青儿丫鬟掩嘴嗤笑,忙对靳如泌使眼色,“哎唷,二小姐,你赶紧搀二夫人起来呀,难道二小姐你没有听见你母亲叫你吗?” “贱婢!你怎么不去扶!”靳如泌挺着肚子,要挟道,“本小姐腹中有二王爷的种,未来的天家贵种,要本小姐去扶?若是臭着了我腹中麟儿可怎么使得?青儿,你这个该死的贱婢,怎么不去?” 靳如泌怒瞪着青儿,青儿到底是一小小丫鬟,当然会示弱。 靳云轻眸子冷傲睨视靳如泌,“如泌妹妹,长姐没有想到你竟如此不孝!堂下那位喝尿的大姨娘好歹是你的亲生母亲,难道你因为你母亲肮脏骚臭不堪,你就甘愿让自己的亲生母亲受苦吗?如泌妹妹,你实在是让长姐太失望了!如泌妹妹,你不是想要做二王妃,你如此不孝?还能安心你的王妃?到时候上京所有人都会议论如泌妹妹是为不孝,届时,当今圣上也会不高兴的,圣上若是不高兴了?请问如泌妹妹,你这个王妃还能当得下去?” “靳云轻……你……哼!” 靳如泌用手摸摸肚子,心想,靳云轻贱人倒说的挺在理,亲生母亲莫夫人叫自己呢,不过去,不孝事小,传到当今陛下耳中,可是大大不妙,再怎么恶心,再怎么臭,靳如泌锦帕掩住口鼻的力量加重了几分,然后徐徐轻轻移动步伐过去,“母亲,你快起来,女儿来搀你。” 还没靠近莫夫人身侧,靳如泌已经开始吐了,“呃……呃……”毕竟肚子有胎儿,壬辰反应难免。 也怪老太爷的尿骚实在是太腥太臭了,浓臭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往靳如泌手帕缝隙往鼻孔里钻,靳如泌手帕掩盖住口鼻的力加重几分,哪怕用手帕把如泌自个儿掩窒息了,也没得法。 这人总不能不要呼吸,靳如泌忍不住松开帕子舒一口气,这下,闻到的却是更多是尿骚腥臭的味道! “呃……”靳如泌忍不住大吐狂吐。 过了一会儿,靳如泌好些了,她心想,若是自己过去,肯定要顶着呕吐的压力,眸眼一扫身后的三个丫头,“银月,圆荷,方荇,你们三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本小姐的母亲搀起来?”靳如泌思着无法命令靳云轻贱人身边的心腹丫头青儿做事,但是命令自己的贴身丫头做事,还是可行的。 圆荷和方荇面面相觑一番,踟蹰得看着银月。 银月明白圆荷方荇眼中的意思,她们意思是说,她银月之前是靳云轻大小姐那边的贴身丫头,背弃了大小姐,辗转到靳如泌二小姐麾下,为二小姐效命! 不仅圆荷和方荇两人如此,靳如泌的意思如此,她眸子冷冽的光得滑过银月丫鬟的腮帮,故作清音道,“唷呵,银月,该是你为二夫人和本小姐表忠心的时候了……” “二小姐我……” 银月两颗眼珠子眼巴巴得凝了靳如泌一眼,希望靳如泌觉得她可怜,会放过银月她,毕竟二夫人莫长枫身体浑身上下皆是尿骚臭味,这要是不小心沾染上了,恐怕十天半个月,也不能祛除那股子恐怕的味道! “哎,真是万万想不到如泌妹妹竟如此不孝,自己不身体力行,反叫一个下贱的丫鬟代替?试问,这普天之下,为人子女的孝道可以找人代替的么?” “身为长姐,我真真为如泌妹妹寒心!”靳云轻详作百无聊赖之态,晙了青儿一眼,“青儿,飞流,我们走。” 飞流长身静立,等候靳云轻吩咐。 青儿洞破此间玄机,顺着靳云轻的话说,“不知道大小姐要奴婢们去哪里?” “去天香楼茶馆,把普天之下,这桩不孝的事情,好好跟宾客们说一说,让他们评评道理。”靳云轻正欲抬步,手不经意挽挽螓首上的素雅钗环。 靳如泌吓得要死,忙叫住靳云轻,变得柔声起来,“且慢——长姐,妹妹没有说不去搀扶着母亲起来。” 靳如泌忍下一通恶心奇臭,一只手扛起莫长枫的胳膊,殊不知,莫夫人身畔的地砖都是尿液,靳如泌脚底一抹油般,直接摔得压道莫夫人身上…… “啊……”靳如泌想死的心都有了,莫夫人身上大半的尿都染到她身上,好臭啊,奇臭无比! “噗嗤~”飞流再也忍不住了,用手掩住嘴唇,不让自己笑起来,飞流他看看青儿,还有圆荷方荇俩丫头,也是如此。 靳云轻心里好笑,可还想着要给继莫夫人和庶妹靳如泌吓一记猛药,“哎哟,大姨娘,如泌妹妹,本县主忘记一件事,那就是,其实不用喝尿,也可以把喉疾治好的。喉疾只需一味药‘人中白三分’就可以彻底治愈,人中白是铲取年久的尿壶、便桶等内面沉结的尿垢,除去杂质,晒干,服用最好。” “哎呀……大姨娘你可要原谅云轻才好呢……”靳云轻看向莫长枫那一张已经气得冒烟的脸孔,无辜得道,“怪云轻太粗心了,本来可以祛除臭味再服下,云轻一时之间学艺不精,所以忘记了,还请大姨娘原谅——” “啊!”莫长枫两只拳头伸向天空,“靳云轻!我看你是……你是……故意……故意整我的!” 对,姑奶奶我就是故意整你的,咋的?你特么咬我哇。 靳云轻心中腹诽,脸上却堆砌柔善面容,“哎唷,大姨娘说这话,真让云轻寒心。云轻可是好心好意要帮你的,怎么大姨娘不领情。罢了罢了,以后大姨娘以后有啥头疼脑热的话,就不要来找云轻了。毕竟是云轻学艺不精,让大姨娘怪罪,哎,这好人难当,飞流,青儿,我们回医馆。” 眼睁睁看着靳云轻带着两个婢仆,甩着云袖飘然离去,莫长枫一激动,一股尿液呛得喷出来,直接喷到了亲生女儿靳如泌脸上。 “哎呀……母亲……你干什么……天呀……这是祖母的尿啊……” 靳如泌刚刚说完,一股恶心味道侵袭上来,捂住胸口,狂呕,“呃……呃……” 站在茶几两边的银月,圆荷,方荇三个丫头,不敢贸然靠近。 二夫人莫长枫暴怒,“银月!圆荷!方荇!你们是死了!还是眼睛瞎了!要不要我现在马上把你们一个一个卖到青州妓寨,当一辈子的土娼!” “是,二夫人!”银月她们吓得半死。 银月率先第一个搀着二小姐靳如泌起身,靳如泌愤怒得没地儿撒气。 靳如泌见银月这个臭丫头到了自己跟前,靳如泌一手拔下头上的百里爵京赠的凤头金钗,另外一只手压低银月的头,把风头金钗对准银月的头颅狠狠得戳,戳得银月头上冒开凄厉的血水来。 “哎呀——疼啊——二小姐饶命——银月不敢了。”银月咬着银牙,痛苦不堪,金钗扎头的剧痛侵入骨髓一般,狠狠得一下又那么一下,似乎靳如泌二小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银月脸色因为剧痛变得青紫,靳如泌又握住银月的青葱玉指,靳如泌面色阴狠得将尖锐的金钗尖锐一头,扎进银月丫鬟的手指甲缝中,鲜红色的血喷了出来,喷得靳如泌满脸都是,骚臭的尿液还有血水,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叫人不忍看! …… 玄武西街口,云轻医馆。 “大小姐,我想,银月这个叛徒,现在肯定在遭殃,您信不信?” 青儿一想到,当初银月和二小姐靳如泌沆瀣一气,诓骗大小姐云轻去五里外的靳府家庙,栽赃陷害大小姐靳云轻!也该是要得到教训。 “青儿姐姐,这还用说嘛。”飞流两只手负于后背,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当二小姐叫银月表忠心的时候,银月没有按照二小姐的意思去做,肯定遭殃!他们是狗咬狗。” “哼。”靳云轻冷哼,“银月那种下贱的贱婢,无须本小姐出手,靳如泌自会好好修理她。我乐个清闲。” 绿妩一直留守医馆,一边整理草药,一边皱着眉头问,“到底怎么回事,飞流弟弟,你给姐姐说一说。” “好的,姐姐。”飞流弟弟,言简意赅得说了事情经过,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男子。 绿妩用手掩住唇笔,噗嗤一笑,“该!也该让他们看看我们大小姐的厉害!哼,没有想到,二夫人二小姐之前竟这般陷害我们大小姐!我们大小姐现在可是县主了?还用得着她们?让她们现在狗咬狗,是最好!” 靳云轻摆摆手道,“饿了,绿妩,青儿,下去摆饭吧。” “是,小姐。”绿妩和青儿同去掀开潇湘妃帘子,进入后厨房忙活。 见绿妩和青儿不在这里,飞流走到靳云轻身侧,郑重得道,“大小姐,眼下小人已经查清了,下砒霜的人是莫府医,二夫人的亲生弟弟,大小姐,难道您就不想报复他吗?就这么让凶手逍遥法外吗?” “报复!当然要报复!不过不是现在!”靳云轻走到书案旁边,泼墨挥毫,写了一个字,“待!” 一个字“待”! 飞流自幼出生雍州大岭下,家宅边邻有一落魄书生,屡试不第,书生日|日与飞流为友朋,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飞流的肚子也有不少墨水。 飞流看了这个字之后,旋即很快明白过来,双拳紧抱,“大小姐的意思是说,要等待时机,他日定将莫冷谦严惩!” “真是知我者飞流!”靳云轻勾唇一笑,“莫长枫,莫冷谦姐弟二人这么想害死我?飞流,你说他们会放过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吗?总有一天,我让莫冷谦折在我手上!让莫长枫尝尝我这个侯府丑颜嫡女的厉害!” 飞流认真得看着靳云轻的左腮的一圈烫疤,斩钉截铁得道,“不!大小姐您一点儿都不丑!大小姐是飞流这一辈子见过最漂亮最动人的女子。” “这么说,你很喜欢我是吗?”靳云轻好笑得看着飞流。 殊不知飞流那里,已经启唇太快,来不及收回,“是……”猛然间,飞流已然感觉自己说出不该说出口的话,“不不不,飞流只是下人,没有资格喜欢大小姐。未来一定有一个高高在上,霸气盎然帝君一样的人,喜欢上大小姐。飞流不配。” “没什么配不配的……”靳云轻喃喃道,“我们又不是手机和充电器……” “大小姐,您说什么?”飞流听不懂了。 靳云轻勾了勾舌头,自己这个穿越女对一个故人说什么插座和充电器,连忙转移话题道,“哦,没什么,本小姐是说,不小姐肚子饿了,你去看看绿妩,青儿菜好了没有?” “是,小人遵命。”飞流双手一拱,旋即跑入厨房后间。 青霞院。 “贱人!贱人!贱人!” 洗了澡,换上一身净服的莫长枫咬牙切齿得恨,“靳云轻那个贱人如此捉弄于我!靳府上上下下没一个下人没有笑本夫人的!” 第557章 靳如泌那里一方锦帕紧捂住口鼻,不敢跟莫夫人靠得太近,毕竟莫夫人身上的“味”儿太重。 “该死的!”莫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泌,我身上果真还有味道吗?” 莫夫人此番问,无疑是不死心,真有那么臭么? “如泌,你实诚一些告诉母亲,真是奇臭无比么?我不就喝了你爷爷一壶尿嘛。” 莫夫人也仔细反复闻了闻,好像并不那么臭,她可是洗了不下十次澡,才步出水房的。 “母亲,真让女儿说实话么!很臭呢!还爷爷一壶尿!”靳如泌纤纤玉手摸着胸脯似抵住恶心感,“云轻贱人不说了,爷爷他老人家近日上火,尿液都是黄的,母亲你可是喝了没有七七也有八八了,怎么可能不丑呢。我才沾在身上,已经臭气熏天,母亲你的能不臭么?” 说起靳如泌,她在水房呆了三个时辰才出来,仍然感觉身上缠绕着那种“味道”,未来半个月里,她是不会让二王爷百里爵京近自己的身的。 “侯爷说一月不会进我的青霞院,只怕是真的……”莫夫人牙齿紧扣,森然作响,“靳云轻这个贱人!处置不了你!难道还处置不了你身边的人?” “母亲,你打算……”靳如泌杏眼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母亲的计划。 莫夫人手指用力一绞,檀香佛珠应声而落,一颗一颗散落在地,“靳云轻不是很在意她的乳母阮氏么?倘若阮氏若是死了,我想靳云轻那个小贱人应该会伤心的吧。” “是呢,母亲,阮氏不是还逗留在府中么?这个很好下手的呢。”靳如泌眼里有一团阴狠的光。 …… 用过午膳,靳云轻抬脚就出了医馆。 “小姐要往哪里去?”青儿想要跟上来。 靳云轻摸摸腰间的荷包,“燕祁风大将军给了五千两银子,这诊金统共就一千一百两银子,多余的当然是要还了。怎么?青儿,你要同去?” “不不不,奴婢还是算了吧。” 青儿脑袋里一浮现燕祁风大将军惨死的九位夫人,就忍不住毛骨悚然,打死她也不敢去将军府的,顿了顿,青儿小心翼翼得对云轻道,“那个,小姐,奴婢劝您别去了,还是让飞流去罢,他到底是一个男子,就算去了,也不至于——” 那边云轻悠然一笑,“有道是,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青儿还是担心,“但是小姐啊,毕竟燕祁风的九位夫人都莫名其妙得殁了,小姐还是别去了,听奴婢的话,奴婢是真真为小姐您好。” 青儿当然是真心为自己好,这一点,靳云轻比任何人都明白。 靳云轻蛮不在乎样子,“青儿,你害怕的话,就和飞流绿妩姐弟好好安生呆在医馆,哪都别去。本小姐一个人去将军府得了,再说了,本小姐又不是要做燕祁风的第十位夫人?本小姐怕啥?” “如果……如果燕大将军要抓小姐您去当他的第十任夫人,到时可怎么办呀。”青儿说着说着,手脚都是不停得颤抖和冰凉的。 靳云轻勾唇一笑,“这更是胡说了?本小姐好歹治愈了他的幺姐儿,那日,瞧着他便不是这般人,青儿,你太杞人忧天了,不跟你扯了,你回去吧。” 当下,靳云轻便不顾青儿所言,径直往燕将军府而去。 靳云轻选择的是步行,原本轿辇已经准备好了的,可靳云轻没坐,到底她是21世靳人的思维,走走更健康嘛,再说了那些闺秀望族的小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因为是裹小脚,动不动就坐轿子,云轻真觉得神烦。 西街口拐了一个弯,便是西南街了,西南有一条长长的虚市,卖珍玩字画的,绫罗绸缎的,应有尽有。 靳云轻打算在这条虚市好好逛逛,突然,一个温润如瓷的嗓音飘入她的耳中。 “请靳小姐去一趟王府。我们的爷在等着你哪。”声音很小声,不过足以让靳云轻听得清清楚楚。 转身抬眸,靳云轻看见是一惯跟在三王爷百里连城身边的书生打扮模样的男子,“你们的爷不是很自负很骄傲吗?怎么也会等我这样的人?” 靳云轻心中比谁都要清楚,百里连城最看不起的是永乐侯府的了,连带着自己这个侯府弃女,也被看不起和讨厌了。 “跟你们的爷说,本小姐没空,本小姐有事要上燕将军府一趟呢。”靳云轻不想跟许脩文浪费时间,说好听点呢,许脩文是百里连城身边的一小跟班,说难听点,就是百里连城的狗腿。 哼,他百里连城看不起自己,自己还看不起百里连城这个纨绔王爷呢! 靳云轻双眸平静无波得笑笑,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许脩文抢白,“靳小姐,我们的爷早就料定你不肯去的,爷让我给小姐你转告一句话,说靳小姐你还欠我们爷一个条件,如今是条件兑现的时刻了!” “真是他说的?”靳云轻眼里透出一股浓浓的不屑,看来这个百里连城是有多么看不起自己,殊不知,她靳云轻医术超天,未来很有可能助力三王爷一把,而百里连城现在就把如此宝贵的“条件”给浪费了? 都说纨绔二代是败家子,这话果然不错,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通用! 百里连城,你别后悔! 靳云轻冷冷得对许脩文道,“带路。” 靳云轻跟着许脩文步入三王爷王府,王府之内雕龙画栋,璃翠凤檐,湖心近水楼阁上氤氲着一层淡淡水汽,使得整座王府浸淫在云中雾里一般,好不如梦似幻。 许脩文将云轻带至了一个雅致僻静的小暖阁,暖阁中门朝开,靳云轻抬脚一落到蝴蝶纹的玉砖上。 与此同时,传来一声慵懒到了骨髓里的浸润男音,不是百里连城这货,又能是谁,“久仰靳小姐医才出众,不知是否存在虚名之嫌,本王爱妾怀有身孕,你可得好好看看。若是看得准了,一切都好说;若是不准,本王定要上告父皇,褫夺你的县主身份!靳云轻你听明白了?” “百里连城,你威胁我?”靳云轻直呼三王爷其名。 叫一旁的许脩文和后进来的彦一壅吓得眼珠子掉在地上:靳云轻的小子是该有多大,连三王爷名讳也敢直呼! “就算本王威胁你!” 百里连城的声线幽远又充满魅惑,“难道靳小姐的医术乃是欺世盗名?害怕不成?也好,云轻小姐请回,等本王明日奏明了父皇——” 他后面一个“皇”字尾音还没收干净,靳云轻直接了当拒绝道,“不必了,三王爷请说什么事吧。” 帷幔之中,如琴律铮铮的声音飘荡出来。 “本王有一侍妾身怀有孕,本王想知道这未来孩儿,是男还是女的。” 百里连城的声音依旧干净利落。 “原来是王府有喜。”靳云轻顿了顿头,“这有何难,容臣女给三王爷膝下侍妾诊脉一番,即可。” 靳云轻想当然得上前几步走去,想要手拨开帷幔,一观究竟。这光天化日的,三王爷百里连城好歹是大周有名的战王爷,竟然把自己藏匿在帷幔后面不让人看,这个癖好好像很不好。 “但请靳小姐悬丝诊脉。” 百里连城懒洋洋一句,让靳云轻的莲步止于帷幔外三步,只要再三步,靳云轻一定会撞进来洞悉一切,到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百里连城自诩自己还是带有那么一点点玩的天性! 悬丝诊脉?好呀,你个百里连城!好考验本小姐的医术来了! 靳云轻勾唇一笑,“好,放马过来吧!” 迎上来的两个小宫婢面面相觑,会心一悟,旋即从帷幔之中牵扯出一根长长的线条来,一头绑在“侍妾”的手腕上,另外一头交给靳云轻。 此状,就连许脩文和彦一壅都看得目瞪口呆。 靳云轻纤指一圈,勾缠着细细的一根丝线,屏气凝神,感受细线上的传动,发现这脉搏偏轻盈,不似人的脉象,难道是动物的? 帷幔之中还隐隐响彻一股极为轻盈的呼呼声,靳云轻抿唇一笑,心中已有判断,再仔细感应悬丝线的细微波动,三秒过去,靳云轻放空手中的丝线。 “靳云轻,你这么快就想着放弃了?”百里连城以为靳云轻放空了丝线,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是想要放弃了,打退堂鼓了。 “不是臣女放弃,而是臣女已经诊出结果。”靳云轻勾唇一笑,双眸轻灵得,仿佛可以穿透重重帷幔之后,看穿里边的主人。 百里连城一怔,还是很难相信,“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三王爷您的‘侍妾’一月后会诞下九胞胎,臣女在这里恭贺三王爷了。” 靳云轻嗤嗤一笑,这天底下还有比百里连城更逗的人么,让身怀有孕的母猫充当他百里连城的侍妾,叫自己给这位特殊的“侍妾”诊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们爷不曾临幸女子,怎么可能有一个怀了九胞胎的侍妾呢?”彦一壅那一张黑面神一般的脸,就差两颗眼珠子是活的。 “是呀,就算有女子怀孕。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竟然可以怀九胞胎的……云轻小姐的医术真的是有待商榷……”许脩文这话说的还是比较稀松平常,并不是故意看不起靳小姐的意思,只是道出事实而已。 帷幔之内仿佛暗潮涌动般,靳云轻凭借气息,可以知道,自己此番话给百里连城带来的是多么大的震慑! “起!”百里连城命令两旁宫婢拉起帷幔。 那一瞬间,靳云轻看到一只肚腹甸甸的老肥猫从百里连城的怀里跳了下来,喵呜得叫唤了一声,伸展了一个懒腰,然后跳出王府后花园。 许脩文和彦一壅傻眼了,他们的爷,连他们都给骗了呀。二人不得不佩服自家爷的演技! “好!很好!靳云轻!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一袭锦玉白袍加身,窄腰上那一圈价值连城的金腰带放射万种浮光,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靳云轻在想,百里连城这纨绔王爷的金腰带能卖多少钱?没有九千也有十万两黄金了吧,啧啧,看看金腰带上面的雕工,仿佛巧夺天工一般,绝不是民间暴发户可以戴得起的。 “你在看什么?” 百里连城心里咯噔一跳,难不成自己衣袍没有穿好,露出里边的亵裤还是怎么的,靳云轻这个女人……她很色的……也很主动的……知道她不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得到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你的金腰带很酷炫,能送我吗?” 靳云轻双眸透出一股子财迷的光,倘若他日能够反穿越回到21世靳,可以跟人家好好炫耀一番,哎哟喂,这可是华夏历史长河之中架空的大周王朝三王爷百里连城的金腰带咧,起拍价一千万,价高者则得! “不行!这金腰带是父皇所赠之物。不能给你。” 百里连城严厉拒绝,这个靳云轻到底是什么女人,总爱占自己便宜,像金腰带这般贴身之物,怎可赠送除未来三王妃以外的女子,哼,这个靳云轻还真不知羞耻呢。 许脩文和彦一壅也挺无语的,靳云轻小姐叫爷送腰带给他,岂不是告诉了整个大周朝,三王爷与靳云轻小姐私交匪浅呐。 用靳云轻的话来说,就是有奸情,有奸情,有很大滴奸情,当然了,现在的靳云轻不知道大周朝制度里,一个男人送腰带给一个女人,这将意味着什么。 “不给我,也行。”靳云轻清了清嗓子,“三王爷,等我出了三王府,我就将三王爷的丑事公诸上京!让大家好好看一看三王爷是如何变态得要把一个九胞胎的母猫强作侍妾的。哈哈哈……” 听着靳云轻肆无忌惮得狂笑,百里连城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下了,面色通红一气,真想杀死靳云轻的心都有了,这个可恶的女人!当然了,百里连城其实是还有一件事要拜托靳云轻的。 当然,靳云轻也早已猜到这一点,正视着百里连城,“三王爷,你呢可以把臣女当做是在要挟您。不过臣女想,三王爷不会让臣女只给一头母猫悬丝诊脉这般简单吧。三王爷这么做,无非是想要考验臣女的医术,说吧,三王爷到底需要臣女医治何人。” 第558章 自己的下巴无端端被男人捏着,就快要碎了,原来男子只不过是要自己重复之前的话语罢了,靳云轻吃痛了一声,唤道,“让我回答就让我回答,你能不能先把你的手放下来,咱好好说话不行么?” “说——”百里连城清凉的眸眼,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杂质,清澈的就好比玉云万里。 靳云轻重复之前的话,“臣女到底是一女子,三王爷您既然对臣女没有任何生理反应……”说完这么一句,靳云轻当下后悔了,这个百里连城原本就是一个细心如尘的家伙,好多话说过了,过去了,不代表百里连城就不记得了。 “靳云轻,你这个无耻的女人!本王……本王为何要对你有反应!” 百里连城两只手钳住靳云轻的下巴微微用力,见靳云轻眼里竟反射一股傲慢鄙夷的目光,百里连城就更受不了了,直接将靳云轻推倒在地。 唔…… 这个男人! 他到底要干什么? “三王爷,算我说错话了,你大人有大量……” 靳云轻只能承认错误,毕竟真是自己口不择言说错话了,被男人压在冰冷的花砖上,云轻感觉到后脊冰冰凉凉的,这种感觉很可怕。 百里连城嘴角勾起一抹邪火的笑,两只手徐徐得往靳云轻腰部两侧探去,声音好像幽灵一般在云轻耳边荡开,“别忘了,就算本王暂时不行,不是还有手吗?照样可以让你……” “啊!三王爷!我错了……我真的是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靳云轻不得不承认男人的气力比自己大得许多,这具身体的主人,又不是之前的自己,只能期待百里连城他能轻一点—— “啊……好痒痒啊……” 靳云轻受不了得笑,狂笑! 这个贱三王爷,竟然两只手抓掐着自己的腰间,不知道她很怕痒痒的么? 靳云轻两只手也抓挠百里连城硬硕的胸膛,“快停下来——放过我——求求你——” 百里连城动作稍停,诱惑得道,“你这个蠢女人,想本王放过你,倒也不是不行……” 男人磁性低沉的勾魂嗓音在云轻耳畔回荡,就好像山水间的琴筝相合。 酥酥麻麻奇异感觉刺激着靳云轻耳朵上每一根神经线,犹如猫绒毛般的抓挠,“嘶……臭三王爷贱三王爷快给本小姐起开……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这样很暧昧的,你知道吗?” “暧昧?”百里连城薄唇一勾,修长玉指徐徐划向女人的鼻梁,最终抵扣在靳云轻的玫红润唇上,笑得越发魅惑不明,“你说的暧昧是不是这样?” 百里连城食指头最终轻轻在靳云轻唇瓣磨砂,男子脸上的表情要多挑逗就有多挑逗,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反正是那种靳云轻很想脱下脚底板上的鞋子,狠狠抽百里连城几个嘴巴子的表情! “你压着我干啥?想和我做那种羞羞的事情么?三王爷别说我打击你……你倒是能硬嘛你?” 靳云轻狠狠得瞪着他,大有一股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之感,当然此间并不存在着什么鲜血之类的腥污之物,但靳云轻恰恰有这种感慨。 “靳云轻,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确定要每一次都让本王如此难堪吗?你……叫本王颜面何存?” 三王爷唇舌微动,给予靳云轻造成一种无形的威压,这种威严很大程度是由百里连城浑身上下所散发的气场所决定。 只是,靳云轻隐隐感觉自己的腹脐部位被某种东西顶住,顶得她有些生疼。 “咝……好疼啊……你个死百里连城你出动暗器呀你……”靳云轻话音刚落,一只手往下顺势握住,发现一只手还握不住。 百里连城满脸黑线,心里也在狐疑,这三年来腹下第一次有了一股灼烫的感觉,好像是…… “挺粗的……也挺长的……到底是什么暗器呀……让本小姐看看先……”靳云轻嘴唇喃喃着,想着也是某种奇形怪状的小匕首小铁棍之类的独门暗器。 一看,靳云轻才知道,她身为一个女人手抓握的部位,恰好正中百里连城三王爷的脐下三寸地带,下意识轻轻再碰。 天呐—— 靳云轻微微一怔,不敢直视百里连城灼热如火的眼瞳,“你……你不是被下了生死蛊吗……被蛊毒封住腹舍穴上的经脉……怎么还会有生理反应了呢?”对了,很可能是自己的银针解封了一部分经脉,但百里连城体内生死蛊之毒,始终余毒未清。 难不成应验了那一句,还真对靳云轻她有反应? 这玩笑开大了吧……靳云轻脸色羞赧……唯一觉得就是百里连城挺起来还蛮惊人的。这样的质素在21世靳现代社会蛮有当鸭子的潜质,何况百里连城长相天生丽质,仿若仙童,堪堪颜值爆表的节奏! “好摸吗?” 百里连城勾唇冷笑。 “好摸,就跟铁匠铺里火上烤制似的,还热乎着呢……” 话音刚落,靳云轻就后悔了,想要松开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的手已经被男人起开,旋儿狠狠攥在男人大手里。 “靳云轻,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么?” 百里连城想不到靳云轻竟是如此豪迈奔放、浪荡不羁的狂傲女子,靳云轻她真是三年前名满上京的温娴静雅的侯门闺秀吗? 怪不得二皇兄百里爵京说靳云轻给他下药以求***好,看来有这个可能—— 思及此,百里连城对靳云轻的不屑和反感更加深了几分。 “别说什么无耻不无耻了,现在到底是谁无耻?你压着我,还非礼了我?三王爷你以为你就有耻了是吗?我看真正无耻的人是你还差不多呢。” 靳云轻牙锋锐利,字字连珠反击。 “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百里连城两只手反抓靳云轻的皓腕。 男人的膝盖对着女人的膝盖,男人的脚跟顶住女人的脚跟,头顶着头,如此暧昧旖旎的姿势,自然演变成了,男人的腰部死死顶住靳云轻敏感所在,几乎分不开的架势。 诸如清河县上的奸夫***西门庆和潘金莲,也概莫如此。 “放了我!” 靳云轻垂死挣扎,谁知道百里连城会不会兽性大发直接强要了她,靳云轻腹脐以下感觉男人坚硬顶着自己。 “放了你也可以!除非你答应本王三个条件!” 再一次的,百里连城狠狠扣住了女人的皓腕,直弄得靳云轻手腕上肌肉变得铁青。 “说!” 这个无理取闹的贱三王爷,靳云轻对他很是无语。 “第一,帮本王除清生死蛊的余毒!” “可以!” “第二,帮本王医治好母妃的心病!” “这个也很简单,那么第三个呢?” “第三,帮本王查清到底是谁向本王下毒的!” 靳云轻娥眉一挑,看着百里连城玉离淡漠的眼眸,冷峻道,“三王爷,前两个条件,我会答应你,第三个条件?要我去查清是谁像你下毒的?我靳云轻无才又无貌?更不是大周提刑官?就连仵作也不是?如何查起?” “你会无貌?”百里连城手用力一掀靳云轻左腮上的假疮疤,恢复靳云轻原本清丽绝伦的美貌,“本王才不相信呢!至于你无才?就要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百里连城也希望靳云轻有经天纬地之才,这样可以襄助他成就雄图伟业!毕竟眼下霸业征途被太多奸滑之人所阻遏,想铲平一条青云路出来,谈何容易,人才!百里连城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人才! “你……你怎么知道我左腮上的丑陋疮疤是假的……”靳云轻深感震惊,毕竟自己保密工作做的还不错啊。 百里连城勾唇讥诮,“这个你无须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自莫为。”那日百里连城带着许脩文和彦一壅在郊林外狩猎,目睹了靳云轻把假疮疤贴在脸上,这个女人好狡猾。 “无耻贱男!说吧,下一步要我做什么?”靳云轻知道百里连城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陪本王进宫,医治母妃。”百里连城白皙狭长指甲浸润一丝幽幽的檀香气味,再一次划过云轻的唇,“顺便帮本王查一查下毒之人。” “怎么,想好答应本王了?” 百里连城俊美容颜洋溢着一团光怪陆离的邪笑,他的手里还有靳云轻的“把柄”,那是属于靳云轻伪装丑颜的假疮疤膏药皮。 “还给我!” 靳云轻心里清楚这个假疮疤膏药皮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失去了这么一块假疮疤膏药皮,被上京所有人都知晓她重获仙颜,到时候将会引起多大的恐慌,还未可知?更重要的是,继母莫氏那么狠毒,庶妹靳如泌也不是什么好鸟,还不知道使出什么阴谋诡计害自己。 “还给我!百里连城!你听见没有!” 见这个可恶的男人丝毫没有给的意思,靳云轻拽过百里连城的手腕狠咬一口。 当下,百里连城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还!”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不想我治愈你的生死蛊还有你母妃的心病吗?” 靳云轻咬着他的手腕不放,边咬边要挟,“你可知道,惹怒了老娘,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到时候可别怪我……” “是吗?”百里连城剑眉一挑,“可本王知道,本王手中的假疮疤膏药皮,你可是把它视作若自己的性命之重!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说话之余,百里连城倒吸一口凉气,之所以如此,是靳云轻牙齿用力咬下去!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靳云轻知道,百里连城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报复”自己曾冷言嘲笑他性能力不行!现在却是遭到“报复”了。 百里连城这个邪恶男人嘴角放浪的笑意更是肆虐骇人,“啧啧,反正本王有你的把柄在手?” “是吗?”靳云轻再一次来个海底捞月,两只手一探,紧握住男人的命根子,“百里连城?你如今的‘把柄’在我手上,还不把假疮疤膏药皮给我!信不信我捏爆你,让你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吓—— 百里连城满脸黑线,靳云轻这个臭不要脸的毒妇!竟然用这个来要挟他,命根子是何等重要,百里连城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是他这般天子贵胄的王爷,他日,若是取得大周皇朝的江山,如果没有命根子,无法繁衍子嗣,那么拥有锦绣河山又有什么用? 靳云轻这个女人,够毒,够辣,够狠! 紧跟着,百里连城双手往上一抬,眸子往下凝了凝,“靳云轻,你可要放开我它了吧……” “哼,当然可以。”靳云轻抢过百里连城手中的假疮疤膏药皮儿,将这样的疮疤重新黏贴在左腮帮上,又变成了一个“丑颜”靳云轻。 百里连城忍不住偷偷用手捏了捏腹下的所在,发现卵蛋完好无缺,没有爆掉一颗,当真感到幸甚幸甚。 如此不雅一幕,百里连城以为靳云轻没有看到,其实靳云轻看到了,俏脸泛红泛红,只是当做啥事儿都没有。 “走吧,现在就启程。”百里连城命人起轿辇。 “这么快?”靳云轻红唇勾起一抹惊诧,“我还要去燕将军府还钱呢。” 百里连城拍拍白色锦袍之上的尘土,“你跟燕祁风有一腿?想要做他的第十位将军夫人?也是,燕将军丧妻多年,也该是有一个年轻的,漂亮的,来当三个女娃儿的继母。” “下作!”靳云轻狠狠瞪了百里连城一眼,“老娘是要去燕将军府还钱的,想到哪里去?” “既然如此,那先陪本王入宫,本王母妃的病重要,还是你的还钱之事重要?” 百里连城霸道得质问靳云轻,靳云轻无言以对。 后,许脩文执白羽扇,进入,恭敬得对百里连城道,“爷,轿辇已经准备好了。” 统共就一个轿辇,靳云轻登上去,与百里连城面对面坐着。 宽敞的轿辇很平稳,装饰也非常豪华,让靳云轻有一种置身小洞天的错觉。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靳云轻用手掀了掀锦帘,发现一眼望不尽的红墙琉璃瓦,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宫墙了。 第559章 “啊……”楚玉惊得合不拢嘴:“这么严重!” 沐筱萝不出声闭上了眼,心下冷笑,她被老侯爷抱回府时伤口多处化脓,全身臭气,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回来,要让他看到当时的她,才知道他亲爱的哥哥到底有多残忍! 她不说不等于春香不说,小丫头一直看着五殿下对她的心意,除了老侯爷,好不容易来了个真心关心小姐的人,当下把沐从蓉被打后没人过问的事,包括请了个大夫还先去看了贺冬卉的事一一告诉了楚玉。 楚玉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小丫头最后还擦着眼泪加了一句:“要不是老侯爷及时赶来把小姐带回家,殿下您现在回来,就只能到我们小姐坟前给她上香了!” 春香说完屋里一片寂静,沐筱萝好奇五殿下的表情,就懒懒睁眼看了看,却见楚玉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脸色非常纠结地站在床榻边。 “筱萝……你受苦了!”半天他挤出这一句,安抚地伸手,快要碰到沐筱萝的头时又缩了回去,尴尬地挤出:“你别放心,以前是我不在,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沐筱萝听他的语气,似乎以前就算了,她不禁有些失望! 刚才听春香的口气,似乎指望这男人帮他出头,可是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转念一想,她又释怀了,人家毕竟是兄弟,她算什么,凭什么要人家帮她出头! 看来想讨回公道,还是要靠自己才行!她估计是躺多了,才会有这样仰仗人的懦弱,不行,她一定要让自己赶紧强大起来! 胡思乱想着,也没注意楚玉,脸色变幻得让楚玉心虚了。 “筱萝……你生气了吗?你……我……他是我皇兄,打你的圣旨又是母后下的,我……” 楚玉解释得语无伦次,沐筱萝只是看看他闭上眼,疲倦地挥挥手说:“你回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下。” 楚玉站了一会,她只是懒得理,过了一会听他悄悄走了出去,在门口和春香轻轻说了些什么就走了。 沐筱萝慢慢就睡着了,等晚上掌灯时醒过来,看见春蕊春香站在桌前,桌上一大堆礼物。 “小姐,这是五殿下送来给你的补品,让你好好养伤,他已经让人去订做轮椅,说过几天做好了就带你出去散散心……”春蕊禀道。 春香过来扶她,边说:“小姐,你别生五殿下的气,他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去找三殿下打一场吧!” 沐筱萝有些惊讶,小丫鬟还挺敏感啊! 春香边帮她整理头发,边说:“五殿下是真喜欢小姐,人又细心,一听小姐受伤就迫不及待赶来看……要是小姐当初选择他,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幸好三殿下还没和小姐圆房,我们改天请侯爷爷去帮你脱了这门婚事,重新找个比三殿下更好的姑爷,懂你的好,会珍惜你,让他去后悔死……” 沐筱萝淡淡一笑,这小丫头是帮五殿下做说客吗?可惜了,她现在根本无心男女之情,首要的问题是能摆脱床榻,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轮椅?五殿下不能帮她出头,却能让她走出去,或者也不是一点优点也没有。 至于和那三皇子解除婚约,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现在是代替沐从蓉活着,当初她屈辱地嫁过去,现在她要让她堂堂正正地离开,他们两的事,她不会假手于人!她要亲自去解决,顺便认识一下那心机深沉的女人! 贺冬卉,遇到我,才是你的劫! 隔了几日,楚玉的轮椅还没有送来,春香却跑来告诉沐筱萝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当今皇后娘娘下个月初生辰华诞,在皇宫中设宴庆祝,邀请文武众官的女眷一同庆祝。 届时众女眷歌舞琴技,书画诗赋,不论年长,尽可以一展所长。优胜者可以获得一个宝箱,据说里面除了有丰厚的珠宝首饰,还有皇后娘娘当初出嫁时的凤冠霞帔,能沾上皇后娘娘的福气,富贵如斯,莫大的荣耀啊。 沐筱萝一听,淡淡地挑挑眉:“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春香急急说:“当然有关系啊!据说皇后娘娘明是庆祝生辰,实则是为四殿下、五殿下选妃,四殿下选谁和我们没关系,要是五殿下选中了别人,小姐你怎么办啊!” 沐筱萝一阵汗,无语地看着春香,论身份,她现在还是武铭元的侧妃,她怎么就想着把她配给五殿下了,难道这丫鬟的思想比她这个二十世纪的人还前卫? “所以小姐,不能耽搁了,等候爷爷一回来,你就让他去三殿下府中……让三殿下休……解除……你们的关系吧!” 春香有些为难,那休书两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想到什么,扭了手指,担忧地自语:“小姐你还是清白之身,五殿下应该不会在乎的吧!” 沐筱萝失笑,为小丫头思想的单纯!只是武家是什么人家,不论她是否清白,仅凭她做过三殿下的侧妃,武家都不可能再让楚玉娶她! 偏楚玉似看不清似的每天变着花样给她送补品小玩意,似在弥补不能帮她出头的内疚,只几天,就弄得沐府连下人都知道五殿下在讨好她,对她的态度也没以前那么冷淡了。 选妃?沐筱萝沉思,估计那个传说中雷厉风行的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这个五皇子的‘荒唐’行径,这是给她的警示吧! 这样一想,沐筱萝觉得有必要和五殿下保持距离了,免得皇后娘娘一个不高兴,又给她安个‘勾-引迷惑’五殿下的罪名而小命不保! 所以五殿下亲自送轮椅过来时,沐筱萝收了礼物,却慎重地对楚玉说:“五殿下,筱萝伤成这样,承蒙殿下厚爱,送了我这么多的礼物,一声谢谢太轻了!这份心意我会记在心上,没齿难忘!只是礼物太多了,以后还请殿下别再给我送礼物了,沐府……也请少来吧!” 楚玉呆了呆,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沐筱萝淡淡地说:“我名声不好,还是殿下皇兄的侧妃,殿下一天往沐府跑,给我送那么多礼物,传出去别人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了!我是不在乎,殿下是皇子不能容人污蔑,所以还是少来往比较好!” “我也不在乎!”楚玉脸色很难看地嚷道:“谁敢乱说什么,我拔了他的舌!” 沐筱萝无语地看他,难道皇后娘娘的舌他也敢拔吗? 想了想,这孩子脑子真是一根筋,她索性直言了:“殿下,听说皇后娘娘要给你选妃了!在这样的时候,我不想落人口实……” “我不会娶妃!”楚玉无礼地打断她,倾身向前拉起她的手,急急地说:“我已经和母后说了,要娶妃我只娶你!筱萝,我对你的心意从来就没变过!你嫁给三皇兄之前我就说过愿意娶你做正妃,现在也一样!” 沐筱萝苦笑,抽出自己的手,淡淡说:“多谢五殿下的抬爱,只是筱萝残破身体,名誉上还是殿下皇兄的侧妃,不敢误了殿下姻缘,还请殿下另择良姻吧!” “侧妃的事你别担心,我会去请皇兄……妥善解决的!你的腿我会帮你医……就算你再也站不起来,我也不在乎!” 楚玉焦急地表白:“筱萝,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要你做我的王妃!” “五殿下!”沐筱萝有点烦了,声音有些大,厉声说:“你听好了,我不说第二次,当初我没嫁你,现在我也不想嫁给你,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可以说我不知好歹,我就这样也不想改,这些礼物你高兴了就留下,不喜欢就全部带走,反正以后别再来找我就是了!春香……送客!” 她说完两眼一闭,费力翻个身给了他一个脊背,楚玉才张嘴叫了声“筱萝”,她非常不给面子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楚玉尴尬之极,春香在一旁同情地看着他,呆了一会也不见沐筱萝露脸出来,深知她铁了心不理自己,怕她闷坏,只好悻悻地走了。 春香看他出去,过去帮沐筱萝拉下被子,嗔怪道:“小姐,五殿下是真心喜欢你啊,你怎么能一次次伤他的心啊?” 真心?沐筱萝在心里冷笑,平凡人的真心在关键时刻都经不住考验,帝王家的真心又能值多少呢? 何况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沐从蓉,对他绝情才是对他真的好! 想着他带来的轮椅,迫不及待地**香去推来。尽管已经有心里准备,没指望这时代能做出什么好的轮椅,可是看到时,还是有些失望。 就两个丑陋的轮子,上面弄了把椅子,都选用了上等材料,可是看着很笨拙,怎么也无法和现代的轻巧相比较。 沐筱萝暗暗想,如果她真的站不起来,她一定重新为自己设计把轻巧多功能的轮椅。 失望归失望,她还是让春香帮助她坐上轮椅,尽快实现自己摆脱床榻的愿望。 乌黑的长发,脸蛋微圆,俊秀的眉毛中难掩一种飒爽的英气,杏眼灵动,修眉端鼻,粉唇因为失血过多少了些颜色,大体相貌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也算眉清目秀。 沐筱萝看着铜镜中陌生的脸,还算满意,挑了挑眉,对镜中挤眉弄眼片刻,就找到了做为这身体新主人的感觉。 发髻春香按她的要求梳得很简单,衣裙春蕊帮她挑了一套水红色的,说不至于让她的脸色显得很苍白。 虽然她更喜欢白色或黑色的,却还是听从春蕊的话换上了水红色裙装。 今天出去要做的事是了结自己和武铭元的关系,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牵扯,所以她不想别人看到她苍白的脸觉得她很柔弱。 本来不必这么着急,可是沐筱萝觉得这事早办早好。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沐从蓉,根本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别给人家抓到什么把柄为自己惹麻烦。 推着轮椅出来,春香春蕊和老侯爷派来给她的两个侍卫就迎了上来。 她只和老侯爷说自己想出去走走,老侯爷没多问就给她派了两个侍卫,说去哪里都听她的,这让她很感激老侯爷的信任,老人当初说她好了想回去不会阻拦她是真的说到做到。 “小姐,我们现在就去三王府吗?”春香兴奋地问。 一开始听到沐筱萝说要去三王府,她吓得大惊失色,以为沐筱萝还要回去做侧妃,就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姐,你那么喜三殿下,他却这样对你……很不值!再回去只会让他看轻你!” 春蕊也说:“是啊!三殿下眼中只有贺王妃,小姐被打成这样也不闻不问,这样薄情的男人不要也罢!” 沐筱萝就笑了:“你们两个小丫鬟都知道回去会让他看轻我,难道我还不懂这个道理吗?你们放心吧!这次……我是真放下了!别说做侧妃,就是他让我做正妃,我也不稀罕!” 和贺冬卉那样的虚伪女人共侍一夫,想想就很恐怖! 更何况她对武铭元印象很差,一个对深爱自己的女人都毫无怜悯之心的男人,别说只是皇子,就算是皇上,她也不稀罕! 从沐府到三王府要穿过几条街道,春香怕沐筱萝累,让侍卫去找马车,沐筱萝拦住了,说:“我好久没出来了,闷得慌,我们不赶时间,慢慢走过去吧!” 春香嗫嚅:“我怕小姐遇到熟人尴尬……” 她的眼睛扫过沐筱萝的腿,有些不安,小姐做侧妃已经让京城里的小姐太太们看笑话了……被打成这样还招摇过市,万一遇到个诚心给小姐难堪的,以小姐一贯的脾气,受得了吗? 沐筱萝略一想,就知道她担心什么,忍不住失笑:“春香,按你的想法,我这辈子别出门了!” 春香愣了愣,慌忙摇手:“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你棒伤还没痊愈,过些日子……或者……” “好了!迟面对早面对都是要面对,我有心理准备……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谁想说就让谁说去!我们走吧!” 沐筱萝边说边滚动自己的轮椅,径直往前。 春香春蕊互相看了一眼,追了上来帮她推轮椅。 第560章 沐筱萝就放手让她们推,悠闲地欣赏街道两边的民俗。 说是欣赏,其实是观察,这是做特警的本色。一个好的特警和一个杀手的本质除了目的不一样,在某些方面是很相似的。 他们除了有惊人的直觉外,还要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能于平凡处发现危险,或者及时找到安全的退路都和这些特质分不开。 一路虽然沉默寡言,沐筱萝一双眼睛却拼命吸收着对异世界的认识。 经过的街道有些什么特征,货郎们卖些什么,来往的是些什么人,穿着怎样都一一在她脑中归类,做出判断,还没走完两条街道,她就知道如果自己站不起来,如果离开沐府,她也有能力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午后街上很热闹,坐了轮椅的沐筱萝很引人注目,异样的眼光纷纷落在她身上,她视若无睹地漠然处之。 当了她的面,碍于沐家的气魄,没人上来指手画脚,她一走过,议论声就纷纷响起来: “快看……快看,那不是沐家三小姐吗?原来她真的站不起来了!” “听说是皇后娘娘下旨打断的,因为她害三殿下的王妃掉了孩子……把人家推下水……好歹毒啊!” “她这是去三王府吗?还没死心啊?被打成这样还要回去,真是有够贱的……” “我是沐将军的话干脆把她打死算了,免得丢人现眼……” 沐筱萝淡定地听着对她的议论,聪明地选择了无视,她要一一在意,估计天黑了也走不到三王府! 只是两个丫鬟心里承受能力没她好,听着街边的议论声,脚下的速度是越来越快。 “坏女人……”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道,接着一团黑影越过人群,朝沐筱萝飞了过来,她背上有伤,腿又不能动,骤不及防之下被砸中了。 垂眼一看,一个鸡蛋在肩上碎开,蛋黄缓缓地掉在膝盖上,被裙子兜住了。 她愕然,下一秒,眼睛已经迅速逮到了人群中砸她蛋的人……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面如冠玉,头上一个束发冠,镶了一块翠绿的宝石,绛紫色的袍子一看就华丽无比,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枚蛋…… “坏女人……”小男孩的眼睛接触到她的,不闪不避,又骂了一声,瞪圆了双目扬手又把蛋砸了过来…… 沐筱萝冷冷地看着鸡蛋向自己头上飞过来,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噪杂中她奇怪自己竟然能分清里面起哄多于担忧…… 眼看鸡蛋就要砸到自己头上,身边的护卫却动也不动,一股怒气突然就排山倒海地充斥满沐筱萝的胸,让她觉得穿越前和穿越后积攒的怨气都叫嚣着直冲脑门而去,让她极想长啸,极想手中有把冲锋枪……往天哒哒哒一阵扫射抒发一下自己的怨气!为这具身体鸣下不平! 她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只不过眼盲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而已! 眼睛冷冷地扫过看热闹的人,她手一动,及时抓住了飞向自己脑门的蛋…… 还好,脚断了,手没断!刚才只是没注意才被砸中,现在想砸到她是妄想! 人群静了片刻,眼睛都落到沐筱萝手中完好无损的蛋上,她对那些目光都视而不见,眼睛只盯着小孩。 小孩手中已经没蛋了,眼睛惊讶地大睁着,似乎没想到沐筱萝竟然能接住他的蛋! 沐筱萝沉吟着把玩着蛋,看他穿着不是一般的百姓,那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小孩吗? 正想着,春香小声惊叫起来:“是康王殿下啊……小姐……” 沐筱萝听到就满脸黑线,那就是她不能惹的人喽? 眼睛扫过周围,不见小孩的护卫,而那小孩,仍瞪着双眼望着她,她心一动,本来是不屑和这小孩计较的,只是她要这样作罢,估计下面的路会有更多的鸡蛋丢过来。 “王豪,去把小孩带过来!”沐筱萝头也不回地吩咐后面的侍卫。 那侍卫迟疑着不动,半天才低声说:“小姐,算了吧!康王殿下是周国公最疼爱的小儿子……” “王豪,你是沐府的侍卫还是周府的侍卫?” 沐筱萝厉声打断他,她不和小孩计较不代表不和他们计较,他们刚才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小孩丢她鸡蛋而不阻拦,其心可恨! “不要忘了你们的职责!”她磨牙,气势凌厉:“我不是带你们来逛街,如果不能护卫我的安全,沐家留你们也没什么用,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王豪脸红了,刚才没出手的确有点想看笑话的意思,被沐筱萝毫不留情地指出倒变成他们护主无力,回去要被她向老侯爷告一状,他们就算是将军的护卫也丢不起这个人。 可是那小孩是周国公的小儿子,又是大皇子妃的亲弟弟,得罪他要被将军怪罪下来,他们同样也担当不起。和另一个护卫陶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同样的心思,就迟疑着不动…… 沐筱萝修过心理学,听他们不动,自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冷冷一笑,径直朝那小孩一指,用食指勾了勾:“小鬼,过来!”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这条街是京城王府最多的街道,来往的行人经常能遇到王爷,将军什么的,这小孩一从人群中跳出来,就有人认出他。 康王周勤身世显赫,背后有周国公和大皇子妃撑腰,一向顽劣,众所周知。 沐筱萝要是笑一笑或者夹着尾巴逃走众人都会觉得正常,可是她竟然用很藐视的语气叫这小孩‘小鬼’,一副挑衅的样子,众人想不惊讶都不可能了…… 周勤似乎也被惊到了,难以置信地看看四周,发现就只有自己一个小孩,很明显那声‘小鬼’除了他不是叫别人! “你叫本王什么?”他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小手指都快指到沐筱萝额上,沐筱萝坐在轮椅上,刚好和他一样高。 “小鬼!”她淡定地重复了一遍,藐视地扫过周勤,加了一句:“难道你不是吗?” “你……你……” 周勤被气得小脸通红,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沐筱萝怎么可能让他甩中,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冷笑道:“说不过就要打吗?这样欺凌弱小,暗箭伤人的行为是小人才做的,我叫你一声小鬼已经是客气了,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你这坏女人!你才是小人!” 周勤一手被她抓住,一手就往她脸上抓来,沐筱萝没等他抓过来,拉着他的手腕就扭了过来。 周勤一疼,就尖声叫了起来,一会街边就有数个侍卫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齐齐掠向沐筱萝。 “站住!”沐筱萝冷声喝道,冷眼一扫:“再向前我就扭断他的手!” 那些侍卫不管,继续往前。沐筱萝一用力,周勤又尖叫起来,这叫声比什么都有效,侍卫们都站住了,面面相窥,束手无措,这是第一次有人不给周国公和皇子妃面子! “小姐……”春香看呆了,小声提醒:“康王殿下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别和他认真!” 沐筱萝拖了周勤的手往自己的怀中一带,就让他坐在了自己膝盖上,她棒伤还没痊愈,用力之下感觉自己的疤有些裂开了,流出了血。 痛她也不在乎,抱着周勤淡淡一笑:“我和他开玩笑呢!这么可爱的小孩,我怎么舍得扭断他的手呢?” 边说,边用手轻轻捏了捏周勤的脸,微笑:“你为什么叫我坏女人?” 前一刻还威胁着要扭断他的手,下一刻却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脸,周勤被两种极端弄得不知所措,可自己还在人家腿上,又不知道这女人何时会变脸,不回答似乎不好。 小孩天性,只好实说:“他们都说你把三哥哥的王妃推下水,害她失去了小宝宝,所以我觉得你是坏女人!” “哦……”沐筱萝笑笑:“所以你就冲我砸鸡蛋?不错不错,夸奖一下,砸得挺准的!” 她将手中完好的鸡蛋递给他,冲他恶作剧地眨了眨眼:“下次砸人能不能换石头?鸡蛋留着吃吧,葱花煎鸡蛋可香了!” 周勤惊疑不定,愕然地看着她,沐筱萝将鸡蛋塞给他,将他放下地:“你可以走了!” 这……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她弄那么大阵势,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周勤呆了一下,下意识就跑向自己的侍卫,刚跑到自己侍卫身边,就听见沐筱萝忽然叫道:“哎呀,我的玉佩不见了!” 众人一呆,连周勤都忍不住转身向沐筱萝看去。 却见沐筱萝摸了摸裙子,又摸了摸身边的轮椅,蹙了一双秀眉,忽地看向周勤。 周勤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露了个笑脸,亲切地说:“小殿下,可以把玉佩还给姐姐吗?那可是你三哥哥送给我的聘礼,不能给你玩!” 众人的目光都移向周勤,他顿时脸红气胀地跳起来:“我没有……本王没有拿你的玉佩!你别诬陷我!” “是吗?”沐筱萝故意又摸了摸身上,蹙眉自言自语:“可是刚刚还在,没人靠近过我……算了算了,不见了就算了!春香,我们走吧!” 春香巴不得息事宁人,一听走就赶紧推着她要走。 周勤气急败坏地跳脚道:“你说清楚再走,我会是拿你玉佩的人吗?什么破玉佩,我们府里要多少有多少……” 他正跳着,忽然怀里掉出一件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脸色就变了,地上静静躺着一块玉佩,已经摔成了两瓣! “我……我……你……你!”他指着玉佩,看着沐筱萝,吃惊的口吃起来。 “那是小姐的玉佩啊!”有点憨直的春蕊叫起来,让周勤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顽劣霸道是一回事,偷窃却是上流阶级所不齿的行为,和人生品行相联系! 他虽然是七岁的小孩,也见过街上被游街惩治的窃贼。有次一个惯偷被当街斩去了五根手指,那血淋淋的一幕立刻就鲜明地被回忆起来…… 这时代的人都是很纯真的,也简单。一看玉佩从他身上掉下来,投向他的目光就有很多充满鄙夷的…… 小孩哪里经过这样的事,被自己的想象和众人的目光吓得哭起来:“我没有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在我身上……呜呜!” 沐筱萝挑挑眉,自己滚动着轮椅去到小孩面前。她伸手,捡不到摔坏的玉佩,就淡淡地地对周勤说:“帮我捡起来!” 周勤哭泣着看看她,被她身上慑人的气势镇住了,乖乖地弯腰捡起摔成两瓣的玉佩递给她。 沐筱萝接过随手放在自己的裙上,抬手温柔地帮周勤擦了擦泪,问道:“你是坏小孩吗?” “我不是……我真的没拿你的玉佩!”周勤又呜咽起来。 沐筱萝随手一指,冷笑:“可是他们都看见你拿了,你能否认吗?” “我……”周勤张口结舌,看看四周异样的目光,沮丧地低下头。 “我知道你没拿,因为玉佩是我放在你怀中的!”突然沐筱萝直言,让一干围观的人惊讶地张大了嘴。 坏女人!狠毒的女人!周勤的眼睛冒出了凶气,小手捏得紧紧的,虎牙紧咬,准备扑上去把沐筱萝撕吃了。 “那么多人看到玉佩从你怀中掉下来,都没看清你是被冤枉的!小鬼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推你三哥哥的王妃掉进水中啊?你凭什么说我是坏女人呢?” 沐筱萝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比点穴还管用,猛地顿住了周勤的身形…… “眼见都未必是实,何况传言……好和坏,有时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又不是天上神佛,凭什么给别人定错对?” 沐筱萝看似对周勤说话,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众人有些愕然,她只是垂下眼,淡淡地说:“我们走吧!” 没等春香推她,她自己滚动着轮椅,转过身向前,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让她过去…… 华服锦衫,玉扇轻晃,狭长的凤眼微眯,人群外的楚轻狂似笑非笑地望着沐筱萝的背影越走越远,半天意犹未尽地砸舌:“就这样完了?” 二皇子武铭正淡然地扫了他一眼,只平静地说了句:“楚兄日子过得太闲了!”就转身循着沐筱萝去的路往前走去。 第561章 楚轻狂扫了一眼还站在街上的周勤,慢悠悠地跟上了武铭正。 这幕闹剧就这样落幕了?原以为当街被砸了蛋,会看到沐三小姐大打出手或者不依不饶……她威胁要扭断康王的手时他是不以为然的……没想到局面没朝他预定的方向就这样解决了…… 回忆之前见过的沐从蓉,来过茶庄两次,都是和五皇子一起来的。相貌生的还不错,就是觉得脾气大了点,两次都遇到他正忙,匆匆扫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没想到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对她的认识…… 有气势有智谋,哪里仅仅是一向传言中刁蛮任性,无头无脑的大小姐! 眼见都未必是实,何况传言……呵呵,她是用这话为自己澄清吗? 很有趣!摈弃传言的认识,那真正的沐三小姐是什么样的呢? 楚轻狂日子没过得太闲,但同一天看到同一个人主演的闹剧还是有点意外的。 他和武铭正一进三王府,就被武铭元迎进了客厅,三人坐下等上了茶刚开始谈正事时,三王府的管家进来禀报:“三殿下,沐侧妃求见!” “她还是回来了?”武铭元讽刺地扬眉,随手挥了下,当了二殿下和楚轻狂的面颇有些不耐烦地说:“回来就回来吧!难道还要本王去迎接她吗?传本王的话,让她好好认识一下自己的过错,先去给王妃道歉请安吧!本王有空再见她!” “是……”管家出去了。 楚轻狂的视线落在了管家的背影上,有丝困惑,沐三小姐真是回来做侧妃的吗? “那我们接着说,盐道一向是郭家主管,父皇颇感忧虑……” 武铭元才开口,就听到门口一阵噪杂声,他不悦地蹙眉停了下来,刚要叫人,就见沐筱萝在两个侍卫的护送下,不顾管家和三王府护卫的阻拦下闯了进来。 “沐侧妃,你这是何意?”武铭元大发雷霆,一掌拍在了桌上,震得茶盅都滚落在地。 比起他的怒气,楚轻狂玩味的目光落在沐筱萝两个侍卫身上,他没记错的话,刚才在街上这两个侍卫对沐筱萝的态度是轻视慢待,这才一会功夫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听话,敢闯三王府了…… 对武铭元的怒气,沐筱萝视而不见,她的眼光落在了旁边两个客人身上。 首先是那带着一脸玩味笑的男人,华服锦衫,一柄玉扇合在手中,头上束着玉冠,身材修长,如雕刻般俊美的五官风采逸群。 他薄唇含笑,流光四射的眼睛狡黠而精明,就像狐狸……沐筱萝下意识觉得这男人不简单! 另一位……沐筱萝在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时,不禁怔了怔,差点失声叫出“阿正!”两个字! 这是一张和前男友徐正很相似的脸,他们几乎拥有一双相同、泛着漆黑固执光芒的眼睛,有些厚实却轮廓分明的唇,严肃时会抿成一条线……徐正如此,他也如此! “沐侧妃,你没看到本王有客人在吗?还敢这样闯进来!看见二皇兄在座也不拜见……沐家就是这样管教你的吗?” 武铭元一声怒喝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沐筱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男人,原来他是二皇子武铭正啊! 调过自己的眼光,她重新落在三皇子武铭元身上,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副好皮囊,俊美的外表的确有些出众,只是在座的都是帅哥,也算不上很特别了! 她淡定地说:“三殿下,我想你弄错了,我今天不是被管教好回来,而是前来和三殿下了结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转向那两男人,微微颔首:“没想到二殿下也在,那更好,可以做个见证!这位大哥……” “在下楚轻狂,三小姐见过,水云轩老板!” 那狐狸似的男人用扇子点点自己的脑袋,沐筱萝有些汗,没想到竟然是筱萝的故人,不了解是什么程度的故人,她明智地一句带过:“楚公子不嫌从容冒昧的话也请帮做个见证!” “好说……好说!”楚轻狂代武铭正做了回答:“什么事你请说!” 沐筱萝这才转向武铭元,淡淡地说:“从容今天前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请三殿下赐从容休书一封!” 武铭元怔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沐筱萝,浓眉紧蹙,语气不善:“你说什么?” 沐筱萝直视他,语气仍然很淡:“从容生性顽劣,不知进退,不该固执地想嫁给殿下……这些日子在家里养伤,静思己过,深感自己配不上殿下!为避免再做错事,自觉请休,还望殿下成全!” “你……”武铭元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瞪着沐筱萝,半天怒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沐筱萝黑眸如清水一潭,对他的怒容波澜不惊:“从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二殿下和楚公子作证,我沐筱萝请求三殿下赐休书一封,从此再无瓜葛……” 她说到这里伸手,王豪递过一只箭,她双手一折,箭断成了两截,她轻轻抛在武铭元脚前,一字一句地说:“如有反悔,有如此箭!” 你不悔吗 箭落地没有发出震耳的声音,客厅里却一片寂静。众人目光都落在断箭上,神色各异。 武铭元脸色铁青,当了自己皇兄和楚轻狂的面,觉得很没面子! 竟然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女人逼上门来请休!还立重誓声明再无瓜葛?她以为她是谁? 冷笑一声,武铭元为自己扳回颜面:“沐筱萝,当初哭着喊着要嫁给本王的是你!现在自动请休的也是你……反反复复,你当本王是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三殿下何必谈当初!我自动请休,还殿下和你‘心爱的王妃’一个宁静,没了我,你们能平平安安地生活,恩恩爱爱,白头到老,何乐而不为呢?” 沐筱萝说到这,讽刺地微翘了唇角,转了语气:“殿下不想写休书,难道是突然发现筱萝的好?不写也可以,筱萝顽劣惯了,这次害王妃掉了孩子,下次就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了……” “笔墨侍候!”武铭元对书童吼了一声,转向沐筱萝怒道:“沐筱萝,本王不可能舍不得你!你也别以为老侯爷回来了就可以给你撑腰……做事最好识趣点,再犯在本王手上,本王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大步走到桌边快速写了一封休书,落了自己的印章就扔给书童:“拿给她,让她滚,从今后不准她再踏进王府半步!” 书童拿了休书过来,很藐视地随手递给沐筱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纸在递到她手前就放下了,掉在地上。 沐筱萝就看着书童,一双明亮的眼睛深不可测,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明明看着是笑,书童却觉得一股压力从那笑中逼迫出来,压得他心头沉沉的,腿一软,下意识就弯腰捡了起来,双手递给了沐筱萝。 “谢谢!”沐筱萝点点头,双手接了过去。 书童看见她脸颊上似乎有个漩涡,很淡,不注意看几乎不见,他有些失神,这沐侧妃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啊!等退下去,他突然惊讶地睁大眼,她……她竟然和他说谢谢! “兹有沐氏沐筱萝,不守妇道,善妒,无子,无善待之心,反生诡戾,多有过失,其行为正合七出之条,为此特书休书一封,自即日起逐出武门,日后任其自便,武门上下均不讯问,立字存照:立休书人:武铭元。” 沐筱萝大声念完休书,然后笑了,随手递给后面的春香,说:“春香,拿给二殿下和楚公子两个见证人签个字,我们就可以走了!” 春香有些难过,怨恨地看了一眼武铭元,这休了就休了,三殿下还给她们小姐安了个犯七出善妒的罪名,这休书内容要传出去,试问谁还敢娶她们小姐啊! 迟疑着拿过去,二殿下眉眼都不抬签了字,楚轻狂却拿着休书看了半天,才对着沐筱萝一笑,说:“楚某字一签,休书就正式生效,三小姐……不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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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相当讽刺的伪装,让她极想拉着她的手悲悯地抖抖:姐姐,你就算换别的颜色穿也会出同样的效果,别糟蹋我喜欢的白色了!你穿了,我还能穿吗? “我听说你的腿站不起来了?是真的吗?……天哪!怎么会弄成这样……” 贺冬卉在她前面不远处停下,吃惊地看到她坐在轮椅上,愣了愣,就用纤手遮住了自己的嘴。 下一秒,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掉了下来…… 效果好的让沐筱萝极想检查一下她的手,有没有能催泪的东西!要没有,这么会演戏,她可以去角逐奥斯卡影后奖了! “小卉,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身体还没好,赶紧进去休息!”武铭元走过来扶住她,嗔怪道。 贺冬卉眼泪汪汪地抓住他的手:“夫君,你怎么没告诉我筱萝伤成这样?她还小,做错了事小惩一下就行了,怎么把她打成这样?” 沐筱萝没兴趣看这八点档似的搞笑剧,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王豪,春香我们走吧,否则赶不上吃晚饭了!” “是,小姐。” 王豪他们刚才在街上被沐筱萝一顿好训,说他们护主无力,沐府不养无用之人,让他们沐府也不用回去了,另谋高就去吧! 第562章 沐筱萝凛然的气势,还有噼里啪啦冠给他们的“护主无力、无用之人”两顶大帽子让王豪两人汗颜。 虽然说他们是受沐将军主管,可是在沐府,沐将军还是要听沐老侯爷的,而老侯爷要是知道他们任自己的孙女受人欺负,估计也容不下他们!而这两顶帽子一旦扣上,他们在京城也没人会收留他们…… 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人只好灰溜溜地承认了错误,求沐筱萝别赶他们走,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王豪刚听话地推沐筱萝要走,贺冬卉惊叫着拦住他们:“筱萝,你要去哪里啊?你别走啊……前些日子姐姐身体不好,没顾上去看你,你别生气!你回来就好,腿……让夫君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 “够了!”沐筱萝冷冷地厉声喝止她,微扬了下颚,冰冷地说:“你是谁姐姐?我记得我娘亲只生了我和两个哥哥,难不成我爹在外面还养了个女人生了你?” 额!贺冬卉顿时脸色苍白,泫然欲泣地眼泪又溢满了眶,委屈地抓紧了武铭元的手臂。 “无礼!沐筱萝你怎么说话的?”武铭元怒喝道。 “你才无礼……”沐筱萝不耐烦地蹙了眉,冷笑道:“武铭元,我尊敬你叫你一声三殿下……三殿下,难道你三王府是来得去不得吗?我都要走了,你们拦着我想做什么?想扣下我吗?休书已经生效,我和你三殿下再无瓜葛,请问你凭什么扣下我?” “我……本王……” 武铭元没想到一向讨好他,对他唯命是从的沐筱萝突然变了,不但咄咄逼人,那一脸的不耐烦和生人勿近的气息都毫无掩饰地写满了身上,他突然觉得心里怪怪的,似乎那休书一写,有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 “筱萝……夫君……什么休书?”贺冬卉疑惑地问道。 沐筱萝又蹙眉,毫不客气地说:“贺小姐,我和你不是很熟,请叫我三小姐,别叫我筱萝……我有个坏毛病,不是和我很熟的人一叫我筱萝我就起鸡皮疙瘩……” 她故意摸了摸身上,一脸厌恶,做戏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天分,她不敢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做卧底,这点功力还是有的! “至于休书,你才来不知道,就请见证人楚公子给你解释吧!” 她有些玩味地瞟向那歪歪坐着的楚轻狂,对上了他含着笑意的眼睛,丫的喜欢看戏她偏不如他所意,也拉他扮演解说员的戏份吧! 楚轻狂没逃避她的眼睛,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坐正,说:“是这样的,三王妃,刚才在二殿下和在下的见证下,三殿下休书一封,自即日起将沐三小姐逐出武门,日后任其自便,立字存照……无怨无悔!” 他说到无怨无悔几个字时,目光盯着沐筱萝,一脸玩味。 贺冬卉呆了呆,一把拉住武铭元,泪又下来了:“夫君,你怎么能把筱萝休了呢?我都说不怪她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她都被惩罚过了,你就原谅她吧!” 沐筱萝无语问苍天,她一向就不喜欢这样哭哭啼啼的情感剧,为什么就要逼着她看呢? 沐府用膳的时间和沐将军管理军队一样严明,过了时刻即使她两个哥哥也没例外,都要饿到下一顿才能吃……看来她的晚饭要泡汤了! 有些幽怨地瞪着贺冬卉,这女人陷害她被打,现在还要弄得她没饭吃吗? 眯了双眼思量,她还无法自保,陷害一事还不是算账的时候,就任由她继续伪装吧!一个骗子一个薄情的男人,他们两还真配啊! “夫君,你收回休书吧!妾身和筱萝姐妹一场,抢了她的夫婿已经过意不去……你这样会让妾身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贺冬卉越演越厉,拉着武铭元的手要下跪了:“筱萝做错了情有可原,求夫君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你做什么啊!”武铭元一把抓住她,羞恼地瞪了一眼沐筱萝,咬牙道:“不是本王要赶她走,是她自己请休的!……” “啊……”贺冬卉有些意外,看向沐筱萝,叫道:“筱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肯原谅……我?” 在沐筱萝讽刺的目光下,姐姐二字是再也说不出口,临时换成了我,有点别扭地过来扶住轮椅凄然地叫道:“你如果真的不肯原谅我,那我走吧!夫君本来就是你的,我把他还给你……只愿我们姐妹还像从前一样毫无间隙……” “小卉,你别胡言乱语!”武铭元也不顾怜香惜玉了,一把拉过她,阴沉了脸怒喝道:“管家,送客!” 赶她走?沐筱萝不乐意了,她想走人家要拦,人家赶,她还不想走了! 抬抬眼皮扫过武铭元,叹道:“晚膳也赶不上了,说了半天,口好渴,夫妻一场,三殿下赏杯茶喝了再走吧!” 话是对武铭元说的,秋水一样的眼睛却扫向了楚轻狂,那人真是个妙人儿,微笑着起身,将手边的茶盅带了过来,双手递过来:“三小姐,在下的茶还没动过,不嫌弃的话先用吧!” “谢谢,我还真渴了!”沐筱萝自然地伸手去接,茶盅交换时,她感觉到楚轻狂纤长的手指抚过她的手背,她抬眼,他却一脸平静地退了下去。 沐筱萝盯了他一眼,名字轻狂人也一样轻狂吗? 如果不是无意,那这男人很危险……当了三殿下二殿下两个身份尊贵的人,他竟然敢非礼皇子的前侧妃,就这份胆子……那也是不容小窥的! 抬手掀开茶盖,将茶盅举到唇边,手一抖,茶盅莫名其妙就打翻了,茶水泼了裙子一身,她故作愕然,抬眼看看楚轻狂,失笑:“看来我不止和三殿下无缘,和他们家的茶水也无缘,罢……罢,天意啊!” 楚轻狂挑挑眉,颇有深意地说:“三小姐不是敢爱吗?抛弃世俗的看法也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现在怎么屈从天意了?”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狭长、深褐色、明澈、流光四射、仿佛能洞察一切事物…… 沐筱萝有些失神,这人应该是人精,进退迟度应该修炼得很好,今天抢着出风头,是在吸引她的注意力吗?为什么呢? “敢爱?”她微笑着扫过武铭元和贺冬卉,才将目光重移到楚轻狂脸上,状似伤感地说:“爱到尽头……覆水难收……就像这茶水,泼了,你还能收回来吗?就算能收回来,还是原来的茶水吗?所以,是从容执着了,该放手时就该放手!” 拍拍裙子,将茶盅随手扔了,对王豪说:“走吧!累你们赶不上晚膳,本小姐请你们在外吃吧!” 这一次没人拦她了,茶盅扔在地上的破碎声让武铭元脸色变了又变,贺冬卉一脸愕然地看着满地的碎片…… 沐筱萝扔得随意,可是那份决然的狠绝却让她心虚…… 为了接近武铭元,她让自己和讨厌的沐从蓉做朋友,知己知彼,沐从蓉的任性,刁蛮,有头无脑等等毛病她都见过,也知道她喜欢武铭元到了什么程度…… 冲她不顾家人反对,做侧妃也要嫁过来的执着……放手?她会放手吗? 可是将茶水故意泼了,说什么覆水难收,摔了茶盅,借此表明对武铭元毫无留恋的行为……这样的沐从蓉,还是以前的沐从蓉吗? 有什么不一样了? 贺冬卉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却知道这样的沐从蓉已经不在掌握中! 脱了缰绳的野马虽然不一定能伤害自己,却……很危险! 啊啊啊啊,很喜欢这样的从容,写了这章,专门去找华仔的这首歌来听,那感触啊是澎湃的: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悠悠,为何要到无法挽留,才又想起你的温柔…………和大家共赏!共赏! 沐筱萝很囧! 囧字是新新人类从漫漫词海中找出来的生僻汉字,她第一次看到表妹在QQ上打过来的这个字时,本着求知的精神不耻下问地请求表妹告诉她这个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表妹也本着二十一世纪扫盲是人人应尽、义不容辞的义务,百度给她看了‘囧’字的读音和解释。 所谓囧,音jiong,本意光明,被网友们赋予“郁闷、悲伤、无奈”之意。因为使用频率很高,“囧”被形容为“21世纪最风行的一个汉字”。 因为有了这个字,所以沐筱萝觉得眼下的遭遇完全不能用郁闷、悲伤、无奈这些词来形容,只能用一个‘囧’字,才能更好形象地表现出她此时的无言。 沐筱萝扬眉吐气地从三王府出来,自知赶不上沐府的晚膳,又不想挨饿,就带丫鬟和侍卫们下馆子,吃了一顿比沐府厨娘做的好几十倍的饭菜…… 该回去了,付账时问题来了,春香哭丧着脸,用比蚊子还细的声音附着她的耳朵说:“小姐,我忘记了,我们没银子了!” 沐筱萝受过训练,耳力极好,做特警的本能又很容易抓住重点,没和忘带是两回事!小丫头没说错吧?她堂堂沐府三小姐,会没银子?零用钱总要有点吧! 狐疑地看着小丫鬟,春香急得要哭了,推着她一声上茅房就往后院去,在后院没人打扰的情况下,才期期艾艾地告诉她为什么会没银子。 沐府小姐是有月银,沐筱萝没嫁前都按月支取,她不顾家人反对嫁给武铭元沐府就断了她的月银。 这不是沐家人故意为难她,女人嫁人自然由男方供养,和娘家再没关系。 嫁到武家做了侧妃也是有月银的,只是这月银和正妃贺小卉就是天上的地下。她又不受武铭元宠爱,嫁过来几个月也没赏赐礼物什么的,再加上沐三小姐大大咧咧惯了,用钱极为爽快,每月的月银都入不敷出…… 这不,被打后回到沐府,虽然医药费都沐府支出了,可月银一事却没人过问。 二娘直接告诉春香,说沐筱萝名义上还是三殿下的侧妃,沐府给月银名不正言不顺……让两个嫂嫂知道了也会有意见的! 沐筱萝一听,傻眼了,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万恶的旧社会啊,原来看似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也会有这样的悲哀,囧!非常囧! 现在怎么办?她摸了摸身上,除了那摔成两瓣的玉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玉佩本来是武铭元的聘礼,请休应该还给武家,摔坏了她没敢拿出来,怕被冠上什么罪名! 现在摸到这玉佩,不禁苦笑,她刚才只图自由,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走得甚潇洒,现在落得吃顿饭没钱付,早知道应该和武铭元要点分手费啊……好歹这桩婚姻名誉身体还有心……受伤的都是她! 写文的快乐就是有人看,喜欢我编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中的江湖,这书就是风想象中的穿越,有人喜欢就好…… 快过年了,上班的人都知道越到年底七事八事格外多,还有家事,大家小家事事烦心,为保证质量,更新速度就慢了些,过了年咱们再加快速度,亲们多多谅解,谢谢支持…… 沐筱萝在这边苦恼着,还没想出结果,就见春蕊匆匆进来,叫道:“小姐,楚公子和二殿下也在这用膳,让小姐不嫌弃的话过去和他们喝杯茶,他说他认识个神医……或者对小姐的腿恢复有帮助!” “哦……”沐筱萝眼一眯,这么巧? 淡淡一笑,这楚轻狂真是厉害,怕冒昧就丢出诱饵,试问她怎么能拒绝站起来的诱-惑呢! 让春香推她出来,就见楚轻狂站在院门口,看见她微微一笑,说:“外面人吵,我们去西苑吧!” 他做了个手势,后面跟着的下人就过来,代替春香推着轮椅,沐筱萝看前面高高的台阶想着春香也没力气将她弄上去,就默许了。 “墨鱼,小心点!” 到石阶前,那下人端着轮椅下面凌空将沐筱萝抬起来,十多层台阶他一鼓作气抬了上去。 楚轻狂在一边状似吩咐下人,实则安抚沐筱萝。 沐筱萝什么危险没经过,自然无惧,只是下意识看了看那下人,这辆轮椅笨重,再加上她的体重,有近百斤,这下人脸不红,气不喘,力气可观了! 第563章 下人个子很高,虎背熊腰,嘴巴有点阔,四周一圈青青的胡茬,见沐筱萝看他,咧嘴一笑:“没吓到小姐吧?小的叫墨于,公子他们都叫我墨鱼,你也叫我墨鱼吧!” “墨鱼……”沐筱萝笑了,面由心生,这墨鱼不似主人狡黠,一看就是憨厚老实的人。 “你们在外面候着吧,我和楚公子他们喝杯茶就走!” 她放任墨鱼推她进去,随口吩咐春香他们等在外面,她有种预感,这楚公子和二殿下决不会无缘无故请她喝茶。 果然,楚轻狂眼中掠过一抹满意的光,似乎很赞赏她的所作所为! 西苑和外面就是两种感觉了,很雅致,要不是楚轻狂邀约,沐筱萝绝对想不到里面别有洞天。 随意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字画,眼中掠过一丝惊异的光,她受过古董鉴赏训练,还有一定造诣,这些字画一看就不是凡品,摆在这不嫌糟蹋吗? 似乎看出沐筱萝的疑惑,那少言寡语的二殿下开口了,声音和徐正也颇为相似:“三小姐没来过楚兄的西苑吧!这里不对外的,是楚老板私人用膳之处!” “这里……是楚公子的?”沐筱萝有些吃惊,续而释然,那她等下佘饭钱不难张口了! “楚公子不是水云轩的老板吗?这里也是……还真让人惊奇!” 沐筱萝话一出口,就看到楚轻狂和二殿下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心知不妙,只好停下来,心虚地问道:“从容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武铭正看她的眼神很淡定,自然地解释道:“楚兄家……家业太大,各处商铺很多,三小姐见过的店铺前写了楚字的都是楚兄家的,你是没想到名动京城的楚家三公子就是他吧!” 沐筱萝怔住了,她是注意到有些店铺前有个楚字,可的确没把那些店铺和面前这位看似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联系在一起,略有些尴尬地自嘲:“听闻过,不太注意……是从容狭隘了!” 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以从前筱萝对武铭元的执着,眼中估计也容不下其他男子,这解释应该能蒙混过关吧! 果然,楚轻狂脸上又露出那种可恶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薄唇微翘说:“我在京时间不多,来来去去连上今日也就见过三小姐三次,三小姐不注意楚某很正常!” 沐筱萝一听就放下心来,见过三次,那就是泛泛之交了,也就不必担心他这双狐狸眼会发现她和以前的沐从蓉不同! 眼睛一转,她先问道:“楚公子,听春蕊说你认识个神医,能介绍我认识吗?” “楚某不是妄言之人,既然说了肯定会介绍三小姐认识!只是那神医喜欢云游四海,现下不知所踪……楚某已经派人打探,一有消息就请来给三小姐看腿……” 沐筱萝边听,唇角也学他微翘,似笑非笑。 楚轻狂看到她的笑,挑了挑眉把手放在胸上:“三小姐若是不信,二殿下作证,楚某但有虚言,天打雷劈!” 这么认真,沐筱萝倒不好意思起来,她习惯了现代人的有口无心,虽然不知道楚轻狂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古人都颇重誓言,她逼了人家许下这样的誓言,倒觉得过分了。 楚轻狂又不是她什么人,即使说了不做,她也没权利挤兑他! 忙自己解围,端起面前的茶盅,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话说这时代的茶叶没有现代的制茶工艺精细,口感差了许多。楚轻狂是喜欢享受的人,他的茶已经比沐府的茶好多了,还是有些苦涩,沐筱萝实在不喜欢,一喝茶就怀念起父亲唇齿留香的毛尖,不知拿来卖给楚轻狂,能换多少银子呢? 都说穿越者眼中遍地是黄金,沐筱萝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商机。 以她的性格,前世上大学时就没和家里要过一分钱,现在做了不被家人喜欢的三小姐,让她回去开口要钱,以她的傲气也抹不下这个脸,倒不如……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楚轻狂,沉思,楚家的商铺那么多,如果她想在这时代不仰仗沐家的力量,过得衣食无忧,眼前的人无疑是最佳的合作伙伴,只是……她能信任他吗? “三小姐……咳!”武铭正一声轻咳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她转眼看着武铭正酷似徐正的脸,心下又一悸。 从一发现武铭正酷似徐正后,她就下意识地回避去看他,穿越前被他杀的那一幕是她心口永远的痛! 这痛没有因为她重生了而减轻,当她每个深夜被噩梦惊醒后,她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被徐正刺中的地方疼痛真实得似上一刻才发生…… “三小姐……”武铭正沉吟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看沐筱萝,似不知道从何开口。 沐筱萝突然有种感觉,把她叫进来喝茶不是楚轻狂的意思,更像是这位二皇子的授意。心下反感,只是才树立了一个三皇子做敌人,还是别把二皇子也拉进来吧! 直视他,沐筱萝淡然地说:“从容虽然和三殿下不是夫妻了,但如果二殿下不嫌弃,从容还会视二殿下为兄长一般!有话但说无妨!” 武铭正自嘲:“那本王就厚着脸皮虚做三小姐的兄长了!三小姐直言,本王也就爽快地问了,今日自动请休一事,敢问是三小姐自作主张还是沐府的意思?” 沐筱萝一挑眉,不客气地反驳:“有什么区别?” 武铭正和楚轻狂对视一眼,楚轻狂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武铭正蹙眉说:“三小姐或许不知道,五弟……前日进宫,对皇后娘娘大发雷霆,说他不选妃,如果要娶,他的王妃也只能是你……” “所以,二殿下以为我自动请休是想做五殿下的王妃?” 沐筱萝扬起唇角,讽刺地打断他:“二殿下有没有自视甚高了点?还是把从容看得太轻浮?觉得做武家的王妃、侧妃都是莫大的荣耀?以为从容像外界传言一样没心没肺?打断了腿也要不择手段地往武家爬?” 一连串的问题咄咄逼人,问得武铭正脸色都变了,半响苦笑:“三小姐……还真是快人快语……或者是本王身份的原因,让三小姐误会了!本王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轻慢三小姐的意思,之所以告诉三小姐这件事,纯属一番好意……” 他脸皮不够厚,无法自吹自擂,只好求助地看向楚轻狂。 楚轻狂无奈地一笑,只好替他解围,对沐筱萝说:“五殿下对三小姐的心我们几个都知道!二殿下原是担心三小姐为和皇后娘娘赌气才提醒一下……既然三小姐对五殿下没心,那……冒昧了!” 沐筱萝讽刺地看了看两人,将自己的茶喝完,拒绝了楚轻狂续茶,说:“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麻烦楚公子再让墨鱼把我送下去吧!” “那是自然!”估计看气氛尴尬,楚轻狂也没挽留她,叫墨鱼进来送她出去。 沐筱萝趁墨鱼出去**香她们时,对楚轻狂说道:“楚公子,今日从容出来的匆忙,忘了带银两,刚才吃了一桌菜,不知能不能改日送过来?” 楚轻狂一愣,笑了:“三小姐见外了,别说一桌菜,就是十桌八桌也值不了几个银子!三小姐要喜欢这的饭菜,以后尽管来吃,都算楚某帐上吧!” “那就谢谢楚公子了!”沐筱萝意味深长地说:“从容一定会再来打扰的,楚公子别嫌烦就行!” 楚轻狂和她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份狡黠……沐筱萝再次觉得眼前这比女人还俊美的男人,比那沉默寡言看似睿智凌厉的二殿下……更可怕! 沐筱萝几人回到家已经天黑了,两个护卫送到院门就去休息了。春香推了沐筱萝往里走,边说:“小姐,今日幸好是遇到楚公子,要不然我们丢脸了!现在三殿下休了小姐,以后月银该找谁要啊?” “这个我会想办法!”沐筱萝安抚着她,拐过弯,猛然看见老侯爷在月光下踱来踱去,似乎满怀心事的样子。 “爷爷,等容儿吗?”沐筱萝挥手让春香她们下去,自己滚动着轮椅上前。有些心虚,自动请休没有告诉沐家,也算自作主张了吧!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老侯爷虽然是责问的语气,却是一脸的关怀,还上前帮她推轮椅。 沐筱萝思付纸包不住火,倒不如坦白从宽先招了:“爷爷,容儿今天做了一件事可能会让你很生气,不敢请你原谅,愿意领罚!” “什么事?说说!”老侯爷将她推到院子的石凳前,坐下和她平视着。 沐筱萝盯着他的眼睛,将今天去三王府的事都一一说了,未了说:“容儿自作主张,先斩后奏,自知目无尊长,请爷爷责罚!” 老侯爷愣了愣,半响苦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揶揄道:“还知道你做的事目无尊长啊!不错不错,容儿长大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你以前做错了,没少挨你爹打,可就算打得满院子乱跳,你也不承认你做错了……现在会主动认错,也算爷爷没白疼你吧!” “爷爷……支持容儿的决定?”沐筱萝试探地问道。 “傻孩子,爷爷带你回来时就说了,你要愿意回去决不阻拦你,你要离开自然也会支持你!只是……傻丫头,这被三殿下休了,你以后想嫁人困难了……” 老侯爷虽然一代名将,可也抵不过痛孙女心切,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自责! 那神情让沐筱萝心一热,似乎看到了父亲的影子,安抚道:“爷爷,有人不敢娶肯定有人敢娶……真没人娶,容儿自己一个人过也没什么!” “哎……都是爷爷不好,出去应该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或者就断了你对他的痴心,眼下……哎!” 他摇摇头,直言道:“容儿,五殿下选妃的事你知道了吗?” 沐筱萝一听就明白老侯爷等在这的原因了,主动说:“爷爷,这事我知道了,容儿可以向你发誓,今天主动请休绝对不是为了五殿下,容儿从没想过要做他的王妃,以前没想,以后也不会想!” “容儿多心了,爷爷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问问……你一个女孩家,对外面时局不了解……为免生祸事,既然无心,皇子们还是远离比较好……” 老侯爷叹息着拍拍沐筱萝的肩,说:“等爷爷料理一下这的事,过几天就带你去求医吧!” “嗯,好!”沐筱萝看着老侯爷离开,高大的背影有些佝偻,她突然有种预感,这选妃还没开始就暗潮汹涌了…… 第二天,沐筱萝照例在院子里晒太阳,努力做一些运动不至于让自己腿血脉萎缩。 正做着,看见二哥沐梓泱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沐筱萝停下手中的运动,淡淡叫了声:“二哥。” 从她回到沐府,二个哥哥来看她的次数屈指可数,由此可见这身体的主人和两个哥哥感情也算不上很好。 她前世是家中独女,没有和兄长相处的经验,来不来也无所谓。 “沐从蓉,你昨天出门是不是去三王府了?”沐梓泱手指都快指到她的额头,满眼的怒火。 “是……”沐从蓉才一张口,就见沐梓泱的手指换成了掌,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 沐从蓉蹙了眉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掌,用力太大,扯得背后的伤又裂开了,她没空计较,冷冷喝道:“二哥要打我?敢问我做错了什么?” 沐梓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被沐筱萝抓住,立刻勃然大怒,一挣却没挣开,愕然地瞪着沐从蓉。 沐家是武将出生,两个哥哥自幼就习武,虽然不敢说绝对力大无穷,可也是一般人无法掌控的。现在竟然无法从沐从蓉手上挣开,沐梓泱不吃惊才怪! “你这臭丫头,敢和兄长动手了?都怪大家平时太骄纵你,才会让你目无尊长,今天就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仪!” 恼羞成怒,沐梓泱另一只手劈头就打了下来,沐筱萝下意识地举手架住了,也怒了:“二哥,我尊敬你叫你一声二哥!我做错了什么你指出来,错了我会认罚……再这样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客气了!” 第564章 说完她两只手往前一推,同时放开,沐梓泱一连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他睁大了眼,见鬼似地瞪着沐筱萝,难以置信地看看她的轮椅,又看看她,似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在他眼中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何况这女子还是棒伤未痊愈,双腿无法行走之人……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是莽撞,可不是无脑,沐筱萝能抓住他的手第一次可以说侥幸,可是制住两只手,让他无法反击就已经落败,他再冲动只会自取其辱。 他看沐筱萝似轻松,可是沐筱萝自己却知道,刚才这一用力,已是极致,她背上的伤很多都裂开了,鲜血都****了后背的衣裙,粘湿地贴在身上。 可是再不舒服她也不会让沐梓泱看出自己的弱点,蹙眉问:“二哥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打我?” 提起这个,沐梓泱马上忘了落败的耻辱,跳着叫嚣道:“你这没廉耻的臭丫头,自己要死要活地嫁给人家做侧妃不说,被打成这样还不顾廉耻地要回去,现在被休了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啊?一了百了,别连累我们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逐出家门 “小姐……” 春香从外面跑进来,正好看到沐梓泱气急败坏地大骂着,她就怯怯地站在后面,对沐筱萝指了指外院,又指了指自己的口。 沐筱萝略一想,明白了,沐梓泱是听了外面什么流言以为是武铭元不要她回去,才休了她吧? 淡淡一扫沐梓泱,还没说话就见二嫂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一把拉住沐梓泱,嗔怪道:“我就知道你这二楞头在这!你多什么事啊?大哥大嫂当家都没说什么,你跑来这得罪人,走,跟我回去!” “我不去,我打死这臭丫头,免得她再做出什么丢沐家脸的事!” 沐梓泱推了推袖子,赤红了脸骂道:“爹和爷爷不忍心就让我代他们管教管教这臭丫头!” “二叔……”沐梓泱还没冲过去,大嫂那翠红的裙子就出现在院门口,沐筱萝心里苦笑,这下院子里热闹了! 大嫂何凤据春香说是原兵部尚书的女儿,其父和沐将军沐立德一起出生入死过,两个兄弟都战死沙场。何家就剩她一个孤女,沐立德念她孤苦伶仃,就让大儿子沐梓侗娶了她。 何凤很能生,进门三年给沐家添了两个男丁,在武将家庭男儿是宝,喜得沐立德说她是福星,将家中管理的大权都交给了她。 沐筱萝的二娘对此恨得牙痒,无奈自己生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三岁不到就夭折了,自此后再无产出。 还好沐立德也不是好色之人,除了她只有一个妾室,那小妾是她自己的丫鬟,生了个女儿,在她掌心中翻不出什么浪!只是本来沐家是自己做主,现在转过来要巴结大儿媳妇,这心里怎么高兴得起来! 何凤虽然是孤女,毕竟出身武将家庭,加上这些年管理沐家也练了出来,一进院门一股迫人的气势就压了下来,目光一扫,沐二和媳妇就安静下来。 她满意地微微颔首,算是和他们招呼了。大方地走到沐筱萝面前,眼睛看着她,没有一丝波澜,和上次病榻上看望沐筱萝完全是两种眼神。 “筱萝,不是嫂嫂要为难你,实在是爹的命令不能不遵守……哎,你别怪嫂嫂和哥哥们无情啊!” 她抿了抿唇,抬手理了理已经一丝不苟的发髻,严肃地说:“爹让我来告诉你,上次你不听家人劝阻执意要嫁给三殿下时,爹就说过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你做错了事,被皇后娘娘责打,爹违抗圣旨也是说和你再没关系!爷爷不知道内情把你带回来养伤,爹说就算是条狗,伤成这样也没道理赶出门,就容你留下来养伤……眼下你伤好了,却不思悔改,爹说他宁愿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他无情,也不愿留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在家带坏后辈,所以……” 何凤挥了挥手,后面的丫鬟递了一个布袋子过来,她接在手中,淡淡地说:“爹说父女一场,他也不会做的太无情,这里有五百两银票,给你去置个院子过你自己的生活去吧!从此后,你和沐家再无关系!” 今天最后一天了,风先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春节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嬉笑怒骂皆由人 何凤的视线扫过一旁的春香春蕊,微微一笑说:“两个丫鬟从小跟你一起长大,虽然是沐家的奴婢,爹没说怎么安排,嫂子就自作主张为她们做个主吧!春香春蕊,你们两愿意跟小姐走的,等下去找管家解除奴籍,愿意留下的,我也欢迎,三小姐走了,就跟我吧!” 春香和春蕊互相看看,又都看向沐筱萝。 沐筱萝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布袋,五百两银票,很多了吧?看一旁二嫂妒忌的眼光,估计给多了,恨不能让她净身出户吧! ……她这是被赶出沐家啊!就为她主动离了婚!她不知道该失笑还是该心灰意冷,沐立德……这样的父亲太令她失望了!……不要也罢! 只是看这陌生又熟悉的小院,想着老侯爷的慈爱,她不知道她作为真正的沐从蓉,现在该怎么做! 眼神有些迷茫,她透过何凤看着远处,意兴阑珊…… 何凤看她不接,伸手拉过她的手,安慰道:“筱萝你别难过,先拿着吧!出去置个院子省着点也够用了!用什么难处可以让人来找我,做哥哥嫂嫂的该帮衬的自然会帮衬你!” 布袋放到沐筱萝手上,软软的袋子却似块热碳,让沐筱萝一惊,下意识就抖开了。 布袋飘飘跌在地上,何凤脸色有些变了,沐筱萝没看她,却突然间很想笑,她也真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笑不可抑制!从穿越过来她积攒在心里的郁闷似乎要借这笑声完全疏散开去! 笑世人,笑自己,笑以前的沐从蓉,更笑这虚伪的情义…… 只笑得眼眶有些潮湿,众人脸上一一色变,背上的伤口尽数破裂,血顺着脊背纷纷下流,她只是将背脊挺直,紧紧靠在轮椅背上,不让人看到她的异状。 “大嫂……恕从容失态……” 笑完只觉满腔怨气尽舒,如此痛快淋漓!她笑着摇头,眼睛瞄到院门口站着的两个身影,不去想多想,自顾自地说:“从容不是嫌银票少,而是太多了……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兄妹情……就值五百两银票吗?” 她的眼睛扫向满脸怒色的沐梓泱,淡淡一笑:“二哥,从容只不过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错了吗?世人都说我错,那就错吧!嬉笑怒骂皆由人,我管不了悠悠众口,就只求无愧天地无愧我心……让我走我就走吧!银票还请嫂嫂带给沐将军,从容给他脸上抹黑,最后这点骨气算是弥补他吧!” 不再看何凤,眼睛转向还在纠结的春香春蕊,淡淡挑眉:“你们看到了,银票我不要,跟着我或许明天你们就要流浪街头,食不果腹,受千万人怒骂……所以,你们选择留下,我不会怪你们,如果跟我走的,从今后不是我沐筱萝的奴婢,是我唯一的……姐妹!你们选择吧!” 过年了过年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亲看文,精神可嘉,祝大家新年新风貌,开门财源滚滚进啊!(*__*)嘻嘻…… 俞家大院 城西一座俞姓大院,建筑开阔,昔日的梁栋,门上的金漆兽面锡环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变得斑斑驳驳,一如院墙,破落得都找不到当初的彩色绘饰,看上去像个苍老的夫人,落寞地站在夕阳中。 大院北边是一片空地,荒凉无人,南边却是炊烟袅袅,林木扶疏,盖满了房子,连到了京城大街。 不错!……离城不远,又不偏远,沐筱萝很满意春香提议的这个栖身之地。 可是小丫鬟,背着行李站得远远的,一脸的害怕,看见她转头,期期艾艾地说:“小姐,这里太破败了,我们还是另找个地方吧!” 沐筱萝先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说:“你又忘了,我已经叫你别叫我小姐了,你怎么又*******香不好意思地抿唇,走过来推她:“我叫习惯了,你别生气,我下次一定记得改!” 沐筱萝有些无奈,自然也知道习惯不是一会就能改过来的。 说真的,春香会选择跟她走真的让她很感动!曾经以为生死相许的人关键时候背叛了她,而一个几乎还是陌生的人,却在关键的时候用行动表明对她不离不弃……上天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向她证明世间还是有真情的吗? 那一刻她在心里发誓,春香这刻选择她,她会千倍万倍地报答她…… “推我进去!”沐筱萝知道她怕什么,来时春香就说了,这俞姓大院十年前被仇家血洗,一家大小三十余人全部被杀。 事后,俞家远房亲戚得了大院后多次变卖,可是买者住进去不是死就是疯。大院是凶宅、闹鬼的传言传得众人皆知,再然后,这大院白送也没人要,一直闲置着。 离开沐家后,从容问春香哪有不要钱的破庙草房之类可以暂住,春香一时口快就说出了俞家。 从容就要求她带自己过来看看,一看,这大院虽然很多年没人住了,外墙有些破落,可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房子,做工选料都是好的,里面的房子都好好的矗立着,没有歪倒的迹象。 “小……筱萝,你真要进去吗?不是吧……” 春香脸色都变了,要哭了:“我们换个地方吧!我一定找个比这更好的地方给你住!” 沐筱萝失笑:“你怕什么?就算有鬼也要夜间才会出来,现在日头未落,进去看看能有什么事?你怕,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过去看看!” 她滚动着轮椅过去,在破墙外张望。院里建筑开阔,年久无人打理,杂草丛生,满地的枯叶。正房有几扇窗子没关好,经不住风雨摧残已经掉落,总体情况比她想象的还好。 绕院墙转了半圈,她目测出这大院有近万平米,心下咂舌,这俞家如此富裕,难怪飞来横祸了! 这数十间空置的房子没人住岂不可惜,她不知道就算了,现在就如进山寻宝之人,岂能进宝山而空手回呢! 就这吧……她微微一笑,选择这里做她穿越后第一个家…… 楚家商铺 楚家商铺有多少? 沐筱萝一个外来穿越客,大门不出,也没情报系统,自然无法知道。 可是作为武氏的天下,武家的皇子但凡不甘于平凡的,却是不能不知的! 武铭元的父皇武二帝作为守业的一代,无须体会开国的艰辛,就将精力拿来发展农业和商业。 这农业暂时不说成绩,商业却是颇有建树的,在他在位的这三十年,培养出了几个大户人家。 这头一位,是郭家。肥水不流外人田,郭家女儿是原皇后娘娘的娘家。 皇后娘娘入宫第二年就生下了大皇子,武二帝经不住皇后娘娘吹枕边风,一时口快,就把对整个国家经济命脉很重要的盐道大手一挥给了郭家经营。 皇后娘娘福薄,估计扛不住这飞来横财,还没把大皇子扶上太子之位,就香消玉损去见玉皇大帝了。 武二帝悲伤过后,不顾众臣反对,要立当时已经怀有身孕的邵妃为后。封后前夕,邵妃被抓到和侍卫长私通,武二帝龙颜震怒,当场杀了侍卫长,将邵妃打入冷宫,只等她生产后赐毒酒一杯。 只是邵妃没等生产,留了一封遗书,遣散了左右,一把大火烧了冷宫,自己和未出世的皇子都葬身火海。 半年后,武二帝在众臣的一致要求下,立了已经诞下三皇子的贺妃为后,贺妃二年后又诞下一子,就是五皇子楚玉。 原皇后娘娘家掌管了盐道已成气数,贺皇后无法拿回来,也不能让自己娘家吃亏,就把采矿和丝绸生意都拉给了贺家。这贺家因此就变成第二大家。 盐道、采矿、丝绸都变相被皇家垄断了,其他人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这两大家。 偏偏世界之大,能人倍出,就出了一个吴家和楚家。 第565章 吴家出身中医世家,其祖辈只知道看病抓药,代代如此,这一代却出了个‘不务正业’之子,放着博大精深的医术不学,被逼不过,却学起了经营之道。 生老病死……病是人生大事第三位,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他这一乱搞,竟然把家族事业做大做强,赫然连军队的生意也做了,把吴家家产十年内就弄得能跻身福布斯排行前三了…… 这排行第四算来算去该楚家了,说到楚家,就要从衣食住行说起。只要是人都知道,生老病死和衣食住行是分不开的。别人把赚大钱的都做了,剩下不入流的总要有人去做吧! 楚家由茶道起家,走南闯北,深知衣食住行的重要性。起初开店只为方便自己人,一个地方一休息站,平日专人管理,管了吃住。闲了空着可惜,就租给来往之人,一年下来,其利润让楚家人咂舌,竟然比贩茶更客观,逐开始当一项正经事业经营。 一来二去,举一反三,行业越做越广,农村包围城市,竟然形成了势不可挡之风,冲进了福布斯排行榜前四位! 话说楚家的生意涵盖衣食住行,可见其面之广了。 开始没人看得起这貌似小本生意起家的楚家,可是试想一下,你去某个地方,吃在楚家餐馆,住的也是楚家客栈,托运个东西马帮镖局之类的也标了个楚家分号……楚家标志随处可见,无处不在,试想你还会轻视他吗? 于是一夜间,似乎众皇子们才发现了这楚家不容小窥。这朝廷大军不管打战还是驻地,都离不开衣食住行,而衣食住行都被楚家垄断了,一行一动,莫不受人牵制,你说这样还能漠视吗? 恰逢这时,楚家在京城开了水云轩,那高雅的品茶环境,还有少主人楚轻狂俊朗风采,风流倜傥,出手大方的个人魅力,吸引了不少‘有识’之人纷纷结交。 而几个皇子不管附庸风雅还是别有目的,都和楚轻狂相处‘融洽’,摈弃皇子身份和楚轻狂私下里称兄道弟。 楚轻狂如果来者不拒,倒教人看轻,可是这位平日看似温婉无害的翩翩公子,交友也自有他的一套。 水云轩里来往客人不缺达官贵人,据说连当今皇上未病前都曾经光顾过,可见其在京城的影响。 有些权贵自持身份,来了以为他会像其他茶楼老板一般亲自招待,可是楚轻狂连照面都不打。客人进茶楼,只要敢点,什么好茶贡茶都能给你送上来。 想他亲自招待,没门! 想喝霸王茶,可以,仅此一次,下次你连水云轩的门都进不了,也没脸进!店门前贴的榜单上有您大名呢!某某人的儿子某月某日在此喝茶,欠银两XXXX! 试想来往的都是些什么客人,丢脸不只自个的,连老子的脸都丢得一干二净了!这样的事不用多,一两桩就弄得没人敢在水云轩喝霸王茶。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最有效的,有酒楼餐馆也想效仿对付吃霸王餐的人,可是都没有楚家的魄力,有效的也是最得罪人的行为自然也要有实力后盾的。 楚轻狂不需要说他和皇子们,或者某个重臣关系多好,只要将榜单上的人名传下去,他楚家那么多的分号就将此人列为不受欢迎的‘客户’! 试想衣食住行,你能离开这些独活吗?就算你还有其他选择,可是顶尖的优秀的都被人家垄断了,退而求其次,习惯了享受的你能习惯吗?能甘心吗? 于是,不用别人说,你就发现,和楚家为敌,那就是和自己为敌,谁会自己为难自己呢! 楚轻狂自然是第一个不会为难自己的人,看此时,他就躺在水云轩后院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中,一张大得不可思议的锦榻上。 如果说上次沐筱萝去过的西苑雅致,那么这个与西苑小楼后花园邻墙相隔的庭院则别有洞天。曲径通幽,数个庭院错落有致。日间,从院中最高的小楼可以看到占了园子一半的荷池莲叶飘摇。夜间,则可以临窗把风,邀明月对酒。 只是此时,这最高的小楼,一人影倒吊在屋檐上,从半敞的窗缝间往里窥伺…… 楚妖孽 屋里很亮,光源来自床栏上四颗硕大的夜明珠。 楚轻狂,似乎才沐浴过,单手支头,侧躺在床上,华裳半敞,露出的腹肌呈小麦色,和他一向温婉的样子有些不符。 唇红齿白,闭着的双眼睫毛密集而纤长,慵懒随意中又不失轻狂。墨发未束,全散在身侧,被风一吹,随屋里不知什么做的檀香香气四下轻飘,似梦似幻…… 妖孽!倒吊着的黑衣人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美男出浴图,咽了咽口水,暗暗骂了声楚妖孽。这副模样他一个男人看了都差点流鼻血,何况女人呢!难怪他一直比他女人缘好! “山雨欲来,师兄不想变成落汤鸡就请进来吧!” 风吹得纱幔乱飞,楚美人终于开玉口,懒懒地睁眼笑道:“不就是打探点消息吗?随便找个人过来汇报一下不就行了,还要劳动师兄亲自过来,罪过啊!” “噗……”倒吊着的身影一时被他逗笑了,一笑就从窗子跌了进来,就地一滚,就坐到了床榻附近的椅子上。 一张瘦弱,蜡黄的脸落在楚轻狂的眼中,他随意扫了下,讽刺地扬唇:“师兄,这人皮面具好丑,你的品味是越来越低俗了!” 施予唇角抽了抽,一脸无语望天,类似自言自语地说:“有人眼睛快瞎了,这么有名的人都不知道……无知都赶超我的无品了!” 楚轻狂撇嘴:“陆海一这张脸曾经或许风光过,现在不值几个银子了,扮他你还不如扮李德良,直接有效。” 施予一听,神色一凛,不由自主坐正,盯着楚轻狂:“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事?” 楚轻狂拢了拢华裳起身,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刚才闲着无聊,随手写了几个字,送你吧!” 他走到桌前,扯过一纸墨迹善新鲜的字副递给施予,施予扫到上面‘山雨欲来’四个遒劲有力的字时怔了怔,想了想小心接过,淡淡地说:“谢谢师弟的墨迹……对了,你让打探的药王最近到了闽南一带,我已经让人留意了,一有确切消息我会亲自过去请他……” 他虽然明智地转了话题,可还是有些不甘心,期待地看着楚轻狂,张了几次口,最后却变成:“师弟急着找药王是为了水佩吗?她的病……” 楚轻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施予明智地住了嘴,挠挠头,看外面风刮得越来越大,把敞着的窗子击打得啪啪做响,大雨要来了!今天真不是出行办事的好时机…… 他拱了拱手,放弃了让楚轻狂插手的打算,笑道:“大雨要来了,为避免真成落汤鸡,我还是先走吧,告辞!” 他说完就从窗口飞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园子尽头。 楚轻狂默默地看着随风摇摆的窗子,没过去。黑暗的窗影中突然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少主,沐三小姐选择的落脚点是俞家大院……” 无形的决定 三王府。 大雨将来之时,武铭元正坐在书房里,听着荣光沉稳地述说着沐筱萝和丫鬟离开沐家后的去向,听到她们竟然选择了俞家大院落脚,他蹙起了眉。 “俞家大院?不是说是凶宅吗?”他蹙眉看向荣光,疑惑地问:“那女人真的没要沐家的银两净身出户?” “回殿下的话,探子的确是这样回报的,三小姐和丫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离开了沐家,沐大夫人给的银子三小姐没要!” 书房里寂静一片,半响武铭元冷冷一笑:“老侯爷没出现?” 荣光低头禀道:“老侯爷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不知去向……探子跟丢了……!” 武铭元目光阴冷地扫过他,荣光没抬头也感觉到了那份寒意,头低得更低了:“请王爷责罚!” 武铭元目光盯着他头顶,好一会才挥挥手:“算了,老头子身经百战,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跟丢了不奇怪!再加派些人手吧!去吧!” “是,王爷!”荣光退下。 武铭元拿过茶盅,掀开盖子喝了口茶,茶水已经凉了,他蹙起眉又放了回去。脑子里莫名地想起沐筱萝在这摔茶盅说的话:“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沐筱萝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也是她走后他动不动就失神的主要原因。 决绝,漫不经心中又透出无形的坚定……纤弱的肩膀,却给人重如泰山的沉稳……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的沐筱萝和他一直以来认识的沐筱萝似乎是二个人! “三王爷……三殿下……”她自始至终都没叫过他元哥哥,他当时就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此时才想明白,她从踏进王府就抱定了和他生分的念头,所以称呼也疏远了。 这样一想,武铭元心头有些空落,这称呼已经跟了他十多年了吧?那从童音嫩嫩的元哥哥一直到娇嗔的、哀求的,伤心的、生气的元哥哥,以前听多了还觉得烦,现在没了,一时觉得少了什么! “筱萝那么喜欢你,你竟然狠心打断她的腿,就算你不喜欢她,这样对一个喜欢你的女人,你不觉得你太狠心了吗?” 五弟楚玉气愤的谴责尤在耳边,他的眉头又蹙紧了,她真的站不起来了吗?这是意外,他只是想给她点惩罚,并没想她再也站不起来! 听荣光回禀大夫说她站不起来时,他还想过,如果她回来,他会给她寻大夫治腿的……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她曾经舍身救过他的命都是无法抹杀的事实,他不想背忘恩负义的名声…… 可是,她回来了,却是自动请休……声明和他再无关系! 武铭元突然生气地将茶盅从桌上扫了下去,看茶杯跌碎了,他冷笑:沐筱萝,该要骨气时你不要,不该要时你却逞强,断了腿还不要沐家的银两,本王看你能任性到什么时候! ………… 偶已经上班二天了,工作好多,累死,就剩半条命,还没进入写作状态,亲们多多包涵,明天偶开始恢复二更…… 观望. 一夜大雨,空气清明如洗。树叶翠绿欲滴,院子里的石阶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屋檐还滴着水,很有韵律的水珠干净而透明,证明屋脊上的灰尘也被冲洗干净了。 沐筱萝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心情很舒畅。这场大雨帮了春香很多忙,她不用那么辛苦打扫院子了。 想到春香,她唇角带起了些笑意。小丫头怕鬼,坚持不住这,她劝了半天也没打消她的惧意,只好拖了她的手说:“过往的诸神鬼怪,从今日起沐筱萝和春香暂时借住于此,如有打搅全是沐筱萝的错,你们要怪罪,就全冲我来吧!与春香无关,别牵连她……” 这话一说,春香不干了,猛地挣脱她,气急顿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春香和你离开沐府就说好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这样算什么嘛!” 沐筱萝笑了:“傻丫头,逗你玩呢!我们两又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鬼啊!除了这一点,你看这里不好吗?那么多房间都是我们两的,就算一天换一个卧室,也要换一个月才能换完,我看沐府谁也没有我们两排场大!你就跟着我占山为王吧!” 春香被逗笑了:“筱萝你变成山大王,以后谁还敢娶你啊!” 沐筱萝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人娶不正好吗?我们两自己过!你放心,你跟了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小丫头也不知怎么被说服了,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主动找了一间大屋做两人的落脚点,不知又从哪里翻到几大箱火烛把大屋点得亮堂堂的。忙累了半天打扫干净,后半夜才睡下。 沐筱萝习惯早醒,看她睡得沉没惊动她,悄悄挪了轮椅出来做运动。 俞家大院很大,就是受轮椅的限制,有些地方她无法去,这让她萌生了做一对拐杖的念头,她不能被这轮椅局限住。想着前世医院见过的拐杖,她在脑里画出了设计图,只等春香醒了让她去找纸笔画出来找工匠去做。 第566章 以后怎么生活她并不愁,古代生活简朴,几两银子就够她和春香吃饱,而弄几两银子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她要想的是怎么赚更多的钱带春香离开这里,亲自去为自己求医。 能站起来是目前最大的希望,只要这个希望不破灭,她就不会放弃,其他的慢慢再说。 低头沉思着,猛然想到楚轻狂,唇角讽刺地微扬,那人昨天在沐府的院外看热闹,看见她被赶走连门都没进就走了,是觉得她没什么价值了,还是在观望呢? 观望吧!她自己给出了答案,一如她现在的心情,她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就先看看再说吧! 对另一人,二皇子武铭正,沐筱萝的直觉就是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伴君如伴虎,皇家的事少掺和,能离多远离多远吧! 可惜,想的往往不能如人愿,太阳光刚照进院子里,大院外就传来五皇子楚玉的大呼小叫声:“筱萝,我来接你了!” 我对你的心 一听是楚玉的声音,沐筱萝就蹙起了眉。 从春香的话中,她知道了五皇子和二皇子是皇后娘娘亲生的。五皇子小时身体比较羸弱,一度以为养不活,皇后娘娘就很宠爱他,做事只要不太出格都会顺着他。 楚玉从小跟着二皇兄玩,和沐从蓉关系挺好,当她被术士批文说命中无子被皇后娘娘退婚后,楚玉还和皇后娘娘吵了一架,说自己不要孩子,愿意娶沐从蓉为正妃。 这话一出惹得皇后娘娘很生气,恰逢有位公主要嫁到关外和亲,皇后娘娘就请旨让五皇子去送亲。 楚玉被逼一去半年多,回来知道沐从蓉被打的事,气得和二皇子吵了一架。又听母后要给他选妃,就气冲冲地进宫找皇后娘娘说自己只愿意娶沐从蓉为妃…… 沐筱萝衡量过形势,皇后下旨对这具身体刑杖三十,足见这身体不讨皇后欢心。刑杖是信号,如果再不知趣地接近楚玉,她的脑袋离落地也不远了! 此时听到楚玉的声音,她不喜反愁,那天话已经说的够绝了,这位大爷没听懂吗? “筱萝,是五殿下来了!”春香不知何时醒了,听到叫声,慌忙整理着衣服出来,叫道:“我去迎接他!” “春香……”沐筱萝突然心中一凛,叫住她。她和春香是临时起意才借住俞家大院,住进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楚玉怎么知道她们在这? 还没等她想明白,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身杏色华袍的楚玉当先就走了进来,后面跟了几个带刀的侍卫。 “筱萝,让你受苦了!我昨晚喝多了,今晨起来听到你被沐家赶出来的事就急着赶过来接你……你别伤心,我接你回府!” 他亲自过来要帮沐筱萝推轮椅,被她抢先一步让开了,她板着脸喝道:“五殿下,我和你有仇吗?” 楚玉呆了呆,蹙眉:“当然没有,筱萝你知道我对你的心,你……” “我不知道!”沐筱萝冷了脸打断他,生硬地说:“我只知道我现在被沐家赶出来,无依无靠,任何人想杀我都不用顾忌什么!五殿下身份高贵,不是沐筱萝可结交的!如果殿下和我没仇,那请以后别再来了!如果殿下觉得我该死,不用假手于人,现在就把我杀了吧!” 楚玉被她说的脸一会青一会红,憋了半天蹦出一句:“筱萝,你相信我,有我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沐筱萝冷冷一笑,脸扭到了一边:“等你足够强大了再说这句话吧!” 这话戳到了楚玉的痛处,他脸色难看地盯着她的侧脸,目光纠结又委屈,沐筱萝视若无睹,招呼春香说:“过来,推我进去。” 春香用目光帮楚玉求情,沐筱萝瞪了她一眼,自己滚着轮椅走开了。 不是看不起楚玉,只是她没那么多时间等着他长大,拖泥带水不是她的性格,她和他不会有结果就不该给他希望! 牛刀小试 楚玉委屈地走了,事后让侍卫送了许多东西过来给沐筱萝,当然还包括银两。 东西银两沐筱萝拒绝收下,只是让侍卫将倒了的墙和门窗整修了一下,顺便也补了屋顶漏水的地方。 侍卫们走后,沐筱萝让春香去找纸笔。俞家大院荒废了十多年,金银等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还好纸笔之类没人要,春香找了一大堆过来。 笔肯定是毛笔,沐筱萝早有心理准备,一看悄悄感激了一下前世的父亲大人。因为他酷爱书法,带得她也练得一手好字。 不但如此,为磨砺她少年时的顽劣,她还被逼着学了两年的国画。到最后,父亲珍藏的一副顾恺之的字被她模仿得难辨真假。 靠这手技艺,在这个时代生存应该没问题吧?只是以前的沐从蓉会写字吗?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会不会惹人怀疑? 沐筱萝拿了毛笔沉吟着,春香帮她研了墨,在一旁问道:“筱萝,你要写什么啊?你以前不是最怕写字吗?” 沐筱萝看了她一眼,苦笑:“我们不是没银子吗?我画几副画你拿去换点银子吧!” “哦,你要画什么啊?”春香倒没打击她,这让沐筱萝多了一点信心,以前的沐从蓉怕写字不代表她不会画画吧!先牛刀小试,看看深浅再说。 让春香把自己推到桌前,她画了两幅画,一副老鹰捉小鸡,一副花开富贵,笔法用的很简单,却栩栩如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自信这画不会给她惹什么麻烦! 她也不知道该换多少银子,叫过春香说:“你把这两幅画带进城,先去一家当铺,看人家给多少银子,不管他给多少你都不当!拿了画出来,就找标了楚记的当铺,用人家给你的十倍价格当,少一两都不当,明白了吗?” 春香懵懵懂懂,沐筱萝又给她讲了一遍,看她明白了才说:“快去吧!回来记得找个工匠一起来!” “哦,好!”春香兴冲冲走了。沐筱萝看她的背影庆幸自己遇到一个老实的人,竟然毫不怀疑她的任何改变! 春香一去半天,沐筱萝做完运动也不见她回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才想起从沐家被赶出来后就没吃过东西。 她滚着轮椅翻遍了春香带来的行李也没找到吃的,实在饿得难受,就滚着轮椅去外面找。院子后面有棵柿子树,上面结满了柿子,红得耀眼。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地上,地上的积水里也有柿子,是头夜被大雨打落的。只是柿子虽然是在地上,却隔了一个石阶。往日这石阶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她现在坐在轮椅上,对她就是大事了! 她犹豫了半天,抵不住饿得心慌,就将轮椅滑到一颗柱子前,用左手抱住柱子,右手倾身去捡石阶下的柿子…… 浮云啊浮云 一点,一点,柿子就在指尖却抓不到,她一用力,突然间天翻地覆,她整个人连同轮椅都翻下了石阶,沉重的轮椅砸得她晕头转向,跌倒在泥水里…… 满脸满手的泥水,全身又痛又湿,恍惚间,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紫色绣花步云履,飘飘的衣襟慢慢映如眼眸。 她费力地侧脸,就看到了她的“前夫君”,三皇子武铭元负手立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华贵的紫袍,玉佩、那张英俊的脸…… 她蹙眉,这场景怎么有些熟悉?一想,那天穿越过来不也是这样伏着向上看他吗?他还是和那天一样高高在上!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一个站着,一个爬在地上。地面的积水很冰冷,衣服前面全湿了,让她非常不舒服。 她不说话,他也不开口,就这样奇怪地对视着。 视角有些扭曲,武铭元俊美的五官也有些变形。沐筱萝先调开了目光,一手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轮椅推开,力道没用好,轮椅砸在了腿上,痛得她眼冒金星。 腿会痛表示还有希望,没知觉才可怕,她强忍着痛再次推开轮椅,费力坐了起来。 还是坐在泥水里,困境没多少改变,她试了两次也无法重新把轮椅放正坐回去,只好放弃了。 做这一切的时候,感觉武铭元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她蹙眉,那人还要在这站多久?别告诉她他突然良心发现了,觉得对她有一点点动心,想接她回去?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犟……” 武铭元突然开口了,眼神有些迷茫,似乎想起了很久远的事,幽幽的开口:“你还记得吗?那年端午,你和大皇兄争粽子,他被你抓伤了,父皇大怒,让你道歉,否则就罚你吃下那一盘粽子……你犟着宁愿吃下那一盘粽子然后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也不愿说句软话……” 他的目光碰到她的目光,突然就怒了:“你明明就无法自己站起来,为什么就不开口求助呢?” 筱萝抢粽子?估计又是为他吧!否则他怎么可能记住! 沐筱萝漠然地看看他,讽刺地扬起唇角:“三殿下,你是想让我求你吗?可是……我没发现我有什么事需要求你啊!我觉得坐在泥地里很舒服……我觉得这掉下来的柿子更甜,我想这样坐着吃,难道还需要你同意吗?” 她捡起身边一个柿子,大大咧咧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就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真的很甜,熟透的柿子汁液立刻在口腔中蔓延开,更让她感觉到饥肠辘辘。 几下吃完柿子,她示威地舔了舔唇边的汁液,没空想这个动作的情-色,目光移开,寻找身边熟透的柿子。 在饥饿面前,男人名利什么都是浮云啊浮云…… 武铭元看着她又捡起一个柿子,旁若无人地咬了下去,他的脸色铁青,手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 不怕他 “自甘堕落……” 武铭元一字一句地从牙齿间挤出这几个字,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啪!”背后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转头一看,一个坏了的柿子掉在地上,成红红的柿子泥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向沐筱萝,吼道:“你用它打本王?” “远来是客,想请你吃柿子,谁想到你转身啊!” 沐筱萝若无其事地拍拍手:“不好意思,弄脏你衣服了!你要不嫌弃,脱下来等春香回来帮你洗吧!” “沐从蓉!”武铭元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掐住她的下颚抬了起来,目光森冷地看着她:“不要以为你救过本王就可以无视本王,为所欲为,信不信本王现在掐死你沐家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信!”沐筱萝微笑:“三殿下天之骄子,威风凛凛,掐死我这被人赶出家门的弱女子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小女子怕得要死,怎么敢不信呢!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小女子一条贱命吧!” 她虽然在笑,美眸中却全是讽刺揶揄,武铭元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气得手上一紧,捏得沐筱萝痛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却依然挂着,无所谓地和武铭元对视着。 武铭元俯瞰着她,似乎第一次和沐从蓉这样近距离。她的皮肤不似贺冬卉白玉般皎洁,苍白微黄,俊俏中带了一些桀骜不驯的野性。 眼睛很大,黑白分明,黑眸幽深,似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他能从其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影子浮于上面,却无法深入其中…… “你求我啊!”他突然一笑,试图掩饰自己一刹那莫名的失落,眼睛邪魅地眯起:“你不是很喜欢我吗?只要你求我,本王会重新纳你为侧妃,宠-幸你……” 他掐住她下颚的手指松了,暧昧地fu膜着她的下颚,声音越来越温柔:“本王会给你和小卉同样的待遇,也让你怀上本王的子嗣……” “呃……”沐筱萝很不给面子地将头转向了一边,呕吐起来。 武铭元脸色顿时就难看极了,面色不善地看着沐筱萝,眼睛里有熊熊的火焰在跳动。 沐筱萝吐了半天,蹙眉说:“对不起,你接着说,我刚才吃了坏柿子实在忍不住……你刚才是不是说你会喜欢我,就和那个贺小卉一样?你会和我做和她同样的事,会在床上抱着我,把我脱光,摸我没有知觉的双腿……吻我的嘴?” 她故意指着才吐过的红唇貌似挺无辜地问:“我这样真能怀上你的孩子吗?” 第567章 武铭元僵住了,看着她唇上还沾着呕吐后的污渍,又看看她坐在泥水里动也不能动的双腿,再想想她说的画面,突然一阵恶心感涌来,他想也没想转身冲出了院子…… 身后传来沐筱萝放肆的大笑声,他阴沉着脸顿住了脚步,那女人是故意的,她根本就没怕过他的威胁! 俺是懒虫,弄了个群很久,没公布,受亲们要求,公布下群号:36291963,喜欢风文的亲们爱热闹的就来凑凑,偶拍手欢迎! 楚家当铺 “小姐……筱萝……” 武铭元走后不久,沐筱萝听到了春香的声音,语气里有焦急也有掩不住的兴奋。 有银子了!她笑了,叫道:“我在这!后面!” 春香就兴冲冲地跑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筱萝,你猜我当了多少银子?” 沐筱萝失笑,一定很多吧!这丫头已经兴奋得唯恐天下人不知了! “筱萝!”春香冲进来,看见地上的沐筱萝愣住了,手指着她半天才叫道:“你……你怎么啦?” “没事,刚才摔了一跤!”沐筱萝有些疲惫地抬抬手:“来扶我上去!没摔伤,洗洗就干净了!” “是不是三殿下做的?我回来时看到他过去,我避开了!”春香急忙放下手中的袋子,走过来扶她。 丫头年龄不大,力气不小,在她的帮助下,沐筱萝坐回了轮椅。 身上都湿了,很难受,她强撑着回到前面,才想起问道:“让你找的工匠呢?” 春香脸有些红了,不答先折回去拿了袋子过来,对沐筱萝兴奋地说:“小姐,想不到你的画那么值钱,以后我们不愁银子了!” 她兴冲冲地给沐筱萝讲了她去当画的事。按照沐筱萝的吩咐,她走进第一家当铺时人家给了她二两银子一副画,她没当。 拿出来到楚记当铺,她开口当二十两银子一副画,那当家的奇怪地看了她半天,又拿着画看了半天,最后二话没说给了她四十两银子。 这可把春香乐坏了,怕掌柜的反悔,拿了银子就急忙跑了。跑了好远没见掌柜的追出来,才放心地找个僻静的地方拿了些碎银子出来买了些食物和生活用品。 “剩下的全在这,给你!”春香将布袋递给沐筱萝,她没接,说:“你保管吧!该买什么就买,用完了我们再赚!” 春香推辞了半天,看沐筱萝坚持才收好银子,期期艾艾地说:“筱萝,工匠我也找来了,外面等着呢!他手艺很好,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去吩咐他吧!” “你让他进来,我给他讲一下我要做的东西!” 沐筱萝急着想说了让春香弄点水来洗澡换衣服,可是春香迟疑着不动,她疑惑地看看她,奇怪:“春香,有什么问题吗? 春香“咚”的一下就跪在她面前,急急说:“小姐,外面的工匠是张清,小姐可能不记得他了!他是管家的侄子,以前一直给沐府做木活的那个小木匠!上次因为沐府失窃的事大夫人怀疑他,将他赶走了……可是春香对天发誓,张清他决不是这样的人……他很老实……他要真会偷也不会沦落到乞讨的地步……刚才在街上见他可怜,不忍心就将他带了回来……求小姐看在春香的份上,收留他……给他一点事做吧!” 苦其心志 春香说到后面已经是泣不成声,沐筱萝看她的样子,心下有些了然,这张清和春香的关系应该不简单吧! 她也不点破,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就让他先留下吧!反正这里这么大,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春香惊喜地叫道:“小姐,你同意收留他了?” 沐筱萝无奈:“你是我的姐妹,你忘记了?怎么又叫我小姐了!你相信的人我也会相信的!让他在外面院子找间房间先安顿下来吧!你给我弄点水,我洗洗换身衣服,弄病了可就麻烦……阿嚏!” 她话还没说完就接着打了几个喷嚏,吓得春香赶紧端水来给她随便洗洗换了干净的衣服。 也不知道春香怎么抽空吩咐了张清,她才换了衣服他就烧了姜汤端进来,站在门口垂了头,低哑着声音小声叫道:“三小姐,姜汤熬好了!” 沐筱萝眼睛一扫,就知道了春香说的是真的。眼前的张清,穿得破破烂烂的,赤了一双脚不安地侯在门外,连头都不敢抬,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这样的人会偷窃?给人陷害还差不多! 沐筱萝扼腕,这沐府不算大,怎么觉得挺复杂的。 “你洗干净没有?”春香口气是埋怨,动作却毫不迟疑,快步上前接了姜汤端进来:“筱萝,快喝了去睡一下,别生病了!” 沐筱萝乖巧地喝了,招呼张清过来,把自己画的图纸给他看,又细细说明怎么做,最后张清表示懂了。沐筱萝才满意地笑了,让春香给他银子去买材料,顺便再买些吃的用的和穿的。 等她随便吃了点春香买回来的食物睡了一觉起来时,天已经黑了,身上有些冷,还好没感冒的症状。她摸索着刚给自己加了衣服,就看见春香掌了灯走进来。 “筱萝,你醒了?正好,张清给我们买回来很多东西,还有新的铺盖呢!等下我给你换上,今晚就可以好好睡了!” 春香将灯放到桌上,高兴地说:“你让他做的东西他也做好了,我去给你拿来!” 比起新的铺盖,当然是拐杖更让沐筱萝开心,她能站起来,就意味着不用时时依靠春香了。 一会春香和张清一起回来,张清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干净看上去还有点眉清目秀。他恭敬地将一对拐杖交给沐筱萝,胆子也大了点:“三小姐,小的试了一下,还不错,这里怕磨到你,给你加了些棉花,不知道你满意吗?” 沐筱萝接过来,一看,棉花用布条裹在了臂弯处,的确可以减轻点压力,她迫不及待地就想试试,一站起来,重心不稳,就跌了下去,春香和张清慌忙接住了她。 沐筱萝尴尬地笑笑,坐了回去,不过两秒钟后,她又不怕摔地再次尝试起来,为不让春香心痛,将他们都赶了出去。于是一晚上,她屋里都亮着灯,重复着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跌倒的顺序……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句话成了她这晚勉励自己的座右铭! 投石问路 经过几天艰苦的熟悉拐杖的过程,付出了全身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沉痛代价,沐筱萝基本能用拐杖代替自己的双腿到处行走了。 当然她行走的范围只在俞家大院,大院外暂时没出去过。 多了一个男人好处很多,张清人老实又勤快,春香做不了的事他全包了。 他清理了被枯叶落满的井,把大院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还提了几大桶水,把沐筱萝住的房间窗户都冲洗干净,换了新的窗户纸。 春香则把厨房打扫出来,花了一天的功夫把生锈的锅碗瓢盆都擦洗干净,让张清买来米菜,当天就生火做饭了。 当三人围坐在张清新做的饭桌上吃饭时,春香感慨得眼泪都出来了:“筱萝,真好……做梦都没想到我们会过上这么好的生活!整个大院都是我们的,想住哪间住哪间……” 沐筱萝笑了:“你不怕鬼了吗?” 春香不好意思:“住了这么多天,也没什么异常,估计是谣传吧!” 无风不起浪!沐筱萝没和她讲这个道理,这几天俞家大院的确很平静,就别吓她了。 沉吟一会,她说:“春香,吃了饭你叫上张清再去楚记当二幅画,这次不要银子,你就告诉当家的,让他去找这俞家大院上任的主人,用房契换画。” “啊,这大院都没人住,卖都没人要,你怎么还要买啊!” 春香嘟了嘴:“再说你的一幅画能当二十两银子,买这没人要的院子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小气鬼!”沐筱萝无奈:“你知道谁是上任的主人吗?你知道怎么把房契换成我们的名字吗?不知道吧?” “那……他们就知道吗?”春香不服气地反问。和沐筱萝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已经发现这个小姐不会和她计较她的无礼。筱萝被打后变了很多,随和是最明显的一点。 “他们自然有办法知道!否则我怎么会让你用一幅画去换房契呢!多余的就算给他们的酬劳吧!” 春香还是有些心痛银子,嘟了嘴说:“不买也能住啊!我们别花这冤枉钱啊!” 沐筱萝苦笑:“你还真想占山为王啊?买了我们想怎么弄都可以,否则你不怕我们修整得干干净净,人家眼红来赶我们吗?” 春香一想,是这个理,这才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沐筱萝回屋画画,这次目标就是楚轻狂。 她上次小露一手只是投石问路,笃定了楚轻狂对她的兴趣。楚家当铺能用比别的当铺高十倍的价格买她一幅简单的画,除了楚轻狂事先打过招呼,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她还没那么自恋,以为自己的墨迹能令洛阳纸贵。 既然目标是楚轻狂,她自然不能像上次简单地敷衍了,要让那狡黠如狐的男人看重,不露一点实力怎么能捕获他呢? 过目不忘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水云轩后楼,楚轻狂躺在竹椅上,蒲扇轻摇,驱着暑热,长眼微眯,脑子里又闪过了这句话。 这是沐从蓉说的!那个在众人眼里刁蛮任性,不知廉耻的沐三小姐说的…… 楚轻狂一想起这句话,就想起说这话时沐从蓉的样子。 当时她用一对奇怪的木杖支撑着自己学走路,摇摇晃晃地,没走几步就摔倒了。她挣扎着站起来,又走,又摔倒…… 他站在窗外看着都替她痛,她却只是抹抹汗,继续重复着这一过程。 而这些话,就是她在一次摔倒后,半天爬不起来时勉励自己的话! 楚轻狂无法否认自己初听到这话时的动容,这是那个众人都轻视的沐从蓉吗?怎么感觉和传言中完全是两个人!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楚轻狂正琢磨着,听到有人轻扣门,随后花君子推门而入:“少主,刚才五号当铺又送来了二幅三小姐的画,老四派人送过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这次要当多少银子?”楚轻狂漫不经心地伸手。 花君子将画卷递给了他,嘻嘻笑道:“这次不要银子,要用画换俞家大院的房契……” “什么?”楚轻狂一怔,画卷就掉在了地上,花君子赶紧弯腰去捡,边说:“少主别担心,我敢打赌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估计是怕被人赶走,想买下来安心点吧!” 楚轻狂冷冷扫了他一眼,花君子立刻心虚地低下头,收敛了笑认真地说:“少主要是不放心,我今晚就去把她们赶走!” 楚轻狂不置可否地接过他递过的画卷,徐徐展开,边淡淡骂道:“她住了这些天都平安无事,偏要买下时出事,你当她和你一样猪脑子……” 他的眼睛被展开的画吸引住了,忘记骂花君子,蹙起俊眉:“这是沐从蓉画的?” “是啊,她那丫鬟亲自拿来的,老四不敢做主,让人送画过来问问您的意思……值不值?”花君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楚轻狂没回答他,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墙边,将手中的画和墙上的画一对比,除了新旧程度,两幅画几乎一模一样。 几乎同时,花君子也跟了过来,看到两幅画一样,他有些傻了,指指墙上的画,又指指楚轻狂手中的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少主,那幅画我记得你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说是什么蒙大师的遗作,世上仅存这一幅!那这……” “赝品!”楚轻狂无情地告诉他,漂亮的眼睛瞬间黯沉,唇角冷冷翘起:“能临摹出这样一幅画来不是难事,据我所知,这世上最少有十人能做到!我好奇的是三小姐只见过这画一次,她是怎么做到……过目不忘的!” 痴情最无聊 楚轻狂会不会被震慑到,沐筱萝很遗憾不能亲自看到他展开画卷那一刻的表情,想必是有一点点动容的吧! 她不想太惹人注目,可是也不想等待的时间太长,她的腿要尽快医治才有希望,她只有将自己的‘前途’赌在楚轻狂身上! 第568章 老侯爷虽然承诺过帮她医腿,可是自从她被赶出沐家就没见过他。春香悄悄打听过,老侯爷从那天早上离开沐府就没回去过,他一定还不知道她被赶出来的事。 不将希望寄托在未知上是沐筱萝一贯的宗旨,所以她能“走”了,就要开始为自己努力了。 春香去当画有张清陪着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思付楚轻狂看到那两幅画也该有所表示了吧!他要依然无动于衷,她就要另外寻找合作者了! 在院子里慢慢转了一圈,活动了一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叫:“有人吗?有活着的出个声!” 声音有些熟悉,她略想,就听出是贺冬卉身边的丫鬟连梅的,她来做什么? 她没出声,用拐杖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慢慢走了出去,那丫鬟依然无礼地大呼小叫着:“是不是都死了?活着好歹也哼两声啊!” 沐筱萝站在矮墙处看出去,只见一顶软轿停在大院外的空地上,武铭元的侍卫荣光和两个轿夫侍候在轿旁,连梅猛拍着大门。 她叫了半天,估计手都拍痛了,才回身走到轿边叫道:“王妃,没人啊!我们回去吧!” “不会吧!王爷不是说筱萝住在这吗?她腿不能走,一定是丫鬟走开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轿帘轻撩,贺冬卉披了一件白色绣花的披风,弱不禁风似地走了出来。 “王妃,别进去了,俞家大院风水不好,您身体才好些,别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梅搀住她,劝道。 “有什么不干净的?筱萝住这都没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 贺冬卉嗔怪着往前,看到外墙的荒凉叹道:“筱萝好可怜,住在这种地方,外面都这么破落,里面能住人吗?” “那是她自找的!王妃你别同情她,做错事的人是该受到惩罚!活该!”连梅快人快语。 “住口!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贺冬卉猛地喝道:“筱萝和我情同姐妹,如果不是我,现在王妃是她,难道值不得你一声尊敬吗?她年纪尚幼,做错了事也情有可原!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就不能给她机会改过吗?什么叫‘活该‘?” “我……”一番话说得连梅羞愧地低了头:“连梅知错了,王妃恕罪!” 荣光在一旁赞许地颔首,难怪王爷喜欢贺王妃,的确有王妃的风范,不计仇怨,宽以待人,很大度! 这时,不知道何处传来了一阵动听的歌声:“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众人抬头,看到矮墙上,一个黑衣少女坐在墙上,眯着眼,看着远方的天空,随意地哼唱着…… 目空一切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那少女旁若无人地唱着,曲调闻所未闻,随意中流淌着一种豁达。 风轻轻吹拂着她的长发,夕阳在她身后柔柔地洒满了霞光,荣光被这歌声沉醉了,迟钝地看着那女人,熟悉的面孔,陌生的神态……这是那个臭气冲天,奄奄一息被抱走的三小姐吗? 贺冬卉和连梅也被这充满异域风情的歌声迷惑住了,以致没注意远处来了三匹马,马上的人也听到了歌声,远远就勒住了马,和他们一样,都将目光投注到墙上的沐筱萝身上。 沐筱萝此时真的是目空一切了,如果开始唱这歌时是想取笑贺冬卉的虚伪,那么唱着唱着,就被歌词拓宽了心胸,脑里想的是林青霞演的东方不败,那种傲然风里来云里去的洒脱,就觉得世间被加诸在身上的痛苦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 目光冷冷越过马上的武铭元、武铭正,最后越过楚轻狂,重新投向那遥远的天边,有种索然无趣的孤独……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她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 笑着哭……楚轻狂逮住了她一瞥而过的眼神,才在脑里浮起这几个字的同时,觉得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透过那坐在夕阳光中的少女,似乎看到了那个雨夜,在黑暗中背着妹妹逃亡的少年…… 他漂亮的眼眸变得深邃而幽黑,最深处的寒意近在身旁的两人都没看到。 武铭元用陌生的眼光盯着沐筱萝的脸,那女人还真的目空一切,看见他视如不见,连招呼都不打地依然我行我素! 他堂堂武氏王朝的三皇子,到哪不是被恭敬地迎来送往,几时被人这样无视过啊? 特别是被以前热情得天天只差粘在他身上,追着他屁股后面叫着元哥哥的女人冷落,这冰与火的差距,落差何其大啊! 武铭正还算正常,万年冰山似的脸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眼底迅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悄然无波…… 还是贺冬卉第一个发现了武铭元三人到来,沐筱萝歌声才落音,她就叫道:“夫君,你怎么也来了?” 武铭元瞪了沐筱萝一眼,跳下马快速走过去,边说:“我回到府上,管家说你来了这,怕你有什么闪失,就过来接你了!” 还有点小小的私心他自然不会说,比起接贺冬卉,其实他更想看看这女人过得怎么样了?她的腿是不是彻底没治了…… 欲擒故纵 “我会有什么闪失,你也大惊小怪了!我是听说筱萝被沐家赶了出来,特地过来接她的……夫君,你别生气啊!筱萝变成这样我也有错,就让我带她回去治腿,好吗?求求你了!” 贺冬卉抓住武铭元的手臂撒娇地摇了摇,一脸的哀求。 武铭元看看墙上那歪了头似笑非笑的女人,默不做声。他也不是没想过这样做,只是憋了一口气,要走的是沐筱萝,她不主动要求回来,他是抹不下这个面子主动让她回来的。 贺冬卉和他夫妻那么长时间,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默不做声,心知他已经动摇,心里顿时非常不舒服。打沐筱萝时武铭元都能下得了手,这才过了没多长时间,怎么就变了? 想起眼线报告武铭元来看过沐筱萝的事,她更是恨得牙痒。 难道被打断了腿,还有沐老侯爷的一番话勾起了武铭元对沐筱萝的怜悯之心?想起了她以前的好? 如果是这样,当初她就不该心软,不该让背着武铭元买通的行刑之人只是打断她的腿,依仗皇后的旨意就算真打死她也没人会怀疑她! 悔不当初,却只能继续扮演自己的贤惠,转向沐筱萝说:“筱萝,你就说句软话啊,夫君不是无情之人……你道个谦,我们还是一家人,跟我们回去吧!” 沐筱萝懒得看他们,贺冬卉的世界就只有武铭元,她沐筱萝来自二十一世纪,看透了****,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她已经发誓不会再傻傻地陷进****之中。 目光慵懒地转向楚轻狂,她微翘唇角,懒洋洋地笑道:“楚公子,遇到春香了吗?” 楚轻狂目光扫过那对夫妻,见他们全被沐筱萝漠视了,他有些意外,昔日那么爱三皇子的沐筱萝真的放下了吗?还是这些都只是她欲擒故纵的一种手段? 不管怎么,现在这个沐筱萝对他的脾气,她的忙该帮。 他就学着她慵懒地一笑:“三小姐缺银子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让丫鬟去当东西呢?以前楚某不知道三小姐去楚家当铺当东西就算了,今日知道了就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三小姐要是看得起在下,就交了在下这个朋友,以后生活用度需要,尽管开口,楚某要皱皱眉头,就不配做你的朋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楚轻狂,武铭元蹙起了眉头,楚轻狂这是什么意思?明目张胆地支持沐筱萝离开他吗? 贺冬卉也瞪大了眼,盯着楚轻狂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个楚轻狂……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这话一出就是得罪武铭元?他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的选择? 而武铭正,诧异地看了楚轻狂一眼,明智地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沐筱萝俯视着下面的楚轻狂,突然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危险动作,她从矮墙上扑了下来…… 今天情人节啊,祝亲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情人节快乐…… 你满意了吗 “小心……” 随着几声不同的惊呼,武铭元,楚轻狂,武铭正,荣光从不同的方向掠了过来,齐齐扑向了沐筱萝。 武铭元动作快,可是在马上的楚轻狂动作也不慢,马腹一夹,急冲过去。眼看马头收势不住就要撞上矮墙,他却飞跃起身,脚尖在马背上一点,长臂搂住了沐筱萝,飘飘落在了地上。 武铭元站在地上,一扑抢空,楚轻狂的马在矮墙前被飞身上来的武铭正勒住了缰绳,蹄子扬起的灰尘全扑向了他,他下意识地后退,还是被灰尘洒了满脸…… 荣光见三人扑了上去,奔出几步就止住了步伐,莫名奇妙地看着。 一瞬间的变故让贺冬卉愕然,回过神来,只见楚轻狂抱着沐筱萝站在一旁,玉树临风,神态潇洒,旁若无人地低头温柔地问道:“三小姐没受惊吧?” 沐筱萝抬眼,顿时愣住了,楚轻狂离得极近,他浅褐色的眸子闪着促狭的光,鼻尖都快抵到她的鼻子了。 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淡淡的幽香和一种干燥让人舒心的味道,混合着入眼他唇角的微勾,一瞬间似乎被这种气息扰乱了心神,她突然心跳加快,脸颊不自觉地飞起两朵可疑的红云…… 这红云自然落到了楚轻狂眼中,无端地让他的气息也乱了,怀中这羞怯的少女是刚才面对着两个皇子毫无顾忌地唱:“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的女人吗?刚才那份洒脱哪里去了? 这抹微红在苍白有些病态的脸上令人无法漠视,是因为他而红吗? 目光就这样和沐筱萝纠缠在一起,彼此都在探索对方目光后面真正的思想,一时忘了周围还有其他人,也忽视了此时抱着她的动作在别人眼中形成的暧昧…… 武铭正蹙起了眉头,武铭元则目光阴冷地盯着楚轻狂,以往就有点不待见这个风-流不羁,看似八面玲珑的“小商贩”,此时见他竟然目中无人地把自己的女人搂在怀中,一瞬间莫名地有了杀他的心…… 气氛有些怪异,沐筱萝最先醒悟过来,避开了楚轻狂的目光,蹙眉说:“刚刚头晕……幸好楚公子接住了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的拐杖在墙后,麻烦公子……” “没人照顾,三小姐以后还是别爬墙上唱歌了,很危险!”楚轻狂自然地说着就抱着她走到门前,用脚一踢,门开了,他径直将她抱进屋,一直进到里面她的轮椅处。 “你满意了吗?” 他将她放进轮椅中,贴着她的耳朵淡淡地问:“我通过你的考验了没?” 沐筱萝身子瞬间僵直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说了这句话后的动作,他竟然用舌尖舔过了她的耳际,滑落到她的耳垂时,颇为情-色地重重吸-吮了一下…… 开心啊开心,写到这章沾情人节的光终于有了进展,后面节奏会越来越快的,亲们多多收藏支持啊…… 若是你想要 “为什么选择我?” 楚轻狂双手撑在她轮椅的扶手上,沐筱萝只能被动地往后仰,才能拉开和他脸的差距。 她绝对不会承认是他的气息让她无法思考,也尽量不去注意他的动作形成的暧昧……她等于被他用身子和手圈在了怀中,虽然还有一点距离,却逃无可逃。 “楚公子……想多了吧!是你自己接住我的,可不是我选择了你!”她尽量调匀呼吸,平静地看着楚轻狂, “是吗?”楚轻狂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你的画不管送到哪家当铺,都会有人出高价,为什么偏偏是楚家呢?” 沐筱萝依然平静:“因为楚家太有名,我想楚公子会比较‘识货’!” 楚轻狂看着她,一手依然撑在扶手上,一手伸了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挑起她肩上的长发,绕在手指上,边漫不经心地说:“还有更识货的人!二殿下年前没了王妃,有意续弦,楚某受托帮忙物色人选……前几日二殿下忽然对楚某说很欣赏你,你……” 第569章 “楚公子什么时候改行做了媒婆?” 沐筱萝打断他,讽刺地扬起眉:“我目前还没有再嫁的打算,等想嫁了,再找你帮忙,如何?” 楚轻狂笑眯眯地看着她:“三小姐那么聪明,该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道理!” “楚公子也不是笨人,受人之托,不是该忠于人家吗?怎么还抢着表现了?” 沐筱萝看他瞬间有些变色的脸,觉得扳回了一局,笑着用食指挑逗地划过他的下颚:“你为画而来,那就是动了心,不如我们谈谈,我能让你赚更多的银子,做武氏第一富豪大家!” 这时,有脚步声自远而近,楚轻狂听出是武铭正的,心一动,冷笑道:“银子和江山谁重要?三小姐,你小看了自己!” 沐筱萝听到这话,同时也看到武铭正从院外而来,他走路的姿势都和徐正同出一徹,那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鼻间发酸。 想起自己和腹中胎儿的惨死,她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一瞬间,说不清是冲动还是负气,她冷笑道:“江山?若是你想要,又有何难!” 楚轻狂一怔,目光撞上了她的,沐筱萝顿时反应过来失言,却也知道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一笑:“把天下能赚的银子都收入你的囊中,皇帝老子都要靠你吃饭,和得到江山又有什么区别呢?哈哈哈!” “哈哈哈,三小姐真会说笑话……” 楚轻狂借笑转过了身,却看到武铭正一脸的肃然,他下意识地挑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武铭正伸手指了指大门口:“三小姐,皇后娘娘让刘公公来传旨,后天的华诞宴会,邀请你前去参加!” 那个变相的选妃宴会?沐筱萝还是看到楚轻狂蹙起的眉才反应过来,顿时脸都黑了…… 鸿门宴 武氏皇上武二帝病榻缠绵上最后悔的事,是当年大手一挥将盐道和矿山等关乎国运的生财之道分散了,以致受制于诸家,连自己想立太子也被人左右着。 前些年周国公上奏折要求他立太子,武二帝闲谈中才表示二皇子沉着冷静,有治国之道就遭到了不同势力的反对。一怒之下,他以众皇子善年幼,还需栽培观察为由,驳回了立太子一说。 经此一闹,武二帝生了警惕之心,财道已经身不由己,那就把兵权紧紧抓在手中,这是唯一他可以帮未来太子做的事。有了兵权,还怕收不回财道吗? 武氏王朝有四支精兵,规模第一大的当数沐筱萝父亲沐立德掌管的沐家军,这支军队是国家叛乱对敌的利器,战功是有目共睹,是武二帝特别仰仗的一股势力。 第二支精兵是驻扎在边关,归属于洪将军的精兵。据说这位于洪是沐老侯爷培养出来的将才,能文能武,参加过上百场战役,立下了赫赫战功。武二帝为了笼络他,将自己的亲妹妹平成公主嫁给了他,也算皇亲国戚了。 第三支精兵规模很小,是京兆尹用来维护皇城安危的部队,虽然人少,却个个都是以一挡百的好汉。 第四支精兵则是武二帝亲自培养起来的近卫军,一个传奇,众人只能揣摩他的存在,却没有任何公开的展示。 没人知道它是谁负责的,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少人!有人猜测谁得到了这支精兵的兵权谁就是下一任的皇上,只是,看众皇子的表现,谁也不像已经得到了这军队兵权的样子。 武二帝皇子众多,最有实力角逐皇位的是已经成年的这五个皇子。除了四皇子身体羸弱没到军队里历练过,其他四个皇子都不同程度地受训过。 而其中,五皇子有些散漫,对皇位不是很热衷,其他三个皇子却明争暗斗,都有自己的势力角逐皇位。 财力有支持,如果再得到兵权就稳操胜券了,沐家军就成了众皇子拉拢的首当人选。 只是这沐立德,秉承了父亲的耿直,明白自己的重任,对拉帮结派丝毫不感兴趣。声明只忠实皇上一人,皇上立谁为太子,沐家军就誓死效忠谁。 铁板一块,众皇子虽然无奈却也放心了,只要自己名正言顺成为太子,还怕沐家军不收拢在帐下啊! 可是这种放心也只是暂时的,随着武二帝的病越来越重,角逐太子之位也进入了白热化,沐家军不在手上,谁睡得着啊! 沐筱萝一穿越客,穿过来就被打断了腿,忙着自己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听到皇后召她进宫,当然不会以为自己这个残废还能让皇后开了慈悲之心,做了一番时事功课,判断出了局势:这绝对是鸿门宴! 你是个谜 沐筱萝还没赴皇后的宴席,就先被楚轻狂请去了。 多事之秋,本该明哲保身,可保身也要有实力才能保,她既然觉得楚轻狂是上选的合作伙伴,就不能不赴这个宴。 路上,春香嘀咕道:“筱萝,他的房契还没给我们,画却收走了,会不会赖账啊?” “不会的,画在他手上你就放心住着吧,没人会来赶我们的!” 沐筱萝虽然不知道俞家大院和楚轻狂有什么关系,只是看到一向传闻闹鬼的俞家大院从她们住进来就风平浪静,就猜想其中必有隐情,人家不为难她,她自然不会去挖掘人家的秘密,相安无事最好! 轿子到西苑,楚轻狂亲自迎了出来,月白长衫,看上去俊朗不凡。 沐筱萝看看他身后的墨鱼,还想着又要像上次被连人带轮椅抬上去,没想到楚轻狂上前,弯腰就抱起了她,头也不回地对墨鱼说:“你好好招呼春香姑娘,三小姐就交给我了!” “筱萝……”春香担心地叫道。 “放心吧!楚公子会照顾我的!” 沐筱萝一惊后越过楚轻狂的肩给春香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转回头,鼻间又嗅到楚轻狂的味道。这次已经有心理准备,不再心神乱动,只是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困惑他身上这种干净的味道。 他是一个商人,一个投机者,本该满身铜臭味的,怎么做出了这副出尘不染的飘逸呢? 没上楼,转入了西苑后面的花园,顺着林荫往前走,满目葱郁,鸟语花香。被一个超级帅哥轻松地抱在怀中悠闲地走着,沐筱萝就算冷静过人,也有点心猿意马了,楚轻狂这是带她逛花园吗? 抬头瞥了他一眼,却碰到他若有所思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她的脸顿时不争气地红了,下意识无礼地嗔道:“看什么?不是请我吃饭吗,怎么变成逛花园了? 楚轻狂也不恼,依然若有所思,只是唇角微卷,淡淡微笑:“三小姐你是个谜!” 沐筱萝挑眉讽刺:“那你今天请我来是为了解谜?” 楚轻狂答非所问:“你没嫁给三殿下前,传闻说你无才无德,刁蛮任性;被打时传闻说你妒忌成性,鸡肠肚量;老侯爷抱你回去后传闻说你爱憎分明,敢爱敢恨;自动请休后传闻说你拿得起放得下,活得随心所欲……事实上你才华过人,也大方豁达,为什么给人那些印象呢?” 沐筱萝一愣,半天苦笑着扬唇:“传言多不可靠,楚公子又何必信呢!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中想必早有定夺,否则也不会请我吃饭吧?毕竟我声名狼藉,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楚轻狂突然一旋身,一手抱着她,一手就去扯她的衣服,沐筱萝大惊,扬手就向他打去…… 逼我得罪人 楚轻狂头一偏让过了沐筱萝的手掌,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推,袖子滑落,她手臂上的守宫砂鲜红地露了出来。 楚轻狂邪魅地笑道:“传言果然不可信,没想到三小姐还是处子之身,可惜枉担了那么多虚名啊!” 楚轻狂语气一转,又道:“谁会想到众人传说中不知廉耻,为达目的自甘堕落的三小姐……抱一抱就会脸红呢!” 沐筱萝一脸黑线,这才知道他的意思。恨他的孟浪,还没开口骂,只听楚轻狂长啸一声,飞身跃起,竟然抱着她飞到树上,足尖一点,借力跃上了楼,在二楼伸出来的屋檐落了一下,就掠进了三楼的窗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潇洒无比,沐筱萝骇然,敢情武侠小说中的轻功是真有其事啊!心下羡慕,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身功夫,那拐杖用下来也没这么累了! “三小姐,没受惊吧!”楚轻狂将她放在餐桌边的软榻上,桌上早已经摆了满桌的菜,还飘着热气,计算的恰到好处。 沐筱萝眼睛快速扫过房间,这间房间布置得比西苑后面更雅致,面积也更大。墙南角,一张巨大华丽的床放着帷幕,四壁挂的画只看成色就感觉价值不菲…… “觉得这房间怎么样?哦,告诉你,你是第一个上听雨楼的女人……” 楚轻狂状似无意地说着,走过去取了一个精美的琉璃瓶过来,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一个波斯商人送我的酒,用葡萄酿造的,我一直嫌口感软绵!他说比较适合女人,三小姐应该喜欢吧!” “葡萄酒?”这时代应该还是宫廷享有的专利吧!这一小瓶酒的价格……沐筱萝看见他又拿来了精致的琉璃杯,就有些动容了,楚轻狂对她这样隆重的待遇,应该算看重她了吧! 楚轻狂给她倒了酒,递过杯子,沐筱萝明明看到他狡黠的笑,还是硬着头皮去接。 果然,手和杯子都被楚轻狂握在了手中,他收敛了些笑意,慢悠悠地开口:“三小姐,你把轻易不对人露的一面展示给我看,逼我得罪人,在人前显露武功……现在就我们两人了,何不打开窗户说亮话,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楚公子富甲一方,相信不会缺少女人!我就一个断腿被人嫌弃的弃妇,不奢望公子的垂青,能不能请你收敛一些,别做出一副对我有意的样子,我想这样我们的谈话会更能敞开!” 沐筱萝微笑着说完,再抽手,楚轻狂放开了。 沐筱萝不去看他的脸色,自然地举杯抿了一口,葡萄酒口感和茶叶一样由于工艺的缘故不是很醇,如果深加工,一定会做得比这更好。而琉璃杯,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太过粗糙了! 这些有精力的话都能改进,前提是她有好心情,而她的好心情……别怪她目光短浅,腿治好之前谁做皇帝和她都没关系,可见什么最重要了! 不相上下 “楚公子,在说话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把我请到你这不轻易宴客的地方,是不是证明我通过了你的考验?” 沐筱萝盯着楚轻狂,认真地问道。 楚轻狂一笑:“你说呢?” 沐筱萝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这男人的狡黠毫无办法,眼下她在劣势,只好冒险了。 “我就姑且算是吧!楚公子,你让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觉得没有诚意我们无法交流。既然楚公子对我还有防范,那就由我先说出我的目的,再让楚公子选择是否愿意合作吧!” 她双手交握住琉璃杯,认真地看着楚轻狂说:“我不知道楚公子选择关注我是不是因为沐家的兵权,如果是,楚公子要失望了!从沐家把我赶出来时,我就发誓不会再让沐家的人看轻!除非沐家的人来求我,否则我是决不会回沐家的。你估计听说我爹的脾气了,要想他低头,这个是绝不可能的,所以任何想通过我获得他欢心的人都可以断了这个念头!” 楚轻狂微笑着给她加酒,却不说一句话。 沐筱萝无法猜到他在想什么,只好将准备的话一起倒出:“除去沐家千金的身份,沐筱萝可以算一无所有!我自知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楚公子,唯一所仗的就是我的头脑……如果楚公子不嫌弃的话,请给从容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生意伙伴,我能让你赚更多的银子,做武氏第一富豪大家!” 这是沐筱萝第二次说这话,楚轻狂忍不住笑了:“三小姐,这就是你的目的?做我的生意伙伴?” 他摇头,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知道什么是做生意吗?你知道什么最赚钱吗?你知道武氏第一富豪大家是谁家吗?你能想象他们家有多少财产吗?……你以为凭你画几张赝品就能发财吗?哈哈哈,三小姐,是你太天真还是我错误地看高了你?” 沐筱萝也不恼,冷静地看着他笑停了才慢慢地说:“楚公子,我以为这些天的观察已经让你有些了解我了,看来不是你看高我,而是我错误地看高了你!你的眼光和武铭元倒不相上下!” 第570章 一个把身边的狼看成小羊,一个有眼不识泰山……哼!她思付是不是去找那个武铭正,最起码他看上去还算正常! 这是莫大的讽刺了,楚轻狂自然不屑和武铭元一个等级,抗议地反驳:“三小姐,不能怪楚某这样想,你一个大门不出的大小姐突然说会做生意,是人都要奇怪的!” 沐筱萝自然也知道奇怪,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比起和皇家牵扯的危险,自然是楚轻狂更安全些,就硬着头皮说:“行不行试了才知道,你相信我就给我个机会,否则等我成了你的劲敌,你别后悔就行!” 何乐不为 “你帮我赚钱,你想要什么呢?” 楚轻狂替她夹菜,温柔得似乎刚才不相信她的人不是他。 “我只要你帮我寻医治腿!”沐筱萝盯着他,看他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转过眼来却是波澜不惊。 “楚家店铺遍布各地,想找名医应该不难,你帮我治好腿,我帮你赚三年银子分文不取,三年后我们两不相欠,如何?” 楚轻狂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涌起一种奇怪的光芒,终于唇边还是带上了讽刺,不客气地说:“你的腿听说只有断骨续筋膏才能治好!这药据说世上只有一份,十万两黄金人家都不卖……三年时间你能帮我赚这么多金子吗?” “我要做不到,就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绝不反悔!”沐筱萝斩钉截铁地说。 楚轻狂沉默了,漂亮的眸子盯着沐筱萝的脸,慢慢地滑到她的双腿上。沐筱萝莫名地觉得他似乎透过自己在看某人,她慢慢不安起来,似乎压错筹码,她将输得一塌糊涂…… “你知道……这药是千金难求的,我不敢答应你一定帮你弄到,这样……你还要做我的合作伙伴吗?”楚轻狂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丝疲累,似乎刚长途跋涉过! “这个我也想到了!只要你尽力,找不到药我不会怪你的!我们合作三年,三年内我治好腿就分文不取,如果治不好,三年内我帮你赚的钱你分给我一年的,这要求不过分吧?” 拿了钱,也够她和春香他们找个好地方无忧无虑地过下半辈子了,她把这算成最坏的打算! “你似乎把一切都算好了!” 楚轻狂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沐筱萝回以淡淡的一笑:“我一个弃妇,连家人都不要我,我还不为自己打算好,真要等死啊!” “老侯爷不是为你求医了吗?你怎么……”楚轻狂突然眼皮一跳,药王到了闽南一带,沐老侯爷此时失踪,会不会是欲盖弥彰,怕带沐筱萝一起去目标太大,自己去寻药王了? 眼神一冷,看向沐筱萝的目光里却依然如故,只有桌下修长的手指纠结在一起才透露出他微微的烦躁。 “爷爷事忙,我不能总靠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沐筱萝没发现他的异样,径直说道:“楚公子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明日我进宫前给我答复,不行我才好另做打算!” 楚轻狂回过神,说:“其实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啊,比如做二殿下的王妃!他也会给你寻医的,做了他的王妃不用自己赚钱那么辛苦,如果他做了太子,你就是太子妃,还能让沐家人对你另眼相看,何乐而不为呢?” 沐筱萝放下筷,笑眯眯地看向楚轻狂,一语双关地说:“楚公子这样积极地把我推销出去,就不怕我将来成为你的敌人……” 楚轻狂面色有些变了,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沐筱萝却语气一转,笑道:“比起帮整个武氏赚钱,我更喜欢银子落到自己的口袋……是敌人还是伙伴,我等你的答复……” 背弃 看着载着沐筱萝马车的远去,楚轻狂收敛了脸上的笑,回过身轻轻咳了一声,花君子鬼魅般地出现,躬身道:“少主,有何吩咐!” “给我备马,我要赶到闽南去!”他握了握拳,表情有些吓人。药王的断骨续筋膏他志在必得,万万不能让沐老侯爷夺去了! “是,少主。”花君子自去备马,楚轻狂回楼上换了衣服,匆匆下来,交待了墨鱼一声就和花君子打马出城。 快到城门时,想起沐筱萝明天就要进宫赴宴,他勒住了马,有些心神不宁。 “是敌人还是伙伴,我等你的答复……” 想着沐筱萝说这话的随意,奇怪当时没有感觉的话此时想起怎么突然很有压力。 一个女流之辈的话,何必在意呢?他告诉着自己,马腹一夹,纵马狂奔起来。 奔驰的马不断掠过树影,他脑中也随着不断闪过沐筱萝的身影,那个在三王府中说敢爱敢恨敢失去的女子;那个坐在夕阳中唱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的黑衣少女;那个在他怀中会脸红的女人…… 不同的沐筱萝交替着出现,让他挥马鞭的速度越来越慢,她进宫是鸿门宴二皇子已经暗示过他,他这样一走了之是要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吗? 你还没选择做她的伙伴,她的生死和你有什么关系!脑海里另一个声音为自己辩解着,却苍白无力。 当你在她跌落墙下接住她时,就证明你已经选择了她,你就这样背弃你的伙伴吗? 那水佩呢?矛盾中水佩苍白的脸出现在脑海中,再拿不到药她就没命了! 是一个才认识不久,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女人重要?还是为了你,失去了全部家人性命,自己也站不起来的水佩重要? 脑海里一串问题问得楚轻狂脸色越来越差,摇摇头,勒住了马,后面的花君子也及时勒住了马,叫道:“少主,怎么啦?” “你回去,明天去找沐三小姐,就说我自知能力有限,无法帮她觅到良药,怕耽误她的病情,让她另寻伙伴吧!” “我回去,那你呢?”花君子不放心地问道。 “一路都是楚家的店铺,你担心什么!”楚轻狂微蹙俊眉,叮嘱道:“你婉转点劝劝三小姐,明日的宴会,想法别去了。如果她坚持进宫,你注意点,尽量保证她的安全!如果形势危急,我准许你动用听雨楼的力量……” 花君子一惊,随即放松气氛地嘻嘻笑道:“少主,这么隆重交待,是不是看上三小姐了?没问题,看在少主你难得动了凡心的份上,三小姐的安全我包了!” 楚轻狂本来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如果这样误解能让花君子更尽心,就由他误会去吧!他是有点对不起沐筱萝,抢了她的药,就弥补一下吧! 两人分道扬镳,走了好远,楚轻狂才猛然想到,药又不是沐筱萝的,他何谈抢字,内疚也来得莫名其妙…… 无间地狱 沐筱萝一早起来就被春香催促着沐浴,衣服是春香特意挑选来的,用了很多银子,春香说进宫不能太寒酸,不能丢沐家的脸。 这点沐筱萝倒赞成,皇后邀请她绝对不是因为她品貌出众,而是看在沐家的份上。她虽然不是沐家的人,也该维护沐家的形象。 她乖乖地让春香打扮,梳了个不是很繁琐却很大方的发型,衣服是月白色的,很华丽,袖口领口的丝绣也很精美。 对镜中一笑,很满意这个形象,春香是越来越知她的喜好了。 用过早膳,就有宫中的太监过来带她进宫,楚轻狂还没派人来回话,她心神不宁地让春香去给太监回话,说自己还没装扮好。 春香出去回话,她才转身,就见一条白影飘了过去,消失在屋檐下。匆忙一瞥,只看到那白影散乱的长发,还有乌黑的眼眶,白得像鬼的脸,鲜血淋淋的唇…… 鬼?她看看外面的太阳光,冷冷一笑:“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啊,鬼竟然不怕太阳光了!” “嘿嘿……哈哈……呜呜……” 她话才落音,屋里各个角落响起了怪叫声,鞭打声,惨叫声,各种怪叫互相回音,窗户全部被关上了,屋里一片黑暗,伴随着吓人的鬼叫,一时间这屋里似变成了无间地狱,寒风彻骨…… 沐筱萝饶是心理素质过人,也被这些叫声弄得心神大乱,看不见让她蹙眉,咬牙怒喝:“楚轻狂,装神弄鬼不算什么本事,一个口技艺人都比你强,有什么话滚出来说吧!” 怪叫声戈然而止,没听见人声,沐筱萝侧耳倾听动静,寂静一片。转回头,眼前竟然有一小片光亮,光亮中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她,奇怪的是这眼睛的眉毛是长在眼睛下方…… 她瞪着这双眼睛,这双眼睛也瞪着她,下一秒,她曲起手指,猛地戳了过去。 “啊啊啊……你怎么这么无赖!”那双眼睛猛地弹开,一个身影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在了不远处。 光亮随着他移动,她看到一个有些偏瘦的青年不满地嘟着嘴,俊秀的脸上顽皮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歪了头继续盯着沐筱萝。 “你是谁?装神弄鬼想做什么?”沐筱萝不客气地问道。 “你是不是女人啊?是女人就应该尖叫啊!”青年冲她挤了挤眼睛,特没劲地耸耸肩:“浪费我的表演!” “吓人表演?”沐筱萝讽刺道:“你们公子让你来传信,估计没给你表演的赏钱吧,要不要我额外打赏一下?”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子没给赏钱啊?”花君子厚着脸皮问。 “因为……我认识的楚轻狂没你这么无聊!”沐筱萝送了他一对白眼,外面宫中的人已经在等着,他还浪费她的时间,不是讨骂是什么! 棋子 “我无聊!?” 花君子一副被打击的样子,眼前看上去甚至比他还小的女人说他无聊,一时有种恶向胆边生的愤怒,恨自己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来,白天恐吓的效果大打折扣,要是晚上,她早被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你不但无聊,还幼稚,没脑……省略五百字骂人的话,你自己去想吧!”沐筱萝撇了撇嘴:“你们公子让你带来什么话?” 花君子还没回答,春香就在外面叫道:“筱萝,五殿下亲自来接你进宫了!” “让他们等下,我还没好!”沐筱萝蹙眉看向花君子,骂道:“你还不快说,浪费我的时间!” 花君子也知道现在不是斗口的时候,就挑着重要的说:“我们公子临时有事出城了,让我给你带口信,今天的宴会能不去就别去了,有危险!” “就这些?”沐筱萝狐疑地看看欲言又止的花君子,总感觉他还有话没说完。 “公子还说药他会想办法去弄,让你放心,其他的事等他回来再说!” 花君子说这话时心虚地避开了沐筱萝的眼睛,他不是故意擅自更改楚轻狂的话,而是和顾掌柜商量了一番,觉得这样说对楚轻狂最有利。 沐筱萝这颗棋子暂时无人能看破用处,就有她存在的意义……这是顾擎顾掌柜的原话! 如果这世上花君子第一诚服的人是楚轻狂,那么第二个就是顾擎,顾擎事事都以楚轻狂为重,他说怎么做对楚轻狂有利,花君子就绝不会怀疑地照做。 沐筱萝不是神仙,自然猜不到其中的转折,听花君子这样一说,就认为楚轻狂同意了他们的合作关系,放下心说:“知道了,谢谢你来传话!要是早点更好,现在你看我能不进宫吗?” 花君子已经听到脚步声传来,忙说:“我会在暗中保护你的,但你自己还是要小心点,见机行事吧!” “嗯,替我谢谢你们楚公子,对他说他一定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沐筱萝冲隐身进暗处的花君子一笑,挺直了身,觉得自信了许多。 “筱萝,我来接你了!”楚玉大叫着推开门,阳光随着他进来重新照亮了屋子,他没注意大白天的沐筱萝躲在黑屋子,一进来就兴奋地叫道:“筱萝,母后同意你参加选妃的宴会,你好好表现一下,我一定让母后同意你做我的王妃!” 沐筱萝就蹙起了眉头,无语地看向楚玉,有种恨不能扁他一顿的冲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沐筱萝又不是嫁不掉,更不是非他不可,他是弱智还是怎么的,看不懂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想嫁给他的心吗? “筱萝,你不高兴吗?”楚玉看她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看着自己,明净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不由惶恐起来。 “没有,我是想时辰不早了,我们进宫吧!”沐筱萝让春香带上拐杖,随她进宫,张清就留下来看守大院。 第571章 世事洞明皆学问 有楚玉亲自迎接,再加上沐筱萝行动不变,马车享受了特权,直接将沐筱萝送进了内宫。 从进皇城,一直到内宫,沐筱萝目睹了古代皇家的排场。一座座宫殿都是权力的象征,难怪引无数英雄为此竟折腰啊! 马车路过御花园,有许多小姐夫人在其中三三两两地站着赏花,看见楚玉,有些不顾矜持地跑过来给他行礼。 沐筱萝平静地看着,想起曹雪芹先生说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话深以为然,只要有人,这钻研之术不管什么时代都吃得香啊! 楚玉似乎怕沐筱萝生气,虚应了几句就走。春香坐在马车前,突然回头对沐筱萝说:“筱萝,四小姐也来了!在那边呢!” 四小姐?沐筱萝等看到那面色不善的少女时,才想起是父亲小妾的女儿沐玉芙,她卧床时来看过她一次,远远站着,一副躲避瘟疫的样子。 沐筱萝对她没什么感觉,此时看见,同是沐家人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就停下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谁知道沐玉芙却吐了泡口水扭头就走,让周围看热闹的女人顿时小声嘀咕起来,沐筱萝倒没怎么,楚玉就怒了,马首一拉冲到那女人面前,喝道:“你是哪家的小姐,见到本王为什么不行礼?” 沐玉芙没想到楚玉竟然帮沐筱萝出头,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怨恨地瞪了沐筱萝一眼,低头行礼:“沐家小女沐玉芙给五殿下请安,五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沐家的?怎么没听说过!我只知道沐家的小姐是筱萝!”楚玉倒不是存心侮辱沐玉芙,他的确不知道沐立德小妾生的这个女儿。妾室所生,一般大场合都不能出场,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沐玉芙一听脸色就惨白,庶出本就有些心里不平,刚才又被其他名门小姐因为沐筱萝的事挤兑了一下就更憋气。此时当众被五皇子这样一说,无法下台,委屈的眼泪就扑哧扑哧地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五皇弟,你别欺负玉芙妹妹,今天来的未婚女眷都有可能成为你的王妃,你别做下落人笑柄的事啊!”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沐筱萝还没转头就有想扶额的冲动,不是冤家不聚头,贺冬卉也来了! “二皇嫂!”楚玉下马行礼。沐筱萝坐在马车上,想了想无动于衷地坐着。反正和她又不熟,依照以前筱萝的脾气,这样应对也很正常。 “筱萝,你好些了吗?那天我突然不舒服,就被夫君带回去了,也没进去和你说说话,你别在意啊!今天我们有时间好好聚聚了,回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 贺冬卉一袭王妃的宫装,雍容华贵地往马车旁一站,和不能站起来,只能坐在马车上,一身素服的沐筱萝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对峙 赢家和输家的区别,沐筱萝猛然觉得贺冬卉如此盛装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彰显…… 只是以往的沐从蓉或许会被激,她的功力嘛,在毒枭面前都能稳如泰山,一个小小的贺冬卉还没放在眼中。 微笑不语,看着贺冬卉温柔地帮沐玉芙擦泪,柔声安慰着,唇角就掠过一丝冷笑,这女人真能装!等她有空剥掉她的画皮,让真正的她展露在众人眼前,那场面一定很劲爆吧! 正想着,听到太监的传叫:“皇后娘娘凤撵驾到!”,这次沐筱萝不敢托大,让春香赶紧将她搀下去坐到轮椅中,候在一旁。 楚玉看到凤撵先迎了上去,兴奋地说:“母后,孩儿已经将三小姐接进宫了,她正要去给你请安呢!” “你这孩子,大热的天跑来跑去不热吗?来,母后帮你擦擦汗!” 皇后抬手爱怜地帮楚玉擦着汗水,贺冬卉已经带领众女眷跪了下去:“恭迎皇后娘娘盛安!”,春香也吓得赶紧跪了下去。 人都跪下了,沐筱萝坐在轮椅中就尤为突出,她看到对面金凤羽冠下一张绝美的脸,衬在金黄色的凤袍上贵气迫人,皇后很年轻,一点也不像生过二个孩子的女人。 古代宫廷里的女人真会保养!她才掠过这样的想法,就感觉到那双凤眼凛然射过来的目光充满了寒意和一种矛盾的恨意。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沐筱萝相信自己会倒在这样的目光下。 皇后恨她!瞬间得出这样的认识,她才发现自己的第一感觉是正确的,让她进宫绝对是鸿门宴! “母后,筱萝的腿站不起来,请恕她不能给你行礼之罪!”楚玉没发现两人的异样,以为沐筱萝的尴尬,忙着解围。 贺皇后的目光从沐筱萝身上移开,再转向楚玉时又恢复了温柔备至:“知道,哀家又没说要治她的罪,你慌什么!去,把她推过来,哀家和她说几句话!其他卿家都平身吧,刚才在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让哀家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楚玉就高高兴兴走过来,把沐筱萝推了过去。沐筱萝瞥见贺冬卉拉了沐玉芙也走过来,顾不上多想,只能先应付贺皇后。 “皇后娘娘金安,恭祝娘娘吉祥如意,福寿如天齐……”沐筱萝将春香教她的祝词说完也没见皇后的眼睛多了温度,就淡淡一笑,静坐着等她指示。 贺皇后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笑道:“你倒是和你娘越长越像了!没想到这一晃十多年了,还真怀念和你娘做姐妹的日子……要是她还活着该多好啊!也能看看她的女儿长成什么样了!” 夹枪带棒……沐筱萝敏锐地觉得贺皇后话里有话!沐从蓉的母亲要还活着,是该为她长得像她自豪呢?还是为她做侧妃被人打断腿而感到耻辱呢? 贺皇后指的应该是后者吧! 败也沐何 所谓才艺展示,沐筱萝一向就没多大兴趣。穿越前难得看电视,上面的什么舞蹈琴艺都觉得有点哗众取宠的味道。 这宫中众女眷展示的琴棋书画等技艺,在她看来就是为了取悦男人的争相献媚,她是不屑而为的。 被贺皇后赏赐坐在下首,表面上是莫大的恩宠,可实际上是受罪。别的太太小姐三五成群地坐着,贺皇后似乎知道她姐妹两不和,把沐玉芙安排和她一桌。沐玉芙冰冷着一张脸,坐下就没说过两句话。 沐筱萝心里明白呢,即使她没嫁过,以皇后对她的恨意她也不可能做五王妃。恩赐她进宫赴宴,或许是皇后不忍拒绝五皇子而已。 以前听春香说皇后很宠楚玉,今日一见,才发现果然如此。 皇后坐在上首,身边是楚玉,二皇子和另一选妃的主角四皇子坐在沐筱萝对面。 四皇子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大热的天还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袍,露出的脸惨白得似终日不见阳光。 沐筱萝多看了他两眼,感觉有点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不好意思盯着他看,就将目光移开了。 二皇子武铭正的存在有些尴尬,五皇子和四皇子是选正妃,他是续弦,膝下还有幼子,那些达官贵人的小姐们想当然也不愿嫁过去就做娘啊!抛媚眼的对象就集中在四皇子和五皇子身上,对比之下二皇子就冷落了些。 沐筱萝眼睛扫过眼观鼻,脸上面无表情的二皇子,忍不住乱想,这里看来看去就她比较适合二皇子,如果皇后乱点鸳鸯谱,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看着武铭正,想到徐正,她思绪就飘远了,如果他们不接受那次任务,现在他们会结婚了吧!然后一起等着宝宝的出生…… 想到宝宝,她手下意识地摸向腹部,平坦的手感让她自嘲地一笑,命运真是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竟然从一个孕妇变成了处-女,是给她改正错误的机会吗?为自己识人不清! 恍惚中,突然听到太监高声传:“大殿下,三殿下,康王殿下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立刻笑靥如花:“传……” 一会三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男人手牵了一个小孩,沐筱萝一眼认出是街上扔她鸡蛋的周勤,他身边的魁梧男子就是大皇子了? 武铭元走在后面,目光没有投向贺冬卉,却一眼就盯上了沐筱萝,意味深长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引来了许多猜疑的目光。 沐筱萝懒得看他,扫了一眼就落在周勤身上。小孩玉冠锦袍,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估计也认出了她,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冲她挤眉弄眼,沐筱萝忍不住莞尔,小孩子不记仇,真纯洁! 成也沐何败也沐何!沐筱萝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三人,特别是周勤的到来将是对她阴谋的展开…… 只是开始 大皇子和康王一来,气氛就更热烈了,皇后赐座,安排在了沐筱萝这一桌。 也是,那些女眷都几个挤在一张桌上,沐筱萝姐妹两霸了一张桌子,也不像话。三人过来坐下,就有宫女加了酒水果盘。 先前就沐家姐妹,两人又不和,两个茶盅放得很开。宫女忙着换新的,也顾不上收拢,周勤走热了,坐下一看桌前有茶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起咕咕地喝了起来。 他拿的是沐玉芙的茶盅,玉芙慌忙阻止,他却已经喝完了。沐筱萝只淡淡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反正茶水都是个摆设,基本没怎么动过! 他们没进来前是郭尚书的女儿表演了一曲水袖舞,接下来礼仪嬷嬷宣布是沐玉芙的节目,她将弹一曲《凤凰来仪》恭祝皇后娘娘生辰。 沐玉芙冲大皇子,武铭元施了个礼就抱琴走到了台下,盘膝坐下,垂眼轻轻拨弄琴弦。 沐筱萝淡淡看着她,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也算略有姿色,选的曲目一看皇后的笑意就知道效果。这个妹妹看来很懂得抓住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 琴声悠扬,指法娴熟,看上去为了这一天做了不少努力,可是沐筱萝瞥见楚玉和几个皇子都心不在焉,不由在心中冷笑,这谁做王妃估计皇后心中早有主张了,让大家过来只是走走过场吧! “三姐姐,你这轮椅好玩吗?等下出去给我坐坐好不好?”周勤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过来,嬉皮笑脸地歪着头看她。 沐筱萝有些无语,小孩子,这好奇心也太强了,轮椅有什么好玩的,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坐。 “好不好嘛?难道你还生我的气,我错了……我给你认错行了吧!”周勤探过身,无赖地对她做着求饶的动作,都快赖在她身上了。 “好……”沐筱萝在接触到大皇子的笑时无奈地点了点头,武铭元则不屑地撇撇嘴。 “请你吃葡萄。”周勤高兴地拿了一串葡萄塞到沐筱萝怀中,靠在她的轮椅上听琴。 沐筱萝的目光重新移回到台下,却见沐玉芙脸色有些不好,刚才行云流水的指法似乎变得很艰难,一连拨错了几个音,再细看,她满头大汗,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还没等沐筱萝反应过来,就见她口吐白沫,头一歪倒在了琴上。 琴声嘎然而止,满大殿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瞪着沐玉芙的时候,又听到一声“啪”的声音,沐筱萝转头,看见刚才还赖皮缠着她要坐轮椅玩的周勤倒在了桌下,满脸的乌黑,抽搐着,把滚下来的茶盅水果蹬得满地都是…… “啊……弟弟……”大皇子妃带着两个儿子刚进来,就见到这震慑人的一幕,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就扑了过来。 “有人投毒……”不知道是谁狂喝了一声,宫中的侍卫就冲了进来,大殿里顿时一片惊叫声。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这成千上万只鸭子组成的声势何其浩大,喧闹中沐筱萝静静地坐着,和另一个没有慌乱的女人对视着…… 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眼中已经没有恨意,有的只是一种怜悯!就像高高在上的人类,面对可以踩在脚下的蚂蚁时那可笑的征服感…… 还没完,这只是开始……沐筱萝看懂她没说出来的话,叹息,不管沐家愿不愿意,她的命运是和他们连在一起的!谁也跑不了! 本文明天上架了,感谢亲们的支持,希望继续支持风,你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谢谢谢谢! 大难将至 刑部大牢,昏黄的灯火下,人影幢幢,凉意森森。耳边还不时传来犯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或者绝望的哭泣声,混合着阴风阵阵,更给阴冷的空间增添了诡异恐怖的气氛。 第572章 一声沉重的响声打破了这寂静,沉重的牢门打开,一排火把鱼贯而入。关押在门口附近的犯人兴奋起来,都涌到牢笼边看热闹。看这架势,关进来的新犯人不是重大恶徒就是身份不凡。 掌管女监的牢狱长苗三娘走在前面,一群虎狼似的狱役押着一个女子走在后面,那女人披散着长发看不到脸,手上脚上全是沉重的镣铐,几乎是被狱役们拖着往里走。 女犯们悄悄看着,等狱役们走远,才敢议论被带进来的人犯了什么罪。 狱役们一直走到最里面,苗三娘小跑着上前打开了一间牢房,狱役将女犯丢了进去,苗三娘赶紧用大锁锁了起来,讨好地对为首的京兆尹的公子,现刑部侍卫长郭荥阳说:“郭侍卫长,你放心,关进这大牢鸟也难飞出去,更何况她还带了戴了这几十斤重的镣铐,绝对不会有闪失的!” 郭荥阳板了一张俊脸,看了看女犯伏在地上半天没动,才转头对苗三娘冷冷地说:“这女犯可是钦犯,是皇后娘娘要亲自审问的犯人,你看好了,要是有什么闪失,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是……老奴知晓!”苗三娘悄悄看了看那女犯,心里犯堵,这么重要的犯人怎么不去关天牢啊,这不是与她为难吗? 然而为难的事还在后面,郭荥阳要走时将她拉到了一边,伸出个巴掌比了下,悄悄说:“这女犯五殿下让关照着,你看着办吧!” 什么?苗三娘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边是皇后娘娘,一边是五殿下,哪一个都不是能得罪的人啊!这女犯到底是谁啊? 送走了郭荥阳,苗三娘急匆匆地返回牢房,让一干心腹看着门,自己进去审问女犯。 女犯已经坐了起来,正伸手整理着长发,苗三娘看她的姿势,似乎没把这当牢房,倒像是自己的闺房一般自然。 “我是这大牢的牢狱长苗三娘,我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更不知道你能不能出去!我只告诉你,你出去前都归我管,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别让我难做我不会为难你,我们相安无事,听懂了吗?” 她快人快语地说完紧盯着女犯,女犯将长发随便挽了个发髻在身后,露出了一张血迹斑斑的脸。苗三娘仔细看,她脸被人抓破了,好几道伤痕呢,深深浅浅,下手的人还真狠! 女犯对她一笑,声音竟然很动听:“我知道规矩,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的腿不能走路,再加上这些镣铐……所以你别担心我会逃跑,我饿了,你可以给我点吃的吗?” 她的话让苗三娘蹙起了眉,看看她放在身前的双腿,下意识地问道:“腿怎么啦?真的不能走?” 女犯笑了笑:“被打断了,除非有神医,否则这辈子别想站起来。” “哦!”苗三娘不放心地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双腿,的确不像正常人,她站起来转身走出去,关门时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沐筱萝。”女犯微笑:“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点水,谢谢!” 沐从蓉……苗三娘快走到牢门时才猛然想起她是谁,不就是前些日子因妒生恨,害三皇子妃掉了孩子,被皇后责打断腿的沐三小姐吗?据说她已经被沐家赶了出去,那她……这是又犯了什么罪啊! 苗三娘觉得今晚不打听清楚她是无法睡着的,恰好自己的一个侄子在三王府里做侍卫,她估摸着也该回家了,就赶到他家等着。 等到下半夜那侄子也没回来,她迷迷糊糊就歪在坑上睡着了,才眯了一会,就被叫醒了,她婶子慌慌张张地说:“三娘,大牢里的人来找你了,说有急事!” 苗三娘吓了一跳,首先想到的是沐筱萝,急忙穿了鞋子往外跑,就看见另一女狱役杜嫂候在门外,一见她就附耳叫道:“三娘,赶紧回刑部大牢吧,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苗三娘抓住杜嫂边走边说,才走出巷口就看到很多士兵跑来跑去。 “三殿下今天出宫遇刺,受了重伤,京兆尹大人奉命全城戒严,捉拿刺客呢!” 杜嫂拉着她穿过小巷,小跑着回刑部,边说:“我听那些侍卫说今日皇后娘娘生辰宴上,沐三小姐因为妒忌自己的妹妹被选为五皇子的王妃,下毒谋害她。她妹妹中毒不深被御医救活了,可是康王殿下却因年幼救治无效当场死亡。大皇妃要沐三小姐当场偿命,是皇后娘娘拦下了她,交由大理寺审查……说这次不能再姑息轻饶三小姐!” 沐筱萝竟然下毒,还杀死了大皇妃的弟弟康王殿下……苗三娘吓得脸都白了,才发现今天这个犯人很棘手啊! 想起出来时沐筱萝淡定的笑,突然心中一跳,慌忙提了钥匙就匆匆往牢里跑,要是这个犯人在牢里畏罪自杀或者出什么意外,她也别想活了。 飞跑着奔到最里面的牢房,看到沐筱萝依墙靠着,眼睛闭着,仍是一副悠闲的样子,她的心才放了下来。站着看了半天,抱着一肚子狐疑离去……这女人看来看去也不像善妒,会下毒的人啊! 她在大牢呆了快二十年了,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关进大牢不哭不闹的女犯!心中叹息,这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就一定是女中豪杰了! 沐筱萝听脚步声远去,依然闭着眼睛,她脑子里已经把穿越过来直到今天发生的事都详细地过滤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沐家离大难不远了! 被打只是一个信号!对掌握着兵权的沐家来说,如果三皇子要做皇上,巴结沐家还来不及,怎么会打断她的腿来得罪沐家呢? 不但如此,之前还退婚,侮辱她做侧妃,种种迹象都是信号,一个皇后已经不把沐家放在眼中的信号! 以沐家的身份,既然没用,也是一种威胁,那么只有铲除才能放心了! 沐筱萝想不通的是,自己已经被沐家赶了出来,证明沐家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中,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皇后拿她开刀有什么意义呢? 生辰宴会上发生的那一幕,最痛心的是周勤的死,看着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着的生命转瞬而逝,她有种无力的愤怒。 就为了陷害她,就要这样剥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吗? 她恨皇后,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早发现有毒的茶呢? 所以大皇妃扑上来打她抓她时,她不闪不避,也无处可避地被她抓得满脸血淋淋。 脸上的疼痛钻心,却比不过心头的疼痛来得更剧烈。混乱中一直随身的春香不见了,她恍然惨笑,还有谁比她更能准确地将毒下在茶盅里,不偏不倚地毒到两个让她百口莫辩的主。 一个对自己的妹妹都能下手的妒妇,一个在街上威胁要扭断周勤手的坏女人……众目睽睽之下,从五皇子骇然震惊的目光中,她看到了沐从蓉的死期! 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徒劳无益的事她不会做! 她也不恨春香,不离不弃的誓言男人说了也可以不作数,她一个小丫鬟随口说说也没什么,是她自己傻兮兮地去相信的,怪谁呢?! 而那个选择了她做合作伙伴的楚轻狂在哪呢?说会暗中保护她的人又在哪呢? 沐从蓉无力地抓住身下的干草,有片刻沮丧,她的穿越生涯糟透了,为什么一点也不像表妹书中那些女主般风光呢! 听着大牢里断断续续的哭声,一夜未眠,看见黎明第一道光线投在窗棂上时,突然想通了,上天既然安排她有第二次生命,那一定有其中的道理,不管好坏,体验了就是收获…… 沐筱萝被投进大牢不知道外面乱成了一锅粥,大皇子武铭锋骤然失去小舅子,又要忙着安抚伤心过度的大皇妃,还要派人去周国公家报丧……忙得焦头烂额时又传来三皇子武铭元回府时遇袭受伤的消息! 一天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让他不知所措,匆匆安置了皇妃赶进宫去,皇后娘娘正在皇上病榻前发怒,让皇上下旨全城戒严捉弄刺客。 武二帝被皇后闹得精神不济,看见武铭锋来就大手一挥说:“既然如此,就让锋儿亲自领兵捉弄刺客吧!” 武铭锋刚想推脱,就见二皇子走了进来,心一动,就躬身道:“儿臣遵命,定不负父皇所望!” 接了京兆尹护卫军的兵权,武铭锋在京城里大肆搜查,闹得鸡飞狗跳刺客没搜到,倒搜出了几个‘逆臣’。 呈报上去,武二帝龙颜大怒,天子家不怕民乱,最忌讳的是谋反之事。得知有此逆臣,武二帝病榻之上痛心疾首,太平日子过久了,疏忽了这方面的事啊! 故特下圣旨,让武铭锋调整方向,先清除异党,再顺便捉弄刺客。 武铭锋尚方宝剑在手,又拿了京兆尹护卫的兵权,志得意满地开始清除‘异党’,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自己的政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时间抓出了好些“异党”,闹得京城动荡不安,人心惶惶。 一些不坚定的分子看形势,以为皇上给了大皇子兵权是想立他为太子,就纷纷倒戈投奔大皇子,趋炎附势…… 而那些重臣则冷眼旁观。 三皇子遇刺后就呆在府中养伤,大门紧闭,谢绝见客。府中下人嘴被粘上一般问不出任何消息,每日只见御医进出,这些御医又是皇后亲管,更是嘴似城墙,所以三皇子伤成什么样,众人只能靠猜测了。 旁观的另一重点是沐府,沐三小姐毒死周国公的小儿子被投进大牢的事第二天就弄得世人皆知。众人擦亮了眼等着看沐府表示,一连几日沐府却毫无动静,弄得一干人大失所望,只好将看戏的期盼放在了周勤出殡的日子。 沐府不表示,皇后总要给周家一个交待吧! 相对外表的平静,沐府内其实也是混乱一片了。 沐筱萝毒害周勤的事当晚随着沐玉芙被送回府中,就弄得府上人尽皆知。 沐玉芙虽然被救活,却迷迷糊糊地一直睡着,任谁来看也是如此。 气得二娘大骂沐筱萝,都泼出去的水了怎么还给沐家找麻烦。害了三王妃掉了孩子不说,现在把自己的妹妹毒成这样,还毒死了大王妃的弟弟,周国公最疼爱的儿子,这不是唯恐沐家不乱,给沐家树立一个比一个厉害的敌人吗? 二娘骂的话深得何凤之心,只是看着沉默无言的公公沐立德,何凤不敢妄言,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相公沐梓侗,就借口带孩子走开了。 女人们都走开了,沐梓侗和沐梓泱互相看看,长子沐梓侗硬着头皮上前问道:“爹,你看……筱萝惹下如此大祸,眼下该怎么办?” 沐立德抬眼,那双曾经让无数敌人胆战心惊的厉眼充满了疲惫之光,他静静地看过两个儿子,半天才说:“躲得掉的不是祸,都顺其自然吧!” 他拖着疲惫的脚步转身,沐梓泱急急地唤道:“爹,你不能这样啥也不做啊!你就算不为我们,也要为这沐府一大家人做主啊!那扫帚星……都怪爷爷老糊涂,抱她回来干嘛,让她死了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他气急败坏地跳脚:“现在得罪了大皇妃和周国公,她死了不要紧,连累我们……” “住口!”沐立德不大的声音很严厉,让沐梓泱吓了一跳停下了,不甘心地看着沐立德,却被他眼中的鄙夷逼得慢慢地垂下了眼。 “筱萝不管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在外人眼中她都是你们的妹妹!她不管对别人做过什么,问问你们自己,她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她现在大祸临头,你们不为自己将失去同胞妹妹而伤心,却担心她连累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做哥哥的吗?” 沐立德一反常态地骂道,眼里有无法掩饰的失望,让沐梓侗也心虚地低下了头。 实话,如果不是沐筱萝坚持要做侧妃一事让他们丢脸外,这个妹妹的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甚至对他两个儿子都慷慨大方,有求必应……这个妹妹也不是全无是处啊! “都回去好好想想,这几天都给我管好自己,约束好下人,别再起事端!” 沐立德带兵有一套,管自己的儿子却不知如何下手,敲打了一番就词穷了,拍拍沐梓侗的肩,眼望辽阔的星空,半天语重心长地说:“树欲静而风不止……考验我们沐家的时候快到了……” 第573章 这事后,隔两日就传出大皇子搜查乱党的事,沐梓侗不是笨人,联想沐立德一番话,猛然领悟到了父亲没说出来的意思。沐家这棵树太大了,碍了某些人的眼,已经到了要铲除的时候。 是坐以待毙还是主动出击,沐梓侗纠结着,举棋不定。 而沐立德,却择了一个日子,谁也没带,自己带了祭祀的物品,进山去给发妻挂纸。 对此,二娘幸灾乐祸地对自己的丫鬟小妾说:“老爷子是想着沐筱萝没救了,先去给她说一声吧!也是啊,平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没几日就要上断头台了,他怎么和人家交待啊!那可是他亲亲娘子的心肝宝贝啊……” 小妾哭哭啼啼:“她倒死了,把我女儿害成这样,我以后靠谁啊!” 二娘不以为然地撇嘴,说:“不是说五皇子看上她了吗?赶紧找个大夫帮她看看,好了就让老爷去说亲,荣华富贵还不够你享吗?” 小妾高兴起来,张罗着重金悬赏名医给沐玉芙治病,浑然没感觉到大难将至…… 今日上架四更,每更五千字,共二万,亲们继续支持风啊!后面会越来越精彩……鼓励一下,红包鲜花要钱,俺们冲咖啡就行,多多益善. 错失良机 入夜,二皇子武铭正的书房里还掌着灯,书房里武铭正坐在灯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时看看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快一更时,有风吹得火光闪动,抬眼,看见一个男人已经站在书房里。 “施先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武铭正站起来给对方施了一礼,问道。 灯光照过来人的脸,赫然是楚轻狂的师兄施予,只见他一张俊脸惨白,垂眼给武铭正回了一礼,低哑着声音说:“施予有负二殿下的委托,殷大人已经被处斩了,其家人被流放千里……施予只能派人保证他们的安全,等二殿下定夺!” “啊!”武铭正惋惜地跌坐在椅子上,蹙眉:“陆海一的面子也不管用吗?” 施予羞愧地说:“我是‘请’了李德良公公的面,汤成谁的面子也不买,执意将殷大人问斩了……” “连李德良的面也不买?”武铭正这次震惊了,盯着施予喃喃自语:“陆海一是四海帮的帮主,四海大小河运几十个帮派无不以他为首,汤成想在他手中将盐道畅通无阻不买他的面子说不过去吧?” 施予撇撇嘴:“以前是这样,现在据说他们四海帮在内乱,汤成扶持他的对头抢夺帮主之位,自然不会买他的帐!” “那李公公呢?汤成的外务官据说是李德良帮他讨来的,有人说他做了李德良的义子,难道这只是传言?” “传言是实,只是二殿下以为一个已经没有权势的义父恩情,能和如日中天的前程相比来得更有价值吗?” 施予心说,不止你,连一向以睿智著称的楚轻狂也看错了……不,回想那天轻狂的话,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在轻狂的预料中,否则他就不会给他那幅字。 武铭正想借盐道扳倒郭家,自己的心腹却被人家杀了!三皇子被刺,大皇子趁捉拿刺客排除异己,一连串的事发生得骤不及防……不正包涵在山雨欲来的字里行间中吗? 施予猛然觉得这宫廷之争还是远离比较好,自己头脑没有楚轻狂灵活,卷进去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了! “殷大人留下了一包东西,我给你带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小心地递上那还带着血迹的包袱,继续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想里面是什么东西,打定主意,还了这个人情就远离京城。 “谢谢施先生!”武铭正看见包袱突然眼前发亮,激动地伸手接过包袱就要急急打开,又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转头对施予说:“施先生辛苦了,请坐,我让人给你倒茶水!” “不用,不用,事情已了,我该走了!二殿下后会有期!” 施予说完不等武铭正回话就从窗户飞了出去,武铭正只看见他在屋顶起起落落,一会就消失在月色中。 武铭正看着暮色呆怔了半天,才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关好窗子,回到桌边慢慢打开了那带血的包袱。 里面是想要的东西,一堆厚厚的账本,这些年郭家私吞盐道属于国库份额的证据。将这些证据呈上去,郭家何愁不倒,而大皇子争夺太子之位仰仗的就是郭家…… 武铭正手拂过这些得来不易的账本,陷入了沉思。大皇子这几天正得圣宠,这时候抛出这些账本有可能使得其反,局势未明,还是再等等吧!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一时! 沐家那边无动静,楚轻狂也失去了踪迹,他的好心情又低落下去,蹙眉想着这不在掌握中的事,眼前又浮现出了沐筱萝镇定地坐在大殿里的样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不知道何时沐筱萝竟然走进了自己心中,那个以前总是有点刁蛮,任性随意的小妹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不再笑得没心没肺,而是淡淡的,随意地挂上一缕笑就比大笑更能夺去你的目光。 像一颗珍珠,慢慢地自淤泥中一点点地露出自己的光芒,让你看了一点还想再看一点,想象着整颗珍珠全露出来是怎么样的光华! 是她一句‘敢爱敢恨敢失去’触动了他的心扉吗?他无法想象那平凡的外表下竟然有这样一颗轰轰烈烈的心,似乎就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同类…… 母妃不得势,习惯了隐忍,教育他也是隐忍,忍、忍、忍……心上一把刀,谁知道什么都要忍的痛苦! 父皇有好的赏赐,弟弟们喜欢,他要忍着自己的喜欢让出去! 跟着大皇兄去平叛乱,冲锋陷阵的是他,功劳长幼有序,他再让…… 习惯了将自己真实的想法用冰山表情掩盖,他慢慢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直到看到那女人,被打断了腿,坐在轮椅上还坦然地宣扬自己敢爱敢恨敢失去!他才知道他一直渴望的是什么…… 敢爱时,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换对方好好活着! 恨了,也旗帜鲜明地表露出来,并为自己的任性承担后果! 不爱了,任你日后荣华富贵,覆水难收,无怨无悔…… 这样的沐筱萝颠覆了他对女人的认识,让他一瞬间妒忌三皇子,何德何能,竟然有这样一个女子爱他,竟然有这样一份爱放在眼前不懂珍惜…… 看他那些妾室和过往认识的女人,一瞬间都变得苍白无色,唯有眼前的女子,似罂粟花,开得那么妖艳又那么壮烈,让他第一次萌生了如此想得到一件东西的渴望! 他想得到她! 他有种直觉,她才是最配和他站在最高处欣赏风景的人!因为他们骨子里是一样的人,将热情掩盖在冰山的下面,所不同的是她比他活得直接! 可是,似乎她的好不是只有自己能看到,楚轻狂也看到了! 一向在他面前游刃有余,似乎万事不在乎的男人动了心,以致不顾凭着暴露自己的实力,不怕得罪人也要赢取她的欢心。 想着他的表现,武铭正有些懊恼,对楚轻狂这个人,他一直看不透! 他的谈吐不像一般商贾,他的背景无懈可击,他就像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新贵,吸引着众人的视线,吸引着他们靠近。 春花秋月,风月无边,他离他们很近,却又感觉很远!他觉得他是个谜,他却直白得有些什么产业都一一交底。 武铭正私下让人查过他的底细,调查的结果和楚轻狂所说的小有出入,却无伤大雅。 只是,再详细的调查也没人说他会武功!要不是那天沐筱萝从墙头跌下来,他真的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就是翩翩公子的楚轻狂有那么高的武功,竟然能抢在武铭元的前面接住沐筱萝…… 一瞬间,不止自己喜欢的东西被抢走,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让武铭正很想杀了楚轻狂……他盯着他抱着沐筱萝进去的背影,从那一刻起,将楚轻狂列为自己的劲敌! 沐筱萝进宫一事,他怀着矛盾的心情暗示了楚轻狂会有危险,可是他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发生,让他骤不及防地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侍卫押走,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救她。 沐筱萝被关入大牢,小丫鬟也失踪了,三皇弟遇刺,大皇子变捉拿刺客为捉拿反贼,一桩事接着一桩事的发生,让武铭正都有点找不到方向了。 只觉得朝局如海,他只是海上的一叶小舟,背后还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推波助澜,他只能随波逐流,等看清方向再做决定!目前他什么都不能做! ***** 闽南一家楚记客栈。 楼上最好的一间客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幽香,屏风后面有热气蒸腾,转过去,大大的浴桶中有一半裸的男子在闭目养神。 墨发潮湿地飘散在水中,闭着的双眼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滴,俊秀的眉宇泡了半天也没散去那不知道积攒了多日的疲惫,男子正是马不停歇赶来的楚轻狂。 泡了半天觉得自己被马颠簸得快要散架的身子骨舒坦了许多,楚轻狂这才擦干身子,换了一套干净的衫子出来。 这个分店的葛掌柜已经给他泡好了茶,准备了几碟精致的小菜,等楚轻狂神清气爽地吃完,他才在一旁坐下,开始汇报药王的踪迹。 从接到药王进了闽南地带的消息,只要是楚记的店铺都全力分派人手搜寻药王的踪迹,可是这药王仅仅亮了一次相就消失在人海里,任楚记出动多少力量,只差挖地三尺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公子,不是小的们不尽心,实在是这药王神出鬼没,又精通易容之术,弄得我们就像大海里捞针,难上加难啊!”葛掌柜唉声叹气,倒不是推卸责任,这些天他为了寻人给楚轻狂一个交待,已经弄得快心力交瘁了! “我知道,我也就是让你们留意,他要那么容易找到,他也不是鬼见愁了!” 楚轻狂眯了双眼,冷笑,吴冠子有两个绰号,一个就是被他医好的病人送的雅号‘药王’,另外一个就是江湖人送的‘鬼见愁’,人家要杀的人他要救,小鬼纳不了命怎么向阎王交待啊,所以叫鬼见愁。 一般人都以为鬼见愁是形容他医术高,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不仅医术高,轻功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跑得不快怎么救人啊! 楚轻狂这两年来为了找到吴冠子,快跑遍了全中原,还让人传话,说吴冠子最后一份续筋膏不管要多少金子他都买了!这传言传来传去就变成某国君十万两黄金求购续筋膏,谁知道这求药的正主是楚轻狂! 可是楚轻狂已经做到这份上,这吴冠子却油米不进,不但不卖,还唯恐他抢似地一直躲着他。 弄得一向不轻易动怒的楚轻狂差点抓狂,眼看水佩一天天衰弱,吴冠子还和他玩你追我躲的游戏,楚轻狂暗暗发誓,吴冠子最好别落到他手中,否则不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他就不姓楚…… 所以提起吴冠子,楚轻狂咬牙切齿是有原因的。葛掌柜也知道这段缘故,陪笑道:“公子也别急,今晨有伙计打听到有人进了神秘的巫山,我就在猜想是不是药王,刚想明日派人再去仔细查看,公子你就来了!你赶路累了就先歇着,等他们落实了再过去也不晚!” “巫山?”楚轻狂蹙眉想了一下,突然跳起来说:“不用去落实了,那一定是他!给我准备马匹,我这就赶过去!” 断骨续筋膏据说有一味千年肉佛就是来自巫山,楚轻狂曾经看过的一书《山海经》中记载,这种植物生于深山古洞,为可遇不可求之物,色呈肉红,阴凉滑软。若获此等肉佛,蒸以文火,取其汁液,只饮一盅不仅可以增长功力,还能祛病延年,化腐朽为神奇。 楚轻狂判断那人一定是药王,自然有他的道理。巫山终年聚雾,里面毒蛇肆生,山壁陡峭,还有毒瘴气。 第574章 里面据说长满了奇珍妙药,可是除非特别一般人都敬而远之,偶尔有不迷信想去发财的,都有去无回,久而久之,巫山方圆百里都无人居住,怕被这神秘的巫山吞噬了。 药王怎么弄出的千年肉佛无人知晓,不过据江湖人士揣测,他肯定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因为药王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就不再以真身示人,有人猜测他毁了容,也有人猜测他中了自己也无法解的毒…… 各种猜测千奇百怪,因为药王神出鬼没没人证实就不了了之,此时楚轻狂一听药王进了巫山,怎么可能放过这唯一能抓住他的机会,当下让葛掌柜备马,随身带上一些解毒的灵药就要赶往巫山。 葛掌柜劝阻无效,只好挑了几个武功不错的伙计护送楚轻狂前往巫山。 楚轻狂才走半天,加急的快报送到了,葛掌柜看上面写着急,就先打开看了,是花君子发的,上面写着三小姐被冤投毒杀人,被关押刑部大牢,救还是静观其变? 三小姐何许人,葛掌柜不知道,不敢做这个主,怕耽搁楚轻狂的大事,就一边派人赶去追楚轻狂报信,一边去报告在楚记闽南分舵的舵主。 报信人在分舵除了见到分舵主,意外地还见到了楚氏夫妇,楚记的大老板,楚轻狂的义父义母。这对夫妇也是冲着药王赶来的,先到了总舵,没想到就这一会功夫与楚轻狂失之交臂了。 楚轻狂的义父楚云安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黧黑的脸上一双眼睛鹰一般锐利,他接过信,看了看蹙起眉厉声骂道:“轻狂胡闹就罢了,怎么顾擎也不阻止,还放着胡闹,刑部大牢是什么人都可以劫的吗?也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真是胡闹!” 楚轻狂的义母俞晓宁则蹙着一双秀眉,思付这三小姐是谁啊?怎么从没听轻狂提起过!花君子花哲别看平时嬉皮笑脸的,办起正事来却一丝不苟,既然八百里加急送了这封信来,就肯定是楚轻狂亲自交代过的。 如果楚轻狂回答救,俞晓宁相信花君子就算拼了命也会去救这个三小姐的!而刑部大牢……楚云安说的没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救的!那就要动用听雨楼的力量……楚轻狂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动用听雨楼的力量?! 俞晓宁突然不安起来,这个女人在轻狂心中,难道已经超过了水佩的重要,那么水佩……她蹙紧了眉,佩儿对轻狂的心她知道,她怎么能容许其他女人抢走她家佩儿的挚爱呢! 没等俞晓宁阻止,楚云安就大笔一挥,代楚轻狂回了信:“静观其变,不准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回信隔了几天就送到京城,形势急转直下,沐家被人检举通敌叛国,一夜间满门被抄,全家大大小小六十四人全部被抓,送往天牢,沐筱萝也被转入了天牢。 天牢有御林军守卫,固若金汤,花君子闻讯望洋兴叹:错过了最好的解救时机!就是楚轻狂亲自在此,估计也一筹莫展! 我为什么不反 宫中,武二帝的病榻前,立着沐立德和周国公,贺皇后在一边侍奉着。 武二帝让太监刘公公念刑部的奏折,刘公公用沙公鸭似的声音念道:“经查,疑犯沐从蓉,因妒生恨,投毒证据确凿,犯人顽抗拒不画押,依照刑律第一百一十二条,判斩刑……” “沐爱卿,听完了,有什么想法?”武二帝靠在软榻上,瞟了一眼周国公,没等沐立德开口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为她求情,明日是周勤出殡的日子,就让刑部监斩以告亡者在天之灵了!” 沐立德垂眼,面无表情地说:“沐从蓉已经被逐出沐家之门,和臣再无关系!她屡教不改,犯下如此大错是她咎由自取,臣没有什么想法,任皇上处置!” “那就准了!”武二帝在奏折上批了字,恹恹地挥手:“事情了结,杀人偿命,周国公你就别揪着不放了,都散了吧,朕要歇息了!” “臣等告退!”周国公冷冷扫了沐立德一眼,拂袖先走了出去。 沐立德施了一礼,退了出去,没走远,站在殿外向前看着太和殿,思索再三,转身又要进去。 眼前一黑,贺皇后仪态大方地站在身前,他吓了一跳,退后几步施礼:“皇后娘娘!” 贺皇后唇角微卷,看着他笑咪咪的:“沐将军不是告退了吗?怎么还在这啊?还有事吗?” 沐立德想了想,摸出袖中的奏折双手递了过去,禀道:“回娘娘的话,臣忘记还有一事没奏,请娘娘代为转奏!” “哦,是什么急事吗?”贺皇后接了过来就随手打开,这于礼不合,沐立德刚想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教女无方……要告老还乡……哈哈!” 贺皇后扫了几个字就笑着掩上奏折,瞟了沐立德一眼嗔道:“沐将军,你正当壮年,正是为国效力的时候,怎么提告老还乡的事啊!幸好我看了,否则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拿去,皇上不会准的!” 她随手扔了过来,沐立德及时接住了,苦笑着看着贺皇后无语了。 “是不是因为你家筱萝要被处斩的事心灰意冷啊?”贺皇后抬手指了指花园:“陪我走走,让我听你说说!” 贺皇后边说边往前带路,沐立德看她窈窕的身影有些发怔,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贺皇后走了一段路回头没见他,就嗔道:“快过来啊,你还怕我吃了你?” 沐立德不自觉地走过去,才发现贺皇后没有自称哀家,而是用了‘我’字!不由一惊,矛盾地看着地面。 “前几日筱萝进宫,我当时看见她大吃一惊,她简直就和年轻时的云清长得一模一样啊!” 贺皇后似乎没发现他的失态,歪了头好像在回忆当年的姐妹云清,边说边笑:“对着她的样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那么喜欢云清……当年失去她你都痛不欲生,现在再失去筱萝……就是让你再经历一次失去云清的痛苦……想着就很残忍……” 沐立德听她提起云清精神有些恍惚,他平生最遗憾的事就是发妻云清的死,如果她还在,他的儿女也不至于因为他忙于军务而放任如此吧! “你们都喜欢她!你和爷爷……以前喜欢云清,云清不在了就把对她的爱都给了筱萝……我真的‘很’明白她对你们的重要!” 贺皇后的手似无意地放在了沐立德手臂上,扬起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不赞同地说:“你明明舍不得她,为什么不救她呢?你可以的,只要你开口,皇上念你们沐家的功劳多少也会给你面子的……实在不行,你们沐家不是有免死金牌吗?拿出来救她啊!” 沐立德被她的手碰到,一惊,退后了几步:“娘娘,微臣逾越了!” 贺皇后瞪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沐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见外!此时我不是什么皇后娘娘,我是你的小玉妹妹,是云清的姐妹,我帮她关心一下她的女儿不行吗?你非要和我见外,是怨恨我刚才没帮你们说话吗?” “不敢!”沐立德口拙,躬身行礼:“娘娘关心臣心领了,沐从蓉被斩是她咎由自取,臣没有什么想法,任皇上处置!臣告老还乡实在是自知能力有限,不敢误国误民,决不是什么心灰意冷,望娘娘明鉴!” 贺皇后看着他躬身还没直起来的背,眼里闪过了浓浓的恨意,待沐立德站直,眼波已经转为伤心了:“沐大哥还说不是责备我,你放心,不为你,就为我以前的姐妹,我也会去求皇上开恩的……相信没多久,你们全家就能团聚了!” 沐立德看着她,突然开口说:“娘娘还记得云清立德真是欣慰,那么娘娘应该也记得云清的性格!” “我记得,那时我们吃住在一起,她有什么好的都和我分享!她是个好姐妹!”贺皇后眼波中有珠花闪动,似乎想起了那段日子。 “筱萝和云清很像,性格也差不多!” 沐立德状似无意地说:“她爱憎分明,被我惯的有点刁蛮,家里的哥哥妹妹甚至丫鬟没少被她欺负!可是,她又是极护短的人,她欺负自己人可以,如果别人欺负到家里人,那她是绝不允许的,就算为此关黑屋饿肚子她都会拼了命地去维护自己人……娘娘,这种性格和云清像不像呢!” “是有点像!”贺皇后不自觉地附和,眼睛贪恋地盯着他的脸,似看不够一般仔细地看他的眉,他的眼! 沐立德武将出身,四十出头的人还保持着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墨黑的发没一根白丝,整齐地束在头顶。浓黑的眉,高直的鼻梁,器宇不凡的样子让贺皇后透过他的脸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他,一袭黑色铠甲,威风凛凛地于大军前一站,就征服了她和云清两颗情窦初开的少女心…… 她和自己的姐妹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就像现在的沐筱萝和贺冬卉,都为了想得到他互相竞争着。 她们不顾少女的矜持,寻找机会和他相处,她最终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缠着父亲去说亲,正碰上云清家也去说亲。不知道老侯爷和他说了什么,他竟然选择了云清,所以她只能看着自己的姐妹嫁给了自己深爱的男人,而自己却被送进宫,强颜欢笑去侍奉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 尽管他是一国之君,尽管他带给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还是无法真正的快乐! 谁知道她为了站在这个位置付出的努力,谁知道她想要的只是现在身边这人的爱,每次看到那夫妇两恩爱地站在一起,她就恨!恨云清抢了她的爱,恨老侯爷拆散了他和她,恨再也无法回到当初…… 看见沐筱萝出现在她面前时,那酷似云清的面容又勾起她的恨……这一切沐立德明白吗? 拉回神思听到沐立德幽幽地叹道:“云清死了多年,在那边一定很孤独!就让筱萝去陪伴她吧!……死者已矣……一笑泯恩仇吧!” 沐立德似意兴阑珊,说了这话就不再多言,躬身施礼走了。 最专业的纯言情小說网站,言情小說吧(<ahref='http://www.xs8.cn'>www·xs8·cn</a>)提供优质正版阅读体验。 贺皇后孤单地站在花园中,想着沐立德莫名其妙的话,半天才醒悟过来,沐立德绕着圈子说什么云清的性格,原来根本不相信沐筱萝会下毒!她既然不可能下毒杀自己家人沐玉芙,那么误杀周勤就更不可能! 贺皇后一惊,危险地眯起了双眼,那么,他是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他之所以赞成处斩沐筱萝,是想牺牲沐筱萝保住沐家的人吗?指望一个沐筱萝平复她的仇恨之心?真是可笑! 她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把沐家踩在脚下,让她现在放手,可能吗? 贺皇后的眼慢慢冷了下去,一笑泯恩仇,谈何容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她肯忘了私人恩怨,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沐家是不能不除去的。 沐立德,老侯爷,哀家说没多久,你们全家就能团聚了!那就一定能团聚的! ***** 功高震主,历来是帝王大忌,沐立德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沐家于武家功劳太多,父亲因此被封为异性侯爷——定远侯,对沐家,已经是走到了顶峰,如果不急流勇退,等待的就是盛极而衰。 沐老侯爷四个儿子只剩沐立德一个了,其他的都战死沙场。算算哥哥弟弟们留下的侄儿侄女,包括自己的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沐立德找不出一个能让沐家发扬光大的可塑之才。 沐梓侗刚愎自用,跟着沐立德上过战场立过功,可就一副暴躁的脾气让沐立德断定他没有前途。 小儿子沐梓泱耳朵软,媳妇说啥就是啥,这样的性格怎么堪大用。 有女沐从蓉,倒是生了一副风风火火的刚烈性格,却脱不了儿女情长…… 那小女沐玉芙,弱弱的样子就更入不了沐立德的眼了! 就像现在,沐筱萝被关押大牢,沐玉芙昏迷不醒,两个哥哥却各忙各的,人影都见不到,沐立德站在院中就有些沐瑟,望月喟叹,他可以指挥大军如何打胜仗,为什么对自己的家人就束手无策呢! 第575章 几天之间他老了许多,外表当然看不出来,作为一个武将,他不允许自己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有什么都是自己扛着。 心好累,外面每个人都在看着沐府,沐府的人也在看着他,都想看他如何应对沐筱萝被押一事,而作为一个父亲,他又怎会不知沐筱萝的无辜呢! 筱萝下毒?还是因为妒忌要杀沐玉芙!初闻时他就苦笑,这丫头的个性难道他还不清楚吗?典型的和云清一样!她欺负自己人可以,如果别人欺负自己人,不管她平日怎么恶劣,都是和家人抱成团一致对外的! 拙劣的陷害,说到底还是沐家的名声累了她!如果没有辉煌的过去,没有那令人忌惮的沐家军声誉摆在那,她一个腿断了的小女人,会有谁费尽心机地想陷害她呢! 蓉儿……委屈你了!沐立德有些心酸,不出意外,明日她就要问斩,他作为一个父亲,不能保护她,还为了沐家的老老少少将她推到了最前沿,不内疚都不可能啊!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从皇后退婚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了沐家的命运,我无法阻止你嫁给三殿下做侧妃,只能用漠视制造出你和沐家不和的事实; 我没有在你被打时去接你,我让你大嫂赶你出去都只是想让你远离沐家,远离灾难……希望人家看你落魄如斯放过你,没想到还是避无可避地将你拉了进来……这就是所谓的是祸躲不过吗? 蓉儿……别怪为父心狠,如果你的死能换来沐家满门的生,那么为父来世为你做牛做马以偿还今生欠你的……生生世世,直到还完为止!然后我们再投胎,你还做我的女儿,我还做你的爹爹,让为父再来好好疼爱你! 沐立德想到伤心处,眼泪滚滚而下,叫老管家拿酒来,颤抖着手倒了一杯洒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那是沐筱萝出生时种下的生辰树,眼看花将飘香,人却将亡,怎不叫人嘘嘘…… 老管家在一旁看着,想起明日就是周勤的出殡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再想起沐三小姐平日的好,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沐立德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回房睡下,只想睡个一天一夜,不用亲耳听到沐从蓉被斩的事。 可惜好梦永远都不会成真,睡到下半夜,就被大儿子沐梓侗推醒了,这个平日脾气暴躁的男人一脸的恐慌:“爹,沐府被官兵包围了,说接到密报……说我们窝藏刺客,通敌叛国,意图谋反……让我们开门缴械,自缚请罪!” “谋反!?”沐立德酒醒了一半,衣服也顾不上穿,一把推开儿子跑到庭院中,只见府外火光冲天,映得四处火红一片。 官兵的吼叫声震耳,沐府人慌马乱,都被惊醒开始四散逃窜了。 二娘将金银细软收了个小包袱,带着悄悄地逃走,才拉开后门就被等候的官兵抓住了,哭叫着:“官老爷,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全是沐立德背着我做的,我冤枉啊!” 大儿媳妇何凤将一双儿子推上墙,自己才爬上墙头就看到一双儿子已经在官兵手中,不由撕心裂肺地叫道:“还我儿子,我们妇女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谋反通敌都和我们无关啊!” 沐梓泱把媳妇孩子绑上马,挥舞着长枪冲出去,才出府还没开跑就被袢马绳拉了个踉跄,媳妇摔了出去,儿子撞到了门前的石狮子,当场碰得头破血流。 沐梓泱才冲过去,就被大皇子的剑拦住了,一声冰冷的“带走”,就有侍卫如虎似狼地冲上来,缴了他的长枪,给他带上枷锁押进了囚车。 沐立德站在庭院中,一身白色的中衣,默然地看着周围火把来来去去,凛然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官兵如临大敌地用长枪将他围在了中央。 不敢小看他手无寸铁,毕竟沐家军饶勇善战的名声不是虚来的,而这位打了上百场战役的将军更是军中的传奇,是每一个军人景仰的神话。 一些官兵就开始在沐府大肆搜索,翻箱倒柜,几个时辰前还整整齐齐的家顷刻间变成了垃圾场,乱不忍睹。 哭叫声,喝骂声,鞭打声让沐梓侗忍无可忍,随手夺过了一个士兵的长枪,怒吼着:“老子和你们拼了!”就冲向前,结果被数十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最后被逼悻悻然地放下了长枪。 一个个场面似梦境在沐立德眼前上演着,当大皇子的亲卫从沐府不知道哪间房间押出满身血迹的“刺客”时,沐立德笑了,唇边无法掩饰的讽刺中夹了一丝欣慰:幸好老侯爷没在府上! 可这欣慰没保持多长时间,当他在天牢看到已经被刑具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老侯爷时,他的镇定差点崩溃,目眦尽裂地吼道:“我只恨我为什么不反!” 为将者的悲哀 康王周勤的出殡之日原定于今日,众官员还没出门参加出殡仪式,就接到了周府家丁挨家挨户的通告,说今日出殡取消,他日出殡日期另行通知。 众官员还没揣测出发生了什么事让周府改了周勤的下葬日期,就听见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定远侯沐府通敌叛国,已经连夜被大皇子奉旨查抄,满门老小六十四人都被押天牢等候审判。 众官员一片哗然,还没等人提出异议,又爆出了新的证据。刺杀三皇子的刺客从沐府被搜到,刺客服毒自杀前供认是受了沐大公子的指示,要为沐三小姐被打出口恶气。 两件事不论哪一件都能让龙颜大怒,武二帝责成大皇子严加审问,如证据确凿,绝不姑息。 对这夜间发生的事沐筱萝一无所知,被关押在此虽然受了不少罪,可比想象中的要好。 大皇妃虽然恨死她,恨不能生噬了她的肉,可碍于这是刑部大牢,主管京兆尹和公子郭荥阳都和五殿下交好,五皇子不许碰的人,她的手再长也伸不进这大牢里。 沐筱萝皇后不来审,其他人也不敢动,每天就关在牢里。她本来就受了刑杖伤,身体虚弱,有些伤都还没好,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呆上两天,身体就无法抵抗地出现了异状,又痒又疼,最后竟然有脓水流出。 看苗三娘面善,要了点药擦,无奈大的环境就是如此,药根本没什么效果。一夜痛得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好,天刚刚蒙蒙亮,就听到有噪杂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都是奔她而来。 出大事了,而且事关沐家,才这样想着挣扎着坐起来,就看见苗三娘带了一些面生的侍卫站在牢笼外。 “出来,你要转狱了!”一个带头的侍卫出声喝道,凶神恶煞中带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视。 “报告彭侍卫长,沐筱萝不会走路。”苗三娘小心地提醒道。 彭侍卫是大皇子的人,闻言瞪了苗三娘一眼,扭头对身后的下属喝道:“你们两个,去把她带出来!” 两个侍卫就进来,一人一只手臂,抓住沐筱萝就往外拖,沐筱萝感觉自己全身似被撕裂般疼痛起来,豆大的冷汗就掉了下来,她强忍住,咬紧牙不让自己哼出一声,不想让这些人把自己看扁了! 沐筱萝拖了镣铐,又沉又重,两个侍卫拖了一段路也有些负荷不住,抬眼叫道:“侍卫长,她又不会走路,能不能把这些镣铐取下来?” 彭侍卫过去,一人一个耳光啪地打在他们脸上,怒喝道:“废物,她是什么人?钦犯!你说她不会走路她就不会走吗?万一她跑了,你拿命来还吗?” 两个侍卫有些委屈,低头将沐筱萝像拖布袋一样拖在地上走,一路只听镣铐响,那些牢房里的女囚探头悄悄看,只见沐筱萝被拖得面无血色,都在心里怜悯她,造孽啊! 一群侍卫还没走到门口,又有一队侍卫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彭侍卫一惊,手就按在了剑柄上,细看竟然是五皇子楚玉,吓得赶紧放开,上前行礼:“五殿下,你怎么到这来了?” 楚玉没理他,一眼看到被拖在地上痛得冷汗淋漓的沐筱萝,大怒,一把推开那两个侍卫,怒喝道:“谁让你们这样对待她的!” 彭侍卫愣了愣,就见他弯腰去抱沐筱萝,边叫道:“筱萝,你怎么样了?痛不痛?” 废话!不痛你来试试! 沐筱萝只能在心里骂道,已经没力气张口骂人了,翻了翻白眼,对这个五皇子实在生不起什么好感! 还说喜欢她,当日在大殿上也没见他出来帮她说一句好话啊! 就算仗着皇后的疼爱说错了估计那老妖婆也不会治他之罪,可是他就一句都没说,怎么让她不失望啊!难怪筱萝以前没选他,就他这样只会空口说喜欢的男人她也看不上,孬种! “五殿下,你要做什么?”彭侍卫长看见楚玉拔剑去斩镣铐,大惊,慌忙上前拦住他:“五殿下,在下只是奉旨带人,你可千万别让我为难!” “本王就让你为难了怎么样?给本王把她的镣铐取下来!她都不能走了,她还怎么逃走……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楚玉看沐筱萝被镣铐磨得鲜血淋淋的腿腕,心痛得几乎散失理智,一手揪住了彭侍卫的衣领,冲着他的脸咆哮道。 “她是钦犯,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小的无法向大殿下交差,五殿下你别为难我!”彭侍卫无奈地解释。 “出了什么差错让大皇兄找本王,给本王把她的镣铐解下来,不就是押送到天牢吗?本王帮你把她带过去!” 楚玉已经快失去理智了,心爱的人被折磨成这样,他恨不能立刻将她带走,远远离开京城,这皇子不做也罢! “恕在下不能听命!”当了一干手下,彭侍卫被他吼得有点下不了台,拼着自己占理,就是说到皇上那也有理,索性和五殿下呛上了。 楚玉本就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沐筱萝等于是被他接进宫才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对她下毒也持有怀疑的态度,无奈找不到证据为她洗脱罪名,看她受这样的罪心里已经充满了内疚感。 再看自己连帮她少受点罪都不能,一口怒气上来,手中的剑就直指彭侍卫的喉咙,被怒意冲红了眼睛:“本王现在就带她走,你等又能如何,难道连本王也杀吗?” 寒气森森的剑指着彭侍卫的脖颈,再往里一寸就可以将他喉间穿透,彭侍卫逞能也要看看时机,要面子还是识时务为俊杰,正矛盾,就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 “哟,五皇弟,这是生哪门子的气啊!” 大皇子揶揄的声音在这大牢阴森的气氛下显得有些冷,楚玉转头,看见自己的皇兄站在身后,后面还跟着一群精兵。 “我……”楚玉垂下了眼,心虚地撤下剑:“大皇兄,我只是向彭侍卫讨个人情,沐筱萝腿不能走路人尽皆知,能不能不给她戴镣铐?” 大皇子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瞰沐筱萝,沐筱萝淡淡地和他对视着,目光清澈坦然。 武铭锋蹲了下来,伸手掐住了沐筱萝的脸,转过来转过去。 楚玉脸色就随之变了,还没发火,武铭锋就站了起来,笑道:“姿色一般,不明白五弟为什么那么痴情!不过五弟亲自求情,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彭侍卫,给她把镣铐取了,赶紧送过去和她家人团聚吧!否则沐老头该以为她被处斩了!” 沐筱萝一听,坐实了自己的猜测,沐家人大难临头了,只是不知道被以什么罪名收监了。 似乎怕她不知道,武铭锋拍拍楚玉的肩说:“沐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一旦签字画押就要被问斩,沐筱萝只不过将行刑期往后推了几日,五弟想救他,就去求沐老头吧!他家不是有块免死金牌啊,哈哈,上上下下六十四口人,本王倒想看看他救谁!” 楚玉怔住,矛盾地看着彭侍卫将沐筱萝的镣铐取下,不知是不是真买他的帐,这次没怎么为难沐筱萝,将她扶上了囚车带走了。 第576章 大皇子看着远去的囚车,颇有些得意:“沐家问斩之日,就是周勤出殡之日,这下你皇嫂该满意了,不会再和我闹了吧!” 楚玉冷冷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问旁边的亲信:“你相信沐将军会通敌叛国吗?” 亲信迟疑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不……不信!” 沐府忠君为国,世人皆知,一夜之间传出叛国的事,跌掉多少人的眼球,没有真凭实据,大家都是半信半疑,谁敢为谁担保啊! 楚玉自然知道亲信顾虑什么,咬牙道:“我也不信!本王要去请求父皇重新委派调查人员,别给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栽赃陷害朝廷重臣的机会……哼……我们进宫!” 有些人生来就是贱命,说的一点也不错,沐家没难时,沐玉芙一直昏迷不醒,被抓进天牢她却清醒了,愕然地看着身上的镣铐,半天才弄清楚自己的厄运。 清醒前还做着被皇子选中就可以做王妃的美梦,清醒后却镣铐加身,这巨大的落差谁能受得了,想不通就一直哭哭啼啼,让同牢房的二娘烦不胜烦,一个耳光就甩在了她脸上:“你烦不烦啊!都这样了还不让人清静!” 沐玉芙一时被打懵了,不知道反应。 她娘,二娘以前的贴身丫鬟不干了,以前被你欺负就忍了,都是阶下囚,又被冠了这样的罪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凭什么你还欺负人! 小妾受了二娘半辈子的气,一时就无法忍受她这样对自己的女儿,跳起来冲过去就揪住二娘的长发往牢栏上撞,边撞边骂:“我让你欺负我女儿,你什么东西,老娘都没舍得打,你打她,我就打死你!” 小妾小户人家出生,力气又大,二娘被撞得发懵,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打不过小妾,被打了几下就杀猪般地嚎啕大叫:“救命啊,杀人啦!” 声音在天牢里又大又凄惨,让远处闭目盘膝而坐的沐立德蹙眉,狠狠咬紧了一口钢牙。 天牢的狱役长魏昌闻讯带人跑了过来,慌忙拉开快被小妾勒得半死的二娘。 看二娘气息奄奄的样子,魏昌气不打一处来,这天牢关押的犯人都是重刑犯,没有判刑前莫名其妙的死了他都脱不了关系,这两人在他的地盘打架致死,这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一怒之下一人给了一巴掌,手劲之狠让两人的脸立刻肿了半边,魏昌恶狠狠地骂道:“都被关在牢里了还不老实!想打架给老子惹麻烦,活够了吗?” 沐玉芙一听这几个字就扑过来抱住魏昌的双腿大哭道:“官爷,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没嫁人啊!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真的不想死啊!” 魏昌见她扑来,本来嫌恶地想将她一脚踢走,听到她说“我还没嫁人”几个字,眼神就一亮,伸手抬起她的下颚,看了看,姿色不错啊! 天牢只要人没死,谁管你那么多,当下邪笑,也不管众目睽睽,摩挲着沐玉芙的下颚色-迷迷地笑问:“你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沐玉芙一听这话,似看到了生机,头脑简单,那知道以沐家的罪一个小小的狱役长能做什么主,以为遇到了救星,就死死地抱住魏昌的腿,头点得像小鸡琢米:“只要官爷能救我,让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沐家的大少奶奶何凤愕然地看着魏昌众目睽睽之下将手伸进了沐玉芙的衣襟,半天才反应过来,将身边两个未成年的叔伯侄女的眼睛死死捂住,自己也脸红过耳地低下了头。 魏昌肆意蹂-躏了一翻才验货满意般抽出手,对看得只差口水淌的手下说:“沐玉芙有事情要交待,我带她去审讯室!”,就堂而皇之地把沐玉芙带走了。 “不要脸!”何凤冲远去的几人吐了一口水,等他们走了老远,才将两个侄女的眼睛放开,忧心地搂着她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不是笨人,自然知道魏昌只要尝过甜头就会不断来骚-扰这些女囚,沐玉芙是自愿的,其他人呢? 看着小妾和二娘还有弟媳无端的沉默,似乎也动了心思。她茫然,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是一死以保贞洁呢!还是苟延残喘,为活着而放下自尊…… 这是没有答案的事,不到最后绝望的时候,谁会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呈现给家人看,如果、万一他们被证实是冤枉的,以后谁还有脸呆在沐家啊! 何凤祈祷着,千万别让自己选择,她还有两个孩子,她不能让孩子活着以她为耻啊! 沐玉芙还没回来,沐筱萝先被送来了,没戴镣铐,一被送进来就被沐家的女眷用恨不能噬她肉的眼神盯着,似乎她是害沐家被抄的罪魁祸首,扫帚星,从做了侧妃沐家就一直不顺。 碍于二娘和小妾打架反被打的前车之鉴,没人敢上来打她,骂也是小小声的,违恐被狱役听见飞来横祸。 沐筱萝缓过力气,挣扎着坐起来,发现沐家认识不认识的女眷都关在一个牢笼里,而且全都用想杀了她的眼光看着她,她愕然,续而觉得自己明白了原因。 能让一家满门都被关起来的原因,历史上就那么几条,不过就是通敌叛国,或者意图谋反,没什么稀奇!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沐家树大招风,又有兵权在手,他不倒几个皇子怎么坐稳江山啊 所以她被陷害被打都只是小儿科,真正惨烈的就在这。 沐筱萝父亲是上将,酷爱历史军事,沐筱萝受其侵染,对历史上一些名将也了如指掌,对历史上冤死的一些大将更是怀了兔死狐悲的同情心。 与沐老侯爷虽然相处不久,但老人的铮铮铁骨,还有博大的胸襟都深入她心。 冷兵器时代的将军都是用血肉之躯拼来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就足见其功劳的艰辛,这样一个用累累血汗伤痕换来的沐府两代将军,她不会理解仅仅是个荣誉,而是从相处中感受到了老侯爷的人格魅力! 就连那穿越过来就只闻其名没见其面的父亲沐立德,她也不会以为他将她赶出来就是对她毫无父女之情,反而,透过他,她更想念自己的父亲……不会喜形于表,表达自己真实思想感情的老人,那份藏在心里,爱之深责之切的感情不是曾经经历过又有几人能懂! 大爱如山,军人的爱更是比山沉重,他们不会用花言巧语证明自己,只会默默地流血流汗,男儿有泪不轻弹!沐筱萝相信,看到自己的忠心被践踏,这才是为将者的悲哀…… 而沐府的沉沦,沐筱萝觉得,比任何事都能打击沐将军和老侯爷,谁想打击他们,这命脉拿得出奇的准! 人生最惨烈的戏剧 楚玉气冲冲地赶进宫,撞到了母后的凤撵,皇后娘娘抱着自己的爱猫正在散步,看见他急匆匆地进来,就让刘公公把他叫了过来。 “皇儿,你这是上哪去啊,忙得一头大汗的!”贺皇后怜爱地将爱猫交给宫女,取出手绢帮他擦汗。 楚玉被动地让她擦完,才说:“儿臣找父皇有事,去去再来陪母后说话!” 刚想告退,就被贺皇后拉了手说:“你父皇刚吃了药睡下,交待任何人不准打扰!母后正要出宫去探望你三皇兄,不如你陪母后去吧!” 楚玉一听父皇刚睡下,脸上掩不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想了想就陪贺皇后前往三王府。 路上,看贺皇后心情很好,就试探地问道:“母后,儿臣有一事想请母后帮忙,不知……” “哦,你不说母后还想不起来,你一说母后就想起来有件事要和你说!” 贺皇后打断他,高兴地说:“那天生辰宴,你看到郭尚书的女儿郭梅跳的水袖舞了,你觉得如何呢?” 楚玉被打断话题,有些不高兴,沉了脸说:“没注意!儿臣有事和母后说,是……” “怎么没注意呢?那么大一个人,跳的舞好,身材又好,人也长得很美,最重要的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母后是越看越喜欢呢!” 贺皇后似没注意他阴沉的脸,再次打断他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中,说到后面眉开眼笑:“那天那些女人,母后就相中了她,过几日找个吉日去给你提亲吧!” “母后!”楚玉怒了:“儿臣已经说了,除了沐筱萝,孩儿不要其他人做王妃!对了,儿臣要和你说的事就是沐家的事,儿臣不相信沐家是逆臣……” “住口!”楚玉话没说完就被贺皇后喝止了,她收敛了笑意,满脸怒意地瞪着楚玉:“你有完没完,沐家是不是逆臣是你说了算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不是逆臣?抓人审讯的是你大皇兄,你这样说是不是说他冤枉好人?授权你皇兄审理的是你父皇,你是不是想说你父皇有眼无珠?” 一连串问题问得楚玉张口结舌,半天悻悻然地说:“儿臣担心大皇兄公报私仇,为了周勤冤枉好人!” “你……”贺皇后被他气得要死,捏了捏他的脸,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这话就在这说说就算了,你要出去乱说惹祸了母后不会给你撑腰的!” 楚玉不平地说:“本来就是事实,哪有那么巧,周勤才出事,沐家就被举报通敌……” “啪!”贺皇后给了他一个耳光,狠狠地骂道:“你给我闭嘴,你还怕活得安逸了吗?就算你有证据证明是你大皇兄做的,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地装不知道!沐家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大皇兄背后有周国公一党撑腰,又拿了御林军的兵权,正得你父皇信任!此时别说一个沐家,他要你的命也能神不知鬼不觉,你拿什么去和他斗?” 楚玉没想到一向爱他的母后会打他,捂了脸不知所措。 贺皇后看他委屈的样子,自知过分,口气也放软了,耐心地劝道:“你大皇嫂背后是郭家,财大势大!你父皇又生病,三皇兄重伤未愈……稍有不慎,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你是想把他逼到这个地步才甘心吗?” “我……孩儿没想这么多!”楚玉心虚地承认。 贺皇后叹了一口气,抚过他被打的脸,劝道:“你担心沐家没错,可是也不能这样莽撞,没有真凭实据说出来只会让人以为你妒忌英才,落人口实,你是皇家的孩子,与平常人家不一样,要多个心眼,好好想想清楚再说!” “可是孩儿担心筱萝,你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折磨她,孩儿看了心疼!”楚玉老实地述说自己的真情实感。 “母后知道,母后也是过来人,怎么不知道你对筱萝的一片真心,否则也不会同意让她进宫了!” 贺皇后拍拍他,微笑:“母后会让人去天牢吩咐一声,让你大皇兄别为难她,好不好?” “多谢母后,孩儿代她感谢了!”楚玉脸上这才露了笑脸,跟着贺皇后下轿进了三王府。 ***** 三皇子武铭元胸膛被剑刺伤,据说差点就刺到了心脏,卧榻休息,听闻贺皇后驾到,慌忙要从床榻上下来,被贺皇后拦住了,嗔道:“自家母儿,多什么礼啊!母后不会和你见怪的!” 武铭元让一旁侍奉的贺冬卉代替自己行了礼,吩咐:“小卉,大热的天难为母后辛苦,你亲自去沏点凉茶给母后消消暑热!” 贺冬卉答应着离开了,贺皇后对着楚玉夸奖道:“看看你皇嫂,多贤惠,娶王妃就要娶这样的女人,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楚玉不爱听,说房间太热,出去透透凉就离开了。 贺皇后看他离开的背影,收敛了笑容摸上武铭元的胸膛,怜悯地说:“受罪了,这大热的天难为你了!” 武铭元笑了:“让母后担忧了,这点罪还能忍……孩儿只是担心那老侯……” “这个你别担心,他已经和他的家人团聚了!”贺皇后微微一笑制止了他没讲出来的话。 武铭元蹙眉,还是担心的样子:“他离开的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弄清了吗?” “他嘴硬不说……你放心了,有的是办法让他说!” 第577章 贺皇后摸过他的剑伤,心疼地说:“母后不会让你的血白流的!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武铭元强扯出了一个笑,试探地问道:“听说沐筱萝今日问斩,斩了吗?” “她还有点用,我向你父皇讨了个人情,让她和她的家人先团聚,没斩呢!” 贺皇后看他的样子,狡黠地笑了:“没斩,可是罪没少受,你五弟都心痛了,刚才还跑来和我求情呢!” 武铭元的脸色就阴了,楚玉对沐筱萝的感情他一直就没当回事,反正沐筱萝在乎的人是他! 可是自从休了沐筱萝,楚玉就有点肆无忌惮了,不但去给她送轮椅,还逼着母后让她进宫参加选妃,虽然是自己不要的女人,可是这样被自己的兄弟惦记,他要说没有想法也是骗人的! 看他的样子,贺皇后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轻骂道:“你别告诉我你也心痛了,后悔了?她是救过你没错,可她也害了你的孩子,功过相抵,你已经不欠她了!你不要有什么内疚的想法。沐家通敌叛国不是你造成的,她是死是活你也做不了主,何不想开点呢?冬卉是好王妃,你别让她伤心……” “我知道……我没心痛……”武铭元的话有些言不由衷,贺皇后安慰了几句就摆驾回宫了,贺冬卉端茶回来只剩武铭元躺在病床上。 “夫君,喝点凉茶!”她给武铭元倒了茶,神色如常地侍奉完才回屋。 连梅进来,将刚才皇后和武铭元说的话一一告诉了贺冬卉,贺冬卉脸色就越听越差,敢情武铭元还没忘记沐筱萝啊! “小姐,他们说的是不是沐老侯爷啊?” 连梅虽然知道不该问,可是自持是贺冬卉的心腹,掩不住好奇之心,脱口问道。 贺冬卉责怪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猜测,点头道:“应该是吧!沐老侯爷失踪了几天,听说没人知道去了哪里,应该是落到了皇后手中吧!” “那沐家的通敌叛国……”连梅没说完就被贺冬卉捂住了嘴巴:“你想死啊,这是你我能讨论的吗?” 她看了看四周,捏连梅的脸一下,说:“以后别说这件事!” 连梅点了点头,等她拿开手,又问道:“那沐筱萝这次该死了吧?” 贺冬卉蹙眉,状似无心地说:“那可不一定,沐家不是有免死金牌一枚吗?沐老侯爷要拿来救沐筱萝,皇上也只能赦免她无罪!” 连梅就笑了:“小姐你傻了,沐老侯爷为什么要救沐筱萝啊,不要说她那么臭的名声,就大师说她命中无子一条,老侯爷也不会救她,救了她,沐家不断子绝孙了!依我看,沐老侯爷应该用免死金牌救个孙子,这样沐家至少还有点希望有后!” 听连梅提到沐筱萝命中无子一条,贺冬卉有些心虚,连梅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这事还是她怂恿父亲买通了大佛寺的法正大师给沐筱萝做的批文,全是妄言,是为了让武铭元下决心和沐筱萝退婚的一个重要手段! 法正大师德高望重,所做的批文十拿九稳,深得皇家信任,沐筱萝命中如果无子,作为有可能做太子的武铭元会要这样一个女人做王妃甚至太子妃吗? 贺冬卉担心了一下,又想开了,她是知道法正大师的批文是假的,沐老侯爷又不知道,谁会将传宗接代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不会生的女人身上,如果她是沐老侯爷,她也只可能用免死金牌换一个孙子,沐筱萝必死无疑了! 贺冬卉本来没把沐筱萝放在眼中,生了警惕之心全为那天沐筱萝来王府自动请休后发生的事。 沐筱萝走后,一个丫鬟来向她报告了沐筱萝和周勤在街上发生的事,当听到沐筱萝竟然自己放了玉佩去诬陷周勤时,她猛然警惕了,不能不说自己做贼心虚,那天一时得意以为沐筱萝必死无疑就把陷害她的事一一讲了出来,当时以为她昏迷不醒,又必死无疑才说的那么痛快,没想到她竟然命大活了过来,而且还演出了这么一幕,这让她有种错觉,沐筱萝是借此事告诉她,她完全知道她做的事! 以她了解的沐筱萝,睚眦必报是她的个性,所以她一直惶惶然,明知道断了腿的她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却还是担心她的报复! 可以说沐筱萝不死,她不会放心!这是一则,另一则就是武铭元的态度,被老侯爷一番责骂后,他似乎慢慢想起了沐筱萝的好,有时坐着也会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阴沉着一张俊脸; 有次喝醉了竟然拉着她的手问:“你为什么不叫我元哥哥了?”,更有甚者,沐筱萝被赶走,住俞家大院,他还不顾身份地去看她! 探子回来报告,说他竟然告诉沐筱萝,只要她求他,他会允许她继续做他的侧妃,生下他的孩子……他是忘了她不会有孩子还是根本不相信批文,她弄不清楚这一点才更惶恐! 反正这一切让贺冬卉又气又恨,有她还不够吗?沐筱萝那个无耻的女人有什么好,竟然一直惦记着她! 所以沐筱萝这次即使不死,她也绝对不能忍受她活着,只有除掉她,她才能睡得安稳!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生离死别,而比生离死别更让人痛心的是,作为一个武将,空有一身武功,却无力保护自己的家人,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人****,目眦尽裂而无法有所作为…… 这说的就是沐立德,无端被关进天牢,就被行刑审问,面对莫须有的罪名,空有一身武艺却无法分辩清自己的清白。 上看自己已经退隐逍遥养老的老父亲被卷进这无妄之灾,下看嗷嗷待哺的孙子受这牢狱之苦,祖孙四代,同牢共苦,怎么不叫他痛心呢! 更让他生不如死的还有沐府的女眷,被魏昌拖走不算,被侮辱后还从他牢前招摇而过,这耻辱让他几乎咬碎了一口钢牙。 短短两日,大刑没有摧垮他,这非人道的心理折磨就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差点生生被逼疯了! 一头黑发一夜间变成了白发,让稍有人性的狱役都目不忍睹,心下凄然,这就是武家的国之栋梁,一代兵神战神的最终结局吗? 沐立德自然不会疯,家人孩子都在牢里,他们不死他怎么舍得独善其身。 只是作为一个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争权夺利的阴谋中,让他怎么心平。 他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扛着施加在身上的大刑,咬紧牙,拒不画押。 士可杀不可辱,要让一生耿直,忠心为国的他承认通敌叛国是不可能的,他愿意痛苦地生,也不愿意耻辱的死。 大皇子没有亲自主审,而是委派自己的小叔子,大皇妃的另一个弟弟、刑部侍郎周培主审。 周培和沐立德有私仇,昔年沐立德做将军,他做先锋官,因为贪杯喝醉误了军机,被沐立德军法治罪,打了三十军棍,逐出军营。后来还是周国公托人,将他另换了个军营,立了战功才慢慢升了上来。 他一直对这三十军棍怀恨在心,苦于沐立德一直受到圣宠找不到机会报复,现在逮到机会,名正言顺,怎么会不趁机报复呢! 魏昌所作所为自然有人向他报告,他却装作不知,纵容他们为所欲为,只想等适当的时机拿出来羞辱沐立德,武将当然最了解武将,他知道什么才是摧毁沐立德的利器。 心理上的打击有了,身体上的折磨自然不能少,烙铁,夹棍都是小儿科,周培堵了一口气,能想到的酷刑都搬了来,势要在精神肉-体上都降服沐家两个老不死的! 天牢刑房成了人间地狱,不时在上演着人生最惨烈的戏剧,除了行刑之人,观者听者无不恨自己为什么生在人间,早死或者就不用看这悲惨到令人发指的一幕! 沐筱萝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幸运,因为腿断了,魏昌对她没有兴趣,几次挑去侮辱的女眷都没有她。 她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看着被侮辱回来的女眷绝望呆滞的表情,那凌乱的发丝,斑斑的血迹都刺痛着她的眼。 虽然不是真正的沐家人,她的心也痛得一点点在滴血,愤怒得恨不能有超能力,来毁掉这无间地狱,解救这一牢无辜的女子。 这样的时候,她最恨的就是自己不能动的双腿,让她空有一身怒气都无处发泄! 忍耐已经一点点耗空,她暗暗发誓,只要魏昌的狗爪子敢伸向那两个未成年的侄女,她一定拼了这条贱命不要,也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不自由毋宁死,与其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罪恶发生无法阻止,她愿意以死止暴。 这一天避不可避地来到了…… 这几天风休假,每天的更新会在一万字,即两章,等上班后恢复正常更新,每天不会少于六千字,希望多多理解多多支持,谢谢! 另外感谢下给我送红包的朋友们!不管你们送红包还是鲜花或者冲咖啡风都喜欢,因为这都是你们支持我的表现,谢谢! 众怒难犯 沐筱萝是人,一个平凡断腿的穿越者,没有异能,也没有什么绝世武功。 被关在大牢里,浑身病痛折磨着已经是悲哀,还要目睹着同姓的沐家人被折辱。 虽然其中有些是自愿的,可是如果不是被关押在这大牢里,被刑具所威胁,哪个女人愿意抛弃自己的自尊委身于猪狗不如的狱役呢? 所以她无法去谴责那些为活命失去贞洁的女子,只能痛心自己无法保护她们,而让她们一个个被****。 这样的心情下,她完全能体会沐立德和沐老侯爷的心情,也能体会二哥沐梓泱半夜近乎狼叫的哀嚎。 二嫂姿色不错,见沐玉芙委身魏昌回来后去了镣铐,还带回了吃的,就心动了。魏昌再来,她不顾二娘、小妾的白眼,不顾在自己孩子面前的形象,半敞着胸襟迎了上去。 魏昌自然来者不拒,拖着她出去,一路动手动脚,还从沐梓泱牢前走过。让沐梓泱一见眼睛顿时血红,在牢里用镣铐砸着牢栏,骂到声嘶力竭,其凄厉如受伤绝望野兽的嚎叫让闻者无不动容,无不心酸。 大嫂何凤听着那叫声心惊胆战,如果沐梓泱可以出来,那一定是不能容二嫂活下去的,她抱着一双侄女,瑟瑟发抖,抗拒着沐玉芙食物的诱-惑,害怕自己忍不住也做下如此低贱之事。 有沐玉芙带头做下这辱没沐家的忠烈的事,沐筱萝以前做侧妃的事就不算什么了! 首先是两个小侄女沐金晶和沐银莹开始亲近沐筱萝,两个小丫头是沐立德哥哥的遗孤,金晶有点野,和以前的沐筱萝脾气很像,也和她很亲近,沐筱萝做了侧妃后她被娘亲交待不准和她来往,才疏远了。 银莹有点孤僻,和金晶年龄差不多,在沐家被人欺负时就是金晶帮她出头,久了就成了金晶的跟屁虫,金晶对谁好她就和谁玩。 沐筱萝被关进牢里,腿断了又没丫鬟侍候,那些狱役才不管,吃的放在牢门口,数量还极少,就是想看沐家女眷为抢吃的争个你死我活。 每当这时候,沐筱萝宁愿饿着也不愿去抢,一来不愿众目睽睽之下为吃食爬过去,二来为了老侯爷,身为一个沐家人也不想狱役将她们看扁。 金晶她们就没这么多顾虑,吃的一来就奔上去抢,照顾了娘和何凤,看沐筱萝没吃的,半夜趁娘睡着悄悄地塞给她。 弄上两次,被她娘发现,破口大骂一顿索性光明正大地给了,她娘没办法,都在牢里了,打也舍不得,就由她了。 沐筱萝心下感激,就暗暗发誓,如果魏昌敢把爪子伸到她们头上,她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两个小丫头才六七岁,按理说牢里的女眷成年的很多,魏昌挑来挑去也不可能挑到她们。可是沐筱萝前世做过特警,那观察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她早发现魏昌每次来眼睛都要在这两小丫头身上停留好一会。 第578章 做警察的什么没见过,恋童癖,变-态什么样的人没有!看那目光,沐筱萝就知道魏昌对这两小丫头动了坏心眼,怎么保护两个小丫头就成了她最头痛的事。 牢里什么武器都没有,女眷进天牢发簪耳环全部被搜走了。这时候她就有些怨恨五皇子,如果不是他多事,至少还有镣铐可以当武器,现在赤手空拳,又拖了一副残破的身子,她拿什么去保护小丫头们啊! 也是天可怜见,魏昌找去的几个女人就数沐玉芙最听话,也最懂得侍候他,所以‘恃宠而骄’,她的待遇就比其他女眷好多了,不用抢吃的,魏昌让人给她另留了一份。 这日,送给她的是碗粥,吃了几天冷硬的馒头,突然得到一碗热腾腾的粥,沐玉芙别提多高兴了。捧着粥得意洋洋地对二娘和自己的娘炫耀,那神情比做了皇后娘娘还要沾沾自喜。 何凤冷眼看着,心中又妒又恨。也难为她,每天要经历这样放下自尊就能得到好处的考验,这诱-惑没有一定的定力是无法做到的。 而于她,放下自尊付出的代价太大……她一直坚信皇上会在最后关头发现沐家是冤枉的,他们会被放出去,官复原职,她还是沐府的大少奶奶……她要做下猪狗不如的事,还怎么有脸执掌沐家啊! 就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她不去受诱-惑!可是不受和面对诱-惑考验是两回事,谁能忍受信念一天几次地被考验啊?一时能忍,忍忍就过了,无数次……就像撬墙角,没有一点点动摇是不可能的! 何凤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几次考验,可是沐筱萝似乎就无法忍受食物的诱-惑了,她盯着那碗热热的粥……众人眼中的她就是如此,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盯着那土碗…… 没人知道一个断腿的人爆发力会如此强,沐玉芙尤其如此,喝了半碗粥,本想恩赐地给自己的娘,碗还在手中,突然沐筱萝猛地扑向她。她一惊,碗就被沐筱萝撞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沐筱萝似乎力道失控,扑在撒翻的粥上,弄得满头都是,她却不管不顾,伸手在地上的粥上猛抓,似乎想把地上的粥抓起来吃。 沐玉芙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跳起来一脚就踢在她腰上,骂道:“我让你抢我的粥,你这贱-人,下毒害我……现在还抢我的粥!” 沐筱萝被她踢得生疼,用力滚开,沐玉芙还撵过来打,被金晶一把拉住了手臂咬了下去:“我叫你欺负三姐姐!” 沐玉芙吃痛这才放开沐筱萝,转而抓住金晶的头发,却不敢打下去。金晶她娘可不是吃素的,早就虎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大有你敢打我女儿我就抓死你的架势。 正僵持着,狱役来收碗,看见碗被打破一顿责骂后收了残渣走了。没人看到,沐筱萝把最尖利的一片破碗留了下来,贴身放在了腰间。 当晚,沐筱萝就爬到了牢门口,睡在门边,那些女眷以为她几天没抢到食物,要在门口霸个好位置抢,心中不齿,却没人和她计较,沐筱萝就安心在门口安营扎寨了。 睡到半夜,沐筱萝突然莫名地惊醒了,她没急着睁眼,而是依然伏在地上倾听着脚步声自远而近。 脚步声是两人,很轻,似不想惊动囚犯。沐筱萝提起了心,慢慢地摸出了碗片握在手中,如果不出她的意料,魏昌要对两个小丫头下手了。 这欺凌幼儿的事毕竟和欺辱妇女是两回事,后者还有能力自卫也可以解释说是自愿,前者就人神共愤了。天牢关押的大都是逆党叛贼,说好听点都是走在时代前沿的‘有识之士’,说难听点只要不是被冤枉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腰上做大事的亡命之徒! 谁没有家小,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虽然别人的老婆可以意-淫,可是这样未成年的孩童却都是默认的不能染指的,那已经不是不人道的定义,而是畜生不如的行为,是要遭天谴的…… 魏昌虽然色胆包天,也没大到惹全牢公愤的地步,这要真闹起来,别看都是些带镣铐的家伙,哪一个不是曾经惊天动地的人物,他魏昌随便哪一个都惹不得,更别说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了,所以他只能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来…… “轻点……”魏昌吩咐开锁的人,点了一只很小的火烛,微弱的光亮只能照到很小的一个范围。 沐筱萝眯了眼,借那光亮认出开锁的是经常跟着魏昌的小路子,这人尖嘴猴腮,也坏透了。来牢里借带人言语暧昧,趁机揩油的事没少干,一副单薄的样子却一肚子的坏水,沐筱萝早看他不顺眼,心想等下有机会就收拾下他。 牢门轻轻地打开,小路子先进来,沐筱萝不动,捉贼要捉赃,她只有一次机会,她等着最佳的时机。 银莹睡在何凤身边,何凤也防备着她被人动,睡的位置在牢笼最深处,小路子绕过地上睡得横七竖八的女人往里走去。 金晶和娘亲又睡在牢笼的另一边,离门口比较近,魏昌看见小丫头单独卧在牢栏边,裸-露的小手臂似莲藕一样饱满结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小路子还没走到银莹睡的地方,自己就按捺不住了。看看满牢睡得人事不知的女人,色迷了双眼,就踏进了牢房,几步过去抱起了金晶。 “啊……”金晶人小睡眠却很轻,一被抱起来就醒了,惊叫一声就被捂住了嘴,吓得在魏昌怀中疯狂地挣扎起来。 魏昌怕惊醒牢中的人,赶紧抱着她往外跑,才走到牢门,突然被莫名伸出来的什么东西袢倒了,一惊之下下意识地放开了捂住金晶嘴的手去撑住。 他跌倒时害金晶胳膊被撞在牢门上,痛得哭叫起来。 魏昌个子高,跌得比金晶惨,眼睛鼻子撞在牢门上,顿时就觉得鼻梁似断了一般钻心地痛,两股凉凉的东西就从鼻间滑了出来,扑通半跪在地上,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脖子突然被一双铁钳似的手臂箍住了,随即一个尖利的东西抵在了脖颈脉搏上…… 他顿时呆住了,还来不及有所动作,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说:“你敢动我就戳死你,不信试试!” “杀人啦……”一个尖利的男音突然凄惨地响彻在牢房中,惊醒了许多沉睡的囚犯,让瞌睡的狱役也都惊醒了,点燃了火把奔跑着进来,一间间牢房地查看着。 “金晶!”金晶娘被金晶的哭声惊醒过来,一看女儿跌在门口,魏昌和吓呆的小六子在牢中,小六子脚边是银莹,顿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冲上去一把将金晶抱起来。 转身才发现魏昌的姿势很奇怪,竟然是歪跪着,再细看,沐筱萝在他身后,手臂紧紧勒住他的脖子,一片尖利的破碗顶在了他的脖颈上。 金晶娘这才知道,如果不是沐筱萝,她女儿早被魏昌抱走了,顿时心中五味俱全,不知所措地看着以前被她看不起,跟着众人背后羞辱她的女人…… 何凤和其他人也醒了,看到魏昌被沐筱萝制住,再看看小路子还目瞪口呆地站在银莹身边,顿时大怒。 她也是武将之后,骨子里多少也遗传了一些血性,被人欺到这步田地还不知道反击的话也有辱先人。 当下大吼一声:“你们这些奸贼,小孩也不放过,老娘今日就是拼着一死也要和你们拼了!” 向前一扑,抱着小六子的双腿就将她扑倒,拳踢手打,边吼道:“姐妹们,打死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沐家人不是任人****的……打死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们沐家为国捐躯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现在落难了竟然这般欺凌我们,打死他们……” 一口怨气已经积攒了多时,何凤自己吼出来也觉得血性都上来了,一扫平日前怕虎后怕狼的性子,想着横竖也是死,倒不如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用牙咬,用指甲掐,颇壮烈的拼搏让一笼女囚震撼,这些人里面也不乏还有自尊血性之人,谁甘心自己被人欺辱! 以前是没人带头,一看沐筱萝和何凤身先士卒,也勾起了心中的愤怒,除了几个胆小的,其余的都一拥而上,把小六子往死里打。 可怜小六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只剩半条命了! 金晶看沐筱萝制住魏昌,挣扎着跳下母亲的怀抱,冲过去抓住魏昌的胳膊,死死地咬住。 魏昌疼痛难忍,不顾沐筱萝勒住脖子用手抓住她的头发,金晶也不放口,她娘一见急了,带了镣铐的手劈头劈脸地砸向魏昌的头脸,沉重的镣铐此时是致命的武器,没两下魏昌就眼冒金星头破血流了。 众怒难犯,沐筱萝愕然地看到自己的行为引发的效果,满笼的人都愤怒了。她又是最清醒的,虽然不知道天牢到底守卫有多少,但既然看清楚沐家的命运,就不能什么都不做的等死。 看魏昌掉落在地上的一大串钥匙,她忍不住地叫道:“大嫂,钥匙,去把牢门都打开,能跑一个是一个!” 何凤被她一提醒,再看被众人殴打得只剩出气的小路子和满身血污不知道生死的魏昌,心一狠,告诉自己沐家不是亡命徒,这都是逼的!提了钥匙,也不管是不是沐家人,就真的一间间牢房去开门。 越乱越好!她只是秉承了这样的信念为沐家人做事!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牢中凄厉愤怒的吼叫已经传遍了天牢,隔壁几个牢笼的死囚都看到了她们搏斗的样子,再看到她满身血污,满头乱发来开牢门的样子,只要不是孬种的人,都被激起了血性的一面…… 天牢有史以来第一次暴动就展开了,被打开的牢门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死囚都加入到杀狱役夺武器的行列中,外面的狱役被这声势浩大的动乱吓到了,死死地把守住门。 周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动吓慌了,调动了守天牢的御林军拼命镇压,一边派人急报大皇子。 大皇子被从妾室温暖的怀抱中叫来,睡眠不够,一听是沐家人带头闹事,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亲自提剑带了卫队冲了进去,见囚犯就杀。 反正这些人都是要死的,死在暴乱中连审问都省了。 囚犯都是重囚,带了沉重的镣铐本来就行动不便,又没有武器,哪里敌得过这虎狼之师,不到一时半刻就被镇压下来。 何凤毕竟是小家女子,为人父母,打开牢房没有忙着自己逃生,一间间牢笼寻找自己的孩子,等在后面找到两个蓬头垢面的小孩,暴乱已经被镇压下来了。 她全然未知,打开牢门抱着一双孩子出来刚要跑,迎面就撞上了大皇子。大皇子已经杀红了眼,看到她还提着钥匙,想也不想一剑就刺了过去。 何凤倒在了地上,看着自己的孩子跌得哇哇大哭,她的脸上却慢慢地露出了笑,还好,她没有为了活着卑微地丧失自我……如果在天上相逢,她也能理直气壮地上前和他们相认……孩子,娘没有辱没沐家…… 这章写的颇为壮烈,俺是含着眼泪写的,千万不要以为俺是后妈啊……… 恨?不恨? 暴乱平息了,沐筱萝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结束后,沐筱萝看到被拖回牢中的女囚少了好多人时心情是复杂的,这样的暴乱在她计划之外,她当时只是想保护金晶和银莹不被带走,没想那么多。 小路子已经被女囚们打死,魏昌混乱中还想跑,她怎么会让他如意,破碗片毫不留情地插进了他的颈动脉,魏昌当场死亡。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只不过前世杀人都是追捕逃犯,大都用枪,这样活生生地用碗片杀人在她还是头一次。 魏昌的血喷在她衣袖上,她也有些心跳,却没有任何后悔的想法。这样没人性,猪狗不如的畜生她就没当他是人,死了算她为他积德减少作孽。 第579章 狱役将囚犯全赶回了自己的牢笼,大皇子很快搞清了事情的起源,发现是狱役长魏昌惹出来的事,气不打一处来。狠狠骂了一顿周培,怪他没把自己的人看好惹出了这么大的事端,幸好他及时赶来止了叛乱,要是事情扩大,他都不知道怎么和皇上交待。 就这死的兵士,还不包括囚犯就让大皇子头痛,匆匆责成他善后,就赶回宫去向皇上请罪。 天牢的人死一个两个很正常,可是这次不只一两个,还包括很多狱役,这样数十人的死是包不住的,皇上不说吏官也要过问。 大皇子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安上别有用心的罪名,赶在早朝结束前回到了宫中,还好皇上因病这早朝也不是天天都上,今日就没上。 他直接到了皇上的寝宫,正好碰上三皇子来给皇上请安,他心虚,抢先讽刺道:“三弟,不是说重伤休养吗?怎么今天就上朝了?好了吗?” 三皇子武铭元不知道是不是起早了,还是重伤亏血太多,脸色有些苍白,闻言只是淡淡地说:“在家休养了好几天,都没给父皇请安,又惦记父皇的病,今日趁早朝过来看看。” “父皇知道你带病来看他,一定很感动,你真孝顺啊!” 武铭锋暗地里直咬牙,他什么时候不好来,偏偏天牢出大事了他就来,这摆明是得到消息赶来凑热闹的。 两兄弟正各怀心事,虚与委蛇地说笑时,武二帝的近侍王公公出来宣两人觐见。 大皇子当先走了进去,不出所料,武二帝已经知道天牢暴乱的事,一见他就怒道:“朕让你查逆党捉刺客,可不是让你纵容手下***妇孺,你弄出这样的事,让百官怎么看你?沐家是逆党,你拿到口供了吗?没有查清之前就纵容手下这么欺凌他们,怎么让百官服你……咳……咳……沐家军成千上万,如果知道他们的主帅任你这样侮辱……咳……你是怕武家的江山倒的不快吗?……咳……” 武二帝激动得一阵咳嗽,喘气都困难,贺皇后赶紧上前给他捶背递水,使了个眼色给三皇子。 武铭元了然,上前说:“父皇息怒,都是下面的人该死!大皇兄事务繁忙难免疏忽,还好及时制止了暴乱也算功劳一件!他也是尽心尽力地做事,没想到下面的人使坏,父皇就别再责骂他了!” “父皇,孩儿知错,回去一定严加约束属下,保证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大皇子趁机跪下请罪,对武铭元帮说好话微微感激了下。 武二帝平息了一下愤怒,一阵猛咳耗尽了力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说:“沐家不同于一般人家,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兵变,你赶紧加紧审理,别拖得太久……” 武二帝看到一旁立着的武铭元,就随口加了一句:“元儿身体不打紧的话就协助你大皇兄一起审理吧!尽快了结此事以免又生事端!” 武铭元犹豫了一下,上前施礼,道:“父皇,孩儿失血过多,一劳碌就头晕目眩!但又不忍让大皇兄一人操劳奔***荐一人,二皇兄德才兼备,思虑过人,让他协助大皇兄最适合!” “哼!”武二帝冷哼一声,贺皇后忙解释道:“你二皇兄昨日被你父皇派去治理水患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武铭元恍然,低头道:“那孩儿就协助大皇兄吧!不过能力有限,还要大皇兄当主梁才行!” 武二帝这才满意,挥挥手让他们出去,躺下了。 武铭元虽然答应武二帝协助大皇子,可大都托病在家休养,偶尔才到天牢转一圈。 大皇子也不在意,让周培盯紧拿到沐立德和沐老侯爷通敌的口供,只想他们签字画押后就斩立决。 他逼周培,周培则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沐家两块硬骨头难啃啊! 沐老侯爷从进来就大刑不断,全身已经没一块好肉了,可就咬紧一口钢牙就是不招。 沐立德子承父德,也是一条硬汉子,打得昏过去醒来仍是几个字:“本将军只知道杀敌,不知道什么是通敌!” 翻来覆去就是咬定了这几个字,弄得周培快崩溃了也不见换点新鲜的词。眼看被大皇子逼死也没出什么成绩,周培在有心人的提点下将心思动到了沐家女眷的身上。 一牢残余剩下的女眷都被带到了刑房,看到高高被吊着的老侯爷和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沐立德,有些女眷还没等周培开口就吓晕了。 金晶银莹簌簌发抖地紧紧抱在一起,金晶娘暴乱时被狱役杀死,两小丫头现在走到哪都相依为命了! 沐筱萝被扔在了最前面,匍匐在地上看到曾经救过她的老侯爷一把年纪还被打得如此之惨忍不住一阵心痛。而赶她出门从来没见过面的父亲沐将军正用一双充满内疚的眼睛俯视着她。 那是怎么一双眼睛啊!花白的眉毛上还挂着血迹,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瞳孔中饱含着浓浓的慈爱。那深沉的爱意似疗伤的圣泉,滴在了沐筱萝心上,让她有种错觉,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受过的委屈伤痛有这一刻的抚慰不算什么…… 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折磨羞辱,周培气定神闲地伸手一指,刚好指到沐玉芙,这女人是第一个委身魏昌的沐家人,应该是最好攻克的对象! 狱役将沐玉芙提了出来,还没等周培开口她已经跪下了,哆哆嗦嗦,凄凄惨惨地叫道:“官爷,你要我招什么我都招,别给我用刑啊!” 沐立德听见,在上面绝望地闭上了眼,为自己养出了这样的不肖女而无颜面对老侯爷。 似乎为了后面审问的顺利进行,周培挺满意沐玉芙的表现,将写好的供状拿过去让沐玉芙签字画押,然后大手一挥,沐玉芙就过关了,毫发无损地站到了一边。 沐梓泱和沐梓侗看见破口大骂,没骂几声,周培就让狱役挑出了沐梓侗和沐梓泱的孩子,两人顿时一齐哑了口。 周培笑着踱步到他们面前,伸手扬了扬手中的供状,问道:“画押不?画了他们也可以站到那边……” 手一指沐玉芙站的地方,斜瞟着两人。 沐梓泱和沐梓侗顿时就矛盾了,自己七尺男儿可以扛得住大刑,这几个小孩最大的也才五岁,估计一上刑就死翘翘了! 沐梓泱人直,顿时大叫起来:“周培你这奸贼,你有什么狠毒的招式你冲老子来,对付小孩你算什么本事?” 周培被骂也不恼,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我是奸贼,你是大英雄,奸贼自然不能和大英雄比,我就只会有奸贼的本事!” 他的手一挥,两个心腹就把沐梓泱的孩子提到了刑房的角落,那里有个池子,沐梓泱一看,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周培你不是人,你******把他放下!” 那池子里养了数百条蛇,是虿盆,犯人被扔下去就要生生地被咬死…… 沐梓泱孩子才多大,他怎么舍得让他受这样的酷刑啊! 目眦尽裂地嚎叫,周培也不喊停,眼看孩子已经快到池边,沐梓泱大喝一声:“我画押,我都招,周培你******放了他们!” 泪水随着这声声嘶力竭的吼叫后翛然滑落,他不敢看父亲和家人,低垂着头任泪水冲刷着自己的羞愧…… 周培这才满意地挥挥手,将供状拿给了沐梓泱画押。 有前车之鉴,沐梓侗也轻易地拿下了,那些女眷没几人扛得住这样的阵势,都纷纷画押,金晶和银莹也被按着手签了供状。 沐筱萝看着老侯爷和沐立德灰败的脸,很明白他们哀莫大于心死的心情。两个老人一生戎马,将生死置之度外才有了沐家的繁荣,他们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 作为一个警察,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武将的后代,她深深地理解他们此时的痛苦! 恨吗?那都是自己的家人,身上流着自己的血液,是自己存活于世的依据…… 不恨吗?那一鞭鞭打的是血肉之躯,那流出来的不是水,是鲜红的血液,他们的坚持都是为了谁啊? “你……画押!”一声暴喝打断了沐筱萝的恍惚,拉回了她的神思,她看着丢在自己面前的供状,又看了看那得意洋洋的周培,一瞬间有了决断,横竖是死,何不堂堂正正的死呢! 她不是真正的沐从蓉,可是也姓沐,没准和他们还是一个祖宗!她没有沐梓泱他们的顾虑,就当为了老侯爷,为了沐将军,成全他们的忠烈之义吧! “画什么押?你们想屈打成招吗?”她一把扯烂了供状,冷笑着扔到了狱役的脸上,骂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们这般奸贼明明就是想陷害我们沐家,要杀要刮痛快点,何必弄这些无谓的东西来掩人耳目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言辞凛然,让狱役心虚地退了几步,才愕然反应过来,她是个断腿的女人,他怕她干嘛! 满刑房的人都被这意外呆了一下,周培没想到顺顺当当的时候竟然有人出来当英雄,抬头一看,是沐家三小姐,不由笑了。 这三小姐的名声在京城那是人尽皆知啊,被三殿下退婚还廉不知耻做侧妃也要嫁过去,又妒忌成性,害三王妃掉了皇子被皇后一怒之下下令打断了腿,还被沐家赶出了家门…… 她出头?周培不知道这女人是脑筋有问题还是想出风头,不过大多数都搞定了,他也不在乎多抽点时间陪她玩玩! “哟,是三小姐啊!”周培站起身,慢慢踱了过去,停在她面前,笑眯眯地:“你刚才说什么?屈打成招?!呵呵,打了吗?我们打你了吗?哈哈哈,你知道什么是屈打成招吗?” 他慢慢地转身,走过了一排刑具,不知道拿了什么,招了招手,两个狱役就将沐筱萝拖了过去扔在他脚下。 他慢慢地蹲下来,拉起了沐筱萝的一只手,沐筱萝挣扎,被他死死地握着,然后沐筱萝惊恐地看到他另一只手拿了颗长长的针,脑子里才搜索到关于手指的刑具,还没看清周培怎么出手,针就戳进了自己的指甲中,狠狠地推到了底…… “啊……”沐筱萝想咬住唇,可这疼痛实在太撩人了,没忍住就叫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去看手怎么了,又一阵巨大的痛疼传来,似乎指甲手指都分离了,不再是自己的,她一阵晕眩,觉得痛到了骨髓里,然后猛然失去了意识…… 不知昏迷了多久,隐隐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很熟悉,说什么:“我劝劝她……夫妻一场……腿断了也可怜……” “谁……”沐筱萝睁眼,眼前一片黑暗,似乎又回到了毒枭的地牢,黑得不见光,她的神思有些恍惚,是梦吗? 那些王爷殿下都是梦吗?或者是幻觉,她被囚禁了太久才幻想出来的人物! 根本就没什么老侯爷,也没有什么楚轻狂,更没有什么大牢诬陷…… 一定是卧底前看了老爸那本《袁崇焕传》才有的胡思乱想,袁将军死的那么悲惨让她一直嘘嘘不已,心有所思才会有这样的奇思怪想…… 可是……手好痛,一动就撕裂般钻心的疼不是假的,她的手怎么啦?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片光亮随着一个火把还有一个人走了进来,那飘飘的锦袍,还有绣花的步云靴粉碎了她的希望,这不是梦,她真的穿越了,还在天牢中! “筱萝……你怎么样?”那熟悉的声音举着火把,让沐筱萝要眯了眼努力看才能认出他是谁! “武铭元……”她生涩沙哑地叫出这名字,觉得好陌生,这男人来做什么? “你想喝点水还是吃点东西?”武铭元的表现很奇怪,让她产生又是一个梦境的怪想,否则怎会见到这样的武铭元! 他将火把放好,沐筱萝眼睛扫过四周才发现这还是刚才的刑房,她就一直昏睡在这。上面还吊着老侯爷和沐将军,两人口被塞住,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第580章 没理武铭元,她挣扎着移过自己的手,愕然地看到右手食指血肉模糊,指甲已经不见了。 “你为什么就那么犟呢?众人都招供了,你为什么不招,也免得受这样的刑!” 武铭元似乎没看到上面吊了两个人,蹲下身怜悯地拉她的手,似要查看她的伤势,沐筱萝猛地缩了回去,看着他,目光冰冷。 以前的筱萝喜欢他,他这样做估计会让她感动,可惜她是沐筱萝,冤死的沐筱萝,她决不会相信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出现在这天牢就是为了同情她! “大家都招了,你不招也没什么用,大势已去,何必枉自挣扎吃眼前亏呢!” 武铭元叹息着伸手想帮她掳掳额前的发丝,他不想承认是那块为了他落下的疤痕刺进他的眼中让他感到不舒服。 “滚……”沐筱萝打开他的手,牵动了自己的伤,痛得裂开嘴仍不管不顾地叫道:“我一看见你就恶心,你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吧!” 武铭元的手就僵在了半空,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正纠结翻脸还是继续扮演‘好人’时,刑房门口传来一阵大笑…… 袁崇焕历史上确有其人,也是被冤死的,死前惨遭剐刑……风写这章是很痛心的,也有一种激情在血液中澎湃,走近英雄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我心自有天地,还是希望大家能懂我写这章的心情…… 这世界乱了 沐筱萝抬眼,看到周培和一些狱役举着火把进来,他边走边笑道:“三殿下别费劲了,这女人不值得你对她好,还是让小的来吧!我看她能熬得住几次!” 火光重新将牢房照得四亮,依然是满室狰狞的刑具,那些女眷都被带走了,吃饱喝足的周培带着虎狼似的狱役又回来“玩游戏”! 对,就是玩游戏!拷问犯人,看着对方的意志在刑具下被考验着,这个过程比赌博什么的刺激性来得强。这些天在天牢呆着,没什么消遣,周培已经爱上了这样的游戏! 老侯爷和沐家的几个男人都已经玩过这样的游戏,没什么新鲜,换了沐筱萝一个女流,竟然不屈服在刑具之下,这让他觉得很新鲜。特别是当了三殿下的面,他也说不清是为了讨好还是炫耀,反正有种特别的雀跃促使他想表现一番! 武铭元看沐筱萝手指上的血还没凝固,身上血迹斑斑,头发凌乱,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 可怜的样子和以前刁蛮任性的样子相比,他竟然觉得还是以前的她可爱!生龙活虎,总是精力旺盛地陪着他到处跑,似乎只要有他,天下她都可以跟着他走遍。 这一点就是贺冬卉无法相比的,小卉身体虚,又自持小姐的身份,到哪都是轿子,哪里知道马上的风光如何开阔! 他是喜欢她的温柔,可是温柔太多也就没劲了,府上随便挑个侍妾也不敢对他大呼小叫! 而小卉甚至还不如那些侍妾,那些侍妾最起码还懂得取悦他,而她在床上也端着小姐的矜持,羞怯得和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也没什么两样! 相比之下,沐从蓉就有味得多了!至少她不高兴时敢对他大喊大叫,看现在被打成这样也不屈服……不知道在床上会不会也是这般野性难驯呢? 武铭元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身体有了异样的反应,再看沐筱萝,虽然穿着血迹斑斑的囚衣,却无法掩住那玲珑有致的身材…… 他的喉咙一阵干渴,才发现自己差点错失了一道风景,她做他的侧妃时,他是被什么蒙住了眼,竟然忍得住没碰她! 一阵懊恼,他阻止走近的周培,哑了声音说:“本王再劝劝她,你先一旁候着吧!” 周培就站住了,想了想走回去,让下属拿了酒来,边喝边等,长夜漫漫,看戏也是种消遣! “筱萝……何必那么犟呢?沐家通敌罪证确凿,就连本王想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帮你们也无力回天,你又何必坚持呢!” 他温柔地拉起她的手,这次沐筱萝已经无力抽出了,又饿又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恍惚,就让他占点小便宜吧! “周将军的刑具你已经见识过了,难道你能忍受他将你的指甲一个个拔完才肯招吗?” 武铭元爱抚又怜悯地摸过她纤长的手指,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手指如此完美啊! 还有才气……眼睛困惑地盯在上面,那些画真的出自她手?楚轻狂珍藏的画他侥幸见过,她竟然能过目不忘地画出那幅画,她是怎么做到的? 有这样的本事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是他忽视她太久,还是她太会隐藏?那坊间她无才无德是怎么传出来的? 心下想着,嘴上却说着:““筱萝,不要再固执了!只要你举报你爷爷通敌叛国,本王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可以向父皇求情饶你不死!听话啊……你不是最听元哥哥的话吗?你就再听元哥哥一次吧!” 他不提这句元哥哥还好,一提沐筱萝就似被冰水淋了满头,意识猛然清醒了,腾地抽出了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口血痰就吐到他脸上:“武铭元,你别来这里假惺惺,沐家冤不冤枉你知道,想让我们死就痛快点,别搞这些阴谋诡计!” 她停下来大口喘了几下,怒瞪着他厉声骂道:“什么狗屁元哥哥,那是从前的沐从蓉瞎了眼才会喜欢你!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沐从蓉,想让我听你的话,放你娘的屁,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咳……咳……” 一刑房的人都被她突然的怒气惊呆了,满房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看着这位沐家的三小姐用男人才会用的词语大骂无比尊贵的三殿下,不震惊都不可能,这是一个大小姐、候府的大家闺秀会说的话吗? 跟进来的武铭元的贴身侍卫长荣光也是一脸的惊愕,这三小姐的个性怎么这么泼辣,他跟了武铭元这么久,他的个性他知道,觉绝对没人敢这样骂过他还能好好的活着! 沐筱萝才没想那么多,喘过气来接着骂:“通敌叛国,欲加之罪,想让我们死可以,我沐家满门二十年后又是满门好汉!沐筱萝虽然是一女子,也知道什么是威武不能屈!死可以,想让我诬陷我爷爷我爹吗?没门……没有!就算你们把我的指甲全部拔光,我还是要说沐家没有逆臣……沐家没有逆臣……!” 颇壮烈的怒意在刑房上空回荡,一室的寂静可以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上面吊着的沐立德已经满脸的泪水,泪水咸咸地顺着被塞住的口侵入了口中,让这位平生不知道泪水是什么滋味的将军第一次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刚才看见沐筱萝受被拔指甲的酷刑忍不住大骂周培,结果被他恼羞成怒塞住了嘴,他有些遗憾,刚才应该忍住骂,现在才能对他最爱的女儿说:“容儿,你是爹的好女儿,你和你娘都是爹这一生最爱的人,爹……以你为骄傲!” 老侯爷布满红丝的眼睛里也有水光涟漪,看着下面匍匐地爬在地上的孙女,欣慰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竟然觉得她虽然姿势狼狈,却比下面站着的任何人都高大。 “痴儿,沐家的人都看错了你……幸好爷爷……没酿成大错!” 一丝的善念,不忍沐家的骨血被人践踏,去将你带了回来……你有如此的表现,也不枉爷爷为你担了那么多责骂之辱…… 昔日的友人下属嘴上没明说,却有意无意地露出对他这孙女的不齿之意,对他带回沐筱萝暗地里是有非议的,他睿智一生,怎会听不出来呢! 只是他坚信这个倔强的沐筱萝的固执如果堪颇儿女情长转个方向,那一定是可塑之才……只是他还有机会亲自教导她吗? 心里百转千回,喟然长叹,却慢慢做了一个决定,为沐家唯一的一块免死金牌择了主,日后,是祸是福就看她的造化吧! ***** 众目睽睽之下,武铭元被吐血痰,被厉声骂,饶是他对沐筱萝动了心,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呆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一个耳光不假思索地抽了过去。 “啪”地一声,沐筱萝感觉自己的脸立刻肿了,嘴里全是血腥味,她抬手擦了一下溢出唇边的血丝,冷笑道:“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所以你就别假惺惺了,装着累,我看着也累!” “嘴硬……”武铭元站起来,掏出帕子擦去脸上的血痰,将帕子扔到她身上,回头对周培说:“她不是说把指甲拔光都不招吗?那就一个个拔,本王看她能嘴硬到几时!哼……” 他走了回去,在周培对面的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摆好姿势要看戏了。 周培迟疑了一下,这三皇子真的要看自己以前的女人受刑吗?悄眼看看,武铭元冷着一张俊美的脸,真在等开始了! 硬了头皮,周培这次不敢亲自动手了,圣心难测,三皇子虽然不是皇上,可要一个不慎被他记恨,他日后也吃不了兜着走。 挥手让一个心腹上去,那狱役张石还真是一副铁石心肠,面无表情地拿了竹签抓起沐筱萝的手狠狠就戳了进去。 钻心的痛让沐筱萝眼前一黑,这次有了心里准备,又不想让武铭元看轻,生生咬住了一口银牙,没惨叫出声。只有剧烈颤抖的身子,还有脸上豆大的汗能让人看出她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荣光立在武铭元身后,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沐家满门被抄的事他知道,只是没想到沐筱萝竟然受这样的刑罚。 周培带来的狱役大都是军营中来的,不是真正的狱役。他们最少的也打过十几场战役,厮杀的大都是男人,有些酷刑不是没见过,可是这样对一个女人却是头一次见。 开始没太大的感觉,两次后见沐筱萝痛得晕过去又被泼醒继续,那女人嘴唇被咬破,浑身都像筛子一样颤抖也死死地撑着不让自己发出惨叫的样子,就让这群男人都动容了。 荣光尤其动容,上次沐筱萝受三十棍刑他在场,没想到没多长时间又要亲眼见到这女人受刑,她到底是不是血肉之躯啊,竟然能忍受这样的折磨! 有几个不敢再看,悄悄地低垂了目光,连张石都有点下不了手了,询问的目光转向周培。 周培也有点动容,没想到这外界传得声名狼藉的三小姐竟然如此血性,让他矛盾万分。 如果三皇子不在,他已经兴味索然放弃了!折磨男人是成就感,折磨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军人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的,特别还当着自己下属的面……要是沐筱萝招了还说得过去,这样抵死不招,不尴尬才怪! 可是现在三皇子在,用刑也是他说的,他不喊停,他敢喊吗? 悄眼看武铭元,只见他阴沉的脸已经快和牢里的墙一个颜色了,手里握了酒盅捏得骨骼分明青筋暴露,瞪着沐筱萝,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你就这么犟,一声哀求就这么难开口吗? 武铭元心中似翻江倒海,眼前不断闪现的不是眼前受刑的沐筱萝,而是那个为了他打架,被关在柴房里饿了几天不认错,是他央求父皇去沐府求情才被放出来的小丫头; 是那个拖着马缰冲着他叫‘元哥哥,你快跳啊,我拉不住了,马要掉下悬崖了……”的傻丫头; 是他和贺冬卉拜堂咬着牙站在一边,有泪却背过身悄悄抹去的犟丫头; 是那个坐在轮椅上冲他说“敢爱敢恨敢失去……纵然你荣华富贵,位高权重也无怨无悔……”的陌生女子;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这就是他和她的结局吗?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心有些钝痛,才发现对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只是她的爱看上去太唾手可得……所以他才放纵自己去漠视,去辜负,去践踏…… 以为那个傻傻的,爱他如命的丫头离不开他,任何时候,只要他转身,她都会在原地等着他! 只要他招一招手,她就会不顾一切,就算做侧妃也会趋之若鹜地飞奔而来…… 他所仗的是什么?不过是她对他的爱啊! 第581章 原来爱到尽头,他于她什么都不是了!她连哀求都不屑为之……她愿意死也不想求他…… 心下戚然,又怒意滔滔,只觉得一股怨气在心中,越积越大,极想上前抓开张石,亲自掐死那女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吗? 只是看那簌簌抖动的身子,破败得犹如风中柳絮,似乎已经无力承担他的怒气,风一吹,或许就会消失在空气中……寂静中已经听不到她呼吸的声音…… “殿下,太晚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荣光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小声提醒道。这已经不是沐筱萝在受刑,而是他们这些男人在受她无声的谴责。还有的良知让他看懂了周培的眼神,三皇子不走,他想停也不敢停,所以不顾是否会惹武铭元不高兴,他不能不说话! 武铭元被他突然出声惊到了,回神才发现房内的异样,众人都看着他,张石也停下了手。 而他脚下,沐筱萝动也不动地爬着,面向他的脸苍白。被水冲得干干净净,素净的容颜上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紧紧磕着,而刚才还被他赞誉过的纤指,血肉模糊地摊在她身前,手指尖的血在水里蜿蜒细流,越来越淡…… “啪”武铭元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酒盅,破碎的酒盅片划破了手,顾不上疼痛地跳起来,刚想冲上去,意识到什么猛然收住了脚步,俊脸抽搐了几下,猛然转身:“本王累了,先歇息去了,周将军你慢慢审……” 慌不择路逃了出去,才发现荣光没有跟上,他扯了扯衣领,让凉风帮助自己清醒,他这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失神。 一会荣光牵马过来,他飞身而上,一路打马回府,荣光默默地跟在后面,在府门口下马时,他突然叫道:“荣光,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对沐从蓉很无情?” 荣光一惊,低头道:“殿下多想了,是周将军审讯,和殿下有什么关系呢?再说殿下已经给过三小姐坦白的机会,是她自己不懂珍惜而已,殿下对她已经仁至义尽,属下懂的!” “仁至义尽……呵呵……呵呵!”武铭元将马鞭扔给荣光,摇头笑着往里走。 荣光矛盾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厌恶这样言不由衷的自己!比起刚才沐筱萝宁死不屈的刚烈,他觉得自己男人都不像! 将马牵回马廊,再出来就闻贺冬卉房间传来了琴声,是三殿下喜欢的《春江花月》。 琴声悠扬,美人在旁,伴随着月色朦胧的意境的确是天上人间至尊的享受。 荣光看着那月亮,独独的一个挂在天上,旁边没有星星,亮得出奇,也冷得出奇……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听着耳边动听的琴声,再想到天牢中不知死活的沐筱萝,荣光突然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一直追随的武铭元也不似想象中那么伟岸,反而满脑子是那曾经不屑的三小姐! 她的一蹙一颦,她满是血污的脸竟然比那知书达理的贺王妃更美丽、更动人…… 乱了,这世界乱了,他在乱七八糟想什么啊! 荣光路过厨房,竟然做了自己一生也想不到会去做的事……偷了几罐酒! 今晚不喝醉,他一定睡不着! 今晚不喝醉,满脑子的她怎么驱除…… 心能离开吗 沐筱萝在天牢受罪,她选中的‘伙伴’楚轻狂却一无所知地在神秘的巫山中追逐着吴冠子。 巫山终年聚雾缭绕,无人深入也就无人知晓这山脉竟然绵延千里,越往里走,积雾越浓,人眼看到的范围越来越少,到最后十米之外的人都看不清楚。 毒虫猛兽遍布山谷,有毒的植物不小心沾上就会全身溃烂而死,更过分的是因为看不见,往往走到危险处也不知道。 楚轻狂带进山的几个伙计,都死的死,伤的伤。就连他自己,也不小心踩滑,滚下了山崖,仗了一身过人的轻功,只是擦破了脸和腰上的一层皮才安然无事。 这一来和伙计都失去了联系,只能凭着直觉追逐着吴冠子的去向。 越往山谷中走,浓雾就越大,雾里还有毒气,他吃的解毒丹也无法抵抗了,头脑渐渐失去了清醒,晕头转向也不知道怎么还让他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雾气罩着洞口,他全然不知,只是想歇息一下扶住山壁却按了个空,跌进了一个黑暗的洞穴里。 全是陡坡,又滑又湿,他一直跌到下面才止住了下降的身势,洞中一片黑暗,他缓过神发现最远的角落有一小片光亮。 摸出火折子,他才打开就迅速灭了,就这一刹那的功夫,他已经看到周围的山壁上大大小小盘绕着成千上万条蛇,仅从那花花绿绿的颜色就可以看出是些剧毒之蛇。 饶是他胆识过人,也被这一瞥惊得全身都是冷汗,害怕自己被这些蛇吞噬了,他这百把斤的身子,估计还不够它们打牙祭啊! 僵僵地站了一会,倾听着这些蛇毫无动静,他稍稍地放下心。让眼睛习惯了黑暗,依稀就看出那片光亮处是个洞***也不知道另一边是什么。 而自己跌下来已数十米,要想从这滑不溜手的洞穴攀上去也是难上加难,更何况,看到这么多的蛇,他早已经心有余悸,刚才那滑不留手的触感会不会都是蛇堆呢! 这样一想,他更没有勇气往上攀了。既来之则安之,这个洞没准就是吴冠子要找的洞,洞那边是什么不去看看也对不起天意了。 老天将他跌进这洞一定有它的深意!抱着这样的想法,楚轻狂再次打开了火折子,仍是让光亮一闪而过,却迅速地打量了洞中的情形。 这样弄了三次后,让他找到方法过到那洞口而不惊动蛇群。想到就做,他歇息了一会,调匀好呼吸,突然将火折子点亮,往高处的蛇堆一扔,借了这光亮飞身掠向了空中,在岩壁上一点,再飞身,几个起落就到了那洞口。 回头,高处被扔了火折子的蛇乱成了一团,一条巨大的蛇盘旋在其中,眼中的蓝光爆着残戾的光芒瞪着楚轻狂,尾巴金黄色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 蛇王?楚轻狂一凛,火光已经被蛇液弄熄,最后只能看到那巨蛇突然绷直身子,箭一般地向他弹来。 空气中顿时掀起一股腥风,楚轻狂大惊,急速向光亮的洞口掠去,没想到下面还是陡坡,一连滚了几个踉跄,才跌到底。 头被尖锐的山壁撞破了,身上也被撞得鲜血淋淋,锦袍撕破,发箍掉了,一头墨发散乱。如果此时有京城里认识他的人在此,一定想不到众人眼中的翩翩公子楚轻狂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轻狂却顾不上看自己,拔开遮住眼的发丝,就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他仍是在洞穴里,没有亮光,白光全是洞穴壁本身发出来的。 那些洞穴里的石头都似玉一般透明晶亮,他愕然地瞪着大大小小上万棵奇形怪状的石柱,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人间仙境。 可是没等他好好欣赏一下这美景,就听见有人微弱的叫声:“救命……救命!” 这里有人?楚轻狂寻着声音到处找,转过一丛石柱时,惊讶地看到一个老人倒在地上,全身已经溃烂了,却还不屈不挠地挖着地上的一棵石柱似的东西。 楚轻狂定眼一看,那石柱和其他石柱不一样,不是白色的,而是肉红透明色的,行状似手掌,短短粗粗的煞是可爱…… 千年肉佛?楚轻狂心一跳,顿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药王吴冠子?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来……帮我!”老人嘶哑着嗓子冲他叫道。 楚轻狂走过去,看看他全身大大小小被啃噬过的伤痕,揶揄道:“你不会是被那些蛇都咬过一遍才过来的吧?” 吴冠子已经没力气和他斗嘴了,只是无力地说:“你要是全身功力尽失,你也会像我一样的!” “你功力尽失?”楚轻狂吃惊了,看他爬着,挖那棵石柱都有气无力的样子,又不能不信,忍不住问道:“这一路你是怎么来的?” 他一个武功高强的人都来得艰辛,他武功尽失,是怎么支持走到这里而没半路死翘翘呢! “先把肉佛挖出来,否则你就和尸体说话吧!”吴冠子已经气息奄奄,倒在一旁大口喘气。 楚轻狂不再废话,拿着他的药锄跟着他的指引继续挖石柱。挖了一下就发现为什么吴冠子挖不出来了,这石柱就像和下面的石头铁汁浇灌一样,挖了半天才掉了一点石头屑下来。 他愕然,抹了抹汗继续挖,挖得手心里全是泡才刨除了一点肉佛的根须。 吴冠子看见眼前一亮,对他勾勾手,让他把根须拿过来,又指引着他掏出自己腰间一个小玉瓶,拔了瓶塞将根须弄碎塞进玉瓶中。过了一盏茶的时候,让楚轻狂将玉瓶中的汁液全喂进他口中,就让楚轻狂继续挖,自己挣扎起来盘膝吐纳。 楚轻狂边挖边观察他,慢慢发现他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身上露出来的溃烂地方也止住了流血流脓,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立刻痊愈的神奇,也足见这肉佛是好东西了! “你就是要千金买我断骨续筋膏的那楚家小子吧?”吴冠子缓过神,睁眼就问道。 楚轻狂此时也没了和他计较为什么躲他的心思,诚恳地答道:“正是我!前辈要多少金子尽管开口,但求良药,楚某就是倾家荡产也会给前辈的。” 吴冠子苦笑,指指自己满身的伤痕,说:“你觉得金子和生命什么重要?老夫为了弄这药的艰辛你也看到了,这还只是其中的一种,你觉得老夫稀罕你的金子吗?” 楚轻狂就是看到这些伤痕才没有和吴冠子计较的心,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弄来的,他有权利卖还是不卖! 沉默了一会,他苦涩地说:“前辈,这药我不是为自己求的,而是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我只能说,前辈要是把药卖给我,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赴汤蹈火,就算要我的命,只要前辈开口,我在所不辞!如有违此誓言,就让我被刚才蛇窟的万蛇啃噬,骨肉不存!” “呵呵,这誓言发的真让人感动,只是别怪老夫心狠,药只有一份了,还是因缘际会才弄出来的,老夫今生也不可能再弄全一份了,还要留着救急,恕不能从命!” 吴冠子斜了楚轻狂一眼,颇傲气地说:“你要后悔救了我,这千年肉佛在这,你可以杀了我,挖了这肉佛走人。虽然它不能让你的病人站起来,也是一件好东西!” 楚轻狂蹙眉,心里一瞬间还真闪过杀了他的念头,这固执的老头,他留着药难道等自己腿断了医吗? 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药肯定是不在他身上的,要是在他身上,为了水佩,他还真下得了这个手! 他自小就遭大难,蒙楚云安收养,深得他豪放的性格,为人做事就亦正亦邪,毫不墨守成规,所以丝毫不会以夺药杀人为耻,自然也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转了念苦笑:“前辈你还真固执,我不会杀你,肉佛是你找到的,却是我挖的,见者有份,一人一半如何?” 吴冠子眼珠一转,自己虽然恢复了一些,也没力气做这活,一人一半也不吃亏,就答应了。 楚轻狂又辛苦了半天才全部挖出了肉佛,下面的根须只有几根,上面吊了一串肉瘤一样的果实。 吴冠子拿出一个盒子,犹豫了一下对楚轻狂说:“楚小弟,这肉佛你别看是好东西,可也是剧毒,弄不好就失了它的药效,你要相信我,就交给我拿回去制成药丸,再分你一半,可好?” 楚轻狂也狐疑,在这蛇窟里长的东西虽然《山海经》里说过有妙用,可具体怎么弄也没说清楚,吴老头刚才玉瓶里的汁液一定有蹊跷,自己不懂难说会糟蹋好药,倒不如做个人情,给吴老头算了。 当下就无所谓地说:“那你保管好了,制成分一点给我就行!” 第582章 吴老头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当下笑眯眯地说:“楚小弟真豪爽,我就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要不嫌弃,叫我一声老哥哥吧!” 楚轻狂笑了,这老头论辈分比自己的义父还高,竟然要和他称兄道弟?不过他也不是拘泥之人,当下就改口叫道:“大哥,药也挖了,我们怎么出去啊?” 一想到外面那些蛇,他虽然不至于害怕得瑟瑟发抖,可也忍不住头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可不想自己像吴冠子一样被咬得全身都是窟窿。 吴冠子嘿嘿一笑,又摸出个玉瓶,说:“喝了这药酒,百毒不侵!” 楚轻狂似笑非笑地看看他,挤兑道:“那大哥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吴冠子就满脸羞愧地低下头:“这里的蛇成千上万,有些可以避开,有些根本不知道什么品种,大哥是凡人,有药也不可能包医百病啊!” 楚轻狂冲他翻了翻白眼,他还知道他也是凡人啊,失去武功还往这蛇窟里跑,想死也不用跑这么远啊! 看到吴冠子没办法,只好自己想办法,进来时有火折子照路,又自恃轻功过人才侥幸过来。出去没火折子已经很困难,再加上还要带着不会武功的吴冠子离开,就难上加难,怎么出去呢? 他一张俊脸被石头闪出的光照得变幻莫测,突然就有了主意,这些石头自身就能发出光亮,拿来吸引蛇群不正好吗? 这个可以做到,就是吴冠子怎么出去呢?想到那条巨大的蛇王,他蹙起了眉,问道:“大哥,你进来时看到那蛇王了吗?” 吴冠子一脸茫然的样子:“什么蛇王?没见到!” 楚轻狂不禁扶额,为他感到庆幸,自己轻功够高,都差点被蛇王追上,他没有武功,是怎么躲过那条蛇王的?难道他进来时蛇王在睡觉,所以没发现他? 他把蛇王的样子告诉了吴冠子,特别是那条蛇蓝色的眼睛,金黄色斑纹的尾巴。 吴冠子听了一脸的深思,想了半天蹙眉道:“蛇王歇息的地方一定有奇花异草,可是那蛇是什么品种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楚轻狂看他纠结的样子,深知他又犯了笼络天下好药的想法,不由没好气地说:“你还是想想怎么保着自己一条命出去吧!没有命,再好的药对你都没用处。” 不是吗?要不是他偶然跌进这山洞,他早死在这里了,不管千年肉佛还是什么灵芝妙药都给他做陪葬了!这药痴只知道研究药,就没想想这道理吗? 吴冠子呵呵一笑,满不在乎地说:“大不了拼着出去再咬一身窟窿,有这肉佛,出去后调理几个月就长好了,也不会留什么疤痕!” 楚轻狂差点吐血,敢情他这里想着将他‘完好’地带出去,这个老大哥却全然没领情啊! 不过他最后一句话倒让他动心了,沐筱萝不是受了棒伤吗?女人最爱容貌,谁会希望自己的背上留下伤痕呢?不如帮她讨些药擦擦? 刚要开口,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不是已经拒绝成为她的伙伴了吗?为什么还想着帮她讨药? 吴冠子注意到了他的迟疑,就笑了:“楚小弟放心,这肉佛做的药我一定会给你的,你拿去讨好你娘子,不管什么伤痕一定不会留下痕迹……” “我没娘子!”楚轻狂不自然地转过身,开始收集发亮的石头,心中却似被投进一颗石子,让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片涟漪。 沐筱萝怎么样了,离京十多日了,她有没有进宫啊?二皇子暗示的危险是什么? 不想起还不怎么样,一想起才发现如此惦记那女人……她的固执,她的笑……还有她的腿!要是知道再也治不好,她会怎么样?他极力忽视去想她的失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合作三年,三年内我治好腿就分文不取,如果治不好,三年内我帮你赚的钱你分给我一年的,我们两不相欠!” 沐筱萝说这话时自信的脸又浮现在面前,让他心有些乱了,他拒绝她是不是背弃了她的信任?出来找药也不告诉她,等她发现时,他还能在她面前坦然地出现吗? 想到那天她在他怀中脸红的样子,他有些失神,那意味着什么?那个敢爱敢恨的女人也对他动了心吗? 不……不会!她喜欢的是三皇子,这是世人皆知的事! 可是……不是他亲眼看着她自请休书,说离开三皇子无怨无悔的吗? 人可以离开,心能离开吗?你别傻了……就算你们之间真的若有若无地有那么些情愫,就算她真的对你动了心,就算你对她也有好感,又能代表什么呢? 你们能在一起吗?你能将世上唯一一份治腿的药给她而弃水佩不顾吗?既然你只能给水佩,那么你拿什么给她?她如果知道你的选择,还会对你有好感吗? 楚轻狂摇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沐筱萝,极力按下躁动的心,将收集好的石头归拢,带着吴冠子爬上了陡坡,来到刚才的洞******洞口很小,只容一个人过去,洞口处那腥臭的味道很强烈,让他有种错觉,那蛇王就蛇视眈眈地盘在门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一代武将的沉沦 楚轻狂小看了吴冠子,这个老人虽然一身功力尽失,却敢一人再闯巫山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只是这过人之处就让楚轻狂不知哭还是笑了,勇气是有的,嘉奖就未必了。 拖着他本来已经闯了大半路,结果他老人家看到那蛇王没有追来,反而盘踞在原处不下来时,竟然动了歪念,仗着有灵药在身,煽动楚轻狂:“蛇王在的地方一定有灵药,我们去看看吧!” “大哥,你还要不要活命?”楚轻狂不想跟着他疯,那条蛇王只看眼睛的光芒就有剧毒,他还有重担在身,可不想为了灵药而丧身于此。 “我从医五十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蛇,它身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灵药!我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你不敢去你先出去吧,我去看看!” 老头子还不是一般的固执,挣脱楚轻狂连滚带爬地往蛇王爬去。仗着他的药酒功劳,有些蛇一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就退避三尺,可有些蛇根本就不惧这样的味道,跳了上来逮到就咬一口。老头子失去武功,没有那么敏捷,有些能避开,有些根本就避不开,所以楚轻狂知道他身上那么多的窟窿怎么来的了! 看老头被咬了几口,他重重咬了一下牙,别说他还指望老头突然大发慈悲将药卖给他,就是看一个老人如此可怜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几个起落纵到了老人身边,手中持了刚才洞中找到的一块形如长枪的石头,细长握在手中粗细正好,他还打磨了一头变成尖尖的锐角。 这石头可以做武器,自身还能照亮,所以一看就深得他的喜爱,握在手中护在吴冠子身边,替他将功上来的蛇都一一挑开。 吴冠子看见他跟来,笑了,拍拍他的肩:“小老弟,等拿到灵药,不管什么都分你一半!” 楚轻狂白了他一眼,坦白地说:“我更想你把断骨药卖给我!” 吴冠子嘿嘿一笑,打着哈哈:“再说吧!” 他没有一口拒绝让楚轻狂看到了希望,就更加卖力了,指望自己的表现能感动吴冠子。 那蛇王已经发现他们逼近了,昂起了一半身子,吐着信子发出了令人难受的嗤嗤声,他旁边的蛇也纷纷围拢,都蛇视耽耽地冲两人耀武扬威。 楚轻狂觉得自己皮肤都起了疙瘩,虽然还没蛇咬到他,也让他条件反射地感到那种被啃噬的痛意。 吴冠子突然说:“楚小弟,你武功高,一会我引开那些蛇,你上去采灵药!” “你怎么引?”楚轻狂下意识地问道。 “我有我的办法!”吴冠子对他扬了扬手中的肉佛,龇牙说:“这些蛇镇守在这,一半就是为了这肉佛,它的汁液能吸引它们……” 不用他细说楚轻狂已经看到那蛇王流出了口液,他一把抢过吴冠子手中的肉佛,喝道:“还是你去采药,我来引吧!” 你武功都没,怎么引!楚轻狂划开肉佛的一个枝节,随即就跃上了蛇王对面的大石,几乎同时蛇王已经向他扑了过去,他没停就纵开,蛇王疯了一样扑了过去,其余的蛇就纷纷游了下去,刚才蛇王盘踞的地方顷刻间就空无一蛇。 吴冠子一呆之下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一会楚轻狂就听见他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哀嚎,到底是喜还是忧啊! 楚轻狂偷空一看,只见吴冠子捧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哭得一塌糊涂。 “啊……”就这一失神的功夫,楚轻狂肩上猛地被咬了一下,回头蛇王一嘴就朝他的手咬去,他大惊,就地一滚收了肉佛,站起来一个踉跄,头就有些晕了。 蛇王却没继续攻击他,蛇头往上翘,冲着吴冠子手中的东西嘶嘶地叫起来,转身飞速游了过去。 “大哥,快跑!”楚轻狂顾不上看自己怎么了,冲着他嘶声叫道,强撑着跃到了蛇王前面,又拿出肉佛勾-引蛇王。 蛇王矛盾了,一边是可口的食物,一边是自己镇守的宝物,在中间犹豫不决,一会游过去,一会游过来,形成了颇为搞笑的一幕。 吴冠子醒悟过来,趁机往上爬,眼看快爬到洞口,蛇王终于做出了决定,弃楚轻狂不顾极速去追吴冠子。 楚轻狂追赶上去,抬手挑开一些蛇时,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臂都变成了蓝色的,一阵眩晕比一阵猛,他的眼睛看出去都呈蓝色了。 心知不好,中了蛇毒又用了力,毒液已经蔓延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死,眼看蛇王已经要追上吴冠子,将心一狠,手中的武器就脱手而出,钉在了蛇王身上。 蛇王负痛,哧地转身,弹出了七八尺高,扑下来就咬向他的脖颈。 楚轻狂慌忙去拦,手抓到了蛇王的身上,就一阵阵火辣辣的疼,匆忙瞥见,已经血肉模糊,他大骇,这蛇还真不是一般的毒。 事关性命,也顾不了那么多,死死地扳住蛇头,不让他咬下。 吴冠子已经到洞口,回头看见他和蛇王僵持,情况危急,也急了,探身进来,抓住旁边的石头就往蛇头上砸。 蛇痛得乱跳,楚轻狂趁机放开它,一脚踢过去,那蛇王就滑了下去。尾巴被钉在地上,又掉不下去,极速再弹起,吴冠子将身边的石头都砸了过去,楚轻狂趁机钻出洞口,拉着吴冠子慌不择路地乱跑。 没跑几步眼前越来越黑,他踉跄一下跌在地上,拖得吴冠子也跌倒了。 吴冠子一看他全身都蓝了,惊叫道:“你什么时候中毒了?” 楚轻狂一把抓住他的手,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要死了?他心中掠过这样的念头,突然就有些释然了,不用选择了! “大哥,我一命换你的药,值了吧?” 声音已经细如蚊音,吴冠子伏在他耳边才听到,楚轻狂知道他懂,追了这么长时间互相都了如指掌了! 沐筱萝,今生是我负了你,来世我再补偿你吧! 楚轻狂自负再无生机,放开了自己的情怀,瞪着变蓝的眼睛看着那无尽的黑暗,放任自己想着那女人,有生之年第一次让自己心动的女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心,她的一举一动就在脑海里慢慢刻下着痕迹,一点一滴,直到此时将死之际才发现记得她的如此多! 她的倔强,她的坚持,她说放开就无怨无悔,她唱红尘多可笑,她自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这样的一个随心所欲的女子竟然在他怀中脸红……那苍白中的红晕是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花……她有些淡色的唇是他想象不到的柔软吗? 那时该吻下去的……这是楚轻狂闭眼前最后的遗憾…… 有了沐家多数人的供状,再拿下老侯爷和沐将军已经不是难事了,家人都放弃了,横竖都是死,两个老人怎么忍心让他们受苦来成全自己的坚持,憋屈地签字画押。 第583章 供状呈了上去,武二帝闭眼叹息,对群臣感叹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沐家的事,才让本来忠诚的沐家起了反意。思付半天,总结自己不该病得糊涂,准许皇后退了沐三小姐的婚事才导致事情如此发展,他有愧列祖列宗! 群臣大都说沐家不体恤圣恩,自持功高、飞扬跋扈才犯下如此大错,该斩,不能怨天尤人! 一番探讨下来,把武二帝说成天上少有,人间无二的明君,沐家则变成了大奸大恶之徒,死有余辜。武二帝顺从民意,圣笔一挥,签下了斩立决,沐家满门即日问斩…… 大理寺府伊戚刚戚大人是沐家多年的朋友,和老侯爷出生入死过,沐家出事后曾经三次上折为沐家说话都被驳回,此时见事已成定局,深知皇上铁了心让沐家灭门,再说也无意,只好怀了一颗兔死狐悲的心备了一桌酒席亲自带到了牢中为沐老侯爷践行。 沐家已经定了案,沐老侯爷他们都只剩半条命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周培也就没过多的为难他们,把他们都放回了死牢中等刑斩。 戚大人看到沐老侯爷原来还没全白的头发已经根根尽白,一脸的沧桑,满身的伤痕后怒发冲冠,大骂周培,周培却阴森森地笑着离开,弄得戚大人毫无办法。 周培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又深得皇上圣宠,他的骂只是给人家瘙痒而已。武二帝要的是结果,怎么会在乎这些形式呢! 看着老侯爷一代战神落到这般田地,戚刚悲从中来,恨自己没有力挽狂澜,解救沐家于危难之中的力量,内疚不已。 反而是老侯爷豁达,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举酒说:“兄弟别为大哥难过,人生自古谁无死啊,老夫轰轰烈烈的活过,有你们这般兄弟相识相知,就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又有几个立德这样的孩子,蓉儿这样的孙女,知足了!就算明日死了,也能笑着去面对沐家列祖列宗!” 沐从蓉狱中的表现戚刚私下听自己的下属说过,狱役不全是周培的人,所以传出去也不奇怪。沐从蓉以前做侧妃就是新闻人物,这样前后极端的表现自然让人津津乐道,没几日就在军中传开了。 更有甚者,连她在沐府自动请休的事也被一起添油加醋地一并传出,这些士兵大都是血性的男人,沐从蓉做侧妃低贱不低贱他们不评论,可是这样一个女子面对酷刑而不屈辱的事却让他们敬佩,再加上敢爱敢恨一说传出来,一个巾帼血性的形象就变成了沐家三小姐的代言形象,深得士兵的敬仰…… 戚刚听了嘘嘘不已,也为沐从蓉的转变击桌称赞,毕竟是老侯爷目光独到,众人都抛弃了沐从蓉时,只有他没放弃她,这行为现在得到了回报,沐家有女如此,早已经扫去了之前做侧妃带来的一切耻辱…… 三皇子武铭元没眼,错失了这样的女子……这是很多人的共同认识! 戚刚来天牢一是为了践行,二就是为了沐家后裔的事了,看老侯爷说到此,就说道:“老哥哥,你不是有枚免死金牌吗?可有决断了?若想好,小弟替你递呈皇上,给你沐家留一脉以传宗接代……” 他心痛地说不下去,沐家满门六十四人,免死金牌只有一枚,保谁呢?手心手背都是肉,换了自己都难选择……让老侯爷选谁呢? 老侯爷显然早有决断,倒了一杯酒双手敬他:“如此就麻烦老弟了!这金牌只能救一人,老哥哥我选谁都对不起其他人!几个孙子善年幼,出去也无人照顾自己!想来想去,觉得最愧对的是筱萝,她犟着做侧妃时一家人都嫌弃她,让她受了不少委屈,被打断了腿立德还把她赶出门……现在沐家遭了大难,患难之中见真情,才知道她是个好女子,所以我和立德商量了,就用这金牌换她的生吧……也算沐家人补偿她的……” 老侯爷说着眼眶都有点湿了,将酒杯连同戚刚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好兄弟,拜托了!” 戚刚大惊,劝道:“老哥哥,你想好了?三小姐再好,不是被大师说她命中无子吗?又断了腿,受了大刑,出去能不能活还不知道,你……” 老侯爷用力捏住他的手,苦笑:“老弟,你以为免死金牌真的能保人不死吗?欲加之罪都何患无词,沐家真有后人是福还是祸?免死金牌救筱萝,也是赌了,赌那些人看她一弱女子,命中无子又断了腿,绕她一条命苟延残喘,能再活几年就算沐家补偿她了……” “老哥哥……”戚刚这才知道老侯爷的远见不是自己可以比的,不禁泪流满面。 老侯爷把一切都算到了,救孙子,圣上或者会看在免死金牌的份上放了他,可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孩能逃得过离京后某些人的频频追杀吗? 就算他有心相救,那么多的阴谋防不胜防,他又有几分信心保全沐家这一遗脉。 而沐从蓉,一个女人,命中无子又断了腿,一个废人能掀得起什么风浪,或者还真能让那些人放过她,留得残命一条! 只是想归想,要看着沐家从此绝后,又于心何忍呢!又待劝说,老侯爷果断地说:“戚兄弟,这是老夫唯一的心愿,你要替老哥哥办成这事,老哥哥死也瞑目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戚刚劝不下去了,悲悲戚戚地喝了践行酒,就在老侯爷的指点下去沐家拿了免死金牌进宫面圣。 武二帝吃了药正昏昏欲睡,被他犟着要见惊醒了,本待不见,戚刚跪着不走,只好招见。 听闻他一番说辞只是为了沐三小姐求情,再听沐筱萝命中无子又断了腿……免死金牌不换男丁传宗接代,换这样一个弱女子,不准似乎就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 武二帝怕传出去被百官说没怜悯之心,再想想不会对自家天下有威胁,就准奏了:沐家行刑之后,沐三小姐放出天牢,沐家家产全部充公,沐三小姐去留自定。 戚刚拿了圣旨自去向沐老侯爷交待,老侯爷欣慰之下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在死前单独见沐从蓉一面。周培不在狱中,戚刚花了大把银子买通了副将,才让老侯爷见到了沐筱萝…… 沐筱萝大刑后昏昏沉沉,是被狱役抬到了刑房中,看到老侯爷都有点人事不醒,老侯爷抱着她翛然泪下。戚刚不忍打扰他们祖孙最后相见的机会,悄悄关门在房外等候。 沐筱萝不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生机,迷迷糊糊看见老侯爷抱着自己垂泪,还以为还在刑房中,努力冲他一笑:“爷爷,我没让你失望吧!” 老侯爷老泪纵横,小心抓着她血肉模糊,肿胀得不成样子的手,低哑着声音道:“没……沐家人都看错了你……爷爷庆幸自己没老眼昏花、酿成大错……爷爷为你骄傲……” 泪滴打在了沐筱萝脸上,凉凉的让她有些清醒,自知都逃不过一死,不忍老人如此伤心,努力安慰他:“爷爷……别难过,来世有缘我还做你的孙女……” 这一世,太匆匆,走马观花只见识到了一代武将的沉沦……上天如果给她第二次生命就为了让她看这个,收获了这浓厚的亲情……也没什么遗憾了…… 俺这么努力,这几天都一万字的更新,亲们也给点奖励啊,月票,咖啡,花花,红包给一个都不嫌少,哈哈~ 萍水相逢 戚刚在外面等了近半个时辰,眼看周培快要回来,老侯爷还没出来,副将心慌了,催着戚刚去把老侯爷带出来,否则被周培知道吃不了兜着走。 戚刚就上前,刚要推门,门就开了,老侯爷拖着疲惫的步子出来,感觉更加的苍老了。 “戚大人,蓉儿就托付给你了,出去给她找个容身之地,就由她自生自灭吧!” 老侯爷对他深深地施了一礼,被副将押走了。 戚刚心下凄然,进去看沐筱萝,依然昏迷不醒,全身伤口溃烂,也不知道出去能不能活。 心下觉得老侯爷的免死金牌浪费了,又没其他办法,只好悄悄托副将给她找点药吃吃。自己回去联系名医求了疗伤名贵药材备着,只等沐家问斩后接出沐筱萝就给她医治,尽人事听天命了! 沐筱萝还不知道沐家生死已定,迷迷糊糊地挣扎在自己的生死一线。进牢房和老侯爷说了几句话,老侯爷就严肃地说:“蓉儿,你集中精神听爷爷下面的话,能记下的就全部记下,日后慢慢揣摩啊!” 还有日后?沐筱萝只是苦笑着闪过这样的念头,就听见老侯爷在她耳边低低地念了一篇白话文,似乎是一篇吐纳吐息的经文。 她意识恍惚,也没深想,老侯爷让记就记。她本来就聪慧过人,记忆力超强,虽然迷迷糊糊,被老侯爷重复了三四遍就一字不漏地记住了。 最后看时辰差不多了,老侯爷抱着她,低叹道:“痴儿,爷爷最后能为你做的事就这么多了,以后是好是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爷爷相信,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沐筱萝已经疲惫得无法安慰他了,昏昏沉沉地感觉到老侯爷将温暖的手掌放在她头顶,一种温暖舒服的感觉就慢慢从头顶荡开,通往了全身的经脉。 可是只是舒服了一会,那种力量突然就排山倒海地压迫进来,让她本就脆弱的神经都无法承受似地剧痛起来,还没等她想是不是老侯爷不忍她痛苦先解决她,她就无法抵抗这种疼痛地晕了过去…… 一直就沉浸在了痛苦之中,体内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气胀,一股股气憋得她难受,一会热得像在蒸笼里,无数的热气让她大汗淋漓,一会又冷得如赤身行走在冰天雪地…… 天人交战,混混沌沌地不知道身在何处,迷迷糊糊听到一片哀戚的哭音,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莫名地就想起徐正,信他只是因为爱他…… 那楚轻狂呢?她选择了他做伙伴,是不是也是信他?那他在哪呢?就这样放任他的伙伴死了吗? 知道不该责备他!这是天牢,沐家犯的是逆天之罪,他一个商人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想的又是另一回事,她还是忍不住的失望,就是不知道这种失望是因为他的人……还是因为自己又看错了人! 萍水相逢……那若有若无的情愫都是错觉吧!前世深爱的徐正都能危急时刻反戈一击,她又凭什么将希望寄托在根本什么都不是的楚轻狂身上吗? 真的什么都不是吗?沐筱萝依稀觉得这样想着,心里有个地方空空的,任身体气胀得横冲直撞,也觉得无法填满了! 为免生事端,也为了不让百姓妄议,沐家满门问斩的地点没有选在午门,而是在天牢附近的军营马场。在高高的点将台下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刑场,沐家武将出身,死在军营里也算死得其所。 沐家问斩的头一天晚上,天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为首的是皇上的近侍刘公公,说奉旨要提审老侯爷和沐立德。 周培没在,副将查看了令牌是真的,就将几人放了进去。其中有个人让他多看了几眼,身材有点娇小,像女人,可是全身都罩在斗篷中,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有心再细看,被刘公公瞪了几眼后识趣了,反正人家持了皇上的令牌,出了事由令牌顶着,是男是女和他有什么关系,就让下属去带人,自己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找个地方补觉去了。 沐立德有些奇怪,都要被问斩了,谁这样神神秘秘地来看他啊! 老侯爷就比较淡定了,拖着明显无力的脚步,挪到了刑房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累得直喘。 沐立德心下愧疚,老父身体明显衰老了很多,短短几日已经像七老八十的老人,再也找不到以前为将者的烈烈雄风。 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请罪般地跪在老侯爷面前,未语凝噎,两行浊泪掉了下来。 任他在百万雄兵之前怎么运筹帷幄,任他也是一家之主为父为爷,只有在这男人面前,他还是孩子,他还能流露出这脆弱的一面…… 第584章 委屈疼痛坚持妥协……所有的感情不用说这男人都懂,他弥漫着温柔慈祥的眼扫过他,那平静的光就安抚了他所有的情绪……一切尽在不言中! 刑房门推开了,两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看到那娇小的身影走进来,站在他们面前,推开了斗篷,露出了下面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时,两人都没有太大的震惊,一致沉默着看着那女人。 那女人很从容,慢慢地解开了斗篷,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侍卫,挥了挥手,侍卫默默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口。 正黄色的凤袍,胸前精细地绣着展翅的凤凰,再配上明晃晃的凤簪,雍容华贵的贺皇后在牢房里也气质不凡,她微笑着看着沐家父子,等了半天也没见谁上前行礼,笑容就慢慢僵在了脸上。 “沐大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目光从老爷子身上移到沐立德脸上,呆了一会才把眼前这老态并现的男人和沐立德联系在一起,贺皇后震惊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眼前这苍老的男人是前些日子在宫中见到的器宇轩昂的中年将军吗?那意气风发,那满头的黑发哪去了?虽然知道他在天牢中会受苦,可是在宫中锦衣美食的她怎么想象得到天牢中的辛苦呢?怎么想象得到这人间炼狱是怎样的速度摧残人的身体和尊严…… 沐立德慢慢直起身,笔挺地站着,俯视着眼前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她光洁的容颜,雍容的装束和他的破烂的囚衣,还带着斑斑伤痕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恨,也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做为人臣对君上的尊敬,就像一个路人看过往的风景,看过了,挥挥衣袖就弃之脑后,连留恋都谈不上。 贺皇后被这样的轻视钉住了,她的盛装在这男人眼中就那么云淡风轻?连仰视尊敬都没有? 老侯爷似乎精力不济,垂着头似睡非睡,对她的盛装乃至她的到来都不屑一顾,这更让她怒火飙升。 就是这样的不屑一顾……就是这样的轻视……二十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贺小玉在他们沐家眼中就是这样不堪吗? 曾经的贺小玉被轻视也就罢了,现在的她是一国之母,是掌握着他沐家生死大权的天神,他们还用这种轻视看她,怎么让她心平。 “老侯爷,我是小玉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来看你了!”贺小玉屈尊就卑地走到老侯爷身边,弯腰叫道。 老侯爷抬眼,眯了眼打量了半天,似乎才认出她,笑道:“小玉?贺家的小玉……啊,都长大了啊!哦……你怎么穿了皇后的衣服啊……你快脱下啊,你不能穿啊……这是大逆不道的罪啊!” 贺小玉脸色僵住,抬眼看看沐立德,没人和她说老侯爷神经出问题了啊! 沐立德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根本没听见老侯爷的话。 贺小玉就冷笑了笑,退后两步说:“老侯爷,你人老了,健忘了?我是贺小玉啊!我爹去你们家说亲,你不要我做你们家的媳妇,我爹就把我送进宫了,我现在是皇后娘娘,这衣服怎么不能穿啊!说到这,哀家要感激你呢,要不是你不让沐将军娶我,哀家也不会是皇后了!你说……哀家该怎么‘感谢’你呢?” 重重地咬了‘感谢’两字,她也懒得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为这一天等了这么久,再憋屈自己又何苦呢! 老侯爷听了又认真地看看她,随即笑道:“你是该好好感激我!要不是我不准立德娶你,你早和我们一样变成反贼,阶下囚了,你细皮嫩肉的吃不了这样的苦,还是不适合做沐家的媳妇!我没看错你!” “你……”贺小玉大怒,也不装了,怒道:“老不死的,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二十年前你说我心机深,肚量小,不适合做沐家的媳妇,难道那短命的云清就适合做吗?她到底哪里比我好?你让沐大哥选择她!……你知道不知道,就因为你的一句话,你毁掉了我一生的幸福……我不甘心啊!” 她狂叫,随手抽过架子上的皮鞭,劈头劈脸就往老侯爷身上打,沐立德伸手扯住了鞭尾,淡淡地说:“老父身体羸弱,娘娘要打就打立德吧!” 他说完放开皮鞭,拦在了老侯爷面前。 贺小玉呆怔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以为我舍不得吗?沐立德,我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贺小玉,我早已经不喜欢你了……” 她边吼边不要命地挥鞭狂抽,沐立德身上很快就血迹斑斑,混合着旧伤迸开血肉淋淋。 沐立德连眉都没皱,就静静地站在老侯爷前面,等贺小玉打累丢了皮鞭才讽刺地扬唇:“你该满意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吧?” 贺小玉怔住,看他满身的鲜血,有些不相信是自己打的,更不相信他竟然就要这样走! “你恨我吗?沐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刚才我是怎么了!我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她慌忙掏出帕子,上前给他擦脸上的血迹,沐立德脸一偏,闪开了,怒喝道:“够了!贺小玉,你够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贺小玉掉下了泪,手足无措,泫然欲泣地看着沐立德。 沐立德厌恶地皱眉,不齿地冷哼:“你就别装了!贺小玉,我沐立德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贺小玉有些期望地看着他。 沐立德笑,带着血的脸有些欣慰:“就是听了我父亲的话没娶你!姜还是老的辣,他老人家没看错你!” “啊……”贺小玉被打击得退后几步,看着沐立德,再看看也是一脸欣慰笑的老侯爷,突然觉得真的没有装的必要了,人家早已经把她看得清清楚楚,她何苦还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呆怔了一下,突然狂笑起来,笑得本就阴暗的刑房更是阴气森森,而她的笑声从绝望慢慢上升到得意再到猖狂,笑得越来越肆无忌惮,极尽疯狂。 沐家父子两看着这一国之母丑陋的一面,眼里都是同样的轻视,这轻视更刺激了贺小玉,她拾起地上的鞭子,狠狠地甩在沐立德身上,笑得极其邪恶。 “说我心眼小……哈哈,我是心眼小……老侯爷,你英雄一世就不知道心眼小的女人不能得罪吗?” 她弯腰看着老侯爷,笑得不可抑止:“为你当年的一句话,赔上你沐府满门的性命,你觉得值吗?” “果然是你……”沐立德咬牙,一副想扑上去将她掐死的狠样,才动了动门口的侍卫就冲了过来,护在了贺小玉身前。 贺小玉摆摆手,依然笑着:“没事,他要敢碰哀家,明天沐家上刑场前把那些女眷先送到各囚房里犒劳下那些囚犯!” 一句话就止住了沐立德的身势,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贺小玉轻佻地笑:“不是说我心眼小吗?我就心眼小了,你咬我啊!” “无耻!”沐立德吐出这句话,看也不看她,搀起老侯爷,两人互相扶持着往外走。 “你来报仇啊?你们全家老小都是哀家送进来的……你不敢杀哀家吗?哈哈哈……老侯爷,看着自己一句话葬送了一家老小,你真的就没一点点后悔吗?明日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你敢说你不后悔吗?哈哈哈……哀家就成全你,让你死在最后,让你尝尝哀莫大于心死的滋味……哈哈哈!” 沐家父子两没理她,拖着沉重的镣铐往外走,贺小玉笑半天,见两人快走到门前都不回头,忍不住大怒,喝道:“沐立德,你给我站住!” 沐立德顿了顿还是往前走,贺小玉叫道:“你求我啊,你求我哀家就赦免你们全家!老侯爷,只要你承认你当初看错了我,哀家就取消你们明天的斩刑!” 她追了过来,不顾皇后的仪态,拦在了两人身前,扭曲了一张绝美的容颜,不知道是因为绝望还是无法忍受被轻视的失落,焦急地叫道:“你们求我,我能救你们的!我一定能的!” 沐立德看这昔日动过心的女人此时疯狂的失态,为了证明自己竟然牺牲了他的家人,他已经说不清自己恨不恨了,只是觉得她真可怜……这一辈子纠结的就是这个吗? 二十年来,他已经走遍了千山万水,看遍了人间风景,她却还留在原地,不管位高权重,她的心都被自己封在了二十年前,错失了多少美景…… “你该救的是你自己!”他摇头:“我们可以求你……那没什么!可是你会救我们吗?”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里面一片平静,刚才的愤怒已经淡然无波,风轻云淡地戳穿她:“你不会!……所以我们何必求你!” 贺小玉怔住了,只听他说:“让你无药可医……才是上天对你最好的惩罚!” 求你……满足了你的虚荣,你追求的就是这样满足的时候! 不求你……你辗转反侧,心里永远有得不到认可的空虚感,这空虚感任你坐上九五至尊之位,任你拥有天下至财,总有那么个地方总是空空的,永远也没有你需要的东西来填满…… 人间绝种 “三小姐?又是三小姐……花君子他们没事做吗?一天汇报的就是这个沐筱萝的事!” “……事关紧急,听说是公子亲自吩咐过的……不知道是不是对公子很重要……” “再重要能比轻狂的命重要吗?胡闹,都给我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以后谁也不准和轻狂说这些事!” 楚轻狂蹙眉,手指轻微地动了动,却没睁开眼,听着外面的声音慢慢消失了,才微微睁开眼。 头顶有华贵的床蔓,鼻间嗅到了熟悉的香气,窗台上有绿萝随风轻摇……眼前的蓝色烟一样越来越淡,视线里的东西越来越清楚…… 他是在楚记的客房,那么……巫山和蛇窟已经成为了记忆! 这么说有人救了他们,是义父义母吗?楚轻狂记起刚才熟悉的声音,赫然就是楚云安和俞晓宁的。 他们在说什么?沐筱萝……三小姐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楚轻狂猛地坐了起来,头一阵晕眩,看到自己的手臂还有些蓝色没褪尽,骇然,这蛇也太毒了,竟然霸道如此。 扯过一旁的衫子胡乱披上,摇摇晃晃刚要出去,就见墨鱼小心地端了一碗药走了进来,看见他坐着,墨鱼高兴地咧开嘴笑了:“公子,你可醒了!你可快把人吓死了,昏迷了这么多天!哎呀,你要早醒一会,就能见到夫人老爷了!他们刚走一会呢!” “他们去哪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楚轻狂头痛欲裂,盯着墨鱼的脸眼睛中又出现了蓝色。 “他们回江南了,拿了药赶着回去救水佩小姐呢!” 墨鱼将药放在桌上,惋惜地说:“本来要带你一起走,是吴老爷子说你余毒未清,不易颠簸,他们才留下你,让我好好照顾你!让你好了就回江南,京城暂时别去了,说刘掌柜会打理的!” 吴老爷子?药?楚轻狂呆呆地看着墨鱼的嘴张张合合,半天才弄懂他说的是什么。 “救水佩?吴冠子是不是让出了断骨续筋膏?”他扯住墨鱼的胳膊,急急地问道。 “是啊!吴老爷子说是因为你救了他才肯让出这药的,要换别人,想都别想。俞夫人怕耽搁,就拉着老爷子赶回江南去,说等你好了,就能看到活蹦乱跳的水佩小姐了!” 墨鱼看他衣襟散乱,伸手给他整理着,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公子,等水佩小姐好了,你们就可以成亲了!” 成亲?楚轻狂一把推开了墨鱼,脸色有些变了,蹙眉瞪着他,心中不知怎么有些空空落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药,为什么就没想象中那么高兴呢? 水佩……筱萝……他求来的药最终还是救了水佩,这是天意吗? “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老爷子!” 第585章 墨鱼刚想往外跑,就被楚轻狂抓住了手臂:“筱萝……沐从蓉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墨鱼从京城追到这,想当然沐筱萝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离开的这些天,京城不会出了什么无法意料的事吧? 墨鱼呆住了,刚被楚云安骂了一顿,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再说这件事,更让他不解的是,楚轻狂是怎么猜到沐筱萝出事的? 想到临来时花君子的话,他的心一瞬间落了下去,公子果然是在意三小姐的,那水佩小姐怎么办? “三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楚轻狂眼中的蓝色越来越浓,瞪着墨鱼厉声地再问了一遍。 如果有镜子,他就会看到自己一向褐色的眼眸此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蓝色,而且随着他怒气的加深,这种蓝色就像天空一样由淡蓝一个层次一个层次地加深到湛蓝、深蓝…… 墨鱼离他极近,所以无可避免地看到他眸子转变的过程,一向熟悉的公子竟然变成了妖孽似的人物,吓得他一用力,一掌就击向楚轻狂,打得楚轻狂一痛,失手放开了他。 墨鱼看也不敢看,转身就跑,边跑边叫:“吴大夫,你快来,我家公子被鬼神附身了!” 他也不想想,真是鬼神附身,应该叫道士,叫吴冠子干嘛,难道吴冠子改行去当道士捉鬼了? 楚轻狂被他击中****,那大力震得胸口剧痛,一阵苦闷,张口就吐了一口黑血出来,又接着吐了几口,这才觉得眼前的蓝色慢慢淡了,头痛也慢慢减轻了。 等吴冠子被墨鱼拖来,他已经起身,找发带束起自己散乱的墨发。 “小老弟,你的眼睛……”吴冠子一把将他转过来,依然是那双倾国倾城的狭长凤目,淡褐色的眼眸深邃明亮,哪里有墨鱼说的诡异的蓝色。 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放心,仔细检查了一下,又给楚轻狂号了脉,发现他的毒已经清除大半,看床边那摊乌黑的血,心下恍然,就是这些污血吐出来他才恢复得如此之快吧! 唠唠叨叨地给楚轻狂讲了他昏迷后拖着他在巫山里转,后来遇到了进去找他们的楚云安夫妇,才获救的事。 最后高兴地说:“你要的续筋膏我已经给你义母了,这是为了感谢你救了哥哥的命,还要感谢你帮哥哥找到了好药,我恢复功力了!” 他接着讲了在蛇王盘踞的地方发现了地脉灵芝的事,说就是这灵芝帮他恢复了功力,说到最后老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楚小弟,当时说了找到宝物一人一半,哥哥只是无法按捺住恢复功力的诱-惑,才独吞了灵芝,哥哥实在羞愧,为了弥补你的损失,这天蜈珠就送给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颗乌紫色的珠子递给楚轻狂,那珠子拇指大小,紫得发亮,一看就是宝物。 吴冠子解释道:“这珠子是治毒宝物,是我昔年在天山,从一条三尺生长千年以上的天蜈蚣骨节之中取出的。它可以吸毒,若是中了普通毒伤,只消将珠儿在伤口略放片刻,滚转几圈,便可把毒吸出,安然无事。你的毒……嘿嘿!比较棘手点,老哥哥吸了几次也没吸完,不过你可别怀疑它的功效,要不是这珠子,你早就没命了!” 吴冠子自嘲地笑笑,又说:“这珠子还有个作用就是,可以避邪,有此一珠存身,再邪毒的蛇虫,也必远远避开,不敢接近。” 楚轻狂就用那种怀疑的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吴冠子沮丧地说:“我开始也不知道天蜈珠在蛇窟中为什么会失效,可是后来我们在林中行走时,天蜈珠又恢复了作用,那些毒虫都远远地避开了,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那洞中有什么东西是天蜈珠的克星,所以才让它不能发挥作用?” “有这可能!世间万物一物克一物,没准洞中还有宝物是你没发现的!” 楚轻狂随口安慰他的话没想到让吴冠子当了真,这老头一生对药物痴迷,听到还有能克天蜈珠的宝物,哪有不动心的道理,日后还真邀上楚轻狂,再探蛇窟,又发现了洞穴后还别有洞天,当然这是后话,暂时略过…… 吴冠子一定要把驱毒宝物天蜈珠给楚轻狂,弥补他失去灵芝的损失,楚轻狂推辞不过,只好接了。老人又给他一些肉佛做的药丸,看他没什么事了,就去睡觉。熬了几个通宵炼药,老骨头也撑不住了。 楚轻狂等他走了,叫过墨鱼,淡淡地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三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老爷吩咐过不准说,你也可以不说!只是……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了!” 老实的墨鱼一听这话大惊,他是楚云安捡回来的孤儿不错,可是从小一直都是跟着楚轻狂的。 小时他笨头笨脑的,没少受人欺负,是楚轻狂不嫌弃他,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学武什么的有不懂的也耐心地教他。虽然年龄比他小,却可以算亦父亦兄了! 一听楚轻狂不要他,顿时就吓得全招了,从沐筱萝进宫以投毒的罪名被抓,再到沐家满门被抄等事都告诉了楚轻狂,最后说:“花大哥给你发了几封急报都不见你回,就让我亲自赶来找你,问问到底救不救啊!说沐家这样的罪名一定是满门抄斩了,不救,三小姐就死路一条了!” 楚轻狂听完呆住了,没想到一向风平浪静的京城,他才离开几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到沐筱萝被转到天牢,心一紧,站起来就沉了一张俊脸,对墨鱼说:“去找两匹快马,我们回京城!” 墨鱼迟疑道:“公子,老爷交待过你好了让你回江南,我们去京城……这不好吧!” 楚轻狂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那好,你回江南,我去京城……” 话还没说完,墨鱼箭一般地跑出去找马了,让他离开楚轻狂,这比回去挨老爷一顿打还痛苦,想都不用想当然知道选择什么。 楚轻狂也不管头还晕眩,跑到吴老爷子房间里,将刚进入睡眠状态的吴老爷子抓起来,急急地叫道:“大哥,你告诉我,断骨续筋膏要些什么药才能再制一剂,我去找齐,你给我再制一剂!” 吴老爷子半梦半醒,被他打扰了睡眠,没好气地叫道:“你以为那些药是家常小菜那么容易弄啊?那可是我花了十多年的功夫,死里逃生了多少次才弄齐的,有些根本就是世间难求、人间绝种的!要那么容易,我不会再去弄几副卖给你这傻瓜啊!” 一向就自负聪明过人的楚轻狂被骂成傻瓜,也顾不得恼,依然抓住吴冠子说:“我不管,你把药方子写出来,我去弄,不管怎么困难,我一定会弄齐!” 吴冠子败给他,只好说:“那么多药我一时半会哪想得起来,你等我睡够了再给你写吧!” 楚轻狂看他说话都闭着眼睛,一副半梦半醒、疲惫得要死的样子,深知此时逼他也没效果,只好说:“那你睡够了记得给我写,我有事要赶去京城,写好了让楚记的人给我带来,你睡吧!我走了!” “嗯……”吴冠子顺口答应着,睡了半天突然惊醒,气急败坏地叫道:“臭小子,你给我回来,你不要命了!你的毒还在血液里没全部散尽,不易颠簸啊!要是进入心肺,有你好受的……” 赤足跳着出来,早已经人去房空,吴冠子气得胡须乱颤,大呼小叫着:“葛掌柜,给我备马,老夫要去追那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夫医的人要死在半路,这不是砸我的招牌吗?” 沐家次日问斩,似乎天都不忍看这人间惨剧了,后半夜就开始下起了雨,大雨带了冰雹打了半宿,到天亮才止住了冰雹。大雨却一直下着,弄得行刑的时间一直推延,让一干将士都有些莫名其妙。 往日再大的雨该斩就斩,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主斩官周培却是苦不堪言,他何尝不想赶紧斩了回家吃饭,可是一早宫中有个公公就亲自送口信过来,说皇后娘娘和沐家以前有些恩缘,这沐家大难虽然咎由自取,可也曾经为武家江山立过大功,于情于理,送送故人都是应该的,她要亲自来为沐家践行。 大雨澎湃,皇后娘娘自然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雨赶来,就让公公传信,说雨小点就赶过来。眼看这大雨哗哗一直没见小,周培虽然心再急,皇后娘娘这个面子不给也不行啊! 所以就一直等,囚犯们是早已经押在了刑场,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周培也没什么顾虑,就将他们一直扔在了雨中。 大雨将所有人都淋湿了,有些身子骨不好的早被冲打得东倒西歪,沐家父子盘膝坐着,任雨水冲洗着满身的污垢,也算质本洁来还洁去吧! 一直到快晚膳时,雨才开始小了,宫中又传了个口信来,说皇后娘娘用了晚膳就过来。 这宫中的晚膳排场很大,用完都快天黑了,周培看满地被淋得横七竖八的沐家人,总算反应过来这皇后娘娘与沐家人的‘恩缘’倒不如说‘恩怨’更为恰当,死罪不免,活罪也不轻饶…… 淋够了,侮辱够了,再让做个饿死鬼投胎……难怪世间要说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一个恶毒的小女人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周培也放开了,和一群属下去吃饱喝足回来,终于见到了皇后娘娘的凤驾光临,随身护卫的是三皇子的兵马。 三皇子一身戎装高高骑在马上,铠甲锃亮,面无表情地看着刑场中爬在雨水中不知死活的女子,眼中泛着的矛盾之光只有他自己清楚是什么。 荣光的马在他后面,眼睛也和他一样落在了那女人的身上。沐老侯爷的免死金牌换了她的事他也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沐老侯爷为什么要这样做,失去了沐家人又断了腿的她该怎么活下去啊! 雨虽然小了却没停,皇后娘娘在凤车中也没下来,只撩了帘门,怕雨似地裹紧了斗篷,让公公提了一罐酒过来,说是给沐家人践行。 众将士七手八脚地上前将沐家人扶好,插上草标,一字排开在刑场上,刽子手抹了抹满脸的雨水,提着亮闪闪的刀站在后面,等着号令。 刘公公将酒倒了两碗,送到了沐老侯爷和沐立德面前,沐家父子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接了过来,泼在自己前面的雨水中,然后将碗砸碎了。 刘公公回头看看凤车,终摇摇头退到了一边。 老侯爷的目光落在陪他们在雨水中淋了一天的沐筱萝身上,眼中掠过了一丝担忧,投向远处的戚刚时又欣慰地释然了。 该做的都做了,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行刑……”周培扔了令牌,跺了跺脚,这天气怎么还没入秋就开始冷了,赶紧把这一切都了结完,就可以回家钻小妾暖暖的被窝了…… 刽子手的刀高高扬起,鲜红的血在脚下无情地蔓延开,汇着雨水四下流开,一汪一汪,就像天下了血雨,上天也为这人间惨剧而疼痛…… 天黑压压地压在了众人心头,周培恭送凤车走后,回首望笼罩在雨水中黑沉沉的天牢,突然打了个颤,有生之年,即使做主审官,他也不愿意再来天牢了…… 全军覆没 皇后的卫队离开了,戚刚赶紧和周培办了文书手续,就让儿子戚泽去带沐从蓉,天可怜见,本就受了那么重的刑伤,还这样淋了一天的雨,是不是不想她活啊! 戚泽将沐从蓉抱上马车,赶紧带人回府。戚刚明知道这样做会让皇后一帮人视他为沐家一派的‘逆党’,此时也顾不上考虑这些了,只想保住沐从蓉的命,也算为沐老侯爷做好最后一件事。 从天牢进城再到戚府有一段路,马车还没走了一半,就遇上了荣光,荣光带着一小队士兵拦在了路口。 戚刚心一跳,还没说什么戚泽就扬鞭问道:“荣副将,你拦在路上想做什么?难道我戚家犯了什么法?” 荣光跳下马,拱手行礼,道:“不敢!戚大人,末将是奉三殿下之命,来带沐王妃回府的!” 第586章 “沐王妃?哪个沐王妃?”戚泽冷笑道:“我车上只有沐家余孤沐三小姐,没有你说的沐王妃,你找错了!” 荣光耐着性子说:“末将接的就是沐三小姐,还望戚大人别为难末将,将三小姐交给末将带着走!” “我呸!”戚泽性子也够烈的,一泡口痰就吐在荣光脚前,冷笑道:“三殿下休了三小姐世人皆知,她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三王妃?沐家遭了大难的时候她怎么不是三王妃?我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沐家人都死光了,也该放手了!别说我不放心将三小姐交到他手上,就是三小姐醒着估计也不会答应!你若还有点血性,就让路,如果想抢人,就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他抽剑在手,怒瞪着荣光,荣光蹙眉,心中并不是十分情愿将沐筱萝带回去,无奈奉了武铭元的命令,除非不要军职,否则是不能不遵守的! 转头看戚刚,颇为难地说:“戚大人,同朝为官,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请戚大人别为难末将!” 戚刚看看他,挥手让儿子退下,对荣光施礼说:“荣副将,沐三小姐是圣上用免死金牌赦免的,圣上已经准她去留自便。荣副将想要将她请去三王府,那要看她愿不愿意,她要不愿意,荣副将难道想无视圣旨抢人吗?” 荣光镇定地说:“那就请三小姐说话吧!” 戚泽怒道:“荣光,你别逼人太甚,你明知道三小姐昏迷不醒,她此时怎么会说话?” 荣光旁边的马向也是武铭元的心腹副将,更是贺冬卉的远房表哥,受表妹私下授意,逮到机会就除掉沐筱萝。 马向此时就狞笑道:“三小姐既然不能说话,戚大人又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回去呢?分明是戚大人有私心,想扣下三小姐,弟兄们,给我上,把三小姐抢回来,我们好向王爷交待!” 说完他也不等荣光反应,抽了剑出来一剑就刺向了戚泽的马匹,马受惊乱跳,带得载了沐筱萝的马车受惊,蹦跳起来。 戚泽大怒,抽剑就冲他刺去,一时乱成了一片。 戚刚暗叫不好,他们只是接人,自持圣上都放过了沐筱萝,也不会有人和她为难,带的人马就少,此时被荣光一等虎狼之师围住,想脱身很困难啊! 可是如果沐筱萝落到他们手中,又让他很不甘心,觉得对不起沐老侯爷的一番嘱托,心一狠,紧紧抱住人事不省的沐筱萝,对车夫说:“老四,冲出去!” 只要赶进城,谅荣光一等也不敢在京城里追杀他们,他戚刚再怎么说也是朝廷一品大员,就是皇上要杀他也要有凭有据,三皇子的兵马算什么! 赶车的老四做了戚刚一辈子的车夫,心意一说就通,抓了马鞭,狠狠一甩,就驾着马车横冲直撞想突围而去。 无奈马向也不是笨人,早有防备,两个心腹拿了长马刺就狠狠戳到马腿上,两匹马负痛乱跳,戚刚抱着沐从蓉就被从马车上甩了下去。 戚泽一看,怒了,这已经不是抢人了,分明是要把他们父子也斩杀于此才甘心啊!长剑一挥,狠狠地刺向荣光。 荣光下意识地避开,也愕然,事态已经脱出了自己的控制,刺杀朝廷一品大员,这罪名可大可小啊! 他被戚泽逼狠了,一剑刺伤了手,不想死就只能反击,两人斗在了一起。 而马向目标在沐筱萝,看见他们摔在地上,就冲了过去,半路被戚刚的护卫拼命拦住,一时不能近前。戚刚见状,慌忙爬起来,抱了沐筱萝,也不顾老骨头有多少力量了,死命地往前跑,没跑多远,竟然又冲来了一队马群。 马上为首的人竟然是那去而复返的三皇子,他已经卸下了戎装,一身天蓝色的锦袍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贵气逼人。 “戚大人,这是要带本王的王妃去哪啊?” 三皇子高高坐在马上,似笑非笑地俯瞰着戚刚,戚刚气得发抖,冲着他骂道:“三殿下,你还有没有王法?皇上都赦免了三小姐的罪,你还抢人,是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中?” 武铭元唇角微扬,奇怪地反问:“谁告诉你本王抢人了?筱萝是本王的侧妃,无家可归本王接她回府有何不可?倒是戚大人奇怪了,不肯放人,难道是对筱萝有所不轨?” 一句话噎得戚刚老脸深黑,瞪着武铭元说不出话,武铭元突然手中的鞭子一甩,长长的鞭尾就卷向了戚刚怀中的沐筱萝。 戚刚手中一空,沐筱萝已经被卷上了半空,冲武铭元落了下去,他张开怀抱,就等着接沐筱萝。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尖啸,又一长鞭飞来,卷住了沐筱萝,用力一拉,沐筱萝就斜斜地飞了出去。 武铭元愕然,就见半空中一人如大鸟般飞过,于半空中揽住了沐筱萝,手一动,身上的斗篷就扯下来裹住了沐筱萝。 他垂眼一瞥怀中的女人,再扬起睫毛,那眼眸中就惊现楚众人从所未见的蓝焰,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竟然比红红的火焰更可怕,一瞬间将众人冰冻在原地似的,惊愕地忘了反应…… 那人落在了前面不远处,一身白色的长衫,头脸都被一块白色的丝绸包住,看质地应该是他长衫上扯下来的。 他抱着沐筱萝,长身而立,身上传出的凛然寒意让武铭元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是谁?筱萝怎么认识这样一个异类? “啊……!”那人突然长啸,声音尖锐而刺人耳膜,啸声未停,几匹快马呼啸奔来…… 武铭元警惕地抽出了剑,就见那人将沐筱萝抱到了一匹无人的马前,细心地安放好沐筱萝。 回身,两把长剑赫然在手,武铭元刚想不妙,就见他双手舞动着长剑,挽出了一个个漂亮冰冷的剑花。 如鬼魅一般,那人风一般地掠了过来,武铭元一提马绳,迎了上去。 人还没到,就感觉到了那人身上的冰霜寒意,那比眼睛中的蓝焰还要冻人的杀气刮得脸颊都痛! 剑一交手就被震飞了,也没看人家怎么出手,马失了前蹄,将他跌倒在泥水中,右手一阵钻心地痛,却来不及去查看,只顾睁眼看着那妖孽似的人,在他的侍卫中横冲直撞,手中一双剑似长了眼睛,一挑一个准,顷刻间数十人都倒得倒伤得伤,躺了一地…… 他不是人……是恶魔!嗜血的恶魔! 武铭元痛心地看到自己全军覆没,才见那人仰头对着雨水长啸,也不知道是想洗去脸上的泪水,还是洗去沾上的血迹……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包括他的伙伴,都一色的蒙面,露出的眼睛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从所未有过的大开杀戒…… 武铭元颤抖着去抓剑,伸出手才在火光中看到自己右手的手指全不见了,光秃秃地齐骨节而断,呆怔片刻,他突然难以相信地狂叫起来,叫声凄厉,让戚刚还以为他死了爹娘! 那妖孽低头垂视他,蓝眸已经慢慢变淡,拖了一双长剑过来,冷冷地笑:“你让她失了双腿,我就取你一手,还是你赚了!” “你这魔鬼……”武铭元嘶叫,一掌击向他:“你要不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报这一剑之仇的!” 那妖孽,雨水泥水在他白衣上似乎无法留下痕迹,他狂笑着后退:“我今天不杀你,你慢慢感觉一下活着没手的痛苦吧!你武家欠筱萝的,欠我的,可不是这一剑就能偿还的……我会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来讨还的!” 他退到马边,上马,将沐筱萝抱了起来,温柔地抱在怀中,转头,深深地看了武铭元一眼,那眼眸中的深蓝色已经变成湛蓝,像两颗蓝宝石,闪着明亮妖艳的光…… 一提缰绳,他纵马飞奔,他的人迅速跟上,一群人就消失在雨夜的掩护中。等京城里维护治安的卫队赶来,已经寻不到这群人的任何踪迹,雨水将一切痕迹都冲洗得干干净净…… 郭荥阳什么也没问出来,三皇子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事,带了所剩不多的残兵败将回府,紧闭府门不容任何人探视。 而戚刚,半月后递了奏折,请求告老还乡。 其子戚泽借口老父年纪大,身边需要人侍奉,也辞了刑部的官职。 武二帝挽留不住,只好恩准了。 戚家人早已经变卖了家产,圣旨一下,当夜就离开了。 有人说戚家人没有回乡,而是往蜀地去了,也有人说往江南去了,众说纷纷,却没人知道事实真相如何! 伴着和二皇子治水患的五皇子回来,曾经夭折的选妃一事又被重新提起,京城人津津乐道谁家女儿有望成为五王妃,戚家就随着沐家的事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对这天发生的事,沐筱萝并不是全然不知,众人眼中的她是昏迷的,可只有她知道,她无力睁开眼睛,可是她是有意识的。 大雨淋在身上,对其他人来说是痛苦的,可对正处在全身燥热得似在蒸笼里行走的她,却又是舒坦的。 她卧在雨水中,感觉自己似在大地母亲的怀抱,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能听到,甚至不知道多远的马蹄声都清晰可闻。可是她又是昏昏沉沉的,无力睁开眼睛,连挪一挪手指都没力气。 沐家被斩,她听到了行刑令牌掉地的声音,也听到了人头滚落掉地的声音,一个一声,都敲在了她的心上。 哀痛的泪水无意识地流着,混合着雨水血水在脸下蜿蜒。 武家,周培……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为沐家讨好公道的,一定……我发誓…… 意识被心中剧烈的疼痛模糊了,再有感觉是被戚刚抱着跌落马车时有的。 武铭元的声音……厮杀声……在半空中被人接住……那温暖还带着干燥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时,唤起了她心中久远的回忆! 是又不似……记忆中这熟悉的味道似乎又不是这声音……是谁呢? 朦朦胧胧中被小心地抱在怀中一直走,下马,进去,屋里的温暖扑面而来,更多的香味安抚了已经疲惫了许久的神经……和天牢混合着血腥臭味相比,这香味是天堂。 “容儿……让你受苦了!” 熟悉的声音已经没了初见时的狡黠,那沉痛的内疚比温水更能安抚放松纠结的肌肤…… 楚轻狂……真的是你! 她在心底低叹着,任自己长途跋涉了许久的神思沉沦下去,她实在太累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她选中的伙伴会守护她的,听他刚才的表现,她毫不怀疑地相信这一点! 这一次,希望她没再看错人! “我的天……什么样的畜生竟然对一个女人下这样的毒手……” 吴冠子看到楚轻狂斗篷里的沐筱萝暴露在灯光下,奄奄一息的样子让他惊得只差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楚轻狂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救她!” “这是当然!”吴冠子也是刚才‘蒙面侠客’中的一员,楚轻狂大开杀戒的妖孽样也落到了他眼中。 对楚轻狂冒着蛇毒攻心的危险,跑废了几匹好马赶回京城来救的女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对他这个新结拜的干弟弟有多重要,他怎么可能不尽心呢! 看楚轻狂小心翼翼地要将沐筱萝放到床榻上,他皱了皱眉,说:“不如先给她洗个澡吧!她身上这么脏,会弄脏你的床的……” 刚才沐筱萝被戚刚抱着滚到了泥地里,脸上囚衣上都是泥水。 楚轻狂一看,反应过来,让墨鱼去提水来给沐筱萝沐浴,倒不是怕她赃,而是这一身看着就不舒服。花君子则趁机出去找丫鬟拿了几套新衣服来。 吴冠子在热水中倒了一些药酒,丫鬟来抱沐筱萝,楚轻狂板着脸说:“不用!”,亲自抱了沐筱萝过去隔壁,关了门,自己替沐筱萝洗澡。 花君子和墨鱼面面相窥,却不敢多说什么,以他们对楚轻狂的了解,他还在震怒中,此时说什么都会触他的霉头,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筱萝……容儿……你受苦了!” 此时的楚轻狂对沐筱萝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忌讳,看到她满身的伤已经让他的心痛得纠结在一起,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想法呢! 第587章 颤着手轻轻地剥去她的囚衣,他没空想自己为什么如此失态,只是将她放在水中,细心地帮她洗去泥水,干涸的血斑…… 他一直避开她的手,直到最后全身都洗完了才抬起那双手…… 目光触到那肿得似小萝卜的手时,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指尖的指甲有几个不翼而飞了……血肉模糊得不是手指,而是一根根粗肿的肉柱! 花君子路上大致讲了沐筱萝受的刑,所以才有他一见到武铭元就无法克制的愤怒! 那一瞬间,他是有杀他的心的,却在最后一刻忍了下来,只削断他的手指…… 现在亲眼看到沐筱萝的手,他后悔了,为刚才——不该心软!武铭元不配他的仁慈…… 容儿,是我的错!所有你受过的痛,只要你想,我一定会成倍地加诸在他们身上……我发誓! 我无法医好你的腿,就让我用这个偿还吧!这是我能为你做到的事! 你再相信我一次! 突如其来的喜欢 淡淡而不使人反感的清香颇具安神的效果,沐筱萝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时间。 没有人打扰,没有刺鼻的丑味,更没有那令人惊悚的刑具,身上的痛被抚平,连那涨涨的气流也不再折磨她,让她平静地沉睡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终于醒来时,正是阳光明媚的早晨,她睁开眼睛,刚好看到那片阳光从窗子洒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又闭上了眼睛,刚才一瞥,刺得眼睛全是金光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隐约看到阳光中有个影子依窗而站。 “醒了?你睡了四天了,也该醒了吧!呵呵!” 那淡淡的轻笑声让沐筱萝震惊,四天?她这一觉竟然睡了四天? 微微眯了眼,看出去,只见那俊美的男人已经从窗子边移开,向她走过来,白衫墨发,修长的身材让阳光形成了个剪影,竟然是那般洒脱不羁。 “楚轻狂……”沐筱萝看着他走近,意识里想起他帮自己洗澡的事,颇有些尴尬,那不是全身上下都被他看光了? “睡了这么久,好点了吧?觉得怎么样?” 他在床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抚摸过她的脸,微笑道:“气色好多了,吴大哥的药还真有点效!” “我……”沐筱萝不自然,这样被一个男人以如此暧昧的姿势抚摸着,虽然她前世和徐正不止一次有过肌肤之亲,可是对于才认识不久的楚轻狂,任她再洒脱也有点放不开! 手撑了床榻想坐起来,才一用力脸色就变了,手剧烈地痛起来…… “怎么啦?”楚轻狂紧张地问。 “我……我想坐起来!”沐筱萝自己无法办到,只好将羞耻之心放回深处,坦然地开口求助了。目前只有他能帮她,赤-裸的样子也被他看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说呢! 一听这个,楚轻狂笑了,说:“你也该起来坐坐了,睡了那么多天背不痛才怪!你等着!” 他走到了角落,竟然推了一张新的轮椅过来,沐筱萝愕然地发现比五皇子送自己的精致轻巧多了。 楚轻狂还不太满意地盯着轮椅说:“催促之间也找不到巧匠,随便做了一辆,等有时间寻到郑天师,再给你好好做一辆!” 将轮椅推到床边,他微笑:“来试试!” 沐筱萝掀开自己的被褥,伸手本意是让楚轻狂扶她,没想到他直接弯腰,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小心地放在了轮椅上。 一瞬间的接近,沐筱萝又嗅到了他发间身上干燥的香味,脸不争气地红了,低了头掩饰,才发现受伤的手指上都缠满了布条,绿色的药汁在期间隐约可见。 楚轻狂给她请了大夫疗伤?她只能这么想。 “来,先晒晒太阳,我去让人送吃的过来!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楚轻狂将她推到窗边,自己走了出去。 沐筱萝晒着暖暖的太阳,打量房间,才发现竟然是自己上次被邀来做客的房间,看墙上的字画摆设一定是楚轻狂的房间。 一桌一椅,连上次喝酒的琉璃杯都还是原状,她却已经在死亡边缘转了一圈,想起沐家满门的死,物是人已非,心情沐然地沉落下去。怔怔地看着远处,不知道用自己这样残破的身体,该怎么为沐家讨回公道呢! “你放心……你家人的尸体我已经让人好好收敛了,就葬在东郊的茶山,等你好些了,就带你去看!” 一只手轻轻地摸上她的头顶,安抚地抚摸她柔顺的长发,沐筱萝回头,才发现楚轻狂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 “谢谢!”大恩不言谢,这两个字说不出她全部的感激之情,他一介商人,沐家又是以大逆不道的罪名被斩的,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粘惹嫌疑,他不避讳地还帮收尸,难能可贵啊! “手上了药不能沾水,我帮你梳洗了他们就该送食物来了!” 楚轻狂说着端过木盆,用帕子沾了水给沐筱萝洗脸,手轻得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有些尴尬地一笑,自嘲地说:“你家里没有丫鬟吗?这些事让她们来做就可以了,何必劳动你!” 楚轻狂自然地说:“有,只是这楼没有我的同意没人能上来,所以……” 这样算解释?有些莫名其妙,沐筱萝只好把这楼有秘密当成了解释。 长发也是楚轻狂帮挽起的,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即使作为伙伴,楚轻狂对她也太好了,完全超出了这个词语的含义。 发刚挽好,曾经见过的墨鱼端了食盘上来,看见沐筱萝坐在窗前,也不打招呼,放下就走。 他不喜欢她?沐筱萝瞬间得出这样的认识,又看见楚轻狂眉目间一闪而过的不悦,心下恍然,一会就释然了,她名声不好,沐家又如此罪名,这墨鱼估计怕她连累楚轻狂吧! “你睡了几天,又受了伤,吴大哥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让他们熬了点海鲜粥,你喜欢吗?” 楚轻狂将她推到桌边,一碗白糯的粥里面有些细碎的虾仁,两碟绿莹莹的小菜,一看就勾起她的食欲,似乎已经饿了很久很久,只想大吃一顿。 抬了自己的手就去拿勺子,包了药的手指粗粗的,似乎拿木棒一样不听使唤,一勺粥抬起来没到嘴边就全洒到了衣襟上,她羞愧得根本不敢去看楚轻狂,怔怔地看着粥污了身上的衣服,一路滑落…… 突然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拿了帕子将那些粥全擦了去,楚轻狂宠溺的语气:“有那么饿吗?都说你手不方便了,还这么迫不及待……来……我喂你!” 他转过她的轮椅,端了粥坐下,细心地舀了粥尝了尝,笑道:“热度刚好,再凉就腥了,来,张口!” 勺子递到了嘴边,沐筱萝羞得无地自容,上次被喂的记忆已经N百年前般久远,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无助的时候,让她猛然觉得温情比受刑还难受! “哦,我忘了我吃过,给你换把勺子!”楚轻狂见她不肯张嘴,以为是自己用过的沐筱萝嫌弃,刚要换,沐筱萝张口连勺子咬在了口中。 一瞬间,楚轻狂沉默了,沐筱萝更是脸红得不敢看他,心里已经把自己恨得要死,他要换就让他换,这样算什么?默许了他的亲近? 慌忙吃了勺子里的粥,放开,楚轻狂机械地给她舀,她也机械地吃,一碗粥很快地见了底,她不甘心地看看碗,舔了舔唇角,有些意犹未尽,失望地问:“没有了?” 楚轻狂看她的馋样,突然就笑了,抬手抓过手边的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角的粥痕,说:“你才醒来,不易进食太快,休息一下,一会我让人再给你做!” “嗯,谢谢!”沐筱萝本来也不是贪吃之人,这样说也是为了调节气氛,看楚轻狂已经没事了,不由暗舒口气。伙伴关系就好了,别弄得太复杂就好。 可惜,沐筱萝不想复杂,却由不得她!这自欺欺人的想法一会就被人撕破了伪装。 看她吃完,也该换药了,楚轻狂就去请吴冠子上来。 老头一进来就大呼小叫:“三小姐,你可醒了,你要再不醒,我这老弟估计要砸了我的招牌了!” 楚轻狂神色不变,轻咳了一声:“大哥,你给三小姐换药吧,我去前面处理下事情就过来!” “哦,好!” 沐筱萝没注意楚轻狂临去前给了吴冠子一个警告的眼神,只是觉得一进来比较活跃的老头收敛了些兴奋,站在桌前掏出一堆药瓶开始配药。 “三小姐,不是我自夸啊,你用了我的药不出十五日,手一定能恢复原状,脸上身上的疤痕也不会留下痕迹……” 吴老头边配药,边唠唠叨叨地念着,沐筱萝笑了,留不留下痕迹她倒不在乎,只要不再如此事事要依靠别人就好。 “三小姐啊,还好你意志够强活下来了,也还好你遇到了我,否则你死了,不知道我那楚小弟会干出什么更疯狂的事!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去接你……他可吓死我了!老夫跟他一路……不,老夫这一生还没见过人愤怒会变成这样,他一个人,只一出手间就杀了那么多人……哎呀呀!” 老头拍拍自己的胸,一副到现在提起都还惊魂未定的样子:“他当时的样子真的像恶魔!不过,如果换做老夫年轻时,如果有人如此伤害了我喜欢的女人,老夫说不定比他更残暴!我一定把他们全都碎尸万段,再抛进蛇窟里,咬得尸渣都不剩……” 他说到这磨了磨一口银牙,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沐筱萝很敏感,及时捕捉到他话中‘喜欢的女人’几个字,愣了愣,联想到楚轻狂一系列不平常的行为,怔住了,他怎么对她,是因为喜欢她? 以前表妹就说她IQ180,情商为负,她是太迟钝了才没感觉到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伙伴吗?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她看看自己无法站起来的双腿,还有被伤痛折磨得残破的身体,楚轻狂是什么样的男人,会与众不同地喜欢这样的她吗? “手指恢复得很好,没伤到骨头,就是些皮外伤治起来很容易,只是你的腿……世间已经没有……” 给她包好药,吴老头一副苦恼的样子,欲言又生生止住,烦躁地走来走去,揪了自己一头半花的乱发,似在绞尽脑汁想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治。 医者仁心,沐筱萝不忍看他如此烦恼的样子,就笑道:“吴先生不必如此,从容能不能站起来是天意,勉强不得!比起死了的人,从容已经够幸运了,就算再也站不起来,也会好好活着,先生不必为此烦恼!” 吴老头停住脚步,愕然地看着她,半响才伸出拇指赞道:“不愧是楚小弟喜欢的女人,的确不是一般女人能相比的!楚小弟叫我大哥,你若不嫌弃,也叫我一声大哥吧!” “那大哥也别叫我三小姐了,叫我沐筱萝吧!”沐筱萝爽朗地一笑:“从容在这世上没了亲人,有个大哥感觉真好!” 吴老头拍拍胸膛,叫道:“你叫我大哥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后给你撑腰,有人欺负你就告诉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以后容儿的事大哥就要多多费心了!” 楚轻狂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笑咪咪地接口道。 “那是当然,义不容辞!”吴老头一把抓过楚轻狂,将一瓶药水塞给他,说:“她背上的伤你负责擦,我认了个干妹妹,怎么能没见面礼,我去去就来!” 吴老头似乎也传承了轻狂的桀骜不驯,不走大门,直接从窗子飞了出去。 楚轻狂看着他的背影狡黠地一笑,他自己认的妹子,该尽心帮她医腿了吧,这可不是他逼他的! 转身,拿了药,自然地对沐筱萝说:“来,我帮你擦药!” 沐筱萝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弯腰抱起她,面朝下放在床榻上,抬手要撩她的衣襟。 沐筱萝忍不住叫了出来:“你找个丫鬟帮我擦就行!” 楚轻狂顿了顿,不高兴地说:“你这么抗拒我接近你吗?洗澡我都帮你洗过,难道还怕我对你做什么?” 第588章 沐筱萝脸都红到了耳根,深知自己反应过度,可是也无法坦然地清醒着让他看光光啊!苦笑着自嘲:“你们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都让你看完了,我以后想嫁人谁敢要啊!” 古人不都是这样说的吗?她如果没清醒也就罢了,清醒着怎么放得开! 这只是掩饰自己尴尬的话,她可以发誓自己就没想过再嫁人的事,可是话一出口,倒沾上了赖人家负责的意思,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将脸深深地埋在了被褥间。 “我要!”楚轻狂脱口而出,不大的声音敏锐地钻进了她的耳间,让她全身顿时就僵硬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如果平时倒可以若无其事地嘻嘻一笑风吹云散,此时……这暧|昧的话,暧|昧的姿势下,也能风轻云淡的一笑而过吗? “我要……我娶你!”偏偏楚轻狂没有一笑置之,而是越来越认真地说道,边说边覆身,怕压到她伤痛地不敢用力,只是以恰到好处的力量从后面抱住了她。 沐筱萝能感觉到他的脸贴在她的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热地喷在她背上。 “我会照顾你……即使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我也愿意这样照顾你……只要你愿意!” 楚轻狂的温柔似梦境,让沐筱萝一时有些失神,好想相信……可是她何德何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吸引这聪慧不凡的男人呢? 自嘲地一笑,意图将尴尬随着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抖掉,呵呵笑了:“楚公子,开玩笑了,小女子残破之身蒙你不弃收留,已经是感恩不尽,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只希望赶紧好了,可以为公子效力,这就是从容以后最大的心愿。我都嫁过人了,哪有什么不好意思,刚才都和你开玩笑呢!来,赶紧擦药吧!吴大哥也快来了!” “容儿……你别这样,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会为你做到的!” 楚轻狂低低地叹息,没再多说,拉开她背上的衣襟,轻轻地开始帮她上药。 沐筱萝将脸埋在被褥中,也是低低的叹息,不是不愿相信,只是能相信吗? 这喜欢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她无法相信,他们才见过几次? 就算那存在于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是真的,又能不能经得住考验呢? 她还无法站起来,她背负的仇恨,她的未来都还长路漫漫,她拿什么去经营她的感情! 对这世界一开始就是以残忍的一幕了解为开始,未来是什么呢?她不愿意再拿自己的感情去赌了,无情不似多情苦,伙伴就好…… 这几天评论猛增,很多评论风可能漏了无法一一回复,再此借文文一角感谢亲们的支持,谢谢亲们送的红包,鲜花,票票,谢谢大家的支持,唯一回报就是把文文写的更好……感动ing! 天下至尊 吴老爷子送的见面礼是块蓝色的宝石,和婴儿的手掌差不多大,形如梨状。 楚轻狂一见就惊道:“大哥这石头,莫不是传说中的天心石?” 吴老头眼中露出了赞许之色,点头道:“算你还有点见识,这是昆仑山绝顶星宿海的稀有宝石,亦可作药物使用。其药性极热,用来摩擦身体各处关节,能使血脉畅通,祛病延年,据说还有养颜的效果。容儿腿不能走,一时无法找到良药医治,用这石头经常按摩一下穴位,只有好处没坏处的!” “那就多谢大哥了!”楚轻狂伸手几乎是抢地夺过了天心石,随手就递给沐筱萝。 昆仑山绝顶极难登临,而这种宝石的形状、颜色和山上的普通石子无甚分别,故极难寻觅,武林中还有个传言,据说这宝石研成粉服下还可以解寒毒,被武林中人视为至宝。 怕吴老头反悔,他就先抢了。沐筱萝一听对腿好,也不矫情,大方地接下:“谢谢大哥!” 有些恩情需要时就大方承领了,等有能力回报时再报吧,这是她为人的宗旨。 吴老头白了楚轻狂一眼,又拿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沐筱萝说:“也是我们有缘,做哥哥的就好事做到底吧!这是我昔年在一个山洞里采的灵石仙乳,吸入后,全身一片清凉,真气流注,玄关血脉都能畅通无阻。以前给我乖女儿服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就给你吧!” 沐筱萝呆住了,不敢接,这一定很珍贵吧! 吴老头塞到楚轻狂手中,说:“给她服下,你再用内功助她引导真气运行几个周天,对她或许有帮助!” 这次楚轻狂接的没那么坦然了,迟疑地看看沐筱萝,还是舍不得还回去,一咬牙说:“大哥大恩,小弟无以为报,日后如用得到小弟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好了,你我兄弟还说这样的话没意思!我是给兄弟媳妇的见面礼,等下次你们成亲我再给你们送大礼啊!哈哈哈!” 一句话说得楚轻狂俊脸也微微红了,看看沐筱萝就装了药瓶。 吴老头拱拱手说:“小老弟啊,大哥出来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儿!容儿看来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告辞回去了,等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们吧!” 楚轻狂一愣:“大哥要走了?” “嗯!”吴老头拉了沐筱萝的手说:“容儿你脉息散乱,要自己注意调息!要不是这身功力护体,你早已经死了!内功很纯正,练了多少年了?” 沐筱萝惊讶地看着他把着她的脉搏,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功力?”她蹙眉问道,武侠小说中那种内功?在她体内?没有听错吧! “你没练过武功?”吴老头一号脉就惊讶地问道,她体内的真气依然像第一次碰到一样散漫,当时她昏迷着他不以为意,现在清醒了还依然散漫,除了不会武功的解释,他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 沐筱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就算她前世学过擒拿搏击,想着也不可能带到这具身体里,何来会武功一说啊! 吴老头脸上的惊讶就更甚了,抓起她另一只手腕,两手同握,一股温热的气流就向沐筱萝冲去。 少顷沐筱萝就感到自己身上的‘气胀’都呼啸着往手腕而来,那种血脉里的冲击感是从所未有的体验,让她觉得自己的血流会被这热浪带得沸腾起来…… 就在无法忍受时,吴老头放开了她,惊讶地看着她,半天摇头说:“你身上的功力至少有五十年,以你的年龄的确不是你自己练的,你一定是有了神秘奇遇!” 楚轻狂也怔住了,愕然地看看吴老头,又看看沐筱萝,不相信地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一用力,沐筱萝身上一股力量就下意识地反击过来,震得他吃惊地放开手,一刹那有如被热碳烫伤。 沐筱萝看他两的反应不像是做假,就回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会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低叹了一声,说:“如果你们说我真有功力的话,只能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了!” 她将天牢中单独见老侯爷的事说了一遍,下意识地略过了老侯爷让她背诵的经文,如果那是武功秘诀,也算沐家的吧!她没有权利外泄! 武侠小说中武功秘诀不是都不能往外传吗?再说她还不是很了解楚轻狂和吴冠子,先隐瞒一下,日后看清了再说吧! 听完吴老头和楚轻狂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一定是老侯爷把他的功力传给了你!” 沐筱萝也觉得只有这样解释才说得通,苦笑,她一断腿的人,又不会武功,有这一身功力又有什么用呢? 吴老头和楚轻狂可不这样想,吴老头一拍掌,说:“这样我就多留两天吧!我有一套很适合你的内功心法,我先教传给你,等我走了,再让楚小弟传你轻功,这样你的腿即使医不好,也方便很多。等我回去找我另一个兄弟来,让他传你暗器,这样不管谁欺负你都能自保了!” “如此就多谢大哥和楚公子了!”沐筱萝大喜,一直困于被人欺凌,意外得了这内力,或者是因祸得福吧! 只是想到是沐老侯爷乃至整个沐府的成全,又让她一阵伤心,暗暗发誓,她虽然不是真正的沐从蓉,为了这一份成全,以后活着决不会丢沐家的脸! 楚轻狂也大喜,无暇计较沐筱萝对他的生分,说要好好谢谢吴老爷子,晚上吃饭就拿出了自己重金求来的好酒招呼老爷子。 当晚沐筱萝就喝了老爷子送的灵石仙乳,在楚轻狂的帮助下开始修炼内功心法,只是腿上的经脉受伤过重,无法畅通地运行。 虽然如此,修炼了老爷子教的内功心法后,体内的气流不再乱跑,身上的伤痛也轻松了许多。 她过目不忘,老爷子一教就会,老爷子没事做,呆不住第二天就告辞走了,说一定会再来看她的。 沐筱萝失去了沐老侯爷,又遇到了吴老爷子,一样的对她疼爱有加,临走也有点舍不得,留下了老爷子的地址,说自己伤好了他要不方便,她会去看他的! 楚轻狂架不住沐筱萝言语的攻击,说自己毕竟是女人,有些事她再不计较也不方便,还是给她找了个丫鬟。 这丫鬟是花君子找来的,叫巧燕,十五六岁的样子,人很机灵,又会点武功,抱沐筱萝毫不费力。 花君子说保护沐筱萝,结果食言了,一直有点内疚,找了巧燕来对沐筱萝说:“这是我远房表妹,家里穷一直跟着我,她就嘴碎点,管不住自己,没什么坏心眼的,你有什么就吩咐她,敢为难你告诉我,看我收拾她!” 一席话说得巧燕不住冲他做鬼脸,未了嘟了嘴说:“巧燕才不会为难沐姐姐呢!不说她是我崇拜的女中豪杰,就冲她是公子在乎的人我也不敢为难她,否则被公子骂好怕怕啊!” 沐筱萝就脸红了,花君子瞪了她一眼,骂道:“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别再胡说八道,要是说错了惹公子生气,我也不保不了你,你回家种田去吧!” “啊……我不乱说了,花哥哥你别赶我回去!” 巧燕求饶地拉着花君子的衣袖猛摇,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扯坏了花君子的袖子,气得花君子跳脚:“这月的俸禄给我买衣服去!” 巧燕呵呵笑:“我给你补补就行了,凭什么剥削我?小心我回去告诉姨妈你欺负我!” 花君子没法,想起什么又跳脚:“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我花哥哥,听着像娘们!” 巧燕挺无辜的说:“你不是姓花吗?不叫花哥哥叫哲哥哥啊?哲和折,人家以为你要夭折呢!” 额,看着花君子被巧燕说得气急败坏地离去,沐筱萝觉得这对表兄妹挺有意思的。 当然,经历了春香,她是再没有兴趣和丫鬟们‘亲密无间’了,该有的距离在看人不清前保持是很有必要的…… 巧燕武力有限,加上沐筱萝坐轮椅不方便,等她好多了就央求楚轻狂找间平房让她搬下去,说这样自己进出也方便。这虽然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偶然听到巧燕说这楼是楚轻狂住的,一般不允许人随便进入。她霸占了楚轻狂的卧室这么久,想想就是喧宾夺主,所以不等别人说,自己先提出来。 楚轻狂考虑沐筱萝一天呆在楼上也很烦,加上看她伤好多了,就同意她搬下去。下面一大个花园,还可以散散心,就在让人后院腾了一个小院,重新粉刷过,将所有的门栏都清除了才把沐筱萝搬了下去。 他对沐筱萝说:“容儿,你被我接走的事除了我的人,外人都不知道,你还没有恢复,为了你的安全,外面最好先别出去,好吗?” 沐筱萝一听才知道楚轻狂冒了多大的危险收留她,心下感激,点头道:“我听你的!我不出去!” 楚轻狂这才微笑,蹲在她身前拉着她的手说:“你放心,不会让你一辈子不出去!沐家的人也不会白死的,等恰当的时机,我一定会还你个公道!帮沐家洗去逆臣的罪名!” 沐筱萝看着他,眉眼间以前狡黠轻浮的神色在他脸上早已经寻觅不到,似乎那个雨夜就洗去了他的轻狂,俊美的脸轮廓越来越厉,不经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不怒自威的凛然。 第589章 好像那个轻浮的翩翩少年一夜间变成了敢作敢为的大男人,他的肩也能担起了一方风雨,变得坚强结实,足以让人依靠,只是……她能依靠吗? 历经磨难、背叛,她的心已经坚硬,她已不再轻易被人感动,她又怎么会再放任自己去依靠别人呢! 手已经消肿,新的指甲从根部慢慢长了出来,只有短短的一点,握在楚轻狂手中让她觉得怪怪的,她想抽出,轻狂却紧紧地握着,认真地看了看说:“恢复得不错,看来吴大哥的药真的很有效,再有一个月,就恢复原状了!” “是啊!幸好遇到你们,否则我就死在乱坟岗了!” 沐筱萝真的觉得自己很庆幸,手能恢复原状,还有了一身内力,虽然轻功还没完全掌握,用拐杖坐轮椅也没以前困难了。 说到拐杖,也是楚轻狂的功劳,竟然找人打造了一副和她以前一模一样的拐杖,让她看见拐杖就想起了俞家大院的生活。当时以为那是她新生活的起点,没想到是厄运的延续,可见世间事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楚轻狂握了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过,才意味深长地说:“我也觉得庆幸,还能赶上救你,否则就是我一生的遗憾了!” “轻狂……”沐筱萝不知道说什么,一直习惯了叫楚公子,被楚轻狂骂了才改口叫轻狂。 他说,不要那么生分,楚公子是外面的人才叫的,我无法忍受你把我当成外人! 她叫楚大哥,他说,我不要做你的哥哥,一听就想起你当初叫武铭元,我不想做那样的哥哥! 语气中充满了吃味,让沐筱萝汗颜,喜欢武铭元的是以前的沐从蓉,又不是她,吃什么味啊! 被他骂上两次,沐筱萝无奈,只好叫他轻狂,有时被惹急了就连名带姓叫楚轻狂。 就像在现代一样,放开了就毫无顾忌,楚轻狂却不恼,似乎更喜欢这样的称呼,说能从中感觉到真实没有伪装的沐筱萝!他喜欢的容儿就应该是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子…… 面对突然放开的楚轻狂,沐筱萝无法适应,他似乎一夜间就大彻大悟,不再掩饰他真实的感情,寻找着一切机会向她示好。 他用让她不习惯的温柔对她,用深情的目光看她,似乎怕明日就是世界末日,来不及说爱就各分东西,天各一方! 这样的感情让她迷惑,也是让她觉得不真实的主要原因!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的深爱…… 越了解楚轻狂,越发现这人不是简单的商人,不说他武功的高强,就看他的谈吐,沐筱萝都觉得楚轻狂是个谜。 想到楚轻狂曾经也说她是个谜,她就失笑,他何然不是如此呢! 一般的商人充满了铜臭俗气,楚轻狂不是,抛弃这个身份,他更像是武家又一个皇子! 随时的锦衣美食,住的地方又极尽奢华,听雨楼随便一幅字画都价值千金,更不用说其他古玩收藏。 而他的谈吐胸襟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似乎去过很多地方,对各地的名产如数家珍。当沐筱萝听说他还去过天竺一带时,更是愕然。 以古代的交通来说,这样一去一回也要个一年半载,沙漠风沙的艰苦是这位看似儒雅不禁世事的翩翩公子所能承受的吗? 沐筱萝自然不能露出半点知晓天竺等地的样子,只好装出一副对他描绘的外界很有兴趣的样子,说等自己腿好,一定到处看看,免得坐井观天,以为天下就京城这么大了! 对她装出的‘兴奋’,楚轻狂大为高兴,拉着她的手激动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你放心,就算你不能走,我也会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你也能亲眼看到我说的美景!我知道你一定会懂我的……” 沐筱萝有些汗颜,为自己的欺骗,汗颜过后也觉得欣慰,至少楚轻狂不像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那些男人一样,一个个就以为京城就是世界的全部了! 皇城根儿就这么大,眼光如此狭隘,怎么会有博大的胸襟呢! 比如三皇子武铭元……沐筱萝从花君子口中得知他的右手被楚轻狂削断后,很是感慨了一番,也深深理解了他为什么闭门不见客! 一个有希望成为太子、皇上的人,他怎么能接受自己的残疾呢? 如果有一天成为天下至尊,这会成为他一生无法抹掉的耻辱,他会甘心吗? 沐筱萝觉得这事还没完,以他的个性,如果知道是楚轻狂做的,一定不会放过楚轻狂…… 你独爱哪一种 沐筱萝不想坐井观天,就只能拼命了解这个世界了。 苦于被行走的不便局限住,不能更好的亲自了解这世间是遗憾。还好楚轻狂是健谈的人,对外界也知道的很多,再加上有个嘴碎无心的巧燕,沐筱萝很快就了解了身边乃至周边的国家。 和所有的历史一样,天下是四分五裂的,武氏王朝周围依次是呼延国,濮阳国,鲜于国、颛孙国、谷梁国…… 其中呼延和武氏最大,双方一直都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却苦于实力不相上下,时常有战乱,却一直僵持不下。 武氏交好濮阳国,鲜于国,武二帝为了拉拢二国,还把自己的公主下嫁两国王子为妃,曾经的二皇妃还是鲜于国的公主,只是嫁到了武家,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什么的,不到二年产下一子就去世了。 呼延国则拉拢颛孙国、谷梁国,为了让二国支持他攻打武氏,还让出了自己的国道,为分位于自己邻国的颛孙国、谷梁国架起了通商的桥梁。 沐筱萝听到这里,很佩服呼延国君的胸襟和眼光,一个国家,商业流通开放才能更加的繁荣昌盛,仅这一点也是武二帝无法比拟的。 一二个公主恩泽皇家,可是经济的开放,却能昌盛一个国家,国家强大了,皇家才能强大,这道理现代人大都知道不稀奇,呼延国君意识如此超前倒让沐筱萝另眼相看了。 而楚轻狂虽然还没有那么博大的眼光,但以自己多年走南闯北的经历来看,也颇赞许呼延国君这一壮举,那是要顶住多少迂腐朝臣的反对才能实施的国政啊! 一年两年看不出效果,假以时日,沐筱萝相信武氏一定不敌呼延国,武家再不有所‘改革’,被取而代之的命运是免不了的。 对于武氏,武二帝,沐筱萝是没好感的,灭不灭亡和她根本没关系。 她唯一担忧的是楚轻狂,如果亡国,楚家的家产肯定会被呼延国占为己有。楚轻狂一个翩翩公子,以目前对她的好,她不想看到他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样子。不说她俗气,她觉得她还是喜欢看到他如此悠闲,风度翩翩的样子。 只是这或许是很多年以后的事,她一个断腿寄人篱下的可怜之人,还是先独善其身,等真有能力了再兼济天下吧! 吴冠子的药是好,内功心法也不错,可是沐筱萝却遇到了瓶颈。 修炼吴冠子的心法开始没出什么差错,可是越练越觉得似乎走进了一条岔道,兜兜转转总是在原地徘徊,和初学时没什么两样。 弄得她一段时间有些沮丧,都想放弃了,还是楚轻狂说让她别急于求成,慢慢来,她才又坚持着练了几天。 她有内力的事楚轻狂谁也没说,就连花君子、墨鱼还有和她很亲近的巧燕也不知道。沐筱萝知道楚轻狂是为了不引起他们的关注,也是为了保护她。心下感激,也有些苦恼,这样除了楚轻狂,她根本找不到人可以问问要怎么样修炼才会出效果。 又练了几天,看还是在原地徘徊,她就先停下了,也没告诉楚轻狂,自己深思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腿受伤了才导致这内功心法对她没作用。 吴冠子走前教了她一套金针扎穴的方法,说她的腿还有知觉,也不是全然不可医治。让她配合着天心石的按摩,再辅以一定的金针扎穴,没准能复原也说不定。 巧燕下不了手,有时是楚轻狂帮她扎针,更多的时候她怕麻烦楚轻狂,就自己参照着吴冠子留下的医书上的人体穴位自己扎。弄上几次,也轻车熟路了。 闲着没事,又不能到处去,一本医书就成了最大的消遣,被她背得滚瓜烂熟,到最后全部印在脑子里变成自己的。上面的药方也能灵活地运用,有时心情好还为花君子他们开个滋补之类的药方玩玩。 楚轻狂知道她过目不忘,又看她对医术很感兴趣,就想方设法收罗了许多医书来给她看。什么疑难病症大全,什么宫廷御医诊录,有次竟然弄了本鬼谷子秘诀的医书给她,说是昔年医神的绝世之作,世间只剩此一本…… 沐筱萝对他的好意来者不拒,一来也的确没有其他的事可以做,二来也是病在身上,无法假手别人,只能亲力亲为。努力学好医术,就算最后不能医好自己,也有一技在身好过无所事事吧! 看了大量的医书也不是毫无用处的,她从中发现古代的医术讲究的是不通则痛,通则不痛,联系到自己的腿,深以为然,觉得修炼不好吴冠子给的内功心法就是‘不通’,要怎么让自己的经脉‘通’呢? 她研究了许久,觉得还是只有从内力上出发,这个比较现实。 某个晚上睡在床上为这个问题辗转反侧时,想到自己空有一身内力却不知道怎么用大为沮丧,想到了要辜负老侯爷一番好意后突然灵光一闪,老侯爷不是给她留了一篇经文吗?感觉也是内功心法,何不练练这个呢? 想到就做,努力想着那篇经文去练,才发现经过这一段时间学习医术,很多原来经文上不懂的语句此时一想就明白了。这才觉得这一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否则任经文在脑子里存着,不懂也没什么用。 当下按经文教的方法开始练习内力,转了一圈就有些受不了,内力运行到断腿附近时,疼得她大汗淋漓。 休息了一会再练,还是如此!她狠了一条心,深知老侯爷不会害自己,留下这篇经文一定是对她有帮助的,就坚持继续练。 一天不行第二天又把满篇经文重新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方法不对又继续练。有一天临睡前用天心石按摩了又扎了针,睡在床上时又想这篇经文,结果猛然发现内力到断腿时没那么痛了,缓缓下沉,竟然能到小腿下了! 喜得沐筱萝差点蹦起来,泪流满面,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医腿的方法,她有希望再次站起来了! 自此,每天她都照这样的方法按摩扎针,又修炼内功心法,觉得自己的腿一天天开始好转。 在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站起来之前,她下意识地对楚轻狂隐瞒了这件事,好了就算给他一个惊喜,不好自己失望就行了,别让他也跟着失望。 时间相处长了,对楚轻狂,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不知道楚轻狂为什么喜欢她,可也开始相信他对她没有恶意。 谁会这样长久地坚持对一个人好呢? 一时的表面功夫可以做到,细节上却不可能时时伪装。 他对她的好似乎是从心里自发的,一点一滴都透着真诚,自然,而不会给人突兀的虚假,这都表现在了平日的细小中。 沐家被斩时是已经进入了初秋,等她伤好搬下听雨楼时天气已经转凉,楚轻狂给她购置了几大箱子的衣物,从秋到冬再到春夏,应有尽有,还都是些上等的丝绸做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有首饰、精美的发簪也是几盒子,送来时,让巧燕都一脸的惊愕。 沐筱萝的发型都是自己梳的,手能动就不习惯麻烦别人,平时就像现代一样将满头长发束了个利落的马尾,偶尔编根长辨甩在脑后,一切都为方便。 没有繁琐的发型,也没有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因为牢狱之灾消瘦了变得有些尖的脸颊下颚,整个人脱了很多的稚气,倒别有一番飒爽的利落了。 第590章 沐筱萝喜欢这样的自己,以前的沐从蓉脸有点圆,看上去是天真可爱,却总感觉和她不符。现在除了眼睛大了点,总体感觉和以前的自己差不多,也就更适应了。 物质上楚轻狂极其大方,精神上也没见小气。除了给沐筱萝找医书,怕她嫌闷,什么新奇的小玩意也给她找来,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或者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也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她。 沐筱萝搬下小院,他也在院中留了个房间给自己,大都时候都过来住,偶尔才留宿在听雨楼。 各人有各人的秘密,沐筱萝从来不问他出去住的事,即使他去找女人,她也觉得很正常。 她何德何能,蒙人收留已经不错,还指望人家真的喜欢她,只爱她一个吗? 古人自皇上就三宫六院,下面的官吏富坤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楚轻狂后院没女人,不代表他没需要,所以沐筱萝非常理解。 这时代虽然不似现代繁花千种,也姹紫嫣红,为了一朵花放弃整座花园的事想着就与大环境不符,沐筱萝自付无才无德,自不敢想有人为她牺牲如此。 可是,让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和人共享一夫的事她又是万万做不出的,这不是大度不大度的问题,而是一种互相尊重的态度。 你心中有我,我眼中有你,两人同心才能生活在一起。 情人眼中揉不了沙子,真能忍受自己喜欢的人从自己床上爬起来又睡到别人床上的女人是圣母! 沐筱萝觉得自己不是圣母,她再坚强也是一个女人,无法忍受这样的男人,也无法想象自己为了这样的男人去争风吃醋,所以宁可不要,也不会委屈自己去喜欢这样的男人。 有以前的沐从蓉为了武铭元宁肯做侧妃也要下嫁,结果为‘争风吃醋’被打断腿的先例,现在的沐筱萝想阐明自己这一观点就有些难。 在天牢中一番血性的表现虽然替她挽回了不少声誉,可是说自己不想再嫁人,更不想和人共侍一夫就有些牵强,至少花君子和墨鱼等就有些不以为然。 事情从某天晚膳开始说起,沐筱萝正和楚轻狂吃饭。从她搬下小院后,两人一起吃饭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有时花君子和墨鱼赶上,也会一起吃。 两人正在吃饭,巧燕走了进来,禀道:“公子,花大哥说家里来人了,让你去见见!” “哦!”楚轻狂蹙眉,看吃了一半的饭,对巧燕说:“你去让他等一下,说我用完膳就过去!” 巧燕为难地说:“花大哥说他要赶着回去,让你赶紧过去见一下,很急!很急!” 楚轻狂就不悦地站起来,对沐筱萝说:“容儿,那你先吃,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就匆匆地走了,巧燕留了下来,沐筱萝关心地多了一句嘴,问道:“巧燕,发生了什么事?很急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看王大哥高兴的样子,应该是喜事吧!毕竟水佩小姐好了,大家都高兴……说不定是老爷来信,催公子回去成亲呢!” 巧燕嘴快地说着,丝毫没想到要掩饰。沐筱萝怔了怔,也没多问,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原来楚轻狂在家乡有未婚妻啊! 巧燕给她倒水,倒着倒着突然失声道:“哎呀,不好!老爷要是让水佩小姐和公子成亲,夫人肯定是不会让水佩小姐做小的,可是巧燕也不舍得小姐你再做小的,上次你做侧妃就够委屈了,又受了那么多苦,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委屈你了!” 沐筱萝蹙眉,她什么时候说要嫁给楚轻狂啊!别说做小,连嫁他的想法都没有,巧燕这想法从哪里来! “哎呀呀……这可怎么是好!难怪老爷来了几次信,公子都拖着不肯回去,一定也是很为难!他那么喜欢你,一定舍不得让你做侧室……可是水佩小姐又救过他,也不能让水佩小姐做侧室啊!这可怎么办啊?” 巧燕纠结地在屋里跳来跳去,让沐筱萝忍不住说道:“谁说我要嫁给楚公子了?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你别误会了!” “你不想嫁给公子?哎呀,三小姐,是不是巧燕嘴笨说错话惹你生气了?你一定别生我的气啊!要是让公子知道我乱说话,一定赶我走的!” 巧燕被她的话吓到了,赶紧求饶:“三小姐,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孤苦伶仃又受了那么多苦,再做侧室委屈你了!” 沐筱萝哭笑不得,说:“不是委屈不委屈的问题,我真的没想过要嫁给楚轻狂!你别乱想了!我蒙他收留已经感恩不尽,一直想着怎么报答他,决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巧燕你别想复杂了!” “真是这样吗?”巧燕疑惑地眨眨眼睛。 沐筱萝认真地点头:“当然是这样!我做过一次侧妃,深知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痛苦,我已经发誓绝不会再做侧室!如果要嫁,也要嫁一个不娶侧室,只要一个娘子的男人……如果没有这样的男人,我一辈子不再嫁,就自己一个人过了!” “那你不是很可怜?”巧燕同情地说。 沐筱萝一笑,说:“有什么可怜的?比起那种在痛苦嫉恨中的生活,我觉得一个人还能活得自由自在!” “可是你需要有人照顾!”巧燕还是一脸的纠结。 沐筱萝淡淡一笑:“这是暂时的,你没发现很多事我都能自己做了吗?假以时日,我想我能做更多的事,总会有不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三小姐你好坚强,巧燕无法想象不嫁人怎么过,难怪公子喜欢你,你的确和我们不同!” 巧燕一脸的崇拜,没注意沐筱萝和站在窗外的人对视着。 那里,花君子一脸的沉思,微蹙着眉头看着沐筱萝,她们的谈话他全部都听到了,俊挺的眉峰越皱越紧,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等巧燕收了碗筷走了,花君子才慢慢走了进来,一开口就问道:“三小姐,你刚才对巧燕说的话都是真的?都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沐筱萝平静地看着他,说道:“你刚才听到了很多,我虽然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只能回答你,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你不喜欢公子,是真的吗?”花君子蹙眉问道…… 突如其来的吻 “你不喜欢公子,是真的吗?”花君子蹙眉问道。 沐筱萝微笑:“他救了我,我感激他,只是没想过要嫁给他!” “他喜欢你!他对你的好你应该能感受得到!” 花君子的语气有些近似控诉,让沐筱萝蹙起了眉:“他对我的好我知道,我的报答难道就是要嫁给他吗?” “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用心过!除了身份不同,他比三皇子对你好,难道做他的侧室更委屈你吗?” 沐筱萝沉默,这是花君子进来的真正原因吗? “你是想劝我做楚公子的侧室?”沐筱萝不确定地问。 “有何不可,你既然能做三皇子的侧妃,为什么就不能做公子的侧室?而且以公子对你的好,他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三皇子不就是有个皇子身份吗?除去这个身份,我们公子的身份一点也不比他差,不会辱没你的!” 花君子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讽刺,不是很明显,很轻微。敏感的沐筱萝还是听出来了,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语气中就带出了怒意:“那照你的说法,你们公子看上我,我就该感恩涕零,不管怎么地以身相许了?即使做侧室,也是你们公子给我的荣耀,我不接受,就是不识好歹?” 花君子被她突然的怒气吓到了,怔了一下,沐筱萝没等他开口就怒道:“我是给三皇子做过侧妃,那又怎么了?难道我就一生都要做侧妃吗?难道除了给人做侧室,我沐筱萝就没第二条路走?这天下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愿意堂堂正正娶我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花君子顿时窘了,慌忙摇手:“三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是水佩,她家和公子有些颜渊,楚老爷和夫人都不会让她给公子做侧妃的,公子又喜欢你,怕他为难,所以我才斗胆相劝,决没有侮辱三小姐的意思!” “我没误会,你这样想很正常!水佩和楚轻狂有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他想娶谁和我都没关系!我蒙他收留已经感恩不尽了,只想将来自己有能力了再报答他,除此之外什么想法都没有。” 沐筱萝板了脸说:“你家公子如果喜欢我,我很感激!但是我沐筱萝今天可以在此对天发誓,此生如果再嫁,绝对不会做别人的侧室!想娶我的男人,此生就只能娶我一个,如果做不到,我沐筱萝宁愿终生不嫁!如违此誓,就让我生生世世做猪做狗,任人糟蹋!” 花公子脸红了,看着板着脸的沐筱萝说不出话,半响苦笑:“三小姐真的误会我一番好意了,我只是不忍看公子为难……哎……” 他长叹,对沐筱萝深深施了个礼,慢慢退了出去。 沐筱萝半天才气顺了,拿了医书来看,却很久集中不了精神,想的都是花君子的话。 那个水佩何许人啊?和楚轻狂什么关系?楚轻狂真的喜欢她吗? 想着想着就莫名地烦躁起来,越不想去想,还偏偏想起的是楚轻狂对她的好! 她手没好时天天给她喂饭,帮她挽发梳洗,怕她无聊给她讲趣事……一点一滴,沐筱萝苦闷地发现不知不觉中接受了他太多的给予,那完全超越了‘伙伴’的关系,沉重得让她觉得仅仅报答两个字是无法撇清这一段关系的。 无端地就沉默了,再面对楚轻狂时就没那么坦然,对他的好也无法视而不见,更无法接受得心安理得。 她又不是他什么人,凭什么享受他对她的好啊! 楚轻狂自见了家里来人后,怀了些心事,眉目间也没以前那种万事不挂心的洒脱,有时下棋也会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心不在焉。 沐筱萝看在眼中,却从不主动询问,似乎一问两人之间的平衡就会失去,变得无法控制。 又一日就沐筱萝和楚轻狂吃饭,两人快吃完,楚轻狂突然漫不经心地说出一句:“晚上我不过来了,五皇子约我去醉花楼喝酒呢!” “他回来了?”沐筱萝也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她听楚轻狂说起过,在沐家被打入大牢后,五皇子楚玉和二皇子都被皇上派去治理水患了。 她略一想,就知道一定是皇后的主意,楚玉在大牢里闹了那么一出,留他在京城,一定是护着沐家的,所以将他们派了出去。 “是啊!前几天到了,还去东郊给沐家人挂了纸,到处托人打听你的下落!我听说皇后娘娘为此大为光火,要不是二皇子拦着,早就给他禁足了!” 楚轻狂眯眼笑道:“贺皇后生气了,放下话来,要给他说个王妃,最好是能管住他的!哈哈……也不知道哪个女子敢管五皇子啊!” 沐筱萝淡淡一笑,没有什么感觉。这五皇子看上去是喜欢她,可是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以为自己很有主见,殊不知却总被贺皇后掌握在手掌中,任他再哭闹,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容儿,他不是很喜欢你吗?到处找你找得很可怜!你如果想见他……我可以安排!”楚轻狂放下筷,擦了擦嘴,认真地问。 沐筱萝斜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继续吃自己的。 “还有二皇子,据说也在暗中寻找你,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放弃想要你做续弦的念头!” 楚轻狂将她喜欢吃的鱼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继续说:“我听说他在联系老侯爷的旧部,寻找大皇子迫害忠臣的证据,想给你们沐家翻案呢!” “听说?”沐筱萝终于动容,讽刺地扬了眉:“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也能听说,那告诉你的人一定活得不耐烦了!” 楚轻狂微怔,续而笑道:“你真的不容易骗!实话说吧,消息是有人秘密透露的……是真的!据说他不止在搜索大皇子陷害你们沐家的证据,还在搜集大皇子的靠山郭家贪污国库盐道款项的事,意图扳倒大皇子一党!” 第591章 贺冬卉看到湘琴一手端了盘子,一手将自己的发髻拉松,垂了几缕在胸前,然后将肩膀的衣裙往下拉了拉,才扭着腰肢推门进去。 贺冬卉的脚似生了根,无法挪动,呆呆地看着房门关上。 不一会,里面传来了湘琴嗲得不成样的声音:“爷,你累了一天了,歇歇吧!琴儿负责喂你……来,我试过了,不烫,刚好适合……张嘴……啊!” 一会传来武铭元的声音:“不错,甜而不腻,琴儿你是越来越懂爷的口味了!” 不知道武铭元做了什么,湘琴突然怪叫了一声,娇嗔道:“爷,我喂你时你别动手动脚啊!要是粥洒到你身上,爷别怪琴儿啊!” “不会,洒到爷身上,你负责吃干净就可以,哈哈……” 房里就传来笑闹声,贺冬卉脸色苍白地看着窗上印出两人交缠的姿势,捏紧了手中的托盘,有一刹那的冲动,很想冲过去踢开门,将这盘子狠狠地砸向那对狗男女…… 里面两人已经不知道是吃粥还是吃人了,贺冬卉一直站到了灯熄才踉踉跄跄地回自己住处,连梅还没睡,看见她脸色苍白地回来,惊得叫道:“小姐,你怎么啦?” 伸手去拉她,她全身的冰冷,连梅更是急了:“这是怎么啦?去哪里吹了那么长时间的风?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病了怎么办?快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烧姜汤!” 连梅将她扶到床上睡下,给她盖了厚厚的被褥,就忙着去烧姜汤了。 等连梅回来,看到贺冬卉大睁着眼睛瞪着床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不由大惊,叫道:“小姐,你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王爷给你气受了?” 贺冬卉转眼看她,突然说:“你说,世间有没有报应这回事?” “小姐!”连梅将她扶起来,递姜汤给她喝,蹙眉说:“快喝了姜汤,别胡思乱想了!什么报应不报应,你又没有做坏事,说什么报应啊!” “呵呵……呵呵!”贺冬卉傻笑着,被动地接过姜汤,边说:“我当初抢了筱萝的男人,现在被湘琴抢走了,这算不算报应啊?” “什么?你是不是在王爷房中看到那个贱女人了?难怪你……” 连梅跺脚:“什么抢不抢的,你是王妃,湘琴不过是一个妾室,就算今晚和王爷在一起,也只是王爷一时宠她而已,根本不能当回事!改天王爷不喜欢她,她也就没什么好神气了!你不同啊,你是皇后喜欢的王妃,谁也抢不了你的位置……快听话喝了姜汤睡一觉,我们慢慢再想办法夺回王爷的喜欢就行!” 贺冬卉依言喝了姜汤,睡下后身子慢慢热了,头脑也开始恢复清醒,暗暗叫了声惭愧,怎么一时被气糊涂了,竟然乱了阵脚。 想当初武铭元和沐筱萝有婚约不也被她破坏了婚约抢了夫君,怎么现在自己是王妃了,还怕一个妾室抢去自己名正言顺的地位,这不是越混越回去吗? 她贺冬卉是谁,有才有德,品貌非凡,怎么可能输给湘琴这样靠发嗲卖弄风-骚的女人呢? 冷静下来,贺冬卉觉得不能放任湘琴继续这样勾-引武铭元,这才是开始就要义无反顾地掐断对她有危害的萌芽,放任下去只会成长成对自己不利的大树。 想到就做,隔日贺冬卉就找了空隙,邀了马向详细问了那天沐家被斩后发生的事,一点一滴丝毫没放过地让马向讲一了一遍,对那蒙面人和武铭元的交手也问了一遍又一遍。 马向当时被戚泽缠着扭打,离得又远,也没看清他们怎么交手,更没看到武铭元受伤的事,是武铭元发出那声惨叫后他才注意到王爷摔在了马下。 至于伤到了哪里混乱中他也不清楚,只看着那群人风一样地来又神秘地消失,事后武铭元谁也没告诉,自己上马就往王府跑,弄得他和侥幸活下来的几个士兵都面面相窥,暗暗猜测他到底受了什么伤…… 贺冬卉听完一脸的惊愕,那天武铭元回来就关在书房,她去了几次连门都没能进,也是从那天起,武铭元就变得难以接近了,是不是这伤让他性情大变? 想着也觉得那蓝眸的蒙面人可怕,竟然一出手就伤了武铭元,他到底是谁呢?以前没听沐筱萝提起过认识这样的人啊! 难怪武铭元要找出这蒙面人到底是谁,连她都觉得是个劲敌,不找出来怎么安心呢! 知道武铭元受了伤,想知道具体伤在哪里并不是什么难事,总有人知情的,当天贺冬卉就弄清了,唇角一翘,也想到了怎么挽回武铭元心的方法…… 只是任她想,也不会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让湘琴片刻之间失了宠,乃至丢掉了性命…… 亲们,这两天身上过敏,码了字又去打针,今天又开始上班了,没那么多时间码字了,更新会减少,风只能保证的是不管怎么忙每天六千的更新是不会少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有空风会尽量多码字,给大家加更,谢谢理解! 生辰惊变 能做武铭元的女人,包括妾室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对着一个皇子,侍候好了好处多多。 武铭元要是太子,大家的身份都有质的飞跃,以后弄不好就是贵妃,皇子母妃什么的,所以谁会不挖空心思地讨好武铭元啊! 一看武铭元变得专宠湘琴了,一个个不妒忌才怪,明里暗里冷嘲热讽,可是都撼动不了人家的位置,那妒忌像爪子,抓得人心痒痒又够不到挠处,难受啊! 这日,众小妾都接到了王妃贴身丫鬟连梅的邀请,说湘琴今天生辰,王妃在后院的赏月楼备下薄酒,一来给湘琴庆生,二来众姐妹也好久没聚聚了,借机会热闹热闹。 除了湘琴,其他小妾都不以为然,私下窃笑:这贺王妃不受宠了,架子也放下了,倒转过来捧着一个小妾,是不是怕王爷废了她把湘琴扶正赶紧讨好她啊! 笑归笑,众小妾还是不会拂了她的面子的,一来抱了看热闹的心,二来或者有机会讨好武铭元也说不定啊! 大家一窝蜂地涌到了赏月楼,贺冬卉已经准备了许多酒菜,有些据说还是京城有名的酒楼送来的,喜得一群女人高兴得叽叽喳喳。 贺冬卉拉了湘琴坐在自己身边,今天湘琴打扮得很亮丽,一身******的丝裙,单薄而暴露。贺冬卉心下鄙视,又忍不住疑惑,穿这么少,她就不怕冷吗? 贺冬卉自己喜欢素雅的衣裙,不张扬又显得端庄,可是被她艳丽的衣裙一比,倒显得自己寒酸了不少。 她看看湘琴白皙的皮肤印在桃红色的衣服上,显得更加水嫩诱人,心一动,或者自己以后衣服上也要有点变化才是,别人的优点也要学习! “多谢姐姐还记得琴儿生辰,我还以为就爷一个人记得呢!” 湘琴第一句虚是感激实是炫耀的话一开口就得罪了所有人,还犹如不知地娇笑道:“我们吃晚点吧,爷说要赶回来给我庆生呢!我们等一等他!” 贺冬卉在桌下就捏紧了手,要不是怕武铭元回来不好交待,她就想亲手掐死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是王妃还是她是王妃,竟然敢命令她。 可是贺冬卉只是淡淡一笑,端了酒说:“王爷刚让荣副将带话回来,说五皇子喝多了闹事去了,他去处理一下再回来,也不知道要去多久,让我们先吃!来,爷不在,就由姐姐带头,为湘琴妹妹生辰喝一杯吧!祝妹妹花容月貌,年年都似今日!” 湘琴就娇羞地笑了,举了杯:“多谢姐姐啊!只是湘琴不胜酒力,抿一口好不?” 贺冬卉就微沉了脸,娇嗔道:“姐姐第一次给你过生辰,不赏脸还是看不起姐姐啊!” 这罪名就有点大了,湘琴再怎么得宠也还是小妾身份,王妃给脸不赏脸,那下面的姐妹们怎么看她啊! 迟疑了一下,就笑着伸手抓住贺冬卉的胳膊,撒娇地说:“琴儿怎么敢看不起姐姐啊!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一口喝完了酒,笑着亮了亮杯,贺冬卉这才满意,坐下说:“来,各位姐妹,我们边吃边聊!” 有贺冬卉开头,其他小妾不管是怀着想沾光的想法,还是想看湘琴醉酒闹笑话的想法,都纷纷上来给她敬酒。 湘琴喝了一杯就拒绝不了第二杯,大家平日都是‘姐妹’,厚此薄彼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一来二去就喝多了,一张脸红得似牡丹一样娇艳,话也多起来,再有别有用心的人引导,话题就渐渐转到了武铭元身上。 一个小妾看她止不住嘴,吹嘘武铭元对自己怎么怎么好,就不无妒忌地说:“湘琴,大家都是爷的女人,为什么爷对你这么好呢?有什么诀窍你就教教我们吧!” 湘琴娇笑,捧着灼热的脸说:“人家哪有什么诀窍啊,爷对大家都是一样的……” “哼,不说就算,别拿这话来敷衍人!”那小妾气愤地打断她,冷哼着坐到了一边。 其他小妾就你一语我一言地说起湘琴来,有的说:“湘琴,这就是你不地道了,有绝招大家分享一下啊!” 有的说:“爷脾气大了,大家都害怕,你教我们哄好了爷,爷好大家都好啊!” 七嘴八舌,说的贺冬卉也微笑道:“湘琴,大家说的对,你看王爷最近心情不好,府上都没怎么热闹过了!你有什么秘诀,就教大家几招吧!大家都会感激你的!” “是啊,是啊,湘琴姐你最好了,你教教我们吧!” 众人纷纷吹捧湘琴,直把她夸得天上少有,人家绝种的好,湘琴本就喝多了,又被这样一吹捧,就飘飘然起来,大了舌头,该说不该说地就乱说起来。 醉意熏熏地搂住贺冬卉的肩膀,连尊卑之分也忘了,大了舌头说:“王……王妃!别看你比我大,你们都没我聪明……王爷怎么了?他受伤了……你们没发现他都不和大家一起用膳,为什么啊?因为他的手没了……他还不会用左手吃饭……” 众人大惊,愕然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些日子武铭元躲着大家用膳原来是这个原因! 贺冬卉虽然已经弄清武铭元手受了伤,听到湘琴说也不奇怪,她震惊的是自己竟然没早发现。 武铭元那么要面子的人,让他在众侍妾的面前不能自己用膳,那羞辱比要他的命还甚,难怪他脾气越来越大。 想起湘琴那日在书房中喂武铭元粥的说法,贺冬卉才发现这女人为什么得武铭元的宠,原来真的有一套啊! 可惜……她微微笑着听着,武铭元既然那么要面子,那么湘琴这样当着所有侍妾把他的秘密说出来……武铭元还会喜欢她吗? 想必在外面不知道听得多恼火吧!她的眼稍稍扫过门口,看见连梅冲她做了个手势,她的笑容就更灿烂了,一切都朝她意料中发展,下面该她表现了吧! 湘琴还在那边说的高兴:“爷是皇子,可他也是人,是大家的男人,他怎么会让你们把他看轻呢,他……” “够了!”贺冬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湘琴你说够了没有,为了争宠,竟然利用王爷的痛苦!你既然是王爷的女人,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你就有责任帮他保密!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嚷嚷,你要把王爷置于何处?我不想知道……我什么都不想听,就算你受宠我也不羡慕,因为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对夫君虚情假意!” 她说到伤心处,眼泪滚滚而下,哽咽道:“不管夫君怎么样,我也不会看不起他,更不会像你一样,将他的伤痛拿来博众人一笑……” 事情急转而下,众小妾都有些愕然。 湘琴酒劲正浓,说的正畅快被贺冬卉来这样一下,颇扫兴,又觉得脸面上有点下不来。 仗着酒意,又受武铭元喜欢,就没把贺冬卉放在眼中,冷笑道:“王妃也太假了,我们谁还不知道谁啊!王爷不在你表忠心给谁看?王爷要在,你敢说你就不争宠?我争宠了怎么样?那也要王爷喜欢我啊!有本事你去哄王爷啊,你要把王爷哄得服服帖帖是你的本事,湘琴我绝不说你半句不是!否则你就别在这装圣洁!” 第592章 贺冬卉气得发抖,指着她骂道:“我才不像你,对夫君虚情假意!现在还没人逼你,就把夫君的秘密恨不能告之天下似的!真要有人逼你,你一定第一个就背叛夫君……” “我这叫背叛爷吗?” 湘琴好笑,站起来扶着桌子指着贺冬卉说:“我不过就是和姐妹们说说爷残疾了,断了手指,做事不方便了,让大家小心侍候着,这也叫背叛吗?” 众小妾都不敢接话了,她们没喝多,又不是只侍候了一天武铭元,他的脾气性格多少也知道一点,看他极力隐瞒的事被湘琴肆无忌惮地说出来,除了贺冬卉,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都是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不来不就什么事都不知道吗? 如果被武铭元知道她们知晓了这个秘密,她们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她们,心下打起小鼓,就有人想趁武铭元还没来赶紧溜了,免得被发现惹来麻烦。 刚才问话的小妾第一个就站了起来,扶着头说:“王妃姐姐,我突然有些头痛,估计喝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说完也没等贺冬卉同意,站起来就匆匆往外走,只是,才拉开门,就呆住了,武铭元一身官服,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被宠的感觉 武铭元竟然站在门口,众小妾都被吓到了,屋里顿时静成一片,众人都鸦雀无声地看着武铭元。 湘琴醉得扶着桌子才能站稳,头耷拉着努力抗拒眩晕的感觉,屋里突然静了让她有些奇怪,抬头看去,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穿官服的男人走进来,她努力集中视线,认出武铭元,就娇笑着迎上去。 “爷,说给琴儿过生辰,怎么姗姗来迟啊,琴儿不依,爷要罚酒才是,来,爷喝……” 她摇摇晃晃地,酒在手中就洒了一半,离开桌子她站不稳,就往武铭元倒去,心下也不怎么担心,以往这样武铭元一定是会接住她,再搂住她的腰嬉闹一番的。 “啪”手中的酒盅突然不翼而飞,手上一阵痛,竟然是被一个大掌打飞了酒盅。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跌下去了,只是……真的被人接住了,不过不是她想象的方式,而是纤嫩的脖颈被一只巨手掐住了。 湘琴被吓得有些酒醒了,抬眼茫然地看着武铭元,双手撒娇地摸上他的手腕,轻挤出:“爷,不喝就不喝,别生气啊!嗄……” 脖颈中的手猛然被收紧,话音嘎然而断,无法说出话来,连呼吸都困难。 这次她的酒全醒了,看着逼近的武铭元阴沉到发黑的脸,冷汗瞬间遍布了全身。 “说啊,继续说啊!爷怎么了?” 武铭元鼻尖都快顶到了她的鼻尖上,那从昔日恩爱的唇中吐出的话却充满了刺骨的寒意,让湘琴悔得肠子都青了,就知道贺冬卉不是什么善类的主,自己为什么就不警惕一些呢! 喝多了,才会胡说八道…… 被掐得连声辩的话都无法说出口,她唯一能做的事是……哭,试图用泪水唤起武铭元的同情心。 可是她错了,当初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沐筱萝被打得奄奄一息时,武铭元都没有什么同情心,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妾,又犯了武铭元的大忌,让武铭元还怎么同情她呢? 不止武铭元,在场的女人敢同情她的又有几个,唯一一个是贺冬卉,也是同情她那具曼妙的身体,以前应该给武铭元带去了许多绝妙的享受,此时为什么在武铭元眼中就落到不屑一顾的惨景呢? “爷手是受伤了,是残疾了,那又怎么样?难道爷连掐死你都做不到?” 武铭元左手掐着她,阴森森的话是对她说的,可眼睛却在屋里的女人身上扫了一遍,胆小的顿时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贺冬卉自持身份,想武铭元也不会把她怎么样,虽然如此,背上也是冷意森森,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裙角,试图抓住什么来抗拒自己一刹那的恐慌。 湘琴一刹那绝望了,这时,武铭元的手稍微松了松,她大喜,挣扎着沙哑地叫道:“爷,饶命,琴儿下次不敢……” “咔!”屋里的女人都听到了那声脆响,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看到湘琴被武铭元摔到了一边,软软地倒在地上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湘琴竟然活生生地被武铭元扭断了脖子…… 屋里这次更静了,那跪着的小妾和湘琴距离最近,就愕然地看着湘琴死不瞑目的眼睛大大地冲自己睁着,唇边慢慢溢出了黑血…… 贺冬卉也惊呆了,她是妒忌湘琴独霸武铭元的宠爱,可是打心眼里还没想到要将她害死啊! 这时看着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也不禁吓得腿软,怔怔地看着武铭元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丢在了湘琴身上。 “湘琴突然得了暴病,医治无效死了,给她的家人送些抚恤,厚葬吧!” 他的视线落在贺冬卉身上,贺冬卉下意识地点头:“妾身知道怎么做!” “那就好,都知道怎么说了吧!” 武铭元一一扫过众人,那些女人的头都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武铭元这才满意地转身,说:“小卉,处理完就回来,别让本王久等!” 那个众人的男人离开了,众小妾现在已经没人妒忌贺冬卉又重获宠爱,都争先恐后地告辞,走前连湘琴倒在地上的尸体都没人敢多看一眼。 一会走得只剩贺冬卉,还有跪着的小妾,死了的湘琴,连梅和另一个贺冬卉的心腹丫鬟。 贺冬卉看看那跪着的小妾,奇怪她为什么不走,一看才发现她已经被吓晕了,她叹口气,让连梅找来个护卫将小妾送回了房中。 又让另一个丫鬟去找管家来交待湘琴的后事,丫鬟去了,屋里就剩下她和湘琴。 看着湘琴死不瞑目大睁的眼,贺冬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竟然上去蹲了身,默默地将她的眼合上,一句不知道哪本书上看到的词句涌上了心头,让她不自觉地念出: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贺冬卉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感叹湘琴还是感叹谁,潜意识,或许是不希望自己落个和湘琴同样的命运吧! 沐筱萝则有些烦,自从被楚轻狂强吻后,那人就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开始自居了。 也不知道他和花君子巧燕他们说了什么,反正没人在她面前提水佩,连所谓的楚老爷夫人都很少人提,刻意忌讳的样子让沐筱萝更是郁闷,她没那么小气,也不在乎楚轻狂到底要娶谁,反正和她没关系就行。 可是因为坐轮椅限定了自由,就要接受楚轻狂不定期的‘亲密接触’,任她性子再好,也要忍无可忍。 这日被楚轻狂拉了下棋,这人竟然定下规则,说谁输了就主动亲谁一下。 这在前世,沐筱萝也和徐正玩过,可是那时徐正是她名副其实的男朋友,楚轻狂这算什么,她就不是他什么人,所以她为什么要接受这明显就是被占便宜的游戏规则呢! 板了一张脸,她将棋子放了回去,随口说:“不玩了,我头痛,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头痛?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我看看!” 楚轻狂伸手就要抚上她的额头,被沐筱萝一掌就拍开了。她有内力,楚轻狂又教了她一些上半身攻击防御的武功,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任人宰割了,当然不是指楚轻狂这样的高手…… 虽然一掌被拍开,那也是楚公子让的,他笑咪咪地说:“就知道你是生气了,好啊,你说不亲就不亲……我们接着玩吧!” 沐筱萝看他心无芥蒂地又摆好棋子,心下倒弄得不好意思,前世和今生的年纪加起来,就比楚轻狂不知道大多少,可是每次包容她的都是楚轻狂。 对这世界一无所知,是楚轻狂经常给她讲解,什么朝中的人物,天下的局势,还有江湖中的奇闻等等。 对武功也一无所知,是楚轻狂到处找适合她练的功夫,耐心地陪她过招,指点着她一招一式…… 生活上无法自理,虽然有巧燕帮助,可楚轻狂做得也没比巧燕少。只要他没事,就会来陪她,给她扎针,抱她出去晒太阳,推她在花园中散步,看秋风吹落了叶子,枝头迎来了寒霜…… 一天天过去了,一点点就沉淀下来,从开始怀疑他别有所图,到最后发现一直付出的是他,自己除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似乎什么也没带给他,这种怀疑就转变成了别的。 例如:他为什么要对她好?是不是欠了老侯爷的,或者沐家以前是他家的救命恩人,他只不过是出于报恩才对她这么好…… 不能怪她想的这么离谱,武侠小说还有古书中不是宣扬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古人这么淳朴,沐家如果真对他有恩情,那么收留一下孤苦伶仃的她也算很正常吧! 可是想想又觉得这样的解释不太合理,真要报恩何必做的这么细呢,楚轻狂给她最高享受的衣食无忧已经够仁至义尽,何苦每天还抽时间陪她,到现在似乎打算把自己的一生也赔给她了…… 打住!沐筱萝让自己别深想下去,看着楚轻狂坚持要下棋,就想起前世和表妹她们玩过的真心话大冒险,就眼珠一转,说:“要我下棋也可以,不过规则我定,你要愿意我们就下,否则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好,你说!”楚轻狂宠溺地看着她,盘膝坐在床榻上。 沐筱萝扫了他一眼,刚才沐浴过,墨发还没干,散散地披在白衣上,衬着他俊美的脸,灯光下竟然说不出的妖异。 这男人太美了,用表妹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帅呆了,可是却不是沐筱萝欣赏的‘帅’! 她一直觉得男人不用像施瓦辛格满身肌肉,但也应该生得像父亲一样充满阳刚之气,楚轻狂虽然不至于像奶油小生一样全无男人之味,可是离阳刚还有些距离,算儒雅型吧! 这是沐筱萝认识差距,等日后见识了楚轻狂的另一面,这儒雅没有阳刚之气的观念就被大大颠覆了,后话后话,我们以后再说…… 当下沐筱萝就狡黠地笑道:“这个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规则就是,谁输了谁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不准说谎,不准隐瞒,说的全要是真心话,你敢玩吗?” 楚轻狂怔了怔,似笑非笑地挑眉:“有这样的游戏吗?别是容儿想出来捉弄我的!” 沐筱萝不屑地撇嘴,说:“天下的游戏那么多,你玩过的又有多少,敢玩就玩,不敢拉倒,我们各自睡觉,别浪费时间!” “什么样的话都可以问吗?”楚轻狂捏了一枚棋子在手中轻转,笑得没心没肺:“我有什么不敢玩的,输的不一定是我呢!我是怕容儿输了耍赖!” “我是那么没信誉的人吗?”沐筱萝面不改色,尽管已经有先例,可是那是她不知道楚轻狂比她聪明的结果,竟然和人家比猜谜,输了手,脚,一个个器官,最后整个人变成人家的。 她也不知道楚轻狂怎么想出来的破招,化整为零地瓦解了她的防范意识,最后整个人输出去才幡然醒悟,对于这样不平等不透明的游戏规则,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那是一定不能认下的。 仗着这具身体比人家年龄小很多,她史无前例地第一次耍赖,付出了一个被强索的吻后保住了自己身体的自由权,虽然有损失,没想象中惨重也算收获了。 被楚轻狂一提,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无赖,轻描淡写地略过,就拿着棋子催楚轻狂开始。 年幼真的有好处,特别是在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面前,沐筱萝越来越沉迷这样的感觉……被宠的感觉。 小时父亲很忙,母亲又忙着到处飞,她小小就练的独立,上次这样被人无条件的包容宠溺已经久远得无法想起,在楚轻狂面前又重新找到了,怎么让她不小女儿心起,贪恋着这样的感觉呢! 这就像一个美梦,一边清醒地知道梦不会长久,可是就是想再睡一下,好好做完这个梦,好好享受梦中的美好,就算醒来,也是做了一个好梦…… 第593章 沐筱萝觉得楚轻狂对她的好就是这样的美梦,太美好而不会长久的道理她懂,所以能享受时何苦不享受呢! 清清楚楚也是一天,糊糊涂涂也是一天,在她能强壮地再次面对外界前,这样过也不算虚度年华…… 有你就足矣 讲好规则,两人开始下棋。平日两人实力差不多,你输我赢相差的也不是那么离谱,所以沐筱萝第一局胜了。 楚轻狂歪了头笑看她:“容儿想问什么就问吧!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沐筱萝挑挑眉,直言:“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轻狂一愣,随即笑道:“这是什么问题啊?我是什么人?一个姓楚名轻狂的男人,具体点就是一个家里还有点钱的商人!这答案容儿满意吗?” 沐筱萝一脸的黑线,这答案她当然不满意,反正这身体也有耍赖的历史,何妨利用一下,嘟了嘴,用自己都无法想到的语气说:“这个回答太简单了,你根本就没诚意!” 楚轻狂咦了一声,失笑:“那容儿是想知道什么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沐筱萝就道:“比如你家在哪?家里有些什么人啊?你都做些什么生意啊?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做你的伙伴啊?” 吃他的用他的,好像自己越来越往被包养的‘小蜜’发展,沐筱萝觉得自己除了腿暂时不能走路,所有的伤都好了,也该做点事,别让自己在楚轻狂眼中显得那么“没用”! 所以她可以发誓自己想知道这些决不仅仅是八卦,知己知彼,才能找到自己适合做的事。 “哦……原来容儿是想知道这些啊!这有什么难的,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何必浪费一个问题的机会呢!” 楚轻狂笑着在棋盘上放了一颗棋子,说:“我们边说边下吧,回答完胜负也分出了,就可以进行下一个问答。” “嗯。”沐筱萝觉得这方法也不错,就答应了,边下棋,边听楚轻狂开讲。 “我娘是江南人……江南出灵秀美女,一点不假,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楚轻狂对她微微一笑,脸上浮起了一丝惋惜,似在追忆什么眼神开始迷离。 “我娘也是在江南认识……我生父的!像戏里面的男才女貌,开始就被相互吸引了,然后我娘就被我生父带进了京,才发现他是京城里的……大富人家,家里早有妻室儿女……我娘爱惨了他,没其他选择就做了侧室……” 楚轻狂说到这深深地看了沐筱萝一眼,补充道:“所以,容儿,我从不会因为你做过武铭元的侧妃而看不起你,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知道你这么聪慧的女子,一定是爱到无法放弃,才会委屈自己的!我娘也是这样……” “谢谢……理解!”沐筱萝轻咬了咬下唇,没想到楚轻狂竟然是这样看她啊! “后来呢?”她有些失神地看着楚轻狂俊美的脸,儿子都生得如此俊美,他娘亲一定倾国倾城吧! “大户人家的侧室不是那么好做的,容儿你在三王府呆过该了解,女人之间争宠互相排挤陷害的事比比皆是。我娘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子,蒙我外公他们宠爱,念过私塾识点字,空有一身才气却不知道怎么和这些女人相处,所以被人陷害也不能怪她!” 楚轻狂说到这满脸的伤痛,也忘了落棋子,怔怔地看着沐筱萝,似乎从沐筱萝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娘。 沐筱萝理解那种被人陷害无处说的苦闷,同情地看看他,也不打扰他怀念,只是端了茶壶,给他添了热茶。 “她怀了我的时候,被一个侧室陷害,说她和下人私通,我生父一怒之下想杀了她。我娘想方设法逃走了,蒙一家好心人收留,生下了我。我娘一直没离开京城,寻找着一切机会想洗去自己的冤屈,可是不知道怎么被那个侧室知道了,为了斩草除根,那侧室派了人来杀我们……收留我们的那家人,除了一个女儿,全部被杀了……我娘临死前让我回江南找我外公他们……所以我就离开了京城,一去十多年!” 沐筱萝看见楚轻狂的手握着棋子放在桌上,白净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抬起眼,看到他漂亮的眼睛不复往日明亮,似蒙了一层雾气,她心一动,不自觉地抓住他的手握住,轻声说:“都过去了!别伤心!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娘会欣慰的!” “容儿……”楚轻狂反手将她的手包在手中,冲她淡淡一笑,沐筱萝看见他的眼眸一闪而过的淡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没在乎,指了指棋盘:“我们继续下,快分出结果了!” “嗯。”楚轻狂依然握着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放下了棋子。 沐筱萝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冲他翻了翻白眼,认命地用另一只手放下了棋子。 这姿势很暧昧,她知道,她如果认真地挣扎,楚轻狂肯定会放,只是她发现自己从心底也不是太在乎,就由他了! 第二局还是沐筱萝赢了,虽然她有点怀疑是楚轻狂故意放水,也顾不上了,急急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轻狂就笑了,故作蹙眉地说:“不是和你说过吗?因为我喜欢你……” “真心话,我要听实话!”沐筱萝不满地冲他皱眉,一见钟情或者小说中有,但绝不会发生在她一个断腿的弃妇身上,她只相信这一点。 似乎看出了她的怀疑,楚轻狂自嘲地笑了笑,反问道:“为什么不信我喜欢你呢?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喜欢武铭元呢?” 喜欢武铭元的是以前的沐从蓉好不好!我哪知道她怎么别人不喜欢,就喜欢那男人了!沐筱萝当然不会这么回答楚轻狂,只好说:“太久远了,已经不记得怎么会喜欢他了!” 楚轻狂就笑道:“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了,只是和你在一起,就会不断地发现你的好,你的才气,你的固执,你的烈性都吸引着我,让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你受的苦那么多,换了别的女人早受不了,可你却乐观坚强地活着。你的坚持令人敬佩,也令人心痛,所以就想关心你,对你好,让你更好地活下去!” “就这样?”沐筱萝有点不满足地盯着他,似乎觉得还缺了什么,又说不清是什么。 “还不够吗?”楚轻狂扬眉,轻笑道:“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不知道要说什么才会哄你欢心。我外公有句老话‘说的多不如做的好’,容儿不相信的话就看我的表现了!” 沐筱萝脸顿时就红了,白了他一眼,嗔道:“谁要你讨我欢心!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平时白吃白住的已经够麻烦你了,你可别让我再有什么心里压力!” “你怎么不是我什么人了?”楚轻狂低笑道:“你都被我看光光了,我不娶你谁敢要你!在我心里,可是已经将你当我娘子一般侍候着了,难道你没感觉?” 沐筱萝顿时就沉下了脸,叫道:“楚轻狂,不准再开这样的玩笑,否则我明天就离开这!” 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胡乱搅乱了棋子,不等楚轻狂说话就嚷道:“不玩了,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容儿!你以为我是开玩笑吗?”楚轻狂推开桌子,倾身,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臂,就将她拉了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里有些伤感,一扫平日的玩世不恭,让沐筱萝有些不习惯,她依然沉了脸说:“是不是开玩笑都不重要,这话以后都别说了,免得让人误会。我在你这也住了很长时间,伤也好了,看外面风声不紧的话,你找个时间把我送出去吧!” “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楚轻狂急叫着将她转过来,说:“我们今天把一切都摊开说吧!你是不是因为花君子的话不高兴?” 沐筱萝蹙眉:“花君子和你说什么了?” “你管他和我说什么,他是不是说家里来信,让我回去娶水佩?他让你做我的侧室?” 楚轻狂烦躁地问,眼睛中又闪过了淡蓝的光,沐筱萝看见惊疑,一时忘了回答。 楚轻狂以为她伤心,就伸手捧住她的脸,放缓了口气:“他把你们说的话都告诉我了!容儿,我原本想处理好家里的事再和你说这事,可是你竟然说要走……那我只能提前告诉你了!我喜欢你,我真的想让你做我的娘子……唯一的娘子!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做侧室……你相信吗?”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眼神痛苦而纠结:“我从来没有和外人讲过我娘的事!知道刚才为什么告诉你吗?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懂……当年我虽然小,可是我懂我娘的痛苦,她很喜欢他,即使被冤枉了那种喜欢都没减少……一直到死!我看着她临死时都看着他住的方向,我恨啊……那一瞬间我发誓,如果日后我娶妻,我绝不会娶妾,不会让我娘的悲剧在我家里重演!” “所以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娘子!我真心喜欢的女人,我会把我所有的爱给她,只宠她一个,只爱她和她的孩子!” 楚轻狂梦幻般地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柔,沐筱萝苦笑,那这人也不可能幸运地是她啊! 似乎看出她的思想,楚轻狂低头,头抵在她额上,哑声说:“水佩是救了我,她们全家为了救我们母子失去了性命,我很感激她,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将她当妹妹一一样疼爱,只要她想要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给她。这一生她在我心中这个地位无人能替代……就算她要我的命,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给她……只是这种感情不是男女之情,就是一个哥哥对欠了很多恩情妹妹的一种报答,你理解吗?你懂我吗?” 被他固执地询问着,沐筱萝有些无奈地点点头,的确很沉重的一份恩情,何以为报啊! “我可以把我的命还给她,可是我不能娶她!这对她不公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像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一样去爱她,去宠她……她还小,她会遇到喜欢她的男人,她有一天会懂得哥哥和相公之间的喜欢是不同的!对吗?我没做错,对不对?” 楚轻狂估计被家人逼惨了,虽然很自信的表达,却有一点点信心不足的样子。让沐筱萝心里叹息,想法是没错,可是在这时代超前了点,他要不娶水佩,会被人看做忘恩负义的! “我不是忘恩负义,对不对?容儿!对不对?” 楚轻狂固执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沐筱萝,似乎她的肯定对他很重要。 沐筱萝同情地点头:“你没有忘恩负义,你也是为她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轻狂拥进了怀中,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得有些霸道:“我就知道容儿你不会这样看我的!谢谢……谢谢!……只要你懂我,就算天下人都唾骂我,我也不在乎!我有你就足矣……” 沐筱萝突然觉得压力好大,这样说是不是将她的未来和他的联系在一起了?楚家的人会不会将她看成是破坏楚轻狂和水佩成亲的障碍? 楚轻狂喜欢她?如果她也同样的喜欢楚轻狂,或者会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抵抗楚家人的压力,可是,她喜欢楚轻狂吗?喜欢到想嫁给他,从此安乐地享受着他的照顾,过万事无忧楚家少奶奶的生活吗? 想着很美好,却如海市蜃楼一般,她清醒地知道那种生活绝不会属于她…… 有人欢喜有人愁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面对楚轻狂平日的好,拒绝的话怎么说的说口,可是沐筱萝对自己的未来都没信心,又怎么能这样放任自己的感情呢! 她在楚轻狂的怀中思付了一下,轻轻推开了楚轻狂,艰难地开口说:“轻狂,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你别急着为我做这样的牺牲……你先听我说!” 她指了指对面,失意楚轻狂坐回去,他是听话地坐了回去,却仍然握着她的手,让沐筱萝极不自然。 第594章 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说:“你说你不喜欢水佩,只是把她当妹妹,娶她对她不公平,我觉得你想得没错!可是我现在也不能答应嫁给你,做你的娘子……因为,我还没喜欢上你……至少,还没喜欢到想嫁给你的地步,我觉得应该说清楚,否则对你不公平!” 她不敢看他,觉得自己才是最忘恩负义的人,人家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收留了她,给她锦衣玉食,一个以身相许就那么难吗?或者古人的女子很容易做到,可是她独立的个性让她觉得很难做到,以身相许就意味着承诺,她做不到就不会轻易许人! “我知道!我没指望你马上喜欢我!”楚轻狂听了她的话后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你才遭大难不久,又遇到武铭元那种男人……以你的性格,让你再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应该很难!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你不讨厌我,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我有这个信心!” 一听这话沐筱萝就放心了,楚轻狂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小心眼的男人,如此看来,就算日后她真无法爱上他,他也能豁达地放手吧! “我不讨厌你!我喜欢有你这样的‘朋友’!”沐筱萝刻意地加重了朋友两字,微笑着看向楚轻狂说:“我们先做朋友吧!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更让你喜欢的女人,你尽管去娶,我绝对不会怪你,我们还是朋友!” “不会有让我更喜欢的女人了,容儿,这一生我就认定你了……不管多久,你记得我今晚的承诺,我等着你喜欢我,做我的娘子!” 他深情地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珠子,乌紫色,紫得发亮,用丝线络在其中,像一条项链,他倾身,给她戴在了脖颈上,说:“这是吴大哥给我的天蝎珠,辟邪防毒,比什么宝石都好,我就转送给你当定情信物啦!嘿嘿,你就当是我的心,时时陪着你!” 沐筱萝顿时就脸红了,慌忙想取下珠子,被楚轻狂按住了,他用威胁的口气说:“你敢取下,或丢掉,我知道了会惩罚你的!” “我怕你啊!”沐筱萝嘴硬,一来不想接受这象征定情的东西,二来她就没带饰物的习惯。 “不怕就试试……我会吻你……” 楚轻狂话还没说完就捏住她的下颚,唇覆到她唇上,舌柔软地缠绕住她,灼烫的热度在唇片交缠间传送,热烈而不令她反感时放开了她。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身上完完全全布满了我的气息,脑里心里全是我……将武铭元驱逐得干干净净……你相信吗?我能做到的!” 他低叹着退后,轻轻地道:“不早了,你休息吧!明天见,我的容儿……” 微微的凉风吹过,屋里的灯火轻闪了下,楚轻狂已经消失了。沐筱萝怔然地看着对面的窗户片刻后亮了起来,脸有些发烧,呆坐了一下,她慢慢把棋子收回盒子中。 别对我太好……别让我慢慢陷下去,否则,有一天发现这都是梦时,你让我情归何处!我怕……习惯了你,从此除切巫山不是云…… 从这一天开始,沐筱萝发现花君子他们对她不一样了。 开始是巧燕,拿了刘掌柜的账本来给她,说刘掌柜找人誊写账本,花君子出门了,一时找不到识字的人,问沐筱萝能不能帮帮刘掌柜。 沐筱萝一听也没疑心,反正自己闲着没事,就一口答应下来,花了一天的时间将账本工工整整地誊写出来。 因为用的是毛笔,坐一天下来手酸腰痛,她也没叫苦,还为自己能为楚轻狂做一点事高兴。巧燕去还账本时,她还让巧燕告诉刘掌柜,以后这样的事都可以找她。 刘掌柜拿了账本就随手放在了一边,这是楚轻狂交待的事,他只是奉命去做而已,并没想太多。 到月末算账时,他拿过账本清算,没想到随手拿了沐筱萝誊写的那本,娟秀又工整的字迹首先吸引了他的注意,比以前花君子随便乱划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他就认真地看了下来,一本看完吃了一惊,这帐本虽然忠实地照抄了原著,可是中间夹了一些字条,标明了不对的地方,还指出怎么做才能节约成本,怎么列账目管理方便,等等…… 刘掌柜是老商人,明是酒楼老板,实则是京城掌管楚家生意的总掌柜。他为楚云安效力了近三十年,是楚云安的得力助手,楚家在京城设点,楚云安怕楚轻狂年轻派来帮扶他,权力就是楚轻狂之下,众人之上了。 聪明人一经提点就一通百通,他一看这字条上面的方法就顿悟,发现简便有效,按这样的方法的确能取得事半功倍的作用。为证明确实行之有效,他还专门拿了一家店铺做试点,结果半个月下来,的确取得了意料中的结果。 喜得他当天就去找楚轻狂,汇报了这一成果,还喜滋滋地说:“少主,三小姐真是聪明,你要同意,以后这些账目就让三小姐亲自管理吧!也免得我老头子每天整理弄得头晕眼花不说,还没什么效率!” 楚轻狂只是拿过他呈上的沐筱萝誊写的账本看了看,才微微一笑对刘掌柜说:“容儿的方法是不错,按她的方法,你找两个机灵点的伙计学习下,忙时帮帮你!她的伤还没完全好,不易操劳,全靠她也不可能,你偶尔拿点事让她做做,别让她闲得觉得自己没用就行了!” 这么一说,刘掌柜懂了,这三小姐在楚轻狂心中还真像大家想的一样,是小心宠着还要照顾她心情的重要人士,活儿要做,但不能累着。要累到了,这少主第一个会心痛的! 再想到从楚轻狂接了三小姐来后,不间断的名贵药材,还有花巨资不惜血本买来的珍奇补药,刘掌柜心下更是了然,跟了多少年的少主情动了,只怕在他心中,三小姐的分量和水佩小姐是不相上下的! 或者更甚!想到家里一封封催命般的来信都被楚轻狂以不同的借口搪塞了,他不能不这样想! 以往楚轻狂花重金千方百计求药就是为了水佩小姐能站起来,如今家里来信说水佩小姐已经能站起来了,楚轻狂却没有欣喜若狂地赶回去,一拖再拖地赖在京城是以往不可想象的事…… 刘掌柜不能不为此感到忧虑!他也是男人,男人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说什么同情或者别有目的都是空的! 虽然知道以俞夫人的地位,还有水佩小姐对少主的救命之恩,沐筱萝不可能威胁到水佩小姐做楚夫人的地位,可是也不能不担忧。 沐筱萝在京城的名声,从做侧妃开始就无人不知,她被术士说命中无子……她因妒生恨!她推怀孕的王妃落水导致胎儿掉了,她被打断了腿…… 虽然天牢中受了酷刑也不指认老侯爷一家通敌叛国为她挽回了不少名声,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体现了沐筱萝不是一个弱女子,她的烈性对自己的狠都不是从小被俞夫人,楚轻狂等捧在手中小心呵护的水佩所能相比的! 她真要进了楚家的门,不管是做侧室还是正妻,水佩都不是她的对手……刘掌柜忧心的就是这一点! 禀着对楚云安的忠心,刘掌柜在下一次的家书中就多写了些沐筱萝的事,他的本质并不坏,就是提醒老爷趁早为楚轻狂和水佩完婚,早点了却一桩心事,免得夜长梦多。 至于楚云安接到信后怒气冲冲上京就不是他意料得到的事了,毕竟这么多年来,楚云安已经习惯了将京城交给楚轻狂打理,自己很少亲临…… 沐筱萝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在里面,有了开始,对刘掌柜交待的事就尽心尽力地去做。虽然足不能出门,以现代一知半解的经营管理方式指导一下刘掌柜还是绰绰有余。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京城迎来了寒冷的冬天,照例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欺瞒暴露 这样寒冷的冬天,北风凛凛,又飘点雪花的日子,要是窝在家中,烧热了炕,砌一壶好茶,看看书,和心爱的人下下棋,那日子是神仙也羡慕啊! 楚轻狂虽然不怕冷,却最讨厌这样的日子出门,他喜欢干净,不喜欢被雪水弄脏了衣服,可是又不得不出,原因无二。二皇子生辰,说在临江园备了薄酒,请几个兄弟聚聚,顺便听曲。 要是往日,平常的日子,楚轻狂可以托词拒绝,可这生辰……再加上最近朝中暗涌横流,打探消息都要托人,送上门来的怎么能放过呢! 所以虽然不喜,他还是一早让刘掌柜备了厚礼……一个厚着脸皮求来的紫砂壶,当然没少了金石大师的题字!装了让墨鱼带上,就要去赴宴。 走时习惯地到沐筱萝房间看看,正好看到巧燕在教沐筱萝绣花,估计沐筱萝不喜欢,又不好拒绝巧燕的好意,一脸痛苦地拿着绣花针对着绣布,看见楚轻狂进去,如释重负地叫道:“轻狂,大冷的天你要去哪里啊?还说找你下棋呢!” 楚轻狂看她的样子,脸被旁边的火烤得有些红,长发又束成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强忍住在上面印一个吻的冲动,宠溺地笑道:“二皇子生辰,邀我去喝酒呢!要是回来的早再陪你下棋吧!我就是过来说一声,免得你记挂着!” “哦,那你去吧!少喝点!”沐筱萝冲他努了努嘴,冲巧燕的方向比了比。 楚轻狂就笑了,心里爱煞了她这个样子,要不是顾及着巧燕在,他想吻上她的红唇,将她抱在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可眼下只能轻咳一声,说:“巧燕,我房里有本书,是昨天寻到的,我没时间看,你去拿来给容儿看吧,看了让她给我讲讲大概就行!” “哦,好,我这就去拿!”一听是他的事,巧燕二话没说就走了出去。 楚轻狂这才依着门笑道:“不喜欢绣就明说啦,何苦折磨自己呢!” “她一番好意了,说绣花好,可以磨磨脾气,以后好嫁人,估计怕我性子暴,欺负人家吧!” 沐筱萝将绣布放回榻上,冲他比比脖子,说:“领口系好,外面下雪了,小心冷!” 楚轻狂低头一看,忙着过来和她说话的确没系好,不由心一动,走过去站她面前弯腰,有些赖皮地说:“看不到,你帮我系!” 沐筱萝就抬手,帮他将斗篷带子打开,重新系。 楚轻狂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脸在鼻尖附近,隐隐还闻得到她发丝的香味,心一动,异样的感觉就遍布了全身,想也没想,就将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沐筱萝顿住了,偏了头瞪了他一眼,伸手推他:“赶紧去吧!别胡闹了!” 楚轻狂没动,反而伸手将她拥进了怀中,低笑道:“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 没等沐筱萝回答,就自问自答了:“像一个小娘子,给出门的相公系斗篷呢!” 放开沐筱萝,果然看到她的脸又红了,她怎么就那么容易脸红呢?楚轻狂无法想象一个在酷刑之下都那么坚强的女子会有这样小女儿的表情,有些着迷,不自觉地伸手抬起她的下颚,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说:“我喜欢这样的你……真舍不得离开,想和你永远这样!” 沐筱萝顺手拿了绣布过来打了他一下,娇嗔道:“肉麻,你还没完没了啦,赶紧去啦!” 楚轻狂也听到了巧燕的脚步声,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那我走了!回来的早会给你带宵夜的!” 出来看到墨鱼和花君子一脸暧昧的笑,深知两人看到什么,楚轻狂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现,出去钻进马车就让墨鱼出发。 外面风雪很冷,花君子也跟着他钻进了马车,坐在他对面依然用那种暧昧的笑看着楚轻狂。 楚轻狂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你笑什么?” 花君子笑道:“你和三小姐还没成亲就一副新婚夫妇的样子,甜蜜得让我们妒忌啊!” 第595章 楚轻狂斜眼,冷哼:“那你和巧燕眉来眼去的时候是不是也让人妒忌啊!” “我哪有和巧燕眉来眼去!冤枉啊,公子你不能这样说我,我还要娶娘子啊!”花君子大呼小叫地,要不是在马车里,早上蹿下跳了。 楚轻狂一撇嘴,懒得理他,低头想着事,早上接到线报,说楚云安进京了,他正为这事头疼着呢! 楚云安为何进京,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自打闽南一别,自己进京被家里知道到现在他少说也收了六封信,大都是义母写的,除了报告水佩服了药已经慢慢能长起来了,就是催着他赶紧回去的事。 回去做什么?除了成亲还能有什么事!每次看到家信他就烦躁,如他所说,他的确是将水佩当做自己的妹妹,和妹妹成亲算怎么回事啊? 水佩能站起来,他真的很欣慰,这毕竟是多年辗转反侧才完成的心愿。 可是有多少欣慰,就有多少内疚感,特别是面对着沐筱萝时,这种内疚感就排山倒海地涌来。 看过吴冠子开出的断骨续筋膏的配方,楚轻狂才明白为什么老头十万两黄金也不卖,那些药复杂不说,有的真的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吴冠子辗转十年才配全这药已经是奇迹,想再配一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世间可能是唯一一份能站起来的药给了水佩,沐筱萝就无法站起来了,楚轻狂每每想到这事,就心如刀绞,恨这样的事为什么发生在她们身上,水佩和沐筱萝,都是他最爱的女人,换了谁不能站起来他都会同样的心痛。 怎么就突然坦诚了自己的感情……楚轻狂唇边挂了一丝自嘲的笑,身边每个人都看到了他的疯狂,看到了他为沐筱萝抵抗回家,看到了他大把大把地砸银子到处求药,看他用从所未有的温情宠一个女人…… 谁知道这些疯狂后面掩饰了他什么感情呢? 当听到墨鱼说她被下到了天牢,他只是赶着回来救她,他觉得是自己欠她的,抢了她的药,还她一条命算两不相欠吧! 可是在遇到花君子,知道了她在天牢遭遇了非人的折磨,冲去从武铭元手中抢回她时……在雨光中,他看到那双离去前灵动地冲他狡黠地笑着的眼,渺无生机地紧磕着时,他愤怒了…… 他大开杀戒,也不知道是对武铭元的愤怒,还是对自己无法救她才害她变成这样的自责! 他觉得他欠她的!他拼命地对她好……一如他所说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有一点动心就变得越来越喜欢她,觉得所有对她的好都是应该的!除了她,世间再也没有人值得他的付出! 连水佩都不能!世间唯一能站起来的药给了水佩,如果她要,他的命也可以还给她! 可是他的爱,他的宠,他就只愿意给他的容儿! 一夜之间就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他的淡定,他的洒脱不羁,他的无所谓一遇到她就溃不成军…… 他纵容自己第一次这样任性地喜欢一个人! 纵容自己暂时忘了仇恨忘了大业忘了危险忘了全世界地去守着她…… 谁都看到了他为她做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够,不够,再做多少都不够! 那样一个烈性的女子,如果知道他的欺瞒……她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了! 是他将机会给了别人,还刻意隐瞒着她…… 她会原谅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吗? 她还会接受他,留在他身边对他笑,陪他下棋,品茶煮酒论英雄吗? 得到的越多越怕失去,爱得越深越难抽身,他一天比一天陷得更深!也一天比一天更怕失去她! 当他看着她的笑,有谁知道他下一刻的失落…… 当欺瞒暴露,他还能拥有她的笑吗? 就像那日在三王府,她毅然决然地转身,他怕她也对他说出:“爱到尽头,覆水难收!”从此转身,沐郎是路人! 他不要这样的结果……不要被她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从来没有一个人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从来没有人能聪明赶得上他……他喜欢这样的棋逢敌手,喜欢能和他站在同样高度看问题的她…… 从没想过那个刁蛮任性的三小姐会是这样一个女人,敢爱敢恨,刁蛮的下面是一颗执着的心,随意的任性只是不拘泥世俗!无才无德是豁达,嬉笑怒骂皆由人的淡定…… 这样一个矛盾的女子,和他亦正亦邪的处世方法异曲同工,怎么会让他不着迷呢? 看那贤良淑德的贺王妃,还有其他拼命想嫁给他的名门闺秀,一个个是仪态大方,温柔贤惠了,可也等同嚼蜡,哪有容儿一半好! 沐筱萝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一天去掉一些包裹玉的石头,就露出一些她的好!一点一滴,吸引着人去开琢发现,不到最后,无法发现那是怎样一块美玉!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放过呢? 错过她,又上哪找一个同样的她呢! 所以楚轻狂贪恋着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及时把握着相处培养感情的时间! 世事瞬息即变,上一次离开就差点失去她!这一次,他不敢再冒同样的险! 即使楚云安杀到京城,也休想让他离开沐筱萝,他暗暗想,就算让他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要沐筱萝愿意陪着他,他也会甘之如饴。 或许可以带她走!远离京城,放下仇恨,去过另一种生活!以他的能力,绝对不会让她过得比在京城差! 楚轻狂想着,唇边终于带起了笑意,看得花君子极不齿地哼道:“公子又在做什么美梦了?笑得很花痴啊!” 楚轻狂这次没给他白眼,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楚家,你们会和我一起走吗?” 花君子惊讶地睁大了眼,震惊地看着他,半响才苦涩地问:“决定了?” 楚轻狂点点头,说:“义父上京的事你也知道了,那你该知道,我这次必须做决定了!” “没有其他办法?”花君子颇纠结:“老爷不会准你离开的,这么多年就为了你……你甘心吗?” “没什么不甘心的!我本来就不热衷那事,想报仇手刃了那女人就可以,是义父……” 他轻叹口气,垂头说:“我也知道这样走对不起大家这些年的努力,可是,我又不想委屈容儿,你清楚,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了……所以,我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照顾她……我希望……会是一生!如果她不在意我欺瞒的话!” “可是……你没其他选择啊!” 花君子安慰他:“三小姐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知道你为她这么牺牲,一定不会在意的!” “希望如此!”楚轻狂自嘲地笑笑:“我走后,你们好好协助顾擎吧!对不起……没能陪你们坚持到最后!” “公子!”花君子郁闷地说:“你再想想吧!或者会有其他方法……” 楚轻狂一笑,看马车停了,就伸手撩开帘门,跳下了车。前面临江园已经亮了灯笼,隐隐飘出了琴音,灯红酒绿,杯酒言欢下掩盖了阴谋算计,尔欺我诈……为了权利你争我夺,兄弟相残…… 这种生活以前就不喜欢……现在就更让他厌倦,有什么舍不得放下呢…… 人间趣事 “楚少,姗姗来迟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什么都别说,先罚酒三杯吧!” 楚轻狂才去了斗篷,还没坐下就听到武铭元阴阳怪气的声音,他随手将斗篷递给花君子,挥手让他们退下,才一抱拳迎了上去,邪魅地一笑说:“恕罪恕罪,临出门了有点急事又耽搁了,让几位殿下久等,实在有愧,我认罚!” “那就罚吧!”武铭元将手边的一个碗递了过来,面不改色地笑:“楚老板酒量过人,别人用酒盅,楚老板肯定不过瘾,用碗吧!采春,给楚爷满上!” 武铭元身边的女人就抿唇一笑,真的拿了酒罐给碗中注酒。 五皇子楚玉和楚轻狂比较好,有些不忍地劝道:“皇兄,意思下就行了,别让轻狂喝那么猛!” 武铭元就斜了眼睛看他,阴阳怪气地说:“五弟这是对我不满了?以为皇兄故意为难楚老板?” 楚玉就哑了,看到二皇子武铭正在对面轻微地摇头,就陪笑:“小弟只是觉得这上好的花雕让轻狂这样狂饮太糟蹋了,这可是二皇兄好不容易弄到的,哪能便宜他一人啊!我也喝,亦巧,给爷满上!” 旁边他带来的亦巧悄然扫了楚轻狂一眼,垂眸给楚玉加酒。 楚玉悄悄对楚轻狂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动作,就一手搂了亦巧喝酒了。武铭元受伤后性情大变,越来越难相处,此时摆明了要为难楚轻狂,他还是别干涉了,免得搅了二皇兄的生辰宴。 武铭正也颇无奈地冲楚轻狂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多担待。 楚轻狂什么人,别说做生意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他真要不想喝,皇帝老子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只是眼一扫,看到武铭元受伤的手依然惯例地藏在了袖中,想起那晚他爬在雨水中冲自己绝望嘶嚎的样子,再想到刚才出门前容儿小娘子一般的叮嘱,不由在心中一笑,珍宝一样的容儿被武铭元错过,却被自己金屋藏娇,此等快意又怎是武铭元所能知晓的! 心情大好,这酒就不是罚了,端了碗笑得那个得意:“来,楚某来迟,就先自罚三碗,给各位殿下陪不是了!” 脖颈一扬,一碗酒几口就喝了,递给一边的采春,邪魅地一笑:“再满上!” 他脱了斗篷下面是月白的长衫,那质地一看就是上等的丝绸,色泽纯正又泛着自然的亮光。他人本就生得风流倜傥,被这月白色的锦裳一衬,再加上狂放不羁的洒脱,一笑亦邪亦狂,逗得采春芳心乱跳,给他加酒差点洒了! 陈年的花雕一罐也没几碗,刚才就被几个皇子喝了些,眼看就只剩半罐,楚轻狂索性伸手提了过来,晃了晃说:“别倒了,剩下的两碗也不多了,轻狂就全喝了吧!来,借这酒祝二殿下华诞又添,赶紧娶个温柔贤惠的王妃进门,来年再添娇儿吧!” 将酒罐一扬,他大口大口的喝酒。要是一个壮汉如此喝酒会显得粗鲁,偏他生得儒雅邪魅,倒喝出了一种潇洒之感。 亦巧斜眼扫过在座的男人,觉得这些什么皇子王孙都比不上楚轻狂来得不羁,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她们狂放的少主啊,她有些妒忌那不知道还在何处的女人,有些落寞地将一双美目藏在了长长的睫毛下,黯然神伤…… 见楚轻狂喝了酒,脸上扬起了红色,武铭元就冷哼一声,暂时不再为难他,用完好的手转动了一下酒盅,才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楚少,前些日子上哪去了,怎么好久不见了?” 楚轻狂心下冷笑,武铭元前些日子肯定怀疑那蒙面人是他,找了许多人监视着楚记和酒楼,直到什么也没找出来才不甘心地撤了。 人可以撤,他心上的怀疑却不是立刻就能打消的,只是他哪里知道狡兔三窟,他藏容儿的地方另有玄机,任他想破头也不会想到沐筱萝竟然还安然呆在京城! 心下不屑,却不能不应酬,假装烦不胜烦地摇头说:“别提了,楚某回了老家一趟,原因嘛,和五殿下差不多,给我说亲呢!你们不知道,烦不胜烦啊……那乡野的女子哪能和京城里的相比,粗野不堪……我呆不住,住了一些日子借口京城有事就回来了!一路上又视察了一下生意,所以耽搁了些日子,错过了京城许多热闹啊!” 二皇子淡淡看看他,无奈摇头:“楚兄爱看热闹的毛病还没改啊!真是小孩性子!” “哈哈,人生无趣,自己又没那么多热闹,不看热闹怎么过这漫漫长夜啊!” 楚轻狂斜瞄了一眼楚玉,嘿嘿笑道:“五殿下,不是说皇后娘娘给你选了妃子吗?好像是那郭家的小姐,什么时候成亲啊,到时也让楚某去热闹热闹!” 第596章 楚玉最恨的就是人提起这事,一张口也没顾忌到武铭元在此,就嚷道:“本王才不成亲,我已经对母后发下毒誓,一天不找到筱萝我一天不成亲,如果逼我,我就离开京城,浪迹天涯去!” 武铭元就阴沉了脸,瞟了瞟楚轻狂,楚轻狂故作没看见,心中却计划着该将沐筱萝带走了。 以前是沐筱萝伤重留在京城好照顾,可是夜长梦多,虽然自己几个手下都是忠心耿耿,可要是楚云安一来,就不能担保不被他知道了,毕竟他们先是楚家的下人,才是他的朋友,关键时候,他不能不做两手准备。 武铭正也不知道怎么接口,低垂了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盅,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玉提起沐筱萝就容易失常,自己抓了酒一连喝了几杯就冲着武铭元嚷嚷:“三哥,你的属下到底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已经去查筱萝的下落了吗?怎么查了那么久都没结果,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也给我个音信啊!让我每天空等着,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武铭元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看你多大的出息,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也不怕落到外人眼中丢皇家的脸!” 楚玉顿时就叫起来:“丢什么脸?我就喜欢筱萝了怎么样,京城里谁不知道?要是当初你把她让给我,她怎么可能变成这样,现在生死不知……你不喜欢她你当然不在乎,可我在乎啊……” 他喝多了,嚷得有些眼红,武铭正赶紧扯住他,劝道:“五弟你别这样,三弟已经尽心在找了,没结果也不是他的责任,你消消气,只要三小姐妹死,一定会找到的!” 楚玉看武铭元已经气得脸发绿了,还有些清醒,低头为自己刚才的无礼辩解:“我只是太担心筱萝,她断了腿该怎么生活啊!” 楚轻狂不管他弟兄几个的纠纷,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点,自斟自酌,看前面的女琴师在二皇子的授意下开始弹小曲,不由会心一笑,转头欣赏。 那旋律有些欢快,青葱似的手指上下翻飞,莫名地就让他想起沐筱萝下棋时纤长的手指,刚才也是这手指为他系了斗篷,温柔的似送相公远行的小娘子…… 那刚烈的女子还会红脸,露出小女儿般的娇态,而这娇态目中无人的武铭元一定看不到,否则怎么舍得那么残忍地对她呢? 谁都看不到,他庆幸自己看到了! 酒宴很晚才结束,众人都喝多了,花君子扶他上马车时眼睛扫了一下后面,等墨鱼拉着他回去时,车上只有他一人。 他酒多却不至于醉,眯了狭长的眼以手撑头静静地躺着养神。车子回到酒楼时,雪更大了,他下车裹紧了斗蓬走进去,在门廊边的院墙下站住。 才打了个哈欠,就听到花君子落在身边,对他大冷的天站在这里也不奇怪,低声说:“三皇子不知道和五皇子说了什么,五皇子气冲冲地走了。三皇子等他走了又和二皇子回去临江园睡下了,二皇子给三皇子叫了两个姑娘侍候着!” 楚轻狂摸了摸被冷得有些僵的鼻子,想了想叹道:“真不知道五皇子是什么脑袋,很想剖开看一看……哎,这样的脑子,要是离开了他娘,他可怎么活啊!” 花君子一头雾水,看他叹完就往里走,急了,追上去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楚轻狂看看他,微笑:“天冷,睡觉最好!” 什么回答!?花君子石化,楚轻狂却继续打着哈欠往里走,一副天塌下来也没睡觉事大的样子……真睡觉去了…… 转机 第二日,雪更大了,下得园子里全是白茫茫一片。 沐筱萝一早起来,杵了拐杖就到园子里散步,看满园银雕玉砌,一片白茫茫晶莹的世界,她的心情很好。 这样纯洁毫无杂质的世界让她觉得像世外桃源,古人所谓的大隐隐于市指的就是如此吧!谁能想到喧闹的京城里还有一块净土可以容她如此活着,如果不是楚轻狂,她早死了吧! 她起得很早,园子里还没人。这很正常,这园子除了墨鱼他们几个,几乎没人进来,又下了雪,大家都缩在屋里取暖吧! 沐筱萝走到园子的另一端,能看到围墙了,她知道围墙后面就是外面的世界,出于自己的安全,楚轻狂要求她别出去,她也遵守了。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极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站在墙头看上那么一眼,也是好的。 她的轻功蒙楚轻狂指点,进步飞快,上这样的墙头应该不难吧!她看见墙下还有棵矮树,就算不能一次上到墙头,先上树总行吧! 想到就做,趁没人,她提气,拐杖在地上用力一点,就飞跃起来,轻松地上了树。再点,树和地面不一样,拐杖失去了弹力,她是飞起来了,却估计不足撞到了围墙上,跌了下来。 下了雪的地面滑湿,她极狼狈地跌出好远,拐杖和人都两地分离了。 屁股有些痛,衣裙也脏了,其他倒没什么,她苦笑爬过去捡起拐杖,再爬起来。安慰自己已经好多了,比起以前跌倒了半天都爬不起来,她现在已经算行动自如了。 回到原地,这次有了经验,知道自己的轻功只要掌握好完全可以站上墙头。 这次没犯上次的错误,借力跃上了墙头,没想到又犯了一个错误。墙头不像俞家大院那么宽,紧紧就够一双脚站住,她收势不住就往前面跌了下去,慌忙中她用拐杖勾住了墙头,一翻身,就坐在了墙头上面,双手紧紧抓住墙头,拐杖就分别掉在了墙的两边。 “喔……”她有些懊恼地瞪着下面,不知道该不该下去捡墙外的拐杖,楚轻狂都让她别出去了,她要出去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倒没什么,要是连累了楚轻狂他们,就是罪过了! “呵呵……大冷的天,娘子爬墙是要去做什么啊?” 正矛盾,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沐筱萝有些尴尬地回头,看到楚轻狂一身白衣,悠闲地抱手看着她,看他的姿势,似乎早就来了。 “我……我只是想看看墙外是什么……”沐筱萝红了脸,这样狼狈的姿势都落到楚轻狂眼中了吗?好丢脸! “那娘子看到什么了?”楚轻狂眯了眼,笑得邪魅:“外面有没有像我一样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美男给你看呢?” 晕!沐筱萝才发现他竟然叫她娘子,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的白眼,嗔道:“乱叫什么,谁是你娘子!过来帮我捡下外面的拐杖,被人发现了不好!” “你怎么不是我娘子了,就算现在暂时不是,很快就是了,我先叫叫适应一下!”楚轻狂仍然不紧不慢地站在原地,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 “谁答应一定要嫁给你了,虽然你名字里有个狂,你也别太狂吧!” 他不担心,沐筱萝也放下了心,两手抓住墙,抬眼看外面的世界,一看有点发愣。 白茫茫一片,玉树琼枝,高高矮矮,小径通幽,竟然还是一个园子…… 一个园子隔壁还是一个园子,沐筱萝想象力再丰富,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怔怔地看着,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费了这么大一番劲爬上来,就为了看又一个园子? 没听到她说话,楚轻狂略一想就明白了她的心情,飞身掠了上来,坐在了她身边,一手自然地搂了她的肩,笑道:“呆烦了吧?所以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我的错,疏忽了,忘记你这么爱动的人,老把你关在园子里也不是事……这样吧,等雪停了,带你出去走走?” 被说中了心事,沐筱萝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一想,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就呆在这园子啊!任这园子很大很大,任楚轻狂对她好得不能再好,这样继续被局限在这园子里,她会疯的…… 想了想,她试探地说道:“轻狂,你家生意那么多,别的地方也有吧?” 楚轻狂随口道:“有啊,大点的集镇都有楚记的分店,我义父家贩茶起家,现在不只有自己的茶山,做的越来越广了!” 说到茶,沐筱萝灵机一动,就说道:“你们家的茶都是自己制的吗?” “嗯,茶山的伙计采了茶,自己炒制,好的送来京城做贡茶,其余的分档次再运到各地。” 楚轻狂笑着用手指指前面的园子,说:“楚家的茶山啊,比这园子大几百倍!春天采茶时,到处都是翠绿的一片,茶叶泛着清香,那些采茶的姑娘们边采茶边唱歌,那场面会让你心旷神怡,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沐筱萝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赶紧抓住话尾说:“轻狂,和你商量个事,成不?” “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答应!”楚轻狂宠溺地将她搂过来些,借自己的肩膀给她遮去一些雪花。 微小的细节让沐筱萝心中一动,就没抗拒这稍显暧昧的姿势,说道:“我伤全部都好了,学了武功也健壮了不少,你说让我别出去,我知道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可是我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呆在这园子里。我想你们楚家那么多生意,一定有远离京城的,我想让你把我送出京城,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好不好?” 楚轻狂怔了怔,伸手抬起她的下颚面向自己,扬眉:“你想离开京城?” 沐筱萝点头:“京城虽好,可是这样呆着不能出去行同坐监一样,轻狂你别误会,你对我很好,这里所有的人都对我很好!你别说我贪得无厌,没有自由,再好我也觉得差了点什么!我想离开京城,到一个我能到处去的地方,可以上街看看热闹,可以听听邻里吵架,过点虽然平凡却踏实的日子,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真的不过分!”楚轻狂有些感动地将她拥进了怀中,低叹道:“世间所有的名利王权到最后也要归于平凡,为什么那么多人还前仆后继地去争夺呢!都像你一般淡然,这世界不就少了许多纷争……” “那你是同意了?”沐筱萝惊喜地问道,抬眼看他,急急道:“那雪停了天气好了你就送我走?” 楚轻狂捏了捏她的脸,叹了口气,说:“你有耐心的话就多等两个月吧!这朝中局势又要变了!” “和我有关?”沐筱萝敏感地问道。 楚轻狂神秘一笑,大有天机不可外泄之感,沐筱萝最讨厌人故作神秘,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腿,没意识这个动作很小女人,愤愤地说:“爱说不说,以后别求着我听!” 楚轻狂大笑,伸手搂了她说:“外面好冷,回屋里说吧!” 说完一翻身,抱着她就翻下了墙,沐筱萝才一惊,他已经抱着她稳稳站在地上。 “我的拐杖!”她指指墙,示意那边还有只拐杖,楚轻狂却不管不顾地抱着她回屋,只说了一句:“等下让巧燕去捡了!” 沐筱萝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失声道:“那个园子也是你们家的?” 楚轻狂笑了,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容儿还不笨嘛!” 沐筱萝白了他一眼,心下的愕然却许久才散,这两个大园子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要占多少地方啊!再加上酒楼,水云轩,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楚记分店,这楚家的资产到底有多少啊! 这还不算各地的茶山资产,要都算上,如果有人说他们楚家富可敌国,她也不会怀疑了! 被楚轻狂抱进屋,正遇到巧燕,楚轻狂吩咐道:“巧燕,去提热水来给容儿洗洗,先换了她这一身吧!” 沐筱萝无法拒绝,自己的一身的确很脏了,还连累楚轻狂身上也被抹脏了,尽管心下惦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只好先按捺好奇心,洗了再问。 楚轻狂回屋又换了衣服,再回来时花君子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见他就按捺不住地低声道:“公子,大皇子家出事了!” 第597章 “哦!”楚轻狂并不怎么惊讶,一切都在意料中,看了看沐筱萝一脸的好奇,就说:“你大声点吧,容儿也不是外人,让她听了高兴高兴!” 花君子就笑道:“恭喜三小姐啊!大皇子这事要闹大了,你们沐家或许能有机会平凡了!” 沐筱萝顿时怔住了,看着花君子半天才想起来问:“怎么回事?朝中发生了什么改变吗?” 花君子就笑看看楚轻狂,说:“让公子给你讲吧,墨鱼等我去吃饺子呢,据说才新开张的,味道很不错,去晚了就没了!” 他说完就跑,楚轻狂在后面叫道:“给容儿也带份回来!” “好叻……”花君子一溜烟跑了,楚轻狂才坐到沐筱萝对面,说:“刚才为什么让你再等二个月,就是为了这事,你愿意为沐家讨了公道再走,还是一辈子背了这个冤屈隐姓埋名呢?” 沐筱萝瞪了他一眼,脱口道:“废话,谁愿意一辈子见不得人啊!只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别急,这不正和你说吗?”楚轻狂拉了她的手轻轻安抚道:“你知道大皇子是郭家撑腰的吧?那你也知道郭家掌管了盐道的事吧!这么多年郭家在盐道上吃了不少好处,财大气粗就引得多少人关注。如果低调点呢倒还不至于让人嫉恨,可是生在皇家,又哪能低调呢!” 老皇上病床缠绵,可是又舍不得放下权力。几个皇子都已经成年,太子之位还没定下,就惹得朝中群臣各自为政,都凭眼力追随自己看中的‘明君’。 郭家要将大皇子扶上太子之位,皇后娘娘肯定只会护着自己的三皇子,五皇子一看就不是做太子的料,不提也罢。 那个二皇子和四皇子也有自己各自的势力,鹿死谁手,就看谁更狠谁就笑到最后。 太皇子自持郭家和周国公撑腰,在朝中一向飞扬跋扈,早被人看不惯,这次借捉拿刺客之便清除异己更是让人嫉恨。 有人说他为排除异己陷害忠良,更有甚者,还有人冒死向皇上进谏,说郭家借掌管盐道之便私吞国库银两高达上百万,让皇上派钦差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好及时消灭国之硕鼠。 老皇上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打自己国库的主意,他搞好经济就是想灭呼延,一统天下,好让武家世世代代记得他的丰功伟绩,一听郭家竟然挖他的后墙,老皇上大怒,派了钦差前去清查。 前后去了三个钦差,一个半路遇到强盗被杀了,另一个据说下雨路滑,马车连人翻下了山,最后这个则离京后就失去了消息…… 老皇上这次雷霆震怒了,动用了自己亲管的精兵悄悄地直插盐道,连夜换了漕运衙门所有官员,这才有清查盐道的便利…… 那边还没查出什么事,这边大皇子家却出事了! 而且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事还是由沐筱萝引起的…… 在此感谢一下给我投票的亲们,不管红包,鲜花,咖啡,偶都感谢你们哈,继续支持,谢谢谢谢! 仁心人心 这事楚轻狂多少也猜到了是怎么发生的,过后手下人再一汇报,他就知道自己猜得完全正确。 那个五皇子的确是没脑之人,被人利用了还尚不知道,喜滋滋地自以为立了大功。按楚轻狂的说法,如果没有皇后娘娘撑腰,他死几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日楚玉临江园喝多了,又寻沐筱萝心切,只要被人暗示一下沐筱萝还在京城,只不过被人私藏了,他的脑子自然就会转到迫害沐家人进大狱的大皇子身上…… 这位脑子简单的五皇子不能强搜大皇子王府,却能守株待兔将自己的人都布置在王府附近,寻找一切蛛丝马迹。 他是执着,为了沐筱萝竟然大冷的天让一群士兵跟着受苦,估计上天也看不过眼了,守了两天还真让他守出了点成绩。竟然抓到了大皇子府上的下人半夜悄悄抬了一具尸体出来掩埋,士兵们以为要等的就是这时候,一拥而上,结果就闹在了一起。 等京兆尹治安官郭荥阳带人赶来平息闹事,才发现这尸体竟然是皇上派出去查案的钦差殷大人,他身上还布满了各种刑具的痕迹…… 这下事情闹大了,郭荥阳不敢隐瞒,当日就禀报了皇上,皇上大怒,让郭荥阳带兵围了大皇子府,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决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就在楚轻狂和沐筱萝说话的一个早朝,这事就以无法想象的迅猛扩散开了。 大皇子置王法不顾,私扣钦差殴打致死,陷害忠良,清除异己,私吞国库银两中饱私囊……等等,各种罪名纷纷罗列成奏折,被上奏到皇上跟前。 小山一样的奏折中不但有郭家私吞国库银两的证据,还有大皇子捏造罪名陷害忠良的证据,看得武二帝差点吐血,泪流满面地对病榻前的群臣忏悔自己昏庸无道,才会错信大皇子这逆子,做下了失民心损栋梁的糊涂事! 大错已经酿成,只有想方设法地弥补了,武二帝另立钦差,势要查明大皇子诬陷的忠良到底有多少,一一还他们公道。 三皇子武铭元一脸痛心疾首地上前自请圣旨,说自己被刺时无法为父皇分忧解难,现在伤好了没道理还置之事外,他愿意挑起这差事,查清大皇子犯下的错误,就算大义灭亲,也要代表皇家给天下还有冤死的忠良一个公道! 除了少数几个大臣没开口,其他臣子纷纷附和,说三皇子做事沉稳,嫉恶如仇,深谋远略,顾全大局,实是最好的钦差人选云云,再加上皇后娘娘吹了吹枕头风,这平定冤案的钦差之职就落到了三皇子手中…… 对此,颇知内情的楚轻狂淡淡一笑,对顾擎叹息:“可怜啊,二皇子毕竟实力不如人,这次又是替他人做嫁衣了!” 面色苍白的顾擎附和地一笑,没有血色的唇勾起了一抹讽刺,极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怨不了谁,谁叫他没有一个做皇后的娘!” 楚轻狂和顾擎相视一笑,两个绝顶聪明的人一致认为,这太子之位花落谁家来年一定会揭晓了,争了多年,也该有结果了! 沐筱萝清楚了朝中发生的事,暂时放下了离开要自由的心。不管怎么样,能让沐家洗去冤屈,恢复名誉是最重要的事。沐家满门冤死,她作为唯一活着的人,不能亲自为他们做这件事已经够惭愧,现在只能等出一个结果,也好告慰沐家满门在天之灵。 对于老皇上和三皇子的惺惺作态,她和楚轻狂一样看得很明白。 武二帝说自己昏庸无道还真自贬了,这个精明的老人,即使在病榻上也没忘了算计。沐家忠不忠?跟了他家两代,前后加起来近八十年,半个多世纪的时光还能让他看不清吗? 说来说去还是功高震主了,看看这满朝廷的将领,有多少不是从沐家军出来的,有多少没有经过老将军鼎鼎教诲,有多少没和沐立德并肩杀敌过…… 沐家军的存在是奇迹,战神的声望摆在那,只看这次为沐家平凡的奏折,就知道了什么叫一呼百应! 有这样的危险在,武二帝怎么放心死呢?缠绵病榻想的不只是储君之位传给谁,还想着怎么帮未来的皇上除去这最大的危险。 欲加之罪也要能让百官信服的说词,否则谁还肯替他武家卖命啊! 大皇子开始肃清逆党其实就是一个信号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有冤枉的,他睁只眼闭只眼地允许大皇子为了排除异己陷害忠良,就等着沐家的“落网”! 这是意料中的事,沐家不支持大皇子,又握了重兵在手,是大皇子通往皇权最大的障碍,这样的人不除他睡不着,又怎会安心呢! 武二帝放手让大皇子去清除逆党时也是放弃了大皇子作为太子的人选,可惜大皇子目光短浅,还以为是信任赏识他能力的体现! 试问这世间纸包得住火吗?陷害忠良闹得人心惶惶,群臣看忠于武家的沐家都落得如此悲惨的结局,谁还会卖力地为武家效命。 得民心者得天下,他大皇子已经失了民心,又怎能坐太子之位,称霸之尊呢! 可怜……虽然是皇家的皇子,就是一个枪手,被人用来肃清道路的前车之卒,注定了被牺牲的命运! 看清了这一点,武二帝后面的这些作为就很正常了。 一国之主,郭家私吞国库银两的事他难道真的木讷到一无所知吗? 不,武二帝一生精于算计,又怎么会不知道巨款流失呢!只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动一动伤的不止是郭家的,有可能也伤得自己鲜血淋漓,所以他在等,直到等到这样一石二鸟,甚至数鸟的机会…… 除了沐家,郭家也被拉了出来,兵权威胁解除,郭家经营成功的盐道也回到了国库手中,还有什么能威胁下一任皇上的即位呢! 这时,抚恤忠良就是最首要的事了!安抚民心是所有帝王最乐意做的事,形象正面又光辉,一点点恩赐就能收买人心,让人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力的事何乐不为呢! 人都死了,威胁也没了,给你平反昭雪,安些什么忠烈雅号,虚名一个,又不伤筋动骨,还能博得群臣的赞赏,这样的好事谁不愿做呢? 武铭元太聪明了,抓刺客时他受伤,陷害忠良时他养伤,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现在为忠良平反昭雪时他好了,事事亲为,跑前跑后为国效力。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逆党’蒙他平反,感恩戴德之下对他交口称赞的大有,说他宅心仁厚,大公无私,英明神武等等……死心塌地,大有他不做太子还有谁有才有德能堪此重任之势! 武铭元一时在群臣中威望直线上升,很是收拢了一番人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古代的人很淳朴,愚忠的大有人在,对被陷害的人,人人都怀有一种兔死狐悲之心,看到他们有人平反了,也不想想人都死了要这些虚名做什么,都可悲地觉得欣慰,似乎不再担了“罪名”就没白死了! 历史上多了此类的事例,沐筱萝自然不会被武家这点小恩小惠所安抚,死了的人是白死,就算把世间所有的称号给他们,也无法平息天牢中带给他们的伤害! 那人性的考验,精神肉体上的折磨是什么都无法偿还的,一个称号算什么,都是武家为稳固自己的江山而做的一种虚伪之态! 如果可以,沐筱萝要的不是称号,而是武家所有人,在沐家的墓前长跪。为沐家的屈辱,所有死去的人默哀,这虽然不能挽回他们的生命,至少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告慰,才是一种精神上无法比拟的安抚…… 可是……仅仅只是想想而已了! 自古的帝王制造冤假错案的数不胜数,能为你平反的已经算不错了,想他们下跪,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沐筱萝对于武铭元为沐家平反的事根本不会有什么感激之心,在她看来,武铭元只是惺惺作态,借着为沐家平反公开地寻找她,她出现结果是好是坏,她宁愿悲观地相信是后者…… 不能怪她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天牢那一幕给了她无法抹去的坏印象。 一个可以对曾经深爱自己的女人下此毒手的男人,她怎么指望他有“仁心”呢! 你要做我什么人? 早在武铭元第一次公开张榜寻找沐筱萝时,沐筱萝就知道了,因为是楚轻狂第一个把榜撕来给她看的。 明晃晃的皇榜,就这样被这人明目张胆地撕来了,沐筱萝哭笑不得,该说楚轻狂目无王法还是根本就没把皇权放在眼中啊! 楚轻狂的解释很无厘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他的‘诚意’啊!人家可是重金悬赏,寻你回去呢!知道的是以为是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告白呢!” 语气里有点酸酸的,沐筱萝没理他,拿了皇榜一看,还真有点这味道。 第598章 沐筱萝眼睛盯着书,似乎没听见巧燕的话,认真地捻着针,巧燕不敢打扰她,就悄悄出去了。 沐筱萝一路扎下去,扎得自己受不了才停了下来,拿了帕子擦擦溢出来的血,心里无端地烦躁起来。 “朋友还是共度一生的人……你选择做什么?” 想到问楚轻狂这话时他的脸色,她觉得心还是痛的! 为什么作为朋友可以原谅,作为要共度一生的人时却不能原谅呢? 她知道自己过于偏执了,可是忍不住还是要分清两者的区别。 朋友,是和自己独立的两个个体,她尊重朋友的隐私,也会给朋友作为个人感情的空间,就算偶然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那也是不能强求的。 而和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人,她觉得能走到这个份上,证明两人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不说同生同死,至少也该做到同甘共苦。 她自认为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不给对方空间的人,只是这些应该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你有为难的事你和我先说一声,大家商量能解决就共同解决,不能解决再想办法…… 她最讨厌的就是打着爱的名誉,做下不可挽救的事,最后来说,请你原谅,就一次…… 有一次就有二次,然后越来越多……她虽然对自己很严格,对工作也一丝不苟,可正如表妹所说,她情商不高,心太软,……她觉得自己无法忍受的就是这样一次次的妥协原谅…… 她讨厌别人利用她的弱点,在她看来就是这样,所以楚轻狂懵懂中犯了她的忌讳,让已经开了一丝缝的心门又被紧紧关上了。 做朋友吧!沐筱萝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所以保持距离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样不管楚轻狂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觉得自己都能云淡风轻地说:“我原谅你!我们还是朋友!” 武铭元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没多久就查完了大皇子陷害忠良的事。 在这次捉拿刺客,肃清逆党的行动中,连同沐家六十三人在内,被大皇子捏造罪名致死的超过二百人,其余被牵连罪名稍轻的也上百人…… 规模之大,影响之广让看了奏折的武二帝捶胸顿足,深悔自己错信了大皇子,才造成这么多的忠良被冤枉,失去了性命,他有罪啊! 武二帝哭罢,大义灭亲,命亲兵将大皇子押入宗人府,囚禁终生。其余家人幼子贬为庶人,让大理寺分开流放各偏远之地。 郭家贪污国库银两,唆使大皇子陷害忠良,毁国栋梁,居心叵测,满门抄斩…… 最专业的纯言情小說网站,言情小說吧(<ahref='http://www.xs8.cn'>www·xs8·cn</a>)提供优质正版阅读体验。 沐家重新定案,原来的供状是周培陷害忠良,屈打成招而来,概不算数。周培视国法置若罔闻,重型毒打忠臣,罪大恶极,为告慰被他冤死的群臣在天之灵,处以凌迟之刑。 可悲周培一听到圣旨,深知再无生机,为免遭身体受这活罪,生生碰柱而死。 消息传回宫中,武二帝颤巍巍地吼道:“没这便宜的事,想死了一了百了,做梦!拖出去,当着所有天牢狱役官兵的面鞭尸三百,让所有人给朕记住这个教训,朕的臣子不能白白冤死!” 这一举动自然又为皇家挣回不少声誉,有此“明君”,众将士前仆后继为国为君效忠是理所当然的事。 周培被鞭尸喂狗,周国公一把年纪儿子死了女儿流放了,当夜就一命呜呼了,其府上下人将东西一抢而空,各奔前程了! 可怜周国公奋斗一生,为儿孙挣的家产一夕间烟消云散,尸体还是京兆尹发善心不计嫌疑掩埋了。与其数月前为中毒死的小儿子周勤发丧那日的阵容相比,周国公是寒酸得不能再寒酸了……他泉下有知,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沐家通敌叛国被定为冤假错案,平反后沐家满门被追认为忠烈,沐老侯爷追封忠烈定远侯,沐立德追封定远大将军,其余何凤等人被追为忠义夫人。 最搞笑的是沐玉芙的追封,这个在天牢中丢尽了沐家脸面的女人竟然被追封字“贞”,让沐筱萝听闻差点气岔,愕然半响摇头,这武二帝的黑色幽默也太搞了! 对唯一活着的沐三小姐沐筱萝,武二帝也是宽厚的,不但派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沐府也大笔一挥归还沐筱萝。 至于沐家资产抄家时被抄的空空如洗则绝口不提返还的事,只是“仁慈”般地在圣旨上加了一句,沐筱萝如果活着回来,享受老侯爷生前俸禄,按月支取,直到其终老……这应该是念在她双腿不便的情况下给的‘恩惠’! 对此,群臣深以为然,又是替沐家感恩戴德地称赞了武二帝慈悲为怀,体恤忠良。沐老侯爷在天之灵,看到沐家后人衣食无忧也该瞑目欣慰了…… 尘埃落定,冤案也平了,赏也赏了,罚也罚了,皆大欢喜。 武二帝让三皇子选一个好日子,要亲自去天坛为死去的冤魂送行,祭祀,并请了大佛寺的法正大师来为亡灵超度。 武铭元一边让人搭建祭祀的台子,布置法事,一边加紧寻找沐筱萝,张出的皇榜一张比一张更情深意切,都是游说她如果在京城,不能错过为沐家人祭奠的这场法事。 这些皇榜现在不是楚轻狂亲自送来了,是花君子和墨鱼看热闹般的频频送来,沐筱萝初看时并不以为然,回去不知道武铭元又要耍什么花招。 可是看多了,又和楚轻狂冷战着,她的心就慢慢的活络起来。 沐家人下葬时她昏迷不醒,也没能送送他们,虽然事后楚轻狂带她去祭祀过,可是那时的心情怎么是现在能比的! 她想看看武二帝,想看看武铭元,群臣们拿什么脸面来给沐家人,死去的忠良们祭祀! 这种想法与日俱强,随着祭祀的日子渐渐逼近,她终于按捺不住地对楚轻狂提了出来。 楚轻狂立刻反对:“不行,你不能去!” 沐筱萝冷冷地反问:“为什么不行!当了那么多人的面,难道你以为武铭元会要我的命?他现在收买人心都还来不及,他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的!” 楚轻狂叫道:“祭祀时当然不会,过后呢?你敢保证他不会扣留你?” 沐筱萝淡淡一笑:“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他能扣留我,你就不能再把我带出来?” 一句话说得楚轻狂哑口无言,半天气急败坏地嚷道:“我不能拿你去冒险,上次就差点失去你……我无法想象再失去你,我会不会杀进皇宫,杀光所有的人!” 沐筱萝愕然,不觉想起了上次被他抱回来时的事,当时有感觉,过后又听花君子讲过楚轻狂一怒之下斩了武铭元手指的事,对他的震怒多少有点了解,深知他此言决不是虚! 楚轻狂的确在乎她!这样一想,这几日硬起的心肠又有些软了,放柔声音说:“我必须去!我有充分的理由,你先听完了再反对,如果你能说出反对我的理由,我就听你的,否则你就听我的!” 想离开我 “第一,作为沐家唯一的后人,在满朝文武都去为我家人祭奠的时候,我竟然怕死地躲藏着不敢露面,你让我以后用何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难道真要我躲躲藏藏一辈子?这样……我宁愿光明正大的死,也不愿苟且活一生!” 沐筱萝盯着楚轻狂:“换你,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楚轻狂咬了咬牙,没反对。 “第二,我能保证我的安全,我不会让武铭元以任何借口扣留我。你为我斩断了武铭元的手指,我知道,我不会暴露你,也不会向任何人说起这些日子我在这里,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 “我没担心这个!”楚轻狂烦躁地低吼道:“你要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喜欢你!” 沐筱萝笑了笑,说:“五皇子人直爽,他是不会害我的,一路让他送我,我想不会有什么困难!祭奠那天文武百官都在,武铭元现在名声正如日中天,也不会做出自损身份的事,所以整个祭奠的过程我都是安全的。出来我会让五皇子把我送回沐家,这样,你再来接我……不就没事了吗?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你那么相信我的能力?”楚轻狂眯了眼看她,似笑非笑,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上次不是把我从武铭元手中抢回来了吗?再做一次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沐筱萝微笑道。 “变数太多,我不敢拿你冒险!”楚轻狂拉了她的手握在掌中,苦闷地说:“我不是神仙,我怕我有疏忽的地方,如果害了你怎么办!” “关心则乱!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沐筱萝了,就算武铭元真扣留我,他也别想讨半点好处去!” 沐筱萝安慰他:“你别想太多了,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总该相信自己吧!我对你有信心,你一定不会让我有危险的,是吧!” “容儿……”楚轻狂苦笑:“你别激将我,你早就想好要去了,对不对?我敢打赌,你什么都计划好了,现在只不过是告诉我结果,不管我怎么反对,你还是会去的,对不对?” 被说中了心事,沐筱萝也不辩解,只是看着楚轻狂沉默地点点头。一来她真的想去为老侯爷他们祭奠,二来也真的厌倦了躲着不敢露面的生活。 楚轻狂看着她,半响扯唇:“我尊重你的决定……我只希望你是单纯地为了祭奠出去……而不是……” 他欲言又止,慢慢地放开了沐筱萝的手,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身:“我会安排好送你去的,自己小心……” “而不是什么?”沐筱萝看着他的背影,遗憾地蹙起眉,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 “而不是……想离开我!” 醉花楼,楚轻狂喝完了几罐酒也没醉意,瞪了一双眼盯着墙上的画,许久低低地笑起来:“楚轻狂,你也有今天啊!枉自平日自封洒脱不羁,却连心里话都不敢说出来……你还是你吗?” 低低地笑,慢慢变得有些放浪不羁,看到亦巧墙壁上挂的一排乐器,忍不住取下了一把琵琶,乱弹了一阵。琵琶音脆响,渐渐安抚了一颗躁动的心,依稀想起沐筱萝在墙头上唱歌的样子,心头一软,信手弹出的就是那歌的调子。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唇角噙了笑,想着那个夕阳下放歌的女人,她才多大啊,就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想着一路来和她的点点滴滴,他的心头堆满了难以言说的情愫,如果一开始就让他放手,或许真的可以洒脱不羁地转身! 可是现在……怎么能放开手呢!他不忍……也舍不得! 一边喝酒,一遍遍弹着她唱的歌,就觉得自己入了她的魔障,这一生是无法解了! 酒完,曲终,他放下琵琶,才惊觉屋里还有个人,抬头,看见亦巧乖乖地坐在窗前,一双含着柔情脉脉的眼睛注视着他。 楚轻狂下意识地避开了,抬头看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一片漆黑。 “啊……不早了,我该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他慵懒地站起来,将琵琶挂上了墙,看一桌的杯酒狼藉,吃惊自己竟然喝了那么多! “公子,外面雪才停,很冷,不如就在这歇息吧!”亦巧站了起来,补充了一句:“你的房间都有人打扫呢,绝对干净!”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楚轻狂去取挂着的斗篷,没想到亦巧快了一步,先取了下来。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亦巧,她却垂了眼说:“公子许久没在这留宿了,可是嫌亦巧招待不周!” “没有的事!你多想了!”楚轻狂伸手去接斗篷,亦巧退后了一步,抬眼有些凄然地问:“难道公子嫌亦巧不干净?可是……你该知道,亦巧不是自愿的……我……” 楚轻狂蹙眉:“亦巧,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说这些话?” “莫名其妙?”亦巧惨笑:“公子你就真的不知道亦巧的心?这么多年了……公子真的不知道亦巧喜欢你?” 第599章 楚轻狂僵住了,难以相信地看着她。 亦巧掉下了泪,哽咽道:“亦巧知道公子有水佩小姐,她对公子有救命之恩,亦巧不敢和水佩小姐争什么!可是亦巧真的很喜欢公子啊,只要公子不弃,亦巧就这样侍候公子也愿意!只求公子给亦巧一个亲近的机会……不要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她借着和楚轻狂站得很近,说着就靠向楚轻狂的怀中,楚轻狂下意识地拦住了她,沉了脸:“亦巧,不要忘记你的职责!” 亦巧脸色一僵,楚楚可怜地看向楚轻狂:“亦巧知道身份和公子相差太多,是自己妄想了,可是公子就真的对亦巧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 楚轻狂头转向了一边,冷冷地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亦巧急急打断他:“我知道,我不在乎,我只要能陪在公子身边就满足了!” “我在乎!”楚轻狂狠心地从她手中夺过了斗篷,说:“我一生只会喜欢一个女人!没有多余的感情给别人!你趁早回头吧!以后别再提这事,否则我会调你去别处,明白吗?” “公子……我……” 亦巧还来不及说什么,楚轻狂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空气中只飘来他有些冷酷的声音:“五皇子的事多留心了,误了我的事,你该知道后果!” 人去楼空,亦巧还哀哀地站在门边,感情能回头吗?喜欢一个人是说停就能停下的吗? 公子,就算做妾,你也不愿给亦巧一个机会吗? 楚轻狂出来,墨鱼迎了上来,神色有些紧张,凑上来就说:“爷,老爷来了,在鬼屋呢,让你过去见他!” 楚轻狂顿时就愣住了,刚才的冷酷似乎被风一吹就更冷了,站了一会,问道:“他问三小姐在哪了吗?” 墨鱼抓抓脸,憨直地说:“没问,不过花大哥说他估计知道了,只是没过去,让你小心点!” 楚轻狂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和三小姐说一声,就说我有事,这两天可能不过去了,让她放心,她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不会让她失望!” “哦,好!”墨鱼往一边走了。 楚轻狂低头想了一会,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两人走了,身后的树旁走出了亦巧,她衣服也没加就跑了出来,是有件重要的事忘记禀告楚轻狂,没想到听到了他和墨鱼的话。 三小姐是谁?听公子的语气,这三小姐是他很在乎的人?什么时候除了水佩公子生活中多出了个三小姐,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雪后的天气,比下雪更冷,她受不了,不敢再去追楚轻狂,就跑了回去,上楼爬到被褥里暖着身子,突然灵光一闪,猜出了这三小姐是谁! 也是……这几天的皇榜到处都是寻找三小姐的,沐三小姐沐筱萝再次名震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怎么就想不到呢! 只是,她怎么会和公子扯在一起呢? 亦巧想着平日五皇子楚玉一喝多就拉着她的手叫筱萝,那种喜欢似乎刻骨铭心…… 女人的直觉,她突然觉得公子和三小姐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只是任她想,也暂时想不到楚轻狂为了沐三小姐竟然拒绝和水佩小姐成亲…… 要知道水佩是所有人心目中楚轻狂未拜堂的准妻子! 有所失,就有所得 俞家大院。 雪夜里远远看去有些清冷,久没有人烟的院子又蒙上了荒凉,让楚轻狂远远看到,又想起上次来时的情形。夕阳西下,墙头有人唱歌,院墙里里外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他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时,借住在俞家的时光。 那时,每天和俞家的哥哥满田野地乱跑,玩够了回来,远远就能看到院子上空升起的袅袅炊烟。回到院子里,娘亲会给他们做可口的饭菜,烙一种加了野花的饼,吃到口中微苦却满口的清香…… 那是家的感觉!他一直把那种味道和温馨的家联系在一起,放在心底深深的怀念着,珍藏着。 许久许久没那种家的感觉了,直到那天看到沐筱萝坐在墙头。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就觉得她就是坐在墙头等他,她后面就是那个温暖的家,娘亲也在家中等着他,只要他走进去,就能拥有他失去已经的温暖…… 可是……此时,沐筱萝已经不在墙头了,只有冰冷的雪光泛着,映射着硬冷的墙头,院外又落满了枯叶灰尘,荒芜得就像一直是这样,完全抹去了沐筱萝在这住过的痕迹! 时间就是这样无情,它不断滋生着新的东西,也不断抹去着旧的痕迹,谁知道十年二十年后,这里又是什么样呢?他在何处,沐筱萝又在何处呢? 看了看四周,楚轻狂没有推开院门走进去,而是从墙头越了过去,几个起落已经来到了后院。 站在院墙上,他又四下看了一下,走到了一个枯井边,手一抓井栏,落了下去。这枯井塌陷,废弃了许多年,上次沐筱萝找来的那个张清,就清洗了前面院子的井,疏忽了这个井。 不过即使他注意到这个井,也下不来,这井有机关,不是知道机关的人下到一半就会坍塌,把人活活埋在井中。 不过至今为止,还没人死在里面,一来俞家大院闹鬼不吉的传闻足够震慑大多数人,二来即使胆子大进来的,多半也会被装神弄鬼地吓走,能找到这枯井的人寥寥无几,想到下来看看机关的更是没有,所以这个密道口一直很安全。 沐筱萝住这院子的时候,因为拿不准她到底是无心选择这的,还是有心住进来的,他们一度放弃了这个入口,选择另一个密道口做入口,只是那入口远了点,不是很方便。所以沐筱萝离开,这里又重新启用了。 枯井下了一半多就有一个停留点,楚轻狂开了墙上的机关,就露出了个门来,很小,仅容一个人通过。 走进去开始脚下是蜿蜒曲折的石阶,慢慢就开阔起来,地道有好几条岔口,一路上有油灯照射,楚轻狂只挑了一条直直走下去,最后看见一道大门横在了尽头。 门前两只石狮子镇守着,形同什么王府之门一般森严,门上的扣环青兽獠牙,是纯铜铸就,气派中透着富贵。 楚轻狂远远就站住了,和第一次到这里见到这门时的震惊不同,他现在不诧异地下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世界,而是想着等会见到义父,他还能坦然无惧地说自己不想娶水佩吗? 亦父亦师,楚轻狂和顾擎一样,对楚云安的感情都是很矛盾的。 他是他们共同的义父,也是教他们武功学识的主要师傅。 他不苟言笑,为人严厉,赏罚分明,谁做错了事天王老子求情都是一样的惩罚。小时楚轻狂顽皮,经常闯祸,没少受惩罚。 相比之下,文静的顾擎就好多了,偶尔几次被罚也是受楚轻狂的牵连……按楚云安的说法,顾擎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对楚轻狂耳根太软,经不起他的煽动,才会做下糊涂事! 对楚云安,两人是又惧又敬的,敬是因为他倾心的传授。楚云安的十几个弟子中,他们两是公认的资质最好,学武学什么一教就会,所以也深得楚云安喜欢,新得到了什么武功秘诀,都倾囊相交。 顾擎比楚轻狂入门早,已经排行第四,到楚轻狂是第九了,门里比他大的都叫他小九,比他后进门的尊称一声九师兄。 只是所有人,包括顾擎都觉得楚云安对这个老九和他们是有一点点不同的,这个不同开始也不是很明显。 开始楚轻狂犯了错和大家一样被打,楚轻狂睡的吃的都和他们一样。慢慢的,这点不同才开始体现,楚轻狂除了学武还要学文,这点顾擎他们也学,只是没有楚轻狂学的多。 楚云安给楚轻狂专门请了先生,除了教他儒家经典,国学礼仪,还有诗经,历史地理兵法等等。 所学之广开始让顾擎膛目结舌,后来也就揣摩出了楚轻狂的独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能猜到楚轻狂日后必受师傅重用! 因为顾擎聪明又安静,不知怎么就被楚云安看上了,挑了出来允许他跟着楚轻狂一起学习,这样的日子也就有个二三年。两人同吃同睡,武功学识相互切磋,竟然比起其他师兄弟生出了一段很深的感情。 某一天,顾擎突然不辞而别,一走就是好几年,直到楚轻狂被楚云安带着游历经过京城,才再次遇到顾擎…… 顾擎和楚轻狂对楚云安的惧是有根由的,小孩子不禁吓,被打几次不叫怕。 他们的惧也不是没道理的,楚云安的责罚不同于一般的打,一般的就是皮肉之苦,好了伤就忘了痛。 楚云安责罚一般是用一根小鞭子,上面长满了倒刺。做错了事小手一伸,也不多打,每只手掌二十下,打完了两个手心都是血迹斑斑,一小个一小个的洞像筛子眼一样,做事吃饭都痛得钻心,时时提醒你这就是犯错误的代价…… 当时的痛还能忍受,过后个数月一抬手就历历在目的痕迹的确能警醒不少人不犯错误,可是楚轻狂生性顽劣,往往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这样的痛久而久之无法习惯,倒变成了一种心理恐惧,就是见到楚云安,有种又怕又惧的纠结,即使没做错事,也忍不住的心虚。 楚轻狂轻扣了门,不一会,门从里面开了,一直跟着楚云安的诸葛翎站在门口,看见他笑眯眯地招呼道:“小九,来了?” “六叔,你也来了?”楚轻狂有些诧异,跟着他走了进去:“刚才没听墨鱼说啊!” “他来的时候我出去办事了,没遇到吧!”诸葛翎趁关门的机会凑到他耳边说:“怎么给你几封信都不回去啊,你义父生气了!” “我知道,谢谢四叔提醒!”楚轻狂收敛了笑,走了进去。 门里是仿照宫殿建造的,几棵粗粗的铜柱撑起了这个地下宫殿,虽然没有皇宫金碧辉煌,但也差不到哪里。 楚轻狂走上前殿,就看到一人背站着,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他高大的身材上没有寒酸的感觉,倒显得有些出尘狂放…… “义父!狂儿有礼了!”楚轻狂对那背影深深施了一礼,就低头站着。 楚云安没回头,仍然扬着头看着大殿上那龙飞凤舞的壁画,诸葛翎悄悄地对楚轻狂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小鞭,又指了指自己的口。 楚轻狂看看那鞭,眼里掠过一丝倔强,低了头,仍然不出声。 许久,楚云安转过了身,表情阴翳地看着他,冷笑道:“出息了?我的话也敢不听了?你是自持山高路远我拿你没办法,还是真的被美色迷了眼?” “狂儿认罚!”楚轻狂无二话地伸出双手,垂下的眼眸中平静无波。 “哼……认罚?认什么罚?你犯了什么错?需要我罚你……说!”楚云安突然提高了语气,剑眉怒扬,,怒瞪着楚轻狂。 楚轻狂依然不抬眼,淡淡地说:“狂儿不听劝阻,私自回京,这是第一个错;接到家书流连京城不返,这是第二个错;私自动用钱庄银不禀告义父,这是第三个错;与官兵动手,暴露自己的实力,这是第四个错;四个错狂儿认罚,请义父责罚!” “啪”地一声,楚云安一掌拍到了桌子上,那红木桌子就裂成了两半。楚云安怒喝道:“你既然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还要犯,你以为一声责罚就可以挽回你的过错吗?” 楚轻狂低头不语,楚云安更是怒气冲冲,指着他手指都抖了:“先去领罚,想清楚了再回来找我,否则你就离开京城,回江南去,这里就交给顾擎了!” 楚轻狂迟疑了一下,说:“义父,能不能别打手?出去交际会惹人疑惑……” 楚云安就冷笑,看着楚轻狂说:“四个错,八十鞭……不打手可以啊,想打哪你告诉你四叔吧!” 四叔吕峥也来了?楚轻狂心一抖,转过身,看到一个浓眉方脸的黝黑汉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边,提了那小鞭面无表情地站着。 第600章 几个叔叔都执行过家法,六叔诸葛翎心善,打他们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独吕峥从不心慈手软,该怎么就怎么,还说严师出高徒,棍棒之下出人才,姑息他们是害了他们,所以从小师兄弟几个最怕吕峥动手。 当下吕峥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冷冷地看着楚轻狂,问道:“你想打哪?” 楚轻狂微蹙了眉头,解开了自己的长袍,脱了外袍放在一边,又解开里面的中衣,裸了上半身默默转了过去:“打背吧!” 吕峥看了看楚云安,楚云安点了点头,他就不客气地抽了起来。 楚轻狂一凛,身上剧烈地痛了起来,没几下就感觉血流了出来,顺着脊背流了下去,他咬紧牙,莫名地想起了沐筱萝,她被武铭元打刑杖时也这般痛苦吗? 或者比他更痛苦,他毕竟是男人,她是女人,那么娇嫩的皮肤,怎么受得了呢? 又想起他抱她回来那一天,她血肉模糊的手指,就觉得自己身上的痛也不那么痛了!她一个女孩子都能受得了那痛,他有什么受不了呢! 吕峥用刑有个好处,打得狠也快,抽几十下就麻木了,后面的几乎没感觉,他几下打完,也就没事了,等痛感反应过来,他也完了! 楚轻狂只觉得自己的长裤都被血浸湿了,吕峥也打完了,拿了鞭子过去复命,还颇满意地看看楚轻狂。整个过程中,这小子连挪动一下都没有,更别说呻吟出声,是条汉子,敢作敢为! 楚云安明显没像他这样想,看诸葛翎过去扶楚轻狂坐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手指不觉在扶手上捏了一下,实铜铸的扶手就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指印。 他站起来,冷声说:“我要在京城呆一段时间,你想清楚了再回来找我,嗯?” 楚轻狂挣扎着站起来:“狂儿知道了!” 楚云安盯了楚轻狂一眼,对吕峥使了个眼色就转身走到了后殿,吕峥跟了进去。 诸葛翎赶紧掏出怀中早准备好的伤药一股脑地往楚轻狂背上倒,边倒边轻声嗔道:“你这小子为什么那么犟,明明只要说几句好话就可以免了这责打,为什么不说啊?你现在的身份和当年不一样,大哥不是一定要打你的!” 伤药倒在伤口上,本来没知觉的伤顿时似要燃烧起来,楚轻狂的冷汗哗地就流了下来,他张口呼呼,却没叫出一声,半响缓过气来,才笑道:“有所失,就有所得,六叔你不懂的!” 很愤怒 “有所失,就有所得,六叔你不懂的!” 楚轻狂的话让诸葛翎怔了怔,叹了口气,拿布条给他裹了伤,将长袍递给他,问道:“今晚住这了吧?” 楚轻狂往身上套长袍,手一动拉扯得背上的血又流了出来,痛得钻心裂肺,他却面无异色地说:“我还是回去吧,有些事明日一早就要处理,跑来跑去累!” “嗯,回去好好想想,你义父要的就是你一句软话!再说水佩那丫头对你一往情深,又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以前是不能站起来不好勉强你!现在都治好了,一天天地恢复呢!我们来时她的脸色都红润了,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也……” “六叔……我不是为了这个!”楚轻狂打断了他,扶着扶手站了起来,苦涩地说:“我真是把水佩当妹妹,我不想娶她是为她好,我……” “行了行了,先回去歇着吧!” 他这话诸葛翎不爱听,就认为是楚轻狂的推脱之言,不高兴地扶他到门口,拉开了大门才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人和畜生的区别在哪吗?人啊就是有感情的,不管自己落魄还是富贵,别人有恩情于你记得报答就是人的根本!畜生呢就不一定了,连自己的同类都要伤害,无情无义……哎,你自己去想吧!” 他刚要关门,吕峥匆匆走出来,叫道:“等一下。” 楚轻狂和诸葛翎就看着吕峥走了过来,他手上拿了一颗丹药,递给楚轻狂说:“你义父给的治伤良药,你现在把它吃了吧!” 说着就塞到楚轻狂手中,盯着他,似乎不吃下不准走一般。 楚轻狂愣了愣,看看诸葛翎,诸葛翎笑道:“吃吧,我就说你义父舍不得打你,都是你自己犟着不肯说软话,现在看到了吧!看你被打成这样,做义父的哪有不心痛的道理!” 吕峥蹙眉,瞪了诸葛翎一眼:“就你话多!小九,快吃了回去睡吧!我们也要休息了,赶了一天的路累死了!” 楚轻狂举起药,药乌黑一团,隐隐有股腥气,看看吕峥,再看看诸葛翎,他苦涩地笑笑,张口吞了下去。 吕峥满意地一笑,说:“只要你听话,你师父还是喜欢你的!我们来时他已经叫人给你建大宅子,等我们回去,就给你和水佩成亲!” 楚轻狂挥了挥手:“我走了!” 他扶着墙一路踉踉跄跄地走,出来爬出俞家大院的井口就跌跌撞撞地奔向了大院外的树林中。 黑暗冰冷的树林中他双手扣自己的喉咙,吐了半天连汁液都吐出来了也没把那药丸吐出来,药丸已经融进了胃液中。 他疲惫地抹了抹因为吐弄出来的泪水,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躺在雪地上,他无神地看着漆黑的夜空,心就绝望地痛成了一团! 什么都是假的! 所谓的亲情,曾经以为的温暖都是假的! 抛开了他的身份……他楚轻狂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咚……” 轻微的第一声响动沐筱萝就醒了,睁看眼看见一个黑影摇摇摆摆向自己的床榻走来,她没叫,在黑暗中睁着眼,想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这是住进楚轻狂院子中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让她有些奇怪,是谁呢? 不一会她就知道是谁了,空气中嗅到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楚轻狂的! 她的眉蹙了起来,他不是让墨鱼来说不回来了吗?这半夜三更摸进来,他是想做什么呢? 她的手不由摸出了枕下的金针,这是她自学会金针就给自己常备的一种防身工具。点穴刺穴她现在已经得心应手,即使在黑暗中,她相信自己也能准确地刺在死穴上。 楚轻狂跪在了床榻前,伸手撩起了帘帐,他的呼吸不像往日,不知道是不是紧张有些粗重。 沐筱萝觉得自己的肌肉都僵硬了,捏了金针的手全是汗,她微眯着眼睛,紧张地感觉着楚轻狂的动作。 “容儿……”他轻轻地叫,她却不敢答应,心里绝望地大叫:“你滚出去,不要让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也没了!不要让我恨你……不要让我再一次对人性绝望……” “容儿……”楚轻狂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粗糙,就像他的喉咙被打磨过一般,要不是他的味道很熟悉,沐筱萝会以为是别人。 他的手指终于伸了过来,沐筱萝动也不敢动,感觉着他摸上了自己的脖颈,慢慢地下移,到胸口,就在她脸被憋得通红,快忍无可忍想把金针扎在他手上时,他停住了。 沐筱萝感觉他拈起自己胸前佩戴着的那颗天蝎珠,低低地笑了一下:“容儿,你戴着呢?很好……很好……你别取下来,就算日后恨我,你也别取下来!就算为了你自己,你也别取……” 沐筱萝装不下去了,这样的楚轻狂太失常了,那个翩翩公子,笑得一脸狡黠,洒脱不羁的男人怎么半夜三更会变得如见了月光的狼人一样,完全不像一个人! “轻狂……”她试着叫道,试图通过这一声叫唤换回楚轻狂的正常。 “容儿!”楚轻狂答应着,俯身下来抱住了她,沐筱萝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在一瞬间闻到了药味,似乎是创伤药的味道,自己受伤时用过很多,所以味道一闻就辨认出了。 “你受伤了?”她疑惑地叫道:“发生了什么事?” “嘘……轻声!”楚轻狂有些无赖地偏头在她唇上吻了吻,小声说:“一点小伤,别惊动墨鱼他们!” “让我看看!”沐筱萝推他,他却抱紧了她:“别看了,已经包扎过了,你让我抱一抱,我就去睡觉!” “干嘛?又不是伤得很重还一副无赖相!” 沐筱萝无奈地冲黑暗的帐顶翻白眼,却不敢挣扎,隔壁几个房间睡着墨鱼、巧燕,惊动他们过来看见楚轻狂和她在黑暗中睡一个床上,她还要不要活? “伤了一点也是伤!小时候我娘亲都是抱抱呼呼的,所以也要你抱抱!” 楚轻狂的话虽然是无赖的,语气里却夹了无法掩饰的伤感,就是这伤感让沐筱萝心一动,不再挤兑他,从某一方面说,楚轻狂和她一样都是不幸的人! “容儿,你好香!”楚轻狂的鼻子靠在她颈间,深深地嗅了一下冒出一句:“好想咬一口,尝尝你的肉是不是也是香的!” “你敢!”沐筱萝将金针放了回去,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低骂道:“抱够了就回去睡吧!再敢占我便宜,我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容儿好凶!”楚轻狂不放手,头还在她怀中蹭了蹭,无赖道:“怎么会抱够呢,抱一辈子也抱不够!” 沐筱萝要吐血了,午夜狼人变身色狼了? 下手拧得就重了点,楚轻狂低吸气,倒是放开了她,低声说:“好了好了,不扰你睡觉了,你好好睡吧!我走了!” 他细心地帮她整理好被褥,拉好床帐,才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习惯了黑暗,沐筱萝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隐隐觉得楚轻狂走路的姿势似乎很艰难,似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 他真的是受了一点“轻伤”吗? 她有心起来查问,又怕自己行动不便惊动众人,楚轻狂明摆着不想让人知道,她一查闹大了会不会对楚轻狂不利啊! 想着只好睡在床上,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脑子里全是楚轻狂…… 折腾到天亮,巧燕还没来她就先起来了。杵了拐杖去楚轻狂房中,床铺叠得好好的,明显没人睡过,再去听雨楼,遇到花君子下来,她问:“轻狂在楼上吗?” 花君子一脸奇怪:“墨鱼昨天不是说他有事不回来了吗?你忘记了?” 沐筱萝没辩解,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刚进门,看见巧燕在整理她的床铺,她赫然看见床边有一大块干了的血迹…… 巧燕回头,见她盯着血迹,就笑道:“没关系啊,来月事很正常的,回头我给你换个干净的,这个拿去洗洗就好了……” 沐筱萝不知道该不该辩解,她根本就没来月事,这血迹昨晚睡下时还没有,只可能是楚轻狂留下的,血都印到了床上,他还敢说他只受了一点点小伤? 沐筱萝突然很愤怒,为楚轻狂的隐瞒…… 意外来客 楚轻狂真的“有事”了,一连三天没有出现了,眼看后天就是祭奠的日子,他还没出现,沐筱萝忍不住的心急。 她倒不是担心楚轻狂不送她出去,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她觉得楚轻狂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她担心的是他的伤,这样躲着不见,肯定是伤得很重,怕她追问吧! 墨鱼和花君子也不来了,让沐筱萝想抓狂,还说逮到他们可以逼着他们问出楚轻狂的下落来,这样人也见不到,找谁去问啊! 巧燕是一问三不知,平日连花君子他们去哪都不知道,哪能知道楚轻狂在什么地方呢! 所以沐筱萝一边心急,一边也无可奈何,只能做好准备去参加祭奠。 这点要夸下古代的医术了,虽然没有现代的发达,可是也有其独特的一点,那就是用毒。 楚轻狂给她找来的医书中不乏用毒的例子,沐筱萝闲时也研究过。作为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她觉得毒和金针用好了就是一种最好的自我保护手段。 和楚轻狂一提,他挺赞成的,她需要的药材都大方地提供给她,有时还和她讨论怎么用毒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她才初入门,高深的用毒还不会,只能做些简单的麻醉药剂,虽然简单,紧急时候也够了。 这次去参加祭奠,沐筱萝决定不做轮椅了,虽然楚轻狂做的轮椅比五皇子做的轻巧的多,可还是不够灵巧,沐筱萝觉得拐杖更能让自己灵活运用。 第601章 这拐杖已经不是沐筱萝才来时楚轻狂为她做的那一副,这是沐筱萝跟着楚轻狂习武后,设计出来的。 拐杖上面有很多机关,杖头可以放下几百颗细小的金针,可以当暗器使用。分开放在拐杖两边,一边是浸了麻醉剂的,另一边只有几十颗,浸的是楚轻狂替她弄来的蛇毒,据说毒性剧烈,入血三个时辰找不到解药就一命呜呼。 楚轻狂说是让她防身,她却想,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这种金针的,因为楚轻狂只有蛇毒,没有解药,她不想无辜害人命。 杖头有机关,杖尖也是一样的,有个机关可以伸缩,一边弹出来的是一个微型的爪子,连了根特殊材料做成的绳子,抛出去就可以挂在墙上或者树上,这是沐筱萝根据前世做特警训练攀墙用的猫爪设计的。 楚轻狂他们也有,只是要人抛,她自己离了拐杖都站不稳,怎么抛,只能用种借弹力射上去的。 这个做了好多次才成功,还是因为楚轻狂找的工匠是什么天机门的大师,否则一般的工匠根本做不出这种效果。 另一边就简单了点,是把可以缩进去的短剑,配合了拐杖的长度,还可以做刺刀用。原则上楚轻狂是不希望她能用到的,说需要这样搏杀,还要他干嘛! 自信满满,似乎她的安全全包在他身上了。沐筱萝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前世就习惯了独立,现在也不会真的将自己的生命全交到一个人手上,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天气还是没太多的变化,雪一直没停地下,只是没前两天大了。 沐筱萝没事就将自己看过的医书整理好,竟然厚厚的一叠,原来不知不觉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她感慨地看看四周,发现从进来到现在,屋里添了很多东西,都是楚轻狂时不时买来的,一点点堆积,竟然随处可见。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疑问再次闪过心头,却没开始那么排斥了。一天可以是假的,这么长时间了,如果说他一点都没有真心,那她也是不相信的。 那人到底受了什么伤?她低叹,有些心烦,不想在这随处都有他影子的地方呆着,就拿上拐杖去园子里转转。 路过上次自己要爬出去的围墙时,她忍不住又站住了,轻狂在那个园子吗?到处都是楚家的财产,他随便在哪她都找不到! 难道他就一直要等着她去参加祭奠了,才肯出来见她吗?或者也根本不会出现,只让花君子他们来送她一下就好了!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是来这里后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不出现,让她根本无法习惯…… 轻叹了口气,转身,就怔住了,前面的树下,站了一个青衫男子,不知道何时来的,她竟然根本没发现!要知道她现在的听力比以前好不知多少倍了,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武功轻功都是一流的。 她心下微凛,和那男子对视着。男子高大的身材,相貌威武,四十多岁的样子。长眉入鬓,又粗又黑,锋利的眼睛敏锐而深沉,就这样和沐筱萝相对峙着。 沐筱萝手握紧了拐杖,看着男子,男人虽然一袭青衫,却没有寒酸的感觉,静静站在那里,却隐隐流露出一种身处高位的霸气贵气…… 他是谁?能无形之中来到楚轻狂的园子中,不惊动任何人的除了高手应该也是熟识楚轻狂的人,否则就前面的几关也过不了吧! 她不走过去,男子也不走过来,就这样对峙着,似乎要看谁先妥协。 沐筱萝蹙眉,按年龄相比,自己终是晚辈,这样如果对方是楚轻狂的长辈,不问候就太失礼了。 想了想,她首先开口,叫道:“前辈,你怎么称呼?找我……有事吗?” 这园子除了花君子他们几乎没人会进来,而现在他们都不在,男子见了她也不走,那么目标就是她了! 男子眼睛里掠过一丝讶异,快得一闪就过,似乎没想到来意竟然这么快就被沐筱萝看穿了,沉吟了一下,他慢慢走了过来,毫不掩饰地扫过沐筱萝拖在地上的腿,才慢慢说:“我是楚云安,轻狂的义父和师傅,他是我从小带大的!” “哦,原来是楚伯父,从容失礼了!”沐筱萝只是颔首点了点头,心下就生起了警惕之感。刚才楚云安无礼的打量全落在了她眼中,她第一直觉就是楚云安不喜欢她! “从蓉……沐从蓉?名动京城的沐三小姐?原来就是你!……幸会!”楚云安脸上多出的一丝笑意与其说欣赏,倒不如说讽刺更会让沐筱萝容易相信。 所以她沉默,续而又倔强地说道:“楚伯父没听错,正是我,不知道伯父找我有什么指教!” 这话一出就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了,楚云安意外地看看她,唇角的讽刺就没掩饰了:“你倒和狂儿有点像了!” 他没明说什么像,沐筱萝只能自己理解为都一样的偏执,倔强。 这次她就真的沉默了,对长辈,又在人家屋檐下,出于礼貌,还是少说吧!免得楚轻狂难做! “我看你在散步,要不继续走走?”楚云安一指前面的小径,也不管沐筱萝同意不,抬腿就走。 沐筱萝蹙了一下眉,没看到她腿脚不便吗?要谈话不会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吗?这是不是诚心想看她笑话? 她是不喜欢示弱的人,当下就紧紧跟上,心想楚云安一个长辈,应该也不好意思为难一个晚辈吧! 楚云安倒真没这么小气,似乎怕她跟不上,慢慢地走,负了一双手,边走边说:“上次我来时这些树都还没长大,没想到这次来都这么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沐筱萝不接他的口,一来对这样绕水绕水的谈话方式不感兴趣,二来她根本不了解楚家的事,没什么发言权。 楚云安听她不搭腔,估计也没了兴趣,直接进入话题,问道:“三小姐,听说你以前是三皇子的侧妃,是真的吗?” 沐筱萝蹙眉,没想到老头一开口就是八卦,心下有些不齿,淡淡地回答:“是真的。” “那你知道这几天三皇子张了许多皇榜在找你的事吗?”楚云安背对着她站住了,伸手修去了树上垂下的一支枯枝。 “我知道,正打算后天就回去呢!如果楚伯父是担心我连累你们,大可以放心,从容不是赖着不走,实是前些日子身体不好,蒙楚公子收留养伤,现在伤好了,也该走了!” 沐筱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吗,一口气说完,讽刺地挑眉,拐弯抹角不是想赶她走吗?她还没笨到看不出来老头的意思! 楚云安半转身,有些不悦了:“你这丫头,我有说赶你走的话吗?怎么一会就说出这么多来!” 沐筱萝垂眼:“那楚伯父找从容,是为什么?我腿脚不方便,不能长时间站立,请明示,从容才好去休息!” 似乎从没有如此下不了台的时候,楚云安眼中一瞬间掠过了一抹杀意,落到实际只是抬手又修了一支枯枝,才冷冷地说:“轻狂和水佩的事你知道多少?” 沐筱萝蹙眉:“楚伯父,这问题我想不适合你和我讨论,轻狂和水佩怎么样是他的私事,他愿不愿意告诉我是他的自由!我知道不知道和你也没关系!” “你……”楚云安似乎无法习惯有人和他这样说话,怒意无法掩饰地暴露在眼间,骇人地刺向沐筱萝,怒喝道:“什么叫和你没关系?轻狂为了你抗拒回家和水佩成亲,这也叫没关系吗?” 沐筱萝毫不退缩地说:“是和我没关系!楚公子喜欢谁,想和谁成亲是他的自由,别说我没权利指挥他,就是您老人家也没权利命令他。成亲是什么?就是两个人以后要一起生活,从此每天几十年都朝夕相处,他喜欢就高高兴兴过一辈子,他要不喜欢,难道你就有权利将他的生活全毁了?” “谬论,谁告诉你他不喜欢水佩的?谁告诉你成亲就是毁了他的生活……” 楚云安没有沐筱萝嘴快,也很久没遇到敢反驳指责他的人,气得想不出有理的话来训斥她。 沐筱萝则淡定地接到:“谁也没告诉我什么,我只知道轻狂他不是小孩子,他聪明着呢,什么对他好,什么他喜欢,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你既然说养了他多年,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吧!你既然比我清楚他的性格,就更应该知道这一点!” 她看看楚云安变得铁青的脸,又加了一句:“当然,作为父母,你们是想看到轻狂和水佩成亲,不想让人破坏他们的幸福,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落难承蒙楚公子收留感恩不尽,从没想过要破坏他们!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都这样说。我本来就打算要走的,我虽然腿脚不便,但还能自力更生,从没想过要赖楚家一辈子!楚伯父不用赶,再给我一天时间,后天我就走了。” 她就着拐杖深深鞠了个躬,说:“从容谢谢楚家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等从容有能力,定会报答的!谢谢!” 沐筱萝直起身,杵着拐杖转身就走了,留下楚云安在后面脸色阴沉地看着,半响,扬起的手将枯枝一抛,击中了前面树枝上的积雪哗哗往下掉,他才冷笑着往回走。 等他走了很远很远,一棵树后面才走出了楚轻狂,白衣如雪,依然洒脱儒雅,只是那墨发下的一张俊颜也快白得如雪。 他看着沐筱萝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冷得生疼的鼻尖,喃喃重复了刚才沐筱萝的话:“成亲是什么?就是两个人以后要一起生活,从此后每天几十年都朝夕相处……” 淡淡一笑,他有些欣慰:“容儿……你果然没让我看错你!为了你这话,纵让我负天下又如何呢!” 第二天傍晚,楚轻狂没来,花君子来了,站在门口看看沐筱萝,才走了过来,还没开口沐筱萝就堵住了他的话,说:“让楚轻狂自己来和我说,如果他以后还想见我的话!否则你告诉他,从此后我不会再和他说一句话!也不认识他!” “三小姐……你不能这样……”花君子大惊,跳足道:“他要能来见你早来了,他……” 他欲言又止,为难地看着沐筱萝,狠心说:“明天我会送你去,祭奠结束我去接你……” 沐筱萝伸手捂住了耳朵,看也不看他,虽然知道这样的行为有些幼稚,可是真的很生气! 受伤了也不说一声,要走了也不说一声,还说喜欢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吧! 她将这种固执归属于只是想临走前看看他,想和他说声谢谢照顾……世事万变,她不知道出去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他,难道就见一面,也不肯给她这个机会吗? 心中有些戚戚,就像一直被人宠爱着的小狗,突然之间被主人遗弃了,虽然未必对这‘主人’多有感情,那种依赖还是有一点点的! 花君子无奈地停住嘴,站着看了她半天,看她还是那个姿势,只好无奈地转身走了。 沐筱萝心烦地放下手,突然恨极了楚轻狂,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如果不好,她走也走得轻松。 到掌灯时,楚轻狂也没来,沐筱萝摊了一本书坐在坑上,半天也看不进去,心烦地闭了眼,试图练习内功心法平息自己的浮躁。 吞吐了半天,感觉平静了,慢慢睁眼,入目一片白色,楚轻狂依靠在门上抱手看着她。 俊颜依旧,美眸有神,就连那唇边微扬的弧度也似乎没什么变化,神采奕奕的,哪里找一个受伤病人的样子。 沐筱萝有种被欺骗的感觉,瞪着他,不知道该为自己这些天的担心讨一个公道,还是让他立刻消失在眼前,从此再也不见他……早知道他是个狡黠如狐的男人,她为什么还被他骗呢? “听花君子说你很想我?想到不见到我就不愿走?呵呵,那我这几天躲着你还是有收获的,总算让容儿觉得我重要了?” 第602章 楚轻狂没动,靠着门嬉皮笑脸地抛媚眼,刚才那翩翩公子的形象全毁了,像极了街上调戏妇女的纨绔子弟。 沐筱萝的答复是直接将手边的书扔了过去,森冷地说:“你去死……看我想不想你!” “容儿好无情,这么对待我一个受伤人士,我好伤心啊!” 楚轻狂伸手接住了书,,扫了一眼,瞪大了眼:“容儿,你好浪费,这可是我花了好多银子买的,孤本啊!怎么可以随便拿来打人呢,要是损坏了怎么办?” “过来,伤在哪里,自己说,如果说谎,以后我不会和你说一句话!”沐筱萝板着脸说。 “啊……原来你是担心我啊,早说啊!”楚轻狂笑着关了门,走过来,边说边解着长衫的腰带。 沐筱萝瞪他:“你做什么?” “容儿不是要看吗?我脱衣服给你看呢!” 楚轻狂笑眯眯地说着故意凑了过来:“容儿等下再给抱抱呼呼!我就不痛了!” 沐筱萝一掌拍过去,楚轻狂让开了,手从腰带上放开,掳了一边长袖叫道:“我受了伤,你不能打我啊!” 沐筱萝看见他手臂上裹了厚厚的布条,一股药味随着他衣袖的翻起冲鼻而来,她一怔,收回了掌势,瞪着楚轻狂蹙眉道:“谁伤了你?发生了什么事?” 楚轻狂的武功很高,那天一人独挫武铭元的众多手下时就知道了,在京城,他的势力有多大沐筱萝不清楚,但能让他亲自动手并受伤的肯定没几个,所以不能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而已,没什么大事!” 楚轻狂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说:“不听话啊!我不是为你安排明天去祭奠的事走不开吗?非逼着花君子让我来,要是误了你的事,你又要生气了!” “我哪有那么小气,是你自己不说清楚……” 害我担心……这话她咽了下去,白了楚轻狂一眼,见他除了手没什么大碍就放下了心,问道:“这几天你都做什么去了?” “我为保证你的安全奔波啊!每天累得都没睡几个时辰,你看看我脸色是不是很差,也不表示一下心痛!” 楚轻狂有些委屈地凑近她,沐筱萝看了看,还真有点点憔悴的感觉,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又白了他一眼,冷笑:“是很差,楚少爷这么为我奔波,要我怎么感激你心痛你呢?” “抱一下就好!”楚轻狂伸手,不管不顾就将她一把拥进怀中。 沐筱萝抬手,直接在他包扎着的手上重重一拧,楚轻狂顿时就惨叫着放开她,跳脚道:“容儿你谋害亲夫,欺负伤残病人!” “是吗?”沐筱萝看着他笑得阴森,亮出手上的金针,龇牙咧嘴地说:“我刚才在研究怎么把人扎哑,正想找个人试试,我不介意你继续乱说,等下给我扎了看有没有效果就行!” 楚轻狂立刻站远了些,嬉笑:“这个不能乱试,万一以后真不能说话了,你对着一个哑巴相公不难受吗?” “继续……”沐筱萝转着金针笑得那个动人…… 沐筱萝笑面如花,又带了一点点邪气,让楚轻狂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真的很想上前好好抱抱她,他不会以为他真的这样做,沐筱萝就真的下得了狠心把金针扎在他身上。 他只是无法忍受抱住她却什么都不能做的痛苦……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别做这样的事了! 看看天色,收敛了笑,重新坐下,说:“明天的祭奠是在天坛,文武百官都会去,我接到消息,说边关的洪将军也赶回京城来参加祭奠了,他是你爷爷亲自带出来的将才,有他在,你的安全绝对没问题!” “嗯,我相信,这世上总不可能人人是坏人,也会有好人的!”这是沐筱萝真心的感慨。 “我唯一担心的是不知道武铭元会用什么借口把你留下!” 楚轻狂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无焦虑地说:“他这么急着找你其实也是想找出我,我斩断他的手,让他失了颜面,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恨,所以他真正的目标是我!我怕你落在他手中,不是担心我暴露,而是怕他又想出什么花招折磨你!” “你别担心,我会见机行事的,当了那么多人前,他绝对不敢乱来的!” 沐筱萝拍拍他的手说:“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吧!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懂得保护自己!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楚轻狂勉强一笑,只是说了一句:“如果可以,我愿意亲自陪你去!” 沐筱萝就笑:“那好啊,我隆重向大家介绍救我收留我的大英雄!” “我是说真的!”楚轻狂郁闷地揉了揉她的头,将她抱进了怀中,声音有些低沉了:“如果实在危急,你可以让二皇子帮你,他和五皇子相比,成熟稳重,也有一定的实力。武铭元没坐上太子之位前决不会和他翻脸的,他如果要带你走,武铭元也不会撕破脸地阻拦。” “嗯,好。”沐筱萝听着,想起武铭元那张酷似徐正的脸,并没有楚轻狂那般自信。 她转念一想,想起那日选妃看见的那个病号似的四皇子,她心一动,问道:“不是还有个四皇子吗?他怎么样?” “四皇子?”楚轻狂的声音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想起他?” 沐筱萝耸耸肩:“就觉得他活不长似的,随口问问,在武家他有没有地位啊?” 楚轻狂笑了笑,说:“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是最奇特的存在,等以后和你解释了!如果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向他求助,他帮你的可能也是有的,毕竟你是沐家人,帮你能博得沐家旧部的好感!” “嗯……”沐筱萝乖巧地点头,计划没有变化快,楚轻狂只能让她熟悉大概,到时是什么只能自己见机行事了! “自己小心!”楚轻狂将她紧紧压在怀中,抱了一会才放开她,微笑道:“完了这事,我就带你到处阅历去,我们去你喜欢的天竺,去看你向往的大海……只有我和你……朝夕相处……” 朝夕相处?楚轻狂离开了半天,沐筱萝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和楚云安说成亲的定义时说的词语吗? 楚轻狂当时也在吗? 他是用这词语变相的求婚吗? 五皇子楚玉一大早起来,就有点心神不宁,看看天气,雪还没停的意思。 侍妾给他换上朝服,手紧了点被他生气地一把就推开了,吓得那侍妾战战兢兢地赶紧出去通知其他人,楚玉起床了。 楚玉自己扣着朝服的莽带走出来,看到了副将施琅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外候着。 楚玉扫了他一眼,蹙眉问道:“三小姐有消息吗?” 施琅禀道:“还没!三殿下那边没消息,洪将军那边也派人打探了,也是一无所获!” 楚玉看着雪花飞飞,眼里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有些艰难地问道:“施琅,你说三小姐会不会……死了?” 施琅小心看看他的脸色,有些为难地说:“这不好说!三小姐伤得那么重……又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还活着,我们这么大范围地找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你觉得她是死了?”楚玉忍不住握紧了拳,痛苦地叫道:“都是我不好,明明知道她被抓到了天牢,还相信母后的话,说会保证她的安全……原来都是骗我的……他们都骗我!把我骗出去,才会害得筱萝生死不知……我怎么就那么傻,一次次地被骗……” 施琅汗滴,这话涉及到皇后皇上,楚玉说说没事,他一接口,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教唆五皇子逆反啊! 小心地看看四周,其他士兵更是齐齐低了头,唯恐不小心落个教唆犯上的罪名。 楚玉猛地抽出剑,冲园子里的树就乱砍一气,边砍边骂:“我为什么要生在皇家?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能保护,我算什么皇子?我根本就没用……我没用……” 几棵树被他砍得惨不忍睹,枯枝和树上掉下来的雪花飞得到处都是,施琅任他砍了一会,估计气也撒得差不多了,才上前劝道:“五殿下,你先别急!未将刚才想了,三小姐没有消息不一定就是死了!今天是沐家的祭奠之日,事前三殿下不是张了许多皇榜寻找她吗?末将想三小姐是不是离京城太远,一时赶不到,我们才没有她的消息!” 楚玉怒瞪他:“她腿脚不便,她能走多远?你别安慰我了!” 施琅说:“不是安慰殿下,未将想,三小姐要是活着,她一定会来参加沐家的祭奠,这可是皇上为沐家拨乱反正的大典,她作为沐家最后一点血脉,又是最疼爱她的老侯爷用免死金牌换下的……不来岂不是对不起老侯爷?三小姐那么血性,又怎会不来呢?” 楚玉点头:“对,筱萝如果活着,一定会来参加祭奠的!她不会让沐家人走得孤单遗憾……走,备马,我们去天坛!” 楚玉带着士兵出了五王府,向天坛而行,出了南门,遇到了一队也是去天坛的军队,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色的铠甲,头盔下的脸黝黑布满了风霜,浓眉有些花白,下面的眼睛却炯炯有神,扫过来,严厉中带着的寒意就让人心一抖,先怯了三分。 “洪……洪姨丈,小侄有礼了!” 楚玉冲他抱拳行礼,不敢称本王,武二帝的妹妹平成公主是他小姨,嫁给了洪将军,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敢在洪坤面前托大。 洪坤蹙眉,看他穿了朝服,明显是王爷的……他离京太久,已经不记得楚玉了,偏头,后面一个官员紧跑两步,低声说:“将军,他是五皇子殿下!” 洪坤哦了一声,转头冲楚玉拱了拱手,也没什么尴尬地直说:“五殿下有礼了,老夫离京多年,不记得殿下了,勿怪!” “没事,没事!”楚玉慌忙摇手,洪坤,老侯爷,沐将军都是他崇拜的将才,如果不是身份所袢,他愿意去做他们的马夫,也好亲近偶像学一身本事。 现在空顶了一个王爷皇子的身份,让人家一看就怕麻烦地退避三尺,没有朋友不说,有几人会真正无嫌隙地亲近他啊! 勒了马,也不知道该抢在洪坤前面走,还是落后。 先走,人家是功臣,又是自己的长辈,自己的士兵有许多是崇拜洪坤的,这样做肯定惹人反感。 落后,看洪坤的架势也是不愿惹麻烦的,毕竟他是武家的皇子,他再有功也是臣! 一时进退不得,他郁闷得要死,为什么出门不烧香啊,求菩萨保佑别撞到这样尴尬的事…… 正心烦地想着,突然听到队伍中一阵骚-乱,茫然四顾,看见所有人都看着一个方向,他也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前面的小坡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一身的缟素,白色的孝服和周围的雪景都是同一个颜色。 雪花在她周围乱飞,她头上的孝带和长发纠结在一起也在雪中飞扬,如果不是她手中一对拐杖,所有人都会以为那是雪花仙子下凡…… 因为她美得空灵,出尘得不沾俗世半点烟火,就像那漫天的白雪,没有尘埃可以污染她的圣洁…… 特殊的轿子 “筱萝……” 楚玉突然眼眶湿了,不顾众将士看着,狂叫一声一翻身下了马,就往小坡急速冲去。 “感谢观音菩萨,你还活着,感谢佛祖……我此生再不乱杀生……” 楚玉胡言乱语地在心里狂叫着,急速冲了过去。 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洪坤纵马过来,离小坡还有一段路就从马上飞了过去,在半空中只落地一次就飞到了沐筱萝身边,惹来了众军士一片讶异的目光。 楚玉的士兵全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那人……洪坤! 而洪坤的将士也全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一把年纪的洪坤还有如此利索的身手,又似乎此举帮助他们回忆起昔日将军猎猎风采…… “沐筱萝……沐三小姐吗?”洪坤打量着沐筱萝,疑惑地问道。也难怪他疑惑,费尽心思找人时找不到,却在无心中出现,如果不是看楚玉失态,怎么能想到这个女人是沐筱萝呢! 第603章 “你就是爷爷常提起的洪将军吗?容儿有礼了!” 沐筱萝点了点头,淡淡一笑:“听说今天皇上为沐家和所有蒙冤的死者超度亡灵,容儿特意赶来参加,洪将军愿意带容儿进去给家人磕个头吗?” 洪坤看着她,一对拐杖支撑了纤弱的身体,小小的腰板却挺得直直得,眉目之间有着倔强,隐约可以见到小时候的影子…… 细看,长发绑了个马尾,孝带上面露出的额头上疤痕很淡很淡了,这条疤痕跟随老侯爷时没少听他提起,就是头疼这孙女的顽劣! 此时一见,疤痕还在,故人已亡,忍不住悲从中来,眼眶就湿了,上前一把将沐筱萝搂在怀中,哽咽道:“好孩子,伯伯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楚玉随后赶到,恰好听到这几句,尴尬得无地自容,垂了头不敢向前。 沐筱萝怔了怔,淡淡地说:“伯伯别难过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快赶到天坛吧,免得错过时辰。” 洪坤这才放开她,看看她的腿,疑惑地问:“你的腿不是……你怎么来的?” 沐筱萝坦然地看着他,说:“几个朋友送我来的,怕惹麻烦,我让他们先走了!” 洪坤眉毛一抖,冷冷地扫了楚玉一眼,说:“沐家现在已经平反了,不是逆臣,谁敢因为那事给你气受,你告诉伯伯,老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给老夫面子!哼……老夫也不怕撂下狠话,得罪你就是得罪老夫!” 楚玉已经满脸通红了,却不敢反驳一声,只是呆呆地看着沐筱萝。她一身白衣,眉目间似乎已经褪去少女时的任性,原来的圆脸变尖了,却多了种飒爽的利落,让她看上去很美也很冷! 楚玉觉得这样的沐筱萝有些陌生,鼻子隐隐有些发酸,觉得这样的沐筱萝也离自己更远了。 一年来,她成亲,做侧妃,又被打,入狱,家破人亡,所有的痛苦都是武家加诸给她的;而他除了说我喜欢你,什么都没为她做过,试问他拿什么去赢得她的芳心? 千方百计寻找的人近在咫尺,楚玉却一时失去了上前的勇气,害怕自己的俗气,懦弱玷污了那圣洁…… 也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沐筱萝的喜欢,他根本无法强大到保护她,又怎么能去喜欢她呢! “三小姐!”洪坤队伍中又跑过了一匹马,马上的赫然是那随父亲告老还乡的周泽小将军,只是他穿了一身布衣,笑眯眯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当时在昏迷中,不记得周泽,隐约只是觉得他的声音熟悉,疑惑地问道:“你是……” 周泽微笑道:“我是周泽,当日沐家被斩时随我爹去接你,没想到办事不利,害三小姐丢失了,我爹一直很内疚,多方托人打探你的消息。我这次是到处玩顺便打探你的消息,偶然遇到洪叔叔,他们说要进京参加沐家的祭奠,我就跟来了。没想到还能看见你……看到现在三小姐好好的,我爹要是知道,他老人家一定会很欣慰的!” “谢谢周大哥和伯父记挂着,回去替我向他说声谢谢!”沐筱萝很感动,没想到后面还有许多人默默在找她,原来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 抬头,沐筱萝才发现她欠考虑,将士们都是骑马,这里离天坛还有一段路程,她能骑马吗? 似乎看出她的担心,楚玉上前一步,急急说:“筱萝你等等,我立刻让施琅去给你调马车过来! 洪坤眉一扬,大手一挥说:“不用,这里离天坛不远了,我们送你过去。” 他一招手,队伍中又跑出了几个将士,看盔甲的样式,竟然都是大将。 沐筱萝正诧异,那些将士竟然用自己的长枪做了一个临时的担架出来,放在沐筱萝脚下。 “容儿,你暂时坐这简陋的轿子,没关系吧?”洪坤看看沐筱萝,一副商量的口气。 沐筱萝笑了笑,说:“当然没关系,就是辛苦各位大哥了!从容谢谢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从容地坐了上去,将自己的拐杖放在身侧。 “三小姐,别客气,我们都是沐老侯爷、沐将军带过的兵,为你做这点事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沐筱萝身侧的一个将领脱头盔致意,其他的将领也纷纷效仿,看得沐筱萝心惊,没想到沐家影响如此之大啊。 沐家背了逆反的罪名虽然已经平反了,有些胆小的却不敢靠近,生怕圣意朝令夕改,哪一天又惹来杀祸!这些将士却毫不忌讳地亲近她,就这一份感情也让她相信沐家的功劳不是凭空来的,那要付出了多少的鲜血热流,才能博得这些血性汉子的认可啊! “容儿,坐好,起轿!” 让沐筱萝震惊的是洪坤竟然握了“轿杆”,站在“轿”头亲自为她抬“轿”,周泽义不容辞地也握了一边“轿杆”,亲自抬她…… 可怜楚玉,堂堂的皇子,就像一个多余的人,被挤到了一边,呆呆地看着这些自己崇拜的将领,毫不顾忌在将士们心目中的形象,去为一个女人做轿夫! “起……” 粗壮如洪钟般的声音在雪地里格外嘹亮,这些平日戎马生涯,万人之上的将领就像带兵打仗一样,自豪地昂着头,挺着胸,甩开大步在雪地里疾走。 简易的,没有轿帘轿窗轿门,就是几根长抢棒做出来的轿子,稳稳妥妥地抬着沐筱萝在高低不平的路上行走着,那阵容却比任何人大! 自己的将军在前面抬轿,后面的士兵还有脸骑马吗? 都一致地下马,牵了马整齐地走在后面,队形整齐,步伐一致,没有人指挥,自觉得如同要接受什么贵宾检阅一般错落有致…… 楚玉的士兵被落在了这个队列后面,没有人觉得他是皇子就应该享受特权,他也没脸插上去,就远远地跟着,心里五味俱全! 轿子上的沐筱萝心里也是五味俱全,这是她有生以来坐过的独一无二的轿子,这阵容她相信穷此一生也不会再有第二次,她坐的笔直,不顾寒风雪花吹在脸上打得脸僵痛,努力坐得和下面走着的军士们一样笔直! 脸上可以做到没有太多波澜起伏,眼眶渐渐湿了…… 不是她有多重要能让这些将军如此,她何德何能享受这样隆重的待遇啊! 他们的尊重给的是沐家……将所有沉重的哀悼,所有不能言说的感情都融进了这一举动中,借她之身,给予沐家最崇高的敬意,最虔诚的肯定…… 她怎么可能不懂这样深厚的感情,怎么能不为沐家,沐老侯爷收获的这些感情而感动呢! 有些人死了,他们还活在人们心中…… 沐筱萝第一次知道了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看惯了现代的人情淡漠,尔欺我诈,她觉得沐家还有这些人用行动给她上了很生动的一课,让她开始思索,她穿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不再是受苦受难,不再是为了看姐妹之间的背叛,妻妾间争宠的狭隘,也不是为了感叹忠臣将星的陨落,一定还有别的意义! 她觉得自己该好好睁开一直迷茫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世界,看看她存在的意义…… 今天是我们的节日,讨厌说那几个字,姐妹们快快乐乐,漂漂亮亮就行了哈! 暗香袭人 武二帝龙撵到天坛,阵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随身护驾的是正当红的三皇子武铭元,他一身银色的铠甲,随身护在了龙撵旁……一辆六匹马拉的豪华马车。 前面有近卫军开路,后面跟随了许多官员,拖拖拉拉地半天走不了多远。 武铭元也不急,反正祭奠皇上不到是不能开始的,天又下雪,皇上能冒着风雪去天坛主持祭奠就是莫大的恩赐了,想着那些百官也不敢说什么! 被斩断手指的手习惯地藏在了特制的手套中,他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左手了。 人都是逼出来的,想当初开始受伤时,他连饭都不能自己吃,还要靠别人喂…… 现在,头盔下的黑眸射出了一丝冰冷的光,手不由按在了身侧的剑柄上,他不但能自己吃饭,还在重金寻来的一个武林高手的教导下,学会了角度刁钻的左手剑法。 沐筱萝会不会出现?答案是一定会…… 他比任何人都能肯定这一点!因为他始终坚信这二点,沐筱萝活着,她就在京城中! 所以当监视各路口的探子第一时间向他禀告了沐筱萝出现的消息后,他再也无法忍受这蜗牛般的行走速度,交待了马向一声,就带着荣光以探路为名,率先冲向了天坛。 武二帝的龙撵走的是皇宫专为祭天开始的官道,路又宽又平,还直,少了许多弯曲,耗费了很多国库钱财铺出来的捷径,直通昭亭门。 武铭元一马当先,跑到昭亭门,就看到了山路才进山门那一群人。 那白衣飘飘,被人抬在肩上的沐筱萝一眼就落在了他眼中,俊秀的面容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时间相隔太久了,竟然觉得很陌生。 而陌生的下面,又是一种惊艳,那个刁蛮任性的丫头也可以美得这样不食人间烟火吗? 白色很适合她,纤瘦的身体却不像贺冬卉穿了一样弱不禁风,她穿了更添了一种凛然玉骨冰肌的冷艳…… 那男人是她什么人?这些日子他们都在一起吗?孤男寡女,他们有没有做了苟且之事? 脑子里奇怪地闪过了这个念头,一股燥热就冲到了下腹,一时让他咬紧了牙,努力抗拒那突如其来的冲击。 贱人!敢背叛本王! 他在心里暗骂着,脑子想的却是等祭奠结束,就将她带回府,撕碎她的白衣,将她狠狠压在身下……那白衣下面的身材,也如她性格一般火辣吧! 以前被猪油蒙了眼,怎么就放过了这一块美玉呢! 沐筱萝,你是本王的!就算你飞得再远,你也要飞回来,因为捆你的链子在本王手中,本王不放……你又能飞得多远呢! 筱萝,别再玩了!你终究是爱我的……你不顾一切的救我,做侧妃也要和我在一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爱我呢! 请休,固执只是一种手段,想吸引我注意你,如今我如你所愿地注意你了,你也该收手了! 不听话的女人……爷是不会喜欢的! 武铭元阴冷地看着那群人慢慢进了山门,抬沐筱萝的大将们他也看清了面容,他并不意外那些人放低身姿抬沐筱萝。 这与其是做给他看的,倒不如说是一种良心上的自我救赎,沐家蒙难时,这些人在哪呢? 在他看来,这样的举动蠢不可及,如果他做了太子,第一就是要换掉这些老迂腐,他要的是对自己忠心的将领,而不是一群对他有威胁的‘逆党’! 他们喜欢忠于老侯爷,那就去地下效忠吧!……不用做出这样自降身份的事来示威给他看! 眯了眼,看着后面的五皇子,他只是皱了皱眉暗骂了句:“又不是父皇驾崩了,你哭丧着脸给谁看啊!没出息!” 眼睛一转,落到了不远处的二皇兄身上,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他冷冷一笑,扭开了头。 这是目前为止他通往太子之路唯一的障碍,武铭正太沉稳了,他几乎找不到缝隙来攻击他。 他听话,办事能力强,军事能力也胜他一筹,在朝中和百官的人缘也比他好,如果皇后娘娘是他母后,他觉得这个太子之位早已经是武铭正的,他所仗的就是这个先天的长处是他所不及…… 所以表面上和二皇兄关系很好,实则他是最忌惮他的,正因为忌惮,才不能不靠近他,知己知彼,才能功其软肋! 视线移开,竟然看到了一顶软轿停在了西边牌楼下,轿夫是四皇弟的几个侍卫,那个病号也来了? 他微微有些吃惊,却不怎么在意,四皇子武铭钰是所有皇子中最不被他放在眼中的人。 这位皇弟虽然生在皇家,却常常被人忽视,原因是他太柔弱了。自小就病魔缠身,一年中健康的日子屈指可数,常常都窝在自己的府中足不出户。偶尔参加皇家聚会也是一个人独坐一边,也不和人攀关系,更不和大臣们多来少去! 第604章 这样的人一看连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怎么会是他的劲敌呢! 唯一让武铭元对他感兴趣的只有一事,就是自己的父皇,对比他出众健康有才华的皇子不见得多疼爱,却对这个病号疼爱有加,每年但凡有进贡的珍奇药材,那是一定先赏给武铭钰的。有什么好玩稀奇的,也是先赏给武铭钰。 这一点让众皇子妒忌不已,却没人敢说。因为曾经一个比较受武二帝宠爱的妃子,看上了武二帝已经赏给四皇子的一棵进贡的老人参,她仗着自己受宠,就让送赏物的太监悄悄留了下来,以为就是一棵人参,武二帝知道了也没什么。 可是她错了,这事不知道怎么被武二帝知道了,送赏物的太监当即被刑杖致死,妃子被赐了一杯毒酒。 武二帝的解释只有一句话:“钰儿天资不足,朕怜惜他活不久才试图用药材挽留他的性命,尔竟敢扣留他的药材,这不是形同谋杀朕的皇儿吗?死有余辜!” 就是这声‘死有余辜’震慑住了所有妒忌之人,就是一颗人参,枉送了几条性命,如果真有人想害武铭钰,那不被满门抄斩才怪。 皇家又不是养不起人,对这样一个除了拿点珍贵药材对人毫无威胁的“废人”,有谁肯真为他得罪了皇上呢? 所以有了妃子的教训,就没人真的妒忌他了!一个全靠药材度命的废人,就当皇家多养了只蛀虫吧! 只是一晃多年,众人眼中的病秧子竟然没如意料中一样早早夭折,还长大成人了……这一点大家只能归于那些珍贵药材的功劳了,除此之外似乎没其他解释。 武铭钰似乎也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也就很识相,一般场合不是不得已也不会出现。 今天祭奠他不来也没人说他,本就是病秧子,这雪花漫天,冷得好人都受不了,他一个病人就该在家里把炕烧得暖暖的养他的病吧! 可是他就偏偏出现了,披了一袭白色的狐裘,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注视着天坛。 距离有点远,武铭元只看到他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却看不到那双眼睛不可捉摸地灼灼有神,敏锐深沉的眸光灵动有力,哪里像一个多年沉浸在疾病中的病秧子。 他远远地看着沐筱萝,没错过那抹白的飒爽,就像一株白梅,傲立于天地之间,没有多余的色彩,却暗香袭人! 那女人真美! 他的眼睛只停留在她身上,天地万物都看不到了,只有她飘飘的长发随着雪花飞舞着,冰肌玉肤,清幽淡雅……要是一笑,盈盈倾城吧! 他庆幸自己来了……否则岂不错过了她的这份美丽,梅蕊轻绽,美得令人心颤…… 这世间,谁配得上她千山万水、逐草四方,相伴到天边? 这世间,又有谁知道梅花香自苦寒来,能站在这里,是多少人的努力,多少的付出、多少的牺牲才做到呢? 伸出手,修长干净的手指不一会就落上了雪花,接触到他的体温,慢慢地融化,滑落到他掌心里…… 他轻轻握紧,就像握住情人的眼泪,低语:“如果你的心是冰铸的,我也会如这雪花一样,一点点将它融化,直到你和我血脉相溶,再也分不出彼此……” 这是沐筱萝第一次见到武二帝,明黄色的龙袍穿在那高大,却因为病魔折磨得瘦了许多的身体里,显得很空旷。 骆驼死了架子也很大,这是沐筱萝对他的总结。 帝王般的高高在上即使做错了事,用那么多的生命来铺就他的帝王之路他也毫无愧色的坦然。恩赐般的态度让沐筱萝从心里反感,只低头听太监念了不知道何人撰写的悼文,不去看那鳄鱼般虚假的眼泪。 错已经酿成,再辩解有什么用! 再多的哀伤,再多身后的赞誉之词又能挽回什么呢?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那些痛,那些感动,只有在乎的人才会深深的铭记…… 泪轻轻的流,她从来就不是将自己的感情于大庭广众之下昭然公示的人,不会嚎啕大哭,不代表就不伤心…… 可是就是这份不克制不了的落泪才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动、心痛,她和幸存的忠臣家属跪在一起,真诚地祭拜着死去的亡灵,这是现在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她不是做给任何人看,只是真诚地表达自己的一番诚意。 雪大了,法正大师的经文还没念完,武二帝一声声的咳嗽让群臣不安,在群臣的不屈不挠的劝阻下,在随身御医的跪请下,武二帝终于拒绝不了这一番‘好意’,提前退场了。 临走前让太监过来传口诣给沐筱萝,今日匆忙就不和她叙旧了,来日会宣她进宫好好慰问,让她节哀顺变! 去******节哀顺变!沐筱萝冷笑,冲那远去的龙撵暗暗比了比中指!似乎此时,只有表妹她们常用的这个手势才能表达她对皇权布衣般的愤怒。 倒是护驾回宫的武铭元投给她的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她明白,这男人对她决不仅仅是想挖出楚轻狂那么简单,而是对她怀有了龌龊的复杂心思! 他还会回来的!他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她!这是沐筱萝从他目光中看出来的全部心思。 法正大师的经文‘博大精深’,别怪沐筱萝没耐心听,在她没出世的心看来,这些佛教超度之言都是虚的,真能超度,那地狱阴间也没有十八层地狱了,都前往西天极乐世界了,西天不挤吗? 沐筱萝并不知道法正大师就是给她判了不会有后的那位大师,要是知道,不知道她会不会指着大师的鼻子破口大骂,就因为他一句妄言,就害得她正妃变成侧妃,续而断了腿,沐家家破人亡! 所以她不知道那位大师是怀着怎样一种内疚之心为沐家吟诵超度经文,那种虔诚是法正入佛教一生从所未有的真挚,这位老人一生唯一的污点可能就是这件事! 他跪在上面,认真地吟诵着经文,一字一句都融入了自己的真诚。 他头天就已经在这里念超度经文了,皇家的祭奠都只是一个仪式,不可能真正的有人从头听到尾! 没人强迫他,也没人监督他,他就是想在这里念满三天三夜,六六三十六卷超度经文,真心地度沐家冤死的灵魂获得安宁。 这样做不能帮助自己获得救赎,也不是弥补……看台下那白衣女子,被他毁了一生的女子,他觉得自己不论怎么做都不可能获得心安,他终究是欠她的! 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法事终于告一段落,按规矩,也是祭奠结束了。 留下的百官跺着被冻得疼痛的脚,象征性地上前安慰了受难者的家属,就迫不及待地各奔回府。 沐筱萝磕了几个头回礼,抬头就看见楚玉站在面前。 “筱萝,跟我回府吧!”楚玉是抢在洪坤等人前过来的,他怕洪坤一来,他就没了机会。 沐筱萝淡淡地说:“多谢五皇子好意,沐府不是蒙圣上恩典,还给沐家了吗?我想,我也该回家了!” “你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连下人也没有,你这样回去,谁照顾你啊!”楚玉焦急地说。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沐筱萝扬眉:“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沐筱萝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容儿,有志气!我也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来,洪伯伯送你回去!” 洪坤走了过来,身后周泽领了四个士兵,这次抬了一顶轿子,估计是祭奠的时候派人去抬来的。 沐筱萝心里这样想,周泽却看着远处,冲她解释道:“三小姐,这是四皇子派人送给你的轿子,说风雪太大,你一个女孩子别冻坏了!” 四皇子?沐筱萝的视线随着周泽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斗篷里的背影,骑在马上慢慢远去…… 他全身连发髻都藏在斗篷中,看不出什么样子,可是那身影,莫名地让沐筱萝有种熟悉的感觉,觉得心头莫名其妙地滑过一丝暖流,竟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不是像皇家人一样用施舍垂悯的态度给她,也没有像所有人一样说她腿脚不便,把轿子让给她! 而是说风雪太大,你一个女孩子别冻坏了……很简单的话,很质朴的理由,却包含了多少的细心在内啊! 那是个感情很纤细的男人,想起选妃宴上看到的那张没血色的脸,联系了这个背影,沐筱萝第一次对属于武家的人没产生反感。 “上轿吧!四皇子的好意,别辜负了!” 既然洪坤都这样说了,沐筱萝就顺从地上轿了。听口气,洪坤他们对这个四皇子很有好感,沐筱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会犟着反对了。 再让那些将领抬她回去的事她做不出来,凡事适可而止最好。 “那就麻烦洪伯伯,周大哥送我回沐府吧!”沐筱萝垂下轿帘前轻声说道。 这是和楚轻狂约好的,也是最不容易惹人怀疑的去向。当然她早想好了,楚轻狂来接她,她也不会再回那个园子了,不是因为楚云安的不喜欢,而是想借此离开京城,开始过另一种生活去。 洪坤他们既然是边关来的,肯定要回去,不知道能不能顺路把她带出京城呢! 离开京城,她就不用麻烦他们了,靠自己所学,再连路卖卖字画,应该也能好好活下去吧! 至于楚轻狂……她不愿去深想,他可能真的喜欢她!可是他也有他的责任! 亲情和责任,有时不是那么容易抛弃的!水佩于他有恩,不管他是把水佩当什么,她都觉得自己没权利去插上一脚。 爱情没了,就会变成亲情,在压力面前,楚轻狂又能抵挡多久呢? 他说不娶水佩,那只是他一时的想法,当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对时,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沐筱萝淡淡地笑,摸了摸衣服里面的天蝎珠,你的心陪着我,我却没能力许你我的诺言! 就算我也喜欢你,这样时常让你照顾,依附着你的女子久了你也索然无味! 趁你还没有厌倦,我们就此分开吧! 我会记得你给予我的耐心和宠爱,就算日后发现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会让自己努力去记得你的好…… 轿子慢慢出了天坛,往京城移动,沐筱萝可以听到洪坤他们也在旁边护着,眼看快要进城门,该来的还是来了。 “洪将军,请留步!” 武铭元有点霸道的声音传来时,沐筱萝恍惚觉得自天牢出来的那一幕又要重演了! 只是这一次,武铭元肯定有充分的准备才敢拦人! 而这一次,还有自天而降的楚轻狂救她于水深火热中吗? 轿子停住了,却没放下,几个轿夫稳稳地抬着,似在等待。沐筱萝不用撩开轿帘,发现小窗上的纱是特制的,可以自内向外看而不会有人发现。 她可以看到外面的人一举一动,别人却看不到她在做什么! 这让她心一动,四皇子送她这轿,不怕她发现这个秘密吗? 来不及想四皇子为什么莫名其妙给她信任,从小窗观看外面的形势。 只见武铭元带了大批兵马拦住了城门,堵住了所有的去路,那架势大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沐筱萝的绑匪气势! 沐筱萝一时为自己的想象失笑,不过也颇佩服武铭元的匪气,要知道他拦的可是战功赫赫的洪坤啊!就像沐家一样,没有什么天大的罪名,得罪他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要想做太子的武铭元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自己百害无一利的事吗? 沐筱萝眼神微凛,他依仗的是什么呢? 谢谢亲们送的月票红包鲜花,昨天大家都好给力,风开心呢!谢谢谢谢!榜冲得上冲不上都无所谓,知道大家挺我就很开心!真诚的谢谢谢谢! 气氛一时就紧张起来,洪坤也没想到武铭元会这样霸道地堵在城门口,花白的眉毛皱成了川字,调转马头看着武铭元,粗声说:“三殿下,叫老夫留步是有何指教吗?” 武铭元拱了拱手,笑道:“姨丈,你昨日来京城小侄也没给你接风,今日特地等在此是想请姨丈去小侄府上,小侄备了几桌酒席给大家去去疲劳,不知姨丈可否赏小侄这个脸?” 第605章 洪坤没想到武铭元弄这么大阵势竟然只是为了请他喝酒,有心不去,当了那么多人,不给武铭元这个面子似乎说不过去。可是看看沐筱萝的轿子,又有些为难,两人的恩怨他道听途说了些,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倒不好开口了。 武铭元看他沉吟,就跳下马,上前示意轿夫放下轿子,冲着里面的沐筱萝叫道:“筱萝也一起去吧!有些误会当了姨丈的面我们说清楚,让姨丈给咱们做个主,好不好?” 轿子里的沐筱萝脸色就阴沉了,没想到洪坤竟然是武铭元的姨丈啊,难怪他有所仗,原来是想打亲情牌。 伸手抓过自己的拐杖放在身侧,她冷冷地说:“三殿下,我和你没有误会!我们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今天是我沐家人的祭奠之日,从容心里沉重,吃不下你任何酒菜!三殿下要是对臣女还有一点怜悯之心,就请让开路,让臣女回家!” “筱萝,你别任性了!就算以前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道歉好不好?你跟我回家吧!沐家已经没有人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我……” 沐筱萝不耐烦地用拐杖撩开了帘门,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她冷冷地看着武铭元,说:“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就算有对不起我的地方,那也过去了,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你已经写了休书休了我,我……和你没任何关系了!” 她用一边的拐杖指了指武铭元,冷笑道:“我还记得写休书的时候二皇子还有一个楚什么的公子在场,他问我,拿了休书我后不后悔?我当时怎么回答他的?可还要我当众说一遍?” 武铭元的脸色就有些变了,眼神也有些冷了,低声道:“筱萝,别太过分!” 沐筱萝却不顾他的威胁,大声地冲狐疑地看着他们的洪坤说:“我说‘但求休书一封,不管日后三殿下是否回心转意,不管他怎么位高权重,沐筱萝的决定是对是错都……无怨……无悔!’” 她一脸的凛然,那种恩断义绝的神情明显地浮于脸上,让武铭元脸色青了又青,一时竟然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楚玉见状,上前说:“三皇兄,今日是沐家的祭奠之日,筱萝心里难过不想去吃酒席就算了,你和洪将军先回去,我送她回沐府就过来陪你们如何?” 武铭元阴冷地看了他一眼,摇头说:“沐家连下人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放心让她回家!筱萝生我的气是对我还有误会,我不介意!误会可以慢慢解除,休书写了也可以废了,我还会重新娶她进门!她现在这样,我是一定要接她回去的!来,筱萝,别生气了,我抱你,我们回家去!” 武铭元弯腰,伸手去抱沐筱萝,却抱了个空,有些诧异地抬头,沐筱萝已经被楚玉拉开,护在身后。 “五皇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武铭元语气不善地盯着楚玉,眼里没有掩饰地冒出了杀气。 他没想到洪坤他们没阻拦,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出来阻拦,这一瞬间他真的有杀他的心! 楚玉也被他眼中赤-裸裸的杀气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蓉……筱萝不……不想去,你就别勉强她了!” “她不想去吗?笑话!谁不知道筱萝喜欢我,她为了我命都可以不要!我们之间只不过闹了点小矛盾,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想回到我身边呢?” 武铭元逼近了楚玉,在他耳边低声咬牙:“她是我的女人,你是我弟弟,做弟弟的还是牢记自己的身份,别打哥哥女人的主意!” 楚玉的脸腾地就血红到脖颈,低垂了头,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竟然失去了继续对抗的勇气。 “你很无耻!”沐筱萝在楚玉身侧,听到了武铭元威胁楚玉的话,对这小孩充满了同情之余对武铭元的行为十分无语。 谁是他的女人?她的守宫砂可还好好地在手臂上呢!他有没有自作多情了点! “筱萝,跟我回去吧!别闹了!” 武铭元伸手,这次沐筱萝用拐杖拦住了他,冷笑道:“三殿下,我沐筱萝此生做你一次侧妃已经耻辱终身,想让我跟你回去,可以!回去休了贺冬卉,去我沐家人坟前替我跪上三天三夜表示你的诚意,全做到了,我才会跟你回去!这些做不到,如果你想仗着武力抢我回去,我告诉你……我沐筱萝宁死不屈,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义正言辞,声音又大,听得一群军士们都动容,洪坤也无法沉默了,怕事情真的闹到不可收拾,上前拉住武铭元说:“三殿下,你叫我一声姨丈,那姨丈就倚老卖老一次,容儿不想去就别勉强她了,让她先回沐府,老夫跟你去吃酒席。有什么误会你和老夫说说,回头老夫再劝劝她,都别犟在一起了,各退一步,就当卖姨丈这个面子,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闹下去铁定翻脸了,武铭元虽然不怕洪坤,可真要打起来占不到好处不说,还失民心丢面子,这也是他一来为什么打亲情牌的主要原因。 一沉吟,武铭元就笑了:“姨丈这样说,小侄肯定要听姨丈的话!筱萝你不愿去就算了,我给你派几个士兵护送你回去,顺便给你打扫一下,这个你总不能拒绝我了吧!” 沐筱萝没拒绝,知道拒绝也没用,就面无表情地回轿子了。 武铭元哪里仅仅是派士兵护送,完全是换个地方扣留她而已。只不过扣留的地方是沐府! 沐筱萝也相信,只要洪坤他们还在京城,武铭元肯定不会为难她,只是,按这架势,楚轻狂想接走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难道她才走出一个园子,又要被困进另一个院子吗? “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楚玉走前底气不足地给沐筱萝留了这话。 沐筱萝只回以他微微一笑,可怜的孩子,这下被打击了吧,看看,生在皇家也不是万能的,有钱有权又怎么样,也有做不到的事! 轿子重新起轿,往城门抬去,沐筱萝面无表情地从小窗往外看,护轿的士兵很多,已经不全是洪坤的人。 这就是相互妥协吧! 她不怀疑洪坤对老侯爷的忠诚,可是这是天子脚下,他也要忠于皇上,还真是左右为难,她只能说她理解! 进城门时,沐筱萝偶然瞥见城墙边一群人站着,似乎让他们先过,中间那人的狐裘斗篷好面熟。 一闪而过,等她想起来是四皇子的,轿子已经抬远了。她呆怔了一下,四皇子不是早回城了吗?怎么落到了后面?难道刚才发生的事他一直在看着? 这个四皇子好神秘! 她的手拂过了小窗,觉得轿子让她很舒服,很有安全感,而主要的原因,是轿子里有种味道让她很放松。 极淡的香味,混合了一股药味!幽香,并不是那种苦的让人难受的味道……轿里干净整洁,轿帘一放,隔绝了风雪,就像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很温暖…… 沐筱萝唇角不自觉地卷起了笑意,有机会倒要认识一下这位四皇子,看看他到底有颗什么样的心,才会有这样的独特的风格! 一个透过小窗看世界,却对世界掩藏了自己真实的人,他是孤独的,还是迫于无奈的一种自我囚禁,沐筱萝觉得应该和他的病有关,否则谁会好好的,就满足于从小窗看世界呢! 四皇子,洪坤,周泽,楚玉,还有那讨厌的武铭元,这就是第一天出关的收获……还不错,至少证明她的世界又开始多姿多彩了! 只是,为什么觉得有点点遗憾……要是楚轻狂能在旁边看到就好了,看到她让武铭元灰头灰脸时,他的眼睛一定笑得狡黠而不怀好意…… 你只想自由地飞 阔别已久的沐府啊!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庭院除了布满灰尘依旧是老样子,可是昔日人来人往的院子除了几棵树寂寞地站着,已经失去了原来的繁华,物是人非! 沐筱萝站在院子里,看着洪坤和武铭元派来的军士们帮她打扫沐府,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原来旧地重游的滋味并不好受,惹大的王府,没了那慈祥的老侯爷,没了跑来跑去的小孩,竟然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忍受。 此时她真的希望能看到一个沐家的人,即使是冲着她喝骂的二哥,赶她走的何凤,她也觉得看见他们会很亲切,可是,这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杵了拐杖进去客厅里坐下,才发现这是第一次到沐家的主屋,上次被老侯爷抱回来一直在偏院,她都没怎么好好看过沐家是什么样。 屋里的家具稀稀落落的,想必抄家时好的都已经被人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岁月久远的。她的目光落在了厅正中的一副墨迹上,上面只有四个字,粗狂的墨迹勾勒出写字人的心境:宁静致远!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沐筱萝不知道那是老侯爷的笔迹还是沐将军的,只看这字,那种深沉的感情和胸襟都沉淀内敛在字里行间中。 浮生闹市,功名权力,身处其中,想做到宁静致远需要一种什么样的定力啊! 不知道坐了多久,周泽走了进来,他手上提了一个大篮子,放在桌上笑道:“三小姐,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忙了一天,你该饿了,快吃点!” 沐筱萝抬眼,看见他忙着把篮子里的食物拿出来,一一给她摆好,边说:“三小姐,你不用担心,刚才洪将军走时让我告诉你,你不是孤单一个人。沐府军士们会帮你打扫好,你照样住你的后院,他在京城这些日子都会住在沐府,我们就住前院。洪将军说有他在,三殿下不敢乱闯沐府的,他走前一定会安排好你,让你别胡思乱想。” “替我谢谢洪伯伯,周大哥,也谢谢你!”沐筱萝放下心,洪坤他们住沐府,武铭元即使来了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这倒也是一种方法。 周泽笑了笑,说:“别和我客气,上次没能帮到你,心里很内疚呢!哎……” 他四处看看,没有人才轻声问道:“你这些日子都是住在救你的大侠那吗?看样子,他对你很好?” 沐筱萝点了点头:“他对我是很好,没有他,我想我早死了!” “嗯,那就好!那天他把你带走,事后又让人去告诉我爹,说会好好照顾你,让我们放心。还说三皇子气量狭小,被他斩了手唯恐迁怒我们,让我爹思量一下,能避就暂避一下,日后看形势明朗了,再投明君!” 周泽也是直性子的人,估计看沐筱萝对脾气,一说就停不下来,家人般的唠家常,叹了口气说:“我爹本来就对你们家的遭遇耿耿于怀,被带信人这样一说,就动了归隐之心。劝我说沐家一代战神就落了个这么结局,皇家的俸禄不好拿啊,倒不如回家种田,还能落个善终。我娘也是这般劝我,说为国效力也要为明君才值,她虽然不指望我们兄弟能养老送终,可也不想我们为昏庸无道的君王卖命……所以我们就全家离开了京城!” 沐筱萝叹息:“都是我连累了你们啊!” 周泽就瞪了眼睛,不高兴地说:“三小姐别说这样的话,我们家和你们家什么交情,你们出事没帮上忙我们已经够内疚了,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你要看得起,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你叫我一声哥哥我也是受得起的!” 沐筱萝就笑了:“谢谢周大哥不嫌弃我这个妹子,那你以后别叫我三小姐了,叫我一声从容或者容容吧!” “嗯,好,容妹子,你赶紧吃,我去给大伙买点棉被,你要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去买的!” 周泽抓抓头,看看她的腿,问道:“要不,给你找个丫鬟来,侍候着也方便许多!” 沐筱萝笑了笑,说:“不用了!我真的能自己照顾自己!大哥你去忙吧,有需要我会告诉你的!” 第606章 “嗯,那好,我就先走了!” 周泽说完就忙去了,沐筱萝随便吃了一点就饱了,收拾了看看军士们也打扫干净了。大多数的军士们离开了,留下的她也分不清哪些是洪坤的,哪些是武铭元的,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不搭理,抬脚往后院走去。 拐杖真的很方便,如果是轮椅,她去后院还要向人求助,那些门槛石阶就不是自己能攻克的,她庆幸自己明智的选择。 走了一段路,回头,有个副将穿着的人跟着她,有些面熟,稍一想,认出是武铭元身边的人,她的脸就沉下了,怒道:“后面是后院,没人告诉你王府后院男人止步吗?” 那副将脸红了,站在原地局促地说:“三小姐,你别误会,我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真的没恶意……” 沐筱萝盯了他一眼,盔甲下的身材算不上魁梧,浓眉方脸,相貌生得还算端正,明亮的眼睛很坦然地注视着她,被她打量也没躲闪的意思。 他说的是实话,直觉这样告诉沐筱萝。 她再开口就缓了口气,淡淡地说:“我不需要人帮忙,你就在前院侯着吧!我知道你们是武铭元的人,我不想为难你们,我也希望你们别为难我,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是,三小姐!”副将犹豫了一下说:“三小姐,未将叫荣光!三小姐在天牢受刑时末将也在场,未将只想说一句,任何以前误解三小姐的人都是有眼无珠,包括荣光!三小姐让荣光看到了什么是真正伟大的女人……未将想告诉你,你不是沐家的耻辱,你是沐家的骄傲!未将像敬佩一个军人一样敬佩你!” 他并脚,行了一个至高无上的军礼,才转身,大步地走了出去。 沐筱萝怔住了,半天才唤回神,荣光!?额,没想到武铭元的手下还有这样的人,真是意外! 走进自己以前住的院子,也被打扫干净了,地上还有冲洗留下的水渍,沐筱萝小心地避过,推开了门,踏进了屋。 变故瞬间就发生了,只听耳后响起了风声,她刚想转头,就被人抱住了。 她拐杖中的金针刚要发出,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随即耳边就响起了楚轻狂低哑的声音:“容儿,是我!” “你疯了……”沐筱萝收好了金针,蹙眉道:“不是说晚上来吗?外面那么多士兵,你不怕……” “没什么可以阻拦我见你!”楚轻狂抱住她,头埋在她颈间,撒娇般地低声说:“我想你!” 沐筱萝无语,这是演言情戏吗?他们也就分开了几个小时吧,早上还是他亲自把她送到小坡等洪坤他们的。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她用拐杖撑着自己转头,该和楚轻狂说清楚了,她并不想跟他走! “我是来见你的!”楚轻狂伸手抬了她的下颚,一手揽住她的腰紧贴着自己,放弃拐杖自己支持着她的体重。 沐筱萝和他对视着,他的眼睛温柔而动人,明澈得仿佛能洞察一切事物…… 沐筱萝叹了口气,他那么聪明,这样说肯定是早明白她的想法了! 有些郁闷,她也不是笨的人,心里那点心思,怎么就在这人面前无处遁形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想跟你回去的?” 她的拐杖被他夺走,只能用手攀住他的肩膀,好让自己不下滑,心里有些恼恨这攀附似的暧昧姿势,却无可奈何,这估计是楚轻狂故意的,一个小小的惩罚! “很早,你说你要出来参加祭奠的时候,你的眼神就告诉我了……你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 他低头,狠狠地一口咬在她唇上,她只感觉微微地一痛就被放开了,他恶狠狠却又充满了无奈地低叹:“你的眼神像只渴望自由的鸟,一打开了通往天空的门就想要自由地去飞翔……我生气的不是你想自由地去飞翔……而是你只想自己自由地飞……却没想过带上我……” 这章最后几行写的自己好心痛,爱情里果然谁先爱上谁先痛,我家狂公子求爱的情路还路漫漫其修远兮……先抱抱! 你不嫁我嫁谁 “我生气的不是你想自由地去飞翔……而是你只想自己自由地飞……却没想过带上我……” 楚轻狂如果是责备劝说的话,沐筱萝都可以承受,偏偏就是这几句略带了一点谴责,多半是委屈的话撞到了沐筱萝的软肋,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似抛弃了他的罪人,尴尬得无地自容。 人家对她那么好,她就这样抛弃人家? 一脸黑线,还没想到为自己辩解的话,就被楚轻狂托住了后脑,狠狠,暴风一样的吻又重卷到她唇上,如铁的双臂同时围拢着她,将她紧紧拥向胸膛。 暴风骤雨一样的吻,狠狠地吞噬她柔嫩的唇瓣,带了饥渴般热烈,席卷着她的感官意识! 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他也没有垂悯地放开她,她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隐约觉得她真的惹恼了楚轻狂,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生气…… “容儿……容儿……”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和她喘着同样的粗气,却还沙哑着声音,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在她耳边一声声呼唤她。 她有些恍惚,意识到,他竟然和她一样吻得无法呼吸…… 心就隐隐有些痛了,他是舍不得放开她,才会弄得自己也如此狼狈吧! “容儿……你让我的心……痛!” 他控诉似地轻咬她的耳垂,低哑的声音因这动作而有些模糊不清,沐筱萝却都听清了,尴尬地垂头,无法接话。 楚轻狂似乎也不想她回答,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久到沐筱萝无法忍受这样暧昧的气氛,嗔道:“有什么话赶紧说了走人吧!等下被人发现,你不怕暴露吗?” “你关心我也不要这样无情啊!人家好不容易来看你,你就这样赶我走啊!” 楚轻狂又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在她发火前抱起她走过去床榻边,说:“我还真是来看看你的,怕你以为我不要你,说好了带你走却失言……” 他将她放下,俯身看着她,认真地说:“你还有次机会,如果你现在说让我带你走,我就放下一切带你离开京城,什么都不管,我们浪迹天涯去,你愿意吗?” 沐筱萝被他圈在两臂间,眼前是他充满真诚挚爱,明澈得像水晶一样的眼睛,那微薄的唇上还留着她的味道…… 这样跟他走,她一瞬间很想相信他的爱是真诚的,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充满幸福的大道! 可是……她在心里苦笑,她已经不是十五岁的懵懂少女,她早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就算他真的爱她,带她走,他们能幸福吗? 武铭元忌惮洪坤,会忌惮一个有点武功的商人,离开楚家或许什么都不是的他吗? 沐筱萝闭上了眼睛,摇头:“不,我不愿意……” 就像一颗石子,她这声‘不’就掉在了不该掉的地方,楚轻狂沉默了。 沐筱萝也沉默了,不想解释那么多,要说的很多,却发现都没有说的必要。 楚轻狂那么聪明,让他去想她拒绝的理由吧! 好半天,感觉楚轻狂的手停在她的下颚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下颚。 “睁开眼睛看着我,容儿!” 沐筱萝蹙眉,不情愿地睁开眼,楚轻狂低哑的声音很有质感,闭眼听很性.感,她想多感受一下也不可以吗?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楚轻狂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雾气,迷茫的样子让沐筱萝有些心痛,不跟他走就这么打击他吗? “我想让你做自由飞翔的鸟,可是我怕你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远得让我再也无法触及你……从此失去你……” 他似乎没想她回答,矛盾地摩挲着她的下颚,自言自语似地呢喃:“我该放你走吗?” 沐筱萝只能被动地看着他,看他明澈的眼睛慢慢变成淡蓝,又变成海波一样的蔚蓝……沐筱萝现在已经不像初见时那么奇怪,她听过有些人的眼睛颜色能随情绪的变化而变化,楚轻狂或许染色体比较特殊一点才有这样的现象。 很美的颜色,她沉迷于他眼睛色彩的变化,本就是品貌非凡的男人,再有这样一双美眸,说倾国倾城的风华绝代也不夸张啊!这样的男人竟然为她倾心,想着就不真实…… 那眸子慢慢恢复成原来的褐色,沐筱萝知道了,楚轻狂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果然,楚轻狂收回了手,声音也开始正常了:“你想留就先留下吧!洪坤住在沐府,你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另外我会派人留意沐府,有紧急事你只要发信号就行。” 他从怀中掏了两颗小弹丸给她,说:“你用内力弹上天,小丸在空中会爆炸,方圆几里都能看到,只要我在,我都会赶过来的,就算我不在,花君子他们也会来的,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轻狂,对不起……” 沐筱萝打断了他,内疚地说:“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我何德何能啊……” 楚轻狂一笑,又恢复他一贯的洒脱不羁了,抬手勾了她的下颚,狡黠地笑道:“你可是我认准的未来的娘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我就是想让你记得我的好,这样别人对你一点点好就被我比下去了!你选来选去发现再也没人比我对你好时,你不嫁我嫁谁啊!哈哈!” 沐筱萝一掌拍走他的手,无奈地瞪他:“好好的气氛为什么你就有本事搞砸了,滚吧,等我真没人要了,一定选你!” “我会再来看你的,你有空的时候记得想我啊!”楚轻狂笑着将她的拐杖收好放在她身边,才走了出去,等沐筱萝杵了拐杖出来,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她站了一会,返回屋,进屋就看到床上有一大包东西,刚才被轻狂闹,竟然没看到,他带来的吧! 她好奇地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又分成两个包。一个是纸包,她随手拿起来,轻飘飘的,打开一看,是几个小包子,还有热气,看样子是轻狂酒楼做的,咬一口,竟然是她爱吃的三鲜虾仁包。 她就笑了,一手吃着包子,一手打开了另一个布袋,袋里有一叠银票,她愕然地随便数数,大概有几千两之多。袋子里面还有好些碎银子,估计是给她零用吧! 沐筱萝就怔住了,包子在嘴里也忘记咽下去,怔怔地看着这些银票碎银。 以前楚轻狂对她好她知道,却因为给的太多而习惯了。此时,又回到了沐家,一无所有的沐家,连吃的都是别人帮买的,她虽然豁达地说不在乎,可是心里那种荒凉的感觉却是连自己都骗不了的。 楚轻狂竟然心细地帮她想到了,怕她尴尬悄悄地留给了她……试问如果不是真的对她很在乎,会如此吗? 沐家赶她走时何凤拿了五百两银票给她,说省着点她下半辈子可以无忧了! 轻狂一出手就是几千两,她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也不是将钱看得很重的人,可是……她真的无法漠视这些银票带给她的异样感觉!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还你啊? 我恨你,楚轻狂,你来真的啊……真要宠坏了我!让我觉得世间只有你最好吗? 泪一滴滴掉了下来,她和着泪将他带来的包子全吃了,和了泪的三鲜虾仁包似乎比以前的味道更鲜更美,她怀疑这一生是否还会再吃到这样美味的包子…… 恨自己没出息,在酷刑下都没流泪的人,竟然倒在了糖衣炮弹下,她就这点出息吗? 可是她再坚强也是女人好吧!女人就不允许为感动流一把泪吗? 为自己一时的脆弱辩解着,吃了包子,刚藏好了银票和碎银,就听见院外周泽叫:“容妹子,给你送棉被铺盖来了,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周大哥,你进来吧!” 沐筱萝杵了拐杖出来迎接,看到周泽抱了铺盖在前面走着,他后面不远处竟然跟着武铭元,还随身带了两个丫鬟。 那两个丫鬟一个提着食盒,一个背了个大包袱,不知道装了什么,很沉的样子! 那丫鬟虽然装出一副很艰难的样子,脚下却走得很轻松。 沐筱萝瞥了一眼,心下一凛,这丫鬟武功不错,她真的是丫鬟吗?武铭元带她来做什么呢? 悄悄地细看那丫鬟,已经在东张西望了,那扫探似的目光让沐筱萝觉得不安,武铭元如果借口为照顾她把丫鬟留下,她拒绝得了吗? 第607章 有她在,楚轻狂再来,会有危险吧! 怕什么,还真来什么! 周泽走近,看到她望着自己的身后,不由好奇地回头,一看见武铭元和那两个丫鬟,他就怔住了。呆了一下,冲进去把铺盖放好就冲出来,沐筱萝伸手拦住了他,说:“周大哥,你去帮我铺床吧,我累了,铺好了我就想睡了!” 周泽不甘地看看她,沐筱萝手上一用力,他只好转身又走了进去。 “三殿下,你不是请洪将军去喝酒吗?怎么三殿下府上竟然有把客人扔下,主人自己跑了的规矩吗?” 沐筱萝斜靠在门上,摆明了不想让武铭元进去。 武铭元也不恼,抖了抖身上的雪,微笑道:“筱萝,你今天才回沐家,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用的!刚要出门,刘公公传父皇的口谕,说你腿脚不便,赏你两个宫女做丫鬟侍候你!这不,我怕别人交代的不清楚,就亲自给你带过来了。” 他轻轻咳一声,那两个丫鬟就上前跪下,一起施礼:“奴婢翠竹,向兰奉皇上之命侍奉三小姐,给三小姐请安了!” 沐筱萝不看她们,对武铭元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丫鬟,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人你带回去吧!” 武铭元笑了:“筱萝,你又任性了!父皇的赏赐那可是天大的恩典,怎么可以说不要呢!你一个女孩子,腿脚又不便,不要丫鬟难道要男人照顾你吗?这传出去,外面不知情的人不知道又该说你什么了,难道你还想让沐家因为你名声受损吗?” 沐筱萝冷笑:“沐家人都死光了,又有谁能听到呢!我不怕别人说,人你带走!皇恩太浩荡了,从容受不起!” 武铭元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转头扫了一眼铺好床出来站在一旁的周泽,眼珠一转,阴森森地笑道:“筱萝是喜欢周兄弟侍候了?周兄弟,你就传这两个宫女两招,让她们把筱萝侍候得更好吧!姨丈还在本王那喝酒呢,本王就不奉陪了,人交给你管着,侍候得不好本王可是唯你们是问哦!” 说完他也不管周泽和沐筱萝同意不同意,莽袖一甩,大步走了出去。 沐筱萝和周泽面面相窥,两人还没想出什么办法,那叫翠竹的丫鬟就膝行几步,一把抓住沐筱萝的裙裾,哭道:“求三小姐慈悲为怀,留下我们吧!你要是不要我们,回去我们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的!” 慈悲为怀?沐筱萝看她梨花带雨的脸,就想起了春香昔日信誓旦旦的话:“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是什么姐妹啊!她危难的时候她在哪里呢? 沐筱萝唇角噙了不屑的冷笑,转眼看那会武功的向兰,却见那女人也正冷冷地看着她,两人在空中的视线相撞,沐筱萝觉得那目光很熟悉……似透过镜子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获得肯定 向兰有点瘦,长得还算秀丽,脸色有些苍白,面带病容似的。她的头发也有些枯黄,绑了两个发髻,个子比翠竹高点。 她没像翠竹一样膝行过来哀求沐筱萝,她就跪在原地……屋外的雪地上,跪姿直直的,似乎是被迫下跪,并不是自愿的。 她的眼睛撞上了沐筱萝的,也没躲闪,就是这样看着她,不出声也不哀求,似乎生死都无所谓…… 就是这样的淡然让沐筱萝对她的敌意稍减了,这样一个会武功的人,屈身给她做奴是逼不得已的吧!她也有她的自尊,何苦为难她呢,就算收留她是养条毒蛇在身边,她也做不出折辱她的事。 低头看了看翠竹,小丫头脸小小的,看样子才十一二岁,眉青目朗,倒也生了副老实相,沐筱萝想了想,淡淡地说道:“你们要留就留下吧,沐府空房间很多,你们随便挑间住下吧!我喜欢静,不叫你们别来打扰我!” “是,三小姐,那我们就住那间,可以吧?”向兰开口,声音有些低沉,随手指的就是沐筱萝隔壁的房间。 沐筱萝意外地看看她,她挑得果然是最便于监视她的房间,只要她屋里有个什么响动,她一定第一时间就能听到。 心下就非常不高兴,她讨厌这样被监视的感觉,脸上却故作不知地蹙眉道:“那间房子我从来不准人住,我睡觉不喜欢听见人吵,你们住那间吧!” 她随手指了院子门旁那间,说完就不再理她们,转身对周泽说:“周大哥,你给她们安排一下,我站不住了,我去休息!” 说完她就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了门躺到了床上。 周泽对两个丫鬟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是皇上派来的还是三殿下派来的,都给我好好侍候着三小姐,要是敢欺负她,别怪我不客气!” 翠竹答应着,向兰却没声音,沐筱萝想着她的样子就应该是冷冷地回视着周泽,一脸的漠然。 不知道为什么,沐筱萝突然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向兰要是能为自己所用,该多好啊! 她有武功,又是武铭元派来的,一定享有某些特权,要是能收服她做自己的人,她不就等于多了个得力的助手吗? 想着自己就笑了,怎么可能啊!古人愚忠的思想害人,做奴婢的就认为忠于主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武铭元敢把她们派来,一定是自持她们对自己忠心,她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她们反呢? 不过……为什么不试试呢?她们说不定是被胁迫的,除非真有奴性,否则有谁愿意生来就做奴婢呢? 沐筱萝眯了眼,将自己的目标就定在了向兰身上,她喜欢挑战困难,在她看来,征服了向兰,那丫鬟翠竹就不在话下了。 第二天吃早饭时,翠竹进来请沐筱萝,说洪将军让她出去一起吃。 沐筱萝从来沐府就没去过膳房用过饭,以前都是春香她们给她端了来,一直到被赶出去前都是这样,膳房在哪她都不知道。 想着自己现在是沐家唯一血脉,也算唯一的主人吧!不能招呼住在这里的客人,反过来要客人招呼她,心下愧疚,出来就悄悄揣了张银票,看到周泽就悄悄地塞给了他。 周泽开始不知道她塞给自己的是什么,打开一看,吓了一跳,轻声叫道:“容妹子,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沐筱萝淡淡一笑,说:“放心吧,很干净的,是我的救命恩人给我的!我腿脚不便,就麻烦周大哥了,看看府上需要添置些什么就添置吧!不够我还有呢!别让人知道就行了!” 周泽将银票塞还她,不高兴地说:“银子我有,这是你恩人给你的生活费,你留着自己用!以后还有长长的日子,省着点花,别大手大脚了!一出手就是一千两,你当人家开钱庄啊,怎么经得起你这样挥霍!” 沐筱萝被骂得脸红,她并不是乱花楚轻狂的钱,而是觉得这么多人在此,每天的花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周泽肯帮她跑进跑出就够好了,哪能还让他破费呢! 周泽见她低了头,放缓了口气说:“你别担心了,银子洪叔已经给我了五百两,他说不够让我找他要。他这么多人借住你这,他出也是应该的,你一个女孩子能用得了多少!不说这些,就说洪叔他以前是老侯爷带出来的,你们沐家都没人了,他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你信不信,你敢当了他的面说要给他钱,小心他骂得你狗头喷血!” 沐筱萝一想还真会这样,那些血性的汉子,哪会在乎这些小事,真要和他们认真,倒是侮辱他们了。沐筱萝就没再提钱的事,走进去和洪坤一起吃饭。 饭桌上除了洪坤,周泽,几个将领之外,还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少年,睁了两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沐筱萝的拐杖,那目光让沐筱萝想起那被下毒杀死的周勤,当时也是这样好奇地看着她的轮椅,还说要坐了玩,他们不会也想玩她的拐杖吧? 还好,洪坤招了招手,让她过去他身边坐下。 沐筱萝就不客气地走了过去,跟来的向兰给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就想将她的拐杖收走,沐筱萝握了放在自己腿上,淡淡地说:“不用拿走,我自己保管方便些!” 向兰就没出声地站到了她身后,沐筱萝回头,看见她还在,就说:“你和翠竹也下去吃饭吧,我好了会叫你们的!” 向兰面无表情地说:“侍候小姐是我的责任,等小姐吃完了我再去不迟!” 沐筱萝蹙眉,实在不喜欢她寸不离身的跟随,可是当了这么多将领的面,又不好呵斥她,只好由她了。 两个少年是洪坤的孙儿,一个叫洪斌,一个叫洪城,虽然好奇,估计洪坤管得很严,都不敢开口问,低了头匆匆吃完饭就跑了。 饭桌上洪坤没说什么,招呼着大家吃饱喝足,等将领们离开,下人收了碗筷换上茶盅时,洪坤才开口说:“容儿,沐家就你一人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沐筱萝早猜到他会这么问,当下就说:“洪伯伯,沐家就剩我一人了,这若大的沐府我自己一人住很浪费,容儿想卖了这沐府,离开京城,择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安养余生……洪伯伯觉得可好?” 洪坤皱眉:“离开京城伯伯赞成,可是找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住,伯伯就不赞成了,你一个人,又不方便,没人照顾怎么行!” “我能照顾自己的!”沐筱萝坚定地说:“伯伯请相信容儿吧,我不是逞能,伯伯还要在京城呆一段日子,容儿会向你证明这一点!” “好好,就算伯伯相信你能照顾自己,可是你一个人,伯伯始终不放心。边关太艰苦,伯伯不忍心带你去受苦!这样吧,反正女孩子家总是要嫁人的,等伯伯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看你有个好归宿伯伯才会放心。” 洪坤看看向兰,冲周泽使了个眼色,周泽就过去说:“向兰,你跟我来,我给你们小姐买了个轮椅,你去帮我抬进来!” 向兰面无表情地说:“我要照顾小姐,这些事你让翠竹去做就行!” 周泽生气地说:“她又瘦又小,怎么搬得动!” 向兰眉毛都不抬,说:“那是她的事,这里那么多的士兵哥哥,就不会寻求帮助吗?” 一句话噎得周泽不知道说什么了,冷笑着看着向兰,向兰却若无其事地看着沐筱萝的背。 沐筱萝听她不肯走,眉毛一挑,就笑道:“伯伯给我寻的这个好亲事千万别包括武铭元了,不知道他昨天和伯伯说了什么,我只想重申一句,我和他没有误会,这辈子我就是嫁猪嫁狗也不会再嫁给他!即使皇上下了圣旨,逼我嫁给他,我沐筱萝愿意一死,也不会再进他家的门!” 洪坤有些动容,也不管向兰在不在了,蹙眉道:“真的不能复合了吗?三殿下是真的后悔休了你,他说你那么喜欢他,他不该给你耻辱,愿意做任何事弥补他犯下的错!” 沐筱萝冷笑:“那就先让他休了贺冬卉,去我们沐家坟上跪够三天三夜再来说这事吧!这还只能平息他给我沐家的耻辱,想让我再喜欢他,这一生都不可能了!” 洪坤听着她语气的坚定,苦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这犟脾气和小时候还真一点改变都没有啊!哎,这可怎么劝你啊!” 沐筱萝笑道:“这不用劝,容儿真要喜欢,就是委屈自己嫁给他也没关系!可是不喜欢,那天王老子来说也没办法!容儿觉得这就是我的原则,有些可以让,有些宁死也不能让!” 洪坤点头:“做人就是要如此,有所为有所不为才能顶天立地!好了,伯伯也不劝你了!伯伯看出来了,你是明白人,不是人家口中说的任性妄为之人,伯伯尊重你的决定,不再劝你和三殿下复合!” “谢谢伯伯!”沐筱萝觉得自己拉了一个最强硬的人做后台。 “那除了三殿下,京城里的公子王孙可还有你看得上眼的?不管是谁都可以说出来,伯伯去为你说亲去!虽然伯伯数年没回京了,相信他们也会给我这个面子的!”洪坤呵呵笑道。 沐筱萝有些头痛,这老头是铁心想把她嫁啊! 第608章 想了想,沐筱萝认真地说:“伯伯,我知道你是为容儿好,才肯这般费心,可是容儿暂时不想嫁人!你且听我说说理由……你看京城的公子哥哪个不是三妻六妾,做妾呢我是再也不会做了!委屈自己不说还要被别人欺负!做正室呢,你看我一个被休的女人,又被算命的说我不会有后,还断了腿,谁肯娶我啊!就算真的给伯伯面子娶了我,如果不是真心对容儿好,嫁过去还要受气,还不如容儿自己生活来的自由!” 她笑了笑:“伯伯也不想我被别人欺负吧!所以在没找到真心对我好,不嫌弃我的人时,我都不想嫁的!这事不能勉强,伯伯别怪我不识好歹!” “哎,不会不会,你说的也是实话!是伯伯考虑不周,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找个不嫌弃你,真心对你好的人家,这事包在伯伯身上!” 洪坤拍拍胸膛,还是没放弃想把她嫁了的念头。 沐筱萝苦笑,没和他继续争辩。 洪坤想了想,说:“容儿,老夫住在你这里,为了避嫌,也为了给你撑腰……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做老夫的干女儿吧!本来想收你做孙女,又怕三殿下误会占他便宜,你知道他姑姑是老夫的夫人,所以……” “干爹!”沐筱萝很爽快地叫道:“谢谢干爹肯认我这个干女儿,容儿还以为没亲人了,没想到昨天才认了周大哥,今天又多出个干爹,真好!” 洪坤哈哈笑道:“那老夫也可以算周泽的干爹了!哈哈,你不止多了干爹大哥,还多了两个侄儿呢!我那两个淘气的孙子,有空让他们和你亲近亲近,顺便也帮我教育一下!” 沐筱萝微笑:“干爹不怕我教坏他们吗?” 洪坤大手一挥,笑道:“沐家的人能坏到哪里,有你爷爷的名声在,我一百个放心!” 沐筱萝就笑了,眼眶微微有些潮湿,她算是获得肯定了吗?人家再没以为她做过侧妃是沐家的耻辱了! 她终于用自己的鲜血把自己的名誉洗刷干净了! 不容忽视 周泽真的为她‘买’了个轮椅,只是当沐筱萝看见时,一眼就认出了那轮椅是楚轻狂为她做的! 她奇怪地看了看周泽,当了向兰的面,没有露出任何见过这轮椅的样子,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楚轻狂见过周泽吗? 被这两个丫鬟贴身‘照顾’了一天,楚轻狂没机会进来看她吧?有些郁闷,却无法摆脱这两个狗皮膏药! 似乎只有睡觉的时候她们才会离开她,难道要她一天到晚地睡觉吗? 闷闷地回房,才坐下就听见翠竹进来禀道:“三小姐,三殿下来了,和洪将军在前厅喝茶呢,将军说让你出去见见!” 沐筱萝就蹙起了眉头,略一想,忽然明白这肯定是洪坤将武铭元拦在了前厅,否则按武铭元的脾气,早不顾一切地闯到后院了。 拖拖拉拉地换了衣服,才走了出来,向兰给她推了轮椅,她借口出台阶不方便谢绝了。自己杵了拐杖出来,向兰脸脸色不好地跟在身后,沐筱萝也不管,她吃饭时不给自己面子,难道还要自己照顾她的情绪啊!这都是双方的配合,彼此妥协才能相安无事。 到前厅一进门就看见武铭元和洪坤对坐着,中间摆了棋盘,竟在下棋。 武铭元估计是被洪坤强迫的,因为他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沐筱萝一进去他就看到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向兰,才对沐筱萝急急叫道:“筱萝,快过来,帮元哥哥看看这棋落在哪?” 额!还元哥哥……沐筱萝想吐,这男人的脸皮之厚堪比城墙了!她和他从来就没那么亲热过,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没过去,在离他们不远的椅子上坐下,对着洪坤问道:“干爹,叫容儿来有什么事吗?” 洪坤就拿着棋子对着武铭元指了指,笑道:“三殿下啊,听说我收了你做干女儿,一定要在醉香楼办几桌酒席庆祝一下,说让你也一起去!” 沐筱萝淡淡笑了笑,说:“容儿觉得就不必破费这银子了,我们自己高兴就行!” “那不行!姨丈难得收干女儿,而且收的还是筱萝你……亲上加亲,不能不庆祝!要请……银子全由本王出,筱萝你别担心!” 武铭元豪情万丈的说道:“一来庆祝筱萝多了个干爹,二来昨天在府中招待不周,也算给姨丈正式接风!” 沐筱萝不置可否,随口说道:“一切干爹做主吧!” 醉香楼是楚轻狂的,她如果拒绝得太明显,怕引起武铭元的怀疑,反正把他要巴结的对象当做是洪坤不是她,就无所谓了! 武铭元一听她这样说就高兴地说:“姨丈,你不会拒绝吧?” 洪坤就笑道:“哪能要你出钱呢,我收干女儿是我高兴,我应该请客。这样吧,就由老夫明日设宴在醉香楼请客,老夫不止是为筱萝……老夫多年没回京,顺便也请些旧识老朋叙叙旧,这年纪也大了,不知道下次来是何年何月,还能不能见……三殿下你就别和老夫争了,让老夫请吧!” 话说到这份上,武铭元就没什么好争了,笑着说:“那就姨丈请好了,小侄沾光了!” 沐筱萝听不是他请客,更无所谓了,坐了一会,借口太累就要回房。武铭元倒没怎么挽留她,只是使了个眼色给向兰,沐筱萝就注意到向兰送她回房后就换了翠竹伺候着,一直到晚上都没见到向兰出现。 夜深了,雪已经停了,天气却比下雪更冷,让人都龟缩在被褥中,冬眠似地贪恋着温暖。 沐筱萝住的小院也笼罩在了黑暗的冰冷中,空芜得似没有人烟。 不知道何时,墙上飞进一条黑影,一个纤细的身影落在地上,不知道是没掌握好,还是其他原因,落地踉跄了一下跌在了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她伏在地上,抬头看了看沐筱萝住的房间,看了半天没有动静,她才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钻进了院门旁自己住的房间。 关了门,摸索着点了灯,她刚要脱衣服,突然就怔住了,她的床榻上,静静地坐着沐筱萝,正用一双秋水般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向兰惊骇得眼睛睁得好大,她回忆自己为什么忽视了她的呼吸声,是自己慌忙中忽视,还是对方刻意地屏住了呼吸,想了想,以自己的警觉,一定是对方刻意隐瞒了呼吸声。 她站在原地,漠然地看着沐筱萝,不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沐筱萝也看着她,似乎这就是自己的卧室,她向兰才是那个闯进来的人。 两人互相看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不服输的狠绝。向兰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直到听到沐筱萝开口,她才惊觉自己一瞬间起了杀意。 “你如果杀了我,怎么向武铭元交待呢?”那个双腿不便的女人就是这样轻声漫语地道,娇小的脸上同时扬起的笑漫不经心,随意得就像和姐妹捞家常似的平淡,似乎她身上的杀气在她眼中只不过是同伴之间相互的闹剧而已。 她,江湖中赫赫有名杀手,多少人只听到她的绰号就吓得脸变色的人,她的杀气在她眼中就这么不堪? 向兰似乎被打击到了,继续漠然地看着她,毫不掩饰身上暴涨的杀气,可是那该死的女人,还是带着那种该死的笑淡淡地看着她,反而是向兰自己,从出师做杀手第一次沉不住气了。 僵持了半天,她阴冷地笑:“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沐筱萝的回答很简单:“敢!” 一个字却让向兰又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半天才说:“知道我敢,你还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不怕我震怒之下真的杀了你?” “你爱惜自己的生命吗?”沐筱萝答非所问。 “废话!”向兰还了她一对白眼,生命只有一次,谁会不爱惜呢! “那不就结了,你爱惜自己的生命,我死了武铭元也不会让你活下去,我死等于你死,你能杀了自己吗?” 沐筱萝促狭地冲她眨了眨眼睛,向兰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这行为很……小女孩! “这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伤药,很好,我试过了,不会留下疤痕!用了它,皮肤光滑又水嫩,早一刻使用,早一刻受益,保证你用了之后疗效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呵呵……” 沐筱萝在床上放下一个玉瓶,拿了拐杖就往外走,嘴上说的话让向兰莫名其妙,她却自得其乐地越说越起劲,开门时说不下去了,莫名其妙地偏了头自言自语:“化妆品广告看得太少,忘词了!” 眼看她快走出门,向兰忍不住冷笑:“别以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我,你看错人了!” 反正监视她的事都被沐筱萝戳穿了,她也不在乎让她知道自己的来意。 沐筱萝只是偏了头,好笑地看着她,反问:“你觉得自己值多少?” 向兰蹙眉,冷哼:“就算你搬座金山放在我面前,也别想我为你所用!” “呵呵,我很穷,我没有金山,我也没想收买你!你要那么容易被我收买,我还不敢要呢!我在这,只是想告诉你,我沐筱萝不怕武铭元,也不怕你!你监视我,我理解,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可是如果触及我的底线,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沐筱萝依然是淡淡的笑,可那笑容中却有一种慑人的魄力,让向兰心惊,这样一个腿脚不便的女人,她用什么来维持这份自信啊? “今天的事只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你为难我可以,我想杀你也易如反掌……我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你是聪明人,自己想想吧!” 沐筱萝带了意味深长的笑离开了,向兰呆呆地站了一会,目光才落回到床上的玉瓶上,想到自己受的处罚,她猛然一惊,发现沐筱萝说的是真话! 她想杀她,的确不需要自己动手,三殿下极力想讨好她,今天就为了让她自己走过去就重重处罚了她,要是她故意替她‘美言’几句,她还有活路吗? 这样杀人不见血的方法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自己就忘了她是三殿下喜欢的女人呢! 那美丽的脸,那腿脚不便的样子不是造成她疏忽的主要原因,她觉得是自己的自负让她输了这一回合。 没把沐筱萝当成对手! 这一回合的惨败让她发现了沐筱萝是不容忽视的对手…… 皇家至尊 洪坤为收沐筱萝做义女庆祝请客的请柬也送到了二王府,二皇子武铭正拿着这请柬站在窗前发呆。 沐筱萝竟然做了洪坤的义女?这是理所当然又似乎是出乎预料的事! 想着祭奠时见到的沐筱萝,他陷入了一种矛盾中! 沐家出事时已经意料到了结局,明哲保身地请旨去治理水患,这没有什么错! 可是为何在祭奠时,再见到沐筱萝,他竟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当时能把郭家的罪证呈上去,是否能挽救沐家呢? 从大皇子的手中救了沐筱萝,是否他就可以得到她? 眼神微黯,那白衣如雪的女子立在雪花中时,和天同样的圣洁! 他很想上前,去触摸她发上的雪花,可是短短的几步却形同千山万水,他就是跨不出去那一步!才发现,想的太多,经历得太多,他已经失去了去触摸她的资格和勇气…… 你没有错!没有沐家,和那些忠良的牺牲,大皇子的势力怎么可能轻易倒塌呢! 谁不知道沐家冤枉,三皇弟都能托病置身事外,你明哲保身又有什么不对呢! 你没有当皇后的母亲,没有父皇的宠爱,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拼搏出来的,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就功亏一篑呢! 武铭正闭了眼,有些沐瑟,通往帝王宝座的路就这样艰辛吗?他一点点的牺牲,一点点地放弃着自我,为了大局不断妥协,等他最后站上了帝王之颠,他会不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呢! 不……不能想,身为皇子,不做国君就只能臣服于他人脚下,那他辛苦地学习,苛刻的努力,不断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稍微”与众不同的女人……如果你坐上了那位置,何愁没有这样的女人呢! 武铭正呼气,睁开了眼睛,叫道:“孙毅。” “未将在!”一个侍卫答应着出现在门口。 武铭正用手指弹了弹请柬,说:“去查一下,有多少人收到这请柬,都是些什么人,明日赴宴之前报给本王!” “是……”孙毅没多问什么,转身就走了。 第609章 武铭正思索了一下,刚想出门就听侍卫进来禀报,说五皇子求见。 武铭正有些心烦,这五皇子每次来要不就是拉他去喝酒,要不就是颠来倒去说的都是沐筱萝,还有完没完啊! 可是不见又不好,五皇子深得皇后的宠爱,人又小点,万一被他去皇后面前说几句对他不好的话,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想着干脆拿了斗篷出来,亲自去迎接五皇子。 在王府门口遇到了楚玉,带了几个侍卫,一见他的穿戴,有些失望地叫道:“皇兄你要出去吗?小弟还说请你吃饭呢!” 武铭正微笑道:“我正想出去吃饭呢,听到你来了,就想着干脆叫你一起去,就迎了出来!” 楚玉就高兴起来:“皇兄,我们去楚大哥那里吃吧,我有几天没见到他了,找他叙叙!” “嗯,那走吧!”武铭正巴不得去楚轻狂那,这样有轻狂陪他,想走就是一个借口的事。 两人来到楚轻狂常驻的醉香楼,没见到楚轻狂,掌柜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给两人弄了个包间,说让两位殿下先喝着,他差人去找。 武铭正只好坐下,要了一桌酒菜和楚玉两人边吃边聊。 武铭正前些日子听说皇后给楚玉相中了郭尚书的千金,可楚玉死犟着不娶,估计他对沐筱萝还不死心,他不提自己也不想提,就把话题扯到了父皇的病上。 “皇弟,我这两天忙着招呼进京进贡的外表,没顾得上进宫看父皇,不知道父皇的病情可有起色?”他给楚玉斟了酒,问道。 楚玉摇头,苦闷地说:“父皇这两天病情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 “哦,那是为什么?”武铭正浓眉皱了起来。几天没顾上朝廷的事,难道有什么变化是他不知道的吗? 楚玉冲他苦笑道:“不知道是哪位大臣,看父皇的病一直反复,前两天上了个奏折,说几位皇子已经成年,太子之位却迟迟未定人选弊病很多。大皇兄诬陷忠良排除异己也不全是他的错,是因为有希望才会不择手段地去争。如果父皇早点定下太子人选,断了其他皇子的念头,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武铭正呆住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谁上的奏折,如此天大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楚玉没看他的脸色瞬息万变,犹自说:“这位大臣还说,应该早点立下太子,让其他成年的皇子早点封地,放出京城以免生事端……哎,二皇兄,要是我们各赴封地,那以后要在一起吃饭就很困难了,一年有上那么两次就是兄弟情深了!” 武铭正瞬间手脚冰冷,有些阴冷地瞪着楚玉的头顶,这话是楚玉无心说的,还是他已经知道谁是太子了?没想到他几日顾不上关心朝廷,竟然有了惊天的变化,还好没拒绝见楚玉,否则他不是被蒙在鼓里吗? “皇上就为这事烦恼吗?这位大臣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干涉皇家的事务,父皇没发怒吗?”武铭正再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 楚玉摇头说:“不知道是谁,就我昨日去看他时,听见他唉声叹气的,听口气还是颇赞同这位大臣的观点!还问我要是让我去封地,我有没有意见!我说我没意见,我本来就没有治国平天下的本事,几位皇兄都比我有才,你们谁做皇上我都赞成,忠心的拥护!” “呵呵,皇弟赤子心肠,忠君爱国,其心可嘉啊!” 武铭正微笑着又给他加了杯酒,心里却早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和谋士们商量对策,碍于这样走太突兀,怕引起楚玉怀疑,只好耐心地坐着。 又喝了两壶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楚轻狂也没来,武铭正让副将去问掌柜,掌柜亲自跑来回答,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派了人去找,都不知道楚轻狂去了哪里! 武铭正扫兴,看楚玉没有要走的样子,只好出去找副将,让他去醉花楼请亦巧姑娘来陪着。 这似乎已经成惯例了,楚玉每次喝醉亦巧都有办法应付,要不是亦巧出身青楼,武铭正早劝楚玉纳亦巧为妾算了。现在还是别惹这个麻烦,免得楚玉真娶了亦巧,皇后迁怒于他。 亦巧倒是来得很快,武铭正给了她一锭五十两的银子,让她小心侍候着楚玉,自己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楚轻狂后脚就进门了,脸色有些不好,刘掌柜赶紧迎了上去,将他拉进了密室,一一汇报了刚才武铭元和楚玉的谈话。 楚轻狂听完,点了点头,淡淡地说:“知道了,你忙去吧!我会禀报老爷的!” 刘掌柜指指外面:“那五皇子你还去见吗?” 楚轻狂摇摇头:“不去了,让亦巧好好招呼他,再喝点就送回去吧!非常时期,还是别给酒楼惹麻烦!” “嗯,那我先出去了!”刘掌柜出去,小心地关好了门。 楚轻狂在室内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提起了茶壶,里面没水,他就蹙眉瞪着茶壶,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下,径直起身从酒楼后面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很冷,他只拉了拉斗篷的领口,就沿着南门走了下去。经过一个街口时,他站住了,猛然想起那一次沐筱萝上街被砸鸡蛋就是在这,没想到半年过去了,那个当时觉得有趣的女人竟然成了自己的最爱,他忍不住地失笑。 摇了摇头,又往前走拐了一个弯,再走,远远就看到了四王府,门口的家将抖抖索索地站着,那两个神气的石狮子却不怕冷地矗立着,让人觉得,一百年后即使这王府消失了,这石狮子也会镇守在这。 楚轻狂没往正门走,而是绕过了正门,走到了王府后院,四下看看,没有什么异常,他起身飞到了院墙的树上。一用力,背上的伤被扯得有些疼痛,他苦笑一下,自己一个大男人受了伤还尚且如此,当初沐筱萝是怎么承受了那些棍伤的啊! 轻轻落在院中,没有什么异状,他整了整衣服,自然地往院中那排主屋走去。一路不见人,要不是主屋灯亮着,会给人这是一座废弃院子的形象。 他走到门前,屈指轻弹了二下,就听见屋里一个温婉的男音低声唤道:“小九,进来吧!等你半天了!” 楚轻狂一笑,推开了门,屋里桌子旁坐了一个华衣男子,修长的身材和他相仿,狭长的眼睛也和他很像,只是男子肤色没有他健康,多了些病态的白皙。 唇颜色很淡,一头黑发松松挽着,修长的手指捧了一卷书,慵懒的样子也和楚轻狂几分神似。 “师兄……”楚轻狂掩了门,走过去,探头看了看他的书卷,笑了:“你和容儿一样,就喜欢医书,除了医书,就没其他好看的吗?” 男子,楚轻狂的师兄顾擎笑了,放下书说:“那你知道沐筱萝为什么喜欢看医书吗?” 楚轻狂的眸子就黯然了:“她想医好她的腿,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学医!” “同理!我看医书也是想医好我的病!”顾擎笑着起身给他倒茶,边说:“你没病,当然不能理解我们的痛苦!这一点,我和沐筱萝应该同病相怜,咳……” 他转向一边,轻咳了数声,楚轻狂赶紧接了他的茶壶,嗔怪地说:“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快休息一下!” 顾擎只好递给他,重又坐了回去,低喘了一会,苦笑道:“我这把身子是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去!” “胡说什么,都告诉你多少遍了,你不会有事的!吴大哥说他收集了很多药材,过了年就进京给你医治,也就二十多天的事了,你会有什么事!” 楚轻狂将水递给他:“吴大哥说能把你治好,那是一定能的,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他!他的药都能让水佩站起来,难道还不能救你一点咳喘之病吗?” “呵呵!”顾擎失笑:“二十多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就那么有把握二十多天后我还在京城?” 楚轻狂就沉默下来,看看他才说:“封地的事你知道了?” 顾擎慢条斯理地说:“身为当事人之一,我都要被分派到外了,还不知道的话怎么做皇子啊!” “武铭正今日才知道的!”楚轻狂纠正他:“据说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怎么就传到你这了?” 顾擎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你忘了,我是‘父皇’最宠爱的病秧子四皇子,我是几个皇子中最不可能成为太子的人,没有威胁,消息传到我这就不奇怪了!” “那老头召见你了?”楚轻狂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当然这只是外表,而内里……那渐渐变蓝的眼眸暴露出他情绪的变化。 顾擎苦笑,老头?这世上敢用这种轻蔑的语气称呼皇家至尊武二帝的人,估计也只有楚轻狂了! “嗯,昨晚秘密召见了我,说几块封地我可以优先选择,让我想好了先和他说一声!” 顾擎苦笑:“还说我的王妃要在走之前定下来,否则就给我指亲了!这次,武二帝是认真了,我们不娶不行了!” 开心开心,几天我的月票排名就上到了12,感谢亲们的大力支持哈。谢谢谢谢!O(∩_∩)O,让偶编编看看,偶还是有支持者的,哈哈! 梦回江南 “这次,武二帝是认真了,我们不娶不行了!”顾擎苦笑道。 “是你不娶不行,不是‘我们’!”楚轻狂笑着纠正。 顾擎横了他一眼,冷笑道:“四皇子是你好吧,我只不过顶了你的名声,帮你扮演好这个角色而已,别指望我还替你娶妻生子呢!” 楚轻狂无辜地说:“谁说我是四皇子?你我往街上走一圈去,谁会说我是四皇子,这么多年来四皇子都是你,大家也只承认你,你还是认下吧!娶妻什么的你也上吧,我有容儿了,别指望我!” 顾擎又横了他一眼,蹙眉说:“义父不是为沐筱萝责打过你吗?你还不悔吗?” “我为什么要悔?喜欢容儿我就不认为是什么错事!义父能接受她皆大欢喜,要不能,我带容儿远走高飞,这里的事我都不管了!” 楚轻狂任性地说着,心里却一阵阵苦涩,远走高飞,谈何容易,楚云安运筹帷幄了那么多年,怎么能允许他破坏自己的大计! 顾擎戳穿了他:“真有你说的那么轻松,你也不用把沐筱萝留在沐府了!” “哈哈,这也被你看穿了!……好吧,我承认,我是为了保护她才把她留在沐府的!” 楚轻狂收敛了笑,看着顾擎诚恳地说:“这些年来,你该知道我的性格,我谁都不怕……除了义父……我不怕他逼我娶水佩,我只怕他对付容儿!我愿意忍受他让我做任何事,除了伤害容儿这一件……这是我的底线!” “可是……义父不会容忍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顾擎同情地看着他。 “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容儿,即使让我付出一切代价,我也不允许!” 楚轻狂冷笑:“我不要皇位,我也不要做什么劳什子四皇子!现在有你,即使没有我,他的计划也能顺利进行,你以为他真的在意我吗?” “可我这四皇子毕竟是假的!你才是有武家血统的真正的皇子!号令天下,才能名正言顺啊!” 顾擎自嘲:“假的就是假的,何况挑了我这个病秧子,说不定大事未成就死了……他怎么会放你走呢!” “什么真的假的,在武家人眼中,我这个真的早就死了!我也从没当自己是武家的人,我就是楚轻狂,一个江湖人士,一个商人,只想这样逍遥自在地过一生,权力皇位对我都没什么意义,谁想要让谁去要吧!” 楚轻狂的语气没有愤慨,似乎真的没放在眼中,顾擎默然,这位师弟的随心随性他了解,还真不是有人能勉强他的,弄不好,他愿意鱼死网破也不会任人宰割,只是对方是养育了他们多年的师傅,他能反抗得了吗? “先别说这些,封地的事义父知道了吗?”楚轻狂蹙眉说:“你如果真的被遣出京城,可就很难回来了!” 顾擎苦笑:“四皇子是你好吧!别老说是我!我这身体还能顶你多久?迟早你都要回王府过回你的生活,你自己不好好想想你的后路,都推我身上干嘛!” 第610章 楚轻狂叹息,诚恳地说:“我只希望日子永远这样过,你继续做四皇子,我在外面跑!你知道我生性好动,要让我每天窝在王府中,估计三个月不到我就病入膏肓了!你别每天说活不久,这话我不爱听,你和水佩都是我的亲人,就算要我倾尽天下的财富为你们医治,我都是愿意的!” 这话换别人说,顾擎可能会半信半疑,可是楚轻狂说了,他是完全相信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楚轻狂,无奈地笑道:“好,好,我以后不说了,能陪你一天是一天!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我和你说说,这几块封地你想挑哪块?” 他从书卷中拿出三张字条,递给了楚轻狂,边说:“我们两先商量一下,有个底,再和义父说去。” 楚轻狂接了过来,上面依次写着江南、蜀地,淮南。 他抬头,抖了抖写有江南那张纸条,挑眉道:“这个不用想了,不去!” 顾擎故作不解:“这不好吗?回江南刚好回去找水佩,又是自己的地盘,一举数得!” “正因为是自己的地盘,所以不用去也能一手掌握!你别和我装,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蜀地和淮南,你选哪?” 楚轻狂一手支了下颚,虽然是问顾擎,眼睛却变得深邃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擎也没急着回答,似在等楚轻狂考虑好再一起说,奇怪地,他觉得好笑,两人一听到封地的事想的不是怎么留在京城,而是不约而同想哪块封地去了最有利。 这算是多年合作培养下来的默契吧!在外人眼中,他们有时就是一个人,不同的时候根据需要扮演着同一个人,消息及时互通,甚至认识的人都及时沟通。 两人又都很聪明,加上顾擎有病应酬也不是很多,所以这么长时间,有两个四皇子的事从来没人发现,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有一点,楚轻狂从来不去皇宫,什么皇家宴席应酬都是顾擎承担了。有次顾擎忍不住,问道:“小九,你真的不愿去见见他吗?他的病越来越重了,你真的不打算见他最后一面?” 楚轻狂的回答是冷笑一声,说:“他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去见他?就算他是我亲爹,他可有养了我一天?他那么多的儿女,也不在乎少我一个,见了如何,不如不见!” 平日随和的楚轻狂,在这事上的固执是无人能劝的,久而久之,顾擎为避免惹他不高兴,也不提了,反正皇帝老子是他爹,认不认只有他才做得了这个主。 蜀地和淮南相比,顾擎更喜欢淮南,靠近江南,水路陆路都交通便利,地大民富,就算日后想回到京城,也容易招兵买马。 蜀地山路崎岖,虽然土地肥沃,可当地的小诸侯也众多,对于手中无实权的他并不是最有利的选择。 抬头看楚轻狂,刚要问他选择什么,楚轻狂就扬了扬手中写有蜀地的纸条,说:“选这个吧!” “为什么?”顾擎这次是真不解了,他有优先权,为什么不选淮南呢! 楚轻狂一笑,说:“你知道淮南好,武铭正就不知道吗?你如果选了淮南,就会成了他的眼中钉,一定想你有谋反之心。而江南,想也别想,那个奸诈的贺皇后一定留给了五皇子,虽然说让你先选,你敢要吗?所以,只剩蜀地,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顾擎学他摸下颚,蹙眉道:“义父一定不会同意要蜀地的!我们还是先看看他怎么说吧!没准他有办法扭转局势!” 楚轻狂点头:“那你去找他商量吧!他这几天生我的气,我就不去见他了,等他心情好点再说!” 顾擎叹口气,走过去从柜子中拿了一瓶药出来,说:“来,我给你换换药吧!” 楚轻狂就脱了外裳,裸了上身走过去,背对着顾擎坐下。 顾擎将他背上包扎的布条慢慢打开,看见那筛子般的小伤口,有的已经结疤了,有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好动,竟然还没愈合,还会渗出血。 顾擎边给他上药,边问:“义父还是让你坚持娶水佩吗?” 楚轻狂蹙眉,轻轻点了点头。顾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能和三小姐说说吗?两个都娶,我相信你决不会亏待她的!” 楚轻狂冷笑道:“两个怎么娶?容儿不会做妾的,我也舍不得让她做!水佩呢,她肯我也不肯,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你不是不知道!我要真想娶她,就算她断了腿又怎么样呢!早几年就娶了,何必等现在!” 顾擎默然,说真的也无法想象楚轻狂和水佩生活的样子,他这么狂放的人,不是水佩那丫头能拴得住心的,与其真成亲后不幸福,还不如现在对她狠心一点,这样她或者还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想着离开时,水佩眼泪汪汪地拉着他的样子,顾擎心头有个地方软软地痛,那时候就觉得这一去会是诀别了! 这么多年分隔两地,只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着她的消息,听着她的点点滴滴,担心着她的衰弱,欢喜着她的康复,忧虑着她的幸福……这样的她,还记得她生命中曾有个顾擎哥哥吗? 梦回江南,那些童年的记忆已经遥不可及,唯有那双泪眼依稀是他唯一的牵挂! 今生还能再见吗? 先汗个,前几章的周泽是戚泽,戚刚的儿子,被俺糊涂写错,给大家道歉,忙昏头,竟然没发现,还是个亲给指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原谅下,以后再出现就改回来哈,是戚泽~~~~(&gt_<)~~~~ 价值连城 洪坤收义女,又是原老侯爷的孙女沐筱萝……这些日子名动京城的名人,那轰动就不是人人能比了。 一大早,沐府就络绎不绝地收到贺礼,都是一些洪坤的旧识还有一些以前和沐家交好的朋友送的。大家看沐筱萝孤女一个,早有心照顾了,趁这时机送名正言顺。 所以沐筱萝院里一天就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地收礼,戚泽都收得感慨,问沐筱萝:“这是做给活人看还是买个良心安宁啊!” 沐筱萝笑:“你管他那么多,送来就收下,吃不了的卖了,等干爹回边关时,让他拿去给边关的将士买粮食,也算咱们替他们积德!” 戚泽一听眼睛一亮,笑道:“这也是一种办法,反正咱们不落自己腰包,不亏心,也算为他们做好事吧!” 收了一个中午,总算没人来了。沐筱萝小睡了一会,起来向兰已经换了翠竹守在门口,她也不问她伤有没有大碍,换了衣服,梳洗后就坐了轮椅任她将自己推了出去。 洪坤已经先去酒楼招呼客人,沐筱萝在向兰和戚泽的照顾下,也准备前往酒楼。刚要出门,遇到了三皇子武铭元,他带了荣光,马向和一顶轿子,说要送沐筱萝去酒楼。 沐筱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谢谢三殿下美意,只是从容很久没上过街了,今日天气转好,正想趁机走走。这里离酒楼不远,我们还是走过去吧!” 她对戚泽向兰招呼了一声,戚泽就将她抬下了石阶,向兰看看武铭元,赶紧将她的斗篷拿给她披上,生硬地说:“三小姐,天冷风大,你还是坐轿子吧!” 沐筱萝笑了笑说:“这点风我还能受得了,你要真为我好,就赶紧走吧,免得去迟了,让人家久等!” 武铭元上前一步,对向兰说:“三小姐要走着过去,我们也陪着走过去吧!本王也很久没上街了,一起走走!” 有了武铭元的话,向兰这才推了沐筱萝往前走。 离开了沐府一路前往酒楼,天冷,路上人少,沐筱萝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感慨万分。这是穿越过来第二次上街,两次心情都不是很好,上一次有周勤冲她扔鸡蛋,这次没人敢扔鸡蛋了吧! 武铭元的侍卫们都紧随其后,有这位正当受宠的皇子护卫,有人扔才奇怪了! 沐筱萝瞥了武铭元一眼,想起还有贺冬卉这个人的存在,沉吟了一下,以武铭元现在拼命想讨好她的样子,要是她将贺冬卉陷害她的事告诉他,不知道他相不相信呢?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一来就不想借武铭元的手为自己报仇,二来她还不想报复贺冬卉。 不是有句话叫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吗?她就放着贺冬卉爬,最好爬到皇后的位置,她再出手……那种得到了一切又瞬间失去的感觉贺冬卉没尝过吧,那就让她好好尝尝! “三殿下,和你打听个人的下落,可以吗?” 沐筱萝突然开口,倒吓到了武铭元,侧脸弯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筱萝,你想问谁的下落?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沐筱萝在心里嗤笑他这副贱样,淡淡地说:“那日进宫参加选妃,我不是带了个丫鬟春香去吗?后来我被下了大狱,也不知道春香怎么样了,三殿下可以帮我打听下吗?她和我姐妹一场,就算死了我也该去她坟前祭拜一下!” “春……香!”武铭元的脸色有些变了,慢慢直起腰,一副深思的样子,少顷,说道:“我有印象了,就是跟着你离开沐家的那个丫鬟吧?嗯,你放心,我会帮你打听的,一有消息就告诉你,别急啊!” “那多谢三殿下了!” 沐筱萝垂下了眼,唇边勾起了一丝冷笑。春香的下落她曾经让楚轻狂帮她查过,她下了大狱后春香就失踪了,不在大牢里,也不在大皇子手上。 大皇子陷害忠良一事闹开时,沐筱萝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联系所有发生的事来考虑,她觉得周勤中毒只是一个开端,为了就是引出后面一系列的事。 武铭元遇刺,才有大皇子捉拿刺客一出戏!谁有权利不用?大皇子借机铲除异己……这其中再稍微挑拨一下,陷害沐家就一箭双雕了…… 这一幕戏演下来,受益最多的是谁?——三皇子! 沐筱萝甚至大胆地猜测,武铭元遇刺绝对是苦肉计,为的就是把大皇子推到风浪的前汐,借他的手铲除异己,再来渔翁获利! 这一猜测无法得到证实,和楚轻狂提过,他说他也怀疑是武铭元的苦肉计,只是武铭元的确受伤了,又找不到人证,只好怀疑归怀疑,小心提防这人罢了。 沐筱萝自己想,如果一开始就是武铭元的计谋,那么春香下毒陷害她就是受了武铭元的指使,这天下如果有人知道春香的下落,那就非武铭元莫属了,所以才有她试探的问题。 武铭元这样一回答,倒让沐筱萝坐实了春香在他手上的怀疑,而且多半还活着…… 只是任沐筱萝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春香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活着!等日后偶然见到她时,沐筱萝对她生出了另一种敬佩之心……毕竟作为一个丫鬟,能从视生命为草芥的武铭元手下活下来的确是不能不敬的! 才到醉香楼,远远就看到一白衣男子站在门前,如墨的长发飞扬在风中,和他身上的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说是玉树临风也毫不夸张! 沐筱萝看见那身影,莫名地心中一暖,才发现虽然只有一天多没见到他,感觉却像很久很久没见过似的,竟然觉得很亲切! 额……意识到自己思想的变化,她被吓到了,楚轻狂什么时候对她这样重要了? 低垂了眼,她怕自己的眼睛暴露了自己的想法,有些纠结地捏住了斗篷的边角,不敢去看迎上来的楚轻狂。 “三殿下……三小姐,好久不见啊!” 楚轻狂的声音有一点点的不同,沐筱萝忍不住抬眼,看到他含笑的双眸热烈地看着她,那样子,似乎周围没人的话,他早将她拥进了怀中。 两世为人,沐筱萝情商再低,又怎会不懂一个男人这样的眼神代表什么呢! 这是一个陷入了情网的男人,你可以怀疑一切,不用怀疑他此时的热情! 沐筱萝对他的回礼是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精明的武铭元在此,他难道不怕被怀疑吗? “三小姐,上次还说找你好好聊聊,无奈老家中突然有急事,将楚某招了回去,一别数月,没想到回来竟然听到你们家出了那么大的事,真是遗憾啊!” 第611章 楚轻狂满脸的痛惜,伸手从身后站的墨鱼手中取过了一个盒子,递给沐筱萝说:“今日听说洪将军收你为义女,替你高兴呢!一点薄礼,算是祝贺吧!” 沐筱萝刚要伸手接,斜地里伸过了一只手,将盒子抢了过去,伴随着就响起武铭元阴阳怪气的声音:“本王还没给筱萝准备礼物呢,先看看楚老板的‘薄礼’是什么,借鉴一下!” 沐筱萝怒瞪他,武铭元却不管不顾地打开了盒子。这时旁边已经站了不少来吃酒席的人,看到三皇子武铭元挡在了门前,没人敢抢先进去,就围在了门口。 武铭元一打开盒子,众人都下意识地往盒子里看,一看,一小片吸气声。 盒子里一颗小孩拳头大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布上,圆滑光润,看成色,光泽晶莹剔透,还隐隐发亮…… “好大的夜明珠……”人群中有人惊呼,看向楚轻狂的眼光就充满各式各样的,有惊讶的,妒忌的等等…… 楚轻狂带着淡淡的笑看着沐筱萝,似乎不知道自己引起了人群的轰动。 武铭元脸色却稍稍变了,身为皇室的人,夜明珠他不是没见过!可是到现在他见过的所有夜明珠,都没有一颗有这么大,最大的是前几年波斯一个商人进贡给父皇的,那珠子有现在这颗一半大,放在书房就能当烛台用了。 楚轻狂的珠子这么大一颗,不就能把整个房间照亮吗? 这还不说,这么大一颗夜明珠,连皇室都没有的珠子,该价值连城了,楚轻狂竟然随便就拿出来送人?还说一点薄礼…… 武铭元有些阴森地盯着楚轻狂,他是要讨好洪坤和沐筱萝,还是讨好自己呢? 可是看楚轻狂盯着沐筱萝的眼神,他就否决了讨好自己的想法! 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懂,楚轻狂对沐筱萝有……性.趣!他磨牙,上次楚轻狂和他墙头抢沐筱萝的事他还没忘记呢!敢抢他的女人,楚轻狂活腻了! 两道风景 “这珠子太贵重了,筱萝收不起,做点小生意不容易,要卖多少年的酒菜才能买得起啊!楚老板你虽然有钱,还是省着点花,这珠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武铭元的语气充满了讽刺,说着合上盒子,不屑地递给了楚轻狂。 楚轻狂微笑着接了过来,却没收起来,而是重新递到了沐筱萝手中,淡淡地说:“三小姐,楚某不才,买珠子这点银子还是有的!三小姐不嫌弃的话就留下,这个晚上看书不伤眼睛的!” 他的手在碰到沐筱萝时趁机摸了她一下,沐筱萝咬牙,想起他第一次在三王府见她时也是这样,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个色-狼,吃豆腐也不分分场合,这么多人围观,他还敢摸,也不怕人看见,真是色胆包天! 虽然在心里将他骂了一顿,面子还是要给的,她不管武铭元脸色难看,微笑道:“既然楚公子一片诚意,那从容就收下了,谢谢楚公子!” 武铭元还想说什么,沐筱萝已经将珠子放到了袖拢中,对向兰说:“我们快进去吧,别让干爹他们久等!” 楚轻狂就对墨鱼说:“墨鱼,洪将军他们在楼上,你负责把三小姐送上去吧,小心点!” “是,爷!”墨鱼过来,两手一抓,就将沐筱萝抬了起来,蹭蹭地上楼了。 沐筱萝哭笑不得,楚轻狂这是和武铭元卯上了吗,连送她上来也要斗气,是怕自己不够显眼吗? 墨鱼边抬她,边悄声在她耳边说:“爷生气了,原来洪将军请客是要为你选夫君呢!京城差不多像样点的公子都被洪将军请来了,你等着看,今晚的宴席热闹了!” “啊……”沐筱萝呆住了,敢情洪将军让她穿正式点,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啊! 众目睽睽之下,到底是她选人,还是人选她,这算不算大型的相亲活动啊! 只是如果换别人是主角的话,她可能会觉得有趣,换自己的话……那感觉糟得不能再糟!幽怨地看了戚泽一眼,这位刚认的大哥难道也加入了卖她的行列? 可是看戚泽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想着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角色,她就无语了。 被推到洪将军那一桌,还没开口,就听见有人传:“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驾到……” 这阵容蛮大的,三位皇子联袂而来,再加上已经在座的三皇子,京城里有名的官员都差不多到齐了,这醉香楼今日一宴,有这么多名人捧场,真是蓬荜生辉了,日后何愁生意不欣欣向荣! 可是身为主人的楚轻狂,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有些纠结地依靠在窗边,瞪着四皇子,恨自己为什么没早发现洪坤的‘企图’,要是发现,现在他该是四皇子了,不择手段也不能让别人娶走他的容儿…… 醉香楼还真真热闹了,谁也没想到洪坤包了整个醉香楼打的是这样的主意,第一个把肠子要悔青的估计数五皇子楚玉了。 楚玉前日在天坛被三皇子骂了一通,说让他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别想和他抢筱萝! 这罪名让楚玉这两日在家里就纠结了,一边是自己的哥哥,一边是喜欢的女人,到底该不该放手呢?听武铭元的话,是对沐筱萝还没忘情,想破镜重圆的意思,他到底该不该坚持喜欢沐筱萝呢? 这问题还没纠结出结果,就接到了洪坤的请柬,酒席不能不来,来了不可避免是要遇到武铭元和沐筱萝的。他知道自己的皇兄对自己有意见了,唯恐被人安个窥伺自己皇嫂的名声。思付了半天,做了一件现在看来蠢不可及的事,竟然跑去找亦巧,让亦巧陪他来赴宴。 来酒楼的女眷不是没有,大都数是洪坤旧友的夫人,年轻一点的都很少带女眷来。如果换别人带来,大家扫一眼就不会注意了,可是五皇子什么身份啊,第一次公然带女眷出来,还是位青楼女子,那盯着亦巧的目光就很多了。 作为醉花楼的头牌亦巧,那姿色不用说都是百里挑一的。妍姿俏丽,螓首蛾眉,一袭水红色的秀丽美艳。云髻峨峨,插了两支镂空兰花珠钗,珠串随莲步轻移,摇曳生姿……随楚玉一上来,就惹得那些公子哥视线全聚中到她身上。 连武铭元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似乎没想到醉花楼头牌离开了醉花楼,竟然还有这靓丽的一面。 沐筱萝则注意到亦巧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楼的另一边,沐筱萝眼一扫,看见楚轻狂站在围栏边,蹙眉看着自己。 她再移回目光,就看见亦巧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沐筱萝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这女人认识楚轻狂,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才想着,就见亦巧又抬起了头,这次就是直直地看向她。隔着人群,沐筱萝感觉到她在打量自己,从头到脚,丝毫不放过似的。 沐筱萝很反感这样的目光,就淡淡地回视着她。沐筱萝今日穿的是白色的衣裙,一来是自己喜欢的颜色,二来沐家才举行了祭奠仪式,想着也不能穿的太艳。她墨色的秀发上只是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的薇灵簪。 说起来,这簪子还是楚轻狂送的,式样很简单,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一支成色不错的碧玉,水绿得让她一见就喜欢上了,离开园子没带其他东西,就带上了这支发簪。 两个女人,一个似春天的桃花,艳丽得夺目,一个是冬天的玉兰,傲然冷清,却暗香袭人,在这男多女少的酒楼,倒形成了独特的两道风景,美了那些公子哥的凡眼。 沐筱萝和亦巧的眼神对峙没持续多久,因为二皇子和四皇子走了过来。沐筱萝上次蒙四皇子赠轿,还没说声谢谢,看见他和二皇子走过来,就首先撤下了目光,转头微笑着看着两人走近。 二皇子武铭正稍前两步,捧了个长盒子,微笑着递过来:“三小姐,恭喜,一点薄礼,略表心意。” “谢谢!”沐筱萝接过来,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向兰,转头看向四皇子。 今日四皇子武铭钰没有带斗篷了,穿得还是很严实,因为离得极近,他白净的脸上那双酷似楚轻狂的眼就落在了沐筱萝眼中,让沐筱萝有些愕然。 她看了看正走过来的楚轻狂,心里叹息,两人的分别就是,楚轻狂眼睛里时常带了些玩世不恭的狡黠,而眼前这个四皇子眼中却清明一片,明澈得像泉水一样,多了点暖意和实在。 因为赠轿,沐筱萝对四皇子就有些好感,此时见他眼中的真诚,就更多了些好感,没等四皇子递上手中的贺礼,她就先笑道:“四殿下,从容还没感谢你上次赠轿的恩情,这次的贺礼就免了吧!” 四皇子武铭钰温和地一笑,还是递过了手中的贺礼,说:“礼物很轻,不值几个银子,是本医书,昨日偶然得到的,我想三小姐一定会喜欢!” “医书?”沐筱萝奇怪地看了看他,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看医书,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掠过,不自觉地接了过来,竟然是本《中医汇通医经精义》,里面有很多针灸疗法。 沐筱萝大喜,下意识地对武铭钰展开了一个真诚的笑脸,由衷地说:“谢谢,很喜欢你的礼物,这算是我收到的最有用的礼物!” 四皇子就笑了,扫了一眼已经站在身边的楚轻狂,云淡风轻地说:“喜欢就好,也不枉送礼人一番苦心了!” 楚轻狂摸了摸下颚,手恰巧遮住了唇角上扬的弧度,沐筱萝虽然觉得两人有点怪怪的,也没深想,自己收了医书,陪他们一起坐下了。 洪坤和几个老辈坐了一桌,沐筱萝就和几个皇子坐了一桌,楚轻狂和几个皇子交情很好,又是主人,就当仁不让地和他们同桌。 三皇子武铭元自持沐筱萝以前是自己的侧妃,坐在了她身边,二皇子和五皇子依次而坐,坐在沐筱萝另一边的就是楚轻狂了,而他的另一边是紧挨着五皇子的亦巧。 这座位有些怪异,楚轻狂夹在了两个女人中间,让谁都不适合,别人看着怪,他自己却丝毫不觉得,禀着主人的义务,时常起来为大家添菜加酒,侍候得最周到的自然就是沐筱萝,让向兰都找不到侍候的机会。 这样的殷勤也很正常,两个女客,一个腿脚不方便,一个青楼女子,照顾沐筱萝似乎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放心 武铭元看着不爽,拼命给沐筱萝夹菜,当了众多皇子的面,沐筱萝不好让他下不了台,就没拒绝,随便吃了几口,就说自己饱了,歇了筷子,只听着客人们聊天。 武铭元看她真的不吃了,也不好勉强她,就和二皇子五皇子互相敬起酒来,一时就顾不上她了。 沐筱萝看那边,洪坤等人也喝得畅快,她随意扫了一眼四周,碰到了许多端详她的目光,顿时就吓得转回头来,如坐针毯了。 这些人抱了什么目的想娶她?一个被说不会有后的,还断了腿,无权无势的女人?想想也知道只能是冲洪坤面子而来的,否则她何德何能啊! 洪坤虽然是一番好意,可她根本不想领这样的情,怎么拒绝呢? 正苦恼,突然放在膝上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她一惊,抬眼,楚轻狂若无其事地喝着自己的酒,长长的睫毛垂着,轻微地抖动着。 沐筱萝心里一松,看桌上没人注意他们桌下的动静,就任他握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贪恋他这一刻的温暖,还是一种心理安慰,只知道,这一刻,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孤单! “诸位……咳!”洪坤站了起来,酒喝得有点多了,脸红红的,端了酒,声音似洪钟一样,才开口就震下了所有的声音,酒楼上的人都安静下来,准备听他说话。 沐筱萝感觉楚轻狂的手握紧了她的,心下知道洪坤要给她选夫君了,却无法站起来阻止洪坤,只好转过自己的手,安抚地握了握楚轻狂的手,那意思是让他放心,她不会嫁给别人的。 楚轻狂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狭长的眼中竟然充满了狂喜,沐筱萝才猛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 第612章 她……她这是算给楚轻狂承诺吗?不嫁别人,那只有他了?!她竟然想嫁给他? 被自己一瞬间的思想吓到了,她猛然抽出手,紧紧将手夹在了膝盖中,头也不敢抬,脸已经红到了脖颈…… “今日老夫请各位喝酒,一是为了老夫收容儿为义女和大家高兴高兴!第二呢,老夫不日就要回边关了,想在走之前给容儿找个好归宿!在座的不管是谁,想娶容儿的老夫都欢迎来沐府说亲。” 洪坤目光复杂地看了沐筱萝一眼,接着说:“在这先声明,容儿虽然是老夫的义女,但老夫对她的宠爱绝对不会比自己的儿女差。她的婚事老夫在这承诺一定隆重陪嫁,婚礼热热闹闹的办!……想做老夫女婿的听好了,第一,我们家容儿绝对不做侧室,只做正房,家里没妻妾的可以优先考虑;” 他说到这,意义深长的目光掠过武铭元,停也没停就扫到了远处,武铭元脸色当即就变了。想也不用想,他肯定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第二条,术士不是说我们家容儿不会有后吗?老夫从来不相信这些狗屁东西,有没有天说了算!如果老天真的对容儿不公平,那么老夫也不会为难你们!就以二年为限,二年后容儿无后,老夫同意你们娶妾,不过要加一条,妾室第一个孩子归容儿,随她姓沐,以承接沐家烟火!其他不管娶多少妾,都要承诺不准欺负容儿,如果老夫发现阳奉阴违,有欺凌容儿的事发生,那么不管是谁,老夫一定会带走容儿的!这个人就是老夫的敌人,我洪家的敌人!” 洪坤大声说:“所以,做得到的再来说亲,做不到的最好别来,免得到时候老夫拂了面子大家都不好看!” 洪坤在上面说,沐筱萝在下面头都低到了桌子上,一瞬间百感交集。如果她不是穿越过来的沐筱萝,而是原来的沐从蓉,洪坤这样为她打算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有洪坤做靠山,不管谁娶她,都不可能为得罪洪坤而得罪她!什么都替她考虑好了,甚至连沐家的子嗣,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可是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沐筱萝,她怎么甘心这样嫁人,满足于吃饱喝足没人欺负的生活呢? 这些怎么和洪坤沟通呢,这个顽固的老人,已经认准了这样对她最好,看来不把她嫁掉是不可能了!沐筱萝愁得头都大了! 悄悄斜眼看楚轻狂,他正垂眼看她,两人的目光相撞,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方所想。 沐筱萝在心里叹息,如果真要嫁,就是楚轻狂吧!只是他能答应洪坤的要求吗?他义父能同意吗?水佩呢,她抢了那个陌生女人的相公,那女人会恨她吗? 一时心里就乱成了一团,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除了楚轻狂,她还能嫁谁呢! 楚轻狂似乎看出了她的矛盾,伸手过来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抽回去时,沐筱萝看到了亦巧盯着他们的眼神。 只是一瞬间,那眼神就掠过了矛盾,恨意,和不甘! 楚轻狂握她的手这一幕全落到了她眼中,她及时地扭过了头,楚轻狂没看到,沐筱萝却全看到了。 心下一凛,沐筱萝头痛起来,这女人不会真和楚轻狂有什么瓜葛吧! 想想,她又了解楚轻狂多少呢!只知道这男人有钱,聪明,对她好,喜欢自由,其他的还知道什么?全都是他告诉她的话,如果其中有假,她也不知道啊! 就这样不甚了解的人她也敢嫁吗?前世相爱相知的徐正都还在最后时刻背叛她,她又凭什么将这一世的后半生赌到楚轻狂身上呢! 沐筱萝想着就意兴阑珊起来,酒席上也呆不住了,让向兰和洪坤说了一声,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洪坤以为当了这么多人议论她的婚事让她害羞,就同意了,让戚泽送她回去。 向兰才过来推她,楚轻狂已经让墨鱼抢先送她下去,楚轻狂借口送她也跟了下来,递给她斗篷时匆匆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你放心!” 沐筱萝呆了呆,他就退后一步,微笑着冲她招招手,就转身上楼了。 你放心?放心什么?放心他和亦巧没什么事,还是放心他会让洪坤把她嫁给他? 沐筱萝心不在焉地想着,回到了沐府。 前脚才进院门,后脚就跟进了武铭元,他怒气冲冲地冲进来,也不管戚泽还在,就怒喝道:“沐筱萝,是不是你怂恿姨丈这么做的?你真要逼本王吗?” 沐筱萝奇怪地反问:“我逼你什么?” “你装什么装,你真要逼我休了冬卉吗?她是你的姐妹啊?你是不是想报复她抢了我你才这样做?” 武铭元咬牙切齿地叫道:“都到这时候了,争这些还有意义吗?我如果真休了她,贺家怎么看我,天下人怎么看我,你难道一点都不为我着想?” 沐筱萝听懂了,冷笑着扬起眉:“三殿下,你有没有自作多情了点?我逼你?靠!你值得我逼你吗?天下就你一个男人吗?” 她气恼之下连表妹她们骂人的话都说了出来:“什么我逼你的话你也讲得出来,本小姐什么时候说过非你不嫁了?我靠!本小姐就没想再嫁给你,别说做侧室,做王妃本小姐也不稀罕!你大可以抱着你的贺王妃恩恩爱爱去,别来本小姐眼前碍我的眼!” “你是我的侧妃,你休想嫁给别人!”武铭元气急败坏地跳脚,威胁道:“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娶你!” 沐筱萝怒了,指着他骂道:“武铭元,你还要不要脸?休书是你写的,男婚女嫁各不干涉,本小姐不管谁做你的王妃,你管本小姐嫁谁啊!你以为你是皇子了不起啊!我呸,本小姐就不信天下之大全姓武,都屈从在你的淫威之下,你等着看,本小姐找不找得到人敢娶我!……戚大哥,向兰,给我送客!” “谁敢?”武铭元瞪两人,向兰动也不动,垂了眼睑站着,翠竹吓得小脸都白了,捧着沐筱萝的礼物进退不得。 戚泽只是淡淡地冲武铭元伸了手:“三殿下,请吧,三小姐要休息了,你留在内院都不方便!” 武铭元瞪着他,怒道:“你敢赶我走?” “不敢!就像筱萝说的,这天下都姓武,都是殿下武家的土地,戚某不敢赶殿下!只是想提醒殿下一声,虽然都是武家的土地,在筱萝没死之前,这里还姓沐……我们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该尊重一下主人的意思吧!” 戚泽不亢不卑一席话,说得武铭元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狠狠地剐了戚泽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游戏人间 武铭元的威胁当晚就被戚泽告诉了洪坤,洪坤第二日把沐筱萝叫去了前厅,向兰被周泽堵在了门口,这次向兰倒没怎么坚持,就守在了外面。 沐筱萝有些意外,心思一动,这向兰也不是不可收服啊!有松动就好,就怕铁板一块无从下手。 进去洪坤正处理军务,让她小坐一下再和她说话。沐筱萝就坐在一边等着,洪坤匆匆处理了手上的事,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笑道:“三殿下威胁你了?” 沐筱萝无奈地摇头:“义父知道了?” 洪坤点点头:“戚泽都和我说了!你说的对,休书一写,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他就是皇子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这事讲到皇上那,义父也会为你做主的!” “谢谢义父!”沐筱萝想了想说:“义父,我还是不想忙着嫁,我想先随你离开京城,过些日子再说这件事吧!” 洪坤摇了摇头说:“不行,容儿,不是义父要为难你,这事义父已经给你考虑好了!你不想再嫁给三皇子,只有趁这次机会赶紧嫁了,他才会死心,否则,你想他一直纠缠你吗?” 沐筱萝一听,也是,武铭元一天不得手,他一天不会死心,现在有洪坤做她的靠山,他还不会明目张胆地抢她,要是洪坤走了,谁来制约他呢! 只有嫁人了,变成别人的妻或者才会让他断了这个念头,才会斩断他们之间的纠结。 “义父,我听你的,我嫁。可是我能自己挑夫婿吗?”沐筱萝脸微微有些红了,古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样算不算太大胆了?不过以前的沐从蓉都敢为喜欢犟着嫁给武铭元,她这样说也不会太令人意外吧! 洪坤就笑了,说:“当然,夫君是以后要和你过日子的人,你不喜欢也过不下去,义父只给你把把关,具体还是你自己挑吧!” “谢谢义父!”沐筱萝大喜,这样只要楚轻狂解决了他自己的问题,她挑楚轻狂义父也没什么意见吧! 洪坤笑道:“容儿这么高兴,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人选了?说出来让义父帮你掂量一下可好?” 沐筱萝脸就红了,轻咬了咬下唇,摇头说:“没有啦,义父乱想些什么!” 洪坤哈哈笑道:“容儿要是没适合的,义父帮你推荐几个,可好?” 沐筱萝心一动,问道:“义父是不是有适合的人选?是谁啊?容儿认识吗?” 洪坤点头,说:“义父的确有几个适合的人选,容儿都认识,义父给你说说,你想想谁更适合你!” “义父请说!”沐筱萝看洪坤一脸严肃,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似的。 “容儿,你那命中无后的批文是谁做的,你知道吗?”洪坤开口问道。 沐筱萝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本来就不是沐从蓉,怎么知道啊! 洪坤叹了口气,说:“就是法正大师,祭奠时念超度经文的那位大师!你可能不知道,他是大佛寺有名的高僧,据说他所做的批文十拿九稳,很少出错……” 沐筱萝脑筋一转,懂了,苦涩地问道:“那义父的意思……我是真的不能有后了?” 一个女人不能生,在现代还有很多办法,在古代……额,不是像农村里那些老婆婆骂人的话吗?养个母鸡还会生蛋,她连鸡都不如? 有没有孩子她倒不在乎,可是她嫁的人怎么看她,楚轻狂也和她一样不在乎吗? 洪坤揉了揉眉头,说:“这个义父说过了,不能完全相信,谁知道法正大师的批语里你会不会是特别的那个呢!可是也不能不信,这矛盾啊……” 沐筱萝失笑:“义父可是有什么主意,但说无妨,容儿不会乱想的!” 洪坤苦笑,看了她一眼说:“你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义父就瞒不了你啊!嗯……是这样!昨日散了酒席二皇子就来找义父说亲了,说他愿意娶你做王妃,你无后也没关系,他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以后再有孩子可以姓沐,他不在意的!” “二皇子武铭正?”沐筱萝眼前浮现出酷似前男友徐正的那张脸,就默然了!他也来凑这种热闹?是对她真有兴趣,还是冲着洪坤的脸面来啊! “义父考虑了一下,二皇子还是很适合你的,你嫁过去就是做正妃,没有孩子也没人敢欺负你!三皇子也不会再缠着你不放,义父也可以放心了!” 洪坤笑着看她:“义父说这些不是要干涉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嗯,还有其他人选吗?”沐筱萝觉得但凡有其他人选,她都不会选择武铭正,不是不愿给人做后妈,而是实在不愿意面对酷似徐正的那张脸! “这个……四皇子病秧子一个,能活多久也不知道,义父不建议你选他!五皇子……哼,昨日竟然带了个青楼女子来,这样的男人说的再好听也靠不住,不要!黄侍郎家的那小子,看着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胆子和三皇子争了……” 洪坤一个个点评着,就是没提楚轻狂,沐筱萝失望之余,才想起古人看不起商人的事,认为商人投机取巧,是读书不成才去学钻营的小市民!洪坤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看不上经营酒楼的楚轻狂很正常。 有些不甘,沐筱萝试探地问道:“义父,那楚老板人很好,还送了容儿一颗夜明珠,义父觉得他怎么样?” “楚老板?”洪坤疑惑地睁大眼,想了一会才想起楚轻狂是谁,蹙了眉头说:“一个商人,和我们不是同类,家世也不了解,走南闯北谁知道他认识些什么人!要是江洋大盗之类的出身,还玷污了你!这种人别说嫁给他,平时你也要和他保持点距离,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第613章 武二帝愕然:“沐筱萝被打断了腿?朕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久病劳烦,自然不会有人用这些事来烦扰他,何况在某些人眼中,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不禀告也很正常。 洪坤毕竟是边关来的,对这些是是非非也是一知半解,反正沐筱萝被打断腿被休都是事实,讲起来也理直气壮,根本不会注意其中微小不符的细节。 “皇上日理万机,这些儿女琐事不知道也无可厚非!臣给沐筱萝选夫婿也是这样考虑,她和三王妃水火不相容,三王妃就算大人有大量,天天看着她保不定会想起失子的痛,再在一起恐再生事端。沐家仅有此血脉,臣和立德兄弟一场,不忍他灵下有知,看女儿再受苦,所以臣斗胆为容儿另觅夫婿,以断了和三殿下之孽缘啊!” 洪坤给武二帝深深施了个礼,说:“陛下,女人之间的争斗丝毫不比权力之争逊色,陛下之母当年也受过其害,该了解其中利害。容儿一孤女,又断了腿,天可怜见怎么会是三殿下府上那些妻室们的对手啊!就算三殿下有心袒护,又能顾及多少呢!倒成了三殿下的累赘,阻碍了他的前程,得不偿失啊!望陛下怜沐家为武氏鞠躬尽瘁,又死得如此冤枉,给沐筱萝一条生路吧!” 洪坤深深地一鞠到底,久久没直起腰,武二帝的脸色变了又变,锐利如锥的眼神钉在他的头顶,久久才收敛了那份严厉,若有所思地开口:“既然爱卿为她考虑的如此周到,朕再强迫就不尽人意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朕也不操这个心了!爱卿愿为沐筱萝选谁做夫婿,就由爱卿做主吧!朕不再过问此事!” “臣代义女沐筱萝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沐筱萝翻看着四皇子送她的医书,赫然发现这医书的确是宝啊,上面记载了许多针灸的疗法,简明精要,让她只看了几页就如获至宝地不舍放下了。 以前就看过针灸的医书,可是有些艰涩难懂,又不是很全,这医书系统地讲解了针灸的用针,各穴位的要点。甚至还有一套大胆的易筋通天的针法,上书可以打通全身经脉,脱胎换骨,获得内力提升,只是方法很冒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沐筱萝最动心的就是这套针法,她给自己针灸了好些日子,可是都无法取得太大的进展,已经有些绝望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和拐杖为伍了,猛然看到这套针法,又让她看到了希望。 迫不及待想试试,可是周围是向兰,翠竹两个狗皮膏药随时贴着,她又不想让她们知道她会武功,只好按下了躁动的心,等一切告个段落再说。 自洪坤给她招夫婿的事传开后,沐府就没有宁静的时候了。沐筱萝不知道这时代怎么了,一个残疾的弃妇还如此受欢迎,一群走了,又换了一群,络绎不绝的样子让她只能感叹自己找的这个义父太有震撼力了。 据戚泽说,五皇子楚玉来了两次,一次被洪坤毫不客气地拒绝了,第二次直接见都不见。弄得这位皇后娘娘的宠儿郁闷不堪,拼命对戚泽解释自己带亦巧去绝对没什么意思,他不是喜欢寻花问柳的人,他就只喜欢沐筱萝,让戚泽替他向沐筱萝解释一下,让沐筱萝见见他。 对此,沐筱萝一笑了之,只让戚泽转告他,别来了,他们无缘,她不会喜欢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她没时间等他长大! 楚玉被她的话打击到了,闭门反思,谁也不见。除了戚泽,谁也不知道他竟然是因为失恋才变得如此消沉…… 四皇子还没上门,楚轻狂光明正大的来了,来得有些不巧,洪坤没在,戚泽直接将他带到了书房,然后来接沐筱萝。 向兰照旧被拦在了门口,她也习惯了,问都不问就像柱子一样杵在门前。 沐筱萝并不知道来的是楚轻狂,还真以为是洪坤找自己,推门进去没看见洪坤,感觉异样,还没转身,就被人抱住了。 “容儿……” 低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响,那长长的手臂抱着自己,温暖熟悉的气息就包围了她。 沐筱萝心中一暖,放松地依在他怀中,轻声说:“外面有个高手,你小心点!” “嗯,戚大哥告诉我了!”楚轻狂弯腰抱起她,就从敞开的窗子掠了出去,紧跑几步,就闪到了沐家另一个院子。 沐筱萝失笑,才想问他怎么收买了戚泽,竟然如此熟悉沐府,还没开口,就感觉楚轻狂停了下来。 “容儿……” 沐筱萝还没有看清屋子结构,就被他覆下来的唇吻住了,霸道的两片火热柔软的唇印上她的唇,狠狠地吸吮着,如狂风暴雨掠境,顷刻间就夺走了她的呼吸。 他的舌撬开了她的贝齿,一遇到她的就和她热烈地纠缠在一起,一股无以言喻的感觉令沐筱萝的血液一瞬间狂涌窜动,觉得热情已经将唇烤的炙热,像要沸腾的熔浆,带来一波波的震撼和甜美…… 手不自觉就环住了他的颈,等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瞬间坚硬才猛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事! 是小别,还是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他的拥抱和亲吻,她为自己竟然没想到拒绝而惊骇…… 楚轻狂却没给她想明白的时间,抱紧她更猛烈地加深这个吻,直吻到两人都无法呼吸,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她的唇。 沐筱萝失笑,看那双在自己头顶亮如星辰的眼睛,稍平复了呼吸,就不由自主地举手,想将他垂在眉毛上的一缕发丝挑开,嘴上轻声嗔怪道:“又不是最后一次见面,何必弄得……如此狼狈!” 他的呼吸声粗犷,胸膛起伏不断,她可以听到他加快的心跳声…… 什么都可以做假,她无法想象的是这人一身高强的武功,如果不是对她真有感情,为什么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呢! “我想你!”楚轻狂抓住她的手,送到自己唇边亲吻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想时时刻刻将你带在身边,一转眼就能看到你!……我无法想象这两天那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沐筱萝的脸顿时血红了,情话也听过,从来没听过这样肉麻的,偏偏楚轻狂还说的如此坦然,让她连怀疑他诚信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你……容儿……容儿!” 他将她揉进怀中,俊脸摩挲着她的发,她的耳,深情地念着她的名字,似乎要通过这样的呼唤,将她的名字也融进血液,骨髓,牢牢地刻在自己的身体里。 沐筱萝煞风景地想得却是,还好楚轻狂有自知之明,要是他们还在书房,凭他弄出来的动静,向兰不怀疑都不可能…… 月票求月票!亲们有月票别藏着大方投给我啊!看俺家狂公子的份上,看俺这么勤奋的份上……俺现在排月票榜十二,离十一还差四十八票,你们每个投我一票,多好啊……(o)/~俺去做梦去,月票都飞来,哈哈! 这样一个男人 “你是来向我义父说亲的吗?” 稍稍喘过气来,沐筱萝首先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半开玩笑半询问:“人家来说亲带了媒婆聘礼,你带了什么?” 楚轻狂捏了捏她的鼻子,低笑道:“我只带了我自己!除了身上这一身,什么都没带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沐筱萝挑眉,拉开了一点和他的距离,认真地打量他,歪了头说:“长得还不错,可是要让我嫁给你,只有这一点优点是不行的!楚公子,你还有什么优点呢?” 楚轻狂抱着她坐下,将她转过来认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没钱,楚记所有的铺子钱财都是义父的,你知道我不听话不娶水佩让义父很生气,义父一生气后果就很严重,我就一无所有了!所以,嫁给我,你可能没有好日子过了,我无法再给你锦衣玉食,也无法送你珠宝首饰,这样的我,你愿意嫁吗?” 沐筱萝偏着头,假装蹙起眉头,问道:“那娶了水佩你还是楚家的少主,不会惹你义父生气,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在手,为什么你要放弃这样的生活,去选择过一无所有的生活呢?” 楚轻狂眼里带了笑意,手轻轻摸过她的脸,认真地说:“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我觉得有了她,就算每天粗茶淡饭,我也会甘之如饴;没有她,就算锦衣玉食也味同嚼蜡!” “她有那么好吗?”沐筱萝苦笑:“据说她无才无德,还善妒,不准自己的相公娶妾,还可能一辈子不会生孩子……最最重要的是,她还断了腿,是别人的累赘!……这样的女人,你娶了何用呢?” “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你不是谁的累赘!你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楚轻狂叹息着头抵到她额上:“你不是无才无德,你只是将光华隐藏起来,留给珍惜你的人去发现……你的妒忌也不过分,要是换我,你要敢爱上别人,我不会推他下水……我会杀了他!嘿嘿,所以你的妒忌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你不会生孩子……虽然有点遗憾,因为我很想看看你我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你小时候我没机会见到你,生个女孩应该会像你小时候吧?倔强中有点小小的可爱……” 沐筱萝汗,谁说男人没想象力,这想象力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不能看到会有点遗憾,可是根本不会影响什么!不能生,那我们就不要孩子……你做我的孩子,我一辈子宠你就行!” 楚轻狂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叹道:“至于腿……你我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累赘,你什么都可以自己做,有时我怀疑如果没有这对拐杖,你会走得很远很远……远得我都无法追到!让我常常有这样的错觉,如果不是你落难的时候遇到你的是我,你根本不会在我的世界停留,不会给我如此靠近的机会!” 你如果真是累赘,也是我求之不得的累赘…… 楚轻狂一番话说得沐筱萝心中一酸,强笑道:“你这求婚词很特别,毕竟是楚公子啊,说的就是比一般人好!”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做我的妻,不管贫穷富贵,对我不离不弃?”楚轻狂执了她的手,紧盯着她的眼固执地问道。 沐筱萝脸红透了,就算在前世,怀了徐正的孩子,徐正也没和她正式求过婚,算起来楚轻狂是第一个和她求婚的人! “愿意吗?” 院子里有响动,楚轻狂有些急切地问道,沐筱萝也慌张起来,要是被洪坤看见她和楚轻狂躲在这暧昧的样子,她无地自容了。 匆匆点头,有些认命了:“我愿意!” “容儿……我真高兴你答应嫁给我了!”楚轻狂迅速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洪坤将你嫁给我的!你等着我来娶你吧!” “嗯!”沐筱萝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心理感慨万分啊!就这样将自己的下半生交出去了吗?从此这人就是她最亲密的人,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吗? “娘子,我先送你回去吧!”楚轻狂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你稍等一下,我看看再来!” 他起身将沐筱萝放在椅子上,悄悄闪了出去,少顷,沐筱萝听见他和别人低声说话,声音太低,听不清说什么,不过一会他就返了回来,抱起沐筱萝就离开了院子,回到了书房。 两人刚整理着乱了的衣襟,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听声音是洪坤和另一个男人的。 沐筱萝还没听出是谁的声音,楚轻狂脸色就有些变了,迅速掠过来,附着她的耳朵悄声说:“任何时候都别答应四皇子的说亲,切记切记!” 说完他就掠回去坐下,端起了茶盅。 几乎同时,洪坤推开了门,沐筱萝愕然地看见四皇子武铭钰跟在洪坤身后,后面还有两个随从。 看见对坐着喝茶的楚轻狂和沐筱萝,洪坤也是一阵愕然,还没开口,楚轻狂已经迎上去行礼道:“洪将军,小侄冒昧登门拜访,不知道洪将军有贵客,失礼了!小侄先告辞,改日将军方便小侄再上门拜访吧!” 第614章 说罢,楚轻狂深深一揖,走出了书房。 沐筱萝看见四皇子侧身让开楚轻狂,楚轻狂在走过他身边时停了停,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四皇子,什么都没说地走了出去。 大概楚轻狂没给四皇子行礼,让洪坤有些不悦地皱起眉来,也没挽留,看着他走出院子,才问道:“四殿下,这人和你有仇吗?” 四皇子武铭钰收回目光,淡然一笑:“是有点小间隙,让姨丈和三小姐见笑了!” 沐筱萝心中一动,这是楚轻狂临走前告诫她的原因吗?因为和四皇子有仇,所以才不想她嫁给他! 心下好笑,这人还真是善妒,她都答应嫁给他了,难道他以为她还会反悔吗? 别的不说,就冲她对四皇子什么都不了解,她怎么会嫁给他! 就算他送了一本珍贵的医书给她,她沐筱萝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一本书就收买了她的感情! “这人就是那个楚老板吗?他来做什么啊?”洪坤不悦地问戚泽。 戚泽陪笑:“大概也是来说亲吧,小侄看将军不在,就斗胆让三小姐招呼了!” 洪坤不悦地冲沐筱萝说:“容儿,不是和你说了吗?商人和我们不同类,这种人唯利是图,只懂得钻研,不适合你!下次别见了!” 当了有可能是楚轻狂‘仇人’武铭钰的面说这话,沐筱萝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她的朋友爱交谁就交谁,洪坤即使是她的义父也不能这样侮辱楚轻狂啊! 沉了脸,沐筱萝拿了拐杖站起来,给洪坤面子也没反驳,只是冷冷地说:“义父有贵客,从容就先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洪坤说话,就一路走出来,向兰过来扶她,她也不理,径直走回了后院。 武铭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她倔强明摆着生气的背影远去,才转向洪坤说:“姨丈,小侄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怎么三小姐好像对小侄很生气啊?” 洪坤有些不好意思,挥挥手说:“没有的事啦!估计刚才和那姓楚的有什么不愉快,迁怒我们了!说到这,我还真头疼她的脾气,和小时候一样犟,不高兴马上就暴露出来,也不懂得收敛一点,难怪在三王府吃亏啊!” 武铭钰微笑道:“这样的性格也还好了,直爽,不虚伪!也要有这样敢爱敢恨的性格,才能和传说中宁死不屈的刚烈女子相符合,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这样的,姨丈别对她过分责求了!” 洪坤有些诧异,看了看武铭钰叹口气说:“四殿下肯这样公正看她!难得!姨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啊,只是看着她不懂掩饰自己,为她着急呢!这样的性格嫁人,有几人受得了啊!” 武铭钰就笑了,淡淡地说:“姨丈担忧的没道理了,这天下之大何尝没有好男人呢!说不定就有这样一个男人,肯为三小姐放弃一切,肯包容她,觉得她的一切,包括这样的性格都是很可爱的……” 洪坤狐疑地看了看他,见他的笑里有种和善的宠溺,不由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问道:“四殿下,你今天找姑丈有什么事啊?是不是也是为了容儿……找姨丈说亲?” 四王府,已经掌了灯,武铭钰的轿子才翩然而至。轿子一直抬到内院才停下,顶着武铭钰名字的顾擎还没下轿就在轿中咳了起来,副将佟成担忧地问道:“四殿下,怎么样了?” “不碍事,刚才吹了点冷风,休息一会就好!”武顾擎拉拢斗篷,下了轿,径直往主屋走去。 丫鬟玉菱听见声音已经迎了出来,轻声说:“殿下,屋里已经生了火,药还热着呢,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谢谢,辛苦了,没什么事你们先去歇着吧,有需要我再叫你们!”顾擎微笑着冲玉菱点了点头。 小丫头脸就红了,低了头说:“殿下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殿下不用奴婢侍候,奴婢就外面侯着了!” 佟成帮武顾擎开了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他帮武顾擎解了斗篷,看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药就笑道:“爷,玉菱这丫头是越来越懂事了,算好你要回来,就把药熬好了!爷,喝了吧!” 顾擎蹙眉看了看,在火盆边坐了下来,说:“先放着吧!我先看看这个再说!你先下去歇着吧!” 佟成放开斗篷,将他的药端来他手边的桌子上,才退了下去。 顾擎将手放在火盆上方,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才觉得身上开始暖起来。随手拿过桌上的书,他看也不看那碗药,展开书卷,正要看,就听见一个声音幽幽地说道:“人家一番好意熬了药,你要是倒了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顾擎抬起头,看向床榻,一笑:“比起让我喝药,我更好奇,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有可能选择别人,你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那人不是你,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帘幔后走出了楚轻狂,俊秀的眉目间充满了霸道的气息,虽然是一身白衣,却丝毫不比洪坤或者任何皇子的气势差。 顾擎暗暗叹了口气,不能不承认皇室的血统真的有其优良性,就楚轻狂来说,那眉目间的贵气都是他这个假皇子再修炼几年也赶不上的! “可是洪坤似乎更喜欢我!”顾擎不怕激怒楚轻狂似地微笑道:“他说我性格好,又没娶过亲,一定会善待‘容儿’的!”“不许叫她‘容儿’,她是我的!只有我才能这样叫她!”楚轻狂霸道地瞪他说:“我不管义父让你做什么,你可以去做,但不准如此亲热地叫她!” 顾擎忍不住就笑出来:“小九,看不出你竟然如此霸道,就一个称呼也要限制我啊!那要是我真娶了她,你这四皇子要不要回来做啊?看来还是义父比较了解你……釜底抽薪啊!” “他让你用四皇子的名义娶她?”楚轻狂蹙眉:“他这是在逼我吗?” 顾擎意味深长地说:“你以为他真的肯放你走吗?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要自由就失去沐筱萝,要沐筱萝你就失去自由!” “我两者都想要!”楚轻狂有些烦躁起来,第一次在顾擎面前失去那种游刃有余的逍遥风度,咬牙说:“我就不信不是四皇子我就不能娶容儿!” 顾擎轻咳了两声,才说:“我也希望你心想事成,那我就不必为难了!否则,还要替你娶妻,真累啊!” 楚轻狂白了他一眼,说:“没有那一天的!真逼得没法,我会自己来娶容儿的!……喂,你该喝药了,不是真想把药倒了吧!” 端起那碗快冷了的药,楚轻狂将药碗端到他唇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说:“我可是听说有人不好好吃药,才会让病情越来越重哦!” 顾擎嗅到了药的苦味,心里一阵翻涌,头就扭到了一边,痛苦地说:“你就绕了我吧!这药我已经喝到看见就想吐的地步了!我觉得如果我死了,一定不是因为生病,而是被药苦死的!” “有那么苦吗?大男人还怕喝药!”楚轻狂不相信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面色瞬间就变了,张了嘴瞪着顾擎,差点想将碗丢了。 顾擎嗤笑道:“苦吧!大男人又怎么样,难道苦还会变成甜啊!就算是甜的,也会喝腻啊!告诉你啊,别再逼我喝药,再逼我死给你看,让你自己做你的四皇子!” 楚轻狂横了他一眼,说:“你敢死,我追到阎王殿也会把你带回来,给我把药喝了,大不了给你这个!” 他不知从哪摸出了个纸包,冲顾擎亮了亮说:“太原杜记的黑芝麻糖,前几日老四去采办,我托他专程带来的,你乖乖把药喝了,我就给你,否则我带回去孝敬刘掌柜了!” “威胁我啊!”顾擎有些不甘心地看看他,楚轻狂示威地晃了晃,就想放回去。 “别啊!”顾擎有些委屈地端起药:“我喝还不行吗?”端了碗,闭了眼睛闭了气,把凉了的药一股脑地喝完,只冲楚轻狂伸出手。 楚轻狂却叫道:“张嘴!” 顾擎依言张开,楚轻狂扔了一块芝麻糖在他口中,那香味就窜了满口腔,顾擎满足地含着芝麻糖,竟然不觉得口苦了! 享受完芝麻糖带给他的满足感,睁开眼,看见楚轻狂支了下颚看着他,一脸感慨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问道:“在想什么?” 楚轻狂耸了耸肩,发现这动作是沐筱萝爱做的,不知道怎么就被自己学来了。叹了口气说:“师兄,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小时候挺容易满足的,那时有一块芝麻糖就觉得高兴得什么都不能比!为什么现在我们拥有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东西,我们反而没有以前快乐呢?” 顾擎舔了舔唇角边的糖渣,才说:“因为人长大了,心就长大了,心大了,就无法填满了!” “是这样吗?”楚轻狂摇摇头,想到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就问道:“封地的事怎么说?义父让你要哪?” “淮南,义父就看中了和江南接壤,起事方便!经营几年,筹足粮草,就可以图谋大业了!” 顾擎也收敛了笑,认真地说:“我今天进宫去试探地和皇上一提,皇上没有意见,看来还是倾向四皇子的!” 楚轻狂斜眼看了看他,忽然问道:“师兄,你说武铭钰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啊?一个病秧子,在宫中又没什么娘娘贵妃之类的给他撑腰,为什么就受那老头的宠爱呢?比他身体好的皇子都没如此受宠,他凭什么呢?” 顾擎很淡定地说:“这个义父应该知道详情,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冒充四皇子了!” 楚轻狂冷笑:“那皇帝老头真瞎了眼,连自己的儿子被调了包也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他宠爱的武铭钰早已经是白骨一堆,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呢?” 顾擎笑了,说:“这或许就是天意吧!死了一个真的,又来一个真的,他也没损失啊!把给武铭钰的宠爱给你,也算弥补你吧!” “哼,我才不要这样的弥补!他也弥补不了我失去的!” 楚轻狂骤然起身:“我走了,有什么事让墨鱼找你!你配合一下,千万别让洪坤太喜欢你!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你就当帮我的忙,日后我再感激你吧!” “等等……”顾擎叫住他。 楚轻狂转身,顾擎想了想却挥了挥手说:“没事了,你去吧,有事再找你!” 楚轻狂走了,顾擎呆呆地坐着,眼睛落在药碗上,突然一阵烦躁,手一拔就将碗摔了出去,碗的破碎声惊动了佟成,他在外面叫道:“殿下?” 顾擎淡淡地说:“没事,不小心摔了碗,明天再来收拾吧!我困了,先睡下了,别让人打扰我!” “是,殿下!”佟成没了声音。 顾擎依然坐在原处不动,看着破碗中流出了药的残渣,他脸上挂上了冷冷的笑:“小九,你知道我很为难,你为什么还这样要求我呢!你可知道……你真的很让我‘为难’吗?你是真龙天子,他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我只不过是个可以随时牺牲的赝品,我能承受他的怒气吗?” 女人和兄弟,你选择什么呢? 呆呆看着屋顶半天,怨气慢慢散了,低头看见刚才放碗的地方,那包芝麻糖还好好地放在那,顾擎矛盾地伸手拈了一块糖出来,送到嘴边,脑中莫名地又响起那人带点命令的口气:“张嘴!” 顾擎抬手,将芝麻糖丢起来,闭了眼睛凭感觉张开口去接,糖是掉进口中了,奇怪,为什么没有刚才香甜呢? 顾擎闭了口,在脑中幽幽地想:小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沐筱萝最终还是不能抗拒那套针法的诱-惑,隔日因为下雨,晚饭都是在自己房中吃的。吃完向兰收拾时她突然灵机一动,对向兰说:“我有点不舒服,先睡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向兰奇怪地看看她,沐筱萝装模作样地用手揉着额头,做出一副头痛的样子。 第615章 平静下来,喝了向兰端来的粥,沐筱萝决定和向兰好好谈谈了,她的秘密已经被向兰知道,不想杀人灭口就只能买通向兰为她保守这个秘密了。 而向兰的价钱她根本没底,想来想去,似乎诚实真诚才是征服向兰最好的武器,女人都是心软的,她只希望向兰还没冷血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向兰!”打定主意,沐筱萝将向兰叫了进来。 外面雨已经停了,向兰带进了一股冷空气,站在门口,淡淡地问道:“三小姐,找我有事?” “进来坐,我们聊聊!”沐筱萝已经梳洗好,坐在桌边,还给她倒了一杯水。 “聊什么?”向兰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唇角讽刺地扬起,说:“你害怕我将你的秘密告诉武铭元吗?放心,我还没那么卑鄙,我也不是他的家奴,事事都要向他汇报!” 沐筱萝笑了:“你这样说我就不怕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尽管说,我能做到的就不会推诿!” 向兰蹙眉,突兀地问道:“你做事就喜欢这样吗?一事换一事?” 沐筱萝淡淡地说:“不是,和我的朋友我不会计较付出多少!你和我,还不是朋友,我觉得这样相处比较好,我不想欠你的,你当我报恩也好,收买你也好,给我一个我付得起的价钱!” 向兰第一次露出了笑意,很淡,一闪而逝:“你的性格和我很像,我也不喜欢欠人!你想放心,我会给你放心的机会,只是这事算起来还是你吃亏,所以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做!不过,你要是拒绝,我也不会怪你的,我用我娘的在天之灵发誓,决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了,行不?” 沐筱萝有些动容,想了想伸出手:“行,冲你这句话,我先交你这个朋友,其他事我们再商量!” 向兰伸了手,和她对击一掌,说:“你昨晚累了一晚,再睡一下吧,我的事不急,等你有精神再说!” “嗯,好!”沐筱萝也不是虚伪的人,昨晚痛了一晚,元气大伤,的确没精神做事,看向兰这么体贴,就领了她的好意,去床上躺下,边说:“你别忙着走,我们说一会话吧!” 向兰看看她,说:“你别问我武铭元的事,我不能说,行业规矩我不能带头破坏!” 沐筱萝失笑:“你别紧张,我没想问他的事,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只是好久没姐妹说说话了,想找个人聊聊!” 向兰这才走过来坐在她床边,很严肃地说:“聊吧,你想聊什么?” 沐筱萝倒无语了,聊天需要这么严肃吗?想了想也不指望这个冷淡的女人想出什么聊天的话题,只好自己先说道:“向兰,你武功很高啊,你是做什么的?” “杀手!人家给我银子,我杀人!”向兰的回答很直接,也很坦白。 沐筱萝顿时就默然了,还没遇到杀人杀得如此坦然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前世做警察的后遗症,一听第一直觉就是和自己势不两立,转念一想,失笑,皇帝杀人都如草芥,在古代遇到个杀人的算什么鸟事啊! “吓倒了?害怕了?”偏偏向兰还挑衅地问道,那不屑的语气就让她哭笑不得了! 有什么好吓的!自己做警察时,死在她枪下的也有不少,只是区别就是,对方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没有,我在想杀手是不是很赚钱?”沐筱萝考虑,要是自己腿好了,或者也可以从事这一行业!她的内力那么深厚,不该浪费了! 再多学点武功,或者也能在这一行业干出点名气!当然,杀手都有自己的宗旨,她做的杀手绝对不乱杀无辜,杀那些贪官污吏银子少点也不在乎! 这次向兰默然了,这是沐府的三小姐吗?听到杀手竟然不害怕,而是盘问起杀手是不是很赚钱? 她缺钱吗?看每日络绎不绝送来的厚礼,用脚想也不可能!还有那颗什么老板送的夜明珠,拿去随便卖卖也够她逍遥过一生了! 那么不是这三小姐脑袋有问题就是她实在是……对杀手这职业,很无知! 不速之客 沐筱萝一觉睡醒,精神饱满了,看雨晴了,想着要不要让向兰推自己外面走走。 没想到楚轻狂还没上门求亲,倒来了个不速之客。 她才说要招呼向兰,向兰就走了进来,禀道:“三小姐,外面有个女人,说想见你,戚泽问你见不见?” “什么女人?”沐筱萝在这时代认识的人不多,想不出谁会来看她。 “她说她和你有一面之缘,对你的腿很同情,想告诉你一些关于治腿的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沐筱萝蹙眉,想了想说:“那就见见吧!” 她并不担心安全有问题,在沐府估计还没人有那么大胆子对付她吧!何况身边还有向兰,现在觉得向兰也是一个好帮手了,至少在她的事情还没解决之前,相信向兰都会尽心尽责地站在她这边的。 向兰出去了,一会带进了一个女人,她全身都裹在斗篷中,只露了一双眼睛。 沐筱萝扫了一眼,隐隐觉得很熟悉,看那女人站在屋里不说话,沐筱萝就对向兰说:“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 “好的,小姐!”向兰关门退了出去。 沐筱萝对那女人说:“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你的来意了吧!” 那女人解开了斗篷,露出了粉妆玉琢的脸,赫然是醉香楼上跟随五皇子的女人。 沐筱萝蹙眉,五皇子的女人找她做什么啊? 那女人微微一笑,大方地将斗篷解下,挂在了一边,露出里面水红色的裙装,她款款走过来,在沐筱萝对面坐下,才道:“三小姐,亦巧冒昧打扰了,还请别见怪!” 沐筱萝抬手给她倒了茶,淡淡地说:“你叫亦巧?我和你没什么交情吧!怎么想起来要和我说治腿的事?我的腿站不起来是让人很同情,可我觉得,我这样也没比别人差,不需要同情!” 被沐筱萝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亦巧就有些尴尬了,可她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并不在意沐筱萝的讽刺,一笑说:“三小姐,可能是下人传话传走了意思!亦巧来不是为了同情三小姐的,实是有些话要和三小姐说……三小姐既然开了头,那亦巧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们直接说吧!” 她的手握紧了茶盅,轻咬了咬下唇,虽然口中说直接说,还是有些迟疑,似乎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 沐筱萝看出她的矛盾,就在心里讽刺地笑了笑,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亦巧舔了舔唇,下定决心开口了,她看着沐筱萝的拐杖,突然说:“三小姐,我听说你的腿想站起来需要一种药,就是药王吴冠子的断骨续筋膏,对吗?” “嗯,是这样!”沐筱萝随口答了才觉得吴冠子这名字好熟,想了想,这不是给她天心石的吴大哥的名字吗? 心一跳,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了,愣愣地看着亦巧,突然很害怕她将要说出的话! “你知道断骨续筋膏一共有多少份吗?”亦巧似乎不知道她的担心,红唇微启,无情地问道。 “三份,据说世间只剩一份了!”沐筱萝回答得有些生硬,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明显。 “对,据说有个国君开出了十万两黄金求这最后一份药,吴冠子都没卖……三小姐知道这最后一份药被谁买了吗?” 亦巧没掩饰自己的讽刺,挑衅地看着沐筱萝的腿。 沐筱萝一瞬间有想将她扔出去的冲动,可是她没有,镇静地看着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楚轻狂!” 亦巧惊讶地叫起来:“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沐筱萝冷冷一笑:“现在……你专程跑来告诉我,我要还猜不到,我也不是沐筱萝了!” “你猜的?”亦巧惊讶慢慢平息,有些佩服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挺敏感啊!” 沐筱萝淡淡看了她一眼,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自己这副身体看上去比她小,可是加上前世的年龄,可以做她娘了,在她面前装什么老大啊! “那你知道这药现在在哪吗?”亦巧紧追不舍:“你知道轻狂为什么没把药给你吗?” 轻狂!沐筱萝注意到她对楚轻狂的简称,心里蛮不是滋味,她第一直觉果然是正确的,楚轻狂和这女人有关系! “亦巧姑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和我玩猜谜游戏,累!” 沐筱萝丢了这话给她,端了自己的茶过来慢慢地品着。 亦巧有些没趣,只好说:“这事要从水佩说起,三小姐知道水佩吗?她……” “知道,她救了楚轻狂,她的家人因为救楚轻狂都死了!”沐筱萝冷冷地打断她,不客气地说:“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亦巧被噎了一下,却没生气,眼转一转,娇笑道:“原来轻狂和你说过啊!那轻狂有没有说水佩为了救他,伤了腿筋,从此就站不起来了!这些年轻狂为了让水佩站起来,花钱到处为她求医……哎,那个出十万两黄金求药的就是轻狂啊,不是什么国君,是因为他出的价钱太高,让人误会成国君了!呵呵,这样误解也很正常啊,毕竟一副药出了天价,的确只有国君之类的人才能倾城付出啊!真羡慕水佩,竟然能让轻狂如此付出!” 沐筱萝告诉自己,别妒忌,别生气,毕竟水佩救过他,他这样做是报恩! 可是理智一半能理解楚轻狂,另一半却乱了,仅仅是报恩吗?他到处为水佩求医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是报恩吗? “这些年来,轻狂为了水佩,可以说无怨无悔地付出了!还好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是感动他的这份心意,才让他得到了最后一份药,治好了水佩!” 亦巧双手合十,似圣母一般的微笑:“我听到水佩能站起来的消息后,真为他们高兴啊!水佩……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一瞬间,沐筱萝只觉得手脚冰冷,心直直地沉了下去,不知道落向了何方,只觉得亦巧的笑好刺眼、好刺眼! “三小姐,这对于你可能是坏消息,不过你也不能怪轻狂啊,毕竟世间只有一份药,两个女人,他当然只能给对他很重要的人!” 亦巧收敛了笑,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说:“我听师傅说了,轻狂想和你成亲!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是我还听说,你不想做侧室,你只想让轻狂娶你一个!三小姐……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是水佩叫过我姐姐,轻狂也视我为家人,我就不能不来劝劝你了!你不能这样自私啊,就算轻狂对你有歉意,你也不能利用他的内疚来逼他只准娶你啊,水佩对他……” “够了!”沐筱萝突然无力地叫道。 “水佩对他不只有救命之恩,还等了他那么多年,你这样……” “我说够了!”沐筱萝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盅都掉在了地上,才震断了亦巧的话。 沐筱萝冷冷地看着她,一手在桌下已经捏成了拳,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对亦巧平静地说:“你的来意我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亦巧故作不知,睁大了眼,急急说:“我还没说完呢!轻狂对人很好的,虽然没有药了,你的腿他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治的!水佩也很善良,她不会不管你的,就算你无后,有她在,楚家没人敢欺负你的……” “向兰!”沐筱萝突然大叫。 向兰第一时间就跑了进来,看到沐筱萝脸色苍白,她怒视亦巧,如果眼睛可以杀人,亦巧早被她的眼刀狂乱斩了。 “小姐,什么事?”向兰还有理智,沐筱萝没吩咐,她不会乱来的! “让她走,我不想再听她说任何一句话!”沐筱萝用下颚指了指亦巧,咬紧了牙。 亦巧已经站起来,听她声音有些颤抖,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没理向兰充满寒意的眼神,说:“你……” 才说了一个字,突然喉咙一痛,就发不出声了,愕然地转头看,向兰阴森地笑道:“没听到我家小姐说了吗,不想再听到你说一句话,你想让我违命吗?” 亦巧见鬼似地瞪着向兰,向兰回以她更冷的眼神:“还不滚,想让我丢你出去吗?” 亦巧被向兰没有掩饰的杀气刺到了,打了个寒颤,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女人一定不仅仅是丫鬟这么简单,就这气场,是普通人可以比的吗? 第616章 好女不吃眼前亏,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不说也没什么了!她垂下眼眸,怨毒地瞪了向兰一眼,拿了斗篷匆匆走了…… “容妹子,吃饭了!”戚泽叫了半天,出来的向兰冷了一张脸,骂道:“叫魂呢,不是说不吃了吗?怎么还叫!” 戚泽瞪了向兰一眼,说:“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叫我义妹吃饭,关你什么事?你不吃没人叫你,我……” 向兰一把拉了他的手臂,将他拖到了外院,对他低吼道:“三小姐心情不好,你别再大呼小叫了好不好?” “为什么,三小姐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戚泽一叠声地追问道。 向兰白了他一眼,说:“不知道,你别烦她就行了!” 说完也不理他,径直走回去,关了院门。她走到沐筱萝窗前,偏头看了看,沐筱萝坐在桌前,桌上放了一本医书,看样子却根本没动过。 向兰抿了抿唇,也没进去,回到了自己房间。 沐筱萝听到了她关门的声音,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虽然书上写了些什么她根本没看清,可是她还是不想让自己傻坐着发呆。 心已经没昨日痛了,那种失落绝望的感觉也不复昨日,可是那种被欺骗的愤怒却有增无减,让她表面平静,心里却有种怒火在熊熊燃烧着! 这愤怒不是对亦巧,也不是对楚轻狂,而是对自己! 她怎么就那么傻,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欺骗着自己;她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人,傻傻地一次又一次地奉献出自己的真情! 徐正如此,春香如此,楚轻狂也如此…… 说什么喜欢,原来只是一种欺骗……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明明药已经给人用了,却还让她蒙在鼓里,傻傻地抱着希望等待着! 说什么是她的伙伴,原来自始至终只有她这样认为!人家从来就没有这样公平地对待她! 那些对她的好,不过是假象,是内疚,是同情,是别有目的……和爱无关! 那种愤怒让沐筱萝有些钻牛角尖了,失去了冷静,不断地在心里冷笑着:要娶我,因为同情我吗?我就算一辈子站不起来,我也不需要谁的同情!你大可以去找你的水佩,双宿双飞,我沐筱萝就不信没了你就无法在这世上生存! 原来所谓的要我原谅你就是因为这事!你早已经想好了退路,早已经算准我知道后的反应! 那么……楚轻狂,你算到了结局吗? 我原谅你,我理解你的选择……可是我无法原谅你的欺骗! 你与我,从此和夫妻名分没缘了! 话说楚轻狂离开了沐府后,就忙着准备聘礼去了,打听到洪坤嗜茶,他特意挑选了几种名茶,又把自己求来的紫砂壶忍痛割爱地让出了一套,又高价买了个玉石镇纸,收罗了几幅字画,才拉了花君子前来说亲。 花君子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不至于丢楚轻狂的脸,还是楚轻狂大方,当先递了拜帖就扯了扯他笑道:“放松点了,又不是不认识!” 花君子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说:“三小姐是认识,洪将军不认识啊!人家可是将军啊,率领百万大师的大将军!” 楚轻狂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不是人?” 花君子就无语了,看看守门的士兵,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心,苦笑:“公子,你是来求人的,姿态放低点,这话要是被人听见误会了可怎么办啊!” 正说着,戚泽迎了出来,看见楚轻狂就两眼发亮,拉着他们就进去,路上才说:“楚公子,你是来说亲的吗?洪将军进宫了,估计也快回来了,你们先坐,我去叫容妹子出来!” 被戚泽拉到厅中坐下,戚泽就忙着张罗给他们上茶水,花君子看他殷勤的样子,就悄悄问:“公子,这位大哥和你很熟吗?” 楚轻狂一笑,也没解释,只是让戚泽赶紧去请沐筱萝,想趁洪坤还没回来时先和她说几句话。 戚泽去了半天也没回来,楚轻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不好擅闯内院,只好焦急地等着。 花君子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公子,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啊!看来三小姐真的对你很重要啊!” “废话!”楚轻狂横了他一眼,也为自己的失常失笑。这是怎么了,以往天大的事都不能影响他的情绪,怎么就因为容儿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现在的心态,有些惶恐,又有些紧张,不知道呆会见了洪坤会不会也如此失常呢? 他要是不把沐筱萝嫁给他,他该怎么办呢?抢了人就走吗?从此带了沐筱萝,天涯海角逍遥去……就是不知道义父肯不肯放手,他下的毒……楚轻狂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毒,只是怀了一丝侥幸,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摇了摇头,他不让自己深想,端了茶盅,刚要喝,就听见门外传来士兵的通传:“洪将军回府!” 花君子忙跳了起来,拉着他叫道:“怎么办啊!” 楚轻狂很无语地拉下他的手,鄙视道:“花哲,你好歹也跟公子见过些世面,什么皇子你都见过,怎么见个将军就惊吓成这样!” 花君子呵呵陪笑:“那皇子们不是很熟吗?洪将军据说很严厉啊!他要是去酒楼喝酒我就不怕,现在是为你求亲,我……” 不等他抱怨完,楚轻狂已经拉着他迎了出去。 洪坤脸色不好,不知道在想什么,走过来竟然没见到门口的楚轻狂,就径直走了进去。 楚轻狂和花君子对视了一眼,只好跟了进去。 洪坤察觉,猛地转身,看见楚轻狂两人,就皱眉喝道:“你二人是谁?怎么在此?” 楚轻狂有些挫败,不知道洪坤是不是故意的,他就那么没存在感吗?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上次还专程自我介绍过,怎么一转眼就不认识了! 想到自己的来意,楚轻狂按下了不悦,拱手道:“洪将军,小侄楚轻狂,有事特来求见,是戚大哥让我在此等候的!” “戚泽呢?”洪坤转头对自己的跟班皱眉道:“去把他找来!怎么办事的,不知道老夫很忙吗?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这话一出,楚轻狂倒没什么,花君子首先就变了脸色。他跟楚轻狂多年,就是几个皇子见了自己的公子也客气有礼,几时见到有人当了楚轻狂的面如此慢待他。 此时也不管对方声名赫赫了,刚想开口,楚轻狂按住了他,使了个眼色花君子才不甘地闭上了嘴。 楚轻狂上前一步,说:“洪将军,小侄知道您很忙,只是这事您再忙也请抽点时间听小侄说几句。为了不耽误您的时间,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小侄今天来只有一事相求,求将军将三小姐沐筱萝嫁给小侄!小侄可以立约保证只娶沐筱萝一个,就算日后……” “等下!”洪坤打断了他,皱眉道:“你想娶沐筱萝?” “正是!”楚轻狂直视他,认真地说:“小侄对三小姐一见倾心,愿意娶三小姐为妻,望将军成全!” 洪坤打量了一下他,眉头皱得更紧,无礼地问道:“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楚轻狂喉头动了动,再迟钝也明白洪坤故意轻视他了,如果换了别人别的事,楚轻狂可能就爆发了,此时……想想沐筱萝,咽下了这口气,垂眸说:“楚轻狂!” “哦……想起来了,原来你是醉香楼的老板!额,你父母还真狂放啊,起个名字也这般……与众不同!”洪坤摇头,不齿之意言语形表。 楚轻狂沉下了脸,淡淡地应道:“那是,先母希望小侄洒脱不羁,傲世独立,不被俗世之人所累,就从起个与众不同的名字开始了!” 洪坤听出他话中的讽刺,有些意外地看看他,这一认真端详,竟然觉得楚轻狂有些面熟,眉目之间似乎像极了一位故人,他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见戚泽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洪伯父,你找小侄?”戚泽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急急问道。 洪坤瞪了他一眼,被楚轻狂讽刺了一下,倒不好再当他的面训斥戚泽了,只好对他摆摆手,说:“先坐下吧,等下再说!” 他是叫戚泽坐,竟然没想到让楚轻狂两人坐,楚轻狂却自然地拉了花君子坐下,摆出了一副要和洪坤长谈的样子。 洪坤下意识地皱眉,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商人不像一般的商人,就这气度和架势,也和他见过的那些商人完全不同! 你愿意嫁给他吗 “你说你要娶沐筱萝?” 洪坤看了看花君子,不屑地问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要有吧?你带这么一个人来,你不觉得太没诚意了吗?” 楚轻狂坦然地说:“将军,小侄自幼父母双亡,如今虽然姓楚,却是义父所赐!义父和小侄有点误会,不愿意为小侄来说亲,小侄只好拉了这位兄弟花哲来为小侄求亲!花哲和小侄虽然不是亲兄弟,在小侄看来却比亲兄弟还亲,所以请将军别怀疑小侄的诚意!为了三小姐,小侄就算倾尽所有,也毫不在意!” 洪坤冷笑道:“楚老板此言差矣,既然你父母双亡,是你义父把你养大,那么你义父不同意你娶从容,你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呢!你可知道,你这举动视为不孝不义?” 楚轻狂蹙眉:“将军,这不孝不义的帽子不能这样扣吧?将军不了解我楚家之事,怎么知道我不孝不义?将军尽可以问我这兄弟,只要我义父或者楚家有事,轻狂就算赴汤蹈火可曾皱一皱眉头?娶从容只是一点认识上的分歧,并不影响我对义父和楚家的忠心,怎么谈得上不孝不义!” “将军,这个花哲可以帮公子证明,他对老爷从来都是尊敬孝顺的,有时做的比老爷的亲儿子还要多!” 花哲总算找到自己能表现的机会,赶紧插了进来。 洪坤冷冷看看他,不屑地哼了声,说:“虽然如此,不被父母赞同的婚事,必有其不可为之处!凭这一条老夫就不会同意将容儿嫁给你!老夫不想容儿还没嫁过去就遭婆家冷眼!” 楚轻狂耐了性子说:“将军,轻狂可以立下字据保证,绝不会有人给三小姐冷眼看!轻狂家人在江南,轻狂长年在京,三小姐进门后就是唯一的女主人,轻狂会好好对她,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别说了,老夫索性对你直言吧!别说你的义父母不喜欢从容,就是喜欢老夫也不会把从容嫁给你!你别和我说什么对从容一见倾心,会对从容好之类的话,老夫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洪坤冷笑一声,不再掩饰自己的不耐之色,冷笑道:“沐筱萝孤身一人,又身带残疾,旁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说喜欢她,你让老夫怎么相信!你们商栗之家唯利是图,从容自然不是你的真正目的!老夫不知道你想从老夫这里得到什么,但是不管什么,老夫都可以告诉你……不可能!老夫要为从容找的是真心对她好的夫婿,不是你这种人!以后别再来了,老夫不欢迎你!戚泽,送客!” 楚轻狂也恼了,再好的耐性被洪坤一番打击就变成了怒气,他也冷笑一声,站起来说:“洪将军,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处给我,楚某又不从政,就没想过靠你要个一官半职!你虽然许诺给沐筱萝丰厚陪嫁,可那点钱财还没让楚某看在眼里!我会图你什么?” 洪坤一时哑然,楚轻狂送沐筱萝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的事他知道,想想,自己给沐筱萝的陪嫁的确还不值他的这颗珠子! “洪将军,我尊重你,那是因为你是从容的义父,可不是我怕你,或者是我想讨好你!我只是为了从容,不想大家生分了!” 楚轻狂忍了半天,一说就不管不顾了,冷冷说道“说句不好听的,你虽然是沐筱萝的义父,那也只是义父,你不能代替她做主!是沐筱萝要选夫婿,不是你!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分得清,洪将军不问问她的意思就能替她做主了吗?说不定,洪将军不喜欢轻狂,沐筱萝却是愿意嫁给轻狂的!” 第617章 因为前两日得到了沐筱萝的亲口承诺,楚轻狂才自信满满地说了这句话,要是他知道头天发生的事,估计他说这话就要掂量几分了。 可是任他想也没想到其中有这样的变故,所以话赶话就赶出了这一句:“洪将军要是不介意,就请三小姐出来,要是她说不愿意嫁给轻狂,轻狂马上就走,再不踏进沐府半步!如果三小姐愿意,那还请洪将军别再阻拦,成全楚某和三小姐!” 被他一番挤兑相逼,洪坤也怒了,冷笑道:“见过自大的,没见过你这样狂妄的!小子,你自找没趣,就别怪老夫不给你面子了!戚泽,去请三小姐出来,老夫今天就看看这小子怎么灰溜溜地滚出沐府!” 一老一少撕开脸就杠上了,大眼瞪小眼地互瞪着彼此,各不相让。 戚泽没办法,只好去请沐筱萝出来。 楚轻狂自持有沐筱萝的承诺,想着她是个重信誉的人,当初为了嫁武铭元,即使亲人反对也不管不顾坚持己见。 现在想洪坤只是她的义父,既然答应了他一定不会反悔的,就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喝起茶。 那边洪坤看他悠闲的样子,倒重新沉住了气,也坐了下来,耐心地等着,边等边打量楚轻狂,想看看这小子哪来的勇气和他叫板啊! 洪坤当将军时间长了,除了当年的老侯爷,好多年来已经没人敢如此相逼他了。看楚轻狂的样子,生得太过俊美,哪里像个男人,要是换了女装,估计比那些娘娘贵妃还好看。 狭长的眼睛眉眼生得太过秀气,额……这双眼睛倒是和四皇子有点像啊! 洪坤沉思着,觉得自己的熟悉感应该不是来自四皇子,那像谁呢? 依稀就想起了那段逝去的岁月,当年和武二帝微服私访,去到灵秀的江南,邂逅的那位才女,似乎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明澈如碧波秋水,盈盈一笑,三宫粉黛无颜色……就惹得武二帝失了神,自己也险些掉进了那秋水中,只是…… 洪坤想着有些失神,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又暗自摇头,一点也不像! 当年的邵妃眉清目秀,清亮的眼睛里只有纯洁无邪的光芒,哪有这小子一看就是狡黠习惯于算计的精光啊! 这样一想,洪坤收回了飘远的思绪,没继续往下想。有些事既然已经尘封在记忆深处,就别再刨出来,免得伤人伤情! 沐筱萝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听到戚泽报“三小姐到”,楚轻狂的心就开始狂跳起来,眼睛不由自主看向门口,要不是怕洪坤看出两人有私情,他早跑出去将她抱进来了。 远处走来了沐筱萝,一袭浅紫色的衣裙,三千青丝习惯地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髻,一颗珍珠发簪插在其中,不施粉黛,却掩不住那出尘脱俗的容颜。 楚轻狂还没见过她梳这样的发型,有种惊艳的感觉,呆呆地看着她走近,也没发现自己这样子落在了洪坤眼中,倒又多了一条罪名——好色之徒! “义父,唤容儿出来有什么事吗?” 直到沐筱萝坐下,楚轻狂才回过神来,隐隐觉得今日的沐筱萝有些不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洪坤微笑着指了指楚轻狂,说:“这位楚公子容儿见过,义父就不介绍了!叫你出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为了公平起见,别叫人说义父逼你,容儿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回答,好不!” “嗯,义父请说!”沐筱萝很淡定地将手放在膝上,直起腰看着洪坤。 楚轻狂突然知道哪里不对了,从沐筱萝一进门,她就没看过他一眼,她的样子似乎看到他就像陌生人一样…… 不,比陌生人还要差,至少陌生人她还会好奇地看一眼! 心就不规则地跳动起来,有种不好的感觉,他用哀求的眼光可怜兮兮地盯着沐筱萝,指望她给自己一个暗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可是沐筱萝似乎没感觉他的眼神,只是看着洪坤。 这种气氛连花君子都觉得不正常了,奇怪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扫,有些莫名其妙。 沐筱萝的样子落到洪坤眼中,洪坤就更放心了,看了看楚轻狂,忍不住用揶揄的口气说:“这位楚公子,刚才向义父说亲,请求义父将你嫁给他!喔,他说他自幼父母双亡,是义父养大了他,他对你一见倾心,想娶你为妻,可是他义父不同意!楚公子呢就让我放心,说你进门后会是唯一的女主人,他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这样的好男人,义父怕你错过了,就让你出来问问你的意思,你愿意嫁给他吗?” 还君明珠 “你愿意嫁给他吗?” 洪坤的眼光落在了沐筱萝身上,楚轻狂更是,眼睛就牢牢地盯着沐筱萝,千呼万唤总算沐筱萝转头看他了。 可是那目光比不看更糟,看着他,却似越过他,看着不知道哪里。 楚轻狂觉得自己的心沉沉落了下去,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这事情看来很严重,严重到他的容儿连看都不想看他! “楚公子,你想娶我?”沐筱萝开口了,那语气充满了疏离和遥远,让楚轻狂觉得很不真实。这人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容儿…… 心有些痛了,就想起上次,他问她:“如果我做错了事,你肯不肯原谅我,就一次……” 当时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让他觉得离她好远好远! “我想娶你!诚心的!”楚轻狂盯着她的眼睛,很想上去摇她,唤回她的意识,好好看着他,看着他的心。 “那义父你的意思呢?你同意容儿嫁给他吗?”沐筱萝将视线移到了洪坤身上,不再看楚轻狂了。 洪坤笑道:“义父老了,可能说的不中听!义父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很有理的,他义父不愿意你嫁进楚家肯定有他的道理,楚公子虽然现在说会对你好,可是违背了养他的义父之意还是算不孝不义,冲这一点,义父是不赞同你嫁给楚公子的!当然,如果你执意要嫁,义父也不会阻拦!” 沐筱萝就淡淡一笑,说:“既然义父也觉得不能嫁,那容儿听义父的!对不起,楚公子,我不想嫁给你!” “容儿!”沐筱萝的话似一个惊雷,打得楚轻狂半天回不了神,呆呆地看着她,半天才难以相信地叫起来:“为什么?” 沐筱萝看着他,蹙眉说:“没有为什么!楚公子,上次从容就是没听父母之言,犟着嫁给了三皇子,才有今天的结局!反省后,觉得自己太任性了,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结果自己没好处,还让父母伤心!楚公子,前车之鉴,引以为戒,别为了我这样的女人弄得父子不和,回去孝敬父母吧!” “容儿……到底为什么?”楚轻狂也不管满屋的人了,几步上前,蹲在她面前狂乱地抓着她的手问道:“你答应我的,为什么反悔?” 沐筱萝冷冷地挣脱他的手,看着他,反问道:“我答应你什么?难道你以为送我颗夜明珠我就应该嫁给你吗?楚公子,如果你这样想就太小看我了!你的礼太重了,我受不起,正想着找人送还你呢,你来得正好,带回去吧!” 她从身边抓了个布袋出来,塞到了楚轻狂手中,冷冷地说:“要是没其他事,楚公子请回去吧!从容要休息去了!” 沐筱萝抬手,示意向兰过来扶她,楚轻狂却再次抓住了她的手,焦急地叫道:“容儿,为什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明明已经答应嫁给我……为什么要反悔?”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个,沐筱萝怒极,他不怕暴露,那她要不要成全他呢! 冷冷一笑,她挑眉:“楚公子,你真的想娶我吗?” 楚轻狂点头:“此心日月可昭!” 沐筱萝就笑了:“那好,我厌倦了做残疾之人,既然楚公子说愿为我倾尽所有,从容要求不高,只要楚公子为我求得那世上唯一一份断骨续筋膏,治好从容的腿,从容立刻嫁给你,如何?” 虽然已经有预感,可是亲耳听到沐筱萝说出这话,楚轻狂一时就明白了一切,他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怔怔地看着沐筱萝,沐筱萝也看着他,两人都在彼此眼中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楚轻狂脸色灰败,半天才嘶声说:“你知道了?” 沐筱萝冷笑:“你辛苦了!” 瞒得很辛苦,哄得很累!终是败露,何必呢!既然水佩在他心中才是宝,那她……不想争! “你不想原谅我?”楚轻狂明明在她眼中看到了决绝,却不甘心地想问个明白。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你没做错!我和你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做得很对!” 只是我无法接受……只是你不该骗我,瞒着我!如果不是亦巧来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沐筱萝无言地瞪着他。 “容儿……我没有选择的机会……”感觉她的手在抽离,楚轻狂痛苦地握紧她的手,舍不得放开。一放开,或者就再也没机会握住了! “我也没让你选择!”沐筱萝对他微笑:“听你义父的话,老人家看得远,知道什么对你最好……祝你们幸福!”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接过向兰递过来的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楚轻狂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看她快走出门了,忍不住痛苦地叫道:“容儿,就算我骗了你,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一次机会你也不肯给我吗?只要一次……求你了!” 沐筱萝顿住了,心高气傲的楚轻狂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花君子更是吃惊的张大了嘴,看着楚轻狂,难以置信。 沐筱萝慢慢转身,看着楚轻狂,楚轻狂也看着她,目光中都是乞求,还有浓烈纠结的爱意。 沐筱萝一笑,说:“我没怪你,真的,我已经说你没做错了,我也是真心的说这话!你如果一定要让我原谅,那就算我原谅你吧!我原谅你,可是我不想嫁给你,懂了吧?所以……别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了!” 沐筱萝说完转身走了,这次直到消失她也没回过头。 楚轻狂呆呆地站着,洪坤意外地没打击他了,他也看出了两人之间有他所不了解的感情在内,看楚轻狂痛苦的样子,也相信他对沐筱萝的一片深情。 他暗暗叹口气,默默地走开去处理之间的公事了。向兰已经跟沐筱萝进去了,屋里就只有戚泽和花君子。 花君子听两人的对话,大致也猜出了前因后果,也不知道怎么劝楚轻狂。 只有戚泽,不是很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上前劝道:“楚公子,容妹子也太任性了,那断骨续筋膏据说世上只有一份了,人家十万黄金都无法求到,她怎么能和你开这样的口呢!哎,是不是断腿让她太受刺激了……不如你先回去吧,我再劝劝她!” 楚轻狂回过神,看着戚泽惨笑,意兴阑珊:“戚大哥,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份断骨续筋膏,别说十万两黄金,就算要我的命去换,我也会求来给容儿的……可是,没有了!” “没有了……”楚轻狂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自语着:“容儿你说原谅我,可是为什么不愿嫁给我呢!你根本就没原谅我……我知道你恨我……我何尝不恨自己呢,竟然无法医好你……” 花君子担心地跟了上去,戚泽看见沐筱萝还他的布包掉在地上,就捡起来追上去:“楚公子,你忘了东西!” 楚轻狂站住,被动地接了过来,下意识地打开,看见自己送给沐筱萝的夜明珠还有天蝎珠,碧灵簪都在内,就怔住了。 呆呆地看着,突然笑了起来:“容儿,你这叫原谅我吗?还君明珠……你是要和我从此划清界限吗?连我的心也还我了,你这叫原谅我吗?哈哈哈……” 他突然长啸一声,狂叫道:“给了你的心我还能要回吗?罢……罢……就当我错了,不敢求你原谅,从此后再不相见……”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布包砸在了院中的石阶上,长啸一声,也不管是否会惊动人,拔身就掠上了房顶,一路狂啸而去。 第618章 花君子吓到了,暗暗咒骂一声,赶紧出府追了出去,可是等他绕到外面,早已经不见了楚轻狂的影子。 戚泽愕然地看着楚轻狂的身影消失在房顶,耳边听着他尖锐一如那晚的啸声,暗暗心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倒霉…… 洪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啸声尖锐,走出来看,只见戚泽呆呆地站在院中,地上掉出来的夜明珠已经成了碎片,碧灵簪断成了两截,而楚轻狂已经不见了。 同一时刻,正往沐府而来的荣光和三皇子武铭元也听到了那啸声。武铭元脸色一僵,这啸声他做梦也不会忘记,正是带给他终身耻辱的那人所为。 他仰头寻找着啸声逝去的方向,沐府也不去了,掉转马头让荣光去召集人马立刻展开搜索。 六道轮回 “给了你的心我还能要回吗?” 沐筱萝也听到了楚轻狂的狂啸声,再看到戚泽送过来的天蝎珠,她怔住了。 碧灵簪断了,夜明珠也碎了,只有这天蝎珠材质独特,竟然丝毫没有受损,静静地躺在了桌上。 “容儿……就算日后恨我,你也别取下来……这是我的心,就让它时时陪着你!” 楚轻狂的话犹在耳边,沐筱萝却没戴回去的勇气了,默默地收了珠子,本想贴身放好,可是放这不适合,放那也不适合。 这天蝎珠是解毒圣品,要是遗失了多可惜,想了想,还是带回了脖颈上。 就当暂时帮楚轻狂保管吧!日后见面再还给他! 可是看着碧灵簪和夜明珠的下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还给他! 那人的怒气竟然是用暴殄天物来平息,这气生得也太奢侈了,早知道他如此浪费,她也不用还他了,直接卖了捐给边关战士换冬衣吧! 想着戚泽说楚轻狂离去时的样子,沐筱萝无语,从此不相见就不见,他生气,难道她就不生气吗? 不见更好,免得看见他就看到了绝望,世间唯一能站起来的药都没了,她不需要见他来时时提醒自己再也站不起来! 沐筱萝赌气地想,最好他回去和水佩结婚,再也别来京城,这才是真正的从此不相见。 正想着,向兰走了进来,进来后看了看外面,轻轻掩上了门。 沐筱萝回过神来,蹙眉看向她,向兰走过来轻声说:“三小姐,三殿下在外面到处搜索,你可知道他要找什么人?” 沐筱萝一惊,想起早些时候楚轻狂的啸声,顿时气急,这混蛋,不知道武铭元在找他吗?竟然不顾危险自暴行踪,想死吗? “和楚公子有关吗?”向兰看她脸色猜测道。 沐筱萝看了向兰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反正向兰从头到尾都在,只要一联想就能猜到,瞒也没用。 向兰蹙眉,问道:“楚公子是不是斩断了三殿下手指的那人?” 沐筱萝再次点了点头,苦笑:“那笨蛋这么出名啊,连你都知道了?” 向兰脸上露出了惊疑之色,看了看沐筱萝,欲言又止。 沐筱萝如今只能选择信任她了,挑眉说:“你不是把我当朋友吗?朋友之间什么都可以说,说错了我也不会计较的!” 向兰苦笑:“你知道三殿下出多少黄金买斩断他手指之人的头颅?” “多少?”沐筱萝下意识地问。 “十万两黄金!”向兰伸手比了比,舔了舔唇说:“我们‘六道’的杀手,为了这十万两黄金几乎全倾巢出动了!他还真不怕死,竟然自暴行踪!” “啊……”沐筱萝瞪大了眼,问道:“你们‘六道’有多少人?” 向兰说:“我们组织叫‘六道轮回’,简称‘六道’,每道一个护法负责,其手下最少的也有一百人,你自己算去吧!” 沐筱萝闻言倒抽了一口气,六道六百,近千人的杀手团,这六道规模也太大了,倾巢出动,楚轻狂还不够他们塞牙缝! 这样一想,顿时就急了,抓住了向兰的手,问道:“可有什么办法救他,我不想让他落在武铭元手上!” 毕竟当时楚轻狂也是为了救她才惹上了武铭元,就算自己还他这个人情吧!沐筱萝在心里否认自己是因为关心他才想救他! 向兰犹豫了一下,说:“也不是没办法,只是三小姐,要救他必须付出代价,你确定你真想救他吗?” “我要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沐筱萝坚定地说。她可以恨楚轻狂,怨楚轻狂,可是她不允许别人伤害他,特别是武铭元! “嗯,我知道了!我先去安排人救他,再来和你谈吧!”向兰很干脆地说完就走了。 沐筱萝慢慢静下心来,才发现向兰不简单,她竟然说能从近千人的杀手团手中救楚轻狂,且先不说她能不能成功,就这份魄力,也让人不容小窥,她真的只是一个杀手吗? 沐筱萝不知道向兰怎么去救楚轻狂了,只知道到天黑向兰也没回来,翠竹来掌灯时,好奇地问道:“三小姐,看到兰姐了没?好像半天都没见到她了!” 沐筱萝镇定地回答:“哦,我让她出去给我买点东西,刚回来了,说去吃饭呢!” “哦,我说呢!”翠竹打了个哈欠,看见沐筱萝看她,吓得赶紧用手遮住。 沐筱萝笑了笑,说:“你累就先去歇着吧!我差不多也要休息了!” “那奴婢告退了!”翠竹毕竟人小,听沐筱萝这样一说就高兴地回屋休息去了。 沐筱萝静静地在灯下看书,才看了一会,就听见门响,抬头看,向兰闪了进来。 毕竟是做杀手的,沐筱萝从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等她走过来,才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向兰点了点头,说:“没事了!我只是让人分头制造混乱,干扰了武铭元的搜查,引开对楚公子的注意而已,很简单的!” 沐筱萝却不会天真地以为真的很简单,试问武铭元是什么人,那么多的杀手都是吃素的吗? 可是向兰既然这样说了,她自然不会蠢到去质疑她,大恩不言谢,只好等着报答她了。 给向兰倒了一杯茶水,她没问楚轻狂的下落,只是双手把茶水递给向兰说:“向兰,你帮了我两次了,我这人不会客气,只会说实在的,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我要皱一皱眉头,就不配做你的朋友!” 向兰慢慢地喝完水,才淡淡地说:“你先别急着表态,等我告诉你我要你做的事后你再表态,我还是那句话,你能帮就帮,不能帮我也不会怪你的!” “嗯,你说!”沐筱萝做好倾听的架势,等着向兰开口。 向兰的话要从杀手组织“六道轮回”说起。 六道的名字来源于众生轮回之道途之说,六道可分为三善道和三恶道。三善道为天道、人道、阿修罗道;三恶道为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轮回这个组织起初据说是一对兄弟创建的,开始并不是单纯的以杀人为生,而是兼了行医济世。 三善道是由生性醇厚的哥哥主掌,本着以人为本的精神行医济世,救苦救难! 三恶道则是嫉恶如仇的弟弟主掌的,本着惩恶扬善的宗旨杀贪官惩污吏,做的也是行侠仗义之类的事。 三善道和三恶道并称六道,每道一个护法,三善道,三恶道的总护法叫总管,六道的最高首领统称教主。 教主每三年换一次,由三善道和三恶道的总管交替接任,可以续任,不能超过二届,以免教主带领帮众误入歧途。 以往惯例一向如此,可是自七年前起,传到三恶道总管沈天斌时,这规矩就被强行更改了。沈天斌的宗旨是能者居上,只要能把六道发扬光大,三年一换的规矩就可以废除。 沈天斌担任了教主后,三恶道就大量接了杀人的单子,不管江湖中仇杀还是朝廷的悬赏,只要赚钱就来者不拒,短短半年,就赚了六道往年三年的银子,三恶道一时就压倒了三善道。 三年下来,沈天斌顺理成章地继任教主之位,这下更是变本加厉,什么赚钱就往什么发展,连三善道也被逼偏离了济世救人的行当,渐渐全培养成杀手。 向兰的师傅余江是三善道的总管,按规矩三年就要接任教主之位,可是沈天斌收敛钱财正热火朝天,哪里肯让位,怕余江联合三善道推翻自己,竟然让他老婆给余江和其它几位护法下了忠心蛊,又开始了第三轮的连任。 这忠心蛊受沈天斌控制,余江几人只能忠于他,如果有二心,蛊在身体里就会发作,便会全身血脉爆裂而亡。 余江几人无奈受制于他,眼看他将六道越弄越强大,在江湖中不断掀起腥风血雨,远远偏离了六道起初的宗旨,沦为了赤-裸裸的杀人工具,几人痛心疾首却毫无办法…… 偏偏是你 要想将沈天斌推下台,首先就要去除这忠心蛊,可是谈何容易,一来这蛊深种于血液中,强行引出就会惊动沈天斌;二来引出的方法匪夷所思,首先要一个处子,吃下一种苗疆的毒药,等毒药浸入心肺时,用其心头之血引出蛊虫。而为防止蛊虫反噬被引之人,这人还必须会金针之术,在蛊虫出来之际,及时封闭自己的血脉。 早一刻不行,蛊虫受惊会缩回宿主身体,晚一刻蛊虫就进到了引蛊之人身体中,极其危险。 “所以,这是可能会让你失去生命的事,你如果不想做,我真的不会怪你的!” 向兰最后说道:“这事需要完全的心甘情愿,如果被引蛊之人但凡有一丝不情愿,都会使得其反,所以我不会强迫你的!” 沐筱萝愕然,以前以为这些什么蛊虫之类的都是写书人乱想出来的,没想到真有其事啊! 她想了想,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你挑中我呢?” 处子,会金针的都不难找,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向兰对她另眼相看。 谁知向兰说了一番话,还真是对她另眼相看。向兰说:“三小姐,你知道那天我进来看到你时,我想到了什么吗?” “想到什么?”沐筱萝好奇地问。 向兰一向冰冷的脸露出了丝笑意,说:“你让我去休息时我就觉得你有些不正常,所以其实我一直守在房顶上!” “额……那天好像在下大雨!”沐筱萝无法想象大雨中她是怎么一直守在房顶上的,她前世做特警出任务倒做过这样的事,可是向兰为了监视她做到这地步也够敬业了! “这没什么,以前为了杀人我还躺在雪地上呆过两天呢!” 向兰云淡风轻的话让沐筱萝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她真没看错人,向兰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所以你从扎针到你昏迷我全看在了眼中!三小姐,我不是轻易敬佩人的人,可是那晚我动容了!我真的没想到你一个娇滴滴的王府小姐,竟然能忍受这样的痛苦……换了我,也未必做得到!” 向兰看着沐筱萝,毫不掩饰眼里的敬佩。沐筱萝也动容了,这样一个冷血的杀手,她竟然能赢得她的敬佩,这算莫大的收获了吧! 想了想又自愧:“我竟然没发现你在房顶上!” 向兰一笑:“这有什么,外面下着大雨,我又很小心,你在痛苦中不注意根本不奇怪!” 这不是理由!沐筱萝无法忽视自己的疏忽,幸好向兰对她没坏心,要是换了一个人,她就把自己葬送了。 “三小姐,说真的,以前我也听过你的一些事,我对你的看法其实不算好!可是那一晚后,我觉得我要重新看你了……不止我,我师傅他们都在搜索你的资料,全部重新认识你,结果他们一致做出这个决定,如果有人能帮助我们,那就是你了!” “我?……”沐筱萝苦笑,不知道这‘殊荣’怎么莫名其妙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向兰叹息了一声,解释道:“你可能想,处子和会金针的人到处都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其实说穿了的确是这样,可是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具备这两个条件的,这事只能一次做成,否则惊动了沈天斌大家全死。所以我们要的人必须有过人之处,不但要品德高尚,还要遇事冷静,有舍己为人的精神……” 第619章 她看了看沐筱萝,苦笑:“师傅听我说了你给自己扎针的全部细节后,觉得你冷静过人。你在天牢中的表现他们也给了很高的评价,所以他们觉得,你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沐筱萝失笑:“这舍己救人我配不上吧!品德高尚也未必,我名声那么臭,他们没说错吧!” 向兰又笑了,说:“我师傅说这是小节,只能说明你是性情中人,不在乎世俗的看法,活得很洒脱!要是你中规中矩,他们还未必看好你了!” “哈哈,你师傅还真懂我啊!”沐筱萝现在觉得余江也不算老迂腐了,至少她穿越过来,他是第二个不在乎她做侧妃的老人。 虽然没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大方,沐筱萝也不忍几个挣扎着要走正路的老人失望,就很爽快地说:“既然他们都放心把命交到我手上,那我也不该让他们失望,我同意帮你们,什么时候做,告诉我就行!” 向兰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些吃惊地说:“你不用再想想吗?” 沐筱萝耸耸肩,反问道:“你们找这样的人找了多久?” 向兰迟疑了一下,说:“三年!” 沐筱萝又说:“那如果我不做,你们还要找多久?” 向兰苦笑:“我们也没时间了,即使你不做,他们也要冒险找人做了!因为沈天斌不可能留着他们威胁自己,他只要能找到人完全取代师傅他们,他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啊,这就是我愿意帮你们的主要原因!”毕竟是从现代来的,沐筱萝看问题就看得很远,靠这样的蛊术控制人毕竟有风险,如果她是沈天斌,也只会换上自己信得过的人。 向兰略一想,也明白了,吃惊地看着她,摇头说:“三小姐,你真是将门之后,生为女儿身,太吃亏了,否则你一定能让你们沐家重新振作起来!” 沐筱萝不赞同地说:“女儿身怎么啦?我不赞同你的说法,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到,看看你,我们哪里比男人差?有机会,我们也会做出一番事业的,你相信你能,你就能!” 向兰点头,眼睛发亮,站起来说:“三小姐,向兰受教了,我这就去告诉师傅他们,尽快挑个日子请你帮助我们!” 她都走到门边了,又回头狡黠地说了一句:“三小姐,你不会后悔帮了我们的!” 有好处?!等有命活着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楚公子,我不想嫁给你……” “只要楚公子为我求得那世上唯一一份断骨续筋膏,治好从容的腿,从容立刻嫁给你……否则祝你们幸福……” “别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了!” 楚轻狂喝醉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沐筱萝绝情的话,还有那决绝陌生的眼神,他抱着酒罐,喝得迷迷糊糊,颠倒地叫着:“容儿……你怎么可以反悔……你答应我的……你说要嫁给我的……怎么可以让我一瞬间从天上掉到了地狱……怎么可以这样?” 夜深了,小酒馆要打烊了,店小二看看这喝得烂醉的公子哥,不知所措地走回去问老板娘怎么办? 老板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客气地说:“摸摸他身上还有银子吗?有的话就当今晚的住宿费,没有的话就扔出去吧,老娘这又不是收容所!” 店小二瘪了瘪嘴,小声嘀咕:“这位公子一进来就给了你五十两银子,就算买下你这小酒馆也绰绰有余了,你让他住一晚会死啊!” “你这死小子,敢说老娘了?”老板娘拿起账本噼里啪啦地往店小二头上打去,边打边骂:“你吃老娘的住老娘的,竟然还帮着外人算计老娘,你不想活了?” 店小二慌忙躲闪,撞到了堆着椅子的桌子,噼里啪啦就掉下来,弄出了一大片声响。 楚轻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店里只有自己和他们两人,就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老板娘和店小二停下了打闹,看着他差点撞在了门上又在最后一刻闪开了。 “喂,公子,要不就在这歇歇了?”老板娘最终过意不去,出声叫道。 楚轻狂却似没听到一般抱着酒罐越走越远,店小二鄙视地看了老板娘一眼,说:“假惺惺,要留人家不早开口,现在关门睡觉吧!他还能走,就会找到回家的路!老天爱酒鬼和笨小孩啦,会把他送回家的!” 老板娘想想也是,酒鬼都能找到自己的家,只是可惜,这位俊美的公子,怎么也是一个酒鬼啊! 看看在他桌边堆成小山的酒罐,眉开眼笑,这存了二年的货今天总算一次全卖完了,要是天天有人这样来喝酒,不爆富才怪! 关了门,老板娘很快上床去数她的银子了,完全忘了那让她发大财的客官这摇摇晃晃的是去哪里了,这寒夜孤身一人有没有安全到家…… 忘情 夜深人静,清冷的街道在冷冷的月光照射下更为幽深,花君子从一家民房顶上掠过,停在高处看了看四周,还是不见要找的人,有些烦躁地重新落回了地面。 阴影中站了一个青衣男人,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花君子硬着头皮禀道:“顾公子,还是找不到少主!” 顾擎蹙眉,瞪了他一眼,站着不动。过了一会,另一个方向跑过来一人,是顾擎的下属佟成,他也顾不上招呼花君子,对顾擎禀道:“殿下,三皇子那边有消息了,没有抓到任何人!” 花君子心头的石头落了地,眼巴巴地看着顾擎,问道:“少主没落在三皇子手上,他会去哪里呢?” “你天天跟着他,你还不知道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哪吗?”顾擎没好气地骂了声,也有些头痛起来。 花君子出来跟丢了楚轻狂,又发现楚轻狂的啸声惊动了武铭元,引来了大肆搜索后也吓到了,怕楚轻狂落在武铭元手中不好和楚云安交待,就慌忙跑去找顾擎,让顾擎想想办法赶紧找到楚轻狂。 顾擎一听第一反应就是想抽楚轻狂一个耳光,这闹得也太不像话了!京城是什么地方,白日青天在京城长啸,暴露自己的武功惊世骇俗,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可是人都不见了,想打也没处打,只好让自己的人赶紧出去找,务必不能让他落在武铭元手中。这不止是为了他自己,还包括他们在京城创建的基业啊! 楚轻狂一人落陷不打紧,被武铭元落实他是谁,酒楼还有后面的园子的秘密就保不住了,天知道武铭元顺着他这条线会揪出些什么啊! 顾擎唯一希望的就是赶在楚轻狂没闯大祸前平息此事,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楚云安求情了。 不顾自己的病体,顾擎也亲自加入找人的行列,可是才出来不久,就发现问题复杂了,不止一方面的人在找楚轻狂,似乎连六道轮回的人也惊动了。 这下顾擎头都大了,六道轮回都是些顶尖的杀手,不用说肯定是受雇于武铭元要取楚轻狂的人头。 道上曾经传出武铭元十万黄金******的小道消息,当时顾擎还和楚轻狂开玩笑,说他这颗头值钱了!楚轻狂还狂妄地说能取他头颅的人还没出生呢! 现在这么多的杀手倾巢出动,楚轻狂要是知道,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很快顾擎就发现混乱了,一些人明显是在找楚轻狂,可还有一些人非敌非友,竟然在城中故弄玄虚,让人分不清楚轻狂到底去了哪里! 顾擎不知道这些人是帮楚轻狂还是想鱼翁获利,只好勒令自己的手下小心行事,在没弄清对方目的之前绝不能再暴露自己。 一晚上折腾,看样子谁也没捞到好处,听到楚轻狂没在武铭元手中,顾擎稍微放了心,可是这家伙到底哪去了?不找到他,他明白今晚谁也别想睡个好觉了! 想了想,顾擎让花君子先回去看看,没准楚轻狂已经自己回去了。他站在屋檐下,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就带了佟成匆匆赶了过去。 跑到沐府附近的街道,顾擎放缓了脚步,看周围静悄悄的,就拉了佟成爬上了高处的屋顶等着。伏在屋顶远远看过去,就见沐府附近有人影晃动,他叹了口气,希望楚轻狂别被失情刺激得失去理智,傻傻地又闯了回来。 转回头,再看东边,顾擎只看了一眼就僵住了,气得血往上流,想咳嗽,闷闷地忍住,拉了佟成一下,就先下了房顶,往东边疾奔而去。 远远看到楚轻狂抱着酒罐摇摇晃晃地过来,大冷的天白衣喝得半敞,顾擎四周扫视一下,很想找桶冰水直接将他浇醒。 可是冰水没有,所以他只能走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就给他脖颈上来了这么一掌,将他打昏了。 佟成赶过来,想抱住倒下去的楚轻狂,顾擎只是摇摇头,一把将楚轻狂抱了起来,说了声“回去!”就先掉头往四王府奔去。 将楚轻狂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又让佟成打了热水来,顾擎给楚轻狂洗干净脸,换了干净的衣服才坐下来休息。瞪着那张睡得毫无知觉的俊脸,他慢慢双手合住自己的脸闭上了眼。 一天的担心在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睡在自己床上时终于落了下来! 小九,你知道不知道你除了讨人厌,又多了一条罪名……很欠扁吗?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他试着去想爱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那种感觉很好吗?才能让一向冷静,对万事万物都没放在眼中的小九如此失态? 说起她,小九眉飞色舞,满眼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看见她,小九眼睛发亮,眼中心中都再容不下他人! 而失去她,小九就喝成这样……上次他喝醉酒是什么时候?在他印象中,似乎是从没有过的事! 这就是喜欢吗? 轰轰烈烈,弄得惊天动地,不顾自己的安全,责任率性而为也要宣扬这一观点,就这一份狂放,也是他顾擎永远无法超越的! 所以他就该好好替他做四皇子,而放纵着他在自由的天空中翱翔高飞,他们总要有个人牺牲,他该用他的牺牲来成全他吗? 顾擎的眼泪在掌中滑落! 不是说那种毒叫‘忘情’吗?不会为任何女人动心! 棋子不该到处留有自己的后裔,才不会乱了真正的皇家血脉! 这么多年来他也真的没有为任何女人动心过!清心寡欲地过着自己傀儡般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忘情”能让他不对女人动心,男人呢?包括不包括在‘情’字这个行列中? 这不是喜欢!至少不是那种动了心的喜欢!像楚轻狂喜欢沐筱萝那种喜欢! 顾擎拼命告诉自己!指尖划过楚轻狂熟睡的面容,努力抗拒着心里那份悸动…… 这不是喜欢!你担心他只是因为他是你小师弟,他出了意外,师傅会责罚你的!你的紧张只是因为怕他有事,和大业有关,和私情无关! 这不是喜欢!这是不容于天地,背弃人伦的感情,你只是中了毒,等你解了毒,你就会发现自己是个笑话,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 他是你唯一的朋友,和你肝胆相照,彼此惺惺相惜的朋友!你不想他从此离你远远的,就斩断这样的萌芽,只把他当你的朋友,你疼爱的小兄弟!别做出他日你自己都不齿的事…… 顾擎矛盾地挣扎着,半天毅然收回了手,给楚轻狂盖上被褥就转身走出了卧房。 回到书房,点了灯,他坐在灯下,捧起书时看见自己的手都是抖的。心就隐隐痛了,一次两次他可以忍,次数多了他还能忍吗? “忘情!”谁他妈制作的毒药,不是应该忘了世间一切感情吗?怎么独独忘了爱女人的感觉!却对自己的同性动了心! 他努力去想水佩,去想认识的一切女人,结果却发现,她们在他心中,连轻狂随意一句玩笑的魅力都没有! 无可救药了!他惨笑,很想冲到地宫去,问问楚云安:你知道你的药让我对女人没兴趣,却对你寄予厚重希望的轻狂产生了兴趣,你觉得你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我不愿吃药,小九以为我怕苦,他怎么知道我其实是自暴自弃了,我根本就不想活着,不想看着他挣扎在这样的矛盾中! 第620章 我想正常的活着,喜欢自己可以喜欢的人,既然不能做到,那么活着和死了对我有什么区别吗? 唯一唯一放不下的牵挂只有他…… 顾擎看着那包被自己包得好好的,放在案上舍不得吃的黑芝麻糖! 你的坚持才是我活着的意义,你需要我,我就活着! 当某一天,你站在王权的巅峰俯瞰天下时,或者才是我离去的时候! 我将这份感情深埋于心,就是为了成全你的幸福,你要为你,为我好好的活着! 顾擎惨然地笑了笑,将芝麻糖打开,细心地一颗颗吃完,才打开一旁的史籍书,认真地翻看起来。 “淮南一带,为历代流民流徙往来之地,流民多结族而行,习于战乱,颠沛流离中,组成武装以自保……” 顾擎思考,这些流民管理得好会是一支可以利用的潜在的武装力量。昔时东晋谢玄、刘裕曾率以屡破北方强敌的北府精兵即是这种力量的显示…… 大材小用 天才亮,武铭元就闯进了沐府,声明要见沐筱萝,戚泽阻挡无效,被他闯进了后院。 沐筱萝一夜无眠,天蒙蒙亮时才进入梦乡,被这样一吵,就醒了过来,刚抓过衣服披在身上,就见武铭元闯了进来。 她吓得抓了被褥围在自己身前,怒道:“武铭元,谁准你这样擅自闯进来的?” 武铭元冷笑道:“筱萝,我给你个机会,说出那个劫走你的人是谁,你还有机会成为我的侧妃!否则,本王不会放过你和他的!” 沐筱萝哧地一声就笑了出来,无语地看着武铭元,又看看天色,叹道:“天亮了啊,是我没睡醒,还是你在做梦啊?我什么时候又说过要做你的侧妃了?你怎么阴魂不散没完没了地老提这事啊!你累不累啊?” 戚泽在一旁也笑出了声,揶揄道:“容妹子,这话我都听起耳茧了,我觉得不是三殿下做梦,肯定是他最近操劳国事太累,健忘了!忘记你已经拒绝他了,所以才一再地向你求亲!你不妨再告诉他一遍答案吧!” “沐筱萝,你说还是不说?”武铭元恼羞成怒,冲过来就要抓沐筱萝。 沐筱萝没睡够,正心情不好呢,想也不想就一掌拍了过去,怒道:“这还有完没完,本小姐的闺房也是你能闯的?给我滚出去!” 戚泽还没过来帮忙,就见武铭元一连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武铭元惊骇地看着沐筱萝,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敢打我?你……你用的是什么招式?” 沐筱萝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竟然用上了内力,想想这是在沐府,就算不承认谅武铭元也不敢拿她怎么办,就挺无辜地说:“什么招式?我就打你了怎么样?难道还要我去皇上面前请罪吗?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闯到我房中想做什么?我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清白反抗的,说到哪里都有理,我才不怕你!” “沐筱萝,你就给本王装吧!本王就不信今天治不了你,来人,给本王把她拖起来,给我带走……” 武铭元话才落音,就听见外面一声轻咳,随即响起洪坤的声音:“三殿下,一大早这是在做什么啊?容儿又犯了什么罪?三殿下连老夫也不告诉一声就这样冲进来带人,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武铭元神色一凛,只好走了出去,禀道:“姑丈,小侄只是来问筱萝点事,起了点误会而已!” “误会?”洪坤看看他身边的侍卫,似笑非笑地说:“老夫正在给容儿选夫婿……虽说她曾经是你的侧妃,可是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三殿下这样带人冒冒然闯进她的闺房,传出去的话不太好吧?” 武铭元愤恨地垂下头:“小侄一时疏忽了!筱萝要嫁不掉,小侄会负责的!” 靠!沐筱萝在里面穿衣,听到这话时差点就想冲出来给他一脚,谁要他负责啊! 洪坤也被武铭元这话一时堵得不知道怎么接口,正有点尴尬,就听到一个温婉的声音轻笑道:“这么多人在这,好热闹啊!这是有什么好事吗?我也凑个热闹!” 后面的人一回头,就赶紧行礼:“四殿下!” 四皇子来了?沐筱萝有些惊讶,这都是怎么了,一大早这沐府就开始热闹了! 武铭元看见武铭钰,也有些惊疑,这个病秧子一向就喜欢躲在自己的王府里,怎么这段时间频频亮相啊,春天还没到呢?都发春了?全蜜蜂一样往沐筱萝身边飞! 想起洪坤说帮沐筱萝选夫婿的事,他脸色就沉了,语气不善地问道:“四皇弟,不是说你病重吗?怎么不在府上歇着,这一大早到处乱跑也不嫌累得慌!” “哦,原来三皇兄也在啊!真巧!承蒙皇兄记挂着,小弟这几天精神好多了!前日进宫父皇也说我气色好多了,让我有空别呆在府中,说要多出来走动走动,身体才会好!” 武铭钰挺无辜地说:“小弟听父皇的话,就出来走动走动!走到沐府附近,想起那天三小姐说喜欢梅花,这不,大佛寺后山的梅花开得正好,我就进来问问三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赏梅!” 沐筱萝在里面听见就心中一动,她记得自己从没和四皇子说过喜欢梅花啊,他这是为自己解围,还是真的来邀请她看梅花? 正想着,就听见武铭元冷笑道:“赏梅?兴致真好啊!四弟忘记了筱萝腿脚不方便吗?大佛寺后山路滑难走,你让她怎么去!” 武铭钰笑道:“皇兄多虑了,这个小弟考虑到了,已经叫下人去准备马车轿子,不会让三小姐走上去的!三小姐,你有兴趣一起去赏梅吗?” 这话是对着屋里说的,沐筱萝没有不回答的理由了,杵了拐杖走到门边笑道:“难得四殿下如此盛情,都替从容考虑得如此周到,从容哪有不去的道理呢!请四殿下稍等片刻,等从容梳洗后就走吧!” “那我先去外面等着了!” 武铭钰微笑着看洪坤:“姑丈,你放心吧!我把三小姐带出去,一定会安全地把她送回来的!” 洪坤就笑了,侧身跟着他往外走,有意无意地说道:“四殿下的承诺,姑丈自是放心!嗯,你们去玩吧,多带几个家将,一定要注意安全!老夫就不陪你们了,一会要进宫和你父皇商讨要事,容儿就交给你了!” 武铭元狠狠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听出了洪坤的弦外之音,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别给老头子找到阻挠自己做太子的理由!在这紧要关头,别为了沐筱萝得罪老头子!先做了太子,再来慢慢和沐筱萝算这笔帐吧! 这样一想,就悻悻然带了人离开了沐府,走出两条街,他命令荣光带一队人马,跟着沐筱萝和四皇子,他们有任何举动都要向他报告,他不信就找不出她背后的人! “大佛寺是不是有个大师叫法正啊?” 坐在武铭钰的马车上,沐筱萝想起了洪坤对她说的话,就忍不住问武铭钰。 武铭钰浅浅一笑,斜斜靠在车壁上,才开口说:“是有个大师叫法正,怎么,三小姐有兴趣找他做命格批文?” 四皇子武铭钰的马车很豪华,垫子都是软软的,坐在上面又暖和又舒服。再加上性格温婉的四皇子,谈吐永远都是那么干净似的,沐筱萝也放开了自己,淡淡笑道:“四皇子不知道吗?他曾经给我做过个批文,说我命中无子,就为这个,我才被皇后娘娘退婚的!” “哦,我忘了,好像是有这事,不过我不知道是法正大师做的批文!” 武铭钰奇怪地看看她,忽然说:“三小姐,你也信这些吗?” “屁话!”沐筱萝无礼地冒出了这句话,冷笑道:“法正大师又不是神仙,他说我无后我就无后啊?他这么会算,你让他算算谁是太子谁是皇上啊!这些关乎国家命运的才是大事好吧,盯着一个小女子的命运算什么本事啊!” 武铭钰莞尔,点头说:“你说的对,国昌才民盛,国富才民强,太子皇上是国之根本,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国运,一个小女子有后无后是小事,的确不能和国运相比!法正大师用他的天赋算你的命运,大材小用了!” “就是嘛!听说算批文的算一道批文很费精力,我就觉得他该把精力用在该用的地方,别为我这样的小女子虚度了年华!” 沐筱萝感慨地说:“你说要是用在天荒啊,洪水啊,地动之类的猜测上,那不是很好吗?可以拯救多少百姓,避免多少损失啊!” 本质上沐筱萝是无神论者,可她理智里也不抗拒宇宙神秘的地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都可以穿越,那天赋异能者也有存在的道理! 不管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天灾人祸都是无法避免的,她是真心的希望这些天赋异能者能好好利用自己的异能,做些对黎民百姓有用的事,这才不负得天独厚的异能啊! 所以即使法正大师说她无后是正确的,她也不会怪天怪地,只是真心地希望德高望重,在民间享有盛誉的法正多做点关于自然灾害之类的预测,总好过沦落成街头算命的混混吧! 咳咳,几位亲给风指出了错误,就是几位皇子叫洪坤应该是姑丈,汗一个,风也不狡辩了,就从这章改过来吧!给对亲们造成的困扰慎重的道歉!对不起哈~~~~(&gt_<)~~~~ 变相求婚 沐筱萝的话让武铭钰若有所思,连连颔首,微笑道:“三小姐见解真是独特!真巧,我和法正大师有点小小的交情,要不,等会我们找他聊聊,将你的想法给他说说,说不定对大师也是一种帮助啊!” 沐筱萝失笑:“四殿下就绕了我吧!人家是大师,我一个小女子对人家指手画脚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大师给我的批文怀恨在心,寻机会报仇呢!” “大师没那么小气的!如果你怕,就我来说吧,我不怕得罪他!呵呵!”武铭钰笑了。 沐筱萝看他的笑脸,特别是一笑起来就往上挑的眉稍,像极了楚轻狂,她的心就痛了痛,莫名地情绪低落了。 似乎上次就是轻狂说等梅花开了要带她来赏梅,可是,现在带她赏梅的却是别人! 楚轻狂呢?只不过隔了一晚上,怎么就沧海桑田一样,物是人非呢! “我让你想起了谁?” 武铭钰的话打断了她的思想,她怔怔地看着武铭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武铭钰唇角微挑,轻声笑道:“你盯着我看了半天了,是不是想起了谁?有人说我和某人很像,你觉得呢?” 沐筱萝脸顿时红了,拉回目光低了头说:“没有啦,我只是想起一件事而已!” 武铭钰也没深究,换了个话题说:“三小姐,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京城,到外面走走啊?” 沐筱萝抬头看他,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这样问呢?” 武铭钰脸上就泛起淡淡的哀愁,说:“我自小病多,经常都是呆在王府里,那些下人每次上街回来都给我讲很多趣事,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大,好大,我很想出去看看他们说的高山大海,不知道是不是像他们说的一样雄伟浩瀚啊!” 沐筱萝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身为一个现代人,她不敢说自己走过千山万水,可是五岳峨眉都是爬过的。海呢也不用说,有次联合国的特警技能大赛就是在太平洋附近的岛屿举行的,她在海边呆了近一个月时间,充分地体会了大海的浩瀚。 听武铭钰说的可怜,她不禁对他充满了同情,这两个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的要求,在现代一个小孩在电视上就可以得到满足,他身为皇子却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不可怜是什么啊! 想了想,沐筱萝就说道:“我也听我爷爷说过,却无法想象那是怎样壮观,有机会真应该出去看看啊!” “你也和我一样的想法吗?”武铭钰意外地看看她,笑了:“那三小姐,如果有机会,我邀请你和我一起出去看看海,你愿意去吗?” 沐筱萝汗,他这算变相的求婚吗?否则在古代,男女一同出游可能吗?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武铭钰收敛了笑,认真地说:“三小姐,不知道姨丈和你说了没有,我有向你求过亲的!我愿意娶你做王妃……嗯,你先别忙着回答我,我给你说说我的想法,你认真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好吗?” 沐筱萝揉了揉额角,早知道这赏梅来的蹊跷,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了。在这闭塞的马车上,不听也不可能,只好点了点头:“你说吧!” 第621章 “三小姐,说我们两的事前,我想问问你了解现在宫中的局势吗?姨丈有没有和你说过最近宫中的变化?”武铭钰轻咳了一声,用帕子掩住了口,才期待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不知道他的用意,就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义父他从来不和我说国事的!” 武铭钰叹了口气说:“你别紧张,我没恶意的!既然他没说,就由我给你说说吧!让你了解后,再决定跟不跟我走!” 他说着敲了敲前面的车厢壁,沐筱萝就注意到马车慢了下来,武铭钰微笑着解释:“车里好说话,我们慢慢走,会让你看到梅花的!” 沐筱萝赞许地点了点头,她何尝没注意到武铭元的人跟着他们,他们胆子再大,估计也不敢大白天地贴在马车上偷听他们谈话吧! “三小姐,我父皇前几日接受了一个大臣的进谏,决定立太子了。太子之位确立后,我们几个成年的皇子就要分派去各自的封地。咳……咳……我这身体自然不可能做太子,所以我将离开京城去自己的封地居住!我父皇说我走之前必须娶王妃,否则就给我指婚……” 武铭钰苦笑:“说真的,我并不想娶王妃,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能活几年,别拖累了人家!三小姐,我本来也不该和你求亲的,不该拖累你!可是,我仔细想想,觉得你嫁给我好处很多,所以才大胆向你求亲,三小姐可有兴趣听听都有些什么好处?” 沐筱萝被他勾起了兴趣,还有这样求婚的?用物质引诱她?忍不住挑眉,揶揄道:“说说,说的好或者本小姐就答应了!” 武铭钰微笑道:“三小姐留在这,按姨丈的条件,最好的也就是嫁给二皇兄做续弦,他有两个孩子,三小姐还要做后母,就算二皇兄肯对你好,你能保证他的两个孩子也对你好吗?嫁给我就不同了,我没有孩子也没有妾室,我就只有你一个王妃,王府真正是你说了算!就算日后我死了,封地也是你的,只要你经营得好,一辈子不愁吃穿,可以在封地上称王称霸,这好处不是很多吗?” 沐筱萝蹙眉:“这么好的事为什么挑我呢?”她可不会认为她幸运到天掉馅饼刚好砸到她! 武铭钰意味深长地说:“我不喜欢有人管我,这些年在京城已经被父皇他们管得太多了,连自由都没有!我的病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到封地上我想自由地活几年!娶个有家世背景的女人做王妃,我这个梦想就不可能实现!三小姐已经没家人了,我不用担心谁给我压力,这就是我挑你的主要原因!……只要三小姐不管我,我也不会干涉三小姐做什么!” 互惠!沐筱萝明白了,武铭钰与其说需要一个王妃,倒不如说需要一个顶着王妃名义的女人,这个女人有家室还是累赘,就她无牵无挂的刚好合适。 这位四皇子不知道是不是真被皇上管得太紧,竟然想出了这样对付皇上的招数,沐筱萝还无法说他不对,要不是认识楚轻狂在前,说不定她立刻就同意了这样的互惠。 顶了王妃的名义,做自己想做的事,山高皇帝远,不用受谁的管辖,自己就是封地上的主人,这样的生活哪里找去啊!送到自己面前来,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可是想到楚轻狂,她这个头就无法点下,尽管他骗了她,可是要让她这样就嫁给了别人,她总是有点不甘心! 古代不像现代,离婚家常便饭,她已经做了一次弃妃,不想自己的余生再为自己的任性买单! 如果遇到她真正喜欢的人,她拿什么面目和他生活在一起呢? 所以,虽然武铭钰的条件挺诱人,她还是无法动心,微微一笑说:“四殿下,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想娶我,那你要失望了!我不会嫁的!” 武铭钰笑了:“三小姐,你先别忙着拒绝!就目前来看,我觉得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想想,姨丈过些日子就要离开京城了,他不可能带你走的!二皇兄和我比,肯定是我占优势!除非你对三皇兄余情未了,否则我想你也不会选他!除了我们几个,你觉得京城里还有谁配得上你呢?除了我和二皇兄,谁又能保护你不受三皇兄的骚-扰呢?” 武铭钰狡黠地说:“跟我走,我能给你的不止荣华富贵,还有自由和权力!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走之前这个条件都有效,我等你做我的王妃!” 沐筱萝默然,不能不承认武铭钰说的很有理,除去楚轻狂,他的确是她最好的选择。又能离开京城,还能远离武铭元,更重要的是她能到一个新的地方发展了! 心里一动,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的封地在哪啊?” 武铭钰自然地回答:“有三块封地,江南,淮南和蜀地,父皇让我们各选一块,你说我选哪好呢?” 沐筱萝被震住了,是武二帝出手好阔绰,还是古时做皇子都是这般气派啊,一块封地,比省长管辖的范围还多! 难怪古时候封地称王就能造反,这随便一块地,治理好了都是造反的根基啊! 沐筱萝突然觉得,不管谁做太子,这位置似乎没有想象中牢固,武铭钰想要的自由,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明天加更,有惊喜哦,哈哈! 招蜂引蝶 大佛寺的后山的确很难走,武铭钰竟然给她和自己准备了二顶两人抬的小轿,下了马车后就直接将沐筱萝抬上去。 山上风冷,沐筱萝坐上轿子时武铭钰给她拿了一袭狐裘斗篷过来,白色的狐毛很软,纯白如雪,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沐筱萝本想拒绝,看他的侍卫又拿了一袭斗篷下来,心一动,就接下了。她感觉四皇子很细心,带她来赏梅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可是这还没完,四皇子随口一句话就让她怔住了,四皇子见她披上斗篷,才随意地淡淡说道:“四小姐,这狐裘是我一个最好的朋友托人弄来的,有两袭,你的还没用过呢!四小姐不嫌弃的话就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这话一说,弄得沐筱萝尴尬不已,不收,自己已经披了。收了,似乎又暧昧了点…… 心下有些恼怒这四皇子,怎么不早说,早说她还可以拒绝。 武铭钰似乎不知道她的挣扎,对轿夫说:“起轿吧,小心点!我们赶紧上去,赏了梅还能赶上大佛寺的早斋。” 他的轿子在先,轿夫就遵命起轿往山上去了,沐筱萝的轿夫落后十多米远,也起轿了。 沐筱萝拉了拉斗篷遮住脸,隐隐嗅到斗篷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她看着前面的武铭钰,若有所思,这四皇子以往看上去病秧子一个,衰弱无力,很无害,怎么今天给她的感觉却全不一样呢?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啊?仅仅是想她嫁给他? 沐筱萝寻思洪坤在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作用,几个皇子他是支持谁啊?如果武铭元做太子,他这样站在四皇子这边和武铭元作对算不算不智呢? 还有二皇子,沐筱萝觉得对武铭元威胁最大的当数这位不苟言笑的武铭正了,他是那种沉默中就可以运筹帷幄的人。在京城可能会顾忌影响不敢放开去做,到封地上才是他展翅的时候。 这样一想,沐筱萝有些忧虑了,武铭正和武铭元都不是甘居人下的人。武二帝明确太子之位时,也是拉开了武氏动荡开始的帷幕了,不超过五年,这片土地上就会充满了厮杀和鲜血,为皇权而展开你死我活的争夺…… 她放眼看出去,白雪皑皑,雪虽然停了,山上的积雪却还没有化完,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佛教圣地,一尘不染,可是世间真的有净土吗? 沐筱萝不知道自己想随波逐流地在这世上混的梦想能不能实现,只是觉得从掉进这时空起,自己的命运都在身不由己地随着历史的洪流滚动,她什么时候能真正为自己做主呢? 就像这无边无际的雪一样,她觉得自己的前途也是白茫茫一片。 后山顶有一片梅树林,一片红色远远就印入了沐筱萝眼中,白色的雪,红色的梅,远远看就是两种极端的美。 近前,沐筱萝被这种壮观震住了。或许前世太忙于工作,她从来就没有好好这样看过花,更没有这样长途跋涉,专程地为看花而来的闲情意境,才发现印象中很普通的梅花,被这样虔诚近乎隆重的仪式一弄,就变得华贵起来。 她究竟错过了多少风景!沐筱萝让向兰把自己的拐杖拿过来,想下地感受一下这美景。 向兰依言拿过了拐杖,要扶她,被她拒绝了,小心地下了轿,站在了雪地上。 抬眼看去,就见武铭钰走到了梅林中,白色的狐裘,红色的花,还有那如墨的长发,微挑的眉稍,沐筱萝突然有种错觉,似乎那就是楚轻狂,盈盈含笑就等着她走过去。 她就站住了,失去了上前的勇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想到楚轻狂!是因为他昨日离去前凄凉的啸声吗?还是因为现在陪在身边赏梅的人不是他?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却弄得像是自己对不起他一样! 沐筱萝失去了赏梅的兴致,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看风景,还是看人。 眼前的武铭钰,那背影真的像极了楚轻狂,让她一阵阵恍惚,要是他真在此,那俊美的样子,可能比梅花更艳了! 一阵烦躁,男人没事长那么俊美干嘛,除了招蜂引蝶还有什么作用吗? 等等,等等,她究竟在生什么气啊!不是说不嫁他了吗?不是说让他去找水佩吗?他们郎才女貌,人家好手好脚陪着他,她是妒忌还是怎么着? 沐筱萝猛摇头,摇去自己的胡思乱想,不去看武铭钰。转头,却看到山路上一个和尚缓缓行来,那随山风飘飘的青衫很单薄,他却不惧寒冷似地走得腰直腿健,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样子。 沐筱萝多看了两眼,猛然意识到那人是谁了……法正大师! 不知道为什么,大佛寺里那么多和尚,她从心里就认准了他! 随着那人越来越近,眉目也越来越清晰,不是法正又是谁呢! 沐筱萝淡淡地看着他,联想到那****虔诚地给沐家念祭奠经文的事,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平淡无波! 或许因为她是后世的沐筱萝吧,她真的没把他给她做的批文放在心上,如果是以前的沐从蓉,不知道她现在看到他,会不会冲上去揪住他的胡须乱骂一通。 想必会的!哈哈,因为她已经看到法正眼中那浓浓的歉意,姑且算是惧怕沐从蓉的报复吧! “老衲听说三小姐和四殿下来赏梅,也来凑份热闹,二位不在意吧!” 法正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看来功力很深厚啊! 沐筱萝淡淡地点点头:“怎么会在意呢!欢迎还来不及呢!上次大师为沐家念超度经文从容都还没说声谢谢,在此,从容有礼了,谢谢大师佛光普照,慈悲为怀!” 法正双手合十:“施主有礼了!老衲羞愧……” 他欲言又止,看看往梅林越走越深的武铭钰,低叹了一声,说:“三小姐,不知老衲能否请三小姐去禅房坐一坐,老衲有件事想和三小姐忏悔!” 沐筱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就笑了,说:“大师,是不是为给从容的那道批文后悔啊?大师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若是从容有这个命,大师做不做都一样,哪能因为你说了我就责怪你呢!” “老衲羞愧!因为老衲的批文害三小姐变成这样……”他的眼睛落在沐筱萝拐杖上,自责得无法说下去。 沐筱萝摇摇头,说:“大师真的不必自责!相由心生,命由已造!从蓉的性格就注定了该有这一劫,这是注定的,逃过了就不叫运了!事情都发生了,从容不会怨天由人,已经安然接受,并反省自己的过错!就如佛法所说,万事皆有其因果,大师不是因,就不要再纠结自己了!” “不是这样的,老衲……”当了侍卫和向兰的面,法正无法敞开地坦诚自己的错误,矛盾地看着沐筱萝,挣扎着要不要不顾一切说出真相。 沐筱萝看他憋得脸都红了,以为他真的为批文的事感到内疚,就顺口说道:“大师,我刚才和四皇子路上探讨过一个问题,也不怕得罪大师,就给大师说说吧,看从容说的可在理!” “三小姐请说。”法正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第622章 沐筱萝就不管不顾地说了:“我听说大师的批文做得十拿九稳,就想大师一定是得天独厚、博学之士了!能窥伺众生命运的人算不算是窥伺天机呢?既然有此等异能,不知道大师这样的才华能否用于观察天象,地动,洪荒之类的天机……用于这些方面,我想才更符合大师的身份……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沐筱萝略带讽刺,实在劝谏的话让法正就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沐筱萝,竞觉得自己好像才进佛门的小弟子,狭隘无知。 他甚至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少女,对他所做的事了如指掌,却大方地揭过不提,而是像昔日的师傅,宽容地对待他的错误,耐心地教诲他走回正路。 醍醐灌顶,法正突然觉得自己的错误在这博大的少女胸中根本不算什么,她的眼里没有自己,看到的只是芸芸众生。 而他,枉自被称为一代高僧,却局限在了自己无知的狭隘中,失去了佛家博大的胸怀! 他的忏悔不该只是对她,还有自己,曾经教育他的师傅…… 他才是真正该反省的人,是什么让他在佛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偏离了自己的初衷…… 恶魔 地宫中。 这次站在殿下的不是楚轻狂,而是顾擎,他低眉垂眼,接受着楚云安的审视。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忐忑不安,不知道楚云安突然把他叫来,是为何意! “小九在你那。”楚云安突然开口,声音里面没有怒气,却让顾擎更心惊。 “是。”顾擎如实的禀道。心里已经起了杀意,他手下的人竟敢私自把楚轻狂在他那的事报告给楚云安,这是没把他这个‘主子’放在眼中啊! “为什么不报告?”楚云安冷笑:“上次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任何人不准收留他,我等他回来认错呢!” 顾擎垂了眼睑,平静地说:“事情紧急,三皇子和六道的人都在找他,他又喝醉了!徒儿怕他落在三皇子手中,由此牵扯出刘掌柜他们,所以才没有禀告师父擅自将他带回了王府,请师父责罚!” 楚云安冷笑:“这事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你到现在也没想起禀告,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顾擎脸色就有些白了,看看一旁的四师叔吕峥,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得很猛,想着又很失礼,忍不住就用手去捂,只觉喉间一阵腥甜,手指间就有粘稠的液体滑出。 那血一滴滴掉在地上,惊得诸葛翎赶紧跑过来,叫道:“小四,你这是怎么啦?怎么病得如此重!” 想拉他去坐下,顾擎直直地站着,用衣袖擦了擦唇,苍白着脸说:“顾擎有错,愿受师父任何惩罚!” 诸葛翎就冲着楚云安叫起来:“大哥,他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忍心打他吗?” 楚云安就冷冷地看着顾擎,不发一语。目光只从他唇边没擦尽的血迹上重又扫到地上的血滴上,似在评估顾擎的病情到底有多重。 吕峥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楚云安,手上的小鞭背在了身后,似等楚云安一声下令,就毫不留情地执行惩罚。 顾擎僵了一下,似乎忍不住,又咳了一声,这次没有掩饰,血就洒在了自己的白衣上,红得触目惊心。他踉跄了一下,一把抓住了诸葛翎的衣袖,试图站稳。 诸葛翎一把抱住了他,也不管楚云安冷着脸,就将他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忙着给他倒水。 见他脸瞬间白得毫无血色,楚云安就走下殿来,走到顾擎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号了号脉,就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个玉瓶,倒了两粒药给顾擎,冷冷地说:“先吃了吧!” “谢谢师父!”顾擎感激地将药接过来,塞进口中。不多时,脸色稍稍恢复了,正想站起来,诸葛翎一把按住了他,说:“先休息一下,等下我送你回去。” 楚云安不满地横了诸葛翎一眼,走了回去重新坐下,淡淡地说:“看你今日病重,惩罚的事就暂时记下吧!再有下次,别怪师父狠心了!” “多谢师父……”顾擎舔了舔唇,艰难地问道:“师父想怎么处置小九?是不是徒儿回去赶走他?” 楚云安淡淡一笑,问道:“你今日不是和沐筱萝一起去赏梅了吗?小九知道吗?” 顾擎摇头:“徒儿出门时他酒还没醒,正在酣睡,不知道吧!” “哦……”楚云安呵呵笑道:“那你今天收获如何啊?沐筱萝答应嫁给你了吗?” “没……三小姐说要考虑考虑!”顾擎诚实地说。 “是你魅力不够吗?一个四皇子,条件那么好,她竟然还要考虑?”楚云安讽刺地说:“她不是才拒绝了小九吗?你不乘虚而入,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师父,不是只有徒儿向她求婚,据我所知,二皇子、五皇子都想娶她,三皇子也对她余情未了,我一个病秧子,她不选我也很正常!”顾擎分辨道。 “哼,她一个断腿的女人,还挺会招蜂惹蝶!”楚云安冷笑道:“他们看上她,是冲着洪坤去吧!真以为关键时候那老头肯帮忙吗?哼,我看未必!老四,你说呢?” 顾擎垂眼,不发表意见。 吕峥被问道,沉思了一会说:“沐筱萝是沐家唯一的血脉,朝中很多将领都受过沐家的恩惠。洪坤又收了她做义女,也变成了她的靠山,几个皇子,沐筱萝不管嫁给谁,只要他想做皇上,这些将领看在沐家和洪坤的面子上,都会力挺他的!” 楚云安心一动,发现吕峥说的挺有道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沐家虽然亡了,可是他曾经影响过许多人,这些人不管是愚忠还是迂腐,对沐家这唯一的后人多少还是会卖点情面的…… 这样一想,就发现沐筱萝的价值了,转头对顾擎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沐筱萝嫁给你,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你让亦巧协助你!” 顾擎不懂,莫名其妙地问道:“亦巧能帮助我做什么?” 楚云安就冷笑道:“她是女人,她懂得怎么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也懂得怎么让一个女人由爱生恨!小九不是不肯回来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着他喜欢的女人怎么恨他,怎么嫁给别人吧!我倒要看看,他是要心甘情愿地做四皇子,还是在痛苦中继续做他的楚轻狂!嘿嘿……嘿嘿!” 顾擎被这笑声笑得毛骨悚然,不知道楚云安要怎么对付楚轻狂,心中暗暗地为他担心,更下定决心要清除自己手下的叛徒。 他顾擎虽然外表温婉无害,那也只是对没有触犯到他底线的人才有的善良,如果敢伤害他在乎的人,他骨子里的邪恶甚至比楚轻狂更为狠毒,否则也不可能在诸多的皇子中生存下来…… “水……” 楚轻狂喃喃地叫着,奋力一翻身,就从床榻上掉了下来,睁眼一看,依稀记得是顾擎的卧室,也不管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桌边,抓了茶壶就猛灌自己。 茶水都凉了,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又苦又涩,喝进去后有些清醒了,头却痛得要爆炸似的。 他一手捧着自己的头,一手将茶壶放回去,没放好,茶壶掉在了地上,摔碎了。他蹙眉看了看,转身走回去躺在了床上,刚躺下去,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殿下,楚公子还没醒,你给他留的话还没和他说呢!” 顾擎的声音:“不用了,我自己会和他说!” 楚轻狂揉着太阳穴,隐隐觉得顾擎的语气有些不对,头太疼,懒得去分析,只是慵懒无力地躺着。 “佟成……”顾擎突然轻声叫道,那声音柔得让楚轻狂汗毛都竖了起来,顾擎……顾擎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殿下……”佟成似乎也被这声音弄得不知所措,也不知道顾擎做了什么,只听到他突然怪叫一声,随后就传来疯狂奔跑的声音。 楚轻狂愕然,爬了起来,无力地靠在床边,就听见顾擎低笑着推门走了进来。 天黑了,走廊上的灯笼光昏暗,只能照到顾擎的后面,他的脸就藏在了阴影中,配合着他有些阴沉的笑,莫名其妙就让楚轻狂打了个寒颤,今晚的顾擎完全变了一个人,竟让他觉得很陌生。 “小九,你醒了?”顾擎似乎没注意被他打破的茶壶,走了过来。 楚轻狂坐着,就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迹,顿时急了,也顾不上想刚才的事,就急急叫道:“你受伤了?谁伤的你?动手的事何必你亲自出手,告诉我一声不就行了?” 顾擎笑了,拉着他坐下,说:“没和谁动手,你别急,血是假的,不信你闻闻,是用来骗老头的!” 最后这几句他是附在楚轻狂耳边悄悄说的,楚轻狂只觉得耳痒痒的,极不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还好顾擎说完就离开了,只是在他手臂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楚轻狂顿时就明白了,轻声问:“老头找你了?” “嗯,让我不准收留你!”顾擎起身,边解衣服的带子,边从橱柜里找干净的衣服,突然他手一顿,疾步走了过来,一把抓起楚轻狂的手就捏到了他的命门上。 楚轻狂一惊,刚想挣扎,看见顾擎只是给自己把脉,就停住了,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啦?怪怪的,好好的你给我把什么脉?” “闭嘴!”顾擎暴躁地冲他低声喝道,另一手也没闲着,抓起了楚轻狂的另一只手,给他号脉,边蹙紧了眉头,似乎有个很大的疑惑在困扰着他,让他有一点点干扰就无法想清楚…… “奇怪!” 顾擎自言自语着:“怎么什么都没有?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啊!这样……不是他的风格!” 楚轻狂被他两手抓着,感觉很别扭,就甩开他的手,捧了头说:“你莫名其妙在说些什么啊!有那时间,给我弄点水来,我头很痛,喉咙也很痛!不知道那老板娘的酒到底是些什么酒啊?我从来没喝得这么难受过!” 胸口闷痛,想吐又吐不出来,苦了一张俊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擎。 顾擎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知道你喝了多少吗?你已经醉了一天一夜,你不痛谁痛!” 虽然骂着,顾擎还是出去给他另端了一壶茶,还有一碗醒酒汤进来,往桌上一摆,说:“过来,喝了清醒一下我问你几个问题!” 楚轻狂看今晚的顾擎有些怪怪的,只好走过来喝了,爬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叫道:“什么问题,问吧!” 顾擎瞪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楚轻狂轻轻“嗯”了声,又想起沐筱萝的绝情,心一点点地又开始痛起来。 顾擎逼问:“三小姐不是拒绝你了吗?这样你也不回去吗?” 楚轻狂捏了捏手,说:“她是拒绝了我,可是我不会放弃的!吴冠子给我的方子只是说很难弄齐,那就说明还是有可能弄齐的!他用了十年才配齐药,我不信我要用那么长时间,明天我就去找药,我一定要医好容儿,让她嫁给我!” “啪!”顾擎一掌拍在他脸上,怒道:“你给我醒醒,别痴人说梦了!就算你不怕困难去找药,沐筱萝能等到你求来药吗?现在局势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说洪坤一走,沐筱萝绝对是落到武铭元手上的,等你拿了药来,就给她送坟墓中去吧!” 楚轻狂被他打得生疼,无辜地摸了摸脸,也不知道是不是醒酒汤的作用,清醒了许多。瞪着顾擎赌气地说:“那我就不管了,先把她抢走再说,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再去找药!”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能把她藏到哪?”顾擎冷笑:“你要再不清醒用脑子好好想问题,我就把这些茶水都泼到你头上,信不信?” 楚轻狂就叹了口气,收敛了一切情绪,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真的不想回来做四皇子了!没意思!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擎看着他,挑了挑眉:“为什么?” 楚轻狂就一笑,握了茶盅在手中轻轻捻动着,说:“你知道我斩断了武铭元的手,那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么想的吗?” 顾擎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你后悔了?” 楚轻狂摇摇头,说:“我不后悔斩断了他的手!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容儿那惨样,我就无法控制自己了!我杀了他大部分的侍卫,剑尖已经划过他的喉咙了,却在最后一刻,被我生生地移开,只斩断了他的手指!那一刻,我能杀死他的……我真的对他动了杀机……” 第623章 “我为什么没杀他?你知道吗?”楚轻狂问顾擎,实则也是问自己。 顾擎明白了,苦涩地摇头:“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呵呵……嘿嘿……哈哈!”楚轻狂放肆地笑了起来,问顾擎:“我很傻,是吗?他根本不知道有我这样的兄弟,可是……那一刻,我真的下不了手杀他!” 兄弟相残……顾擎默然,楚轻狂连他被人伤害都不允许,他那么重情重义,怎么下得了手杀自己的兄弟呢! “师兄,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去了吗?我是武家的人,尽管他们没人承认我,可我血液里流着武家的血!我想为我娘报仇,可是我想用我自己的方法去报仇!我不想沦为义父的工具,帮别人来杀自己的兄弟,夺我武家的江山……” 他抓住顾擎的手,嘶声道:“以前我觉得欠他的,现在我不这样看了!这么多年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我觉得也够报答他了!他肯放过我,我就放手不管,任他们去争个你死我活!他要不肯放手,大不了我还他这条命而已!所以,我不会回去,我只想带着容儿远走高飞,即使死在他方,我也不要去杀我的兄弟!毁我武家江山!” 顾擎咬了咬牙,问道:“你现在才说这话,不嫌晚了吗?你都给他做了那么多事……现在没有你,他也能成大事,到时,你还是武家的罪人……” “从前年少无知,就被一腔仇恨蒙蔽了眼!我以为我无心,世间万物都可以不放在眼中!我只想着毁了武家的江山,毁了他,看他没了自傲的皇位还能嚣张到哪……我觉得这样可以祭奠我娘的冤魂……可是,我错了!” 楚轻狂眼睛清明,已经完全荡去最后的醉意,看着顾擎微笑:“那一剑让我看清了自己!……我不够狠毒!武铭元我都下不了手,那一天真的到来,你让我用什么心去杀武铭正,楚玉还有那些年幼的弟弟妹妹……虽然他们不一定知道我是谁,可是我这样做,和当年追杀我的贺皇后有什么区别?我用什么心去告慰我娘在天之灵,她那么善良……临死都不肯恨那人的她,会高兴我用这样的方式为她报仇吗?” “小九!”顾擎觉得现在自己才是真正懂楚轻狂了,一直以为他随心所欲,原来只是将痛苦掩藏在无所谓的笑容下面!他背负的原来比他想象的沉重! 一边是师恩,一边是道义,什么最大,他心里比任何人都分得清! “别再劝我!你好好做你的四皇子吧!我不会和你们为敌的!我置身事外,就算对大家的报答吧!” 楚轻狂慢慢抽出自己的手,站了起来,顾擎一把抓住他,低声叫道:“还没说完呢,再留一下!” “你还想说什么?”楚轻狂又恢复了平日的洒脱不羁,笑道:“别是舍不得我,我保证会再来看你的!” 顾擎瞪了他一眼,说:“你今日和我交了底,那我也和你交个底吧!只是,你不觉得你还有一件事没坦白告诉我吗?” “什么事啊?我的事就没瞒过你,你知道的比容儿还多,你还想知道什么?”楚轻狂调笑道。 “师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你走的,他有没有给你吃过什么?”顾擎盯着他突然问道。 楚轻狂怔了怔,蹙眉:“为什么这么问?” “你只要回答有没有?别管为什么!”顾擎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 楚轻狂苦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一直没异状,我就没往那方面想,你怀疑什么?” “真吃了?”顾擎又抓过他的手,把了半天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详细问了经过。 楚轻狂也没瞒他,将那天的情况全部告诉了顾擎,顾擎听得脸色都白了,闷闷地看了楚轻狂一眼,气急:“你明明知道不对,怎么不早吐出药丸啊,还撑到地宫外……” “地宫里面有很多暗道,要是义父知道我怀疑他,你觉得我还能走出暗道吗?” 楚轻狂一笑:“他给我药只是试探我,如果我不吃药,估计我还没走出暗道,容儿就没命了……我不能拿容儿的命去赌!” “你这笨蛋!”顾擎只能骂这么一声,手足无措地看着楚轻狂,眉毛拧成了川字:“根本不知道你中的什么毒,怎么弄解药啊!” 楚轻狂笑了:“原来你担心这个啊!这个不需要担心,我还有用,义父不会让我死的,等毒发他会找我的,到时不就知道了?” 顾擎冷笑:“知道是知道了,那你准备怎么办?为了解药求他,重新听命于他?估计这才是他要等的结果吧!” 楚轻狂笑道:“你别这样小看我!我既然决定出来,就不会回去求他!他养我一场,不会不知道我的性格!所以我觉得他给我下的毒药一定是慢性的,而且不是致死的,他要看看我受得了几次折磨,慢慢磨掉我的棱角……乖乖听他的话,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顾擎这才释然,暗笑自己关心则乱,竟然忘了这一点。可是到底是什么毒呢?楚轻狂要是发作起来,能不能受得了啊? 他的眉还是无法展开,陷入了沉思中,楚轻狂眉毛一挑,逼问道:“师兄,该你说了吧,他给你下了什么毒?” * 今天俺也不要月票了,看着离10名差的好远,俺就老老实实地不要了,和亲们商量下哈,这月就算了,下月一开始就把月票投给风啊,算是俺和大家预约了!O(∩_∩)O谢谢大家配合啊! 她会更恨我(加更!!!) “师兄,该你说了吧,他给你下了什么毒?” 楚轻狂的话让顾擎一怔,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偏偏楚轻狂还不给他时间想借口,逼着问道:“你的病其实不是病,而是中毒对不对?” 顾擎失声叫道:“你怎么知道的?” 楚轻狂脸色就有些变了,蹙眉说:“真的被我猜中了?” 顾擎看着他苦笑:“原来你是猜的!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那天要不是四师叔拿药给我时神情不对,我真的不会往这方面想,更不会猜你是中了毒!我还说等有机会找你问问到底是不是中毒,原来是真的!” 楚轻狂失望的声音都变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一直将他当做父亲师父一样尊重,他怎么可以这样毫无人性!只是为了利用我们……” 顾擎笑了笑,说:“你别想不通了,他收养我们为的就是要让我们报答,这只不过是控制我们的一种手段而已,我都看开了,你慢慢就习惯了!” “我不会习惯!”楚轻狂摇头,悲哀地说:“他不给我下毒,或许我还会对他死心塌地,毕竟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收留了我!可是他这样……我对他的情义就全没了,我不再欠他了!师兄,你也不欠他,我们一起走吧!对了,你中的是什么毒?怎么会把你的身体弄得这样差?” 顾擎想了想,决定还是对他说实话:“你听过‘忘情’这种毒药吗?” 楚轻狂摇摇头,一脸的茫然。 顾擎放下心,笑道:“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我也是看了很多医书,才了解到世间竟然有这样一种毒药。吃了它,能让我对女人都不感兴趣,义父就不用担心我会有子嗣,从而为自己打算……” “就这样?”楚轻狂不相信地挑起眉:“那你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顾擎苦笑:“我还没说完呢!这种药据说是沙漠里的一种虫子所制,又叫子露风疸。听说沙漠中气候变化无常,早晚温差极大,日间酷热,夜间冷砭骨,这种虫子生长于此,两相交侵,就形成了独特的毒素。这种毒进到人体,就会钻入骨髓,没有解药的话,每十日“子”、“午”二个时辰各会发作一次,其痛砭骨,很难忍受,往往受不了会把自己全身抓烂,严重的还会咬舌而死……” 楚轻狂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顾擎,声音颤抖地问道:“你……发作过吗?” 顾擎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地说道:“我曾经也和你一样的想法,他不给我下毒,我还会对他死心塌地,他下了毒,我就要反他……可是,我没有死的勇气,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楚轻狂看他身子颤抖,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那种不堪忍受的痛苦,心也跟着抖了,伸手紧紧地抱了抱他,说:“你没错,是他太过分了!谁能忍受这样的痛苦呢?” 顾擎嗅到他身上温暖的味道,虽然还带了宿醉的酒气,却是令人放心的霸道。他鼻子一酸,强忍着那种起伏的冲动,推开他说:“别给我找借口!三小姐都能在酷刑之下撑过来,我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她……呵呵,我觉得我了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了!她是有过人之处!” 提起沐筱萝,楚轻狂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只是一闪就过了,抓了顾擎的手说:“别岔开话题,这毒有解药吗?” 顾擎笑了笑说:“义父的药是解药,也是毒药,能解我身上的毒,同时也把新的毒种到我身上!我曾经私自留下了一颗药,想分开解药和毒药,可是没成功!” “那他就没有只是解药的药?”楚轻狂蹙眉:“地宫里据说有密室,解药会不会放在里面?” 顾擎脸色就变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别打地宫的主意,就算里面有解药我也不允许你去冒险!地宫里有很多杀人的机关,而且惊动他,我们两受的处罚绝对生不如死!我还不想死,你别给我胡闹去!” “那你就甘心这样被他利用?”楚轻狂不满地抱怨。 顾擎淡淡一笑,说:“四皇子不是要去封地了吗?这次出去不管去哪里,他都要一次给我很多解药,有这些时间,我何愁不能弄到真正的解药呢!还有,你也中了毒,在没弄清你中了什么毒之前,我们都不能打草惊蛇!你不觉得这次出去是我们完全摆脱他的机会吗,我们同心,一起反了吧!” 楚轻狂和他心灵相通,一点就明白了,微笑道:“你去淮南称王也不错啊!你在明,我在暗,我们一起努力,囤积力量后就不用再怕他,我们逍遥地在淮南过神仙日子算了!” 顾擎冷笑道:“你想得美,就算他肯放过我们,我们强大了,你以为武铭元会放过我们吗?” 楚轻狂就危险地眯了眼,冷冷地说:“我不做,不代表我不能!他顾念兄弟之情,我就无所谓他做不做皇上!他如果不顾兄弟之情,那这皇上……取而代之我也没什么愧疚之心!” 顾擎就笑了,点头说:“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死脑子一让再让呢!” “我没那么大方!”楚轻狂打着哈欠站起来:“他要取我性命了,难道还要我让他吗?他最好祈祷别再撞到我手上,否则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见他要走,顾擎叫道:“你去哪?” 楚轻狂回头邪魅地一笑:“自有去处!别让你为难……想找我时,和墨鱼说一声,他知道我在哪的!” “嗯,对了,你小心啊!昨天武铭元大肆搜索你,还有许多六道的杀手也在找你……他们有些奇怪,一些明显是在找你,另外一些分不清是敌是友,总之你小心就是了!” 顾擎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说了:“那个……今天你睡得一塌糊涂,出门我就没和你说,其实我今天是去见了沐筱萝,我还带她去大佛寺赏了梅,路上我向她求婚了!” 楚轻狂就站住了脚步,慢慢转过头来,苦涩地问道:“她怎么说?” 顾擎失笑:“你怎么不问她有没有答应啊?” 楚轻狂抿了抿唇,说:“她虽然拒绝了我,可是她也不会轻易答应嫁给别人的,这一点,我还有自信!” “那可未必!”顾擎得意地说:“我告诉她,跟我走是她最好的选择,她不需要为我生孩子,她不管我,我也不会管她,她有绝对的自由和权力,你觉得这样的条件她会不动心吗?即摆脱了武铭元的纠缠,又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在诱-惑她离开我吗?”楚轻狂叹息:“比起自由,我的确不算什么,顾擎,你很清楚她的软肋在哪里!” 第624章 “你怎么不说我在帮你挽留她!”顾擎一笑:“我不提也会有人提的,楚玉和武铭正都是你的敌人,和他们相比,嫁给我不是更好吗?当然,你要回来做四皇子娶她,我也不会反对!” “作为楚轻狂,容儿都不会原谅我,你以为作为四皇子,我就能得到她的心了吗?只怕……比我是楚轻狂,她会更恨我!” 因为是武家杀了她的家人,毁了她的双腿,才让她变得孤苦伶仃…… 低叹一声,轻狂苦笑:“我知道你求婚是不得已的,你尽管去做吧……就算她真的肯嫁给你,我也不会怪你,我……” 楚轻狂话也没说完就离开了四王府,等他走了,顾擎才想起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句话,让他小心亦巧,可是楚轻狂已经走远了…… 顾擎沉思着,半天开口叫道:“佟成!” 一会佟成匆匆跑了进来,顾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问道:“听够了吗?” 佟成就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问:“殿……殿下,你说什么?属下听不懂!” 顾擎冷笑:“听不懂?那你就回去睡着好好想想,我和楚公子是楚云安的什么人,他对我们都尚且如此,难道会对你另眼相看?你重要还是我们重要?” 大冷天的,佟成头上的冷汗就滚了下来,挣扎了一下,扑通跪在顾擎脚前,哑声叫道:“殿下,我不想出卖你和楚公子的,只是帮主逼我,扣了我妹妹,我没办法,才不得不把你们的消息禀告他,我真的不想这样做啊!” 顾擎危险地眯了眼,不动声色地问道:“我怎么没听说你有妹妹?” 第四更完!俺不要月票,红包咖啡鲜花一个也不嫌少哈,O(∩_∩)O谢谢,俺们明天冲一万五字更新哈! 不完整的爱 顾擎危险地眯了眼,不动声色地问道:“我怎么没听说你有妹妹?” 佟成脸色顿时瞬白,抬头往四周一看,没见其他人,壮了些胆,讪讪地说:“殿下,别这么较真好不好,你知道我也是被逼的就行了,大不了以后你的事我装作看不见而已……” 顾擎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身边,低了头,冷冷地看着他说:“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你不珍惜我就没办法了……楚公子刚才容你听完,是想你是我的人,否则你觉得你有命活到现在吗?” 佟成这次真的被吓到了,挣扎了一下,犹自嘴硬:“殿下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是帮主的人,你们不能为难我啊!” “挺忠心啊!那你就去做他的鬼吧!” 顾擎突然出手入闪电,一把匕首就插在了佟成腹上,佟成肚子一阵剧痛,难以相信地看着自己腹上的刀,再看向顾擎,嘶声叫道:“你杀我,帮主不会……放过你!” “不知死活的东西!”顾擎冷笑着推开他:“冲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我就不该留你!我能让你听完就是给你一个机会悔改,指望能感悟你,你却……哼,难道我把我们的秘密都给你知道了,还会傻傻地等着你去揭发我?” 佟成倒在了地上,不服气地瞪着顾擎:“帮主会为我……报仇的!” “是吗?”顾擎弯腰拔出了他腹上的匕首,笑道:“如果你是为我死的,帮主就不会这样想了!” 佟成看见顾擎反手用匕首刺在自己肩上,大叫了一声:“来人,有刺客……抓刺客……” 顾擎倒了下去,推倒了桌子,茶盅就滚得到处都是…… 一会匆忙的脚步声从四处传来,佟成口中只有出的气了,模糊地听到顾擎说:“快找大夫……佟成为了救我受伤了……” 噪杂的声音刺耳,佟成终于明白顾擎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可惜,他已经没有悔改的机会,睁着一双至死才清明的眼睛,断了气…… 沐筱萝回到沐府,就被洪坤叫了去,她看洪坤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关心地问道:“义父,发生了什么事啊?” 洪坤摆了摆手,让她先坐下,才说:“容儿啊,这几天说亲的人不少,你可挑中了谁?” 沐筱萝蹙眉:“义父为什么这么问?” 洪坤沉思了一下,苦笑道:“今日进宫,收到了边关文书,说鲜于国边关的大将这些日子经常闯入我边境抢夺粮食,弄得边境百姓人心惶惶,更有甚者,他们一些暴民还流窜进关,一路抢夺了好几个村庄……皇上颇为忧心,命令义父尽快回去镇守,所以义父不日就要启程返回,想在走之前将你的事定下来……” “义父还能在京城呆几天?”沐筱萝平静地问道,心里又闪过了四皇子的提议,如果实在被逼无奈,四皇子是个退路。 “最多不超过十日!”洪坤算算说:“还有些军用需要采办,估计参加完太子的册封典礼也差不多了!” 沐筱萝心中一动,问道:“义父,太子的人选已经确立了吗?” 洪坤看看她,点了点头,说:“没有变故的话就是三皇子了,他在群臣之间声誉最高,大家都倾向他!所以,容儿要是没有其他人选的话,再考虑一下他吧!日后他要做了皇上,你……” “他就算做了皇上,我也不稀罕做他的妃子!”沐筱萝打断了洪坤的话,淡淡地说:“义父放心,你走之前我一定给自己挑个好夫婿,不会给你丢脸的!” 说完沐筱萝就告退,走了,洪坤苦笑着摇摇头,他的思想还是无法从一女嫁二夫之上转过来,想了想就由沐筱萝去了,反正沐立德也无法左右他这个女儿的思想,他一个义父,打又打不得,还能怎么样呢! 沐筱萝闷闷地回到院子,没看到向兰,就让翠竹留心,见到向兰让她来见自己。 到天黑了,向兰才回来,一进来就问道:“小姐,你找我?” 沐筱萝苦笑:“你的事联系好了没?尽快吧,十日之内我必须嫁人了,可能就没机会帮你的忙!” 向兰惊讶地问道:“为什么?怎么突然这么急?” 沐筱萝就告诉她洪坤要走的事,连四皇子的求婚也告诉了她,最后说:“我不想留在京城,也不想过得躲躲闪闪,所以,我可能会嫁给四皇子!” “那……楚公子怎么办?”那日两人之间的事向兰都看在眼中,后来沐筱萝对楚轻狂的焦急她也看在眼中,她不相信沐筱萝对楚轻狂完全没有感情。 沐筱萝看看她,淡淡地说:“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我觉得这样分开对我们两都很好,他可以回去娶水佩,而我,也不必每次看见他就想起他的欺骗!……以前我觉得自己很大方,我也不否认我有点喜欢他,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无法这样和他生活在一起而什么想法都没有……” 她敲了敲自己的腿,冲向兰苦笑:“我只要一想到在他心中还有人比我重要……我就觉得很不是滋味!我果然是善妒的,呵呵,我真的大方不起来……与其以后因为这样的耿耿于怀把自己变成怨妇,我宁愿不要这段感情……我成全他们……” 向兰似懂非懂,看她纠结的样子,就同情地说:“那就不要吧!我也是,喜欢一个人就要他全心全意喜欢我,不完整的喜欢也没什么意思,我支持你的选择!” “谢谢,那你赶紧联系吧!免得我离开京城不能帮你们!” 向兰迟疑地问道:“你真想好帮我们了?这真的很危险啊,有可能,你命都没了!” 沐筱萝笑道:“死就死吧,又不是没死过!死前能帮到你们,也值了!你别再啰嗦了,小心我被你吓得反悔啊!” 向兰不好意思地笑了,自去安排。临睡前回来告诉她,说都准备好了,明天晚上就进行,让沐筱萝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或许因为前晚没睡好,沐筱萝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长,到太阳都出来了才醒了过来。怔怔地睡在床上,突然发现已经有二天没见到楚轻狂了。 那人就这样生气走了吗?从此真的不见? 想到今晚要为余江他们引蛊,弄不好自己真的会死了的事,她微微有些伤感。手不觉摸过脖颈上吊着的天蝎珠,轻声说:“我穿越一场,就为了和你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吗?或许,还是我们没缘分吧!我死了,你又能记住我多久呢?也罢……这样结束了最好……” 午膳时洪坤忙于军务没回来,连戚泽也跟着忙了起来,院子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吃完饭向兰冲沐筱萝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回房了。 向兰找了身黑色的衣服让沐筱萝换上,出去了一会带回了一个女人,身材和沐筱萝差不多,向兰介绍说她叫四姑。 那四姑端详着沐筱萝,一边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些小瓶瓶罐罐,对着铜镜涂抹起来,等她转过身,沐筱萝被吓到了,面前站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沐筱萝。 “你……这易容术太厉害了!”沐筱萝由衷地称赞道。 “你……这易容术太厉害了!”四姑开口,说出的话和沐筱萝连声调都是一样的。 沐筱萝惊骇后失笑,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还真没说错,四姑真是个人才啊! 有了四姑替自己呆在府中,就算洪坤亲自来看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向兰大白天就把沐筱萝带走了,说时间越宽松越好,免得晚上太赶。 向兰将沐筱萝从后门带了出来,才出门就有一辆马车路过,在她们身边停下,向兰迅速将沐筱萝抱上去,自己也钻了进来。 刚放好帘子离开沐府后门,几个武铭元安排监视沐府的人就走过,看看那破旧的马车,也没怀疑,就走开了。 沐筱萝好笑,感觉自己重温地下党交情报的故事情节,等走远了,正想调侃向兰几句,就听见车外有个熟悉的声音路过,她心一动,轻轻撩开帘门往外看,就见楚轻狂和一个女人从马车旁边走过。 那女人说笑着侧过头,如花的笑颜就印入了沐筱萝眼中,正是那找上沐府告诉她轻狂欺骗她的女人……亦巧! 独一无二 沐筱萝看着两人说笑着走远,全然没注意到这辆破马车上还有她,她一瞬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看那两人走远,她慢慢放下帘子,转过头来,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就这样越走越远了! 一瞬间,心中翻江倒海,脸上不觉就挂上了冷笑,说什么喜欢,还不是把能治她腿的药给了水佩! 说什么要她嫁给他,转眼他的身边又换上了其他女人! 她凭什么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呢? 不过一个断腿的女人,要姿色没姿色,要家世没家世,她又凭什么以为非她不可呢? 沐筱萝,你真以为这世上有真爱吗?前世彼此肝胆相照战友似的恋人都能在最后关头背叛你,你以为你和他,就这几个月的相处就缔结了一份生死不变的感情了吗? 你所持的是什么呢? “三小姐……”马车停了,向兰拉拉她,她才茫然地回过神来,发现到了一家大院,院里很多马车,有人再往上面装货。 “这是一家镖局!”向兰匆匆解释了就拉着马车进到院内才停了下来,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她将沐筱萝的拐杖递给了她,带着她走了进去。 进到内院就有人关了院门,一路进到大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才来到一间供奉着神像的祠堂。 沐筱萝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样子,就见向兰打开了一个密室的门,掌了灯过来,说:“三小姐,下面有石阶,要我背你吗?” “嗯,不用,我能走!”沐筱萝拒绝了,跟着她小心地走下去。 估计又回到刚才的地面下,才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为首的老人估计就是向兰的师傅余江,他的面孔有些青瘦,颚骨微高,浓眉下面藏着一对灰色的眼睛,看上去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听到脚步声,余江迎了上来,给沐筱萝施礼,声音低哑:“三小姐,谢谢你肯帮助我们,老夫代表六道所有渴望重生的人感谢你!” 沐筱萝就笑了:“能帮你们找到新生,是我的荣幸,我既然来了,就会努力做好,别和我客气了!该做什么,你们指导,我听从!” 第625章 那女的就走来,笑道:“三小姐真是爽快人,余总管,我相信你这次挑对人了!” 沐筱萝看看她,向兰介绍道:“我二师父苗栗,阿修罗道的护法,她在江湖有个绰号‘女修罗’!” 沐筱萝就认真地看了看苗栗,发现她有双细弯的长眼,眯起来成一条半圆形的线,两角微弯,再配上她脸上两个小小的酒窝,倒别有韵味。只是,能有这样绰号的杀手,顶了这样一张脸,很出人意料! “这两位是人道和地狱道的护法昆町和宋闽师父……” 向兰一一介绍,沐筱萝发现除了苗栗,其他两人都用评估的眼神打量着他,似不放心将自己的生命交给她。 他们不放心,沐筱萝自己也有压力,看了看余江,余老头却没注意到她的紧张似的,将她让到桌子边坐下,就拿出了一瓶药水说:“三小姐,这是我专门配置的药水,用来引蛊虫的,等下你先喝了,运功行到血液中,然后我们再开始……” 他详细讲了步骤,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详细给沐筱萝讲了两遍,又让她复述了,发现她完全记住了,才说:“辛苦你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苗栗看看昆町他们,随口问道:“谁先来?” 余江说:“我就最后吧!三小姐精力有限,别累着她!” 向兰有些焦急:“那万一惊动了沈教主……”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余江瞪了一眼,后面的话就不敢说了。 沐筱萝一想,就明白了。蛊虫和施蛊之人肯定有所感应,他们的蛊取出来沈天斌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越往后面取出蛊虫的人越危险……余江是将生机都让给自己的几个属下啊! 一时就觉得这个老人很可敬,正想着,宋闽就说道:“那我先来吧!” 如果沐筱萝没听懂余江的话,会觉得宋闽敢于冒险,可是听懂了余江的话后,她就有些鄙夷宋闽了,刚才还怕死,现在听懂后面的人更容易死就抢着来了。 余江却没沐筱萝那么多的想法,一听就说:“那好,按计划办吧!小妹,你去帮三小姐,向兰你负责安排好外面,如果沈天斌找到这,让他们尽量抵挡。” “哦……”向兰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余江,又看看沐筱萝,最后被余江瞪得没法,才不甘地走了。 沐筱萝开始喝药水,那药水口感倒不错,甜中有点微酸。一点也不像想象中的毒药,她很好奇,这样的毒药是怎么配制出来的啊,有空和余江讨教一下! 喝好后被苗栗带到了旁边一间小点的密室,里面放了一张大床,床中央用一块帘子隔了起来,苗栗解释说这是为了沐筱萝脱衣服避嫌。 沐筱萝失笑,医者父母心,都到这时候了,命都交给他们了,她还会计较这些吗? 盘膝坐下,才运功,就感觉毒性在身体里开始蔓延了,就像蚂蚁一样,在身体里痒痒地到处爬。 她惊讶地看了看苗栗,苗栗送给她一个安抚的笑,说:“放心,三小姐,这毒不会让你死的,最后一定给你解毒。 她给沐筱萝脱外裳,看到她垂在脖颈上的天蝎珠,不相信地捻起来看了看,愕然地问:“三小姐,这是天蝎珠吗?” “嗯,你也知道?”沐筱萝有些不自然,半裸了身体任她是女人这样盯着看也会不好意思的。 “我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珠子!以后和你说吧!”苗栗帮她取下珠子,顾不上和她聊天,叫进了宋闽。让沐筱萝坐好,就拿出了一把尖尖的长匕首。 “三小姐,怕的话闭上眼,一会就好!”苗栗似乎有些不忍,轻声安抚道。 沐筱萝不是怕,但也不喜欢看着匕首刺进自己胸口的样子,就闭了眼。 感觉苗栗的手扶在她肩上,就听到她说:“后面的就靠你自己了!” 胸口猛一痛,就觉得自己被刺穿了,血流了出来,睁眼,只看到苗栗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三小姐……可以开始了吧?”宋闽轻轻地唤道,隔着帘子伸了手臂过来,手腕上已经划开了一条口中,鲜血正盈盈流了出来。 “嗯……好!”沐筱萝也顾不上害羞了,将宋闽的手腕拉过来,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伤处。 一开始没异样,瞬间似乎对方的血流都冲着自己的伤口蜂拥而至,让沐筱萝一瞬间有种无法承受的感觉,慌忙静下心,另一只手已经拿起放在身边的金针,等候着。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头开始眩晕时才听到宋闽轻声唤道:“小心,要出来了!” 沐筱萝用力咬了咬嘴唇,集中思想去感觉。果然,宋闽的脉动已经不同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着血流通畅地流动。一点一点,就像电波起伏一样,那脉动慢慢来到了他们胸手交接处…… “小心……” 几乎在宋闽叫的时候,沐筱萝的金针已经扎到了自己的胸口处,一连四针又准又狠,她放开了宋闽的手腕,就看到从他们中间掉下了一条小虫,毛毛虫般大小,丑恶地在床上扭动着。 “苗栗!”宋闽一叫,苗栗就推门跑了进来,手里拿了个小瓶,快速地把那小虫放在了瓶中,只见宋闽又在自己另一只手腕上划了一刀,放在瓶口上,血顷刻就流满了瓶子。 “昆町快上!”苗栗拿着小瓶出去,宋闽也跌跌撞撞地跟着走了出去,他失血过多,脸色不太好。 沐筱萝更不好,觉得才第一个人就似抽去了自己半条命,四个下来她离死也不远了吧! 可是看到昆町割了手腕递过来,她什么也没想,将金针拔了又将昆町的手贴到自己胸口重复上一次的动作。这次做什么都是下意识的,缺血让她的头越来越晕眩,强撑着给昆町引出蛊虫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换苗栗进来,她担忧地叫道:“三小姐,还行不行,不行的话我们就停止吧!” 沐筱萝苦笑:“现在还能停止吗?一停你们可能谁都没命了!” 沈天斌知道他们引蛊,还能允许剩下的苗栗和余江活着吗?而宋闽和昆町,两个人的力量能和沈天斌抗衡吗?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来吧……”沐筱萝将苗栗的手又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你很烦你很烦(加更!!!) 楚轻狂和亦巧都已经走过去了,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回头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再看远处,一辆破马车慢慢摇晃着走远,也没什么异常。 那有人看着他的感觉从何而来啊?他蹙眉,四下看了看,还是没异常。 “公子,怎么啦?”见他站住,亦巧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楚轻狂摇头,对亦巧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过去了!” 亦巧看看前面就是往沐府去的街道,心下了然,就说道:“那公子你慢走,亦巧就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往醉花楼的街道走去,楚轻狂看她走远,就回头往沐府而来,远远看见武铭元的手下在沐府周围徘徊,他皱了皱眉,绕到了后面,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就飞上了墙。 顺着房顶来到沐筱萝住的院子,刚要下去,就听见有人说着话走进来,他就找了个地方等着。 从上面向下看,见进来的是戚泽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军士,他就放弃了下去的念头,在房顶上候着。 只听戚泽叫道:“容妹子,容妹子……” 一个丫鬟走了出来,禀道:“戚公子,三小姐有些不舒服躺着呢,你有什么事吗?” 戚泽皱眉:“生病了?叫大夫了吗?” “没有,我睡一下就好了,戚大哥,有什么事吗?”屋里传来沐筱萝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听得楚轻狂心痛不已,她这是病了吗? “哦,也没什么紧要的事!这里有位四皇子的属下,他说四殿下昨晚遇刺,受了点伤,想请你去看看他!” 四皇子遇刺?楚轻狂心一跳,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啊?昨夜他出来时顾擎不是还好好的吗? 心下一凛,转身就要去四王府,就听见下面的军士说:“既然三小姐病了就不用去了。四殿下只是让属下过来报个信,怕三小姐听说他遇刺担心,让属下告诉三小姐,他只是受了点轻伤,不碍事,让三小姐别记挂着。还说他昨天和三小姐说的事,希望三小姐好好考虑一下,别错过了机会!”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四殿下,就说改天我好了会去看他的,让他安心养伤吧!”沐筱萝说。 “那三小姐好好休息吧,属下告退!”军士和戚泽走了出去。 楚轻狂看那丫鬟也回屋去了,就轻轻跳下来,推开了沐筱萝的房门,走了进去。 “容儿,你生病了吗?我看看!”看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楚轻狂走了过去,习惯地伸手就要摸她的头。 手在半中央时僵住了,下颚被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住了,抬眼,沐筱萝冷冷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楚轻狂顿时就僵住了,看着沐筱萝苦涩地问:“容儿,你就这么恨我吗?” 沐筱萝不说话,无声地瞪着他。 楚轻狂看她的脸色,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两日不见,似乎憔悴了许多。心隐隐有些痛了,伸手想摸她的脸,心想难道她也和他一样痛苦吗? “你想我斩断你的手指吗?” 沐筱萝冰冷的声音让他的手又顿在了空中,难以相信地看着她,那痛就无法抑制地扩散开来,化为一句痛苦的呢喃:“你就这么讨厌我碰你?就因为我骗了你……你拒绝嫁给我……现在又讨厌我碰你?” 四姑扮的沐筱萝蹙紧了眉,有些不知所措,向兰找她来只给她介绍了沐府几个人,她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是沐筱萝的什么人,让她怎么应付啊! 看他的样子倒不像坏人,可是难道让他吃豆腐不成?她虽然不是黄花大闺女,说出去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人吃豆腐了,她还要不要混啊! “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动脚做什么!”四姑用刀一逼:“退后,否则我不客气了!” 楚轻狂蹙眉看着她,嘶声说:“如果我不退呢?你是不是会真的杀了我?” 他说着还故意往前走了两半,下颚抵紧了四姑的匕首尖,让她有些心虚地一缩,害怕如果他真是沐筱萝的什么人,伤了他不好向沐筱萝交待。 楚轻狂却误会了她缩刀的意思,见她缩了手,心中一喜,忍不住伸手去抱她:“容儿,我就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眼看他就要抱住自己,四姑急了,匕首一扔,一掌就拍了出去,这不能杀,打一下没事吧! “呯!”地一掌,打在了楚轻狂胸膛上,他骤不及防之下退了两步才站稳,愕然地看着四姑叫道:“你打我?” 四姑恼怒地叫道:“打的就是你,不是告诉你要说话就好好说吗?动手动脚欺负谁啊?” (人家小情侣闹闹别扭,打是痛来骂是爱,四姑你老人家没谈过恋爱乱岔什么啊!) “你说我欺负你吗?”楚轻狂哑声说:“我骗了你一次就让我内疚不已,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容儿……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去做!” 他用手按住自己的心,刚才一掌虽然没让他受伤,可是那种力量已经让他看到了沐筱萝的决心,不敢上前,站在原地痛苦地说:“别再赌气了,我不是不帮你找药!吴大哥三副药配了十年,你总要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找药啊!我向你发誓,如果不能医好你,我就自断腿的经脉,陪你一起坐轮椅,好不好?” 四姑有些明白了,感情沐筱萝是让这小伙子去找治腿的药啊!他不去,怕困难,还在这里甜言蜜语地哄她? 哼哼,三小姐年纪小不能分辨这些男人的招数,她四姑可是见多了!这世上怎么就有些这样的男人,以为发几句无关痛痒的誓言就能哄得女人晕头转向,唯命是从!三小姐会上当,她四姑可不会! 冷哼一声,四姑讽刺地挑眉:“你别说了,你的话我不爱听,太假!你可以骗我一次,也可以骗我二次三次,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所以,什么都别再说了,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她侧身转向里面,抓了被褥盖到了脖颈,这已经算四姑脾气最好的时候了,要换别的时候,不把楚轻狂骂得狗头喷血才怪。 第626章 楚轻狂却被她说的脸色惨白,失望地叫道:“容儿,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吗?” 他本就是骄傲的人,能做到这样低三下四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偏偏沐筱萝还一副不理解的样子,不但不相信他的誓言,还只给他一个脊背,心里那种失望就无法抑制地泛开了。 “容儿,我以为你终会理解我的……原来……” 你和其他女人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只站在自己的立场,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从来不想想别人的难处…… 他咽下后面的话,却不吐不快:“你说我欺骗你!那如果我把药给了你,你和我在一起就能活的坦然吗?……我只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药已经没有了,我却不后悔把药给了水佩……如果再可以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你可以恨我,也可以不原谅我,却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心!容儿……我是真的喜欢你!” 四姑头大了,听他说的心酸,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是好,心里嘀咕着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老娘装成她的时候你来,这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了,怨不得谁! 她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自然不敢说出自己不是沐筱萝的话,就抱定了主意不再回话,免得越说越多,越多越错。 楚轻狂呆呆地站着,看她半天还是背对着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站了半天也不见她转过身来,渐渐心灰意冷,看天色已晚,怕洪坤他们闯进来尴尬…… 自己前日负气走时说的颇豪气,说再不相见……此时撞见又算什么啊! 毕竟年轻,脸皮子薄,被沐筱萝这样一横眉背对,就再也呆不下去了。默默转身,慢慢走了出去,故意将门弄响,也没听沐筱萝一声挽留的话,心就直直地沉了下去。 转头看着沐筱萝的脊背,再次苦涩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吗?我这次走了,就真的再不相见了……” 四姑不得已叫道:“你很烦啊,有什么话改天说不好吗?我真的很头痛啊!” 楚轻狂失意中,只听到喜欢的人竟然说他很烦,后面的话就被自动过滤了,脑中嗡嗡只响着你很烦你很烦你很烦……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痛,转身飞奔而去…… 唯一不同(加更!!!) 三皇子武铭元从宫中走出来,有些志得意满,太子之位已经稳在囊中了,也不枉长久的运筹帷幄,该扬眉吐气了。 上马,对荣光一行也多了笑意:“去醉香楼,本王今天高兴,请你们喝酒,不醉不归!” 马向哈哈笑道:“是该喝几杯,为殿下……不,今后我们该改口称太子殿下了,哈哈,我们为太子殿下庆祝去!” 武铭元得意地一挥马鞭,又想到什么,就冲荣光说道:“荣副将,你去把我师父也请来,让他也替我高兴高兴!” “是。”荣光上马掉转马头先走了,武铭元这才率着众侍卫往醉香楼冲去。 一行人一去就将醉香楼二楼坐满了,刘掌柜赶紧派人招呼,武铭元大咧咧地往雅间一坐,斜瞄着刘掌柜似笑非笑地说:“你们楚老板呢,去把他叫来,本王有话和他说。” 刘掌柜陪笑:“三殿下,你不知道,我们老板几天没来了,他和家里闹了点矛盾,几天都不管我们了!” “哦……闹什么矛盾?说来听听!”武铭元好奇地问道。 刘掌柜苦笑:“还不是为让他娶亲的事,他看不上我们老爷帮他说的女人,老爷好说歹说他都不肯听,我们老爷一气之下就将他赶出了家门,这不,他也赌气不来照管我们了!” “那他想娶谁啊?不会是本王以前的侧妃……沐筱萝吧!” 武铭元冷冷地讽刺道,他对楚轻狂送沐筱萝那颗夜明珠还记忆犹新,男人要对女人没兴趣,怎么可能这么大手笔啊! 刘掌柜陪笑:“公子不知天高地厚,三殿下别和他一般见识,他的身份哪能和您比啊,小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三小姐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等他碰了壁,自会回头的……” “哈哈……说的好,他怎么可能和我比!”武铭元被刘掌柜一番马屁拍得极为舒坦,加上心情好,也不为难刘掌柜了,只笑着问道:“那你们楚公子一定还在京城了,你知道他在哪落脚吗?去把他请来,和本王喝两盅吧!” 刘掌柜抓头:“这个,小人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他……听说他是在醉花楼亦巧姑娘那落脚,小人派人去看看,找不到殿下别怪责小的啊!” 武铭元心一动,就想起上次酒楼楚玉带着亦巧来时的惊艳,就笑道:“去看看,不在把亦巧姑娘请来,本王有点事问她!” “是,小人这就差人去请。”刘掌柜退了出来,就派了一个伙计过去请亦巧。 花君子过来有事,听到里面武铭元的笑声,又听到刘掌柜让人去请亦巧,皱了皱眉,径直去办事。等办完事下来,在楼梯上碰到了几个人,下意识他闪到了一边,就看到那几人旁若无人地从他身边走过。 他蹙眉悄悄打量了一下那几人,为首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很高大,脸色有些青白,眼睛深陷看不清瞳孔的颜色,灰色的长眉毛长得和鬓发接壤了,唇的颜色乌黑,下颚有颗长了几根黄毛的痣,很惹眼…… 花君子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打了个冷颤,这男人……难道是传说中六道轮回的教主——沈天斌? 似乎感觉他的注视,男人凌厉的目光猛然扫了过来,花君子低垂着头站在一边,心里虽然惊疑不定,脸上却淡然一片,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他头顶上,久久不曾移动。 花君子慢慢觉得汗从脊背流了出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在这是,听到了荣光的声音:“沈大师,这边走,殿下在等你呢!” “嗯!”男人的脚步才开始移动,花君子悄悄出了口气,感谢荣光解围,等他们往雅间走去,他刚想走,想了想又悄悄返了回去。 “师父,你来了!” 听到武铭元对沈天斌的称呼,花君子惊愕得睁大了眼睛,想一想也就了然了,难怪那天武铭元能调动六道的人去抓楚轻狂,原来还有这层内情啊! 蹙眉,这三皇子武铭元勾结六道轮回,等他坐上太子之位,这六道不是有朝廷做靠山吗?那在江湖上更要称王称霸了! “恭喜徒儿如愿以偿登上太子宝座啊,呵呵,为师脸上光荣啊!”沈天斌的笑没有掩饰其中的得意。 花君子不敢听下去了,六道的人都是顶尖的杀手,沈天斌身边的人随便一个都不是平凡的人,给他们发现吃不了兜着走啊! 折回来给刘掌柜悄悄一说,刘掌柜也惊到了,让他赶紧去报告楚云安,自己重新挑了几个机灵的伙计去侍候。等亦巧来时,又慎重地交代了一番,才让她进去陪客。 亦巧那日看到武铭元看她的眼神就预感到有今天,本来是自信洋溢,精心打扮了一番才过来的,想着怎么也能征服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三皇子……未来的太子殿下! 没想到沈天斌也在座,顿时就散了气,这三皇子叫她来到底为什么事啊! 小心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确定没有破绽才施施然走上去,马向在门外侍候着,看见她就媚笑道:“亦巧姑娘来了?今日给我们殿下弹个喜庆点的曲子啊,弹得好爷重重有赏!” 亦巧冷冷看了他一眼,等侍女小桃撩开帘门就换了淡淡的笑脸走了进去,里面只坐了武铭元和沈天斌,看见她进来,两人的目光就一致看了过来。 亦巧低头,给武铭元施礼:“三殿下,亦巧有礼了!”抬头,看看沈天斌,装出疑惑的样子:“殿下,这位是?” “沈大师,你称呼他大师就行!”武铭元微微笑道,转眼,看见沈天斌目不转睛地看着亦巧,一愣,随即在心里嘲讽地笑了。 英雄不过美人关,没想到这位武功卓绝,六道的教主竟然也是个好色之徒,这不能不说也算一种收获了!正愁不知道怎么控制他,现在知道他的弱点,何愁他不为自己所用啊! 武铭元一笑,对亦巧说:“亦巧姑娘,来,坐这,沈大师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亦巧姑娘要多照顾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多多给我们沈大师介绍,侍候得好了,爷重重有赏啊!” 亦巧在沈天斌‘关切’的注视下大方地走到他身边坐下,从他和其他男人一样见到她就充满了‘性趣’的目光中重新找到了自信,六道教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这世间的男人就是这般无趣,看到绝色的女人,都是这样一副德性吗? 唯一不同的……是少主,那个狂放不羁的男人,她可以征服无数的男人,为什么就无法征服他呢? 凭什么那个弃妇,断腿的女人能让他失魂落魄,他却眼中无她呢,她到底输在哪呢? “亦巧姑娘好文静,我就喜欢安静的女人,聒噪的女人像乌鸦,听了就生厌啊!” 沈天斌君子一般给她倒了酒,微笑着说:“听说亦巧姑娘琴棋书画皆出众,不知沈某可有荣幸听亦巧姑娘弹一曲啊?” 亦巧回过神来,羞涩一笑:“有三殿下在此,亦巧怎么敢说琴棋书画皆出众呢!沈大师不知道,三殿下的贺王妃,那才是真正的琴棋书画都出众呢,不但如此,还生得美丽贤惠,让亦巧很是倾心呢!只是仰慕已久、无缘相识……颇为遗憾呢!” 武铭元就得意地笑了:“亦巧姑娘说的不错,本王的爱妃的确琴棋书画都很出众,本王当初看上她也是因为仰慕她的这些优点……可惜爱妃近日身体有些小小的不适,否则就叫来让你们认识一下,也弥补你的遗憾了!” “不适?生病了吗?可要紧?”亦巧关心地追问道。 武铭元就更得意地笑道:“哈哈,不是什么病,本王的爱妃是有喜了,害喜呢!” 一句话说的亦巧和沈天斌恍然大悟,沈天斌立刻站起来端起酒杯:“这个是喜事啊!要喝两杯!恭祝殿下喜得麟儿,双喜临门啊!” 亦巧也凑热闹,端了酒杯笑道:“亦巧也要祝殿下心想事成,早早诞下小王爷啊!这次,殿下可要好好保护王妃姐姐,可别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上次沐筱萝推王妃落水失去胎儿的事闹得满城皆知,亦巧此时拿出来提醒武铭元,就不知道是何用意了! 不管武铭元怎么想,贺王妃怀孕一事倒是让亦巧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让沐筱萝对楚轻狂彻底绝望的方法…… 临终授命(加更!!!) 醉香楼。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亦巧的琵琶正弹得两个男人心浮气躁,各怀心思时,就听外面一阵杂乱声,伴随着吵闹声震耳,破坏了这靡靡之音。 武铭元酒意正畅,闻此喧哗,不悦地蹙了眉,正待喝骂,就见一女人闯了进来。 跟着跌进来的还有马向和一个沈天斌的属下,显然是被这女人双掌击中打进来的。武铭元三人一惊,武铭元手都按在了剑柄上,酒醒了一半,刚要叫抓刺客,就见沈天斌跳了起来,恼羞成怒地叫道:“疯婆子,你这是做什么?” 武铭元就停住了手,看向那女人,只见她个子才有沈天斌的一半,一张长方形的脸像马脸,大眼大鼻,粗糙得根本不像女人。 武铭元正奇怪这女人是什么人,就见那女人冲过去,一把抓住亦巧的琵琶就往墙上砸去,边骂道:“老娘给你辛辛苦苦守着家业,你倒好,跑来寻欢作乐,你就喜欢这样的妖狐妹吗?……等老娘抓花你的脸,我看你还怎么勾引我夫君……” “殿下!”亦巧惊叫一声,就跌跌撞撞跑到武铭元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楚楚可怜地叫道:“殿下救我!” 那女人追了过来,刚想打亦巧,就被沈天斌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怒喝道:“平姑,你这是做什么,那是三皇子殿下,不得无礼!” 平姑挣扎道:“我打的不是三皇子,我是打那妖狐妹,你别拉我,否则我让你好看!” “你别闹了,她是三皇子的女人,不是我找来的……” 沈天斌冲武铭元使眼色,武铭元心下了然,就搂住亦巧笑道:“这位是师娘吗?在下是师父新收的徒儿,还没拜见过师娘呢!这厢有礼了!呵呵,这是徒儿的女人,亦巧,见过我师娘!” 第627章 亦巧胆怯地小声说:“师娘你好!” 平姑狐疑地看看武铭元,又看看沈天斌,再看看亦巧,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你真是三殿下的女人?” 亦巧刚要点头,平姑冷声道:“骗我的话你肠子会断成一截一截!” 亦巧就怔住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武铭元,武铭元则看见沈天斌冲他眨了眨眼睛,就笑着搂紧亦巧对平姑说:“师娘,你别吓她了,她根本什么都不懂,回头做噩梦还要徒儿哄,你这不是给徒儿找麻烦吗?” 沈天斌就搂住平姑笑道:“平姑啊,殿下都这样说了,你还怀疑什么!对了,你匆匆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平姑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一把抓住他,垫起了脚尖,无奈个子很小,还是够不到沈天斌的耳朵。 沈天斌习惯地弯下腰,武铭元就见平姑附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什么,沈天斌顿时脸色大变,直起腰冲武铭元一拱手说:“殿下,有点急事我要去处理一下,先告辞了!” 说完就拖着平姑气急败坏地往外走,连亦巧都顾不上看了。 武铭元心下狐疑,冲马向一使眼色,马向心领神会,也跟着走了。 亦巧惊魂未定,依偎在武铭元怀中,娇声说:“殿下,她是什么人啊,好凶……刚才也不知道有没有抓伤了亦巧的脸,有点火辣辣的,殿下,你帮亦巧看看……” 她的身子柔软,在怀中轻轻扭动一下抬起脸,闭了眼,吐气如兰,喝了点酒的脸艳似桃花,哪里有半分伤痕…… 武铭元一垂眼,她的美艳就全印入了眼中,本就有点心猿意马,看红唇尽在唇侧,哪里还能把持住,沉沉轻笑:“哪里,让本王仔细看看!” 一俯身,就将那樱桃小口含进了唇中,狠狠啃噬起来,而双手也不闲着,探进了亦巧的怀中帮她更仔细地检查…… 亦巧身子一软,不躲反而更紧地依偎进他的怀中,桌上杯酒残迹,室内风光旖旎,远处……则掀起了腥风血雨,多事之秋的京城又迎来了另一轮杀戮…… 沐筱萝意识有些恍惚,失血让她头晕目眩,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感觉到自己的血已经停止了流动似的,没有任何感觉。 “三小姐……”苗栗的呼唤似乎远在天边,她心神一凛,奋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清醒了一些。 “你还行吗?”苗栗担忧地叫道,手却不敢动,这时候一动就功亏一篑,只能心急地撩开隔帘,担忧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冲她勉强一笑,说:“别说话,快了!” 她已经感觉那蛊虫来到了苗栗的手臂,就快出来了。闭了眼,她又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保持着清醒,伸手摸了金针握着,细心地感觉着那脉动的靠近。 苗栗不敢打扰她,却心急如焚,她没有沐筱萝的心力交瘁,已经听到了头顶的打杀声。 他们虽然做了周到的防备,还是惊动了沈天斌,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她的蛊虫再坚持一下就能引出来,可是还有总管余江的蛊没引呢,没时间了,这下该怎么办呢? 一边焦躁,一边看着沐筱萝衰弱,她如坐针毯。她们的失血和沐筱萝的不能比,她们失的是身体的血,她的是心头的血,她怀疑,三个蛊引下来,沐筱萝还能不能活啊? “小心!”反而是沐筱萝提醒了她,她才醒悟,就看见沐筱萝飞快地用金针插在了自己胸口上,同时推开了她的手叫道:“快让余总管进来,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他完了!” 她才说完就倒了下去,苗栗顾不上包扎自己的手腕,冲外面叫道:“余大哥,快来!” 边叫她边爬到了沐筱萝身边,给她拉上了衣襟,她白皙的****已经全被血染红了,脸白得似纸,气息奄奄。 余江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向兰。 苗栗记得快哭了:“大哥,没时间了,我看三小姐也顶不住了,怎么办啊?” 余江冲过来,抓了沐筱萝的手给她把了把脉,低沉地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一手托起沐筱萝的头,一手就拿出了个玉瓶,让向兰撬开沐筱萝的口,把药全部倒进了她口中,手在沐筱萝后背一用力,用内功就催化了药流进了她的血液。 沐筱萝慢慢睁开眼,首先看到向兰,就叫道:“快让你师傅进来,没时间了!” 看她衰弱成这样还想着余江,向兰眼角湿了,杀了无数人都没动容的心裂开了一条大缝,只觉得眼前满身血污的女人比任何人都美,都值得人去疼爱…… “三小姐,没时间了!我们马上送你走!” 苗栗镇静地给她系好衣带,眼里也全是泪,她是不忍看余江,从余江刚才的话她就听出他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要选择最后一个引蛊…… “等等,余师父……”沐筱萝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余江,同时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就沉了下去,余江真的没时间救了! 已经惊动了沈天斌,余江注定是牺牲的命运了。 “都别伤心了,我们救活了三个,已经比想象的好!” 余江开口,冷静地说道:“老夫时间不多了,只能长话短说。三小姐,老夫有件事要你帮忙,你一定要答应老夫!” “什么事?余师父尽管说,从容一定答应!” 沐筱萝清醒过来,也知道不是伤心的时候,余江明显在交代后事,她怎么可能不帮忙呢! “三小姐,这个你拿着!” 余江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半月形的令牌,放到了沐筱萝手中,笑道:“这是三善道的总管令牌,老夫把它交给你了,从此后你就是三善道新的总管,老夫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啊……”沐筱萝被烫到似地想收回手,余江却紧紧地握住,说:“老夫选你是有原因的!苗栗太感情用事,向兰不够沉稳,其他的人各有私心,老夫也不看好!三小姐你舍己救人,性格中侠义刚烈的一面都是无人能及的。你的一身功力如果加以引导,你的成就江湖中也无人可及,老夫不会看错人,将三善道交给你老夫放心!希望三小姐成全老夫这最后的愿望,替我把六道引回正路,老夫死了也瞑目了!” “余师父……”沐筱萝觉得手中的令牌烫手,只能求助地看向苗栗和向兰。 两人却震慑地看着余江,似乎等余江发话……外面打杀声已经响在地道中,时间逼人…… 第五更完!!!俺家容儿奇遇不断,从此就是三善道的总管了哈,日后弄个教主做做,贼笑……O(∩_∩)O哈哈~红包鲜花咖啡,亲们多多捧场哈! 逆天之罪 “昆町,宋闽进来!” 余江一声大喝,那两人就跑了进来,手中都拿了武器,焦急地叫道:“大哥,怎么样了?顶不住了!再不走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余江指了指沐筱萝,说:“我刚刚把三善道总管之职传给了三小姐,让你们进来见证一下,从今日起,沐筱萝就是三善道的总管,你们以后都要听她的命令!敬她如敬我,否则……我死不瞑目!” 他突然张口吐出了一口乌血,身子也摇晃起来。 向兰惊得冲上去抱住他,哭叫道:“师父!” 余江推她说:“跪下,给总管行礼,以后都要视新总管和师父一样……” 向兰看看沐筱萝,咚地就跪在了地上:“向兰见过新总管,以后三小姐就是我师父,谁要和三小姐过不去,就是和向兰过不去,向兰在师父面前发誓,一定誓死保护三小姐!” 苗栗也跟着跪了下来:“阿修罗道护法苗栗见过沐总管,以后忠心跟随沐总管,誓将六道发扬光大!” 昆町和宋闽面面相窥,正犹豫,余江一声大喝:“宋闽,昆町,知恩图报是我们江湖人的根本,你们就算不念和老夫的旧情,难道也不服三小姐一番救命之恩吗?” 昆町还没表态,宋闽已经跪下了:“人道护法宋闽,愿追随沐总管左右,至死不渝!” 昆町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也跪了下来:“恶鬼道护法昆町,愿意效忠沐总管,一起回归正道!” “三小姐,众望所归,你就别再推辞了!”余江重重地握了握沐筱萝的手,对向兰和苗栗说:“立刻送沐总管走!” 他说着,又一口浊血喷了出来,向兰撕心裂肺地叫道:“师父……” “走!”苗栗顾不上看余江了,泪眼模糊地抱起沐筱萝,冲宋闽叫道:“你们断后,十天后老地方汇合!” 苗栗当先抱着沐筱萝疯狂地往另一个出口跑去,向兰抹了抹泪,找到沐筱萝的拐杖也跟着跑了出来。 沐筱萝也不知道被抱着跑了多久,只见得自己被颠簸得越来越难受,心里翻搅成一片,也不知道是缺血的原因还是吃了什么,很想吐。 她觉得自己真的吐了,一大块血痰似的东西污染了苗栗一身,她还来不及说道歉的话,就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到处是搜索的士兵,亮着的火把来来往往,惊扰了京城的百姓紧闭了房门,在家里惶惶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楚轻狂站在皇城的最高处,俯瞰京城一片混乱,看着看着不由蹙起了眉头,这又是怎么了?就算抓刺杀四皇子的刺客也用不了这样的阵容啊! 三皇子的太子之位已经确认,不日就要册封,他还有什么可闹得呢? 百思不得其解,看了一会,突然发现火把的光移向了沐府方向,他一惊,迅速下楼,提起身形,从房顶上快速向沐府跑去,一路上还要小心避开官兵和一些江湖人士的注意。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声咒骂着,一时不知道和谁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先赶到沐府再说,就算沐筱萝生气,她要有什么事,他无法坐视不理。 快到沐府,猛然看到一队官兵围在沐府门外,大声拍门,楚轻狂看了一眼,就悄悄绕过正门,往后院而去。日间来过一次,轻车熟路,一会就到了沐筱萝院子里,正要下去,突然听到风声,有暗器向自己飞来。他一惊,翻身闪过,看见一支毒镖就扎在了自己刚才站脚的地方。 他抬头,看见向兰怒瞪着他。 “发生了什么事?”他无暇顾及向兰的态度,掠了过去轻声问道:“为什么那么多官兵来这,他们是想对容儿不利吗?” “他们是来抓我的!”向兰低吼道:“六道的杀手也在找你,你还来这里,是不是想让三小姐死啊?滚,能走多远走多远,现在千万不能给三小姐惹麻烦!” “容儿怎么啦?”楚轻狂这才看到向兰身上有血迹,心一紧,叫道:“容儿受伤了吗?” “没有,你再不走就可能真的可能惹麻烦了!”向兰暴躁地一把抓住楚轻狂,就拖着他往另一边去。 楚轻狂怒了:“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别想我走!” “我是三皇子派来监视三小姐的,现在我出了点事,三皇子一定是来找三小姐要人的!我不能被人发现和三小姐有关系,你也不能留下来……哎呀,解释不清了,先走,过后我再详细和你说……” 刚要走,向兰看到外面已经有火把进来,就焦急地问道:“你说三皇子敢从洪坤手中把三小姐带走吗?” 楚轻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向兰满身的血污就猜到了事情的紧急,蹙眉说:“不好说,武铭元现在已经稳稳坐上了太子之位,他要强行把容儿带走,洪坤也不好强硬到底!” “那怎么办?三小姐现在万万不能被他们带走,否则她会死的!” 向兰一急,说了真话:“她受了很重的伤,需要赶紧救治,想个办法赶紧把武铭元他们打发了,救救三小姐啊!” “该死!”楚轻狂咬牙切齿,一把抓住向兰的手腕,怒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中午来时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向兰也顾不上和他解释,叫道:“滚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让我自己送上门去,希望武铭元带走我后就放过三小姐,你赶紧找人去救她!” 第628章 向兰推开楚轻狂就想往下跳,被楚轻狂一把拉住了:“跟我走,我有办法让武铭元不敢动沐筱萝!” 楚轻狂拉了向兰,避开下面的官兵就往四王府冲去…… 沐府,四姑已经化妆成翠竹的样子,原来的翠竹被塞住了口绑住了手脚塞在了床底下。 她迅速打了水给沐筱萝擦洗干净,将她带血的衣服全脱了,换上干净的衣服,又点了两支檀香驱除血迹的味道,才赶紧冲出去将血衣藏好,再回来时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她也不管,赶紧跑回屋,给沐筱萝口里塞了一颗药,再度了她一些内力,沐筱萝就慢慢醒了过来。 “三小姐,三皇子带人来抓向兰了,你只要撑过这一头,他们一走我就找人来救你,好吗?”四姑急急地说。 沐筱萝无力地点头,看看熟悉的房间,知道自己又回到了沐府,心就落了大半。想着武铭元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就安心地躺着。 可是不多时,就听见武铭元的声音传来:“戚泽,你给我识相点,连本王你也敢拦吗?我只是给洪坤面子,进去问筱萝几个问题,你再阻拦,我不介意亲自把她带走!” 戚泽怒道:“三殿下,你别不讲理,你这样闯进来分明就是不把洪将军放在眼中。我已经说了,容儿病了在休息,你还带着官兵冲进来,是想抢人吗?” 武铭元冷笑:“给本王滚开……先本王我搜……” 沐筱萝就听见有人踢门的声音,她蹙起眉,武铭元现在是连洪坤都不忌惮了吗? 正想着,门呯地被推开了,武铭元站在了门口,戚泽被一些官兵抓住动弹不得,沐筱萝闭上眼,轻咳了两声紧了紧被褥。 “殿下……”翠竹抖抖索索地站在一旁,武铭元扫了她一眼,问道:“向兰呢?” 翠竹咚地一声就跪了下来:“回殿下的话,向兰中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是吗?”武铭元一脚就踢在她腰上,冷笑道:“为什么不报告?” 翠竹哭哭啼啼地说:“我要看着三小姐啊,我走了,怕这里没人招呼!” “嘿嘿……三殿下好威风……咳……到我这里耍威风啊!”沐筱萝忍不住讽刺道,一说话就带动了伤口,痛得脸失去了血色。 “筱萝,你真病了?可怜,也没人照顾,元哥哥带你回府去医,好吗?”武铭元走过来,邪魅地笑着在床边坐了下来。 沐筱萝抓紧被褥,冷冷地说道:“我只是偶感风寒,睡一觉就没事了!三殿下带这么多人到我这,可是沐府又犯了什么逆天之罪?” “筱萝,他们只是来抓向兰的,和你没关系!对了,你知道向兰去了哪里吗?”武铭元俯身,笑盈盈地逼近她。 沐筱萝冷笑道:“向兰会去哪里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她是你送给我的丫鬟,我想她对你比我忠心多了!” 武铭元嘿嘿一笑,脸上却没有什么羞愧的样子,伸手抓在被褥上,似要掀开被褥,沐筱萝顿时心跳起来,她胸口上的伤是无法隐藏的,只要他一看,就知道今晚她参与了三善道叛逆的事…… 昨天晚上才看到本文加了红文,那个激动之余要和各位亲们说声谢谢,是你们的支持才让风的文上了一个台阶,获得大家的肯定!谢谢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请继续支持风! 如此亲密 “三殿下,请自重!” 正当沐筱萝无力抗拒武铭元的侮辱时,洪坤铜钟般的声音响彻了满屋,武铭元回头,看见洪坤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三殿下,容儿已经不是你的妃子,你擅自闯进她的闺房就算了,当了这么多人,还要侮辱她吗?” 洪坤怒气冲冲地一指他带进来的官兵,怒道,都给老夫滚出去!老夫还活着呢,你们想欺负老夫的义女先等老夫死了再说!” 武铭元看了看他,挥手让荣光先带人出去,才慢慢站起来笑着说:“姑丈,别生气,我只是来问筱萝几个问题,没想欺负她!” “哼,这叫问几个问题吗?”洪坤气得脸色都黑了:“老夫借住沐府,三殿下这样带兵闯进来,于情于理,是不是都该和老夫说一声!乱抓我的人,算怎么回事?难道老夫也通敌叛国了?” 武铭元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冷冷一笑,说:“本王来时姑丈不是不在吗?怕耽搁军情,本王只好先斩后奏,姑丈不满可以去和父皇说,本王只是奉旨捉拿刺客而已!” “哦,老夫这又变成窝藏刺客的地方了?不知道三殿下可搜出了刺客?”洪坤讽刺地问道。 沐筱萝在心里冷笑一声,干脆抱着被褥支起身,边咳边说:“义父……咳……欲加之罪……咳,还是让三殿下把我带走吧!容儿不介意再坐一次天牢……咳!” 洪坤听她咳得可怜,更是怒了:“三殿下,你说我们窝藏刺客,可有证据,拿出证据来你就把人带走,否则,我们皇上面前说理去!” 武铭元迟疑了一下,转了笑脸,说:“姑丈误会了,小侄没说你们窝藏刺客啊!只是那向兰竟然是杀手所扮,小侄怕她伤害筱萝,所以想带筱萝回王府好好保护……筱萝再怎么说,也是本王的侧妃,你看她现在病成这样,小侄心痛啊,小侄想把她带回去,请御医帮她医治,不是更好吗?来,筱萝,元哥哥带你回去!” 他走过来,伸手想抱沐筱萝,沐筱萝怒道:“我才不跟你回去,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滚!” 武铭元厚着脸皮说:“筱萝,你生了那么长时间的气,也该消了,夫妻没有隔夜仇……我都给你道歉了,从此后保证不会再惹你生气,一定对你好,让姑丈作证,要是再惹你生气,就让我断子绝孙好不好?” 洪坤本来想阻止,听见武铭元的毒誓又犹豫了,矛盾地站着,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正在这时,又传来一阵轻咳声,随即一个温婉的声音不急不忙地说:“三皇兄且慢,臣弟有话要说!” 武铭元回头,看见武铭钰脸色苍白地站在身后,御寒的斗篷还没有摘下,让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中,看上去有些冷酷。武铭元一愣,下意识地住了手,只觉得今天的武铭钰有些陌生,他身上的气势似乎和以往的温婉完全不同…… 两人对视着,武铭元先发制人,冷笑道:“四皇弟,不是说你被刺吗?皇兄奉命正在搜捕刺杀你的杀手,你不在府上好好养伤,跑这来有什么事啊?” 武铭钰不卑不亢地说:“小弟被刺确有其事,幸得一个侍卫忠心护主才只伤了一点皮毛,并无大碍,多谢皇兄关心!今日本来是在府中歇息呢,听闻三皇兄抓刺客抓到了容儿这,怕容儿有事,就过来看看,不知道三皇兄可抓到了刺客了?” “容儿……”沐筱萝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武铭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密,他竟然叫的如此亲密。 “容儿?”武铭元眼神冷了,看看沐筱萝讽刺道:“哦……本王怎么不知道四皇弟什么时候和筱萝如此亲密了,竟然叫得比本王还亲密!” 武铭钰就看向沐筱萝,对她温婉地一笑,才说:“皇兄不知道吗?小弟已经向姑丈提亲了,请求姑丈将容儿嫁给我做王妃,只等容儿点头就成亲!所以……为避免别人说闲话,皇兄不能把容儿再带回府上了,她已经和皇兄没关系,小弟不想再引起非议……御医小弟会为她请,皇兄如果搜查完毕,还请带人早些离开吧,别打扰容儿休息!” “你……”武铭元没想到一向温婉看似无害的武铭钰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半响憋出一句:“你也和我抢女人?” 武铭钰淡淡一笑,挑了挑眉说:“怎么说抢呢?容儿是三皇兄自己休掉的,之前也是三皇兄退婚退掉的,世人都知道三皇兄不喜欢容儿,和她成亲了半年多也没碰过她,才让她到现在都是完璧之身……因为她刁蛮任性,皇兄弃之如敝屣,皇弟却觉得这是她赤子之心,特觉珍贵,所以才恳求她嫁给皇弟做王妃……即使做王妃,容儿都还没答应呢,皇兄怎么能说皇弟抢呢?” 武铭元语塞,头一次发现这个病秧子不容小视啊! 武铭钰又笑道:“皇兄如果后悔了,也可以重新来博得容儿的好感啊!她一天没嫁,大家都有机会,公平竞争,对吧,姑丈!” “咳……咳……”沐筱萝支撑不住了,咳了两声说:“各位,要是没事麻烦你们出去商量吧,我真的很难受!四皇子,我估计是和你赏梅受了风寒,全身酸痛难忍,还想吐……为避免污浊你们,你们先出去吧!” 洪坤就往外赶人:“都出去都出去,有什么外面说去!想再打扰容儿休息的别怪老夫不给情面!” 武铭元被赶了出来,刚想着要不要强行把沐筱萝带走,就看到满院子站的是兵士,不但有自己的士兵,还有武铭钰的。 武铭元心中一动,才发现这位皇弟原来早有准备啊!在里面一番软话只是面子上的,他要不给面子,真要动手,估计这位皇弟也不会手软。 为了一个女人大打一场?武铭元掂量着得失,结果发现对自己非常不利。他过两天就要被册封成太子了,在这节骨眼上为了一个自己不要的女人兄弟相残,传出去让诸位大臣怎么看他啊! 而武铭钰,一向受父皇宠爱,最多就是被骂几句,弱势的一方,在群臣眼里都会博得同情,毫无损失! 而且真打起来,洪坤估计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武铭元一权衡,放弃了带沐筱萝走的打算,冷冷一笑,带着自己的士兵打算走了。 正要走,突然想起还有翠竹这个人,就返身,说:“姑丈,为免生意外,翠竹那丫鬟还是我带走吧!等我回府上重新给筱萝找两个能干的丫鬟送过来!” “带走吧!”洪坤挥挥手,冷笑道:“殿下也不用送丫鬟过来了,免得又是杀手扮的再弄出一番动静,老夫老了,折腾两次怕心脏受不了!” 武铭元顾不上计较洪坤的讽刺,提了似乎吓瘫的翠竹就走。沐筱萝刚想反对,就见翠竹悄悄给她使了个眼神,她才忍住没说什么。 听见人都退了出去,沐筱萝再也支撑不住,张口又喷出一口黑血,颓然倒在床上,就失去了知觉。 迷糊中有人轻轻抱起她,给她喂药,帮她包扎伤口,她隐隐觉得那怀抱的气息很熟悉,就是无法睁开眼睛,只是沉溺在那安全的气息中,似乎又回到了上次从天牢被放出来后的情景中……只是意识里少了那抹若隐若现的香味! 楚轻狂……那名字沉沉浮浮,伴随着那抹邪魅的笑在记忆中和那回眸一笑的亦巧相互交织,扭曲着,真真假假,似乎那叫水佩的女人就是长了亦巧的脸,只是顶了同一个名字,都在笑着对她说:“沐筱萝,你凭什么和我争?你能站起来陪轻狂行万水千山,还是能为他生儿养女啊?他只不过是一时迷恋你而已,你看着,他终会醒悟回到我身边的!我会给他生很多很多孩子!” 沐筱萝心里不齿,却无法说出自己的感情,看着那张脸旁又多出了楚轻狂的,他笑吟吟地伸手拉住亦巧,对她笑着挥挥手:“你把我的心还给了我,那我就收回吧!断骨续筋膏世上只有一份,我给了她,就证明她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人,你别怪我,只能怪你在我心里没分量……” 沐筱萝眼睁睁看着那两人甜甜蜜蜜越走越远,她心中一阵剧痛,忍不住狂叫道:“楚轻狂,我恨你……” 恨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给了我一切,又残忍地把它全拿走了! 沐筱萝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后,竟然是饿醒的。睁眼,看到一个丫鬟打扮的人靠在床头,陌生的脸让沐筱萝不知道该不该叫她。 第629章 丫鬟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沐筱萝越过她,看了看四周,已经没人了,房间里的檀香还浓浓的一股味道没散尽,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就见那丫鬟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她醒了,高兴地叫道:“三小姐,你醒了?” “你是……”沐筱萝听着声音熟悉,是巧燕的,可是脸又不是,不禁疑惑地盯着她看。 巧燕笑着凑过来,低声说:“我是巧燕啊,公子让我来照顾你!怕人认出,就将我装扮成这样!” “哦!”沐筱萝更疑惑,问道:“你们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巧燕笑了笑说:“为了救你啊,你的伤口是公子清理包扎的,他还在这守了你一晚上呢,天亮怕人发现才走的!” 沐筱萝头大了:“他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我们送你回来被他撞上,所以他就知道了!”一个丫鬟端了食盘进来,淡淡地接道。 沐筱萝愕然地看看她,又是一个陌生的脸,有着向兰的声音。 “外面看着去,我和三小姐说话!”向兰吩咐巧燕,巧燕就乖乖出去了。 “武铭元到处搜查我们,你又受了重伤,在外面更危险,只好把你送了回来,” 向兰扶起她,端了粥来喂她,边搅边说:“幸亏遇到了楚公子,否则我真怕你被武铭元带走!” “四皇子是怎么回事?”沐筱萝觉得有什么不对,疑惑地问道。 “那个四皇子是楚公子假扮的!原来他和真正的四皇子是好朋友,他去求四皇子帮忙,四皇子就允许他假扮自己带兵过来帮你解围了!” 向兰边喂她边说:“来,吃点粥,这是用血参熬的,很补血!楚公子一大早差人送过来,说对你的失血很有好处!” 沐筱萝本来已经吃了两口,被她这样一说,有点咽不下去了,揉了揉额角,觉得头很痛,她根本不想接受他对她的好,为什么总是无法拒绝呢! “你们又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武铭元带走翠竹,又给你送了两个丫鬟,被洪坤拒绝了!我们是楚公子用四皇子的名义送来的,洪坤给面子,收下了!” 向兰也不管她想什么,一个劲地将粥送到她唇边,沐筱萝被迫张嘴,一会就把粥喝完了。 向兰这才满意地说:“这血参是补血圣品,产于北海之滨,玄冰之岛,要非常有机缘的人才能找到,一棵就值三千两白银啊,楚公子对你真是大方!” 沐筱萝就怔住了,偏偏向兰还不满足地说:“他怕你知道是他送的,不肯吃,还交代我不准说,可是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他或者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一片!” 沐筱萝无言,呆呆地看着向兰收了盘子下去,心里乱成了一团。他对她好她无法否认,可是一想到他的好也对别人,她就无法接受! 她真的没那么大方,和别的女人同享一个男人,所以他的好……她只能用别的方式报答了! 这边沐筱萝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和楚轻狂的感情,那边贺冬卉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是三皇子武铭元,竟然进宫去向皇上讨要圣旨,让皇上降旨,将沐筱萝再次许配给他为妃。 同时,四皇子武铭钰也紧随进宫,请皇上将沐筱萝指婚给他为妃。 一时两个皇子为了争沐筱萝差点大打出手的传闻就流传开来,让贺冬卉听闻又气又急。气的是自己已经有身孕,对武铭元一向百般迁就,他竟然还对沐筱萝不能忘情!急的是沐筱萝要是真的被皇上再许配给武铭元,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是白费了吗? 贺冬卉想了半天,终于做了决定,带上了连梅,抬了两顶轿子就往沐府而来。 洪坤不在,戚泽也不好过多的阻拦,听贺冬卉说是自己的姐妹病了,来探病,想着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危险,就将她们放了进去。 沐筱萝才睡醒,正运功疗伤,听到有人进来报,说贺王妃来看她,想也不想就说:“不见,我和她没什么交情!” 正说着,贺冬卉已经踏进了门,闻言伤心地说:“妹妹,你可是怪我早些时候没来看你啊!姐姐对不起你啊,本来想早过来,无奈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才拖到今日……” 连梅在旁边耀武扬威地补偿:“我们王妃身体不适是因为怀孕了!” 沐筱萝就明白两人来做什么了,对向兰笑道:“兰儿,你还是快把三王妃让出去吧,屋里空气污浊,我怕三王妃呆久了孩子出了什么事又怪上我,我上次被打断腿已经害怕得不得了,这次孩子再掉了,三殿下不杀了我才怪!我还想活命呢!” 向兰就板着脸说:“请王妃出去吧!我家小姐感染了风寒,别传染给王妃!” 贺冬卉就犹豫了,上次孩子掉了身体很差,大夫让她暂时别要孩子,她为了得到武铭元的欢心就犟着又怀,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要是真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连梅一听,就拉着她往外走,边说:“王妃,我们外面站着也可以说,说完赶紧走吧!你要出了什么事,奴婢不好向王爷交待啊!” 贺冬卉只好站到门口,对沐筱萝说:“筱萝,我是来接你回王府的!你跟我们回去吧!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王爷,你只是生我的气,我给你陪不是了!只要你跟我回去,我愿意做侧妃,把王妃的位置让给你,你别和王爷赌气了,好不好?” 沐筱萝哭笑不得,这两个活宝,还真是一对啊!都是那么自以为是,真以为她离不开武铭元吗? 沐筱萝懒得和她们说,只是冲向兰说:“兰儿,我又困了,我先睡一下,晚上你给我熬八宝粥好不好?我馋那味道!” 向兰蛮配合地说:“早上四皇子不是才给你送了吗?你还没吃够啊?” 沐筱萝嘟了嘴说:“他家的厨子做的不好吃,还是你熬得好,多给我放点莲子啊,我吃了清心去火!” 向兰无奈地说:“你这话别让四皇子听到,我可是听说他的厨子是皇上赏的御厨啊,御厨做的都不好吃,你嘴也太叼了!” “没办法,我刁蛮任性啊!”沐筱萝翻身躺下,边说:“我不会有孩子,那就吃尽美味算了,反正死了也带不走,是吧!我睡了啊,别吵我!四皇子来你让他外面侯着,等我睡醒了再说!” “哦,你比四皇子架子还大!”向兰抱怨着给她放下帘帐。 沐筱萝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的两人听见:“男人就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本小姐后悔现在才知道这个道理,要早两年,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哎呀……会不会生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是母鸡都会生蛋,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他要真喜欢你,不会生也会把你捧成宝!他要不喜欢你啊,给他生一窝又怎么了?把自己变成母猪,生得腰粗皮松,倒给他嫌弃你找到了借口……兰儿啊,学着点吧!” “是,小姐不吝传授经验,奴婢受教了!” 向兰退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贺冬卉听得脸色变了又变,而连梅则大张了嘴,一副难以想象的样子,她不禁好笑,三小姐这嘴也太毒了! “兰儿,守在门口啊!”沐筱萝突然又叫道。 向兰轻声答道:“奴婢在呢,还有事吗?” 沐筱萝就道:“久病人虚,我怕我做恶梦!你不知道,我早上还做了个梦,梦见我怀孕了,可是孩子在肚子中死了,突然跑出了一个人,就把我推到了水里,我的孩子就真死了!你说这梦是什么意思啊?” 向兰看见贺冬卉一刹那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心下狐疑,不知道沐筱萝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就接道:“三小姐,你别胡思乱想了,病了就赶紧休息吧!奴婢在外面守着呢!” 沐筱萝就笑道:“我也觉得我胡思乱想了,反正我不会有孩子,这梦一定不会成真……哎呀,不怕不怕!本小姐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不管什么报应都不会落到我头上的……睡啦睡啦!” 屋里没声音了,静静的一片,向兰也不管贺冬卉还在,轻轻关了门,就坐在门廊上晒太阳。 冬天的太阳暖暖的,照得人昏昏欲睡,她闭了眼,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走了…… 贺冬卉一路回去就沉默不已,脸色难看,让连梅以为她不舒服,一个劲地问:“王妃,是不是不舒服啊?要紧吗?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问多了,贺冬卉烦不胜烦,扔下一句:“我没事,别管我!”就走进房里把自己关在屋里。 坐下,贺冬卉伸手去端水,伸出去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抖的,原来沐筱萝当时是醒着的!原来她知道是自己陷害她! 以往贺冬卉不会害怕,可是现在她怕了,因为以前武铭元不喜欢沐筱萝,可是现在他对沐筱萝的‘兴趣’已经闹得众人都知道。要是沐筱萝真的被皇上重新许配给他为妃,她知道自己一定没好日子过了! 沐筱萝的性格已经不像以前,又知道是自己害得她断了双腿,她不报复怎么可能! 她今天说那些话就是威胁的意思,贺冬卉恐惧地想,要是她告诉武铭元,武铭元一定饶不了她! 怎么办呢?她在屋里走来走去,一时没了主意,想着又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让人把她打死,这样一了百了也没有现在的烦恼了! 打死?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眼里就射出两道阴冷的视线,横竖都是冒险,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找人杀了沐筱萝算了。 这样一想,就开门让连梅去找马向来。 马向匆匆赶来,一见她就笑道:“王妃表妹,你性子也真急,刚回府就被你叫来了,有什么事吗?赶紧说了还要陪殿下出去呢!” “殿下又要去哪?”贺冬卉多嘴问了一句,本是无心的,马向就冲她使眼色,她会意,就让连梅出去看着门。 “殿下今天为了沐筱萝的事被皇上骂了一顿,心情不好,要出去喝酒呢!” 马向悄声道:“殿下又看上了醉花楼的亦巧姑娘,这两日没事就往那跑,你小心点啊!” “什么?”贺冬卉吃惊地睁大眼,半响反应过来气急:“他过两日就要被册封为太子,还跑去***他也不怕吏官的笔伐啊!” “你小声点啊,被殿下听见我会挨打的!殿下不让说呢!”马向急道:“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殿下还等着我呢!” “表哥,是这样……”贺冬卉附在他耳朵上悄悄说了想杀沐筱萝的事,当然没说主要原因,只是说:“殿下这般迷恋她,要是把她再娶进来,还有我的好日子过吗?所以,与其让她进来欺负我,还不如我早做防备!我听说六道杀手的教主是殿下的师父,你经常跟着他,肯定也认识一些杀手,帮我找个人,杀了沐筱萝,好吗?” 马向苦笑:“人是认识,可是要是让殿下知道是我们指使人杀沐筱萝,殿下会饶了我们吗?” 贺冬卉白了他一眼,说:“你不会做得隐蔽点啊?多给他些钱,让他保密!那么多杀手,谁会知道是我们指使的!” 马向想想也是,就一口答应:“行,我先去帮你问问价钱,你准备银子吧!” “嗯,越快越好啊!”贺冬卉这才放心,可是看见马向走了,想到他们是去做什么心情又低落了,这一个个情敌,何时是个头啊!等武铭元做了太子,以后是皇上,那妃子只会越来越多,她争宠争的过来吗? 一时有些迷茫,想起沐筱萝的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情绪就更低落了,自己辛辛苦苦的讨好着武铭元,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为了让他坐上太子之位,娶更多的妃子来无视自己吗? 想想,上次他和自己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他在她房里留宿又是什么时候……似乎都遥远得无法记起了…… 沐筱萝朦朦胧胧地睡着,隐约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的头,她一惊,醒了过来,看见床头坐着四皇子,愕然地脸顿时红了。 第630章 “你……怎么进来也没人说一声?” “是我让向兰别说的,我想让你多睡一下!” 声音是楚轻狂的,沐筱萝挣扎着就坐了起来,愕然地看着他,那天晚上自己精神虚,虽然事后知道四皇子是楚轻狂扮的,可没能好好看看,今日一见,发现楚轻狂扮的四皇子惟妙惟肖,就连细看也分不清真假! “我是不是让你不习惯?”楚轻狂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笑:“像吧?” 沐筱萝抱着被褥往里挪了挪,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淡淡地说:“很像!” 她的这个动作让楚轻狂的笑脸黯然了,默默地看着她,半天才说:“我知道我让你很烦,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不该来,可是我忍不住……我担心你……你要是觉得我真的很烦,那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他站起来,慢慢往外走,沐筱萝莫名地烦躁起来,赌气地叫道:“你不是说再不相见吗?夜明珠都砸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你的大恩大德我无法回报,只能铭记在心,有缘再报吧!” “我根本就没想你报恩,我只要你原谅我,真心的……可以吗?”楚轻狂猛地转过身,看着她痛苦地问道。 沐筱萝叹了口气说:“我原谅你了!真心的!如果你发现一点虚假,就罚我一辈子说不出话来!可以了吗?” 楚轻狂大喜,跑过来笑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狠心!容儿,谢谢,我……” 他刚想拥抱沐筱萝,被沐筱萝伸手拦住了,她看着他淡淡地说:“我原谅你,但是我们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楚轻狂看着她,委屈地叫道:“为什么?” 沐筱萝抿了抿唇,说:“因为我不想嫁给你,所以我们不适合再像以前一样亲密!楚公子,我很感激你多次救我,也感激你在我身上付出的一切!可是这种感激并不足以让我嫁给你!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做回伙伴的关系吧!我帮你做生意,赚钱,我们合作,我会让你成为天下至富,除此之外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你,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楚轻狂失笑:“为了你,我连天下都可以不要,难道你以为我在乎你能给我赚钱?” 沐筱萝垂了眉,淡淡地说:“那我们就做朋友,只要你有困难,就算让我两肋插刀,我也会帮忙的那种朋友,你不会连朋友都不要吧?” 楚轻狂冲动地握住她的手,叫道:“我不要你做我的朋友,我只要你做我的娘子,可以让我疼爱,可以让我保护……” 沐筱萝冲出了手,不客气地打断他:“楚公子,我想你弄错了,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人保护!如果你觉得我可以做朋友的话我们就是朋友!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那我们从此后就是陌生人,老死不相往来!你现在选择!” “容儿……”楚轻狂苦笑:“真的要分得这么清楚吗?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沐筱萝淡淡地说:“我承认我很小气!如果你是我的朋友,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但是作为我亲密的人,我无法接受你的行为……尽管你有苦衷,可是我觉得是对我的背叛!” “容儿,我可以发誓,一辈子不会背叛你!”也舍不得背叛!楚轻狂叫道。 沐筱萝冷冷一笑,看着他说:“别说的这么绝对!你根本不清楚水佩对你有多重要!” “你对我也很重要……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对你的心吗?”楚轻狂急躁了。 沐筱萝盯着他说:“我相信你,但你能让我相信吗?我们来做个测试,看看你的回答就知道了!下面,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准想,听完就立刻回答,你敢试吗?” 楚轻狂坚定地说:“你问!” “听好了,如果我和水佩一起中了剧毒,时间紧迫,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楚轻狂顿时就怔住了,沐筱萝冷冷地倒数:“三,二,一……时间到!” 楚轻狂气急:“这不算……” 沐筱萝就笑了,说:“看见你的心了吧!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你了吗?因为我无法容忍我喜欢的人对我一心二用!这样的心不要也罢……所以,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楚轻狂茫然,也不知道怎么走出了沐府,一路混混沌沌地走回四王府,进门时才猛然找到了答案,他知道救谁了! 可是已经失去了回答的最好时机,此时再回去说,沐筱萝不会再相信他了…… 前途无量 看楚轻狂失魂落魄地离开,沐筱萝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她不想同情他,她要的感情是完整的,如果残缺,她宁可不要! 收敛了杂乱的心情,她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现在兼了余江的重托,她已经不是在为自己一个人活着。三善道那么多期盼重生的人都等着她,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在儿女情长中。 而且洪坤马上就要走了,她也该为自己找条后路。 京城是不能留了,她不想再被武铭元捆住翅膀,落在他手中是她和三善道的灭顶之灾。 想了半天,沐筱萝又想到了武铭钰的提议,这次已经不是一点动心了,而是觉得和武铭钰合作‘前途无量’! 任何一块封地都能成为她新的避难所,而新接手的三善道,如果她没有一定的根基,又怎么能让众人服她呢! 在封地上经营得好,不但能养活三善道的一大帮人,对日后收回六道的控制权也有一定的帮助。这么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越想越觉得可行,这不是真正的婚嫁,只是一种利益的交换。她曾经选择了楚轻狂作为合作伙伴,现在既然他不愿意做朋友,她也无法和他做伙伴。 要在这异世界生存下去,还要面对武铭元虎视眈眈的逼迫,没有一个得力的伙伴她根本活不下去,她无愧于心。 除去楚轻狂,武铭钰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想,就有了和武铭钰再谈谈的念头,她就让向兰去给四皇子送信,让四皇子约个时间大家谈谈。 向兰去了半天,回来说武铭钰同意谈谈,但说来沐府有所不便,说明日就是十五,他在揽月楼设宴,和三小姐边赏月边详谈。 沐筱萝一听也没其他想法,就答应了。虽然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可是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想着这位四皇子有趣,又赏梅又赏月的,还挺会附庸风雅! 洪坤知道她要去赴四皇子的宴席,也没阻拦,只是说道:“你们好好谈谈吧,真决定嫁四皇子了,回来和义父说一声,皇上那我去说,他会同意的!” 二个皇子去讨圣旨要娶沐筱萝,被武二帝各骂了一顿,不过洪坤听武二帝的语气,还是稍稍偏向四皇子,估计想着这个皇子活不了多久,他要真喜欢,也不好违了他的心愿吧!所以洪坤才敢打这样的包票! 沐筱萝受伤消息闭塞,不知道还有讨圣旨这一出,更不知道五皇子楚玉一看二个哥哥都去讨圣旨要娶沐筱萝,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早想到去讨圣旨这一出,眼看自己明显无望,一天缠着贺皇后让她也给自己讨张圣旨,弄得贺皇后烦不胜烦,恨不能杀了沐筱萝,怎么把自己两个儿子弄得神魂颠倒的! 而二皇子武铭正,则和四皇子纠结着谁要淮南谁要蜀地,本来武二帝是偏向四皇子得淮南的,但是支持武铭正的官员却历数淮南的重要,说只有二皇子的才德才能治理好淮南,为国库提供更多的战备军需……而四皇子,只要能保衣食无忧就行了,也不指望他为国为民做什么贡献,蜀地正适合他。 武二帝一听也觉得言之有理,四皇子自己的病就够他受了,也不指望他把自己的封地治理得多好。蜀地偏远,交通不便,但土地肥沃,养活一个皇子绰绰有余了。治理得不好,等他死了,再收回来也没什么损失。 所以武二帝已经计划着让四皇子去蜀地,只是事先答应了让他先挑,结果却给了他最丑的一块地的内疚感让武二帝有些开不了口,踟蹰着才没有对他想娶沐筱萝的事大发雷霆。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断腿的女人,值得几个皇子这样争吗?打定主意,要是四皇子坚决要娶沐筱萝,他就没有内疚感地把蜀地给他,也算一种平衡吧! 第二日,无雨无雪,中午太阳还难得地出来为人间增添了一些温暖,沐筱萝在向兰的帮助下,也好好地沐浴了一番。洗完向兰还推她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惬意得让沐筱萝忘了烦恼,在阳光下舒服地眯了眼享受日光的照射。 巧燕给她洗衣服去了,她没事就想起自己的职责,关心自己下属的下落,招了向兰过来,问道:“四姑和苗师父她们去了哪里?” 向兰禀道:“四姑被三殿下带走的路上就找机会逃走了,苗师父和昆町他们回去召集自己的旧部,脱离沈天斌的控制,过几天就有消息了!” 沐筱萝眯了眼,问道:“沈天斌还在京城吗?” 她已经知道沈天斌收了武铭元做徒弟的事,不禁为六道的前途担心,如果不尽快接手六道,估计六道会沦为武铭元的凶器,变成东厂一样的朝廷走狗,这一定是余江不想看到的! “沈天斌害怕他们召集旧部反了自己,在忙着追杀他们,已经离开京城了!他老婆平姑也跟着他离开了。对了,小姐,你以后见到平姑要小心,沈天斌不可怕,他这个老婆才可怕!” “为什么?”沐筱萝好奇地问道。 “因为他老婆是苗疆人,擅长下蛊和用毒,据说她还是什么毒教教主的女儿,深得她父母的真传,用毒下蛊都无形无色,我师父他们就是不小心才着了她的道,被她害成这样……” 向兰一想起惨死的余江,眼眶就潮湿了。 沐筱萝才想起自己竟然没问过余江的后事,不由惭愧地问道:“余师父他……后来怎么样了?” 向兰咬牙切齿地说:“武铭元知道我们一定会去帮师父他们收尸的,就封锁了镖局,周围全部布满了官兵,我们进不去,我师父他们的尸体现在还在镖局的地道下……” “啊……为什么不告诉我?” 沐筱萝汗颜了,她这个总管怎么做的,竟然让前总管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 “楚公子说你的伤需要静养,被你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替他们收尸的,他让我别告诉你,说他会想办法替我师父他们收尸的!” 向兰有些不安地说:“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毕竟这是我们六道的事,要是连累了楚公子,我无法向你交待!” 沐筱萝蹙眉,问道:“武铭元在那里布了多少人马?” 向兰狠狠地说:“他借口说那是逆党的窝点,为了抓捕逆党,将京城大部分的御林军都调动去守在镖局附近,里三层外三层,可以说就算一只鸟落在里面,有翅膀也别想飞出来!” 沐筱萝就拧了眉,寻思该用什么方法把余江的尸体带出来,这算是她执掌三善道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吧,如果处理不好,她在那些杀手心目中就毫无形象可言。 “京城里你们的人还有多少?”沐筱萝问道。 “只有宋师父留下协助你的,大约一百人吧!” 向兰似乎怕沐筱萝误会她不受重视,急急帮宋闽解释:“宋师父也是为六道好,沈天斌现在清除异己,我们的人留在京城不保险。为了保存实力,他让大多数的人都各自回去了,说等事情明朗,再召集大家回来。” “嗯,在京城一盘散沙容易出事,他这样做很好!”沐筱萝由衷地称赞道。 向兰突然似笑非笑地说:“总管,我们昨日有人接到一笔生意,你要不要做啊?” “什么生意?”沐筱萝无心地问出,才想起六道的生意是指杀人,顿时坐正了。杀人啊?他们要杀谁? 第631章 向兰似乎觉得这个生意很好玩,脸上现出了很久不见的小儿女姿态:“你猜?” 沐筱萝郁闷,世上千千万万人,她怎么猜得到六道接的生意是杀谁啊? “猜不到,你饶了我吧,我是病人,想问题很费脑子的!”沐筱萝有点装可怜地冲向兰耍无赖。 向兰做杀手做惯了,心狠手辣,早就忘了还有无赖这样的事,被沐筱萝水灵灵的大眼一看,就触动了心底软软的地方,想着答应了师父要好好照顾她,怎么弄得像是自己在欺负她一样,顿时就失去了坚持,老老实实的交待:“这个生意值一千两白银,雇主指名要杀你!” “杀我?”沐筱萝呆住了,续而觉得好笑,反手指了自己的鼻子:“我才值一千两白银?” 意外邂逅 向兰也是妙人,不再问沐筱萝接不接单子,反问道:“那总管你自己说你值多少?” 沐筱萝耸了耸肩,说:“这个雇主不识货啊!一千两白银就要买我的头,太廉价了!你让接单子的回她,少了十万两黄金免谈,这还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打个五折,否则依本小姐的价值,二十万两黄金也不算多!” 向兰咂舌:“天价啊!估计她拿不出来!总管,你不想问问是谁雇我们杀你吗?” 沐筱萝又眯了眼,懒洋洋地说:“想杀我的人是三王妃贺冬卉,对吧!” 向兰惊到了:“你怎么知道?” 沐筱萝不屑地撇撇嘴,冷笑道:“这太简单了,说出来一文不值!我只是为这女人的自以为是可笑,我还没想找她算账,她竟然就买凶来杀我了!真是沉不住气!” “总管,你和她是怎么回事?”向兰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沐筱萝一笑,就将自己被打后,贺冬卉以为她要死了得意洋洋说的那番话全告诉了向兰,最后笑道:“她以为我要死了,才敢把自己做的坏事说出来,没想到我不但活着,还重新让武铭元‘喜欢’上了……昨天又知道我全清楚她做的坏事,她就心虚了,估计怕我告诉武铭元,才想起杀我灭口啊!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竟然找到你们……哈哈,所以我才说她沉不住气!我要说早说了,还等她灭口啊!” “总管,你为什么不说呢?”向兰蹙眉:“如果是我,我早就灭了她!敢陷害我,就让她看看我是不是好欺负!” 沐筱萝一笑:“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觉得对这样的女人杀了她太便宜她,我喜欢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慢慢来才好玩!你看她一天提心吊胆的,不是很好玩吗?呵呵!” 向兰同情地说:“是很好玩,人家都找杀手杀你了,你还好玩!要不是自己人接了单子,我看你就去坟墓里玩去吧!” 沐筱萝哈哈笑起来,半天才说:“我总结了一下,我就是命大,几次看着要死了都死不掉,估计老天还不想收我,还要让我祸害一下人间啊!哈哈!” 向兰无语,默了一会等她笑完才问:“你就打算这样放过她吗?不怕她对你越来越过分!” 沐筱萝皱了皱眉,说:“她说她怀孕了!如果没有孩子,我倒可以捉弄她一下,这有孩子……额,你别说我妇人之仁,我无法对一个孕妇下手,孩子怎么说都是无辜的……算了算了,这次就让她去吧,下次再说!” 向兰摇摇头,再次无语。身为一个杀手教的总管,她们这个新总管竟然如此善良,这对她们来说是福还是祸呢?余江把总管位置传给她,有没有看错人呢?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顾擎穿戴好要出门了,还是没看到楚轻狂回来,心下有些焦急,隐隐觉得今晚有重要的事要发生。 心腹副将江浩已经将轿子准备好,进来请示:“殿下,该出门了!” 顾擎蹙眉问道:“楚公子还没消息吗?” 江浩禀道:“没消息,花君子那边也差人去问了,他说从昨晚就没见到楚公子!” “他会去哪呢?”顾擎边想边问道:“亦巧那边怎么说?” 江浩垂眼说:“昨天三皇子在亦巧姑娘那留宿,今早才走,听那边的下人说,亦巧姑娘还没起床呢!” “哦……”顾擎蹙紧了眉,亦巧到底要做什么?让他把沐筱萝引到揽月楼,自己却还在睡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他倒不担心亦巧,而是担心这样把沐筱萝引去,万一发生了意外,他怎么向楚轻狂交待啊! 要是楚轻狂在,还可以商量一下,可是从昨天就没见他的影子,让他找谁商量啊!楚云安又盯得紧,不按照亦巧的吩咐做事,楚云安这关就无法过,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先去揽月楼再说。 轿子到了揽月楼,许老板迎了出来,笑道:“四殿下来晚了,三小姐已经先到了,正在楼上等你呢!我给你们安排了一间靠江面的房间,又可以赏月,还能看江上的画舫,三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顾擎淡淡笑了笑,将斗篷交给江浩,跟着许老板上了楼。 这揽月楼顾擎很少来,因为它不但是酒楼,也是青楼,只是挂了一个风雅的名字用来为那些又爱风.流又要面子的恩客遮羞而已。 酒楼临江而建,下面大厅,上面一间一间的包房都是套间,外面酒桌,里面鸳鸯床帐,干些什么勾当就各自知道了。 顾擎才听亦巧说让把沐筱萝引到这里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倒不是怕自己的名誉受损,反正一个皇子来这样的地方也很正常。 他担心的是沐筱萝会怎么看他,楚轻狂知道了又会怎么想!自己虽然正大光明地只是请沐筱萝吃饭,落到有心人眼中岂不成就了暧昧联想。 他开始还担心沐筱萝不会来,或者会让改地方,没想到沐筱萝竟然答应了,这让他不知道沐筱萝是性格豪迈还是根本不知道揽月楼是做什么的! 上了楼,被许老板带到了包间,走进去,看见沐筱萝已经在座,依在窗边看外面的画舫。只见她身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裙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梅花。黑亮的长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未施脂粉,肌肤晶莹如玉,美得动人。 顾擎有些心情复杂地招呼道:“三小姐,让你久等了,真是羞愧!” 沐筱萝一笑,抬手让一旁的丫鬟给他让座,边说:“也没等多久,四殿下不用客气!那天劳四殿下给解了围,今天这顿就由从容请吧!我已经点了菜,不知道殿下喜不喜欢……还行的话,我们便吃边聊吧!” “三小姐客气了!”顾擎打发了江浩外面侍候着,亲自给沐筱萝夹菜,向兰看两人都自理,也去外面候着。 “四殿下喝酒吗?”沐筱萝不知道怎么开始,只好借此打开话题。 武铭钰有些心不在焉,点了点头才意识到沐筱萝问了什么,赶紧摇头:“不了,我不能喝酒!” “那喝点茶吧!”沐筱萝给他倒了茶,看见茶色就说道:“四殿下的封地选好了吗?如果来得及,可以赶在春天采茶时过去,采了茶叶换个方法炒制一番,所得的茶叶会比这些茶可口。四殿下要感兴趣的话,回头我教你一个制作茶叶的方法,保证和传统方法炒制出来的茶叶完全不同!” “哦,三小姐懂得制茶?”武铭钰一笑,说:“楚公子也喜欢茶道,你为什么不教他呢?” 沐筱萝被噎了一下,脸微微有些红了,她原本是打算教楚轻狂的,可是阴差阳错闹成这样,她还怎么和他合作啊! 想了一下,自然地说:“我会教他的,我原本选了他做合作伙伴,如果他愿意,这伙伴关系还会继续!我要和四殿下谈的也是合作……四殿下,既然是合作,我觉得诚信是最根本的,如果彼此都不说实话,这合作也进行不下去,是吧?” “哦,三小姐这样说是对我的提议感兴趣了?”武铭钰微笑道:“三小姐想怎么合作呢?” “这就要看四殿下能给我多少自由了?”沐筱萝微笑道:“我嫁给四殿下为妃,不知道有些什么权力呢?” 武铭钰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冷了:“你想要什么权力?” 沐筱萝淡淡一笑:“我可以做你的王妃,那只是表面上的,除此之外,我不会和你做夫妻该做的事!在你的封地上,你可以做你的逍遥王爷,我不会管你,也不要你的钱财,反之,你也不能用我夫君的名义干涉我……我想要的权力,就是我做什么,四殿下都不能用任何借口干涉!” 武铭钰好奇地问:“你不要我的钱财,你怎么养活自己啊?” 沐筱萝自信地说:“这个就是为什么我和你说制茶方法的事了!四殿下的封地一定有许多茶山,这些茶山一年的产量收入一查就知道了!我想让四殿下去了封地后全部交给我来管,一年下来我交给你原收入的二倍,剩下的不管多少就是我的收入,殿下对这样的合作有兴趣吗?” 武铭钰挑了挑眉:“你怎么这么自信,你就知道一定有剩下的?如果你连交给我的二倍都无法办到,还怎么养活自己!” “这个,殿下就不用管了!反正你给我一年时间,要是我做不到,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就是了!殿下不会连这点险都不敢冒吧?”沐筱萝揶揄道。 “几个茶山算不了什么,即使你交不出来,我也损失得起!” 武铭钰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淡淡地问道:“那么,三小姐是决定了,要嫁给我做王妃了?不再考虑一下吗?” 沐筱萝蹙眉,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提议她嫁给他的是他,现在她动心了,他怎么就一副嫌弃的样子了,果然还是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吗? 转念一想,沐筱萝明白了,他和楚轻狂是好朋友,现在她弃楚轻狂选他,他一定将她当做趋炎附势的女人了。 心中一时就五味俱全,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真的是这种人吗?除了武铭钰,她真的没其他选择了吗? 沐筱萝没看武铭钰,陷在了反省中。 她的确还有其他的选择……就是随洪坤离开京城,然后带向兰她们中途离开洪坤,找一个地方从头开始!只是这样一来,对六道的发展非常不利,所以她才下意识找了一条捷径,为自己和六道寻了一个避风港,能够快速地站起来。 可是……她突然有些羞愧,她是无所谓了,那楚轻狂会怎么想呢?武铭钰又怎么想呢? 一时就有些无法承受武铭钰的轻视,自己也看不起自己这种利用人还伤害了楚轻狂的行为,让两个好朋友因为她产生了间隙,这真的不是她的本意啊! 沐筱萝当下就萌生了退意,羞愧地说:“对不起,我忘了你和楚公子是朋友,我不该害你做下背弃朋友的事!对不起……今日的事当我没说过!我们从此不提这事!” 她双手端了茶,敬武铭钰:“四殿下,从容以茶代酒,给你陪不是了!” 说完她一口喝了茶,放下茶盅就告辞:“四殿下,从容羞愧,先告退了,祝四殿下觅得一个品貌双全的王妃,再会……” 她拿过拐杖,刚要走,就被武铭钰制止了:“三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提了合作的事,我们再谈谈!” 武铭钰按她坐下,又给她添了茶,坐下有些焦虑地看了看窗外,圆月已经高悬中天,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江面,似给江面渡上了一层朦胧银色的雾光,衬着江上挂了红灯笼的画舫,很美…… 沐筱萝的目光随着他看向了江面,也被这美景迷住了,两人正看着,突然隔壁传来了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摔倒了。 武铭钰蹙眉,正要出声叫江浩进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门被推开了,江浩和沐筱萝的丫鬟站在了门口。 江浩冲他眨了眨眼睛,武铭钰顿时明白隔壁的是楚轻狂和亦巧,他好奇的是他们在做什么呢?亦巧让他把沐筱萝引来究竟想做什么? 想入非非 楚轻狂并没看到向兰和江浩,因为他很早就来了,在隔壁睡觉呢! 为了余江尸体的事他跑了一天一夜,已经做好计划打算今晚动手。可是接到了亦巧的报信,让他今晚来揽月楼,说关于他的毒,她有话和他说,还说今晚很关键,不来他会后悔的! 第632章 沐筱萝没有拒绝,拐杖什么的都不在,难道让她在楚轻狂面前爬来爬去啊! 她心里却连连冷笑,楚轻狂,你会为这样对我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命运的捉弄 洗干净,再擦干净水,沐筱萝换上了楚轻狂的长衫,月白色的丝绸面料柔软,她的心却又冷又硬,自始至终,就没和楚轻狂说过一句话。 等楚轻狂再将她抱回屋,沐筱萝发现屋里已经收拾过了,桌上摆了精美的食物,香气扑鼻。她不顾自己饥肠辘辘,拒绝那种诱.惑,只是冷冷地说道:“送我回去。” 楚轻狂将她放在了椅子上,蹲了下来,拖了她的手认真地问:“你生我的气吗?你恨我吗?” “废话!”沐筱萝懒得理他,只是抽出自己的手,在心里骂道,并用冷冷的眼光看着他。 楚轻狂垂眼,哑声说:“事情都发生了,我不想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我只想让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娶你,我们成亲吧!” “你做梦……”沐筱萝再也忍不住地骂道:“我没有受虐倾向,我不会喜欢一个对我用强的人!不要以为你给我刀让我选择我就会感激你原谅你,这只会让我更讨厌你,你分明是利用我的同情,你分明知道我下不了手……” 她说着就觉得委屈,也恨自己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就下不了手呢? “我没有……我真的愿意死在你的手中!”楚轻狂焦急地分辨道:“如果你真想我死,你真那么恨我,你说,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动手!” 他说着真的拿出了刀,就对准了自己的喉咙,用力过猛了一点,刀尖就划破了皮,鲜血就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衣。 沐筱萝吓了一跳,一掌拍去,就将他的刀打飞了,她又气又急,怒吼道:“失了贞洁的是我,要寻死觅活的也该是我吧!你做也做了,还来这套,威胁谁啊?” 楚轻狂被她骂得也有点恼了:“我没威胁你,你恨我,我以死谢罪还不行吗?” “谁要你谢罪,你死了能还我清白吗?能解决问题吗?……好,你想死我不拦你,找人把我送回去,我离开后,管你死不死的!” 楚轻狂被她弄得不知所措,娶她不愿意,谢罪不准,一般的女人遇到这样的事不是哭闹着要他负责吗?怎么沐筱萝的态度这样难以捉摸! 正在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叫道:“楼主……” 楚轻狂正心烦,就吼道:“我不是说了任何人不许打扰的吗?” 那人迟疑了一下,说:“顾公子派人到处找你,说有要事!还有……洪将军调动了兵马进城,全聚到了沐府,三皇子正派人打听所为何事……” 楚轻狂冷冷地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那人走了,楚轻狂转过头来,已经平息了怒气,他抬手用帕子捂住了伤口,回身淡淡地说:“先吃点东西吧!事情我们慢慢解决!” 沐筱萝对他云淡风轻地把洪坤调动兵马的事不当回事,恨得牙痒,怒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东西?义父调动兵马一定是为了找我,你还不赶紧把我送回去,是不是想把事情闹大?” 楚轻狂心不在焉地说:“闹大了不是更好,洪坤知道你是我的人了,就会把你嫁给我的!” 沐筱萝被他的话气得差点吐血,真想给他一巴掌打醒他。这还是他和她之间的事吗?堂堂大将军,竟然让人把自己宅院里的人掳走而不知晓,他让洪坤的面子往那搁? 还有,洪坤调动兵马进城,如果被有人心抓住大做文章,给他安个想阴谋犯上的罪名他都吃不消,他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吗? 冷冷一笑,沐筱萝怒道:“好,那我就陪着你闹大!我告诉你楚轻狂,要是义父因为我的事受了什么冤枉,你这辈子别想我原谅你!” “那你答应嫁给我,我就送你回去!”楚轻狂有些无赖地说。 沐筱萝挑眉,咬牙道:“你要我嫁给你,把我藏在你的后院中吗?一辈子就像你养的宠物一样喜欢了就拉过来抱抱,厌倦了就一脚踢开?还是跟着你躲躲藏藏,变成你的累赘……最后让你怨恨我,也逃不开被抛弃的命运?楚轻狂,如果你想要的是这样的沐筱萝,我告诉你,那不是我……你逼我,可以,但我告诉你,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过这样的生活!话我就说在这里,送不送随你……” 她说完负气地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楚轻狂蹙眉,本意的确有点想将她留在这里,可是沐筱萝的性格他知道,如果他真这样做了,那她也绝对是说得到做得到的! 心下烦躁,又听到外面的下属敲门,叫道:“楼主,四殿下求见!” 楚轻狂蹙眉,顾擎怎么找到了这里?正犹豫,就听见顾擎在外面叫道:“轻狂,快开门,事情紧急!” 沐筱萝猛地睁开了眼,不顾楚轻狂脸色难看,叫道:“四殿下,进来,是不是我义父出事了?” 听到沐筱萝的声音,顾擎也顾不上了,推门就走了进来,看见她穿了楚轻狂的衣服,心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看楚轻狂的脸色,也不敢埋怨他,只是说:“我来送三小姐回去吧!再不回去事情就闹大了!” “我义父他做了什么?”沐筱萝急急问道。 顾擎看了一眼楚轻狂,淡淡地说:“轻狂昨天掳走你,点了你两个丫鬟的穴,今早被戚泽发现就闹开了。洪将军大发雷霆,立刻调兵进城,说要全城搜查你的下落。幸好我及时赶到了,我说昨晚你和我在一起……是我一个属下见我很喜欢你才掳走了你……” 楚轻狂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冲顾擎叫道:“你这不是帮倒忙吗?她是我的女人,你这样说我还怎么娶她?” 顾擎顿时就怒了,知道他中毒,一晚为他焦急不说,黎明想出这个方法还牺牲了自己一个手下,他没有一句感激还全是抱怨,让他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爆发了。 他冲动地上前一把抓住楚轻狂的衣襟,怒道:“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娶她?明媒正娶吗?武铭元要是知道是你劫的三小姐,估计你还没走到沐府就被乱箭射死了!你当他是猪脑啊,一次两次还怀疑不到斩断他手指的人是你!你想死,别连累花君子他们!……还有,你这样狂妄不听劝告,那人会允许你活着吗?你厉害你能保护自己,三小姐呢?难道让她跟着你躲躲藏藏?你以为这样就是对她好吗?” 这话和刚才沐筱萝的话异曲同工,说得楚轻狂下意识地就看向沐筱萝。 沐筱萝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别指望我会跟你过这样的生活!” 楚轻狂就叫道:“你这样跟他回去,洪坤一定会把你嫁给他……难道做王妃才是你想要的生活?” 这样一说就猛然想到他们一起去揽月楼的事,他更是怒气冲冲地指着顾擎对沐筱萝吼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嫁给他?是不是因为他你才拒绝我?就因为他能给你王妃的身份我不能给你?是不是这样?” 沐筱萝无语地瞪他,这人怎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那口气就像丈夫抓到出轨的妻子一样,青白不分地完全颠倒了是非! 偏偏楚轻狂越想越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正确,顾擎马上就可以到封地称王,沐筱萝如果嫁给他,就是王妃,若大的封地都是他们的,谁也管不了她……这样自由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怎么想也比跟着他风光吧! 心一时就有些凉了,他为了她连四皇子都不做了,她却选择了假的四皇子,这是不是命运的捉弄啊? 楚云安是不是就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用这个逼着他回去做四皇子,回去对他唯命是从? “容儿,你选择,是要跟着他回去做王妃,还是跟着我浪迹天涯?” 楚轻狂有点偏执地问道,性格里已经抱准了他不会向楚云安妥协,所以也没想告诉她自己就是四皇子的事。 他还有点小小的幻想,希望沐筱萝喜欢的是他的人,不管他是皇子也好,是一无所有的楚轻狂也好,只因为他是他而纯粹地喜欢他…… 可是,这样的问题问的很不是时机,沐筱萝本就恼他强取豪夺,现在听楚轻狂竟然自私地不管一大帮人的死活,又把她想成嫌贫爱富的女人,她的性格怎么受得了这种侮辱,就赌气说:“只要四皇子不嫌弃我,我就跟他走!” 看见有亲昨天让我加更的事,先说声对不起,昨天没加!中午就一直胃痛,到下午都没吃饭,全身无力,坚持写了今天的两章,俺要睡觉去了!抱歉抱歉,加更的事有空风会加的,谢谢大家的理解支持!谢谢! 皇上赐婚 “你是要跟他回去做王妃,还是和我浪迹天涯?”楚轻狂问道。 沐筱萝看着他,说:“只要四皇子不嫌弃我,我跟他回去!” 楚轻狂愣了,傻傻看着她,半响再次问道:“你真的决定选择他?就因为他的四皇子身份?” 沐筱萝冲他一笑,赌气地说:“对,就因为他是四皇子,我想做王妃,我就是嫌贫爱富的女人,你现在看清我了,失望吧?” 楚轻狂难以相信地摇头:“不,容儿,你只是生我的气……我……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女人!” 沐筱萝转头对武铭钰说:“四皇子,我们别再这和他废话了,带我走吧!” 武铭钰看看楚轻狂,摇摇头,过来抱沐筱萝。楚轻狂拦住了,怒冲冲地叫道:“容儿,如果我不顾一切留下你,你会怎么样?” 沐筱萝怒了,叫道:“楚轻狂,别让我看不起你,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再对我用强,这辈子别想我原谅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两人隔着武铭钰怒目相视,气氛一时很僵,这时门又响了,有人在外面叫道:“四殿下,三皇子的兵马正向沐府而去,你看该怎么办?” 沐筱萝就叫起来:“四殿下,我们快回去,别让三皇子找借口对我义父不利!” 武铭钰没再犹豫,过来一把推开楚轻狂就抱起了沐筱萝,楚轻狂下意识地拦住,被沐筱萝的目光刺得心虚地抖了抖手又垂下了。 “容儿……你跟他回去就只能嫁给他了,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楚轻狂的声音沐瑟,让沐筱萝心颤了颤,强忍住没回头。她自然知道这一去和楚轻狂再不可能,可是要让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跟他走,她也是没勇气的…… 他们的前途充满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她自身难保,无法再用感情奢侈地赌自己的一生,所以……只有对不起他的一片深情了,如果他真的对她用过真心的话! “四殿下,你也要和他一样来逼我吗?你明知道我为了容儿做出了什么牺牲,难道真要我……”楚轻狂见她不说话,只好转向武铭钰,痛苦地盯着武铭钰的背影。 沐筱萝感觉武铭钰的身子僵了,抱着她转身,看着楚轻狂半天才冷笑道:“情迷眼……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这样死脑筋,为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们逼你呢?换个角度,何尝不是你自己逼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你拿什么来守住她呢?我带走她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保护她,你能吗?如果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就别说什么牺牲!否则,不要说三小姐,连我都看不起你!” 楚轻狂的脸色变了又变,手握成拳又放开,又握紧,反复几次终于颓然地放开,闭了眼长叹:“你们……走吧!” 沐筱萝没想到他这样就放弃了,惊讶之下忍不住失望,冷冷一笑,原来他所谓的深爱也不过如此……昨夜,就当被狗咬了吧! 被武铭钰抱了下来,园子里已经备了一辆马车,武铭钰将她抱上车,自己没上来,只是在放下帘子时轻声地说了一句:“他不会这样放弃的!否则,他也不配叫狂!” 武铭钰退开,沐筱萝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矛盾,这让她有种怪怪的感觉,楚轻狂和武铭钰,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啊! 第633章 沐府。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洪坤烦躁地走来走去,外面是自己的兵马,虽然被武铭钰一番话说了已经调出城了一批,剩下的大都还是精兵强将。 洪坤倒没怀疑楚轻狂,沐筱萝失踪他首先想到的是武铭元,调兵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一下武铭元。可是还没去找武铭元,武铭钰倒先来了。 他诚恳的谢罪道歉,一副会对沐筱萝负责的架势就弄得洪坤消了一半火气,又听武铭钰说会再进宫讨圣旨娶沐筱萝,洪坤的火气就没了。对这个四皇子,连皇上都睁只眼闭只眼,他要真较真估计也没人给他伸冤,倒不如顺水推舟算了! 等武铭钰去接沐筱萝,他在沐府想了半天,为求稳定,也不等武铭钰回来就自己进宫讨圣旨去了。 武二帝一听这个四皇子胆大妄为,竟然去沐府掳人,把生米先做成熟饭,惊得大张了嘴半天合不拢,再看洪坤一副四皇子不娶沐筱萝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就蹙起了眉头。这沐筱萝真是红颜祸水啊,都腿断了还让几个皇子差点为她大打出手,这要腿没断,还不知道要生出怎样的祸事呢? 掂量再三,武铭钰如此做估计是因为自己不同意他娶沐筱萝才先斩后奏,看来他是很喜欢沐筱萝了。他从小病又多,唯一有个这样的愿望不满足他也说不过去。再者自己的皇子先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不答应又拂了洪坤的面子,他想了半天,喟叹一声,天意如此吧! 大笔一挥,武二帝下了圣旨,将沐筱萝许配给四皇子武铭钰为王妃,择日完婚,同时将蜀地给四皇子为封地,完婚后不准逗留京城,十日内必须出发前往封地。 洪坤对这样的结果相当满意,想着沐筱萝家被抄的一无所有,怎么也该武二帝放点血,就笑着加了一句:“皇上,你最疼爱的四皇子要成婚了,沐家上次又被抄得一无所有,皇上你让他们这么仓促成婚,总要有点表示表示吧?” 武二帝想着把武铭钰好好的封地换的那么差,本就有些歉意,再被洪坤一逼,当下又金口一张,赏赐给武铭钰黄金十万两,白银万两,明珠宝石各十箱等等,另外还赐了奴仆三百,一支三千人左右的精兵作为去蜀地的护卫…… 这些丰厚的赏赐把洪坤喜得连呼万岁,跪地代武铭钰和沐筱萝叩谢皇上隆恩。 喜滋滋的洪坤拿了圣旨出来,才回到沐府门前就见自己的侍卫把武铭元拦在了外面。双方正发生争执,眼看就要拔刀相向了。 “三殿下……这是做什么呢?”洪坤冷冷喝道。 他是越看这个皇子越不顺眼,飞扬跋扈的性格实在不讨喜,还一副没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架势更让他不爽。 依他看,几个皇子中二皇子更适合做太子,二皇子沉着又谦虚,内敛又稳重,可惜就是没个做皇后的娘,否则也不会输了这场太子之位争夺之战! 被洪坤叫住,武铭元似乎才意识到他回来了,回身拱手:“姑丈,你回来了?” 洪坤冷冷地扫了一眼他身后拔刀的士兵,明知故问:“三殿下,拔刀弄枪的,请问,这次又是要抓谁啊?怪了,不知道是沐府还是老夫得罪了殿下,这三番五次的闹,是不是成心要为难老夫啊?” 武铭元上前陪笑:“姑丈,小侄听说昨夜筱萝被强人掳走,很是担心,故前来探视,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这几个士兵不识抬举,不放小侄进去,这才发生争执,谈不上为难姑丈啊!” 洪坤挑眉,怒道:“三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谁说筱萝被强人掳走的?这不是污蔑筱萝的名誉吗?殿下,这是谁造的谣,你今天务必要把他交给老夫,看老夫不拔了他的舌根,看他还乱不乱说!” “筱萝……没被掳走?”武铭元眯了眼狡黠地看着洪坤,凑近轻声讽刺道:“姑丈,我们明人就别说暗话了!我知道筱萝在姑丈手中出了事,姑丈面子下不来,对外人隐瞒是没错,可是小侄和姑丈是一家人,就不用隐瞒了,出了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不是更好吗?” 洪坤本来想发怒,可是头一抬,就有了主意,笑道:“三殿下,老夫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真是可笑之极!老夫本不想解释,无奈看殿下关心容儿心切……哎,这样吧,殿下且随老夫进去喝杯热茶去去寒,估摸着容儿也快回来了,就让你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谣言才会不攻自破吧!” 说完一伸手:“请吧!三殿下!” 武铭元被他这一手弄得愣了愣,随即挑唇一笑:“姑丈邀请,那就却之不恭了!” 当即率先,带着荣光一群侍卫就走了进去。 戚泽看他嚣张的样子,皱了皱眉,对洪坤抱怨道:“洪将军,你怎么允许他带兵进去呢?” 洪坤淡淡一笑,拍拍他的肩说:“稍安勿躁!你先去看看四殿下来了没,没的话派个人去催催!” 说着他附在戚泽耳朵上讲了讨到圣旨的事,让他顺便告诉武铭钰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嗯,好!”戚泽没跟进去,径直转身走了。 各位亲们,前几天风因为急性阑尾手术停更了几天,也没来得及和大家亲自说声,在此和大家说声对不起,本文从今天恢复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风,谢谢谢谢! 又及:风这月冲月票榜,上个月和亲们预约的票票希望亲们不吝都投给风啊!我努力大家也要支持啊,O(∩_∩)O哈哈~再谢谢谢谢…… 分道扬镳 沐府大厅里,洪坤真的命人给武铭元上了一壶好茶,才在主位上坐下,也不说话,就端了茶盅慢慢品着茶。 武铭元沉不住气,抢先问道:“姑丈,不是说筱萝没事吗?没事就请出来见见,好让小侄放心啊!” 洪坤这才抬头笑道:“三殿下性子急了,老夫是说容儿没事,可没有说容儿就在府中啊!她一早出去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殿下稍等一会就能见到她了!” “她去哪里了?”武铭元蹙眉,探子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个……”洪坤满脸的笑意掩不住,笑着摇摇头说:“今天一大早,四皇子的属下来报说四皇子不舒服,容儿一听急了,立刻就赶过去探望他了!哎……老夫前些日子还担心容儿不喜欢四皇子,没想到人家早就看对眼了,呵呵,这下不用老夫担心了,可以赶在老夫走之前让他们成亲,也算了结老夫一桩心事啊!” 武铭元脸色就变了,难以相信地看着洪坤,似在评估他的话有多少真实。 偏偏洪坤不看他的脸色,自顾自地说:“老夫一想沐府要办喜事就兴奋啊!这不,立刻就把老夫的人马都叫进来,打算让他们修整修整沐府,也好风风光光把容儿嫁出去啊!” 他抬头四顾,边叫道:“家福,你记着,等下叫他们好好把这些柱子柱梁都擦擦,一个死角都不准放过,老夫要让沐府干干净净的办喜事!” 洪坤的家将洪家福就聪明地低头答应着,边掏了出个小册子记下,边问:“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洪坤越说越得意,无视武铭元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自顾地说道:“让厨房去杀几头猪,好好招呼下做活的将士们,让他们好好干活,算是老夫的感激吧!” “好的!一定会让老爷满意的!”洪家福跟了洪坤半辈子,深知他心意,眼一扫笑道:“老爷,让三殿下也留下陪你喝几杯高兴高兴吧!等我们走了,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见了!” “好啊,就不知道三殿下赏这个脸吗?” 洪坤拿眼看武铭元,武铭元干笑两声,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是先等筱萝回来看看再说吧!小侄还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小侄留下呢!荣光……” 荣光上前一步:“殿下,有什么吩咐?” 武铭元冷冷地说:“蓉侧妃不是去了四王府吗?你去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事的话把蓉侧妃护送回来!” “属下遵命!”荣光转身就往外走。 “等下!”洪坤厉声叫道。 荣光站住了,转身,迟疑地看向武铭元,武铭元却脸色一沉:“你是我的属下还是洪将军的属下?” 荣光一听就转身大步走了,武铭元回头看洪坤,挤出一笑:“姑丈有什么吩咐告诉小侄就行,别坏了小侄的军规!” 洪坤冷哼一声说:“三殿下,你既然自称老夫的侄子,想必还念你姑姑的情,那作为你的长辈,容儿的义父,老夫今天就说句心里话吧,你能听进去大家都好,听不进就算老夫说糊涂话吧!” 武铭元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说:“姑丈请说!” 洪坤就不客气了,冷冷一笑说:“那老夫就不客气了!……你刚才说筱萝是你的蓉侧妃,冲这句话老夫就要骂你糊涂了!你先别不服气,你且听老夫说说理由!第一,容儿是你亲自休了的女人,有休书有证人,你再叫她这个称呼就不适合!知道的说你念旧情,不知道的说你出尔反尔,你是要做太子的人了,将来就是一国之君,难道你想给大家留下这样恶劣的印象吗?” 武铭元就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洪坤,一时找不到借口反驳。 洪坤叹了口气说:“第二,沐家出了这样的事,容儿她的身份很敏感!殿下的王妃是贺家的女儿,贺家怎么样我们都心知肚明,就不用明说了!殿下这样为了一个以前不要的女人瞎闹,传到贺家耳中,就不怕贺家有什么想法吗?老夫本不想和殿下说这些,可是看在你姑姑的份上,做一场长辈……也不怕得罪殿下直言了。殿下根基未稳,还要仰仗贺家坐稳这位置,是江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这,就殿下自己去想了!” 武铭元眼皮一跳一跳的,沉了脸,心下就有些犹豫了。身边的谋士也提醒过他这问题,只是碍于他的面子没人敢说的这么直接,洪坤却不管不顾地直说,让他心下一凛,难道洪坤听说了什么吗? 洪坤见他没反驳,以为他听进去了,就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夫不想知道你和容儿以前有些什么恩怨,既然已经休了,那就算你们两无缘吧!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就不要再苦苦纠缠这事了!你有王妃,又要添皇子了,再坐好太子之位,天下都是你的,何愁找不到比筱萝更好的女人呢!筱萝她弄成这样,已经够惨了,你就别再为难她了,嗯?” 武铭元强笑道:“姑丈,小侄怎么是为难她呢!就因为她弄成这样,小侄才想照顾她,弥补她……” “多谢皇兄一番好意,以后筱萝就由小弟来照顾,就不劳皇兄费心了!”门口一个温婉的喉音接了上来。 武铭元回头,看到武铭钰推着沐筱萝进来,白净的脸上淡淡的笑意。他和洪坤对视了一眼,才转向他,淡淡一笑:“皇兄,你不知道吧!父皇已经把筱萝赐给小弟做王妃了,让我们择日成婚,所以小弟以后当仁不让地会照顾她,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武铭元怒冲冲地跳起来,也顾不上追究沐筱萝被强人掳走的事了,盯着武铭钰:“圣旨在哪,我看!” 洪坤自然地递了过来,微笑道:“四皇子交给老夫保管,老夫正伤脑筋怎么把他们的婚礼办得体体面面,三殿下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说说!” 武铭元抓着圣旨看了半天,脸色阴了又阴,等看到皇上把蜀地给了四皇子后,猛然明白了。 武二帝之所以答应他们的婚事,这是给四皇子的弥补啊!那么他如果回去求父皇更改主意,只怕除了一顿唾骂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是,要这样放弃沐筱萝,武铭元又极不甘心。抬眼,看见沐筱萝静静地坐着,身上穿了一袭月白色的男装,秀发束在玉冠中,一扫昔日女儿的娇气,竟然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他突然眼一跳,狠狠地盯着她,刺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脖颈间,那男装没有完全遮掩住的地方,有斑斑点点的青紫…… 第634章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是男人,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伤痕,只是……他突然极想抽剑一剑砍了那个病秧子,他武铭元的女人,他都没碰过,竟然就给了武铭钰,怎么让他能平衡呢! 沐筱萝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一跳,却不敢伸手去掩,心虚地看向洪坤,见他只是盯着武铭元,就赶紧说道:“义父,你们有事慢慢商量吧!容儿累了,先进去休息,就不陪你们了!” 向兰早等在一旁,听到她的话就赶紧上前推她。 洪坤笑道:“容儿且慢,义父想听听你的意见……你看,圣旨也下了,义父过几天就要走了,想在走之前把你和四殿下的婚事办了,你没意见吧?” 沐筱萝看了看武铭钰,武铭钰含笑说:“筱萝,我们婚后也要启程前往封地,既然这样,就依义父的话先成亲吧!这样还能赶得及和义父他们一起出京,分道扬镳之前有近千里路都可以相互照应,筱萝觉得可好?” 沐筱萝从他的话中掂量出深意,看了看武铭元阴翳的脸色,淡淡说:“这个筱萝不懂,殿下和义父商量吧,你们怎么说我都同意!” 武铭钰笑了:“那婚礼就定在三日后吧,我已经找法正大师算过了,是吉日呢!三日的时间也够准备了,一定会给你个热热闹闹的婚礼!” 沐筱萝笑了笑,不是很热衷地说:“你们商量吧,我去休息!” 向兰将她推了出去,沐筱萝一路沉默,出门时忽然蹙起了眉,武铭钰不是不想娶她了吗?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都已经看到她和楚轻狂做了那种事,应该知道她已非完璧之身,怎么还愿娶她,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 沐筱萝想着,下意识地回头,没看见武铭钰,倒看到武铭元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他几乎是大步就冲到她轮椅边,开口一声低低的“贱人!”就将沐筱萝的话堵在了口中,她瞪向他,正寻思要不要和这疯狗计较,就听到武铭元冷森森地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别以为嫁给他我们就算完了,迟早你都要回到我身边的,不信……我们走着瞧!” 武铭元最后几字几乎是用霸道蛮横的语气挤出来的,那决心和期间的狠意让沐筱萝忍不住蹙眉,这男人还没死心啊! “别理他!我们进去!”向兰推了她进后院,关了门往她面前一跪,头也不抬地说:“请总管责罚!” 沐筱萝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为了自己被楚轻狂掳走请罪,当即苦笑:“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不,这是属下的错,护主不利才让总管被辱,请总管一定要责罚向兰!”向兰猛磕头,一定要沐筱萝责罚,否则不好向道中其他属下交待。 沐筱萝这才知道自己失踪也惊动了六道中的人,不禁一边汗颜,一边对楚轻狂的疯狂相当无语,他快成六道的公敌了!一边是在武铭元重金悬赏刺激下抓他的杀手,一边是为了寻找自己而搜查他的杀手,在这样两股强悍的力量下,他也该有点做人的自觉啊! 人情归人情,教有教规,虽然沐筱萝不想惩罚向兰,可为了服众,也只好象征性地惩罚了向兰。罚向兰鞭刑二十,因为当下正用人之际,暂且记下,留待日后闲暇了再执行。 向兰磕头谢恩,沐筱萝让她起来,心下却想着怎么给向兰找个立功的机会,那就功过相抵,也不用受这二十鞭了。 心下想着,没发现向兰欲言又止迟疑的样子,等抬起头,才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颈上,沐筱萝脸莫名地红了,不自然地说:“给我找套衣服过来,我换了这一身!” “嗯,好!”向兰答应着去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沐筱萝不好意思让她换,就让她先出去,自己换了衣服才让她进来。 向兰捧了她换下的衣服问道:“小姐,这衣服怎么处理?” 沐筱萝瞥了一眼,怔了怔,衣服是楚轻狂的,他的风格用的料子都是上等的丝绸,一件衣服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了!这个不说,衣服颜色也是她和他最喜欢的颜色,似乎就只穿了一两次,这样扔了很可惜啊! 沉吟了一会,随意地说:“洗洗留着吧,还这么新,扔了可惜……送人也好!” 最后几字自己说出来都感觉牵强,看向兰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笑意,她顿时觉得自己画蛇添足,索性不解释了。 向兰要出去时轻声说道:“其实你不恨楚公子,那为什么还要嫁给四皇子呢?” 为什么?为什么? 她怎么知道她不恨呢?难道她没像古代失贞的女子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说明她不恨? 沐筱萝苦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想了半天觉得很烦,索性抛开,开始想武铭钰和自己的前途。 无疑,今天的事一闹,圣旨一下,她和武铭钰就像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蹦不了啦! 不管武铭钰怎么想的,她总要为自己和六道的前途打算。跟武铭钰去蜀地也不是不行,如果按照两人先前的约定,互不干涉的话,她有信心给六道一个光明的前途! 怕只怕武铭钰说一套做一套!现在沐筱萝已经不敢小看这个病恹恹的四殿下,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四殿下深藏不露,那副病恹恹的摸样或者只是一种伪装,没准哪一天,小绵羊掀了羊皮就变成一匹狼呢!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她蹙眉思付了一番,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沐家三小姐,既然管了六道就要对六道负责,想了想叫道:“兰儿!” 向兰闻声进来:“小姐,有什么事吗?” 沐筱萝第一次吩咐她做正事,有点不习惯,迟疑了一会才张口问道:“我们在京里的人,有没有擅长跟踪打探消息的?” 向兰笑了:“总管,我们做杀手的,跟踪打探消息都是小事,你有什么要办的事就告诉我,我去安排!” 沐筱萝脸一红,自己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可笑,但她不是喜欢藏拙的人,当下自然地说:“嗯,那你先安排两个人,一个跟踪他,他去哪里做了什么事都详细报告给我,另一个去详细查一下他的往事,越详细越好!” 向兰奇怪地扬眉:“总管,可以问句为什么吗?” 沐筱萝一笑:“我就要嫁给他了,不详细了解一下怎么放心呢!何况,我还想把你们都带到他的封地去发展呢,你说……该不该了解?” 向兰一点就通,会意地说:“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好好查的!” “嗯……”沐筱萝这回是真的累了,被楚轻狂折腾了一晚,骨头都快散架了,倒在床上,挥手让向兰出去。 向兰都走到门边了,她猛然想起自己刚才的出丑,又加了一句:“回头你把我们的人重要的理一个册子给我,每个人名字后标注一下擅长什么,家里有些什么人之类的都说明一下,方便我好掌握。” “哦……”向兰答应着,奇怪地看看她,退了出去。 很多年后,沐筱萝才知道向兰这一眼代表什么,她是奇怪她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是真的要接管六道了,还是一时心血来潮把六道当游戏玩呢! 总之一句话,如果不是师父临终所命,向兰是不会把她当总管的,在没有看出这个断了腿的三小姐有什么过人的能力管好六道之前,向兰都不会真正的服她…… 武铭元气冲冲地回府,一进门就遇到了连梅,领着个大夫往府里走,他蹙眉站住,叫道:“连梅,王妃又不舒服吗?” 连梅低头禀道:“回王爷的话,王妃她吐得厉害,从昨晚就没用膳……王爷要不要去看看她?” 武铭元迟疑,本来想换了衣服去亦巧那的,听了这话想了想就说:“那本王去看看!” 才来到后院,刚进院门就听见“哐”的一声响,随即就响起贺冬卉的骂声:“滚,给我滚远点,别让我看着心烦!” 武铭元蹙眉,就看到一个丫鬟湿淋淋地走了出来,手上还捧着一个空盆,看见武铭元,吓得哆哆嗦嗦地站在一边,带着哭音唤道:“王爷!” 武铭元还没说什么,贺冬卉在里面听见声音,就迎了出来,一袭白衣披头散发,楚楚可怜地依门而站,唤道:“夫君,你来看我吗?” 武铭元看她纤细的腰肢上小肚微微凸起,似乎不负重荷一般艰难,昔日美丽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吐吃不好瘦了一圈,更显眼睛大了,水灵灵一看倒别有一番韵味。 想着这是他第一个皇子,心上就生出了些怜惜,上前揽住她说:“有身子的人了还发那么大火干嘛,做不好撵就出去就是了,别气着自己!” “夫君……妾身都听你的!”贺冬卉依着他进去,眼一扫看见马向冲她眨了眨眼,她立刻心知肚明,拉了武铭元说:“夫君,你三日后就要册封太子了,今日宫中送了礼服过来,你要不要试试啊?” 武铭元一听这事就高兴起来,往中间一坐笑道:“那就拿来先试试吧!” 一袭礼服,从中衣到外衣,里三层外三层,全穿上就用了二个时辰。武铭元夙愿得偿,穿上后显摆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收获了一屋子女人崇拜的眼光才心满意足地换了衣服坐下用膳。 贺冬卉小鸟依人地给他敬酒,夹菜,那温柔又大大满足了武铭元的虚荣心,亦巧那也想不起去了,酒饱饭足后就拥着贺冬卉往床上一倒沉沉地睡去。 不知睡到了何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武铭元猛地睁开眼,贺冬卉已经不在身边,他有些头疼,捧了头怒骂道:“谁在外面大呼小叫的,扰了本王睡觉,给我拖出去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外面荣光就急急叫起来:“王爷,属下是不得已才来打扰王爷的,镖局那边出事了,有人来劫尸体了!王爷不是说要第一时间通知王爷的吗?所以属下才斗胆进来报告……” “什么?”武铭元惊坐起来,胡乱披了衣服就抓了剑往外冲…… 因为伤口还痛,无法老坐在电脑前码字,风就加一更吧! 要月票要红包要咖啡了,哈哈,看俺这么努力,亲们不投给我于心何忍……O(∩_∩)O哈哈~,开个玩笑了,大家支持我就行了,风感激了! 擒贼先擒王 镖局。 官兵已经被杀愣了,谁也想不到哪里冲来的一队人马,竟然就把铁桶似的包围硬硬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帮人马个个武艺高强,为首的男子一袭白衣,面无表情的脸让人分不清真假。只有那一双蓝眸,让武铭元的亲信马上认出这就是他们殿下一直苦寻重金追杀的人。 他的脸是真是假没人有空追究,就他手中那一柄长剑就够人头痛了,全挑着要害去,没一会他身边就躺下了一地的人。 “蓝眼狂魔……”被杀得惊悸不已的官兵连连后退,都震慑地看着这人失去理智似的大开杀戒。 的确,楚轻狂早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在知道自己竟然被楚云安下了牵情散,失去了理智强要了沐筱萝,又知道皇上把沐筱萝许配给了四皇子后,那股怨气就无法阻挡地冲天而上了,化做实际就是这些官兵遭殃。 他恨,恨楚云安竟然不念旧情,养育他多年只为利用他! 他更恨自己竟然不能戳穿他,而要这样憋屈地忍受着! 他恨武二帝乱点鸳鸯谱,竟然把自己的女人许配给了顾擎……而他为了顾擎的生死,还该死地不能破坏…… 一想到沐筱萝的选择,他就心痛! 理智的一半告诉他,她只是为了洪坤的安危才跟顾擎走,她不是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是理智的另一半却不断想起沐筱萝的话:对,就因为他是四皇子,我想做王妃,我就是嫌贫爱富的女人…… 这些话混合了楚云安的话让他脑子里有些混乱:等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她还会喜欢你吗?离开楚家少主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不是吗?他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杀蓝了的眼危险地眯了起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来帮向兰了,而是一种挑战。 向武二帝,武铭元代表的皇权挑战,向楚云安的无情挑战,还有就是对沐筱萝的证明了……他要向她证明,离开了楚云安,即使不做楚家少主,他也有能力给她想要的生活,也有能力保护她…… 这是一支暗藏的力量,即使亲密如顾擎,也不知道楚轻狂还留了这样一支伏兵,人数不多,全部不足一百人,却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汉。 第635章 这是楚轻狂几年累积培养下来的力量,轻易不对人展示的。 这支力量平素由楚轻狂另一个挚友卫涛主管,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在江湖上也算赫赫有名,名叫影子楼。 提起影子楼,就不能不说说卫涛,这位卫大侠,和顾擎是完全两种类型的极端。 顾擎沉稳,内敛,除了对楚轻狂,任何人面前都能收敛着自己的情绪。 卫涛则感情丰富,做事随心所欲,粗犷而不拘小节。他和楚轻狂是过命的交情,严格说来楚轻狂还算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对楚轻狂,他是绝对的忠诚。 影子楼是楚轻狂一手创办的,平时交给卫涛打理,他们主要靠卖情报为生,兼顾保镖的生意。 这世道有人杀人,就有人怕死,他们的保镖收费昂贵,但因为从出道以来就没有失败的例子,所以尽管保镖收费越来越高,也有很多怕死的人趋之若鹜地照顾他们的生意。 这样一年算下来,影子楼的生意也不比楚记任何一个店铺差,所以楚轻狂离开楚记就毫无留恋之感。楚云安再来这一手,就完全抹去了他的内疚之心,一门心思地再没想过回去的事! 牵情毒又怎么了?楚轻狂在心里冷笑,七个月的时间够他为自己找到解药了,就算最后没有解药,大不了就是一死!想控制他,妄想! 影子楼的人第一次大规模地出战,在楚轻狂周密的安排下有步骤地冲破了官兵的阻拦,一批人抢了尸体就走,留下楚轻狂带领的精锐断后,所以等武铭元赶来时,只有楚轻狂为首的一群人还站在阵前。 他墨发半散,一袭白衣,染了血的长剑斜斜拖在身边,俊美的人皮面具白皙毫无表情,只有那越来越蓝的双眸让武铭元一眼就认出了他。 “妖孽!”武铭元狠狠骂了一声,布置了这么多人是为了抓六道的叛逆,没想到却引出了这个蓝眸妖孽,这让他又兴奋又恐惧! 兴奋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恐惧的是自己这么多兵马这人都没放在眼中,他所仰仗的是什么呢? 不能怪武铭元恐惧,上次斩断自己手指的那一剑太快了,让他无数次想起来都心有余悸,试问,那一剑如果是有心杀他,他的人头还能保住吗? 抱了这样的心态,他对楚轻狂生出了又惧又恨的感情,骨子里根本不想一剑杀了他,而是想抓到他,斩断他的四肢,再一刀刀割下他的肉,慢慢地把他折磨而死……只有这样,才能消他断指之恨! 此时看到楚轻狂在前,那种刻骨的恨意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没有贸然冲向前报那一剑之仇,而是指挥着荣光去调弓箭手来,自己则指挥着沈天斌的手下去活捉楚轻狂。 沈天斌走了,他的手下暂归武铭元管,这些江湖人士开始就领教了楚轻狂的厉害,又见他带来的很多人都是影子楼的人,就对他颇为忌惮。 这几年来,六道杀人,影子楼做保镖,都是敌对的关系。认真论,六道还稍逊一些,否则也不会创下影子楼从出道保镖就没失手过的记录。 对此,沈天斌也是很头疼的,有这样的对手在,六道的生意肯定要打折扣,所以,他不惜代价也要铲除影子楼。 此次收武铭元为徒一是为了攀权附贵,二也是为了借助官府的力量铲除影子楼。 可惜,阴差阳错,他忙着追捕六道的‘叛逆’离开了京城,影子楼却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是他所料不及的,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一向和六道敌对的影子楼竟然帮起了六道的‘逆党’,所以就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沈天斌不在,要让这些杀手为官府卖命就有点困难了,本来江湖中人和官府就势不两立。沈天斌投靠官府就让这些杀手怨气横生,平素自由惯了哪里受得了被奴役般的管制。 虽然武铭元没让他们动辄下跪,可是骨子那种高人一等的强势就让他们非常看不惯,此时见他躲在后面,指手画脚地让他们去卖命,一个个是又鄙视又气愤,要不是碍于教规,怕回去被沈天斌惩罚,早一哄而散了。 于是,虽然武铭元让他们冲上去活捉那蓝眸妖孽,可是真正出力的人却少之又少。要不是武铭元见情况不妙,急急吼出了一声:“给本王上,取他人头者本王赏十万两黄金,活捉他的本王赏二十万两黄金!” 一句话让这些杀手眼睛一亮,互看了一眼才精神抖擞地冲了上去,一时楚轻狂身边剑光飞舞,人人都被臆想中的黄金激发了斗志,都想取楚轻狂的人头拿到丰厚的赏赐。 楚轻狂开始还没把这些人放在眼中,只是抱着拖延时间的念头才陪他们玩玩,可是随着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都说双拳难敌众手,虽然有自己的下属拼命护卫,奈何对方也都是百里挑一的杀手,在众人的围攻下,他还是中了几剑。 眼看武铭元的兵马越来越多,再恋战也讨不了好,他估摸着卫涛他们已经走远,就长啸一声,给自己的下属发出了撤走的信号,自己长剑一挽,刷刷地刺出连环的夺命剑***退了一批杀手。 再次长啸,影子楼的人心意相通,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各自朝四面八方撤退,一时只听见四面八方传来惨叫声,竟被他们撕开了数道口子,如漏网的鱼一样纷纷游向了自由世界。 武铭元盯着楚轻狂,不管其他人怎么逃只顾狂叫道:“给本王抓住那蓝眸妖孽,擒贼先擒王……” 所有的杀手和士兵都涌向楚轻狂,连荣光带的弓箭手也赶到了,在后面一字排开,都瞄准了楚轻狂,只等武铭元一声令下就放箭。 武铭元冷笑着看着被困在中间的楚轻狂,已经放弃了想生擒他的想法,乱箭射死也不错吧!等他死了,剥去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谁,然后将他剁成肉酱,给他的家人吃吧…… 他最好祈祷他没家人,否则他会让他们都生不如死…… 求月票、求月票,大家当我念经吧!就念到你们耳朵痒,心一软手就软了……哈哈! 轻狂受伤 武铭元冷冷地看着,突然感觉在人群中搏斗的妖孽抬头,蓝得妖异的眼睛冲着自己射出了两道凌厉的光芒,他一手执剑,一手慢慢抬起来,修长的手指上捏了几颗弹丸一般的东西。 武铭元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大叫:“快闪开,他有霹雳堂的霹雳弹!” 一时只见那些杀手乱成了一团,各自散开,武铭元一怔,就被人扑到在地,随即身边响起了震耳的爆炸声,一连几响,混合着惨叫声一时镖局里如同人间地狱。 混乱中,武铭元不甘心地抬起头,就看到爆炸声中,那蓝眸的妖孽长啸一声,整个身形飞起,就向墙头上掠去。 眼看他再次将从自己眼前逃走,武铭元大急,气急败坏地狂叫道:“放箭,给我放箭……” 那些箭手早被霹雳弹的威力炸得东倒西歪,队列已经不成形,被他一叫纷纷挣扎着起身瞄准,可是那蓝眸妖孽已经快飞出墙外。 眼看他即将消失在众人眼前,这时不知道何处飞来了一只利箭,带着凌厉的呼啸声向那妖孽身后刺去。 那妖孽惊觉,回头箭已经逼到面前,挥剑急急斩去,却只斩断了箭尾,箭的前端狠狠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力道不知道多强,武铭元还没看清他伤在哪,只看见那妖孽被箭力冲得仰头一甩,竟然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人就抛物状地跌到了墙外。 他的血是红的!武铭元呆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想的真够乱七八糟,不是红的难道还真是蓝的啊! 抬头寻找射箭的人,却见众人都一片茫然的样子,似乎都没看清那一箭是谁射的。武铭元暗暗叹息,知道是有高人相助了,否则以这些人的力量,谁能伤得了他呢! 受伤了就好,最好那箭上有毒,死了更好。武铭元打起精神,赶紧组织人手去墙后查看。 等一干人冲过墙头,只见地上留了一滩血迹,人已经不见了。 “给本王传令各城门封闭,全城搜索,本王就不信这次他还能逃远……” 武铭元命令荣光去传令,自己带着人手亲自搜查。血迹开始还斑斑点点地沿路可寻,到街口就全然无踪了。 这一瞬间的功夫,武铭元相信他逃不远,又让马向去和京兆尹传令,调御林军也前来搜查。 京城里出现了这样恶性的爆炸事件,京兆尹也不敢耽搁,迅速调了士兵来把守住城门,边展开搜索边派人进宫和皇上讨要圣旨调御林军。 一时只见京城里到处火把游移,竟然照得和白昼一样,搜查规模比上次皇子遇刺还大,让百姓们家家紧闭屋门,以为又要改朝换代了! 沐筱萝第一声爆炸时就醒了,睁了迷茫的眼瞪着帐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连几声爆炸,她恍惚回到了现代的枪战现场,一时弄不清到底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真有其事发生。 恍惚了一会,突然觉得胸口一疼,随后心就猛烈地跳动起来,她下意识地叫道:“兰儿!” 没有人应,她蹙起了眉,又叫巧燕,一会巧燕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灯也忘记点就先叫道:“小姐,有事吗?” 沐筱萝问道:“兰儿呢?”她边问边将衣服拉过来穿上,一种不好的预感揪住了她的心,让她有些惶惶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小……小姐,兰姐说有事,让我看着你,她晚点就回来!” 巧燕说着才想起点灯,摸索着点了灯过来,看见沐筱萝已经穿了衣服坐在床头,不由慌张地问道:“小姐,你干嘛起来,不睡了?” “外面乱成这样,还能睡吗?我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沐筱萝自己整理好头发,拿了拐杖就想往外走。 还没起身,就听见院里轻响,似乎有东西落地,她叫道:“谁在哪?” 一会向兰匆匆走了进来,沐筱萝看她一身黑衣,脖子上还挂着蒙面巾,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定是劫尸体去了。 一时她又急又气,急的是弄了这么大的阵势出来,也不知道他们闯的祸有多大,气的是自己作为三善道新的主管,她们做事都不通知自己一声,这不是没把她放在眼中吗? “小姐……你先等下,我去换了衣服再来说话!”向兰匆匆往外走,沐筱萝沉了脸一言不发,巧燕识趣地赶紧去院门口守着。 沐筱萝移到屋子中央坐下,把三善道的银月令牌放到了桌上。 一会向兰换了衣服进来,她的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令牌,脸色就有些变了,踟蹰着不敢上前。 沐筱萝淡淡地推了推令牌,说道:“向兰,过来把这令牌拿去吧!你也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侍候了!” 向兰大惊:“小姐……你……你是什么意思?” 沐筱萝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意思,我想过了,我一个断腿的人,自己都行动不便,哪能担当余师父交给的重任呢!当时应下来只是不想让余师父死不瞑目,现在想想,还真不适合再拿着,就物归原主吧!” “总管……”向兰上前,扑通一声就跪在她面前,脸憋得通红:“向兰错了,没有事先禀告总管就做了决定,请总管责罚!” 沐筱萝失笑:“这话重了,我责罚你干嘛!你们六道的事我是无心插进去的,我帮你们时就没想过得到什么!你们把我当外人也很正常……” “不是这样的……”向兰急急解释:“我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别急着解释,我不想听!”沐筱萝打断她,拿了令牌塞到她怀中,淡淡笑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情,所以为你们做的一切就算是报答你替我守住秘密的情!你惹念这份情,就拿了令牌走人吧!我相信你们六道人才济济,一定能找出比我更适合做总管的人!我呢,卸了这个重担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等着成婚了,到时不嫌弃,欢迎来喝杯喜酒……就这样吧!” 沐筱萝拿了拐杖,站起来往外走,身后向兰咚地一声就磕头在地上,带了哭音叫道:“总管,我错了,你要打要罚都好,千万不要不管我们啊!” 沐筱萝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向兰一连磕了几个头,见她都不为所动,知道真的惹急了她,只好急急叫道:“总管,我做错了事回头一定给你个交待,可是你真的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636章 沐筱萝头也不回,向兰被逼无奈,不敢再卖关子,低低叫道:“楚公子受了重伤,三皇子现在全城搜索的就是他!” 沐筱萝一怔,觉得心剧烈地痛了起来,猛地回头,盯着向兰恶狠狠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受伤的?” 向兰不敢再隐瞒,把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包括六道和影子楼的对敌,当然,她并不知道影子楼是楚轻狂的,还以为卫涛是楼主,就说:“卫楼主劫走了尸体,楚公子断后,我们都逃了出来,没想到……没想到楚公子都要走了,竟然还被一支黑箭射中,受了重伤……” 她当时远远看到,被惊得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来,也没看清是谁射中了楚轻狂,只看到他掉到了墙那边,还没来得及过去看看楚轻狂伤的怎么样,就见武铭元的兵马全部涌了过去…… 向兰目眦尽裂,要不是同伴拖着她,她早就冲过去了。等见到武铭元他们没有抓到楚轻狂,才稍稍放下了心,怕沐筱萝惦记,就赶紧跑回来报信。 “总管,你处罚我吧!都是因为六道的事,才累及楚公子受伤,他现在生死未卜……我无地自容了……请你处罚我……” 向兰瞥见沐筱萝听得脸色苍白,内疚得猛磕头。楚轻狂和沐筱萝虽然闹成这样,可是他们彼此间的情愫她都看在眼中,要让她相信沐筱萝对楚轻狂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楚轻狂受了重伤下落不明,外面又到处是追兵,如果落到武铭元手上,几乎没有解救的可能…… 想到此,她眼巴巴地看着沐筱萝,急道:“总管,你快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楚公子落到三皇子手中啊!” 沐筱萝蹙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骂道:“他爱逞能自然就想好了退路,哪里轮得到我一个断腿的人为他操心……再说,要想办法也该是你想啊,他是帮你,又不是帮我才出事的!” 说完沐筱萝也不管向兰脸红过耳,板着脸就往前院去了…… “我不是吃醋……我只是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沐筱萝咬着牙往前走,一拐杖就把地上的石头打飞了,石头撞到了前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吓得跟在后面的巧燕悄悄伸了伸舌头,尽量把灯笼往前伸了伸,自己的身体却不敢向前。 沐筱萝打完石头,有种颓然的无力感,那人现在怎么样了?是死了还是活着? 她头一次如此痛恨这两根拐杖,局限了她的世界,让她连想帮忙都帮不上! 这就是他们什么都不告诉她的原因吧!她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她只能做温室里的花朵,太平盛世****人赏玩一番,一有危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怕她担心,完全是借口! 是因为她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才没人愿意告诉她! 既然把她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那就什么都别来告诉她! 受伤了,死了关她什么事……他们能并肩作战,想必关系不差……正好,她要结婚了,他那么喜欢听向兰的话,就跟向兰去吧! 沐筱萝郁闷地胡思乱想着,看见前院灯火通明,才摇摇头收敛了自己的杂想,瞥了一眼跟上来的向兰,冷着脸走了进去。 迎面就遇到了洪坤,抱了头盔匆匆走出来,在他身后跟了许多侍卫,都全副武装,刀剑齐备。 沐筱萝迎了上去,惊讶地问道:“义父,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是要去哪?” 洪坤站住,皱了皱眉说:“三皇子说有大规模的乱党混进了京城欲图谋不轨,义父奉皇上之命协助捉拿乱党!你自去休息吧,府里有戚泽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沐筱萝这才看到戚泽也是一身铠甲,威风凛凛地站在一边。 “我先走了,有事就交给戚泽办吧!”洪坤戴上头盔,匆匆带人走了。 沐筱萝蹙眉看着他们远去,才转头问道:“戚大哥,事情很严重吗?” 戚泽看看周围,过来搀她说:“我们进屋说吧!” 进去坐下,沐筱萝才从戚泽口中知道楚轻狂他们今晚的事闹大了。京城里第一次出现了霹雳堂威力强大的霹雳弹已经够骇人听闻,再加上那么多的高手同时出现想不引起武二帝的重视都难。 虽然霹雳弹才炸伤了十几人,可是两件事再经武铭元危言耸听地一说,就变成了恶劣的政治事件。在武铭元即将被册封为太子的前夕出这样的事,不管任何人都会想是冲着武铭元而来的,所以武二帝对武铭元大肆调兵马围剿搜查就默许了。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霹雳弹不是小事,那么多的高手进京城也不是小事,姑息了事态的发展,一个弄不好还真会改朝换代! 武二帝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充分授权武铭元,不但给他调了御林军,连洪坤的人马都暂时调进城里归武铭元一起调配,进行地毯式搜索,势必要抓到那蓝眸妖人一党,还京城平静。 这么多路人马去找受伤的楚轻狂?沐筱萝一听就是一身的冷汗,那人除非是孙悟空,否则怎么可能飞出这重重的包围啊! “小姐……”向兰一听焦急地叫道,沐筱萝本就想着心烦意乱,闻言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反正今晚就是看向兰不顺眼,她焦急,难道自己就不急吗? 好吧!就算她和楚轻狂不合,就算她对他将药给了水佩耿耿于怀,就算她赌气不想嫁给他…… 可是,这些都和她关心他没关系吧!他是为了她才惹上武铭元,那就算是为了报答他曾经的收留之恩,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她都无法坐视他落在武铭元手上而不管吧! 蹙眉想着,也不知道楚轻狂现在落在了谁手上,能把他从官兵眼前带走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可是他们能经得住这样地毯似的搜索吗? 想着突然想到了武铭钰,他和楚轻狂关系那么好,或者知道他的下落也说不定! 眼一亮,她抬头对戚泽说:“戚大哥,给我备顶轿子,我想去一下四王府!” 戚泽惊道:“这么晚了,你去四王府做什么?再说外面那么乱,三皇子的兵马把每个街口都堵上了,你出不去的!”额!沐筱萝忘了,这是在古代,她一个大姑娘夜半三更往男人府上跑,就算戚泽理解,别人又会怎么看呢!暗暗叹息,捶了一下自己的脚,有些怨恨,要不是这双腿一直好不起来,她何必这么受人限制呢! “那……戚大哥,你能不能找个人帮我去四王府送个信,让四皇子过来看看我?”沐筱萝厚了脸皮说这话,果然就看到戚泽一脸促狭的笑意。 “容妹子,你们过两天就要成亲了,不用这么急着时时见吧!别人会说闲话的!” 沐筱萝汗滴,这和私情无关吧!可是和戚泽也解释不清,拿眼瞪了向兰一眼,向兰乖巧地陪笑:“戚少爷,外面兵荒马乱的,小姐是担心四殿下有事,你就派个人去问问吧,也好让我们小姐放心!” 戚泽只好说:“好吧,好吧,我派人去看看!夜也深了,你们没事还是进去歇着吧,有消息我再派人通知你们!” “嗯!”沐筱萝没法,只好起身,和向兰刚进后院,还没坐下,就听见戚泽的声音叫道:“容妹子,四殿下来看你了!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都这么记挂着对方!” 沐筱萝的脸色却变了,武铭钰匆匆而来,决不是担心她,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也是要打探楚轻狂的下落…… 果然,武铭钰才走进来就抬眼看向了她,挑了挑眉,满眼的询问。 沐筱萝无奈地扯唇,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想找的答案,一时各自心中五味俱全,都想的是同一个问题,对方都不知道楚轻狂的下落,那么他现在在哪呢? 楚轻狂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那一箭力道太猛,虽然被自己削去了箭尖,可是箭支还是贯穿了他的右肩胛骨,震得他的心肺都剧烈般地痛疼,才喷出一口血,挣扎着跌过墙他就半昏迷了。 迷糊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人带走,只模糊地觉得自己似货物一样被人夹在腋下起起伏伏,没颠簸几下他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再有知觉也是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自己头昏昏沉沉的,全身燥热难耐,耳边不时传来杂乱的喧哗声,然后就是每隔一段时辰规律响起的钟声…… 他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啊?楚轻狂半梦半醒,想睁开眼睛可是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恍恍惚惚地想着一定要睁开眼睛,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呢,他不能就这样睡死了! 想想仇恨,娘亲的仇还没报呢,他怎么能死…… 还有容儿,她已经是他的人了,他怎么能让她去嫁给别人呢…… 他要好起来,去阻止她,去带她走…… 可是这所有的念头都不足以掩饰他心头的疼痛,那种越扩越大的失落感连想念容儿都无法填满了…… 那一箭是谁射的?! 他拒绝去想,可是涣散的意识却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着! 这世上有谁能暗箭伤得了他?他不是自傲武功盖世、天下第一! 可是放眼天下,能伤得了他的决不会超过十人,而在京城里,屈指可数不会超过三人…… 有谁那么了解他的弱点,知道他反手剑法的破绽,才会算的那么准,一击而中? 他若不是削掉箭尾打偏了箭支的来势,那一箭绝对贯穿了他的心窝…… 谁那么想他死? 楚轻狂惨然地拒绝去相信,可是潜意识里却还是有一点点清醒,这一箭祸起暴露实力了! 别人无法想到他是影子楼的楼主,可是那人是什么人!以前或者不知,可是在他公然带领着影子楼的人大规模地出现,怎么可能还想不到呢! 他还是输在了自己的自负上!负气地想证明自己,却忘了那人是无法容忍背叛的!他有了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还让那人放心呢! 用毒控制已经不足以放心,只有除之才能保自己的计划安然进行…… 在事实面前,楚轻狂终于悲哀地接受,对于楚云安来说,他这个货真价实的皇子永远只是一枚棋子,当威胁到他的利益时,这枚棋子只有被铲除的命运! 他不是无可替代的! 咳,二天加更,屁股坐疼了,被老公骂你是不要命了!明天俺就二更吧,有空再加更……谢谢亲们支持,谢谢谢谢! 我知道他在哪 一天一夜,沐筱萝几乎没睡过,冷静下来暂时顾不上和向兰计较,还是先利用六道的力量找人吧!除了跟卫涛出了城的人,剩下的都被她发动起来去找楚轻狂,务必要抢在武铭元前面先找到人。 武铭元那边有武铭钰去打听,一直到第二天用晚膳了也没听到武铭元抓到人,这让她稍稍放下了心,最起码证明楚轻狂藏身的地方是安全的。虽然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但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洪坤第二天晚上就撤了回来,说要给沐筱萝准备婚礼,一回来就让家福将婚礼要置办的单子拿给他看,拉着沐筱萝讨论起婚礼的事来。 沐筱萝哪有心情说这个,后悔不迭怎么就答应了和武铭钰的婚事,弄得现在想找借口推脱都不能。如果楚轻狂现在好好的,她倒无所谓嫁给武铭钰。可是现在他生死不明,让她嫁人她怎么有心情! 试探地说道:“义父,这几天京城乱成这样,要不婚礼推一推吧,等以后再说!” 话一出口,就被洪坤堵住了,他冷笑道:“乱怕什么,有老夫在,难道还有人敢来你婚礼上闹事吗?老夫就是要给你办个轰轰烈烈的婚礼,再把你们热热闹闹地送走,老夫倒要看看,谁敢不卖这个面子,为难你们!” 沐筱萝被他语气中的怒气吓了一跳,抬眼看见戚泽给她使眼色,就乖巧地不敢接话。 洪坤拍拍她的肩,说:“你就安心等着做你的新娘子吧!外面的事都交给老夫,一定会给你安生地办好婚事。” 洪坤自去准备军需和婚礼,戚泽等她走了才悄悄告诉他,洪坤是被武铭元气着了。武铭元借口搜查乱党,奉了圣旨暂时接管洪坤的将士,用圣旨支使他们办事,架空了洪坤的军权,弄得洪坤郁闷不堪。 第637章 这还不说,他还压着洪坤,借口说京城大乱,让武铭钰和沐筱萝的婚事推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洪坤知道他还没放弃打沐筱萝主意的心,就更坚定了要帮他们办完婚事再走的决心。 这不,一回来就先安排婚礼的事,当晚让大家写了请柬挨家挨户派人都送了去,朝中大臣人手一份,连皇上也接到了。 武铭元拿到请柬气得一把就撕了,等送请柬的人一走就咬牙切齿地骂道:“洪坤,你这老匹夫给脸不要脸,你一定要和本王作对,那就看看鹿死谁手吧!” 武铭元根基未稳,虽然敢使点小性子为难一下洪坤,却不敢真正地动他!别说他现在只是太子,就算做了皇上,在没找到能代替洪坤替他镇守边疆的猛将时,他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和洪坤较劲,只好先忍了这口气,日后再和他计较了! 沐府忙着办喜事,四皇子府上也被迫地动了起来。武二帝爱子心切,一大早就派了宫里的礼仪嬷嬷太监一大堆,带了几马车置办婚事的物品就赶到了四王府,一进门就挤开了四王府的属下自然地布置起喜堂新房。 顾擎愕然地被挤在院中,插不上手还插不上话,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府祗披上了红袍。到处都是红,红灯笼红彩绸,就连门口的狮子都被扎上了两条红围巾。 他茫然地看着,一点都没有将为新郎的兴奋。本来也是,他这个四皇子是假的,现在这个新郎也是假的,他和沐筱萝自始至终连手都没牵过,凭什么成为夫妻呢! 想娶她的人是楚轻狂,该娶她的也是楚轻狂……可是那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一想到他生死未卜,顾擎就情绪低落,这是头一次,一切都不在掌握中。 他原想顶着四皇子的名义娶了沐筱萝,然后一起去封地,就像楚轻狂说的,自己在明,他在暗,一起努力就可以摆脱楚云安! 可是,现在算什么呢?一切都脱离了掌握!楚轻狂偏执地只想娶沐筱萝,远走高飞,似乎根本就不想和他去封地,更不要说和他同甘共苦创下一番事业…… 这就是为什么他卯足了劲和他对着做的原因,他有种被最亲密的人背叛的感觉,他们双宿双飞了,那他怎么办?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浮木,他觉得楚轻狂对他来说就是这根浮木,他不愿也不能放他们去过他们想要的生活。 谁伤了楚轻狂,顾擎当晚就猜到了,原因是吕峥来传命,说楚轻狂欺师叛道,已经被楚云安赶出师门,让顾擎他们一等都不准收留楚轻狂,更不准给他提供帮助。 顾擎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等听自己的人报告镖局的闹事后,才有些恍然。原来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影子楼竟然是楚轻狂的,他根本不会像向兰一样以为是别人的,凭对楚轻狂的了解,他决不是甘居人下的人,所以,只能是他的! 对楚轻狂隐藏的这股实力,顾擎也是矛盾万分,一方面高兴楚轻狂有此力量自然可以不把楚云安放在眼中;另一方面则为自己不被楚轻狂信任而有些心寒;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是绑在一起的难兄难弟!可是楚轻狂却背着他留了这样一手,怎么叫他不寒心呢? 矛盾地想了半天,顾擎还是释然了,这不能怪轻狂,他也有隐瞒他的事不是吗? 为了活命,谁不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呢?他们都防备对方死心塌地为楚云安效力,现在他见楚轻狂不顾一切地反出去了,自己想获得楚轻狂的完全信任,是不是也该做出点能让他信任的事呢? 顾擎抱着这样的想法离开了四王府,本想去找沐筱萝,半路上就遇到了她。 沐筱萝并没有看到顾擎,在府上闷得慌就让向兰借口买婚礼的用品将她带了出来。轿子在镖局附近转悠了一会,她才指着前面的茶楼说要去喝茶歇歇,几人就在茶楼附近遇到了顾擎。 两个顶了未婚夫妻名义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相见有点尴尬,不过两人都不介意众人的看法,就由顾擎邀请,请沐筱萝上茶楼坐坐。 店老板挑了二层一个雅间招呼沐筱萝他们,开始还担心是不是高了,等见到沐筱萝用拐杖用的比他的双腿还灵敏,不由咂舌,看着她上去就赶紧招呼伙计上茶。 顾擎也有点敬佩,看着沐筱萝自然地将拐杖放在身旁,开始欣赏窗外的风景,心中莫名地想起了水佩,她不能行走多年就一直是丫鬟仆从推来推去,几时像沐筱萝这样走过啊! 看来楚轻狂喜欢她的确有他的道理,和水佩相比,这女人完全是另一种极端。 “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轻狂还没有消息,你……有什么想法吗?”顾擎淡淡地开口,心中也是矛盾万分。没错,他是奉了楚云安的命向沐筱萝求亲,可是现在假戏成真了,他却有种对不起兄弟的感觉。楚轻狂那么喜欢她,要是自己真的娶了她,他会恨他一辈子的! “我……”沐筱萝挑眉,讽刺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还指望你去退婚呢?毕竟圣旨是皇上下的,而皇上是你爹!” 顾擎蹙眉,沐筱萝这是反悔了?在责备他吗? 沐筱萝使了个眼色给向兰,向兰就退到了门边守着,沐筱萝冷冷地说:“四殿下,已经到这个地步,你不觉得你该和我交个底吗?” 顾擎抬头,敏感地问道:“交什么底?你想知道什么?” 沐筱萝冷笑:“你和楚轻狂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保他?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爆炸的事和他无关,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诚信是合作的基础,如果你想我们好好的合作找到楚轻狂,就不该有所保留!” 顾擎盯着她,被沐筱萝的认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这算是两人第一次撕破伪装的谈话吗?她不再扮演那个知书达理的三小姐,变得咄咄逼人,而他也被她窥到了秘密……只是,他能信任她吗? 想了想,顾擎苦涩地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秘密,牵扯太广,我不能说!如果轻狂回来,他愿意和你说我不会阻止……你只要相信一点,我对轻狂的关心绝对不会比你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活着回来!” 沐筱萝盯着他,似在评估他的话是真是假,顾擎坦然地任她注视,半天才见沐筱萝展唇一笑,说出了一句让顾擎差点跌下椅子的话:“我知道楚轻狂在哪!就看你有没有办法将他带走了!” 八卦 向兰站在门外,和武铭钰的侍卫大眼瞪小眼。她是心急如焚,楚轻狂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沐筱萝却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楚轻狂的生死放在心上。不但拉着她们采购结婚用品,还有闲情地在这和四皇子喝茶,一副早已经放下和楚轻狂之间的感情,一心一意想嫁给四皇子的样子。 这让她焦急之余忍不住为楚轻狂生出了不平之心,官家小姐就是官家小姐,薄情冷漠,和她们江湖中人就不是一类人,枉楚公子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根本就不值! 她有些鄙夷地看看里面谈笑风生的两人,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他们成婚去封地后,她一定要找借口离开。就算背了忘恩负义的名声,她也不能把六道交给这样的女人。 摸了摸怀中沐筱萝不肯收回去的银月令牌,向兰叹了口气,就算自己对不起师父吧!希望余江在天之灵别生她的气,她也是为了六道好! 想清楚去向,又回过头来担心楚轻狂了。向兰想到的不仅是他受伤的事,一想起楚轻狂,眼前就出现了他力战群雄的英姿。一袭白衣,将长剑舞得飘逸灵敏,别人是生死搏斗,他却似矫健的游龙,将终生戏弄于股掌之间。 那蓝眸,看在别人眼中是妖异的,可是向兰只看到了那似宝石般璀璨的星光,一点点,照亮了她的世界,在她心上烙下了不灭的光芒…… 十八年来,第一次有异性能让她看了又看,想起来心如小鹿乱跳,这算什么呢?就是喜欢吗?就像楚公子,对着沐筱萝,几次三番伤心也不舍得离开的感情吗?如果他肯这样喜欢她,她才不会让他这样伤心呢! 虽然知道他眼中只有三小姐,可是她向兰也不比三小姐差,她只是没在她之前认识他而已!给她机会,她一定会让楚公子喜欢上她的…… 向兰胡思乱想着,半天才发现自己在想些什么,脸微微有些红了,心虚地看看里面两人,又抹去了不多的内疚感。 是沐筱萝自己放弃的,不是她和她抢楚轻狂,她就去做她的王妃吧!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只有她才配得上楚轻狂,刀剑江湖,只有他们才能比翼双飞! 冷冷一笑,向兰决定不再靠沐筱萝,寻思该怎么找到楚轻狂,然后带着他离开京城,等他养好伤,再说服苗栗他们让楚轻狂接手六道。 她觉得,只有楚公子这样的人物才能带给六道光明的前途,只有他才能抗衡沈天斌,才能让六道的人心服口服地归顺……六道的教主,怎么想也不该是这个断了腿,连走路都还要靠她的三小姐! 帘子突然撩开了,打断了向兰的思绪,她抬头,就看到武铭钰微笑着走出来,扫了她一眼就带着自己的侍卫走了。 向兰探头进去看,沐筱萝叫道:“兰儿,再让老板换壶茶,这茶味淡了!” 她还不走?向兰在心里嘀咕,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憋屈地去找人换茶了。边走边咬牙,堂堂金牌杀手,她还真把她当丫鬟用了? 沐筱萝才不管向兰脸色阴沉,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靠在窗前边喝边看下面穿梭的官兵。 好热闹,就像赶集一样,这队才过去,那队又过来了,一家家搜查,弄得鸡飞狗跳不说,还人心惶惶的。 武铭元究竟有没有脑子啊!弄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抓楚轻狂?笨死了!他要做太子的人,亲自带着士兵这样扰民,弄得像八国联军进京一样,不知道失的是民心啊,得不偿失! 正想着,听见外面一阵喧哗,打骂声中夹杂着怒骂声,还有起哄的声音。她有些奇怪,这间茶楼虽然没有楚轻狂的水云轩雅致,看上去也不像街头那种闲杂人等都可以进得起的茶楼啊,怎么容许人在此撒野呢! 细心听,就听见外面一个粗嗓子叫道:“这就是我们爷上次二十两银子买的官奴,是姐弟两个,一直不服管教,今日应各位爷的要求带出来给大家看看,喜欢的就给银子带走,价高者得!” 拍卖奴仆?沐筱萝愕然,这茶楼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拍卖场了!听外面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看来店老板是不想阻止了。 沐筱萝摇摇头,起身打算走了,叫了声“兰儿”,没人应,她蹙眉,自己走了出来,看见一群人围在茶楼中间,向兰也好事地探头看着。 沐筱萝皱眉,没想到这个杀手竟然也这么八卦,正想叫她,就听见人群中一个杀猪般的惨叫响起,跟着就是一声“啪”的巨响,随即沐筱萝从那些人的脚缝中看到一双圆睁的虎目,眼角上还沾着血。 沐筱萝对上了那目光,莫名地有些心悸,那目光里含了刻骨的恨意,还有一种宁折不弯的倔强,就是这目光止住了她的脚步,让她莫名地起了怜悯之心。 “敢咬爷,臭小子,老子买了,看爷回家不把你的牙一颗颗拔光才怪!”一只手揪住了那人的耳朵,跟着又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那人脸上。 粗嗓子赶紧拉住,叫道:“张爷,你给了银子爱打回家打,没给银子前不能再打了,打坏了我卖给谁啊!” “哼,不就是二十两银子吗?爷给你!” 沐筱萝看见一个举止粗野的男人伸手摸出两锭银子往桌上一拍,就要领人。 那粗嗓子嘿嘿笑了:“张爷,这二十两银子是我们爷买他们时的价钱,我们爷养了这么久,他们姐弟吃的用的已经不止这些银子了,你给二十两……不厚道了吧!” 张爷眼一瞪,骂道:“就两个下人,你别狮子大张口啊!” 粗嗓子笑了:“张爷这话就不对了!他们的价值可不是两个下人啊!你看这个姐姐,虽然不是天姿国色,可是手巧啊,她的绣工即使在京城里也算数一数二的,据说皇后娘娘的衣服都是她刺绣的!你要收服了她,何愁她不给你赚银子啊!” 有人起哄:“对啊,绣一件上好的衣服卖五十两银子,一件就拿回本了!” 张爷有些心动了,叫道:“那我给你五十两银子!” 沐筱萝从缝隙中看到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遮了脸让她看不清样子,可是那直直挺着的脊背却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不急着走了,在人群后面找了张椅子坐下,也八卦一下。 第638章 粗嗓子眼都不眨,笑着揪起那个被打得眼角流血的弟弟,笑道:“姐姐绣工好,这个弟弟也不赖啊,他武功高强,更难得的是还会做一手好菜,买回去收服了天天美食,不也快哉!就算自己不吃,开个酒楼也不比醉香楼做的差啊!” 楚轻狂的醉香楼生意在京城好的是众人皆知,粗嗓子这样一说,就有人叫道:“这么厉害,那给一百两银子也不亏啊!” 那张爷更是急了,又拍出几锭银子,叫道:“一百两就一百两,我买了,这里有五十两,不够的跟我回家拿!” 众人起哄,粗嗓子笑道:“张爷,你性子急了!忘了刚才我说的话了吗?这姐弟两的价值众人都知道了,咱们今天谁也不得罪,谁给的银子多谁带走,比价吧!” 一时众人就静了,一百两不是小数目,更何况看两兄妹被打得遍体鳞伤都还一副倔强的样子,要买回去能为自己所用当然最好,可要是不能用,那白花花的银子不就没了? 粗嗓子看出众人的迟疑,就笑道:“你们也别急,这两姐弟也不是不能收服,就是他们的规矩太多,我们爷烦不胜烦才想把他们卖了!你们要能做到他们开出的条件,他们就会死心塌地认你们为主。这么说吧,底价二百两,你们要自认为能收服他们,就买去吧!” 他转向低着头的姐姐,笑道:“清波,别说爷没给你们机会,现在这么多人,你们可以为自己择主了,把那些条件给诸位爷们说说,看有没有人能接受!” 他说完就坐一旁翘了脚品着茶,等着看热闹。 沐筱萝见那跪着的女人抬起头,用手理了理乱发,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圈。那目光清寒,根本就不像做奴役的,更像是一个公主俯瞰自己的臣民,看看谁才能配得上她将要丢出的绣球…… 绝对 “各位爷……”清波开口了,彬彬有礼,声音也婉转动听:“我们姐弟两不是生来就是奴仆,被卖实非得已。就算这样,我们也有权利为自己挑个好的主人。我们姐弟两曾经立下誓言,要想我们姐弟两死心塌地的效忠,必须满足我们三个条件,否则就算得到我们姐弟的人,也无法让我们心甘情愿地效力!” 就有人起哄:“两个奴仆做事还挑三拣四,打死算了!” 清波冷冷的视线就扫了过去,利如刀刃,让那起哄的人打了个寒颤,悄悄地闭上了嘴。 清波冷笑:“如果想靠棍棒鞭打就使我们姐弟屈服的话,尽可以来试试,我姐弟两不敢说有多大本事,骨头硬倒是真的!” 那粗嗓子听到这话点点头,笑道:“这个我可以给他们做个证,这两姐弟的确是我所见过骨头最硬的人!什么样的折磨都不怕!” 沐筱萝心一动,听这话,这家的主人一定是对这姐弟两用过刑了,估计实在拿不下来才不得不卖的吧! 下面的人有许多也和她一样的想法,估计粗嗓子的主人在他们心目中也算狠角色,听他都拿不下这姐弟两,都不纠结这问题了,改问道:“清波姑娘,你们的三个条件是哪三个啊?” 清波意味深长地一笑,说:“这第一个,买了我姐弟两的,必须把卖身契还给我们,解脱我姐弟两的奴籍。能做到这一点的,即使后面的做不到,也能换我姐弟两三年尽心尽责的侍候。” 众人面面相窥,这解脱了奴籍,他们要跑了哪里找人啊!白花花的银子不就飞了吗?冒险! 清波似乎看透了这些人的想法,讽刺地一笑:“这第二条,我这里有副对联,能对上者男的我清波愿嫁他为妻为妾,女的小弟远山愿娶为正妻,终生不离不弃,可有人愿试试?” 粗嗓子笑道:“你先别说这个,先把你第三个条件说了吧,免得人家对上了又被你第三个条件吓跑!” 清波就昂了头说:“这第三个条件,既然能做到第二个,第三个也不算为难!这条件就是必须到我爹娘坟前磕三个响头,把斋一个月,算是得到我爹娘的认可,从此就算让我姐弟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嘘……”众人一片哗然,这些条件也太怪了!娶一个奴仆为妻妾,谁肯啊!更别说去磕头戴孝,算哪回事啊!这些条件肯做的不是傻子就是冤大头,花钱找罪受! 一时无人肯应声了,都看猴子一样看着这姐弟两。清波自然地接受众人的审视,只是唇角挑起的讽刺越来越明显,跪着的人倒比坐着站着的人更高大似的,一副没将众人放在眼中的样子。 粗嗓子对她的脾气倒是摸透了,反正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将她姐弟两卖掉,见众人冷场,赶紧跳出来鼓动气氛,叫道:“各位爷都是读书有识之士,二百两银子不算什么,清波她不但绣工出色,诗文学识也颇有一套,各位爷买回去做个妾室陪读也是好的,‘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不也快哉……” 这话倒比银子能打动人了,沐筱萝微笑着看见那些人蠢蠢欲动,有人就主动叫道:“什么对联?说来爷听听,就不信我们这么多读书人,没人能对得上了!” 粗嗓子推了推清波,说:“这可是你们的机会啊!在座的可都是京城有名的学识之士,他们要对不上,天下也没人能对上了!快说吧!” 清波只好轻咳了一声,依然用那种藐视的神情看着大家,轻启朱唇:“太极两仪酝生四象乃唤八卦奇门,求对!” 额,一时茶楼上鸦雀无声,都沉思起下联来。 沐筱萝心一动,这对联她曾经听父亲和几个爱好诗词绝对的朋友探讨过,貌似有很多种答案,清波要求的是哪种呢? 有一人性急,也不知道是调侃还是卖乖,急急叫道:“佳丽半面想念一人空垂两行眼泪!” 话一落音,众人一片笑声,笑得他脸红过耳,分辨道:“难道不好?还有比我好的尽管说出来,让小弟也学习下!” 一文质彬彬的书生轻咳了一下,有些仓促地说:“琵琶四弦弹奏二泉可叹一生孤独……不知可称清波姑娘的意了?” 清波蹙眉看看他,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说:“就没有什么独特的吗?” 有人就叫道:“无相三法幻化六经共登九天极乐……” 这话一落,沐筱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还登九天极乐呢,都见阎王了也不用人侍候了,古人还真是天真可爱啊! 众人都在沉思,沐筱萝这一笑就特醒目,让众人都回头,看见她一人独占了一张桌子,悠闲的样子就怎么都不顺眼了。 被笑的人是个有点偏瘦的男人,脸皮有些白皙,当众被嗤笑让他面子上下不了,一看还是个少女,更生气,指了她叫道:“这位小姐,小生说的不对你可以出来指教,这样背地里笑人是不对地!” 他的腔调不是京城的,带了一点地方口音,‘笑人’听上去就是‘小人’,沐筱萝心情好,促狭地笑道:“我不是‘小人’,我是大人了!指教不敢当,只是听各位说的有趣,一时想到妙处,失态了,各位继续,当我不存在吧!” 她想息事宁人,那书生却不想这样放过她,想着要找回自己的面子,就叫道:“小姐既然听懂了,就证明也是此道中人,何不对上两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呢?” 沐筱萝蹙眉,盯了那书生一眼,读书人怎么能这样小心眼呢!她又不是笑他,只是觉得他用词和清波的相去十万八千里了,一时忍不住才失笑了,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刚想站起来走人,抬头就瞥见武铭元带着几个副将上楼来,她心一跳,想着武铭钰去接楚轻狂,不知道走了没有? 她此时要走,武铭元一定会跟上,下去撞到了不是更糟,倒不如再坐一下,拖住武铭元吧! 这样一想,沐筱萝就当没看见武铭元,笑着接了那书生的话:“这位大哥,我不是很擅长做对子,只是以前听人对过这对联,大哥要不嫌弃的话,我背几句供大家笑笑?” 那书生就嗤笑:“不是自己做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当众对几句啊!” 清波眼中却闪过讶异的光,抬手道:“这位小姐在何处听过这对联,可否告知?” 沐筱萝一时就被堵得无语了,这对联难道是绝对,根本就没流传开她去哪里听过啊!一时觉得自己自作聪明,只好掩饰地说:“哦……忘了……好像和这个有点相似,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 转眼,看见武铭元走过来,看见她一人,就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有人认出武铭元的身份,扯了扯那书生,那书生读书读呆了,根本没领会其中的意思,依然咄咄逼人:“小姐不管是背还是自己做,有好对就念出来大家听听,如果真的好,大家也不和你争,这两个奴仆就归你了!” 沐筱萝还没说话,武铭元就笑道:“这么热闹,什么事啊?” 粗嗓子就凑上前来,笑道:“三殿下,闹着玩呢!小的替主子卖两个奴仆,让您见笑了!” 武铭元扫了他一眼,有些诧异:“贺衡,这是怎么回事啊?贺家缺钱吗?怎么要卖奴仆?” 贺衡是贺冬卉娘家的仆人,一向跟着贺冬卉的哥哥,所以武铭元很熟。他听武铭元这样一说,嘴角就抽了抽,陪笑道:“哪能呢!主要是这两个奴仆不听管教,大少爷烦不胜烦,就让我把他们带出来卖了,眼不见心不烦嘛!” 武铭元没兴趣听他解释,转向沐筱萝笑道:“筱萝是不是对这两个奴仆感兴趣啊?要不,我买了送给你?” 贺衡一听,笑道:“殿下要的话小的哪能收钱呢,就送给殿下吧!只是这两个奴仆犟得很,殿下还是先收服了再送给这位小姐吧!”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在沐筱萝身上转,看到她身边的拐杖时,猛地想起了她是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将两个奴仆的卖身契交出来,要是被自家小姐知道他把两个奴仆白送三皇子讨好沐筱萝,他还有好日子过吗? 有福同享 没等贺衡想好,沐筱萝就笑了笑,说:“买奴仆的银子我有,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清波,你刚才说对上对子男的你愿为妻妾,女的要嫁你弟弟……如果我对上了,我是不能嫁你弟弟的,所以我不符合你的条件,你还是找别人对吧,我看热闹就行!” “小姐难道看不上我弟弟?” 清波咄咄逼人:“如果对不出来就别找借口,我们虽然是奴仆,可不是任人耍弄的!” 沐筱萝看看她弟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生得眉清目秀,可是筋骨都还没有展开,让她嫁给他?这不催促未成年少年吗?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武铭元一眼,才道:“不是看不上,是因为本小姐明天就要成亲了!你弟弟再好,我也不能嫁给他!” 清波闻言有些失望,和那少年对视了一眼,才道:“那小姐就先说说对子吧,如果对上了,我姐弟两愿意跟小姐走,就算做不了夫妻,给小姐做干姐弟也行!” 沐筱萝瞥了一眼傻站着的向兰,心中一动,这姐弟两要认了做干姐弟也不错啊,免得受制于向兰。 略一沉吟,就笑道:“做姐弟啊……也行,本小姐刚好无亲无故的,平白多出两个亲人,算起来还是我赚了啊!” 清波淡淡地说:“小姐的对联是?” 沐筱萝微笑:“我这有几个呢,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听好了,‘天地八方聚成四合并为两向南北’,这个是方位的” 她说着观察着清波的神情,见她眼睛一亮,就知道自己所猜不错,清波要的是数字方面的对联,她却偏偏不满足她,而是瞥了向兰一眼,以一种淡然的口气笑道:“十殿九司操控六道可掌三界宿命!这个有点霸气了,我想也不是你想要的吧!能掌三界宿命已经是神了,我辈凡人有几人能做到呢!” 清波脸上露出些笑意,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沐筱萝:“小姐,还有吗?” 第639章 沐筱萝笑了,冲贺衡说:“这位大哥,我要对上对子,他们是不是卖给我啊?先讲好价钱,免得反悔!” 贺衡眼巴巴地看向武铭元,试探地问道:“三殿下,你看……” 武铭元正听得兴趣来,就挥手说:“筱萝要对上了,银子我帮你出,快对吧!” 沐筱萝伸手:“卖身契先拿出来。” 贺衡只好从怀里将卖身契拿出来,沐筱萝则掏了两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对清波笑道:“清波,我要对上了,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可不能耍赖哦!” 那少年擦了擦眼角的血,和清波一起紧张地盯着沐筱萝,沐筱萝一笑,看着清波慢慢念道:“正负奇偶合并四则演变万千运算。” 清波怔住了,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突然茅塞顿开,和少年对视了一眼,似乎都默认了沐筱萝这答案,一起跪在沐筱萝面前,齐道:“小姐以后就是清波远山的主人,请受我们姐弟两一拜!” 沐筱萝笑了,迅速抓过他们的卖身契,两把就撕了,看清波和众人愕然的样子,她只是将银票推给贺衡,冷冷地说:“钱货两清,从现在开始他们两个都是自由的人了,谁也不准再为难他们!” 贺衡迟疑地看向武铭元,武铭元瞪了他一眼,说:“筱萝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要为难她,就是为难我!” 武铭元这样一说,贺衡再笨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虽然卖得有点不值,也不敢反悔了,拿了银票就赶紧走人。 武铭元讨好地说:“筱萝收了两个能干的仆人,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庆祝一下?” 沐筱萝看看天色,想着武铭钰也该办完事了吧,怎么也不派人来说声,正寻思找什么借口回了武铭元,就见楼道口有人上来,赫然是戚泽。 戚泽眼一扫,看见武铭元在座,就过来施了一礼说:“容妹子,原来你跑来这里喝茶啊!四殿下给你送嫁衣来,在府上等你多时了,怕你出事差人到处找你……别喝了,赶紧跟我回去吧!否则殿下要亲自来找你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沐筱萝起身,不顾武铭元脸色难看,抓了拐杖就走,清波姐弟默契地起身就跟着她走了下来。 戚泽不知道刚才的事,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紧跟着沐筱萝,不由疑惑地问道:“容妹子,他们是?” 沐筱萝都钻到轿子里了,听到问话就拉着帘门叫道:“清波。” 清波上前一步:“小姐,有事吗?” 沐筱萝看了看她,说:“卖身契撕了,你们两已经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吧!不用跟着我!我帮你们只是敬佩你们姐弟的骨气,不想看着你们被卖来卖去……就当做善事吧!你们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 说完她就放了帘门,叫道:“起轿!” 轿夫顺从地抬轿走人,沐筱萝从小窗中看到清波姐弟两默契地跟在后面,她淡淡一笑,他们不肯走,如果不是太老实,就是有求于她,她就看看他们有多少诚意再决定留不留他们吧! 轿子到了沐府门前,戚泽来帮她撩帘门时悄悄说道:“四殿下没来,刚才我那么说是给你找个离开的借口。不过四殿下的确让人带了口信来,就说了一句让你放心,那事他已经办妥了!” “嗯,知道了!”沐筱萝这才放下心来,知道楚轻狂没事了。 回头进府,瞥见向兰狐疑的目光,她心里一动,也没理她,将目光转向了拘谨地站在一旁的清波姐弟。 “你们怎么不离开?”沐筱萝开玩笑地指指府门,说:“这个门不能随便进,你们要进去了,我会以为你们想留下来给我做佣人啊!” 清波看看府匾,神色如常:“小姐刚才买下我们时,不是说愿意和我们姐弟相称吗?难道现在小姐反悔了,看不上我们姐弟?” 沐筱萝微微一笑,说:“我不是看不上你们,而是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因为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背叛,我要的姐弟是要像一家人一样生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决不要那种打着亲人的名义动辄背叛我的人!你们从心里觉得能把我当这样的家人,你们就留下,你们怎么对我,我也会同样地对你们!如果做不到,你们现在可以走,我不会有任何想法!” 清波就看着她,认真地问道:“小姐前面两个条件都做到了,第三个条件愿意做吗?” 沐筱萝就收敛了笑容,也认真地说:“你们如果和我姐弟相称,你们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去他们坟前磕头是我应该做的!至于把斋一个月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能不能推后几日再开始……因为明天我就要成亲了,这时把斋多有不便……行吗?” 清波和那少年对视一眼,两人面上都有些犹豫,向兰忍不住插嘴说:“你们不能强人所能啊,小姐明日大婚,这时候叫她把斋,不是为难她吗?” “兰儿……别这样!” 沐筱萝对清波笑了笑说:“做不成姐妹也没关系,明日我成亲,你们要愿意就过来喝杯喜酒,就当交个朋友吧!我叫沐筱萝,有事需要我帮忙你们也可以来找我!” 清波大方地说:“小姐,我们说出的话是不会更改的!你既然不能嫁我弟弟为妻,那就算我们高攀了,我今年十九岁,你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姐姐吧!远山十五,他做弟弟!” 沐筱萝有苦无处说,自己前世二十七了,换了个身子竟然要叫比自己小的人做姐姐,想着就吃亏,这一声姐姐很难出口啊! 那少年一抱拳,脆脆地叫了声:“沐姐姐,以后我曲远山就是你的弟弟,谁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弟弟一定会为你出头的!” 沐筱萝心头一热,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说:“好弟弟,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叫了我这声姐姐的!以后我的家就是你们的家,走,我们回家去!” 她转身,带头往府里走,清波和远山拉着手也自然地跟了进来。 两人对沐府的气派没有丝毫惊奇的感觉,似乎见怪不怪,这让沐筱萝更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远山和清波绝对不是一般的奴仆,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沐筱萝只希望自己这次别再看走眼,她真的厌倦了背叛…… 明日婚礼是注定了,期待狂公子有所表现,哈哈! 宣战 因为沐筱萝成婚和武铭元册封太子撞在了一天,所以沐府头天晚上就开始忙了。 洪坤因为第二天要先去参加册封仪式,怕耽误了沐筱萝的吉时,一晚上拉着家福戚泽再三确认准备工作是否做的周全,又再次确认了酒席、安全,弄得比自己嫁女儿还操心,让家福善意地取笑道:“老爷,你对三小姐真好!沐侯爷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 洪坤叹口气说:“我就怕做的不够好,时间太仓促了,要是再多点时间,一定要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这次不巧赶上了太子册封,总不能和武铭元抢着比热闹吧!这是洪坤最遗憾的地方。 后院的沐筱萝可没洪坤那么多想法,这次成亲和爱情无关,就没那么在乎仪式,反正和武铭钰就是合作的关系,在她看来就越简单越好了。 皇上赐了凤冠霞帔,武铭钰送来就放在她床头,她只是瞥了一眼就没放在心上,反而是巧燕和向兰,各怀了心思目光频频落在那嫁衣上。 巧燕踟蹰了半天,似乎不吐不快,趁屋里只有她们两个,径直走到沐筱萝面前直直地问道:“你真的要嫁给四皇子吗?那楚大哥怎么办?” 沐筱萝的眼睛从书上移开,淡淡地看了巧燕一眼,说道:“这不是很好吗?他可以回去娶水佩了,他们郎才女貌……是最相配的!” 她心中有点涩涩的,说完才发现自己最耿耿于怀的还是这事!她始终都无法释怀的是,在楚轻狂心中,水佩比她重要! 一想到他把药给了水佩,她就觉得自己无法再接受他,她要的爱是全心全意的,如果做不到,她宁可不要! 自嘲地一笑,原来她只是表面上的大度,骨子里她也是一个自私狭隘的女人,她的妒忌心和独占欲一点也不比原来的沐从蓉少,或许这就是她们为什么能用同一具身体的原因。 “可是……楚大哥真的很喜欢你啊!我看得出你也喜欢他……就不能牺牲一点吗?我相信楚大哥就算娶了水佩,也会对你很好的!”巧燕劝道。 沐筱萝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巧燕是传统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了解自己都觉得矛盾的纠结呢! “楚大哥为了你,和家里都闹翻了,花君子和墨鱼他们都被老爷管制着不准接近他,他现在可以说是众叛亲离,孤苦伶仃,你就真的那么无情吗?”巧燕估计憋了很久了,语气一改往日的温顺,充满了火药味。 “你受伤无家可归的时候,是楚大哥把你带回去的,他对你怎么样,你别说你感觉不到!你知道他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银子吗?你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你这样的女人,真不知道楚大哥喜欢你什么……” 巧燕越说越难听,沐筱萝的脸色有些变了,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你明天就要成亲了,四王府上有很多丫鬟,我想也用不着我侍候了!先和你说一声,明天我就不跟你去王府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巧燕发泄完,气冲冲地出去了。沐筱萝张了张口,却没出声挽留她,该走的都走吧! 和巧燕相比,向兰则温柔了许多,静静地给沐筱萝打来了热水洗脸,把嫁衣收拾到桌上放好,才道:“你知道楚公子的下落了?” 沐筱萝扫了她一眼,默默地擦脸。 向兰自然地说:“你不是让我找人盯着四皇子吗?那人报告四皇子今天去了钟楼……楚公子是不是藏在那?” “是吗?我不知道!”沐筱萝越来越反感向兰,她的语气似乎比她更关心楚轻狂,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怀疑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啊? “你不知道?”向兰怀疑的口气:“四皇子没和你说吗?他有没有和你说楚公子怎么样了?他的伤要不要紧?” “你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呢?”沐筱萝冷冷地抛下帕子,走回床边,躺下捧了书不想理她。 向兰却不识趣,走过来站在床边,忧心地说:“他和四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四皇子会不会出卖他?他毕竟是官府的人,三皇子和沈天斌的人都想找到楚公子,我怕他……” “你有完没完?”沐筱萝啪地合上书,蹙眉道:“你这么担心他,就亲自去看看啊!我要休息了,麻烦你出去,别打扰我!” 她拉了被褥到下颚,凌空打出一掌,就将灯打熄了,黑暗中看见向兰尴尬地站在床头,她也不理,闭了眼睡自己的。 向兰没急着走,呆站了一会轻声说:“三小姐,你真的决定放弃楚公子了吗?” 沐筱萝猛地睁开眼,听出了向兰的话别有深意,她本不想回答,却憋不住气地冷声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向兰叹口气,说:“如果你还喜欢楚公子,我不和你争!如果你不喜欢他了,那么……以后别怪我……我喜欢楚公子,我想和他在一起!” 沐筱萝瞪大了眼,这……这算明目张胆的宣战吗? 她一时被向兰的话气得发抖,古代的女子不是文静贤淑吗?怎么向兰竟然毫不掩饰就将自己的感情赤.裸裸地说了出来?就没有矜持没有廉耻吗? 一时似乎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被抢走,那种失落没有引起她的恐慌,倒让她生出了浓浓的怒气。 她凭什么和她宣战,所仰仗的是什么?是楚轻狂许了她什么吗?还是他们背着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想到楚轻狂竟然不和自己说一声就冒险去帮向兰劫尸,想到他受了伤她比自己还紧张……一波波的怒气让她心烦意乱,猛然坐了起来,冷笑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喜欢他你就去找他啊!他又不是我的私有物品,我还能管他喜欢谁啊!你能让他喜欢你就是你的本事,我怪你干嘛!” 向兰不知道是人直还是没听出她话中的讽刺,在黑暗中就跪了下来,说:“三小姐,你帮我们六道做的事我感激不尽,算我向兰欠你一命,今后只要有用得着我向兰的地方,就算让我赴汤蹈火,我也义不容辞!你别说我忘恩负义,我想过了,你的确不适合做三善道的总管……我说话直,得罪了你别见怪!” 第640章 不见怪才奇怪,沐筱萝捏紧了拳,气得咬紧牙,一声不吭,她倒要看看向兰有多无耻!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的很多事向兰都不清楚,否则现在该后悔莫及了! “我们做杀手每天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三小姐你连行走都要靠人帮助,怎么能领导我们呢!这次劫尸的事就是一个例子……从这件事你该看出你不适合做总管!所以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令牌我会带给苗师父他们,让他们选出一个适合做总管的人……至于你帮了我们的事,我会建议他们给你丰厚的补偿……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向兰磕了三个头,诚恳地说:“四皇子看上去对你很好,你就好好做你的王妃吧,这个身份更适合你!原谅我不能陪你去蜀地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物色几个忠诚的丫鬟……” “你留着自己用吧!”沐筱萝忍不住打断她,冷笑道:“江湖中人不是最重承诺吗?我记得你在你师父面前发过誓,要保护我一辈子……哼,这就是你的忠诚吗?也不过如此!我算见识了!” 向兰在黑暗中脸红了,想为自己辩解:“我……我……” 沐筱萝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嘲讽道:“所以别再给我提什么忠诚,报答……那些东西和你的承诺一样都是空的,廉价的,本小姐不稀罕!你现在就带你的令牌走,从此后你们六道是死是活和我都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来找我,我们再没关系了!你走……” 向兰有些不以为然,六道还能有什么事找她吗?心下是这样想,嘴上也不好意思再辩解了,给沐筱萝磕了几个头就退了出去,趁黑混出了沐府,径直往四王府而去。 沐筱萝在黑暗中坐着,估摸着向兰走了才起身点燃了灯,孤独地坐着发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这么薄弱吗?她以为自己全心全意地付出了,为什么就换不回一番真心呢? 楚轻狂迷迷糊糊的,身上一会热得似在烘炉里烧烤,一会又冷得似被冰雪冻住了血液,两种极端的折腾让他全身无力,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了眼睛。 床前一个倦容满面的脸落在了他视线中,让他意外地叫道:“师兄,怎么是你!” 沙哑的声音落在对方耳中,让施予忍不住扬起了唇,讽刺道:“翩翩狂公子,怎么几日不见就变成丧家犬啊!要不是我赶得及时,你早落在官府手中了!” “是你救了我?”楚轻狂蹙眉,看看帐顶屋子,赫然是顾擎的王府啊! 他挣扎着坐起来,头一阵晕眩,他捧了头四处看,不见顾擎,语气就有些不善:“顾擎呢?” 他不知道顾擎和施予是奉楚云安的命令救他,还是自发的,有些警觉。 肩胛骨上的伤很痛,心也很痛,想起之前顾擎带沐筱萝走的样子,还有被楚云安射的这一箭,他有种全世界都背叛了他的嫉恨。这让他对顾擎生出了些敌意,连带一向关系很好的三师兄施予也没有幸免地被波及了! 施予哪里知道他的心事,打了个哈欠说:“今天不是三皇子被册封为太子吗,他去参加仪式了!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我去睡一觉,晚点还要参加顾擎的婚礼呢,哎,那沐三小姐你见过吗?长得美不美?” 楚轻狂的脸色就变了:“他们今天成亲?” “对啊!你睡糊涂了,竟然不知道?”施予说到这事似乎想起了什么,抓住楚轻狂低声道:“你知道是谁伤的你吗?” 楚轻狂冷笑,反问道:“京城里能伤我的有几人?” 施予矛盾地抓抓头,疑惑地问:“看样子你是知道的,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吗?顾擎什么都不说,弄得我现在都是糊糊涂涂的!一直想不通怎么我没走多久,你们就闹成这样!” “想不通就别想!”楚轻狂挣扎着起身,裸着上半身找自己的衣服,等看见桌上扔着的衣服血迹斑斑时他蹙起了眉。 施予絮絮叨叨地在后面说:“你不知道当时吓了我一跳,救了你连面都不敢露,就一直藏在钟楼里,看官兵到处搜查你,我是又怕又急啊!幸好顾擎找到了我们,才把你接来他府上……啊,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轻狂找了一套顾擎的衣服换上,边系带子边冷冷地说:“离开这里!他想杀我,一定也在到处找我……我不能连累你们!” 施予气急败坏地拦住他,叫道:“现在说连累什么的还有意思吗?外面到处是搜查你的士兵,我估计你连城门都走不到就会被抓住!顾擎说这里很安全,府上的人都被他换过了,留下的都是信得过的,只要你小心一点,师父绝对想不到你躲在这!” 楚轻狂突然一把抓住施予,狂叫道:“顾擎要娶的三小姐是我的女人,难道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她?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怕我……” 他咬牙,俊脸扭曲、神情狰狞,话也没说完,一把推开施予就要往外走。 施予赶紧拉住他,叫道:“你疯了,你伤还没好,师叔他们奉师父的命也在到处找你,你一出去就别想活了!” “那就让我死,不就皆大欢喜吗?谁也不用为难!”楚轻狂有些赌气地挣扎,扯动了伤口让他痛得脸色发白,冷汗都溢了出来。 施予很想给他一巴掌,又舍不得,这可是众人都疼爱的小师弟,从小就是可爱的小孩,长得粉雕玉琢,还聪明伶俐。管事后对众人都出手大方,很讲义气,施予没少得他帮忙,所以那晚看到他有事,才不畏楚云安的惩罚也要救他。 他是真的把楚轻狂当自己兄弟,此时见他偏执一念,打又打不得,只好一气点了他的穴位扔到床上说:“我不管你和顾擎闹什么闹,反正你是我救的,我就有权利管你的生死。你先给我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想怎么闹都可以,我不会再管你!” 楚轻狂动不了,气急:“师兄,你别让我恨你,快放开我,我……” 施予索性抬手点了他的哑穴,还一脸抱歉地说:“你别说了,我怕我心软放你走害了你……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守了你两天了,你也安静一下让我睡一会吧!” 他索性将楚轻狂往里推了推,自己也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气得楚轻狂只有冲屋顶翻白眼的能力了。 耳边是施予的呼噜声,他试着冲开穴道,努力了几次都冲不开,只好放弃了。呆呆地看着屋顶,慢慢冷静下来,思考和沐筱萝的事,有些沮丧地发现一切都成定局,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不想放弃沐筱萝,就只有做回四皇子才能娶她……可是现在楚云安对他起了杀心,他就算肯回去,楚云安也容不了他了! 怎么办呢?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顾擎娶走沐筱萝,他不敢想象失去她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只知道她现在是自己理智的阀门,拥有她,他可以袖手天下……失去她,那江湖上一场腥风血雨是免不了了……什么楚云安,什么武二帝,都会成为他泄愤的牺牲品…… 楚轻狂胡思乱想着,由偏激到冷静,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时间慢慢流逝着,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热闹,他再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顾擎终于回来了,脚步声在外面停住,有些疲惫的声音说道:“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楚轻狂的心狂跳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顾擎将那些声音关在了门外,走了进来。 他一步步走过来,看见他醒着也没露出惊讶的表情,走到床头,和他对视着,半天才问:“你想好了吗?” 楚轻狂眨了眨眼,顾擎抬手解了他的哑穴,垂眼看睡的人事不省的施予,犹豫了一下抬手点了他的睡穴, 楚轻狂苦涩地一笑,沙哑着声音说:“让我再做一次四皇子……我做你一辈子的兄弟!” 顾擎淡淡地说:“这算承诺吗?我觉得没什么诱.惑力!” 楚轻狂笑:“如果我和容儿有孩子,拜你做义父……这也没诱.惑力吗?” 顾擎看看他,勉强点头:“这条件还行,看在我干儿子的份上,就成全你吧!只是……你行吗?要不我去帮你娶来,你负责拜堂就行!” “滚……你去躲着吧,我就算剩一口气也要亲自去娶容儿,这可是我第一次做新郎,怎么能便宜你呢!” 楚轻狂有些遗憾:“这一次就这样吧!我发誓将来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再娶她一次的!” “你先活着再说吧!”顾擎走到柜子前,捧了喜服过来放在桌上,才装作想起什么事似地补充了一句:“我们的父皇刚才让公公传了一句话,说要亲自来主婚……你小心点吧!” 楚轻狂就僵住了,那不是意味着他要向武二帝磕头了?这个他一辈子记恨的人就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见面吗? “他不是病得起不来吗?怎么来凑这种热闹?”楚轻狂咬牙切齿地问道。 顾擎叹了口气说:“今天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确立了太子人选,又将诸位皇子都放逐了,也算了结他的心事了吧!给你主婚是想着欠你的,这一去估计也见不到了,算是最后一面吧!你不愿见他,现在却不得不见……也许这就是天意!” 楚轻狂沉默了,起身自去梳洗,顾擎见他装扮好,才带着施予躲进了密室。楚轻狂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喜袍才打开了房门。 满院的红就映入了他的眼睛,让他一时恍惚,似才从山中来到人间,物是人非,竟找不到融进这喜气中的入口。 傻傻地站着,直到一个宫中的嬷嬷过来拉他,笑道:“四殿下这一身喜袍穿上,真是气宇不凡,英俊潇洒啊!来来,快披了红绸出发吧,别误了吉时!” 宫女捧了喜绸过来,一群人手忙脚乱地给他披戴好,触碰到他的伤口他也强忍着,一直到被侍卫扶上了马,簇拥着向沐府而去,楚轻狂才慢慢找回了理智。 真的可以娶沐筱萝了……呵呵,虽然顶了四皇子的名声,可是毕竟是自己娶了她,将要和她拜堂的也是他,日后容儿就算知道了,要生气也由她吧,反正这辈子他是非她不娶的…… 成亲 “蓉妹子,准备好了吗?四殿下已经出发了,一会你就该上花轿了!” 戚泽又亲自过来催促,沐筱萝笑了笑,在巧燕恨恨的目光下亲自将凤冠带在了头上,揽镜一照,里面的人皮肤白皙,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得肤如凝脂,美得让人惊艳。 虽然嫁的不是喜欢的人,可是毕竟是第一次嫁人,沐筱萝想心如止水也是万万做不到的。矛盾地看着镜里的自己,想的却是楚轻狂……这样对他会不会太任性了些? 众人都说她负了他,真是这样吗?她有些迷茫,她所坚持的理由在这些人眼中根本是无理取闹,谁能了解她所要的只是尊严和尊重呢! 不要怜悯,施舍、同情,她只是想要一种平等的理解,一种即使她再也站不起来,也会将她看成正常人的宽容! 楚轻狂太强势了,他那种近乎补偿的照顾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想做他的附属品,所能做的就是等在家中接受他的照顾……这是一种认识上的差异,无法妥协就只有放弃了! 就算她负他吧!她低叹了口气,任由清波给她盖上了喜帕。 “蓉妹,我扶你吧!”这个才认的干姐姐清波不知道前因后果,一早就给她梳头净脸,真的像一家人一样热情,让沐筱萝因为巧燕和向兰冷却下的心又有了点温度。 扶上她的手时想的是自己真像打不死的小强,为什么就无法对人性死心呢,屡屡被伤,却屡屡对人怀着希望……是孤独的太久,还是害怕一个人,人家给点热度,就想靠近就想投桃报李还给人家热情…… 第641章 怕她行动不便,轿子贴心地抬到了院门前,沐筱萝心情复杂地坐了上去,就被一路抬了出去。 唢呐鞭炮响起,外面的热闹,里面的冷清,似乎事不关己……沐筱萝失笑,就这样嫁了,前尘往事做了个句号,从此她的穿越人生又掀开了新的一页,这次,等在前面的是什么呢? 噪杂声中似乎听到了楚玉的声音,一句“我来送送她!”让沐筱萝对他生出了怜悯之心,这算是对原来的沐从蓉最痴心的一个人吧! 他的喜欢没错,只是命运弄人,她已经不是他喜欢的那人!如果是,说不定会因为他的痴心嫁给他! 正想着,轿子停了,喜娘在轿外叫道:“新郎官给新娘子系红绸……新娘子伸手……” 沐筱萝不知所措,一双手摊在了膝盖上,从帕子下看到一双手伸进了帘门,抓住了她的手给她系上了红绸。 那手有些冰冷,摸到她手上时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只是仅仅一瞬,那双手缩了回去,帘门掉了下来。 “起轿……”公式化的声音一落,轿子重新稳稳抬了起来。八抬大轿的荣誉不是人人都有的,街上围观的人纷纷议论,大意都是沐三小姐这次嫁的很风光啊! 比起上次做妾耻辱的嫁过去,沐筱萝这次再嫁在京城里的确算是扬眉吐气了,因为沾了武二帝的光。 因为还没抓到蓝眸妖人,御林军为保武二帝的安全,从沐府到王府一路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士兵持枪站岗,花轿一路过去都有人维持着次序,阵容强大,弄得京城人尽皆知,让一干浅薄的王府小姐都纷纷嚷着自己成亲时也要夫家提供这样的排场! 这样的话弄得那些父亲大人苦笑不迭,这排场是谁都有能力提供的吗?也不看看是谁娶亲是谁主婚啊!皇上只有一个,这样受宠的皇子也只有一个,太子武铭元殿下成亲时皇上都没亲自主婚,你还能和太子比啊! 花轿在众人羡慕妒忌的眼光中穿街而过,四皇子一张俊脸也晃花了那些少女的心,才发现这位病怏怏的皇子也长得一表人才,英俊不凡,就有人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四皇子的好呢,白白放弃了做王妃的机会。 沐筱萝就在众女人羡慕又妒忌的眼光中来到了四王府,鞭炮声中只听见喜婆撕破喉咙地叫道:“迎新娘出轿,新郎官踢轿门……” 沐筱萝感到轿子震了三震,随即喜婆撩开了帘门,拴着彩球的红绸就递了进来,沐筱萝尴尬地接了,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进去。难道杵了拐杖一步步跟着新郎官走进去吗? 喜婆似乎才想到这个问题,慌忙看四周,想找人把沐筱萝抬进去。 这时,站在一边的新郎官推开了喜婆,弯腰沉声说:“我抱她进去!” “这……”沐筱萝还来不及反对,就从喜帕下看到四皇子俯身,从她后背穿过手,将她抱了出去。她窘得脸瞬间就红了,凤冠撞在他胸膛上,厚实还有一瞬间鼻尖闻到的熟悉的味道让她呆了呆,还没想清楚就感觉耳边贴上他的唇。 “容儿……是我娶你……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你随时都可以揭穿我!” 楚轻狂的声音很小,热闹中估计也只有沐筱萝能听到,她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他……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脑子一时无法思考,只感觉楚轻狂抱着她站了一会,似在等她做出决定。 一旁的喜婆催促了:“赶紧过了火盆进门吧!” 喜婆的声音有些抖了,估计是看四皇子摇摇晃晃的,害怕众人怪她办事不力,才累及四皇子要亲自抱新娘子进门吧! 也难怪众人担心,一向就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四皇子,真让他抱新娘子进去,不累死才怪。 沐筱萝也感觉到了楚轻狂的无力,一想到他受了重伤还这样逞能地抱自己下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真够疯狂了,竟然明目张胆地假冒四皇子和她成亲……这里那么多的人看着,武铭元说不定也在,他到底要不要命啊! 没容沐筱萝多想,楚轻狂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她过了火盆,一路进去了。 总算戚泽管事,从随行的马车上卸下轮椅拐杖,和曲远山一起赶紧送了进去,在喜堂前追上了他们。 “容儿,记得是我娶你,虽然顶了四皇子的名义,你进的还是我们楚家的门……我发誓以后会再光明正大的娶你的!” 楚轻狂将她放到了轮椅上,离开时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这几句话。 沐筱萝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人说话已经是强撑着,那语气中的衰弱让她莫名地心疼!一时间,以前的恩恩怨怨,欺骗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只想着早点拜了堂,就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去休息! 她不敢想时间拖长了,要是被人发现他假冒四皇子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只有祈祷仪式赶紧结束。 可是她这个小小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因为一进去就被太监吼了一声:“新人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她这才知道,武二帝和贺皇后已经在座了。 楚轻狂也怔住了,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到了贺小玉身上,脸色发白,顾擎只说武二帝来,可没说贺皇后也会来啊! 让他给武二帝下跪行一礼倒没什么,父子一场,也不算委屈他! 可是贺皇后可是他杀母仇人啊!他怎么能跪她! 一时楚轻狂就僵在了门口,看着那两人坐在喜堂的中央一时恨不能天塌地陷,毁了这喜堂,好免去他给仇人下跪的耻辱。 武二帝还真如顾擎所说,今天气色好了许多,歪歪地坐在专门从宫里抬出来的龙撵上,耐心地等着楚轻狂过去拜见。 贺小玉似乎没注意到楚轻狂的迟疑,一双眼冷冷地落在沐筱萝身上,她旁边不安地站着楚玉。 而武铭元则以太子的身份坐在了下首,身边是太子妃贺冬卉,两人的衣服都没换过,依然是早上册封仪式上所穿的礼服。华丽而尊贵,让人无法不乱想,这两人这样穿,是诚心想把一对新人比下去吧! 沐筱萝盖了喜帕,看不到贺冬卉趾高气扬的表情。她夙愿得偿,坐上了太子妃之位,肚中又有皇室血脉,怎么能不到沐筱萝面前炫耀一番呢!可惜沐筱萝蒙了脸,看不到她的荣耀,让她白白浪费了表情。 这边楚轻狂一迟疑,气氛就有些微妙了,武二帝还没怎么,贺皇后的脸色就有些不好。这个四皇子一直是她心头的小疙瘩,出身莫名其妙不说,得到武二帝的宠爱还超过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要不是他一副病怏怏的身体没有威胁性,她早就除了他! 平时在宫里她是能不见就不见,只是没想到他大婚自己都屈尊就卑来给他捧场了,他还一副不欢迎的样子,这让贺皇后脸就拉长了…… 只对你好 楚轻狂是什么人,用沐筱萝的形容就是人精,狡黠如狐的聪明人。 一瞬间眼一扫就将众人都看透了,也一瞬间就想到了对策,没等人开口,他就先摇晃了一下,拉着喜婆一手就扶上了额头,虚弱地叫道:“刚才逞能了,用力过猛,有些头昏……” 喜婆赶紧扶住他,身边的侍卫也赶紧扶住他,担心地叫道:“殿下,要不要坐一会?” 武二帝担忧地看过来,挥手让太监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喜婆陪笑着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笑道:“四殿下心疼新娘子呢,没事没事,休息一会就行!” 武二帝就没说什么,让人给楚轻狂搬椅子,楚轻狂没坐,挣扎着站好,对喜婆说:“还是先举行仪式吧,别误了时辰,我还能撑一会!” 喜婆就笑了,善意地取笑道:“四殿下是娶新娘心切啊,呵呵,陛下就赶紧帮他主婚吧,礼成了好让我们殿下去休息!” 一屋子的官员就笑着附和,武铭钰是诸位皇子中最没架子的,平时很少得罪人,也没人想为难他,都当他是抱新娘抱得体虚,没人计较他的失礼了。 武二帝虽然担了个主婚人的名声,也不可能真的主持,心疼武铭钰的身体,就挥手让刘公公赶紧举行仪式。 于是楚轻狂被喜婆拉到了堂中,和沐筱萝一人一边彩绸就开始拜天地。尽管楚轻狂不愿意,拜父母时还是拜了贺皇后一拜。 沐筱萝在清波和喜婆的搀扶下也给两位老人拜了一拜,转身和楚轻狂对拜时,她是百感交集,还以为从此后和这人没交集了,没想到命运又把他们送在了一堆! 都拜了堂,难道还和他计较谁对谁错吗?只是这婚结的有点冤枉,他是拿准了她不会揭穿她的,这算不算又一种强迫呢?这男人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她一次,是打定主意要和她纠缠一生吗? 只是……为什么她没有反感,还有一点点喜欢他这样的疯狂率性,一点点的霸道…… 这不是她有受虐倾向,而是她宁愿相信这霸道的后面,他是真的喜欢她,真的无法放下她,才这样纠缠不休的…… “送入洞房……”喜婆的话如****令,解放了沐筱萝,也解放了楚轻狂。 仪式结束,武二帝摆驾回宫,带走了一群瘟神,四皇子借口不舒服躲到了新房里。敬酒招呼客人都是戚泽带着侍卫忙里忙外了,所幸四皇子人缘好,身体也是大家看得见的,闹了一阵都去酒楼了,四王府就清净下来。 沐筱萝坐在喜床上,顶了喜帕纠结着要不要和楚轻狂算账,只是所有的乱想,在听到门响那一瞬间就静止了。 听着楚轻狂摈退了丫鬟关了门,她的心就随着他的脚步声跳得很厉害,一时手足无措了。 “容儿……你是我的娘子了!”楚轻狂的声音也不像往日的镇定,有些轻颤,他的手抖着,掀了两次喜帕才掀开。 沐筱萝抬眼看他,已经是楚轻狂的脸,那张俊美的容颜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显白皙,美得妖艳。 男人怎么长得这样……祸国殃民……沐筱萝莫名地想起向兰的话,一时就觉得这张脸更是祸水! “容儿……你好美……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颚,低垂了头抵在她的凤冠上,隔着珠帘凝视着她的眼睛,喃喃地说:“别再生我的气……你不理我让我的心好痛……从今天起,你是我娘子了,以后我只对你好……我发誓,一辈子都不会负你的!” 沐筱萝的心就软了,女人需要的是什么呢?不就是这样一声带娇惯的宠溺吗?不管是真是假,能在这样的时候拒绝的女人都是圣女! 她不是圣女,她只是渴望真情的平凡女子,只是一个在异世界孤独的灵魂,一点点温暖都能让她找到存在感…… 楚轻狂撩开了珠帘,薄唇靠近她,沐筱萝盯着他的唇,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突然他整个人压了下来,一下就将她打倒在床上,凤冠磕得她的头痛,她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楚轻狂也不动,死死地压着她。 沐筱萝觉得不对,偏头看他,才发现他昏了过去,伸手一摸,一脸的汗,皮肤还烫得惊人。 沐筱萝无语望天,敢情这人刚才都在强撑着啊!那么他的真情告白,是发烧的胡话还是真的从心而发呢? 她宁愿相信是后者! 别人的新婚之夜甜甜蜜蜜,沐筱萝的新婚却是和病魔做斗争了。楚轻狂昏倒,她不方便叫人只好自己取下凤冠霞帔,再来侍候楚大爷。 脱了他的衣服,沐筱萝就呆了呆,里面白色的中衣上一片红色的血迹,都印开了。这个笨蛋,一定是刚才抱她时挣开了伤口。 沐筱萝小心地脱下他的衣服,还真是这样,裹伤的布条都被血染湿了,让她又急又气,这笨蛋,还能干点更惊人的事吗? 等帮他处理好伤口包好,沐筱萝已经累的满身都是汗水,又累又困地倒在他身边,却睡不着。 粗大的红烛已经燃了一半,再亮着就惹人注目了,她挥掌击灭,就静静地躺着。 武铭钰和楚轻狂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同意楚轻狂冒名顶替呢? 沐筱萝茫然,自己明是嫁他,暗自却嫁给了楚轻狂,这算是一笔什么糊涂帐啊! 他们两到底想做什么啊? 想多了就更睡不着,耳边听着楚轻狂的呼吸慢慢正常起来,她探手一摸,他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 她放下心,叹了口气,不再去想,闭了眼努力数羊,不知何时朦朦胧胧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她猛地睁眼,看见楚轻狂支起了身,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 第642章 “你……”沐筱萝说出了一个字就闭了嘴,脸有些红了,楚轻狂裸了半身,几乎是伏在她身边,呼吸都喷在了她脸上。 “容儿……你不怪我吧?”他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沐筱萝心一疼,无奈地叹口气:“我怪你有用吗?” 不管她承认不承认,和他都拜过堂了,再计较那些就矫情了。 “我这算嫁给你,还是四皇子啊?”她觉得有必要问清这个问题,这可是关乎她名声的问题。 “名誉上是四皇子的,实际上是我的……对不起,这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我让四皇子休了你,我再隆重的娶你,好不好?” 楚轻狂试探地伸手抚摸她的脸:“你介意吗?” 沐筱萝失笑:“让我再做一次弃妇?楚轻狂,我不知道你有这么恨我!一个女人二次被休,呵呵,你是我你介意不介意?” “我知道很委屈你……我会弥补的……我一定会给你个更大的婚礼……不会让任何人看轻你!” 楚轻狂抚摸她没遭到拒绝,就伸过手,将她抱进了怀中。 沐筱萝的脸贴到他火热的胸膛,莫名地心中一暖,知道这个男人是从心里爱惜她,过往的那些不快就烟消云散了,叹口气说:“我是怕你委屈,我已经嫁了两次了,你可是一次都没娶过,你就甘心娶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不怕别人笑话你吗?” 听出她语气中的调侃,楚轻狂笑了,拥紧她说:“要不,我也去嫁两次,等人家休了我,我就可以和你相配了!” “你敢……”沐筱萝扭了一下他的手臂,疼得楚轻狂在黑暗中龇牙咧嘴,委屈地叫道:“娘子,你欺负病人!” 沐筱萝又扭了他一下,故作恶狠狠地说:“是你自己惹我的,你就要负责!你要敢招蜂引蝶,我就休了你!” 楚轻狂颇委屈:“娘子,我当然要负责,是你自己犟着不嫁给我啊!你要早答应我,也不必我这样瞒天过海……” “你还说……”沐筱萝有些恼羞成怒:“难道是我不对了?我还有错……” 唔……所有的话都被猛然贴上来的唇堵住了,楚轻狂狠狠地吻她,不想再让她说出让自己伤心的话。 过程不重要,结局才重要,只要他们能在一起,那些小坎坷都没什么!只要她是他的,他不介意她嫁几次,更不介意她怎么伤害过他! 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从现在开始,他会给她机会了解他,也会耐心去了解她想要什么! 沐筱萝并没有被他吻得神魂颠倒,可是却感受到了他和解的诚意,犹豫了一下,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算是暂时接受了他…… 至于横在他们中间的武铭元,水佩,向兰等等,沐筱萝懒得去想,如果他们的感情连这样的考验都经不住,那拿什么去相守一生呢! 就让感情中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她期待雨后的彩虹……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 呼呼,总算把沐筱萝嫁出去了,虽然有点暗度陈仓的无奈,可也为沐筱萝大展拳脚打下了基础,俺期待她到了蜀地的表现……啊啊啊! 话说狂公子好痴心……我只对你好!又霸道又专注,萌啊(*__*)嘻嘻…… 重生 新的一天开始了。 清波来侍候沐筱萝起床时,楚轻狂早已经离开。沐筱萝庆幸武铭钰家没有公婆,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呢! 她起身换了衣服,清波打水来时多嘴地问了一句:“容妹,你那丫鬟呢,怎么不见了?” 沐筱萝知道她说的是巧燕,就淡淡地说:“她不是我的丫鬟,是个朋友,来照顾我几天!现在我成亲了,她不好留下来,就走了!” 清波就没再问什么,给她收拾床铺,沐筱萝没注意,她站在床铺前发起了呆。等她洗好转身,看见清波迟疑着走过来,轻声问道:“容妹,那个……那个白巾……怎么没了?” “哪个白巾?”沐筱萝有些莫名其妙,等看到清波脸红着比了比,才恍然大悟……古人落红的白巾啊! 一时脸就红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和楚轻狂虽然睡了一晚,可是除了吻了几下就没做什么事。他的伤那么重,体又虚,能做吗? 看清波固执想知道的样子,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他……他昨天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我……我们什么都没做!” 清波这才轻声笑道:“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啊!我是担心那些嬷嬷们等下进来检查,给她们抓到把柄让你难堪,并不是真的好奇你们……呵呵!” 沐筱萝这才发现自己疏忽了,宫里的嬷嬷都还在,虽然自己二婚,可是武铭钰当着很多人的面说她还是处子之身,怎么也该给他留点面子吧! 想着就找出了被她塞在枕下的白巾,刚想咬破手指滴几滴血应付一下,就被清波抢走了。 “我来吧!你弄的话被人发现说不过去!”清波自然地用发张戳了手,滴了血才说:“好了,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轻了! 她把白巾揉了揉,塞到被褥里,刚直起身,就听外面侍卫通传:“四殿下到!” 清波赶紧收拾了,才开门迎接武铭钰。沐筱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见武铭钰当先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两个嬷嬷。 “筱萝,梳洗好了吗?我带你去用早膳!”武铭钰一开口,沐筱萝就有些失望,她现在已经能分清什么时候是武铭钰,什么时候是楚轻狂了。真的武铭钰叫她筱萝或者三小姐,只有楚轻狂,才叫她容儿。 “快好了,你稍等一下!”沐筱萝刚想将长发扎起来,又觉得不妥,看看那两个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嬷嬷,只好挽了个发髻,挑了支玉簪插上。 抬起头来,看见武铭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脸又不争气地红了,有些尴尬。 本是嫁他的人,却在他府上给他戴了绿帽子,这笔糊涂账还真算不清了。 武铭钰推着沐筱萝往膳房走去,一路给她介绍着各个院子的作用。 沐筱萝发现四王府很大,看得出武二帝对四皇子很是宠爱,她心里的疑惑就越来越大,武铭钰既然这么受宠,找个女人做王妃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要娶她呢? “我让人给我们做了一辆很大的马车,在上面多铺几床被褥,去蜀地你就没那么痛苦了!”武铭钰突然体贴地说道。 沐筱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谢谢!” 她已经看到院子里有些东西都打包了,看来武铭钰在做离京的准备了。古时的皇子还真可怜啊,做不了太子就只能离开京城,这算变相的放逐了,难怪大家都拼命角逐太子之位,谁想好好的京城不留,去偏远的地方重头来过啊! 对了,蜀地以后就是武铭钰的封地,不知道哪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沐筱萝努力回忆历史上的蜀地,首先想起来的却是巴府的水煮鱼……额,也不能怪她贪吃,而是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就没热热辣辣地吃过一顿饭! 在楚轻狂那里养伤时,虽然吃得很好,可是楚轻狂的口味偏淡,她虽然不至于无辣不欢,却很怀念巴府热辣的畅快。那时和徐正,做完了任务就找一家正宗的川味火锅店,点一锅红汤辣锅,再来一盘鲜鱼片。汤滚下了鱼片进去涮,汁浓味厚,鱼片麻辣适口,鲜香回甜,吃得那叫畅快淋漓啊! 沐筱萝想着,就馋了那味道,眼角莫名地就潮湿了,一直不敢想不敢怀念其实也是一种逃避,她觉得不想那些就不会想家,就能让自己安心留在这世界……可是现在她发现她想家,想爸爸,想朋友,想同事们……还有小表妹,今年该高考了,她还说要和她一样考警校,做一个像她一样的特警呢…… 这些现在对她来说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回去的一天,如果能回去,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吗? 于是就想起了楚轻狂,如果有这一天,他会伤心吗?上天带走她,会不会将另一个沐从蓉还给他呢?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却让沐从蓉怔住了,好好的,想这些做什么呢? 可是等坐到餐桌上,武铭钰递了一个锦盒给她后,她才发现说女人有第六感的俗语一点也没错。 锦盒是法正大师托人带给她的新婚贺礼,指明了沐三小姐亲收。武铭钰递给她时补充了一句:“法正大师送了贺礼就走了,说他去云游四海,此生不会再回大佛寺了,他会用他的所学去帮助黎民百姓,不会再给人批命!” 沐筱萝笑了笑,孺子可教,老和尚这才算有道高僧啊! 随手打开锦盒,里面只有叠的好好的三张黄纸,沐筱萝拿起第一张,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相由心生,命由己造。” 沐筱萝怔了怔,老和尚又在给她批命吗? 漫不经心又拈起了第二张,上面只有二个字:“重生”。 沐筱萝就呆住了,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武铭钰,发现他根本没注意她才稍稍放下心。垂了眼,心激烈地跳动着,手都有点抖了,老和尚这是算出她的来历吗?知道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沐从蓉? 秘密被揭穿的恐惧让她如坐针毯,呆了半天才想起还有一张纸条没看呢,忍不住伸手打开,上面写着:“太岁星降,大凶,近三年,华夏大地恐有大涝大旱之厄……” 沐筱萝猛地就将纸捏成了一团,心跳得比刚才还快,法正真的如她所想去窥伺天机了,为什么她会那么害怕呢? 三年旱灾水灾,对古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已经不是颠沛流离,尸横遍野可以形容的,还意味着战争,瘟疫,无数个家庭的分崩解析…… 沐筱萝似乎看到了那惨境,不由头痛起来,早上起床的好心情一瞬间就没了,颤抖着手将纸条贴身放好,对抬上来的食物也失去了食欲,心不在焉地吃着,想的却是纸条上的内容。 法正为什么要将这秘密告诉她,一定不是为了炫耀他能窥伺天机!那么就是视她为知己,希望她也像他一样,为黎民百姓做点什么吧! 她能做什么呢?沐筱萝苦笑,法正也太看得起她了,以为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重生’两字,沐筱萝突然明白老和尚的意思了! 相由心生……法正是借这些话给她的穿越找到存在的意义…… 她不是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来勉励自己吗?她不是糊糊涂涂找不到能证实自己能力的机会吗? 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法正都将天机泄露给她了,她还有什么推卸责任的借口呢!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她生存的世界都没了,她还有幸福可言吗?蜀地就算是她的桃花源,也要她尽心去维护啊! 想到此,沐筱萝生出了许久未曾有过的雄心壮志,有些自负地想,作为古人的呼延国国君都能用先进的理念治理好呼延国,难道她沐筱萝还不如一个几千年前的古人? 抬眼看那斯文用膳的四皇子,又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命运将她嫁给四皇子,说不定就是想让她借他的权力造福百姓呢! 这样想着,沐筱萝就走神了,开始盘算着到蜀地要做些什么事来改变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她有种感觉,蜀地会变成他们的家园,她要让他们的家园繁荣昌盛,变成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分别 因为洪坤也忙着准备军需要离京,所以也顾不上遵守那些世俗理习了。 沐筱萝他们才用完早膳,戚泽就过来报告,说洪将军来访,有事相商。 武铭钰赶紧迎了出去,将洪坤接了进来,沐筱萝也没回避,巴巴地等着洪坤进来,想向他说声谢谢。 昨天忙乱也没注意,还是清波告诉她洪坤给她陪嫁了些什么。她没想到洪坤不是随口说说要给她隆重陪嫁,而是真的落在了实处,不但给她置办了许多衣物,还给了她五万两的银票,这让沐筱萝大吃一惊外,感动得差点掉下了泪,这老人是真的把她当女儿看待啊! 一会洪坤的洪亮的嗓门在门外响起来,沐筱萝赶紧迎了出去,依门脆生生地叫出义父两字,就觉得鼻子发酸,好像真的见了娘家人一样,感慨中有又点伤怀。 “容儿,呵呵,新嫁娘果然不一样了……成熟了点!” 洪坤打量完她,满意地点点头,才对武铭钰说:“我这女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啊!要敢欺负她,老夫不管你是什么人,第一个不会饶你!” 第643章 武铭钰笑了:“姑丈说笑了,我怎么会欺负她呢,喜欢还来不及呢!” 沐筱萝看了他一眼,有点别扭,寻思着还是要找个机会说清三人的关系,否则弄得她像一女嫁二夫似的不知廉耻。 洪坤坐下来就直奔主题,说:“老夫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是这样……昨夜兵部又收到了边关告急文书,圣上命我赶紧启程赶赴边关支援,情况紧急,老夫明日就必须动身,所以今日过来也是和你们辞行的。原定说和你们一起启程的事看来做不到了,我只能让戚泽带一批人马留下来护送你们,你们看这样可好?” 沐筱萝看看武铭钰,武铭钰正色说:“姑丈军务紧急,自然以军事为主,有戚大哥护送,再加我的人我想已经足够了,姑丈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 洪坤蹙眉说:“一般的强盗草寇老夫倒不替你们担心,老夫担心的是……”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三,忧心地说:“老夫怕他对容儿不死心!刚才来的路上都还看到他的人在你们王府附近转悠,此去蜀地路途艰难,老夫怕他对你们出手。” “他……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吧!”沐筱萝惊到了,武铭元的这番执着估计不是对她,而是对楚轻狂吧! 沐筱萝一转念,猜想他应该是怀疑上武铭钰了。也是,就算他当时想不到刺客是藏在钟楼上,武铭钰去过后他也应该想到了,毕竟那么多官兵搜索都找不到人,只可能藏在了王府中。 和武铭钰对视了一眼,发现两人都想到了一处,武铭钰镇定地笑道:“我也觉得姑丈多虑了!再怎么说筱萝现在是我的王妃,他如果对自己的弟媳出手,不怕天下人耻笑啊!” 洪坤摇头,横了两人一眼,说:“你们知道什么啊!三殿下不是一般的人,他后面有个杀手集团撑腰呢!老夫不是吓你们,你们还是小心点!在京城里他顾忌皇上影响不会对你们出手,路上就难说了……做了他不认账谁能说他半个不是……哎,要不,还是大家一起走吧!你们今晚就收拾,明天就和我一起出城!” 武铭钰摇头说:“谢谢姑丈好意了,再过三日就是父皇的生辰,已经定下要给父皇庆祝的,此时说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小侄还是留下来,庆祝后再走!” 洪坤怔了一下,点头说:“这的确不能走,你们走了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回来,你父皇的身体……有可能是最后一个生辰了……哎,你留下来尽尽孝心也好!” 洪坤思量了一下,说道:“这样吧,老夫再给你们留一批人马,沿途和地方官员打声招呼,只要三皇子不明目张胆劫人,老夫就让他们以山贼处理,这样他想闹事也有所忌惮不敢轻易下手了吧!” “如此也好,就多谢姑丈了!”武铭钰施礼致谢。 洪坤摆了摆手,说:“别和老夫客气了,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客气了伤感情!” 沐筱萝有些伤感:“义父这一去容儿很久都见不到了,今晚留下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洪坤笑道:“傻丫头,舍不得义父吧!呵呵,你放心吧,等义父处理了边关的事会去蜀地看你们的,到时带上你哥哥还有你嫂子他们,一起去蜀地玩玩。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不留下来了!……对了,还要问你一声,沐府你打算怎么处理?是卖了还是留下来?” 沐筱萝想了想说:“卖了吧,京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留着也没什么用!” “嗯,我也是这样想,正好昨日新进京的王大人要买府祗,我就让戚泽帮你去办这事吧!” 洪坤又交待了一些杂事,才告辞了。沐筱萝送到了王府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有些惆怅,这一去还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了,冷兵器时代,战争都是肉搏,刀剑无眼,谁能保谁一世平安呢! 送走洪坤,刚要回府,却听清波小声说道:“容妹……你看,那不是你的丫鬟兰儿吗?” 沐筱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向兰站在远处的树下,目光清冷地看着她,接触到她的视线,也不闪不避。 沐筱萝只扫了一眼,就掉头说:“我们进去吧!” 她没有什么想法,更不会对一个背弃自己的人有什么怜悯之心,农夫和蛇的事又不是没听过,愚蠢的怜悯只会害了自己。 可是沐筱萝不想理向兰,向兰却走了过来,自然地叫道:“小姐,我有点事想和你说,可以进去谈谈吗?” 沐筱萝淡淡地说:“不可以……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也不管向兰尴尬地站在原地,叫上清波就进了府,清波好奇地回头,悄悄对沐筱萝说:“她是怎么回事啊,又缠上了殿下!” 沐筱萝回头看,真的看见她拦着武铭钰不知道在说什么,武铭钰抬头,还向她这边看过来。 沐筱萝莫名地就怒了,向兰还有完没完,喜欢楚轻狂竟然找到这,是不是还想进府搜啊! 目光冷冷地扫过去,她突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帮人还帮错了吗?不但没得到感激,还弄得人家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该不该对付她?沐筱萝沉吟着,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几个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恶念,却在想到余江临死前的嘱托时又心软了……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她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这样对她歹毒了些,还是再看看吧! 不再管向兰,沐筱萝让清波去找远山来,要开始着手为去蜀地做准备了。 曲远山性子直,武功还真没的说,沐筱萝看他眼角还带着淤青,关心地问道:“眼睛没事吧?” 曲远山腼腆地说:“没事了,沐姐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弟一定尽心去办!” 沐筱萝就让他们坐下,诚心地说:“过几天四殿下就要去蜀地了,我自然也要跟去的,我让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要留在京城,还是跟我一起走?” 远山看看清波,才说:“姐姐做主,她去我也去!” 沐筱萝就看向清波,清波自然地说:“我们已经是一家人,当然你去哪里我们也去哪里!” 沐筱萝这才放心,将洪坤给的五万两银票拿了二万出来,递给清波说:“既然你们把我当姐妹,我也将你们当一家人了,我们去蜀地以后就把那里当我们的家,这些银子给你,你拿去雇几个实在的人,买些生活用品带走吧!”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远山被这么多的银票吓了一跳,看着沐筱萝不知所措。 沐筱萝笑了笑说:“你先拿着吧,回头我给你开个单子,你照着去做就行了!你只要听我的话就行!” 远山不敢接,还是清波帮他接了,笑道:“你二姐让你办点事至于吓成这样吗?真是没见过世面!容妹,要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吩咐他!” 沐筱萝本来是想看看远山能不能抗大任,此时见他这样子,忍不住有点失望,难道就无法找到一个能被自己所用的人吗? 多了个侧妃 夜幕再次笼罩了京城,冷冷的月光照在俞家大院,冷风吹得地上的落叶乱飞,更显荒凉。 顾擎一身黑衣混在夜色中,看看四周平静如常,才走进了地宫。每次来都要走过那长长的地道,曲折的迷宫有时会让他产生好奇,不知道这些地道有没有一条通往皇宫,如果有,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敲门,是四师叔吕峥开的门,顾擎觉得他的脸色有些沉重,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该不会是发现他收留了楚轻狂吧?虽然自己的手下都换过,可是就怕混进了楚云安的耳目,坏了自己的大事。 “四师叔,六师叔呢?上次来他说让我帮他带点药,我给他带来了!”顾擎边说边拿了个小布包出来,在大殿中寻找诸葛翎。 “你师父让他出去办事了!晚点就回来,你交给我吧!”吕峥的语气淡然如常,顾擎悄悄松了口气,将布包递给了他。 “师父呢?”顾擎在椅子上坐下,随口问道。 “一会就出来,你先坐一下吧!”吕峥说完也不解释,就往后殿走去,留下顾擎一人在大殿中孤独地坐着。 顾擎有些不安,坐了一会突然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他心下一愣,表面上依然很镇定,不动声色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这种感觉突然消失了,他才稍稍松口气,就听见脚步声重重走了过来。 “师父。”顾擎看见楚云安走出来,赶紧站了起来,跟着看见他后面的女人,他的脸色就僵住了,亦巧,她来做什么? 楚云安停了一会,才踱步到椅子前坐下,冷冷地看着顾擎,直看得他心里发毛,背上全是冷汗时才听楚云安开口:“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顾擎装糊涂:“师父,徒儿是有事耽搁才来晚了,请师父责罚!” “小九在你哪吧?你和我装什么糊涂!”楚云安一掌拍在桌上,怒道:“我说了不准收留他,你当我说了玩吗?” 顾擎愕然:“师父怎么说小九在我那啊,我有几天没见到他了,怎么收留他啊!这是谁造的谣?让她出来说清楚,她哪只眼睛看到我收留楚轻狂了……” “够了……”楚云安冷笑着打断他:“你大可以不承认,难道我还能去你府上搜索不成?只是小四,你可想好了,你真要跟着他背叛我吗?” 顾擎立刻跪了下来,举手叫道:“师父明鉴,顾擎从小蒙师父收留,待我恩重如山,顾擎报答还来不及,从没有过背叛师父的念头……顾擎可以向天发誓,的确没见到小九,否则一定抓他来见过师父,请师父明鉴!” “真没在你哪?”楚云安明显不信,冷笑道:“那你前天去钟楼做什么了?小九不是藏在那儿吗?” 顾擎早想好了对策,看了看亦巧说:“这事顾擎正要禀报师父,是不是……请师姐暂时回避一下!” 亦巧顿时不高兴了,嚷道:“顾擎,我可没向师父报告什么,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楚云安瞪了她一眼,骂道:“嚷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先下去,等下还有事和你说!” 亦巧瞪了顾擎一眼,不甘地走向后殿。 “什么事,你可以说了!”楚云安等亦巧的背影消失,才冷冷地训斥顾擎说:“不要想着欺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顾擎陪笑:“我怎么会欺骗师父呢,的确是有事情……” 他跪的腿疼,也不等楚云安叫他,就自己站了起来,凑到楚云安面前,楚云安刚想骂他,他就轻声说道:“上次师父不是让我查《归元秘籍》吗?我听说当年无相真人将它分做了三册,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钟楼就是其中一处……” 楚云安一怔,蹙眉:“真的还是假的?你别说谎来骗我!” “我哪敢骗师父啊!”顾擎轻声叹息:“我那日得到消息就匆匆赶去,只上楼看了一圈也没有仔细查找,你知道三皇子盯的紧,我怕引人怀疑,就离开了!只能等有机会再去查看了!” 楚云安狐疑地问:“那其他两册你可有消息了?” 顾擎禀道:“有一册据说被林大学士混在古籍藏书里送进宫了,我打听了一下,那批书已经送进了藏书楼,想拿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不是‘四皇子’吗?别告诉我进宫拿一本书也没本事拿到!”楚云安讽刺道。 “徒儿正要禀告师父呢,三日后就是武二帝生辰,也是徒儿拿到书册的最好机会,徒儿想冒险一试,还望师父配合!” “你想我怎么配合?”楚云安早被秘籍勾了魂,浑然忘了追究楚轻狂的事,急急问道。 顾擎就苦笑道:“师父你让我娶沐筱萝,无形中就得罪了三皇子,他现在一天盯着我,要是进宫了还这样盯着我,我找不到机会去取书啊!” 楚云安似笑非笑:“你想让我找人拖住武铭元?” 顾擎索性直言:“最好他能有事先离开皇宫,这样我动手也没那么多顾忌!有他在,我没信心办好这事!” 楚云安盯着他问:“不是还有一册吗?可有下落?” 顾擎摇头:“这册的传说就多了,有的说已经随柳家的大火被毁了,有的说被柳夫人藏在了小儿子的襁褓中随小儿子沉到了河底,还有的说被柳夫人刺在了女儿的背上,找到当年的柳小姐就能得到它。” 第644章 楚云安蹙眉,自语道:“时隔那么多年,她是死是活呢?要是死了,尸体都腐烂了,找到她也没什么用处!” 顾擎安慰道:“没有这一册,找到其他两册也不错啊!” 归元秘籍》共分上中下三册,上册分三十六篇,讲述玄门吐纳之术、佛门禅生之法和各种内功外功修习之法。中册记载拳、掌、兵刃、暗器、疗伤、点穴、拂穴、震穴、擒拿等手法。下册是无相真人自创的大般若神功的练习之法,据说只要能学得十之五六,便可无敌天下,称尊武林。 楚云安就是冲着这下册大般若神功而来,如果毁掉的那一册恰恰是记载了大般若神功的,他要其他两册有何用呢! 此时也不知道能拿到手的到底是什么,只好都不放过,先拿到手再说了! 顾擎安抚了楚云安,才装作迟疑地说:“师父,等给武二帝过了生辰,我就要启程前往蜀地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父,解药您看是不是多给我两颗带走?” 楚云安冷冷瞥了他一眼,说:“离下次毒发还早呢!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不会忘了你的!” 顾擎暗地恨得牙痒,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告辞:“那徒儿先走了,师父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 他施礼后退,楚云安却凉凉地说道:“等亦巧出来一起回去吧!你们该多聊聊,毕竟以后要一起生活,互相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顾擎顿时就呆了,半天试探地问道:“师父为什么这样说?” 楚云安似笑非笑:“你去蜀地人生地不熟,身体又不好,就让亦巧给你做妾吧!不但能帮你,还能照顾你!” “可是洪将军说娶沐筱萝三年内不准纳妾啊!”顾擎挣扎着拒绝:“我们不能在这时候为了这事得罪他啊!” 楚云安撇撇嘴,讽刺道:“洪坤算什么,他这次回去有没有命活着还不知道,还管你娶妾啊!你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你到蜀地我会派人将亦巧送过去,先和你说声,让你有个准备!” 楚云安站了起来,又添了一句:“对了,解药我会让亦巧给你带过去,她是你师姐,有事你还是多听听她的,别再给我玩什么小动作,刺客的手段弄一次就行了,再有一次……哼……你自己知道后果!” 楚云安走了,顾擎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 亦巧笑着走出来,来到他身边时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娇滴滴地叫道:“小四,以后我是叫你夫君呢,还是依然叫你小四呢?” 顾擎厌恶地后退,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抬头对上亦巧的目光,那女人丝毫不觉难堪,笑得依然倾国倾城:“夫君,以后我就是你的侧妃了,我一定会好好和沐王妃相处的,决不会让你为难……” 新婚礼物 顾擎回到王府,看见新房里还亮着灯,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沐筱萝的声音:“请进!” 顾擎理了理重新换好的锦袍,推开了门,新房虽然很大,却一目了然,只有沐筱萝坐在灯前看书,楚轻狂没来。顾擎莫名地释然了,他就怕看到两人在一起恩恩爱爱。 虽然是自己同意他代替自己娶沐筱萝,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别扭,这本是他的王妃啊!虽然自己不喜欢女人,可是面子上总有那么点不舒服。 “殿下,有事吗?”沐筱萝有些生疏的语气让顾擎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在怕什么?怕楚轻狂看到他们在一个屋子里吗? “我有事想和你说。”顾擎关了门,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沐筱萝放下书,奇怪地看着他:“你有心事?很为难吗?” 顾擎有些焦躁地蹙眉:“轻狂没来吗?”这家伙一大早就悄悄出府了,让他想和他谈谈都找不到人。 “没!我都还想知道他去哪了!对了,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为什么你允许他代你拜堂,你要是不愿意娶我,当时拒绝我就是了,弄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感觉非常对不起你,让你担了这样一个名声!” 沐筱萝有些内疚的语气让顾擎呆了呆,刚才的别扭突然就没了,她不是该担心自己的名声吗?怎么还替他着想!这样的事情女人不是比男人损失更大吗? “我今天考虑了一天,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好!这样吧,我们反正也要离开京城了,这几天就让轻狂别再来你府上了……等到了封地,我会另找一个宅院去住……王妃的位置我先帮你占着,等你遇到喜欢的女人,你再休了我,可好?” 沐筱萝边想边讲,最后试探地问话让顾擎心一软,苦笑道:“我不喜欢女人,如果你们不介意,王妃的位置你可以占一辈子!” 啊,沐筱萝有些愕然地看着他,顾擎顿觉失言,赶紧补救:“我……额,我不只不喜欢女人,我对所有人都不会动心……轻狂也知道……我……因为我中了一种毒,这种毒让我失去了喜欢人的资格……” 他说不下去了,有些悲哀地看着沐筱萝:“这就是我府上没有侍妾,我不愿意娶王妃的主要原因!” 沐筱萝怔住了,难以相信地挑眉:“谁给你下的毒?有没有解药?” 顾擎惨然笑道:“这毒是一个我视为父亲、恩师的人给我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我,你想有没有解药呢?” “你是皇子啊!谁这么大胆?”沐筱萝震惊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顾擎挑唇一笑:“想不到吧!你想不到的事还很多呢!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我轻狂,现在就是拴在一根命运绳子上的蚂蚱,损了谁其他两个都会受伤,我们要想活下去,只有互相坦诚团结……别再做无谓的试探了,这只会便宜别人!” 沐筱萝看他讽刺的笑容,突然就明白他没说出来的意思,脸微微有些红了,坦然地说:“是兰儿告诉你我让人调查你的吧?我不否认是我让她做的,当时觉得你和轻狂的关系很怪异,所以才想了解一下,防患于未然。既然你说我们是一体的,我也不想瞒你,兰儿是冲着轻狂来的,她这人不简单,你小心点。” “她告诉我了,她说她担心楚公子,问我知道不知道轻狂的下落……我估计她猜到了轻狂在我府上!” 顾擎有些忧虑地问:“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沐筱萝也不隐瞒,将自己怎么帮向兰、六道的事都说了出来,连向兰走时的话也通通告诉了顾擎,最后无奈地说道:“这都是楚轻狂招蜂引蝶引来的,让他自己处理吧,我才不管呢!” 一个声音就低低笑起来:“我哪里招蜂引蝶了,我冤枉啊,我怎么知道她会喜欢我啊!” 沐筱萝和顾擎回头,看见楚轻狂懒懒地靠在床头,一脸无辜的笑,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两人都没有觉察。 沐筱萝瞪了他一眼,看他穿了黑色的锦服,墨发都挽在了发冠中,露出了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原来黑色更显他的俊朗! 沐筱萝却脸色沉了沉,昨晚还在发烧的人,今天一天去哪了,他还要不要命!外面到处是武铭元的人……这人就这样招摇过市吗? “娘子,我真没惹她啊!我帮她也是因为你啊!否则她哪有那么大面子让我出手……”楚轻狂看沐筱萝沉了脸,嬉笑着走过来,就蹲在她身边,抓了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当了武铭钰的面,沐筱萝的脸顿时红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说:“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你不想她每天等在王府门口就去把她打发了,别弄得我和殿下出门还要防备着她!” “筱萝说的对,你还是把她打发了吧!我今天出门她就一直跟着我,害我都不能好好办事!”顾擎也抱怨道。 楚轻狂眼里的笑意就冷了,冷冷笑道:“好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容儿这样帮他们,不知道感激还背叛她,亏我还念在容儿的面上帮他们……难道她都算成她的功劳了吗?哼……容儿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什么破总管,咱们不稀罕,你要玩,我把影子楼给你,玩死他们!” 沐筱萝眼角抽了抽,她当然听向兰八卦过江湖上的事,也知道影子楼的声名赫赫,更知道它和六道的对立,只是没想到楚轻狂竟然是影子楼的楼主! 所以尽管楚轻狂的语气很狂妄,沐筱萝却知道也不是大话,他真想和六道对着干,还真能玩死他们…… “这是你和她的事,别牵连其他人!”沐筱萝觉得苗栗和宋闽昆町他们都很无辜,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吧! “那你想不想拿回银月令牌?”楚轻狂抓住她的手,宠溺霸道地说:“只要你想,我就帮你拿回来,算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你别胡闹了!我好不容易才摆脱她们,不想再趟这摊浑水!”沐筱萝是心灰意冷了,自己本来雄心壮志地想为六道做点事,被向兰这样一弄就冷了心。管什么江湖上的事啊,她的腿离复原还遥遥无期,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 “那也是,沈天斌到处追杀六道的‘叛逆’,他手段狠辣,你又太过善良,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远离比较好!” 楚轻狂又被她瞪了一眼,赶紧讨好地说:“她把令牌拿回去正好啊,让她自己去和沈天斌较量一下,我们看热闹就行!呵呵……没准她还会来求你呢!” 沐筱萝斜了他一眼,没放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淡淡地说:“我说了让你别插手,你要是不听背着我乱来,我会翻脸不认人的……不信,我们就试试!” 楚轻狂只好妥协:“好,好,我不插手总行了吧!” 无奈地摇头,回头看见顾擎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嘲地一笑:“师兄,看我被容儿吃的死死的,是不是很高兴啊!” 顾擎耸耸肩:“我一直被你吃的死死的,难得看到你吃瘪,当然很高兴了!” “你……”楚轻狂无语,半天想到来的目的,就问道:“你今晚到师父那里去了?情况怎么样?” 顾擎看了沐筱萝一眼,知道楚轻狂没瞒她的心了,就将经过讲了一遍,连亦巧的事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最后苦笑道:“这个妾纳不纳你做主吧!反正王妃你娶了,妾你也没理由推!” 楚轻狂无赖地笑:“我有容儿就够了,亦巧是冲着四皇子的名义嫁过来的,就你收着吧!等我们先弄到解药,再来处理她!” 顾擎不置可否,看沐筱萝听得一头雾水,就站起来说:“我只怕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你还是想个办法一劳永逸才好!我先走了,你们两商量吧!明天告诉我结果……” 他退了出去,细心地关好了门,留给楚轻狂空间,他应该有许多事要和沐筱萝说清楚。 那么,过了今夜,他们的阵营里又多出了一个盟友,他相信,沐筱萝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的…… 只是,楚云安会让他们如意吗?顾擎突然有种预感,亦巧是他们前途路上的薄雾,而薄雾后面,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倾城之恋 “所以……我是真正的四皇子……一个不被皇家知晓的四皇子!” 楚轻狂的语气充满了自嘲,垂头看怀中听傻了的沐筱萝,低笑道:“像不像戏曲里的故事?” 沐筱萝半天才从他说的故事中回过神,终于理清了他,顾擎,楚云安,武铭元之间的关系,用复杂的目光看看他,摇头说:“真的很纠结!闹来闹去,原来你是武铭元的亲兄弟啊!真没劲!” 楚轻狂一想,担心地说道:“你别把我看成武家的人,真的,对你家人的遭遇我也很同情……我不会怪你恨他们……如果你想报仇,我也不会拦你……” 沐筱萝打断他:“难道你不想为你娘报仇吗?他们这样对你,你就没任何想法吗?” “我……”楚轻狂痛苦地拥紧她:“我想报仇!可是我不想被楚云安利用……我不愿意成为他手中屠杀自己人的利器!你理解这种矛盾的心情吗?” 第645章 “我理解……”沐筱萝回抱他:“我们不用靠他也能报仇!以后去封地,给你和顾擎找到解药,我们就反了他……再也不受他的威胁!” 楚轻狂感动地说:“谢谢你,容儿,只要你和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我都不怕!” 沐筱萝任他抱着,脑子里却急速地转动着,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推开楚轻狂问道:“你想不想做皇上?” 楚轻狂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沐筱萝笑道:“如果你想做,我会支持你!我觉得和武铭元相比,你会做的更好!” 楚轻狂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是你想做皇后娘娘吧?” 沐筱萝轻蔑地说:“那位子我还没放在眼中!否则再嫁给武铭元不是更容易?” 楚轻狂就笑道:“自己都不想被束缚,怎么就忍心将我推到那位置呢!难道我三宫六院时,你就可以摆脱我,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沐筱萝微怔,似乎才想到这个问题,他要真做了皇上,还会只爱自己吗? “这不是你们男人的理想吗?左拥右抱,夜夜新郎?别告诉我你不一样……这还没做皇上,就向兰亦巧水佩多少红颜了……别说你没美在心里!” 沐筱萝讽刺地伸手捏住他的下颚,转来转去看,边自语道:“都说长了桃花眼的男人薄情,我看也是,男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除了招蜂引蝶,也没什么作用!” 楚轻狂哭笑不得,抓住她的手说:“你这是损我啊!我长得好看不好吗?赏心悦目,看着也舒服啊!你放心了,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其他的女人再好也没放在我眼中,她们抢不走我的!”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沐筱萝不屑地说:“我虽然不信命,也相信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 楚轻狂似笑非笑地看她,语气有点酸酸的:“那当初怎么就愿给武铭元做侧妃了?” 沐筱萝一愣,有点尴尬,总不能说那不是她做的事吧! 一时就有些沉默了,以前沐从蓉喜欢武铭元,那是闹得京城皆知,楚轻狂自然是知道的,她要说没喜欢过武铭元,估计他也不会信! 轻叹了一口气,自嘲地说:“就因为那事,所以现在我看开了,再也不会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哎,你这是和我计较吗?认识我时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在乎的话你就别和我在一起,去找你的水佩啊,她可是一心一意只喜欢你了!” 她推他,自己也觉得这行为很小女儿,可是就是控制不住心底泛滥的醋意,冷笑道:“我可还没忘记你的选择呢!关键的时候你还是会选她呢!” 楚轻狂被她推得差点掉下床,一把抱住她,轻笑道:“那个答案当时我就觉得不对,是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你要不要听听我现在的选择?” “别甜言蜜语骗我了,直觉才是最能体现你真实思想的表达,过后的说辞都是粉饰,我不想听!” 沐从蓉淡淡地依在他怀中,没有热情地说:“我能想通的!我和你也就萍水相逢,要说什么感情,肯定不如和你一起长大的水佩,更何况她的家人对你还有救命之恩,我的确不能和她相比!你把药给了她我理解,你选择救她我也理解!你对我已经够好了,没有你,我哪还有命活着,所以,我不该要求更多的!” 楚轻狂听出了她话中没说出来的意思,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忍不住问道:“你原谅我,是为了报恩?” 沐筱萝开玩笑:“知恩图报不是国人的美德吗?我为难你不但向兰看不过意,连巧燕都看不下去了,我要还不知道悔改,真是众叛亲离了!” 楚轻狂一颗心却直直落了下去,苦涩地看着沐筱萝,半天才问:“除了报恩,你对我就没有其他感情?” 沐筱萝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讪讪一笑:“当然不是,我也是……我也是……” 喜欢你……几个字哽在了喉中,让她怎么也吐不出来,心下一片茫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无法自然地说出这几个字!她在害怕什么呢? 气氛一时就有些微妙起来,两人都想说什么,可是都害怕说出来的话更伤对方的心,就这样僵在了一起。 时间一长,本是一点点裂隙就越来越大,彼此都开始猜疑起来。 楚轻狂头脑里乱成了一片,胡乱想的都是:原来她对我的感情根本不是喜欢,她只是为了报恩才和我在一起……也不是报恩……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勉强她……是我强要了她……她不愿嫁我……是我瞒天过海地娶了她……都是我在为难她,她根本就没想和我在一起…… 沐筱萝也意兴阑珊了,她想的却和楚轻狂不一样,她只是想,他们能在一起是因为水佩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出现,要是她出现了,楚轻狂会不会发现对她的喜欢只是一时的负疚迷恋,而他真正喜欢的人还是水佩! 偷眼看楚轻狂一脸迷茫的样子,她的心更是沉沉地落了下去,现代这样的事看得很多,她拿什么信心来相信这份感情坚贞不渝呢! “咳……咳……”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沐筱萝有些冷了,也无法忍受这样催心裂肺的沉默,拉了拉被褥不自然地笑道:“困了,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要给义父送行,答应了清波要去她父母坟前磕头,还要找几个能为自己所用的人……还要给顾擎准备送给武二帝的礼物……她努力想着这些杂事,才能忽略身边越来越安静的楚轻狂…… 不知道什么时候,烛光跳动了几下,突然就熄灭了。沐筱萝在黑暗中瞪大了眼,觉得心也落到了黑暗中,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只猫恐怖的猫呜声,她吓得抖了抖。 所有的动物中,她最害怕的就是猫,小时候在军营里和小朋友捉迷藏,她就躲到了一个仓库中。许久没人来找她,她等得睡着了,再醒来时天都黑了,仓库被锁住,怎么叫也没人听见,她缩在角落里,感觉自己被世界遗忘了。 仓库外面有两只野猫,一晚上在外面撕咬惨叫,她听了一晚……从此听见猫叫就会起鸡皮疙瘩,全身发冷。 此时听外面的猫叫,她毫无例外地冷了起来,下意识地裹紧被褥,咬着牙瞪着黑暗中沉静的楚轻狂,这就是说要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嘿嘿……如果他某一天消失了,她连找人要休书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关系就和这黑暗一样,黯淡无光啊……一点点的小挫折都经受不起,让她怎么放心依靠他呢! 似乎感应到她的失落和颤抖,黑暗中伸出了一双手,不由分说将她搂进了怀中,楚轻狂热热的唇就贴到她耳边,似乎刚才的冷漠从没有发生过,他亲热地说:“傻丫头,冷也不知道靠过来……这么笨,也不知道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喜欢上你呢……哎……” 三分无奈七分宠溺的叹息化为火烫的拥抱,瞬间又温暖了沐筱萝的心,让她眼眶潮湿,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些欲哭无泪,这男人怎么就让人又恨又爱呢?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范柳原和白流苏的倾城之恋,那么在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里,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和他的相遇,才有了她的穿越之旅…… 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又是果呢? 不过是适当的时候遇到了适当的人,彼此需要才在一起取暖而已,她更愿意这样理解她和楚轻狂的关系!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首最悲哀的诗……那比中五百万还困难,所以,想都别想! 异想天开 洪坤一早就率兵出发,留了戚泽带了一队人马采购军需顺便护送沐筱萝他们上路。 洪坤以沐筱萝行动不便为由,拒绝了她相送到十里亭的建议,在沐府门前道别就骑上马洒脱而去。沐筱萝有些伤感,呆呆看着人马远去,直到看不见才被戚泽劝了回去。 进了沐府,看见东西都被搬了出来,戚泽解释说府祗已经卖了,他们清理一下就要移交给王大人。 沐筱萝就站在院中,心情复杂地看着士兵清理,这虽然不是她真正的家,却曾是她的栖身之所,更是沐老侯爷沐立德的心血凝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转念一想,与其留着像俞家大院一样衰败,倒不如将卖沐府的银子用在刀刃上……如果法正的预测是对的,三年的大旱,这些银子也够救很多人了! 这样想着,伤感就没了,只等戚泽吩咐完带她进去喝茶时,才将自己的来意和戚泽说了。她直言:“戚大哥,你在京城很久了,也认识很多人,我想让你给我推荐几个可以用的人带到蜀地去,可以吗?” 戚泽一口答应:“当然可以,你想找什么样的人?” 沐筱萝大喜,说:“我想找几个诚实一点,会做事的人!你知道现在我身边什么人都没有,虽然嫁给了四皇子,可马上就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边没人的话会被人欺负的!” 戚泽笑道:“是这理,倒是哥哥我疏忽了!这样的人我倒是认识几个,等我去帮你问问,愿不愿意跟你去蜀地!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问。” “好,谢谢戚大哥!”沐筱萝高兴地说:“你告诉他们,跟我去我决不会亏待他们的,别人给多少工钱,我开三倍……” 戚泽笑着阻止她,说:“别忙着说这个,我先问了再说,你就在府上等我的好消息吧!” 戚泽走了,沐筱萝也不知道他要去多久,看时辰还早,就和清波远山先去东郊拜祭他们的父母。 轿子抬到了山下,上不去了,沐筱萝下轿,看见山路有些崎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去,看清波姐弟两都不出声,心知他们是想看看自己的诚意,就不动声色地拿过拐杖,对远山说:“小弟,你在前面带路吧!” 曲远山轻声说了句“你小心点!”就挑了祭祀用品在前面带路。沐筱萝憋了一口气,不想让他们兄妹小看她,也跟着往上走。 山路开始还不算难走,后面只靠拐杖就上不去了,沐筱萝也顾不上难看,抓着路旁的小树杂草爬了上去,衣裙全弄脏了,她也毫不在意。最后是远山看不过意,伸手将她拉了上去。 沐筱萝接过他递过来的拐杖,站直了一看,吓了一跳,坡上大大小小立了十几块墓碑,每个墓碑算一个人的话,这里葬了十多个人,如果家里人多,算一大家人了! 沐筱萝心里一动,想起被满门抄斩的沐家,难道这里葬的也是曲家满门? 曲远山姐弟两将带来的祭祀物品全摆放在中间最大的墓碑前,清波证实了沐筱萝的猜测,一向淡然的她红了眼,和沐筱萝解释道:“这里埋葬的是我们的家人,全部十六人,有我爹娘,还有我幼小的弟弟妹妹……” 她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一颗颗掉了下来,拉着曲远山跪在了墓碑前。 沐筱萝注意到所有的墓碑都没有字,光秃秃地插了一块石碑就算了事,这让她有些狐疑,竟然生出了个怪想,这些坟墓不会根本没葬人吧,只是一些空坟? 看远山姐弟认真的样子,她赶紧摇去自己的胡思乱想,跪了下来,跟着清波磕头祭祀。 “爹,娘,二婶,三叔……清波远山来看你们了!请你们原谅我们还没有能力为你们报仇……等有朝一日手刃了仇人,我们再回来给你们修整墓碑……现在就暂时委屈你们了……” 清波边哭边烧纸,沐筱萝被她哭得心酸,接过纸钱也默默地帮她烧着。远山毕竟是男人,虽然年纪小,却很懂事,见姐姐哭着,就在一旁给每个坟墓添土拔草,弄好了才过来静静坐在一旁。 清波烧完纸,抹了抹泪,拉过远山说:“天色不早了,给爹娘磕了头收拾东西我们下山吧!” 第646章 估计看到了沐筱萝的诚意,下山清波拿了她的拐杖,对远山说:“下山路滑,你二姐不方便,你把她背下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沐筱萝去抢拐杖,清波没还给她,指挥着远山背好沐筱萝先下去,自己走在了后面。 沐筱萝脸都红透了,第一次被个小男人背着,虽然他看上去很轻松,可是她怎么想怎么别扭。 “二姐,听说你家人也全部没了,是吗?” 远山边走边和她聊天,提起的话题让沐筱萝一愣,心情复杂地点头:“是的,都没了……就剩我一人了!” “听说你们家死了六十四人?”远山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死了那么多人,还是想起自己家人的惨死,才让他如此失态。 沐筱萝伏在他背上,能看到他脖颈上细细的绒毛,她就心中一软,这还是个孩子啊,只要心地不坏,培养一下,也不是不能委以重任啊! “是的,比你们家多四倍……”沐筱萝说着心都是疼的,想起楚轻狂说的,如果你要报仇,我也不会阻止你……哼哼!她能报仇吗?如果要报,是杀了武二帝,还是武家所有的人呢? 那可全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啊,她真的去报仇了,他真能不管不顾吗? “你有没有想过报仇?”哪壶不开提哪壶,远山的问题戳到了沐筱萝的痛处,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沐筱萝还真的不知道怎么为沐家报仇,作为一个特警,虽然情况紧急时会做出一些不符合法律程序的事,但更多的时候,他们还是遵纪守法的,现代的法制观念已经深入脑海。她无法想象自己去执行私刑,为了沐家的灭门去大开杀戒! 更何况,武二帝后面做的这些事……为沐家平反,放逐罪魁祸首大皇子等等事都让她找不到再为沐家报仇的理由。 古时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沐家被冤被平反只能算是政治事件的牺牲品,武二帝已经高姿态地做出了弥补,她再提报仇的事那才是真正的逆臣,天下人的公敌了! “我的仇人太强大……我暂时没有能力为他们报仇!”沐筱萝羞愧地回答,远山看不起她也没办法了,这是实话。别说她不能走,就算能走,以她现在的能力,能和武二帝抗衡吗? “我们的遭遇还真相似,我们的仇人也很强大,我和姐姐同样没能力报仇!” 远山气狠狠地说:“想起来就憋气,真想霹雳堂给我造个威力极大的霹雳弹,将他们全部炸翻了才解恨!” 清波在后面听见,就骂道:“又异想天开了不是,你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不好好练功,就想些歪门邪道!有霹雳弹怎么了?我估计你还没走到人家面前,就被人家乱箭射死了!” 远山被训得耷拉下脑袋,不高兴地踢走一颗石头,抱怨道:“我想想都不行吗?霹雳堂现在造不出来,不代表以后也造不出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给我造个巨大的霹雳弹,到时你就知道我没有异想天开了!” 沐筱萝想到了那晚的爆炸声,思想就转开了,那霹雳弹的威力到底怎么样呢?难道这个时代已经将火药用到了战争上了吗? 想着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这样,怎么没听洪坤说过呢?她暗暗记在心中,决定回去了解一下霹雳弹和霹雳堂。 呵呵,如果他们用的真是火药,沐筱萝决定给远山一个梦想成真的机会,送他一份大礼……一个能满足他愿望的巨大的霹雳弹! 这礼物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很难,对于玩惯了枪支弹药的她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她甚至计划着怎么利用火药,来为蜀地造福,没准,她又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呢! 沐筱萝想着,又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一切都会好的,她告诉自己! 招兵买马 戚泽给沐筱萝找了几个下人来,一看就是老老实实本分的人,沐筱萝满意中又有点失望,她其实更想要几个机灵点的,这样带出去办事也不用自己太操心。 戚泽看出她的失望,抓抓头说:“容妹子,本来是想给你找个管事的,可是我看中的那人出了点事,所以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要不你就先用着这几个,回头我再给你找?” “出了什么事?”沐筱萝随口问道,戚泽看中的人应该不会错,能帮忙就尽量帮吧,现在人才能得,别放过了。 “是这样,他叫袁鸣,原来是我家府上管事的,脑子很机灵,办事也很利索,就是脾气怪了点,四十岁都还没娶亲。我们回老家时,他看中了西街的一个寡妇,人家死活不嫁他,他就留了下来,说一定要娶这个寡妇为妻……你一说要找管事的,我就立刻想起他,谁知道刚才去他住处一看,才知道他闯了祸,被抓到了刑部大牢,再过几天就要处斩了!” 戚泽叹息地摇摇头:“可惜了,这样一个能干的人,没想到那么糊涂,竟然为一个女人送了命!” “他闯了什么祸?严重吗?”沐筱萝好奇地问。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是碰到了不该碰人而已。”戚泽苦笑:“那寡妇叫顾美凤,原是一个工匠的女儿,长得倒有几分姿色。黄河发大水,和父亲逃难就来京城投奔亲戚,没想到她家亲戚早没了,她爹又染上了疾病,为了给她爹治病,就答应做荣家的冲喜新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命,那荣少爷这一冲喜,多活了几年,给她留了个女儿才死了。” 荣少爷一死,他的家人就将顾美凤母女赶了出来,说她娘俩八字太硬,克夫克父,其实谁都知道那是为了霸占荣少爷留下的遗产。 顾美凤带了女儿流落街头,还是一户人家看不过眼,将自己家没人住的老房子给她们栖身。顾美凤就靠给人浆洗缝补衣服为生,偶尔也会到大户人家帮佣。 袁鸣也不知道怎么认识了她,对她情有独钟,愿意做免费的爹,照顾她娘俩,可是顾美凤就是一根筋地不愿意嫁给他。两人认识了好久也没进展,袁鸣也不气馁,一如既往地对她们娘俩好。 前些日子,顾美凤去给人帮佣,袁鸣没事就去帮她带女儿妞妞。没想到才坐下不久,就见顾美凤披头散发地跑进来,衣服凌乱,脸上还有些抓痕。她顾不上说话,匆忙收了几件衣服就抱着妞妞要跑。 袁鸣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班人拿刀舞棒地冲了进来,原来是顾美凤帮佣的这家人,他们的老爷看中了顾美凤,想非礼她时被顾美凤砸伤了,这不就是来抓她报仇的。 袁鸣一听这事气得脸色铁青,当然不肯让顾美凤被抓走,抄了家伙一连打翻了几个,有一个人命不好,当场就被他打死了。刚好京兆尹和郭荥阳在街上巡视,闻讯赶来,就把袁鸣抓走了。 “这算正当防卫啊!”沐筱萝蹙眉:“为这个就让他偿命刑法也太重了!” 戚泽苦笑:“按律他是罪不致死的,可是那家人不简单啊,是刑部侍郎的小舅子,他是铁了心要得到顾美凤,这才把袁鸣往死里整的!” 这样一说,沐筱萝就懂了,若有所思地看看戚泽,失笑:“戚大哥是不是想救袁鸣啊!你直说就是了,和我绕这么大圈子干嘛!” 戚泽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容妹子,我也是怕你为难,毕竟你才嫁给四皇子,就让你开口求他……很不好啊!我不是没有原则的人,只是一来觉得袁鸣这样死了很可惜,二来他的确是个人才啊,当年在我们家和我关系也很好,不忍心看他落个这样的下场,才想让你救救他……” 戚泽生怕沐筱萝不同意,急急补充了一句:“他死了顾家母女估计也没好日子过,容妹,你就当帮她们母女吧!我问了,顾美凤愿意跟你去蜀地呢!她要去了,袁鸣也一定会跟你走的!” 沐筱萝失笑:“戚大哥,你都帮我考虑好了,我怎么能不帮这个忙呢,放心吧,回去我和殿下说一声,让他插手一下就是了!” 这在现代算妨碍司法公正了,可沐筱萝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能利用职权夺人性命,她也可以用关系救人一命啊!这个时代的规则,她已经慢慢学会了,强者为大! 戚泽找来的五个下人,有两个是小姑娘,才十三、四岁,一个叫巧莲,一个叫半芹。 巧莲生得浓眉大眼,看上去很机灵的样子。 半芹则一副懦弱的样子,低了头站在众人身后,想看沐筱萝又不敢看,躲躲闪闪的。 沐筱萝看见她脸上有块胎记,知道她是自卑,心下有点可怜她,就两个都留了下来。 其他三个,一个是近五十岁的老头,姓吕,这是按沐筱萝的要求找来的种田好手。 沐筱萝觉得蜀地土地肥沃,不大力发展农业对不起这块土地啊,所以高薪也要聘请一个专家带去,免得到蜀地人生地不熟,还误了春耕。 另外一个叫葛安,也是四十多岁的壮汉,他原来是镖局的趟子手,伤了左腿就退了下来,一直给人家看门护院。戚泽给他开了三倍的月俸,并承诺将他娘也一起带去蜀地,他就动心了,回家和娘一说,他娘也愿意去,他就跟戚泽来报道。 看见沐筱萝,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笑:“三小姐,我是无所谓,只要到地给我娘一个好的栖身之所,你就算不给我月俸,我也会为你卖命的!” 事后沐筱萝才知道葛安的娘眼睛有问题,他给人做护院家里就只有老娘一个,住的地方又差,常让他娘磕磕碰碰的没少受伤,葛安是个孝子,看他娘这样哪有不心疼的道理,所以想方设法都是想让娘住好房子。 沐筱萝一听他这么孝顺,就更满意了,有家室的人总比没家室的人值得信任,因为他做事时想的是家人,而不是单身一人,随时都能提起脚走人。 最后一个从进来就一直低着头,穿的衣服也有点破烂,沐筱萝只能看出他是个男人,却看不出他长的什么样。 戚泽介绍到他时,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沐筱萝磕头说:“三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拿了你的银子跑了……我错了……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以后会卖力干活,把欠你的银子赔上!” 沐筱萝有些愕然,听声音有些耳熟,就让他抬起头来,那人认命地抬起头,沐筱萝才认出他是张清,那个春香带回来的小木匠张清! 一时,沐筱萝百感交集,人生就是这样周而复始吗?原以为今生都不会再见的人,没想到就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你……”她都不知道从何问起了,背叛都已经被她淡忘,此时再提也没什么意思,她难道还能和一个如此卑贱的人计较吗? “春香呢?你知道她在哪吗?”沐筱萝这样问只是想知道她有什么结局,并没有想杀了她之等深刻的仇恨。她不是大度,而是真的没把春香的背叛放在心上,没有春香也会有别人,她们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工具而已,她该恨的是操纵她们的人,而不是这些可怜虫! “小姐,我也不知道春香在哪里!那天你们两进宫后,我一直等也不见你们回来。第二天我上街去,听到你下毒被投进大牢的事,我一害怕,就偷了你的银子跑了!事后我悄悄回去看过,春香一直没回来!我到处打听你们的消息,听到沐家被抄斩的事后我就吓跑了……” 张清掉下了泪:“这些日子我都是在外面流浪,前两天才回到京城,这不,正好遇到葛大哥,他说给我找个活儿,我就来了……没想到是小姐你……我……我对不起你啊!” 葛安听完气急,骂道:“你怎么能偷钱啊!我还说你老老实实的,怎么也会做这种事,你真给我丢脸!三小姐,这样的人不要也罢,我帮你打出去……” 他提拳要打张清,张清也不躲,哭道:“三小姐,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下对不起你的事,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改过自新,做活还你的钱……求你收下我吧!” 路上保重 张清痛哭流涕地忏悔,沐筱萝还没怎么,葛安就心软了,讪笑着说:“三小姐,这小子人倒不坏,可能真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我帮你看着他,要敢再手脚不干净,不用你动手,我帮你剁了他!” 第647章 沐筱萝就笑了,摇摇头说:“既然葛大哥为你求情,你就留下吧!机会我给你了,珍不珍惜是你的事,你只要记住,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的!” 她转眼扫视了众人,略提高声音说:“你们既然肯跟戚大哥来见我,就是决定来帮我了,我很感激。我现在说说我的规矩,你们觉得能做到的就留下,做不到的还可以反悔……” 她示意张清站起来,才说:“我要求不算多,人也很好相处,张清给我做过下人,我是怎么样的人他多少也知道,大家过后可以问问他再决定……” 半芹本来不说话,这时突然冒出一句:“三……三小姐,你说……说给我们三倍的月俸是……是真的吗?” 沐筱萝笑着看看她,问道:“你每月的月俸是多少?” 半芹看看巧莲,怯怯地说:“我是三等丫鬟,月俸二钱,巧莲姐是二等丫鬟,月俸五钱。” 沐筱萝愕然,这也太低了吧!转头问道:“葛安,那你做护院有多少呢?” 葛安呵呵一笑:“我做护院的人家给我一两,要是去外面让我保镖又多加一两!我娘怕我拿去喝酒,都给我攒着呢,说等够十两就给我说个媳妇,可是这十两攒了多少年也没攒够,我看我这辈子是说不到媳妇了,呵呵!” 沐筱萝看看一直没出过声的吕大爷,和蔼地问道:“吕大爷,那你月俸是多少呢?” 吕大爷穿了一身土布对襟的破蓝布袄,饱经风霜的的黑瘦方脸上满是青丛从的胡茬子,突出的前额和眼角上刻满了皱纹,里面似乎藏了无数的苦难,被沐筱萝点名问道,憨憨地一笑:“俺不要什么月俸,小姐要看俺做活实在,一天三顿给俺吃饱就行,过年过节赏俺两罐酒俺就知足了!” 沐筱萝鼻子一酸,被这几人的朴实感动了,她没想到古时下层的人是这般艰苦,以前看电视都是粗略扫过,很少有时间去细想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如今实实在在的人站在面前,听到他们连基本生活都满足不了的愿望,她真的感到震撼。 半芹见她沉默着,就急忙道:“小姐,是不是很为难,不给三倍也行,你给我加一钱就可以了……就是能不能给我先预支三个月,我……我家里等着用钱!” “说说怎么回事?”沐筱萝也不忙着回去了,今天就要把这几个下人带回去,她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她走,最好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巧莲瞪了半芹一眼,看她激动的话也说不利索,就主动帮她说:“小姐,半芹她爹上个月做活被石头砸断了腿,她娘又要照顾她爹又要带弟弟,家里没办法才让她出来做活,你要方便就帮帮她,我保证她做活不会偷懒的……” “是啊是啊,我一定好好侍候小姐!”半芹眼巴巴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就笑了,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看众人说:“我先说说我对你们的要求,你们愿意留下的我们再谈月俸。嗯……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也很难做到,你们想好了再回答啊!” “小姐你说吧,我一定能做到!是什么要求啊?”半芹似乎急于得到这份工作,急急问道。 “忠诚,保密!”沐筱萝微笑着解释:“我不喜欢有人背叛我!所以给我做事做的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会背叛我的人,我是不会留的!保密呢……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议论我,更不喜欢将我府上的事拿出去乱说,不管是我让你们做的事还是我家里人的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外传!能够做到这两条的,都可以留下,如果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半芹巧莲面面相窥,眼神里都写着:这么简单? 沐筱萝扫了一下三个男的,三人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来三个都不是多嘴的人,她有些放心了。转向半芹和巧莲说:“你们要做我贴身的丫鬟,我对你们的要求更严,如果会乱嚼舌根的话还是走吧!我给的月俸很高,惩罚也是很重的!” 半芹试探地问:“真给我们三倍月俸?” 沐筱萝叹气:“你还真知足啊!二钱的三倍,也才六钱!你要能按我的要求办事,我给你月俸二两,以后做得好再加倍,如何?” 她本来是想给她十两的,怕吓到她,只好看她的表现再慢慢加上去。 可就这二两银子,就让半芹吓得说不出话了,瞪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是巧莲乖巧,拉着她赶紧跪了下去,急急说道:“小姐,我们能做到的,如果你发现我们乱说,你可以割了我们的舌头……我们一定会尽心侍奉你的!” 半芹半梦半醒地跟着她磕头,傻傻的样子让人又怜又觉得心痛,沐筱萝让清波取了二十两银子,让她先带回去安顿好家人再来。 半芹感动得泪流满面,一再向沐筱萝保证安顿好了一定会来侍奉她的。 留下的巧莲月俸也是二两,沐筱萝说她们一起来的,不分彼此一视同仁,看各人的表现以后再加。巧莲对这样的安排也没意见,高高兴兴地回去收拾行李了。 葛安沐筱萝一次就给了他二十两,说十两是自己送给他娶媳妇的,另外十两是给他娘搬家的,让他娘置办一些衣物,葛安也高高兴兴的走了。 吕大爷和张清没去处,给的银子也不拿,吕大爷笑呵呵地说:“小姐你帮俺保管吧,只要每天给点小酒喝,俺就满足了,带了银子还要担心丢失,俺才不操那个心呢!” 张清则羞愧地说:“小姐,上次我拿了你二十两银子,往后你就从我的月俸中扣,什么时候还够了,你再给我发月俸吧!” 沐筱萝也没勉强他,让清波记下了,只给了他二两碎银子,让他去给自己和吕大爷添置几套衣服,然后到四王府汇合。 等安排好众人,就剩下他们几个时,戚泽笑道:“容妹子,你年纪沐,开始我还担心你去了蜀地怎么办呢,没想到妹子管起事来还挺像样的,呵呵,这我就放心了!只是妹子,你现在是做王妃的人了,以后去了蜀地管的事更多,这银子的花费别大手大脚,持家不容易啊!” 沐筱萝一笑,说:“我知道了,戚大哥一定想刚才我怎么给他们那么多月俸吧?小妹是这样想的,此去蜀地千里远,他们去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要让他们背井离乡跟我去那边安家,多少心里也会有点不安,这些银子就算买他们的安心吧!”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戚泽蹙眉说:“我是担心你宠坏了他们,他们以后欺负你!” “这个戚大哥就别担心了!我给他们那么多月俸那也要他们有本事拿,我不养闲人的,要真拿钱不做活,就别怪我赶人了,现在先用着吧!” 沐筱萝看看天色,出来差不多一天了,也该回去了,让清波收拾了一些衣物,就带着吕大爷和张清回四王府了。路上想起还没帮顾擎买进宫的礼物,就让轿夫抬到了一家古董店,她在轿上想着心事,也没顾得上看外面。等下轿看见荣光,才发现贺冬卉的轿子也在。 沐筱萝第一个感觉就是转身走人,可是想想又站住了,她为什么要躲她,又不是怕她,应该是她怕才对!上次找杀手的事她都还没和她算账,这样走了倒显得自己心虚似的。 沐筱萝唇角翘了翘,迎着荣光就走了过去。 荣光看见她,直起了腰。自从上次荣光拦住她对她说了那番话后,沐筱萝现在对荣光印象很深,觉得这位荣副将还算好人,至少不像武铭元那么讨厌。 “三小姐。”荣光点头招呼,声音有点小,沐筱萝不会觉得他是怕贺冬卉听见,而更愿相信荣光是不想别人误解。 “荣大哥!”沐筱萝也冲他点了点头,下颚冲古董店扬了扬,轻声问:“他在吗?” 荣光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摇了摇头,轻声回答:“他进宫了,一会应该过来了!” 沐筱萝点点头,走了过去,荣光紧走两步,轻声说:“三小姐,路上保重。” 沐筱萝怔了怔,转眼荣光已经进去了,她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荣光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狗眼看人低 送礼也是一门学问,送什么怎么送都有讲究,一般人的话还可以应付应付,对方是皇上时,这礼就最难送了。 人家九五之尊,天下都是他的,还有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啊! 沐筱萝对武二帝根本不了解,要不是顾擎说自己没空,让她帮忙选个礼物,她才不趟这滩浑水。 此时来到古董店,又看到贺冬卉在,她更没心情选礼物了。只是答应了顾擎,不做好又对不起他,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家古董店叫品雅草堂,是顾擎推荐的,说店主和他是朋友,让沐筱萝只要提他的名字,店老板会为她选礼物的。 沐筱萝和清波一起走了进去,只见门口一对梁柱,上面用龙飞凤舞的草书题了一副对联,一边写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笑看人生;另一边则写着皆是皆妄,皆妄皆是,游戏红尘,对联没有横批,那意境就让人遐想。 沐筱萝看了,唇角忍不住上翘,这店主还真妙人一个啊! 店里很安静,装饰得很雅致,中间一块巨石露出一角翡翠,那成色很水,翠绿欲滴,也不知道是谁就将它雕成了一只玉手,突兀地从巨石中伸了出来,引人遐想,玉石里会是怎样一个美女啊! 好有创意!沐筱萝失笑,越来越觉得这店主有意思了。 店面很深,曲曲折折,有博古架和一些杂物遮住,一眼看不到头,也没见人来招呼她们。要不是刚才见荣光走了进去,沐筱萝会以为这家店里没人呢! “有人吗?”清波边叫,边不客气地给沐筱萝找了张椅子坐下。这店里的东西看上去都是古董,这张雕花的椅子很雅致,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古董。 沐筱萝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不一会就听到有脚步声走过来,抬眼一看,贺冬卉和几个丫鬟走了出来,身边陪着一个三十多岁书生打扮的人。 沐筱萝多看了他一眼,有些失望,这个私塾教书先生的形象和她心目中的店老板一点也不像。 贺冬卉估计选了称心的贺礼,脸上神采飞扬,说笑着突然看到沐筱萝也在店里,她的笑就僵住了,怔了怔又恢复了常态,笑着走过来:“蓉妹妹,你也来给父皇选贺礼啊?” 沐筱萝不客气地说:“别叫那么亲切,谁是你妹妹?我家人都死光了,你这么叫,我会以为有人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贺冬卉的脸色就变了,又要装淑女,一腔怒气一时就找不到发泄的方法,尴尬地看看沐筱萝,泪突然就下来了:“筱萝,我们姐妹就一定要闹成这样吗?都是有身份的人了……这样会让别人看笑话的!” 沐筱萝笑着说:“你离我远点哭,别人就不会看笑话了!” 说完,沐筱萝也不理她,转向那书生问道:“吴老板吗?” 那书生还没答应,贺冬卉的丫鬟连梅就笑起来,对贺冬卉说:“王妃,真是好笑啊,有人连大名鼎鼎的吴老板都不认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沐筱萝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认错人了,有点尴尬。那书生不知道她的身份,听她把自己当成老板,就知道她是从没光顾过品雅草堂的客人,不禁有点轻蔑,加上自己陪着的人是太子妃,态度就有些寒碜人了。 他生硬地说:“夫人,吴老板今天有事,没到店里来,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你先等下,我把太子妃送出去再来招呼你!” 转过头,他换上了阿谀奉承般的笑脸对贺冬卉说:“太子妃,你放心好了,等下次一有好的玉石我就派人通知你,让你先选,一定能选到满意的……” 这番说辞贺冬卉很受用,一扫被沐筱萝弄的憋气,拿出了太子妃的架势,微笑着点头:“如此甚好……殷先生,那就拜托你了!” 她的眼角捎过沐筱萝,冲连梅使了个眼色,连梅会意,指挥着其他丫鬟说:“一个个慢死了,还不走快点,等下让太子爷等久了发怒,我一个个剥了你们的皮……走啦……走啦!王妃,我们也快走吧,太子爷不是说给你买了个古琴吗?我们赶紧回去看看!” 她不由分说地搀着贺冬卉往外走,贺冬卉装作抗拒不了的样子,回头冲沐筱萝摆摆手道:“筱萝,明天我们进宫再细细谈吧!我先走了!” 第648章 她们往外走,连梅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回来:“小姐,你理她做什么啊!是她对不起你,又不是你对不起她,怎么弄得自己每次都委屈死了!” 贺冬卉叹气:“她还小,我做姐姐的让着她点是应该的,哎……她对我误解太深了……” 那书生奉承地说:“太子妃真是贤德,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沐筱萝听到,也不恼,哈哈笑了起来,冲清波笑道:“可惜你们这没奥斯卡金像奖啊,否则就该颁一个给她,这么会演戏,搁这,浪费了!” 清波也不懂她前面两句的意思,只是听到后面的演戏,大致也猜了出来,就笑道:“容妹和她计较什么啊,赶紧选了贺礼我们也回去吧,免得四殿下惦记着!” 沐筱萝看不惯那书生的势利,就点了点头说:“既然吴老板不在,我们就自己选吧!” 杵了拐杖起来,沐筱萝就在博古架前转悠,寻思着武二帝什么东西没见过,买贵了以后也是武铭元的,顾擎的银子留着到封地还要办大事,何必给武铭元锦上添花呢! 这样一想,沐筱萝更没买贺礼的兴致,想了想,忽然笑了,想到一个又省钱又能博皇上高兴的贺礼。当下,礼物也不买了,叫上清波就打道回府,出来遇到那书生,还一副谄媚的样子地站在门口目送着贺冬卉的轿子远去。 沐筱萝撇了撇嘴,这攀龙附凤的人到哪里都一样啊!个个朝代都有! 清波唤人抬轿过来,那书生听见就掉头看她们,见两人都出来了,他就叫起来:“你们怎么要走了?” 清波讽刺道:“没人招呼我们,我们不走还留下干嘛!……我们不买了!” 远山押了轿过来,本来就可以回家了,没想到清波才撩开帘门,沐筱萝正准备上轿时那书生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拐杖叫道:“你们不能走……等一下,让我搜查了,没有偷店里的东西才能走!” 呃……沐筱萝一听就怔住了,这是怀疑她们做贼? 清波也怔住了,和沐筱萝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想到就这突然改变了主意,竟然惹得书生怀疑她们做贼,这是从哪说起啊! 沐筱萝眼危险地就眯了起来,逼视着书生,直言:“你……怀疑我们偷你的东西?” 书生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到店里,东西也不买就想悄悄溜走,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清波骂道:“谁规定到你们店里就要买东西?银子在我们手中,我们想买就买,想走就走,难道你还敢扣人不成?” 书生轻蔑地说:“你们要真偷了东西,我自然就敢扣你们,还要将你们扭送官府交郭大人治罪!” 远山听懂了,一边掳着袖子沉着脸走过来:“你知道我姐是谁吗?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书生一扭头,冷冷地说:“我管你们是什么人,京城是讲王法的,就算天子犯法也和庶民同罪,你们要做了贼我就有权利扣留你们!” 沐筱萝失笑:“哟,还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呢,这位大叔,天子真要来你店里,你还敢搜身啊?我看不管是谁,只要披了一黄袍来,估计就算条狗,你也会把它当皇帝拜吧!” “哈哈……”清波远山都笑了起来,远山笑骂:“还真狗眼看人低!奴才就是奴才的样!” 书生的脸腾地就涨红了,更是紧紧地拽着沐筱萝的拐杖,气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们……别……别想涨着人多横行霸道……” “还横行霸道呢……我看你们就是店大欺客!” 远山小孩心性,看过路的人越来越多地围了过来,存了心将事情闹大,就叫道:“你今天要在我们身上搜不出东西来,就跪在地上给我们小姐磕三个响头,汪汪叫三声,承认自己是狗。做得到你就来搜,否则别想动我们小姐一根汗毛!” 那书生也不知道那根筋不对,不会看形势,直了脖子叫道:“叫就叫,难道我怕你们啊!” 他掳了掳袖子,就真的往沐筱萝身上摸来,一时弄得沐筱萝哭笑不得,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吧!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 *** 先汗一个,昨天忙死了,又看儿子比赛又带他去矫正牙齿,回到家累死了,没写完就睡了,今天的更新晚点,和大家说声对不起啊,汗,俺爬走继续码去…… 以己之道还己之身 “咳……”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轻咳了一声,那书生却懵懂地不知道这暗示,手都快触到沐筱萝身上了。 沐筱萝还没怎么,清波就怒了,一掌就拍了过来,冷笑道:“该死的奴才,让你搜你就搜啊,小心我将你的手剁了!” 那书生被她打得连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本来就该反省了,偏偏读死了书,呆头呆脑,就叫起来:“你们偷了东西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啊!来人啊……快来人!” 被他杀猪般的声音一吼,刚才店里没人,这时倒跑出几个男女。一看书生坐在地上,周围都是围观的人,当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就去扶他,沉声问道:“范健,这是怎么啦?” 沐筱萝一听这名字,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范健……还真犯贱! 此时她心中已经猜到这书生为什么这样执着地针对他们了,却装作不知道。心里有些恼怒了,贺冬卉,我看你是孕妇暂时不和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我怕你了?哼……想玩吗?你输得起吗? 她寻思着明日进宫怎么给贺冬卉一个教训,也没注意范健冲那男子诉苦,刚才的怀疑已经变成了肯定:“李大哥,他们偷了东西就想跑,我拦他们还被他们打,你快教训教训他们!” 周围的人就对沐筱萝他们指指点点,弄得远山憋红了脸,冲他怒道:“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谁偷你的东西了,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小心我把你的牙都打掉,让你以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范健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躲在了李大哥的身后,还不示弱地叫道:“李大哥,你看,当了你的面他们还敢嚣张……” “别说了!”那李大哥沉声阻止了他,看了看沐筱萝几人,眉头蹙了起来。 他们几个虽然人少,可穿着也不算差,尤其沐筱萝,虽然一袭简单的衣裙,没有过多的配饰,可是那衣料都是上等的丝绸缝制的。被范健指责为贼,别人都羞恼不平,只有她,心不在焉地沉默着。 李大哥比书生明事理,猜到其中必有隐情,就上前抱手一揖说:“这位小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如再请进店里,大家谈谈?” 沐筱萝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说:“进去就不用了,这几句话就说清的事没必要坐下谈,我们让你们搜……派个女的来就行!但是……要是搜不出来,这位大哥,我问什么,你就必须实话实说,否则,我兄弟要割你的舌头我可是不会阻拦的!” 范健以为自己仗了理,就指手画脚,让另外两个女下人上去搜,李大哥本想阻止,听到人群中又一声轻咳,他抬头不知道看到什么,就默然站在了一边。 沐筱萝和清波都穿了裙子,几乎就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除了沐筱萝脖子上吊的那颗天蝎珠,什么都没搜出来。 那两个女人退后,禀告:“李总管,什么都没有!” 李大哥是识货的人,刚才沐筱萝的天蝎珠露了露,就让他的眼睛睁大了,对于这个结果了然于心,不动声色地说:“范健,该你回答这位小姐的问题了!” 范健有点后知后觉,还紧盯着沐筱萝,似乎想不通为什么她身上搜不出赃物。 沐筱萝冷冷一笑,问道:“你看到了,我们身上没有你想象的赃物,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们呢?” “因为……因为……”范健突然睁大了眼睛,汗滴了下来,不知所措了。 沐筱萝早就猜到这结果,量他也不敢把贺冬卉说的话当众说出来,人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太子妃,他要当众说是贺冬卉说的,他在京城也不用混了! “难道我们和你有仇吗?”沐筱萝本来不想为难他,就是看不惯他阿谀奉承,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才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清波接道:“不会吧!我们今天可是第一次进你们的店,你连我们是谁都不认识,怎么就一口咬定我们是贼呢?” “你店里真丢了东西吗?”沐筱萝和清波一唱一和,装作无心地说:“在我们前面也进去了一批客人,你为什么不搜她们呢?” 范健憋红了脸,憋出一句:“她是太子妃,自然不会做这种事!” 远山就嘲讽地笑道:“太子妃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们就会做这样的事吗?你这是哪门歪理!” 清波手指到他头上,咬牙道:“她们不会做,我们也不会做,那一定是你这脏货自己偷了想诬陷给别人好逃脱自己的罪行!远山……报官,今天一定要把这贼人扭送官府治罪!” 范健跳了起来:“太子妃说你们会偷东西,让我小心你们,难道太子妃还会说谎不成,一定是你们这些贼人手段太高明,把东西藏了想诬陷我……李总管,你别听她们含血喷人……” “够了……”沐筱萝冷笑道:“你不过是看人家是太子妃,才这般小人作态,言听计从!那要是刚才的人是皇上,他说我杀人,难道我就杀了人不成?捉贼捉赃,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仅凭一人之词就诬陷我们偷了你店里的东西,你才是含血喷人的小人!” 她冲着李总管淡淡地说:“我不知道贵店丢了什么东西,我们也让你们搜了身,为了公平起见,是不是也请太子妃回来搜搜身呢,估计她还没走远,爬个人去就能追回来……别给大家落下欺弱怕恶的印象……” 李总管瞪了范健一眼,拱手说:“小姐,李某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都是在下管教不严,才让小姐受委屈了!范健,你还不跪下给这几位客官赔礼道歉!” 他一脚踢在范健腿上,范健就扑通跪了下去,委屈地叫道:“我没诬陷她们,太子妃说了……” “啪……”李总管给了他脸上狠狠一巴掌,骂道:“不成器的东西,都到这时候还不知道悔改,平日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太子妃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一定是你这奴才丢了东西怕惩罚才诬陷她们,来人,把他绑起来,送官府追究……” 范健就叫起来:“李总管,冤枉啊!她们没拿,我也没拿,那就一定是太子妃她们偷了……” 这话一出,一片哗然,李总管冷汗都下来了,伸手拿了帕子也不管脏不脏就塞到他口中,免得他再说出什么不像样的话来,挥了挥手,其他下人连扛带抬地把范健弄了进去。 李总管抹着汗陪笑:“小姐,我代老板给你陪不是了!请问小姐府上在哪,改日再登门专程道歉!” 远山鄙夷地说:“谁稀罕你们老板的道歉,你们这种店,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光顾了……” 沐筱萝微笑着制止远山发牢骚,对李总管说:“我的人你们都搜过了,可以证实我们的清白了吧?” 李总管陪笑:“一场误会……小姐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沐筱萝点头:“嗯,那要是日后再传出丢失了什么东西,我们可是不会承认的!是你们自己放弃了查清楚的机会哦……” 这一声哦字寓意深远,不但李总管掂量出其中的深意,其他围观的人也似乎明白了什么,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沐筱萝见好就收,坐回轿中回府。一干人让出了道路,看他们往四王府方向去,就有人联想起来,叫道:“原来她是四王妃沐筱萝啊!” 沐家被灭门,沐筱萝的表现、还有事后武铭元张榜寻她、等等事迹已经让沐筱萝在百姓心中大名远扬,此时联想到太子妃和她的纠葛,众人都八卦起来。 到底是太子妃陷害沐筱萝呢,还是沐筱萝真的偷了东西,大家的倾向都是不言而喻的,原因就是沐筱萝当众被搜众人都看到了,的确没赃物,而太子妃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呢? 众人只是想想,并没人真的敢说她偷了东西,只是日后太子妃进过的店,大家事后总会发现会少了一两件东西,众人虽然敢怒不敢言,民间却传开了,这位太子妃手脚不干净,爱占小便宜…… 贺冬卉不知道就是随口一句斗气的话得罪了沐筱萝,她喜欢陷害,沐筱萝就还她陷害。当然,奉命跟着太子妃偷东西的人也奉命隔一段日子,就将偷到的东西折成银子回补给损失的店家。而这些东西,沐筱萝很大方,让人全放在三王府里了。 若大的王府多出一两件东西自然不会引起人注意,可是要是被盗的人发现自己失窃之物出现在三王府,那罪名想不坐实都难,贺冬卉莫名其妙就以这样的名声走誉京城了…… 第649章 独特的礼物 四王府的厨房好热闹,虽然只有三个人,却将厨房弄得灯火通明,其他人等一律被勒令不准靠近厨房。 沐筱萝指挥着远山打鸡蛋,和面,她想出来送给武二帝的生辰贺礼就是生日蛋糕,又经济又实惠,最重要的是,一定是武二帝从没吃过没见过的新食品。 远山烹饪很厉害,沐筱萝一指点,他就明白要做什么了,耐心地将鸡蛋打泡,加了面全和好,清波的火也烧好了。沐筱萝让原来的厨娘给他们找了一块铁板,擦洗干净后抹上油,就将面放进做好的模子里烤。 第一个蛋糕没掌握好火候,失败了,拿出来一看,都烤糊了,皮焦黑焦黑的,香味却窜得满厨房都是。 远山毕竟年龄还小,好奇心很强,看着被烤焦的蛋糕有点不甘心,不顾烫手就颁开,取了中间的尝了尝,一会惊喜地叫道:“二姐,好香啊!很好吃啊!” 清波看他吃得高兴,也好奇地学他的样子弄了点放进嘴里,一嚼脆脆的,只觉异香扑鼻,她惊讶地叫道:“容妹,这就是你说的蛋糕啊?很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沐筱萝汗颜,看着外表被烤得焦黑的蛋糕坯,已经失败的食品这两人竟然还说好吃……呃,她扶额,指挥着远山将失败的蛋糕倒了,又重新刷油烤。 这次吸取了刚才的经验,将火弄得很小,用余温慢慢的烘烤。蛋糕还没出炉,香味就让三人都馋得直吞口水。 沐筱萝更是,以前不是很喜欢吃蛋糕的人,闻到这香味发现自己很想念蛋糕奶油吃到嘴里的香甜,最重要的是让她特别想念蛋糕的伴侣……咖啡! 蛋糕的香甜,咖啡的微苦,两者一搭配,就是现代小资最爱的浪漫,再来点轻音乐,坐在高高的旋转餐厅里,窗明几净……怎会是这勾心斗角的异世界能相比的! 沐筱萝有些恍惚,她真的回不去了吗?远离了现代科技文明,就这样呆在这? 正有些寂寥地发呆,窗子被人扣响了,回头一看,武铭钰站在窗前,含笑问道:“筱萝,你们在做什么吃啊,这么香……我也想吃!” 远山就叫道:“王爷,我们在做蛋糕,还没做好呢!一会好了给你送去!” 武铭钰没走,好奇的说:“什么蛋糕,没听说过,我可以进来看看吗?” 清波笑道:“当然可以,规矩是给别人定的,这是王爷的家,你说要进来难道我们还敢阻拦啊!” 武铭钰拿眼看沐筱萝,似乎沐筱萝不邀请,他是不敢进来的。 沐筱萝一笑说:“进来吧!蛋糕一会就好了,是要送给皇上的贺礼,你先尝尝也好,不适合我们再改!” 武铭钰就走了进来,连他的侍卫侯杰也跟了进来,好奇地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清波给武铭钰抬了椅子,就和远山守在炉边等着蛋糕出炉。 “明日轻狂陪你进宫。”顾擎轻声告诉沐筱萝,语气里有点忧心:“他说要和贺皇后做个了断,你劝劝他吧!他的伤还没好,进宫做这样的事很危险!” 沐筱萝蹙眉,楚轻狂怎么没告诉她,这么大的事不该和她商量吗? “他是想和我们去封地,怕以后没机会回来报仇,所以才孤注一掷……”顾擎叹息,垂了眼心事重重的样子。 沐筱萝也烦躁起来,觉得蛋糕的香味也不是那么诱人了,沉声问道:“他现在在哪?” “去找卫涛了,说晚点过来!让你别等他!” 远山没看到两人深沉的样子,在那边急急叫道:“二姐,快过来看好了没有?别烤过头了!” 沐筱萝只好先放下烦心的事,走了过去,示意远山拉开炉门,看见蛋糕已成金黄色,就让远山赶紧取了出来。 这次除了周围太靠近壁炉烤焦外,大部分都是好的,沐筱萝很满意。毕竟不是现代的烤箱,能烤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周围烤焦的修掉就可以了。 让远山将蛋糕抬到桌子上,沐筱萝开始修饰蛋糕,周围的边都去掉,做成了一个寿桃的样子。 远山和清波围在桌边,见她把修下来的蛋糕屑放在一边,远山忍不住问道:“二姐,这些还有用吗?” 沐筱萝顺口说道:“不要了,想吃就拿吧!” 她带头抓了一块放进嘴里,这个蛋糕没有现代的香料,用的原料都是纯天然的。面不是很精细,有点粗糙,蔗糖提炼得甜度也不够,可是土鸡蛋没有污染,那金黄色却是很正宗的,真的能吃出土鸡蛋的香味。总的来说,这个蛋糕已经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 见她吃,远山和清波也自然地抓了一块塞到嘴里,看见武铭钰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有些羞愧地指了指蛋糕,口齿不清地叫道:“王爷……你也吃!” 沐筱萝怕顾擎拘束,亲自递了一块给他,笑道:“你尝尝看,觉得你父皇会喜欢这份贺礼吗?” 顾擎看看被她切得一塌糊涂的蛋糕,不敢苟同,这样的贺礼能拿得出手吗?虽然这样想,还是礼貌地接过,看着色香味俱全,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真的好吃啊! 似乎看出他的担心,沐筱萝安抚他说:“你别以为我这样就送了,这只是第二道工序,等我给它抹上果酱,穿好衣服,保证你认不出它来……你就放心吧,明天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果酱又是什么?”顾擎好奇地问道。 沐筱萝指了指一旁熬好的果酱,说:“几种水果熬成的……这时节就只能凑合一下了!等去封地我们养一条牛,弄点牛奶做出奶油来,抹上去就更可口了!” “什么是奶油?”这次轮到远山好奇了,沐筱萝就一边修饰,一边给他讲奶油的制作过程,等讲完了,发现三个人都呆呆地看着她。 沐筱萝一愣,下意识地心虚起来:“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清波自然地说:“容妹,你真厉害,小小年纪知道的东西这么多!” 沐筱萝脑子一转,笑道:“我知道什么啊,都是我爷爷给我讲的!他老人家出去游历了很多地方,这是他去到一个叫欧洲的地方,人家教给他的!” 沐筱萝说谎说的脸红心跳,还好油灯不是很亮,三人看不出她的窘样,就被她蒙过去了。 远山羡慕地说:“等有机会我也去到处游历,看看外面的世界去!” “外面的世界很大的,我爷爷说外面有很大很大的海,还有一望无际的沙漠……” 沐筱萝找到了方法,以后只要露出怪异,都可以推在老侯爷身上,这样谁也不会怀疑她来路异常了。 蛋糕修好,没有冰箱只能将果酱先封好放在井水里保质,明天早上做好就可以带去了。累了一天,沐筱萝是哈欠连连,收拾了一下就回房睡觉了。 还剩下一些料,远山兴奋得觉也不睡了,将剩下的料全烤成蛋糕,端去给厨娘她们吃,贿赂她们帮自己打扫厨房。 众人都没吃过这种新奇的食物,得知是沐筱萝为武二帝庆祝生辰专门制作的,都觉得沾了武二帝的光,否则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食物。 几个厨娘缠着远山问怎么做的,远山随便应付了一下就跑了,没有沐筱萝点头,他是不能将这种秘方随便告诉人的,他知道沐筱萝不喜欢多嘴的人,自然不会惹她不高兴。 沐筱萝洗漱了回房睡觉,熄了灯却睡不着,想起顾擎说的话,就为楚轻狂的事烦躁起来。 这进宫可不是在外面,如果事情败露了他们谁也别想活着出来!武铭元是什么人,贺皇后又是什么人,他平日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扮扮武铭钰没人会发现破绽。可是进宫里就不一样,万一被人发现他假冒,他不但报不了仇,可能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怎么让他放弃进宫报仇的念头呢?沐筱萝一筹莫展! 朦朦胧胧想着睡了过去,她真的累坏了,一觉就睡到了天亮,睁开眼,身旁没人,枕头什么的都没动过,楚轻狂一夜都没回来。 沐筱萝起床梳洗,刚收拾好远山就来叫她了:“二姐,你让我准备的水果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去给蛋糕穿衣服吧!” 清波正给沐筱萝梳头,听到叫声笑骂道:“容妹,这小子迷上了你的蛋糕,一夜没睡,等着看你怎么给它穿衣服呢!” 地下情 给蛋糕穿衣服就简单了,做好的果酱均匀地涂抹在蛋糕上,再将水果切成菱角围了边,一个蛋糕就做成了,唯一的遗憾是不能用奶油勾字,沐筱萝只好用水果粒拼了一个寿字在中间。 大功告成,远山清波都很惊异,远山笑道:“这么复杂才弄出来的蛋糕,真要有钱人才吃得起,穷人哪有精力为做个蛋糕这样费事啊!” 沐筱萝心一动,这蛋糕并不是很难做,最重要的是有适合的工具就可以成批生产了,有钱人只要有的吃,谁在乎几个银子啊!呵呵,赚的钱就可以拿去发展蜀地农业了,不是多好! 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想着等安顿好了就和远山一起研究一下怎么改进炉子。 蛋糕包装好,大功告成,出来就见门房带了半芹巧莲葛安来报道,半芹一见面就给沐筱萝磕头,说:“四王妃,我娘让我感谢你,说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让我好好孝顺你,不准做忘恩负义的人!我以后会好好侍候你的!” 沐筱萝听了这话有点不安了,问道:“半芹,你和家里人说了没有,你是要和我去蜀地的,离这里有上千里路……你跟我走了,就要和家人分开了,你舍得吗?” 半芹抬了眼,眼睛有些红红的,说:“四王妃,我如果说舍得,那一定是假的!可是我娘说了,我就算留在京城,也是给人做下人的命,跟了坏主子的话还不定怎么样!王妃你心地善良,又给我这么高的月俸,一定是个好主子……” 巧莲插嘴笑道:“她娘说让她好好侍奉王妃,攒点钱,等过两年在蜀地求王妃给说个好亲事嫁个好人,她娘就放心了!” 半芹就红了脸,瞪了巧莲一眼,笑道:“你心里不也这样想啊!跟了王妃总比受你两个嫂子的气好。” 巧莲爹娘早死,一直是跟着两个哥哥长大,哥哥们没娶媳妇时都拿她当宝,可是娶了媳妇后巧莲就受气了。两个嫂嫂说巧莲吃白食,让她出去做工不说,回到家还要做这做那。巧莲哥哥看不过眼,说两句嫂嫂就不干了,经常为这事吵架,巧莲懂事,就拼命地干活,吃的又不好,才十四岁的身体又瘦又小,看上去很可怜。 这次一说要和四王妃去蜀地,又拿了那么高的月俸,巧莲丝毫没犹豫就决定跟沐筱萝走了。回去和两个哥哥一说,两个哥哥虽然舍不得,也觉得是她的出路,就放手了。巧莲将沐筱萝给的安家费悄悄全给了两个哥哥,让他们留着自己防身,她就收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早就来投奔沐筱萝了。 古时女儿不值钱,半芹爹娘有了救命的钱就不管半芹的死活了,沐筱萝替半芹有些心酸,知道自己的确是她最好的选择也就不劝她了,让清波安排她们,自己就留下葛安说话。 葛安跑镖好多年,蜀地也去过,沐筱萝和他谈了半天,主要就是了解蜀地的农户,还有种植等事务。 所幸葛安虽然是个镖师,也不是没有头脑的人,说起来头头是道,条理分明。他不但清楚当地官府的作为,对蜀地的诸侯也有一些了解,沐筱萝和他聊得投机,都忘了时间。 还是清波进来禀告,说王爷派人来请她了,准备进宫了,沐筱萝才想起还没见到楚轻狂呢! 匆匆换了衣服,沐筱萝只带了清波就出来找楚轻狂。来到前殿,只看见武铭钰穿了王袍,正悠闲地喝茶,看见她进来,他就迎了上来。 沐筱萝从眼神里就看出他是楚轻狂,瞪了他一眼,当了众人,也不好指责他。 楚轻狂似乎怕她生气,笑了笑说:“容儿,给你介绍个朋友……卫涛!” 第650章 沐筱萝转眼,就看到一个侍卫上前一步,冲她和善地露出笑脸,这男人身姿挺拔,浓眉方脸,看上去很有正气感。沐筱萝又看了看其他侍卫,发现除了几个常跟着顾擎的,其他的都是生面孔。 她心知他们是做好进宫的准备了,此时再劝楚轻狂,也来不及了,索性不碰这个钉子,进宫看情况再说吧! 这是沐筱萝第二次进宫,和上次相比,这次自然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有楚轻狂陪着,还是身份不同了,反正再看到皇宫,她已经失去了上次类似景仰的欣赏。 在殿门口,楚轻狂将她抱下轮椅时,她看到了楚玉,他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们,眼睛里复杂的矛盾让沐筱萝的心颤了颤,这个小孩是真的用心喜欢着她啊! 他的喜欢虽然让她无法接受,可是那也是一颗赤子之心,不容亵渎啊! 想着此次分开或者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沐筱萝叹息了一声,冲他笑了笑,先招呼道:“五殿下,好久不见啊!” 楚轻狂敏感地抬起头,看到楚玉迟疑了一下,慢慢走了过来。 “四皇兄……蓉……四皇嫂!”楚玉咬了咬下唇,艰难地叫道。 楚轻狂看他眼里堆满了痛苦,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作为楚轻狂,他当然懂楚玉的心,不是一次两次听他酒醉唤着沐筱萝的名字,也不是一次两次听他诉说对沐筱萝的喜欢。 筱萝的勇敢……筱萝的倔强……筱萝对武铭元的痴心……等等关于沐筱萝的过往这一刻都被楚玉的出现唤醒了,楚轻狂这才发现,他对沐筱萝的了解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他根本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个女人,还是因为这个女人早在心中,喜欢她只是顺其自然的事! 武铭元,武铭正,楚玉……他们都喜欢沐筱萝,可是只有自己得到了她…… 一时,楚轻狂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就算为了她,不做皇子又怎么样,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浪迹天涯也值得! “四皇兄,你们什么时候启程?”有些拘束,楚玉想法找话题。 “过两天就走了……你呢?”楚轻狂有些替楚玉担忧,他去的江南是楚云安的天下,他如果去也只是个傀儡了,真正的命脉都掌握在楚云安手中,他该不该帮帮他呢? “我明天就启程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等今天给父皇庆祝了生辰,明天一早就上路!” 楚玉强笑道:“我们这次分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等下说离别的话扫大家的兴,我就先和你们说了吧!你们……都保重啊!有空来看看我……” “那是一定的,我很喜欢江南,等安顿好了,会去看你的!” 楚轻狂想了想,伸手抱了抱他的肩,笑道:“我们是兄弟啊……不管分开多远,一辈子都是兄弟!” 沐筱萝感动地看看楚轻狂,很难得他没有怨气,能公正地看待自己和楚玉的关系。父母有错,楚玉无辜啊!只是楚轻狂将他当兄弟,他日楚玉要是知道楚轻狂要杀了他母亲贺皇后报仇,不知道他心里还能接受这个‘哥哥’吗? 一时只觉得命运弄人,权利也害人,没有争宠抢权,哪里有这样的兄弟反目啊! 楚玉似乎感受到了楚轻狂诚挚的兄弟之情,取笑道:“四皇兄今日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觉得你很冷漠,我都不敢靠近你……是不是因为娶了皇嫂的原因啊?呵呵,你可要好好对她啊,别欺负她,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怎么舍得欺负她!”楚轻狂只能将这话在心里说说,他现在的身份是武铭钰,他不想给众人造成武铭钰很喜欢沐筱萝的印象,这不利于日后的发展。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没做出任何保证。沐筱萝虽然理解他不能保证的原因,可心里还是稍稍有点失落,这就是地下情的弊端啊,什么都不能光明正大!嘿嘿,她就搞不懂现代那些做小蜜的,不能见光的感情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地去做,就不怕时间长了心里扭曲吗? 没有得到楚轻狂的保证,让楚玉有些失望,他同情地看了看沐筱萝还有她的轮椅,没有掩饰眼里的担忧。 沐筱萝不想他乱想,就笑道:“五殿下,我们进去吧,别让大家等。” 楚玉和楚轻狂就一人伸了一只手,将沐筱萝的轮椅抬过了门槛,几人刚进去,后面太监就通传道:“太子殿下驾到……” 沐筱萝下意识地回头,就见武铭元,贺冬卉带领着众属下浩浩汤汤地过来了…… 知己 贺冬卉再次怀孕,最高兴的人要数贺皇后了,大儿子熬成了太子,自己多年的心愿也了结了,剩下的就是等着武二帝归西,自己就变成了皇太后。所以一见贺冬卉来,就喜滋滋地迎了上来,拉了贺冬卉就坐在了自己身边问长问短,对沐筱萝则视而不见。 楚轻狂被她的态度弄得火起,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发作,就推了沐筱萝坐在自己身边,听武二帝唠叨。 除了武铭元,三个皇子不日都要离开京城了,武二帝有些伤感,这个寿宴就少了喜庆的气氛,多了一些离愁笼罩在大殿中。 楚玉最小,武二帝此时不是皇上,更像一个父亲了,频频叮嘱他去了封地别任性,要多听谋士的意见,把江南治理好。 武铭正一向沉稳,武二帝对他颇为放心,随便交待了几句就转向了楚轻狂。 如此近的距离,楚轻狂就发现武二帝看他的眼神与众不同,那里面含着矛盾,慈爱和一种无法用言语说明的内疚感,这种内疚感让楚轻狂有种异样的感觉,一时忘了自己假扮的身份,似乎自己就是四皇子,正在和他进行最基本的父子间的交流…… “钰儿……你身体不好,到那边要自己保重啊!” 武二帝把万千的关怀化为一句最普通的话:“父皇给你准备了一些药材,回头让公公给你送到府上去,以后缺什么来信告诉父皇,父皇会让人送去给你的!” “谢谢父皇!”楚轻狂有些苦涩地道谢,看他衰弱的样子,对他的恨意莫名地淡了些。 “四王妃……以后钰儿就交给你照顾了!”武二帝有些矛盾地转向沐筱萝,看了半天才勉强地说道。 沐筱萝微微一笑,含蓄地点点头,她看出武二帝并不是很喜欢她,正好,她也不喜欢他,互抵了。 礼官进来,说时辰到了,众人起身先去天地牌前祭祀,烧了纸钱才回到御膳房用膳。 几个女人在下首,男人们以武二帝为主分两边坐下。沐筱萝和贺冬卉不对盘,话都没说上几句,低了头悄悄用膳。 清波第一次进宫,虽然事先武铭钰已经让人教了她宫中的礼仪,她还是有些紧张,站在沐筱萝后面,头都不敢抬,更不要说看贺皇后了。 贺皇后将她的神情都看在眼中,轻蔑地说:“沐王妃,现在你是王妃了,以后到蜀地拿出点时间调教一下奴婢,别去到哪里连规矩都不懂,让人见笑!” “哦,谢娘娘指点!”沐筱萝答应着,脸上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气得贺皇后冲贺冬卉低声鄙视道:“奴才这样,主子也这样,真是没教养!” 贺冬卉看看沐筱萝,劝道:“娘娘,筱萝还小,等自己当家做主了她就会长大了!” 贺皇后笑了,满意地看看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还是你懂事,真高兴当初元儿看中的是你!” 沐筱萝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就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当初?哼,那是过去式了,武铭元现在喜欢谁还不知道呢! 似乎感应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武铭元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今天的沐筱萝穿了一袭红色的衣裙,是楚轻狂当初为她置办的,托人送了过来。衣服裙子的用料都是上等的丝料,颜色又正气,重要的是袖口领口的绣花都是出自名家之受,连清波看见了都惊讶万分,说就这绣工就值一百两银子。 红色衬得沐筱萝肤色白皙,水嫩得让人见了就想咬一口,武铭元想不注意都难。他在心里暗暗想,奇怪啊,以前没觉得沐筱萝美,分开了却觉得她一天比一天漂亮,每一次见似乎都有新的发现,就像一幅画,合上了还觉得回味无穷。 武铭元在她的另一边,她转头时总能看到她脸颊上小小的酒窝,盛了浅浅的笑意,这笑意弄得他心痒痒的,好想在她脸上咬一口。 当了众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就这样偷偷看了,更觉得不过瘾……脸色慢慢就阴沉了,看武铭钰越看越不顺眼,这病秧子胆子太大了,竟然和他抢女人,活够了吗? 知夫莫如妻,那边的贺冬卉表面风光,心里其实是苦涩的。自大夫说她怀孕后武铭元就借口胎儿的安全没碰过她,每天不是留宿在亦巧那就是别的小妾房中,连和她用膳都很难得,搞得她就像守活寡一样,天天呆在王府中却见不到武铭元的身影。 这次孕吐还很厉害,才一个月就让她瘦了一大圈,吃不下心情又不好,让她看谁都不顺眼,连贴身的丫鬟连梅都被她无缘无故打了几次。 这样的烦恼还找不到人诉说,从前的姐妹都羡慕她做了太子妃,她要是一提武铭元对她不好,那些姐妹就骂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此时见武铭元频频看沐筱萝,明显对她还没有忘情的样子,贺冬卉心情能好才怪! 贺冬卉自持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当众吃醋乱发脾气的事她是永远都不会做的,眼一转,就将注意力转到了沐筱萝身上,温柔地问道:“筱萝,刚才听刘公公说你给父皇的生辰礼物是吃的,叫什么蛋糕?是什么东西啊?可以拿上来我们也吃点吗?” 不提蛋糕还好,一提沐筱萝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刘公公估计收礼收多了,一听是吃的,那脸色就人不是人,鬼不似鬼的,似乎宫中什么没有,她送的吃的哪能和宫中相比,满脸的麻子只差全部堆成轻视两个字。 顾擎似乎早料到这样的结果,让侯杰另外带了一件礼物,竟然是镶满了宝石的珊瑚,拿出来刘公公才换了笑脸接了。 沐筱萝一看气死,自己想着替顾擎省钱,他倒好,竟然这般破费,好,以后她不管了,他们爱怎么花钱都好,反正又不是花她的钱! 此时一听贺冬卉提蛋糕的事,沐筱萝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一定是想众人笑她寒酸吧! 沐筱萝是什么人,怎会不了解她,眼一转,决定为自己的蛋糕正名,她以后还想靠蛋糕发财呢,不征服这些皇家叼嘴,她怎么征服别人啊! 当下也不计较和贺冬卉的恩怨了,顺了她的话说道:“我正有此意呢!这蛋糕可是我特意做了给父皇生辰吃的,不但有祝福的意思在里面,吃了这蛋糕还能提神醒脑,强筋健骨,延年益寿呢!” “刘公公,麻烦你把我的蛋糕抬上来,再给我拿几个碟子过来!”沐筱萝指挥武二帝身边的刘公公去抬蛋糕。 那刘公公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他又不是做杂事的太监,竟然被沐筱萝命令去抬蛋糕……虽然没多重,可是身份不一样啊! 一看武二帝,被沐筱萝一番话提起了兴趣,好奇地问道:“蛋糕是什么食物啊?朕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的眼睛扫过几个皇子,其他皇子都一致摇头:“我们也没听说过!” 刘公公一听这话,自觉地去抬蛋糕了,有眼色是他能做到太监总管之职的最大优点,众人都表现出好奇之心了,他还用人提点也不用混了。 “小心点!”清波也跟了去,指点着说:“王妃说歪了碰坏了就没了吃相!” 刘公公暗地磨牙,诅咒这不起眼的丫鬟,他一个总管公公,还要被人指挥怎么做事吗? 小心翼翼抬了蛋糕过来,沐筱萝叫道:“来,放我这吧!”她可没忘记上次的教训,不敢再假手于人。 “夫君,过来帮帮我!”她自然地叫楚轻狂,楚轻狂听见,眼里就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起身走了过来。 “容儿,要我帮什么忙?”楚轻狂低头问道,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以后只要我们两个在,你都要这样叫我……这称呼,我喜欢呢!” 沐筱萝看看他,他眼中闪着调皮的光芒,让她忍不住猜面具后面的他,指不定笑得多开心呢! “帮我打开,小心点,别碰坏了……”沐筱萝指挥着他打开盒子,露出了寿桃一样的蛋糕,上面镶了水果粒,看上去食色味极佳。 “这就是……蛋糕?”楚轻狂手指上抹到了果酱,好奇地伸进口中舔了舔。 沐筱萝一时只觉得他这动作可爱死了,虽然顶了武铭钰的脸,可是也只有楚轻狂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她恨不能此时看到真正的他…… “好吃吗?”她的眼中已经看不到别人,像献宝的人,只等着碰到能欣赏宝物的知己,温柔地看着楚轻狂…… 进退不能 第651章 沐筱萝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楚轻狂却知道,那盈盈秋水般的眼睛何时这样充满温柔地看过他啊! 就算她在他那养伤时也不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她!那时的她忧伤,又满怀心事,对他的好被动地接受,语气间总有那么一点疏离的感觉,眸子中何曾有这样甜甜的波光,一点点就让他的心头充满了甜蜜的感觉…… “好吃……”他更想的不是吃蛋糕,而是将她立刻带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吃她……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弥漫出来的甜蜜气氛却让人人都感受到了,武二帝的眼眶就湿了,恍惚想起许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人,画了一幅画,紧抓着他的手臂摇晃:“好看吗?”。 武铭元则看得眼睛喷火,从沐筱萝叫了武铭钰那声夫君起,他就觉得心里有堵墙塌了,空落落地再也填不满了!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叫着元哥哥的女孩……那哭着说我不能没有你,我要给你做侧妃的女人……花样的面孔将笑颜展现给了另一个男人看,她的温柔、任性也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她的眼中没有他!她的心中也没有他!武铭元知道自己错过了她……他呆呆地看着,心里那种空洞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甘心! 他是太子啊!未来的皇上……她就没有一点点后悔吗?为什么不再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呢? “看起来很好吃,我们可以尝尝吗?”打断两人对视的是武铭正,他是在座的人中最正常的一个,目光如水,平静得没有丝毫涟漪。 沐筱萝猛然醒悟,笑道:“当然可以,只是要让我们的寿星尝过了大家才能吃……因为今天是他的生辰!” 她让楚轻狂将中间镶了寿的那一块切了出来,放在碟子里示意楚轻狂亲自端过去放在武二帝面前。 武二帝好奇地看了看,笑道:“沐王妃,上面的是果子吧,这就是你说的蛋糕?” 沐筱萝神秘地一笑,说:“上面的是果子没错,父皇能尝出这一层都是什么吗?还有下面的这一层,你们知道又是什么做的吗?” 武二帝就示意刘公公取过筷子来,刚想夹一箸,就听到贺皇后冷冷地叫道:“慢……刘公公,这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就让皇上吃呢?要是再发生上次周家小子的事,谁负这个责任?” 沐筱萝看到武二帝的筷子就停住了,她也不辩解,若无其事地切了一块递给楚轻狂,柔声说:“夫君,这是用鸡蛋和面粉,加了一些对身体有好处的食物做的,不但能安神补脑,还能强身健体,保证是你从来没吃过的美味……你敢吃吗?不会像别人一样怀疑我吧?” 楚轻狂笑着接了蛋糕,什么也没说,一口就咬了下去。果酱混合了时下能找到的所有果子,酸酸甜甜的甚是可口,蛋糕又软又香,两者混合又是另一种口感。 楚轻狂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东西,反应和清波他们一样,都是惊讶加称赞,没等咽下去就叫道:“的确很好吃,我还要!” 他的眼睛贪婪地看着那不是很大的蛋糕,有些小气地叫道:“他们要不敢吃,我们拿回去吧!” 话没落音,楚玉就跳了起来,叫道:“我也要吃……四皇兄小气,送出来的东西怎么能拿回去呢!” 他也不客气,自己取了碟子过来切了一块,不顾贺皇后脸色难看就开始动口。 武铭正微笑:“我是第一个说要吃的还没吃上,沐王妃你不会厚此薄彼吧!” 楚轻狂含糊地说:“要吃过来自己动手,别等会怪我家容儿下毒……我可是第一个吃了,我不信容儿会谋害亲夫啊!” 武铭正沉稳,要他像楚玉一样抹下面子来抢吃的他做不出来,拉了脸冲武二帝说:“父皇,你要不喜欢吃,就把你的那块赏给孩儿吧!” 武二帝呵呵笑道:“那不是还有吗?自己去弄吧!见你们吃的高兴,朕也要尝尝!” 他拉过碟子,看看沐筱萝,就夹了一箸送进口中,贺皇后脸色难看死了,瞪着沐筱萝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眼看一大块蛋糕转眼只剩一半,武铭正也不知道是给沐筱萝面子还是想凑热闹,真的过来拿碟子切蛋糕,只是刀还没落下,半空中就被人抢了,抬头,看见武铭元笑得狡黠:“皇兄,来,我切给你!” 武铭元接过武铭正的碟子,切了一小块给他,剩下的就连盒子一起端到了自己座位前,弄得一干人等都给他扔眼刀,他却很坦然地坐下,慢慢地吃起来。 “不错啊……真好吃!”武铭元回味着那酸甜的果酱,好奇地问道:“筱萝,这些红色的东西是什么做的?很可口啊!” 沐筱萝看他吃了一大半,才答道:“这是好多水果熬成的,酸酸甜甜的口感很开胃,生病的病人或者怀孕的孕妇胃口不好,吃了这个再吃食物会觉得很可口!” 她边说边看贺冬卉,只见她听了这话立刻就盯着武铭元所剩不多的蛋糕,那样子是很想吃的,只是碍于身份和贺皇后,竟然不敢张口! 武铭元似乎忘记自己家中还有个孕妇,呵呵笑道:“筱萝还和小时候一样啊,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真的很好吃,下次再做记得给我单独做一份!” 沐筱萝冲天翻了翻白眼,他以为他是谁啊! 贺冬卉眼睁睁地看着武铭元面前的蛋糕越来越小,她的心也越来越凉,看着武铭元,就觉得很陌生。不过一块蛋糕而已,他竟然没想到和她分享,那么,他日他做了皇上后,还能和她共富贵吗? 不……不能这样想,他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贺冬卉安慰着自己,努力不去想,真有这一天她会不会同样的凄凉! 沐筱萝将她的神情都看在了眼中,本来看到她被冷落她应该高兴,可是她却没有高兴的感觉,贺冬卉可恨,她也可怜啊,这辈子遇到武铭元这样的男人……算是毁了! 叹了一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她又何必替她鸣不平呢! 一顿饭就这样闹闹腾腾过去了,武二帝最终还是肯定了沐筱萝的礼物,说是他收到的最好的贺礼。好吃是一个优点,最重要的是它驱散了武二帝心中的伤感,看着几个皇子为了争蛋糕其乐融融的样子,武二帝找回了做父亲的快乐! 这番话让沐筱萝有些感慨,武二帝是皇上又怎么样,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父亲!只是这个父亲不能像平常人家的父亲一碗水端平,他的位置就决定他只能辜负一些孩子……将他们放逐,来成全唯一的一个! 一用完膳,贺皇后就撕下伪装,冷冷地摆驾回宫了。武二帝也说精神不济,要回宫休息,让几个皇子随意。 武铭钰斗胆,说自己要去藏书楼找几本书看看,向武二帝讨令牌。武二帝不疑有他,让刘公公取了令牌交给他,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楚玉和沐筱萝他们依依不舍地告辞,就被贺皇后的宫女叫到了后宫。 楚轻狂走到沐筱萝身边,蹲了身看着她说:“容儿,我看书要呆很长时间,先让侯侍卫送你回府吧!” 沐筱萝盯着他摇头:“我不累,我等你一起回去!” 别想丢下她……她用目光传递这一信息给楚轻狂,一起来就一起走,就算是死也一样! “听话,先回去等我!”楚轻狂伸手轻抚她的脸,那掌心中的温度让沐筱萝有些失神,也莫名地让她生出恐惧之心,一种即将失去他的恐慌让她猛地抓住他的手,叫道:“夫君……我不舒服……你陪我回去……” “怎么啦?刚才不是好好的?”楚轻狂紧张地摸摸她的头,在接触到她眼中的哀求时怔住了,有些矛盾地杵在那,进退不能。 “我们回去好吗?”沐筱萝自觉自己平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可是此时,她真的不想楚轻狂留下来报仇……她不是怕他杀了贺皇后,而是怕他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更怕他因此伤了自己…… “容儿,我都拿到令牌了,以后走了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能不能……”楚轻狂有些为难地暗示她,目光中也传递着哀求…… 沐筱萝看着他,他也看着沐筱萝,两人都不想妥协,都乞求对方让步地僵持着…… 扑朔迷离 互相看了半天,彼此见对方都没有妥协的意思,沐筱萝突然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率先垂了眼睑,对清波说:“我们走吧!” 她转过轮椅,看也不看楚轻狂就径直走了。 清波不知道两人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会就弄得很冷淡的样子。她看看楚轻狂,赶紧追了出来,侯杰在门槛前赶上沐筱萝,和另一个侍卫将她抬了出去。 一行人出了殿门,侯杰去通知轿夫过来,沐筱萝和清波等在殿门前,一会有脚步声出来,沐筱萝以为是楚轻狂追来,高兴地抬头,出来的却是武铭正。 他随身带了两个侍卫,看见沐筱萝孤独地坐在门口,怔了怔就走了过来,站在了沐筱萝面前。 “可以单独说几句话吗?”武铭正开口问道。 沐筱萝怔了怔,抬头看他蹙了眉,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心一动,就说道:“清波,去看看侯侍卫过来了没?” 清波会意,走远了些。沐筱萝镇定地说道:“二皇兄,有话请说吧!” 武铭正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我自认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沐家的事……不知道三小姐,为什么见了我,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敌意感?我疑惑很久了,一直想不通……以后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三小姐能不能直言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免得我经常被这问题困扰着!” 沐筱萝就怔住了,不知道自己对武铭正的态度竟然造成了他的困扰,想想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他是长得像徐正没错,可是他是他,徐正是徐正,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你……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别乱想了……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敌意呢!”沐筱萝说着尴尬地笑了笑。 武铭正没有追根究底她言词的言不由衷,诚恳地说道:“我不善言谈,我还想问个问题,得罪了三小姐请别见怪!我真的没其他意思……” 沐筱萝失笑:“什么问题,你问吧,我不会乱想的!” 她注意到武铭正对她的称呼一直是三小姐,这是他故意的还是不肯承认她的身份呢? “三小姐的性格很直爽,敢爱敢恨,我一直很景仰,我觉得我家两个孩子就是缺了这样的刚烈,很想他们也能有三小姐一样的性格……我……很想三小姐能亲自教他们,提过两次亲,三小姐都没应允,可以问问是为什么吗?” 武铭正自然地说:“我想知道我输在哪里,以后再有同样的事,我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沐筱萝顿时就头大了,没想到他竟然问这样的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呢! “你没什么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不适合吧!”沐筱萝脸都红了,这样当面说人是非的事她从没做过,也不知知道有没有表达清自己的意思。 武铭正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正色说:“你选四弟真的很出乎我意料,我并不是说我多好,而是觉得我是你最适合的选择。三小姐,你可以考虑一下我说的话……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的门永远对你敞开着。我们淮南和蜀地,如果联合起来,那个他……动谁都要忌惮三分……或者有一天,太子妃都不敢再欺负你,你强大得需要她仰视……三小姐,你懂我的话吧!” 他越说越小,沐筱萝却字字都听清了,一时有种无法消化的感觉,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告辞了……祝你们一路顺风……”他颇有深意地笑了笑,退后两步,带着侍卫离开了。 沐筱萝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思索起来,这武铭正不做皇帝真是可惜,深谋远虑,很善于将劣势转为优势啊!一边打了情感牌,一边又打利益牌,让人想不放在心上都难! 他在暗示什么呢?沐筱萝联系了武铭钰的身体情况,只能做一种设想:武铭正对她还不死心,他在等武铭钰死了,然后接手她,顺便也接手了蜀地…… 后面的话就是更大胆的猜测了,太子妃还能仰视谁?皇后?皇太后?武铭正这是暗示她,跟了他,成为皇后也不是不可能吧! 沐筱萝想到这忍不住失笑,武铭正还真看得起她啊,不顾她二嫁、三嫁的身份现在就许了她后位,她要聪明,就该为自己的前途打算了! 是一方封地重要呢?还是整个武氏王朝重要呢?他抛出了诱饵,接不接就看沐筱萝有没有这个野心了! 第652章 沐筱萝困惑的是,她身上到底是什么吸引了武铭正啊!天下女人多得是,她何德何能让他将绣球抛给她…… 侯杰差人抬了轿子来,沐筱萝上轿前都没见到楚轻狂,有些失望,闷闷地坐上轿子随侯杰他们出了宫。一路上,她反省自己干涉楚轻狂报仇到底对不对? 想了半天,没有答案! 从心底她知道她没错,楚轻狂也没错,只是理智上有些不能接受楚轻狂这样的一意孤行。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有事都应该商量的吗?他事先没告诉她,现在又不听劝,这根本就是没把她放在眼中,没有给她应该的尊重……太大男子主意了! 沐筱萝有些生气,让她担忧很好玩吗?她要不是和他拜了堂,他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想着这样的关系就有些心烦,如果一遇到事情就无法沟通,他们怎么过一辈子呢! 沐筱萝想了半天,越想越烦,索性丢开不去想,折回头想葛安和她说的蜀地现状。 蜀地现在还是半开化的地方,有许多民族就有许多民族首领,说难听点就是土著。巴蜀盆地居多,民族部落也多,各民族都已形成了各自的民族特征,据葛安说,当地的土著首领已经形成了气候,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其中有五个家族甚为壮大,分别掌管着当地的工商农业,他们势力之大,连官府都要忌惮三分。武铭钰的封地虽然是皇上亲封的,那也是做做样子而已,给他个去处。真要管理,那还要人家给面子才行。 这几年蜀地以天灾为由,据不缴纳国税,武二帝派人征讨多次都没有什么成绩,蜀地已经俨然是自治区,是五大家族的天下。朝中众臣对此也是颇有微词,奈何蜀地道路难行,攻打不易,武二帝想了几次,总是下不了决心和他们撕破脸,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任他们逍遥了。 此次把蜀地给武铭钰做封地还有个好处,五大家族要是容他在蜀地称王,证明他们眼中还有朝廷。如果阳奉阴违,那也没关系,武铭钰也没有多少日子了,他要一死,武二帝正好师出有名,打着为他报仇的旗号刚好来收复蜀地。 这些事沐筱萝当时也没看懂,过后揣测出来才喟然长叹,做皇帝的就是做皇帝的,道高一尺啊!能把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做到一石二鸟或三鸟,真不容易啊! 蜀地土地肥沃,地大物博,就是人丁稀少。一来因为道路难行,二来土著实行的奴隶制局限了人丁的发展。导致虽有良田千顷,却大都荒废无人耕种的现象。 葛安叹息地说:“也不知道那些流浪的乡民是怎么想的,长途跋涉过去,就算租点田地种植一下也不至于饿死啊!” 对这个问题,沐筱萝却没有他这样简单的想法,古人没有电视报纸,信息闭塞不说,被奴役惯了就习惯呆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谁想背井离乡啊! 干旱水灾之类的天灾人祸,首要的问题就是解决食物问题,沐筱萝雇了吕大爷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先把农业发展上去,解决了衣食住行的问题才能谈精神需要,吃不饱,谁听她的话啊! 沐筱萝觉得自己并没有野心,她只是想周围的人生活好一点,自己就跟着享点福,要是周围的人都过不好,她也不能独善其身啊! 杂乱想着就到了四王府,进去看见满地打包的杂物,沐筱萝感到了离开的迫切。站在庭院中,看周围人来人往地忙碌,她只觉得前途漫漫,什么信心都没有…… 不是她不关心楚轻狂……她也想留下来和他并肩作战……只是,她不能……她不愿成为他的累赘! 除了劝说,她什么都做不了!谁能懂她的沮丧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没将她纳进了他的计划中,一次又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受几次这样的漠视,也不知道他何时会厌倦这样的相处方式…… 两个人之间,没有共同的目标,仅仅靠爱,又能走多远呢?沐筱萝觉得自己的情路也和前途一样充满了迷雾…… 身世之谜 从小,楚轻狂就知道自己长得俊美,这种俊美随着长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的俊逸。凭借这俊美的外貌,不但楚云安另眼相看,连众位师兄姐都对他宠爱有加,所以狂公子是有点傲气的资本的! 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连楚云安都不能限制他做事,何况沐筱萝呢! 不是他不喜欢沐筱萝,而是自我的个性就摆在那,他为了报仇已经计划了半天,人马都混进宫了,怎么可能因为沐筱萝一句话就放弃呢! 所以虽然看到沐筱萝失望的离开让他很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在心里暗暗计划着回去一定弥补她,大不了以后都听她的话,别惹她生气就好了! 男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想当然,以为女人哄哄就不会生气了,却不知道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自以为是伤了感情,让两人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心也离得越来越远。这时出来一个‘红颜或蓝颜知己’,这段感情就岌岌可危了! 楚轻狂没意识到自己的独裁已经让沐筱萝寒心,带着卫涛就来到了藏书楼。 这藏书楼不但收罗了各种孤本藏书,还有历届皇帝收集的字画古董,说是藏书楼,却是一个三层的殿堂。若大的空间就是一个大型的藏宝室,不但有重兵看守,每个进出藏书楼的人还有得到皇上的允许,拿到特许令牌才准入内。 里面的藏书可以看可以抄,就是不能将原本带走,这一条规矩不是仅仅对大臣而言,对诸位皇子也一样。 顾擎经常来藏书楼看书,那些守卫已经习惯了,循例检查了一下他身上,就放他进去了,卫涛他们只能守在外面。 楚轻狂没来过藏书楼,一路好奇地看过去,上到二楼就是藏书的地方。他根本没精神替楚云安找什么秘籍,随便扫了一眼就直接上到了三楼。 三楼是古董字画,还有什么珍珑棋局,这个楚轻狂就有兴趣多了,随便翻弄翻弄,只等天黑透了才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一排排的字画都是卷轴,没有分类地堆在一起,楚轻狂随手抽了一卷出来,打开一看,上面是个女人,眉目间有些熟悉,楚轻狂细想了一下,怔住了,这女人竟然好像自己。 他借了光亮认真地看了看画像,没有题字,连落款都没有。这画看成色已经很久远了,楚轻狂算算,也不像是自己的娘亲,就将画卷好放了回去。 随手又抽出一卷,这次画上好多人,看衣着都是皇家的打扮,楚轻狂扫了一眼,就看到刚才那女人。琵琶半掩面,依在皇上座下,自弹自唱,她的眼波流转,盈盈目光落在右前方的少年身上。 楚轻狂觉得那少年很像武二帝,就仔细看了,还真是武二帝,虽然画上的他当时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可是那眼神和如今的武二帝没什么两样。 “这女人是谁呢?”楚轻狂觉得很奇怪,看两人互视的样子,有情愫在其中流传啊! 这幅画上有题字了,上书天帝寿宴,清妃琵琶献曲,帝龙心大悦,赐清妃百年随葬…… 楚轻狂看到这里,手上的画卷就失手掉了,怔怔地站了一会,才捡了起来,目光落在皇上的宝座上,那里坐了个穿龙袍的老头,苍老得满脸都是皱纹。 他就是天帝? 楚轻狂并没有见识过武氏十六年那场天帝驾崩后,隆重到天地为之变色的丧事,只是听别人闲谈时说起当年,知道一些微末。 武氏天帝一生好色,死后陪葬的嫔妃多达二百人。他的陵墓据说全用当时出名的工匠,地下寝宫装饰华丽,雕刻的图案每一幅都是难得的艺术品…… 楚轻狂震撼的不是他的陵墓有多豪华,而是这么美的女人,弹的琵琶得到了皇帝的赏识,结局却是被随葬…… 那她和武二帝的情愫怎么办?楚轻狂虽然知道他不缺女人,可是想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黄土埋去了青春,断了生机,他的心也会痛吧! 楚轻狂默默卷了画轴放了回去,这些画虽然有专人看管,可是还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过往已经尘封在岁月中了,他又何必窥人隐私呢! 转身想离开,不知道衣服勾到了哪,画轴哗哗地掉了下来,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向他头上,他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下。望着满地的画卷,他苦笑,生性喜欢整洁,怎么能忍受这杂乱呢! 楚轻狂蹲下身子,将画轴一一捡了起来,画轴捡完了,地上却还有一些小字条,也不知道原来是夹在哪张画轴中的。 楚轻狂随手捡起一张,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每个人都像她,可谁都不是她!” 楚轻狂怔怔地看着这些字,隐隐觉得自己知道是谁写的。 他下意识地又捡了一张字条,展开:“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父皇了,却是第一次这样欢喜!可是得到他,却要失去她!第一次发现做了皇上也有做不到的事!” “我只有一份爱,给了你,就只能负别人了!” “他是在替你活着,我也是!什么时候你带走了他,我也会和你们团圆的……我们可以真正做一家人……” 零零碎碎的纸条拼凑出一个故事,楚轻狂翻完了纸条,也猜到了武铭钰的身世。 当年的清妃被当时的武二帝漫天过海地换下了,改头换面一直养在外面,就有了武铭钰。清妃生产武铭钰时死了,武二帝就将武铭钰接回了宫中,当时有个妃子也分娩,孩子死了,武二帝就将这个孩子给了那个妃子,这事做的秘密,连贺皇后都不知道。 楚轻狂又找到了那幅画,看了后连连冷笑,这女人的确很像自己的娘亲!这就是武二帝当年把她带回宫的主要原因吧!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和清妃在一起,就收集所有像她的女人,光明正大地陪在自己身边! 枉自己的娘亲到死都还惦记着他,原来只是无意中做了别人的替身啊! 楚轻狂悲愤地想,娘做了清妃的替身,事隔十多年,他又做了武铭钰的替身,难道他娘俩都是做别人替身的命吗? 满腔的怒气让他一时根本不考虑后果,几把将画撕烂了,转身走到楼下时才发现自己给顾擎闯了祸,想了想,他又折了上去,将碎片收拢,连同那些纸条包好,找了个角落塞了进去。 反正守卫们谁也不会认真去清点画,少了几幅也没人知道。等日后武二帝发现,他已经走到了天涯海角,还怕他报复啊! “四殿下,看完了?”守卫对他这么早出来有些疑惑,以往他一呆就是好久的。 楚轻狂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去去茅房再来!” 守卫就了然地笑了,挥手说:“那我还给你留着灯吧!” 楚轻狂冲卫涛使了个眼色,卫涛悄悄跟了过来,两人在茅房里互换了衣服,再出来卫涛就变成了武铭钰,低了头又回到藏书楼帮顾擎找秘籍了。 楚轻狂等他走了,看看四周无人,就飞上了房顶。顾擎曾经给他画过皇宫的地图,他辨别了一下就摸向了贺皇后的寝宫。 才走到半路,就见下面有灯笼移动,看方向是往武二帝寝宫去的。楚轻狂伏在房顶上看了一眼,认出中间的人是贺皇后。他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想了想,唇角就露出个冷笑:“正好,一次两个都解决了,天助我也!” 楚轻狂没跟去,反而继续像贺皇后的寝宫掠去。 寝宫里只有几个留守的宫女,楚轻狂避开她们来到后殿。贺皇后的寝宫很奢华,卧室旁边有间屋子,挂满了衣裙。楚轻狂挑了半天,才找到一条没穿过的素色长裙。贺皇后有点丰满,他换上还算合身。 披了一头墨发,他撕下了武铭钰的面具,露出了自己俊美的脸,拿起妆台上的粉黛,他将自己的眉描得很细。铜镜中的人渐渐变了,俨然有清妃当年的风韵,不细看,谁也分不清真假! 楚轻狂冲铜镜中的人淡淡一笑,似乎就看到了沐筱萝讽刺的眼神,他忍不住失笑,这样子落在她眼中,她肯定就是这样的表情! 哎……可惜她看不到!楚轻狂有点小小的遗憾,他是真想和她分享此时的心情的,就是怕危险时无法照顾她,所以才狠心将她排除在危险之外……她知道他的苦心吗? 特殊的人 第653章 贺皇后率众人来到了武二帝的寝宫,还在远处就听到了琵琶声,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没让人通报,径直就闯了进去。 大殿里,只见武二帝斜靠在卧榻之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坐在身边弹琵琶的女人……芮妃。 而芮妃边弹琵琶边给武二帝抛着媚眼,身上的纱衣都滑落了半边,露出里面翠绿色的小衫。 贺皇后一看,气不打一处来,这妖媚女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敢背着她来讨好武二帝。她冲自己的宫女翠儿一使眼色,翠儿就大声叫起来:“皇后娘娘驾到!” 叫声打断了芮妃的琴音,她抬头,看到气势汹汹的贺皇后,顿时吓得跪倒在地,恭迎贺皇后驾到。 武二帝却动也没动,抬了抬眼有些不悦地蹙眉说:“你来就来了,何苦打断这琴音呢!朕已经许久没听到如此悦耳的琴音了,今日有点兴致,现在都被你破坏了!” 贺皇后笑道:“臣妾也是听说芮妹妹在你这弹琵琶,就过来凑凑热闹,怎么就变成破坏你的兴致呢!陛下要听琵琶……正好臣妾也许久没弹了,不如当赔罪,给陛下献上一曲好不好?” 芮妃识趣地递上自己手中的琵琶,陪笑道:“皇后姐姐不嫌弃的话就用妹妹的琵琶吧!” 贺皇后冷冷看了她一眼,一语双关地说:“我还是用自己的吧,自己的顺手,别人的再好也不是自己的!” 芮妃讪讪地退后,有些纠结地看了看武二帝,武二帝似乎没注意到她们之间的暗流,见贺皇后真带了琵琶来,就来了兴致,笑道:“那就来一曲《出水莲》吧!” 贺皇后是琵琶高手,大部分是苦练出来的。当年得知太子喜欢琵琶,她被家人逼着苦练琵琶,弹到一看见琵琶就想吐的境界!等凭借琵琶获得武二帝的欢心后,她很长时间都没弄过琵琶,偶尔才在武二帝的要求下奏上那么一曲。芮妃想走她的路获取武二帝的欢心,还要看她同意不同意呢! 出水莲》她记不清自己弹过了多少次,这是武二帝最喜欢的曲子,也是贺皇后最恨的曲子。因为每次弹这曲子,武二帝就会很失常,看她的眼神空洞而飘渺,她知道他透过她在怀念另一个女人…… 她恨透了这种被人当做替身的感觉,如果对方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她还可以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怕的就是知道有对手,却没有拼搏的地方。 莞尔一笑,她娇声说:“陛下,《出水莲》听了多少次了,没什么新意了!今日陛下生辰,臣妾就给你弹奏一曲新学的《长相依》吧,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翠儿赶紧取了琵琶双手呈了上来,贺皇后眼角冷冷一扫,芮妃打了个冷战,本来就应该识趣退下了,无奈她有事情要求武二帝,这样退下非常不甘心。 她纠结了一会,心想难得武二帝今日心情好,改日就没这样的良机了,索性心一狠,装作没看见贺皇后的暗示,笑道:“难得听姐姐的琴音,小妹也学习下吧!陛下,妾身跟王御医新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不如我们边按摩边欣赏姐姐的琴音吧!” 她的手试探地放在武二帝腿上,看到武二帝没反对,就放心地轻按起来。 贺皇后看她的眼神就起了杀意,这么没眼色的女人还想在宫中呆下去吗?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啊!特意赶过来就是想阻止武二帝一时头昏,被她狐媚了答应她坏了自己儿子的大事。 这事又要从盐道说起了,掌管盐道的郭家随大皇子一倒,多少人就窥伺着这块肥肉。贺皇后早想了很久了,无奈武二帝死死攥着,任她想尽办法他也不松开,逼急了就冷冷抛了一句话出来:“做人要知足,你贺家采矿丝绸都拿在手上了,也该给别人一条活路啊!” 一句话把贺皇后差点噎死,她娘家是富了,那又怎么样,她的儿子不是姓武吗?她不帮他们争还帮谁争啊! 话虽然这样说,贺皇后还是知道武二帝的心思的,自己娘家已经成了武二帝的心病了。郭家倒了,武氏的财权很多都落在了贺家手上,虽然是自己的娘家,她也不敢完全放心。 她就武铭元和楚玉两个儿子,武铭元手指被斩断了,楚玉根本不能指望他成什么大器。而自己的几个哥哥,养的儿子这些年来托她的关系已经在朝中或者军中担任了不同的官职。他们要和自己一条心呢,什么都好说,可是如果他们不满足于一人之下呢? 所以贺皇后本身也很纠结,一方面希望自己娘家很强大,可以做自己母子的靠山;一方面她也害怕给了贺家更多的权力后,武铭元做了皇上反而要受制别人。 人都是贪婪的,贺皇后自己拿不到的东西,她也不允许落到别人手中,所以对芮妃竟然敢为自己的娘家起了这样贪婪的念头,她怎么能容忍呢! 阴森地扫了一眼芮妃,贺皇后暗暗咒骂,为什么武二帝不学天帝一样,赐个随葬的荣耀给芮妃呢!嘿嘿,他不赐她来赐吧!你们就尽管恩爱吧……有你哭的时候! 贺皇后在椅子上坐舒服了,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挥,一串清脆的乐声便如珠玉流淌,溪水欢畅般叮叮当当响起来。 芮妃看她娴熟的指法,高明的技巧上下翻飞着纤白如玉的手指,再看武二帝听得如痴如醉,她暗暗心惊,都说贺皇后对付皇上有一套,今日长见识了,人家不但有一套,还真的有实力啊! 一曲终了,贺皇后得意地冲芮妃扬了扬眉,装作羞怯地说:“陛下,臣妾许久没弹,手法有点生疏,献丑了!” 武二帝还没答话,就听到有人幽幽地轻笑道:“既然是献丑,那以后就别弹了!” 武二帝顿时睁开了眼睛,这带了江南吴侬软语的笑声决不是贺皇后和芮妃的,寝宫里什么时候来了这样一个女子啊! 睁开眼,看见贺皇后和芮妃也是面面相窥,其他的宫女惊恐地抬头四处张望,近似都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 “出水莲花比性灵,三生尘梦一时醒……” 那声音轻柔地念了这句诗词后长长地叹了一声。 那轻轻的‘哎’字如一只小手,揉得武二帝的心都碎了,眼眶莫名地潮湿起来,坐起身迷茫地四处看。 琵琶声响起来,空灵的琴声中武二帝仿佛真的看到一朵芙蓉如一位清纯的少女,慢慢露出水面。她羞涩地探了下头,看到清新碧绿的荷叶上露珠在轻盈跃动,莞尔一笑,清香四溢,然后忘情绽放…… 这曲子比贺皇后的演奏手法更高明,连接的强度温婉而温和,就像琴音中的女子一样,自始至终带着淡淡的忧伤,让人似乎感受到了那女子的伤心,也跟着黯然神伤…… 一曲将终,众人都听到如痴如醉,贺皇后是唯一还保留清醒的人,她四处看,都不知道琴音是从哪传来的,这让她毛骨悚然,越听越害怕,到最后忍不住叫起来:“来人,有鬼啊……抓鬼……”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武二帝腾地窜了起来,一个巴掌就将她打倒在地上,他狠狠地骂道:“闭嘴!别打扰朕听琴……” 贺皇后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惊呆了,捂着脸委屈地流泪,却真的不敢再出声,悄悄看着明显失常的武二帝对着寝宫穹顶无言地张开了手…… 那琴音低低转转,起起落落后嘎然而止,寝宫里寂静一片,没人敢出声,怕打扰了武二帝回味琴音。 芮妃悄悄看看瘫坐在地上的贺皇后,目光再落在武二帝脸上时,她呆住了,只见他脸上有水光反射,竟然是一脸的泪…… 芮妃吓得赶紧伏下了头,心跳得飞快,后悔了,一种不祥之感笼罩在她心上,让她害怕将要发生的一切。 寂静,令人难以忍受的煎熬,在琴音消失后一直持续着。武二帝终于开口,颤巍巍的声音柔声唤道:“清儿……是你吗?是你来看我了吗?” 凄凉的呼唤让贺皇后睁大了眼,嫁给了这个男人大半生了,几时听过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声音啊?原来不是没有温柔,只是这温柔只给特殊的人……她们都不是他珍爱的她! 咳咳,流年不利,又生病了,喉咙化脓,还发烧……忙着打针、上班,亲们的留言也顾不上回,在此诚恳地说声对不起,你们的关注我都能看见的,感谢亲们的支持,月票啥的俺都不要了,继续支持就好O(∩_∩)O谢谢! 天地不容 “清儿……是你吗?你出来见见我啊……”武二帝向空中伸着手,泪流满面地轻唤道,好害怕刚才的琴音只是幻听,他喜欢的那人根本就没出现过。 “清儿……”这称呼落在贺皇后耳朵里,觉得异常的刺耳,当年的事她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也听别人私下议论过,太子和天帝的妃子有私情。她当时听了并不以为然,那些妃子都随天帝殉葬了,就算真有其事也掀不了什么风浪,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原来的皇后娘娘生了大皇子后,身体一直不好,贺皇后并没有把她当成对手,可是邵妃进宫后,她发现自己遇到了对手。 原因起于一个娘家的奶妈,原来是宫中的宫女,岁数大了就被放出宫去嫁了人。贺皇后生武铭元时大出血,没奶,家人就给她找了这个宫女进来帮她带孩子。 这一来二去,宫女无意中就撞见了邵妃,惊慌地回来禀告,说看到清妃的魂了。贺小玉一问之下才知道邵妃竟然酷似当年的清妃,这才明白为什么武二帝对她宠爱有加,自从她进宫后就冷落了其他妃子。 等皇后娘娘没了,宫中传出武二帝要立邵妃为后的事,贺小玉就知道她再不出手,这辈子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陷害很简单,单纯的邵妃根本不懂皇宫里的尔欺我诈,傻傻地轻信了去传话的人……就这样捉奸成双!邵妃被打入冷宫,直到一把火吞噬了冷宫…… 虽然事后发现了尸体,贺小玉却放不下心来,总觉得这火烧得蹊跷。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女人的自觉,她总觉得邵妃没死。 她让亲信去江南调查,发现邵妃来历不明,据她家左邻右舍说邵妃只有一个哥哥,自搬来后就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 邵妃进宫后,她哥哥就没回来过,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贺小玉就更担心了,总觉得这个哥哥和这把火很有关系,她弄不明白的是如果邵妃还活着,为什么不出现呢!只要她带着孩子出现,贺小玉相信武二帝不会真的杀了她。 这是最像清妃的女人……很多时候贺小玉看到武二帝站在冷宫废墟前时都会冷笑,他心里其实是后悔的、也是明白的!就算当时不明白,过后也该想清楚了,邵妃那样单纯的女人,她怎么有胆子和侍卫私通呢! 贺小玉冷笑是因为很好奇,武二帝是因为邵妃像清妃喜欢上她,还是在一起的日子久了,真的喜欢上那个傻丫头…… 除了武二帝,谁也不知道这答案! 此时见武二帝只听一个声音就失魂落魄的样子,贺小玉气愤之余也有些好奇,世间真的有鬼魂吗?清妃如果现身,又是什么样的? “清儿……”武二帝的唤叫得不到回应,那伤心就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我知道是你来了,你为什么不愿见我呢?难道是我惹你生气了?” 寂静,半响传出一声琵琶的轻响,伴随着一声叹息:“每个人都是我……你又何必执着呢!” 武二帝心头的秘密被一语戳中,最后一丝怀疑都消失了,喜极:“清儿,真的是你啊……你还是舍不得抛下我,来看我了吗?” 他在寝宫里狂奔,四下寻找着:“清儿,你在哪里啊?出来啊!”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那声音飘飘忽忽,似乎在头顶,又似乎每个角落都是,弄得武二帝癫狂似地跟随着声音乱转。 贺小玉和芮妃还有一屋宫女看得目瞪口呆,这是那个一直病恹恹的武二帝吗?这精力和平日已经判若两人。 “清儿……我要见你……不要那么残忍,让我见见吧!” 武二帝真的有点癫狂了,似被迷住了心窍,忘记了他们早已经阴阳相隔,以为还像以前一般,自己惹了她生气,她就躲起来不让他找到她。 第654章 “清儿……”武二帝小心翼翼地向前,那影子又缩了进去,颤抖的声音叫道:“你别过来……我害怕!” 贺小玉已经爬了起来,听到这样的对话就狐疑地走过来,不怀好意地叫道:“是清儿姐姐吗?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她说着突然将手袖中藏的茶盅砸了过去,茶盅明明砸到了人,却没听到想象中的声音,那茶盅穿过人影落到了后面。 “鬼……”贺小玉吃惊地捂住了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那声音低低地抽泣道:“我走了……你身边的煞气太重了,我怕元神寂灭,永不超生……” “清儿……你别走!”武二帝急了,一脚踢开贺小玉,骂道:“你再欺负她,朕杀了你……” 那影子飘飘荡荡地飘开,行动中又灭了几只烛火,诡异的样子让芮妃手脚发软,全身都是冷汗了。 贺小玉则是又怕又伤心,就为了一个连面都见不到的‘鬼’,武二帝竟然不念多年的夫妻情份,对她又打又骂,现在还威胁说要杀了她,她怎么不委屈啊! “清儿,到朕身边来,朕护着你!”武二帝又怜又急地看那影子飘来飘去,眼看就要荡到窗外了,急得声音都变了:“清儿,你就不想看看钰儿吗?你的钰儿……朕已经帮你带大了……他现在很好!” 贺小玉听到这话,愕然地瞪大了眼,才恍然为什么武二帝对那个病秧子那么疼爱,敢情是清妃和他的孩子啊!一时,贺小玉有种被欺骗的感觉,狂叫道:“那个孩子是杂种,天地不会容他的!” “贺小玉,你找死!”武二帝怒了,恶狠狠地瞪着眼,向她冲了过来。 贺小玉早就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地叫道:“陛下,你为了一个鬼,就不念夫妻情分吗?那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不知道呢,你为什么就这么护着她!” “哎……”那‘鬼’幽幽地叹口气:“贺小玉,你就没有什么新鲜的说辞吗?对邵妃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你以为陛下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 贺小玉听她提到邵妃,心虚了,犹自挣扎着叫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这里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给我立刻走,否则……我让人灭了你!” 她边说边躲着武二帝,胆战心惊地看着那鬼影飘了过来,窗子门窗一瞬间都关上了,又灭了几盏烛火,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贺小玉,你看看我是谁!” 贺小玉抬头,看到又一个鬼影从黑幕中慢慢走了出来,白色的衣裙,墨黑的发,那狭长的双目赫然都是当年邵妃初进宫的样子…… “你……你……”贺小玉膝盖一软,跌在了地上:“你还活着?不可能啊……他们明明说你已经死了!” “我的确死了!”邵妃一低头,再抬起头来又变了一个样子,眼眶里都是鲜血,印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更加恐怖,她阴森地笑,一口白牙上也全是血。 “你为了做皇后,不惜陷害我……又杀了我俞大哥全家……那么多条命,都是血债啊!贺小玉……你逍遥了这么多年,该纳命来了……” 似乎为了响应她的话,寝宫中突然从各个角落里传来了呜呜的惨叫声,一声声凄厉的纳命来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吓得贺小玉冷汗直流,强撑着叫道:“你找错人了,我根本没陷害你,是你自己和人私通……”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承认你的罪责吗?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邵妃突然凌空一指,贺小玉只觉得自己的身上开始痒了起来,一会就窜到了骨头里,她开始还自持身份强撑着。可 一会就撑不住了,滚倒在地上哭叫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啊……好难受……我要死了!” 肚里肠子全扭在一起,那疼痛似从骨头里钻出来一样,让她疼得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滚到了武二帝身边,叫道:“陛下,救救我!” 武二帝痴傻地看着邵妃,喃喃地叫道:“清儿呢……怎么变成了邵妃?” “陛下……”邵妃转向武二帝,那些血迹都不见了,又变成了清妃的样子,委委屈屈地说:“你要为我做主啊!我的孩子可是你的……我没有和人私通啊……” 武二帝颤巍巍地伸手:“清儿……我相信你……我会砍了这贱.人,为你平反昭雪的!” 亲们,今天还有一更,俺还没写完,晚一点发上来,O(∩_∩)O 危机转机 贺小玉不顾自己身上疼痛,抓住武二帝的皇袍叫道:“陛下,我和你夫妻二十多年,你就忍心看着我死吗?……啊,我痛死了……救我啊!” 贺小玉用力抓自己的脖颈,又痒又痛,让她头发都散乱了,在地上滚来滚去。 翠儿不忍主子如此受伤,狂叫道:“来人啊,帮帮皇后娘娘……快来人啊……抓鬼啊!” 清妃冷笑道:“贺小玉,要我救你不难,只要你把当年怎么陷害邵妃的事都招认出来……我可以免你受这活罪……” “我说……我说……你先别让我疼啊……”贺小玉嘶哑着声音叫道。 清妃手一指,一股劲风击在贺小玉身上,她的疼痛顿止,浑身疲软地瘫在地上,嘶声叫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本宫今日要活下去……一定会让你永不超生……” “你还嘴硬……”清妃手又抬起,贺小玉一想到刚才痛苦的样子,就吓得急忙说:“我说……我招认还不行吗?” 当下,把当年宫女如何发现邵妃长得像清妃的事,自己如何妒忌起了杀意陷害的事一一招认了出来,听得芮妃颤抖不止,这才发现自己和贺皇后比,差远了,就心狠手辣一条,她再换个心也不能比。 芮妃心下凛然,今日可以说是知道了很多秘密,如果贺皇后活下来,一定不会允许自己活着……她暗暗祈祷这清妃不管是鬼还是人,最好把贺皇后杀了。 “就这样……”听到贺小玉只说到那场大火就完了,清妃抹了一下脸,又变成邵妃的样子,阴阴冷笑道:“当年我怀着身孕逃出宫去,借住在我俞大哥家,直到产下了皇儿……我一直在等,等皇上还我一个清白,好让皇儿看到父皇……是你,派人杀了我和俞大哥一家……这事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贺小玉一事认了,破釜沉舟就全认了,咬牙切齿地叫道:“是我,我都承认!我唯一遗憾的是逃了你的小畜生……” 她边说边爬了起来,用手拉好自己的锦袍,冷笑道:“你就是那个小畜生吧!有本事露出真面目来,装神弄鬼的像什么男人,要报仇光明正大的来就行,本宫等着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取我性命……” “哈哈哈……”一个清脆悦耳的男音响彻了寝宫,狂妄的笑声刺得众人暗暗心惊,贺小玉直直地站着,眼看着邵妃抬手,缓缓揭去了脸上的面具,一张酷似邵妃的脸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外裳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衣如雪,竟是一个翩翩公子。 武二帝愕然,有些清醒了:“你……你是邵妃的皇儿?朕的皇儿?” 楚轻狂冷漠地扫了他一眼,看向贺小玉,冷笑道:“看见我的真面目你又能怎么样?光明正大你也配谈吗?不如此,你又怎会承认你的罪行!” “嘿,只要你不是鬼,本宫让你来得去不得……”贺小玉一拍掌,她带来的宫女全部亮出了剑,当先的就是翠儿。 “贺小玉,你反了,在朕的寝宫你竟然命人带武器来……咳……”武二帝气得咳嗽不止。 贺小玉冷笑道:“陛下刚才见我受难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我却念陛下夫妻情深呢,你放心,我会给你举办一个不亚于天帝的葬礼……芮妃她们都会给你陪葬的!给我杀……” 贺小玉一声令下,那些宫女就攻了过来,剑剑杀着,竟似早有准备似的。 楚轻狂应了几招就暗暗心惊,这些人哪是宫女啊,分明都是杀手,否则哪有如此高的武功。这让他怀疑,贺小玉随身带了这些宫女,估计不是为了对付他,而是等着机会借刀杀了武二帝。 也是,这武二帝虽然病恹恹的,大权却一直没放下,自己的儿子立了太子,一天做不了皇上一天就有威胁,这样送来的机会不做白不做啊!杀了武二帝,把这罪名推给他,就算天下人认他是皇子又怎么样,弑父的罪名背定了! 武二帝也想通了贺皇后的计谋,长叹一声说:“贺小玉,你太贪得无厌了,你的皇儿朕已经立为了太子,你家人掌管了武氏半壁江山的财产,你却还想朕早死……你收手吧!朕念两个皇儿的面上,可以饶你不死!” 贺小玉冷笑道:“武二,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晚了吗?开弓没有回头箭,谁饶谁还不一定呢!” 楚轻狂一手难敌众人,就将手指放进口中,打了个呼啸,尖利的声音顿时就响彻了皇宫上空。 武二帝却冷笑着击掌,一会就从后殿涌出了一群暗卫,武二帝一指,命令道:“把她们全给朕拿下!” 那些暗卫就挥剑冲上去,将贺皇后等人全部围在中间。贺小玉这才慌乱起来,外面的守卫早已经全变成她的人,所以听到喊杀声也没人进来看看,她没想到的是这传说中的暗卫真的存在,看众人凌厉的攻势,自己的人顷刻就损失了两个。 “来人啊……有人刺杀皇上!”贺小玉破釜沉舟地冲出寝宫门大喊,一会御林军就全涌了来,带队的是贺小玉的侄子贺军,贺小玉大喜,指挥着他们说:“快,快救皇上!” 楚轻狂见势不妙,一把抓了武二帝就跃出了窗外,才掠上寝宫顶,就见到处火把都往寝宫方向来了。 “别管朕,你快走,他们不敢把朕怎么样的!”武二帝气喘吁吁地说道。 “你这皇上做的真失败,自己的女人都想杀你了!” 楚轻狂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有些懊恼,多好的机会竟然被自己弄成了这样,以后再想报仇就更难了!他四下看了一下,也不知道卫涛他们出宫了没有,别连累了他们才是。 “这个你拿着,日后有用!”武二帝突然塞了一件东西在他手中,低叫道:“如果朕还活着,会给你娘亲平反的,朕很高兴又多了你这个皇儿……你走吧!” 武二帝突然推开了他,从寝宫顶上滚了下去,下面的士兵惊慌地叫道:“皇上被贼人推下来了,快接住皇上啊!” 楚轻狂来不及抓住他,只见他已经跌下了屋檐,下面一阵慌乱的喧哗声,楚轻狂看到有士兵已经爬上了寝宫顶,一咬牙,看也没看手里是什么东西,就塞到坏中,飞身往皇宫围墙掠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狂叫:“抓刺客啊!” 楚轻狂就感觉有人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掠来,听风辨声,都是些高手,他暗暗心惊,这次没有施予相救,还跑得掉吗? 很快就有人追上了他,“小贼,拿命来!”那人狂吼着,一剑就往他的肩胛骨刺过来。 楚轻狂一回身,剑锋从自己面颊上斜斜刺了过去,他反手一剑刺了回去。这一耽搁,有更多的侍卫就涌了上来,楚轻狂游走在众人之间,一时不察,腿上竟然被刺了一剑。 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到在地上,怒不可恕,他一剑回了过去,就卸了人家一条胳膊。 这时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啊,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他是那个蓝眸妖孽……” 一时众人的攻势滞了一下,楚轻狂趁机攻出几招凌厉的剑势,借机飞跑,跑出不远,就遇到卫涛等人。他们已经出宫了,担心他就一直等在外面,听到皇宫里喊杀声起,又从宫墙里翻了进来,正好遇到了楚轻狂。 “你受伤了?”卫涛看到一地的血,眼就红了,将他交给手下,自己留下断后。 楚轻狂被手下们抢着送出了宫墙,他回头看到卫涛和几个手下还在搏斗,就叫道:“涛子,赶紧撤!” 卫涛他们被盯紧了,无法脱身,只好边打边叫道:“你快走,我们老地方见!” 高手相博,岂容分神,卫涛手臂上被砍了一刀,剑就掉在地上,眼看那些侍卫的刀剑都往他身上招呼,斜刺里又伸出一支剑将那些剑支全挑开了。 第655章 卫涛回头一看,竟然是楚轻狂又折了回来,他气急败坏地叫道:“谁让你回来的,赶紧走啊!” 楚轻狂无赖地一笑:“丢下兄弟自己逃生的行为我还没学会,等以后学会了再说吧!” 卫涛哭笑不得,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剑狂吼道:“那就大家齐心,冲出去吧!” 两人并肩,出手都同样的狠辣,可还是敌不住越来越多的侍卫,正当楚轻狂暗暗在心中狂叫天亡我时,宫墙上又出现了一大批黑衣人。 楚轻狂刚想来者是敌是友,就见为首的黑衣人叫道:“别恋战,救了人就走!” 是个女人,声音有些熟悉,楚轻狂正回忆,就见那黑衣人冲了过来,远远就叫道:“公子,我是向兰!我们来救你!” 向兰带来的杀手数目很多,武功都是数一数二的,又岂是这些侍卫能抵挡的,不一会就被杀得七零八落,楚轻狂和卫涛不敢恋战,带了人就撤退了。 向兰边搀着他,边叫道:“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马了,连夜就离开京城吧!” 事到如今,楚轻狂也只能选择离开京城了,他暴露了身份,再回顾擎那只怕连顾擎也保不住,只好依了向兰,众人杀出了城门。 出了城,向兰指挥着杀手兵分五路逃走,给追兵造成混乱的印象,她和楚轻狂他们站在路口,问道:“楚公子,我们去哪呢?” 楚轻狂一想,反正京城也回不去了,顾擎他们不久就要启程去蜀地,干脆先去蜀地等他们吧! 这样一想,就说:“向兰姑娘,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算我楚轻狂欠你一个情,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吧!只要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现在……我们就此别过吧!” 他拱了拱手,打算就此作别了。向兰拦住他说:“楚公子,你们要去哪?就让我护送一程吧!你们都受了伤,我不放心!” “不用了,谢谢向兰姑娘!”楚轻狂招呼着自己的人都上马,挑了一条道就纵马狂奔。 跑了一段路,卫涛追上他呵呵笑道:“公子,那个向兰还跟着我们呢!我看人家对你挺有意思的!你就别拒人千里之外了!” 楚轻狂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娶了娘子了,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卫涛不相信,笑道:“别骗我了,你什么时候娶娘子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看这个向兰不错啊……你就别推诿了!给人家一个机会!” 楚轻狂蹙眉,想起了沐筱萝,心下就有些不安起来,皇宫里闹成那样,她一定知道了,不知道该怎么担心呢! 他出来的忙,也没顾上让人去送信,现在派人回去又恐遇上追兵,这些人虽然都是下属,却也是他的兄弟,他怎么忍心让他们落在官兵手中呢! 想想,楚轻狂只好放弃了让人回去报信的打算,只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法派人回去报信。 众人一路狂奔,向兰都紧跟不舍,楚轻狂烦躁之余想到沐筱萝的话,他知道向兰喜欢自己,可是他对她就仅仅是看在沐筱萝的份上才出手帮她的,算起来,她这次帮他也算两不相欠。 他不想她跟着自己,怕以后见到沐筱萝被她误会!可是让他撕破脸撵她,对一个才救过自己的人顷刻就翻脸不认人,他又做不出来…… 矛盾中楚轻狂只好由她了! 轻率之举 皇宫里闹得人仰马翻,京城里到处是抓贼人的官兵,沐筱萝立刻就知道楚轻狂失败了。她没急,反而笑了,官兵在到处抓人,证明楚轻狂没落到他们手中,这么说她让向兰去救人一事还是做对了。 想起早些时候她让清波把向兰叫进来时清波的困惑,她微微一笑。六道欠她的情,她让向兰去救楚轻狂向兰一定是愿意的,一来可以还她人情,二来可以借机接近楚轻狂。 果然,她才一说,向兰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看着她兴奋离开的背影,沐筱萝有些苦涩。 这等于是给情敌机会了,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不能和楚轻狂一起留下来并肩作战,就只能尽量不拖他后腿了,她又不想他出事,只好做力所能及的事帮助他。 至于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就算她不给向兰机会,以向兰的执着,也会寻找一切机会接近楚轻狂的! 就当是对他们感情的考验吧!如果楚轻狂这么容易就喜欢上向兰,他也不值得她珍惜。 顾擎一听到外面乱起来,就敲开了沐筱萝的房门,忧心地问道:“你说轻狂会有事吗?” 沐筱萝安慰他:“不会的,我已经让六道的人去救他了,官兵来抓人,就证明他们逃了出去。我现在不担心楚轻狂,而是担心朝中的局势,你赶紧找人去打听一下,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只怕江山换了主人……你我蜀地之行就落了空!” 顾擎也是一脸的焦虑,对沐筱萝坦白道:“我也是担心这一点!轻狂行事轻率了,他报仇心切,忘了顾及大全,我们现在没有自己的根基,怎么和贺皇后武铭元抗衡呢!这样被满世界的追杀,他倒不怎么样,到处可以去,也没想想你……” 他说到这,感觉有些失言,尴尬地看了看沐筱萝,沐筱萝却一笑,说:“我没什么啊!世人都知道我嫁的是四皇子武铭钰,只有武铭钰出事了才会连累我!我担心的是他连累了你……他代你这一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 顾擎笑道:“这个你就放心了,他扮我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有分寸的!不过,你提醒了我,小心使得万年船,现在局势这样,我们还是趁早离开京城吧!到蜀地不管怎么样,做的好的话也能培养出自己的势力,到时武铭元就算做了皇上,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当晚宫中顾擎的亲信就将信息传了出来,顾擎一听大吃一惊,就跑来和沐筱萝商量。原来武二帝从寝宫屋顶上面滚了下来,没有摔死,却摔断了双腿,他对发生的事绝口不提。 倒是贺皇后,代武二帝传口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抓到蓝眸妖人。不但把京城的各个城门封了起来,连城外各个路口都派人把守,四王府门口都派了许多精兵,这亲信是千辛万苦才把信送了进来。 沐筱萝和顾擎面面相窥,不知道贺皇后到底是针对谁。是怀疑武铭钰私通楚轻狂呢,还是怀疑楚轻狂和沐筱萝有联系,反正两人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两人一商量,一边派人继续打听消息,一边悄悄令下人精简行李,打算势头一不对,就闯出京城去。反正已经拿了武二帝的三千精兵的令牌,再加上洪坤留下的一队兵马,只要武铭元没有丧心病狂想惹天下人唾骂,量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追杀他们,这些兵马足够抵挡一时了。 定下计划,顾擎才有些释然,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沐筱萝,微笑道:“三小姐,你让我刮目相看啊!” “为什么这样说?”沐筱萝其实还是猜到了些,但还想从顾擎口中听听别人对她是什么看法。 顾擎笑道:“从前的三小姐,在我印象中一直是个刁蛮任性的丫头,以前看到你追着武铭元身后的那份痴情,觉得你又可怜又倔强,没想到三小姐现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有勇有谋,还深明大义!” 沐筱萝笑了,说:“人是会长大的,经过这么多事,我再不长大就丢沐家人的脸了!” 顾擎点头:“磨难的确会使人成长,但我还是有些替你惋惜,本是花样年华、无忧无虑的时候,却被逼着长大……和你相比,水佩真的太幸运了!她虽然受了一些磨难,可是大家都宠她,轻狂更是,因为对她内疚,只要她想要的东西都会尽量满足她!哎……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大家对她的宠爱是爱她还是害了她呢!” 顾擎摇头,心里有些替水佩担心,要是她知道一直深爱着的楚轻狂娶了沐筱萝,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傻事…… 第二日,武铭元带兵闯到了四王府,要见沐筱萝,顾擎借口沐筱萝不舒服不见客。武铭元却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卧室里,一脚踢开了门。 沐筱萝坐在窗边看书,听到门响抬起了头,看到武铭元按着剑柄阴沉着脸闯了进来,她蹙起了眉静静地看着他走了过来。 “楚轻狂去了哪里?”武铭元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颚,冷冷问道。 “不知道!”沐筱萝扭开了头,冷冷地看着他说:“太子殿下,请注意你的举止,我是你皇弟的王妃,别动手动脚的惹人笑话!” “哼……王妃?……”武铭元偏头看看站在一边的武铭钰,冷笑道:“他知道你失踪的几个月都是和楚轻狂在一起的吗?你这贱.人,竟然敢伙同他欺瞒朝廷,你知道你该担何罪吗?” 沐筱萝不知道楚轻狂怎么败露了真实身份,听武铭元的话已经知道她失踪的几个月都是和楚轻狂在一起,也无从狡辩,只好冷笑道:“我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请殿下明示!” “他……”武铭元顿时口拙,扫了一眼众侍卫,挥手让荣光将他们带了下去,一会侍卫都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下他们三人。 武铭元才冷笑道:“筱萝,你太狠心了!竟然伙同楚轻狂谋害我……你就这么恨我吗?” 沐筱萝太阳穴跳了跳,眼角看到顾擎面无表情,就面红耳赤地叫道:“太子殿下,请你说话注意点!我以前是你的侧妃没错,是你自己休了我不要的,现在在我夫君面前说这些话有意思吗?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恨你干嘛!” “你装什么圣洁,你敢说你和楚轻狂没什么吗?”武铭元眼睛都被怒气冲红了,指着武铭钰说:“我四弟年幼,才受你欺骗,娶了个残花败柳……谁知道你和楚轻狂怎么勾结了,是不是想取他性命?” 沐筱萝失笑:“太子殿下,你的想象也太丰富了!我嫁的是四殿下,他可是皇子啊!我要取了他的性命,难道我要做寡妇吗?至于楚轻狂,我和四殿下来往时就断了和他的来往,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你怎么能把罪名安在我头上呢!” 武铭元看着武铭钰冷笑:“你知道她和楚轻狂的关系吗?” 武铭钰淡淡地说:“知道一些!筱萝说的对,从和我认识,她就没见过楚轻狂,皇兄不该找她问人!” 武铭元难以相信:“你不介意她和楚轻狂有过关系?要知道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武铭钰垂了眼,说:“我相信筱萝……她还嫁给皇兄半年多呢,不也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武铭元的脸就变了色,盯着武铭钰的头顶问道:“你知道楚轻狂做了什么事吗?” 武铭钰茫然地摇头:“和外面官兵要抓的人有关系吗?” 武铭元冷笑道:“他昨晚进宫刺杀父皇,现在满京城的士兵都在抓他和他的爪牙,你说你的王妃该不该配合一下告诉我他的下落呢?” 沐筱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武铭元既然知道了楚轻狂的真实身份,那想必也知道了醉香楼后面那个园子,那楚记那些伙计呢,还有刘掌柜他们,有没有被牵连到? 沐筱萝的担忧顾擎也想到了,一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楚家在各地那么多的店铺,要是武铭元一怒之下全抄了,楚云安的损失就太大了,楚轻狂这一举动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武铭元看到两人眉来眼去,就怒道:“你是要在这里说还是要进天牢说?别怪本王不给你机会啊?” 全变得陌生了 面对武铭元的威胁,沐筱萝淡然一笑,问道:“你凭什么抓我?这天下认识楚轻狂的人多了去,你凭什么就认为我知道他的下落呢?要说认识,太子殿下,五殿下,还有其他朝中大臣都和他很有交情,我算什么呢?不就是一个断腿的女人,人家要喜欢我啊……也不会让我嫁人啊!” 武铭元迟疑了,沐筱萝说的也有理,楚轻狂那种人,一贯就是洒脱不羁的,他怎么可能喜欢沐筱萝呢!救她估计也是一时的兴趣而已,玩厌了就随时扔在一边,谁还真为了一个断腿的女人束缚自己呢! 心下有些气愤,自己都还没得手的女人竟然便宜了楚轻狂,转身狠狠瞪了武铭钰一眼,这病秧子怎么还不死啊!他如果死了,蜀地也不用去了,他就可以趁乱将沐筱萝弄到手…… 心里想着,武铭元也有些无奈,贺皇后不准她动四王府的人,虽然搞不懂母后为什么要限制他,他却不能不听母后的话,上门也只是震慑一下沐筱萝而已。 武铭元悻悻然离开了四王府,带兵真的围剿了楚氏的店铺,查抄了楚记在京城所有的店铺。 顾擎事后才知道,刘掌柜他们当晚皇宫出事时就撤走了,带走了店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躲进了地宫里。 第656章 楚云安损失的全部是店面资产,人员几乎没伤亡,但这足以让楚云安震怒了。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打下的基础一夜之间全变成了武铭元的私有财产,这让他怎么甘心呢! 除了楚轻狂,谁也没想到这次暴露是楚轻狂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借武铭元的手削弱楚云安的实力。给武家总比给对武家有野心的楚云安好,这是楚轻狂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则是对楚云安背后射自己的那一箭的报复了!他都绝情绝意,他也没必要顾念师徒之情了! 相比宫外的纷乱,宫里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众大臣来看武二帝,都能看到贺皇后忧心忡忡地守在病榻前。武二帝精神不济,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大家就识趣地告辞离开。 等众人走了,武二帝冷冷地看了贺皇后一眼,说道:“你可以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面孔了,不用随时提防着朕,朕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贺小玉笑了,在床榻边坐下,心不在焉地揪着被褥,拉家常似地说:“陛下,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臣妾哪有提防你啊!你要说你就说啊,看人家相信我还是相信你呢?” 武二帝厌恶地闭上眼,幽幽地说道:“贺小玉,朕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就是不知道朕怎么会鬼迷心窍容忍你这么多年!” 贺小玉挺无辜地说:“陛下,这你就错了,每个进宫的女人,谁没有野心啊!你看那个芮妃,那么巴结着你,不也想为自己娘家捞点好处吗?可惜啊……就这样被刺客杀死了,额,陛下,你要不要体恤下她的家人,赏个几百两办办丧事啊!” 提起芮妃,武二帝心有些疼,无妄之灾啊!那****要是识趣离开,也不至于被杀人灭口,虽然贺小玉一直咬着是刺客杀的,可是他又怎么会再相信她呢! 想到芮妃,又想起那个酷似邵妃和清妃的皇儿,武二帝有些恍惚,他竟然错过了这样一个俊美的皇儿啊!没有看到他的成长,没有听到他叫过一声父皇,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他没有给他一个宽松的成长环境,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他庆幸自己临死前知道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孩子……上天待他终是不薄啊! “陛下,你让臣妾不准动武铭钰,臣妾照做了……陛下也该表示点诚意,告诉臣妾玉玺在哪了吗?” 贺小玉的话打断了武二帝的思绪,让他蹙眉睁眼,讽刺地说道:“贺小玉,你好健忘!朕不是说了,只要钰儿一天不到封地,朕都不会告诉你玉玺的下落,这是钰儿和朕活着的保证,你觉得朕会轻易告诉你吗?” “你……”贺小玉跳起来,咬牙道:“你就不怕惹恼了我,我杀了那杂种吗?” “那你就别想再得到玉玺!”武二帝重新闭下了眼:“跪安吧,朕累了,想休息了!” “跪你的鬼去!你还真当你现在还是皇上啊!”贺小玉狂叫着,气急败坏地走了出去。 才出皇上寝宫门,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楚玉站在门口,一副踟蹰不前的样子。贺小玉收敛了怒气,放软了声音叫道:“昊儿,你不是今日就启程去江南的吗?怎么还在这?” 楚玉低了头,嗫嚅道:“孩儿听见父皇被刺客刺伤了,很担忧,就推迟了行程,想来看看父皇。” “哦,真孝顺,去吧,开导一下你父皇,让他安心养病吧!母后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贺小玉拍了拍楚玉的肩,刚要走,想起什么就回头说:“回头我给你送几幅画卷过去,都是江南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你挑几个做妾室吧!有喜欢的要娶做王妃和母后说一声就行!这去了江南啊,没有人照顾你,母后还真不放心!就这样说定了……母后走了!” 楚玉还没张开,贺皇后已经走远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失去了进去的打算。其实刚才他已经来了,贺皇后和武二帝的话全都听到了,后来害怕才悄悄走了出来,现在他根本不敢进去看武二帝,他怕武二帝将他看成和贺皇后一样的人,而他现在分不清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在寝宫门口站了半天,楚玉终于悄悄走了,到街上看到楚记的铺子被官兵查抄,郭荥阳带队,他扯住他悄悄一问,才知道楚轻狂闯的祸。 楚玉听完惊呆了,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了,一夜间朋友亲人都似变了个样,母后不但想杀四皇兄,连自己的朋友也不放过,这让他觉得母后一夜之间变得很陌生!更觉得京城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顾擎还是进宫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他不去看看‘父皇’都说不过去,只是轿子进宫受了一番严密的盘查,这让他有些惊异,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是只对他这个皇子呢,还是每个进宫的人都要经历这样严格的盘查呢? 来到皇上的寝宫,他被一群侍卫阻止住不准进去,顾擎拿出了皇子的气势,怒道:“这是谁定的规矩,本王探视父皇都不行了?” 贺军冷冷道:“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不准任何人打扰皇上静养,你有意见去找皇后娘娘去,别在这里大呼小叫!” 争执间,刘公公出来了,抱了一把宝剑板了脸说:“皇上口谕,传四殿下觐见,任何人敢阻拦,杀无赦!” 贺军脸有些讪讪的,一边无奈地看着他手中的尚方宝剑,一边使眼色让人去通知贺皇后。 顾擎就趁机走了进去,他有些敏锐地发现侍奉的太监换了好多,那些宫女都是生面孔。难道武二帝被贺皇后软禁了?顾擎暗暗猜疑,边装作不知,一直走到了武二帝床榻前。 武二帝恹恹地躺在床上,一见他走过去就叹道:“钰儿,你是来辞行的吗?是不是明日就要离开京城呢?” 顾擎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借着咳嗽悄悄看武二帝,只见武二帝的手悄悄地自锦被中探了出来,在床榻上写了两个字。因为视角的关系,字是倒着的,顾擎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两个字是:速走。 他愕然。武二帝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叹道:“钰儿,别怪父皇……父皇对不起你啊!父皇原只希望你们兄弟几个和睦相处……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太子只有一个,朕知道你们不甘心,所以都不想离开京城去封地,可是你也要体谅父皇啊,为了你皇兄,只好委屈你们了!” 顾擎识趣地说:“钰儿明白,不会让父皇为难的,钰儿明日就启程去封地,今日就算来和父皇辞别的……父皇保重!” 他退后,跪下给武二帝磕了几个头,心下有些戚然,虽然自己是假皇子,武二帝却对他比楚云安还好,这几个头磕得是心甘情愿的! 武二帝挥了挥手,说:“父皇给你准备了些药材,你来了正好自己带回去吧,以后父皇不能照顾你了,自己多小心啊!” 顾擎捧了刘公公给的一盒药材出来,在寝宫门前,遇到了好整以暇的贺皇后,她的眼睛盯着他的脸,脸上的笑容让顾擎有种不祥的预感…… “参见皇后娘娘!”武铭钰恭恭敬敬地给贺皇后施了一礼,就低头站在一旁,等着让她先过去。 贺皇后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下颚。 武铭钰睁大了眼,被贺皇后这一举动惊呆了,有些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才恰当。 “果然……很像!”贺皇后有些咬牙切齿:“本宫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她的手一挥,猛地掀翻了武铭钰手中的盒子,药材掉了一地。贺皇后用脚尖踢了踢,没在其中发现想找的东西,就冷冷地对贺军说:“给本宫搜他的身上!” 贺军奉命,一把将武铭钰抓过一旁,就要搜查他。武铭钰的侍卫一起拥了上来,都被贺军的御林军用刀剑架住了。 武铭钰气得发抖,叫道:“皇后娘娘,钰犯了什么罪,你要这样对我?” 贺皇后冷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等搜出了本宫自会告诉你!……搜!” 贺军就仔细地搜索武铭钰的全身,连内裤里都搜到了,气得武铭钰一向白皙的脸都憋红了,从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正闹着,刘公公出来了,面无表情地对贺皇后说:“皇后娘娘,皇上让洒家出来捎句话,皇上说钰殿下,他就是一个病秧子,能活几天都不知道,皇上就赏了他点药材而已,用不了国库几个银子,让皇后娘娘不要太介意,放他走吧!” 贺皇后脸色就有些僵了,抬眼看贺军,贺军轻轻摇头,她就冷笑一声,冲武铭钰说:“你要安分守己最好,要是敢做怪,别怪本宫让你提早去见你……娘那贱.人!” 最后几字几乎是贴在武铭钰耳朵前咬牙切齿说出的,说完贺皇后就不再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刘公公蹲下身帮他收拾药材,收好后递给他说:“四殿下,洒家送你出去吧!” 武铭钰感觉他给自己盒子时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他心有所悟,上了轿子就悄悄打开了盒子,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张小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武铭钰思付了一会,把地址记熟,就将字条放进口中嚼烂了咽了进去。轿子出宫时又被检查了一遍,当然没放过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连药盒都没有幸免。 武铭钰对此已经淡然了,和刘公公对视了一眼,上轿前有些伤感地说:“公公,以后父皇就劳你多费心照顾了!” “洒家醒得,钰殿下此去多多保重!”刘公公挥了挥手,转过身去,步履有些老态地越走越远。 武铭钰没有急于去那地址,先回到了四王府,就径直来找沐筱萝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习惯和沐筱萝商量事情,感觉有了她的支持,似乎就多了信心一样。 到了四王府,正碰上新来的王大人给他带来了袁鸣,这是沐筱萝托他保的人,他也觉得罪不当死就保下他了。王大人也算是托他的福弄进京的,正愁找不到机会报答他,一听是自己管辖内的事就一口答应下来,这不,就一天的时间就帮他办妥了。 武铭钰谢了王大人,客气了几句,等王大人走后,他让袁鸣稍等一下,自己先去见过沐筱萝再说,袁鸣就安分地等在了外院。 武铭钰对袁鸣印象还好,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很精明的人,难得的是还有一颗赤子之心,就是不知道沐筱萝能不能收服这样的人。如果能收服就是一个利器,如果不能收服反之就是祸害,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他暗暗心想以后要记得提醒沐筱萝。 和沐筱萝商量的结果,两人都是出奇的一致认为:不管这地址藏了什么,都值得冒险去看看,反正都要走了,不看或者会后悔一生啊! 打定主意,两人定下了不惹眼的行动,于是,外面看守四王府的武铭元侍卫,快晚膳时见到四王府的侍卫侯杰匆匆忙忙走了出来,说四殿下病又发了,要请大夫来看看。 这些侍卫没一会就见侯杰请了大夫来,大夫背了个大药箱,带了个小徒儿,进去王府半天才出来。那大夫对侯杰说抓了药再让小徒儿送过来,侯杰执意不肯,说王爷等着吃药,还是自己亲自去取吧! 于是那些侍卫就看着侯杰跟着大夫走了,当然走了两条街,侯杰和大夫就换了方向,不但如此,侯杰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也换了行头,俨然一副小徒儿的打扮,两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地址。 这是一家有些僻静的四合院,远远就看到院中伸出的枝头绿树成荫,一路都打扫得很干净。 顾擎有些好奇,武二帝让他来这里做什么呢? 站在门前,看到紧闭的房门虽然漆都掉落了,却打扫得干干净净,门上的扣环也擦得闪闪发亮,似乎在等着访客随时叩响。 顾擎不知道里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迟疑了一会才伸手叩响了门。 响声在寂静的空间传出很远,许久没有动静,顾擎正犹豫着该不该再叩一次时,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老人站在门里,用昏暗无光的眼看着顾擎。 “你……我……”顾擎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老人苍老得不知道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很快他又为自己这个想法觉得可笑,老人都能听到门响,怎么可能听不到他说话呢! “有人给了我这个地址,让我到这里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只能含糊地表达这意思。 老人却点了点头,沙哑着声音说:“进来吧!” 他转身带头往里走,顾擎有些愕然,这声音如果没听错的话,是宫里的太监吧! 他和侯杰对视了一眼,跟了进去,侯杰留下来关门顺便查看动静。 老人一直走到了里面才停下,顾擎的愕然也一直持续到里面的内厅才停下,这一路过来的看到的东西足够让他惊讶了。如果楚轻狂的园中园是迷局,这四合院也隐隐含了这样的迷局在里面,它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657章 顾擎不知道外人眼中的四合院是什么样的,只是感觉到老人将真实的一面呈现给他看了。四合院完全是一个小型的宫殿格局,一路的摆设丝毫不亚于皇家,顾擎甚至觉得那张普普通通的桌子,也是一种古董。 这个四合院完全是用银子堆起来的,他看到满墙的古画时这样想到。 “跟我来!”老人见他站着不动,不耐烦地开口道。顾擎才发现他站在了一扇门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就见老人伸手,说道:“拿来!” “什么?”顾擎迷惑的问道。 他的答案一出,老人本来昏暗的眼睛瞬间射出了凌厉的视线,紧紧盯在顾擎脸上,那眼神锋利如刀,让顾擎有一瞬间错觉,老人会用这眼刀将自己的脸划开,看看藏在下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灵魂。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是刘公公给了我这个地址,他什么都没有说!” 顾擎退后两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庆幸的是这话让老人眼神缓和了不少,那眼睛中的厉芒收敛了,沙哑的声音终于问道:“你是谁?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顾擎没有选择,直接将自己的身份和皇宫中自己所知道的事都告诉了老人,老人听后面无表情,动也不动地坐着。 顾擎只能从他眼中神采的不断变化窥探出老人的思想在激烈运转着,却不知道老人到底在想什么,就在他等得有些心焦时,老人才叹息地说道:“他让你送来的信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你就听他的话放心去吧!路上我会找人照应你们的,到了封地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顾擎听出了端倪,试探地说:“老伯,恕小侄愚昧……您能再指点指点吗?” 他这一声小侄让本来平静的老人身体激烈地颤抖起来,看着他半天才颤巍巍地说:“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顾擎愕然,不知道这老人怎么看出来自己易了容,不过他还是听话地擦去伪装,将一张脸呈现给了老人…… 老人认真端详着,目光也急速地变化着,半响轻声叹了口气:“你像她多了点……福气终是薄了,难怪他没没有对你委以重任……” 鱼和鹰的爱情 老人的话让顾擎莫名其妙,呆呆地看着老人。 似乎是他的脸还有那声小侄激发了老人的善心,老人眼中多了些柔和,指了指刚才门的方向,对顾擎说:“你可知道刚才我和你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顾擎茫然地摇摇头,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扇门时,又睁大了,那里哪有一扇门,分明是一堵墙而已。 “他如果对你委以重任,就会将打开门的东西交给你!”老人怜悯地说着,带着他走了出去,顾擎遗憾地看了看那堵墙,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也有些恍然,觉得自己猜到了贺皇后为什么要搜查他的原因,估计也是在找那东西吧! “离开这里,就忘了我和这地方,当你从来没来过!”老人慈悲地看看他,叹息道:“你父皇不是放逐你,他为你做的安排是最好的……身为一国之君……他只能做到这样!” “嗯!”顾擎默默离开了,回去的路上终于想明白自己只是武二帝的传信人,那神秘的老人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是什么人! 可是他却知道,皇宫的平静不会持续很久,武二帝埋下的这颗棋子在出现前谁也不会知道他有什么用,可是一旦启用,那效果应该是所有人都难以预料到的。 顾擎要做的就是在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爆发前,明哲保身,先远离危险地,静观其变。 回去和沐筱萝一说,两人都有些感叹皇室的错综复杂,也感叹武二帝的老奸巨猾。皇帝真不是谁都能做的,就这份深谋远虑,放眼几个皇子,谁也没学会武二帝的精髓! 真要从中挑选一个做武二帝的接班人,沐筱萝倒觉得武铭正更有潜力可挖掘,他的沉稳、不显山露水的内敛让沐筱萝更看好他。这样的人于沉默中一爆发,那就是天崩地裂的变化,沐筱萝觉得他最危险…… 对于袁鸣这个人,沐筱萝从第一眼看到就很满意,才从牢里出来的人,收拾干净了才来见她,极清爽的外表让沐筱萝一见就对他印象很好。 他先感谢了沐筱萝的救命之恩,然后就提出一个条件,说:“沐王妃,我听说美凤她们也跟你去蜀地,你能不能帮我做个媒,让我娶了美凤,我们一家人以后都会感激你的!” 沐筱萝失笑,说:“这个是条件吗?那恕我不能答应你,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勉强别人,顾嫂她不嫁给你自然有不嫁给你的理由,你让我用权势压人,那我和被你杀死的恶霸有什么区别呢?” 袁鸣脸就涨红了,摇头说:“沐王妃,我不是这意思!我没有让你逼迫她嫁给我,我只是让你给我做个媒……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美凤,美凤她……其实对我也有意思的!她只是迈不开情面……觉得再嫁……对不起妞妞似的!所以……所以我只是想沐王妃同情一下我们,帮我说服一下美凤点头!” 他说到这里,有些愤怒地捏紧拳头,低哑地说:“我只是想有个名分,下次再有人欺负她们娘俩,有我在,多少是个震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沐筱萝懂了,思付了一会笑道:“这事不难,你交给我吧!只是要给我一点时间……你能等吗?” 袁鸣大喜:“真的,沐王妃你真的肯帮忙?” 沐筱萝微笑:“说服顾嫂很简单,关键是妞妞,等我和她聊聊,看看她的心思再说!你相信我的话就听我的别操之过急,慢慢来吧!” 袁鸣急急点头:“我相信你,沐王妃,那我就拜托你了!对了,以后我就帮你做事了,沐王妃要我做些什么呢?” 他月俸什么的都不问,让沐筱萝对他的好感又更进了一步,这样的人不是胸怀大志,就是反之也在考验她是不是值得自己效力。很好,沐筱萝就喜欢这样的挑战,比起那些温顺的人,她觉得这样的人更能为自己所用! 东西已经精简了,带不走的就留在了王府中,反正四王府又不能卖,虽然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回来,留着也不错。武铭钰的下人愿意跟去的他欢迎,不愿去的留了两个老道点的看守王府,其他的都遣散了。 好在武铭钰的人不算多,愿意跟去的都是他自己培养起来的人,其他的他也不强求,让江浩和侯杰打发了众人,东西连夜装上马车,打算天亮就出发了。 似尘埃落定,终于要开始蜀地之行,顾擎有些感慨,夜晚睡不着,站在院中看这自己生活了许多年的王府,发现自己有些恋恋不舍。 不是舍不得这权势,而是这环境,这一草一木都是自己代替了武铭钰生活后重建的,都凝注了他的心血啊! 顾擎慢慢在府中转悠,似乎想把王府都记在脑子里,留供日后回忆……只是还有日后吗? 楚轻狂害楚云安损失巨大,现在楚云安连他都防上了,不但把亦巧塞给他,身边估计也安插了他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啊! 不知道到了蜀地会不会好一些?顾擎希望如此,否则这一生注定了做楚云安的傀儡了,都不能为自己好好的生活! “咳……这么晚了,殿下还没有睡吗?”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头一看,沐筱萝杵了拐杖站在月下。 她的头发不像一般女子梳成发髻,他发现她随意的时候就是全扎起来,像个马尾一样甩在脑后。虽然看上去有点奇怪,可是感觉很利落。 顾擎淡淡笑了笑:“你不也没睡吗?这么晚……还散步吗?” 她额角隐隐有汗水,让他不能不这样想。 “嗯,走一会!”她用拐杖支着自己的胳膊,抬手抹了抹汗,似乎无心地问道:“殿下是为了要离开伤感吗?” 顾擎不知道她来了多久,想必注意到自己的落寞了,也不掩饰,坦白地承认:“有点,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是人都有感情啊!” “那是……熟悉的环境离开了总会舍不得!”沐筱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冷冷的月光,幽幽地说道:“不过你够幸运了,你离开了一定还有机会回来!有些人,离开自己的家……却再也回不去了!” 沐筱萝的声音也没掩饰其中的伤感,这伤感触动了顾擎的心,让他想起沐家的遭遇,不由默然了…… 沐府是她的家,可是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那沐府还是沐府吗?家还是原来那个家吗? 两人默默地站着,还是顾擎打破了沉默,说道:“对不起……” 他说了一半就停住了,沐筱萝奇怪地转头问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顾擎苦笑:“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幸福就是嫁个好夫君……我不该听义父的话将你搅进这局中,弄得你现在……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残局……” “这事啊……”沐筱萝笑了,摇头说:“老实说我并不在意……以前那么臭的名声我不也活着吗?呵呵,最坏的结局就是再被你休一次而已,又怎么样呢!难道你会因此看不起我?” “我不会!”顾擎摇头,保证似地说:“轻狂也不会!” “那就对了……了解我的人都不会因为这样的事看不起我……那不了解我的人,也就是我不在乎的人,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看法呢?” 沐筱萝意味深长地笑:“我又不是为他们活着,我管他们怎么看我!” 顾擎咀嚼着她的话,觉得和有道理,奇怪地看看她,失笑:“三小姐,你是个奇怪的女人……你的思想和一般的女人很不一样……你总是会让我感到惊奇……哎,真羡慕轻狂,你们在一起……很般配!”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想着自己无望的爱,就有些情绪低落,他的毒一天不解,他一天都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正常的!他是因为中了毒才会喜欢楚轻狂呢,还是他本身就有这种倾向? 顾擎因为找不到答案而苦恼。 沐筱萝也不知道是回答他,还是自言自语:“般配?一只鹰要在高空飞翔,一条鱼却爱上了这只鹰,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水里游,鱼追不上鹰飞翔的速度,你说……它们会幸福吗?” 管家初试 第二天一早,众人收拾了行李就踏上了去往蜀地的路上,虽然已经精简了行李,可加上坐人的马车在内,车队还是达到了二十辆之多,浩浩汤汤字四王府往城门行去,一路上惹了不少人侧目。 沐筱萝和清波,巧燕,半芹坐在顾擎专门为她准备的马车上,这马车很大,下面垫了许多干草,再加了三床棉絮,又柔软又减震,坐着或躺着都很舒服。 巧燕和半芹第一次做这样的马车,兴奋得叽叽喳喳,说有钱人真好啊! 清波对她们的兴奋笑骂道:“你们两人闹一阵就算了啊,王妃她喜欢安静,你们别吵着她!” 两个小丫头就伸伸舌头,一起安静下来,沐筱萝微笑道:“你也别吓她们,适当的热闹一下也是好的,要不坐这么长的路,谁受得了啊?” 半芹悄悄看看她,又羞怯又喜欢地说:“王妃,你真的是个好人……和我认识的那些小姐太太一点也不一样!” 沐筱萝逗她:“哪不一样啊?我不也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难不成我两双眼睛两个鼻子?” “哈哈……”巧燕就笑了起来,捧着肚子弯下了腰,笑道说话都不连贯了:“那……不成……妖怪了!” 半芹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没有说你是妖怪!我是……说你……你比她们和蔼……没……没有架子!” 清波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傻丫头,你别急!王妃逗你玩呢!” 半芹这才释然,红着脸说:“我娘说我跟了个好主子,让我小心侍候着王妃,别惹王妃生气……王妃,半芹不懂事,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教我……骂我打我都可以,千万别赶我回去啊!” 巧燕不屑地插嘴道:“出来了就别提你娘了,你娘你爹都只要你弟弟,她们让你侍候好王妃还不是想你多挣银子好给你弟弟娶媳妇,依我看她们都不管你,你也不用管她们了!” 半芹急了:“我娘不是不管我,她也很辛苦的,我能为她分担点辛苦也是应该的……从小到大,她也没嫌弃我啊!” 第658章 两人吵了起来,越说越激动,沐筱萝蹙眉,清波就叫道:“都给我住嘴,刚才不是说了吗?王妃喜欢安静,你们吵什么啊?这还没出城门,就闹成这样,这一路上怎么走?再闹,两个都赶回去!” 巧燕半芹就静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沐筱萝,一起说:“王妃,我们不吵了,别赶我们走!” 沐筱萝皱眉道:“你们两知道错了吗?” 巧燕半芹点头:“王妃,我们错了!” “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吗?”沐筱萝依靠在车壁上,认真地问道。 巧燕低头:“我们不该吵架,打扰了王妃休息。” “你呢?”沐筱萝问半芹。 半芹也垂了头:“我不该和巧燕姐姐吵架,她也是为了我好,我错了!” “还有吗?你们好好想想,你们还做错了什么?”沐筱萝耐心地拿出时间来,打算好好教教她们,这是自己以后要用的人,不能任她们自由发展。 巧燕和半芹悄悄互视了一眼,一起摇头,巧燕比较聪明,在垫子上跪了起来,认真地说:“巧燕半芹不懂规矩,还请王妃教教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半芹也跟着跪了起来,两人都诚恳地看着沐筱萝,一副等着她赐教的样子。 沐筱萝就坐正了,认真地说:“你们刚才错有三处,我先说,你们先听好了,说完你们不同意我们可以再讨论。” 她竖起一根手指,说:“第一,刚才清波已经告诉你们,我喜欢安静,你们才听完不久就开始吵架,这是根本没有把清波的话听进耳中。第二,你们跟了我,你们就是我的人,这说话做事以后都会影响我!你们这样吵架,让人听到了会怎么想呢?第三,你们两是好姐妹,知道什么是好姐妹吗?就是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生病的时候互相照顾,有高兴的事一起分享,伤心时有人和你一起分担……你们两平日那么好,怎么因为一点意见不同就吵成这样,那要是遇到真正的困难,你们还不反目成仇吗?” 巧燕和半芹就羞愧地低下了头,沐筱萝看见两人都掉下了泪,就放软了声音说:“姐妹不是这样做的!你们还小,不知道轻重没关系,但是从现在开始就要有这样的意识,出了城门你们就是真正的姐妹,你们的娘亲哥哥弟弟暂时都不是你们最亲的人,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和你最亲,她能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你帮助,你伤她的心就是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伤害自己的左膀右臂,她损你也损,你们愿意做这样的傻事吗?” 巧燕和半芹一起摇头,巧燕哭着说:“王妃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把半芹当自己的亲妹妹,好好照顾她的!” 半芹也哭:“王妃,是我不懂事,惹巧燕姐姐生气,以后我不会这样做了!” 姐妹两抽抽搭搭,怕吵到沐筱萝也不敢大声哭,彼此看看脸上都有些羞愧。 沐筱萝拿了两块帕子递给她们,耐心地说:“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我名誉上是你们的主子,实际上我也不会把你们当外人!到蜀地别说你们人生地不熟,就连我和王爷也是没几个熟人,我们靠什么呢?还不是靠你们!只有我们大家抱成团,外人才不敢欺负我们!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团结,你们说人家还会尊重我们吗?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那我们还能在蜀地生活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沐筱萝试图用这个例子说服两个丫头明白这个道理,只有上下一心抱成团才会不惧任何外来困难。很显然,小丫头们都听懂了,连清波都一脸若有所悟的样子。 沐筱萝还不满足,继续说道:“我选了你们几人,并不是做丫鬟那么简单的,你们也别以为自己只会做点倒水叠被的事,如果仅仅是能做这些事的丫鬟,在我身边都不会留很长时间。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给你们那么高的月俸吧?这都是有要求的……”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们两,说道:“跟着我,只要肯努力学习,你们的月俸可以拿十两、二十两、甚至一百两……如果就满足于现状,那想做这二两银子工作的人多了是,你们觉得你们一定比别人强吗?” 巧燕被她一番话惊呆了,半响才喜出望外地说:“王妃,我不怕辛苦,也会努力的,请你给我机会!” 半芹有点傻气地笑:“一百两……王妃,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堆在一起的话要有多高啊?” 清波则震惊地看着沐筱萝,有些难以相信,她想做什么啊?两个丫鬟,值得她这么下本钱的引诱吗? 她觉得,沐筱萝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根本不知道银子的价值,一百两?就连朝中大臣估计也拿不到这么高的俸禄,要是知道一个王妃能开出这样的高薪来,估计那些大臣也不侍奉皇上了,干脆都投奔沐筱萝算了。 当时清波以为沐筱萝是异想天开,等日后看到替沐筱萝办事的人真的拿到了一百两的俸禄后,她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思想很幼稚…… 那些大臣就是想拿到这一百两的月俸估计比帮皇上还难,因为蜀地的沐王妃,她的手下不养闲人,没个真才实学,想混日子的话是绝对拿不到这一百两的。 从二两到一百两,你有多少能力沐王妃就给你多少的俸银,简而言之,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沐王妃只是让你发现了自己的价值,用俸银肯定了你的付出。 沐筱萝这一番话从另一个方面也告诉了两个小丫鬟,她的利益就是大家的利益,只有她们主子好了,下人才会跟着享福,否则,她们倒了,谁还能用基础的二两银子来雇她们呢!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好,为了大家也好,沐筱萝让她们清楚了一个道理,做事之前,首先想到的是这行为是否对她们大家有害。 先从这两个丫鬟教起,是沐筱萝觉得以后到了蜀地,她们就是她的代言人,要先帮她们树立起这种观念,她们才能潜意识地站在她的立场维护她。 春香、向兰那等背叛她的事,她尽量避免再发生,一次二次可以,多了就显得自己智商有问题了,她沐筱萝不是傻瓜,不会再让人牵着鼻子走…… 意外礼物 这边沐筱萝等离京前往蜀地,那边楚轻狂却陷入了烦躁中。 他本来就中了箭伤,腿上又受了剑伤,当时随便包扎了一下就急着逃避武铭元的追捕,没日没夜跑了两日就支持不住倒下了。 一头从马上载了下去,差点被后面卫涛的马踩到,卫涛跳下马冲上去将他抱了起来,才发现他全身发汤,脸色发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检查,他腿上的伤都化脓了。 这时候再继续赶路已经不现实,卫涛只好果断地做了决定,自己留下来照顾楚轻狂,其他的人马继续往前,误导追兵。 一个手下看卫涛手受了伤,主动提出留下来照顾楚轻狂,卫涛不放心,悄悄笑道:“没事,你们尽管去吧!我照顾不了不是还有人等着表现吗?” 他的眼稍了稍看见楚轻狂倒地就追上来殷勤照顾楚轻狂的向兰,暧昧地笑了笑。众人了然,有六道这位女杀手在,的确不用卫老大亲自动手,众人就放心地继续赶路了。 向兰倒也大方,遣散了自己的人,走过来和卫涛商量,说:“卫大哥,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暂时住下,先给楚公子疗伤啊?” 两人一商量,在附近的村庄找了家独门的农户住下了,让农户对外说他们是远房的亲戚,要去京城做生意暂住几天。这里离京城已经很远,又偏僻,村里的人都很淳朴,也没人盘问他们的来历。加上向兰一身男装打扮,三人装作表兄弟,也没人怀疑他们说的是谎话。 这家只有一对老夫妻,两个儿子吃不饱都去当兵了,留下老两口相依为命。卫涛出手大方,给了他们十两银子,让老太太去买几只鸡弄点好菜给楚轻狂补补,再买两套干净的铺盖。楚大公子享受惯了,估计不喜欢他们家一看就是黑漆漆的铺盖。 老太太一听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就乐颠颠地叫上老伴去买了。等换上干净的铺盖,楚轻狂也醒了,迷迷糊糊看着头顶向兰的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昏昏沉沉看了一会又睡了过去。 “楚大哥,你忍着点,我帮你疗伤!” 卫涛手不方便,只好让向兰操作了,楚轻狂里裤上都是血迹,那晚匆匆出来也没机会换,此时和血肉都粘在了一起。 还好卫涛刚才让老太太买铺盖时也叫老太太多买了几套换洗的衣服,此时拿出来本想自己给楚轻狂换,向兰自然地接了过去,说:“我来吧!卫大哥手不方便,先去歇着吧,弄好了我再叫你!” 卫涛犹豫了,人家向兰明明是大姑娘,这样帮一个大男人换裤子,这说出去让人家怎么活啊!想了想说:“还是我来吧!你去外面等着,好了我叫你!” 向兰笑道:“卫大哥迂腐了,江湖儿女还计较这些做什么,不要说这些,就说楚公子现在是我的病人,你见过大夫什么时候计较男女授受不亲的?我看你还是去外面守着,别让两位老人家闯进来惹麻烦为好!” 他们怕两位老人家害怕,只对两位老人借口说楚轻狂感染了风寒……向兰的提议没错,卫涛只好走了出来,找两位老人话家常,好让向兰给楚轻狂疗伤。 剑伤很长,随便包扎让有些肉都腐烂了,向兰用匕首割开了楚轻狂的裤子,用刀尖剔去了腐肉,清理干净倒上金创药,才帮他包扎好。 给楚轻狂套上干净的长裤,向兰刚才没什么感觉,现在看到修长笔直的腿在自己掌下火热,她心里就有了种异样的感觉。整理干净又端来热水,给楚轻狂擦干净脸,换上干净的内衫…… 看着恢复了昔日儒雅俊美的脸庞,向兰觉得脸红心跳,爱慕的人在自己面前,和自己如此近的距离是她没想过的,她的手轻轻划过他的眉,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唇角边…… 紧闭的薄唇没有弧度,这让她有点怀念他的笑容,微微翘起,藏了多少的狡黠又是多少的洒脱在里面啊!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人,随心所欲,武功高强,带着那么点邪气,却又痴情无比…… 他被沐筱萝伤害后黯然神伤、长啸而去的样子…… 他在官兵围攻中翩若游龙的样子……邪魅的狂妄,睿智的洒脱……无一不让她着迷啊! 如果能和这样的人相伴一生,纵横四海,仗剑天涯,该是多么的快意啊! 向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她会努力的……一定会让他喜欢上自己!因为,比起那个对他负心,又断腿的沐筱萝,她才是最适合陪伴他的人,她相信,假以时日,他会明白这一点的! 楚轻狂醒来,就看到向兰爬在自己床头睡着了,他蹙眉,看看屋顶和周围,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处。看看被擦干净的窗户,还有这新换的被褥,空气中隐隐的香味,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腿重新包扎过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意识到这一点,他呆住了,这一切都是向兰做的吗? 心里茫然一片,这情是越欠越多啊!本来听了沐筱萝的话,他对向兰没有什么好感,可是这一个情一个情地欠,再讨厌人家也说不过去啊! 动作大了点,向兰就惊醒了,看到他坐起来,就高兴地叫道:“楚大哥,你醒了?饿不饿啊,我们给你留了饭菜,我去给你热了端来。” 她说着就起身匆匆走了出去,不一会卫涛进来了,看见他坐着就笑道:“你醒了?真好,也算对得起向兰守你一夜了!” 楚轻狂苦笑:“她照顾我的?”一句废话,难道还是明显手都抬不起来的卫涛吗?此时他有点怀念花君子和墨鱼了,他们两在,一定知道他的心思,这卫涛……该怎么让他知道自己心中只有沐筱萝呢? 第659章 “是啊,人家不休不眠照顾你,还帮你擦身换衣服……你以后可要对人家好啊!”卫涛促狭地冲他挤了挤眼睛。 楚轻狂头大了,这是赖上他了吗? 想了想,楚轻狂正色道:“涛子,这样的玩笑以后别开了!向兰姑娘照顾我是同情我受了伤,她对我们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也会想法报答。我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对不起她……向兰姑娘将来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不希望因为救了我们而影响她以后的幸福,所以……别再提这件事了!” 卫涛看楚轻狂的样子不是开玩笑,严肃中隐隐有些恼怒,这才知道楚轻狂是真不喜欢拿向兰开他的玩笑,就收敛了笑认真地保证:“好,好……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 转头,看见向兰端着饭菜站在门口,他替楚轻狂尴尬起来,也不知道向兰听到了没有。当了人家姑娘家面前说这话,已经等于拒绝了,向兰不会难过吧? 偷眼看看向兰的脸色,却很平静,将饭菜端了过来,自然地招呼道:“楚大哥,吃饭吧,大娘给你炖了鸡汤,你流了很多血,也该补补身体!” “谢谢……我自己来!”楚轻狂起身,突然想起一件事,武二帝给自己的东西,他当时塞在了怀中,这一路上只顾着赶路,也没拿出来看,到底是什么呢? 他回头找自己换下的衣服,却不见,忍不住问道:“我的衣服呢?” 向兰忙说:“公子,衣服都染了血,洗不出来我就扔了!怎么啦?” “我怀里的东西呢?”楚轻狂蹙眉问道。 “在这呢,我帮你收了!”向兰从他床头的棉絮下摸出一个小黄布包,递给楚轻狂,脸色有点不对:“楚公子,我是怕丢了才帮你保管,我没有想占为己有!你可以看看是不是原封不动……” 楚轻狂这才发现自己的话让向兰误会了,急忙解释道:“向兰姑娘你别误会,这东西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很重要,所以我才急着找,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向兰脸色这才好点,给他盛了饭说:“你还是先吃饭吧!你脸色不太好,吃了多休息一下……我去外面打听一下情况!” 卫涛迟疑了一下,追上她:“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向兰微微一笑,意义深长地说:“不用,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我不需要人照顾!” 说完她径直走了出去,那身影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可是楚轻狂却没看见,目光落在了打开的小黄布包里,那里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玺…… 等待时机 楚轻狂看到玉玺时,怔住了,没想到武二帝匆忙塞给自己的竟然是这样一件东西,这让他猜不到武二帝到底在那瞬间想了些什么,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玉玺是块碧灵色的玉做的,上方雕成了腾龙,下面刻了“受命于天,护国宝符”八个篆字,楚轻狂虽然从没见过这东西,也知道这是皇上的信物。历届皇上得到这个信物则象征着其“受命于天”,如果失去就表示其“气数已尽”,凡做了皇上而无此玺者,则会被视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不被众臣天下人认可。 武二帝将这个玉玺交给他,是为了什么呢? 楚轻狂猜测,是不是当时情况很紧急,武二帝怕这玉玺落到想谋反的贺皇后手中,所以才塞给他?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拿了这玉玺推翻了武铭元贺皇后自己去做一国之君吗? 他猜测着武二帝的用意,饭也顾不上吃,卫涛送了向兰回来,看见他还拿着那布包发愣,就奇怪地问道:“什么东西啊?值钱吗?我说你再值钱也不能这样啊?多伤人家姑娘的心!” 楚轻狂这才一醒,将玉玺照旧包好塞在怀中,对卫涛蹙了蹙眉,说:“你不觉得你太关心她了吗?记住,我才是你的朋友!” 他拿起筷,开始吃饭,君子曰食不语,卫涛还叨叨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没错,可是向兰也是你的朋友啊,人家为了你不惜冒险,任劳任怨,你看不见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楚轻狂吃饱放下筷,才说:“你知道沐府的三小姐吗?” 卫涛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想了想说:“你说那个被用刑也不招认家人是逆贼的女人吗?叫什么沐什么容?我听说她以前是三殿下的侧妃……” “已经不是了,她现在是我娘子,我唯一喜欢的女人,她叫沐筱萝,你记住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好,明白了?” 卫涛怔住了,半响惊讶地叫道:“可是我好像听说她前些日子嫁给了四皇子,那她怎么又是你的娘子……?” “她嫁的是我,四皇子只是一个假象而已!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光明正大地嫁给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轻狂苦涩地说:“你是我朋友,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从始至终,她都是我的人!是我对不起她,没有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才让她受人误解受尽委屈……我和你说这些,就是不想你也这样看她,我不想我的朋友不喜欢她……如果你真当我是你的朋友,那么请相信我的选择,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我没看错人,我只要求你,你给我多少尊重就请给她多少尊重,我……谢谢你!” 卫涛震撼到了,这是第一次看到楚轻狂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慎重地请求他。以往他们年少轻狂也曾经瞎闹过,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几时将女人放在眼中啊!能得到楚轻狂这样慎重的推出,那沐筱萝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啊!卫涛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弄清了楚轻狂坚持前往蜀地是为了和沐筱萝他们汇合,卫涛问道。 “京城我是不想回去了,我想去蜀地,你赞成吗?”楚轻狂和卫涛商量。 卫涛疑惑问道说:“你想放弃在京城的根基吗?” “暂时没这个打算!”楚轻狂淡淡笑道:“不扳倒贺小玉,我怎么可能放弃京城……还有武铭元,我不放心他!容儿他们能不能在蜀地站稳还不清楚,我要给他们留条后路。有人在京城,信息总要灵通些,清楚他有什么异动,我们才不至于被动!” 卫涛和他搭档多年,立刻就了解他的想法,问道:“你想留谁在京城?” 楚轻狂反问道:“你愿意留下来吗?” 卫涛失笑:“你如果需要我留下来,我当然会留下来,只是我觉得到了蜀地你可能更需要我。京城已经有根基了,留个能干点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 楚轻狂点点头,说:“这事你去安排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商量好影子楼的事,楚轻狂还是满怀心事的样子,卫涛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楚轻狂蹙眉说:“算时间容儿他们也该启程去蜀地了,我在想我进宫的事有没有连累他们!” “应该不会吧!那天我们出宫四王府的人都回去了,应该没人怀疑我们和他们有关系!对了,那本秘籍我找到了,不是大般若神功,是本暗器之类的册子,我让侯杰带给四殿下了!” 楚轻狂就笑道:“不是最好,免得楚云安得到了练习后武功高的更可怕!” 卫涛若有所思地问道:“传说六道的教主沈天斌的武功在江湖排行前五,你说楚云安在第几啊?你这位义父感觉挺神秘的,是为人低调还是韬光晦迹隐藏实力啊?” 楚轻狂就沉默了,半天才说:“沈天斌算什么,他勾结武铭元,想借朝廷的势力称霸武林,这样的人再有实力也强不到哪里去!楚云安不同,他太沉稳了,你知道他就培养楚家的势力用了多久吗?十年……有多少人耐得住这样的寂寞啊?不沾沾自喜,不迫不及待地张扬自己的实力……他就像守候在暗中的鹰隼,不是不出手,而是等待时机,一出手就万无一失……” “好可怕……如果不是认识你,我根本不会知道江湖中隐藏了这样一个高手……”卫涛想象着楚轻狂说的话,打了个冷噤。 楚轻狂自语道:“我觉得他的野心很大,他不仅仅想做皇帝吧?或者他想一统江湖呢?要不然,他费尽心机找大般若神功是为什么呢?” 向兰出现在镇上的酒楼中,她是循着自己手下的暗号找来的,可是她根本没想到,等在酒楼中的人竟然是苗栗。 看到苗栗,向兰心虚了,自己把沐筱萝手中的银月令牌要回来的事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可是自己动用三善道的力量救楚轻狂的事想瞒住苗栗也不可能,该怎么解释呢? 她站在暗处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借口,才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师父……你怎么来了?” 她抓起桌上的茶盅,装作赶路渴了的样子,边喝边偷偷看苗栗的脸色。看到苗栗阴沉着脸,她更有些惶惶然,不知道苗栗有没有见过沐筱萝,要是沐筱萝告了她一状,她……一想到帮规,就有种错觉,觉得身上的皮肤都痛了起来。 “你跟我来!”苗栗没等她放下茶盅,就拍了一些碎银子在桌上,起身就先下楼了。 向兰心虚地跟着苗栗来到镇外的破庙里,进去了,苗栗才冷冷地问道:“说吧,你做了什么错事?” “师父……向兰……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请师父明示!”向兰先跪了下去,低头委屈地道。 苗栗蹙眉,冷冷一笑,说:“当日在你俞师父临死前,你不是发过誓要一辈子保护沐总管吗?那就先从你为什么离开沐总管说起吧!” 这事向兰已经想过了许多回答方式,见问就挑了一个适合的回答,说:“苗师父,原来你为这事怪我啊!向兰委屈呢!说起这事,不是向兰的错啊!那天你们走后,我师父的尸体不是还留在地道里吗?三小姐又受了伤,我忙着侍候她,又担心师父的尸体会不会腐烂,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后来才知道三小姐和四殿下很熟,心想要是三小姐和四殿下提一提,让四殿下帮我们弄出尸体,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她有些伤心地抽噎了一下,说:“谁知我才和三小姐一提,三小姐就生气了,说她已经为了我们六道做了那么多事,难道还不够吗?说要是让四皇子知道她和江湖上的人有来往,皇上还允许她嫁给四皇子吗?我辨了几句,说她是三善道的总管,不能让我师父尸骨无存啊!三小姐一生气,就把三善道的令牌砸在了地上,说什么破总管,她不稀罕,让我拿了令牌走人,以后都不准再去找她!” 她说完悄悄看苗栗的脸色,见苗栗面无表情,也不知道相不相信她说的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当时我被她赶了出来!可是听手下人说三王妃找杀手要杀她的事,我就赶去报告她,没想到她见都不见。我怕她有事,还在附近保护了她几天。后来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影子楼的楼主,他为了帮我们劫尸体还受了伤……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我本想找个机会和苗师父好好报告一下,一直没时间,没想到让苗师父误会了!” 她委委屈屈地掏出令牌,双手递给苗栗:“师父,你收回去吧!我看三小姐是真的不愿意做我们的总管,我们……别强人所难了!” 苗栗不客气地接过令牌,蹙眉道:“去皇宫劫人的事又是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呢!” 向兰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急急说道:“当时陷在皇宫里的人是影子楼的楼主,我朋友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忙救救人。我一想啊,人家为了帮我们劫出尸体不惜以身犯险,差点丢掉性命……人家有难,难道我们袖手旁观吗?这不是我们三善道对朋友的做法,所以我就私自调动人马去救他,累及了几个弟兄受伤,这是我的错,请师父责罚!” 她诚恳地伏在地上,让苗栗的脸色好多了,疑惑地问道:“影子楼和我们一向敌对,怎么会帮我们呢?” 向兰解释道:“师父,他们和我们敌对是因为我们杀人啊,其实算下来也不算有什么深仇大恨,楼主说他只是看不惯沈天斌滥杀无辜而已,对余师父和苗师父,他都是很称赞的,说没想过和你们作对!” 苗栗若有所思地看看她:“你和这位楼主很熟?” 向兰微笑:“还行了!他帮了我们,我们又救了他,他说以后大家算朋友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帮忙!师父,有他帮我们,我们也不用害怕沈天斌追杀了吧!” 苗栗点头:“影子楼的实力很强的,如果他肯帮我们,我们的确不用担心沈天斌追杀,就怕他对我们别有所图!” 向兰不以为然地说:“师父,我们能有什么让人家图的!三善道现在被沈天斌追的支离破碎,依我看,不要说他图,就算我们把银月令牌送上,人家能看得上眼就算不错了!” 第660章 “妄自菲薄!”苗栗瞪了她一眼,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指望能来个实力强悍的人重新振作三善道,没想到却…… 看着手中的令牌,她还是有些疑惑,那三小姐肯舍己救人,怎么又会是向兰口中贪生怕死之辈呢?到底是她们看错了人,还是向兰说谎呢? 看看向兰,这个几乎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品行也是自己知道的,决不会无缘无故地乱说谎,那么是什么地方错了呢? 想着无意地问道:“三小姐是不是嫁给了四皇子?” 人去屋空 苗栗想着无意地问道:“三小姐是不是嫁给了四皇子?” 向兰点头,说:“是啊,皇上赐的婚,我还亲眼看着他们成亲呢!想着三小姐以后有四皇子照顾,我才放心地离开了!” 苗栗脸色有些不好,蹙眉说:“她毕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你怎么说走就走呢?要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人家要说我们六道忘恩负义、言而无信了!” 向兰眨眨眼,说:“兰儿走得匆忙,没想到这一层,师父教训的是,等我给她带个信,她有什么困难只要找兰儿就行,向兰赴汤蹈火,绝不会说个不字!一定会还她这个人情!” 苗栗这才露出了笑脸,将她扶了起来,边说:“你能这样想还算对不起你师父的嘱托,沐三小姐对我们是有大恩,这个恩一定要报啊!否则我们自己的良心都会不安呢!” “嗯,我一定记住师父的话……对了,师父,三小姐不做总管,那三善道也不能没有总管啊,要不,和宋师父他们商量一下,你们几个选一个做总管吧!” 苗栗笑了笑,说:“这个回头我和宋师兄他们商量一下吧!现在你手中好像还有一百人吧?” “是啊,师父你来了就交给你管吧!”向兰乖巧地说。 苗栗拍拍她的肩,说:“还是你带着吧!过几天我有事情要回苗疆一趟,估计要去几个月,可能无法照顾你们,你们自己小心点!你宋师父估计过些日子也会来蜀地找你们,到时我让他告诉你我们的决定!我走后,你有事多和宋师父商量,做事别莽撞啊!” “哦……”向兰有些撒娇地依在苗栗身边,嘟了嘴说:“那苗师父你要赶紧回来啊!我怕我辜负你的信任,带不好他们!” “你做的不是很好吗?哦,听说你是跟着影子楼的人出来的,我听说他们有人受伤,你留下来照顾?”苗栗蹙起了眉:“受伤的是什么人啊?” “就是影子楼的楼主楚轻狂,他为了帮我们劫尸体受了箭伤,现在又伤了腿,兰儿过意不去,所以就留下来照顾他!” 向兰看苗栗的脸色还算正常,暗暗舒了口气,补充道:“他们也要去蜀地,我只是想一路上有个照应而已!” “真的是这样?”苗栗有些怀疑的语气,脸上却有隐隐的笑意,随口问道:“这位楼主多大岁数了?” “我不清楚,二十左右吧!”向兰突然明白苗栗问话的意思,脸上就飞起了两朵可疑的红云,嗔怪道:“师父,你问这个干嘛?人家多大岁数和救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关系就有点大了!”苗栗哈哈笑道:“二十左右和你差不多,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娶亲!我可是不准你给人家做妾室啊!这让我怎么向你师父交待啊!” “师父……”向兰脸红跺脚,叫道:“楚公子和我根本就没这意思,你别乱想了!” “真的没意思?那我就不管了!”苗栗故意逗她:“本来师父还说要是你真看上他不好说的话,师父去帮你说亲,你既然没意思……那就算了!” “师父!”向兰心一动,拉着她的胳膊摇晃,欲言又止。苗栗是三善道的护法,在江湖上武功排名也在前十,也算小有名气,她要是能帮自己去向楚轻狂说亲,总比自己送上门去好吧! 想了想不顾矜持,红着脸说:“师父要我承认我就承认吧!向兰的确喜欢楚公子,他聪明睿智,又一副侠义心肠……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影子楼的楼主,要是向兰嫁给他,他还能不帮我们吗?向兰愿意为三善道出力……” “不要提三善道的事……”苗栗不喜欢她最后的几句话,蹙眉说:“我们如果要用你的幸福来保住三善道的话,我和你宋师父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你师父……你不用考虑三善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敢勉强你,我第一个就不饶他!” 向兰垂了头,大方地点点头说:“我喜欢他,我想做他娘子,请师父成全!” 苗栗这才笑了,拍拍她的肩说:“你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我会帮你达成心愿的!” 两人又聊了一些教中的事,苗栗才走了。向兰又回到酒楼,找属下打听了一些情况,又去买了几套丝质的长衫才往回走。 长衫是给楚轻狂买的,农户家的老太太舍不得花银子,买给他们的衣服都是土布衫子,穿着又硬又烙皮肤。她穿了都觉得不舒服,何况楚轻狂呢? 那人一向都是锦衣玉食,估计从没穿过这么难穿的衣服吧! 向兰心中想着楚轻狂换上自己买的衫子,一定又是玉树临风的样子,忍不住唇边浮上了笑意。 楚公子人俊美,穿什么都好看啊!就是土布衫,都能穿出别人没有的风范,哪像那个卫涛,穿了土布衫,就算说他是那老夫妇的儿子,估计也有人信吧! 向兰兴冲冲地赶回农户,进门一看,呆住了,里面哪有楚轻狂的影子,连卫涛都不见了。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人去屋空。 他就这样怕她缠着他吗?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低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到门口撞上了老太太。老太太叫道:“向公子,你哥哥他们说有急事先走了,让我告诉你一声,让你不要担心,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向兰咬牙,径直去后面牵了马,上马就往蜀地方向追去。那两个都是带伤的人,她就不信追不到他们!她向兰喜欢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轻易放弃,人——也一样! “王妃娘娘……你在做什么啊?”马车里,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好奇地看着沐筱萝用天心石按摩自己的腿,她的年龄在五岁左右,梳了两个小羊角在头上,绑了两根红绳,一动就左右摇晃,很是可爱。 “我在按摩!”沐筱萝耐心地回答说:“我腿疼,揉揉捏捏就好多了!” “腿疼啊……那妞妞给你呼呼不就好了?我摔疼的时候,我娘也是给我呼呼,真的不痛的!”妞妞说着就爬过来,真的对着沐筱萝的腿呼呼地吹气。 沐筱萝失笑,摸了摸她的头:“妞妞真厉害,被你呼呼就不疼了!” “真的吗?那妞妞继续给你呼呼!”妞妞呼呼地吹着,小脸一会就红了,惹得车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她娘亲顾美凤也微笑着看着她。 沐筱萝看着她,突然想起了楚轻狂,那个人,有一夜受伤了,跑到她房间里也是这样说的,呼呼就不痛了! 是真的吗?肯定不是……他想要的只是那一刹那她给他的温暖吧!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她,依赖她的呢?沐筱萝惆怅地想,自己明明帮不了他什么,他为什么还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感情呢?都说爱情是盲目的,他是盲目地爱上她,再慢慢清醒过来,最终发现她不是他需要的人吗? 她不想去怀疑他的感情,甚至不去想他和向兰离开为什么一个信都没带回来。是在生她的气吗?为那天在皇宫中她负气的离开,还是…… “娘娘,还疼吗?”妞妞奶声奶气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让她一醒,看见妞妞期待的眼神,就笑了,摸摸她的头说:“不痛了,妞妞真的好厉害……让我想一想,给你个什么奖励好呢?” 妞妞看看她放在一旁的书,就说道:“妞妞不要奖励,娘娘一定要给的话,妞妞可不可以自己要啊?” 顾美凤在一旁听见,嗔怪地叫道:“妞妞,娘平时怎么教你的?” 妞妞嘟了嘴:“娘说帮助人不该要回报!可是……”她有些委屈地垂下头,又偷偷看看沐筱萝,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沐筱萝被她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笑道:“妞妞,不用客气,你想要什么就说,我会满足你的!” 妞妞就不客气了,指着她的书一脸认真地问道:“娘娘你可以教我认字吗?” 沐筱萝看她期待的眼神,就逗她:“妞妞为什么要认字?” 妞妞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学会看书,以后做个很有本事的大官,让人再也不敢欺负我和娘亲!” 沐筱萝愣了愣,看看顾美凤,顾美凤的脸就红了,伸手揉了揉妞妞的头,说:“傻妞妞,娘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女人是不能做官的!” 兵分五路 “为什么不能啊?我要做个像王妃娘娘一样的大官,给娘好多好多的银子,让娘也买漂亮的衣服,穿得像王妃娘娘一样漂亮!” 妞妞的话让众人都笑了,顾美凤不好意思地看看沐筱萝,也忍俊不禁。 沐筱萝将妞妞拉过来靠在怀中,摸了摸她红扑扑的脸,微笑道:“妞妞,王妃不是大官,要四殿下才是官!不过呢!女人也不是不能做官的,你先好好学习,等将来皇上要是开设女子的官位,你不就可以做官了吗?” “真的吗?那我要做女官!王妃娘娘,你就教我认字吧,我要把你这本书上的字全部学会……”她拿过沐筱萝那本医书,可怜兮兮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看了看顾美凤,对妞妞说:“你要我教你认字不难,可是你要问问你娘亲同意吗?” 古时候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沐筱萝看妞妞聪明,有心培养一下她,但还是有点顾虑顾美凤,怕他日自己教妞妞一些现代的知识,被顾美凤意为鬼怪乱神,落个误人子弟的罪名。 “娘亲,你别反对娘娘教我认字好不好?” 妞妞就扑到她娘怀中耍赖磨蹭,弄得顾美凤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还是清波在一旁说道:“美凤姐,你就答应吧!我家容妹学识很丰富呢,一般的私塾先生都没她懂的多,她肯教你家妞妞,是和你家妞妞有缘,否则啊,给多少银子都未必请得到她教!” 顾美凤就不再犹豫,冲沐筱萝说:“王妃,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那就让妞妞给你做徒儿吧!今日先拜师,等挑个日子,再让她给你正式磕头认师吧!” 沐筱萝还没说话,妞妞就机灵地跪下了,爬在垫子上给沐筱萝磕了三个头,黑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冲沐筱萝甜甜地叫道:“师父……” 沐筱萝失笑,她没想过收徒弟,只是出于好心想培养一下妞妞,这下倒被逼上梁山,不收不行了。 想了想,就道:“妞妞,要做我的徒弟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件事,我才肯收你,如果你做不到,这师父就不用拜了,我还是会教你认字的,你想好了再回答啊!” “师父你说,妞妞一定能做到!”小丫头人小,小胸膛却挺得直直的。 “第一呢,不管你将来变成了什么人,学到了多少知识,都不能忘记孝敬你娘亲,你要孝顺她,因为没有她就没有你,她过得好是你的责任,能做到吗?” “能!娘是我最亲的人,为我吃了很多苦,妞妞一定会孝顺她,听娘的话!” 沐筱萝看到顾美凤眼里有泪光闪动,心上有些宽慰,这样劝说妞妞看来也不难。 “第二,我教你知识和本事不是让你用来做坏事的,你不准以为自己很有本事就用来欺负别人,如果被师父发现,不认你这个徒弟了,能做到吗?” 妞妞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师父,我做的到……可是,要是别人欺负我呢!” “如果是坏人,你当然可以欺负回去,就像欺负你娘亲的坏人,这些师父不会阻止你以牙还牙!”沐筱萝很欣赏妞妞的反应,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她的智商相当不错。 “最后一条,要听师父的话,师父教你认字写字你都要认真地学,你如果吃不了苦,师父也会不要你这个徒弟哦!” 第661章 妞妞笑了:“师父,我能,我一定认真的学,请师父教我!” “那师父就暂时收你做徒弟吧!这一路我会慢慢考验你,如果到了蜀地你的表现好,师父就正式收你做徒弟,如果你做的不好,那我就不能收你做徒弟了!” 沐筱萝这也算为自己找个台阶下,收徒是件大事,她可不希望自己将来教出的人丢自己的脸。如果在现代,老师教不好学生没人说是老师的错,在古代,那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骂的…… 马车虽然垫了很厚的草,时间坐长了也受不了,到了驿站休息时,沐筱萝只觉得腰酸背痛,下了马车就只想泡个热水澡,也不知道驿站有没有这个条件。让清波去问了下,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本事,一会就给她弄来了热水,让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够才觉得身上好过了些。 穿了衣服出来,巧燕禀道:“王妃,王爷找你有事……我可以请他进来了吗?” 沐筱萝闻到卧室还有她沐浴过的香味,请顾擎进来这气氛有点暧昧,想了想说:“还是我出去见他吧!” 拿了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自己湿淋淋的长发,只是梳了梳就散披着走了出去,顾擎站在亭子里,负手而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俊美的脸上一片肃然。 沐筱萝慢慢走过去,顾擎听到她拐杖的声音就转过了头,看见她还潮湿的发,微笑道:“还习惯吗?前面这些路还算好走了,越往后越受罪,我真怕你受不了!” 沐筱萝笑道:“我们两相比,应该是我怕你受不了!” 路上,他的马车在自己的前面,她经常听到他咳嗽,心中就替他担心,这旅途劳累,他能熬到蜀地吗? “咳……”顾擎有些尴尬,接过巧燕手中的垫子,给沐筱萝放好,吩咐巧燕去泡壶热茶来,才坐下说:“我没什么的,老毛病了……” 等巧燕走了,他才说道:“刚才接到信报,有轻狂他们的消息了,轻狂受了剑伤,他们是逃往了蜀地方向,我想他是想在路上和我们汇合吧!” “他的伤重吗?”沐筱萝蹙眉,心中闪过了一丝小人之念,他怎么会受伤的? 她已经让向兰赶去救他了,按理时间很充裕,向兰完全有时间把楚轻狂救出来……除非她等着他受伤才出手……那么他们一起逃走,她就有理由陪着他了? 沐筱萝实在不愿把向兰想的如此有心计,可是顾擎下面的话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据说伤了腿……”顾擎蹙眉说:“向兰也跟他们在一起,我听说六道的人也跟着往蜀地方向去了……我还得到一个消息,沈天斌也往这个方向来,据说是追杀六道的什么护法!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是武铭元的计谋,明是追杀六道的护法,暗地是对付我们?” 沐筱萝也蹙眉,苗栗和宋闽他们难道都往蜀地去了?他们不会将蜀地变成他们决战的战场吧! 而武铭元……沐筱萝想到荣光的暗示,就颔首道:“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两人一合计,还有三天的路程就要和戚泽分道扬镳,这三天估计没什么危险,三天后就难说了。虽然有那神秘的老人许诺会护送他们,还有洪坤一路上打过招呼的保证,可是谁也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发生什么事,关键的时候还是只能靠自己了。 两人商量后决定,还是兵分五路为好,第一路就让袁鸣带了美凤母女扮成经商的人押送一些行李先走,沐筱萝这样搭配是让他们几人培养一下感情。 第二路就是葛安带着娘亲还有吕老头扮成逃难的,他们带的行李很少,却肩负了另一个重任,连路必须考察着民情还有蜀地一路土地的荒芜情况,沐筱萝私下交待葛安,连那些土著村庄势力范围都弄清楚,葛安让沐筱萝放心,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第三路就是远山和张清了,这一路也是沐筱萝搭配的,远山欠磨练,张清呢有前科,沐筱萝体谅他上次的贪念,这次是给他机会,也是考验了。如果能过这一关,以后她才会放心用他。 第四路就是她和顾擎率的主流了,他们两肯定不能分开,否则就引入怀疑了。 第五路则是江浩和清波,大部分的钱财都交给他们带的小队,他们扮成一对夫妻,弄了一副棺材,扮成千里扶丧的样子,意图借此避人耳目。 两人商量妥当后,就分头找人谈话,大家的思想都一说就通,只有妞妞听说要离开才认的师父,瘪了嘴,一副要哭的样子,还是沐筱萝答应等到了蜀地就开始教她认字,她才高高兴兴地跟顾美凤走了。 五路人马并不是一起分开,一天少了一点,后面跟踪的探子也没人注意,就这样蒙混过关了…… 人生就是冒险 世间无不散的宴席,沐筱萝他们终于到了和戚泽分别的时候。 站在分岔口,戚泽再三叮嘱沐筱萝去蜀地要注意安全,要和武铭钰和睦相处,唠唠叨叨的样子让沐筱萝又好笑又有点伤感,这个大哥是真诚地关心着她啊! 认真地点头,沐筱萝表示自己会好好听话,还说以后安顿后会去看他和义父一家。 看着戚泽一步三回头,终于骑上马奔腾而去时,沐筱萝鼻子酸酸的,顾擎轻轻拍拍她的肩,说:“我们走吧!” 为了相互有个照应,现在他们两都是坐同一辆马车,反正马车够宽,坐四个人绰绰有余。只是半芹和巧燕两个丫头,在顾擎面前就不敢放肆了,往日话很多,现在则变成不问不答。 沐筱萝正好乐得安静,就和顾擎聊起来,才说了两句,就听顾擎又咳了起来,沐筱萝蹙眉,突然对顾擎招手道:“殿下,过来!” 顾擎奇怪地扬眉,沐筱萝不容置疑地说:“过来!” 顾擎只好移了过来,坐在她身边,巧莲和半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两个人埋头讲着悄悄话。 “伸手……”沐筱萝说着就拉住他的手移向自己,感觉顾擎的手僵硬起来,她失笑解释:“我给你把把脉!” 顾擎这才知道她的意思,叹了口气说:“没用的……我自己都是半个大夫……” “别说话!”沐筱萝跟吴冠子学了几天的医术,又看了许多的珍奇医书,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比顾擎强,也知道一句俗语,医者不自医。 顾擎的脉象很虚弱,若有若无,沐筱萝暗暗心惊,这才知道他的病不是装的。不知道是因为毒素的原因还是他本身的身体如此,按顾擎身体的状况,就算毒不夺去他的生命,他的日子也没几年好活了…… 沐筱萝为他伤感起来,他活着就是一枚棋子吗?楚云安只想要他的忠诚,无视他的性命,竟然用了这样违背人性的药物,这根本就是没把他当人…… “你在难过吗?”顾擎淡然地抽了手,轻声说:“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你知道就行了,别告诉轻狂!” 沐筱萝闭了闭眼,苦涩地说:“我们不该去蜀地,我们应该改道去苗疆,为你找解药去!” 顾擎失笑:“那还没到苗疆,我就毒发身亡了,或者被他的人乱箭射死……” “可是……难道就这样受制于他吗?”沐筱萝不忍,生死都被那人拿捏在掌间,一个不高兴,下月的太阳就别想见到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沐筱萝有些急:“这些年你就没有想过可能会有别的方法解毒的吗?例如这个……” 她突然想起楚轻狂给的天蝎珠,一把扯了出来拿给顾擎看,急急说道:“当初轻狂说这珠子能解毒,你可以拿去试试!” 顾擎没接,只是看着天蝎珠问道:“轻狂送你的?” 沐筱萝点点头,顾擎就笑道:“你留着吧!没用的……这些年来我看了许多医书,也没找到解毒的方法,因为根本不知道楚云安的药丸是用哪些毒做的。毒药一味有一味的性,分量多少都要恰到好处,否则解药也是毒药!” “可是……楚云安根本不可能给你们解药啊,为什么不试试呢?”沐筱萝劝他。 顾擎摇头说:“我不是怕死……只是想让自己死的有价值一些,你的珠子只有一颗,如果能解毒,就留给轻狂吧!” 沐筱萝顿住了,珠子的确只有一颗,如果能解毒,她是救顾擎呢?还是楚轻狂? 救顾擎……他的日子明显所剩不多,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呢? 那楚轻狂呢?他才是她的夫君啊,要和她一生相伴的人…… 沐筱萝突然有点理解楚轻狂当初的选择了,水佩对他才是最亲的人,两相比较,自是选择份量重的人。 车队和戚泽分开了两天后都平静无波,除了两队商人打扮的人马,一路上他们遇到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难民,拖儿带女的,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顾擎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是略阳、天水等六郡百姓,因自然灾害,还有谷梁国的动乱影响才背井离乡,外出讨生路。 这些难民只是探路的,还有许多持观望态度,留在家乡等着朝廷的救济。 沐筱萝听了苦笑,朝中都还动荡不安,怎么可能想到救济他们啊!她想到蜀地缺少百姓种田,就让顾擎去游说他们,愿意跟他们去蜀地的,都发盘缠提供吃住。 那些难民一听有银子拿,就蜂拥过来,侯杰怕出事,就让士兵们拦住了他们,让他们选两个人出来代表他们。 那些难民在士兵的强势下,选了两个代表过来。他们是兄弟两人,哥哥赵东弟弟赵轩,田被毁了,住的地方三天两头被谷梁国的士兵骚.扰,不但把粮食抢光,就连家中养的一只母鸡都没能幸免,活不下去就带着自己的老娘离开了家乡。 两兄弟身材魁梧,流浪的途中没少帮助灾民,所以那些灾民们很相信他们,一致推两人做代表。 赵东开始看到沐筱萝,脸上并没有什么尊敬之色,没礼貌地问道:“你就是他们说的沐王妃?是你说要给我们银子的吗?你有什么目的?” 赵轩则叫道:“我们不会当兵的,你别想打我们的主意!” 沐筱萝失笑,一时也没空问他为什么怕当兵,直接冲赵东说:“你们是想继续流浪呢?还是找一个地方住下来,有田种,有粮吃?” 赵东没好气地说:“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谁不想有个地方好好住着,吃饱住好啊?” “大胆……怎么对我们王妃说话的!”侯杰瞪了他一眼,赵东也无所谓地回瞪了一眼,侯杰刚要发火,被沐筱萝止住了。 沐筱萝冲赵东说道:“我需要一批人帮我种田,你能说服他们跟我走吗?我给你们每人发一两银子做盘缠,到蜀地每人可以再领二两银子安家。” 听了她的话,赵轩眼睛睁大了,赵东则狐疑地看看她,冷笑道:“三两银子就想买我们做下人吗?老子不干!” “你是谁老子?怎么说话的!”侯杰又吼了他一声。 沐筱萝摆摆手,说:“我还没说完呢!给我种田两种方式你们可以自己选择,一种田是我的,我付工钱请你们种田;另外一种,田给你们使用,收成了你们用一半粮食算做租金,我只收五年,五年后田归你们……怎么样?” 赵东看她的样子不像说了玩,犹豫了,沐筱萝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怕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这很正常!要不这样,银子我给你们,你们愿意去蜀地看看的,我欢迎。不愿意去的我也不勉强,只有一个要求,拿了我银子的人,要是遇到流浪的灾民,帮我宣传一下,肯到蜀地去种田的,都可以来找我,条件都一样!” 说完沐筱萝也不管赵东答应不答应,就让巧莲半芹去清点人数,拿了银子交给赵东去发。 赵东过去把沐筱萝的话转达了一遍,愿意去的人有一半,其他的拿了银子就走了。 沐筱萝也不派人追,就这样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才笑了笑让侯杰通知顾擎启程。 走出好远,一直悄悄看着马车后面的巧莲笑着回头,对沐筱萝说:“王妃,那兄弟两跟来了,他们后面还有很多人!” 第662章 沐筱萝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对两个小丫鬟说:“人生就是冒险,你不想冒险,就永远和幸福无缘!” 她相信,那些现在不跟来的灾民,如果一直抱着谨慎的思想,他们最终会后悔的。 她不是圣人,她不敢预测自己会带着赵东他们过上什么样的幸福生活,但是她敢保证,如果她都无法把温饱带给他们,这个时代估计也没人能做到了! 沐筱萝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狂妄,她会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这一点的! 马车又行了两天,进入了益州地界,真正的危险没遇到,倒是解决了几小股流窜的山贼劫匪。这些劫匪根本不成气候,怎会是武二帝给的精兵对手,没等靠拢他们,就被带队的姜曛做主解决了,根本不用沐筱萝他们操心。 可是就是这样的权利让沐筱萝对姜曛起了戒心,如果他命令那些精兵对付他们,他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各位亲们,可能已经发现了,俺又写昏头了,189章竟然把丫鬟的名字又写成了巧燕,汗滴滴的,俺今天回头看才发现,只好从这章改过来了,目前为止,俺犯了三个错误,无地自容……蹲角落画圈圈深刻反省去!……俺为自己小声的辩护下,都是太赶惹的祸,要是一天一千字,俺保证不犯这个错误……好像看见无数的鸡蛋砸来了……不说了,我还是继续反省去…… 你敢打吗 对姜曛的戒心让沐筱萝开始观察这一队精兵,三千人的队伍表面上都服从武铭钰,可是具体的事务则是姜曛主管。 姜曛原是负责这支精兵的沈将军的副将,武二帝把这支精兵给武铭钰后,沈将军因为家眷都在京,就向皇上请调留京,推荐了姜曛接任。 武二帝就将姜曛的职位提升为偏将军,说等日后他立了功什么的,才能升为卫将军。他副将一职就由原来的校尉陶立担任,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血气方刚。喜欢的是带兵到前方打仗,建功立业,所以都没成亲。 本指望跟着沈将军杀敌立功,没想到一道圣旨就将他们送给了武铭钰,要跟这个病恹恹的四皇子去蜀地,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变相的放逐。 姜曛陶立每天跟在队伍后面,护送这些婆婆妈妈的车队,开始几天倒没怎么,越走越怄气。想着这前途就和路途一样越来越平淡,越来越黯然,两人就牢骚满腹,怨气横生了。 那些劫道的山贼就是这样撞到了枪口上,被两人拿来发泄了。牛刀杀鸡,大材小用,不但没起到发泄的作用,更让怀才不遇的怨气蓬勃成长,到最后越看越觉得无望,连手下都懒得约束了,任一支本来很精悍的精兵连行军都没队列,懒懒散散的跟在车队前后,就像残兵败将一样。 沐筱萝自己也算半个军人,仔细想想、再听了侯杰说了那些士兵的怨言,就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了。她冷冷将他们的消极看在眼中,边默默在心里想着该怎么收服他们。 顾擎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路颠簸再加疲劳就让他病倒了,沐筱萝将舒服的马车让给他,自己尽力帮他调理,喂药。侯杰他们有事都不好打扰顾擎,全都找沐筱萝了,所以现在这个队伍,俨然就是沐筱萝说了算。 顾擎的人倒习惯了,姜曛和陶立却不习惯,不但因为她是女人,还因为要听一个断腿的女人命令,让他们觉得很没面子,所以对沐筱萝的命令,大都阳奉阴违。 眼看进入益州,山路多了起来,自己内部如果不团结,遇到伏兵不是容易全军覆没吗? 沐筱萝无法再忍受他们的怠慢,决定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挫挫他们的锐气。 沐筱萝找来了侯杰,秘密交待了他一些事,侯杰初听有些惊异,过后反应过来就微笑着领命去办了,他早见不惯姜曛的嚣张,也认为该教训教训他们。 等晚上赶到驿站,照惯例都是女眷们住驿站,军队驻扎在驿站外面,安顿好后沐筱萝就给顾擎煎药,正忙着,姜曛进来了,面无表情地说:“沐王妃,这里离城不远了,未将想和陶副将进城采办些军需,特来禀报一声,我们去去就来!” 沐筱萝就说:“去吧!小心点!这里虽然离城不远,可是听说很乱,你们注意安全!” 姜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知道了!那我们走了!” 他转身无礼地离开,沐筱萝看着他的背影冷笑,这人太骄傲了,连主仆之分都不懂,他还指望自己的前途能有什么光明啊?成大事的人谁不是从小事做起,他连小事都不懂得做好,又怎么指望他做大事呢? 天黑透了,姜曛他们一行十数骑才出了城门,每个人身上都是酒气熏天,坐在马上都是东倒西歪的。 今晚的月亮特别亮,月光如同水银一样洒在了众人身上。他们没忙着回去,任由马懒散地走着,一群人还沉浸在酒精带给他们的兴奋中,大声吼叫着心中的不满。 陶立狂吼一声:“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一想到要回去为那娘们效力,我就一肚子气啊,难道我等一身武艺,最后就沦为下等的护院吗?” 姜曛沉默着,一手提了缰绳,一手还拿了酒罐,闻言郁闷地仰头喝酒,喝完后就气愤地将酒壶抛向空中,抽出剑来刷刷将酒罐劈成了几瓣,纵马狂奔起来。 那些属下看他生气,也跟着提速,一时郊外的路上只听到一阵马蹄声。 众人正疾跑,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呼啸,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当先姜曛的马突然失了前蹄,往前面栽了下去。姜曛被吓得酒醒了一半,一剑刺在了地上,撑着没随马栽到地上。 可是没等他站起来,后面的陶立也栽了下来,撞到了他身上,接二连三,除了后面没跟上的,都马失前蹄,栽了。 姜曛被撞得头晕眼花,酒却全醒了,暗道不好,迅速滚开,还没等站起来,就见路两边跳出了一群人,竟然是前几日就跟在他们后面的那群灾民,为首的是赵东。 “你们想造反吗?”姜曛怒吼道,剑还没提起脖子上就架上了刀剑,他才起身一半,还算半跪在地上,就这样以耻辱的姿势屈从在刀剑淫.威之下,眼角稍到其他手下,除了没坠马的,都是如此。 而在马上的几个,急忙抽出剑,刚想冲上来,就被赵东一声暴喝震住了:“谁敢上来,我就杀了他们!” 那几个下属面面相窥,看明晃晃的刀剑架在他们脖子上,似乎一动就会毫不犹豫地砍下去,几人迟疑了,叫道:“有话好说……你们想要什么……” 众人心里都在埋怨沐筱萝,心想一定是她露富才惹了这些祸,要是她不给这些灾民银子,这些灾民估计也没人会打他们的主意。 正在肚子骂着沐筱萝,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念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呵呵!尔等要是这样死去,会不会比做护院更憋屈呢?” 众人转头,看见沐王妃一身白衣,长发束成了马尾,杵了拐杖站在不远处。她光洁的额头在月下显得更皎洁,带了一点点笑的脸有点不真实,让一群大男人看呆了,愕然地看着她,似乎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在这——这时候她应该在驿站睡觉才对啊! 姜曛毕竟是带兵的,瞬间就反应过来,沉重地问:“沐王妃是不是想杀我们?” 沐筱萝没理他,冲赵东点点头,说:“辛苦你们了,先回去吧,明天找巧莲姑娘每人领一两银子。” 赵东挥了挥手,那些灾民就全撤了刀,迅速消失了,连地上的绊马索都收走了,干净利落。 姜曛迅速跳了起来,戒备地看着沐筱萝,陶立他们也做梦一样,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充满敌意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似乎没发现几人的异样,慢慢走过来,看看赵东他们消失的方向,拉家常般地问道:“输在他们手上,你们有什么想法?” 姜曛脸顿时红了,陶立却叫道:“什么叫输在他们手上?我们根本就没输,如果不是他们暗算我们,他们所有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哈……”沐筱萝狂笑起来,笑得这些人再笨也听出了她话中的嘲讽,姜曛捏紧了剑柄,一瞬间掠过杀意,这女人弄了这一手,就是为了看他们的狼狈吗? 沐筱萝却一瞬间收敛了笑,冷冷地说:“败了就是败了,没有任何借口!刚才刀一下去,你们该到阎王那讲公平了!知道你们为什么败吗?就是因为你们太狂妄了,输了只会找别人的不对,从没想过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们这样的人,算什么精兵,充其量就是乌合之众,连那些灾民都不如……” “你这臭娘们,你别侮辱我们……”有一个士兵口无遮拦地骂了出来,看看众人的脸色,估计都骂出了他们的心声。 沐筱萝也不恼,伸出食指冲着那个士兵勾了勾,唇角也勾了:“你不服气吗?那你过来……我允许你打我两巴掌,不治你的罪,你敢打吗?” 第663章 那士兵酒没醒透,被这一激,想也不想冲了上去,姜曛本想制止,听到沐筱萝说不治他的罪,心一动,就忍住了。 那士兵冲到沐筱萝面前,看到月色下那张美得出奇的脸,一腔怒气就少了几分,迟疑地说:“真打?” 沐筱萝撇撇嘴:“你们不是都恨我吗?怎么我给你这个机会出气了,你却不敢了?” “可是……我不打女人……”那士兵总算还有点良知,迟疑着看看沐筱萝光滑的脸,又看看自己粗壮的手,这一掌下去,这女人的脸不肿起来才怪…… 全军覆没 “可是……我不打女人……” 那士兵的话才落,就见沐筱萝脸上的笑全没了,美丽的唇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愚蠢……” 只见她手一抬,没人看见她怎么出手,就见那士兵倒飞了出去,跌在了众人脚下。 众人愕然,就见沐筱萝挑了眉,阴冷地说:“一百两黄金……你们谁自认为能打我两巴掌的就来拿这一百两黄金吧!” 姜曛眉抖了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沐筱萝,那女人,纤弱的身子被白衣衬得更修长,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增添了一丝淡淡的光芒,竟似谪仙般的人物,充满了神秘和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 姜曛突然觉得这夜晚如此的不真实,要不,一个断腿的女人,为什么会异想天开的挑战他们这一群精兵呢? 他们还是精兵吗?刚才的一幕带给他的不止是耻辱,还有震撼,严重地打击了他的信心,所以他已经没有狂妄的资本了,迟疑地看着沐筱萝…… 陶立也木然地看着脚下的士兵,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她怎么出手的? “一百两黄金,没人动心吗?” 沐筱萝没给他们想的时间,唇角又扬起了讽刺的笑。 有两个士兵也不知道是被黄金吸引了,还是被沐筱萝的话刺激了,两个不约而同地冲了上去。 这些士兵平日就有些默契,对看一眼,一人一边就夹击而来。两人都是冲着黄金来的,出手就冲着那张娇颜而来。 刚才被打的士兵怜香惜玉被骂愚蠢,两人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下手毫不留情,掌风猎猎,一左一右往沐筱萝脸上招呼。 “来的好!”沐筱萝对这样凌厉的打法有了些兴趣,记忆中自穿越过来就没有好好打过一场,再加上自己空有一身内力,却从来没表现过,已经憋得郁闷,吼出一声就将拐杖当剑舞,迎向两人。 可怜那两人,还没近身就被拐杖打到手臂,痛得几乎以为断了,这还是沐筱萝手上留情了,不知道自己的内力如何,不敢用全力迎敌,只用了一半的力量。 看到两人的反应,沐筱萝胸有成竹了,拐杖一挑,击在两人腿上,就将两人打得一人跪在地上,一人抱着腿倒在地上哼。 “你们一起来吧!”她长啸一声,没有掩饰自己的狂妄,要收服这些男人,说的再好听也没用,只有展现自己的实力,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除了姜曛,其他人都涌了上来,他们是被沐筱萝的狂妄刺激到了,如果连一个断腿的女人都打不过,他们还有什么面目立足军营呢? 抱了这样的念头,众人都冲了上来,让沐筱萝心中一动的是,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赤手空拳的,只有两个人亮出了剑。沐筱萝一瞥间将拿剑的两人都记在了心中,决定收服了他们后,要特意留意这两人。 刀剑无眼,她是王妃的身份,他们还是武家的士兵,竟然敢对她用剑,其心可疑。 拿剑之人出手狠辣,一个攻沐筱萝上身,一个攻下身,双剑刺过来,连自己人都怕被剑锋所伤下意识地避开了。 “不自量力……”沐筱萝在心中鄙视了一下,出手如电,拐杖迅速挑了那人的剑,用上了七分的内力,就将那人的剑震飞了,迅速回身,另一人的剑已经攻到足下。 沐筱萝已经来不及用拐杖挑开他的剑,只能单手撑在左边的拐杖上,人已经腾空而起,以拐杖做支点,旋转了一圈,右手的拐杖似棒缒,敲鼓一样将周围的人都击倒了。 一连串动作没有预演过,却做的行云流水,轻灵迅捷,等她落地,地上已经躺了一群人,有两个还不服气,挣扎着还想冲上来,被姜曛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震住了。 沐筱萝轻蔑地看了看地上东倒西歪的士兵,抬起下颚,看着姜曛挑眉问道:“姜曛将军,你要下场指教两招吗?” “沐……王妃”姜曛看着她,慢慢走了过来,他不只嘴里念出这个称呼,脑子里也同样念着,似乎这时才迟钝地想起她姓沐!还有这个姓在军中代表什么! 他有些汗颜,为自己的狂妄羞愧得无地自容,他是多么的轻浮啊!多么自以为是! 陶立他们以为他要为他们雪耻,没想到姜曛做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他走到沐筱萝面前,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单腿跪了下来:“沐王妃,末将知错了,请王妃教训责罚!” 沐筱萝垂眼看着他,唇边不直觉地荡起了笑,还以为这人狂妄到无可救药,没想到还有自知之明啊!不错……孺子可教也! “哦……你错了?”沐筱萝故作不知:“说说看,你怎么错了?” 姜曛羞愧地说:“未将带兵无方,纵容手下人目无尊卑,自由散漫,此为一大错!骄傲自大,自以为是,此是第二错!刚愎自用,识人不清,此为第三错!不管哪一条错,都犯了带兵之大忌……今日若遇到的是敌人,全军覆没都是姜曛无知自满的罪过,姜曛对不起诸位兄弟和殿下王妃的信任……请王妃责罚!” 沐筱萝就冲听呆了的陶立道:“陶副将,姜曛的错按例该怎么罚?” 陶立的冷汗就下来了,迟疑了一下单腿跪好:“禀王妃,全军覆没是降俸三级……刑杖三十!这个……不算全军覆没吧,是王妃你……” 沐筱萝逼视着陶立,冷冷笑道:“陶副将,都到了此时,你还没有意识到你们犯的错误吗?‘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借口!’这话出自一位将军之口,意思就是你做错了事,不管你为自己找多少借口都掩盖不了你犯错的事实……这话有没有道理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再来找我……如果还意识不到自己犯的错误,那么就算做护院……本王妃也看不上你们!” 她转头对姜曛说道:“为将者不能妄自菲薄,也不能盲目自大!你能勇敢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很高兴……该怎么罚,你比我清楚,回去自己去领吧!……今日之事,罚不是目的,我希望你能从中得到有益的收获,那才是我做这事的目的……你自己去琢磨吧!” “多谢王妃赐教!姜曛感激不尽!” 姜曛抱拳,诚恳地说完,抬头,见沐筱萝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姜曛看着她越走越远,似乎融进了月光中……让人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幕似梦一般,可是又是那么的真实! 回头,陶立蹙眉看着他,试探地问道:“将军……你真的要自领惩罚?” 姜曛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兄弟,严肃地说:“从今日起,沐王妃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尊重我就请尊重她……如果想和她作对,那么……就是和我姜曛作对……都明白了吗?” “明白!”陶立看着姜曛被洗脑似地变了一个人,回答得颇有几分无奈,姜曛也不管他们怎么面面相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马就率队赶回了驿站。 等他们走远,侯杰才从树荫后面走出来,他摸了摸光洁的下颚,失笑:“姜曛,你也有今天啊!嘿嘿……不过表现还不错!刑杖三十还是你赚了……最少能让王妃重用你……值!比得到一百两黄金还划算……” 他笑着往回走,回到驿站后又去找沐筱萝汇报了一下情况,两人的意见都觉得姜曛可信,可以委以重任。说到最后,沐筱萝安排侯杰有时间去查一查那两个对她动剑的人,一切安排好,沐筱萝才上床睡觉。 侯杰却没她命好,拖着疲累的身子又去和顾擎汇报。 当顾擎听完沐筱萝收服姜曛的经过后,愣了愣,才若有所思地说:“沐王妃做的很好……我看,姜曛这支队伍交给她,我可以放心了!” 侯杰点头说:“王妃不愧是将门之后,很有一套!有她震住姜曛,王爷就没后顾之忧了!” 顾擎面有忧色,摇头说:“我现在不担心武铭元,我担心轻狂……按理他在我们前面走,应该和我们汇合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他到现在也没来找我们!而派出去打听的人,也没有一点他的消息!”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谁在算计谁 楚轻狂并没出事,只是不巧陷进了蜀地一个家族争斗中。那日趁向兰去打听消息,他就拖了卫涛走人了。尽管做的有点不地道,可是为了避免惹上情债,只好做忘恩负义的人了。 两人想赶到益州去和自己的人先碰面,再留在益州等沐筱萝他们来,就在进益州界面时,碰到了一帮人追杀一小队人马。 第664章 楚轻狂和卫涛本来是做壁上观的,后来从他们相互的对骂中听出了那小队人马,带头的青年竟然是蜀地一个姓谢的家族的继承人,而追杀他的是自己的亲伯伯,就为了争夺族长的位置。 楚轻狂一听,血液里爱打抱不平的因子涌动起来,看伯伯带领的人功夫也不是很好,就和卫涛一起拔刀相助。没想到正厮杀时,向兰也来了,看他们两帮青年,也义不容辞地加入帮助的行列中,将追杀的人杀得慌忙逃窜。 青年得救,感激不尽,执意要邀请他们去益州自己舅舅家做客,楚轻狂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本想去吃顿饭就告辞,没想到一去就陷进了人家的家族争斗中。 青年叫谢卫弘,谢家是蜀地五大家族之一,其母亲罗氏的娘家也是五大家族之一。 谢卫弘是家中的幼子,上面有两个姐姐。而他的父亲谢豪在家中排行老二,按族规,谢家的族长一般都是由长子继承,可是谢卫弘的伯父谢松生性好赌,斗勇好色。 谢卫弘的爷爷怕家族交到他手上没几年就败空了,所以破了族长传长子的规矩,将族长之位传给了稳重顾全大局的谢豪。 谢松对父亲这样的做法一直有所不满,碍于自己实力不如人,隐忍了多年,暗中筹谋,前些日子趁谢豪出门在外终于买凶谋害成功…… 谢豪死后,他以为自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族长之位,没想到谢爷爷却推举了谢卫弘接任。谢松一怒之下囚禁了谢爷爷,谢卫弘的母亲,姐姐。 谢卫弘在家仆的保护下逃了出来,想到益州舅舅家搬救兵,谢松就亲自带人一路追杀,只有杀了他,自己的族长之位才能坐稳。 如果没遇到楚轻狂他们,谢松的计划就成功了。当地都是土著部落,大家只承认实力,谁管你的族长是用什么手段得到的。 就算事后罗家知道了谢松杀了自己的侄子,也只有凭实力才能为他们报仇,可是这样一来,就不是谢松个人和罗家的恩怨,而是整个谢家和罗家的恩怨,家族同仇敌忾。报仇就如同家族战,这样报仇家族间损伤很大,所以大家都默契地很少采用这样的报仇方式。 罗家族长罗林海一听自己的姐姐被囚禁,而自己名正言顺可以做谢家族长的侄子被追杀,哪还坐得住。不管是为了家族利益还是为了救姐姐,都理所当然地应该出兵。当下罗林海就召集人马,去解救姐姐帮侄子夺回族长之位。 楚轻狂没能置身事外,他们三人武功高强,是谢卫弘众人所见的,这样的时候怎么能放过他们呢! 谢卫弘只差跪下恳求他们帮忙了,楚轻狂最受不了人示弱说软话,再一想帮了谢家和罗家,也不是没好处。最起码看在这番恩情的份上,顾擎他们在蜀地做事,谢家和罗家也不好再为难他们吧! 这样一想,楚轻狂就让卫涛联系了自己的人,一起帮谢卫弘攻回谢家了。 谢松挟持了老父和自己的弟媳侄女,又名不正言不顺,谢家其他支系都没人用心帮他。楚轻狂他们出动的又都是高手,一交手,谢松就溃不成军,仓皇地丢下家人自己逃生去了。 谢卫弘拿回族长之位,更视楚轻狂等人为恩人,一天恩公恩公地乱叫,最后竟然托爷爷来给自己做说客,要拜楚轻狂为师。 楚轻狂无奈,只好亲自找谢卫弘说:“谢小弟,我不能收你做徒弟!” 谢卫弘委屈地问:“为什么?是大哥嫌弃我太笨吗?” 楚轻狂揉了揉鼻子,苦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不怕做了我徒弟,以后让你为难?” “大哥是好人,我不管你有什么身份,我只要相信这一点就好!”谢卫弘很讲义气地拍拍胸:“只要我谢卫弘一天做族长,你们就都是我谢家的朋友!” 楚轻狂失笑:“就算我们是官府中的人,你也认我们做朋友?” 蜀地部落和官府不对盘,虽然表面上相安无事,可是这些家族暗地里却是痛恨官府中的人的,认为他们是想侵夺自己的地盘,夺走自己的钱财,所以这些家族都不和官府走得太近。 楚轻狂的话就惊到了谢卫弘,他难以相信地看着楚轻狂,叫道:“楚大哥真是官府中的人?” 楚轻狂没否认,直说:“你可能知道了,朝廷把蜀地给了四皇子做封地……我和四皇子是兄弟,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却比亲兄弟还亲!不管是谁,要对他不利就是对我不利!你懂了吗?” 谢卫弘听懂了他的话,矛盾地看了他半天,倒没纠结拜师的问题了,这事弄不好就成了族中的罪人,他需要找爷爷讨教讨教。 楚轻狂见好就收,没等他去讨教就先告辞,说自己和卫涛打扰了好久,也该离开了。 谢卫弘挽留半天也没用,楚轻狂坚决和卫涛告辞,向兰听到他们要走,也不顾谢家母女的挽留追了出来,弄到谢家母女几人泪水涟涟,一直送到了庄外都还依依不舍。 谢卫弘眼看楚轻狂他们要走了,一狠心冲着楚轻狂叫道:“楚大哥,不管你是什么人,你对我们谢家有恩,我谢卫弘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在此发誓,只要我做族长一天,绝不会和你们为敌的!” “谢谢……”楚轻狂微笑,上马离开了。走出好远,看向兰还跟着,楚轻狂脸色就沉了,他勒住了马,示意卫涛先走,自己留下来等向兰靠近。 向兰追了上来,笑道:“楚大哥,我们去哪啊?” 楚轻狂这些天就很少和她说过话,一是避嫌,二是不想让她再陷进去,此时听她说这样的话,再也忍不住就说道:“向兰姑娘,我是我,你是你,没有我们!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伤你的心,但是向兰姑娘,我希望到此为止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我不会喜欢你的!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对你的好感就全没了!” 向兰呆了呆,脸色黯然地叫道:“楚大哥,三小姐已经嫁人了,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我不比她差啊!她那种贪图富贵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我能陪你到任何地方去,我们仗剑天涯,纵马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 “这些你可以找一个喜欢你的人一起去做,只是……这个人不是我!” 楚轻狂拔转马头,淡然地说:“别将感情放在我身上,徒劳无益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见!” 他纵马而去,向兰在后面叫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将感情执着在她身上?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楚轻狂蹙眉,有些无奈,好话坏话都说了,这女人要执迷不悟他有什么办法,只好随她了。 等追上卫涛,两人返回益州时,影子楼的下属送来了三个不好的消息,一个是他们派去打听顾擎他们消息的人死了两个。另外一个是沈天斌带着他的杀手也来到了益州,目标据说是顾擎和沐筱萝。最后一个则是楚云安的人也进入了益州,目标就是楚轻狂。 蜀地要变成战场了,这是楚轻狂一念间的想法,他低头沉思了一下,又笑了,笑得狡黠如狐,那笑容让一旁看见的卫涛打了个寒颤,摸了摸鼻子,替某人祈祷,往往楚大公子这样笑的时候某人就要倒霉了,这一笑不知道他又在算计谁呢! 卫涛少算了个谁,是又在算计谁谁呢? 楚大公子一瞬间的想法是:楚云安的人来蜀地也不见得就是坏事,他和沈天斌,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却都是江湖中的高手,这样的两大高手相遇,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呢?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楚轻狂虽然觉得自己抱着渔翁得利的想法对楚云安有点不厚道,不过这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以楚大公子也不忙着去找沐筱萝了,反正离毒发还有一段时间,他先帮他们前途的拦路虎清除了再说吧! 守株待兔 自那个不寻常的夜晚后,很多人都发现姜曛变了,他说话不再趾高气扬,变得谦虚和蔼,对士兵也一样。 侯杰向沐筱萝报告,他真的自领了三十军棍,当了一应属下的面承认了自己所犯的错误,自降俸禄三级。这些都登记在军吏薄上,供大家监督。 沐筱萝派侯杰给他送了棍伤药,第二天就见他不顾伤痛骑马跟在了马车后,端正的样子让沐筱萝对他生出了敬意,这的确是一个做军官的料,严以律己才能服众啊! 沐筱萝对他却还没完全放心,私下让侯杰注意,看他有没有对赵东一群人报复。侯杰观察了几天后报告沐筱萝,姜曛没有报复赵东,还和他们称兄道弟起来,私下还让士兵给他们提供帮助。 沐筱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等休息时姜曛过来汇报情况,她装作无心地问道:“曛将军,你对赵东他们有什么看法?” 姜曛愣了愣,想了一下才直言说:“沐王妃不是让末将反思吗?未将这几日都在反思,除了对自己的缺点进行反省外,觉得赵大哥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末将学习!” “比如说……”沐筱萝故作不解地问道。 姜曛脸红了,低头说:“那天被赵大哥袭击,我当时虽然觉得气愤,却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发现赵大哥他们虽然是灾民,所作所为却进退有度,井然有序,这样的来去干净利落让末将看了后深感惭愧。未将一直自以为带的是精兵,自付却做不到像赵大哥他们一样,所以才有心向赵大哥学习……” 沐筱萝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她早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才让侯杰安排赵东他们来袭击姜曛他们。一来是打击他们的骄傲,二来就是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还好,姜曛明白了这一点,也不枉她导演了这一场戏。 这只是第一步,沐筱萝主要是想试试姜曛值不值得自己调教。按现代特警的眼光来看,姜曛这一支‘精兵’在她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长途跋涉才几天就可以看出他们耐力不够,面对灾民袭击反应迟钝,被挟持后就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这些全让她对这时代所谓的‘精兵’失望,这些精兵充其量就是沾了皇家银子的光,大把的银子砸出去,弄了上好的刀剑马匹装备就称为‘精’了,失去这一切,他们算什么呢? 沐筱萝敢自夸,要不是她腿脚不方便,解决他们不用太多人出手,自己一个也能以一当百搞定他们。 沐筱萝打定主意,到了蜀地后,她会培养一支自己真正的精兵,用来应付各种突然情况。姜曛能不能做这支精兵的将军,就看他的表现了。目前为止,沐筱萝还算满意,但期待他能有更出色的表现! 过了益州,进入了蜀地山脉地带,道路就难行了。沐筱萝得以见识了原生态,没经任何改造的蜀地的山脉,这些山雄险幽秀,还是人杰文昌深厚的文化内涵的起源地。 沐筱萝还记得史书中剑门蜀道丰富的三国蜀汉文化和梓潼文昌文化以及女皇武则天故里的文化都起源于这片土地。只是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时空和历史有没有重合的地方,如果有,她希望能到三国蜀汉文化的中心遗迹……成都武侯祠看看。 蜀地的都城就是成都,在这时代叫锦城,这名字倒和历史上对成都的称呼是一致的,都起源于锦缎的出名。蜀地因为水利的发达,得灌溉之利,土地肥沃,自古盛产蚕桑,丝织为中国之冠,从汉时成都即成织锦中心,因此得命锦城。 到锦城还有三百多里路,这段路是最难行的。沐筱萝她们的马车让给了顾擎,她和两个小丫鬟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巧莲和半芹嚷着坐得腰酸背痛了,征得沐筱萝同意后就步行跟在马车后走,说这样比坐马车舒服。 沐筱萝有些羡慕地看着她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样走,不过她相信这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上次得到的那本医书,有一天顾擎说起来,她才知道是楚轻狂送的。 第665章 上面那篇针灸的方法,她后来又给自己扎了两次,一次效果比一次好。苦于没有时间练习,否则只要好好练上一段时间,她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丢开拐杖正常行走了。 夜深人静时,沐筱萝常常想着能站起来正常行走就兴奋得睡不着,她甚至想,那一天到来时,楚轻狂看见了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啊? 兴奋,震惊、难以相信?沐筱萝一想到他会有的表情,就恨不能这一天快快到来。 不要说她肤浅,她甚至愿意以这样的姿态,去武铭元贺冬卉面前走一圈,告诉他们——沐从蓉的一生并没有完,精彩才刚刚开始呢! 天气很晴朗,山高天也高,没有污染没有辐射的天空蓝得纯净,沐筱萝看那两个丫鬟边哼小调边追着马车小跑着,心情莫名的大好。 远离了京城,也远离了阴谋,她们所有人的新生活正开始啊! 可是她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探路的侯杰来报,说出去寻找楚轻狂的人失去了消息。侯杰阴沉了脸,担忧地说:“王妃,我担心他们已经死了!” 沐筱萝的心就沉了下去,是谁在针对他们呢?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无法得到楚轻狂的消息,还是另有阴谋?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向兰身上,她跟着楚轻狂,他们无法得到楚轻狂的消息,难道六道也没有办法得到他的消息吗? 这样一想,沐筱萝就转向留意六道的信息了,做总管那段时间,向兰和她讲过一些六道的联络方法。沐筱萝就让侯杰注意这些暗号,自己也发出了暗号意图联系六道的人,请他们帮忙寻找楚轻狂。 暗号一直到他们过了秦岭,进到邛州时才有回音,约她去邛州锦府酒楼见面。 沐筱萝得到回音后沉吟了半响,挑了侯杰,姜曛还有几个武功好的士兵作侍卫带了去。为免节外生枝,他们扮作客商,她女扮男装做主人,随行的人都扮作她的跟班,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前往锦府酒楼。 当时的邛州已经初具规模了,蜀地自治不交税,又发展丝织业,周边印度缅甸等商人都慕名而来,宛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丝绸之路,商业比起内地发达多了。 两个士兵用一顶简单的软轿抬着沐筱萝穿街过巷,沐筱萝认真地观察着这繁荣的景象,心里颇感安慰,这蜀地比想象中的好,有这样的规模,做起事来就比较轻松。 姜曛和侯杰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虽然在京城里也能看到一些异国人士,但感觉都没有邛州所见的多,看街上的人来人往,感觉也比京城热闹。两个人边好奇地看着,边小心戒备着不让人撞到沐筱萝。 到了锦府酒楼,沐筱萝觉得这算是邛州最豪华的酒楼,三层高,带了点异国风味,整栋楼全是暗红色的主调。门前的两棵粗大的柱子上用金色的字题了一副对联:酒间吟诗字句香——醉后挥墨笔生花。 上去后沐筱萝才发现这酒楼的特别,里面侍酒的都是胡姬,酒架上葡萄酒什么的都有,那价格自然就令侯杰姜曛咂舌,比京城贵了几倍了。 沐筱萝见识过现代的高档酒楼,自然对锦府的奢华见怪不怪,只是暗暗惊奇,按这样的消费,锦府还有如此多的客人,那是说明蜀地太繁华,还是这里的人都很富呢? “客官……这边请!”胡姬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窗的桌子,沐筱萝大方地坐下,无视那些看到她杵着拐杖上来投来的奇怪视线。自然地招呼姜曛和侯杰也坐下,做主要了一琉璃瓶葡萄酒。 趁胡姬去取酒,沐筱萝才有空打量这酒楼里的客人,扫过一圈,就觉得有几桌客人很奇怪。邻桌的客人很面熟,略一想就记起是在益州见过的那群客商。 而对面窗子旁那一男一女两个客人,则让沐筱萝自脚底生出了一股寒气,这两人身上的煞气太重,让她忍不住想起了一对人物……沈天斌和他老婆平姑! 不会那么巧吧!沐筱萝暗暗心惊,一时觉得自己就像小白兔一样,傻傻地就自己撞进了猎人的网中……等待她的是什么呢? 王者风范 正当沐筱萝惶惶不安时,酒楼上又上来了几个客人,沐筱萝下意识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上来的人竟然是楚云安,墨鱼,花君子,刘掌柜…… 一时沐筱萝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啊! “公子……你认识他们?”侯杰看出异样,小声地问道。 沐筱萝轻点了点头,垂下了眼,她除了做男装打扮,没怎么改头换面,那几人一见自然就能认出她来。 墨鱼心里藏不住事,一认出她眼睛就往这边瞟,让沐筱萝在心里腹诽,他这是不把酒楼里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不罢休啊! 楚云安则很大气地看看她,不动声色地随胡姬走到了另一张桌子,恰恰紧靠沈天斌的旁边。 沈天斌抬头漠然一扫,两人都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彼此都生出了警惕之心。 “今天有点不寻常……”姜曛能做到偏将军,也不是泛泛之辈,凭直觉嗅出了危险,询问地看着沐筱萝:“我们走还是留?” “留。”沐筱萝苦涩地吐出这个字,此时也走不了。不管是沈天斌把她引到这,还是其他人,人家敢把她引来,就一定有对付她的方法,此时留比走更安全。 至少她愿赌沈天斌出手前一定会顾忌楚云安,对方是敌是友都没弄清楚,他怎么可能贸然出手呢! 楚云安来做什么?沐筱萝立刻就想到了楚轻狂身上,他害楚记在京城那么大损失,楚云安怎么可能饶得了他!难道不远千里就是为了追杀他? 沐筱萝想着又觉得有点不可能,楚云安不是给轻狂下了毒吗?只要不给他解药七个月后他自然就死了,犯得着千里迢迢来追杀他吗? “静观其变。”沐筱萝拿起酒瓶,给二人倒酒,笑道:“尝尝这酒,这可是花了二十两银子的酒,你们两别浪费了!” 侯杰一向跟随武铭钰,皇上的很多赏赐武铭钰都大方地和他们分享,早喝过葡萄酒,不喜欢那味道,也不热衷,倒是对胡姬送上来的佐酒小食很感兴趣。 姜曛虽然见过,却从来没尝过,看着颜色好看,就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冲沐筱萝笑道:“公子,这酒要二十两银子,浪费了,还没女儿红好喝!” 沐筱萝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酒不但看着赏心悦目,还有很多功效呢,它能增进食欲,还有滋补的作用,可以预防很多种疾病,如白内障,心血管病什么的;适量饮用,还能健脑,防止中风,对胃肠道都有很好的功效……” 沐筱萝边给姜曛讲解着,边悄悄打量其他的客人,刚才粗略扫过一眼,现在她将重点放在了中央桌上那两个客人。 这两个客人一个背对着她,一个正对着。正对着的那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皮肤黝黑,一双眼睛似乎没见过世面地跟着场中胡姬到处看。 那些胡姬很耐寒,还是冬天就穿了薄纱裙子,惹隐惹显却不会给人低俗的感觉。沐筱萝觉得异常的是,这男人虽然给人一种色色的感觉,可是他的目光中却没有一丝情.欲,更像是借看胡姬掩饰自己观察周围。 沐筱萝看不到背对着自己的男人长什么样,看背影是个苍老的老头,头发花白整整齐齐地束在头顶,衣服虽然是土布制的,也洗得干干净净。沐筱萝盯着他,心里莫名地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分不清是因为这个人,还是他们选择的位置。 有些杀手或者监视者选择位置喜欢在角落,进来的每个人都能尽收眼底而不引人注意,可是这样的位置也有被动的地方,太角落了一旦发生紧急的事就被动了。要不被人家堵在里面,要不还没等出来人家已经走远了。 而这两个人的位置,看似都不像杀手会喜欢的位置,可细想,就发现优点了。位置居中,两人一人一面,也能起到纵观全场的作用。而且一旦发生什么事,两人进退都方便。 这样的坐法加上默契的配合,是最佳的组合,沐筱萝这样一想,就更觉得这两人不简单了。 想着有点恍惚,和楚轻狂下棋时,那人的棋路也是这样,一开局从来不占边角,天元正中一点,似不屑其他边角地域,很有王者风范。 沐筱萝有次讽刺他狂妄,楚轻狂却无赖地一笑:“性格使然,习惯了!” 这一句习惯了更是狂妄,却让沐筱萝有些无奈,狂也要有资本!没有实力的人说是愚蠢,而有能力的人说却会让人感觉到那种意气风发的自信洋溢,楚轻狂当然是后者。 想着沐筱萝又盯了那老汉一眼,他会是楚轻狂吗? 那老汉似乎感觉不到背后锋利的眼神,泰然自若地喝着小酒,不时和同伴说上两句话。 沐筱萝看了一会也没见他有什么表示,就将目光移开了,如果是楚轻狂的话,他一定会给她暗示的,她是这样想的。 路上见到的那队客商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们,为首的男子三十岁左右,仪表堂堂,举止温文有礼。 沐筱萝注意到刚才自己说葡萄酒时他的目光频频投向自己,再联想到路上遇到他们时,他们的马车拉的都是罐子,心里有底了,这是做酒生意的老板。 蜀地水质好,在现代沐筱萝就知道很多好酒都来自蜀地,什么五粮液啊,泸州老窖、和剑南春、郎酒、沱牌等等,不知道这时代这些酒有没有出世了? 如果有,发展一下酒业也是出路啊!就算没有,她也会想法推广出来的!嘿嘿,穿越改写历史真的让人很有成就感啊!沐筱萝觉得自己有点小市民的俗气了,还好理智告诉她,她不是无所不能……她才飘飘然落在酒楼中。 酒喝了一半,酒楼上又上来了二个客人,前面的赫然是宋闽,后面的人沐筱萝没看清,只从衣角看出是个女人。 沐筱萝才一看清是宋闽,就呆住了,沈天斌在此,他这样冒然闯上来,是送死吗? 沈天斌坐的位置有点偏,宋闽没看到他,先看到了沐筱萝,微微一笑,就要走过来。 “这酒怎么有股怪味!”沐筱萝突然一把将酒盅砸在了地上,怒道:“店家,给本公子重新换一瓶……” 宋闽立刻顿住了,眼一扫就看到了沈天斌,呆了呆,他回身拉了后面的人就往下跑。平姑叫了一声,跳到了桌上,又从窗户跳到了楼下。 沈天斌瞪了一眼沐筱萝,冷笑着走过来,沐筱萝没等他出手,就叫道:“楚师父,你还不动手,我死了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人太多,她不好说的太明,就这几句话她相信楚云安完全清楚她说的是什么,脸色就变了。 沈天斌本就忌惮楚云安的气势,一听他的话马上就转过身,戒备地看着楚云安。 在座的客人有些嗅出风暴气息的已经悄悄溜了,留下来除了沈天斌旁边的客人,还有那做酒生意的老板还有中间那两个客人。 沐筱萝仓促间还是注意到自己叫楚云安出手时,那背对着她的老头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睛里竟然掠过了一丝笑意,似乎很意外她竟然会用这种离间之计。 “你姓楚?”沈天斌傲慢地看着楚云安:“楚记的老板?” 楚云安微微蹙眉,楚记已经被武氏挂在了黑名单上,已经形如钦犯,他心里是不在意的,可是让他否认自己的姓氏,他的自尊也不允许。 冷冷的目光就钉在了沈天斌脸上,狂傲地问道:“你又是谁?” “走……”沐筱萝轻声命令道,拿起拐杖赶紧走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她可不想成为他们争斗的炮灰。 “想走……没那么容易!”沈天斌的属下拦住了她们,二话不说就伸手向沐筱萝抓来,姜曛看势头不对,就抽剑护住了她。刚才沈天斌旁边的客人也抽出了剑,原来都是沈天斌的手下扮的。 “抓住她,你们先走!”沈天斌冷冷地命令道,缓缓也抽出了腰中的剑,戒备地看着楚云安。 第666章 楚云安的视线却落在中间那两位客人的身上,不动声色地看着。 这边沐筱萝带来的几个人明显不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的对手,眼看情况危急,楚云安也不施援手,她也不急着帮忙,将视线投到了那两个客人身上,如果那人是楚轻狂,他一定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主人的自觉 就在沐筱萝猜测着那老汉是不是楚轻狂时,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了向兰的叫声:“楚大哥,快来帮忙啊!” 这一声叫顿时让局面整个地发生了变化,楚云安和沈天斌的视线一起投向了那老汉,沐筱萝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老汉跳了起来,冲楚云安嘻嘻一笑:“师父……” 沈天斌脸色顿时大变,只见那老汉伸手抹去了伪装,露出了一张年轻俊美的脸,正是楚轻狂。 “师父,兰儿有危险,我们去帮她,这里交给你了!”楚轻狂边说边拖起卫涛,两人就往窗户跑去。 “站住……”楚云安和沈天斌一起叫起来。 楚轻狂就站住了,似乎想起什么似地回头叫道:“师父,这个交给你保管,接好了……”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了个黄布包,扬手就扔向楚云安,楚云安冲上去接,沈天斌也不慢,剑在桌上撑了一下,借力凌空飞了过去。 楚云安怕布包落在沈天斌手中,一掌就拍了过去,两人在空中就打了起来。 沐筱萝难以相信地看着楚轻狂看也没看她一眼,就拉着卫涛从窗子中跳了出去,下面打成了一片,她从敞开的窗子中就能听见厮杀声,可见战况之激烈了。 “公子,快走!”姜曛侯杰顶不住了,边退后边将沐筱萝护在了身后,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血一点点地滴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沐筱萝眼一扫,楚云安和沈天斌斗得正激烈,那些胡姬早吓得躲在了屏风后,那贩酒的老板看着这场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呆了,脸木然地没有表情。 “一起走!”沐筱萝悄悄弹出了拐杖中的银针,还没动手,就见沈天斌的杀手突然倒了几个。她匆忙中也不知道是墨鱼他们出手帮她,还是那老板的人,射出一把银针又打到了几个,就率先下了楼。 出来一看,楚轻狂和向兰他们已经没影了,连平姑都不见了。沐筱萝阴沉着脸带着姜曛他们返回驻地,半路就遇到了顾擎派来接应的人。沐筱萝留下了几个机灵的士兵探听消息,自己和姜曛他们先回去了。 侯杰的伤很轻,就手腕上被剑尖划伤了,姜曛稍重,手臂上被刺了一剑,随军的大夫说再刺深一点,他的整条手臂就废了。 沐筱萝有些过意不去,回屋找了上好的金创药,亲自给姜曛送去,弄得姜曛羞愧得脸红,嗫嚅道:“末将没有护卫好王妃,还让王妃费心,真是失职!” 沐筱萝一愣,失笑道:“你别内疚,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会遇到他们!那些人不是一般的人,在江湖中也没几个是他们的对手!打不过他们不丢人……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乱想!” 姜曛这才有些释然,试探地问道:“王妃,他们是什么人啊?那个老汉……就是蓝眸妖人……楚轻狂吗?” 沐筱萝蹙眉,看看他,有些冷淡地说:“你也知道他?” 姜曛坦诚地说:“我有个兄弟是御林军的首领,闲谈时听他说起过……听说他斩断了三皇子的手指,三皇子就重金悬赏买他的人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们有人想要三皇子的赏金吗?”沐筱萝的语气不自觉地就冷了,蹙眉看着姜曛,只要他说一声‘想’,从此他就在她不被信任的人名单中。 姜曛没有急着回答,没有受伤的手把玩着沐筱萝送的金创药,认真地看着她,半响才说:“我和我的人都是皇上赐给四殿下的,换句话说,我是听命于四殿下而不是三殿下……王妃那么聪明,一定懂我的意思!” 沐筱萝沉吟了一会,莞尔一笑说:“曛将军,你知道我很多事,那你就该知道我从大牢出来后,失踪了几个月的事吧?你知道那段时间谁收留我的吗?” “楚轻狂?!”姜曛眼中有抹异色,似矛盾,又似惋惜…… 沐筱萝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恩怨分得很清楚,对我有恩的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不管他是谁的敌人,只知道谁想和他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你明白了吗?” “末将明白了!”姜曛垂眸:“末将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定不会让四殿下和王妃为难的!” 这算彼此达成协议了吧!沐筱萝弄清姜曛的忠诚后满意地回去了。 这边楚轻狂和卫涛跳下来后才发现沈天斌带了许多人来,酒楼旁边也有埋伏,平姑带了人手一起围攻着宋闽和向兰。楚轻狂蹙眉,和卫涛对视了一眼,两人就冲了上去,一人负责救一人。他冲到宋闽身边,和他一起并肩对付平姑。 卫涛则跑到向兰身边,击退围攻的人就拉着向兰说:“人太多了,扛不住,快跑!” 向兰被他扯着后退,恼怒地叫道:“还有楚公子和我师父啊!” “你们先走,我们马上就来!”楚轻狂攻出几剑,冲宋闽叫道:“撤……” 他拉了宋闽,边杀边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平姑追了来,楚轻狂等将她引出好远,才大笑道:“老婆子,你就不担心你家老伯吗?我师父可是江湖排名前十的高手啊……” 一句话就顿住了平姑的脚步,狐疑地看看他,叫道:“那人是你师父?” 楚轻狂似笑非笑,平姑一皱眉头,冲手下叫道:“你们杀宋闽,我先赶回去。” 平姑转身,飞一样地往回赶。楚轻狂等她一走,拔腿就走,也不管自己的行为有那么几分不够讲义气。 “宋师父,后会有期!”楚轻狂扔下两句话,逼退了自己身边的人就飞身走了。 他轻功又高,那些人追不上只好全返回围住了宋闽,弄得宋闽郁闷不堪,对他的印象就很差。哪有救人救了一半就跑的道理,楚轻狂这样救人是他第一次见到。 楚轻狂才不管他怎么想,他又没有救人的义务。再说他对六道的人就没什么好感,出手帮他们只是将计就计,将沈天斌和楚云安的目光从自己和沐筱萝身上引开而已,自然就没有帮人帮到底的打算。 楚轻狂惦记着沐筱萝,也惦记着沈天斌和楚云安的战况如何,又悄悄返回了锦府酒楼。酒楼已经人去楼空,只有满楼的残迹让楚轻狂感受到刚才战况的激烈,他蹙眉,看到墙上自己下属留的记号就往城外追去。 等追到城外的三岔口时,就看到自己的属下彭伟等在路边,看到楚轻狂就上来报告说:“楼主,楚云安和沈天斌都受了伤,他们往两个方向走了,我已经派阿文他们跟去了。” “伤的重吗?”楚轻狂对自己嫁祸楚云安有那么点内疚,不希望他死,也不想他太轻松。 “楚云安和沈天斌都受了很重的内伤,看上去沈天斌伤的更重一些。他吐出几大口血后当场就昏倒了,还是他老婆拼命将他抢到马上才逃走了。楚云安脸色也不好看,我看他上马都是那个大个子将他抱上去的。” 楚轻狂知道他口中的大个子是墨鱼,就放心了,有他和花君子陪着楚云安,想着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样的结局比想象中好了,两个高手都受了重伤,自顾不暇,应该没精神来追杀他们了,搞定前途的拦路虎,他也该回去和他的容儿相会了吧! 想着刚才看到她出现在酒楼的那一幕,楚轻狂心中软软的,不见到不知道,原来对她的想念那么深啊! 那一刻,天知道他用了多少的毅力才让自己没有跳起来,上前将她紧紧抱进怀中啊! “楼主……还有一件事!”彭伟有些困惑地抓抓脑袋说:“我刚才也没看清,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出的手!” “怎么回事?”楚轻狂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让我们注意保护沐王妃吗?刚才看情况危急,本来想救她的,没想到有人暗中帮助,替她解了围。混乱中我没有看清是谁出的手!”彭伟羞愧地说。 楚轻狂回忆了一下自己跳下去时楼里的情况,排除了墨鱼和花君子,他们两个没胆子当着楚云安的面帮助沐筱萝,那么只有那几个贩酒的客商了。 “找人去打听一下那些贩酒的客商,给我弄清他们的身份……” 既然以后蜀地是他们的天下,他就该有身为主人的自觉,欢迎朋友,提防敌人!楚轻狂布置完毕,乐颠颠地去找沐筱萝了…… 谈谈风月 蜀地的夜晚雾气很重,有些阴冷,相比城中的繁华,驿站简陋了些。 久了,灯下看书的沐筱萝也坐不住了,感觉脚冰冷得生疼。两个小丫鬟熬不住,她早让她们休息去了,此时只好自己站起来走动走动,好让僵硬的脚血液循环好点。 屋门关着,窗子却开着,从里面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树叶,沐筱萝不时往外面看了看,心里的恼怒随时间的流逝慢慢增加了,楚轻狂,你是不打算来了吗?还是救向兰救得比翼双飞去了? 又等了一会,寒气越来越重,她有些忍受不了,打了个哈欠放弃了,走过去想关了窗子睡觉了。走近窗边,下意识地往外一看,愣住了…… 只见前面的树影下,楚轻狂一身白衣倚在树干上痴痴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头墨发都有点湿漉漉的感觉。 看到沐筱萝出现在窗边,他也没急着上来,依然凝视着她,似要将她的面貌铭刻在心上一般,仔细而认真地努力记忆着。 就是这样认真的眼神驱散了沐筱萝最后的一丝恼怒……其实回到驻地她已经想通了楚轻狂为什么弃她而去,也想通了为什么他要表现得对向兰很在乎的样子。 他是为了保护她啊!就像一件宝物,你越在乎它,引来窥伺的人就越多。反之,如果他表现得很不在乎,那么其他人的视线也不会停留在她身上!她能脱身的几率就越大……这虽然有点冒险,可是她愿意相信他决不会放任她有危险的! 此时看他这样的眼神,沐筱萝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看了看他,还是忍不住想给他点小小惩罚的念头……她说了,她心眼很小的,谁叫他叫‘兰儿’叫得那么亲密! 她故作冷然地看看他,伸手就将窗户拉了过来,还没关上,就感觉一阵风掠来,楚轻狂抓住了窗框边。 “容儿……”他低声狂热又惶恐地叫道。 沐筱萝抬眼,看到他刚才清明的眼神全被热情充斥了。 “你不想让我进来吗?”他低声控诉道,伸手握在了她放在窗框上的手上。 沐筱萝下意识地放手,楚轻狂就拉了窗子,跳了进来,随手关了窗子,就转身想抱沐筱萝。 沐筱萝背靠墙,一手就抵在了他胸膛上,讽刺道:“不是去找你的兰儿了吗?来这里做什么?楚公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错路了吧!” “容儿……你生我的气了吗?今天在酒楼我不是不救你……我是不想让楚云安和沈天斌以为你对我很重要,以后没完没了地缠着你,才故意这样做的!我……” 沐筱萝冷冷地打断他说:“楚公子,说错了吧!我从来就没以为我对你多重要,事实也如此,你何必自欺欺人呢!” 她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冷冷地说:“这里有纸笔,我虽然不是明着嫁给你,毕竟和你有夫妻之实,我希望大家好聚好散,你给我张休书,了结我们的关系吧!” 楚轻狂呆住了,看着沐筱萝,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惹她生气了。 “容儿……为什么这样,我都解释了原因,我不是不救你啊,我还留下人帮你……” 楚轻狂有些心虚,毕竟不是自己的人救了沐筱萝,此时说这样的话沐筱萝会信吗? 第667章 果然沐筱萝唇边就露出了讽刺的笑,淡淡地说:“那就谢谢楚公子的好意了!我会记在心中的!楚公子……好事一件是做,二件也是做,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吧,写了休书……我会更感激你的!” 她随手推过了纸笔,垂眼研起了墨,楚轻狂看她淡然的样子,突然怒从心起,一把夺了砚墨,就砸在地上。 “为什么?”他低吼道,也不在乎是否会惊动别人,冲着沐筱萝大叫:“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说,不准提休书的事……我不会写的……沐筱萝,我告诉你,我不会写!” 他将纸撕烂了,笔折成了两段扔在沐筱萝脚下。 沐筱萝淡然地看着刚才的翩翩公子顷刻变身暴兽,眼底掠过了一丝笑意,脸上却冷冰冰的。 “何苦呢……”她迎视着楚轻狂暴怒的眼神,悲悯地一笑:“难道这些日子的分开还没让你看清我们的差距吗?楚公子,你需要的伴侣是能陪你浪迹天涯,纵横四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能在危难中救你,能和你并肩作战,能在你需要时给你帮助……而我,只会拖你的后腿,做你的包袱,除此之外不能给你任何帮助……” 她伸手阻止楚轻狂开口,自嘲地说:“这样的我,如果你是皇上的话,我还有点用处,能陪你赏赏花,谈谈风月……可惜你不是皇上,我就连这点用处都没有了……那我对你算什么呢?别说你有多喜欢我,看着这样没用的我……我不相信你的喜欢能维持多久!所以,在你还没厌倦我之前,我们分开吧!” “你在生我的气……因为那天在皇宫我没跟你走?”楚轻狂不确定地问道。 沐筱萝扶额,这能交流吗? 想了想坦诚地说:“我的确很生气!可是我不是气你不跟我走,而是气我自己,明明知道你有危险,却不能留下来帮你!你知道那种没用的感觉有多糟糕吗?你不是我,你永远都无法理解当时我的心情……” 她看着楚轻狂年轻俊美的脸上流露出心痛的表情,心又软了软,放柔声音说:“楚轻狂,我相信你喜欢我!可是你的喜欢里缺少了尊重……我不知道别人家的夫妻是怎么做的,或者其他女人没我这么多的想法,只要对她们好,她们就能满足,唯夫是天!” 沐筱萝笑着摇头:“如果你想要这样的女人……就不该找我!我很贪心,我想要的相公不仅要喜欢我,还要尊重我……做事不论好坏,不论我是否能帮上忙,都能告诉我一声。而不是不顾我的感受,将我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让我觉得自己无所用处……” 她说到这有些委屈,鼻子发酸,想到那天为他担心的事就忍不住心酸,谁甘心将自己喜欢的人送到情敌手上啊?这样的事即使她再大方,心里总会有点小小的阴影啊! “容儿……”楚轻狂汗颜,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心竟然让她心中有如此多的想法,想想也有点过分了。从来都习惯了自由来去,就忘了他是有妻室的人了,她也会担心啊! 担心?楚轻狂想到这个词,心中突然一暖,惊喜地看着沐筱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容儿……你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沐筱萝没好气地骂道:“你那么有本事,皇宫都敢闯的人用得着我一个断腿的人担心吗?” 虽然是骂,楚轻狂却从中听出了那种带委屈的嗔意,看到沐筱萝灯下微红的脸,就觉得她这小女人的娇态实在让人动心…… “容儿……我错了!我下次再不这样任性了,好不好?你就原谅我吧!” 楚公子万花丛中过,哪会不懂小女人的心思呢!及时把握住机会,有些无赖地抱住她:“我害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不这样了,好不好?” 沐筱萝被他圈在怀中,有些无语,这人怎么就老绕过重点,直奔主题呢!他们是在讨论两人的分歧,她可没说要和他和好啊! “容儿……娘子,我想你……”他的无赖转换为一声低叹,唇印在她的脖颈间,那温度就烫伤了沐筱萝的思维,让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我好想你……我对天发誓……你在我心中绝对不是毫无用处的……” 他的唇印在她的唇上,饥渴地轻噬她的唇,迫不及待地分享她的芬芳,沐筱萝的意识沦丧在他热烈的怀抱中,恍惚地自省,为什么每次她都无法拒绝他的融化呢? 是因为这人的无赖还是他太会缠人? 沐筱萝分不清,只是她清楚一件事,这人这无赖的一面,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在外人面前,就算是亲近如顾擎,都只能看到这人漫不经心,洒脱不羁的一面! 这算不算特别呢?他将特别的一面展示给她,是不是代表了他从心里完全接受了她…… 有分歧不怕,哪对夫妻不是要经历磨合才能长久呢,最怕的是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她想磨合也找不到着力点…… 爱的力量 “你说皇上把玉玺交给了你?” 依偎在楚轻狂怀中,沐筱萝蹙眉,这玉玺不是皇上的信物吗?皇上这是把皇位传给楚轻狂还是交给他保管啊? “是啊……我都搞不懂老头子是什么意思!”楚轻狂嘻嘻笑道:“你想我做皇上吗?想的话咱们就把玉玺留着,不想的话等我找机会送回宫去!” 沐筱萝心一动,讽刺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啊?” 楚轻狂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轻声道:“我还敢不听你的话啊,回头你又用休书来吓我……我怕我心脏不够强壮,被你吓两次就死了……让你变成寡妇,你舍得吗?” 沐筱萝笑:“别转移话题……拿了这玉玺,你敢说你就没想过做皇帝?” 楚轻狂挑了挑眉,笑道:“那我和你说真心话啊!我想过……玉玺在手,那种天下人都可以让我驱使的霸气和权力是男人都会想的,不想的不正常!我甚至想过怎么用这玉玺打倒武铭元坐上皇位!容儿……不是你相公我狂,这天下我想要,那也没什么难的!你相信吗?” “相信!”沐筱萝微笑,自信狂妄都要有资本,没有实力的人说是夸夸其谈,而楚轻狂,虽然狂妄,却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谢谢娘子相信我!”楚轻狂抱紧她,耳鬓厮磨一番才低笑道:“也就是想想而已了,我的性格我知道,我不适合做皇帝……一想到那些大臣天天鸡毛蒜皮的事都要烦我,我就受不了!我这人心又软,要是看到灾民到处流浪,说不定就大手一挥将国库都搬空了!你说我要是做了皇帝,谁受罪啊!” 沐筱萝忍不住笑出声来,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你就没想到做了皇帝就可以三宫六院,也不用守着我受气,到时都是你给别人受气啊!” “我只愿受你的气……”楚轻狂收敛了笑,头抵着沐筱萝的额头叹息:“容儿……有时我觉得我前世一定欠了你很多很多银子,所以今生就是来还账的!要不……比你温柔比你漂亮的女人怎么都没让我动心,就偏偏喜欢你这个‘恶’女人呢?” “我就当是对我的夸奖了!”沐筱萝笑纳了,想了想蹙眉说:“你拿了这玉玺终究是个祸事啊,武铭元他们都不会罢休的!你把假的给了楚云安,只能骗过沈天斌一时,楚云安知道真的在你手上,又怎么会放过你呢?” “所以娘子你要帮我想个万全之策,好让楚云安别再找我的麻烦啊!”楚轻狂眼转一转,狡黠地拥住她。 沐筱萝白了他一眼,笑骂道:“耍宝……我就不信你没想好怎么办!” “我真的没想好,要不就不会用假的骗他了!”楚轻狂这次是认真的,苦恼地说:“我本来想用玉玺换我和顾擎的解药,可是你不知道,楚云安很狡猾,他给顾擎的解药可以做到同时是解药又是毒药,我怕他给我假的,反害了顾擎!” 说到顾擎,沐筱萝暗暗蹙眉,顾擎的身体很不好,不知道还能熬多久啊! “吴大哥他不是很厉害吗?他能分清毒药和解药吗?”沐筱萝突然想到了吴冠子,就问道。当务之急的确是帮他们解毒,否则受制于人的确不方便做事。 楚轻狂的毒才发了一次,要是发作几次,毒素沉淀到他骨髓里……沐筱萝无法想象他瘫痪或者死了自己会怎么样…… “我也想到了吴大哥,已经派人去接他来蜀地,希望他能为我们找到好方法!” 楚轻狂边想边说:“实在不行,先安顿好你们,过了十五我就亲自去苗疆找解药。我打听过了,楚云安和沈天斌都受了很重的内伤,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里估计他们都没能力来找你们的麻烦。蜀地难行,武铭元朝中的事还自顾不暇,暂时也不会来蜀地兴师问罪,有这些时间,我们可以在蜀地站稳了!” 沐筱萝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心里又一动,为了给他们赢得时间,楚轻狂费了不少脑力吧! 一夜就在彼此絮絮叨叨的悄悄话中度过了,看着天色快亮,楚轻狂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临走前恨声说:“你明明是我娘子,怎么弄得像偷.情一样……我恨啊!到蜀地一定让顾擎休了你,我再把你娶进门……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相守了!” 沐筱萝苦笑,看着他黯然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说是这样说,到了蜀地顾擎也不可能马上休了她啊!他的身体这样差,很多事物都要她帮忙处理,有个王妃名义顶着,办起事来也容易,否则师出无名啊! 蜀地那些部落家族都不是好惹的,沐筱萝现在还头疼怎么收服他们,所以对和楚轻狂正大光明地出入,感觉很不现实……她明白楚轻狂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背影才那么黯然…… 沐筱萝已经没力气反悔自己的选择了,再来一次,她相信命运也会将她推到这种选择上,她要做的是向前看,想着怎么把蜀地弄成他们的桃园,这样就算不做皇帝,大家也能生活好。 慵懒无力地躺着,估摸着两个小丫鬟也该起来了,沐筱萝才急急起床,穿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把被两人揉得不成样的床单拉好,又打开窗子让新鲜的空气换进来。 等坐下梳头时,沐筱萝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脸红了,这……的确弄得像偷.情一样啊! 四皇子的车队又开始赶路了,没有对沈天斌和楚云安的担心,车队上空似乎多了很多阳光。 而让沐筱萝笑口常开的是楚轻狂,这人为了能和他们在一起,竟然不惜扮成了马夫,亲自来帮他们赶马车,弄得顾擎苦笑不已,调侃道:“爱情的力量啊,太伟大了,竟然让我们的楚公子舍弃华衣美食,屈从做下等的马夫啊!” 楚轻狂满不在乎地笑道:“这有什么啊,能和你们在一起,就算苦点累点也快乐啊!没有你们,就算做皇上我也高兴不起来!” 两人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也就不再取笑他了,任他代替原来的马夫赶车。 枯燥的山路才赶了半天就让楚公子郁闷不堪了,沐筱萝在里面睡觉补眠,他则数树,孤独地听着心爱的人的呼吸声而恨不能进去陪睡。 好不容易沐三小姐睡够了,爬到车头和他聊天,又碍于两个小丫鬟在不能卿卿我我。 楚轻狂有些郁闷,小声说:“早知道我不扮车夫了,我扮个小丫鬟,就可以陪在你身边……” 沐筱萝就奇怪地对他看了又看,想着他扮小丫鬟的样子,就失笑。 “你笑什么啊?怀疑我扮不像?”楚轻狂昨晚怕她笑,没告诉她自己扮清妃的事。 “不……我是想你要是扮成丫鬟,一定倾国倾城,我这个王妃都要被你比下去了!”沐筱萝轻笑道。 楚轻狂转头看她,为了坐车方便,沐筱萝都是简单的马尾,没有多余的发饰,简单而又利落。歪了头好奇地手捧着腮到处看,晶莹明澈的眼睛完全没有了以前淡淡的忧伤生疏。 第668章 拿她现在的样子和记忆中那个坐在墙头唱歌的少女相比较,楚轻狂觉得自己更喜欢这个无忧无虑的沐筱萝。 “容儿……给我唱支歌好不好?”楚轻狂突然很怀念她的歌声,小声央求道。 “唱什么呢?”沐筱萝心情好,看楚公子赶路赶得昏昏欲睡,就一口答应了。 “上次那个……”楚轻狂都说出口了,突然想起歌词,头就猛摇了:“不好不好,你重换一个,其他什么的都可以!” 上次那歌词什么: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额,痴情才不无聊,他就希望他的容儿对他越痴情越好! “我给你唱一首四季歌吧!”沐筱萝想半天,觉得这歌比较适用,总比那些什么《笑傲江湖》之类的应景多了! “好啊,好啊!”只要沐三小姐愿意唱,就算随便哼哼楚公子都开心。 沐筱萝就笑了,清清嗓子故作遗憾地说:“要是有把琴就好了,现在只能听本小姐清唱了!” “我给你击掌伴奏吧!”楚公子讨好地说。 于是沐王妃的歌声就从‘马夫’有节奏的掌声中飘扬开来,响彻在车队上空,让一队人马都感受到了她的好心情…… 令你的心在跳 “红日微风催幼苗,云外归鸟知春晓,哪个爱做梦,一觉醒来,床畔蝴蝶飞走了。 船在桥底轻快摇,桥上风雨知多少,半唱半和一首歌谣,湖上荷花初开了。 何地神仙把扇摇,留下霜雪知多少,蚂蚁有洞穴,家有一扇门,门外有风呼呼叫。 四季似歌有冷暖,来又复去争分秒,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令你的心在跳……” “令你的心在跳……”歌词朗朗上口,曲调也是闻所未闻,楚公子听得都忘了击掌伴奏,有点傻气地看着沐筱萝,觉得不止歌声让自己心跳,那灵动的眼睛,还有她微翘的鼻,水润的唇……无一不让自己的心为之狂跳! 不远处,姜曛骑在马上伴随在马车左右,也毫无遗漏地将歌声全部听进了耳中。那欢快的歌声抒发了唱歌者的好心情,让他忍不住猜疑,一夜间,这位王妃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心情这么好!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前面的马车,想象着那女人唱歌的样子,心头就有些乱了。有些茫然,这个女人和传说中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啊?传说她无才无德,善妒,还不知廉耻…… 可是,眼前这个她,却有勇有谋,对平民有爱心,对将士们也平易近人!她聪明,武功又好,最重要的是还有一颗赤子之心……这样一个女人,三皇子怎么狠得下心来打断她的腿呢? 想起关于她和三皇子的传说,那些久远的自己以为忘记了的记忆又慢慢回来了,她曾经那么深爱三皇子,被打断腿时她该多么伤心啊! 现在能这么欢快地唱歌,代表她放下了吗? 要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啊!姜曛的目光迷离,又想起了京城里关于蓝眸妖人的传说…… 楚轻狂他见过,京城里有名的富商,有点目中无人,那么狂妄的一个人怎么就和沐筱萝扯在一起呢?姜曛不想承认,可是无法不去想沐筱萝失踪的那几个月就是和楚轻狂呆在一起……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没能在一起呢? 无数的疑惑让姜曛越想越绝望,他们的世界他根本一无所知,这是不是就是他和她的距离呢?就只能这样远远看着她,无法靠近,无法分享她更多的精彩! 这世间怎么会有沐筱萝这样的女人呢?明明不温柔,却给人如水般的温暖;明明身带残疾,却让人无法敢小视她;明明看着比自己还小,处世做人却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 想着她遭遇过的事,姜曛对她又充满了怜悯,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顿悟吧!看透了生死才会让人真正的成熟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姜曛还没看懂,只是……他觉得自己正往悬崖边走去!越了解这个女人,他就越无法忽视她的魅力……他不知道该怎么抹去她在心中的身影,只好任自己身不由己地越走越远…… 锦城——蜀地的首府总算在脚下了,看着前面斑驳的城墙,摇摇欲坠的城门……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前面邛州的繁华大家都还有印象,这首府号称锦城,竟然还不如邛州吗? 才看到锦城,姜曛就派人先进去通知锦城的总督袁华了,可是直到众人已经到了锦城城门口,也不见袁华出迎。众人又等了半天,还是不见人影,眼看天色将黑,沐筱萝就主张先进城门直接到县衙算了。 顾擎赞同,在车上换了王服,强打起精神和沐筱萝共乘了一辆马车进城,为了防止惊扰民众,姜曛只带了一百个士兵随同进城,其他的交由陶立带领,在城外驻扎。 一行人自城门进入,守门的士兵还算尽职,盘问了一下,在知道他们是朝廷派来接手封地的四皇子的人马后,就放行了,还热心地给他们指明了县衙所在的方向。 路上,他们遇到了姜曛派来报信的士兵,那士兵报告在县衙里找不到袁华,连主薄管事之类的官员都找不到。 众人都很奇怪,这么大的官府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找不到啊! 等来到县衙,众人看到那近乎荒废的院子时总算明白为什么找不到人了! 这哪里还是县衙啊!破旧的大门那块锦城县衙的牌子都挂得歪歪斜斜的,大门的红漆已经剥落得所剩无几。从敞开的门缝中就可以看到里面,除几棵光秃秃的树外几乎没多少东西。 姜曛推开了大门,小心地走了进去。 “有人吗?我们是四皇子的护卫……有人吗?” 一直走到后院也没见人出来,姜曛怒了,大吼一声:“有活着的人吗?活着的话好歹吱一声啊!” 好一会,在他要放弃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伴着哒哒的脚步声走了出来:“嚷什么,嚷什么,谁吵你大爷清梦啊?” “你是谁大爷?”姜曛怒喝道,转头看见一个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袍子出来,衣服还没扣好,头发散乱地披在头上,看脸庞四十来岁的样子,那张脸白得似纸,要是晚上,乍一见会让人以为是鬼! “你是何人?为什么闯进县衙后院来!”男子被姜曛的咆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你又是何人!袁总督呢?”姜曛对他的胆小很不屑,蹙眉看看四周,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直接问道。 “你找袁总督?”男子打了个哈欠,苦兮兮地说:“真巧,我也想找他呢!你要见到他,麻烦帮我说一声,这主薄我不做了,让他另请高人吧!再呆下去,我怕我会发霉的!” “这里其他人呢?”沐筱萝他们随后也跟了进来,闻言就插嘴道。 主薄一看来了这么多人,为首的人还穿了官服,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指着他们叫道:“你……你们就是四皇子,来接手封地的?” “正是我们殿下……咳,你别无礼!”侯杰不悦地将他的手按下,他的指头差点就指到顾擎头上了。 “四殿下?”那主薄整理了一下衣服,突然冲着顾擎无礼地说:“殿下你有十两银子吗?” 顾擎蹙眉,看看他不明所以,沐筱萝失笑:“别说十两,一百两我们也有,问题是你问这个干嘛?” 那主薄就冲进屋,一会拿了一个算盘出来噼里啪啦地冲着沐筱萝打起来,边打边说:“我一个月的俸禄是五钱银子,袁总督共欠我二十个四月的俸禄,扣除我平日支取度日的,你们给我十两银子这县衙就是你们的……” 沐筱萝这才明白原来是总督欠人家俸禄啊!她笑了,找了椅子坐下,冲主薄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有事问你,说清楚了别说十两,二十两我也给你!” 那主薄看看沐筱萝,再看看明显精神不济的顾擎,皱了皱眉,迟疑着没过去。 姜曛没好气地说:“我们王妃叫你,怎么不过去?” 也不知道是姜曛的语气还是银子的诱惑,那主薄又拖着鞋哒哒走了过去。顾擎招呼其他人坐下来休息,等沐筱萝问好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位先生,你贵姓啊!”沐筱萝让半芹给主薄搬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谈话了。 “免贵姓钱,字双!”那主薄估计看出沐筱萝地位不菲,也收敛了轻慢的态度,端正地坐直了回话。 从沐筱萝和钱双的一问一答中,众人总算弄清了县衙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锦城不是不繁华,而是繁华的地段不在县衙这边东城区,在西城区。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就要从锦城的五大家族说起了。这五大家族分别是龚、罗、杨、谢、严。其中龚家是五大家族之首,也是锦城最大的丝锦世家,他们家就工人来算都上千人。拥有的资产包括上千亩的田地,几座很大的种植桑树的山岭,还有几家规模很大的丝绸织造作坊。 来锦城的很多商人都冲着龚家的丝绸而来,龚家慢慢就在锦城形成了王者之气,那些商人从中嗅到商机,自然就往龚家所在的西城区靠拢,久而久之,西城区就形成了浓厚的商业气氛。 龚家在锦城称老大,不但众商家都要唯马前是尊,就连官府也看他们的脸色。蜀地离京遥远,加上道路难行,朝廷顾及不到的地方就要龚家给面子,所以当龚家带头不交税时,总督大人也毫无办法。 打又打不过,指望朝廷派兵也不现实,就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人家能让他们过得去,不交就不交吧! 只是这一纵容,结果就是,开始的两年人家还看总督的面子孝敬点银两维持下官府的生存,过后看总督软弱可欺,就变成讨要时赏赐一点了,弄得堂堂总督大人比乞丐还不如,做事还要看龚家的脸色。 手下一干人都眼巴巴的等着俸禄,总督要不来银子大家也没心呆了,都自由散漫,各寻各的路了。不到两年,人都跑得所剩无几,总督也没心情管了,手下的人爱咋就咋吧。他是碍于家人还在京城,否则也跑人了。 一腔抱负无用武之地,总督就时常流连在酒乡梦乡,哪里有好酒往哪里去找,十有八九是能找到总督的…… 沐筱萝注意到钱双说这些话时并没有看不起总督的意思,只是那种愤愤的怀才不遇的怨气从言谈中溢了出来,让她心中一动,这钱双别看外表邋遢,其实也是血性男儿吧!给他一个机会,说不定也是一条龙。 心里想着,沐筱萝却没表现出来,又详细地问了钱双一些问题,才让巧莲取了二十两银子来给钱双。 钱双大大方方地拿了十两,将剩下的十两放回桌上,对沐筱萝说:“王妃,小生的俸禄全部就是十两,这是小生辛劳所得,收的坦然。其他的非小生所得,谢谢王妃好意,小生不能拿!” 这一句话就让沐筱萝对他印象极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钱双看着虽然落魄,却不贪财,这样的人才是能成大事的人啊! 沐筱萝微笑道:“钱先生拿了这十两银子打算去哪里呢?” 钱双蹙眉,似是对沐筱萝过问他的去处有些不悦。沐筱萝紧接着说道:“钱先生,如果不想离开锦城,何不留下帮我们呢?我们初来锦城,人生地不熟,正需要先生这样的人帮助我们!请你留下来,好吗?” 钱双脸抽了抽,看着沐筱萝诚恳的表情,犹豫不决。 沐筱萝杵着拐杖站起来,四下看看叹息道:“堂堂县衙,弄得破旧不堪,真是朝廷的耻辱啊!曛将军,侯将军,你们等下就让人进来打扫这县衙,今日先弄干净了再说……明日去请些工匠来,把这县衙好好修整修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不但要弄得气派点,还要让大家住的舒舒服服的!钱先生……你有熟悉的工匠吗?明天你能带他们去请人吗?” 钱双矛盾中顺口答应:“好……” 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瞪大了眼懊恼地看着沐筱萝,又补充了一句:“我只答应带你们去请工匠,可没答应留下来帮你们啊!” 第669章 侯杰姜曛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径直出去找人来打扫县衙了,沐王妃用人的招数他们自觉都学到了一点,以后可以实践实践啊! 分享:这首沐筱萝唱的《四季歌》是风最喜欢的粤语歌曲,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找来听听,很好听的! 你救谁 县衙其实很大,除了前面的正殿外,后面有四个内院,看来当初建设县衙时,总督大人是想把家人都接来的,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的内院。 这些房子毕竟有基础在,只是陈旧了点,粉饰装潢一下就能恢复原貌,还县衙的气派而威严的本色。 沐筱萝下了血本的装修含了两层意思在里面,一的确是想让自己住的房子舒适,二是为了给五大家族一点震慑力,让他们看看新来的王爷不是一般的官员,而是皇子殿下,财力自是不用看人脸色施舍的。 沐筱萝还计划装修好要在县衙大摆酒席,宴请京城有头有脸的人来参加,也算为四皇子武铭钰初来乍到立威吧! 她把自己的计划和顾擎,楚轻狂商量,顾擎有气无力地说:“这些你们两去办吧!别指望我了!我这身体不给你们添麻烦就行了……” 他的语气有些绝望,听得沐筱萝和楚轻狂心酸不已。原指望到了锦城休养后顾擎的身体会好一些,可是不见好反而更差了,这让两人私下都担心不已,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到吴冠子赶来。 沐筱萝和楚轻狂商量过,虽然不知道天蝎珠有没有解忘情毒的功效,两人还是将天蝎珠研成了粉末,一次加了一点粉末在药中给顾擎食用。 对这事,沐筱萝和楚轻狂都没多讨论,就算天蝎珠是楚轻狂和顾擎唯一的解药,楚轻狂都不会自己服用,因为两人都不能无视顾擎的衰弱。 楚轻狂的毒目前还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他还有时间熬!而顾擎,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还有没有命等到找到真正的解药。所以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救顾擎! 沐筱萝第一次给顾擎在药里兑天蝎珠的粉末时手有些抖……如果这是他们两的唯一的机会,那么她在做的事就是选择了顾擎的生,放弃了楚轻狂的活,她真的能把自己的爱人亲手推到死的那边吗? 想着,不觉就掉下了泪,看着泪掉在药中泛起了一圈涟漪,觉得心好痛好痛,原来选择的滋味是这样苦涩啊! 一双手自身后将她圈进了怀中,楚轻狂轻轻在她脖颈上吻了一下,柔声说:“很难选择是吗?” “嗯……”沐筱萝更多的泪掉在他圈在她腰间的手上,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顾擎是我的兄弟……也是你的朋友,而我是你的夫君……所以才让你这么矛盾吧!” 楚轻狂展开怀抱,让她倚在怀中,收敛了一贯的轻浮,轻声叹息道:“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沐筱萝努力想自己问了什么问题。 “你给我很短的时间……问我‘你和水佩一起中了剧毒,时间紧迫,我只能救一个,我救谁?’”楚轻狂提醒道。 “你救谁?”沐筱萝现在觉得自己当初有些强人所难了,那么短时间,他就算回答了问题又能说明什么呢?不是她或水佩谁不重要,而是太重要了才难以选择。 “想知道我现在的答案吗?”楚轻狂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低哑了声音说:“我会救水佩……” 沐筱萝的身子有些僵了,这答案很正常……也很伤人…… “我会救水佩……可是,你死了……我会跟你一起死!” 楚轻狂修长的手指碰到了她脸上的泪,低低的叹息:“我已经负了你一次……那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所以我不会再负你……如果真要让我再选择,我愿意和你一起死!” 生无可恋,死又何惧…… 沐筱萝听出了他话中没说出来的意思,就怔住了,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愿意陪她一起死的地步吗? 她一直以为他对她内疚多于喜欢,原来竟是最大的误会啊!没有喜欢内疚何以依存呢? 顾擎身体不好,大多出面的事只好楚轻狂上阵了,于是不管他愿不愿意,这四皇子还是归他做了,他总不忍心让沐筱萝一个女人家东跑西跑吧! 还好顾擎几个近身的侍卫都是心腹,对于楚轻狂是真正的四皇子这一点也是知道的,所以换了人也没什么不便。 姜曛等人以前和顾擎也不是很熟,在路上他大多时候都在生病,也没有怎么打过交道,换了人也没人发现异常,都体谅他病体,努力帮他分担一些工作。 初来乍到,要做的事很多。县衙装修,钱双在沐筱萝的授意下给他们包了一家离县衙不远的客栈,他们留了一部分人镇守客栈,一部分人投入到县衙的装修工作中。 楚轻狂听从沐筱萝的建议,雇了钱双做师爷,开始接手锦城县衙的工作。原来的总督袁华第二日就找到了,一听四殿下来接手封地,他一天都不愿意多留,匆忙交接了就要回京和家人团聚。 楚轻狂念他在朝廷不给力的情况下还镇守锦城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赏赐他一百两银子,还专门让钱双给他写了推荐信带回京述职。 袁华感恩涕零,拉了楚轻狂的手说要不是家中还有妻儿,他就留在锦城不走了。沐筱萝和楚轻狂送他出城,表示不管何时,只要他想回来,他们都会欢迎他和他的家人。 袁华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扔给了沐筱萝他们很多难题。眼看冬天将过去,春天就要来了。春耕,茶山,都不能误,楚轻狂和沐筱萝都忙的恨不能一天当两天用。 还好分开的众人陆陆续续地赶来汇合了,这才让两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先回来的是江浩和清波,这是沐筱萝最关心的一路,他们带的钱财可是关乎着他们在锦城是否能站住脚的根本。 沐筱萝本来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们的钱财只要能带回来一半她就心满意足了。不知道是两人办事能力太强,还是这时代的人民风太纯,藏在棺木中的钱财竟然一路上都没引起人窥伺,安然无恙地全带了来。 沐筱萝听到江浩和清波的汇报,安慰地直拍自己的胸口,笑道:“天助我们啊!这是要让我们在蜀地站稳脚跟最好的礼物啊!” 有了这笔钱财,就好办事多了。一路考察过来的葛安和吕老头带来了第二个好消息,他们一路来看到了很多荒芜的天地,都是缺少人种植而荒芜着。葛安一村村都问了,有些人家愿意把土地卖给他们,而有些人只愿意租给他们,不过收取的租金都很低,大有闲着也是闲着,别荒芜了就好的鸡肋心里。 葛安很会办事,记录下来的资料密密麻麻几大页,看得沐筱萝有些晕,却也很感动,这都代表着人家的赤子之心啊! 大家拧成一条绳,力往一处使,还怕不像一家人一样将生活过的越来越好吗? 等袁鸣和顾美凤回来,客栈更热闹了,沐筱萝欣慰地看到妞妞和袁鸣关系好成一片,小尾巴一样跟着袁鸣出出进进。袁鸣进来找她汇报事情时,妞妞也跟着进来。先缠着沐筱萝保证有空就开始教她识字后,就依在袁鸣身边睁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两人说话。 袁鸣是奉了沐筱萝的命令沿途收购几家茶山,茶厂的,他都谈妥了,只等禀报了沐筱萝后就带人去交银子办交接。沐筱萝详细询问了茶山的种植情况,又找来了钱双,让他负责去请几个老道点的管理。她要亲自培养他们怎么管理茶山,制出口感比较好的茶叶。 她要赶在春茶上市时打出自己的牌子,这可是他们到蜀地的第一项大事业,做好了不但能在蜀地站稳脚,还能养活他们这一大帮人。 沐筱萝看中了东城区县衙后面那些土地,她打算将赚来的钱都花在这些土地上,不但要扩建县衙,还想将这里修建成整个锦城最繁华的地段。 五大家族又怎么样?沐筱萝很自信,觉得只要商业重心转移了,龚家营造出来的势力范围自然也会被削弱。 怎么打断他们的丝绸织造业的垄断呢?沐筱萝将这厚望寄托在了清波身上,清波的绣工她是见识过的,的确是无人能及。她们只要做的比龚家好,何愁丝绸织造的龙头地位不属于他们呢? 只是沐筱萝对丝绸完全不懂,所有的认识只停留在过去表妹她们精美的时装画册上,她不认为那些现代的时装设计对丝绸织造会有什么帮助,所以也不敢逞强,只是将自己的意图告诉清波,放手让她自己去做了…… 五大家族 这边县衙才开始装修,就惊动了五大家族。 杨家族长牵头,五大家族的族长相约在西城区最大的云隆酒楼,商议该用什么态度对付四皇子。 这云隆酒楼是杨家的产业,杨家在锦城经营酒业,所产的酒远近闻名,酒楼茶庄只是副业而已。 杨族长杨细是不甘寂寞的老头,一生嗜美酒,平日就喜欢凑凑热闹听听八卦。一听人传四皇子改造县衙就悄悄跑去看了。 不但自己看,还把五大家族的族长聚拢,想八卦一下四皇子夫妻。看看众人眼中的这两人到底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可以任他们继续欺负还是确有实力,能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楚轻狂救过的谢卫弘在五个族长中是最年轻的,一听杨细召唤,就早早来到了云隆酒楼。 他来的有些心慌,不知道五大家族要怎么对付四皇子,楚轻狂对他有再造之恩,他是说了不会为难他们的…… 可是如果五大家族执意要对付他们,凭他一人反对也没什么用啊!如果舅舅能站在自己这边,那还有点胜算,可是这是涉及到家族利益的事,舅舅肯吗?不会把他视为锦城的叛徒吧! 谢卫弘的舅舅罗林海是罗家的族长,说起罗家,就不能不说下锦城的独特。巴蜀的风俗是不管民间兴建府宅、房屋、桥梁、道路,开挖塘堰、修坟或是各地勘探盐井、开采铜矿、铁矿、锡矿,种植大面积的果树、桑树等,都会请巫师看“风水”。 特别是勘探盐井,因为投资大,费用很高,又会立即得到验证,所以更考验风水师的能力。 蜀中盐井价值极高,换一句话说,一口盐井的价值至少相当于锦城附近最好的良田一百五十亩。如果风水师选错了地方,没勘探出盐泉,足可使一个中等之家破产,风水师也必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可以看出风水师的重要性了。 罗家就是这样的风水世家,罗林海也是远近有名的风水师。所以虽然罗家的势力没有龚家广,在五大家族甚至整个锦城百姓中的声望却是很高,很受人尊重的。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想和风水师为敌,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谢卫弘觉得要是罗林海能帮四皇子他们说话,其他家族不会没人听的,只是要说服舅舅同意,似乎很难很难…… 五大家族之尾的严家,是士族,经营矿山。严家最早出身是铁匠,因为家里铁矿资源丰富,家族里的人都没丢掉打铁器这一传统,彼此间还会切磋一下打铁的技艺,连族长严君郎兴起时都会亲自动手打上一柄好刀或者好剑和自己族中的子弟比试一番。 族里斗勇斗狠已成风气,各人都凭实力说话,没本事的人想让他们佩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就连族长之位也不是像其他家族一样长子为尊,而是不论出身,各凭实力竞争上的。 所以今年刚满三十岁的严君郎才能坐上族长之位,否则以他一个马夫之子,怎么可能当族长呢! 谢卫弘到了云隆酒楼,陆续严君郎,罗林海也来了,几人都尊敬杨细,在老资历的他面前不敢托大,只有龚家的族长龚正海迟迟不到。 几人虽然没说什么,心下却是不以为然的,这龚正海是越来越嚣张了,自持龚家对锦城的影响越来越大,就越来越不把众人放在眼中了,也不想想没有众人,靠他龚家一族,能把锦城支撑起来吗? 第670章 谢卫弘毕竟年轻,平日就喜欢练几招,以前没做族长时就喜欢和严家的人凑在一起,严君郎还送过一把自己打的好剑给他,两人也算很有交情。 此时坐着喝茶闲聊,谢卫弘想起楚轻狂,就冲严君郎说:“严大哥,我前几天认识一个人,武功很高强啊,人又豪爽,你一定会喜欢和他做朋友的!” 严君郎平生最喜欢的就是结交能人异士,一听谢卫弘如此夸赞,就笑道:“武功高强,比你严大哥我怎么样?” 他一向自负,在锦城也找不出几个对手,所以语气也有点自大。 谢卫弘和他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知道他虽然自大,却不是不知道山外有山的人,也不怕打击他,就笑道:“严大哥,恕小弟直言啊,你和楚大哥相比就差远了……你不信问问我舅舅,楚大哥的武功是不是很高啊?” 严君郎是直人,谢卫弘这样一说他就下意识地看向罗林海,罗林海看看谢卫弘,轻蹙了下眉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杨细老奸巨猾,谢家争族长的事他从头到尾都很清楚,只是别人的家事不好插手。对于谢卫弘怎么夺回了族长之位他也清楚,闻言就笑道:“谢侄子说的可是帮你夺回族长之位的那几位英雄?” “正是,杨叔你也知道啊!”谢卫弘藏不住心事,喜出望外地叫道:“他们是不是很有本事啊,连杨叔都知道,严大哥你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 杨细八卦地眨着小眼睛求真相:“我是道听途说了点,具体什么的你给我们讲讲吧!反正老龚还不来,闲着也是闲着,从头到尾讲一遍吧!” 罗林海扶额,眼角抽了抽,这老头是拿别人的生活娱乐自己啊,这么喜欢八卦故事,怎么不请个评书艺人来酒楼坐镇天天给他讲故事呢! 额……罗族长这是孤陋寡闻,误会杨细老先生了,这位老先生不是不请,而是这些评书艺人肚中的故事全被老先生掏空了。 放眼整个锦城,能给杨细讲新故事的人几乎没有,有的话谁不想拿一百两银子啊! 因为杨细早在锦城放出话,谁能给他讲个他从来没听过的故事,一个故事就可以拿一百两银子! 可惜杨老先生银子多得烧得慌,有钱没处使,却没人有本事拿走这些银子。因为杨老先生实在太老太八卦,他一生听过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多了,往往别人才说个开头,他就能给你接下去,不是接一个版本,而是无数个版本…… 弄得那些讲故事的人羞愧不已,和杨老先生相比,他们的故事实在苍白无力,冷饭炒了几百遍已经让他无法下咽。 罗林海不知道还有这个典故实在不能怨他,他又没杨细无聊,这完全可以理解。 谢卫弘却是知道的,他和一帮年轻人都曾经把这个当笑话,此时见杨细一副很想知道内情的样子,就笑着伸手:“杨叔,我这故事可是你从来没听过的,一百两银子拿来!” 杨细瞪了他一眼,耍赖:“你这又不是故事,不能算!” 谢卫弘逗他:“不算就不算,那我不讲了,严大哥,回头你去我家,我弄一壶好酒我们边喝边讲啊!” “好啊!”严君郎也是好酒之人,一听有酒喝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弄得杨细吹胡子瞪眼,大喝一声:“臭小子,你不就是要银子吗?来人,拿银子来,拿好酒来……你要讲不出新意,今天的酒钱你照付啊!” 一会,罗林海就愕然地看到小二端了一盘银子上来,随后好酒好菜也纷纷摆上了桌子。为了不遗留任何精彩的故事细节,杨细还专程和他换了座位,小孩一样托了腮专心等着听故事。 罗林海很无语,默然地看着侄子将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虽然没脱离事实,可是让他听着很不爽,在整个事件中他发现自己出场的机会很少很少,风头全被楚轻狂抢完了。 他问自己,那人真的那么厉害吗?答案是……的确很厉害! 因为就一个故事,这几人已经为楚轻狂的武功干了几杯,看眼睛发光的程度,罗林海相信那个楚公子又多了两个崇拜者…… “哎呀呀……这么精彩的事我怎么没能参与呢!” 杨细捶胸顿足,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拉着谢卫弘叫道:“下次你们家再争夺族长之位你一定要叫我啊……我也去热闹热闹……” 罗林海听了一脸黑线,拿眼瞪他,你们家才天天争夺族长之位呢!大叔,内战损人又损己啊,还会死人的,你当都是故事啊,张张嘴就日行千里,死人也是一排一排的,那可是真刀实剑的拼搏,大家不是金刚不坏之身,是血肉之躯啊……血肉之躯…… 修行在个人 龚大族长总算姗姗来到了,老族长龚正海带了他家未来的族长接班人龚凌强大驾光临,打断了谢卫弘的《楚轻狂传记》的演说,杨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意犹未尽地冲谢卫弘说:“等散了你留下来,老夫还有事问你呢!” 龚正海不满地看看桌上已经被他们开动的酒菜,碍于杨细的面不好发作,沉了脸坐下,说:“杨老哥找小弟来有什么急事吗?小弟等下还约了韦嫂,最好别耽搁太久……” 杨细扫了一眼穿得衣着光鲜的龚凌强,笑道:“龚老弟是不是要托韦嫂给你家小强说亲啊?不知道小强看中的是哪家闺女啊?说来老伯帮你掂量掂量配不配啊?” 龚凌强微微一笑,说:“杨伯还是先谈正事吧!” 杨细八卦没得到满足,不满地哼了哼,才说:“老龚啊,四皇子已经到了锦城了,你看咱们要不要给人家接接风?好歹人家也是官府中人,我们地主也该表示表示……” 龚正海不置可否地端起茶,只用眼角瞄了瞄龚凌强,龚凌强就会意地说:“杨伯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地主就该表示吗?那也要看他受得住受不住啊?四皇子……我听说就是个病秧子,还没到锦城就病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锦城的风水和他八字不合啊,冲得龙气都受不了,呵呵!我看啊,他要想好起来,还是应该拜拜锦城的土地才对哦!” 杨细和罗林海互视了一下,都懂龚家的意思了,那就是要等四皇子先低头了。无视就是最大的下马威,强龙不压地头蛇,摆明了自己锦城老大的身份。 “这四皇子有意思啊!不但重修县衙,我听说他们还买了许多田地,难道四皇子还懂种田不成?”杨细腹诽龚正海,就不信这个老狐狸没一点觉察。 龚正海笑了笑说:“年轻人嘛,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几百亩田地能折腾出什么?你就由着他们去胡闹吧!难道还怕他们闹翻天了不成?锦城的天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变过来的,也许没等他们变,世道又变了!” “那我们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吗?”杨细总觉得有些不对,这四皇子的阵仗根本不像闹闹玩玩,更像是要把锦城当做自己的家,安营扎寨下来。装修县衙只是一个信号,慢慢肯定还有其他动作。 对他的担心龚正海报以嗤笑:“老哥,你是人老了胆子也小了,他是皇子又怎么样?锦城赚钱的行业都在我们几大家族手上,他们想要吃饭还要看我们心情好不好,怎么还变成我们怕他了!就算皇帝老子不满,这么多年不也这样过来了,难道这时候才想起来怕啊?” 严君郎附和道:“龚老说的对,这四皇子识趣的话,大家相安无事!想抢我们的饭碗,那就先问问爷手中的刀肯不肯!” 浅薄!浅薄!杨细翻白眼,对他这种只靠武力吃饭的人相当无语,难怪严家有宝山数座,却成不了大器,就只‘见识’一项,差得远了! 几句话龚正海就做了总结,大意就是放着他们闹吧,只要不影响大家的利益,就别干涉他们。说完龚正海就不耐烦听杨细说话,应景地喝了杯酒就借口要去给龚凌强说亲提前走了。 弄得杨细憋气半天,无奈地作罢了。人家有人家嚣张的理由,谁叫来往的客商都冲着龚家的丝绸来呢!如果他家的生意也能影响锦城的繁荣,他做事也可以这样嚣张的! 风水家族的族长罗林海毕竟和一般人不一样,听杨细说县衙改造,就多了一个心眼,散了后没急着回去,而是一个人慢慢地步行着往东城区走过来。 大凡风水格局,都有讲究。它的概念十分的复杂,涉及龙脉、明堂、穴位、河流、方向等,还有许多禁忌,对时间、方位、地点都有讲究,一座大门,方向不对,或者门的材质等等都能影响财运。 罗林海已经是风水大师级的人物,放眼锦城能和他抗衡的不会超过三个,当初龚家将商业中心转向西城区时他是不赞成的。无奈另外两个风水师急功近利,都看准了西城区的龙脉能让锦城的人快速富裕起来,说穿了也就是更有利于龚家的发展。龚家一搬迁,的确很快见到了成绩,可是罗林海却对自己的风水术很自信,认为龚家只是短利,就算富也不会过三代。而且其中还有变数,家族中人不能有贪念,否则富起来快,衰败得也很快。 这一点其他两个风水师也看出来了,善意地提醒龚家要多做善事,多积德。龚家上一代的族长是牢牢记住这一点的,赚了钱不但修庙筑路,还接济穷人。 只是做一次善事容易,长期坚持就难了,到了龚正海这一代,就变成了一种仪式,每年就象征性地捐点钱给大佛寺,再在街头布两次粥,当完成任务一样做完善事就行了。 龚家越来越富,风水师的忠告都被抛到了脑后,罗林海自然不会讨人厌地去提醒,修行在个人,个人有个人的造化,谁也不能挽救谁。 相比西城区,罗林海其实是很看好东城区的龙脉的,他和师傅都认为这是一条沉睡的龙,之所以没展现出它的实力实则是因为还没遇到开启的真命天子。 如果谁能唤醒这沉睡的龙脉,那么东城区的发展是无所能敌的,它会带领锦城的百姓飞出蜀地,走向全国甚至全世界…… 作为一个大师级的风水师,罗林海早期学艺时就跟随师傅走遍了全国各地,最远那次如果不是师傅突然急病,他们早随南洋的商船漂洋过海了,可惜没成行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为此他觉得是自己一生的遗憾,只想培养好自己的接班人就再沿当年的路重圆自己年轻时的梦。 罗林海走南闯北,有远见也有胸襟,对龚家将西城区垄断是不以为然的,碍于自己领导了一个家族不能不随大流,就将一部分主要的产业迁往西城区,可是很多产业还是留在了东城区,没有像龚家一样全部卖完走人。 他有种预感,他们最终还是要回来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回来看看,一是对老屋有感情,二也借机查看一下风水格局有没有什么变化。 一路走来,到东城区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和西城区的繁华相比较,东城区就落魄了许多,街上人很少,脚下的路也应没人修而破破烂烂。 罗林海有些感慨,官府无能无钱修,龚家他们宁愿将银子投到自己的府邸也不愿拿出来修路,难道就由东城破败下去吗? 这其实是一种短视的行为啊!锦城是一个整体,它对外不可能分东城西城,东城破败对西城也没什么好处啊,风水被破坏,受损的都是锦城的百姓。没有百姓,哪来的锦城的繁华啊!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县衙附近,罗林海看到县衙里灯火通明,那些士兵竟然是连夜在赶工修缮,他站住了,远远看着县衙里的灯光陷入了沉思。 这县衙附近的土地其实是整个锦城风水最好的地方,当年秦在初建锦城时,屡建城墙屡倒,后来请了蜀地最神秘的土著巫师用龟壳祭祀和重选城墙址才获成功,锦城因此又称龟城。土著巫师参与了锦城的大局设计。吸取了北方城邑许多的风水理论,结合地理条件,顺江山之势才筑成现在的锦城风水之势。 第671章 县衙的风水隐含了灵叉在内,有压发避邪之用,机缘巧合的话还能改变天命。只是几任总督都不是有机缘的人,不但不能激发龙脉,还让龚家的迁移改变了风水。眼看锦城飞腾无望,罗林海也没了斗志,觉得锦城的人空守了宝山,也许又要等千年才能再缝有缘之人了。 看着看着,罗林海突然一惊,县衙里也不知道在烧什么,火光猛地从内院中窜起,一股烟雾伴随着火光冲天而上,那火势竟然宛若游龙腾天而上。 谁放的火?罗林海激动地看着那火光在空中散开,带了火光的雾气慢慢从县衙上空荡开,越来越广。有更多的东西投入了火中,火越来越大,火势却有所控制地不被蔓延开。 火光映红了县衙的半边天,惊得东城区的百姓很多都出来观看,有认识罗林海的人惊奇地发现这位一向不拘言笑,终年面无表情的风水大师竟然笑得跟傻子一样,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什么烧得好……烧得妙的奇怪之词…… 又起风波 楚轻狂来锦城一是因为沐筱萝,二是为了顾擎,相比自己的故乡江南,他不怎么喜欢锦城。就因为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而且看沐筱萝一副想把他们家园建好的样子,他才多用了点心在里面。 县衙里的事虽然有钱双指点很快就上手了,可是他却心不在此,一来因为这县衙形同虚设,就没多少事要做,二来比起调配人手,他更喜欢去操练精兵。只是顶了四皇子的名义,他不知道自己这‘病怏怏’的身子去训练兵士会不会惹人怀疑。 没事做,精力又旺盛,就把自己的人都调来锦城,准备和西城区那些家族抢生意了。他早年就经楚云安调教过,人又聪明,加上影子楼的人都是他亲自培养的,短短几天就摸清了西城区的生意路子。 还没准备下手,就发现了异常,楚云安的人——刘掌柜他们也进军锦城了。楚记在锦城没有分店,楚云安弄这一手无法让他不多想,这是要将势力浸入到他们地盘啊!还便于监视他们。 楚轻狂有些恼怒,想着怎么排挤他们,让他们在锦城站不住脚跟。沐筱萝知道这事后详细问了刘掌柜他们的动向,得知这些人在西城区买地后就笑道:“你由他们去闹吧!我们的根基在东城,等我们把东城建设好,西城那些地就不值钱了,到时他们想到东城还要看你的脸色行事呢!” 楚轻狂郁闷地说:“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我是郁闷他们留在锦城,难道我就一辈子不能用本来面目正大光明地出现了吗?” 沐筱萝想想也是,顶了一张别人的面孔总是怪怪的,虽然在房中就他们两人时他都是用本来面目出现的,可是对别人来说世上就只有武铭钰了,楚轻狂已经彻底不见了,楚大公子郁闷是情有可原的。 “慢慢来吧,我会想一个方法让你正大光明地出现的!”沐筱萝只能这样安慰他。 楚公子委屈地抱着她,耳鬓撕磨一番可怜兮兮地说:“我好委屈啊,你明明是我的娘子,我却要顶着别人的面孔和你恩爱……我多想用本来的面孔和你公开出现,让世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我懂的!”沐筱萝才是最委屈的人,现在和他扮的‘武铭钰’多一份亲热,他日‘改嫁’给楚轻狂就要多担一份负心人的罪名,一想到这种复杂的关系她就头疼,已经不知道是该生疏还是该恩爱了。 无法解决就不去想,沐筱萝拉了楚轻狂去视察他们的田地。 葛安办事能力很强,把东城城外附近的土地或买或租弄了上千亩过来,沐筱萝让姜曛从中挑了一块靠城的土地建造军营,中间平了一大块地做校场,不但能跑马,还能练兵。 她画了很多原来做特警时练体能的简单器械让张清去做,还专门制定了一套适合这些士兵的训练方法让姜曛照着去做,姜曛开始很怀疑她的方法是否适用,等沐筱萝撒谎说这是沐老侯爷以前训练兵士的方法,姜曛才没有任何怀疑地坚决执行。 弄得沐筱萝很无语,这现代的训练方法一定要冠在老侯爷的名下才能让人信任吗?她发誓等自己会走了,一定亲自去教姜曛的士兵擒拿方法,冠上沐筱萝首创,看姜曛他们服不服气。 县衙四个后院在沐筱萝的设计下改动了一下,她和楚轻狂占了最里面的院子。清波顾嫂巧莲她们一个院子,顾擎自己一个院子,侍奉他的都是几个心腹,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他和楚轻狂的互换。 姜曛他们驻扎在军营里面,离城也不算太远,沐筱萝挑了这块地也是基于这个考虑,五大家族都漠视他们的到来,他们却不能不防,选了这里出事也来得及照应,最大的好处是附近的田地都是他们的,军队在这里也好照顾田地。 以农养兵,这是沐筱萝先提出来的,为此她先召了以姜曛为首的十个将领来开会。 首先她将锦城县衙的现状全部给他们讲了一遍,又让袁鸣将自己和‘武铭钰’的全部财产给大家做了汇报,最后袁鸣又算出三千精兵和四皇子带来的人每天的银两开支。 这一算惊得众将领包括姜曛都睁大了眼,就算四皇子把全部财产拿出来,这些银子仅仅够他们所有人生活三个月,三个月后众人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沐筱萝看到众人开始伤脑筋了,就把自己以农养兵的计划说了出来。有几个将领表示理解,毕竟来蜀地就是要靠自己,指望朝廷拨银子是不现实的。 有几个将领则不以为然,他们算是四皇子的亲兵,任务就是保护四皇子,不是来耕田种地的,如果四皇子连他们都养不起,那还不如趁早散伙,各奔东西。 他们散伙这话自然不是明明白白说出来的,沐筱萝从他们隐晦的话中揣摩出这层意思,这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也不奇怪。当即让楚轻狂表态,愿意留的欢迎留下,不愿意留的上到将领下到士兵都可以到袁鸣处领遣散费或推荐书,推荐他们去投奔其他军营。 这事闹了两天就解决了,走了陶立为首的四百多人,他们是看县衙破败,感觉跟着四皇子没前途就打了退堂鼓。 其他大部分人都留下了,这有大部分功劳要归功姜曛,他指着周围数千亩土地对士兵说:“这些土地都是我们的,我们有手有脚,难道还怕饿死吗?沐王妃和四殿下把自己的家底都拿了出来,难道我们还看不到他们的诚意吗?跟着这样愿意和我们同甘共苦的主子,谁敢说我们没有前途呢?” 这些士兵很多都是实在人,都是家里吃不饱才来当兵的,看这数千亩肥沃的土地就人心鼓舞,庄稼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只要勤劳何愁吃不饱呢! 前途是当官将领的奋斗目标,不是他们这些小兵的,小兵们要求不高,吃饱再能有点俸禄留给家人就都满足了。 沐筱萝被这些士兵朴实的愿望感动了,又让姜曛推出了一个政策,这些士兵的家人,不管是谁愿意来锦城安家的,每户都送盘缠送田地。 锦城土地荒芜太多,要有所建树就要人丁旺盛,沐筱萝这是鼓励大家在锦城安家扎根,根都在这里了,何愁士兵们不把锦城当做自己的家园好好建设啊! 这一政策极受士兵们欢迎,就有人立刻寄信给自己的家人,说沐王妃怎么怎么好,劝家人来锦城安家。这里的土地大家有目共睹,能分到田地一家人辛苦几年就能过上好日子,何乐而不为呢! 路上跟着他们来的灾民也分到了田地,还领到了沐筱萝给的安家费,在袁鸣那里登记了就高高兴兴去准备春耕了。 加上士兵种植的田地,还有袁鸣陆续买进的田地山地,已近二千亩,沐筱萝翻看账簿感到很欣慰。 这些投资虽然花了他们一大半银子,却是值得的。来年如果遇到旱灾水灾,这些土地都是他们活命的根基啊!未雨先绸缪,吃饱了才能谈其他的理想。 楚轻狂喜欢商多于农,虽然对农兴趣不大,沐筱萝去哪他还是尽心地陪伴着,他说喜欢看沐筱萝认真做事的样子,那感觉让他觉得很温馨,很想很想一直这样看下去…… 沐筱萝听了却觉得有点心酸,离十五就只有几天了,楚云安不送解药来他就只能继续受罪。楚轻狂讲了她才知道,上次毒发后他有两天时间全身都没了内力,骨头一碰到都痛得满头大汗,那种罪简直不是人受的! 不想受罪就只有拿玉玺去换解药,可是楚轻狂肯顾擎却不同意,冲他说:“这玉玺现在就是我们三人的保护符了,一天拿不到玉玺,楚云安一天就忌惮我们,如果他拿到玉玺,我们三人对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不会让我们活着的!” 这一条路走不通,就只能去苗疆找解药了,沐筱萝暗暗派人寻找苗栗,想请她帮这个忙。苗栗没找到,向兰却阴魂不散地又出现了,还公然地找到了县衙,弄得楚轻狂郁闷不堪,都让卫涛把她引走了,怎么她又回来了! 卫涛很委屈,人家是人啊,还是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人,换了别人,何必引,惹烦了杀了就行…… 沐筱萝却不这么看,向兰为什么这么执着呢?不是楚轻狂许了她什么吗?要不然,她怎么那么准就找到了县衙? 免费的故事 沐筱萝他们计划搬进县衙的当天就请客,为此,几人特意理了一个请客名单。除了五大家族之首,还请了锦城有名的学士,其他一些代表性的人物。 大部分的请柬都是楚轻狂去发的,沐筱萝只留了几张自己去发,其中有一张就是杨细的。来这里他们专门请了几个当地的老妈子做饭,借了做饭的名义其实是为了打听消息。 在几个老妈子的八卦中,沐筱萝对这位杨族长兴趣最大,没想到这位六十多的老人还有一颗童心啊,竟然悬赏求故事。 沐筱萝初听时就觉得好笑,这时代的故事他听腻了,她如果把现代的故事都搬来讲一遍,每个故事收一百两,杨家能支持一年不破产吗? 沐筱萝喜欢杨细这个缺点,只要有缺点,就不怕五大家族无法攻克,第一个她就想把杨细拉过来。抱了这个想法,沐筱萝就和清波准备去西城区。 楚轻狂本来是想去的,沐筱萝说他去目标太大,让他留在府中指挥士兵摆放家具,自己带上清波远山姜曛就出发了。 清波是第一个发现向兰的,才出门就见到向兰傲然地站在县衙对面的街道上。她穿了一袭水红的衣裙,打扮的水灵灵的样子,看上去根本不像杀手,更像邻家的小姑娘。 清波愣了愣,盯了她一眼才追上了沐筱萝的轿子,走远了回头,看见向兰还站在原地。她蹙眉,这向兰想做什么啊? 远山没注意姐姐的不对,跟着姜曛边走边说:“姜大哥,回头我也去你们军营练练可以吗?我听张大哥说他给你们做了许多健身用的器械,可好用了,是真的吗?” 姜曛呵呵笑道:“还没做好呢!张清说做好也不能先用,要等王妃给我们讲解了才能用,等王妃来你可以跟来看看!” 远山就跑到轿子边,低声叫道:“容姐姐,我可以跟你去吗?” 沐筱萝坐在轿子里无奈地摇头,这人真是好奇宝宝啊,什么东西都想学,再这样,她肚子里的东西都要被他掏空了。不过她还是很喜欢远山这种求知精神的,知道她喜欢吃川菜,这个干弟弟竟然乔装打扮,把西城区有名点的川菜馆都吃了过来。他是做菜高手,不管什么菜端上来尝尝就知道放了些什么作料,回来一弄,像模像样,有些比人家做的还好吃。 连楚轻狂这样对吃很挑剔的人吃了也说好,嚷着要给远山开一家比醉香楼更大的酒楼,把西城区酒楼的生意都抢过来。 第672章 沐筱萝一听觉得也是一条商机,她要发展酒业茶业就要有自己的酒楼茶楼才好推广,当下就让袁鸣去留意有没有位置好点的酒楼,有的话就盘下来,当然她让袁鸣只能在东城区选,她可不会把自己的银子投到别人的地盘上去。 杨细毕竟多活了几年,多见过了些世面,就算对四皇子不满,他也不会表现在表面上。一听下人来禀报沐王妃来访,就忙着迎了出来。 下楼一看,几个男女簇拥着一个杵拐杖的女人站在门前,那女人谈不上天姿国色,脸上的笑容却让杨细心中一动。相由心生,这女人看上去不像奸猾之辈,爽朗的粗犷倒有些合他的胃口。 “哎呀,不知沐王妃驾到,老夫有失远迎啊,恕罪恕罪!”杨细笑着迎上前拱手谢罪。 沐筱萝笑得无害:“杨老客气了,我们在说你这副对联呢,‘山好好,水好好,开门一笑无烦恼’;‘来匆匆,去匆匆,饮酒几杯各东西’,好对联,和杨老一样的洒脱不羁啊!” 杨细笑眯眯地:“哪里哪里,杨某俗人一个,哪里称得上洒脱啊,都是为了两顿奔波忙!听闻王妃和四殿下到了锦城也没顾上去探望,倒劳王妃亲自来探……真是羞愧啊!” 沐筱萝笑道:“羞愧的该是我们才对!原本早该来给杨老请安,无奈一到贵地就忙着乱县衙的事,这才拖到今日……杨老别见怪才是!” “不会不会……大家都忙啊!”杨细虚伪地笑笑,没有急着请沐筱萝他们进去坐,就站在酒楼外说话,似乎想让来往路人都看看他并不买官府的帐。 沐筱萝故作不知他的企图,自然地说:“杨老,今天从容来呢有两件事,一是给杨老请个安,顺便请杨老赏光做客。” 姜曛双手递上了请柬,杨细只好接了,看了看笑道:“是在原来的县衙啊,那里还能住人吗?我不是听说倒了吗?” 沐筱萝意味深长地说:“杨老很久没去看过了吧,能不能住人明日去了不就知道了吗?我相信你去了一定不会失望的!” 杨细打了个哈哈,避重就轻:“沐王妃不是说两件事吗?那第二件是什么呢?” 沐筱萝就笑着看了看酒楼里,说:“这件事呢,能不能去里面说啊?我倒是没什么,可是我总觉得听故事呢还是坐下来比较有感觉,杨老说是吗?” “你要给我讲故事?”杨细眼睛一亮,随即撇了撇嘴说:“沐王妃,如果你冲那一百两银子来,我可以让人给你端来,故事就免了,免得伤你的自尊,你那些故事啊估计也没什么新意!” 沐筱萝失笑,说:“杨老,今天我不是冲你的银子来,我今天给你讲的故事都是免费的,以后就说不定了……你要是怕以后听故事听穷了,就先给我说一声,我可以给你半价啊!” 好大的口气,有围观的路人听到沐筱萝的话就在心里藐视了一下她,这锦城第二大富豪会听故事听穷了?怎么可能!别说他们家的银子多得可以压死她,就说他没听过的故事,这两年都找不出来了……她一个少女,难道肚里的故事比杨老头还多啊! 杨细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哈欠,做作地掏掏耳朵,拉长了声音说:“免费啊……那就请沐王妃开始讲吧,让大家都跟着我沾沾光,听听沐王妃的故事!” 沐筱萝有备而来,怎么可能被他的态度打击到,就故作烦恼地抓了抓头说:“我这里故事太多了,也不知道杨老喜欢什么类的?是要听英雄故事呢?还是神话鬼怪故事?” “就鬼怪故事吧!”杨细没精打采地说,他才不喜欢什么英雄呢,不就是那些将军打打杀杀之类的事吗,有什么新意啊! “鬼怪?”沐筱萝眼一转,笑道:“那我给你讲个孙大圣大闹天宫的故事吧!” 杨细眨了眨眼,这什么鬼怪啊,没听过,有了点兴趣:“你讲吧……” 沐筱萝一看他的样子,就在心里笑翻了,没听过啊?,《西游记》八十一难,一难一个故事,免费送一个,还有八十个,一个一百两,八十个八千两……本小姐一天给你讲一个,比开家酒楼还赚钱啊! 不会听故事听穷了,是吧?那《西游记》完了给你讲《射雕英雄》,再来《天龙八部》、《笑傲江湖》等等等等,本小姐就不信我肚子里的故事熬不过你们家的银子…… 结果,沐王妃才讲到孙悟空大闹阎王殿的时候,杨老头就态度大变了,借口沐筱萝站着不方便讲不但把她请了进去,还把自己舍不得喝的贡茶命人泡了来孝敬沐王妃。 外面刚才看热闹的人也被故事吸引了,纷纷进来,一时酒楼一楼人满为患,有些站在窗子边听,杨老头也顾不上怪他们影响生意,一个劲地催着沐筱萝往下讲。 等沐筱萝讲到孙悟空被如来骗,被镇压在五行山下时,杨老头哭得稀里哗啦的,边哭边骂道:“该死的如来,这不是骗人吗?打不过孙猴子,怎么来这一招呢?” 其他听客也听得大骂不已,一时酒楼里都是骂声,如来真要在这,估计要被讨伐的口水淹死了。 “后来呢?”杨老头抹了抹泪,又眼巴巴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汗颜,这都已经讲了几个时辰了,还不知足啊?难道他们指望她讲完一本书啊? 看天色已晚,沐筱萝苦笑道:“杨老,天晚了,从容该回去了,王爷还等着我用晚膳呢!杨老要喜欢这故事,明天到我府上,我再给杨老讲后面的。” 杨细这才发现天色真的晚了,想继续往下听呢,又没有强留人家的理由。不听呢,又被勾起了兴趣,很想知道后面到底怎么样了,正为难,就听外面有人传:“沐王妃,王爷来接你了!” 天堂到凡尘 锦城的人都耳闻四皇子到锦城做蜀王,看到县衙也改造了,可是真正见过蜀王的人却很少,此时一听蜀王来接王妃,就下意识地闪开了一条路。只见酒楼门口站了一群人,为首的男子器宇轩昂,一头墨发束了个成色极好的玉冠,墨发下的脸一半在斗篷里,露出斗篷的脸肤如凝脂,衬上那一双狭长的美目,竟然是个如玉般的人物。 他长身而立,温文尔雅地看向楼里,沐筱萝已经站了起来,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笑。两人隔着人群对视,那目光中传递的温暖让看到的人都心中一暖,这蜀王夫妻感情很好啊! “那就是钰王爷啊?”杨细忍不住也站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那看似纤弱的少年王爷,传闻他体弱多病,原来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杨细对他的戒备少了许多,倒有些怜悯起他来,这一路的艰辛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容儿,又不乖了!不是说送请柬吗?怎么送这么久都不回去,害我还担心你发生了什么事!”钰王爷对众人颔首,径直走进来就低头先对沐筱萝低声抱怨道,杨细离的近,自然也听到了。 沐筱萝微笑道:“刚要走呢,你就过来了!我能发生什么事啊,这是在杨老这,又是在锦城,如果还出事,不是笑话吗?” 楚轻狂这才微笑着冲杨细点头:“这位就是杨老吗?久仰久仰……我听说杨老的酒楼有很多好酒,今日天色已晚就不叨扰了,改日来品尝品尝,杨老欢迎吗?” 杨细笑:“开店的不怕大肚汉,王爷肯赏光老夫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只怕日后是老夫叨扰王爷的时候多呢,王爷别嫌老夫烦才是……沐王妃,明天老夫什么时候方便过去听故事啊?” 杨老头被孙猴子弄得心痒痒的,要是沐筱萝是男人,他早拉着秉烛夜谈了,可是人家是女人,而且人家的相公在旁边等着,他再喜欢听故事也不能不识趣啊! 沐筱萝看到这条老鱼被自己钓上了,就开玩笑道:“杨老,说好了啊,今天是免费的,明天就要开始收银子了啊……不过呢,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就收你一半银子吧!” “沐王妃小看我了,我说了一百两就是一百两,明天开始我就付银子!只是沐王妃,你要在哪里给我讲故事呢?县衙我一个百姓不方便天天去,让你跑这么远过来又于心不忍……你看在哪找个适合的地方?” 杨细被她吊上胃口了,想着这故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的,及时给自己找了个退路。 沐筱萝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突然有了主意,就笑道:“杨老说的对,那我们就折中点,在东城区那家紫华苑茶楼讲,行不?” “行,就紫华苑吧!”只要不是在县衙,日后其他家族就算知道他和沐王妃走的近他也有借口解释,杨细就一口答应下来,约好明日喝早茶时在紫华苑听故事。 沐筱萝临走对其他围观的人微笑说:“各位乡亲们,如果喜欢从容的故事,明日也可以来紫华苑旁听,从容只收杨老的银子,其他的都免费听啊!” 杨细也是喜欢热闹的人,觉得很多人一起听故事比自己一个人听要畅快,就豪爽地说:“对,对,想去的大家一起去,大不了老夫请喝早茶。” 紫华苑杨细知道,就是东城区头一家很大的茶楼。原来的楼主姓柳,名方。自己家有几个茶山就开起了茶楼,一开始生意还不错,龚家转移到西城区后他固执地不转,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柳方原是读书人,脑筋死也不懂得怎么盘活,眼看连小二的工钱都发不出,索性关了门回家就守着茶山过日子了。 杨细听到沐筱萝约在紫华苑,还以为柳方又重新出来经营,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告辞了杨细,一行人出来,沐筱萝看楚轻狂没坐轿子过来,而是骑了一匹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宝马,那匹马是黑红色的,毛皮颜色很纯正。 她就站住了,看了看楚轻狂,楚轻狂就解释说:“这马是我今天和一个波斯商人买来的,叫青骓,脚力很好,据说能日行千里……你想试试吗?” 沐筱萝心一动,楚轻狂不是炫耀的人,特意带马来难道就是想让她试试? “嗯,好!”她大大方方地答应了。就见楚轻狂眼中闪过了一抹狂喜,微笑着上前,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清波赶紧收了她的拐杖,看着楚轻狂将她小心地放在马鞍上识趣地没有阻止。 “坐好了!”楚轻狂跃上马,将她圈在怀中,对侯杰他们说:“你们先回去,我带王妃转转就回来!” “是……”一行人就只见楚轻狂用力一夹马腹,青骓就奔跑起来,瞬间就将众人远远抛在后面。 沐筱萝失笑,看楚轻狂指挥着马像城外跑去,速度竟是越来越快。这算不算另类的兜风啊!只不过前世有钱的公子是开宝马敞篷车,他们的是最原始的‘宝马’,哈哈! “害怕吗?”楚轻狂在她耳边关心地问道。 “不怕……不是有你吗?”一句话就道出了信任,不但暖了楚轻狂的心,也暖了自己。 原来她也有人可以信任啊!放心地将自己交给他,什么危险什么困难他都会去承担着,放心地将自己偎进他温暖的怀中,这一去就算天涯海角,也会跟着他无怨无悔地走下去…… “很想带着你就这样走下去,什么都不管……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楚轻狂看马跑累了,就放开缰绳,任马自由地慢慢溜达着,他抱住沐筱萝沐浴在月光下。 “我也想……”沐筱萝靠在他肩膀上,侧眼看到他早恢复成本来面目,就淡淡笑道:“纵马万水千山,看人间沧桑,谁与轻狂?……你……其实后悔还来得及的!” 楚轻狂听出她话中淡淡的失落感,就拥紧了她,低低叹息道:“信步小桥庭院,看炊烟袅袅,谁共从容?……江山于我不是幸福,能和你这样从容信步就比什么都好了……” “傻……”沐筱萝无语地顺从他,和他十指相扣,温馨地看着月亮越来越圆。 “容儿……如果我取回解药,把顾擎治好,让他管理着蜀地,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好不好?我想带你去看海,去天竺……就我们两,好好过几天就我们两的日子……你愿意吗?” 第673章 “嗯……好……”沐筱萝不知道楚轻狂是因为要离开了如此多愁善感,还是对前途没信心才如此患得患失,不管为什么,她都不忍心打击他,顺着他回答了。 世事多变,他们都身不由己,谁知道命运的轱辘会将他们带往何地呢?珍惜相守的时光,就是沐筱萝最现实的想法,其他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对了,不是说楚云安要将亦巧送来给顾擎做小妾的吗?她来了,我就可以借此机会搬出县衙了吧!” 楚轻狂要是走了,她留在县衙也不方便,沐筱萝已经计划着在外面找院子搬迁的事,和楚轻狂说一声也有让他放心的意思。 “她还没启程,估计事情有变化……” 楚轻狂沉思着突然笑了笑说:“有个八卦的信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是关于武铭元的王妃的!” “贺冬卉?”沐筱萝觉得这名字好遥远,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事,她不关心她,但是想到她对自己这副身体所做的事,就随口问道:“她怎么了?” “我们出京时她不是怀孕了吗?昨天得到个消息,说她的孩子又没保住,胎死腹中,要不是御医用药给她打下死胎,她差点丧命。” “啊……”沐筱萝惊得睁大了眼,她上次没报仇就是念在她有孕在身,没想到她没动手贺冬卉还是没保住孩子。 “死胎……额……”楚轻狂这次没讽刺了,带了点同情的语气说:“据说是怪胎,打下的是一串水泡似的东西,贺冬卉当场就气晕了,御医说她这辈子最好别怀孕,否则都会是同样的结果……” 这次沐筱萝张大了嘴,太子妃被判定不能怀孕是怎样的一种悲剧啊!她还想做皇后呢?母凭子贵,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她能坐稳后宫之首的位置吗? 一时,沐筱萝也不知道该不该报复她了,她还没出手,上天就让她从天堂跌落到凡尘,她再出手,她不是该到十八层地狱吗? 不同的命运 贺冬卉的孩子没了,急的不止是贺冬卉,连贺皇后也跟着急起来。 贺冬卉毕竟是贺家的人,生个子嗣至少能保证贺家的地位,可是孩子没了,自己的儿子又天天往醉花楼那个招牌亦巧那跑,弄得贺皇后发了几次火也不见效。 武铭元自持太子之位稳坐,慢慢就没把贺皇后放在眼中,被管紧了就丢出一句震慑贺皇后的话,说亦巧有喜了,贺冬卉不能帮他生,难道还不允许他找个人帮他生吗? 一句话惊得贺皇后呆怔了半天才叫起来:“天哪,你要气死母后吗?她是什么身份?你的孩子将来可是太子啊,一个青楼头牌生的皇子……你不嫌丢皇家的脸吗?” 武铭元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母后别急,孩儿自有办法不让别人看轻亦巧。” “什么办法,难道你还能给她变出个公主身份?”贺皇后没好气地说。 武铭元一笑:“如果母后真的需要,变个公主身份也容易啊!只要孩儿不想受人牵制,懒得找人。孩儿的想法是,趁亦巧的肚子还没出怀,给她找个朝中的大臣做义父。这样先娶来做小妾,生下的如果是男儿,就让小卉亲自带,母后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最后几句话打动了贺皇后的心,贺冬卉被几个太医诊治后都说不宜再怀孕,贺皇后不能不为她打算啊!如果生了男儿,过继给贺冬卉,由她亲自带,再寻个机会除掉亦巧……以后时间长了,谁还敢说贺冬卉的孩子不是她的! 贺皇后这样一想,就默许了,让武铭元一起纳几个妾,亦巧夹在其中进门也不至于显眼。 这样处理武铭元自然高兴,兴冲冲地走了,留下贺皇后恨铁不成钢地愤愤不已。 武二帝那边的玉玺逼不出来,倒把武铭钰放走了,贺皇后心烦着呢!玉玺一天没有下落,武铭元的帝王之梦就难圆,她在这边还在千方百计地想怎么把武二帝的大权全收拢过来,武铭元却沉溺于温柔之乡不管朝政,这怎么让她不心烦呢! 想着想着就迁怒于贺冬卉了,自己的夫君不管好,自己的地位保不住,什么都要靠她这个母后,还让不让人活啊! 这边贺冬卉更是一肚子委屈无处诉,孩子掉了还在休养,武铭元就兴冲冲地回来说了亦巧怀孕的,还说了贺皇后的意思。大意就是将来把亦巧的孩子过继给她,同意他再纳几个妾。 贺冬卉才听完脸色就白了,这……这所有人怎么都在逼她啊?没了孩子是她的错吗?不但没人安慰她,还立刻就找到了生孩子的后备,她算什么?她在他们眼中是什么啊? 打着为她考虑的旗帜,让她帮别人养孩子,这就是对她好吗?他们有没有想过她的感情,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感情爱憎啊! 武铭元似乎没注意到她情绪的不对,匆匆说完后问道:“这样安排你没意见吧?没有的话我通知管家准备去了,选个好日子就让亦巧进门吧!哦,她怀孕了你多照顾着点,后面几个院子有点偏僻了,我住的隔壁不是还有个空屋子吗?你让人打扫一下,让亦巧住那吧!” 贺冬卉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武铭元,哀声叫道:“夫君……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才失去了我们的孩子很伤心……你就不伤心吗?这时候娶个青楼女子……你是在侮辱我啊!……呜呜……” 武铭元愣了愣,看贺冬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蹙眉道:“那是孩子吗?还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你伤心什么啊?快别哭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正事!不能生也不怕啊,不是说把亦巧的孩子给你吗?我不疼你怎么会这样做呢?你别胡思乱想了!” 他递给她帕子,安慰道:“赶紧养好身子,等春天来了,我陪你出去走走,你不是喜欢大佛寺山后的桃花吗?我陪你去看看,拜拜菩萨,求支上上签,没准下次再怀就能安全生下来了!” “夫君……”贺冬卉绝望地抽泣着,她要的不是这些空洞的话啊?他为什么不说不管她会不会生,他都守着她,不娶亦巧,也不纳其他小妾……这才是她真正想听的啊! 可是武铭元怎么可能有这种意识呢?安慰了她几句就匆匆忙忙走了。 贺冬卉知道他一定是去找亦巧了,恨得牙痒又无可奈何,想着武铭元的话哭肿了双眼。人家现在表面是为她好,答应给她孩子还不是怕她闹啊!真要娶进门来,以后自己这太子妃的位置还能坐稳吗? 想着又觉得武铭元寡情,自己跟着他这么长时间,就不能换一点他的真情吗?真的是只闻新人笑,无人听见旧人哭吗? 贺冬卉哭着哭着,想起了沐筱萝,一种悲哀就从心头荡起,这算是报应吗?当初托大佛寺的法正给沐筱萝批了命中无子的批文才换了自己王妃的位置,没想到现在竟然是自己无子,冥冥中是注定了这位置不详还是她们两都遇人不淑啊? 想着就觉得自己瞎了眼,当初武铭元一听沐筱萝命中无子就迫不及待地找皇后退婚,她怎么就那么自信,以为自己就比沐筱萝强呢!还傻傻地算计着也要嫁给武铭元……现在算不算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啊? 正哭着,丫鬟连梅给她端了参汤进来,看见她哭得伤心被吓到了,急急问发生了什么事。 贺冬卉现在就剩下这个丫鬟贴心了,就哭着将武铭元要把亦巧娶进门的事统统告诉了她,听得连梅也气愤不已,抱怨道:“太子殿下也太薄情了,王妃不就是掉了孩子吗?怎么能这样对你啊!那女人就能保证她的孩子一定能保住吗?说不定和王妃怀的一样,就指不准是谁的错了!” 贺冬卉一惊,收了泪。连梅的话提醒了她,既然亦巧进门已经是不能改变的现实,难道她就由她爬到自己头上了吗? 孩子?哼!她抹着眼泪冷笑,她的可以掉,别人的为什么就不能掉呢? 武铭元,那么喜欢孩子,那她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重要! 贺冬卉的算计让醉花楼的亦巧打了个冷颤,心烦地翻了个身,怔怔地想着自己的出路。是留在武铭元身边做太子的侧室呢?还是到蜀地去找楚轻狂他们? 说真的,她还是觉得楚轻狂对她的吸引力更大些,这武铭元虽然是太子,却很沉闷。自持是皇子身份,却不懂怜香惜玉,做那种事兴趣来了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准备好就粗鲁地闯了进来。 碍于他的身份她一向懒得和他计较,谁知却勾起了他的兴趣,说她很坚强,不似他的妻妾一样弱不禁风,自此竟变成了他的专宠,抛了家中妻妾也要寻找一切机会和她颠鸾倒凤。 说穿了,还不是因为她和家中的女子不是一个味而已,贺冬卉她们不肯和他做的事她肯而已!一个青楼女子和良家妇女怎么比,想想自是没有束缚的她在这方面占上风! 亦巧从心里是看不起武铭元的,奈何奉了楚云安的命令不敢流露出半点轻视的感觉,本来按楚云安的计划,等武铭钰他们一去蜀地,她就要前往蜀地监视顾擎。没想到怀孕打乱了一切计划,这让她一想起就后悔自己怎么那么嘴快,马上就告诉了吕峥。 吕峥当即就报告了楚云安,楚云安传来的命令就是改变计划,她留在武铭元身边,想方设法获得武铭元的信任,嫁进太子府,生下皇子。 亦巧一听这命令就急了,这不是把她的一生都拴到武铭元身上吗?真生了孩子,她还能脱身吗?和楚轻狂就更没希望在一起了。 可是让她把孩子拿了她又没这个胆,要是被楚云安知道,她能不能活是小事,楚云安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才是大事! 矛盾中武铭元来了,兴冲冲地说皇后同意娶她进门的事,温柔地搂着她哄着,等听他说出将来生的孩子要过继给贺冬卉时,亦巧呆住了。 这孩子还没生就要被人抢去了,那她算什么啊?一个工具?给武铭元生孩子的工具?帮楚云安做事的工具? 一股怒意就涌上了心头,都想利用她,当她亦巧是好欺负的吗? 亦巧衡量了一下形势,放弃了去寻楚轻狂的念头,在楚云安和武铭元之间,还是武铭元容易控制些,她要借武铭元的力量对付楚云安,只有这样,才会摆脱自己一辈子被人欺负的命运…… 贺冬卉……她冷笑,进了太子府,孩子是谁的还说不清呢!想抢她的孩子,还要问她同意不同意…… 旺夫生子 紫华苑其实已经不再姓柳了,改姓沐了。 这是袁鸣帮沐筱萝盘下的铺面之一,连同柳家的茶上现在都冠上了沐姓。沐筱萝很低调,让袁鸣挂在了清波名下,一来避免和官府挂钩惹人闲话,二来未雨先绸缪,这是洪坤给她的银子买的,挂在清波名下就算亦巧或楚云安派来的任何人都不能用任何借口把它夺去了。 紫华苑也装修了一下,沐筱萝的重点暂时不在这,装修就大众化了些,一楼是全敞开的大茶室,消费档次定的也大众化。二楼就有点雅致了,一间间的包房借鉴了楚轻狂的水云轩,茶也上了档次,这些虽然都不能和水云轩比,沐筱萝已经满足了。 谁有楚公子的手笔大啊,一家茶楼就挂着的名人字画就比茶楼本身的价值高。沐筱萝说起这个楚轻狂哈哈大笑,说:“我那是招待皇室贵族的,舍不得这些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银子啊!你要知道我一壶茶可是比别的茶楼贵几倍甚至几十倍的!” 沐筱萝不能不承认楚公子做生意有一套,只是她目前还在创业初期,自然不能学楚公子的路子。弄这紫华苑主要目的是为了春茶上市时打开销路,其他的以后再说了。 杨细一大早就来到了紫华苑,远远就看到紫华苑装饰一新,楼墙全部重新粉刷油漆过,还挂上了喜庆的灯笼,窗户全重新裱过,干净清爽。 第674章 走近了,可以看到从门进去就摆了许多的植物,竟然是从山里挖来的野树。在这冬末,万物沐瑟的时候能看到这样一蓬蓬充满绿色生机的植物,让人忍不住精神一振,似乎看到了春天的影子,心也开始向往那春光明媚的春景了…… 杨细有些惊讶,这柳方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这风格完全不像以前的紫华苑啊! 抬头看看楼匾,已经换了《清波远山》,匾上还挂着红绸,也不知道是开业了还是正打算开业。杨细再看,门柱上题了一副对联,左:山好好水好好开门一笑无烦恼,右:来匆匆去匆匆饮茶几杯各西东。 好!杨细对这对联的意境赞了一声,豁达啊!颇对他的口味,这茶楼就该如此啊,不喧嚣不媚俗,随心所欲,又清香盈客,春满壶中留客醉啊! 还没进门杨细就对这茶楼充满了好感,等进去看到窗明几净更是好感又添一层。杨细来早了,小二们还在擦桌子呢,看见他走进来,有一个女子就迎了上来,淡淡笑道:“杨老爷子是来听故事的吗?沐王妃已经到了,在后面和人说话呢,您先坐,我这就去请她!” 杨细一听沐王妃已经到了,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沐王妃竟然毫无架子啊,他原来想她肯定会姗姗来迟,没想到这王妃根本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小姐太太。 女子将他引到茶楼中最好的位置,紧靠中台的桌边。杨细很满意地坐下了,这位置不但能看到窗外的风景,听故事也在最佳的听觉范围中,看来沐王妃是个人才,连细节处都想到了,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都难能可贵啊!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有几个能细心到如此啊! 女子才进去,又有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了,杨细意外地看到这些人中还有谢卫弘,连罗林海也跟在谢卫弘身后走了进来,看见他,两人估计也是同样的诧异,就走了过来。 “杨伯。”谢卫弘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才笑道:“你也来给楚大哥捧场啊?” “捧场?”杨细有些莫名其妙,他是来听故事的,哪是来捧什么场的? “这家茶楼是楚大哥的朋友的,明天开张,楚大哥让我有空过来帮他们看看有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刚好遇到我舅舅,我就拉他一起来了!” 谢卫弘冲罗林海拱手,央求道:“舅舅,你来也来了,帮他们看看吧!” 罗林海不置可否,一张脸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杨细却暗暗心惊,罗林海是风水大师级的人物,现在一般人很难请得动他亲自看风水了,平常的事都是他手下几个徒弟就解决了,值得他出手的事已经很少了。这楚轻狂到底是什么人啊,面子这么大! 表面看罗林海虽然没答应出手,但了解他的杨细却知道,能让他进来坐下已经不错了,否则估计门都不进转身就走了! 都说奇能异士是有气场的,沐筱萝总算领教了,才走进来,她的目光就被中台桌边的人吸引住了,不是杨细,不是谢卫弘,而是静静地坐在东边的那个男人。 从侧面看,他面孔修长,皮肤白皙,蓄了几绺胡须在下颚上,那胡须是银白色的,衬了他的五官,竟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年龄. 沐筱萝越往前走,感觉他身上反射回来的压力就越大,最后让她脸上都冒出了冷汗,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个人,他弄那么大的气场出来是针对她还是针对他们所有人呢? “哦,沐王妃来了!”杨细发现她,站了起来,沐筱萝看见他身边的那人也跟着转过了头,似乎对自己造成的气场毫无觉察,漠然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迟疑了一下,还是顶着压力艰难地往前走,就算这人来意不善,就算是考验,她都不允许自己退却,否则这茶楼也开不下去了。 她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远处的清波注意到了异样,刚想过来就见沐筱萝微微地摇了摇头,她就站住了,担心地看着沐筱萝的拐杖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自己。 谢卫弘和杨细也注意到了异常,两人都下意识地看向罗林海,罗林海却很淡然地看着窗外,似乎对发生了什么事一无所知。 沐筱萝扫视了一下茶楼里,除了这一桌人别的人都很正常,看那人就是一副挑衅的样子,她就犟上了,不信自己走不到他们桌边。她停了停,深吸了一口气,调动了内力来抵挡这种压力。 不知对方的深浅,她一次就用上了七分的内力,才一抵抗,就觉得身上舒服了点,她试着又加了一分,突然反馈回来的压力就击得她体内肺脏都挤在了一起,极不舒服的感觉让她想吐,她没发现自己的脸色瞬间就青了。 沐筱萝挣扎着抬眼,对上了那人的视线,一瞬间她看到那人眼中闪过了异样的紫色光彩,似乎对她能承受住这种压力而感到震惊。 沐筱萝和他对视着,那种倔强不服输的狠劲就从眼中传递给了对方。 汗水从额间掉下,掉在了眼睫毛上,一瞬间模糊了视线,她隐隐觉得自己看到了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然后压力顿减,一种模糊的非常舒服的气流就慢慢在她身上轻抚过,所过之处让她说不出的舒坦。 有一瞬间,沐筱萝有种错觉,觉得就算她现在把拐杖扔了,她也能好好地走到他们桌边…… 这种善意的感觉是如此明显,让沐筱萝不觉就收回了戒备之心,抬手抹了抹汗,绽出了一个微笑迎上前。 杨细看到罗林海没再为难她,莫名地放下心,赶紧拉椅子给她坐下,介绍了罗林海和谢卫弘。 “原来是罗族长和谢族长啊,久仰久仰!”沐筱萝有点受宠若惊了,楚轻狂也没告诉她谢卫弘会来,她更想不到刚才给她压力的人竟然是神秘的罗家族长。想到刚才的事,她忍不住一阵后怕,要是顶不过去,这罗族长此时也不会继续坐着了,估计连谢卫弘都不会买楚轻狂的面子了。 这算通过了罗族长的考验了吗?沐筱萝并不指望凭这一点就能收服罗林海,她不求做他的朋友,只要他不做他们的敌人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这酒楼是你的吧?”罗林海一张嘴就戳破了沐筱萝的伪装,这没有让她感到意外,这本来就是遮掩俗人眼睛的俗事,真正要隐瞒这种有心人,那是不可能的! “罗族长是否发现了不妥处?”沐筱萝对五大家族做过研究,自然知道罗林海精通风水,对这些她虽然不懂,也不会蠢得去挑战人家的专长,入乡随俗,问问也是应景而已。 “门口的植物摆放不对,换个方向排成一排旺夫,想生孩子种一些爬藤类的植物,越多越好……” 罗族长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打翻了一群人,沐筱萝不知道他轻易不给人看风水的惯例还不怎么样,杨细和谢卫弘却是惊得嘴张了老大,愕然地看罗族长为这个才见面的女人操心操到了旺夫生子…… 而门口才进来的楚轻狂,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想生孩子…… 哗众取宠 罗林海的话让沐筱萝怔了怔,瞥见楚轻狂傻站在门口就忍不住莞尔一笑,又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吗?以为自己窥破天机就来哗众取宠? 她相信世上有奇能异士,可是她不相信他们对她命运的指引,说穿了,她只信事实,只信自己……其他的,姑且听之,却是不能博取她全部的虔诚! 楚轻狂和她生长环境不同,对这些东西的理解和她就不一样,觉得罗林海既然能被人称为大师就有他过人之处。说真的,他并不是很在意沐筱萝能不能生,可是既然有希望,他还是愿意看到沐筱萝有一个他的孩子。 这种心情和他们的关系有很大的关系,不能光明正大的压抑让他总有种不安,虽然沐筱萝是属于他了,可是潜意识里这种不能被众人承认的感情让楚轻狂有点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有个孩子就不一样了,那是他和沐筱萝的孩子,能将他们长久联系的纽带,不管到哪里,都能牵绊他们的视线和心灵……他打定主意,等下就让侯杰他们去弄许多许多爬藤植物,不但把茶楼摆满,连县衙的院子里也要种上…… 楚轻狂想着走过来,见他过来,罗林海就将视线投到他身上,楚轻狂眼尖地看到他蹙起眉,心一跳,这伪装能瞒得过别人,怎么瞒得过这只老狐狸啊! 心下惶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当众戳穿自己,就有点恨自己张狂了,要来凑这热闹干嘛。不过也不能怪他啊,谁叫今早一起来就听远山说什么孙猴子的故事,听得他好奇不已,想来听听沐筱萝是怎么讲故事的。 “杨族长,罗族长,谢族长……又见面了,呵呵!”楚轻狂耍了个滑头,即不承认自己隐瞒身份,也不故意躲着他们,反正他们谁也没见过真正的武铭钰,谁敢说他冒充啊! “你是……”三人中就谢卫弘莫名其妙,看他的样子有些熟悉,可是又和自己认识的人完全不同,这是怎么回事啊? 楚轻狂探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谢卫弘恍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纠结起的表情让楚轻狂想笑又不敢笑,不过他很放心谢卫弘,他一定不会乱说的。 倒是罗林海鹰一样的视线让他极不舒服,那目光里有太多的探究,让他有种错觉,这人要是可以拿把刀剥开他的皮能很好的研究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 正有点坐立不安,清波来解围了,她亲自端了茶盘过来,后面还跟了两个小二也端了盘子。 楚轻狂发现三人穿的衣服除了男女之分外是同样的款式,白色的衫子滚了绿色的边,看上去清爽中透着灵气。他心一动,看看沐筱萝,敢情这几天躲在这就是弄这些啊!不能不承认,这统一的着装很有特色,就看这些衣服在茶楼中飘动,那也是道风景啊! “从容给几位族长准备了茶水和一些小茶点,大家边喝边听从容讲故事啊……”看杨细已经等得有点急了,沐筱萝大方地走上中台,那里远山给她设了一张桌子还有把舒适的椅子。 沐筱萝感觉自己就像以前的评书艺人,只是古往今来,还没有王妃身份的评书艺人吧!坐下后才发现捧场的人还真多,都快挤满茶楼了,看来昨天的故事很吸引人啊! 她不知道,那些听了故事的人回去又和自己的家人讲了一遍,大家都被孙猴子的故事吸引了,一听沐王妃今天还要在东城区的茶楼讲,没事的就赶来听了。听别人转述总觉得不过瘾,害怕错过精彩的细节,自己听才放心。 沐筱萝才坐下,远山就帮她吼了:“安静……安静,王妃要开始讲故事了……” 远山年轻,中气又足,一吼就震的茶楼里的人全安静下来,全看向沐筱萝。 沐筱萝看这些人里面老老少少都有,不敢居功,只能说吴承恩先生的故事魅力大啊!如果她昨日挑了别的故事,估计也没这么好的效果。 故事才开始讲,沐筱萝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向兰,她估计来晚了,没找到位置,就抱手站在窗边的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沐筱萝,更多的是看着楚轻狂。 沐筱萝蹙了一下眉,不动声色地转看了眼睛,继续讲着自己的故事。 楚轻狂第一次听沐筱萝讲故事,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很精彩的部分,他有些懊恼地托腮看着台上的沐筱萝,对向兰的到来一无所知。 他是知道沐筱萝过目不忘的,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娘子记性也很好,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故事啊,讲的比评书先生还好,把个孙猴子讲的栩栩如生,绘声绘色,连他都崇拜起这位会七十二变的孙猴子了。 楚公子听着听着想到了别处去,要是他们有了孩子,也能听沐筱萝讲故事,不是很幸福吗?想着儿女围绕在她膝下嚷着听故事的样子,楚公子觉得什么都不能和这样的幸福相比。 第675章 正想的高兴,就见一个小二走了过来,弯腰对他说:“王爷,那边有个姑娘托我给你带个信,她说她有要紧的事和你说,她在前面的桥头下等你。” “谁?”楚轻狂奇怪,顺着小二指点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向兰,她冲他扬起了一个笑脸,楚轻狂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卫涛呢?他四处扫了一眼,不见卫涛,就知道这人把他的事办砸了不好意思见他才躲着他,就阴沉下了脸。 向兰冲他做了个手势就挤开人群往外走,楚轻狂没那么给面子,依然坐着听沐筱萝讲故事,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打发向兰。这女人对他的执着超过了他的想象,让他心烦又无可奈何。 想着想着突然一惊,他现在是武铭钰,又不是楚轻狂,向兰怎么也来纠缠他,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楚轻狂眼睛就危险地眯了起来,如果向兰敢坏他的事,他可不管她救没救过他,一定不会轻饶她的。 沐筱萝的故事很受欢迎,讲完了一难又被杨细缠着说不过瘾,又讲了一难,等到散场已经到用午膳时间了,杨细大方地说请他们去自己的酒楼吃饭,沐筱萝婉拒了,说下午还要张罗县衙请客的事就不去叨扰了。 杨细就拉了罗林海和谢卫弘去自己酒楼吃饭,沐筱萝和楚轻狂留在了茶楼用膳。楚轻狂心不在焉地吃完,又让清波给他上了壶茶,沐筱萝就似笑非笑地说:“人家不是约了你,你怎么还不去赴约啊?” 楚轻狂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沐筱萝已经看到了向兰,就心烦地说:“我才不想去,她爱等就让她等着吧!” 沐筱萝笑着逗他:“美女送上门了,还这样的口气,你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楚轻狂苦恼地说:“容儿,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你说她是针对我来呢,还是针对四皇子来呢?” 沐筱萝漫不经心地说:“你以为她还看不出你和四皇子是同一个人吗?你我能瞒住大多数人,能瞒得住她这样有心的人吗?她能这样执着地追着你,还没有说明问题吗?”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楚轻狂不懂向兰了,都知道他和沐筱萝在一起了,为什么还执着不放呢? “这个……就看你喜不喜欢她了!”沐筱萝想的不是向兰,而是苗栗,听说他们都转道进蜀地了,苗栗也来了吗? “你逗我啊!你明明知道我就只喜欢你!”楚公子委屈地表白道:“我要对她有那份心思,我还会告诉你吗?” “你真的没对她承诺过什么?”沐筱萝有些怀疑,一路来蜀地,虽然是三人行,她就不信在向兰的‘精心照顾’下,楚轻狂会没有动过心。 “我怎么可能对她承诺什么啊?“楚轻狂急了:”我发誓啊,我从一开始就拒绝她了,她要喜欢我,我也没办法啊!” 沐筱萝挑挑眉,笑:“你急什么啊!有人喜欢是好事啊!说不定还是大大的好事呢!” 她心中有些犹豫,有种想法有点不符合她的风格,所以也拿不准该不该和楚轻狂说,就沉吟着看着他。 楚轻狂看她的表情,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就急了,说:“你要不相信,我让人把她找来,当你的面亲自和她说清楚,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沐筱萝笑道:“我不是在想这个问题,我是在想苗栗……她是向兰的师父,据说在苗疆有一定的地位……” 她顿住了,轻轻摇了摇头,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够光明正大,打算放弃了! 先汗一下,这两天事太多,一大堆工作都挤一起了,更新也没那么准时,实在是对不起各位亲,等忙过这几天,一定会恢复正常的更新时间,大家多多原谅…… 有备而来 “苗疆……”楚轻狂那么聪明的人,一听就懂了沐筱萝言下之意,就似笑非笑地看着沐筱萝,轻笑道:“容儿,你的意思是?” 沐筱萝看他不坏好意的笑,就红了脸,随即正色道:“我什么都没让你做啊!你别自作聪明!让我用你的感情去换解药,我还没那么伟大。当然如果你自己想这样做我也不能阻拦你……只是我是没有兴趣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做任何事之前,你最好牢记这一点!选择权不止在你手上,也在我手上……” 楚轻狂被她的严肃震慑到了,沐筱萝随即补充道:“我承认我刚才有一瞬间闪过卑鄙的念头,想让你利用她的感情拿到解药,可是仔细想想,我这样做很恶心!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也是女人,我知道爱一个人很难,她喜欢你没有错!我们利用她的感情却是错的!不管有多困难,践踏别人的感情都是不对的!所以我为自己羞愧……我不会再赞同你欺骗她!” “容儿……你太善良了!”楚轻狂心情复杂地拉过她的手握住了,笑了笑说:“你不赞成我们就想别的方法吧!总有办法的!” “你不觉得我很迂腐?”沐筱萝也是心情复杂,如果因为自己的想法而让楚轻狂求解药的路充满艰辛,她同样会不安的。 “不会……你这样的想法只会让我更敬重你……向兰那么对你,你还以德报怨……你夫君又不是笨蛋,谁好谁坏还分不清吗?” 楚轻狂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说:“我会和她直说,愿不愿意帮忙她可以选择,我不会做让你失望的事的!” 沐筱萝有些欣慰,很难得两人的看法统一了,这让她觉得再有困难也不是不能一起面对的。 楚轻狂最终还是去赴约了,沐筱萝和清波他们赶回县衙,开始准备宴客的事。 有了杨细、罗林海,谢卫弘早上的捧场,沐筱萝不担心晚上的宴席会没有人来,所以她和清波要做的就是安排好宴席的细节。 远山准备的菜肴很丰盛,沐筱萝自从宫中被陷害投毒后对食物都很小心,专门派姜曛亲自负责安全,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她指挥井井有条,安排得各个细节都很到位,让清波赞叹不已,笑道:“容妹,将门出虎女啊,看不出你小小年纪,懂的还真多。 沐筱萝没敢把全部功劳归于自己,笑着说:“这都是袁鸣的功劳啊,我们的管家太能干了!” 沐筱萝收了妞妞做徒弟,不但顾嫂感激,连袁鸣都感激。袁鸣私下对沐筱萝说:“我袁某从不轻易服人,沐王妃你是我第一个佩服的女人,你聪明见识广,更难得的是还有颗善心,妞妞是美凤的命根子,她交给你放心,我也放心。从此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为大家尽心经营的!” 很朴实的语言,没有什么誓死效忠之类的话,却比这些话都更感人。袁鸣让沐筱萝证明了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无心收获的往往比刻意收获的更多更真实。 袁鸣的确是个好管家,能用很少的钱办很大的事,他帮沐筱萝精打细算,计划着每一两银子的用处。最难得的是他不会像一般的下人一样唯命是从,遇上和沐筱萝观念不同的时候,他会和沐筱萝争论,直到互相说服对方。 这样的事让楚轻狂撞见过两次,大为惊奇,事后沐筱萝还有意无意地拿袁鸣教育他,说夫妻也应该像她和袁鸣争论事情一样,有不同的意见可以直抒己见,把心中的怀疑不满都说出来,相互商量相互解决,这样才不会有隔阂误会发生。 楚轻狂笑,深以为然,说自己以前的确有点太自我了,以后还要多向沐筱萝学习相处之道,他说到了蜀地才见识到沐筱萝的人缘很好,老老少少都喜欢她,他说搞不懂为什么在京城那些太太小姐对沐筱萝会有那么多的非议! 沐筱萝对此颇有深意地一笑,说:“你该感谢她们让我出名啊,否则你楚公子的眼睛怎么看的见渺小的我呢,都被花淹没了,沐筱萝对你来说就是无数名字中的一个,什么意义都没有!” 楚轻狂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两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他该感谢冥冥中那只将他们推在一起的手,给了他们相守的机会…… 这边向兰还在桥头等着,等久了也不见她心烦,似乎笃定了楚轻狂一定会来,靠在柳树边上耐心地看着江面上船来船往。 楚轻狂是用真面目来见她的,想着躲闪也没意思,索性大大方方走了过来,在离向兰稍远的地方站住了。 “楚大哥……”向兰听到他的脚步声,眼睛一亮就直起身走过来,看见他一身白衣,依然是那张倾国倾城的俊脸时错会了意,有些惊喜地说:“你……果然是你……” 楚轻狂唇角就挑起了一抹讽刺,似笑非笑地说:“向兰,明人不说暗话,你其实已经猜到了,何必装呢!” 向兰脸微微有些红,呆了一下轻叹口气说:“楚大哥,做影子楼的主人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还要去趟这滩混水呢?难道皇位更吸引你吗?” 楚轻狂早就知道她迟早有这一问,玉玺是她先发现的,她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现在疑惑的是不知道向兰到底知道多少,别被她套了去才显得自己笨拙。 “皇位谁不爱呢?那是权力和巨大的财富啊!”楚轻狂模棱两可地说。 “楚大哥真的想做皇上?”向兰问的很认真,眼睛里有种兴奋的光芒闪烁着,似乎只要他回答是,她会更高兴似的。 “你找我就为了问这问题吗?”楚轻狂不喜欢她那种算计的眼神,冷冷问道。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部分!我来主要是为了楚大哥和四皇子的……”向兰迟疑着,似乎拿不准武铭钰的身份,低声说:“你们是不是中了毒?” “你怎么知道的?”楚轻狂眼中的寒意更深了,这算是自己和顾擎的秘密,除了沐筱萝,其他人都没告诉过,向兰怎么知道的? 向兰轻笑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要回答是不是?是的话我有办法救你们……不是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你知道我们中的是什么毒吗?”楚轻狂讽刺地问道,如果向兰说的对,他还能相信她,如果不对,他转身就可以走人! 向兰负手,俏皮地笑:“我不但知道你们中了什么毒,我还知道是谁下的,发作起来会怎么样!” 楚轻狂想起了苗栗,又想起了楚云安,突然有种直觉,这两人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苗栗在蜀地,楚云安也在蜀地……他们不会都认识向兰吧? “四皇子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会经常能冒充他呢?”向兰见楚轻狂不答,就将话题转移到了武铭钰身上。 楚轻狂有些烦她转弯抹角,索性说:“向兰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吧,想要我做什么也可以直说,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真正的四皇子已经死了吧?”向兰一语惊人:“你们两个都是冒牌货!” “那又怎么样?”楚轻狂挑眉,看来向兰是有备而来了,一定对他们的事做了一番调查。他就姑且听听,看她能讲出什么他不知道的! “楚云安为了控制你们,才给你们下了毒,对吧?其实你们都是楚云安的徒弟,对吧?而楚云安原本是准备培养你做皇上的,你为了沐筱萝才和他闹翻的吧?” 向兰狡黠地笑:“楚大哥,我说的对不对你好歹点个头啊,要不我就没兴趣说了!” 楚轻狂无奈,冷冷地点了头:“目前为止,都对!问题是这些我都知道,你说点我不知道的行不行?” “你不知道的?”向兰故作思索,随即问道:“你知道楚云安的身世吗?你知道他从哪弄来的苗疆毒药吗?你知道怎么找到解药吗?” 楚轻狂黑了脸,冷冷地逼视着向兰:“你是不打算轻易告诉我吧?有什么条件你开吧!我做不到的我宁愿死也不会受人威胁的……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向兰委屈:“楚大哥,我要是不想告诉你,我还来找你干嘛!只是这些事说来话长,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谈谈吗?” 这个才是重点,楚轻狂总算了解向兰的意思了…… 第676章 女王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如果换了时间地点人物,楚轻狂会很喜欢这样的夜景,可是在已经被亦巧算计过一次后,向兰这招已经不新鲜了。 他也不点破,给向兰倒了杯酒说:“向兰,你既然这么了解我们,就该知道今天晚上县衙请客,我作为主人不能不去的,你知道什么就说吧!你的情我会记在心上的,日后六道有困难,需要我帮忙的楚某决不推辞!” 向兰含笑:“楚大哥,我不要你帮什么忙,我只要你别躲避我就行!向兰对楚大哥的心楚大哥该清楚……向兰不求别的,只有这小小的要求……” 楚轻狂勉强笑道:“你对我的心我心领了,你还是别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我这辈子就只喜欢容儿一个……其他的就只能辜负了!” “楚大哥……这样你不觉得太委屈自己了吗?她嫁的是四皇子,难道你就要这样顶着四皇子的身份和她偷偷摸摸……额,向兰说的不好听,可是都是为了楚大哥好,你值得更好的女子……这个女子就算不是我,也不该是她啊!” “谁适合我,我知道,就不劳向姑娘费心了!向姑娘说知道楚云安的身世是怎么回事,可以说说吗?”楚轻狂看时辰不早了,心下焦急,语气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向兰垂眼,有点愤愤地捏紧了手,再抬眼就有些淡淡的哀伤,说:“楚大哥知道楚云安认识我苗栗师父吗?他们年轻时也算相爱过吧……” 楚轻狂怔住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开始,随着向兰的讲述,他才弄清是怎么回事。 当日在邛州锦府酒楼向兰被卫涛拉跑后又不甘心地折了回去,结果没找到楚轻狂,却在半路上遇到了苗栗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当时向兰并不知道那男人就是楚云安,以为是苗栗的朋友,就帮她击退了沈天斌手下人的追杀。 楚云安受伤很重,苗栗就找了一间破庙住下先帮他疗伤,向兰看苗栗对楚云安的态度不对,就多了一个心眼,偷听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 原来楚云安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苗疆,当时的苗栗是苗疆部落族长的小女儿,楚云安进苗疆寻药中了毒被苗栗所救。相处的日子里苗栗对楚云安产生了爱慕之心,楚云安也信誓旦旦地说喜欢她,苗栗还带了楚云安去见过自己的家人。 族长开始不喜欢楚云安,可是看他又勤劳又有礼貌,就慢慢接受了他。谁也没想到,楚云安心眼很多,在偷学会了苗疆制毒的方法后竟然不辞而别,还带走了族中一些制毒的圣物,等苗栗发现他早已经逃出了苗疆。 族长大怒,派人追杀楚云安,苗栗拦住了,说自己要亲自去杀了这负心人,追回苗疆的宝物。 苗栗第一次出苗疆,人生地不熟,等找到楚云安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楚云安已经娶了俞晓宁,对苗栗深感歉意,说自己是为了报仇才偷了苗疆制毒的圣物,愿以死谢罪,求苗栗饶过他们一家人。 当时俞晓宁大腹便便,还拖了一双儿女跪在苗栗面前,大大小小哭成一团,苗栗追不回圣物,又下不了狠心杀他们,只好放他们走了。 苗栗杀不了楚云安,也没脸回苗疆,这么多年就一直流浪在外,也没嫁人。 和楚云安再次重逢后她已经没当年的单纯,质问楚云安制了些什么毒害了些什么人,怎么变成了沈天斌要追杀的人…… 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楚云安无招架之力,只好含含糊糊说了经过,向兰联想所见所闻,就猜出了他和楚轻狂他们的关系,又从他和苗栗之间的谈话中猜出了两人中了毒。 大意是楚云安也没完全弄懂‘忘情’的制作方法,就用在顾擎身上,害得顾擎的身体这几年来越来越差,他就怀疑自己的毒是否用对,‘虚心’地请教苗栗,寻求解救方法。 苗栗被他气的半死,最好坦白地告诉他自己也没解救的方法,要想真正解毒,只有去苗疆求自己的父亲了。 “这么说还是要去苗疆?”楚轻狂眯了眼看着向兰,有些怀疑:“楚云安不是有解药吗?难道他的解药不算真正的解药?” 向兰点头:“楚云安其实是自作聪明,他偷学到的只是皮毛,真正苗疆制毒的方法很容易,解毒就是秘传了,只有族长才能制出完全的解药。他给你们下的毒其实在配制过程中对他自己也有反噬作用,所以他也急着找解药呢!” “那他现在?”楚轻狂拿不准楚云安是留在了蜀地还是回了江南,因为影子楼完全探听不到他的消息。 向兰神秘地一笑:“苗师父接到苗疆的来信,说她父亲病危,苗师父现在已经赶去苗疆了。” 楚轻狂对她模棱两可的回答蹙起了眉,有些不悦地问道:“那你找我就是想告诉,如果我要解药就要去苗疆吗?” 向兰点头:“对,我已经详细问过苗师父了,她也检查了楚云安的毒药和解药,她说这解药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解药,只是一种延缓毒药蔓延的又一种毒药而已,所以你师兄才会越吃越衰弱。如果想真正拿到解药,只有去苗疆找族长……楚大哥,你别担心,他们的族长一般都是长子继任,苗师父和她哥哥感情一向很好,她一定会帮你拿到解药的!” 楚轻狂点头,站了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等我去苗疆,我会去找苗栗师父的!” “楚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苗疆路途遥远,路上又有许多土著部落……” “谢谢,我还是自己去吧!那么危险我不能让你陪!”楚轻狂唇角一挑:“向姑娘,谢谢你的好意了!” 他都走出去了,才想起向兰根本没说楚云安的身世是怎么回事?想知道又要回去问,看看月亮已经高高挂在了天上,他就冷冷一笑,忍住心下的燥热甩手走了。 他早说过,最恨别人的威胁利用,向兰留这一手无疑是想他求她,哼……他还没到求她的地步呢! 快步回到县衙,刚好赶上宴会开始,县衙里灯火通明,可是人却寥寥无几,他眼一扫,发现在座的客人就只有谢卫弘,其他族长还有那些名士什么的都没人来,沐筱萝孤单地坐在上席的首位上,孤单的身影没来由让楚轻狂心中一痛,放慢了脚步。 相比早上茶楼的热闹,晚上的县衙冷清得就像锦城当面给了沐筱萝一个巴掌,将她满怀的希望都打得支离破碎了。 楚轻狂完全清楚她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又是投注了多少的希望,一时他很想冲出去,去把那些老奸巨猾的名士们都揪来,塞满这县衙,让他的容儿高兴起来。 “大哥……”谢卫弘看到他进来,有些羞愧地站了起来:“我……我舅舅说心到就行,他托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一盆不知道是叫什么的爬藤植物,嗫嚅道:“舅舅说这植物生命力很旺盛,不管烧还是打,一见了雨水又会疯狂地生长,很适合你们!” 楚轻狂看看植物,再看看一副内疚到要哭的谢卫弘,就笑了,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紧紧一抱,笑道:“好兄弟……大哥知道你是好兄弟……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 谢卫弘悄悄指了指沐筱萝,说:“你安慰安慰沐王妃吧!我看她有点不对,她已经喝了几杯酒了!” 楚轻狂放开谢卫弘,慢慢向沐筱萝走过去,他看见沐筱萝一身王妃服饰,红色的袍子,华丽的头饰,黑发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十分高贵。 她歪了头,似乎没看到他,眼睛看着高高悬在天上的月亮,像夜空闪光的明星似的眼睛没有因为落寞而黯然,那依然有流光泛彩的眸子让楚轻狂放下了心……他早知道她不是轻易会被打倒的女人……她再次向他证明了这一点! “容儿……”他小声叫道,有种不敢高声语的小心翼翼,不是怕打击她,而是怕惊到这个有些醉意的女王…… 对……女王,她现在坐在这里的样子根本不像个失意的人,更像是个醉态可掬,举杯邀月共饮的霸气女王……楚轻狂觉得自己爱煞了此刻的她…… 王妃喝醉了 听到楚轻狂的声音,沐筱萝转回了头,她眯了眼,看着楚轻狂,似乎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那眼神透过了楚轻狂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容儿……”楚轻狂轻声唤道,眼神是爱恋的。他迷恋她穿红色的容颜,华丽而更真实。白色让她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冷情而难以靠近。 “你来了……我们的宴席可以开始了!”沐筱萝一挥手,大声叫道:“清波,把他们都请来啊!今晚为我们的家庆祝……” 红色的袍袖在半空中划过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伴着她醉态可掬的样子,让楚轻狂看得口干舌燥,好像上前拥住她,狠狠地吻她。 楚轻狂眼睛余光看到清波,袁鸣他们都走了进来,还有妞妞,美凤,姜曛,连赵东兄弟都来了……他放下了心,绕过去坐在沐筱萝身边,低笑道:“容儿,我们都还没来你就自己喝上了,失礼……我要罚你三杯啊!” 沐筱萝拿眼瞟他,醉意朦胧地笑:“我认罚……给我酒!” 她伸手又一挥,对其他人笑道:“大家不要拘束啊,坐下来赶紧吃吧,别辜负了远山一片心意啊!随意……都随意……” 楚轻狂亲自给她倒了盅酒,递给她,纵容地说:“喝吧!” 沐筱萝冲他一笑,举杯对众人说:“各位……到了蜀地,你们就是我和夫君的亲人,从容多的不想说,只希望大家能永远这样相亲相爱地,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的在一起,那么就算让我为了大家粉身碎骨从容也无怨无悔……从容没有家人,从今以后就把你们当家人了,你们愿意做我家人的,就干了这杯吧!” 楚轻狂第一个拿起酒盅,一手不被人注意地从桌下拦住了沐筱萝的腰,一边举了酒盅不满地说:“容儿说错了,你不是没有家人……就算全天下的人不做你的家人,你还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一口干了酒,快速地吻过了沐筱萝的唇角,才含笑着又给她添了一盅酒,低笑道:“罚三杯,这才第二杯呢!” “沐王妃……我们都愿意做你的家人!”姜曛和一些将领都举杯豪爽地干了。 “师傅,我和我娘都愿意……”妞妞拿着酒盅皱眉:“妞妞不喝可以吗?好难闻!” “哈哈……”沐筱萝失笑,抬手招了招,笑道:“来,妞妞,大家今天高兴,你给大家跳个舞好不好?” 妞妞扭捏道:“师傅,我跳的不好,要不我给大家背首你教我的诗好不好?” 小丫头跟沐筱萝学了几天,自觉知道很多知识了,迫不及待地想表现一番。 沐筱萝失笑,她可是把现代少儿启蒙的诗教给妞妞了,虽然简单,可是都是著名诗人写的,妞妞当众背出来,会不会惊了人家啊! 不过她也不想阻止,就任妞妞站起来,一手扶着自己的娘亲,一手搂着袁鸣的脖子献宝似地念了起来:“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楚轻狂看妞妞奶声奶气背得像模像样,就笑道:“妞妞,你背得很好,可是你知道你背的诗是什么意思吗?” 妞妞头一样,自豪地说:“我当然知道啊!师傅说投我以木瓜就是别人对我好,我也要对别人好,就像娘为我做很多事,我要知道感激孝顺娘,听娘的话……师傅,妞妞说的对不对啊?” 沐筱萝就笑了:“对,妞妞说的很对,过来,师傅有赏!” 小妞妞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站在沐筱萝面前,沐筱萝伸手,抱住她亲了下,说:“这就是师傅给你的奖赏,妞妞要多孝敬娘亲,长大才能做个有本事的人啊!” 第677章 小妞妞脸红了,悄悄看看楚轻狂,又回头看看沐筱萝,就爬到沐筱萝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红着脸就跑开了。 楚轻狂好奇地问道:“容儿,她对你说了什么?” 沐筱萝笑而不语,只是喝酒,弄得楚轻狂心痒痒的,看到沐筱萝醉眼朦胧,脸红得娇艳,一会注意力又回到了她身上,不再研究妞妞说了什么。 楚轻狂顶了武铭钰的脸,就是一副病怏怏的身体,大家就识趣地没人敬他酒。他干坐着,看沐筱萝一杯接一杯喝,慢慢就有点郁闷了,正寻思沐筱萝喝得差不多了,想阻止时,沐筱萝突然靠了过来。 “狂……”她贴近他,娇笑道:“我不行了……带我回去吧!” 楚轻狂被她这一声‘狂’叫的心跳失常,再看她,眯了眼睛,下颚都凑到了他唇边,被酒意弄得有的失去控制的笑容有点傻傻的,说完就伏到了他腿上,闭上了眼睛。 楚轻狂只感觉她软软的身子半依在自己怀中,那种火热的碰触感就让他心跳加快起来,几时见过这样的沐筱萝啊,让他又爱又怜,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王妃喝醉了,我先带她进去休息,你们随意啊!”楚轻狂交代了一声,就抱着沐筱萝回内院。 沐筱萝伏在他怀中,热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间,痒痒的,让楚轻狂心也痒痒的,低声笑道:“你想单独和我在一起,和我说一声就行了,用得着喝那么多酒吗?” 沐筱萝嗯嗯地娇哼一声,手臂就环了过来,抱住了他的颈,闭了眼娇笑道:“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呢,偶尔笨一下才可爱嘛!这样……人家在你面前什么伪装都没有,好没意思……” “为什么要伪装呢?我喜欢自然的你,就算要撒娇,在我面前也可以……否则看你那么能干,我这夫君就没什么用了!” 楚轻狂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宠溺地说:“我说过,我们没有孩子也可以……我会把你当我的孩子……你的脆弱,你的伤心对我都不必伪装……我都懂的……” “我知道……”沐筱萝的声音有点哽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大,很要强?其实我是怕……” “怕什么?不是说有我吗?”楚轻狂用脚踢开了门,抱着她走了进去。巧莲赶紧放好灯就去将床铺开,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楚轻狂没有急着将沐筱萝放到床上,依然抱着她在床边坐了下来,沐筱萝靠着他,自嘲地笑:“你知道不能走是什么感觉吗?那种什么都要依靠别人的感觉是我最害怕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无法主宰自己,什么都要仰仗别人……所以我拼命努力想证明自己不靠别人也能活……我觉得我能做到……” “你的确能做到……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能力的问题……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楚轻狂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 “狂……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让我感动吗?”沐筱萝蹭了蹭他的脸,问道。 “我觉得我让你感动的地方应该很多,具体你指哪一件?”楚轻狂有点无赖地笑。 “贫嘴……”沐筱萝轻叹,被他这一打岔心情好多了,低声说:“你说‘我想让你做自由飞翔的鸟,可是我怕你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远得让我再也无法触及你……从此失去你……’……你还记得这句话吗?” “记得……我说的,当时送你回去我去沐府探望你时说的!” 楚轻狂记忆犹新:“那时我真的不该送你回去,该把你关在我的园子里,这样你就是我的……任何人都无法窥探!” “你不会的!”沐筱萝感慨:“就是这句话让我爱上你……一个肯把我放走的人,如果没有一个博大的胸怀,怎么能做到呢?刚才你抱我进来的时候我在想,有这个胸怀让我依靠,我还怕什么呢?”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做我的家人……我也还有你,对吗?” “对,你还有我!”楚轻狂拥抱她:“别对自己失望,任何时候告诉自己,你还有我呢!蜀地只是让你高兴拿来玩的,如果不喜欢,我们换个地方玩……这天下,只要你喜欢,你的夫君都可以取来让你玩!” “又狂妄了……”沐筱萝失笑,心情完全好了,别人说这话是狂妄,楚轻狂说这话却是真的能做到,只要她想,又有什么不能呢! 巨大惊喜 看见沐筱萝高兴了,楚轻狂就笑道:“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刚才妞妞说什么了吗?” “妞妞对我说她不要你的奖赏……你要是想给她,让我一定要阻止……哈哈哈……她怕你亲她啊” 沐筱萝笑起来,捏了捏楚轻狂的脸,说:“谁叫你动不动就亲我,妞妞都害怕了!” 楚轻狂失笑:“这丫头,这是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我看都是你这师傅没教好!” 沐筱萝眯了眼笑:“我怎么没教好,我教她‘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狂……你对我这么好,我报以你什么呢?” 她的声音放柔,以额抵住楚轻狂鼻尖,低低的叹息。 楚轻狂现在已经分不清她是真的醉了还是清醒着,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被她这样低低的叹息就揉在了一起,突然觉得再多的付出有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想不想要惊喜?”沐筱萝的唇吻过他的眼,以唇封住了他的眼…… “什么惊喜?”楚轻狂被她吻的心猿意马,手不规矩地滑进她的衣襟,却被她抓住了。 “先说想不想要惊喜?”她固执地亲吻他的眼,让他无法睁开眼睛,只能点头,感觉她调皮地吻了下去,唇滑过他的喉头,又引来他一波的悸动,心痒痒的…… 沐筱萝娇声警告道:“不准睁开眼睛,等我说可以了才能睁眼,否则……惊喜就没了!” “嗯……好……”楚轻狂半倚在床头,闭了眼一副任沐三小姐宰割的样子,慵懒的样子看得沐筱萝喉间一阵干涸…… “轻狂……如果我一辈子都是这样……不能陪你到处去……一直都要你照顾着,你会后悔喜欢我吗?” 沐筱萝伏在他身上,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这样……有什么不好?”楚轻狂嘶声叹道,觉得这样的姿势是折磨,他想的是将她压在身下,而不是任她在自己身上到处放下火蛊。 “你能让我照顾是我的荣幸……我只会后悔没早认识你……又怎么会后悔喜欢你呢?” 世间独一无二的沐筱萝让他遇到了,他还有什么遗憾呢! “你真的不后悔?” 感觉沐筱萝离开了,楚轻狂闭了眼,陶醉的样子似在空气中寻找她的芬芳,半天才笑道:“容儿,你醉了……以前你不会这样问的……难道今天的打击就让你失去了自信吗?如果是这样,那些人罪无可赦了,竟然敢如此欺负你,看我怎么去为你报仇……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报仇呢?” 房间里没有声音,沐筱萝的呼吸也淡去了,楚轻狂有些疑惑:“容儿……容儿……” 没有人答应,他心就慌了,也不顾沐筱萝的警告,猛地睁开眼,看见沐筱萝坐在梳妆镜前静静地看着他,沉静的样子似一尊高贵的神像,看见他睁眼,她莞尔一笑,说:“我还没让你睁眼呢,你犯规了,惊喜没了!” 楚轻狂站起身,心还有些空落,刚才沐筱萝的沉静让他生出一种恐惧感,似乎她真的离开了,让他千呼百唤都不唤不回她。 “我不要惊喜……我要惩罚你,我叫你,你竟然不答应我!”楚轻狂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几步冲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那柔软的身体还有温度都触手可及才让他落下了心。 “容儿……以后我叫你,不许不答应我!”楚轻狂真的不知道自己莫名的心慌从何而来,他不是患得患失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小小的顽皮就如此失落呢!楚轻狂这时无法为自己的心慌找到解释,等日后他再经历了一次这样千呼万唤无回应的事后,他才知道冥冥中是有第六感这回事的。 “怎么啦?”沐筱萝不解他突然的失态,以为自己的玩笑开过分了,就陪笑道:“你刚才不是没喝酒吗?不要惊喜的话……我陪你喝啊!” “不要……你已经喝多了……你现在该上床睡觉了!”楚轻狂闷声说。 沐筱萝眼一转:“上次我们成亲连交杯酒都没喝,你不想补回来吗?” 楚轻狂放开她,抬手挑起她的下颚,笑了:“你是在诱.惑我吗?” “我只是再给你一个机会……莫大的惊喜哦,你不要的话会遗憾一生!”沐筱萝冲他眨了眨眼睛,暧昧地伸手环住了他的颈,将他拉近自己,用魅惑的语气笑:“要不要?” “要……”楚轻狂俯近她,探头狠狠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失笑道:“你要是给我一个孩子,我会觉得这才是最大的惊喜!” “惊喜是要付出代价的,楚公子……你摔了我的夜明珠还有碧灵簪,现在连天蝎珠也没了……你就没想过要补偿我吗?” 沐筱萝吊着他的胃口借了酒意不依不饶,楚轻狂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小女儿的这一面,缴械投降,哑了声音问道:“你想要我怎么补偿呢?” 沐筱萝扬了扬纤长的手指,笑道:“我听过一个故事,里面的人有一种风俗,做夫君的一般都要向自己的娘子赠送一种坚硬物品做的戒指,以表示彼此爱情的忠诚和长久,我想要一枚这样的戒指,可以吗?” “这有何难,明天我就去找人定做一枚……”楚轻狂觉得很简单。 沐筱萝意味深长地说:“两枚,你一枚我一枚……戴上后,楚轻狂,你就不能再取下来了……当然,如果你想结束我们的关系时你也可以取下来,否则带了我的戒指,你就只能是我的夫君……要对我,对我们的家负责!……你愿意戴这样意义的戒指吗?” “一种承诺!”楚轻狂明白了,他对她的承诺,她也承诺了他。这算是她给自己的定心丸吗?就算世人都不做他们的家人,他们彼此是彼此的家人! “我愿意!”楚轻狂慎重地点头,沐筱萝就笑了,温柔地说:“我也愿意!” 她主动拉下他,吻在他唇上,楚轻狂刚想加深这个吻,沐筱萝却推开了他。 “……狂……到床上等我!”她眼眸里全是光芒,一种雀跃神秘的光芒,她轻推他,让他不觉后退了几步。 “妖精……”楚轻狂觉得让沐筱萝喝醉也不是件坏事,最起码能看到她轻易不露的这一面妩媚…… 这比酒更醉人,撩拨得他心痒痒的,虽然更想做的是将她抱到床上,而不是无尽的等待…… 可是有时候等待是值得的,等待让酒更醇更香……等待让爱更坚贞更经得住考验…… 楚公子退到床边坐下,慵懒地看着沐筱萝拔下了发髻上的发簪,将一头墨发散了下来……如果她想考验他的耐心,他会配合,对她,他有的是耐心,别说等这一会,就算等一辈子,他也愿意…… 沐筱萝放下发梳,有些紧张地咬了咬下唇,抬头看了楚轻狂一眼,笑道:“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楚公子……如果你对我内疚的话,从今晚开始都可以遣散了……” 她扶着梳妆镜站了起来,微笑着说:“从今后我们都是平等的……我要你记住这一点……从今天开始,你会认识一个新的沐筱萝……你准备好接受她了吗?” 楚轻狂有些着迷地看着她的手停留在了红袍的衣襟上,他的脑中已经充斥了她罗衫轻解后的样子,哪里还能理性地思考呢,抬手张开怀抱:“我准备好了,来吧……我的爱……” 沐筱萝莞尔一笑,慢慢走了过来,她的姿势有点奇怪,似乎不适应双腿而有些生涩的迈步…… 楚轻狂突然睁大了眼,她……她……她竟然没用拐杖! 心彭地就似炸开了,巨大的冲击让楚轻狂无法思考,怔怔地看着那女人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 “这就是惊喜……你高兴吗?”沐筱萝离他几步远时站住了,声音和身子一样颤抖,看得出她内心也同样的激动。 第678章 “我想让你第一个看见……你高兴吗?”沐筱萝努力冲他微笑,有些自嘲:“走得还有点难看,腿的肌肉毕竟很久没运动,不是很适应,这有个恢复期……我相信再练一些日子,我能和正常人完全一样了!” 你高兴吗?你高兴吗? 楚轻狂被她一声声‘你高兴吗’?问得无言以对,他高兴吗?他的眼睛突然模糊了,鼻子酸酸的很想落泪,心里五味俱全…… 该高兴吗?为她的康复! 该生气吗?为她的隐瞒! 水佩来了 沐筱萝看他的表情,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是有点内疚,只是不强烈,这算是对他一点小小的惩罚吧!她承认她是有点小气,还有点介怀他把药给了水佩的事…… 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对他没有完全信任之前,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秘密毫无掩饰地展露给他呢! 所以她站着,看楚轻狂选择生气还是高兴! “过来,容儿……到我这里来!”楚轻狂沉默了一会,对她张开了手,沐筱萝听他的声音颤抖,知道他情绪不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她还是走了过去。 还没等她走到床边,他已经跃了起来,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死死地抱住了:“我承认……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大的惊喜……我高兴……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我如此高兴了!” 他的脸贴在了沐筱萝脸上,她惊讶地感觉到了湿意,心里有些东西就倒塌了,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隐瞒过分了点! “能站起来的过程……一定很痛苦,容儿,我无法想象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曾经看到她用银针扎了满腿的冷汗流了满脸,他曾经看到她为了能用拐杖走路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来,她的汗水她的坚毅她的隐忍让他敬佩,也让他怜惜…… 这么好强的人,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怎么会让别人跟着她一起在迷茫的道路上跌宕起伏呢? “再也不要这样了……我是你的夫君,就算没有希望,你也要让我知道,让我替你分担一些你痛苦……不要让我觉得我什么用处都没有!这种感觉很糟……如果你是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我你以前的感受,我想我懂了!” 他痛苦地在她耳边呢喃,亲吻着她的脸颊,还有她同样的泪流满面…… “我高兴……尽管我也很生气……可是我还是选择高兴……” 楚公子有些语无伦次,沐筱萝却觉得他说的比任何时候都明白,她颤抖着伸手捧住他的脸,低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高兴的……那么你能等我吗?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陪你亲自去找解药……我想报以你琼瑶,为你做一点事!” 楚轻狂失笑:“这就是你选择此时告诉我你能走的原因?你怕向兰陪我去吗?” 沐筱萝闭眼轻咬下唇,自嘲地说:“我总是很自大,我觉得这世界对我来说很陌生……我总是以一种超然的眼光来看你们……我以为某一天当我离开时,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今天的事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不是我不在乎,而是我很在乎……” 她放开他,又抓紧他,苦笑:“就这样……我怕我对你们只是一个过客……我怕在乎了最后发现这只是我的一个梦……梦醒了,你们的世界没有我……我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游魂……” 沐筱萝苦恼的样子让楚轻狂失笑:“你怎么是游魂呢!你不是好好地活着吗?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看,你都能走了,还有什么困难是我们不能克服的呢?” 他拥抱她,有些惋惜地说:“我能等你陪我去找解药,可是顾擎的情况你也清楚,他等不了啊……所以,你就乖乖留在锦城等我回来吧!我一定速去速回!” 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沐筱萝就无言了,虽然心里是不想给向兰这个机会的,却不能不放手了。 楚轻狂低笑道:“你给我了一个惊喜,我还想你再给我个惊喜……一个孩子怎么样啊?” 他再也忍不住了,将她抱到了床上,亲吻着她说:“我希望我从苗疆回来,你可以把这个惊喜给我……” “你不怕我让你失望……” 沐筱萝被他亲得意乱神迷,用唯一清醒的意识抱怨道,从早上就看到这人都眼神不对,原来还没放弃这想法啊!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我从来就没看走眼,这一次也一样……”楚公子掌风一催,红烛熄灭了,黑暗中只听到两人越来越浓重的喘息声。 “我没感觉出你有多高兴……”沐筱萝呢喃道:“我怎么感觉我能不能走路对你根本不重要……” “这不好吗?”楚轻狂忙乱中答道:“我只是向你证明了一点,我对你的感情根本就不是同情怜悯内疚什么的,你能不能走路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样……如果我特别高兴了,倒显得我以前很虚假似的!” 沐筱萝想了半天,才懂了楚轻狂的意思,原来在他眼中,她能不能走都不重要,他在乎的是她这个人,所以他眼中的她,根本就没有能走不能走的区别,对于他来说,她一直就和正常人一样…… 似乎一夜之间,县衙就换了天了,雾蒙蒙的雾气不再笼罩在县衙上空,每个人都看到了太阳的升起,奇迹的发生,他们一直坐在轮椅上的沐王妃竟然能走了…… 第一个看到是巧莲,给沐筱萝打了水来洗脸,才进院子就看到沐王妃一脸阳光地走了出来。 她开始没发现异常,等放下水时看到桌旁的拐杖,才愕然地转头,沐筱萝冲她一笑,她就尖声叫了起来:“啊……啊……” 半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慌忙跑进来,看到巧莲站那大呼小叫,就问道:“巧莲姐,你怎么啦?” 沐筱萝看巧莲张了嘴说不出话,就笑道:“她被我吓到了!” “王妃怎么会把她吓到呢?”半芹疑惑地看看沐筱萝,也没发现不对。 楚轻狂刚好走了进来,就无奈地说道:“你们王妃今天估计要吓到很多人,我看你们开始习惯吧!我已经习惯了!” “拐杖啊……拐杖……”巧莲总算能说话了,指着拐杖冲半芹说:“王妃能走了!” “啊……”这下轮到半芹大叫了…… 不到半个时辰,全县衙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喜讯,全都跑来给沐筱萝和楚轻狂贺喜,远山则笑道:“正好啊,昨天的酒宴还剩很多食材,我们今天索性再摆一次宴席,就当为王妃能走庆祝吧!” 众人都同意了,各自去忙了起来,沐筱萝和楚轻狂去见顾擎,顾擎看见了也惊讶万分,祝贺沐筱萝。 等沐筱萝和楚轻狂要走时,顾擎悄悄给她做了个手势,沐筱萝会意,借口要去给顾擎配药就和楚轻狂分头走开了。 等楚轻狂一走,她就折了回来,顾擎看到她就苦笑,说:“轻狂是不是计划后天就去苗疆?” “是啊,今日十五,他的毒发后离下次毒发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想趁这个时间找到解药!” 沐筱萝蹙眉:“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擎苦笑:“那你能想办法今日起就不让他回县衙吗?如果你不想让他见到水佩的话!” “水佩?她来了?”沐筱萝惊讶地问道。 顾擎点了点头,说:“楚云安派人给我送来了消息,说水佩今天晚点会到,让我做好准备……他……让我娶水佩做妾!” 顾擎苦笑:“亦巧来不了,他就派水佩来了,估计是不放心我!对了,我猜我们的师母也来了,她们对楚轻狂都很熟悉,轻狂扮我一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就不是我娶水佩了,师母一定会让轻狂娶的!” 沐筱萝的好心情一时就没了,情敌千呼万唤终于出来了,她纵然对自己有信心,也无法预料到他们见面会发生什么事。 想想顾擎也是为她好,楚轻狂要去苗疆找解药,要是被水佩来的事一搅和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干脆先瞒了他,等拿了解药回来再说吧! 出了门就不见了楚轻狂,一问,侯杰说他有事出去了,沐筱萝找不到人,就让清波找人去把茶楼后的院子收拾出来,去置办了一套新的铺盖用具,打算今晚就歇在这院子里。 清波莫名其妙,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两人怎么一转眼就要分居,沐筱萝苦恼,这一说就长了,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让侯杰去城门口留意着,如果水佩她们来就及时通知她,自己拉了清波,把三人之间的纠葛全告诉了清波。 听得清波目瞪口呆,才知道有两个四王爷,并弄清了沐筱萝嫁的是楚轻狂,一时她只觉得匪夷所思,半响才同情地看着沐筱萝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沐筱萝正头疼不知道怎么办呢?本来就复杂的关系,再加一个水佩,不是更乱吗? 利器还是致命? 沐筱萝在清波的建议下挑了几个下人带到茶楼去,巧莲和半芹还有远山,袁鸣都被她请进了后院,沐筱萝挑了重要的地方和大家说了她和楚轻狂的关系,最后苦笑道:“这事我原可以一直瞒着大家,只是我现在觉得我们是一家人,我不想你们把我看成随便不知廉耻的人,所以才和大家说明。我的夫君就只有一个,一直都是楚公子,大家把我当一家人,希望也能把他当一家人。” 袁鸣他们这才知道,从到了蜀地后在众人面前出现的四皇子都是楚轻狂,众人反而对原来的四皇子顾擎没什么印象了。 楚公子虽然是假扮的四皇子,和他们也相处了一些日子,他没有架子,为人又随和,巧莲和半芹不会侍候沐筱萝他还耐心地教过,从没大声骂过她们。 所以,虽然听到他是假的,这些人都没有看不起沐筱萝和楚轻狂的表现,一致表示他们追随的是沐筱萝,只要她觉得好,他们都不会做让她为难的事。 沐筱萝见众人都很理解自己,那种朴实的感情让她感动,这才放下了一颗心,他们是真的把她当一家人啊!而想着以后楚轻狂出现在这院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她心情就很好,迫不及待地想找他回来让他也高兴一下。 可是派出去找楚轻狂的人还是没有消息,姜曛他们倒找来茶楼了,沐筱萝刚去给杨细他们讲故事,姜曛就耐心地带着侍卫帮清波收拾后院。 隔了一夜,沐筱萝也想通了,杨细肯来听故事,并不代表他就接受了她。他每天都是听完故事就送上当天的银子,绝不拖欠或讲价。沐筱萝看出来这老头老奸巨猾,是想用这种方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也不说破,他不想和她亲近,难道她还会自取其辱吗? 县衙宴席给她上了很好的一课,那就是锦城五大家族根深蒂固,她想靠官府的力量压制他们是不现实的,要想撬动这些根基,让他们听命于她,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她已经不急于一时了,万丈高楼平地起,她还是先把自己的根基扎稳,再和他们慢慢算账吧! 罢席?嘿嘿,她记住了这耻辱,她会让他们后悔的,一步步拿回昨天失去的尊严…… 姜曛是听说沐筱萝能站起来赶过来贺喜的,看到沐筱萝讲完故事走进来后院,他迎了上去,认真地打量了沐筱萝一番,由衷地笑道:“沐王妃,恭喜啊!恭喜你能站起来……我觉得任何喜讯都没有比这个更好的!” “谢谢!”沐筱萝笑了,看着姜曛狡黠地笑:“曛将军,你先准备好啊,等我再恢复一段时间,我会去军营里和你讨教一番的……” 姜曛苦笑:“讨教就免了,改成指教吧!末将等着王妃亲自赐教呢!” 他那日虽然没有下场和沐筱萝打过,但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他自付自己决不是沐筱萝的对手,所以才心服口服地臣服在沐筱萝帐下。 沐筱萝也不谦虚,问了他军营里最近的训练情况,姜曛一一汇报了。本来军事都是应该四皇子管的,可是姜曛也没觉得和她汇报有什么不妥,估计已经习惯四皇子不管事了,所以大事小事都找沐筱萝了。 第679章 姜曛的兵不止要训练,还要种田,开始沐筱萝还担心这些士兵有怨气,就让姜曛多注意。心理上让姜曛多开导,生理上她是舍得下血本的,不但给这些士兵安排好住处,吃的方面她也是不准姜曛节省的,每餐都让士兵吃饱,每星期还有丰盛的加餐。 沐筱萝对姜曛的教育就是,这是他们在蜀地安全的根,还是他们的第一支精兵,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他们才有资本扎其他的根。 姜曛领会了沐筱萝的意思,也努力地反省了自己以前带兵的不足,试着用沐筱萝的方法去管教士兵,该关怀的关怀,该严的时候决不手软,慢慢也在军中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感觉带的兵比以前和自己感情好,对他的命令都不会阳奉阴违,而是认真地去执行了。这让姜曛更是对沐筱萝佩服,有空就来讨教。 沐筱萝也不吝啬,看出他是可造之材,就将以前看书看过的战役借了老侯爷的口讲给姜曛听。 一个站在历史高点的人,俯视过往的战役,成败缘由都清清楚楚,姜曛得到这样跨时代的指点,怎么可能不进步如飞呢! 沐筱萝没有倾囊相授唯一的疑虑就是不知道姜曛是效忠武氏还是自己,如果他只想做武氏的忠臣,那么日后武铭元当了皇上,如果武铭元命令他对付他们,他会怎么选择呢! 在没弄清这一点前,沐筱萝都和姜曛保持一定的距离,她明白利剑用的好是对付敌人的利器,用的不好就是伤自己的致命,姜曛是利器呢,还是致命,她觉得还是要早知道才好。她在等一个适合的机会,或者水佩她们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想着沐筱萝就留下姜曛,晚上还要回县衙吃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先看看姜曛是帮她还是站在‘四皇子’那边吧! 才吃过中饭,侯杰就让人来报告,说水佩她们已经进城门了,四皇子亲自去迎接了。 沐筱萝一听顾擎抱病去迎接,就有点急,顾擎身体不好,还这样劳动,不要命了吗? 她匆匆换了衣服,就带了姜曛他们回县衙了,临走她交待远山,一定要找到楚轻狂,不准他回县衙。沐筱萝一是担心他见到水佩被识破,发生一些不必要的事。二是担心楚轻狂今晚毒发,想早点见到他才好准备。 远山听命,就带人到处去找,连江浩都被清波指使去找人了。沐筱萝知道后取笑清波,说江浩自从和清波一路假扮夫妻过来,还真像模像样了。 两人之间是有好感,沐筱萝看出江浩很喜欢清波,可是清波却不表态,若即若离的。 沐筱萝试探地问过她,清波只用一句话就解释了不靠近的缘由,她说:“我和远山在家人面前发过誓,不惜任何代价都要为家人报仇,在大仇没报之前,我不会成亲的……所以,别连累他!” 沐筱萝听了嘘嘘不已,清波家的仇她听清波说了,确实有点难报,因为牵涉太广,也很复杂。 清波远山原是武林盟主柳星罗的儿女,柳家的祸事初起就是柳星罗的嗜好,他就是一个武痴,天下的武功都想一窥究竟,所以他搜集了很多武功秘籍。 这本来很正常,哪个喜欢武功的人不如此,可是柳星罗千不该万不该偶然得到了一套武功秘籍,又恰恰坐上了武林盟主之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套武功秘籍不止记述了武功心法,据说还有一张藏宝图,这就引来了杀身之祸。 柳家一夜之间被灭门,清波和远山当时还小,被母亲从地道里带了出来托付给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下人,自己又折了回去和丈夫拼死保卫家园…… 仇人太强大,除了清波兄妹,其余的人都死在了仇人剑下。仇人找寻不到清波兄妹,一把火烧了柳家。 清波和远山被下人带到山里,一躲就是几年,等风平浪静后才出来。世人已经忘了柳家兄妹,只有那已经代替柳星罗成为武林盟主的仇人严陈杰还没放弃地在寻找着他们。 当年的柳家被灭门,后任的武林盟主对外的解释柳家是被强盗杀的,没有证据,清波兄妹还无法招众声讨他。两人只好隐姓埋名,一边勤练武功,一边寻找着机会要为家人报仇。 这报仇谈何容易,他们两人如果公开报仇,就是和整个武林为敌。私下报仇,两人连仇人的身边都无法靠近,又怎么报仇呢! 清波绣艺出众,远山厨艺过人,两人曾经想用绣娘厨子的身份混进去,可是人家防备森严,根本不用外人。 两人乔装打扮,费尽心机终于混了进去,却因为不熟悉严家的规矩露了马脚,要不是当年救他们的下人舍命相救,两人就葬在了严家。 下人死了,两人又受了重伤,为了逃避姓严的追杀,两人躲到了一个隐退的王爷府中做下人。结果卖来卖去,最后落到了沐筱萝手上,这虽然是无意的,也是一种缘分,清波微笑着说:因为她对上了对联,而这对联是解开藏宝图的关键…… 威胁才开始 清波原本想等沐筱萝安定下来就让她帮自己去找秘籍,她做好的打算是如果沐筱萝协助他们兄妹报了仇,就将藏宝图送给她做报答。 沐筱萝答应帮协助她报仇,却拒绝要藏宝图,这些藏宝图在她的印象中都是不详之物,她不会贪图这种虚幻的财物,而更喜欢靠自己的双手获得,这样比较踏实。 清波也没勉强她,毕竟去藏宝的地方很艰险,她一个断腿的人的确很困难。可是现在知道她能走了,清波的心又活了,心想还是要说服沐筱萝,这样一大笔财物取出来,不但能帮她们在蜀地站稳,还能招兵买马帮自己报仇。 这是后话,还是先说沐筱萝带了几人回县衙的事吧!沐筱萝她们才出茶楼,就遇到了顾擎派来的人。 因为俞晓宁是以四皇子的奶娘的名义来的,四皇子都去出迎了,作为王妃,沐筱萝也该去迎接才不失礼,顾擎就是派人来通知沐筱萝,说在城门等她一起去迎接。 沐筱萝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迎接。虽然她完全可以不卖俞晓宁这个面子,但是看在楚轻狂和顾擎都是她带大的面子上,也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沐筱萝还是决定去接她。 带了人来到城门,看到顾擎无精打采地倚在马车上,她看看他,感觉气色好多了,有心给他把把脉,当了众人也不好做这种类似亲密的事,只好走过去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刚才通知我自己过来接就是了,何必自己来呢!” 顾擎强笑道:“我没事,这两天感觉好多了,你放心吧!师母我好几年没见到了,她以前对我很好,于情于理,我都该亲自来接她。你上车吧,我们该过去了。” “嗯……好!”沐筱萝爬上车,坐在他对面,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和俞晓宁和水佩相处。名义上她还是四皇子的王妃,俞晓宁身份是奶娘又是顾擎的师母,勉强也算她的‘婆婆’,不知道这‘婆婆’知道不知道她和楚轻狂的关系,会不会为难她呢! “你别担心,我和轻狂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顾擎看出她的担忧,就说道:“我师父的事很多我师娘都不知道,她为难你的话也是为了水佩,毕竟在她眼里轻狂就是水佩的相公,是要照顾她一辈子的。轻狂拒绝娶你,一定伤了她的心,你多担待一点吧!” “我知道……”沐筱萝此时心情很复杂,她对水佩的想法也很复杂,她经历过不能走的痛苦,完全理解那种无助的感觉。在她的印象中,水佩对楚轻狂已经不止是爱了,还有依赖。她抢走了她的依赖,水佩就算恨她也很正常。 所以她已经做好打算,就算她们对她很过分,她都不会还手,不会把她们怎么样,毕竟伤了水佩,楚轻狂那里也不好说,他都是她的人了,难道她还这么气量小吗? 怀着这样的心情众人来到了城外的十里亭,水佩她们还没到,顾擎和沐筱萝就在亭子里耐心地等候着。 等了半天,俞晓宁她们终于来了,远远只看到长长一排车队,沐筱萝心就有些凉了。这是‘探亲’吗?这仅仅是不放心顾擎派来监视的人吗?分明是楚云安的计谋,派了许多人来接手蜀地吧! 不知道有没有把他们江南的主力开过来……沐筱萝眯了眼,嘲讽地想,他还真把蜀地当自己的又一个江南吗?想逼着他们走投无路,回去对他俯首称臣吗? 沐筱萝感觉到了来者不善,脑子里急剧地想着对策,反正要让自己把蜀地拱手让出是不可能的这是她们的根据地,她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人霸占它。 顾擎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蹙了眉说:“筱萝,只要不伤害她们的身体,我和轻狂都不会管你怎么对付她们,蜀地必须守住,否则我们就没有翻身之地了。你记住,你是王妃,又是沐老侯爷的孙女,更是洪坤的干女儿。蜀地的家族都可以称王称霸,你也可以自立为王……” 一句话让沐筱萝眼睛一亮,笑了:“顾擎,你这是鼓励我反你吗?” 顾擎知道她懂自己话中的意思了,就笑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们都不想蜀地落到楚云安手上,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别让楚云安利用我四皇子的身份压制你,你是我们保住蜀地的希望。” “就算我让你名义受损,你也同意?”沐筱萝为自己和楚轻狂找到了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后路,她是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惊世骇俗,只是觉得委屈了顾擎。 顾擎看到她眼睛发亮,就意味深长地笑道:“我们几个还谈谁委屈啊?你和轻狂都委屈了那么久,换我委屈一下没什么的……怎么做对我们有利你就怎么做吧!我不在乎的!” 沐筱萝从他的笑容里看出顾擎已经有些明白自己的企图,就笑了:“顾擎,我很妒忌你和轻狂的友谊……现在我不妒忌了,你也是我的朋友……好朋友!” 顾擎眨眨眼,狡黠地说:“既然我是你们两的好朋友,那么你们两的孩子,可以让我做干爹吗?” 沐筱萝脸顿时红了,不知道顾擎为什么突然拿这事开玩笑。顾擎笑着说:“我刚出门时,遇到一件怪事,你知道是什么怪事吗?” “什么怪事?”沐筱萝奇怪。 顾擎就笑道:“有许多人送了许多爬藤植物到县衙,都快把县衙装满了,我一问才知道有人高价买来让他们送去的,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呢?” “轻狂……”沐筱萝脸更红了,只有这人才会做如此疯狂的事。 顾擎见沐筱萝不答,就笑道:“我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旺夫生子的风水啊,呵呵,我就让他们把这些植物送到了茶楼那边,你回去看到别被吓到了……哈哈……” 沐筱萝苦笑,想想整个茶楼都被爬藤植物环绕的样子,她竟然想到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罗林海只说派藤旺夫生子,那这么多的派藤如果真的能让她生孩子的话,要生几个啊? 会不会植物越多生的越多?天哪,如果是这样就太恐怖了,她还是改天再问问罗林海,她可不是生孩子的机器,一个就行了! 说话间车队终于到了,花君子带队,装作不认识沐筱萝他们的样子,恭恭敬敬地拉了前面一辆华丽的马车过来,冲顾擎禀道:“王爷,俞夫人和水佩小姐到了。” 沐筱萝看到顾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跟着起身,两人有些紧张地走到马车边,顾擎恭恭敬敬地叫道:“奶娘,水佩妹妹,钰来接你们了!” 马车的帘子就撩开了,沐筱萝看到一个雍容的妇人露出了脸,锐利的目光扫过顾擎就落在沐筱萝脸上,那种无所忌惮的打量让沐筱萝身上一冷,瞬间就明白这妇人完全清楚她和楚轻狂的关系。 她低垂了头,应景地施礼:“奶娘,从容给您请安了!” 第680章 “这就是钰儿的王妃?”俞晓宁疑惑的目光落在沐筱萝站立的双腿上,毫不客气地问道:“不是说王妃不能走路吗?钰儿难道又娶了一个妾?” 沐筱萝眼角抽了抽,忍了。顾擎镇定地回答:“奶娘,这就是沐王妃,她的腿经过医治已经好了,以后再和奶娘详细解释吧!水佩妹妹呢,怎么不出来见见,是不是旅途劳累病了呢?” “你才病了呢!钰哥哥,好久不见,一见面就诅咒我啊!”一个身影从马车头跳了下来,沐筱萝抬头,就看到一个明艳的少女,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小巧挺拔的鼻子、樱桃红嫣的嘴唇,仿佛星辰般闪亮的双眸,共同勾勒出了一个活泼可爱的佳人。 沐筱萝被她的明艳晃了神,这是一个和自己风格截然不同的女人,如果说她是百合,这女人就是雏菊,温温暖暖开在每个人的心头,使人忍不住想呵护,想靠近…… 沐筱萝一时有点自卑,她的性格有点冷,很多人都要和她处熟了才会喜欢她,可是这少女却是一来就能引起别人的喜欢,这是她不具备的长处。自己一见面都喜欢她,楚轻狂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一时,沐筱萝觉得自己的自信满满又被打击了,威胁才刚降临,她的感情之路还要面临更严峻的考验啊! 排挤 人和人之间真的要讲缘分,还有磁场,如果有一样不对,注定他们无法成为朋友。 沐筱萝对水佩的喜欢没有维持三秒,因为下一刻那少女看向她,脸上对顾擎的笑意就收敛了,放肆地打量了一下沐筱萝,就无礼地问道:“你就是沐筱萝?” 沐筱萝非常不喜欢她的态度,碍于初次见面,就礼貌地颔首:“我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水佩冲了过来,指着她叫道:“你就是那个死皮赖脸,三皇子不喜欢你,你做侧妃也要嫁过去的女人?狂哥哥是不是因为你才不回家的?天哪,你还有脸嫁给钰哥哥……你到底想害多少人啊?” 沐筱萝的笑就僵在了脸上,愕然地看着这少女,她后面的都是她带来的人,她就不知道这样大呼小叫很失礼吗? 花君子尴尬地摸摸鼻子偏过了头,俞晓宁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她这样。顾擎也有些愕然,拉住她叫道:“水佩,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回去再说吧!” 水佩却跳脚道:“我才不和这女人一起回去呢!钰哥哥,你是不是要我和她住在一起,先说好啊,我来是来找狂哥哥的,我不要嫁给你做妾……” “水佩!”这次俞晓宁蹙起了眉头,拉了她走到一边低声呵斥:“越说越不像话了!来时怎么交代你的,你这样怎么做王妃啊……” 沐筱萝听到了,扬了扬唇角,有些了解水佩了,这分明是个被众人宠坏了的大小姐,除了有一副甜美的外表,其他还有什么优点有待发现啊! 她冲顾擎一笑,说:“王爷,从容先走一步,给奶娘和俞小姐安排住处吧!” 顾擎只好让她先走,否则不知道水佩还要怎么闹呢! 沐筱萝和俞晓宁打了声招呼,就带人走了,临上车,她偶然回头,看见水佩瞪着她,她的眼中充满了恨意。 那恨意让沐筱萝不寒而颤,这根本不像一个阳光少女该有的,里面充满了太多阴暗的东西,就像在角落里的老鼠,伺机等着冲出来,给她锋利的一爪。 沐筱萝回头,摇了摇头,这女人比向兰更危险,因为她所持的不仅是楚云安做靠山,还有顾擎和楚轻狂对她的宠爱。一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妹妹,她的成长有多艰辛,她得到的宠爱就同样多…… 不管她怎么骄横无礼,她在他们眼中都是没有长大的妹妹,沐筱萝从顾擎的态度里就可以看到楚轻狂的态度,她唯一希望的是,楚轻狂用自己的智商来爱她,而不是用情商,否则,她真的难以保证自己会是水佩的对手…… 回到县衙,沐筱萝就让巧莲她们去把剩下的一个新院子收拾好,换上干净的铺盖,还让人搬了几盆植物过去,刚弄好,就见侯杰进来禀报,说四皇子他们已经到了。 沐筱萝迎了出去,愕然地看到院子里堆满了从马车上卸下来的箱子,大大小小几十个,竟然比他们才来蜀地时多几倍。沐筱萝头痛,这么多东西,堆哪去啊? 水佩估计被教育过了,看也不看她,拉着俞晓宁就说:“姑姑,我们去看看我们住的房间吧!” 沐筱萝就指使巧莲说:“巧莲,带俞小姐和奶娘去看看她们的房间吧!奶娘,你们先看,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来安排!” 俞晓宁蹙眉,看看顾擎,冷声说道:“钰儿,你过来陪我们去看吧!” 沐筱萝同情地看着顾擎苦着一张脸跟着走进了后院,她转过身,又为地上的东西头痛了,一个院子明显不够放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家当,怎么处理呢? 花君子看她站在那发呆,就走过来笑道:“三小姐,恭喜啊,腿好了!” 沐筱萝笑了笑,说:“谢谢。”她看看满地的东西,随口问道:“俞小姐不会把江南的闺房都搬来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东西啊!” 花君子又摸了摸鼻子,表情怪怪地说:“差不多,这里很多东西都是她的,我猜她把轻狂这些年来送她的礼物都搬来了!” “啊……”沐筱萝呆住了,看看满地的箱子,一时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了。在京城楚轻狂的园子里养伤时,楚轻狂也送过她很多礼物,可是决没有这么多。 她倒不是争礼物的多少,只是想着他买礼物时的心情,一时就觉得楚轻狂不是她一个人的,他和水佩的过去有着她无法插足的亲密…… 她觉得自己懂顾擎的苦心了,为什么他建议她别让楚轻狂见到水佩,是不是怕轻狂动摇啊!以前的水佩不能走或者轻狂不动心,现在的水佩人见人爱,活泼灵巧,楚轻狂还能坚持自己只把她当妹妹的说法吗? 沐筱萝扶额,觉得听顾擎的话倒显得自己没信心了,不让见只管一时,以后她能天天管住他见不见谁啊! “筱萝……”正想得心烦,就听到顾擎的声音,回头看,他站在院门前冲她尴尬地笑着。 “怎么啦?是不是哪不满意?”沐筱萝走过去,问道。 顾擎摇摇头,等她走近才苦笑道:“水佩对你安排的院子不满意,她说太小了,不够放她带来的东西……而且阳光也不好!” 沐筱萝无语望天,今天好像没有太阳啊,天阴阴的,俞大小姐要看什么阳光? “她看中了哪个院子?”沐筱萝问道。 顾擎尴尬极了,有些不安地说:“你别和她计较,她从小不能走,坐在轮椅上见过的世面也少,我们就她一个小师妹,宠她多了点,所以她才有点霸道……不过她心地不坏,她……” “她看中了哪个院子?我住的那个?”沐筱萝打断了顾擎,直接问道。 顾擎见她猜中,只好点了点头,补充一句:“你多担待点吧!有师母在,我不好太斥责她!” 沐筱萝叹了口气,点点头:“我让她吧,只是今天有点晚了,一会就要吃晚饭了,让她将就一下,明天我让人搬开让她,好吗?” 顾擎还没说话,水佩的声音就在他们身旁响了起来,她旁若无人地说:“今天就搬,我看了,你也没什么东西,一会就搬完了,你要是没人,我可以让我带来的人帮你搬!” 沐筱萝蹙眉,这还迫不及待了?没等她表态,水佩已经挥手叫道:“花哲,你带几个人进去帮她搬东西吧!搬完帮我好好打扫一下,弄点熏香熏熏……对了,钰哥哥,你让她们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赶了几天路,身上难闻死了!” 说着水佩就拉着顾擎走了,从头到尾就视沐筱萝不存在似的,弄得沐筱萝很无语。王妃还是她好吧?就算她想做小妾,要不要先讨好一下她这个王妃呢? 一会,巧莲匆匆忙忙地跑出来,看见她就叫道:“王妃,你快去看,他们把我们的东西丢出来了!” 沐筱萝被她拖着往后院走去,远远就看到水佩的人无礼地将她们的东西乱扔出来,花君子在旁边徒劳无益地叫着:“轻点轻点。” 沐筱萝站住了,蹙眉看看不动声色站在一旁的俞晓宁,深吸一口气,转头平静地对巧莲说:“去找几个人来,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送到茶楼的院子去吧!” 她们想挤走她,那她就如他们所愿吧!正好走得理所当然! 巧莲会意,真的出去找人来搬东西,顾擎听说后就赶了过来,尴尬地看着沐筱萝说:“你真的决定搬走了?” 沐筱萝苦笑,说:“你看看她们的阵势,我不走行吗?现在说院子小,等下又要说这么多人没住处……我看我还是先走吧,免得等下搬来搬去的!” 顾擎点头:“这样也好,师母刚才就说我怎么什么都让你做主,现在你走了,我就让她做主吧!呵呵……明天她才知道赶走你,后果很严重啊!”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点庆幸早做了准备,顾擎作为四皇子的资产一部分拿来装修了县衙,一部分拿来给沐筱萝养那些精兵,留在手中的就所剩无几。 而沐筱萝的资产则购置了田地茶山,兵权又掌握在她手中,就算俞晓宁接手县衙,也只是一个空壳子而已,姜曛他们是不会听她指挥的,所以就算沐筱萝走了,县衙实际还是她的。 而顾擎的建议是她完全可以废掉‘武铭钰’,自立为蜀王,这样借洪坤还有老侯爷的名义,仍可以绕过俞晓宁,将蜀地当做她的‘封地’去发展…… 成年人的烦恼就是上有老下有小,俺老妈住院,这几天虽然放假都往医院跑,累啊,更新时间就没稳定过,给各位亲们造成阅读困扰,我汗,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对不起……亲们理解一下,俺真不是故意的...... 本末倒置 沐筱萝还是走了,带走了远山他们,连同为她庆祝的酒席。一行人出县衙时,水佩还出来看了看,远远站着,冷冷地笑,那笑让沐筱萝觉得刺眼,似乎觉得自己的退让倒成全了她的猖狂。 想了想,她在心中冷笑,县衙可以退让,别的就休想了,蜀地是他们的,她已经在此扎下了根,要想让她将根斩断让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管楚轻狂、顾擎怎么疼爱她,这是她的底线,任何人都别想她放弃。 回到茶楼,沐筱萝真的看到了到处都是的爬藤植物,茶楼上,过道中,院子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让这个冬末的茶楼提早进入了春天。 沐筱萝笑了,被这绿色生机逗得心情极好,刚才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什么礼物比这更好啊,到处的绿都是楚公子的爱意,有这份爱,她还怕什么呢?难道她堂堂二十世纪穿过来的现代女性,还会输给那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吗? “楚公子呢,还没回来吗?”沐筱萝自然地问留守的半芹,这是他们的家,在他们家里,她决定不再委屈楚轻狂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她愿意公开承认他是她的夫君。 “王妃,公子还没回来,就是差人送来了这些植物,整个中午我就忙弄这个了……” 她双手合十,笑道:“虽然很多看得我眼睛都是绿的,可是我也希望这些植物能带给王妃和公子好运,让你们多生几个小公子和小小姐,这样我们的家就热闹了!” 沐筱萝被她逗笑了,看半芹有点羡慕的样子,就笑道:“半芹,等我们的生活慢慢安定下来,你劝劝你家人,让他们也搬来吧,蜀地不比京城差,在这里有我们照应着,你家人的生活也会好转的!” 半芹笑着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已经托人给我娘亲带信去了,希望我娘肯听我的话,带他们一起过来。” 小丫头是看跟着沐筱萝来的灾民都分到了田地,还拿到了安家费,心里就活动起来。自己家人来的话分点田地给爹种种,在茶楼给娘亲和弟弟再谋个差事,加上自己的俸禄,一家人就可以生活得很好了。攒点钱再买套大房子,以后就能给弟弟讨媳妇了。 第681章 姜曛想了想,明白了,武铭元如果想对付沐筱萝他们,他无疑是最好的内应,拿他的家人来要挟他,还怕他不反沐筱萝吗? 一时就有些心惊,原来自己早在人家的算计中了,偏他还忠心耿耿地效忠武家,没想到人家并没有对他另眼相看。 沐筱萝看他脸色,知道他想到了这一点,就叹道:“我们沐家对武家怎么样,曛将军你该清楚……前车之鉴啊!我不是鼓励你谋反,我只是帮助你看清一些事实,愚忠不可取,不忠不义也会被人鄙视……天地之间矛盾的事太多了,我们做事不可能尽如人意,只求无愧于心就行……” 她的话完了,默默地收拾了玉玺,留下休书,就回后屋去了。姜曛如果选择了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沐筱萝俯身看楚轻狂,他还昏迷不醒,沐筱萝抚摸着他的脸,苦笑:你不愿意我也将你推了出来!我不是逼你选择,而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不能一次又一次地任人宰割……我不想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感情被无关的烦琐事弄得支离破碎,你怪我也好,怨我也好,我们都绑在了一起…… 外面吵吵闹闹,声音隐约可闻,内院却很安静,沐筱萝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闯进来,她笑了,起身收拾楚轻狂换下来的血衣,打算休息了。 衣服上全是血,就算洗也洗不出来,楚公子那么挑剔的人想来也不会穿了。她团了起来,扔到了角落,衣服在半空中散开,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叮……叮……”两声响,沐筱萝看到有东西掉在地上滚开了。 她好奇地走过去,看见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她怔住了,脑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楚轻狂今天出去一整天找不到人就是去弄这个? 还有一枚呢?地上不见,她就蹲在地上找,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还是不见。她过去端了烛台过来,才隐约看到在柜子下面,她爬在地上伸手去够,够了半天才摸出了戒指。 沐筱萝举着戒指对着烛光傻笑着,也不管自己满脸灰尘了。戒指一大一小,黄金做的,在现代看很土,可是在她看来却很漂亮。 简单的式样,背面刻着狂和容字,两枚花纹都是一样,看的沐筱萝不觉眼睛就湿了,她才随口说的话他就记在了心上……他对她的感情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只是……想到她的剑刺进他师兄腹中时他的样子……沐筱萝眼神又黯了黯,这是一根刺啊,他会怪她吗? 想想,她将戒指重新放进他的怀中,如果他不悔他的选择,她要他亲自帮她戴上…… 这是同心结,她要的是他的无怨无悔,如果勉强……不要也罢! 沐筱萝在他身边躺下,疲惫地闭上了眼,这一天……好漫长啊! 互不相让 水佩他们没请到顾擎来,事后沐筱萝才从姜曛口中得知顾擎吐血来不了,不管是真是假,那一晚以水佩他们悻悻然离开画了休止符。 沐筱萝被“四皇子武铭钰”休了的事没引起巧莲他们任何人的恐慌,有沐筱萝前面打过招呼,众人觉得这样的结局还算好。 只是一夜之间锦城似乎变了天,原来四皇子的兵马都变成了沐王妃的人,这让很多人都想不通。这些人包括五大家族的龚族长,严族长还有许多锦城的乡坤名流们。 但是,这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城市,“四皇子”病怏怏的首先就失去了民心,再加上他根本就不管事,所以大家对他被架空也没有什么同情的。 相反,大家的目光都投到了沐王妃身上……从她能控制了“四皇子”的三千兵马来看,他们都觉得轻视了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龚族长好奇的是她的腿怎么好了,断腿的时候没觉得是种威胁,现在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威胁了,她能把四皇子都架空,额,不能不防啊! 那边龚族长重新召集五大家族的人商量对策,这边沐筱萝却心烦意乱,一觉醒来,楚轻狂不但没醒,还发起了烧,热度惊人,让她都手足无措了。 医书看了很多,却无对症的良药,急得她差点砸了所有的医书。他这是毒发引起的高热,还是伤口引起的?她弄不清原因,只好给他用最原始的物理降温,找了许多高度的酒来帮他擦身。 为了避免水佩时不时的骚.扰,她索性将楚轻狂带到了城外的军营中,姜曛给他们找了间单独的营房,安置下,沐筱萝就亲自给楚轻狂擦身。 这时代的酒纯度还不够,也只能将就用了,好在以前吴冠子给的药还剩下几颗,沐筱萝就拿来给楚轻狂服用。 他的牙咬得紧紧的,沐筱萝用力撬开才将药丸塞进他口中。喂水时他无法下咽,水随着唇角流了出来,看得沐筱萝心痛不已,那翩翩公子怎么可能想到他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啊! 一时很怀念他无赖的样子,就算狡黠地笑着也比现在好啊! “师兄……”楚轻狂突然一把抓住沐筱萝的手腕,沙哑着声音叫道:“别逼我……我不想伤害你的……” “轻狂……”他抓住的正是沐筱萝受伤的手腕,疼得她倒抽冷气,蹙眉看,这人闭了眼睛根本没醒,说胡话呢! 她的心就颤了颤,他梦见什么了?是她杀他师兄的那一幕吗?还是别的? 她想说自己没做错,可是一想到那是他的师兄她又内疚不已……怀着矛盾的心情她任他将她的手握得淤青,一手取了银针慢慢扎进他的太阳穴中…… 楚轻狂静了下来,这次是睡着了,沐筱萝看他平静了,才默默取下针,呆呆地看了他半响,她起身走了出去。 天又黑了,月光下只见姜曛在场上走来走去,沐筱萝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曛将军……想过两招吗?” 沐筱萝站在场中,冲姜曛挑衅地扬起了眉。在军营里为了方便,她穿的是男装。心中被楚轻狂的话弄得有些压抑,她很想找人打一架。 “王妃……”姜曛奇怪地看着她,迟疑不前。和一个女人打架?姜曛真的没想过! “不敢吗?”沐筱萝狡黠地笑:“你别把我看成女人,过来我教你两招,不用武功也能把你打爬下的招式……你别不信,要不我们打赌,如果我两招内将你打倒,你就绕场跑十圈?怎么样?” 姜曛失笑:“两招?王妃你太自信了……” 他姜曛好歹也自幼学武,虽然未必能胜得了她,可想在两招之内将他打爬下,这话也说得太大了。 “如果我输了,就答应你做任何事……这条件可以了吧!” 沐筱萝偏了头笑着勾勾手指:“来……” 姜曛看着她的笑,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有些失神,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小心啊……”沐筱萝蹲了半个马步,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姿势有些奇怪,让姜曛收敛了漫不经心,认真地看着她的手。 “嘿……”沐筱萝脚往前一踏,手就抓住了姜曛的手腕,姜曛一惊,刚想挣脱,只见沐筱萝另一只手就搭向了自己的肩膀,他伸脚去踢她的脚,突然天旋地转,整个人竟然被沐筱萝抓住翻了过来…… 等姜曛反应过来,已经背朝地摔在了地上,他愕然地看着沐筱萝,她的脸倒对着他,挑眉笑道:“曛将军……信了吧?” 姜曛瞪着她,难以相信:“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可以确定她刚才真的没用武功,这种手法有点像蒙古人的摔跤,可是又不很像,是什么招数啊? “想学吗?再让我摔几次你就会了!”沐筱萝抱着手臂站着,一脸的不怀好意。 姜曛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是因为视觉的关系,还是因为这是第一个将他打爬下的女人,只觉得这样的沐筱萝给他的又是另一种感觉,激起了他的好胜心的同时,也激起了心中的热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刹那怎么就伸出了手,豪爽地说:“那就来摔吧!” 看到他的手,沐筱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以前在训练场上和战友们训练谁分男女啊!都是一样的摔打、一样的互不相让…… 看到姜曛的手,她只是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就将他拉了起来。 “再来……” 她摆出刚才的姿势,姜曛悄悄握紧了手,刚才一碰之间,她手柔软的触感就像烙铁一样烙在了他手中,让他莫名地心跳加快,血液也在体内加速流转了…… “看好啊……这样……”沐筱萝虽然说要摔他,可是还是放慢了速度,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招式。令姜曛惊愕的是,他虽然看清了,还是无法避开,结果又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眼冒金星地看着得意洋洋的沐筱萝。 “怎么样?这叫擒拿格斗术,和一般的武功招数不同,这个讲究实用……你觉得教给你的士兵可行吗?” 沐筱萝伸手将他拉了起来,估计看他狼狈的样子,不忍心摔他了,又给他比了几遍,确认他记住了,才说:“明天你找几个士兵练习一下吧!熟了就练速度,擒拿讲究快,你出手快就算对方武功比你高也防不胜防的!” 姜曛点头,虚心地说:“我一定好好练习!” “嗯……等你先学完擒拿,我再教你们反擒拿……” 沐筱萝突然意气风发地笑道:“姜曛,我们再打个赌……你信不信……只要你们听我的话,一年之内,我会将你们培养成一支虎狼之师,胜利之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姜曛这次不敢随便笑了,他看着沐筱萝美丽的眼睛亮光闪闪,那种自信澎湃的样子是他在任何人脸上都未曾看见过的,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姜曛突然觉得她就像那高高在上的月亮,丢掉拐杖后就像扯掉了蒙住自己的乌云,开始散发出她的光华,那光芒亮的让人无法漠视…… 他有种错觉,似乎错过了这光芒他会遗憾终生,所以,即使这光芒的后面是悬崖,只要能沐浴光芒的照耀,就算是悬崖,他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相信……姜曛看着那背影离开,喃喃地念道,从前老侯爷带的兵叫沐家军……今天,沐王妃你又建起了一支沐家军……为了这份荣耀,我愿意做你的车前马卒…… 沐筱萝回到房间,才推门就感觉到异样,她慢慢地推开门,军营里的房间小,一目了然,床上的楚轻狂不见了。 她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床上散乱的被褥,慢慢转眼,门窗皆好,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 那么……就是他自己离开了? 沐筱萝跑出来,营房的后面是矮墙,不用费力就可以翻出去。她和姜曛练擒拿离这里虽然不远,可是如果有心隐瞒,他们根本不可能听到。 楚轻狂这样悄悄地离开算什么? 沐筱萝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了,木然地站着,半天惨笑:还以为苦尽甘来,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啊!她还是敌不过他的“亲人”,水佩是“亲人”,师兄是“亲人”,就她随时可以抛在一边? 泪不知不觉就滑了出来…… 我不会拦你 县衙里气氛很压抑,偏院的堂中放了章邯的棺木,顾擎披了袭狐裘坐在堂下给章邯烧纸钱,不时咳两声。 他的脸色苍白,在红光的映照下不见红润,反而更白。 在他对面,水佩一张张地将纸钱放进火里,不时抽泣几声,她哭得眼睛都肿了,顾擎安慰无效就任由她了。 俞晓宁走了进来,看见两人已经烧了一大堆纸钱,就说道:“好了,别烧了,都去吃点东西吧!厨房给你们留了饭菜呢!” “我不想吃……师兄死的好冤枉,狂哥哥不帮他报仇,还帮着那女人……我一想起来就好难过!……” 水佩抽抽搭搭地哭道:“姑姑……师兄怎么办啊?那女人这么坏,狂哥哥落在她手上,一定不会有好日子的,你们想想办法啊,救救狂哥哥!” 顾擎头也不抬,又烧了几张纸钱,然后将准备好的酒洒在了纸灰上,默默地念道:“章师兄……你走好……别怪三小姐,她也是为了救轻狂,要怪就怪我们不该拜在楚云安门下,大家都是牺牲品啊……” 第682章 “别说了,先帮你师兄办了丧事,小九的事以后再说吧!” 俞晓宁有些心烦,看看章邯的棺木,心下也有些凄然,昨天来还生龙活虎的汉子,今天就变成了尸体,她还愁怎么回去和章邯的娘子交待呢! 可怜她家还有两个孩子,一个才四岁,一个刚满一岁,来时说好安顿好了就接她们母子过来,没想到一夜不到,就阴阳相隔了…… “姑姑,难道就由她这样去吗?我们不能救狂哥哥,也不能帮师兄报仇……这样算什么啊!” 水佩跺脚,怒道:“我要去杀了她,将她的头拿来祭奠师兄……”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被俞晓宁一把抓住了。 “胡闹……”俞晓宁骂道:“他们住进了军营,别说你进不去,就是你进去了,你是她的对手吗?那几千兵马又是你一个人能敌的?” 说着这话俞晓宁瞪了顾擎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顾擎是“四皇子”,那些兵马本来是“四皇子”的,怎么不效忠四皇子,倒全部倒戈效忠“四王妃”了!还是个被“四皇子”休掉的“四王妃”! 顾擎对休书一事的解释是他是被逼的,原因是沐筱萝发现了他不是真的四皇子,所以逼他写下了休书。 至于兵权怎么落在了沐筱萝手上,顾擎的解释也很简单,他苦笑着对俞晓宁说:“师母,我身体怎么样你也看到了,你觉得我这样的身体能管住那些士兵吗?一路上要不是人家可怜我,觉得我没有威胁才留了我一条命,否则师母可能连擎儿的面都见不到了!” 俞晓宁看他的确病得东倒西歪,想想也是实情,这样的人怎么指望他收服那些精兵啊! 可是他们明明是“四皇子”的身份,现在却落得没实权,没兵马,就守了一座空县衙,这和楚云安交待让他们来接管蜀地的愿望相差太远太远了。 她愁啊!一来就损兵折将,不但没降下沐筱萝,连楚轻狂也失去了,这还能在蜀地扎根吗? 水佩又不懂事地瞎闹,更让俞晓宁心烦,叫来她的两个丫鬟,让她们把水佩带回房看管起来。 水佩不甘心地哭着走了,俞晓宁在她的位置上坐下,看看不说话的顾擎,就叹道:“小四,你还在怨我吗?” 昨晚设计抓楚轻狂,顾擎阻止过,劝俞晓宁别伤了师徒的情分,轻狂虽然顽劣,可是在心里,他对她是一直当母亲般敬重的。 俞晓宁不听劝阻,一意孤行,怕顾擎心软,将他囚禁起来,没想到楚轻狂没抓到,倒送了章邯的命…… 他们一向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几个师兄弟感情都很好,死了章邯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杀的,多少也是自己不听劝阻才导致的结果,俞晓宁心下内疚,却更恨沐筱萝了。 都是这个祸水惹的祸啊!俞晓宁头痛,似乎从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她周边就开始发生了变化,本来挺孝顺的孩子楚轻狂家也不回了,让他回去成亲的信一封接一封,都不见他回去。 丈夫楚云安生气,亲自上京抓人,结果一去不返,追到了蜀地还受了重伤;水佩一天哭哭啼啼,一会骂沐筱萝狐狸精勾引了她的狂哥哥,一会念叨着她这辈子非楚轻狂不嫁,弄得俞晓宁都觉得自己神经兮兮了,楚云安不回去,一直这样追,不会是也看上了沐筱萝吧! 这样的念头俞晓宁自己都觉得荒谬,可是越想越觉得可能。她虽然和楚云安成亲了二十多年,可是她一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觉得楚云安的心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 认识他们的人都说他们是神仙眷侣,从来不会吵架,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多么恨神仙眷侣这几个字。她宁愿他像街头朱屠户一样每天提着刀和他娘子吵架,最后晚上又凑一个锅中热热闹闹地吃饭,也不愿和楚云安被称为神仙眷侣。 这几个字有多么冷啊!不吵架是因为他根本不屑和她吵,她的意见他都礼貌地听在耳中,不说对和错,去做时他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她想和他吵,才开始,人家就拔脚走了,留下她张口结舌,感觉自己像个泼妇…… 他不关心她吗?不……绫罗绸缎,稀罕物品,只要能买到的他从不亏欠她!房事每月两次,即不热烈,也没有冷落的感觉。家中大小事都是她做主,楚记的人都叫她楚夫人…… 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啊!可是俞晓宁觉得这幸福不真实,她二十年来都觉得自己生活在云端中,她看得见听得到的东西都是一种假象,她觉得等她周围的雾气散了,可能她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随着岁月的流逝,俞晓宁这种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深夜无法入眠时,她努力想自己的相公……可是那么具体的一个人,平日伸手就可以摸到可以碰到的人,她竟然发现自己根本没了解过他…… 他喜欢什么,她不知道;他讨厌什么,她也不知道;他每天出去做什么,她也不知道!这说起来有些夸张,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她知道他去楚记,可是楚记又是做什么的?她知道的都是表面,真正的楚记她一无所知…… 那么多的店铺,无数的银子滚滚而来,都无法填满她心头的空虚,她只是觉得楚云安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已经无法将他拴在身边了…… 这次楚云安肯让她带水佩来,肯把一些事让她做,她是惶恐的,这代表他还是选择信任她了?可是,她又怕了,怕自己闯进他的世界,自己的“幸福”会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加速粉碎…… 顾擎的四皇子是假的!俞晓宁第一天知道就将心提到了喉咙,这个世界太诡异了,她的丈夫太可怕了……这是大逆不道的罪过啊! 她像要窒息的鱼,被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想逃,逃得远远的,可是第二天醒来,她还是若无其事地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脚踏实地,俞晓宁觉得现在的生活正一步步让她从云端落下来,她要的就是这样踏实的感觉,就算听到自己头落地的声音,她也觉得好过以前行尸走肉的虚幻…… “师母……”顾擎的叫声让她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有些慌张地叫道:“你说什么?” 顾擎苦笑:“我不怨你……章师兄也不会怨你的……我想劝劝你,就这样吧!别再想着抓轻狂了,你们不为难三小姐,她会容你们好好呆在蜀地的……” “为什么要她容,蜀地是你的!” 俞晓宁被刺到一样叫道:“难道你不想为章邯报仇?” 顾擎怜悯地看着她,说:“师母,如果杀沐筱萝意味着要杀小九,你下得了这个手吗?” 俞晓宁顿时叫起来:“小九是小九,她是她,难道小九为了个女人,就不要我们,就忘记章邯对他的好吗?……没有章邯,他当年早死在山中了,他能忘记章邯的救命之恩吗?我就不信我真的要杀沐筱萝,他敢拦我!” “我不会拦你!”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了起来,两人被惊到,回头一看,楚轻狂一身白衣站在门口…… 你是我娘子 “我不会拦你!” 楚轻狂的脸色惨白,几乎和白衣一样毫无血色。他步履蹒跚地走过来,一直走到棺木前跪了下来。 俞晓宁呆呆地看着他跪下来给章邯磕了三个头,才转头看着她,他俊美的脸上现出一种她从来没看见过的坚定,他认真地问道:“师娘要怎么为师兄报仇?” 俞晓宁被楚轻狂突然出现震慑住了,昨天费尽心机想抓他,今日他自己送上门来她怎么就手足无措了? “我……”她顿了顿就有些恼了,沉了脸骂道:“章邯是你师兄,他和你的感情少说也有十多年,怎么就比不上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女人吗?说什么我想怎么为他报仇,难道你就不想吗?你可别忘记他对你的好……” “我没忘……所以我才来了!”楚轻狂轻声打断她,伸手搭在了章邯的棺木上,沉声说:“当时是意外……容儿她是失手,她没想杀师兄的!” “你竟然帮那女人说话?小九……她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药啊!你竟然黑白不分!” 俞晓宁痛心地叫道:“她嫁给你师兄,骗了他的兵马,抢了他的蜀地,难道你还看不出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吗?你怎么能喜欢那种女人啊?你到底要站在哪一边啊?” 楚轻狂蹙眉沉声说道:“师娘,容儿是我娘子……你们在我眼中都是我的亲人,不要逼我选择,放弃谁我的心都会疼!” “娘子?谁承认的?”俞晓宁嗤之以鼻:“昨天她还是你师兄的女人,怎么今天就变成你的娘子了?我不知道,小九你原来喜欢这样人可尽夫的女人!对了,据说她还是三皇子的女人,她……” “够了!容儿不是你说的这种女人!”楚轻狂恼怒地大叫着打断她:“师娘,我敬重你是长辈,请你说话注意点,别再污蔑容儿!” “小九!”俞晓宁被他震住了,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对我说话的?我从小把你带大,你就这样的态度对我?” 楚轻狂垂眸:“狂儿失礼了,请师娘恕罪!” “恕罪?小九,你来不会是想请我饶了沐筱萝吧?你不会是想叫我们放弃报仇吧?” 俞晓宁冷笑:“就算我肯……你怎么向你师兄他们交待……你又怎么向你师嫂和她的两个孩子交代?说你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阻止我们为你师兄报仇?” “师嫂的两个孩子我会补偿他们的……我已经交待下去了,会让他们过得一生无忧!” 楚轻狂苦涩地说:“我知道这不能弥补什么,可是我已经尽量去做了……希望师兄在天之灵能明白我一片苦心!” “不够……不够……狂哥哥,如果你不杀了那个女人,师兄不会原谅你的,师嫂也不会原谅你……我们都不会原谅你!” 水佩不知道何时又溜了出来,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跑上前来,冲着楚轻狂叫嚷道:“杀人偿命……你不能姑息她……如果你不杀她,你就不是我的狂哥哥,不配和我们在一起!” “水佩……”楚轻狂看着她,轻咬唇:“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水佩就叫起来:“狂哥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我和她过不去,而是她杀了章师兄啊?难道我们为章师兄报仇都不可以?你这么袒护她,是不是要和我们为敌啊?” 她冲到楚轻狂身边,指着他伤心地叫道:“你今天说清楚啊,要她还是要我们?如果要我们,你就去把她杀了!如果……” “水佩……”顾擎听不下去了,握住她的手臂叫道:“别这样……小九都说是意外了,你别揪着不放!” “根本不是意外!我亲眼看到那女人杀了章师兄!顾师兄,你别和着她说话!” 水佩气急地挣扎开,指着楚轻狂叫道:“今天你就给我们说清楚,你帮不帮我们报仇?” 楚轻狂看着她,眼里慢慢涌起了伤感,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刚才进来就说了,我不会拦着你们报仇。但是,我也不会让你们杀容儿……” 水佩听到这里就叫起来:“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杀她?难道你想让师兄白白死了吗?杀人偿命……你问问其他师兄是不是这样的理?我不管,现在你就带我们去报仇,否则……我以后都不会再叫你哥哥……你不配!”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着,就冲上去拉着楚轻狂的手就要往外走,楚轻狂挣脱了,她愕然地回头,楚轻狂看着她。 “杀人偿命……重了!容儿是为了救我才误杀师兄的,既然你们不肯原谅她,我又不能让你们伤害她,就让我代她还这一剑吧!” 楚轻狂退后,手中突然拿出了一把刀,对着自己的腹部,冲水佩说:“你说,要我还几刀才能弥补容儿的过失?” 水佩惊叫起来:“不要……狂哥哥,是那女人的错,又不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683章 顾擎也呆住了,冲楚轻狂吼道:“小九,你胡闹,快放下刀,我们再商量……” “别过来……”楚轻狂眼神有些冷,又退后了几步让开了扑过来的水佩,他看着俞晓宁说道:“容儿是我娘子,她做错了事我这做夫君的就该代她弥补,我不会和你们动手,我也不想让你们伤害她……她欠师兄的我来还……” 他扬手一刀就扎在自己肚子上,俞晓宁和水佩都尖叫起来,谁也没想到他这么果断…… “过了今夜,谁敢再找她的麻烦,就是和我楚轻狂……过不去,休怪我不念同门情谊……” 楚轻狂拔出刀,鲜血顷刻就染红了白衣,他冲水佩扯了扯唇:“三刀够吗?一刀替师兄出气,另外两刀算帮他两个孩子报仇……” 他又扬手给了自己一刀,水佩已经呆了,捂住嘴说不出话,俞晓宁颤抖着身子语不成声:“你……你疯了……为了那个女人……你值吗?” 楚轻狂摇摇晃晃的推到了墙边,血顺着衣襟一点点地掉在地上,他扯唇努力笑着,又拔出了刀…… 顾擎怒吼一声,冲了上去,半空中有银光闪过,伴着一声怒喝,楚轻狂只觉手腕一疼,刀就掉在了地上! “楚轻狂……你这……该死的!” 楚轻狂只觉眼前一花,沐筱萝已经站在面前,她怒容满面,一伸手就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怒骂道:“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冲我来,我要你多事……” 楚轻狂低声:“你是我娘子……而我,有很多师兄……” 力气散去,他再也支持不住往下滑去,沐筱萝眼明手快地抱住他,吼道:“楚轻狂,你给我支持住,你敢死……我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揪回来……你还欠我一刀,你要还……” 楚轻狂笑了,抓住她的手,想说:你好凶悍……你别紧张……你其实还是在乎我的……我一直很妒忌当年你不顾生死抓住奔马救了武铭元,现在我不妒忌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有同样的事发生,你也会一样去救我的!我的行为可能很傻……可是……都是值得的! “楚轻狂……”沐筱萝的声音遥远,楚轻狂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出他的想法,就被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楚轻狂……”沐筱萝怒吼着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抬头,姜曛他们已经冲了进来,她怒瞪着水佩她们,一步步抱着楚轻狂往外走。 水佩刚想来拦,就被姜曛的刀挡住了,沐筱萝冷冷瞥了她一眼,说道:“轻狂已经还了你两刀,如果你还嫌不够,等我救了他再来还……如果他死了……你们就可以收拾行李,滚出蜀地了!” 说完沐筱萝冲姜曛叫道:“曛将军,这里的人谁敢拦我,我不介意你动手,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她咬牙挤出这句话,就带着楚轻狂走了出去。 俞晓宁愕然地看到一会功夫,县衙里就挤满了姜曛带来的士兵,明晃晃的刀枪在火把的照耀下森冷而无情,她这次体会到顾擎说的“容”是什么意思…… 水佩被刀架着不能动弹,只能气急败坏地叫道:“沐筱萝,你别狂妄,狂哥哥要死了,我会要你偿命的……” 顾擎看着沐筱萝的背影,目光复杂,这女人……他越来越欣赏了…… 出师不利 军营里的营房,灯火通明,姜曛带人守在门外,只见一盆盆的血水不断端出来,他看得心惊,也等得心如火烧。 楚公子没事吧?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如此牵挂一个人的生死,可是此时,他牵挂了……只为了那个女人,所以他牵挂另一个男人的生死! 这是很矛盾的一种感情!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楚公子死了那女人伤心而已,和楚公子的身份和他这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想到她刚才不顾一切带着他们冲到县衙的事,姜曛想到的还有以前在京城关于她的传说,她为了三皇子做的一切,甚至做侧妃委屈下嫁…… 当时他和所有人一样看不起她,认为她丢了沐家沐将军的脸,现在他不这么看了……人云亦云是错误的! 这么一个有血性的女子,她的爱就注定了和平凡女子不同!这样用全部热情全身心投入的爱,就如这火把,毫不吝啬地燃烧着自己……热烈而忘我…… 他这一生几时见过这样的女子啊,还有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楚公子比三皇子强多了,他的行为虽然有点傻,可是能用生命捍卫自己的爱,又不亏欠兄弟之义,这样的壮举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妖孽……皇子……玉玺……姜曛觉得自己该重新认识这个男人,如果他们以后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话,他要评估一下他值不值得他效忠,目前为止,第一印象不错…… 门终于开了,一个老头疲惫地走了出来,看见姜曛,就叫道:“有吃的没,去给老夫找点来……饿死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摸出一个葫芦就拔开塞子对着口喝了起来。 姜曛边让下属去厨房找吃的来,边问道:“吴大夫,楚公子怎么样了?” 老头翻了翻白眼,放下葫芦才骂道:“有老夫在,阎王敢带他走吗?” 姜曛就放下了心,探头看看,只见沐筱萝还守在床边,他指了指里面,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吴冠子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你有那功夫去看,还不如去找两套干净的衣服来给我们换换,这血腥味真受不了啊……最好再让人给我烧点热水,我要洗洗……” 姜曛一想也是,沐筱萝抱着楚轻狂出来时身上都是血迹,再看吴冠子身上也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就亲自去找了两套新衣服过来,边安排人给他们准备热水。 吴老头洗干净又吃饱了,又晃进了房中,对守在床边的沐筱萝说:“容儿,我来看着他,你去洗洗休息一下吧!” 沐筱萝回头说:“我不累,我等他醒来吧!” 吴老头在她旁边坐下来,笑道:“是不是对你的医术不放心啊?哎,容儿,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一手是哪学的?” 刚才虽然说是自己也出了力,可是堂堂药王竟然沦落到给她打下手,这说出去丢人啊! 心痒痒的,不问明白沐筱萝哪学的她称之为“外科手术”的治伤方法,吴老头怎么能睡的着啊! 沐筱萝斜了他一眼,苦笑:“吴大哥,这没什么难的,改天逮几只兔子你多练习一下,以后你会比我更厉害的!我现在没心情教你!” 她懂的就是一点皮毛,看楚轻狂情况危急才拿来试用的,哪敢班门弄斧啊!再说,如果不是吴冠子正好赶到,身上正好带了上好的止血疗伤伤药,她就算精通外科手术也没用啊! 没有麻醉,没有现代那些器材,在消毒都不完全的情况下做了这样的缝合手术,沐筱萝的心一直都是提着的。 楚轻狂……该死的楚轻狂……他这是要把她吓死啊!他还发着热,身上毒性未解…… 沐筱萝一想到这些复杂的情况,就欲哭无泪,这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逞英雄,以为自己是在玩游戏吗?再按一下t又重来吗? 她承认,她的怒气比感动多!如果他不是这样奄奄一息的样子,她铁定会扔下他走得远远的……她就没见过他这么蠢的人! 蠢吗?抚摸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她脑中想起的是他的话:“你是我娘子……而我,有很多师兄……” 泪就掉了下来,沐筱萝为自己发现他不见了冤枉他感到羞愧。他不是怕为难躲开,而是选择了站在她的前面,为她遮挡了将要来的暴风雨……他用他的行为选择了他的立场,向他们所有人证明:要动她,除非他死! 傻瓜……笨蛋……沐筱萝苦笑,一定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他们,向我证明你自己吗? 我知道了,他们是你的家人,我也是你的家人,你不愿意我们互相残杀你告诉我就行了,难道我就嗜杀成性吗?一个章邯已经让我后悔,我怎么可能会任性地在你心上一次一次刻画伤痕?这不等于将我们的感情一刀刀凌迟吗? 你这傻瓜……我和水佩不一样,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县衙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对外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五大家族对此是心知肚明,却都选择了沉默,你们爱内讧就内讧去吧,我们坐享渔翁之利。 龚族长更是心情舒畅,沐王妃来了对手不是更好吗?看这女人还每天到处乱跑惹麻烦,这下不用自己出手了! 可是他心情没舒畅一天,晚上听说沐王妃带人横扫了县衙,威胁了四皇子要讨的小妾,他就坐不住了,这……这女人也太凶悍了吧?堂堂四皇子都不放在眼中,她还会把谁放在眼中呢? 坐立不安地等待了两天,手下却没打探到什么实用的消息,只听说沐王妃的故事照讲,茶楼的蛋糕照样卖得火热,龚族长就郁闷了,这四皇子也太笨了吧,难道就这样忍气吞声地被架空? 又过了两天,龚族长在家喝茶时,门房送上了一张拜帖,他打开一看,竟然是四皇子的。龚族长随手就抛在了一边,对门房说:“不见,就说我出外谈生意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门房答应着离开,出来就将拜帖还给了花君子,花君子无奈,走到轿子边向俞晓宁回禀,俞晓宁就冷笑:“这姓龚的明明在家,却不见我们,这分明就是没把四皇子放在眼中啊!” 花君子陪笑:“师娘息怒,出门时殿下就估计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你就别生气了,不见就不见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俞晓宁怒道:“还有什么办法?那姓沐的女人都快把我们逼上绝路了,我们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花君子摸摸鼻子,在心里叹息,沐筱萝哪有逼我们啊!人家只是不管县衙的事,由我们自己闹而已。再说她也没有义务管啊,我们和她又没什么关系,她凭什么给我们银子维持日常开销啊! “要不,我们去找刘掌柜,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花君子出主意道。县衙他们带来一大帮人,要吃要喝要住,每天银子哗哗地流出,不想办法坐吃山空也不是事。 事到如今,俞晓宁也只能听花君子的,就让花君子去约刘掌柜来见面。 刘掌柜一来就冲俞晓宁叫苦,楚云安让他们来锦城打天下,给他们的银两都拿来买楼开店了。西城区的房子铺面贵得离谱,买了再置办店里用的、存的货物就所剩无几。本指望开的酒楼赚钱,可是开张了几天,客人少的出奇,哪有盈利的盼头。 按这样的势头弄不好就血本无归,这刘掌柜都急得嘴上一串血泡,俞晓宁怎么能指望他救济呢! 听了刘掌柜的叫苦,俞晓宁也有点急了,这刘掌柜可是做生意的好手,在京城都能吃得开,怎么到了锦城就出师不利呢? 刘掌柜苦笑道:“在京城那是楚公子人缘好,交际广,他和几个皇子关系都很好,再加上朝中大臣很多都给面子所以生意才会好。锦城我们人生地不熟,人家几大家族又故意打压,你说能好吗?” “那怎么办?这么多人要吃饭,生意做不好我们喝西北风啊?”俞晓宁第一次感到银子的重要,要想在锦城扎根下来,这没钱可是万万不能啊! 顾擎病得靠不上,还想着靠刘掌柜,现在刘掌柜也靠不上,靠谁呢?俞晓宁愁眉苦脸,以前这样的事只要交给楚轻狂就可以高枕无忧,现在把楚轻狂逼得生死不知,她还能靠谁呢?俞晓宁没法,只好让花君子寄信回江南,再搬救兵了…… 被软禁了 楚公子睁开眼睛,映入的是姜曛英俊的脸,他呆了呆,看着姜曛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些精兵的统领姜曛将军。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姜曛先开口,有些生疏地叫道:“楚公子,醒了?” “容儿呢?”楚轻狂四处看,不见沐筱萝有点小小的失望,开口询问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唤沐筱萝的名字就像撕破布一样难听。 第684章 姜曛能听清楚真不容易,他淡定地说:“沐王妃有事出去了。” 完了?楚轻狂眼巴巴地看着他,就没更进一步的解释?例如有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 姜曛明显不想多说,浓眉一扬,转头对一个士兵说:“楚公子应该饿了,去端些粥来……对了,楚公子,在你恢复期间,这两个士兵就负责照顾你,你有事吩咐他们就行,要找我让他们通知一声,我就会过来。现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他双脚一并,微微颔首就转身往外走。 “姜曛……”楚轻狂强撑起身唤道,一动腹部的伤疼得撕裂一样,他的冷汗都出来了…… “楚公子……还有什么事?”姜曛的语气有些疏离,让楚轻狂有点不舒服,几时这样受过别人的冷眼啊! “沐王妃什么时候回来?”他选择无视姜曛的态度,生硬地问道。 “王妃没说,她只让我‘好好’照顾楚公子。”姜曛唇角带起的表情似笑非笑,深深看了楚轻狂一眼就走了。 弄得楚轻狂烦闷不堪,等士兵端来粥,他恹恹地躺着毫无食欲。沐筱萝去了哪里啊?还有什么事比他更重要? 想了半天也没结果,抬眼看,那两个士兵将粥放在床边早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门口!他不好意思开口叫人,特别是姜曛的士兵,就挣扎着起身,将已经冷了的粥喝完。 楚轻狂没想到这才是开始,一连几天,沐筱萝都没来看过他,在他眼前晃悠的除了那两个士兵就只有姜曛了。姜曛从不主动来看他,只有他让两个士兵去邀请时他才应景地过来看看。 而楚轻狂每次的问题得到的答复只有几个一成不变的答案:王妃让你好好养伤,她有空会来看你的;王妃有事,来不了;我不知道王妃在做什么…… 这些答案让楚轻狂要发狂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和两个士兵大眼瞪小眼,想离开,没走几步就被士兵挡住了,说没有姜曛的命令,他哪也不能去。 有心想硬闯,姜曛凉凉地扔一句:“楚公子,你觉得能打过我你再闯,打不过你还是乖乖养伤吧!不过……要是伤口再裂开了,你还得继续留下来养伤……” 楚轻狂自己评估了一下,他没受伤时姜曛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现在腹上受了两刀,还有腿伤,硬闯也许能过去,可是不敢担保伤口不裂开,想到还要继续留下来养伤,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还是罢了! 身上受伤不代表脑袋受伤,想想姜曛敢这样做,绝对是受了沐筱萝的命令,静下来想想,那女人不见他,绝对是生气了,他哪还敢去惹她生气啊! 可怜楚公子这才发现,自己等于被软禁了,身上带了伤,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姜曛补药美食顿顿不缺,士兵按时来换药,伤是好得飞快,人也养得精神了,可是他也郁闷得快死了。 苦闷时望月,下次千千万万不能再惹沐筱萝生气了,这女人杀人不用刀,就捡他的软肋戳,还戳得挺准…… 这日,楚公子站在训练场边看姜曛的副将昌东训练士兵,那些士兵要穿过什么障碍物,然后攀墙,再跑过凭空架起的 独木桥,最后要负重十公斤绕场十圈。 楚轻狂这些日子无聊,和这些副将士兵混得很熟,知道整个训练计划是沐筱萝制定的,还知道这训练场是沐筱萝设计的,跑场外围一圈有一公里,十圈有十公里。 楚轻狂以前被楚云安逼着学什么治国安邦,兵法地理之类的知识,对带兵什么的只涉足了点皮毛。他虽然聪明,却生性散漫,只拣自己喜欢的钻研。对带兵打仗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知道不是这块料,他心软,想想就无法面对那血流成河的战争场面,所以相比之下他更有兴趣研究怎么让大家吃饱穿好…… 对这一套训练方法,他感兴趣是因为它是沐筱萝制定的,楚轻狂很好奇他娘子的脑袋里哪来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还让这些大老爷们没有怨言的照做,连姜曛这带兵经验丰富的将军也没有微词。 观察加不耻下问的结果,让楚轻狂了解了他们没怨言的原因。沐筱萝制定这套训练方法目的是提高士兵们的体能,三千精兵走了四五百,沐筱萝又让姜曛从附近的村庄里招募了难民补足了三千。这三千人中她给姜曛下达了一个任务,从中挑选出五十人做特卫队。 这五十人,先说待遇,首先他们的俸禄比姜曛作为朝廷将军的俸禄还高十倍,每年视他们的功劳还有更丰富的奖赏。如果出任务期间有死亡残疾等情况发生,除了给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外,他们的家眷一律由军队,也就是沐筱萝赡养。 这样丰厚的条件一在军中公布,就引来众兵士的哗然,他们有些当兵近十年了,从来没听过士兵还能拿到比将军高的俸禄,更何况,如果死亡残疾,家人还能由军队赡养,这么好的事别说自己没听过,就是自己的前辈先祖估计也没听过吧! 这些士兵并不相信,就由姜曛解释,说愿意以自己的名誉做保证,沐王妃绝对说到做到,如果做不到,他姜曛这辈子就不再当兵。姜曛都用自己将军的名誉做保证了,这些士兵就没人怀疑了,自己的将军是什么人他们相处多年也有所了解,他都相信的事他们没理由不相信。 有了这个前提,姜曛再宣布这五十人的入选规则时,众人就没异议了。虽然听上去这样的入选规则苛刻得几乎没人做得到,但是在姜曛的保证下,这些人都愿意为高俸禄去拼搏一下。 姜曛说不是马上就要选这五十人,而是要对他们先进行系统的训练,只要大家都能积极参加训练,二个月后会举行公开的比赛,到时人人都有机会表现。优胜的前五十人就被选为卫队成员,其他的士兵第二年可以继续报名参加比赛。 这样的规定一出,所有士兵都雀跃了,人人都想被选为卫队成员,不止是为了拿高俸禄,也为了逞英雄啊!想想,五十名和三千名,什么比例,能进这个卫队就代表自己比其他人优秀。 这就是这些士兵任劳任怨参加训练不叫苦的原因,机会是平等的,要不要就看自己努不努力了! 连姜曛在这些士兵的努力训练中也找到了危机感,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已经是将军了,又怎么甘心被自己的属下比下去呢,所以不止士兵辛苦训练,连姜曛都跟着这些士兵去做沐筱萝制定的训练任务。 和楚轻狂混熟了,昌东说话也直接,他对楚轻狂说:“楚公子,说真的,开始我是看不起沐王妃制定的这些训练任务的,她又没带过兵,却弄这样的训练出来,我开始就觉得是瞎折腾。不过练了几天后,我发现还真的有用。以前带的士兵懒懒散散的,训练不认真,就像是为了我和曛将军完成任务一样。现在训练主动不说,体能也上去了,最重要的是感觉他们有了一种凝聚力,能团结,积极地去想问题……军容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这点不用昌东说,楚轻狂也发现了,这些士兵和朝廷军完全不同了,以前在京城见到朝廷军,都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就说武铭元带的御林军,楚轻狂都看不顺眼,一个个傲慢得什么样,当官的骗吃骗喝,街上跟着那些王孙子弟调戏一下良家妇女。一到用人之时,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打起来都不堪一击似的。 这些坏毛病,楚轻狂在军营里呆的这些天,在姜曛的士兵身上都找不到,一问原因,昌东就笑:“谁敢啊!沐王妃说了,她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人,一经发现,严惩不贷,轻的教育罚俸,屡教不改的直接让他回家,重的可以军法治罪……” 一年又过去了,今天又是俺的生日,想想这是俺在红袖写v文的第三个生日了,感慨啊!一年又一年,有些朋友是陪伴了风三年的老朋友,虽然不知道三年后风还写不写文,但是一路陪我走过来的友谊都会一生铭记的!感谢你们,没有你们的支持,也不会有我的坚持,谢谢谢谢!希望我也能陪大家一起走下去,将心中的故事再一一和大家分享…… 一家之主 楚轻狂去掉浮躁,静下心来再呆在军营中,就有了另一种感悟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男人和男人之间有的是阳刚之气,也有的是责任和默契。那一道道障碍,一个团队和一个团队之间的竞争胜负不是唯一的目的,还有团结、配合,彼此间无私的协助都在启发着他。 他慢慢懂沐筱萝为什么将他软禁在这里了,她是让他看到他的缺点,他的一意孤行,随心所欲的散漫对别人的影响。一个军队如此作风,意味的是全军覆没;一个团队如此,他连累的是队员;一个家庭如此,他拿什么来承诺给她的幸福…… 楚轻狂第一次思考喜欢后面的承诺,这不是说说就可以的,也不是无怨无悔地付出就是正确的。他要的是彼此心心相映的一刻,不在乎天长地久,不在乎生命会不会像火花一闪而逝;而沐筱萝,她要的是能给她安全感的喜欢,长长久久,能踏实相守的信任交付…… 楚轻狂觉得自己懂了,比起沐筱萝的爱,他的还算肤浅……可是他会学……会努力……他看着场中拼命训练,不断超越同伴超越自己的士兵,觉得这一课是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体验。 这里教会了他很多别处学不到的东西,让他懂得了责任,懂得了坚持,也懂得了团结协助,也懂得了怎么去爱才是大爱! 楚轻狂不再急着去见沐筱萝,伤口愈合后他和士兵一起训练,和昌东他们混得越来越熟。连姜曛见到他也不再冷嘴冷脸,有空还拉着他下棋聊天。 从姜曛不知道故意还是无意的透露中,楚轻狂知道了很多事,例如沐筱萝出钱给章邯办的丧事,还有水佩不时的上门骚、扰,俞晓宁去联合五大家族想夺回兵权的举动……茶室生意的兴隆,还有沐筱萝最近盘下的一家老酒庄……等等…… 楚轻狂越听越心虚,这个沐筱萝有些陌生,已经不是他能照顾得了的容儿,他曾经想把她关在园子中的念头被证明错得离谱,他怎么能关住这样的女人啊! 她的世界那么大,丢掉拐杖的她已经把蜀地当做她飞翔的天空,他不想失去她,又不能拴住她的翅膀,就只有和她一起飞翔,紧紧跟上她的步伐才不至于被她抛下啊! 楚轻狂终于决定走出军营了,这一次姜曛没拦他,亲自将他送到了军营门口。营门外,他的青骓正等着他,牵马的是卫涛,这让楚轻狂吃了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卫涛却笑着说:“没什么事啊,三小姐都把我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你不用担心的!” 楚轻狂听卫涛一说,才知道自己受伤的时候,卫涛因为失去他的消息,接了一桩生意后做不了主就去找过沐筱萝,沐筱萝帮他做了主,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卫涛笑道:“公子,现在四皇子已经休了三小姐,你什么时候把三小姐娶回去啊?我们可是都替你看好了三小姐,你要不娶她,就是你的损失了啊!” 楚轻狂一听才知道顾擎休了沐筱萝,拉着卫涛盘问半天才弄清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再联想姜曛对他的态度,楚轻狂多少也猜到了沐筱萝做了些什么,一时心情很复杂。 “四皇子”休了沐筱萝,这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沐筱萝娶回来,可是自己在蜀地一点根基都没有,他拿什么娶沐筱萝啊! 原来说了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他现在连住处都是沾了‘王妃、四皇子’的光才勉强住下的,让他用茶楼的院子娶沐筱萝?打死他都不愿做这样的事! 苦了脸,楚公子这才注意到这个当务之急最大的问题,拉着卫涛叽叽咕咕讨论起来。楚公子拿出了自己大半的积蓄,让卫涛去东城区置地盖宅院,他享受惯了,心想着不能委屈沐筱萝,一定要盖个比京城四王府还大的宅院,再弄个大园子种许多花花草草,到时妞妞她们都可以住在一起热闹热闹。 第685章 他把自己的意思都告诉了卫涛,卫涛算了一下,这要盖好几个院子啊,再加上楚公子心比天高的园子,他苦了脸问楚轻狂弄个二十亩土地够不够? 楚公子都要点头了,想了想又摇头说:“不够不够,这只是考虑我们现在的人啊,万一我们添了孩子,那不是意味着还要添下人,算了,本公子也不缺这几个钱,你先买四十亩吧!不盖院子的地方先做园子,弄个池塘种种荷花也可以,等将来不够了我们还可以扩展……” 卫涛夸奖:“公子真有远见啊!这都把以后想好了!” 楚公子不自觉地得意洋洋自夸:“那当然,以后本公子是一家之主,不先想好这些,难道要我娘子来操心啊!” 卫涛凉凉打击他:“公子,你还是先操心搞定你的红颜吧,据我所知,向兰小姐和水佩小姐都快把三小姐烦死了,你再不搞定她们,我怕三小姐连你都烦了!” 楚轻狂大惊:“向兰她们怎么烦容儿啊?” 卫涛摇头:“这向兰对你可算痴心一片啊,听说你受伤又中毒的,就去缠着三小姐,说会带你去找解药,让三小姐大方点,别把你栓在身边,说这样是害了你!我听说她不但去缠三小姐,还在军营旁等着,弄得曛将军一见她就烦,两人据说还打了几次呢!” 这件事姜曛没对楚轻狂提起过,卫涛一提倒弄得楚轻狂郁闷不堪,被姜曛知道他有这样的女人追,该把他看成什么人啊! 姜曛对沐筱萝的心他多少也看出了点,只是两人都放在了心里,谁也不挑明。楚轻狂自是不担心沐筱萝会对自己变心,可是有这样一个对手,想完全释然也不可能。只好想赶紧建好自己的府邸,早早把沐筱萝娶回来才是正事。 水佩那边没说的,他心里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他一直只是把她当妹妹,就算对她一片痴心感到内疚,他也不会对她有别的想法,找药宠她都是做哥哥应该做的。就算楚云安这样对他,他心里把水佩当妹妹的念头就没变过,只要不过分,他会一直对她好下去,毕竟,除了沐筱萝,她是第二个对他很重要的女人! 至于向兰,楚轻狂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一听她老找沐筱萝,就烦躁起来。他明明已经和她说的很清楚,他不会喜欢她,她还老去沐筱萝面前晃干嘛,这不是影响他和沐筱萝的关系吗? 找解药?难道他不会自己找吗?他就没指望她帮忙,这样缠着他算什么? 楚轻狂一时起了恶意,沉了脸告辞了卫涛,就往茶楼过来。好几天没来了,远远就看到茶楼变化很大,爬藤植物将茶楼装点得绿意怏然,有些枝藤上还开出了黄色或紫色的小花,走近一看,一簇簇很是可爱。 楚轻狂站住了,看着这些花才惊觉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正悄悄地来到了。抬头看茶楼,临近中午时分,正是客人最少的时候,茶楼里面三三两两地坐了客人,有几个陌生的小二在收拾着桌子。 楚轻狂转到了通往后院的门前,看到院墙上爬出来的藤上也缀满了小花,他的心就软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冷遇都觉得被安抚了,里面有人在等他,是他的娘子,这里以后也是他的家……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了! 他的眼莫名地有些酸涩,举起手迟疑了半天终于叩响了门。 “谁啊?”里面的声音是半芹的,那个有点憨直的丫鬟。 楚轻狂的唇角扬起了笑,这丫头对沐筱萝倒是忠心耿耿啊!就是不知道失去了四皇子的伪装,她还能认出他是谁吗? 门终于开了,半芹探出了头,看见他陌生的脸,愣了愣,问道:“你是谁?你找谁?” 楚轻狂一笑:“我是楚轻狂,我找你们三小姐……” 他这样说的时候,想的是:多希望时间倒回去啊,倒回她还没嫁给武铭元之前,倒回她还是待字闺中的三小姐时……他会上门去,也是这样对沐府的丫鬟说我找你们三小姐……那么就能将她带走或者干干净净的开始他们在一起的生活……狂公子、三小姐……说不定也是京城里太太小姐艳羡的一对才子佳人啊! 只是,那放荡不羁的狂公子,能把握住那种青涩的幸福吗?就像武铭元,曾经握在手中的幸福都放走了…… 可见,等待和磨砺都是必要的……现在开始也不晚,因为他已经懂得了珍惜,也懂得了‘家’的真正意义…… 为自己做主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万物待兴…… 这时节,播种下去的是希望,成熟的季节就可以收获果实。 这样的季节,沐筱萝很忙。忙着指挥赵东他们督促农户早早准备春耕;忙着让葛安训练出来的人奔赴茶山;新买的酒庄也要等着开发;清波的丝绸坊也面临着推广……还有顾擎的毒,吴冠子似乎找到了方法…… 她每天忙得恨不能整个人一分为二,哪还有时间谈情说爱。把楚轻狂扔给姜曛是她想了两夜才做出的决定,外人看了可能觉得她很无情,在他最需要她照顾的时候她却无情地将他扔下了。 可是她却没感觉自己有错,因为她很生气……很生气! 生命是不可再重来的,她为他选择了那种方式解决问题觉得很愚蠢……这不管是现代人和古代人想法的差距,就他自作主张,没有集体观念的想法让她特别生气。 所以她将他丢给了姜曛,让军营的氛围好好教教这个我行我素的狂公子。生活不是只有逞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单存在的,它构成的因素不只有他,还有她,无数的生命……要想过的好,不是只有自己好才会好的,只有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过得好,那才是真的好…… 楚轻狂在军营里的事姜曛大都如实地汇报给她,从一开始的烦躁到后面的融如,再到自觉自愿地留下来,可以说楚公子的成长成熟沐筱萝都了如指掌。他的表现让她感到欣慰,他终于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是她最大的收获之一,她觉得这样成长起来的楚轻狂才更像一个男人,才能真正的让她依靠…… 虽然夜深人静时想到楚轻狂,沐筱萝有时会觉得自己对他要求太高,他毕竟才二十出头,而自己是两世为人,就单算前世的年龄,她也比他大。两个人相恋,按年龄她是姐姐,前世从没想过的姐弟恋今生也赶了次时髦。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不要对他期望太多,容他慢慢长大…… 可是有时又会被他所感动,那种无所顾忌,无所保留的爱让她狠不下心来不回应。她可以放手,但是她相信自己在这时代再也找不到会如他一样爱自己的人,所以她又想抓紧他! 人和人之间的爱是不同的,爱的方式也不一样,她不要和向兰一样的盲目,也不要爱得像水佩一样依赖。 她是沐筱萝,能和她过一生的男人必然也是与众不同的,她要他们的步伐一致,就算他跟不上她的思想,她也不愿意他相差太远。 改变是成长过程中必须走过的一段路,她没想将他完全改变,按照自己意志塑造出来的人和机器人有什么差别,对她言听计从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只是引导他知道成长必须经历的一些事,让他自己去发现,去领悟他该知道的东西…… 这样他收获的是自己的领悟,他的独立个性依然保持,没有磨灭那份狂妄的洒脱不羁,这才是她心底真正期待的两个人相处的最好模式 对向兰,沐筱萝现在已经没把她当对手了,只是觉得她每天来缠着自己烦不胜烦。生活里有那么多精彩的东西,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做,她每天就没事干似地纠缠在****之间,不觉得太狭隘了吗? 沐筱萝劝上两次,说她做了三善道的总管,应该想想怎么把三善道发扬光大,才不辜负她师父余江的心愿。 向兰却对这些劝说听而不闻,逼急了就冒出一句:“这三善道的总管我是留给楚公子做的,只要他喜欢我,我相信他会帮我把三善道发扬光大的!” 对此,沐筱萝很无语,楚轻狂他有自己的影子楼要经营,就算有时间,还有他的家,现在加上俞晓宁他们也等着他不计前嫌的帮忙,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帮她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楚轻狂喜欢她,依楚公子的个性,估计也不喜欢这种强加的重任。那人的性格,除非是自愿的,否则越逼越没效果。 可怜向兰根本不了解楚轻狂的个性,就看到这人光辉侠义的一面,就不知道这人还有顽劣,邪气的一面,执着得盲目了才导致以后的悲剧…… 沐筱萝劝上两次无效,就不再理她,任她门前守候出门尾随也视如不见。她是明确告诉了向兰楚轻狂在军营里,向兰不自量力地去闯过,却进不去,就不关她的事了。 今日的军营已经不是当日初来蜀地的军营了,姜曛在她恶魔般的压榨下飞速地进步着,不但武功进步神速,连兵法防御等都能出师了。在这样的强势下,小小一个向兰如果以为持一点武功就能闯进军营,他可以切腹谢罪,免得辜负三小姐的教导之功了。 楚轻狂事后知道军营的防卫,才有些后怕,深幸自己当日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硬闯出来,否则自己的脸面也无处可放了。 向兰进不去军营,只好来缠着沐筱萝,弄得跟着沐筱萝的两个小丫鬟半芹和巧莲都不齿。半芹开始不知道向兰为什么缠着沐筱萝,还好奇地问沐筱萝:“三小姐,为什么那女人一直要找楚公子啊?” 沐筱萝还没回答,巧莲就快人快口地笑道:“她想给楚公子做妾啊!还有那个水佩小姐也是,她们都想嫁给楚公子!” 三小姐这个称呼是沐筱萝让她们换的,她已经不是四皇子的王妃,再叫王妃觉得别扭,她还是做回沐家的三小姐吧! 她觉得这个称呼好,似乎一切都能回到穿越过来时,她还待字闺中,好好地做她的沐家三小姐……这一次,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三小姐,而是能为自己命运做主的三小姐! 半芹一听巧莲的回答,惊得张大了嘴,同情地看着沐筱萝,说道:“三小姐,你都还没嫁给楚公子,就冒出两个女人和你抢相公,真要嫁过去,这……好乱啊!” 半芹的话让沐筱萝哈哈笑起来,偏头对两人笑道:“她们要抢就来抢啊!本小姐不是还没嫁吗?真要抢了我就不嫁了,让楚公子和这两个女人自己过去……咱们啊,就不去凑这个乱了!” 半芹和巧莲面面相窥,巧莲转念一想就笑道:“对啊,把楚公子让给她们两争去,我们三小姐再好好找一个很听话的相公,保证过得比他们好!” 两人在沐筱萝身边呆久了,看到她们小姐不是一般的能干,两个小丫鬟也跟着自信多了,那观念也有了很大的改变。沐筱萝主张的是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她也不限制两个小丫鬟自由发展,还鼓励她们闲暇时跟着远山或清波学习厨艺刺绣。 巧莲聪明,耳闻目睹,知道沐筱萝喜欢有本事的人,就拼命学习。她好强,性格也有点泼辣,沐筱萝看她可塑造,指点了一番就让她去负责茶楼的生意。 巧莲激动得一晚都没睡好,试问自己小小年纪三小姐就将重任交到自己手上,她不尽心尽力怎么对得起三小姐啊! 楚轻狂出军营时沐筱萝没在茶楼,她和葛安去酒庄了,新盘下的酒庄离锦城二十多里路。是吴冠子先发现的,他给顾擎研究解毒药时找到了这家山中的酒庄,酒庄后面有两潭水,相距十里远。 一潭是从山腹中流出来的,潭水清澈微甜,这家酒庄就引用这潭水酿酒,酒质口感清冽绵长,在附近很受欢迎。 吴冠子感兴趣的是十里外的另一潭水,那潭水就是自地底冒出来的,不大,却很烫,竟然是温泉。 这潭水里含的物质让吴冠子很感兴趣,因为他找来时这潭水附近几乎找不到活的东西,蚂蚁虫子连飞蛾都不见。 第686章 一开始吴冠子以为这潭水里含了很强的毒性,可是在他的检测下,发现这水本身没毒,但是它的热气里有种类似桃花瘴的迷幻剂,这种瘴气闻久了会让人心智丧失,身软入泥,坠入潭水中而亡。 吴冠子没把瘴气放在心上,却对这潭水动了心。顾擎的毒被沐筱萝他们误打误撞,用了天蝎珠压制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他久服毒药,身体血脉里已经沉淀下不少毒素,只有将这些毒素都拔出来,他才算真正的无碍。 吴冠子这些日子为了顾擎的毒,想的头发都快白了,一筹莫展,突然找到这潭水,就让他脑中灵光一现,找到了方法…… 原来你在这里 吴冠子的方法和沐筱萝一说,就得到了沐筱萝的赞同。以毒攻毒都不适用顾擎的体质,只能用药物泡,外加服用排出毒素的药物,就可以不再依赖楚云安的‘解药’,假以时日,就能将体内的毒素清除掉。 那潭水吴冠子实验了多次,对普通人身体并不会造成伤害,只要克服了瘴气,那潭水就是有益强筋健骨的最好药池,这对顾擎的身体也是很有好处的事。 吴冠子的建议是买下这山头,改造一下这潭水,打造成一个个小药池,他就可以将自己配好的药材放在池中给顾擎浸泡。 沐筱萝当然同意,就让袁鸣着手去办,袁管家一去,除了买下那山头,对那酒庄也动了心。回来和沐筱萝一说,两人一拍即合,想着反正自己也种粮,多余的粮食可以拿来酿酒,就连酒庄也盘下了。 那酒庄产的酒虽然受周围村庄的人欢迎,袁鸣一番调查下来却发现它入不敷出,原因是酒庄的主人许鹏就只有酿酒的手艺,根本不懂经营之道。酿的酒开始还送到锦城的酒楼,人家赊账他也不懂的去要,久而久之拿不到银子他就不送了,没银子给伙计,伙计都跑了,就他自己带着儿子守着酒庄,酿点酒卖给周围的村民就算度日了。 袁鸣去买酒庄,那许鹏一听就把袁鸣赶了出来,说自己就算穷死也不卖这酒庄。他让儿子提了棒子,一见到袁鸣来就打,说让他这奸商别窥伺他们家的祖业。 袁鸣哭笑不得,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回来和沐筱萝一说,沐筱萝就笑了,这汉子还算实在啊!只是这样固步自封,怎么可能守住祖业啊! 沐筱萝就亲自去,女扮男装就只带了姜曛,两人也不提买酒庄的事,就让许鹏将他酿出的好酒拿了出来,一一尝过。姜曛出身在军营中,对酒虽然不至于到千杯不醉的境界,那也是颇有研究的,一一喝过来,就一一摇头,这酒水质是好,口感也还可以,就是太过绵软,不够醇厚。 许鹏一看自己很得意的酒竟然入不了人家的眼,就不齿地收了酒撵人了,沐筱萝拦住他,说自己有方法可以帮助许鹏推销酒,并且帮助许鹏改良酿酒方法,酿造出纯度更高更醇厚的酒。 许鹏对酒推销不感兴趣,对酿酒方法倒很痴迷。可是他儿子就不一样了,小伙子等着银子盖大房子娶媳妇,就许鹏赚的银子何年何月才娶上媳妇啊! 沐筱萝提出的合作方法也不苛刻,就是酒庄水产资源仍是他们家的,酿出的酒沐筱萝她负责卖出,赚的银子除去人工成本对半分。 小伙子一听就动了心,缠了许鹏几天终于让老头点头了,沐筱萝就找了中间人立了契约后就接手酒庄的经营。 参观考察了许家的酿酒方法,沐筱萝觉得提高许家酒的醇度是最好最快捷的将酒打出名气的方法。蜀地地寒,这软绵绵的口感驱寒作用就差,再加上喝酒的多是大老爷们,这样的口感非常不利于大肆推广,扬长避短才是上策。 她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许鹏,老头子就犟着说这就是自家酒的风格,拒不接受改变的意思。沐筱萝只好从他儿子许朗身上入手,小伙子思想就活跃多了,也觉得沐筱萝说的正是自己酒的缺点,他虚心接受沐筱萝指点,钻研起怎么提高纯度。 沐筱萝是从楚轻狂受伤,还有发烧的念头想到要提炼酒精的,她买酒庄主要目的是卖酒,兼了想提炼出高纯度的酒精做医药用。这时代是冷兵器时代,在战场上酒精也有很广泛的用途,她希望自己能为大多数人贡献一点现代科技的好处。 许朗经验没他老子丰富,可是钻研劲挺大,一遍遍实验的百折不挠精神让沐筱萝很是赞赏,没事就过来和他一起鼓捣,互相探讨怎么提炼才能得到醇度最高的酒精。 沐筱萝为了许朗的研究那可是不惜花费银子,不但给他买了许多琉璃杯,还将自己上大学时学过的化学知识挑实用的给许朗讲解,弄得许朗三小姐都不叫了,尊称她沐先生,说要不是碍于男女有别,一定就拜在她门下给她做弟子了。 两人钻研了几天,还算给他们鼓捣出了点成绩,提炼出来的酒让许鹏大为惊讶,的确比他老方法做出来的酒更醇香味更浓郁。 许鹏经不住这样的诱惑,也跟着儿子钻研起酿酒方法的改进,沐筱萝自知能力有限,就不再指手画脚地误导人家,而是花大把银子重金请到了一位已经退隐的老资历酒房师来给他们指导。 这位酒房师来自一个很著名的地方,沐筱萝没有告诉他们,这是后世贵州茅台的发源地请来的酒房师。沐筱萝不知道自己这样插手,历史的后续会不会改变茅台酒的出处,可是很明显,这位酒房师在酿造方面给了许家父子很多启示,三人都是酒痴,这样相互切磋出来再加了一个现代‘高人’的指点,竟然让他们鼓捣出一种独特的酿酒方法。 沐筱萝今天就是被请来品尝他们新酿出的酒,听说是品酒,她就带了远山和清波一起过来,连葛安也跟着来了。 酿出好酒,许鹏心情好,早叫许朗去杀鸡切了几斤牛肉来,说要庆祝一下。许朗懒得弄,去村头把自己没过门的媳妇连她娘一起叫了来,帮他们置办酒席。 那母女两刚把鸡炖熟,沐筱萝她们就到了,院子里顿时就热闹起来,屋里挤不下,许朗将桌子搬到了院中,两张桌子拼起来,满桌的菜都是自制的农家香。 许朗张罗着让众人坐下,自己得意洋洋地捧了酒罐出来,才拔开盖子,院子里就酒香四溢,馋得远山忍不住就吼了声:“好酒!” 沐筱萝失笑,忍不住就想起楚轻狂,要是这人现在在此,估计也会被这酒勾起馋虫吧!想着就有点坐不住了,好久见到他,会不会太冷落了他呢?要是他能体会她一番苦心,也不枉她背了恶名骂名!要是他根本不懂她,那这样做,只会将他越推也远啊! 心不在焉地想着,就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这酒口感比原来好多了,不改微甜的原味,多了酱香浓郁,醇厚净爽顿的质感,回味无穷啊…… 她眯了眼看着许朗手中有点土的酒罐,想着下一步就该发展包装了,好马配好鞍,这酒再包装一下,就可以卖原来的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钱……想着想着,思绪动在了清波身上,前世记得那些好酒的包装都是放在极精致的盒子中,里面铺了金黄的丝绸……这,清波的丝绸不是正要推广吗?何不一起呢? 想到这些酒装在琉璃瓶中,下面衬着清波的丝绸,再展示在那些商人眼前的样子……沐筱萝似乎看到了龚族长掉下来的下颚,嘿嘿,她不急,她等一个时机呢,让众人……整个锦城都沸腾的时机…… 这酒喝着好喝,没想到后劲也很大,等她觉得头晕起来时,她已经醉了,朦胧地睁着眼按在自己的酒盅上,死也不让许朗再加了,傻傻笑的样子让众人连白痴都看出她醉了。 清波无奈扶她告辞,来时几人都是骑马过来的。看她醉得东倒西歪,连马都上不去,许朗就留他们住下,说立刻让人去收拾房间。 沐筱萝不愿意,挣扎着上马,说要回去找楚轻狂,她怀中还抱着一罐向许朗要的酒,她朦胧的意识里想把这酒带去给楚轻狂喝。 清波她们怎么放心让她这样骑马啊,正劝着,就听见门外有人彬彬有礼地叫道:“请问,这是许家的酒庄吗?” 清波感觉沐筱萝一怔,正疑惑,就见她挣开她的手摇摇晃晃往外走去,一刹那,笑脸娇媚得比那花儿还艳…… 清波看到院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门外的灯笼照射下,一位白衣公子牵了马站在光圈中,那俊美的脸已经是人间极品,可是他脸上的笑却让清波觉得应该是万金难求啊! 那看着向他跌跌撞撞走过去的女人的目光里,含了千千万万缕柔情、宠溺,和爱意,衬上他的笑容,让清波一瞬间有些恍惚,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向兰为什么那么执着,固执地追逐着他的影子…… 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的笑,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它高贵地开在悬崖峭壁,难得的绽放,会让你奋不顾身地想沉沦……即使明知结果会粉身碎骨,也想拥有…… 汗哒哒的,昨天玩晚了,一字没写,今天更新超晚,看在俺一年只有一个生日的份上,亲们别鄙视我,谢谢 不浪漫的求婚 “容儿……” 楚轻狂看着那摇摇晃晃向自己走过来的女人,一时有种莫名的感慨。恍如隔世为人,再见就有点陌生,更多的是劫后重逢的喜悦…… 他上前一步,突然发现一路来想好的话都不翼而飞了,看着她竟觉得鼻间有些酸涩,有些委屈,还有些心痛! “轻狂……这是给你留的酒……很好喝!”那女人冲他扬起了酒罐,笑得有些迷离地停在他面前。 “真的很好喝……不信你尝尝!”她站立不稳,就自然地靠在他的肩上,一手去拔酒盖,一手好好地抱着酒罐。 楚轻狂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就窜到了鼻尖,惹来了他一阵的悸动,一时所有的不甘委屈都没了,心里就因为她这个动作升起了暖暖的感觉。 她是众人崇拜的女神也好,是沐家的三小姐或是王府能干的王妃都改变不了她是他的容儿这一身份,她是他想照顾一生、陪伴一生的女人!她可以对别人露出自信强悍的种种,可是她的脆弱却只给他看见,她的娇憨,小女儿态,甚至她的泪都是属于他的…… 世间只有一个他,能拥有这样的她!而除了她,他也不可能再把同样的感情给付别人!既然如此,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呢? “容儿……”酒喝完了,那女人也似完成使命一般静静地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楚轻狂将酒罐递给一旁的清波,颇有点无奈地挑眉:“回去吧!” 清波他们含笑尾随着这有点霸气的男人出了酒庄,看他细心地要了一袭斗篷将沐筱萝裹在怀中抱上了马。这动作无比的熟悉,以前都是出现在顶着“四皇子”面孔的男人身上,现在恢复了本来面目,不但没有陌生感,反而让他们觉得更和谐。几人故意跑到了前面,将后面的月光留给了两个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情人…… 这种好心楚轻狂心领了,却不见得感激,佳人在怀,又是个醉酒的美人,他哪有心情慢慢摇晃着回去,只想快马加鞭,飞回城中他们的家,才好一亲芳泽啊! 好不容易回到茶楼,半芹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了,看见楚轻狂带了沐筱萝回来,这才放心。 引着楚轻狂将沐筱萝抱进内院,半芹犹豫地看看睡着的沐筱萝,嗫嚅道:“楚……楚公子……三小姐说回来要沐浴的,我已经帮她准备好热水了,她还洗不洗啊?” “别洗了……就让她睡吧!”楚轻狂爱怜地看着她睡梦中蹙起的眉,那上面倦态难掩,这些日子他不在她身边她很累吧? 半芹答应着想退下,楚轻狂又改变了主意:“将水提进来吧!让她泡一泡也好!” 第687章 茶楼生意就跟着火爆起来,愁的巧莲见到沐筱萝就抱怨茶楼太小了,人都挤不下了。她倒不怕客人多,小丫鬟练出来了,现在已经能独挡一面,就算遇到刁钻的客人,她也能把人家哄得服服帖帖。 遇到动手的客人她还是毫无办法,只是这是茶楼,再蛮横的客人都没有借酒装疯的可怕,而敢在茶楼闹事的人至今为止没超过三波。第一、二波是地头蛇,纯属试探,没想到茶楼卧虎藏龙,一个店小二就将他们全打发了。当然这个店小二非远山莫属了! 第三波败得就有些冤枉了,正好遇到姜曛和下属来和沐筱萝汇报事情,听说有人来闹事,姜曛眼皮都没抬,直接让几个下属出去解决。 那几个下属拿出了做军痞的嚣张,大庭广众之下几拳就将人打翻拿下,亮出了官府的招牌,就将人押到县衙大牢了。 可怜这几个闹事的人做了县衙大牢几年不遇的第一拨“客人”,享受了县衙大牢里几年没有通过风的污浊空气。 顾擎这四皇子的县衙第一次有了用武之地,江浩代理了总督的身份,将这些扰民,破坏社会和谐的“刁民”依法治罪,收监三个月。 陆陆续续,就有了更多的人知道了县衙的用处,报官的人多了起来。江浩的大牢收的人越来越多,养不起就卖给沐筱萝,都押去做苦力“劳动改造”了! 有姜曛的军士看管,这些“刁民”被训得服服帖帖,敢找茶楼麻烦的人就从此销声匿迹了。 你可以和一家人做仇人,你不能和几千人做仇人啊,更何况这几千人的后山是朝廷,杀人都名正言顺的…… “官商勾结”就是这样的,沐筱萝觉得自己前世深恶痛绝的现象今生看来完全是正当的!一个朝代说一个朝代的话吧!只有先铁腕巩固了自己的政权,才能谈为民造福的事啊!…… 有了这样细小的开端,龚正海也没当回事,反而把它看成沐筱萝他们为了争夺政权的上蹿下跳,等到龚正海也卷进了不得不求助官府的浪潮中时,他才知道“官府”真正的意义,原来不是种摆设…… 唯妻命是从 肥水不流外人田,楚轻狂要在东城买园子,沐筱萝当然不愿,她还想发展东南的开发区呢,怎么舍得他把银子砸在东城呢。那边的土地不要银子,只要有人过去捧场就行。 楚轻狂唯妻命是从,沐筱萝怎么说就怎么做了,不但自己过去建宅院,还拖了谢卫弘过去。 谢族长明着不能做五大家族的叛徒,但私下里去建一两栋的主还是能做的。最主要让他动心的是听沐筱萝说她要在‘开发区’建公立的学校,请老师们教孩子们学习这件事。 谢卫弘自己还没有孩子,可是族中子弟有六、七个孩子,这几个孩子的教育是大问题,听沐筱萝讲了学校的前景,他就觉得于公于私在‘开发区’建宅院都不吃亏,就跟着楚轻狂认了相邻的土地。 楚轻狂一认了地就让卫涛操心建造的事,谢卫弘则是将地圈了起来,暂时不打算动工。 他开始怕舅舅骂,没敢和罗林海说。有一天偶然在‘开发区’看到罗林海在转悠,他就心虚了,也不知道这片区风水好不好,试探地就走上去和舅舅搭讪。 罗林海高深莫测地看看他,什么话也不说,就带着他绕了一大圈江边,最后竟然走到他圈地的地方。 谢卫弘更心虚了,以为自己背着罗林海做的事被发现了,耷拉着头等着被骂,结果罗林海看了半天唇角竟然带起了笑,转头对着远处的山,轻声道:“山主贵,水主财,山环水抱必有气……” 谢卫弘听不懂罗林海的专业术语,见舅舅没骂自己就斗胆抬起头来看,正好看到罗林海还没收敛的笑容,他马上逮住话尾问道:“舅舅,你是不是说这块地好啊?” 罗林海淡淡扫了他一眼,却不肯再说了。 谢卫弘现在也不怕了,耍赖地拉着罗林海叫道:“舅舅啊,这块地是我的,我可是要盖房子的,好不好你总要给侄儿说一声啊!你总不能看着侄儿往火坑里跳啊! 罗林海被他缠得无奈,只好挤出几字:“我啥时说不好了?” “那会发财还是富贵啊!”谢卫弘不依不绕地继续缠。 罗林海反问:“你知道什么是贵吗?” 谢卫弘抓抓脑袋:“有很多银子,还有地位!” 罗林海挺无语地看着他,谢卫弘就耍赖:“侄儿又不懂,说错了你老人家教教就是了,用得着这样看着我吗?” “贵者,尊也,显贵,权贵,亲贵,富贵……” 罗林海敲了敲他的脑袋,意味深长地说:“这一方水土兴得不是一户人家,山泽通气、人杰地灵、巽乃财库之地也。水口之间如有高峰耸峙,贮财源而兴文运者也。塔以镇之,小桥砥其流,将财源之茂,人文之举,连绵科甲……” 风水大师罗林海的话千金难买,谢卫弘尽责地转背给了楚轻狂听,楚公子聪慧,理解力就比谢小白强百倍了,解释给沐筱萝听,就变成了这话:“罗大师是说‘开发区’的地是风水宝地,不过有个缺憾,需要在江边修座高塔来弥补这个缺憾,这样做呢就能贮钱财,而且还会出贵人才子,做官的人也会多得数不胜数……” 沐筱萝对风水一说是可信可不信,无奈楚轻狂和谢卫弘坚持。楚轻狂甚至还愿意自己全额出修塔的银子,谢卫弘也表示修塔的银子他负责去募捐,还负责向罗林海讨要一副墨迹来做镇塔之宝。沐筱萝见两人坚持,就由他们做主了。 宅院建不建是小事,谢卫弘是将修塔当成一桩大事来抓,楚轻狂一人出了大半的银子,其他再游说的话就容易多了。一听是罗林海指点过的,是能旺一方风水的镇江之塔,那些富绅就纷纷解囊,连杨细都捐了一千两银子。 杨老头看风使舵,捐了钱就拉着谢卫弘说要去看看那塔建在什么地方,等到了开发区就被这老头把谢卫弘肚里的东西都掏了去。 听说谢卫弘在这里挑了免费的地要建宅子,杨老头就打着哈哈说:“不要银子啊……那老夫也弄块玩玩,就和你做邻居吧!以后也好走动!” 谢卫弘一口答应,真拖着他去自己圈地的地方看了,杨老头见他用木桩围了个十多亩地的样子倒吓了一跳,问道:“你建宅子用得了这么多地吗?” 谢卫弘不好意思地说:“不只建宅子啊,要是情况好,家里一些产业也要搬过来,到时再选地的话就要出银子了!楚大哥说现在不要钱我舍不得圈,将来就等着高价买吧!我一听就贪心了,圈大了点!” 杨细呵呵笑:“我也和你圈同样大的吧!咱们互不攀比啊!” 谢卫弘就去找姜曛的士兵来帮杨细圈地,开发区这块姜曛交给了昌东负责,昌东就带人过来丈量杨细指的土地大小。杨细看他们一一丈量了面积记录下来,就有些发呆,悄悄问谢卫弘这算什么? 谢卫弘将沐筱萝的规则全对他说了一遍,说到交税,谢卫弘有点心虚,怕杨细误会自己是五大家族的叛徒,赶紧解释说:“三小姐说了,这些银子她将用来建设公共部分,就是我们房子铺面前面的公共用地,修路啊,绿化啊,还有建学校等等……她说几家人好不是真的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听了这话,杨细不置可否,一会昌东拿了一本册子亲自过来给他讲解,说三小姐说了,圈地是免费的,税收什么的都是三年后再议。 除此之外还有个条件,这些地每户人家圈下后都有三个月的保留期,期限内建房建宅都可以享受这样的优惠条件。如果三个月期满没有动工,土地将由县衙收回,以后该户人家想再在开发区建房,就要自己买地,同时不再享有这样的优惠条件。 昌东一副不卑不亢的口气,耐心地给杨细讲解完还给他考虑的时间,自己走开到一边静静等候。 杨细拿不定主意,谢卫弘也不敢劝他,自己跑一边看风景去了。 杨细慢慢转悠着,猛然发现来圈地的人还真不少,有些是因为来看塔址碰到昌东的士兵宣传动了心的,有些则是慕名而来的。 沐筱萝的学校观念和那些学术界的人一说,就得到了几个锦城泰斗的赞同。 一个民族要强大,教育就是基本,这几个泰斗都是饱学之士,对沐筱萝这个观点深以为然,一听沐筱萝愿意用县衙的税收来请老师教授无钱上学的学生知识,都纷纷表示自己不要俸禄,愿意免费为这些学生讲学。 所以来看地的人多就有这些泰斗宣传的功劳,他们动员自己的家眷亲戚都去看看,就算不去建宅院,也帮沐筱萝凑个人气。 这来往的人多了,就有人嗅到了商机,县衙愿意出银子治理江河,这块地已经没有水患的隐患。再加上规划整齐,商铺住宅,连公共的花园学校医馆都划分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新区如果真能建成,那绝对比老城区有发展前途。 圈地又不要钱,还有三个月的观望时期,如果到时无人建,自己不要也没损失。那些中小户一算,就算真要建,自己不用买土地也省了一笔银子,就纷纷赶着圈地了。 杨细才看到几个相识的老板在计划着选哪块地,就毫不犹豫地折回去找昌东签字认地了,他心更大,让昌东又给他量了十亩。 他是想着如果这块地真能出才子显贵,就建了宅子让几个孙子都搬过来沾点灵气,至于交不交税,那是三年后的事,到时沐筱萝能不能命令他们交税还是未知数,先认了总不吃亏。 看着昌东让士兵将写着他名字的牌子插在他选的地上,杨老头有种得意洋洋的感觉,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等回到西城区,静下心来一想,杨老头又觉得上当了,这不是默认同意沐筱萝就是官府吗?默认三年后她有权利收税? 杨老头越想越觉得亏,似乎被沐筱萝牵着鼻子走了,不但谢卫红这傻小子被姓楚的哄得东南西北都不清楚,连罗林海都立场不稳地给人家看了风水,现在连一向精明的他都无法拒绝占便宜的诱.惑主动送上了门…… 五大家族自己立场都不稳了,还怎么对抗人家呢? 杨老头越想越不安,任沐筱萝这样发展下去,他们危也,锦城危也…… 知己知彼 不但杨老头觉得不对,俞晓宁和水佩一等也觉得不对。沐筱萝离开了县衙,却掌管了四皇子的兵马,现在连锦城都似乎只承认她是“正主”一般,把真正的主人“四皇子”都弃之不顾了。 俞晓宁开始还缠着顾擎去把自己的兵马要回来,可是只要一提,顾擎就咳个不停,那苍白的脸色别说她看了不忍,就是水佩也不忍了,劝道:“姑姑,师兄根本就不是那女人的对手,你就别为难他了!想要回兵马和实权,我看,还要去求狂哥哥,只有他才是那女人的对手!” 楚轻狂?俞晓宁就头疼了,那天被他的两刀扎得魂飞魄散,再被沐筱萝凶神恶煞地威胁了一番,她对给章邯报仇就没那么坚持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章邯死了她心痛,可是她就没想过要楚轻狂死……再加上水佩哭哭啼啼,她哪还有心杀沐筱萝给章邯报仇啊! 就算有心,事后她也明白自己再也动不了沐筱萝了,她身边高手如云,再加上那么多的士兵,又怎么会惧怕她们呢?如果丈夫楚云安在这,还有的一拼。可是楚云安自从和沈天斌打了那一场后受了很重的内伤,躲起来闭关修养了,江南的事务大多交给了吕峥。 楚轻狂临出京弄的那一出让楚记受了很大的损失,楚记不止在京城,在各地分店的经营都受到了波及,吕峥忙着给以前的店铺改头换面,挽回损失,也顾不上来插手蜀地的事。接到俞晓宁的求助信,派了施予还有俞晓宁的大儿子楚元锋过来帮他们。 第688章 俞晓宁一见到楚元锋来就没心情再提求助的事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一定是吕峥也感到头痛才将他打发来的。说起俞晓宁这两个儿子,俞晓宁就有种绝望的感觉。楚云安那么多徒弟,她看个个都顺眼,就是看自己的儿子不顺眼。 她不知道楚云安怎么教的,徒弟教得那么好,自己的儿子却教得两个字——无语!楚元锋学文不成,学武也不成,偏偏还喜欢斗勇斗狠,最让俞晓宁受不了的是还好色。 楚家在江南也算富绅,家里有钱就让这位大少爷仗势欺人,虽然还没到强抢民女那一步,可是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逃过他手的。不是诱.惑,就是给人家下药,事后人家来吵闹,他高兴了就塞点银子打发,不高兴了就让人威胁恐吓,弄得方圆几百里,提起楚家这位大少爷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恨。 俞晓宁开始不知道,还张罗着给他娶亲,托了几个媒人人家都不愿接生意,后来一个好心人悄悄给她说了楚元锋的劣迹,她还不信,怪人家污蔑自己孩子的名誉。直到有一次她亲自撞上,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恶劣,竟然因为那女人不从,就将她赏给了自己的一群手下…… 俞晓宁从孩子十岁时就管教不下来,让楚云安管,这个当爹的冷冷一笑,问道:“管教可以啊,我交给吕峥,你舍得吗?” 一句话就让俞晓宁吓到了,吕峥怎么打楚云安的几个徒弟她亲眼看到过,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要受那种长倒刺的鞭刑,她就觉得比自己挨打还难受,想想只好托诸葛翎帮忙管教,再也不敢和楚云安提管教的事了。 诸葛翎性子好,苦口婆心劝过楚元锋几次,都被他当耳边风吹了,久了,诸葛翎就不再劝了,扔给他一句不改的话你终会吃亏的。 楚元锋把这话也当耳边风吹了,在江南敢惹楚家的人还没出生呢,他想吃亏都找不到! 这样的人派来不是祸害就有人要念阿弥陀佛了,怎么还敢指望他帮忙呢! 俞晓宁就没气了,听了顾擎的劝,也不敢再惹沐筱萝,只是每天去督促着刘掌柜想法做好生意,养活这一大群人就是她唯一的心愿了。 至于水佩缠着她要去见楚轻狂,俞晓宁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楚轻狂在军营的事沐筱萝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们,让她们想看可以去看。 只是沐三小姐‘大方’,她手下的人就不好说话了,一句军营里不准女人进就阻拦了她们所有的纠缠,两人闯又闯不进,又见沐筱萝也从不去军营,就死了这条心,只等他伤好了出来再见了。 水佩却不甘心,隔三差五就去茶楼堵沐筱萝,让她把狂哥哥交出来。沐筱萝开始还好心劝她说楚轻狂在养伤,被她缠烦了,就让人将水佩押送回来,明明白白地告诉俞晓宁,让她管好水佩,如果再纠缠她,她会将她们全部赶出蜀地。 俞晓宁心烦,一气之下就将水佩禁足了,蜀地是奉楚云安的命令来镇守的,现在被夺了实权她已经无法和楚云安交待,再被赶出蜀地,那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她怎么能纵容水佩胡闹呢! 她劝水佩忍忍,说等楚轻狂出来了再做打算吧!楚轻狂念旧,一直对她都宠爱有加,不会不见她的。 水佩只好忍忍忍,忍得快疯了也不见楚轻狂来,两个小丫鬟天天出去打听,终于让她们打听到楚轻狂出来了,在茶楼出没呢! 水佩一听到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楚轻狂,刚要出门就遇到俞晓宁,俞晓宁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她叹了一口气,也不拦她,只是拉了她坐下,说有几句肺腑之言想和她说。 水佩心不在焉地搅着手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俞晓宁不客气地说:“就你这样子还想把轻狂抢回来吗?我看你别妄想了,你根本就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姑姑,你怎么打击我……”水佩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不是吗?那你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你又知道怎么夺回楚轻狂的心吗?”俞晓宁无法把握自己丈夫的心,不代表她无法看清男人。她拿沐筱萝没办法,不代表她就甘心,通过和刘掌柜他们交谈,再通过自己的观察,她大致也看懂了沐筱萝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智慧,又有手段的女人根本不是自己幼稚被人宠坏的侄女所能比的,水佩的优势就是她家人是楚轻狂的救命恩人,楚轻狂把她当亲人一样疼爱。以前水佩站不起来时还占了一个优点,楚轻狂对她的内疚感。现在腿好了,这一优点就不存在了,那只有抓住对她亲人般的疼爱了。 俞晓宁相信,凭她们十几年的感情,怎么也比他和沐筱萝的感情来得深。男人固执的时候十条驴子也拉不回头,楚轻狂现在喜欢沐筱萝已经到偏执的地步,任何人劝只会越劝越让他偏执。水佩要是这样胡搅蛮缠,不但追不回楚轻狂,反而更显出沐筱萝的大度理性,将楚轻狂牢牢推给她。 “那我该怎么做呢?”这样的分析打动了水佩,她可怜巴巴地拉着俞晓宁的手哀求道:“姑姑你一定要帮我啊,我不能没有狂哥哥!” “我不想帮你我和你说这些干嘛!” 俞晓宁能想到这一点也是刘掌柜的提点,刘掌柜说:“轻狂那孩子,大家看着他长大的,他最大的优点就是顾家,心善。我们在他手下时,他就没把我们当下人看,我腰疼这孩子出外还想着给我买药,他怎么可能会看着你们困难呢!我们生意不好是我们没头脑,他不一样,只要夫人你抹下脸去请他帮忙,我敢打赌他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 俞晓宁换成自己的说法就变成了:“你现在别急着将他拉回你身边,你要懂事点,慢慢接近他们,让你狂哥哥重新发现你的好……时间长了,他说不定就厌倦了那女人,你不就能把他夺回来了吗?你再这样不懂事,他只会越来越讨厌你,躲着你,连见都见不到,你还怎么夺回他啊!” 水佩也不是笨人,被俞晓宁这样一点,就醒了过来,点点头说:“姑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狂哥哥喜欢我的!” 水佩也没急着去见楚轻狂,反而和顾擎走得很近了,给他端药端水,闲聊家常,只不过问的都是他们在京城的事,还有沐筱萝怎么和顾擎,楚轻狂认识之类的事。 她小女儿的好奇,还有虔诚的姿态,让顾擎没有提防,只要不是很重要的事都会和她说,包括楚轻狂冒充他娶了沐筱萝的事。顾擎的本意也是好的,希望通过这些事让水佩死了心,看清楚,楚轻狂和沐筱萝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她能插进去的,何曾想到水佩的目的竟然是知己知彼…… 今天加更,稍后还有更新…… 什么是男人 楚轻狂不是不想见水佩,他也很想找个时间和水佩谈清楚,让她别再针对沐筱萝。只是这些日子他也很忙。原定他去苗疆找解药的事因为受伤养伤就拖后了,出来看到吴冠子来就多了一线希望,想着吴冠子能不能找到解救的方法就可以不用去苗疆。 只是吴冠子研究半天,还是找不到解除他体内牵情毒的良法。顾擎的毒能解是得益那颗天蝎珠,还有那潭温度极高的潭水,两者用吴冠子的话来说都是机缘巧合,缺少一样都无法帮顾擎解毒。 顾擎中的毒是子露风疸,子露发作时冷砭骨髓,这潭水的水温一般人无法忍受,对毒发时的顾擎则是最好的良药。只要等他毒发时打通他的经脉,再服用吴冠子的排毒药物,这潭水就可以帮助顾擎排出身体的毒素。只是他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一次不可能全部排清,必须反复几次才能将毒素排清。 这样的蒸气疗法很伤人,吴冠子的建议是十天半个月治疗一次,期间也可以让顾擎修养一下,不至于衰弱而无法承受潭水的浸蒸。 适合顾擎的方法就不适合楚轻狂,潭水的温度只会加剧他体内的情毒的发作,除了让他情.欲大增外几乎没什么用处。 唯一让楚轻狂安慰的是,吴冠子找到了缓解牵情毒发作的方法,制成了一种可以让楚轻狂十五不用受情毒影响兽性大发的良药。这种药耗费了他收藏的许多名贵草药,什么乌风草,何首乌、朱果、冰参等,吴冠子说可惜石乳当日给沐筱萝吃了,否则加在一起,再找到千年雪莲,这牵情毒肯定能解。 眼下差的几味药都是百年难遇的,去找还不如去苗疆来得更快更实效!楚轻狂只有五个月不到的时间了,吴冠子说只能用这些药帮他压制情毒不发作,却不能根除。每个月情毒还是会定时在他身上沉淀,不想瘫痪或死亡,还是只有去找解药这一条出路。 为了确认自己的药有效,吴冠子的建议是楚轻狂在蜀地呆到十五过后再走,也方便他观察。楚轻狂想着只有十多天就到十五,也不在乎耽搁这几天,就留下了。 他一边督促着卫涛建宅子的事,一边就伤脑筋怎么调解沐筱萝和俞晓宁她们的关系了。 沐筱萝这边他倒不担心,两人交流过,沐筱萝的大度他是懂的,只要水佩不过分,她不会和她计较的。楚轻狂担心的是水佩,他心中一直对那天水佩点了他的穴后又拿药丸给他吃的事耿耿于怀。 那药究竟是什么药呢?楚轻狂相信不是会让他致死的药,这点他对水佩倒有信心,她不会害死他的! 想了想,只能归根她还小,一定是听了楚云安的谗言,受楚云安的利用罢了。他想找机会和她说清楚,不管他和楚云安怎么闹,她还是他疼爱的妹妹,如果她愿意,他会继续照顾她,做她的狂哥哥……仅此而已! 这想法和沐筱萝也坦白过,沐筱萝表示理解,还支持他劝说刘掌柜他们去开发区创业。沐筱萝对刘掌柜他们倒没恶意,毕竟以前也受他们照顾过,看他们在西区生意做得入不敷出也颇为同情。楚云安不管,她却是有些不忍的,这样的建议也是给他们活路,愿不愿意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楚轻狂私下找过刘掌柜,刘掌柜苦笑,说不是自己不愿意,而是俞晓宁一来就把经济大权全部抓走了,他做什么事都要和俞晓宁请示。而俞晓宁最近和龚族长来往密切,是想振兴西区生意的,肯定不会迁到还是不毛之地的开发区。 这样一说,楚轻狂就放弃了劝说的念头,沐筱萝做的事他肯定要支持,更何况他也看出了沐筱萝这样规划开发区的前景价值。他们虽然才开始圈地,就有不少的生产做坊过去圈地。 许家酒庄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不知道沐筱萝从哪里游说过来的琉璃作坊,还有几家被龚家打击得没有出头机会的丝绸作坊,这些点点滴滴加起来都是不可忽视的力量啊! 楚轻狂觉得自己也在期待开发区一鸣惊人的那一天,这一天一定会掀开锦城新的一页,他完全相信自己能看到。所以他对开发区的建设比游说刘掌柜俞晓宁更有热情。 沐筱萝毕竟是女人,有些事不方便自己去做,楚轻狂就自告奋勇地上。他也不介意被别人看成名不正言不顺,本来就是我行我素惯了,现在为了爱妻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他已经计划着开发区的宅子建成时就轰轰烈烈地娶沐筱萝,到时摆个几天的流水宴,一定要将今日受的委屈不平全扳回来。 这想法没和沐筱萝说,他要给她一个惊喜……如同他不让她看他们家的设计图一样,他要等建好了再带她去,看她大吃一惊后满眼的惊喜…… 有了这样的宏图前景,仇恨争夺的心在楚公子的心中就更淡了,他对沐筱萝说:“容儿,你别说我胸无大志,说真的,我觉得这样守着你,再看着我们亲手建的家园一天天昌盛,我觉得就算做皇上也没这样幸福……” 沐筱萝笑道:“蜀地是小家,武氏是大家,皇上的大家也是家园,你有能力建好了小家园,也会有能力建好大家园的!” 第689章 楚轻狂对沐筱萝的话不置可否,他的玉玺从交给沐筱萝就没去想过,那种责任太沉了,他不想去担。武家兴旺与否在他看来就和他根本没关系,他娘亲的死活当年武二帝都没管过,他凭什么要去管武二帝的生死呢! 只是午夜某一日被恶梦惊醒时,他的手心里都是冷汗,想起的是武二帝将玉玺塞给他,自己滚下屋顶的情景。 那一刻的他究竟为的是什么啊?为了救他?为了弥补亏欠他的?还是骨子里抹不去的血肉之情…… 楚轻狂不想去想,却总是无法控制地去想,他将玉玺交给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责任!沐筱萝对此的解释就是,你可以不认他做父皇,可是你不能漠视你的责任,如果武二帝不愿意将皇位让给贺皇后和武铭元,你作为武家的一员,就算你不想做皇帝,你也有责任为武氏天下的百姓挑一个明君。 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周边都是邻国虎狼窥视的目光下,楚轻狂懂沐筱萝的言下之意。玉玺跟着他们到了蜀地,贺皇后他们可以瞒弄一时,可是时间一长,谁能保证不出内乱呢? 武二帝性命不保是一回事,邻国会不会借此起兵侵犯武氏疆土呢?还有武铭正,支持他的大臣会不会借此废除武铭元呢?武铭元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又会做什么呢? 这些想法都不是杞人忧天,楚轻狂被楚云安逼着学的治国良策还有那些文韬武略都不是白学的,他懂的! 他只是懒!懒得把武家的事当做自己的事,懒得卷进那宫闱中的打打杀杀!更懒得去为天下人负责…… 沐筱萝是懂他的,她从不劝他担起自己的责任,她只是若有若无地让他看到一些事实…… 就算他们手中有精兵,蜀地也有流犯强盗打劫,他们的茶山被土匪抢掠,他们田地中的灾民是被边境邻国的士兵骚、扰得无家可归,而那对六、七岁的兄弟两,全家人都死于士兵抢劫的刀枪下…… 覆巢之下无完卵!楚轻狂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没有亲眼看见不会感到震撼!他在江南,华衣锦食;到京城,王权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到蜀地,是为了爱紧追不舍; 翩翩公子何时亲自去农田里看人耕种;何时看到自己辛苦建造的家园一夕之间被人毁于一旦;更何时想过自己一挥手间千金散尽,而普通农人为了几两银子就要顶着烈日劳累奔波…… 楚公子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学习,每天都被触动着,一点点地明白了沐筱萝的苦心,也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什么是男人?沐筱萝告诉他不是把天下当己任的男人才叫男人,而是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男人才是男人! 他可以不做皇上,可是他不能无视武二帝的苦心,不能无视自己的放任导致的国破家亡,他做不起这样的罪人,所以于公于私,他都有义务为玉玺找到适合的主人,或者将它重新交回武二帝手中,让他自己去伤脑筋…… 还有一更,俺继续写去…… 幸福的楚小猫 这世间,有一种思想叫执迷不悟,有一种信念叫执着。只是如果用错了地方,就叫偏执了! 向兰对楚轻狂的感情,在沐筱萝看来就是偏执了! 本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大好青年,喜欢上了楚轻狂这样的极品妖孽,就如飞蛾一样跌跌撞撞地飞来,碰到了南墙也不回头,就抱着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念头快杵成了茶楼的柱子之一。 沐筱萝无法苟同她这样的执着,在忙碌的她看来人生要做的事太多太多,有意义的事也太多太多,何必为****弄得如此神魂颠倒,堕落得无所事事呢! 三善道的人怎么了?如今世界太平,杀手都歇菜了?沐筱萝很同情她的手下,更同情向兰,当情商为零时,她还有自我吗? “你还是去和她谈谈吧!也许你的话她肯听,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又一日回茶楼,看到那痴痴远站着的向兰,沐筱萝终于忍不住对楚轻狂说道。之前向兰找过楚轻狂,也是当着沐筱萝的面,结果楚公子什么面子都没给人家,挑了眉冷冷问道:“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这样的无情就连沐筱萝都有些不忍,好歹人家也是喜欢他的人啊! 可是楚轻狂却冷笑道:“她是救过我,我感激!可是你为她们做了不少事,她怎么就不知道感激呢?再说我也帮她们劫出了余江的尸体,算起来我不欠她什么。她喜欢我是她的事,我不能回应我也没错……无情算是为她好,趁早断了念头吧!对她好才是害了她……” 沐筱萝一想也是理,就默认了楚轻狂这种做法。可是向兰还不死心,依然每天还做柱子,指望能感动楚轻狂,和她谈谈。她还告诉沐筱萝,她愿意陪楚轻狂去苗疆找解药,让沐筱萝别在困着楚轻狂了,赶紧放他去苗疆,否则只会害了他。 这话让沐筱萝哭笑不得,她怎么就困住楚轻狂了,他有手有脚,自由得很,是他自己不愿跟她走,怪得了她吗? 向兰到后面连怀疑沐筱萝给楚轻狂下药的想法都出来了,她冲沐筱萝怒道:“你别以为你能用药控制住他,楚公子不是任人摆布的人,等他醒了,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沐筱萝很无奈地将向兰的话转述给了楚轻狂听,让这家伙笑得那个邪魅啊,笑够了一本正经地揽着沐筱萝说:“我也觉得你给我下了药,要不然怎么比你好的女人我都不喜欢……却独独喜欢你呢?” 沐筱萝斜眼看着他,挑眉:“还有谁比我好?我不介意你去找啊!” 楚轻狂语塞,想了想认真地说:“没有了……我还是觉得我娘子最好……就算你给我下药我也认了,这一生不会想去找什么解药!” 这话很受用,沐筱萝就饶过了楚公子无心之言。可是向兰每天杵着当柱子也不是事啊!让楚公子去劝,人家借口忙理也不理,自己劝向兰也不肯听,沐筱萝就没办法了,总不能让人去废了她的武功让宋闽他们来领人吧! 拖拖拉拉中,该相逢的人注定了要相逢,孽障还要孽缘了。 楚轻狂是在一个雨天再次见到水佩的,春茶到采摘的季节了,楚轻狂陪沐筱萝去茶山视察回来,才进城就下起了雨,两人出门是骑马,就一路紧跑回去。到了茶楼,他先跳下马,习惯地去抱沐筱萝,刚将沐筱萝抱下来,抬头就看到街对面水佩撑了把油伞幽幽地看着他。 楚轻狂就呆住了,那把油伞是有次去苏州顺便带给水佩的,小丫头一直挂在床顶,没舍得用,说不想让上面的花纹掉色。 油伞上的荷花被雨水一淋,鲜艳得就像真的,在雨水中散发出幽香似的。衬了那个水灵灵的女孩,一脸做错了事的胆怯表情,让楚轻狂心中就莫名地生出了怜悯内疚的心,不自觉地放开了沐筱萝,向她走过去。 “轻狂……”沐筱萝刚奇怪他伞也不打去哪,就看到了水佩,她就顿住了。尴尬地站着,不知道是自己先进去还是等着楚轻狂。 茶楼里的小二过来将她把马牵走,她的衣服被淋得有些潮湿,打了个喷嚏也不管是否适合,就冲楚轻狂叫道:“轻狂,请水佩小姐家里坐吧,我好冷,先进去了!” 楚轻狂头也不回地叫道:“好的,你先进去吧!我一会就回来!” 他站在水佩面前,雨水就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冲水佩一笑,毫无芥蒂地笑道:“小妹,来了,进去坐坐吧?” 他以为水佩不会答应的,谁知道水佩莞尔一笑,点点头说:“好啊,我还没进过狂哥哥的家呢,就进去看看吧!” 她自然地偏伞,遮住了楚轻狂,对他露了一个最纯洁的笑,就让楚轻狂放下了心。 两人走了进去,半芹奇怪地看看水佩,将他们让了进去就赶紧给沐筱萝找干净的衣服。 内院不大,一间外屋一间内屋,还有一间做了沐筱萝的书房,楚轻狂也不忌讳,将水佩领到外屋坐下,就让半芹去泡茶,还指明要自己前久买来的香茗。沐筱萝是不喜欢很香的茶,水佩却酷爱,楚轻狂见到水佩才记起这是她的爱好。 “狂哥哥,你衣服都湿了,你先去换衣服吧!我在这等你!”水佩懂事地笑着指点他的衣服。 楚轻狂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在滴水,就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他说着自然地走进了内室,他和沐筱萝一起住在这院子里已经不是秘密,沐筱萝不在意,他也无所顾忌。两人自然的态度更让其他人不在意,沐筱萝挑的下人都不是多嘴的人,所以他也不担心外界怎么猜测他们的关系。 水佩是第一次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共用一个卧室,她的眼眸黯了黯,一丝嫉恨掠过眼睛,随即就悄然无波了。 “阿嚏……阿嚏……” 楚轻狂才进去,就听见沐筱萝连打了两个喷嚏,她的衣服已经换好,正擦湿发呢! “受凉了?”楚轻狂关心地问道,边自觉地补充道:“我把水佩请进来了,你别生气啊!” 沐筱萝呆了呆,还以为他会把水佩请到茶楼去谈呢,没想到竟然请进家里来,这让她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一想又释然了,楚轻狂这样做其实就是把水佩当妹妹的自然表现,他根本就没顾忌把她对家人展示,她又何必小心眼呢! “我不会生气的,你和她好好说啊!别为了上次的事伤了和气……哦,快吃晚饭了,如果她不介意,你可以留她吃晚饭!” 沐筱萝看楚轻狂匆匆脱了湿衣,换上干净的衫子就要忙着出去。 “等下……”她叫道,放下手中的毛巾重新拿了块干净的毛巾过去递给他,自然地说:“先擦下头发吧,都湿了,一会又把干净的衣服滴湿了。” 楚轻狂低头,看到她温柔的眼眸,忍不住心神一荡,莫名地想起当日在京城,他要出去赴约会时斗篷没扣好,她也是这样柔柔地唤住了他…… “你帮我……”楚公子有些无赖地往椅子上一坐,就伸手揽住了沐筱萝的腰。 沐筱萝怔了怔,失笑,将毛巾往他头上一扔,就乱揉一气。这楚公子不但人长得令人妒忌,这一头墨发也好得让人眼红,前世沐筱萝难得见男人留长发,还是这么长。 认识楚轻狂后特别艳羡他这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发质又软,穿过手指中的感觉比丝绸还柔顺。每每将指尖穿过他的长发都会触动她心中那块软软的地方,就觉得有这一刻,能和相爱的人如此厮守,就是她苦觅了长久才寻到的幸福…… 楚轻狂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可是也很享受她指尖轻触自己头顶的温柔触感,像一只被抚顺了毛的猫,他喜欢慵懒地倚在她怀中,感受作为她男人的幸福和自豪……这样的温柔沐筱萝不会给别人,而他何其幸运啊! 原来不只是女人需要宠爱,男人也是需要的……楚公子和三小姐这样的相处模式外人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两人都一样的能干,一样的出色……估计就算顾擎,卫涛,想颇脑袋也想不到楚轻狂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而正是这一面,才让他和任何人都不同,在三小姐的心中也占据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今天的更新完了,呼呼……俺吃饭去了! 美丽的误会 “半芹,给小姐烧碗姜汤去,她有点受凉了!” 楚公子交待了半芹,才在水佩对面坐了下来,挽了袖子,亲自给水佩倒茶。 水佩看着他昔日白净修长的手指上多了一道黄金戒指,就有点奇怪,问道:“狂哥哥,我记得你以前不戴戒指的啊,这是?” 楚轻狂看看手指,笑了笑,将茶放在她面前才说:“这是结婚戒指,我和容儿一人一道,代表我们是夫妻的!” 水佩放在桌下的手就捏紧了裙子,脸上却微笑着做出释疑的样子,微笑道:“狂哥哥你们好奇怪,别的夫妇都不戴的,为什么你们会戴呢?” 第690章 楚轻狂耸耸肩,不在意地说:“容儿喜欢这样……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戴了!哎……小妹,今天是路过还是专门来找我啊?” 水佩就低了头,握紧茶盅低低地说:“我是专程来看你的!狂哥哥……你没事了吧?” 楚轻狂笑了,说:“我当然没事了,本来也打算过两天去看你,没想到让你先过来看我了!我这个哥哥真不称职啊!对了,那天匆忙着也没顾上问你,腿全好了吗?” “好了……”水佩说都说出口了,又改了口,小声地说:“我能走了……可是也不是完全好了,有时走多了会痛,下雨受凉了也会痛,大夫说是因为长期没走动留下的后遗症……说我要好好保养,不能再受伤,否则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啊……怎么会这样?”楚轻狂急了,站起来就蹲到她腿前说:“我看看……吴大哥说他的药很灵的,怎么对你不灵呢!” 他的手碰到水佩的裙子,水佩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楚轻狂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急道:“要不让容儿给你看看,她的医术现在连吴大哥都夸奖呢,让她给你想想办法!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容儿她以前也不会走,就是吴大哥教过她针灸,她自己又坚持锻炼才好的,让她传授你点经验……容儿……” “狂哥哥,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好着呢!”水佩阻止他继续叫沐筱萝,羞愧地起身说:“狂哥哥,我今天来第一件事是为了向你道歉,那天……我……我不该点你的穴,才会引起后面的事!如果不是我任性,章师兄也不会死……你也不用挨两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章师兄……” 她扑通跪在楚轻狂面前,泪如雨下:“顾师兄说我了……我知道错了!狂哥哥你别生我的气,你别不理我!我再不任性了,我再也不做伤害你的事了……” “起来了,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生你的气!” 楚轻狂心疼地扶起她,埋怨道:“腿会疼还跪来跪去干嘛,要是伤了不是又叫哥哥内疚啊!知道错了以后改了就行了……你还是我的好妹妹啊!” “狂哥哥……”水佩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很委屈:“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你这些日子都不去看我……我以为你再也不肯认我了!” 楚轻狂揉了揉她的头,怜惜地笑道:“傻瓜,我怎么会不认你呢!还记得我背着你逃亡的时候对你发过的誓吗?我说‘我会一辈子把你当我的亲妹妹,照顾你,爱护你,有我楚轻狂活着一天,就决不会让人欺负你’!你以为我是说说玩玩吗?你狂哥哥什么时候对你说话不算话过?” 水佩怔住,当年楚轻狂的确是这样说的,可是……她要的根本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啊!她要的是男女之间的爱,就像刚才门外他抱沐筱萝时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一向对她的纵容,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自然,亲密…… 难道这么多年来她以为他对她的迁就都只是一个哥哥对妹妹无私的奉献,都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哥哥……”她苦涩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明知不恰当,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话:“狂哥哥……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是这样的,难道……我们除了做兄妹,就再也没有别的可能吗?我不介意叫三小姐大姐的,只要她能容我和你在一起,就算让我做妾室我也愿意的!……” “小妹……”楚轻狂暴汗,尴尬地看着她摇头说:“别说这样的话!你肯委屈自己我还不肯呢!狂哥哥不值得你这样做……你值得更好的男人来疼爱……” “不……没有更好的男人了,我喜欢的只有狂哥哥你……你知道的啊!” 水佩忽然扑上去抱住楚轻狂,头紧紧偎在他怀中,哭道:“三小姐喜欢三皇子,做侧妃也要嫁给他,人家三皇子都愿意给她这样的机会……狂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我要求的就只是一个机会啊!从前我站不起来不敢和你要这样的机会,现在我能走了,狂哥哥你凭什么不给我机会啊!……呜呜……” “这……”水佩哭得伤心,楚轻狂束手无策了,想了想苦涩地推开她说:“别这样,小妹,是我不好,算我对不起你!我发过誓,这一辈子娶妻只要一个……我不想我娘的悲剧再重演,我不想我的娘子受委屈……所以,我只会爱一个人!我已经有容儿了,我不会负她……只有对不起你了!我对你的誓言也永远有效,我会做你一辈子的哥哥,照顾你……” “不一样……不一样!”水佩哭着叫道:“你的爱都给了沐筱萝,你的心也在她身上,你拿什么心来照顾我呢?你根本是骗我……你是个大骗子!” 楚轻狂很尴尬,握了握手说:“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们让时间来证明吧!现在我只能向你保证,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有困难,你都可以来找我……这就是我能为你做到的!” 水佩嘤嘤地哭着,楚轻狂沉默地看着她,不再劝解。水佩哭了一会,偷眼看楚轻狂,见楚轻狂不再像以前一样见自己哭就紧张地哄,再看到半芹自然地进来加水,才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楚轻狂的家,他和那个陌生女人的家!想到这个就无趣地止住了哭泣,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已经输了第一手棋,不能继续输了,否则全盘皆输啊! 水佩抽抽搭搭地掏了帕子擦着泪,似乎才感到自己的失态,羞怯地看看楚轻狂,自责地说:“狂哥哥,你讨厌我了吧?顾师兄已经让我别任性了……我刚才还是忍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真的!”楚轻狂保证道,边岔开了话题:“你刚才说还有别的事找我,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水佩有些失望,楚轻狂的架势是这样就摆定了他们的关系了吗?有些不甘却不能不暂时罢休,楚轻狂的性格她多少知道,再纠缠只会让他反感,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只好擦干眼泪开始说正事。 “狂哥哥……你和姑父之间有什么误会吗?为什么要反他呢?” 这个是水佩最大的疑惑,似乎弄清了这个问题才能弄清楚轻狂为什么偏执地喜欢沐筱萝。 楚轻狂却不想她知道自己和顾擎被楚云安下毒的事,这也算为她好吧!否则以她的脾气一定会去质问楚云安,到时说不定自己也会被害。 “也不是反……我们为了容儿的事有些不愉快而已!”楚轻狂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么简单?”水佩不相信几个字写在了眉头,冲楚轻狂有点霸道地说:“那你回来帮我们啊!你对姑父有意见,我和姑姑还有顾师兄可和你没有仇啊!难道你忍心见我们在蜀地被人欺负?” 楚轻狂笑道:“谁敢欺负你们啊!顾擎可是四皇子……说起来只有你们欺负人的!” 水佩看着他,眼里又掉下了泪,扁了嘴说:“狂哥哥,你真变了,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来!你明明知道我们现在过得很不好,你还来挤兑我们,你真是个坏人……” 楚轻狂哑口无言,挑了眉无法接话,貌似欺负他们的人最主要的就是沐筱萝——他娘子! 是沐筱萝夺了顾擎的兵权,连带接手了县衙的‘公务’,让他们成了空壳子! 可是他能承认吗? 他能再坦坦荡荡地对水佩保证:有我楚轻狂活着一天,就决不会让人欺负你? 他头疼,这两个问题回答得不好,他就变成了矛盾的、言而无信的人…… 狐狸精 楚轻狂的围还是沐筱萝解了,她正好过来叫他们吃饭,听到水佩哭哭啼啼地控诉他们被欺负,而楚轻狂尴尬地无言以对时,她就抱了手倚在门框上笑道:“小妹妹,你冤枉轻狂了,轻狂不是坏人,坏人是我!是我夺了武铭钰的兵权,本来还想把你们赶出县衙的,看他病恹恹的才可怜他让你们住了!怎么?他不服啊?他不服你让他找我!不关轻狂的事!” 有点痞气的蛮横镇住了水佩,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嚣张到敢作敢为的女人,怔怔地看着这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楚轻狂有些无奈地斜了沐筱萝一眼,苦笑道:“小妹你不了解锦城的复杂,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和楚云安的事你别多问了,也别插手。想在锦城生活好就什么都别管,平时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你和师母我不会不管的,你们缺银子只管和我说,有我用的就有你们用的!如果不喜欢锦城,想回江南,告诉我一声,我会替你们安排的!” “狂哥哥你紧张什么,我不是让你对付三小姐的!钰哥哥也没说要拿回县衙,我来也不是和你们要银子……” 水佩忽地一笑,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道:“我只是想请狂哥哥想想办法,帮帮刘掌柜他们,让他们的生意红火起来,这样姑姑就不发愁了,我们一大家人就能生活好了……这样帮忙狂哥哥不会为难吧?” 楚轻狂呆了呆,和沐筱萝对视了一眼,水佩就机灵地看向沐筱萝,挑眉问道:“三小姐,我们怎么也算狂哥哥的家人,虽然我们之间以前有些不愉快,可是你也不想狂哥哥守着你就不要家人吧?” 沐筱萝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这个看轻狂的意思了,他把你们当家人呢我就会把你们当家人,反之亦然……” 楚轻狂感激地冲她一笑,回头对水佩说:“小妹,你放心吧,你们的忙我肯定会帮的,改天就过去帮你们看看想想办法啊!” “谢谢狂哥哥……”水佩看了一眼沐筱萝,顺口说:“谢谢三小姐……虽然我还是有点不喜欢你,可是狂哥哥喜欢,我也不能让他太为难,我会试着和你相处好……希望你也和我一样的想法!” 楚轻狂有些惊讶,跟着也高兴起来:“小妹,你能这样想很好啊!容儿很好相处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沐筱萝盯着水佩的眼睛,小女孩固执地看着她,似乎想等到她的表态,沐筱萝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你是轻狂的妹妹,那也算我的妹妹,我当然愿意和你好好相处,不会让他为难!” 水佩天真地笑道:“钰哥哥总说我不懂事,让我多向你学习,那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你们玩,顺便让你们指点我吗?狂哥哥三姐姐,你们不会嫌我烦吧!” “当然不会……”沐筱萝笑着上前挽住她的肩说:“你狂哥哥过几天就要出去办事,我正嫌没人陪我呢,你肯来找我玩,我高兴呢!走吧,先吃晚饭去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你会作秀我也会演戏,沐筱萝笑着感觉自己的碰触让水佩的身子僵硬起来,不由笑得更艳了。这以退未进的招式以前的肥皂剧里演的多了,本小姐看不出来的话才是傻子。想玩,就陪你玩啦!看看谁入戏更深吧! 水佩无法拒绝地被拉到了茶楼后面的膳房,清波他们已经坐着等他们了。这些人现在已经成了真正的一家人,因为沐筱萝不在意,楚轻狂也没有什么上下人观念,半芹巧莲她们全都能上桌吃饭,一到吃饭时一大家人其乐融融。有时妞妞都会跑来凑热闹,说不要和娘两个孤零零地吃饭。 她第一次这样说沐筱萝就笑了,纠正她说两个人不叫孤零零,一个人才叫孤零零,小妞妞就犟着说:“我是孤零零的小孩,娘是孤零零的大人,我们都没朋友,这不是孤零零是什么啊!” 沐筱萝才发现一大家人里的确只有她一个小孩,心一动,就抱着她问道:“那妞妞想不想多个小朋友,帮你娘也找个好朋友呢?” 妞妞想了想,认真地点头:“想!” 沐筱萝笑得狡黠:“妞妞想不想袁鸣叔叔做你娘的好朋友,就像狂哥哥和师傅一样的好朋友呢?” 妞妞歪头问道:“他会像狂哥哥一样天天陪着我娘,跟我玩吗?” 第691章 “当然啦,还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帮你娘干活,给你讲故事……最最重要的是,他做了你娘的朋友,过些日子呢,会给你添一个小朋友,就像街头卖菜的婶婶家的小丁丁。”沐筱萝诱.惑道。 妞妞皱了皱鼻子:“她好小啊,一点都不好玩,每天都只会哭!” “她会长大啊,就像妞妞一样,长大了不就能给你做伴,陪你玩了吗?”沐筱萝第一次做媒人,无比的卖力。 楚轻狂在旁边听见,笑得那个无奈,这人为达目的,连自己的徒儿都骗啊! 妞妞斗争了半天,终于点头:“只要袁鸣叔叔能给我带个小朋友来,我同意他做我娘的好朋友!” 哈哈!沐筱萝顿时就高兴地把好消息告诉袁鸣去了,让他张罗着赶紧准备娶顾嫂吧! 袁鸣已经在酒楼后面买了一个小杂院,一听这喜讯就迫不及待找人布置,准备办喜事。至于沐筱萝是怎么哄得妞妞同意的,他高兴之下也顾不上问,等日后每次和顾嫂悄悄亲热被妞妞逮到尴尬时,妞妞却见怪不怪地说:“袁鸣叔叔,我还等着你给我带小朋友来玩呢,你怎么老不带来啊?” 袁鸣莫名其妙,仔细一问,才知道沐筱萝早帮他许了妞妞一个天大的礼物,为了不让这礼物落空,他只有拼命努力了! 沐筱萝介绍了水佩,一桌人都礼貌地点点头就招呼着她吃饭,水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上上下下同桌吃饭,怪异的有点拘谨。 楚轻狂怕她生疏,坐她身边照顾她,给她夹菜,小声唠叨她别挑食。 沐筱萝瞥见,也不在意,倒是半芹巧莲两个小丫鬟,嗅出了不寻常的感觉,觉得她们三小姐来了个情敌,就有些期待地看着沐筱萝,指望她拿出点厉害手段,把这狐狸精赶走。 沐筱萝接触到她们的视线,愣了愣,失笑,两个小丫鬟,人小鬼大啊,这脑子里一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正吃着,门口有人来报,说姜曛将军有事来拜访,沐筱萝就站起来迎了出去,一会把姜曛带了进来。 姜曛进城一般都是穿便装,米色的衫子衬了他的身材,虽然没有楚轻狂那般飘逸洒脱,也是另一种伟岸的风格,英俊的脸丝毫不比楚轻狂逊色。 水佩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男人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只见沐筱萝亲自去帮他盛了饭,将他让到自己坐的位置就匆忙吃了饭回后院去了。 “有急事?”楚轻狂和姜曛混熟了,见他匆忙扒饭,就顺口问道。 “嗯。”姜曛对军务都很谨慎,如果人不多倒会和楚轻狂多说几句,人多的话就三缄其口了。 楚轻狂知道他的性格,就没再问。一会,见沐筱萝换了男装出来,姜曛赶紧扒完最后几口饭,匆匆放下碗就迎了上去。 “轻狂,你陪小妹吃饭吧,我去去就来!”沐筱萝冲他做了个手势,就带着姜曛出门了。 水佩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半天转回头,就天真地问道:“狂哥哥,那个哥哥是谁啊,这么晚了,三姐姐和他去做什么啊?” “一个朋友!”楚轻狂随口答道,没有多说,给她夹了菜说:“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对了,你出来和师母她们说过没?别让她们担心!” “没有……”水佩伸伸舌头,故作胆怯地说:“我怕她骂,没敢告诉她……你不知道,她就怕我来找你,这几天都把我关在了院子里,我今天是趁她出去,偷偷地翻墙跑出来的……墙好高啊,差点摔下来!” 楚轻狂脸色就变了,瞪了她一眼,骂道:“大夫不是让你小心吗?你还瞎闹,我告诉你啊,再摔断了腿,可没有让你站起来的药了,你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和你说话啊,生辰也不会送你礼物了!” 水佩委屈地摸摸耳朵:“狂哥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不这样了……” 说完就耍赖地抱着楚轻狂的手臂乱摇,以前她闯祸了总是这样,楚轻狂也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其他人看着目光就有点漂移了…… 半芹和巧莲暗暗啐了一口:狐狸精…… 今天还加更,后面还有更新…… 你算计我 谷梁国的边境和武氏的边境略阳,六水有很长的交接线。谷梁边境有一条江,一发洪水就淹没了周围的田地,因为地理关系,一年总会来上几次,附近的村民种的庄稼往往就这样无辜地牺牲了。这些村民是以前山里被其他土著赶出来的,山无所依,田也无所靠,慢慢都往外逃荒去了。 驻扎在边关的士兵没吃的,就把手伸到了河对岸武氏的边境略阳,六水等郡,这些附近的村民没少受谷梁士兵的骚.扰抢掠,赵东等人就是不堪这样的抢掠才离家出走的。 无人抵抗,谷梁国的士兵胆子就越来越大,渐渐不满足附近已经被抢光的穷郡,而将手伸往了荆州。荆州有几个大的井盐作坊,城中百姓因此也比周围几个郡的村民富裕。只是州刺史无能,想着在蜀地已经被朝廷抛弃,没有政治前途,就一个劲地中饱私囊,捞够了就想着辞官回家,对当地的治安什么的都置之不理。 谷梁国的士兵在他们的将军梁豪的率领下,第一次出击就满载而归,这一来就不可收拾了,荆州似乎变成了自己的后院粮仓,缺吃少穿走上这么一遭,就有人奉上现成之物。 他们是高兴了,荆州人民却不堪其扰,天天去县衙闹事,让刺史派兵抗击谷梁国的侵扰。刺史大人见激起了民怒,才象征地派人抵抗,这隔靴瘙痒的举措不但没有作用,还激怒了梁豪。 梁豪率了自己手下的精兵一个黑夜杀到了县衙,杀了刺史大人,还将他的头颅悬在了城墙上,留书再有抵抗,下场如此人。 这赤.裸裸的挑衅吓到了荆州很多人,原来的刺史师爷卷了钱财跑路了,就是地方上一些富豪眼见官府无能,都纷纷做了撤退的打算,有的变卖田地举家搬迁,有的则弃家逃亡。 短短十几天,荆州就去了一大半人,眼见昔日美好的家园转瞬间就要变成空城,原来的刺史副将,荆州土生土长的曹锜不干了。男人的血性一上来,就揭竿而起,自己封自己为荆州刺史,挑起了保卫荆州的大旗。 在他的组织下,原来的散兵回来了一大半,跟着他打起了保卫家园战。只是这曹锜空有一身武力,却不懂派兵遣将,打了几场保卫战都被贺豪轻松拿下。那贺豪念他一条汉子,抢了粮食也没杀他,只是笑笑说让他准备好粮食,下次放在城门口,免得他们扰民。 这样的侮辱让曹锜气得差点吐血,恨自己技不如人。为了不丧失军心,曹锜对士兵发了狠誓,说再败给贺豪,他当全军将士面前自刎谢罪。 这一来倒是重新激起了士兵的豪气,可是曹锜却愁上了,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决不是贺豪的对手,可是又不甘这样将荆州拱手让给贺豪。 急得团团转时,手下的谋士郑嵎给他出了个主意,说锦城不是来了朝廷的四皇子吗?据说他手下带了一队精兵,很是威武。荆州也算四皇子的封地,何不把这问题交给他呢! 曹锜好在没有地方狭隘之见,只要能保住家园,不让自己的乡亲遭人欺负,他管荆州姓武还是姓什么啊!当下一听就派郑嵎来救助了。 郑嵎是个有心人,带人到了锦城,并没有贸然去县衙,而是在街上溜达了一天,弄清了锦城的形势才直奔军营找姜曛的。在他看来,四皇子没用,还是只有找军队的最高行政官员才有效,而他从支离破碎的街谈巷议中得出的另一结果却是错误的,他以为姜曛才是反四皇子的主角,而诱因当然是四王妃。 虽然一个好色的将军让他不齿,可是这份勇气却让他很佩服,等看到姜曛仪表堂堂,他脑子里的粉色泡泡就更多了,八卦地猜想着那四王妃到底是怎样的绝色面容,才能让这位少年将军拔剑为红颜啊! 姜曛听完他的求助请求,不敢冒然做主,就进城去找沐筱萝来商议,等沐筱萝了解完事情经过后就笑了,冲姜曛说:“这个忙应该帮,你挑一千人,我给你找个先锋带队吧!” 姜曛挑眉奇怪地问:“不用我亲自去?” 沐筱萝笑道:“你是我的大将军,你一动目标太大,还是留下镇守锦城吧!” 姜曛问道:“那你打算派谁去呢?” 士兵是他培养的,他不知道谁带队怎么放心将士兵交出去啊! 沐筱萝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相信我吗?” 姜曛想都没想立刻回答:“相信!”沐筱萝爱护士兵就如他一样,他怎么可能怀疑她呢! 沐筱萝就笑道:“你相信我,我相信他……这样的回答满意了吧?” 姜曛一沉吟,猜到了沐筱萝想让谁带队,他心中却不如沐筱萝信心满满,那个看上去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纨绔子弟,他会爱惜士兵吗?他懂带兵打仗吗? 沐筱萝没他那么多想法,让郑嵎先住下,说第二天就给他派人去。郑嵎狐疑地看看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她,虽然猜到她是四王妃,却弄不懂她和姜曛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沐筱萝还没离开军营,楚轻狂就来接她了。他是挂着军营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事,才匆匆把水佩送回去就赶来的。一下马就看到沐筱萝拉了马刚和姜曛他们告别,还没上马就打了几个喷嚏,他想她一定是下午淋了雨受凉了,就关心地迎上去,柔声唤道:“容儿……” 沐筱萝回头看到他,就笑了,走过来将手伸给他,他心一动,就将她拉上了马,坐在自己前面,转头和姜曛挥挥手,就拔转马头回家,沐筱萝的马温顺地跟在后面跑着。 “好冷啊!”沐筱萝挤在他怀中,有些无赖地转过身抱着他的腰。 楚轻狂只觉得她的身子冰冷,下意识地抱紧了她,走了一段路才想起问:“发生了什么事?” 沐筱萝靠在他怀中,将荆州求救的事讲给他听,最后蹙眉说:“我在想派谁去呢!” “姜曛可以去啊!”楚轻狂不在意地说,丝毫没发现沐筱萝在算计他。 沐筱萝苦恼地说:“不行啊!那龚老头你不是不知道,这几天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开发区,姜曛又负责着修河堤的事,他一走了,龚老头不派人捣乱才怪!” 沐筱萝说的是事实,龚族长现在觉得开发区是威胁了,一边派人捣乱,一边威胁那些圈地的人,谢卫弘杨细他们观望,其他人就不敢动土,沐筱萝还烦呢,这时节姜曛离开的确不恰当。 “那昌东吧!”楚轻狂建议后又自己摇头:“昌东做副将还行,做主将估计差了点,没有魄力,再磨炼一下还差不多!” 沐筱萝见他点评了几个人就是不提自己,眼看都快到家了,也不懂自己的意思,就有点负气地说:“算了,我自己去吧!阿嚏……阿嚏……” 她连着又打了几个喷嚏赌气地说:“对外就说我病了,他们也不会注意的!我亲自去,就不信拿不下那贺豪!” “不行……你一个女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放心,要去也该我去……我是你相公……我……” 楚公子话出口才猛然反应过来,狠狠搂了一把沐筱萝的腰,咬牙骂道:“你算计我?” 沐筱萝很无辜地眨眼:“谁敢算计你啊!是你自己说要去的啊,我一个字都没逼你!” “还说没有……你给我设圈套……”楚公子龇牙咧嘴:“沐筱萝……你竟然对自己人耍心眼……” 沐筱萝更无辜,扬唇讽刺道:“楚公子,你还当你是我的自己人吗?人家姜曛一听就说他去,你非要逼我说了我去你才肯承担你的责任……你摸摸良心问问,你有没有把我当你的自己人?” 她用指尖戳着楚公子的胸膛,控诉道:“县衙是我的吗?封地是我的吗?这江山是我的吗?保家卫国是我的事吗?楚公子,想做少爷皇子回京城去做,在蜀地,麻烦你还是多想想怎么保家卫国,别等到人家打到脚下,才想起你做男人的责任!” 第692章 楚轻狂很无辜地抓住她的手:“这是我的错吗?谁叫我娘子太能干了,我一时想不起来而已嘛!娘子提点的对,以后不会让你说了,我主动去做还不行吗?” “阿嚏……”沐筱萝打完喷嚏无力地回答:“我再能干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生病的……你说会让我依靠,我希望不是句空话!” “不会是空话!”楚轻狂坚定地回答,看看怀中倦态难掩的女人,唇角扬起了一丝笑,原来被人依靠是这样的感觉啊……沉重却又充实…… 使命 沐筱萝还真病了,第二天起来就头晕晕的,喷嚏一个接一个,浑身无力,窝在被窝中就不想起床。 楚公子看她的样子,有些担心,说:“不想起就别起吧,回头让远山去酒庄那边把吴大哥请来给你看看。” 沐筱萝强撑着起来,笑说:“不行,我夫君今天第一次带兵出征,我哪能不送送呢!就算爬也要爬去的!” 楚轻狂很无奈,只好帮她找了干净的衣服过来帮她穿上,帮她扣盘扣时不提防被她拦腰抱住,小女人多愁善感地在怀中乱拱一气,吐出的话让楚公子心头就乱了。 “狂……我们还是换个人去吧……我突然舍不得你了!” “干嘛?”楚轻狂揉了揉她的头,失笑:“现在发现我在你身边的好了?” “是啊……”沐筱萝嘟了嘴,仰头说:“你要走了,龚老头找我麻烦怎么办?” “不是还有姜曛吗?”楚轻狂不以为然:“顾擎也会帮你出主意,再不济卫涛留下来给你!” “不要,卫涛你还是带去吧!有他陪着你,我才放心!” 沐筱萝试了两次,再肉麻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叹了口气,站起来圈住楚轻狂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幽幽地问道:“你会不会在心里反感我逼你担起你的责任?你要不高兴,真的可以不用去的……我是认真的!你不去,我发誓我不会生气……” 楚轻狂抱住她,叹道:“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反感!这些的确是我该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的!就像你说的,覆巢之下无完卵,我如果连我们的家园都保不住,又怎么配说让你依靠的话呢!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沐筱萝怔怔地感受到了他话中的厚实,这男人一夜之间的成熟倒让她觉得有点失落了,她是不相信有世外桃源才努力把握着自己到手的幸福。他呢,一个喜欢自由的人,当他一步步随着她的步伐变成她理想中的男人时,她会不会又怀念那个散漫的他? “付出才有回报!你别多想了……”楚轻狂推开她,给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说:“去送了就赶紧回来,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做不完的事就丢着明天做,锦城也不是一天能建好的,别累着自己才是!” “嗯……好!”沐筱萝被他牵了手,昏昏沉沉地来到了军营。 姜曛给楚轻狂准备了一套新的铠甲,黑色的铠甲发亮威武,楚公子换上,竟然就改了昔日随心所欲的懒散,眉目之间充满了英气,他眼角微挑,一横眉竟然让郑嵎打了个冷噤,感觉这翩翩公子前后的差距也太大了。 楚轻狂则更感慨,今日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戎装披身的一天,穿上了这身铠甲心情完全变了,以前只觉得照顾好身边的人就够了。 现在,感觉一城百姓的安危、财产,家园都成了自己的责任,一种使命感就油然而生,让他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觉得存世一生,能这样轰轰烈烈地活着比跟着楚云安在地宫中称王壮烈得多…… 儿女情长,名利富贵全没有这样被人需要着的感觉好,他冲看着他的姜曛一笑,目光中散发的热情让姜曛也笑了,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流,热血和热血的碰撞,这一刻,他们都理解了彼此,也赢得了对方的友谊。 楚轻狂再看沐筱萝,看见她眼中的欣慰,他突然觉得自己和沐筱萝的感情更进了一步,似乎他理解了军人,也就理解了沐家,还有沐家的女儿。 一直觉得沐筱萝对军营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密,他曾经误以为是因为姜曛的缘故,现在他不这么看了,这里面有些东西不是身入其中是无法理解的。那种不需要言说,为了共同信仰建造起来的信任是别的环境无法体会到的,他觉得自己窥到了一些东西,假以时日,他总能理解他们之间存在的那种让他妒忌的信任! 其实楚公子的确摸到了一点门路,沐筱萝能和姜曛那么快建立起不渝的友谊,得益于两人都从对方身上嗅到了那种同类的气息。一个战壕的战友,可以将性命都放在彼此手中的信任就在这种同类的气息上建立起来了。 上过战场,或者出过任务的人都知道,行动时没有战友的配合你不可能孤立地完成任务,只有相辅相成,团结一致才能达到目的。就是最厉害的间谍詹姆斯?邦德,他也有他不同形式的战友。 所以这种同类的友谊一旦选择恰当就很容易建立起来,而当他们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考验,这种友谊就更加牢不可破。 目送着楚轻狂带队离开了视线,沐筱萝才转身昏昏沉沉地回去,姜曛看她的脸色不正常,担心地护送她回去。才到茶楼门口,就遇到了水佩。 水佩狐疑地看看两人,问道:“三小姐,我是来找我狂哥哥的,你的人说他和你出去了,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沐筱萝不想让她知道楚轻狂去了荆州,就强打起精神说:“哦,他去了茶山,说要宿在那边,不回来了!小妹你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吗?” 水佩有些烦躁地说:“他不是说帮我们想办法吗?我是过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帮我们看看!” 沐筱萝头痛得厉害,一早就没吃东西,此时也不知道是饿还是感冒引起的不舒服,很想吐。她一手支了额,一手扶了门边就对水佩说:“我知道了,回头我让袁鸣过去帮你们看看吧!” 水佩横了一眼姜曛,扭头说:“不用了,我还是等狂哥哥来再过来吧!” 她转身就走,沐筱萝也懒得叫她,转身推开门就走了进去,姜曛尾随在后面,门还没关上就看见她蹲在地上呕吐。 姜曛顿住了,紧张地问道:“三小姐,你怎么啦?” 沐筱萝呕得难受,眼里都出来了,说不出话,抬眼看看姜曛,那眼泪汪汪的样子莫名地就让姜曛心软软的,赶紧从口袋中掏出帕子递给她。 沐筱萝擦了擦眼泪,才擦去唇边的污渍,看帕子都被自己弄脏了,也不好意思还给姜曛,扶着墙站了起来,头一阵晕眩,就摔了下去。 姜曛在后面看见,心一慌就抢上前抱住她,里面的半芹和清波正在研究一副刺绣,听见动静就跑了出来。一看沐筱萝被姜曛抱在怀中,几人都呆了。 “三……三小姐好像病了!”姜曛结结巴巴地说着,脸就红了,也不敢放开沐筱萝,就这样抱着她。 清波倒还冷静,看见他怀中的沐筱萝脸色发白,头上冷汗都湿透了头发,就赶紧指挥着说:“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将她扶进去啊!” 说着自己就跑上前,和姜曛两人将沐筱萝扶了进去,放在床上,清波一伸手,摸到沐筱萝头上火烫,就冲半芹说:“筱萝发热了,赶紧去请个大夫。” “哦……好……”半芹这才反应过来,急着往外跑,等跑到院门口,发现门大大的开着,她也没在意,急急地冲了出去,差点就撞在了前面的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给人家赔礼,抬起头来才看见是昨天来过的水佩。 水佩蹙了眉看着她,有些生气地问道:“你急急忙忙赶着去投胎啊!” 半芹嘴又笨点,又知道她是楚公子的妹妹,被骂也没敢生气,陪笑道:“我们小姐生病了,我忙着去请大夫,撞到俞小姐,真是对不起啊!对不起……” 她又鞠躬又道歉,说完也不等水佩有所表示,就让到一边急急走了。 水佩看着她的背影蹙起了眉,刚才姜曛抱住沐筱萝的一幕她看在了眼中,她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可是她觉得这样的事要是楚轻狂知道,一定很好玩…… 阴了脸站着,想着就出了神,不知道何时,感觉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她奇怪地四顾,就发现对面一个黑衣女人站在街角看着自己。 她身上有种肃然的孤独,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让水佩极不舒服,虽然人长的不错,可是水佩下意识就不喜欢,她扫了她一眼,转身回县衙了。 水佩走着走着,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一直没减,她忍不住回头,又看到那女人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她就害怕起来,加快脚步跑起来,看到县衙大门时放下了心,站住喘气回头再看,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水佩舒了口气,按着因为跑动狂跳不停的心,抬头,一个黑影站在了自己面前…… 狭路相逢 “俞小姐?” 水佩看见那黑衣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就惊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她……她刚才不是还在自己后面吗?怎么就跑到自己前面了! “你别怕,我对你没恶意的……我只是想找你谈谈楚公子和沐筱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 水佩瞪着她,确定她没有恶意才问道:“你是谁?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楚公子的朋友,我叫向兰!至于沐筱萝……我想,我们应该有共同的话要说!” 黑衣女子向兰淡淡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小茶馆,说:“你担心的话我们就挑那去说话吧!这附近都是你们的人,你应该不会怕了吧?”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和你不熟,为什么要听你的!”水佩一偏头,脚还是不由自主往小茶馆走去。 两人挑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水佩就冲向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沐筱萝是什么关系?” “我是个杀手……”向兰满意地看着水佩的脸瞬间变色,才说:“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想和你合作一起对付沐筱萝,把楚公子解救出来,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解救?”水佩睁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知道什么吗?” 向兰沉吟了一下,这几天探听了楚云安的家事,还有和水佩的关系,她知道水佩并不了解楚轻狂被楚云安下毒的事,就不明说,只是避重就轻地说道:“你不知道楚公子中了毒吗?据我所知,他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再找不到解药,他会瘫痪或者死亡。” “什么?狂哥哥中了毒?”水佩失声叫了起来,还好小茶馆生意不好,几乎没人。 向兰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等她安静下来才说:“沐筱萝拖着他不放,不准他去找解药。我就是为这个才找你,想和你合作,把楚公子救出来。” 水佩不知所措,蹙眉困惑地问:“他中了什么毒?谁下的?要去哪找解药啊?” “他中的毒只有苗疆才有解药,我知道怎么找到解药,只要你相信我,配合我把楚公子救出来……我……我知道你和楚公子的关系,如果你不在意,我愿意和你做姐妹!我们不分大小!” 向兰说这话脸微微有点红,水佩看见就呆了呆,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更惊讶了:“你……你也喜欢狂哥哥?” 向兰大方地点头承认:“对,我很喜欢楚公子!不瞒你说,我还救过他的命……” 她简单地把去皇宫救了楚轻狂的事一一告诉了水佩,连帮楚轻狂擦身的事也毫无保留说了,最后自然地说:“我师傅是苗疆人,按苗疆的习俗,我为楚公子做了这些事我就是楚公子的人了!我这辈子非楚公子不嫁!俞小姐……我没有独占楚公子的念头,只要你能容我,我真的不介意多你这个姐妹!” 水佩矛盾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凭良心说,她怎么可能和别人分享楚轻狂的喜欢…… 可是,看目前的形式,想把楚轻狂夺过来凭她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够!再说,她根本不知道楚轻狂中了什么毒,看来不依靠向兰也不行啊! 第693章 看看向兰,生得有些冷艳,毕竟是做杀手的,浑身的冷气难掩,看起来还没沐筱萝美丽大方。水佩突然心中一动,这样的女人狂哥哥不一定会喜欢的,何不利用她先把楚轻狂从沐筱萝手中夺过来,到时楚轻狂肯听自己的,那她不准他娶向兰,向兰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说你是杀手?”水佩突然问道。 “是。”向兰点了点头。 水佩就讽刺地说道:“你既然是杀手,为什么不把沐筱萝杀了,这样不就能救狂哥哥了吗?” “哪有这么简单!”向兰苦笑:“沐筱萝本身的武功可能比我还高,她身边的那个清波远山也会武功,还有那个姜曛将军和他的精兵……想动沐筱萝,可能吗?” 还有楚轻狂,向兰没敢和水佩提最后这人,她迟迟不敢动沐筱萝,就是无法预测楚轻狂的怒气,她无法保证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怕楚轻狂知道后,从此再不理她。 “那你找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都打不过,我更打不过了!”水佩苦恼地说:“我们怎么救狂哥哥啊?” “你不是和楚公子很好吗?我的计划是这样,你先接近他们,和沐筱萝处熟了,趁她不防备,我们就找机会把楚公子带走。只要离开了锦城,我的人会接应我们,有他们帮忙,沐筱萝就追不到我们了,你说好不好?” “狂哥哥会跟我们走吗?”水佩担忧地问道。 向兰面不改色地说:“他被沐筱萝下了药控制了心智,才会这样执迷不悟,我们带他走,会给他解药的。到时他醒了,只会感激我们救了他,一定会跟我们走的。” 水佩一听心又动了,来时楚云安托章邯给她带了一盒药,说楚轻狂不肯回来是因为沐筱萝给他吃了迷失神智的药,这盒中的药是解药,只要她给楚轻狂服下,楚轻狂就会恢复神智…… 楚云安和向兰的话异曲同工,让她最后一丝疑惑全打消了,完全相信楚轻狂真的是被沐筱萝下了毒,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给楚轻狂服“解药”! 这样一想,对向兰就多出了点好感,至少这女人也是想救楚轻狂的,她决定了,先和向兰联手,把楚轻狂救出来再说其他的事。 她苦恼地对向兰说:“向兰姐姐,我刚才去找狂哥哥了,姓沐的说他去了茶山,今晚不回来了!你知道他们的茶山在哪吗?要不,我们这就去找他!” “茶山?”向兰今早被宋闽逮到,训了一顿,说她不管三善道的事,放任自己的手下东飘西荡的,说她再这样就要召开长老会罢免她总管的职务了。 向兰不敢和宋闽争辩,虚心反省了自己的错误,等训完她来茶楼已经错过楚轻狂他们出去,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楚轻狂去了军营又去了荆州的事。 听水佩这样一说,就蹙眉说:“他们的茶山有六七座,相距近百里,你不知道去了哪一座,一一去找的话要二三天才能找过来,太费事了!” 水佩一听也觉得这样找很不现实,只好说:“那只有等了!对了,我出来时沐筱萝好像病了,她的丫鬟忙着去找大夫呢!你看她病了对我们有没有好处呢?” 向兰看看她,水佩解释说:“她病了是那个姜曛送她回来的,我看见姜曛还抱着她呢!他们有没有什么关系啊?我总觉得有点不正常!” “哦……”向兰就沉思起来,姜曛她见过几次,那也是个人物啊!他怎么就那么听沐筱萝的话呢? 向兰思考着,水佩无聊就东张西望,无意中看见自己的表哥楚元锋和手下从窗前走过去,她就吓得低下了头。 老实说,她不喜欢这个表哥,总觉得他的目光不怀好意,以前自己腿不能走时接触不多还没感觉。等自己能走了,接触多了这种感觉就明显了。老觉得楚元锋看她的目光怪怪的,有种猥琐的感觉。 他的劣迹她听丫鬟说过,但想着自己的表哥不可能把怪念动到自己身上就不在意。可是被看多了还是会不舒服,特别发现表哥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盯在自己胸上,屁股上,不舒服的感觉就更强了。 碍于姑姑的面,水佩没对任何人提过,只是下意识地躲着楚元锋,逼不得已才勉强说几句应酬一下。 她以为自己低头够快了,没想到楚元锋还是看见她了,本来已经走过去的人又折了回来,嘻嘻笑着打招呼:“佩佩,你在这喝茶啊?” 水佩的脸就有点抽了,站起来刚想走,楚元锋已经走了进来,他的个子很高,堵了茶馆门口谁也出不去。 向兰不在意地扫了他一眼,对水佩说:“我先去打听,有消息再来找你!” 她说完起身迎着楚元锋走了过去,楚元锋看到她眼睛就直了,冷艳的向兰对他吃惯了良家妇女的胃口是另一种挑战,让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尾随着那因为走动起伏的胸,修长有力的腿上下游移,想象着这黑衣剥去,下面的身体会不会和露出来的脸一样美丽…… 容儿有喜 大夫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跟随时代的潮流,就蓄了一小簇胡须在下颚上,小小的眼睛衬在那张有点方的脸上,有点滑稽的感觉。 沐筱萝昏昏沉沉的,没什么感觉,清波看了就有点不踏实的感觉,扫了一眼半芹,也不知道丫头哪找的大夫,怎么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啊!看她跑得满头大汗,也不忍心责备她,就勉强让开,让大夫给沐筱萝看病。 张大夫像模像样地坐下,伸出手搭在沐筱萝手腕上,半闭了眼睛似在专心地把脉。清波开始也不注意,只顾盯着一直在出汗的沐筱萝,偶然一抬头,竟然接触到张大夫的眼睛,她就怔了怔,那张大夫竟然在看她。 发现她也看着自己,那张大夫很慌张地转开了眼睛,匆匆地翻了翻沐筱萝的眼睛,咳了一声,说:“受凉了,有点风寒郁肺,等老夫给你们开个药方,吃上两剂就没事了!” “哦,谢谢大夫!”清波垂了眼睑,自然地回答,眼睛落在了张大夫露出衫子的靴上,靴边上有一层干在上面的泥土,裤管上却干干净净。 她浓眉挑了挑,不动声色地指示半芹带张大夫去书房写药方。张大夫就起身随半芹往外走去,清波在后面看着,只见张大夫边走边四处观看,走到书房也不知道问半芹什么,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 等半芹随着他去抓了药回来要给沐筱萝煨时,清波拦住了,将药全拿进去,对半芹说:“三小姐睡着了,等她醒了再煨吧!你先去前面帮巧莲,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哦,好。”半芹乖巧地离开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奉命去请吴冠子的远山带着吴冠子匆匆赶来了,他们是从酒楼那边进来的,这是清波特意交待远山的。 吴冠子一进门就被清波拉去看那些药材,她是发了狠誓,只要这些人敢对沐筱萝下毒,她铁定会以牙还牙的。 吴冠子将药倒在桌子上,随便拔了一下笑道:“你是不是太小心了,这里没什么毒药,就是一般治风寒的药而已。哦……按这样的份量来看,治风寒有点过头了,容儿如果肠胃不好,可能抵抗不住会腹泻吧!” “就这样?”清波还是有点不相信,那张大夫鬼鬼祟祟的样子给她的印象太深了,让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药不吃也罢,我去看看她,重新给她开个药方。” 吴冠子和清波来到里屋,沐筱萝还昏睡着,脸更红了,吴冠子摸了摸她的头,蹙眉说:“这热度太高了,等下你先帮她擦擦身,对了,上次容儿不是说高纯度的酒精能降温吗?你可以给她试试。” “好的。”清波给吴冠子端了椅子,从被褥里拉出沐筱萝的手。 吴冠子赞赏地看看清波,笑道:“小丫头挺懂事的啊!” 清波对他翻了翻白眼,这老头,对沐筱萝就认妹妹,对她就叫小丫头,她明明是沐筱萝的姐姐好吧,他就喜欢玩乱了辈分的事啊! 看着吴老头也和刚才那张大夫一样的架势,半眯了眼睛搭着沐筱萝的脉,她在心里暗骂一声“德性”就走开去给他倒茶了。 吴冠子搭着沐筱萝的脉,开始还有点漫不经心,毕竟这样小风寒的病劳动他这个药王来看,大材小用了,可是等感觉到沐筱萝体内那细小,明显不属于沐筱萝强有力的脉时,他的眼睛突然就睁大了。 这……他怔住,难以相信地又换了手把脉,还是一样的感觉,脸上的表情就怪怪纠结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被人愚弄还是自己的偏见愚弄了自己,竟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当日在京城,关于沐筱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什么她不会有后被皇后退婚的事他都听说了,对沐筱萝和楚轻狂在一起的事他还有点替楚轻狂惋惜,毕竟一个男人要找个不会生的女人过一辈子还真需要勇气啊…… 现在……这脉象不是证明沐筱萝有喜了吗?老头唇角抽筋,他心里都替楚轻狂高兴,那小子要是知道,不高兴死才怪! “怎么啦?三小姐的病很难治?”清波端茶进来,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轻狂呢?”吴老头觉得这喜讯应该第一个告诉楚轻狂,他想看他把弟欣喜若狂的样子。 “楚公子出远门了,一时回不来!筱萝到底什么病,你告诉我啊!” 清波急了,想一根根拔掉吴老头的胡子,看他还卖不卖关子。 “啊……”吴老头有些丧气,想了想还是和清波说了,沐筱萝现在需要人照顾,别出什么差错日后让楚轻狂找他拼命。 “咳……”吴老头清清嗓子说:“刚才那药不能给容儿吃了,她现在不只是感染了风寒,她还有孩子了……那种药,药性太凉,她现在怀孕初期,弄不好那药会让她的孩子保不住!我给她重新抓两副吧,你别假手别人,亲自熬啊!” “什么?”清波呆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筱萝有孩子了?” 她睁着大眼,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沐筱萝被大师批无后的事只要是从京城跟来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善意地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这事。就连顾嫂,看沐筱萝那么喜欢妞妞,都不敢说让妞妞认她做干娘的事,就是怕刺激沐筱萝伤感…… 对楚轻狂将院子里摆满了求子的蔓藤,众人也都善意地没人嘲笑,楚公子对沐筱萝的心大家都看得到,只有感动的份,哪有人会恶劣地说他们做无用功呢! “她真有孩子了,从脉象看有一个多月了!”吴老头认真地说:“所以我才让你亲自侍候,这时候的孩子很脆弱,不小心就掉了……你不想让轻狂怪你,就好好侍候着吧!” 清波的反应是双手合十,闭眼对着屋顶说:“天上的诸神,我清波以后相信你们还是存在的,让好人都有好报吧!” 在清波的要求下,吴冠子同意保密,两人都觉得这时候对外保密比较好。楚轻狂不在身边,龚族长那些人又虎视眈眈,要是知道沐筱萝怀孕了,不知道会不会趁此欺上门!还有她和楚轻狂的婚事还没办,这时传出沐筱萝有孕的事对她的影响也不好! 吴冠子不操那么多心,开了个药方给清波说自己改天再过来看沐筱萝就匆匆赶回酒庄去了,顾擎正在那边疗毒,他不放心江浩一人看着,要亲自过去监察。 清波不放心半芹,觉得小丫鬟做事粗心大意的,就专程找了顾嫂过来照顾沐筱萝,让半芹去带妞妞了。半芹有点委屈,也不敢违抗清波的命令,带着妞妞坐茶楼角落里学写字。 妞妞跟了沐筱萝识字,每天都要写生字,丫头很认真,写不好又重写,看得半芹累得慌,爬在桌上睡觉。 清波没瞒顾嫂沐筱萝怀孕的事,她了解顾嫂是实在人,不是多嘴的人才放心将沐筱萝交给她。自己抽身安排远山去查那个张大夫,自己又去找姜曛要了几个武功好的士兵,把守在宅子和茶楼后面的蛋糕坊。 第694章 对于吃这一块,特别是外卖的蛋糕坊,沐筱萝要求是很严格的,她说宁肯不卖,也别让人有机可乘,做出投毒陷害之类的事。 他们的蛋糕现在在锦城已经很有名气,不但平常的小蛋糕茶点卖得好,沐筱萝首创的生日蛋糕更是卖得好,已经卖到五十两银子一个,就因为加了一层薄薄的奶油,就让那些富家太太小姐趋之若鹜地赶着订购。 这奶油是沐筱萝专门让袁鸣找来的几头奶牛产的奶做出来的,做法就只有清波远山,沐筱萝三人知道,其他人也没人妒忌。因为他们的蛋糕在锦城生意好,有些商人就削尖了脑袋偷师学艺,弄出了一些假冒伪劣的蛋糕来抢生意。 有些店倒做得有点像了,只是形似神不似。用那些刁钻的太太小姐的话来说:果酱没他们家的正宗,奶油呢更是学不来的秘方。所以至今为止,他们的蛋糕还是锦城第一! 蛋糕的利润这么丰厚,想不惹人眼红是不可能的,吃的一惹人眼红,就有人妒忌,泼脏水,有的说吃了他们家的奶油会中毒,会腹泻等等千奇百怪的说法都冒出来了…… 对此,沐筱萝是怎么解决呢? 否极泰来 沐筱萝因为吃的被人下毒陷害过,就形成了一种习惯,总是没做之前,就先想防患的举措。这生日蛋糕收了人家那么多银子,要是出了差错,不但被人抓住小辫子,还会影响生意。 所以对每天做的蛋糕,她不但要求远山亲自监督,对用料什么的都是层层把关,蛋糕作坊根本不准外人随便进出。生日蛋糕都是派专人去送,亲自送到买主手中,再一一检验后才收银子货钱两清。 就这样的严密措施让那些妒忌之人寻不到找茬的缝隙,那些想方设法想破坏蛋糕生意的人转而就想撬出他们做蛋糕的秘诀,远山是收到贿赂最多的人,就连半芹,也有人塞银子给她,托她把秘方泄露出去。 远山对沐筱萝的忠心不用说了,他和清波都把替家人报仇的希望寄托在沐筱萝身上,对她忠心耿耿,哪会想出卖她的事呢! 半芹则是胆小,银子不敢接不说,有段时间被这些人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她对沐筱萝说:“小姐,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不要说我不知道怎么做蛋糕,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给多少银子我都不说!人和畜生的分别,就是人有良心。小姐你对我这么好,我要出卖你,我连畜生都不如!” 这话说得巧莲深以为然,对自己几个手下都是这样的训话,说发现谁敢做对不起三小姐的事,就将他送到县衙大牢治罪。县衙就等于沐筱萝,这一震慑还算有力。再加上沐筱萝店里给的俸禄都很高,那些小二犯不着为这些人冒险得罪沐筱萝再丢掉饭碗,出卖的事就没人肯做。 今天出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张大夫,清波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想混进来生事,让吴冠子看了药材找不到毒药她也不放心。想了想还是先把吴冠子给沐筱萝抓的药熬了,又给沐筱萝换水袋擦身降温。 吃了药,到晚上沐筱萝清醒了,靠在床头听清波说了她的病情。听到自己怀孕后,她也是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不自觉地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忍不住地笑:“吴大哥真的说我有孩子了?” “是真的,他还让你好好注意身体呢!让你别累着,说这时候的孩子很娇贵呢,不小心就掉了!” 清波笑道:“楚公子好没福气啊,多呆一天不就知道这喜讯了吗?这下要有些日子才会知道了!” 沐筱萝失笑,摇头说:“他的性格啊,还是别知道有孩子的好!要是知道,估计我逼他,他也不会走的,就守着我了!” “那不是很好吗?筱萝有楚公子这般疼爱,真羡慕啊!” 清波笑着看窗外那些在夜影中的藤蔓,笑道:“这是不是罗族长指点的风水摆设灵验了啊?看不出他还真有本事!” 沐筱萝顺口说:“那改天我请他指点你摆个求夫的风水,早点给你送个如意郎君来吧!” 清波脸一红,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你休息吧!我再去外面转转……” 她都走到门边了,忽然想起张大夫,又折了回来,将张大夫的可疑告诉了沐筱萝,最后问道:“你说他是不是龚族长他们派来捣乱的人啊?” 沐筱萝笑:“他要是才好呢!我还怕他不是呢!” 她正愁抓不到龚正海的把柄对他出手,他自己送上门来不是更好吗? 沐筱萝现在已经看清形势了,这五大家族龚正海是第一霸,收拾了他,其他几大家族都不是问题。龚正海现在已经有点忌惮她的势力了,竟然想拉着俞晓宁夺回县衙的主权,沐筱萝怎么可能如他的意呢! 她听了顾擎的劝,在军营和城南的中间平了一块地重新建县衙,这也不算县衙,应该算州府,用来处理公事的地方。她们离开县衙时把县衙的符印公文之类的都带了出来,交给钱双找了间宅子安放,所以原来的县衙名正言顺地被废弃了。 新州府面向城门,一进锦城远远就能看到府前高高树起的旗帜,上面就飘了个“锦”字,才奠基就引来了百姓的围观,沐筱萝没出面,都是钱双在料理,遵照着她的设计将州府怎么建向工匠们传达。 沐筱萝一时拿不出银子来建州府,只是先让钱双建了个雄伟的门面放在那,其他的空地都简单地圈了起来。那些百姓一听这占地几十亩的宅子竟然是州府,都面面相窥,沐筱萝弄这么大阵仗出来,是铁了心要在锦城扎根了啊! 沐筱萝有她自己的打算,建州府的钱就落在了龚家还有几大家族的身上,她等着他们主动上税呢!所以不怕他们不来找,只怕他们不来找! “明天放出话去,就说我腹泻……让半芹继续去请张大夫过来给我看病……咱们偶尔也要给人家提供点方便啊!” 沐筱萝笑的狡黠,清波打着哈欠转身:“你现在是有孩子的人了,玩也该小心点,适度就好,别辜负了楚公子这些藤蔓的心意啊!”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沐筱萝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看向黑暗,笑容慢慢转为了哀伤。上一次的痛又浮上了心头,那无缘的孩子啊,她可以重生变成沐从蓉,那无辜的孩子呢?魂魄何在?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有孩子,法正的批文虽然不能全信,可是她潜意识里觉得不能有孩子是上苍对自己的惩罚,她无能……不能保全自己第一个孩子的生命,这辈子就该没有孩子! 可是上苍没有惩罚她!她忍不住地笑,脸上却有泪滑落……上苍再次给了她一个孩子……这可能是她失去的那个孩子吗?她希望是,这样就能弥补自己的过失,给他宠爱,让他和她一样重新开始的生命充满阳光…… 孩子……这一次我不会负你了!我会好好地保护你,珍惜你带给我的,做母亲的快乐和荣誉……这一次,我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一对爱你的爸爸妈妈! 沐从蓉又哭又笑,手撵过自己手上的戒指,一时最想做的事竟然是飞马奔到荆州,把这喜讯告诉楚轻狂,他一定会和她一样欢迎这孩子的到来的! 以他对她的宠爱来看,她完全相信他们的孩子一定也会得到他全身心的关爱。这一次,她为自己的孩子选对了父亲! 有了这个孩子,还有建设得越来越好的锦城,沐筱萝觉得自己的生活朝着美好的方向大步奔走着! 否极泰来……她忍不住想,沐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死亡成全了她,她怎么可以不幸福呢! 隔着肚皮抚摸着那还没有成型的婴儿,沐筱萝决定了,不管楚轻狂同意不同意,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姓沐,这算是她为沐家,为他们所有人的成全奉上的最崇高的致敬吧! 和沐筱萝的幸福成对比的是贺冬卉的惨淡,还没圆皇后梦的她竟然就失宠了,这让她快癫狂了…… 所谓一山还比一山高,贺冬卉遇到亦巧,就像遇到了她的噩梦,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输的影子! 不知道武铭元是想让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不被人轻视,还是指望着能让亦巧在官家太太小姐圈子里站稳,他给亦巧找的靠山竟然丝毫没比沐筱萝的义父洪坤差,是和沐从蓉的爷爷沐老侯爷一辈的安陵侯。 亦巧是作为安陵侯的孙女光明正大地嫁进太子府的,她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安陵侯给的嫁妆很丰厚,足以遮掩了亦巧出身青楼这一瑕疵。虽然贺冬卉怀疑这嫁妆根本就不是安陵侯给的,而是武铭元自己出的,可是怀疑归怀疑,外人只看到亦巧风风光光地被嫁进来,谁管嫁妆是谁给的啊! 母凭子贵,贺冬卉就眼睁睁地看着亦巧凭着肚子里一天比一天更大的孩子慢慢爬到了自己头上,而她最气愤的是自己竟然束手无策。 她不是没动过念头,想让亦巧的孩子掉了,可是亦巧的精明不是她能比的,平日推人下水这一类的雕虫小技在她身上根本没用,斗胆趁武铭元外出几天指使人下毒,不但没害到人家,反让亦巧押着那下毒之人,端了那碗汤药笑咪咪地找上门。 贺冬卉一看到那笑容,顿时就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怔怔地看着亦巧,似乎才发现这女人不是沐筱萝,是一个她惹不得的恶魔…… 逼宫 “太子妃……”亦巧柔柔的笑,贺冬卉觉得刺眼,这般假,一如自己当日当着武铭元做给沐筱萝看的。只是她对的是男人,而亦巧对的是女人,这就让她有种想作呕的感觉,竟然好奇地想,当日沐筱萝看到她这般对武铭元,会不会也是这般想做呕的感觉? “这丫鬟说她奉太子妃的命给我送参汤,我看着面生,就审了一下,原来她在参汤里下了滑胎药……哎呀,幸亏我没喝,否则岂不是保不住这皇儿啦……” 亦巧媚眼一扫,那丫鬟就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冲贺冬卉叫道:“太子妃救命啊!奴婢办事不力……” 贺冬卉手脚都冷了,愕然地看着那丫鬟,表哥马向不是说这丫鬟是死士吗,就算败露自杀也不会牵连她的,怎么……和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犹自挣扎,自持太子妃的身份没有真凭实据亦巧也不敢拿她怎么办,就冲亦巧怒道:“我根本不认识她,你别从哪找个丫鬟就想陷害我,我告诉你,你做梦,夫君不会相信的!” “是吗?”亦巧笑得狡黠,说:“如果夫君亲眼看到呢?” 贺冬卉正疑惑,就见她端了参汤过来,拉过她的手放在她的手中,低低地笑道:“陷害人,看人家哑口无言的感觉很好吧!太子妃,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贺冬卉还没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就见亦巧突然跪了下去,发簪莫名其妙地断裂了,她一头长发散了下来,披头散发地叫道:“太子妃,求求你,让我留下这孩子……我没想过要和你争夫君啊……” 贺冬卉只见她握着自己的手,将参汤递到了嘴边,同一时,外面就传来武铭元的怒吼:“贺冬卉,你敢……” 贺冬卉手一抖,脸色就白了,无法挣开亦巧的手,眼见大半参汤都泼到她脸上,而盛参汤的盅子还好好握在自己手中…… 武铭元踢门进来,她看到他凶神恶煞的脸才惊觉不妙,盅子不知不觉从手中滑落,跌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的心也跟着摔得粉碎…… 这一幕多么熟悉啊!她似乎看到了沐筱萝爬在凳子上等着挨打的场面,似乎看到了她平静的目光告诉她: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夫君……”亦巧做戏般惊恐地扑到了武铭元怀中,颤抖的身子还有那满脸的泪似乎都在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啪……”贺冬卉挨了狠狠一个耳光,血腥弥漫了双眼,她没有来得及辩解就被定了罪,妒妇的名义转过一圈又落到了她头上。 第695章 躺在碎了的盅子残渣中,看着武铭元护着亦巧离开的背影,贺冬卉奇怪自己竟然没有恨,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觉得武铭元的一巴掌成就了自己。 贺冬卉一瞬间顿悟了,原来愚蠢的是自己,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费尽心机,是让谁看了戏呢? 他还没做皇上,就对自己如此情薄,他日要做了皇上,还有她的活路吗? 贺冬卉没吵没闹,安安静静地搬到了后院,将主屋让给了亦巧,顶了一个太子妃的名义而长伴孤灯。 贺家对她的冷遇表示不满,武铭元却解释说她失去了孩子有些抑郁,搬到后面只是让她修养,等亦巧生了孩子后还是她的,皇后也会是她。 为了巩固贺家的地位,贺家又想把最小的女儿,今年刚十三岁的贺冬卉的妹妹嫁给武铭元做妾。贺冬卉听说后亲自回家了,她找到了父亲,关门和贺父谈了半天,最后没人知道为什么贺父放弃了这个念头,再也不提将小女儿给武铭元做妾的事。 太子府难得的平静,一如皇宫中的平静,似乎自那些皇子各赴封地后,这武氏的朝中就进入了冬眠,静得让人觉得没有生机。远观走了的皇子,反而都各展风采,将封地治理得生机怏然…… 去了江南的楚玉,据说成熟了不少,虽然有名流乡坤不断提亲,楚玉却只娶了一个贺皇后指定的女子为妃,其他妾室什么的都坚决拒绝。每日处理了公务回来,就是跟着老师学文,闲暇时和几个文友漫山遍野地采青寻道,竟似越活越淡然。 据有人看过他寄回给武二帝的家书,言词中似乎厌倦自己作为皇子的身份,让武二帝另选皇子去治理江南,交接之日,就是他远行流浪之日。 这家书让贺皇后大发雷霆,扔给了武铭元,让他管管这个皇弟,好好的皇子不做,难道还想去做乞丐不成! 而在淮南的武铭正,则一波波的喜讯传到了朝中,这位在京城中温文不动声色的皇子,一到淮南就立了不少大功。平复了当地几股民乱,还收复了淮南附近被颛孙国夺去的不少土地。在淮南铺路搭桥,利用交通之便,和周边国家搞起了贸易,一时据说淮南百姓极富裕。听得朝中不少官员羡慕不已,纷纷私下和二皇子搞好关系,指望着告老还乡或者卸任后能到淮南定居。 淮南富了,最坐不住的还是武铭元,他不止头痛武铭正,还头痛远在蜀地的沐筱萝。 蜀地变天的事第一时间就传回了朝中,贺皇后咬牙切齿地冲武铭元骂:“斩草不出根终究是祸患啊!当初就不该让她去蜀地……早该想到那女人不是善类啊!” 武铭元对此沉默不已,比起沐筱萝自立为蜀王,架空四皇子一事,他更感兴趣的是随后传来的消息,沐筱萝的腿好了,她能站起来了。 这是一个刺激,在这场两个人的战斗中,她什么都没有失去,而他失去了自己的手指……她不能站起来还不怎么样,一听她竟然好了,和楚轻狂双栖双飞,武铭元的心就空落落地找不到边了…… 恨是咬牙切齿,刻骨铭心地……这恨意有一瞬间让他极想什么都不管,带人杀到蜀地,将那对奸.夫***抓住,狠狠地鞭打,再当了楚轻狂的面,对沐筱萝极尽肆虐…… 失眠时脑中想的就是怎么折磨他们,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心中那想到他们幸福就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 那样的神仙眷侣应该是他和沐筱萝啊!贺冬卉填不满他越来越空虚的心,亦巧也不能,每个夜夜被他临幸的女子也没有这样的魅力…… 那被拔了指甲一声不吭的女人,那在天坛迎雪而站的女子,那危急中帮他拉住惊马的女孩渐渐变成了他的梦魅,他常常午夜梦醒,狂乱地摇醒身边的女人,冲着人家急叫:“叫我元哥哥,叫我一声元哥哥……” 往往这些女子被这样的莫名其妙弄得惊慌失措的叫声换来的是一个狠狠的巴掌:“你不是筱萝……筱萝的元哥哥叫得比你好听!” 元哥哥……元哥哥……武铭元某一日站在沐府的门前掉下了泪,那已经换了人家的沐府已经不是他熟悉的沐府了,里面进进出出的人没有一个是他的筱萝! 那女人远在千里之外,是一个让他很陌生的女子,他已经失去了她! 他摸着已经斑剥的墙壁,仰头看着已经长得高出墙很多很多的树,似乎看到了一个女孩,站在树枝上冲着他叫:“元哥哥,你接住我啊……” 那些曾经和她相处过的点点滴滴随着她离开越来越清晰,有些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等想起来时才发现它们一直在记忆深处,已经变成了他的血液般自然,不思量,自难忘…… 他慢慢懂了自己的感情……原来不是不爱,只是太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她就像自己的手脚,不去注意她也不会失去,伤害了也有自愈的能力…… 直到自己亲手将它们斩下,他才发现它们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体上……他无法习惯这种失去,也无法接受这种失去…… 九五之尊的吸引是一种权力的吸引,是意味着他能重新找回她的权力,他不再满足等待,什么玉玺在他眼中根本不是阻止他登上皇位的障碍,贺皇后的顾全大局被他鄙视得一文不值…… 他已经听她的话扮演了乖乖皇子很多年了,也为此失去了沐筱萝,他不能再目睹武铭正的壮大而无所作为! 妇人之仁,他唾骂贺皇后的迟疑,这皇位本来就是他的,就算双手沾满了鲜血坐上去,又有谁能说不呢! 武铭元终于着手为自己的皇位准备逼宫了…… 一石二鸟 事实证明,离开县衙,无政府统治,只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做大做强,乃至生存下去的! 沐筱萝还没去找龚家麻烦,龚家自己就惹上了麻烦,眼见麻烦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地步,龚老头终于发现了县衙的用处…… 事情是这样的,虽然说锦城有五大家族各霸一方,占据了大部分的商业农业。可是这时代毕竟不是太平的,山贼流民还有边境是不是冲过来抢掠的士兵都够他们烦不胜烦的。 以前朝廷在锦城县衙有一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遇到这样的事还有点用处,自从几大家族自觉势力壮大不再交税后,这支队伍就失去了供养慢慢支离破碎了,到沐筱萝他们来锦城,县衙就跑得剩下几个人。 这几大家族每家都养了几百号人的自卫队用来保证生产和自己的家园,遇到有难,几家组织起来也有一两千号人可用,按他们的算法也够抵抗一时了。 这两年就占着这样的合作抵挡了十多起不同程度的侵扰,可是这样自发的民间组织,它存在的弊病就很多。 首先这样的卫队因为是自己组建的,遇到有难的时候,往往先顾的是自己的主家。养了这样一大群人,吃住都不是小事,再加上遇到有伤亡,抚恤等又是一笔开支。 平日还好算,都是为了自己出力,伤亡自己出银子谁也怨不了。可是遇上联合抗敌的事,伤亡这笔银子就是事了,虽然五大家族都拿出了一定数量的银子做为这样的开支,可是就算这样,它也有问题。我的人伤了,给银子,给多少?谁定呢? 类似的问题一多,人的劣根性就出来了,人都是自私的,都要为自己的利益打算。一次亏可以吃,两次以上就有怨言了。外人看外表,他们抱成团一致对外,可是五大家族之间的矛盾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龚家赚多了钱,产业又多,养的自卫队成员就越来越多,人一多矛盾也就多。龚族长是人不是神,他再能干,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这样的大集体,一个处理不当,运气好的话可能没事,运气不好的话就留下祸根了。 龚族长家的祸事起源就是出自内部。锦城附近有几股流寇,这些人也不扰平民百姓,就挑着这几大家族的产业抢掠了。龚族长家有个井盐庄子在离城十多里的地方,附近还有几座山头也是他们家的,种植了许多桑树,还养了许多猪养。 一次被一股流寇盯上了,这些流寇来抢夺时,就遭到了看守井盐的自卫队的抵抗。争夺中,这个井盐自卫队队长鲁中的弟弟被流寇头目砍断了腿,鲁中为了救弟弟也受了重伤。这鲁中也算一条汉子,虽然受了重伤,还是带人拼命抵抗,一直到救兵赶到,保住了龚家的财产没有大的损失。 按理鲁中兄弟两算立了大功,龚家怎么说都该给丰厚的奖励才是,可是龚正海的弟弟……管这事的龚正林却没有处理好这事,他象征性地给了鲁家兄弟两一笔银子,就将两人打发了。 这鲁家兄弟是家乡发大水才流浪到蜀地的灾民,两人仗了一身蛮力给龚家做护卫,一向尽心尽责,没想到拼死拼活的做事换来了不是主家的感激,反而是几两银子就被打发了。 鲁中看着手中连给弟弟治腿都不够的银子,有些难以相信,据理力争,想多要点银子给弟弟治腿,没想到龚正林不但不给,还说他仗着功劳漫天要价,让人将兄弟两赶走了。 鲁中还算淳朴,这样都没为难龚家,是在银子用完后弟弟的腿都不见好转,反而化脓发烧……眼见弟弟性命危急,鲁中又回来找龚家借钱,正碰上龚正林。龚正林不但不借,还让人把鲁中打了一顿,说鲁中再来闹事,这锦城就没他兄弟两人的容身之处了。 鲁中走投无路时遇到了一群山贼,人家老大看他彪悍,就动了爱才之心,一挥手就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结果鲁中一狠心就入了伙…… 弟弟是救活了,腿也废了,两人和龚家的仇也结上了,鲁中带人专抢龚家的产业,这过程中仇就越结越大。这次竟然上升到鲁中抢了龚正海儿子的新娘,说要给自己的弟弟做娘子…… 龚家自然不肯罢休,这都被人欺上头了怎么行!龚正海的儿子龚凌强非常喜欢新娘,发了毒誓要将新娘抢回来。他们组织了自己的卫队去搜山,可是鲁中很狡猾,搜了几次没搜到,反而让自己的人中了埋伏,几天时间就伤了几十人。 眼看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让新娘在贼窝里越陷越深,龚正海也急了,匆匆找了其他家族的族长,让杨细他们借人给他搜山。 第一个不借的就是憨直的严君郎,鲁中的事他多少听说了,心里是极同情鲁中的,认为龚家为富不仁,活该有此一难。再说他的人也不能借,最近山里挖出了一种矿,前所未见,他还找人去开采呢,哪有闲人借给龚家。 杨细想借借不出来,他家是做酒的,春耕家里那么多田地都需要人手,最近流民增多,村里都不太平,他自顾不暇,那能借人给龚家呢! 谢卫弘和罗林海的苦恼也和杨细大同小异,以前农忙时还能雇些灾民做做短工,今年沐筱萝来了后这些灾民似乎长了眼睛一样,都去帮沐筱萝了。 谢卫弘是知道缘由的,以前跟沐筱萝来蜀地的灾民安家落户后就将这样的好事广而告之了,灾民之间互相传遍,都知道锦城的王妃是好人,来蜀地自然都涌去找沐筱萝了。 赵东兄弟两现在俨然成了沐筱萝的代言人,专管灾民这一块,来的人他负责安排工作,住地,用沐筱萝的话来说,到蜀地的人,只要不懒,她都愿意收留。蜀地那么多的田地,还怕养不活勤劳的人啊! 龚正海借不到人,就发了狠,给自己家的卫队提高了赏金,并放出话来,人能不能救是另一回事,只要有人能把鲁中杀了,就重重有赏。他是想杀鸡给猴看,一次就把鲁中拿下,免得日后再遭人讹诈。 这一来刺激了那些护卫拼命,可是也刺激了鲁中。 鲁中觉得龚家薄情,要钱不要人,龚正海不管新娘的死活,一心只想要自己的命。鲁中一恼,索性带人绑了龚凌强,让龚正海拿银子赎人。 第696章 这一手震慑住了龚正海,老头子年纪大了,几个儿子看着就是龚凌强成器,可以接自己的班,要是他有个什么闪失,他赚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呢! 龚正海牙一咬,满足了鲁中的要求,第一次就付了五千两银子。只是这银子没有换回龚凌强,又换回了一张勒索票。原来山贼老大见银子来得这么容易,就动了贪念,认为好不容易才抓到龚凌强,怎么着也该捞够本。 这次漫天要价一万两银子。龚正海也是蠢了,救子心切,咬咬牙,又奉上了一万两白花花的大银。 结果可想而知,这么容易拿到的银子更助长了绑匪的气势,龚凌强没回来,龚府倒迎来了一张五万两的勒索票…… 龚正海懵了,傻傻发了半天呆,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和精明……这是个无底洞啊!如果继续这样满足绑匪,估计不将龚家掏空他们是不肯罢休的。 龚老头愁得一夜间老了许多,还是一直陪着他的老管家给他出了主意,说:“老爷,自古遇到这样绑票的事都是找官府……你看,现在其他家族都不管龚家的事,我们是不是去救官府帮忙啊?他们那支精兵肯出手的话,说不定……不但能将少爷救回来,还可能将鲁中他们全部歼灭……” 就是这最后的话打动了龚老头,让他的大脑迅速动了起来,这鲁中不除,就算救回龚凌强也是后患无穷,谁知道那群人会不会偶然发疯就来打劫龚家一次啊! 可是要去找官府,就意味着要去找沐筱萝,龚正海带头不交税多年,又目无官府,她会帮这个忙吗? 老管家就笑道:“老爷这就是你多虑了,官府的作用就是为民,她如果不肯帮你,你不就有号召锦城百姓将他们赶出蜀地的理由了吗?到时那些老夫子谁会说你不是呢?” 这的确是一石二鸟的好方法,好的话能帮自己解围,不好的话还能借机赶走沐筱萝……龚正海拈着胡须笑了! 畏惧之心 其实沐筱萝对鲁中一等的存在也是知晓的,还有些头痛。 作为个人,她是不想动鲁中他们的,毕竟这些人目前为止欺负的都是这些家族商人,他们也是为了生活所迫才走上了这样的路。 可是作为官府,放任这样的扰民坏处很多,首先锦城没有良好的社会次序影响的不止是这几个家族,还影响了整个锦城的发展,不止是商业,还有农业。 山贼和山贼不同,有些不扰民不代表别的不扰民,放任只会姑息他们越做越大。 沐筱萝迟迟没动他们也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矛盾激化机会,好让几个家族,甚至锦城百姓重新知道官府的作用,以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专业的军人眼光来看,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所以龚正海找上门来她毫不吃惊。 龚正海上门还煞有其事,人家也不到茶楼去找,直接到军营,带了杨细还有几个在当地有头有脸的乡坤。 姜曛接见后就派人去请沐筱萝,沐筱萝感冒还没好,浑身无力嗜睡,听了报信的人说了情况后清醒了些。她低头揣摩着龚正海的意思,最后冷冷一笑,让远山去请和自己交好的几个老学究也到军营走一趟。自己洗了脸,换了一套白色的男装才带着袁鸣来到军营。 这算是沐筱萝和龚正海第一次正式接触,以前两人都互有耳闻,却从没曾面对面见过面。 沐筱萝只见众人间坐了一个男人,看年纪没有杨细大,面孔修长,颚骨微高,浓眉下的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不见迟钝,反而透出一种精明之光。他身上穿了一件对襟的蓝色袍子,鲜亮的颜色,考究的做工衬托出丝绸的质地。毕竟是做丝绸的,这身衣服比皇帝老子用的布料还好。 沐筱萝扫了一眼装作不知道他是谁,迎向了杨细还有两个稍微打过交道的乡坤。 “杨老,怎么今天有闲心到军营里转转了啊?”沐筱萝对杨细是很有好感的,主要对老头持之以恒地去听故事有好感,这《西游记》还没讲完呢,到讲完时老头算起来该贡献八千两左右的银子给她,这老头每天见银子流出去也没露出心痛的表情,依然准时准点出现在茶楼自己的专座上。 不知道是故事拉进了彼此的距离,还是沐筱萝目前为止还没实质地触犯到他们的利益,杨细对沐筱萝还是很有好感的。这沐王妃本身就是一个故事,从他们到蜀地,他就开始了解她的一切,包括以前在京城的事。 出于个人感情,杨细对沐筱萝不止有好感,还很敬佩……只要不涉及到家族利益,他愿意一直对沐筱萝保持着这样的感情! 今日被龚正海拉他来,他是抱着看热闹兼听虚实的心情来的,沐筱萝不可能容他们长久逍遥这一点他比龚正海清楚,他一直抱着一种微妙又有点期待的心情想看沐筱萝怎么表现,就算具体伤害的是自己的利益,他私下觉得是无所谓的。 他又不做皇帝,家里的银子多得够几代人享用了,交那点税说真的他还没放在眼中,只是不愿拿来替朝廷养活一帮无用的人而已。 所以对修塔,建学校之类的事他都可以解囊相助,在税收这一块,他还是无法畅快地往外掏银子。 见沐筱萝迎上来,白色的男装穿在身上不但没有不伦不类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这样英姿飒爽的她,才更像他心目中的沐王妃,一个只是没有拉出旗号的“蜀王”! “呵呵,三小姐,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龚族长……” 杨细殷勤地推出了龚族长,龚正海本来还想拿架子,坐着不动,看见沐筱萝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刚才对杨细的笑脸慢慢收敛了,那明亮的眼睛深沉得不可捉摸…… 莫名其妙地,龚正海就站了起来,微笑着点头:“三小姐……你好……”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龚正海的笑就僵在了脸上,他竟然……为什么在一瞬间对这位翩翩公子似的女人产生了一种畏惧之心?是因为她笑容的改变……还是在她眼睛中看到了危险? “龚族长……”沐筱萝沉吟着重复了一遍,似在记忆中搜寻对这个名字的认识,看上去有点点假,龚正海不相信她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偏偏这女人做起来就那么让人无法反感…… “哦……龚族长,久仰久仰!”沐筱萝自嘲地敲敲自己的脑袋,抱歉地说:“这两天偶感风寒,吃药吃得昏昏沉沉,一时忘记了龚族长是谁……对不起啊!实在想不到龚族长会大驾光临……真是罪过……” 姜曛在旁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三小姐,龚族长是有要事前来求助的,你看……” 沐筱萝转头,看看那几个跟来的乡坤,摸了摸鼻子,说:“诸位也是有事要说吗?刚好,外面还有几人也有事,就一起解决吧!曛将军,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三小姐,大家都跟我来吧!” 姜曛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大屋子,里面的桌子是按照沐筱萝设计的现代会议桌打造的,沐筱萝和姜曛袁鸣坐了一边,让其他人坐了另一边。 虽然桌子是圆形的,可是杨细等人还是有种被三堂会审的感觉。他和龚正海互看了一眼,又看看被沐筱萝邀请来的几个老学究自然地坐下了,他们两个也只好跟着坐下。 “各位,对不起啊!先说一下,我感染了风寒,有点嗜睡,坐不了多久,大家有事都可以畅所欲言,废话就少说了!谁先来啊?” 沐筱萝扫了众人一眼,将目光落在了龚正海身上,笑道:“龚族长,你第一次来找我,那就你先说说吧,不知道我可以帮你什么忙?” 龚正海倒没忌讳这么多人在场,反正他抱的主意就是要逼沐筱萝出手相助,人越多就越容易获得同情。沐筱萝帮了没得说,要是不帮,有这些人作证,出去和百姓宣传也可信得多,至少没人会说他诬陷排挤沐王妃。 当下,龚正海将和鲁中的恩怨全告诉了沐筱萝,当然隐瞒下了自己弟弟的不是,将错误全推在了鲁中兄弟身上,大骂他们忘恩负义,并严词谴责这样的绑票行为,最后,他要求沐筱萝代表官府,解救自己的儿子,严惩绑匪。 沐筱萝静静地听着,手中握了一支不知道什么做的笔在纸上记着,认真的样子让龚正海心里获得了满足,觉得沐筱萝还是看重自己的。 龚正海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沐筱萝,似在等着沐筱萝表态。沐筱萝却只是淡然地说道:“龚族长的事说完了吗?” 龚正海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说:“没了,就希望官府为民做主,还我们安全!” “哦,我知道了,那其他人呢?杨族长,你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呢?”沐筱萝转头微笑着问杨细。 杨细慌忙摇头,说:“我没事,就是陪龚族长来报官,希望官府为民做主!” “哦……”沐筱萝笑眯眯地看向其他被龚正海邀请来的乡坤,问道:“你们又有什么事呢?” 那几个乡坤也是纯属看热闹的,被沐筱萝这样专程问道,都有些心慌,忙摇头。 沐筱萝就没再管他们,转头问几个学究,那几个学究虽然是沐筱萝邀请来的,可也的确有事。他们都是支持学校的创建者,了解锦城的现状,也了解沐筱萝的难处。这些天东奔西跑都是想用自己的影响力为筹备学校的建设募捐,只是收效甚微。 比起建风水塔富绅的踊跃,建学校没有多少人慷慨解囊,有钱的自己能请私塾,没钱的你也不忍心要人家捐款,弄得几个老人一片热心奔波,收效甚微,都有点沮丧了。 他们纷纷和沐筱萝汇报,都叹息世风日下,没人把教育当回事。沐筱萝笑着安慰他们,说慢慢来,不急,等她回头收到新茶上市的银子,一定先给他们建学校。 龚正海和杨细听着沐筱萝款款和老学究们探讨学校开设的科目,请些什么人担任教师,就是不提解救自己儿子的事,他心里就焦急起来,难道自己儿子的性命还不如他们的学校重要吗? 看他们为了几千两银子建学校愁得讨论过来讨论过去,龚正海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终于听不下去,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啪”得一声惊得众人都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较量 龚正海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一掌带来了如此大的响声,竟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呆了呆,就看到沐筱萝的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 他还没发火,沐筱萝就先扯唇微微一笑,问道:“龚族长,你是不是有什么高见要发表?” “我有******高见……” 龚正海破口大骂,才骂了一声就被杨细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襟,他低头,看到那几个老学究都蹙了眉看着他,他也不管,瞪着沐筱萝叫道:“沐王妃,你是不是代表官府?如果是,你现在就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小儿你救是不救?如果你不能代表官府,你就给我滚出锦城,别在这冒充皇亲国戚!” “哦……”沐筱萝微笑着靠后,一手玩着笔,一边眯了眼睛看着龚正海,她也不忙着回答,眼睛定定地盯着龚正海,唇角的笑越扯越大。 龚正海被她盯得发毛,开始还毫不示弱地和她对视着,坚持了一会慢慢就顶不住了,觉得自己的背脊浸出了一层冷汗,连脚都发起了软。他额头的冷汗则开始流了出来,等掉下眉,掉进眼睛里时,他才下意识地伸手一抹…… 几乎同时,沐筱萝的目光移开了,在心里冷笑:开玩笑,这一招可是对罪大恶极的毒枭都有震慑作用的,你龚正海和毒枭比,算什么东西! 这一幕被房间里的人都看在了眼里,龚正海带来的人都没人敢笑话他,杨细暗暗心惊,不知道如果沐筱萝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会不会和龚正海一样狼狈! “龚族长……你这是声讨我了?”沐筱萝微笑,似乎刚才散发出迫人气势的不是她。 第697章 “不知道龚族长是代表你个人怀疑我代表官府的能力,还是代表你们锦城所有百姓呢?” “这有什么区别?”龚正海恼羞成怒地骂道:“锦城明明是皇上赐给四皇子的封地,你只不过是四皇子的弃妃,你凭什么代表四皇子治理锦城?” “当然有区别,如果你是代表你个人,龚族长,我告诉你,你没有权利质疑我!” 沐筱萝微笑,伸手一指那几个学究:“如果你是代表锦城的百姓,你也没有这个权利……因为他们不会同意的!” 龚正海看看朱岷,有些哑然,沉默了一下恼羞成怒地挤出:“不管怎么说,你掌管了朝廷的兵马,你就要给我一个交代,这山贼你管不管?人你救不救?” “朝廷的兵马?”沐筱萝嗤笑:“龚族长,您太健忘了,前任县衙的士兵们是怎么跑完的,您在锦城比我呆的时间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朝廷就没拿过银子来发他们的俸禄,他们怎么还能算朝廷的兵马呢!现在他们吃的用的都是我姓沐的供养的……你说他们算谁的兵马?既然是我的人,我为什么要让他们白给你做事呢?” “你想讹诈!”龚正海倒抽一口冷气,求助地看向杨细,他已经词穷,没想到沐筱萝这么难缠。 沐筱萝却笑了:“讹诈?龚族长你糊涂了,我姓沐的再穷也没伸手和你要过一两银子啊,这讹诈从何谈起呢?小心说话啊,这里的人都是你们锦城的有名之士,别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杨细接到了龚正海的求助,可是不好插嘴,沐筱萝每一句话都暗有所指,他怕一不小心就掉进她的陷阱中,被她要挟着应下不平等条约…… 龚正海气半天,指着她骂道:“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命关天……你想草菅人命吗?” 沐筱萝失笑:“人命关天?呵呵,龚族长,五万两银子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你不爽快点交给鲁中呢?我想,令公子在你眼中不会不值这五万两银子吧!呵呵……朱先生,你们看看这人和人不能比吧?你们为了几千两银子愁得要死,人家龚大族长可是拿出五万两银子都不会心疼的!” 朱岷他们有些鄙夷地看看龚正海,摇头没接话。 一个跟龚正海来的乡坤不满地替龚正海说话:“三小姐,话不能这样说啊!龚族长也是为了儿子能活命,逼于无奈才出此下策……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谁会不心疼!” 沐筱萝点头:“对,我说错话了!在这和龚族长陪个不是,银子和生命都同样重要,失去了什么都一样的让人伤心……只是,龚族长……我想问一下,你自己养了护卫队应该不愁没人把令公子救出来吧?而且你一次两次地给绑匪银子!……那为什么这次不痛快点也同样给绑匪银子而来找我呢?” “你不是代表官府吗?百姓有难不找官府找谁?”那乡坤生气地帮腔,话冲口而出看到沐筱萝有些狡黠的笑猛然觉得失言。可是已经收不回来…… 只见沐筱萝站了起来,“啪”地将手中的册子摔在桌子上,冷冷一笑,说:“很好,你们承认我是官府,也承认是自己是百姓,那今天我就代表官府承诺,只要是官府该做的事都会担起责任来毫不推脱。那……你们敢承担起你们的责任吗?做个奉公守法的——良民?” 那些乡坤就沉默了,都把眼光往杨细身上和龚正海身上扫,这承诺意味着什么,谁不清楚呢! 沐筱萝也不要他们回答,冷冷一笑说:“各位可以不表态,但有一点我想告诉你们,我这人耐性是很好的,初来锦城一直和大家相安无事,那是因为很喜欢锦城,要在这里和大家呆很多年或者一辈子。大家给我面子,那我也乐得和大家保持朋友间亲切的友谊。大家要是不给面子……那也是勉强不了的事……” 她沉吟了片刻,让众人都去体会她“勉强不了”后面又要做什么,在龚正海脸色阴晴不定地猜想时,沐筱萝意味深长地笑:“我很喜欢你们家族间奉行的一项原则……实力为上!……呵呵,各位平日难得到我们军营转转,要不,就让曛将军带各位转转,体验一下我们的军营生活,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这用午膳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各位原谅!” 沐筱萝说完自然地走了出去,留下众人面面相窥。有心想走的,看见龚正海和杨细都不动,也不敢动。 朱岷打了个哈哈说:“龚族长杨族长,你们就跟曛将军去转转吧,我们几个常来,就不去凑这热闹了!” 姜曛不动声色地走到龚正海面前一伸手:“龚族长杨族长,请……” 杨细笑了笑,拉了发怔的龚正海,说:“去见识见识吧!” 一群人往外走,朱岷轻咳了一声,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几位好好看啊!我看了可是很有感慨的,将门无犬女,说的真不错啊!身为一个锦城百姓,我很感慨能有这样一支队伍维护锦城的和平,我希望这安宁能继续维持下去……不动干戈,这是大家小百姓都乐于见到的事吧!和为贵啊!” “是啊……是啊!和为贵……”其他几个学究纷纷赞同地点头。 杨细和龚正海就沉着脸跟着姜曛走了出去,锦城的百姓都不愿意见到内战?难道朱岷在暗示他们不听沐筱萝的话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这算是威胁?两人不以为然的冷笑在随着姜曛转过一圈军营,看了那些在严格训练的士兵后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撼和心悸…… 做生意的人谁没有走南闯北过,杨细也算见过世面的人,这一圈走下来,带给他的震撼那是从所未有过的。御林军他见过,别国的精锐之师他也见过,如果要让他拿所见过的队伍和沐筱萝的这支队伍相比,那么他会说四个字:无法可比! 的确无法可比,就军容还有军纪来说都无法可比,更不要说那些看似匪夷所思的训练,还有展示给他们看的搏击……等等…… 杨细不愿意承认这就是实力,毕竟他们都只是很浅的‘眼见’而已,可是就这样没经证实的‘眼见’都让他们心惊,自付自己乌龙组成的卫队在人家手上能不能经得住打…… 而彼此相视,对方脸上的灰败都让他们清楚了刚才朱岷的暗示“和为贵”,还有沐筱萝说的“勉强不了”后面的余音…… 难道就这样被震慑住了,从此乖乖地做个良民,认真地交税,听凭官府的差遣?龚正海还是不甘心,锦城的商民可是都以他为马首的,他倒了,还指望别人能扛起对抗沐筱萝的大旗吗? 告百姓书 军营转了一圈回来,龚正海和杨细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那些乡坤也沉默了许多。 龚正海有心告辞,却有心存了侥幸,这样的队伍出手,他的儿子肯定能安全回来吧!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妥协交税,又肉痛了,这是底线,不能退让啊! 矛盾地吃了一顿在富绅们看来就是“猪食”的午膳,再回到“会议室”时,没看到沐筱萝,倒见到了谢卫弘和罗林海、严君郎,还有其他一些常见的锦城富豪。 这唱的是什么戏?龚正海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沐筱萝把大家都请来,难道是想借军营之势震慑大家,胁迫大家都交税? 众人面面相窥,罗林海倒很镇定,独坐一边也不与人交流,眼观鼻,鼻观心地似老僧入定。 杨细叹了口气,也拉了椅子坐下,今日自己送上门来,沐筱萝如果不借机解决这存在了多年的矛盾,她也不配在锦城生存了。 众人惊疑不定时,姜曛带着原来县衙的钱双师爷还有沐筱萝身边的袁鸣进来了。 姜曛镇定地往桌中一站,说:“三小姐早就有心想请大家来坐坐,却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刚好遇到龚族长和杨族长他们来军营做客,就想趁此机会把大家都请来聚聚。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请大家参观一下咱们军营,顺带让袁先生给大家讲一堂课……” 他伸手指了指袁鸣,介绍道:“这位袁先生可是京城有名的账房先生,做生意算账都有独特之处。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为了帮助大家生意越做越大,三小姐特意请他来和大家交流一下经验。下面让袁先生先讲……如果不愿意听的也可以走,我们不强求。” 都被请来了,外面还有站岗的士兵,谁敢轻易走啊,看看大家都不动,都只有老老实实听的份。 袁鸣****一口字正腔圆的京腔,给大家讲的东西和官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经商之谈,例如怎么算账,怎么打开市场,怎么控制成本…… 这些在座的都是商人,就算差点的也是有小有身家的,袁鸣讲的他们都会,只是会是一回事,精通又是另外一回事。 平日道理可能也能说得像模像样,而像这样系统正规先进的方法很多人却是闻所未闻。而凭各位经商多年的经验,都听懂了袁鸣言词不是空泛的夸夸其谈,而是确实有效的方法。 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众人都听得兴致勃勃,估计当年跟老师学习都没这么认真过。就连老奸巨猾的杨细,也频频点头,为袁鸣的观点说到自己心上而赞赏。 袁鸣讲了两柱香的时辰就宣告讲完了,这些富商听得正兴起,纷纷嚷着让袁鸣再讲点,袁鸣轻咳一声,不卑不亢地说:“在下今日只是奉三小姐的命和大家交流的,再讲下去的话就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如果大家觉得袁鸣肚中的东西有价值,还会有交流的机会的。袁鸣答应了三小姐,等开发区的学校建好,会去担任商学一科的老师,欢迎大家到时去指教!” 袁鸣说完就退场,让众人有些诧异,特别是龚正海,还以为袁鸣会借此说出让众位捐银子建学校之类的话,而有这种想法的人看来占了大多数。 袁鸣走了,沐筱萝上场,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顿时就静了下来,明白这才是重头戏。 对交税一事,沐筱萝主张的从来都是冷处理,所以才会拖到今日没有动用武力。诚然,依他们现在的实力,要想胁迫几大家族交税是很容易的事,可是这样取得的效果也会带来反面的情绪,她要的是一个团结的锦城,而不是一个四分五裂,各自为政的锦城,所以她宁愿多花点时间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交税,也不愿动用武力。 现在,她觉得是时候收回官府的权力了,也不客气,她淡淡扫过众人一圈,没有漏掉任何人,才说:“各位已经听了袁先生的成本计算方法了,很有感慨吧?我也没什么新东西教大家,就让大家熟悉的钱师爷和大家再深讨一下这问题吧!各位听了如果有异议,也可以找我探讨,我们互相学习啊!” 毕竟是县衙的官员,钱双的探讨就不似袁鸣的温和了,他站起身,一一给每个人发了一本小册子,杨细看那册子上的名字都各是各的,就有些惊讶,这是什么啊? 等发到自己手上,打开一看,杨细就呆了,先矛盾地盯了一眼沐筱萝,才低头细看起来。这一看冷汗就自手心开始,蔓延到了背上身上,这份册子估计自己的账房先生来做也不会比这详细了。 上面记录了杨家的产业,大大小小毫无遗漏。每个产业名下用工人数,家里人丁几口,还有养的卫队每月开支几何,都清清楚楚地登录在上面,最后还算出杨家每月应该缴纳的税,这些税和杨家养的卫队开支的对比…… 按照刚才袁鸣教的成本计算方法,杨家应该缴纳税的银子才是养卫队的十份之一! 杨细怔怔地看着这份清单,心悸之外又有种疑惑,这么亏本的事自己怎么就去做了呢?是看众人都养,自己也跟着养,还是跟着传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转眼看其他人,也和他大同小异的表情,都是又心悸又茫然。心悸的是沐筱萝竟然掌握了这么多的情况他们却一无所知,如果人家要对他们下手,比那些山贼要可怕了不知多少倍啊! 第698章 茫然的是,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抗拒,有这样的清单在手,他们的所作所为无疑以卵击石。放弃抵抗,又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沐筱萝,税交了,她就能保证他们的权益吗? 沐筱萝早摸清了他们的心理变化,冲钱双使了个眼色,钱双又给大家发了一本小册子,这次全都一样了,名字就是《锦城县衙告百姓书》,上面著书者的名字都是锦城有名的学者,朱岷带头,一排名字看得杨细发晕,什么时候这些学者都站到了沐筱萝这边呢? 这书分上下两部,全由这些学者研究整理过,看似很符合锦城实际的条款。上部写了县衙的职能、权利和义务,下部就是百姓、商民的权利和义务……最后附录的是武氏被删减过的刑法,废除了什么车裂,凌迟之类残忍的酷刑。 整部告百姓书写的震撼人心,杨细相信,就算武氏的皇上,也从没对子民有过如此详细的交代,一时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放弃自己的固执,好好配合沐筱萝,做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了! “这本书大家可以拿回去研究一下,有什么写的不对的大家都可以来找我和朱先生他们讨论,这书明日开始会粘贴在大街上做公示,有一个月的探讨期。到时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正式作为锦城和整个蜀地的法律,希望大家都踊跃参加讨论修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锦城,是大家的锦城……我希望每个人都为锦城建设出力……” 沐筱萝说完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场了,众人看她的确脸色苍白,也没人有心为难她,都被这《告百姓书》弄得心神不宁,都想离开军营,找个地方好好讨论一下这对他们来说是变天的大事。 只是众人的马首——龚正海却无心牵这个头,因为他要离开军营前,被姜曛留了一会儿,曛将军只对他说了几句话,就让他没心情和沐筱萝做对了。 姜曛说:“龚族长,三小姐让我和你道个歉,她说她刚才针对你是不对的!你有事能想到报官,这是值得称赞的。她说让你放心,令公子的事她不会不管的,她让你回家安心等待,三天之后,一定会将令公子完好地交到你手上,如果做不到,你可以带人去砸了茶楼,将我们赶出蜀地!” 有了这话,还有刚才那份清单,龚正海敌对的心就淡了许多,自己焦头烂额地忙了几天,银子大笔地砸了进去也没见成果,人家敢给他这个保证,他信是不信呢? 忧虑地无视众人期盼的视线,龚正海只是拉了几大家族的人过去,将姜曛转述沐筱萝的话说了一遍,最后说:“如果三小姐三天后把我家凌强救出来,各位……恕正海无能,这税龚家不能不交了!正海个人之见,不足影响大家,你们酌情为之吧!” 如果沐筱萝要挟他要银子,或者立刻要他交够税才肯帮忙,龚正海不会觉得欠了她什么,可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就去做事,这份心就可贵多了,龚正海多少还是被感动了…… 杨细微笑:“三天不是太长,我们就拭目以待看她的兵能不能经得住考验吧!” 拯救人质 沐筱萝要和姜曛他们去救龚凌强,清波和顾嫂一致反对,说她怀孕了,不宜跟着去做这样危险的事。 沐筱萝失笑,说:“我不会有危险的,我只是去指挥一下而已,冲锋陷阵这样的事姜曛会去做的!” “那也不行,混乱中刀剑无眼,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我们怎么和楚公子交待?”清波就是不准沐筱萝去。 沐筱萝无奈,拉了她说:“不放心的话你和我一起去吧!我是必须去的!不是我不相信姜曛,而是这一次算是我们能不能在蜀地站稳的重要的一战,这战要成功了,以后想说服那些顽固就容易了。否则就算我们在商业上打败他们,我们也无法收服他们的心……” 道理清波懂,只是想着沐筱萝感冒未愈,再这样去奔波,万一影响孩子怎么办?这是他们这群人的第一个孩子,大家多少都有些盼望他的到来,都宝贝着呢! 远山一听自己将要做舅舅了,高兴得什么似的,去帮楚轻狂检查宅院建的怎么样时,还和人家工匠讨论怎么建才会保证小孩子的安全,让人家在宅院里靠水的地方都安上围栏,弄得几个工匠还笑他想的太周到了,楚公子和三小姐都还没成亲呢,他就先想到孩子了。 远山听了有点郁闷,回来就和清波说,让清波等楚轻狂一回来就让他来娶沐筱萝了,说不能等到孩子出世才娶沐筱萝啊,这样对他二姐影响不好。 清波也替沐筱萝急,这孩子都有了,两人还没公开成亲,这要被锦城的人知道她有孕,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心里急却不敢当沐筱萝面前念,一来沐筱萝根本就在乎别人说什么,二来就算说了也没用,楚轻狂还没回来,只好让远山督促着工匠赶紧把主屋建起来,好等楚轻狂回来就能办喜事。 劝了半天,清波扭不过沐筱萝,只好同意跟她一起去救龚凌强,为了保险,还带上了远山。江浩一听他们要去做这样危险的事,也嚷着要跟去,沐筱萝不准。说顾擎还在排毒,县衙这边也要人看着,那群乡坤虽然被姜曛震慑了一下,也不能担保人家就乖乖听话了,狗急还要跳墙呢,何况人。 江浩只好听话地留下来,不过他给沐筱萝提供了一个信息,说最近几天,水佩和向兰来往密切,让沐筱萝小心一点。 沐筱萝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扯到了一起,不过想想又觉得很正常,以向兰的性格想认识水佩太容易了,这两人走到一起,目的就只有楚轻狂了! 看来找老公还是不能找太受女人喜爱的,这一个个都惦记着楚轻狂,还真让她哭笑不得啊! 还好这次楚轻狂去荆州的事没让她们知道,沐筱萝暗想,要是知道,估计这两人都要赶过去献殷勤了。想到这,沐筱萝突然心中一动,她在这里对付龚正海他们已经够辛苦了,这两人还来胡搅蛮缠,何不把她们打发给楚轻狂去处理呢,这样自己也好放开手脚先拿下锦城这帮老顽固。 想了想,沐筱萝就让半芹去做这事,让她无意中将楚轻狂去了荆州的事泄露给水佩知道。 果然,第二天县衙就传来消息,水佩连夜就和向兰离开了锦城。没和俞晓宁当面说,留了一张纸条就悄悄走了,气得俞晓宁在县衙骂向兰灾星,把自己听话的侄女都教坏了。 江浩后来又传了一个消息过来,说俞晓宁的儿子楚元锋,担心两个女人去荆州路上不安全,带人追去护送了。 沐筱萝还没接触过楚元锋,不是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两个女人走了心情极好。只要这两个女人不在眼前晃,她比什么都开心。向兰毕竟是做杀手的,手下带了一帮闲人,她还怕她捣乱自己防不胜防呢!她走了就等于送走了一个瘟神,她怎么不开心呢! 营救龚凌强的事沐筱萝和姜曛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具体到时看探子的汇报再做调整。沐筱萝出发时都有点感慨,这要感激古代人的淳朴啊,没有现代绑匪那么先进的交通工具和通信工具,否则哪有这么简单就让他们查到了鲁中他们的窝点。 这次拯救人质只算一个检验自己士兵的机会,让他们在实战中找到自信,也发现自己的不足。沐筱萝自己不紧张,这么一群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去面对一群乌合之众似的流寇,就像一个大人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少年,如果不能胜,还不如就此解散各走各的。 姜曛却有点紧张,因为沐筱萝下达的命令是不管怎么样,保证人质安全第一。开玩笑,他们是来救人,又不是来剿匪,人死了整个行动就是失败的,她慎重将这一点精神贯彻给了姜曛。 姜曛何曾参加过这样以人为本的解救行动,以往都是号令一响就横冲直撞,奋力斩杀敌人,何曾需要顾虑谁的死活,这一来责任重大,唯恐一个闪失害死人,毁了自己一世英明。 他们带的人还不足一百人,清波也女扮男装随时跟在沐筱萝身边,她有些担心,说这几个人能行吗? 沐筱萝失笑,就这些人她还嫌多呢,如果换在现代,对付这些山贼,他们最多出动十个人。带这么多人来是姜曛的意思,说是要保证万无一失…… 沐筱萝对此也没有太反对,只是在制定计划时,将这些人分散了,侦察做一块,解救接应的又各做一块。她具体负责的就是解救这一块,姜曛对此有异议,说不能让她去冒险,自己换下她。 沐筱萝不知道清波已经将她卖了,她告诉姜曛她怀孕了,要特别照顾。这事让姜曛矛盾了半天,看沐筱萝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这样一个大好青年,为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矛盾啊! 原本还指望会有机会……这下人家孩子都有了,哪还有机会啊! 无法亲近,就只有照顾她,保护她,虽然人家不一定需要他的保护,可是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和尊严,姜曛作为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让沐筱萝犯险。 争了几句,沐筱萝妥协了,有些无奈地屈居三线,负责接应。这让她很不习惯,从前他们都是冲在前面啊,那种和战友之间默契的合作,搜查中的刺激连回味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一瞬间让她很想念现代的战友,很怀念他们一起经历的每一场行动,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怀念过她…… 这些多愁善感没维持多久,派去侦察的士兵回来,带来了好消息。原来鲁中和原来的流寇之间内讧了!原因就在绑票的赎金上。 按鲁中所想,他们向龚正海索要了三次赎金,前两次龚正海都痛痛快快给了,他们也该知足了。最后这次五万两纯属狮子大张口,不可能得到满足的。龚家那么小气,怎么可能拿出五万两来赎人呢!他怕激怒了龚正海,如果怀了鱼死网破的心他们谁也讨不了好。 头目嗤笑他,说他胆小,还说只要龚凌强在他们手中,还怕龚正海不交银子啊! 两人产生了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鲁中一急之下就说分钱,他想拿了银子就带自己的弟弟离开。那头目见他如此不讲义气,也翻脸了,告诉他要走就走,银子一两都别想拿。 鲁中还算条汉子,这样一说也不争了,回屋里收了行李就背了弟弟准备下山。谁知道他弟弟死活不走,最后问急了才吐出实情,说除非鲁中带上抢来的新娘子一起走,否则他不走。 原来这抢来的新娘子,在和他弟弟的相处中,竟然被他弟弟喜欢上了。鲁中无奈,只好答应弟弟,先把他送下山再回去救那新娘子。 鲁中没有食言,安置好弟弟又上了山。他明白头目是不可能让他带走龚家的人,就偷偷摸摸的上了山,四处找不到新娘子,他急了,抓了一个昔日的兄弟问,才知道那新娘子被头目带到了自己房里。 那头目以前碍于鲁中在,虽然垂涎新娘子的美色,只是鲁中声明这是给自己弟弟抢的女人,他不想和鲁中闹不愉快就没动手。鲁中一走,他没有顾忌,就迫不及待地把新娘子拉进了自己房中…… 鲁中一听急了,也不怕暴露了,冲到那头目房间,一脚踢开了门,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到处是血…… 乌龙受伤 鲁中一看,新娘子衣衫褴褛,一只眼睛不知道被什么戳瞎了,窟窿里正往外滴着血,手上握了一把滴血的刀。 而那头目,大腿上流着血,正提着刀满屋子追杀新娘。 看见鲁中冲进来,那头目怔了怔,还以为他想通了回来,就冲鲁中叫道:“快抓住她,她想去救那小子呢!” 鲁中愕然地看着新娘子,她的独眼仇恨地盯着他,退到了墙角,一边戒备地看着他们,一边用手拉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 第699章 她的喜服被撕得破碎不堪,拉上去又掉了下来,她固执地又拉,徒劳无益动作看着有点滑稽,可是却莫名地激起了鲁中的怜悯。 这样一个女子,她是在用这样的动作捍卫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啊!自己的弟弟他不容别人欺负,难道别人家清白的女儿就容他这样糟蹋吗? 这灾难是他带给她的!如果不是他把她抢来,她现在已经是人家的新娘了,安安稳稳做着她的少奶奶……现在,他却可能毁了她的一生。 良知让鲁中内疚了,冲上去一脚踢翻头目,怒吼道:“你他妈是不是人啊……” 他叫着,和翻身爬起来的头目厮打在一起,那新娘看见他们内讧,就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才出房间,就被头目的下属堵住了,那些人见她红色的喜服下嫩白的肌肤都露出了色色的目光,只是在看到她满脸的血污,还有那还在流血的眼睛,都呆住了。 正僵持间,沐筱萝带人赶到了,看见这样的场面她怒不可遏,也不顾清波阻拦,当先一马就冲进了那些下属中间,一剑就挑翻了正想对新娘下手的那壮汉。 这一剑震慑住了众人,那些下属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被官兵包围了,一时就乱成了一锅粥,逃命的逃命,有的垂死挣扎,拔出刀剑就往沐筱萝冲过来。 清波远山赶紧冲上来护在沐筱萝身边,沐筱萝回头看那女子,心痛成一了片。那女人听到“官兵来了”,在看到沐筱萝护在自己面前,仇恨支持起来的力量就全散了,跪在地上无力地双手护住自己。 沐筱萝也不顾自己感冒还没好,脱了外裳过去将她裹了起来,心痛地说:“别怕……有我们在,没人会伤害你了!” 那女人无声地流泪,独眼冲出了泪竟然很大,将脸上的血迹冲得散开,露出了一股白色的肌肤。她抓住沐筱萝的手,只说了三个字:“救相公……” “你放心吧,我们有人去救了!”沐筱萝安慰她,回头看到清波他们击退了那些下属,正要吩咐他们去找鲁中和头目时,就见头目房间的门打开了,鲁中提着刀一身血迹地走了出来。 清波他们迅速围了过来,就见鲁中走上前,扔了刀,将别在腰上的一件东西取了下来,双手呈上,苦涩地说道:“官老爷,草民知罪,不敢为自己求情,只希望用这人头换取弟弟的安宁,求官老爷别治他的罪……” 众人这才看清他手中的东西竟然是头目的人头,血淋淋的还在滴血,那头目似乎还不甘,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对将人头砍下来这种事,沐筱萝都是从书上和电视上看到的,乍然一见,一种恶心的感觉就涌上了心头,让她忍不住将头转到了一边。 这一转,竟然看到那新娘子举了刀正对准自己的喉咙,她一惊,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抢,混乱中只想救新娘,等清波惊叫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手握住刀刃,硬生生地夺过了新娘的刀。 新娘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沐筱萝手握着刀站在自己面前,鲜血一滴滴掉在尘土中,一会就染红了脚前的土地。 “三小姐……人救出来了,安然无恙……”姜曛救了龚凌强,怕沐筱萝担心就先过来报告,正好看到这一幕,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沐筱萝的手,就将刀小心从她手中拿走,冲身后的人吼道:“军医,快拿止血药来……” 士兵中就挤过来随军的大夫,被沐筱萝新任命的“军医”,他动作敏捷地拿出药箱就给沐筱萝包扎,沐筱萝羞愧,这带来的士兵一个都没受伤,竟然是自己这被特殊照顾的人还受伤了,真是乌龙啊! 新娘茫然的目光在看到那些士兵带着龚凌强走过来时终于清明,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就往外跑,清波怕她继续做傻事,就拦住了她,她抓住清波的手哭叫道:“放我走,我不想见到他……” 她情绪不稳,那血污的样子还有那受伤的眼睛都让沐筱萝很理解她现在的想法,她示意清波先带她走,等冷静了再说吧! 龚凌强没想到解救自己的人竟然是官兵,有些尴尬又觉得理所当然,私下里以为是父亲给官兵银子才劳动他们来解救自己。谢谢什么的也没一句,就在人群中找新娘子,焦急的样子让沐筱萝觉得他还算有点长处,对他的反感就少了一点点。 她让姜曛对龚凌强解释,说新娘子受了伤先送回去了,让他要人的话过几天去茶楼。吩咐完她让姜曛亲自把龚凌强送回龚家,自己带人善后。 这头目占山为王,抢来的猪羊在后山养了很多,竟然很规范地一群群圈养着。除此之外,山上还开辟了很多田地,都种上了粮食,耐旱等懒庄稼。 按惯例,这些财产都归官府所有,沐筱萝视察了一遍有些疑惑,这不像一般意义上山贼会做的事啊!她就叫来了一个山贼审问,那山贼交待,这些都是鲁中带人种植饲养的。他说山贼总不能做一辈子,抢人不是长久之计,庄稼人还是吃自己的才踏实。 沐筱萝若有所思,又带了清波和姜曛到处转,发现这山被这群山贼占领还真可惜了,荒芜了宝山啊!这山有很多果树,如果好好打理一下,何必守着宝山做贼呢! 宝山当仁不让地收回,鲁中等人收押送回县衙大牢,等候审判。在鲁中的指点下,他们找到了他弟弟,沐筱萝也没好的地点安置他,反正有些士兵留下来继续清理宝山,她就让鲁中的弟弟鲁然也留了下来,派专人照顾着。 回到县衙后,她还让人把自己用过的轮椅,拐杖送去给鲁然,并教了他使用方法。 鲁然惦记着哥哥,还有新娘子,求士兵向沐筱萝转告,想见他们一面。 见鲁中一事,沐筱萝倒能满足他,让士兵带去探望他。鲁中看见沐筱萝将他弟弟照顾得很好,感恩涕零,说只要沐筱萝能一辈子这样照顾鲁然,就算判他立斩他也瞑目了。 见新娘子栾惠一事,沐筱萝就无法满足鲁然,一来栾惠受了伤,二来栾惠情绪不稳,对鲁家兄弟怀了刻骨的恨意,这导致她一生悲惨的人她恨不能生吃了他们的肉,又怎会答应去见鲁然呢! 沐筱萝不会勉强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包括她也不见自己的家人和龚凌强。身残和险遭侮辱的遭遇让这少女深受打击,她厌恶自己,一心只想求死,被沐筱萝带到茶楼后她又寻死过几次,都被清波拦住了。 现在清波已经成了她的贴身保镖,专门保护她一个人了,这让清波郁闷死,对沐筱萝抱怨说:“干脆把她还给她的家人算了,这样她要死就死吧,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沐筱萝不赞成这样的说法,说如果把栾惠送回栾家,按她现在的思想,不用二天,她就是一个死人了。她们既然把她救出来,就没道理再看着她去死,于情于理都应该好人做到底。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至于栾家给银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能和龚家攀上亲家的栾家,在当地也算名流。栾惠是他们家的大小姐,聪明伶俐,又很孝顺,平日深受父母喜爱,龚家来说亲时两位父母是多方考察,最后觉得龚凌强年轻有为,性格还算好,相处下来对栾惠也是真心喜欢,才同意定下这门亲事的。 没想到出嫁之日竟然遭此大祸,让两位父母跟着担惊受怕,对龚家声明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救栾惠。等到龚正海放出话来说人能不能救不要紧,抓住鲁中才是事,两位父母就怒了,冲上门去和龚正海吵翻了,说自己的女儿救出来后和龚家的婚约就此作罢。 两位父母正到处托人去救栾惠,就听到三小姐的兵马将栾惠救了出来,他们急冲冲就赶到了茶楼,没想到女儿变了一个样,昔日孝顺的她不但不见他们,还要寻死觅活…… 昙花一现 栾惠父母偷偷看过自己的女儿,看到她披头散发,什么仪表都不注重地缩在房间中,除了沐筱萝,清波,她谁也不见。开始还哭,后来不哭了,不能寻死就呆呆地坐着,目光呆滞,看的两位父母心痛不已,出来拉着沐筱萝就跪下了,让沐筱萝一定要救救他们的女儿。 栾父栾瑞成不但一口气拿了二十万银票过来给沐筱萝,还承诺回去就会把这些年没有交的税都补足。沐筱萝当然不会收他的银子,只是让他们回家去安心地等吧,她会慢慢开导栾惠的。 两位父母这才离开了茶楼,回去就让媒人去龚家给女儿退亲,反正花轿是在路上出的事,还没拜堂也算不上嫁到了龚家。栾瑞成让媒人把彩礼之类的都退回龚家,说自己的女儿,宁愿养她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到龚家受气。 龚正海私下觉得这样的结果最好,栾家的女儿虽然能干,但毕竟瞎了一只眼,在贼窟又呆了那么长时间,虽然沐筱萝说她没有受****,可是谁信啊!为了自己家的名誉还有龚凌强以后的幸福,这门亲不结也罢。 他这样的私心无法坦然地表露出来,假惺惺地和媒人推搡了几句就留下了聘礼。龚凌强有事出去不知道父亲收回了聘礼,等回来知道大发雷霆,他是真心喜欢栾惠,认定了她做自己的娘子,就算她瞎了一只眼,他也不在乎。 见父亲这般势利,龚凌强怒了,对龚正海说除非栾惠进龚家,否则他一辈子也不踏进龚家的门了,说完龚少爷怒气冲冲地就离开了家。 对此,龚正海并不以为然,觉得自家孩子不过是闹闹别扭,过几天想通了自然会回来。再说了,他心里并不真的觉得龚凌强舍得离开龚家,大少爷做惯了,他离开龚家舍得这么多财产落入别人手中吗? 龚凌强离开龚家就立刻来找找栾惠,栾惠照样不见他,在里面哑声让他离开,龚凌强隔着门表白了自己的心,说不管父母怎么想,她变成什么样,他是铁了心要娶她的。 一席话说得连清波半芹她们都感动了,栾惠却无声无息。等龚凌强说累了,她只是静静地说:“我不会再嫁给你的,你回去吧,听你爹的话重新说门亲事吧,我们今生无缘了!” 龚凌强急了,拍门叫道:“小惠,你别这样,我真的会照顾你的,也不会嫌弃你,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发誓……让三小姐做证,如果有朝一日我负你,定让我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就算发了这样的毒誓,栾惠都不为所动,任龚凌强再闹她都不说话了。等清波她们把龚凌强劝走,沐筱萝才走进栾惠的卧室,原来清波的房间。 栾惠静静地坐着,独眼在流泪,沐筱萝心一动,她不是不感动,只是一时无法相信而已。 “你是来劝我的吗?你不用劝,我不会再嫁给龚凌强了。”见她进来,栾惠擦了眼泪木然地对沐筱萝说。 沐筱萝耸耸肩,递了一身男装给她,说:“换了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我不换!”栾惠看到是男装,抵触地任它落在了地上。 沐筱萝好脾气地捡起来,拍拍灰尘,说:“这衣服还是新的,没人穿过,也许没有你们家的绸缎好,却是清波一针一线缝好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栾惠,唇角就慢慢勾了起来,讽刺地说:“你来了我们这里几天了,除了制造麻烦,你还会什么?” 栾惠脸色就白了,站起来说:“那我走……” 她移动脚步,走到门边却无法跨出去,就怔怔地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筱萝抱手,靠在床头冷笑:“连寻死的勇气都有,这出去的勇气就没了吗?真不知道那龚凌强喜欢你什么!” “你……”栾惠回头怒视着她,转身就往外跑,在门口撞到了清波,她连一声道歉也没,跌跌撞撞地往院门口跑去,跑到门口又站住了。 呆呆地看着门,咫尺就通往外面的世界,就几步远的距离,她就是无法迈出去。无助地流着泪,她蹲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团,抖个不停。 沐筱萝站在后面,看她哭了半天平息下来,才走上前,将衣服重新递给她,说:“去换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第700章 栾惠木然地接过衣服,看着沐筱萝半天才起身进去换衣服,清波在沐筱萝的授意下也跟着走了进去。等她们出来,栾惠一身男装,头发挽了起来,额前的发丝落下一缕自然地遮住了瞎眼,她静静地站在沐筱萝面前,对她的打量很镇定。 沐筱萝很满意地拉了她的手,和清波一起,从另一边酒楼出了门,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外,葛安驾车。 三人上去,马车就往宝山驶去。车里沐筱萝也不理栾惠,自顾和清波说着开发区宅子的事。许朗在开发区的商铺和宅子都快建好了,在他的带动下,一些商人也抱着冒险的精神建起了宅子商铺。 沐筱萝买了一家琉璃作坊专门供应许朗的酒庄,另外还买了一家造纸坊专门做包装。这时代的造纸工业还算发达,那几个工匠经过沐筱萝指点,也懂得了怎么做印花的纸张,虽然纸质色彩没有现代的华丽细腻,沐筱萝也满足了。 这些包装纸不但提供给酒庄,还有茶庄,春茶采摘完毕,已经进入制作工序,沐筱萝让他们将茶叶分出品种,等包装纸送上去一一归类装好,这些茶和酒还有清波的丝绸她可是准备着好好赚一笔的。 为了一次就打响他们的酒,还有将商业重心移到锦城,沐筱萝是花了血本的。她让造纸坊印了许多宣传单,挑了一个黄道吉日作为锦城开发区第一届商贸会开幕日,这商贸会她预定举行半个月,到时到开发区参加商贸会的商人都由官府提供吃住,借此鼓励各地的商人前往锦城参加这个商贸会,买卖都欢迎。 这些宣传单全国各地到处广发,葛安跑过镖,这事沐筱萝交给他,他做起来就得心应手,一边托自己的同行将宣传单运往各地到处发,一边还去客栈找到那些波斯商人或者其他别国的客商,托他们将宣传单带回国去发。 当然都不是无偿的,许朗的酒每个商人送上一袖珍小瓶,除包装精美外那酒的口感就是最好的广告,这些商人一尝到这样的酒就纷纷找上门来要买。许朗对外都说这酒商贸会上才供应,让这些商人到时来捧场。 这些商人回去一宣传,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有些商人就带了自己的货物,早早就来赶商贸会了,怕来迟了没有席位。 而锦城的商人,在听到沐筱萝要在开发区办这样全国性的商贸会时都呆了,开始还有些不相信她能办起来,都等着看笑话,等看到在锦城的外来商人都忙着回国去置办货物要来参加这商贸会时,众人才感到危机。 大部分在西城区有商铺的商人都在心里暗骂沐筱萝,这一手就是不给西城区留活路啊! 开发区这商贸会举办不了的话对他们没威胁,可是如果能成功举办,那么以后这些各地的商人都只会记得锦城的商业区在开发区,再来时可想而之都只会奔开发区去了。 一些悄悄在开发区圈了地的商人,就悄悄动起了工,在自己的地上建商铺了,不管形势怎么样,两手准备总不吃亏。 一些老顽固却固执地坚守着西城区,扬言沐筱萝的开发区只是昙花一现,不会长久,龚正海就是这些老顽固的代表。 而杨细,在知道罗林海在开发区圈的地动工后,他也跟着动工了。他就算不信沐筱萝,也不能不信罗林海,在他的观念里,跟着大风水师做事,永远都不会吃亏的。 开发区动工建房的人就越来越多,大家都想赶在商贸会前面完工,也好在商贸会上打出自己家的招牌。这样的连锁效应早在沐筱萝计划内,所以她给大家留的时间也很充足,足够开发区在商贸会开前形成一定的规模。 她要做的事就是兑现自己的承诺,将开发区属于公共部分的建设建好,于是这些建宅的商人就看到自己的房子还没完工,周围就种上了树,花草,宅子前面的路修到了家门前,都是平整的青石…… 欣欣向荣 这样的市政建设是要花大把的银子的,沐筱萝现在感到吃力的就是怎么开源节流也跟不上这样的支出了。龚正海他们倒是没有抗拒地交税了,可是这些银子她也不能全拿来建设开发区啊,这样要被龚正海这些老顽固指责的。 清波看她困难,就主动说愿意把那批宝藏贡献出来,沐筱萝想了半天,只同意说借,等开发区赚钱了一定会还给清波的。 清波失笑:“你我姐妹还说这些干嘛,我们兄妹只求大仇能报,钱财于我们都是身外之物,有没有都没有区别。再说我们现在跟着你,这样生活已经不错了,那些钱就当我们送给未出世宝宝的礼物,你不准剥夺我们的心意。” 沐筱萝只好接受了,一边计划着找什么可靠的人去把宝藏取出来,一边筹划着怎么帮清波他们报仇。 两人也不忌讳栾惠在场,一直在说开发区的事,听得栾惠慢慢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她们。沐筱萝见她只听不搭讪,也不勉强,从开发区又转到了她们现在去的宝山。 宝山后面经过姜曛细心勘察,发现了一个天然的洞穴,这洞穴很大,里面有一股水是自山腹中涌出来了。据当地的人说,这里几十年前也有一家酒庄,后来被强人霸占了山头这酒庄的人就落寞了,后来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沐筱萝听说这水可以治酒,就把许鹏请去考察水质,许鹏品尝又实验了一下,说这水质已经不行了,里面含的矿物质太多,沐筱萝听了开始觉得可惜。后来看这洞穴很大,里面的温度很适宜藏酒,就建议许鹏将这里当做天然的储酒室。 许鹏失笑,说洞穴里有硫磺,如果藏酒的话不小心会引燃。沐筱萝一听,才重视起这洞穴里水中的矿物质。她打算改天请朱岷介绍一个对矿藏有研究的行家深入检查一下这水中的矿物质,如果和她预料中的一样,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帮清波报仇的最好方法。 栾惠见她们将她带到自己被绑的山上,就呆住了,说什么也不下车。沐筱萝凉凉地说道:“你的仇人有一个就在山上,今天带你来就是来报仇的,你要是不敢去,就留在车上吧!” 沐筱萝和清波自己上山,沿途有姜曛派来的士兵正种植别处移来的果树,短短几天时间,就让宝山变了样。姜曛还派来了吕老头,指点士兵们在山地上种了很多庄稼,基本没浪费任何一块土地。原来山贼建的房子都清理了做士兵的住房,还有些在陆陆续续地建,姜曛的打算是把这里也作为另一个军营驻扎士兵。 原来的军营在城附近,姜曛又有目的地新招了一批新兵,那军营已经不够满足越来越多的士兵居住,所以沐筱萝一说宝山归他们管,姜曛就动上了脑筋,将这里改造成军营了。 队伍扩大是好事,这次荆州求助的事就是一个启发,蜀地是他们的,只锦城安宁算不上成功,他们要的是整个蜀地的安宁,这样退可守,进可攻。要让邻国的人都不敢再向蜀地伸手,而武铭元或者武铭正他们也忌惮蜀地的势力。 沐筱萝觉得姜曛的想法和自己越来越靠近了,他们都是未雨先绸缪的人,都觉得玉玺在楚轻狂手上,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个责任都是必须担起来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想做皇帝,他们相信,别人相信吗?迟早有一天,他都会被逼上这个位置的! 从心里来说,沐筱萝是赞同楚轻狂不做皇帝的,他自由惯了,将这位置强塞给他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她是怀了矛盾的心,帮他观察这天下还有谁能容他们守住蜀地这一片天地而不想除之后快的,如果有这样大度的人,她真的不介意楚轻狂让出皇位。 如果没有,为了自保,他们只有将楚轻狂推到皇位上了。沐筱萝很现实,她不会相信天下有净土这一说法,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躲躲藏藏,以前没孩子时她可以无所谓,真不想做皇帝两人仗剑天涯也不错。 可是现在有了孩子,她的想法就变了,她要让她的孩子能舒心地活在蓝天下,能正常地读书交友,天下都能去得……这样的净土如果有,是她孩子的幸运;如果没有,她愿意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建一个……而且这一点她相信楚轻狂是完全会和她站在同一个立场的,不用强迫,那人对她都能爱得如此博大,放弃天下跟她到蜀地从头开始。她完全有理由相信,为了他们的孩子,他也会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两人才走到半山,栾惠就跟来了,沐筱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心下有些慰藉。她是看她倔强的性子和自己很像,才有心拉她一把的,倒不是全因为是自己的责任。 “小惠,意外吧?这里的变化真大啊!”沐筱萝笑着拉住她的手,说:“拉我一下,我腿才好,走不了这么多的路。” 栾惠无语地任她拉着,也不问她走不了为什么不拉清波。 沐筱萝心里暗笑她的温顺,觉得这丫头还不算太难相处,至少比水佩那丫头懂事多了,难怪她父母喜欢,连她也忍不住喜欢了。 “知道这里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吗?”沐筱萝问栾惠。 栾惠沉默,沐筱萝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因为我有一群天下最能干的士兵!” 沐筱萝伸手,指向那些在忙碌着种树平地的士兵,看栾惠不以为然的样子,她又加上一句:“你想过你能领导这样一群士兵吗?” 栾惠继续沉默,沐筱萝一笑,不再解释,将她带到了鲁然住的地方。鲁然还住在他和哥哥以前住的屋子,从高处就能看到那小小的院落,沐筱萝她们没走过去,站在高处看着鲁然在门前的平地上练习拐杖和轮椅的用法。 栾惠认出鲁然,眼睛里就喷出了怒火,想冲上去被沐筱萝拉住了:“我累了,我们先坐下休息一下再过去吧!” 沐筱萝不容置疑地拉着她在一棵树旁坐下,从这里可以看到鲁然的一举一动。栾惠挣扎不开,只好气恼地陪着沐筱萝坐着。 开始她赌气不看,眼睛只盯着自己的手,沐筱萝使了个眼色,清波就递了把刀过来,沐筱萝拉过栾惠的手,将刀塞到她手上,说:“你的仇人就在前面,我不拦你去报仇,但在你报仇之前,先听我讲个故事……” 栾惠看看刀,又看看沐筱萝,默默点了点头。 沐筱萝就把鲁然兄弟两的事讲给了栾惠听,当说道鲁然为了保护龚家的财产被砍伤了腿,龚家不但不救还让人打伤了鲁中时,沐筱萝注意到栾惠有些坐不住了,刀在手中如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你的不幸是他们造成的,他们的不幸又是谁造成的呢?你可以找他们报仇,他们该找谁呢?” 沐筱萝伸手指指那从地上爬起来的鲁然,同情地说:“他哥哥现在蹲了大牢,以后就没人照顾他了!他这么辛苦地学走路,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自己能照顾自己,好让他哥在牢里别替他担心!按你的想法……他更该死了!” 栾惠抬头,看到鲁然费力地爬起来,又爬着去捡另一支掉在一边的拐杖,他全身都脏兮兮的,脸也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他咬着牙又站了起来。 “小惠……你相信吗?我当初腿断了,开始学用拐杖时,也是像他这样跌倒了无数次又爬起来……你知道当时支持我的信念是什么吗?” “是……什么?”栾惠终于开口了。 “我要活着,像一个人一样活着!不成为别人的累赘!不让别人看轻我!我能行的!” 沐筱萝仰头,看天上飘过的流云,指着那刺眼的阳光说:“你可以咒骂老天不公,你也可以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只是你要知道一件事……当你的灵魂消失在这世界时,任何东西都不会因为你的消失而改变!你恨的人依然活着,太阳明天还要升起,万事万物依然会欣欣向荣……你除了伤害了爱你的父母,你的死不会让这世界暂停一分一秒……” 第701章 就这一点坚持,让沐筱萝无法热心地帮他们报仇,那可是一大家无辜的人,她无法想象自己亲手将他们送上断头台。 眼下张钤的出现又刺激了远山兄妹报仇的心,清波也没以前善解人意了,一边和沐筱萝研究着找宝藏的方法,一边私下联系着以前父亲的旧属,誓要报仇了。 沐筱萝被她弄得有点焦头烂额,那宝藏图的确是纹在了清波背上,让沐筱萝第一次看到就感叹古人的愚昧。就这一张破图啊,就算它代表的是数不清的财物和至高无上的权益,也不值得牺牲一个女孩来做承载物啊! 这一针针是怎么纹上去的?沐筱萝不知道这些交织的线条纹了多少针,也无法想象那位母亲为了成就守住丈夫的秘密,是怎么含着眼泪在自己疼爱的女儿身上纹了这副图的! 这事无法和清波交流,古今人的思想差异导致看问题的角度就不同。 她觉得身上有这幅图是光荣的,是父母给她的荣耀和信任。 而沐筱萝却觉得悲哀,看了图就想她母亲怎么这么愚昧,这图带给清波的根本不是幸福,而是无尽的责任和烦恼。她没从那些宝藏中得到一点好处,还要随时警惕被人窥视,就算她嫁了人,她也要警惕她身边的人发现,背了这样一幅图,她能幸福吗? 沐筱萝很可怜清波,同时也很同情江浩,难怪任她怎么劝,清波也不同意嫁给江浩,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在啊!清波和她情同姐妹,一向无话不说,可是这次要不是张钤出现,沐筱萝也不知道她身上还有地图这一回事!那江浩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样沉重的宝藏,意味着要用很多无辜的性命去交换的宝藏让沐筱萝不敢要了,她想把锦城建设好,可是她不想要这样血淋淋的钱。这念头还不能和清波兄妹说,虽然观念上有分歧,可是沐筱萝不能不承认这两人的确把她当家人一样看待。 知道她孕吐吃不下东西,本着为自己未出世的侄子考虑,远山就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说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有时很晚了,沐筱萝饿的睡不着,远山还起来给她做夜宵,那种关怀让沐筱萝相信就算清波怀孕了他也只会做到如此。 而清波,一知道沐筱萝怀孕,就开始给她做小孩的衣服,不知道生男生女,她就什么都各做一套。沐筱萝笑她,她无所谓地说:“怕什么,不会浪费的,你这次用不了还有下次啊,又不是只生一个!总有机会生全的!” 沐筱萝就很无语了,男女各一个,也要生两次,他们就这么看好她能生啊!要是两次都是同样的,那是不是还要生?……只想想就被这样的念头吓到了,赶紧在心里念,希望楚公子没有这样怕‘浪费’的念头,他们还是只生一个好! 就是这样的两兄妹,让沐筱萝觉得比宝藏还珍贵,她宁愿不要那些宝藏,也不想失去他们。而不想失去他们,又必须帮他们报仇,这是无法逃避的。 那地图倒没什么神秘的,只是打开宝藏的地点有机关,而这些机关就含了数理之类的迷格在其中。沐筱萝不是很上心,她现在并不急于得到这批宝藏了,而是想着想解决报仇的事,到时再决定拿不拿这批宝藏。 宝山的洞穴经过深入勘探,除了有硫磺,还有一种乳白色的矿石,那勘探的人没见过,挖了一块带出来给沐筱萝看。沐筱萝才看见就心跳加快,愕然地盯着那石头说不出话来。这硝石是制火药的主要原料,她从到蜀地就让人开始留意,可是一直没找到这种矿石。曾经和楚轻狂讨论过霹雳堂的霹雳弹是怎么做的,楚公子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他的几颗霹雳弹都是花了很多银子买的,这是霹雳堂的不传之方,他们不会说的。 沐筱萝一直为找不到硝石感到可惜,这硝石工业上是制造火柴、烟火药、黑火药、玻璃的原料,还可用于配制孔雀绿釉,可用作五彩、粉彩的颜料,它还可以进行食品防腐,配合一种钡盐,还能制冰…… 沐筱萝无暇考虑用它做颜料,食品防腐的功效,先想到的就是火药,火柴,玻璃的制作。这些做的好就是商机,特别是便于携带的火柴,还有玻璃。那些琉璃杯色彩都不算好,玻璃透明度低,如果能把这两样东西做出来,在商贸会上推出去,沐筱萝以后都不用为市政建设的银子发愁了。 这时代的琉璃杯都卖得离谱,物以稀为贵,一个色彩透明度稍高的都能卖到一百两或上千两银子,那他们如果制成比这透明度还高的琉璃杯,何愁没人买呢! 而火柴,这更是很简单的事,也容易推广,那些商人见到这样容易携带的火种,有谁会不动心呢!这算起来是最容易做的事,投资小见效快,沐筱萝决定先从这方面下手…… 一桩好事就伴着另一桩好事来了,荆州传来消息,楚轻狂已经击退了外敌,并把附近一些州县也平定了,他寄来的信中说他一时还不能回来,有些事要善后,比如重新组建军队,布防等等……一串军中琐事看的沐筱萝感慨不已,觉得最大的体会是楚公子已经懂得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黄金大道 楚轻狂无法回来,清波倒替沐筱萝担心上了,说水佩和向兰那两个女人也去了荆州,沐筱萝就不怕她们缠上楚轻狂吗?更何况楚轻狂的毒还是那种情毒,虽然吴冠子给了缓解的药,谁知道到时能不能控制住啊! 清波这样一说,沐筱萝也担心了,她担心的倒不是楚轻狂会和那两个女人有什么,而是担心楚轻狂要是真的毒发,那两个女人会不会利用这事将自己送上门去。楚轻狂那个人,如果没什么的话还好说,如果真和那两个女人,特别是对水佩做出那种事,他一定会负责任的! 沐筱萝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多出个弟弟或妹妹,更不想自己和楚轻狂的生活被这两人插进来,眼看过几天就是十五了,就动了过去看看楚轻狂的念头。 一来和楚轻狂分开了这么久很想他,二来也为了他毒发的事不放心想去看看他。一动了这样的念头就无法抑制了,沐筱萝又怕自己赶去路途上伤了孩子,专程去找吴冠子问了。 吴冠子给她号了脉,说她孕吐虽然厉害,可是身体底子很好,这要归功于她断腿的日子楚公子给她吃的许多补药,还有吴冠子给她吃的灵石仙乳,加上她平日也没断了锻炼。吴冠子说她只要注意点,别受太严重的颠簸摔打,不会有什么事的。 沐筱萝又去看了顾擎,顾擎脸色已经好多了,每日在那温泉里泡,将他的肌肤泡得有些红润,比起以前一看就毫无血色苍白的脸好多了。 他的精神也好多了,在温泉住几天又回县衙,等该排毒了又回温泉。对俞晓宁就说去寻医访药,俞晓宁现在也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不细问他去哪里,每天没事就去找刘掌柜帮忙。 楚轻狂走后,沐筱萝怕俞晓宁没事一天盯着自己,还真为他们的生存出谋划策过。刘掌柜的酒楼开在西区,有杨细和龚家他们排挤,他是无法支持。 沐筱萝去考察过,就让刘掌柜转行了,卖起了杂货,都是蜀地没有的小女人用的东西。什么胭脂水粉,还有些京城弄来的小玩意。刘掌柜在京城还有人脉,这货物就不用发愁,人家托镖局走货就给他们带了来。 那些京城的小玩意深受锦城的太太小姐们欢迎,生意慢慢就好起来了。不过沐筱萝也放话给刘掌柜,这生意做得只要能让他们在蜀地的人衣食无忧就行了,要是想资助楚云安,那对不起,她能扶他们起来,也能把他们打趴下去。她可不想自己养的人转过头还要害自己。 刘掌柜让她放心,说自己知道怎么办,他不会和楚公子为敌的。刘掌柜毕竟是精明人,已经看透了形势,看楚云安躲起来不管事,而楚轻狂和顾擎明显地偏向了沐筱萝,楚云安的大事能不能成还是问题,还是以不得罪楚轻狂和顾擎为上吧! 他就努力维持着这样的局面,反正每月只托镖局的人带一次货,卖完了对俞晓宁的解释就是路途遥远,进货不方便。俞晓宁已经是很多年前去过的京城,知道路的确很难走,又不懂生意上怎么运作,刘掌柜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她心软,带来的人手管不下就让施予去管,施予人散漫,却嗜棋,锦城很多茶馆都有人下棋,他就经常去外面看人家下棋,有时听到什么山上有下棋高人,他也会赶去拜会,弄得俞晓宁有时也几天见不到他。 没有他们的相助,俞晓宁也管不下那些人,慢慢也不管了,任由他们自由散漫。顾擎呆在县衙的日子,看他们无所事事也不是事,就推荐他们去帮江浩,江浩给每人发了一套军服,就将他们变成了自己的人。 俞晓宁看见还以为是帮顾擎,也不计较。而那些人等发现自己变相地成了沐筱萝的人时,已经是沐筱萝和楚轻狂成亲的时候,帮少主做事和帮楚云安肯定有差别,只是这些人都宁愿选择帮楚轻狂也不愿回去帮楚云安了。 沐筱萝将锦城的事都交给了姜曛,反正现在这位曛将军在锦城也等同她,那些老顽固就算不买她的面子也会买这个英俊将军的面子,特别是那些家有待嫁闺女的,都想着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位少年将军,就可以借此在锦城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 在这些乡坤的眼中,姜曛是绝不会臣服在沐筱萝手下的,他们也不知道这支军队实质上是沐筱萝培养出来的,都认为是姜曛的功劳,所以看好他的人很多,这其中也包括龚正海。龚家不止有儿子,还有两个已经到了出嫁年龄的闺女…… 沐筱萝和姜曛开玩笑:“我走了也是给你机会啊!那些仰慕你的人才敢向你伸出橄榄枝……你要小心的是别被他们灌晕了,做下受制于人的事!” 姜曛脸红了,想说什么又忍住,想了半天才表白似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帮你好好看着锦城,等你回来,完好的交给你!” 沐筱萝看着他,要不是怕吓到他,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一个仅限于战友之间,无关男女性别之分的拥抱……他们为锦城的美好,为自己的家园奋斗的战壕中又多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战友…… 这种用共同的信念,在辛苦的奋斗中组建起来的友谊是牢固的,有生之年,沐筱萝相信他们都会珍惜这份友谊,轻易不会背叛它…… 临走前沐筱萝又再去宝山看了那些硝石,为了做出火柴还有透明度高的玻璃,她专门让姜曛在后山安全的地方建了一个实验室,挑了几个靠得住的人跟她一起研究。只是姜曛一听说这东西弄不好会爆炸,是坚决不准沐筱萝近前的,说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还应该考虑孩子。 沐筱萝争了几次都争不过他,只好负责讲解,具体的事交给几个实验人员了,这些人员中还包含了鲁然。沐筱萝为了鼓励他好好活出个样,将火柴制梗这些活都交给了他,还派木匠张清专门带他。鲁然也争气,不但认真学,还能吃苦,有时忙着制火柴梗连饭都忘记吃。 鲁中他们犯人到宝山义务劳动时看到弟弟的变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弟弟是需要照顾的,没想到离开了他,弟弟照样能好好活着,这让他更感激沐筱萝了,做活也更加卖力,力图想表现好获得‘减刑’…… 火柴制作还算顺利,玻璃就有点难了。沐筱萝的琉璃作坊虽然有技师,可是那个技师老人死咬了秘方不松口,说沐筱萝只是买下了琉璃坊并没有买下他的秘方,以此为借口据不告诉沐筱萝。 弄得沐筱萝郁闷不堪,她在现代学过制作炸药,可没学过怎么制作玻璃,虽然大致知道成分还有一些简单的工序,可是要做好没有一定的基础是不成的。她又无法逼老人,只好先将这事放下,等去了荆州回来再说。 第702章 荆州也有个有名的琉璃作坊,据说那个作坊的技师是波斯人,沐筱萝想老外估计没有国人保守,就带了硝石,准备去的时候看情况和那技师合作一把。 沐筱萝根本没想到,就是这一念头,让她又有了一番奇遇,真正走上了穿越者遍地是黄金的黄金大道…… 沐筱萝前往荆州,随身带了半芹,清波,还有昌东,几人很低调地离开了锦城,走得让人毫无觉察。茶楼的故事会对外说沐筱萝生病了,反正这两天她孕吐厉害,这样说大家也能理解。反正《西游记》已经讲完,没有故事吊着胃口大家觉得她来不来都无所谓。 可是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来茶楼听故事喝茶的杨细第一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而看几个和自己一样的老茶客,也都觉得不自在似的互相大眼瞪小眼,送上的茶也喝得挺没滋味的。 杨细无聊,将椅子拉到人家面前,八卦沐筱萝的预告,下次讲《天龙八部》,他们一群老茶客就一起猜测《天龙八部》到底说的是什么啊?有没有《西游记》好听呢? 现在孙悟空已经和沐筱萝的名字成了锦城家喻户晓的名字,两者也不知道谁沾了谁的光,反正提起孙悟空就要提起沐筱萝,而提起沐筱萝,又免不了要提起孙悟空……而在那些分不清真实和神话的小孩思想中,沐筱萝就等同于孙悟空,都是一样的神通广大,似乎没有什么事是她做不了的! 这样的想法幸好沐筱萝不知道,否则要被吓倒了,她哪有那么伟大啊! 枭雄和英雄 沐筱萝她们自以为走得无人察觉,可是才出锦城的十里亭,沐筱萝就发现了有人跟踪,这笨拙的跟踪连自己的手下都瞒不过,又怎么会瞒得过她呢!她冷冷一笑,当做不知道。 马车还是用了上次来锦城时顾擎的那一辆,清波做主又加了些棉絮干草进去,软得沐筱萝一坐上车就昏昏欲睡,虽然外面有人跟踪,她也没放在心上。 昌东还有驾马车的士兵武功都不弱,一般的人他们两个就能抵挡了。再加上她和清波,沐筱萝相信现在就算楚云安来,她们也不见得就会吃亏。更何况从跟踪的手法来看,后面的人还没到楚云安的级别,沐筱萝估摸着她们根本不用动手昌东就能搞定了。 马车离开了锦城范围,进入山道,昌东听后面的马蹄声渐近,听声音是十多骑,就紧张起来,拔了剑放在身边,让沐筱萝她们也准备好。 半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有些紧张,等看到沐筱萝悠闲地拿出一个盒子时,她睁大了眼。 清波看到盒子里面全是银针,就笑道:“那些贼人也是没长眼啊,真以为我们几人可欺吗?” 她伸手,抓了一把银针在手上,自嘲地说:“我有好多年没玩暗器了,不知道手会不会生了,万一扎到不该扎的地方,是怪我呢,还是怪他们?” 沐筱萝笑道:“曲女侠就算没玩暗器,手也不会生到那里,那些人只要不是十恶不赦,还请曲女侠手下留情才好……” “你这算是为他们求情了?真是个爱惜百姓的好父母官啊!”清波唇角弯起,也不是知道是讽刺还是真心的。 沐筱萝也不恼,径直拿了几根银针夹在手中,微微笑道:“我是不是好父母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怕麻烦,消灭了一个严君郎,并不会改变什么,严家一大家子人还在,除非我斩草除根,否则又会出第二个严君郎,前仆后继多麻烦,我还不如收服一个永绝后患不是更好!” “你知道后面的是谁?”清波好奇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严君郎,明天是我给他的最后期限,他要表现只能挑今天了!” 沐筱萝一手支头,倾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就笑着问道:“清波,你说他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来除掉我呢?单打独斗还是趁乱杀了我?” 清波认真想了一下说:“如果是我就趁乱杀了你,我只要结果!他聪明的话也会选我一样的方法!” 沐筱萝笑了:“你有做枭雄的潜质……” 清波挑眉:“怎么不是说是英雄?枭雄和英雄有什么区别?” “英雄……有点迂腐,却是光明磊落的……比如……” 沐筱萝话没没说完,就有一支利箭飞过马车,稳稳地钉在了前面的树上,同时一个人声如洪钟地叫道:“前面沐三小姐请留步,严君郎在此……” 沐筱萝就冲清波眨了眨眼,顽皮地说:“听到了吧!枭雄和英雄的区别!严君郎要是私下设了埋伏或趁乱对我出手,我会收回为他们求情的话!可是现在……我觉得收服他们比杀了他们更好!” “他不会轻易服你的!”清波一直搞不懂沐筱萝的自信从何而来,明明比她小的人偏偏懂得很多事,更重要的是她还能都做好。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沐筱萝敲敲车厢,昌东勒住了马,沐筱萝自然地走下马车,站在路上看着严君郎一行驶近。 十几个汉子都是严君郎挑选出来的,山里人都是高大魁梧的,一身肌肉,结实的样子就像是用生铁铸成的一般。严君郎一边腰上挎了箭包,一边挎了腰刀,威武地骑在马上瞪视着沐筱萝。 沐筱萝依然一身男装,秀发挽成发髻用楚轻狂的玉冠束着,温文尔雅的样子让一些没见过沐筱萝的严君郎手下都奇怪,就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不男不女的人竟然劳动严族长亲自出马? “严族长,有什么指教吗?”沐筱萝笑咪咪地拱手。 严君郎冷笑,随手就抛过一把匕首,上面戳着沐筱萝写的那封信,扔了过来。 沐筱萝也没退后,镇定地看着信纸被匕首插在自己脚前的土地上,她低头看看,装作不解地问道:“这是我写给严族长的信,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你凭什么和我收税?你凭什么给我下最后通牒?你凭什么堵住我们严家的财路?”严君郎三个诘问,问得字正腔圆,吐字清晰,让沐筱萝私下怀疑他为了这一刻练习了不下百次吧! 沐筱萝淡定地弯腰拔起刀捡起信纸,才笑道:“严族长你们是锦城人吗?” “是和不是,和这些问题有什么关系?”严君郎冷笑:“我还和你讨论你有没有资格掌管锦城,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是不是锦城人!” 沐筱萝挑眉,也懒得和他废话,说道:“严族长带这么多人既然不是来讲理的,那是不是想凭实力说话了?成,想怎么做严族长划下道来,咱们就按你们的族规解决这个问题吧!我知道严族长坐上这个位置是靠实力上去的,那些打不过你的人就服从你的领导,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敢违逆你的吧!” “那当然,谁不服,就来和我比试一下!” 严君郎高高举起刀,冲着沐筱萝示威地一比,又冲自己的手下比试了一下才冷笑道:“你要能打赢我,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要打不赢,你以后别管我严家的事,锦城任我们来去!” “严族长说话可算话?”沐筱萝回头看看自己的人,故作犹豫地说:“是不是全上,我们这有两个不会武功!” 严君郎似被侮辱了一般冲沐筱萝怒道:“我说和你……单打独斗,没说全部!我严君郎说话不算好?你别侮辱我,我要是打输了赖账,轮不到你说我,我的族人都会唾弃我的!……” 他用刀指住沐筱萝,叫道:“倒是你……你可要和你的手下说好了,刀剑无眼,我伤了你杀了你,叫他们别找我的麻烦,要怪就怪你技不如人!” 沐筱萝失笑,总算懂了谢卫弘为什么说他人直,他还真怀了杀她的心,只是不懂遮盖而已。 “那我要失手杀了你,你的手下不会来找我报仇吧!” 沐筱萝看那些剽悍的男子,装出有些头疼的样子,这每个人都上来杀一场,她累不要紧,她不能不考虑肚子里的孩子啊! “我们山里人没你想象的卑鄙!我是村里第一高手,我输在你手上是我技不如人,他们现在不会找你报仇的!但以后的族长要找你为严家的事讨公道,你就不能怪到我身上了!” 严君郎还真老实,把后果都说了,这让坐在车边听见的清波忍不住扶额,又被沐筱萝折服了,人家早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果然是一个严君郎倒下去,千千万万个严君郎会再站起来啊!为绝后患,还是留下这个空有一身蛮力的严君郎好,要是都换上杨细龚正海那样的老奸巨猾,才更伤脑筋! “那我还是让我的刀剑长眼算了,别伤了你……”沐筱萝笑眯眯地冲昌东叫道:“把你的剑给我,我和严族长过几招吧!” “我来吧!”昌东走上前,护在沐筱萝身边。沐筱萝看到严君郎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笑着接过昌东手中的剑,说:“严族长给我这个面子亲自动手,那我也该给严族长面子啊!放心吧,没事的!” 沐筱萝让昌东退下,随手挽了一个剑花,迎风而立,说道:“严族长,很快天就要黑了,我还有事要赶到荆州去,我们能不能约定一下,用最短的时间分出胜负,你觉得怎么样?” “你想多长时间?”严君郎警惕地问道。 沐筱萝偏头想想,走到土地中间用剑画了个大的圆圈说:“这样吧,每人各攻五招。我站在圈子里时你攻我,我不还手,如果我被你杀出圈子,就算一步也是输,同样的,如果换你,踏出圈子一步也是输,这样打你同意吗?” 严君郎狐疑地看看那圈子,又回头看看自己的下属,一个下属有点小心眼,就跑上前和严君郎咬了一下耳朵。严君郎就沉下了脸,冲沐筱萝叫道:“不敢打就明说,耍这样的小心眼算什么?” 沐筱萝挑眉,冷冷地问:“严族长,我怎么耍小心眼了?请明说?” 蛇群追杀 沐筱萝挑眉,冷冷地问:“严族长,我怎么耍小心眼了?请明说?” 严君郎冷笑:“你划这样的圈子,请问谁先来?如果一开始就你攻我,我输了岂不是连扳本的机会都没有?” 沐筱萝失笑:“严族长怕不公平,那我先来吧!你先攻我,这样公平了吗?” 严君郎又看了看那个下属,那下属就挑不出什么毛病了,附耳对严君郎不知道说什么,让沐筱萝有些警惕。她倒不担心严君郎,可是那下属的小心眼就不能不防了。 严君郎估计也不喜欢下属的主意,提了刀走过来,抱拳说道:“这是你定下的规矩,伤了别怪我!” 沐筱萝微微一笑,走进了圈子里,对严君郎说道:“严族长放心吧,你一诺千金,从容虽然是女流,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请!” 严君郎也不客气,拔刀在手,吼了一声:“小心了!”就一刀砍了过来。 众人明明看到那刀砍向了沐筱萝,不知道怎么就被她让开了,而在严君郎眼中,只觉自己一刀落了空。他就横刀一转,在半空中横砍了过去。 沐筱萝凌空一跃,本来想站到他肩膀上,跟着又想到有些男人忌讳女人站在自己身上,怕严君郎恼羞成怒。就缓了一缓,在他的刀尖上足尖一点,凌空翻了个身,重新落到了圆圈里。 这一手让严君郎大惊,他是会武功,可都是搏击这样的蛮力招式,可从来没学过轻功。如果沐筱萝用自己刚才这一招对付自己,他只能弯腰闪过,可是下一招如果人家削他的脚呢? 自己想着就下意识将刀向下,竖劈上来,意图逼得沐筱萝站立不稳掉出圈外。谁知道沐筱萝竟然贴着他的刀背转到了后面,让他的刀又劈空了。 五招已经去了三招,严君郎又换了刀法,从圆中分开,竟然斜斜地将刀舞出了一个立体的圆形,以为沐筱萝无法解自己这样的招式了!没想到沐筱萝只是一笑,竟然跟随着圆形游走。 场中只见白衣伴着刀光闪得众人眼花缭乱,还没看清严君郎怎么攻出第五招,就见严君郎倒退了几步,刀失手掉在了地上。 第703章 沐筱萝负手而立,唇角挂了一缕讽刺的笑,她冷冷地盯了严君郎他们一群人一眼,才信步走出圆圈,对严君郎说:“严族长,你刚才攻我的那几招我都会,你自付能像我一样躲得过去吗?如果躲不过去你就认输吧……” “休想……”严君郎的话还没说完,沐筱萝的脚尖就挑起了他的刀,对着空空的圆圈将严君郎刚才攻出的五招一一展示了,严君郎就呆住了,沐筱萝没说大话,她真的会。 “我不想伤了你……”沐筱萝丢了刀,随手也丢了刚才接住的一枚浸毒暗器,冷笑道:“严族长,我敬佩你是条汉子,今日之事我就当你是一时糊涂受了小人的教唆做下的糊涂事……只要你认输,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如果不认输,还想较量的话,你们就全部上吧!速战速决,我也好赶我的路!” 严君郎脸红一阵白一阵,狠狠瞪了一眼刚才给他出主意的下属,上前捡了刀转身就走。 沐筱萝看他的样子,索性再逼他一下,就叫道:“严族长,我就当你是默认同意服我了?”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见那下属眼神不对,立刻警觉起来,几乎在同时,只见那下属手中撒出了一把银针,都往沐筱萝致命的地方飞来。 清波昌东看见就惊叫起来,严君郎听见回头,正看到那下属随着银针扑向了沐筱萝。为了躲漫天的银针,沐筱萝闪躲得有些狼狈,她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伤到肚里的孩子。 银针才躲开,就见那下属的短剑也刺到了,沐筱萝有些愕然的是这下属的招式根本不像严君郎,感觉比严君郎武功更高似的。 危险间,也顾不上多想,一扭头闪开了,正想反击。清波和昌东冲了上来,清波叫道:“你退下,我来!” 沐筱萝知道她怕自己有闪失,就听话地退开了,只看见清波凶狠地挥剑往那下属的脸上劈去,那下属下意识地去拦,昌东就一剑刺到了他的肩上。 那下属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跌倒在地上,就掏出一支短笛吹了起来,一时只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严君郎的属下都是从山里来的,一听这声音就恐惧地叫道:“蛇群啊……” 严君郎冲那下属怒道:“严顷,你做什么?” “走……”沐筱萝冲过去一把就将严君郎推开,叫道:“他已经不是你的下属,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叫严顷的已经死了!” “嘿嘿……嘿嘿……”那下属顷刻间就被蛇包围了,他慢慢站起来,继续吹着短笛,指挥着那些蛇向沐筱萝她们围来。 半芹在马车里看见,吓得缩进去就再也不出来,沐筱萝爬上马车,指挥着昌东快走。 严君郎的人虽然见过蛇,哪里见过这么多蛇啊,看那些蛇色彩斑斓,有经验的人都知道都含剧毒,被咬一口虽然都有蛇药解毒,可谁知道对这些蛇有没有用处啊!他们都顾不上和沐筱萝为敌了,纷纷上马逃生。 连严君郎也慌忙跳上马,狠命地打马想远离这危险之境。 沐筱萝爬在马车后面看着那下属,她觉得有件事很诡异,刚才那下属很高大,可是跌倒后再爬起来,那人竟然变矮了,她的视线落到他刚才的跌倒的地方,愕然地发现地上有两根白骨,上面还有些血肉黏着…… 沐筱萝一见心里就翻江倒海,也顾不上还在逃命,爬在车厢尾就吐了起来。也幸亏她垂了头,就看到一条蛇攀在了严君郎的脚上往上爬。 那严君郎只顾逃命,根本没想到一条蛇刚才被自己带上了马,边跑边往回看,就是没看自己的脚。 眼看那蛇快到他大腿了,蛇头高高抬着,似乎随时准备咬严君郎,沐筱萝一惊,摸到自己的银针,看准蛇头就飞了出去。 银针钉在了蛇头上,也惊动了严君郎,他低头一看,正好看到蛇受痛掉在了地上,被紧跟上的马蹄一脚就踏在了蛇头上,顿时血肉模糊了。 严君郎愕然地看向和自己已经并排的沐筱萝,没来得及表示谢意就被随后冲上来的下属冲开了。沐筱萝他们的马车驶向了通往荆州的大道。 严君郎的马跑到了另一边岔道,等他看到那操纵着蛇的妖人追着沐筱萝他们去了时,他才勒停了马,蹙眉问自己的手下,那严顷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个妖人,可是一众手下都茫然,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严君郎不是不讲义气的人,沐筱萝救了他,又打败了他,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见死不救。想了想他让手下把解蛇毒的药都交给自己,把自己的下属分成两部分人,一部分跟着自己回去救沐筱萝,另一部分派他们回去向姜曛报告。这是严君郎觉得自己还沐筱萝人情最好的方法。 沐筱萝几人被这妖人的蛇追赶得有些筋疲力尽了,银针再多也有用尽的时候,而这些蛇似乎无穷无尽,一批死了,这妖人又弄来了一批。蜀地得天独厚,山野似乎很适合蛇生长一样,一批又一批的蛇前仆后继地涌来,杀得沐筱萝眼都蓝了,到最后是吐也吐不出来。 那妖人还跟着蛇后行来,走着竟然也能追上沐筱萝他们的马车,让沐筱萝大骇,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这样锲而不舍地追杀他们。 “妖人……你到底想做什么?”清波忍住恶心,冲那人叫道。 沐筱萝则不敢开口,她一直都是闭着气,就怕闻到血腥的蛇血又开始吐。 “玉玺拿来,饶你们不死……”那妖人阴阴地笑道,一手撕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竟然露出了一张长方形似的马脸…… “平姑……”沐筱萝震惊,没想到竟然是沈天斌的老婆,这让她不由得大惊,下意识地四处看,害怕沈天斌也跟了来。 看半天不见沈天斌,才想起楚轻狂说他伤在了楚云安手下,楚云安都闭关养伤了,沈天斌估计也是一样的吧! 沐筱萝心下的担忧却没减,以前听向兰说过,这平姑虽然貌不出众,一直以沈天斌为首,事实上她武功还有用蛊毒术之类的才学都在沈天斌之上,算得上是劲敌了。 他们把路上会遇到的险境算了半天,也做了应变的准备,就是没算到会遇到平姑,这下怎么办呢? 柳暗花明 沐筱萝他们正疲于奔命,突然前面来了一队人马,看车队的样式,是队客商。那些客商骤然和沐筱萝他们的奔马相遇没有造成惊慌,可是猛然看到他们马车后面追着的潮水般的蛇群,那些马就混乱了。 一时间马匹互相奔踏,让驾马的人都拉不住马缰,横冲直撞地满路跑,有一辆撞上了路边的山壁,顷刻间马车就翻倒在地上,车里的货物都摔了出来,竟然都是些酒罐,摔到地上都碎了,酒淌了一地。 有辆则失去控制,直接冲出路边,翻倒在下面的田里,车里的货物也没幸免滚得满地都是。 有几辆车倒是控制住了,却互相撞在了一起,车里的人也不知道受没受伤,只见有两辆车上飞出了几个男人,拔刀在手,如临大敌地护卫在一个男人身边。 沐筱萝他们跑出不远也勒住了马,见连累了这群商人,沐筱萝有些过意不去,看平姑被那几人拦住,怕他们吃亏,就让昌东调转马头又折了回来。 走近了,她就看到了被那群男人围在中间的人,她觉得有些面熟,再一想记起了是来蜀地见过的那群商人,为首的似乎在酒楼上还帮过自己。 平姑被阻住,蛇群有些退却了,有些就聚拢在她身边,她恼怒地瞪着这一群人,吼道:“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群人中一个护卫头领般的人就怒道:“你是什么妖人,竟敢驱蛇为非作歹,拦住我们老爷想干什么?” 平姑一指回来的沐筱萝他们,叫道:“我不是针对你们,你们要怪就怪他们好了!滚开,否则我就连你们一起对付了!” “好大的口气!”中间那男人呵呵一笑,手中的折扇一敲,却是对着已经下了马车,站在路边的沐筱萝笑道:“这位小姐,还记得我吗?我们算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沐筱萝施了一礼,坦然道:“她的确是针对我们来的,连累了各位,从容惭愧,各位有什么损失可以事后找我,一定全部偿还。” “不过就是些酒而已,值不了多少银子,小姐不用客气。只是……”他用手指了只平姑,说道:“小姐和她有仇啊?被如此追杀很恐怖啊!” “是啊,好恶心……”沐筱萝看他对那群虎视眈眈的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一动,也放下了心,走近笑道:“这老姑婆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一直追着我们不放,这位大哥帮人帮到底,要是有什么能对付她的方法,就帮帮我们……各位如果是到锦城做酒生意,我有很多好酒,比你们酒罐里的这些酒更好!” “哦……”那中年男子眉一扬,笑道:“小姐也懂酒?” “还行吧!”沐筱萝是嗅到空气中被打翻的酒罐散发出的酒香味判定的,他们的酒庄出的酒就纯度来说都是这些酒不能比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起酒来吗,气得平姑又拿起笛子吹奏起来,可是说也奇怪,那些蛇一到那群男人前面十步远,就再也不肯向前了,任平姑怎么费力吹,都是一致地徘徊在十步间的距离上。 不止沐筱萝奇怪,连清波他们都奇怪地看着那些蛇酒醉一般摇摇晃晃,就是不肯向前。 平姑终于放弃了,愕然地收了短笛,看着那中年男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见本来就丑的脸渐渐扭结成一团,突然颤抖着手指着男子,叫道:“你……你是……万……” 她的眼睛在说到这个字时突然被吓得瞳孔收缩在一起,沐筱萝只感觉身边的男人浑身突然散发出一种寒意,盯了平姑一眼,云淡风轻地笑道:“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班门弄斧,你也算强的,就绕你一命吧!再有下次,你知道我的规矩的!” 平姑听了这话,却茫然地冒出一句:“二十年前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到底是鬼还是人?” 男人眯了眼看她,突然有点拿不定主意了,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平姑对上他陌生的目光,就怔怔地伸手摸自己的脸,手还没举到眼前,就看到自己粗短的手指,上面布满的茧子,她就怔住了。 看了半天,又转向男子,突然走进了几步,那些人下意识地挥剑拦住她,沐筱萝却细心地看到她眼中竟然全是泪光。 “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吗?……求求你……就一眼,就算从此让我死,我也瞑目了!” 平姑伸着两手哀求地看着男子,刚才的凶狠已经荡然无存,一瞬间衰老的样子让沐筱萝莫名地对他生出了侧隐之心。 男子似乎也被这目光打动了,上前了两步,阴冷地说:“看过我的脸的人都要死,你准备死了吗?” 平姑慌忙点头:“死在你手上我愿意……我没有遗憾……” 她的声音颤抖,那种充满感情的语气让沐筱萝忍不住乱想,这男子到底是她什么人?不会是年轻时的恋人吧? 男子的心一瞬间被她这样的语气打乱了,手放在脸上,沉吟半天才喟叹:“你到底是谁?如果是故人……不看也罢!万某再世为人,前尘往事都已经是云烟,不想再提……也不愿再为此伤人……你走吧!” 平姑不动,哀哀地叫道:“只看一眼……我可以发誓,从此后只要你在的地方我都不会出现,这样……也不行吗?” 沐筱萝被这样的哀伤打动了,只觉得男子矫情,就算看一眼也不会死啊! 男子目光悠远地看着前面,手轻轻拂过了脸,他背对着众人站着,除了平姑在对面能看见他的脸,否则任何人都看不到他此时的样子。 沐筱萝只能从平姑的眼睛变化揣测男子的面貌了,只见平姑怔怔地看着,半天突然掉下了泪,一串串的泪在她丑陋的脸上流着,却出奇的清澈。 第704章 她颤抖地伸手,在男子前面不远处停住了,忽地转身,掩面而奔。这一奔用上了她全部的内力,只见山林呼啸,她竟然踏风而去…… 沐筱萝愕然地看着这一幕,被平姑的轻功震慑住了,不能不承认,她的确是个高手。 “沐筱萝……既然他保了你,我就不会再和你为敌!东西武铭元是志在必得,你自己小心吧!” 平姑的话借风力传了过来,又让沐筱萝呆了呆,这算是忠言吗? “她到底是谁?”男子再转回头来,除了语气还有点不稳,相貌都很正常。 沐筱萝看他相问,又蒙人家帮赶走大敌,就实言相告:“我只知道她叫平姑,是沈天斌的老婆,沈天斌是江湖六道杀手的教主。” “沈天斌!”男子脸上有些怪怪:“就是上次酒楼和她在一起的男人?” 沐筱萝顿时想起他们以前也见过一面啊,奇怪当时平姑怎么对这男子没感觉,是他掩藏的太好吗? “嗯,就是他!”沐筱萝点头,看男子脸上的疑惑更多,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筱萝也不方便问人家的私事,只好对男子说:“大哥,我叫沐筱萝,你们如果是到锦城的话就去新县衙,我给你们一封信带过去,他们会供最好的酒给你们的!我有事要接着赶路,就不陪你们回去了。” 男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沐筱萝看他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也不打扰他,折回自己马车上给江浩和姜曛写了一封信,大致介绍了一下男子的救命之恩。 信还没写好,姜曛就带人匆匆赶来了,正好,沐筱萝将男子介绍给姜曛,匆匆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赶路了。 重新上了马车,看到清波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沐筱萝累了,也无心问她在想什么,拉过被褥先睡一觉再说。等晚上赶到驿站时,睡得昏昏沉沉的她被清波摇醒,清波激动得似乎现代fans看到偶像似地冲沐筱萝双眼放光地叫道:“筱萝,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什么?” 沐筱萝睡得头晕晕的,根本不知道清波这样跳跃的思维想表达的是什么。 “万灵……我们日间遇到的那男子是万灵……” 清波激动地冲她叫道:“二十年前,他就是苗疆一带的毒王,杀人于无形的,据说什么至毒的不管是虫子还是有毒的花花草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在他手中不能制成毒药的……啊啊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沐筱萝还没反应过来,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完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吃饱,怀孕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尽管吃饱后没几分钟她又会吐个精光…… 各位追文的亲们辛苦了,俺已经在收尾了,计划下月初结局……俺努力把事情都交待清楚……呼呼! 算计和反算计 “意味着什么?” 清波很想给沐筱萝头上浇一盆冷水,免得这一向思维敏捷的人迟钝如斯。 “意味着只要他肯出手,楚公子的毒根本不值一提……你还没反应过来吗?”清波冲沐筱萝手舞足蹈地嚷嚷。 沐筱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确,万灵是苗疆的毒王,那苗疆的毒药对他来说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啊! 一时沐筱萝有点不识好歹地叫道:“你怎么不早说啊,就这样眼睁睁地错过啊?” 清波委屈:“我也是路上一直想,才想起来的啊!当年他风光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我能知道他你该感谢我爹娘的博学了,否则才叫错过呢!” 沐筱萝赶紧拥抱她,笑道:“现在也不晚……你快帮我出个主意,我是现在回去请他呢?还是先去把楚轻狂找回来?” “你还是先去见楚公子吧!跑来跑去的我怕你身体受不了!万灵那就再送一封信去,让姜曛尽力挽留他,等我们找到楚公子再赶回来,这样也算两全其美了吧!” 沐筱萝有些忧虑:“万灵肯帮我们吗?这样会不会怠慢了他?如果他不等我们回来就走了呢?” 清波笑道:“你放心吧,你的命令,姜曛就算是要绑也会想办法把万灵绑在锦城等你回去的。” 沐筱萝倒不怀疑姜曛会听自己的话,可是对万灵却不放心,江湖异士多有些怪癖,随心所欲。她和万灵没有什么交情,他出手帮她只是机缘,谁知道下一次他还肯不肯出手呢! 想回去找万灵,又怕楚轻狂这边有问题,矛盾了一下,沐筱萝还是决定先去找楚轻狂,只要万灵还在蜀地境内,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沐筱萝真没想到,楚轻狂这边的确有问题了,只是问题没出在楚轻狂身上,却和他拉扯上了关系。 水佩和向兰一听到楚轻狂在荆州,两人就收拾了行李往荆州赶,一路上小摩擦就出来了。水佩一直缠着向兰问楚轻狂中了什么毒,向兰都没告诉她,也没告诉她怎么去找解药。 几次下来,水佩就对向兰非常不满,觉得向兰怀了私心,想独占楚轻狂才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而向兰则烦透了水佩,这少女从小被人宠坏了,刁蛮又不讲理,不小心得罪了还要哄半天,让杀手出身的她烦不胜烦,有时看她聒噪的样子,恨不能杀了她一了百了。 两人别别扭扭走了两天,就被楚元锋追上了,这下向兰更烦了。除了要应付水佩,还要应付楚元锋,要不是看在楚元锋比水佩懂事,又一副热心的样子,向兰早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听说楚元锋是楚轻狂的师兄,向兰力图先给人家留个好影响,才好让他在楚轻狂面前替自己说好话。可惜她的善意落在楚元锋眼中,却让他更喜欢她了。 楚元锋这次动了真情了,想着自己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成亲了,而向兰就是他最好的成亲对象。人长得漂亮,武功也不错,更重要的是看着还很贤淑。 他是越看越爱,所以也没急着下手,他这点小心思被水佩看出来了,水佩在心里就打起了主意。向兰什么都不告诉她,明显就是想独占楚轻狂,她的狂哥哥,她就没想和她分享,既然她无义,那就别怪她无情。 她对楚元锋说:“表哥,我们明天就到荆州了,你真打算让向兰去找狂哥哥吗?我怕等见到狂哥哥,向兰就不理你了!” 楚元锋烦躁起来,温情戏他一般就演不长,眼看一路来和向兰都只停留在表面早让他焦躁不安了,这要真见到楚轻狂,他还有戏吗? “那你说怎么办?”楚元锋斜睨着水佩,她那点小心思自然也瞒不了他的眼,忽地就满腹坏水,凑上去说:“水佩妹妹,你知道表哥的心思,表哥也知道你的心思,不如我们合作,你帮我得到向兰……我呢,帮你得到楚轻狂,怎么样?” 水佩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楚元锋就笑眯眯地说:“小九那人很讲义气,你看你腿断了他都尽心照顾你十几年!要是你失身于他,你还怕他不会对你负责吗?” 水佩的脸腾地红透了,瞪了楚元锋一眼,却没发火,这的确是她心中的心思,被说中了否认的话也没意思。低了头也没敢看楚云安,心虚地说:“你真能让狂哥哥和我……” 她毕竟是小女孩,更过分的话说不出来,只能说到这份上。 楚元锋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伸手取了一个小纸包出来,塞到水佩手中,笑道:“表哥先给你做个示范看看啊!只要你把这东西给向兰吃下去,表哥包你心想事成。” 水佩感觉手中的纸包一时就很烫,迟疑了一下还是握紧了,怕向兰怀疑,水佩回房时带了一壶酒,又让小二炒了几盘菜上来,对向兰解释说看见她晚饭吃的少,自己也没吃饱,所以才弄点酒菜来做夜宵。 向兰本不想吃,看她委屈的样子怕她又耍大小姐脾气,只好走过来,打算胡乱吃几口应付一下。 水佩给她倒酒,笑道:“向兰姐姐,表哥不在,就我们两人还可以说说知心话啊,这几天被他跟着,我都快烦死了!” 向兰心道:“我才是快被你烦死了!” 水佩倒了酒,自己先喝了一口,看向兰不喝,就嘟了嘴说:“向兰姐姐,我表哥一直说我不懂事,让我向你多学习,说你又美丽又大方,还温柔贤惠,说狂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我要是再不改改我的小姐脾气,狂哥哥就不会喜欢我了!向兰姐姐,你要经常指点一下我啊!” 水佩给向兰敬酒,向兰只好勉强喝了一点,水佩不高兴地说:“向兰姐姐,你不厚道,哪有人喝酒喝一点点的!” 向兰无奈,只好一杯喝了,然后朝水佩亮亮杯底。 水佩这才高兴地说:“向兰姐姐好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不像那个什么沐筱萝……我就搞不懂,狂哥哥为什么喜欢她……” 她给向兰倒酒,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水佩不注意地说:“是小二送菜来吧,向兰姐姐,你去开下门。” 向兰也没多想,走过去开门,果然见到小二捧了一碟菜站在门口。她伸手接过菜,刚想关门,小二叫道:“小姐,还没给银子呢!这菜是刚才那位小姐专门点的,不能记在房费中。” “多少?”向兰从怀中摸出碎银,看着小二。 小二抓抓头,似乎努力回想,向兰等得有些不耐烦,怒道:“连帐都记不住,你们老板要你做什么?回去问清楚了再来吧!” “一两三十铜……”小二看她要关门了,赶紧报上数目,腼腆地陪笑:“小姐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向兰丢了二两给他,瞪了他一眼关了门,走回去将菜碟放在桌上,刚坐下就隐隐觉得不对,一时也说不上来。 “姐姐,我们再喝一杯,就算庆祝我们认识吧!我没有姐妹,真庆幸能认识姐姐……” 水佩举杯,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胜酒力还是太热,有些汗珠。 向兰也举杯,一念之间突然又放下酒杯说:“谁?” 她急速冲到窗子,推开一看,就冲了出去,弄得水佩莫名其妙,站起来跟着来到窗边,却只见外面黑黑一片,连向兰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她怔怔地站着,想想又不妥,赶紧跑到隔壁的楚元锋房间里问怎么办?楚元锋安慰了她几句,说不会被识破的,让她赶紧回房。 水佩再回房中,向兰还没回来,她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事情,一会向兰进来了,懊恼地说:“没追到……” 水佩没敢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打了个哈欠说:“向兰姐,不早了,还有两杯酒,我们别浪费,喝了睡觉吧!” “好!”向兰走过来,端了杯一饮而尽,冲水佩亮了亮杯底。 水佩见她这么豪爽,也端起杯一饮而尽。 向兰笑了笑放下杯子就走到自己才床边开始收衣服,水佩见她把衣服包好,就奇怪地问道:“向兰姐,你不睡觉想去哪里啊?” 向兰回头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水佩不解:“什么感觉?” 送解药 向兰笑眯眯地抱手站在她面前,用一种悲悯的语气说:“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算计,我也活不到今天……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我酒里放了什么,不过我也不关心了,因为……那酒现在你喝了……嘿嘿!” 水佩瞪大了眼,难以相信地看着向兰。 向兰微笑:“想不通吗?那就慢慢想去吧!我不奉陪了……如果你下的药和我想象中一样,那么恭喜我……嘿嘿,又少了一个人和我抢楚公子……嘿嘿……不知道有没有解药呢?” 她歪了头看着水佩,一脸无辜的样子,可是那笑容让水佩心悸,这才发现这个人和沐筱萝完全不同。沐筱萝对她的无礼总是抱宽容的态度,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而这人,那笑容中的嗜血却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 似乎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什么叫无情的杀手!如果向兰有情,那只会对楚轻狂,对其他人,她根本就没情! 第705章 一股燥热的感觉滕然从小腹下窜起,水佩呆住了,向兰没说谎?她的酒她喝了,被她换了酒? “啊……你算计我……”水佩愤然冲过去,还没打到向兰就被向兰点了穴道,她笑眯眯地揽住她,将她抱到了床上。 “水佩小姐……还真是动了情啊!不知道你下的药量有多少,脸这么红啊……连我看到都想咬一口,你表哥会更喜欢吧!嘿嘿……” 水佩的脑袋被这话一击就轰然响成了一片,她和楚元锋?想想就觉得天塌了下来,顾不上骂向兰,哭道:“向兰姐姐,我错了,你救救我啊,我……” 向兰点了她的哑穴,摇头说:“水佩,你别怪我无情,这是你自己自作孽,换了现在是我,你也不会对我起怜悯之心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对了,如果我是你,这事后我也没脸见楚公子了……如果你还敢去见,我就佩服你的勇气了……嘿嘿……相识一场,我再帮你点忙吧!” 她也没说帮什么忙,水佩只见她站起身背了自己的包袱就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水佩听到一声门响,就见表哥楚元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的脸酡红,像喝醉一般泛着不正常的光彩,嘻嘻关了门就往床上摸了来…… “不要啊……”水佩流出了绝望的泪,可是无法浇熄体内滚滚的热流,被楚元锋撕开了衣服反而还觉得舒服了些,意识渐渐涣散,疼痛袭来的最后一刻,她脑子里掠过的意识是:她要杀了向兰,不惜一切代价! 荆州的胜利,带起了一股保卫家园的热潮,附近几个郡县受够了被邻国的欺辱,一听有人代表朝廷平乱,就纷纷来请求帮助。一时楚轻狂忙得不可开交,连卫涛都穿上了军服,帮助他处理军务。 两人闲谈时,楚轻狂笑道:“影子楼的两位楼主都变成了朝廷的军官,这影子楼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卫涛笑道:“当然有啊,影子楼是你的,一帮兄弟全是你带出来的,你脱了军服,还可以恢复你楚公子的逍遥,毕竟这军官做不了一辈子啊!” 话说的轻巧,楚轻狂却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脱不下来了。他不爱打仗,可是他无法看着那些百姓被欺辱而无动于衷,更无法在知道自己有能力帮助他们却袖手旁观…… 他也想在世间逍遥存活,伴在自己爱人的左右,可是选择了沐筱萝,似乎就偏离了自己的轨道,一步步走进她的世界,也一点点地被感化了。 看着百姓们在夺回的家园中重新安家落户,看他们对他崇敬的眼神,楚公子找到了另一种存在感,为自己能帮助大家感到高兴。这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成绩,他和士兵们帮助农户将倒塌的房舍再建起来,他亲眼看着一堆孩子挤在破庙中无家可归…… 一幕幕,一桩桩,楚公子觉得自己每天都被震动着,每天都有新的感悟……而这时候,他就了解了沐筱萝,更深层次地对她所做的一切有了共鸣,明白了什么叫一人好不是真的好! 楚公子懂得了务实,懂得了怎么把自己的家园建的更强。他本就是聪明的人,又受过那么多年安邦治国的教育,一通则通,做起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为人慷慨,又会用人,把郑嵎提起来当了自己的军师,让他推荐能人异士为自己效力,为了师出有名,楚轻狂也不忌讳,直立为蜀王。反正回去就娶沐筱萝,先将这名字坐实了再说。 为了让郑嵎他们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楚轻狂也不瞒他们自己皇子的身份,要瞒也瞒不了,朝中已经传出皇上要为邵妃平反的事,也传出了邵妃还有一个皇子流落在民间的事。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郑嵎权衡了形势,觉得跟着楚轻狂,就算做不了皇上,能在蜀地站稳脚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侥幸做上皇帝,那他还算开国元勋,这样一想,就死心塌地地跟随楚轻狂了。不但给他推荐了许多能人,自己还出谋划策地教他怎么收回蜀地的控制权。招兵买马之类的事更不用说了,楚轻狂还没想到,他们这些幕僚都帮他一一想到。 弄得楚轻狂感叹地对卫涛说:“我毫不怀疑,只要我说一声想做皇上,他们都会把我扶上这个位置的!” 卫涛回答得理所当然:“那你就做吧!管一个家也是管,管一个国也是管,以你的能力,绝对比武铭元强。” 这话楚轻狂的回答是:“我觉得我没他强,至少我曾经有机会对武二帝下手,可是我下不了手;而他……他下得了这个手!” 楚轻狂的话没有夸张,影子楼虽然转移到了蜀地,可是他们的网络还是无处不在的。京城里传来消息,武氏开始内战了。 武铭元终于逼宫,于某一日带兵冲到宫中,意图逼武二帝退位,没想到中了武二帝的埋伏。武二帝暗伏的精兵将武铭元的人一网打尽,武铭元见势不妙,悄悄逃出了宫,将这些罪责全部推在了贺皇后身上。 贺皇后为保武铭元,坦然承担了所有罪责,当即被武二帝罢黜了后位,打入冷宫。不知道武二帝和贺皇后达成了什么协议,武二帝暂时没有废黜武铭元的太子之位,而将他一家人软禁在太子府,形同监禁。 武铭元自然不肯罢休,暗中鼓动群臣说武二帝年迈昏庸,已经失去了神智,让众大臣上奏折,强烈要求武二帝退位让贤。贺家的人为了不让武铭元倒了,也纷纷调兵遣将拥戴武铭元,一时弄得武二帝杀他不行,不杀也不行…… 京城乱成一团,楚轻狂闻讯后替武二帝都感到头痛,心下打算这边事一了,还是亲自进京将武二帝的玉玺还给他,现在觉得拿在自己手中责任越来越大了,没准下次武铭元就让众人的刀剑对准他,说他图谋不轨了。 自荆州开始辐射,短短半月楚轻狂就收回了周围州县的权力,组建起几支像模像样的军队。只是他有自知之明,这些军队和姜曛的那支根本无法比,心下就妒忌姜曛了,心想回头把这些带兵的将军都交给沐筱萝去训练一下,他就不信自己的军队会不如姜曛的。 每每这时候,楚轻狂就特别想沐筱萝,他常常望天,搞不动她的脑袋里怎么装了那么多复杂的东西,搞不动明明比他还小的人,怎么有时候竟然比他还老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想她就单纯地因为她是他娘子,是他愿意宠着,也只会让他宠着的小女人…… 他怀念她在他怀中的感觉,怀念她有时耍赖,伸着手要抱的憨态,甚至她只是静静坐在身边,不时翻上一页书的样子…… 楚轻狂就纳闷了,怎么就这么喜欢这女人呢!换了别人,这些都会做,为什么她就不一样呢? 满怀了相思之情的狂公子,终于迎来了荆州第一拨不受欢迎的客人——向兰! 当楚轻狂一身戎装地随卫涛走出荆州县衙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岗的向兰,只见她一身青色的裙装,青丝飞扬,本来很美丽的一幅画,却愣让不解风情的楚某人看成了麻烦…… 而向兰迎上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楚公子……我给你送解药来了!” 咎由自取 “解药?”坐在茶馆里和向兰面对面坐着的楚轻狂看着手中小盒子里的丸药,半天不语。 丸药不同楚云安的腥味,有些淡淡的香味,空谷幽兰似的暗香只嗅到就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楚轻狂掂量着这颗药,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解药。 “你不相信这是解药吗?”向兰有些伤心,低头说:“这是我托人专门去找苗栗师父要的,如果你吃了有什么事,向兰愿意以命相抵!” 楚轻狂倒没有怀疑向兰会用毒药,毕竟她想得到的是自己,一具尸体对她没有用处吧!可是,拿了她的解药就意味着又欠了她个人情,他不在乎欠人情,如果要用自己还的话他宁愿不要这个人情! “楚公子,你收下这解药吧!就算我们感谢你帮我们劫出了师父的尸体……除此之外,如果你能帮助我们在蜀地站稳,向兰代表苗师父和三善道所有人都感激你!” 最后一句话让楚轻狂沉吟了,这算是交换条件吗?如果仅仅是帮助三善道,那还可以商量。 “楚公子……你不是怕收了药欠我的人情吧?我知道我前些日子的行为给你的印象很不好,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三小姐说过,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她也曾经这样喜欢过三皇子!我不敢逼你喜欢我……可是,至少别讨厌我,别排斥我帮你们做点事啊!” 向兰有些委屈:“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你都肯那么大度地对三小姐,就不能可怜可怜一个这么喜欢你的人吗?何况,我给你解药并不是想让你欠我的情,只是不忍心看你痛苦……你痛苦三小姐也难免吧?毕竟那么……猛烈地对三小姐……她也会受不了吧!” 向兰前面的话楚轻狂都无动于衷,真正打动他的是最后一句。想到每次毒发带给沐筱萝的伤害,他就非常内疚,他平日都舍不得伤害的人,毒发时竟然禽兽一般侵袭她…… 想到第二天她的衰弱,他就捏紧了药,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确信这是解药?向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所以有一点就该让你了解……我和容儿不同,对于欺骗我的人,我决不会当她是朋友……” 向兰脸微微有些红,垂了头说:“楚公子,你可以当着我服下这颗药,我陪你坐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如果有任何不对,向兰这条命就交给楚公子了!” 她这么说楚轻狂就信了大半,苗栗是苗疆人他知道,楚云安会做毒药都是向他们学的,她能拿到解药很正常。楚轻狂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这药的价值…… “向兰,我不能白拿你的解药,你开个价吧!这样我才会心安!”想了想,楚轻狂折中说道。 向兰就笑了,有些俏皮地说:“楚公子以前为了给三小姐求治断腿的药开价十万两黄金,不知道这药在楚公子眼中值多少啊? 楚轻狂就认真想了想道:“我去苗疆一趟来回至少要一个月,有这时间我可以赚很多银子了,现在公务又忙,一时也脱不了身,你帮我求回解药省了我许多事。我的毒和三小姐不能比,因为我的命没她的珍贵……那就算一半吧!你的药如果真解了我的毒,我给你五万两黄金……” 向兰微笑:“五万两黄金也不少了……就是有件事……楚公子现在能拿出五万两黄金吗?” 她可是听说楚轻狂为了沐筱萝,不但大建宅院,还倒贴银子修塔,给沐筱萝银子发军饷……影子楼虽然赚钱,向兰估计楚轻狂的老底都差不多被沐筱萝掏空了,这才有这话。 “折现……一时是不可能!”楚轻狂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拿出了商人的本色,算给向兰听:“我帮你们三善道接生意,等你们赚够了五万两黄金,我们两不相欠,这样行了吧?” “那就这样吧!”向兰的本意就是想靠近他,现在听他愿意帮三善道,就放下了心。督促楚轻狂说:“你吃药吧!我还要看效果呢!别等会出了什么差错又怪我!” 楚轻狂见她执着,也没想其他,就吃了药。药丸入口微凉,那幽香遇热更浓了,满口异香,令人神志清晰。楚轻狂在口中停留了半天,没有任何烧灼的感觉,才敢咽了下去。 向兰在旁似乎才想起来似地说:“楚公子,听师傅说这药是用莴胄炼成的,他们苗疆这么多年来就练出了五颗……呵呵,所以说你用五万两黄金能买到也不算吃亏啊!” 楚轻狂差点被她这话呛死,愕然地指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向兰装作很无辜地看着他,问道:“楚公子,你也知道这莴胄是什么东西吗?我以前不知道,是苗栗师傅说了我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宝物啊!你说这样的宝物如果不能解你的毒,估计世上也没什么能解你的毒了!” 第706章 楚轻狂汗颜,这个情不知不觉欠大了。莴胄他知道,是灵芝的一种,传说当一个处女死后,将她的棺木埋葬在有灵气的坟地,尸体不会腐烂。而经过千年这尸体仍如初葬时,她的棺木入口处会生出一支灵芝,即莴胄,传言是尸体口中喷出的灵气长成的,有缘得到的人拿来炼丹炼药,可除无数种奇毒…… 楚轻狂不知道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这千年难遇的宝物竟然被自己撞上了,而让他遗憾的是这宝物竟然是向兰给他的…… “苗栗怎么那么大方,轻易就把这药丸给了你!” 楚轻狂被异香熏得格外清醒,突然就想到了这问题。莴胄炼制的药苗疆一共才有五颗,那证明这药真的很难炼制,苗栗怎么就允许向兰拿给他呢? 向兰神秘地一笑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楚公子,现在你还是闭眼先运功将药力在体内循环一下吧,你放心,我守着你。” 楚轻狂盯了她一眼,满腹的狐疑一时也顾不上问,药丸在胃中化开,那温暖的感觉开始蔓延,他借助这股力量驱散着沉淀在体内的毒素,暖流所到之处,就如一把小扇,干干净净地驱散了那些毒素,让楚轻狂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不由放松精神,继续沉迷在驱毒的效果中。 他们进来时就特意挑了角落处,向兰给了小二一锭银子,让小二上了茶水就别来打扰,此时没有她的呼唤,也没人进来。 楚轻狂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水不断下流,都快把衣服浸湿了,等练完功,睁眼,一身白衣已经变成墨色的,都被他体内排出的毒素染黑了。 “喝点水吧!”向兰体贴地给他倒了水,递上自己的帕子,温柔地笑言:“擦擦额上的汗,我想帮你,又怕惊动了你!” 楚轻狂没接她的帕子,抬手袖在额头上擦了擦,才对向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帮你们三善道做事的,以前你就知道我的原则,太过分的事别指望我破例……至于感情,对不起,就算你给我用了世间最珍贵的药物,我也无法给你回应,这是底线,你该知道的!” 楚轻狂唤小二进来,让他去拿了纸笔来,写下一张欠条,欠向兰五万两黄金的买药费,等笔墨干了递给向兰说:“明天你到县衙来,我手上刚好有些事让你们去做,不过不是杀人,你们三善道帮我做事就该改改以前的风格,这样大家才能合作愉快。” “这个你放心,我的人都会听我的话的……” 向兰有些矛盾地看着欠条,迟疑地问:“楚公子,有件事我想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什么事?”楚轻狂此刻只想回去沐浴换衣服,这身黑衣虽然是自己的体液弄的,可是喜欢干净的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如果有人想害你,比如在酒中下了药,你只是换了杯子,结果这人害人终害己……如果这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会觉得是你的错吗?”向兰一副虚心讨教的样子。 “不会!”楚轻狂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他咎由自取!” “那你会觉得这人可恨吗?”向兰追问。 “不会,换了我也会这样做的!”楚轻狂回答的很诚实,换了他的确会这样做,以牙还牙,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向兰这样问的原因,如果知道,不知道他还能答得这么利索吗? 向兰满意地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楚公子,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该来的来了 楚轻狂将影子楼的生意让了一些给向兰他们的人做,卫涛对倒没意见,反正现在跟楚轻狂做正事都人手不够,他唯一担心的是向兰和三善道的人会不会就此抢了他们的生意。 楚轻狂笑他杞人忧天,说:“三善道现在和沈天斌闹翻了,他们那么多人闲着都逗留在蜀地,我怕他们惹是生非,找点事让他们做做别给我捣乱也算帮自己的忙吧!就算抢了我们的生意也没关系,我想壮大影子楼的时候,你信不信我照样可以抢回来?” “信……”卫涛哪能不知道这人聪明呢,还可恶地自大得有理。 过多的话楚轻狂也无法细说,他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能有这样一群好身手的人帮他,又何乐不为呢! 只是由此和向兰打交道的时间就多了,原来打算只让卫涛和她接触的念头明显办不到,很多事情,还必须自己亲自交待。 还好向兰办事能力也很强,几件事交待下去都帮他办得妥妥当当,倒让楚轻狂对她刮目相看了,觉得除了不能对她的感情给予回应外,做朋友也不错。 要不是向兰纠缠他的事卫涛也很清楚,楚轻狂很想成全他们两个,只是有这一层关系觉得别扭就没撮合他们。无心插柳却意外地发现了另一个手下彭伟喜欢向兰,每次向兰一来,彭伟都要殷勤地招待。 楚轻狂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就让彭伟多亲近照顾向兰,指望向兰感动,将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收回去,从而成就一段姻缘。 就在两人自觉关系转好时,该来的还是来了。 水佩蓬头垢面地出现在楚轻狂面前时,差点让楚轻狂没认出她来,一身衣服脏得惨不忍睹,还破破烂烂,勉强能遮住身体。 她拦在县衙门口,目光呆滞,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我要找楚轻狂,他是我狂哥哥,他就在县衙!” 她一身蛮力,看门的被她打倒了几个,要不是卫涛出来办事看到,喝住了手下,她早被众手下打倒了。 卫涛也不认识她,是听她翻来覆去念楚轻狂的名字,有些奇怪才去叫楚轻狂来认人的。楚轻狂一听声音就呆住了,再看面前这疯子似的女人,才认出是水佩。 “水佩?”楚轻狂难以相信,冲上前拔开她额前的发丝,看到那张昔日可爱的脸上全是泥污,还紫一块青一块,他顿时心痛地吼道:“你怎么弄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狂哥哥……”水佩眼睛落在他身上,看了半天就叫出这么一句,跟着双眼一闭,晕了。 楚轻狂抱着她冲进县衙后面的宅院里,让卫涛赶紧去找几个丫鬟来,顺便再请个大夫。 等人来的空隙,楚轻狂让人打了水来,亲自给水佩洗脸……仅仅就是洗脸,他还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当初帮沐筱萝沐浴是因为诚实地面对了自己心中的喜欢,那一瞬间已经把沐筱萝看做是自己的女人才做的。 洗了脸,露出了那张已经不复娇嫩的脸,楚轻狂心痛得更厉害,这张脸上布满了擦伤划伤,他根本无法想象水佩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傻丫头……”他看着她消瘦了很多的脸,心中愧疚,她一定是来找他的吧! 等请来的丫鬟给水佩洗干净后,卫涛请来的大夫就进去看水佩了。 楚轻狂站在一边,看着水佩依然紧闭的眼,担心地问大夫:“我妹妹怎么了?” 那大夫瞪了楚轻狂一眼,让卫涛去找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进来,然后把楚轻狂等人都撵了出去。 楚轻狂焦虑地在前厅不停地踱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他不敢往那方面想,可是大夫的行为让他不能不往那方面想。想着想着他的怒气一波波上来了,谁?哪个畜生对水佩做了这种事,如果被他知道,看他不把他千刀万剐才是。他的妹妹,他疼爱都还来不及,怎么允许别人这样侮辱她啊! 楚轻狂正想着,那大夫走了进来,对他拱了拱手说:“楚将军,令妹被贼人侮辱,身上的伤都是外伤,不清楚是贼人所伤还是她自己跌倒所至,等她醒来楚将军再细问吧!她晕倒是虚弱所致,我开了两服镇静补虚药,先吃了再说吧!另外,她情绪不稳,楚将军注意点,别刺激到她。” “嗯……好……”楚轻狂心情复杂地送走大夫,才回来就听宅院里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声,伴着水佩凄切的哀嚎:“狂哥哥,你在哪?我要我狂哥哥!” 楚轻狂赶紧冲了进去,站在门口只见屋里一片狼藉,被褥靠枕丢的满地都是,水佩蜷在床头,边哭边指着那些丫鬟骂:“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想欺负我,都滚开……否则我让我狂哥哥杀了你们……把你们统统都杀光!” 丫鬟们胆战心惊地站在门口,谁也不敢近前,看到楚轻狂来,都如释重负的样子,一个年纪大点的丫鬟上来禀告:“楚将军,她一醒来就嚷着我们要害她……我们真的没对她做什么啊!”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外面等吧!”楚轻狂走了进去,水佩一看见他就嚷着扑过来,叫道:“狂哥哥,你总算来了,他们都要害我啊……” 她才走两步,扑通就跪在了地上,楚轻狂吓得赶紧上前抱起她,叫道:“小心点啊!别摔到腿了!” “不是啊……”水佩推开他,自己又下地走两步,又摔倒了,她恐惧地大叫:“狂哥哥,我不会走了……我站不起来了!” “不会的,你太紧张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楚轻狂不由分说将她抱回床上放下,命令道:“好好呆着,休息一下,你再敢乱动,以后我都不会和你说话!” 震慑住水佩,楚轻狂就弯腰将地上的被褥捡起来,一一归类。收拾好,转头,看见水佩茫然地看着窗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水佩……来,告诉狂哥哥,你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对你做了那种事?”楚轻狂将椅子拉到了床榻边,耐心地问道。 “什么事?”水佩看着楚轻狂,伸手拉住他的手,笑道:“狂哥哥,我见到你了,真好。姑姑说要让我们成亲了,你高兴吗?” 楚轻狂怔住了,难以相信:“水佩,你忘了我已经娶了娘子了吗?” “娘子?”水佩蹙眉,脸上闪过了一抹娇羞:“狂哥哥,成亲后你就是这样叫我吗?这称呼好听……我喜欢你叫我娘子……” 楚轻狂被惊吓倒地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蹙眉看着水佩,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水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变得有点呆呆傻傻的,有心再追问,又怕刺激她发狂,就头痛起来。 “狂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喜欢我了吗?” 水佩固执地又伸手拉住他的手,看到他手上的戒指,就奇怪地问道:“狂哥哥,这是什么啊?我记得你以前没有啊!好玩吗?给我好不好?” “这不是玩的,这是狂哥哥的结婚戒指!”楚轻狂抽出手,看着水佩,这问题他们曾经讨论过,当时水佩很伤心,可是现在水佩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一副委屈的神情看着他,就像以前很多次她想要的东西无法得到满足时那种撒娇耍赖的表情。 她真的什么都忘了吗?楚轻狂不肯放弃,拉过她的手推高袖子,指着上面的伤问道:“水佩,这些伤是怎么弄的?谁伤害了你?你告诉狂哥哥,狂哥哥帮你报仇去!” 水佩将目光停留在那些伤痕上,看着看着目光就变了,恐惧不甘,还有恨意都涌上来,她冲着楚轻狂嘶声叫道:“不要……你不要伤害我……表哥……你还是不是人啊?我是你表妹啊……” 她腾地抓住楚轻狂的衣襟,歇斯底里地叫道:“向兰……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啊?你让我对付沐筱萝,我不肯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楚轻狂的脸色就变了,脑子里嗡嗡地响成了一片,楚元锋?向兰?他们怎么扯到了一起?水佩是楚元锋害的?他现在人呢? 无数的问题让楚轻狂根本没注意水佩的目光,那种被刻骨的恨意燃烧得灼灼发亮的眼神根本不像一个神智混乱的人,更像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这目光超越了她的年龄,似乎一夕之间,这个少女已经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成长起来,不再天真,而是有目的的,一步步地朝着自己的计划前进着…… 为她报仇 水佩换下来的衣服上据去扔掉的卫涛说沾了很多血迹,楚轻狂面色阴冷地坐着,从水佩睡着前凌乱的话中他知道楚元锋被水佩刺伤了,死没死不知道。 第707章 楚轻狂现在倒希望他最好是死了,否则水佩杀不死他,他会…… 他咬牙切齿,一个杯子在手中腾地就捏碎了,站起来绷了脸就去找向兰。他的脚步很沉重,恨死了自己,为什么就受不住诱.惑,竟然吃了她给的解药,现在杀她还是不杀呢? 为了方便联系,向兰租了县衙旁边的一处民居,算是三善道的联络点,卫涛有事都是到这里来找她。楚轻狂知道这地方,却从来没来过。 他都走到了门口,却无法进去,欠三善道的黄金还没补偿够,他去杀她有赖账的嫌疑,这在江湖上传出去,他楚轻狂也不用混了! 楚轻狂在门口徘徊了半天,转身走了。他才走,向兰刚好出来,看见他的背影有些奇怪,追上去却不见他了,弄得向兰有些莫名其妙。 第二天,向兰刚要出门,就见卫涛找上门来,她以为有什么事,就将卫涛让了进去。卫涛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说:“向兰姑娘,这是价值四万两黄金的银票,楚将军让我拿来给你的,原来欠了你五万两,这些日子给你们介绍的生意远远超过了一万两……现在麻烦你收了银票,将楚将军写给你的欠条交给我吧!” “啊……这是什么意思?”向兰拿着银票惊讶地问道:“你们不是缺钱吗?一时筹这么多银票给我干嘛,不是说好了给三善道接生意慢慢还吗?” 卫涛干巴巴地说:“楚将军现在手头宽裕了,他没习惯欠人钱,所以先还你们!你收了银票给我欠条吧!” 向兰蹙眉,想了想说:“我不收你的银票……我去找楚将军说去。” 她将银票塞还卫涛,急匆匆地要出门,卫涛在后面凉凉地说:“向姑娘,我劝你还是别去找他了,他现在一肚子火呢,不知道见到你会不会刀剑相见?” 向兰站住了,有些恍然:“水佩他们来了?” 卫涛讽刺地说:“你知道水佩?那你知道水佩对楚将军的意义吗?你觉得你做了这种事……他会原谅你吗?” “我有错吗?”向兰不服气地叫道:“是她要害我!楚公子都说了,换了是他也会这样做的!我根本就没错!” “你对她下药你还没错吗?”卫涛摇头:“向姑娘,就算你想害人你也不该做这种事啊……你害了她一生!” 向兰叫道:“什么叫我对她下药,她说的吗?明明是她下的药,我只不过换了酒杯而已,谁知道她起的是这样的心?还算我聪明没中计,否则被害了一生的人不就是我吗?” 她跳脚,气急败坏:“是不是水佩在楚公子面前乱诬陷我,不行……我要去找楚公子亲自解释……” 她说着就气冲冲地往外走,卫涛阻止不了,只好跟着她回到县衙。 楚轻狂没在大堂里,向兰就往里冲,那些人见她经常来,也没人想起来阻挡她,等她冲进了内院,就看到水佩呆呆地坐在屋檐下,而楚轻狂正让木匠做木活。 “啊……”向兰还没来得及叫楚轻狂,就听见水佩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用手指着她狂叫道:“狂哥哥……狂哥哥,坏人来了,她要害我啊!” 她叫着,就猛地往向兰扑了过来,向兰下意识地一闪,等站定才发现自己没有闪的必要,水佩才扑到一段距离就掉在了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水佩!”楚轻狂转头,目光阴冷地瞪了向兰一眼,向兰所有的话就被这一眼哽在了喉咙出不来了,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样的楚轻狂竟然是从来没见过的冷酷。 “水佩你别激动啊……大夫说让你静养,否则你的腿就无法恢复了,你怎么不听话啊!”楚轻狂将水佩抱起来,又放回了椅子上,柔声劝道。 “就是她……就是她害我……狂哥哥你要为我报仇啊!”水佩拉住楚轻狂的手,哭着指着向兰。 向兰强硬地叫道:“我没害你,要不是你想给我下药……怎么会弄成这样?我只不过换了杯子而已!要怪你就怪自己不安好心……害人终害己!楚公子,你别只听她一面之词,是她想害我……” “住口!”楚轻狂转头,瞪着向兰,害她后面的话都无疾而终,惊愕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拿来……”楚轻狂冲卫涛一伸手,卫涛就把银票都递了过来。 楚轻狂递给向兰,沉声道:“拿上银票,带着你的人离开蜀地,永远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别怪我无情!” “我不……”向兰委屈地叫道:“你不是说换了你也会这样做的吗?我没错,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难道我就应该喝了那药酒,任她算计我吗?” “拿着……”楚轻狂一声怒吼,镇住了向兰,她委屈地看着楚轻狂,被他粗鲁地抓过手将银票塞到了手中。 “三天之内,要是我再看到你逗留在荆州,我发誓你会知道我的厉害……” 楚轻狂冷冷说完,转身朝水佩走去。水佩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大哭起来:“狂哥哥,你在哪?你在哪里啊?” 楚轻狂急跑过去,蹲在她面前叫道:“水佩,你怎么啦?” “滚开……你不是我狂哥哥!”水佩突然一把推开他,又跃了起来,想去抓向兰,结果照例掉在了地上,撞在才爬起身的楚轻狂身上。 “我要杀了你……你这坏女人……”水佩猛地抽出楚轻狂的佩剑,爬着往向兰刺来,中途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手臂,血就染红了她的衣袖,在地上拖出了一条血迹…… 向兰愕然地看着,不懂为什么她要爬着,脑子里就想起了以前的沐筱萝,一时真的很莫名其妙。 “水佩……你做什么?”楚轻狂一把夺过剑丢在一旁,伸手要抱她,水佩却不准他抱,又打又推地哭叫道:“你滚开了……你不是我狂哥哥……我狂哥哥从来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他不会让我受委屈……如果你是他,你一定会杀了这个坏女人为我报仇的!呜呜……狂哥哥,你在哪啊?你的水佩妹妹好想你!” 楚轻狂有些无奈,轻轻拍拍她的背:“别哭了……狂哥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信……”水佩一把打掉他的手,嚷道:“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不帮我报仇,我自己报……我也不要你照顾我!你就会骗我……” 水佩抬起头,冲着向兰叫道:“坏女人……我一定要杀了你……你等着!” 她抬手抹了抹泪,手上的血混着泪和土抹得满脸污渍,看着触目又可怜,向兰莫名其妙地感到她这样子很滑稽,无法控制地笑道:“水佩,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楚公子喜欢你吗?我觉得你这种行为好幼稚啊……你……” 楚轻狂猛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门,只冲向兰咆哮出一句话:“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滚!” 向兰这次是真的怔住了,不管什么时候,楚轻狂就算用冰冷的态度对她,都从来没用这样恶劣的态度说出这样恶劣的话,这让她不止下不了台,而且伤心失望委屈等等情绪都涌了上来。 她颤巍巍地问道:“楚公子,你是真的不愿原谅我吗?” 楚轻狂只是仰头负手而立,同时闭上了眼睛。 向兰心凉了:“就算我真的做错了……我对你的一番心意,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都无法让你感动,原谅我一次吗?” 楚轻狂动也不动,依然闭眼站着。卫涛看闹成这样,只好出手了,拉着向兰往外走,边小声劝道:“楚公子已经原谅你了,要按他以前的性格,早杀你了!” 谁知道这话就刺激了向兰,看着地上咬牙要她死的水佩,就冲动地跑上前,捡起地上的剑,就跑上去塞到了楚轻狂的手中,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小腹,叫道:“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想为她报仇,那你就来吧!杀了我……死在你手上我无怨无悔!” 楚轻狂一怔,睁开了眼,冲着向兰骂道:“胡闹……我……” 楚轻狂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到背后猛地被人推了一下,感觉手中的剑就往前刺了过去,他一惊,下意识地想偏开,那力道太大,撞在他的手肘上,让他惊愕地看到手中的剑刺进了向兰腹中…… 不想忘记她 楚轻狂惊愕地看到手中的剑刺进了向兰腹中…… 向兰大睁了眼,也难以相信地看着自己腹上的剑,再看看那又倒在地上的水佩,实在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感觉血流出了自己身体,她杀人无数,却从来没想到剑刺进自己身体是这样的感觉。 楚轻狂慌忙俯身,惊慌地看着她,叫道:“对不起……我没想杀你……” 向兰冲他一笑,强忍着痛说道:“这一剑可以抵消你对我的恨了吧?别赶我走……” “向兰……”楚轻狂无法再说什么,脑中就想起她的责问:“爱一个人有错吗?” 她有错吗?她给他送解药来,她为了他执迷不悟,放下尊严地站岗受人白眼,她为的是什么呢?同样是喜欢,为什么他就能容沐筱萝喜欢武铭元,就无法容她喜欢自己呢! 楚轻狂意识有些散乱,呆呆地看着卫涛给向兰急救,彭伟跑出跑进去请大夫,而水佩安静了,蜷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害怕的样子…… 这样的她楚轻狂又怎么舍得责备呢?看她手臂上还流着血,他叹了口气,将她抱进了屋,找了丫鬟为她包扎换衣服清洗。 等弄好出来,卫涛他们都不见了,楚轻狂疲倦地回到前厅坐下,一个人静静地呆坐着。中午卫涛派人来说向兰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楚轻狂恍惚听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后那一偏救了向兰,反正听到她没死就觉得庆幸…… 他也说不上是怕她死在自己手上内疚一辈子,还是觉得她罪不该死,反正就觉得以后还是少惹这样的情债,水佩和向兰两个就够他受了,再有第三个,他估计自己也不用活了,早死早超生。 唯一的庆幸是,还好沐筱萝不像她们两个,否则他这辈子不会喜欢上任何女人…… 楚轻狂还以为这事这样解决算是结尾了,水佩都安静了,估计想着那一剑刺死了向兰,不再提报仇的事,乖乖地养伤,有时一个人闷闷发呆。丫鬟悄悄报告说她自言自语:“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话让楚轻狂吓到了,又不敢当面劝她,只好找人陪着她,一边派人去锦城请俞晓宁,水佩和俞晓宁关系好,他想请俞晓宁开解一下水佩。一边他又让影子楼的人去寻找楚元锋,无论怎么样,也要有个交待啊,这样躲起来算什么啊! 这边荆州的事又多,再加上这些琐事,楚轻狂忙得不可开交,心想要是沐筱萝在身边,该多好啊!可是想想她在锦城也忙,只好强打精神努力做事,想理顺了交给卫涛管着,自己要抽身回去看沐筱萝了…… 可是向兰的事还没完,这日,楚轻狂才出门就遇到了向兰的属下,说有事请他去向兰的住处。楚轻狂以为向兰的伤恶化,又想着从出事还没去看过她,就跟着那下属来到向兰的住处。 才进门,他愕然地看到屋里不止有向兰,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男子有些面熟,再一想记起是在羌州酒楼上见过的人,沐筱萝提过一下,好像叫宋闽。 向兰倚在床头,见他进来就叫道:“楚大哥,过来见见我苗师父和宋师父,还有这位昆师父!林师父!” 楚轻狂今天出来穿了戎装,只是没戴头盔,一张俊脸这些日子忙碌奔波已经往日白皙,多了些风霜的铜色让他显得更成熟。他一抱拳,沉声说:“轻狂见过各位师父……” 昆町放肆地打量着楚轻狂,听到他自报名字,就讽刺地笑道:“你就是影子楼的楼主?也不怎么样啊?怎么就让我们兰儿寻死觅活非你不嫁呢?” 向兰脸红了,娇羞地看了楚轻狂一眼,将脸藏在了帐子后面。 楚轻狂一听有种不妙的感觉,看看众人,硬着头皮说:“向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请说吧,我军营里还有急事,不能久留!” 第708章 向兰没出声,苗栗上前微笑道:“楚公子,请坐,不是兰儿找你,是我们找你,先坐下谈吧!” 楚轻狂一看屋里,几人都坐在床附近的椅子上,就有一把椅子在窗子旁边,他一坐就似被众人审问一样,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就抱手说:“原来是苗师父你们找我,坐就不用了,有什么事楚某可以效力的尽管直说。” “哼……好大的架子!”又是昆町插话,苗栗也有些不悦,盯了楚轻狂一眼,问道:“兰儿和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楚公子到现在还不想给她一个交待吗?” 楚轻狂顿时沉下了脸,沉声说:“苗师父说话请注意,楚某和向姑娘之间就没什么关系,什么叫做‘不是一天两天’?楚某不懂要给她什么交待呢?” “你占了人家便宜还说这样的话,你还是不是人?”昆町跳了起来,指着楚轻狂大骂:“你别以为你是影子楼的楼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你不给兰儿一个交待,休想走出这里。” “我占了她什么便宜?”楚轻狂头大了,冲向兰叫道:“向姑娘,你说句话啊!我不是怕你们啊,再这样胡说八道污蔑我,我不客气了!” 苗栗拉住昆町,蹙眉说:“楚公子,男人做事敢做敢为,你既然和兰儿两情相悦,就该给她一个名分。如果只是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别说昆师父不能容你,我也不会容你的!” “我利用她什么了?”楚轻狂脑子一转,想到解药,就怒道:“如果你说解药的事,我是吃了你的莴胄丸,可是我也给了向兰五万两黄金,难道那么多金子还不能买你一颗药丸吗?” “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吗?那莴胄丸全苗疆就只有五颗,要不是向兰说你答应娶她,我怎么可能把药丸给她。你现在吃了解药想反悔吗?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苗栗怒了,指着楚轻狂骂道:“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样的男人,践踏别人的感情,利用女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将女人抛到一边!楚轻狂,有我苗栗在,你休想欺负我的徒弟……今天你要不答应娶兰儿,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是想逼婚了吗?”楚轻狂冷笑,看向躲着不出来的向兰,怒道:“向兰,那天的事我还对你有内疚感,你却弄了他们来做这样的事,你觉得这样就能得到我吗?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死,也不会娶你的!” 向兰可怜地露出脸,委屈地看着苗栗,哭道:“各位师父,你们别为难他了,让他走吧!” “狂妄之徒!”苗栗看向兰委屈的样子大怒,冲着楚轻狂叫道:“今天冲你这狂妄的态度就该教训你,让你知道该怎么尊重别人!” 她一掌击向楚轻狂,楚轻狂闪开,怒道:“你们三善道的人都是这样不讲理的吗?再打……我还手了!” “出手……”苗栗掌风凌厉,冷笑道:“讲理?等我拿下你再慢慢和你讲吧!臭小子,你当人人都是可以让你欺负的吗?” 屋里狭小,两人打在一起束手束脚,楚轻狂回了几掌,掌风就扫到了一旁的昆町身上。昆町冷笑,不动声色地就回了一掌。 在坐的除了向兰都算高手,楚轻狂单打独斗的话估计一时也不会落败,可是两人同时夹击,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一时大怒,吼道:“原来三善道的人都是些卑鄙小人,只会恩将仇报……难怪会被沈天斌追得到处逃窜……” “找打……”苗栗恨他嘴乱说话,掌风劈头就甩向他脸上,想打他耳光。楚轻狂怎么可能让她打到,一偏头闪开,同时就抽出了剑,叫道:“再不住手就别怪我刀剑无情了!” 他只顾戒备着前面两人,等感觉到后面劲风掠过回身时,手肘一麻,剑就掉在了地上,随后腰就木了,愕然地看着那一直面无表情的宋闽,宋闽却很无辜地皱了一下眉,看着林寒山。 林寒山站起来,走过去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楚轻狂,嘻嘻笑道:“苗师姐,又不是武林大会考较什么武功!这里离县衙那么近,闹大了等下他的人赶来不是费事多了。这样不是很好,现在苗师姐就算让他和兰儿马上拜堂估计也没人反对……成了亲送入洞房,娶了媳妇抱了孩子,还怕他别扭啊!” “呸,你以为是女人啊!”昆町笑骂道,嘲讽地看看楚轻狂,说:“人家可是大男人,你可以勉强他成亲,难道还能勉强他好好对向兰一辈子啊!” 林寒山不在意地说:“这也不难啊!苗师姐有的是让男人乖乖听话的方法,对不?……就看兰儿舍不舍得了!” 向兰心一动,看向倒在地上的楚轻狂,见他一双眼睛已经成蓝色,愤恨地瞪着自己。 苗栗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出了问题,竟然没觉得这提议荒唐,她一直没嫁,其实心里还是想着楚云安的,总想着当初要是自己把他留下来,现在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 见向兰对楚轻狂一腔爱意,怕她走自己的老路,就随口说道:“这样的药我是有,兰儿你要的话师父给你……” 向兰想了想说:“我不要,师父,我想楚大哥只是一时想不开,给他时间,他会同意的……你们让我再劝劝他吧!”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同意了。等他们走出房间,向兰撑着身体来到了楚轻狂面前,楚轻狂眼神冷冷地看着她,冷笑道:“你什么都别说,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恶心……要我娶你,下辈子都不可能……我就没见过你这样贱的女人……” 向兰也没生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微笑道:“楚公子,你会喜欢我的……你会娶我的……我发过誓,不管怎么样都要得到你!我不想对你用药,我喜欢你的聪明你的洒脱……我虽然很希望你能自然地喜欢我,可是看来你太固执了……我曾经听苗师父说过,苗疆有一种药草,叫什么忘忧草,吃了后会忘记前尘往事……” 她抱起他,将他的头放在自己怀中,温柔地抚摸着:“我会带你走,我们去找这种草,我会亲自喂给你吃……等你忘记了沐筱萝,水佩……你的生命里就只剩下我……我会陪你一生,我们仗剑江湖,做一对人见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你不会得逞的……”楚轻狂已经怒得不想骂她了,这个人的神智已经癫狂,和她讲理还不如留着精神想着怎么逃走。 楚轻狂还有丝庆幸,想着等卫涛发现他不见了,应该能找到这里来吧! 可是,这样的希望在看到向兰又带出了一个楚轻狂时,破灭了…… 楚轻狂失去意识前猛然想到,苗栗擅长的还有易容,他忧虑地希望这个楚轻狂仅仅是顶替一下自己,别有其他的阴谋,否则荆州危也,影子楼也危也……而最最担心的是,沐筱萝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自己被向兰掳走的事…… 他不想忘了她!这才是他最记挂的事……他无法想象自己以后的生命里,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会是什么样子……在他看来比死了还难受…… 我怕他吃亏 沐筱萝一行人赶到了荆州,进城就感觉到治安好多了,走在大街上都能感觉到安宁的气氛,百姓来来往往,商铺也正常地买卖着。 清波边看边点头赞赏:“筱萝你可以放心了吧!短短时间楚公子就把荆州治理得这么好,真是文武双全啊!” 沐筱萝颔首,却有点心不在焉,心中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集中精神。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对昌东说:“先赶到县衙吧!回头再出来细看,我想先看到轻狂!” 清波笑道:“筱萝是担心楚公子吗?明天才是十五,毒发还早呢,你担心什么?” 沐筱萝苦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我做错了一件事……不知道我把水佩和向兰弄来荆州会不会给轻狂增加麻烦!” “不会吧!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还怕两个小女人!”清波不以为然。 “就因为他是男人,所以才怕女人!”沐筱萝摇头说:“那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水佩仗了轻狂对她的宠爱,无所顾忌。向兰则执着得令人觉得可怕!她们一个就够轻狂头痛,这两个加起来,我怕他吃亏!” 清波失笑:“不会啦!你别乱想,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吃亏!要吃亏也是别人啦!” 虽然有这样的安慰,沐筱萝还是无法安心,催着昌东赶到县衙。车才停在县衙门口,沐筱萝这种不祥的预感就更浓了,因为门口连守门的人都没有。 她下了马车,匆匆就往县衙里走。昌东也觉得有点不正常,和清波对视了一眼,两人就一起跟了上来。 沐筱萝才走进厅里,就见卫涛迎面过来,卫涛一脸愁容,唉声叹气的。 “卫大哥……”沐筱萝出声卫涛才发现她,一脸惊喜地迎上来:“三小姐,你怎么来了?” “轻狂呢?”沐筱萝不见他,蹙眉问道。 “不知道,一大早就说有事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卫涛叫苦:“丢下一堆杂事给我,都快把我弄疯了!” 他性子直,知道沐筱萝在楚轻狂心中的地位,有话也不瞒沐筱萝,拉长了脸郁闷地说:“别的事还好说,就那个水佩我都想叫她奶奶了,只要她安分点的话!” “水佩怎么啦?”沐筱萝听他话中的意思,猜疑起来,难道水佩住进了县衙? “先进来坐下,我慢慢给你说吧!”卫涛将他们让了进去,才把水佩、向兰的纠葛告诉了沐筱萝。 沐筱萝听得呆住了,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等听到水佩受了刺激又不会走时,沐筱萝蹙起了眉,很小人地想,她不会走轻狂不是又要照顾她吗?真的还是假的啊?不会是为了接近楚轻狂才故意装的吧? 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很好证实,就没放在心上,先由她去闹吧!对向兰的事她就多问了几句,听说向兰已经没事了,她也替楚轻狂舒了口气,毕竟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要是死在自己手上,想着楚公子的内疚她也不愿意向兰死。 要想记住一个活着的人可能很难,可是一个女人这样死在男人手上,那就会让这男人记一辈子了,沐筱萝当然不愿意楚轻狂记住向兰一辈子。 卫涛讲完,看看他们奇怪地问道:“三小姐,锦城不忙吗?怎么你们有时间来荆州?” 沐筱萝苦笑:“明天不是十五吗?我怕轻狂的毒吴大哥的药控制不住,所以就过来看看!” 卫涛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笑道:“看我这记性,重要的不说,尽捡芝麻大的事说。三小姐,轻狂的毒你别担心,已经解了!” “啊……怎么回事?”沐筱萝惊喜地问道。 卫涛又把向兰送来解药,楚轻狂用了五万两黄金买的事告诉了沐筱萝,最后说:“本来轻狂的意思是给三善道接生意偿还这笔钱,借此把三善道的人掌握在手中,别让他们捣乱。谁知道向兰做了这样的事,轻狂一怒之下就把他们的银子还了,让向兰带人离开蜀地。” 那么多黄金拿来买药,沐筱萝倒不在乎,性命最重要,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她忧虑的是向兰这样的行为。她把解药都送给了楚轻狂,费尽心思地想讨好楚轻狂,怎么可能拿了银子了事呢?再受了这一剑,以她的性格会就此罢休吗? “向兰受了这一剑,三善道的人没什么表示吗?”沐筱萝边想心事,边随口问道。 卫涛抓了抓头说:“没有,向兰的事让轻狂很内疚,没再提将他们刚走的事,只是让我把我们的生意让了很多给三善道的人,说是补偿……哎,这样一来,我们影子楼今年就没什么生意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 “别担心,轻狂既然敢这样做,一定有办法弥补你们的损失的。”沐筱萝宽慰他又问道:“向兰没说什么吗?” “没有……说也奇怪啊!三小姐,你觉得她的性格会是一夜之间大彻大悟的人吗?”卫涛有些疑惑地蹙眉问道。 第709章 “怎么啦?有什么奇怪的事吗?”沐筱萝那种不祥的预感更浓了,盯着卫涛问道:“可是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不知道算不算奇怪,就是我觉得奇怪而已。按理她这么固执地喜欢轻狂,受了这一剑只会借着轻狂的内疚拉近和他的距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沐筱萝莫名其妙。 “就是离开蜀地……”卫涛笑道:“她好像一夜之间大彻大悟了,把轻狂找去说她想开了,不会再缠着他。她这次倒很利索啊,当晚就收拾东西离开荆州了。” “什么时候的事?”沐筱萝也疑惑了,这根本不像向兰的做事风格,如果是她,那么喜欢楚轻狂,得不到怎么可能罢手,绑也要把楚轻狂绑走…… “前晚的事,轻狂回来只说向兰走了就回房休息去了,连水佩吵着要见他,他也没去。” 卫涛叹息说:“轻狂估计对向兰还是内疚的,这两天连军务也懒得理了,每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晚上回来喝得醉醺醺的,一大早又出去,人都找不到,弄得郑嵎他们都怨声载道,一大堆公务要他处理也找不到人。” 沐筱萝蹙眉,喝得醉醺醺的?这是楚轻狂吗?认识他这么长时间几乎就没见他喝醉过,为了向兰的走竟然那么受打击吗?这样看,向兰在他心里也不是没有地位的…… 这样一想,沐筱萝心头有些不舒服,冷了脸说:“让郑嵎他们把公务送过来,我先看看吧!我倒要看看楚轻狂是怎么治理荆州的……” 卫涛看她的脸色,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女人都是善妒的,他在人家面前说她相公为另一个女人失魂落魄,她会高兴才怪。 讪讪陪笑,也不知道怎么补救,只好先去把郑嵎他们叫来和沐筱萝谈公务,自己悄悄赶紧找影子楼的人来,让他们分头去找楚轻狂。 郑嵎见过沐筱萝,现在又算楚轻狂的心腹,知道沐筱萝在楚轻狂心中的地位,一见到她也不生分,赶紧把要紧的事禀报了,又拿了一堆要楚轻狂拿主意的事来烦沐筱萝。 沐筱萝做事的风格一向利索,当下就和他们讨论起来,合理的当场拍板,不合理的就否决了。一堆事处理到用晚膳时间,基本了结。 卫涛进来请他们去用晚膳,沐筱萝出来一看,楚轻狂还没回来,她的心情又差了。 正吃着,一个影子楼的属下来找卫涛,卫涛出去了一会进来抱怨道:“楼主不在就算了,连彭伟都跟着不见,这么多事都推给我,还让不让人省心啊!” “彭伟怎么啦?”沐筱萝记得楚轻狂这个属下,办事能力比较强,很受楚轻狂赏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前晚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追向兰了……哦,忘记和你说,他喜欢向兰,轻狂还想撮合他们呢!那几天向兰受伤都是他忙前忙后地照顾,弄得轻狂都对他感到内疚,说要不是遇到自己,彭伟才是最适合向兰的人!” 卫涛叹息:“你说这样平时做事很认真的小伙子,怎么遇到情就什么都不顾了啊,就算要跟向兰走,他也说一声啊,我们又不是不放他……” 不知道卫涛的哪句话触动了沐筱萝,她夹菜的筷子就停在了空中,蹙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弄得一桌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沐筱萝突然放下筷,站起来:“向兰走前住在哪?带我去看看!” 追兵到了 楚轻狂一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竟然被两个女人折磨得毫无尊严。软软地躺在马车上,脸上覆了一层易容物,苗栗还得意地拿了个铜镜让他看看,说就算有追兵,估计也没人能认出他就是昔日的翩翩公子。 楚轻狂一看,差点没被气死,铜镜中出现了一个苍老的脏老头,病恹恹不说,最让楚轻狂恶心的是还秃顶,他一头墨发不知道被苗栗怎么弄了,竟然都隐藏在秃顶下面。而昔日他很得意的明亮凤眼,被一双浑浊无光的眼睛所替代,不要说别人认不出他,就算他也无法认出自己。 两个女人都癫狂似的,一心只想征服他。向兰这样楚轻狂还想得通,可是苗栗这样,就让楚轻狂无法想通了。一个三善道的护法,竟然跟着徒弟如此疯,传出去还怎么混啊! 楚轻狂没想到正是自己长得很像年轻时的楚云安惹了这场无妄之灾,苗栗看着他,想到的却是年轻时的楚云安。征服他似乎就是征服年轻时的楚云安,而看他一腔怒气有苦无法说的样子,让她因为丧父的压抑心情得到了一定的分散。 楚轻狂越不示弱,苗栗就越执着这种游戏,失去理智般赌了一口气就是要楚轻狂答应娶向兰。 向兰怕楚轻狂和苗栗乱说,一直坚持不肯解他的哑穴,她对苗栗的解释是:“他现在生我的气说出的话虽然我不会计较,但我不愿留下这样的回忆,我只想记住我们在一起的美好……” 对此苗栗竟然也很能理解,这让楚轻狂在心里连沐筱萝都埋怨上了,当初就不该管她们的事,任她们自生自灭不是多好。这样每天被下了软骨散就只能恹恹地躺在马车上,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味,一阵阵传出来的味道让他郁闷,而耳边两个女人的唠叨体己话更让他听得想死。 心里一百遍一千遍地赌咒,只要自己能获得自由,他才不管什么道德,歹不歹毒,定要将向兰卖进青楼,让她也尝一尝被人勉强的滋味。 一天两天,离开荆州越来越远,楚轻狂的心就一点点地沉下去,他的容儿……他的家园……他还有再见到的一天吗? 从没有任何时候这样思念她,他一遍遍回忆着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回忆着她的一言一语,心头的痛越来越大,他还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啊,难道就再也没机会了吗? 绝望就伴随着车轱辘的转动越来越大,而仇恨在心头越堆越多,他无法再容忍自己被带离了,就算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因为这里有他的爱,而未来行尸走肉的生活实在不是他想要的。 楚轻狂从来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反抗,很无力也很脆弱——他绝食! 不能说不能动,他总可以控制自己的唇舌吧!向兰喂的饭菜都被阻在牙齿外面,就算被她戳得唇牙血迹淋淋,他也固执地不张嘴,看得苗栗都有些心惊,平日对他的冷言冷语在几次这样的僵持后也没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指望沐筱萝来救你吗?” 苗栗被向兰支走,向兰总算解开了楚轻狂的哑穴,气急败坏地嚷道:“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她在锦城,就算她得到消息再追来也追不上我们……就算她以后找到你,我就不信你还会跟她走!” “你想要尸体就带走吧!”楚轻狂只说了这一句话就闭上眼不再理她,气得向兰快失去理智了,咆哮着叫道:“沐筱萝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就那么固执?难道喜欢我一点就那么难吗?” 楚轻狂扔出一句反问:“我又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各人有各人的缘,你不是我那杯茶而已!” “我不信缘,我只知道我想要的就要得到……”向兰固执地说:“她只不过是先认识了你,这一次,你先认识我,你也会对我同样执着的!” 楚轻狂的固执换来了回报,几顿不吃他终于生病了。楚公子好多年没生过病了,这一病也不知道是因为没吃饭,还是躺多了,又或者是软骨散的原因,一病就是大病。 走在半路就发起了烧,苗栗喂了他两次药也不见效,眼看热度越来越高,他烧得都说起了胡话,向兰就担心起来。和苗栗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在前面的镇上找个地方住下来,给楚轻狂找个大夫。 还没进镇上天色就变了,风很大,顷刻天就黑了下来,眼看暴风雨就要来了,两人慌忙驾车冲进镇上,刚找了家客栈大雨就倾盆而下。两人要了两间房,安置好楚轻狂苗栗就冒雨出去找大夫,留下向兰一人守着楚轻狂。 楚轻狂烧得糊里糊涂,一双眼睛不用易容都充满了血丝,看得向兰又心疼又内疚,看他昏昏沉沉,就出来找小二给他熬点粥。 等向兰交待好,回房却发现楚轻狂不见了,她大惊,慌忙跑下来,正好看到楚轻狂摇摇晃晃地下楼,她被惊到了,也不知道楚轻狂发烧是不是装的,几步冲下去去拉住了他。 “放开……”楚轻狂的声音嘶哑苍老,被高热烧得粗糙不堪,仅剩的清醒支持着他抓住这逃脱的机会,努力挣扎着。 向兰抱住他,点了他的穴道,有些气恼地叫道:“老头子,生病了就回去好好躺着,乱跑摔倒了怎么办?” 她叫过一个小二帮忙扶着楚轻狂上楼,三人才上楼,客栈又进来了一队人马,正是追赶来的沐筱萝一等人。 他们也是被雨逼进客栈的,没有向兰她们幸运,沐筱萝身上都被淋得湿透了,清波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一进来就赶紧要了个房间,让小二烧热水上来给她沐浴换衣服。 几个房间刚好和向兰她们的挨着,清波和沐筱萝上楼,向兰就听到了清波的抱怨声:“追到那女人,看我不剥了她的皮,都是她,累得我们被大雨淋,要是害你有什么闪失,她死一万次也不够……” 向兰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就听到一个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的声音“这次我也想杀她……真的,清波,我觉得是我们的善良姑息她胆子越来越大了……” 沐筱萝!向兰呆住了……无法想象她们是怎么追来的,她的布置就那么不堪一击吗?竟然让这些人很快就识破了! “容儿……”楚轻狂朦胧的意识中似乎听到了沐筱萝的声音,才叫出一声就被向兰如梦初醒般冲上去捂住了嘴,又手忙脚乱地点了他的哑穴,足穴,弄得楚轻狂像僵尸一样僵硬地躺着。 向兰则紧张地听着旁边的动静,听见那屋子关了门就没了声音,一会又是小二的窍门声:“小姐,热水来了!” 她要沐浴?向兰心一松,赶紧收拾东西,想趁沐筱萝沐浴之际带着楚轻狂逃走。她收拾好,就打开门想下楼查看,才出去就看到清波站在楼道间和一个男人说话,她又缩了回来,慌张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她自己,肯定能离开不被他们发现,可是带上楚轻狂,尽管易了容,她还是担心会被他们发现。焦虑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清波一直站在楼道间,她恨得要死,又怕苗栗请了大夫来撞上,狠了狠心,就走到楼下去等苗栗。 还好出门都易了容,她扮成一个老太太,苗栗的易容很经得住考验,只要声音上注意点,清波根本不会想到她就在眼皮下走过。 向兰看见她丝毫没起疑,就放心了,下楼看到昌东还有几个士兵坐在下面吃饭,她心又慌起来,这下更难走脱了啊。她站在门口等着苗栗,边看着昌东几人,心下突然就起了杀意,反正一个是杀,几个也是杀,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 苗栗总算请了大夫来了,两人都被大雨淋得半湿,进门还没站稳脚步,就被向兰拉住了手,附在耳边轻声说道:“官府的人追来了,小心点!” 苗栗眼一扫,看见坐着的几个壮汉,点了点头,小心地带着大夫上楼。三人正上楼,楼道口出现了沐筱萝,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正打算下去吃饭。 楼梯上有人,她下意识地站在一边让他们上楼,向兰抬头看见,差点吓得摔倒。苗栗则很高兴,毕竟沐筱萝救过她,而向兰刻意隐瞒了沐筱萝和楚轻狂的关系,她一无所知,乍然见到沐筱萝觉得打声招呼是应该的…… “沐……”苗栗才叫出一声,向兰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下意识地往前一推,就将苗栗推得摔倒在楼梯上,而自己也摔倒了,连大夫也没幸免地跟着摔下了楼梯…… 楚公子获救 三个老人在眼皮下摔倒,沐筱萝无法见死不救,和清波赶紧下楼,一人搀扶起一个,就忙着帮他们检查有没有摔到。老大夫垫底,摔得脚蹩到了,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靴袜一脱,脚踝都肿了。 第710章 另外两个老太倒没事,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惊魂未定,紧紧拉着另一个老太的胳膊,而这个瘦小的老太,清波问半天都是嗯嗯,一副想表达却说不出来的样子,弄得清波和她猜了半天手势,才明白她没事。 大夫被昌东他们搀到了椅子上坐下,沐筱萝也顾不上避嫌,帮他摸了下脚踝,发现只是伤了韧带就让客栈老板去请个大夫来给他包脚。 客栈老板失笑,说:“这位小姐,他就是我们这个镇上最好的大夫!你别担心,等雨小了我派人把他送回去,让他自己弄点药包扎下吧!” 那大夫猛点头,看到一旁还等着的两个老太,又赶紧拿起自己的药箱,要上去给人看病。 医者父母心,沐筱萝看他这么敬业,就让昌东和两个士兵把大夫扶上去,那两个老太太赶紧跟了上去。沐筱萝看她们走得利索,就去洗手,准备吃饭。 等回来昌东他们点的菜已经端上来了,清波给她盛了饭递给她,沐筱萝接了过来,举筷招呼昌东他们:“快吃吧!都别客气!” 昌东怪怪地盯着她的手,沐筱萝察觉到他的目光,就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昌东指了指自己的手指,疑惑地问道:“三小姐,你为什么要带个戒指?” 沐筱萝脸微微有些红,说:“这戒指是楚公子送的,代表我是他定下的娘子……” 她话还没说完昌东就急急问道:“楚公子是不是也有一枚同样花纹的戒指?” 沐筱萝一怔,脑中电闪雷鸣,立刻就想到了刚才的一幕,想站起来上楼,还没等站起来,就见那大夫在一个老太的护送下走了下来,沐筱萝若无其事地对众人说:“快吃吧,吃完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赶路呢!” 那老太眼睛往这边看了看,见沐筱萝他们说笑着吃饭,谁也没看她,就放了心,低头吩咐着大夫,等抬起头来,她突然呆住了,只见那边桌上只有清波几个人,沐筱萝不见了。 老太是向兰,顿时觉得不妙,扔下大夫就要往楼上跑,清波也不管会不会吓到其他客人,凭空一跃就落在了向兰前面,冷笑道:“向兰,还想走吗?” 向兰一回头,看见昌东也带人围了上来,客栈老板刚走过来昌东就叫道:“老板,我们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你放心,我们小姐说了,打坏了东西都给你双倍赔偿。” 那老板就站住了,犹豫地看着众人,不懂刚才还帮人家老太的几位好人怎么一瞬间就和老太变成了仇人…… 沐筱萝趁向兰和大夫说话之际悄悄上了楼,径直来到她们的房间,她猜不透苗栗到底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没人开门,沐筱萝就猛地推开了门。 只见那刚才想说话的老太盘腿坐在屋中的桌子上,似乎在运功,而床上躺了一个人,沐筱萝的心顿时乱跳起来,那是楚轻狂吗?想到刚才她们请的大夫,猜疑起来,他怎么啦? 苗栗似乎运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听到声响,睁开眼睛看了看,一脸的惊疑,眼睛里的不安和惶恐一览无遗,似乎害怕沐筱萝这时动手。 沐筱萝赶紧安慰她说:“苗师父是你吗?你放心运功吧,我救过你就没想过再害你,我只是想看看轻狂,他是我夫君……” 苗栗看她绕过自己走到床边,的确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图,虽然一时不懂沐筱萝说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闭眼运功。 “轻狂?”沐筱萝看到床上迷迷糊糊的老头也被恶心了一把,那秃头太雷了,她一时想笑,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又想掉泪,一把扯了他头上的伪装,就摸索着解了他的穴道。 发现向兰不止点了他的哑穴,还点了好几个穴位时,她怒了,他都烧成了这样,她竟然还这样对他,这就是爱他的表现吗? 七手八脚抹去了他脸上的伪装,沐筱萝心痛地发现楚公子脸上也不知道是发烧的原因还是过敏,昔日倾国倾城的脸上长出了许多小红点,有些都有点溃烂了。 她也不管苗栗在不在,看到盆架上有清水,就端过来帮楚轻狂清理脸上残留的易容物,顺便也帮他清洗干净。嗅到他身上的臭味,沐筱萝更是一肚子的火,楚公子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受了这样的待遇呢! 一把抱起楚轻狂,她无法再把他留在这里,起身就要往自己房间走去。苗栗跳了起来,沐筱萝一脚踢飞了那盆水,怒道:“苗师父,我敬重你们三善道的人,请不要让我对你们的最后一点好感都消灭了。轻狂是我夫君,我现在要救他,谁挡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三小姐……”苗栗迟疑了,当初沐筱萝救她们时的果断她有很深的印象,这样坚决的女人说得出肯定做的到。而看她怀抱楚轻狂的样子,似乎也不像说谎,有什么地方错了?她无法阻拦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抱着楚轻狂走过自己,到隔壁房中。 沐筱萝一进屋就将楚轻狂放在床上,剥去了他全部衣服扔了,赶紧帮他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 楚公子烧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说的什么胡话,声音粗糙,沙哑难辨,唯有一句因为重复不断,让沐筱萝听清了。 他说:“我不要忘记你……” 忘记谁?沐筱萝猜测着,没有那么孔雀地以为是自己。他的生命里那么多人,人人对他都很重要,她当然也重要,只是还没到让他迷迷糊糊也不忘惦记的地步吧! 擦洗干净,总觉得楚公子的高热不正常,沐筱萝也顾不上外面闹成什么样,静下心来给楚轻狂把脉,发现他脉息散乱,气息时强时弱,似乎心肺都受损了。 沐筱萝虽然学过医术,可是都是书本上的知识,临床经验很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昔日生龙活虎的楚公子怎么几日功夫就变得如此衰弱呢,是不是向兰她们给他吃了什么药造成的? 这年代也没抗生素什么的,沐筱萝无力地看着楚轻狂高热不下,出门匆忙,也没带着纯酒精,只好不断地给他换水袋,让客栈老板将陈年的花雕都贡献出来擦身用了。 向兰已经被清波他们制住,正捆绑着苗栗下来了,向兰大叫:“师父救我啊!” 苗栗想动手,刚拔出剑来清波就先说道:“苗师父,筱萝说了,你们三善道的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你帮向兰带走我们楚公子可能是不了解实情,被她挑拨。筱萝说如果你知道内情你一定不会帮向兰的,苗师父,你想听听向兰都做了些什么事吗?” 苗栗就迟疑了,向兰慌忙叫起来:“师父你别听她乱说,你快救我啊!” 清波冷笑一声:“向兰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乱说啊?乱不乱说众人都看得到,你害怕什么?” 向兰语塞,怔了怔又怒道:“你是沐筱萝的人,你肯定只会帮她说话,不是乱说是什么?” 清波就笑道:“我又没塞你的嘴,也没点你的哑穴,我要说的只是事实,你觉得哪里不对都可以辩解,你急着反驳什么啊!” 苗栗听出了端倪,看了向兰一眼,找了个椅子坐下,沉声说:“那我就听听吧,这位姑娘你请说!” 刚才打架,吃饭的客人都跑光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清波也不客气,往苗栗对面一坐,就从向兰还在沐筱萝府上做丫鬟的事说起,她怎么喜欢上楚公子,怎么把三善道的令牌要回去的事都一一告诉了苗栗。 江湖人最重承诺,苗栗听到向兰把三善道的令牌要回去就脸红了,狠狠瞪了向兰一眼,越听越心虚。等听到楚轻狂帮他们劫尸体照顾三善道的人都是看在沐筱萝的面子上时,一张老脸更是挂不住。 再听到楚轻狂和沐筱萝竟然是情侣的关系,而楚轻狂发过誓,这辈子只娶沐筱萝时,苗栗更是怔住了,她差一点就助纣为虐,做下了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啊! 天性 而让苗栗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对向兰绝望的事还在后面。 向兰换酒杯设计了水佩被表哥侮辱的事苗栗还可以原谅,可是等听到喜欢向兰的彭伟竟然因为撞破她带走楚轻狂的事被她杀了时,苗栗坐不住了。 清波控诉般的语气强烈地撼动着她的心,清波说:“苗师父,我们江湖人最讲义气,也最重情义。不说筱萝对你们有那么大的恩情,就说彭伟吧,喜欢她有什么错吗?她受伤的时候都是彭伟在照顾她,什么小事都是彭伟帮她做的,她就没一点感动吗?对一个喜欢她的人她都能下得了手……对恩情都能轻易背叛,她的道义何在?她拿什么来让楚公子喜欢她?” 苗栗气得发抖,没想到向兰变成了这样,她的话和清波说的完全相反,而看向兰,还一副不知道悔改的样子,固执地盯着清波,恼怒地骂道:“我又没让他喜欢我,是他自己傻……” 清波骂道:“就你的感情是对的,别人的都是错的吗?楚公子也没让你喜欢他,他有说过你傻吗?也是筱萝和楚公子善良,你要敢如此对我,你十个向兰都死了!” 向兰不甘地反驳道:“你不就是占了人多才抓住我吗?有本事单打独斗,我不一定会输给你!” 清波嘲讽地笑道:“单打独斗啊……我好怕!不过不是怕你的武功,而是怕你的小人……我就纳闷了,三善道有你这样的人才,怎么还被沈天斌追得到处跑呢?我看你和沈天斌也差不多了,就会背后算计人……你干脆去算计一下沈天斌,把教主的位子夺过来坐吧,也别分三善道和三恶道,全称小人帮算了,反正你们多的是这方面的人才!” 这话就像一个大大的耳光,连带苗栗都被扇得面红耳赤,也找不到话反驳清波。背弃信义,忘恩负义的人都是自己人,连算计楚轻狂自己也参与了,她还有什么脸反驳呢! 怔怔地看着向兰,苗栗又怒又恨又有些怜悯她,刚才被她点了穴道她是恨不能给她两个耳光,现在看她被绑着又觉得有些可怜,她的喜欢看来无望了,以她的性格她能甘心吗? 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忘忧草,苗栗在心底苦笑,或许需要忘忧草的人才是向兰,只有忘记了楚轻狂,她的生活才可能回到以前的轨道上啊! 苗栗疲惫地起身,这是余师父留下的徒弟,按照教规她做下的事是死路一条,可是她无法看着她死,就只能帮她选择第二条路了。希望她忘记楚轻狂,能重新开始生活。 向兰看到苗栗的样子,心下就有些害怕了,恐惧地看着苗栗,叫道:“苗师父,你别相信她的话,我没错……你帮帮我啊!” “你反省吧!我去和三小姐请罪,再来带你走!”苗栗头也不回地上楼,敲开了沐筱萝的门。 沐筱萝坐在床头,懒得动,只随口应道:“进来吧!” 苗栗进去,看到沐筱萝细心地帮楚轻狂换毛巾,而楚公子还迷迷糊糊的,又为自己差点做下错事愧疚不已。想了想她也不顾面子了,原地跪下,苦涩地说:“三小姐,苗栗本无脸求你了,可是还想厚着脸皮最后求你一次,放过向兰,好吗?” 沐筱萝抬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又低头看着楚轻狂,一看到他满脸的红点,任何求情的话在她耳中都被怒气蒸发了。 “我知道她罪孽深重,可是她也是很苦的,从小被父母抛弃了,是我师兄收养了她,她……” “别说了,这些都不是理由!”沐筱萝不客气地打断她,抬头讽刺地说:“她仗的是什么?命苦吗?外面比她命苦的人多得是了,如果仗了这个理由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中,就可以无休无止地给别人制造麻烦,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武功好是吗?会用毒是吗?我承认我们这些凡人没有你们江湖中人有本事,你们可以无视秩序,无视法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算绑人杀人,毁别人一家都不放在眼中……我们做不到,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杀,受你们欺凌吗?” 第711章 沐筱萝一肚子的火积攒了多时,有些也不全是对苗栗向兰的,还有盯着报仇无休无止的清波兄妹,她就不懂了,残杀无辜很伟大吗?一人做错了满门都要被牵连吗? “一个向兰就这样,仗了自己武功高,得不到的感情就可以强绑,阻碍了自己的人就可以乱杀,那还要道义做什么?人何必还有感情呢?都为所欲为算了!我恨向兰,我有这个实力杀了她,我就要杀了她。我爱这天下的财物,难道这天下的财物都该是我的吗?” 沐筱萝很累,连路追来身体很累,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也很累,可是这些都不足抵挡心累。 杀一个人很简单,可是不在那个职位上谁都可以说这个词很简单,她也想快意情仇,可是她无法不为自己的家园考虑。一个向兰可以杀,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三善道一大批人,就意味着数不尽的恩怨…… 她可以对整个江湖上的人宣传向兰的卑鄙,三善道的忘恩负义,可是这些都不足以抵挡不同人心带来的麻烦!所以牢骚归牢骚,人还是不能在自己手上死,她憎恨私刑,就不能擅开这样的头,否则怎么去说服别人呢! 沐筱萝叹了一口气,过去将苗栗扶了起来,平静地说:“不是我和向兰过不去,苗师父,换了你是我,你觉得你能轻易饶了向兰吗?我可以不计较她绑了轻狂的事,那彭伟呢?谁给他一个交代呢?” 苗栗思想斗争了半天,苦笑:“三小姐,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苗栗将沐筱萝请了下去,当了清波等人宣布了向兰的罪责,做出的惩罚是废了向兰的武功,逐出三善道。 向兰惊愕地听到苗栗苦涩的宣布,惊恐地叫道:“我不要被废了武功……师父我不要……你还不如杀了我……” 苗栗没理她,只是低垂了眼问道:“三小姐,废了武功我会把她带回苗疆去,以后都不会再给三小姐找麻烦,只求三小姐留她一条性命,可以吗?彭伟的家人我会派人去补偿,赡养他父母……” 武功对向兰意味着什么,沐筱萝从她惊恐的眼神中就体会到了,这样的结局……她默然,同意了苗栗的安排。 苗栗还算公正,没有一味维护向兰,当着众人的面,含着泪不顾向兰的吼叫废了向兰的武功。 向兰虚弱地躺在地上,凶狠困兽般的眼神盯着沐筱萝,让她心神一凛,不知道今日这样放走向兰会不会又为自己埋下一个祸根。 可是看着苗栗一瞬间老了许多的样子,看着她母亲一样细心地帮向兰擦去唇角的血丝,背起她一步步走出去的佝偻。沐筱萝反悔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打开的门透进了黑夜,雨水夜幕顷刻间将那两人的身影无情地吞噬了。 清波气急地嚷嚷:“筱萝,你看到她的眼神了没?你今天不杀了她,早晚还是你的祸害……你可不可以别这样迂腐啊!杀了她谁也不会谴责你的……” 沐筱萝默默叹了口气,转身上楼去看楚轻狂。她或者很迂腐,或者不够心狠,可是斩草除根真的不是她的作风,欺凌弱小更不是她的擅长,这样的结局就好了! 她不相信向兰,可是她相信苗栗的承诺,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彭伟的家人的! “容儿……”打开房门,听见楚公子又在说胡话,粗哑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让她莫名地心软,鼻间有些酸酸的。 走过去,抱着楚公子,那满脸的小红点没有影响他的俊容,反而让她觉得这样的他更真实,更容易把握。 外面的恩恩怨怨原来都不像小说中轻松,那些动辄杀人全家的刀光血影都不适合她,她努力建造家园,原来只是在追求她习惯了的秩序,一种安全感,不用担心一夜间起来又被满门抄斩,不用被诬陷了也无处诉说……她想帮助更多的,像自己一样的弱者找到这种安全感…… 这是一种天性,一种与生俱来,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中的使命感……不管前世重生,这都是她沐筱萝的一部分……就算是缺点,她也固执地坚守着…… “你会懂我吗?”她无声地拥抱着楚公子,听着他起起落落轻重不一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好孤单。如果楚公子也无法理解她,她在时代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惊喜 这场雨一下就长了,淅淅沥沥个不停,沐筱萝他们被迫留在了这个小镇上。 狂公子昏昏沉沉迷糊了两天后,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眼前是沐筱萝有些憔悴的容颜,一手支了额头,闭了眼在打瞌睡。 狂公子眨了眨眼,又闭上,再睁开眼,沐筱萝还是那副样子。 楚轻狂狠狠咬了一下嘴唇,会痛啊,也不是在做梦,他就怔住了,傻傻地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心里的暖意就开始泛开,让他莫名地鼻子开始发酸…… 沐筱萝头往下一冲,醒了,看到楚轻狂的被子散开了,露出了手臂,就习惯地伸手拉好,才抬眼,就看到那狭长的眼睛闪着微光看着她。 沐筱萝一怔,手就被抓住了,楚轻狂嘶哑的声音叫道:“容儿?容儿……” 沐筱萝莫名其妙地看到他叫着就哽咽住了,一滴泪珠掉了出来,他抬手就将她拉下,紧紧地圈在自己胸膛上。 “怎么啦?”听着他激动的心跳声,沐筱萝有些奇怪,楚轻狂没有那么脆弱吧?被绑了一次竟然生死重逢一般。 “我不想……忘记你!”楚轻狂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想将她压进心中,牢牢地镶住,紧的让她有些无法呼吸。 “唔……”沐筱萝苦笑,将脸稍稍转开,顺从地让他抱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冲进鼻中,让她安心,稍微纵容一下他吧! “容儿……你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事吗?”楚轻狂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香味,颤抖着声音问道。 “生死离别?”沐筱萝自以为是地回答,在他怀中拱了拱,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躺好,环住了他的腰。 “忘记你……”楚轻狂搂住她,脸贴在她的脸上,微微的潮湿让沐筱萝心动,这人这一次被绑真的有些不一样啊。 “向兰说要带我去苗疆,说这世上有一种草叫忘忧草,吃了后我就会忘了你……然后……我发现,最可怕的事不是死亡,分别,而是我从此忘了你……” 楚公子抱紧了她,声音中那种痛苦也感染了沐筱萝,让她忍不住动容,试着想想如果楚轻狂吃了那种草…… 从此后他的记忆里不再有她,如果某年某月他们再相遇,他就如初次相见一般轻摇了折扇,从她身边漠然地走过…… 他的怀抱是别人的,他的笑也是属于别人的,再也没人低低转转地叫她容儿…… 沐筱萝突然打了个冷噤,理解了楚轻狂为什么说胡话都念叨着“我不要忘记你!”,原来他是恐惧他们在彼此的记忆中消失啊! 回应了他同样的拥抱,沐筱萝庆幸自己赶到救了他,否则她失去的不止他的人,还有他的心。 “我也不要忘记你!” 两世为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无条件爱我的人,我怎么允许你忘记我呢!沐筱萝摸摸他还有些微热的脸,心痛地说:“我再也不会给别人机会靠近你了……都是我的错……” 我太以为是!我以为我们的感情能经得住考验……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很傻,感情是经得住考验,可是人心呢?那些罪恶不都是因为无法克制的贪婪才导致的吗?不该想着考验,而应该防患于未然…… 互诉了离别之情,楚公子精神不济,又昏昏沉沉地想睡,眼睛都闭上了,又猛地睁开,问道:“你怎么那么及时追上我们呢?” 沐筱萝看他眼睛无神,没把有孩子的事告诉他,只说:“我想着快到十五了,怕你毒发吴冠子的药无法控制住,就去了荆州,结果发现你被向兰带走,我们就追了来!” “向兰不是弄了一个我的替身吗?他做了些什么事?你们怎么发现我被换了呢?”楚公子虽然昏昏沉沉,这些问题在脑子里却很清晰。 沐筱萝无法隐瞒,只好把怀疑彭伟的不见和向兰联系起来,又在向兰住过的院子里发现了彭伟尸体的事都告诉了楚轻狂。最后连怎么救他,苗栗怎么处置向兰的事都全说了。 沐筱萝有些忐忑,说完小心地看着楚轻狂,问道:“你会不会怪我这么轻易放过向兰?你赞同清波的话对她斩草除根吗?” 楚轻狂本来昏昏沉沉的脑子听完沐筱萝讲的事后竟然清醒了,可是他却闭上了眼,也不回答,只有抓着沐筱萝的手依然没放开让她觉得还有一丝安慰。 许久,在她以为楚轻狂又睡着时,楚轻狂却睁了眼,叹息一声说:“你做的事总有你的道理,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他翻身,面向她,唇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揉揉她的头拉过来按在自己怀中:“善良也要有凶恶做护盾的,以后我做你的护盾……” 坏人都由我来做吧!楚公子的叹息淹没在她的发丝间,眸光掠过了一丝阴冷,垂首间却悄然无波。 沐筱萝没察觉到他一刹那的变化,迟疑了一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引导着他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狂……我很迂腐吗?”她轻声问道。 “不……”你只是善良得让我不放心!楚轻狂的思绪飞到了很遥远的过去,她身边的春香,向兰…… “我不是迂腐……”沐筱萝自我总结:“我只是为我们的孩子积一点德……我们是人,不是神,我们无法算得那么周全,就算我们有心,偶尔我们也会疏于防范……我想让我们的孩子安安稳稳地出世,能健康无忧无虑地成长,多一群有本事的朋友,少一群有本事的敌人……” “嗯……”楚公子的意识被她的手抓了回来,掌下是她柔软的小腹,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微微凸起…… 他的意识呆滞了一下,听到了她的话……孩子?!又怔了半天,想着也不可能,爬藤植物没放下多久啊!孩子……想得太远了吧! 沐筱萝停下半天,也不见楚公子有什么表示,就抬眼看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吗?” 楚公子似乎真的被吓傻了,机械地看着她,重复:“孩子?孩子?” “烧傻了呢?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了……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怀孕啊?” 沐筱萝有几分无奈地看着他茫然的眼眸,有些气又有些好笑地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嗔道:“你不是很想要孩子吗?怎么真的有了就像见鬼一样的表情……” “你真的怀孕了?”楚公子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喜:“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后不久发现的,本来还想着你从荆州回去给你一个惊喜……” 沐筱萝解释,难得地有些娇羞:“回去后我们还是先成亲吧!婚礼简单点就行了,主要是不想孩子大了惹人闲话。我是不在乎的,但孩子还要在蜀地成长,想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好……”楚公子一边听着一边盘算开了,亲肯定要成,婚礼却无法简单,上一次就够简陋了,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委屈她,举办一场婚礼的银子他还拿得出来,就算为此倾囊而出他也要兑现他的诺言。 他的心不在焉让沐筱萝有些不高兴,瞪了他一眼,掩不住地失望:“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怎么反应这么冷淡?” “我冷淡吗?”楚公子赶紧收敛了心不在焉,拥紧沐筱萝笑道:“我高兴呢!我怎么不高兴?否则我为什么要弄那么多爬藤摆风水啊?我们就要有孩子了,我在想我们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呢?最好是女娃,像你一样……我想看看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呢!” “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沐筱萝总算被他语气中的喜悦带开心起来,问了这话想起一事就霸道地说:“先说好啊,这个孩子生下来是要姓沐的,你同意吗?” 第712章 “啊……”楚轻狂怔了怔,沐筱萝就不管不顾地说:“当初我义父为我招亲时也是这样说的,有孩子了第一个孩子姓沐,算是为我们沐家留个后,以后再有孩子就随你姓。顾擎是同意的,你冒名顶替了不知道规矩,现在还可以选择,同不同意?” “怎么选择?”楚轻狂失笑:“孩子都有了,难道我还能反悔啊?” “你不能我能啊!”沐筱萝逗他:“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也别成亲了!我自己生下这孩子,就让他跟着我姓,你再重新找一个愿意为你生孩子的吧!” 二选一 “想都别想……”楚轻狂恶狠狠地凶她:“我孩子的娘只会是你……第一个孩子姓沐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啊!” “什么条件?”沐筱萝挑眉:“太无理的就别说了。” 楚轻狂低笑着在她耳边轻轻说:“不无理,都是你会做的…… 后面的话让沐筱萝差点尖叫起来,只是反抗都被楚公子吞到了肚子里,只留下一串难辨的呜呜声…… 沐筱萝意乱情迷也没忘记过后要抗议,什么叫生一个是生,生几个也是生,他当她母猪啊?竟然要生一对姓楚的儿女,那加上这一胎,不是要生三胎吗?还要保证以后两胎各一男一女,如果都是男的,天哪……她还要继续生下去…… 回程就轻松了许多,不用追赶,大家都逍遥多了,一路回去都是他们的封地,就顺带着考察民情。 楚公子烧是退了,可是后遗症也留下来了,心跳总是不规律,时快时慢,发作时脸色苍白,冷汗一股股地流下来。让沐筱萝暗暗担心,不知道这是不是心脏病的前兆啊! 给他号脉,多方检查也找不到原因,反而害得楚公子也紧张起来,强自撑着安慰她:“我没什么的,十五也过了,情毒都没发作,苗栗也说莴胄丸是解药,我毒都解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些症状估计是发烧引起的,过几天就好了!” 沐筱萝想反驳,那莴胄是解药,来历却那么诡异,你怎么就知道它没副作用啊?可是看着楚公子苍白的脸,她实在不忍心加剧他的思想负担,只好安慰自己,反正还有万灵在,只要赶回锦城,让万灵检查一下再说了。 楚公子对自己满脸小红点的担心胜过了对自己心跳正常的担心,估计楚公子一辈子还没遇到这么失‘面子’的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受这红点影响,不复往日帅气,弄得楚公子郁闷不堪,要不是怕更蒙住更难愈合,早弄块布‘遮羞’了。 这种郁结的心情让沐筱萝失笑,逗他说:“丑点也好啊,至少我不用再担心你沾花惹草了,那些姐姐妹妹啊不喜欢你,就没人和我争了!咱们老夫老妻了,我也不嫌你,将就点吧!” 送走一个向兰,荆州还等着一个更大的麻烦——水佩! 沐筱萝一想到这女人,比向兰更头痛。向兰和楚轻狂没什么关系,打发起来也容易。 可是水佩是楚轻狂视为妹妹的女人,又对他有救命之恩,现在失了身又受了刺激‘不会走’,想也想得到楚轻狂会对她怀了什么内疚之心,想打发她……没那么容易吧! 离荆州越来越近,楚公子终于想起了家里还有个‘麻烦’,就试探地问道:“容儿,你知道水佩的事了吗?” 沐筱萝点头,问道:“你想怎么办呢?” 楚轻狂苦笑:“我还能怎么办?她弄成这样,我不可能丢下她不管。出来时我已经让人去请我师娘了,她和我师兄的事让我师娘做主吧!” 近亲结婚?沐筱萝试探地问道:“表兄和表妹能成亲吗?” 楚轻狂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你乱想些什么啊?楚元锋那种人,我怎么可能放心将水佩交给他,我宁愿照顾她一辈子,也不会再让那畜生伤害她的!” 一辈子?沐筱萝有些不高兴,他的承诺怎么这么随便,让水佩听见不赖上他才怪! “那你让你师娘做什么主?”沐筱萝讽刺道:“儿子是你师娘的,难道还让你师娘杀了自己的儿子为水佩出气吗?” “总要给水佩一个交代啊!”楚轻狂苦恼,声音也低落了:“她现在腿又不会走了,一天胡思乱想,我怕她会寻死啊!” “腿的事我会想办法!”沐筱萝根本不相信水佩的腿不会走,一定是小丫头想重新唤起楚轻狂的同情心故意装的,一个小小的计谋就可以识破。她现在担心的是楚轻狂的内疚,别演变成别的味道啊! “要让她不胡思乱想也行啊!”沐筱萝狡黠地笑:“我教你一个方法,保证水佩立刻高兴起来!” “什么方法?”楚轻狂高兴地抓住她的手激动地问道。 “娶了她……”沐筱萝自然地说:“她那么喜欢你,只要你不在意她的事,愿意娶她,还怕她不高兴吗?” “你和我开玩笑吗?”楚轻狂沉下脸问道。 “没有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方法!”沐筱萝坦诚地说:“我们之间有话就直说,我讨厌猜来猜去的。你要是动过这样的念头,直说就是,我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你不介意?”楚轻狂蹙眉问道。 沐筱萝笑了,拍拍楚轻狂的手说:“楚公子,我是什么人你一开始就清楚的,我善妒的。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不管是水佩还是别的女人都一样。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我相信你也是一样。傻事我只做一次,不会做第二次。我和其他女人不同,我学不会委曲求全,喜欢了我就全心全意地去喜欢……反之,我也要求别人对我全心全意!把自己的夫君和别人分享,对不起,我做不到!” 楚轻狂想抓住她的手,她却像条溜滑的鱼游走了,站在一边笑得洒脱:“大家都是成年人,爱、喜欢、同情都分得清,我同情她的遭遇,也不介意你照顾她,却没那么伟大想和她分享属于夫妻之间的爱。如果你很为难,我愿意成全你,我退出。她需要照顾……我不需要,离开你我仍然会好好的活下去……” “说的这么洒脱,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留恋吗?”楚轻狂无奈地笑:“你是在逼我选择呢,还说你不介意!” “没逼……”沐筱萝笑得没肝没肺:“我只是再次表明我的立场,提醒你一下,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不管是同情还是爱情都不能随便乱给的,别以为有孩子就能改变什么,我想走,谁也拦不住!” 楚轻狂眯了眼看她,她的笑淡淡的,却有种说不出的疏远,就好像他现在选择了水佩,她退而成全他一般。他突然有些恍惚,似乎自己从来没抓住过她,稍一疏忽她就像这样溜走。 心中突然恐慌起来,想也不想就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紧紧困在胸前:“容儿……不许走,不准走……我不会娶她,真的!我发誓……” 不会和没想过是两个概念,沐筱萝聪明地听出了其中的分别,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强笑道:“你别发誓……世间的事都不可能尽如人意的,你我都不是独立地活在世上,你现在能说的这么畅快,那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为难的时候。等你遇到了,你就会知道很难两全其美。我先告诉你我的立场,就是怕你难做……我不希望到时你再来埋怨我不懂得体谅你!” 有些事可以让步,有些事是怎么都不能让步的,沐筱萝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标明了自己的底线,也断了楚轻狂心怀的一缕侥幸。二选一,很简单,他完全清楚选错了的后果,就不敢轻履薄冰了。 沐筱萝来荆州还有件重要的事,就是要找到这里一家琉璃坊的波斯技工,来时就已经打听清楚那琉璃坊的地址,去救楚轻狂的路上就路过了,当时匆忙没顾得上去拜访,回程没那么赶,沐筱萝就提议去找找波斯人。 楚轻狂派士兵回去先给卫涛报平安,自己陪着沐筱萝上山找人。琉璃作坊估计为了运输方便,修了一条很宽的路直通过去,马车轻松地驶到了门口,他们发现这家琉璃坊规模竟然很大,门口还有人守卫巡逻。 昌东过去交涉,说要求见坊主,那些守卫理也不理,舞枪弄棒的就赶众人走,弄得楚公子恼火不已。在京城他连皇上都是想见就见,来这破地方见个坊主就那么困难吗? 几个守卫他还没放在眼中,想强来,被沐筱萝阻止住了,说自己是来求人帮忙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持强凌弱算什么本事。 楚公子现在是唯妻命是从,看见沐筱萝怀孕那么辛苦,孕吐得厉害,小心侍候着还来不及,哪舍得她生气,就乖乖听话了,老老实实地拿出交际的本事,先将他们在附近的村庄安置下来,又找人来打听这坊主的嗜好,打算攻其软肋,让他乖乖地让波斯技工说出做琉璃的秘方…… 兼善天下 楚公子毕竟是楚公子,没有点真才实学哪能想到做影子楼那种生意呢!仅仅一个下午,就把琉璃坊主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 这琉璃坊主姓方,名儒。是一个雅人,喜欢经商,走南闯北,还喜欢美酒,美食和鲜花。他有好几家作坊,最喜欢的就是这家琉璃作坊。 据说这琉璃作坊汇聚了很多异国人士,他们做出的琉璃杯,瓶不但精致,外形还各不相同,在武氏的土地上卖得好,连周边国家的商人都慕名前来求购。 方儒倒不像龚正海一样小气,在税收上斤斤计较,相反他和县衙里的人关系都很好,不但不欠税,对周围的村民也出手大方。平日修桥铺路,碰上一些穷苦的人家,他还主动资助。 所以周围的村民都叫他方善人,对他作坊里出入的‘黄毛异人’都见怪不怪,遇到外敌山贼来抢劫,这些村民还会主动去帮助他防御抵抗。 楚轻狂把下属打听到的事一一向沐筱萝详细说了,听得沐筱萝唇角不住上扬,颇为赞赏地说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这方善人不错……真不错!” 楚轻狂本来被这琉璃作坊拒之门外还有些不快,打听过方儒的为人后那点不快消失了,倒生出了敬意,觉得荆州有这样的人,自己作为一方城主竟然不知道真是失职啊! 弄清楚方儒的底细,楚轻狂就认真准备了拜帖,差人送了去,还附上了沐筱萝他们带来的酒和硝石。 沐筱萝的意思是,这硝石那些波斯技工如果识货的话效果比拜帖还好,至于酒,如果方儒真懂,也一定会感兴趣的。 拜帖当晚送出去后一点音讯也没有,楚轻狂和沐筱萝互相取笑,说自己做为蜀地的君主一点威信都没有,竟然让人家置之不理。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方儒一定会见他们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沐筱萝还没起床,客栈的小二就上来禀告,说方善人求见。 沐筱萝困极了,怀孕很嗜睡,加上这几天奔波大,听到楚轻狂和小二说话,自己连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感觉楚轻狂走过来,低笑道:“方儒来了,你想睡就再睡一会,我先下去见他!” “嗯……”沐筱萝感觉他低头在自己脸上吻了一下就离开了,那清洗过的干净味道环绕在鼻间,让沐筱萝反而清醒了。 贪婪地吸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味道,沐筱萝莫名地就想起以前男友徐正的刮胡水,她早已经忘记了是什么牌子,却还记得那股淡淡的薄荷香味。很醒脑,和楚轻狂身上温和的味道相反,却有异曲同工的效用。 她是不用香水的,徐正却喜欢送她香水,说这是女人的专利,每个人的体温不同,同一种香水洒在身上的味道也不会相同,就形成自己独有的味道。 楚轻狂和徐正不同,喜欢的东西也不同,他们身上的味道才各异吧!沐筱萝胡思乱想着穿衣起床,梳洗下楼来都还在脑里纠结着这个问题,自己也莫名奇妙的。 第713章 等看到楚公子施施然坐在窗边和方儒大侃美酒美食,其乐融融的样子,沐筱萝笑了,这楚公子交际还真有一套,这才一会功夫,就和方儒弄得莫逆之交似的,真不知道该不该表扬他。 方儒是个四十多岁的儒生,面孔白净文雅,按现代的话来说应该算儒商,沐筱萝是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的。他们博学,思维敏捷,交流起来比较容易。 和他们坐在一起的是两个异国人,在武氏,异国来的商人以波斯和高丽人居多,沐筱萝注意到低头研究着硝石的男人不太像这两个种族,淡金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 沐筱萝走近,听到她的脚步声,几人都转过头来,沐筱萝就看到那男人湛蓝的眼眸,她就怔住了。所有细节一瞬间加起来,沐筱萝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是英国人…… 英国,好遥远,在现代这些距离根本不是距离……可是,在这个闭塞的大陆,竟然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过来的人,这让她有些恍惚,似乎跟着他走,就能去到英国,再回到自己熟悉的文明世界…… “容儿……” 楚轻狂奇怪又遥远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才发现自己看着那男人失了神,竟然没有注意楚轻狂的介绍。 “你说什么?”沐筱萝羞愧,求助地看着楚轻狂,竟然因为一个英国男人而乱了心神,这样的走神以往在她身上几乎不会发生啊! “这位是方老板,这位是‘杰克’,这位是‘迪加’,他们都是方老板的琉璃技师。”楚轻狂为沐筱萝介绍着,最后才为众人介绍:“这位是我娘子。” 和所有外国人说别国语言一样,楚轻狂念人家的名字时腔调也是怪怪的。沐筱萝含笑对众人颔首,看那波斯人迪加,身材很高大,肤色棕黑,深目高鼻,卷发虬髯,身型札状,倒是典型的波斯人。 “杰克对我的硝石感兴趣?”沐筱萝一坐下就笑问道,等看到杰克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才恍然这位英国人听不懂她说的话。 迪加笑着对杰克打了一个手势,说了几个怪怪的单词,才对沐筱萝解释说:“夫人别见怪,杰克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说的话我们都不是很明白,但是他很厉害……” 迪加边说边翘起了大拇指,沐筱萝看到杰克温柔地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看着他软软的金发,隐约嗅到空气中有种淡淡的香水味…… 她猛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控制住这种恍惚的状态,今天是怎么了,老想到以前,竟然连香味都能产生出‘香水’的幻觉…… 楚轻狂在这一点上就很细心,看见她频频失态,又按着额头,以为她不舒服,就从桌下伸手来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不舒服吗?要不要上去再睡一下?” 沐筱萝摇头,喝了口他递过来的温茶,将头转向方儒,问道:“方老板,对我们的硝石和酒有什么看法吗?” 方儒微微一笑,说:“楚夫人,我对你们的酒很感兴趣,杰克也一样。可是这石头有什么作用,杰克还没弄清楚,楚夫人你能告诉他吗?” 沐筱萝看了一眼杰克,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心下一动,说:“方老板,不瞒你说,我知道这硝石加到琉璃中能让琉璃更透明,可是我还没找到方法,因为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道琉璃的工序具体是怎么做的。我找你就是想进行这样的合作,你们给我演示琉璃的工序,我们共同研究使琉璃更透明。方老板觉得我这想法可行吗?” 方儒呆了呆,似乎没想到沐筱萝这样直接,大胆,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她等于是让琉璃坊公开自己的秘密了。 可是方儒毕竟不是一般的商人,来之前对沐筱萝他们也做过一番了解,知道眼前的这两人决不是一般的人,他们来蜀地才几个月,就让蜀地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拿锦城的开发区和商贸会来说,也是闻所未闻。 方儒自然也接到了商贸会的宣传单,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打算去凑热闹的,可是听了几个和自己交好的异国客商分析这商贸会的前景,他才发现低估了这商贸会。 这样一个促进商业经济发展的商贸会由“蜀王”牵头,它的影响不仅仅是商业的,还有一种官府姿态,都是鼓励发展商业的。方儒和一般的读书人不一样,在他看来进仕做官什么的都是虚名,吃都吃不饱你还谈什么治国安邦,所以他坚持走自己的商业之路,赚很多银子让自己一大家人吃饱穿暖。 在他父亲,老一辈的读书人看来,他这是歪门邪道,是被物欲所征服的不肖子。方老头一边住在儿子提供的宽敞大院中,一边不屑于他一门心思的‘发财致富’,虽然儿子也为乡里做了很多好事,让荆州的人提起他方家就竖起大拇指。 方老头却羞于这样的承认,总觉得离开了读书这条路的方儒不是在给方家光宗耀祖,而是在让方家蒙羞。 父亲这种顽固的态度方儒是不会和他计较的,可是私下里方儒还是想得到父亲的承认,现在见官府都鼓励经商,他隐约就觉得这或许是能让父亲改变想法的良机。 看着沐筱萝和楚轻狂年轻气盛的样子,方儒在心里算了一番和他们合作自己能有的好处,权衡得失,答应了合作。 杰克拿着硝石,借助迪加的手势和沐筱萝交流,沐筱萝看了有些憋急,想了想,趁楚轻狂和方儒不注意,就直接用英语和杰克说:“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吗?” 杰克被她突入其来的这一句话吓到了,硝石都掉在了地上,惊讶地看着沐筱萝。 楚轻狂和方儒就奇怪地看过来,沐筱萝挺无辜地说:“我爷爷以前带过一个波斯朋友回家,长得和杰克一样,我那时好奇,就缠着他教我说他说的语言……我刚才就用这种语言和杰克说话,杰克被吓到了!” “又顽皮了!”楚轻狂笑骂着摸了摸她的头,有时就觉得这样的沐筱萝很可爱,没了精明,又回复了她少女的天性,让楚轻狂又怜又爱。 总觉得这才是她的本色,那些精明逞能都是装出来的,是因为失去了家人,又不会走强装出来的逞强,为的是不让别人看轻。 每当她难得地露出这样的顽皮,楚轻狂就会心痛,觉得她该多多这样,这才是真正的快乐,他想经常看到这样子的她,所以就该努力地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让她放心地依靠他,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爱情真是美丽的误会,沐筱萝开始不懂,等发现楚公子这样的心时才被真正的触动了。她经常忘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年龄,做着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却疏忽了这样的年龄在楚公子眼中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她的能干只会被他当做拼命。 一个楚公子这样的男人,他又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人为了‘家’去拼命呢,这无疑是打他的脸。 意识到楚轻狂喜欢的是无忧无虑的自己,沐筱萝就学着慢慢放手了,将大多事都交给楚轻狂去做,看他虽然忙碌着却更快乐的样子,她也开心。 她不是女强人,她虽然喜欢独立,可是也喜欢楚轻狂和他们的孩子。爱和尊重都是相互的,并不矛盾,退一步将自己交给爱自己的人,发现有人依靠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没想到他真的能听懂啊!”沐筱萝又和杰克交流了几句,发现这时代的英文和自己会的英文虽然有出入,可是大体意思还是很相近的,沐筱萝高兴地拉着楚轻狂的手说:“以后我就帮杰克做翻译算了!” “什么是翻译?”楚公子有些妒忌沐筱萝,本来以为自己就够聪明了,以前先生教什么会什么,没想到沐筱萝比他更聪明,懂的东西又多,还会这什么呜哩哇啦的鸟语,随便说出的话自己闻所未闻,这让他想不妒忌都不可能。 沐筱萝的世界好宽阔啊! 一想到她操着这呜哩哇啦的鸟语天下到处都去得,楚公子的心态就不平衡,暗暗在心里发誓,决不会让她有机会走出自己的视线,她要做自由的鸟,他也做,不管去到哪里都陪着她一起飞…… “翻译就是把他说的话转述成你听得懂的话的人……” 沐筱萝耐心地扫盲,终于还是无法忽视杰克身上的香味,就问杰克:“你身上的味道是‘香水’吗?” 杰克温柔一笑,用手拔了拔自己的金发,说:“这香味是洗发的那种果子,我加了一些花进去……适合我……。” 最早的洗发水?沐筱萝一呆之下大喜,她一直以来就不喜欢这时代用来洗发的皂角,养发是没错,可是那怪怪的味道让她怎么也无法习惯。听到杰克竟然自制出洗发水,沐筱萝怎么不高兴呢,兴奋地说:“你可以给我做一些吗?我喜欢这种味道!” 杰克就点头说:“当然可以,我昨天做的还剩一些,等回去就给你送来!” 见沐筱萝和杰克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楚公子妒忌了,看她高兴的样子,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么高兴?” 沐筱萝随口说:“杰克说要送我礼物给我,好东西呢!” 楚公子更妒忌了,自己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送给她都没见她这么高兴,杰克的礼物都还没拿来,只说说就让她眉开眼笑,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难道比夜明珠还珍贵吗? 约好中午就过去琉璃坊参观,方儒他们就告辞了,楚公子闷闷地送走三人,回来拉着沐筱萝说:“容儿,那种鸟语难学吗?” 沐筱萝正兴奋,闻言呆了一下忍不住地失笑:“怎么啦?”鸟语,哈哈,很贴切啊,竟然和后世那些讨厌英文的人一样的形容,这楚公子还真是反应敏捷啊! “不难的话你教我,我也学学!”楚公子才不会说自己是妒忌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才想学的,为自己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学会了以后好和杰克这样的人打交道,免得总靠你翻译太累!” 这借口如此光明正大,沐筱萝根本没想到下面的私心,反而被感动了一把,一口答应。 话说沐三小姐这么容易答应也有私心的,杰克都能千山万水地来到这,他们就没有机会去英国吗? 虽然没有飞机,也不知道要走几年才到英国,可是只要有可能,她一定是要怂恿楚公子出去走走的,她的世界曾经那么大,她怎么可能满足武氏这块土地呢! 她相信,只要她提议,再加一点诱惑,楚公子是愿意跟着她满世界去的,教了他英语,以后一定有用上的机会。距离是人为的,只要有心,有爱,她会一点点地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真正的从心到思想都能保持在同样的高度,这样的爱,才会比诺言可靠,才会长长久久…… 楚公子真是聪明啊,到他们去拜访方儒时,这人已经缠着沐筱萝教了很多简单的交流。其流利的口语表达让沐筱萝又不平衡了,自己学英文时还要背单词,这人就鹦鹉学舌一样掌握了口语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来溜达了,这让她再次怀疑现代的英文学习方法,到底是口语重要呢,还是语法重要? 不过这困惑再次遇到杰克时就自动找到了答案,人类发明语言的目的是什么? 交流!你和人家老外对话时还想什么语法,能弄清楚对方想表达的是什么就达到了交流的目的。 看着楚轻狂鹦鹉学舌地用自己教的简单的词语和杰克沟通,沐筱萝觉得楚公子好可爱,不盲目自卑,永远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这样的楚公子已经超越了她在这时代认识的所有男人。她庆幸自己遇到了他…… 楚公子偶然抬头,看见沐三小姐温柔地看着他,那眸光中的异样是他从所未见的,波光盈盈,让他一时呆了呆,就抛下杰克走过来,问道:“你在想什么?” 沐三小姐盈盈地笑,说:“我想起一句话,很重要,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呢?” 第714章 楚轻狂困惑:“你们真的没关系吗?为什么每次你看着他的时候,眼里都含着悲伤?有时候让我觉得,外界传说你喜欢三皇子是谬论,你其实喜欢的是武铭正……” 沐筱萝沉思了半天说:“你觉得我们两个很像吗?那就对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没选择他的原因!太像了就没意思了!” 楚公子懵懵懂懂的:“像不好吗?你们更容易沟通吧?他什么事都帮你想好,你不用跟着我烦恼……有时我觉得你人小鬼大,懂的事比我还多,让我想照顾你都会觉得是多余的……你不需要我也可以活的很好!” 楚公子是有点委屈,说着就觉得真的是这样,换了武铭正,运筹帷幄,进退有度,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是比跟着自己幸福。 沐筱萝怔了怔弄懂了楚公子的意思就笑了,拉过他环抱着他的腰,做小鸟依人状地说:“傻瓜,你的照顾对我来说永远都不是多余的!你不需要像他,也不需要那么理智,就这样有点傻气,才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明哲保身,太精于算计的人是不会得到真正的爱的! 事过境迁,沐筱萝早看明白了当初的一些事情。沐家出事二皇子恰好远走,大皇子墙倒众人推,一切都和二皇子无关,可是怎么可能有那么清白的人,身在皇室,又是这样一个才华超众的人,他的锋芒就算刻意掩饰,也会有缝隙可寻。 淮南几个月就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腾起来,世人再看不到他的光华都是瞎了眼的,一个可以牺牲自己的喜欢而追求目标的人,他的心就坚硬程度就不是自己可以比的。 这样的人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他不会像楚公子一样无条件地疼爱她,包容她,他只看得见皇位,其他的风景在眼前就仅仅是需要的时候停留一下。他能摒弃一切障碍达到目的,选择了他,沐筱萝相信自己最终还是他后宫中的一道风景,和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两样。 他已经够强大了,他不需要有人和他并肩,沐筱萝庆幸自己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女,没有因为自卑诱.惑接受他的世界。这样就好了,她有楚公子就足够,虽然他可能没有他睿智,可能没有他沉稳,但是他有一颗热热的心,能温暖她就足够。 和皇位相比,水佩才是楚轻狂的心病,躲了一天,他就不堪丫鬟的诉苦,亲自过去见水佩了。 看到水佩那一刻,楚轻狂的内疚感就成倍地涌了上来,因为水佩完全边了一个人似的,不但瘦了很多,连人都脱了形。昔日的青春少女变得憔悴落寞,蓬头垢面不说,连衣服都穿得脏兮兮的。 丫鬟看楚轻狂面色不善,小声解释是水佩不准换,一碰她就嚷着说她们要害她,凄惨的叫声弄得那些丫鬟都有心理障碍了,一碰到她就战战兢兢的。 楚轻狂无奈,让人打水来,亲自去帮水佩梳洗。水佩看见他就安静了,不哭不嚷,等他吩咐丫鬟给她换衣服时她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没说话,眼泪就一串串掉下来,弄得楚轻狂束手无策,怔怔地看着她。 “狂哥哥……我想回江南!”水佩哭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泪眼婆娑地看着楚轻狂,说:“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楚轻狂看着她,她不闹,也不撒娇,小小的脸和被泪水冲洗得晶亮的眼睛里就只有这胆怯似的要求,似乎江南才是避风港,回到江南就可以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楚轻狂透过她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她,也是这样抬着脸,拉着他的手求他:“狂哥哥,带我去江南……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要和狂哥哥永远在一起!” 楚轻狂的心就被她无助的眼神揉碎了。如果当时听义父的话回去娶了她,是不是就皆大欢喜呢?她不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而他也不必这样的为难。 江南……已经是很遥远的一个梦,他们回不去了,一如回不去那青涩的年华…… 沐筱萝经不住楚轻狂的哀求,过来帮水佩看腿,水佩胆怯地看看她,温顺地听从楚轻狂的安排拉起了裙角。沐筱萝检查了她的腿,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没有任何毛病,她抬头,看到变得温顺的水佩可怜兮兮地拉着楚轻狂的衣角,就心知肚明。 出来洗了手,楚轻狂跟了出来,急急问道:“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要不我们还是回锦城,找吴大哥帮她治算了!” 沐筱萝冷静地说:“你放心吧,没事的,等我和她谈谈再说吧!” 沐筱萝将楚轻狂关在门外,自己走了进去。水佩看见她一个人进来,眼神就不再简单了,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不说话,就用那种杀人般的眼神看着她。 沐筱萝对她的感情很复杂,这是占据了楚轻狂心中重要位置的女人,虽然他的爱很多都给了自己,可是如果水佩真正有危险,沐筱萝相信楚轻狂下意识还是会以水佩为重的。 这已经是一种骨肉相连的天性,她根本无法撼动。看透了,也就不想去撼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完全替代的话,就只有接受它。 “水佩……”她沉吟着在她对面坐下,直言:“不能走的滋味我知道,你也知道……你想让楚轻狂喜欢你,办法多得是,不能走这种方法我觉得是最差的一种!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水佩瞪她,咬牙:“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沐筱萝莞尔,直说:“我说你是装的……你别急着否认,水佩,不是我自夸,想让你暴露的话,我有很多方法可以戳穿你,但我不想这么做。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会‘走’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看着水佩变色的脸,就笑道:“想想,当初你不会走时你最希望的事是什么?……或者你和我不一样,想法和我也不一样!我当时不会走时,最大的愿望是能走,不用去到哪里都需要人照顾,然后到处去看看这世界,去所有我没去过的地方……我想和轻狂去天竺,去戈壁沙漠,去上街……你别说你没想过这些!” 水佩阴冷地说:“狂哥哥都被你抢走了,我想这些有什么用?如果你把他还给我,我自然也能如此!” “你认识轻狂多少年了?”沐筱萝宽容地问道,笑了笑自问自答:“很久很久了吧?你拥有了他那么久都没让他喜欢你喜欢到只想娶你一个,你就没想过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水佩迷惑了,想了想真心地问道…… 不过如此 “什么原因?”水佩迷惑了,想了想真心地问道…… “因为你不能走进他的世界……”沐筱萝有些怜悯地看着她,摇头说:“同情和怜悯,内疚都不是爱,都不足以让他将一生交给你。轻狂那样的人,需要的是能和他抗衡的女人,只有得到他的敬重欣赏,他的爱才会长久。你不能走不是你的错,你的错是你狭隘地理解了他对你的好!” “你胡说,狂哥哥他一直对我很好,要不是你出现,他会一直对我好下去!”水佩气急地声辩道。 “没错……只要你一直无法站起来,轻狂会一直宠着你!你和所有人一样,都觉得他欠你的,所以他就应该一直对你好……就是这样的理所当然!你就没有想过,你要的到底是他的爱,还是回报吗?” 沐筱萝旁观者清,有时看着楚轻狂被这样的恩情压的喘不过气来就很同情他。他从来不说,可是沐筱萝知道刘掌柜、墨鱼他们都把楚轻狂看成薄情的人,觉得他不该背弃水佩。不管他过去对水佩怎么好,就不娶水佩这一条他们就把他的好全都抹去了。 这样的恩情太重了,重得让人无法负荷,他只有背着报恩的山一直走,想歇歇担,却有一大帮不相干的人提醒着他的责任。可是他是人啊!是人都会累,他重金为她求药,不断的付出,潜意识里其实都是在借这些行为报恩。只要她能高兴,他一挥千金也在所不惜,为的是什么?是有一天让众人觉得他不再亏欠她的! “你所仗的,就是你们家对他的恩情!你们救了他的命……你不断地提醒着他这一点就是把他往外推啊!” 沐筱萝叹息:“你们家的恩情就像一座山,娶了你就意味着将这座山背在了身上,终身不能放下……轻狂只是凡人,他没你想象的那么伟大,他背不动这样沉重的山。” 水佩似懂非懂,嚷道:“我从来没想要他报恩,你别以为我是那种小气的人!我是真的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沐筱萝讽刺地扬眉笑道:“你敢说你没这样想?你没想要他报恩你装什么不能走呢?你想让他可怜你娶你吗?我告诉你,水佩,你可以这样做,拿把刀架在脖子上,对楚轻狂说你不娶我我就自杀,楚轻狂一定会娶你的……可是我敢和你打赌,从此后,他一辈子都不会碰你一下,甚至可能连话都不愿意和你说,你信不信?” 水佩张口结舌,半天才喃喃地说:“你胡说,狂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他只是受你的迷惑,如果他真的和我在一起了,他一定会对我很好很好的!” “我很可怜你!”沐筱萝抱手,摇头说:“你不能走时渴望走,你现在能走了却装不会走!你这样做的确能赢得轻狂的同情,可是你不觉得你错过的东西更多吗?轻狂他会对你好,但是他有很多事要做,他不可能时时陪在你身边,你就这样窝在轮椅上,每天无所事事地等他吗?你觉得这就是幸福吗?” 水佩的脸上全是纠结的表情,矛盾地瞪着沐筱萝,只咬着一句话:“我不管你说什么,你别想让我放弃狂哥哥!他答应过我……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沐筱萝耸了耸肩,说:“我没叫你放弃他!我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像你这样靠他的怜悯存活的人,是永远无法得到他的爱的!你想他喜欢你,就要努力走进他的世界,去了解他喜欢什么,去弄清楚他在想什么……如果你继续像这样只会撒娇,靠小女儿的眼泪挽留他,我告诉你,轻狂不可能喜欢你的!你觉得你的方法对,那你就坚持吧,我不会戳穿你……” 沐筱萝转头看看这不大的卧室,最后给她一击:“我也不会阻挡他报恩,我乐得看他养小狗一样养着你,有空的时候来看看你、哄哄你……你就在这画地为牢吧!” 说完她也不看水佩变得煞白的脸,施施然地走了出去,还故意大声对丫鬟们说:“你们好好侍候着小姐,我和公子有事要出去,晚上不回来了!” 没走到院门口,沐筱萝就听见屋里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她淡淡一笑,无所谓地走了出去。 楚轻狂处理军务回来,天色都晚了,回到府内没见到沐筱萝,听下属说她去了琉璃作坊,楚公子就急急忙忙赶去琉璃坊。 才进琉璃坊的大门就听见众人的笑声,楚公子唯恐错过什么,加紧脚步走进去,见一群人围在桌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轻狂……你来了,快来看杰克做的玻璃瓶!” 沐筱萝回头,看见楚轻狂,笑着迎上来拉住他的手拖到桌前。楚轻狂看到桌上放着的几个丑陋的东西,像琉璃,比琉璃透明,隔着那层透明物,能一眼看穿过去,但是这东西没有琉璃精致…… 楚轻狂困惑地问:“容儿,你要的就是这样的‘玻璃’?这东西能有琉璃值钱吗?看着好丑!” 沐筱萝和杰克都笑起来,沐筱萝解释说:“你别看着丑啊,这是杰克才研究出来的,能达到这样的透明度我们已经很满意了,形状那些不是问题,一步步来,保证下次你见到的‘玻璃瓶’比这些模具漂亮!” 方儒爱不释手地拿着那透明的玻璃杯看着,有些感慨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秘密,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收获呢?他做了这么多年琉璃的生意,自然懂得这玻璃瓶的价值,有了这样的突破,他们的琉璃瓶在商贸会上不受欢迎才怪。 第715章 更重要的是,方儒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一把年纪了遇到沐筱萝这样的知音足够让他感慨了。两人闲聊时,他发现沐筱萝的胸襟和自己一样,都觉得赚钱不是目的,让自己身边的人都过好才是目标。 而他以前只看到荆州周围的村民,沐筱萝让他看到了整个蜀地,甚至整个武氏繁荣昌盛的希望。她描述的前景让方儒向往,他毕竟是个有见识的人,觉得沐筱萝远非一般的人所能比,跟着她,只会越来越好。 方儒就让自己膝下两个幼小的孩子都拜了沐筱萝为师,跟着她学文、学做人。方儒的长子方宝已经十五岁了、聪明伶俐,平日就跟着杰克学做琉璃。见两个弟弟拜了沐筱萝为师,也缠着父亲说要拜楚轻狂为师,跟着他学武。 方儒被缠不过,厚着脸皮问楚轻狂的意思,楚轻狂一口答应,私下和沐筱萝说你都收了三个徒弟,我也不能输给你啊! 弄得沐筱萝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说:“你那么爱教,以后我们的孩子都归你教了!” 楚轻狂想了想说:“没问题,武我教,文你教,再加上清波远山,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是天下第一啊?” 沐筱萝随口回答:“天下第一有什么好?我只愿他是天下最快乐的人,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这就够了!” 沐筱萝没野心,就希望这样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地在蜀地生活下去,闲暇时可以到处走走就够了。前世太忙,虽然去的地方很多,都是走马观花,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身边的风景。这一世衣食无忧就够了,剩下的时间她要好好欣赏一下这没有污染,还没有被破坏的原生态环境。 楚公子却没她那么逍遥,看着沐筱萝孕吐的痛苦,再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感就自然地担上了,只想着要多做一点事,努力让自己的妻儿都过好。 许多事不去做以为自己不擅长不喜欢,等上手了,才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楚公子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做将军的材料,因为他散漫,可是真正率领了一支军队,他才发现,他做的不比任何人差。 仗了一身武功的便宜,每次打仗他都冲在了前面,这样的勇猛就受到了士兵的尊敬。而平日的散漫不代表对违纪的军士就能宽容,他严厉起来连沐筱萝都吃惊……这是那个一开始认识的,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翩翩公子吗? 而让手下人特别服这位俊美将军的主要原因还是得益楚公子的‘软心肠’,他是最见不得人受苦的,自己以前影子楼的下属家中有难处,楚公子都是出手大方。带了兵,手下的兵士也是一视同仁,有困难找他,他是决无二话的帮忙。 仁义公子 没多长时间,楚公子仁义的名声就在军中传开了。郑嵎有心,想着楚轻狂作为皇子,现在又是非常时期,能为他树立起皇子的威信和声望只有好处。 再加上楚轻狂已经定下要和沐筱萝成亲的事,郑嵎就更卖力了,找人有意无意地在军中宣传沐筱萝的好,她以往的历史,出身,在狱中的表现等等。 没多久,蜀地的军士都知道了他们的将军有个血性的未婚妻。军人都是血性男儿,他们崇尚勇敢,欣赏铁骨铮铮的人,沐筱萝在他们心目中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他们的同类,沐家军让他们尊敬,他们也尊敬楚将军,现在又加上未来的将军夫人。 对于沐筱萝嫁几嫁的事,反而没人关心了,都觉得楚将军才是沐三小姐的良人,只有他们的楚将军才能配得上沐三小姐,也只有沐三小姐这样的女人,才配和楚将军站在一起。 有一次沐筱萝跟着楚轻狂去指点那些军士训练,一身白色男装,站在楚轻狂身边。这些将士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楚将军笑得邪魅,也笑得很温暖,那妖孽的样子让这些将士私下里叹息,他们的将军要是去做女人,管保君王****不早朝。 不是讽刺楚公子的意思,而是妒忌啊!这楚公子长这么妖孽,还让其他男人活不活啊! 不管怎么样,蜀地的蜀王渐渐被楚轻狂替代了,原来的四皇子悄无声息,弄得沐筱萝都对顾擎起了内疚,男人谁不喜欢权力,他们这样架空了顾擎虽然一开始是顾擎的本意,可是现在已经远远脱离了顾擎的初衷,他会没想法吗? 沐筱萝计划回去后和顾擎好好谈谈,不能放任他这样隐在后面,他们现在已经不惧怕楚云安的势力,可以公开的做朋友了。不管作为朋友还是为自己着想,他都该出来做事,否则他一身的才华就浪费了。 这想法和楚轻狂一说,楚轻狂完全赞成,军队扩张太快,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心里也想着回去就要劝顾擎来帮他,连带施予,花君子他都决定找来帮自己。 荆州理顺了就交给郑嵎打理,众人启程回锦城,临走沐筱萝从琉璃坊带走了一大堆奇怪的玻璃瓶,小心地包好让昌东亲自驾车。 楚轻狂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沐筱萝随口回答,说是试管,蒸馏器,楚轻狂莫名其妙,沐筱萝也不解释,只笑着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楚轻狂问不出结果,只好按捺住好奇心,等着沐筱萝的惊喜了。他现在已经习惯沐筱萝的神秘,反正在没结果之前她是不会说的。 水佩也和他们一起回锦城,对于俞晓宁没来看她的事,楚轻狂没告诉她,只说回去后如果她不想住县衙,可以和他们一起住在茶楼这边。反正茶楼后到酒楼那边都被沐筱萝买了来,有好几个宅院,也不怕多水佩一个。 沐筱萝对这样的安排也没异议,还鼓励他多多开导水佩,有空推她多出去走走。 水佩还是不会‘走’,可是自从沐筱萝和她谈过后,她安静了许多,不再哭哭啼啼寻死觅活。楚轻狂奉沐筱萝的命令常去看她,带她出来吃饭。 他们每天吃饭都是一大群人,彼此天南地北地聊天,清波昌东都走过很多地方,大家在沐筱萝的故意引导下讲着各地的见闻。自然去过地方最多的人就是楚轻狂,他一开口别人就没有插嘴的余地,都静静地听着他讲。 每当这时候,沐筱萝就注意到水佩一脸茫然地看着楚轻狂,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楚轻狂这一面,他的博学,他这样的世界都是她一无所知的。 这样的楚轻狂让她觉得陌生,觉得自卑,她除了他告诉她的就一无所知了。 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和俞晓宁她们生活,每个人都让着她,宠着她,她除了撒娇什么都不会。她没耐心学绣花,衣服都是丫鬟她们在做。她下棋下不好,平日楚轻狂不在,她和几个师兄下棋,下不了一会就耍赖,她会什么呢? 水佩觉得这样的她连自己都不喜欢,还怎么指望楚轻狂喜欢呢? 一边绝望,一边又开始反思,这样的时候水佩才发现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唯一能理解她的人似乎只有沐筱萝,她不愿意听她说教,可是她又找不到人说话。 矛盾的水佩就是怀着这样纠结的心态别扭地和沐筱萝相处着,她不再和她针锋相对,至少在楚轻狂面前她愿意装得乖顺的样子,不让狂哥哥讨厌是她行为的最高准则。 沐筱萝不敢说完全了解她,至少她心里的这些小九九她觉得是了解的。在她现在看来,水佩根本不是对手,连做情敌都不够资格。只要她不给楚轻狂找麻烦,不烦得他焦头烂额,沐筱萝就满足了。 自己相公心软念旧,沐筱萝觉得是优点,没想过要逼他。只要别人能容她,她也愿意相安无事。有时间出去,她愿意带上水佩一起去。 清波嫌她麻烦,明明会走的人去哪还要轮椅。 沐筱萝却很宽容,轮椅现在是水佩的心里拐杖,她觉得安全的屏障。除非她自己愿意站起来,沐筱萝不会勉强她,就让她在轮椅上一步步地偷窥着他们的世界吧! 回到锦城,又是意外的惊喜。吴冠子和万灵竟然在姜曛的撮合下成了朋友,顾擎不用再受罪了,万灵给了吴冠子解药,彻底根除了顾擎的毒素。 顾擎多年来看了许多医书,和一个药王一个毒王混在一起竟然乐不思蜀了,县衙也很少回去,三人泡在温泉一起研究起药酒来。 万灵喜欢酒,他不是什么酒贩,之所以带了那么多酒罐是因为他身体需要。毒王昔年研究毒,一身毒功是无人能比,可是凡事都有两面,出名的后面他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全靠酒来压制着体内的毒素。 这种治疗形同吴冠子给顾擎的温泉疗法,所不同的是万灵需要的不是热水,而是酒精蒸发的热量。听到姜曛说沐筱萝他们的酒庄有浓度高的酒,万灵不用姜曛怎么挽留就留在了锦城。 可怜沐筱萝他们本来是要留在商贸会上供应的酒,被万灵全部高价买了,要不是这酒庄是沐筱萝的,估计万灵连酒庄都买了。 这么多的酒全部运到了温泉,当许家父子知道万灵是想把酒倒进温泉时,都搓手顿足,嚷着暴殄天物啊! 万灵才不管,性命最重要。他一身被毒物侵袭的溃烂只剩这条路可以走了,别说一抛千金,就算一抛万金,他也不在乎。 温泉旁边新挖了个坑,万灵引出了一股热水,在坑中倒满了酒,还加了许多药材进去。看得有药王之称的吴冠子都咂舌,毒王就是毒王,就这些名贵的药材都是自己不能比的。他何止暴殄天物啊,简直就是财大气粗,将人参当萝卜! 万灵被他这样的形容逗笑了,冲吴冠子说:“小哥,药是干嘛的,还不是治病的,等小弟这一身毒素清除了,这样的药要多少有多少,你要不怕欠我的情,以后要什么只管找我!” 吴冠子私下感叹地对沐筱萝说:“不知道是什么变故改变了万灵,昔日凌厉、我行我素的毒王竟然变得如此温和,要不是见到那一车的名贵药材,我不相信他是万灵。” 沐筱萝却是相信的,而且相信这改变和沈天斌的老婆平姑有关,昔日他们一定有一番恩怨,沐筱萝宁愿相信那又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也不愿把两人想象成毫无瓜葛的人。 平姑信守了诺言,没再来找沐筱萝,沐筱萝却知道她还在蜀地。种种迹象表明,沈天斌也在蜀地,还有楚云安,沐筱萝忧虑的是埋了这三颗定时炸弹在蜀地,他们要是爆炸了,是不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呢? 万灵留下多少让她有些放心,有这个毒王牵制平姑,沈天斌也会有所顾忌。顾擎身体好了,施予他们再站在他们这边,楚云安也不难对付。 一切都向好的势头发展,回到锦城,他们在开发区的宅院也快完工了,楚轻狂让卫涛开始筹备婚礼,专程找罗林海算了一个吉日。 结果罗林海算来算去,选中的吉日和开发区的风水塔落成典礼在同一天。 楚轻狂本来不想同一天举办婚礼,怕被塔的落成典礼抢了他们成亲的风头,担心到时众人都去看塔了,没人来参加婚礼。 对此,沐筱萝一笑,说:“早上塔落成典礼我们作为城主都要去参加的,婚礼定在典礼后吧,是朋友的都会来的,你别担心,我有这个自信,县衙那天罢席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楚轻狂眼一眯,自信霸道地说:“绝对不会再发生……因为我不允许它再发生……” 比我幸福 顾擎是在温泉听沐筱萝说了水佩的事,才知道水佩的遭遇,震惊之下,他随沐筱萝回城看她。 路上,顾擎心事重重,一副很担心水佩的样子让沐筱萝有些内疚,犹豫了半天问道:“顾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如果我允许轻狂娶她……或者水佩就会快乐起来了!” 顾擎垂眼,叹了口气:“这样……你会快乐吗?” 沐筱萝抿了抿唇,自嘲地一笑:“至少我比她强,没有轻狂我也能好好活着!” 顾擎抬眼怔怔地看着她,半天才问:“三小姐……你喜欢轻狂吗?” 第716章 沐筱萝点了点头,顾擎却摇头说:“你喜欢他的程度一定没有他喜欢你的程度深……你相信吗?” 沐筱萝思付,似乎顾擎说的是实情,可是她不想承认,她已经喜欢他了,这种喜欢一天比一天多,怎么能分得清谁多谁少呢! “没有轻狂你能好好活着……我相信!可是你不会觉得你生命中最精彩的一部分少了,这是任何其他东西都无法填满的缺憾,你想抱着这种缺憾过一生吗?” 顾擎叹息:“三小姐,别再说这种话,轻狂没有你也能好好的活着,可是你们没有了彼此,你们的人生都是不完整的!” 沐筱萝若有所思地点头,觉得自己太矫情,远不如顾擎看得清。谁没有谁都能活,只是,少了他,她会少很多很多快乐! 顾擎点到即止,转了话头:“听说轻狂已经在筹备你们成亲的事,水佩知道吗?” 沐筱萝摇头:“轻狂太忙,本来说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一直没抽出时间来……水佩这些日子才正常了点,我们担心这事会刺激她……” “总要说的啊!不可能让她最后一刻才知道!”顾擎叹息,看看沐筱萝内疚的样子,又有些不忍:“算了……他不方便说,我去说吧!” 顾擎怀着分不清是怜悯还是同病相怜的心情推开了水佩住的小院门,他看见昔日那个活泼的少女坐在树下,呆呆地不知道看着哪里,连他推门进来都没有听到。 顾擎看到她瘦了许多,水红色的裙子只能衬出她的苍白。他站着,看着她,在心底叹息,她有什么错? 一个懵懂的少女,喜欢了楚轻狂,又遇到了一个强大的情敌。一开始就没有胜算,是他忘记提醒她放手,才导致了她的悲剧。如果他早劝她放手,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顾擎慢慢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犹豫了半天,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像以前她小时候被楚轻狂逗哭时,他习惯的安抚一般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沉声说:“水佩,愿意跟顾擎哥哥走吗?” 这话一出,顾擎一直徘徊不定的心突然就找到了方向,在心里喟然叹息,承认了自己的感情。那两人成亲,难过的不只水佩,还有他! 总以为自己对轻狂的感情是因为毒的原因,可是现在毒解了,为什么他对他的惦记就没少一分呢! 总以为成全他就可以放下这种惦记,可是他发现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每一个他的消息都能让他触动,都能让他感觉到他离他越来越远…… 和他并肩的人已经不是他!他不再每天都像以前一样和他沟通,不再事事征求他的意见! 他不介意蜀王让他,不介意他和沐筱萝并肩,可是他慢慢无法忍受被排除在他世界之外的感觉! “跟我走吧!这里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我带你回江南!” 顾擎怀念江南的阳光,怀念他们读书时住的宅院。在那里每个人都是善良的,师父虽然逼他们读书习武,却没有现在的霸道残忍;师娘虽然唠叨,却记得他们每个人的生辰,哪像现在,连最疼爱的水佩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闻不问;水佩爱撒娇,脸上却常常带了笑,是他们每个人的开心果;现在却变得阴霾,狭窄,她的样子就像深宫里的怨妇,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欢乐…… 谁也没错!沐筱萝能干没错,楚轻狂喜欢她也没错,错的只是他们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这个四皇子本就是假的,现在也该退位了,找到自己正确的位置,他们才会快乐起来吧! “顾擎哥哥……”水佩抬起迷茫的眼,问道:“回到江南就能回到以前吗?轻狂哥哥会和我们一起……依然像以前一样给我买满屋的礼物吗?宠着我,你们每个人都还能当我是最疼爱的妹妹吗?” 顾擎沉默,放在她头上的手没有动,依然停留在原地,半天才说:“别人我不知道……你,我会永远把你当妹妹!” 水佩就笑了,凄然地看着他,说:“可是妹妹和娘子永远是不同的,对吧?娘子你什么话都会和她说,妹妹却只能看到你,很近,却无法真正明白你在想什么……我再也不做谁的妹妹了!一个就够了!” 顾擎又沉默,看着水佩迷离梦幻般的笑,突然觉得心痛,他抬手,拇指停留在她唇边,迷茫地说:“水佩……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穿了一条粉红色的裙子,扎了两根小辫,脸蛋红红的……你还记得当时我说了什么吗?” “你说等我长大你要娶我做娘子!”水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仰头,看着顾擎蹙眉说:“我当时说……我长大了要嫁给狂哥哥!” “轻狂当时说他才不要娶你,一天只会哭哭啼啼,他要娶我,会跟着他到处玩……” 顾擎迷茫,那些久远的记忆为什么自己会记得那么清楚呢?是不是就因为当初他随口的一句话,才让自己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跟着他,陪他闯祸,陪他挨打? “原来那时狂哥哥就不喜欢我……”水佩喃喃地说:“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呢!” 顾擎努力拉回自己飘远的记忆,微笑:“你现在长大了……水佩,你还可以重新选择……你不愿意做妹妹,那么……你愿意做我的娘子吗?” 水佩怔住了,看着他,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 顾擎在心里叹气,既然要成全他,何不做的彻底一点呢!水佩是他的心病,只有水佩幸福了,他才会完全幸福。他的一生既然是影子,就做好影子该做的事吧! “那时我就喜欢你,现在也是一样!水佩……顾擎哥哥也可以像狂哥哥一样照顾你,我会让你跟着我,我在想什么也会让你知道!不把你当妹妹……而将你当娘子一样疼爱……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擎看着她的呆样,手指在她唇上移动着,犹豫着。 “顾擎哥哥……”水佩被他眼中的怜惜碰触得鼻尖发酸:“你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纯真的小女孩,我还喜欢着狂哥哥,这样的我……无法像一个正常的女人去喜欢你……这样的我,你会真的疼爱我吗?” “那些都会过去的,我们都把不高兴的事遗忘掉吧!从今天开始,选择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你和我,我们重新开始!” 顾擎闭上眼,慢慢俯下身,将唇贴在她额上,没有想象中恶心。冰凉的触感让他陌生,恍惚间听到楚轻狂低低的笑声:“顾擎……我听容儿说你来了,正好,我刚要去找你……” 声音嘎然而止,顾擎睁眼,看到楚轻狂一身戎装,愕然地站在院门前看着他们。 那俊美的男子,穿了戎装显得意气风发,男子气十足,高大的身材堵了半个院门,夕阳光在他身后,晃得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这样的楚轻狂光芒四射,又遥不可及。 鼻间一酸,顾擎站直了腰,他不会知道他为了他牺牲了什么,他一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的! “被你看见了……”顾擎大方地冲他笑:“我正在游说水佩嫁给我,想和你们一起举行婚礼,你不帮帮我吗?” “顾擎……你什么时候喜欢水佩的?我怎么不知道……”楚轻狂呆怔了一下,走了过来,狐疑地看着他。 顾擎一笑,眨了眨眼:“以前觉得你们会在一起,不想说,怕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现在你有三小姐了,我想你不会再和我争水佩了,所以才敢说……你别告诉我你后悔了,蜀王都让你了,水佩我不会让你的!” “你这家伙……”楚轻狂打了一下他的胸,咬牙:“你怎么不早说……你如果早说……我不会和你争的!” 我也害怕 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啊! 自己一直以为麻烦的水佩竟然是兄弟的最爱!楚轻狂拉着顾擎,气急又无奈:“为什么不说啊?如果说了……今天也不会弄成这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水佩,竟然一直没发现!” “是我隐藏的太好!和你没关系!”顾擎按住他的酒杯,担心地说:“别喝了,要说错都是我的错!以前觉得自己没能力给她幸福,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不想害她……现在毒也解了,看到你和三小姐那么幸福,才动了凡心……我是真的不介意她身上发生的事,你别替我可惜了!” “虽然这样……可是你他妈要是早说,不是更完美吗?”楚轻狂咬牙,无边的悔恨让他无法释然,总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让顾擎有了这样的缺憾。作为一个男人,谁会忍受自己的娘子成亲前就被别的男子玷污过啊! “世间有完美的事吗?”顾擎苦笑,摇头说:“当初你喜欢三小姐时,她还带了残疾,你因为这个看不起她,觉得是个缺憾吗?” “那不一样……”楚轻狂分辨道:“你们本来可以更完美!” 顾擎斜眼看他,笑了:“小九,你喜欢三小姐时,在乎她跟过武铭元吗?她对武铭元的喜欢一点也不亚于水佩对你的喜欢,可是现在你还在乎她喜欢过武铭元吗?” 楚轻狂语塞,喝了一杯闷酒才找到话回答,他一把抓住顾擎的手嚷道:“我恨武铭元,他伤害了容儿,让我很辛苦很辛苦才重建了容儿对我的信心。我不想你恨我……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兄弟的,你是我的家人,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我不想你恨我啊!” 楚轻狂有点喝多了,眼眶都有点潮湿,拉着顾擎叫道:“你知道的,什么皇子皇上,蜀王我都不稀罕,如果没有你们,就算给我全世界,我会快乐吗?” “我不恨你!真的!”顾擎挺无奈,又有点欣慰,原来他在他心中也不是什么都不是的,至少他在乎他! “蜀王的位置还你……顾擎……”楚轻狂捏紧了他的手,悲凉地说:“你别给我说走的事,你要敢走,大家一拍两散,我也不管了……” 很孩子气的话,莫名地让顾擎心酸酸的,喝醉了的楚轻狂看来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竟然猜到他想走的意图吗? “水佩交给你,我放心……我一定会做个好哥哥,隆重地为你们举办婚礼的!” 楚轻狂絮絮叨叨的醉语慢慢低落下去,酒盅滚落在地板上顾擎才发现他伏在桌上睡着了,他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才低头把酒盅捡起来,抬头,看见沐筱萝在不远处站着,怜悯地看着他。 顾擎看到她的眼神,突然心中明镜似的,原以为这份感情就只有自己知道,没想到沐筱萝明白,那么他的牺牲她也明白吧! 他脱了外裳,自然地给楚轻狂盖上,才走过去站着沐筱萝面前。 “想走走吗?”沐筱萝抬手取了一只灯笼,微笑着说:“夜游锦城,正好可以看看我们的家园变成什么样了”! “嗯!”顾擎接过她手中的灯笼,照着她走出院门。 夜风清凉,他的心境格外的平静,悠闲地稍前一步,体贴地用灯笼照着沐筱萝,关心地说了一句:“怀孕很辛苦吧?我看你瘦了许多!” 沐筱萝沉静地微笑,说:“辛苦却快乐着!” 她的手抚过自己的小腹,幸福地笑道:“每天感觉他在肚子里大了一点,那种感觉很微妙……一个小生命在里面成长着,想想几个月后就能看到,这点痛苦就觉得可以忍受了!” 顾擎温和地笑道:“你和轻狂的孩子一定很可爱……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点迫不及待了!” 沐筱萝看看他,微笑:“你能看到的!” “能吗?”顾擎转头看着远处的夜色,轻轻重复:“能吗?” “人和人之间,男人和女人之间,男人和男人之间,女人和女人之间……有很多感情,顾擎,每种感情都有其独特的相处形式,没有什么是不对的!你觉得你在成全他,可是他不见得领你的情!你认为离开是对他好,可是比起思念,他宁愿你在身边并肩作战!” 第717章 沐筱萝含笑,陪着他们站在山庄前远眺锦城,那新建的风水塔首先就映入了眼帘,后面的新城已经初具规模,她有些感慨,当初起这名字时就是想看见希望。现在希望已经变成了现实,而且已经超出了预想,假以时日,她相信蜀地一定会飞腾起来,成为武氏最大的商贸中心……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想到王维这诗的意境,沐筱萝恍惚地想:其实一种绝境,何尝不是另一种希望的开始呢? 善良多于邪恶 其实一种绝境,何尝不是另一种希望的开始呢? 从穿越过来,到家破人亡,再到现在又建起了另一个家园……还有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沐筱萝看向那推着水佩上来的楚公子,觉得这就够了,其他再多的都是意外的惊喜,她就满足于这样的幸福就够了! 顾擎是第一次来这家茶山,看到匾上的山庄名字,就偏头看看沐筱萝,对她一笑,走过来接了楚公子手中的水佩,推着她先进去了。 楚公子内疚地看着他们走远,才过来看沐筱萝,说:“水佩刚才和我说她愿意嫁给顾擎,他们要住在县衙那边,她让我去和师娘谈,意思是要我把他们赶走,你怎么看呢?” 沐筱萝看着远处的风水塔,反问:“顾擎怎么说呢?” 楚轻狂伸手搂住她,下颚疲倦地搁在她肩上,说:“我觉得对不起顾擎……一路上我总有种感觉,顾擎不是真的喜欢水佩,他是怕我为难才这样做的!” 沐筱萝犹豫了一下,抬手环住了他,安慰道:“你别乱想了!就像没人能勉强你娶水佩一样,顾擎……也没人能勉强他做这样的事。你相信他,他做的事都有他的原因!” “我不想他为我牺牲,这些年来他为我做的事已经很多了,他该有自己的生活!” 楚轻狂闷闷地说道,像小孩一样的郁闷让沐筱萝心痛,也为顾擎心痛,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这份感情注定没有回报。 而他比水佩向兰更惨,她们还可以明目张胆地诉说自己的感情,而顾擎,只能将这份感情埋在心里,一辈子和他做兄弟。 “他会有自己的生活的,你尊重他的决定就是了!”沐筱萝挽了他的手,拉着他进去。 喜欢不是同情,而仅仅因为同情也不足以让一个人牺牲自己,沐筱萝宁愿相信顾擎是喜欢水佩的,只是习惯了和楚轻狂在一起,才觉得自己对楚轻狂的感情更深。当他们在一起相处时间长了,他慢慢会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第一批茶已经完成了各种炒制工序,进入了包装工序,给众人上的茶为了宣传都统一用了透明的玻璃杯,这些小玻璃杯是杰克赶制出来的新品,一端出来就让众人大为惊讶。 沐筱萝等是见怪不怪的,杨细他们却是第一次见,都惊讶地端了杯子看来看去,看到碧绿的茶叶在透明的杯子里漂浮,都觉得新奇。 连水佩都好奇地捧着杯子盯着看,不舍得喝。沐筱萝看到顾擎细心地照顾她,暗暗舒了口气,女人都是容易被感动的,这样的细心,水佩想无动于衷都不可能吧! 茶叶的口感自然和楚轻狂他们原来的大为不同,先进的炒制方法就让茶叶的质量大为提升,少了苦涩就喝出了茶叶的清香。按炒制的效果分出了等级,沐筱萝让葛安他们上的是一级的茶叶,这些茶是计划供给京城还有各地的富绅的,价值不菲。 按楚轻狂的理解就是富人的银子不赚白不赚,而有钱才能济贫,他们赚这样的银子一点都不该有内疚。沐筱萝自然也赞成这样的观点,选出的特级茶叶是计划送到各国皇宫的。蜀地发展需要银子,而这些银子就只能从这些人身上拿了。 那些茶庄老板喝了沐筱萝提供的茶,大家都是识货的,都从这小小的茶叶中看到商机,当即就有人要和沐筱萝合作,开出大价钱抢着要她的技师去培训自己家的工人。 沐筱萝让这些老板去袁鸣处报名,让袁鸣安排。她的本意就是让这些茶庄联合起来,形成规模,这样商贸会一开,各地的商人前来参加时就可以打开市场了。别到时人家来,除了自己家的茶庄其他茶庄都没货,这样一枝独秀也成不了气候。 这些老板,包括龚正海,现在才发现沐筱萝的气度,也才了解她弄商贸会的苦心,大家敬佩之余,都对蜀地的前景充满了信心,都表示要配合沐筱萝开好商贸会,打响蜀地的招牌。 连龚正海都感慨地和儿子龚凌强说:“强子,回去你去开发区选块地吧,再不跟着三小姐走,我们龚家在蜀地算完了!” 龚凌强才郁闷,当初人家不要钱龚老头不去开发区选地,现在好的地都被选完了,只剩被沐筱萝标出的有偿使用的土地。这些土地在开发区的广场附近,当时沐筱萝就说了,这是黄金地段,是整个开发区的精髓,是属于县衙的,要有偿使用。 县衙统一建商铺,需要的可以和县衙租借,县衙所得的银子用来做公共建设。沐筱萝这是被逼的,本来计划让大家交税建设,结果那些以龚正海为首的商人堵了县衙门口吵,说他们大多数人都住老城区,交的税只能用于老城区建设。 沐筱萝烦不胜烦,不愿意和他们纠结这问题,就一口答应,专款专用。开发区这边不用老城区的税收来支出,三小姐就想出这个办法,反正来开发区建房的人越来越多,她已经不需要靠免费来吸引人了。 虽然要花银子,可是先下手为强的道理龚正海懂,好的商铺都被人认了,他们龚家再不占一席之地就真的被排挤在外了。谁来了商贸城开发区这边还会想去旧城找自己家啊!就连那些老客户,说不定在新城区看不到他们家,还以为他们龚家落寞了。 仅仅看了他们的茶叶老奸巨猾的他就嗅出了危机,回去后心痛地掏了大笔银子让龚凌强想方设法地在开发区弄了个商铺,才发现人家杨细的商铺早建成了,连罗林海都有两个宅院。 这发现弄得龚正海郁闷不已,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固执,别人都两手准备啊! 龚凌强拿了银子,讨好地找栾惠商量,决定把自己的小家安在开发区,栾惠和他约法三章,龚凌强答应了一辈子不娶小妾,栾惠才高高兴兴地和他去看房子。 龚正海现在对栾家已经没架子了,三小姐的‘娘家’,而且三小姐要嫁的人还是‘皇子’,蜀地最高的统治者,他和人家对抗,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他对栾惠的能干也是心服口服,自己都没能把儿子降服下来,人家栾惠瞎了一只眼还把他管教得服服帖帖,老头子觉得龚家就需要这样的儿媳妇。拉下老脸登门道歉,求栾家父母同意他们的婚事,说自己什么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再举行婚礼。 栾家父母问女儿的意思,栾惠大大方方地点头应允,还说姐夫说了,反正他请的是流水席,婚礼就一起办吧,到时就在大街上摆上酒席,不管是不是来参加婚礼的人都可以吃。 为此,栾惠又逼着龚家放血,说又不是她姐夫一人娶妻,龚家怎么也该意思下吧! 龚老头好面子,被激就放话说婚礼的酒席他包了,摆三天的流水席,只要到锦城的人都是客,都由龚家招待。 楚公子被抢了风头,有些不悦,他是主角啊,怎么变成龚家是主角了,早知道不建议一起举办婚礼了。 沐筱萝见他郁闷的样子,失笑,送了他一份出风头的礼物……礼花! 这是火药的附属物,也是沐筱萝计划商贸会上推出的商品之一,随之做出来的还有一种迷药霹雳弹,性质近似现代的催泪弹,只是加了浓度很高的迷药。 这迷药是万灵贡献的,被沐筱萝加在了霹雳弹里,一共做了二颗,爆炸后的劲道能让方圆一公里的人都昏迷不醒。沐筱萝本有能力把这种霹雳弹做成杀人的,可是想到用途,沐筱萝宁愿选择迷药,至少它能让人有后悔的余地。 她把霹雳弹送给清波时是这样说的:“这里有两颗霹雳弹,一颗能让你仇家全部死亡,尸骨无存;另一颗仅仅是让他们全部昏迷,你可以手刃你的仇人报仇,其他的……你自己选择。” 这也算她帮他们报仇了! 沐筱萝相信就算清波选择了全部死人那一颗,事后发现她骗了她,她也不会怪她……因为两颗装的都是迷药! 她愿意赌清波看着那倒满了一地的人,下不了手去屠杀。 道理说再多也没有实际看到的触动大,她相信当清波和远山真的站在那复仇的土地上时,那活生生的人会给他们上最好的一课,她相信这世上善良总是多于邪恶…… 希望之光 婚期一天天临近,锦城也一天天热闹起来,开发区很多商铺宅院都竣工了,一排排地按照规划建的房子各有特色却整齐有序,其中最有特色的自然是楚府。 楚公子军务繁忙,每天还要忙里偷闲去看看新房装饰得怎么样,指手画脚地让人种了许多植物在园子中,自然没少了爬藤类的植物。这让沐筱萝好笑,有个孩子还不知足吗? 楚公子振振有词地回答:“这不只是孩子的问题,罗族长说了,爬藤是你的幸运物,还可以辟邪的!” 爬藤的生命力很强,一点点就可以窜得到处都是,遍地生根,窜得满园的绿色,就算是冬季万物沐条也能保持绿色。楚公子知道沐筱萝喜欢绿色,种了这么多爬藤倒不全是为了孩子。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爬藤为他们带来了幸运,楚公子希望幸运一直跟随着他们,特别是沐筱萝,他愿意把自己的幸运也给她,只希望罗族长说的那一劫不会实现。 要算婚礼吉日,就要报两人的生辰八字给罗族长,楚轻狂还记得那天罗族长算了他们的生辰八字后久久沉默着,弄的他的心也跟着虚了,以为有什么不妥。 罗族长写了一个日子给他,沉吟了半天才说:“爬藤能旺夫生子,也能驱凶辟邪,你新宅里别忘了种上这种植物啊!” 楚轻狂拿了纸条不走,固执地问道:“罗族长一定还有话没说完,为什么不全部告诉我呢?是凶是吉我都能承受,请罗族长指点……” 罗林海看看他,半天仰头叹道:“楚公子,我是人,不是神!我虽然有能力为你们的前途指点一、二,却无法真正改变你们的命运!这世间很多事都已经注定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什么是天命?”楚轻狂不屑地说:“我只信我自己,妻儿都是我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夺去他们,就算老天也不行!” 狂妄的口气却让罗林海听出了一缕心虚,怔怔地看着楚轻狂,原来这个洒脱不羁,有时轻狂有时邪魅的男子也有害怕的事啊!是太在乎了,才怕失去吧!这男子原来真和他表现出来的一般深爱着三小姐啊! 或者,有这份爱,一切也不是不能改变! 罗林海被楚轻狂的固执或者是坚持感动了,这位风水大师决定破一次例,为蜀地,为楚公子的幸福做一点事。尽管这些事可能在他们的劫数中杯水车薪,无法改变什么,罗林海却希望可以借此扭转他们的命运,给他们的前途一点希望之光。 有希望一切都有可能改变,这是罗林海的信仰,也是楚轻狂紧紧抓在手上的希望之绳…… 罗林海亲自给风水塔题了一个名字,很简单却寓意深远,大雁塔,大雁南归,提醒人们不管走多远,都别忘记自己的家园,别忘记在这片土地上洒下的爱。 罗林海在大雁塔的顶层又设了一个八卦阵,他的解释是聚风水,聚天地之灵气的乾坤阵。设了这个阵,罗林海让楚轻狂塔落成典礼结束后封了顶层,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楚轻狂奉命而行,沐筱萝不解,他只简单地解释说:“罗族长不会害我们的,我相信他!” 沐筱萝是无所谓,锦城的人更是把罗林海奉为神明似的人物,塔是他让建的,这封顶层自然也有他的道理,没人质疑他的动机。 第718章 唯一让沐筱萝惆怅了一会的是大雁塔的名字,大雁南飞……大雁都知道回家,那她是不是也该回家呢?她的家在哪?现代还是这? 看着她和楚轻狂的宅院一天搬了一些家具进去,一天比一天多了家的气氛,这种惆怅就被冲淡了,这是她的家,身边的男子是她现在爱的,肚里怀的是他的孩子,她的家不在这又该在哪呢! 一起举办婚礼的队伍中又加进了顾擎和水佩,为此楚轻狂特意和顾擎长谈了一次,没人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结果两人都醉了,爬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沐筱萝让人别管他们,就由他们这样呆了一夜。第二天楚轻狂睡到午膳时才醒,梳洗了一下拉着顾擎就去老县衙。 从水佩发生了那件事后,这还是楚轻狂第一次到老县衙。顾擎也是,一直呆在温泉,回来后为了方便照顾水佩都住在沐筱萝他们的宅院中。 进去一看倒让他们大吃一惊,来锦城才整修一新的县衙,竟然又变了一个样,屋里到处是杂物,院子里东西乱放,更过分的是原来他们置办的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从外屋走到里面,一路上都不见一个人。 楚轻狂和顾擎面面相窥,楚轻狂有些心戚戚地叫着走进去:“师娘……师娘……” 一直到内院,才撞到一个人走出来,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花君子,只见他脸上茫然的样子,边走边回头,似乎有什么事想不通。 “花君子,怎么啦,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楚轻狂一把拉住他,急急问道。 “不知道……我还奇怪呢!”花君子疑惑地说:“师娘不见了,元锋师兄也不见了!” “啊……”楚轻狂这久太忙,也没注意他们,怎么都不见了呢! “刘掌柜呢?”顾擎问道:“师娘会不会去那边?” “我才从刘掌柜那边来,就是刘掌柜几天不见师娘,才让我来看看。”花君子皱眉说:“我转了一圈了,师娘的衣物都在,就是人不见了!” “其他人呢?”俞晓宁从江南带了好多人来,不可能一个都不见了啊! 楚轻狂他们分开找,转了一圈,发现真的没人了。每个屋里都被翻的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全都没了。被洗劫最彻底的是水佩的房间,楚轻狂当初送给她的东西很多都是值钱的,现在都不见了。 三人在前厅碰头,得出的结论是俞晓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失踪了,其他的人就将值钱的东西洗劫空跑了。俞晓宁和楚元锋去了哪里呢? 楚轻狂顾擎还在这边纠结,沐筱萝派人过来送信,说军营那边收到了勒索信。一个人去军营投书,让楚轻狂拿玉玺去交换俞晓宁和楚元锋。 楚轻狂和顾擎就赶紧赶回军营,沐筱萝和姜曛都在,两人正研究那封勒索信。 楚轻狂沉了一张脸走过去,沐筱萝就将信递给他看,楚轻狂没看信,先看了看沐筱萝,一口钢牙咬紧了。他嘴上不说,心下却是暗呼侥幸。 自罗林海说过沐筱萝有一大劫,可能会危及生命后,楚公子对沐筱萝的安全是小心了又小心。 玉玺在他手上,武铭元已经派平姑来抢过一次,他不能不小心。他的武功自然是不怕任何阴谋,他顾忌的是沐筱萝,她现在有身孕,虽然有武功,他也舍不得让她涉险。所以不但交待清波特别注意,还从自己手下调了几个影子楼的高手悄悄保护沐筱萝,几乎是形影不离地把沐筱萝看在众人视线中。 弄得卫涛说他小题大做,楚轻狂却觉得宁肯小题大做也不愿因为疏忽后悔,现在看俞晓宁被劫,他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没有白做。那些人一定是对沐筱萝无法下手,才将目标转到了俞晓宁身上,想用俞晓宁逼他就范吧! 楚轻狂咬牙,玉玺他本来就不想要,可是自己不想要和被逼交出去是两回事,他最恨的就是有人要挟他,一想到这人是武铭元,他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当初留他的命是顾念兄弟之情,他如果要紧逼,就别怪他无情了! 锦城毕竟是他们的地盘,楚轻狂如果连什么人进了蜀地都不知道,也不配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蜀王了。仅仅一个下午,影子楼的人就把沈天斌进了蜀地的人手都报给了楚轻狂,楚轻狂拿到名单,陷入了沉思。 顾擎从他手上抢过名单,看了看倒抽一口冷气,失声道:“沈天斌想做什么,想替武铭元拿回蜀地吗?” 楚轻狂则恼怒自己,前些日子就忙着荆州和婚礼的事了,竟然如此疏忽,沈天斌的人进来了这么多都没有觉察到,这下,是不是要将自己的婚礼搅乱,变成战场呢? 他不允许!这婚礼是自己盼望已久的,他怎么允许有人破坏呢! 楚轻狂眯了眼,阴冷地看着这份名单,突然想到自己手上还有一份名单,就狡黠地笑了,坏事未必不能变成好事啊……嘿嘿!就让蜀地作为开始,也作为某些人的终点吧! 红颜易老 相比蜀地蒸蒸日上的繁荣,武铭元现在就落寞许多了。作为后山的贺皇后被打入冷宫,贺家虽然鼎力支持他,也给他带来了新的烦恼。 贺冬卉作为贺家的一分子,她的利益自然就有人争取,于是本来很受宠的亦巧的身份就很尴尬了。贺家只承认太子妃是贺冬卉,对亦巧肚中还没生的孩子也贴上了太子妃的标签。 亦巧烦闷得要死,孩子大了,再做掉根本不可能,给贺冬卉,怎么甘心!楚云安又失去了消息,京城里的旧属从楚轻狂走了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个个失去了踪迹。 有时亦巧自己到地宫去,看着那充满贵气的大殿静悄悄地矗立在地底,她会困惑,楚云安下了这么大的血本为的是什么?他们一个个又为的是什么? 曾经,她梦想着这座宫殿属于自己,一如宫中的宝殿也属于自己,当然前提是站在那人身边,拥有这一切。可是,她向往的这一切那人都没放在眼中,连带她也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 那样云淡风轻的男子,一直以为什么都无法挽留他的脚步,她也满足于他偶然的垂眸,可是直到那女人出现。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有爱的,也会爱一个人如此痴迷,如此的不顾一切! 她想要这样的爱,想为他做一切来得到这种爱,可是,他轻易地挥手推辞了,一如他放弃了这座宫殿,也放弃了她。 富贵仍在,寂寞沉寂,她一步步走上那象征着权力的宝座上,坐下,俯瞰着下面空旷的大殿,茫然…… 都这样放弃了吗?留下她一人坚守着这个地下宫殿,她为的是什么?是希望那扇紧闭的门某天突然开了,那人笑着走进来,然后一个个熟悉的人都回来了,他们又能并肩做事,为同一个目标凝聚在一起。 一个眼神,无心一笑,目的不重要,只要过程,可以感觉到他在身边,一切辛苦才是值得的! 往往这样的情绪下,回到太子府,亦巧就觉得这是一座人间地狱,她现在已经没了和贺冬卉争宠的心情,看那男人为了皇位连自己的母后都出卖了,亦巧就觉得什么都不值得! 她看着贺冬卉,虽然有家人撑腰,依然长伴青灯,一头青丝终日没有多余的装饰。未老先衰的贺冬卉让她觉得悲哀,似乎她就是自己的明日,这样的心情争宠就变得多余了。 红颜易老,一个亦巧可以代替贺冬卉,就会有别的亦巧来代替她,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女人在武铭元眼中都是长了同样面孔的,谁和谁都一样! 或者有一人不一样,亦巧妒忌地想,就是那个沐三小姐!真真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蜀地的事自有耳目传过来,沐三小姐怎么被四皇子休了,怎么自称蜀王,怎么建开发区,怎么和楚轻狂又走在了一起……每个消息都让武铭元发狂,而让亦巧见识了武铭元残忍的一面是得到沐筱萝怀孕消息的那一晚…… 亦巧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夜晚,在这个人间地狱里,每个人都那么可怕,每个人都那么自私……也是这个夜晚让她坚定了走的信心,她已经为楚云安葬送了自己的青春,她不想将余生为武铭元陪葬,更不愿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 那个夜晚,根本就没有什么预兆,亦巧腆了大肚子,在亭中无聊地发完呆就打算回去睡觉,走过长廊时,看到武铭元一身酒气地走过来,铁青的脸在看到她时怔了怔,目光落在她凸出的大肚子上,流露出的嗜血光芒就吓到了亦巧。 从没见过这样的武铭元,凶神恶煞……亦巧下意识地就想躲避,武铭元却一把拉住她,狞笑道:“亦巧,想看戏吗?走,本宫带你去看戏!” 亦巧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几乎是被武铭元拖着来到了后院贺冬卉的房间,贺冬卉还没睡,屋中灯亮着。 武铭元一脚踢开了门,和亦巧趾高气扬地站在贺冬卉房前。贺冬卉穿了一袭白衣坐在梳妆镜前,亦巧一直没弄懂她当时的神情是在顾影自怜还是真的看破红尘,只觉得当时的贺冬卉,很像庵里的尼姑,很老很老的那种,不止容颜老,连心也老了! 亦巧真的是来看戏的,看着两人隔着不大的空间对视着,亦巧有种错觉,今晚会改变他们的一生,改变这种半死不活的局面,一个碰撞,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只是,任她想,也不会想到结果是那么凄惨…… “王爷……” 贺冬卉僵持了一下,似乎才想到自己的身份,起身淡淡地施了一礼,就静静地站着。发髻已经卸下,青丝柔顺地散在白衣上,静得像株白莲,孤单而清寂…… 武铭元看着她,半响松开了亦巧的手腕,勾起她的下颚,阴冷地一笑:“好好看戏……以后都别把本宫当傻瓜……” 他大步走了过去,伸脚钩过椅子往中间一坐,笑道:“贺冬卉,本宫是来给你报喜的……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喜讯还是坏的?” 贺冬卉淡淡地说:“能让王爷这么好兴致亲自来通知妾身,妾身就别破坏王爷的雅兴,先听好的吧!” 武铭元盯了她一眼,赞赏地笑道:“真不愧是本宫的王妃,就这气度,也当之无愧了啊!” 他伸手一指亦巧的大肚子,笑得特别无害:“本宫今日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你的姐妹沐筱萝怀孕了,你替不替她高兴呢?” 贺冬卉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武铭元,似乎不知道他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武铭元笑:“爱妃,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她可是你昔日的好姐妹,被法正大师批了不会有后……就是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母后帮我退了这桩婚事,成全了你我的‘好事’……这样一个人,竟然怀孕了,你觉得这事有趣不?” 贺冬卉看着他的笑,突然打了个寒颤,强自镇定地说:“很有趣……所以说法正大师也不能完全相信啊!” “是啊!鼎鼎有名的法正大师都不能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呢?你吗?我的王妃?” 武铭元突然一伸手,将贺冬卉拉过来坐在自己膝上,大手停在她的脖颈间,让贺冬卉猛然想起被他扭断脖子的那个小妾,她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我的王妃……你在害怕吗?”武铭元奇怪地问道,唇沿着她的脸亲了下去,停留在她的喉间就低低笑起来:“真有趣,一个不会有后的人竟然怀孕了。一个应该是子孙满堂的人却不能怀孩子,贺冬卉……你觉得是上天在愚弄我,还是你在愚弄我?” 他突然一口咬在她喉间,死死地咬住,从唇齿间发出了一种模糊又凄厉的困兽般的声音,这声音掩盖了贺冬卉的惨叫,也吓到了亦巧。 她呆呆地看着武铭元唇齿间溢出来的血丝,突然觉得腿软软的,无力地就瘫坐在地上。 “你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武铭元的一咬似乎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软软地将下颚搁在贺冬卉肩上,狞笑:“我要怎么感激你呢?” 第719章 让我失去了一生最爱的人……让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你这阴险的女人啊!”武铭元的手滑在了贺冬卉腰间,让她一瞬间只觉得后脊椎强烈地刺疼起来,无法忍受地惨叫出来,连为自己声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觉得骨骼错位,软软地就从武铭元腿上滑了下去…… 喉间血在流,贺冬卉却觉得和自己腰间的疼相比,那已经是很轻很轻的伤口,腰下一疼后就没了知觉,贺冬卉恐惧地拉着武铭元的衣角,叫道:“王爷,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腿没知觉了!” 武铭元一脚就踢在了她脸上,狞笑道:“你不是要我吗?不择手段也要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在一起吧!只是……看你能承受多少了……从今天开始,筱萝受过的苦,你也一一体验一下吧!” 贺冬卉呆怔了一下,狂叫起来:“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武铭元,你不能什么都不问就迁怒于我啊,我什么都没做过啊!” 贺冬卉怀了一丝侥幸,法正已经远走,不知道身在何处!就算武铭元猜到她当初在其中作梗,也没有证据定她的罪啊…… 众叛亲离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狡辩吗?”武铭元怒了,大喝一声:“连梅!” 他的声音未落,贺冬卉看到自己的贴身丫鬟连梅,就像黑夜的幽灵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静静地站在武铭元身后。 贺冬卉愕然地看着连梅,一时有些懵了,不敢相信这个情同姐妹的丫鬟会出卖自己,她的家人都在华家做奴婢,她敢出卖自己? “继续狡辩啊!”武铭元揶揄地笑,眼里全是恨意:“贺冬卉……没想到你这么会装啊!你想自己说说你是怎么接近筱萝,怎么引起我的注意,怎么让法正伪造了筱萝的批文……还是让连梅来说说你怎么用死胎陷害筱萝,买通侍卫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站不起来呢?” 贺冬卉大张了嘴,看着连梅仍是无法相信……武铭元每说一句,她的脸就白了一分,到最后颓然地爬在地上,惨笑:“所以……你也要让我再也站不起来?” 贺冬卉奇怪自己听了武铭元的指责竟然释然了,报应啊!当初沐筱萝的丫鬟出卖她时,她还觉得沐筱萝蠢,连个丫鬟都无法收服,没想到自己也沦落到和她一样,竟然被最信任的丫鬟出卖了! 这让她很好奇,不看武铭元,看着连梅问道:“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做的?竟然让你不顾姐妹之情,不顾你家人的安全出卖我?” 连梅抿了抿唇,冷漠地说:“姐妹之情?……王妃和三小姐也是姐妹啊,王妃不也对三小姐做下了那么残忍的事吗?我做的……远没有王妃多!” 贺冬卉失笑:“我为的是王妃之位,太子妃之位,皇后之位……你为的又是什么呢?难道武铭元许了你做皇后?” 她不无嘲讽地抬手指了指亦巧,冷笑:“难道你比亦巧还厉害吗?”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想登天吗? 连梅看看亦巧,淡淡地说:“亦巧姐姐有王爷的孩子,连梅也有王爷的孩子……我们在王爷眼中是不分高低的,王妃别挑拨离间,亦巧姐姐和我都不会上你的当的……” “什么……你……你什么时候有了他的孩子……” 贺冬卉震惊地盯着连梅,看她自豪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时只觉得似被闪电击中了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亦巧也听到了,愕然地看着连梅,又看看武铭元,她突然有种恶心的感觉,很想吐……她转头,看见贺冬卉脖颈上还在溢出的血,她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抱着柱子吐了个天翻地覆。 贺冬卉发了半天呆,突然指着武铭元笑起来,她的笑一如亦巧的吐一样不可抑止,也不知道笑自己蠢,还是笑这世上可笑的人,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连梅都色变也没停止…… 武铭元很镇定,不屑地看着疯了似的贺冬卉笑,唇角的讽刺越来越深,等到贺冬卉笑停了喘气时,他才俯身盯着贺冬卉说:“我的王妃,这才是开始,你准备好吧!我会一点一点地帮筱萝拿回你欠她的!” 贺冬卉盯着他极俊的脸,突然张口,一泡口痰就吐到了他脸上。 武铭元一愣,下意识地一个耳光就狠狠甩在了贺冬卉脸上,打得贺冬卉的脸顿时肿了起来,满口的血腥味。 连梅赶紧掏了帕子上来帮武铭元擦脸,武铭元一把抢了过来,自己擦着时看着贺冬卉愤恨的眼神。 他有一瞬间恍惚,这场景好相似,似乎曾经发生过……猛然想起,当初沐筱萝在天牢,他去劝她招供时,她也是这样一泡口痰吐在了自己脸上…… 可是……那是他爱的女人啊!她贺冬卉凭什么,当初如果不是她用心计,他怎么可能失去筱萝…… 新仇旧恨突然一起涌来,混合了这些日子的挫折,还有朝中大臣不敢公开说,私下却不止的嘲笑怨恨,武铭元发狂了,一把揪住贺冬卉的头发,拳脚雨点般地击打在了贺冬卉身上…… 贺冬卉的惨叫让府中的人都吓得毛骨悚然,亦巧更是,吐得没有力气,被她的惨叫声一吓,瘫在地上就起不来了,最后还是丫鬟寻来,将她抬了回去。 连梅在一旁看得心惊,想劝又不敢劝,最后还是武铭元自己打累了,停下来,狠狠地看着贺冬卉,冷笑:“这样的结局是你自找的,怪不了别人……你好好反省吧!” 他转身,也不叫连梅,独自摇晃着走了,只留下贺冬卉爬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连梅看看地上的贺冬卉,犹豫了一下,转身小跑着追武铭元去了。 贺冬卉静静躺着,全身骨骼都痛,胸口似乎断了一根肋骨,让她连喘气都有点困难。痛没有让她昏迷,反而让她很清醒,她瞪着桌上的油灯,跳着微弱的光,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掠过了沐筱萝的容颜,她在天牢时受的罪也不过如此吧! 贺冬卉想笑,可是自己也知道她此时真笑出来的话,估计比哭还难看。沐筱萝天牢受的苦怎么能和自己比呢?天牢的刑罚成全了她,现在谁提到沐筱萝不是一副崇敬的样子呢? 她自己呢?受了这样的毒打,谁会同情她?以前的‘姐妹’只会说她活该……她费尽心机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贺冬卉茫然!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呢?结局不该是这样的啊!武铭元当初那么爱她,连吹个冷风都紧张得要死,是什么让他现在下手毫无怜悯之心…… 他们都变了……我也变了! 贺冬卉悲哀地发现自己越走越远,想起当初和沐筱萝做姐妹的时光,她竟然很怀念那时的沐筱萝。没有心机的一个傻丫头,浑然不知道自己接近她的目的,单纯地对她好。 有心事第一个告诉她,有好玩的也会找她,逢别人送她好东西,也会分一些给她。那时她自是不屑她的好,她眼中就只看到了武铭元,看到了后位…… 可是,现在躺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过问,贺冬卉悲凉地想,原来她错过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这东西不是后位,不是武铭元的爱,而是一份友情,很珍贵的友情。它和后位比,后者根本不算什么! 恍惚地想,就算她能坐到皇后的位置又怎么样呢?一辈子孤零零地呆在皇宫中,身边有许多宫婢贵人,她们谁会真心地叫她‘姐姐’,谁会真心地只对她好呢? 她才发现,她唯一有过的朋友和好姐妹是沐筱萝,而她自己为了不相干的利益亲手葬送了这段友谊。 以后,一辈子,她要像贺皇后一样,提防着其他女人,不让她们抢走了自己的皇后位置,算计着让自己的孩子坐上皇位……哦,她不能有孩子,更要担心别人抢了自己的位置……算计着,算计着,将青春生命精力都消耗在这些算计中…… 年华逝去,她得到什么呢?曾经崇拜的贺皇后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论心计,论手段,论魄力,她怎么可能比得了贺皇后,她是连自己爱的人也能送上断头台的啊…… 算计了一辈子,如今的贺皇后不也在冷宫中呆着吗?偶像都是这样的命运,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咳……咳……”贺冬卉的血流多了,只觉得全身冰冷,更冷的是心。惹大的太子府,就没一人来看看她吗?武铭元现在还要仰仗贺家,就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她。要是他真的坐上了皇位,还有贺家的容身之地吗? 贺冬卉低低地笑了起来,还好阻止了父亲将妹妹嫁给武铭元……武铭元,很好,很好……贺冬卉低笑,你送了我这样的礼物,我如果不礼尚往来,那不是显得我很小气吗? 你等着吧!我会送你一份礼物的,这份礼物不是私人恩怨,而是为整个贺家着想,你不能再怪我了,是你先不仁我才不义的! “贺王妃……” 油灯将灭时,她错觉地听到了有人呼唤,她睁大失神的眼睛,努力聚焦,终于看到了蹲在身旁的荣光,他一脸的焦虑让她干涸的心有了丝湿润,原来还有人没忘记她啊! “我要走了……临走前还可以为你做一件事,你需要我把你送回贺家吗?” 贺冬卉这才看到荣光一身灰色的衣服,不是经常见到的戎装,贺冬卉呆怔了一下,失笑:武铭元,你已经众叛亲离了,连一直跟着你的荣副将都要走了,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吗? 她摇头:“不,我不走……” 我还要看着武铭元和我一起毁灭呢! 群龙无首 宋闽有些焦头烂额了,眼看着六道在沈天斌的领导下四分五裂,而在这场浩劫中三善道虽然保存下了大部分实力,可是却被逼得全逗留在蜀地。再加上向兰一心只在情上,对三善道的事几乎不问,就导致一部分兄弟心灰意冷各奔出路了。 等苗栗带走向兰,三善道就更惨,群龙无首,他这个护法的话也没人听了,乱哄哄的时候他们还遭到了致命的打击……被影子楼的人发出通牒,六道的人全部不准逗留在蜀地,限期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宋闽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惹怒了楚轻狂,这个看似温文无害的男子,没想到发怒竟然这般可怕。他气愤三善道的几个长老联合制住了他,害他差点失去记忆,所以将三善道树为自己的敌人,誓将他们全都赶出蜀地,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这还是楚公子仁慈了,怕沐筱萝知道生气,限期离开,否则依楚公子开始的想法,才不管他们的死活呢! 宋闽对这限期离开头痛不已,三善道这一年来近乎逃亡的生活已经散失了大部分人手,再被楚轻狂这样一赶,出了蜀地就是沈天斌的人马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还折损得起吗? 他思来想去,喟然发现导致他们如此落寞的人是向兰,如果向兰不把银月令牌从沐筱萝手上要回来,以今天沐筱萝的能力,还有楚公子的魄力领导,三善道决不会如此凄惨…… 宋闽叫来昆町,两人商量了半天,觉得要想三善道还能在江湖中存活,只有去求沐筱萝了。宋闽有些羞愧,他这是在利用沐筱萝的善心啊,他知道沐筱萝肯定会答应的,因为一个能舍己救人的人,她是不会因为一时的委屈而无视其他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的。 宋闽斗胆去茶楼求见沐筱萝,没想到进去看见的是楚轻狂,楚公子若无其事地说:“容儿去宝山了,这几天都不会回来,宋师父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宋闽老脸都羞红了,恍然明白楚公子的狡黠,一定早料到他们要来求沐筱萝,才将沐筱萝支开了。如果只是自己一人的事,宋闽可能就转身走了。可是楚公子给的限期已到,事关三善道的前途,近千人的性命,宋闽这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矛盾地看了楚轻狂半天,宋闽跪了下来,给楚轻狂磕了三个头,说:“楚公子,这三个头,一个是给你道歉,我们不该听信向兰的谗言,得罪了你;第二个,是给三小姐受的委屈赔不是;第三个,得罪你的人是老夫,老夫一人做事一人担,望楚公子大人有大量,请别迁怒其他人……” 第720章 楚轻狂被他这一跪惊到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宋闽如果是为了自己求他,他看不起他,可是为了三善道的人……这一跪就有分量多了!换了沈天斌楚云安,他们谁能做到宋闽这样呢! 楚轻狂怔了一会,就上前扶起了宋闽,沉声说:“宋师傅,不是我要和你们三善道为难,实在是被逼不过才出此下策。” 他将宋闽拉到椅子上坐下,诚恳地说:“我家容儿当初救你们,你们就可以看出她的心,她的善良有目共睹。我赶你们走,她是不知情的,如果她知道,她断然是不肯让我这样做的!宋师傅,你来找她,想必也是看准这一点的吧!” 宋闽老脸微红,硬着头皮说:“三小姐仁慈,当初是向兰不懂事,才拿回了总管令牌……我惭愧,是想三小姐念在答应了余江师傅的份上,继续替余江师傅照管三善道!” 宋闽赌了,什么都告诉了楚轻狂,他愿意赌这个肯冒着生命危险去劫余江尸体的年轻人也有一颗善心,不会无视那么多的生命消失在眼前,诚恳地说:“三小姐答应了余江师傅会将三善道引到正途,我希望三小姐不计前嫌,再接下这个担子,做三善道的总管!” 宋闽掏出了三善道的银月令牌,放在桌上,沉声说:“这一次,宋闽发誓,谁敢和三小姐为敌,我宋闽第一个不放过她”! 楚轻狂瞟了一眼令牌,笑道:“宋师傅,不怕告诉你,我家容儿有身孕了,就算她肯答应,我是不会同意她做你们的总管的!不是我打击你们,冲你们现在的散乱,我还看不上她做你们的总管,她如果想玩,我的影子楼随便她玩……你们的总管还是自己选人吧!” 宋闽一口气被噎住了,还无法反驳,三善道落寞,影子楼自然是很红火的。影子楼的人跟着楚轻狂,在蜀地的发展更加的飞速,以前两家还能互相抗衡,现在变成一边倒,连以前的老客户都去找影子楼了。这虽然是楚轻狂的打压,也是最终的结果,人家狂有资本,宋闽无语了! “宋师傅……”楚轻狂突然又转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拈起令牌,笑道:“容儿有身孕不能管你们,我却是能的,宋师傅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做你们的总管如何?” “这……”宋闽狐疑地看着楚轻狂,沐筱萝心善能把握,这个男子却很神秘,喜怒都无法预料,他做总管?宋闽忧心的是他会把三善道带往何处呢! 楚轻狂看透了宋闽的心,悠然地说:“我这个总管只想做个挂名的,具体的事还是宋师傅拿主意吧!毕竟我军务繁忙,我的影子楼都是交给卫涛去负责,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操心。我为什么想做你们的总管呢?宋师傅和我交心,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我做你们的总管对你们只有好处,宋师傅可以衡量一下我的话再决定!” 楚轻狂玩弄着令牌,漫不经心地说:“影子楼和三善道如果都是我的属下,你们就没有竞争的说法,生意是大家的,有冲突我会解决。沈天斌我也会解决,说不定我一高兴,还会帮你们拿回六道的控制权。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做我的下属,我也不强求,你们必须离开蜀地……容儿心地善良,我不是,我和你们没有任何恩情,你们死活和我都没关系,我不会养虎为患……允许别人利用容儿的善良欺负她……” 楚轻狂眯了眼看着宋闽,一字一句地说:“一次……就够了!不会再有第二个向兰的!” 楚轻狂声音不大,从声音里面传出的冷意和坚定却让宋闽心悸,暗想向兰真幸运,被苗栗带走时这人还昏迷着,否则就不仅仅是被废了武功这么简单了! “你们可以回去商量一下再给我答复!”楚轻狂站起来送客,意味深长地说:“你们的人和我的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我相信很多‘有识之士’都会选择和我合作的!” 宋闽苦涩地问:“如果你做总管,我们六道还会存在吗?”不用回去问,很多下属的心声宋闽能猜得七七八八,影子楼的风光谁看不到啊!人往高处走,他们怎么可能不动心! 楚轻狂失笑:“那当然!我没有吞并你们的心,你们有你们存在的必要!” 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保护的,楚轻狂不认为杀手和保镖会冲突,反正他做事都是不按理出牌,有这样的想法就不奇怪了。 宋闽却放了心,立刻就答应和楚轻狂合作,在不违背彼此利益的条件下,三善道听从楚轻狂的安排。 解决好后顾之忧,就该一致对外了,听了后面楚轻狂的调度,让宋闽组织人手配合阻击沈天斌的人时,宋闽暗暗在肚子里骂楚轻狂狡黠,明明沈天斌已经找上了他,他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和他们讲价。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不答应合作,楚轻狂也不可能分出人手来赶他们,说到底还是自己沉不住气,自动送上门。 只是这种抱怨在心里只存活了很短时间,原因是楚轻狂的处事折服了他。虽然只是挂名的总管,楚轻狂却真的把三善道的人当自己的下属,考虑问题都是从牺牲最小,安全第一的角度出发,一番话谈下来就让宋闽心服口服了,觉得要是楚公子肯对三善道用点心,三善道绝对会发扬光大的。 一步步来吧,宋闽收回总管令牌时很有信心,这块令牌最终会送出去的…… 收服了三善道,楚公子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青城山,沈天斌都出山了,有个人也该出山了,师娘和师兄不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他也该出力啊! 楚云安……楚公子矛盾地想,你就算要皇位,也该动动你尊贵的身子吧……这一次,该有个结果了! 天下无敌 “解救你们师娘其实不难,为什么不让姜曛带人去试试呢?” 沐筱萝还想劝楚轻狂和顾擎同意她的计划,让姜曛带‘特警队’去把人救回来,这支队伍可是她和姜曛特别挑出来的,经过严格考验,特别培训过的精英,人人都有其过人之处,足够完成任务。 可是楚轻狂自有打算,上前拥了沐筱萝说:“你就别操心了,回去休息吧!这事交给我来办。还有五天就举行婚礼了,你要休息好,才能做个美丽的新娘子!” “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辛苦,你忘了吴大哥不准你劳累过度啊!” 沐筱萝有些心疼他,很多事混在一起,楚公子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足五小时,虽然他不叫苦,脸上却无法掩饰疲惫。 而他自从上次被向兰喂了很多软骨散后,心跳一直不正常。事后让吴冠子和万灵检查过,两人得出的结论和沐筱萝的结论是一样的,楚公子心肺受损,需要慢慢的调理才能恢复。 吴冠子给楚轻狂弄了很多补药,交待他不能劳累过度,否则有可能昏倒或者因心脏缺血呼吸困难,严重的话还可能死亡…… 沐筱萝是从现代来的,知道心脏病的危害到底有多大,虽然楚公子还没那么严重,可是一不小心还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所以她尽量让顾擎和姜曛多帮楚轻狂做事,力图减轻他的负担,好让他能多休息。 楚公子也是劳碌命,事情压在身上就只想做好,又想把婚礼办好,又要把军务做好,事必躬亲,自然很累。 沐筱萝看他眼眶下都有黑影了,借口说去看新房就不由分说拉着他离开了军营。 来到开发区他们的新府邸,碰到卫涛亲自指挥着下属布置新房,一箱箱的衣物搬进他们的卧室隔壁。大大小小二十多箱,沐筱萝眼都看直了,半响瞪着楚轻狂摇头说:“你别告诉我你买了一年四季的衣服?” 楚轻狂耸耸肩,不在意地说:“不只你的,还有孩子的!你去看看还缺什么,回头写个单子让卫涛买去!” “败家子……”沐筱萝嗔了他一眼,相当无语。当初在京城,他就买了许多衣服给她,结果很多她都没穿过就离开了京城,现在这人又犯毛病了,乱买啊!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楚轻狂拥住她笑道:“别心疼银子,我们就成一次亲……我要给你最好的婚礼,银子没有我们以后再赚,委屈了你,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沐筱萝笑了:“我不委屈,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礼物!” 一个孩子……沐筱萝笑,他颠覆了世人对我的嘲弄,拨乱反正,等他再大点,当初什么不会有后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贺皇后,武铭元,就让他们看看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此时沐筱萝还不知道武铭元为了她怀孕的事和贺冬卉翻了脸,日后她知道,愕然半天,非常同情贺冬卉,心想早知道这样,当初自己出手报仇还好一点,至少贺冬卉不至于弄得这么惨。 新房继承了楚公子华贵的风格,华丽却不俗气,典雅大方。让沐筱萝意外的是楚公子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大块铜镜,就像穿衣镜一样安置在窗边。 沐筱萝站在镜子前,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肚子,已经凸出了很多,孩子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让她怀疑照这样的速度生长的话,她能不能坚持到十月满啊!太累了! “很美丽……我家容儿是最美丽的娘亲!” 楚轻狂从后面环住了她,手指停留在她的腹上,看着镜子里面的她笑道:“很想将我们现在的样子画下来,以后让我们的孩子看看,他们的爹娘是多么恩爱啊!” “臭美……”沐筱萝白了他一眼,唇角却掩不住笑意涌上,镜中的确是一对璧人啊!楚公子军服没换,修长的身子被军服衬得很阳刚,可是那张邪魅的脸却又是另一种风格……这样俊美的将军就算整个武氏也找不出几个吧! “我们的孩子要是像你,十多年后又要让多少女人伤心了!” 沐筱萝反手,手指拂过楚轻狂的脸,感慨,这等极品男人,怎么就对自己情有独钟呢?还好他没做皇上,否则伤心的就不止向兰水佩了,后宫佳丽都为狂而疯了! “那我们的孩子还是像你好了!” 楚轻狂宠溺地吻过她的颈,有些自大地说:“长得像你,性格像我,聪明呢像我们两个,懂事后你教他识字,我教他武功,让吴大哥教他医术,万大哥教他毒术……我们的孩子就天下无敌了,哈哈!” “天下无敌!……真够狂妄的!” 窗外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讽刺,那声音久违了,却让人一听就能听出其独特的清洌冷酷。 楚轻狂下意识地拥紧了沐筱萝,脸上却浮起了淡淡的笑容,看着阴影笑道:“义父,你来了?我还以为我的婚礼你都不肯赏光呢!” 这一声义父让阴影中的人叹气,半天才说道:“你还叫我义父?你连义父都陷害……你这样不仁不义的人也配叫我义父吗?” 楚轻狂挑眉,幽幽地说道:“养儿方知父母恩……狂儿承认有些地方是对不起义父的养育之恩,那都是一时的年轻气盛,狂儿知错了,对不起,请义父原谅!” 阴影中的人没了声音,似在掂量楚轻狂话中有多少诚意。可是楚轻狂这人,邪魅似让人看得恨不能在他脸上捣上那么一拳,可是认真时,楚公子却是一脸的无害,诚恳得让人掏心掏肺。 沐筱萝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楚公子了,他话中有多少诚意她是能听出来的,此时这声‘知错了’,在她听来有八分的诚意。 很明显,楚云安也听出来了,怔怔地看着楚轻狂,一时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本以为对自己充满恨意的人,没想到竟然先和自己说对不起。如果他继续敌对,他还可以无情,可是他先软下来,楚云安就有点失措了。 沉默了一下,他冷笑一声说:“小九,别来这一套,我还不知道你吗?我几个徒弟就是你最狡猾,他们都没少被你骗,难道你以为我和他们一样吗?” 楚轻狂叹了口气,将沐筱萝拉到身后,说:“容儿,那床是今天新铺的,你先去休息,我和义父好久没见,我请他去喝杯酒去!” “嗯,少喝点啊!”沐筱萝退开,让他走了出去。 第721章 楚轻狂冲阴影中的楚云安一伸手:“义父,我们外面说话去吧!容儿有身孕,别打扰了她休息。” 他说完当先往外走,沐筱萝看到楚云安从阴影中走出来,停在了月光下。修长的身形,青衫依旧,只是……昔日那一头墨发,竟然全白了…… 沐筱萝以为是自己眼花,仔细一看,真的是白发。她顿时就呆住了,这几个月来楚云安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了这样啊? 楚云安静静地看着她,唇角慢慢扬起了笑,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真心的,淡淡地说道:“你……很不错!是我看走了眼……” 沐筱萝猜测着他话中的意思,不知道他指什么,楚云安没进一步解释,转身跟着楚轻狂往外走。 沐筱萝看着他的背影,高大的身材虽然尽量挺直,还是掩不住佝偻之态,衬了那满头白发,老态尽显。 沐筱萝恍惚想起在京城他劝自己的情景,那时的楚云安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啊! 当初内敛锋芒的男子和现在这个未老先衰的男人,天壤之别,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她不担心楚轻狂跟他出去会有危险,今日的楚公子,已经不是楚云安能掌握的,论智不属于他,论武的话……他没那么迂腐,影子楼暗藏的高手一起上去群殴的话只有楚云安吃亏的。 沐筱萝没跟上去,听话地去睡觉了。新房若大的床她们母子睡还留了很宽的空间,华美的帐子里,她睡得极安稳。 跟了楚轻狂这样的人,有些时候大智若愚也是不错的选择,只要她知道他的本质是为她好,他是全心全意为他们在一起铺平道路,她还有什么不放心把自己交给他的理由呢? 邪也好,正也好,只要他一直这样对她好,她就知足了! 一无所有 “义父,上一次我们在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了?” 楚轻狂和楚云安在园子中的亭子中坐了下来,很快卫涛就亲自送上了酒。随之上来的还有几碟佐酒的小菜,让楚云安一见就下意识地看看楚轻狂,唇角带上了一缕自嘲:“你早知道我要来?!小九……有出息了!” “你才下山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楚轻狂自然地承认:“义父不能怪我,我要保证我妻儿的安全!” 他亲自给楚云安倒酒,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了过去:“义父……请!” 楚云安接了过来,讽刺地看看酒,又看看楚轻狂,冷笑道:“毒王也变成你的大哥,小九,你是越来越厉害了!只是……你觉得你的酒能毒到我吗?” 楚轻狂蹙眉,正色说:“义父怀疑这酒有毒吗?” 楚云安不置可否地挑挑眉,那神情竟然和楚轻狂邪魅时有些相似。 楚轻狂垂眸,也没为自己辩解,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黄布小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玉玺在这……义父想要的话就拿去吧!” 楚云安的视线落在那布包上,看了一下不客气地伸手拿了过来,打开一看,果真是玉玺。碧绿的玉,上面雕刻的“受命于天,护国宝符”清晰可见。 楚云安蹙眉看了半天,不解地看向楚轻狂,似乎不懂他怎么这么轻易就给了自己。 楚轻狂自然地说:“这玉玺是沈天斌要的,说用这个交换师娘和元锋师兄,狂儿没权利选择要什么,义父定夺吧!” 楚云安沉声笑道:“原来你还是想让我和沈天斌去斗啊,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 楚轻狂看着他,目光中有些怜悯,摇头说:“义父,别把我想成这么卑鄙的人!我给你玉玺……只是再给你一次机会,看看你要家人,还是要皇位……你好好想想,再告诉我你的选择!” 他把给楚云安倒的酒端过来自己喝了,对楚云安亮了亮酒杯,说:“要皇位,你拿了玉玺可以去做你以前想做的事,我不拦你,师娘她们我会去救,就算我报师娘的养育之恩!” 垂眸,这个俊美的将军一手放在膝上,一手又给自己满上了酒,对着酒杯也不知道怜悯谁,叹了口气:“要家人的话……江南仍然是很好的选择,可以养老,也可以怀旧……有我在,是不会允许谁侵犯江南的……” 楚云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似乎山中隐居的这些日子磨灭了他的锐气,让他看不懂楚轻狂了,昔日嚣张,一贯都是漫不经心的人竟然用这等平淡的口气述说着责任,让他感觉到的不是狂妄,而是一种自信。 就像能操纵自家后花园的一草一木,如今的楚轻狂,竟然能操纵天下了? 看着一身戎装的他,俊美的脸黑了许多,没有散发着逼人的气势,可依然是这样的漫不经心,却让人不敢起小窥之心。 “家人……谁是我的家人?”楚云安迷茫了,玉玺在手,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呢? 这么多年追求的不就是今天吗?可以把那人赶下台,取而代之,可是他失去的又是站在这巅峰上,收获了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损失,他值得吗? “前些日子,元明师兄来信,说他娘子快生了,他怕他娘子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让师娘回去照顾。我听花君子说师娘很想回去,又担心离开后你有事……” 楚轻狂微微一笑,偏头说:“元明师兄都要有孩子了,义父你要做爷爷了,等我们家容儿生下孩子,义父你就是两个小孩的爷爷,真幸福啊!” “爷爷……” 好遥远好陌生的称呼,楚云安怔怔地看着楚轻狂,似乎无法把‘爷爷’两个字和自己联想在一起。 “义父,出京城前我去了皇宫,看到了那人……你知道我是怎么见到他的吗?” 楚轻狂给自己斟酒,有些自嘲地一笑:“我扮成我娘的样子……他竟然把我当成了别人,可怜我娘至死都不知道,她只是别人的替身啊!” 提到楚轻狂的娘,楚云安茫然的视线顿时聚集起来,捏紧了玉玺,似乎把玉玺当做了某人,只想把他掐死。 “义父……做皇帝好吗?” 楚轻狂失笑:“我一直以为他无所不能,才让我娘一直惦念着他!可是当我站在他面前,才发现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别看他拥有了天下,他也有不能的事……他连自己爱的人都无法保护,他有什么呢?” “你看着他风光,后宫佳丽万千,膝下皇儿公主成堆,有几个对他是真心的?大皇子为了皇位陷害忠良、三皇子连自己的母后都出卖,喜欢的皇子不能留在身边,而枕边的人想的不是怎么对他好,而是怎么把他赶下台。时时提防,步步算计,他就这样老了!” 楚云安看着楚轻狂,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白发,嘿嘿地笑起来:“你想用他来劝我吗?可惜……枉费心思了!我没有皇位需要人争夺……我要的不是他的皇位,而是他的失去……我要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然后呢?”楚轻狂反问:“你用一生就是想让他一无所有?当你达成了你的愿望,你剩下的是什么?一身的伤病,还是走火入魔的癫狂?” 楚云安惊讶地看着楚轻狂,他气愤地站了起来,指着楚云安骂道:“你以为你能活着下山真的是你的造化吗?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娘的兄长份上,冲你对我做的事,你以为我能容你活着下山吗?……舅舅……” 这一声讽刺加伤感的称呼让楚云安呆住了,一瞬间似乎又老了许多,呆滞地看着楚轻狂,苦涩地嗫嚅:“你……知道了?” 楚轻狂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能瞒我一辈子?” 楚云安被他的语气刺激了,冷笑道:“就算你知道又有什么呢?难道我不该为我妹妹报仇?” “好个堂而皇之的借口……你敢说只是为我娘报仇吗?你就没怀了别样的心思?” 楚轻狂咬牙:“我不想把你想的那么不堪……我宁愿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想为她报仇……那么,收手吧!我可以忘记你对我做的一切,仍把你当我的义父,我的孩子也会叫你爷爷!” “你都知道什么?”楚云安心虚,却不甘地问,他的眼里已经有杀气,似乎只要楚轻狂说中他的心思,他就会出手…… 楚轻狂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他的手,冷冷地说:“我知道的很多,我不想说,义父你也别动杀人灭口的心!我已经不是可以任你下毒不反抗的小九……我想杀你比你想杀我容易多了!我刚才就说了,是念在你和我娘的情分上才容你下山的,你以为我只是说说吗?” 他摊开掌,几粒药丸静静地卧在他的掌心中,他冲楚云安淡淡一笑:“走火入魔的滋味不好受吧?这是我和吴大哥求来的药,很名贵呢,能恢复你二十年的功力!你相信我呢就拿去,否则……今日就是我们最后一面,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 楚云安盯着那几粒药丸,又看看掌中的玉玺,惨笑道:“这是交换条件吗?” 楚轻狂摇头:“我说了,你可以选择的!玉玺药丸你都可以拿去,我什么都不欠你了……至于以后,各有各的立场,如有得罪,你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将药丸放在桌上,慢慢地走出凉亭,楚云安不甘心地叫道:“他许了你什么?让你如此死心塌地地对他?” 楚轻狂慢慢地转身,冲着他悲悯地一笑:“那天在皇宫中,我没看到皇上,我只看到了一个老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儿子不惜以身饲贼。今晚,我也没看到仇恨,我只看到了一个女人,她辛辛苦苦跟着你大半辈子,为你生儿育女,到年老了,该享儿孙之福时还满世界的奔波,不断改变着自己来适应你。你可以不爱她,但你不能不尊重她的付出,因为,她的付出才肯定了你的一生,否则……你灰飞烟灭时,谁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楚云安……” 楚云安呆住了,看着楚轻狂似彼岸度化凡夫俗子的神,淡然一笑:“今生今世该珍惜的,就去珍惜。你用尽一生的时间,再守侯不到她的出现。错过一时,已错过了一生。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否则,连手上的都失去时,你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没爪子的狼 离锦城十多里的一间破庙里,俞晓宁蓬头垢面地坐着,目光呆滞地看着蜷成一团睡着的楚元锋。离他们不远处,放着几个甘薯,因为潮湿,有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 俞晓宁不动,似不知道肚子饿似地就盯着楚元锋,楚元锋半天不动,她也不关心他死了还是活着,就这样呆呆地坐着。 不知道坐了多久,听到外面传来了打斗声,俞晓宁也不动。还是楚元锋挣扎着爬起来,从破烂的窗子往外一看,惊喜地叫道:“娘,是我爹,还有花师弟他们来救我们了!” 俞晓宁这才转动了一下眼珠,看了看楚元锋,又垂下了头。 外面的打斗声持续了半天,才静止下来,楚元锋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在门口撞上了楚云安,他提了剑,剑上还有血迹,冷然地站在门口。 楚元锋惊讶地看到老了许多的父亲,还有他的一头白发,还没开口就被楚云安一把揪住了胸口的衣服:“你娘呢?” 楚元锋一向怕父亲,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对水佩做的事被他知道了,吓得胆战心惊地指了指里面,小声说:“娘在里面,没受伤,是我拼命护住她的……” 楚云安一把甩开她,冲了进去,看到俞晓宁缩在角落里的样子,他呆住了。 “你可以不爱她,但你不能不尊重她的付出!” 楚轻狂说的话掠过他的脑海,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在他生命中陪伴了他时间最长的女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浮上了心头,他才发现,她已经老了。 依稀想起当年娶她时,那张水嫩的脸,没想到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少女变成了妇人,又变成了老人。她的青春不经意就默默流逝了…… 楚云安透过这张脸,想找到自己喜欢的那张脸,可是,记忆中那人的脸已经模糊成一片,他能想起的都是眼前这张脸年轻的时候…… 掀开喜帕她的娇羞;大腹便便连行走都困难;她却幸福的微笑;他生病时在床头端水端药的人是她……二十多年来不离不弃,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也是她…… 第722章 思绪如打开闸门的水,哗哗地流淌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记得和她的点点滴滴,可是从没留心去记忆过,这瞬间想起却发现自己并非不记得,而是习惯了她的付出,不用去感动她也会一直都在…… 看着那被光反射过来,昔日的墨发掺了杂质,那眼角无法遮掩的鱼尾纹……原来不是这样的,她不会一直都在,岁月,苍老,焦虑还有失望都会带走她…… 楚云安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如果她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该怎么办呢?他已经失去了一个最爱的人,他不能连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也失去啊! 他不爱她,他只是习惯了她在身边……不,当一个最爱的人,在岁月的洗礼下连面孔都模糊时,他还能再说爱她的话吗? 楚云安恐慌地在记忆中疯狂地搜寻那张脸,却只能想起楚轻狂说的话:“你用尽一生的时间,再也守侯不到她的出现……别连手上的都失去时,你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他看看自己的手,利剑上还沾了血……他的一生,就这样不停的争斗,为了那个癫狂的念头,他不断地奔波,培植着自己的力量。 他得到了什么呢? 几个徒弟一个个离开,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时间去教育……看着那做贼心虚缩在一边的楚元锋,再想起连玉玺都不要的楚轻狂,楚云安喟然:原来最失败的人是自己啊! “师娘……”花君子的叫声唤回了他的思绪,楚云安抬眼,看见俞晓宁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蹒跚的步伐让他眼酸酸的。 “晓宁,你要去哪?”追出来,看见俞晓宁茫然地站在路间,似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楚云安上前扶住她,她身上的臭味传过来,让他呼吸一窒,却奇怪地没有放开手。 “我要回家!”俞晓宁没看他,而是看着远处,梦呓般地伸手指着远处,喃喃地说:“我要回家……我的家在江南……我要回去做奶奶……” 楚云安怔住了,仅仅疏忽了一会,俞晓宁就挣脱了他的手,自己跌跌撞撞地寻了路,孤独地一人走了。 楚云安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掏出了玉玺,一边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拿着就可以得偿夙愿,杀上京城做天下至尊……可是,另一边……那孤独的背影,还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楚元锋,低了头踢石头的花君子…… 楚云安突然思想清晰了,选择了玉玺,他就失去他们了……连同楚轻狂,也将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当初无法下手杀武二帝,自然也不会让别人杀他……选择了这条路,总有一天要和楚轻狂对决,她的孩子,他真的能下手杀他吗? 那背影越走越远,眼看就要走出自己的视线,楚云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有了决定。他将玉玺重新放回怀中,一跃而起:“花君子,我们回家……” 他快步追上那女人,第一次用和蔼的语气对她说:“晓宁,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没有平姑的沈天斌是一只没有爪子的狼……” 楚轻狂看着斗在一起的沈天斌和宋闽,昆町,林寒山,幽幽地对卫涛笑:“而失去沈天斌的武铭元,则是一只幼兽,失去了母狼的庇护,他该自己出来觅食了!” 卫涛好整以暇地抱手:“你不怕他来找你的麻烦?” 楚轻狂笑:“我怕,他就不来找我了吗?” 卫涛挑眉:“他来找你不仅仅是私人恩怨了!如今国库空虚,蜀地富裕,武铭元想坐稳天下岂能放过这‘杀富济贫’的机会!” “淮南也很富裕,比起蜀地的路难行,武铭元更方便攻打淮南。而且……我不是他的威胁,真正威胁他皇位的人是武铭正!” 楚轻狂负手而立,看着越斗越猛的几人,睿智地一笑:“武铭正也知道这一点,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找我谈合作的事了!” “你想和他合作吗?”卫涛假做惋惜:“我还一直梦想着要做开国元勋呢!你做皇上多少也给我弄个什么侯爷做做,你却……我再问一遍,你真的不想做皇上吗?” 楚轻狂挑眉:“你要真想做开国元勋,也可以啊,我把你推荐给武铭正,他这人虽然有些事做的不是很光明磊落,基本上还是一个很公正的人,他做皇帝,一定会重用你的!” “你还是不做皇帝啊?那算了!”卫涛摸了摸鼻子,笑道:“比起每天天不亮就要去早朝,我还是很满足现在可以睡到什么时候想起就什么时候起的日子,就算一辈子做你身边打杂的,我也觉得比做开国元勋幸福!” 楚轻狂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搂住卫涛,说:“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在身边,我也觉得比做什么皇帝舒坦多了!” 姜曛在后面几步远,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看着场中,耳朵却把他们两的对话一句不漏地听完了,他的唇角带了淡淡的笑,并没有觉得楚轻狂的话矫情。 姜曛的家人都被楚轻狂想法接来了蜀地,在开发区还给他们建了府祗。他的家人开始不习惯蜀地的生活,沐筱萝每天都去请安问好,还让袁鸣帮助姜家人购置了田地,让他们慢慢融入了蜀地的生活。 姜父没多久就喜欢锦城了,原因是他喜欢吃辣的,被沐筱萝带去吃了两次水煮鱼,姜父就对姜曛说:“就算你们以后回京城,我和你娘都不走了,我们就留在锦城安家吧!等你什么时候累了,还可以回来!” 姜曛没有回答,心里却很感激楚轻狂和沐筱萝为他做的一切,让他的父母在年老时找到了平静安宁,这比对他封官加爵可贵多了。 皇上……做不做也无所谓啊!姜曛顺着楚轻狂的思路想,有这样富裕的土地,还有这样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还要什么呢? 场中的胜负结局早已经知晓,他们几人没人关心沈天斌的死活。六道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他们在这是捍卫自己的土地,作为一方父母官,给予最后公正的裁决…… 作为一代枭雄的沈天斌,获得楚公子唯一的怜悯是:他错在不该选了他的地盘威胁他……为了他妻儿的安全,就别怪他出手了…… 楚教主 林寒山的剑刺进沈天斌的身体时,就注定了六道的内战尘埃落定,集聚了所有的恨意,一得到宣泄,连林寒山都感觉到疲惫了。 扔了剑,和昆町,宋闽三人没有欣慰的感觉,反而觉得一座沉重的山压在了身上。面面相窥,被沈天斌搅得乱七八糟,支离破碎的六道,在江湖的排挤,朝廷的追杀下该如何生存呢? 三人相互看看,又看看那在高处袖手悠闲的楚轻狂,一瞬间三人心意相通。楚轻狂既然可以做三善道的挂名总管,为什么就不能做六道的挂名教主呢? 宋闽更是老奸巨猾地想,楚轻狂这名一挂上,就由不得他了,他们总会有办法让他做成实的。既然变成他的属下,依沐筱萝说的‘我家楚公子最是心软’,难道他还会任由六道自生自灭不成?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宋闽上前,从沈天斌尸体上搜出了骄阳令牌,混合了手上的银月令牌,一起走到了楚轻狂面前。 楚轻狂人精,一眼就看出三人的想法,抢先说道:“宋师傅,沈天斌的事已了,你们就可以重振六道了。平姑答应了万灵,以后都不会管六道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她报复,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楚公子……”当日暗算楚轻狂的人是林寒山,这人倒恩怨分明,知道自己欠楚轻狂一个道歉,也不在乎周围还有很多自己的属下,单膝跪倒:“对不起!当日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昆町也单膝跪下:“楚公子今日助我们六道平复内乱,老夫服你这个总管。如今六道群龙无首,还望楚公子胸怀悲悯之心,接任教主之位,带领六道兄弟们走上光明之路。” 宋闽火上浇油,跪下呈上两块令牌,高声说:“宋闽愿立誓,辅佐楚总管将六道发扬光大,重振六道声威……愿意奉楚总管为教主的,都过来参见教主吧!” 一时就跪倒了一片,众人齐呼:“楚教主……楚教主……” 卫涛悄悄对楚轻狂笑道:“你就接下教主之位吧,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带一支军队也是带,你就把六道当你的另一支军队带吧!” 两块令牌被宋闽高高举在眼前,楚轻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看下面的呼声越来越大,再推辞就矫情了,只好伸手扶起三人,说:“你们的教主我还是挂名吧!具体事务还是你们三人负责,等你们找到更适合的人,这教主之位我会让出的……” 能得到这样的答复三人已经满足了,最了解楚轻狂的宋闽暗笑,等事情背到你身上,你想卸担子,谈何容易啊! 这就是几个护法死也不做教主的主要原因,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权力有时看着很诱人,可是后面的辛苦和责任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楚公子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只是他站得高,自然看得远。他知道与其将这一堆高手放到外面去,还不如握在手中。有武铭元和武铭正的天下,他不忌惮他们,也要让自己保持能进能退的尺度,只有这样,说保护家园之类的话才不至于变成空话…… 处理好六道的事,楚公子现在可以高枕无忧地做新郎了,他兴冲冲地去宝山接沐筱萝,去到才发现不止顾擎在,杰克也来了,三人呆在‘实验室’里,下属去禀报了半天也不见他们出来。 楚轻狂不知道他们三呆在实验室做什么,就亲自过去找,才近前,就听见三人的笑声。楚轻狂不知道三人又鼓捣出什么,只听着他们的笑声就有些妒忌,这三人现在已经是个小帮派了,经常混在一起鼓捣新玩意。 前些日子弄出了‘洗发水’,楚轻狂开始不以为然,这能卖多少钱啊? 不过沐筱萝用过一次后他就改变了观念,非常喜欢她用洗发水后发丝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如果这洗发水不是他家自己做的,他是花多少银子都要给沐筱萝买的,换换观念,他相信那些皇室贵族,谁不喜欢这样的‘洗发水’呢! 让楚轻狂妒忌的是自己军务繁忙,没有时间参与他们的‘研究’中,每每他们鼓捣出的新玩意,最后一个知道的就是他,就是这个让楚公子心里不平衡。 此时听到他们的笑声,楚公子就更妒忌了,很想什么都不管,每天和他们混在一起。可是……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楚公子只好安慰自己,一家人总要有个在外奔波,他的辛苦是为了妻儿的幸福,他们高兴他也高兴了! “轻狂……你来了!”见他推门进去,沐筱萝笑着迎了上来。 看到她的笑,楚公子就觉得疲劳都一扫而空了,笑道:“事情都解决了,想着能赶上晚膳,就过来带你回去吃饭,你们能走了吗?” 沐筱萝有身孕就喜欢吃辣的,前两天就嚷着说要去吃水煮鱼,楚轻狂答应了却没做到,今天就是来兑现诺言的。 “当然……”沐筱萝上前挽住他的手说:“我们的事都完了,正要走呢!顾擎,杰克,我先走了!” 沐筱萝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外走,楚轻狂就笑了,低头悄悄地说:“你又做了什么事瞒着我啊?” “哪有……没什么事!”沐筱萝无辜地眨眼,楚轻狂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低笑道:“你没发现吗?你一有秘密,你就特别的乖……所以只要你很乖的时候,你就有事瞒着我!说吧……什么事?” 沐筱萝翻了翻白眼,嘟嘴:“这还有秘密吗?都被你看的清清楚楚了!” 楚轻狂低头间嗅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同于她用的洗发水,很好闻,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香味的同时也看到她嘟嘴的样子,一时就有种冲动涌上心头,让他突然很想吻她…… 呼吸顿时就急促起来,沐筱萝立刻就感觉到了,抬头看他,就在他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情.欲,她的脸顿时红了,拉着他匆忙走出去。 第723章 顾擎和杰克都在后面啊,这人怎么什么场合都不分地发情…… “容儿……你用了什么,好香……” 才出了门,就变成楚轻狂拉着她了,也不万前,就绕到了后面,将她按在墙上,头就埋到了她颈间。 沐筱萝被他拥在怀中,动弹不得,脖颈间被他的鼻息挠得痒痒的,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玩火玩过头了吧? “回去告诉你啊……”沐筱萝很无辜地抱着他的头推开,这香水是花香啊,可不是催.情剂,弄不懂楚公子怎么嗅到香味就‘兽性大发’! 酒精再加上杰克帮她做的蒸馏管,他们研究出了‘香水’,这是‘软黄金’啊!在现代就价值不菲,她可是打算拿来赚大把大把银子的,这样就不必动用清波的宝藏也能帮蜀地的县衙度过财政紧张期。 沐筱萝刚才只不过试用了一下,就这样得到了楚公子的青睐,看来效果很好啊!原本还打算回去沐浴更衣后偷偷洒一点让楚公子惊喜一下,没想到这人鼻子比什么都灵,竟然就嗅到了。 于是,沐三小姐只好边吃辣辣的水煮鱼,边把‘香水’的事争取‘坦白从宽’地提前告诉了楚公子,让楚公子听得咬牙不已,慎重地警告三小姐以后这样的事要早汇报,否则有什么后果就别怪他了。 辣辣的水煮鱼不适合习惯清淡口味的楚公子,可是这不影响他陪沐筱萝吃。一边抹汗,一边可怜兮兮地问:“人家说喜欢吃辣的孕妇生的孩子多半是女孩,你说我家丫头出来会不会很泼辣啊!” “不会……最多像我一样!” 沐筱萝很自然地回答:“泼辣也好啊,没人敢欺负她!” 楚轻狂闷闷地说:“我不是担心有人欺负她,我是担心没有另一个楚公子敢娶她!” 沐筱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骂道:“楚公子,我发现你现在脸皮厚了很多啊!要夸自己就明着说了,拐弯抹角,有欠厚道啊!” 楚轻狂嘿嘿笑:“你没发现你相公很好啊!能文能武,最重要的是大度……你说错过我,你上哪里再找一个我这样的相公啊!” “所以我拼命抓住你了啊!”沐筱萝拍拍他的手,笑道:“这一次,你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楚轻狂反手握住她的手,舒心地笑:“你也一样……” 两人的戒指相互碰撞,彼此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他们发现,彼此都很期待将要来临的婚礼…… 这一次,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没有任何事能阻挡他们在一起…… 侠之大者 蜀王的婚礼和大雁塔的落成是同一天。大雁塔落成典礼是一大早,婚礼是临近中午。 三对新人一起举办婚礼,开发区一直到东城区新铺的街道上都摆满了流水席,外来的客人和本地的百姓都可以来此大吃大喝。 这样的排场在锦城是头一次,狂公子请柬也不一家家发,而是印成布告,到处街头粘贴。弄得不止锦城、蜀地的百姓知道,全国大部分人在走商的客商宣传下都知道了。 蜀地的商贸会已经被这些客商广而告之地宣传,现在他们又宣传了蜀王的婚礼,一时蜀地名闻天下,富裕的名声已经在周边几个国家都传开了。 听闻这样隆重的婚礼举行,婚礼后不久又是商贸会召开,就有不少商人日夜兼程赶来蜀地,一是为了见识见识这蜀王的婚礼是怎么样的,二也是为了能在商贸会上占一席之地。 沐筱萝事先已经和杨细几个族长沟通过,要接待好来往的客商。这些客商的吃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不是几家人就能承担下来的。 沐筱萝发动当地的商人,有客栈酒楼的都打扫干净,准备好货源参加商贸会。有些老顽固开始不以为然,等看见陆陆续续进锦城的客商越来越多,才赶紧准备起来。 看看人家杨细,就有许多商人佩服,老奸巨猾就是老奸巨猾。杨细在开发区的商铺建好,宅院也不建了,人家建了一栋酒楼,把自己原来在东城区的房子改成客栈,这一路他自己都可以形成吃住一条龙了。 还没开张,就有人预定了客房,高兴得杨细每天来喝茶听故事都哼着小曲,逢人说他年轻了几岁,他就笑得眯了眼,点头:“都是三小姐的故事滋养的……不信你也来听听吧!” 沐筱萝的故事现在是非常受欢迎,每天里里外外围了几层人听故事。沐筱萝的《天龙八部》还没讲完,孕吐只要不是太难受她都会坚持去讲。 有些人听不到,或者听了不过瘾,就有人专门出钱,请了几个写字快的,把沐筱萝讲的故事记下来传阅。一时锦城关于《天龙八部》的手抄本就有很多,有好事者还把沐峰联想成了沐老侯爷,认为沐筱萝讲沐峰就是在讲沐老侯爷的传记,用这种形式在为沐老侯爷的一生正名。 这种传言传到了沐筱萝耳中,她失笑之余感叹,公道自在人心,何必解释呢! 沐老侯爷和沐峰,都是大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别的不说,冲这一点,沐老侯爷丝毫不亚于沐峰。 这样的手抄本也有人送给沐筱萝,沐筱萝就留给狂公子看。狂公子军务繁忙,没空去茶楼听,沐筱萝给的礼物就被他视如珍宝,常常看完后急于想知道后面的,就跑来问沐筱萝。 沐筱萝不累的话会给他开点后门讲讲后面的内容,要是太累的话就吊着狂公子的胃口,弄得狂公子郁闷不堪,发誓以后沐筱萝的故事,全部讲完了他才看,这样被吊着,比受刑还难过。 天龙八部》在姜曛的军中也有人抄,姜曛也弄了一本看。每看一次就感慨一次,触动很深。 听到沐峰是沐老侯爷原身的传言后,姜曛还和楚轻狂聊过一次,两人都感叹沐老侯爷的不幸,都觉得这故事是沐筱萝想出来缅怀沐老侯爷的,感叹之余,也很佩服沐筱萝的‘才华’,竟然塑造出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物…… 狂公子则比姜曛多了一些想法,眼看沐家灭门快满一年,沐筱萝肚子慢慢大了也不好回京城去祭奠。想了想,他就让人做了一些灵牌,刻上沐家人的名字,安放在他们宅院一间专门收拾出来的房间中,以供沐筱萝有实物可以寄托哀思。 婚礼前一天,楚轻狂带沐筱萝去看这些灵位,为了避免沐筱萝猛然看到受惊,影响孩子,楚轻狂路上就告诉了她。 等沐筱萝打开门,看到那满屋的灵位时,她还是被震撼到了。这些灵位高高低低,一排排整齐地安放在供桌上。一个牌位就是昔日一个生命,一个名字就伴随着记忆里的容颜一起浮现在沐筱萝脑中。 有些人她只知道名字,有些人她只记得脸,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狂公子好本事,竟然弄到了详细的资料,一人不漏地全给安了牌位。 沐筱萝的泪掉了下来,哽咽着抱着沐老侯爷的灵位不住的掉泪。穿越过来被打,众人都遗忘了她的时候是老侯爷不嫌弃她,亲自将她抱了回去…… 一幕幕,一桩桩往事快速地闪过脑海,沐筱萝痛啊,这满屋的冤魂何在,他们在彼岸还好吗? “爷爷……爹……各位大哥……我会替你们好好照顾容儿的……你们放心吧!” 楚轻狂搂住她,将她怀中的灵位取出来端正地放回去。拉着沐筱萝跪下,认认真真地磕头,让沐筱萝的怨气又慢慢消散了,楚轻狂没错,他也是受害者啊,都怨皇位害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替武家赎罪,我只是一个爱你的男人……因为爱你,才怜惜你失去的,才想给你很多很多的爱,来填满你心中的空白!” 狂公子伸手抱住她,吻去了她脸上的泪:“也把你的爱给我,好吗?我们都不要再有残缺的爱,我们要把完整的爱给我们的孩子……给我们的家!” 谁也不是谁的替身,谁也不是谁的救赎,我们是因为爱,才在一起的! 沐筱萝没有家人,婚礼的头一晚,栾家父母就把她接到了家中,让楚轻狂第二天到栾家娶娘子。 沐筱萝的嫁衣是清波亲手做的,沐筱萝本来建议清波和他们一起举行婚礼,才说了头,清波就说:“江浩愿意等我报了仇再成亲。” 沐筱萝就没了后面的话,怔怔地看着清波,感觉到了离愁。 清波也没瞒她,说:“我和远山已经决定了,婚礼结束了就走,你别替我们担心,有你的霹雳弹我们没事的,报了仇我们会回来的。你是我们的家人,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不回家还能去哪里呢?” 沐筱萝笑了:“对,我是你们的家人,你们就算不来看我,也该来看看你们的侄子……” 两人互看着彼此,都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清波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失望什么?沐筱萝大体猜到了,有些欣慰,也没多说,紧紧抱了抱她:“谢谢……” 代所有她剑下侥幸活下来的人说的这声谢谢,清波会懂的,远山也会懂的,生命是多么可贵啊,任何人都没权利轻易剥夺别人的生命…… 水佩也没家人,俞晓宁走后她就搬回了县衙,她仍不肯站起来走,顾擎好说歹说也没用,都有些灰心了。 栾家父母接走沐筱萝,楚轻狂又把水佩接回了茶楼后的宅院,说作为水佩的哥哥,他要好好把水佩嫁出去。为了方便,水佩的婚礼安置在第一个,然后是栾惠的,最后才是他和沐筱萝的。 楚轻狂陪嫁妹妹自然也是大手笔,一套嫁衣就花了上千两银子,是清波丝绸铺里最好的丝绸,绣工最好的嫁衣。当然,楚轻狂不敢告诉水佩,真正绣工最好的嫁衣是清波亲手做的,她留给了沐筱萝。 如果是别人,楚轻狂就算花双倍的价钱也要买回来给水佩,可是沐筱萝拿了,他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娘子争呢! 就只有在其他方面弥补水佩了,送给水佩的一串珍珠项链,颗颗拇指般大小,色泽均匀,也是价值不菲。 顾擎作为‘四皇子’,当日和沐筱萝成亲时皇上送的许多财物都被沐筱萝用得所剩无几,沐筱萝内疚,把和方儒合作的琉璃作坊给了顾擎做私有财物。顾擎拒绝,沐筱萝就让楚轻狂当做陪嫁又给了他们两个。 弄得顾擎苦笑,对沐筱萝说:“你们又何必和我分得如此清楚呢,这不是把我当外人吗?” 琉璃厂的透明玻璃还没全面上市,就几个流传出来的都让那些商人开出了大价钱。琉璃作坊肯定是赚大钱的,蜀地建设正需要银子,沐筱萝还给他,不是和他分清吗? 沐筱萝回答是:“我们没和你分清,给你琉璃作坊是安水佩的心,女人……自己有财产会比较有安全感,而且,我不想让她一辈子依靠轻狂!” 就是最后一句让顾擎懂了沐筱萝的心,才接受了琉璃作坊,打算婚后带水佩过去照看琉璃作坊,顺便接手荆州。 你欠我的 第二日就是婚礼,没了沐筱萝在身边,楚轻狂有点不习惯,和罗林海他们商量好第二天大雁塔落成典礼的细节,回到茶楼已经很晚了。路过水佩的院子,看见院门虚掩着,里面灯光还亮着,楚轻狂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现在他已经相信水佩能走却不想走,顾擎的心灰意冷也看在了眼中,作为哥哥,作为水佩最依赖的人,他觉得有必要去劝劝水佩。 站在院子中,看到只有水佩的房间亮着灯,丫鬟都去睡了。这几个丫鬟是沐筱萝精心挑选出来的,耐心极好,又细心,水佩的衣食住行都打理得很好。让顾擎都感动,对楚轻狂说沐筱萝是真把水佩当妹妹看啊,爱屋及乌,做的比他这个哥哥还要多。 “水佩……睡了吗?”楚轻狂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没声音,他又等了一会,也没听到水佩回答,他迟疑了一下,推开了门。 灯下,水佩坐在桌前,凤冠霞帔完好地穿戴在身上,她正在给自己描眉。 楚轻狂就怔在了原地,这……感觉有点不对头啊! 第724章 水佩似乎没发现他进来,认真地描着,描完了又拿了一张红纸过来给唇添上颜色。如此装扮完,一张艳丽的脸转向了楚轻狂,红唇微启:“狂哥哥,我美吗?” 楚轻狂突然觉得鼻间发酸,想起了以前,水佩每次穿了新衣服都要向他炫耀:“狂哥哥,我美吗?” 我美吗?给你做娘子好不好?记忆中水佩问过好多次,他的回答也随年龄的不同各种各样。 年少无知时他回答好,反正答应过要照顾她一辈子,做娘子似乎就可以照顾一辈子了! 稍微长大后分清了娘子和妹妹的区别,他回答:“我不要你做我娘子,做我妹妹吧!” 天天要哄着的娘子太累,压的小小的心都喘不过气来。每次这样回答,水佩都会生气,又哭又闹,他更不愿娶这样的娘子了,白天可以给她,夜晚总要为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记忆中娶了娘子就可以和水佩分开了,现在真的要分开了,为什么他却感到不安呢? 楚轻狂凝视着水佩,她终于站了起来,红红的嫁裳拖在了地上,施施然,美得惊人。 安静的水佩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恬静而温柔,这让楚轻狂恍惚地想,当初的水佩要是这样懂事,说不定他就爱上她了。 心中有些酸涩,水佩嫁给顾擎的勉强无人不知,他终是负了她,又为难了自己的兄弟…… “我美吗?给你做娘子好不好?” 水佩站在他的面前,凤冠的珠帘下半隐半现的脸看不清表情,楚轻狂只觉得她的双眼,明亮媚人。 楚轻狂被她的靠近逼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怔怔地看着她,似想分清她的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美吗?给你做娘子好不好?” 水佩又逼近了一步,眼睛里似乎有了雾气,声音都颤抖了。 楚轻狂这才清醒,恍然明白为什么感到不安了。 水佩太安静了,从和顾擎定下婚事,她就安静得过分,不哭不闹,不撒娇也不缠着他们。她就像一个局外人,平静地看着他们在身边来来往往,就像看破红尘…… 眼前这个水佩才正常!楚轻狂有些慌乱,明日就要举行婚礼了,她这样的‘正常’不会弄出什么不正常的事吧!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水佩垂眸:“我不好吗?……我这样……还不是你想要的娘子吗?我听话,很乖,我努力学习沐筱萝……虽然没有她能干,可是给我时间,我终会变成你喜欢的那种女人……这样,你也不肯要我吗?” 楚轻狂痛苦地闭上了眼,他就知道是这样……天哪,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面对这样的痴心,面对水佩这样的执着,他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她? “狂哥哥……我不为难你……我只要你……一晚……可以吗?就一晚!” 水佩上前,搂住了他,她的身子努力地挤进他的怀中,凤冠撞在了楚轻狂脸上,让他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慌忙想推开她,可是水佩抱得太紧,让他怎么也推不开。 “沐筱萝可以拥有你一辈子,我只要你一晚,难道连这最低的要求,你也不愿意答应我吗?” 水佩嘶声说着,扯掉了碍事的凤冠,拉乱了刚才梳好的发,有些癫狂地寻找着楚轻狂的唇。 楚轻狂避开,一边拉住她疯狂解他衣服的手,一边苦涩地叫道:“水佩,你别这样……停下……你再闹我点你的穴了!” “你就对我那么无情?”水佩嚷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对我就没一点点动心……还是你嫌我脏了?” 她的泪混合着越来越过分的撕扯,让楚轻狂终于忍无可忍地点了她的穴,伸手抱住她倒下去的身子,送到了床上。 水佩瞪着眼看着他,狂乱地叫道:“我不要嫁给顾擎……狂哥哥,今晚你不要我,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楚轻狂闭眼,抬手又点了她的哑穴。屋里安静了,他却害了一场大病一样无力颓然地坐在床前。 明日该怎么办?顾擎的婚礼会不会变成笑话?他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他怎么忍心让他背负这样的耻辱呢! 水佩呢?难道就变成他不会醒的噩梦吗?一想到她会在婚礼上闹,楚轻狂就觉得本来很美好的明天说不定就是一个灾难! 我该怎么办呢? 楚轻狂此时好想沐筱萝,如果她在,会帮他解决这样的难题吧! “问世间情为何物……”一声悠然的叹息在屋里响起来,楚轻狂受惊地睁眼,看到沐筱萝倚在门前幽幽地叹息,他惊跳起来,狂喜地跑上去,叫道:“容儿,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她吧!” 沐筱萝看看慌乱的楚轻狂,无奈地一笑,轻声控诉:“你惹的情债,为什么每次都要我善后呢?” 楚轻狂抱拳,求饶地苦笑:“我哪还敢惹什么情债啊,就一个……”别人要敢这样缠我,我还容她活着麻烦你啊! 沐筱萝瞪了他一眼,走过去站在床边,伸手解了水佩的哑穴,淡淡地说道:“就我个人来说,你死了对我只有好处,我根本不想救你!只是……我讨厌你用死来让轻狂记住你,所以,我救你……如果你仍然想死,离开蜀地,走远些去死,只要不让轻狂看到,我才不管你死在哪里!” 沐筱萝抬手,一粒药丸没等水佩说出话来就塞进了她的口中,噎得水佩咽了几下口水才咽了进去。 她愤恨地瞪着沐筱萝,看看楚轻狂,以沉默对抗。 楚轻狂惊讶地看着沐筱萝,好奇地问道:“容儿,你给她吃了什么?” 沐筱萝讽刺地笑道:“放心,不是毒药,是解药!你这位水佩妹妹真不让人省心啊……想把明天的婚礼变成葬礼啊!可惜……有我在,我是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婚礼的!” “葬礼?”楚轻狂看看水佩那一身红裳,有些明白为什么水佩早早就换好了嫁裳,她是不是想用这样的形式让他后悔,记住她一辈子呢? 他看向水佩,水佩毫不示弱地看着他,叫道:“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失言了……别妄想把我嫁给顾擎就解脱你的责任,你欠我的,欠我们家的……我要让你记住……让你一辈子都还不清……让你内疚一辈子!” 楚轻狂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慢慢悲凉,又落寞…… 他走过去,将沐筱萝拉到了身后,才解开水佩的穴道,索然地说:“你走吧……今日开始,我没你这个妹妹了!” 水佩跳起来,叫道:“楚轻狂,你言而无信,你忘恩负义,你是无耻,见色忘义的小人……” 一连串的骂声通畅悦耳,楚轻狂却没有任何恼怒的表示,唇角越扬越高,静静地听着,似乎水佩每骂一句,他对水佩的内疚就少了一分…… 水佩越骂越心虚,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最后气急败坏地嚷道:“你别以为不反驳就可以赶我走,你欠我的,欠我们的家的不还清休想让我走……我就算……就算死也要赖着你……” 先汗个,预发的章节弄成明天的,刚才上来才发现,所以今天的更新晚了许多。 今天是端午节啊,先祝大家节日快乐,全家团圆,大家快快乐乐的过节吧! 俺还坚持在工作岗位上,万恶的创卫啊,忙死俺,我已经快半个月没休息了,7.8.9号对我们城市能不能评上卫生城市是关键,俺前几天就接到不好的消息,这几天上班时间早上7点到晚上11点,如果……俺说如果我回来太累的话更新就无法保证每天6千了,大家原谅一下,过了9号,俺会速度结局的,各位亲们原谅原谅啊!%&gt_<% 幸福成长 “我就算……就算死也要赖着你……” 水佩的话让楚轻狂一笑,说:“我不欠你了……就算是命,我也不欠你了!我容忍你,是念在我们多年相依为命的情分上……只要你继续这样懂事,我是可以照顾你一辈子……可是你不该用死来威胁我……真的很不应该!” 楚轻狂握紧沐筱萝的手,微微摇头说:“每个人都纵容你,我现在发现是害了你……你该学着自己长大了!我原来还担心你不幸福,现在我倒庆幸你不嫁给顾擎更好,别害了顾擎,他值得更好的女子相配!” 你太让我失望了!楚轻狂说完就不再理她,拉着沐筱萝往外走。 水佩第一次见楚轻狂不理她,连她的生死都没放在心上,她慌了,叫道:“楚轻狂,你还是不是人啊?枉我们家为了救你们母子全家丧命,你竟然不管我……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沐筱萝生不出孩子……” 她口不择言地乱说让楚轻狂的脸色一变,眼睛就危险地眯了起来。 “够了……水佩你别再乱说话了!”花君子及时地从黑暗中站出来,摇头叹道:“你会为你今天的话后悔的!如果我是你,就给楚大哥道歉!” “我不……凭什么,是他对不起我!” 水佩看见楚轻狂理也不理她走出了院子,就疯了似地追上来:“楚轻狂,你不准走,你今晚给我说清楚……” 花君子拦住了她,对楚轻狂说:“公子,你送三小姐回去休息吧,有些事也该让她知道了,让我和她说比较好!” 楚轻狂偏了偏头,意兴阑珊地颔首:“随便说说吧,早点休息,明天够你忙的!我送了容儿就不过来了,明天一早你到军营找我。” “嗯,好。”花君子拉着水佩回屋,楚轻狂扶着沐筱萝出门,脸上换了宠溺的笑容,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义母肯让你出来吗?别是自己偷着跑出来的?你真不乖哦,都要做新娘的人了还乱跑!” 沐筱萝笑道:“我才没偷跑出来,光明正大出来的,义母一听说我要出来救人,二话没说就放我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水佩服毒的?”楚轻狂问了又恍然:“你给她换的丫鬟去报告的?” “嗯……总觉得她不正常,才让丫鬟注意她。丫鬟一看到她莫名其妙地换嫁裳,就去通知我了。我怕你为难,就赶过来了!” 沐筱萝叹息:“傻丫头,想用死让你内疚……下下策啊!” 楚轻狂微微一笑,说:“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说我不会内疚吗?” “我好奇……我等着你解释呢!”沐筱萝其实隐约猜到了一点,只是想从楚轻狂口中得到证实。 楚轻狂自嘲地一笑,说:“我知道这个秘密也是偶然的,要得到证实只有回去找贺皇后……不过我不怀疑它的真实性,因为我想来想去,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解释……” 当年俞家大院,俞家人为了保他们母子,除了楚轻狂和水佩逃了出来,其他人都被杀害了。逃亡的途中,水佩的腿受伤再也站不起来,这一直是楚轻狂的心病,总觉得他欠水佩的。 这么多年来楚轻狂呕心沥血,不顾生命危险都要找药给水佩医治,除此之外,在钱财上从来没轻慢过水佩。那些天价的药材维系着水佩的生命,而为了得到这些药,楚轻狂付出了什么代价花君子都知道。 很多时候他看着他以身犯险,提着脑袋为水佩弄药都会感动,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哥哥,所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吧!而那些大大小小,装满水佩房间的礼物,更是数不尽数,价值连城…… 这样比公主还奢侈的生活靠的是什么?俞水佩小姐身在福中,从来没去问过,也没有想过为了能让她过这样的生活楚轻狂付出的代价和辛苦……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付出,一时的得不到就变成了他的不是,他的忘恩负义! 花君子自然看不过眼水佩的任性,而让他为楚轻狂不平的是,他背的债太冤枉了! 这不能不从邵妃说起了,自古红颜多祸水,长得太美不是福,是罪过。从宫里逃出来的邵妃,借住在俞家大院,她和水佩的娘是好姐妹。可是好姐妹也会变成仇敌,情是最大的导火索。 借住的几年中,水佩的爹竟然喜欢上了邵妃,想着邵妃母子也离开皇宫几年了,为了能让他们长久的留下,水佩她爹动了纳邵妃为妾的念头,这心思偶然被水佩娘知道,她娘就无法再和邵妃做姐妹了。 第725章 引狼入室……水佩的娘痛恨自己收留了邵妃母子,才导致相公起了外心,她自付自己姿色不如邵妃,害怕邵妃做了小妾后取代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她又不敢冒险将邵妃母子赶走,被相公知道的话势必要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水佩娘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最下策,她通知了贺皇后,想借刀杀人……借贺皇后的手除去邵妃母子,从而保住自己家庭平安…… 没想到真正的引狼入室还在后面,贺皇后派来的人不但要杀邵妃母子,还把俞家的人都杀了灭口……水佩娘就这样葬送了俞家的人和自己…… 这样算起来,楚轻狂自是不欠水佩什么了,如果没有水佩娘自作聪明的举报,哪来俞家人的灭门呢! 楚轻狂偶然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矛盾过,他一直觉得水佩就是自己的责任,那么多付出都无怨无悔,又怎么会因为水佩娘一时的糊涂迁怒同样无辜的水佩呢! 今晚,要不是水佩一直嚷着他欠她,楚轻狂也不会心灰意冷地说出这些话。而花君子,更是看不过眼地出来打抱不平了。 “我没欠她了!”楚轻狂释然地笑:“如果我曾经欠她的……我觉得这么多年我为她做的事也够偿还她了……以后她不是我的责任,我不会再宠着她……该让她自己去面对生活,面对没有我的世界……” 沐筱萝微笑,有些不以为然,狂公子能做到吗?这就像一种天性,母鸡照顾小鸡的天性…… 他已经习惯照顾水佩,现在只是生她的气才这样心灰意冷,过上一些日子气消了,照样又习惯地去照顾她。 只是她相信伤了心的狂公子,以后和水佩再也回不到亲密的时期了,没有恩情的束缚,狂公子算是真正走出了水佩的阴影。 沐筱萝不介意多个妹妹,前提是水佩懂得感恩…… 识时务者为俊杰,被花君子教育了一晚的水佩,在知道了当年惊人的内幕后,像只迷途的羔羊,在思想的迷途中彷徨了一夜后终于为自己找到了新的目标——顾擎! 作为一个女人,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她悲哀地发现想要活着,除了为自己再找到个依靠,否则别无他法。 而顾擎,是这世上除了楚轻狂对她最好的人,而她相信,只要嫁给他,他的责任心会让他一直对她好! 想通了她也不管花君子怎么看她,拉着花君子的袖子说:“师兄,你去帮我给狂哥哥道歉,就说我听话了,以后都会很乖,不会再给你们找麻烦……求他允许我嫁给顾擎哥哥吧!” 楚轻狂已经丧失了勇气,无法将这样的水佩再嫁给顾擎,听了花君子的汇报后天还没亮就去县衙找顾擎。 他不要他如此的牺牲,为水佩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啊! 可是顾擎只听了他的来意,就笑着阻止他说下去:“小九,是什么让你总认为我在牺牲呢?你就没想过我是真的喜欢她吗?” 喜欢不是爱……这是沐筱萝和杰克的英文中很明显的区分,like和love让顾擎也分清了自己的感情。 既然无法得到所爱,那么只要有喜欢,就足以让他和另一个女人度过这不是很长的一生。而这样的生活,只要用心去经营,谁说不能像蜀地一样,从不毛之地慢慢变得繁荣昌盛呢! 而他有的是耐心来等待自己的‘幸福’成长……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楚轻狂在弄清了顾擎没有勉强的诚意后,叹了口气,离开了…… 黎明的太阳升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楚轻狂郁闷的心情在看到阳光后也慢慢地舒展了。 每个人都需要机会,顾擎只是给了水佩一个机会,该怎么珍惜,就看水佩自己的造化了…… 今天不是终结,只是一个开始,一时的选择也不代表什么,就算错了,新的一天都会允许他们去改变的! 他们还年轻,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又何必弄得世界末日一般! 今天就一更了,昨天就被抓去加班,到十点才回到家,写了两千字就困得撑不住去睡觉了,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继续写……现在要上班去了,俺痛哭啊……亲们多多包涵…… 我只相信做的 大雁塔披着金色的霞光,矗立在开发区的高处。头上是广阔的天空,脚下是开发区纵横交错,整齐有序的街道。从下往上看,那白色的塔壁显得纯净而庄严,好像真有什么佛法无边的力量,让人产生一种近乎神圣的崇敬之心。 说不清是风水塔的落成典礼魅力大,还是沐筱萝和楚轻狂的婚礼魅力大,反正吸引了很多人前来观礼,聚集在锦城开发区的人是越来越多。南来北往的客商,操着各地的方言汇聚在塔下,等着大雁塔的开光仪式举行还有随后而来的婚礼。 作为蜀地的领主,楚轻狂在罗林海的建议下请了报国寺著名的方丈大师慧远来主持。慧远门下的僧人也来了很多,端坐在塔下为大雁塔念诵祝福经文。 楚轻狂一身戎装,在杨细几个族长还有当地乡绅的陪同下站在大雁塔的下方,他没有在人群中看到沐筱萝,有点遗憾。本来这样的场合沐筱萝是应该在场的,可是罗林海说沐筱萝不能上塔,栾母也说成亲前两人不能再见面,硬是不准沐筱萝再出来,所以这热闹的场面沐筱萝是看不到了。 没有沐筱萝一起分享这热闹,楚轻狂就觉得兴致少了一点,只盼望着仪式赶紧举行完,就可以去娶沐筱萝了。想着过一会沐筱萝就正式成为自己的娘子,狂公子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少过。 看得谢卫弘都有点妒忌了,忍不住问道:“楚大哥,成亲就那么好吗?看你一直在笑,真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楚轻狂大笑:“好不好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各中滋味别人说什么都没用,只有自己亲身体验了才知道!” 酸甜苦辣,求之不得,辗转反侧,不被理解,两情相悦,种种爱恋,等等滋味怎么能说清楚呢!只有体验了才知道爱是怎么回事,而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一个能让自己动心的人又谈何容易呢!狂公子庆幸自己没有错过沐筱萝,才收获了现在满心的幸福! 这种幸福是如此巨大,都把他的心撑满了,不断的外溢让人看了羡慕。人群中有一人默默地看着楚轻狂,有些妒忌他表现出来的幸福,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如万年的冰山一样没有丝毫的流露,连身旁的侍卫都没人发现他的异样,静静地保护着他,不让周围的人群拥挤中撞到他。 这人个子很高大,一身华服在喧闹的人群中并没显得很特别,连他周围的侍卫都一样的不引人注目。他看着大雁塔的仪式即将举行,没有和人群一样往塔下挤过去,反而退出人群,信步往外走。 周围的侍卫赶紧跟上,这一来倒引人注目,不过注意到的人是少数。热闹中楚轻狂自是无暇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还是影子楼一个下属上前附耳报告,说:“二皇子离开了,看样子是去栾家!” 楚轻狂这才从忙中抬眼,越过人群看那已经空空如也的开发区出口,他的俊眉微微一蹙,想了想说:“让弟兄们注意点,容儿的安全第一重要,我不管你们怎么做,要是容儿有什么闪失,你们都不用来见我了!” “是……”下属抹汗离开,不是担心不能保护沐筱萝的安全,而是惊悸楚轻狂的口气,这估计是他跟随楚轻狂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认真’的话! 而楚轻狂,听到武铭正去找沐筱萝的消息,在典礼上就更呆不住了。他知道武铭正来了蜀地的事,几乎是武铭正踏上这块土地上时就知道了。 武铭正的大部分来意他已经猜到了,他猜不到的是类似这样合作的事,他只要找个谋士来谈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到蜀地呢! 要知道现在淮南已经被武铭元紧紧盯着,周围都布上了兵马防备,他就不怕自己一走武铭元就让淮南变天吗? 栾家,沐筱萝刚沐浴出来就接到了一张拜帖,看到上面的名字她淡淡一笑,和她意料中一样,武铭正没找楚轻狂,而是直接找她了。 “让他在厅中稍等一下,我就来!”沐筱萝让半芹出去回话,清波抱怨道:“我还要给你梳头穿嫁衣呢,这时候见什么客人啊?” 沐筱萝对她一笑说:“这客人很重要啊!呵呵,你别急,轻狂还要去送水佩出嫁,我们还有时间呢!” 她挑了一件宽松的衣服穿上,披着一头湿发就走了出去。 栾家的会客厅中,坐了武铭正,他低头捧着茶,没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牙疼的样子。 沐筱萝站在门口,就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下,看着这张酷似徐正的脸,顿在了原地。 楚轻狂的预感没错,她和武铭正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可以用一百种理由否认这种情愫的存在,可是此时,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的确对武铭正有情,只是这种‘情’分不清是对眼前这个武铭正,还是因为他很像徐正的‘不能忘情’。 虽然这种‘情’现在已经成为过去了,可是它毕竟在心里存在过,是她过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不能忽视,只有面对了。 “二殿下,没想到你亲自来为我们的婚礼祝贺啊!” 沐筱萝笑意盈盈地走了进去,武铭正听到她的声音抬起了头,没有掩饰,他眼中那种伤感,茫然若失的神情就落在了沐筱萝眼中,让她的心颤了颤,随即就恢复了平静,静静地和他对视着。 “我一直想不通我输在了什么地方,三小姐,你能告诉我吗?” 今天的武铭正已经没有了一贯运筹帷幄的镇定,眼睛中难得露出了真情,让沐筱萝有些感慨,这估计是她才能见到的脆弱,而且仅仅是一瞬间……因为这个男人下一刻就会把自己包裹在冰山下面,不让别人见到他感情的流露。 难得的坦诚,不再猜测试探,让沐筱萝对他有了点怜悯,却没给他痛快,而是促狭地反问:“二殿下输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告诉你输在什么地方啊?” 武铭正一向沉稳的脸有了些裂痕,扯出了一丝苦笑说:“三小姐蕙心兰质,又何必和正装傻呢……非要逼正说,那正就说吧!我一直不想不通三小姐为什么选择楚小弟,而不选择我,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我为什么要选择你?”沐筱萝反问:“轻狂是喜欢我,难道二殿下也喜欢我?” 这话挑衅的味道太浓,按武铭正一贯的性格是不会回答的,可是沐筱萝错了,他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似乎被沐筱萝这样大胆直接的问题惊了一下,稍微默了一下,才说:“我喜欢你……而且,我相信我的喜欢一点也没比楚小弟少,我想让你做我的王妃就是因为我喜欢你……这样的回答太晚了,对吗?” 他的视线落在了沐筱萝微凸的肚子上,自嘲地笑:“当时在京城,如果我这样坦白地说出我的感情,会不会让你改变主意,跟我走,而不是跟他?” 他的直接反而让沐筱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想了想笑了:“二殿下,你都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了还来问我,真是不厚道!” “如果当时我说喜欢你,你真的会跟我走?”武铭正似乎不相信,又反问了一遍。 沐筱萝这次不笑了,淡淡地说:“二殿下,我已经不是纯真的少女,许多事我只相信做的,不相信说的……你觉得我会跟你走吗?” 武铭正和她对视着,沐筱萝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屑,当时沐家落难,她就不相信武铭正不知道沐家的冤枉,他选择避开还有后面坐享渔翁之利的行为都是她看不起的。 作为一个皇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合乎标准。作为一个未来的帝王,他放下私情的大义也让人佩服。 可是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夫君,她只是一个女人,她是需要被人宠的,而不是被人当做筹码,危急时抛出去赌前程,太平盛世时才想起儿女私情…… 第726章 武铭正太理性了,他不似狂公子的散漫,他永远都能分清什么对他是最好,什么不利于他的‘大业’发展,感情只是他的筹码,就连此时的‘真情告白’也是一种算计…… 沐筱萝讨厌这种算计,可是不能不佩服武铭正,他的确比狂公子更适合做皇上,因为一个为了‘国家’能连自己的所爱都牺牲的人,他不可能不尽心尽力地把‘国家’建设好…… 因为他的人生没有了爱情,就只能把‘爱’都投入到这个支持他一生奋斗的目标中! 沐筱萝自付自己做不到这么伟大,狂公子更是无法伟大到如此,那么他们只有做武铭正的支持者了。沐筱萝看着武铭正,收敛了所有的怜悯,这男人需要的东西里面没有怜悯这两个字的容身之地,她只能及时表明他们的立场:“轻狂没想做皇上,如果你能容我们在蜀地继续称王,我们支持你做皇上!” 断更了三天,实在对不起各位亲,群摸摸……昨天创卫终于结束,俺们城市加入了卫生文明城市的行列中,可是俺们领导没有兑现承诺,原定给我们放假五天,结果没,呜呜,我唾弃他……再次感谢各位亲们的谅解,谢谢谢谢! 幸福就在不远处 沐筱萝的话一出口,武铭正愣了一下,苦笑:“原来你真是懂我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武铭正看着微风吹过,沐筱萝的长发微扬,那恬静的脸上睿智的微笑让他心虚,心上的空缺越来越大,让他听到了想听的话却没有喜悦的感觉,而是破天荒地觉得,他失去的远远比得到的多。 没错,什么都在他的算计中,从施予手中接到大皇子的靠山郭家的那些罪证开始,他就一步步算计着。 保沐家自然不符合他的计划,所以他只能避开,让沐家被毁,从而给自己扳倒大皇子又增加一个强有力的利器。 这样的算计自然只有牺牲沐筱萝了,尽管这是他多年来唯一动过心的女子,他也没想为她保全沐家,甚至她…… 沐老侯爷用免死金牌保下她是他没想到的,这让他知道她没死后又庆幸地想,或者还可以得到她。 可是,回来后发现失去了她的踪迹,而她再次出现时,一切都不受他控制了。他恩赐似的提亲遭到了她的拒绝,本以为自己是她最好的人选,结果再一次被她否决了。 武铭正的挫折感是这个女子给的,一次又一次,让他一直想不通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如人的。皇位在他的努力下一步步向他靠近,只有这女子,却离他越来越远……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他觉得自己已经和武铭元一样了,对她着了魔。 他关注着她到蜀地的情况,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她怎么又和楚轻狂在一起,怎么将蜀地弄得有声有色,怎么弄开发区,怎么站了起来,还有了身孕…… 得知她站起来能走的那天,他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喝得酩酊大醉,第一次觉得心痛,为自己错失的感情掉下了泪。 他是要得到天下了,可是他却很妒忌楚轻狂,就这样一个散漫的人,他凭什么能得到她的青睐呢! 再也没有另一个沐筱萝了……这样的女子别说他一生难遇,就是遇到了,他却眼睁睁地放开了手,这样的遗憾拿什么填补呢? 他不禁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当初要是保下了沐家,或者在沐家水深火热时冒险伸出援救的手,他也不至于失去了沐筱萝。 不是做不到,而是他将皇位看得太重了,他将每一份风险都算计在其中,救沐家付出的代价太大,他的谋士和支持他的人都不允许他如此‘任性’,所以他只能看着‘任性’的楚轻狂终于得到了沐筱萝! “我和他不一样……我没有一个做皇后的母后……”这样的借口在沐筱萝面前苍白无力,武铭正是聪明人,听懂了沐筱萝的话,就说不出解释的话了。 怔怔地看着沐筱萝,他终于知道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虚弱的温情在这样睿智的女人面前都无所遁形,做不成夫妻,那就做朋友吧! 有这样的‘朋友’,对武氏,对他是极大的财富,他不会再犯下武铭元一样的错误,选择和这两人为敌! 这是两个权力极端的人,一人拥有跨时代的智慧,一人则是江湖新的霸主。楚轻狂做了六道的教主,这支已经落寞的江湖力量不久后会重新崛起的…… 武铭正相信楚轻狂完全能做到,他最自傲的一点就是自己不会看错人……他已经看错沐筱萝一次,他不会再看错楚轻狂的! 沐筱萝……武铭正矛盾地看着这个女人,她真的是那个传说‘无才无德,刁蛮任性’的女子吗?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和他印象中的她完全是两个人,一个人的变化能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武铭正想起自己一个谋士说的话,那谋士有一日和他谈起蜀地的变化,说到沐筱萝时说了一句晦涩难懂的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要求谋士再解释,那谋士叹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是一个大师给三小姐新做的批语,就两个字‘重生’。我就是这样理解的,殿下你觉得该怎么理解才是正确的呢?” 重生?置之死地而后生?武铭正过人的智慧已经联想到沐筱萝‘借尸还魂’,唯有这样才能解释沐筱萝前后的性格大相径庭的原因,可是这样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他从来不敢和任何人说起。 此时,看着沐筱萝,他的问题到了嘴边几次又咽下了,想了想终于放下,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管她是谁,她都不可能是他的,该伤脑筋的是楚轻狂吧! 楚轻狂是皇子……这一点武铭正又比武铭元敏锐多了,他一直怀疑楚轻狂的身份,还有他接近他们的目的,在落实了楚轻狂是邵妃的儿子后,他就按兵不动了。 这是对他有利的一面,楚轻狂和皇后有仇,他还要借楚轻狂的手除去这个他登上皇位最大的袢脚石。只是他算来算去,没想到武二帝竟然把玉玺给了楚轻狂,这让他太被动了。 所以他亲自前来蜀地,一来是想看看蜀地到底建设成什么样了,毕竟下属汇报是一回事,自己眼见的才是真实的。二来,则想亲自了解一下楚轻狂和沐筱萝到底想的是什么,如果无意皇位,他可以当他们是‘朋友’;如果有意皇位,他考虑是先除了他们还是先安抚他们……联合他们先除了武铭元再除去他们…… 可是武铭正这样的想法在见到开发区后被震到了,他头一晚就到了锦城,在开发区客栈住了一晚。 一个夜晚,当楚轻狂还挣扎在水佩的‘柔情’陷井中时,武铭正却在开发区转了又转,这个‘新区’带给他的震撼是巨大的,也是具有启发意义的。 正如沐筱萝对楚轻狂所说,武铭正为了皇位自私狭隘了点,可是他却是做皇上最适合的人选。这位非太子人选的皇子,不但有想做皇帝的野心,也有想壮大武氏的野心。 武二帝的政绩仅限于‘安居乐业’,武铭正却不满足于这样安定,周边呼延国的壮大日渐威胁着武氏的安宁,如果再这样固步自封,武氏迟早要被呼延灭亡。武铭正志在千里,居安思忧,一直在想着坐上皇位后怎么壮大武氏王国。 如果他一直寻寻觅觅中没有找到良法,那么‘新区’的出现对他就是一个极大的启发了。这是一个小小的‘新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概括了‘学校、医疗、治安、商业’等等,虽然规模不大,折射出的现进‘管理’理念却让人无法小视。 武铭正不能不思考这样的‘管理’用在武氏,用在自己封地上会有什么样的收获,而让他震撼的是,这绝对是每个人都向往的理想生活;而这样的‘学校’在官府的支持下,十年后又该出多少的人才为武氏效力啊! 武铭正的优点就是他的野心,他想壮大武氏的野心,作为一代枭雄,他的思维方式就在一般人之上,一个夜晚的转悠让他完全看出这两人对自己的影响。 他们是最大的威胁,也是最好的助力。 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才是威胁! 他在强烈的思想斗争之下,做出了他一生最明智的选择,他要和这两人做朋友而不是敌人。两败俱伤对武氏没好处,更是便宜了武铭元,虽然他相信最终的结果自己会赢,可是他不愿意让武氏的‘经济’为此停滞不前。 这两人不管是谁想出了建‘开发区’的主意,他们的头脑都有和自己类似的过人之处,武氏那么大的土地,他一人无法顾全,强强联合,他就不信呼延还能对武氏构成威胁…… 说不定,在这两人的帮助下,他还能统一天下,将呼延国,濮阳国,鲜于国、颛孙国、谷梁国……都冠上武姓! 能牺牲自己感情的人,就有其过人之处,武铭正的‘容人度’就很大,一想通和这两人的立场,他就适时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开始展开‘怀柔政策’了。 沐筱萝是女人,也是最容易攻克的堡垒,所以武铭正就拿她先下手了…… 武铭正这步棋走得极对,他和楚轻狂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曾经也是朋友,可是直接找去就有点嫌疑。特别是对方还有玉玺在手的情况下,他找上门去就有点尴尬了。 找沐筱萝就不同了,一来可以探探口气,二来也有个转圜的余地,所以他一上来就打了柔情牌。这其中一半是真情,另一半就是算计了。 沐筱萝看透了他,直接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武铭正略有些尴尬,却放下了心。这两人他现在已经了解很多了,他们的缺点他都有数,只要不是违背了他们的原则,他相信他们是言出必行的。 武铭正惆怅了一下,才拿出带来的贺礼,一对玉石打造的金童玉女,恭祝沐筱萝和楚轻狂百年好合。 沐筱萝看到这对玉石,倒被惊了一下,这玉石通体碧绿,里面隐隐有水波流动,所用的玉石绝对不是一般凡物,武铭正为拉拢他们,还真舍得下本钱啊! 不管怎么样,这也算示好吧,另一种形式的达成协议,解除了后顾之忧,她和楚轻狂都不必担心武铭正对付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在蜀地生下孩子了。 而武铭正,则可以专心对付武铭元,拿下皇位……就算他以后想反悔,她的孩子也出生了,还用怕他吗! “轻狂没有长辈,既然二皇兄在此,就去做男方的长辈吧!”沐筱萝施了一礼,有些感慨地说:“他看见你在,一定很高兴的!” 他不说并不表示他不在乎,沐筱萝原来是让吴冠子和万灵做男方的长辈,既然武铭正来了,沐筱萝想楚轻狂应该会高兴在他们的婚礼上有个自己的亲人证婚的。 他不姓武,可是他血脉里流的是武家的血,武铭正略一想就懂了沐筱萝的意思,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可以和楚轻狂拉近关系的任务,在沐筱萝的安排下去开发区宅院等候为他们主持婚礼了。 送走了武铭正,沐筱萝赶紧回房,让清波给自己梳头换嫁衣。栾母也赶紧过来,帮她开脸,描眉。 两个女儿出嫁忙坏了这位善良的母亲,她絮絮叨叨地向沐筱萝讲婚后要注意什么。虽然沐筱萝都已经怀孕了,这位母亲却没自觉似地传授着侍夫的经验,弄得沐筱萝闷笑不已,冲清波做鬼脸,意思是让清波注意听,到时就有经验了。 清波是认真听了,眼睛却慢慢红了,想着沐筱萝的大喜之日,硬是不让眼泪流下来,转身走了出去,倒弄得栾母莫名其妙的。 沐筱萝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和娘亲,在心中轻叹,思付着改天想和栾母再讨个人情,一个女儿是认,不如再把清波姐弟也认下,好让清波再多个牵挂,也多份温暖…… 这样想着,前面就有人来叫栾母,说龚家的花轿到了,赶紧出去把栾惠送上花轿吧! 栾母就手忙脚乱地往外跑,一边走还一边叮嘱沐筱萝说:“你小心点啊,干娘顾不上来招呼你了,你自己注意点别累着……” 第727章 沐筱萝看着还没戴上的凤冠,有些感慨,这么重,她不戴能行吗?很想念现代的婚纱啊,多么轻巧,要是清波肯听她的主意就好了,当初她是设计了婚纱让清波做,可是清波一听是白色的就否决了,说大喜的日子穿白色不吉利,任她怎么解释也说不通。 不但如此,楚轻狂一听也不支持,说上次的婚礼他迷迷糊糊都没做全,这次一定不允许出什么意外,他要把这次婚礼小到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住,以后老了好给自己的孩子讲。 拗不过大家的意思,沐筱萝只好穿上了传统的凤冠霞帔,再次体验做新娘的感觉。 连以前的沐从蓉,她算嫁了三次的女人,这一次,她终于修成了正果,不再彷徨,不再茫然,她知道幸福就在前面……他们的新家等着她,她爱的人会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地走进幸福的圣殿中…… 栾宅外,鞭炮声响起,狂公子该来了…… 狂公子的婚礼 狂公子的婚礼,尽管有顾擎和龚凌强另外两对新人一起举行,还是无人能抢了他的风头。 那两对已经拜了堂,他才启程前往栾宅迎亲。从开发区到栾宅,不过几里路,一路上,挂满了红绸彩带,红灯笼一路都是,喜庆的气氛一路铺到了栾宅。 街道两侧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临近午膳时辰,都等着这最后一场婚礼举行完就可以入席。街边已经摆了很多桌子,狂公子高兴,流水席要摆三天,说让大家一起分享他的快乐。 这三天,所有锦城的酒楼都停业,厨师和小二都被请来帮忙了,龚老头因此也出了一把风头,弥补了自己没有在开发区占到位置好的商铺的损失。 锣鼓唢呐吹响了,狂公子一身红色的喜袍跨上了骏马,身后是华丽的八抬大轿,卫涛等兄弟都换上了新装,跟着他去娶亲。 缓缓跟着十多辆迎亲的马车,每辆车都装饰得很华丽,车后是姜曛的卫队,骑尉们都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鲜亮的衣裳,手持仪仗,排着整齐的队列,簇拥在车队的周围。每个人昂首挺胸,精神奕奕,为自己可以成为迎亲的一员而自豪。 这样庞大的迎亲队伍,在锦城只怕没有第二家能做得到。虽是花钱如流水,楚轻狂却毫不心疼,正如他所说,婚礼只有一次,银子以后还可以再赚,他要把最好的婚礼给沐筱萝,才算对得起自己的承诺。 出来前楚轻狂已经见到了武铭正,看着他以武家长辈的身份给自己送上贺礼,楚轻狂无法说自己不感动。尽管武铭正的来意没那么简单,这一刻他只宁愿单纯地把他想成祝福。 身上的红绸是武铭正亲自帮他系上的,昔日的朋友,今日的兄长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祝你们夫妇相亲相爱……从此后白头偕老……” 一切都很完美了,俊美的狂公子一脸的喜悦挡也挡不住地四溢,让围观的少女们芳心都碎了一地,这么完美的男子,怎么那女人就能让他甘心只娶她一人呢? 一个嫁了三嫁的女人,还能有如此的本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呢? 这些未嫁的少女,现在已经视沐筱萝为偶像了,从她开始,再到瞎了一只眼的栾惠都能让龚家少爷承诺只娶她一人,这让锦城的少女们开了眼界了。 谁希望自己的相公左拥右抱,谁不想只拥有一份独一无二的爱啊,不用和别人争,不用担心年华老去失宠,彼此相携相扶,终老一生,这样的婚姻才是女人最终的安全归属啊! 于是,从今日开始,一些有能力的少女就开始效仿沐筱萝和栾惠,和自己的未婚夫婿讲条件,答应不纳妾才肯嫁,一时弄得锦城的男子怨声载道。 不过也有支持的,老学究朱岷为首的长辈就支持自己的儿子只娶一个。朱岷是一夫多妻的受害者,年轻时身体差,他母亲怕他早死,给他娶了七个妻妾传宗接代。七个妻妾连同生的孩子一大家人,天天争吃打闹,弄得朱岷烦不胜烦,每天借着做学问躲在外面,连回家都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 朱岷总结了自己一生的不幸,又看到沐筱萝和楚轻狂彼此关心彼此理解,深觉一夫一妻好处很多,才如此支持儿子的。 为此,朱岷还专门写了一篇文章,以自己为榜样,论述了一夫多妻的危害,探讨了一夫多妻的益处。 这篇文章被楚轻狂在蜀地广为宣扬,弄得朱岷一时声名大噪,竟然比他做地质学问的名气还大。还有人专门跑来找他探讨怎么处理妻妾间的关系,以为他在这方面有独特的心得,弄得朱岷哭笑不得,不过也开始关心这个问题,闲暇时专门研究起这个受众面很大的社会问题。没几年,朱岷继地质学家的称号后又多了一个称号‘夫妻心理学家’…… 迎亲的队伍终于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栾宅,栾惠的弟弟栾平才送走了姐姐,又迎来了蜀地最有权势的‘大姐夫’,栾平才不惧怕他,照规矩要了丰厚的赏钱,才放楚轻狂进去。 栾家其他人就没栾平的胆子,没人敢过多的为难楚轻狂,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牵到了沐筱萝的红绸。依稀想起上次,是自己将沐筱萝抱上花轿的,狂公子看蒙了红绸,顶着凤冠霞帔出来的沐筱萝,心就暖暖的,附耳过去,贴着红绸轻声道:“容儿,让我再抱你出去,好吗?” 那一次,他是忍着箭伤的迸裂,忍着疼痛的侵袭努力清醒着,他说:“我要你知道是我……是我在娶你!” 这一次,他不用顶着任何人的名头,可以公开的抱她,向所有人宣告沐筱萝是我的! “嗯……好!”沐筱萝的声音透过喜帕传出来,那纵容的语气让楚轻狂更是狂喜,他的娘子就是与众不同,不在乎形式礼俗,和他一样洒脱不羁啊! 俯身就将她抱了起来,沐筱萝身上淡淡的幽香就钻进了鼻尖,让他饥渴地嗅了又嗅,这是‘苏醒’香水的味道。杰克本来想用revive做这种香水的名字,沐筱萝坚持要用中文,她对楚轻狂说要让异国人都知道这个牌子,以后当这种香水传到世界各地的时候,让世界各国的人知道是中国人制造出来的名牌,几十年或者百年后,还能经典传承的品牌…… 狂公子对她那些奇奇怪怪的用词虽然不是很懂,却禀着娘子说的话就是对的这一至高无上的原则支持沐筱萝的任何决定。 这‘苏醒’香水,小小的一瓶就卖二百两银子,狂公子开始见到龚凌强眉都不皱就买下送给栾惠时还在心里骂龚凌强败家子。 可是当沐筱萝问他,是不是自己产的不用他掏银子买他就可以说风凉话?狂公子深刻反省,结论是只要沐筱萝喜欢,别说二百两,就是两千两他也买……自动将自己也划为‘败家子’的行列中,还美其名曰:千金难买一笑,娘子喜欢,我就高兴…… 此时嗅到这‘苏醒’的香味,狂公子有点后悔了,这香水不应该推广啊,应该只给沐筱萝用,一想到别的女人身上也有这种香味,他心里就满不是滋味。 后来对狂公子对‘香水’的无知,沐筱萝专门给他上了一课,告诉他同样的香水因为每个人的体温和皮肤反应不同,散发出来的香味也尽不相同。 楚公子被扫盲后还是不服,说不管怎样,他还是不喜欢别人和沐筱萝用同样的香水。 楚轻狂固执之下,专门抽时间缠着杰克弄清了香水制造程序,硬让他鼓捣出一种独特的香水,专供沐筱萝使用,这种香水,狂公子很时尚地起了个名字,“狂”,说等他和沐筱萝百年后,才允许他们的后代公布配方,纪念他和沐筱萝的这段感情。 沐筱萝收到这礼物感慨了很久,从此就只用‘狂’香水了。狂公子以后一高兴,隔些日子又鼓捣一下升级版,‘狂’香水被他弄出了很多系列,这又是另一种收获了…… 将沐筱萝抱进轿子,楚轻狂牵着红绸刚要上马,就见妞妞提着花篮拦在了马前,嘟了小嘴叫道:“师公,妞妞要给师父撒花!” 楚轻狂一笑,上前将她抱上马,坐在自己前面,一路撒着花瓣转回楚宅。 高头大马上,随妞妞的小手纷纷扬扬飘落的花瓣又引来了很多艳羡的目光,妞妞得意地扭头对楚轻狂说:“师公,等我将来出嫁时,我要比师父更大的花轿,找好多好多的人给我撒花……” 楚轻狂失笑,一手搂着她,一边逗她:“比你师父大的花轿那是十六抬,那是皇后才坐的花轿,你要做皇后吗?” 妞妞偏头问道:“做皇后好玩吗?” 楚轻狂唇角就扬起了淡淡的讽刺:“不好玩,皇后没你师父逍遥,争宠一生……最后都不知道怎么死……” 红颜不是多薄命,而是她坐的那个位置就决定了她不能善终,看看历史上,有多少皇后可以做到老的? 楚轻狂摇摇头,不去怜悯那在冷宫中的贺皇后,咎由自取,她现在的遭遇还不叫结局,她欠下的帐该她一一付出,一点也不能少! 妞妞扬着似懂非懂的脸想了半天,说:“那我不做皇后了,我就给师父和师公做徒儿,跟着你们才好玩!” 楚轻狂认真地点头:“对啊,等你师父生下小师弟,我们就出海去,师公带你们到处玩去,比做皇后有趣多了!” 今夜星光灿烂 妞妞笑了,说:“师公,我能不能带上我妹妹啊?我娘说她也要给我生个小妹妹呢!到时师父生了小弟弟,我娘生个小妹妹,我们家就很大很热闹了!” “当然可以……我们的家会越来越大,越来越热闹的!” 楚轻狂远远看见楚宅的门前都铺上了红地毯,鞭炮声四起,熙熙攘攘的人群都等着观礼。他的心就被喜悦完全填满了,拉紧了红绸无言地对天呐喊:“娘亲……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终于有家了……” 下马,踢轿门,再把沐筱萝牵出来,那柔软的手握在掌中,狂公子都有种梦一样的感觉。想想一路走来的艰辛,想想从认识到今天修成正果的波折,狂公子眼眶都有些湿了。 小心翼翼地拉着沐筱萝跨过火盆,穿过院子,进到主屋。已经换了一身正式王袍的武铭正端坐在长辈席上,身边是蜀地有头有脸的乡绅族长,朋友下属都带着祝福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狂公子觉得有这一刻,以往的种种委屈都被抚平了。 “容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狂公子拉着沐筱萝走过去,拜天地,拜长辈,夫妻对拜…… 一道道程序做得认真无比,看得卫涛还有花君子,刘掌柜都泪眼涟涟。这都是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的人啊! 特别是花君子,更是知道他们经过了什么样的艰难才走到了一起。看着这两人终于变成了一家人,花君子感到欣慰,一直为楚轻狂不平的心也得到了安抚。不管沐筱萝嫁了几嫁,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楚轻狂喜欢,谁还能说什么呢? 而事实证明,沐筱萝也值得他们的狂公子付出。一个懂得进退有度的女人,她的聪明才智都拿来全心全意地爱了狂公子,他怎么可能还不相信狂公子会因此而幸福呢! 还没等将新人送入洞房,门口一阵喧哗,又来了一群宾客,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竟然是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婚礼的戚泽和洪坤,还有洪坤的两个儿子。 沐筱萝一听义父来了,也顾不上礼仪,让楚轻狂掀了喜帕就迎了上去。 洪坤还穿着戎装,满脸的灰尘,看到沐筱萝就嚷道:“容儿,别怪义父来迟啊!路上碰到发洪水,耽误了行程,赶了半天总算赶上了!” 戚泽擦着汗笑道:“将军都快把马打残了,还好赶上了,不然这些马白受伤了!” “义父,大哥……”沐筱萝的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为这样的一片情感动不已。原以为他们会因为她三嫁看不起她,没想到谁也不在乎,千里迢迢还赶来参加婚礼,这算是承认她和楚轻狂的关系了吧! 第728章 “哭什么啊,大喜的日子该高兴啊!你这丫头就是任性……以后让轻狂管紧点,大家就放心了!” 洪坤过多的责备也说不出口,一路行来,楚轻狂的声誉也听了不少,现在对这个狂公子看得很顺眼了。虽然长得俊美还是不像带兵的,行事作风却还是深得洪坤赞赏的。 唠叨了几句,看围观的人太多,就让楚轻狂将沐筱萝送进了洞房,叫着下属去洗脸填肚子了。 楚轻狂送沐筱萝进洞房,没忙着出去,体贴地帮她卸了凤冠,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娇美的脸,到现在都难以相信他们真的成亲了。 沐筱萝看他有点傻傻的样子,开玩笑地猛地伸手拧了拧他的脸,问道:“痛吗?” “痛……”楚轻狂委屈地摸着脸,嘟嘴问道:“容儿娘子为什么要拧我啊?” “痛就对了,证明你没做梦!”沐筱萝一本正经地回答:“现在该干嘛去干嘛去,离天黑还早呢,别让人以为你就想呆洞房里到明天了!” 狂公子耍赖,拉过她环抱着,说:“趁天还亮着,我好好看看我家娘子,免得晚上被灌醉了,又懵懵懂懂地过了新婚夜!” 卫涛那些酒鬼,早已经垂涎他们家的酒,现在再加上戚泽,洪坤这些嗜酒的,狂公子未雨先绸缪,哀戚自己今晚估计又不能清醒回来了。 沐筱萝偎在他怀中,陪他感受一下这小小的温馨时刻,狂公子俯下头,轻轻将唇印在她唇上,闭上了眼。 馨香满鼻,只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感觉幸福的时候了,从此她是他的,冠上了他的姓,她肚里的孩子,流着他们两的血液,将他们紧紧联结在一起,他爱她们…… “容儿……我爱你!”他在她唇上誓言,将手指和她紧紧纠缠,传达他体内对她的渴望…… “狂……我也爱你!”沐筱萝回应,安抚地抱紧了他。所有的过去都在这时候告一段落了,今日开始,他们将一起共度他们的人生,不管前面是风雨还是坎坷,她都不再孤单,因为她相信身边的人会陪着她一直走下去……直到终结! 美丽的夜晚,美丽的锦城,所有外来的客商还有本地的百姓都见识到了什么是盛大的婚礼。 开发区的广场上,从大雁塔落成典礼结束后就一直有歌舞表演,到晚上,当那些‘礼炮’被姜曛的士兵运来广场上排开时,周围的百姓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姜曛的士兵把围观的人都请到安全线外,这些人中包括了吃饱喝足来散步参观开发区的洪坤一等,连武铭正也来了,陪着洪坤感慨沐筱萝和楚轻狂的‘政绩’。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楚轻狂和沐筱萝呢!两人都是行事不拘的人,不觉得新婚就一定要呆在洞房里到第二天。良宵虽然苦短,可是这个值得纪念的夜晚精彩的东西太多,什么都不能错过啊! 更何况,这个礼物是沐筱萝送给楚轻狂的新婚礼物,她又怎么能不陪狂公子出来欣赏呢!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礼服,仍然是喜庆的红色,对襟都是清波亲手绣的牡丹,精美而富贵。 狂公子则换了一身黑底喜服,外面的纱是红色的,一头墨发用玉冠束着,俊美的脸更显妖孽。 两人一路走来,都有人行注目礼,锦城的人,特别是开发区的‘区民’都已经习惯了两人离经叛道的行为,看见今日才成婚的新娘子不顾礼俗地跑出来,也没人指责,任由他们一路来到广场。 洪坤现在对这个干女儿,已经能做到睁只眼闭只眼了,反正她做的事就是离常规远了一点点,又无伤大碍,算了算了,人无完人,人家相公都不在意,他何必自找没趣呢! “义父,等下让你们欣赏一下我们的新赚钱工具……”沐筱萝挽着楚轻狂的手臂,来到洪坤身边得意洋洋地说道。 洪坤已经见识了开发区初具规模的繁华,从武铭正若隐若现的透露中,知晓了两人的无意争皇位的心,虽然替两人惋惜,但也觉得能守住蜀地对他们也算好事。 这次赶来,参加婚礼是一事,最重要的还是要探明楚轻狂的心,朝中的局势已经严峻到刻不容缓,这场皇位争夺战随时都会打响。 洪坤是替沐筱萝着急,既然喜欢的是楚轻狂,而楚轻狂又是皇子,而且玉玺在他手上,按沐家军这帮老臣的打算,只要沐筱萝愿意捧楚轻狂做皇子,他们也会力挺楚轻狂的。 朝中局势变幻莫测,洪坤一直没接到沐筱萝的信,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越等越焦虑,就亲自赶来探口风了。看到武铭正被楚轻狂夫妇奉为上宾,洪坤就知道两人的选择,在心底暗叹了一声,绝口不提让楚轻狂做皇上的事了。 比起楚轻狂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皇子,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武铭正,至少这么多年来,对武铭正的为人做事风格都有所了解,觉得他做皇上,武氏更有前途。 一场婚礼,就决定了武氏的命运,远在京城的武铭元今晚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只是任他想,他的智慧也想不到除了自己爱的人成亲了,后面还有这隐藏的波折。 而锦城的灿烂之夜,事后他在下属的汇报中窥到了那一夜的灿烂,可是,不亲眼见到那漫天的烟花,他怎么去想象世上还有一种美是满天的星辰都不能相比的…… 这场烟花不止是送给楚轻狂的礼物,还兼了‘广告’的意思。姜曛的士兵按照沐筱萝的设计,将烟花从广场放到了河岸旁边。 烟花先从河岸开始点燃,一颗颗“火珍珠”在水上跳跃着,好像可爱小蚂蚁在水上跑动,渐渐行来,一路的璀璨,照亮了开发区的主街道。慢慢环绕到空中,一圈圈就带起了梦幻般的色彩。无数的小火珠交织成一副美丽的画,映照亮开发区的半边天。 听到响声,再看到满天的瑰丽,那些逗留在城区里的百姓和客商就纷纷涌向了开发区,都赶着来见识这满天的璀璨。 栾惠在家中听见,也坐不住了,不顾婆婆的白眼,扯了喜裳换了衣服拉着龚凌强也走出家门凑热闹。 人群中,顾擎也牵着水佩的手,安静地站在远处,给水佩讲解着这烟花是怎么做出来的。 水佩迷茫地看着天上赛过星辰的光亮,再看看远处拉着手紧紧靠在一起的楚轻狂和沐筱萝,终于承认了一个现实,有沐筱萝的天空,永远都没有她的闪光点,那两人的高度永远都是她无法触及的……他们的世界,她只能占据一个角落,如果不满足于这个角落,她可能连看到光亮的机会都没有。 听着顾擎温柔耐心的讲述,水佩突然很感动,顾擎哥哥十多年如一日啊,他是一直对她好的人,从来没有厌倦嫌弃过她,有这样的人对自己默默付出,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感动,她还不珍惜的话,到失去时哪里去寻找呢? 像快要溺水的人,她伸手抓住了顾擎的手,紧紧牵着。顾擎惊讶了一下,低头看她,再看看远处的一对仰头一起看烟花的璧人,他温柔地一笑,任由水佩拉着手不放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归宿,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他……也算找到了吧!虽然有点小小的缺憾,可是人生就是由这些小小的遗憾堆积起来,才回味无穷,才牵牵挂挂,才值得留恋和珍惜…… 越来越多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美丽而令人震撼,这些各地的商人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婚礼,更别说百姓了。 这些烟花是银子,也是商机啊,还没等结束,就有人找姜曛的士兵询问哪里有这样的烟花作坊,价钱几许。这些都在意料中了,这些商人都被引到了袁鸣处,让袁管家忙得烟花都顾不上看,忙着招呼这些商人了…… “这结婚礼物喜欢吗?” 狂公子正忙着欣赏此起彼伏的烟花绽放,看得眼花缭乱时耳边传来了沐筱萝献宝似的得意。 狂公子失笑,转头捏紧了她的手,笑骂道:“原来前些日子你和顾擎他们躲着我,就是弄这些东西?” “我没……我就指导了一下!”沐筱萝乖巧地回答,怕狂公子又唠叨什么危险之类的话,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这礼物够你记一辈子了吧!我相信,除了我,再也没人有这么大的魄力给你送这么大的礼物了!所以,你要记住一辈子,不止这礼物,还有我……” 楚轻狂低头,看着她赛过烟花璀璨美丽的双眼,心一热,不顾周围那么多的人,将她拥了过来,环住,低头说:“没有人……没有任何事能让我忘记你……就算有一天这里变成了沧海桑田……就算我已经不在人间,那颗星……也会见证今日,此时……我和你……我们的爱……” 他的唇覆在沐筱萝唇上,手指却还指着那烟花落尽的繁空,沐筱萝从没合上的睫毛缝隙中,看到了那颗星,月亮旁边最亮的星…… 她有些恍惚,又有些欣慰,就算在现代,她一样曾经看到过这颗星……那么,他们的爱是真实存在的,就算过去了几千年,依然有迹可寻…… 很想将这章作为结局,可是还有点小尾巴没了结,就有点遗憾了,再写几章吧,交待下武铭元和沐筱萝的完结,还有沐筱萝一个小小的劫难,亲们再多给我一点耐心,俺已经疯狂收尾了,不想留下遗憾,只好继续…… 财神 锦城的这场婚礼虽然流水席摆了三天,可是热闹却一直持续到十天后的商贸会举行,加上为期十天的商贸会还有后面的余波,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月才慢慢恢复平静。 武铭正商贸会的第三天就赶回了淮南,临走前和楚轻狂畅谈两个晚上。楚轻狂将玉玺给了他,卸下这个重担后他一身轻松,和沐筱萝一起送走武铭正后问道:“容儿,你说我不做皇上,姜曛郑嵎他们会不会对我失望?” 沐筱萝微笑:“失望会有一点点,但是他们总会理解你的!” 楚轻狂又挑眉问:“你觉得武铭正真的能容我们在蜀地称王吗?坐等我们壮大对他形成威胁?” 沐筱萝扯唇一笑:“狂相公,这问题该我问你才对,同是男人,他的想法你应该最清楚,小女子就不班门弄斧了!” 楚轻狂狡黠的一笑:“我娘子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子,我想什么你都清楚,何不说说,让我看看我们夫妻是不是真的心意相通!” 沐筱萝不屑地扬了扬唇角,说:“我如果是最聪明的女子,你就是最狡猾的男人……你和武铭正不分伯仲!” 都是老奸巨猾的人啊!武铭元和你们相比,就输在太自负上面。以为依靠了贺家和沈天斌就羽翼丰满了。没想到后面的两只鹰,一个折断了沈天斌这只翅膀,另一个则把另一只翅膀握在了掌中。 贺家当初想嫁给武铭元做小妾的小女儿,在贺冬卉的阻止下贺父再也没提,可是没提不代表就无所动作。这个小女儿被辗转送给了武铭正做小妾,贺冬卉当时就已经在给贺家找出路,可怜武铭元完全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枕边人出卖了。 这个小妹妹深得贺冬卉的亲传,到了淮南后不但获得了武铭正的宠爱,还把他两个儿子也教得越来越懂事,按照这样的‘贤惠’,只要不出‘意外’,加上贺家的势力,她是能稳稳坐上王妃位置的,王妃都做了,皇后还远吗? 贺冬卉这次为贺家下的这步棋很稳,至少看人看得很准,武铭元失去了民心,武铭正就是皇位的最佳人选。淮南的兴旺,武铭正的野心她都把握在胸,这个妹妹就是贺家最后的希望,她怎么可能让贺父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呢! 贺冬卉唯一算漏的一点是武铭正的心,她没想到武铭正迟迟不娶妹妹为王妃不是因为时机不到,而是在武铭正心中,他的王妃位置是留给沐筱萝的。 这场婚礼完全斩断了他的念头,回去后武铭正才一条心地将她妹妹扶了正。 武铭正和武铭元争夺皇位就有一场烈战要打,如果再加上楚轻狂,就会变成武氏的内战。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可是绝对不是一年半载可以结束的,三对三不如二对一,就算将来一对一也比这样的拉锯战要好许多。 武铭正和楚轻狂都是精于算计的人,又怎会不懂这样的道理呢! 第729章 狂公子的退步是成全,也是一种明哲保身的上上策,蜀地发展才具规模,离真正的繁华还很远,经不起战乱的折腾。而他比武铭正更好一点,他是把蜀地当做自己的家,凡事只能从家的角度去考虑,他不但要考虑自己的妻儿,还有自己的百姓。 而淮南是武铭正的跳板,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拿来挥霍,冲这一点,狂公子承认自己‘输不起’。所以他把皇位让给武铭正,甘做武铭正的后盾。 就算将来蜀地坐大了,武铭正不能容他们时,他们早已经强大到能和他抗衡,何必惧怕他呢!为了各自的利益,武铭正需要牺牲,他们也需要牺牲。 沐筱萝和楚轻狂同样的聪明,又怎会看不清形势,而让她感动的正是楚轻狂这一点点善心。他和武铭正武铭元所不同的地方是他尊重‘人’,没想过要用别人的性命堆砌自己通往帝王之路的石阶…… 正是这一点,狂公子才是狂公子,她才会爱上的人! 商贸会的成功在意料之类也在意料之外,商贸会才开幕后三天,所有的货物都已经交易一空,这让袁鸣还有杨细几个管事的都张口结舌,这后面的商贸会怎么办啊!没有货物,拿什么来交易? 来参加商贸会的人实在太多了,几乎各地各国的商人都来了,加上闻讯来见识的其他各界人士,商贸会是人满为患,没有货物已经不奇怪,连周边几个州县的食物酒菜都被姜曛的士兵买来供应商家。 而相比毫无经验的其他商家,和沐筱萝联盟的琉璃坊丝绸坊茶厂酒庄就准备充分了,他们也和其他商家一样没了存货,但是他们留了样品。这些样品任谁给高价也不买,就摆在商铺中做样品供其他商人参观。 有人看自然就有人买,没货怎么办,就交定金,同样也能接生意。这一着马上就有人效仿,有些商家把自己卖出去的存货高价买回来做样品,一个学一个,商贸会到后面就变成了订货会。 为了预防有些不良商家借机骗人,沐筱萝让姜曛的士兵告诫众商家,这样的订货单子都要去找县衙备案,县衙不收取任何费用,如果有人不愿意去备案的,以后被骗和锦城毫无关系。如果备案后被骗,县衙负责赔偿损失。 这一来就有许多商家都去县衙备案以求保险,钱双乘机摸了底,对商贸会上的交易等等都有所了解,对来蜀地的商人们也一一登记了行业性质,方便以后统一管理。 在商贸会上,一向以自己家的丝绸得意的龚正海遭到了打击,清波的丝绸作坊一枝独秀,精湛的做工绣工都把龚家比了下去,让龚老头更郁闷的是,人家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染料,竟然把丝绸染出了很多亮丽的颜色和花样。 这批丝绸一出来,就深受商人的追捧,自古以来就是女人和小孩的钱好赚,这样漂亮的丝绸做出来的衣服,想想就能受女人们的喜爱,又怎会不受商人们喜爱呢! 龚老头的郁闷没持续多久,因为他儿子一句话就让他高兴起来。 龚凌强沾了栾惠的光,也跟着叫沐筱萝姐姐。楚宅落成时,他还热心地带着楚轻狂去选家具摆设,时常追随的结果让沐筱萝也不好意思他一直的付出。 她本来就只想杀杀龚家的嚣张,并不是真的想打击龚家,就像她说的,一枝独秀不是真的好,只有形成规模才会有更大的商机。 锦城之所以出名,全是因为丝绸,而龚家是锦城最大的丝绸世家,她怎么可能自毁锦城名誉呢! 杀了嚣张,让龚老头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就该扶持了。清波的丝绸闯出门路,再说服龚老头接受先进的生产管理理念就容易多了。 龚凌强告诉龚正海,沐筱萝愿意将染料工艺给龚家分享,就这一句话就让龚老头兴奋起来。而在龚凌强的持续‘洗脑’后,龚老头的眼光也开始远大,不再局限‘独家生意’了。 姜是老的辣,龚老头哪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所谓的‘先进思想’绝对是沐筱萝和楚轻狂灌输的,老奸巨猾衡量的不是他们给他这好处有多大的利益,而是其中隐藏着什么发展前景。 商贸会引来的各国人士让他开了眼界,龚老头总算明白了沐筱萝的胸襟,这两个‘蜀王’的野心激起了龚老头的雄心,原来他们和他一样,并不满足只在武氏大陆做生意,而是想把蜀地推向各国啊! 世界有多大,龚老头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波斯人还有那些奇怪的蓝眼睛都是他们的‘财神’,一块丝绸卖给本地人就几两银子,好一点的几十两,而这些‘财神’却能成千上百两地掏,他们的银子不赚才是笨蛋…… 持续的‘洗脑’还是有作用的,龚老头被栾家和自己儿子被绑架的事一刺激,再加上几个家族孙子被送到县衙公办的学校后,每天回来讲学到了什么,那丰富的学科让龚老头一夜间想开了,守财不能富,只有开源,钱财才能滚滚而来。 老头子也不甘输给沐筱萝,西城是自己发展起来的,自己家族里的很多人都住在西城,他怎么能让西城没落下去呢! 老头以身作则,率先捐钱出来修路做公共建设,还发动西城的富商都拿出钱来把西城打造一新。沐筱萝对他这个举动也很支持,让县衙配合,说服一些占道乱建的房屋拆迁,把西城重新理建出一个新样子。 下一步再有闲钱,沐筱萝是计划将东城西城联合起来,一起接到开发区,这样才是完整的锦城,一个日渐规模宏大的新锦城…… 世外桃源 商贸会结束,余波远远没停,很多商人还逗留在锦城寻找发展的前景,沐筱萝功成身退,到宝山养胎去了,留下一堆事交给楚轻狂和顾擎他们去处理。 可怜狂公子,‘蜜月’也没能渡,每天忙得要死,好不容易处理完军务,还要跑十几里路去看老婆孩子。沐筱萝终是过意不去,又悄悄搬回楚宅在家中等他。 好在楚宅实在够大,狂夫人现在能在园子里自由地到处逛,还弄了根鱼竿无聊时钓钓鱼,兴致再来时亲手做点什么香水鱼或者松鼠鱼之类的菜肴慰劳一下狂公子。 吃得狂公子泪眼涟涟:“有娘子的感觉真好啊,有家的感觉更好……天天能吃到娘子做的饭菜,就算累死我也无怨无悔啊!” 狂夫人白了他一眼,笑骂道:“就你这出息,难怪人家皇上看不上你了!” 玉玺一交出去,没多久朝中就传出了传闻,说武二帝打算退位让贤,将皇位传给武铭正。武铭元这个太子凭地被架空,当夜就冲进了皇宫中,软禁了武二帝,第二日早朝就匆忙登基,改国号为‘元’。 武铭正自然不肯坐以待毙,亲自率兵进京讨伐,除了蜀地和江南,外面战事四起。战争和水灾还有一些地区的干旱如法正所预言的一步步来了。 很多流民涌向了江南和蜀地,姜曛负责外事这一块,按照沐筱萝以前的吩咐把这些人都妥善安排。蜀地的土地肥沃,三国时期就是天下粮仓,沐筱萝熟悉历史,自然不肯让这些良田白白荒芜,事先就让吕老头和一些精通农业的人考察过蜀地的山地良田,定出了种植计划。 这些流民一进入蜀地,就被有计划地引导,各就各位地加入到种植行业里面。到武家两兄弟争夺皇位的战事起,蜀地百分之六十的土地都种上了庄稼。 干旱和水灾没有影响到蜀地的种植,他们分区域种了抗旱易熟的庄稼,还源源不断地继续种植。 在吃的方面,沐筱萝是悲观主义者,她没见识过人吃人的场面,但是无数的历史教科书记载的这悲壮的场面让过目不忘的她记忆犹新。 她对楚轻狂说她没有能力管天下人的死活,她只能尽全力,不让他们的土地上出现这样悲惨的一幕。 狂公子一向富裕,唯一过的惨日子是当初被追杀那一段时间,听沐筱萝这样一说还不以为然,直到他在自己的土地上亲眼见到一群逃亡来的难民,狂公子才知道自己的自以为是有多害人。 那一群难民,最小的才两岁,瘦的就只剩骨架,大大的眼睛就像镶在头骨中,伸出的手像鸡爪,又黑又脏,抓到姜曛下属给的干粮,狼吞虎咽就吃了起来,直吃得两眼翻白也不肯停手…… 这一幕很滑稽,也令人心酸,当时一群军人,以楚轻狂为首,就静静地看着他们吃。 到最后,楚轻狂看不下去,转头时已经泪流满面,他回去告诉沐筱萝说:“我平生第一次流这么多泪……那一刻我才理解了你的悲观……这是我的耻辱……作为武家一份子,不能给自己的臣民温饱,我耻辱……作为一方城主,我决不允许在我的土地上发生这样的事!” 狂公子于是更忙了,不但抓商业,连农业也亲自抓起来。郑嵎给他找了几个能干的农业好手,他都亲自负责安排他们的工作。他们有事都是直接向他报告,要的钱财楚轻狂都优先,在这一点上,他和沐筱萝达成了共识,只有吃饱了,才能‘乐业’。 不但如此,楚轻狂的手还伸到了江南。江南是鱼米之乡,也是狂公子生长了多年的地方。虽然打下的根基大都是借了楚云安的名头,可是楚云安一走,那些人群龙无首,又不甘心就此消散。听说楚公子在蜀地发展不错,就有些老人在刘掌柜的示意下来投奔楚轻狂。 楚轻狂开始顾忌楚玉在江南,毕竟江南是他的封地,他不太好插手。后来是楚玉亲自派人来送信,说已经知道他是皇子,他不想兄弟相残,更不想助纣为虐,他愿意把江南也当做武家的天下粮仓,只要天下百姓能有口饭吃,就算他为贺皇后积德吧! 虽然有楚玉这样晦暗不清的承诺,楚轻狂还是没那么猖狂地接手江南,只是让人带了书信给楚玉,统一了一些思想,达成了为百姓共同利益的想法,除此之外,楚轻狂没有丝毫干涉楚玉管理江南的意图。 这又赢得了楚玉的友谊和兄弟之情,楚玉本来为贺皇后对邵妃做的事内疚不已,再加上沐家的事,他连靠近楚轻狂和沐筱萝都心虚,被两人左一封信又一封信去的劝解,终于放开了心怀。 他再来的信开始恢复以前的活跃,一声哥一声嫂子的叫,还虚心向两人请教怎么治理江南,说久仰锦城的开发区,要不是他的王妃要生孩子了,一定亲自来看看。 他言词中谈到自己的王妃,掩饰不住的兴奋让沐筱萝释然了,这小孩总算从对自己的迷恋中走出去了,也算一件好事啊! 外面战事纷纷攘攘,蜀地却一片宁静。就像一个世外桃源,就算不是,狂公子都要把它弄成是。 作为一个男人,他愿意看着沐筱萝在这样安宁的环境中孕育他们的孩子,看着她脸上无忧无虑的笑脸,看着她的肚子在他的精心照顾下一天天变大…… 没有什么成就能和这个相比,他从中获得的满足感是巨大的…… 他觉得那腆着大肚子在花园中散步的沐筱萝是美丽的,那会在她肚子里用小脚踢他的小生命是神奇的。 楚公子常常站在屋前,看着沐筱萝从园子中慢慢走过来,他常常觉得奇怪,她的肚子是怎么装下孩子的,虽然已经被撑得大的不可思议,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他的孩子在她肚子里面怎么生活?他会不会呼吸困难?他吃什么? 对这些幼稚的问题,狂夫人耐心地扫盲,可是理论归理论,狂公子的胡思乱想还是没断过,让狂夫人无奈,一遇到他发问就发笑:“好奇宝宝又想知道什么?” 好奇楚宝宝想知道的很多很多,例如她为什么总躲着和吴冠子嘀嘀咕咕?为什么她的肚子很大很大?为什么她懂的事那么多?为什么她和杰克会有那么多‘共同语言’? 可是睿智的狂公子,无数的疑惑在看到那双爱意盈盈的眼睛后,就努力把这些疑惑遣散了。她是谁有关系吗?她有事隐瞒了他有关系吗? 第730章 她是爱他的!她时不时给他的惊喜都是无害的,他要做的就是相信她,相信她和他一样爱这个家就可以了,其他的,大智若愚也是一种福气! 武铭元称皇选在了运气最差的时候,一边已经被武铭正逼得狗急跳墙,一边被贺家釜底抽薪弄得元气大伤,再加上沈天斌的六道落在了楚轻狂手中,武铭元可以说是在极其被动的情况下才登上了皇位。 黄袍加身,他却无法高兴,贺冬卉被他弄残了,可是这女人的狠在残后才暴露出来。她的‘坚强’和当初的沐筱萝一样,沐筱萝没有对她形成威胁,贺冬卉却如最后的狂兽,凌厉疯狂地伸出了她的爪牙。 在这样的爪子下,背叛她的连梅还有她肚中的孩子没有幸免,当武铭元在外,闻讯赶回来时,只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连梅还有那一床的血。 贺冬卉静静地坐在外面的轮椅上,淡淡地笑:“武铭元,你让我下地狱……你也要陪我下去才是!” 武铭元看着她,阳光下的贺冬卉仍然是一袭白衣,就如同当初见到她一样笑得温柔恬静…… 云淡风轻,时间的长河中,长发卷过的是岁月,天天****,他们谁改变了谁? 很奇怪地,武铭元没大动肝火,而是在石阶上坐下来,谈心一样和贺冬卉做了最后一次谈话。 没有恨,没有爱,就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他们各说各的,不求对方能了解,只是单纯地想找一个人倾听一下自己心里深处的东西,就像搁置在角落里潮湿的棉被,上面负载的阴暗东西太多了,不抖一抖嗮一晒,他们都无法负荷了! “亦巧的失踪是你安排的吧?”武铭元很平淡,真的很平淡,刚才看到的鲜血在他眼中已经变成黑色的,淡的如同逝去的岁月。 “我没有,她是自己走的……只不过临走前不顾生命危险拿掉了孩子!” 贺冬卉很诚实,洗得干干净净的脸看不出一点心虚的样子,微微一笑:“我觉得你是受了沐家的诅咒,估计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我做了皇上,后宫那么多女人,你觉得这诅咒会灵验吗?” 武铭元一笑,认真地说:“一个亦巧,连梅都不会改变什么的,我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只要我想要的话!” “可是这些孩子都不是沐筱萝生的!”贺冬卉淡淡地笑:“所以你心中的缺憾永远填不平”! 武铭元笑:“朕连天下都得到了,还怕筱萝不回到朕身边吗?这一次,朕娶她是做皇后,不是侧妃,她一定会接受的!” 贺冬卉微笑:“皇后啊?那我该让位了!” 武铭元自然地说:“我不会休你的!” “我知道……”贺冬卉心平气和地说:“我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武铭元笑笑,淡淡地说:“你知道我对你很宽容了,如果以前我能这样对筱萝,也不至于绕这么多的路才能得到她!” “那我谢谢你的‘良心发现’!”贺冬卉还是忍不住露出了讽刺之色,嘲笑道:“武铭元,现在‘良心发现’不嫌晚吗?” 妹妹已经做了二王妃,纸包不住火,武铭元不动声色的恼怒比他弄残了她更可怕,贺冬卉知道自己性命不保了,也无所顾忌了:“我帮你送了一份礼物给沐筱萝,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啊?” “是什么?”武铭元终于有些动容,侧过来的脸有些发青,可是该死的依然英俊…… 贺冬卉看着这张脸,有些恍惚,她当时拼命想嫁给他,谁能说仅仅是为了王妃后位呢?他的温柔,他的霸气,他对沐筱萝的纵容她就没动过心吗? 她是看的清楚的,那个蛮横的少女其实一直在他心中,只是被她歪曲了而已。她对他的撒娇被她说成蛮横不讲理,他对她的谦让则被她说成不懂事等等等等……世上的感情有多少能经得起这样的挑拨啊! 当他成功地被她拉到自己身边时,她才发现她无法撒娇,无法对他做恋人之间亲密的事,因为她该死地给自己套上了‘贤淑的模范’框框,让自己矫枉过正,她得到了他却注定无法靠近他…… 这是谁的错呢? 如果自己大度一点,和沐筱萝一起侍夫,是不是今天所有人的结局都不一样呢? 贺冬卉不知道,一如她不知道送出去的礼物到了沐筱萝手上会不会产生自己想要的效果…… 只是,她有些庆幸地想,是好是坏她都不会知道了…… 心若一动泪已千行 只是,贺冬卉有些庆幸地想,是好是坏她都不会知道了…… 她唯一可以把握的是他的反应,看他气急败坏之下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有情还是无情? 贺冬卉微微一笑,柔声唤道:“元哥哥……你喜欢过我吗?” 某一****不在你身边了,你是否会和当初的沐筱萝一样,离开了才发现其实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这称呼让武铭元蹙起了眉头,不悦地问道:“你到底送了什么礼物给她?” 贺冬卉叹息一声:“她还是比我重要啊!你连回答我都不愿意吗?” 她的手抬起来,无所谓地抚了抚自己的发丝,眯了眼看着武铭元笑:“只不过是一封信,你紧张什么……信的内容嘛……你觉得我会知道什么呢?” 武铭元怔了怔,贺冬卉侧过脸笑:“你和我其实才是最相配的人,我为了你不择手段,你为了皇位连自己爱的人都可以舍弃,我们不在一起真是遗憾!……我只不过把你们母子对沐家做的事告诉了沐筱萝而已……在你对沐家做了那么多事后,你觉得你还能得到沐筱萝吗?” 知夫莫如妻,很多事外人不知道,贺冬卉却是知道的,她送上的‘贺礼’详细记载了武铭元的罪责,她不觉得这样做是背叛,也不是对自己对沐筱萝做的事的弥补,而是“我下地狱了,你也该陪我一起下!” 武铭元的涵养真的‘变得’很好了,对此微微一怔后笑道:“没关系,让筱萝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也好,为了皇位我都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她我就算变成魔也在所不惜……” 人不疯癫不成魔,不入轮回,又怎么能重新遇见你! 因为心动,忘不掉的牵牵缠缠……当我今生的躯壳没有了温度,我愿意去那阴暗的地方,寻奈何桥,喝那孟婆汤,忘却往生,忘掉尘世间的苦与愁,哀与乐,得到和得不到的辗转…… 只要喝了孟婆汤,前世今生的宿怨便会忘的干干净净,来世重新为人…… 重新遇见你……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你! 武铭元走了,他坐过的地方落下了一个小瓶。贺冬卉看了半天,才伸手拿了过来,拔开瓶盖,淡淡的酒香夹杂了刺鼻的味道。 她一笑,她还是没看错武铭元,他是不会容许人背叛他的……更不容许人挡在他通往幸福的大道上。 贺冬卉拿着小瓶发呆,半天才举起来送到唇边,酒有些甜,却甜不到她心里。 她喟叹,张口全喝完了。小瓶掉落在地上,摔碎了。她怔怔地看着远处的落日,霞光很温暖,彼岸也会温暖吗? 她可以走的,远离武铭元,重新寻一个干净的地方开始。可是她没有勇气,她承认她没有沐筱萝坚强,她无法忍受自己不能走…… 她没有沐筱萝幸运,她还能遇到她的‘真命天子’,而她,支离破碎的心再也无法相信别人了! 心静如镜,心沉如石…… 若有来生,让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即使梦中遇见了也不要打招呼。只是笑笑,然后擦肩而过…… 我再也不要心动,心若一动泪已千行…… 贺冬卉微笑着合上了眼,夕光静静地照着她,只是再多的温暖也暖不了那渐渐冷却的身体…… 贺冬卉死后,天下的形势就开始逆转了。 贺家碍于贺皇后以往的情面,明着没说不支持武铭元,暗地里却转而支持武铭正了。 武铭正的军队一路无敌,杀到了洛阳,眼看京城危急,武铭元正打算集中兵力和武铭正一决高低时,边关战事又起。 武氏内乱,身为劲敌的呼延国就趁人之危,趁机攻城掠地。加上黄河洪水泛滥,大批的流民就纷纷造反,一时武氏大地到处战火四起,连江南楚玉的县衙都被流民攻进哄抢粮食。 楚玉被迫再次穿上战衣,一边平定自己封地的战乱,一边寻求帮助。 武铭正的军队驻扎在长江以南,封住了武铭元的进路,在呼延国和皇位之间挣扎着。继续前进是皇位,后退则可以将呼延驱逐出武氏疆土。 武铭正的谋士一部分主张先拿下武铭元,将皇位弄到手。一部分主张以大局,以百姓为重,先驱赶在武氏疆土上为害百姓的呼延氏,再回头内战。 争皇位只要再攻上百里就可以拿下武铭元,而驱逐呼延氏是用损耗自己的兵马给武铭元喘气的机会。两者虽然最终的结局殊途同归,可是性质却不一样。 武铭正犹豫不决,一方面皇位已经垂手可得,一方面放任呼延氏长驱直入,日后收拾起来损失也很大。 矛盾的时候接到楚玉的求助,更让武铭正抽不出人手,只好派人将求助信转给了楚轻狂。 相比各地的战乱,蜀地真的是世外桃源,几场驱逐战打下来,楚军的名声已经无人不知。流民进了蜀地还没闹事就被楚军收服了,愿种田的安置土地,愿意从军的还可以领军饷,一家家毫无遗漏地被安置好。 年轻力壮不愿从军的在赵东的带领下组成了自卫队,一边保护自己的家园,一边说服进来的流民安分守己。 天下形势如此,楚轻狂也不能安稳地只满足守住蜀地了。覆巢之下无完卵,他对呼延的进攻关注更甚两个皇子争夺皇位的内战。 每次一听到呼延又夺了武氏一个城池,他就愁眉不展,怕沐筱萝跟着担心,他是严禁姜曛等人在她面前谈起战事。沐筱萝的肚子越来越大,再过几个月他就快做爹了,他决不允许她出什么意外。 但是这样的严防死守也不是办法,接到楚玉的求助信后,楚轻狂知道再不能瞒沐筱萝了,因为他不能再坐视事态的发展,安稳地躲在蜀地,不管天下苍生。 狂公子出乎预料之外地早早回家,让人备了一桌酒菜摆在园子中的亭子间,说要和沐筱萝赏花。 夏天天气热了,园子中的花开了很多,还有些果树,垂了一枝枝的果实下来。坐在亭子间能闻到花香,再看着红红绿绿的果实,狂公子喝了半天闷酒也没舍得说出离别的话。 还是沐筱萝笑着按住了他的手,说:“又不是不能再见,怎么弄得这么伤感……你放心去吧!我和孩子都会等你回来的!” 楚轻狂一惊,抬头看见沐筱萝了然的笑,就自嘲地笑了。他忘了他的妻和他一样聪明,不问不代表不知道啊! “你理解的……”楚轻狂握住了沐筱萝的手,有些欣慰。 他还忘了他的妻是沐家的女儿,沐家的男人哪个没有上过战场啊! 他感谢她没有哭哭啼啼,没有一句挽留的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的坚强是他牢固的后盾,他感激沐家给了他这样一个女儿…… 一切都不需要解释,似乎明日他的离开就像平日一样,他只不过出去散散步,终会回来的。 没有什么保重之类的矫情,她知道他为了自己和孩子,会爱惜自己。 而他知道,不管他走多远,他的妻都会替他守住家园,他不需要照顾她,他不在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容儿……我会在你生之前赶回来的!”楚轻狂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要看着他安全地出生,也看着他的容儿同样的安全。 “嗯,我们都会等你的!”沐筱萝笑道:“清波他们也快回来了,有他们照顾我,你可以放心了!” 清波远山去报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沐筱萝一直关注着江湖上的传闻,当听说武林盟主失踪后,沐筱萝知道清波报了仇。其后武林盟主一家人也从江湖中销声匿迹了,新的盟主上台,对前武林盟主失踪的解释只是说仇家寻仇,并没有大肆宣扬地为他报仇的意思。 第731章 曲家的坟墓都立起了碑,很低调地依然留在了京城的角落里。过了很久才有人发现原来的武林盟主被雕成了个石像跪在了曲家的坟墓前。没有人为他鸣冤,就连他们的家人也无视这一‘耻辱’,任‘他’永远这样跪下去…… 一人的‘跪’换了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值和不值,公道自在人心。 恩恩怨怨,为名为利,前仆后继,一批人走了,一批人又重新崛起,此起彼伏……这就是江湖! 谁也无法退出这样的轮回,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怎么退出! 咎由自取 七月,楚军离开蜀地,南上,兵分两路,一路楚轻狂亲率,驱赶鞑虏。一路姜曛亲率,赶往江南协助楚玉平定内乱。 蜀地留下的士兵由沐筱萝亲自负责,卫涛还有顾擎协助。 江浩前脚才望穿秋水地走了,后脚清波和远山就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没见到江浩,远山歇了一天就赶着去追了,说要给自己的姐姐安全带回一个姐夫来。 清波留下来陪着沐筱萝,每天督促她休息按时饮食,那个‘奇怪’的实验室她是坚决不准沐筱萝再进的,原因是沐筱萝他们不知道鼓捣什么‘硫酸’竟然引起了爆炸,顾擎拼命护着她逃了出来。 顾擎背上都受了伤,沐筱萝手上烫出了些泡,还好万灵留下的药很好,擦了几天就好了。 八月,武铭正没了后顾之忧,举兵南上,武铭元亲自率军抵抗,一路迎战将武铭正的兵马抵挡在豫州一带。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武铭元运筹帷幄了多年,就算没有贺家的支持,他自己能坐上皇位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两军对垒,拖拖拉拉战火不熄,连累了京城一直到豫州的百姓。僵持的局面一直无法突破,转眼就进入了秋天。 九月。楚轻狂的军队大败呼延氏,将他们赶出了玉门关,汇合了洪坤的军队,一路平定了乘机来搞乱的谷梁等小国。 至此,武氏的外敌基本肃清,只剩内敌了。楚轻狂赶着想回去陪沐筱萝生产,又接到了武铭正的求助信。 楚轻狂和洪坤一商量,都觉得武氏内乱拖的时间越长,对百姓对武氏损耗都很大。武铭正为皇的呼声越来越高,索性好人做到底,再将他送上皇位吧! 楚轻狂和洪坤率军调转了马头南上,希望能尽快平定了武铭元的军队,还能赶回去陪沐筱萝。 三支军队一汇合,迅速就突破了武铭元的防线,武铭元一路失守,迅速退回到京城。等三军攻到京城脚下时,京城一片缟素,武铭元的信使打出太上皇武二帝驾崩,熄火十日的旗号,就此止住了军队前进的步伐。 武铭正的谋士唯恐这是武铭元的缓兵之计,劝说武铭正继续攻进去,先称帝再发丧。洪坤却不主张武二帝大丧的时候行此让天下人寒心之事,力劝武铭正,说武铭元穷途末路,让他十日又何妨。 两边各说各有理,武铭正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去找楚轻狂相商,营帐里却寻不到楚轻狂。一问,他的下属才说他进城了。 楚轻狂孤身一人,再次进京城,满目的混乱让他唏嘘不已,这离别还不到一年的京城,竟然如个饱受蹂躏的妇人,繁华上贴满了沧桑的膏药,让人心疼,让人感慨…… 一路行到皇宫,满眼的缟素已经难寻上次见到的气派。楚轻狂心戚戚感叹不已,避开了巡逻的卫士,一路来到了武二帝的寝宫。只见寝宫门大开着,里面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都换上了孝服,中间摆放了灵柩,前面跪着几个幼小的皇子公主,哭哭啼啼地在烧纸。 楚轻狂怔怔看了一会,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仍穿着铠甲,来往的宫女太监开始都没注意,一直到他走到宫门前,才有人发现他的铠甲和宫中的侍卫完全不同,就有人惊叫起来。 围上来的士兵和太监却无人上前,都呆呆地看着楚轻狂在门前解下了佩剑丢在地上,解了头盔抱着一步步走了进去。 不知道是他脸上的肃穆杀气阻挡住了这些脚步,还是那张俊美酷似邵妃的脸上变幻莫测的蓝眸震慑住了众人,那些小皇子和小公主都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他一步步上前…… 装殓着武二帝的灵柩被高高架起,楚轻狂眼中没有众人,一步步走上前,蓝眸越来越深,他站在灵柩下,转头扫了众人一眼,那些侍奉武二帝的太监宫女都被吓得哆哆嗦嗦,怔怔地看着他只一跃就站在了灵柩架上。 几百斤重的棺盖沉重地压在棺木上,阻隔了阴阳,楚轻狂的手放在了棺盖上,茫然地想起那个将他推开,从房顶上滚下去的老人。他负了娘亲,从没有养育过他一天,却在危急的时候保护了他…… 恨从那时就慢慢淡了,比起一剑将他杀死,他愿意他活在内疚中,看着听着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却从来不会叫他一声父皇…… 所以他不愿回来,就算他私下派人去找他,他也不愿让他看到他。什么皇位皇子的身份,他不稀罕,他要的父爱他给不起,他也不会满足他的愿望! 人总要有点缺憾的,他固执地想让他尝尝这种滋味……不是有钱,有权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觉得他做到了,他用远离惩罚了这个男人。可是……为什么知道他再也不会盼望他,不会在这里等着他时,他会如此失落呢? 泪掉在了棺盖上,一滴……他心酸酸地笑了,原来他还是在意的…… 在意他那么多的儿子,人人都可以围绕在他身边,就算被他骂被他吼,他们都有一个‘父皇’可以叫。 而他,那些不明内情的玩伴私下叫他野孩子,师兄们对他也有隔阂……他总是不同的,他们都无父无母,而有谁在乎他有爹……却不能叫…… 是不是我早回来,就能看到你呢?没有等到这一声呼唤,你在下面会瞑目吗? 楚轻狂低吼了一声,用力推开了棺盖,定睛一看,就闭上了眼睛……一切和想象中相差无几…… 他仰头,尖利的长啸瞬间穿破了寝宫穹顶,响彻在皇宫上空。那些皇子公主吓得抖抖索索,胆小的连尿都失禁了…… “武铭元……我不杀你犹如此剑……” 刚烈的剑在狂公子手上一折而断,他的蓝眸已经深得犹如黑夜,风一样地卷下灵柩,还没冲到寝宫门口,就听到清脆的琵琶声响起。 他顿住了,回头看,只见那些跪倒的宫女中,一个老人正自顾自地弹着琵琶,一头白发端庄地束在皇冠中,纤纤的手指一下一下有力地拨动着琴弦。 “贺皇后……”楚轻狂看了半天,才认出那张脸是昔日倾国倾城的贺小玉贺皇后,他呆住了。 还没有一年,那高贵美丽得目中无人的贺皇后竟然变得如此苍老,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是冷宫太摧残人,还是世事的风霜太凌厉呢! 贺小玉看过来的眼神空洞,她下意识昂着的头却保持着她至高无上的尊严,听到楚轻狂叫她,她蹙眉,瞪眼:“大胆,见到朕为什么不下跪,还在此大呼小叫的,要是惊吓了朕的爱妃,朕要诛你全家九族……” 楚轻狂愕然,半天反应不过来,还是贺小玉身后一个宫女,趁她不注意,悄悄地对楚轻狂指了指自己的头,再指指贺小玉,楚轻狂这才明白贺小玉已经疯了…… 她幻想着自己是九五之尊,身边的太监宫女都是她的臣子! 楚轻狂怔了半天,狂笑起来,报应啊报应,自己布的棋子终于发挥作用了! 哈哈,他笑的前俯后仰,还以为她真的很厉害,刀枪不入呢!没想到还是敌不过自己的良心……不是不相信鬼怪吗?不是不相信报应吗? 他不能手刃她,不代表不能送她一份‘大礼’,夜夜噩梦,清妃邵妃的幽灵满寝宫满皇宫飞,不用多,一个轻功好的女属下就能完成这样的任务,任她铁石心肠,又能忍受几日这样的‘折磨’呢? 疯了才好,不疯他还怕自己下不了手呢!这下对楚玉也有所交待了,他承诺过不杀她,可不代表就这样放过她…… 至于当晚冷宫起火,贺皇后自焚的事就真的和楚轻狂没关系了,冷宫起火时他已经在百里之外。 贺皇后一个疯了的人怎么有条理的给自己身边堆满了易燃物品,以致发现起火后,虽然宫中的太监迅速扑灭火,结果冷宫烧了一个角落,贺皇后却烧得面目全非,毫无生机…… 楚轻狂可以对天发毒誓,他真的和这事毫无关系,事后他为了不枉背这个罪名暗自调查了一下,结果相当的无语,只能把贺皇后的死归结为咎由自取了。 要怪只怪贺皇后的敌人太多了,她疯了楚轻狂可以放过她,别人却和狂公子不一样,别说疯,死了都不能宽恕…… 呼呼,终于到尾声了,明天大结局,俺们容儿要生了,是男是女……期待吧! 你输得起吗 要怪只怪贺皇后的敌人太多了,她疯了楚轻狂可以放过她,别人却和狂公子不一样,别说疯,死了都不能宽恕…… 这些敌人包括武铭正,还有其他受贺皇后压制的妃子……等等,这些人中,楚轻狂觉得武铭正嫌疑最大,二皇子的母妃当年也是贺皇后的竞争对手,宫中的传闻说她没少受贺皇后折磨,武铭正为母报仇也就不奇怪了!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楚轻狂没再查下去,是对是错每个人心中都有本帐,只要自己无愧于心,又何必干涉别人讨公道呢! 楚轻狂笑够,扔下疯了的贺皇后,走出寝宫去找武铭元。 那些侍卫被楚轻狂的张狂弄得一愣一愣的,等看着他消失在眼前,才有人想起他是“叛军”,一时皇宫中喊杀声四起,御林军纷纷被聚拢来抓楚轻狂。 楚轻狂一路掠到乾清宫,太和殿,手中的利剑还有被愤怒染蓝的眼眸让众人退避三尺,寻了一圈,竟然不见武铭元。楚轻狂越来越焦躁,正恨不能挖地三尺寻出武铭元时,突然见围攻自己的侍卫散开了,大呼小叫地嚷着“叛军攻进京城了,快逃命吧!” 楚轻狂冲到高处,看见城门起火了,无数的火把光亮似游龙一样纷纷游进了京城,向皇宫行来。武铭正还是攻城了! 楚轻狂已经无暇计较他的迫不及待合不合礼俗,抓到一个侍卫长问出武铭元去了坤宁宫,他又急急冲到坤宁宫。 坤宁宫是皇后住的地方,自从贺皇后被打入冷宫后无人居住,冷清了很久。武铭元做了皇上后也没把贺冬卉迁进宫来,任由她呆在太子府直到死。坤宁宫就一直空闲着,楚轻狂冲到坤宁宫时看见宫里灯火通明,里面好多宫女太监捧了酒食来来往往。 相比外面的慌乱荒芜,这里显得安宁一片,楚轻狂蹙眉,心中那股莫名不安的情绪扩得越来越大,让他无法冷静地思考问题。 武铭元的镇定功夫真的如此强大吗?大军都攻到了脚底下,他还有闲心喝酒寻欢。 楚轻狂冲到宫门前,阴森的剑还有他身上的寒气惊得宫女们乱跑,那些所剩无几的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杀出一条路来,冲进了宫。 坤宁宫的大殿中,高高在上的皇后宝座上只有一套凤袍,孤零零地被摆成一个人形供在了上面。而下首,穿了皇袍的男人已经喝得人事不省,依在一个宫妃的怀中呼呼大睡。 楚轻狂怔怔地看着那凤袍,后位空闲,谁是能做这后位的女人?武铭元把这位置留给了谁? 他垂眸,看着那和武铭元有同一张面孔的男人……九五之尊的皇袍不是穿在他身上,而是挂在他身上,全没一点尊严之感…… 他不是武铭元,真正的武铭元已经不在这个皇宫,甚至早已经不在京城…… 楚轻狂猛地转身,冲出了坤宁宫,掠出了皇宫,在城门找到了自己的队伍,抓了一个士兵让他去报告姜曛,自己寻到自己的宝马谁也没带就离开了京城。 等姜曛接到消息时,楚轻狂已经在返回蜀地的路上,马鞭被他挥得霍霍作响,他心急如焚,恨不能化身为空中的鹰,急速飞回锦城…… 第732章 这世间如果连皇位都留不住武铭元,那么就只有一个人是他想要的——沐筱萝! 他的后位是留给沐筱萝的! 腆着大肚子的女人,快要临产了吧,像只笨重的小猪,拖着沉重的双腿慢慢穿梭在花园中。她脸上恬淡的笑容,随意挽成的发髻都昭示着这个女人已经从少女蜕变成妇人了……而且是美丽的妇人! 大肚子不影响她的美丽,就连脸上隐约的孕妇斑因为长在鼻尖也多了几分俏皮……显得更加的可爱。 武铭元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越走越近,心里的失落越来越大,他竟然错过了她的成长,她的蜕变过程啊!这是无法弥补的遗憾……用什么都填不平了! 她手里拿了一串才从花园中摘下来的葡萄,边走边吃,武铭元宠溺地看着她,耐心地等着她走近。 时间似乎已经不存在了,时空陷入了混乱中,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从御花园中走来,一蹦一跳的,手里也捧了一串葡萄,走过来,叫道:“元哥哥,这葡萄好甜,你吃一颗……张嘴!” 葡萄随着她的话就到了嘴边,他被迫张口了嘴,下意识地一咬,酸得眼泪都差点出来。 气恼地瞪着她,那少女笑得没心没肺:“元哥哥,好吃吗?再来一颗……” 他想咬她,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他怕酸,就她每次都拿这短处来捉弄他,逼急了,没心的丫头贼笑:“人家喜欢看你……酸得快哭的样子啊……眼泪盈盈的……感觉很好欺负的样子……哈哈哈哈……” 很好欺负吗?武铭元怔怔地看着沐筱萝越走越近,眼睛就不自觉盯着她手中所剩无几的葡萄,他有多久没尝到那种酸酸的滋味了,除了筱萝,谁有那么大胆子敢捉弄他呢! “夫人……这葡萄,我可以吃吗?”苍老的声音就算自己的母后听到都分不清真假,何况沐筱萝,他停在她面前,饥渴地盯着她手中的葡萄。 “啊,老伯,这个是我吃剩的,不好意思啊……你等等,我让人给你重新摘去。”沐筱萝果然没有起疑,回头想找人。 “不用不用,我怕酸,吃一颗就行……”武铭元慌忙阻止,伸手想起什么似地又缩了回去,不好意思地说:“我手太脏,夫人放到我手中吧。 他伸手,满手的污泥让沐筱萝笑了:“那我喂你吧!” 她细心挑了一颗熟透的,举到武铭元唇边,武铭元激动地张嘴,不小心葡萄滚到了地上,他怔住,惶惶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却笑了笑说:“没事,我重新给你一颗吧!” 这次葡萄稳稳地落到了武铭元口中,他一咬,酸得牙都酥了,眼泪照旧挤满了眼眶,泪眼盈盈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却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武铭元的心落了下去,有些涩涩的,这葡萄就比以前的难吃多了,哽在喉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已经忘了他……连欺负他的事都忘了! 他终于知道了幸福是什么味道,可是他再也找不回那种味道…… 转头,看着这比御花园小了很多的园子,武铭元又找到了自信,他可以给她的比这多,他要的只是时间。给他时间,他一定能找回属于他的东西,包括她的感情…… 眼角稍到沐筱萝想走,武铭元伸手拉住了她,断手掌绑着的匕首露了出来,叹息道:“筱萝,一路来就没人认出我,你……毕竟还是太了解我了!” 沐筱萝苦笑,腆着大肚子行动不便,又不想伤到孩子,就放弃了挣扎,自嘲地笑:“了解也没什么用,还是让你跑到我眼皮底下才发现啊!” 百密总有一疏的时候,她不是圣人,相信就算自己再防备森严,只要有心,武铭元也能寻到空子,就没有懊悔的想法了。看着武铭元,讽刺道:“皇上陛下连皇位都不要,悄悄跑到蜀地谁能想到啊!你别告诉我是我的魅力,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筱萝,你对我成见太深了,我会给你重新了解我的机会的!”武铭元拉着她往花园深处走,边心平气和地说:“我的皇后位置是留给你的,这一次,我只要你一个!” “就算我怀着别人的孩子?”沐筱萝调侃道:“可惜你愿意要免费的儿子,不知道轻狂会不会允许你抢了他的妻儿!” “别激怒我,他不会有孩子的……你生下的只能是我的孩子!”武铭元微笑,拉着她凑近自己:“我已经为你准备好‘接生’的御医,他保证你会没事的!” “你疯了!”沐筱萝瞪着他有些嗜血的眼睛,想起贺冬卉临死前托人送来的‘礼物’,咬牙道:“武铭元,我们还有很多账没算呢,想让我跟你走,先把沐家人的命还来吧!” 武铭元失笑,附在她耳边笑道:“我要还的帐太多了,筱萝,等有时间我慢慢还你吧!你要是乖乖地跟我走呢,我发誓决不会伤害你……否则……我不介意陪你死在这……我现在什么都输得起,你输得起吗?” 我还会回来的 沐筱萝输不起,一个孤家寡人,一个有儿有家,她不值得拿自己一家人的命和他赌,她顺从地跟着武铭元从后花园离开了楚宅。 后面的路上早已经等着伪装好的武铭元的下属,总有那么一些人还幻想着武铭元会东山再起忠心地跟随着,这让沐筱萝有些哭笑不得,愚忠啊! 这些下属算武铭元的精英了,非常聪明地伪装成波斯客商,而且看样子在锦城已经隐藏了很长时间,因为他们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巡逻的护卫,一直将沐筱萝带出了锦城都没人察觉到。 宽大的袍子遮盖了沐筱萝的大肚子,没有立刻拿掉孩子是因为武铭元带来的御医被沐筱萝的大肚子吓到了。原以为很容易就可以将她的孩子拿了,现在看到这么大的肚子,御医害怕了,劝说武铭元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弄死算了。现在强行拿了,只怕孩子没了,沐筱萝的命也没了。 武铭元迟疑了很久,才同意御医的意见,估计连梅那满床的血带给他的记忆也是很有震慑力的,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沐筱萝,可不想看着她死。 大肚子就拖慢了行程,沐筱萝完全不知道他们要逃到哪里去,武铭元为了躲避追兵,布下了许多疑阵,让沐筱萝都担心楚轻狂追来的话会不会误入歧途。 她一点都不怀疑楚轻狂会来救她,那种莫名的牵引在冥冥之中一直都索绕在她心头,她能感到他的焦虑担心,甚至在浅眠时都能看到那双熬蓝的眼。 那蓝眸的男子啊,挤满了她的心,让她才感觉到离别的日子太久了,久到她几乎忘记了他温暖的怀抱,还有他的气息。 “你们的父亲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她安抚着在怀中顽皮的一双儿女,暖暖地笑,这是个惊喜。吴冠子号脉时号出了她腹中的两个脉息,她也被吓了一跳,随即就高兴起来。 两个孩子……真好!一个姓沐,一个姓楚,一胎就成全了他们两个……不需要狂公子再等,就可以满足他的愿望,也不辜负他满园的爬藤了。 有两个孩子的肚子当然很大,可怜狂公子第一次做父亲,没有经验,否则就知道沐筱萝瞒了他什么。 这一双儿女现在已经是沐筱萝的最爱,不肯让他们受伤害,就只能安安稳稳地受武铭元挟持了。她的武功不是用来逞能的,她要确保自己的孩子安全出生,自然不肯拿他们去冒险。 走了两天陆路,武铭元带着他们逃到了江边,打算从水路转道濮阳国。濮阳是武铭元最后的希望,下嫁给濮阳王子的安平公主和武铭元一向交好,愿意给武铭元提供帮助,助他拿回皇位。安平唯一的要求是武铭元过继自己的儿子做皇子,好让濮阳王子对她另眼相看,重受宠爱。 大船停在了江边,沐筱萝远远看见就有点急了,这一上了船,就不比陆地了,狂公子就算追上,也只能望船兴叹,江边那些小舟怎么和大船相比啊! 她被武铭元拉下马车,急急赶往江边,沐筱萝被他拖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忍不住怒了,叫道:“武铭元,要是我的孩子有什么闪失,你死一百次都别想让我放过你!” 武铭元估计被追急了,耐心消磨已尽,抬手想打沐筱萝,被她钳住了手腕。他打不下去,只好悻悻地冷笑:“你别拖延时间了,楚轻狂要救你的话早来救了……你以为就这一会功夫,他还能追上我们吗?” 沐筱萝索性坐下,冷冷地笑:“要杀就杀,想让我跟你上船,你别做梦!” 武铭元一把拖起她,哈哈笑道:“筱萝,你放弃吧!就算你的尸体,我也不会留给楚轻狂,你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走……否则我就让人抬你的尸身上船。” 疯了!沐筱萝被他终于流露出来的占有欲惊到了,看着这人已近癫狂的样子,只好站起来跟着他走。激怒了他,她怕他真的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 他们一步步离船越来越近,沐筱萝边走边四顾,她有种强烈的感觉,楚轻狂就在身边,可是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出现啊?她就是武铭元的人质,投鼠忌器,他是怕她有危险啊! 怎么摆脱武铭元呢?沐筱萝一直被拖到江边都没找到良法,眼看大船近在咫尺,突然江边的树林旁传来了马蹄的疾驰声,楚轻狂的马飞奔出来,马上的楚轻狂一手挽弓,一手拿剑,他大吼道:“武铭元……你赢了,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留下容儿!” 剑和弓被他抛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就落在了地上,他纵马一直奔了过来,在接近他们不远处才被武铭元喝止。 武铭元一把勒住沐筱萝的脖颈拉近自己,狞笑着看着楚轻狂,骂道:“射啊,刚才为什么不射?你是不是怕我用她做挡箭牌?所以才被逼现身?” 楚轻狂跳下马,苦涩地伸手:“武铭元,你放了她,想走想杀我想要皇位都可以”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相信你吗?” 武铭元站住了,将脸贴到了沐筱萝脸上,笑道:“筱萝,你选了个狡猾的男人……你觉得他很好?哈哈……你错了,其实他和我是一样的……为了达到目的,都不择手段……” 沐筱萝木然,手臂被他点了穴无法抬起,只能看到楚轻狂蹙起的眉间掠过的杀气。 他做了什么?他有什么事瞒着她? 沐筱萝心中掠过了这样的猜疑,可是仅仅一瞬间,就被他的焦急冲去了。他的关心他的爱都不是伪装的,就算瞒了她一点事,相信也不是害她的…… “要论不择手段,我还需要向你学习……” 楚轻狂突然笑了,揶揄道:“武铭元,为了你能安全逃出京城,你连自己父皇的死都利用,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武二帝不是武铭元杀的,这是楚轻狂的唯一安慰,否则他都不知道是该把武铭元碎尸万段还是千刀万剐才能泄心头之恨。 武铭元只是对武二帝的死隐瞒不报,让老人家死了多日,尸身都腐烂了也不能下葬,楚轻狂气的就是这个。 人死了气也消了,楚轻狂悲悯地说:“他死了还有人收尸,武铭元你死了,你想谁为你掉一滴眼泪呢?都到如此绝境了,你还不悔吗?” 武铭元哈哈大笑:“悔?我为什么要悔?还没有结束呢!楚轻狂别以为你就赢了……你让我断手指只是痛一时……我让你痛一辈子……” 他拉紧沐筱萝,笑道:“你想救她吗?好,我就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 他突然拿出一把匕首,狠狠丢在楚轻狂脚前,说:“自己挑断你的手脚筋,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喜欢她,否则带不走她我宁愿杀了她,也不会再让人欺骗她!” 沐筱萝怔怔地看着那匕首,视线渐渐有些模糊了,那黑暗的房间,那选择生与死的匕首,和眼前这一幕交织起来,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楚轻狂嘲讽地看看匕首,才把目光移向了武铭元,冷笑道:“武铭元,别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别把我当小孩……你如果是君子,我还可以和你玩,可是你不是……我敢说就算我挑断了我的手脚筋,你也不会放过容儿的!对吧!……” 第733章 武铭元怔了怔,哈哈笑起来:“这也被你看穿了,嘿嘿……楚轻狂,那怎么办呢?你就这样看着我带走沐筱萝吗?” 楚轻狂默然半天,终于想通了什么,说:“武铭元,一个现成的孩子,还有你的安全,换容儿怎么样?” 不止是武铭元,还有沐筱萝都愣住了:“孩子?什么现成的孩子?” “你的孩子……亲生的……” 楚轻狂对武铭元揶揄地笑:“春香怀了你的孩子逃走了,她现在就在锦城,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你想不想看到你的孩子?” 啊……春香?久远的回忆飘过了脑子,沐筱萝这才发现这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被自己想起了,要不是楚轻狂提起,她估计永远都不会想起这个人来。 武铭元也是思索了半天,才记起自己生命中还有过这样一个女人,他对春香没什么感情,可是孩子……已经出生的孩子……他的血脉…… 贺冬卉说他被诅咒过一生不能有孩子,可是现在楚轻狂竟然告诉他,他已经有了个孩子…… 武铭元的表情可谓丰富之极了,变幻莫测,挣扎在沐筱萝和孩子之间,到底什么最重要呢! “春香怎么可能在这里……” 武铭元狐疑地看着楚轻狂,冷笑道:“我找了她很久都没消息,你别骗我!” 楚轻狂淡淡一笑,似对他解释,却是对着沐筱萝说:“我是在一堆难民中看见她的,开始也没认出来,是她孩子病了,央求卫涛帮她找大夫才认出她的,她求我不要告诉你,说她对不起你,没脸见你!” 沐筱萝无言,怔怔地看着楚轻狂,这男人到底还隐瞒了她些什么啊!难道到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性格,怕她对春香报仇吗? “你可以带春香和你的孩子走,我不会再追你的……” 楚轻狂负手,看着武铭元冷笑道:“下次战场上再见,我们刀剑说话!” 武铭元看见卫涛带了春香赶来,那当初的小丫鬟已经变成一个沧桑的妇人,紧紧抱着孩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沐筱萝的肚子。 沐筱萝淡然地看着她,发现自己的心情没什么起伏,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让容儿过来,我就让春香过去!”楚轻狂冲武铭元叫道。 武铭元犹豫着拿不定主意,那一直跟随着武铭元的御医则高兴地提醒武铭元,说:“陛下,要孩子吧,女人到处都有,孩子对你可是很珍贵啊……” 这话一出,武铭元脸色沉了沉,回头瞪了御医一眼,那目光如果可以杀人的话早把御医杀了几百遍了。这算是武铭元的隐疾了,贺冬卉两次胎死腹中,还有其他侍妾的流产,武铭元一直没孩子让贺皇后心烦,就让御医给武铭元的众侍妾调理身体。 那些御医没在侍妾身上发现问题,却发现了武铭元的隐疾:他会有胎儿,可是这些胎儿能成活的比例太小了,意思就是除非特别的意外,否则武铭元很难有孩子…… 武铭元不信这个邪,到处播种,指望着能有一个女人帮他生出孩子,结果真应了被诅咒的话,愣没有一个孩子顺利出生。 御医是真心为他好,却不该当众说出这样的话,这自然让武铭元恨死,要不是此时非常时期,御医死几次都不够。 权衡了利弊,武铭元还是决定采纳御医的话,先要孩子,再要女人。 迟疑了一下,他解开了沐筱萝的穴道,在她耳边低笑:“筱萝,没完呢……我还会回来的!” 就像无数的电视中看到的那样,沐筱萝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交换的人质。当她和春香交错而过时,那一刹那,她看到了她怀中的孩子,有些黑瘦,眼睛大大地睁着…… 沐筱萝还没看清,就听春香低低地说道:“小姐……对不起,别恨我了,我已经为我的过错付出了代价……” 她的声音很低,要不是沐筱萝耳力极好,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 还没来得及去想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楚轻狂掠了过来,拉住了她:“容儿……你没事吧?” 狂公子拉着她上上下下看看,发现除了憔悴点没伤到哪里才放心,一把将她拥进怀中,叫道:“感谢菩萨,让你平安无事……” 沐筱萝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声,才恍然他刚才的镇定都是装出来的,狂公子早已经紧张死了,却硬是没让她看出一点点不对,他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啊……楚轻狂,你骗我……”突然响起的尖声惨叫吓到了沐筱萝,她挣扎着从楚轻狂怀中抬起头,却被狂公子一把拉到了身后。 楚轻狂冷笑道:“武铭元,你有什么脸说我骗你?你不是要孩子吗?那就是你的孩子……怎么不敢接受现实吗?” 沐筱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楚轻狂背后探出头,只见大船上,武铭元高高举着那孩子惨叫:“这就是我的孩子……这就是我的孩子吗?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孩子怎么啦?”沐筱萝看到春香跌倒在船板上,不知道是不是被武铭元打了,就悄悄问楚轻狂。 楚轻狂轻轻叹道:“那孩子吴大哥看了,说脑里有很多水,估计活不长!” 啊!沐筱萝怔住了,这……这……,她看着武铭元疯癫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贺冬卉一直在信中说报应,难道这就是武铭元的报应? “我的孩子……哈哈哈哈……筱萝……不,如果你为我生,我的孩子一定不是这样的……我不甘心啊!” 武铭元半天从疯癫中清醒过来,一把将孩子扔给春香,拔出剑吼道:“楚轻狂,不用来日了,今日我们就一决高下,谁胜了谁带走筱萝……” 白痴!谁和你一决高下!楚公子直接懒得理他,拉着沐筱萝转身,卫涛带来的军队已经赶到了,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我们回家!”楚公子小心地扶着沐筱萝,打仗打累了,追人也追累了,这些杂事就交给卫涛去搞定吧!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看得起武铭元了,没想到丧心病狂的人不是常人能预测的。困兽走到绝境都会反咬人一口,武铭元又怎么会例外呢! 霹雳弹突然在脚边炸开,楚公子被气流掀得拉着沐筱萝扑倒,转头,看见武铭元疯了似地跑下船,朝他们猛扔霹雳弹。而船头,一字排满了弓箭手,都瞄准了他们…… “快跑……”卫涛急了,命令自己的手下也摆起了弓箭阵,只是稍弱一点的是他们没有霹雳弹。 沐筱萝可以做礼花,却没想过要大力发展霹雳弹,在这冷兵器时代,这种杀伤力极广的武器要是被广泛应用,那绝对是人类的灾难,所以别人怎样她管不着,她自己是不会带头做这样的武器的。 狂公子看见更多的霹雳弹落在了自己周围,虽然没有直接炸到他们身上,但是炸起的灰尘却落得他们满身都是,他顿时紧张起来,一把抱去沐筱萝,就飞速掠开了。几个起落,就飞到了卫涛他们身后,再几个起落,将沐筱萝送到高处,霹雳弹和弓箭都无法射到的地方。 狂公子放下她,才发现自己一手的血。 “你哪受伤了?”楚轻狂紧张地叫了起来,沐筱萝低头,没找到自己身上受伤的地方,反而看得楚公子手臂上源源不断流出的血。 “傻瓜,是你受伤了!”沐筱萝心一痛,想也没想就撕下自己的衣服要给他包扎,楚轻狂却手一挥说:“你没事就好,等我先收拾了武铭元再来包扎吧!你好好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沐筱萝没拉住他,看着他几个起落又飞到了卫涛身边,从一个下属的手上抢过剑,跨上一匹马就带马冲到了武铭元船上。 那些弓箭手毕竟是朝廷军,所受的训练连姜曛的士兵都打不过,那敌得住这个武林高手的袭击呢! 沐筱萝只看见狂公子的身影随马在船上横冲直撞,武铭元的士兵经不起这样的冲撞,没多久就溃不成军了。武铭元的霹雳弹没几个,丢完只有拿剑应付暴怒的楚轻狂。 而解除了霹雳弹的威胁,卫涛的士兵就一拥而上,纷纷冲上了船头。 沐筱萝看到武铭元大势已去,才舒心地一笑,突然就感到肚子一疼,抽搐了几下。她脸色一变,难道是要生了?算算离预产期还有十多天,可是这样奔波颠簸,提前也可能啊! 晕死,这里什么准备都没有啊!产婆和那些准备好的小包被衣服都在开发区,这里就算马上赶回去也要一天一夜,难道要生在外面? 晕了晕了,肚子又抽搐了一下,沐筱萝忍不住大叫:“轻狂,快来,我怕是要生了……” 人家第一次生孩子,还是双胞,紧张一下也应该啊!何况,她还是想帮一下楚轻狂,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总是不太好吧……他们的孩子要生了,还是为未出世的孩子积点德吧! 楚轻狂虽然在打斗,却是时时注意着沐筱萝那边的动静的,听到她叫,就什么都不顾了,扔下剑叫道:“卫涛你善后,我先去看容儿”! “是不是要生了?怎么生啊?”老远楚轻狂就跳下马飞奔过来,有些慌张,这江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哪去找产婆啊! “没那么快,先回城吧!”沐筱萝看到楚轻狂慌乱,自己倒镇定下来,冷静地布置:“羌州最近,一个时辰能赶回去了,先叫人回去找家客栈,让客栈老板帮忙找产婆,准备热水,等我们到就差不多了!” “好好……你有经验听你的!”楚轻狂赶紧回头叫人,也不知道自己话中的语病。 什么叫你有经验啊!我也是第一次生好不好? 沐筱萝肚子又抽痛起来,无力和他辩论,任他将她抱上马,依在自己胸前往回赶。最后一眼,她看到船上起火了,浓烟中武铭元似乎在眺望着这个方向,沐筱萝心一动,痛成一片,她清楚这不是自己的心在痛,是曾经的沐从蓉,这个身子的原主人。 她是认真地爱过武铭元啊! 可惜武铭元一直到最后也没正确地回应她的感情! 最后一刻,孩子也比她重要! 沐筱萝为那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少女心痛……爱错了! 泪一滴滴掉了下来,印到了狂公子身上,他低头,看她满脸的汗满脸的泪,他拥紧她说:“很痛吗?再忍一忍,我们马上就到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沐筱萝笑了,偎在他怀中疼得意识有些涣散,猛然想起他的手受伤了还没包扎,却无力说话,只感觉他的手强硬地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怀中,不让她大力摇晃颠簸,好减少她的疼痛。 沐筱萝隐约觉得他手臂上的血浸到了自己的衣服里,烫到了她的肌肤,又渐渐浸到了她的心里,她的心暖暖的,心底隐形的寒意都被这热度驱赶开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胸都敞开了,接受着他的血液和自己的融在一起,又共同流向了他们的儿女…… 从此后,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享受天伦之乐了吧!该报的仇都报了,该了结的情债也了结了,他们一家人,会和属地一样慢慢走上繁荣的…… 二个时辰后。 沐筱萝在羌州的客栈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当一个产婆兴冲冲地跑出去告诉楚轻狂时,狂公子耳尖地从没关紧的门缝中听到了另一个产婆叫道:“快来,还有一个。” 那产婆就关上门,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狂公子在外面发怔,什么叫还有一个? 一向聪明的狂公子秀逗了,想半天想不通就问旁边陪着他的下属:“什么叫还有一个?” 那下属局外人,不像楚公子当局者迷,忍住笑给楚公子解释:“一般这样说,就是指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再简单一点说,就要恭喜少主了,夫人一胎生了两个!” 楚公子石化,半天才反应过来,呀呀呀,沐筱萝竟然一胎生了两个啊!难怪肚子那么大……他一直以为会是大胖小子,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啊! 第734章 “出去……出去告诉客栈老板,今天所有客人吃饭本将军请了……啊啊啊,可惜顾擎他们不在啊,否则我一定要和他们好好喝几杯!” 楚轻狂拉着下属的手高兴的只差蹦起来,话音还没落,就听见清波的讽刺声:“这个爹也真够笨了,竟然什么都不懂!” 顾擎一贯温柔的声音:“这个就原谅他吧!他也是第一次做爹,不知道单和双的差别,下次就有经验了!” 江浩哈哈笑:“难得啊,楚将军这么聪明的人也有笨的时候,我一定好好记住,以后给他儿子讲一讲!” “这胎是男孩,万灵就给我做徒弟了,要不要再赌一赌下一胎是男的还是女的,对了老规矩!”吴冠子的声音。 万灵很淡定:“吴小弟你贪心了,说好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做徒弟的,你怎么连我的都想霸占!” 楚轻狂转身看到一院子的人已经够惊奇了,再听到自己娘子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出来就被人分了,哭笑不得,他家孩子就那么受欢迎啊! 这问题狂公子不好意思问,远山帮他问了,吴冠子自然地回答:“不是看中你,你那点武功我们还没看在眼中。而是筱萝生的孩子一定是很聪明的,学什么都好教。我和万灵立誓,要将他们培养成新的毒圣和医圣,好继承我们两的衣钵。” 毒圣和医圣?狂公子翻白眼,他还想培养儿子做蜀王,自己好和沐筱萝卸下担子去游山玩水呢!被这两个老家伙抢去做徒弟,还有他的份吗? “啊啊……”沐筱萝的惨叫让门外的众人一惊,楚轻狂更是心痛不已:“这么难生啊,那以后咱们不生了!一个姓沐,一个姓楚,足够了!” 只是这念头在产婆的又一次开门报告下有了点小小的动摇,产婆说:“恭喜老爷,生了个千金!” “女孩?”楚公子眨了眨眼睛,不应该是男的吗? 清**了他一下,笑道:“恭喜楚将军啊,这下男女都有了,皆大欢喜啊!” 楚公子茫然被推进屋,看着被包裹好睡在沐筱萝身边的儿女,那粉嘟嘟的脸可爱之极,他心头小小的遗憾顿时就没了。一男一女,男的像他,女的像容儿,都有了传承的衣钵,还不完美吗?皆大欢喜啊! 这章是大结局了,希望各位亲们喜欢!番外会有的,就几章,不会很多。不保证每天都更,想休息一下想清楚有没有遗留的地方好在番外中补全。 写这文四个多月,其中因为手术和工作原因停了几天更,各位亲们都很理解支持我,在此谢谢大家的支持。非常感谢! 写长了古文,又手痒现代了,近期可能开篇现代文,希望亲们继续支持我,等开文了都来看看,喜欢了俺们继续一起分享我心中的世界啊!因为有你们,才有我写作的动力,再次感谢大家支持!希望新文里面看到你们的身影! 沐筱萝和楚轻狂的两个孩子,男孩照约定好的姓沐,给沐家继承烟火,起名沐楚,楚轻狂就喜欢叫他沐楚儿。 女孩本来是姓楚,名笑笑。 满月时被改了姓武,原因是新帝武铭正的旨意。武铭正说:“皇弟,你也要替我想想啊!现在蜀地你称王,虽然有些人知道你是皇子,可是你不肯改回武姓,就惹人议论了。现在生了两个孩子,沐楚就不说了,武家欠沐家的,是该给沐家留下香火。可是另一个姓楚就过分了,你是武家的人,你不肯改回来朕体谅你,这孩子就不能依你了,必须姓武。” 楚轻狂最讨厌别人威胁他,命令他,脸上还没露出不悦,武铭正就赶紧说:“这姓武算是堵住群臣的口吧!朕也好对他们有个交待,蜀地给小郡主做封地,实则还是你在管。沐楚继承沐家侯爷的称号——定远侯,这样皆大欢喜,皇弟你就不能再让朕为难了啊!” 这样一说,楚轻狂的火就熄了,想一想武铭正也的确是为他们好。 姓楚的称蜀王在朝中的确名不正言不顺,他自己的是不在乎的,可是眼下是武铭正坐江山,他也要让群臣心服口服才好做事啊!笑笑是自己的女儿,她姓武也算替自己认祖归宗了。 好吧!他默许了。 于是沐家两个小不点,才满月一个就是有自己封地的郡主,另一个则是有名无实的小侯爷。 沐筱萝对沐楚的封号不是很满意,总觉得楚轻狂不该替他接受沐家的称号。 树大招风,当年的沐家就是太富盛名了才遭了无妄之灾,她只想自己的儿子平安过一生,并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被人附加上沐家的压力。 那些以洪坤为首的老将,一听沐筱萝生下儿子继承沐家的香火,就都表示会好好培养沐楚,绝对让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么多关心的好意沐筱萝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看着满月人家送给沐楚的礼物堆成山,沐筱萝就替自己的儿子感觉到迫人的压力,小家伙却在她怀中笑得无忧无虑,胖胖的小手指绕着她的长发,依依呀呀地哼着,等沐筱萝反应过来,已经一身的尿。 沐筱萝大叫:“楚轻狂,来看你儿子……” 楚轻狂还没过来,小家伙已经诡计得逞似地笑得咯咯咯的,弄得沐筱萝也跟着笑了,自嘲自己庸人自扰之。 她的担心有什么用啊,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也许在她看来是压力,楚儿却觉得是挑战呢! 好男儿志在四方,没准她家楚儿日后建功立业,成就还在沐老侯爷之上,那不就是真正的为沐家平反了吗? 这想法和楚轻狂一说,楚轻狂笑道:“我帮他接这称号的时候就想过了,树大招风不怕,有这么强的爹娘给他做靠山,我就不信谁还敢动我们家沐楚。” 沐筱萝白了他一眼,狂人啊! 楚轻狂搂了她笑道:“妹妹都做郡主了,沐楚要是没个名头,我怕他长大了要说我们偏心!” “那蜀地还是笑笑的封地呢,你不偏心,你去哪再弄块封地给沐楚啊!”沐筱萝挤兑他。 没想到楚轻狂满不在乎地一笑:“这个容易啊,以前我和人家出过海,听说有很多岛屿都是无主之地,就离蜀地很近的那个什么岛,居住的都是些没开化的人,要是楚儿想要,弄来给他做封地我相信不会比蜀地差。” 沐筱萝微微一想,心就动了,离蜀地最近最大的岛屿是海南吧?在现代就是旅游胜地,岛上的瓜果一年四季不断,土地还肥沃,如果真是无主之地,弄来好好开发一下又是一个天下粮仓啊! 想归想,那总是很遥远的事,一时半会他们手伸不到那么长。 武铭正新皇登基,重振武氏,政权官员都大洗牌,虽然弄得人心惶惶,但是在新帝的铁权下,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武铭正很喜欢沐筱萝的‘学校’,专门派了大学士等一批官员前往蜀地参观学习经验,不止学习‘学校’的运作,还有开发区,新县衙的管理等等,说要在京城推广。 沐筱萝没出面,就让袁鸣给他们讲解了,袁鸣一天天忙得要死,自己家的孩子都没空亲近,还好妞妞懂事,经常帮妈妈带弟弟,还亲自教弟弟说话。 袁鸣对沐筱萝叫苦,说:“王妃哪,他们都快把我掏空了,这批才走那批又来,这没完没了啊!” 沐筱萝笑道:“你带几个徒弟啊,下次再有人来让徒弟上就行了!” 袁鸣一拍脑袋,得,反正那些东西现在都不是秘密,要推广就招徒弟吧! 袁鸣大师就在学校里开了课程,挑聪明的孩子五、六个亲自带,弄得沐筱萝暗笑,这袁教授还带起研究生了啊! 这些‘研究生’年龄最小的就是妞妞了,自己‘老爹’讲课,哪能不捧场呢,晃着小脑袋认真地听天书,回去用崇拜的语气对她娘说:“娘,我最喜欢袁鸣爹爹了,他好有本事啊,讲的书我都听不懂,他一定比我师父学问大多了!” 得……沐筱萝听了她娘的转述,扶额,感情这讲的听不懂才是学问啊,那她要不要以后上课给妞妞讲什么微积分,天体运行的规律呢…… 想归想,沐筱萝对妞妞这个徒弟还是很满意的,她发现小丫头很有绘画的天赋,自己不是很懂,怕误人子弟,就托朱岷找了个绘画大师给妞妞做师傅。 那大师开始是看在朱岷面子上勉为其难地去见妞妞,他是从来不收女徒弟的,没想到一见到妞妞的画,那大师就两眼发光,当场就收下了妞妞这个女徒弟,连拜师的仪式都免了。 过了一段时间,还亲自摆酒席宴请朱岷和沐筱萝,感谢他们让自己年老时还能收到这样一个有天分的女徒,对沐筱萝的‘高风亮节’不以门派之狭隘的大度给予了高度的赞赏,感谢沐筱萝把徒弟让给了他…… 沐筱萝对他的夸奖哭笑不得,心情极好没和他怎么争辩学画不影响学其他的区别,任这位老画家得意了很长时间。最后虽然发现妞妞有几个师父,并不仅仅是自己的徒弟时,老人才没了得意的心情,但是对妞妞的教授画技并没因此受到影响,一如既往倒让沐筱萝很佩服他的胸襟。 楚云安带了俞晓宁没有回江南老家,而是去了当初他和邵妃隐居的村子。江南的楚记他交给了几个徒弟,几个徒弟自然投奔了楚轻狂,连被沐筱萝误杀的章邯家人也跟着投奔了楚轻狂。 沐筱萝闻听他们来了蜀地,备了一份厚礼去赔罪,章邯的妻子红了眼拉着她说不怪她,说要不是她派人接济他们,他们一家早饿死了。 沐筱萝听她这样说就看了看楚轻狂,狂公子若无其事地一笑,沐筱萝就知道什么都是他做的,这人悄悄地背着她帮她弥补过错,是想让他的师兄们都接受她啊! 楚云安将楚记全交给楚轻狂后,就销声匿迹了,楚元锋失去了家人的支持就离开了江南,去哪也没人知道。 过了两年,诸葛翎给了楚轻狂一把充满了铜锈的钥匙,说是京城地宫的,楚云安临终前拖他转交给他的。 楚云安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善终,走火入魔的病痛一直在折磨着他,让他的余生没有一天不是痛苦渡过的。而俞晓宁在他死后就搬回家,和自己的大儿子一家平平淡淡地过起了小日子。 她没有再和水佩联系,也没有见施予刘掌柜他们,她彻底地淡出了他们视线,将他们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楚轻狂就让任何人都别去打扰她,等他们生活实在困难才让人悄悄接济一下。 地宫……很遥远的回忆,似乎是另一个世界。 楚轻狂捏了钥匙想了半天,最后没扔,找了个盒子放在了沐家沐老侯爷的灵牌下。他希望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动这个盒子,就让它一直沉睡在京城的地底下吧! 可是谁知道呢?武铭正目前看来还算明君,对他们两人没有什么‘猜疑’之心,逢年过节还派人送礼物吃食过来给两个孩子。但是谁又能说得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楚轻狂不能不为自己的儿女留条后路,地宫就是埋伏在武铭正眼皮下的后路。武铭正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条路已经修到了离皇宫只差一点点的地方,安宁还是动乱,全在武铭正的一念之间…… 大的时事不是自己能左右,小的家事总能自己说了算吧! 蜀王府,原来的楚宅被强加上了这个名字,却不影响他家的热闹。杨细谢卫弘现在都是楚家的常客,住得近,动不动就来蹭饭。 狂夫人现在和杨细都是美食家,再加上远山和姜曛的老父,楚家就变成几人常常碰头的地方。 这还不算,几人‘好吃’的名声都传了出去,来蜀地的客商只要带了好吃的,都会跑来孝敬这几位,好处肯定是不言而喻的,如果想将吃的在蜀地推广,也会得到这几位‘吃’专家周到的建议。 东城现在已经形成‘吃食’的规模了,什么好吃的都集中到这里,连顾擎都能在这里找到他喜欢的芝麻糖,当然卖芝麻糖的那家人,可是楚轻狂千方百计游说人家来蜀地发展的,还亲自帮人家联系商铺开业。 第735章 这里不只白天热闹,晚上也热闹,一盏盏县衙出钱挂的灯笼将这里照成了白昼,从这里还可以欣赏到大雁塔的美景。那顶楼依然不能进,摆的风水阵罗林海说还不到撤的时候,楚轻狂就任塔一直封着。 直到很多年后,法正来到此地,看到这塔,一笑说:“本固枝荣、已结连理,还怕大雁南飞啊……” 法正走到楚宅拜访,楚家夫妇无缘带着笑笑出外去了,只有沐楚坐在门前的矮墙上玩竹子做的飞机。 飞机从墙头飞起,又落下,他跑过去捡起来又拿回去继续飞,酷似沐筱萝的脸皱得紧紧的,似乎不弄清楚这飞机为什么会飞不肯罢休。 法正站了半天一直看着他,他觉得生命真神奇啊!这又是一个倔强的人,他的倔强会给蜀地带来什么呢?刚想下意识地揣测他的面相,想到什么又摇头放弃了。 都说相由心生,他离长大还远着呢,谁知道其中会不会又发生什么事改变定好的命运呢!还是别做这无谓的事了! 一笑,他转身离开了,都说造化弄人,谁知道造化是不是人弄出来的呢? 这世界千奇百怪,只要存在就是合理的,他不管什么天道轮回,他只知道,历史被改变了也没什么可怕。看着连路来蜀地人民的富足,他不后悔泄露天机…… 三年大旱大灾,各地都有饿死冻死的人,唯有蜀地却没一人饿死,这杯传为奇迹,可是他知道这功劳不是他的……是那女人的功劳! 他曾经狭隘,是她让他打开了天眼,他才看到了世界,看到了‘人’……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番外俺就更一更了哈!想想又写点……总觉得有点画蛇添足,嘿嘿! 没养过双胞的人不知道双胞的痛苦,看着风光,实际养着的人却很痛苦。两个孩子,一个哭,另一个本来玩的好好的,也跟着哭起来,弄得人不知道忙那边了。 楚家一双儿女虽然看着小,哭起来那肺活量之大令人咂舌,只要一哭,就让楚府的人心惊胆战的,因为不是他们在忙,而是狂公子忙中添乱。 这位父亲是超级宠爱自己的孩子,只要军务不太繁忙,他是愿意时时守着两个小人儿,带着他们在花园里捉迷藏,挖蚯蚓,弄得自己一头一脸的泥也毫不在乎。昔日的翩翩公子,为了这两个小人儿,大失形象啊! 有时县衙有事找,来传话的军士看到他们平日威风凛凛的楚将军从草丛中钻出来,一脚的泥,俊美的脸上被他家笑笑郡主画成了孙悟空,军士们都被吓一跳,都没想到楚将军还有这样的一面。 楚将军满不在乎形象被毁,擦干净手就接过公文浏览起来,肃穆的神色衬着孙悟空的脸,有些滑稽,却没人敢笑。看到的人心中多少都有些暖意,原来楚将军对士兵的爱是从家里延伸出去的啊,一个对家有爱的人,他才会爱士兵,爱臣民啊! 楚家两个孩子,虽然是一男一女,长得却一模一样,除了沐筱萝和楚轻狂能分清,外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才生下来时很像沐筱萝,长着长着却越来越像楚轻狂。 小小的样子就一张妖孽的脸,俊美得让整个锦城的人都妒忌,一上街就引起人围观,却没人有胆逗两个小孩生气。 沐楚性格稍微比笑笑好些,小子是腹黑型,人家越逗他,笑得越无害,把人阴了人家还说他懂事。 笑笑就暴躁了点,喜怒于形,她师父开始是万灵,就因为她闯的祸越来越多,让沐筱萝和楚轻狂都头疼不已,才让吴冠子和万灵互换了徒弟。 沐楚学毒,笑笑学医,本意是为了磨磨笑笑的性格,没想到却助长了沐楚的腹黑。 相比笑笑,沐楚除了继承了沐筱萝和楚轻狂的聪明,还继承了沐筱萝的过目不忘,小小年纪就把家中的藏书都看完。弄得楚轻狂每年都要张榜求书,号召过往的客商有好书都送到楚宅,只要是楚府没有的都高价收购。 这些客商南来北往,有些还是‘外国人’,送来的书就千奇百怪,沐筱萝负责“收书”把关的事,送来的书她都先过目,没有‘毒害’的书才收到藏书楼给儿子看。 楚府的书房已经大得超过皇宫中的藏书楼了,楚轻狂宠儿子,专门辟出一块地建了一栋四层高的楼房给沐楚,让他做书房。 就是这么大的房子还无法装满沐楚的书,每年沐筱萝还要派人把他不要的书清理出来运出去捐给县衙的学校。沐楚就上过一年学校,那还是沐筱萝让他去体验一下学校和同学们一起生活的乐趣逼他去的。沐楚坐牢似地上满一年就再也不去了,说学校里的孩子太幼稚了,他不愿意和幼稚园的孩子一起玩,会影响他的智商。 沐筱萝很无语,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竟然说这样的话,他以为他多大啊! 相对儿子的聪明,沐筱萝又多了一份忧心,小孩不是该享受童年的乐趣吗?怎么她家小孩却飞跃过童年,直接成长到能和她对话的地步呢? 学校里没有老师能教他,沐筱萝只好亲自教儿子,英语自然是要教的,只是没教多久这娃儿就自己跑去找杰克教了,呆在琉璃作坊玩了半年回来,人家连波斯语还有什么周边谷梁鲜于方言都学会了。 弄得沐筱萝更郁闷了,长得高,看得远,她不怕这个儿子聪明,她怕得是高处不胜寒,当他的智慧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人时,他注定是孤独的! 不管沐筱萝愿不愿意,沐楚都用他自己的方式成长着。楚轻狂的纵容在其中也有推波助澜的作用,别人家的小孩三四岁还在爹娘怀中撒娇,沐楚却被楚轻狂满世界地放出去乱跑。 有段时间楚轻狂忙着收拾呼延的挑衅,顾不上六道,就把沐楚派了去,结果六道又成了沐楚的新玩具,带着一帮手下在江湖上‘杀富济贫’,弄得连武林盟主都亲自来蜀地找沐筱萝,说不能放着他这样玩啊,破坏江湖秩序。 沐筱萝不护短,却挑眉问道:“什么是秩序?江湖上不是习惯持强凌弱吗?那些江湖人士一向都奉行着这样的原则对别人,怎么别人反过来对付他们,就变成不是了?” 这话是针对武林盟主说的,本来沐筱萝他们和江湖是井水不犯河水,六道也约束得比以前沈天斌在时好很多。可是江湖中有些事的确陈腐弊病太多了,前些日子闽南一个门派因为和另一个门派口角之争,门下弟子就纠结了许多人,半夜杀进了另一门派中,将人家大大小小杀死杀伤了四十多人。 这在平静了许久的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碍于这个门派的实力,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受害人吵到武林盟主那,盟主各打五十大板,明眼人还是看出他偏袒凶手,认为是受害者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沐筱萝和楚轻狂知道这事后感慨了很久,沐楚在旁听了小脸上就浮起了笑,酷似狂公子的狡黠,漫不经心地说:“以暴止暴,江湖规矩需要重新洗牌!秩序只有强者说了算。” 当时沐楚的话还被沐筱萝教育了一番,说以暴制暴是恶循环,沐楚尊敬娘亲,低眉垂眼说娘亲教育的对。转过身楚轻狂则漫不经心地拍着他的脑袋说:“秩序善良没有‘恶’做护盾也不能走长远,该‘恶’还得‘恶’! 两个一老一小不按理出牌的男子在这一点上取得了一致,才有了六道插手江湖,江湖各大门派规则重新洗牌的事。 持强凌弱可以?和他娘亲告状?沐楚就挑了武林盟主的老窝,把他的种种劣行公布于众,硬把人家盟主羞得连家都不敢回,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沐楚也不坐他的位置,按照江湖规矩,选出了一个新的盟主,给人家重定了规矩,有仇的寻仇,再敢株连九族的,盟主有权治罪,发盟主令牌号召天下武林人士群起而攻之。 沐楚闹得天下不宁,沐筱萝虽然在家是严母,在外却是支持儿子的。小子做事有分寸让她感到欣慰,只要不太出格,她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闹。 比起沐楚,笑笑也不是省心的人,丫头继承了沐筱萝小时候的倔强,喜欢到军营里看士兵训练。经常跟着姜曛骑马巡逻,弄了一根鞭子,把宝山的蛇都抓回来给吴冠子做药,闹得沐筱萝摇头不止,对楚轻狂说:“你高兴了吧!再由着这丫头闹下去,以后真的没有另一个狂公子敢娶她了!” 楚轻狂一笑,揽着她说:“娘子就爱杞人忧天,我们家笑笑虽然男子气足了点,但是很善良啊!你都有人娶,你怎么就知道没人敢娶她呢!” 沐筱萝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感情娶我还是你的恩典啊?” 楚公子摸了摸鼻子,笑:“我的荣幸!是我们楚家积了不知道几辈人的德,才让我遇到了你!我相信笑笑也修了几世才修够缘到我们家做我们的孩子……上天送她来一定有它的意思,我们顺其自然就是了!” 沐筱萝开始对楚轻狂的话还有点迷惑,等后来在笑笑身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后,沐筱萝才懂了楚轻狂话中的意思,虽然有点嘘嘘,沐筱萝却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解决方式了…… 事情还是从万灵和吴冠子说起,这两个老头现在是把锦城当大本营了,那潭温泉很适合两个老头。里面的名贵中药越放越多,浑身疲倦时进去泡一泡舒筋活血,还神清气爽。两个老头越泡越年轻,连带杨细都跟着去泡了,当然他去就要收费了,杨百万的银子多得数不胜数,哪还在乎这点小银子啊! 他去就带动了很多锦城的名流也去,万灵和吴冠子就不干了,有些药可是千金难买啊!两人的温泉不对外开放,笑笑看着那么多的银子送上门来没人要就心动了,不愧是楚轻狂的女儿,经商头脑一流。 这位郡主就发动手下人去采购药材,在温泉旁边开出了支流,盖了几栋泡澡的‘小别墅’,专供这些富商泡。收费自然不是一般的澡堂能比的,就这样还要预定才有位,一开张银子就哗哗地往包里淌,让姜曛都失笑,说这下笑笑郡主是‘小富婆’了! 沐筱萝和楚轻狂对她做的这事是支持的,反正丫头赚的银子是拿来修路,他们没道理不支持啊!笑笑修路有原因,她立志要把路修到京城,告别蜀地行路难的历史,说等路修好了,她要邀请皇上伯伯一家人来蜀地玩。 不知道是因为笑笑姓武,还是一家人的天性,笑笑和武铭正很投缘,逢有人进贡什么的,宫中的公主皇子有份的,一定少不了笑笑的。多远的路武铭正都会派人送来给她,而笑笑每年都要去宫中住几天,陪陪这位伯伯。 笑笑的温泉名气一大,小丫头野心更大了,竟然动了把温泉后面的山都开发成避暑山庄似的度假圣地,就拉了姜曛陪她一起去‘考察’。 这座山很大,丫头玩性又很大,开始还紧跟着姜曛,后来贪玩就和姜曛走散了,结果掉下了山坡,卡在了两山的山壁之间。小丫头这才被吓到了,又哭又叫也没人应。 天黑下起了雨,还不时传来野兽的叫声,小丫头一直哭到嗓子哑,才被闻讯赶来的姜曛救了上来。姜曛被雨淋得全身潮湿,腿又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背着她回去。 沐筱萝他们赶到温泉时,才发现姜曛不止腿受了伤,一只胳膊都在寻找笑笑的途中跌断了,露出了白肉,就这样不顾 自己,连包扎都不曾顾得上地把他们家的小郡主送了回来。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沐筱萝看着发着烧还守候在笑笑床前姜曛,脑中一片清明。 姜曛不顾老父经常唠叨,一直没娶,他在等谁呢?沐筱萝和楚轻狂一样清楚,可是她无法回应这样的感情啊! 此时看到他把对自己的感情转给了自己的女儿,沐筱萝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可是绝对不是反对…… 就像楚轻狂说的,各人有各人的缘分,谁是谁的缘还说不清楚,她有什么权利去提前折断一颗刚发芽的嫩苗呢! 第736章 她可怜的是姜曛,笑笑还小,她最少也还要十年才能回应他的感情,他如果等,就等长了!他能等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不止一次对他生出了内疚之心,这一次尤甚。 楚轻狂拉了她的手出去,幽幽地说:“人心里都有杆秤,值得值不得不是你我说了算。能等,说不定就是他们的幸!不能等,也没事,终会各自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沐筱萝揽住了楚轻狂的脖颈,睿智的狂公子啊,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冲这份善解人意,就让她无法不爱! 她庆幸,她遇到了独一无二的狂公子…… 人都有两面性,狂公子更将这种两面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认识沐筱萝前,这位狂公子就是亦正亦邪的人物,而且邪多于正。所以虽然遇到沐筱萝,改邪归正了许多,骨子里却还是没有弃掉邪因子的。 找了个娘子那么善良,帮人还弄得人恩将仇报,狂公子是可以纵容自家娘子行善,可是却不能忍受别人用她的善良来欺负她,更何况还欺负到了他的头上……这就等于摸了他的你逆鳞了。 想让他失去记忆忘了沐筱萝是吧?想将他弄成白痴娶了她是吗?…… 向兰……狂公子温顺地被沐筱萝带走,可是那种不平和恨意却在心头索绕不去,再加上自己亲如弟兄的彭伟竟然被她杀了,仅仅废了武功又怎么能消他心头之恨呢! 狂公子回去了,走之前让自己的一个下属去给一个人送了一封信,这封信里只有两句话,一句就是让他去苗栗手中把向兰带出来;第二句则是让他告诉向兰,闽南药谷有种药,可以帮助她恢复功力。 忘记一个人很简单,一株忘忧草吃下去就可以忘了前尘往事,忘了恩怨和爱…… 这种惩罚在邪恶战胜善良的狂公子脑中觉得太轻了,一想到自己会被弄成个白痴一样天天跟着向兰,狂公子就觉得自己对她怎么做都不过分,不管以后会不会后悔,这一刻他的想法就是想让向兰继续痛苦,她根本不配得到解脱…… 而忘忧草在他看来就是她的解脱。 苗栗武功高又怎么样,从她手中带走一个人,对狂公子求助的这个人来说是轻而易举。 昔日的杀手之王——金德,向兰他们都只是他的徒子徒孙,他欠楚轻狂很多人情,狂公子从来没想他还,这次动用他只是想震慑一下苗栗,免得带走向兰苗栗纠缠不休。 金德不辱使命,在苗栗还没把向兰带到苗疆就劫走了向兰,弄得苗栗连个伸冤处都没有。一直猜测金德把向兰带到了何处,却怎么打听都没人知道结果。 楚轻狂做了六道的教主后,苗栗本来想退隐江湖的,楚轻狂没让她心想事成,把副教主的位置甩给她,还诚恳地说:“六道是你们的心血,你们都不管怎么指望我一个外人尽心呢!我是愿意帮你们,可没想过把它当成我的责任,该你们承担的你们也要担起来,否则大家一拍两散吧,你们不管我也不管了!” 苗栗弄的很被动,她一直没嫁,对男人已经没有什么期望了,六道算是她的寄托,她怎么甘心这样沦落呢! 楚轻狂都把话说明了,她再推脱就矫情了,只好留下来帮助楚轻狂打理六道。 对向兰的失踪,她没有怀疑过沐筱萝,对她的磊落她是信得过的,她一直怀疑楚轻狂,有一次趁着楚轻狂在逗笑笑,心情很好的样子,苗栗抓住了这个机会询问楚轻狂。 狂公子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偏头想了半天似乎才想起自己记忆中还有这样一个人,就淡淡地笑道:“苗师父,你谁也不问就问我,怎么那么笃定我知道她的下落呢!” 苗栗在心中腹诽,看这天下,六道和影子楼都在这男人手上,就连朝中,明是武铭正执政,暗也能隐约看到楚轻狂的影子。 他比武铭正更厉害,黑白道通杀,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他不知道向兰在哪,谁敢说知道呢! 毕竟自己当时做的事也有愧楚轻狂,苗栗一直欠楚轻狂一声道歉,被他这样反问,只好忍气吞声地说:“楚教主,当时向兰和我们做的事是有愧于你,属下觉得向兰也受到了惩罚,如果教主仍觉得不够,可以用教规惩罚她,属下不会为她求情……” “等等……”楚轻狂邪魅地笑了,将他家笑笑递给一旁的卫涛,站起来说:“苗师父,据我所知,你已经把向兰逐出了六道,那就不存在用什么教规惩罚她!本公子要报复一个人,有的是办法,不会公报私仇的,苗师父不要用这样的话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苗栗脸红,瞥了一眼在旁忍住笑意的卫涛,厚了脸皮说:“那算苗栗私人求助,请楚教主看在我的情分上,把向兰的下落告诉我吧……我心里……真的是把向兰当自己的女儿看待的!” 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伤感,不知道是她的语气还是话中的诚意打动了楚轻狂,他脸上的讽刺慢慢淡去,转而怜悯地说:“我给了她一次机会……重生的机会,就不知道她能不能重生了!” 那个药谷吴冠子去都差点丢了性命,向兰能不能生只能靠运气了。想想那满洞穴的蛇,还有那蓝眸的蛇王,楚轻狂不觉得自己残忍。 向兰做杀手一向就轻贱人命,虽然有的是罪该万死,可是死在她手下的无辜也不少。 她能践踏生命,能随便践踏别人的感情…… 楚轻狂觉得她就需要这样的被‘求生’的欲.望考验一下。 何况,他鄙视向兰的一点是,她可以选择生的,她执着地进药谷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生,而是为了恢复武功,回来报仇。 这是金德带回来向兰的口信:楚轻狂,你等我,只要我活着,我总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不知死活的东西!楚轻狂很藐视的冷冷一笑,我就等着她吧,看她到底能不能回来……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楚轻狂在药谷外的下属没有看到向兰出来,远在蜀地的楚轻狂没得到向兰的消息慢慢就淡了关注,那女人死了吧!就算没有被药谷里的猛兽弄死,也会死在蛇窟里的…… 等苗栗追问起向兰的下落已经过了一年多,楚轻狂这才想起那个女人,唤来下属一问,守卫在药谷前的下属还忠于职守,说这一年来并没有任何人从药谷出来过。 向兰还在药谷,只是不知道死活…… 楚轻狂诚实地告诉了苗栗向兰的下落,意味深长地说:“我给了她一次机会,生和死都在她的一念之间,你懂不懂我都不在意,我做的无愧于心就行了!” 失去记忆比死了更可怕!狂公子这是经验之谈。 他的确给了向兰一次机会,她是清醒着,无人强迫地自己进药谷的,而她身后是无尽的退路,她自己不愿意退,怪得了谁呢! 苗栗也是聪明人,楚轻狂一说药谷里有能恢复功力的灵芝妙药她就明白了向兰的选择。 的确,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向兰的性格只会选择一往直前,她那种倔强的性格就注定了她的命运,只是方向坚持得错了!所以就一错再错! 怪得了谁呢?狂公子借刀杀人没错,他只是巧妙地利用了向兰的贪心,给她提供了一次‘反败为胜’的机会,至于这机会杀不杀人,就不在狂公子内疚的范围中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狂公子觉得自己只是给向兰提供了一个选择的机会,至于前途是生是死,就看向兰翻牌的运气了。 而狂公子从自己的经验出发,觉得向兰受上天眷顾的机遇为零,虽然武断了点,也是有根据的,只是太自负了,总是要有点小小的失望的…… 法正预测三年天灾,当年就应验了。第一年水灾旱灾交替着在各地虐行。蜀地因为沐筱萝大肆发展农业,第一年就获得了丰收,加上鼓励百姓多种植抗旱庄稼,可以说蜀地收的粮食就算三年天灾也毫不影响百姓的生活。 可是蜀地富足不代表天下都富足,武铭正刚上台就迎来了这样的灾难,在他来说就是严峻的考验。 新皇登基老天爷就给了这样的一份大礼,对迷信的百姓来说这是不祥的预兆,都认为老天这是对新皇夺弟弟的皇位,在武二帝驾崩时还攻进京城,不孝不义的惩罚,大旱大灾就怨声载道,纷纷攻击武铭正。 武铭正一方面从江南,淮南,蜀地调配粮食救济灾民,一方面又重振朝纲,努力发展农业,意在举国上下同一心,同舟共济先度过这难关再说。 楚轻狂和沐筱萝自是支持武铭正的,内战之火才熄,他们也不忍心见武氏的百姓颠沛流离,除了保障蜀地百姓的利益外,多出的粮食都无偿地供给了朝廷,还派军队去帮助武铭正平叛排洪,安抚百姓。 这边吃的已经够紧张,那边一难接着一难又起,大灾后死亡的人多了,瘟疫就横行。 感染了瘟疫的村子一个村一个村的全村人死亡,武铭正都被惊动了,亲自下来视察民情。 看到昔日热热闹闹的村子数月不见就变成了无人烟的村子,这位新皇泪流满面,他虽然有野心,也有善意,是真的想把武氏发扬光大的。 看到自己的百姓遭受了如此的重创,也是伤在他心上啊! 武铭正赶到了蜀地,和沐筱萝楚轻狂商量怎么解决。 朝廷该派的御医全都派出来了,就连京城四周的大夫,武铭正都发告示鼓励他们前往瘟疫横行的地方行医,每个去行医的大夫都享有御医的俸禄,其子孙以后考官都有优先,这样优厚的承诺调动了一批人前往灾区。 可是再多的大夫也赶不上瘟疫横行的速度,往往这边还在救治,那边又十万火急地发出求助信,大夫毕竟有限,分身乏术,只能无助听着某天某地又死了多少人的哀信渐渐麻木…… 大夫可以麻木,武铭正不能啊!他的头发短短一个月就白了许多,这位还在壮年的新皇愁得要死,连贺家的新皇后的温柔都不能安抚了。 贺家在这时又做了一件极不明智的事,他们扶持了武铭正上台做皇上,把贺家的女儿也扶上了皇上之位。可是终归目光短浅,在新皇极需支持的时候,贺家却只顾自己的利益,捂紧了口袋不肯放粮救灾。 从贺小玉到贺冬卉,贺家累积起来的财富已经富可敌国,可是作为贺家的大家长,贺郭庆算的上是守财奴了。他的眼睛只看得到不断累积起来的财富,还有如何保住这些财富的手段,却从来不去想想什么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自家的女儿被扶上皇后之位,在他看来更是敛财的好机会,他根本不去想武铭正的难处,也不想想自己的女儿做了皇后,这天下的百姓就是她的臣民。一味的想着怎么敛财,根本就不管百姓的死活。 干旱缺粮,瘟疫横行,需要大量的药材,贺家的人想的不是怎么拿出银子来帮武铭正度难关,而是想着怎么发国难财。 没粮,他们家屯粮卖高价! 没盐,盐道紧紧握在手中,乘机抬价! 没药材,他们家想方设法收购药材,再高价卖给武铭正派来的大夫。 反正是赚自己人的银子,在他们看来‘国家’有的是银子,武铭正不会介意银子给自己的皇后娘家赚的…… 休息了几天,昨天又仔细看了亲们的评论,还有些没了结,继续再写几章番外,希望能让亲们都别留下遗憾。这章开始交代向兰的结局,还有些亲对姜曛的结局也不是很满意,我考虑下看看能不能给他重新安排个结局。 呵呵,这名字,有读者说你上次是零度,这次是三十九度……三十九度的爱会发生什么故事呢,希望不会让你们失望! 喜欢古文的,我们只有下次再见了,风还会写古代的,昨天开了现代就有个古代的创意……呵呵,俺贪心了,一本本来吧! 第737章 反正是赚自己人的银子,在他们看来‘国家’有的是银子,武铭正不会介意银子给自己的皇后娘家赚的…… 武铭正怎么可能不介意呢!还没做皇上时就对贺家的独断深恶痛疾,仰仗了贺家的势力做了皇上,贺家如果有所收敛的话他还能顾念恩情放贺家一马,没想到贺家竟然不思进取,还在他有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是可忍孰不可忍!武铭正已经动了清除贺家这颗毒瘤的念头,碍于一直没抓到贺家的把柄才没动手。逢各地灾难频频,贺家屯粮抬价已经是罪大恶极,在瘟疫横行的时候还疯抢药材赚国库的银子,这就让武铭正无法再忍。 看各地报上来的数据,武铭正没当场龙颜大怒已经是奇迹,只是阴沉下的脸2,还有身上怒到极致散发出来的杀气已经让众臣寒颤。 贺家几个叔侄在朝中担任了不同职位的官员,此时感觉到这种杀气腿都软了,连他们都暗自腹诽自己的族长,贺家这次真的犯到了龙须了。 这几个叔侄还算见识稍微广的,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坼贺家的台,一退朝就去找吏部尚书,认捐,将家底的三分之二都拿出来捐给朝廷置粮买药支援灾区。 这几人是以贺郭庆的堂弟贺明国为首的,贺明国不顾吏部尚书的讽刺,捐了大半财产出来后对另外几个有点愤愤不平的子侄说道:“诸位,不要再想着你们失去的!刚才龙颜大怒诸位不是没有看到,要是这点银子能买的各位全家周全,已经算我们赚了!银子失去了还可以得,性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孰轻孰重自己去想吧!” 他叹了口气,独自走了。贺家大难临头,这些子侄还想着敛财,真是疯了!贺明国捐了财产,当晚就递上了告老还乡书,在贺家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带着家眷回老家去了。 武铭正看了吏部尚书的奏折,看到贺明国捐了大半家产,又翻了翻贺明国的资料,发现他只有两个女儿,并没儿子时准奏,让他回乡养老了。 贺家该怎么办呢? 夜色中,武铭正逗留在皇后的寝宫之外,小皇后贺夏荷对朝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带着武铭正原王妃生的两个孩子散步回来,才发现门外负手走来走去的武铭正。 他阴沉的脸让贺夏荷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将两个小孩交给身后的嬷嬷,就迎了上去。 “皇上,夜冷风凉,怎么不进去歇息啊,可是有什么事要和臣妾说?” 贺夏荷延续了贺冬卉的温柔体贴,可是毕竟年纪小,火候不够,语气中的惶恐就没贺冬卉的大方了。 可是就是这抹青涩让武铭正对她动了恻隐之心,他抬眸看着贺夏荷,再看看被嬷嬷拉着进去的自己的皇儿。她没比他们大多少岁啊,就这样做了自己的皇后!她自己都还是孩子,她懂什么啊! 可是她不懂,贺家的人懂啊!想到他们借她的手越伸越长,武铭正的怒气又不可抑止地浮了上来。只是他一像喜怒不露于言行,虽然肚中已经怒气冲冲,表现在脸上的却是一层寒霜,无形中就拒人千里之外。 贺夏荷是皇后又怎么样,骨子里还是惧怕这一国之君的,被武铭正一给脸色,就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武铭正自己憋了半天气,看贺夏荷还是傻傻的站着,就憋了一口气问道:“贺皇后,你说朕的两个皇儿是你的皇儿吗?” 贺夏荷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顿时就跪了下来磕头,惶恐地说道:“皇上恕罪,臣妾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请皇上明示!” 武铭正看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贺家做的好事,非常失望,她是很乖很温柔,可是一国之母连国家大事都不关心,他娶她来是做摆设的吗? 看她磕头,也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情,冷冷问道:“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呢!朕的两个皇儿是你的皇儿吗?” 贺夏荷以为两个小家伙去告自己的状了,想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们,看武铭正等的不耐烦了,只好委屈地说道:“皇上,臣妾自进门后,就把两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好生伺候着,从不肯让他们受半点委屈,皇上这么问……是不是臣妾没做好?如果这样……” “不是说你做不好!”武铭正不耐烦地打断她,冷冷地说道:“朕的皇儿是你的皇儿,那朕再问你,天下的百姓是朕的子民,他们是不是你的子民?” 贺夏荷下意识地点头:“臣妾和皇上是夫妻,臣妾是一国之母,天下的百姓自然也是臣妾的子民!” “好个一国之母”!武铭正一摔袖,将一份联名控诉贺家屯粮哄抢药材的奏折摔到贺夏荷脚前,怒冲冲地说:“一国之母,好好看看你的娘家是怎么对待你的子民的!他们是不是要把你的子民赶尽杀绝好让朕做孤家寡人啊?” 从嫁过来,贺夏荷还没见过武铭正发这么大的火,胆战心惊地捧起奏折一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汗颜。父亲这是要做什么啊?不但弄得民怨沸腾,连朝中的官员都怨声载道,这样敛财能长久吗? 她是不反对吃好的穿好的,可是杀鸡取卵这样不可取的道理她还是懂的,看到武铭正为此大发雷霆,贺夏荷都还不知道严重性,低眉垂眼地说:“皇上,这事臣妾不知道,请皇上息怒,臣妾这就回去劝说父亲停止这样的行为,将米价盐价恢复原价,不让皇上为难!” “仅仅如此?”武铭正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皇后就这样无知?不知道他们贺家犯的错足够死百次了? 贺夏荷悄悄看武铭正,看他有点失望的眼神,就小心地说:“那臣妾再让父亲施粥布斋一个月,为皇上念经祈福,顺带挽回贺家的声誉……可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武铭正的逼视下‘可好’两字吐出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武铭正却奇怪地淡淡一笑,走近把她拉了起来,说:“皇后,你可知道这天下谁最富?” 贺夏荷没留意武铭正挖了个陷阱给自己跳,平日做惯了娇娇小姐,上面有父亲还有‘姑姑’,贺冬卉撑着,她就是看看书,学学绣花,抚抚琴,哪知道天下谁最富啊! 用道听途说的一点知识搪塞:“郭家?吴家?还是楚家……” 武铭正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抚摸过贺夏荷的手,白皙滑嫩,他若有所思地说:“皇后,朕听说你爹对你们姐妹几个很好啊?” 贺家的姐妹据说是常常鲜花沐浴,家里还有奶娘提供乳汁洗脸覆手,敢情这双手是精心侍候下的结果啊! “是很好!”贺夏荷看武铭正脸色好多了,乖巧地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爹也很喜欢两个皇儿呢!今天都还让人送了两袭狐裘过来,是上品呢,据说每袭花了五万两银子!” “哦……让你爹费心了!”武铭正的唇角讽刺地高高扬起,依然微笑着:“皇后,施粥一个月你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吗?” 贺夏荷哪知道,还以为武铭正是为贺家考虑,怕贺家蒙受损失,就大方地笑道:“这点银子贺家还拿的出来,皇上别管了,能为皇上分忧,贺家的光荣……吃点亏不算什么的!” “是吗?”武铭正笑了:“平日的米价是500文一石,前些日子的米价是3500文一石,现在的米价是贺家先定出来的,5000文一石,就相当于三两银子一石。皇后打算让贺家开几个铺子施粥啊?” 贺夏荷脑子迟疑了一下,父亲的吝啬守财她多少也清楚,让贺家蒙受损失太大的话她也交不了差,可是武铭正这里不安抚了,也说不过去,只好支吾地试探道:“十个……铺子够了吧?不行的话南边还有几个……” 武铭正笑了:“那就算二十个吧!一日两餐,每个铺子施粥20石,贺家每天共施粥400石,一个月三十日,贺家共施粥12000石,折成银子就是三万六千两银子……呵呵!三万六千两,朕估摸着能让一城的百姓饿不死了!” 贺夏荷陪笑,看武铭正高兴,自己的忐忑也慢慢消了,谁知道武铭正语气一转,冷笑起来:“这一城的百姓该感激贺家啊,乐善好施真是不容易!可是朕想着他们要是知道贺家送一袭狐裘给朕的皇儿……仅仅一袭狐裘就花了五万两银子,皇后……你如果是朕的百姓,你会怎么想朕呢?” 贺夏荷的笑就僵在脸上,听出了武铭正语气下面的暴怒。 “贺家哄抬粮价,搜刮朕的子民,把他们的血拿来挥霍地买什么狐裘,是想置朕于何地呢?” 贺夏荷的脸色就失去了血色,怔怔地看着武铭正,武铭正冷笑道:“这天下最富的人不是朕,不是什么郭家,是你们贺家……朕就纳闷了,你们贺家现在什么夙愿都成真了,还想要什么呢?皇后是贺家人,天下最富的也是贺家人……还这帮穷凶极恶地敛财,还不满足……还有什么是你们想要的?难道真的要朕把这皇位拱手相送才满意吗?” “咚”贺夏荷吓得跪倒了,惶恐地摇头:“不……皇上……我爹决没有这个意思……我们没想……我们……” 武铭正冷冷地看着她,半响才说:“贺家不该啊……” 贺夏荷泪流满面:“皇上……臣妾愿意回去劝说家父捐出大半钱财,只求皇上恕罪啊!” 她猛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没见武铭正有所表示,凄凄惨惨地跪着,半响才见武铭正转身说:“你回去吧,朕再信你一次!” 贺夏荷如受大赦地爬起来,顾不上换衣,带了人就匆匆赶回了娘家,可是正敛财有术的贺郭庆哪肯听她相劝啊! 被她哭哭啼啼地一说就恼了,前一个女婿武铭元把自己的女儿贺冬卉逼死,现在这个女儿还以为嫁好了,终于成了皇后,没想到还没坐稳位置,又被武铭正逼着让贺家收手。 贺郭庆一生受郭家压制,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还碰上这样死脑筋的女婿,他不恼才怪。 哄抬粮价的又不仅仅是贺家,他怎么不去治别人的罪啊! 贺郭庆下意识地忽略了哄抬粮价是自己家带头的,别的商人是效仿国丈家而已。 被女儿唠唠叨叨地哭一气,贺老头就恼了,出来喝闷酒,想着自己家从贺小玉几个‘女儿’做了皇后都不能如意,那郁闷的心情就如滔滔洪水不可遏止,正烦闷时,遇到了他的灾星……远房侄子马向! 马向以前是跟着武铭元的,贺冬卉死后仍跟着武铭元做了御前统领,荣光走后更是得武铭元重用。武铭元弃京城逃走他也跟了去,到蜀地绑沐筱萝他也有份。 最后武铭元和楚轻狂江边决战时,他看势头不对,悄悄放下了小船逃生,又回到了京城。武铭正自然不能容他,他仕途之路就断了,还是贺郭庆看他也算狠角色,就留他在自己身边使唤。 这郁郁不得志已经让马向郁闷得要死,再从贺郭庆口中知道武铭正不能容贺家,马向一狠,就怂恿贺郭庆造反…… 郁郁不得志已经让马向郁闷得要死,再从贺郭庆口中知道武铭正不能容贺家,马向一狠,就怂恿贺郭庆造反…… “姑父,别怪小侄心直口快啊……” 酒过三巡,马向趁着醉意叹道:“贺家女儿多,男丁少……按理两个女儿做了皇后也算贺家的荣耀了,可是别怪小侄说的话大逆不道,你看看从贺皇后到贺王妃,哪个不是受制于人,命运都掌握在武家人手上啊!就拿新皇来说,要不是贺家出了大力,他能坐上那个位置吗?可是他是怎么报答贺家的?贺家才弄点银子花花他就有意见了,他不给贺家花要给谁啊?” 贺郭庆深以为然地点头,马向的话说到心头上了。女婿的银子和自己的银子都差不多,天下都是女婿的,难道自己就不能拿点来啊! “依小侄说啊,这样被人管着不痛快,还是自己当家做主才痛快,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何必看人脸色呢!” 马向给贺郭庆倒酒,边说:“姑父,贺家老是为人做嫁衣,没意思啊!依我看贺家都有能力把新皇扶上位,何必怕他呢!惹烦了,把他拉下来,扶个贺家的子侄坐皇位,让天下改姓贺,还用得着受谁的气啊!” 这话一出贺郭庆被吓了一跳,酒有些醒了,瞪了马向一眼,看看四周没人才放下心骂道:“你醉了,乱说些什么啊?” 马向早憋了很久,今天鼓足勇气说出来就是想得到个结果,哪肯这样罢休,就拉着贺郭庆说道:“姑丈,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你以为贺家这样富皇上会不眼红吗?现在天下的形势怎么样姑丈又不是不知道!他让皇后来警告贺家只是前奏,估计下一次他肯定要拿贺家下手了。姑丈愿意将家财白白拱手让给皇上吗?” 这话就像刀一样戳在了贺郭庆心上,他怎么甘心呢!可是造反……那可是杀头诛九族的事啊! 第738章 马向再给他一刺,冷笑道:“姑丈不先下手,难道真要让人家杀上门来才后悔今日没下手吗?据我所知,朝中关于贺家的奏折多得数不胜数,随便挑几本出来都够贺家杀头的……姑丈,要做鱼肉任人宰割吗?” 贺郭庆目光中就露出了狠意,他奋斗了一生,怎么甘心这样被武铭正画上句号呢! 马向不给他迟疑的机会,凑上去说:“姑父要早做决断,现在御前统领还是小侄,御林军也是贺军在管着,想变天轻而易举,要是皇上对贺家起了杀心,到时就来不及了!” “用什么借口……把武铭正赶下台呢?”贺郭庆动心了,犹犹豫豫地看着马向。内战才熄火,这时在天下大灾时又再起动乱,总要找个能说服人心的借口吧! “武铭元是皇上钦点的太子,他坐皇位是理所当然的事。武铭正在先皇驾崩时不熄战火攻进京城中,不孝不义,我们就打着三皇子武铭元的旗号讨伐武铭正,替天行道吧!” 马向出主意,怕贺郭庆动摇,又加了一句:“姑丈,把武铭正推翻,到时从贺家选个有出息的子侄做皇上,把表妹推上皇太后之位,也不辱没表妹啊!” 贺郭庆想到自己才刚满十五的小女儿贺夏荷,心下有些不忍,皇太后的位置很风光,可是她的一生就要这样毁了吗?她还是孩子啊! “皇太后和贺家满门的命,孰轻孰重,姑丈要分清啊!” 马向火上浇油:“表妹现在还没有身孕,皇上想对付贺家可是没有顾忌的,难道姑丈真的要等到人家伸出手,才看得清形势吗?” 贺郭庆被激了一下,皱起了眉:“那三皇子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要是活着,我们打他的旗号会不会便宜了他?” 马向笑道:“三皇子是肯定死了,我的一个弟兄逃出来后告诉我,是他亲眼看着三皇子被楚轻狂的手下刺中胸膛,带着剑一起掉进了江里。水流那么急,再加上几天的大雨,下游的河水都泛滥了,他的尸体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去了!我听说那个小丫鬟还想寻了他的尸体和他的孩子埋在一起,都没有找到!他铁定是死了,不会来和我们争的!” 贺郭庆一听这才放心,不敢立刻答应,只说要回去想想,告辞了马向,就回去找贺军商量了。马向毕竟是外侄,贺军是又亲了许多,就算贺家要派人做皇上,贺军也比马向可靠得多。 那贺军在武铭正手下呆得也很憋气,以前贺皇后在时他相当受宠,扶持着武铭元做了皇上,本来算是开国元勋,可是武铭元皇帝命短,还没做满半年就灰溜溜地逃出了京城,还好他转向及时,立刻效忠武铭正,加上贺家的影响才保住了御林军统领的位置。 可是武铭正不比武铭元,这是个人精,做事不像武铭元一样随遇而安,在他手下没个真才实学很难混日子。御林军的副统领葛豪是武铭正的人,派给他做副手就让他多了心,感觉自己的位置晃晃荡荡地坐不稳了。 前些日子武铭正说要派人去抗洪救灾,点了他的名做统帅,他怕死,回去想了半天弄出一场大病来,他母亲就去求贺夏荷,让她帮他求情。任务是推卸了,可是武铭正的信任也失去了。 武铭正直接对御林军全体官员说年底要引进蜀地的考核机制,能者居上。 这一来贺军就觉得武铭正是在针对自己,想方设法想把自己换下去,正郁闷,贺郭庆一来找他探口气,聪明的他马上就听懂了贺郭庆的言下之意,怎么可能不赞成贺家自己执掌天下呢! 两人一拍即合,贺军就怂恿贺郭庆封马向为大将军,率先拉开反武铭正的大旗。贺郭庆一听正有此意,回去就把马向找来,封为大将军,全权让他主管谋反大业了。 马向跟了武铭元多年,智商谋略也学了不少,他头脑又灵活,哪会不知道贺郭庆叔侄打的是什么主意。马向聪明,替人做嫁衣的事他是不肯做,可是如果是为了自己呢? 皇位既然可以是贺家做,为什么就不能马家做呢?贺家愿意出银子成全他,马向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他也打着自己的算盘加入了谋反的大业。 武铭正这边还在伤脑筋对贺家怎么处置,就有人密报贺家要造反,龙颜大怒,一气之下就放着他们闹,等到贺家准备的差不多要谋反了…… 武铭正出手了,一夜间撤了贺军的官职,马向则被自己的手下杀进家中缴了械,还搜出了他准备好称皇的龙袍。贺郭庆被马向供出是主使者,一夜之间贺家被葛豪带兵查抄了全部家产…… 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宫中却一片安宁,贺夏荷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犹自还在宫中哄着武铭正的两个孩子。 自然,她身边的宫女都换成了武铭正的人,这些宫女虎视眈眈的目光让她心绪不宁,贺夏荷总觉得今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可是要发生什么她根本不知道,玩了一会,看夜深了,就让嬷嬷把两个小孩带下去睡了,自己去沐浴打算歇息。 宫女把热水准备好了,她脱去衣服慢慢走进池中,水温正好,飘着的花瓣刚刚泡出了颜色,淡淡的香索绕在鼻间,她陶醉地靠在了池壁上,任一头秀发飘散在池边…… 雾气蔼蔼,武铭正走进来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她根本听不见。她闭着眼睛,觉得自己似乎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贺冬卉款款走来,蹲在她身边微笑着说:“妹妹,我来接你了!” “接我?你不是死了吗?”贺夏荷一惊,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可是身子软得似泥,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只好恐惧地感觉到贺冬卉拉起了她的长发…… “我没死,我只是去了一个好地方……那地方真好……我舍不得你,所以才来接你了!” 贺冬卉怜悯地拉着她的长发,嘻嘻笑道:“爹和娘,还有姑姑表哥们都去了,就差你了,你收拾一下和我们走吧!” “我去了这里怎么办?”贺夏荷可怜兮兮地问道:“皇上的妃子那么多,要是几天不见我,他一定会宠/幸别人的!” “傻丫头……那就让他宠/幸别人吧!这你也该看淡了,得到的不一定是好的,也许失去了才是福……可惜姐姐现在才看清,早知道就不会将你推给皇上了……姐姐以为是帮贺家,没想到最终还是害了贺家啊!” 一滴泪掉在了贺夏荷脸上,很凉,一直凉到了心,她猛然睁眼,只见池子上空纱缦轻荡,香气已经很淡,哪里有贺冬卉的影子啊! 贺夏荷怔怔地看着那些袅袅上升的雾气,突然觉得心好疼好疼,她以为是幻觉,没想到心口越来越疼,疼得她连喘气都难。 她想爬起来,脚下一滑就跌进池子中,热水和花瓣灌了她满口都是,她更是喘不过气,奋力一挣,扑腾起很多水花…… “救命……救……” 贺夏荷疯狂地抓住胸口,那里越抽越疼,她的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暗了,还在努力地挣扎着,扑腾着想爬上岸…… 门口侍奉的两个宫女远远站着,没有听到这边的响动。 一个宫女悄悄说:“皇后不知道贺家谋反吗?要是知道还这样镇定,真是佩服她,小小年纪就有大奖风度了!” 另一个宫女嗤笑说:“什么风度,强弩之末而已,她不装出镇定,难道哭着去求皇上饶了贺家吗?贺家满门都是死罪,他们一倒,她这皇后位置就坐不长了!就算皇上念她无辜,她好意思赖在这位置上吗?” 那宫女有些同情地说:“其实这小皇后人挺好的,就是不该有贺家那样的娘家啊,让她难做!” “呸……”另一个宫女骂道:“她给你点小恩惠就收买你了啊!他们贺家比皇上还富,给你的小恩惠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你看她沐浴一次都要几十两银子的花瓣,要是拿这些银子给我们百姓买粮食,那有多少人不会被饿死啊,我弟弟也不会被没粮吃的人吃了……” 宫女说到伤心处抽抽搭搭起来,怕被人听见压低了声音,那种压抑感更让人心痛,先前说话的宫女就不敢帮小皇后说话了,同情地看着她,陪着她一起伤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没听到小皇后唤人,这宫女就心虚了,说:“我去看看皇后好了没有,别出了什么事等下和皇上不好交待!” “能出什么事,她沐浴哪次不是泡足泡够……”大宫女虽然抱怨着,还是觉得今晚小皇后泡的时间太长了,两人一前一后说着回到御池。 拉开门,只见一池的水汽伴着花香冲面而来,四周点的烛光摇曳着纱缦飘动的影子。 “娘娘……”小宫女看着池中的轻纱唤道:“水凉了,娘娘该起来了,否则等下又要着凉了!” 没人应,另一个宫女定睛一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慌慌张张就往外跑:“救命啊……皇后娘娘溺水了……” 留下来的宫女就看到飘过来的纱缦下,小皇后素白的脸上一双美丽的眼睛大大睁着,只是已经没有了聚焦点…… 小皇后贺夏荷是失足溺水,还是旧疾复发,或是知道贺家畏罪自杀,死因随着贺家谋反败露满门被抄已经无人关心了。 一夜之间贺家就倒了,谋反已经是罪大恶极,再加上之前的哄抬粮价,囤积药材等,数罪迸发,龙颜大怒。 墙倒众人推,无人为贺家求情,还都争先恐后地给贺家罗列罪状,一时贺家声名狼藉,人人喊杀。 新皇为平民愤,也为了杀鸡给猴看,镇压下那些囤积药材粮食的奸商,准了杀贺家满门的奏折。 贺家累积了几辈人的家底全部被抄,所收缴的财产据说连国库的仓库都装不下,新皇为此让人专门收拾出个宫殿用来堆放财宝。 贺家在各地遍置的产业也都收缴归国库,国库充盈,武铭正大笔一挥,拨了许多银两救灾,命各灾区官府购粮分配救济,还设了许多的粥铺施粥。 没多久,新皇爱民如子,大义灭亲的美名就传开了,各地拥护武铭正的百姓越来越多,武铭正的声誉慢慢转好。 银子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药材,各地瘟疫蔓延的速度并没有因为国库富有而衰败,反而越演越厉,渐渐不是没银子的事,而是有银子也买不到药材,药材入不敷出了。 武铭正愁得一夜一夜睡不好,一封信又一封信地到处求助,信寄到蜀地,沐筱萝和楚轻狂也替他愁眉不展。 和吴冠子和万灵商量的结果,得出的结论是只有再进药谷了,药谷是各种药材的宝山,虽然艰险,但是为了天下苍生,只能冒险进去了。 药谷蛇多,瘴气有毒,还有很多植物都有毒,吴冠子和万灵带队,楚轻狂和沐筱萝都报名一起前往。 姜曛知道后也要求一起去,带上他亲自培养的‘精英’,再加上苗栗还有六道的几个前辈,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实力很雄厚。 用吴冠子的话来说可以把药谷搬空了,当然蛇窟里的蛇王没人把它放在心上了。 清波和江浩留下来管理蜀地,远山争了几次,才让清波勉强同意他跟着沐筱萝去见识见识。 沐楚和笑笑还小,被栾惠的父母接到家中亲自照顾,两人没后顾之忧,轻装上阵了。 这是沐筱萝生产后两人第一次一起出门,楚公子的本来的愿望是能带着沐筱萝天涯海角到处游玩,无奈军务缠身,一直没等兑现,这次出门亦公亦私,勉强随了他的意。 狂公子一出门就拉着沐筱萝先走,说好在药谷前和他们会合,就没义气地抛下众人,和沐筱萝并马先仗剑江湖去了。 本来算是补蜜月,可是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百姓颠沛流离的惨境,两人都有些心戚戚的,只有到客栈休息时才能甜蜜的粘在一起,路上都无暇顾及儿女私情了。 狂公子大手大脚的毛病在沐筱萝的熏陶下改了不少,可是看到好东西,特别是沐筱萝能用的,他还是会大方地买下来。 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是送沐筱萝的那支发簪被自己生气摔断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反而不在他的惋惜范围中。 沐筱萝笑他本末倒置,他却振振有词地说:“夜明珠你不能带在身上,那支发簪你却能时时插在头上,因为是我送的,我看着心里总是高兴的,能时时陪着你啊!” 狂公子一直留意着要找支特别的发簪再送给沐筱萝,却一直碰不到好的,他又不肯将就,就一直寻寻觅觅,逢人就打听哪有好的发簪,弄得卫涛他们都跟着他紧张,每到一地就会帮他留心,看有没有好的发簪。 狂公子爱妻的名声在蜀地那是众人皆知,栾惠她们都把他当做楷模教育自己的相公向他学习。 军中的男人也没人敢笑话狂公子紧张沐筱萝,都觉得两人的相亲相爱很令人羡煞。 第739章 娶了娘子的男人更是经常和狂公子取经,问他怎么才能和自己的娘子相处得像他们两人一样,这样的问题狂公子都耐心解答,弄到最后他俨然成了军中男人的婚姻顾问。 让沐筱萝知道后笑倒,狂公子,不错啊,这‘学问’是渐长了! 随着离药谷越来越近,关于药谷的‘知识’,狂公子有义务向沐筱萝传播,于是他细细向沐筱萝讲了当日进药谷怎么救了吴冠子,怎么被蛇王咬到的事。 当知道他的蓝眸竟然是来自蛇王的‘毒素’后,沐筱萝想到了一件事,他们家沐楚也遗传了楚轻狂的蓝眸,情绪激动时会随情绪的变化蓝色渐变。 沐筱萝来自现代,她试图用基因突变或者染色体等遗传知识去解释这种现象,无奈自己前世的动物学不是学的很好,一直没找到恰当的原因。 她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按里面的解释这样的‘突变’应该是有好处的,最少也应该百毒不侵,楚公子怎么除了眼睛变蓝,就没其他好处呢? 沐筱萝想着进去如果能把蛇王杀了,一定怂恿万灵和吴冠子好好解剖一下蛇王,看能不能在它体内找到什么更有价值的宝贝。 楚轻狂原意是不想让沐筱萝知道向兰进过药谷的,可是他心想着这次进去寻药,苗栗跟来的意图就是想找向兰,要是被沐筱萝知道他瞒了她把向兰引进药谷的事,又要多生事端,想了想只好坦白,支支吾吾地把向兰进了药谷的事告诉了沐筱萝。 当然他把一切都推给了吴冠子,笑道:“向兰被苗师父废了武功,她进药谷一定是想学吴大哥,找到千年肉佛恢复功力,不知道她成功了没有!” 沐筱萝才一听就猜到他在其中做了手脚,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她当然不会再为了向兰惹出两人的不愉快,就淡淡说道:“没有吧!要是成功了她早就回来找我们了……她的性格,睚眦必报的!” 楚轻狂一听就冷笑道:“那我倒希望她成功了,这样她来报仇我也不必顾念苗师父他们……我们已经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懂珍惜的!” 沐筱萝有些惋惜地叹道:“你的怨念太重了……” 她是觉得苗师父的方法不错,让向兰忘记前尘往事不是更好吗?就像她,淡忘了前世的恩恩怨怨,她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楚轻狂为什么就那么执着报仇呢! 想归想,她也没想责备楚轻狂,各人有各人的处事方法,她不能用自己的规则去覆盖他的规则。 就像她无法把六道管理好,楚轻狂却能做的游刃有余,其中的潜规则不是她这个异世界的人想当然就能做好的,她不用去评判他做的对不对,只要尊重他,相信他有尺度就行了! “容儿……” 低头想着,没察觉楚轻狂靠了过来,伸手环住她说:“我觉得好幸运,幸亏遇到了你……否则,我会变得像武铭元他们一样,陷在皇位的争夺战中,越陷越深……” 沐筱萝一怔,就了然他的有感而发。 京城贺家谋反满门被斩的事一传来,楚轻狂一连几天心事重重的样子,沐筱萝当然知道他不是担心贺家,而是有些心悸武铭正的‘无情’! 贺家怎么说也是武铭正的小皇后的‘娘家’,武铭正怎么翻脸翻得这么快呢? 贺家国难当头哄抬粮价按律当然是死罪,可是这被‘逼’得满门抄斩是不是太过了呢? 贺家一开始就屯粮,武铭正作为一个敏锐的国君,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一直纵容着贺家闹,越演越厉,直到无可收拾时才出手,就这份耐心就够让人佩服的。 沐筱萝一直暗中注视着事态的发展,比楚轻狂更厉害的是她有一个精明的账房先生,袁鸣在她的教导下已经青出于蓝,两人暗中给武铭正算了一笔账。 贺家的灭门给武铭正提供的不止是大把的银子,国库的充盈,还有贺家拼命揽来的‘产业’。这些产业不止包括贺家本身的,还有大皇子倒台时郭家的所有财产。 郭家这笔财产也是武铭正纵容出来的,对贺家的敛财他完全闭上了眼睛,开始沐筱萝还以为他是宠爱小皇后,用这种方式来讨好小皇后,可是等贺家灭亡后,沐筱萝不这样想了。 同楚轻狂一样,她也感到了心悸,武铭正没有用自己的权利去夺取郭家的财产,他只是利用贺家的贪婪去夺取,去疯狂的敛财,而等贺家终于激起了民愤,他才动用了自己的权利去‘名正言顺’地除掉了贺家。 钱财自然归国库,还获得了良好的声誉,这样一石二鸟的计策需要的不止深谋远虑,还有过人的耐心。 沐筱萝佩服他,冲这一点,楚轻狂不如他,因为他永远都做不到用百姓,甚至是自己最亲的人的血肉之躯铺成他的帝王之路。 而贺家笼络来的郭家的这些财产才是真正的大头,可是在贺家灭亡的查抄中,国库的账簿中根本没有显示出这笔财产的去向,武铭正私自留下了这笔财富想做什么呢? 混乱中百官百姓都只看到武铭正大义灭亲的凌然大义,有谁会追究这笔钱财的去向呢? 沐筱萝会,她一直不相信武铭正,不仅仅因为前世男友徐正的关系,还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都太理智了! 往好的地方想,沐筱萝愿意相信他是想建设好武氏,把周边谷梁几国全统一起来,私下留了这笔钱好扩充军队。 而往坏的地方想,沐筱萝就要怀疑他的动机了,一味地对楚轻狂叫穷,想方设法地让楚轻狂和蜀地掏银子救灾,掏空蜀地他想做什么呢? 司马昭之心……不能不防! 沐筱萝更是不准清波提那笔宝藏的事了,武铭正留后手,他们如果不留岂不是任人宰割…… 她不愿破坏楚轻狂和武铭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兄弟之情,对这笔财产就佯装不知,没想到忽略了狂公子的智商。 这位人精,从贺家的灭门就敏感地嗅出了里面的危机,独自郁闷了几天,自己想通了。有些事反正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该来就有它该来的原因,勉强不得,就只有接受了。 身在帝王家的孩子,可怜啊!沐筱萝从众多的历史上总结出来,他们比别人容易受权利的诱/惑,是因为他们离权力太近了! 如果在权力的边缘,看着权力遥不可及还能保持心静,可是太靠近权力的话,谁会看着权力近在咫尺而不动心啊! 而在争夺权力的过程中,恩恩怨怨自是难免的。 贺皇后能为了自己家族的权力漠视武铭正母妃的生存权,武铭正为什么就不能为了自己的帝王之路牺牲贺家呢? 谁错了? 谁也没错! 楚轻狂庆幸自己在通往仇恨的道路上,在权力与爱的交叉口遇到她,他觉得是幸,她何尝不觉得是幸呢? 相遇是缘,他们只是这个历史的大齿轮上的两个小齿轮,刚好在错开的时候胶着在一起,彼此相谐,才能一起前进…… 沐筱萝和楚轻狂两人边玩边走,赶在大部队前面先到了闽南。 住的仍然是上次楚轻狂住的楚记客栈,只是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叫葛记客栈。店老板仍是以前的葛掌柜,这是楚云安走后,楚轻狂把楚记的人招回来后改头换面的店铺。 以前的楚记太张扬,遍布了武氏,楚轻狂在京城一暴露就被武铭元围剿,还好刘掌柜他们及时转移了,才没有蒙受巨大的损失。 鉴于前车之鉴,楚轻狂收回来后就改了店名,每个店铺都由负责人自己起名,他负责管理。只是楚轻狂忙于军务,就把这一块交给沐筱萝了,沐筱萝则转交给袁鸣,自己帮忙打理一下,更多的也不干涉袁鸣怎么管。 以前楚云安留下的人,刘掌柜等人都是经商的好料,在沐筱萝和袁鸣的调教之下,更是厉害多了,半年多就不动声色地把原来楚记的铺面全部重新开张。 这次他们的生意就不仅限于武氏的土地,还做到了呼延国,濮阳等周边国家。就拿这次天灾来说,他们的生意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武氏受灾,周边的呼延,濮阳旱情没那么明显,他们的米粮充足,幸灾乐祸地看着武氏受灾。 楚轻狂的影子楼把这些消息反馈给楚轻狂,楚轻狂再上报给武铭正,武铭正就动了打战抢粮的念头。 沐筱萝闻讯笑道:“为什么要打战?你们男人除了打打杀杀就没有其他的良策吗?抱了抢粮的念头去打战只会遭到人家顽强的抵抗,我敢说你们除了劳民伤财不会有什么收获。我有一计,可以解武氏缺粮的忧患,就看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 楚轻狂自然是愿意相信沐筱萝的,武铭正就没那么容易相信,问道:“楚王妃有什么良策,何不说来听听!” 沐筱萝睿智地一笑,说:“哄抬粮价。” “哄抬粮价?”楚轻狂和武铭正互看一眼,都露出惊讶之色。 楚轻狂失笑:“容儿是不是昏了头,现在粮价已经够高了,百姓都买不起米,你再哄抬粮价,真想逼民造反啊!” 武铭正也摇头说:“这方法没用啊,怎么能解武氏没米的忧患呢?” 沐筱萝失笑说:“我就说你们不相信我,那我就辛苦一下,给你们讲讲其中的道理,愿不愿意冒险就看你们的意思了!” 她转向楚轻狂,正色问道:“轻狂从商多年,你说商人最重的是什么?” 楚轻狂毫不犹豫地回答:“利!商人最看重的是利!” “对,商人谋利,这是千古不变的缘由。没有利,商不成商,也无法促使商人走南闯北,东贩西卖。所以商人最重的是利!” 沐筱萝微笑着看向武铭正,说:“世人都只道哄抬粮价是弊,的确,发国难财这样的行为令人发指,可是从商人的角度来说,他们没有错。奇货可居,他们有粮,为什么不乘机卖高一点呢?” 武铭正怔怔地看着沐筱萝,反应不过来,和每朝每代的皇帝一样,他当然要以皇帝的思想来想问题,哄抬米价造成国民经济不稳,他没道理要支持这种‘商人行为’啊! 狂公子则若有所思,他是最了解沐筱萝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娘子把百姓看得很重,她说这番话决不会无缘无故的。 “京城米价多少?”沐筱萝问武铭正。 “3500文一石。”武铭正老老实实地说。 沐筱萝微笑:“京城的土地生产的粮食够京城的百姓吃吗?” 武铭正摇头,苦恼地说:“京城附近千里之地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本地生产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全靠外地的商贩运去才保证不断粮。” 沐筱萝一笑说:“京城的米价算高了,其他地区据我所知米价都不高,最高的没超过2000文,可是这么低的米价却买不到米,米铺连囤积的货都没有,皇上知道这是为什么呢?” 武铭正猜测:“难道还有比京城附近更受灾严重的地方?” 沐筱萝摇头说:“京城就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皇上,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却没有断粮,而受灾不严重的地方却断粮了,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武铭正脸上一片茫然,怔怔地看着沐筱萝。 沐筱萝却转向楚轻狂,笑道:“狂公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楚轻狂一笑,反应过来了,说道:“因为京城粮价高!” 跳出了常规的思维,楚轻狂反应过来沐筱萝的计策,对武铭正说:“皇兄,你没经商过,还是小弟给你讲讲其中的道理吧!” 他拉了沐筱萝的手握住,有些得意地看到沐筱萝赞许的目光,两人心意相通,都知道对方了解自己的思想了,沐筱萝就放心地让他去做解说员。 楚轻狂说:“京城粮价高,商人谋利,自然不会错过这赚银子的好时机,一打听到粮价高就拼命把粮食运到了京城,所以京城虽然受灾最严重,可是却不会缺粮。其他地方粮价低,商人无利可图,谁会把粮运过去呢!所以虽然受灾不严重,可是会缺粮,因为商人把粮食都运到了能赚银子的地方!” 武铭正被他一点,恍然:“你们说粮食是操纵在商人手中啊!” “这是自然规律。”沐筱萝笑道:“你发动军队去抢粮,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命根,他们怎么可能让你把粮食白白抢走,肯定要顽强抵抗。可是你要是用软政策,那就不同了。提高粮价,让商人自己把粮食运过来,这不是很好吗?谁会抗拒赚银子的诱/惑啊!” 第740章 “我要我们永远都这样相亲相爱,等笑笑他们长大,就只有我和你,我们拥有彼此……” 楚轻狂誓言般地亲吻她,拥紧她:“我们不会给彼此疏远的机会……答应我……” “我答应!”沐筱萝安心了,承诺般地吻上他的唇,我不会再要孩子,就像你说的那样,以后,等笑笑他们长大了,我就是你的孩子,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也不愿再有人分享你的爱…… 我想永远这样被你宠着! 十指温馨地相扣住,夜色朦胧又醉人,这一刻,没有什么能打扰他们分享彼此的人生…… 楚轻狂和沐筱萝逗留了两天后,所有人都赶到了,大家汇合,查点了一下要带的药物,武器,再带上火器干粮,第二天一早就进入了巫山药谷。 巫山浓雾缭绕,绵延千里的山脉,越往里走,积雾越浓,人眼看到的范围越来越少。大家都跟着吴冠子走,楚轻狂只管照顾沐筱萝,拉了她的手紧跟在万灵身后。 每个人都弄了根尖尖的木棒拿在手中,不但可以开路,支撑自己,另一头还绑了匕首,万一遇到毒蛇猛兽也能自卫。 姜曛的队伍带的装备更多,很多都是沐筱萝根据特警所用的装备设计的,适用而精简,连步行靴也是根据特种兵行军用的设计的,靴子用牛皮做成,包到了小腿,在山中行走极为方便。 他们每人一双,连万灵吴冠子都分到了,让吴冠子兴奋地缠着姜曛,说回去多做几双给他,方便他以后上山采药。姜曛一口答应,说万灵吴冠子的靴以后他们都包了。 姜曛不是盲目的大方,军中的士兵有个什么病痛都麻烦两人,这两人看在沐筱萝的面上一贯是随叫随到,一点架子都没有,姜曛正愁找不到机会孝敬他们,哪会把几双靴放在心上。 有毒王和医圣开道,队伍前进的出奇顺利,不到两天,就进入了药谷。浓雾就更浓了,除了面前的人影,能见度不足五米。 楚轻狂让大家提高警惕,两人一组手拉着手,方便照应。 他和吴冠子则小心地辨认着路,药谷中长满了奇珍药草,可是他们的目的却不仅仅于此,几人事先就商量过,一定要再回到蛇窟去探探,都觉得蛇窟后面的洞穴一定别有洞天。 就算探险吧!这么多人,再加上充足的准备,他们没把那蛇王视为阻碍,都觉得一定能顺利进去。 沐筱萝自从听楚轻狂说过向兰在药谷里没有出去过,一路进来就留了心。可是看到满山谷的猛兽和毒虫,还有毒瘴气,她这种戒心就慢慢减低了。 他们进来是有充足的准备,还有万灵吴冠子照应着,向兰一个女子,即使能进药谷,这么长时间,她在里面怎么生存呢?说不定早死了。 浓雾阻碍了视觉,一干人都不是很留心脚下的植物有什么异常。走着走着,楚轻狂突然滑了一跤,倾斜着差点滚下山坡。拉着他手的沐筱萝一急之下被他带下去几步,一惊之下迅速用手中的木棒扎进了土地中,稳出身形就拉住了他。 姜曛他们听见异响赶上来帮她将楚轻狂拖了上来,楚公子一脸愕然,抬起手来,一手的血,皮都被蹭破了,手上却抓着一块兽皮。 沐筱萝一怔,顾不上看他的手,先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兽皮,兽皮还很新鲜,根据上面血肉腐烂的程度,也就是才从身体上脱落一两天的事。 沐筱萝察看兽皮周围,发现了锯齿般参差不齐的缺口,根据缺口可以判断这不是动物挂到什么尖利的物体脱落下来的,更像是人为的。用一种类似尖利的石器之类的物质切割的! 这药谷里还有其他人!沐筱萝心下一凛,抬头对上了楚轻狂的眼,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向兰还活着。 似乎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说通了。巫山外驻扎了楚轻狂的人,进出巫山的人一向很少,就是一个两个都有人详细向楚轻狂报告。外面旱灾水灾,这一带已经很久没人来了,除了向兰还会是谁呢? “怎么回事?”姜曛也看出了蹊跷,从沐筱萝手中接过兽皮研究起来。 沐筱萝这才掏出手帕给楚轻狂包扎手,他的手一滑之间被地上的石子划破,有几颗碎石子还扎在手心中。她细心地挑出,又给他倒上万灵递过来的伤药,才包扎好。 万灵几人都围拢到姜曛身边,一起研究兽皮,众人的结论都一样,认为这山谷中除了他们还有活人。 沐筱萝和楚轻狂对视了一眼,楚轻狂轻咳了一下,讪讪地将自己让人救走向兰,又送到药谷来的事都说给了众人听。 最后有些内疚地说:“如果真是向兰的话,大家从现在开始就要非常小心了,她是个杀手,如果恢复了武功是个不容小窥的对手,她在这山谷中生活了那么久,比我们熟悉地形。我们在明,她在暗,大家一定要小心啊!” 吴冠子蹙眉想了一下笑道:“楚小弟,你放心吧,首先她不可能恢复武功,因为你老哥哥我当日进谷是有充分准备的,得到恢复功力的地脉灵芝也纯属偶然。那灵芝数百年才产一株,被我取了她还上哪找啊,所以说她无法恢复功力!” 楚轻狂一想也是,别说灵芝只有一株,就算再有一株,有那蛇王看守着,向兰怎么可能拿到还有命在啊!想着脸上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暗暗舒了一口气。 沐筱萝可没他们乐观,武侠小说中的奇人奇遇很多,谁能担保向兰不会误打误撞有了奇遇呢!她泼冷水道:“先别高兴,就算她没有恢复武功,她能在这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不是奇迹吗?说不定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事发生了!” 被她这样一说,万灵也点头,说:“这里瘴气那么重,我们下来都做了充足的准备还吃了解毒药。换了一般人在这根本无法生存,她能活下来一定有什么奇迹,我们还是别掉以轻心。” 沐筱萝让众人原地站好,自己要过姜曛背的绳子,绑住腰要下去查看,楚轻狂也学她的样子要了根绳子陪她下去。沐筱萝看看他,微微一笑,也没阻止,阻止也没用,试想要是楚轻狂下去,让她在上面心焦地等着,她宁愿陪他一起下去。两人心意相通,自然就不用废话了。 下面是个斜坡,倾斜度很大,稍不小心就滑到了下面,一路的草也不知道是不是药草,被重物压得东倒西歪,动物的皮肉四肢掉得满坡都是,让沐筱萝看到有些愕然,向兰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弄成这样? 似乎像一个小型的屠宰场,幸好能见度太低,看不到更远处的血腥,就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够沐筱萝想吐了。 下了一段路,沐筱萝感觉到这是一个峡谷的底端,他们的位置应该是下去最好的道路,换其他地方,可能布满了峭壁。越往下潮湿度越大,雾气倒慢慢散开了,远远可以看到一汪潭水,潭面很大,四周竟然青草遍布,野花水果依潭而绕,端的是个人间仙境。 看似平静,没有危险,沐筱萝逮了逮绳子,给姜曛发出他们专门制定的信号,一会姜曛就和万灵吴冠子下来了,上面还留了人断后,一群人集中,都愕然地看着这个隐藏在瘴气中的仙境。 等了一会,没发现异常,吴冠子和万灵就先过去检查潭水。微温的潭水,里面还有色彩斑斓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鱼游来游去,姜曛还没伸手去捞鱼吴冠子就先叫道:“别动那些鱼,会吃人的!” 沐筱萝蹙眉,定睛查看,看见地上有散落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潭水边,碎落着动物的皮肉,她心一动,隐约猜到向兰杀了那么多动物是做什么用了。 如果不出她所料,向兰是用动物的肉来喂这些鱼的! 她为什么要喂鱼? 沐筱萝抬头眺望潭水上的高山,以她对向兰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她这样做是为什么呢? “有什么想法?”不知道何时,楚轻狂站到她后面,和她一起抬头看着山脉,从这个位置看山上面,雾气少了很多,隐约已经能看到山上树的形状,还有一块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山那边是什么?” 沐筱萝自然地问道,不过多解释,相信楚轻狂知道她的意思。 楚轻狂沉吟了一下,蹙眉说:“那天我跌进山洞纯属偶然,大体方向也不知道,如果你怀疑那边山上就是蛇窟,也有可能,叫吴大哥来确认一下吧,他来过几次,路比我熟。” 说着楚轻狂就放开声音叫道:“吴大哥,过来一下!” 吴冠子正打算和姜曛钓几条鱼上来,他兴致勃勃地对姜曛说这鱼虽然会吃人,可是晒干后可是好药,能治风湿之类的疾病。姜曛老父被风湿困扰了多年,一听这话就自告奋勇地帮他钓鱼。一路上掉落的动物皮肉拿来做诱饵,何愁鱼不上钩啊。 只是姜曛虽然惦记着老父的病,一看沐筱萝他们把吴冠子叫过去,就知道他们有所发现,就放下手中的事物,跟着走了过来。 “吴大哥……按方位看,你觉得蛇窟会在潭水后面的山中吗?”楚轻狂指给吴冠子看。 吴冠子眯了眼,看了半天摇头说:“不敢肯定,这山会迷罗盘,在这里面不是亲自走到谁也不知道对不对!” 迷罗盘?沐筱萝心中一动,古人不懂磁场和矿石的关系,她可是懂的。以前拉练的时候就学过野外生存知识,对这些知识也专门做过恶补。 能让罗盘都迷失了方向的山脉,一定有很强的磁力,这些磁力如果不是自然本身散发的,就是山脉里面的矿石散发的 ,这山终年有迷雾已经够神秘了,如果能在下面发现矿石她丝毫不会觉得奇怪。 而能影响磁场的矿石,又以铁矿为主,难道下面是一个最大的铁矿基地吗? 沐筱萝沉吟着又看了看四周,铁矿是有用,可是如果在这里开采铁矿,势必破坏这一带的生态环境,这么多的奇珍药草以后就无法生长出来了,孰轻孰重? 才这样一想,她就放弃了开采铁矿的想法,人心都是贪婪的,她无法想象几年后这里变成矿场,寸草不生,上天居然没让人发现这山脉的秘密,她也不用多事提早终结巫山的美景。 “向兰喂鱼到底想做什么?”楚轻狂站在潭边蹙眉。 沐筱萝笑道:“想知道很容易啊,我们等她亲自来告诉我们不就成了!” 楚轻狂不解地看着她,沐筱萝附耳嘀嘀咕咕一阵,楚轻狂恍然,佩服地看了一眼沐筱萝,过去招呼姜曛他们按计划行事。 一行人清理了脚印,抹去了留下的痕迹,就找地方躲了起来。沐筱萝和楚轻狂在附近的一棵果树上伪装好,眼睛就看着潭里的鱼。 按她的想法,那些兽肉新鲜度在两天左右,那证明向兰喂鱼是很勤的,不出所料的话,她很快又会来喂鱼的。 果然,天色慢慢暗下来时,就听见林中传来的异响,鸟飞兽叫,很是凄厉,持续了一段时间才静了下来。 楚轻狂暗暗心惊,握紧了沐筱萝的手,想着失去了武功的向兰是怎么宰杀这些猛兽的,那种狠绝一般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正想着,突然看到他们刚才下来的斜坡上猛地丢下来许多残肢断身的动物尸体,数量之多让他们咂舌。断断续续的‘抛尸’持续了半天,等停止后一个人影拉着一条藤条利落地滑了下来,看不清脸,只能从兽皮兽衣裹着的身躯依稀看出是个女人…… *** 汗一下,停了好几天,总记挂着还有点尾没了,尽量今天写完番外,了结俺的这桩心事啊! 没人出声,一直看着那女人下到下面,然后用缠在身上的藤条绑了动物尸体,就拖着走了过来。 她越走越近,沐筱萝从身形上认出那人真是向兰。 可是……此向兰已经不是彼向兰了。 沐筱萝看到她满脸的乌黑,头发凌乱地散披着,兽皮裹住的只是身体几个要害部分,裸/露的胸还有修长的大腿都和脸一样是乌黑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狼狈却强壮有力。 第741章 陷在情中就无法自拔,这只能让你和我越走越远……沐筱萝替她惋惜,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谁要你同情我!你以为你就赢了吗?我告诉你,不到最后休想我认输……” 她忙着说话,哨子停了,那撞击声也没了,她一急,瞪了一眼沐筱萝又使劲吹哨子…… 撞击声就更猛烈了,突然山壁一空,塌了一大片,一条巨蛇从半空中飞过,箭一般地射往向兰…… 楚轻狂一看,那蛇是蓝眼的,尾巴没了,正是当日那条蛇王。 他迅速往蛇王窜过来的地方一看,那边的洞穴正是他和吴冠子邂逅的洞穴,小蛇都不见了,他有点奇怪,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这些山洞大大小小的洞有成千上百个,彼此互通,小蛇身子小,来去自由,蛇王被困在那边,自然无法过来。 向兰估计也没想到山洞别有洞天,一看到那边的洞穴,眼睛一亮,马上想到自己要找的恢复功力的药就在那边,急急爬起来就要冲过去,没想到那蛇王直直地就冲到了她怀里,将她撞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一块石头前才止住身形。 后背让石头一撞,一口浓血就喷了出来,下意识地抱着蛇身,那蛇身上前次楚轻狂就领教过了,全是毒液,顿时她的手就被腐蚀得满手是血…… 小哨也不知道被撞在了哪,蛇王身子一卷,就把她卷在了蛇身中,举到了口边。 长长的舌舔过她的脸,向兰的脸瞬间就白了,连沐筱萝也跟着她白了脸,任谁这样被狂蛇卷着,不害怕才怪。 还来不及同情向兰,只听她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捂到了脸上,洞穴中光线有些暗,他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着向兰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就更加毛骨悚然。 “容儿……吴大哥万大哥,我们先过去!”楚轻狂也不管了,趁蛇王纠缠着向兰,拖了沐筱萝就往上爬。 沐筱萝有些不忍,回头看,犹豫地问万灵:“不救她吗?” 万灵蹙眉,看了一下蛇王说:“这蛇我们不能杀,有它控制着这巫山的群蛇也是一种平衡,否则以后这里的药草会绝种的。” “那和救她有冲突吗?”沐筱萝最终没问出这句话,因为她看到蛇王一圈圈盘了起来,向兰就被困在了其中。她以前看过科普书,蛇的力量大得能将一头牛的骨头都挤碎,向兰被这样一挤就算有命也是废人了,以她的骄傲估计是愿意死也不愿苟延残喘的。 沐筱萝怔怔地看着向兰的尖叫声慢慢低落,隐约能分清说的是“我不甘心……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甘心什么?这样死吗?她不唤来蛇王又怎么会死! 那些周围的蛇失去控制乱晃,他们身边因为有万灵,蛇群都远远地避开,几人站着看蛇王挤碎了向兰吞了进去,都没有动一下。 蛇王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他们想象,他们等着看它要做什么。 蛇王吃了向兰,似乎忘记了他们,抬头嗅了一阵,就率先游到了另一个洞******万灵恍然,低笑道:“天助我们,一定是那些‘少女情’吸引了它,大家赶紧过去……” 吴冠子就兴奋地手忙脚乱地爬了过去,冲到当日找地脉灵芝的地方,只见蛇王卧过的地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万灵看到他失望的样子,就笑道:“你以为地脉灵芝很多啊,百年才有一棵,你侥幸拿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赶紧走吧! 几人转到后面,还是遍布钟乳石的地方,和那边的洞穴一模一样,近似孪生的。只是这边没被破坏,在他们的认真寻找下又找到了几棵肉佛。 这边的洞穴也套了一个洞穴,很长很狭窄的通道,延伸到后面。万灵先进去,没有什么危险才叫大家跟上。几人跟着走过去,一直走到尽头被一道石门堵住了。 那石门紧闭着,不见缝隙,连开门之类的锁眼都没,几人在周围看了又看,也不见机关之类的东西。一筹莫展,带来的火折子都差不多燃完了,沐筱萝提议出去了,明天再进来查看。 众人没办法,只好排队出去,楚轻狂落在了最后,有些不甘心地频频回头,慢慢就觉得眼前多了一些蓝雾,再看回去,那石门上好像有字。 他有些愕然,擦了擦眼,看回去又没了,他有些生气地站住了,想着一些令人生气的事,蓝雾有浮现了,这次真的看到石门上有字。 字远看不清,他下意识地走回去,沐筱萝走远了,感觉他没跟上来,就折回来,看见他往原路返回,也没叫他。以她对楚轻狂的了解,他一定是有什么发现才走回去的,她就静静地跟了回来。 楚轻狂越走越近,石门上的字迹就清楚地呈现在眼前。 “受命于天,护国宝库”八个字让楚轻狂有些熟悉的感觉,低头一想,武二帝给自己的玉玺上写的是“受命于天,护国宝符”,一个宝符,一个宝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呢? 这八个字和玉玺上的字排列一样,很浅的印迹,如果将玉玺拿来重叠,会不会就是开门的钥匙? 楚轻狂蹙眉想着,半天才感觉沐筱萝站在身边,他抬头,自然地看着沐筱萝说:“这道门和武家有关系!” 沐筱萝挑眉,他得到鼓励似地说:“上面有八个字:受命于天,护国宝库。这些字的排列和玉玺的大小一样,你说玉玺会是开这扇门的钥匙吗?” 沐筱萝答非所问:“玉玺在武铭正手上。” 楚轻狂怔了怔,懂沐筱萝的意思了,要想知道玉玺是不是开这扇门的钥匙,只有拿玉玺亲自来试。可是武铭正怎么可能给他玉玺呢? “天色晚了,怕姜曛担心,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沐筱萝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边若有所思地说:“以前我看书,有些野史上记载过有些富裕的皇帝,怕儿孙受苦,将财产藏在了山中,以备不时之需,你们武家有这样的皇帝吗?” 楚轻狂沉思着,半天才说:“武家的历史我曾经研究过,好像没有鼎盛的时期,唯一出过一个皇帝,据说喜欢收罗天下至宝,他在位时就让工匠大肆修墓,据说死后将收罗的金银财宝都陪葬了。” “那这个皇帝的皇陵一定无人知晓!”沐筱萝想起了秦始皇的皇陵,据说也是陪葬了许多金银财宝,可是真正的皇陵至今也无人发现。 “你怎么知道的!”楚轻狂有些奇怪:“这是秘史啊,我敢担保就是武铭正也不知道这事!这个秘史是我义父说的,我娘家以前和这个皇帝有些渊源……所以才知道!” “我猜的,这皇陵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是被人知道了早被盗空了!” 沐筱萝蹙眉说:“我奇怪的是武二帝难道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吗?” “未必……”楚轻狂将得到玉玺后发生的事一起想过一遍,觉得知道真相的估计还有京城那个小巷中的老头,根据顾擎的描述,他觉得这老头可能是世代看守宝库的忠士之类的人物,说不定和他还有瓜葛呢! 楚轻狂决定有机会回京城一定去看看老头,顺便探探口气。 两人出了洞穴,万灵和吴冠子还在外面等着他们,沐筱萝和楚轻狂默契地没提发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没想好要不要将这宝库暴露在世人面前时,他们都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出去吧!那蛇王一时回不来了!”万灵离开前有些感慨,说:“这蛇窟你们最好少来,两边洞穴一打通,以后还会发生异变的!我的感觉很灵敏,蛇王和‘少女情’,还有食人鱼,肉佛都生长在同一个地方是好事也是坏事。如果机缘巧合,造就出一个宗师也是可能的,就看谁有这个机缘了!” 一行人从蛇窟出来,天已经黑了,等找到姜曛他们,正赶上他们用晚膳,在那坡下生起了几堆篝火,烤兽肉吃呢! 很香的兽肉递到沐筱萝手上,她想到日间向兰喂给食人鱼吃就无法下咽,楚轻狂体贴地接了过去,姜曛一看就让士兵送了几个果子来,配了干粮,沐筱萝随便吃了几个就饱了。 坐在篝火的一边,沐筱萝想着日间发生的事有些感慨,如果楚轻狂不多事把她救了送到这,或者她忘了前尘往事,还能善终啊…… 楚轻狂可没她这么多想法,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抱膝问道:“容儿,如果那宝库里真的有昔年先皇的皇陵,里面的财宝怎么处理?” 沐筱萝转头看看他,微微一笑说:“我很满足现在这样的生活……当然,如果天下的百姓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时候,我不介意你取出来救济……” 楚轻狂舒了一口气,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说:“我和你的想法一样,现在我们已经很好了,不需要锦上添花……就这样吧,我们都忘了它吧!” 两人相视一笑,都将这个秘密放在了心底。至于万灵说的有缘人,如果真的有缘,他可能会找到那道石门,至于能不能打开石门,又是另一种缘分了。 沐筱萝查看石门时已经特别留了心,这道石门做工很精巧,完全镶在了山中,就算用现代的定点炸药也难保打开后不山体塌陷,其他的蛮力就更不用说了,严重的话可能连自己都葬在了里面…… 谁有那么好的机缘拿到玉玺,又能拥有楚轻狂的蓝眸,或者才能得到里面的宝藏吧……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几十年,或者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吧! 一如她,为了找到属于自己的缘,穿越时空,才寻觅到属于自己的爱…… 冥冥中,她相信一切皆有因果! 两人互看,沐筱萝失笑,问道:“到底是不是你们来过的蛇窟啊?如果不是没有蛇就很正常了!” “感觉是……又好像不是!”楚轻狂也不确定,看着吴冠子询问地扬起眉说:“担任我进来蛇太多了,火折子不敢亮很久,匆匆忙忙瞥过一眼也不确定是不是?吴大哥你来过几次,应该能确定吧?” 吴冠子抓抓满头的乱发,苦笑道:“我来了两次都是从正面,这是第一次从水中过来,看着是那个洞穴,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敢确定啊,我来时只顾躲着蛇,不记得了”! 说了等于没说,沐筱萝不指望他们了,四周扫了一眼,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既然你们是从正面进来,那正面的洞穴在哪?” 楚轻狂和吴冠子被她一提示,才发现真的不见进来的洞口,楚轻狂张望四周,凭印象飞奔过去当日进来的方向,却见一整面洞壁浑然一体,哪里有洞**的样子,别说洞穴,连通往外面的小洞都没有。他顺着走了一大圈,洞壁还是一体的,没有缝隙,似乎天生就是这样的一个整体。 “这里应该不是我们进来的蛇窟!”楚轻狂做了决定,从上面跳下来,站在一个巨石上时突然站住了,举高了手中的火折子看着洞穴上方。 沐筱萝他们还没觉得他这个姿势怪异,一直呆呆地站在一旁的向兰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轻狂,似乎他手中的火折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的眼中开始光芒乱闪,似乎在挣扎着想摆脱什么。 作为控制者的万灵第一个感觉到她气息的波动,转头,看见她的手掌伸开又握紧,心下刚觉不妙,就听向兰狂吼一声,竟然扑向了沐筱萝。 “容儿,小心……”楚轻狂在上面急叫道,迅速跃了下来。 可是向兰更快,已经将沐筱萝扑到,沐筱萝伸手抵住她的胸,她的手却掐在她脖子上,指尖很尖利,迅速就划破了她的肌肤。 万灵已经赶到,一掌拍在向兰身上,向兰却死死掐着沐筱萝的脖颈,沐筱萝一瞬间脑子就昏了,竟然毫无力气。意识还有些清醒,只听向兰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容我……你害了我一生,我要让你死……” “你还没问我答应不答应呢!” 楚轻狂的声音近在咫尺,沐筱萝只看到他手中的剑光一闪,一边脖颈就松开了。 不知道是谁冲过来将向兰一掌拍开,沐筱萝看到她的手腕光秃秃的,还以为是错觉,等楚轻狂一把抱起她,她低头,才看到脚旁掉着向兰的断手…… 第742章 东方飞燕红了脸,下意识得想要把沐筱萝的手和沐若雪的重叠在一起,假意宽慰得笑道,“筱萝啊,你可知道母亲和你若雪姐姐为你担心足足半夜了呢。” “是吗?”沐筱萝温婉一笑,“既是如此,若雪姐姐何至于把筱萝抛在荒野之中,引狼来噬,大姨娘和若雪姐姐可真是为筱萝好呢。” 这话说的东方飞燕老脸滚烫,连连拉着沐筱萝的手晃个不停,“这事儿得怪你若雪姐姐!说带你去后山看萤火虫,谁知道大雨一来,风势就更大了,若雪回来跟我说,适才与筱萝你走散了,若雪在我房里,我可是狠狠打了她几鞭藤条的,你看看你若雪姐姐这手臂淤青的……” 话音刚落,东方飞燕就拉开沐若雪的皓腕给众人瞧,上面染了一层层浸入骨髓的猩红,想必打得不清呢。 好一个苦肉计呀! 沐筱萝低眉不语,这般猩红,沐若雪也算是严惩了。哪怕筱萝真的死了,老祖宗老爷他们知道了,也一定会原谅东方飞燕母女。 婶娘谢纹赶紧窜到沐筱萝的跟前,扳着她的身子,左看右看,“万谢佛主保佑,你要是有事了,我怎么对得起大伯和大伯娘呐,哦米拖佛。” 装,继续装。 沐筱萝拥有宿主的记忆,自然知道婶娘王纹与大姨娘东方飞燕乃一丘之貉,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 东方飞燕刚才说沐若雪大姐被巨风浩雨所阻与筱萝失散的,若是如此,为何沐若雪她一双脚底白白净净,没有染上雨水污泥,骗鬼呢! “筱萝姐儿,还是跟母亲回府吧,这里更深露重,长留于此,怕是要伤寒的。”东方飞燕脸上继续贴着笑,“走吧,孩子,跟母亲回去让崔嬷嬷给你熬煮姜汤。” 这姜汤恐怕是夺命汤吧。 沐筱萝无情得甩开东方飞燕的手,不卑不亢道,“大姨娘以后还是向筱萝自称姨娘吧,筱萝自有母亲。我母亲在沐府北苑的佛堂里终日礼佛!莫非大姨娘忘记了自己的亲姐姐乃沐家的,长房主母?大姨娘,这尊卑二字,难道你在府邸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怎么写吗?如果大姨娘你不会写,筱萝有空可以教教大姨娘。” 一口一个姨娘,大姨娘的,顿时叫东方飞燕的体内五蕴气结,生生被沐筱萝这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辩驳得不知道说什么。 好歹她也是一个专沐老爷的宠爱,在府邸里一手遮天好多年的人物了。 这沐府家中的,长房主母尚在,既是沐筱萝的亲生母亲,亦是她东方飞燕的亲生姐姐,如果不是二十年前,东方飞燕恬不知耻勾搭自己的姐夫沐展鹏,而后有了长女沐若雪,东方飞燕如何能够在沐府叱诧风云这么些年。 堂堂沐家主母温如芯甘愿移居别院,十年独居沐府北苑小佛堂,每日青葱拌豆腐,原本,筱萝的生母温如芯与沐展鹏老爷是那样的鹣鲽情浓,如今却形成陌路,无疑是东方飞燕夹在中间横插一脚,添油加醋,使得生母如芯对沐老爷愈加失望,沐老爷对于大夫人的感情与日俱减。 “筱萝姐儿,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直到现在,东方飞燕还是不敢相信站在她自己面前的人,竟是孱弱不堪的,二小姐沐筱萝。 沐筱萝眼眸之中寒意更深,好在夜幕迷蒙,众人无法窥探,她含笑道,“大姨娘,我没事。” 这个小贱人是在提醒自己时时刻刻是,出的姨娘身份,比不得沐府北苑正牌主母温如芯,而自己的亲生女人沐若雪,虽然是大小姐,但还是难逃一个“,出”的樊笼。 沐筱萝从宿主原有的记忆得知,此身所在的江阴王朝,等级尊卑最是森严,而这个也是,出大姨娘东方飞燕肉痛所在。 沐筱萝就是知道这么一茬,所以一直说得东方飞燕脸色鼓胀得跟焉了吧唧的紫黑茄子一般。 “二伯母,还杵着干什么,赶紧和我一同攒着筱萝姐儿回去呀。这天看上去又要变天了。” 婶娘王氏指着头顶的黑压压的苍穹道。 东方飞燕这才想起该是碾压下怒火,先把筱萝小贱人弄回去再说,轻轻拍了拍筱萝的肩膀,“老太君还在府上等着呢。老爷子估计今晚不会赶回来了。” “可不是嘛。还好筱萝姐儿没事。这会大伯远在明州给康肃顺老侯爷瞧病症,车马也要费个三五天。”王氏拉着筱萝的手,替她拍拍了裙子裤袜,当着是疼人入骨髓的好婶娘。 她们的戏码演得看真好,估计到了后世的好莱坞,那边的一等一的大演员估计全都靠边站,沐筱萝清楚得知道,大姨娘和婶娘这一次是来给自己收尸来着,趁着沐展鹏老爷远赴明州。 “对了,大姨娘和婶娘怎么不去通知母亲呢。”沐筱萝分别拿眼珠子晙了她们二人。 东方飞燕欲言又止。 倒是婶娘王氏俯首道,“方才,你婶娘我呀可不是急坏了,忙叫大丫头浣月上北苑请去了,不过大伯娘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应该是顾着念经,忘记你这个女儿了。不过好在有二伯母和婶娘我们两个人疼你,还不够吗?” 随后,王氏连忙看了东方飞燕一眼,东方飞燕连忙无奈得点点头道,“哎,如芯大姐每天就抱着佛龛佛牌,心思涣散,莫说连长青哥儿了,忘记筱萝姐儿也属正常,难怪大姐了。” 明明是她们二人根本没有去沐府北苑小佛堂请母亲,沐筱萝自然深知母亲的秉性,母亲对自己和弟弟长青的爱深埋在心底,从不显山漏水示于人前。就好比沐筱萝今年春天十四岁生辰,温如芯给筱萝绣了一个祈福小香包叫小丫鬟偷偷缝制在筱萝的日常软枕之中,对于弟弟更是关怀不至。 大姨娘婶娘妄图离间她与生母之间的母女感情,沐筱萝这回算是看得透透彻彻的,嘴里却也不说什么,只是说,“筱萝想太君了,筱萝要见太君。” “天色已晚,还是明天见吧。” 东方飞燕万万想不得沐筱萝她竟然没有死去,可担心她在老祖宗跟前说出什么混话来。 “可不是嘛。”为虎作伥的婶娘王纹轻轻点头微笑。 “不,筱萝一定要见太君。你们刚才不是说了老太君在等着吗?”沐筱萝看着她们。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哪里想得到沐筱萝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这么能说会道,到时候真在老祖宗跟前说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好。 温氏与王氏面面相觑。 殊不知的人家后世可是跆拳道女蓝的超级健将? 东方飞燕和王纹也不好强拽筱萝回迎风馆,就是想要拽也拽不动。 火把长龙雁子排开,光晕照亮前方路径,为筱萝二小姐开道护航。 众人抵达长安园的角门,已是子时。 筱萝见深色海棠缠枝对襟花团褙子的老嬷子行色匆匆得把众人挡住长安园外头,看见平安归来的筱萝,她极是高兴,“筱萝二小姐果然无恙。老身也安心了。适才老祖宗头疼昏厥,好在府医瞧过,无碍。主子们还是回去吧,老祖宗刚刚睡下,切莫打扰。” “老太君头疼昏厥,现在可好些?”筱萝脸上流露出一丝关切,不管后世还是今生,筱萝都有一个心疼自己的好太君,若不是心疼自己,她老人家怎么可能昏厥至晕倒? “二小姐放心,无恙,无恙。”老嬷子是赵富贵家的,跟长安园里的老主人一条心儿,怜惜得凝着筱萝,“倒是二小姐你,与大小姐走失散在后山,浑身定是湿透了,等会儿老身熬一碗姜汤给二小姐送去。” 东方飞燕眉开眼笑道,“老祖宗和筱萝姐儿无恙,真真是万千之喜,我这心坎上的巨石也算放下来了。至于姜汤嘛,就不劳烦赵富贵家的,赵富贵家的对老祖宗如此劳心劳力怎好让您老再操劳。我这个做大姨娘的自然会包办,您呐放心好了。” “是呀,赵富贵家的,您就放宽心吧。”王纹眼底也堆满了无尽了笑意,“且把我这个二婶娘当做是陌路人了不是?筱萝姐儿呀,可是婶娘的,亲,亲侄女,比我的亲女儿还要亲呢,筱萝姐儿你说是不是。” 筱萝没有搭话,静静得说了一句,“回迎风馆吧。”她什么都不关心,只担心老太君,太君现在万万不可叨唠,若不然旧病为愈,新疾又至,老人家最最禁不起折腾。 迎风馆。 筱萝一回来,就坐在八仙过海金玉呈详拔步床上,温、王二人假意关怀一番,先后离去。 筱萝娥眉微展,见一大丫鬟模样的人上来献茶。 “小姐,你回来就好了。快担心死我了!喝口热茶吧。”秋雯把手中的蓝田玉杯递给筱萝。 温热的茶汤入肺叫筱萝直呼爽快,虽然记忆之中有秋雯这个人,但此间筱萝还是细细打量她,不出十六岁,唇红齿白,鼻尖有点小雀斑,脸型未曾张开,许是长年缺乏营养所致,不过堂堂沐家,女院,怎么会缺乏营养吃食,定是大姨娘一手遮天所以才…… “秋雯,香蕊人呢?”筱萝记得自己还有一个贴身大丫鬟香蕊,记忆之中这个香蕊貌似是东方飞燕派来给自己的。 秋雯看着筱萝的眼睛说,“小姐,香蕊在在净房准备沐浴汤水,是奴婢叫她去的。” “是吗?”筱萝眼眸再度眨了眨,不是不相信秋雯,而是不相信香蕊。 把茶杯放下,筱萝去了净房哪里看到香蕊的鬼影子,下一秒,香蕊手中拿着舀水钵,慌慌张张得从外院走进来。 之前筱萝站在净房门口,看到外院飘过粉色的罗影,那影子根本就是大姨娘东方飞燕,原来温氏没有走,而香蕊何为神色如此慌张就不言而喻了。 果然是东方飞燕身边的卖力奸细。筱萝笑了笑,高喊道,“香蕊,去哪儿了?” “小姐,奴婢…奴婢听见猫叫,看看外面是哪个院子的猫跑我们的迎风馆了,奴婢想…想赶走它……不让猫打扰小姐等会安寝……”香蕊缓缓趋步得走过来。 筱萝眼里勾起了一抹淡然笑意,“香蕊你对我真好啊,你想本小姐怎么报答你?” “香蕊愿意终身为二小姐牛马,不求回报。”香蕊神色恭谨,心里却是想,二小姐真好骗,等会儿崔嬷嬷再送来姜汤,二小姐可劲儿喝,最好长眠不醒。 筱萝看着香蕊,眼里依然挂着笑,“今日起,你就在外院当差吧,没本小姐的吩咐,不准进入内院半步。” “小姐,奴婢做错什么了?”香蕊不相信竟是这般结果。 抬脚出来的秋雯眼里满是一股喜悦之色,心道,自小姐回来,神色气态从容淡定已远非昨日可比,关键是小姐她还能识破忠奸。 对于香蕊,秋雯是敢怒而不敢言,以前筱萝二小姐的脾气最是柔软,温大姨娘和王二婶娘说什么,二小姐她就做什么,几乎没有忤逆过她们。 秋雯有点担心,“小姐,奴婢早就知道香蕊心怀异心,奴婢见小姐无动于衷,奴婢也不好做什么,如今你把香蕊调到外院去了,奴婢终于可以说了。两个月前,香蕊偷了小姐你的当归给了温姨娘,一个月前香蕊又把厨房的钱拿去,今时今日,小姐你和若雪小姐去后山,香蕊瞒着我说,你其实去了大姨娘的院子里,叫我这一天都不要跟去。我在迎风馆一直等啊一等啊,总是等不到小姐你回来,我就急了。大姨娘突然又派两个老嬷嬷来,她们不准我去北苑小佛堂告诉大夫人。小姐,对不起。” “我都知道了。秋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筱萝拉起眼前这个衷心丫鬟的手,软绵得道,“秋雯,你放心,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和我了。” “嗯。”秋雯头如点蒜,“可是小姐,罚了香蕊一人去了外院,我们内院就少了一个人服侍。” “就冬芹吧。”筱萝淡淡一笑。 秋雯连连点头,“小姐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冬芹那丫头虽在外院对小姐极是衷心,她本想提前去长安园和北苑佛堂传达小姐你仍未回来的消息,后被阻了,现在应该还被崔嬷嬷关在小柴房里。” “走,去救冬芹。”筱萝说着就往外走。 第743章 筱萝来到一处阴暗潮湿的地域,这是沐府最为偏远的,少有人来。 小柴房有不少柴垛之外,更是关押做错事的下人的地方。 “冬芹——”筱萝从门缝里看到冬芹瘦瘦弱弱的身子蜷缩在一团,就好像怕冷的刺猬,叫人心疼。 里边的人哽咽了一声,激动无比,“小姐,是你吗?” “不是小姐,还能是谁呀?这府中谁还能想着救你。”秋雯虽然是半开玩笑,但此刻她的眼里已经是泪,冬芹声音如此沙哑,恐怕适才受不少的刑吧。 筱萝一看,这门被人用钥匙锁住了,左顾右盼,见小柴房对面的窗缝有火光,隐隐约约有婆子们吃食笑骂的消遣之声。 二话不说,筱萝跑过去,朝对面的门板儿狠狠踹了两脚,用尽了筱萝后世跆拳道黑带八段的力道,看守房的门板早已是年久失修,哪经得起如此。 吧嗒一声,门板榻了,差点没把里边的婆子给压死。 “哎哟,我的老娘亲勒。” “天,这是要地震还是怎么的了?” 一青一紫褂子的俩老婆子像逃命似的往外滚爬,其中一个手里还抓着一把大鸡腿,吃的嘴里鼓鼓的,还流荤油。 吃鸡腿的老婆子是崔嬷嬷手下的人,叫林玉家的,旁边那个婆子是她青州来的老表妹,二十年没见面了,这几日才来投靠她。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林玉家的赶紧甩了那根吃了一半美味流油大鸡腿,看似神色鞠躬,实际上是无视筱萝小姐的主子威严。 “怎么样了?你这个不知道死活的老货!你可知冬芹是本小姐房里的人。”筱萝双眸瞪着她,气势无比强势,好像下一秒,筱萝就会把她给杀了一样。 林玉家心生大骇,想不到平日里孱弱乖巧的筱萝二小姐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好应答,连忙把东方飞燕搬出来,“二小姐,这可着实冤枉小的了,这是温夫人的意思。” “温夫人?本小姐且问问你,温夫人指的可是哪一位?”筱萝好像在看一个大白痴。 林玉家舔了舔嘴皮边的油脂,“这温夫人当然是秋霞院的温……” 下一秒,林玉家似乎意识到自己错了,听得筱萝小姐暴喝一声,“给我掌嘴!这偌大的沐府温夫人明明就仅仅一位,沐府北苑佛堂的温夫人!也是本小姐的,母!!你这个刁老奴竟说是秋霞院的温夫人,瞎了你的狗眼了!那秋霞院的东方飞燕是温夫人吗?那只不过是父亲大人的侍妾,瑾芸大姨娘,你竟然敢说她是夫人?如此目无尊卑的狗奴才要你何用!秋雯你怎么还不动手?” 秋雯之前还有点犹豫,这林玉家的好歹也是大姨娘身前的一头狗,这打狗也要理由的,如今小姐她一句“目无尊卑”滔天大罪落在一个小小老奴的肩,看她还扛不扛,自然这打得也是站在道理顶端上了的。 “刁老奴,认不认罪!”秋雯掌起掴来,可是一丁点儿不带含糊的,一个手掌一个手掌印的,打得那婆子刚刚吃了鸡腿的嘴皮子都裂开了,生生剜出血来。 筱萝清风云淡得坐在看守用的长方凳子上,目光瞟了瞟林玉家身边的那个远房老表妹,“你还不赶快把你表姐的钥匙拿过来,开门放本小姐的冬芹出来?” “是,是,是,二小姐。”远房老表姐见林玉家的被打,她还想呆在沐府找份差事干的,还想留下来,自然要听话。 林玉家见冬芹被放出来了,嘴皮磨破了血,哭腔道,“小姐饶了老婆子吧,老婆子以后不敢了。” “哼。谅你也不敢。”筱萝不去看她了,转身看到冬芹身上倒是没有大伤痕,就是脸上有几个掌印。 筱萝带了冬芹,秋雯回迎风馆,半路上,筱萝听人说,老太君醒了。再看看天色,东方一细微的清蓝。 五更时分,赵富贵家的让长安园的二等丫鬟红杏带来了一盅热腾腾的红糖姜茶,筱萝毫无顾忌得全都喝下,旋即走向净房。 等秋雯、冬芹服侍筱萝沐浴完毕,已经六更天了。 稍后,秋霞院的管事崔嬷嬷也亲自端着一盅姜汤来,是用精贵的高档食盒装的,这一路上送来呀,简直晃瞎人的眼球呢,生怕别人不知道大姨娘东方飞燕对筱萝推心置腹。 崔嬷嬷揣着东西进来,见冬芹也在,神色平淡如常。 看来崔嬷嬷适才去过了小柴房,也见过了被打得满脸血肿的林玉家的了,筱萝知道,林玉家的一定把所有都告诉崔嬷嬷了,而崔嬷嬷也把一切都告诉大姨娘。 “小姐,你要赶紧喝着,趁热呀,这样体内的寒毒清除的快。”崔嬷嬷浅笑宴宴。 筱萝报以一笑,“就此谢过崔嬷嬷,崔嬷嬷不送了。”不容崔嬷嬷多说,筱萝直接下逐客令了。 筱萝转而问秋雯,“平安园那,老祖宗醒了,府医想必现在也在那吧。” “这是当然。”秋雯不明白得问。 她们二人只见筱萝小姐眼珠子幽幽盯着桌子上的一盅姜汤,而后听筱萝道,“想必老祖宗也受寒,咱们带着姜汤给老祖宗请安吧。如今天色乍朦,时辰刚刚好。” 这姜汤只怕是有问题。秋雯和冬芹心知肚明,要不然二小姐筱萝也不会把赵富贵家送来的姜茶全部喝光,而大姨娘差人送来的却纹丝不动,还要送到长安园。 长安园位于入府西南隅,占用沐府大半地皮,园门的两个大理石狮子生气俨然,威武霸气,园内种植着品种名贵的红玉睡莲,玛瑙睡莲,很多都是它国进贡的不凡品,皆是当今皇帝赏赐给沐家的。 正房之内有一方“诗礼传家”的鎏金牌匾,是当年江阴太祖皇帝亲自提上去,筱萝已故先祖父曾是震动天下的首席名医,曾经治愈两宫太后的心病,从此沐辈子孙冠绝帝宠,可不是一般人可比拟。 “老太君可好些了?”沐筱萝一进来,双膝就扑倒在贵妃躺椅边上,衣着华贵的年迈老人脸上才有了笑容。 “可不是好了?筱萝,你不知道太君有多么担心你了。”澹台氏拉着筱萝的手,“太君看见你真好。” 筱萝眼里微微垂着泪,“让太君担心,是孙女不孝。孙女以后不会再让太君伤神。”而后回眸瞥了一眼在檀木椅上静坐的府医。 沐家人除了老祖宗和几个姨娘外,都会懂点医术的,这个身穿锦蓝罗衫的府医关载德与沐老爷沐展鹏是生死之交,他们相交于微时。 “德叔你好。”筱萝彬彬有礼得给关有德行礼,旋即筱萝吩咐后面的秋雯,“秋雯还不快把姜汤递给我。” 筱萝接过开了盖的姜汤,故意在府医德叔面前溜过,浓郁的姜汤水雾吸入关载德得鼻腔。 关载德眼看筱萝就要给澹台氏老祖宗喂下去,“筱萝,且慢!这姜汤……有毒。是毒生姜熬成的汤水,带有一股硫磺味!” “什么?”筱萝假装错愕,“德叔,你是不是搞错了,大姨娘差崔嬷嬷送来的姜汤,怎么会有毒呢?” 老祖宗澹台氏双目一光,“筱萝孙女,你说什么?这姜汤是瑾芸送给你吃的,你再送给老太君吃的?” “这姜是用硫磺熏过的毒生姜,人误食会出现头晕,腹痛,渐儿脏器衰竭,杀人于无形。” 关载德与沐展鹏并列为江阴两大名医,他只要闻一闻就知道。 后世是双料医学硕士的筱萝如何不知道,在迎风馆崔嬷嬷送来这盅姜汤,她就闻到了一股硫磺味。毒生姜是用硫磺熏制的生姜,外表颜色比普通的生姜娇黄嫩脆,有很强大的毒性,下了大量足以让人的肾脏等其他身体脏器衰竭,可以说是慢性毒药。后世也有人称为“神农丹”。 “天杀的孽障!”老祖宗怒不可遏,下令道,“赵富贵家的,派府卫把东方飞燕那个谋杀,女的,妾抓来当面对质!” “是。”赵富贵家心想,她自己先前给筱萝小姐送去的红糖姜茶,筱萝小姐肯定吃了。这另外一盅姜汤定然是大姨娘东方飞燕送的,筱萝小姐没吃,倒送过来给老祖宗尽孝道。 赵富贵家的无奈叹息了一口气,旋即准备抬脚出去,却在门口撞见了东方飞燕。 东方飞燕拉着沐若雪哭着喊着跪到老祖宗跟前,“老祖宗,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呀!若雪她,若雪她中了毒生姜了,府医您快看看!不知道哪个坏心眼的药店铺的老板卖妾身这样的东西,天呐,还有筱萝姐儿她没事吧。” “大姨娘,你的消息可真灵通?你素来不懂医理,怎么也知道毒生姜?” 沐筱萝走到东方飞燕的跟前,虎瞪着她。 东方飞燕瘫软在地上,后背脊梁嗖嗖冒着冷汗。 后来一通调查,发现是另有真相,沐筱萝便去寻找自己的娘亲,或许娘亲知道真相。 “娘亲……”沐筱萝闪进筱萝生母的视线。 筱萝生母张口一讶,“女儿,你怎么来了呀?活没有干完的就来看娘亲的话,长房夫人到时候又要责罚咱娘俩了……” 见容姑姑在旁边,筱萝生母就没有说下去,可是她的眸心点点泪光,心中百般愁苦说不出。 “娘亲……” “女儿……” 一对受尽心酸仿如隔世的母女紧紧相拥在一起。 “娘亲,你别担心我了柴房的活计我是做好了,才跑到菜园子看望你的。” 少顷,沐筱萝替筱萝生母那饱受沧桑的脸庞上擦拭点点珠泪,可怜的娘亲,这数月来被长房夫人东方飞燕随便找了一个欲加之罪扣在筱萝生母的头上,罚她在菜园子挑粪。 “娘亲,你别忙了,让容姑姑去做吧,她会帮你的……”沐筱萝幽幽得道,斜眼去瞧弓腰去捡拾田埂上的粪水胆子,挑在肩膀上,沐筱萝的示意,更是让筱萝生母目瞪口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那长房夫人身边第一大狗腿子容姑姑竟然破天荒做此等事情来? 这容姑姑,相府人称“容姑姑”的第一上等婢女,竟然会为筱萝女儿所动,这实在是有点骇人听闻。 筱萝生母侧了侧身子,把两只沾满粪水的手,弯腰往土里一刨,又在麻布裙上擦了擦,抓住筱萝柔弱的皓腕,“女儿,能告诉娘亲,这是怎么一回事么?这容姑姑不是东方飞燕那边的人吗?怎么现在却帮我们母子做起事情了,若容姑姑事后向长房夫人添油加醋的说一番我们娘们偷奸耍滑偷懒的话,我们娘俩以后在相府的日子岂不是更加艰难了吗?女儿啊,你是不是中了容姑姑贱人的诡计了呀!” 筱萝生母平时一副唯唯诺诺,可她的心眼里比谁都要精明了几分,这个人称容姑姑的容姑姑是不折不扣的贱人,是那一直想方设法置筱萝母女于死地的长房夫人的贴身陪嫁侍女。 容姑姑正因为有了东方飞燕这个相府正主子,所以她在相府几乎可以说得上一手遮天,实际上相府管事的就她们两个,府中无数下等家丁婢女们老嬷嬷们都要热烘着脸蛋儿去贴她们的冷屁股。 沐筱萝莞尔一笑,自己重生回来的事实是不可能告诉娘亲,否则娘亲非给吓死不可,不过她依然给了筱萝生母一个解释,“娘亲,说不定容姑姑她转了性子也说不定哩。坏人做得久了,也许要尝试一下做个好人了呢。” “孩子,你怎么可能?”筱萝生母宠溺一笑,筱萝她总是这么天真这么善良,极像年轻的自己,那时候筱萝生母还在大华朝掖庭辛者库充当一个奴籍,想不到一日浣衣,偶遇当朝俊朗不凡面色和善的相爷沐展鹏,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相爷沐展鹏更是不顾家族的反对,娶一个身份地位卑微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奴都比不上的一个永世奴籍的下等女人! 这件事,直到现在仍然是筱萝生母生了女儿筱萝之后,使她存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念想,想想以前的浓情厚义,再想想现在被沐展鹏的冷落,筱萝生母不由自主得眼畔落下几滴清泪。 “娘亲,你怎么又哭了,还在想薄情相爷吧。”沐筱萝心间一疼,这个爹爹枉为一国丞相,任凭他丰功伟绩权倾朝野,却如此冷落他昔日深爱的女人,真真不是个男人! 第744章 淡淡的眉黛微扬,筱萝生母头若点栗,“不,不,不,他是你爹爹,娘亲不准你叫他薄情相爷,否则娘亲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是是是,女儿以后不说便是。”娘亲意气坚决,沐筱萝始终执拗不过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娘亲是一位专情的人,认准了,一生一世,她只是独爱沐展鹏一人。 沐筱萝心中默默得念叨着:沐展鹏啊沐展鹏,你何德何能,你纵然妻妾成群,可衷心对待你的确有几人? 娘亲如此对你掏心掏肺哪怕被长房夫人迫害到如斯境地,也毫无半点怨言。 为的是谁,还不是你沐展鹏? 二人寻目望去,只见容姑姑挑着粪水,一担子接着一担子,甚是吃力。她是东方飞燕的陪嫁丫鬟,当初东方飞燕未出阁之时是老尚书东方浩的掌上明珠,容姑姑是小姐的贴身婢女,自然跟着小姐养尊处优,直到小姐出嫁。 “不行,娘亲得帮帮她,要不然这菜园的活计没有完成,少不得东方飞燕又有机会抓我们的把柄了。” 筱萝生母心中甚是担忧,却浑然不顾沐筱萝那灼热的明眸。 容姑姑,这个贱人,叫她腿脚这么不利索的,看来是该要让她吃吃苦头了。 沐筱萝不慌不忙得跑到那田埂之上,抡起粗麻袖子,冷冰冰得叱诧道,“容姑姑,你个小贱人,偷奸耍滑了不成,这个小小的菜园子我娘亲平日一人可以完成,你倒是完成不了,骨头痒了是不是?” “对不起二小姐,我现在马上做,我动作会麻利的,您放心好了。”容姑姑一想到在柴房里被沐筱萝二小姐一顿猛揍,顿时间胆皓澈冒了出来,两颗眼珠子绿幽幽的,活像骷髅眼一般。 见女儿话音刚落,那容姑姑立马使劲了全身气力,挑水,一亩一亩得浇灌过去,说这小小菜园子,其实不小,足百亩之多,筱萝生母不明白的是,为何那个毒婢容姑姑如此对筱萝女儿言听计从。 “女儿,这太不可思议了,莫非……容姑姑鬼上身了不成?”筱萝生母轻柔着双眸,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事情真相。 沐筱萝拽着母亲的手,好看的娥眉高高蹙起,“母亲,菜园子的事情有容姑姑那个贱人了,可能是她突然心善了呢,别想太多,娘亲,跟我来吧,我们去相府逛逛吧。” 去相府逛逛? 听女儿这么一说,筱萝生母差点没有晕过去,这偌大的相府是说逛逛就可以逛逛的地方么? 相府之内等级森严,有些地方没有经传唤是去不得的,好比那老爷沐展鹏的别院,长房夫人东方飞燕住的长房,还有那相府禁地老太君的长安园,外人是进不得,下等家丁婢女是进不来的,至于那,系子孙姨娘们要想进来,得经传唤。 沐筱萝并不管这么多,拉着母亲的手,二人在相府左顾右盼,母亲筱萝生母也是第一次在相府可以这么堂堂正正得逛一逛,女儿筱萝如今为何会变得这般开朗快乐,恐怕筱萝生母她这辈皓澈无法明白。 重生之后的沐筱萝再也不是上一世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二小姐,她心中燃起了无穷的斗志,这一世,一定要让娘亲一世无忧,更重要的是,她一定要保护好娘亲的命,带母亲随便在相府逛逛,这又算得了什么? 经过香荷苑、玉春堂、烟雨阁、听水榭,秋雨亭,落雪轩,许许多多在忙着打扫的家奴们纷纷冲不得宠的母女二人像疯子一样的魔怔得逛,虽然他们点头哈腰问候二姨娘好二小姐好,可是很明显,他们的眸心满是鄙夷之色。 等他们母女走远了,几个家奴们在后头议论轰轰。 “这,这二小姐今天怎么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该不会平时被容姑姑打傻了吧。” “也是哦,你看看二姨娘,也是一脸欢喜,好像长房夫人死了一样。” “你不想活了,被长房夫人听到了你小子别想活了。” “……你们看啊,二小姐她们竟然往长安园去了,她们如此不知死,难道不知道长房夫人和老太君正在长安里听大戏吗?今天可是老太君专门为了大小姐沐若雪的仙辰叫名动京城的‘梨花班’莅园献唱的。” …… “筱萝,你进去吧,娘亲还是不要进去了,听闻今日是大小姐的仙辰,若我们俩母子进去,岂不是打扰老太君他们的幽兴?” 筱萝生母脸上隐隐担忧之色,须知长房夫人在场,若是去了,可要遭不快的。 “娘亲,怕什么,什么老太君,还不是我亲太君,我就不相信我进去了,她老人家能眼睁睁得看着自己母女二人被长房夫人生吞活剥了不成?” 反之,沐筱萝丝毫不怯弱,抓住母亲的手,不禁紧了紧。 “女儿呀……”筱萝生母痛心疾首道。 …… “老太君呐,这一出醉打山门的戏,可是你,亲孙女若雪替您老选的哩。” 一进入那长安园,沐筱萝和母亲二人就听到那银铃清脆,魅惑众生的好听女声传入耳膜,这声音筱萝化成了灰烬也认得,这就是狠毒,母东方飞燕的声音。 东方飞燕是这样,她的亲生女儿沐若雪也是这般,她们天生就是演戏,天生就是不登台就可以唱戏的老戏骨。筱萝发誓,终有一天,一定要狠狠拆穿她们一个一个伪善,恶心的面孔! “若雪你说你呢。”东方飞燕一身锦绣华服,金玉裹身,熠熠生风华,那螓首上一只名贵朱钗叠嶂成碧,碧心凝脂若血,是前几日沐展鹏从皇上哪里赏赐而来的大风国之贡品,名唤“碧血楼方”! 反观母亲头上,只有一根木簪子,隐隐见华发生,沐筱萝狠狠咬一口牙,旋即沐筱萝的目光稍移,落在东方飞燕身侧的一位美轮美奂的高贵女子的身上。 美轮美奂的女子,是沐若雪无疑,今日是她的仙辰,一身大红云霞锦缎,袖子边上还特意用那金线点缀,凤纹是这件长袍的主色调,真不愧是京城第一衣匠衣锦绣巧夺天工的手艺! 沐若雪本来就天生丽质,如今一穿上大红云霞锦缎,愈显得她气质出尘,犹如夏季香荷娉婷,款款幽香飘然而至,筱萝的目光触及到了若雪,若雪也看到了沐筱萝。 不过,沐若雪假装没有看到筱萝一样,走过来,两只手玉藕般的皓腕轻轻地在老太君处抚了抚,“老太君,今儿个是若雪的仙辰,我想也是老太君您的生辰不是吗?老太君您呐越活越年轻,不信的话,您自个儿问问娘亲。” “是呀,是呀,老太君,这长安园年轻也就数你了。”东方飞燕连忙搭上了一句。 惹得老太君老太君是憨笑连连,老太君白发白发,气色却红润得紧,明黄长安仙鹤蟠桃呈祥的长袍纤裁适中,她头上横斜着一根玉凤飞天璎珞,太师椅上旁卧着一方九龙星杖,显得她气态俨然! “哈哈哈,你们娘俩就懂得取悦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老太君拍着若雪和臻珍伸过来的手,不住得拍打着,也不顾上疼。 “哟哟哟,老太君这些话千万不能再说了。”东方飞燕连连嗔止。 沐若雪更是施展浑身解数,变了脸色,“老太君您再这样乱说胡话,孙女也不活了,陪您去……” “呸呸呸,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今儿个是若雪姐儿的生辰,不说这个,原谅老太君我吧,哈哈哈哈……” 老太君老太君爱怜得摸了一下若雪儿的娇嫩无双的脸蛋,憨憨大笑。 “老太君我们看戏罢,” 这时,东方飞燕刚刚止住笑意,甩头便瞥见那辛者库洗脚婢筱萝生母和她生的的那个卑贱女儿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大怒,脸上却装着一副和善的模样,“哟,这不是妹妹嘛?妹妹什么时候时候过来的呢,还有嬛姐儿也来了,来,来,来,桌上有些瓜果你们随便吃,今儿个算是姐姐的不是,姐姐倒是忘记了,要请妹妹和嬛姐儿过来给若雪我儿庆生呢。” “姐姐,妹妹不敢。” “贱妾拜见老太君、姐姐、大小姐!” “孙女拜见老太君,母亲,姐姐。” 筱萝生母拉着沐筱萝赶紧跪在地上,“是妹妹不好,妹妹不该不听传唤来到长安园打扰老太君们的幽兴!” 哼,你们这些个小贱蹄子,有胆子来,没胆儿承认你们做错了? 东方飞燕心里这般想,皮笑肉不笑道,“无妨无妨,妹妹严重了。” “老太君,真真没有想到刚才我还挂念着嬛姐儿等会是不是也应该来的,谁知道妹妹就来了,姐姐我真高兴呀,妹妹过来一起品尝贡品哈密瓜吧。” 沐若雪笑盈盈得走过来。 沐筱萝微微一福,扫了老太君身侧玉桌上的精致瓜果,那哈密瓜乃是大华朝的贡品,听说都是八阎的快马加急送到这里来的,当今皇上有感于相国的治国恩德,特意赏赐下来的,如今正值严冬,哈密瓜可是夏季才有的稀罕物。 最重要是,那贡品哈密瓜向来是老太君老太君最喜之物,沐若雪脸上洋溢着和美的笑容,若是之前单纯善良的沐筱萝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可是知道了,这只不过是伪善,姐施展一个令老太君愈发厌恶自己的手段罢了。 每一个计划,沐若雪和她,亲母亲都盘算有致! “哈密瓜是好吃,可是老太君喜欢吃的东西,孙女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呢,如今姐姐仙辰,妹妹不曾送姐姐什么,姐姐莫怪才是。” 再次的,沐筱萝大度得微微一福。 平平淡淡的话语,就好像唠嗑家常那般,丝毫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沐若雪甚是奇怪,这个卑贱的,妹是怎么了,今儿个变得如此识大体了? 筱萝生母依然是嘴角一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女儿说的太好了。 长房夫人东方飞燕不怒而威的气焰,倒是不说什么,她只是静观其变。 “起来吧你们母女俩过来也不容易,就坐坐吧。”老太君突然开口说话,眸皮微闭,一心听着曲儿。 东方飞燕的心里很是气愤,老太君嘴里没说什么,看似没起什么波澜,但是单单这一句让筱萝生母母女起来的话,就说明老太君肯定因为听了筱萝,女识大体的话心中有几分高兴,才让她们起来的,否则就让她们跪半天,也是合情合理的。” 老太君是相府的一片天,这是毋庸置疑的。 老太君既然发话了,实掌相府大权的长房夫人臻珍也断然不敢在老太君跟前殁了面子,旋即上前,热情得扶筱萝生母的双手,“妹妹请上座吧,和姐姐我坐在一起。” 等筱萝生母就坐,东方飞燕转身的时候,背着老太君看不见的时候,做了一个极其厌恶的表情,忘记了这个贱婢筱萝生母被自己罚去菜园挑粪,她的双手还不沾满了粪水,想想就恶心了,可惜她那一双白脂美玉的皓腕,旋即命她身后的丫鬟去弄了一个洗手的小金盆香汤上来洗手。 沐筱萝也坐下来观大戏,醉打山门是一场热闹戏码,众人皆知沐若雪天生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戏码,可她不喜欢偏要点这出戏,无疑是想要讨得喜爱热闹戏的老太君老太君。 老太君老太君是鲜卑的名门望族,很多年前,她是和亲过来的,下嫁给了前任宰相沐光,也就沐芸嬛的祖父。 “好!好!好!这一出醉打山门煞是好看呢。”沐筱萝连连拍手称赞,无奈,她天生就是喜欢热闹戏,越热闹越好,承于老太君老太君的优良基因。 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得看大戏,唯独沐筱萝一人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长房东方氏怒声叱诧道,“嬛姐儿,不好好看戏,大作喧哗做什么,可别叨唠了老太君的幽兴,筱萝生母,这就是你管教出来的疯丫头?” “……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筱萝生母只管点头,东方飞燕她说对就是对,她说错就是错,没有什么可辨别的。 沐若雪嬉笑连连,心里却盘算着,沐筱萝,你以为姐姐我这么好心好意让你看戏吗?叫你得罪老太君才是真的。 谁知道老太君连忙阻止了东方飞燕再往下面说下去,眉开眼笑道,“看不出嬛姐儿跟太君一样喜欢听大戏,哈哈哈……” 第745章 “是的太君,孙女可喜欢听了,太君你知道吗?大戏中的热闹戏要数醉打山门最为热闹了,你听‘寄生草那里到芒鞋破、随缘化’,很有一股意境呢。” “是呀,我老人家也觉得这一句不错,世上的万般事情就随缘化去了罢,哈哈哈哈……” … 令沐若雪目瞪口呆的是,,妹沐筱萝竟然能够跟老太君说上几句话,这换了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难道,妹撞邪撞鬼了不成,或者是那些个大戏人物的鬼魂附体了,不,不可能的…… 想到了鬼魂什么的,沐若雪忍不住浑身战栗。 东方飞燕看在眼底,“若雪我儿,你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娘亲,突然感觉到有点冷呢。”沐若雪抖擞着显得有些苍白的唇瓣。 “来人呐,给大小姐送件孔雀羽大氅来,别让小姐冻着了。”东方飞燕喝令左右的众人,目光撇到筱萝生母这边,满满的厌恶之色,该死的贱妇,早上还去菜园子挑粪的人,如今却在这里和自己平起平坐?真受不了她身上那股子味道。 皮笑肉不笑的东方飞燕开口道,“妹妹啊,今儿个菜园子的活计可完成了?” “这……”筱萝生母吞吞吐吐得,只把眼珠子勾勾得盯着亲生女儿沐筱萝。 “禀告老太君,”沐筱萝起身,直接绕过东方飞燕,抵达老太君的膝前,“老太君,今儿个我和母亲都是忙完了院子柴火和菜园子等的活计,忙完了我才特意看望老太君的。” 老太君满是讶异之色,“什么?乖孙女你…你是在柴房砍柴吗?你母亲他怎么去了菜园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君看向东方飞燕的时候,所表现的那股子不满,大家都看到了。 只是东方飞燕莺莺笑道,“老太君,你不知道啊,是……” 东方飞燕是相府掌权中人,她从来没有想到筱萝生母这母女胆敢没有经传唤就私自进入长安园,而东方飞燕更是瞒着老太君,让她们母子二人作粗重的活计。 “老太君,都是孙女自愿的,孙女看到相府每天用的柴火那么多,所以每天都很早起来,砍柴劈柴,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渐渐的,沐筱萝伸出手来,上面布满了老茧,老太君看在眼底心都凉飕飕的,原来和自己一起大笑谈论曲目的嬛姐儿,却是这么过来的,虽然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大夫人臻珍苛刻府中的,系,可没有想到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 “菜园子的活计,也是我自己主动要做的,臻珍姐姐也曾好心劝我不要做。”筱萝生母也站起来,看了一眼东方飞燕,旋即对老太君道。 气死我了! 当我东方飞燕是傻子么,你们这么一说,明眼人早就看出是我东方飞燕苛刻你们了不是吗? 沐若雪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暖和若三月春风的笑容,可眸心却是那么一扫,当她的目光和东方飞燕的目光互相一触,顿然新毒计了然在她们的腹内升腾。 “妹妹,我原以为你会洗心革面,好生安心得在菜园子挑粪赎罪,以维护老爷的尊严,谁知道你竟然如此嚣张在老太君面前搬弄是非?” 东方飞燕变了脸色。 毒妇果然是毒妇,蝗虫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什么?”筱萝生母心骤然凉了半截。 沐筱萝挺身而出,“我尊重你是,母,可是请你也不要诽谤我的娘亲!” “你们母子是一丘之貉,我会不知道?”东方飞燕当着老太君的面,说道,“林秋芸,你勾引京城的衣匠衣锦绣,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我就发现你们之中有奸情,为了不罔顾老爷贵为一国丞相在大华朝的威名,我同时也隐瞒这件事,让你好生在菜园子度日为生,就是希望你静思己过,谁知道这几日你又跟衣锦绣有来往,还私相授受汗巾一副。” “东方飞燕,你胡说,我林秋芸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老爷的事,再说我跟衣锦绣丝毫不认识,他是长是方是圆的,我都无从所知。” 东方飞燕和林秋芸终于撕破脸皮,正面交锋。 “老太君,若雪也看到了,我看到嬛姐儿的生母筱萝生母和那衣锦绣在那菜园子的田埂沟里,露天席地做那男女苟且之事!” 见此间形势,叫那筱萝生母母女二人在相府永无翻身之日,沐若雪强加了一剂毒药。 “什么?” 老太君惊惊颤颤地站起来,沐若雪是自己最为心爱的长孙,女,她应该不会撒谎,那么若雪看到了,那便是事实了。 老太君震怒之下,几乎所有陪侍的丫鬟家丁们轰然跪在地上,低头不敢言语,整个长安园鸦雀无声,屁都不敢放一个。 重生的筱萝,她知道自己人生的大致轨迹,她嫁给了夜倾宴成为皇贵妃之后的三年,便是母亲被下毒害死的那一年,母亲被强行灌下鸠酒的理由,同样是母亲和京城第一衣匠衣锦绣**之罪,就一点,足以击碎了相父沐展鹏对林秋芸仅存的一点怜惜之意。 可沐筱萝根本无法想象得到,母亲被陷害和衣匠**要等好几年才会发生的事情,可如今却被提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沐筱萝重生了,未来的方向会有些许的变幻不成? 不怕,神挡弑神,佛挡杀佛,这是沐筱萝重生之后的决心,现在的她,死了都不怕,她还能够畏惧什么? “请问长房夫人,你可有证据?”沐筱萝挡在母亲的面前,这一世,一定要好好保护母亲,不让任何人来伤害她。 轻轻一哼,东方飞燕妖娆一笑,“证据,怎么会没有证据,我若雪姐儿亲眼所见,就是证据!” “是呀,二妹,姐姐我从来不知道你生母筱萝生母那一天和男人交合的时候,原来是那么***果然是卑贱无双的辛者库的洗脚婢呢,看来当初你母亲也是这样子勾引我的爹爹吧。” 沐若雪笑得犹如天上仙女下凡,好听的银铃声声悦耳,可是她的言语是那么的恶毒,根本让人无法和她的倾世容颜相结合。 “住口,我尊是我的,长姐,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儿~!” 沐筱萝丝毫不畏惧,你沐若雪算什么,我就要揭开你们蛇蝎母女伪善的假面具。 “老太君,这种事情我们并没有亲眼所见,若雪姐姐她怎么说都可以了。如果我偏说,刚才午时三刻,一等家丁江福海曾经在长房榻上出没,你们有谁相信吗?” 冷冷一笑的沐筱萝有意瞧了东方飞燕一眼。 江福河是东方飞燕的破落家族的亲表哥,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前世,家奴们看在眼底,却半点不敢乱说的,相爷沐展鹏是被蒙在鼓里,否则他可要气吐血了不可。 东方飞燕脸上一秫,天呀,这个死丫头怎么知道的,自己和江福海表哥可谓是青梅竹马,只是迫于家族利益,嫁给沐展鹏,谁**海表哥的家伙比沐展鹏大太多了,跟驴一样,想想方才午时三刻的销魂旖旎,东方飞燕忍不住红霞满腮,吃吃道,“沐筱萝,你你你……你这个小贱蹄子,你……你胡说!” “纵然是胡说,臻珍媳妇,你脸红什么?” 老太君身为相府的一家子主,也可谓是掌管着相府的生杀大权,见她们二人各执一词,一向不苟言笑唯唯诺诺的沐筱萝竟然破天荒说了令东方飞燕把持不住场面的话来,凡事要斟酌三思而行。 “沐筱萝,亏我一直对你推心置腹,想不到你竟然侮辱我的母亲!”沐若雪美如仙乐般的嗓音怒斥,扬起手来,对着沐筱萝娇嫩的脸蛋,就要狠狠掌掴她一巴掌。 沐筱萝冷冷一笑,鲜嫩的玉臂拦住沐若雪,狐岐道真气灌输于掌心,筱萝稍微一握紧,沐若雪被扣住了掌骨,花容失色,“好痛,好痛,啊!” “,长姐,你还知道痛了?”沐筱萝摇摇头,抽出手,狠狠地“啪”的一声! “啊——!” 沐若雪嘴角泌出一道淋漓的鲜血来。 沐若雪丝毫没有想到,沐筱萝她会如此大胆,一个卑贱的,妹敢掌掴,姐,这个世界怎么了?逆转了吗?! 是的! 沐若雪正欲落入老太君的怀抱,却被老太君的拒绝。 “老太君,筱萝妹妹她身为一个,女竟敢打,姐,这是以下犯上!” 沐若雪一只手捂着火辣的掌印,狠狠得瞪着沐筱萝,恨不得她早点死。 “那也是你先侮辱筱萝姐儿的母亲,不是吗?” 少顷,老太君破天荒得一句,足以泯灭沐若雪心中的一丝幻想。 旋即,沐筱萝挺身而出,道,“老太君,您是相府最公正的人了,这件事还是请您好好调查清楚,若真有此事,请您一定要好好惩治我的娘亲,如果,母和江福海之间真的存在奸情,也一样请您典量重刑!” “嗯,若雪,你不要仗着太君宠爱你,你就可以随意侮辱你的二姨娘,现在一切,还要等水落石出。” 拄着九星龙权杖,老太君颤颤巍巍得对沐若雪道。 沐筱萝很高兴,重生之前跟重生之后的老太君,性子依然那么坦荡,中原女子很少有如此坦荡的,这就是鲜卑一族老太君的女性传统。 老太君老太君的血液里就是深深植根于这样坦荡荡的血脉。 “何事呀,这么嘈杂?” 长安园的入口处,无比威严的声音传来。 一位身长七尺,面如冠玉,目若珪璋,双眸如电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帘,深蓝色的云锦宽袍,腰间悬一枚紫金虎纹玉佩,气质卓然,方脸看上去永远是那么冷漠。 他,沐筱萝的生父,沐展鹏。 “是,是,是老爷来了。” 长房夫人东方飞燕俏脸一滞,仿佛不曾料到老爷会在这个时候来,心中欣喜万千,如今那个卑贱洗脚婢出身的筱萝生母跪在地上,妖娆的凤眸一凝,东方飞燕在心中咒骂道,筱萝生母林秋芸,今日本夫人叫你跪地,跪得永远再也没有机会起来! “爹爹,你来了。” 沐若雪美丽的容颜一展,迎身而上的时候,如血泌出的红袍为风所动,霎时间仿佛神仙妃子那般,静站两旁的一、二等的丫鬟仆妇们皆傻眼了,说他们的沐府邸的大小姐沐若雪是天上的九天玄女下凡亦不为过。 青葱柔荑握紧沐展鹏的袖口,沐若雪眼巴巴得凝望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和起初走进长安园的时候,原本生气的沐展鹏立即换上一副和蔼的神色,连连点头,看着自己的爱女一天天长成,如今又在自己身边撒着娇,他无比宠溺得用手勾了一下若雪的琼鼻,温柔得说道,“若雪我儿,今日是你的十三岁生辰,为父怎能不来,来,看看,这是什么?” “父亲,这是……”沐若雪赫然看到父亲的掌心躺着一只由纯金打造而成的别致灵巧的锦盒,不但雕工精美,而且上面的黄金用料十足。 太师椅上的老太君老太君老目一凝,“这,这莫非就是西域国出产的冰山雪胭……快,快,拿上来,与我瞧瞧。” 老太君老太君在她的年轻时节,可是了不得的女人,游学西域诸国,当年的老太君可是鲜卑族贵族阶层当中有名的美女,喜游历诸国的老太君在二八年华那年,来到大华王朝,碰巧赶上了鲜卑大华两国邦交联姻,嫁给了沐筱萝的祖父。 正是因为老太君年轻游历了诸国,才会使得她的见识比一般的老太太们都要多得多,这冰山雪胭她老人家自然是见过的。 沐筱萝的记忆之中,对冰山雪胭也有着极大的认知,冰山雪胭由冰山雪莲花的白色花瓣炼制而成,看上去莹白无瑕,可若是擦在唇畔,国了一会儿,嘴唇会变色,就好像真的涂了一层胭脂一模一样。 “爹爹,这是送给我的?”沐若雪娇气盛人得扫了卑贱,女沐筱萝一眼,对沐展鹏说道。 沐展鹏捋着青须,面带笑容得说道,“若雪我儿,为父答应过你要在你生辰的那一天,送你一个别出心裁的礼物,如今今天这盏冰山雪胭,我儿可满意。” “满意!满意!谢谢爹爹。”沐若雪笑得更加趾高气扬了。 每当沐展鹏或者是谁给沐若雪礼物,沐若雪总要在沐筱萝这个卑贱的,妹面前好好炫耀一翻,可惜看上去年仅十三岁的沐筱萝早已没有了当初少女的攀比之心,这些对沐若雪来说是极品好东西,可沐筱萝却看浑然看上去,前世的她,可是做过位份尊贵的皇贵妃娘娘,想要的,想用的,想吃的,信手拈来,有什么求不到的。 第746章 “方儿……方儿……”东方飞燕久久未尝不到回应,一时气急,火冒三丈,“这个臭丫头!又死哪里去了!等你回来还不揭你的皮!” 身为女儿的沐若雪倒显得非常淡定,自倒自饮杯中香茶,目光四下望去,个个丫头婆子们无不胆战心惊,汗水浑然淋透了他们的粗布衫衣,一时无语。 倒是跪在最靠近东方飞燕跟前的老妈子,两只手杵在腰间,不敢乱动,生怕挨一顿痛打,上上个月她因为看长房夫人的一锅子肥兔肉忘了时辰,挨了二十个板子,如今屁股上每逢刮风下雨啥的,总是生疼! 四十五岁老妈子的夫家是一名打铁匠,西街人称李大脚铁匠,因为老妈子在她五岁的时候就被李大脚的母亲买来作童养媳,一直养到十五岁嫁给李大脚,大家也叫她李大嫂。 “大夫人,容姑姑她今天早晨不是被您叫去教训筱萝姐儿了吗?她这时候不在上房。” 李大嫂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得说,她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会下意识得抽动一下,很明显,她所说的每个字都要精确到毫无破绽,不然,大夫人东方飞燕一个不高兴可又要赐给自己几个好板子吃。 “是吗?”东方飞燕倨傲的娥眉一挑,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自己向来是贵人多忘事,相府府邸里还有许多的琐事等着自己去处理呢,也没有啥大不了的。 “是的,大夫人,早上您还亲自吩咐容姑姑用藤条儿好生伺候筱萝姐儿呢。”李大嫂见大夫人的娥眉有稍许舒缓之态,显得有些攻进了,却不料倒是恼怒了东方飞燕! 重重得一拍香梨木桌子,东方飞燕清亮的眸光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下作的东西,胡乱说什么,本夫人可是筱萝姐儿的,母,你这样说可是说本夫人虐待,女,这样的话要是传到外人耳朵里,你讲本夫人如何面对老太君?” 话音刚落,东方飞燕随手抓起横陈在梨木雕花香桌子上的鸡毛掸子,玉手抓紧一头有毛的一端,硬邦邦的一头,就往李大嫂的额头上猛猛地轰去,“打死你……打死你……” “哎呀,大夫人饶命啊……”李大嫂连连跪在地上苦苦哀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甚是可怜。 大小姐沐若雪一边品着香茗,一边摇晃着玉腿儿,嘴角噙满了笑意,无奈得摇摇头,装作有几分心疼的表情看向地上惨不忍睹的李大嫂,“哎哟哟,李大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知道母亲刚刚从筱萝姐儿那边受了气,还找不到事物来好生发泄一番,你却撞到刀膛上了,呵呵,真是命不好啊……” 嘘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东方飞燕似乎打累了,两手轮换着手打也支不了多少气力了,身侧的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丫鬟们轻轻抚着她,东方飞燕颠簸得躺倒在梨木凳上,涂朱玉唇吐着热气,“累死我了,累死我了,下作的东西,不得好死!存心是来气我的!” 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鸡毛掸子狠抽,李大嫂擦擦额头上夹杂的血水,断然不敢吭声,哪怕很疼很疼,要是在上房发出半点声音,恐怕李大嫂一家都要跟着遭殃,李大嫂膝下还有一十三岁的小女儿李老四在白芷院三小姐沐水浅的房内做贴身丫头。 搞不好,还会连累自己的女儿李老四,一想到这里,李大嫂那一颗做母亲的心就紧绷绷,她想,只要女儿平平安安,哪怕自己受了天大的罪也要独自一人承受。 东方飞燕冷眸一扫跪地的李大嫂,若不是李大嫂的手艺出众,会做得一手的好糕点,什么萝卜糕啊,绿豆糕啊,糯米糍啊,千层糕啊,都是大夫人极其喜欢吃的,一个劲儿得提拔李大嫂升任为上房厨房的管事! 谁知,李大嫂手艺好是好,可为人太过正直……东方飞燕很不讨喜! 说实话,也就说李大嫂生性耿直善良罢了,与之相比较东方飞燕的狠毒辣劲儿,到底不是一类的人儿,可东方飞燕实在嘴巴馋她的烹饪糕点。 如此好吃的糕点倒不如做一点给表哥江福海和容姑姑这两个人吃,东方飞燕眸心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她知道老爷沐展鹏身居官场,对于“破案”那可是一流,一年前江浙一带发生的一例朝廷官员最大贪污案,浙江总督吴用贪污盐税一案,也是沐展鹏老爷子研究案情数日方才勘破的。 在老太君的长安园,老爷子可是发话了,一定要彻查此事,东方飞燕心中狠狠咒骂道,若不是那个卑贱,女沐筱萝无端端闯入长安园,若不是沐筱萝和老太君听了一出“醉打山门”的戏曲,恐怕自己想一个妙计让沐筱萝和林秋芸这两个贱人下阴曹,恐怕老太君都不会理睬的,更不用说会惊动老爷子沐展鹏了。 该死的!东方飞燕本想诬陷林秋芸筱萝生母勾引京都衣匠衣锦绣有染,谁知道却被沐筱萝倒打一耙,直到现在,东方飞燕都想不通,沐筱萝怎么会知道自己每逢午时三刻这个时候,会和表哥江福海在榻上缠绵共枕,莫非自己行那苟且之事被沐筱萝撞见? 不对呀,东方飞燕记得每次和表哥江福海行房都是拉筋了幕帘,外面还有一方五个人环抱才能围起的宽敞碧玉翠屏,难道这个筱萝,女会有三头二臂不成? 一想到这里,东方飞燕就汗津津的样子,旋即,她强自定了定心神,吩咐李大嫂道,“李大嫂,你起来吧,刚才是本夫人手重了,你没事儿吧。” “没事,奴婢也不敢有事。”李大嫂连连摇头,大夫人向来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却又八面玲珑,见她态度缓和过来,李大嫂仿佛这一刻逃出生天那般。 东方飞燕微微一笑,“嗯,你先行下去做几道千层糕上来,我想吃了。” “是,奴婢这就去做。”李大嫂起身,连连躬身,眼睛看都不敢去看大夫人一眼,只顾低着头,缓缓得退出去。 其余的奴婢都被东方飞燕遣散出去,房内徒留沐若雪母女二人。 沐若雪和东方飞燕这对极品母女简直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身为女儿传承其母毒辣性情衣钵的沐若雪,她如何不了解母亲心内的心思,却在母亲的耳畔道,“母亲,你也太狠了,连你亲表哥都不放过?打算在那千层糕上涂上毒粉吗?” “你懂什么?这叫最毒妇人心,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东方飞燕夭夭其华得魅惑众生得一笑,“你要知道,江福河曾经对我说过,他为了我甚至可以心甘情愿去死,至于容姑姑,是我的陪嫁丫头,替我被这个黑锅,到最后,我会将他们两个风光大葬的!” “浣芬,你去把李妈妈給我找来!”东方飞燕冲其中一位腰间束着红腰带的二等紫衣丫鬟说道。 “是。”紫衣少女凝了身边的青衣少女一眼,躬身答道。 青衣少女腰间和浣芬束着一模一样的红腰带,也是主母房里的二等丫头,名唤雨墨。 “筱萝我儿,这些柴火都是你早上劈成的?” 林秋芸哪怕做很长很长的梦恐怕都难以想象得到,眼前的柴房院子,就是女儿筱萝所住的地方,到处堆砌着成堆的柴火,不但劈好了,而且还摆放得齐齐整整,刚刚够三天的足量。 也就说,沐筱萝我儿三天不用再劈柴砍柴了。 林秋芸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又问了第二遍,“筱萝儿啊,真的是你一个人劈的?” “娘亲,真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呢,你瞧瞧,我身边一个侍婢都没有,除了,女这个身份之外,就跟相府内的一个最为低贱丫头相差无几,累活粗活都要自己干,再过几天,恐怕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干这些粗活了……” 女儿筱萝话音刚落,林秋芸上前,紧握住她的双手,“筱萝儿啊,如果我们不干这些粗活的话,恐怕长房夫人又有理由迫害我们,到时候把我们扫地出门,可就……” “娘亲,别担心!东方氏这次,也是她自己作茧自缚!她一定会害怕爹最终查到她的身上,”沐筱萝冷冷一笑,恍如看到东方飞燕跪在地上哀吼求饶的愁模样,“东方氏一定会有所行动!” 这还是我儿筱萝吗?林秋芸看着女儿明澈的星眸中心满是不合乎她年龄的果敢、睿智、沉稳,女儿筱萝的每一句话都经过她自己心中的细心雕琢,再想想方才闯入长安园,女儿筱萝刚强的那一面,筱萝生母满是说不出的惊喜涌现心头,想想进府这么多年来,一直受到长房大夫人的鸟气,也许是筱萝初生牛犊不怕虎,硬生生顶了大夫人好几句,不过都顶在理尖儿上,叫东方飞燕无从辩驳。 原本筱萝生母还打算回菜园子去的,可被筱萝拦住了,说还有容姑姑那个贱人代为忙碌,沐筱萝拉着母亲的手,进了小柴房,小柴房是堆积干柴的区域,几把破腿子的木凳,一方小灶台,一口破铁锅,上面盛着稀烂的白粥,就跟主食差不多。 看见女儿平时一直栖居在如今简陋的破柴房,一盆如洗,筱萝生母不禁垂泪,“筱萝,对不起,是娘亲对不起你,一直以来,我都不怎么关注你的起居饮食,哪知道你在受着此等苦楚,都怪娘亲没能得到你丞相爹爹的宠爱,不能够女凭母贵,让你不能像大小姐沐若雪那样活得……” “娘亲,别说了,你自己住的什么破院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大夫人把你弄到栖静院,一顿俩餐,大夫人美其名曰要好好善待府中二姨娘你,隔夜的稀粥,下人们都不吃的隔夜菜通通送过来,我更听说,有好几个下贱的嬷嬷们送来挂有粪便的亵裤让你在大冷的夜里搓洗,这还不止,到了深夜里还要替她们缝缝补补……” 凶猛的记忆猛灌而入,沐筱萝的脑海似乎被什么撑爆了,她的美眸晕着一层淡淡水雾,以后说什么再也不会让母亲受这等苦楚。 “娘亲的乖女儿……”筱萝生母把沐筱萝拥入怀中,良久凝咽。 沐筱萝忽然道,“娘亲,这里还有一点稀粥,我们热一下一起吃吧。” 说罢,沐筱萝就捡起灶台边上的柴火往灶台里面送,点上了火折子,不一会儿火苗噼噼啪啪得响,明亮昏黄的火光照耀了小小柴房的一隅。 …… 不到片刻功夫,深蓝仆衣的老妇人,螓首上的华鬓白了一半,大概二十左右,她领着一位小厮模样的男人进了上房的外间,男人身材修长,白净的脸蛋犹如涂了一层霜花似的,俊俏身段犹如灞桥旁的烟柳,随风摇荡,好比他浪荡不羁的性情。 “李妈妈,海总管,你们在这里等候片刻,容紫赫连禀明大夫人。” 浣芬示意李妈妈和江福海在这里等候。 江福海浪荡的性情所到之处,便是和各色的女人们调情一番,“紫姑娘,几日不见,你又清减了,该吃点好吃的,我房里还有一些野鹿肉,我辖下的小厮王茂孝敬我的,要不我给你几俩?” “去!”浣芬利索得给江福海一记白眼睛,这个浪荡子弟,要是凭借他和大夫人的表兄妹的裙带关系,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丞相府当起管家来,他多来甜言蜜语讲府邸内许多年轻丫鬟们骗去了清白之身,就如弃敝屣了。 “浣芬姐姐是何等人物,丞相府堂堂的二等丫头,你以为是外院的三等粗使丫头们,你的油嘴再油,恐怕也骗不着人家。” 李妈妈两只手横陈胸前,满眼得鄙夷。 江福海那勾魂的桃花眼一瞄李妈妈因年老渐渐下垂的平胸,“李妈妈,我看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也只有你一人了,哈哈哈……” “你……”李妈妈几乎快要吐出血来,这个好生浪荡的不要脸,竟然拿自己玩笑,还好这里是属于上房的外间并无其他闲杂人等,否则她这张老脸可不知道往哪里搁呢。 “你们别闹了,大夫人唤你们进去。”换来是雨墨,一身青衣,腰间系着红腰带,自然也是那二等丫鬟的装束。 天生风流种江福海真可谓是来者不拒,他看上了大夫人东方飞燕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如今臻珍添置了一双丫鬟,他着实想机会得逞一番,亲亲香泽拍拍屁股走人。 第747章 “哟,雨墨姐姐,怎道是你啊,浣芬姐姐呢?”江福海一边说,一边色目凝着雨墨清秀可人的容貌。 雨墨冷冰冰得扔下一句话给他,“浣芬姐姐另有差事,大夫人发簪找不着了,唯独浣芬姐姐知苍穹在哪里……对了,我怎么会对你说这么多?” 雨墨说什么也再不想理睬这个登徒浪子了。 “雨墨姐姐,雨墨姐姐……”江福海见雨墨杏目圆睁,愈发灵秀可爱,两只手几欲扑上去,好生抱在怀中细细疼爱一番,如果就地正法来个巫山云雨,恐怕也是江福海心中所望。 一踏入正房,江福海一双桃花眼睛就直勾勾得盯着臻珍表妹正襟危坐在香樟木制成的楼空躺椅上,莹白如玉手枕靠在游梦香枕上,一双凤眸狠狠射向自己。 一想起午时三刻,他们俩曾经在游梦香枕上鬓发斯磨,这回游梦香枕指不定还停留着江福海自己发丝的味道,江福海向前作了一揖,“好表妹,表哥这厢有礼了。” “放肆!”东方飞燕若雪的玉掌一拍游梦香枕,游梦香枕偏移了躺椅,瓷质的游梦香枕摔在地上,化成碎片,游梦香枕芯内则是装满了提气凝神的鲸脑丸,这鲸脑丸可是价值连城。 如此珍贵的东西洒落一地,表妹东方飞燕一点也不心疼,看来臻珍表妹她真的是生气了。 江福海跪在地上,茫然失措的神态,正中东方飞燕下怀,要的就是让江福海在浑然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去! “你犯了死罪难道还不自知?”东方飞燕无比冷傲的凤目一轩。 这话可把旁边躬身站着的李妈妈,浣芬和雨墨两人吓得不轻。 沐家当家主母东方飞燕的上房,除了一二等侍婢,像三等侍婢粗使婆子们是没有资格进来的,所以听这话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当然,沐若雪也在上位,璀璨明星般的眸子一扫地上那个男人,虽然母亲隐隐约约和江福海他有染,可沐若雪想不到江福海无耻到了,竟是当着自己的面子上,喊着母亲“臻珍表妹”! 如此亲昵,恐怕爹爹沐展鹏也没有喊母亲喊得如此亲热。 不过沐若雪更不满的是,江福海是母亲娘家的破落户亲戚,这破落户竟然到了沐家,还当上一个管家,也就说江福海他也应该算是沐家的仆人,怎么没有看他对自己和母亲行礼呢? “江福海,你好大的胆子,看我和母亲竟然不行礼?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 在旁的沐若雪实在看不下去了,厉声呵斥道。 “我……” 凝着上位那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江福海整颗心都融化了,这沐若雪是相府的第一人,恐怕也是整个京都城里的第一人,生的如此端庄貌美,和臻珍表妹比起来,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见该死的江福海一双不安分的眼睛一直上下打量着如谪仙般的女儿若雪,东方飞燕肺泡几乎都快要气炸了,“江福海,今日你大祸临头了,你可知道?” “怎么了,臻珍表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江福海怎么想不出,方才还和自己你侬我侬榻上缠绵的枕边人会如此得对待自己,温存软语变成了针毡之语。 多少次用眼睛偷偷给东方飞燕暗送秋波,怎奈东方飞燕板起一副玉脸来,就是翻脸不认人了。 江福海想,只要是小事,臻珍表妹肯定会想尽办法替自己脱身的,难道刚才路过三小姐白芷院调戏丫鬟李老四,不对啊,消息不至于这么快传到大夫人耳边吧。 “还有脸问我什么事情?”东方飞燕假作一番痛心疾首的表情,“春海表哥啊,你怎么如此不争气啊,你竟然背着我和老爷私通方儿,你说你是不是辜负了我……” 鎏飞院。 长房夫人所住的上房。 “什么?!怎么会如此?” 江福海脑袋闷得一声,相府明文规定,仆人以下的人不能够互相授受,更别说私通了,那是头等死罪! 大华朝提倡严刑酷法,这法度更是当朝丞相沐展鹏在朝中提出来的,所以丞相府要作出一番我朝例法的统帅作用,因为举国上下以沐展鹏马头是瞻。 哪怕江福海和长房夫人东方飞燕是,亲表兄妹的关系,也无济于事,因为东方飞燕已然下定决心,江福海他必死,若江福海不死,那么死的那个自然是东方飞燕,须知老爷子沐展鹏查案的手段很有一手,一日查不到,那就两日之后,无用多久就会查到东方飞燕的身上。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更是为了保住这一世荣华,东方飞燕心里想,事到如今,也只有江福海表哥和侍婢容姑姑作替死鬼了,否则,死的可是自己啊! 纤嫩的两只玉指互相扣紧,东方飞燕冷冽如钢刀得说道,“你不是说过,为了本夫人,哪怕你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报答本夫人的恩德了吗?如今你私通容姑姑,还不快快认罪,莫非你要拖累本夫人不成?” 东方飞燕的话,是一语双关,明面儿上是说给众位的丫鬟婆子听的,这暗地里,没有人会比江福海更明白,江福海他自己曾经对东方飞燕承诺过,他可以为了臻珍牺牲自己的一切!而这个,如今可是东方飞燕向江福海施压的手段。 类似的手段,在之前的东方飞燕嫁入沐府邸的时候,可没少用呢,今时今日,沐家长房夫人东方飞燕可谓是重施故技的了。 早已洞悉这一切的沐筱萝也许会讽刺得说,东方飞燕她是黔驴技穷,可到了东方飞燕这里,手段只要好用就好,并不排斥之前已然施用过的。 “不,不,春海不敢拖累大夫人。” 江福海说到这里的时候,躬身屈膝在冰冷的大理石瓷砖上,寒气深深侵入膝盖骨,外在的寒意如何比得上心间的寒冷和落寞呢,那种无尽的痛苦滋味,渐渐得浮现出江福海的嘴角,使他说出了不能违背长房夫人的话来。 “你是真不想拖累本夫人,还是假意如此啊?” 一双厉目犹如钢刀般刺入江福海的的心肺,东方飞燕却极为受用,在某个瞬间闭目倾听江福海的临时的“解释”。 “是真的,大夫人!请相信春海!春海永远不敢诓骗你……”江福海说了一半,目光不敢直视东方飞燕冷冽如冰刀的眼睛,想起孩提时代,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虽然他们两个不是同居在长干里,俩小倒也无嫌猜,往事重重,惹得江福海躯体发颤,头如同点蒜般,膝行抱住东方飞燕的脚跟,“好表妹,你当真舍得让我死,我可是你的,亲表哥春海啊……和你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江福海啊!” 真心想不到江福海他如此莽撞,碍于两旁丫头婆子看着自己,东方飞燕更是觉得脸面无光,“该死的下作东西!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悔过!李妈妈从外面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二等家丁上来,拖走这厮!” “好表妹……不要……我不想死啊……” 在江福海哀吼犹如犬吠的哭声中,换来的却是上位的沐家长房夫人厌恶的目光,还有长房夫人身旁的大小姐沐若雪的鄙夷目光,还有列位丫头婆子的狠戾目光,尤其是浣芬和雨墨这两个身系红腰带的二等丫鬟,她们恨不得江福海这个死贱男就此死去,以绝以后再遭到他调戏的祸患。 江福海还没有在东方飞燕的脚跟边挣扎多久,就被三五个年轻力壮的下等小厮们蛮力制住,叫江福海他无可反抗。 眼看着江福海这位大表哥就快成了自己的代罪羔羊,东方飞燕脸上微变色,舌头啧啧一笑,装作一副极为悲痛的样子,“春海表哥,事关沐府的尊严,老爷身为大华朝的一品朝臣,不仅是对整个沐府邸的上上下下三百二八口负责,更是要对整个大华天下作出一个表率作用,春海你安心得去吧,臻珍我会照顾好你的娘亲,我的姨母。” 江福海和东方飞燕他们的母亲乃是一母同胞,若不是江福海家道中落,东方飞燕的父亲东方浩,也不至于不顾他们二人青梅竹马之情,让东方飞燕嫁给沐展鹏,达成东方沐两家的政治联姻。 此等政治联姻,在泱泱大华朝这样的大国里,早已屡见不鲜了。 江福海家道中落,唯剩一母,话说江福海天性风流喜好女性,可说到底也算得上一个孝子,他在沐府里当官家,每个月领来的月例超过八成会到老娘亲的手里。 可是现在,江福海怕是要死了,再也不能照顾他家中的老娘亲了。 为今之计,东方飞燕也只得快刀斩乱麻,她冲近前的李妈妈使递了一个眼色。 骤然,李妈妈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儿,她对江福海嬉笑道,“春海管家,虽然了你勾引大夫人身边的婢女容姑姑遭了罪,可大夫人依然念着你们的兄妹之情……” “浣芬,去吧,去把大夫人做给春海总管的千层糕端上来,好生犒劳春海总管。” 紧接着,李妈妈冲浣芬露出了一口稀松的黄牙,真真令人恶心,可浣芬连看一眼都没有看李妈妈,只是一双目光冷冷得凝着江福海,却是希望他早点血溅当场呢。 “这……我最喜欢吃的千层糕?” 原来表妹还记得我喜欢吃千层糕啊…… 江福海心中甚是感激,稍稍抬眸,深情得望了一眼长房夫人,他原本以为长房夫人臻珍是断然不肯在理睬自己了,相反,东方飞燕趁着众人不备,向他使递了一个极为销魂的眼神。 这眼神,唯有江福海和她在高床上痴情缠绵的时候,江福海才能看到的。 丫鬟雨墨刚刚替她换上了一盅今年刚摘下的新嫩茶叶,东方飞燕拿手指头拨了拨茶盅盖子,旋即轻轻押了一小口,苦涩之中带着少许的甘甜味道,可尽管是如此,东方飞燕只是感觉喉咙卡着一股极为可怖的血腥味道,就好像自己在品尝着江福海的血液。 东方飞燕心中再怎么哀痛,也无济于事,江福海和容姑姑两人势必要处死掉来掩盖自己和江福海的**罪证,这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因为老爷沐展鹏随时随地会查到自己这边,倘若一旦被查出,东方飞燕她自己将永无翻身之日! 东方飞燕心思何其缜密,她怎么可能会留下威胁自己身份地位的大祸患呢? 不可能! 那浣芬手里端着一小碟的千层糕,是平常江福海叶管家最喜欢吃的,可惜的是已经被东方飞燕教李妈妈暗地里涂了砒霜剧毒的,只要嘴皮子稍微碰上一点点,毫无疑问,立马见血封喉! 所谓,最毒妇人心,若不这样做,沐筱萝这个卑贱,女她是不可能会放过自己的,到时候,东窗事发,东方飞燕若是要嬛回这一切,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了,东方飞燕心中盘算了一番,语气变得稍许的温暖,“表哥,不好意思,事到如今,我也先把你绑起来,等明儿天一亮,我会把你和容姑姑送到祖宗大祠堂审讯,所以在此之前,你要吃饱一点,知道吗?我这样做,也纯粹是一种负荆请罪的意思,到时候想着老爷一定会轻判与你。” “谢谢表妹,我明白了,”江福海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仍然对东方飞燕心存感激,因为他就算死了也不相信表妹会对自己如此狠心,“表妹你亲手做的千层糕,那我肯定吃,都把它们吃完。” 坐在一旁看似不动声色的沐若雪倒是郁闷的很,之前母亲还被沐筱萝这个该死的卑贱,妹说和江福海有染,如今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母亲竟然亲手做千层糕给那个所谓表叔江福海吃,这不就摆明了注定要落人口舌嘛。 想到这里,沐若雪生着闷气,背对着母亲东方飞燕的目光,狠狠得给了低头苦嚼着千层糕的江福海一个叱诧! “啊——” 就在刚刚吞下一小块千层糕的同时,江福海感觉五脏二腑绞作一团,腹内翻江倒海,身体四肢的血管不停迸着激荡狂流的血液,眼间的瞳孔撑得大大的,眼球随之泛白,骤然血水涌了出来,愈多的血也从鼻孔涌出,嘴巴,双耳纷纷布满血流。 好恐怖啊! 这……这就是七窍流血! 李妈妈即使晓得长房夫人教唆自己在千层糕内涂抹了一层砒霜,可如斯的情景告诉自己,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吃下混有砒霜的千层糕中毒、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浣芬和雨墨这两个大丫头见到如斯情景,突然感觉到裙底下的一双小腿儿几乎都站立不稳当了,好像随时都要跌倒在地。 第748章 沐若雪眼间并没有明显的那种畏惧,仔细想了想,很快明了母亲的意图,她到底是东方飞燕亲生的,若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存在十指连心连着亲情感应这回事,还真没有几个人相信。 沐若雪最后凝了地上脸上发紫,整个身躯蜷缩成一团的江福海,旋即问母亲道,“母亲,你毒死了江福海,怎么跟爹爹交代呢?” “何须交代?” 东方飞燕无视地上躬成一团的发紫死尸,摇摇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是江福海他自个儿事迹败露,服毒自杀,与我何关?” 好毒的计谋啊,沐若雪不禁有点钦佩起自己的母亲了,这一招死无对证,实在是好,再说,上房内的这几个人,清一色都是母亲的亲信,恐怕没有谁会傻得说出去,去年的这个时候,有个好事者郑妈妈在外面说了一句,长房夫人私底下克扣五姨娘郑飞燕的月例,当天清晨说出去的话儿,这郑妈妈当晚就暴毙于奴役下等房里,死了三天才有人发现已经长满咀虫子的尸体。 沐若雪瞥见母亲眼眸中心那一抹极为残酷的光芒,却深深为之惊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东方飞燕在整个丞相府邸里,暗地里是出了名的狠毒辣手,表面上的她依然是丞相府邸德高望重,贤良淑德,美丽高贵,善良端庄的长房大夫人。 “总算解决了一个,”东方命令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上来,“你们这些个人,把这个尸体一同搬到地下黑牢,不准惊动老太君和老爷子,否则本夫人把你们一个一个的脑袋给生生拧下来,江福海,就是你们的的下场,听到没有!” “是……!” 小厮们哪里敢多嘴,他们家中无不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还打算他们在丞相府邸做工养活他们呢。 听从主人命令,啥也无需多言,啥也无需多问,才是为下人之道! “你们搬出去的时候,要从后门的抄手游廊行去,哪里的仆婢已被我以大夫人之命遣散了,所以你们赶快去吧。” 李妈妈在一旁小心嘱咐着。 按道理说,李妈妈这样老东西,应该没几个时日就要被撵出相府,她之前是身为三等的粗使婆子,如今她替大夫人除掉替死鬼江福海自然而然是大受重用,表面上的李妈妈穿着下等人的服饰,她的身份早已跃上了一等婆子的,倒是和那容姑姑平起平坐了。 有了李妈妈的给力支持,东方飞燕环顾四齐,似乎在寻找某一个人。 “容姑姑这个小贱蹄子,你们可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这话,长房夫人记得自己好像问过第二遍了,可没有一个人能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容姑姑现在的行踪,江福海已死,容姑姑也一定要死,否则可谓前功尽弃了。 “爪牙,你去外面寻寻,” 东方飞燕叫住了前方一个哄抬江福海尸首,看起来膀大腰粗的黄衣小厮,约莫二十五岁出头,一看他那腿脚雄浑有劲儿,那可谓是练家子的人物。 爪牙放下尸首,很快有人代替他的位置,几个人继续抬着尸首往地下黑牢的方向去。 爪牙上前,跪在长房夫人的膝前,抱拳磕磕道,“大夫人,何事请您吩咐,爪牙做了便是。” 说起这个黄衣小厮爪牙,那可是从护院精英队伍里挑选出来作小厮的,他虽然乔装作小厮,可私底下的身份还要要比一等小厮还要金贵,与一等侍女大丫鬟容姑姑,还有现在封赏一等婆子的李妈妈,是一个等级,说白了,爪牙就是长房夫人的贴身男性保镖。 “你起来吧,”东方飞燕招手令爪牙上前来,附耳他几句,爪牙就跑出去了。 “大夫人请放心,爪牙一定会办好此事。”爪牙脚下如同踩了一阵风出去了。 晶莹如玉的银盘爬上了树梢,寒风侵袭入袖,梅花香浮动。 用完晚膳之后的沐筱萝孓然一身在开满早梅的庭院中散步,说起方才的晚膳,只不过是用那一口小砂锅和母亲煮了一点儿小稀粥吃进肚子里而已,娘亲筱萝生母已然睡下,只是今天是沐筱萝重生后的第二个晚上,无论如何,她总感觉心事重重,想睡也睡不着。 依稀间,窸窸窣窣,隐约梅花林子内有人影闪动,那人的步伐沉稳,根基稳固,步履踏在雪地里,咯吱有声。 是谁? 到底会是谁? 那人并没有意思到自己的存在,沐筱萝想了想,便从容不迫得跟了上去,对方一有异动,自己就立马就以梅花林为掩盖物体,还好此中院子多是梅林,沐筱萝追了半晌,凭借着倾泻而下的朦胧月光,她发现在雪地里残留着大号的男人脚印子,见脚印轻盈如履薄冰,想必此人的轻功相当之好,只是沐筱萝一时之间想不到这个男人到底是哪位,他鬼鬼祟祟的,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这个人的轻功如此之好,到让沐筱萝有些咂舌了,不过她如今狐岐道法加身,轻轻从丹田处提灌几道真气浮游聚于脚心,也让脚底下的轻功好起来,倒也不是难事,只是会耗损一定的精神气罢了。 果真,沐筱萝提灌着身体深处最为浩瀚的狐岐真气,脚底犹如步步生莲那般,离地二寸得跳跃而起,踏落在雪地里的时候,那浅浅的印记,竟然比刚才那个男人的脚印子还要浅薄些,这代表着,沐筱萝的脚底乘风的轻功比那个神秘男人还要强上不止百倍。 追寻地上的脚印雪迹,这脚印子出落有致,分明是赶往一个方向,这方向使沐筱萝的脑海里愈发清明了些许,这个赶往的方向不是往娘亲平日里劳作的菜园子方向吗? 此时此刻的娘亲早已在筱萝的破柴房里休憩,试想,谁还在菜园子里头,当然是容姑姑了,这个小贱蹄子惧于自己的挨打,恐怕要忙到天黑了,快到时候了吧,沐筱萝突然想到,不过这个神秘男人到底是谁,为何深夜了要去找容姑姑,莫非—— 不行,我得赶紧紧跟其后,沐筱萝对自己说。 运用轻功,脚下如同踩着一阵风的爪牙沉着脸,刚劲的冷风呼啦啦得在他的耳腮狂刮着,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如果过了明天,爪牙还没有把大夫人吩咐的事情做完,恐怕明天的自己,早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你起来吧……你四处在府内查访容姑姑的下落,一旦找到她,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就好像上一次我叫你处置郑妈妈那样,直接要了她的性命,我明天不想看到她,懂吗?” 这,是大夫人东方飞燕命令爪牙做的事情,而爪牙也答应了,刚才,她听一个小丫鬟讲,说容姑姑现在应该在菜园子里头,因为有人之前在梅花林见过她。 梅花林是丞相内府通往外面菜园子的所在之地,并无其他,爪牙隐隐约约感觉到后面有人好像跟着自己,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浑然是漆黑一片,唯有皎洁的月光照耀下的梅花林的枝桠,琼枝梅花,在寒风之中,亦似乎似乎冷得发抖,爪牙这才相信,原来是自己看错了。 原来是他,爪牙,他来找容姑姑这个贱人,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重生之后的沐筱萝深刻记忆当中,去年的这个时候,静穆院的五姨娘郑飞燕房内的三等粗使婆子郑妈妈对外说,大夫人克扣五姨娘大半年的月例了,当晚上就传出郑妈妈在房间暴毙。 而正是这个晚上,沐筱萝去静穆院找小五少爷沐宇轩玩耍一会儿之后,准备回到西边破柴房休息的时候,恰好经过静穆院的郑妈妈所住的下人房里,一个男子鬼鬼祟祟得跑出来。 恐怕害死郑妈妈的那个人,和如今前往菜园子的这个人,只要看他的背影,哪怕化成了灰烬,沐筱萝也深信不疑,他就是爪牙,东方老贱妇的贴身保镖兼亲信。 传承了九尾狐的狐岐道法,沐筱萝内力深厚不说,这单单运用轻功跑上几十里不成问题,腿脚不软,也不气喘嘘嘘的,这要是换了以前,一个小小十二岁的小身板儿如何能受得了,更别说跟爪牙这个二十五岁的青壮年高手比拟一番了。 上一世,也是沐筱萝太过弱小了,她更是害怕灾祸会降临在自己的头上,所以哪怕沐筱萝知道郑妈妈毙命的真正凶手,沐筱萝也不敢有所行动,可是她终究是错了,沐筱萝对,母,姐她们愿意把自己的心肝挖出来,恐怕,母,姐们也一样会利用巧计让沐筱萝魂归幽冥,否则到了最后,沐筱萝也不会被渣男狠毒,姐砍成血淋淋的人彘,放在冷宫三年,过下生不如死的余生! 如今报仇的机会来临了,眼前的爪牙可以说是大夫人的左膀右臂,只要筱萝杀死了他,也可以说从此这个世界少了一个敌人。 “容姑姑,快回去吧,大夫人唤你回去了。” 爪牙没走多久,遥遥得便看见一位体态风流绰约的少妇,容姑姑在丞相府是出了名的小蛮腰嫩如酥,老爷子沐展鹏平时一副人前正经人后风流的道貌岸然的丞相,其实他也有几分觊觎容姑姑的媚态,只是碍于大夫人的颜面不好出手罢了。 “哎哟,这不是爪牙吗?怎么夫人找我么?” 等容姑姑没走近爪牙的身侧多久,他正想告诉是二小姐沐筱萝让自己这样的,可惜她已然没什么机会说出口了,她的喉咙被爪牙的两根手指头扣住喉结,深深碾压进去。 “咯……元…嘉,为…什…么…要…杀…我,”容姑姑很不甘心,“她…终…于…狠…下…心…了。” 卡擦一声,喉头断裂,爪牙沉声道,“谁叫你命不好呢!” “我看命不好的,是你吧。” 空寂寂的梅花林,突兀得传来一声惊瑟的女声,差点没把爪牙吓得尿裤子,看着倒地绝了气息的女尸,他不免彷徨,莫非是鬼不成? “谁,你是谁?” 爪牙慌张之致,两只腿都几乎快要吓软了,他一身好轻功,可惜却畏惧鬼神之说。 淡淡的,随着沐筱萝的莲花步伐轻移,缓缓映入爪牙视野之内那一片皑皑雪地。 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女孩儿站在自己的面前,看起来,她最多十二岁,爪牙强定了定心神,目光循循得望去,这女孩儿分明是沐府中的,出二小姐啊,是大夫人一直想要铲除的对象。 今天她怎么到了梅花林了? 爪牙顿然满腹疑问,刚才只闻听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的“鬼”,莫非就是她?沐筱萝二小姐? 沐筱萝二小姐可是看到自己亲手杀死容姑姑的,如果这个小丫头片子在丞相沐展鹏面前乱嚼舌根,恐怕爪牙他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既然沐筱萝是大夫人一贯的眼中钉,今日何不铲除了她,不杀死沐筱萝是死,杀死沐筱萝也是死,何不杀死她! “狗奴才爪牙,瞎了你的狗眼了吗?如今却是连姑奶奶沐筱萝也认不出了?” 沐筱萝满眼鄙夷,那分他而来的记忆深处,这个可怜的爪牙虽然生前帮大夫人做了不少坏事,可有一句古老的成语叫做“兔死狗烹”,这个可怜可悲的狗奴才最终也难逃被大夫人赐饮毒酒的厄运,原因却是那爪牙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二小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爪牙抡起拳头,径直得向沐筱萝走过去,“今晚是你的死期,你下了阴曹地府,别来找我爪牙,一切都是大夫人的指示,我也是无奈。” 旋即,沐筱萝见爪牙身法凌厉得冲自己慢慢走过来,两只拳头爆发着极为可怖的力量,若是以前,沐筱萝身为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如何能够抵挡得了一个大自己一倍的成年男子的攻击? 不用想,也是死路一条,可惜,沐筱萝终究是不平凡之人,在狗奴才爪牙双拳紧握的时候,沐筱萝深吸了一口气,提引丹田内霸道的狐岐道真气灌入掌心齐齐,只要爪牙胆敢向前一步,顷刻叫他命丧阴曹! 对一个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敌人,沐筱萝她只会杀了他,只有这样,沐筱萝才会有能力保护身边所有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 还没等爪牙走近沐筱萝的身体,距离沐筱萝的身体还有两丈之宽,爪牙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平时文文弱弱的,出二小姐竟然会比自己先一步动手,可怕的是,二小姐筱萝的身手如此敏捷,只怕比自己强悍上百倍不止。 第749章 爪牙只感觉腹内一顿汹涌颠倒狂荡,深中了筱萝一拳,使他节节往后败退,退出了足足五十米,他重重得撞靠在身后的一棵盛开雪白的梅花树下,重重得吐出一大口血,扭头,死亡。 整个人犹如木偶那般得乖乖得和身后的梅花树混为一体。 沐筱萝拍拍手掌,美目一扫,看着这两具尸体,见距离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口金井,不费九牛二虎吹灰之力,随着“咕咚咕咚”两声巨响,筱萝顷刻之间把两具尸体往金井里一扔,完事了。 沐筱萝嘴角咧开森冷一笑,轻轻拍拍沾满雪花的手掌,心中怡然,一切就等着明天看好戏,没犹豫了好半会儿,她就往西面的破柴房走去。 这一夜,沐筱萝倒腾在娘亲筱萝生母身侧酣睡,睡的格外安详,这种感觉从前没有过的,也许筱萝发觉,原来自己的命运可以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而别人的命令却是捏在自己的手心里,一改重生之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囧境。 天蒙蒙亮,太阳公公调皮得钻出发暗的云层,无私的把所有的清辉洒向大地,霎时间,整片丞相府邸金装素裹,熙熙攘攘忙碌着的丫鬟、家丁、婆子、护院们在庭院之中急忙奔走,好不热闹。 …… “啊!死人啦!” “哎呀,金井死人啦!” “好可怜啊,是容姑姑和爪牙的尸首呢,听说泡在井水一夜了。” “怪不得昨晚上一直找不到他们俩,原来……” 破窗轩外面的嘈杂声音,倒没有把沐云吵醒,其实她早已醒来,已在自家的柴房归属的小庭院劈了一小会儿的柴了,这才听到外面的下人们嘈嘈杂杂的声音。 筱萝生母昨夜和女儿在一个炕上安睡,这几日连着挑粪令显得有些老态的筱萝生母早已吃不消了,经过昨夜的休息整顿,睡的刚好听到鸡鸣,也就起来吧,她也听到外面嘈杂的声响,只是听的不大真切。 所以筱萝生母索性走出来,看见劈柴的女儿筱萝满脸的汗水,不禁心生动容,“筱萝我儿,天气这么冷,你这么早就起,小心冻着。” “娘亲,我没事儿。”筱萝嘴角浮现一抹暖如三月晨曦悠然一笑,倒是化解筱萝生母心内不少的惆怅和苦楚。 筱萝生母走过来不禁抓住女儿的手,轻轻地摩擦着,而后又用嘴去呵气,俩母女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别提有多抗寒了。 “筱萝儿啊,你知道外面出什么事了么?”筱萝生母还是觉得外面的围墙哄哄嚷嚷的,很是吵闹,哪怕去年老太君八十大寿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吵闹。 沐筱萝知道事情的整个过程,可这件事情娘亲她完全没有必要知晓,多知一分,就多出一分危险。 “娘亲,我不知道,要不……咱们一同出去瞧瞧?”沐筱萝提议道。 筱萝生母摇摇头道,“筱萝,这府中大夫人的势力错综复杂贯穿府内,我们还是别管闲事罢,指不定又是大夫人的诡计啊……” 筱萝生母历来受尽大夫人的阴谋算计,凡事莫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筱萝生母在偌大丞相府邸生活的准则,除非那个人侵害到自己的利益,否则筱萝生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其实,筱萝生母最怕的是,会因此多事连累自己的好女儿筱萝,筱萝是她的瓜瓜儿肉,心肝宝贝。 “娘亲,怕什么?再说我根本不怕那个什么大夫人。”沐筱萝弱弱的十二岁的小身板儿,在这冰天雪地,看起来要多弱不禁风,就有多弱不禁风,可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深处透出一抹胜过成年人的那股子坚定! 这点,令筱萝生母很是诧异,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两天,筱萝孩儿的拘举极为怪异,筱萝向来是害怕大夫人害怕得要死,前月,筱萝被大夫人使了一个理由,吊起来被容姑姑狠打,孩子做梦都被吓醒,当时自己在菜园子干活,只有天黑回府才知道,筱萝生母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再看看如今的女儿,筱萝她竟然说她不怕大夫人,筱萝生母蓦地心中一暖,连忙把筱萝拥入怀中,拿手轻轻抚摸女儿软软的头发。 “好吧,女儿,既然你不怕的话,就去看一看吧,不过凡事不能逞强,知道吗?”筱萝生母又推开她,细心得叮嘱道。 沐筱萝连连点头,母亲的善良美丽的脸庞满是欣慰之色,这点很是自己舒心,“嗯嗯,娘亲,我晓得了,那我去了……” 出了破柴房小院的斗门,沐筱萝一头扎进肥胖丰满的妇人怀里,这妇人穿金戴银,螓首上扎着桃红色江州花绢,衬上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肤,煞是好看儿。 “死丫头不想活了吗?” 这美妇人的身后有两个三等粗使婆子,其中一个满脸长满红斑老货正欲对着沐筱萝抡起拳头喝叱道。 这一拳还没到达沐筱萝的近前,沐筱萝吃吃一笑,伸腿、收腿,两个动作连贯而又干净利落,随着重重得砰的一声,众人都傻了,这个丫头的绊人脚的动作好一个利落呀! 这道是谁呢?敢对凶狠红脸婆子楚嬷嬷动手?毕竟寻常丫头躲避楚嬷嬷还来不及了呢。 美丽妇人定睛一看,连连躬身说对不起,“原来是二小姐啊,对不起啊二小姐,是楚嬷嬷莽撞了……” 姓楚的老货一听是二小姐,吓得正好跪在地上磕头,“老奴眼瞎,原来是二小姐大驾,老奴该死!老奴以为是哪个寻常丫头……” “二小姐,您这是要打哪里去?”美丽妇人弓着腰身,福了一福,面色和善,并不是不敢得罪筱萝,而是因为她可以算得上筱萝的半个乳母了。 这半个乳母名唤云秋娘,自打十二年前,她入了丞相府邸,一直在大夫人上房厨房作日常掌厨,人称“掌厨云娘”。 十二年前冬天,正是沐筱萝出生的年月,生母筱萝生母分娩时失血过多无法正常哺乳,云秋娘心地善良,偷偷瞒着大夫人过来给沐筱萝喂了人奶,为了这件事情,云秋娘还被大夫人打聋了一只耳朵,现在唯有右耳能够听见。 为了尊敬这个半乳母,筱萝甜腻得含笑喊道,“云娘,原来是你啊!我听着很吵,就出来看看呢。” “楚嬷嬷,速速给筱萝二小姐磕三个响头,不然你今天就跪死在这里吧!” 云秋娘回应给筱萝一个笑意,旋即狠狠教训那个下作的三等粗使婆子。 “云娘,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沐筱萝明知故问。 “哎呀,我今儿个打算去菜园子弄点新鲜瓜菜打算给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午膳备用的,可谁想路过金井的时候,发现两条死尸……” 云秋娘吓得自是一番冷汗。 “哦,是吗?” 沐筱萝娥眉一挑,这算是好消息啊,饶是这般,沐筱萝也装作极为慌张的样子。 “敢问云娘,这两条死尸却是何人?”沐筱萝一脸惊恐又好奇的问道。 要装傻,那就装个彻底吧! 到底沐筱萝还注意到了云娘后面跟着两个老妈子,一个是跪地磕头的楚嬷嬷,另外一个正是那李妈妈。 李妈妈一直以来就是心眼子细,办事很少出岔子,颇得大夫人的喜爱,这点,沐筱萝是知道的,恐怕李妈妈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留心打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若被李妈妈怀疑了去,自然要落入大夫人东方飞燕的耳中,可就不好玩了。 “是小厮头领子爪牙和大夫人贴身大丫鬟容姑姑,哎,真不知道他们上辈子造的是什么孽哟,今生落得如此下场!” 云秋娘搓着两只白皙的藕臂,一条小丝绢在手心里绞啊绞的,眼看就快要被绞碎了一般。 “是他们啊……”沐筱萝故作惊悚。 众人眼底皆看到二小姐一副胆小鬼的小摸样儿,不禁有些嗤笑。 那李妈妈更是如此,躬身得对沐筱萝道,“二小姐,要不,你们陪着奴婢们去瞧一瞧,如何?” “不,李妈妈,都是府里多少年的老人了,金井浮尸多不吉利啊,你倒想着让二小姐去瞧瞧?沾上了冤魂晦气可怎么好?真是不懂规矩!” 云秋娘历来心疼筱萝,转身呵斥李妈妈。 也正是因为如此,云秋娘不免有时候会得罪大夫人,可云秋娘不怕,她在丞相府邸干了十二年的掌厨人,做着一口老太君老爷们喜欢吃的美味佳肴,她从来不去想这些。 沐筱萝狠戾的目光落在李妈妈的矮短的鼻梁之上,仅仅一瞬,这样的狠戾目光又被筱萝收起,李妈妈却毫无察觉,可跪在地上磕头连连的楚嬷嬷许久没有得到筱萝二小姐的回应,李妈妈也不敢再说别的劳什子的话,却是一股脑儿得道歉,“二小姐对不起,是李妈妈我这把老骨头莽撞了……请您别见怪。” “李妈妈客气了……”沐筱萝脸上洋溢着清淡如水的笑容,扭头对地上的楚嬷嬷道,“楚嬷嬷你也起身吧,下次不敢才好。” “是,是,奴婢下次不敢了……”楚嬷嬷正欲起身,抬眸看到沐筱萝脸上浮现一抹阴鹜的表情,慌张至极,“错了,是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 这俩大黑心老货,以后多的是有机会教训她们。 沐筱萝可不是白莲花,更不是省油的灯笼,她们光着腚儿一揭,沐筱萝就知道她们放得是什么屁,此等手段对于重生后的自己来说,的确不算得上什么。 “对了,云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打算去哪里啊?”沐筱萝立马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云秋娘拿手拨了拨额头上垂落的流沐,镇定道,“刚才我在金井畔发现了元、方二人的尸首,所以我去上房禀告大夫人,大夫人不信便给了我两个老妈子随我一同去,现在,正要回上房禀告大夫人哩。” “哦,原来是这样啊!”沐筱萝闪了闪眉心墨如黑漆的乌眸,紧接着道,“云娘,要不,我也随你们同去上房,好吗?” 什么? “二小姐,你说什么?你也要去上房?” 这话不免使得一心系在筱萝身上的云秋娘有些犹豫不定,这大夫人不待见二夫人和二小姐她们,这是众所齐知的事情,去了,好歹也落个责骂什么的,这责骂还是轻的,若是再被大夫人找个劳什子理由责打,这可怎么好呢。 见云娘眼间满是充斥着对自己的担忧色彩,沐筱萝不由得心里一甜,“云娘,你放心吧,没有理由的话,大夫人是不敢随便惩罚我的。” 倒是旁边的李妈妈眼帘儿一黑,牙口一敛,和楚嬷嬷那老货一样,黑着脸,两只长满老茧的拳攥得老紧,希望等下见到大夫人的时候,大夫人会让他们替大夫人掌掌这个卑贱,女的嘴皮子,也倒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李妈妈这头老货的布满皱纹的嘴角浮现一抹恶毒的微笑,她和楚嬷嬷两人以为沐筱萝没有发现,其实筱萝目光电风云闪之间捕捉她们脸上极其细微的表情。 “秋娘大嫂,既然二小姐坚持要去上房,您可别拦着她呀。” 李妈妈冲身旁的楚嬷嬷使递了一个眼色,旋即趋到云秋娘跟前说道。 “你……”云秋娘美丽的明眸闪过一丝嗔怒,李楚俩婆子向来为虎作伥,如今当着自己的面子红果果得盘算着筱萝二小姐讨不得好,这心中骤是不爽快。 楚嬷嬷也丝毫也不比李妈妈落下,“说的极是呀,二小姐可要常常去上房多多走动,孝敬,母才是真真的。” 沐筱萝心间了然一笑,这俩坏心肠的婆子,巴不得自己被大夫人东方飞燕活活打死哩,以后有她们的好果子吃,只不过现在,沐筱萝也就陪着她们演一场戏罢了。 “楚嬷嬷说的对极了,大夫人是我的,母,这不我和你一道去请个安,也是必要的。” 沐筱萝脸上详作一番被人算计出卖还替人数钱的人畜无害的表情,楚嬷嬷和李妈妈她们乐得屁股都开花儿般的痛快。 “既然二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好吧。”云秋娘叹息了一口气,再怎么不济,等下筱萝若是被大夫人责罚,自己多少也尽力帮衬着点儿,云秋娘虽然是东方飞燕附属下面的掌厨娘子,可心地善良,比那大夫人不知道好哪里去了。 第750章 云秋娘如此决定,也是看在沐筱萝二小姐她甚是坚持得份子上。 “好吧,咱们走吧……”云秋娘抓住沐筱萝的手,走在前头,后头跟着李、楚嬷嬷二人。 半个乳母云秋娘在筱萝耳边嘀咕,“二小姐,等下若是大夫人真要罚你,你就承认错误吧,不要一直跟她执拗,不然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知道吗筱萝……” 云秋娘说的极为小声,犹如蚊呐,沐筱萝却听的真切,只是后面的李楚嬷嬷们就听不到了,上一世的沐筱萝就是因为不听云秋娘的劝告,每一次都被,母派嬷嬷们掌嘴一顿,每一顿下来都要牙龈出口血来,倒不是筱萝真的不想听云秋乳母的话,是筱萝性格使然,在她的骨髓深处多少有点傲骨! 正是这一份深深的傲骨一直支撑着沐筱萝直到她上一世弥留人间的最后精神支柱! 重生的这一世,沐筱萝更有着这一份傲骨,可如今这一份傲骨,沐筱萝发誓要凌驾于,母东方飞燕的头顶之上。 李、楚二位嬷嬷紧随云秋娘和沐筱萝其后,皆步入上房鎏飞院。 坐在上首的依然是沐丞相府的当家,母东方飞燕,她今天换上了一件紫色长袍,螓首上扎着一根鎏金玳瑁簪子,佩合着她那高高耸起的飞天髻,往日里筱萝见她不常梳理这样的发髻的,今天发型可是变样了。 至于缘由,沐筱萝再清楚不过了,这身为一等大丫头容姑姑已经去了,往后恐怕还真没有人再给东方飞燕梳理一个称心满意的发型,这飞天发髻倒是另外一个丫鬟梳理的。 沐筱萝看着上位的东方飞燕,忍不住好笑几分,这,母想必年轻时候容貌幽俊,可惜的是,今天这个飞天髻却不是适合她的呢,她长得一张瓜子脸,脸型显得稍长,这飞天发髻再竖起来,简直就是自爆其短呢。 一看沐筱萝进门不先给自己请安,却一个劲儿得在那里笑着,长房夫人东方飞燕哪里会痛快,“放肆!沐筱萝,你是在嘲笑你的,母吗?嗯?” 尖尖的眉头挑起来,东方飞燕正要吩咐李妈妈和楚嬷嬷对沐筱萝来张嘴。 这时候的厨房掌事云秋娘也立刻站出来,“大夫人,奴婢这就让二小姐给大夫人您请安……” “她是断胳膊了,还是缺腿儿了,要云娘你请安?”东方飞燕冷冷得扫了筱萝一眼睛,恨不得把这个卑贱的,女和她的生母筱萝生母的心肝儿给挖出来炒着吃进肚子里,也倒省了不少事情哩。 沐筱萝大大方方的,微微笑,轻身一福,“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想必您是误会了,我并不是嘲笑你的发型,只是嘲笑替你搭理发型的狗奴才罢了。母亲若是不信,自己倒可以尝试照一照铜镜!” “什么……你……” 大夫人东方飞燕被筱萝的一番看起来正正经经恭恭敬敬的话来,心脏给硬是憋得急躁,嘲笑搭理发型的狗奴才,还是嘲笑本夫人? 这飞天髻可是今晨浣芬帮忙弄的,浣芬的拿手绝活,就唯独这飞天髻了,别的什么押云鬓、摔云鬓,她浑然不会的,这也是浣芬为何迟迟升不上去,做一等丫头,这二等丫头她都当了多少年了。 云秋娘见大夫人脸色表情张狂得想要发怒又要顾及她自己夫人的威严,云秋娘心中狂笑之极,却偏作一副噤声的模样,恐怕现在这个上房之内,唯独沐筱萝可以大大方方得笑出来,而没有受到大夫人的责罚。 大夫人倒是想啊,可是又找不到什么好缘故。 “回大夫人,若雪大小姐来了……” 进房门的是雨墨,躬身对大夫人道。 “母亲,”沐若雪莲步轻移,一只脚踏进上房,就冲上位的大夫人微微一笑,无视身旁站立的沐筱萝。 “若雪儿啊,你来了。”,母东方飞燕瞧见自家亲生女儿,脸上满是一副和蔼和亲的慈母表情。 可在沐筱萝的心坎里,她说不出的厌恶和恶心,不过就算东方飞燕是一头母老虎,她仅仅是冲着自己使坏,对待她的亲生女儿,那总教百般疼爱的。 “母亲,发生什么事情了,打刚才起我进房的时候,就听到筱萝妹妹貌似说母亲的不是呢。” 沐若雪恍如谪仙般好看的远山青黛一轮横斜,温柔和熙的目光竟然如同道道铁钉子似的打在沐筱萝的身上,“莫非二妹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 第一句开口一个筱萝妹妹,何其亲昵,第二句是二妹,沐若雪她倒是想要给沐筱萝一个下马威。 沐筱萝的嘴角微微浮现一抹静谧的微笑,深深沉沉,叫人捉摸不着,操理不清,淡然地轻福了一下,“,长姐有理了,二妹我这时候过来,是给母亲请安的,母亲什么都很完美,唯可惜今天的发髻了……唉,母亲是何等人物,我看帮母亲梳发髻的那个狗奴才可是真真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呢。” “哦,”沐若雪扶风弱柳般的纤细腰肢一摆,走起路子来娉娉婷,当乃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她高傲地仰着螓首,特意在沐筱萝的身侧转溜了一遍。 最终,沐若雪拿目光往母亲东方氏的发髻上一触,母亲的脸蛋儿是瓜子脸,和自己的鹅蛋脸不同,很明显,这飞天髻真心不适合母亲,倒是自爆其短,愈发显得母亲东方氏的脸长,这若是被父亲沐展鹏看到了,指不定往后的日子还怎么着得不待见母亲了呢。 “是谁帮母亲梳理的发髻?”冷冽如万丈寒冰的目光扫了一下满室之人,沐若雪趋步长房大夫人身旁的位置上,陡然之间,用玉手狠拍着茶几,刚刚沏好的上等毛尖一股脑儿得蹦跶到地上,煞是好看的瓷盏儿化了成数片,杯具是李妈妈就在沐若雪大小姐的身侧,她的一双手就被滚烫茶水烫的猩红,却断然不敢高声唱一句疼。 浣芬这丫头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往日里都是容姑姑帮大夫人东方氏搭理发髻的,可今晨不见容姑姑的身影子,浣芬梳髻手艺说不上好,唯独拿手绝活就飞天髻,浣芬想着,若能够梳好了,讨得当家主母东方氏开心,谁知,浣芬这是要板起石头砸自己的痛脚,落个现在这个地步~! 扑通一声,浣芬就跪在地上了,为了彰显诚意,浣芬还生生往那躺地上着的碎裂瓷片尖尖上,娇弱的膝盖一接触,霎时间血花溅湿了浣芬紫色裙子,深深的一杵子颜色煞是吓人。 在一旁心里偷偷乐清闲的沐筱萝嘴角噙着一丝极为微弱的笑意,像浣芬这样的二等丫头,腹内多少还有几分精明在里面,若不精明她现在仍是个三等的粗使丫鬟,若是再聪明再机灵一点,她估计可以坐上一等丫鬟的位份,可惜她就不够精明,至少和一等大丫头容姑姑比起来,根本没得比,可容姑姑这样精明的丫头都死了,更何况是二等丫鬟浣芬呢。 看来浣芬今儿个唱的这出苦肉计煞是有用,她自己受些苦也是好的,若是等到大夫人出手,恐怕她今后所承受要比今日跪在碎瓷片上要残酷得多! “大夫人是奴婢的错,请大夫人责罚奴婢。”浣芬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了,每往地上躬一下身子,那尖尖儿碎瓷片就会扣紧膝盖肉一分,当然大家明眼里都可以看得见。 沐若雪倒是不说话,美丽的凤眸一凝身边的东方氏。 读懂若雪女儿想要说的话,东方飞燕不威而怒,道,“你真知道错了?” “奴婢知错了,不求大夫人宽恕,就让浣芬一直跪着吧,今日就是跪死了,也是大夫人赐给奴婢的造化。浣芬生是相府的人,死也是相府的人。” 浣芬此番看去,额头上津津冒出冷汗来,两只手撑在地上,跪地的膝盖淌出一趟血迹,叫人视之触目惊心。 浣芬的好姐妹雨墨在一旁看着,心内仿佛被一万把刀剑那般绞拨着,谁敢上前多说一句替浣芬求情去。 “母亲,虽然眼瞅着浣芬丫鬟不好,可也服侍您老人家不少日子里哩。您当真狠得下心来呢。” 沐筱萝大大方方得看着沐若雪和东方飞燕这一对狗母女二人,实打实得看着她们的眼睛,一改前世怯怯弱弱任人摆布的软弱性情,还有一份僵持着傲骨,沐筱萝也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跪在地上的浣芬乍然一惊,莫非这,出二小姐沐筱萝此刻却是替自己说话不成? 俗话说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工夫气力保住自己么? 浣芬不禁困惑起来,想想之前一直听凭大夫人的吩咐,多少也给沐筱萝二小姐使递眼色,可没有想到,筱萝二小姐倒是替自己说话,连一向与自己最为要好的姐妹雨墨都哑巴了,就筱萝二小姐一人算是替自己出头吧,不禁心内起了几道波澜。 沐家,长姐沐若雪是何等人物,又岂能看不出沐筱萝她存着是什么心。 冷冷的,沐若雪倒没说什么话儿。 只是座上位的当家主母一听沐筱萝最后说的那句,“您当真狠得下心来呢”,闻之如同喉头梗刺,屁股上头更犹如坐针毡般的受怔。 …… “怎么着在上房这边上开晨会呢?竟没有人请我这把老骨头来?你们一个一个真是我的好孙媳呢。” 拄着九龙星杖的老迈妇人,她那一身织着长安琼梅仙鹤白银丝图案的对襟长褂,银狐貂裘作款肩,颤颤巍巍得,在一个看起来极为麻利的大丫头搀扶下,还没有迈过那上房门槛儿,这不—— 长房连忙起身迎接,脸上宸藏着笑容,身旁侍奉的雨墨倒也利索,也一道儿跑上去。 “老太君万福。” 数位丫鬟婆子们躬身唱了一声诺。 “老太君,你来了。”沐若雪缓步上去,连忙握住老太君老太君的双手,心中百般心疼劲儿,就差没有捧在手心里了,“老太君,咋就来了呢,您老人家要过来,我去把您接过来还不成么?” “罢了,罢了,我是听着沉香说,没了两个奴才。” 老太君看向长房夫人和沐若雪两个人脸上表情时,显得有几分冷漠。 沉香自然是老太君身旁帮衬着搀扶的,看起来极为麻利的大丫头,她可是一等大丫头,和死去的容姑姑贱人是等级的,那些二等丫头浣芬潇、雨墨啥的,都要对沉香高看一眼。 沐筱萝瞅着沉香细细打量一番,沉香依然还是前世那般娇柔可人,算不得绝世之姿,可她眼间秋波流碧,一双新月青黛轻轻横着,眼波如水般轻盈,琼鼻高俏,樱桃小嘴儿,耳边挂着老太君赏赐给她的玳瑁铃铛,说不出的风流俊俏。 可惜如此风流俊俏惹得天嫉妒,沉香最后死的时候,也是因为她生得太美了。 上一世,沉香偶尔会帮助沐筱萝,比如自己遭到大夫人责罚,若沉香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告诉老太君的。 “老太君,孙女儿给您老请安。”沐筱萝得体有礼得给老太君老太君福上一福。 前几天,沐筱萝这孙女儿陪着自己在长安园看大戏,着实很是令自己喜欢,老太君阎昨晚上梦里还想着,啥时候再让那个曾经被自己一度遗忘的二孙女陪着自己看一场大戏呢。 如今筱萝二孙女儿却在跟前。 “筱萝孙女儿,你也在啊。”老太君眉心的欣喜之意,难以掩盖。 惹得老太君身侧的沐若雪倒是不爽的很,她沐若雪是谁啊,可是,,亲的沐家丞相府里的,长女啊,沐若雪一想到自己上老太君的跟前,老太君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热情,反倒是沐筱萝她受了老太君不成恩宠呢。 上房所有丫头婆子们的眼睛可不瞎,老太君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她们的眼里,看来她们是不敢看清沐筱萝这个,出的二小姐了。 “老太君,我到了好一会儿了,我还想去您那儿看看呢。”沐筱萝甜腻一笑。 众人似乎把江福海等人的死放在心坎上,虽说这年头低贱丫头还不如一头牛值钱呢,可沐府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沐家家主沐展鹏更是权倾大华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这可马虎不得。 见沐筱萝二小姐亲手去搀扶老太君,老太君身侧的一等大丫头沉香倒落了个清静些,也稍微往后退了去,但并不敢离开老太君太远,沉香这样做,只是因为尊卑有序,沉香再怎么是一等大丫头也比不过筱萝二小姐。 “嗯。” 老太君拿手轻轻拍了拍筱萝的皓腕,丝毫不顾及沐若雪那脸上对筱萝几乎就要滴出血来的恨意。 “臻珍,你快说说,他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51章 老太君冷冽的目光扫了上房所有人的,扫了一边,最终拿目光照着东方飞燕的脸上,不由得老太君反而笑了,“你今儿个的飞天髻怎梳得这般奇怪……” “……”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滞了,她们看似脸上沉静,其实她们的内心正在爆笑呢。 碍于长房大夫人的淫威,心中敢笑却不敢表现出来,除非小命不要了。 “是呢,所以浣芬这丫头跪在地上向大夫人求饶呢。” 沐筱萝轻轻捻了一下老太君的滚金花边长袖,道。 沐筱萝当众在老太君耳畔说的话儿,可气得长房大夫人不轻。 在怎么生气,老太君在上头,东方飞燕只等忍住一口气,满脸堆上了款款的笑,“老太君说的是,媳妇我下次不梳飞天髻就是了。” “浣芬这丫头平日里不是挺乖巧的么?快起来吧。” 老太君倒是心地和善,瞅了大夫人一眼,再瞅瞅跪在地上红泪湿眉梢的浣芬丫头,拍着沐筱萝的手腕儿道。” 东方飞燕拿手抚了抚头顶上的飞天髻,心中大是不好受用,可有什么办法,在沐家,老太君老太君才是真真正正的当家主母,若是老太君一个不高兴,这偌大的沐府也是翻了天的,至于那生着闷气的沐若雪,她脸上的表情是有多难看是有多难看,她贵为沐家的,长姐,向来是以端庄贤淑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的眼帘,可是自打沐筱萝和她的洗脚婢娘亲筱萝生母闯进了老太君的长安园,一切厉害犹如逆天翻转,这是沐若雪做梦都无法梦到的。 “浣芬,老太君叫你起身,你还不起来么?”沐筱萝笑了一声,正欲作出上前去搀扶的动作。 浣芬心中浮现一抹感激之意,这抹表情倒被大夫人给捕捉了,浣芬连连点头,“奴婢谢过老太君,写过二小姐,奴婢这就起身。” 这浣芬臭丫头起身之际,就只有对老太君和那该死的卑贱,女沐筱萝点头哈腰的,倒是把自己这个,长房大夫人忘得一干二净,东方飞燕心内火冒三丈,心中咒骂,死蹄子,等下非得用细细的银针扎你的脊梁骨,百八十下的,叫你还敢造次! 大夫人东方飞燕想什么,没有人会比沐筱萝更加清楚,沐筱萝倒是平平淡淡的说道,“浣芬,大夫人待下人向来宽厚,你回去不必顾忌大夫人会惩罚你,今日惩罚也倒是可以了。” 说完,沐筱萝瞟了大大夫人一眼,旋即对老太君老太君说道,“老太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太君老太君再怎么老迈,由于平日里常吃些鲑鱼之类的明目养珠子之类的圣品,固然她年逾八十,仍然耳清目明,杵着浣芬起身之处,地上那一小圈儿膝盖模样的小血圈儿,连连点头,“都这样,是够了,媳妇,你飞天髻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日后不必找浣芬这丫头的麻烦,她也是服侍你很多年了。” “哪能啊,老太君,先不说浣芬这孩子是我房里的人,哪怕是外头的乞丐,我也是万般要铁了心收留的,她伺候我都多少年了,像我的亲闺女似的,我如何会找她的麻烦呀。” 东方飞燕脸上挂着笑,只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这话说的沐筱萝直想吐,东方飞燕就是明面里一套,里子里又一套,口里不一的狠毒长房大妇。 这不,东方飞燕对沐筱萝又多加憎恨了几分。 至于那,长姐沐若雪,她的恨意绝不会比东方飞燕少。 “是这样也好。”老太君沉吟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么听闻云秋娘今早在梅花林内的金井里发现爪牙和容姑姑这两个人的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媳妇你可要告诉才是。” 满室的丫头婆子们原本以为主子们会把这档事给忘记了,都是奴才命薄如纸,可老太君这么一问,重点就出来了,老太君也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母亲,你可要好好告诉老太君呢,”沐筱萝在老太君老太君的身侧大大方方得说道,“想必母亲房里的容姑姑和爪牙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沐筱萝可说是鲜有知道事实真相的人,她这么一说,摆明是要告诉给东方飞燕,在老太君面前,放弃你那一套混淆视听的手段,老太君虽说上了年纪,今年可是八十余一,寿诞还没有过呢,不至于糊涂。 旋即,东方飞燕腾得从座位上站立起来,趋步老太君跟前道,“老太君,媳妇可不敢蒙骗您,筱萝姐儿哪里听来的胡话,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其实很是简单,应该就是小厮头子爪牙和容姑姑这个贱蹄子双双殉情才跳进金井的呢。” “明明是容姑姑勾引你娘家表少爷江福海管家,怎么成了和爪牙有染,”沐筱萝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捕捉大夫人瓜子脸蛋上堪称凌乱愤懑惊慌的表情,沉默良久沉声道,“……我是听说的……” 事实上就是大夫人想明哲保身,打算牺牲江福海和容姑姑,诬陷她们有染,哪知道昨晚上爪牙去寻那容姑姑,一夜之后,被掌厨娘子云秋娘发现双双暴毙金井之中,如今似乎隐隐约约之中,被沐筱萝这个死,女抓住把柄。 好像一切都在沐筱萝这个该死的,女眼球下行动一般,想到这里,东方飞燕不禁洁白光滑的额头上冒出津津冷汗。 “……” 东方飞燕说出什么话来映衬。 倒是老太君老太君皱着眉头问沐筱萝,“筱萝孙女儿,你打哪里听说的呢,大丫头容姑姑和小厮头子爪牙有染,我记得在长安园的时候,你可说是……” 老太君目光落在东方飞燕脸上的时候,碍于这么多丫头婆子外人在场,也不好说下去。 ,亲老太君想要说的,沐筱萝再清楚不过了,上次在长安园,沐筱萝点明了是说,大夫人和她的娘家表少爷江福海有染! 如今大夫人见风使舵,见无从寻查爪牙和容姑姑两个人真正的死因,就直接把屎盆子扣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反正人死已矣,这一招死无对证,恰是极为有效。 “好了,老骨头我呀乏了,筱萝孙女儿,下午陪老太君去一趟青冥寺上香,祈求阖府安乐。你可愿意啊。” 一早上就听闻下人在井里殁了的噩耗,长年向佛主的老太君也不免心惊,为了让沐府未来的安宁,老太君就向身边的沐筱萝询问道。 “当然愿意了呀,老太君,筱萝巴不得天天陪在老太君的身边,一辈子也不离开老太君。” 沐筱萝一口一句老太君,讨得老太君甚是开心,一扫刚才担忧府邸内人畜安康的郁闷情绪。 什么?! 老太君这是老糊涂了么! 沐若雪打心眼里气个不行,这往日里,每逢初一十五,都是自己陪着老太君上青冥寺里头进香的,谁知道她人家一开口就让,妹沐筱萝陪着她去,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莫非说老太君从此以后不要自己了么? 这样的结果,沐若雪说什么也无法接受,噗通一声,沐若雪就跪在地上,极为好看的娥眉狠蹙,今早新上的梅花眼妆被滚烫的泪水沾湿,“老太君,您这是不要若雪了吗?惯常都是若雪陪着老太君往青冥寺上香的,如今却叫另外一个毫无相干的人代替若雪,若雪不依啊老太君……” “唉,看看你成何体统?!” 老太君心情听到那些不吉利的事情,心情本该不大好,没有想到向来善解人意的,长孙女若雪竟然像极了一个三岁小孩子,跪在地上不依不饶的,若是沐若雪好好对自己讲,老太君可以决定让沐若雪和沐筱萝同去,如今,却是不可能了。 “你好好呆在家里反省吧,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老太君终于盛怒了,“东方氏,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真是丢尽了我们沐家的好脸面!” 一听这话,东方飞燕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老太君向来极为温和,她和和气气的时候称呼自己为“臻珍媳妇”,若她不高兴,直接就搬出“东方氏”这三个字,意味着老太君她很生气很生气。 老太君如此生气,若雪孩儿她今日无疑是撞到了枪口上,东方飞燕连连道歉,“老太君,我替若雪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旋即,东方飞燕厉声冲沐若雪吼道,“还不快速速起身,若雪你惹老太君生气了!” “不,我不起来,老太君不带我去青冥寺,我就不起来。” 沐若雪满脸都是泪,整个人几乎哭成了泪人,她像谪仙一般的好人物,一把鼻涕一把珠泪的,那楚楚可人的模样儿,连沐筱萝也心生我见尤怜之感,上一世的沐筱萝就是被沐若雪的外表给欺骗了,到了后面沐筱萝更是单方面付出了姐妹情深的惨痛代价,这一世,她早已看透沐若雪的眼泪,早已看透她骨头装着全是要除掉自己的狠毒骨髓渣滓。 “筱萝孙女儿,我们走,”老太君抓起筱萝的手,握紧了紧,大丫头沉香紧跟其后。 老太君分明越过跪地苦红眼睛的沐若雪,更直接扔给大夫人一句话,“东方氏,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查出爪牙、容姑姑的死因……” “是,媳妇遵命。” 东方飞燕低下身子一福,老太君不仅是沐家最高的当权人,她身子更有一品诰命夫人加身的荣耀,说出来的话恐怕仅次于当今皇帝下降的圣旨了。 “老太君……” 沐若雪方才还是站直了腰杆儿,此番看到老太君根本不理睬自己,更是瘫倒在地上,就剩下雨墨连忙跑上去帮忙着搀扶着起来。 孰料,雨墨却遭到沐若雪一个狠辣的巴掌。 巴掌掷脸有声,雨墨直接给吐出一口血水了,李妈妈和楚嬷嬷两只老货看到老太君在前,屁大的话都不敢放一个,如今她们纷纷指责雨墨道,“雨墨,快死一边去,老奴扶们扶你起身。” “大小姐。。。” 雨墨花嘴角噙着一丝尚未擦干的血,甚感委屈。 大夫人瞥浣芬也着实伤个不轻,吩咐雨墨搀着下去,临时还嘱咐雨墨多上点特质的金疮药,倒不是东方飞燕突发善心,还是听了老太君的话,若让浣芬继续跪在地上,只怕她膝盖处的伤口会愈发严重,到时候老太君准严厉狠狠惩自己,到时候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可就危险了,要知道,丞相府里那些个姨娘们可眼巴巴盯着大夫人的位置。 “浣芬,雨墨,你们下去吧。”大夫人冲她们摇摇手。 掌厨娘子云秋娘颔首道,“大夫人,我得去厨房忙活了。” “嗯,你去吧。”东方飞燕坐在梨花香椅上,陷入愁绪。 李妈妈和楚嬷嬷却迟迟不肯离去。 “你们可是要留在这里讨赏不成?” 大夫人冷眼一瞟,心中真不是滋味儿。 “大夫人,奴婢想问的是,金井里的两具尸体该如何处理?” 楚嬷嬷胆子小,她推着李妈妈上前说,说话的自然是那李妈妈。 不问还好,一问大夫人怒火三千丈,“你们两个呆在丞相府里多少年了,可有谁告诉我?” “过了这个春,足足二十余三春秋了。”李妈妈看起来苍老不少的头压得更低了。 楚嬷嬷真不知道大夫人说的何种用意,还以为大夫人怀旧她们二人,便补充说道,“是呀,李妈妈进府那会,可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妇人,当初我也只比李妈妈晚进府三个月啊,时间是那白驹过隙啊——” 大夫人眼底堆积的狠戾墨色愈发深沉,犹如深不可测的潭水,飘零的落叶恐怕都无法浮起的那股子沉重意味,“哼!都这么多年的老人,还不知道事情轻重,诸事还要我这个当大夫人替你们想好怎么做!不要忘记你们的奴婢身份!” “是,是,是我们的错!”李妈妈瞅着情形不对,比楚嬷嬷不知道要麻利多少得先跪下来,“大夫人只管发下命令就是,我和楚嬷嬷就完成,务必会让大夫人满意。” 东方飞燕冷哼一句,随口说道,“方儿,给我一盅银耳羹让我簌簌口牙。” “方儿……” “方儿……” “这死丫头又跑哪里去了?” 东方飞燕一生气的时候就会念叨着容姑姑的名字,自打东方飞燕从京都尚书府嫁到过沐家,容姑姑就是她的陪嫁大丫头,日夜服侍,辗转多年,如今却迟迟得不到方儿的回应。 “母亲,容姑姑不是已经去了吗?沉尸金井了呀!” 第752章 莫不是沐若雪上来提醒,估计东方飞燕还沉浸在往日梦幻之中,容姑姑是她的近身侍婢,梳得一头好髻,各种京都最为流行的花样发髻她都懂的。 只是刚才,东方飞燕在老太君老太君面前掩饰自己的悲伤而已。 这回,大夫人东方飞燕算是清醒过来,“方儿去了,金井沉尸。。。这金井沉尸!” “你们还不快去叫人把金井里的两具尸体捞上来!” 或许像东方飞燕这般狠毒妇人在某个瞬间,因容姑姑的死亡而颇为伤心,但是一想到为了巩固自己沐家,母的身份,赐死容姑姑和江福海两人早已是盘算在内板上钉钉的事儿。 直到现在大夫人一滴泪儿都没有流下。 “是、是!奴婢们这就去办妥。”李妈妈立即使递楚嬷嬷一个眼色,旋即退下。 鎏飞院上房,又剩下东方飞燕和若雪母女俩人。 “若雪,你可知道刚才做错了?”东方飞燕脸色变了起来,但难掩她对若雪女儿的担忧之色。 沐若雪擦拭眼畔的泪珠儿,“母亲,我哪里做错了。” “你个蠢坯子,你不知道老太君向来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子们!如今老太君的心在那个低贱,女沐筱萝的身上你还看不出来么?!” “母亲,我何尝看不出来啊,若雪我就是看出来了,所以才会那样的!” “女儿啊,你蠢啊,老太君的心在沐筱萝身上是有原因的……” “哼,不就是那个贱蹄子陪着老太君在长安园听了一出我点的《醉打山门》的戏罢了。” 沐若雪这才说罢,她的一双洁白如温玉的手腕儿被母亲东方氏抓住,“上次若雪我儿你的小仙辰,你亲手点了一场热闹戏……到最后却给筱萝那个贱婢之女作了嫁衣,而后你要吃下这教训,切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知道吗?” “莫非说我今日我跪地祈求老太君带我去青冥寺上香,也是错的。”沐若雪继续喃喃,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如今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切的一切,尽落入东方飞燕的眼底。 叹息了一口气,东方飞燕蔚然感慨道,“若雪,老太君的脾性你还摸不准吗?刚才那么多丫头婆皓澈在,你一动不动就跪下来求着老太君带你去,你又没有犯错,这一跪不是承认自己有错?老太君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去,让你去了,岂不是代表着你做错了?所以……” “这么说,老太君的心里还是有若雪我的,对不对,母亲?”沐若雪面始然有喜色。 “嗯,你明白就好了,你这丫头。”东方飞燕极为宠溺得拿手指头点了沐若雪的琼鼻一下。 东方飞燕轻轻握住沐若雪的手掌安慰她,她心中沉浮万千,昨夜里派去的爪牙武功是那么高强人物,竟然被人扔进金井里如此不堪一击!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莫非是沐筱萝这个洗脚婢的,女? 不可能,眼观沐筱萝那一股十二岁的小童身板,如何能够把二十五岁的壮汉打倒,更别说最后抬着尸体扔进金井里,如果不是沐筱萝干的,又是谁的,还有杀死容姑姑和杀死爪牙的,恐怕这个凶手是同一个人吧。 至于江福海表哥被自己用涂抹砒霜的千层糕毒死弃在丞相府的地下黑牢,老太君老爷子他们还不知道,这些东西,东方飞燕通通考虑在内,目前他们三个人皆死,可谓真正的受益者是东方飞燕她自个儿。 想到这里,东方飞燕倒是愿意这样冷血下去,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的丞相府邸的当家,母的身份永远巩固下去。 “母亲,老太君要求你三日后查出杀死容姑姑和爪牙两个人真凶,你有把握吗?” 沐若雪突然想起老太君说过的话儿。 “就算没有把握,我也一定要有把握!还不止两个人,关押在地下黑牢里早已死掉的江福海!” 东方飞燕柳月娥眉皱都不皱一下,凄冷得说道,“就算在我死之前,一定要把林秋芸和沐筱萝这一对够母女送她们到地狱永不超生!” “我听下人们说,父亲早已在暗暗追查了那些事……” 沐若雪她是知道了,却不说出来,她怕说出来母亲会生气。 金花滚边长袖遂清风飘摇,大夫人脸上一股脑颇有阴谋的神情凝着沐若雪,“若雪,你要是不说的话,到时候你嫁给夜倾宴,母亲可就不管你了。” “不要啊母亲,若是嫁给了夜倾宴,我沐若雪可是当不了一朝皇后!更不用什么一展母仪天下的伟大抱负了……母亲我说了就是。” 沐若雪可不愿意嫁给夜倾宴,夜倾宴大殿下她的生母王氏外戚造反,引得朝堂之上十分之八九的肱骨大臣们的非议,很难登上大华朝的皇帝之位,相反这些年游离在外的二殿下夜胥华才是良婿,因为夜胥华恐怕不日就会成为大华朝的新皇陛下。 “说——”东方飞燕心中好笑,她这是吓若雪而已。 “近日,我用五两银子收买父亲身边的随从文棋,文棋告诉我,父亲曾经偷偷去京都外的成衣店暗访衣匠衣锦绣,就是要查一查他是否和筱萝生母那个贱妇有染……”沐若雪道。 “真的吗?后来查到什么没有?”大夫人显得极为焦急。 “至于父亲跟了衣锦绣在一个房间里说了什么,文棋跟我说,他当时因为父亲不让他旁边呆着,所以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沐若雪瞅着母亲眉宇之间微有闪烁,“莫非那沐筱萝那个贱人说娘亲您和表少爷江福海是……真的……不成?”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纵然是亲生女儿在旁询问,口是心非的东方飞燕不免恼羞成怒。 见母亲的神色,沐若雪乃是相貌在京都堪称第一的大美人,男女之事勘破不少,沐若雪愈发有些怀疑。 虽然东方飞燕每次和江福海行其好事,都生生关紧了门窗,可这个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多半也是被府邸的丫鬟家丁或是婆子妈妈瞧见了,碍于大夫人的淫威,只敢私底下说说,也不敢在青天白日里乱嚼舌根。 至于沐若雪那不同,她是东方飞燕的亲生骨血,就说一句也就罢了,东方飞燕当做啥事儿都没有发现,若是下人说半句,恐怕早已拧掉她的脖子。 再想起一人,沐筱萝,在长安园里如此“诽谤”自己,东方飞燕一直记着呢,须臾之间,东方飞燕扯出腰间的龙凤汗巾,这上面的“点睛绣法”可是出自林秋芸这个贱婢的亲手手笔,恐怕她怎么赖也赖不掉吧。 这方龙凤汗巾,可是当时大夫人和江福海偷情打得火热的时候,大夫人手拙,实在绣不好,倒找了机会让林秋芸绣着,却没有想到却将要成为林秋芸的致命把柄。 “沉香,贡品香烛,金银财帛可准备妥当了?” 老太君由沐筱萝扶,一边缓步走,一边问身侧的沉香。 “回老太君的话,一切都准备妥当,这次还是八人大轿子呢,八个轿夫在大狮子门外杵等着呢,老太君瞧。” 说实话沉香还挺讨得老太君欢心的,她那拿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某处,在沉香一声的吆喝声中,抬来的真是那八人大轿子。 凝了一眼身边的筱萝孙女儿,老太君连连摇头,“沉香不中啊,平日里我一直乘坐八人大轿,今日就我们三个人,又不是初一十五的,随心随性去祈福,不必讲那排场。” “老太君,这可使不得,您可是当朝一品诰命加身,怎么可以不乘坐八人大轿呢。” 沉香有些急了,若是被老爷子知道了,少不得一顿好打,恐怕到时候要怪沉香自己没有照顾好老太君。 “是呀,老太君,您平日里是八人大轿,今天怎么想着要改呢?” 拉着老太君的手,沐筱萝有些不明白了,毕竟上一世,她还真的没有和老太君一同外出过。 老太君几乎有些命令的语气对沉香道,“沉香,你去备一备绿盖珠缨八宝香车,就是上次若雪陪我去那会儿她坐的那一辆就好了。” 沉香愣住了,老太君今天下午唱的是哪一出呢,别说沐若雪大小姐乘坐的那一辆绿盖珠缨八宝香车,就连大夫人东方飞燕乘坐的四人大轿,老太君要是坐上去,那在外人看来是足以令身份掉价的一件事情,还颇为严重的呢。 沐筱萝脑袋灵光子一闪,微微笑道,“老太君,我知道为什么了,你怕一个人呆在八人大轿大轿里边太闷了是不是?” “筱萝孙女儿,看起来你比若雪还要识大体呢,也很聪明,一点就透,也是啊,八人大轿排场是很大,可我半身骨头都快埋了土里,还讲那些大排场做什么,我倒不如陪着心疼的筱萝孙女儿同坐绿盖珠缨八宝香车,一起说说话儿,岂不甚好。” 老太君话音刚落。 这边沉香脸上满是愁苦的神色,“老太君,您可是当朝一品诰命加身呢……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可……” “娘亲做事,害怕儿子责怪呀。征儿那小子还听我的话哩。”老太君详作没好气得说道,惹得筱萝嗤嗤直笑。 八十余一高龄的老太君依然带有几分童颜的天真,叫人忍俊不禁。 不过老太君说的也极对,父亲沐展鹏的确是对她老人家是至爱至孝,半点不敢违背老太君的意思,这点沐筱萝还是很清楚的。 “老太君,孙女儿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中不中呢。”沐筱萝多的是主意,随便哪一样拿出来,老太君也是极为高兴的。 谁叫老太君早把孙女儿当做一个拥有着共同嗜好的“忘年交”,若不是沐筱萝那天误打误撞闯入长安园,不但没有误搅了老太君听戏幽兴,反倒因为有了筱萝的加入,老太君觉得以后一个人听戏不再感觉寂寞。 虽说,长孙女沐若雪亲自点的戏码,可到底若雪她不喜欢看,她是强装作喜欢的样子,这一点,飘零了一世的老太君怎么会不知道?与之相反,沐筱萝二孙女儿她可是真心真意喜欢听戏。 真心与不真心,并不需要用眼睛去瞧,心领神会就可以知晓。 “筱萝孙女儿,你有好办法,快,快讲给老太君听。” 老太君眼珠子瞪得犹如一对大铜铃似的。 “我说老太君依然坐那顶八人大轿,”沐筱萝这话说的老太君一点兴趣全无,谁知道筱萝还有下文,“老太君若觉得轿子太大,太闷,我与老太君同一轿子,这样既不拂了老太君尊贵的身份,我也可以在轿子里讲些笑话与老太君听,岂不是一举两得?” 串着两对通灵碧玉佛珠的手不禁轻轻拍合,老太君整张脸笑成了一团花儿,见眼前也才才十二岁的小女娃子如此聪明剔透,不禁心生安慰。 “筱萝孙女儿,你这个办法好。”老太君连连点头,立马对沉香说道,“二小姐说了,你还不快快准备?!” “是,是,沉香这就去。” 豆蔻妙龄的沉香大丫头眼波灵转,樱桃小嘴儿轻轻往上翘,红艳欲滴的胭脂满噙笑意,她手脚真是麻利极了,不会儿,应该同去的家丁丫鬟护院们齐刷刷准备好了,最重要是那八人大轿子安安稳稳停靠在上前。 “老太君,一起上轿吧。” 沐筱萝小心翼翼揣着老太君上轿。 沉香自然在轿子外服侍着。 等老太君坐定,筱萝始然道,“老太君,这一去青冥寺得好几里路,要不唤沉香也上来吧,还好这轿子里头宽敞,足足可以坐二个人哩。” 老太君老太君平时坐的这一顶轿子可是八个轿夫一起抬的,哪怕的沐,长房夫人出入也才四人大轿子的规格,不过,长房大夫人也不是没坐过八台大轿子,也仅仅是她从尚书府邸嫁过来的时候的新婚红轿子,也是八人数目的。 不巧在轿子窗外边上的沉香听到了,她不免万分的胆战心惊,连大夫人都没有资格坐,更别说就算沉香这样的一等大丫头,一等大丫头又如何,还是下人! “请二小姐别折煞奴婢了,让奴婢上轿子,是往往不能。” 从来没有一个主子能够像二小姐筱萝这般的好心肠,感情儿是挂心自己累着,所以才这么说的。 “沉香,无妨,上来吧,我就把你当做,亲闺女一样,上来吧,这是老太君命令你。”老太君老太君和蔼的语气带有一丝的装严肃,一时间叫沉香无从应对。 沉香欣然点头道,“既是老太君有命,沉香不敢不尊从。” 沉香小心螓首探进去,骤然望见一脸其乐融融的祖孙俩笑盈盈得望着沉香她自个儿。 第753章 等三人坐定,八人大轿子缓缓上升。 还真别说,八人大轿子就是稳当! 沐筱萝正想小眯一会儿,却被老太君抓住要听笑话和故事。 沐筱萝之前听娘亲筱萝生母说过不少,“老太君,沉香,要不我跟你们讲成语猜谜,咋样,我说一个谜底,看你们能不能猜出谜底来。” “嗯,这个有趣儿,你就说吧。”老太君有点迫不及待了。 沉香也一脸期待,“二小姐你快说吧,急死沉香了。” 搞的沐筱萝满脑门黑线,这不还没出题呢,她们似乎很想知道答案是啥。 “好,老太君,你可仔细听了,‘牛狗猪羊赛跑,跑到终点后,牛狗猪都喘得不得了,只有羊不喘气’,请猜一个成语?” 沐筱萝直接出了这么一道必杀技来! “哟,这道题好生奇怪,猜一成语是吗?” 老太君右手捏着下巴,细细沉吟一番,旋即眼睛去望沉香,“沉香,你可知道二小姐这个刁钻古怪的谜题?” “老太君不带你这样的,要自己猜出来才好玩哩。”沐筱萝的嘴角浮现一抹坏笑,惹得老太君嘻嘻哈哈不止。 老太君她们满是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筱萝也不忍心再藏着掖着,“好了,看在你们这么虔诚的份上,我来公布谜底啦。” “不就是‘羊没吐气’嘛!”沐筱萝乐呵呵得笑着说。 老太君一怔,“什么?羊没吐气,这是算得上哪门子成语呀。” “老太君不信的话,再把‘羊没吐气’读一遍?!”沐筱萝一脸认真得道。 “羊没吐气…羊没吐气…羊没吐气…扬眉吐气…” 手里拈着那串儿翠碧通透佛珠,老太君念叨着,发现自己正念叨出了一句成语来。 “扬眉吐气……”沉香跟着老太君,平日里吃了点墨,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心里通透哩,这该让老太君猜出来,才有意思。 “老太君您可是天底下第一聪明人,这下知道了吧。哈哈……”沐筱萝紧握住老太君的手。 老太君极为宠爱得捏了一把筱萝的琼鼻,无比爱怜道,“你这个小鬼头,这般刁钻的谜底都给出了出来,还说我老人家聪明,我看最最精明的人是筱萝孙你呀。” “老太君是你精明,要不然我怎么会被你识破我精明了呢。”筱萝被老太君一夸,骤然间一时间尾巴翘到了天边上去,“等着,容孙女儿再出一道。拿筷子吃饭?” 沉香的明眸宛如黑漆点墨,骤然是可爱,她眼里写满了期待,拿筷子吃饭,说是简单其实很难吧。 “……这到底是什么?”老太君一脸无奈。 “对呀,到底是啥?”沉香这回也给难住了。 “筷至人口嘛老太君?!”筱萝憨笑连连,太逗了。 老太君再回味一下,“筷至人口,脍炙人口,原来是脍炙人口啊,妙极妙极,筱萝孙女儿你老聪明了呢,老太君今儿个才发现呢。” “哈哈,谢谢老太君夸奖。” “还有啊,你们知道为什么一只没烤熟鸭子,就算给它插上翅膀,它怎么飞也飞不出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莫非鸭子没烤熟?” “都说了没烤熟的鸭子啦?” “不就是插翅难飞嘛!因为我只给它插了一根翅膀,它怎么飞啊,哈哈哈……” “二小姐,你真厉害!” “乖孙女儿恁聪明了,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呀。” 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的极快。 …… 一直趴在侧门旁偷听的李妈妈两眼发出毒光,她心里暗忖道,这个二小姐是不知道尊卑的家伙,不但自己坐在老太君的轿子里头也倒罢了,还怂恿卑贱的婢女沉香也坐上去,我一定要把这些禀告给大夫人,不辜负大夫人这么信任我,看来大夫人早有自知之明,早就我出来监视她们呢。 “气死我了,沐筱萝这个败坏人伦纲常的卑贱,女!看我不好好惩治与她!” 大夫人一听到李妈妈回上房回禀这些事实,不由气得两排牙齿在抖索。 “哎,想不到老太君那么偏心!” 沐若雪的心可谓是凉了半截,没有想到平日里百般讨好老太君竟换来老太君的偏心。 “母亲,你快想办法啊!”沐若雪面露凶光,恨不得夺走老太君宠爱的沐筱萝就此死去。 鎏飞院上房之内,没有谁不恨得牙牙痒,会不想着要把沐筱萝挫骨扬灰! “哼!叫沐筱萝能有命出去,没命回来……” 江南织造生产的上等织绢生生得被大夫人绞扯在手心里,一抹毒计又浮现她的心头。 “李妈妈在哪里?”大夫人目光如电光一蹙,映射在李妈妈那张慌慌张张的老脸上,李妈妈被大夫人吓得绿色胆汁儿都快要流出来了。 匍匐上前,李妈妈始终不敢正眼迎接大夫人辛辣的凶目,“大夫人请吩咐……” “你去把小厮们叫来,就说是替他们的爪牙老大报仇——” 东方飞燕和女儿沐若雪面面相觑,随之一笑。 她们二人心知肚明,东方飞燕私底下养了一批武力值尚可的武士充作小厮团,这些是小厮团本原就是爪牙管理的,如今爪牙死了,这些嗜血小厮可是希望能够早日手刃仇人! 如果大夫人告诉这些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厮们,说爪牙是沐筱萝杀的,恐怕他们会把报仇矛头指向沐筱萝吧,至于爪牙到底是不是沐筱萝杀的,大夫人无从所知,但是结果都一样,她一定要派这些个小厮团前去谋害沐筱萝才是真的。 若在相府之内,的确不好动手,会引起太大的动静,出了丞相府邸就方便多了,到时候沐筱萝一时,对外公开说,沐筱萝是遭到江湖上的武林人士所暗杀,也未尝不可。 旋即,李妈妈就带上一小队小厮们进了上房,带头的是一身着墨衣的小厮,看他浑身装扮,并没有下等小厮的奴颜卑膝,看起来倒像是一个颇有身份的人物。 “你且附耳过来,”大夫人指使墨衣小厮头子上来。 墨衣小厮果真听话,立马上前,只是听得大夫人道,“沐筱萝众人前往青冥寺,等她们的轿辇停靠在寺庙外边,趁没人的时候,尔等就用锋利的匕首把轿子底部捅破,这样等她们落轿子的时候,非得摔死她们……” “可是大夫人,如果轿子摔在地上,老太君岂不是也给连累了?” 墨衣少年名唤墨扬,一直在爪牙头领身边做小跟班,兼职副队长,墨扬的说辞极有道理。 要是把老太君摔坏了,可怎么着? 反正那个老太婆偏爱沐筱萝那个卑贱的,女! 若是顺道儿除掉了老太君那个老妖妇,从此以后,这丞相府邸沐家的当家主母,可不就是堂堂正正的是我东方飞燕了吗? 从此再也不受老太君的制肘,简直是翻身奴隶把歌唱呀! 罢!罢!罢! 东方飞燕心一狠,就着墨扬耳边小声道,“若是老太君不小心摔薨了,那也天命所指,怪不得我们了。此事办成,赏赐你们每人黄金一千两,凭我老父是当朝老尚书老娘家的,况且这么多年,我当家做主,可也省下不少银子,等着好了,只要你们办好了,不愁黄金!” “好好好,就此拜别大夫人,奴才们这就去出发履行任务。” 墨扬一脸喜色,他原以为爪牙老大死去之后,再也不能跟着爪牙吃香的喝辣的,想不到没过几天,这大大的“生意”就上门,只要按照大夫人的去做,在大轿子的底座上弄一个手脚,叫那些个车夫们抬着轿辇抬到半路上,一一叫老太君魂归阴曹,这样不必自己动手,可落个清闲了。 墨扬极为知趣得退下,大夫人嘴角咧开一丝森冷的笑意。 如此寒森森然的笑意噙满母亲的嘴上,沐若雪不免得有一丝胆怯之意,这母亲怎么看上去比平日里还要可怖了几分。 母亲她到底想要干嘛? “母亲,你能告诉我,你刚才跟墨扬偷偷说什么了,他怎么就走了,难道这件事情就算了吗?我们不打算好好教训一下沐筱萝吗?” 沐若雪是不明就里,她哪里会知道东方飞燕使那个天杀的毒计! 李妈妈在一旁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须要保密,若是事情败露,这等同于刺杀老太君,再者,老太君身上可是有当今皇上加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也算得上朝廷命官,刺杀朝廷命官,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就连女儿若雪,东方飞燕也没有打算跟她说,少一个人知道,就代表着事情将会越顺利! “若雪,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大夫人打了一个哑谜。 沐若雪舌燥道,“哼,自家母女整的跟外人似的,好,女儿先行告退了,女儿回我的沁芳暖阁去。” 沐若雪是丞相府邸沐家的,长姐,衣食住行自不必说比沐筱萝这个,出的二小姐好太多,就单单拿住处来说,沐若雪可是住在沁芳暖阁,听那名字就知道是一块风水宝地,至于那沐筱萝住的却是破败的柴房…… 因为这一切,唯独沐家的当家,母东方飞燕说了算。 “你去吧,这些天安生呆在沁芳暖阁,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别乱跑。如果二殿下夜胥华突击来我们丞相府邸的话,若被这位未来的新皇帝陛下撞见了失礼之处,若雪我儿,你还想不想当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东方飞燕带有几分威胁的口吻。 “母亲说的是,”沐若雪连连点头,母亲的话说的对了,旋即就望东边的沁芳暖阁行去。 沐若雪现在一心一意要嫁的人,是夜胥华,将来的新皇陛下! 其实夜倾宴的生母王氏没有参与逼宫暴乱的话,估计他也是一个好皇帝的人选,毕竟沐若雪见过夜倾宴几次,他长得剑眉星目,宽肩窄腰,武功又是极好的,待人也极为温和,特别是一看到自己,夜倾宴就魂不守舍,这也难怪,沐若雪她乃是京都出了名的,尚未出阁的第一大美人了呢。 沁芳暖阁位于整座相府的东方地带,占尽了冬暖夏凉的天然优势,东面临着深潭,西面却是一簇簇拔地而起,看起来峰峦叠嶂,万朵花卉绽放的大小假山群落。 说白了,如此仙境似的住处,是极为宠爱若雪的沐展鹏给女儿的幸福爱巢,沐若雪从小就是沐展鹏的心尖上的呱呱儿肉,他要是不给心疼的好女儿沐若雪,那么还会给谁呢? 还没等沐若雪步至沁芳暖阁,沐若雪就看到两位丫鬟引领着一位身着五彩蟒袍,腰间细细的系着貂裘玉带,紫金冠束发,唇若涂朱,眉似流春,当男人的眼神和沐若雪的目光犹如火花般的触及! 沐若雪讶异一怔,偏过早已泛红的极美脸蛋儿,生生不敢看那头戴紫金冠束发的英俊风流倜傥的美少男! 他正是大华朝的大殿下夜倾宴,是,妹沐筱萝上一世的夫婿,就是他,夜倾宴,联合自己二人把沐筱萝砍成人彘,丢弃冷宫,其实,他们早已情根深种,所以才能够如此同心协力对抗沐筱萝。 沐筱萝太蠢了,被蒙蔽在鼓里很久了,到死的那一刻才完完全全知道真相,原来夜倾宴至始至终爱的人,都是貌若天仙,倾城倾国的谪仙女神——沐若雪! “大小姐,大殿下来了……” 围着夜倾宴的两个丫头们,腰间系着红腰带,摆明了是二等丫头,是沐若雪房里头的,她们分明叫新茗和新妆。 沐若雪只听见新茗道,“大小姐,大殿下在沁芳暖阁等您好久了呢。他都不愿意让我们去禀报,怕是打扰大小姐您啊。” “是啊,大殿下对您多好啊,大小姐。”新妆接着说道。 夜倾宴良久没有开口,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沐若雪看着,她那倾城倾国的美貌,好比一杯美酒下肚,千杯了仍然不感觉醉。 …… 京都郊外青冥寺。 “老太君,你悠着点儿,筱萝扶您下来,要慢慢下来啊,别着急。” 沐筱萝极为关心老太君的安危,她之前一直担忧这个八人抬的大轿子有没有可能突然会坠落在地,距离地上足足半尺多高呢,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倒是不要紧的,可老太君身体老迈,吃不消那样子的。 上一世的老太君就是不明真相得因为轿子突然坠地,然后大病一场,就此薨逝的。 衷心的婢女沉香也来搭把手。 老太君一边缓缓下来,一边摇头晃脑,“不要紧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坐了那么多年轿子,放心啦筱萝孙女儿,安全的很呐,再说这青冥寺我来了少说也有数百次了,还怕啥。” 第754章 “老太君,万事小心总是没错儿的。”沐筱萝牵着老太君的手。 老太君由沐筱萝揣着,不停得道筱萝的好,“筱萝啊,没有想到你肚子里竟然有那么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成语谜底,要不是你啊,我这把老骨头呆在轿子里头恐怕都闷得快要发霉了呢。” “老太君又在胡说了。” 沉香瞧了身侧的沐筱萝一眼,旋即只管吃吃笑了,话说沐筱萝二小姐真是一把好活宝,和老太君加起来,就是一双好活宝了,一个愿听,一个愿讲,其乐无穷,沉香从没有看到二小姐竟然会是这般好相处的人儿,人儿也不见得先前那般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 这是第一次,沉香和筱萝同坐一轿子,沉香得到的感悟。 …… 打扫极为干净的寺庙上门匾上刻着:“青冥寺”三个金漆大字,红墙绿瓦,颇有威严的大寺庙,齐边高木叠起,闻着到处是腊梅花香,相比齐边应该种满了梅花呢。 高高寺庙围墙围起来,叫人看不出里面到底有多大有多宽。 “原来是老太君大驾光临,老纳有失远迎,真是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不一会儿,随身带了素净衣裳的僧人,他头顶上戴着方丈帽,红黄袈裟家身,铁杖杵在手心里,颇有威严得向沐筱萝、老太君、沉香等人走过来。 “衡明方丈,老身这厢有礼了。” 老太君双手合于心间,极为虔诚得点头问候。 “阿弥陀佛……” 筱萝学着衡明方丈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女方丈了!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正是青冥寺的写照,地上铺着青石砖,沐筱萝等人若不是由衡明老方丈带领,恐怕要迷途于这广袤无尽的僧院之中。 沐筱萝第一眼所见,便是那天王殿,天王殿两侧拱绕着钟楼和鼓楼,是每日清晨作早晚课时需要用到的暮鼓晨钟,中央大大方方的主大殿,便是那三世佛的大雄宝殿。 未至主殿宇内,沐筱萝老远就闻到焚香的香火味道,清幽,淡幽,看来这是极品好香,跟只能用得起劣质香的小座寺庙是没法儿比的,这青冥寺香火很是旺盛,这还没到初一十五了,香火已然如此鼎盛了。 若是初一十五的时候,人山人海还不把青冥寺挤垮了。 步入大雄宝殿,老太君接过衡明老方丈递来的大香,对着青石板上的玉蒲团三叩九拜,老目紧闭,态度俨然这世间最为虔诚的佛家弟子,口中隐隐念着说辞,直道祈求阖家安宁之类的话。 至于沐筱萝也学老太君这般心无旁骛得双手合于掌心,心里念叨着有生之年一定要让大夫人、,长姐、夜倾宴……反正一切迫害过自己的人,通通下阴曹地府。 可能这样恶毒的愿望,我佛慈悲断然不可能让沐筱萝的愿望达成,饶是这样,也不能够泯灭沐筱萝心中想要付诸于行动的计划! 沐筱萝有样学样,学着老太君那股子虔诚,人家老太君万般虔诚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相比筱萝,她困在沐府里好些天,这才有幸跟着老太君前来青冥寺烧香祈福,为的就是透一口气。 沐筱萝强行眯着眼睛,她的脸可以说是一盆如洗,显得是那样素面朝天,父亲沐展鹏偏爱,长姐沐若雪算是偏爱到头了,沐筱萝每日苦作也倒罢了,这平日里丫鬟都有的胭脂水粉,沐筱萝却是没有的,那沐若雪用的可是京城上层贵族的夫人小姐们上等的胭脂水粉,不好的,沐若雪还不用它。 一想起那个偏心无良的亲生父亲,沐筱萝就心生火气,也罢,不管怎么样,他是高高在上的生父,沐筱萝也不记挂在心头上,多想了徒然增添难过,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焚香礼毕,沐筱萝搀扶着老太君站起来,她吩咐跪在右边玉蒲团上也起身的大丫头沉香去给增添些香油钱。 衡明老方丈自然说些“老夫人乐善好施日有福报”云云,老太君听后也跟着脸上洋溢成一团锦簇花团儿。 不过衡明老方丈倒是好奇,这老夫人向来是每逢个初一十五必来的,如今却是初十,再满五日便是十五,足足提早了五天,老夫人倒不说沐府里头出了命案,只道是“只望多求多福。” 衡明老方丈也不追问下去,唆了身后一个唤明玥的眉清目秀小和尚上前,接过大丫头沉香手里的香油钱。 明玥接过沉香这妮子手中香油钱的一刹那,目睹了她的绝代风姿,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明玥心中有几分悸动。 厚厚的一掂量香油钱,倒是沉重的很,小和尚心里乐意,表面上当做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筱萝你若是倦,就去寺院子逛逛吧。” 老太君疼爱得看了沐筱萝一眼,她这般年纪是喜欢到处耍耍,要不然可就埋没了她的孩子心性。 沐筱萝嘻嘻一笑,“老太君真舍得我去么?” “哪里会舍不得?你这孩子,”老太君还偏过头去,对沉香道,“沉香,你也一道儿去吧,我好跟衡明方丈谈谈佛理。” 沉香看上去比筱萝大不了几岁,可筱萝灵魂深处的真实年龄可比她大太多了,这样看来,筱萝倒有点像小姐姐了。 趁着她们这些丫头片子临走之时,老太君无比宠溺得凝了筱萝乖孙女儿一眼,又瞅了沉香一眼,“沉香,你办事牢靠,我呀放心,不过你可得好生照顾二小姐。” “嗯嗯,沉香晓得了。” 沉香高兴得翘起青春无敌的小屁股,方才接过香油钱面色清秀的小和尚都看痴了,人道丞相沐家的,长女沐若雪是天下第一美人儿,,出二小姐沐筱萝都长得玲珑剔透,没有想到丫鬟也此等出类拔萃,清秀小和尚他心里念叨着,等自己过两年还俗,准娶沉香作老婆。 这才走出大雄宝殿,沐筱萝和沉香步至长满常青藤的偏僻寺院子,这里寂静,若是到了明年初夏,这里盛开青青修竹,明月当院照,诵经念佛,青灯陪伴,如此良辰美景,就算是当了一辈子的和尚尼姑也值得了。 “二小姐,你看啥呢,这么入神?” 少女心性的沉香哪里知道沐筱萝二小姐心中所想,见她愣住的模样,好生奇怪。 沐筱萝瞧着沉香风流俊俏的好摸样,不禁嬉笑,“沉香,我在想啊……刚才那个叫明玥的小和尚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啊?二小姐您……您说什么?”沉香咬着娇艳欲滴的美丽红唇,脖子根渐渐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特属少女的红晕,她也就十五岁,那眉清目秀的俏和尚约莫也是十五二,相貌倒是匹配,可她是处子之身,手拿着丝绢儿,扭着脖子,满不自在的模样。 沐筱萝愈发得寸进尺得一眼球直勾勾得盯着她。 沉香哪里会受得住,红唇咬着手心里的白绢子,“小姐哪里学来的荤话,倒往沉香这说来着,若是被人听了去,我这清白还不要了要,莫说他长得俊俏,他就是天上的天王老子,我也看不上他去,沉香情愿一辈皓澈陪在老太君身边,他日老太君去了,我也是跟着去了……” “哈哈,你这小妮子还当真了怎么着。” 筱萝没好气得伸出手,抓捏沉香的暖如温玉般的皓腕,不禁摇摇头,“你当真是不是?” 沉香摇摇头,“沉香真心被二小姐吓坏了,以后可不许这般捉弄沉香,若是被歹心的人听了去,沉香这条小命估计也活不长了。” 好歹沉香今年年满十五,比沐筱萝还要年长个三岁,被二小姐说成了个“小妮子”,沉香多少觉得有一点违和感,可考虑人家是二小姐,而自己只是个小丫头,说小妮子也不是不成。 说罢,筱萝也发觉自己有点过了,想想重生后,自己的年龄也才十二岁,让人家觉得自己早已是二十好几的人呢,还好沉香也没有去追究。 “好了,沉香,我以后再也不说,成吗?”沐筱萝眼带着款款的笑意。 这可把沉香吓坏了,连连拿手放在筱萝的唇畔晃晃,“二小姐这是要折煞奴婢了!您可是主子,不管二小姐说什么,沉香都不会心生怨怼的,您是主子,奴婢是奴婢!” 沐筱萝更是心里好笑,便摇摇头,便啥也不说了,凭借前生的记忆,沐筱萝挺同情沉香的,父亲沐展鹏有个同宗兄弟,筱萝唤他二叔,这个二叔名唤沐伐,筱萝十四岁的那年,眼睁睁看着好沉香被沐伐收作了第十八房姨娘,成亲当日,沉香服毒自杀于婚房之内,当天夜里,众人发现在二叔府外大狮子被人的鲜血染红,还俗小和尚明玥怒撞在狮子头上,他们二人可是双双殉情。 若不是筱萝前世的血淋淋的经历,她如何会知道这段惨烈的爱情,只不过这样的爱情,被大家族权力倾轧之下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或许,在大华皇朝这样等级森严的封建国度,莫说下人们的爱情不如草芥,就连贵族家的少爷小姐们,他们的爱情也深受家族摆布,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悲剧! 想想那时候老太君听闻心爱的侍婢沉香没了,之后一直郁郁寡欢。 看着眼前活泼可人的沉香,沐筱萝绝不会忍心任沉香的悲剧命运重演,既然重生了,筱萝一定会不予余力成全她和小和尚明玥两人的爱情,至于沉香是如何和明玥互相传情,她倒是不知。 前世的沐筱萝唯唯诺诺,她任人摆布,自己的命运犹如秋风中的孤叶孤寂飘零犹顾不可及,哪有余力阻止沉香的悲剧发生。 沐筱萝还知道,沉香嫁给二叔沐伐冲作第十八房姨娘,也是大夫人东方飞燕一手促成,要不然凭借沉香是老太君贴身的第一大丫头,试问府中哪个等闲之辈能够撼动得了她,莫说是沉香的终身大事,往日里沉香若有什么事情,老太君都会出面帮助她的。 就好比前段日子,沉香乡下老家的老娘卧病在榻,当月,沉香发到手里头的月例银钱,比皆皆是丞相府邸里头一等大丫头的月例银钱都要多的,还引得同样是一等大丫头容姑姑不满,容姑姑得知,沉香发的月例银钱足足比自己多了三倍还不止。 这一切,自然是老太君的主意,可见老太君是多么喜爱沉香这丫头。 沐筱萝走近一棵长满琼枝的梅花树下,轻轻一折,刚刚冒着花骨朵儿的梅花就顺手拈来,置于鼻尖轻轻一嗅,闭上双眸,那弥散而出的幽幽梅芳,着实令人心旷神怡啊! 数九寒天下起了微雪,沉香见二小姐闭上眼睛轻嗅初梅,她也轻轻扬起螓首,齐齐轻盈白雪纷飞,唱道,“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沉香打小就伺候着老太君,所以耳濡目染,也颇有点儿墨水。 倒是沐筱萝咋听,猛地睁开眼睛,对望着寒风白雪中微微起舞的沉香,真当是美丽极了,筱萝觉得此间的沉香一点儿也不逊色于,长姐沐若雪。 “二小姐,怎么了?”沉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美丽的眼眸中满是惊诧的神色。 沐筱萝扑哧笑了,“沉香,你呀慌什么,我想说,你这丫头好有文采啊,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这不是古人称有着‘咏絮才’东晋大才女谢道韫的惊世名作么?不过沉香你也是大才,想得到合乎此情境的诗词。” “还是老太君教我的呢。”沉香脸色一红,她真的是不禁夸赞。 沉香媚顿了顿,“若说大才,二小姐您才是大才呢,适才轿子里面,你说的那一番成语谜语,我打死也想不出谜底的呢。” 听闻这话,沐筱萝不禁有些舌燥,说起成语谜语,还是娘亲告诉自己的,只是筱萝不知道,这成语谜语原先是父亲沐展鹏一次下朝回家经过大华皇宫掖庭辛者库,说给筱萝生母听的,没有想到筱萝生母一听之下,就被沐展鹏身上那股风流博学的才情给吸引住了,很快筱萝生母就被沐展鹏娶回沐家,当二夫人。 “哪有,我那是胡诌的。”筱萝笑着说道。 漂亮的嘴皮子一轩,沉香两只手撑扶在腰间,详作嗔道,“是么?敢情儿二小姐这是糊弄沉香吧。” “没有,真没有骗你啊,傻丫头。”沐筱萝又来了,她简直是把沉香当做小女娃,殊不知人家沉香可年长筱萝足足三岁哩。 第755章 真不带这样的,沉香好一阵儿郁闷着呢。 她们二人浑然不觉走出距离大雄宝殿七八丈之外的地域,有一光秃秃脑门的年轻小和尚倚在假山石后面欣赏着细微风雪中的筱萝、沉香二人,这个年轻小和尚模样生得倒是风流俊俏,不是那明玥又是何人?他的眼珠子倒不敢去看美丽万千的相府二小姐,却一股脑儿得把粗粗眉毛下的眼珠子一直凝着沉香,对于明玥来说,沉香还是比较适合他。 筱萝倒是洞察了这一切,她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只是等会儿将要酝酿着一件大事儿,事关是否能够嬛救老太君的性命! 恍然间,二人与其说是信步来到青冥寺的外头,倒不如说是筱萝有意识得领着沉香往外面走去。 二人便听到青冥寺外有几声嘈杂的声音,便循声走了过去,看看那边有什么事。 …… “二小姐,您瞧呢,这是咋回事呢?” 沉香芊芊玉指指向寺庙外的台阶下面八人大轿子,轿夫、粗使丫头、护院他们屯围起来小憩的地方,许是天气太冷了些,下人们才会那样做的。 “……” 沐筱萝并不言语,直打眼球儿一直往下人们聚集的地方望着,发现每个男仆手里都有一杯温乎乎的还冒着热气儿的杯盏,不知道是温酒还是那是热茶,女仆人们手心里也有一块冒着热乎劲儿的看似刚刚出锅的干烙饼子吃。 重点是分发这些个东西的,竟然是那一个身穿墨衣的小厮模样的男子! 墨扬,怎么是他? 沐筱萝眉头一皱,前世的墨扬可是十十足足狗爪牙子,至于是谁的狗,自然是那大夫人东方飞燕! 不过,他跑来准没好事儿! 心里有些底子的沉香拽牵拉着筱萝二小姐的袖腕道,“二小姐,这小厮墨扬可是大夫人手底下的人,他不可能这么好心冒着酷寒前来,给下人们分发热饮和烙饼子抵御严寒……这……这大夫人可不会这么好心……” 后面的“好心”两个字,沉香说的极为小声,大夫人的为人,整个丞相府里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沉香她自个儿声音细细以为二小姐听不见,反之,沐筱萝听得一清二楚,不过筱萝偏偏详作不知情那般,“走,我们走近一些,看看墨扬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听到筱萝这般说辞,沉香真真吓了一跳,这是自己认识的相府二小姐么? 想想之前的二小姐可是唯恐避事所不及。 的确,上一世的沐筱萝的确是一位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安分守己的“乖乖,女”,向来对,母,姐儿们的话言听计从,半点不敢违抗,可惜后来又换来了什么,还不是生生给搭上了性命? 沉香脸上有些微顾虑的神色,沐筱萝倒是清风云淡得笑了笑,“走吧,咱也是过去看看而已,再说我这个相府二小姐,会区区怕一个下人?真是好笑?!” 到底是丞相府中的千金四小姐,哪怕是,出的位份,也无法改变主子的尊荣! ,出的小姐?哼哼!相对于卑微的奴才来说,那也是堂堂正正的主子! 沐筱萝一脸倨傲得莲步稍移,靠近他们,并没有出现在墨扬这些人的视线楚围之内。 紧随其后的沉香也半点不得放松,毕竟这很可能会勘破墨扬这些狗腿子们的阴谋诡计呢。 “快,趁这些人不注意,咱们快点动手!” “墨扬老大,我们用最锋利的匕首在轿子底部板的粗杆子切断,这样轿子抬到半路上的时候,杆子会渐渐承受不了重量,这样轿子里面的人会轰隆一声掉在地上,这轿子底部可是足足高出地面好几尺,一摔下去管叫屁股开花,若是年纪大了点,估计也就一命归阴了,哈哈……” “闭嘴!叫你们来做事的,还是来扯嘴皮子的?” “是,是,是。” “大家赶快干活吧,趁轿夫,粗使丫头,护院他们吃着热茶和干烙饼子,这速度必须快啊,可别让人瞧见了,你们几个去东边作掩护挡住他们,还有你们,去西面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接近轿子,听见没!” “是!” …… 这些个穷凶极恶的小厮团们,跟豺狼虎豹没啥分别,在墨扬的指引之下,来的列位小厮们急促奔走着,作掩护的作掩护,用匕首割那轿子底部的,反正兵分两路! 怪不得墨扬他们打着爱心幌子,冬天雪地里给这些跟随的仆从们送来热茶和饼子,原来打的是这个坏主意! 沉香呆在相府里,伺候老夫人好些年了,这些狗腿子一揭屁股蛋儿,就知道他们使什么坏心眼,只是沉香没有想到的是,墨扬他们这些个狗奴才如此胆大包天,倘若真被他们得逞了,那轿子真在半途里坏了,自己摔下来倒没什么,好歹自个儿年轻力壮。可老太君呢,她老人家今年可是八十余一高寿,一摔可摔了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且莫说她是丞相府里头至高无上的老太君,是当今丞相大人的生母,更是整个大华朝屈指可数的一品诰命夫人! 这些个狗奴才真真不活了! 眼见着沉香甚是激动就要一个劲儿得飞身冲过去,这时被沐筱萝拦住了,“沉香先别着急,如今墨扬他们的诡计却是被我们知道了,我们姑且陪着他们,把这场猴戏演下去吧。” 其实筱萝酝酿的那件大事,自然指的就是墨扬等人用匕首偷偷割断轿子底部的几根主要杆子,让轿子承受不了轿子的巨力,莫说三个人同坐一轿,就是老太君她一个人坐,危险系数也是很大的。 上一世,老太君她就是从青冥寺归来的途中,突然发生轿子底部的板子脱位,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坏了脑袋儿,整个人神志不清,还连着发近乎半个月的高烧,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儿如何使得,也就再过半个月,老太君她就撒手人寰了,为此,筱萝夜夜啼哭,差点哭瞎了眼睛。 命运终究是太过无情! 更可恨的是杀死老太君的神秘幕后指使者——当今长房夫人东方飞燕这个心如蛇蝎的老贱妇! 沐筱萝不明白,为何重生的这一世,很多对自己和自己这边的人不利的事件,都通通提前了。 东方飞燕提前诬陷娘亲筱萝生母和京都衣匠衣锦绣有染,这一次,是老太君的轿子里头被墨扬这个狗奴才动了手脚。 同样的,这两件事抵临身侧,沐筱萝都有深深的预感,也就说,以后将要发生的每一件大事,在沐筱萝心中都会产生一种极为玄妙的预知感,从而有足够的时间,令沐筱萝做好相对应的措施。 唯一不好的是,坏事通通提前了,沐筱萝终于还是想通了,反正该来的始终会来,为何不坦坦荡荡得面对呢! 让那些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些吧! 前世受尽了苦楚,这一世注定要把那些歹人通通踩在脚底下! 正当沐筱萝冥想之际,却传来沉香小声惊诧的恐惧声,“二小姐您瞧,大小姐和四小姐也来了……” 沐筱萝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段妖娆无双的年轻女子,此女姿色一等一,恍如谪仙,正是那,长姐沐若雪,她身穿正红长袍,外面套着父亲沐展鹏赐予的五彩斑斓的孔雀毛大氅,映衬着她恰似神仙妃子。 沐若雪身边的那个女子,湖水碧长裙,外面套着白鹤大氅,望见里面也是湖水碧黒湖缎子的中衣,看起来也是娉娉婷的好摸样,只是脸上堆满稚气。 沐筱萝认得她,她名唤锦绣,沐府中四小姐,记得她和她的生母四姨娘上官温柔,她们母女二人和,母,姐狼狈为奸,后来,母利用完了她们,最后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出四小姐沐锦绣被大姐沐若雪从锦绣院子里头拉出来,说是要观赏一番好戏,至于这好戏是什么,沐锦绣问沐若雪,她也无从所知。 毕竟大夫人并没有告诉沐若雪,她派遣墨扬一行人跟随老太君的轿辇做什么,只道是给老太君下面的仆人们分发热茶和干烙饼子。 沐若雪又不是傻子,她心底暗自思忖母亲才不会这么好心肠。 一个母亲最为可悲的,那就是连她的亲生女儿都不会相信她竟然会善心对待下人们,平日里对待,系的夫人小姐少爷们尚且不怎么样,又怎么可能把那些小的可怜的好心付诸于低贱不如纸的下人们! 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沐若雪为了能够抓紧时间看一场未来的好戏,她还特意拜别了在留香暖阁等了半个多时辰的大殿下夜倾宴,这才拉着沐锦绣,行色匆匆坐着绿盖珠缨八宝香车赶来,为了不让知道,新妆和新茗也没有带,只一车夫。 赶来的时候,沐若雪和沐锦绣还生怕被老太君撞见,所以她们螯伏在寺庙的一方角落里,这寸子小地带,墨扬根本发现不了沐若雪她们,相反,二小姐沐筱萝和大丫头沉香所杵的这个位置,却是可以清清楚楚得看见沐若雪她们,这样就方便沐筱萝好监视她们了。 若是被沐若雪知道,原来沐筱萝早就在角落看着她们,也许会把她们吓得魂飞魄散了呢。 可惜的是,沐若雪来得太晚了,等她来的时候,墨扬一行人早就在八人抬的大轿子底部做好手脚,只要有人一往上坐去,抬到半路上,摔了个屁股开花,那准是妥妥滴。 “大姐,我们杵在这里做什么啊,跟墨扬他们打声招呼不是挺好的么?” 四小姐沐锦绣声音尖尖细细的,就好像幽谷的小雏斑鸪叫声一般,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至少和沐若雪那美如仙乐的声音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渣! “蠢货,你懂什么?!”沐若雪狠狠白了锦绣一眼,“静观其变再说。” 被无端端骂了一句蠢货,这换了别人,沐锦绣立马就发作的,可这个人是,长姐,她哪有那个胆量。 沐筱萝知道,前世的沐若雪总是爱跟那些个姿色平平的姐妹们交往,这样更可以证明沐若雪她这京都第一大美人的称号不是虚妄得来,当然这一世也一样。 好聪明的女人啊……沐筱萝心中冷笑的同时,也不禁对四小姐沐锦绣心生可怜之意,被人利用了最后还被害死了都不知道,说白了,就是被人给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那种屁颠屁颠的乐呵劲儿,真令人受不了。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沐筱萝对这个,出的四妹沐锦绣存不到半点好感的因由是,沐锦绣和大夫人她们狼狈为奸,一起迫害,系姐妹,沐锦绣自个儿倒是忘却了,她自个儿也是,出的吧。 ,女何必难为,女,唉……! 可四妹沐锦绣临死之前还不曾明白到这个道理,被人当成了炮灰也不自知! 这就更显得她可怜了。 沐筱萝和沉香这边也等着一场好戏。 怎料,那边的沐锦绣却是坐不住了,“大姐,不是说好了,我们来这里看热闹的么?像咱们这样不看热闹,干站着,成得了啥事儿呀。” “死蹄子,休要罗嗦,不怕等会回去撕烂你的嘴么……” 沐若雪正想扬起一只玉手来,狠狠手掐锦绣一番。 沐若雪却闻得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声音也极为温和优幽得唤道,“想不到大姐和四妹也有兴致陪老太君来青冥寺呢。” “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慌得,沐若雪一个利落得转身,便看见她日'日夜夜想除掉的那个卑贱,妹沐筱萝就站在自己跟前。 不过这个该死的,女就这么轻悄悄来到她的跟前,叫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沐若雪不免有几分惊骇之色浮现于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上。 “怎么就不是我了?我可是老太君指定的人陪她老人家来这青冥寺上香,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老太君可没叫你同陪的呢。” 沐筱萝和右边的沉香对视一眼,相互笑了笑。 ,长姐沐若雪气节,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又听得沉香从容不迫得说道,“大小姐和四小姐没有经老太君的传唤就跟到青冥寺,不怕老太君责罚么?” “沉香,你这个臭丫头,平日里仗着老太君的宠爱,怕我不敢骂你是吗?你这个贱婢!”四小姐沐锦绣边说,边扬起手掌来,准备往沉香香腮狠狠一掴,“你看到大姐和我,竟然不向我们行礼,还敢乱嚼舌根,我非得打烂你的狗嘴!” 霎时间,沐筱萝冷哼一声,拿出手掌来,接过四小姐用尽吃奶力气的手掌,森冷一笑,“四妹这么心急做什么,沉香这不是还没有给你们两位大人物施礼吗?” 第756章 说罢,沐筱萝极为灵动快速得给沉香使递了一个眼色。 沉香一时之间口快,却差点忘记了规矩,若不是筱萝二小姐提点,在香腮上留下一道血印子那是必不可少的,即使沉香心中震动,也缓缓得福下身子,“奴婢见过大小姐,四小姐。” 等沉香施好礼仪,沐筱萝猛然放松沐锦绣的玉掌。 沐锦绣也才十一岁,可她的个头足足高出沐筱萝一个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遗传缘故,四姨娘上官温柔的个头是所有夫人姨娘之中最高的了。 个头高,沐锦绣的力气也是同龄的小姐们力气最大的一个,上一世的沐筱萝受了这个刁蛮,四妹不少鸟气,如今有狐岐道真气加身,就算是十个二十个沐锦绣的力量结合起来恐怕都抵不过沐筱萝的手力。 沐锦绣心中一惧,上个月之前,她才刚刚凭借自己的手力大,欺负了,姐沐筱萝好一番,如今单靠手的力量却是上不了她一根头发,沐锦绣心里又惊又怕。 “妹妹见过姐姐。”沐云微微冲沐若雪一笑。 该有的礼仪,她是一个都不会少,至于背后谋算,长姐的高明手段,那铁定也是只多不少,若不然,怎么对得起上一世被砍成人彘抛弃在冷宫的自己? “锦绣——”沐若雪她身为,长姐,起着沐家家风严明的表率作用,她那一高声厉喝。 四小姐沐锦绣不情愿得向沐筱萝躬身一福,“见过二姐!” “嗯。”沐筱萝微微一笑。 自古以来,长幼尊卑有序,更何况是这等级分明的丞相府邸,自然要起着天下之表率! 如果可以,沐若雪可以扬起手掌来,在沐筱萝这个卑贱,妹的脸蛋上啪啪啪啪啪打个十掌八掌的,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近日的沐筱萝她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软硬都不吃,真心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们在这里说话,很快就惊动了墨扬等人,墨扬脸色奇异得给沐若雪、沐筱萝等人一一拜见过,旋即以府中还有要事为借口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然后,更多的丫鬟家丁护院们,你干完你手中的热茶,我收拾我嘴里的干烙饼子,匆匆给列位小姐们作揖的作揖,行礼貌的行礼,排场竟不亚于老太君的场面。 沐锦绣拉来几个跟随来的粗使丫鬟们盘问,沐筱萝二小姐她们做过什么,丫鬟们就说二小姐她们是陪同着老太君的八人大轿子前来的。 没问倒不要紧儿,这一问,沐锦绣寻思要坐上去。 沐锦绣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魔怔了那般,求爷爷告奶奶,一心拉着,长姐沐若雪的衣袖,把她披在身上的五彩斑斓的孔雀大氅几乎都扯坏了。 沐若雪擅长伪装,有人的地方,就一脸春风的笑,没有人的地方,就厉声呵斥,如今这些个下人们一双双的眼珠子可都盯着自己呢。 沐若雪声音温柔了起来,“四妹,那八人大轿子可是老太君的专利呢,她老人家可是一品诰命加身,你坐上去成何体统啊。” “可是沉香这个小丫头都坐上去了,我这个丞相府里头正儿八经的四小姐就坐不得?这么说,我堂堂丞相府沐府家四小姐容锦绣的身份还不如一个卑贱丫头了?这是何道理?” 指着沉香的脑门,沐锦绣就狂骂不已,活脱脱的一个泼辣货。 沐筱萝一旁干笑,沐锦绣那股子泼辣劲儿,是个人都看在眼底的。 沉香一个劲儿得直抹着眼泪儿,吃声道,“四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因为……” 沐若雪不语。 沐筱萝开口说道了,“四妹,如果你想要坐的,就去坐好了,除非你不怕老太君怪罪……” 沐筱萝话音刚落,这个脑门欠抽的四妹沐锦绣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众目睽睽之下,以沐锦绣她丞相府四小姐的威严,倒真威胁围地皮儿坐的轿夫们起身。 沐锦绣探着身子儿,掀开大金黄色绣满金鳞的轿子幕帘,她长这么大了,还真从来没有坐过这样有身份的八抬大轿,以后如果要坐的也只是等到出阁的那一天,不过那天太过遥远,沐锦绣等不及了。 当八个轿夫们抬起轿子,稳稳当当得行了一段儿小路,突然哗啦一声,沐筱萝听见一声巨响,夹杂着惨不忍闻的犹如被宰杀之前母猪的惨叫声惊涛拍岸般的连连轰击而来…… “哎呀呀,我的娘亲啊,摔死我了,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沐锦绣花容失色,她从来没有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的。 屁股瓣齐齐剧痛非比寻常,好像臀部中央的几根骨头有碎裂的痕迹,毕竟那轿子离开地面还有着很高的一段距离,这一摔,真把沐锦绣摔了个终身瘫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总需要大夫检查之后才知道。 待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们搬起那顶轿子,大家赫然看到沐锦绣四小姐两只手护住屁股,殊不知下身流出一滩赫然猩红的血迹滩子,她想死的都有了,莫非搞不好的,以后还会影响生育呢,“沐筱萝,你这个杀千刀的,我要杀死你……” “哟,四妹你怎么了,伤的严重么?” 沐筱萝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可到底是人家自找的,关自己什么事呀? ,长姐沐若雪自然也不能落下,她那,长姐的威严和大度摆在那里头,做也要做给下人们看的。 八个抬轿子的轿夫们纷纷吓傻了,通通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其他粗使丫鬟,家丁,护院们都吓傻了。 这可怎么办呢。 老太君和衡明老方丈闻讯走下台阶来。 老太君见到四孙女沐锦绣倒在血泊里,至于锦绣如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只是乍眼就看到她躺在血泊里头,两只手护住屁股瓣儿。 到底是为人太君,老太君整颗心都凉飕飕的,“锦绣孙儿是怎么着呀。” “老太君,是这样的,刚才四妹要去坐你的八人大轿子,我是说了怎么着不让她去的,可二妹就偏要让四妹去,这才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 沐若雪声色凄厉,很会演戏,一下子就把责任推向沐筱萝这边,倒真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的,老太君,二小姐也阻止四小姐的,四小姐不听我们的劝,硬要去坐那一顶轿子呢。” 身为老太君的贴身近婢,沉香无法容忍堂堂丞相府沐家的,长女如此信口雌黄,沐若雪她刚才可是连看一眼都懒得去看沐锦绣,反而把责任一股脑儿得推向二小姐沐筱萝这边。 还真当所有在场的目击证人们是睁眼瞎吗? 这些目击证人,无不是粗使丫头,家丁,护院他们。 “别说了!” 老太君一拂袖子,沉香是不会说谎,至于那曾经最为疼爱的,长孙女若雪所说的话还有待于商榷,饶是心中这般想,老太君也要冲沉香厉声道。 沉香了解老太君现在的心思,倒也不觉得的委屈。 “若雪,速速派几个脚力快的家丁们赶往相府,请来大夫。” 老太君正想对沐若雪吩咐来着。 却没有想到,沐筱萝早已让几个年轻力壮的护院甲乙丙丁赶往相府报信,顺便叫他们再送来一顶八抬大轿,以顶替原来坏掉的那一辆,另外还有担架。 大家伙们全部慌忙乱了套,大孙女沐若雪也不例外,只有二孙女沐筱萝她此番愈发沉稳,老太君老太君看在眼底,心中不免有几分安慰,对筱萝的印象分又加了几分,倒是沐若雪…… 衡明老方丈吩咐明玥去寺内捧一碗粗碗茶来,递给锦绣四小姐喝下去,谁知道,锦绣一口都给喷出来了,都喷在沐若雪的脸上。 哈哈……沐筱萝和沉香心里轻笑了几声。 这,长姐沐若雪早晨儿可是费了老半天的功夫画好梅花妆才出门,没有想到就被四妹锦绣的一口口水会生生毁掉了,眼妆顺着茶水脱落,煞是难看。 沐若雪忍住疯狂的怒意,她的温柔劲儿反而愈发浓烈了几分,“四妹,怎么着,这茶水难喝么?” “什么茶水啊,好难喝啊,跟猪潲水差不多,喝的我直想吐。” 沐锦绣的泪水涌流出来,转过头去,对老太君道。 衡明老和尚连连作揖,“抱歉,抱歉,青冥寺里惯用了我们农家那里舍来的乡野粗茶,请勿见怪。” “方丈无妨,这粗茶却是极好的,我就喜欢喝,你给老身来一碗吧。” 老太君叹息了一口气道,“只道我这四孙女儿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向来刁蛮任性惯了。” 没等老太君说完,明玥和尚还真端来了一碗粗茶,老太君双手接过,温热的粗茶里头倒有一股清芳,想必的农忙时节家家户户剩下的一点桑树树叶浸泡而成的。 此粗茶又称农桑茶,老太君向来体察民间疾苦,一咕咚,老太君就喝完了,一滴都不剩下。 沐若雪嘴角稍一抿,像农桑茶这般的粗鄙之物,这搁到丞相府邸里头,连最最下等的奴才都不吃的,没有想到老太君一口就喝下去。 倒是沐筱萝一脸欢愉,旋即对明玥小和尚道,“明玥,我也要一盏,快去。” “对了,我也要的。”沉香俏生生得看了明玥小和尚一眼。 明玥这个小和尚腿儿扒拉开来,撒欢儿得跑入寺庙后厨房,腿脚爽利得端来两碗农桑茶。 别说喝下去了,沐若雪一闻到那农桑茶水正如四妹沐锦绣说的那样,比猪潲水还难喝呢,这要是喝下去,保准吐了个三天三夜。 老太君老太君见筱萝孙女儿和沉香都抢着要吃那农桑茶,心中浮现一抹快慰,她明白,筱萝和沉香这俩丫头都是肯吃苦的丫头,她头把望向大孙女沐若雪,却唯独她…… 被老太君看了一眼,沐若雪知道老太君在想什么,如果今天要不喝下这一碗农桑茶,恐怕真的要失掉了老太君以往对自己的万千宠爱了。 “有劳小师傅去端一碗农桑茶与我。” 沐若雪优幽得对明玥道。 明玥一怔,眼前冲自己说话是相府大千金,的的确确是京都第一大美人儿沐若雪,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呀。 “咳咳咳,明玥,还愣住干什么,还快端茶去。”衡明老方丈怒嗔了一句。 明玥才回过神来,经过沉香跟前的时候,沉香俏生生得啐了他一口。 明玥拿手抓抓空荡荡的脑门顶儿,一脸懊恼得跑进青冥寺后厨房,再端来两碗满满的农桑茶。 明玥一碗给了沐若雪,至于另外一碗,老太君老太君没再要的,沐筱萝也不想再喝一碗的,还剩下一碗。 难不成是明玥自己想要喝的么? 沐筱萝心里好笑,一瞧明玥看沉香的眼神儿,就知道明玥小和尚心思儿。 “给。” 明玥走到沉香的跟前,简简单单得说了一个字,只是湖水般幽蓝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是说不出来。 这下可把筱萝乐坏了,敢情剩下来的这碗农桑茶水却是送给沉香吃的。 “去!” 沉香呸了一句,老太君在跟前了,这要是被人家以为自己和小和尚有什么,这可就完了呀。 明玥满脸羞赧,干愣住不说话。 “明玥,你这是做什么?” 衡明老方丈很是奇怪,这明玥傻小子到底是怎么样了,今日的举止不像往前所作为,嗔怪道。 “哦,方丈,没什么,我就…我就喝茶……” 明玥捧着大口碗的农桑茶,一咕噜下肚子,旋即用僧袍长袖擦了擦嘴皮,退到后面去了。 沐筱萝紧接着瞧见,长姐沐若雪捧着那一碗农桑茶水,妖媚无双的脸蛋儿满是踟蹰的神色,在她看来,这一碗的猪潲水可怎么下肚啊,不喝惹得老太君不快,更有损她孝悌贤淑的美名啊。 “若雪,怎么了,是不是太难喝了。”老太君老太君轻轻道了一句。 “好喝着呢!” 沐若雪哪里会不敢喝,说句违心的话,似乎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闭上美丽的明眸,张口樱桃小唇,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下去。 见此番情景,沐筱萝心中大叫爽快,沐若雪尊称为京都第一大美人儿,一举一动都只能规规矩矩,不能旁落,所以喝起茶来,也是注重仪态万千的,只是,对着如此难喝的茶水,她还要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喝,想必对她来说是极为痛苦的事情。 第757章 沐筱萝在相府里头做惯了粗活,吃的东西,也是和下人差不多,这农桑茶水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过对过于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沐若雪来说,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见沐若雪最后一股脑儿喝完,老太君老太君脸色平淡,“不想吃就不要吃了,浪费老方丈的茶水。” “老太君,我……”沐若雪这才喝掉一半,可老太君可不是瞎子,沐若雪的表情,她老人家可是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得看到了。 只是沐若雪她孩子这么讨好自己,哪怕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她都可以容忍,如此说来,自己这个大孙女儿的城府不可谓不深,饶是这般,沐若雪的印象分在老太君的眼底又差了几分。 沐筱萝比起沐若雪来,简直可以甩她几条街了,沐筱萝她喜欢的,在老太君的眼里,是出自真心的喜欢,哪怕自己讨自己欢心,也是自身天性使然,唯独这个昔日极为宠爱的,孙女若雪她太过伪装了…… 唉……老太君无奈得叹息一口气。 大孙女沐若雪总是想着各种法子讨自己欢心。 这种心意原本是好的,可一旦过了界,那就成虚伪了,老太君叹息的是这个。 沐若雪喝完一大碗农桑茶,不由得一个劲儿往下直舔舌头,不禁有些花容失色的模样,这着实在下人们出了一回丑,沐筱萝眼看着,长姐没人见脸人,连忙拿袖子遮丑。 “老太君,轿子和担架都来了。”沉香眼儿尖锐,骤然就看到不远处一行抬着八台大轿子和担架的人群来。 老太君不禁冲沐筱萝点点头,这八台大轿子和担架可是筱萝当机立断吩咐小厮们抬来的,这当然要给筱萝记上一功呢。 老太君和沐筱萝面面相觑一笑,沐若雪又不是瞎子,她可真真看在眼底,心里顿时不爽快,沉着脸不说话。 “哎哟痛死了我……”四小姐沐锦绣说话的气力浑无,巴掌大的脸接近无血色。 老太君嘱咐轿夫小厮们七手八脚得拾起地上死鱼一般的沐锦绣,置于担架子上,没过一会儿,担架上白色布绸皆染成猩红血色,沐锦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了那么大量的血。 老太君稀松的白眉一皱,这四孙女儿到底是怎么了,真的是仅仅摔着一跤吗? 不至于摔得如此严重吧。 不单单是老太君心里这般想,筱萝心里也觉得匪夷所思,结合前生的记忆,沐锦绣好像和,长沐若雪的表哥珠胎暗结,不过是上一世的传闻而已。 如今在沐筱萝看来,此事十有八九的是真真儿的。 要不然沐锦绣她就算接近成人的高个儿,也不至于一摔就给摔出血来,除非是身怀有孕,不过筱萝想,恐怕沐锦绣应该也不知道自己身怀有孕吧。 沐筱萝和老太君坐上八人大轿子,沐若雪只能孤零零得一个人坐上香车,沐若雪这次偷偷追随老太君一行人来到青冥寺,为了不引人怀疑,竟然没有带上新茗和新妆,看来沐若雪她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沐若雪独自一人坐在绿盖香车,浅绿色的车帘摇曳,空空寂寂,心想,这会子,沐筱萝那个贱人恐怕是跟老太君在轿子里说说笑笑吧,一想到这里,沐若雪胸腔怒焰冲天,满不是滋味儿。 …… 丞相府。 沐家四小姐所住的锦绣院。 锦绣院主卧上,一脸惨白的女子昏迷不醒。 满院子的丫头婆子们满脸焦虑。 “幽儿啊,你这么怎么了,不要吓娘亲好不好?” 高个儿的年轻美貌少妇抓住沐锦绣的手,跪地哭泣。 “柔夫人,别太伤心了,还是静静让太医诊断吧。” 发话的自然是当家老主母老太君。 大夫人东方飞燕也装作心疼,这不,大家眼泪还没有掉下来,她可是第一个先落泪了,“好好的一个人,咋这会儿就成这样了,我的幽儿呀……” “若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方飞燕连忙给沐若雪一个眼色。 “我……”沐若雪一时之间倒给大夫人问得给怔住了。 牵线把脉的老太医沐鱼源沉吟了一声,旋即满脸是惊诧之色。 老太君拄着九龙星丈,面色严峻得对沐鱼源道,“老太医,你我相知数十载,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这件事情事关令孙女的清白,我可以说出来吗?” 沐鱼源捋着白须,无奈得摇摇头,难道他真要说出沐锦绣四小姐身怀有孕的事么? 孩子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只不过一摔,直接摔流产了。 事关当今丞相的颜面,沐鱼源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毕竟锦绣院相府上上下下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 除了过世的三姨娘诸葛氏之外,大夫人,二夫人,四至八姨娘们通通到齐了,大小姐沐若雪,二小姐沐筱萝,三小姐沐水浅,二小姐沐采儿,七小姐沐云珠都在,唯独不见丞相大人沐展鹏,大公子沐轩昌,他是若雪的双胞胎哥哥。 八岁的小五少爷沐宇轩和五岁的小八少爷沐澈并不在这里,这种事情,小孩子还是需要避忌的。 “若雪,你大哥呢,怎么现在还没有来?”大夫人继续问她的宝贝女儿沐若雪。 沐若雪娥眉一皱,满是不悦,“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沐老太医不是他叫来的么?你倒是问他呀!” “你……你这个死丫头……气死我了。”大夫人盛怒了,不过她有是偷偷骂着沐若雪,外人都听不见的。 “母亲,你这么急着找大哥做什么?” 沐若雪好无语了,这沐鱼源沐老太医不是大哥找来的么?老太医是找来了,他自个儿的人倒是先溜遁,跑个连人影都没有。 “我倒是想要你大哥去把你爹爹找回来! 大夫人东方飞燕两根手指头在袖子里都几乎掐出血印子来,出了这档子事来,若不及时通知老爷,恐怕老爷子又要责怪自己了。 “说不定大哥这回去找爹爹了呢。”沐若雪转过头,狠狠白了一眼远处的假山群落。 渐渐的,假山处,掩映出两个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来。 沐筱萝旋即也看到那假山后面钻出两道人影,年轻的那个,腰间环扣玉佩,一袭墨竹长袍子,面若圭璋,唇若涂朱,纤纤细腰犹如玉竹亭亭立起,稍老的那位,宽宽松松的宝石蓝对襟圆领,袖子边上滚着上等的金线,眉目如画,清亮亮的须发犹如掩映着稠密的黑色春草,这两个一老一少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玉树临风,互相映衬,乍是迷人。 因为他们两个,一个是二十年前名震京都的美男子,另外一个是当世杰出的风流才俊! 父亲沐展鹏,大公子沐轩昌。 “母亲,你瞧,看来是大哥去寻爹爹去了。”沐若雪嬛着母亲东方飞燕的皓腕说道。 正当沐展鹏和大公子沐轩昌踏进门槛,却听沐鱼源沐老太医说道,“既然诰命夫人让属下说,属下就说罢,其实四小姐她……她已经有十四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 此话犹如惊天盛雷轰击老太君和沐展鹏的脑门。 沐展鹏特地从东郊往回赶,快马加鞭,一身心系着四女幽儿的伤情,谁知道她竟然被老太医查出身怀有孕,还有着四个月身孕! “不可能的……幽儿她……她做出这等事来!” 四姨娘上官温柔不敢去看老爷沐展鹏气得爆着血管的狂怒的脸,声音愈发颤抖了。 “哼!作死的奴才!竟是做出此等有辱我沐家门楣的事情来。”沐展鹏气节,他向来最最疼爱的一众女儿是沐若雪,对待其他,女都是淡淡的,如今却是惹出这一番事情来。 老太君沉默之下,陡然爆发,拄起九星龙杖,狠狠打了上官温柔一个脊梁骨,“上官氏,你这个贱婢,可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上官姨娘调教出一个好女儿呢!” 沐轩昌倨傲的脸色一摆,他和沐展鹏一样,从来不关心躺在床‘上的人儿上的多么重,一点关心都没有,浑然是指责。 老太君这般举动,四姨娘上官温柔却是扑倒在地,连连求饶,“老太君,老爷,大夫人,纵然如今咱们家的四儿身犯大错,可她刚刚流了产,需要好好调养,要不然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才好啊。” “这个小孽障还有脸留下来吗?” 沐展鹏英俊的剑眉一扬,仿佛躺在床’上的沐锦绣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而是一个孽种,或者对于他来说,连外面的一个乞丐还不如。 父亲沐展鹏向来是这般薄情的,沐筱萝又不是不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沐展鹏他可不容自己的孩子眼睁睁得败坏他一世之英明。 明天在朝堂之上,沐展鹏他有何面目面对满朝文武百官,恐怕还引来诸多取笑,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沐展鹏他向来好面子,他实在没有这个脸面去上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沐展鹏想不到自己的妻女竟是如此的丧德败行,他派身边的文棋调查关于正妻臻珍和江福海私底下的暧昧偷情,事情似有一些眉目,如今还出了这档子事情,令沐展鹏看来是祸不单行的事情。 沐筱萝就站在沉香的身侧,并没有说话,而是留心每一个在场的表情。 个别姨娘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看来是往日里与四姨娘上官温柔关系处得不是很融洽的那些个姨娘们,这里就有包括五姨娘郑飞燕和八姨娘东方雪嫣。 “母亲,离开这里吧,还理这个孽障作什么?等她养好病后,驱逐府外,以后就不是本相的女儿了,就当没生过这个孽障。” 家主沐展鹏到底看都不看一眼沐锦绣,任她自生自灭了。 老太君老太君别提有多失望了,年纪轻轻尚未出阁竟怀了孩子,若不是她气急了,怎么也不会棒打四姨娘上官氏。 沐鱼源无奈得叹息一声,对沐展鹏的背影叫道,“相爷,请留步。” “沐老太医,何事?”沐展鹏转身,脸色变得极为温和。 “是这样的,令嫒流血过多,想必的身体内部的子宫破裂,怕以后不能生育了。” 沐鱼源一字一字的说着,沐展鹏更是心如刀割,好歹也是自己的四女儿,甩袖一撤,“这个小孽障如此不知自爱,从今往后还想着堂堂正正的相夫教子,教子,呵呵,别想了……” “母亲,孩儿告辞。”沐展鹏给老太君做了一个揖,转身出去了。 沐轩昌大公子也是一句告别老太君母亲之类的话,随他的父亲一块儿离开锦绣院。 那个叫文棋的,守在门外,见沐展鹏老爷回书房去了,也紧追上去。 出了这档子事,看来四姨娘上官温柔和四小姐沐锦绣算是被老太君老爷他们弄进黑名单了,以后若想要澄清,须要付出一番功夫。 不过沐筱萝的嘴角始终浮现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冷笑,看来父亲沐展鹏还是一如既往的糊涂,他处理得了大华朝的国事,却难断家务事,难道他就不想知道令四小姐身怀有孕的渣男是谁么?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盖棺定论了? 好歹把奸夫**的那个奸夫找出来吧。 如此草率,沐筱萝却是看不过去了。 “老太君,我想我们应该去想办法查出,四妹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是谁的,这个男人到底姓甚名谁,才是关键所在。” 沐筱萝不顾母亲林秋芸使递眼色的全力反对,当着大家伙儿的们说出来。 老太医沐鱼源任务已经完成,老太君叫沉香下去,跟老太医抓药,就在这个时候,听到筱萝孙女儿说的话。 老太君若有所悟得点点头,“筱萝孙女儿,你说的对,只是从何查起。” “四妹正当昏迷,还是等她醒来吧,等她醒来之后,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沐筱萝不由思索得开口说道。 “嗯,筱萝孙儿,你说的在理儿,就这么办吧,一定要好好惩治这个令锦绣受孕的男人……”老太君杵着九龙星杖面色严峻,对上官氏质问道,“上官氏,你可知道你女儿肚子里怀的是哪个臭男人的种?” “老太君,贱妾不知。” 上官温柔她哪里知道,一念起幽儿这个死丫头,平日里一直跟自己作对,她无论做什么,去哪里,从来不允许叫自己这个当娘亲过问的。 “该死的贱妇!该打。”老太君呵斥道。 第758章 眼看着老太君就要扬起九龙星杖往上官温柔的额头上一轰。 这一轰可不得了啊。 筱萝生母筱萝生母挺身而出,拦住老太君的拐杖,劝慰道,“老太君,幽儿她都昏迷不醒了,你这一棒下去,岂不是有多了一个昏迷的人么?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哦呢。” “是呀,妹妹说的有理,老太君还是等幽儿醒来再作定夺吧。”大夫人皮笑肉不笑得劝道。 刚才老太君质问了一句,幽儿肚皮里的孬种是谁的时候,东方飞燕可一阵儿心惊肉跳,老娘家弟弟的孩子前四五个月极为频繁得出现在沐府,出现在锦绣院呢,这孩子是若雪女儿的表哥东方瑾,莫非是东方瑾? 细细想想,大夫人心里已有八九分底了。 说起幽儿这丫头怀的还是东方家的种呢,如今却是没了,也颇为可惜,东方飞燕不禁想道。 老太君本愈发作,却见胆敢拦住自己的九龙星杖却是二夫人,可是筱萝孙女儿的生母,所谓爱屋及乌,老太君语气温和了些,“秋芸,这事儿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秋芸? 大夫人东方飞燕火烧娥眉得狂蹙,老太君何时对,系的妾侍和颜悦色过,对于憎恨的四姨娘上官温柔,可称呼着上官氏呢,这对洗脚婢筱萝生母却说出她的名字? 老太君她是怎么了? 老太君她也一向是称呼东方飞燕她为“臻珍”或者是“臻珍媳妇”,当然,这是,系的尊荣,,系的荣耀。 唯有,系才能够引起老太君的足够重视。 在场的几位姨娘们耳朵儿谁都不聋,都听得真真儿的,看来老太君是对林秋芸二夫人有些好感。 莫非是沐筱萝这个卑贱,女对她老人家说了什么吗? 许多姨娘们眼珠子转溜,似在交流。 唯独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四姨娘上官温柔,屁都不敢放一个。 被老太君破天荒直呼其名“秋芸”,林秋芸脸上不禁浮现感激之色,望了望了地上的上官氏道,“你看温柔妹妹哭泣得如此伤心,想必她也不知情的,天下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呢。” “是呀老太君,我看四娘也不是有意的。”沐筱萝总算站出来,为上官温柔说一句话。 话说上官温柔母女向来和大夫人,,长姐狼狈为奸,如今开口说话为她们求情的,却是她们平日里针对的那个人。 是沐筱萝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么? 不,相反,沐筱萝很清楚,沐筱萝这叫收买人心,笼络所有姨娘的心,让她们反过来一起对抗,母东方飞燕,从而达到彻底孤立东方飞燕和沐若雪这一对老天都希望早点收去的狗‘母女。 沐筱萝她们母女两个人为自己说话,上官温柔怪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珠子,为何会一直听大夫人的摆布,此刻肠皓澈悔青了,大夫人往日里可是千般万般对自己好呢,可如今一到节骨眼儿上,大夫人却是关上门来各扫庭前雪。 之前上官温柔母女没少为长房大夫人她们奔走卖命的,如今一旦发现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瑾,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说过你会娶我为正室,你说我成为未来的尚书夫人,瑾啊,你在哪里?” 昏迷之中且发着高烧的沐锦绣张开干瘪脱水的嘴唇叫着。 就那么几个时辰的功夫,沐锦绣却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沐锦绣刚刚开口说话,大夫人第一个就吓傻了,四小姐沐锦绣嘴里一直念叨的瑾啊瑾,不就是自己的好外甥东方瑾吗? 这若是被老爷子知道,凭老爷子火爆的脾气,他还不打死外甥东方瑾的一条腿么? “老太君,您可为我们家的幽儿做主啊,只怕我们家幽儿肚子里的怀的是东方家的孽种啊。” 四姨娘上官温柔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仰着头,望着老太君的,两只手也抓住老太君深紫大掛的裙子下摆。 东方飞燕哪里会让上官温柔再说,“该死的贱妇,你自己女儿作了孽,还想赖我的好外甥东方瑾。” 哼哼,真是的好外甥东方瑾么? 沐筱萝不禁冷笑,“母亲,东方瑾是你的小外甥,您当然会护着他呢,想必母亲也忘记了,四妹锦绣可也管叫您做母亲的,您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贬低四妹,好歹四妹是爹爹的骨血,您这样说不是也在侮辱爹爹吗?” “你……这个……” 东方飞燕正要发作,想骂沐筱萝你这个死丫头,可老太君在前,她断然够不能那样,若真是那样骂出去了,以后还怎么在老太君面前伪装成一个温柔善良贤淑大方的好,母呢? 东方飞燕怪只是怪沐筱萝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见沐筱萝这个卑贱,妹张口说话,沐若雪这个,长姐自然不能落下,“筱萝妹妹,你是不知道呢,锦绣向来跟我最亲,她那野惯了性子我是知道的,指不定从外面勾搭了那个不成气候的小子,又或者就在我们相府里勾搭了哪个下贱的小厮也说不定呢。” “若雪大小姐!你不能这样侮辱你的四妹,平日里,锦绣这丫头虽然莽撞了些,可对你这个,长姐也颇为尊敬,向来对,长姐你是言听计从的,她与你一起,你还不知道她的品性,如今你作为,长姐却是这般泼污于自己的,妹,你的良心过的去?!” 这番话,本是打死了四姨娘上官温柔也不敢说的话,如今自己的亲生女儿昏迷在床,却被女儿一直以来最最信任的,长姐如此污蔑,这一口气如何吞得下去,再说老太君在这里,一定会为自己主持公道的。 “谁人不知道,长姐素来一张玲珑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如今四妹只是昏迷,,长姐已然开始袒护她那个表哥,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四妹身上了。” 沐筱萝冷笑道。 “放肆!沐筱萝,你这个卑贱的,女,你信口雌黄什么?!” 沐若雪再也忍不住道。 “哼!你生母是个洗脚婢贱籍,没有想到你竟和你生母一样,尽学着卑贱手段弄进我们相府来!” 性格乖张的沐若雪在盛怒之下,尽是把心中隐藏这么多年的话和盘托出。 “是,我们,系的身份地位是低人一等,但总比得,系的某些人良心要干净些,,出的就很了不起么?当今的皇太后不也是渔家女出生的么?帮助打大华江山的开国先烈不尽然是那身份高的人吧,这开国先烈之中,我们太老爷就属其中一位,太老爷年轻时候可是贩卖草鞋出生的,后来才帮助大华先祖打下这一片江山的!” 沐筱萝走到,长姐沐若雪的面前,一个字一个字,铿锵落地有声得说道。 相反,沐若雪倒显得有些胆怯。 “筱萝孙女儿,你说的不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老太君拄着九龙星杖狠狠瞪了沐若雪一眼,“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听到什么,出,,出的,同在相府,本都是一家人,何必分你我!若雪,你是,长女,本应该是子孙辈的典楚,这些话是你应当说的么?哼!筱萝是你的,妹没有错,可我告诉你,你一个,长姐被你的,妹给比下去了,你知道吗?” 老太君的话不可不听,沐若雪知道自己说错了,连连认错,“老太君,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知道错了,那你去把孝经抄个一千遍吧,三天后的黄昏拿给我看。”老太君正色道。 其他几位,系的姨娘们,无不心里感到痛快,像沐若雪这样目中无人的,系女儿,是该要好好惩戒一番,谁叫她沐若雪往日里对她们不敬也就罢了,如今老太君在这里,她也如此大胆。 “老太君……” 沐若雪她想通过撒娇来躲避这一切,三天之内要把孝经抄一千遍,那可是洋洋洒洒的数万字啊。 东方飞燕连忙走过去,给若雪递眼色儿,厉声呵斥道,“还不快去。” “是,若雪听老太君的话。” 沐若雪极不情愿得返回留若雪暖阁,走之前,给沐筱萝一个暴栗子的眼色,似乎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沐筱萝可不怕她,回报于她的,却是那淡淡一笑,以此证明,沐若雪向自己递来的颜色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你,沐筱萝才不会心起半点波澜。 待沐若雪怀着愤懑离开,老太君脸色严峻得质问大夫人,“臻珍媳妇,若你今天不给我一个答复,你休想离开这里。” “老太君,我,这不干我的事啊。” 东方飞燕连连摆手,她倒是希望这件事可以早点过去,孰料,老太君可一直把上官氏的话听在耳里,记在心口。 老太君冷哼一声,朝屋子里巡了一眼,“你们有谁是幽儿的贴身侍婢?” “老太君,是奴婢。” 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素净的湛青襦子,粉绿色的套裙,衣服裤子是下等的料子,再加上腰间系着一条嫩黄的腰带,看得出她是个三等粗使丫头。 在偌大的相府里头,,出的小姐们是没有资格配用二等丫鬟的,至于沐筱萝她被大夫人剥削,却是一个挂名的丫头都没有,她可着实被当做了一个下等丫头,终日在破柴房内砍柴,挑水,砍柴,挑水…… “你叫什么?”沐筱萝紧接着问出老太君想要问的。 “奴婢名唤二女,我家中排行老二。”二女说。 沐筱萝无奈得摇摇头,敢情儿这个丫头一个名字都没有,他们家里没给她取名字,就给卖到相府里头当一辈子丫头。 老太君旋即正色道,“二女,你可知道幽儿四小姐她嘴里的‘瑾’,到底这个男人是谁,你可知道?” “奴婢……”二女微微抬起头来,本想看老太君,却无意之间受怔于来自大夫人那边的目光。 只见大夫人两只手指头互相拧着,冥冥之中警告二女,若她胆敢说乱说,定要让她挫骨扬灰! 沐筱萝可是什么都看见了,偏偏当着大夫人的面上说,“二女你尽管说吧,就算大夫人不为你做主啊,还有老太君呢,再说端庄贤淑的大夫人怎么可能不为你们这些下人做主呢,你说呢母亲……” 最后的话,沐筱萝可是当着老太君的面,说给东方飞燕听的。 东方飞燕哪里敢反对,沐筱萝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如其分,又死死得给自己扣了一顶高帽子,她又如何辩驳,却只能垂首道,“二女,你说吧,筱萝姐儿说的不错,我会为你们做主的。” 二女也才十多岁的小女孩儿,她懂什么,就好比当初懵懵懂懂啥都不懂的沐筱萝,被别人陷害了也不知道。 二女扬起螓首,对老太君道,“回老太君的话,七月中旬,老尚书家的表少爷东方瑾天天来找四小姐玩耍,两个人才常常躲在假山后面玩捉迷藏呢,有一天奴婢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他们,直到锦绣四小姐急匆匆从假山后面出来,衣裳凌乱,连腰带也松,当时我问四小姐发生什么事情,四小姐叫我不要说出来,还叫我先回锦绣院……” 众人一听这话,经历了人事的人,早就猜出锦绣四小姐和东方瑾为何会在假山后面躲了半天才出来的缘故。 “后来呢?”沐筱萝追问道。 老太君也惊呆了,眼珠子一直凝着二女不放。 “本来我想走的,可我一想,我怎么可以先走呢,我一定要等四小姐,怎奈,我发现四小姐帮东方瑾表少爷扣上玉腰带,那个,表少爷下身竟然是一片光秃秃的,不着寸缕……” 二女再也忍不住了,“刚才我也就听老太医说起四小姐怀有身孕,要不然我也想不到原来四小姐和表少爷在假山后面……只是那一天我就觉得奇怪……” “老太医说幽儿她怀有身孕已有四月,当时是七月,如今是十二月,这样推算过来,岂不是也有四五月的时间了。这个时间推算上倒是吻合。” 老太君狠狠用九龙星杖狠戳了一下东方飞燕的跟前雕花小矮凳子,“臻珍,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那个好外甥东方瑾,还有什么抵赖的吗?” “老太君,定是那二女胡诌,瑾他是不可能作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来呀,”大夫人弓着身子,转头去骂二女,“好你个小蹄子,平日里吃我的,用我的,却说这番话来污蔑本夫人娘家的人,我非撕你的嘴不可。” 说罢,眼看大夫人就要动手了。 第759章 沐筱萝哪里会让大夫人得逞,突然挡住大夫人的去路,脸上洋溢着阴邪的笑,“怎么着,母亲还想杀人灭口么?难道你不把老太君放在眼里了吗?” “你好大的……胆子。想必你平日里都是假心假意对我!哼!” 老太君拉黑脸来,指着大夫人脑门子数落起来,“你东方家是名门望族,自打你一进了我们太老爷的编卖草鞋子的破落户里,却是委屈了你,明天我让征儿一封休书给了你,让你回你东方家的高门大户去,我们沐家的庙宇太小,供奉不了你这尊大佛。” 一听到老太君要叫老爷子给自己一封休书,当下大夫人噗通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痕,嫩如莲藕的玉手抓住老太君的裙裾,“老太君,妾身嫁入相府这么多年,生下一男一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太君,你可千万不能让老爷休了我,若是休了我,我情愿一头栽柱子上,闭过气,也好过休了我……” 说罢,大夫人正要撞向旁边一根大大圆柱子上,那柱子足有五二个总角小童手拉手才可刚刚环抱住。 说时迟那时快,大夫人敢起身头冲往大柱,她的衣袖就被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二女抓住了。 即使如此,大夫人的螓首眼看就要接近大柱子,是眼看要接近……并没有真的要撞在柱子上。 如此虚假的戏码也来上演演练一番,真是不辜负大夫人她满心满腹的阴谋算计了。 沐筱萝可着实见识到了,大夫人她那一身的一哭二闹三吊的哭闹功夫可不是白搭的,如果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真有心去撞柱以证明心志气,二女这个小丫头哪怕铆着劲儿去拉住她,能拉的住? 大夫人她不能唬住各位姨娘们,也断然能够唬住老太君,她就是看准了老太君耳根子软心善才会如此。 “好了好了,好歹也是正位大夫人,寻死要活的作何体统?” 老太君无奈得叹了一口气,便道,“作休书那事暂且搁下,不过幽儿腹内的麟儿虽然胎死腹中,此事也断然不可做罢,我沐家的女儿绝不能让外人随随便便糟蹋了。” “那么老太君的意思……”大夫人连忙拿上等丝绢抹了鼻子眼泪。 “过几日,你上你老娘家尚书府走一趟,说合说合我们家幽儿和东方瑾那崽子的婚事。” 老太君说罢就由着沐筱萝搀扶着往锦绣院外走去。 什么? 东方飞燕脸上满是惊恐慌张的神色,老娘家的小公爷东方瑾虽说是自己亲外甥,可同样也是东方家的,系子孙,弟弟东方铭就这么一个儿子,父亲东方浩虽官拜尚书,可最最疼爱的,就是瑾了。 这能够和东方瑾联姻的良配,自然是那名门,女,而不是大家族当中一个的低贱不如草芥的,女啊! “老太君留步啊,此事尚且不妥呀。” 东方飞燕见老太君要走了,她心里头慌乱犹如地上滚动的黑泥鳅。 这可如何使得,莫说弟弟东方铭了,就连父亲东方浩也是不可能办法答应的。 父亲东方浩的品性,东方飞燕不可能不知道。 “哼!这个相府,有你这个大夫人在的一天!你膝下的,不管是,还是,出的女儿都应该一视同仁,有所庇护才是。你倘若再有所坚持,我也可以改变我的初衷,叫上征儿与你休书一份。” 老太君头也不回得走了,当然了,还是至始至终由筱萝牵着老太君的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楚围之内。 列位姨娘们也打道回各家院子去了,只是二夫人筱萝生母倒回了栖静院,数日来,大夫人到不曾再叫她去菜园子挑水挑粪了,她自己的事情都自顾不暇,哪有闲工夫管这些,尚且容姑姑和爪牙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也是大夫人一直很是匪夷所思的。 四姨娘上官氏在小丫头二女的帮助下,扶到女儿的病榻上,她泪水都哭干了,整个人浑身乏力,只是握住女儿的手,“幽儿啊,你一定要醒好起来啊,幽儿,为娘的心肝宝贝,呜呜……” “四夫人,放心吧,四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二女连声安慰道,其实,她也不知道锦绣四小姐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为了给悲伤失望的四姨娘一记强心药剂罢了。 “幽儿,你快快醒来啊。” 上官氏抱住昏迷之中的沐锦绣,不知道掉了多少颗珠泪,旋即就昏睡过去了。 长安园。 大夫人设毒计于青冥寺,老太君幸亏得到沐筱萝先见之明的庇护而没有魂归阴曹,可谓着实悄悄得救了老太君一命,让敌对的沐锦绣四小姐吃了恶果,反倒令沐锦绣和大夫人的亲生外甥东方珠胎暗结一诡事浮出水面。 筱萝没有想过,在青冥寺那么激将四妹锦绣的一句话,竟然让她腹内的胎儿没了,这点,沐筱萝并不感到愧疚,相结合自己前身那个惨绝人寰的惨痛经历,沐锦绣她所受的罪孽算是少的了,至于,长姐沐若雪也不过被老太君惩罚誊写一千遍的《孝经》,这对于沐若雪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上什么! 筱萝要将前世的报应加持在沐若雪等人的身上,通通来个现世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筱萝扶着老太君回她的长安园,她这才发现长安园很大,前身备受冷落的筱萝,来到长安园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沾一点儿老太君的宠爱了。 老太君也倒想好生疼爱筱萝一翻,可惜大夫人在相府里头只手遮天,再凭借沐筱萝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模样,她能见得了老太君几次? “筱萝孙女儿,愣着做什么,快随我进来。” 老太君脸色可掬得拉着沐筱萝的手,真是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好像要把筱萝弄成一个小人儿好好捧在手心里疼爱一番。 见筱萝眼底堆满了一丝娇怯之想色,老太君在想想从前倒是真真冷落了筱萝这个好孙女儿,老太君心道,也难怪筱萝她会胆怯,倒是不经常来这长安园啊。 不等筱萝说话,老太君两只手紧扣筱萝的皓腕,“筱萝,往后,老太君这里的长安园,乖孙女儿呀,你呀想来就来,就当做是你自己的暖阁一样,好吗?” 暖阁?! 沐筱萝不禁一诧,自己一介不被大夫人这样相府权力擎天的上位者不看好,哪里会有院子暖阁,恐怕老太君真的忘却了吧,沐筱萝至今还住在堆积干柴的破院子里头,哪里会有一个千金小姐们未出阁之前独享的暖阁,就好比,长姐沐若雪的沁芳暖阁,三妹沐水浅的白芷院,四妹沐锦绣的锦绣院,还有二小姐的泌芳和七小姐的撷妩院,不过二七这两位小姐们尚且年幼,倒是和她们的生母住在一起。 可以说连,出的排行最末的小姐都可以领到一方小小院子,唯独沐筱萝这个排行第二的,女却是没有,所以说之前筱萝的身份比府中一个最卑贱的粗使三等丫头还不如。 而这些院子暖阁的分配划分权是归咎于老爷子沐展鹏手里,帮助施行的还有大夫人,可见她们二人是如何不待见沐筱萝的了。 大夫人也就罢了,叫沐展鹏的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沐筱萝清清楚楚得记得,母亲筱萝生母被大夫人诬陷饮下毒酒之时,父亲沐展鹏连看都没有看娘亲一眼,还有筱萝自己被剁成人彘,囚禁在大华冷宫三年之多,天天上朝堂的沐展鹏本有机会进入冷宫之内探望一下他的亲生女儿筱萝,可惜这个渣爹一次都没有。若前世的老太君还在世,恐怕她还能够去看看自己,可惜在筱萝囚禁冷宫之前,早被大夫人设计害死了。 这回,沐筱萝可是从死神的手里,生生夺走老太君的一条性命! 沐筱萝不是怪沐展鹏没有去看自己,冷落,而是娘亲筱萝生母惨死的时候,这个畜生爹爹一点儿都不伤心,他天天往东郊外跑去,前世母亲罹难之时,沐展鹏就在外面,任凭大夫人戕害。 如今的筱萝,老太君随便说了一句,足以令自己想起太多太多不开心的东西了。 “回老太君的话,二小姐如今还住在小柴房里的,难道您不知道吗?” 沉香侍奉着老太君坐在产自波斯名贵的热躺椅上,顺便推上了一块明黄绣满梅花的靠枕,小声得在老太君耳边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老太君咂了一下舌,愣了一回,旋即两只手向筱萝这侧伸过来,“乖孙女,来,坐太君这边的热躺椅上暖暖身子。” 沐筱萝这才抽出神思,听到老太君在唤着自己,坐在波斯热躺椅上,那暖气从腚子往上蒸腾着,熏得人暖暖得只想小憩一会儿。 “老太君,太久了,奴婢都记不清了,当时二小姐被大夫人从栖静院赶出来,就这几个月,二夫人也被大夫人罚去离这里十多里的菜园子挑水挑粪呢。” 沉香啥都不怕,她说的是事实,在老太君面前,她从来不掩饰自己,有什么说什么,也是因为这点,老太君可是着实喜欢沉香坦率的真性情,不像府里的几个丫头们专会勾心斗角,阳奉阴违。 “这个臻珍作的是什么事儿!”老太君握住绣花靠枕,旋即对筱萝道,“乖孙女儿,你尽管和你娘亲回栖静院去。当时因为你小,所以直拨了一个院子给你们母女俩,如今筱萝姐儿却是长大了,可要单独一个暖阁或者院子了,可别住着破柴房了,你呀,可是真真的相府二千金,没有想到臻珍对,出女儿刻薄到了这个地步!往日里这个贱丫头一直诓我来着,说什么一定会好好对待,系,今日一瞧,哼,却是鬼话连篇!” 沐筱萝心中幽然一笑,嘴角隐没一丝那幽幽的仿佛来自空谷方花香的微笑,腹内暗自思忖,如今东方飞燕那母女两个在老太君的心里头的形象可着实一落千丈了,若老太君得知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和她的表哥江福海勾搭成奸,恐怕迟早是把东方飞燕此等贱妇赶出相府的。 废掉了大夫人的,系身份,若能够贬为,系,扶持娘亲筱萝生母为正室,那么娘亲以后就是,母,而沐筱萝她自己就是,长姐了,以后谁还敢小瞧了自己? 这比咸鱼大翻身还要痛快了! 未来的愿景是美好的,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老太君的一颗心都在自己这边,何愁大事不成? “可以的吗老太君?可是筱萝始终还是担心大夫人那边……” 沐筱萝秀美一皱,如今相府的上上下下,就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握有重权恐怕不会让自己和母亲再次入住栖静院,不过老太君都开口了,那个贱妇自然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 饶是这般,沐筱萝还是要从从老太君那里得到更多的肯定。 “放心吧,”老太君转身对身侧的沉香大丫头道,“沉香,你把黄瑞家的叫来,就说我要传话。” “是。”沉香一溜烟下去。 不会儿,上来了一个身穿翠色袄子,湛蓝棉裤,螓首上顶着一根翠玉簪子的中年妇人,她给老太君福了一福。 “宁家上官二家的,近来可好啊?” 老太君瞥了一眼她。 沐筱萝依稀也觉得起她,黄瑞家的,她本姓上官,夫家姓宁,宁家又分为两家,所以人人都叫她宁上官二家。 宁上官二家可是长安园管事的妈妈,老太君一有什么事情需要她跑路的,就只管使唤她,也是那二等妈妈,平日里老太君可舍不得让沉香跑腿,除了没给沉香分了一院子之外,还真把沉香当,亲闺女养着呢。 “托老太君的福。奴婢一向很好,也希望老太君凤体安康。” 宁上官二家笑着俯了俯首。 老太君要吐一口痰,沉香端来一个纯金打造的痰盂过来,老太君抿着手绢儿遮住嘴儿吐了一口,缓了一口气儿,道,“你去鎏飞院大夫人上房走一趟,就说,要把栖静院重新拨给二夫人和四小姐,知道吗?” “是,奴婢这就去。” 黄瑞家的立即看了一眼挨坐在老太君的波斯热躺椅上的筱萝小姐四小姐一眼,心中甚是奇怪,不过她还是很快回答,老太君的威严在上,她也只能照做就是了。 等宁上官二家走远了,老太君拉着筱萝的手,才道,“怎么样啊,筱萝孙女,这下安心了吧。” “孙女儿多谢老太君。” 沐筱萝融入老太君软绵的怀抱之中,隐隐感觉眼畔灼热灼热的,心生好些感动。 “不过老太君,您倒是给筱萝暗自了院子,这丫头婆子,也不能少吧。” 第760章 沉香咬着丝绢儿,吃吃笑道,一脸的笑态可掬的小摸样。 “也是啊,那就把我们院子外头的二等丫头,瑾秋和香夏指给乖孙女儿你,你可愿意?” 老太君瞧了一眼沐筱萝。 沐筱萝那个讶异啊,瑾秋和香夏是长安园的二等丫头,前段时间儿,因为她们两个人做事伶俐又少言少语,老太君还想着把她们二人提拔为一等大丫头,可长安园如今的一等大丫头可是沉香,又怕沉香生气,所以也就此作罢。 如果没有沉香在身边侍奉,老太君可愿意瑾秋和香夏到自己的身边来呢,如今却是一道儿赏给了沐筱萝。 “孙女儿这就谢谢老太君呢。” 沐筱萝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须要知道,等级森严的相府里,只有,系的小姐公子们才有可能配两个二等丫头的,,系的配个三等丫头那是顶天儿去的,况且瑾秋和香夏这两二等丫头,可是整个府内二等丫头群里拔尖尖儿的人物,各大小房都想要争夺的对象呢。 “二小姐,您知道吗?上个月,大小姐过来跟老太君讨要一个瑾秋或者香夏,说她自个儿愿意用沁芳暖阁里俩丫头新妆和新茗来换,老太君都不应允呢,如今老太君却是一股脑儿得送与你,打今后,二小姐可是好生孝敬老太君啊。” 沉香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 沐筱萝心里甜了像吞下一颗蜜糖,这想着沐若雪要都要不着的东西,自己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心里头还不爽快么? “可怪我平日里太多宠溺你了,谁叫你在筱萝面前咬舌根的呢。” 老太君详作生气,这不,沉香媚反倒笑得更加厉害了。 然后沉香道,“老太君,我这就去把瑾秋和香夏叫进来。” “快去,快去。”老太君自是笑得合不拢嘴。 室内的兽炭炉烟烟袅袅弥散着沉香混合烧炭的味道,既可以供暖,又能够让满室生香,香气安脑凝神,筱萝偎依在老太君的肩膀上,好暖好舒适,就这般睡着了。 …… 等沉香领着瑾秋和香夏进入内室的时候,她们三人就看到筱萝二小姐依靠在老太君的肩膀上小憩,倒真把她们三个人给着实惊讶了一番,老太君的肩膀许是许久不见有人依靠的呢,若是有,也是从前备受宠爱的大小姐沐若雪。 看来筱萝二小姐在老太君心里头的地位,恐怕是要比大小姐沐若雪还要重呢。 “咿…” 老太君的眸底染上一层浓浓的墨色,许是因为被筱萝这个二孙女压靠着,肩膀有些麻痹,老人家不禁呻吟了出来。 沉香忙着给兽炭增添些沉香木,怎料她听闻站立一旁小心翼翼侍奉的香夏小声得惊诧叫起来,“沉香姐姐,你瞧,老太君的肩膀被二小姐压着生疼了。” “哎呀,是呀,要不咱们叫醒二小姐吧,这样时间长了,老太君可受不住哩。” 瑾秋拿香帕掩盖住嘴角也忍不住轻声说道。 毕竟老太君也是闭目小憩,沉香正当为难不知道要不要去叨唠老太君。 约莫好一会儿,沉香瞥见老太君撑开眼皮儿,示意大家不许开口说话,要让筱萝好好睡一觉。 筱萝何曾是真睡了,只是小憩而已,装作醒来的样子,揉着朦胧的双眸,嬛着老太君的袖腕道,“老太君,是筱萝不好,压着你疼了吧。” “可不,我想老太君可疼着呢。” 沉香这丫头一瞅着筱萝二小姐,手脚利落得围着老太君,晶莹如二月的嫩藕的玉指以指压的方式帮老太君按摩。 一下,两下,三下…… 手法之利落,令筱萝不禁有些折服,“好棒啊沉香,你这指法叫什么?” “回二小姐的话,名唤花辰指压技法,从西方大花国传到我们大华朝的,传说是当今西方国主膝下的大殿下花辰御发明的。这花辰指压技法原本是大花国宫廷流传,后来传到大华宫廷,旋即传到各大豪门仕族,还专门有一本书简详细介绍指压技法呢。” 看起来沉香是侃侃而谈,她的那一双眼珠子可是潋滟着一丝难以向外人道的波澜。 “嗯,很是不错呢。” 沐筱萝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沉香快速利落的指法上面去了。 那真真属于沉香的芊芊玉指呢,晶莹柔若无骨,时而如佛祖拈花,时而似春风盈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在老太君的肩膀齐齐如同结了冰渣的春笋在跳动。 花样繁缛且多样化,沐筱萝知道,这要学习花辰指压之法,肯定非得耗掉一些时日的功夫,还要要求讲求天份,若天份不行,再怎么努力也是瞎忙活。 怪不得沉香是这么讨老太君的喜欢,聪明伶俐非一般丫头可比。据筱萝所知,沉香她懂画、懂诗词、懂书法、懂乐器,好像什么都难不住她。 不过说明这花辰指压之法的人,势必不是凡人。 “香夏,你知道吗?我坊间传闻,当今西方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呢,他发明的东西不仅仅是这些啊,最近他好像还发明了碧落眼妆,比前段时间宫中流行的梅花眼妆好看太多了。” 瑾秋自问是众位丫头们当中最是追求流行时尚潮流的,她一脸嬉笑得对筱萝道,“二小姐,赶明儿,你有空去学来,我们私底下好相互效仿呢。” “哇,天下第一美男子啊。” 香夏也是听瑾秋说起这个大西国的太子殿下花辰御,不过也只是偷偷幻想了一把,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倒是在老太君身后一边施展花辰指压技法的沉香似嗔非嗔道,“老太君在前面,你们胡诌些啥,也不怕老太君笑话。” “……”沐筱萝只管笑着不言语。 老太君忽然把手落在沉香的手掌上,意思让她停下,旋即她老人家也是笑了,“怎么最近宫廷流行的梅花眼妆落伍了么?又开始新兴流行碧落眼妆了,这花辰御倒与一般的皇家子弟不同,本身颇有奇才啊!” “恐怕我要知道的,比你们还多呢。”老太君愈说愈上瘾了。 沉香呆在老人家身旁侍奉,尽管嗤笑。 “老太君,你快说说。”沐筱萝也睁大那一双滚圆的眼珠子道。 “却道这碧落眼妆啊,不似那梅花眼妆只允许年轻小姐夫人呐装饰才能够用上,上一趟我老人家就是没有赶上了,不过这一次,碧落眼妆是挺适合像我这样的老夫人呐。” 老太君眼眸洋溢着笑意,可惜这抹笑意转瞬即逝。 筱萝捕捉到老太君的一丝异样,立即道,“老太君,怎么了?” “只是这碧落眼妆,我也想尝试一下,不过最近只是在大华朝的宫廷上流行,至少要等到三个月才能够传到各大氏族,若能够早点得到碧落眼妆饰法之道,那可太好了。可惜啊……” 老太君很是遗憾。 瑾秋不明白了,“老太君您贵为当朝一品诰命,上大华宫廷要来一点,还不容易吗?” “瑾秋你胡说什么?没大脑的蹄……” 沉香瞪了她一眼,瑾秋当下跪下来,吓得发抖。 沐筱萝也知道,老太君这是为了自顾当朝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不便主动向宫廷索要! 明白这事儿的不仅仅是筱萝与沉香,还有香夏,唯独瑾秋年纪偏小些,倒不是不知道这些条条框框,不过筱萝想,瑾秋和香夏二人是出了名的办事牢靠说话严实,怎么到了这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呢? 这点被沐筱萝洞悉了,以后要收为自己的小丫鬟了,可要担心了,凡事不要都跟瑾秋说,还是多跟香夏亲近亲近。 “对了,沉香,去把筱萝二小姐上次进园子里头都不曾吃到哈密瓜取来。” 老太君手拿着靠枕,凝了沉香一眼。 正当沉香转身的时候,沉香忽然道,“哎哟,对不住老太君,我倒是忘却罢,冰库的钥匙我给宁上官二家了,今天早上,我让她帮忙一起拾掇拾掇冰库里的冰渣子,此事落给了其他下人,又怕不牢靠,我见宁上官二家手头里没啥事儿,挺闲着呢,就给先给她了。” “好好好,数九寒天这哈密瓜冷藏在冰库里头,可另有一番风味呢,等下取来便是了,筱萝孙女儿,你可好好尝尝啊。” 老太君这话说的沐筱萝心里莫名一甜。 “也不知道黄瑞家的,到了大夫人的上房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了不。” 沉香觉得无聊,挑起小雕花楠木板凳上面的竹篮子,上面有针线活计忙起来。 “也是呢,这五二盏的功夫可是过去了。”香夏兀自穿过玉屏,偏过头往外头望去。 这不,香夏话音刚落,玉屏浅浅处,一双老沉甸甸的脚步映入玉屏阴影处。 伴随着吃笑的声音,“是哪位姑娘在念叨着我黄瑞家的呢?” 沐筱萝只见宁上官二家和香夏打了个照面,对视了一眼,旋即黄瑞家的进来,给老太君福了一福,语气俨然,“回老太君的话,大夫人她……” “大夫人她可是不愿意?”老太君发白的眉黛微皱,心里暗骂道,东方飞燕,好你个泼辣户儿! “不不不……大夫人她岂敢呀。”黄瑞家的连连摆手,“大夫人没说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道是明日给老太君请安的时候,就把这件事一块说了。” 老太君大怒! “哼!还反了她!好!明日看她怎么与我说法。”阎垂下眼眸,旋即又睁开眸皮,叫黄瑞家的道,“沉香说冰库钥匙可在你哪里?” 黄瑞家的深深错愕,立马摸了摸贴身衣袋,连连点头,“对对,在我这里,沉香姑娘今早叫我帮她去冰库处理冰渣子的,我也想着还给姑娘,没想着却忘却了。” “无妨,你和沉香一同去冰库把哈木瓜取来吧。” 老太君的一颗心都在筱萝身上,两只手依然紧扣筱萝的柔荑,“我可要让我的,亲孙女儿好好尝尝。” “是,奴婢这就去。” 宁上官二家和沉香又是福身子又是满脸挂着笑。 这一刻,沐筱萝不免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沐筱萝以前是不曾体会到了,如今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原本属于,长姐沐若雪的宠爱,不能不令沐筱萝心中感觉稍许的快慰,不过对于老太君老太君并也不是没有回报,在青冥寺的那顶轿子,也是因为沐筱萝的干涉,让四妹沐幽虎充当了替死鬼,肚子没了那种孽种,也算是给予对方小惩大诫了。 沐筱萝吃了一点沉香和宁上官二家从冰库里头取来的哈木瓜,就带着瑾秋和香夏二人暂时的居所栖静院,临走之时,还听见老太君对自己说,栖静院刚才已被三等粗使嬷嬷丫头们整理干净了,连床褥子也是刚刚换上的。 却没有想到,老太君对筱萝如此贴心,不由得心中一暖。 已不知道穿越过多少抄手游廊,迂曲水路,花园池塘,偌大的相府,林林总总的别苑小筑不知凡几。 前生筱萝性格畏畏缩缩,别说整个相府逛一遍过去了,好多地方,她都不曾去过,只是这栖静院格外熟悉,一直以来娘亲和自己住的地方。 只是娘亲后来被大夫人迫害诬陷,去了菜园子挑水挑粪,而筱萝自己更是被调去了柴房,若不是因为母亲本身是相府二夫人的位份,大夫人为了不落人口实,恐怕也早早把筱萝生母赶出栖静院。 瑾秋和香夏俩丫头之前都不曾来过栖静院,还须筱萝指路。 越过栖静院中央的一方大大长满青苔藓的假山,假山下方盘龙似的盘着一口梭子形状的鱼塘,上面偶尔会冒出几朵金鱼来,活蹦乱跳的煞是可爱。 栖静院不过是偌大的相府之内一处最不起眼的院子,不过好歹是二夫人的院子,这分配格调下面,倒不输与其他几个姨娘们。 倏然之间,假山后面探出几个闪闪避避的脑袋瓜子,盖是那些个三等的粗使丫头婆子们。 “奴婢们见过二小姐。” 领头的是年长一些的婆子,脸上长满了皱纹,一双横布着老茧的双手擦了擦,向沐筱萝福了一福。 “起来罢,院子和寝室可整理好了?”沐筱萝问道。 “回二小姐的话,打理好了,二夫人这回在中房也睡下了。”那个婆子又道。 瑾秋和香夏二人面面相觑,倒不说什么,只是打量着一众刚刚被老太君派来打扫栖静院的三等婆子们,她们两个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倨傲之神色,也难怪,她们可是从长安园出来的,又是二等丫头,身份自是比三等下人高了些,再说老太君的园子里头,二等丫头可以等同于外头姨娘们房里的一等丫头呢! 第761章 这份荣耀,也是使得瑾秋和香夏天生有着一股傲气,哪怕大小姐沐若雪沁芳暖阁里的而等你丫头,新妆和新茗,也要对她们高看一眼的。 “你们下去吧,别打扰二小姐休息。”香夏稳稳当当得说了一句。 那股气势那股威严,一点儿都不做作,反而还很自然,筱萝瞧了香夏一眼睛,微微一笑,也不必自己说了,香夏倒懂得办事儿,难怪是长安园里头除了沉香之外的堪称众位丫头之中的第二把交椅了~! 香夏右侧的瑾秋气势丝毫不落于她,“怎么着,香夏姐姐开口说话了,你们还不服从吗?速速出去,若是耽误了二小姐休息,少不得要挨打你们几个屁股板子!” 瑾秋这话一说完,那三等丫头婆子们连连朝沐筱萝赔不是,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 说心里话,沐筱萝倒是心里寒恻恻个不已,万万想不到,香夏瑾秋她们二人在老太君的面前可谓是恭恭顺顺,百分之百的服从,却一股威严不可阻挡得气息却是在下等奴才们显露而出。 太佩服,特别是瑾秋,沐筱萝之前还感觉瑾秋这丫头性子急了,恐怕不见得会把什么事儿都能够牢牢靠靠的,今日一见,瑾秋这货一点儿也不输给香夏呢。 瑾秋和香夏这俩丫头很明显得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为沐筱萝这个,系的二小姐走先锋,立下威严,这样下等的奴才们也不会莽莽撞撞了。 沐筱萝想想也对,前身的自己唯唯诺诺,莫说不被老爷和大夫人们不待见,就连着大丫头容姑姑欺负个不行,久而久之,相府之内愈多的势利眼的狗奴才们也跟风不待见沐筱萝。 ,长姐沐若雪一有事情叫几个粗使丫头婆子们做事,她们哪里敢偷懒,倘若是沐筱萝叫她们去做,恐怕都落不到几个好。 沐筱萝转身之际,刚想说什么。 心思洁净如莲台的香夏含笑道,“小姐以后请放心,这些下等的蹄子们,被我和瑾秋今日这么一吼,往后啊我们栖静院若有什么事情再叫这些个丫鬟们婆子们使用的地方,她们就不敢不勤快了呢。” “是呀是呀,小姐,咱们先到你的卧房吧。看看在这些个蹄子们是不是真把床褥翻整理好了呢。”瑾秋咧开嘴角笑了。 香夏接着道,“这次是老太君叫她们办事儿的,多给她们一百颗胆子一千颗胆子,她们可不敢办糊涂了,这相府的饭碗还要不要了?” 不得不承认,瑾秋她一袭霜华素白的衣裳很美,虽然比不上沉香和香夏二人,倒是也有小家碧玉的感觉,至于香夏她如同冬日里贴在窗轩上喜气洋洋的窗花,容貌品相直追沉香,也许是年纪小的缘故,不过如今,她们个个已有小美人胚子雏形了。 “好好,咱们一起去吧。” 沐筱萝浮现玉颊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睡了破柴房久了,来到一个窗明几净的,大的可以三个人同床的主卧,心里头如何会不畅快? 对面是娘亲住的主卧,不过沐筱萝想如今天色也不早,娘亲想必也睡下了,就不便打扰她了,这些日子,她一个人起早贪黑去菜园子劳作,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倒是这几天才稍停了些,那大夫人也不再叫她上菜园子,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足够令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头疼了,她哪里还会顾得上菜园子的事情到底由谁去做。 沐筱萝接过香夏贴心得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仔细打量属于自己的主卧,淡粉色的纱帐,绣花茶叶枕头,筱萝走到床边,把香茶放在床侧的茶几上,抱起绣花枕头,里面浓浓的茶叶芬芳扑鼻而来,这是母亲去年亲手做的,当做自己的生辰礼物。 茶叶做成的里子弥散的芬芳能够有效帮助睡眠,还能够清除异味,还有枕头上绣着一朵盛开得极其妖娆的牡丹花,那是代表着母亲希冀筱萝自己一生富贵荣华。 小小的枕头,酝酿着娘亲不少的心思。 上面的牡丹花好像鲜活了一般,粗粗一看这针法也实在太过简单,可细细一瞧会发现,这牡丹可是母亲运用她的独门绝技“点睛绣法”,每一针一线仿佛都融入了牡丹花原本的生命活力。 若是螓首枕在上面,筱萝仿佛整个人身置牡丹花海,就像此刻这样,沐筱萝倒在床铺上,头枕着牡丹茶叶枕,闭上眼睛,渐渐的,就好像都听到了牡丹花的呼吸声…… …… “香夏姐姐,今晚上你守夜呀,明天可换我了呀。” 瑾秋悄悄得瞄了一眼卧在主卧上酣睡的筱萝二小姐,对香夏道。 香夏拿手指头蒙住瑾秋的唇畔,小心翼翼得说,“别吵,跟老太君说了老半天的话了,小姐也该累,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明天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嗯。”瑾秋点点头,退下去了,她在西厢有自己的一处小房间。 至于香夏,今夜轮到她守夜,自然是睡在距离筱萝二小姐主卧旁的一矮小的床铺上,也有合着粉红色的小纱帐,跟二小姐的床榻相比,就好像小了一号还不止。 今夜就这么过去了,总算太平,香夏也睡得极为香甜,过程之中就是筱萝二小姐有时候说了几句梦话,好像在说“夜倾宴,你好狠的心,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之类的云云,倒把香夏吓坏了。 不过香夏不会跟别人说的,自打今天开始,筱萝二小姐就是她和瑾秋的主子,一荣则荣,一损俱损! 三声鸡鸣过后,筱萝睁开眼睛就看到香夏和瑾秋开始忙活起来,一个手里打着洗脸水,一个手里捧着面巾盘子,上面还有漱口用的茶盅粗盐木刷等物。 就在俩丫头伺候着筱萝梳洗完毕,旋即就出门了。 筱萝要给老太君请安,她今天一身碧玉藕花裳子,螓首别着一根湖水绿的簪子,算不上名贵,可搭配她的一身,可真真素幽温婉极了。 香夏和瑾秋这两丫头嘴里头虽不说,可着实羡慕着筱萝二小姐,和大小姐沐若雪那嚣张跋扈太过招人眼球的倾世容貌相比,素净淡幽的筱萝二小姐简直就是别有一番风味,很是耐看。 这才刚刚出了卧房,筱萝就看到娘亲也出来了,她身后也跟着一个丫头,名唤小初梅,原本小初梅还有一个姐姐叫大初梅的,前段时间得了痢疾死掉了,这才叫小初梅来顶替,也有十二三岁的小摸样。 看见筱萝二小姐,也只是轻轻福了一身,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香夏和瑾秋见了二夫人,自然说“二夫人万福”的话,甚得筱萝生母喜欢。 “筱萝,你这是要去哪里呀?”林秋芸见女儿今日神采奕奕,心里颇为舒爽,“怪我昨夜睡得太早,没看到你回来。” 筱萝兀自摇摇头,凑近娘亲的跟前,满脸欣喜“老太君赐予我两个丫头,我不能不去啊。再说也是因为老太君我们才有机会重返栖静院呢。” “也是,为娘跟你一块儿去吧。” 筱萝生母脸上也浮现一抹笑容,心里道,如今却有了老太君的庇佑,恐怕以后母女二人在相府的日子也不至于那么难过呢。 “那是最好不过了呢。”沐筱萝可高兴了,有娘亲陪着自己同去,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说罢,林秋芸的脸上些许不悦,又发现林秋芸的目光落在身后小初梅的身上,多了些许的落寞。 “娘亲,你身后丫鬟是哪个?之前我怎么没有见过呢,不过她真的好像一个人呢。”筱萝心里很是好奇。 “她叫小初梅,她姐姐大初梅原本是服侍我的,前段时间,我去菜园子帮忙,便没了,我也是昨晚上才知道呢。” 筱萝生母的心情甚是复杂,大初梅今年也有十八岁了,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岁,她就这么一个丫头,如今却是无端端的没了,怎么不令人伤怀。 一听到胞姐死去的话语,小初梅就哭泣不已,啥话儿也不愿意说,只管拿袖子抹着眼泪珠儿。 “怪不得啊,原是小初梅啊。” 沐筱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小初梅,模样并不怎么上成,微带有一点清秀可人,剪裁合身的青梅色小袄子,青葱色的小裤子,别跟一根儿说不上颜色的腰带儿,整个人文文弱弱的,恐怕还不禁一阵风呢。 “小初梅见过二小姐。”小初梅这才抬起清清眸子来,瞥了筱萝一眼,旋即就把目光往低处望去。 沐筱萝打算和生母筱萝生母走之前,让瑾秋和小初梅先行留在栖静院负责守着院子,只叫了香夏一人陪同。 与之前不同,同样是去长安园,沐筱萝和娘亲二人一路上所见的奴才们都极其礼貌向她们点头哈腰,一口一嘴一句二夫人万福,二小姐吉祥。 这些个趋炎附势的狗奴才们耍起嘴皮子可别提有多甜了,不过沐筱萝却是无视。 沐筱萝她是相府二小姐,对于下等奴才们的行礼,她可以不用搭理的,只是香夏鄙夷了他们一眼,轻描淡写得说了一句,“罢了,速速给二小姐让开一条道来,小姐可是要去长安园的。” 若换了以前,这几个关顾着埋头打扫的狗奴才们肯定不会主动让路,如今却是大大不同了,沐筱萝二小姐真真被老太君所倚重,配了一双二等大丫头也便罢了,还让二小姐她重新返回栖静院,瞎皓澈能看得出来,沐筱萝二小姐的身份地位可比往日提高了许多。 初入长安园,筱萝便看到沉香嬛着老太君,老太君嬛着九龙星杖,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散步。 “哎哟,老太君可仔细脚底下的石子,滑啊。” 一看到老太君这般模样,筱萝生母就坐不住了,也顾不得请什么安了,小步趋前,双手扶住了老太君。 “秋芸,你来了。” 老太君面有喜色,不过她的目光却是往后面望去,倒终于看到了筱萝,“筱萝孙女儿,你也来了。今儿个可真早啊。” “孙女儿给老太君请安。”沐筱萝乖巧得在老太君的膝下福了一福。 筱萝生母心里可甜呢,老太君她这么讨喜筱萝,说不定以后还真能够给好女儿筱萝指一门好亲事呢,比大小姐沐若雪还要好,昨天沐若雪倒被老太君罚抄《孝经》,着实叫自己痛快! 这口怨气可着实憋在足足十余载了,自打从大华朝辛者库与沐展鹏一见钟情,嫁入相府,就受尽长房大夫人不少的鸟气,如今大夫人膝下的,长姐受罚,也是那东方飞燕遭了报应。 如果筱萝生母的真实想法被筱萝所知,筱萝一定会感叹娘亲终究是太过善良,前身就是杀死自己母女二人的真正凶手,罚抄一千遍《孝经》,以过抵过,也实在太轻了吧,哪怕抄写十万遍,一千万遍,也无法泯灭筱萝心中的仇恨! “真真是太君的好孙女儿,以后别管什么繁文缛节,以后啊能免就免吧。” 老太君自打昨天从青冥寺归来,心里总是有一种对筱萝乖孙女儿说不上的感觉。 这一说,筱萝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倒把林秋芸给着实吓了一跳,自己在相府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老太君她老人家对谁说过这样的话来,就算对最喜欢的,长孙沐轩昌和沐若雪他们,恐怕也没有这么说过。 而自家女儿沐筱萝她到底是,女啊! 林秋芸纵然心中感觉受宠若惊,女儿得到老太君的宠爱,她自己的威严也在列位姨娘辈里拔高了一些,当然她原本就是二夫人,若再能够得到老爷沐展鹏的宠爱,恐怕就要盖过长房大夫人的风头呢。 “大家别杵着外头了,我也是刚刚睡醒,唤沉香陪我晨练罢了,听闻经常踩着石头子,很能够舒筋活络的呢,老人家踩了呢,效益尤显得大呢。” 老太君笑着拉着筱萝的皓腕,香夏也就搀着筱萝生母,步入内室。 倒是沉香勤快很,没有老太君的吩咐,就先准备茶点去了。 大家茶点这才吃了一半,就听到外头传来中年妇女似怒似嗔,叽叽喳喳,听起来令老太君极为不悦的声音。 沐筱萝侧耳一听,哼,这不是长房大夫人东方飞燕,又是何人? 第762章 “哟,可巧了,妹妹和筱萝姐儿也在啊。” 东方飞燕瞄了沐筱萝和林秋芸一眼,心中多半是希冀这两个人就地死去,永绝后患,不过当家主母的位份使得东方飞燕大大方方,恍如真正的贤良主母一般。 “妾身给老太君请安了,祝愿老太君体态康健。” 大夫人上前福了一福,却得来老太君眇睨过来极为冷冽的目光。 轻轻拂了拂袖,老太君极为冷淡道,“你来做什么,想必是昨日我派黄瑞家的与你说道,我让秋芸和筱萝乖孙女重新落住栖静院的事情,你持着反对意见不成?” “不,妾身怎敢呀?”东方飞燕极美的娥眉一挑,满螓首滴翠横钗的金步摇撞击在一起,声音灵动若美玉相击,好听极了。 只是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而是在老太君的身上。 “哼哼,果真是不敢吗?” 老太君语气极为淡漠,就好像在场的,唯独她东方飞燕是一个外人似的。 这种尴尬的气氛,令东方飞燕无法承受,她好歹是尚书府邸出生的名门闺秀嫁到相府多年,眼看着被林秋芸这个洗脚婢比了下去,她如何能够甘心? 大夫人正是心有不甘,袖子内的两只指甲紧紧一掐,留了很多年的尾指护甲坏掉了,那鎏金碧玉镶嵌着的指甲套脱落下来,她捏在手心里,任凭鎏金碧玉指甲套的锋利边缘狠插掌心,即使很痛,也比不上此刻的心情满怀着痛楚,难以在短时间内平复。 “老太君,妾身觉得老太君并不是做的不好……”东方飞燕沉吟了一番,自是道,“只是,妹妹她现在还涉嫌和京都第一衣匠衣锦绣有染,所以我才先让妹妹到菜园子去,其实我这个做姐姐也于心不忍呀。” 好一个于心不忍啊,沐筱萝在心口暗暗唾弃了大夫人一番,恐怕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找不到竟比她还要无耻的人吧,明明是她把诬陷娘亲,把娘亲害了,还在一旁充当大佛,真不知道她的心肝到底是黑还是白。 “哼!” 老太君的手重重得拍在茶几上,推了那刚刚沏好的茶杯碎了一地,反问东方氏,“臻珍,我且问你,你说的那件事情可查得水落石出了?” “这个倒是没有……”东方飞燕无话可说,旋即埋下螓首。 老太君继续道,“这事,已然交给征儿去调查了,难道你不相信你的丈夫吗?” “不,妾身不敢。”东方飞燕把头埋得更低了。 “既是没有,你何来自作主张,还要把秋芸调到菜园子里头挑粪,这岂不代表着她现在就有罪了?还有我且问你,你东方飞燕好歹是筱萝孙女的,母,你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住在破旧的柴房里头,栖静院那么大,偏偏要把她赶出来,这是为何?东方飞燕,我对你实在是失望透顶!以后相府的一切进项采购支出采购单子还有月例分配额度,还有库房账房的钥匙通通交给我,你要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要好好斟酌才能够决定!” 老太君自是怒不可遏。 这般说来,沐筱萝却是清楚的很,老太君这是要削弱大夫人一直在相府掌控权力。 若这是这样,恐怕这丞相府邸的当家主母也只是名存实亡罢了,以前倒是什么事情都有自己做主,如今老太君这是要把相府掌权权力收回去呀。 东方飞燕不由得吓出冷汗,“老太君不可啊,这些妾身都管理了好些年头了,老太君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多多伤神了吗?” “多多伤神,也好过你素来抓空子虐待,系?!” 老太君的一席话简直是一锤定音,完全击碎了东方飞燕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她原本以为,今天过来,能够让那个洗脚婢出身的林秋芸贱人和沐筱萝这个小蹄子赶出栖静院,没了栖静院这一处唯一的相府栖身之所,就跟相府内最低等级的奴才们一般无二,那些奴才们依然会向平日对待她们母女二人了。 如今,老太君一再坚持,这件事办不成也倒罢了,还连累自己的掌权权力被削弱了不仅仅是一点点啊,东方飞燕想要杀死林秋芸母女的心都有了。 东方飞燕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叫林秋芸母女速速归阴,不过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沐筱萝却是重中之重,倘若沐筱萝死掉了,那么林秋芸好比一颗无芯浮萍,到时候想怎么除掉就怎么除掉。 “老太君,请您三思啊!” 这一次,东方飞燕直接跪在地上。 “别说了,我心意已决,如果你表现良好,我依然可以恢复你这些权力,等你改过再说。我老太君不会偏袒谁的,等空了,我找征儿,询问他是否已经找出两件事情的真相。到时候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会在大祠堂公审,该浸猪笼的还是要浸猪笼,该挨板子的还是挨板子,我可一个都不想放过。” 老太君这话是冲着东方飞燕说的,同时也是冲着林秋芸。 可老太君这么一说,东方飞燕心都凉了半截,老太君说的那两件事,自然指的就是自己和江福海之间存在嫌疑的奸情,还有林秋芸她和衣锦绣的暧昧关系。 事实上,林秋芸和衣锦绣一点关系都没有,东方飞燕也不是害怕这个,她害怕的是,自己和表哥江福海之间的事情会被揭穿,不过反过来一想,如今江福海已死在相府的地下黑牢之中,俗话说死人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的,那么自己想怎么说都行。 其实说到上大祠堂,东方飞燕知道那是老太君吓唬自己罢了,浸猪笼,哼,也要找得出人证物证才能定罪吧! 东方飞燕偷偷瞄了林秋芸一眼,见这个昔日的洗脚婢女表情甚是笃定,也难怪,人家根本和衣锦绣没什么,只不过是自己凭空捏造而已,倒是自己…… 哎……本夫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破事来? 东方飞燕不禁有些后悔,后悔与那表哥江福海贪图一时的欢愉,几乎就把前程就给葬送了。 深深为之怔了许久,东方飞燕始然发觉方才自己有些失态,一大屋子的人都齐刷刷得凝视自己,她再也无法淡定了,“老太君向来公正严明,此话说的有理,媳妇儿受用了,如果到时候林妹妹真被查出个好歹来,可别怪作姐姐的我心狠呢!” 真是个荒诞无耻的老贱货,如今却是她和江福海勾搭成奸再先竟然这般的贼喊捉贼,就算沐筱萝要放过她,估计老天也要收了她去! 更何况,沐筱萝根本不会放过她,饶是心中这般想到,沐筱萝的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冷笑,只不过这笑太过短暂了,好比白驹过隙,外人想要洞察极为困难。 “姐姐教训的是,不过妹妹还是要为姐姐担心呢,最近传闻管家江福海失踪了,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是说与姐姐的事有关?” 林秋芸被大夫人憋了一大半辈子的气了,如今筱萝女儿最近倒给自己长了不少的脸面,底气却是十足,目光灼灼得竟敢于大夫人对峙,形成了一股水火不相容之势! 你……你这个天杀的洗脚婢……凭你也来寒碜我! 东方飞燕心胸狭窄到了极限,可老太君在上,若是自己真被林秋芸这个贱婢给弄的心急火燎,气急败坏了,还不明摆着,她自己真和江福海有一腿吗? 这要是不打自招了,往后还有活路吗? 胸腔怒火万千,东方飞燕不能忍,也只能咬牙忍下,再和老太君对着干,她这当家,母的身份也只能渐渐得掉价,被老太君砍掉一半的家族权力也倒罢了,倘若真被一纸休书遣尚书府,不但东方飞燕她自己的脸面丢失,更会连累得老父亲东方浩的脸面倾覆整个朝野,老父亲东方浩好歹也是高位大华的尚书啊! 人到中年被遣回娘家,那处境是何等凄凉啊,东方飞燕她连想都不敢想,明面里惩治沐筱萝她们母女俩行不通,那么就暗地里来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东方飞燕心中盘算一番,旋即对林秋芸笑道,“妹妹不必多心,姐姐娘家表哥江福海最近回乡间去了,对了,我也该告辞了,老太君,妾身告辞了。” “姐姐慢走。”林秋芸站起身来,微微一福。 沐筱萝此刻却是起来,想要作福的动作,却被大夫人拦住了,“筱萝姐儿别起身了,快陪老太君多聊聊吧。” 沐筱萝万分鄙夷,哼,在老太君的面前冲个落落大方温顺贤良的,母,在老太君不知道的阴暗面里又开始盘算恶毒诡计,若不是自己再不精明了些,沉浸在大夫人的毒药蜜罐里,就这么溺死,恐怕外人也无法知晓内中的真相吧。 大夫人她每一次施展毒计,她都会千般万般对别人好,虽然是表面功夫,可这表面功夫却做得十足的好。 这,也是沐筱萝为何会一步一步坠入大夫人苦心积虑编织成的毒网! “那筱萝就不起身了……” 沐筱萝还真按照大夫人的去做,若换了其他,女,肯定得依然起身作福,这大夫人说不要,那是客气话! 别人不知道,沐筱萝会不知道吗? ,母不会做人,也难怪筱萝会这般了,老太君倒真的是连忙拉住筱萝的手,关切得问道,“筱萝孙女儿,吃饭早膳了不成,我今早托沉香煮的红枣莲子甜羹,就算吃了,也与我吃一点吧。” “好的,太君。”沐筱萝当然是欣然许诺,老太君之盛情怎能轻易拂去? 老太君旋即也转过脸去询问二夫人,“秋芸,你也一道吧。” “秋芸忙着给老太君请安,急着和筱萝一起过来,倒也忘却用早膳,如此,却之不恭了。”筱萝生母脸上也有了笑容。 唯独转身正欲离去的大夫人,一脸阴沉,听到老太君和筱萝生母母女的话语,心中再次起无名怒火,如果眼前是一片堆满干草的园子估计会给烧成灰烬! 沐筱萝,你这个洗脚婢之女,等着瞧吧。 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 大夫人走之后,老太君似乎浑然忘却了她还有大儿媳东方飞燕,倒是和筱萝之母聊得甚是欢畅。 众人用罢了味道浓甜的红枣莲子羹,像这般极品暖胃的冬日滋补品,食之整个人的身体都感觉到暖洋洋的,席毕,沐筱萝还向沉香学习花辰指压技法,日后方便亲自给老太君按摩。 筱萝如此孝心,尚不说别人看在眼底,老太君她老人家却是实实在在得感受到。 话说筱萝倒是个伶俐的人,沉香没教筱萝多久,筱萝已把花辰指压技法要领完全领略个痛彻,为了担心弄痛老太君,筱萝倒不急着给老太君先按着。 约莫过了会,该到老太君要小憩的时间了,大家不约而同得离去了。 娘亲筱萝生母先行离去,筱萝身后也紧随香夏。 待行至后花园,假山怪石嶙峋的鬼魅阴影,寒潭寒恻恻的银光反射之后泄落一地,稍微不柔,陷入池塘中心没了性命也是枉然,前两年,还真的有发现府邸里几个年幼的丫鬟失足落入寒潭溺亡。 “嘿——” 一个极为惨烈的音爆动声自假山后窜出。 若不是筱萝护住香夏一下,恐怕香夏浑身就要栽进那股可怕的黑影之中,月光尚可明朗,筱萝看到对方的“黑影”扬起一个银光烁亮的东西,定睛一看,却是那长约三寸的匕首。 “你是谁?想找死吗?” 筱萝气定神闲得朝那黑影问道,语气之中遍布冷冽气息,在冷荡荡的黑夜区域里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威压,叫人无法坦坦正正得喘一口气来。 殊不知筱萝二小姐竟是这样胆大内敛的女人,香夏丫鬟心中暗暗佩服,若不是筱萝二小姐扶了自己一把,自己险些命丧阴曹。 香夏这丫头瞧着那一道黑影在寂寂如斯的黑夜之中犹如雏鹰展翅,两道漆黑如墨的点点星眸泛着狠戾的芒,只听那足以寒恻入骨髓的声音说道,“很想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今夜终结你们性命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那寒光四溢的匕首扬起扬落,映衬着沐筱萝那张与她实际年龄极为不相称略显沉稳的脸,更显得骇人。 “是吗?那就试试啊……” 沐筱萝话音刚落,身侧的香夏“啊”的一声惊叫,本能得拿两只手蒙住眼睛。 第763章 真真是个不怕死的主儿,“黑影”刚刚出的左手,却被一股极为可怕的握力给死死钳制住了。 钳制住黑影的人并不是沐筱萝! “黑影”感觉到对方的内力深不可测,心中惊恐震动,若不是平日里训练有素,恐怕这会儿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生知打不过对方,“黑影”唯能想到的是,三十二计走为上计! 逃跑! “黑影”顺着高墙一蹬跃上去,速度之快,足以见得这个神秘黑影是训练已久的武林高手。 灌木森森,月华倾覆之下,点落在地,是斑驳清亮的圆点,看上去很是美丽,极承那个从灌木森然处走出的那位身材修长,虎背熊腰的男子。 纵然他蒙着黑色面纱,单单看他那紧身的夜行衣,沐筱萝都可以猜到他是谁。 “你……你没事儿吧。” 蒙面男子淡淡道。 “没事。谢谢你。” 沐筱萝的声音也极为冷淡,她知道他是谁,恐怕他这些天一直跟踪着自己吧,如果筱萝猜错的话,他此刻又怎么能够出现在相府的呢? 香夏至始至终仍然不敢睁开眼睛,她以为那个可怕的“黑影”还没有走远,还在说话呢,不过香夏很是怀疑,这声音如同绝响已久的高山流水,又如同珠玉落地铿锵有声,声音如此魅惑动听,想必是个美男子吧。 夜胥华,是他,是他救了自己? 这是沐筱萝第一眼看到蒙面男子之后得到判断的结果。 “香夏,我们安全了。” 沐筱萝偏过头去,对身后狂拿手遮住眼睛的香夏丫头道。 虽是筱萝二小姐的话,可香夏这丫头少见刚才如此凶险的情势,堂堂沐丞相府邸,竟有刺客借夜之黑欲夺取她们两人的性命,不能不叫香夏心惊胆战。 “二小姐啊,你可不能骗我啊。” 香夏哭腔道,刚刚眼看那把闪着冷光的匕首就要插向筱萝二小姐和自己,她从小到大,哪有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血腥场面,还没有见血,她就开始两只手发颤,头晕腿麻了。 “你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沐筱萝娥眉微扬,香夏她才多少岁啊,还没有到及荆,能有这样的慌张举措,也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香夏震惊感到发呆,对于她这样的年龄来说,或许大家觉得很正常,不过对于夜胥华来说,自己的出现难倒不令筱萝感到丝毫的吃惊么?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畏惧我!” 蒙面的夜胥华一脸错愕。 这惹得沐筱萝心中逗笑不已,他生的眉清目秀,唯一睹见的,是他那一双星眸,戴上面具已然如此令人心醉,倘若要是摘下面具,岂不是…… “谢谢救了我和香夏。” 沐筱萝淡淡得对蒙面男子说,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他那般,至少表现出给夜胥华的感觉是如此,她重生的那一天,筱萝就对自己发过誓言,今生今世再也不会与人为善,筱萝只想远远地离开他,假装不认识他,其实在筱萝的心里,是不想把夜胥华卷入她所处的漩涡之中。 可是,偏偏上一世的夜胥华非要卷入这场风暴之中,他倒是把自己伤了个体无完肤,直至最后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这一世,无论怎么样,沐筱萝不想再亏欠。 可就是刚才,蒙面夜胥华的出现,凭借他自身高超的内力吓走了那个“黑影”,至于那个“黑影”是谁,筱萝拿脚趾头思考都可以得出一个答案:黑影是大夫人派来刺杀自己的杀手! 如果还把那个半夜在后花园出现的杀手当做是普普通通的盗贼,那么沐筱萝是大错特错,也许上一世单纯善良很好欺骗的沐筱萝会是如此,不过这一世,局面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他几乎看不懂她了,觉得她的眼底多了一点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长年流荡在外,性情洒脱的夜胥华也无法解读。 他这次深夜暗潜丞相府邸,是为了查清楚大殿下夜倾宴是否真的和丞相大人沐展鹏勾结成一党之羽,线索还没有查到,正准备从后花园翻身遁走的夜胥华竟然看到那假山后面蹿出一个杀手,正欲对路过的筱萝主仆不利! “你以后好好保重吧,若有困难,就在这高墙之下轻轻敲打三下,我便会来。” 蒙面夜胥华翻身跃去,黑色的夜行衣披在他的身上,显得帅到了极点。 不知道该不该算得上香夏的运气好呢,她猛然睁开双眸的刹那,便看到夜胥华那极其完美的腾空跃起的雄健英姿。 “哇,好帅啊,小姐!他……他是谁啊?” 香夏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早点睁开眼睛,若能够早点睁开眼睛,便可以看到那帅到无可附加的身影的美男子,哪怕不能够看到他,也可感受他的气息,可惜…… 香夏结合刚才断断续续的片段,整理一下,才明白,原来,其实刚才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想要杀死小姐和自己的男人,一个是救了小姐和自己,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可貌似……二小姐早已认识他了。 回过神的香夏抓着筱萝的腰身,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娥眉蹙在一团,“二小姐,你……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 沐筱萝淡淡得道。 “小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您好像认识他,他的背影好帅啊。小姐,他何许人也,今年几何,仙乡何处呀?” 香夏一脸花痴得问。 齐遭花团锦簇,草木幽深,若是有人在某个阴影处偷听就不得了了。 以雷行之速给香夏打了一个眼色,沐筱萝轻声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一切回去再说吧。” 栖静院,筱萝主卧。 今夜本是换了瑾秋守夜,可现在,香夏却把瑾秋支了出去,旋即挑暗了明灯,一边挑着灯火,一边对筱萝道,“二小姐,现在能说了吧,你好像认识那个男人啊!” “怎么,你对男人很感兴趣么?”沐筱萝这么说,是希望终结香夏再度询问下去,“等明儿,我禀告老太君,帮你寻一户人家嫁了算计了,也总好歹窝在我这栖静院作一辈子的贴身侍婢强啊。” 筱萝这么一说,香夏果真巴不得寻那后悔药一般,“筱萝小姐,好姐姐,切莫把香夏随随便便指了人,我倒愿意一辈子呆在小姐房里,终身伺候小姐。” “你倒是愿意一辈子呆在我身边啊,我还不愿意呢。我可不要到时候老了天天对着你这个老姑婆呢!” 筱萝强忍住笑意,那香夏好看的娥眉微蹙,美丽无双的清眸隐隐有滚烫的泪珠儿在瞳孔里打转,倔强得很,迟迟不肯滴落而下。 有道是好奇心害死猫咪,很多时候,不知道反而要比知道的要好,所以蠢笨的人才能够有机会活得更加长久。 沉吟了半响,筱萝才道,“香夏,服侍我睡下吧,我有点累了,对了,今夜在后花园的事情,你不能对外提起,哪怕瑾秋也不可以,更不能够告诉二夫人,知道吗?” “知道了二小姐?”香夏连连点头,服侍二小姐就寝之后,旋即为她放下粉红纱幔。 筱萝二小姐倒是极快进入睡眠,然则香夏躺在守夜床上,转辗反侧,无法入睡,自己跟前侍奉的筱萝二小姐真的是那个单纯唯诺的二小姐吗? 看起来不像啊,筱萝二小姐看起来是那么睿智,看起来是那么沉稳,丝毫不像昔日下人们所传的那样,唯唯诺诺,不堪一击,而这样的不堪一击主要是来自大夫人那边的攻击势力! 自古道良禽择良木而栖,先前还有些摇摇摆摆的香夏旋即立下誓言,一定要与筱萝二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不告诉自己那个蒙面男子的身份,也是为了自己好而已。 想到这里,香夏甜甜美美得闭上眸子,酣睡起来。 沐筱萝也许昨夜睡得好,起了一个大早,香夏瑾秋端上洗脸盆等物服侍完日常梳洗工作后,筱萝换上了一身清藕色的裙,碧水蓝银缎袄子,双鬓上倒插碧玉簪,看起来简简单单,身上的首饰衣服上的图样,增之一分太多,减之一分太少,倒是恰如其分。 “小姐,您今天要去哪儿?” 瑾秋一脸天真得伴随着沐筱萝走出栖静院。 香夏尾随其后,对于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讳莫如深,再也不敢乱说,只是道,“今天天气甚好,可来了暖阳了。” 大华朝的冬季苦寒,最寒冷的那一天,可以把人嘴里呼出的气瞬间变成薄冰。 “香夏说的不错,今日难得暖阳,咱们去池塘边走走吧。” 沐筱萝随口对她们说道。 冬日里的后花园,草木凋零,偌大的池塘凝了一道薄薄的冰痕,少见鱼儿冒出水面闹腾,这池塘里冰冻得紧,活人下去好比坠入冰窟,变成冰人。 沐筱萝旋即步至一方高墙之下,昨晚上二殿下夜胥华就是从这里一跃无踪影,只是想不到堂堂的二殿下他竟蒙面夜探丞相府邸,不知道这却是为何? 不过很快,沐筱萝就想到了,初期的夜胥华还是很有一股参与大位选举的决心,后来他倾心自己,主动放弃大朝皇位罢了。 如今夜胥华他夜探丞相府邸,为了就是验证一下大殿下夜倾宴和丞相大人沐展鹏是否真的如同满朝文武口中流传,他们之间有一个秘密协议,内容大致上说,沐展鹏要通过一切手段帮助夜倾宴成就大位。 即使如此,沐筱萝觉得,传闻与事实真相真得是天差地别,大华坊市间流传的版本,和大华庙堂流传的版本竟如此的不同,不是沐展鹏一直嫌弃夜倾宴他不被满朝文武看好吗?继位无望了么? 再细细结合沐筱萝前身的经历,恐怕在满朝文武大臣们口中流传的版本可信度要高些,否则到了最后,夜倾宴他也不当上皇帝了么? 虽然有些原因是夜胥华主动放弃造成的,但是并不排斥这种可能。 沐筱萝想的很多,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这池塘再要走过去,没走几步就是那锦绣院了。 …… “该死的上官氏,你女儿和别的男人有孕,还不赶快滚!” “大夫人,求求你们,不要赶我们走!出了相府,我们可就没有活路了呀。” …… “二小姐,您听,是大夫人和上官姨娘的声音呢。” 瑾秋踮起脚尖儿往锦绣院的那个方向眺望。 “二小姐,她们二虎相斗,如今搞得你死我活,还是莫要理会这些闲事吧。” 紧接着,是香夏的声音。 香夏说的有道理,沐筱萝想,既然决定了不与人为善,这样也未尝不好。 “限你们母女二人,明日午时准时离开锦绣院,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大夫人在李妈妈一众奴才的陪同下,头连甩都甩踏出锦绣院。 上官氏姨娘瘫倒在锦绣院的中央地域,饶是站着好几个粗使丫头,却不曾有几个前来帮忙搀扶着上官姨娘。 有道是树倒猢狲散,说的就是锦绣院中发生的情景。 对于沐筱萝来说,上官氏姨娘向来与长房大夫人为虎作伥,如今却是俩虎恶斗,撕破脸皮,恐怕上官氏要想哭,还真的没地皮儿哭去。 她女儿应该还躺在病榻上养伤吧,刚刚流了小产,哪怕是年轻力壮的小妇人也吃罪不起啊,更何况是沐锦绣这般芊芊玉质的女孩儿。 “那个叫东方瑾的,也真够薄情,怪不得是大夫人的娘家人呢,和大夫人一样的阴险歹毒!” 瑾秋两只手插在腰间,她素来是快言快语。 这话唠子若是被好歹人听了去,指不定又要闹腾多少的风波,香夏连忙拿手捂住她的嘴皮子,“瑾秋,作死了你,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可怎么得了?” 香夏左顾右盼,见四下草木凋凋,鲜有人息,也就暗暗松了一口气。 大夫人何其歹毒,恐怕没有人会比香夏更加了解了,她在长安园时常在老太君跟前侍奉,倒是多少也听下人们咬舌根,听到过一点儿,也凭借自己日常的察言观色,始终也有那么一点儿。 可道听途说,根本就不如亲身经历过的,昨晚上的那个杀手无疑是大夫人派来的,香夏也想劝说二小姐应该把这件事禀告给老太君和老爷,后来细细想一想,尚且没有证据,如果先去禀告了,反而叫大夫人咬住了污蔑长房的把柄,老太君也不是就如此轻易得相信的。 “瑾秋,以后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乱说。”沐筱萝生生得白了她一眼。 第764章 瑾秋简直被吓坏了,跟着筱萝二小姐这两日,多多少少摸到她的性情,二小姐很少发怒的,如今却是微怒了,那也不得了,当即低下头去,“二小姐,我知道错了。不过我看上官氏姨娘母女好可怜,要不要去看看……” “瑾秋——”香夏拉长了声线,指着瑾秋的脑门斥道,“你还说!还嫌我们小姐不够烦吗?我们的事情都处理不完,何来功夫管人家的事情?” 瑾秋立刻住了口,再也不敢乱说了。 见瑾秋住嘴,筱萝心情也甚为舒畅,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香夏,瑾秋,咱们再往那边看看!” “瞧!有荡秋千啊!” 往往遇到好吃的好玩的特能够引起少女心性的,瑾秋和香夏也不例外。 这墙根上的秋千比邻锦绣院,如果筱萝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此刻卧病在床的四妹锦绣平日游玩激荡的秋千吧。 筱萝这般想,瑾秋拿手杵着下巴,“这秋千靠近锦绣院,想必是四小姐的玩物吧,那朱漆似是刚刚涂抹上去的,极为好看晃眼的呢。” “小姐,你坐上去吧,我和瑾秋帮你推着。”香夏笑盈盈得道。 筱萝点点头,整个人坐上去,两只手抚住纤绳,香夏和瑾秋在后头轻轻一推,筱萝大叫不过瘾。 调整了一下姿势,筱萝整个人站起来,屈膝,收腹,荡到最高处的时候,整个人腰胯挺得直直的,绷紧得如同一道爽利的鱼线条,筱萝她原本就是弱质芊芊的好身材,当和秋千混为一体的时候,也正是荡得最高的时候。 香夏和瑾秋几乎皆吓傻了,好高啊,不免她们满脸愁云。 “小姐,悠着点啊,别这么高,奴婢们害怕。” “是呀小姐,可担心着点儿,要不你慢点。” 秋千下的香夏和瑾秋你一言我一语,沐筱萝不然不记挂在心上,她们怎么会明白荡到高处所能见到的景象是何曾美妙,约莫可以望见半个相府了,鳞节毗邻的悬楼幽阁,山间水榭,那山是险峻嶙峋的假山,那水无非是岸堤花木成阴的人工湖,想想上一世也真是白活了,竟没有发现此处还有一块如此天然好地块,更重要的是,长房大夫人的鎏飞院的大院中央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美!太美了!”筱萝不禁点头称赞,油然心生的赞美啊。 瑾秋心里有些急躁,“真的小姐!能让瑾秋试试吗?瑾秋也想看看,像小姐荡得这么高,可以看到什么好东西也说不定呢。” “瑾秋,就你喜欢,我也喜欢呢。”香夏颇为吃味得道。 不顾香夏和瑾秋在下面做什么,沐筱萝还看到了除了大夫人的鎏飞院,还有娘亲所在的栖静院,筱萝还看到小丫头小初梅端着一碗貌似的绿豆清粥进娘亲的房子,想必母亲是要用早膳了。 不过,最近的那个院子,筱萝也看得清清楚楚,是那锦绣院,锦绣院走出一位高挑的美丽妇人,就好像年老版本的沐锦绣,对,她是锦绣的母亲,上官温柔上官姨娘,她神色匆匆,却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见上官姨娘的眼睛往沐筱萝这边看去,沐云看幡然醒悟,原来自己所在秋千就在+锦绣院的近旁,不单单沐筱萝从秋千最高处可以对锦绣院内的环境一览无余,相反,上官姨娘从锦绣院的高处也可以看到沐筱萝。 上官姨娘锦绣院她所经过的那块土地是属于地势比较高的,所以看到沐筱萝一点儿也不会稀奇,正是上官姨娘看到了沐筱萝,她才往锦绣院外走去。 沐筱萝也知道上官姨娘有事找自己,不过上官姨娘她向来甘心沦为大夫人东方飞燕的开路犬,她女儿也是自作自受,旋即下了秋千,吩咐瑾秋和香夏打算离开这里。 沐筱萝这才没有走多远,这上官四姨娘就一路追出来,一边捻着裙子尾小跑,一边喊着沐筱萝的名,“筱萝,请你等等我,等等四娘。” 听到这声音,沐筱萝脸上满是厌恶的神色,她有事找大夫人就得了,找自己做什么?! 真是太离谱了! “求求你了筱萝,请你停下来,以前是四娘不好,四娘错了,如今我上官温柔走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可你四妹锦绣是无辜的,筱萝求求你了……” 上官氏用尽全力,追上沐筱萝一行人,挡在筱萝的面前,竟双膝跪地,满脸仓皇得说道。 数日未曾合眼,上官姨娘原本水嫩的秋水明眸都起了一圈圈的黑色晕子,看起来,煞是难看,可沐筱萝想,你咎由自取关我什么事? “上官姨娘,你好歹也是长辈,若长跪着,岂不是抹煞自己的身份了吗?你可是堂堂相府的四夫人呢!” 沐筱萝冷冷嗤笑,她后面的香夏和瑾秋也是一年倨傲的神色。 哼,上官姨娘她为虎作伥惯了,如今大夫人不待见她,恐怕她想死的去处都没有了。 这倒是跑到自家小姐腿边,充当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这算什么? 香夏冷冷哼一下,并不说什么。 “筱萝别取笑四娘了,如今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相府的上上下下没有人会帮我了,筱萝,你就帮帮我吧。” 双手抓住筱萝的裙摆,上官姨娘想死的心都有了。 娥眉高高一蹙,筱萝的嘴角潋滟无尽的冷傲,“上官姨娘,请你自重!放开!” 筱萝直接一脚踢开她的手,让她的手脱离自己的裙摆远远的,嘴里却是依然冷漠如万年冰川,“真够好笑的!我沐筱萝虽然只是相府二小姐,你是我的四娘,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你上官氏数日来和大夫人这么多年在相府里头干尽了多少龌蹉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吗?如今你堂堂一个四姨娘竟向我磕头祈求帮助,这又是何道理?” “筱萝对不起,往日是我上官温柔的过错。一直以来,我一直被大夫人利用!直到锦绣的事情,我才知道,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大夫人利用我的,如今看我没有利用价值,就一脚踢开我,她护着她娘家的人,东方瑾是东方飞燕的亲弟之子,是她的外甥,是未来承袭尚书的接班人。就是不是今日,大夫人也会想办法除掉我们母女。如果筱萝你救四娘于水火之中,我上官温柔愿意肝脑涂地,从今往后一切听你的调遣,我知道,筱萝向来是和大夫人对着干的,你多了一朋友,何愁大事不成?!” 上官姨娘这番话说的倒是惊天动地,这话在沐筱萝听来,确实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只不过真的传到大夫人的耳边,恐怕上官姨娘有几条命恐怕都不够的。 香夏甚是机灵,她左顾右盼,见四齐无人,便放了心,瑾秋也看了香夏一眼,旋即不说话了。 “你当真以后,听我的调遣?”沐筱萝沉吟半响,火辣辣炙人目光直视上官姨娘。 上官姨娘回应的,是肯定的目光。 “筱萝二小姐,我知道你是有办法的,要不然大夫人也不会平白无故免了你娘亲在菜园子的活计,还有你们母女重新返回栖静院,也不单单是老太君的意思吧,这其中当然还有筱萝二小姐您……” 上官姨娘似乎知道了什么,便说道。 沐筱萝冷笑一番道,“上官姨娘,你还知道的蛮多的,我倒是还想要知道,你到底还知道一些什么?!” 上官姨娘可不是善良的主儿。 上官姨娘跟着沐筱萝回了栖静院。 紧随其后的香夏和瑾秋一路上清除路边闲杂人等,她们俩可是曾经长安园子里头的二等丫头,老太君老太君还想把她们提拔为一等丫头,这份荣耀在身,香夏和瑾秋在相府里头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丫头可以比拟的。 再说,她们俩如今跟了最近很得老太君受宠的筱萝二小姐,更是一时成为下人们之中响当当的人物。 相府的家丁们以能够娶到香夏和瑾秋作老婆为终生奋斗的目标呢! 关上门,瑾秋和香夏在院子外头把手,连一只苍蝇也都不放过。 “二小姐,我还知道江福海被大夫人用砒霜混合的千层糕毒死了,尸体被墨扬等数位家丁拖到地下黑牢的方向去了。” 上官姨娘嘴里吐出一个极为给力的重磅信息,却是沐筱萝不知道的。 “怪不得最近都没有看到那个叫江福海的管家?饶是被大夫人毒死了。” 抿了一口茶水,沐筱萝的眸心深处骤然起了一抹精光。 “你可知道那个淫荡的老贱妇为何要夺走她老相好的性命呢?” “前几日,小厮头子爪牙和大夫人贴身大丫头容姑姑都被杀死丢进梅花林的金井里,江福海也被大夫人无缘无故毒死了,不是常说死人是不能开口的,我想肯定东方氏这个贱妇为了掩盖罪行,所以这三个人都被她给杀了呢。是大夫人她心虚……切……以后我不叫她大夫人了……暗地里叫她老贱妇!” “是吗?上官姨娘?!” “筱萝二小姐,我想也是这样,要不然这死掉的三个人可作何解释呢?” 与上官姨娘的交谈之中,沐筱萝不得不承认,她也是个极有头脑的女人,这可惜之前站错了队伍,如今却是站在自己这边,不得不说上官姨娘还是极为明智的。 “筱萝二小姐,您说四娘说的对吗?” 上官姨娘生怕自己有说的不对的地方,惹得沐筱萝一不高兴,直接下次不理她了,给她吃一个闭门羹,到时候上官姨娘可真谓是求助无援了。 “继续说下去。”沐筱萝也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看上官姨娘的肚子里面还有多少东西,让她一股脑儿得全部吐出来。 “嗯,那我说了,”上官姨娘恭谨得朝沐筱萝点点头,“如果说爪牙,容姑姑,江福海都是大夫人派人杀的,也正说明大夫人她这样做是欲盖弥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那日筱萝小姐你在长安园说大夫人与江福海之间的奸情,恐怕是十之八九呢。” 沐筱萝勉强眯了一下美丽的明眸,“这话我早说过。不过结合这三人之死,大夫人她却是有奸情啊。对了,你素日与那老贱妇交好,可见她频频召见江福海吗?” “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频频,反正呢,有好几次是午间,我经常会看到江福海一脸春风得从大夫人的上房走出来,上一次见到他,他腰带都穿反了,当然了,他手里是有账簿的,说给他的表妹大夫人瞧的。” 寻了就近的一梨花香凳坐下,上官姨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继续道,“不过也有好几次,那个上房在午间成了一块极为短暂的‘禁地’,要想进去,先要禀告大夫人贴身大丫头容姑姑,没有容姑姑的同意,擅自闯入的下人们至少挨五十棍。当然要排除老爷一个月去大夫人房里的五二日的时间段。” 原来如此,倒不是沐筱萝有心冤枉东方飞燕她这个老贱妇,是她自个儿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恐怕东方飞燕那个老贱妇她是要把**之罪转移到江福海和容姑姑这两个人身上,她快活了之后,还获得了一个干净的名声,此计甚好啊!” 沐筱萝拍起玉掌来,不错不错,的的确确是个好计谋! 表面上,沐筱萝在为大夫人拍手叫好,实际上,沐筱萝洞察了大夫人的阴谋,如何不感觉到爽快? “筱萝二小姐,我告诉这些信息,您可得帮帮锦绣啊,她不能够就这样算了,一定要找东方瑾算账。”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流产,以后还不能够身孕,前些时间还有不少京都豪门子弟派遣媒人登门造访要和沐锦绣订亲,如今这桩丑事不知不觉传得满京都都知道,谁还敢来娶呀。 那个是傻子才会来娶的吧。 “你要怎么算账?” 沐筱萝冷然道,自己和上官姨娘之间算是交易吧,她告诉自己一些有用的信息,而自己就要想办法救她的女儿,可救人的方法有千百种,不知道上官姨娘她想要哪样? “请您想个计策,让幽儿能够顺顺利利嫁给东方瑾,成为尚书府老尚书东方浩的,孙儿媳。妾侍不要,像我们可怜苦命的幽儿过去当了个不能生蛋的小妾侍,这幽儿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一定要正室,正室好歹不受,出的欺负。” 第765章 旋即,上官姨娘呜呜得哭泣,若换了前世单纯善良的筱萝,她一定会选择抱着上官姨娘同悲,很可惜,筱萝早就不是过去的筱萝了。 “让锦绣嫁过去老尚书做未来尚书的夫人?” 沐筱萝无奈得摇摇头,鸡还能够生蛋呢,这幽儿一摔,摔没了腹中属于东方家的血脉也就罢了,这嫁过去,人家还肯要吗? 答案是什么,自是明显不过了,看上去上官姨娘的确有点儿痴人说梦罢了。 “是!我知道筱萝二小姐您一定有办法的,您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这府邸的上上下下真真儿再寻不到像您这般的聪明人物了!” 许是词穷,上官姨娘竟想到给筱萝二小姐灌起迷汤来。 可偏偏筱萝不受这些,“这让锦绣嫁过去,先别说东方瑾愿意不愿意,第一道关卡,便是东方飞燕那个老贱妇,她向来是袒护娘家的人袒护惯了的,她肯定的第一个不赞成不同意的,如果要想嫁给东方瑾,除非让老贱妇同意吧。” “让狠毒大夫人同意这件事情,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天在锦绣院,大夫人的态度已然明确,锦绣根本没有机会踏进东方家门一步,再说她不是说过了吗?根本不承认锦绣肚子里的孩子是东方瑾的,而是一个杂种!哎呀……我那苦命的女儿!” 这件事不论对自己,还是对幽儿来说,真真是太过残酷了,上官温柔几乎是以哽咽的语气说完。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再怎么样坚强的钢铁也稍微化为绕指柔,可沐筱萝的眼底毫无同情的表情,反而她漆黑墨色的眸底愈发得深不可测了,谁也别想知道,沐筱萝她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你先出去吧,我自有道理。” 沐筱萝示意她擦干眼泪,再说二人紧闭在房内时间太长了,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那也不太好。 擦干了眼泪,上官姨娘她那是千恩万谢。 只是沐筱萝冰冷无比得说道,“先别这么早跟我说谢谢,我并没有答应你,也没有不答应你。” 哪怕筱萝真这么说,也让上官姨娘看到了黑暗之中唯独的一抹小小的光亮,那朵光亮就是希望。 人最可怕的就是没有了希望,所以一定要有希望,哪怕希望很渺茫很渺茫,终归是有个坚持活下去的奔头! …… 鎏飞院。 大夫人回了一趟娘家,摆明了,她是以失败而告终。 众位丫头们见大夫人摔了不少正堂屋子里头的瓷器古董,白色红色绿色琉璃色碎片散落一地,吓得一团仆妇们个个面无血色。 老尚书话说都没有说完,就把东方飞燕轰出去,连她是宰相大夫人的面子也不给。 要一个卑贱的流产,女进他们的尚书府的大门,简直是痴人说梦,老尚书东方浩气得两天没有上朝了,相比之下,丞相老爷沐展鹏也足足两天以病假拂了商议朝政之事。 大殿下夜倾宴之生母王氏外戚专权的影响力极为浩瀚,尽管王氏早早薨逝,大华朝的帝位暂时悬空,丞相沐展鹏为当今摄政王兼宰相,这段时期是沐展鹏和满朝文武商议立谁为太子的关键时期! 谁料,沐展鹏家里头出了第四,女未婚先孕这么一档事来,满朝文武都在耻笑丞相沐展鹏教女不严。 沐展鹏哪里还有脸面去上朝,上了早朝还不是要遭那些原本就是心生怨怼的同僚们的取笑! 这种天大的面子,沐展鹏他丢不起! “李妈妈,老爷这两天都不出房门半步吗?” 大夫人无法平复心中的不快,扭头问身侧的贴身老人李妈妈道。 “是的大夫人,还是因为四小姐的事情,所以……” 李妈妈不敢高声,她知道大夫人心里不甚畅快,不幸的事情接踵而来,想要躲避却无从躲避,她怎么能够不心慌意乱。 如今容姑姑那丫头走了,李妈妈就代替容姑姑成为大夫人心中的心腹,虽然仅是暂时的,大夫人日后可能会重新培养一个心腹,毕竟李妈妈年事已高,但是李妈妈多少还是有用的。 “锦绣那个贱人,竟在假山后面勾引我娘家外甥,竟然勾搭成孕!害本夫人回去遭了父亲大人一顿臭骂,上官温柔,沐锦绣是你生的孽种罢,看本夫人如何收拾你!” 大夫人妖目一扫堂下,对李妈妈道,“你去把上官姨娘找来!” “大夫人,求求您,让您和娘家说说,就让东方瑾娶了幽儿吧,好歹幽儿腹中的骨血是你们东方家的呀……” 跪在大理石砖上的高挑美丽少妇泣声连连,对着上位的东方飞燕连连跪拜,可人家就是不称心! 这不,娘家所受的窝囊气,东方飞燕还没有及时找地儿畅快淋漓得发泄一把,瞧这跪在地上的上官温柔更是惹得自己怒意填膺,不禁破口大骂,“上官氏!你这个天杀的老妖精!你以前勾引了老爷生下锦绣也便罢,如今你却教你的女儿勾引我外甥,一个老妖精,一个小妖精,你女儿把你的狐媚功夫全给学了遍!哼!你幽儿狐媚手段多的是,谁说肚子里头的一定流着我们东方家的骨血,指不定是哪个没把门儿的小厮的,也说不定呢!” “大夫人,您侮辱我不要紧,请您不要侮辱我的幽儿,我的幽儿是清清白白的,若不是受你外甥瑾的诱惑,她会沦落至此?好没良心啊。” 上官氏声泪俱下,想不到大夫人如此心狠,倒把所有的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就好像这件事情跟他们东方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好比自己家的女儿肚子里的孽种是凭空从石堆里头蹦出来的一样。 右手杵着靠枕,大夫人嘴角撕扯一丝冷笑,她自问够凶狠够手辣,可唯独这件事情确实棘手。 倘若沐锦绣有孕的消息没有像此刻这般不胫而走,而是很少人知道,那么东方飞燕会把伤害他们东方家的尊严降低到最低点,给沐锦绣的吃食里参杂一点红花,让她无声无息得流产也倒罢了,偏偏老太君还在场,目睹了一切。 更不得了的是,老爷皓澈之了。 如果老太君和老爷子不知道的话,事情还好处理,什么派人暗杀使毒计,都可用。 很多事情暗地里来倒是非常好,一旦被摆放到台面上来,东方飞燕顾忌的方方面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既要顾及娘家东方尚书府的声誉,同时也要顾及丞相府沐家。 上官氏这个贱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啼哭,东方飞燕真的希望手中有一把尖刀,直接插进她的喉咙,令她就此绝命身亡,可惜不能这样,对了老爷上次不是有意打发她们出了府门吗? 只奈是老爷子和老太君为了顾忌流产后的沐锦绣身体虚弱所以才勉强她们母女二人暂时留在府邸。 “上官氏,本夫人给你一笔钱,你和你家幽儿去外地谋生吧,不过你可要答应我此生此世,一辈子,不得踏进京都半步,否则是什么下场,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加清楚。” 若是平日里,东方飞燕一定会充作一张好脸皮,一口一个妹妹啊,好妹妹之类的,如今却是直呼上官氏,上官温柔对于东方飞燕她自己早已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为什么要像以前那么对她客客气气的呢? 东方飞燕极为奢侈她的善心,哪怕要她装作很有善心的样子,她也不愿意。 或许说,东方飞燕从来不曾有过善心,亦或者说,东方飞燕的良心早就被狼狗给生吞了。 一听到大夫人要赶自己走,上官温柔脑袋轰得一声跪在地上,两行热泪硬邦邦得滚落在大理石砖上,“大夫人,求求您不要赶走我们母女走,若我们离开了相府,我们可该到哪里去谋生啊?” “哪里谋生?呵呵……今日本夫人乘坐的簪缨宝车路过那人潮繁华的长安街,那一只只的街边犬不是活的好好的么?有好心的酒馆店家时不时会扔出几块吃剩下来的猪骨头,你们去那里碰碰运气吧,说不定呀,每日都能够捡到骨头回破窑子熬汤给你幽儿滋补身体啊,不是很好嘛?” 东方飞燕冷冽一笑,她觉得螓首上的金光摇翠的金步摇插偏了头,轻轻拿手扶正了一下,脸上始终不改她那傲慢至上的神色。 “大夫人,你好狠的心,这么多年来,我上官温柔一直在你鞍前马后,勤勤恳恳,就希望为日后的女儿讨个好前程,如今你却是利用完我,便把我和幽儿扫地出门了吗?哼,真是贤良淑德的,长房啊,哈哈哈哈……” 听东方飞燕这毒妇所言,任凭是螓首听了恐怕也会觉得心生万千厌恶,饶是上官姨娘听了,心中了然清晰,大夫人这是要把她们母女两个赶尽杀绝。 说什么也不能够离开相府,出了相府,没有了这座保护层,恐怕上官温柔活得比全天下最最最卑贱的,民都不如呢。 “哼……”东方飞燕强忍住胸腔怒意,“你们临行之前,我会叫李妈妈给你三十俩纹银当做盘缠的,其他的你们自己娶解决吧,李妈妈,送上官姨娘下去吧。” 正当李妈妈抡起袖子,再加上几个老妈子跃跃欲试,要把上官姨娘轰府外的时候,守院的三等丫头在外头唱诺,“——二小姐到。” 筱萝二小姐! 上官姨娘面有喜色,不管怎么样,到底来了一个帮手,这总比没有的好吧。 如今浑浑噩噩在相府里头半辈子了,连真真正正替自己说话的一个人都没有,她们都躲得远远的,上官姨娘一想到这里,却是满脸酸苦泪珠肆虐纵横。 是她? 怎么会是她? 难道沐筱萝不怕死吗? 一提起这个小蹄子,东方飞燕就心生火气,若是以前,东方飞燕一定会逮着沐筱萝一次狠狠打骂,叫上几个老嬷嬷老妈子们挨几个耳刮子顺顺手,也是十足的平常事儿。 当然,是老爷和老太君不在的时候。 “哟哟,嬛姐儿来了啊?!” 大夫人极会演戏,一见沐筱萝的前脚跟儿踏进上房,就满脸堆笑关切得说道,就好像沐筱萝是大夫人的,亲女儿那般。 这个老贱妇会演戏? 沐筱萝比她更会演,“筱萝这边给母亲请安了,对了,老太君让我来叫上官姨娘去长安园一趟,立刻马上,不得延误。” 跪地哭成泪人的上官姨娘心中欢喜得几乎接近晕厥,老太君从来不曾叫自己去长安园,哪怕是去了也讨不得半个好处,不过现在的局势完全逆转了。 “真真儿是老太君唤上官氏……哦不是温柔妹妹去的?” 大夫人嘴里虽是这般问,可肚子里一股子狐疑。 沐筱萝学着她满脸堆笑,“可不是嘛?莫非母亲在怀疑老太君在撒谎么?如果母亲不相信的话,那也请母亲您随女儿走一趟,如何?” 她处变不惊,沉稳如泰山的性情着实叫李妈妈这般上了岁数的相府老人也给蒙过去了,她连忙在大夫人的耳边轻轻附耳道,“大夫人,这丫头说的如此认真,恐怕真是老太君唤她去的,老太君的意思,可不敢违抗啊!” 沐筱萝来了这个超级大忽悠,向来把大华朝的尊卑铁律当做***般膜拜的大夫人,她不可能不吃这一套。 而沐筱萝也是看准了这个,所以才临时编一个幌子来。 哪怕最后真被大夫人识破了,这个老贱妇也断然不敢去老太君跟前讨个没由来的说辞,反而惹恼了老太君,对于东方飞燕来说,那可就不值当了。 见大夫人无动于衷,沐筱萝扭头装作正要离去的意思,“大夫人若不是不肯,女儿只好实打实得回禀老太君就是了,如果老太君等下要怪罪,那可不干我筱萝的事了,是母亲你不肯放行的。” 上官姨娘心中的一抹希望仿佛被磨灭殆尽了那般,心中哭道,原来筱萝二小姐也是这般胆小之人。 “且慢——” 大夫人凝了一眼沐筱萝的背影,刚才对着沐筱萝的背影是一顿狠辣的白眼,等她转过身子来,却是一副慈祥的模样,“蠢嬛姐儿,既是老太君之意,母亲我又怎么能够不放行呀,快快,你快扶起跪在地上的四娘吧,你这上官四娘也真是的,母亲只不过是说了她几句,你四娘就得理不饶人了,非要我啊……” 见上官温柔不起,大夫人装作痛心想要过去搀扶的模样,“哎呀,我的好温柔妹妹,你快快起身罢,你的身子要是跪坏了,我可怎么跟老爷子老太君交待呢,你说是不是?去吧,去吧,别让老太君就久等了呀。” 第766章 “谢过大姐,妹妹就此拜别。” 上官温柔总算看清了这个蒙着人皮面具的母老虎,明面里一套,背面里一套,幸好沐筱萝即使出现,否则不单是自己,就连卧床休养的幽儿都被活生生给扔出相府了,这还不把身体加剧弄垮了都。 沐筱萝把上官温柔带出来,她们两个人还真的往长安园的方向去,为屯在齐边的仆妇们不禁交头接耳一阵子,旋即有几个充当做眼线的跑回鎏飞院去了。 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十足的狡猾,临了仍然不相信沐筱萝所说的,竟是派人紧紧跟随沐筱萝两个人在后面偷偷观察她们的动向。 到底不明内情的上官姨娘轻轻拉着沐筱萝的手道,“筱萝小姐,老太君真的有叫我去吗?” 沐筱萝心里却是想到,老太君会叫你这个卑贱,系姨娘去才见鬼去了,很快,筱萝答道,“老太君没叫你,是我叫你去的。” “可是我就这么莽莽撞撞去长安园……不,还有……如果大夫人知道你在欺骗她,她还不……” 想到这里,上官姨娘的脊髓后面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直至遍布身体的四肢百骸。 沐筱萝领着上官姨娘步行至曲桥,穿过假山后便是那长安园超级大的圆月拱门。 圆月拱门何其大,成年的大丫头手拉着手腕儿,十个人还能多出半个人的身体穿过去。 倒是还未曾到达假山呢,假山后边就蹿出红白两道人影,着实把上官姨娘吓着一只到底的软脚虾。 “小姐,我们等你好久了耶。” “是呀,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去长安园了。” 香夏和瑾秋两个人想活络一下腿脚,为了等筱萝,她们可等了半个多时辰,还要屈蹲着膝盖,不被外人看到。 “看你们说的,倒是我成心虐待你们似的。” 红嫩的樱桃小嘴一挑,筱萝拿小拇指头戳了香夏瑾秋两人的顶门盖,嗔道,“好你们两个憨货,还没叫你们做点事呢,你们就懒成这样了,等到了老太君房里头,本小姐把你们许配经过我们丞相府邸的……甲乙丙丁戊己的路人们!” “哎呀,小姐饶了我们,我们不敢了。”瑾秋吐舌笑不已。 香夏倒是含蓄,涂了一点小梅花眼妆的眸皮儿时不时得乍了乍,看了筱萝一眼,便低头不语。 “别磨蹭了,走吧。”沐筱萝瞥了一眼她们,旋即就穿过假山。 众人跨过圆月拱门,你夸我的腿脚利索行得快,你赞我的香囊滚衣边,倒也其乐无穷。 偏偏如此情景,到给庄严肃静的丞相府院增添了不少青春活力。 丞相府邸的上上下下本该是如此啊! 老太君由着沉香搀扶之下,拄着九龙星杖在圆月拱门看到如斯散发着青春芬芳的美景良辰,更看到筱萝乖乖孙女儿那转瞬即逝的美丽容颜,还有香夏瑾秋这两丫头的天生活泼,倒是后面跟着一个妇,嗳,这不是四房的上官姨娘?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太君!” “筱萝乖孙女儿!” 瞅着老太君出了拱门,沐筱萝欢快得迎上去,生怕老太君摔着,搀扶着老太君是那办事牢靠的沉香她向来的贴心又细心。 “二小姐你可来了,沉香可想死你了。” 沉香俏皮一笑,滚圆滚圆得眼珠皓澈几乎拧出水来。 筱萝心中叹息道,好一个标致的丫头,水灵灵,就好像一头小白菜似的,白不溜秋,水灵溜溜的。 今儿个老太君披着一件洁白无瑕的狐狸大氅,右手杵着九龙星杖,左手捧着上了垫套的鎏金暖手炉,她一心皆在筱萝的身上,“筱萝,你身后跟着的可是上官姨……” “上官姨娘”后面的“娘”字还没说出口,上官姨娘倒上前,给老太君一个福,唤道,“老太君万福。” 却着实令老太君困惑不解,眸心的目光一直凝着筱萝身上并没有丝毫片刻的放松,只是道,“筱萝乖孙女儿,我好心不曾召见上官姨娘前来,她怎么就来了呀。” “老太君呀,是我叫上官姨娘来的。”筱萝搀握着老太君的手,眼睛潋滟着一丝别样的光芒,“大夫人从娘家回来便不待见上官姨娘,要把她和锦绣二人撵出相府呢。” 听这话,老太君不免怒火攻心,鎏金暖手炉直接掉在地上,还好是鎏金的,摔也摔不烂,香夏眼急,立马捡起来,倒是沉香不动声色,拿手轻轻拍着老太君的后背,轻声说道老太君请保重身体之类的话语。 可老太君怎么可能听得下去,瞄了一眼正在福身尚未起身的上官温柔一眼,望鎏飞院的方向骂道,“东方飞燕这个破落户儿,上官姨娘要不要撵出相府可是她一人说了算的?哼!真真是目无尊长,当我这把老骨头是一堆棺材里头的烂骨头吧!” 哼,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等天来收拾她。 不单单是沐筱萝心里这般想到,饶是上官姨娘,香夏,瑾秋,沉香心里头也是这般想到,只是大家恍如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本该是想要去筱萝乖孙儿的栖静院坐坐,想不到一出了长安园,就听到这档子事,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你们随我去鎏飞院,找那高高在上的大夫人算账罢!” 老太君的脸色毫无表情,却硬气不接住香夏这丫头递过来擦拭干净完好的鎏金暖手炉,由着沐筱萝和沉香搀扶着,一步步向鎏飞院靠近。 …… “哎呀,大夫人,不得了了,筱萝二小姐带着上官温柔这个贱人去长安园与老太君告状了,我刚才躲在假山后面全都给听到了,这可怎么好啊?” 李妈妈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战战兢兢的,额头上如豆巨汗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而下,滴滴答答得落在大理石瓷砖上。 上房屋子里头也徒然剩下这些声响了,如果正常人的耳朵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估计可以听见的,唯独是那急促的呼吸声音。 “我倒是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要赶走上官姨娘和四孙女锦绣呢。” 还没走进上房,上房之内的所有仆妇们皆然听到了老太君掷地有声的音线,可谓是震惊四座。 以李妈妈为首的仆妇随着大夫人东方飞燕出了房门,前来请安的请安,磕头的磕头。 “给老太君请安!” “奴婢们给老太君请安!” 一大堆仆妇跪下去,沐筱萝心中暗笑,她们也会屈膝人前吗?刚才可是剑拔弩张的样子,想要杀掉人一样,不过,她们到底畏惧老太君的权威。 老太君不咸不淡得冷嘲道,“你们也会知道给我这把老骨头请安吗?哼!我可不吃那套!” “老太君,您……您这是怎么了呀?妾身是做错了什么惹得您如此生气?请您务必要告诉妾身啊!” 刚从老尚书回来的大夫人这茶水还没喝上,就前来迎接老太君,欠着身体喊着老太君万福,却丝毫不得老太君怒色骤减,相反她老人家脸上的怒意愈发浓烈了。 “好你个东方飞燕!好一个,母啊!竟为了娘家的人!就不把我们相府,系姐妹当人了是吧!” 狠狠得瞪了东方飞燕一眼珠子,老太君拿九龙星杖在地上咯咯作响,惊得匍匐在地上的仆妇们个个面无血色。 老太君这是前所未有的震怒啊,每个人的心里都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无尽寒渊,冷意疯狂贯穿全身,细心等候着,只希望老太君能够尽快消怯心中怒火,要不然跪在地上的人得都跟着遭殃。 “老太君,我……” 大夫人支支吾吾了半天,啥都说不出来,只管拿眸光凝着沐筱萝,她想这一切一定会沐筱萝使的诡计,要不然老太君叶不会像现在这样亲自跑来鎏飞院来兴师问罪。 “好!我没空跟你罗嗦,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将幽儿母女撵出府外的?” 重重的九龙星杖的杖尾一落地,鉴于老太君太过用力了,地上都几乎强行被砸出一块擦痕,老太君双目如电般锐利,很快捕捉到东方飞燕的眼神所落之处,“别去看我的筱萝乖孙女儿,不是她告密,是我原本就知道了?今天你可要好好与我交代交代!” 毋庸置疑的是,老太君这次是认真的,貌似也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了,东方飞燕自己若是不想去承认也不行的。 东方飞燕充作无辜,俩膝跪在地上,一字一顿道,“老太君,我这不也是为了整个沐家吗?丞相府邸里出了这么一个不知自爱的,女,简直是要给整个沐姓氏蒙羞,我也为她们准备谋生的银钱了,足够她们一生生活无忧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恐怕我和老太君真的误会了母亲了?” 蓄意了很久的沐筱萝在老太君的耳畔道,“老太君,恐怕你误会了母亲呢,母亲说已经给上官姨娘她衣食无忧的银钱了呢。” 老太君充当不闻,却是转身问上官温柔,“上官氏,我且问你,东方飞燕曾给你多少银钱让你一生一世衣食无忧呢?!” “回老太君的话,三十俩纹银。” 上官姨娘抬起眸来,凝着老太君的眼,“就三十俩纹银,不多也不少。” 三十俩纹银,莫说五十俩纹银,哪怕是三百俩纹银也不够大夫人一个月上旬的吃穿用度,大夫人一月的月例银钱可是足足九百两纹银,啧啧,真是太可笑了! “东方飞燕!恐怕你赏给管家江福海也仅仅是三十俩纹银吧!” 这个,儿媳妇实在令自己太过失望了,三十俩纹银一生一世的吃穿用度都靠这三十俩,这还不活活把她们两个母女俩饿死,如此赶尽杀绝的恶毒计策,恐怕也只有东方飞燕能想得出来。 不过东方飞燕却以为老太君说了这般话是因为沐筱萝告诉了她老人家关于东方飞燕她的某种秘密,“老太君,您千万不要听筱萝这个死丫头瞎说,我跟江福海绝对没有半点关系,我们是清白的,我是绝对不可能背叛老爷的,请老太君放心,我……我……” “可没人说你和管家江福海之间有什么的?” 老太君转念一想,东方飞燕她如此激动,难不成这件事情是真的,“你如此激动,东方飞燕,你且告诉我,是不是你心思,真的做了对不起征儿的事情了?我能饶了你,恐怕征儿知道了,他可不饶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被老太君这么一吓,东方飞燕活活愣住了,莫非老太君已然发现自己和江福海**在床的证据了么? “不,老太君误会了。江福海他是妾身的表弟,只是近日寻不到他的人,妾身因为和他的亲人血脉关系,所以才会担忧他。” 大夫人细细观察老太君和沐筱萝的脸色,渐渐得让浑身的气力集中到胸口上,尽量保持十二分的精神,若是随口讲错一句话,恐怕她会以电光之速被老太君剥夺大夫人的位份赶出沐家。 沐筱萝想,老太君何曾是误会了?在场几十双眼珠皓澈患上眼疾了么?通通看不到大夫人身的面部表情吗? “不管你说什么?反正今天,我一定要搜出这个江福海,你说,江福海被你藏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你的奸夫!说!是还是不是!” 眼看东方氏的慌张神色,老太君就愈来愈可疑,几乎以斥声吼道。 老太君年已八十余一,却一点儿不显老态,听其声音倒是显得气若洪钟, “我……我哪里会……我怎么敢……不是的老太君……” 很快,东方飞燕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哪怕她在相府这么多年,每个人的性命在大夫人看来是多么廉价,她的手里操控着往日所操控的一切,可一旦事情落在自己的头上,东方飞燕就陷入二神无主的境地。 这难道是上天来讨伐她自己的罪孽吗? 东方飞燕似乎在短暂过去的一秒钟对自己说道,可一想到,自己可是丞相府邸堂堂正正的丞相大夫人! “哼!不敢!你还不敢!口口声声说不敢,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我算是看透你了……” 背过身子去气节的老太君不想再看到东方飞燕那副极为难看的嘴脸,要知道以往都传闻之中得知,大儿媳妇臻珍她极为刻薄,系的姨娘姐妹们,如今却着着实实见识到了,她竟然超乎自己想象楚围之外的刻薄无比。 丞相,母,当乃是天下好,母的典楚,是要做出一个好头,然后各大豪门氏族他们才好跟风,让贤良淑德的高贵品格名扬天下,这也是未尝不可啊,可偏偏东方飞燕竟是如此! 第767章 老太君不禁感觉到一阵嘘嘘,她的膝下可是一位拥有者绝美容颜少妇人,想想她在,长孙女沐若雪一般大的时候,就嫁入相府,当初她看起来是单纯、善良、贤淑,如今她却慢慢演变成了一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母老虎。她为了迎合自己,明面里是一团阖家和睦的繁荣景象,背地里,却是互相倾轧,系姐妹们。 哎……想到这层面上,老太君痛心疾首得问东方飞燕,“难道心里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倘若手下那区区三十俩纹银的人是你,你东方飞燕会当如何?!” “老太君,我错了,我可以给上官妹妹五十俩、一百俩、三百俩、五百俩或者一千俩,甚至更多,请老太君您饶过臻珍这一次吧,臻珍这一次也是被猪油蒙蔽了心肝,才会置幽儿母女的生死于不顾。求求老太君……给臻珍一次机会……臻珍求求您老人家了……” 昔日堂堂长房大夫人,她,东方飞燕哭哭啼啼当着鎏飞院上上下下百来个仆妇们的面,像狗一般寻求老太君那里要讨饶。 可惜老太君无奈得摇摇头,“臻珍,你自己看看,前前后后,我给你多少次机会了?往往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与人无尤!” 最欢喜的要数上官姨娘呢,她恨得老太君现在就把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给就地正法,令这个老贱妇死无葬身之地那是最好不过了。 不单单是上官温柔心里头畅快,就连沐筱萝的郁闷多时的怨气恐怕也减了不少,不过消失,那是不可能,上一世的血海深仇,这一世只是让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尝了一点小苦头罢了,更为惨烈的,还是要在后头呢。 沐筱萝想,如果就这么让东方飞燕死了,也太便宜她了,要让她慢慢感觉到痛,感觉到悲哀,那才是对她真正的惩罚。 想要让沐筱萝手下留情,那唯独是唱大戏上才有的戏码。 一时之间,院子中央鸦雀无声,唯有大夫人小声的啜泣声。 老太君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原谅了大夫人的过错了么? 上官姨娘心里焦急着呢,恨不得立刻解决了这个相府里头最大的祸害,谁又能够想得到老太君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大夫人她好歹出生名门望族,她在相府的一举一动,兴衰荣辱,很能够和她所在的娘家势力结合在一起,并不是轻轻松松说铲除就能铲除的。 “老太君,请您要替温柔做主啊,幽儿才流产身体虚的很,大夫人就如此狠心,用那区区三十俩银钱打发我们母女俩走,这是要把我们母女两个往绝路上逼啊。” 上官姨娘的眼泪果真簌簌而下,她一边疯狂哭泣着,一边偷偷眼睛瞄着老太君等人,希望她们可以给予大夫人一个惩戒,当然了大夫人此举罪不至死,只是有损,母的威严罢了。 “你哭什么?你和幽儿的最后的结果还不曾到了太糟糕的那一步路数上,你还是陪着幽儿在锦绣院静养吧,你们放心,以后不会有人遣散你们出府,哪怕是征儿也不行!这院子中的丫头婆子们可听清了?” 随着老太君一声高声喝令,原本显得极为寂静的鎏飞院就愈发显得静寂骇人,太安静了也会让人产生一种极度惊惧之感。 最终还是沐筱萝的一句话打破了暂时的沉寂,“老太君,我觉得吧,你还是要惩戒一下犯了错事的个别人,让相府上上下下的奴才们看一看,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有罪同罚,有过同担!这样才公平!有道是天子犯法与,民同罪,老太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换了其他,女,肯定不敢讲出这般话的,沐筱萝可不比其他,女,她有的是坚决,有的是魄力,她真的不相信大夫人从此以后还能够一手遮天?! 有了老太君这座大靠山,大夫人哪怕是铁打的膝盖也要服软。 “奴婢们听清了。”鎏飞院子的一众丫头婆子们点头说道。 这话明面里是说给仆妇们听是,可实际上,老太君的却是在警告大夫人,她的决定没有人可以违背,没有人,哪怕是她的亲生儿子沐展鹏,连亲生儿皓澈如此了,更何况是身为大媳妇的东方飞燕,她又能算得了什么? “好了……李妈妈……送你家主子去柴房里闭门思过。” 老太君眯了一下眼睛,真真儿把跪地上的李妈妈给吓坏了,要送,长房夫人去小柴房? 听起来可是着实令人耸人听闻的一件事情,大夫人她是何等身份,怎么能够屈尊降贵去小柴房呀。 李妈妈连连摆手,跪地喊道,“老太君不可啊,大夫人如此尊贵,怎么可以去那个鬼地方,那里老鼠横行,门窗破旧,夜里睡的时候寒风从缝隙里刮进来,犹如掉入冰窟似的,大夫人这玉体怎受得住呀?” “哼!你家夫人受不住,我的乖乖筱萝亲孙女就受得住么?我可没见筱萝在跟前抱怨什么?” 老太君白了大夫人一眼,“东方氏,你若是不去,好,可以,那么请你离开我们沐家,我们沐家不需要你这个忤逆长辈的,长媳。” “好,老太君,我去便是。”东方飞燕知道自己无法再违抗老太君的命令,如果冒死违抗,也只能够徒增老太君对自己的反感罢了。 待东方飞燕和李妈妈起身,老太君朝她们的背影道了一句,“是筱萝乖孙女儿往日住的那间柴房,你这个女人不好好反省自身,如果再教坏了孩子们那可怎么样?也不看看,长孙女若雪姐儿被你教成了什么样子了……” 老太君一句一句锥心的话语对于东方飞燕来说,简直是一根倒扣在肉深处的竹签,想挑又挑不出,又不会立马死去,活活给疼死,而此时此刻,大夫人的感觉就是这般。 好半响功夫,大夫人和李妈妈终于离开了鎏飞院。 老太君旋即对地上仍然跪拜的上官四姨娘道,“上官姨娘,你起来罢,如今大夫人已被我惩罚了,量她往后也不敢造次了,你可放心了?” “妾身诚惶诚恐。”上官姨娘连连点头,向老太君表示感谢,不过她更要谢另外一个人,索性焦急道,“今儿个若不是多亏了筱萝二小姐,恐怕我和幽儿真的没有容身之所,我和幽儿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现在是幽儿最需要安静怡人的地方静养,只是我更希望幽儿她能够嫁入东方府。” 上官温柔刚才如此对待大夫人,还巴不得大夫人关起来呢,这点道道,东方飞燕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到的吧,可上官温柔偏偏如此幼稚,筱萝不禁感到好笑,恐怕她的女儿要嫁给东方瑾,变成泡汤已成了一场定局。 “如今你得罪了东方飞燕,你还想把女儿交给她们娘家人,亏你会想,难道你就不怕她们娘家人联合起来一起欺负刚刚嫁过去的新婚媳妇沐锦绣,上官氏啊,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老太君的话极有道理,至少在上官温柔听来,的确是这样的,只是她不知道沐筱萝二小姐也想到了,倒是没有说出来,而由老太君说出来罢。 老人家最不禁累的,老太君站了没一会儿便喊腰酸背痛的,沉香倒是先搀着老太君回长安园。 上官四姨娘也回到锦绣院伺候修养之中的沐锦绣四小姐。 而筱萝跟老太君告别,准备回自个儿的栖静院。 众目睽睽之下,沐筱萝看着老太君惩治那个老贱妇惩罚她到小柴房面壁思过,心中却是一阵舒爽,不过很快想到的是,接下来该要让沐若雪好好尝一尝苦头了。 这两日,恐怕沐若雪一直按照老太君所吩咐的那样,抄写《孝经》,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受罚,倒是相府府邸之中几个看不过去的姨娘们眼中,的确是好消息接踵而来。 天色尚早,沐筱萝回栖静院用完了茶点,便继续在丞相府邸随意逛逛,前生不曾好好逛逛的区域,沐筱萝一个地方也没有落下,若不能,不就白活了一回吗? 走着走着,沐筱萝走到了一方水榭,清澈见底的流水哗啦啦得流淌着,此处多修长幽幽竹,几乎每一段每一节都极有规律得排布着,不但可以欣赏到郁郁苍苍的小竹林风貌,还能够听到叮咚水声敲击水榭板底的声音,无论是视觉感官还触觉感官都得到了较大的满足。 若我能够长住在这里就好了,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唯有修竹常伴,此生足矣。 美丽的事物总能够令沐筱萝潋醉不已。 瑾秋拿狗尾巴草别了一枚精致的戒指戴在手上,丝毫没有察觉筱萝二小姐到底在想什么。 平素心思缜密的香夏悄悄走到筱萝身边,“小姐,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呢。” “是呀,香夏,还是你最了解我的心思。如果能够常住在这里就好。” 筱萝懒散得道了一句,两只手伸开,爽了一回懒腰,清凉的竹芳泌入鼻心深处,她忍不住在轻轻嗅了好几口,直至把水榭附近的竹芳都吸完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小姐你知道吗?这处水榭环绕的修竹是老爷从南方帝国大火国带回来的紫荆竹,这种紫荆竹子比寻常竹子更能够抗严寒暴风雪,哪怕风力再强再大,也无法撼动竹子根部分毫呢,更神奇的地方在于,如果砍下这些竹子晾干烧火,会产生一种紫色火焰,像极了紫荆花,这也就是竹子名字的由来呢。” 香夏吃吃笑着解释道。 其实谈及紫荆竹,筱萝是知道的,上一世她跟随夜倾宴赴往葫芦口的一场极度危险战役,就是利用燃烧紫荆竹释放的紫色烟雾来迷惑敌人,最终达到全胜的目的。 很可惜,沐筱萝无论怎么做,都只为了,长姐沐若雪做嫁衣罢了,穿皇后凤袍的是她沐若雪,囚禁冷宫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是沐筱萝。 香夏她话音刚落,忽然紫荆竹丛林深处探出一颗粉嫩粉嫩的小脑袋瓜子,两颗眼珠子大大的,滚圆圆的,就好比透明的铜铃似的,他的两只手插在竹林后面,所以看起来只有一颗人头,还是小孩儿的,吓得香夏都不敢说话了。 “啊,二小姐有鬼啊!”香夏差点没有吓得掉进水榭下的池水里。 瑾秋听后也发了怔,“什么啊香夏姐姐,你可别吓我,我最胆小了!” “是人好不好?再说你们都认识的……是宇轩啊!”沐云开口道,“五弟宇轩,是你吗?” 五弟沐宇轩,是沐筱萝上一世最最疼爱的弟弟,她是五姨娘郑飞燕之子,长得虎头虎脑的,性格极为活泼,也许是五弟太过英俊了,就跟女孩儿似的,看上去极为美丽,哪怕是寻常男子看到他,也难以会把目光移开。 香夏和瑾秋忍不住惊讶喊道,“是五少爷宇轩吗?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 “二姐……” 软糯香甜的声音在沐筱萝的身侧响起,只见一个年龄约莫五二岁长得粉雕玉琢的男孩子一脸笑盈盈得冲筱萝跑过来,沐宇轩当真是美丽极了,比女孩儿还要俊美三分。 “宇轩,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还没有任何准备的沐筱萝就这样被看起来极为漂亮的男孩子来了一个激烈的熊抱。 沐宇轩很会撒娇,他两只手轻轻得环着筱萝白皙如玉的颈脖,小孩儿的触感极为美妙,就好像一团温暖舒适的小棉花在沐筱萝的脖子上蹭啊蹭的,惹得沐筱萝极为受用。 沐筱萝一脸宠溺得拿手刮了一下宇轩的鼻梁,“宇轩,你说说,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不怕五姨娘责怪你吗?” “二姐,静穆院好无聊啊,你最近为什么不来找宇轩玩耍啊,宇轩都好想二姐的,每次我想要偷跑出来,可没有出了静穆院,我就被娘亲拦住了,如今娘亲在午睡,我又骗守院子的老妈子说我要出恭……” 沐宇轩可爱极了,他眼珠子睁得大大的,就等沐筱萝前来询问了。 不过倒有比筱萝还要焦急一百倍的人,瑾秋拿着狗尾巴草编成的戒指放在嘴里轻轻嚼了一下,“宇轩少爷,静穆院也有出恭的地方,你能够出来的借口也太牵强了吧。” “就是啊,除非守院的老妈子是睁眼瞎不成,嘻嘻……”香夏笑了。 第768章 瑾秋也跟着笑了。 二人笑得花枝乱颤。 沐筱萝却是在思考,沉默了半响,还是想不出,便问宇轩道,“那是什么呢?” “我跟老妈子说,我现在不喜欢在静穆院出恭了,我喜欢借用大哥的横溪院出恭,大哥也答应我了。” 沐宇轩一脸调皮得笑了。 筱萝几乎没被笑得四脚朝天了。 编了一个如此无厘头的玩笑来蒙骗守园的老妈子,这五弟也真够绝的,不过大哥沐轩昌的横溪院是不允许人随随便便的进去的,哪怕是五弟也不可以,沐轩昌他是沐府的,长子,是沐宇轩和沐筱萝的大哥,虽然是大哥,可沐轩昌从来未曾尽过作为大哥的本分,他和,长姐沐若雪是一母同胞,性格极为相似。 沐轩昌更是会包庇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对筱萝抑或是其他,系兄弟姐妹加以倾轧。 这样残酷的事实对于经历过一世为人的沐筱萝来说,算是见惯不惯了,说白了,沐轩昌和沐若雪,他们兄妹俩可谓是一丘之貉,作为大哥的沐轩昌自然不会好生对待其他姐妹了。 在沐轩昌的手里,他只有能够掌控在手心里的权利和能够帮助自己达成的利益! “可是宇轩,你这样没跟五姨娘说一声就跑出来,五姨娘是会替你担心的呀。” 沐筱萝拿手嬛起他的双手,他那一双手白如凝脂,滑若春笋,她情不自禁拿手捏捏宇轩精致得无以复加的富有弹性的脸蛋儿,嘻嘻笑道。 沐宇轩立马摇摇头道,“不会的,娘亲她不会担心的,至多我过一会儿再回去吧,我可是好不容易从静穆院来到这里的呢。” “对了宇轩五弟,你来水榭这里做什么啊?” 沐筱萝一想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到底想要干嘛,一个人来到这里,肯定不是玩耍那么简单吧,这个小鬼,筱萝太了解他了。 旋即,沐宇轩扑哧一笑,红扑扑的小脸蛋格外惹人怜爱,他踮起脚丫子,嘴巴扑在筱萝的耳畔道,“二姐,你不知道啊?我真的跑来这个地方出恭来的。” “什么?”筱萝顿时觉得一时无语。 宇轩又马上道,“我本想随便溜达溜达,也好过整天闷在静穆院子里头,我知道上次娘亲还到锦绣院看望生病的锦绣姐姐,我当时想去来着,可娘亲说小孩子不可以去,我好苦恼啊,所以这次我下定决定一定要偷偷出来,我就随便逛逛吧,就逛到这里了,突然感觉有点内急,所以就偷偷地在竹林后面,正巧遇到二姐你啊……” “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个小鬼头!” 沐筱萝无比爱怜得摸摸他的小虎头,和前世想比,沐宇轩她仍然是那么可爱,很可惜,宇轩在他八岁的时候感染了天花,不幸夭折了,当时筱萝哭的死去活来,可如今重生这一世,筱萝真的不想自己的好弟弟就这么撒手人寰离开自己,一定不要! 想到这里,沐筱萝的鼻头红红的,就好像哭过似的。 “二姐,你怎么了,好像哭了?不会看到我这么可爱,你就感动了吧。” 善解人意的宇轩拿手捏捏筱萝的鼻子,想要尽全力帮助二姐缓解鼻子的酸红,可无论宇轩怎么做,筱萝二姐她豆大的泪珠儿就不停不停地簌簌往下狂飙。 同行的香夏和瑾秋都惊呆了,纷纷问及,“小姐,你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筱萝连连摇头,被她们看到自己落泪实在太糗了,“是竹林深处风沙吹进眼睛了,我没事的,你们放心好了。” 沐宇轩一脸天真得笑了,“二姐没事才好呢,要不二姐陪我去静穆院玩耍好不好?” “好,姐姐就陪你去吧。”沐筱萝爽快得答道。 有啥好吃好玩的都会第一时间跟二姐分享的沐宇轩有点奇怪,抓住筱萝二姐的手问道,“二姐,你今天怎么回答的这么爽快,你不劈柴的话,大夫人还会不会罚你呀,还有那个容姑姑……不过我听闻她死在井里了,终于死了一个欺负二姐的人了,这些人该死该死!” 前生的沐筱萝太过软弱,她一直被大夫人罚睡在小柴房,每天要完成大量的劈柴挑水工作,也难怪有时间会跟五弟宇轩耍在一起,饶是这样,沐宇轩有好几次会偷偷溜出静穆院奔到小柴房陪筱萝聊天。 如果宇轩被看园的老妈子发现了,他铁定走不了的,所以这几天,看园子的老妈子因为梅花林的金井里死了人,加大了看守的监控度,平日里一个苍蝇也出不去,要不是宇轩想出一个拉风的借口,恐怕他现在还呆在静穆院呢。 一个人和娘亲郑飞燕呆在静穆院或许是件很无聊的事,不过沐宇轩只要有了筱萝二姐,那根本就不会感觉到无聊。 水榭激流湍湍,紫竹迎风招展,沐筱萝闭上明眸,想要好好呼吸一下此间静谧的空气,顿时脑袋一片清明,似乎把所有的一切的烦扰抛诸九天云外去了。 “二姐,你想留在这里,不去静穆院了么?” 虎头虎脑的小五少爷拉着筱萝的皓腕,搞不定二姐闭目冥想什么。 香夏在筱萝身后嘀咕道,“嘘,小五少爷,你不知道啊?小姐她向来喜欢良辰美景,此间清风迎面,令人觉得惬意,正好放松放松嘛。” “是吗?我怎么一点儿也察觉不到呢?”瑾秋一脸狐疑,瑶鼻轻轻嗅。 渐渐的,瑾秋这丫头努力嗅着,生猛得拿手掌捂住嘴部,骇然惊心得作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香夏也早已看到筱萝小姐她脸上表情当真是奇异极了,美丽的娥眉高高蹙起,俨然是一副极为恶心的样子。 “好臭的味道啊……好像尸臭……!” 愈发变得诡异可怖的沙沙作响的紫荆竹林间,沐筱萝说出一句破天荒的话语,令香夏和瑾秋吓得花容失色,浑身起鸡皮疙瘩得尖叫起来。 “二姐,你的意思的是说,这里死了人,据我所知,没有及时掩埋曝露在空气之中太久的尸体会慢慢腐烂滋生白色大虫的,旋儿会有很恶心很糟糕的气味飘出来。” 小五少爷沐宇轩一脸正经得分析着。 瑾秋听了小五少爷所说的话,霎时间一股滔天的凉意从骨髓深处凉遍了四肢百骸,这……这小五少爷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儿也不畏惧的样子。 “……小姐,我们还是马上离开这里,好吗?” 下的花枝乱颤的香夏身体向筱萝靠拢,她只管嘴里咬着丝绢,宝石般明亮的大眼睛朝着齐遭扫来扫去,生怕发现什么残骸啊尸首什么的。 “害怕和恐惧是没有用的!”筱萝淡淡得对香夏道,“关键是要能够找出那尸臭的发源地,才最重要的。” 瑾秋强定了定心神,找理由道,“不过也可能不是人啊,可能是死掉野猪野猫,还有死掉的老鼠之类的东西呀。” 是呀,说不定是动物的尸体呢,香夏忍不住点点头,这瑾秋平日里说她笨,没有想到她也蛮聪明的。 沐宇轩不说话,他的目光完全注视在二姐筱萝的脸上。 “不是……” 筱萝清风云淡得摇摇头,仿佛心中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在筱萝的记忆中,当初和夜倾宴赴往大华国边境和大风国交战,可怜无定河边骨啊,阵亡的敌我方战士们的尸体堆累成小山丘,那一段时间又是雨季,尸体来不及掩埋,都腐烂不堪,被高空上面的老鹰叼走也便罢,只是残留在地上融成一滩血淋淋的尸骸,却是多么令人触目惊心啊,更别提那个可怕的扑面而来的尸臭了,那是筱萝做梦都无法忘去的。 所以筱萝很肯定,闻到的这股子意味,断然是人死亡的尸体泡在水里腐烂的尸臭毋庸置疑。 “啊……真的是死人啊!”瑾秋差点晕倒,这听来实在是骇人听闻了,想不到看似好个良辰美景的此处水榭竟会有死人,万万出乎自己的意料。 香夏知道二小姐所说的定是不假的,拼命忍住惊慌之色,幽幽地问筱萝,“小姐,这个……这个尸臭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是呀,二姐,那具尸体在哪里啊,找出来,咱们告诉爹爹,竟有人如此大胆!敢在我们相府杀人埋尸于此!” 二岁的小五弟沐宇轩可以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浑不知什么叫害怕,两只奶油味未曾消褪的小拳头紧紧握住,大有一番真的把那该死的凶手绳之以法的大气魄。 沐筱萝并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尽管尸臭难闻,可筱萝偏偏迎着尸臭的方向走去,那里好像是上游,更有一根根的竹管连起来,成为一条管道,走到水渠边下的小管道上,筱萝她蹲下来,拿手掌轻轻一拨,一股极为浓重的臭味扑鼻而来,几乎叫自己作呕,如果筱萝没有及时忍住,恐怕昨晚上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筱萝站起来,巡视着这根安置在水渠中央的排污竹管,发现这排污竹管的源头是来自东西方向,如果知道东西方向是哪一户房间,那么一切谜底就会迎刃而解。 “谁能告诉我,越过紫荆竹林,那边的东西方向是什么?”筱萝指着那个方向,问香夏她们。 香夏时常在偌大的相府府邸里奔奔走走,对相府的环境格局了如指掌,眼睛都不眨一下,便道,“东西方向却是那地下黑牢的呢,一般是关押相府犯错下人的地方。” “二姐,莫非,那尸体是在地下黑牢,地下黑牢死了人?” 沐宇轩极为美丽清亮的眸子满是惊诧的模样,想不到筱萝二姐这么快就查出尸臭的来源了?只是不明白二姐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之前她还唯唯诺诺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是对自己傻笑,她…… 两只手捂在嘴边,瑾秋恶寒道,“是真的吗?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死在地下黑牢里了,难道死了也没有人发现吗?这条管道从地下黑牢排污口出来,完完全全饶了这么多弯,这要死多久啊!” “瑾秋你这话说的对,应该死了好些天了。” 筱萝这是第一次表扬瑾秋,可瑾秋的眼底堆砌了一簇簇恐惧的神色。 筱萝再仔细看看,发生原来是脚边那一段冒出水面的竹管儿有一丝破洞的地方,所以气味才使然冒出来的,还好没有浸泡入水,要不然好好的一滩水榭真要给污染了,那也太可惜了。 思来想去,沐筱萝觉得还是亲自去地下黑牢一趟,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没有错的。 “你们谁要跟我去地下黑牢?”筱萝脸上闪电般的那一抹笑容,令香夏和瑾秋两个人简直无法淡定了。 小五弟沐宇轩一眼灼灼,“二姐,我和你同去,反正我又不怕!” 真的不敢相信五少爷他也才二岁而已,竟然如此人小胆大,这要是长大了,还不指定变成啥样子了。 “小姐,你们真要去啊?”香夏也站不住了,她用手拉拉身旁瑾秋的袖腕,“如果二小姐去的话,我和瑾秋也只能跟着你同去了。” 最胆小的瑾秋似乎作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既然小姐和香夏姐姐都决定了,那我瑾秋也要去,不过我们要去的东西方向是相府的地下黑牢没有错,不过大夫人的上房就在东侧,西侧才是地下黑牢,我们到了地下黑牢,一定会叫大夫人手底下的李老嬷嬷发现的,这个老不死的一定会禀告大夫人的。” “好,我们去看看江福海的死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沐筱萝早就知道那从地下黑牢里散发的尸体恶臭是来自死去的江福海,这一点上官四姨娘跟自己说过江福海被大夫人拿涂抹了砒霜的千层糕喂了下去,死了之后才拖去地下黑牢的,如果不是江福海的尸体发出的味道,那恐怕死在黑牢里头的,不止是江福海一个人了。 大夫人向来狠毒,只是想不到她竟如此狠毒! 香夏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小姐,你是说地下黑牢死掉的尸首是那这几日回老家的江福海?” “江福海管家我们听说了,是回老家了,”瑾秋有意识得瞅了香夏一眼,“难道真的是死了,我们完全被大夫人蒙在鼓里。” 长房大夫人的狠辣手段,小五少爷沐宇轩也有耳闻,“想不到当今,母如此狠毒啊,据我所知,江福海可是,母的远方表哥呢,好歹是亲戚,怎么就如此痛下杀手呢,真是畜生!” “那么你们还敢跟我去地下黑牢看看吗?” 沐筱萝扬起螓首,踏出莲步准备离开水榭了,往地下黑牢的方向去了。 瑾秋一脸迟疑,抓着香夏的桃红袖子,战战兢兢得说道,“小姐不怕,我瑾秋也不会害怕!” “是吗?”香夏眼睛阴测测得一白。 第769章 霎时间香夏犹如阴魂上身,吓得瑾秋着实一跳呢! 倒是小五少爷沐宇轩很是善解人意,懂女人的心思,“香夏瑾秋,你们若是害怕的话,尽管躲在我的背后,我会保护你们,你们放心好了。” 这话说的俨然宇轩小五弟他是小大人一般,筱萝忍俊不禁,多少消澈了此间浓重的阴森气氛,“小五弟,看来你还真的挺能为女生着想的呢!” “那是!我是谁啊!丞相府的五公子啊,沐宇轩,有谁不知道我的大名呢?” 沐宇轩转身问香夏和瑾秋道,“香夏瑾秋,你们说本少爷说的对不对?!本少爷是不是本来就很为女生着想的呢?” 这个小五少爷不仅人小鬼大呢,还十分的……香夏心里头寒了一把,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们小五少爷是天底下最最最棒的男人了。” “是呀,小男人嘛。”瑾秋咧开嘴嘻嘻笑着。 然后沐宇轩追着瑾秋就跑。 沐筱萝的脸上也有一丝笑容,只是这笑转瞬即逝,若是为了让小五弟宇轩永永远远这么开开心心得生活下去,自己一定要有足够的能力好好得保护他们,不让她们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四人一路上小跑。 沐筱萝跑在最前边,其次的是小五少爷沐宇轩,后面才是香夏和瑾秋俩丫头。 胆子最小的瑾秋两只纤纤玉手牵拉着裙裾,她脸蛋苍白如雪,一想到此处水榭散发着一股惹人毛骨悚然的尸臭,耳畔哗啦啦的风声听起来都像极了鬼泣魂吼,她不禁哭腔道,“香夏姐姐,等等我呀,瑾秋怕怕,瑾秋怕怕。” 被瑾秋妹妹拉住了腰间的红腰带,香夏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竟是如此胆小的人儿,扭过头去,嗔了她一句,“咱们小姐领着我们,害怕鬼抓了不成?再说青天白日里的,哪里那么多孤魂野鬼的,瞎咧咧啥子,这可是偌大的相府呢,要是被大夫人听见了,没准撕你的嘴皮子!” 一提到大夫人,瑾秋立马闭上嘴巴,相府是容不得低等卑贱的仆婢乱开口说话的,前几天有个小丫鬟坐在守园子的门槛上乱嚼舌根,硬生生被大夫人拿哑药给毒哑巴了。 倒真不是香夏有意去吓唬瑾秋,事实概莫如此啊。 可能是九尾狐传授的狐岐道法加持肉身,沐筱萝感觉得到,自己的嗅觉可以直追上二郎神部下的哮天犬神兽了,那股腥臭恶心的气味的来源,正是此间筱萝追赶的方向。 “小姐,地下黑牢到了!”香夏连忙拦住筱萝,不让她继续往前。 沐筱萝定睛一查,果然那一道黑黑的大门上写着“地下黑牢”四个楼空的黑字,大大方方的,看起来极为威严肃穆,这个属于相府的小地牢,专门关押那些平日里行为不端庄不检点,偷鸡摸狗抑或调戏勾引主子的无耻仆婢之所。 别说来这里,香夏和瑾秋两人单单听到“地下黑牢”这四个字,身上的鸡皮疙瘩险些掉了一地,那可是关押犯错下人的地方呐! 地下黑牢有四位提刀护院在那里看守着呢,他们脸上表情笃定,每一个护院手上加持着一把五尺钢刀,刀尚未拔出刀刃,已教人看出钢刀是多么厉害! 有时候香夏和瑾秋路过护院练功的集中所,便会看到他们挥舞着钢刀,在空气之中霍霍出声,银白冷冽光芒交错,甚为骇人! “小姐,我好害怕呀,咱们能不能离开这里?” 一看到护院们身上贴上的那把大刀,瑾秋就吓得跟软脚蟹一般,忍不住抓住二小姐沐筱萝的皓腕,苦苦哀求。 筱萝不禁汗颜,今生今世的自己也算是一名无惧无畏的主子吧,怎么调教出来的瑾秋如此胆小怕事,倒像极了前世的自己,旋即凝了瑾秋一眼,“你若害怕的话,就先行离去吧,不必在我这里。” “小姐,瑾秋不敢了,瑾秋誓死要和大家共进退!”瑾秋可明明看到香夏和小五少爷沐宇轩他们两个齐刷刷向自己投来无比鄙夷的目光,意味着胆小怕事是要遭人鄙视的,所以瑾秋再也不敢了。 沐筱萝心间愀然一笑,面容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现在要做的是,就是进入地下黑牢一查究竟。 沐筱萝才刚靠近看守地下黑牢的护院近前,他们总共四个人,钢刀全部拔离刀鞘,五尺钢刀暴露在空气之中,阳光照耀之下,极为刺眼。 “地下黑牢重地,闲杂人等勿闯!”为首的护院是下巴长满虬髯的魁梧中年人,生得膀大腰圆,雄伟有劲的身板儿,沐筱萝在他面前,只有他的一半来高,可护院头子说了这话,再看看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眼睛竟然有着超越她实际年龄的沉稳厚重,叫钟沐魁他心中竟然产生一股敬畏的感觉。 太可笑了,他堂堂相府护院之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女孩心生敬畏,这不科学啊! 沐筱萝冷面冰眸没有说话,倒是香夏瞪着好看的明眸,叱诧道,“钟沐魁,瞎了你的狗眼了么?敢对筱萝二小姐如此说话,你是仗着自己是相府护院头子才这般胆大妄为的么?可要知道,你作为护院头子,每年吃的可是丞相老爷子给你的薪饷!” “什么?您是筱萝二小姐?!” 钟沐魁眼珠子瞪如铜铃,立马收起腰间五尺钢刀,单膝跪地,两手抱拳,“卑职有罪,未知是二小姐莅临,请多多恕罪!” 见头子跪下来,他身后的三位护院也扑通跪在地上,连呼,“卑职失察,请二小姐恕罪!” “要我恕罪也可以,不过你们可要答应我一个事情。”沐筱萝幽幽道,护院头子钟沐魁他们之前对自己的无礼,就以这个为把柄,来威胁他们。 小五少爷沐宇轩看钟沐魁的时候,脸上满是洋溢着愈发调皮的神色。 眼看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威胁,钟沐魁哪怕他自己的武艺再高强,也无法派上用场,嘴上虽不说,心里头却着实郁闷极了,两拳抖了抖,“卑职不知,请二小姐示下。” “人家说狗也会揣摩主人的意思,你们身为相府院里的狗奴才连二小姐想要做什么都揣摩不出来,还好意思每年吞下丞相老爷子给你们派发的薪饷么?干脆不要吃好了。” 瑾秋却是最最怕事儿的,可之前倒是有香夏姐姐为自己开道,无疑之间,那底气却是足了几分,眸光凝向钟沐魁身上,便有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焰。 钟沐魁在相府里头也有十来年的光景了,经那个身着白裳的二等小丫头一提醒,倒是清楚的很了,这个筱萝二小姐恐怕是要进地下黑牢去看一看了。 猛然间想起这个,钟沐魁断然摇摇头,“筱萝二小姐,您无论命令卑职做什么,卑职也不敢去违背,可惜进入地下黑牢,就一定要有丞相大人或者大夫人的令牌,才能允许进入,如果二小姐您执意要进去的话,请出示您的令牌!” “是吗?本小姐若是不出事令牌呢?” 沐筱萝娥眉一挑,她这世最讨厌有人违背自己的意愿了,前世受尽不少的窝囊气,那终究是受够了,今身是一点儿也不要再受了。 前世的沐筱萝和护院头子钟沐魁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一个是唯唯诺诺的,备受欺凌的,女,一个是奉公执法,只懂得愚忠的护院首领,之前的钟沐魁也一贯听说筱萝二小姐孱弱的性情,今日却不想,竟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跋扈?! “不!请恕卑职冒犯了!”钟沐魁还是选择站起来,跪也跪过了,拜了也拜完了,礼数一应俱全,倘若二小姐再不识大体,休怪自己无礼了,这个可是与人无尤。 “钟沐魁,好你个狗奴才!今天你就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奶奶能不能进去!” 沐筱萝嘴角微抿,美丽无双的明眸转瞬即逝一抹惨烈的光华,赤身上前,手头上空无武器,钟沐魁他们四位护院一一架起的钢刀尽数被沐筱萝抛到五丈之远,看着钟沐魁满目骇然的惊讶之色,沐筱萝率领着众人进入地下黑牢。 小五少爷沐宇轩,香夏和瑾秋等三位小伙伴都惊呆了,太神奇了,他们的筱萝二姐和筱萝二小姐啥时候如此厉害了,竟然拿手轻轻一扯动钟沐魁他们列位手上的钢刀,那钢刀仿佛被施咒了一般,变得再也不是钟沐魁他们等人所能掌控的,而是全部被筱萝割离出去。 沐筱萝的手段太猛太快,钟沐魁练了二十多年的功夫,却万万想不到也着实接受不了,一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就轻而易举把手上的武器给取走,这对于钟沐魁这个崇拜武道的人士来说,实在是太摧残以往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坚定信心了。 “二姐,你真棒,我们进去吧。哈哈……” 小五少爷沐宇轩牵着沐筱萝的手腕,看着钟沐魁他们耷拉着脑袋儿,一改先前傲慢目光无人的形色,心中着实痛快,这些个狗奴才,也该是好好教训一顿了。 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钟沐魁想死的心都有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二小姐她们进入地下黑牢么? 从今以后这个相府的地下黑牢的统御权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莫说丞相大人会如何处置自己,那大夫人东方飞燕在相府里头是出了名的狠辣角色,上一次大夫人命令墨扬等人拖动浑身发紫的江福海死尸弃在地下黑牢叫自己看守,二小姐突然之间进入地下黑牢,肯定会发现被污水泡得高度腐烂的尸体,不久更会把这件事情抖了出去,钟沐魁想自己和其他三个守卫地下黑牢的兄弟们还会有活路吗? 大夫人那么狠毒,不会就这么轻易饶恕他们的,所以钟沐魁无论怎么样也要阻止筱萝二小姐她们进入地下黑牢。 “二小姐,您不能进去。” 没有了五尺钢刀,钟沐魁快跑上去,用身体把沐筱萝挡在地下黑牢的门口,其他三位护院也是这般。 沐筱萝冷然一笑,“你们之前的四把钢刀已被我全部扔出去了,难道你们想,你们的下场是跟四把钢刀一样,被我一个接着一个扔出去么?嗯?” 这二小姐的气魄竟不输于那些昂藏七尺的男儿! 香夏和瑾秋两只手握在手心,激动极了,同时也为筱萝二小姐担心,毕竟筱萝二小姐说到底是十二岁的小女娃,对方可是一个长满胡须的中年人啊。 小五少爷也不淡定了,不过饶是这样,沐宇轩冥冥之中感觉得到,钟沐魁等人对于二姐来说,说不上什么压力的。 本姑奶奶就是要闯! 谁能奈我何? 沐筱萝有点好笑,钟沐魁等人没了武器,尤是像极了丧家之犬,又想拦着自己,不想挨打么? “二小姐,你真的不能进去!” 钟沐魁等人知道他们自己无法阻止筱萝二小姐进入地下黑牢的决心,可丞相大人和大夫人的命令不敢不尊。 小五少爷沐宇轩气得牙牙痒,二岁的他,跟个小大人似的,出拳舞腿的,就恨不得把钟沐魁这些个狗奴才按在地上轮番暴揍,看他们还敢欺负他的二姐! 二姐沐筱萝可是谁都不能欺负的! “二姐,要不你揍扁他们吧!” 谁也没有想到,小五少爷沐宇轩话音刚落,就传来一个小年轻护院被抛离五丈之远后,身体重重坠落在地的沉闷响声。 大家勃然一惊,稍定心魂,以钟沐魁为首的护院龇牙欲裂,简直是无法相信却不能够不相信,沐筱萝二小姐她竟然空手抓起阿飞,凌空一抛,直接把阿飞扔出五丈方的地域。 这个阿飞是钟沐魁的部下,他是第一个走近筱萝二小姐的身侧,想要用身体去撞二小姐叫她停止进入地下黑牢的,不想,却是这个下场。 阿飞没能够动弹,四脚朝天得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最起码一只脚的脚后跟趾骨被摔裂了,以后要想像正常人那般行走,还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阿飞,阿飞他……” 钟沐魁脸上笼罩一层阴森之色,筱萝二小姐哪怕是相府最不被待见的,女,可人家好歹也是丞相大人的血脉,是丞相府的二千金,这般的高门,女,外面的良家子弟恐怕挤破了脑门儿,也想跟筱萝二小姐结为姻亲,身份何等尊贵,自是如此尊贵高人一等,阿飞他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下人,哪怕被二小姐打死了,也不能有丝毫的怨言。 第770章 “你们还不让开,难道你们还想有第二个好榜样?” 沐筱萝面目森冷得瞥了五丈之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年轻护院,再看看对峙的另外三个人,倒想看看这个为首的钟沐魁是不是真的不怕死的货色! 这下,钟沐魁见了阿飞瘫在地上,不能动弹,死应该死不了,不过落个终身残疾,却是肯定的,他耷拉着脑袋走过去,抱起重伤之人,往东院去了,应该是寻求大夫人的帮助了。 地下黑牢一落空,沐筱萝招呼着众人紧紧跟随自己而入。 还没到地下黑牢之前,要先行穿过一个长长的甬道,那无比阴森潮湿的环境,跟人们传说中的冤魂地狱没有什么差别,瑾秋,香夏和小五少爷可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鬼地方,这可是关押相府犯事下人的地方,瑾秋和香夏没做什么错事,小五少爷是相府的子孙血脉更不可能到这个地方。 倒是沐筱萝上一世有两次来到地下黑牢,一是自己被大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关押在地下黑牢,二是筱萝她来地下黑牢前来看望被大夫人陷害和衣锦绣***囚禁于此的母亲,不过很可惜,那时候的母亲早已服毒自杀,看到的,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母亲林秋芸好歹也是相府沐展鹏的二房,堂堂的二夫人,却被长房大夫人东方飞燕当做下人一般,囚禁在这里,沐筱萝想着,心中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焰,就恨不得把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轰杀成渣! 只是一切,有的是机会,沐筱萝要做的,便是收集东方飞燕的罪证公之于众,在沐家大祠堂好好开审这个贱妇! 越是往甬道深处走去,沐筱萝等人就越闻到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这股可怖的气味正是之前在紫竹水榭那边闻到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若不是筱萝二小姐率领着瑾秋等人,一步步靠近地下黑牢最深处,恐怕瑾秋是万万不敢进去的,无形之间,瑾秋、香夏,哪怕是小五少爷沐宇轩他们都能够在筱萝身上找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瑾秋妹妹,你害怕吗?”香夏说实话,她心里头也在害怕,只不过为了让大家的心中愈发镇定,所以才这样问道。 “香夏姐姐,我才不怕呢,二小姐都不怕,我怕什么,连小五少爷都不怕呢!”瑾秋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地下黑牢那一股压抑的感觉和呕心的血腥味道叫自己的头皮发麻,可不管怎么样,香夏姐姐她应该是在考验自己吧,筱萝二小姐她似乎也在等待自己的回答,更不敢去辜负小五少爷沐宇轩递过来那一抹无所畏惧的眼色。 沐筱萝不禁嗤嗤一笑,满脸笑容道,“很好!连最胆小的瑾秋都不害怕了,大家难道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沐筱萝这话说的,很是鼓舞大家的士气,小五少爷拍手称赞,“太好了,大家好好加油,一定要找出江福海的尸首!” 这嘴上功夫过一过瘾却是极好的,当瑾秋第一个看到泡在水牢的那个腐烂不成人形的尸体,她几乎吓晕了过去,“啊……救命啊……死人啦,死人啦!” 这一下,也瞬间把香夏吓了个三魂不见了七魄,这好端端的一个人,要不是先前看到江福海管家穿得那一身圆领蓝衫,就凭他在水牢里浸泡个比死猪还要难看一千倍的“尊容”,恐怕还真没谁能够辨别得出来。 “二姐,是那江福海,不错!上次,我路过相府大门的时候,就见过他,他当时也是这一件蓝衣,不过可惜啊,他的尸体被泡烂了,别人还能够认出来吗?” 二岁的沐宇轩心中大为肯定,也说了出来,旋即目光一直凝视二姐沐筱萝的身上,就等着二姐作出下一步的判断了。 在瑾秋和香夏的心里头可佩服这个年仅二岁的小五少爷了,她们两个怕得半死,可小五少爷看到尸体竟然和二小姐那般沉稳不惊,好像对于他们来说,泡在水牢底部,不是那四脚朝天高度腐烂的尸首,而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人儿。 沐筱萝灵机一动,旋即对沐宇轩道,“五弟,现在这个时间,父亲大人应该会在他的书房里,你去书房一趟,把这件事告诉他,叫他来定夺。” 五弟沐宇轩虽然是,子,可好歹是沐府的男丁,相父沐展鹏百年之后,也有资格分一分家产的,倒是沐筱萝,她是相府,女,别说分家产了,能够得到沐展鹏的一丝一毫的宠爱,也好比是那天方夜谭。,长姐沐若雪可不一样,等她出嫁了,沐展鹏可要为他心爱的,长姐亲手献上一份得天独厚的大嫁妆。 换沐筱萝去了,相父沐展鹏根本不会搭理早已被他抛弃是,女,不过对于,子沐宇轩的话,沐展鹏应该会听进去几分。 “可是二姐,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去父亲哪里呢?” 心地单纯善良的五弟根本无法想象得到,他的父亲,沐展鹏,贵为大华朝的丞相,尊荣至高,却冷落,女,甚至把沐筱萝视为眼中钉。 沐筱萝不禁摇摇头,“不了,父亲那方便你来说道说道,你是沐家未来的小男子汉,该要承担起我们沐家的责任了,至于二姐我,我会去长安园找老太君,也把这件事说道说道,如果最后能够闹到大祠堂是最好不过了。” 一旦闹到大祠堂,沐筱萝有重磅的把握,从此教沐家长房东方飞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叫她尝一尝千刀万剐的下场! “好!二姐,我答应你!那么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沐宇轩本想就这么离去,沐筱萝想要让香夏跟着他。 可被沐宇轩拒绝了,“二姐,还是不要让香夏跟着我了,这样如果被大夫人看到的话,她一定会有所怀疑的,所以我还是一个人去父亲的书房比较好,大家都知道我是沐宇轩是相府的小五少爷,懂得撒娇,这个时间找父亲也无不可呢。” “好聪明的五弟啊。”沐筱萝之前还有点儿不放心他不信任他,如今却是因为五弟的一句话瞬间打消筱萝心中的顾虑。 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却不说话。 “香夏,瑾秋,咱们上长安园去。” 沐筱萝她心中了然,大夫人东方飞燕这一次,铁定是要遭一场挫骨扬灰的了,这个女人要不狠狠惩治,她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众人打算离开,沐筱萝却听到水牢深处,一丝微弱得犹如蚊呐的凄厉呼叫之声,频频映入耳内,声音实在是太过虚弱了,如果不仔细听一听的话,根本听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求救。 “你们听到了没有,这无尽的水牢深处,似乎还有别的声音。” 饶是沐筱萝极为正经得说辞,叫香夏和瑾秋也无法淡定了,“二小姐,你知道我们胆子很小,就别吓唬我们,好不好?” “是呀二姐,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声音不会是江福海的鬼魂在作祟吧。” 五弟沐宇轩在某个瞬间也不了解沐筱萝为什么会这般说。 “你看那里——” 循着沐筱萝的手指的方向,大家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满脸污垢,她泡在距离江福海尸首不远的区域,上半身貌似能动,可下半身似乎动不了,当那个女人头竭尽全力得一扬,她似乎看到了属于她生命中的那一抹极其微弱是曙光,可这抹时明时灭的微弱曙光是这个女人的全部希望。 披头散发女人拼了命一撕扯寒哑的嗓子,一双黑布隆冬的眼球盯着沐筱萝,欣喜大望,“筱萝二小姐,救我,我是大初梅啊!” 大初梅?! 包括沐筱萝在内的四个人,都被这三个字给惊呆了! 之前娘亲林秋芸可曾说过她的贴身近婢大初梅已死,这才换了大初梅的妹妹小初梅的。 “大初梅你真的没死吗?” 众人都吓趴过去,唯独沐筱萝的脸上毫无畏惧之感,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的,只不过是人心鬼祟罢了,渐渐的,沐筱萝也走了过去。 大初梅拿两只手拨开散发,露出一张无比精致的鹅蛋脸,她也才十八春华,美目灼灼灿烂若天上繁星,当她看到二小姐沐筱萝竟一点儿也不畏惧就靠近自己,大初梅心中万般高兴,“二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问你,大初梅你为何会出现此处才对呢。”沐筱萝眼睛巴巴得凝着她。 微微一恸,大初梅满腹愁苦,“二小姐,你知道吗?一切都是大夫人的所作所为,你看我的脚……” 在大初梅的指引下,沐筱萝看到浸泡在污水下的那一双脚,早已没了,连带着大腿根部都不见了的,“是大夫人把你的脚剁去的?” “不是她,还能有谁如此心狠手辣?!”大初梅拼命一咬唇舌,咬出一口血水,哈哈肆虐狂笑,“二夫人被变贬去菜园子挑水挑粪之后的几日里,大夫人天天向我这里软硬兼施,要我捏造诬陷二夫人和京都衣匠衣锦绣有染的虚伪证供,我不愿意!大夫人她就派容姑姑和爪牙二人砍掉我的双腿来惩戒我不听从大夫人的命令!如今我却听说这两个人早已死了,哈哈……报应啊报应……之后江福海这个狗贼也被大夫人毒死弃在这里,我天天对着江福海的尸体,我就恨不得把他的肉一口一口的吞下去!” 大初梅的一腔令人义愤填膺的说辞,叫沐筱萝等人心中也颇为动容,别人都说大夫人的狠毒是深深内敛于暗处的,如今看看大初梅生不如死的处境,她可是活生生被大夫人戕害到这般境地的! “大初梅,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此地的。” 沐筱萝真的不忍心看到大初梅惨遭此间非人的痛楚,大夫人砍掉她的双腿,把她浸泡在水中,意在让大初梅捏造伪供词,以此来迫害娘亲林秋芸提供更加可靠的伪供,幸好,大初梅她不甘为虎作伥,痴心为主! 如果沐筱萝再迟了个两三天,那黑牢满池被江福海死亡的尸体尸臭污染的池水也会慢慢得污染大初梅的大腿伤口,到时候哪怕是华佗在世,同样也没有办法医治了。 “来我们一起帮忙,把大初梅先抬到干净干燥的空地上。” 沐筱萝一声令下,瑾秋、香夏和沐宇轩七手八脚得搬搬抬抬,还好大初梅也不重,她原本是个清瘦的十八岁少女,如今被砍掉了两只大腿,只剩下上半身,只是大腿根部被污水严重腐蚀,只怕稍后要作个截肢手术,方能够保住一条性命。 现在看来,得改变计划才是,沐筱萝想,现在不急着让五弟去书房找父亲,得去想个办法让五弟去多找几个担架来,抬走大初梅并想办法医治她才是。 “五弟,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可以先让大初梅转移阵地,这个地下黑牢太不安全了。”沐筱萝这才说罢。 香夏紧接着道,“是呀,如果大夫人此刻发现了我们找到了大初梅和江福海两个活人和死尸,我们就都有危险了!” “就是啊,我们可要早点想到办法,不然等大夫人来了,可太危险了!可要知道,那个女人可是狠毒无比的,连自己的亲表哥都敢杀。” 眼睛都不敢去大初梅下身腐烂伤口的瑾秋也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二姐,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在外头认识不少的江湖朋友,不然让他们来帮助我们吧,这相府大院里面的小厮护院们,多半是大夫人的爪牙,他们是不会帮,也不可能真心实意帮我们的!” 憋了好久,五弟沐宇轩看着二姐的眼睛,很是认真得说。 这个五弟竟认识那些江湖上的朋友,传闻小小的五弟年仅二岁,可性情豪迈之处并不逊色于那些成年男子,哪怕比贯来心有城府的相父沐展鹏,也是远远超过了他的。 上一世,沐筱萝也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知道,五弟曾经和江湖上的朋友一起来潜入皇宫来拯救被困在冷宫的自己,可惜后来好像东窗事发,五弟沐宇轩被夜倾宴陛下活活车裂而死! 想到这里,沐筱萝的眼睛不禁潮红,竟情不自禁把五弟拥入自己的怀中,发疯得颤抖,“五弟,二姐答应你,决不让夜倾宴皇帝陛下伤害你,相信二姐,相信二姐!” 第771章 “二姐,你胡说什么啊?!”沐宇轩郁闷死了,二姐是怎么来了,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这么熊抱自己,香夏和瑾秋这两个丫头的目光很是怪异,倒让沐宇轩觉得相当不好意思了,好歹自己是一枚小男子汉了,怎么能够这样。 不过没有道理啊,二小姐总不能大白天的做白日梦吧,梦游,更不可能吧,二小姐从来不会这样的,她是怎么了的? 至少在香夏和瑾秋的眼底,二小姐的言行举止极为怪异,什么夜倾宴皇帝陛下,夜倾宴现在好像没有当上皇帝吧,只是皇太子而已,大华朝的帝位如今还是悬空的,近日能够当上皇帝的大热门人选可是二殿下夜胥华呀。 很快,沐筱萝也觉得自己失态了,连连对五弟抱歉道,“不好意思五弟,是二姐失态了,原谅二姐吧,二姐是很疼你的哦!不过你既然认识那些江湖上的朋友,就让他们速速来帮忙吧!” 说实话,沐筱萝十二岁,五弟沐宇轩二岁,也不过大了二岁罢了,更何况沐宇轩看起来豪气大度跟小男子汉一样,若不是沐筱萝见他隐藏那么深的话都说出来,如何不令沐筱萝想起上一世更多的关于五弟的事来。 五弟沐宇轩和江湖上的高手都有来往,只不过交往甚密,外人很少得知,哪怕是父亲沐展鹏也完全不知情。 “二姐,你让我叫江湖上的朋友来帮忙就是了,何必那么激动了,就一直抱着人家!就不怕你未来的五弟妹吃醋吗?真是的,一点儿也不知道检点!未来的二姐夫也要吃醋了呢!” 沐宇轩红着脸,说的瑾秋,香夏都笑了,似乎都忘记了刚才沐筱萝二小姐失态之处。 至于没了双腿的大初梅,此刻,她的眼底噙满了热泪,“二小姐,小五少爷,香夏妹妹,瑾秋妹妹,我大初梅谢谢你们了!不过我不想拖累你们,你们还是走吧,不要管我!” “你是因为保护我娘亲才会受的非人苦楚,我沐筱萝如何不管你,不管你了,我沐筱萝简直就是枉为人的主子了!” 沐筱萝脸上一变。 可对于大初梅来说,她心中的感激之情愈发深切了,“二小姐,不要这样,这是大初梅应该做的,二夫人心地那么好,若不是她之前收了我大初梅作了丫头,恐怕我和妹妹小初梅早就饿死街头了,对二夫人的恩情,是我一辈皓澈报答不完的,我只愿意替二夫人去死,这样大夫人就不会伤害二夫人。” 说时迟,那时快,大初梅正欲咬紧牙关咬舌自尽,还好,沐筱萝不顾剧痛,用小半颗的拳头抵住大初梅的唇门,任凭沐筱萝拳头上的血液滴滴答答得落在水牢的水池里。 香夏,瑾秋和沐宇轩看得触目惊心。 香夏一边替二小姐包扎伤口,一边“教训”大初梅,“大初梅,你怎么这么傻,今天老天爷让你可以见到筱萝二小姐,是要你命不该绝!二小姐和小五少爷已经有对策答应了要救你,你要寻死做什么?!你死了也便罢,如今还害二小姐受伤,你心里头可过意的去?” “就是啊……可怜二小姐的手了,人家不是说了么?好死不如赖活着呢!你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天天喊着死做什么?!”瑾秋狠狠白了大初梅一道,她竟然是这般想不开的人儿。 沐筱萝不顾手上的伤口,静谧如一汪春水的明目凝着大初梅的面容,“大初梅,你放心,我沐筱萝不会让你死的,你要答应我,从今以后,你大初梅的命是我的!只要我说不能死,你就不能死,听到没有!” “呜呜……”大初梅只顾着哭泣,浑然被筱萝二小姐的大义恩情感动得一塌糊涂,不想其他。 当下,沐筱萝眼睛瞄向沐宇轩,“五弟,你能够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叫来你那几位江湖朋友前来帮忙吗?好歹叫他们先帮忙着把大初梅护送到我们栖静院去吧。” “哪能用得着一炷香,只需半婉茶水的功夫。” 这话音刚落,这沐宇轩就消失得没了个人影,突然,几个黑衣蒙面人一身轻功翻墙走壁,在众人的眼底下拿黑布套着大初梅,然后又是一阵的翻墙走壁,就这么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沐宇轩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楚围,他拍拍小手掌,俏皮地望了沐筱萝一眼,“怎么样啊,二姐,我还不赖吧!” 沐筱萝压根儿想不到五弟沐宇轩竟有这么一招。 别小看这二岁小小孩童,可比成年人牛气多了。 沐筱萝却是好奇啊,“五弟,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能告诉二姐么?” “是呀,小五少爷,你好威猛啊!告诉我们吗?” 瑾秋两眼冒金光,就好像看见一尊神灵那般,满是虔诚的模样,不过瑾秋也不是那种极度信佛的人,哪怕真正的佛主现出法相于瑾秋的面前,她也不至于像此刻这般躁动不安。 小五少爷沐宇轩喃喃道,“都说了是江湖上的朋友嘛!你们猜那么多做什么,至于二姐啊,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保密!嘿嘿,不过嘛,请你们放心,此时此刻,大初梅已被我的一众江湖朋友安安全全送到栖静院了,想必二夫人现在应该在照顾大初梅了。” 沐筱萝满脸狐疑,可五弟说话的神情一副俨然深刻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造假的样子,当然了,五弟沐宇轩是永远永远不会骗自己的,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沐筱萝都毋庸置疑,沐筱萝明白,自己和五弟之间的姐弟情深如海,早已超乎了生死! 若不是因为沐筱萝,上一世的沐宇轩也不会无缘无故遭到大暴君夜倾宴的车裂之刑。 既然大初梅已被转移到了安全的栖静院,那么当下最重要的,是五弟和自己当须兵分两路,一个人往沐展鹏的书房,一个人往长安园。 用不着沐筱萝多说,沐宇轩立即给她一个眼神,旋即动身离去。 紧接着,沐筱萝在香夏、瑾秋俩丫头的陪同下,前往长安园。 沐筱萝一行人这才前脚踏入长安园的圆形大拱门,这沉香后脚便来了。 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 沉香给沐筱萝请安道,“二小姐万福。” “沉香,你要打哪儿去?”沐筱萝瞅着要出长安园呢,却不知道去做什么。 沉香依旧是浅浅梨花衣,走起路来,承托她纤软扶风摆柳的腰肢,映衬着此番冬日的赫连条时节,更显得她静幽脱俗,她浅笑梨涡道,“可巧了,是老太君唤我去栖静院寻二小姐您来着。” “老太君寻我?”沐筱萝好看的眉目微微一蹙,静谧的俏脸恍如古井无波。 “可不是吗?上一次我教给二小姐的花辰指压技法,二小姐人灵手巧竟学了去,老太君都说你按得比我好,比我舒服,所以老太君这一次还想叫你帮忙按摩呢。” 沉香连连点头,如今老太君可把筱萝二小姐捧在手心里头,连日来一直叫沉香打听筱萝姐儿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有吃什么,一刻也离不得沐筱萝的,这样的情况以前不曾有过,只打沐筱萝二小姐误闯入长安园的那一刻开始,局势早已改变了,这点沉香心里很是清楚,再说,筱萝二小姐没有,长大小姐沐若雪的清高傲慢,相反的,筱萝二小姐很是平易近人。 单单凭这一点,筱萝二小姐早就甩沐若雪,长姐好几十条街了。 “是吗?老太君当真这么说吗?好沉香姐姐,你可不要哄我哦!” 沉香媚今年十五岁及荆之年,年长沐筱萝足足三岁,沐筱萝唤她一声姐姐也是应当,沉香可不比寻常院子的一二等丫头,她可是老太君身侧的活宝贝,各大房的夫人姨娘们都紧巴巴得想要贴人家的屁股蛋儿还来不及呢。 怎奈相府主仆制度森严,沉香心里甜腻一阵,也开始紧张起来,跺跺脚,拉着沐筱萝手的同时,紧紧打着眼色,“二小姐以后可别再喊我作姐姐,否则,就算奴婢有十条命也不够偿还的,姑奶奶若是怜我惜我,就听从老太君的吩咐,随我走一趟吧。” “沉香啊,哎,真是的。” 沐筱萝点头嬉笑,稍微笃定了些许,“可巧了,我找老太君也有点事儿。” “是吗?那太好了!走吧!别杵在长安园外头说话,要不然被老太君撞见了,老太君准以为我们说了她人家不是了呢,到时候老太君定不会惩罚二小姐,沉香我呀,肯定要挨几个板子的。” 沐筱萝倒没有说话。 香夏和瑾秋不约而同笑道,“老太君才不会打沉香姐姐呢!心疼还来不及了呢!” “笑你们个蹄!”沉香嬛着二小姐筱萝的手,扭腰回头轻轻啐了香夏和瑾秋二人。 那姿态婀娜万千,极致动人! 沐伐身着圆领罗衫,外面罩着一层红狐裘大氅,红狐狸本属世间罕见,这红狐狸的皮毛更是价值万金,他是相国沐展鹏的亲生胞弟,沐筱萝的二叔,因为生性放荡,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未曾在大华朝庙堂之上谋得一官半职,他爱玩奇珍异鸟,嗜酒如命,当然也爱女人,这老太君身侧的大丫头沉香可是沐伐近日一直朝思暮想的女人,他想要的女人,就会想尽办法弄到手里,等玩腻了,像玩具一样丢掉,这就是沐伐的本性! 棘手的问题是,沉香她不是长房夫人姨娘们房里头的丫头,也不是府中各位公子小姐房里头的人,偏偏是老娘亲老太君房里头的头号侍奉丫头,沐伐他纵然有天大的胆色,也不敢在老娘亲的虎口里探物,要知道生母老太君不满自己的所作所为很久了,所以沐伐只能忍着,等待着以后的机会,现在只能看见沉香这朵烫手的山芋屁股一扭一扭得和二侄女走进长安园。 “这个小***老子总有一天要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沐伐狠狠得咬牙奸笑,便往大哥沐展鹏的书房走去,他身后的小厮跟着他。 进了长安园的小花径,距离老太君的内院上房子还有好一段的距离,瑾秋突然开口反问道,“你们猜一猜,刚才我看到什么了?” “瑾秋妹妹,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香夏倒是没有瞧见什么不对劲的,听瑾秋这么一说有点好奇。 沐筱萝和沉香扭过头去,望着瑾秋,希望从她的嘴里吐出一些稀奇有趣的事情来。 可没有想到,瑾秋说出的话,竟令沉香愁苦万分。 “我刚才看到二老爷了,他的眼神儿都在沉香姐姐身上呢,我都瞧见了,刚才你们一直往前面看没注意呀,我可是回头望了望,没有想到却被我看个正着,二老爷的眼神儿一直盯着沉香姐姐的屁股,看了好几眼呢!” 瑾秋直接把刚才的情景一字不漏得说出来,说得沉香脸上美艳潮红,沉香竟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言语来反击,也许是被逼急了吧,沉香扬起小拳头就往瑾秋处打去。 吓得瑾秋,连忙躲在筱萝二小姐的背后,连连求饶,“救命啊,救命啊,沉香姐姐,不是我瑾秋信口胡诌,是真真切切的,二老爷就是那么个眼神儿。” “哼哼,死瑾秋,该打!”香夏也想出手,帮忙着沉香姐姐好生教训瑾秋这个口无遮拦的蹄。 见筱萝二小姐不动声色的模样,沉香停了下来,叹息了一口气道,“沐伐那个畜生,有时候把我拦在假山石的后面,对我软硬兼施,哼,我才不吃他那套呢,要我嫁给他,哼,除非我死了!” 沉香这么一说,她望见筱萝二小姐的时候,便十分后悔,好歹沐伐是筱萝二小姐的二叔,是她的长辈,对沐伐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够在二小姐的面前表露出来,毕竟…… “没事的沉香,我明白你的。至于我二叔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他是吃喝嫖赌一个浪荡子,我们相府的蛀虫,大华社会的渣滓,黎民百姓的耻辱,你不用刻意隐瞒自己的情绪,你要明白,我沐筱萝是帮理不帮亲的。” 拉着沉香莹白如卵灵脂美玉般的皓腕,沐筱萝终于明白,像沉香这般品貌在众位丫头之中极为鹤立鸡群的尤物,试问,整个丞相府邸的家丁护院们有哪个不心生神往? 第772章 上一世,二叔沐伐强娶到了沉香,在新婚之夜才发现原来娶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明玥和尚也撞死在沐伐府院外头的汉白玉大狮子头的上面。 为了稳定沉香不再感伤飘摇身世的凄楚,沐筱萝立马对沉香作出承诺,“沉香,你放心好了!有我筱萝在,我绝对不会让我二叔碰你一丝汗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倾我全力,和你并肩作战!” “还有我瑾秋!” “还有我香夏!” 四个人的手紧紧守护在一起,二小姐沐筱萝的笑真切而又温婉,瑾秋的笑那么俊秀无瑕,香夏姐姐笑意更是温柔宽厚,不禁让沉香相信,从此她们的生死荣辱会紧紧地扣在一起,外人休想破开她们之间友情的堡垒。 内园上房,筱萝把在地下黑牢发现的一切,包括大初梅的事在老太君的面前说了一遍,叫老太君怒火填膺,大骂东方飞燕好几声的贱妇,心想着一定要让儿子沐展鹏给东方飞燕一纸休书。 “老太君歇歇气,让孙女儿给你花辰指压技法放松一下情绪,别太着急了。” 沐筱萝走到老太君身后,两只手极为麻利得在老太君的肩膀上敲敲打打,顿时让老太君觉得诸身之烦扰都抛掷到九天云外去了。 长安园老太君这边,沐筱萝和俩丫头香夏、瑾秋一字不落得说出地下黑牢的情形,当然更重要的是,围绕这件事的主人公是长房大夫人东方飞燕。 引得老太君老太君愈发咬牙切齿得,要把东方飞燕这个,长媳妇绳之以法送上大祠堂公审不可。 至于东方飞燕那边早已气得炸毛,亲生女儿沐若雪被老太君罚抄《孝经》直到现在还没有抄完一千遍,地下黑牢又有钟沐魁等护院前来禀报,说二小姐沐筱萝带着小五少爷丫鬟们闯了进去。 “黄瑞家的,在哪里?” 老太君坐在棉榻之上,怒意冲冲得对门外喊道,无须片刻,便进来一个老婆子,她是黄瑞家的,之前沐筱萝也见过的,她就一直守候在外面的大屋子听凭老太君的吩咐。 “是,老奴在此。”宁上官二家给老太君福了一福身子,而后道,“老太君有事儿请您吩咐。” “去把东方飞燕找来。”老太君直接撂下这么一句话。 这黄瑞家的,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心中却着实咕咚一阵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太君对长房大夫人的口风由一直以来的“臻珍媳妇”改成“东方飞燕”,直接呼唤其名,好像再也不承认东方飞燕是自己家的媳妇了。 “是。”黄瑞家的连忙退了出去。 瑾秋和香夏二人面面相觑一笑,保持肃静得站着。 此间老太君的上房屋子里头,再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唯独沐筱萝在老太君的肩头上施展花辰指压技法的声音。 沐筱萝不得不感谢西方大花国的太子殿下花辰御能够发明这么一个令宫廷和民间都极为流行的指压技法,教老太君如此欢心,只要老太君开心了,那么哪怕面对着十个长房大夫人东方飞燕,沐筱萝也丝毫不会畏惧。 不一会儿,大夫人顶着寒风雪匆匆赶至长安园,连大氅也忘记披上,她的螓首上布满了皑皑白雪,就好像披上了缟素那般,看上去极为不吉利! “媳妇儿给老太君请安。” 东方飞燕一进门就瞅见了沐筱萝这个小妖精竟然给老太君指压按摩,心里恨得牙牙痒,,亲女儿若雪还要冒着数九寒天的冷天气提笔誊写一千遍《孝经》,砚台上的水墨都凝结成冰块了,若雪还要继续誊写,心疼了不行,如今却看到沐筱萝她这般得逍遥自在,恨不得她立刻死去。 “哼!”老太君扭过头,无视东方飞燕的请安。 沐筱萝却丝毫不把礼数降了,“女儿给母亲请安。” “免了!”东方飞燕她给老太君请安并没有得到回应,竟然先去回应沐筱萝对自己的请安。 这般情形落在老太君老太君的眼底,老太君愈发讨厌东方飞燕这个自作主张的不孝媳妇儿。 “东方飞燕,你还有脸接受我嬛孙女儿的请安吗?想想你自己愧为人母吗?想想你自己往日都没有过错了吗?” 老太君突然正襟危坐,两道寒恻恻的眸光散射到东方飞燕身上的时候,叫东方飞燕说不出的冷凛森寒,要知道,上一次老太君对自己和若雪俩母女已经很不满了,如今再细细想想,恐怕沐筱萝这等小贱人恐怕把地下黑牢的事情给老太君说了一遍。 之前东方飞燕却是派了几个人却地下黑牢巡视了一遍,发现被剁掉双腿的大初梅消失不见了,唯独大表哥江福海高度腐烂的尸首浸泡在黑牢水池中央,不动分毫。 “老太君此话何意,媳妇不明白。” 老太君一再逼问,东方飞燕浑然装作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因为东方飞燕相信自己只要矢口否认,那么老太君这个死老鬼一定对自己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这平日里残害了人,竟然如此无动于衷,气得老太君直接站起身子来,她抽搐着双手举起九龙星杖欲要往东方飞燕的脊梁上打去,“东方飞燕,你这个恶毒的,母竟如此不知悔改!今日,我要代表你老尚书家好好教训你这个无耻小贱妇!” “老太君,冤枉啊,母亲她做错了什么,您要打她!” 大公子沐轩昌不经通报,直接越过屏风闯入老太君的上房,跪在地上,他两只手抓住老太君要下落的拐杖,脸上满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明就里的人们看到这张媲美潘安的绝世容颜,就一定会以为沐轩昌他是对的,甚至于他母亲东方飞燕真的是被老太君冤枉的。 至于大哥沐轩昌为何突然闯进来,沐筱萝不清楚,当沐轩昌看着自己,他是带着万般的敌意的,沐轩昌以为凭什么,妹沐筱萝如此低贱的身份也有资格来到老太君的上房,还坐在老太君的棉榻上,那棉榻之上,可是要老太君最最疼爱的,亲孙子孙女才有机会坐的,沐筱萝她却坐在上首,想想之前,可是沐轩昌的,亲妹妹沐若雪才有资格坐的地方。 如今却是易主了?! 这是沐轩昌无论如何也容忍不下的!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定是你向老太君进谗言,挑拨老太君与母亲两人的关系,哼,看我这个作大哥的,今天不把你杀了!” 沐轩昌觉得自己忍耐沐筱萝很久,如今怒火攻心,实在无法再度容忍下去,他执起腰间佩剑,哐当一声,剑身离鞘,箭步如飞般,剑尖如同鬼魅般得向沐筱萝这处飘移而来。 站在两侧的香夏和瑾秋瞬时间吓傻了,她们二人完全没有功夫,饶是心中万般想要搭救沐筱萝二小姐却也无能为力,她们两个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大公子沐轩昌的至高剑术迅猛锐利,来势汹汹,黄瑞家的早已吓得瘫倒在地。 大夫人眼底堆满一层浓浓的墨色,她眼珠子瞪得大大,却不想去阻止,让相府,长子当着老太君的面刺死沐筱萝这个卑贱,女,又有何不可,只不过以后要落个弑妹的坏吗名声罢了。 “谁敢杀我宝贝孙女!”老太君大吼一声,霍的站起来,手一抛,花圆木凳上安放的九龙星杖如影随形,非金非银非铁的龙头死死扣在沐轩昌的剑刃之上。 众人震惊了! 老太君为了保护沐筱萝二小姐的性命终于出手了! 老太君她违背了一个誓言,一个终生不准动武,这是老太君答应沐光的,老太君出身鲜卑一族,身上具有鲜卑一族女性擅长格斗的血液,只不过在很多年前,被尘封起来,沐光,即沐筱萝的祖父,筱萝祖父叫老太君金盆洗手。 本来可以目睹卑贱,女妹惨死在自己的利剑之下,沐轩昌却没有想到,老太君她竟然如此护着沐筱萝,竟不惜违背当初答应祖父亲沐光金盆洗手的誓言。 老太君会骑马,会剑术,会轻功,好像是整个相府鲜为人知的秘密,除了相府里头上了年纪的老嬷嬷老妈妈,再就是相府最亲近,系的们,就连沐筱萝都不知道老太君竟然会功夫,见她老人家出手的速度,一点也不下于沐轩昌,可以说,沐轩昌他简直不是老太君的对手。 沐筱萝和老太君在一起的,大哥沐轩昌竟然向自己动手,如果剑刃偏移一毫寸,岂不是要伤了老太君了么? “老太君,大哥要致我沐筱萝死定没有关系,我沐筱萝是相府无可轻重的卑贱,女,理当不应该活在世上,教大夫人大哥看着碍眼,大哥想要杀掉我,没有关系,可大哥你知道吗?你刚才可是差点伤到老太君了。” 当下,沐筱萝轻嬛老太君的袖腕,声泪俱下,陌生人听了都觉得无比动容,更何况是老太君呢。 老太君安抚了沐筱萝一会儿,指着沐轩昌大骂道,“沐轩昌,你愧为沐家,长子,如此对待自己的,妹!我老太君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倘若有人再次胆敢伤害我乖孙女,有如此杖!” 老太君上前,捡起先前坠落在地的九龙星杖,两手各执一尾一头,弯膝向上,砰的一声脆响,老粗的拐杖瞬时间裂成两段。 从这个就可以看出老太君有多么袒护沐筱萝的决心,她老人家若不是这样做,令大家以为,女二小姐筱萝无足轻重,再次出现像沐轩昌这般张狂的人儿伤害宝贝孙女筱萝,可怎么得了。 “你们可听清楚了?可不要以为我老了就是吃素的!我好歹也是加封一品大夫人的,就是过去皇帝老子见了我,也要对我礼敬三分!不知道人伦道德的畜生!” 老太君白了沐轩昌一眼,旋即又狠戾道,“沐轩昌,你还不快点滚!” 老太君从来不会这样对待自己,沐轩昌妄图为自己辩解,“老太君,原谅孙儿刚才的冲动,只不过,您不要听信沐筱萝这个贱人的话!孙儿刚才绝对没有伤害你之心,只是为了要尽快铲除沐筱萝这个……” “你竟然骂你的亲,妹是贱人,那你岂不是贱人的哥哥,你母亲东方飞燕也是老贱人才生了你这个小贱人吗?快滚出去!长安园不欢迎你们母子!对了,还有沐若雪,就算她抄完了一千遍的《孝经》也不用来了,看来你们母子是一丘之貉,怕是改不了过的。” 老太君突然感觉头一炫,在筱萝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东方飞燕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便随着儿子沐轩昌离开长安园。 恍如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的沐筱萝继续替老太君的肩膀上施展花辰指压技法,不过老太君嘴里虽不说,沐筱萝的心里头比任何人都还要通透十二分,敢情大夫人东方飞燕和大哥沐轩昌昔日在老太君的印象中一落千丈,当然沐若雪也是。 瑾秋,香夏脸上吓得惨白,沉香后面才到的,她去隔壁的厢房整理东西去了,却不曾想到竟错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场面,若不是瑾秋和香夏两人偷偷在她耳畔附耳,恐怕沉香也无从得知。 沉香幸好看见老太君和筱萝二小姐两人平安如常,便也放了心,不过还是时时刻刻担心沐轩昌找沐筱萝算账。 沉吟了良久,老太君老太君微闭的双眸勉强撑开,她手引上去,拉 住沐筱萝的手,紧紧地扣着握住,“筱萝孙女儿,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在老太君的长安园住下来罢!” “不!老太君,孙女儿不害怕。”沐筱萝摇摇头,莫说自己不是一头缩头乌龟,就算沐轩昌真的再次拿起他手中的佩剑,意欲让自己血溅当场,沐筱萝也不会选择坐以待毙,那个人这么希望自己死,一点儿都不顾兄妹之义兄妹之情,那么自己又何必顾及? 只是唯一的一点,沐筱萝担忧自己令老太君左右为难罢,他,沐轩昌,丞相府的,长子,很可能是大华朝的下一任丞相,在上一世,沐轩昌真的取代沐展鹏成为沐家连任的第三任丞相大人,他联合他的,亲妹子沐若雪,可没少向沐筱萝这边动手脚。 老太君叹息了一口气,“筱萝啊,这次委屈你了,你是不是怪老太君不替你出一口气啊?!” 第773章 这话可道出瑾秋和香夏她们心中的心声,凭什么,虽说是一介,女,可筱萝二小姐的身体血脉始终流着老爷沐展鹏的血,纵然要分清,系,系,也不必如此赤果果吧! 大公子沐轩昌当着老太君的面上,尚且对筱萝二小姐如此,这老太君不在了,指不定还成什么样子了。 “我知道老太君不想此事闹大,人们总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出门,长兄弑妹不详,我知道老太君想给大哥一个机会,大哥他是太激动太冲动才会这样。” 沐筱萝这般说道。 表面上,沐筱萝是替大哥沐轩昌说话,可也点出了是沐轩昌太过冲动的问题,实际上,老太君听在耳里,眼睛里泛着浓浓白雾,扯过筱萝的手,让筱萝屈膝,让乖孙女儿的螓首靠在她的身前,老太君爱怜得抚摸着她的额头,“筱萝,想不到你心里头如此通透,倒叫我这个老人家枉做好人了!对不起啊,筱萝……” “老太君,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沐筱萝抬头望见老太君脸上有两滴珠泪落了下去,想老太君年轻时后肯定东闯西荡,游离江湖之中,相忘于江湖之中,何其自由何其豪迈,如今虽稳坐丞相府邸内宅深处,却眼见心爱的孙女差点遭遇不测,为了沐家的名声,她老人家别无他法,只能选择隐忍。 “好筱萝孙女,你如今十二芳华了,我尽快给你指一高门大户嫁过去作,媳正妻,也好过在相府里仰人鼻息!老太君自知大限不久将至,也没有多少时日能够保护你了。趁我没死之前,看你嫁出去,我哪怕下了黄泉也是安心的。” 老太君说的时候,她从腰间抽出一丝锦帕擦拭眼泪,锦帕细细密密浸湿,沉香也红着眼睛走过来,安慰老太君,看着筱萝,道,“老太君,你放心吧,我想经过这一次,大公子应该不敢再筱萝二小姐动手了。” 那躺在地上裂成两段的九龙星杖可是明证! 这把九颗龙头拐杖可是当初前任丞相大人沐光在世之时,为心爱的女人老太君用上古的神龙木雕刻而成,遇水千年不腐,遇火千年不焚,遇土千年不化。 更是代表着沐光对老太君老太君坚贞不移的爱情见证! 如此为了训诫沐家不孝,长孙沐轩昌,竟无端端毁了它。 旋即,众人只听得见宁上官二家在外头喊道,“恭迎老爷。” 沐展鹏进房,便看到老母亲热泪纵横,他向来侍母至孝,眼见母亲如此痛苦,一路上走来的,也听说了沐轩昌这个小畜生竟然在母亲堂下亮出兵器,心一急便什么也不顾了。 沐展鹏身后跟着他的胞弟沐伐,还有五子沐宇轩。 “母亲,你没事儿吧!” “老太君,二姐,你们没事儿!” 三人不约而同道。 五弟走过来,双手握住筱萝,“可担心我了,我听你的话,把父亲从书房里叫古来,半路上便听说大哥他要把你给杀了,还当着老太君的面……” “好五弟,你放心,二姐没事儿。”筱萝极为艰难得挤出一丝笑容。 在沐宇轩眼里,二姐她笑得好牵强,她怎么可以对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笑呢?二姐她不会的! 若是沐宇轩自己在场,他一定会为二姐出头拼命的,可惜刚才不在。 “母亲,对不起,让您老受惊了!”沐展鹏双膝跪地,膝行跪至老太君跟前,两只手握住老太君,“对不起,我等会儿一定好好教训夜个小畜生!竟然对母亲您无礼!还有东方飞燕这个贱人!哼!她和江福海之间的事,我总是明了……” 老太君只管唉声叹息不说话。 这意味着老母亲对自己该有多么失望了,沐展鹏哪能够容忍地这些。 沐展鹏夺门而去,看都没有看沐筱萝一眼,她才是真正的受害人,可他的心里只有老太君一人,老太君也看在眼底,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展鹏怒气汹汹直入鎏飞院,见东方飞燕竟然坐在上位和那个小畜生沐轩昌优哉游哉得品着香茶。 却听他们道,“母亲,要不是老太君的九龙星杖扔过来,恐怕沐筱萝那个卑贱,女早就被我当场杀死!我沐轩昌可是沐家的,长子,就算我做错了,老太君也会看在已逝老祖父的份上,百般护着我的……” “夜儿,你太冲动了!不过我当时看见你一剑就要把沐筱萝这个小贱蹄子给刺死!为娘心里也着实痛快了,没成没关系,以后找个机会教沐筱萝死无葬身之地,也有多难?” 东方飞燕娥眉一挑,冷傲无双,她轻轻一句话,眉心紧蹙起无数的毒计。 沐展鹏前脚一踏入屏风后面,就听到正妻东方飞燕和,长子沐轩昌之间的对话。 “好你们个母子原来如此狠毒!你们简直是……丧心病狂!” 越进内堂,沐展鹏就立马破口大骂气来,他气节,迎上去,直接给东方飞燕的莹白粉脸狠狠“啪”得一记耳刮子。 “老爷,这是为何?你为何要打我?” 嫁给沐展鹏这么多年,东方飞燕从来没有挨过沐展鹏的一根手指头,如今一进门就是狠狠一个掌掴,她嘴角噙满了一丝猩红液体,猩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嘴角流了下来。 “父亲,你有什么理由打母亲?”沐轩昌本想上前为母亲说情。 谁知道,说时迟那时快,沐展鹏对着迎上来的沐轩昌就是一顿脚踢腹部,“小畜生!你还有脸来问我!你竟胆敢在老太君的内堂之上,对沐筱萝妄动杀念,就算你们一个一个不待见沐筱萝这个,女,可她终究是我沐展鹏的血脉,我可没有打算要杀了她,你们倒好,盘算着要先让她魂归阴曹!你们好狠的心~!是要把丞相府邸的,系杀地干干净净的了,让我沐展鹏做一个孤家寡人吗?!” “畜生!你这个小畜生!丧尽天良的小畜生!” 沐展鹏气急败坏,方才踢了一脚,沐轩昌哪怕武功修为再高,也不敢对父亲大人反抗,抱着父亲沐展鹏的大腿之时,沐展鹏趁机多踢了他的腹部好几脚以此来解恨! 等儿子沐轩昌鼻肿脸青,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东方飞燕躺倒在地,哭得要死要活,“老爷别打了,夜儿他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这么打,终究会打死夜儿的!难道你要让沐家绝了后,你才甘心吗?!” “哼!没有了你,我还有宇轩和澈儿,也容不得沐轩昌你这个白眼狼小畜生!”沐展鹏抓起沐轩昌的圆领,抡起拳头正准备狠狠下落一拳,谁知道,拳头下落竟然打在东方飞燕的背脊上。 东方飞燕是妇道人家,哪里受得了沐展鹏大男人的重重一拳,沐轩昌还好说一点,毕竟人家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可东方飞燕就不同了,当下大夫人就昏厥了。 这么多年的结发恩情,也不是说断就能断了的。 沐展鹏抱住东方飞燕,“臻珍,你醒醒,臻珍,你醒醒啊。” 李妈妈这时候从厨房端来一打茶点来,却看到大夫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烧水,请沐鱼源太医。”沐轩昌狠狠瞪了李妈妈一眼,心里骂了一句老蠢货。 沐展鹏抱起东方飞燕放在床上,那李妈妈也赶来禀告,说沐鱼源太医往栖静院去了。 “什么?沐鱼源太医怎么会去了栖静院?” 沐轩昌暴怒,他拿袖袍擦了一口嘴角边的鲜血,转头对沐展鹏道,“父亲,你看看,栖静院是林秋芸那个贱妇住的地方,又是这个贱女人把母亲的太医弄走,这分明是要母亲的命啊!” “住口!她到底是你的二娘!贱妇是你叫的?你这个畜生!” 盛怒之下,沐展鹏抓住沐轩昌的英俊秀挺的脸就是一顿暴揍,沐轩昌又有两道鼻血流了出来。 吓得沐轩昌再也不敢说话了,刚才吐一口血是因为鼻血流入肺泡胸腔里头再反呕而出。 沐展鹏尽管盛怒,可毕竟东方飞燕是自己的结发正妻,又不能不管她,否则她老娘家对自己伺机发难可不好玩,沐展鹏准备去一趟栖静院亲自把沐鱼源太医请过来。 栖静院需要沐大太医,莫非秋芸病了? 沐展鹏也不知道无情的人,只不过他向来是喜欢新人胜于旧人,一有新鲜好玩的玩意儿,就会把以前的情分忘了个一干二净。 沐展鹏夺门而去,沐轩昌便猜测到父亲要往栖静院去,“父亲,去不得啊,母亲一直以来不喜欢你去栖静院看那个……二娘的。” 小畜生的话,沐展鹏自不会挂在心上,等着自己回来再好好教训他。 …… 栖静院。 之前小五少爷沐宇轩叫上几个外面的江湖朋友蒙面扛着大初梅的身体安置在栖静院。 二夫人一看到是奄奄一息的大初梅,她的双腿已经被剁掉,简直不是个人形,煞是悲恸万分,不过还好,总算能保住一条性命。 妹妹小初梅更是抱着姐姐大初梅的身体大哭。 而后,林秋芸亲自去相府药房请沐鱼源太医过来。 “沐太医,我姐姐大初梅怎么样了。” 小初梅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肝肠欲裂得哭诉道。 “你们先出去吧,你姐姐伤势这样重,一定要尽快做截肢手术,否则伤口污染,可要危及生命啊!你们去寻几个人一起烧水,这里有我呢!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准进来。” 沐鱼源太医放下药箱,嘱咐了她们几句,小初梅擦拭着眼间流不干的眼泪,若不是二夫人搀扶着她,恐怕她早就跌倒在地上,栖静院里头的三等粗使丫鬟婆子们烧水的,上相府药房补给膏药的,乱作一团。 虽说大初梅是二夫人前任的贴身近婢,可林秋芸到底把大初梅当做亲生闺女般疼爱,再说大初梅遭受如此大的痛苦最后竟没有站在大夫人那边作假的供词,如此忠心的奴仆,极为难得,林秋芸是从心里头爱护大初梅的,所以她想亲自去一趟小厨房,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想那几个粗使丫头婆子们手脚定然没有自己这般利落。 这才进了小后厨房的斗门,由于小后厨房斗门对面就是栖静院的大门,林秋芸抬头便和迎面那个儒幽的中年男子打了个照面。 林秋芸差点栽倒在中年男子的怀里,男人怀中的温热同十二年前一样,依然是那么的令人迷恋令人沉沦。 “老爷……怎么会是你?!” 视眼前男人为天的女人娥眉紧蹙,筱萝生母万万想不到老爷沐展鹏竟会出现在栖静院,他不是亲口对自己说永远不踏足栖静院一步吗? 现在为什么来了? 林秋芸很清楚,她知道沐展鹏来了,绝不会是来找自己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 深潮暗涌的眸底毫无半点情愫所在,沐展鹏有的是决绝和无情! 果然,他不是为自己而来,林秋芸早已猜测到这般的事实,她希望男人还是爱自己的,可惜终究被冷言冷语击碎心中幻梦。 饶是如此,林秋芸强定了定心神,“老爷当然可以了,只是不知老爷到此作甚?” “哼!你把沐太医留在栖静院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有人更需要他吗?” 旋即,沐展鹏看都没有去看林秋芸一眼,径直得往一屋子去,他刚才看到好多丫头婆子沐续不断得从里间端出染红的纱布团子,明明明澈热汤进去,出来竟是这般模样,看来沐鱼源太医真是给屋里头某个丫头治病。 见沐展鹏要进入小屋,林秋芸在后边拽住沐展鹏的衣袖,“老爷不可啊,里面可脏乱了,你进去可要沾上废弃的,切不可这么做呀。” 沐展鹏哪里肯听林秋芸的话,扎头一跑进内屋,就看到双腿血淋淋的怪物躺在床上,她身侧做着一位老太医,不是沐鱼源老太医又是谁?! “沐太医,这是?”沐展鹏愣了一下,白皙玉指捋了捋梳理有齐的须发,英俊的剑眉紧锁开来,“这,这。” 沐鱼源一脸无奈,见是相爷沐展鹏来到,不过此刻救人要紧,却道,“相爷嫁到,请宽恕臣下无法下地跪礼,眼下这大初梅危在旦夕,被人惨无人道砍掉双腿之后,还泡在死尸水中足足数日,病情不加重的话,恐怕还挺难的,哎……” 小初梅一直守候在大初梅身边,姐姐是她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如果自己死了,那么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孤零零的,未免太过可怜,一定要让沐太医治好大姐。 第774章 “沐太医,还是劳烦你的玉步降临鎏飞院吧,大夫人病重,大夫人的命可比这个小丫头金贵的多,再说这个小丫头已然没有了腿和脚,理她做什么?!” 沐展鹏向来不近人情,可林秋芸听在耳里,痛彻万分,却想不到男人他竟绝情到了这个地步,想当年,在大华朝的辛者库掖庭之上,他可不是这样的人物。 难道说,岁月可以摧毁一个原本该有的善良吗? 不! 我林秋芸不信! 林秋芸拼命得摇摇头,夺门而入,拦住他,凄声道,“老爷,你可知道为什么大初梅这孩子的腿会成这般模样?是大夫人的所作所为呀!” 之前五子宇轩到沐展鹏所在的书房禀明一切,总管江福海和大初梅的事情,沐展鹏早已心知肚明,要不然,也不会像刚才那样气急攻心,怒掴大夫人和大公子二人。 “此事,我已知晓,你不必多说。” 一脸阴暗之色的沐展鹏背过身子去,看都不想多看林秋芸一眼,语气冷冷淡淡的,好似千年沉积不化的冰城,依然和沐鱼源太医坚持着,“沐太医,你现在要马上跟我走,否则——” “对不起相爷,老夫行医数十年,人道医者父母心,无论富贵贫贱,老夫当一视同仁才对,大夫人也只是晕眩罢了,而大初梅双腿伤得厉害,若我不能够马上为她治疗,恐怕她连命都没有了。” 沐鱼源说话之时,仍没有忘记给打初梅检查大腿创口,然后比划着,等下要从哪里开始截肢。 见老太医无动于衷,沐展鹏脸色愈发阴沉了,老太医本是大华朝宫廷老御医,只是因为年龄老迈回乡间几年,谁想到,沐老太医不喜宫廷争斗,沐展鹏就极力嬛留沐太医于相府之中,虽说如此,但半点不敢怠慢。 沐老太医生性豁达,沐展鹏知道,就是自己以丞相之位压制他,他也不会有所动。 此时此刻,正憋得一肚子气的沐展鹏打算就此离开栖静院,这才扬起头来,就睹见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二,女筱萝怔怔得凝着自己。 “女儿拜见爹爹。” 沐筱萝微微一福,举止优幽,比日前,长姐沐若雪狂妄乖戾相比,更显得筱萝懂事的多,沐展鹏轻微得点点头,不说什么,却又听到二女儿身后的两个丫头香夏和瑾秋也冲自己福下身去。 即使如此,沐展鹏可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爹爹这么着急,要往哪里去?” 沐筱萝嘴角噙着一丝微弱的笑容,她知道父亲的心早已不在她们母女俩的身上,他现在来恐怕是为了大夫人吧,沐筱萝回栖静院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些风声。 父亲责打东方飞燕和沐轩昌这两人,除非沐筱萝是死人,她现在觉得心中要多畅快就有多畅快。 “怎么,你还想像你娘亲一样拦我不成?”沐展鹏剑眉一轩,语气冷然,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饶是沐老太医听闻,他心中也是颇为震惊,怎么相爷沐展鹏对府内的,系,系如此偏颇,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如此呢? 哎……老太医继续地下头去为大初梅检查创口。 听父亲这么一说,若是前世的筱萝肯定会惊慌失措,无可自拔,可如今的筱萝嘴角微微一笑,再次福了福,“爹爹是哪里话,身为父亲的小,女,哪里有在爹爹跟前说话的余地,只怕我刚才真被大哥用剑当场杀死,恐怕爹爹都不会看一眼吧!” “你,”沐展鹏的眼眶充血的样子极为难看,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竟敢于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要不是刚才看到真被大儿子沐轩昌杀死心生愧疚,沐展鹏绝不会饶过她,“好了,不好了,不说了,你们娘俩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没有功夫跟你们瞎耗。” 看着父亲渐渐离去的背影,沐筱萝打心眼里痛快,只是母亲筱萝生母在一旁嗔怪道。 “筱萝儿,你这不是逼走你父亲吗?他大年三十都不会来我们栖静院一趟,如今来了,却被你赶跑了。” 林秋芸狠狠白了筱萝一眼。 “哟,看不出来呀,娘还是这么爱爹爹呢。” 沐筱萝掩袖嬉笑。 沁芳暖阁。 “新茗,新妆,你们说什么?母亲卧病在床?” 沐若雪暴跳如雷,掷掉手中的狼毫墨笔,砚台上墨水倾洒在梨木书桌上,湮没了一大片的大宣纸,她刚刚誊写完第九百九十遍还差一遍就大功告成的《孝经》竟一下子付诸东流。 “小姐,别慌别慌,我们陪你去鎏飞院就是了。” 新茗捻着裙裾跑过来小心翼翼的,生怕梨木书桌上的墨迹溅落裙底。 虽说这是一个极为微笑的举动,但在沐若雪看来是无疑是十足的火药加速器。 沐若雪立马扬起手掌,狠狠掴在新茗的脸蛋上,听着啪得一声,新茗咬了一口血水出来。 可吓坏了站在同旁的新妆。 “大小姐饶命!新茗不敢了,我们,我们……” 新妆知道大小姐现在气头上,这新茗简直就是给大小姐当出气筒来着,簌簌跪在地板上,两眼含着泪光,“大小姐,请您一定要高抬贵手啊,我们以后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服侍您的。” 骂了骂够了,打也打够了,沐若雪觉得该是去鎏飞院看望母亲了,也不知道母亲病重与否。 一进鎏飞院上房内卧,沐若雪便看到母亲躺在榻上,一动都不动,两颗眼珠子瞪得滚圆滚圆,一望上去就知道是某个糟践的人给活生生气成这般模样。 “母亲,母亲,你还好吧。”沐若雪立即坐在榻上,两只手握住东方飞燕的手掌心。 到底的十指连心的母女,东方飞燕沉闷的胸口陡然吐了一气,瓮声瓮气道,“若雪儿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父亲竟为了沐筱萝那个小贱蹄子打了我和你大哥!” 什么? 沐若雪魔怔了一番,“这怎么可能啊母亲?!可知道你娘家好歹是老尚书府的,爹爹总不能不看僧面看佛面打了你呢?再说大哥他向来我是循规蹈矩的,怎么会这样呢?” “今天在老太君面前看,是我扬起佩剑要击杀沐筱萝,看来是我失策了!” 旋儿,大公子沐轩昌叹息了一口气,就揣着空手进入上房,很明显,他贴身的佩剑早已消失不见。 “大哥,你是说,你在老太君面前拔剑要杀了沐筱萝?” 沐若雪可是巴不得沐筱萝这个卑贱,妹就此死去,听自己大哥快要杀死沐筱萝的的时候,她暴突的双眸迸射出的那道子渴望,“大哥,杀死了没有,杀死了没有!” “自然是失败了!” 卧榻之上,大夫人咬牙切齿道,两只手互相绞那牡丹锦帕,好看的丝线被生生扯断开来,极为触目惊心。 小贱人,命可真够大的! 沐若雪心中大为不服气,该死的这个卑贱小,女,凭什么让她享受老太君赐予她的厚爱,而自己却要誊写那一千遍的《孝经》,如今誊写《孝经》的大白宣纸尽数被墨染成黑乎乎的,莫说给老太君看,就是拿给自己看,沐若雪也看不到什么东西来。 大哥没有杀掉她,算沐筱萝命大么?! 沐若雪想,如果自己在场,一定会和大哥一起刺死她。 “我们一定要找准时机再下手……” 沐若雪紧紧攥着白嫩的玉指,青葱白指甲扣紧手心里头,她是多么痛恨沐筱萝啊。 突然对面屏风黑影攒动了一下,走出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相父沐展鹏,沐轩昌和沐若雪纷纷颔首唤了一声爹爹,东方飞燕躺在卧榻之上要作起身行礼的姿态,却被沐展鹏双手护住她的身体。 “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动了。”沐展鹏淡淡说了一句。 东方飞燕心中自然是大喜,证明他夫君还是在乎自己的,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合是千百年铁一般的定律。 不过沐展鹏进入上房穿过屏风之时,还是听到沐若雪的话,扭头对质问她,“若雪,你刚才说什么下手,是不是要对筱萝下手呢?” “不不,父亲,这怎么可能呢,你想啊,筱萝她是我的好二妹,我作为,长姐怎么可能对她下手啊,我刚才说的是,母亲病了,我要给母亲打下手,是这个意思,不信,你问问哥哥还有母亲,他们可都知道我刚才说过的话。” 沐若雪的谎言撒得可真真叫那天衣无缝,含糊其辞之极,沐展鹏之前听的清清楚楚,却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心爱的女儿竟如此骗自己,好生失望,不过他话锋一转便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好了,别说了,臻珍,你好好休息吧。” 沐展鹏叮嘱了几句,就出了鎏飞院。 大家知道沐展鹏往书屋的方向去。 沐若雪见老父亲走远,眉色深谙了些许,“母亲,大哥,好险啊,差点被父亲听到了?!” “你才知道,我估摸着父亲早已听到你说的话了。”沐轩昌硬生生击碎沐若雪心中残留的一丝幻想,“试想一下,当时他就在内卧的屏风后面,这翠玉屏风又不是完全隔绝声音的所在,说听不见,只是骗那些愚蠢的人罢了。” 被自己的亲生大哥说成了蠢货,沐若雪心里头难免不痛快,“哦,这么说来,大哥你倒是精明的很呢?!哼!” “你们俩兄妹在做什么?不共同抵御沐筱萝这个贱人,竟自己掐架起来,你们可不要忘记了,你们乃是一母同胞,是亲兄妹,要互相扶持才是呀,知道吗?” 躺在卧榻上的东方飞燕娥眉狂皱,一双苍白无力的手捂着因剧痛难以呼吸此起彼伏的胸口,看见沐轩昌和沐若雪俩兄妹,大眼睛瞪着小眼睛,着实难受。 等东方飞燕重重咳嗽出几声,他们两个方才警觉停止对掐,上前皈依东方飞燕的膝前。 沉默了好一会儿,沐轩昌的璀璨的明眸深处深深涌现一抹墨色,看着东方飞燕,道,“母亲,你可知道?这一次要不是你病倒了,恐怕父亲一定会对你追究地下黑牢的事。” 地下黑牢?沐展鹏会放过自己? 东方飞燕无奈得摇摇头,她自己是沐展鹏多年来的结发夫妻,是他的枕边人,她太了解他了,他心中有什么事情总是藏着掖着,待到事情水落石出的时候,他就会尽一切力量将它们公之于众,然后采取相应的解决办法。 对于东方飞燕来说,儿子此话实在是太过天真了! “对了,你父亲是如何知道地下黑牢的事情,他贵为相府之尊,怎么可能没事到那个地方去?” 东方飞燕似乎想起什么。 不过很快,沐轩昌马上补充道,“母亲,你忘记了,我们在长安园的时候,不是看到父亲,二叔,还有五弟,他们可是都在场的。” “你父亲不可能第一个知道的,你二叔向来是遛弯玩鸟惯了的,相府闲人一个,小五宇轩?难道是小五宇轩?” 拿手抚了抚心口,算是缓缓平复自己的心情,东方飞燕的愈是想要忍住,却偏偏没忍住,“莫非是宇轩,是他吗?” “是五弟?沐宇轩?” 沐若雪也着实吓了一跳,他不是才二岁孩童吗?照母亲的口吻,五弟岂不是先前与沐筱萝那个贱人交通,去父亲那里通风报信,莫不是这样,父亲他怎么会第一时间赶到长安园? “看来,真是五弟所为了。”沐轩昌眸心暗沉,和母亲妹妹两人你看我,我看着你,很快悟出其中道理。 沐宇轩对他们来说,也才二岁孩童,哪里会懂大人间的算计,定是沐筱萝在幕后挑拨使然,他们母子三人了解了之后,便寻着下策。 东方飞燕和儿子女儿盘算一番,也纷纷作鸟兽散去,临行之前,她还告知女儿若雪一件事情,老太君已经不需要看她誊写的一千遍《孝经》,正好沐若雪所誊写的那些尽数被墨污染个不成形状,要是真给老太君看了,恐怕还真把她老人家气了个好歹来。 这件事对于沐若雪来说,也好歹算是一件好事。 至于栖静院那边,沐鱼源太医和侍医随从们在小屋内替大初梅截肢疗伤,弄完了之后还撒上名贵有效的金疮药。 不过时不时从屋子里头传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令沐筱萝和筱萝生母都有些受不了,小初梅哭声凄厉,从小到大,父母亲死了,姐姐大初梅就是自己的依靠,长姐如母,小初梅万万想不到姐姐竟是惨遭这般的际遇。 第775章 “二夫人,二小姐,求求你们,为我姐姐做主呀!” 扑通一声,小初梅双膝跪在地上,她不愿意看到姐姐无端端遭受此难,却没有得到半点伸张之处,虽是奴婢之身,可小初梅的身子骨灵魂深处有一层反感,和她姐姐不同,能够去抗争的,能够去索取的,小初梅一定会去做! “哎呀,小初梅,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不是已经在帮你了吗?你先起来再说。” 林秋芸看不过,苦心安慰她。 沐筱萝没有想到小初梅如此不知好歹,训斥道,“小初梅,你这是做什么?叫我娘亲为难么?” 自不必说,沐筱萝声色凌厉,小初梅吓得连连在地上磕头认错,“对不起二小姐,奴婢不敢,可是奴婢的姐姐……” “你放心吧!你姐姐大初梅腿的事情不可能就无缘无故翻篇了,你姐姐忠心护主,就算娘亲她不给你主持公道,我沐筱萝也会给你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纤秀的娥眉一挑,沐筱萝一双水木清华版的美眸凝着小初梅,和小梅花柔弱的外表不同,她的内心更多是那种坚韧和挺拔,这是一大群丫头妈妈婆子当中鲜有的。 也不说什么,沐筱萝就觉得很赏识她,小初梅这般恐怕是为了亲生姐姐,哪怕就算豁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个个性,沐筱萝认为和自己有点相像,所以她很喜欢小初梅。 “二小姐对我俩姐妹的好,小初梅心中知道,可是姐姐她差点就死了呀。” 小初梅仍然顾着小声啜泣,她到底是孩子,若不是筱萝在地下黑牢探视江福海的尸首之时发现大初梅再把她带回栖静院养伤,否则这一辈子,小初梅恐怕连大初梅的最后一面都难以见到了。 “是呀快起来吧,你要是真希望大初梅好,就去炉灶守候着,多烧几盆热水来,等会儿说不定屋子里头还等着用呢。” 善心的林秋芸凝了小初梅一眼,这个小丫头在女儿筱萝的搀扶之下才肯起来,这不小初梅马上擦干眼泪,便往后厨房去了。 只是林秋芸陪她同去。 见她们二人走后,沐筱萝倒是把小初梅的话听了进去,大初梅好歹是伺候过母亲的贴身近婢,被东方飞燕那个贱人不知道使了多少次的,对了,沐筱萝脑袋灵光一闪,怎么看不到香夏和瑾秋这俩丫头呢。 却是那偏头一瞧,沐筱萝看到香夏和瑾秋忙得不可开交。 栖静院也就快到了晚点的时候,总是没有那么多丫头婆子奔奔走走了,好似消停了些。 大初梅做好截肢手术之后,整个人仿佛痩了一圈进去,娘亲筱萝生母叫人好生服侍着,沐筱萝更是叫人炖些猪骨汤,这以形补形,该补的还是要补,哪怕腿没了,也不至于她下半生还留下啥病根的。 她的妹妹小初梅好几天了,都没有合眼了,看着自己,她的眼泪就汪汪的,泉眼似的,就没断过流似的。 沐筱萝正在内卧里梳妆了,却听香夏说道,“小姐您知道吗?老爷他今天去上朝了。” “是呀,我也看见了,老爷穿上朝服可气派了呢。”瑾秋纤纤玉指一翘,往沐筱萝的螓首左侧斜插着一根蓝宝石璎珞流沐小坠子,摇曳生华,配上沐筱萝一袭浅蓝色的绣襦裙当真是好看极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懂了一点墨水的香夏知道,这诗词说的,就是自家二小姐筱萝。 父亲沐展鹏因四妹沐锦绣偷偷跟随老太君去了一趟青冥寺,屁股给摔了好几瓣儿,当然这倒是怎么打紧的呢,关键是沐老太医替她搭脉,竟号出了喜脉。 虽说沐锦绣是,出四小姐,可在外面的人来说,同样也是相府大夫人沐展鹏的血脉儿孙,这沐锦绣未婚生子简直要把丞相大人的脸面给丢大发了,这几日沐展鹏称病不上早朝。 此事纷纷扬扬闹得满城风云,沐展鹏见这几天风声没有之前鼎盛,便也上了朝。 其实上不上朝无所谓,先皇陛下被夜倾宴之生母王氏所害,王氏也被众位核心大臣诛杀,大华朝之皇位空悬已达数月,是大殿下夜倾宴为皇,亦或是二太子殿下夜胥华,满朝文武争论不休,出现了两个党派,“保,派”坚持立,为皇立夜倾宴为帝,“江湖派”坚持早年流荡江湖的二殿下夜胥华为大华新储君。 而沐展鹏是众位大臣们推举出来的顾命大臣,联合老尚书东方浩等前朝部下一同打理,所谓国不可一日无主,皇帝之位由夜倾宴还是夜胥华接任,久久没个论断。 这些,沐筱萝是知道的,出了卧房,跑到娘亲处看了看,她老人家去大初梅的屋子里头,沐筱萝也去了,一进屋就闻到大药罐的气味,熏得一般人简直无法忍受,幸好大初梅养了这些天,伤口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还是沐鱼源沐老太医的医术高明,这三两下就去病痛,剩下的该是好好养好身子了。 “姐姐,瞧瞧,二夫人和二小姐都来看望你呀。” 小初梅感动得自是一塌糊涂,想想她们姐妹打小就被二夫人捡到相府来,要不然天寒地冻可要活活挨冷饿死在路上了。 旋即,大初梅正想起身,沐筱萝上去给她后背垫上一个软枕,“这一次总算捡了一条命,可好歹要好好养着了,要不然可就亏我一片心意了。” “二夫人,二小姐,大初梅谢谢您们了,呜呜。” 大初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这几日来断然不是苦痛难捱哭肿了一双眼睛,多的是有敢于二夫人和二小姐她们两人的恩德,大初梅非但是一个贴心的衷心奴仆,还是一个时时刻刻紧记着别人恩德的人,如果现在教大初梅替筱萝生母或者筱萝去死,她绝无二话。 大初梅的秉性如此啊。 沐筱萝抽出汗巾替大初梅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宽慰道,“都成这般了还想怎么着,好好安心养伤,等你好了,有使唤你的时候。” 这一说,大初梅却是破涕为笑,而后又伤感些许,“可是二小姐,要不奴婢的腿……奴婢愿意……” 林秋芸一听,那个心仿佛被纠扣到了一起,连声安慰道,“大初梅,再过几个月,我给你点银子把你遣送回乡间,再替你寻一户人家嫁出去,虽然你失去了双腿,但终究还能够生育的。” “可是夫人,姐姐的腿没了,还会有人要她吗?”小初梅看着姐姐的断腿,泪水簌簌往下直冒,惹得大初梅也哭了,她螓首靠在床沿上,眼泪夺眶而出,却不敢高声大哭,大哭是极为不吉利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在管制森严的相府。 “怎么会没人要?”沐筱萝俏生生的娥眉一轩,详作大怒,“凭我沐筱萝的威名,我敢把大初梅嫁出去,有人就敢娶着,等着吧,指不定那些个男人从西街排队排到了东街了呢。” 大初梅一听,心里甜滋滋的,她可想道二小姐这是善良的谎话来欺骗自己,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哀伤罢了,可大初梅哪里知道,这算是沐筱萝向她许偌的。 在此之前,摸索一个小丫头了,就连沐筱萝她自个儿的婚事都要大夫人来裁断,如今沐筱萝在老太君面前长了脸,粗了气,大夫人也不敢对沐筱萝的未来指手画脚,毕竟她连亲生女儿沐若雪都自顾不暇了。 “好吧,大家就这么散了吧,让大初梅好好养伤。” 沐筱萝拉着娘亲筱萝生母的手,吩咐了下去,这几日,沐筱萝还例外从自己屋子里头派来三个粗使丫头婆子来给大初梅平日里梳洗端茶吃饭使用。 人嘛,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断然不会铁石心肠的。 香夏和瑾秋看在眼底,都是打心眼里感动,她们坚信如果有一天换了是她们自个儿,恐怕筱萝二小姐都会心急火燎得替自己担心吧。 小初梅原本打算跟着二夫人走的,可二夫人却道,“小初梅,你这段时间还是留在这里照顾你姐姐吧,不必服侍我的?” “哎呀,这怎么可以?”小初梅是知道的,二夫人是主子,自己是奴婢,奴婢哪能不随着主子跟进跟出呢?这还算话吗?若是被相府里头几个多嘴的婆子说出去,小初梅自己等着被大夫人责罚也就罢了,可别连累二夫人。 筱萝生母似乎一眼就能够洞悉小初梅心内真实想法,“小初梅,没事儿的,别担心二夫人,你还是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你姐姐吧,你姐姐比我,更需要你。” “嗯,是呀,听二夫人的话,不然我罚你比你姐姐先一步嫁出去!” 筱萝幽幽的说了一句,更惹得屋子里的人哄笑起来。 大初梅更是破涕为笑,她知道二小姐一直在逗着自己开心,饶是心中非常之感谢,大初梅在心里暗暗的发誓,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二小姐,哪怕拼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行。 众人行到了院中,沐筱萝拉着筱萝生母洁白无瑕的皓腕道,“娘亲,我先去长安园看老太君去了,我知道这会老太君肯定在想我的花辰指压技法呢,我要不是不去,老太君可要怪罪了!” “你这个丫头,老太君这般疼你,咋能舍得怪罪于你呢,行了你去吧,我自然也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林秋芸似乎煞有介事,明明有事却不肯说出来,就转身离去。 “香夏,瑾秋,你们说我娘亲有什么事儿要瞒着我呀?” 沐筱萝满肚子狐疑,娘亲从来不曾像这般如此行色匆匆,要是说没有事儿,沐筱萝打死都不信的。 凭说察言观色,瑾秋是远远及不上香夏的,香夏两只浅弯弯的娥眉下一双明澈的清眸泛起柔波,“嗯,二小姐,我和你想到一块儿,我也觉得蹊跷呢。” “这样吧,瑾秋,你去跟着二夫人,看看有啥动静跟我汇报吧。”沐筱萝抽出一根洁白的柔荑戳中瑾秋的额头,嬉笑道,“我总是认为这种事情,你最在行不过了。不过千万不要被发现才是啊。” 瑾秋咂舌,“二小姐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一定是我呀?为什么不叫香夏去,二小姐您真是偏心呀?” 香夏狠狠白了瑾秋一眼,“死蹄子,瞎咧咧什么呢,叫人听了去,又要被抓住把柄了。” 对筱萝来说,香夏向来心思缜密,不轻易把深藏在内心的秘密道出,瑾秋就不同了,她有点大喇叭的性子,不过她们两个小丫头都对自己忠心耿耿,这是无可厚非的。 沐筱萝听罢,饶有失望得叹息一口气道,“哎!想不到瑾秋竟会这么想啊,要不香夏,我把这件重要的事派给你吧,省得某人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不,不,还是我自己来。”瑾秋眼珠子一眨,心想,二小姐竟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又加上这么看得起自己,所以才派给自己的呢,可不能让香夏姐姐抢了先,有好吃得我瑾秋先拿着,瑾秋一直以为自己被香夏姐姐比下去了,她可不想就这么掉份儿。 沐筱萝和香夏两人面面相觑之后,扑哧一笑。 瑾秋临走之前,还时不时把头往后面望着,好像被人卖了又给人家帮着数钱的那种,可无论怎么样,自己都答应二小姐了,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做人不可没有诚信。 香夏随着筱萝步入稠密的花径,见四下无人,香夏轻声问道,“二小姐,大夫人如此对待她的表哥江福海和大初梅,老太君和老爷知道了,好像都不曾对大夫人说什么呢。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么?” “就这么算了?哼哼。”筱萝冷笑了笑,此刻一切显得是那么寂静并不是将要发生的事情不会发生,只是这是一场暴风雨之前的短暂平静罢了,“我想父亲肯定去过一趟鎏飞院了并且做了点什么事。” 香夏不明白,“二小姐,此话何解呀?” “香夏,你想一想,我娘亲亲自去药房请沐鱼源沐老太医过来给大初梅医治断腿,可巧父亲也来了,说大夫人病倒了,也需要沐老太医,。想想大夫人的性子,她要是知道沐老太医被娘亲叫到了栖静院,大夫人难道不会发作么?哼!这个老贱妇可是一个巴不得在相府兴风作浪的狠角色,她保持沉默,一定是父亲使然。” 第776章 沐筱萝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定是父亲向大夫人施压,才叫大夫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她能够眼睁睁得看着大初梅被施救? 一个惯了狠辣手段的毒妇人,你奢望她一夕之间成为大发善心的主儿,那简直就是日出西山,长江水倒流的奇事一桩。 “二小姐说的有理,难怪我看着老爷去栖静院子的神色脸上表情看起来是那么奇怪,想必是这件事情呀。不过老爷身为相爷竟被沐老太医拒绝先去看望大夫人的病情,而是简直给大初梅做手术,看来老爷的心里对沐老太医是极为敬重的。” 香夏不由得点点头。 她说的对,沐老太医的辈分是三朝元老,外人可以想象一个即将要卸甲归田竟然甘愿留在相府,这又是为了什么,似乎内中别有隐情,沐筱萝比常人多经历了一世,她也总是听到什么风声,也只是无法确定,传闻沐老太医起初是相父沐展鹏极力嬛留的,后来因为某个人而留了下来。 沐筱萝和香夏二人正准备过那个曲拱桥,桥下水流潺潺,几片枯枝败叶漂浮在水面上,像极了一只只懒洋洋的美丽蝴蝶,除了清澈急湍的水流之声,还有人为的啜泣声音。 “二小姐,您听,好像有姑娘哭泣的声音呢。”香夏不明白得瞧了筱萝二小姐一眼,这个时候了,会是谁曲拱桥边哭泣呢,莫非是那个挨了责打责骂的小丫头,不过要说是,那也是常事,这新来的丫鬟稍微不懂事的,就会被年长的妈妈婆子们教训的,说不懂相府的规矩。 沐筱萝侧耳倾听,仔细听了两三遍,她终于听到了,当然,她还听到那个声音是谁的? “锦绣四妹怎么会在这里?” 沐筱萝四处张望着,后来在曲拱桥的下方岩石壁下看到竟站立着一个身着浅色蝶衣的年轻女子,她面容枯槁,看看她那早产空落落的腰围,她身子还虚弱的很,只是想不到她跑到那个地方做什么。 “啊?四小姐呀!”香夏惊讶得叫了一声,这曲拱桥现在看没什么,等下接连外边河道的潮水涌了出去,随时会把人给拖到曲拱桥溶洞的深处,到时候哪怕叫上十几二十个的壮丁,恐怕也无济于事。 “四妹,你这是要寻死么?!”沐筱萝眉头一皱,她和大夫人老娘家的东方瑾私通,搞大了肚子,整个相府的脸面都给丢大发了,莫说相父沐展鹏,,母东方飞燕不再理她,就连老太君也是那般铁了秤砣的心。 唯独剩下四姨娘上官温柔天天以泪洗面。 这不,沐筱萝和香夏先看到沐锦绣的踪迹,耳后就传来清幽妇人悲悲戚戚的凄厉声,“幽儿呀,你在哪里呀,千万吓唬娘呀,幽儿,娘求求你了,你快出来吧!只要你回到娘的身边,娘答应你,你喜欢什么,娘都会满足的,你不是想要嫁给东方瑾吗?娘答应你,哪怕在大夫人的膝前磕破了头,我也要把你嫁给他,幽儿你在哪里呀?” 沐筱萝想不到四姨娘她往日看起来是那么鹤立鸡群的一个人,最起码身材窈窕,体型是在众位女人之中保持得最好的,可惜啊,女不教娘之过,看上官温柔如此落魄的样儿,沐筱萝从不会去怜悯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正当沐筱萝要打算要不要告诉四姨娘她心爱的女儿就曲拱桥溶洞底下,桥底就发出呜呜的哭声,沐锦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得极为伤心,上官温柔闻讯简直是要肝肠寸断了,肿胀跟桃子似的眸子一凝着筱萝、香夏二人,“是幽儿的声音,筱萝,你知道你四妹在哪里吗?” “回禀四姨娘,在溶洞底下呢。”香夏赶紧拿手指头指了指。 沐筱萝本要不要告诉上官温柔,这件事情,对于筱萝来说,可有可无,还好,香夏先说出口了。 “什么?我的幽儿——”上官温柔魂儿几乎都快没了都,这曲拱桥的下面是通往外边的河道,再过不了多久,凶猛的潮水会涌进来,到时候无论多么强壮的人都会被猛兽般的潮水冲刷走的。 上官温柔两只手把住石栏杆,螓首往下面探了探,真的看到女儿锦绣一脸鼻涕眼泪得失了魂魄得站在曲拱桥桥墩底下,还好那个地方暂时可以站着人儿的,只不过时间一久,那些水位涌上来,十足的危险。 “孩子,不要想不开啊,你想要嫁给东方瑾,娘会想办法,你重要先保住你的性命啊,你要是死了,你还想嫁给他吗?听娘的话,乖女儿。” 上官温柔声色凄厉,一边哭诉着,一边扭头对筱萝道,“筱萝姐儿,四娘求求你了,你叫你香夏去多叫几个家丁护院过来,一起把幽儿拉上来吧,这几天她就一直寻死,前几天我一直看着她,这不,趁我去厨房熬一碗小米粥的空儿,她竟跑到如此凶险的地方来,筱萝姐儿,求求你了,好歹幽儿是你的四妹,难道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她死么?” “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儿,是她自个儿要寻死的,又不是我逼迫她?” 沐筱萝冷眉一轩,旋即对身后的香夏道,“香夏,你去吧,多叫几个人,顺便也叫几个人娶来几个绳索,帮忙沐锦绣拉上去。” 这么一说,上官温柔慌乱之际,她复杂的心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听上去,沐筱萝二小姐嘴里一片得理不饶人的样儿,可她真真正正为自己和锦绣办了事实,哪里像大夫人和那个,长女,好的时候跟你非常之好,如今遇到这茬事情,巴不得沐锦绣死着呢。 不管怎么样,上官温柔自从那天进了院子,把江福海和大夫人之间的事情告诉给沐筱萝,就意味着自己要站在沐筱萝这边,再也不投靠大夫人,那叫为虎作伥! 大夫人她对你好的时候,只是因为你还有一点点的利用价值,等你毫无利用价值了,她恨不得一脚踹开了你,滚的远远的! 不到半盏茶水的功夫,香夏就叫来了几位力气大的家丁护院们,几个擅长攀爬弹跳的护院们先下去,用绳索套在沐锦绣身上紧紧的,然后上面几个人一起拉着。 虽说沐锦绣不重,可曲拱桥的过道和溶洞底部好歹也有三丈见方,拔上来还挺吃力的,沐筱萝也不知道这个沐锦绣她当时是怎么跳下去了,又能够毫发无损得站在溶洞底下,实在是令人太过匪夷所思了。 沐锦绣刚刚折腾着快到弄到曲拱桥桥面的时候,突然桥底响起一阵子轰隆隆的声音。 众人惊叫,“糟了,不好,外面河道的水狂涌上来了。” “下面的人要赶紧拉着绳索吊上来呀!” 几个家丁护院在上面喊道。 大家点数了人数,其中一个白面家丁惊慌失措道,“你们看到丁福没有?” “什么?他人呢?” “哎哟该不是被水给冲走了吧。” 折腾了半天,沐筱萝总算搞清楚了,那个叫丁福的家丁跟他们是一道来的,他也是跳下曲拱桥溶洞底下的一拨人,等沐锦绣被拉上来了,他也就被外间的河道涌进来的潮水瞬间给吞噬了。 “终究是闹出人命了,哎呀,我的好女儿!” 四姨娘上官温柔紧紧拉着沐锦绣转身欲走,却不想停留在曲拱桥的家丁护院们悲愤发红的眼睛。 曲拱桥下面河道紧窄且深不可测,此刻的潮水上涌澎湃非常,那潮水都往上蹭蹭蹭得直冒,几乎淹没到了沐锦绣先前站立的两人高的地方,这河水位高,莫说看挨着石栏杆瞅一眼,估计胆儿小的小丫鬟连走都不敢走上曲拱桥,估计平常这回要绕路走。 凝着上官四姨娘和沐锦绣急色匆匆离去的背影,沐筱萝不禁冷笑,说白了,那个叫丁福的家丁是为救沐锦绣才死的吧,上官温柔竟当没事儿那般想着离开。 这无疑叫不顾性命危险前来援助的家丁护院们心寒,他们不敢哭,只是对了曲拱桥下方的溶洞吊念了一番,旋即也离开这里。 这件事一定不会就此罢休,沐筱萝很肯定,虽说这相府之内卑微下人们命如草芥,但总是要讲规矩的,这家丁一死,相府下人肯定会议论纷纷,旋即传了个满城风雨的。 毫无疑问,上官氏姨娘她们母女二人恐怕真要捅出大篓子来。 “二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香夏高高弯弯的秀美一挑,正不知咋办才好呢,两颗如漆黑宝石般的眼珠子就杵着沐筱萝。 沐筱萝脸上平淡如秋风漾不起的井水,“还能怎么办,当然往老太君哪儿去,老太君还需要我的花辰指压技法呢。” “是呀是呀,我倒忘了,那小姐咱们走吧。”香夏俏皮一笑,往前面带路去。 刚才还是波涛汹涌的曲拱桥的下溶洞这时退了潮水,沐锦绣倒是没事儿,却是平白无故搭了一个下人的性命。 人生无常呐……香夏叹息了一口气,旋即摇摇头,走了几步,又问道,“二小姐,不知道瑾秋跟着二夫人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呢。” “谁知道呢。”沐筱萝望了望天,这天明澈湛蓝干净得好像一块波斯国进贡的上等玻璃,上面飘着几朵懒散的云,恰似人生若天上浮云那般无拘无束任凭驰骋,放空了心情,岂不是美哉。 可惜,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 长安园。 “筱萝姐儿,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你手里头的花辰指压技法可是随着日子渐涨呀,沉香,你瞧瞧人家,还是人家师傅呢,哎哟。” 老太君笑得自是合不拢嘴。 沐筱萝详作薄怒,哀怨得嗔道,“老太君,您怎么可以当着大家的面称赞你的孙女儿,真是……” “筱萝二小姐,老太君真真不是夸的,平日里也不见得老太君夸别人呀。” 在老太君身后轻轻摇晃蒲扇的沉香笑道。 香夏在堂下的兽炭炉里添加沉香,也是一脸的笑容。 殊不知的,老太君眼角转瞬即逝的一抹深深忧愁却被沐筱萝捕捉了去,她当下问道,“老太君,您心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儿,说出来,孙女儿与你参谋参谋呀?” “哎,知我者还是我的好筱萝姐儿呀。” 老太君浓浓得一声叹息。 沐筱萝早就猜到就关于大夫人的破事,东方飞燕以为因为自己生了病,老太君和老爷忘记了地下黑牢囚禁尸体的事情,哪能呀,东方飞燕她可是相府上上下下看起来最贤良淑德的人物,身份地位自不必多说,却做出这么一桩事情来,着实让老太君心生懊恼,想想当初东方飞燕刚干嫁过来那会儿,多么温良敦厚持家有道,如今却变了,变了都不认识她了。 “是大夫人的事儿吧。”沐筱萝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她偏偏说得无足轻重,好像随意提起。 也是呀,这几日,大夫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杀死她自个儿的亲生表哥江福海还不止,还把大初梅姐姐的双腿斩断,如此恶行实在令人发指! 香夏这段时间随着沐筱萝,看二小姐说话办事自有一套,她到希望筱萝二小姐真的可以扳道大夫人。 “哎,谁说不是呢?!江福海和大初梅的事情,你看看你,母作的是什么事儿!” 说到此处的时候,老太君额头上的白眉倒悬而起,神色暗沉,嘴角抽动,盛怒之色写满老脸。 沐筱萝也没见老太君像今天这么生气,大夫人怕是有难了,筱萝心中浮现一丝窃喜,却又听得老太君说道,明日就要上大祠堂公审一事。 “老太君你说什么?明日?”沐筱萝心中甚是讶异。 “筱萝小姐还知道吗?明日,不单单是大夫人,就连二夫人也要上去的。” 沉香说的那个上去,自然是上大祠堂。 大祠堂历来是唯独,系才有资格进入的场所,,系要想进去,可以,,系一定要犯点什么事儿,诸如跟外面的男人**浸猪笼什么的,抑或者是各种十恶不赦的大罪,才弄到大祠堂公审,请沐族里头最为年长的叔公前来审判此事。 当然,个别,系也可以进去的,还要非常被长者疼爱的,系才有资格。 沐筱萝想对老太君说娘亲筱萝生母是冤枉的,她是不可能与京都衣匠衣锦绣有染,这一切的一切,只是纯属大夫人私人杜撰的,毫无事实依据可言。 第777章 老太君是何许人物,她也是从年轻时候一步步走过来,筱萝姐儿心里头想什么,她怎么会不晓得,紧扣沐筱萝的手,“乖孙女儿,太君怎么会不知道你娘亲会冤枉的呢?只是一切还是要等大祠堂公审才知道,到时候把一切都察个水落石出。至于大夫人的事情,那更要查清楚来了!倘若真让我察出什么!定狠狠惩处不赦!” “老太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沐筱萝点点头。 沐筱萝呆了一会儿也便回去,老太君也曾极力嬛留自己就在长安园用膳,可沐筱萝还是急着走。 这才进栖静院的大门,一脸怪异表情的瑾秋捻起裙裾,神秘兮兮得对筱萝说道,“二小姐啊,我来告诉你,我刚才跟着大夫人,大夫人她去见老爷了。” “什么?” 沐筱萝着实愣了一下,看见娘亲行色匆匆,她竟然去见老爷?不能够啊,这怎么可能呀? “二小姐,我知道你也不相信的,我起先也不相信的,可我明明看见二夫人往老爷的书房方向走去,可没有想到啊,二夫人这才走到半路上,在池堤上和老爷照了个面,然后他们二人交头接耳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至于说什么,我却不知道,我害怕被发现,只能站在大槐树后面,。远远得看着。” 瑾秋是个大喇叭,把看到的全给说出来,就差没有听到了,否则按照瑾秋话匣子的性情,她还不说个痛快。 “不行,娘亲到底跟父亲说了什么,我一定好好查查清楚。” 筱萝心中似乎早有了主意,可要知道,父亲之前从来没有找个母亲,要不是父亲主动让娘亲来找他,娘亲根本不会主动去见父亲的。 对于筱萝生母,沐筱萝比谁都要清楚,她简直就是娘亲肚腹里的蛔虫了。 “二小姐,这回二夫人还没有回来呢。” 瑾秋瞧了筱萝一眼,眼睛在瞥向地面,两只手不停绞着小手帕,“对了,二小姐,你刚才带着香夏去长安园的时候,听说了吗?有个小家丁叫丁福的,为了搭救四小姐,给曲拱桥下的洪水冲走了。” “瑾秋,你这话哪里听来的?”香夏皱了一下眉头,她刚才随着二小姐去长安园的时候,也不见得长安园传这件事情,倒是回来遇见瑾秋的时候,竟听她的嘴里说出。 沐筱萝点点头,“也是呀,你们可知道?这回长安园,老太君也应该知道了。” “嗯,我想也是,二小姐,瑾秋,我刚才出了长安园,可看到黄瑞家的满脸愁容,怕是有什么不好事情禀报给老太君呢。” 说着说着,香夏也旋即把之前看到的事情也给一锅端说道说道,看着筱萝二小姐眸心阴晴不定的神色,香夏知道,二小姐又在盘算什么,知道如此,香夏也没有急着问。 倒是瑾秋又忍不住了,“我又听说了……” “啊,你又听说什么了,快点说呀!”性情本该是无比沉稳的香夏,竟破天荒得给逼了跺起小脚来。 掩嘴一笑,瑾秋嘻嘻哈哈得看着筱萝,“二小姐,香夏姐姐,我告诉你们吧,我又听说明日要举行沐家族祠堂大审呢,审的就是大夫人和……我们的二夫人。” 说到“二夫人”这三个字,瑾秋脸上的表情刷刷得由晴转阴,她的目光灼灼得凝着筱萝二小姐,就怕筱萝她对二夫人过度担心。 旋即,瑾秋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既然二夫人能够去找老爷,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筱萝低头思虑一番,觉得瑾秋说的有道理,明日大祠堂审讯之期,相父不可能无缘无故叫娘亲谈话,别以为娘亲竟无缘无故跟着相父走了,肯定是相父叫娘亲在先。 想到这里,沐筱萝稍觉盖在眼前的迷雾幡然清晰了些,这十有八九,丞相父亲是信任娘亲,换一句话说,父亲是相信娘亲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娘亲被大夫人东方飞燕诬陷勾引京都衣匠衣锦绣的谣言不攻自破。 而父亲对大夫人的态度俨然不像从前,沐筱萝从这一点可以推敲,父亲恐怕已经查出大夫人和她的表哥江福海之间的那点破事了,转而去相信娘亲。 这其中隐隐约约有很多内情揪扯,沐筱萝等找个机会问一问母亲,也是好的。 是夜。相府华灯初上。 沐筱萝辗转入娘亲的正屋,见娘亲正欲宽衣就寝,她这次来,是有事和娘亲相商,还特意把香夏与瑾秋留在房内,不许她们出来。 “女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就寝?”筱萝生母坐在梳妆台上,把手移走螓首上的红玉鎏金短簪子,可巧的是,她在菱花镜中看到女儿迈进门槛,一脸浅浅的笑意。 环视了一会儿,沐筱萝并不见小初梅不在娘亲身侧侍奉,“娘亲,小初梅去哪儿?” “小初梅我让她去服侍她姐姐大初梅了。”筱萝生母清除了头上繁杂的头饰,旋即站起来。 筱萝迎上去,扶着筱萝生母,“我想娘亲是看穿了小初梅的心事吧,索性顺水推舟让小初梅守着她姐姐吧。” “哎,我还真是没什么事情可以瞒着嬛儿你呀。” 筱萝生母没好气得拿手指头戳了筱萝一把,无奈得摇摇头吃笑。 听这话,沐筱萝连连摇头,“我想啊,娘亲还真有事情瞒着我哩。” 筱萝姐儿这话感觉是话中有话,林秋芸是何等人物,拉着筱萝的手,怜爱得问道,“女儿啊,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 “看来娘亲真不把我当成亲亲的闺女。”沐筱萝一屁股坐在梨花香凳子上,一脸的懊恼。 这一切只是沐筱萝详作懊恼罢了,她还时不时把眼神暗暗得往筱萝生母这里眯了好几眼呢,夜上灯火迷蒙,谁还能看清楚沐筱萝脸上忽明忽暗的神采。 想必是女儿发现了什么,林秋芸连忙补充道,“乖女儿呀,我也不打算瞒着你,其实呀,刚才你爹爹喊我去与他谈话的呢。” “是吗?”沐筱萝脸上洋溢着笑容,娘亲她终于比自己先忍不住招了。 筱萝生母叹息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爹爹与我说,明天大祠堂开审,让我一口咬住断然没有和衣锦绣有染之事。叫我没有承认!” “什么?”沐筱萝讶异得叫了一声,连忙问道,“不会吧,爹爹他这话说的怎么叫人听来好生奇怪呀。” 屋子就筱萝生母和筱萝二人,她们俩母女说着说着,以防隔墙有耳就直接往卧房去。 “一定还有下文,娘亲,你继续说呀。”沐筱萝拉着娘亲的手就坐在床沿上,两颗眼珠子齐刷刷得盯着筱萝,就怕错漏了娘亲所说的每一句话。 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此事暂时没有人知道,筱萝生母心里头仿佛揣着沉甸甸的物件,“他当时对我说,京都第一衣匠衣锦绣在老爷的明察暗访之下得知,衣锦绣被大夫人威逼一定要制造假证供与我,须知衣锦绣在青楼坊此等风花雪月之地有一相好,名唤花倾城,是青楼坊的头牌,大夫人威胁衣锦绣说,如果不配合,她就派人杀死花倾城旋即扔到南沧江去喂大王八。” “怪不得呢,哼,东方飞燕果然是老天都无法赦免的贱妇!娘亲,咱们不怕她,明天大祠堂开审,定要叫这个贱妇付出惨重的代价!娘亲,你说呢?” 沐筱萝神色俱厉,抓着林秋芸的手都几乎掐疼了她。 缓缓浮上玉掌,玉掌紧紧贴住筱萝女儿的脸颊,林秋芸心中蔚然叹息着女儿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煞有戾气,她如此刚强以之前大不相同。 “怎么了娘亲,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见娘亲的眼珠子一直勾勾得凝着自己,沐筱萝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莫非自己的脸上有东西么,还是怎么了呀。 倒是扬秋芸说道,“我可是明白了,老爷是相信我林秋芸的清白,不过大夫人她就……” “娘亲这不是很好吗?这不是我们母女俩一直想要的么?”沐筱萝不禁莞尔,“父亲这般做,说明他已经不相信大夫人了,他宁愿相信娘亲您,也不再相信大夫人,要不然父亲也不会主动找你谈话,明天大祠堂的公审不用想,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结果。” 女儿的话淡化了扬秋芸内心深处的迷雾,她以为自己经历过了一场幻梦,没有想到多年不曾重视过自己的老爷沐展鹏又再一次把自个儿放在他堂堂正正的视线楚围内,这不得不令林秋芸回忆往昔,回忆着回忆着,她的泪水也就簌簌而下。 “娘亲,别伤心了,我想明天,爹爹和老太君一定会为你洗刷那个嫌疑的。” 沐筱萝极力去安慰娘亲,她知道娘亲受尽大夫人多年的欺诲,等待释然的这一天等了那么久,是该要好好得发泄一下情绪。 “对了,乖女儿,你去长安园的时候,老太君也是这般说道吗?”林秋芸连忙擦干了眼泪,因为女儿筱萝的关系,老太君疼爱筱萝也紧接着疼爱自己来,不可不说是沾了女儿的光芒。 沐筱萝轻轻嗯了一声,“娘亲,你知道吗?老太君可是知道大夫人把他表哥江福海毒死在地下黑牢还有大初梅这两件事情的,不单单是老太君,父亲也早已知道,他们都深信大夫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狠毒,母!她对亲表哥都如此,更别说残害,系了。” “也是,我也听说锦绣四小姐今儿个去曲拱桥愈要轻生,前来几个家丁护院们帮忙拉上来,潮水来的时候可是没了一个小家丁?” 这话也是林秋芸从别处听来的,大家却是议论纷纷,这偌大的相府因为这茬事死了人,再说有那么多双眼睛在场看到,还不以讹传讹? “是的,娘亲,当时我也在场。小家丁被潮水冲走了,上官四姨娘却一点感激悲伤怜悯之心浑无,就拉着四妹的手就先行离去了,我也不好说什么。” 沐筱萝淡淡得说道,此等事情,与自己无关,又何必要管呢? 沐筱萝她重生的第一天可早已对自己发誓,万万不与人为善,除非那人真心待自己好。 “筱萝,你快回去睡吧,明日大祠堂一审,你我可是要准时去的。” 娘亲嘱咐了一声。 沐筱萝努了努嘴,“不行啊,娘亲,今天晚上就让我陪你睡吧,这几天我都睡得很不踏实。” 也只有在娘亲的面前,沐筱萝方能够有自己属于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单纯自然不戴着任何面具的一面。 “好孩子,都这么大了,过个几年就找个金龟婿的小大人了,还这么黏着娘亲啊。”林秋芸把筱萝拥入怀中,她知道女儿不管做什么,她都是纯粹得保护自己,保护母女二人能够好生得在相府生存下来。 只是大夫人过于歹毒,一直想要谋害她们俩母女。 “好了,黏娘就黏娘吧,等你嫁了人,指不定还嫌弃起娘亲罗嗦呢。” 林秋芸没好气得轻轻白了筱萝一眼,眼睛浓浓的满是宠爱的意味。 “瞧娘亲说的,娘亲嫁给父亲也不见得不对筱萝好呀。”筱萝宽了衣,就钻到被褥里去,想想还是高床软卧舒服啊,俗世太过烦躁了,筱萝几乎不想再提了。 见乖女儿闭上双眸,林秋芸心知这些日子女儿奔奔走走也实在累坏了。 哪怕林秋芸平日里不说,她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筱萝女儿天天上长安园,除了真心喜欢侍奉老太君膝前之外,沐筱萝是为了拉近与老太君之间的距离,算是弥补之前断裂得犹如鸿沟的亲情关系,为的就是让母女二人在相府里面站稳了脚跟,不再受那个大夫人的颐指气使和凶辣手段。 林秋芸想了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沐府邸大祠堂。 上位上坐满了德高望重沐府叔伯辈分的老头儿,他们脸上一严厉之态,老太君老太君身为当朝一品诰命夫人自然是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旋即上位上依次坐着沐老叔公沐芒,丞相大人沐展鹏,筱萝二叔沐展鹏等人,,长子沐轩昌和,长女沐若雪分立左右,至于沐筱萝她原本是没有资格进入大祠堂的,只是为了“嫌疑罪”的娘亲提供证词,还有指认犯妇东方飞燕。 堂下,东方飞燕和林秋芸同膝而跪,东方飞燕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相比之下,林秋芸显得从容大度的多,当然本案的关键人物衣锦绣也在场。 第778章 “堂下三位,你们可知罪?!” 坐在最上首的老叔公沐芒终于开口说话。 这一声犹如惊涛喝令之声,使得满座哗然。 “妾身不知身犯何罪。”大夫人东方飞燕眼珠子一转,哪怕她心中真真畏惧,却也极力隐敛,不叫人看出来。 二夫人林秋芸自是一副云淡风轻之色,“回禀老叔公,妾身无罪。” “草民也不知道身犯何罪。”一股极其富有磁性声音的青年人温文尔幽不失恭谨。 听这个语气不卑不亢,沐筱萝正好站在他的左侧,清清楚楚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红唇白牙,一身幽静苍柏深纹云锦衣,衬托着他修长的身形,看上去美轮美奂竟然比女子还要美丽三分。 这个人就是衣锦绣了,传闻他被大夫人威逼,以青楼坊的老相好花倾城为筹码,但不知衣锦绣等会儿真的会栽赃娘亲么? 倘若会的话,沐筱萝她可不会心慈手软,等衣锦出了相府,沐筱萝可有着手段对付衣锦绣和花倾城二人。 这阴间鬼鸳鸯的事,在这个时代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倏然,沐筱萝的思绪被老叔公的一声暴喝拉回了现实。 “哼,好个银牙利嘴的卑贱歹人!来人呐,给我上家法!” 老叔公一声令下,几个身体强壮的护院们传入后边的蓝田玉刻屏风,抬出一根八尺高二村宽的木板,上面涂满了红漆,骇然醒目的是那红漆之上沾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尖,这种针尖叫做麦芒,极为锋利,人的手指头一不小心碰到得疼个三天三夜,更别提要把这些东西往人的身上打去。 不!决定不可以!沐筱萝第一个想的就是要好好护住娘亲,不让任何人来伤害她。 “执行家法!不怕你们不招供!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沐芒在上首位之上,面目铮然,如同地狱噬魂恶魔降生人间。 其中一个膀大腰粗的护院拿起木棒子就往衣锦绣的身上打起,谁知道,衣锦绣作死反抗,“我不是你们相府中人,你们凭什么打我?” “哼!凭什么打你,我臻珍媳妇侄媳妇可是指正你和筱萝生母有奸情,速速招来,否则,我定是要严惩不贷!”沐芒狠狠说了一句,旋即眼睛望向同上首位的老太君,“老太君你说是不是?” 老太君却不废话,却道,“我只想好好调查清楚事实真相……” 沐筱萝深深知道,老太君是相府极为地位的掌权者之一,若不是因为老太君有一品诰命夫人之尊的尊贵身份,恐怕老叔公沐芒绝对不会过问老太君她一个老女人的意见。 大祠堂,向来是族里头德高望重的一班子年长老头在哪里指手画脚。 “好!”沐芒连连点头,快要掉光的稀松黄牙满满哈喇子真叫人作呕,他目光嗖的一凌,望向被几个壮汉护院强行压制在地的衣锦绣狂骂道,“来人呀,给我狠狠得打!” 站在衣锦绣身后的壮大护院手扬起大棒子就往下面一轰,狠狠戳在衣锦绣的脊梁处。 “啊……”衣锦绣两眼激凸,本该温柔恬静的俊脸上顿时揪扯开来,他深深得呕出一口血水来。 没几下,衣锦绣就晕死过去,他到底是名扬京都的衣匠,吟风弄月流连青楼坊戏妓他倒是在行,这身子板儿轻轻弱弱的,又不是在场那几个身长八尺的壮汉,如何能招架得住那一棒子? 大夫人的眼底纠结在一起,她额头上狂冒冷汗,毕竟她真的是心中有愧,她心想这棒子落在林秋芸那贱人的身份也便罢了,这要是落自己身上,自己打小就养尊处优的,这还不要了自己的老命啊。 见堂下的衣锦绣晕倒了,沐芒旋即问堂下一脸从容不惊的林秋芸,“筱萝生母,你可知道自己所犯何罪?” “老叔公,妾身没有罪。”林秋芸重复了一句。 沐芒这张老脸自觉得有些挂不住,“来人呐,给我打!” “且慢——” 一声清脆的女声撼动大祠堂。 是谁? 是谁如此大胆?! 大祠堂所有人都懵了,当大家搜寻着,发现这声音是发出自沐筱萝这个不起眼的,女身上,大家纷纷为他担心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老叔公的跟前指指点点,哪算是未来将会继承沐展鹏老爷子的衣钵的,系大公子沐轩昌他不敢,,长女沐若雪她也不敢,沐筱萝他一个小小,女就敢了? “筱萝,你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女?!”沐芒的脸上明显有几分不悦,却眼珠子瞪得犹如铜铃那般,看着被自己称作小小,女的筱萝从人群之中走出来。 沐筱萝走至大祠堂的中央,她脸上笃定非常,面色无波无澜,恰是有几分好笑之意,“我想知道的是,老叔公您德高望重,莫非也不知道这审讯案情,要依据证词证件和目击者吗?莫非你就想这么草菅人命,我娘亲身份卑微,虽是,出夫人,可我的血液里好歹也是相父的亲生血脉,我想要为娘亲辩护,难道不可以吗?” “你……” 沐芒何等德高望重,莫说老太君老太君也要给他三分薄面,就连沐展鹏也不敢在老叔公面前一板一眼的大声喃喃。 这个到底是怎么了?! 满座哗然,全场鸦雀无声,也唯独沐筱萝的话贯穿所有人的耳膜之中。 沐展鹏正欲发作,老叔公不论怎么样是沐家家族最年长最德高望重的人,筱萝是自己的,出二女,她如此高声,还叫外面的人如何看待自己,说自己对,出的女儿们疏于管教吗?这个话可难听了,无论怎么样沐展鹏是无法接受的。 可沐展鹏没有想到沐芒老叔公却一眼冰冷得凝视着沐筱萝,“好,你说你想要证据吧,臻珍贤侄媳妇,之前我可听说你手里有一方手帕,这方手帕上面有着龙凤呈祥,是林秋芸和衣锦绣的私通证物是吗?” “不错,不错呀,我倒是忘记了。”东方飞燕那个高兴呀,狰狞的面目一闪而逝,连忙从腰间抽出一方手帕递给沐芒,紧跟着说道,“老叔公啊,这是这方手帕,可用的是画龙点睛绣法呢,这般滔天的手艺,这堂堂的相府里面,可唯独林二妹才懂绣出来的呢。” 大祠堂内除了老太君这般年长的女眷,几个年老的嬷嬷们被沐芒唤进来看了一下龙凤手帕然后又出去了。 沐芒眼珠子布满血丝,狠狠瞪着林秋芸,“筱萝生母,你还敢狡辩,方才那些个老嬷嬷可是看过龙凤呈祥手帕,你敢说这上面的图案不是你亲手所绣的?” “我……”一时之间,林秋芸喉头犹如鱼刺梗塞,无法言语。 沐筱萝挺身而出,嘴角微微得勾勒起,一抹冷笑随着唇瓣的绞动扩散到整张愈发显得秀气的脸,“老叔公,我沐筱萝也可以说,是大夫人叫我娘亲运用那点睛绣法绣成的龙凤呈祥图,作为大夫人和江福海之间的定情信物吧,据我所知江福海被大夫人害死在地下黑牢里,大家可是知道,大夫人那贤良淑德的品相砍了我娘亲的贴身近婢大梅花的双腿,大夫人的眉毛也不会皱一下的,大夫人你说是吗?我想你身边大丫鬟容姑姑和小厮头子爪牙的死也跟你有关系吧。” 至于容姑姑和爪牙她们两个是各自寻死路,反正沐筱萝一说,信息量极为浩瀚,大家也竖着耳朵倾听。 骤然间,沐轩昌和沐若雪听了之后,连忙反驳道,“沐筱萝,你到底有何证据?” 这两兄妹真不愧是双胞胎,他们两个都是一个鼻孔出气,这正是沐筱萝所能预料的那样。 “要证据是吗?”沐筱萝看着上首座上的满头银发的沐芒和老太君,“老叔公,老太君,你们派人去地下黑牢盘查盘查,再叫另外一拨人上我和娘亲住的栖静院子去,看看大初梅是不是没了双腿。” “这……大初梅的双腿没了,却是真的。”相父沐展鹏没什么好说的,上一次他特地亲自去栖静院请沐鱼源沐老太医过来,为的是给东方飞燕看病,如今东方飞燕却是生龙活虎的跪在堂下,这实在是…… “看看,你们看看,我没有撒谎吧。”沐筱萝无视沐轩昌和沐若雪两个人他们眼珠子爆裂的程度,沐筱萝的嘴角噙着一丝冷冷的笑意,须要知道,这一世的沐筱萝从来没有会把他们放在眼底。 他们这样的人,在沐筱萝的眼底,就连茅厕的粪都不如呢。 “不是的,不是的,沐筱萝你瞎说!” 东方飞燕想不到自己以一个相府,母的身份跪在大祠堂被老叔公他们审问,而沐筱萝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卑贱,女竟在堂上大放厥词,太放肆了! 东方飞燕歇息底里的恼羞成怒。 “我有事要说。” 衣锦绣挣扎得爬起来,背后的剧痛实在令常人难以忍受。 旋即,大祠堂的后面也传来女子的哭叫声音,“求求你们,让我进去,我是花倾城,我要救我的夫君衣锦绣啊……” 大夫人东方飞燕似乎感觉到什么了,连忙起身,她的头欲要往对面的大柱子撞去。 这个大贱妇想要以死明志? 沐筱萝不禁冷笑。 大祠堂右侧的大柱子上雕刻着双龙戏珠,形态惟妙惟肖,如此大气华贵之物,若是被人血溅玷污或许太过不吉利了。 老太君老太君可是吓坏了,这东方飞燕若是一死,恐怕老尚书府那边讨不得半点好处,那东方浩可是两朝元老,在大华庙堂的地位,可并不比儿子沐展鹏来得低。 说时迟那时快,沐展鹏看着大儿子沐轩昌身形如电得驾住臻珍的上半身,饶是这般,东方飞燕的头部仍然往柱子上撞去,不明就里的外人看来,,长房东方飞燕生死就在一瞬间。 怎奈,沐轩昌伸出浑厚的手掌紧贴住柱子上,东方飞燕的额头也旋即狠狠撞击在手掌上,隔绝冰凉如玉的柱壁。 东方飞燕的额头上渐渐溢出乌青,林秋芸连忙站起来,着实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大姐,你……你没事儿吧。” 东方飞燕旋即假装晕眩在儿子沐轩昌怀里。 “哎呀臻珍媳妇!”老太君一见臻珍昏倒了,立刻从上座起身,眼里满满急促不安,她也想查清楚事实真相,看东方飞燕她竟然以死明志。 以死明志?那么一定是冤枉的! 上首座那帮老头子以沐芒为首,他们当中不仅一个这样想。 人自贱则无敌,别人不知道东方飞燕,沐筱萝早就猜到她会有这么一招在大祠堂之上,上演一场苦肉计! 无耻啊! 沐筱萝也不知道东方飞燕这张老脸比京都皇城下的城墙还要厚呢? 她就这么想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她倒是会想象?! 沐筱萝冷冷一笑,辗转几下,往大祠堂外领着那个一直哭叫衣锦绣是她姘头的那个女人。 “你是花倾城,是衣锦绣的心爱女子?” 沐筱萝趁乱脚步轻移飘出大祠堂之外,一双美眸如同流淌了千年的冰川下的凄冷的水。 那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想必在欢场逗留久了,沐筱萝见她通身的妩媚气息,单单看她梨花带雨的俏摸样,沐筱萝心中下意识得为她动容,她眼睛怔怔得看着她,期待她的回答。 “是的,小姐,请你救救我夫君,我花倾城就此谢了。” 女子任凭霓裳广袖坠落在地,她对着沐筱萝跪下来,“只要小姐能够救得我夫君衣锦绣,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只要能够换得我夫君的平安,求求你。” 大祠堂内乱作一团,沐筱萝幸好从那群围堵花倾城的一众护院们抢过来,不管不顾护院们的拦截之下,沐筱萝极为麻利得带着花倾城进入大祠堂。 上位的老叔公沐芒一看到,女筱萝带着一个满身脂粉气的女人进入大祠堂,霎时间拿手敲了一下茶几沉香茶几桌子,杯子飞到地上摔碎了,热茶也洒落一地,“筱萝!你好大的胆子!竟把这一个胭脂水粉的女子带上大祠堂,你存的是什么心,你可知道,沐家大祠堂圣地,怎么可以容得下一个烟花女子呢?” 沐筱萝冷冽一笑,这个老叔公沐芒就会挂着一张假面具,花倾城虽然说出身于烟花之地,她到底是懂些诗词歌赋,脸蛋清纯白净,如果从来没有见过花倾城的人,一定以为她是哪一家的名门闺秀,如今一眼就看穿出身青楼,这事情再简单不过了,老叔公他肯定去过青楼坊的。 第779章 “请老叔公息怒,筱萝这样做,无非是寻找您老想要知道的证词罢了。” 沐筱萝她深深一福,举止文幽又有礼貌,沐芒在某个瞬间,他几乎都生不起气来,这小小,女不见她是多么渺小的一个,女,说话做事得当,叫长辈无法惩罚于她,沐筱萝她该有多么高明啊,沐芒可看在眼底。 “此话当真,若是有一句欺骗的话……”沐芒的神色极为严厉。 沐筱萝浅浅一笑,“若是有一句欺骗的话,筱萝愿意去梅花庵里出家,一辈子不踏入相府一步。” 梅花庵距离相府三阎之外的尼姑庵,沐筱萝记得再清楚不过了,当时大夫人擅用毒计,把她的眼中钉沐锦绣给送了进去,一辈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对于女子来说,不能出嫁,反而要在梅花庵里孤独终老,恐怕是这世界最为残酷的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并没有让你这么做,你可想清楚了?” 沐芒煞有意思得看了身侧的老太君一眼,近日沐芒听闻老太君很喜欢她的,出小孙女儿,如今瞧瞧老太君促狭眸心沉沉之色,还真的确定了这几日之传闻。 沐筱萝倒是无所畏惧,为了替娘亲洗刷冤屈,自己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沐筱萝不敢去看娘亲泛红的眼睛,冲沐芒幽幽一笑道,“老叔公您要相信我,在场的所有人,我会向你们证明我娘亲是无辜的。” “你先介绍自己吧。”沐筱萝凝了一眼花倾城,示意叫她自己放心大胆得说出来,在场所有人反而不必忌讳什么。 沉稳心神,花倾城点点头,旋即灼热的目光望向跪地的衣锦绣,“贱妾花倾城是青楼坊的头牌,贱妾虽然出身风尘,可贱妾是卖艺不卖身的,我们青楼坊的姐妹们有时候会让京都第一匠衣衣锦绣替我们缝制几件称心如意的衣裳,我见衣锦绣人品耿直,他也不嫌弃我,我们俩已经决定一生一世要在一起了。” “倾城,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拖累你了!呜呜……” 衣锦绣跪在地上痛哭无泪,他知道如果花倾城今日不来沐家的大祠堂,她很可能就没事,然而倾城为了自己,她竟然连命都不想要了。 倒是沐筱萝有意走到衣锦绣的耳边对他说,“你别太伤心了,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和你妻子的。只要把事实真相说出来。” 沐筱萝的声音极为小声,除了衣锦绣一人听到之外,其他人无从听见。 “倾城,你说吧,大胆得说出来。” 衣锦绣初次会见沐筱萝,也不知道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竟然想着要帮自己,在那个时刻,衣锦绣极为犹豫,以为自己要不要相信沐筱萝的时候,衣锦绣看到沐筱萝那清澈且无比深沉的双眸竟然会有超乎她实际年龄的沉稳,衣锦绣他整个人才可以放松下来,因为他深信沐筱萝会帮助他和倾城的。 有时候,人到了死的边缘更愿意相信一个人的眼神,哪怕她是孩子,只要看懂了眼睛,那么什么都可以看得真真切切。 “好,我说!之前,大夫人曾经拿我来要挟我夫君衣锦绣,要在大祠堂上作假的供词嫁祸我夫君和二夫人有暧昧,实际上他们两个清清白白,干净的就好像一张还未曾开封的宣纸,后来相爷找到衣锦绣也核实了这件事,整个事情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目标所知道的。请你们不要杀错好人。二夫人和我夫君是清白的,一切都是大夫人酝酿的罪孽。” 花倾城跪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字得说得极其深沉,她也不知道说出这话之后,对自己和夫君衣锦绣意味着什么,可花倾城愿意赌一把,要么一起生,要么就一起死,无论如何,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 不可否认,花倾城还是有勇气的,这点沐筱萝果然没有看错人儿。 沐筱萝拿眼睛瞥了娘亲一眼。 林秋芸收到女儿的眼神,连忙说道,“大夫人当时拿了方手帕叫我运用点睛绣法来绣上龙凤呈祥的图案,我当时以为是,定是大夫人赏识我的针法,妾身自是高兴万分,可没有想到,大夫人竟然利用手帕来诬陷我和衣锦绣之间……苍天在上,老叔公,老太君,老爷,你们可要明察秋毫啊。” “是呀,就算龙凤呈祥手帕是秋芸所绣,也无法证明事实就是东方飞燕说的呢。” 老太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凝着靠在茶几上昏睡不醒的东方飞燕,心中半点好感却无。 沐筱萝多次使用颜色,提醒娘亲说出大夫人和江福海之间的奸情,可娘亲迟迟不肯开口,莫非要自己说么? 想到这里,沐筱萝着实被难住了,自己亲口去说的,莫说老叔公了,恐怕连老太君都无法相信,毕竟这是空穴来风的事情,二人欢爱过后,犹如春风了无痕迹,如何能够查询得到? 不过老太君还是戳中重点,证明娘亲无罪了,沐筱萝想,估计这一次又要达成平手了,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厚脸赛过城墙,她哪怕不惜利用头撞巨柱的危险也叫人无法相信她和江福海之间有着奸情一事。 就在这个时候,,长姐沐若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对沐芒说,“老叔公,你可知道?管家江福海向来是和容姑姑交好的,某人是想要通过这个来中伤母亲大人的。” 沐若雪的眼底满是倨傲,她说的某人指的自然是沐筱萝母女的,这贼喊捉贼的事儿,在筱萝看来是屡见不鲜的了。 不过重生之前的沐筱萝可是领教过沐若雪的狠毒,她比她的母亲东方飞燕更加狠毒惨烈数十倍! 沐若雪你好歹毒的心啊! 她或许想到如果让她的母亲真正能够撇开和江福海之间的奸情,那么唯独有嫁祸给死去的容姑姑,毕竟人死了无法开口,弄这个死无对证的办法,哪怕阎罗王来了,也不怕对峙。 沐筱萝太了解眼前这个,长姐了,她的手段是那般高明,玩玩死人对症这种毫不起眼的小把戏,沐若雪和她的母亲也只能捡捡这个玩儿。 “,长姐这一招泼污嫁祸好个利索呢。” 沐筱萝恬恬静静得冷冷一笑,“众所齐知大夫人身侧的第一侍婢容姑姑死在金井之中,如今她人一死,你就是说容姑姑和死去的爪牙有染也是可以的呢。死者已矣,不过他们可真惨。生前被人利用殆尽直至失掉性命,如今死了之后也半刻不得安生,可怜呐可怜。” 万万想不到沐筱萝她一个卑微的,女竟在人人位份尊贵无比的大祠堂上大放厥词,沐筱萝一定以为这是她的栖静院吧,想想当初她这个卑贱,妹可是居住小柴房里天天砍柴劈柴,而她那同样也是卑贱的洗脚婢娘亲筱萝生母也如此大胆! 一时之间,沐若雪气节,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愈看她沐筱萝眉目铮铮之色凝着自己,沐若雪的心中愈发躁狂,“你这个卑贱,女,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我可是沐家的,长女!” 这话一开口,沐若雪就后悔了。 沐筱萝立马抓住沐若雪的把柄,“,长姐您是至尊无上的,系,相府里我们几个,系向来是没有身份没什么地位,有多少人会像姐姐这般清贵的呢,只是想我沐筱萝是相府最最卑贱的,出之女,自然是没有资格与这位清贵无双的,长姐说话。只是这件事情涉及到我的娘亲,我娘亲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二娘呢。” 众人皆知沐筱萝这话是教育堂堂,长女沐若雪她心中毫无半点的尊卑之意。 这一点直接戳中沐若雪的脊梁骨,就算沐若雪是相府至高的,长姐,可林秋芸是沐展鹏老爷子的二夫人,虽说,母比不上,母尊贵,可名义上好歹是沐若雪的长辈,大祠堂之上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多了去,他们都感觉这个,系的沐若雪着实丢了脸面,失去了,系本该有的荣华。 “你们给我住口!”沐展鹏发憷,很明显,他这话的语气是冲着沐若雪说的,想不到往日里,长女若雪暗地里不待见,女筱萝也就罢了,如今大庭广众之下,整个沐家家族无数长辈都在上头,这么说沐若雪就掉价了,她简直就是罔顾了自己的,系尊严。 此话一出,无数人就会觉得沐展鹏偏宠,系甚于,系,当然事实上是这个没错,可沐展鹏不想落一个这样的口实,叫外人说偏颇,系虐待,系,怎么看着也不是一个贤良的丞相大人该有的作风。 好不容易四女沐锦绣在朝堂之上的风波小了一点,沐展鹏就纳闷了,怎么一直心爱的,长女沐若雪也来给自己添堵! “筱萝素来知道爹爹待我和娘亲不薄,也不会纵容相府的,系对我们这些个软弱的,系下手而视而不见的。” 沐筱萝的语气虽轻,平平淡淡的,犹如在磕家常,可这话是反着说的,说的沐展鹏脸上的神采都染上了一层晕红,沐筱萝在众人面前说这样的话,既保住了沐展鹏在沐家家族的脸面,也着狠狠在良心上惩罚了沐展鹏一把。 一时之间,沐展鹏感觉喉咙被鱼刺哽咽住了似的,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原地,两只手置于后背,整个人跟雕塑似的,唯有从大祠堂外飘进的风轻轻拨动他腰间蓝田美玉佩,叮当叮当,突兀悦耳。 “你这个该死的,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非打死你不可!跟你娘都是小贱人!” 毫无理智的沐若雪朝着沐筱萝跑过去,扬起手掌来,却准备对她打一个巴掌! 上首座的老叔公沐芒,老太君都惊呆了,他们都知道沐家,长女是过分了点,指责贬低,女不说,还妄自撒泼了起来,与那市井之间的泼妇有何区别?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落下,沐筱萝嘴角满是笑容,望着沐仙嬛那秀美无双的脸蛋残留着自己的手掌印记,冷冷得道,“沐若雪,这一巴掌是我替我的娘亲筱萝生母打的!你可以骂我这个,妹,不管怎么骂也没有关系!可是你一再辱骂我的生母!筱萝生母到底是你的,母!我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保护我的娘亲!” 这一番话说得沐若雪完全给怔住了,她竟然想不到任何语言来应对,被沐筱萝这个卑贱的,妹大庭广众打了一巴掌,脸颊火烫火烫的。 自然也说得林秋芸眸间滴出数滴眼泪,一直拿袖子擦拭。 “该死的小,女竟敢打我,亲妹子若雪,我弄死你我……” 沐轩昌也是一直想要把沐筱萝置于死地,上一次在长安园的上房当着老太君的面杀她不成,如今又想着她毙命于此。 “大哥是想要再大祠堂之上挥剑再杀我一次么?” 沐若雪冷笑。 “打的好!”老太君阴沉着脸,九龙星杖是之前摔坏,在没有任何东西倚重的情况之下,站了起来,满脸倨傲之色,“若雪!你也太不知自爱了!你屡次三番竟当着我的面上辱骂你二娘!筱萝生母是你,妹的亲生娘亲,你若想一想,若是你娘亲东方飞燕被人辱骂,你作何感想?身为沐家的,长姐不想着团结相府中的不论,系抑或是,系的兄弟姐妹,就这么想排除异己吗?我老太君还世呢!等我撒手人寰了,你们这些个,系还不指定如何虐待,系兄弟姐妹们呢!” 老太君说什么撒手人寰什么的,沐展鹏第一个诚惶诚恐,连连作揖赔不是,“母亲,对不起,若雪让你心寒了。” 旋即,沐展鹏冷眸一凛向沐若雪,大吼道,“妄自尊大的小丫头!还不给老太君跪下磕头认错!” 沐若雪做梦也不曾想,父亲竟然会当众向自己发火,还叫自己跪下,这不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过错了吗? 不能啊……我沐若雪没有错。 沐若雪她可以说万千宠爱集于一生,她是谁,是沐家尊贵的,长女,相父和,母掌声明珠,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怕摔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才这样养成她刁蛮任性妄自尊大的性情。 “不!父亲!错是那个该死的小贱人!我为什么要下跪!要下跪的应该是沐筱萝这个小贱人!” 第780章 沐若雪一只手护住脸颊,刚才被沐筱萝掌掴了一巴掌,她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如今父亲又逼着自己跪下来承认错误,这无论怎么说,自己好歹是沐家,长女,可不是卑贱的,女沐筱萝可及的。 “放肆!”沐展鹏躁狂了,疯了一般移动脚下的步伐,扬起大手掌来,“啪”的一声,惨烈的力道,比沐筱萝之前还要发狠,这一巴掌,是沐展鹏违背心意的一掌,可是这么多眼珠子盯着,如果再不狠狠惩戒沐若雪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长期浸淫锦衣玉食的,长女,她只怕要把整个相府掀了个底儿朝天吧。 一口一句该死的卑贱的,女,这样的多话,说出来该有多难听,沐展鹏万万想不到心爱的女儿若雪竟如此执迷不悟,他的女儿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温柔,难道之前一直在做表面功夫么? 是沐若雪她隐藏的太深了……沐展鹏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禁得经过一场绞痛,打在心爱的女儿身上,痛在沐展鹏的心里。 这一切,沐筱萝看在眼底,她的心里浮现万般的厌恶,哼,相父沐展鹏他如此偏颇,却真真到了这个地步,他从小就疼爱,长姐沐若雪如同掌上明珠,而对筱萝自己,简直是弃若敝履尤不可及。 “爹爹,你打我!你从小打大从来都没有打过我的……” 沐若雪两个巴掌分布于左脸和右脸,脸色潮红,再也没有仙女般的高洁,就好像得了癔症似的疯狂大叫,失了分寸,“爹爹,你好狠的心,说不疼若雪就不疼若雪,你不是我的父亲……你不是我的父亲!” “快点跟你二娘道歉。”沐展鹏把大家的目光都捕捉到眼底,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给筱萝生母一个交代,恐怕不单单在相府之内会大失去人心,只怕这件事传到朝廷之上,些许个心怀鬼胎的大臣们便会兴风作浪,好让自己这个丞相下台。 “不,我不道歉,我坚决不道歉,我没有错!”沐若雪捂着脸,扬长而去。 沐筱萝凝着沐若雪因悲哀哭泣失魂落魄的倩影,心中好笑,沐若雪这一次恐怕要更加辱没了相父的尊严了吧。 可要知道,沐展鹏爱面子,简直要爱过甚过他自己! “儿子,你就当没有生过沐若雪这个不孝女吧!” 老太君连她的眼底最后一抹希望也变成绝望,她不再认为沐若雪能够改恶为善了,之前以为让她去誊写一千遍的《孝经》,好好研磨一下心性,谁知屡教不改,还变本加厉。 沐筱萝知道老太君此刻对沐若雪早已心寒了。 “母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蹙剑眉耷拉而下,沐展鹏的神情很是复杂,他也知道老太君已对沐若雪绝望了,自己又何曾不是呢,若雪可是他曾经最为疼爱的大女儿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一和二女儿筱萝正面交锋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要知道今日的大祠堂全都是沐家家族的成员,这传出去简直就有损他相爷的威名。 沐展鹏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他自己,他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其他人一律都不放在心上,她把唯一一点的怜爱之心仅仅放在沐若雪身上,沐展鹏以为若雪可以帮助自己巩固在大华王朝的权力,他有心有意要把沐若雪培养成当朝太子妃,这样新皇登基之后,她就是当朝国母了,到时候沐展鹏的身份除了是一朝丞相的之外,更是名声显赫的国丈大人,正统的皇亲国戚,不论实力还是权力更是可以一手遮天。 相父沐展鹏追求的就是能够握在手心里的权力,只要被他握在手心里了,沐展鹏才会有那么一丝快感! 再世为人的沐筱萝,她实在太了解自己的亲生父亲了,说难听一点,他宠爱沐若雪,只是因为沐若雪可以作为他巩固官场进一步上位的铺路石。 这种马戏终究是提前结束了,沐筱萝觉得老叔公老太君他们暂时没有处置大夫人,恐怕是忌惮老尚书府的缘故吧,算她命大,东方飞燕就是依仗她娘家势力庞大。 衣锦绣和花倾城被遣走了,并且叫他们发出毒誓一辈子不准踏入京都半步。 林秋芸本想说大夫人你剁掉我贴身侍婢大初梅的双腿,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筱萝是亲亲娘亲的肚里蛔虫,她心中也是不服,可是看到老太君等人的脸上,知道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索性拉着娘亲的手,也随着众人离开大祠堂。 …… 栖静院。 沐筱萝日常主卧上房。 “女儿啊,大初梅被害成那样子,我是本想为她出头来着。你为什么要拉着我呀!” 坐在梨花香凳上的林秋芸心中满是愤懑,凭什么大夫人糟践了那么多条下人的性命,一点儿都没有。 筱萝无奈得摇摇头,“娘亲,你可知道老太君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给大夫人一点厉害瞧瞧,可老太君不能这么做的个中原委,你知道吗?” “什么?”林秋芸多少想要听听筱萝是怎么说的。 筱萝就着桌子上坐了下来,拿起瑾秋和香夏适才端进来的美味凤梨酥轻轻地在唇畔边沾了沾,缓缓得说道,“大夫人若不是依靠她娘家的势力,只怕老太君这回早就办了她!” “大夫人的娘家?”林秋芸才恍然大悟,“是,筱萝你说的不错,大夫人的亲生父亲可是当朝老尚书,权力倾覆半个大华王朝,和咱们家老爷和其他几位大臣成为鼎足之势,当然也势如水火,娘亲真是糊涂,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茬上面去了呢,还是筱萝姐天生聪慧。” “那也是娘亲打小在我娘胎的时候传给我的,不是吗?”沐筱萝幽幽一笑,替娘亲娶上一枚凤梨酥。 林秋芸脸上也有笑容,回忆女儿筱萝在大祠堂之上,那一副不卑不亢的气焰,简直是压过了大夫人和,长女沐若雪等人,洗刷了冤屈不说,着实让大夫人的老脸没有办法搁置。 恐怕大夫人未来在丞相府的地位即将一落千丈了! 风水轮流转呐。 沐筱萝和筱萝生母聊得正是起劲儿,突然听到屏风后面犀利的脚步声。 探头一笑,香夏匆匆走进主卧上房来。 “二小姐,二夫人,我刚才听鎏飞院的三等看门丫鬟讲,说大夫人被老太君遣到鎏飞院后面的一所僻静的佛堂里头,叫她静思己过呢,还有大小姐若雪,她把自己关在沁芳暖阁里,一直都不出来,她的贴身两丫头新妆和新茗在外面楼阁哭哭啼啼的,都在担心她们家的大小姐。” 香夏笑盈盈的没有说话,却是尾随香夏的瑾秋说着话。 筱萝咬着凤梨酥,目光浅浅深谙无波澜,漫不经心地说,“娘亲,你可看见了,这就是大夫人和大小姐的造化!只要老太君讨厌她们,谁还来喜欢她们?哼。” “谁说不是呢,二小姐,我和瑾秋妹妹两个人一路走来,看见我们的别院家丁丫鬟护院们都对我们点头哈腰的。” 这回轮到香夏说话了。 这相府的中狗奴才居多,都是一些随风草俩头倒的趋炎附势的狗腿子,香夏和瑾秋二人她们要不说,沐筱萝也是知道的。 “对了,娘亲,你可知道老叔公和老太君为什么绝口不提幽儿四妹的事?”筱萝娥眉一挑,颇有意味得看着筱萝生母。 筱萝生母叹息道,“这还用说,沐锦绣四小姐未婚生子又流产了,若是有了孩子罢,还可以让婴孩倒腾个滴水认东方瑾为父的铁一般的事实,如今胎死腹中,大夫人关乎他东方家的脸面自然不会承认!上官姨娘要是想说,恐怕老太君和老爷也不会让她说出口的,可要知道老爷子在相府呆了好些天才决定腆着老脸去上朝,这大祠堂是什么地方?要不是这件事涉及到,系大夫人的身上,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在大祠堂之上处理的。” “娘亲分析的对。”沐筱萝点点头,前世的娘亲胆小又怕事,只怕没被大夫人挤兑得剩下人干了。 沐筱萝她其实也知道,重生这一世,沐筱萝自己的性情得到很大之改变,娘亲恐怕也是随了自己,她们母女二人都明白,与其坐以待毙任人鱼肉,倒不如自己为刀俎,神阻弑神,佛挡屠佛! …… 是夜。 鎏飞院北侧一所小佛堂。 东方飞燕一身素净,双眸紧闭,手里窜着佛珠,念叨着。 若不是李妈妈在近前与她说话,外人若是知道她们二人之间的说话内容,决然认定东方飞燕她一副佛口蛇心,假意虔诚修佛,实际上诛人字心不死。 “大夫人,按照你的吩咐,我叫阎开外崂山村的铁巫婆那里取来被施了法术木偶在这里呢。” 渐渐的,李妈妈偷偷从袖子里头拿出两个木偶,狠目放光,“大夫人,按照你说的,这两个木偶上面可是刻着林秋芸和沐筱萝这两个贱人的生辰八字呢,只要找个可靠之人放在林秋芸和沐筱萝她们的床褥之下,保管三日,定叫她们害疾身亡。” “三百俩银子可是给了铁巫婆了?”东方飞燕始终闭着眼睛。 李妈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是自然。铁巫婆是阎开外崂山村最为神灵的巫婆了,无论是咒人病死还是什么的魇胜之法,都极为有效!” “可被其他人看到?”东方飞燕停止捻动手指上的佛珠,猛然睁开叱诧的凤眸。 这一睁眼,饶是活了几十年的李妈妈也心急如火头如点蒜,“墨扬这小子可是大夫人您最看中的人儿,他手腿儿麻利,特意日夜兼程,日行阎的良驹都累死两匹。” “哼!那个废物就这件事情办得还行。” 东方飞燕心中满是冷然,上一次在相府之内夜刺沐筱萝不成,还险些被人认出来,只是不明白那天晚上,到底是谁抵挡了刺向沐筱萝的匕首,叫沐筱萝逃脱一劫呢。 想罢,东方飞燕两只手绞着佛珠,狠狠一扯,数十颗佛珠坠落在地上,噼噼啪啪,好不悦耳。 李妈妈连忙上去,弯腰拾掇。 “外面可有丫头守着?”东方飞燕居高临下得问着李妈妈。 李妈妈可是相府里头的老人了,她平时一向是趾高气扬的,一到了大夫人跟前,就活像一头摇尾乞怜的老狗,嚣张跋扈的气息全都没用了。 “有的,有的,我派了两个丫头,一个叫弱水,一个叫星儿,她们两个可是胞姐妹,做事可利索着呢。她们两个都在外头候着呢。” 李妈妈连忙答道生怕自己怠慢了,引得大夫人不快。 大夫人心里头要是不快,立马就把自己的项上人头给取走了,恐怕大夫人的眼皮皓澈不眨一下的。 大夫人点点头,“却把大一点的姐姐叫进来的吧。” “你是说弱水?!”李妈妈迟疑了一下,见到大夫人脸上的表情犹如乌云密布,连忙道,“是,我这就去。” 容姑姑死了,自己又困在佛堂,总该重新培养一个心腹吧,大夫人一想到,就做在香樟椅上,端着茉莉花茶,瞟着进门儿的那个妙龄女子,姿色竟在容姑姑之上,一身素幽的水蓝裙襦,撑托她年约双十的妖华年纪。 “你叫弱水?”大夫人一双眼珠子怔怔得看着眼前的少女。 弱水犹如一朵乡间朴实浑身散发着幽芳的野菊,她看起来极为恬静温柔,淡淡得点点头,“是的,奴婢正是弱水。” “你还有一个妹妹?”大夫人揉紧手上的窜佛珠的白绳,瞄了一眼坠落在地的小佛珠,目光犹如鬼魅般得飘移。 若不是弱水善于察言观色,她不可能得到李妈妈的信任,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夫人,奴婢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只要你不为难我的妹妹星儿。” “本夫人说过要难为你的亲妹妹星儿了吗?”东方飞燕娥眉狠蹙,“你的意思是说本夫人生性狠毒,动不动就对你们要杀要剐的对吗?” 这一说,弱水薄薄的嘴唇颤抖了个没边儿,两只凤眸差点没泌出血水来,螓首不停磕着,渐渐的光洁的额头上染上一层乌青,“不,不,大夫人饶命,是弱水的错,弱水以后会加倍用心服侍夫人的。” 第781章 “起身吧。”东方飞燕突然幽幽一笑。 弱水是识趣之人,亦不敢拍去身上的尘土,静静得站着。 东方飞燕眉头微扬,倒竖着丹凤眼,冷冽说道,“弱水,我有件事交代你去办了,办成了,我提拔你为一等大丫头,代表容姑姑的位置,你可愿意。” “是。” 弱水很小就进了相府,只能做个三等丫头,这大夫人瞅着自己聪明伶俐一心想要提拔自己为大丫头,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要知道一等丫头的名分可比二等三等清贵了去,想想当初容姑姑可是大夫人房里头的一等大丫头,身份何等尊贵,颐指气使二等三等奴才奴婢们做事,那可是一点儿不含糊的。 “这两件东西,你寻思个法子,放在林秋芸和沐筱萝的床褥底下。” 盱眙之间,东方飞燕手心里捏出两只木偶,弱水分明看到木偶上刻着人的生辰八字,林秋芸?沐筱萝?那可是相府的二夫人和二小姐啊! 弱水后退了几步,眉心恍然异动,要知道,如果事情败露,莫说自己了,就连亲妹妹星儿也会深受牵连的,这大夫人对二夫人和二小姐该是有多大的怨恨呀。 可倘若违背大夫人的命令,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怎么办? 弱水烟水轻淼般的眉黛紧紧一蹙。 东方飞燕愈发凌厉了起来,“怎么?弱水!你可胆敢违抗本夫人的命令不成?难道你就不怕星儿她……” 大夫人这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弱水要是不从的话,亲妹子星儿没准儿就是下一个容姑姑! “奴婢照做便是!”弱水狠狠得咬了咬嘴唇,大夫人她果然生性狠辣,“只是奴婢身份卑微,却是如何能够接近栖静院呢,更如何接近二夫人和二小姐的卧寝呀。” 弱水到底是个没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的小丫头,还有待于时日好生调教,这话可是问到点子上去了,东方飞燕招呼她且附耳过来,详详细细说了一番,弱水点点头,也就退了下去。 交待的事情俨然落了实,东方飞燕满脸惬意得跪拜在佛堂之下,两只手合于掌心,红唇微动,念叨着,“佛主啊,希望早点让林秋芸和沐筱萝早入阴曹,也不枉本夫人如此潜心计划。” 这般恶毒的誓愿,莫说温良善良的佛主了,哪怕最最狠毒的地狱恶魔听了,也要好生考虑一番要不要帮助她实现愿望。 两只木偶折叠放在袖中,弱水似乎鼓起极大的勇气退了出去。 弱水走到佛堂门口,却被李妈妈拦了下来,“大夫人交代的,可听仔细了。” “有李妈妈的教导,奴婢怎敢不仔细?”弱水冰冷一笑,旋即看着自己的妹妹星儿。 “星儿,我们走吧。”弱水对杵在墙角的小女孩说道。 李妈妈脸上一抹一丝冷漠的笑容,嘴角抖索得哼一声,转而进了佛堂。 …… 弱水拉着妹妹星儿的手来到原本属于她们三等丫头的住所,关紧门窗,两姐妹二人互诉衷肠,当弱水说出要设法进入栖静院把木偶娃娃放在二夫人和二小姐的床褥底下,星儿听了极为担心受怕。 可要不是这样做,弱水知道妹妹星儿的性命堪忧,可要知道大夫人该有多么心狠手辣了,能够作出这一对无比邪恶的压胜之物,咒人沉珂死亡。 星儿知道弱水姐姐这一次,若不是不成,别说在大夫人这边找不到什么活路,在二夫人那里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丞相府邸上上下下,下人们都知道沐筱萝二小姐在沐家大祠堂之上是何等威风,哪怕,长姐沐若雪也讨不到半颗好果子吃。 沐筱萝二小姐已不再是以前那个筱萝二小姐! 是夜。 弱水混入栖静院,成了一群三等丫头们的一员。 二等丫头在各个房里都有登记在册的,而三等丫头可能是一些临时工,变动实在太大,人的数量一多,相关掌事人也就懒得登记造册,再说二等丫头除了工钱比三等丫头多了三倍之外,福利也是极好的。 所以相府上上下下,几百号的三等丫头婆子就算挤破脑袋也想要上位,就是为了这个,所以三等丫头的地位低下不说,平日里也无人问津,最起码在各个房里的主皓澈紧记不得三等丫头是哪些。 如此便利,早就弱水轻轻松松混入栖静院的可能。 每到了辰时,沐筱萝就寝之前,就会几个三等丫头端来热汤,旋即再转交给内卧的香夏和瑾秋。 因为二小姐的卧房,三等丫头是没有及格进入的,弱水一直寻着机会,谁料到当天夜里,筱萝二小姐说她的簪子不见,也许太黑,香夏和瑾秋叫了几个三等丫头们一齐进来找找。 弱水找准了机会,辗转进入内卧房,东找找西找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瞅着卧房上铺没什么人,弱水趋身上去,掀开床褥的一角,偷偷把木偶塞进去。 一切进行得极为顺利。 少顷,沐筱萝坐在梳妆台前面,香夏和瑾秋侍奉着把她螓首上的花钿尽除,洗漱完毕,她一双如月凤眸凝着铜镜,对面的床铺上有一丫头上前,偷偷掀开床铺,也不知道在里边塞着什么。 等三等婆子们走了出去,关上门来,沐筱萝凝着香夏、瑾秋二人,“瑾秋,香夏,你们刚才发现了什么不曾?” “什么?二小姐,有什么问题不成?”瑾秋深深一愕然。 香夏把三等丫头婆子们找到的金钗递到沐筱萝跟前,脸上也写满了讶异,“二小姐,金钗找到了,还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丢掉的金钗并不是这把。” “我说的不是这个。”沐筱萝摇摇头,“你们可发现,靠近卧铺的三等丫头很是奇怪……” 沉吟了半响,沐筱萝命令瑾秋上前去掀开床褥瞧一瞧。 “哎呀!不得了!”瑾秋掀开床褥一瞧,定睛一看,吓得寒胆津津,使手中的木偶掉落在地。 香夏旋即给瑾秋一暴栗,近身上前,捡起来一看,她顿时杏目圆睁,一时之间竟无法言语,“这,这,这……” “与我看看!”沐筱萝扫了她们脸上各异的神情。 香夏立马递给筱萝。 “天杀的!这可是咒人病亡的巫蛊之物!” 瞬时间,沐筱萝的眼神何等锐利,一眼就看出来了,此等东西向来是相府最为忌讳最为禁制之物,莫说一个小丫头了,就连各大房里主子们也不管乱用乱带的。 沐筱萝转动小木偶,后面赫然刻着自己的生辰八字,还有几枚蚊须针插着,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性质事件,看着香夏和瑾秋苍白无力的脸孔,喝道,“香夏,瑾秋,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声张,我自有主张,眼下你给我死死盯着那个三等丫头。” “那个丫头,你们可认识?”沐筱萝眼睛一瞟她们。 香夏道,“二小姐,我们栖静院的三等丫头婆子太多了,就瞅着她眼生,不过我却记下她的容貌了。” “香夏姐姐,你和二小姐都有留意吗?我都不知道是谁?不过三等丫头太可恶了,竟然在我们家小姐的眼皮底下作这等事情,真真是不想过活了。” 瑾秋眼快,之前没有留意这些,不过筱萝二小姐一提起,她努力想起,却也想不起什么来。 “嗯,我也认得她,想不到她品相如此清秀的女子,竟然如此狠毒!” 沐筱萝幽幽得道,“罢了,我要休息了,这事儿等明天再办着,她可以害我,想必定能够去害娘亲,断不能够让她得逞,香夏你找一个心腹三等丫头去监视她吧。” “是。”香夏连连点头,自是二小姐的命令,自己是不能违背,她也想要来一个瓮中抓鳖,她知道沐筱萝二小姐这般做,也是为了找出幕后黑手,一个小小的三等丫头绝不可能会作出此等下作的事来。 东方飞燕,你个老贱妇,这次又想作茧自缚不成?沐筱萝心中冷笑。 翌日,沐筱萝病倒。 整个栖静院的人都慌急了,二夫人一大早去相府药房请来了沐鱼源沐老太医,沐太医也素手无策,紧跟着老太君也便来了,呆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五弟沐宇轩也前来看望沐筱萝,他守在沐筱萝,看着一脸呆傻的二姐,“二姐,你不要吓五弟啊,你到底怎么了呀?!” 为了让更多的人相信自己是疯癫傻乱了神智,沐筱萝一脸傻笑,更是把五弟沐宇轩眼泪都给吓了出来,要不是静穆院的五姨娘郑飞燕前来把沐宇轩接走,沐宇轩还不想就此离去。 之后,林秋芸一直守在沐筱萝的床边,眼睛都哭得红肿,万万想不到大祠堂之上神采奕奕的好女儿筱萝一夕倾覆如此,她怎么能不伤心,要是没了筱萝,以后在相府的日子可怎么过活? “筱萝姐儿,可好了些呀。”东方飞燕由着丫鬟星儿搀了进来。 进门之前,东方飞燕饶有深意得凝了站在门外守候的混作三等丫头的弱水一眼,旋即金莲步踏入沐筱萝的上房。 林秋芸沉默着,不冷不淡得说,“多谢姐姐劳心了。” “这筱萝姐儿咋就病倒了呢,我可好生心疼啊。” 东方飞燕娥眉紧锁,她心中甚感大快人心,没想到昨日里叫弱水把刻着沐筱萝的生辰八字的压胜木偶置于她的床头底下,这还没有多久就应验了,接下来轮到林秋芸一命归阴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饶是这般,东方飞燕始终搬出一副慈善的,母的惺惺作态,莫说林秋芸心中作何感想,瑾秋和香夏早想把昨夜里的隔夜饭一股脑喷在大夫人的脸上。 “好了,秋芸妹妹,姐姐我回去了,我被老太君罚在佛堂的早课还没有做完,姐姐我得赶回去做完它。” 转身之际,东方飞燕一脸得意得笑。 沐若雪本也想来凑凑热闹的,却被东方飞燕止步沁芳暖阁,这指不定将来会发生什么。 “不送。”林秋芸望着大夫人的背影,心中燃起万丈怒焰! 不过更令林秋芸心寒的是,相爷沐展鹏却也一点儿不关心筱萝姐儿的病情,竟然一丝过问都没有。 “二夫人别伤心了,相信香夏,二小姐不日便会好起来。”香夏知道筱萝二小姐是将计就计来个装疯,让大夫人放松警惕,然后叫她,系正房狠狠摔一跤。 …… 横溪院。 大公子沐轩昌之住所。 沐轩昌正与大殿下夜倾宴把酒言欢。 “倾宴大殿下,你可知道现在我的心里可有多么欢畅呀。” 说罢,沐轩昌捻起葡萄美酒夜光杯一饮而进。 一身明黄长袍的夜倾宴眸目熠熠生华,“哦?能说来听听?” “我那赔钱货的二妹终究是疯疯傻傻了,她那大祠堂之上张狂之样,我这个做大哥的,早就想杀死她了!哼……” 放心手中的月光杯,沐轩昌的嘴角浮现一抹颤抖的冷笑。 这笑常人望之,不免的心寒胆汁狂冒。 “看不出啊,你这个作大哥的!竟是这般痛恨自己的亲妹子。” 原本以为只有大华皇宫之内,兄弟相残已是家常便饭,夜倾宴怎么也想不到堂堂相府之内,却又这么兄不友弟不恭的一面? “哼!”沐轩昌冷哼一声,“沐筱萝那个狗杂种!我唯一的妹子只有沐若雪一人?沐筱萝她那个贱人,给我伺候穿鞋子也不配。莫非大殿下你对她有意思不成?” 考虑到沐轩昌可能是自己将来登基为皇的一大铁杆盟友,夜倾宴是不可能愿意失去沐轩昌这个好盟友,拍着沐轩昌的肩膀,缓缓得道,“夜兄,本殿下对你的,亲妹子沐若雪是怎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可是人家看不上我,这个忙你能不能帮我。” 夜倾宴话锋一转,说得沐轩昌的嘴角浮现一抹笑容,“大殿下的心意,若雪她不知道,我这个作为长兄的如何不知道?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如今夜倾宴生母王氏余孽零星有之,大华众位朝臣无比反感王氏,他们讨厌王氏,恨屋及恨,连带着讨厌起夜倾宴来。 所以,相比之下,在外流连十几年的二殿下夜胥华却是被多位大华肱骨大臣所看好所倚重。 势利的沐若雪也是看准了这点,所以沐若雪才选择夜胥华! 第782章 一直擅长深谋远虑的夜倾宴并不傻,他自己也知道沐若雪心中如是想,如今他想要沐若雪站在他这边,就必须一举彻底瓦解沐若雪对夜胥华那一片可照日月的冰心。 有时候夜倾宴也极为羡慕夜胥华,天下第一大美人沐若雪竟在他身上放了不少心思。 夜倾宴思虑颇多,他对夜胥华的痛意浑然注在手心的月光杯中葡萄美酒,移动起酒杯准备再度一饮而尽的时候,却被沐轩昌拿手抑制住了。 “夜兄弟,为何要阻止我饮下吃杯?” 夜倾宴不明白,为何自己怀着诚意来横溪院一趟,他竟不让自己喝个痛快? “哈哈——”沐轩昌释然般得点点头,“倾宴大殿下对我若雪,亲妹子的心意,我如何不知道?你不需饮用这么多,如果喝多了,等下还有力气去沁芳暖阁吗?” 什么? 夜倾宴眸心深处深深得灼热了一下,干涸着嗓子问道,“夜兄,你说什么,本殿下不明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皆是如此啊。”沐轩昌一站起来,拉着夜倾宴的手掌,“我这个妹夫带你去看看我若雪妹子,难道你还想留在横溪院自我长醉吗?” 这话直接戳中夜倾宴心内的真意,能够和沐若雪天天在一起,这可是夜倾宴求之不得之事,他虽然贵为大皇子殿下,可是生母王氏造反,登上皇帝宝座之希望已属于渺茫,如果此刻不兼顾着江山大业而一再沉湎儿女情长,日后被人所知,肯定要损害一国储君之威名呀。 为了大华江山,夜倾宴在人前从来不经意表现出真实的意图,他有很多意图,一心想要让沐若雪成为自己的皇后,就是其中最大的意图。 其实,上一世的沐筱萝就是一直被伪善的夜倾宴温顺恭良的外表所蒙蔽,其实夜倾宴至始至终爱的,独有沐若雪一人,与沐筱萝半块铜钱的关系的都没有。 “好。”夜倾宴轻轻点头,有了沐轩昌这个好大舅,何愁大事不成? “这就对了。”沐轩昌惬意得点点头,心想这个大皇子殿下夜倾宴还真是孺子可教,哪里会像夜胥华食古不化。 对于夜胥华,沐轩昌也曾经想过去拉拢他,可惜夜胥华前半生漂流江湖,有着极为珍贵的江湖豪杰才有的浪荡情怀和一份厚重的仁德,夜胥华相比夜倾宴缺少的就是野心,沐轩昌不想与他共事,相反,沐轩昌极为看好大有野心的夜倾宴。 因为沐轩昌与夜倾宴一样,都有一颗极为强大的野心。 也正是人们所说的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 日薄西山,栖静院。 该是院子里掌灯的时候,沐筱萝装疯倒腾在床上一整天,趁着丫头婆子不在,房间里就留下香夏和瑾秋二人,沐筱萝起身,坐在桌子上,喝一杯香菊茶。 “小姐,你可真够辛苦的呀。”香夏小声得说。 瑾秋连忙拿手指头嘘得一声,“以防隔墙有耳哦。” 沐筱萝脸色恬静得摇摇头,“香夏,你已经叫人去盯住那个叫弱水了吧。” “可不是,我也叫来沉香前来作证,只要当场抓住弱水,叫她供出幕后主谋之人,沉香到时候会回长安园告知老太君。” 二小姐吩咐的,香夏可一件儿都没有落下,今天二小姐将计就计,大夫人果真上了当,放松了警惕,一定会叫弱水那个细作有所行动的。 沉香和几个年轻力壮的老妈子早在二夫人的卧室屏风后面躲好了。 林秋芸也早已睡了,筱萝生母平日里就睡得深沉,小初梅也被支开了,弱水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契机,如今二小姐疯疯癫癫了,接下来就轮到二夫人,哪怕弱水心中有万般的不安,可为了能够在偌大的相府和妹妹星儿生存下来,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弱水重施故技,蹑手蹑脚得手拿着木偶,上面刻着筱萝生母的生辰八字,摸着黑,接近二夫人的高床。 这才刚刚接近卧铺,轰然之间,二夫人的卧房之内灯具之上重新被掌上了灯笼,弱水突然被几个老妈子死死得按在床头,二夫人这时候起身,香夏和瑾秋也在这个时候跟着沐筱萝出现在二夫人的卧房。 沉香夺过弱水手中的木偶,义正言辞道,“该死的蹄!竟然在相府之内施行巫蛊之沐,当真以为我们筱萝二小姐无所察觉吗?” “弱水,你个死丫头!你的死期到了!”香夏走过去,挥起五根手指头,狠狠掌掴了她一掌。 沐筱萝厉声道,“畜生!快点坦白!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二小姐,怎么会是你?” 弱水被几个身强力壮的老妈子强行按在床上,唯独那一双眼珠子可以转溜,溜至沐筱萝身上之时,弱水的面色早已苍白一片! “哼!真是你姑奶奶!说!是不是大夫人指使你来的。” 沐筱萝如风至弱水跟前,纤纤玉指掰起她削瘦不足一握的下巴,冷然拷问道。 满堂之人,无数双暴戾得目光狠狠射向弱水,可怜的弱水如同一只被拎起来宰割的小兔子,等待是她的严刑和拷打! 沉香之前早已被沐筱萝通了气儿,她走上去威喝道,“你这个下三等的贱蹄子,竟然行那巫蛊之术,来人呐,给我拖到长安园,让老太君她老人家好生决断……” “当然你若是想要活命的话,就供出那个幕后指使人,我们筱萝二小姐没准儿就放过你!” 接下来说话的是香夏,随之瑾秋也是一脸恼怒得狠狠瞪着弱水。 正当沐筱萝打算再盘问弱水什么,只听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定睛一看,一撮血液顺着弱水的嘴角流下来,她的身子抖索了一下,整个人栽到地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死了。 “她竟然咬舌自尽了。”站在沐筱萝身侧的林秋芸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有如此大的决心,无奈得摇摇头,心中腹诽,这个弱水婢女一定有什么重大的把柄落在东方飞燕的手里,此事办不成也只能上黄泉,弱水她也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沉香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长安园的老太君知道,如今弱水已经成为死人,死人如何盘问,这一件无头公案该如何是好。 “筱萝二小姐,弱水已死,下面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 沉香等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沐筱萝,等待着二小姐她作出相应之决策。 人已经死了,还能打算从死人嘴里盘算出什么? 就算沐筱萝拖着尸体到长安园,无凭无据的,也没办法在短时间之内叫东方飞燕就地认错,这行巫蛊一事乃是相府十恶不赦的大罪,更是相府之禁忌,不论是谁都要严惩的。 东方飞燕她是不可能就楚的。 如果想要找出真实的幕后黑手,沐筱萝考虑到,弱水死了,那么弱水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幕后牵线人,这个幕后牵线人会是谁? 意料不错的,应当是李妈妈吧,沐筱萝挠挠脚丫子想一想,都能想得到,大夫人行动不便,自然是靠李妈妈作为中间人往两边奔奔走走。 沐筱萝娥眉一轩,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香夏和瑾秋二人道,“你们两个快去搜搜弱水的衣身,看看可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是,二小姐。”香夏和瑾秋两个人的手比谁都要快,就一阵子的摸索,突然之间,瑾秋大叫起来。 “哎呀,小姐,果然如你所料,有一个纸条啊。”瑾秋从弱水的内衣兜里拨出一枚白色的小卷纸,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异常。 沐筱萝接过去一看,渐渐得卷开它,放心卷纸中央赫然写着小小的字体,“事成之后,二更与栖静院西侧池塘与我会晤,不见不散。” 沐筱萝再仔细瞧瞧,后面没有署名,不过她早就猜到是谁了。 何不再弄一出将计就计的戏码,沐筱萝觉得只要有效,管它用过多少次,三十二计之中的计策,哪里会有几个像沐筱萝这般,用得屡次不爽呢。 “沉香,此间你想回长安园呢,还是想留下来看一场好戏?”沐筱萝的眼眸流露一丝颇为奇怪的神色,她的眼睛凝着沉香一动不动,很是耐人寻味。 这回长安园里头的老太君早就睡了下,暂时不必自己来服侍,如今人却是都来了,沉香捻着耳畔的流沐,欣喜道,“我这回若是走了,期不要错过一场好戏了?” “好!很好!今天晚上请大家放心,本小姐一定会让你们好好打开眼界!” 看着一双双求知般的杏仁般大的眼球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沐筱萝心中浮现一抹快慰之感,旋即叫几个三等婆子把弱水的尸首给拖下去,处理掉。 然后沐筱萝在香夏耳边轻轻附耳着,大家都听不到沐筱萝在说什么,只是香夏忍不住得点点头,还不由自主得竖起了大拇指,连连夸赞沐筱萝,“二小姐真乃当世女诸葛,这般点皓澈能想得到,佩服,佩服……” “啊?香夏姐姐,二小姐跟你说什么了呀?”瑾秋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两只手还不停摇拽着香夏的手腕儿。 只是沐筱萝和香夏对视一笑,却也不说什么,两个人面面相觑,倒叫沉香和瑾秋二人都急麻了头皮。 沉香为了看二更天的好戏,竟然彻夜不睡,合着筱萝等人在栖静院西侧的荷花池塘等着,按照之前筱萝悄悄跟香夏说的,香夏头上包着一个头巾,毕竟香夏无论是身材还是背影,和那死去的弱水都有二七分相似,她们都是如花似玉的少女年纪,叫那李妈妈一定会上当的吧。 果然,二更灯锣瞧瞧响了没多久,一个老妇人蹑手蹑脚得从鎏飞院子那边的花径往栖静院的荷花池塘这边走过来,她一路上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模样,早就被收入沐筱萝,沉香和瑾秋等人的眼中。 这个老不死的,终究是来了! 沐筱萝心里好笑道。 香夏扮作弱水轻轻得迎上去,在黑夜之中,她没有把头抬起来,只是用背影对她。 “弱水,大夫人吩咐的,今晚你也照旧把木偶放在林秋芸贱人的床褥子下是吗?” 李妈妈幽幽一笑。 “是的,李妈妈,没有错儿,二小姐被我折腾得快要没了半条命,估计二夫人也快了。” 假的弱水附和浅浅一笑。 李妈妈沉吟了半响,连忙摇摇头,“不对呀,弱水,你的声音是怎么了,是喉咙不舒适吗?这可不像你啊?” 老奸巨猾的老鬼李妈妈一瞅着今晚上的“弱水”就好生奇怪,弱水向来是对着自己说话的,怎么今天却是背着自己呢? 李妈妈偷偷地溜到假“弱水”的跟前,两只手用力得扯下她螓首上的纱巾,接着月光映射着如同一面黑黝黝的镜子的荷花池塘上面,赫然发现这个丫头……竟然是那个香夏! 香夏?不是筱萝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头吗? “啊……老身上当了?!” 李妈妈整个人陡然一吓,浑身的汗毛都几乎倒竖起来,心想无端端的弱水突然被换成了沐筱萝这个贱人身边的亲信,恐怕事情早已暴露了,这齐围一定有着沐筱萝等人的余孽所在,李妈妈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撒腿就跑。 可她毕竟上了年纪,一个用力过猛,脚后跟撞击在小石子上扭了,再也走不动了。 李妈妈吓得胆汁都狂冒出来,她本想走的,瘫倒在地实在无能为力,突然下巴紧得一崩,感觉被人用手指头死死得钳住了。 那是李妈妈无法容忍的鬼魅声线在她的耳畔齐齐流转,“怎么了?李妈妈,摔倒了,摔得疼吗?要不要本小姐亲自扶你起来呀?如果你不愿意本小姐扶你起来,我可以叫香夏代劳,你说是吧香夏。” 黑夜中那个自称为本小姐的女孩儿也才十二岁尔尔,可在李妈妈看来,这个小女孩比阎罗殿殿主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这声音是谁,李妈妈再熟悉不过了,“原来……原来是筱萝二小姐……老身见过二小姐……二小姐万福金安。” “狗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想在二小姐这边溜须拍马讨个好处。” 假“弱水”香夏语气深寒无比,叫李妈妈听了,她鸡皮疙瘩都抖索了一地。 第783章 瑾秋突兀得出现在月光之下,面目狰狞,“好个老死鬼!以为在二小姐这边说说好话,就能够把从前的事情拨了个一干二净么?哼哼,这个算盘打得好呀。” 对方人多势众,李妈妈连连否认,“筱萝二小姐,你们在说什么,老身怎么不明白呀?” “筱萝二小姐,你不是病了吗?怎么此刻如此神采奕奕?”李妈妈突然想到沐筱萝早上可是沐鱼源沐老太医瞧了一遍也都素手无策的,可如今却没事了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难道一切都是阴谋! 沐筱萝她是假装疯癫的,并没有受到巫蛊之术的残害,本和自己约好前来通风报信的弱水竟然没有来,却换上了一个假弱水香夏,这更加确定无疑,巫蛊之事暴露了! “大夫人那边还有事呢,老身先行告退!”李妈妈想了想,还是设法离开这里,对方人多势众,恐怕讨不得半点好处。 沐筱萝森然一笑,“哦?李妈妈不想多呆一会儿,就这么想走吗?” “是,老身定要先走不可,难道筱萝二小姐敢拦我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沐筱萝林瞅着李妈妈拔地起身,就要离开这里。 不等李妈妈走多远,沐筱萝捡起脚边长满尖锐菱角的巴掌大重达五斤石头,狠狠往李妈妈的脑门砸去。 嘭…… 李妈妈脑浆四处溅洒,这个老货老眼一黑,旋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瑾秋第一个尖叫,要不是她的嘴被香夏死死得掩盖,非得把栖静院齐边的人们吵醒了不可。 香夏心中也极度恐惧,不过还是慢慢冷静下来。 倒是沉香她似乎早已料到此举,因为之前她的表情浑然专注于沐筱萝身上,筱萝二小姐的一举一动,沉香非常明了。 “哼!竟敢用巫蛊之术害我和娘亲,单单此举,本小姐足以叫她挫骨扬灰,我现在砸坏她的脑,叫她死亡,始终也保留了全尸给她,算是客气的了。” 沐筱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如果自己不狠,那么别人就对你狠! “香夏,瑾秋,你们找几块大石头绑在这个老货的身上,然后扔到大池塘喂锦鲤去!” 相比其他人,沐筱萝极为冷静和笃定,“大家尽量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别人就好。” 这赤裸裸行凶杀人,陪着老太君深居长安园的沉香听得不少,见得那可是第一次,虽说李妈妈往日里嚣张跋扈不是那善良之辈,可沐筱萝二小姐说杀就把她给杀了,毫无犹豫,这件事情,多少令沉香对二小姐产生了看法,二小姐她是有勇有谋略的人物。 和之前畏畏缩缩的性情,简直是判若两人! 饶是沉香心中困惑不行,可眼前的一幕使她想起,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相府,不是你吃人,就是等着人来吃你,表面上看起来祥和一片,其实壮阔巍峨的波澜底下,却是那无尽的阴沟。 筱萝二小姐这般变化,也丝毫不足以称奇。 对于瑾秋和香夏二人来说,李妈妈为虎作伥,如今更是丧尽天良用巫蛊之术除掉二小姐和二夫人,也难怪二小姐会大发雷霆,一石击中李妈妈的脑部,叫她下阴曹见那阎罗王。 这个李妈妈也是命该如此,香夏和瑾秋自打跟从了筱萝,她们便发誓要一辈子追随二小姐,永不变心! 而沐筱萝也是看准了她贴身俩丫头和沉香,所以她胆敢这么做,在她们三人面前杀了李妈妈。 只听得见噗通一声,李妈妈的身体被沉甸甸的巨石绑住,沉入荷花池塘的深处,就且当做荷花的养料,来年的荷花开放得会更加茂盛浓郁。 “二小姐,弱水和李妈妈已经死,大夫人那边要是找不到她们可怎么办?” 到底还有一个心地歹毒的大夫人,香夏还是说出自己的困惑。 沉香略有深意得凝了香夏一眼,“且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切就按照沉香所说的,你们可记清楚了?”沐筱萝看了沉香一眼,她有的是胆色和魄力,一个沉香简直可以抵得过好几个香夏瑾秋呢,要不然当初整个长安园,只有沉香一人才有资格在老太君身旁侍奉呢。 东方飞燕那个老贱妇,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派遣李妈妈和弱水在暗中交通,以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得把巫蛊之物放在沐筱萝和林秋芸这边,酿成祸害,如今李妈妈和弱水两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除非东方飞燕会懂得派人潜入荷花池塘底部查探出尸首,要不然她如何能知道李妈妈和弱水早已毙命? 当然,沐筱萝这边的人都是对她死忠的,更不可能会将此事告诉给大夫人东方飞燕! “好了,沉香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沐筱萝转身对香夏和瑾秋道,“我们也回栖静院吧。” 香夏和瑾秋小心翼翼查看齐边并且确定没人之后,她们也就离开了。 …… 三更,大夫人跪在佛主头像前,两只手捻着佛珠,心里蹿过一丝心绪不宁之感。 在大夫人身旁侍奉的弱水胞妹星儿也一脸焦虑之色。 “大夫人,请宽恕星儿斗胆,为什么都三更了,仍不见李妈妈和姐姐回来呢?” 星儿也是无意之中听到李妈妈和弱水之间的谈话,所以才知道今天晚上二更是她们约好在栖静院的荷花池塘交头的,都过了这么个时间点儿,还没有回来就意味着有变。 大夫人厉色道,“死丫头!本夫人都不急,你急什么?是不是有意触本夫人霉头啊!等李妈妈回来,看我不叫她打死你。” 到底星儿年纪小,这么一吓,便生生给愣住了,也不答话儿,东方飞燕心中也是一阵子的焦虑,腹诽着,李妈妈好歹也是相府里头多年光景的老人了,她无论做什么事情办得可都是妥妥帖帖的,可是今儿个东方飞燕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老感觉一阵儿的精神恍惚,似乎隐隐有些悲伤。 到了第二天正午,前来佛堂送饭菜的三等丫头前来禀告东方飞燕用膳,东方飞燕才警觉原来李妈妈还没有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大夫人瞧了一眼有些眼生的送饭菜的三等丫头。 “回禀大夫人的话,奴婢叫小翠。”小翠小心翼翼得说道,大夫人的母老虎脾气,整个相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这送饭的差事原本是李妈妈的,可今儿个厨房里头的人久久不肯等到李妈妈前来管饭,所以就自己送来了。 大夫人自然要问小翠关于李妈妈的去向,小翠却是一问三不知,她一天到晚呆在伙房里头,负责着洗菜的差事。 之后,大夫人又把厨房里头的掌事厨娘叫来,顺便也把那个做糕点的厨娘也一并儿叫来,她们都说不知道李妈妈的下落。 星儿这回急着眼泪都下来了,“大夫人,请容我去栖静院找姐姐,求求你了……” “混账!该死的贱丫头!来人呐,给我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大夫人一怒之下,就叫人把星儿给拖下去毒打一遍,打得她股肢皮开肉绽,出了血水,半会儿无法行动,这才放了心。 这回儿要是让星儿哭着喊着去栖静院寻人,岂不是要泄露了她自个儿派遣弱水去栖静院安放巫蛊木偶之事? 再说三等丫头没有登记造册,都是有时候这个院子忙碌一点,就会在这个院子多派几个人手,或许是那个院子空闲下来,又要拨过去,没了个定法,星儿要是去了,栖静院那边肯定会矢口否认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物。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夫人不想要叫别人知道自己的事,倘若被老太君知道了,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就算娘家的后台有多么强硬,恐怕也无济于事! 换了沐展鹏最疼爱的大女儿沐若雪做了这档子的事,沐展鹏肯定丝毫不留情面毅然将沐若雪逐出相府,永远不承认他有这个女儿,心疼的女儿尚且如此,近几年来,沐展鹏一直反感东方飞燕的为人处世,就拿虐待相府,系一事,就足以叫东方飞燕在沐展鹏心目中失掉了往日地位。 “女儿给母亲请安。” 正当大夫人满脸惆怅之际,沐筱萝在香夏和瑾秋二人的陪伴之下,来到鎏飞院西侧的佛堂,一见大夫人螓首上没了往日华贵的朱钗,一身如素,体态清减了不少,筱萝心中好不痛快,可好歹人家是自己的,母,这明面上的礼仪还是有的。 “不必多礼。” 东方飞燕脸上毫无血色,她转过身子来,看到沐筱萝她一身华丽,右侧云鬓戴着金光荡漾的名贵金钗,左侧又插着那无比名贵的碧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上佳,直追亲生女儿沐若雪。 “那女儿先行告退了。女儿此番请来,就是替老太君看看母亲有没有偷懒,原来母亲眉宇偷懒呢,那女儿可以去长安园将此事禀报于老太君了。” 沐筱萝嫣然含笑,转身自己,她高傲地扬起头来,在香夏和瑾秋两人的簇拥之下离开佛堂。 “啊!”东方飞燕疯狂地扯断佛珠链子,这是毁掉好不容易重生窜上去的,又被自己给毁掉了,她,沐筱萝好大的胆子,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这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见沐筱萝一夕之间变得有精神,一改昨日的疯疯癫癫,东方飞燕气得吐血的心思都有了,可真真而没有想过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东方飞燕嗖得站起来,左右思量,又派她那个混在小厮队伍里的高手墨扬,搜遍整个相府,哪怕掀翻了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出李妈妈和弱水二人的下落,可是找了很久,直至天黑。 墨扬披着一身墨色长袍闯进佛堂,跪在地上,两只手抱拳,脸上充满着无比的愧疚之色,“对不起,大夫人,属下无能,属下和一众兄弟搜遍了整间相府,就算是长安园,属下也派几个我们的人进去,也丝毫不见李妈妈和弱水两人的踪影呀。” “栖静院去了吗?”东方飞燕的心有如那即将要灯枯那般,渐渐变得死灰,脸色非常难看。 “我们第一间去的,就算那里,我们也派一拨人混进三等丫鬟的队伍里,也寻了遍,根本找不到,她们两个,好像凭空在人间蒸发一样……我想……肯定有人杀死了她们……然后毁尸灭迹!” 墨扬想到,眼下就有这么一个可能。 这……毁尸灭迹! 大夫人眉心万千波澜起,沐筱萝她真懂得杀人于无形? 如果不是沐筱萝杀死的,那么李妈妈和弱水怎么消失一夜而不得回? 沐筱萝……本夫人定要让你千刀万剐永堕阎罗! 一想到这里,五脏二腑万般悸动,东方飞燕娥眉愈发锁得紧,心口痛彻不已,也就昏厥过去。 …… 长安园。 沐筱萝和老太君说着话,倒是想起老太君曾说大华宫廷如今流行碧落妆,是她老人家一直梦寐所求,碧落状非同梅花妆只适合青年女子。 “老太君,如果我能上大华宫廷一趟就好了,正好可以给您弄一个碧落妆的份儿回来,给你好好装饰装饰,老太君您说好不好?” 眼里含笑的沐筱萝正在给坐在古藤椅上的老太君施展指压技法,沉香、香夏和瑾秋皆在身旁侍奉,她们脸上一片笑意浓浓。 “怎么不好啊。”老太君天天在这一堆年轻女孩里头团转着,倒觉得自己一下子年轻起来,往日不愉之心情也倒缓和了些许。 不过家臣女子是不能够随时随地上大华宫廷的,老太君握着筱萝的手,感慨道,“筱萝啊,太君知道你孝顺,可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你是不能够随随便便上大华宫廷,你爹爹虽然贵为一国丞相,也只有要事禀奏皇帝的时候,才进宫一趟的。” “是呀,自古历来男子才有资格在朝为官,出入宫廷,再不然就是成为太监在宫廷中侍奉各大贵妃皇子们。” 瑾秋吐了一下舌头,被旁边的香夏一个暴戾的目光给瞪回去。 瑾秋说的不错,其实香夏没有必要去瞪人家,倒是筱萝极为淡定,自己是女子,并不代表着未来就不能够进入庙堂和须眉男子比肩? 只是我泱泱大华朝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女子罢了,我沐筱萝将会在大华皇朝的第一人。 第784章 沐筱萝在心中偷偷得发起大誓言,她不知道,老太君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感叹沐家出了一个好女儿。 “老太君,您还是用一点糕点吧,筱萝二小姐,你也用点吧。” 不知何时,沉香端上一盘极为可心的糕点上来,一颗一颗白糯团子,闻之清香扑鼻,叫人食欲大开。 老太君自己还没有吃上,就替筱萝夹了一口,置于她口中,问道,“筱萝姐儿,这糯米团子可合乎你的口味?” “味道软糯适中,香甜得当,很是不错的呢。老太君也吃。”沐筱萝也给老太君夹一块儿,轻轻放在她的嘴里。 祖孙两人其乐融融,看得小丫鬟们看得好不羡慕,她们之中很多人都是从小被拐卖到这里来的,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早已跟亲人失去了联系。 看着祖孙坐享天伦之乐,她们心中更加希望的是,筱萝二小姐能够和老太君永永远远这么快乐得幸福生活下去。 见着老太君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筱萝也不好生多打扰,便寻了一个理由,带着瑾秋和香夏准备回栖静院了,这不,老太君疼爱筱萝,爱屋及乌,说要硬带几个糯米团子回去给娘亲尝尝。 长者赐怎敢辞,筱萝也就收下了,只是路过一方高高院墙,沐筱萝似乎想起了什么,便支开了瑾秋香夏二人。 这两个丫头鬼精灵的很,筱萝觉得,有时候事情不要尽然让她们知道才好。 她们也就以为筱萝二小姐想要在这里一个人待会儿。 谁知道,沐筱萝走到高墙之下,轻轻敲了三下。 一位身形健朗的戴银面男子自高墙缓缓落下,他的身形是那么的超卓那么的不凡,这尘世间的普通女子看了肯定会尖叫不已,可惜筱萝终究不是寻常女子,她重生两世为人,可要知道这个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平淡。 沐筱萝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你终于需要我了?”银面男子哈哈一笑,银面之上那一对勾魂摄魄的清澈眼眸,恍如这世间最为澄澈的大海,这双眼睛或许说可要洞穿这世界的一切,却无法洞穿筱萝心内的真实想法。 沐筱萝似笑非笑得答道,“算是吧,不过对于夜胥华二殿下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小事?” “你别那么快揭穿我的身份行不行?”银面男子极度郁闷,他喜欢她,所以一直苦苦派人守在高墙的另一端,只要出现三声敲打声,他一定会从任何地方赶到这里来,为的只是尽自己一切力量去好好疼惜他爱的那个女人。 沐筱萝见他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星眸如钻,秀挺的鼻翼,深邃的剑眉,一笔一划,恐怕世间上最为杰出的画师都难以用手中丹青倾尽一笔一墨,也许除了天上的画仙才能够勉强勾勒出眼前男子的大概轮廓。 夜胥华太美了,堪称完美,也许这两字放在男人身上来形容他,可能会觉得很奇怪,可惜沐筱萝找不出别的词了。 要不是上一次被夜倾宴的“虚伪真心”打动,筱萝真心错付薄幸人,假如没有了夜倾宴,沐筱萝还真的能够接受夜胥华的爱,从此和他双宿双栖,可惜的是,在前一世,沐筱萝也只有在弥留之际,才知道夜胥华惨死在军营之中,总而言之,是被自己连累至死。 这一世,沐筱萝不敢说可以给夜胥华带来幸福,最起码,她可以保护他,让他好好生存下来,再帮他谋夺帝国皇位。 不能够确定是否给夜胥华带来幸福,只是沐筱萝的心已死,她知道皇帝历来皆是凉薄之人,他虽然拥有万里江山,但是手里的血腥如何能够洗刷得去?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夜胥华一袭银袍,腰间束着绣着金丝线的细长玉带,勾勒纤腰如修竹盈盈,他的眸顿然温柔了起来,时如深不可测的大海,时如明镜澄清的秋湖,他还是问道,“说吧,什么事儿需要我做的?” “也没什么事儿,听闻近日大华宫廷流行碧落妆,你给我一份吧。” 沐筱萝看了他一眼,旋即埋头不敢在去看他的眼睛,这应该是重生之后的自己第一次请求他办的一件事吧。 还没等夜胥华吱声,沐筱萝又补充道,“请二殿下放心,这份人情,我沐筱萝以后会报答你的,不过我不想此时此刻……” “我懂你的意思……”夜胥华何其不知筱萝的心思,她是不想欠自己的,感激和感情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只是心想,这碧落妆是好娶得,不过自己可是二殿下,身旁有没有王妃侧妃的,贸然去宫廷里索求未免太掉份了,被人诟病是肯定的,此事得好好想办法。 “若你觉得为难,就当我没说。”沐筱萝不想多说一句,转身就走。 “慢着,我又没说做不得?”夜胥华伸手去,单薄的手触在空气当中,一股凉风袭来,如果此时此刻能够握住筱萝的手该有多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风劲玥对于筱萝身上的那股气质极为着迷,如果说前世的筱萝给夜胥华的感觉是这般,这一世,更是如此,当然重生的只有筱萝一人。 相比沐若雪的妩媚妖华倾城无双,沐筱萝多的那一份娴静,那一份处于世俗之中却不为俗世蒙污的倔强。 夜倾宴钟爱的是沐若雪那一副倾城倾国的媚骨,而夜胥华倾慕的是沐筱萝的那一份清淡静幽的气质。 “好,既然你答应了,我只好暂时收下你的人情了,日后必当报答。”沐筱萝点点头,再次准备离开,除了这件事,筱萝觉得没有什么跟他好说的。 他可是近日大华皇朝所有皇子之中最有热门登上皇位之人呐,难道沐筱萝就如此淡薄名利吗?天底下那么多的女子就巴不得要跟自己亲近想要当上一国之后,难道筱萝她不想当皇后。 夜胥华的心里很是矛盾,他痴情的就是筱萝无心追逐皇后的心胸,爱得就是她那独一份恬静淡幽的性情,可他烦的也是这个。 如果沐筱萝一心想要巴结夜胥华,就是为了日后能够当上一国之后,那么夜胥华还能喜欢她,还能爱她吗? 答案明显是不能,所以造成夜胥华心中的无比矛盾。 “等等,我想问你,”夜胥华快走几步,拦去筱萝的去路。 表情笃定的筱萝眸珠瞥向远处一方高耸的假山石壁,看着上面长着几棵稀稀松松的苍翠野草,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夜胥华心中的疑问。 抚了抚大拇指头上的龙纹玉扳指,夜胥华明澈如湖水的眸心深处一直凝聚在筱萝身上,“我想知道,为何那日在地下黑牢救人的时候不叫上我呢,而是叫你五弟寻外界江湖人士帮助,当时情境之危险,我真为你担心啊。”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沐筱萝这下抬起头来,眸心已然不见了静谧之色,而是带有一种不可思议得神色,“莫非二殿下在相府之内可有细作不成?” 听及奸细两个字,夜胥华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筱萝你觉得本殿下像个细作?你无须管我如何知道,反正我是知道的。当时事情那么严重,你都没有叫上我,如今就因为要拿到碧落妆这等小事就知道寻我帮忙了。” “二殿下可是在教训我?”筱萝转过身子去,心中腹诽,什么二殿下,不给就算了! 筱萝看似生气了,夜胥华的心颤抖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可是担心你的安危,我只想让你知道,只要你需要任何的帮助,我都会尽全力用我的力量去帮助你的,之前,我早已对你说过,不是吗?” “谢谢。”筱萝的语气极为冷淡。 沐筱萝今生实在不想跟夜胥华有太过的交集,说白了,就是怕连累人家,连累他再为自己死掉一次该怎么办? 说完那两个字,筱萝的身影直接掩映入高墙假山石壁之中,恍若神仙妃子般离去的倩影,对于夜胥华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打动那个一去不回头的女人。 思索了一番,夜胥华但听得有人朝高墙这边走过来,重新戴上银色面具,衣袍轻扬,踩着轻功轻轻飞上高墙之上,居高临下,却看一个碎藕裙襦的小女子提着一小篮子行色匆匆往栖静院走去,她左顾右盼的样子,生怕被人知道。 如此鬼鬼祟祟,怕干的不好的事情吧。 夜胥华二殿下多次来相府为了打探丞相沐展鹏和大殿下夜倾宴之间是否存在秘密联系,所以日子久而久之,他也对相府内的房屋构造了解程度丝毫不下于沐筱萝。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女子想要做什么?如果她胆敢对于筱萝不利的话,哼哼……夜胥华飞下高墙,又叫两个贴身侍卫继续在高墙边上放哨。 两个侍卫看到的是,小丫头竹篮里头提着的一根长长,浑身长满肉刺的东西,应该是某种爬行动物,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何物,不过他们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夜胥华,夜胥华让他们两个继续窥探。 提着竹篮子,神色无比惊慌的橘红生怕有人看到她,这一篮子里头装着西域十大毒种七尾蜈蚣,准备放二小姐筱萝的床头底下。 能够能把这件事情办成,橘红就可以拿到一笔银子,给老家杏花村的大哥二哥三哥砌个好点的土坯房,然后娶上媳妇,家乡的三位哥哥年逾三十,就是太穷了,连土坯房都盖不起,根本没有人嫁给他们,这是橘红的心病,为了解决这块心病,虽然弱水姐姐做错事竟然无端端失踪的前例在前,但是橘红觉得只要拿到银子,哪怕搭上性命也是值得的。 栖静院又是招呼几个三等粗使的丫头婆子前来打扫,橘红突然想到单单揣着竹篮子进入筱萝二小姐的寝室一定会叫人生疑,这该如何是好,如何吸引大家的注意,这样自己就有机可乘呢? 对,在柴房放火,人群慌乱之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到时候不就轻而易举得把七尾蜈蚣放在二小姐的床头,等她上床入睡之时,也是教她命归阴曹之日。 一不做二不休,橘红跑到栖静院南侧小柴房去,她个子小,跑起路来也极为轻快,整个栖静院的下人们都在忙活活计,谁有空管一个粗使丫头做什么。 一溜烟,橘红这丫鬟的身影就飘入小柴房之中。 橘红弄了一堆儿干草,打响了火折子,一丝丝火苗嗖嗖嗖得窜了上来,明黄幽绿的火苗如同舌头一般疯狂地舔氐着干草,骤然间甘草噼啪噼啪得燃烧起来,橘红嘴来浮现一抹冷笑,把燃烧着的干草给扔到干草堆里头,呼啦一声,小火冲了上来,小火变成了大火,大火开始冒着青烟,霎时间整间柴房满满的烟雾。 然后橘红跑到院子中央大喊,“来人呐,柴房失火了,就要烧到上房了,大家赶快来救火呀,快点啊!” 大家一听到“上房”两个字都齐刷刷傻眼了,这可是大夫人和二小姐住的地方,但是只要聪明的人想一想,上房距离南侧的院子隔了好几处房屋呢,要烧的也没有那么快烧到那边。 不过只要是火灾,大家都觉得很恐慌,瑾秋香夏簇拥着沐筱萝出来,二夫人也被小初梅搀扶出来,卧病在床的大初梅也给几个身强力壮的三等婆子抬出来。 “哪里着火了?”沐筱萝凝了一眼众人。 人群中有丫头说,“二小姐,是南院的小柴房!” “你,你,还有你们,速速救火!”沐筱萝连忙指教她们做事,众位丫头们开始奔奔跑跑,就连瑾秋和香夏小初梅也加入行列。 正当大家齐心协力救火之时,橘红趁着乱跑入沐筱萝所住上房之中,揣着小竹篮进去,一进入主卧,掀起云锦荷纹被,小竹篮的口子对着被里晃荡了一下,长达七寸的浑身长满剧毒肉刺的七尾蜈蚣落在锦被的缎面上,为了能够让七尾蜈蚣乖乖呆在这里,橘红拿起中指放在牙齿边上,狠狠一咬,一滴二滴三滴血迹滴溅在七尾蜈蚣的身上。 七尾蜈蚣是西域十大毒种,这些毒种有一个极为明显的特征,它们嗜血,只要给它们提供血液,它们就能够乖乖得蜷缩在原地半日,当然这半日之内可要保证有足够的血液供应。 第785章 望着被褥里那一趟血迹,橘红眼里浮现狠戾的神色,看来这头七寸的七尾蜈蚣足够在被褥里呆上一段时间,只要沐筱萝屁股坐上去,叫它咬一口,七步之内定叫她剧毒溶入五脏二腑,华佗在世也难以施救,更别说叫沐鱼源沐老太医了。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橘红竟然从沐筱萝的眼皮底下逃脱,这也难怪沐筱萝,她如今一心只在南院小柴房的救火大事上,这天干物燥的,火物极其猖狂,如果没有及时灭火,照这样的火势,连着东侧上房的院皓澈给烧了个精光。 而橘红也是装作救火的样子,因为她从沐筱萝上房里头端来了一大盆的水,也急匆匆跑到南院参加救火的行动,橘红走得太匆忙了,她竟然把装七尾蜈蚣的竹篮子落在了沐筱萝的塌下。 约莫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南侧的火苗终究是被扑灭了,众位丫头们前来禀报说肯定有人点了火折子忘记收好,因为在小火灾现场发现了一根火折子。 “娘亲,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纵火呢?”沐筱萝眉心一皱,这事情来得蹊跷啊,晚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起火呢? 林秋芸也是微微颔首,“筱萝,你说得对呀,这场火来得太诡异了。” “小姐,我和瑾秋虽然身为栖静院的二等丫头,但是我们管教那些粗使丫头婆皓澈是按照当初长安园的规矩来着,这火折子的事情我们也在私底下跟她们强调多次,一定要在用完了之后好生收起来。” “对呀,没有道理这些粗使丫头婆子们会明知故犯呀。” 香夏和瑾秋二人面面相觑,她们知道经自己管教之后,栖静院的三等丫头婆子们办事没有以前那么懒散拖沓了。 栖静院内火折子乱放的问题,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小初梅听她们说着,轻轻浅浅的眸子皮一轩,提高了音量,“二夫人,二小姐,香夏姐姐,瑾秋姐姐,如果我小初梅没有推测错误的话,定是有人混入我们栖静院了~!对,一定是她干的。” “香夏,瑾秋,你们二人给我清点人数!”沐筱萝喝令道,她之前也知道三等丫头婆子的管制力度实在弱爆了,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相府之内三等丫头婆子人流变动过大,都懒得登记造册,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倒是可以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定要好好轻清点人数,从中查出可疑之人。 “是,二小姐!” “是,二小姐。” 香夏和瑾秋干此等事情可十足麻利得很呐,栖静院所有的丫头婆子们都叫过来,负责管饭的,负责管衣,负责管首饰的,负责管支出开销的,真是应有尽有,活像个小朝廷。 要不是今天特意叫香夏和瑾秋清点人数,沐筱萝还不知道各司其责的二等三等丫头婆子们竟然也有三十多个,好些都是老太君给予筱萝的厚爱多拨了一些过来,当初还在相府最小柴房受难的筱萝绝不会有现在的待遇。 “启禀二小姐,一共三十三口丫头婆子。”香夏上前禀告。 沐筱萝一个一个得走过去,看了一遍,怎么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少一个,“我怎么觉得少一个人呢?” “二小姐,可少了谁呀?”瑾秋一脸郁闷,虽然三等丫头婆子流动大,也差不多是三十几个这样子,她真的想不出到底少了谁。 筱萝生母眉心紧凑了些许,知道筱萝说的少的那个人定是那放火的元凶! “刚才我明明看到一个丫头,从我屋子端洗脸盆子救火,怎么这会看不到她的人呢?”沐筱萝愈发肯定了,所有人都在,而那个端着盆子的碎藕裙襦的小女子就她不见。 沐筱萝放下话,“你们大家打今儿个起,给我好生注意,谁在相府里头穿碎藕裙襦的,有的话立马报告给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列位丫鬟们都齐刷刷低下头。 这穿着碎藕裙襦的人么? 小初梅似乎想起了什么,可那是不可能的,橘红姐姐是整个相府对自己最好的好朋友,橘红把自己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看待,在亲姐姐大初梅囚禁在地下黑牢的时候,橘红姐姐一直关照着自己,小初梅把头垂得很低。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我也乏了。”林秋芸遣散了下人,然后和筱萝聊了几句,便也去睡觉了。 沐筱萝一进房,觉得四肢有点酸,走到床边,被皓澈没有掀起来,就往床边上坐去。 七尾蜈蚣钻出面目可憎的头来,那长长得獠牙正准备穿透筱萝的臀,却无人发现。 “小心!” 一袭银袍冲入沐筱萝闺房之中,把香夏瑾秋得吓得一大跳。 沐筱萝还好僵住了身子,屁股蛋儿没有落在被褥之上,银面银袍男子拉住筱萝的手,补充道,“小心,你床头下面有毒虫!” 这个人看得怎么那么眼熟,香夏怔了一下,这分明不是上一次和二小姐在高墙之下遇到的那个银面美男么?他可是救了小姐和自己一命,要不然早死在歹徒的匕首之下了。 见香夏的眼珠子奇怪得在银面男子身上打转,瑾秋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香夏姐姐,你可认得这个陌生男子?” 瑾秋到底没有见过银面男子,更不知道其中原委了。 “不,我不认识他!”香夏回答得极为坚决,他已经答应了筱萝二小姐,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瑾秋,别问那么多了,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香夏不等瑾秋继续询问,马上抓住她的手,出了房门,然后关上门。 一脸惊慌彷徨的瑾秋,就这么的被香夏抓住手腕,心中满是疑团,这个银面银袍是谁,为何闯入二小姐闺房之中,莫说二小姐一点事儿都没有,就连香夏姐姐也保持得如此镇定,莫非她们认识那个银面银袍男子?可是为什么就自己不认识他呢? 按道理一个陌生的神秘进入二小姐的闺房,香夏姐姐她们和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喊“有刺客闯入二小姐的闺房”之类的言语,可实际上都没有。 …… 沐筱萝上房。 “有毒虫,你怎么知道有毒虫?”沐筱萝目光冷凝着他。 男子解下银面,在幢幢的昏黄烛光之下,掩映出那一张比女子还要美丽还没妖娆的脸,不是他夜胥华又是何人? “夜胥华,你别妄想胡乱编一个理由就往我的闺房里跑,你看看都被我手下的俩丫头看见了!” 沐筱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如此莽莽撞撞,就算很喜欢自己又怎么样,闯一个黄花女子的闺房是何道理呢? 眼前的女人似怨还嗔,眼波流转,看似无情还有无情,如此幽闭的密室,哪怕要夜胥华就这样跟她一辈子这样困守在此处,他也心甘情愿,可是他不愿意心上人这么误解自己。 “你瞧瞧,这是什么?”夜胥华走过去,拉住筱萝的手,自己上前两步,用力掀开云锦被,盯着筱萝的脸,“你自己看看!” 沐筱萝定睛一看,云锦被团下面竟然盘着一滩腥臭令人作呕的血,令人惊心的是,血上赫然盘着一根浑身长满肉刺的怪物,它的尾巴竟然有七个,是……是夜胥华口中说的那个毒虫。 “如果我没有说错,这就是西域十大毒种之一,叫做七尾蜈蚣,只要你刚才被咬一口,华佗在世也难救。” 夜胥华从袖子中取出一把匕首,手法如若疾风闪电朝七尾蜈蚣的尾巴一砍,顿时间七尾蜈蚣一动不动。 “你怎么知道我的闺房之中有毒虫?”沐筱萝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是眼前的男人救了自己,难道自己就可以恩将仇报了吗? 旋即,夜胥华撕下床单的一角,包住那个头尾分割成两段的毒种,面色笃定得答道,“要不是之前我在高墙之上等你没走多久之后看到一个丫头揣着小竹篮行色匆匆往栖静院的方向行去,我也根本不会想到……当然我赫然看到小竹篮蠕动的小毒虫,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想要加害于你?” “可是一个碎藕裙襦的小丫头?”沐筱萝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静静等待夜胥华的说辞。 夜胥华陡然怔住了,连忙问道,“是的,只是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 “栖静院南院小柴房起火之时,我看到一个身着碎藕裙襦的小丫头端着一大盆子的水从我的房间里跑出来救火,可见救火是假,放毒虫才是真的。” 这句话看似对夜胥华说的话,可在夜胥华的感觉,好像是沐筱萝她自个儿在自说自话。 不过夜胥华可以肯定的是,沐筱萝说的,和自己看到的那个身着碎藕裙襦的小丫头是同一人没有错。 “看来真是那个小丫头先在南院小柴房防火,造成混乱之后,再到你的房间里放毒虫的。”夜胥华静静得凝着她。 这些是很重要,不过刚才要不是夜胥华突然闯进自己的闺房,叫住筱萝自己,她早就没命了,重生了一次,难道上苍会那么好心真让自己重生第二次吗?那是不可能的。 “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你。”沐筱萝欠他两次了,每一次都在自己生命最危险的关口救了自己,有道是大恩不言谢,可沐筱萝不知怎的,还是把谢谢俩字说出口,除了这个,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胥华脸上浮现一抹苦笑,“筱萝,你我之间还须言谢么?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那你要的是什么?”沐筱萝娥眉一皱。 “我要你!”夜胥华的声音如同一阵风,软软的风,吹进沐筱萝的心坎里头。 “不可以!请二殿下死了这条心吧。”沐筱萝的态度极为坚决,她发誓从此不再入宫,不想再度经历前世的痛楚,这种苦太深太累,无论如何也不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的。 筱萝的眸心深处是何等的倔强,那是一种看上去比天下之间最为刚强的男子还要执着坚定的绝强,饶是飘摇江湖这么多年的夜胥华也为之震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夜胥华说的,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的,可见如何切入心肺的。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二殿下请您出去,否则我要叫人了,今日你救我一事,日后定将图报!……或许我可以帮你成就帝业!” 沐筱萝背对着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过在夜胥华离开之前,他真真切切听到沐筱萝最后那句话,或许我可以帮你成就帝业~! 不得不说,这口气有多么傲慢有多么坚决,夜胥华也不知道沐筱萝的坚定来自于哪里。 可是听着她的声音,筱萝是不会骗自己的,很快,夜胥华重生戴上银色面具,一袭银袍飞向上房的高墙之上,在黑夜之中犹如鬼魅那边。 香夏和瑾秋是有感觉那一面墙上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飞过似的,不过很快,她们又坐在长廊之上,交换着心思聊天儿。 一个人在房间内的筱萝,这才缓缓转身,夜胥华痴心爱着自己,筱萝也不知道他到底爱自己什么,不过他真的跟一般男子很不一样,别的男人遇到心仪的女子可能会死缠烂打,而夜胥华不会,他识趣同时也是大华储君,是和夜倾宴竞争为皇的有力竞争者。 像夜倾宴这般虚伪寡情薄意之人,与其让夜倾宴登基为大华皇帝之位祸乱天下百姓,倒不如靠筱萝自己的双手推波助澜,成就二殿下夜胥华的如画帝业,这也是沐筱萝刚刚向夜胥华许偌的。 也许在夜胥华看来,筱萝她是带一点开玩笑的性质在说这句话,可沐筱萝心中她这话却是出自她真实的内心,毫无半点虚假。 …… 哗啦一声,沐筱萝推开门,一瞥见香夏和瑾秋二人坐在长廊之上闲聊,脸色微变,“香夏,瑾秋,你们此刻还有功夫在这里瞎扯嘴皮子,还不速度调查一下那穿碎藕裙襦的丫头?“ “是,小姐。” 沐筱萝这么一喊,香夏和瑾秋二人吓得可不轻,二小姐很少大喊大叫得冲着自己,可今儿个在她们俩的心目中,沐筱萝二小姐随时随地像一个铆劲儿的烟花筒子,啥时候点着都有可能爆炸! 见香夏和瑾秋脸色都变了,然后手脚愈发利索走出栖静院,沐筱萝也不想唬她们的,一来夜胥华在房间里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实在令自己有些窝火,二是找到放火投毒虫的元凶。 第786章 沐筱萝叫三等婆子收拾了沾染血迹的床褥,又重新换上一整套,还有那七尾蜈蚣的尸体此等污秽之物,早清除得干干净净。 不过沐筱萝嫌弃房间里有意味,就去了林秋芸的卧房先歇息下,林秋芸多少听到什么,可是筱萝都不让她说话,也就睡下了。 沐筱萝躺在床上一夜无眠,心里想着那个穿着碎藕裙襦的女子是何等人物?莫非是大夫人派来?在弱水的压胜之术之后,她又想卷土重来么? 是吧,一定是这样! “女儿呀,你怎么不睡呀?”林秋芸也毫无睡意,睁开眼睛,转了身子,却看见女儿也是眼皮儿睁开。 沐筱萝无奈得摇摇头,“娘亲,如此局势,叫人如何安睡,我看那个死丫头是大夫人派来害我的!” “不会吧筱萝!她上次不是派弱水对你我二人施行压胜之术,我们俩母女好心好意压着此事,没有让老太君老爷子,如今却是变本加厉了!” 林秋芸两只手抓着被面,一股怒火涌上心。 “娘亲睡吧,我一定找出教唆放七尾蜈蚣的幕后毒手! 沐筱萝的眼底满是坚定。 “嗯,女儿,我相信你!”林秋芸对女儿的话向来保持着极度信任的态度,她知道女儿一定有办法查出这幕后黑手,至于是不是大夫人也很难说,相府内有那么多位姨娘,筱萝女儿在大祠堂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如果说姨娘们不吃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秋芸倒是想要说出她心中之疑虑,可是觉得女儿最近太辛苦了,跟女儿说了岂不是要增加她的烦扰么? 考虑再三,林秋芸选择还是压下自己心中疑虑,只是筱萝早就想到了,也许是锦绣院上官四姨娘上官温柔派来的呢,静穆院五姨娘郑飞燕,应该不是她,她的儿子沐宇轩可是最亲爱的五弟。难道是八姨娘九姨娘? 沐筱萝跟后面几个姨娘们没有过多的交集,最大的罪魁祸首是大夫人东方飞燕,筱萝早已锁定目标。 翌日正午,沐筱萝刚刚用完了午膳,信步来到栖静院附近的养心亭散步,一方小小的石桌之上摆放着三碟小点心,糯米桂花糕,清蒸酥油团子,芝麻糊糊子,却是瑾秋送来的。 香夏和瑾秋昨夜彻查,才有了一点头绪,听闻那日失火之后,有人看到碎藕裙襦的年轻女子往锦绣院的方向去。 沐筱萝坐在石凳之上,袖子一扶,拳头狠狠扣在石桌之上,愁眉冷皱,心中大骂,上官温柔,你这个贱人!当真是你所为!大夫人来了一个弱水前来厌胜之术,你上官四姨娘又搞一个放火投毒虫!真真以为本二小姐是死的么? 痛定思痛,沐筱萝想要做出一番措施来,好生惩戒于锦绣院中人,后方铺满盈盈绿竹的小径上举步快走来了一个丫头。 沐筱萝定睛一看,却是娘亲林秋芸房里的丫头,小初梅。 “咿,小初梅妹妹可巧怎么啦了?” “是呀,香夏姐姐。” 瑾秋和香夏面面相觑,旋即凝了沐筱萝二小姐一眼。 “小初梅,有什么事儿?”沐筱萝这才端起石桌上的香茶一品,却看见小初梅噗通一声,跪倒自己的膝前,神色表情凝重,苦苦哀求。 “你这是……”沐筱萝不明白。 小初梅哭诉道,“筱萝二小姐,奴婢该死!奴婢不该瞒着你!请您大发慈悲放了橘红姐姐吧。求求您了……” 橘红,橘红是谁?沐筱萝一愣。 香夏连连点头,“二小姐,我和瑾秋经过调查忘记告诉你了,昨夜穿着碎藕裙襦的丫头,名唤橘红,锦绣院四小姐沐锦绣的近婢!” 果然是她! 沐筱萝早就想到了,当日在曲桥溶洞底下,或许就不该救下沐锦绣的性命,任凭她要生要死,人呐千万不可有怜悯之心,否则你姑息的敌人会在暗处谋夺你的性命! “该死的小蹄子,我看你嫌命得活得长了,二小姐对你姐姐大初梅和你简直可以说是恩重如山,你昨晚上知道凶手是谁,为何不说出来,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二小姐被七尾蜈蚣咬死了,你就开心了吗?” 香夏一听,大步上前,狠狠指着小初梅的鼻子狠狠骂道。 “二小姐,对不起,小初梅不是故意的,小初梅也彷徨呀,昨夜我本以为相府之内穿着碎藕裙襦的不止橘红姐姐一人呀。” 小初梅头埋得低低,断然不敢把头抬起来。 所以沐筱萝看到小初梅的躯体缩成了一个球形,毕竟她太小了,还是一个孩子,好歹是娘亲身边的近婢。 沐筱萝想了想,旋即道,“小初梅如今你却跑过来告诉我,本小姐也不怪你,只是本小姐要了解清楚,你与那个人之间的交情匪浅呀!” 二小姐的话撂到这里,香夏和瑾秋知道小姐的意思,听着小初梅叫唤昨夜放火投毒虫的小女子为橘红姐姐,叫的那么亲热,肯定关系匪浅的。 “回禀二小姐的话,在奴婢姐姐被大夫人囚禁在地下黑牢之时,都是橘红姐姐一直在奴婢身边开导奴婢,那时奴婢曾想到投井自尽,多亏橘红姐姐拦着我,二小姐,橘红姐姐她本性不坏的呀,她待小初梅我犹如亲生姊妹,她一定有什么苦衷所以才加害二小姐您的……” 小初梅说到这里,泪水狂涌而出,哭成了泪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沐筱萝心想自己还没有给她罪受呢,她却捣鼓起来了。 “起来罢,我不怪你就是了,不过下不为例,否则别说我们栖静院容不得你,相府可也容不得你的,我沐筱萝说到做到,可听仔细了?” 沐筱萝俨然上位者的气息,震煞得小初梅两只小腿儿都瑟瑟发软。 小初梅也知道错在自己,不过好歹二小姐没事儿,要是有事的话,她可是死了一千遍一万遍也难以抵其过错。 小初梅听沐筱萝的话当真就起身,见沐筱萝无动于衷,便心生离开之意。 怎料,沐筱萝叫住了她,“小初梅,却是你的过错,难道你就不想弥补什么吗?” “二小姐有何吩咐?”小初梅曲膝,眼睛始终不敢去看沐筱萝,到底自己错了,指不定二小姐会如何惩戒自己。 再说筱萝二小姐不管如何惩治自己,也是希望自己好,毕竟她还要时时刻刻在二夫人身侧服侍着呢。 今天小初梅能够来,就是想要报答二小姐救了她姐姐一命的大恩情。 站在养心亭下的香夏和瑾秋二人皆束着耳朵听着,至于筱萝二小姐要说什么,那可是平日里谁都没有办法揣测的呢。 “你说你和那个所谓的橘红情如姐妹,这件事情我看也只有你去看合适,你可愿意?” 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沐筱萝愀然一笑,这真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呢,这样既可以省了自己出面,还能够让小初梅报恩,真是一举两得。 “这……”小初梅眸底燃起一丝丝的讶异和惊恐之色。 想不到二小姐竟然想出这么一辙! 小初梅当下只能垂首称是,“是,是,是二小姐说的对,也好歹我去了,凭我的恩情,她应该会说出幕后指使者!” “当然了,小初梅,我知道这件事很是为难你,不过你放心,我会叫香夏和瑾秋两人悄悄跟着你,躲在一旁为你壮胆,你觉得如何?” 沐筱萝看到小初梅眉间闪烁不定的神色,就知道她肯定有顾虑,既然如此何必多派两个人陪在她身边? “如此甚好,谢谢二小姐。”小初梅欣喜不已,如果到时候起了什么争执也有个好帮手,虽然小初梅平日里与锦绣院的橘红交情甚好,可谁能保证两兵交锋,不损一方? 多带几个也是好的,足可以见二小姐她足智多谋! 小初梅有感于二小姐筱萝的恩德,她哪怕就是死了,也会站在栖静院这边的,不管与那橘红关系再怎么亲如姐妹,大是大非之前,小初梅还是懂的取舍的。 …… 小初梅去了锦绣院寻橘红去了,当然是悄悄的,上官四姨娘和四小姐沐锦绣都不知道,橘红与小初梅约好后半夜在相府西侧破柴房见面交头,这个小破柴房是当日沐筱萝在此间砍柴烧火的地方。 二更。 “小初梅,你约我到底为了什么事儿?”橘红换上了一件蓝色夹袄,昨夜穿得那身,为避免外人怀疑,早就偷偷在自己的房间里脱下烧掉了。 小初梅定了定心神,“橘红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做什么了?”橘红娥眉一轩,心想小初梅真是莫名其妙,嗔道,“小初梅妹妹,你深夜约我来此,就是要我听你如何质问我?”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个橘红姐姐恐怕真的如二小姐说的那样,是放火投毒虫的嫌疑人! 其实在小初梅的心目中,她真的不愿意相信往日里对自己千般好的橘红姐姐会这么做! “昨天晚上那个放火和投放七尾蜈蚣的人是你吧!”小初梅鼓起巨大的勇气,问出她心中极为不相信的问题! 橘红眼珠子瞪得犹如铜铃,惊慌失措之下,慌忙得背过身子,两只手紧紧撰着手帕,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气力,强装作镇定,“不,没有此事,小初梅,你可不许听别人瞎说知道吗?” “我可是你的好橘红姐姐呀,橘红姐姐怎么可能会作出这等事情呀?” 橘红突然转身,两只手握住小初梅的手腕,颤颤巍巍的。 小初梅年纪小,可不傻,见橘红神色慌张,肯定是十有八九的了,她心中甚是绝望,“橘红姐姐,昨晚你是穿着一件碎藕裙襦的吧,如今你却换掉了她,可你的背影,我牢牢的刻在脑海里,你别想瞒着我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了……” 突然,橘红冷然一笑,从袖中拔出一把剪刀,指着小初梅,“小初梅妹妹,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妹妹,因为你跟我妹妹长得很像,自从你在锦绣院找到我,说要与我半夜在此处见面,我心中已了然会发生什么,如今你知道了,休怪橘红姐姐我心狠,我送你下阴曹吧,这把剪刀我一定要……” 躲在大槐树下的香夏和瑾秋二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那锋利无比的剪子在橘红的手中上下挥舞着,哪怕香夏和瑾秋出现她们两个身影打算阻止之时,也无可减弱橘红的攻势。 “好了,小初梅,原来你早已串通了香夏,瑾秋还有二小姐她们,如今我却是非杀你不可了。” 橘红狠狠一咬牙,握住剪子炳,什么都不顾及,就拿着尖锐一头狠狠扎向小初梅等人,还好小初梅闪闪避避得快,这才没有被橘红的剪子触及到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橘红姐姐,你好狠的心呐,说翻脸就翻脸,说取我性命,你眉头都不带皱一下,我要是早知道你如此心狠恐怕早早供出你,可我太傻,竟然顾念你我之间虚无缥缈的姐妹情?呵呵。” 小初梅却是心死了,万万想不到橘红会如此对待自己,今日算是揭破她的假面具了。 捋开袖子的瑾秋一脸怒容得喝叱道,“大家别跟这个小贱蹄子说话,投毒虫,放火,这两件大罪行,随便一件儿都足以让橘红脑袋搬家。” “我香夏还真不相信了,就橘红这个万人唾骂的小贱蹄子竟想一人杀掉我们三人?哼!瑾秋,你和小初梅扑上去想办法按住她的手腕,我牺牲大一点,我亲自抢走她手心里的剪子。” 捋起袖子,香夏那叫义不容辞,半点怯弱之心浑无,今天要是不拿下橘红这个小贱蹄子,别说香夏自己心过不去了,对付这个想要谋害二小姐的小贱蹄子一定要狠狠惩治才是呢! 沐筱萝在草木深深处看得极为真切,见橘红命都不要了那般,拿着小剪刀就乱比划,香夏、瑾秋、小初梅的眼底更是一点畏惧之意全无,四个人全部搅成一团了。 沐筱萝正想着出面制止这场凶斗,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一声惨烈的叫声,闻着这声音叫得如此凄厉,可是有人受伤又或者中剪刀死亡的? “哎呀……”橘红向后连连倒退二七尺,左肩上插着一把剪刀,剪刀太过锋利划破衣裳直接捅进她的肌肤内里,鲜血狂流不已。 第787章 瑾秋凝着一脸血汗的橘红,呻吟痛叫不已,愈发发狠了,“自作自受的蹄子,命真够大的,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能够一命呜呼,才能苟延残喘?” “瑾秋姐姐,要不就这么得了好不好,好多血啊,也好多血啊,橘红姐姐她一定很疼。”小初梅年纪小胆子更小,俨然比不上她大姐大初梅不畏惧死亡。 香夏沉吟冷笑,“放过她,小初梅,你且问问橘红这个该受千刀万剐的小蹄子她可会放过我们筱萝二小姐?当真我们二小姐是好欺负的么?哼,活该!捅死她倒是得了。” “不要啊,香夏姐姐,瑾秋姐姐,小初梅求你,我想橘红姐姐她一定是受幕后有人指使她怎么干的,要不然橘红她哪里会有天大的胆子呀!”小初梅哭了,只是因为她太过善良的。 而太过善良的人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前一世,沐筱萝尝过太多太多惨绝人寰的苦头。 如果自己的善良可以给人带来一生的平安喜乐,沐筱萝也愿意这么做,只可惜,你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这,就是现实! 所有的一切,沐筱萝都看在眼底。 “小初梅,你敢跟叫这个小贱蹄子为姐姐?当真以为我看不到吗?如果你胆敢认橘红为姐姐的话,请你马上离开栖静院吧,你去锦绣院吧,或许那边更需要你?!” 沐筱萝纤秀盈盈的身姿掩入在场人的视线之中,犹如黑夜之中一个人长相清丽的鬼魅,她的声音是那么清绝,带有不可抗性! “二小姐!”香夏和瑾秋点了点头。 小初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二小姐,小初梅对您和二夫人的心可昭日月,只是我不忍心橘红她成为四夫人的陪葬品。” “哦,听你的语气,小初梅你好像知道些什么?”沐筱萝娥眉一挑,看来小初梅她真的知道了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说出陪葬品这三个字。 负伤的橘红满目苍凉,眼眸之中毫无半点生气,“不,一切都是我自己所为,不关四夫人的事,也不关四小姐的事情……” 橘红话未说完,精明的沐筱萝又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哦,原来沐锦绣四小姐也参与其中呀。 “你若再不说实话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处死,扔进荷花池喂王八!”沐筱萝眼眸闪烁一丝狠辣的神色,对于一个想要谋杀自己的贱婢,她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还真当自己是以前的那个唯唯诺诺受人欺负受人摆布的二小姐么? 开玩笑! 这种小贱婢不好好吓她一番,她是不会招供的! “香夏,瑾秋,上去,把橘红架起来,绑上巨石,扔进池子里。”沐筱萝惨烈一笑,自己教唆香夏和瑾秋二人干这等杀人事迹又不是没有干过,大夫人东方飞燕这几天都没有找到李妈妈的行踪,只是因为李妈妈死掉的尸体早已在池子里头泡得腐烂浮肿,怕早已被池底的鱼类分食只剩下一堆白骨吧。 真真是不进棺材不掉泪。 橘红被绑上大石的那一刻,就眼看要被香夏瑾秋二人推入深达数丈之深的深池之中,沐筱萝在橘红即将要坠落水中的时候,拿拳头狠狠得在露出橘红肌肤外表的剪刀刀柄狠狠一推,剪刀尖锐部分深入锁骨三寸之多,直接穿透锁骨,当然还不足以置于死地,沐筱萝可不想她这么快死了,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要死,得慢慢折磨至死! 沐筱萝她有的是戾气和手段! “说,到底是四夫人和四小姐合谋,还是她们当中的一个?”沐筱萝捏着剪刀柄,听见橘红在无尽暗夜之中惨烈得哭喊声,她就感觉无比得快乐,她现在真的明白为何上一世的沐若雪母女两个要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要不亲身体验,沐筱萝绝对获得不到这样的满足,当然沐筱萝没有像沐若雪那般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沐筱萝懂得如何逼迫得审问。 没等几分钟,橘红应该受不了锁骨被穿透的剧痛,“真的不关四夫人的事是,锦绣四小姐派来我把七尾蜈蚣放在你的床上,然后放火以遮蔽人之耳目?” “我什么要相信你呢?你一直为四姨娘开脱,小贱人,别想为你的四姨娘开罪!你去死吧……” 沐筱萝话音刚落,两只手就紧紧箍住橘红的脖子,叫她喘不来气,她的螓首随时摇摇曳曳得将会坠入池心,到时候没人可救得了她了。 “真的……二小姐……我没有撒谎……是锦绣四小姐她逼我的……”橘红眼珠子一抹黑,只要沐筱萝再加把劲儿的话,估计她不久于人世了。 其实沐筱萝本无害橘红之心,只是她真真切切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若不是夜胥华在关键时刻阻止自己坐在床上,要不然被七尾蜈蚣要死的沦为冤鬼的可就是沐筱萝自己了! …… “二小姐,请你饶恕橘红吧。”对面凹凸不平的假山石壁上探出一个头来,声音如此熟悉。 沐筱萝不由心中一憷,怎么她来了,哼,真的来得巧啊。 上官四姨娘竟然二更十分来到人迹罕见的偏僻的池齐围,一定有古怪! “上官姨娘,你深夜到此,有何指教?”沐筱萝直接呼她,对于一个想要谋害自己的人,用得着跟她客气么?! 上官温柔故意压低了身子,声音细细弱弱的,就好像沉珂在病榻多年的老妇人,很明显,这么些天来,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瘦下去,见她满脸慌慌张张,岂不是奸计被沐筱萝识破的样子么? 好你个老贱妇,你倒是有脸子来?沐筱萝心中大骂她老贱货,不是跟那东方飞燕一样的可恶,还有什么?当然,沐筱萝却是不用言语骂出声来。 “二小姐,你没听橘红说吗?是你四妹不懂事儿,才干得这么一桩糊涂事儿?!”上官温柔躬身躬腰地细步走到沐筱萝跟前,“如果真是上官姨娘我害你,对上官姨娘我有什么好处,我可是与筱萝姐儿你说好了的,我们要一同合作共同抵抗来自大夫人那边的,难道不是吗?” 沐筱萝仔细想想,上官温柔说得也对,如果自己死了,难道大夫人东方飞燕就不会想尽办法铲除上官温柔和沐锦绣母女俩?可要知道沐锦绣和大夫人娘家侄儿东方瑾数月之前勾搭成奸,珠胎暗结,这事儿东方瑾那边视若无睹,压根儿不想娶沐锦绣过门,上官温柔姨娘可气得牙牙痒着呢,她如何能够放过大夫人,当然东方飞燕也不会放过上官温柔的。 “那沐锦绣为何要害我?”沐筱萝根本想不到那一日自己还在曲拱桥溶洞之下救了她的性命,沐锦绣不知好歹竟要害自己,真是不可理喻,看来做好人死得快这样一个论证在沐筱萝的心中又落了实诚。 上官温柔回答之时,声音更低了,她根本是没有脸子了,“二小姐,锦绣她想死的,她怪你救了她,所以……她之前都跟我坦白了,我就寻思着怀疑橘红深夜到哪里去了,我便出了锦绣院去寻,岂不料在半路上我捡到橘红的手帕就跟到这里来,正好听到你和橘红在……” 沐筱萝左思右想,觉得上官温柔说的有道理,若是她想要害自己,根本不会浪费唇舌说这么多,反之,她可以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矢口否认就行了的。 沐筱萝冷然道,“好,橘红交给你带回去处置吧。” 这上官姨娘的手脚极为麻利,马上带橘红走了。 瑾秋和香夏二人不理解为何不把橘红给杀了呀,小初梅跪在地上抽泣不停。 …… 待到翌日天明,香夏给沐筱萝梳头的时候说道,“二小姐,正如你所料,橘红昨天夜里四更的时候在她的房里悬梁自尽了。” 沐筱萝淡然一笑,心中想到,不过是一个臭丫头罢了,对于沐锦绣,筱萝发誓,以后不会再帮她了,哪怕她跪在地上向自己磕首千遍,筱萝也不会为其所动分毫,定会坚硬如磐石般的。 “知道了。” 沐筱萝唇畔拂过一丝早已洞悉此间内情的笑意,看来上官四姨娘上官温柔果然冲着自己这边表起“衷心”来,若不是如此,恐怕上官四姨娘以后再也没有脸子来见自己了,可要知道上官温柔还是打算着要与沐筱萝一起合作斗垮大夫人东方飞燕的。 香夏瑾秋伺候好沐筱萝理鬓添花儿,沐筱萝突然对着晃泱泱的铜镜打量起自己来,满头金钗玉簪横陈,听闻碧落妆是娇嫩红妆之中的一点碧色,倘若点在额心之上,想定是媚态妍妍,增加了几分朝气和可爱,当然时值十二年华的沐筱萝,已经够青春可爱的了,一切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只是老太君喜欢,所以沐筱萝才时时刻刻挂在心头之上。 “唉……”沐筱萝无奈得叹了一口气。 瑾秋撅起小嘴皮子,“小姐,可有什么烦心事儿?” “没有,”沐筱萝摇摇头,手扶着云鬓眸子凝向瑾秋和香夏,“只是不知道我那碧落妆何时到呢。” 碧落妆,可是上一次二小姐在长安园里边与老太君说过的妆画,这可不是寻常人家有的呀,哪怕是相府这样的高门大户短时间不可能有的,最少最短要等个三五个月,或许一年半载的。 “如果二小姐能够像我朝男子那般,能够出入庙堂封侯拜相,岂不妙哉?”瑾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反正被筱萝和香夏白了一眼。 沐筱萝轻轻啐了一口,“死瑾秋,你成心来气我的是不是?整天说我要封侯拜相,等我封侯拜相之日,我娶你作侯爷夫人行不行?” “二小姐,你敢娶,我就敢嫁。”瑾秋嘻嘻笑着,露出一口白白晶莹的牙。 在一旁站着的香夏也忍不住扑哧一笑。 沐筱萝笑了笑,而后道,“对了,你们可知道我们栖静院失火的事情传到长安园没有?” “没呢。”香夏连忙说道,“小姐你忘记了,大火被扑灭不久,你在栖静院下命令那些个仆妇们不准把此事张扬出去。” “是呢。”瑾秋也点了一下头,“是的呢二小姐,你不让讲,别说我们这样二等丫头不敢了,她们几个三等的仆妇更是不敢了,除非她们不要命了,当然除了橘红那样不知死活的小贱婢。” 沐筱萝穿戴好裳裙,用一点点绿豆清粥配着可口的小咸菜,也就吃了几口,就放下竹筷,甩身出去,这个时间去老太君的长安园给老太君请安还早呢,旋即又来到高墙之下。 日复一日的清幽花径铺满了皑皑白雪,凉气侵袭,好冷啊,沐筱萝忘记披一件斗篷,她也特意支开了香夏和瑾秋打点栖静院的一切,不让她们跟来,因为沐筱萝凭直觉二殿下今天会来。 果然—— “快披上吧!”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得从高墙跃下。 听那熟悉的声音,沐筱萝心中一喜,这赫然是二殿下夜胥华的声音啊。 沐筱萝转身、驻足、凝眸,深蓝色的四爪龙袍,金缕编织成的滚边长袖,极细且长的玉腰带,如冠玉的俊脸,掩盖天生星辰华光之深深墨眸,这一切的一切完全暴露在白日之中。 此间是青天白日,不比黑夜阴森,不管他的身法如此闪电迅猛,也难逃人的眼睛。 只是他跳下高墙,脱下他自己披着的黑长袍裹在筱萝身体的时候,筱萝完全是愣住了,男人速度之快,叫自己完全给怔住了。 “谢谢。”沐筱萝本想抗拒的,可是袍子已经裹在自己身上,柔弱的肩膀被他的双手按住,在某个瞬间不得挣脱开来,还有就是夜胥华他自己其实也很冷的,只是为了自己,把长袍给了自己。 这点,筱萝实在不忍心拒绝。 “跟我还说客气话儿?你若是要谢谢我的话,先别急着说,我还有一件事儿让你说呢。” 夜胥华深邃如万顷清波般的眼眸噙着浓浓的笑意,他的笑是全天底下的女人无法抗拒的那种,加上他温柔的语气,愈发让普通女子动容不已,“你瞧我这小小锦盒之类,装的是什么?” “是碧落妆?”沐筱萝眼珠子轻轻一瞥,她自己终究不是寻常普通女子,她再也不会蠢到像前世一样,只看重男人的外表,上一世,筱萝就是太在乎夜倾宴的外表,所以才砍成人彘囚禁冷宫三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第788章 男人温柔得点点头,随着他头上玉簪子玉冠冕都在轻轻晃动,品性温柔的谦谦佳公子,确实是女子最爱,不过筱萝却不怎么想,她语气平淡如常,“你这是要给我?” “给。”夜胥华伸过手去,白如清玉的掌心陡然出现一方小小锦盒,他主动扯过筱萝的手腕,将锦盒静静放在女人的手上。 “答应我,我可以许你一世荣华。”夜胥华接着说道。 他那暖如晨曦的笑容,这一世竟然还是如此令人动容,沐筱萝掩饰她心中的悸动,“谢了,如果没事儿的话,就这样吧,以后我自有报答你的道理。” 不等夜胥华多想,沐筱萝就往长安园行去,行之前把身上的披风还给他,沐筱萝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她竟然会如此冷淡得别过这一个前世因为自己而死的男人。 其实,沐筱萝的心或许在夜胥华这边永远的捉摸不透,无法洞察的,可在沐筱萝这边,女人的心意始终很简单,筱萝她真的不想要连累夜胥华了,冷淡于他,或许对夜胥华来说,是好的。 高墙之下的夜胥华掩盖着披风,趁着无人之际,气提丹田,一身轻功的他,身若灵燕,很快就跳出高墙之外,他今天帮助了筱萝,他很开心,他倒是真诚得希望筱萝能够常常找到他寻求帮助,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太过落寞了。 …… 长安园内卧。 “老太君,您瞧瞧这是什么?” 沐筱萝在老太君的寝屋里做着,老太君正要起床,人还在床头上,老人家靠着一张护腰垫子,筱萝陪伴在塌下,两只手呈上一方锦盒来。 “哎呀,这难道就是……” 迫不及待的老太君早在掀开那锦盒盖子,一股幽幽细细泌人心肺的香料味道儿就很令人心情舒畅。 见老太君如此喜悦,一旁侍奉着老太君宽衣的沉香满脸笑容,“闻着味儿倒像是梅花妆的香料儿,不过看着颜色,幽碧一片,莫非是……” 不等沉香说出来,老太君自个儿说了,“筱萝姐儿,别跟老太君说,这是碧落妆。” “老太君真真是府里头最最聪明的人儿,不错,正是碧落妆,是老太君一直期盼很久的碧落妆呀。”沐筱萝欣然一笑,看着老太君如此心满意足的模样,筱萝的心中着实受用得很。 不过筱萝姐儿身为女儿不能进入大华宫廷,她是如何取得来这一份碧落妆呀。 “二小姐,您这哪来的?”沉香好心新奇。 筱萝卖了一个关子,“沉香,你且帮老太君先上好这个碧落妆,我再跟你说道说道。” “坏嬛姐儿,连老太君的胃口,你这丫头都敢吊起来,胆子真不小啊。”老太君一脸爱怜得模样,眼底竟是小小取笑一番的神色。 谁都知道,谁都明了,老太君她是百般喜爱筱萝姐儿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的会责怪筱萝二小姐。 沉香还真的先给老太君上了碧落妆,这朴素之极的碧落妆往老太君的额心一点,老态不但不减了几分,更添了几分朝阳之气,就连身旁侍奉的二等小丫头婆子们眼睛都看傻了,老太君还特意唤那个黄瑞家的过来开开眼,谁料她也要,不过宁上官也想要,她可是什么身份,一个仆妇罢了,只能干渴着嗓子出去,眼巴巴瞧了老太君额头上的东西好几眼呢。 “这碧落妆果然是中老人脸的救命服帖啊。”老太君对着铜镜之中的自己左看右看,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突然感觉自己年轻的时候竟然现在的筱萝有点像,虽然筱萝现在年仅12岁,还没有完全长开来,可着实已有当年自己的风楚,更是爱怜得拉起筱萝的手,笑着“质问”道,“小淘气,现在还不告诉老太君,这碧落你妆,到底是何人所给呀?” “是二殿下夜胥华。”沐筱萝压根儿不想瞒着老太君。 “哦,是吗?”老太君奇怪得点点头,“想必他之前路过相府的时候,给你的吧。” 沐筱萝点了一下头,好在老太君并没有深究夜胥华是如何交给自己的,只是万万不想不到太君会往下问。 “筱萝,再过3年,就是你及荆之年,夜胥华二殿下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流连在外,为人最是仗义不错,他竟然能够不避嫌隙给你碧落妆,老太君知筱萝姐儿孝顺,其实是你自己不用,是替老太君求来的,不过却他能够给你,我想他应该对你有意思吧。” 老太君的眼珠子一直盯着筱萝的脸上。 1 “老太君,我……”筱萝别过脸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老太君一直盯着自己看,筱萝有种被掏空的感觉,就好像一把玉米埂子被剥得干干净净,看见里边的芯了。 “老太君,筱萝还小,筱萝愿意永远永远留在老太君的身旁侍奉老太君。” 沐筱萝把螓首蹭在老太君的腿上,极致甜腻之语,老太君也被筱萝磨了个不行。 旋即,老太君猛然抓起筱萝的手,轻轻拍着,“乖孙儿,你胡乱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开天辟地以来,正正经经的一件事儿,日后寻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才是长远之道,莫非你想当个老姑婆不成?老姑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到了晚年,没有丈夫依靠,没有子孙环绕膝下,连坐享天伦之乐的机会都没有,很惨的。” 老太君无疑在吓着沐筱萝。 既然要吓着自己,筱萝索性就当做很在意很害怕,眼里竟然不由自主闪烁一丝无边落寞,倒引得老太君又安慰筱萝,“筱萝姐儿你放心,老太君怎么舍得让你做老姑婆呢,你自己舍得呀,我可舍不得哩。” “老太君就爱开玩笑。”沉香咯咯直笑。 怎么还笑骂?很好笑? 筱萝眼眸中带有微微挑衅的意味,“老太君,在我出嫁之前,先给沉香指一门亲事吧,沉香她这回呀,估计想男人想疯了。” “咿呀。”沉香这才刚刚给老太君上好了碧落妆,却被筱萝取笑,当下背过身子去,水嫩的小蛮腰扭捏着,一身的骨子里满满的青春洒脱欲说还休的青涩味道。 老太君知道沉香这一点,这家丫头就是办事利落,懂得服侍主子,再就是脸皮儿薄了,她哪里经得起筱萝这般说道。 老太君无比怜爱得扯过沉香的手,还有筱萝的手,笑容满面得说道,“你们呀,都是我的亲亲闺女,筱萝姐儿,沉香这丫头哇脸皮儿薄得跟宣纸似的,她要是害羞了跑了,不再服侍我这个老人家,可怎么办才好哇。” “老太君,原来你也笑人家。”沉香这才转过身子去,低着头,然后又抬起头,眼睛明亮澄澈得跟一汪水灵灵的静湖似的,温柔又从容的小摸样儿。 筱萝轻轻地那手肘撞了沉香一下,“坏沉香,你是知道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二小姐你是开玩笑的呀?”沉香咧开嘴角一笑,又作那极为夸张的表情动作,一室之人都被她逗乐了,闹哄哄的极为喜庆。 沐筱萝陪侍着老太君用了一点糕点,还有一盏茉莉清茶,点好了碧落妆,自然要去那“万紫苑”看花儿去了,这万紫苑的花儿皆是老太君年轻时代从遥远的阎部落带回中土大华,特能够在寒冬季节抵抗严寒。 不比大梅花林,全色清一色飘飘零零洋洋自洒的梅花朵儿,透着一股寒冬季节的冷傲,可万紫苑这里不同,到处的花团锦簇,红得似火,绿得如蓝,白如银装,紫如硕果,各种各样的花色应有尽有,却是那西域濒临异种之花,浑然是中原所不见的,也是在冬日,像春天盛开的白方,秋天的素菊本不应该看到,可是在这里却可以看到。 “哇,好漂亮的白菊花和红牡丹啊。”筱萝心中自是万千欣喜,这里一朵朵妖艳绚丽的奇葩,引得筱萝好一阵的赞叹。 沉香搀扶着老太君,老太君满意得点点头,“它们之中一眼看上去像我们中原的白菊花红牡丹的,就比如这一朵,你说它像白菊花的实际上在西域,它叫做九寒菊,特能够抵挡冬季之寒,而映入尔等眼帘的红牡丹,实际上并不是红牡丹,而是西域的珍稀之花:红雪莲,它看似夏季的莲花却不是莲花,因为它没有莲蓬和莲叶。” “是呀。”沉香点点头,“二小姐,你瞧瞧,真的是没有呢。” 沐筱萝一瞧,果然是如此。 “说它是牡丹,可它的花形实在和牡丹有七八分相似呢,最是抵抗严寒。”老太君接着说道。 老太君一族远在西域塞外,和中原大华距离千里万里之遥,若不是太祖皇帝主张对外和亲,老太君也不能够顺理成章得与当年宰相沐光结尾夫妇,阎大华永结秦晋之好。 想当初,老太君年轻时候一心想要到大华闯荡,谁知道与沐光一见钟情,才有了此佳话。 老太君垂首,静思不语。 “老太君可是想起以前的事儿?”沐筱萝自认为没有人比她更为深入老太君的内心了,也许是血脉相连,祖孙二人同样的血脉之中传导着一种亲情感应吧。 老太君长叹一声,“是呀,筱萝,我想起你爷爷了。” 说到这里,老太君不禁脸泛泪光,沐光是她一生挚爱,哪怕沐光早早远离她而逝,老太君长年思念不已。 老太君如此长情,自打前任宰相沐光去世之时,沐筱萝还没有出生,更别说见到爷爷一面了,不过沐筱萝知道,能够引得老太君如此思念,沐筱萝不禁道,“老太君,您告诉我,爷爷是不是好男人?” 再怎样,也比那个禽兽父亲强太多吧。 沐展鹏只负责生育自己的生命,却从来没有一天尽过父亲的责任,他并不能给娘亲带来快乐,带来的反而是更多的悲伤。 “是呀,你爷爷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男人。我还记得五十年前,我部落里的父亲并不看好你爷爷这个未来女婿,百般阻扰我与你爷爷的亲事,后来你爷爷做了一件事感动了我父亲,我父亲身为部落族长他也身不由己,因为他害怕我会被你爷爷骗了,父亲跟我说,男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得到你之前,千百般说你怎么好怎么好,结婚了以后一定会罔顾你的幸福去爱别的女人,当时我不信,我对你爷爷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心。当年,你爷爷亲自去老太君族找我,冒着被半夜野狼偷袭的危险,在部落栅栏外面求了我父亲三天三夜,真到了半夜,部落外的野狼嗷叫不已,我一夜担心受怕,想要出去看看沐光,谁曾想,我父亲不让我去……” 老太君说道一半的时候,眼泪湿透了汗巾。 “老太君,后面呢……”沐筱萝抓住老太君的手。 沉香眸底深处也有隐隐的泪光。 “后来你祖父拔出随身携带的苍莽剑,与二十多条的野狼厮杀直到天明,等到第二天早上,部落的人全部出去瞧了,而我仍然被父亲囚在木屋之中,我知道没有动静,没有你祖父的动静,我就想着他一定遭受不测了,正当我万念俱灰之时,我父亲领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男子来见我。他就是你爷爷!” 老太君越说越激动,仿佛往日的往事重现一般,“我父亲对我意味深长得说了一番,他说红玉啊,你未来夫君英勇善战,做过昨夜一考量,为父觉得他会是你一生难得的伴侣,因为他有能力保护他的女人,他也愿意为了心爱的女人甘冒生命危险,这样的人才,在我们老太君一族很是少见,为父胆敢断言,这齐边绵延数千里的部落氏族,恐怕真找不出像沐光这样不畏惧生死的铁血勇士,换了别人,哪怕他有这颗心,恐怕没有能力保护你,自己也葬身狼腹了,沐光,他不一样,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好浪漫好感动呀~!”沉香眼珠皓澈几乎就要坠落在地上。 “老太君,您太幸福了,原来您和祖父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哀怨缠绵动人肝肠的爱情故事啊。” 沐筱萝有些惭愧,自己以后真的能够遇到为自己牺牲掉生命都在所不惜的男人吗? “他不是好男人,我能跟着他嘛。”老太君欢欣不已。 第789章 沐筱萝接着道,“老太君,祖父他一夜之中击杀了二十多条狼,想必是无敌英勇啊,他返回大华又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当真是上马能御敌,下马能安邦治国,能文能武!” “是呀,你太君年轻时候真的很了不起,只可惜他……”阎红玉又想起当初不开心的过往,紧接着她不往下说了。 沐筱萝今天得到两个有用的信息,原来老太君的真实全名叫阎红玉,恐怕整个相府中人,特别是后辈,没有几个会知道的,恐怕连长房大夫人都不知道的吧,还有爷爷年轻时候是个文武双全的好男人。 生前的老祖父对老太君如此痴心,他是带着对老太君永恒的爱恋下了地底黄泉的,可父亲沐展鹏呢,他为何没有传承老祖父的优良血统,他对娘亲始乱终弃,得到了她的身子,就罔顾她日后的幸福快乐,而娘亲他似乎也没有怨言,为何会差别这么大。 沐筱萝心想,以后万万不可嫁给沐展鹏这样的臭男人,是,他是筱萝的父亲,可筱萝讨厌他,沐展鹏在筱萝看来,他现在每做的一件事无非是为了他巩固皇朝政权铺路,说他宠爱他那个,长女沐若雪,只不过沐若雪将来会按照他的意愿联姻,是沐展鹏成功的踏脚石。 万紫苑。 祖孙婢仆三人哄哄而笑,实给数九寒天的万紫苑增添了不少人气,望着这此间姹紫嫣红的“春色”,她们无不觉得活在当下最好,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阎红玉左侧由着沉香搀扶,右侧由着筱萝帮衬,三个人走得很慢,行到了一处大花坛边上,一场劲风呼啸而来,可把老太君惊动个不轻。 突然,沉香停下脚步,面有愧色道,“老太君,天气凉了许多,我回长安园给你弄一顶熊皮大氅子,若是冻坏了,我沉香可是万死也不得的呀。” “哎呀,你这个孩子,去吧,去吧。不去还真是难为你了。”老太君冲着沉香笑了笑。 而沐筱萝握紧老太君的手重了几分,“老太君,你若觉得冷,我把外襟子脱下,与您披上如何?” “不,孩子。”老太君连连摆手,“我还担心你冷了呀,太君不冷,只是刚才风有点大,现在却是没有了,别小题大做,再说老头儿我呀身子硬朗着呢。” 沐筱萝知道老太君的性情如此,再怎么说也没用,老太君她担心自己胜过自己,筱萝如何不知道。 筱萝搀着老太君的手一道儿上凉亭下的木质坐栏上,看着风中傲然绽放的西域奇葩,老太君想起她以前在阎部落的美好童年,也就随了性子想了起来,过程之中和筱萝说说笑笑,也便过了好一会儿。 沉香手脚利落,这就取了浓厚的熊皮大氅给老太君送过来,怎巧儿的是,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花径上,迎面竟然是大小姐沐若雪和她身后紧紧跟随的俩丫鬟:新妆和新茗。 还没等沉香行礼,新妆脸上满是嚣张的神色,“好大的奴婢!竟不给若雪大小姐请安?” “你那一只狗眼没看到我给大小姐请安了?”沉香狠狠一瞪新妆和新茗,给她们二人一记狠狠的板栗,旋即把目光放在沐若雪的身上,娇躯深深一恭,“沉香给大小姐请安!” 啪的一声,沐若雪不由分说得走上去,直接给沉香掌一巴掌,厉声厉色得训斥道,“好你个该死的蹄!本大小姐在这里,你一个小小奴婢竟然当着本小姐的面上辱骂我的丫头!难道你不知道打狗还需要看主人的么?” 这说的沉香心里憋屈,这话不是应该由自己说出口的么?怎么反倒在沐若雪的嘴里说出来了,好歹自己也是在老太君身旁侍奉了这么多年,老太君都舍不得打得呢,却被沐若雪打了一巴掌。 老太君前些日子惩罚她誊写一千遍的《孝经》,恐怕大小姐心里一团气儿没处儿撒去,竟然冲着沉香撒起来,有道是柿子专挑软得来捏。 “怎么了,大小姐赏你一巴掌,那是天大的恩德,你心里还不痛快不成?”新茗见新妆被沉香辱骂一句,而沉香最终被大小姐狠狠掌掴了一把子,着实爽快的很。 沐若雪走上去,拿出手指头爪子掐着沉香细嫩的肌肤好几下,“该死的蹄子,老太君偏心疼爱筱萝那个贱人,你这个小贱蹄子也偏偏来恼我,你这个小贱蹄子,我非不得打死你!” 沉香是长安园里头一等一的大丫头,位份比死去的容姑姑和李妈妈她们还要高几分,可是在沐若雪这边,对于沐若雪来说,什么都不是儿,沐若雪是相府,长女,是主子,沉香再深受老太君的喜爱,再高人一等也是大丫头,也改变不了她是奴婢的身份。 任凭着被沐若雪的手指爪子掐着身子,由于巨大疼痛实在令人无法忍受,沉香到底溅落几滴泪珠儿,“大小姐饶命,沉香再也不敢了……” “哎呀,小贱蹄子知道痛了?你不是不会懂得痛了么?怎么这回子也痛了?该死的蹄子,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沐若雪狂性大发,她以为这万紫苑中,没别的旁人在,自己一个人掐着还不够,还把两旁的新妆和新茗叫过来,大声喝叱道,“新妆,新茗,你们这些死丫头还杵在原地做什么,沉香就在这里,大家还不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是,大小姐!” “遵命!大小姐!” 新妆和新茗对视一笑,她们一听到可以正大光明毫无顾忌得教训沉香这一天,她们等待了好久了,自打新妆和新茗三岁一进入相府,沉香就仿佛相府之中最为尊贵的丫鬟头子,身份高贵,别说他们,就连容姑姑和李妈妈她们也要对沉香礼让三分,打残了,到时候老太君只不过是胡乱教训了若雪大小姐也就算了,一个死丫头而已。 不过确实新妆和新茗酝酿了很久很久的复仇的快感!沉香压在她们上头,除非她们是木偶人,要不然她们根本不会觉得痛快。 “沉香姐姐,对不住了哟,谁叫你得罪我们大小姐的呀。”新妆惨然一笑,她旋即从腰细里别出一枚长长细细的绣花针儿,两只手指头儿捏住针头狠狠往沉香的手肘扎去。 哎呀——! 这一扎,沉香的三魂不见了七魄了,那新妆和新茗的大头针可是足足下了狠劲儿,就没差要把沉香给戳得晕眩过去,不过针尖刺入皮肤之时,由于针脚过细,虽然很痛,却没有办法流出血来,是名门望族的内眷们惩治不听话的奴婢们的一大法宝,伤口隐藏在里边,外人根本看不出来,所以沉香只能干冷着,可是太痛了,沉香想要忍受,却没有办法不喊出来。 “大小姐,请你饶了奴婢吧!沉香有没有什么重大过错。就算老太君也从不这样……” 沉香痛得一惊一炸。 这话说的沐若雪腹内愈发升腾万般波涛,怒气填膺,狠狠得再刷来一巴掌,“该死的沉香,我本想就这么惩治一下你,也就算了,谁想的你,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把老太君搬出来,你别以为你有老太君傍着做靠山,我就会怕了你,你休想!我打死你!打死你……” 经得沐若雪重重一推,沉香跌倒在地,连着她手心里的熊皮大氅也掉落在地上,裹上了一层厚重的雪。 沉香想要爬着遁走,循着老太君和筱萝所在之地,却不曾想,被围过来的新妆和新茗,一人拽住一只胳膊,两个人紧紧扣住了沉香的身子,沐若雪脸上幽幽森然一笑,抬起她穿着的绣花鞋对着沉香的肚子狠狠一踢。 “啊……”沉香顿觉得五内翻腾。 就在这个时刻,阎红玉和沐筱萝出现在沐若雪的背后。 老太君心中狂震,眼看着沐若雪就要踢第二脚的时候,喝叱住了,“好大的胆子!通通与我住手!” 新妆和新茗一听那个老人声音,非同凡响,吓得胆汁都快要冒出来,连忙松开抓住沉香的手。 沐若雪也着实怔了一下,缓缓的,转过身子来,看见满面怒容的老太君。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竟然当着老太君面前蹂躏殴打一等大丫头沉香,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沐筱萝脸上丝毫不起波澜,只是对着地上的沉香起了一丝怜悯之心,不过如此的微弱的表情在沐筱萝的脸上稍纵即逝,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捕捉得到。 “沉香儿呀,你怎么样了?”老太君颤颤巍巍得走上去,都压根儿不让筱萝搀扶着呢,就好像在场的,沐若雪和沐筱萝不是她的亲孙女儿,躺在地上抽搐了个七荤八素的沉香才是她,亲亲的乖孙女儿。 沉香神色惊慌,以为还有人继续来殴打自己,一见是老太君来了,热泪盈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说道,“老太君,请您不要责怪大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犯错了,所以才惹得大小姐不快!” “你别说话了,跟我回园。”老太君收敛了心神,要知道这里寒气盛,不宜久留,扭头凝了沐筱萝一眼,“筱萝你跟那个人说,叫她也马上到我长安来。” 那个人指的是谁? 自然是沐若雪了。 沉香是谁呀,是这么多年来常伴老太君左右的人儿,就算是老爷子沐展鹏和长房夫人东方飞燕也要对她高看几眼,这么些年,也要多感谢沉香在身侧无微不至的侍奉了。 可沐若雪头昏脑涨的,竟然想着去…… 沐筱萝不禁还笑,她真的是太蠢了,如此蠢钝如猪头的一个人,筱萝觉得上一世怎么会被她耍得团团转,然后被砍成血淋淋的人彘成了一个废物了呢? 每个人也有他蠢钝如猪的时候啊。 沐筱萝大大方方得走在沐若雪的面前说道,“那个人,老太君跟你说的话,你可曾听见了?还不赶快走着,想要惹恼了老太君不成吗?那个人,你可以不走,就等着吧——” …… “新妆,新茗,我要是有什么,我要你们两个陪葬!” 见沐筱萝轻移步伐,款款而去,沐若雪才知道自己被老太君看到自己如此狠辣的一面,这么些年道行,在老太君的面前竟然一朝尽丧啊。 长安园。 老太君老太君不想再去看跪地的沐若雪一眼,她一个堂堂的沐家,长女,竟然作出此等有辱没斯文之事,沐家是簪缨世族,诗礼传家之家,怎么会出一个如此丧德败行的,长女? 还贵为,长女,简直就是沐家的耻辱! 被打过的沉香一句话都不说,她静静得站着,只是眼珠子上噙满了泪珠儿,当真是敢怒不敢言。 沐筱萝挨着老太君坐在老虎皮软榻上,看似无限温柔眸子凝向沐若雪之时,沐筱萝的眼满满的寒冰测测,“,长姐真可谓是一手足以遮天,可,母的手段都是相府之内最最拔尖尖儿的,打人都不带手软的。沉香她就是有万般的不是,也有老太君这里裁断,可何曾轮到,长姐了呢,恐怕,母也无权动老太君身边人一根毫毛吧。” 眉目如画的筱萝淡然寻常得说这话儿,如果真往骨头里边挑刺儿,那是万万挑不得什么的,至于沐若雪她一直低着螓首跪在地上,脸上可谓遍布悲凉之色。 “好大的胆子!”阎红玉一拍茶几,杯盏纷纷抖动起来,还有茶水溅洒而出,“沐若雪,真是我的好孙女呀!你倒是说……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有什么理由打沉香?” 由着老太君一系列的逼问,沐若雪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是,“老太君,我贵为沐家的,长姐,替老太君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小奴婢也不可以吗?不就是一个奴婢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好你个沐若雪,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老太君大怒,她没有想过沐若雪竟然如此忤逆,怎么说都与她说不通。 沐筱萝轻轻拍打老太君的胸口,小声翼翼道,“老太君,你别生气呀!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值当呀!我绝的还是让若雪姐姐先回她的沁芳暖阁去吧,没有十天半月的,不准她出来也便是了!” 好你个沐筱萝,你这个千刀万剐的死贱人!竟然对老太君建议本小姐要禁足十天半月的,这可不是行,我沐若雪会害怕闷坏了,等这件事风波过了,我一定要好好惩治你。 第790章 沐若雪两只手握得紧紧的,就好像沐筱萝是她的杀父杀母仇人,可惜不是啊,也许是沐若雪警觉到沐筱萝是自己天生之天敌,一定要想办法除掉沐筱萝,是沐若雪的心愿。 “筱萝,你这提议得好,不过禁足也太便宜若雪了!”老太君颤颤巍巍得走起路来,这一次丝毫不用筱萝搀扶着,走到沐若雪的跟前,指着沐若雪的嘴鼻子,“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我好生去柴房蹲个半月,为期不过,不准出来!” 柴房,不正是二小姐筱萝以前呆过的相府西院的小柴房里头,那里简陋得只有瓦缸厨具什么的,要吃一白开水都要自己砍柴捻柴烧,半个丫头都没有,一切都需要自力更生,这点沉香比谁都要清楚,在筱萝二小姐被大夫人闲置在小柴房的之前,沉香常常跑到小柴房和筱萝二小姐一起玩,如今该是轮到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沐若雪受受苦楚了。 一听到老太君要让自己光在柴房里边紧闭半个月,也就是十五天那么久,沐若雪想死的心都有了,冲着老太君连连跪地磕头,“饶命啊老太君,那不是筱萝贱人住过的西院小柴房吗?我不去!我沐若雪宁愿死都不去!老太君你杀了我把!” 啪——! “你个无耻的混账的东西!你当我的面前骂谁呢你!”老太君盛怒,沐若雪这个,长孙女儿已经够让自己失望了,如今她罔顾自己的老脸,直接骂乖二孙女筱萝为贱人,这如何能够忍得。 浑然不顾忌沐若雪豆大的泪水齐刷刷得狂涌而下,老太君朝着门外大喊一声,“黄瑞家的何在?快把沐若雪这个忤逆女拖出去,关在小柴房里头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放她出来,就是沐展鹏伐也不行,听见了吗?” “是。”黄瑞家的战战兢兢,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有想到却真真儿是那大小姐沐若雪犯了过错,老太君的命令谁胆敢违抗,那是吃砒霜似的,当下又从外面叫了五二个粗使婆子们,怕喊来的小丫头们连个吃奶的力气拖不动大小姐,便清一色的力气大如牛的老婆子们。 “大小姐,冒犯了!” “大小姐,请恕奴婢无礼了。” 老婆子们纷纷撸起袖子,有的抓住手,有的抓住脚,有的抱住腰,沐若雪一身的打扮如谪仙的美人儿似的,如今一拉一扯,衣裙都碎了不堪,娇嫩如花的脸蛋上也蒙上肮脏不堪的污垢。 沐若雪到底十三岁的年纪,可心底傲气不小,“你们这些个肮脏的鬼婆子敢碰我试试,你们这些个杀千刀的,不得好死,生儿子没**儿,等这事儿过了,本姑奶奶要把你们一个一个生吞活剥,等你们老了要是死在棺材里边了,本姑奶奶也要让你把你们挖出来鞭尸,剁烂了喂野狗,你们这些个该死的仆妇!大贱人……” 听这无比辱骂难听的话儿,老太君老太君更是那个痛心疾首呀,万万想不到大孙女沐若雪竟是如此德行,相比之前,肯定是她假装温柔贤德,老太君愈发醒悟了,原来之前,都是沐若雪她装的,一切都是装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沐若雪。 沐若雪被仆妇们抬出长安园七八尺,她嘴里还念叨着,“老太君,你不是答应我要光半个月吗?怎么临时变卦要一个月呀,在破旧发臭的小柴房要我呆一个月,我非得死了不可,老太君求求你饶了我把。” 看到此情此景,沉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目光灼灼凝着筱萝,仔细想了一通,觉得还是要该说点什么,当然是说给老太君听的,“大小姐声称小柴房一个月都呆不了,非死不可,也不想想二小姐当初她在小柴房一呆就是几年呀,每天都是自己砍柴挑水做饭,穿的东西勉勉强强,吃的东西和下人们都差不多……” “筱萝对不起啊,老太君对不起你,这些年。”老太君拉着筱萝的手,老眸一翻,热泪狂涌了出来,“对不起啊筱萝。对不起,老太君愧对于你,这些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楚!今日忤逆孙女若雪当着我的面上,尚且如此对待你,要是我不在了,她该怎么样对待与你呀。” 沐筱萝两忙拿出手指头掩住老太君的唇舌,“老太君,什么不在了,以后您不准再说这样的胡话了,我知道老太君对我好,孙女儿很是感激,希望姐姐若雪能够在柴房的一个月里好好反省自身。到时候姐姐出来了,老太君可不要再惩她了。” 听着筱萝的话,老太君愈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满脸都是泪痕,“筱萝啊,你如此宅心仁厚,想不到你大姐还是那么对待你,她难道不是人呢?竟这样对待自己的,妹,你们二人血液里可是流着同样的血脉呀!” “老太君,或许是筱萝的错,或许筱萝本不该出生在丞相家。”沐筱萝的眸中也有几分湿润,她知道自己这样,以后的老太君会更加相信自己,更会站在自己身边,沐若雪她如今是一点好处儿都捞不着,真真的好处都被筱萝自个儿捞尽了。 老太君先替沐筱萝擦拭好眼畔的泪水,陡然也为自己擦拭了,紧接着道,“你口口声声还劝慰老太君,如今又要想着把老太君给弄哭是不是,你这丫头啊。” “老太君,孙女不是这个意思呀。”沐筱萝连忙擦干眼泪,即然破涕为笑了。 “好了,你笑了,你终于笑了。”老太君呵呵笑道。 祖孙二人一会儿悲伤情绪之后,竟轮到沉香感动得跪在老太君的跟前。 “呀!沉香,你这孩子,这是要做什么呀?”老太君一脸诧异。 沉香痴痴道,“沉香谢谢老太君为了我,而去惩罚大小姐若雪。我沉香就是万死也难以报答老太君万分之一。” “沉香,你先起来。”老太君花白的娥眉一轩,“我贵为丞相爷的生母,先皇也对我极为敬重册封我为一品诰命,然则这个家眼下是在我的眼皮底下,我不能看到有人败坏我们相府的规矩,有道是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沐若雪她今天不问情由随便掴了你,这是她的不对,我也不是特别袒护与你,沉香,你知道吗?” 老太君向来是刚正不阿的,正所谓帮理不帮亲,这一点,沐筱萝是知道,她连忙接过老太君的话匣子,“沉香妹妹,这件事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老太君只是为了捍卫相府家法之尊严,若雪姐姐她了错,是要该罚的,倘若我犯了错,那是更要罚的,老太君您说对不对?” 沐筱萝把头转向老太君老太君。 阎红玉连忙点点头,“是,是,筱萝姐儿说的不错,不过就算筱萝犯了错,老太君我呀,也生生舍不得惩罚于你呢,你这么乖巧,老太君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惩罚于你呢,你这个孩子啊。” 这事儿传到鎏飞院西侧的小佛堂里头,大夫人发作了,老太君为了袒护一个下人竟然惩罚若雪姐儿,更要把她关在小柴房一个月,那是小贱人沐筱萝住过的地方呀,这怎么可以呢! 东方飞燕手中捻着一大串佛珠,心中不停咒骂,老太君,你这个天杀的老不死的,为老不尊,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定筱萝那个贱人在老不死身侧挑拨着,要不然若雪姐儿也不会被关在小柴房里为期一个月。 沐筱萝,本夫人要你不得好死! 思量了一番,东方飞燕本能呼唤容姑姑,李妈妈等人的名字许久不见有人回应,只是门外的三等的仆妇跪着走过来,“回禀大夫人的话,容姑姑和李妈妈已不在了。” “是呀,大夫人,和奴婢的姐姐弱水都不在了。” 掩袖而泣的人是星儿,她原本以为姐姐弱水去办成事儿,一定会回来找她,谁知道,一连几天过去了,姐姐弱水仍然没有音信,怕是早就有什么不测了。 不提还罢了,这一提起,无疑命中东方飞燕心中的死穴,虽然她一直以为是沐筱萝这个小贱蹄子做的,可是一直苦于找不到任何证据,当下怒火攻心,妖目狠狠一瞪着星儿。 星儿被大夫人一瞪眼珠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早已吓得退避三舍。 可东方飞燕怎么可能就那么容易放过星儿,当下拽起她的胳膊,狠狠得捏了十下有余,每一下都用尽东方飞燕的全力,直到星儿抢天喊地的求饶,缓释东方飞燕心中近乎变态的快感,她才肯罢休。 “大夫人,星儿再也不敢了。呜呜……”星儿跪在地上,两只瘦弱的手肘子不停往内蜷缩,衣裳深处恐怕尽然是严重的伤口疮疤,当然隐藏在内里谁能看得到,只有忙死忙活到了半夜,星儿到自己的小房间里才能够清清楚楚看到手上的疤痕。 自从弱水消失了,大夫人就把气儿撒在弱水妹妹星儿的身上,星儿也知道姐姐恐怕早已遭到不测了,不过大夫人并不让自己张扬,大夫人还威胁自己说,如果被人发现弱水不见了,或者是死了,大夫人一定会狠狠惩罚自己。 星儿畏惧弱水,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条件反射的境界,只要大夫人她捋开袖子,露出她的一双毫无人道的狠辣爪子,星儿就知道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东方飞燕似乎打累了,吁吁得喘了一口气儿,“不打不知道乖的小贱蹄子!本夫人是教你做人,你知道吗?哼!真怀疑你个小贱蹄子如此蠢钝也可以苟活到现在?” 星儿一直跪在地上擦拭眼泪,头上的丫头发髻都甚是凌乱。 好歹星儿也是自己大房里的人儿,她要是这么出去,还不只管着捡好听的被人说自己刻薄残忍阴险毒辣? 这个门面儿功夫向来是东方飞燕喜欢且擅长会做的东西,没过两盏茶水的功夫,东方飞燕一手一把手帕替星儿擦拭眼畔的泪珠儿,“好了,伤心一下就行了,本夫人还想事情要你做呢,要是做成了,本夫人保准儿把你星儿呀当做,亲闺女一般疼爱,知道吗?” 就在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东方飞燕化作一个慈母。 星儿年纪轻,可心里到底不杀,整个相府,恐怕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比东方飞燕还要可怕的,笑面虎啊,明面里对着你笑逗着你乐,暗地里抽你的筋剥你的骨头。 “大夫人请吩咐。”星儿早已止住哭声,她知道若是自己再哭,接下来可要继续遭受不少的罪呢。 东方飞燕满意得点点头,凤眸一瞥,“星儿,看来你并不傻嘛,我倒是有点事儿要你做,就是去相府西院的小柴房与我好生看望大小姐,把她的一切近况告知我,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星儿头犹如点蒜头,她知道大夫人吩咐自己做的事一定要完成,若是想要违抗,下次没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星儿临走之际,东方飞燕在她的耳边轻轻道,“星儿,你姐姐弱水没有福分伺候我,容姑姑也舍我而去,现在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信的人儿,只要你成功办妥这件事儿,我马上破格提升你为一等丫头,以后就尽心尽意服侍我,你可以愿意?” “谢谢大夫人。奴婢一定会完成任务!” 星儿连忙跪在地上,虽然不知道大夫人为何要这么做,可是目前的形势不得不让自己这么做,可要知道,姐姐和李妈妈不知所踪,怕是凶多吉少,如今想要活命保住自己,只能在相府之内抱住大树,很明显,大夫人是一棵大树,哪怕她时常虐待自己,可是跟在她的身边,一天两顿不愁,更别说会遭到其他人的欺负。 很明显,如今的相府,除了沐筱萝敢明目张胆和大夫人制衡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其他姨娘们可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星儿年纪小,腿脚倒是利落,很有当年容姑姑的影子,东方飞燕凝视着星儿的背影,不禁想起了容姑姑,容姑姑是她的陪嫁丫头,当初一同从尚书府嫁到相府,容姑姑是她幼年玩伴,是闺阁闺蜜,她死了,东方飞燕却感到无边的落寞,那天晚上明明是派爪牙杀死她的,以防止泄露自己和江福海之间的**秘密,不得已,只能杀死容姑姑换来片刻的安稳,可是李妈妈呢,弱水呢,自己可没有派人杀她们,难道是沐筱萝,可这个小蹄子还未到及荆之年,她如何有如此大之本事? 第791章 东方飞燕愁绪满怀,一时之间她想了很多很多,她知道未来的道路即使是错误,也要将错就错得走下去,不然不就威胁到自己在相府的地位么?不管老太君如何不待见自己,自己好歹也是沐展鹏的结发妻子,是沐展鹏名门正娶回来的,妻,大华朝响当当的丞相夫人。 漫天的老天爷,诸天神佛,你们告诉我,我东方飞燕怎么样才能够将沐筱萝母女二人斩草除根,让她们永永远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东方飞燕双手合紧,诚心祷告。 为今之计,东方飞燕为了更好的牵制她们,就必须重新培养一个心腹:星儿。 …… 相府西院小柴房。 星儿一路小跑以为能够进入小柴房见到若雪大小姐,却没有想到小小的柴房外竟然站着两个护院在把手,比当时囚禁沐筱萝二小姐还要严格,当然关于筱萝二小姐的事儿,星儿只是耳闻而已。 见一个丫头想要逼近小柴房,护院们连忙用手化作交叉状,冷冷的眸子射过来一道凄厉寒光,“你这丫头要做什么?老太君吩咐过任何人不准靠近大小姐!” “我……我可是大夫人传话来的。”星儿吞吞吐吐得说,不过她一想到是大夫人的mingle,她马上换上一张不卑不亢的小脸,“哼!大夫人发话了,你们竟然……” 其中一个护院大声叱道,“快滚!老太君说了,任何人不许探望大小姐,就算是大夫人本人来了,也不允许,你算哪根葱,快快滚蛋,否则要你好看!” 星儿的心如同一颗玻璃球哐当一下,掉落在地上,怎么样,这可是老太君亲口发下来的命令,连大夫人也无法违背,怎么办,星儿想就这么回去,一定会被大夫人狠狠责罚的。 没有法子了,星儿在柴房门外大声喊道,“大小姐,我是大夫人身边新晋的一等丫头,大夫人让我来传话,你怎么样了?” “你告诉母亲,我很好!”沐若雪强忍住悲伤,知道外面有护院把守,又不是在自家的暖阁闺房,此刻若是苦闹,还不损毁了自己的名声?当然,沐若雪不会蠢到如此地步。 星儿以为沐若雪会不理睬自己,相反大小姐回答自己的问题了,看若雪大小姐不哭也不闹,事情也完成了,星儿冲着门内微微一福,对着两个护院轻哼了一口气,然后离开了。 星儿转身之际,迎面而来的却是那沐筱萝,还有她身后的两个大丫头,各自是香夏和瑾秋。 “星儿给二小姐请安!”星儿就没差把膝盖跪在地上。 这个小婢女的所作所为,筱萝早已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得收在眼底,恐怕这是东方飞燕那个恬不知耻的老贱货新提拔上来的心腹吧,想一想,东方飞燕真够可怜的,容姑姑、弱水、李妈妈接二连三的在人间蒸发,当然她们的死全部跟筱萝自己有关,恐怕这个所谓的星儿再跟着大夫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小命也没可能保得住。 小婢女给自己请安,沐筱萝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走到小柴房的门口。 两个护院对于沐筱萝的到来,他们脸上都露出喜悦之情,“哦,原来是二小姐来了,属下拜谢二小姐!” “免了,我就是来跟若雪姐姐说几句话儿。”沐筱萝一脸淡淡的笑意,至少在两个护院看来,是完全没有敌意的。 “筱萝二小姐的心地真是善良啊。” 其中一个护院应该是相府的老人,满脸下巴长满了腮帮黑须,年龄在四十岁左右,却一派年轻力壮的样子,丝毫不会输给那些后辈的。 更可以看出他对沐筱萝是极为敬重的。 “我来是看犯错事的姐姐,而不是要你们行礼的。不必如此行礼。”沐筱萝旋即微微一笑,身子还没有凑近小柴房。 小柴房内的声音凄厉又刺耳,哪怕她曾经是那么高高在上,宛如谪仙般的人物,“沐筱萝,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你不得好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看来姐姐仍然是不知悔改呢,妹妹自当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君知道。”沐筱萝冷冷一笑,沐若雪这个贱人需要在小柴房内囚禁面壁思过个一个月,这对于沐若雪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惩罚! 沐若雪在沁芳暖阁的时候,觉得郁闷无聊就偶尔弹弹琴,作作画,再无聊也会自编自导一个舞蹈,沐若雪身段如小蛮,柔荑似春葱,她在树下摇曳生姿,舞倾花海,且不知道在一年前相爷沐展鹏寿诞,相府宴请满朝达官贵人,而沐若雪以谢舞酬宾,更是传为佳话。、 “沐筱萝,你个贱货,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小姐指手画脚,你也别拿老太君来压我,我不怕,我相信老太君是一时之间听信你的谗言,决定才会有此偏颇,只要到时候父亲大人他……” 话说到了一般,沐若雪就马上闭上嘴了。 沐若雪她以为自己不说,沐筱萝就不知道了? 可笑,真是可笑?! “姐姐,你以为我不不知道七日之后便是父亲大夫人的生辰了吗?到时候父亲大人一定会放你出来,引领府内歌姬群舞,想要在众位宾客露脸,当然了,到时候大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也都会在场。姐姐,妹妹说的没错儿把。” 你想露脸吗?沐筱萝心如深澜的内心涌起一团怒焰,那我沐筱萝就让你沐筱萝好好露一回吧,哈哈哈啥…… “什么?” “你说什么?你……你……?” 小柴房的声音极度充斥着颤抖,那简直是接近了歇息底里了呀。 “希望姐姐到时候可以引领群雄,成为新一代的舞姬。” 沐筱萝话音刚落,灵秀的身子便掩映斗门之中,任凭沐若雪在破旧小柴房里头喊破了嗓子,沐筱萝头也不回得离去。 在这个社会的舞姬毫无地位,是达官贵人互相赠授的货品,她们可以说比普通的正常人还要不如,她们完全没有人格,没有尊严,没有节操,沐若雪在年前领舞,大家可是把沐若雪当做谪仙般的人物,哪里会把她看做舞姬,沐筱萝这么说她,着实刺激她,嘲笑她。 整个人被困在小柴房里,沐若雪想死的心都有了,这里不准外人送饭菜来,只能自己在里边做饭,破旧的厨具,发霉的大米应有尽有,她可是天天吃着名贵的雪梨雪蛤,极品血燕燕窝,鲍鱼翅肚长大的,就算累了,也有俩丫头新妆和新茗在身侧服侍,哪里会像现在这般苦不堪言。 如果沐若雪她说自己苦,那么沐筱萝,自打很小的时候,她就被东方飞燕找了一个借口遣送在这里,天天劈柴,挑水,日复一日,苦,到底谁苦? 沐若雪她这个人是恶有恶报,她肚子饿了,自己去拿一些发霉的米随便洗了两下然后就开始放在水里,没几分钟,竟然糊了,比干锅巴还要难吃一万倍。 却不知道回到栖静院的沐筱萝她坐在铜镜前,闭上双眸,想了很多,对于生父沐展鹏,沐筱萝直到现在仍然生不出半点好感,他七日之后的生辰,恐怕这回子已经在秘密筹备了,丝毫不让沐筱萝知道,恐怕连娘亲林秋芸也不知道。 生父沐展鹏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沐若雪在大庭广众露脸一把,重新铸造她以舞技倾覆天下的高贵形象,届时老太君恐怕也能恢复对沐仙的信息。 父亲啊,父亲,我沐筱萝也是你生的,为何你偏袒姐姐到了如此地步,只是因为姐姐长得比我美貌吗? 沐筱萝叹息了一口气,冷酷笑了笑,父亲真的会疼爱沐若雪,看来沐若雪也只是父亲的一枚小棋子而已,沐展鹏他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爱的始终是他自己。 …… 七日后,正如沐筱萝所料,当天傍晚,大红灯笼犹如雨后春笋般高高挂起,前一天相府里还一片风平浪静的样子,此间却转如天上人间,整个相府无比吐露着喜庆的气息。 “筱萝,你可想好送什么给你父亲吗?” 娘亲筱萝生母推开门,香夏和瑾秋上前搀扶了一把,拥着走过来。 沐筱萝始终盯着镜面,嘴角荡漾开一丝丝清冷的芒,“我还没有想好了呢,如果我相信定不会让父亲大人失望的。” “哎呀,那就好,那就好,我就希望你对你父亲呀能够改观,其实你父亲并不是那么绝情……” 到底娘亲心在沐展鹏那里头,可惜沐筱萝不是,上一世的沐筱萝,自己被囚禁在冷宫砍成人彘,流干了最后一滴泪,沐展鹏可曾对自己上过心,没有吧,一点点都没吧。 沐展鹏的心一直在姐姐沐若雪的身上,这些,沐筱萝都知道并且很清楚,恐怕这个世上没有比自己更加清楚得了解沐展鹏了。 沐展鹏,我一定会让你最疼爱的姐姐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脸的,到时候你脸上也会荣光的!、 快到晚饭的时候,相府内外非常之热闹,门墙外锣鼓喧天,门墙内嬉笑连连,老太君身着盛装在沐筱萝的簇拥下,在上首座位上坐着,哪怕是沐展鹏自己大寿之日,他也不忘记给老娘亲磕头谢恩,要是没有了老娘亲的养育之恩,自己如何能够活到今天? 然后连着沐展鹏坐在上首座上,先着大哥沐轩昌上前恭祝他老沐松柏,,长姐沐若雪却不见人影,满朝文武的人都来了一大半,就连大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也紧靠着超级贵宾席上就坐,其他相府各房的小姨娘们挨着从大到小的顺序往下面坐着。 在沐筱萝的意料之中,大家皆以为,长姐沐若雪并不在老父宴会上出席,是极为大不敬的,怎奈一位身着霓裳羽衣浑身雪白娥眉犹如天降,她腰间束着一根红玉带,红带极长,随着沐若雪手脚的律动犹如一道道的浪潮摔击而来。 哇! 好漂亮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子么? 相府大小姐沐若雪真真是谪仙般的绝色美人呐! 公子王孙们无不惊呆了。 在沐筱萝的视线之中,,长姐沐若雪舞姿犹若仙人,娥眉淡扫,额头上竟然画着当朝最为流行的碧落妆,沐筱萝心道这碧落妆记得相府之内,只有自己和二殿下夜胥华有点关系,才拿了那么一小盒。 沐若雪她竟然也有? 沐筱萝心中不怔,随意望去,发现大殿下夜倾宴的双眸一直凝聚在沐仙的身上,沐若雪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的曼妙舞姿都在夜倾宴大殿下的眼眶里打转着。 如果说沐筱萝和沐若雪并没有仇恨关联,也许沐筱萝会觉得,她姐姐的舞蹈的确是超乎天人般的存在,可惜不是……沐若雪她心如蛇蝎,很多人对她的认识只是浅薄得停留在外表。 沐筱萝早就在她的衣服上动了一个小小的手脚,只要沐若雪施展出十二道连环狂舞,这是非常耗费腰力的舞步,很难练习,为了把这个舞步练好,沐若雪可谓是花了将近三年的功夫,在沐筱萝在小柴房里的几年,正是沐若雪一直苦练琴棋书画的几年光景。 “好漂亮啊!好美的仙子啊!” “太美了!太美了!” “谁能够娶到沐若雪那可真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一件事了。” …… 听着左右四下议论纷纷,无人脸上不充斥着艳羡的情绪,沐展鹏很是受用,他不由得多喝了几杯,看着大殿下夜倾宴对于自己若雪女儿的爱意如此浓厚,沐展鹏更是喜出望外,他就等着这一刻,之后夜倾宴一定会给自己下聘礼,越快越好,只要夜倾宴被扶上王位,沐若雪堂而皇之成为新皇帝后,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之时,更是巩固大华朝势力的一把好手! 沐展鹏比任何人一个人都想的真切,这是他的算盘,他以为就他自己一个人晓得,谁知道他的二女儿沐筱萝的眼眸一直盯着他。 若是沐展鹏看到沐筱萝无比冰冷的眸,作为父亲的他一定会吓坏了,怎么了当初任凭欺凌无比软弱的女儿竟然也会报复……而是将要是那种毁灭性的报复! “啊——” 半空中潋醉于自我完美的舞姿之中的沐若雪突然疯狂大叫一番。 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了,所有王孙公子看到沐若雪那华美而又高贵的舞衣裳的臀后破了一个洞,雪白如玉晶莹且剔透的肌肤暴露于人前。 沐展鹏近乎崩溃上前,扯下舞台上的幕帘盖在沐若雪的身上,沐若雪自己也惊吓得昏死过去。 第792章 797老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沐筱萝冷冷一笑,这个衣服嘛只要超过十二道舞步腰臀的部分就会难以抵抗束缚,舞衣上的线条会自动断开,每一分每一秒,沐筱萝都算计的好好的。 满座的宾客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沐若雪的舞步滑到第十二道之时,娇臀裙裾底部以下的衣线完全破裂,臀部一大片肌肤裸露而出,吓得沐若雪花容失色。 哪里想到,长姐沐若雪恍如神仙妃子的惊人妙舞一番,竟然会获得如此不幽的下场! 在大华朝,倘男子一看过女子的肌肤,一定是要把这个女子娶回去的,因为贞操被毁,如果这个男人不要她,那么她一生永远得背负不贞的罪名,永生永世受人唾骂。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不仅大殿下、二殿下他们,就连宾客之中凡男子者皆看到沐若雪赤臀露腿的模样,相府尊严早已丢了一地。 沐若雪她是相府,长姐,代表着相府的脸面,沐若雪折辱,意味着相府折辱,更代表着相国大人沐展鹏脸上挂不住。 这一次,是沐若雪自己“舞”出一场祸端,正中沐筱萝的下怀,她的复仇才刚刚启航,没有理由这一世会让沐若雪她安安稳稳,若她想要图的安稳,可以,条件必须的尝过一番自己上一世所走过的路。 沐展鹏再也不想看到如此失礼于人的大女儿,实在令自己太失望,原以为女儿的一曲舞蹈能够赢得满座宾客的心,同样这也是沐展鹏收敛人心的手段,也更是相府扬名的机会,却没有想到却出丑了,比上一届寿诞所跳的舞步还要糟糕。 座位之中有不少王孙公子就说道,“万万没有想到沐若雪如仙女一般的人物,竟然也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长广兄,这是何意呀?”身着蓝色锦袍对红色锦袍的青年道。 红色锦袍是睿国公的长子,幽幽叹道,“想不到沐若雪大小姐久居深闺久了,也想在诸位男人露露脸,也难怪啊。” “长广兄这话说的在理儿。”蓝色锦袍男子满是笑意款款。 睿国公的长子睿长广之前追求过沐若雪,可惜屡遭拒绝,眼见沐若雪落得如此下场,他倒很乐意落井下石,好好出一出当日的一口恶气。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大殿下夜倾宴立马飞奔上前,丝毫不顾自己大华朝大殿下的威严,一拳打在睿长广的脸上。 睿长广门牙被打碎了一边,跪在地上,倒吸了一口凉气,哆哆嗦嗦得道,“大殿下,我说错话了吗?我哪里说错了?请大殿下原谅!” “大哥!”二殿下夜胥华也走出座位,急忙拦住他,大庭广众呀,大殿下堂堂为了一个出丑的相府,长姐如此出手,日后那些好事之徒该怎么说我们皇家?! 心里是这么想,夜胥华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拦住了大殿下不让他继续殴打睿国公长子。 蓝色锦袍是与红袍睿国公长子一道来了,如今见睿长广被大殿下教训,心中骇然不已,看来大殿下该是多么紧张沐若雪。 只要是大殿下紧张的沐若雪,日后必定是王妃了,说未来王妃的坏话,那可是吃了十头豹子的豹子胆也不顶用了。 或许大殿下夜倾宴在未来的某一天身登皇位,那么他的妻子就是大华朝母仪天下的皇后,比王妃还要高几个阶级呢。 得罪沐若雪,意味着就是得罪了夜倾宴,等死吧。 “滚!”夜倾宴猛然松开睿国公长子,外加狠狠踹了他一脚,看着对方屁滚尿流的满地爬走,夜倾宴剑眉才微微松开一丁点儿,旋即也就当做啥事儿也没有的离开了。 这一切的一切,沐筱萝都看在眼底,夜倾宴啊夜倾宴,当初姑奶奶我瞎了狗眼竟然会嫁给你。 今天,夜倾宴依旧为了姐姐沐若雪,不惜以皇家殿下的身份拳打脚踢一个睿国公长子,他日,夜倾宴更是可以为了沐若雪,上刀山下火海,不惜一切的一切,哪怕最终的代价就是让沐筱萝死,夜倾宴也会马上做出判决,并且为之甘之如饴。 男人的心,全部都在沐若雪身上,如果怕说前一世的沐筱萝还没有看清楚,那么今生今世,沐筱萝她看得清清楚楚了,比谁都要清楚,这就是意味着沐筱萝洞穿了夜倾宴,哪怕今后夜倾宴跪在地上求筱萝嫁给自己,筱萝也断然不会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相反的是,沐筱萝一定会给夜倾宴一个全所未有的打击! 夜倾宴,你丫很不喜欢当皇上吗?好,姑奶奶我沐筱萝就让你的皇帝之位别说坐了,就跑上去舔一口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也要扶持二殿下夜胥华上皇帝宝座,这样从广义来讲,对于匡扶社稷拯救天下黎民百姓是大大的有益处,从狭隘方面,沐筱萝可谓活生生出了一口闷气。 前世,太多太多的不满,不录影,就让这一世狠狠的发泄,哪怕整个大华朝的未来为之震动,沐筱萝也在所不惜,她不爽不安稳,天下休想安稳! “大殿下如此大动干戈,看来大殿下是对姐姐动情了呢。” 沐筱萝的声音故意往大声说去,她知道满堂宾客在此可是每个人都看到大殿下夜倾宴刚才超乎正常人的激动、愤怒和不安。 沐筱萝这话问得夜倾宴当下心神不定,嗓子口几乎都冒烟了,两颗眼珠子犹若凝固住的冰球一动不动。 很明显,大殿下夜倾宴是被沐筱萝问得深深怔住了,所有人也随着沐筱萝的视角看向大殿下夜倾宴,的确大殿下的表现很是异常,如此异常,那么很快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大殿下夜倾宴喜欢上了相府,长姐沐若雪。 也难怪,自古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大殿下夜倾宴是男人,是普天之下最为优秀的男人之一,更是以后最有可能荣登大位的人选。 夜倾宴大殿下喜欢的女人,自是不凡。 看着眼前如僵持的一面,心地善良的夜胥华站不住了,走到沐筱萝的身侧,偷偷在她耳畔说道,“筱萝,你能不能给我皇兄一点面子,你看……” 一直以来,夜倾宴一直把夜胥华当做一个劲敌,他永远不相信自己所谓的这个便宜二皇弟会给自己说好话,当然,夜倾宴直接拒绝夜胥华对沐筱萝的好言相劝。 “二弟,沐筱萝她想说什么就让她说去吧。”夜倾宴傲然一笑,“她说的再多,只是嫉妒她姐姐而已,莫说沐筱萝的她的舞姿比不上她姐姐,恐怕整个京都,有哪一家的名门闺秀能够比得上相府,长女沐若雪的倾天之舞?寥寥可数……” 沐若雪都这样了,臀部都裸露了一大片,被在座的王孙公皓澈看了个遍,想来夜倾宴他是一点儿都不介意的呀,也是,夜倾宴对沐若雪的真心,真真的可昭日月。、 沐筱萝看了夜胥华一眼,声音依然充斥着倨傲之感,“二殿下,大殿下如此不领情,你又何必多言呢。” 上一次夜胥华屈尊降贵给沐筱萝求来一小盒子的碧落妆,这小丫头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好处了,不过隐隐约约,夜胥华怎么感觉她是为自己说话,如果不是为自己说话的话,他又感觉不到沐筱萝说的到底是错的还是对的。 “沐筱萝,你想要怎么样?你姐姐尚且如此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姐姐么?”夜倾宴冷冷一笑,心中大骂,你个卑贱的,女,算得上什么,竟然这么开口对我说话。 沐筱萝高傲的娥眉轻轻一轩,淡然笑道,“大殿下这说的是哪里话,大殿下对姐姐若雪的心意,我这个作为二妹的会不明白吗?不过大殿下既然要做我的姐夫,何必急于一时呢,当然了,您眼里都是我的,长姐,说的都是,长姐的好,就算我这个二妹武技惊人又当如何,还不是被大姐夫您视如草芥?” 一个十二岁弱女子的声音,是那么轻缓,隐隐有一根锐利的刺在话里边,可一肚子城府的大殿下夜倾宴硬是说不出沐筱萝半点的不好。 沐筱萝的意思,大家都听了很明白,一共有两点,一是大殿下早已心有所属了,这个心上人是沐若雪,二是反驳大殿下之前说的话,并不是所有的大家闺秀之中,沐若雪是最优秀的,沐筱萝她也很优秀。 只是二殿下夜胥华听到如此俏皮的话,不禁失笑出声,而大殿下夜倾宴可是气得血都快要喷出来了。 “沐筱萝,大姐夫也是你叫的?再说我与令姐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请你不要乱说,你说舞技惊人,那么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惊人的!” 夜倾宴负手而立,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岂不知欺骗了多少无辜少女,还好沐筱萝早已看清了他的骨髓本质里头是一个人渣! “二殿下,请你把你的佩剑借给我吧。”沐筱萝只是说了一声,夜胥华点点头,很是满意。 不过夜倾宴却是傻了,“沐筱萝,你不是说舞技惊人么?好端端的不跳舞,弄剑做什么?” “回大殿下的话,筱萝说的舞技惊人是武功的【武】,而不是跳舞的【舞】!” 说时迟那时快,沐筱萝双手持剑,体态翩然,犹若孤鸿渡江那般盈盈若水温柔。 满座惊诧目光乱攒。 转,回,前击,后扫,斜攻,环刺,沐筱萝她恍如一位莅临人界的世外高手。 她的每一剑每一步,犹如神龙摆尾,更甚有凤来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写尽了曹植洛神赋中洛神的妍妍美态。 “好美啊!” “太美了!” “剑气苍劲如松柏,士气如虹,而今相府有女有胜须眉呀。” 无数的王孙公子们的赞叹,无数人的目光聚拢在沐筱萝的妩媚纤尘无双的娟幽身段之上。 一刀一剑尽描绘出沐筱萝的至上无双的美态,那美丝毫不矫揉造作,是那么超凡入圣,是那么动人心肠,是那么令人不忍心分开心神看向别处去。 就连一心讨厌沐筱萝的大殿下夜倾宴,竟然对于沐筱萝举世无双的武剑之术震惊不已了,至于二殿下夜胥华那就更不必多说了,他原本一直就是莫名倾心于沐筱萝,如今却是爱上加爱,喜欢个不得了了。 “如此秀美的剑舞,在我一生之中,看过数不清的女人跳的,她们当中不乏有大家闺秀,名门望媛,也有最为下九流的歌姬们,看我从来没有见到如此精美的舞蹈,在场中跳着的剑舞的,可是相府二小姐沐筱萝?” 被打断门牙的睿国公长子睿长广,眼珠子几乎就要掉下来,他挥舞着锦袖,顾不得嘴角的血液狂流,嗓子冒着火,真的希望可以一亲沐筱萝的香泽,想不到沐筱萝论容貌没有沐若雪的仙人之色,不过她再有一份娟秀淡幽的气魄,犹如幽幽深山之内的一道神秘幽泉,少人去开发,少人去问津而已,这是一种可以匹敌仙人之色又超乎凡界的美! 真的,睿长广真的在某个瞬间他挥失去理智那般,跑过去,抱住沐筱萝亲吻怜爱一番。 沐筱萝实现了她之前在大殿下夜倾宴跟前发放的厥词,她赢了,赢了在座所有人的赞叹和掌声。 坐在上首的老太君破天荒看到筱萝乖孙女竟然会懂得如此剑舞之步伐,莫不是有几分武功底,根本跳不出如此令人艳羡的舞剑。 “好!很好!太好了!”父亲沐展鹏脸上满是热忱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看起来都是一位慈父该有的笑容!可惜…… 沐展鹏见到沐筱萝这个平日里被自己不待见的二女儿竟然能够石破天惊得演绎一场剑舞,虽然有几分好奇小小年纪的她如何懂得武功,而沐若雪就是不懂武功,女孩子家家舞刀弄剑像什么样儿? 可是沐筱萝好歹博了一个满座宾客们的彩儿,也算是为了整个相府争了光,就算沐展鹏他有多么讨厌这个二女儿,沐展鹏至少会在人前表现出极度富有慈父的一面。 “筱萝我儿,舞的好,舞的好啊。”沐展鹏第拍着手掌儿。 第793章 静坐在沐展鹏身侧的大夫人东方飞燕一动不动,她两只手就握住佛珠,刚才沐若雪出事她也当做没事一样,因为满堂宾客都在数落沐若雪的不是,亲生女儿被人诟病,作为生母的东方飞燕脸上自然不好看,而沐若雪的大哥沐轩昌竟然如此。 他们母子三人,如狼似虎,简直不把,亲亲人当做一回事,尚且对于,亲的如此,对于沐筱萝这个同父异母的胞妹,他们更不会心生善意了。 不过在人前嘛,相府大公子沐轩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拍着手道,“二妹好样的,舞的真好。你们看这就是我的二妹,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你们呐没有机会看到她了,刚才可是鉴赏一番她的举世无双的身姿吧,哈哈哈哈……” 沐轩昌这话是对着曹老国舅爷的二公子说的。 然后,越来越多的王孙子弟像癞皮狗似的纷纷围坐在沐轩昌大公子讲她的妹妹。 就那么一片刻的功夫,大家似乎把沐若雪这个淡出视野了,如今风头正盛的,当属于沐筱萝。 “筱萝二小姐,你的舞蹈很美,人更美!” “明天中午清风阁有诗会,不知小姐是否有幽兴一同去……” “幸会幸会呀,筱萝小姐,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 无数的王孙公子纷纷涌了上来,他们有的是高门大户的,长子,有的是家中富可敌国的富商,有的是权倾朝野的仕子,有的是名门望族继承人。 一下子这么多男人们涌上来,沐筱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眉目带着浅笑,并偷偷向台下的香夏和瑾秋使眼色,叫她们来搭救自己。 死妖精,林秋芸这个不知道羞耻二字的老贱货才能生出如此**的女儿,哼,大庭广众之下,被一群男人包围着,像什么话儿! 大夫人东方飞燕今儿个盛装出席老爷子的寿宴,她还特地在左右手指头戴上镶嵌着五光十色的波斯国进贡的鎏金鎏银指甲套,这些的当年先皇尚未驾崩之时,赠给沐家的,然后老爷就转赠给自己,这可是沐家独一份儿的荣耀,可是现在,大夫人的指甲套狠狠对掐,指甲套歪了也坏了,再也不能用的。 谁能想得到,如今在上位坐的当家,母东方飞燕心内可谓是怒海翻波,自己,亲女儿沐若雪在人前出丑,而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老贱货生的小贱人沐筱萝,只怕今日之后声名大噪! 现在的大夫人心中各种不平衡。 凭什么,论身份,沐若雪可是相府,长女,比那,出的沐筱萝高出了不知道多少,论相貌,沐若雪当今无愧是大华第一美人儿,有多少男子对沐若雪趋之若鹜。 所以东方飞燕一见到其他男子们不找自己的,亲女儿沐若雪,反而像苍蝇那般追着,出女儿沐筱萝不放,这算得上哪门子的道理? 东方飞燕自知再看下去,自己一定会吐血的,称病不呆了,索性就叫星儿搀扶着她回去鎏飞院西侧的小佛堂去了,要不是因为今天是老爷大寿,恐怕东方飞燕没有任何理由出小佛堂一步。 沐若雪也要继续在小柴房里边带着,呆满一个月之期到了再出来。 香夏和瑾秋好歹是个灵巧的人儿,早就舞台下伺候着呢,一见二小姐向她们二人打眼色儿,她们纷纷上了舞台。 引得更多的王孙公子前来围观,“哟,这可是筱萝小姐的贴身丫鬟呀,如果谁娶了筱萝二小姐,她们两个也当做陪嫁丫头一起嫁过来,看她们长得水灵呀,真好!” “是呀,好美啊。”有的男子做花痴状。 被这么男人围着,二殿下夜胥华说什么也不让了,可能是心内醋意翻腾,跑上舞台,护住筱萝主仆三人,命令台下的王孙公子,“你们且散去了吧,别打扰筱萝二小姐,她应该累了,该要休息了!” “二殿下,您速速帮小姐下台吧,现在人潮太过汹涌了。”香夏恭恭敬敬得对夜胥华道。 夜胥华点点头,看这架势,不拿出皇室威严,他们这几个纨绔子弟是不肯罢休的,突然厉声厉色道,“你们还不赶快与本殿下,想要一个一个关在天牢里是不是?” 瞬时间,所有人都哗然,围住沐筱萝的男子们纷纷作鸟兽散去,一时之间对于他们来说,沐筱萝一块大大的雷池,而这样的雷池,唯独当今二殿下夜胥华可以染指。 沐筱萝脸上却一副毫无风波之色,其实内心还是很高兴的,目前看起来,所有男子之中,唯独夜胥华是真心真意对待自己好的,其他男人各种不靠谱。 当然沐筱萝也不会想太多,很快避开围堵的人群们,沐筱萝在夜胥华的一路护送之下,沐筱萝走到娘亲林秋芸的面前。 林秋芸对夜胥华很有礼貌得福了一福,“多谢二殿下,送筱萝回来,要不然筱萝这孩子呀又不懂的拒绝别人,该如何是好呀。” “是呀是呀,多亏了二殿下,不然被那些个王孙公子们纠缠,还没玩没了的呢。” “是呢是呢。这一次真是多亏了有二殿下一路上充当护花使者呢。真好。” 香夏和瑾秋二人,她们面面相觑,开心之色直接浮现脸面,丝毫不像有城府的某人,他们会把真实的想法掩藏在内心深处,直到有一天,他们会带到棺材里边去。 “你们别瞎说,什么护花使者!”沐筱萝看着二殿下夜胥华明显红了,所以假装轻轻哼了香夏和瑾秋她们。 老太君面带喜悦,是沉香搀扶着她老人家过来的。 二殿下也给老太君轻轻一福。 老太君却连连摆手,“哪能受二殿下如此大礼,真是折煞老身,老身这就拜二殿下……” “老人家,不可,您可是当朝一品诰命,也是筱萝的太君,而我和筱萝同辈,怎可以让你如此受累。” 夜胥华连忙搀扶着老太君。 一旁走过的大殿下夜倾宴眼神愈发锐利,心中鄙夷道,哼,二弟,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什么好心呀! 大殿下夜倾宴心里虽那么想,可是嘴上却是那么说,“老太君,近来身体可好啊。” “老身见过大殿下,老身很好,拖您的福。”阎红玉冲夜倾宴点点头,夜倾宴也回敬一笑。 大公子沐轩昌也走过来,看似其乐融融的样子。 “二妹,我真是枉作你的亲大哥了,竟然不知道亲妹子竟然会得武技精湛超凡的剑舞,真是失敬失敬!” 沐轩昌明明口口声声说是沐筱萝的亲哥哥,却又说着只有外人才能说的奉承恭维的话,却是叫二皇子夜胥华这个外人都看不清了。 夜倾宴刚才的确是在某个瞬间被沐筱萝迷住了,可是仔细想想,还是沐若雪好,虽然沐若雪在大庭广众露了肌肤,可仍然不改她是京都第一美人的幽名,当然,如今放眼那些炙手可热的女人们,不管是金钗玉人坊,还是万花楼,春风得意楼里边的花魁们,哪一个不是袒胸露臂,露一点点算什么。 当然,在沐若雪莲步轻移,十二道舞步刚刚完毕,腿下大片几乎暴露于人前之时,一直目不转睛得看着,可是夜倾宴,相反二殿下夜胥华,他知道非礼勿视的戒条,不和那些纨绔子弟一般见识。 由此可见,大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此二人的品性如何,当下立判,别以为沐筱萝毫无察觉,其实,长姐沐若雪在舞台上施展连环十二道舞步,两位殿下的面部表情尽入沐筱萝的眼底。 沐筱萝知道,就单单凭这个,夜胥华不知道比大殿下夜倾宴好上多少倍,只可惜是的,沐筱萝对二殿下夜胥华没有一丝的感觉。 而另外一边的沐展鹏,今天可谓是大女儿失利,但是二女儿沐筱萝破天荒得给自己嬛回了不少面子,大家似乎都淡忘了沐若雪这个,长姐的存在了。 香夏和瑾秋两人以为筱萝二小姐会和二夫人回到栖静院休息片刻,毕竟宾客散去大半,可是沐筱萝却径直走向沐展鹏那边,正围着沐云征身边的尽是本朝的达官贵人。 沐筱萝走到亲生父亲的身侧,精致无双的俏脸上嫣然一笑,“父亲大人,女儿今日送给您老的贺寿大礼可喜欢吗?女儿偷偷练习了两个月,方能有今日之成就!” “嗯,筱萝我儿,为父很喜欢,哈哈哈哈……”相父沐展鹏皮笑肉不笑得说道。 碍于这么多位同僚在场,沐展鹏自然要装作一副慈父的模样。 礼部尚书呵呵笑道,“丞相大人,你这位二女儿真可谓是才貌双绝呀,您老有福了,要是我的女儿就可好了。” 京都府府尹脸上满是笑容,“不知道筱萝二小姐分配没有,我愿意以我犬子与二小姐成就秦晋之好,可否?” 说话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说的大多是夸赞或者是想要跟筱萝提亲的话。 这么多人在场,沐筱萝恬静一笑,“父亲大人,筱萝是给您一份好礼物——剑舞,可惜若雪姐姐她却给发挥失利,失礼人前,我希望父亲大人不要介怀才是……” “你……”沐展鹏倒吸了一口气,心中一堵一口气,却完全喘不过气来,他知道筱萝她要表达的意思,您老平时不是喜欢,长姐沐若雪吗?若雪姐姐可是失礼人前,今儿个可是大大给你脸面了,贵为相国的您真是大大有面子呀~!到最后还不是筱萝我给你长脸了! 沐筱萝是在责怪自己,沐展鹏又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来,只是,当着这么多文武大臣同僚在场,沐筱萝残酷得揭开沐展鹏的疮疤,令沐展鹏痛心不已。 可是沐筱萝这个二女儿,说话又是那样恭恭敬敬,叫不明内中的情理的人皆以为沐筱萝是个有教养的好女孩儿,谁料到这话犹如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沐展鹏这个禽兽父亲的心脏! 京都府府尹察觉到沐展鹏相国一口气竟然提不上,肯定是心中太过高兴了,他好心好意拿手拍着丞相大人的后背,想要帮他顺顺气儿,可沐展鹏的老脸一时之间满满的红光,犹如日薄西山那般鲜**人。 各位同僚皆以为沐展鹏是太过高兴了所致,却不知道他是被沐筱萝个气的,活生生气成那个样子,在沐展鹏有生之年还真的没有一个人能把他气成那样的,也只有沐筱萝,他的宝贝二女儿才能做到! “是呀,父亲是太开心了,那么女儿先行告退,各位大人们不好意思,小女子先行一步了。” 沐筱萝极有礼貌得退去,她的目的达成了,狠狠羞辱了她那个没有良心的爹爹一场,相比前世自己被砍成人彘的无尽痛楚,沐展鹏他这点小小的屈辱算得了什么,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凝着女儿筱萝的背影,沐展鹏的眸心深处隐约闪过一丝落寞,沐筱萝她虽然句句珠玑、针针见血,可她未尝说的就不是正确的,大女儿沐若雪的的确确是给自己丢脸了,而不被他看好的二女儿沐筱萝又确确实实给自己长脸了,也给整个沐家的家族长脸了。 这下,沐展鹏完全愣住了,哪怕同僚在身侧扯着他的袖子说道筱萝有多么乖巧,今年几岁了,何年到达及荆之年的问题云云。 沐筱萝方才的一番表现震惊四座,特别是几大官僚家中有适龄适婚的公皓澈想要找沐筱萝作媳妇。 当然他们更看重的是,沐筱萝身后的背景,其父亲是当朝宰相大人——沐展鹏。 而很明显,沐展鹏对她的二女儿极为疼爱,甚至超越了大女儿沐若雪。 也许宾客们都错了,有些更错的离谱,他们就会以为沐展鹏该有多么疼爱他的二女儿,一切都是表现,是沐展鹏装出来的,因为当时的事情发生到了那样的情况,沐筱萝确确实实受到了全体宾客们的掌声,沐展鹏不得不配合演练一场戏码。 这,更是关于整个相府的脸面的事儿。 只要关乎相府门面的事儿,沐展鹏不管做什么,只要感觉有面子,他一定会去做,哪怕牺牲掉了他一直最为疼爱的沐若雪,沐展鹏他也甘之如饴,而,沐筱萝正是极为清楚得了解他父亲这么一条狗改不了吃屎的悲哀品性。 沐筱萝能够知道这些,是用她上辈子惨痛的经历换来的。 …… 是夜。 栖静院。 第794章 沐筱萝坐在梨花香木椅子上,香夏摇曳着罗扇,瑾秋侍奉茶水。 这两丫头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沐筱萝来到这世上的,只要沐筱萝想要什么,她们便会给沐筱萝带来什么。 还真别说,适才一番剑舞早已使得沐筱萝的骨头酥麻快要散架了似的,喝了一杯茶水,沐筱萝站起来嘱咐她们二人,“吩咐下去,准备香汤沐浴。” “好的二小姐。”香夏继续摇曳着扇子,瑾秋是跑下去吩咐了。 栖静院的三等婆子丫鬟们开始忙碌开来,打水的打水,烧水的烧水,忙的不亦乐乎! …… 遭受过一场劫难的沐若雪瘫倒在沁芳暖阁的榻上,她泪水枯竭了那般,精致的脸庞满满的泪痕。 新妆和新茗前来安慰,“大小姐,你就别伤心了,大殿下不是没有嫌弃您吗?” “是呀?大小姐!您可是沐家的,长女!以后这婚事照样是公子哥儿们排长龙来娶你的。” 没听这话儿,沐若雪的心情好好一点点,一听到这话儿,沐若雪就极度怒火中烧! “什么大殿下他嫌弃我,我还不要他呢!” “什么排长龙,本大小姐会没人要吗?” “你们一个一个的贱蹄子,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好了呀!” 沐若雪在舞台之上衣裳尽破,出丑人前,向来这一辈皓澈无法跳舞了,跳舞过程之中,沐若雪自己的衣裳尽露,也就是代表着自己跳了一场某种意义上的脱·衣艳舞,很多青楼的清琯人们就是以这种舞蹈为出彩的嘘头,她们可以编造各种理由说衣服不小心坏了,实际上是有意向这些看客们裸露肌肤。 沐若雪知道,就算大殿下夜倾宴一直未曾嫌弃自己,那么随着年月的延长,倘若真的假给了夜倾宴,又或者他朝登上帝国皇位,试问,有哪一个天子愿意看着自己母仪天下的皇后的肌肤被千百个男人看过了,成为这些无聊的纨绔子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她之前一直想要托付乔木的人选是当今二殿下夜胥华,因为他是大有成为新皇帝的热门,完美无瑕的沐若雪,夜胥华并不是有多么喜欢自己,如今再出了这么挡事来,沐若雪觉得夜胥华二殿下更不会喜欢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沐若雪觉得往日旧梦想瞬时间化作烟尘,原本还该有一点点的希望,如今却是半点希望都没有,沐若雪在舞台上施展第10道连环舞步的时候,她看到二殿下夜胥华的眸光一直注视着沐筱萝的。 当沐若雪施展第12道连环舞步,在舞衣未曾破开之时,宛若神仙妃子,哪怕破衣之,极为狼狈得摔在舞台中央,直到父亲上台来用幕帘盖在沐若雪身上之时,夜胥华的凤眸一直凝聚着一个女人! 沐筱萝!一切都是沐筱萝! 沐若雪知道自己的舞衣突破崩坏,一定是有人暗中使用手脚,记得上一届相父寿宴之时,沐筱萝记得自己也是在舞台上跳舞,并没有发生像今天这样的窘境,直到这一次沐若雪感觉沐筱萝以往日变了一个人似的,要不然沐若雪万万也无法怀疑到筱萝的身上。 沐筱萝,姐姐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沐若雪打完了新妆和新茗,就着软榻躺了下来,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十二连环舞步在继承之前的辉煌,一扫颓风,谁知道名气没有了,反倒增添了“相府,长姐”不甘寂寞的丑闻,若是谁,谁都受不了。 时间转瞬即逝。 距丞相寿宴一连过去了好几天,父亲沐展鹏就没有来沁芳暖阁看望沐若雪了,母亲东方氏倒是想要看望若雪,可是自身难保囚禁佛堂思过,再后来,沐展鹏直接叫人传话,叫沐若雪去柴房面壁,并没有说时间长短,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三个月,可能是半年,可能是…… 之前沐若雪囚禁柴房之期,老太君说了,原本是为期一个月的,如今限期加长了摆明是为了惩戒沐若雪。 在沐展鹏看来,在这个曾经为自己带来不少荣耀和骄傲的大女儿沐若雪竟然给自己出丑,这是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很可惜,这是事实,就算沐展鹏再怎么偏心,他也难以找出一个借口继续疼爱若雪大女儿的缘由。 毕竟,沐筱萝真的很丢自己的脸,就算满朝文武现在不诟病,未来某些时日这些个好事的臣子们一定会拿出来说的,一想到着,沐展鹏铁定铁了心,一定要好好惩戒沐筱萝一番。 十几日的后,阳光明媚,这是冬日难得的暖阳,沐筱萝在栖静院四五十步的清风小筑上悠闲小憩,石桌子上的八宝锦盒盛着各种开口且做工精细的糕点。 除了香夏瑾秋照例在身旁侍奉,还有就是五弟弟沐宇轩了。 姐弟二人说着玩笑话儿,引得香夏瑾秋也嬉笑不已,这偌大相府内的悠闲生活快乐非常。 沐筱萝想,倘若日后嫁给某一位偏偏佳公子,亦或者对方是列土封疆的小王,做个悠闲小王妃,最好能够远离京城,远离牵涉各种皇权搏杀,倒是不错的生活法子。 当然,沐筱萝是表面悠闲,内里的全盘计划,他一直以为父亲沐展鹏会有所行动,他既是一国丞相,又是父亲,寿宴当天所发生的事儿,可谓是历历在目,沐筱萝始终相信会等到父亲的传唤,只是……时间的长久而已。 沐筱萝才跟五弟沐宇轩说出她那关于剑舞的招式,沐宇轩正在旁听的津津有味儿,谁曾想一个高级小厮模样打扮的男子前来清风亭。 “咿呀,是老爷身边的随从。”瑾秋第一眼就看出那个人是谁。 香夏也陡然去凝了一眼,而后作出判断,“瑾秋说的不错,正是他。” “何事呀?”沐筱萝坐在石凳子上,手中轻轻捧着茶水,轻轻押了一口,抿了一下唇舌,目光依然盯着桌子可口的糕点,却浑然当做没有看到他一样,却只是质问他。 高级小厮模样的男子实际上是书童,书童鞠躬道,“回二小姐的话儿,老爷传唤你过去书房一叙,有事儿相商。” 哦,原来是父亲大人,他终究是找自己来了,沐筱萝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什么事儿?”沐筱萝站起来,居高临下得看着小厮,犹如一位霸气冲天的女皇陛下,那种气态雍容,那种傲决的气魄,哪怕是这世间上的男子叶鲜有人比得上她。 书童被沐筱萝的威力所慑服,他向来跟在丞相老爷的屁股后面,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有看过,哪怕是国公等人,书童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急促不安。 沐筱萝并没有给书童一个下马威,只是书童自我感觉而已。 “回二小姐的话,奴才不知道。”书童小心翼翼得说。 “好,你先回,我这就准备一下。”沐筱萝道。 旋即那书童便走了。 父亲沐展鹏叫筱萝过去一叙,叙话多年来的父女之情? 可笑,根本没有任何的父女之情,就算在丞相寿宴当天有,也是沐展鹏故意作个满堂宾客看的。 沐筱萝哪有什么父女之情和沐展鹏多说,如果可以的谈的,那么只能是赤裸裸的交易了! 不知道父亲这次要跟自己交易什么呢? 沐筱萝冷冷一笑,也便动身去书房。 …… 相府大书房。 “不知父亲找女儿所谓何事?” 沐筱萝一进入书房,看到负手而立的父亲,直接干脆得问父亲,并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一点,沐展鹏觉得这一点,二女儿筱萝跟自己有几分相像。 仅仅是相像一点点罢了,沐展鹏心中疼爱的女儿仍然是,长姐沐若雪。 或许因为沐若雪她乃京都第一美人,颇负盛名,是大华朝每一个到了适龄青年趋之若鹜的绝代佳人,说白了,沐若雪是沐展鹏权力之道路上的筹码,谁更漂亮一点,意味着谁能够引得沐展鹏的注意。 物竞天择,沐展鹏可谓是吃透了这个法则至理,而沐筱萝也早早猜到了。 缓缓的,沐展鹏转过身子来,目光如炬般盯着沐筱萝,用一种极为温和的慈祥口吻说道,“为父知道这些年冷落了你,可你到底比不上你,长姐沐若雪,无论上品性,修养,还是技艺。要不然为父也不会把你下放到如此地步。你可知道为父的苦心啊。” 正常人听这话,一定会感激肺腑的,到底一个卑贱,女早年被位高权重的亲生父亲抛弃,如今这个父亲却想要弥补他之前的过错,如果这位亲生父亲真的出自真心的想要弥补过错,那也无可厚非,关键的是,沐展鹏他不是,他表面上与沐筱萝说道父女情,实际上沐展鹏是另有目的,他想要将沐筱萝培养成第二个沐若雪,至少趁着沐筱萝如此盛名,当要打铁要趁热,只要可以利用的,亲情二字,对于沐展鹏来说,那就是可以赚她亲生女儿几行热泪的绝佳武器,然后亲手把女儿当做一枚棋子推入布局之中。 “筱萝何曾不明白父亲的苦心。”沐筱萝冷笑一笑,她的笑很冷,犹如置身于冰川之顶的苦寒,“父亲不是说过了吗?筱萝不论在品性,修养,还是技艺之上是通通比不上若雪姐姐的,所以请父亲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此中是何意思,没有人比沐展鹏还要清楚还要明白,他这个二女儿在质问自己,若雪姐姐不是很有本事吗?你倒是找她去呀,怎么就找筱萝她了呢。 筱萝的说的中规中矩,并没有半点不敬。 这就是沐展鹏认为他自己这个二女儿沐筱萝绝非池中之物的一大关键点,就好比半月前的寿宴一时,在各大同僚的面前,沐筱萝也是说着一番中规中矩的话,让人无法挑出各种毛病,可沐展鹏却着实气得不轻。 凡事没有例外,这一次,沐展鹏也是一样,不过他冷静思考后想到,一直偏爱且呵护备至都来不及的沐若雪的的确确是在宴会上羞于人前,沐若雪必须要淡出大家的视野,现在沐展鹏想着先利用沐筱萝,假意扶持沐筱萝,等时机成熟,一脚踢开沐筱萝,再把沐若雪扶正,岂不是一箭双雕? 沐展鹏踱步想着是这么个事儿,沉吟了半响,突然开口对筱萝道,“筱萝啊,你切不可忘记菲薄,自从你一舞剑舞动倾城,引得无数人的赞叹和掌声,为父也知道是为父的错,为父答应你从此以后一定会好好重视着,为父希望你不在对我心生怨怼,可以吗?”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换了常人早已扑过去,抱住爹爹,痛苦一番,把压抑十几年的委屈全部给哭了出来。 可惜,沐筱萝经历了两世为人,她的心比谁都要澄澈了个跟明镜似的! “我想知道父亲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沐筱萝心里清楚了个跟明镜儿似的,不过这话还是得由沐展鹏他向自己开口求出来。 沐展鹏极有深意得凝了一眼筱萝,“你姐姐犯错,近日里无法主持清风诗斋了,清风诗斋是我们相府联络京都其他贵族阀门们公子小姐们文化交流的不二法门,你若雪姐姐本为清风诗斋的斋主,我想你去代任一下。” “可是父亲,我并不太懂得诗词歌赋。”沐筱萝马上做出拒绝,什么清风诗斋,说白了还不是沐展鹏开起大门子的情报根据地,这些事情,沐筱萝经历了前世才知道,当然现在的沐筱萝假装不知道。 筱萝的拒绝,沐展鹏很是理解,沐展鹏勉强装作慈父来安慰道,“筱萝啊,爹爹知道你替你姐姐收拾清风诗斋的残局委屈你了,不过为父可以奖励于你一件东西,你说自己想要什么?!” 说好了是交易嘛,既然父亲说了要送给筱萝一件东西作为补偿,那么沐筱萝也不客气了,“我想要府中那一幽静的水榭,改成为我的别院,我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做筱萝水榭,这几天你找我帮我整修整修,我好搬进去。” “你……”沐展鹏脸色极为难看,这沐筱萝二女儿简直把别院的名字都想好了。 相府之中,除了,长姐沐若雪有自己的别院沁芳暖阁,她不与大夫人东方飞燕一同住在鎏飞院里头,而大公子沐轩昌也有自己的一处私人别院横溪院,可这是,系儿女才该有的荣耀,其他的,系姐妹都和她们亲生姨娘住在一起的。 第795章 沐筱萝知道沐展鹏会反对,“,长姐若雪有沁芳暖阁那么多年了,我有一个区区筱萝水榭又有什么要紧的?不给就算了,一切免谈!” 沐筱萝的声音极为笃定,说着就要走的样子。 “站住——”沐展鹏叫住了她。 “为父答应你便是了。” 沐展鹏话音刚落。 沐筱萝就先行离去。 且说这个父亲以前虽然不待见自己,不过答应自己的事儿还办得挺利索呢。 还没有到栖静院,香夏和瑾秋就簇拥过来,脸上有说有笑的,看得出来她们真的很开心。 “小姐啊,听说老爷子给你一座新别院连名字都取好了,叫筱萝水榭,以小姐您的名讳为题,好幽致呀。” 香夏脸上满是款款的笑容。 “真好呀,我和香夏姐姐要跟着小姐您搬过去住了,那边的竹很漂亮呢。”瑾秋喜悦之色完全浮现于脸上,然后她指着四五米房外的二夫人道,“小姐,二夫人耶。” 看着娘亲由小初梅搀扶出来,沐筱萝急切切得迎过来,双手拉住娘亲的手腕,“娘亲,我有新的别院了。” 林秋芸看得出,筱萝一定会有什么别的事委任在身上,和沐展鹏夫妻这么多,林秋芸很了解,丈夫虽然不是一个赏罚特会分明的人,不过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送筱萝东西的,他冷落了母女二人这么多年了,不可能这么快…… 不对,一定有别的事儿。 “女儿,告诉娘亲,老爷有没有难为你?” 林秋芸的眼满是充斥着对沐筱萝的担忧之色,她知道女儿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这才换来一座小别院,人家沐若雪三岁就有了别院,还是老爷子亲自提的名儿“沁芳暖阁”,意为留住沐若雪这般仙人般的暖阁,可是沐筱萝呢,这个傻女儿一直被他的父亲所轻视,在小破柴房里住了那么久,直到12岁这年,她勉强和自己挤在栖静院。 娘亲很疼爱自己,被娘亲问及这些,沐筱萝心中不甚触动,可是她终究不能把这般深沉的感情暴露人前,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得吞咽下去,她知道说出来了,娘亲一定会更加担心自己,与其这样干脆不说好了。 “娘亲,他终究是我的父亲嘛。怎么可能会难为我。”沐筱萝忍住心中的血泪,满脸嬉笑得对林秋芸道。 看见女儿笑了,林秋芸恍如看到了早临的春光,虽然此刻是严冬,可是女儿的笑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柔和。 “没有就太好了,你知道娘亲多担心你呀,我怕你父亲因为大小姐的事儿怪罪于你。”林秋芸说到一半,便被沐筱萝阻止了。 这个栖静院内,不怕香夏、瑾秋、小初梅她们几个,她们是绝对忠诚的奴仆,不过那些奔奔走走忙忙碌碌的三等婆子们就不同了,有个别是大夫人的爪牙混入其中。 林秋芸也知道隔墙有耳这句话,不过很快换了话题,“对了,你你父亲赐你的别院,可是相府之内最为幽静的水榭?” “是的。娘亲,现在完完全全属于我沐筱萝的,命名为筱萝水榭,好听吧。”沐筱萝嘴角浅浅一笑,不管相府之内如何勾心斗角,但是至少能够一方幽静恬淡的净土,却是沐筱萝的追求,不管外面有多么累,只要回到筱萝水榭,就可以卸下一天的疲惫。 林秋芸可有点等不及了,“筱萝,你现在带娘亲过去,让娘亲看一看你未来居住的地方好吗?” “好是好啊二夫人,不过我刚才听到院子外边的人说,已经有好几十个家丁扛着木梯、红油漆等物件过去,看来是刷葺一下筱萝水榭。” 瑾秋说道。 小初梅怔住了,不明白得道,“怎么老爷突然对二小姐如此照顾!若是以前,老爷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死初梅,你不能小声点么!还有你,瑾秋!”香夏用眼睛白了她们一眼,然后小初梅和瑾秋二人纷纷低下头去,再也不敢乱说话了,还是那句话隔墙有耳。 到了第三天,筱萝水榭林林总总修葺好了差不多,香夏和瑾秋帮着二小姐筱萝收拾了几件物件,娘亲林秋芸也和筱萝一道儿出发,筱萝水榭距离栖静院说近不近,说远倒也不远。 众人到了竹林外道口处驻足,耳畔满是哗啦啦的急湍水声,眼畔满是苍劲的小竹子,筱萝水榭全部由青竹所制,没有一根是木头的,盈盈修竹掩映着青竹水榭,在这里小憩,或是煮酒品茶,阅读诗书,或者累时品赫连抚琴,抑或者闻琴起舞,当真是赏心悦目极了。 难能可贵的是,此间环境甚是幽致和清幽,是释放一天喧嚣的绝佳去处。 非同与那沁芳暖阁花用相府重金敕造,一派金碧辉煌,紫醉金迷,虽然富丽堂皇,却少了一些生气。 林秋芸指着门上面提着字,“筱萝水榭”四个烘漆大字,这个红漆还是朱砂混合的名贵红油漆,只有相府做喜事的时候才会用到。 看来这一次老爷的的确确花费了不少心思呀,单单从用上特质的红油漆就可以知道,林秋芸一想到丈夫对女儿好,自己的心就无比快慰,只要永永远远对女儿这么好,那么要不要对自己好,那就无所谓了。 筱萝再满3年就到了及荆之年,意味着就要出嫁了,能不能获得老爷子的欢心,意味着能否给筱萝好好指一门亲事,而不是糊里糊涂嫁了出去。 哪里会像沐筱萝此处的筱萝水榭,推窗是竹,关窗也是竹,盈盈的,幽幽的,翠翠的,众人进入筱萝水榭的内部,青竹雕刻而成的书桌,青竹小凳子,青竹懒人藤椅,青竹小枕,青竹小床……各种家具应由具有! 林秋芸坐在青竹椅上,不禁哀声哭泣。 “娘亲,你怎么哭了了,还是舍不得我呀,如果你深度额我的话,筱萝回去和娘亲一起住,你不要哭了嘛。” 娘亲是筱萝的这辈子生存的动力,她所做的一切只要娘亲开心,如果娘亲不开心,那么做什么都失去了意义。 林秋芸不想被女儿误会,连连拿帕子擦干眼泪,“筱萝儿啊,娘亲这是开心的眼泪,孩子你知道不?你终于有了一所自己的别院了,再过三年,娘亲一定会争取给你指了一个好婆家嫁过去,做个,出的大奶奶,再也不受正房的欺负,千万不要像娘亲我……” “好啦好啦,筱萝知道了,到时候娘亲你帮我指一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夫婿于我。”沐筱萝嘻嘻笑道,她却不知道从今而后谁才是自己今生今世的依靠? 夜倾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沐筱萝可不想重蹈覆辙! 夜胥华?至少沐筱萝目前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 “二小姐,你在想什么呀?”香夏的眼珠子一直凝聚在筱萝二小姐身上,这时候观察到筱萝陷入了沉思了,这时候鬼主意来了,“筱萝二小姐,快说说你心目中的夫婿是什么样子呀。” 这事儿,瑾秋最爱插嘴了,“大殿下夜倾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惊采绝艳,想必二小姐会喜欢他吧。” 此间,唯独沐筱萝一人经历过前世浩劫,才知道大殿下夜倾宴实乃一个卑鄙无耻擅长伪装的人皮毒兽,瑾秋她自是纯洁,相信很多女孩儿跟瑾秋一样,都被大殿下夜倾宴高风亮节的英挺外表所迷惑。 其实这也不奇怪,前世的沐筱萝就是因为看错了夜倾宴的为人,所以才重重得翻了一个大跟斗。 “我感觉二殿下夜胥华好些。”香夏挑着好看的娥眉好像自我剖析得说道,“你们想一想,我们二小姐被无数的王孙公子缠着的时候,只有二殿下愿意冲上台去,掩护我们筱萝二小姐呢。” 这话说的在理儿,娘亲林秋芸是个过来人,她一眼就看穿二殿下夜胥华的心中所想,所以很是赞同香夏的话。 小初梅也忍不住插嘴了,“对呀,我想也是,我觉得还是二殿下好,长得好,又体贴人,不像大殿下为人那么高傲。” 小初梅说的也对,大殿下夜倾宴为人不单单是高傲,还很有城府和心机,他的心中更有一番雄图大志,说实话,夜倾宴有着极为强大的野心更适合当一个皇帝,可惜他刚愎自用,为人残暴,为了皇位,他不惜以牺牲亲人为代价,杀掉一切阻挡他通往大位之路的绊脚石。 也许是夜倾宴的骨子里流着他薨逝的母亲王氏,王氏当年图谋篡位,弑君,弑子,弑长兄,有什么是王氏不敢做出来的,夜倾宴既然流着她母亲的血液,骨髓深处想必也是这么一个人。 而前世血的惨痛经历刺痛得警觉筱萝,夜倾宴他确实是一个丧心病狂之人。 “好了!别说了!你们在说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们一个一个嫁出去!”沐筱萝突然震怒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会狂躁不安。 林秋芸心里知道筱萝心中委屈不少,胡乱发脾气也是好的,如果没有脾气,那才是真正有问题了呢。 香夏等人见二小姐沉默不说话,她们更不敢说话了。 香夏和瑾秋就进入内屋,帮筱萝收拾了一些生活用物。 当天晚上,香夏、瑾秋、小初梅她们在筱萝水榭的厨房里头准备晚饭,一碟清蒸鸭掌,青菜下炒,麻婆豆腐云云。 筱萝生母用了点饭菜,筱萝也吃了点,筱萝想要留娘亲留宿此间,娘亲说她比不上年轻人,老人家更爱认床,还是栖静院睡得舒坦,小初梅扶二夫人先回去。 待到第二日,沐筱萝起了一个大早,一整夜的水流哗啦啦声很是帮助人是睡眠,所以沐筱萝睡得格外香甜。 一想起宴会当日,老太君的龙头拐杖坏了之后,一直就没有补上,所以沐筱萝看中了一根竹子,索性去厨房拿了一把砍柴刀,砍了下来,她之前在小柴房子处,日复一日的砍柴,技术已经极为成熟了。 沐筱萝砍好了一根竹节,削了又削,削得平平整整的,然后又用竹子头作了一个龙头拐杖的节,虽然这把拐杖比不上老太君所用的之前那一把,可好歹耗尽了筱萝的心力,她一上午都在溪水旁边,足足花耗三个时辰才刚刚做好。 香夏和瑾秋吩咐下的午膳又做好了,她们过来叫筱萝不仅一次了,可是每次都被筱萝赶走了,筱萝嫌她们太吵闹了,所以干脆不让她们站在这里。 这两丫头的根本舍不得小姐一个人在那边削啊刻啊,就躲在竹子下边,也好几个时辰。 眼见二小姐手中的拐杖做好了,香夏忍不住走出来,两颗眼珠子瞪得滚圆,“二小姐,你真厉害!这把拐杖很漂亮呢。” “是呀!你看这表面好平整呀,摸上去肯定很舒服,小姐你的手……” 瑾秋也笑着走过来,想要借小姐手中的拐杖来看,筱萝二小姐的手一伸过来瑾秋吓哭了都,“二小姐,你为了做一根拐杖,你的手竟然……” “天呀,都起泡了,我得去拿雪花膏,瑾秋,你知道雪花膏我们带来了放在哪里吗?”香夏焦急得对瑾秋说。 急红眼珠子的瑾秋嗤嗤道,“在小姐内卧左边的床头柜子里边第三层的蓝色锦盒里边。” 烫伤药膏等东西是瑾秋负责的,而香夏就负责筱萝二小姐的花钿头饰什么的。 要不是二人分工有致,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雪花膏拿出来,涂抹在筱萝手上。 “小姐还疼吗?”香夏急切得问。 沐筱萝摇摇头,“这么疼痛算什么,这把青竹拐杖想必老太君看见,一定很喜欢。” “原来是给老太君的呀。”香夏心中一恸,原来二小姐对老太君的孝顺是真孝顺,哪里像,大小姐沐若雪,一直就会做的就是表面功夫,和大夫人一样。 瑾秋说,“用过午膳在再去吧。” “我现在就给老太君送去,我等不及了,我怕老太君会不喜欢我的青竹拐杖。” 沐筱萝想着,便不理睬她们,直接往长安园走去。 此间的筱萝水榭距离长安园有好一段的路程,至少比去栖静院远得多。 不管香夏和瑾秋怎么说,沐筱萝去意已决。 …… 长安园。 老太君正坐在凉亭上品茗,她在沉香的服侍下,才用罢午膳。 “老太君!”沐筱萝生怕这回老太君午休,没有想到她正在喝茶,正好呢,“瞧瞧孙女儿给您带什么来啦?” 第796章 沐筱萝俏皮地走到阎红玉的身侧,她把青竹拐杖藏匿在身后,不让老太君瞧见。 “哟,筱萝孙儿来了。老太君正愁没人陪我说说话儿,你刚才说你带东西给我这个老人家了?” 学着沐筱萝的俏皮笑了笑,老太君两颗老眼一微微眯了眯,突然趁着筱萝做下去的时候,老太君的手伸到筱萝的背后抓住了那物件。 老太君眉毛轻轻皱了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拐杖吗?!” “那,老太君,您老真是冰雪聪明呐,给,筱萝我呀亲手做的青竹拐杖,我怕你不喜欢。” 沐筱萝把拐杖递给她。 首先第一眼,老太君并没有看到那一根削得极为平整的拐杖,而是握住拐杖的那一双红肿带血块的柔荑。 “筱萝孙儿,你的手,怎么咋成这抹模样了,好生厉害呀。” 握着筱萝的手,老太君痛心不已,这可是好端端的玉手呢,成这般模样了,“到底是谁虐待你?说!是不是大夫人!” 一想到沐筱萝满手伤痕,老太君怒意滔天,没有想到东方飞燕那个贱人关在佛堂里头还那么作恶,真真不惩罚与她是不行的! “不是的,是筱萝二小姐给老太君您做拐杖弄的伤痕。”瑾秋小声的说,她生怕自己说错了。 香夏也接着说道,“是这样的老太君,今天早上,一搬到筱萝水榭的二小姐就把粗粗大大的竹用砍柴刀一刀一刀得削下来,二小姐的手指头都肿了。” “真真是傻丫头,老太君其实不用拐杖的。”老太君拉住沐筱萝的手,把她抱在怀里,眼眶湿了些,然后又擦了擦,“来,来,我看看我的青竹拐杖好用不好用。” 握起那根拐杖,清清凉凉的,更重要的触手的平面非常之光滑,一点儿也不会被咯得生疼,丝毫质地材料上比不得先前那把,可这是筱萝孙女儿对自己的心意呀。 “这把青竹拐杖以后就常伴我左右了,就好像筱萝姐儿你长伴我左右。” 老太君眼中满是慈爱得怜惜着筱萝手上的伤口,连忙呵斥香夏瑾秋俩人,“你们不知道小姐的手伤吗?还不拦着点儿,现在都这么红肿了,就不会拿膏药辅一下吗?你们怎么伺候的人的!” 老太君盛怒,香夏和瑾秋慌慌张张得跪在地上。 倒是胆子大点的香夏说道,“老太君,刚才已经为小姐擦一点雪花膏了。” “是呀,老太君,您老就别责怪她们了。是我自己愿意为老太君做拐杖呀。”沐筱萝幽幽一笑。 老太君瞥了膝下的二人,听了筱萝的话,“要不是你们小姐帮你们求情,你们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然后老太君又问筱萝,“吃过了没有?” 筱萝说没有吃,老太君就命令沉香去厨房端来一碗冰糖血燕给筱萝吃。 看着筱萝吃的津津有味,老太君这才把心中的一颗大石头放了下来,看筱萝姐儿狼吞虎咽的,大概是为自己做了好几把时辰的拐杖,当真是饿得紧了,也不知道筱萝她怎么这么傻呢。 不过看得出来,筱萝是真的对自己孝顺呢,要是让那个沐若雪去做,她一定会害怕把她的纤纤玉手磨破了呢。 “筱萝,你爹爹可曾为难你?”老太君遣散了下人们,就她和筱萝二人在亭子里头。 筱萝眉头一皱,心里嘀咕道,怎么老太君的问题和娘亲的问题如出一辙,“老太君,您为何要这么问。爹爹是我的亲爹爹,他哪有什么地方会为难我的。” 尽管是有,沐筱萝也不会承认的,她也怕老太君为自己担心呢。 “我生的儿子,我如何不知道他的品性,说吧,不用害怕,难道连老太君都不说了吗?” 老太君央求沐筱萝的时候,像极了一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不过老太君到底不是小孩子,她是整个相府里头最为年长的人,那个没良心的爹爹沐展鹏也要听从她老人家的指令。 如果说阳奉阴违尚有可能,不过要让老爷子沐展鹏明面上驳了她老人家的意思,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爹爹叫我接管若雪姐姐的清风诗斋。”沐筱萝极为坦白的说,老太君她老人家把话挑得很明白了,如果自己再装傻充愣,那就是对她老人家大大的不敬。 阎红玉若有所悟得点点头,她拄着青竹拐杖站起来,沐筱萝也喝完最后一口血燕,二人到长安园中心的一处花坛散步。 “老太君您很聪明,啥都瞒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呢。”沐筱萝笑了笑,旋即她的腹部泛起波澜,父亲大人这其中的用意,恐怕老太君想必也不知道呢。 不过,这件事是超乎沐筱萝的所料,老太君她多少知道关于清风诗斋的事。 “以前,若雪跟我说,每隔三月的上旬便是清风诗斋开放的日子,到时候无尽的大家闺秀、名门士皓澈会在哪里以诗文会友,大家可以做做诗,写写词,做做对子之类的,对于你们年轻人来说,的的确确是好事儿,不过你父亲既然能够把若雪以前主持的清风诗斋交予你搭理,想必是相信你,相信你会委以重任。” 老太君拄着青竹拐杖,极有深意得凝了筱萝一眼。 老太君可能从疼爱孙女的这一条线出发,她不是父亲,所以就算作为母亲,其实有时候也懂得自己亲生儿子到底在想一些什么。 更别提那一直深深隐匿在父亲沐展鹏心内的真实想法,其实沐筱萝看得很透彻,父亲只不过是把她看做一时的代替,看做沐若雪的替代品,只要沐若雪到时候重现大家的视野,清风书斋的真正管理者还会重新落入沐若雪的手里,到时候父亲会把沐筱萝一脚踢开。 沐筱萝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为何沐若雪是他的亲生女儿,自己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为何差别这么大,难道就仅仅因为沐若雪长得美貌吗? 答案是肯定,并且沐若雪这号人物正是历史之中那些所谓的“红颜祸水”,沐展鹏想用这个红颜祸水祸乱当朝掌权者,到时候朝政大权全部囊在沐展鹏这个当朝宰相的手中。 试问,普天之下,什么最好,莫过于掌控权力,有了权力,就能够生杀予夺,称霸天下! 父亲的野心,沐筱萝比谁看得都要透彻。 下个月上旬正是每逢三月的清风斋开放之日,清风诗书斋就设置在京城一阎的郊外。 既然父亲把这件事派给自己,沐筱萝就索性去看看,便和香夏和瑾秋驾着香车来到清风诗书斋。 从相府一直到清风书斋,沐筱萝看到的是,一座座高大巍峨的城墙把清风书斋从外界隔绝起来,两旁遍布植着四季常青,苍劲幽幽的一片极为赏心悦目。 沐筱萝也知道这肯定是朝廷下令敕造的,为的就是造福天下之学子,也为了给上流阶层的士子才女才子提供了一个诗书交流的机会。 大华朝,崇尚诗书礼节教育,若不是因为这样,恐怕陌生的才女才子们都要困在各自城墙之中。 当然,进入清风诗书斋的文人幽士都是风幽之人,绝不会往来有白丁。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时间刚刚好,正是所有清风诗书斋成员们到齐的时刻,沐筱萝宣布自己是丞相大人之二女,以,长姐沐若雪抱恙在身此刻不方便出来主持清风诗书斋的品花活动。 当然,很多文人幽士之中,更多的是那些出生高门贵族的子弟。 睿国公睿长广自从月前目睹沐筱萝的神秘唯妙之剑舞,当下夜夜都会梦到沐筱萝舞剑时候的美态,相反和她的姐姐沐若雪比起来,沐筱萝身上更有一份极为奇特的特质,极为吸引睿国公的,长子。 当然了,在场那么多王公贵族子弟,不仅仅是睿国公的,长子,还有其他高门望族子弟,他们心中也纷纷对沐筱萝表露好感之意。 “大家好,这个月是由我沐筱萝主持这一次的盛会,请大家多多配合。” 沐筱萝站在花台之上,还好身旁有香夏、瑾秋侍奉左右,要不然沐筱萝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只是花台下的王孙贵子们纷纷私底下议论。 “往年是沐若雪主持的,沐若雪她虽然文采风流,可是为人太过放荡,瞧瞧当日寿宴自我宽衣解带,真的不堪一睹……” “让沐若雪当我们的主持花仙子,简直就是亵渎花神,是要遭到天谴的!” “可不是,还好换来沐筱萝这个沉稳如泰山的娟娟好女子!” “沐若雪倾国倾城又怎么样,还不跟金钗玉人坊和万花楼的头牌花魁们一路货色?” “真是有辱斯文!” ……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讨论不休。 沐筱萝全部听在耳里,试想一想,倘若这些人谈论的事和站在花台上的人,是属于同一个人,别说沐若雪会恼火得发昏,哪怕是自己,也会崩溃的。 沐筱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一冬届的清风诗书斋的主持大会为什么要靠自己这个妹妹来主持,一是沐筱萝当前的赞誉颇多,风头正盛,二是更是为了好好抱住沐若雪的尊严。 倘若沐若雪去,也只能落得一个悲催的下场。 沐展鹏啊……沐展鹏……我沐筱萝猜测的没有错,原来至始至终就把我沐筱萝当做一枚棋子,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边。 我沐筱萝决不妥协! 哪怕想到了关键,沐筱萝依然面带着笑容,根据清风诗书斋主持的活动,引领这些风流才子才女们前往清风园中赏花做词,并且把诗词歌赋当场记录下来,登记在册,然后再上呈给朝廷,再由顾命大臣们一同来评选,好的诗作就印刷成册,造福坊间的黎民百姓一同来鉴赏传读。 清风园是朝廷建造的,就是希望给国家栋梁一个吟诗作对的好去处,里边同样植遍了西域中原各种忍耐苦寒的奇葩。 庭园花团锦簇,无数的才子才女游览着品花作诗。 其乐融融的景象真的很令沐筱萝的心情放松,至少没有在相府那么压抑,不过相府也有不压抑的好去处,一是长安园,二是筱萝水榭。 沐筱萝听京都府尹的兆天皓公子道,“往年大殿下和二殿下都会来此赏花的,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沐若雪大小姐而来,可今年怎么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影呢。” 沐筱萝站在观赏一朵异域血梅,却听到兆天皓公子说道。 然后又有一个世家公子,他年纪轻轻不但文韬武略,文采更是出众,他吟咏了一首绝佳的诗词之后,就说道,“或许两位殿下太忙了,没法赶过来吧。” “你说是吧,筱萝小姐?”睿国公公子睿长广突然走到筱萝的身侧说道。 沐筱萝怔了怔,上一次就是他一直围堵在自己跟前,幸好有二殿下夜胥华作她的护花使者。 见沐筱萝不答话,睿长广公子又问道,“筱萝二小姐,但不知道你那位护花使者二殿下怎么没有来呢。” …… 正当沐筱萝无语以对之际,瑾秋和香夏突然齐声道,“小姐,二殿下来了!” “谁说本殿下没有来?” 夜胥华一脸倨傲得甩袖而至,温婉朴实无华的好听磁性嗓音轻扣沐筱萝心肺。 闻此声,前来骚扰的睿国公府睿长广脸一黄,慌忙驻足不敢再上前一步,夜胥华脸上隐约有不高兴之色,睿长广可是看在眼底。 “你、来、了!”沐筱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夜胥华这一次又来的极为及时,要不然被睿长广等纨绔子弟纠缠着可再也抽不了身子了。 香夏和瑾秋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面面相觑,她们上前簇拥着二殿下一行至筱萝二小姐身边。 她们两个心中都思量,这下好了,二殿下夜胥华来了,二小姐再也不受其他不想干人的叨扰了,这些个纨绔子弟像无头苍蝇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二殿下夜胥华不同,是日后极为登上大位之可能,倘若他登基为皇,他又心仪筱萝二小姐,他日,筱萝二小姐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香夏和瑾秋二人的身价那也自然是水涨船高,相府内哪个人敢低看一眼,到了相府外,那可是人人高看一眼。 第797章 不过沐筱萝倒没有像香夏瑾秋二人想得如此之多,她知道她目前与二殿下夜胥华只是犹如君子之交淡如水,说是朋友还行,至于男女之情,那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当然,对于夜胥华此行来到此间,沐筱萝还是很感激的。 “二殿下,我们去那边赏花吧。”沐筱萝悠然得对夜胥华一笑。 夜胥华回报于温柔一笑,“好。” 睿长广呆在原地犹如木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自是觉得无趣夹着尾巴灰溜溜到别处“赏花”去了。 和夜胥华走了一段鹅卵石路,鹅卵石不好走,沐筱萝还是选择这一条小径,她还特意脱掉鞋袜,赤着脚丫儿在上边儿。 筱萝说这个能够刺激脚底下边的经络,视线按摩的效果,连老太君老太君都有亲身尝试的经历,夜胥华见筱萝玉足剔透晶莹,罗袜生尘,凌波小步,煞是好看极了,却不知道是足好看,还是人好看。 “二殿下,你犹豫什么,你也像我一样,感觉很好的。这样对身体极有好处的,需要持之以恒!”沐筱萝的脸上绽放一抹动人的微笑。 上一世,二殿下夜胥华是不害自己的人之中的少数人之一,他还因为自己没有逃脱夜倾宴迫害的厄运,对于夜胥华,沐筱萝她当然可以完全放开怀抱,但那只能停留好朋友的层次上。 夜胥华索性也脱掉绣着金线的朝鞋,脸上惬意神色激荡,和着沐筱萝一起踏上鹅卵石路。 他在后,筱萝在前,如果可以,夜胥华愿意一辈子就这样为筱萝保驾护航,岁月静好,只要筱萝她一生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得过活一生,只是夜胥华他有一点点渴求,他希望能够和沐筱萝一起携手共度余生。 一起看幽幽沧海,一起看寞寞残阳。 上一次,夜胥华已然表白了一次,他真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女人的手。 谁料,沐筱萝调皮得跳下鹅卵石,早已穿好了鞋袜。 二殿下夜胥华始然发觉,鹅卵石小径早已走到尽头,而他刚才是想要…… “愣着做什么?赶快下来呀!”沐筱萝幽幽一笑,“香夏瑾秋已经在听渊阁准备好香茶糕点等着我们呢。” 沐筱萝她明眸皓齿,看得夜胥华愣了一下,连连道,“好,咱们走吧。” 听渊阁是清风书斋东南一隅的偏僻幽致小阁楼,金龙飞檐,玉凤作翎,栩栩如生,置身于此,恍如入住仙家之境界。 沐筱萝神情惬意得吃着糕点,目光潋滟生华,凝向远方。 而二殿下夜胥华凝着筱萝,也仿佛入了定似的。 唯独香夏和瑾秋站在筱萝二小姐左右,二殿下痴情样儿尽收眼底,不免扑哧一笑,笑出了声。 “瑾秋,你笑什么?”沐筱萝方才在思考着该如何更好接管清风书斋的琐事云云,却听得瑾秋毫无预兆得嗤笑,不禁愕然。 香夏偷偷用手捏了一下瑾秋的皓腕,眼神示意瑾秋,二殿下在此处,并需要给二小姐道歉,要不然,二小姐的威仪何在? “二小姐对不起,是瑾秋的错,瑾秋忍不住……”瑾秋受到香夏的眼神,立马屈膝,神色慌慌张张,几乎不敢去看沐筱萝的眼睛。 轻轻押了一口茶,沐筱萝气态悠闲得道,“二殿下在此处,也不怕失礼于人前,真的是……!” 倒是二殿下夜胥华慷慨的是,锦袍一挥,“无碍无碍,瑾秋姑娘也是流露出真性情嘛,物似主人型嘛,我喜欢~!” 这话说的沐筱萝的娥眉轻轻一皱,怎么听着愈来愈别扭了呢。 如果这个时候可以允许大声肆笑,香夏可要成为第一个笑趴过去的人儿,也许二殿下心中本无意说瑾秋,可瑾秋着实被说成了“物似主人型”的物件儿,倒是这一句极是石破天惊,更是叫人忍俊不禁。 瑾秋吐了吐舌头,脸色变得煞白,她也听得这话感觉怪怪的,可说不出好歹来。 瑾秋单纯呀,她把二殿下夜胥华的最后一句“我喜欢”牢牢刻在心上。 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沐筱萝何曾不知道二殿下夜胥华此刻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夜胥华,你就算是很喜欢我沐筱萝,也不要表现得如此明显吧。 沐筱萝心里头嘀咕一阵子,恍然觉得这时辰不早了,也该打道回府了。 见筱萝有离意,夜胥华倒是很会顺从筱萝的意思。 “筱萝,时候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去,你可愿意?” 夜胥华清澈如神秘大海的瞳孔濯濯其华,如此澄澈温柔多情的双眼,只怕这世间的女子没有一个能够逃脱他本身所涵盖的吸引力。 在香夏、瑾秋的搀扶下,沐筱萝淡淡得摇摇头,“谢谢二殿下了,不过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你我相伴而行,招惹闲话大抵是没好处的地方,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沐筱萝的态度极为坚决,毕竟筱萝暂时对夜胥华是充满着愧疚和感激,没有人比沐筱萝更加明白,那根本就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总而言之,筱萝不想被二殿下误会,也更不想被其他人误会。 女人都做了决定了,二殿下夜胥华脸上只剩下笑容了,“好吧,只要你喜欢就好。” 沐筱萝和夜胥华在一方高高的台阶下分道扬镳,他有皇子专用的马车,沐筱萝也有绿盖簪缨香车,是相府,长姐沐若雪历来乘坐的那一辆,很可惜沐若雪被囚禁在小柴房里头不知道要多久才方得到老爷子的同意放出去,看来这释放之期遥遥无期,谁叫在父亲寿宴当日出丑于人前? 沐筱萝一行人走出清风书斋的高墙外围,无数的红男绿女的大家闺秀,风流才俊们对她频频瞩目表示礼貌,礼仪方面,沐筱萝该做的一样都不会落下,回报于他们的,自然是热忱的笑容。 快要坐上绿盖簪缨香车之时,沐筱萝被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老者叫住了。 “筱萝二小姐,请您等一等,老朽有要死相告。”捧着一包古怪东西的月白锦袍老者唤道。 沐筱萝喔得一声,旋即转过身,紧接着在香夏和瑾秋二人的簇拥下,走了过去,“有事吗?” “老朽温福,二小姐若不嫌弃可以唤我温伯,这是藏书阁的钥匙,呐这是清风书斋两年内的账本,二小姐,打今儿起,这两样东西可给你负责。” 温福真人不露相得从裹好的蓝布包里掏出这两样东西来。 怪不得他手里捧着一个极为古怪的东西。 “这……”沐筱萝皱了皱好看的娥眉。 温伯脸上带有一丝惬意道,“原先这两样东西是若雪大小姐掌管的东西,相国吩咐下来了,若雪大小姐再也不管事了。这些东西是相国派人拿给我,然后再转交给我,温伯我呢就把这些交给你了。我呢也落个清净咯。” “哎,不是,温伯,为什么父亲大人不亲自交给我呢,还是劳烦你交给我呢。这不是——” 沐筱萝深深一怔,莫非说其中有问题不成? 沐筱萝想想自己还没有嫁人了呢,可还在相府里头一直住着呢,为何父亲大人不在相府之内,把藏书阁的钥匙还有清风书斋的账本交给自己,倒是要先通过眼前这个名唤温福的人 古怪,太古怪了。 这分明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呀! 心态稳重的香夏也在第一时间看穿筱萝二小姐的疑惑,哪怕香夏猜透了,她也不会那么蠢得说出来。 倒是瑾秋一点儿都感觉不出来。 其实那一句话,筱萝是不该问的,连筱萝自己也这般想。 谁料温伯笑了笑,和蔼的脸上欢愉之时增添了不少的皱纹,“二小姐,这是我与老爷定下来的规矩,您可以理解为一种仪式,反正藏书阁和清风书斋的账本一定要在清风书斋这边交接,断不能够在相府里头,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可对相府不好,这清风书斋可是根据先皇遗命敕造,旨在培养天下文采出众的人才,而清风书斋历来的支出收入的经费,都在这本账本上记载得清清楚楚,我建议二小姐回去之后好生看看。也不枉费相国对您的一片苦心呐。” 温伯自以为长篇大论说了一大段,沐筱萝她该明白了,索性就把藏书阁的钥匙还有账本交给沐筱萝,然后他自己小步快走,消失在清风书斋的大门。 “香夏,瑾秋,你们觉得这件事情古怪吗?”沐筱萝看着她们两个。 香夏煞有介事得说,“二小姐,我也觉得这个温伯乖乖的,等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就是呀,为什么不在相府的时候,老爷直接给小姐不就得了嘛。”瑾秋也是刚才听了筱萝这么说,所以她也跟着这么说,总而言之,瑾秋完全是以筱萝二小姐马首是瞻,不比香夏,香夏擅长的就是独立思考。 沐筱萝点点头,还是香夏说的对,等回去再好生研究吧,不过沐展鹏总不至于要害自己吧,她可是他的亲生的女儿,哪怕是,出,那也是亲生的。 回到筱萝水榭,香夏和瑾秋掌上了灯,齐边的泉水叮叮咚咚,恰似在演奏一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唯美画面。 不过沐筱萝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泉水叮咚的美妙音声上,她手里头握着一把清风书斋藏书阁的钥匙,另外一只手则是小心翼翼翻阅着账本儿,仔细研读。 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里明明亏空了,可是又以极为巧妙的方式填补上去。 对呀,明明是亏空的~!却又弥补得天衣无缝,这些银两到底去哪儿了? 若不是沐筱萝有着重生一次的经历,前一世,沐筱萝嫁给夜倾宴,大华王朝和齐边的大小国家兵戎相见之时,军用车粮草劳力等各种军费,都必须记载在册,算得清清楚楚。 十几年来,沐筱萝跟随夜倾宴大大小小的战役数百场,为了节省兵力开支,沐筱萝是个战士的同时,她也是一位后备粮草军师,她曾经掌管上百万大军的粮草人马,繁杂造册的账本令无数的专用人为之却步,可沐筱萝竟然担负起这个重任,可能是沐筱萝一直以来的天赋,又或者是熟能生巧。 点数无数精兵,点数粮草巨目,对于沐筱萝来说,简直就是跟喝水吃饭一般无二,太简单了~! 沐筱萝要不是夜倾宴暗地里背叛自己和,长姐沐若雪勾搭在一起,沐筱萝也不至于如此之快便香消玉殒了。 上一世,沐筱萝可不是白活了。 如今这一世,沐筱萝倒是很感谢夜倾宴能够如此残忍得对待自己。 而当时沐筱萝为夜倾宴付出一切的,今天终于可以成就了沐筱萝! “这账本有问题!”沐筱萝只要需用三个时辰,便把眼前这一撂厚厚的账本点算清楚了。 香夏和瑾秋眼珠皓澈几乎要掉出来,“二小姐您说什么?” “这账本有问题,刚才那个温伯也有问题,父亲也有问题,我看相父这次是有意要害我呀!让我落一个亏空清风阁经费之大罪,可是要杀头的。” 沐筱萝狰狞一笑,“父亲,你好狠的心呀!” 如此一说,可谓是石破天惊! 好在筱萝水榭地处偏僻,就沐筱萝和香夏、瑾秋主仆三人,断无其他外人驻足,这也便是为何沐筱萝敢于大声放话的原因。 “二小姐,此话当真,可万万说不得的呀?”香夏娥眉紧皱,趋步上前,脸色愈发凝重,“说相国大人,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瑾秋也不知何时也变得如此机灵,愣是探头探脑齐边是否有耳目,旋即才关上门窗,一脸呆滞得盯着筱萝二小姐,她的耳朵几乎快要竖起来了,就等二小姐说话了。 “大不敬?”沐筱萝冷笑道,“他从来没有把我沐筱萝当做是他的亲生女儿,我又何来大不敬?” 香夏和瑾秋二人是自己的心腹,沐筱萝看着她们二人的眼睛,“瞧,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地方,呐,还有这些……” 一看着这些账本,香夏和瑾秋纷纷摇头,这数目不是挺正常的么? 沐筱萝手指头指着账本上的账目所在,指给香夏和瑾秋二人看,“这里早已成亏空状态,也就说朝廷每季拨下来的清风书斋经费银子全都没了影子?这些地方你们看不出来不要紧,因为这是擅长做假账的人做上去的手脚,而这些人是非常之高明,恐怕连我们相府的账房先生恐怕也看不出来,更看不出来!” 第798章 “二小姐,您既然看出这清风书斋的经费账目有问题,又为什么不向宰相大人禀报呢?”瑾秋说话的时候,几乎不经过大脑思考。 旋即瑾秋被香夏狠狠瞪了一下。 瑾秋始然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听天呀!这清风书斋经费问题账本可是丞相大人通过温伯之手,交给二小姐您的呀,也就说——” 后面的话,瑾秋压根儿没敢儿说出来。 当然,香夏也意识到了事态严重,可就算给她们一百个雄心豹子胆儿,她们也不敢在背后偷偷议论相府一家之主丞相大人的不是,这可是作为相府下人的第一禁忌,那可是死罪。 纵然是死罪,香夏到底比瑾秋胆子大了点儿,她站出来,站在筱萝的面前,小心翼翼得道,“按二小姐所言,丞相大人的确是有谋害二小姐之心。” “香夏姐姐~!”瑾秋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不准私下议论相爷的相府第一头禁忌大罪,香夏姐姐你……” 看得出瑾秋很紧张,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香夏还是义无反顾,句句掷地有声,“难不成瑾秋你要去告密不成?如果你想让我们的二小姐身陷囹圄,好,那你去吧!” 瑾秋一急,豆大的泪水涌了出来,两只时衣袖擦着眉角,“混账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我与二小姐,还有香夏姐姐之间是何等情谊,丞相大人虽对我有收留之恩,可始终也比不上我们之间的感情。” “香夏,瑾秋,你们二人对我如何,我沐筱萝会记挂在心中,只不过相父对我如此无情,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却如此待我?呵呵,天底下哪一个父母能够做到像沐展鹏这般冷酷无情!” 沐筱萝的语气极为坚决,经历了一世,她早已洞穿父亲的为人,想想前世在冷宫被砍成人彘的时候,奄奄一息,禽兽生父也从来没有入宫探望自己一眼,她与他的父女缘分早就前世断离,断然不可再,这一世,更不可能了! “二小姐您受委屈了。”香夏知道筱萝二小姐的心深寂如古井,再也不会起丝毫的波澜,“只是我不明白,丞相大人为何会如此待你,你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为何要弄一个亏空账本构陷你于不仁不义之中!” 相国如此无情,瑾秋也知道,听得香夏姐姐这么一说,想必二小姐筱萝必定有答案。 沐筱萝冷冷一笑,“香夏,瑾秋,那我且问你们,清风书斋经费账本是谁在管理?” “大小姐沐若雪!” 香夏和瑾秋不约而同说了同一个人的名字。 很快,香夏和瑾秋二人面面相觑,再也不敢细想,太可怕了。 没有想到一个父亲的偏私竟然会到了这种地步。 难道说丞相大人把大小姐沐若雪之前亏空清风书斋经费大罪转嫁到二小姐沐筱萝的身上? “我知道你们二人天资聪敏,早已想到了是为什么了吧,”沐筱萝的嘴潘依然很冷冽,“如果不是这样,我想也找不出其他别的的理由了,相父偏爱大姐沐若雪,试问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香夏想,竟然二小姐都说了,那么她也不怕了,“如此说来,丞相大人宴会之时,大小姐沐若雪岂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瑾秋眼珠子睁得大大,再往下面,她就不懂了,而香夏较自己而言懂得更多了。 沐筱萝知道香夏此话的意思,却看着香夏一个字一个字得把它说出来。 “若雪大小姐故意施展十二道连环舞步,故意让自己摔倒,其实最为根本原因是清风书斋亏空经费一事,早已被相国洞悉,相国顺势把大小姐关押在小柴房里,让我们的二小姐接管清风书斋,栽赃嫁祸给二小姐,相国大人为了怕外界起疑,等大小姐关押小柴房;一个月后再提起接管清风书斋之事!” 香夏说的极为缓慢,她生怕漏掉一切细节。 两颗水汪汪的眼珠子就差没有掉在地上了,瑾秋原本的樱桃小嘴儿现在足够塞进一枚鸡蛋了。 沐筱萝真的不得不佩服香夏高于常人的分析问题之能力,她是女子也便罢了,若是男子出入庙堂之间,定是一位位极人臣的贤臣,又或者是一位祸国殃民的大枭雄! 成王败寇,只在弹指之间,可惜香夏终究是女儿身。 不过有这么一个好军师在筱萝身边,筱萝还是觉得非常之受用,上一世的沐筱萝别说拥有香夏这样的好军师,就是住在筱萝水榭只怕也是奢侈,要不是今生今世逆天改命得到老太君的垂爱,老太君如何舍得把香夏和瑾秋这一双好婢仆送给自己? 如果上一世有她们两个助阵,沐筱萝不至于输的那么残。 不过香夏再高明,她也没有今时今日的筱萝高明,沐若雪施展十二道连环舞步让自己摔倒,这不是沐若雪她自己故意的,而是沐筱萝这位好二妹在幕后秘密操纵,瞒天过海,让沐若雪的脸面狠狠在大庭广众丢一次大发的。 不过香夏到底是香夏,她不但剖析得如此深刻,而且能够从若雪施展十二道连环舞步失利这件事联想到丞相大人身上,的的确确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再紧接着把清风书斋经营亏空的账本紧密结合起来,足够说明香夏的足智多谋,在整个偌大的相府之内,一线大丫头之中,香夏的足智多谋可谓是人中佼佼,连沐若雪她身边的俩丫头新妆和新茗都没有办法比拟的。 “二小姐,您在发呆么?难道香夏姐姐说的不对么?”瑾秋也许是站得累了,坐在青竹凳子上,两只手撑在下巴上,目光在沐筱萝二小姐和香夏姐姐身上流连。 沐筱萝与香夏对视一笑,然后轻轻点点头,表示香夏她说的是对的。 “既是如此,二小姐您之后作何打算,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我们要好好想一想对策!”香夏旋即收敛了眸心最后一抹笑意,脸色极为凝重得对筱萝说道。 香夏说的对,不能够坐以待毙,如果想要重蹈前世的覆辙,尽管坐以待毙,不过,沐筱萝可没有那么傻! 好不容易重生了一次,就更要珍惜当下,更好逆转一切的不公平待遇。 “让他们自食恶果吧。”沐筱萝淡然一笑。 筱萝二小姐她那森森然的鬼魅笑意,仿佛要透入骨髓的深处,让人觉得连骨髓深处都是凉飕飕的,至少在香夏和瑾秋二人她们看来却是如此。 “天色已晚,你们二人早点休息吧。切记,装作什么事儿都发什么的样子。至于怎么做,我心中自是有数,你们无需太过担心。” 沐筱萝打发香夏瑾秋去偏厢睡去了,她一个人在烛台下,盯着账本看了一会儿,稍然觉得倦怠之意浮上眉梢,也便上了竹床。 居住此地,一切环绕的,皆然的幽幽修竹,深夜里的泉水轻微得叮咚作响,很是解乏,沐筱萝想,他日,若是自己嫁出去了,一定也要让未来夫君替自己盖这么一个休憩的别院,修养身心却是极好的。 对了,未来夫君呢,你人在哪里? 沐筱萝枕在竹枕上,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了一丝丝的笑意,然后啥都不想深沉得睡去。 沐展鹏,我的亲生父亲,你不把我当做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沐筱萝同样也不会把你当做亲生父亲的! 掌管朝廷敕造的清风书斋,明面里是好事情,暗地里却是一个烫山芋,谁握住谁倒霉,竟然父亲想要害自己,意图为,长姐沐若雪脱罪,沐筱萝当然不会就此坐以待毙,香夏说的对,明儿个得起一个大早去长安园给老太君请安去。 只怕这相府之内,除了娘亲,便是老太君对筱萝是最好的。 沐筱萝昨夜里还做梦早早到了长安园,给和蔼可亲的老太君请安。 这不,沐筱萝翌日还真起了个大早,是前所未有的早呢。 看长安园外青冥冥天色,沐筱萝知道这是快要天明了,快要迎接天边的第一抹晨曦。 要是在前世,沐筱萝压根儿不知道老太君是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上妆画,什么时辰漱口吃早点,这些她统统不知道,试想,一个从小被禁锢在小柴房里的卑贱,女,何有幸承接老太君的恩德? 与前世不同,老太君的起居饮食,沐筱萝通过老太君身旁大丫头沉香打探得清清楚楚。 沐筱萝知道此刻老太君沐醒,睁开眼了,指不定还在跟沉香说着床边话呢,老人家的睡眠浅薄,天快亮的时候醒,然后洗漱一番,上妆画,穿戴衣裳,便开始一天之生活。 “老太君你醒啦。”沉香早在前三刻已经醒来,就准备扶持着老太君起来。 “老太君,起了吧。”沐筱萝在走进里间,却不敢再往白玉屏风深入走近一步,知道这是礼数,没得老太君传唤是进不得的。 在外边白玉屏风听到内卧的沉香说道,“哟,二小姐这么早就来了,老太君您听听,是二小姐的声音。” “筱萝孙女儿,进来进来。”老太君一咕噜起身。 沉香梨花带笑,梨涡飞起,她知道老太君这会子心里头畅快得紧,要不她老人家也不会起得如此利索,要是平日里头,老太君一定会赖一会儿床儿,然后才起,这一次是睁开眼皮儿就听到筱萝二小姐来了,就起来的。 沐筱萝穿过白玉屏风,趋步快走于内卧,见老太君坐在高床之畔,床头还依靠着一把当日自己亲手做的青竹拐杖儿,看来老太君一直用着她呢。 “老太君,我想着这会儿您老人家也该醒来了。”沐筱萝吐吐舌头。 沉香伺候着老太君漱口擦脸擦手,沐筱萝当然也不会空着,而是一起和沉香伺候着老太君舒舒服服的,半点倦怠的功夫都没得。 沉香似乎听懂了筱萝二小姐的言下之意,眉开眼笑得说道,“筱萝二小姐,你不会要告诉沉香,你呢是因为太想念老太君了,所以这么早的过来的么?” “是呀,是呀,被你猜中了,还怎的?”沐筱萝俏皮一笑,眼珠子特意瞪得滚圆。 筱萝乖孙女的眼珠子本来就大,还水灵水灵的,不像大孙女沐若雪太过妖冶太过招风,想到这里,老太君心中更是增添了几分爱怜,“筱萝呀,你怎么多不睡会儿,我是老人家起得早些,不比你们年轻人呀,要晚起一些。” “以后别这么早来找老太君了,要是真想念老太君,老太君就去筱萝水榭看你。” 老太君咯咯大笑,筱萝乖孙有多么孝顺,她心眼里头比谁都要尖,比谁都要看得透,至少比大孙子沐轩昌和大孙女沐若雪强太多了,他们兄妹二人只会做表面功夫,而其他,出的姨娘们所出的子女,小的小,不善与人处事的,反正没有筱萝乖孙来路。 “老太君,这是哪里话,长安园距离筱萝水榭好些个路程,孙女我怎么舍得我亲亲的老太君奔波劳累,虽然老太君老当益壮,但也受不住啊。” 沐筱萝亲手给老太君接过漱口水盆盂。 老人家的漱口盆盂,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是很脏的,可沐筱萝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与沐若雪不同,在沐筱萝的心里头,老太君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筱萝能够在老太君有生之年尽孝是理所应当之事。 细心的沉香知道老太君嘴里头没说啥,可心中着实感动着呢,要不然老太君一时之间也不会张嘴说不了话儿的。 伺候老太君洗漱完毕之后,沐筱萝和沉香搀扶着老太君走到梳妆台,梳妆台很是简陋,唯有一面铜镜,几盘头钗,还有一盒蓝色锦盒。 蓝色锦盒装的可是近日大华宫廷最为流行的碧落妆画。 这,可是沐筱萝给老太君的东西。 老太君摆在最为显眼的地方,说明老太君对于沐筱萝送的东西极为重视! “老太君,我替您上碧落妆画吧。”沐筱萝浅浅一笑,正准备伸手过去拿锦盒,怎奈呼啦一声,似乎有书本坠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听到此声,老太君愣了一下。 沉香也愣了愣,旋即盯着筱萝二小姐脚底边的书本,弯腰去捡拾,定睛一看,“哎,这上面写着清风书斋账册,是从二小姐身上滑下来的,二小姐,是您的呀。” 她这么一说,老太君老太君有了好奇之心,旋即拿过来一瞧,果然是清风书斋账册,看着筱萝处变不惊的脸庞,“筱萝,这个……” 第799章 其实,清风书斋账册是沐筱萝故意带在身上,刚才又是一个弯腰,藏匿在袖中的账册直接滑落而出,要的就是让老太君发现这个。 “老太君,这是我接管朝廷敕造清风书斋的账册,当日温伯给我的。”沐筱萝老老实实得说。 在老太君面前,一切虚伪的迷雾终究会被拨得一清二楚,她人老,眼花,心可不瞎,她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了,这些年,要不是老太君老太君一直支撑着这个沐大家族,恐怕父亲沐展鹏也不会青云直东方运亨通,做到了位极人臣的一朝丞相。 “这件事我有耳闻,不过我不明白,你父亲为何把清风书斋交给你打理,这向来是若雪在接手的。”老太君长满皱纹的眼一皱。 看着老太君的瞳孔,沐筱萝一句一句得说,“老太君,这清风书斋账册向来是大姐在管理的,可是,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老太君是何等的明察秋毫,筱萝乖孙儿她如此吞吞吐吐,一定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的。 酝酿了许久,该要下多大的决心,沐筱萝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足以昭示着什么?! “清风书斋的账本,我昨晚你看过了,也核对了一遍,错漏百出,虽然账本理顺之人颇多苦心,却难以弥补其中的亏空,或许旁人看不出来,可我沐筱萝就看得出来。” 沐筱萝当机立断,立马当着老太君的面,在账册上比比划划。 此时此刻,天边的第一抹晨曦映入镶嵌着珍贵象牙雕花的红色窗棂,屋子内一片亮堂堂的色调,而沐筱萝指出的有异常的账册数目,也赫然出现在老太君的面前。 老太君她是何等人物,早年年轻时后,相府大大小小的事务账本都要经过她的手,只是因为这清风书斋账册内的数据错综复杂,要不是沐筱萝仔细一提点,恐怕老太君也要被蒙住了。 老太君在沐筱萝指示的前前后后大概举例出来约莫二十个登记在册的异常数据,然后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沉吟了片刻,脸上极为沉重,“筱萝孙女儿,若是再过几天,你自己不事先不发现,而是被旁人指出你手下的掌管的清风书斋账册有问题,到时候罪可大了,先皇虽然升天了,可大华历法犹在,重刑断然不可少,这个被人发现了可要杀头的!我看了清风书斋账册,朝廷每个季度下拨的经费都有一点点的出路,所谓集腋成裘,就是这个道理……” “亏……亏空朝廷经费……等同于亏空朝廷公款……罪在不赦……!” 十八岁的沉香年龄不算大,可大华朝的律典她太熟悉不过了,这要多归功于平日里沉香平时爱好熟读律典这样的东西。 “此账册是你父亲给你的,他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出来——” 老太君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眼前一个是自己的孙女,一个是贴身婢女,难道要在她们两个孩子面前暴露出宰相儿子真正的意图么? 不等沐筱萝开口说话,老太君就发话下去,叫外边的宁上官二家去寻丞相老爷来长安园一趟。 谁知道丞相沐展鹏侍孝为命,还没过多久,沐展鹏就赶来了。 老太君主卧之内,沐筱萝和沉香等左右一一被屏退了。 “给母亲大人请安,但不知母亲大人这么早传唤儿子所为何事?”沐展鹏一进入内卧之内,便感觉老母亲脸色无比沉重,就好像要杀人一般。 沐展鹏他从来没有看到母亲大人的脸色表情竟是如此。 “大事关乎筱萝孙女!”老太君老太君拄着青竹拐杖痛心疾首道。 什么? 筱萝? 沐展鹏英武的剑眉一扬,强行自我镇定,“事关筱萝何事?请母亲大人说明白点儿,征儿听不懂母亲的意思……” “好你个沐展鹏!你个孽障!我阎红玉万万想不到会生出你这样的孽障!” 老太君大怒,手握着青竹拐杖狠狠击地,“倘若你父沐光在世,他是有多么痛心疾首哇!筱萝虽然是,出二女儿,却也是你的亲生血脉,你竟然能舍得就这么牺牲你的女儿?你疼爱若雪我不反对,可你这是要逼我的筱萝乖孙去死呀,你这个孽障!” “母亲……我没有……”沐展鹏感觉到大事不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肯定是母亲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了。 老太君举起青竹拐杖就往沐展鹏的脊梁打去,“混账,还在狡辩!这是什么?!” 老太君拿出清风书斋经费账册。 还打算强词夺理的沐展鹏,顷刻间傻了。 被母亲一眼看穿,沐展鹏的心中犹如被人用刀生生割裂了那般。 沐展鹏从来没有过这般可怕的感觉,哪怕他辗转于大华庙堂,行走于大华社稷之间,他也没有像此刻如此彷徨、恐惧、无奈,只是因为盛怒重重之下的,却是沐筱萝的太君,亦是沐展鹏的,亲老母亲。 母亲在堂,沐展鹏大可卸下任何防备和面具,犹如新生儿那般纯洁无邪。 至少沐展鹏在阎红玉心中是一直是纯洁无邪,时过境迁,那也只能成为曾经了。 要不是筱萝孙女儿的账册无意中掉出来,恐怕老太君这辈皓澈无法知道,她亲生儿子偏袒大孙女沐若雪竟然到了如斯地步,真叫人可恨可叹! “母亲,这个账册,你是从何而来?”沐展鹏作出一个令他非常后悔的动作。 他竟然想要去抢老太君手中的清风书斋经费账册! 老太君哪里会就此让他得逞,沐展鹏还没有靠近她老人家的身子,还好有筱萝为她用青竹制成的一把青竹拐杖,那拐杖凌空朝沐展鹏的脊梁打去,这是青竹拐杖第二次落在沐展鹏的脊梁上。 打在儿身上,痛在娘心! 这种切肤之痛比死还要难受! “孽障!你还不快点说出实情!难不成你要我老人家追随你仙逝的先父,你才肯把它说出来吗?你这个无耻的孽障!亏你还是大华的重臣!还位极人臣,我这张老脸都替你燥得慌!” 老太君满口嘲讽,好像站在他面前压根儿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而是一个无耻之徒,狂妄之徒。 老太君也不知道为何儿子会变成这样,记得沐展鹏七岁那年去后花园的土坯墙墙角搬小砖块玩儿,看见小蚂蚁在爬呀爬,都不敢心生害意,如今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筱萝如此狠心!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老太君老泪纵横。 老娘亲她如此伤心,沐展鹏放弃了去争夺账册之心,语气愈发软了下来,“母亲切勿伤心,伤了身子,我说了便是。” “好,你说!”老太君把账册狠狠甩在近旁的茶几之上,量他有胆儿肥也不敢上去再次争夺,青竹拐杖磕在地面,咯咯作响。 沐展鹏只感觉后背脊梁隐隐作痛,老娘亲可谓是用尽全力打中自己,还好她老人家老当益壮,这是好事儿。 “母亲,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不过我的初衷并不希望筱萝有事儿,说到底她是我的亲生血脉,我怎么可以可能那么做,我想出让筱萝暂时接手若雪的清风书斋,只是权宜之计。若雪犯错,反之筱萝近日极尽盛名,所以我就……” 怎料,沐展鹏话音刚落,就立刻遭到老太君的反驳。 老太君一言中的得冷冽笑道,“所以你就干脆让极尽盛名的筱萝背负亏空清风书斋经费的罪名,替若雪背黑锅,直接让筱萝的盛名跌落谷底,到时候再扶持若雪上位,再重新让她掌管清风书斋,是不是?” “是……”沐展鹏狠狠一咬,“可是母亲,我并没有希望筱萝死啊,到时候我还会救她的,我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心肝的人呐,母亲,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救若雪!” 闻此言,阎红玉嗤之以鼻,“哼,终究还是被我说中了,你偏爱若雪竟然到了如此之地步!就筱萝刚才跟我指点的那些有问题的账目,在若雪经手之时已经亏空了二十万多俩银子,虽然先皇驾崩,皇位悬空,但是朝廷按照每个季度都会给清风书斋下拨经费用银用于修葺清风阁楚围的苑落,为了的就是希望天下才子能够有一个好的环境,一展所长,我万万没有想到,沐若雪她屡次不不知道悔改到了如此地步,之前我还以为若雪作为沐家的,长姐,该有的,长姐楚儿她一点儿都不会旁落于人,该有的,长姐敦厚稳重善良的处事之道堪为府内众位姐妹兄弟们的典楚,谁知道却是一巴掌烂泥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母亲,谁告诉你这本账册亏空了二十多俩银子,朝廷敕造清风书斋历程两年,朝廷总共下拨一共八个季度,每个季度下拨五万俩,总计是四十万俩……” 后面的话,沐展鹏没有说,一直宠爱的,长女沐若雪总共亏空了一半的经费,这属于国库下拨的银子,私自盗用等同于欺君! 老太君没有正面回答沐展鹏的问题,反问道,“你这么好的筱萝女儿却不知道好好珍惜,还妄图陷害她,你配做人家父亲吗?账册亏空的具体数目,筱萝并没有告诉我,她只是给我指出那些亏空账目的问题所在!” 这不由得沐展鹏反思,看来自己还真是太小看她了,从小到大,沐展鹏一直致力培养沐若雪的琴棋书画,数、礼、乐、艺、医、卜、星、相等方面也稍微有所涉略。 这些,都是沐展鹏从小请来京城名师教导沐若雪的成果。 而账本稽查是属于是“数”这一门学科,学者必须要过人之能力,方能够在这本繁杂冗多的账册之中找出问题之所在,这清风书斋经费账册的假账可谓制造的天衣无缝,哪怕请来整个京都最为盛名的账本先生,恐怕也无法在一时片刻之中找出问题所在。 沐展鹏还是有点不相信,几乎用哀求的语气道,“老母亲,您能指给我看看,就是筱萝之前指给您看的有问题的地方。” 见他的眼珠子盯着账册探测着,老太君仔细思量一番,到底沐展鹏是筱萝的亲生父亲,此事已经被自己知晓了,就一定不会草率了了。、 “你得答应我对筱萝作出一个交代!”老太君气态无比威严得说道。 须臾,沐展鹏极为诚恳得点点头,“我知道了,母亲。儿子怎么会欺骗您。别人不怕天打雷劈,我还不怕吗?我还要多活几年。” 招呼沐展鹏过来,老太君与他指点上面账册数目有所出路之处。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真真没有想到筱萝她竟然能够一针见血得指出问题所在,沐展鹏不禁反思,若是筱萝是男子,出入宫廷当个清水官调查大华朝各个州县衙的账册,恐怕到时候贪官污吏就跟捡松果一样,一抓一大把。 “筱萝这孩子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教她算术之道,她怎么会如此精通账本,上一次儿子的寿宴,她的剑舞艳压群芳,赢得满堂彩,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武功的,太不可思议了!” 沐展鹏连连咂舌,她不喜欢筱萝二女儿,可着实被筱萝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吓坏了! 这真的是自己亲生的女儿筱萝吗?沐筱萝?沐展鹏整个人愣住了,放下了账本,旋即又拿起账册,左右翻阅了一遍,简直无法相信母亲大人所说的,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能不相信。 “哼!你可当筱萝是你的亲生么?这么多年来,你可关心过她,可注意到她?”阎红玉唇舌相讥,“你就天天紧着你的宝贝大女儿沐若雪,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喝的,若雪一个人占了去,筱萝这些人得了什么好,你就任凭你的发妻和大女儿胡乱欺负筱萝。” 少顷,沐展鹏的脸色又惊讶变为鄙夷,“母亲,这些话儿,是筱萝向你打报告来着的吧。” “你错了!筱萝从来都不会在我面前讲这些,从来没有,一句都没有,可我知道!”老太君老眼眶的边缘终于聚集了热泪,“她这孩子就是把什么苦头藏在心底不肯说出来,你瞧瞧我打你的这把青竹拐杖,也是筱萝熬伤了十根手指与我做的,相比之下,你那个宝贝女儿沐若雪对我做什么了?” 沐展鹏还想要争辩什么,可是目光聚敛在老母亲身侧的青竹拐杖,却嘎然无言,他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言语,他知道老太君的心和自己截然相反。 第800章 一个是向着沐若雪,一个是向着沐筱萝,南辕北辙! “孽障,你走吧,这账册放我这里,你做吧,我不想看到你!”老太君现在不想看到这个冷血人父,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十月怀胎,竟然生出如此狼心狗肺的儿子! 沐展鹏一心想要那账册,“老母亲,你能把账册给我么?我看我还是带走好了。” “什么,你还要带走,想要继续谋害我的乖孙女筱萝吗?告诉你!休想!”老太君呸了一口,“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屏退左右吗?” 沐展鹏弓着腰肢,诚诚恳恳,“母亲请说,儿子不知。” “我不想让她们看到,特别是筱萝,她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其他丫鬟在场听见了,你以后的相爷威严何存?以后还怎么治疗大华天下?简直是痴人说梦啊!” 指着儿子的鼻梁骨骂道,老太君的眼神充斥着鄙夷之色,儿子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令人发指。 最后,老太君直接扔出一个命令,“你给我走,至于到底何人亏空清风书斋经费之事,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不想插手,只要你不伤害我的筱萝乖孙,我管你胡作非为!” 沐展鹏垂下头,脸红如涂抹一层了鲜艳的朱。 沐筱萝倚靠在外边的窗轩下,听的一清二楚,嘴上挂着无谓的笑,心中早就静若无波古井。 这一直以来就是生父沐展鹏的惯用手段,没有人会比筱萝更加清楚,也就解释了为何老太君要那么坚持屏退左右的缘由了,难道要让外界不相干的人知道,丞相大人对于,出,出女儿的问题,表现得是如此的厚此薄彼,还不叫外人捡了笑话看去? 事关相府尊严,这事儿必须得暗地里来! 躲在密闭的窗轩下偷听的不止筱萝一个,还有沉香,沉香她本来是打算劝告筱萝二小姐不要偷听,可是劝着劝着,沉香见四下无人也偷偷拿耳朵紧贴着外墙,密闭屋子内老太君和相国的话,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好在沉香生性沉稳,听到沐展鹏贵为大华朝的相国如此对待筱萝二小姐,心中大是为筱萝二小姐打抱不平,不过,很快她就平复了情绪,此间要是闹情绪肯定会被发现的。 “二小姐,咱们还是赶快走吧。”沉香偷偷拉了拉筱萝的衣角,毕竟沉香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愈来愈小,只怕老太君和相爷谈好了快要出来。 沐筱萝不语,跟随着沉香步行养心亭,品起香茗,吃起精致的小糕点来,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不到半盏茶水的功夫,沐展鹏面带愁容得推开大门,一脸悻悻得离开,他的身子经过筱萝所在的养心亭旁,脸色愈发不好看,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沐筱萝本想向父亲大人问礼,怎奈父亲大人实在走的太快,沐筱萝压根儿就没有机会,哪怕以后沐展鹏用这个缘由来质问沐筱萝。 沐筱萝眼珠皓澈不会眨一下,并不是作为女儿的她不知道礼数,而是沐展鹏他不懂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等父亲完全离开长安园,沐筱萝知道此时此刻屋子内就剩下老太君一人,便对沉香轻声道,“沉香,咱们去陪老太君去。” “嗯。”沉香默然得点点头,刚才老太君与相国大人的话,她全都听到了,心中着实替筱萝二小姐不舍,可又能如何,沉香身份卑微,只能一颗真心万分同情怜悯二小姐的遭遇。 哪知道沐筱萝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同情,因为这两样东西,前世的筱萝实在受得够多了,今生今世,她要成为强者!那些东西就留给父亲和大姐吧! 要不是刚才沐筱萝亲耳听到老太君袒护自己说的那一番肺腑感言,沐筱萝恐怕不相信老太君疼爱自己竟然会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亲自用筱萝亲手做的青竹拐杖打父亲。 这个不称职的父亲,的确该打! 沐筱萝咬咬牙,当她穿过白玉屏风,辗转飘入内卧,只见老太君双手捧着清风书斋账册,布满皱纹的老人眉目紧锁,脸上毫无刚才起床之初那般无比喜悦心情。 “老太君,父亲大人跟你说什么了?”沐筱萝淡然一笑,她知道老太君现在的心情不好,该要好好开解她,再说老太君心情不好纯粹是因为自己和相父吵起来。 看见筱萝主动坐在自己旁边,老太君眼里始燃有光,手搭着手,轻轻拍着筱萝的手背,“没事,老太君能有啥事呢,呵呵,你父亲刚才跟我说呀,说你接管清风书斋的经费账册接管的非常之好,竟然能够在短时间陈其弊端,你父亲说这其中一定有文章,所以调查去了,没事儿的,放心,老太君不会让你有事儿!” 老太君满是宠溺的的话语,真真刺入筱萝心底最柔软的心海,她忍住了眼眶发红燥热,忍住了即将要滚滚而落的泪水,老太君她对自己多好,父亲沐展鹏都对自己那样,为了不让自己对父亲失望,老太君编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试问天底下所有的为人子女们,如何能够忍受自己的至亲对自己做出一些有悖于人伦的事? 像沐展鹏这般恶毒的亲生父亲竟然要想着把女儿推向绝路,这是何道理?! 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的。 可惜沐筱萝的心如止水,这一辈子,她不会在为任何无谓的人掉下一颗真心的眼泪,哪怕他死了,倒在棺材里,今生今世断然不可能得到自己的原谅! 见筱萝姐儿努努唇畔,老太君生怕她不相信哩,“筱萝乖孙女,你这次做的对呀,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老太君,老太君会为你举行公道,这清风书斋经费账册乏善可陈之处,你切勿对外人说道,知道吗?” “知道了,老太君。”沐筱萝顺从笑笑,她何曾不知道老太君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好呢,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老太君就是了,老太君是相府里头最为年长的人物。 虽然她因为年纪老迈退出掌权之位,可奉母至孝是相父沐展鹏是死穴也可以说是弱点,老太君要想保住筱萝,那么整个相府,谁就休想动筱萝一根毫毛。 当然大前提下,筱萝自个儿也要懂分寸,知进退。 “筱萝啊,帮老太君上碧落妆画,这个应该是你擅长的地方吧。”老太君连忙转移话题,她希望这样可以冲淡沐筱萝乖孙女心中的疑虑。 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这般冷静稳健,又或者在外人看来是那么无动于衷,抑或者是大智若愚,要不是真傻,要不是假傻。 有时候连阎红玉也无法猜测沐筱萝心中所想,不过不管筱萝心中怎么想,老太君的唯一目的不会改变: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大媳妇不行!亲生儿子更不行! 沐筱萝小心翼翼替老太君画上碧落妆画,历代文人墨客总说,秋水叠嶂,春山眉黛,纵然岁月无情,可好歹这神奇的碧落妆画弥补了岁月镌刻之痕,使得老太君的神色也愈发熠熠了。 妆罢,沐筱萝拿起右手边的玲珑棱花镜,帮持老太君照着玉容,“老太君,您好生瞧瞧,妆刚刚画上去,是不是显得人年轻了不少呀!” “咿呀!让沉香我瞧瞧,天呀,老太君好似年轻了三十年了哩。”沉香合不拢嘴的浅笑,极为乖巧伶俐得在老太君肩膀处仔细锤打,这马屁精差点儿没有捧得老太君的屁股比天还要高呢。 年轻三十年是夸张了些,不过沐筱萝敢保证,这特质的碧落妆妆画上去,整个人的层次感极为分明,老太君本来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物,今时容貌妍妍,年轻时节她老人家也是一代美人。 沐筱萝也帮衬着说道,“可不是?老太君最最年轻了。” 老太君手往后面一移,轻轻抓住沉香的手腕,“沉香,你个小丫头片子,尽管不学点好的,你还倒不如说我老人家年轻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还不多。” 一听这话,沐筱萝和沉香似乎约好了似的,一起哄老太君开心,“老太君说的是,老太君现在就算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果然,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儿,沐筱萝心知老太君就这么一个天生乐天派的人物,哪怕天快要塌下来,她都不会皱一下眉毛,大有古时壮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更是老太君的这种精神,这种处事之道,她才能带领着沐家走得更远。 这才笑了好一会儿,突然黄瑞家的跑进来,对老太君说道,“禀老太君,大夫人病了,她的丫鬟星儿这会儿在外头求见,要二小姐过鎏飞院小佛堂去瞧上一瞧,说大小姐关押在小柴房里头不方便出来照顾,还有大少爷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也不方便在近旁侍奉,所以……” “病了?”阎红玉刚刚画好的碧落妆似乎又淡了几分,继续让筱萝轻轻加上几笔。 “是的,老太君,这会子应该起不来了都。”黄瑞家的只管传话,她只能如实说,见老太君还没有动静,接着说,“那个,星儿还在外头站着呢。” 沐筱萝早已料到星儿是谁,故意问道,“星儿,星儿是谁?” “好像是大夫人近日提拔上来做大丫头的三等丫头。” 黄瑞家的说了一句,便不敢再多说一句,毕竟相府里头仆婢之间的调换更新实属寻常,没有人会特意留意这个。 看来死去丫鬟弱水胞妹星儿,她应该还不知道她姐姐是怎么死,若是被她知道,她姐姐是我沐筱萝害死的,她会向我报仇吗? 沐筱萝冷冽一笑,也不想让老太君难做,自动请缨,“老太君,,母病了,作为子女的,理当应该去探望,顺便我看看能不能服侍大夫人。” 二小姐话音刚落,沉香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什么,不会吧,我沉香没有听错吧,筱萝二小姐她要……她要去侍奉大夫人。 还是如此的自动请缨,大夫人那边指不定还想什么法子来好好整治筱萝二小姐呢。 沉香连忙道,“老太君,让沉香陪二小姐同去吧!” “沉香,别那么大惊小怪嘛。,母她又不是母老虎,此刻又是病了,她能真生吃了我不成?” 沐筱萝娥眉一轩,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东方飞燕她病倒了,她再也不是一只母老虎了吧,而是一只病猫! 二小姐心中想什么鬼主意,怕是沉香心中也猜透了几分,俗话说烂船也有三分钉呀,倒是碰钉子可怎么好,大夫人乃相府当家,母,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就算是病猫,那病猫上面的还长着毒牙呢。 沉香到底是真心为芸嬛二小姐着想,生怕她又在大夫人那吃了亏,之前可没少吃亏。 “沉香,你还是好好陪着老太君,,母病了,我应该是尽一尽孝道的。”沐筱萝心里想,如果,母这一次过不了自己那关,病死了过去,那可太便宜她了,至少沐筱萝要亲眼看到东方飞燕应得的坏下场! 等沐筱萝跟老太君告了别。 老太君碧落妆画的那一双还算清透的眸子浮现了一抹笑意。 这才是相府女儿应当做的,不计前嫌,事事以长辈为先,筱萝乖孙女儿能够在适当时间放下成见,大夫人病倒了还心生探望之意,其心可嘉,筱萝果然是沐家的好儿孙,哪里像,长姐若雪一点儿都不知道分寸,要不然被关押在小柴房里头都快满一个月了,儿子沐展鹏也没有提过一次要把她放出来。 而沐筱萝这么做,也就是证明给老太君看,我沐筱萝对大夫人没有恶意的,大夫人病倒了,我好心好意去探望,如果之后出了什么叉岔子,那肯定是大夫人在幕后捣鬼,陷害筱萝姐儿于不义。 东方飞燕这个儿媳妇被自己囚禁在小佛堂闭门思过,想必她也不敢作出什么胡妄之事,老太君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想,大媳妇向来诡计多端,城府极深,向来不把,系姨娘,出的公子小姐们当人看,她叫筱萝过去,看看她倒腾什么鬼,难不成大媳妇她想死灰复燃。 祖孙二人各自怀着不同心思。 沐筱萝走之前想要把清风书斋经费账册带走,却被老太君拦住了,“筱萝孙儿,账册就暂时老太君替你保管,你还是先行探望你的,母吧,过个两天,我也去探望探望。” 第801章 阎红玉是长辈,谁知道大媳妇东方飞燕是真的病倒了,还是假的,得由筱萝姐儿探一探虚实,然后在做主张。 不过按照阎红玉的猜测,这个东方飞燕十有八九是因为连日来常伴古佛青灯厌倦了,这才无事生病的,也就是懒病,如果真是懒病,老太君想,到时候再好好惩治于她,叫她不知道好歹。 “知道了老太君。”沐筱萝穿出白玉屏风,在大门口处看到一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眼神深处满是坚毅之色,不过她的眸始终不敢看向沐筱萝。 沐筱萝越过星儿的身子,这小蹄子跟她死去的姐姐弱水有七八分相似,特别是那眉宇之间,隐隐约约有她姐姐生前的影子。 沐筱萝心中冷笑,该死的贱婢,胆敢为虎作伥,我就是杀死你姐姐弱水的凶手,那又如何?东方飞燕那个老贱人到最后不是也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么? 还有李妈妈等人,她们一个一个死的那么离奇,沐筱萝不相信东方飞燕那个贱人每当午夜梦回的,她都不会心生畏惧之心? 哼!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走吧——”沐筱萝眸珠看向远方,从出了门口到走出长安园的大拱门,她的视线一直保持直视,再也不去看星儿一眼。 “是。二小姐。”星儿连连点头,虽然她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怀疑姐姐弱水是筱萝二小姐所杀,可她一直抓不到筱萝二小姐的任何把柄,要不然星儿她哪怕拼了这条性命,她也一定要报仇雪恨,弱水是她唯一的亲人! 二人心中想法不已,可沐筱萝的步履如常,约莫一盏茶功夫,沐筱萝第一只脚迈进鎏飞院。 守院子的三等丫鬟婆子们见沐筱萝二小姐来了,纷纷行礼,配上笑容,“二小姐来了,二小姐担心脚下的石子。” “二小姐慢走,路滑。” …… 沐筱萝压根儿没有搭理她们,她们只不过是长房夫人东方飞燕素日来养的一群爪牙罢了,前世的筱萝,每当自己被大夫人叫去鎏飞院受罚的时候,她们这些个卑鄙婆子们可没少抓着、按着筱萝的手腕,让筱萝的屁股蛋儿挨几个板子,这些事情历历在目,沐筱萝都没有忘记,那是前世的耻辱。 而洗刷筱萝的耻辱,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用她们这些人的血液来祭奠冲刷! 今时今日的沐筱萝可以说,她的眼皮儿可以丝毫不眨一下! 沐筱萝心中那么想,脸上却暖糯如清凉夏风拂面,“大夫人病得可轻么?” “我们几个婆子们刚刚给她老人家烧了开水,大夫也看过了,是风寒,我们把沐大夫开的草药十碗水煎酿成一碗水,本以为熬好了,星儿端进去的,却被大夫人不小心一个咳嗽打翻了,只能重新再做一碗了。” 众位婆子当中,有一个身穿粗蓝麻的老妇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腰间系着一根藏青色的束腰带,容貌中等不丑,倒是很黑,就好像从煤矿里边爬出来似的。 沐筱萝看得出,这个老妈子应该是这群三等婆子之中的领头羊。 “是吗?看来,母亲病得可生严重了呀。”沐筱萝装作一副很是忧心的模样。 人前人后的功夫,自然要做足,不然被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身旁安置的爪牙狠狠咬一口,那可不值当! 当然,沐筱萝绝不会给她们这样的机会。 “很严重呀。”藏青色腰带的老妇女还用手去擦拭眼畔的泪花儿。 至于那是真的泪花儿,还是假的泪花儿,沐筱萝丝毫不放在心上,别人怎么说的,那是被人判断的结果,到最后还是由自己去把观一下才好。 “好,你,前面带路。”沐筱萝清丽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沐筱萝跟随着藏青色腰带的老妇女,前脚刚刚踏入内卧,内中的炖着中草药的磁瓦罐子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碎片到处都是,如果人走得太急,很容易插入脚底,弄出几碗血也是很有可能。 果然啊,这个东方飞燕老贱妇叫自己前来准没有好事,沐筱萝还好再想要前进一步的时候,好好端视脚边的碎瓦片子。 “是筱萝姐儿么?你终于来看母亲了!”东方飞燕斜靠在病榻之上,额头右侧还有一大块锦缎包着,绵绵不绝的呻吟之声飘出鎏飞院子外边都可以听得见。 筱萝姐儿,哼哼,叫的可真亲热,以为老娘是她的,亲女儿沐若雪嘛! 沐筱萝压下心中盛怒,脸上绽放着一抹笑容,那笑容带有担忧、关切,“母亲,怎么就病了呢,现在好些了没?” 沐筱萝一边维稳,一边对身后的星儿指手画脚指使她好好清理地上的碎片儿。 以丞相府二小姐的尊严,就算星儿心中有万分不满,她也不敢就这么表现出来,要不然吃亏的可是自己。 片刻功夫,星儿把脚底变的碎片打扫得干干净净,好像刚才啥都没有发生过。 “母亲,可好点了?”沐筱萝静静站在东方飞燕的跟前,见她容貌枯槁,快要行将就木的样子,不过那也太夸张了,说东方飞燕得了伤风嘛,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点,不过总不算太厉害,沐筱萝看到东方飞燕的瞳孔深处凌厉之势依然不弱于平日里。 你这个,出的小贱人! 东方飞燕心中堵着一口气,她恨不得时时刻刻爆发出来,不过她请沐筱萝过来,自然是有相应的对付策略,“谢谢筱萝姐儿的关心,本夫人好多了,想想你大姐被关在小柴房里头不让出来,相府里头别的,出姐妹怪我平日里对她们太过严厉了些,筱萝呐,你可要知道,母亲对你们这些个,系的严厉些,也是为了我们相府,为了我们沐家族好啊。你可要明白我的苦心呐。” 旋即,东方飞燕的脸色微变,换上一张恨铁不成钢之色。 这话说的,沐筱萝昨夜里头的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大夫人你确定对待相府里头的,系姐妹只能用上“严厉”二字,真真是骇然听闻!真可以称得上奇说了! 沐筱萝幽幽一笑,“好了,母亲,你没事儿的话,那我还是先走吧,老太君还等着我回去陪她去园中赏花呢。” “筱萝姐儿啊,赏花何必急于一时,你看看母亲这边人单影只的,你大姐若雪和大哥夜都不在母亲身边,难道你就不能多多陪陪母亲吗?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母亲的一碗救命药全都给洒了,你能不能帮母亲重新去烧一碗呀。” 东方飞燕“声泪俱下”求爷爷告爷爷那般,求着沐筱萝。 沐筱萝早就知道有诈,要不然大夫人她吃饱了撑着的,会如此和颜悦色对自己说着令筱萝为呕吐的体己话儿。 大夫人,你真恶心! 沐筱萝拒绝道,“母亲,你叫那个嬷嬷熬就好,何必叫上我呢。” 说罢,沐筱萝手指着腰间系着藏青色腰带的老妈子。 系着藏青色老妈的老嬷嬷过来,脸上挂着笑容,“我这帮老婆子笨手笨脚的,哪里比得上二小姐是大夫人闺女亲手熬的药香甜呢。” “良药是苦口的,又怎么会是香甜的呢,”沐筱萝看着那个老嬷嬷,语气冷冽无比,“只怕是毒药才是香甜的吧。” 沐筱萝这话似乎是暗中有指,心有不轨的大夫人眉头跳了一下。 大夫人苍白有裔的瞳孔微微下合,当这个,出二女儿说“毒药”这俩字眼,她的心口当真是猛然一个皱缩。 旋即,东方飞燕重重咳嗽了几声掩饰她此刻糟乱慌张的心情。 系着藏青色腰带的老婆子皱纹拉了下来,“大小姐,这玩笑可开不得的呀。” “为何开不得,你算哪根葱?主人们讲话,何时轮到你这个卑贱婆子说话的份儿?” 那个老婆子摆明了大夫人的人,沐筱萝连大夫人的面皓澈要掂量着给,给她面子,没赏给她十几二十个板子却是好的。 “是,是,二小姐教训的是,奴婢姓辛,大家给我面子,她们平时唤我辛妈妈。” 老婆子偷偷抬头看了沐筱萝一脸倨傲之色,便再也不敢继续看了。 ,母卧病在床,沐筱萝大有一番要给这位,母清一清她身侧办事不牢的仆婢们。 当然,沐筱萝压根儿不会真心替,母着想,她这般做也是为了立威! 叫俯卧病榻的,母看看,我沐筱萝可不是好欺负的,你休想叫一个像辛妈妈的糟践老婆子来挤兑我! “辛妈妈,这可是大家敬你年迈,倚老卖老怕寒碜着你,不过你可不要忘光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要记住你是一个下人!知道吗?” 沐筱萝走到辛妈妈的近前,两颗眼珠子犹如绽放一团天光刺激得辛妈妈的眼皮儿几乎都睁不开了。 “是,是,奴婢知道了。”辛妈妈干巴巴的两眼黑布隆冬,她知道筱萝二小姐这是给自己甩脸子看。 在相府中也就七八年的光景,辛妈妈瞅着容姑姑、李妈妈都相继死于非命,辛妈妈虽然不知道“谨言柔行”四个大字如何书写,可是她的心极为谨柔,主子不高兴的事儿小心翼翼掂量着去做,能不做最好不做,多做多错,这就是辛妈妈这些年一直还是三等婆子的缘由。 只是这三等婆子之中,辛妈妈的权力算的比较大了,熬药的工作向来是二等妈妈或者是一等嬷嬷办的差事儿,要不是容姑姑和李妈妈没了,怎么轮也轮不到辛妈妈的头上来。 还是瞅着辛妈妈在相府的光景年长程度仅次于李妈妈。 这个老妈子恐怕比死去的李妈妈等人还要棘手,毕竟看她的样子虽然明面上对自己异常恭敬,可是她的内心,沐筱萝就看不透。 仅仅知道辛老妈子是大夫人的人儿,不过人家好歹是认了错,沐筱萝也不便细究,却道,“但不知栖静院的小厨房在哪里,辛妈妈领我去吧。” “嗳!”辛妈妈深深一个低头。 沐筱萝依然倨傲的神色满是软糯如春风得对病榻上的大夫人道,“母亲好生养着吧,筱萝替你熬药去。” “麻烦你了……”大夫人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又可怜。 ,母的演技如此之好,真叫沐筱萝打心眼里佩服呢,沐筱萝知道东方飞燕十有八九是装病。 从小到大,,母能叫沐筱萝几次,叫来了不是打就是骂再就是惩。 东方飞燕她也是见了筱萝的性情与之前相比,简直是来了个三百二十度大转弯,大夫人她这是投鼠忌器。 不过沐筱萝假意顺从大夫人的意思,刚才说不去,筱萝只是为了杀一杀这个辛妈妈老婆子的气焰,不好好制服了她,如何使唤她去带领小厨房之所在,沐筱萝知道,大夫人被老太君惩到小佛堂如素斋戒,别说近日荤腥碰不得,就连一滴一点的油星子也格外少的可怜,这当然是她的报应。 所以大夫人平日里用膳的时候,再也不能动用鎏飞院内的大灶了,大灶那边咸鱼活鸭金华火腿什么的应有尽有,还有好大一锅的猪肉油呢,这些当然是经过老太君下令禁制,所以特地在鎏飞院的杂物房开辟出来,弄了一间小灶,煮煮清粥腌豆腐什么的,当然了,现在还熬起伤风中草药来。 这一切的一切只能在另辟的小厨灶煮。 辛妈妈走在前头,她特意往回望了望,担心沐筱萝是否跟紧了? 如果要沐筱萝在偌大的相府选几个人出来表演唱大戏,这老戏骨嘛,自然要大夫人和眼前的辛妈妈单挑大梁。 演技,非常棒,不去当某某台柱子真是太可惜了! 走了好一会儿,辛妈妈指着前边的小门,恭恭敬敬得对沐筱萝道,“二小姐,这边是小灶了,里边可脏乱了,二小姐您可别嫌弃……” 还没等辛妈妈说完,沐筱萝仿若单刀匹马的进去,灶台林林总总摆放着炖药的瓶瓶罐罐,需要用到的药材一大箩筐。 哼,预先准备了药材,这还摆明了要整自己么? 沐筱萝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旋即捋开袖子开始忙活,她可不想被辛妈妈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筱萝是大夫人的二女儿,大夫人病倒了也不好生仔细煮着药草。 这可是屎盆子,特别是鎏飞院的小蹄子牙口最数恶毒了。 如果沐筱萝自己没有做好,大夫人恐怕会用一百种办法对于沐筱萝,到时候连娘亲也要给连累的。 第802章 沐筱萝无视身后的辛妈妈是如何监视自己的,双手拿起拾掇手边的中草药,草药林林总总,上一世沐筱萝跟随皇帝陛下夜倾宴一起纵横天下,到处去开拓江山版图。 沐筱萝不但学会了行军布阵,还学会了熬煮汤药,行军期间夜倾宴总共病倒不下白次,可每一次都被沐筱萝救活,筱萝她也学习神农尝百草。 所以对于治病药草,沐筱萝还是会懂一点点,面对着眼前簸箕里等待要熬煮的种草,里面一些有几味甘草云云,还有菟丝草,菟丝草是伤风治疗吐血极为有效,还有一株草药曼陀罗子…… 咿,怎么会是曼陀罗子,这药可是剧毒! 东方飞燕,你果然要害我!这曼陀罗子可是毒药,怪不得筱萝刚才与她见面之时,调侃出“毒药”二字,大夫人就满脸不自在。 如今曼陀罗子在此,沐筱萝笑了笑,也终于明白大夫人为何会“谈毒色变”了! 这个老贱货果然没有安什么好心呐! 大夫人会那么傻用毒药害自己? 不! 只怕大夫人这次使用苦肉计,这药中含有慢性剧毒曼陀罗子,一旦查出来,沐筱萝是第一个遭殃的,这一手的伤风中草药可是出自筱萝之手,不是筱萝会是谁? 此计谋高啊,东方飞燕真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老货! 不过想要诬陷自己,沐筱萝心中好笑道,来呀,本姑奶奶不怕你! 旋即,沐筱萝以辛妈妈去外边找几块甜腻的蜜饯佐药,辛妈妈哪里敢不听从,很快退出去。 剩下小灶房内,就沐筱萝一人。 沐筱萝飞快得在那一撮中草药堆里把有慢性剧毒的曼陀罗子一个一个得拾掇出来,菟丝草保留着,用完了这些压根儿没有花多久的时间。 在辛妈妈取来蜜饯之际,沐筱萝把有毒的曼陀罗子飞快得扔进灶膛里头,火苗噼噼啪啪,烧了个一干二净! 剩下的药材全部没有毒性,筱萝就一股脑儿倒进瓦罐里头,十碗水煮成一碗水,中间还要注意火候,花去筱萝足足三、四个时辰的时间,一直忙道快晚膳十分。 要不是某些意念支撑着沐筱萝,恐怕沐筱萝不会坚持得这么久。 沐筱萝仿佛看到大夫人陷害自己不成,更加遭人嫌弃的丑陋嘴脸,沐筱萝心里就觉得特痛快。 沐筱萝熬好了药,这时候辛妈妈也进来了,筱萝对她道,“辛妈妈,伤风药熬好了,你与我一同给母亲送过去吧。” “奴婢遵命。”辛妈妈脸上挤出意味很深的笑容,“二小姐真是善良心,大夫人时常在我耳边念叨,二小姐是相府里头最最善良的人物,大夫人以前对你不好,她觉得挺亏欠你的,如今又您又亲自给大夫人熬药,真是叫我们这些人们也心生感动呢。” 辛妈妈说的婉转动听,任凭是谁,都会心生暖意。 可沐筱萝知道,辛妈妈的嘴就好像是有毒蜜饯,外边一层甜甜的酸酸的,里边那一层芯儿却是不折不扣的毒药,见血封喉! 沐筱萝亲自端着一碗敖煮的伤风药和一小盏蜜饯,踏入早已掌上灯的内卧。 大夫人的椒房金碧辉煌,就随便一个摆设比栖静院的老娘亲内卧里头的尊贵的多。 “母亲,起来用药了。”沐筱萝吩咐一直在大夫人身侧侍奉的星儿扶大夫人起来。 大夫人假意病得沉沉,头上的布包不知道何时换上一件带有水湖绿的花纹。 试问,一个沉溺病榻之人,怎么会在意包扎在头上的纱巾颜色呢,摆明是没病儿! “谢谢筱萝姐儿,这药先搁着,让我尝一尝蜜饯吧。”大夫人接过筱萝手中的蜜饯开吃,然后开始喝药汤。 这药汤她还没有喝一口呢。 沐筱萝又不是傻子,她可是明明看见大夫人一口都没有喝,然后听得她大叫,“哎呀!沐筱萝!你好狠的心!你要谋害我!这药汤里有毒药!是曼陀罗子……来人呐……” “外面的,还不速速去请沐鱼源沐老太医前来检查这药碗之中的药渣!” 辛妈妈的凶相,终于毕露。 很快,丞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片灯火通明。 有道是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 大夫人和辛妈妈主仆二人玩转这么一招苦肉计,真当筱萝看不见么? 鎏飞院前前后后围满了人,老太君老太君和老爷沐展鹏早早来了。 定是大夫人早早安排好了的,还有姨娘们、少爷小姐们,各房各门的都来了,就沐大家族的老叔公没有前来。 大夫人躺在病榻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拿着手绢儿锤着胸口档儿,“哎哟!我不活了!我堂堂沐家的,母,这个卑贱的二女儿就这么想害我,想要用混有曼陀罗子的菟丝草毒死我哟!” “沐筱萝,你个贱人!我非杀了你不可!”沐轩昌性子火爆,提起腰间佩剑就往沐筱萝的颈脖刺过来。 在娘亲林秋芸伤心至绝望的目光中,沐筱萝突然脚步一拔地,连人带着那柄子佩剑飞起来。 可着实吓坏了大房内的不少人。 “筱萝孙女!”老太君老太君紧要得喊出声,她知道东方飞燕这个恶媳妇又想着什么招儿来陷害筱萝她。 沐展鹏的眸间闪烁过一丝不屑,这个二女儿可有可无,谁叫她今天早上发现自己通过温伯交给筱萝的清风书斋经费账本有问题,栽赃嫁祸了不成,一直最为宠爱的女儿若雪找不到了替死鬼,沐展鹏一肚子怒气,没地方撒去。 就只有老太君狠狠冲沐轩昌吼道,“混账!筱萝好歹是你的二妹,是说你说杀就杀的吗?” “老太君,是沐筱萝先要毒害我的母亲的……”沐轩昌唇色几乎苍白,此时此刻的他并不是因为畏惧老太君才会如此,是因为沐筱萝她竟然用两根手指夹着自己的剑刃,而沐筱萝的力道极大,他一时之间竟然难以摆脱。 堂堂一个大丈夫却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就这么把持着,无论怎么说沐轩昌的脸上面子也挂不住。 可那又如何,沐轩昌手中的佩剑,还不是照样被筱萝制得死死,半点动弹不得。 借着此刻僵持的时间,沐筱萝根本无视这位名义上的大哥沐轩昌脸上接近死灰的土脸,而是看着病榻上的,母东方飞燕,“母亲大人,您生病了,是你特地平派人去长安园叫我去服侍你的,老太君您说是不是?” “是呀。”阎红玉始终站在筱萝这边,而这个同样也是事实,老太君连连点头。 东方飞燕偷偷眯睁大眼睛,旋即又眯上,装作很是痛苦的样子,“你,长姐若雪被罚在小柴房不能尽孝,难道我叫你在我身旁侍奉,就不应当了么?我可是你的,母呀!” “你可是我的,母啊?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嫁祸与我?若不是母亲你嫁祸,你何以知道治疗伤风咳血的菟丝草混了曼陀罗子?” 沐筱萝这一句反问,犹如九道惊雷从天而降落! 反应巨大的大夫人东方飞燕一时之间语塞,无言以对,老太君娥眉一轩,沐展鹏的脸色极度阴沉,其他站着不敢说话的姨娘们这时候开始絮絮私语了。 大家可清清楚楚得记着大夫人刚才说过的话儿,说沐筱萝用有毒的曼陀罗子混有菟丝草熬成中药想要毒死大夫人! “爹爹,老太君,筱萝二姐说的对,这会子沐渔源沐老太医不是已经取走了二姐送来的伤风药汤去检验药渣了吗?这会子还在检验呢,结果还没有出来,,母这么快就能未卜先知了呀,爹爹,老太君您们说,,母她是不是神仙呀?” 七岁的沐宇轩突然走出人群战队,一双清澈透明璀璨若天上无尽星辰的眸子熠熠生辉。 如果说沐筱萝刚才的话是九道惊雷从天而降,那么五弟沐宇轩的话,就犹如宇宙星河裂缝大崩塌,山壑变动,沧海桑田! 沐筱萝极为欣喜得凝了沐宇轩一眼,却不说什么。 她们姐弟二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这或许可以说是血脉相连产生的心有灵犀吧。 这话儿,是沐宇轩自己经过头脑的自我判断然后考虑得出的结果,并不是沐筱萝事先教他的,而沐宇轩更不知道大夫人会有这么一出陷害二姐的戏码,他想,母想要害人都不带打草稿的! 五姨娘郑飞燕她几乎吓傻了,如此重大的场面,难能是她和唯一亲生儿子宇轩可以搅浑的? 李青萝想丢失了什么似的,连忙抓起沐宇轩的手,把她贴在自己怀里,不让沐宇轩继续说话。 “你看看——你看看——连七岁小孩皓澈知道大媳妇你是故意诬陷筱萝姐儿?” 上首座的老太君老脸满是阴沉沉的仿佛乌云盖顶儿。 老太君都发话了,其他人更是齐刷刷把眼珠子凝聚在病榻上的大夫人。 “老太君,许是大夫人刚才吃了一口混着有毒的曼陀罗子药汤,所以才会这样的……”辛妈妈这个老不死的早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得哭吼,就好像家里上十八代和下是八代的子孙通通死绝死透了那般歇斯底里。 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的东方飞燕又开始发作,“是呀,是呀,我吃了一口,就感觉是有毒的曼陀罗子混在里头啊,筱萝她是……她是真想弑了我这个,母啊。”临死之际,辛妈妈以为这样做,东方飞燕会念及旧情,一定会好好帮着她。 东方飞燕是何等人物,她岂能容忍一个行动失利的狗奴才在后边拖自己的后腿儿? 辛妈妈要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或许东方飞燕会“据理力争”求爷爷告奶奶一定要把辛妈妈留下来,谁知道辛妈妈她是不该说的都说出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见辛妈妈被上来的强壮护院们带出去了,东方飞燕知道自己无论怎么矢口否认都没有用了,索性拔下螓首上的金钗子,一只右手握住钗柄,尖锐的一端狠狠抵向白皙颈脖! “臻珍!你这是做什么?!”沐展鹏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东方飞燕的性子会是如此之刚烈,并不是因为沐展鹏伐太爱东方飞燕,而是东方飞燕若是死了,那么她娘家的老尚书一帮人,肯定在心怀不满,到时候在朝廷之上东方氏一家倒戈相向,对于以后揽权大计是大大的不利呀! 阎红玉狠狠瞪了东方飞燕一眼,“臻珍媳妇,你这是做什么?征儿刚才惩罚的是那个该死的下贱婆子,又不是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受到辛妈妈的蒙蔽!要我诬陷筱萝姐儿……” 东方飞燕哭得撕心裂肺。 什么?大夫人!你敢再无耻一点?敢再卑鄙一点么? 沐筱萝想不到东方飞燕没了人性到了这个地步,竟然把所有事情推脱到将死不久的辛妈妈这一个卑贱的婆子身上? 大夫人向来是不把下人当做人的,容姑姑,爪牙,李妈妈,弱水等人,有的是她直接害死的,有的是她间接害死的,可以说是卑鄙无耻下流混蛋的害人精,还紧着把自己说的有情有义。 不免筱萝有些想吐! 不,是很想吐! “你冷静一些!”阎红玉这一生之中,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旋即还劝慰东方氏,“臻珍媳妇,我和征儿并没有要把你怎么样,你有病在身,实在不应该受到辛妈妈的摆布呢。” 东方飞燕流着眼泪哈喇子,“筱萝女儿,母亲对不起啊,我不配当这个,母啊,我不配啊……是我猪油蒙蔽了心肝,不该听信那个狗婆子的话,我以为你会害我,你辛辛苦苦为我熬了三个时辰的药,我却不想着好好对你说一声谢谢,还没有好好报答你,其实我也不想死啊……” 众人都看见东方飞燕说那个字“死”的时候,东方飞燕手中握住的那把金钗的尖锐一头眼看就要插入脖子了。 这一插,肯定是必死无疑! “二妹!好二妹……大哥求求你了……你跟原谅母亲好不好?好二妹,大哥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沐轩昌丢下手中的配剑,走到筱萝跟前,一改先前嚣张跋扈的神色,脸上满满的委屈,就差没有跪在沐筱萝的跟前。 还记得这个,兄在长安园当着老太君的面是如何持剑想要夺走自己的性命了吗? 难道沐轩昌他忘记了他刚才是怎么拿他手中的配剑对着自己剑拔弩张的吗? 沐筱萝不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比畜生还要畜生的同父异母的亲大哥,真是太悲哀了。 也只有现在,沐轩昌才会想着去求沐筱萝,要沐筱萝“手下留情”救她母亲一命? 好,我沐筱萝对你和你母亲手下留情,那么谁又能对我手下留情呢? 第803章 “我知道母亲向来对个别药材极为敏感,别的药,我不敢说,可是母亲她是一定能够闻到曼陀罗子的,这是母亲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不管怎么样,东方飞燕是沐轩昌的亲生母亲,他哪怕这个晃眼撑破了,他也要站在母亲这边。 上首座的沐展鹏剑眉一皱,“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竟然是曼陀罗子,怎么不毒死你?” 这话沐展鹏既不是帮东方飞燕,也不是帮沐筱萝,因为他对此二人扯不上半点的好感,到底谁投毒,动机是什么,与自己毫无关系! 筱萝生母林心嬛眼畔噙满了泪,她知道此时此刻想要救女儿必须要冷静,不能随随便便得哭诉,那样子会被老爷沐展鹏随时随地得轰出去都有可能的。 其他姨娘们个个表情不一,在这个大房内,哪有她们说话的地儿,她们的身份之卑贱就是见了沐若雪和沐轩昌这般,系也要亲自屈膝行礼的。 倒是上官氏姨娘上官温柔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说白了,她是不希望筱萝有事儿,否则这个相府又恢复了大夫人一手遮天的局面,到时候她和女儿沐锦绣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上一次沐锦绣以怨报德之事,沐筱萝大度没有追究。反正,无论如何,上官姨娘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如果需要自己帮筱萝讲好话的地方,她第一定是第一个! 上官温柔以为空口白牙胡诌陷害沐筱萝二小姐的唯独大夫人和大少爷几个。 谁料,那个腰间系着藏青色腰带的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回禀老太君、老爷子,奴婢有话要说!可是我又不敢说——” 说时迟,那时快,辛妈妈详作害怕得偷偷望了一眼沐筱萝,然后又假惺惺得说,“奴婢还是不要说了,说了出去,会遭来杀身之祸的!” “哼!老东西!不说的话是一定要遭到杀身之祸的!”沐展鹏的眼睛充斥着血,使得他的双眼完全变得突出来,看起来非常之可怕! 辛妈妈颤颤巍巍得道,“筱萝二小姐刚才在小灶台熬药的时候跟我说,她说让我去拿几颗蜜饯来大夫人佐药,谁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偷偷看见二小姐亲手把曼陀罗子下在菟丝草里头,然后混着水一起烧开,她以为我没有看见,其实我都看见了!” “该死的老憨货!如此污蔑我!”沐筱萝气急眼了,两根手指头轻轻一弹手上的佩剑,一股很大的后辍力驱使着沐轩昌往后面退去。 沐轩昌很奇怪,为何沐筱萝的内力变得如此之强,一点儿不像是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儿。 沐筱萝走到辛妈妈的身侧,脸上阴测测得盯着辛妈妈的眼睛,“你这个老贱货!你倒是跟我们大家伙说一说,你一颗眼珠子看到我在药罐里下曼陀罗子了?说不出来,我取你的狗命!” “啊——”辛妈妈不敢去看沐筱萝犹如恶魔就要钻出来的眼,直接瘫倒在地上,尿差点没急出来。 暂且收下佩剑的沐轩昌嘴角浮过一丝不屑,“沐筱萝,你这是众目睽睽之下威胁辛妈妈呢?” 沐轩昌想的是,等沐鱼源检验出来药渣里边含有毒药曼陀罗子,沐筱萝,你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沐筱萝却这么说。 “,母和大哥口口声声说刚才的药渣里边含混有曼陀罗子的菟丝子?好,就算,母您的嗅觉非比常人,倘若之后等沐老太医检查出药渣之中根本就没有曼陀罗子这一问药,你们又当怎么说呢?” 沐筱萝冷冷一笑,因为她听到门外一路子小步快跑的脚步声,是刚正不阿的沐鱼源沐老太医带着他的三个徒弟来了。 果然是沐太医一行人赶到。 “沐老太医,到底……”沐展鹏伐此刻站起来,他就想知道,东方飞燕和沐筱萝之间,她们各执一词,到底谁对谁错。 老太君拄着青竹拐杖,气态俨然如泰山挺拔,或许,可以说,她早已知道答案是什么,绝不可能是筱萝孙儿! “回禀老太君,回禀相爷,老夫领着三个徒儿一齐验过了,根本不存在大夫人嘴里所说的那种曼陀罗子混在菟丝草这种毒药。” 还没等沐鱼源沐老太医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三个徒儿齐声道,“药是无毒的。” “什么?”东方飞燕眼珠子瞪得滚圆,外人分明可以清楚得看见眼珠子白白的,毫无血色。 所有人的目光略有带鄙视的,略带有可怜得齐刷刷凝着病榻上的大夫人。 “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有毒的,有曼陀罗子的,一定是有毒药的,沐鱼源他今年高寿了,他是老糊涂的,不可信,不可信啊……一定有毒的,一定是沐筱萝这个贱丫头买通沐鱼源的……” 东方飞燕整个人魔魔怔怔的,别说外人看不下去了,就连他亲生儿子似乎早已料到肯定是母亲陷害沐筱萝才施展这个阴谋的,沐鱼源沐老太医是出了名字的刚正不阿,违背道义的事情,就算天王老子赏赐他老人家千亿俩黄金白银,沐老太医也不可能越过雷池半步的! “混账!臻珍!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人不人,鬼不鬼……!”沐展鹏怒斥道,要不是看在东方飞燕看起来病怏怏卧病在床的憔悴样,那一巴掌,他早就打在她的脸上了,不管她的背后是否还有这老尚书娘家作为依撑。 当然了,沐展鹏以为这么说,沐老太医听到大夫人所说的话,心中就不会起波澜。 沐老太医行医一世,刚正不阿,日月可昭!无论是谁,对自己都是毕恭毕敬的,可东方飞燕竟然说自己老糊涂了,和沐筱萝二小姐互相勾结陷害她,简直是此有此理! “哼!老夫行医数十载,如此不相信老夫,这相府断然是没有老夫的容身之处!就此拜别!老夫也该到了告老还乡了!谢谢老太君和相国多年的恩恤!” 沐老太医说着就往外边走去。 他身后的三个徒弟,敢怒而不敢言,他们的师父是何许人也,行医一世,何曾受人如此对待,换了是谁,都会选择负气而去。 “沐老太医,不可啊!”阎红玉拄着青竹拐杖颤颤巍巍得走过来,她可是相府最为年长的人,时光犹如白驹过隙,沐老太医自从退了宫廷御医一职屈居在相府不是一天两天了,阎红玉更没有理由让他就这么怀着惆怅离去,一定要把他留下来,“沐老太医,您一定要留下来,是我儿媳妇不懂事,我自当会好好惩罚与她,这相府还是我当家,只要我阎红玉不同意的事,任何人别想插手!” 老太君真的怒了,整个相府中人,谁也没有看到老太君她如此大动肝火。 见沐老太医脸上的表情稍定,阎红玉转眼对丞相儿子沐展鹏道,“征儿,如今一切水落石出?你知道怎么办了?” “是,母亲,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丞相大人恭谨得作揖。 不管你当多大的官儿,在老娘亲的面前,你还不得规规矩矩的? 沐筱萝见没良心爹爹在老太君面前如此恭恭敬敬,心里便好了很多,至于要不要亲手惩治大夫人和辛妈妈,那根本是无所谓的,因为沐筱萝知道,相国父亲一定会狠狠惩戒他。 特别是今时今日,相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几百双眼睛在看着呢,沐展鹏是一家之主,先不管他暗地里为人怎么样,这明面上一定要过的去,否则相爷的威严何在。 一家不扫,何以扫天下! 往大了说,这可是攸关沐展鹏在大华朝廷是否继续受人恭敬,在大华天下黎民面前是否堪称家主楷模! 就在此一举! 沐展鹏可不会那么傻,他会无端端作出有损自己脸面的事儿? 沐筱萝知道这个无良父亲向来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贵,哪怕他一直宠爱的女儿沐若雪在他的眼里,也万万不及他面子的万分之一! 沐展鹏,就是这么一种人! “老东西!”沐展鹏狠狠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尿失禁的辛妈妈,“来人!把这个老东西拖出去打八十大板以作惩戒!” 什么八十大板儿? 众人都知道辛妈妈是上了年纪的,虽然没有李妈妈老,可她一个老婆子哪里会捱得了八十大板,八十大板恐怕腹内懂武艺的最为健壮的护院头子恐怕也得去了半条命。 辛妈妈的八十大板,那是必死无疑! “哎呀!老爷救命啊……老太君救命啊……”辛妈妈哀吼连连,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大夫人身上,“大夫人,您一定要救救我,我什么都按照你的去做了,非但没有提拔做二等嬷嬷,我还把命给丢了,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大发慈悲,好好救救我呀,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呀!我会死的。您就高抬贵手救救我把,哎呀……” 上一世,沐若雪亲手砍断自己的手和脚做成人彘丢弃在冷宫自生自灭,又有谁能对我沐筱萝手下留情么? 要沐筱萝为东方飞燕这个不共戴天之仇的老贱妇求情,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除非黄河倒流,日薄东山!二月飞雪!铁树开花! 沐筱萝的脸色极为淡然,她当然不会让那些不相干的外人看透自己的心事,极为恭敬得对沐展鹏道,“父亲大人,您是我们大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刚正不阿是您率领朝臣的表率!依法治国,是您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唯一宗旨,我相信丞相大人会作出英明的决策的,筱萝只是小女子,不敢多言。” 这话直接给沐展鹏扣上了一顶高帽,沐展鹏很生气,可是他找不出任何生气的理由,这就是沐筱萝一直以来极为厉害之处! 沐筱萝女儿她说的不错,这么双眼珠子盯着呢,看来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发妻是该有受到一点教训了,否则他如何为人相。 最为一国丞相的沐展鹏,他的心脏陡然一绞,深感剧痛,他做任何决断向来是从容不迫,凭自己的愿力做事。 可这一次,是,出二女儿筱萝逼迫自己的,对于一直是妄自尊大几乎有些独裁的相国沐展鹏来说,他很不舒服,至少心里头觉得非常不舒服! “父亲大人,难道筱萝说错了么?” 沐筱萝看似无比尊敬的语气,实际上令相国心内产生不少的威压。 在丞相大人沐展鹏看来,这个,出的二女儿从自己刚才进入上房到现在,她无时不刻不在逼着自己做出绝对,令沐展鹏很恼火,可他又不能不保持一副沉稳之态,相府的上上下下可全盯着自己呢。 “是呀,儿子,你该作出英明的决断了!”老太君似乎也不耐烦了,她知道征儿贵为一国之相,如果不当机立断,如此优柔寡断下去,日后处理国事,如何叫满朝文武信服呢。 大夫人重重得滚落在地上,摔了一次,如今被星儿等丫鬟们扶到床上去,然后又给摔下来。 如此反复,恐怕铁打的屁股也禁不起这么折腾的呢! 这种人真是奇葩! 这是做什么? 博得众人的同情么? 沐筱萝就差小嘴里没吐几口唾沫淹死她,这不是苦肉计么? 真真儿是个黔驴技穷的人物,难道东方飞燕她就没有别的什么招数嘛。 尽然是一些陈年烂招,苦肉计,呵呵,真亏她能想得出来! 招数和手段就好比冷饭,炒了一遍那叫好吃,炒了第二遍那就开胃,炒了第三遍谁吃? 此间的形势断然是延迟不得的,沐筱萝索性上去加了一颗重型炮仗,“母亲,就算你教唆辛妈妈事情败露,你也不至于如此寻死啊,我们相府上上下下可看着您呢,您是当家主母,身份何等尊严,可怎么能够哭哭啼啼的,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们这般高门大户的相府想一想,这要是你传了出去,父亲最为一国宰相的颜面何存,明日里父亲大人如何面对满朝文武百般,老太君,您说是不是?” 此话说完的沐筱萝,眼珠子如同玛瑙宝玉般得射向老太君阎红玉。 须要知道,沐筱萝这一番话,正好是老太君的心里话,老太君她原本想要为大媳妇留几分薄面的。 可是没有想到,却被筱萝给说出来了。 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而筱萝的话里也没有表现出对当家,母东方飞燕分毫的不敬之处。 第804章 “是,是。”老太君见筱萝乖孙女的眼睛一直凝着最近,她却只能点头称是。 筱萝姐儿她说的不错,一大家子的仆婢在看着呢,就算大夫人不要脸面,老太君可是要的。 而此间的沐展鹏更是把脸面当做生死大事那般重要,“臻珍,时到今日,你还不知道过错吗?你这些日子去小佛堂潜心修炼,如今事实证明,你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难道你非要去水月庵好好改造一下,才能脱胎换骨么?” 什么水月庵堂,那可是老尼姑住的地方! 东方飞燕万万想不到老爷子会想着把自己送到这个地方,之前是小佛堂,虽然是小佛堂,却好歹就在主院鎏飞院的附近,总而言之,也就是在相府之内,这水月庵可是郊外之地,又是佛门重地,去了那里,只怕是三年俩载不能归来,形同出家老尼姑。 这比休了大夫人还要痛苦一千倍呢! “不,老爷,你不能如此狠心呀,我可是你的发妻,你的妻子呀,你不能够这样对待我,你不能负了我呀,我对你一心一意,你却如此狠心!亏我还放纵你在郊外豢养青楼女子,你竟然如此对我!” 东方飞燕口不择言,把平时一直积压在心内的话,一锅儿端出去。 东方飞燕说什么,都不要紧,可是她说出关于丞相大人私密之事,那是列位的姨娘们极为关心的事。 “什么?老爷在外边又有女人呢?” “怪不得老爷的小书童一直跟随他往外面跑去,原来是…” “哎,我们姐妹们的命真苦啊!” 姨娘们纷纷眼珠皓澈湿润了,拿袖子擦拭眼畔的热泪,她们各自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沐展鹏见面的情景,沐展鹏那一生一世的许偌犹然回荡在耳际,可是如今…… 筱萝娘亲林秋芸眼眶热热的,暗地里,她不知道曾经哭了多少次,眸泪都干了,长久之下,养成她尖锐的个性,除了在亲生女儿筱萝面前,在他人面前,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无端端滴下一滴眼泪! 沐筱萝却冷冷一笑,大夫人这次去水月庵恐怕是去定了,她恼怒谁不好,却偏偏恼怒了相府第一人沐展鹏,这位父亲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笼。 原来父亲大多数的时间总不在家,并不是上其他官僚同事宅中,或者是哪个京机要处,而是金屋藏娇去了。 同作为男人的沐轩昌,他却是非常了解父亲,男人三妻四妾在平常不过了,不过他感觉父亲的口味有点重了吧,青楼女子这般的胭脂水粉,竟然会入了法眼? 父亲,你的眼睛是瞎了吧。沐轩昌倨傲冷笑,要是他,他肯定是不要的,名门望媛是他的首选。 “东方飞燕,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在胡说什么?” 沐展鹏要不是看在东方飞燕还在养病的份上,他一定会狠狠教训她,狠狠掌掴她几巴掌再说,然后再把她整个人连带着锦被一起撕扯下来,再狠狠得在她的心口上踹几脚掌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岂有此理,众目睽睽,竟然无耻放肆如此无礼,半点面皓澈不给自己? 沐展鹏以为好歹东方飞燕也是大家闺秀,会懂一些礼仪,再不济,也会在众人眼前,自己的脸面问题上过的去。 孰料,东方飞燕如此抖露出消息,无疑是给极重视面子的沐展鹏一个惨烈的耳刮子! 堂堂一国丞相在外头眠花宿柳! 丞相大人竟然喜欢在外边包养女人,这女人还是青楼女子。 何谓青楼女子呢,一抹朱唇万人尝,一头玉臂千人枕啊! “该死的贱人,我要杀了你——”沐展鹏疯了,四处张望,四处寻找利剑,终于在大儿子沐轩昌的手中抢走他的配剑。 沐轩昌有武功在身,饶是沐展鹏发狂的太厉害了,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指着长剑向病榻上的大夫人! “啊……”姨娘们忐忑不安得叫起来。 林秋芸更是极度惊慌失措,“老爷,不要啊……” 筱萝走过去,握住娘亲的双手,算是安慰娘亲了,最好那个无良爹爹一剑刺死那个毒妇,这样以后相府可能会多了一分安宁和宁静。 “征儿!你疯了吗?给我住手!当我是死的吗?”老太君她哪里会受得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一手挥着青竹拐杖,狠狠打在沐展鹏的背脊之上,“你是怎么了?被戳中心中痛楚,为了外面一个不三不四的女儿如此对待你的发妻!臻珍再不对,也是你八抬大轿从正门迎娶过来的,你怎么能够这样子对她? 沐展鹏吃痛,锋利的佩剑滑落在地上,哐当一声,他似乎从躁狂的神智里恢复过来。 沐轩昌吓傻了,当父亲夺走他手中的配剑之时,他都不知道父亲要干什么,当他知道父亲这是要杀掉他的亲生母亲,要不是老太君用青竹拐杖去拦阻,否则母亲真的会死了。 是的,没有老太君的及时拦阻,大夫人顷刻之间会变成一头剑下亡魂! 沐筱萝详作一副极为痛心的模样,走到大夫人的身侧,“大夫人,你没事儿吧,父亲差点杀了你……” 其他姨娘们皆心有余悸,更别提那些丫鬟仆人们,他们身为卑贱的下人,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上前一步,否则要是惹怒了相爷,那管叫他一命归西! “母亲,母亲你……你怎么样了?啊……母亲啊……”沐轩昌膝行走过去,双手握住东方飞燕,见母亲她披头散发的模样,疯疯癫癫的,时而嗤笑,时而傻呆呆。 更有眼睛精锐的星儿丫鬟,她本能想要喊出“大夫人疯了”这五个字,可是喉咙犹如鱼翅梗着,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姨娘群中,却是四姨娘上官温柔指着病榻上的东方飞燕,“大家看呐,大夫人她疯了,她真的疯了,你看她的样子在狂笑,好可怕好恐怖啊,老爷持着剑想要她的狗命的时候,她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原来她是疯癫了!” “上官氏,你说什么?!”老太君狠狠挑了上官温柔一眼,然后自己年迈的身影飘到大夫人的近身,见大夫人眸中无光,浑浑噩噩,却也一直换她的名字臻珍,大夫人却毫无感觉。 难不成真的疯了么? 沐筱萝不禁有些好奇。 事情到了如斯田地,大家似乎没有任何兴趣,相爷在郊外养着的小女人到底姓甚名谁,又是从何时开始包养起来的。 大家好像没有兴趣知道这个,不过大夫人疯了,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事实。 东方飞燕大喊大叫的声音有如深渊的鬼魅般龇牙咧嘴的狂笑。 沐筱萝从来没有看到大夫人如此狼狈如此不择手段,她真的是疯了么?是真疯还是假疯? 两世为人的沐筱萝,她可不是大发慈悲之心的观世音菩萨,她是一盏不省油的大灯笼! 沐筱萝才不会像其他人那样,那么轻易就相信大夫人是疯了的事实。 相父沐展鹏已不知到哪里去,整个相府,也就老太君对东方飞燕甚好,并不是因为老夫人忌惮东方飞燕有老尚书这个娘家最为靠山的,而是老太君天性善良,她知道东方飞燕是正儿八经八抬大轿迎娶进来的,门长媳,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哪怕她犯错,也不至死,刚才是征儿太过冲动了,也当然了,在男人心目中,偷偷包养女人可谓是一块极为脆弱的软肋。 沐展鹏的软肋被东方飞燕这么糟蹋,他难免会冲动,不过冲动之后,剩下来的,也便是该好好冷静思考一番了。 旋即,老太君紧着让身旁的星儿下去叫沐老太医前来,沐老太医刚才被东方飞燕那么说,最后还是被老太君嬛留了,然后他又离开了,当然暂时回到药房去了。 沐老太医在相府的地位老大了去,偌大的药房,就是他和他旗下的三个徒儿一起管理,相府中有人伤风拉肚子头痛脑热啥的,都找沐老太医。 相府下人,一般很得到沐老太医的医治,多是他旗下的三个弟子医治,不过也有例外的,就是沐筱萝找沐老太医替大初梅医治腐烂的大腿。 沐老太医好歹看在沐筱萝二小姐的面子上才破例的。 看一屋子的人差不多走光,沐筱萝留在老太君老太君的身旁。 “筱萝孙女,你怎么不走哇。”阎红玉一脸慈祥得凝着筱萝,这个筱萝孙女总是特别了解自己的心思,也无须她问自己什么,反正她呆在自己身边,老太君就知道筱萝是想要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沐筱萝轻轻摇头,“老太君不走,我也不走。” 沉香往门外瞧了一眼,旋即道,“看,星儿端着一碗汤水来了。” 星儿走进来的时候,果真是双手捧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沐筱萝问她是什么东西,她说是宁神定心茶,沐老太医吩咐过了,喝下去,大夫人的精神会安宁,也不会那么疯了。 “好,给我。”老太君亲自接过星儿手中的宁神定心茶亲自给东方飞燕喝下去。 东方飞燕这个老贱货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却要老太君亲自服侍她,要不说老太君为人善良呢。 想着老太君也是太过善良,东方飞燕才会变得一点儿也不懂得如何去尊敬老太君了。 沐筱萝心底呸了一口,还记得大夫人刚才和辛妈妈两人狼狈为奸,说菟丝草药汤里面有曼陀罗子的,要不是筱萝机智懂得看出曼陀罗子并且把它挑出来,要不然沐筱萝可被大夫人抓了个正着,众目睽睽之下,相父沐展鹏绝不会轻饶了自己。 相国父亲对沐筱萝极是无情,他对大夫人也是,他还想杀死东方飞燕呢! 真真是狗急了也跳墙的。 “老太君,你对大夫人这么好,可惜大夫人她……”沉香也看不下去了,大夫人一直诬陷大小姐,如今趁着自己疯癫了,倒想着把所有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吗? 还有沐展鹏老爷子在外边豢养青楼女子的事儿,已经够让老太君头疼了。 “沉香,你别说了,让老太君静一静。”沐筱萝轻轻拉了拉沉香的衣角。 顿然,沉香似乎预料到什么大事情即将要发生了那般,连忙拿手作出一个要把自己嘴巴缝住的动作。 这动作恰好被老太君看到了。 老太君展颜一笑,“筱萝啊,你别吓坏沉香了,你要是吓坏沉香,我可去哪里寻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当我的贴身侍女呀。” “呵呵,我就知道老太君疼爱沉香吗?我是故意的。”沐筱萝嘻嘻笑了笑,她这样做就是希望老太君能够放开心胸,要不然久匿心口的闷气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够爽口出去,这愤懑的气啊长时间闷在心里头会闷坏的。 老太君是何等人物,她眼眸中的慈爱之情愈发动容了,“筱萝,老太君知道你是为了讨我开心,不过相府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实在是……还有筱萝,臻珍媳妇儿诬陷你的事儿,等她好了,我一定要她向你郑重的道歉,可惜她现在疯疯癫癫的,你能不能不跟她计较?” “老太君您放心,我筱萝还犯不着跟一个病人闹情绪,我不会的。您老安心着好了。”沐筱萝对着老太君永远是一张青春妩媚的笑容,偷偷凝视东方飞燕这个老贱货的时候,沐筱萝的眼中充斥着鄙夷之色。 这个该死的老贱货,以为她装装疯癫就把诬陷自己这档子翻篇了,做梦吧! 沐筱萝是何等人物,她太了解东方飞燕,上一世,沐筱萝可是亲眼看到东方飞燕装疯装得疯疯癫癫,引得整个相府中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老太君,这药我们给,母喂好了,要不要先回呢。”沐筱萝是想要把老太君搀扶到长安园去,此刻已值深夜,老人家体质弱,可不能够在这个冰寒地冻的地儿滞留太久。 东方飞燕,你这个贱人,你自己死了也便罢了,还要无端端连累老太君,真当是该死的~! 沐筱萝心中谩骂着,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杀了她,不过杀了这种人,简直会玷污自己的手! 沐筱萝杀了她,也就说明东方飞燕她们母女二人对自己造成的罪孽就可以用死来洗刷了,哼,简直是痴人做梦! 就算是这样,沐筱萝也一定要让东方飞燕和沐若雪沉浸在痛苦之中,而不得自拔! 很快,沐筱萝和沉香且送老太君回了长安园。 第805章 不过沐筱萝早已看透了什么,在等身旁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她一个人又偷偷摸着黑溜进鎏飞院的上房。 齐围鸦雀无声,因为太冷,守夜的丫头们这会子偷偷在某个地方打盹呢。 沐筱萝挨近大夫人主卧之所在,在墙根下偷听,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老鼠在叫,不过沐筱萝还是在窗户糊糊缝里边弄一个洞儿,然后沐筱萝眼珠子盯着里面瞧着。 果然啊——东方飞燕她这个老贱货是装疯的! “大夫人,你怎么如此清醒,您……您没有疯呢……”星儿两根细腿几乎都吓软了过去。 东方飞燕狠狠一叱,“我疯了,你责任感贱蹄子高兴了是吧,以后再也没人管束你了是吧……我要是死了,你就和你姐姐一样,跟我陪葬把!” “大夫人,求求你告诉我,我姐姐是怎么死的,求求你……”星儿跪在冰凉的地上,她本来就穿得少,冰凉入肺早已让她连坚持的力量都没有了。、 东方飞燕凌乱头发被她拨了一边,“哼!等你伺候我舒舒服服的,我或许可以考虑告诉你,不过你现在给我安分着点儿,不准对外人多说关于之日之事,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不会跟外面的人说,大夫人是装疯的。”星儿怯弱得说。 看来,这个星儿比她的胞姐弱水不知道要胆小多少,怪不得她姐姐弱水先死呢,胆子大的人走先锋,死的更快! “可是大夫人,我不明白你……”星儿不明白大夫人为何要装疯,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沐筱萝躲在墙根下听的一清二楚。 东方飞燕紧接着道,“本夫人要是不装疯,我今日诬陷那个小贱人不成,老太君和老爷子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他们俩母子最为拿手的,不是雪中送炭,而是落井下石,你知道吗?” “不对呀,相爷不可能是那样子的人,老太君更不是……老太君她老人家刚才还亲自给你喂了宁神安心茶呢。” 跪在地上的星儿小心翼翼得说着,却得到东方飞燕一个猛踹。 那脚尖直接戳在星儿的左边眼睛上,顿时间星儿捂着疼痛发肿的眼睛,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哼!贱蹄子!比你姐姐弱水还要笨!哪天连你自己是怎么死的,恐怕也不知道把!老太君那个老不死的,她是好心好意的吗?呸,她是做给子孙后辈们看的,假惺惺,我想吐的心都有了!还有那个死鬼,他可是想要杀我的……” 东方飞燕两只手用力得抓着锦缎,“死鬼拿儿子的佩剑杀我的时候,我是是魂儿都吓飞了……” “是呀,当时我以为大夫人好勇敢,目瞪口呆的模样,没有想到竟然是……”星儿说到后面,她捂着嘴巴更不敢说了,因为被大夫人狠辣的目光给生生逼回去的。 沐筱萝早就知道,这个大夫人其实胆子很小,相国父亲沐展鹏的佩剑抵达大夫人的身前,要不是老太君叫住了相父,只怕这一剑早就刺进东方飞燕的身体里面。 而东方飞燕当时是吓傻了,这点,沐筱萝刚才可是看得痴痴傻傻的。 好啊,这个老贱货真真是一只千年老狐狸,阴险狡诈,各种坏到骨子里的点子,东方飞燕她都占了全。 沐筱萝洞察了一切之后,抽身离去。 待走进栖静院之时,沐筱萝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偶尔有三等丫鬟们走过,就以为筱萝刚刚如厕而已。 未来三天之内,偌大的相府算得上平静。 不过这样的日子,终究不是永久的,看似平静的背后,实际上杀机暗藏,波折云诡,人心险恶,筱萝如何不懂得居安思危这个道理,不过看谁能把相府一干众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个,要看掌控者的能力了。 鎏飞院上房闹出那么一出闹剧,也随之相爷被大夫人爆出他在外边豢养青楼名妓的丑闻之后,相府众人,皆缄口不言,因为老太君已叫一等大丫头沉香在下人们下了一个禁言令,不准人前背后或者高声或者低声谈论相爷的不是。 也正是三日后的今天,沐筱萝叫上香夏瑾秋一道随行前往长安园的时候,只看见沉香守在长安园的上房外头,左顾右盼,就看看齐边是否有耳目。 “沉香,何人在里面?”沐筱萝脚步飘然,她脚底下如踩着九天银河上漂浮着的青云,体态轻扬超凡。 见是二小姐沐筱萝,沉香小步上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二小姐小声点儿,相爷来找老太君了。” 是相国父亲来找老太君,还是老太君召唤相国父亲,恐怕是后者吧。 至于老太君为何要定在三日后找他儿子,这的确有待于商榷了,不过筱萝觉得还是逃不过自己的法眼,这是老太君为了避免相府下面的下人们不必要的猜测。 若是在大夫人说出沐展鹏老爷子在外面包养粉头的事儿,而老太君就这件事情上,立马把沐展鹏老爷子叫去长安园问话,当然此举不可取! 相府内外关于沐展鹏包养粉头的谣言快要不攻自破了,因为大家都相信大夫人疯癫了,一个疯婆子的话是没有任何的可信程度,大家也就不相信了,也是,堂堂一个相府如此荒唐,简直是要毁掉一直以来相爷在大家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神圣不可攀的模样。 再说这件事,当时沐展鹏老爷子可是矢口否认的,大夫人又疯疯癫癫,谁也不知道该信谁的。 如此掩人耳目之事,恐怕此中道道也唯有沐筱萝一人知道。 沐筱萝和大丫鬟沉香之间的交情不说,外人也明白的很,沐筱萝依然杵在窗下偷听。 上房主卧。 “征儿,你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老太君拄着青竹拐杖,坐在上首位,面容谈不上好颜色,筱萝从窗轩的一角瞥见老太君的眉角堆积一层淡淡的愁绪。 该来的还是要来,被老母亲叫来问话,这事儿,沐展鹏自己也想到了,只是没有想到,老母亲却是这么问她,倒叫自己无从答辩,“母亲,我……” “征儿啊,你太令我失望了!难道你忘记了你爹生前跟你说了什么吗?”老太君无奈得摇摇头,眼角隐隐有些泪光,叫筱萝瞧了,心底酸酸的,这个父亲咋就不学好了,总是叫老太君伤心呢。 先父沐光的遗命,沐展鹏又幼庭承训,他如何能忘,“对外掘诚,对内克己,居于庙堂之上,当以天下黎民为先,退于府院之中,当以自身享乐为后。” 沐展鹏念完家训,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母亲,孩儿知错了,我知道我不该以自身享乐为先,可是母亲,我喜欢珠儿,珠儿虽然烟花女子,可是她洁身自好,委身与我之时,她仍然保持完整的处女之身,我在西郊建一个小别院已经委屈她了,每月只是与她见几次而已,你如果要我放弃她,万万不可!” “住口!不知道廉耻二字的畜生!”老太君青竹拐杖嘭嘭嘭撞地之声响彻不绝于耳,“无可救药的畜生啊,亏你还把沐家的家训时常挂在嘴边,亏你还记得自己还有一个现父,你这是要气死我呀你! 珠儿是青楼名妓,是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头牌花魁,自称是卖艺不卖身,前段时间,有人说一个达官贵人曾经把她接走了,然后渐渐消失在花粉舞台,销声匿迹。 而这些是沐筱萝闲暇之余,在外头听来的,殊不知的,竟然是被丞相大人养在西郊的小别院,怪不得跟随在父亲身侧的小书童文棋总是鬼鬼祟祟的,从那相府西边跑来跑去,沐筱萝有时候撞见了,不以为然,原来是这样。 “我告诉你,沐展鹏你要是胆敢……”老太君两颗眼珠子瞪得滚圆,她竟然想不到,这就是她的亲儿子,忤逆着她的亲儿子! 还没等老太君说完,沐展鹏继续道,“母亲,我一定要把珠儿迎娶过门,我对府内的几位夫人们,实在是貌合神离,对于臻珍,我更是对她情分已走到尽头!要不是忌惮她在朝为尚书的老父亲东方浩,我沐展鹏早就把她给休了!我要把珠儿娶进门,扶正!” 啪~! 老太君猛然扑身而至,一个巴掌盖过来。 这一巴掌,很重,老夫人从来没有打沐展鹏打得这样重,沐展鹏的嘴角挂着血。 老太君的眼底深处带着泪,“畜生!如此混账的话儿都讲出来!你这些年辛辛苦苦爬上相国宝座,难道就这么拱手相让于人么?” “不,母亲,我不会的,儿子不会把相国之位拱手相让的,请您要相信我!” 跪在地上的沐展鹏满眼饶是恳求的意味,不管怎么样,站在眼前的老人家到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是爱自己的,爱过自己甚至胜过于一切。 “征儿,你这是疯了么?堂堂大华国相爷踢走了原配正室,扶正了一个青楼粉头作为正室,作为你的丞相夫人!只是要遭到世人唾骂的,你不知道吗?满朝文武更要以这个为笑柄,他们肯定会说相爷竟然为了一个区区粉头,竟然作出败坏纲常伦理的荒诞之事,到时候你的丞相之位可稳固?就算大华朝廷的满朝文武们能够包容你,那么试问,整个大华的百姓们可愿意?他们可以接受一个包养粉头的相爷替他们打理国家大事!征儿,不是母亲说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 看到亲生儿子如此倔强,阎红玉想了想,沐展鹏定然是一时冲动才会亲口对自己说这么多的。 等他冷静下来,冷静看待问题,就一切会有妥善的安排。 “你下去吧,我今天累了,你长大了,还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你应当知道分寸,为了一个青楼贱籍,希望不要放太多的错误!”阎红玉直接敢她的亲生儿子走。 沐展鹏起身,眸底有些微红,”母亲,儿子就此别过。” 沐筱萝从来没有看到沐展鹏这样,眼眶湿红的模样,难道传说中的无良父亲也有纯洁的爱情? 他刚才与老太君说的每一句,沐筱萝都听到了,什么于那个所谓的珠儿情投意合,说什么与她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哼,这个禽兽父亲只怕跟府内的每一位姨娘都这么说过,更是跟自己的亲生母亲林秋芸这么说过。 沐展鹏他和,母是否貌合神离,沐筱萝不知道,沐筱萝仅仅知道,娘亲这辈子的人和心都交给沐展鹏了,难道就是貌合神离了么? 是相父抛弃了娘亲! 无耻之人,还在老太君这里做足了感情戏,真够无耻的! 沐筱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无良父亲,禽兽父亲,他有什么资格配成为自己的父亲? 等沐展鹏走了很远,筱萝和沉香选择偷听的位置是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区域,所以沐展鹏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们两个。 “老太君——”沐筱萝直接扒开大门,一抹春日之辉照耀在老太君略带着泪光的瞳。 沐筱萝那一声近乎嘶哑,沐筱萝是替娘亲筱萝生母喊出来,这是对那位无良父亲的某个意义上的控诉啊。 相府之内,老太君是最最厉害的人物,见筱萝此番情景,“筱萝,刚才的事儿,莫非你们都知道了……” 因为老太君发现除了筱萝闯进来,而沉香也站在筱萝的后面,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老太君,我全都知道了。”沐筱萝直接说出老太君心内中的困惑,不等老太君说话,筱萝追问,“老太君,父亲这样做,对得起我的娘亲么?您老人家真的要让那个青楼粉头珠儿进入我们沐家?” 一提到这个,老太君心内怒火三千丈,紧握住青竹拐杖的右手青筋暴起,“哼!休想……他休想!筱萝孙儿,这事你也知道了,你干脆替老太君办一件事儿把,去西郊别院一趟!” “老太君,您这是要我去找珠儿?”沐筱萝屏息得问道,她知道老太君一定不会让那个青楼贱籍进入丞相府邸大门的,这简直是辱没了沐家历代祖先呐,老太君她定要作出一些措施了。 老太君点点头,示意筱萝聪明,一戳就戳中了要害。 第806章 “且这样,沉香,你去我私人账房内取来二百两银子让二小姐给那个青楼女子稍去。” 老太君眼神凝了沉香一眼。 “老太君,给,这里,正好两百两白银。” 沉香的动作极为麻利得进入后堂,不过几分钟时间,沉香拿出一袋子碎银,沉甸甸的,足足两百两。 大华王朝平常人家,二七口的大家一年二十两白银,可以吃的非常好,就连住的地方也给一并儿解决了。 而珠儿只有一个人,这两百两,只要她平日里不乱花钱,足够她一辈子生活无忧。 老太君对她这么做,也算是仁尽义尽了。 老太君又把钱塞给筱萝,“筱萝,就麻烦你去一趟西郊别院,让那个女人走的越远越好,等下我叫沉香掩护你到府外去,千万不要让你父亲碰到,如果在门口碰上了,沉香你就说,你今天陪着二小姐替我买一把老人家用的柔软的梳子,知道吗?” “买梳子,这个主意好啊。沐筱萝把二百俩银子放在袖子口,脸上笑靥如花。 筱萝办事,老太君就是放心。 “好好,时间不早了,早去早回,许是那女人出生青楼贱籍,她贪图相府富贵,紧紧抓着相国不放,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只要用银两利诱逼迫,珠儿一定会罢手的。 既然无法说动她那个丞相儿子,也只能在珠儿那个青楼女子身上下手了。 沐筱萝和沉香走出门口的极为顺利,并没有发现相父沐展鹏,只是遇上相国贴身小跟班文棋。 文棋是一等家丁,自然要筱萝二小姐的好,不过文棋好生奇怪,二小姐这是去哪里呢,平日里可不见二小姐出门的。 文棋出府外去几个士大夫家传话的,说今晚上丞相大人要邀请他们上玉京楼有国家大事要谈。 玉京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豪门夜宴一般都在这家浩大酒楼上开摆,是上流社会贵族的集中之地,当然更是众位国家要员商谈国事的好去处。 文棋进入书房见老爷的时候,沐展鹏就问他,“文棋,刚才出去和回来之时,可有什么嫌疑之人呐?” “回相爷,出去倒没有什么,回来之时,我看到二小姐,还有老太君身旁的大丫头沉香她们正出门呢。”文棋不以为然,他不知道相爷如此一问,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此时此刻的沐展鹏手下的丹青刚刚画好,那是一位清幽脱尘的女子,文棋看了两眼放光,“相爷,珠儿夫人的美态,在您的笔下,一笔一划,尽得精髓,就好像一个大活人盎然与纸上!” 沐展鹏却毫无把文棋赞赏之言听进耳中,却绝口不提他邀约士大夫们上玉京楼之事,厉声道,“狗奴才!你可知道二小姐和沉香丫头去哪里了?” “相爷恕罪,文棋该死,文棋没有问到,我只是好奇,不知道。”文棋跪在地上,他不知道相国大人为何如此生气,本来应该听到自己对于珠儿夫人的美言,相爷一定会眉开眼笑,心中极为开心的,却想不到老爷竟然发怒了。 沐展鹏狠狠在文棋的胸口上踢一脚,“混账奴才,还不去好好问问清楚……” “是,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文棋捂着火辣辣的胸口,他才知道他现在惹怒了相爷了! 文棋一路狂奔,奔跑到相府大门,筱萝二小姐和沉香等人早已消失不见,他在狮子头问守卫的四个护院们,他们都说筱萝二小姐往西边的大街去了。 文棋就一直往西边大街去,紧接着又是一阵子的狂跑,就在街口和沉香撞了一个满怀。 “沉香姐,二小姐去哪里了?”文棋心急火燎的。 刚刚为二小姐雇了一辆马车,让二小姐前往西郊别院去,沉香打算折回相府,却想不到文棋这就来了,沉香不由狐疑,文棋是相爷身边的人,他如此神匆匆,莫非是替相国大人而来。 对,一定是这样的。如果筱萝给珠儿送二百两银钱的事儿给文棋知道了,相爷肯定也知道了呀,这不行,沉香随便编了一个谎言,“哦,二小姐本来是和我一起去西街口买梳子的,可是西街口没有梳子啊,老太君急着要,你知道我沉香的脚力比不上二小姐呀,二小姐脚力快,现在遭到了东街口,东街口那边应该有卖梳子的,文棋你知道吗?老太君要求的是,一定要买一把好的软的梳子,这样老太君的头发不会……” 沉香滔滔不绝得说着,就是希望在这边能够跟文棋拖延时间,等文棋赶到对面东街口的时候,筱萝二小姐差不多去了西郊,也差不多遣走了那个青楼女子珠儿的。 果真,文棋也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撒腿儿就跑,跑东街去,东街和西街,一个东,一个西,相差好几百个商铺呢,让他去找,找到天黑恐怕都没有结果。 …… 沐筱萝坐在雇好的马车上,因为要私自出行,沐筱萝一定不能够用那一辆绿盖簪缨马车,否则会被人发现此行可不得了的。 足足二百两银子揣在怀里,沐筱萝这辈子也是并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只是这笔钱关乎相府门楣之事,是老太君一直记挂在心头的事儿,沐筱萝当然也有记挂在心头,半点差错都不能出得。 马车犹如白驹过隙,很快,非常快,这点要感谢沉香,要不是沉香和马车司机熟络,要不然在这京城茫茫人海之中,还真的找不到像这般又快又稳当的马车呢。 “师傅,还有多久能到呢?”沐筱萝问那位马车师傅。 马车师傅是个五十岁上下,一脸沉厚老实巴交的老实人,“二小姐,就快了,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呢。您慢慢等着好了,您要是觉得闷呢,就把掀开帘子往外边看一看风景,这到了山里,虽然是冬季时令,野生梅花早已张开了,很好看呢,快看把,我女儿也喜欢看呢,等下晚了,我还要采几朵回去呢。” “嗯,谢谢马车师傅。”筱萝笑着点点头,这个师傅应该是京城的山里人,他操着一口京味的口音,是非常淳朴的京城农民口音,令沐筱萝听上去觉得很舒服。 沐筱萝真的听马车师傅的话儿,这才把螓首往外边张望去,却看见一骑白色烈棕马呼啸而过去,那玉带缠腰身的俊俏男子,他头上顶着一件金线斗篷,他腰间挂着翡翠玳瑁的绝品玉佩,其中有一玉佩是白虎,这赫然是自己大哥沐轩昌的贴身玉佩呀。 再仔细凝视他那个斧阔刀裁的纤秀背影,是他,就算是把沐轩昌烧成灰烬,沐筱萝也认得他,他不是自己的亲大哥,又是谁呀? 不对,沐轩昌他怎么到这里来,他骑着烈棕马的方向,明明是和自己一个方向的? 莫非,沐轩昌也去寻找那个青楼女子珠儿? 怎么会如此之巧? 他去那里做什么?不对呀,沐筱萝终于看到大哥沐轩昌腰间配着佩剑消失于视野的最后一抹影子。 “马车师傅,能快点么?我赶时间,你能追上刚才那个少年吗?”沐筱萝很是着急,因为她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事情,沐轩昌他去了,一定是没有什么好事情的。 马车师傅面容和蔼的道,“二小姐,刚才过去的公子哥应该是你家大公子把,他胯下骑的马可是汗血宝马,是西域名种,就算我快马加摆百道鞭,也没有办法和他并驾齐驱,更别说追上他了,不过二小姐我现在已经是最快速度的了……” 虽然马车师傅一直尽力在安慰着沐筱萝,可沐筱萝一知道沐轩昌骑的那匹是西域名种的宝马0——汗血宝马,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等待了,只是希望的大哥不会对珠儿作出什么来。 …… 西郊小别院。 沐轩昌一跳下汗血宝马,就持着佩剑冲进楼舍之间,抓出一个衣着淡绿清装的少女,她头上仅戴着一枚淡幽的簪子,毫无浓抹的痕迹! 不过,沐轩昌极为残忍的是。他一直拽住珠儿的头,狠狠拖拽着,一直拖到楼舍外面,楼舍距离地面有五米之高,沐轩昌狠狠拽着她的头把她推下去。 五米,不死,足以致人残废! “啊——”珠儿痛苦得倒在血泊,往二楼楼舍的沐轩昌看着,“你是谁,为何要如此对待珠儿?” “我是谁,哈哈,你还意思问我是谁?很重要吗?青楼贱籍,你连累我母亲被父亲责骂,我一定要杀了你!”沐轩昌话音刚落,凭借内力跳下五米处的地面。 沐轩昌挑断了珠儿的手筋脚筋,冷酷得讥笑,“贱人,这下你知道我是谁了?” “相爷的大公子……”珠儿眼底满是不甘,“珠儿和相爷是真心相爱的,我为她守身如玉,我……” “贱人,你下地府在等着把!”沐轩昌冷冽狂笑,丝毫不给珠儿任何喘息的机会,佩剑一挥,珠儿身首异处。 突然,沐轩昌感觉到马车之声,从远处由远及近,他惊慌失措之下,吓得丢了手中的配剑。 沐筱萝的马车到了,她完全不能够直视眼前充斥着杀戮血腥味的画面,她似乎又想起了前世的自己被砍成人彘囚在冷宫,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珠儿很像那时候的自己。 沐筱萝走过去,看了满是喷着血液的头颅一眼,然后拿右手捡起沐轩昌丢弃的佩剑。 就在此时,相爷沐展鹏和他的小书童文棋从另外一辆马车跳下。 沐展鹏满是震惊的叱诧,“沐筱萝,你竟然杀死我心爱的珠儿……” 沐筱萝也随之丢弃佩剑,相父他误会了,珠儿不是自己杀的。 当沐展鹏说完那句话,泪水弥漫他的双颊,沐筱萝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样,他疯狂地跑过来,跪在珠儿是尸身旁,看着满地斑斓的血迹犹如盛开的残酷的红色蝴蝶在视线之间飞舞。 他知道,珠儿永远得离开自己了。 “征哥,今生有你于愿足矣!珠儿只是一片残破浮萍,任随事世沉浮,承蒙征哥眷顾,珠儿此生才有归宿……” “珠儿不要名分,珠儿不要金钗,珠儿只要征哥从此不再蹙眉,征哥你有什么烦心事跟珠儿说说……“ “征哥,你知道吗,妙春堂的女掌柜替我看过了,说我有两个月的身孕,征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征哥,你可以多陪陪珠儿吗?珠儿一个人在西郊别院好害怕……” …… 素日来珠儿在沐展鹏耳畔的点滴软语,无不回荡在沐展鹏的心间,她昨夜里才跟自己说自己有两个的身孕,他还托小书童文棋去妙春堂拿了一打的十三太保,准备给珠儿好生养胎,珠儿本是前御史台之女,八年前御史台被一桩冤假错案连累满门抄斩,年仅九岁的珠儿被沐展鹏救下来,隐姓埋名,谁知道,造物弄人,沐展鹏让西郊农妇收养她做干女儿,却被农妇的赌鬼丈夫卖到京城第一青楼:金钗玉人坊。 因缘际会,珠儿被拍卖清倌人的第一初夜就被沐展鹏买下来,而珠儿也是为了报答沐展鹏,守身如玉,直到怀有相国大人的亲生骨肉,两个月胎儿还没有稳,年仅十七岁就身首异处。 “啊……珠儿!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要为你报仇!为你腹中我们的儿子报仇!” 想到过往,沐展鹏跪在尘土中,仰天长啸,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自己总想要和珠儿好好在一起,上天连这样一件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给自己,不公平,不公平! 沐筱萝看得出父亲很激动,恐怕他随时都能够杀了自己,这会子无论筱萝说什么,沐展鹏都不会相信的,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早已被愤怒悲伤绝望冲昏了理智。 不行,我得走。沐筱萝转身就要跑。 沐展鹏抓起地上沾满鲜血的利剑,由于抓起的时候用力过猛,猩红的血液溅洒在沐展鹏的脸上,那血的温度还是温热,珠儿的眼珠子永远得闭上,他哭着咆哮,“沐筱萝!奶奶这个孽障忤逆我,你杀死珠儿腹中的亲弟弟,我一定要为他报仇,为他报仇,否则我怎么可以配当一个父亲!” “你根本不配当一个好父亲!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差别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你既然不喜欢我,当初又为什么把我生出来?” 猛的,沐筱萝停驻脚步,缓缓的转身,而相父沐展鹏就要抵达她柔弱的颈脖,一剑刺下去,就等于把这个亲生,女亲手送上绝路。 …… 第807章 “相爷不要,二小姐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小书童文棋站在旁边,不敢妄动,他只想劝一劝相爷,相爷虽然不疼爱筱萝二小姐,可二小姐好歹是他的亲生血脉,活生生是杀了他,如果到了最后发现杀死的珠儿是另有其人,相爷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沐展鹏的剑指着沐筱萝,“难道,你一点都不怕死?这一剑刺下去了,你就要永远永远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知道吗?” “珠儿不是我杀的,是大哥所为,你手中的利剑可是大哥随身携带的配剑!”沐筱萝面色从容。 筱萝她这么一说,不由得怒火中烧的沐展鹏脸上神情一滞,仔仔细细查看着手中的这把佩剑,金龙狂纹,紫金色的剑身很大说明这是一把绝世好剑! 更重要的是,沐展鹏看到剑坠横陈着一块白虎玉佩,这,分明是犬子沐轩昌的配剑啊! “这剑果然是那小子的。”沐展鹏指向筱萝脖子的利剑放下来,一旁的小书童文棋也放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担心相爷随时倒转剑头,伤害筱萝二小姐也不是没有可能。 书童小文棋连忙取走沐展鹏手上的剑,恭敬得对沐展鹏说道,“珠儿夫人已死,请老爷节哀顺变,我会吩咐人给予她厚葬!元宝蜡烛,诵经超度法事该有的都有,一定不会少,请相爷放心。” 还是文棋细心,他这么一说,沐展鹏也只能点头称是,他现在的心很乱,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沐筱萝从怀中掏出两百两纹银出来,对沐展鹏道,“父亲,这是老太君给我交给珠儿的银钱,老太君只是让我叫珠儿离开京城,这袋子的钱足够她一生所用,我犯不着杀了她,先前在车上,我也不知道大哥骑着汗血宝马狂奔西郊小院的方向作甚,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珠儿她身首异处得躺在血泊里……” 沐筱萝说的话中规中矩,沐展鹏是何等人物,浸淫官场多年,何人说真话,何人说假话,他比常人还有多一双勘破世事的眼睛,只怕这件事,十有八九的沐轩昌这个该死的混账做的事儿,做完了这一切,生怕东窗事发,慌乱之中,弃剑而去。 “好了,一切回到相府再做打算。”沐展鹏悲伤过度之后,心肺乏力,他说话的气力也被减弱了几分,目光之中毫无半点生气,可见珠儿之死对他的打击是该有沉重的。 短短的一句话,让沐筱萝心中总算落了一个大石,不再担心丞相父亲会把自己杀了,说到底,筱萝和他终究是血脉关联,不管这个世事如何变迁,这是一个始终不变的亘古事实。 等沐筱萝走向马车停靠之所在,却发现马车师傅闭目靠在马车上,他的脖子满是血水,看来是被利器击中,惨死! 到底是谁做的? 一定是沐轩昌,筱萝不由一想,这个马车师傅死了,不是没有人给筱萝驾车逃走吗?到时候相父想要杀掉筱萝,那简直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 毒!好毒的,沐筱萝心不由得一冷,好歹她骨子里流着的血液和大哥沐轩昌是一样,他就这么希望自己死,也对的,,长姐沐轩昌和,长姐沐若雪,还有大夫人,他们巴不得筱萝赶快死,只要筱萝死了,这个相府对他们来说,将会是一片平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她们母子三人的宗旨,没有例外,违背他们的意愿,一个字:死! 马车师傅死了,筱萝暂时和相国大人乘坐同一辆马车,而珠儿的尸体,文棋暂时从华盖马车之中寻来三丈的锦缎铺在尸身之上,为今之计,得赶回相府,派人处理接下来的事! 相国大人的马车一停在两大狮子座的正门,沐展鹏第一个跳下马车,脸色阴沉,毫无血色。 这个时候,沐轩昌早已在石街之上等候已久,看见相国父亲的马车已到了,看来相国父亲已经把那个卑贱是,妹沐筱萝杀了,永绝了那个后患,这对于沐轩昌来说,是最最开心的事儿,一下子就把该死的珠儿和卑贱的,妹清理,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父亲大人,您要小心下面……”沐轩昌弓腰上前,一脸谄媚,他只要讨好了父亲,沐筱萝已死,接下来就是二夫人林秋芸,这个老贱人也要死,沐轩昌心里头盘算得好好的。 沐轩昌的脸上正好凑过来,先前一直碾压真实感情的沐展鹏,见这个不孝儿子接近自己,猛地用尽全力一挥拳,沐轩昌的两颗门牙全都没了,血水迸射了一地。 “父亲,这是做什么,儿子不明白啊!”沐轩昌两只手捂着口牙,血水吧嗒吧嗒得流在地上。 文棋保持缄默,这会子他要是说话,肯定一个字:死。 文棋知道倘若大公子沐轩昌如果在此时此刻坦白自己所措的,老爷肯定会轻判他的罪行,否则,那就是坠入永世的地狱,永不超生! “孽障!你还有脸问我这是做什么?你做过什么,心里清楚?~!”沐展鹏面色铁青,他的泪水早已车上拧干了,珠儿之死对他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他以为大华庙堂国事在繁重,只要一来到城外西郊别院,珠儿总会给自己做几道家常小菜,好生犒劳自己,偶尔做自己的解语花,忘忧草,可是一切的一切,今后将不会再有了。 沐展鹏再也无法拥有这个,因为那些,从今往后,也只能封尘在他的心底,与世隔绝! 而珠儿之仇,沐展鹏,一定要报,否则,他如何对得起珠儿腹内死去的胎儿?! “大哥,你还不赶快求父亲饶过你——”沐筱萝猛然从华盖车内钻出螓首。 什么,沐筱萝这个卑贱,女还活着? 怎么还可能还活着呢,她不是被相父当做是杀人凶手了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沐筱萝满是痛心得道,“大哥,难道直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错误么?你杀死了爹爹最为宠爱的珠儿姨娘啊。” 此时此刻,沐筱萝早已把还没有过门的珠儿当成了真正的珠儿姨娘。 正因为筱萝这么一说,沐展鹏早已痛楚不堪的心窝方有一点点欣慰之色,反观那个孽障,长子,他杀了心爱的珠儿,竟然一点愧疚之心浑无,说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逆子,看我今天不收拾你!”沐展鹏歇斯底里的咆哮,夺过文棋手中佩剑,这把白虎坠的佩剑正是沐轩昌落下的。 沐轩昌一看到白虎坠佩剑,心中后悔万分,如果多带一把长剑傍身就好了,到时候直接让相父把卑贱的,女筱萝当做杀人凶手,当场了解她,如今沐筱萝没死,却又被他们发现珠儿的死和自己有关。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沐轩昌心中懊恼万分。 这个好大哥心内如何盘算,筱萝如何不知道,大哥对她如此无情,沐筱萝也不会就此心慈手软了。 沐筱萝添油加醋道,“大哥,其实你就知道珠儿姨娘腹内有两个月的胎儿对不对,是大夫人教唆你要铲除余孽,所以你才会迫不得已这样做对不对?” 至于沐筱萝如何知道珠儿腹内有胎儿一事,在马车之内,文棋可偷偷对筱萝说了不少前因后果,而沐展鹏一时之间只光顾着悲伤,他哪里会注意到筱萝和文棋的谈话。 沐筱萝这一招火烧浇油,很有用,最起码重燃起相父沐展鹏心内疯狂的怒意,珠儿被儿子沐轩昌惨无人道的得砍断头颅,身首异处,一尸两命,他从西郊回到相府的时候,一直对自己说,一定要为死去的珠儿母子二人讨回公道? 难道要她们白死吗?不,不可能!沐展鹏可不会就此罢休! 若仔细听筱萝的话,筱萝可谓是一石二鸟,说杀死珠儿姨娘真正的元凶,其实是大夫人东方飞燕,东方飞燕教唆沐轩昌,一切又是那么顺理成章,不单单沐轩昌要死,就连大夫人也不会好过的。 沐轩昌总算看出来,是沐筱萝一直在捣的鬼,若不是她,父亲怎么会如此对待自己? “孽障,我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执起长剑,对准沐轩昌的喉头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酸涩的汗水犹如瀑布般狂泄下来,沐轩昌一身锦绣长袍满是湿哒哒的,就算他刚才骑着汗血宝马折回往还,也没有此间洒下的汗水稠密。 沐轩昌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一定会被父亲杀死的,所以他只能折回落荒而逃。 他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呼喊,“要救命啊……救命啊……父亲大人要杀了我……父亲大人要杀了我……太君……太君救我啊……” 相府正门距离长安园还有一大段的距离,沐轩昌知道,他作为相府的长子,孙,如今被父亲追杀,唯一可以庇护之所,要数老太君的长安园了。 老太君一定会为自己解围的。 沐展鹏气节,为什么总是人把老太君当做护身符,沐展鹏发誓,无论怎么样,就算在老太君面前,也要亲手手刃了这个狗奴才! “畜生呐,狗奴才,你跑哪里去,速速就擒!等我追到你,势必也要将你身首异处。” “父亲,别杀我……别杀我……太君快救我……太君……” …… 相府之内一片淆乱,相府正门外围满了不少平民参观,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丞相大人要追着杀大公子沐轩昌,更不知道大公子杀死珠儿的事儿引得丞相大人的表现如此异常。 沐筱萝假装在后边紧追着,她心里乐了个不行,想想大哥这一次真的是自讨苦吃,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是犯贱类型的,害人不成,到最后自食恶果。 相府内,很快就轰动了,无数的家丁丫鬟们驻足观望,万万不敢靠近他们父子二人,生怕被无眼刀剑伤及自身,就算是被意外刺死了,那也等于是白死,相府顶多给你一笔殓葬费而已。 既然如此,谁还敢自作主张靠近。 星儿正好经过,她通知了疯疯癫癫的大夫人,大夫人出现在众位丫鬟家丁的视野中,她依然往常的卖疯耍泼,竟然去追相爷,相爷哪里能就此放过她? 沐筱萝刚才可是说过,这珠儿死之前,可是大夫人特意教唆那个不孝子沐轩昌去干的! “滚开!你个贼婆娘,都是你,都是你教唆你儿子杀死我的珠儿,是不是?”沐展鹏狠狠抓住大夫人的衣裳,狠狠质问道,一点儿也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大夫人依然是以疯癫的状态呈现于大家眼皮底下。 大夫人疯狂是疯狂,不过她心中也知道,沐展鹏老爷子要杀死亲生儿子,这个,就不能不管。 沐展鹏发现自己几番质问下来,东方飞燕一直傻笑连连,简直不把自己当做一回事儿! “放开我!”沐展鹏吼道,他刚才是去抓住东方飞燕的衣袖,可现在反倒成了东方飞燕死咬着自己的衣袖不放,沐展鹏伐几经大骂,却无济于事! “你放开不放开?”沐展鹏扬起长剑。 怎奈,东方飞燕反而哈哈大笑道,“老爷,陪我玩过家家酒,老爷,一起玩,嘻嘻,呵呵,嘻嘻,呵呵……” “疯婆子!让开!”沐展鹏不想跟她多做纠缠,快要找到那个逆子,要是让他先到长安园老太君那里告状,到时候沐展鹏真的动不得他了,母命难为啊。 长安园上房。 老太君定然会爱孙心切,这会子,沐轩昌早已跪在老太君的堂下,声泪俱下,“太君,老太君,您可要救救孙儿,父亲大人要杀我,父亲大人要杀我啊……” 拄着青竹拐杖,阎红玉眉头一蹙,“夜儿,好好说,你父亲为何要杀你,你可是他的,长子,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这般对你,你到底怎么对他了?” 长安园的拱门外,沐展鹏一路疾走,而大夫人一路紧随着,快进入长安园的时候,沐展鹏知道那个混账小子早已在老太君膝前,他恨不得啊,恨不得把东方飞燕杀了! “贱人!我叫你放开,听见没有!” 沐展鹏大吼一声,佩剑挥舞两下,大夫人惨叫一声,手中鲜血如柱,大夫人左手无名指这一根手指头整根儿被切下来。 是刀剑无眼,并不是沐展鹏真的想要砍她的手指头,那一根手指掉在地上,沐展鹏狂怔了一番,他似乎发疯得继续往长安园走去。 沐筱萝才赶到,便看到东方飞燕尾随而来的星儿带走了,地上还有一根无名指,甚是令人作呕。 第808章 沐筱萝也不知道,沐展鹏究竟是不是猛虎变身的,竟然斩断大夫人一根无名指,幸好是左手,只要平日里戴个尖锐的指甲套稍加以掩饰,也就遮一遮丑态! 沐展鹏刚刚闯入白玉屏风,到达长安园上房,老太君劈头就给沐展鹏一个棒喝,青竹拐杖上的龙头狠狠砸中沐展鹏的头部,相反,他一点都不昏迷,还有一点清醒的感觉。 “孽障!你清醒了没有?夜儿跟我说了,他不过是错手杀死你的外边养的青楼贱籍,死了便死了罢,怎么着,你还想要我们沐家的,长姐为你死去的那个卑贱粉头偿命不成?征儿,你是疯了,癫了,不成?” 老太君疯狂大骂,大公子沐轩昌跟她老人家说了十之八九的真相,还有十之二一,沐轩昌完全没有说出口,沐轩昌并不承认,他是蓄意砍下珠儿的头颅,而是说和珠儿一阵的纠缠之后,失手而已。 “母亲,珠儿死了,你腹中还有我的骨肉,才刚刚两个月,这个畜生,生生砍掉她的头……我如何不杀他……不杀他,如何解除我的心头之恨啊,老母亲!” 沐展鹏扔掉长剑,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抱住老太君的长褂就哭起来。 沐轩昌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为了一个女子如此伤心难过,父亲扔掉了长剑,暂时不会对自己发起攻击,沐轩昌的心稍微放松几分。 可他不知道,沐展鹏什么时候才可以原谅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沐筱萝出现在上房,沐筱萝也在一旁静静观望,并不急着上前,此时此刻,正是相国大人拼命发泄体内布满情绪的时候,老母亲在堂,有的就是依靠。 沉香也被此间的情景吓坏了,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和沐筱萝二小姐站在一起,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等相国父亲心情着实平静了一番,老太君吩咐几个人先行下去了。 不过相国到底说了那个珠儿腹内有两个月的胎儿,那可是自己的孙子啊,老太君本来对珠儿那个青楼女子不以为意的,可没有想到,她是真的如此委身于自己的儿子,何况她身首异处,死得何其惨烈。 整个相府很快归于平静,大家也似乎忘记了大夫人被躁狂的相国大人糊里糊涂的切除了左手的无名指,这件事儿,老太君要不是听筱萝说道起来,恐怕她老人家还不知道。 老太君决定要去鎏飞院看望大夫人,那个时间正好是在相府掌灯的时候,嘈杂的声音是从横溪院传出来的。 “混账,你给我滚,今生今世,我沐展鹏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过的独木桥,生生死死,与人无尤,你滚出去把!” 横溪院。 一时之间陷入恐慌、不安、忐忑…… 横溪院的家丁仆婢们纷纷从水房,偏院,柴房,齐刷刷放下手中活计,想要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们只看见大公子沐轩昌被相爷沐展鹏用手拽着衣领一直拖,拖出横溪院上房,旋即老爷狠狠在沐轩昌的胸口上踹上一脚。 “父亲大人……”沐轩昌整个人以狗刨式得倒腾在青草坪上,左手抚着被相父重踹的那一脚,短时间胸闷气绝,半晌之间,沐轩昌甚是英俊无匹的脸紫色上卷,紧接着一声呕吐,吐出一口鲜血来。 饶是这样,沐展鹏仍然毫无不留情得蹙着,冷冽得道,“孽障,难道你是聋了不成?没有听清楚我的话了吗?快给我速速滚蛋,这相府容不得你这样亲手弑杀你的姨娘、手刃你亲生弟弟的凶徒,你给我滚!快给我滚!” 要不是老太君拼命拦着,恐怕沐展鹏早就寻思着把这个孽障,子杀了,为死去的珠儿和她腹内的儿子报仇,珠儿要是没死,沐展鹏还打算把她八抬大轿娶回相府,罢黜东方飞燕大夫人之尊位,扶正珠儿为沐家相府的长房长,女,到时候珠儿腹内的孩子便是那长子,孙,注定享受富贵荣华,至于会沦为孤魂野鬼的如斯之境! 说到底,都是这个孽障这个畜生的错,珠儿要是没死,可以说是沐轩昌的,母,他这是弑母啊! “滚!”沐展鹏见躺在地上的沐轩昌无动于衷,他哪里会容得下亲生儿子背叛自己,旋即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三寸匕首,朝沐轩昌插过来。 沐轩昌猛然惊醒之间,被一抹白晃晃的刀光耀得眼睛都生疼,拼死也要起来,盛怒之中的无良父亲一定会杀了自己泄愤的。 相父那日不杀自己,是为了顾及老太君的脸面,而此刻他要杀自己,身旁毫无可靠人得以相助,沐轩昌只能自救了,否则他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的! 沐轩昌起身就跑,他哪里知道相国父亲早已被愤怒悲哀痛苦占尽头脑,手抓着匕首,疯狂地往沐轩昌身上划,沐轩昌害怕的竟然尿崩,骚臭的液体湿哒哒沿着他华贵的锦袍流下。 沐轩昌大公子可是京城之中,数一数二的风流才俊,且不说金钗玉人坊的那些女人们,就说京城里边的高门大家闺秀还是小门的小家碧玉,没有谁不对他倾心的,至于这相府中的适龄丫鬟们,谁不爱这个风流俊俏的大公子呀。 可大公子沐轩昌落得如斯情境,别说金钗玉人坊那些个卖弄风骚的女人了,就连相府一个一个小小丫鬟都甩眼过去,这个大公子实在是…… 裤兜全湿透的大公子仓皇出逃,沐展鹏在后紧随不舍,沐筱萝刚刚去长安园看望老太君回来,就看到如此不幽观的一幕,深谙的夜色下,筱萝的嘴角陡然翘起,好戏~!真真是一门好戏! 香夏和瑾秋早已猜测发生了什么,却打算说什么,却被沐筱萝叫住了,“别看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说完,香夏瑾秋簇拥着二小姐回到筱萝水榭。 一切,就好像漠不关己似的。 诚然,是这样的。 不关自己的事,何必多管?这是筱萝屈居相府的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我,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一夜,筱萝睡格外香甜,只要某些人不如意,筱萝就开心,上一世在自己身上造成的痛苦,这一世就让他们好好承受吧。 不过鎏飞院大夫人那边,她左手无名指被相国切去了,沐展鹏压根儿都没有去看一眼,只是老太君去看看,然后叹着一口气回来,好端端的名门望族的大闺秀,东方飞燕那一根手指头是十指不碰阳春水的,水嫩嫩纤细宛如白玉青葱,可惜啊,断离了一指,恐怕须要长年佩戴指甲护套才能见人了呢。 听着筱萝水榭外叮咚的泉水抨击岩壁声,莎莎修竹迎风唱晚,香夏和瑾秋早就偏厢睡下,筱萝想了一会儿,也睡了。 又过了几日,沐筱萝一直听闻大小姐沐若雪被囚禁在相府西苑破旧的小柴房里,又是大哭,又是大喊的,当她知道亲生母亲东方飞燕的左手无名指被父亲切断了,又知道大哥沐轩昌连夜被父亲大人撵出相府,差点连命都没有了,,长姐沐若雪她可是悲痛欲绝呀。 而鎏飞院的狠辣,母迟迟没有动作,沐筱萝觉得颇为诧异,难道东方飞燕不把这些罪责强行碾压在自己身上么? 至少东方飞燕一定会以为,要不是沐筱萝在从中作梗,恐怕相国大人早就把沐筱萝当做杀死珠儿的真正凶手,在京城西郊的小别院附近就地正法! 沐筱萝并没有嘀咕大夫人的能力,这天午后,满头发饰凌乱的大夫人又开始装疯了,竟然在她的贴身仆婢的陪同下,竟然往长安园赶去,跪着求着老太君让她去一趟法华寺。 那个时候,沐筱萝正在筱萝水榭之中欣赏紫竹,此间的空气甚好,很是令人潋醉,外人要是没有熟络相府中的地形,根本不可能知道筱萝水榭到底犹如隐匿的来凤潜藏在何方,娘亲筱萝生母来找筱萝谈心小聚的时候,经常做错。 而沐筱萝知道大夫人的事,是身边的香夏告诉自己的。 凝望着清泉修竹,一片绝美的景色映入筱萝的眼帘,饶是如此,筱萝满目注目着景色,却问着身侧的香夏,“大夫人要老太君让她允许去法华寺?” “是的,小姐。”香夏垂首而立,眼眸流转一丝绝美的春波。 沐筱萝轻轻合上眼眸,幽幽一笑,“恩啊,看来是真的疯了?” 沐筱萝从来没有听过一个疯子会主动要求去某个地方,这东方飞燕到底是真疯呢还是假疯呢,真叫人摸不着头脑呢,至于真相如何,筱萝那天晚上偷偷溜进鎏飞院听的清清楚楚,人家对星儿说的那番话,简直是瞎皓澈能看出来大夫人是假疯的。 不过,这大夫人的手段也怪奇葩,她不这样子会暴露出她真实的本质么? 沐筱萝说实话,真的替大夫人有几分担心呢。 在一旁憋了好久的瑾秋,吐吐粉色的舌头,“小姐,我能说了吗?该我说了吧。” 香夏扑哧一笑,“死蹄子瑾秋,你要不多说一句两句的,还真的能憋死不成?” “瑾秋,你说。”沐筱萝突然停止观赏眼畔的湖光山色,饶有意味得凝着她,“如果不是爆炸性的新闻或者是其他东西,就不必说了。” 瑾秋一脸不示弱的样子,物似主人型,当真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旋即,瑾秋看着筱萝、香夏二人,缓缓道,“我听沉香说了,大夫人一找老太君的时候,老太君原以为大夫人是疯了的,可她疯的时候头发虽乱,可是眸心深处常人都可以看出她一个母亲的忧虑,她大概跟老太君说,她要去法华寺替相爷死去的珠儿祈福,顺便也替儿子沐轩昌祈福,大公子前几日连着夜色被相国大人赶出府邸之外,却再无他的下落了……” “等等……”沐筱萝不等瑾秋说完,嘴角浮现一抹潋滟的笑涟,“怎么突然就去了法华寺了呢,为何不去青冥寺呢,我们上香礼佛向来都是青冥寺的呢。” 筱萝二小姐要不是不提这个,恐怕瑾秋和香夏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这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猫腻所在。 “当时沉香在场,沉香她听大夫人有些疯疯癫癫的比划半天,再就是星儿也跟着解释一通,就说法华寺跟青冥寺比起来,是最近的,不用平白无故走那么多路程,路程短星儿在后边跟着,老太君才放心让她去的。” 要不是筱萝二小姐提起,瑾秋压根儿就忘记了这茬。 筱萝不禁冷笑,这大夫人始终还是有手段,假扮成一个疯癫也是如此的老谋深算,这对老太君看来,可能念在大夫人爱子心切所以才这么做,老太君仍然相信一个人再怎么疯,她该有的母爱该有的还会有,这是一个人性本能,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之处。 筱萝沉吟了一会儿,旋即招呼瑾秋和香夏,“饭菜可做好了?” “早就做好了小姐,就在厨房里热着呢,随时都可以开吃。”香夏笑了笑,一边说,一边往厨房内,走着,“筱萝想必您饿了吧,瑾秋妹妹,你愣在哪里做什么。” 沐筱萝嘻嘻一笑,“是呀,瑾秋,我和你一起去帮忙吧。” 这可吓了香夏,见二小姐一劲儿挤向筱萝水榭东头的小厨房,忙道,“二小姐,这可使不得,您位份儿尊贵无比,怎么可以跟我们这些个丫鬟们一起挤小厨房嘛。” “就是小姐,弄脏您的裙袜就不好了呀。”瑾秋说。 筱萝才不理睬她们呢,“我才不管呢,我要早点吃饭,吃完饭了,我们要赶法华寺一趟?” 香夏和瑾秋不约而同得讶异道,“什么?我们要去法华寺?” 筱萝水榭深处,尽是主仆三人无比欢馨的欢声笑语。 沐筱萝并不摆小姐的架子,就让香夏和瑾秋坐下来,和自己一道儿同桌吃饭,又是有人来了,香夏和瑾秋是要站起来的,而这些,是沐筱萝吩咐她们这么做的。 好在筱萝水榭位处于相府偏僻之所,平日里除了娘亲筱萝生母和五弟沐宇轩来串串门之外,还真的没有什么人来过这里,要不就是沉香来给筱萝传话,说老太君要见自己,诸如此类。 用过午膳,香夏和瑾秋收拾着碗筷,筱萝换上了一件淡水绿的衣裳,头上就简简单单插着一根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木簪子。 第809章 筱萝走起路来,无意间摇曳身子,那螓首上的小簪子一挑一挑的,煞是好看。 紧随筱萝身后的瑾秋和香夏忍不住面面相觑,如此朴素的凤凰木簪子插在筱萝小姐的头上宛如淡幽的神仙姑子,这要是盛装出席,还不艳羡众人,使得众生也丢失了颜色,却不比,长姐沐若雪美的那般嚣张跋扈,筱萝二小姐是另外一种美,一种平易近人得天独厚的美! 那种美,是在倾城倾国的沐若雪,长姐身上找不到的另外一种特质,而当今二殿下夜胥华他就是沉湎与沐筱萝二小姐这样的美! 沐筱萝出去的时候,自然是以到街上去买些胭脂水粉为由,并没有让守卫在相府正门的护院们有过多疑虑的地方。 到了街边口,沐筱萝偷偷另雇了一辆马车,先前沉香介绍的那个可怜马车师傅被大哥沐轩昌杀死了,可恨啊! 说起来,那个马车师傅人那么善良就这么惨死,沐筱萝真的有点为他感到不值,他家中可有父母老小,不过想必父亲肯定给马车师傅的家里寄去一大笔,这要是被人说出去,相府颜面何存? 沐展鹏最最是忍不得外人说他什么的,哪怕说点什么好听的话,沐展鹏都要细细斟酌了老半天,这话到底是真的赞美自己呢,还是实际上挖苦自己呢。 随着那个姓郑的马车师傅叫了一声,“到了。” 沐筱萝香夏和瑾秋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们给了郑师傅往返的银钱,等下她们回去的时候,照例还是需要这一辆马车的。 法华寺,如果论规模的话,压根儿比不上宏伟大气的青冥寺,不过也是颇为庄严肃穆的,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是庙嘛。 有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庙内看起来香火不温不火的,但也是偶尔有人家进进出出的,也有几声声的木鱼大钟的声音传来。 沐筱萝在外边驻足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在香夏和瑾秋的想象之中,选择进入法华寺的内部,而是往寺庙左侧一个极为偏僻的山路走去。 “二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瑾秋不明白,怎么二小姐不是要进法华寺上香的么。 香夏只是说,“瑾秋妹妹,别说那么多,只管跟着二小姐便是了。” 筱萝含笑不语,待三人走到半山腰。 这会子瑾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二小姐这是要找大夫人的下落。” “嗯,瑾秋妹妹你才知道呀,不过好歹你也不笨。嘻嘻,刚才二小姐呢,我猜她心里想的是,大夫人是以去法华寺为名的,实际上来拜访山腰的某处人家的。” 香夏指着山腰处,有一户人家的炊烟袅袅升起,“定然是有人居住的——” “莫非大公子住在此处?”瑾秋话音才出了声。 就被筱萝用袖子掩盖住嘴皮子,筱萝悄悄得对她们二人说道,“有人来了……” 在筱萝二小姐的指引之下,香夏和瑾秋她们看到一个渔家女打扮的女子,大概十七八岁,她一只手拿着渔网,一只手拿着斗笠,背上一小筐竹篓,大概是装着几尾活蹦乱跳的小鱼,因为小背篓里边,时不时有东西在跳动着,还有一股子的腥味。 沐筱萝示意香夏瑾秋她们不要声张,然后沐筱萝偷偷靠近那位渔家女,山腰处的杂草很多,草都长到了人的半腰高,只要筱萝低着头,就好像没有什么人似的。 危险正在向着渔家女慢慢靠近,可渔家女一点儿也不感觉到。 直到渔家女感觉背后有人,她猛地回头,她的嘴就被背后的一个女子掩住了嘴,虽然渔家女唔唔直喊,可并没有令筱萝有放松的打算。 “说,前方的茅草屋,可是住的一个青年男子,里面还有一个中年老妇,是来看他的是不是?你无需说话,你只要点点头或者摇头,表示是还是不是?” 沐筱萝力气很大,狐岐道在她丹田内逆转,连从小练武的沐轩昌都不是自己的对手,眼前的渔家女哪怕她长年到海外捕鱼,也不是筱萝的对手,毕竟她是弱质女流,她是很懂得水性身为一个渔家女来说,却不懂的武功。 渔家女连忙点点头,背后那个神秘的女人的手箍她的脖子好疼,只要对方再用力一些,就会顷刻间被拧断了的,这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沐筱萝满意得点点头,量这个渔家女也不会说谎,那么眼前的茅草屋,势必就是沐轩昌和东方飞燕了。 沐筱萝为了要挟她,旋即从怀中掏出一颗小蜜饯,然后又空出手来捏着齐围的杂草叶子挤出一点汁,混合着小蜜饯,叫渔家女给吞进去,顿时间,渔家女犹如快要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到了尽头那般疯狂的恐慌。 “你放心,我给你吃的叫做五毒真话丸,只要你对任何人说起你在这里见到我,你会顷刻间毒发身亡,听见没有?”沐筱萝松开渔家女。 渔家女想要跪在地上求饶。 沐筱萝暗示她不要发声音,胆小的渔家女也知道了,然后自己起来,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是哑巴了。 “桂花,你死哪里去了,说去山下的溪水捕鱼,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吗?想饿死公子啊?”东方飞燕此刻完全梳理好了一头发型。 人看上去极为清爽,至少在香夏和瑾秋二人看起来,大夫人她非常之正常,哪有半点疯婆子的影子呀? 原来——大夫人没有发疯! 香夏和瑾秋忍不住惊诧得同时点点头,可她们又怕被大夫人发现,连累二小姐,死也不肯发出声音来。 那桂花,自然是眼前这位渔家女的名字了,沐筱萝最后叮嘱了她一声,渔家女见沐筱萝的眸深处满是狠辣之色,也就相信了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五毒真话丸,如果说出去,今天可就是自己18岁的生祭了,渔家女桂花今年十八岁,她三岁的时候,父母被山下的山贼杀死了,多亏了山下法华寺的和尚们每日施粥给她吃,直到成年了,桂花才有本领自己养自己。 桂花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孰料,前几天来了一个手臂上负伤的少爷来半山腰上投靠自己,他给了自己一些银钱,要自己每日去山下的溪水里打鱼回来煮给他吃。 有伤口的人,是要多吃鱼鳞,伤口才会好的利落,而桂花自及荆后,就一直靠捕鱼为生,捕来的鱼就去闹市换一点米粮回来。 那个人给了自己一笔银钱,叫自己每日去捕鱼,不需要到街上去买,直接做给他吃,桂花觉得也是极好的。 那个所谓的大公子并不麻烦,今天又来了一个超级麻烦的老妇人,一直指指点点自己做事。 桂花被神秘人威逼说不能说出在草丛见过她,反正就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走到东方飞燕的跟前,“大夫人,鱼,我已经捕回来了。” “那还不赶快去杀鱼,伺候大公子?”东方飞燕颐指气使得拿左手无名指指着桂花的脑门。 可是谁知道桂花的脑门硬邦邦得跟什么似的,大夫人右手无名指的指甲套掉了,露出一根没有了两截的伤口,桂花“啊”的一声背着鱼篓,进入茅草屋的厨房所在,做起鱼来。 要不是看在她去做鱼的份上,东方飞燕巴不得把她踢下山崖去。 简陋的厨房内,星儿对桂花道,“桂花姐姐,我来帮你洗鱼吧。” “谢谢你。”桂花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平复下来,刚才那个所谓的大夫人真真是母老虎似的。 大夫人的右手无名指没了,对于她来说,可真真是侮辱了,以后再有夫人宴会团,她路很有脸面再去了,今时今日,她可是相府不折不扣的疯癫婆娘了。 “母亲,你的手怎么了?” 大公子沐轩昌那天晚上被沐展鹏拿匕首刺中一臂,幸好伤口不深,只要连日好好休养一阵子就可以康复,他一出门就看见母亲的指教套掉了,而母亲的左手无名指竟然是断指。 东方飞燕叹息了一口气,无奈得摇摇头,“没事儿子,只要你没事,我就好。” “是不是父亲做的?”沐轩昌眼珠子几乎都要爆裂了,母亲未出阁之时,可是老尚书府邸家的千金大小姐,一身锦衣玉食,她的一双手指堪称这个世界最为完美无瑕的工艺品。 看着母亲如玉雕刻的玉手顷刻间残缺不齐,沐轩昌心痛不已,母亲向来最最以她拥有的天下第一美手为傲,谁知道这一次却被父亲砍断…… 要不是沐轩昌自己给母亲飞鸽传书,恐怕大夫人仍然不知道亲生儿子沐轩昌身在何处! 沐轩昌那夜是负伤跑出来的,若不是手臂被划出一刀,洒出血来,恐怕相爷根本不会就此罢休。 听着他们母子二人的讲诉,沐筱萝嘴角浮现一抹静谧的笑容,这笑容的意味极深,因为,接下来,没有人知道沐筱萝的心中有何打算。 等沐轩昌和东方飞燕二人进入茅草屋内,半人高的大草丛窸窸窣窣得响彻着,概是香夏和瑾秋二人缓缓地向筱萝二小姐这边靠过来。 香夏脸上表情一往如常的保持着沉稳和镇定。 倒是瑾秋有些不淡定得问道,“二小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回相府呗。”沐筱萝看似风轻云淡的笑容,可深藏着某种意味,瑾秋这丫头向来一根筋或许想不出来,香夏却是能想到了一些。 香夏眉梢微微蹙了蹙,“二小姐,回到相府要把大公子的下落禀告给老太君知道吗?” 香夏并没有说出禀告给相爷沐展鹏,而是老太君,说明这丫头是经过深思熟虑说这话的。 轻轻拨了拨眼前的草芥,倒腾出一些地方,筱萝也便好走了些,“先回到筱萝水榭,今天就当我们没有来过,知道吗?” “是,二小姐。” “好的,二小姐。” 香夏和瑾秋知趣得点点头,只要是筱萝二小姐的命令,她们定是全心全意的支持,在她们看来,二小姐是她们心目中的那片天,那块地,谁也撼动不得。 筱萝带着她们两个准备下山的时候,由于下山的小径地段儿正好处于茅草屋大门的中央,筱萝之前不知道地形的情况之下,直接带着俩丫头上来,孰料等要离开的时候,竟然发现是这般情形。 沐筱萝忍不了小声叮嘱,“你们快点,不然会被发现的,知道吗?” 二小姐这么一叮嘱,无论是香夏还是瑾秋,她们哪个都不敢粗心大意。 三人走到了半山腰,突然,瑾秋咿呀一声,脚搁到山腰下的岩石,大大吃痛不已。 这一声音,却是极为惊动了茅草屋之内的人。 大夫人疯了一般跑出去,身后还有星儿,往山下探去,这居高临下的,沐筱萝等三人完全暴露在东方飞燕的眼中。 紧跟着出来的大公子沐轩昌自然也看到了,“母亲,怎么办,沐筱萝这个小贱人竟然偷偷跟着我们,如果被她们或者回去,告诉爹爹,那我岂不是又死一回了?” 灵机一动,东方飞燕却是一句话没有说,眼看着沐筱萝、香夏和瑾秋三人就要离开山脚下,顿时间做了一个决定,她拼尽全力搬起脚底边的花岗岩,最起码有五十多斤重,大夫人向来是养尊处的,哪里做过什么苦活计,如今这么一搬起来,着实把星儿这小丫头吓得不轻。 渔家女桂花更是吓得两根腿肚子直发软儿,生平没有见过这么狠的女人,这么大的一块石头,从山顶上滚落到山脚下,山脚下人肯定是十有八九无法存活吧。 “香夏,小心你身边的石头!”沐筱萝灵敏度绝对要把俩丫头高的多,看见大岩石自山顶上滚下,正要命中香夏的脊梁上,如果香夏没有躲避的话,顷刻间会被压榨成肉饼的。 还好香夏算是伶俐,在筱萝的提醒之下,连忙侧了侧身子,还好那么大的花岗石从香夏的身侧滚落,而沐筱萝背起脚崴的瑾秋,又拉着香夏的手,匆匆往山脚下去。 等筱萝带着香夏,瑾秋二人逃离出山脚的危险区之时,山顶上又断断续续滚落二七颗巨石,随便一颗砸在人的身上,那管是必死无疑的呀! 还要姓郑的马车师傅一直抽着旱烟等着她们,眼见此番情景,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筱萝小姐,快点上来,我看山顶上的人要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呀!” 第810章 “郑师傅,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快带我们离开这里吧,越快越好啊,郑师傅!”沐筱萝喊了两声郑师傅,他到底是一个下人,海鸥从来没有那个高门小姐如此高看自己。 郑师傅点点头,“好嘞~!驾——” 马飞快得向前奔跑着,法华寺的外围扬起了尘土。 由于众多花岗石自山顶上滚落而下,惊动了法华寺,法华寺的僧人们在山脚下驻足观察,也有一些僧人在本寺方丈的发旨之下,前往山顶上去看去了。 山顶上。 “夜儿,这次又被沐筱萝这小贱人逃脱了,我们死定了呀!” 东方飞燕瘫倒在地上,快要泼妇骂街了,沐筱萝的命格怎么会那么硬,那么大的石头往下滚,都砸不死她! 沐轩昌刚才是和母亲一起搬起石头砸的,他们两个挑的都是那种又大又笨重又多菱角的大石头,而星儿胆子小只能挑一些小石子扔下去,只是小石子一卡在半山腰就停止滚动了,至于渔家女桂花,她整个人都吓傻了,哪里会敢做出点什么,再说沐筱萝对于桂花来说是一个神秘女人,那个什么五毒真话散的解药,桂花还没有拿到手,所有人之中,她是唯一一个不希望这个神秘人死的。 “母亲,刚才大半的石头是我扔的,沐筱萝这个小贱人的反应能力太快了,我石头还没有丢下去,她好像预先知道了岩石会落在哪个地方似的,这个小贱人太可怕了……” 沐轩昌咬着红唇,就这么被沐筱萝逃脱了,他的心中很不爽很不爽,更为可恶的是,沐筱萝回到相府,一定会把此事报告给老太君知道,那么从今以后,这相府还有他们落脚的地方吗? 看着山脚下,沐筱萝率领着她的仆人们绝尘而去,东方飞燕心痛不已,开口大骂道,“沐筱萝,你这个贱人!” 骂到了痛苦最深处,东方飞燕竟然捏着身旁星儿和桂花的胳膊,两个文弱的女孩儿被她虐待了个不成人样儿的。 “大夫人饶命啊,星儿尽力了,星儿尽力了呀。”星儿跪在地上,手胳膊肉没有一块是好的地方,全部都是殷红泛着血色的伤口。 至于桂花,她可是直接吓得给昏死过去,她从小生长在乡野之间,淳朴善良,只直到自己每日下山去溪水捕鱼,然后到虚市上去交换一些米粮回来度日,谁知道今日却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真叫自己难以接受。 “这个桂花还真是胆小呢!”沐轩昌正为沐筱萝等人回相府报告自己和母亲的事呢,突然瞅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昏睡桂花,心中大是鄙夷之色。 沐轩昌也能想都没有想,就说道,“母亲,干脆把桂花推下山脚去,死了一了百了。” “不可。夜儿,你没看到山脚下少说有二十几个僧侣往我们的茅草屋爬过来,等他们上来的时候我们骗他们说,刚才是我们不小心踩到身边的石头,所以石头才会滚到山下面去的,至于桂花,我看她还能捕鱼,还能煮饭,还是有用的,你离开这里之前,桂花依然可以照顾你的起居饮食,难道不好吗?” 丹凤眼微微一收敛,东方飞燕神情满是倨傲之色,她是在等待,等待山脚下的一班子秃驴们来前,他们肯定是想要东方飞燕给他们一个说法,关于为什么要把石头丢滚到山下的问题。 果然,领头的和尚是法华寺的监寺,浓眉大耳,合掌恭谨问道,“请问施主,方才的巨石可是你们几人丢弃山边的?” “是呀,怎么这样啊,要是砸到人怎么办呀?这里可是我们法华寺的领域楚围,如果有人世上,我们如何向官府交代?“ 话音刚落,法华寺监寺早已面容不悦,他看上去大概三十五二,平时茹素,可是爱好吃菜油,肚子也起了一大圈,神色严峻,令星儿不敢直视。 东方飞燕装出一副和蔼面容,“不好意思啊师父,我们是不小心碰到山边上的巨石,所以才让他们滚下去,我们也不知道山底下有没有,不过应该没有人受伤吧。” 大夫人自导自演得一场好戏,看样子她仿佛也知道“人间疾苦”这四个字如何写。 倒是沐轩昌不为所动,“刚才的事儿与我们无关,我是当今丞相之子,难道还行信不过我沐轩昌吗?” 僧侣等人见沐轩昌仪表不凡,却是人间龙凤之模样,见他臂上竟然有伤口,监寺愈发恭敬了,“看来是一场误会呀,公子身上有伤,何不去敝寺修养,何意在山头小屋风餐露宿呢。” 大夫人心里一笑,这几个秃驴一定是见着儿子穿的衣袍非是寻常百姓家,所以就巴不得舔着脸奉承的,不过秃驴们的建议也不错,去寺庙修养也好过这里。 其实沐轩昌之前的想法是不想让人知道,就在法华寺的齐边养伤,谁知道沐筱萝一来,就完全打破这个宁静,既然沐筱萝知道了,所以也没有必要隐瞒了,索性就去法华寺住下来。 …… 马车内,香夏和瑾秋的眼珠子凝着沐筱萝二小姐。 “二小姐啊,刚才好险啊,要不是您叫我的话,香夏早没命了。”香夏的心中还有赶紧一股往外面冒着的寒气。 瑾秋也是,她的脚崴了,要不是二小姐背着自己,恐怕早就被巨石碾压而亡。 沐筱萝却不以为然,“我是你们的主子,你们既然选择了跟随我,我自然要保证你们的安全,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以后不许再说哦!” 筱萝的话很贴心,香夏和瑾秋大受感动。 香夏和瑾秋还想在马车内继续说点什么,却被筱萝制住住了,这些事儿还是少让人听见为妙,虽然外头驾驭马车的郑师傅是好人,可总是不太方便,再说沐筱萝也嘱咐郑师傅万万不可把刚才之事泄露一句出去。 沐筱萝答应郑师傅,以后有出门专门雇郑师傅家的马车。 这年头找一份稳定的活计很难,郑师傅一听到这个,自然是对着芸嬛二小姐感恩戴德,筱萝二小姐的嘱咐他自然要深深记挂在心中。 回到相府之前,沐筱萝以为那个狠毒的,母一定会派杀手继续追杀自己,上一次墨扬刺杀自己失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反正相府是再也没有墨扬的影子了,肯定被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弄到别的地方去了。 沐筱萝辗转到东大街买了胭脂水粉回去,到了相府正门,四个护院们也没有发现筱萝二小姐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只是一直以为她去大街上选购胭脂水粉去了。 第一步,沐筱萝回到筱萝水榭,换上一件相府极为常见的家居服,只是螓首上的头饰花钿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凤凰雕木簪子了,左鬓翡翠玉簪子,右鬓彩凤金步摇,这些美丽的花钿头饰插在筱萝的头上,却是极美。 没到半晌子功夫,沐筱萝就准备得整整齐齐往长安园找老太君去了。 到了老太君那里,香夏和瑾秋万万不明白了,筱萝就跟老太君研究着碧落妆的妆画问题,丝毫不提及刚才在法华寺的山脚下所发生的那么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 沐筱萝这么做,的的确确是有深意的。 筱萝的屁股还没在老太君上房的梨花香凳上做的热腾,大夫人一头凌乱得跑进屋子来,又是大哭又是大叫的,“冤枉呀,求老太君做主啊!” 东方飞燕终究是回来了,不过她比出乎沐筱萝的意料,竟然比自己晚半柱香回来,东方飞燕她是嘱托法华寺的和尚们八抬大轿抬到相府门口的,法华寺的僧侣们人人都有功夫加身,体格就比一般的轿夫强壮了许多,脚力更是大大加快了。 沐筱萝早就猜出来了,却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就犹如隔岸观火那般,看着大夫人她是怎么耍泼自己导演猴戏的呢! 见大媳妇东方飞燕头发凌乱,依然还有一些疯疯癫癫的影子,不想搭理她,又见她双膝跪地,表情很是痛苦,老太君动了恻隐之心,关切问道,“又怎么了?你不是去法华寺祈福去了吗?什么冤枉的糊涂话混账话的,你到底想要整啥幺蛾子?!快回去吧,整日疯疯癫癫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太君直接下逐客令了,这个一个疯癫的长房长媳,实在够丢份呢,府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看见了还成什么样子了? 相府的尊严要不要了?相爷的尊严要不要了?我老人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老身好歹的一品诰命加身,阎红玉对这个疯癫的儿媳妇越来越不满了。 “老太君,媳妇儿并没有疯。媳妇儿清楚的很。”东方飞燕本能是想要继续装疯,可是一想,如果自己继续疯癫下去,老太君是不可能相信自己的话的。 所以,东方飞燕干脆捋直了发丝,惹得身侧的沉香、香夏和瑾秋掩着小嘴儿嘻嘻偷笑呢,大夫人的洋相也真够可以的! 除了沉香不知道东方飞燕的真实情况之外,香夏和瑾秋她们都知道大夫人是假装疯癫的。 老太君见东方飞燕认认真真捋直了头发,眼睛也变得灵活多了,还没有做出一个反应来表达她心中的困惑。 等不及的东方玉臻珍继续道,“老太君啊,冤枉呀!您千万不想相信沐筱萝这小贱人所说的话,我们并没有拿山顶上的石头砸向她们仆婢三人!” “你说什么?”老太君满脸满是震惊之色,“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东方飞燕以为沐筱萝早就跟老太君说了自己在法华寺的山顶上,和儿子沐轩昌,母子二人合着一起丢大石头砸向筱萝她们。 沐筱萝并没有跟老太君说,老太君当然听的云里雾里的。 可怜的东方飞燕以为这一次能够真真正正的实现一次又一次的贼喊捉贼,没有想到,却抓到了一把臭狗屎! “疯婆子,你给我住嘴!”阎红玉狠狠瞪了东方飞燕一眼,老太君早已猜中此中定有内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便转身去问乖孙筱萝,“筱萝啊,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儿。” 沐筱萝就坐在老太君的身边,神色恭谨得对老太君说,“老太君,你听了可不要惩罚,母和大哥,我想他们也是害怕爹爹和您会惩罚她们,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招杀人的毒计来!” “什么?他们……你,母……和你大哥……要杀你……”老太君完全怔住了。 香夏和瑾秋上前补充了几句,“是的,老太君,我们亲眼看到大夫人和大公子法华寺附近的山顶上把巨石丢下来,想要把我们和小姐一块儿咂死,还好我们福大命大,好几颗巨石滚落到我们身侧的时候,偏偏都没……没有砸中我们……” “臻珍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阎红玉痛心疾首得几乎都不去看东方飞燕接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孔了。 东方飞燕这会子是贼喊捉贼不成功,倒是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老太君继续问,香夏继续道,“大夫人就是知道二小姐带着我们跟着大夫人,发现了大公子的下落,大夫人以为我们会回来给相爷通风报信,这样的话,大夫人害怕相爷会追究大公子,所以干脆想要杀死我们灭口,这样的话,也就没有人知道大夫人和大公子的下落……” “是呀,老太君,香夏姐姐说的没有错,我瑾秋也是亲眼所见。若有假话,当天打五雷轰!我和香夏姐姐打小就在长安园里头,却是被老太君送出去给筱萝二小姐,我们是铁了心跟着二小姐的,可没有想到大夫人和大公子他们,竟然……” 瑾秋还没有说完,就被东方飞燕一记非常凌厉目光给生生逼回去了。 “天杀的贱人,东方飞燕,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你竟然如此大胆,要杀死我的乖孙女!你这个全天底下最最狠毒的,母,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啊你……” 老太君大骂道,举起青竹拐杖朝着东方飞燕的额头上砸下去,东方飞燕脑袋懵得一声,顿时间脑袋起了一个大包。 见事实就要暴露了,东方飞燕就想着拼命掩饰,拼命掩饰,“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老太君,请您一定要相信臻珍媳妇儿,臻珍我怎么可能作出这等事来,是,我是装疯没有错,那是因为我怕相爷真的会休了我,所以臻珍媳妇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老太君您要相信我,我当时却是真的不知道筱萝姐儿在山脚下呢,那巨石却是我和夜儿不小心脚碰到了,这石头就滚下去的,真的老太君,不是我……不是我啊……” 第811章 “呸!谁不知道你相府表面上权倾朝野,实际风流不拘,你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珠儿闹竟然赶走你的,长子,外人也许不知道?我如何不知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以为把我蒙在鼓里。” 东方玉娆风流得斜媚了相爷一眼,若是被筱萝看到,筱萝做梦都不相信在长安园上房,对着老太君的时候,那是多么贤良淑德,举止端庄的高贵夫人呐,三品诰命呐,如今却跟一个**荡妇没有任何差别。 “我对珠儿只是一时的迷恋罢了。”沐展鹏吻住她的颈脖,喘息道,“只是因为珠儿的眼睛和嘴巴有点像你,所以我才会那么的……” 这话说的东方玉娆心中一荡,可确是实话,东方玉娆知道沐展鹏不会欺骗自己的,任凭着男人的温言密爱把自己吞没。 可东方玉娆如何也想不到,珠儿是沐展鹏救下的御史台的遗孤。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娶二夫人的原因是什么?对了,还有你的三夫人,四夫人,她们身上哪一点像我呀。” 情深到了最深处,东方玉娆一句一句追问沐展鹏内心深处的秘密。 沐展鹏把东方玉娆剥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羊羔放在小榻之上,整个人扑上去,“二夫人秋芸的鼻子像你,三夫人的性子像你,四夫人的下巴跟你最像,还有五夫人……” 哪怕不能嫁给他,却知道这么多年来,男人的心目中一直有自己的存在,东方玉娆感觉到死了也甘愿,还记得当年妹妹臻珍就是假装写书笺的那个人,嫁给沐展鹏,这一切何曾不是义父安排的? “来吧……玉娆我想死你了……” “征,我也想你。” …… 好在花厅左右都被相爷贴身小书童文棋屏退,这么多年来,文棋在偌大的相府在相爷身边一直是一个得力的悍将~! 望风,传信,反正沐展鹏要是干了点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小秘密,文棋首先是第一个知道,然后文棋才下手去办的。 无论哪一次,文棋都没有失过手。 可是失过手,并不代表着,文棋不会失手。 前世,也许是这样。 可是今生,就不会这样。 沐筱萝早已孤身一人潜入栖静院。 大夫人被叫去长安园之后,整个鎏飞院的人都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守院子的丫头这会子懒散的不知道哪里去了,鎏飞院一片寂寥,沐筱萝观察左右,却见花厅偏僻一处,相父的小书童文棋竟然在花厅外把手,望风。 有古怪呀,有古怪。 沐筱萝心想,相父跟大姨妈东方玉娆之间的关系,就好比猫和鱼的关系,猫咪每次看到了鱼都会兴匆匆得围堵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是要吃掉这一口鲜的。 想必花厅偏厢小榻上,他们做那事儿正酣畅淋漓呢。 沐筱萝曾想,若是被自己撞见,岂不是极其好玩的一件事儿? 再说自己是小女孩儿,小女孩子儿本来就不懂事儿,到处乱走乱逛了的,可小孩儿懂事不要紧,你们大人不懂事可就…… 文棋在那杵着,很是碍手碍脚,沐筱萝灵机一动,就直接捡起身边的小石子往对面那么一扔,这一招投石问路非常有效,向来谨柔的文棋也去那边看看,然后花厅大门就空出一个口子来。 沐筱萝身形极快得跑进去,她运用是轻功,一切恍如风吹了一般。 等文棋再回来的时候,不见其他人,倒是以为有猫咪。 “征,你再用力一点。” “征,我要……我要……” …… 花厅偏厅上的狗男女忘我的纵横驰骋,却忘记了他们跟前站着一十二岁的小女孩眼睁睁看着父亲大人和她的大姨妈表演一场活春·宫·图。 “哎呀,稚童不已,稚童不已,救命啊,我看到父亲和大姨妈玩摔跤了,不过好难看呀。我要告诉,母去。” 说罢,沐筱萝真的要往从这里不远大概两百米处的上房去,正是大夫人东方飞燕之所,她此刻还在担忧老爷子会不会惩罚她,却不想。 沐展鹏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和东方玉娆偷情竟然被亲生二女儿捉奸在床,今后如何在她面前抬得起头来。 可沐筱萝做的,就是要这个禽兽父亲今生今世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她要好好报复他! 沐展鹏仓皇失措得捡起褪到小腿的亵裤,东方玉娆也是满头大汗得身上春光尽泄,仅仅着一鸳鸯戏水的小红肚兜披在胸前,大惊失色。 此间,沐展鹏害怕个半死,生怕筱萝会高声,“筱萝,今日之事,你就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从今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现在的问题是,沐展鹏一定要哄这个小女儿,这事闹到了,别的没什么,一旦传到大华朝廷,可要沦为笑柄,说自己欺负前赫连大将军的遗孀,那可要受尽千夫所指!受万民所不齿的! 到时候,何以保住相国之位? “哦,此话当真?”沐筱萝不小心看到丞相父亲肩膀上的猩红吻痕。 如此转瞬即逝的目光被沐展鹏受尽眼底,他心中那个懊悔呀,为什么要花厅这个会坏事的地方偷情呢,还被女儿看尽自己方才的丑态! 这真真是沐展鹏没有办法容忍的,可是他又能怎样? 这个把柄握到筱萝二小姐的手里,只能暂时屈就自己,对女儿百分之百的服从,当然,一切只是暂时的。 “好,我要你狠狠惩治大夫人!惩治到我开心为止。”沐筱萝娥眉优幽得凝了榻上衣衫不整的东方玉娆一眼,“当然我知道燕国夫人向来美名在外的,燕国夫人,你可同意?” 都这般行径了,燕国夫人东方玉娆还有美名在外? 这断然是筱萝在挖苦她奚落她的呀! 东方玉娆想死的心都有了,被一个稚气未脱的女童看到了自己,在长安园和花厅偏厢,一面高贵典幽,另外一面意乱不堪,真真如此不堪的两面,更显得东方玉娆自身之无耻。 东方玉娆绝美的白齿狠狠咬着肚兜,香肩极度抽搐,去万万不敢放声大哭。 “筱萝,你够了!”沐展鹏现在一整颗心都在东方玉娆的身上。 东方玉娆此刻来,就是为了来给妹妹东方飞燕说好话来着,就是希望相爷能对妹妹能宽宏大量些,对之前的不加以惩罚。 谁知道,沐筱萝直接来一句让东方飞燕娆断绝念想的话。 试想一想,东方玉娆要是不把这件事儿办好,回尚书府,她如何有脸面去见东方浩,如果没有脸见东方浩的话,她也没脸子继续在东方府住,回到将军府忍受凄清,顿顿寡水清粥。 老将军府还有一位在堂的老夫人,是赫连将军的母亲,自从赫连将军死了之后,老夫人一直要东方玉娆日日清粥如素,别说半点油星子见不得,平日里连青菜炒豆腐也不肯让放葱花调味的,这种日子,东方玉娆自然是没有法子过活下去的。 这样子的日子,对于不安于室的东方玉娆来说,简直是一种梦魇,一种折磨,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当然了,老夫人不允许东方玉娆改嫁,更不允许她见一个男人,所以赫连将军府,一个壮丁都没有,清一色的女人,还是老女人,年轻的丫头通通被赶出去,老夫人说了,老一点的仆婢办事更牢靠,不像年轻的,一点没有了正行。 东方玉娆万万没有想到,这才刚刚享受一场春风甘霖,就被沐筱萝这个小屁孩给捣乱,还威胁着自己,她一时之间不知道何以自处,泪水湿透了红肚兜,却是不敢再去看筱萝一眼。 “如果父亲大人不答应的话,也可以,我这就去禀告老太君。当然在我离开之前,父亲也可以把我给杀了。” 沐筱萝的眼珠子紧紧盯着沐展鹏,半点情面都不给她那个禽兽父亲。 还亲口要挟禽兽父亲,要不让自己去告密,要不把自己给杀了,这对于沐展鹏确实一个致命的打击! 他的女儿在威胁自己,还是自己平日里不重视的,出二女儿! “站住——”沐展鹏还担心沐筱萝就此离去,这件事要给闹大去了,自己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管怎样,还是先稳住筱萝再说,沐展鹏见沐筱萝背对着自己,她脚下的莲步并没有继续前移,“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惩治大夫人!” “相爷,不要啊,你不能这么对臻珍妹妹的。”东方玉娆抹胸仅着一鸳鸯戏水红色肚兜,鲜艳异常,极是挑逗人的色调撑托她的腰肢细细,白白,嫩嫩的。 沐筱萝不用凭借前世经历如何,单单看这个女人平日里的衣着如何打扮,就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是个孀寡,外表虽不说,内里竟然穿着如此鲜艳足以挑逗一个成熟男人的性感肚兜,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儿。 不过人家终究和那大夫人是姐妹情深,连丈夫都可以共享。 当然,是大夫人东方飞燕不知情的情况下共享的,要是被东方飞燕这个火辣性子的女人知道了,还不闹个满城风云,一哭二闹三吊那是少不了的。 “我既已答应你,你怎么还不肯离去?”沐展鹏系上玉带,真不搞不定沐筱萝她才十二岁的小女孩子,遇见这种事情,非一般女孩子慌乱不安,反倒是镇定自若,难不成是观世音转世的么? 沐筱萝含着笑意点点头,“父亲大人说了不算,我要亲自从燕国夫人嘴里听出来!” 燕国夫人,四个字眼,对于东方玉娆是极为锥心的,殊不知这是仙逝先皇体恤东方玉娆年少夫君早亡,而夫君又是大名鼎鼎的为大华王朝立下不世功勋的赫连大将军。 无论怎么说,燕国夫人,这个极为隆重的尊号,是为了祭奠亡夫。 想到此处,东方玉娆心中不禁深深感到刺痛,就好像有人拿一把钢刀插进自己的肋骨之处,但不见流血,却比流血还要可怕! “怎么了?燕国夫人还不说吗?”沐筱萝眉目狠狠凝着小榻上衣裳凌乱不再贞洁的女人,她多美呀,风韵犹存,纤腰若弱柳扶风,才四十出头而已,可实际上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老态,横看竖看,骨子里透着一股的媚意。 这种极品尤物,是所有男人最最喜欢的哪一款,也难怪父亲大人如此对她着迷了,但不见玉山云雨之时,鬓乱钗横,温言蜜语恐怕早已平日里像钢铁一般严峻不苟一笑的丞相大人,哄得服服帖帖的,像一条温柔的小公羊那般恭顺。 沐筱萝的逼问,燕国夫人咬了咬涂朱红唇,红唇几狠狠咬出一口血印子,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重重得低下头去,不争气的泪水弥漫眼眶而出,“一切,但凭借二姑娘吩咐。” 东方玉娆这位表里不一的大姨妈,为了在外头彰显自己的亲和之力,一直称呼相府小姐们都是姑娘姑娘的叫,这样显得特别亲昵。 当然了,是嘴上的一种客气劲儿,到底心底深处是怎么想的,就无人所知了。 “好,燕国夫人,可要铭记今日之事。”沐筱萝森然一笑,丝毫不顾及相国父亲那早已变成猪肝色的那张臭脸,也不怕他们二人今后会否认这件事,沐筱萝把他们二人之间如何**如何行房的细节都记在脑海深处,只有他们不按照自己的去做,沐筱萝根本不会给他们留任何的情面。 等沐筱萝走出花厅大门,守卫在门口的文棋目瞪口呆,险些昏死过去,见鬼了,这个筱萝二小姐是如何走进去的,奇怪了,难道是因为刚才那只猫。 原来是—— 等文棋恍然大悟的时候,他惊慌失措得瘫倒在地上,坏了,恐怕这回相爷和燕国夫人在花厅偏厢内办事却给筱萝二小姐撞见了,想必定是看的清清纯纯的吧。 老爷子出来了,免不了要挨打的,文棋一想到老爷子盛怒之下,亲自执行家法,他的屁股是好一顿儿的疼呢,想想这屁股,都被老爷子打了几回,每次都要用上上好的金疮药敷一敷才好的。 偏厢内。 “呜呜……沐展鹏,你没良心的,我早就说了刚才不要了,你看看,被你二女儿撞见了,我们两个还被威胁了,我东方玉娆自打娘胎出来,就没有受到如此的侮辱,呜呜,我要死啊,你别拦着我,哎呀呀……” 第812章 东方玉娆是哭爹喊娘的,又是撞墙的,又是滚地儿的,当然了,她还是把自己的衣裳扣好,瞅着相爷也穿上了锦衣华袍,恢复一个衣冠禽兽的楚楚模样儿,和刚才在榻上寻欢的禽兽,绝对是天人之别。 一个是失去了节操的流氓浪荡子,另外一个是饱读诗书掌御天下知道礼义廉耻的相爷。 “玉娆,你放心,就算筱萝撞破了这件事情,不过根据我这几天对她的观察,她早已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肯定不会乱说出去的,我要是说她比若雪更加知道分寸,你信不信?” 沐展鹏温柔得抱住她,下巴下的胡须渣子轻柔得划动她保养的非常好的细嫩脸蛋儿,不停地安慰道,“臻珍,你要相信我,真的,我没有骗你。” “真的?”东方玉娆破涕为笑,仔细想想沐筱萝那个才十二岁的小丫头,似乎早已通了人事,说话的时候非常之有底气,一点儿不像别的小孩子那样毛毛躁躁,十足是个小大人,特别是她和相爷,还有自己讨价还价的时候。 相府大夫人东方飞燕虽然是自己的义妹,可好歹是年轻时候的自己替她铺的路,要没有现在的东方玉娆,压根儿就没有东方飞燕什么事儿! 相爷沐展鹏娶了府中那么多位姨娘们,也仅仅是因为个别姨娘的五官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罢了,想到这里,东方玉娆心中悲痛心疼倒是减弱了几分,倒把头深深埋入相爷的怀中,“你个冤家!以后要跟我约会的时候,必须选个人不知道的地方,不然再像这一次被筱萝撞见,我……” “好了,我知道了,来,让夫君亲一口。”沐展鹏拿手板起东方玉娆无比精致的下巴,极为暧昧得居高临下鉴赏一番,真是美人呐,时逾这么多年,依然美艳如初,方才和共赴巫山,龙蛇游走,知道她床榻功夫见涨,真真是了不得。 沐展鹏到底嫌弃东方飞燕人前人后,总是一派循规蹈矩,半步不敢越过雷池一步,这点令沐展鹏很是反感,哪里像她的义姐人前端庄淑妇,人后**荡妇,真真是销魂至骨髓深处,妙不可言。 “相爷,你真的要惩治臻珍妹妹吗?” 东方玉娆心中一滞,对于这个义妹,她浑然没有半点好感,表面是上对她好,什么都想着她,紧着她,只不过是为了报答当年老尚书东方浩收养自己的恩德罢了。 不知道内情的沐展鹏以为东方玉娆极为担心她的妹妹,连忙闻着她鬓香,徐徐道,“惩罚是要惩罚的,听闻她在法华寺的时候,竟然作出想要谋害,女的事儿,这事儿老太君也知道的,我何尝不知道老母亲的想法,她就是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偏心,对一个,出的无动于衷,当然我也不会罚得太重了,罚得太重了,你该心疼了。” “讨厌……”东方玉娆轻轻地拿手锤打沐展鹏的胸膛,不过对于沐展鹏来说,简直跟挠痒痒一般无二。 等二人出了花厅,又保持一副人前人后的端庄、傲慢、倨傲、沉稳之态。 站在花厅大门守候的文棋可惨了,沐展鹏要求他自己打自己的脸看,打到出血为止。 …… 沐筱萝并不急着回到筱萝水榭,而是去娘亲所在的栖静院呆了一会儿,在花厅里看到那狗男女之事,沐筱萝自然不会告诉娘亲,不然她该伤心了,如果让娘亲知道,父亲娶她是因为她的鼻子像极了燕国夫人,恐怕…… 因为这个世界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够容忍自己的丈夫背叛自己吧,当然了,这或许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还是这个男人一直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女人的替身,而且还隐瞒了那么久! 如此残酷的事情,如此禽兽不如的父亲!沐筱萝想不出什么修饰语来形容她那个可恶的父亲,不管怎么样,沐筱萝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娘亲的。 哪怕是亲生父亲,他,更不可以伤害娘亲! 沐筱萝和娘亲聊了一会儿的家常,然后回到筱萝水榭休息了,娘亲一看自己来了,精神就非常之好,娘亲开心,筱萝也就开心。 不出沐筱萝所料,在回到筱萝水榭的第二天清晨,沐筱萝刚刚起身,香夏和瑾秋一脸笑意得凝望着自己。 “什么事儿?看你们呀在我们面前也不会藏着事儿的人,说吧,省的把你们两个给憋坏了。” 沐筱萝嗤嗤一笑,旋即不管她们,自己动手去拿起梳妆台上的软梳子梳理青丝,却被香夏利索得抢过来,“二小姐呀,还真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的这一双火眼金睛。” “可不是嘛。我和香夏姐姐都听说了,大夫人现在和大小姐沐若雪都一起关押在小柴房里头了。嘻嘻。真是老天开眼了!” 瑾秋的嘴唇红润,贝齿晶莹如玉,笑起来极是好看。 想想也是呢,丞相父亲若是不动手的话,估计等会儿筱萝去老太君的面前嚼舌根儿,把昨日里在花厅的丑闻全部给说通了一遍,还有那细节,比如燕国夫人当日穿的是什么肚兜,而父亲大人是什么颜色的亵裤之类的…… 沐筱萝要狠起来,可什么都敢说,凭啥有人都敢做出来了,这说出来又何妨呢,再说沐展鹏这个无良父亲挺识趣的,说要狠狠惩罚一下,母,直接把她弄到小柴房里去了,着实叫沐筱萝心生痛快呢。 要知道之前大夫人犯错,无非是去小佛堂念念经书,抄抄佛经之类的,这会子可是正儿八经得去了小柴房。 什么是小柴房,只有像犯错的小妾这样的人儿再者就是犯错的,女才会去的下贱地方,沐若雪至今去了还没有放出来,都觉得掉份儿,东方飞燕她可是相府大夫人,堂堂的长房长媳,竟然去那种地方。 哈哈,恐怕这比用刀子在东方飞燕那贱人的脖子上亲自划几道血口子还要难受吧。 沐筱萝这边不用猜,就知道东方飞燕和她的女儿沐若雪在小柴房里头在说什么。 …… 相府西院小柴房。 一头脏兮兮的凌乱长发披肩的沐若雪一脸哭腔得凝着刚刚被弄进来的母亲。 东方飞燕一看到素来爱干净的女儿人不人鬼不鬼,当下就肝肠寸断得抱着她,沐若雪和她一起哭,“若雪我儿,你受苦了,看你身上这么脏乱,怕有十天半个月没有洗澡了吧。” 东方飞燕一时之间难以忍受小破柴房内的环境,由于沐若雪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她连日一直用的夜香马桶倒了,里边的秽物洒在地上,令人呕吐的气味密布于整个狭小的空间之内,一个人住倒是无妨,两个人就有点恶心了,因为干净的空气本来就不够一个人呼吸的。 再说,这小柴房里会定时送来一些柴火和火折子,还有脏兮兮的老鼠都不吃的大米,想要吃,就必须自己动手点火煮饭,外头是不会送吃的,这是很久之前太老爷子定下来的规矩,就是要犯错的妾侍和,系子弟要好好反省自身,当时,身为尊贵无比的当家主母东方飞燕可是举双手赞成的,谁料到,今时今日,她真真是那作茧自缚。 “母亲,你怎么进来的?母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呀。” 沐若雪眼泪都掉下来了,这些个日子,她做梦都想要出去,可是出不去,一来没有老太君的命令,二来父亲大人根本就没有发话,相府众人,谁敢于自作主张呢,还不是找死? “定是东方玉娆那个贱人在阻扰!”东方飞燕本想说那个贱人是沐筱萝的,可是一想到昨日里义姐曾经来过一趟,看见自己倒下了,她还不高兴得趁机铲除自己,然后自己做正?! 听母亲的话,沐若雪有些不懂了,“母亲,你说什么?怎么会是大姨妈呢,大姨妈怎么会来了呢?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如果母亲说这件事跟沐筱萝那个贱人有关系,若雪还能明白一些。” “当然,沐筱萝那个贱人自然是逃不掉,还有东方玉娆,你以后别跟认她大姨妈呢,东方玉娆过来就是害我的,她一定是见着了相爷了,一定对相爷诉了衷情,眼看我落了下层,不被老太君喜欢着,看我落了势,她还不过来踹着我一脚呢!” 一想起东方玉娆明明比自己大了两三岁,快四十好几的人,却明明那么风韵犹存,天生媚骨,一点儿也不显老,活活气煞了东方飞燕。 沐若雪却是不信的,“母亲,你疯了么?大姨妈对我们多好啊,怎么会踹母亲一脚呢,如果她来,那也是帮母亲的!” 沐若雪却是不知道这个大姨妈跟相国父亲有一腿,又如何知晓其中的猫腻所在?再且,东方玉娆比若雪母亲更会做人,明面的功夫那可叫一个不留痕迹呀,该好的好,该不好的,也充作好的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外人说我的疯了,你也说我疯了么?!”大夫人重重指了她,亲的大女儿的头,旋即恨铁不成钢的道,“我那次是假疯,还有你哥哥的事情,你听说了?” 虽然身子被关在小柴房里头,不过外面的事情,沐若雪没有少听,沐若雪还知道母亲的左手无名指断了,旋即拿起她的手,惊呼道,“母亲,你的手指,爹爹真是狠心!” “别在跟我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东方飞燕说到这里,泪水无法抗拒得从她眉脚洒下去,含着极为痛苦的哭声道,“若雪啊,你不知道啊,要不是你父亲的意思,你母亲能被关进来吗,这个杀千刀的,哎呀,我可怎么活呀……我是不想活了我……” 在亲生女儿面前,东方飞燕觉得这个世界上,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姐东方玉娆不可信,结发夫妻也难以可信,唯有自己的亲生的一双儿女,方是可信的。 “母亲,你别太伤心了,你哭的的话,若雪也要哭了,呜呜……” 沐若雪和东方飞燕抱起一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她们二人忘我潋醉着,却浑然不知道小柴房之内,却站着三个人,分别是沐筱萝,身后是香夏和瑾秋。 “母亲和姐姐哭的这么伤心,我想想父亲也不会来了,,母刚才可是咒着父亲来着。” 沐筱萝幽幽一笑,那笑声极为的令东方飞燕母女二人毛骨悚然。 说真的,刚才那一番话,要是真的落入相爷的耳中,恐怕东方飞燕和她的女儿若雪未来的日子将会比这个难过一千倍一万倍。 恍然中有几分警醒的沐若雪握住母亲东方氏的手,偷偷得在她耳边道,“母亲,是筱萝那个贱人!我们说话可小声点儿,不然叫这个小贱人知道了,到时候去父亲大人还有老太君面前嚼舌根,恐怕我们母女二人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不管怎么样,相比她的母亲东方飞燕来说,沐若雪显得冷静的,要多的多。 “沐筱萝,你休在老娘面前假慈悲!死贱货,法华寺外头,我和夜儿的巨石砸不死你,让你有命活到相府了,算你福大命大,下一次,你休想有这样好的运气了!贱人,你这个死贱人!你母亲当日在大华朝廷掖庭勾引相爷,看来你也难以改掉你那卑贱母亲的习性,死狐狸精,不得好死,等我出来了,沐筱萝,林秋芸,老娘第一个动手就是你们,不把你们开膛破肚,扔下鱼塘里边喂王八,我东方飞燕的复姓就倒过来写,你这个天杀的,天煞孤星,你是嫁不去了的,嫁出去了,也是克夫克子克子孙,生儿子没**儿!” 东方飞燕在小破柴房之内,虽然身体被囚禁,可是生有一张银牙利嘴,要骂,就是一定要把沐筱萝骂个狗血淋头。 可惜啊,沐筱萝懒得理会这种人! …… “母亲,你不觉得奇怪么?怎么外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呢?” 沐若雪好生奇怪,母亲方才那一番长篇阔论,怎么沐筱萝这个卑贱,妹一点点的反应都没有,沐筱萝可不像是一个不服软之人,也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软弱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飞燕以为沐筱萝被自己的淫威吓傻了,然后又继续大骂,“沐筱萝,你这个小贱人,要不是老太君那个老不死的撑腰,你能活到现在?老娘早就弄死了你!” 紧接着是又是一阵儿的鸦雀无声。 第813章 太过清冷的空气里满是赫连瑟的冷意,沐若雪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得抖索了一下。 东方飞燕也是。 小柴房的门哐当一下打开。 老太君阎红玉身披着仙鹤大氅,额头上刚刚画上极美的碧落妆画,她老人家今天儿本想到筱萝水榭找筱萝的,曾不想经过小柴房的时候,见到了筱萝,更听到此番的言论。 “我这个老太君老不死的,就站在你面前,东方飞燕,你倒是杀了我呀,快点杀了我呀!” 老太君的声威何其巨大。 噗通一下,东方飞燕重重得跌倒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下巴磕到地上印出一个血印子,她眼睛充斥着空洞和冷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也不想连连点头磕拜,“不不不,老太君,贱妾是乱说的,贱妾是胡言乱语!” “是呀,老太君,母亲是无心的。”沐若雪也跪在地上,寻求太君原谅。 可怜的沐若雪在地上磕得额头上血迹泛滥而出,并没有改变老太君的初衷 拄着青竹拐杖,阎红玉眼中早已没有了心痛之色,她老人家恐怕再也不会心痛了,以前那么心痛,是因为老太君在会在乎她们娘俩。 可是如今,老太君是一直把她们当做,亲的长媳妇和长孙女,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们竟然对待自己? “今天你们尚且如此,明日里,等我死了,你们还不把整个相府掀翻了天不成?” 老太君很难受,不过她也明白,再怎么伤心也无济于事,索性一点都不伤心,如此不孝顺的长媳,孙女儿疼来做什么,她们根本不会领自己的情,再说人家根本就巴不得希望自己早点死了呢。 “筱萝孙儿,我们回吧,回长安园去,我不想见到她们,不想……” 瞅着筱萝一眼,旋即她满是皱纹纹路的老手抓住筱萝的手腕,眼睛里头毫无半点生气,说话喃喃声声的,极是可怜的模样。 老太君这么想是正常的,试想一下想,虽然说天底下最为难缠的关系便是婆媳关系,可再怎样大家伙也总是家长里短,没有闹个出阁的事儿,这一回老太君可亲耳听到大夫人咒骂自己死呢,这会子自己还没有死了,等自己真死了,指不定要怎么还怎么对待自己的坟地呢。 如今也就沐筱萝对老太君极是上心,一边走,一边安慰道,“老太君,你别太伤心了,说不定,……大夫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呢,你看看之前她可是对您毕恭毕敬的呀……” 沐筱萝本想说出“,母”二字的,不过无论怎么样,沐筱萝都觉得说不出口来,觉得那样子说的话,实在是对不起老太君她老人家,所以直接改成“大夫人”这三个字儿。 更要命是,沐筱萝提及大夫人之前对老太君的毕恭毕敬,更是引得老太君的愤懑不已! “哼!东方飞燕这个不孝的恶妇!以前对我毕恭毕敬,恐怕也是假装的吧,这个毒妇人,呵呵,断然以为我老人家老了,不中用了,所以她私底下如此轻视我,否则她能这样?亏我一直以为她对,系姨娘姐妹,系兄弟们有几分偏颇,可我看在她还是挺尊老的份上,对她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哪里想到,我在她的心里头竟然是一个老不死的,这个毒妇人!这个狠毒的妇人呐,哎哟!我真后悔,我儿子怎么会娶了这样的女人回来了呢,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 阎红玉的眼眶这才湿润了开来,当时当着东方飞燕那贱人的面上,老太君可是气势磅礴,无论怎么样都落了下层,如今她的脚步才刚刚抵达长安园的入口处。 阎红玉就把手绢儿擦拭着鼻子。 沐筱萝好心劝慰道,“老太君,你别伤心,是她不好,你干嘛把别人的罪过强行加在自己的身上呢,我们一定要活得比那些不甘心让我我们活好的人,活的更好,我们气死他们,难道不好吗?” 这话说到了老太君阎红玉的心坎里去了,对呀,何必要把别人的痛苦加诸在自己身上呢,凭什么呢,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比别人活的好呢。 “哼,这个恶毒的妇人,舒心的日子不幽,竟然主动讨要一些难受的日子过。”老太君脸上神情愈发硬气了几分,“筱萝,你说的对,难受的应当是她们,应当是她们……” 此时此刻,老太君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和颜悦色。 老太君一高兴,沐筱萝心情也好了许多,她知道老太君一高兴了,那么东方飞燕和沐若雪这一对狗母女肯定没啥好日子过。 数日来,沐若雪她们本来就过得不大快活,被囚禁在小柴房的,被囚禁在小佛堂的,被相爷赶出相府的,大娘那一房,可谓是关的关,走的走,至少暂时不会给沐筱萝添堵,筱萝依然可以再过几天舒心的日子,相府的日子本应该是要这么过,以前的筱萝是太过软弱了,幸福往往就在跟前,只是内心一直畏惧,并没有主动去争取罢了。 至于大夫人和大小姐她们,可以说,她们从此失去了老太君的宠爱,老太君如今最为宠爱的人,断然是沐筱萝无疑。 相府上上下下又不全部是瞎子,大家眼珠皓澈睁格外大点瞧着呢,沐筱萝的地位只怕更要胜于从前了,她的的确确是老太君身旁的红人,相爷沐展鹏也不得不忌惮这个,出的二女儿。 …… 相府西侧小柴房。 “母亲,怎么办,你怎么乱说话呀你,老太君听到了,恐怕这以后更没有我们的地位了。” 沐若雪眼泪迸射而出,她知道这一切是沐筱萝的诡计,是沐筱萝故意让老太君在小柴房外边的,所以当母亲咒骂沐筱萝,连带着老太君一起咒骂,这样老太君听到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东方飞燕瘫软在地上,若老太君老太君换了别府邸的老夫人,看到她的媳妇如此对自己大逆不道,先别说什么了,就先抓起来掌掴暴打一顿,先解恨然后再叫亲生儿子休了那个女人! 满满的手心里头都是汗水,东方飞燕咬着无血的红唇道,“贱人,都是沐筱萝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等母亲说要杀自己的,妹之时,沐若雪心底深处闪过一丝犹豫,这到底是少女时期的沐若雪,她还没有长成毒辣到要把自己的,妹堪称人彘丢弃的在冷宫的性子,饶是这一抹犹豫非常之短暂,是转瞬即逝的。 沉吟了半晌,沐若雪蹙着极为好看的柳月眉,眉心愈发森冷得犹如天上的冰轮,“母亲,如何去杀了她?如果被父亲和老太君发现了,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哼哼,刺杀那个小贱人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派人做过,你相父看来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她,只有老太君这个老不死的很重视她罢了。” 说到最后,沐若雪俏脸上满是惊恐之神色,慌乱得拿手捂住母亲的嘴,“母亲,你当真不怕老太君么,你屡次三番辱骂老太君,到时候会……” “反正都听到了,我东方飞燕就算没有说这句话,那个老不死也不敢把我怎么办,你外公可是堂堂的尚书大人东方浩,哼,我东方飞燕就不相信了,她能够把我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沐若雪直接失声了,看来母亲大人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认输”这两个字的。 既然母亲没有认输,那么若雪自己自然更不可能认输,只是感觉母亲眼底掩映着常人无法的读懂的芒光,“母亲,你能告诉若雪,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吗?这会子恼怒了老太君,恐怕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了,何时才是我们逃离小柴房的日子啊,母亲,这里好脏好乱,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天天锦衣,顿顿美食,我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日子,头上的虱子一直在我头上爬着,这种感觉很可怕,母亲,我不要啊!” “忍着吧,我自有道理。”东方飞燕心中自有毒计,坐以待毙对于她来说,断然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 几天后,夜倾宴竟然破天荒来到筱萝水榭。 “参见大殿下。” “参见大殿下。” …… 香夏和瑾秋万万想不到夜倾宴的大殿下怎么就来了,对了大殿下他怎么懂得来这个相府格外偏近的地段? 筱萝水榭,小径错综复杂,刚来的小丫头学习走了几遍,也不见得很快记下地形,饶是那些个上了年纪的,在相府呆了十几年的嬷嬷们也勉勉强强莽莽撞撞得寻来。 带大殿下来的竟然是文棋,相爷身边的小书童,而夜倾宴自己也带了一个贴身的小太监,小太监唇红齿白的,跟小女人一样,声音阴阳怪气的,香夏和瑾秋见到他,也就把他当做娘们了,因为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他那个样子的。 这个小太监,叫小青子,夜倾宴一直是这样叫他的。 “怎么,你们二小姐不在么?”夜倾宴今天披了一件彩色锦袍,玉带上绣着四爪金龙,栩栩如生,当真是好看极了,别谈玉带有啥好处了,就单单凭借玉带上的纹样,就足以当做一件奢华的珍贵艺术珍品珍藏起来。 被这么一问,香夏苟合瑾秋面面相觑,旋即微微福了一福,“我们二小姐睡下了,请大殿下改日再登门拜访吧。” 要不说香夏和瑾秋心那么狠呢,她们直接把夜倾宴的直接说出来,毫无台阶得给大殿下月溟下了一个逐客令,他好歹是皇室中人,论身份尊贵无比,日后可能是大华国君,论才貌,他潋滟风流,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是他所不能的。 可是为什么,夜倾宴大感意外,凭借自己的才貌和尊贵位份,怎么沐筱萝区区一个,女如此不待见自己呢,这要是换了别的,女,早就夹道相迎,谄媚自己呢。 夜倾宴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大殿下心内的真实想法,沐筱萝岂能不知道,他以为这个世界的女人都要为夜倾宴而生。 夜倾宴,你太高看了自己了吧。 沐筱萝心中万分不屑! 在夜倾宴和他的小太监小青子来之前,香夏和瑾秋早就筱萝水榭的掩映修竹的空隙处,早已洞悉了一切。 至于他们来所为何事,沐筱萝并不知道,此番又不想见到他们,索性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给他们闭门羹吃吃。 哪怕是文棋带路,沐筱萝也不会出门见他们的,文棋是父亲身边的人,既然文棋在,这就说明了,恐怕大殿下这是父亲授意的,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神秘而又幽静的筱萝水榭呢?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什么,已经睡下了?”夜倾宴手中握着一把玲珑纸扇,扇面画的正是当朝当代名家吴李勇的极品画作,上面还提了一首诗词,耍扇的动作既显得大殿下风流飘逸,又显得他极具有文采。 不过夜倾宴很是奇怪,此时此刻筱萝水榭深处,盈盈修竹,玉泉湍流,竹影掩映入水潭深处,上了三杆的日头顶在天穹之中,夜倾宴很怀疑这两丫头嘴中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的。 不过筱萝水榭隔间,到底是属于女儿家的闺房,夜倾宴心中很不爽,可也没有办法硬闯,到底他身上有皇家子弟的头衔加身,之前母亲王氏暴乱的余波还未曾平息,夜倾宴不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损害自己的名声。 却是小青子声音无比奸细得问道,“两位姐姐,我们家大殿下可是贵人事忙,今日抽着空儿来你们小姐这里,就是想要问一问清风书斋经费一事,谁知道你们却是不领情,没办法,我们只好走了。” 任凭他们如是说,沐筱萝在隔间深处已然没有开门,保持寂静,也就听到泉水叮咚的好听声响。 沐筱萝不动,香夏和瑾秋更不会动了。 对于香夏和瑾秋两个人说,沐筱萝才是她们真正的真主子,什么天王老子来了,都不顶用的。 “我们记下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奴婢就此送过大殿下。”香夏朝瑾秋微微一笑,然后拉着瑾秋幽幽上前福了一福。 第814章 这直接是一个逐客令的必杀技了,俩丫头都这么说了,可人家恭恭敬敬的,饶是夜倾宴心内非常之气愤,可又能够怎么样? 夜倾宴见小青子在一边旁敲侧击无果之后,顿觉得心中甚是是扫兴,“小青子,摆驾回宫!” …… “恭送大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香夏和瑾秋忍着笑意,屈膝福声道。 怎想,这个时候,夜倾宴碰上了二殿下夜胥华,夜胥华是孑然一身,没有像文棋这样的小书童来带路直接步入筱萝水榭的曲桥,然后趋步曲桥而上,就遇见了大殿下夜倾宴。 夜胥华一滞,“皇兄,你何以到此啊?” “哦,原来是皇弟啊,我倒是想知道,皇弟为何到此啊。”夜倾宴碰到了他这一生唯一的堪匹配自己实力的劲敌,他皮笑肉不笑。 哪知道夜胥华心智单纯得多,“我是来看望筱萝的,怎么,皇哥你也是来看望筱萝的?正好,和皇弟我一起同去吧。” 夜胥华话还没有说完,月溟楚的脸犹如猪肝色,旁边的小青子小声得搭腔,“二殿下,您有所不知,大殿下去过了,正要……” “小青子,无须你多嘴。”月溟楚狠狠骂了小青子一句,这件事事关于他贵为大殿下位份的尊严,如果被人说出去,自己来相府,被一个,出的二女儿被拒绝开门了,吃了一个无比苦味的闭门羹,恐怕这话一传出去,大概整个京城的人,哪怕是天底下的人,都笑掉大牙的。 看见大哥的脸上神情不好看,夜胥华尽力释怀他,道,“皇兄,没事的,你刚才去的话,定是筱萝在忙,这样吧,我走在前面,说不定筱萝就有空闲了?” 事关颜面,夜倾宴想,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见到筱萝一面,否则他大华朝的大殿下颜面何存呢? 香夏和瑾秋眼瞅着大殿下折回,当然前面是二殿下在引路,她们心中极是好奇了些许,不过细心的香夏在他们几人到达之前,就偷偷跟门内的筱萝二小姐知会一声。 然后等他们走近前,香夏和瑾秋的礼仪并没有少。 夜胥华极有礼貌得对香夏和瑾秋二人笑道,“二位姐姐,你们家里的筱萝二小姐还在……” 夜胥华的话还没有说完,推开竹门,走出一位身材消弱的女子,她螓首上随意插着一根碧玉小簪子,清清爽爽的一身碧色藕裙,在这寒冷的冬日,倒是增添了不少绿意。 那一份淳朴淡幽绿,是夜胥华极是喜欢的哪一款颜色,夜胥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倒不是他好色,而是夜胥华处于一种欣赏的心态。 这种心态,令沐筱萝也是极为放松的。 沐筱萝轻轻对夜胥华一福,然后又对夜胥华身后的大殿下夜倾宴一福,“原来是两位殿下来了!” 从沐筱萝推开门,到行礼的片刻之间,夜倾宴清清楚楚得看到沐筱萝和夜胥华他们二人之间的眼神在无尽得交汇着,就好像千言万语说不出,就在一个别致的眼神里边,那眼神就如同揉进了千言万语。 夜倾宴心中暴动,为什么,凭什么,二弟夜胥华去邀请沐筱萝出来,她便出来,而自己去邀请她,却着实吃了一遭闭门羹,虽说月溟楚是男人,该怀有一颗坦荡宽容的心胸,可是,与此同时,他夜倾宴,还是大华朝至尊无上的大皇子殿下,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颜面何存? 不过,夜倾宴的脸面早就没有了。 沐筱萝压根儿没给过他任何脸,倒是给了夜胥华不少的脸面。 “二殿下,不知道今日来找筱萝,所为何事呢。”沐筱萝径直得向夜胥华走去,对于夜胥华身后的大皇子殿下夜倾宴,沐筱萝似乎毫无瞥见似的。 耻辱的,这样的耻辱,生性要强的夜倾宴简直是无法接受~! 反而,夜胥华脸上的笑容很是亲和,“哦,没什么,就是听说你现在住在筱萝水榭,我就过来看看你的生活环境,这里环境清幽,碧潭修竹还有玉泉叮咚,却是一块好去处,哪怕是宫廷深处也断然是没有这般好的。” “呵呵,二殿下这是开玩笑的吧,宫廷内苑,那些御花园的精致想必不知道多美呢,二殿下这么说,简直是羞煞筱萝了,也就这一块府中不起眼的小地方罢了,却得到二殿下这般赞赏。” 沐筱萝说此番话的时候,调皮的眼光时不时得偷偷瞥着大殿下夜倾宴,发现他早已被自己和二殿下冷落,一时之间都找不到任何的插话理由,如此孤立的感觉,叫夜倾宴的心好疼好疼。 “筱萝,你若喜欢的话,我和皇兄邀请你去皇宫欣赏御花园的精致吧,时值冬日,御花园的红梅林听说昨夜里早已开放,仿佛就是为筱萝盛开的,大皇兄,你说是不是呢?” 二殿下夜胥华扭头去看望大殿下夜倾宴,见大皇兄额头紧皱,下巴满是津津冷汗,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这么被人孤立了许久,无疑触动夜倾宴心中最为强大的心魔,要不是沐筱萝两世为人,她压根儿想不到夜倾宴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事实证明,夜倾宴她心胸狭窄,占有欲极强,只要月溟楚看上的女人,哪怕是他没有真心真意的爱过的,夜倾宴都会抢过来,更何况前一世,沐筱萝就是被夜倾宴当做一件货物,夜倾宴就是利用筱萝对他的崇拜,然后娶过来,目的就是要让夜胥华这个痴心的二皇弟伤心欲绝。 只要夜胥华痛苦,夜倾宴就开心,甚至,他比别人开心一千倍,一万倍。 心理如此变态的男人,沐筱萝以为自己前世是瞎了眼睛,竟然会接受夜倾宴他那伪装的无比空洞的爱。 今生今世,沐筱萝算是看清楚了,重蹈覆辙,这四个惨重的大字,沐筱萝的字典里是不会再出现的。 如今,夜倾宴,痛苦,越是痛苦,沐筱萝复仇的快感就越强! 突然,沐筱萝作出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非常匪夷所思的举动来。 沐筱萝牵起夜胥华的手,无比宠溺和温柔得说道,“二殿下,我只愿意你陪着我,去欣赏宫廷御花园的美丽精致,不知道可否?” “可以,当然可以。”夜胥华心中冷不丁一跳,怎么会这样呢,幸福来的也太快了吧,夜胥华从来没有想象过,筱萝亲手牵着自己的手,那是怎么样的一个感觉。 可是现在,夜胥华默默得感受到了。 “小青子,我、们、走!”夜倾宴一甩长袍,他很快背过身子去,不让看到他此刻的眸中闪烁着无比的恨意,他心中不停地默念,沐筱萝,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和夜胥华如此……我一定要娶你为妃,到时候你就是我的…… 我夜倾宴要得到的,别人休想得到,要是的不到,我会索性毁掉它……夜倾宴心中想到。 也许是幸福来得太快,夜胥华始终不愿意相信,筱萝她牵着自己的手。 待大殿下负气而走,走了很远了,沐筱萝保持着一直牵起二殿下夜胥华手的动作。 “咳咳……”香夏和瑾秋假装咳嗽了一声,这才让沐筱萝有一丝警醒。 沐筱萝怔了一下下,旋即眸光扫过二殿下略有些羞涩的脸孔,原来他害羞时候是这个样子啊。 “那个,我……”沐筱萝想要拼命解释,可是拼命解释就是拼命掩饰,到了最后沐筱萝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果断抽回了手,两只手牵扯裙裾,真是要命,沐筱萝心想,自己好歹也是活过一世的老灵魂了,怎么到了这个时候才会局促不安呢。 想罢,沐筱萝觉得倒不是自己局促不安,却是那夜胥华传给自己的,难道听说过情绪也会传染的么,瞧,此间的情绪正是在传染之中。 沐筱萝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眸目满满的柔情的微光,“二殿下,既然来了,那就进水榭喝一杯香茶可好?” “正好,本殿下正口干舌燥呢。”夜胥华说话之余,眸目不经意得瞥过沐筱萝极好看的丰盈红唇。 虽说是极为短暂的一瞬间,可香夏和瑾秋确实捕捉到了眼底,两个人私底下面面相觑吐了一个舌头,痴笑起来。 沐筱萝知道这两丫头心里头在想什么,煞有介事得凝了她们一眼,旋即缓缓说道,“二殿下,请吧。” 受到女主人家的邀请,二殿下夜胥华当真是兴之所至,何况沐筱萝是他心中一直心仪的女孩子,便一切都感觉是顺理成章的。 当然了,夜胥华做梦都想要娶到沐筱萝,这是他是夙愿,是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的事儿。 众人进了筱萝水榭。 夜胥华挨着沐筱萝坐在青青竹节制成的极有意思的小竹凳子。 “香夏,瑾秋,人呢,还不速速奉茶?” 沐筱萝清了清嗓子,这俩丫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做事比平时慢了一拍,这奉茶之事如此简单,她们怎么拖拉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做好呢。 谁知道沐筱萝的刚放下话来,香夏和瑾秋手上一人一杯茶盅。 香夏含笑不语,瑾秋吃吃笑道,“二小姐太心急了嘛,这倒茶还有一丝的功夫呢,我们给二殿下沏的是上等的大红袍,前些日子,老太君叫沉香姐姐给二小姐带一些的。” “什么?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沐筱萝蹙了蹙眉,好啊,这两个小蹄子竟然瞒着自己,不过细细想来,这大红袍可是好东西,哪怕是当初上位的大夫人也是舍不得喝的。 紧接着,香夏和瑾秋道,“这等小事儿,就不必告诉小姐了。” 沐筱萝和她的两个丫鬟挺有趣儿,小打小闹的很是和谐,倒是不比禁宫内苑,宫女太监们稍微出了一点差池,挨几个狠板子是家常便饭,更厉害的,因此枉送性命的,也大有人在,殊不知深宫内苑,多的就是下人的冤魂,那可是不知道凡几呀,数都数不清的。 二殿下也不客气了,品尝了一口大红袍,“嗯,不过,果然是上品!” “二殿下您可真识货,这大红袍是高丽贡品,进贡给先皇的,先皇又赏赐给老爷的,老爷又送给老太君吃,老太君疼爱二小姐又给二小姐一些。” 瑾秋一个劲儿得说话。 就连香夏在瑾秋身边偷偷拉着她,瑾秋也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沐筱萝看向二殿下的眸心深处隐隐浮现一抹悲伤之色。 “先皇……” 二殿下夜胥华哀叹一声,想当初先皇一直派人到大江南北寻自己回京城,欲把大华皇位传给这些年漂流于江湖之中的自己,可没有想到,不多久后,先皇就被王贵妃害死,王贵妃也正是大殿下夜倾宴的亲生母妃。 想当年,王氏外戚结党营私,毒死了父皇,大华朝陷入一片的黑暗之中,事到如今,皇帝宝座仍然悬空,到底是谁做皇帝,朝中两派争执不下,一是江湖派,以扶持二殿下夜胥华为首,一是保,派,以拥护大殿下夜倾宴为首。 其实,皇位,夜胥华本无心恋栈,可却是先皇帝的遗命,先皇早已不在人世了,夜胥华真的不想辜负他老人家,叫他都无法安宁。 见二殿下眸中流露的伤悲之状,沐筱萝旋即屏退了香夏和瑾秋。 等二殿下微微从痛楚之中脱离开来,沐筱萝对他说道,“二殿下,你就不筹谋你的皇位么?” “……”夜胥华猛然一抬起头来,润亮的瞳孔深处写满了不解,“筱萝,你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沐筱萝心中有几分好笑啊,是呀,自己为什么会提起这个呢,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旋即沐筱萝的波光犹若湖水般的余光笼罩在二殿下的脸上,“你可知道大殿下一心想要筹谋大华皇位?” “这是自然,我和大皇兄都是先皇的血脉,都有可能他日登基为帝,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秉承天道罢了。” 筱萝不傻,这话从二殿下嘴里说出来又一种勘破红尘的意味,前一世,沐筱萝早就知道夜胥华并没有在大华皇位的问题上坚持太多,二殿下夜胥华更喜欢的,是那一种颠沛流离江湖的感觉,对于皇权,他的野心压根儿就比不上夜倾宴。 不过一个没有充分野心的人,未尝不能做一个好皇帝! 第815章 相比夜倾宴的凶狠残暴,二殿下夜胥华的敦厚大度,堪称尧舜之贤能,只要夜胥华一旦称帝,沐筱萝想,没有人会在对待百姓的事情上,会比二殿下做的更为出色的,二殿下夜胥华他也不是毫无半点谋略,他的仁德,早在广袤得流传于江湖。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在江湖之上,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侠盗,人们无法知道他的真名,只是知道他的外号叫“去如风,来如风”,这二个大字的门号向来是打劫贪官污吏的钱财,然后布施天下的黎民百姓,莫说整个京城,哪怕更远一点的幽州,云州,牧州,丰州等天下九州十二大郡的黎民百姓,都曾受过这位侠盗的恩德。 只要二殿下开诚布公得说,“去如风,来如风”就是夜胥华二殿下自己,何愁会得不到天下黎民百姓的拥护?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可是亘古名言,谁都知道这个道理,二殿下他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么? 今天,沐筱萝就是要激发二殿下心内的野心! 看见沐筱萝的眼珠子直勾勾得凝着自己,夜胥华的心一寒,说话声音有几分抖索,“筱萝,你怎么这般看我,是不是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还是有什么……” “你脸上没有任何脏东西。”沐筱萝轻柔一笑,故作痴情得两只手蹭着下巴,眼间流淌着秋波味道更浓烈了几分。 刚刚还被沐筱萝的手牵着拉着,夜胥华就感觉心有如鹿狂撞,紧接着筱萝如此挑逗自己,说真的,如果叫夜胥华重新戴上面具,打劫全天下的贪官,救济全天下的百姓,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矿业说得上再简单不过的事儿,可是要自己跟筱萝对视很久,这个夜胥华有点做不到。 “我就是想要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的话,干脆你拿一个秘密来换。” 出于沐筱萝想要激发二殿下夜胥华内心深处的野心,沐筱萝才会这么说的。 当然这个要让二殿下说出内心深处的秘密,是激发他心内野心的一部分,要夜胥华当上大华朝未来的一国之君总比好过那大殿下夜倾宴当吧。 “秘密?什么秘密?”沐筱萝已经到达二殿下的近前,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沐筱萝可以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狂烈躁动不安的心跳声。 秘密的空间向来是干柴烈火的生产基地,对于筱萝和二殿下来说,也不例外。 二殿下尽量平复心情,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些,没那么感觉到灼热,“秘密,我没有秘密的……” “去如风,来如风,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盗就是你吧,夜胥华二殿下,怎么,你还想否认不成么?” 沐筱萝勾起唇畔微微一笑,她看似极为淡定,却看着坐在青竹凳子上的二殿下额头上泌出苦涩的汗水,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得扩大,唇舌深处愈发燥热起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唤,在传唤。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沐筱萝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就是江湖上闻名遐迩的大侠盗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夜胥华连忙起身,抱拳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先告辞了,筱萝小姐你……你轻便。” 说完,二殿下恨不得马上抽身离去。 沐筱萝嗤嗤一笑,哟,这不是被人发现了秘密就想要拼命掩饰的动作表情么? “二殿下,你别否认,看看你怀里有什么东西被我拿走了呢。”沐筱萝不知道何时手里多了一只红枫叶,枫叶很美,那颜色恍如夕阳那般艳丽。 红枫叶,怎,怎么会在筱萝的手里。 一直以来,夜胥华自己闯荡江湖之时,面对很多的贪官污吏,有时候他不想动用自己二殿下的身份,而是以江湖侠盗,“去如风,来如风”的威名为天下老百姓扫除不平障碍,而红枫叶,就是夜胥华每一次执行任务之时,会在每个贪官的家里留下的凭据。 因此,江湖上朋友戏称他为“来如风”,而无数的贪官污吏为对他闻风丧胆,称他为“红叶大盗!” 红叶大盗,乃天下第一通缉大盗,可是时到今日,一直沦为悬案。 红叶大盗,去如风,这样的字眼,是全天下黎民百姓们的福音,又是全天下贪官污吏们的梦魇始源! 只要二殿下夜胥华公布自己是来如风的,或者是红叶大盗的身份,定会受到全天下老百姓的拥护,登上一国皇帝宝座,到时候哪一个贪官污吏会冒着被抄家的危险指责红叶大盗偷盗走自己的贪污赃款呢,岂不是不想活了? 夜胥华,他以为今生今世,不会有人识破他在江湖上的另一个身份,因为他每一次出走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披着一个面具,几乎死去的那些贪官污吏,哪怕是死的了,都没有亲眼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前一世,若不是夜胥华一次执行任务之中遇见沐筱萝,沐筱萝万万也想不到竟然会是他,当然,这件事要等到好久才会发生的,而沐筱萝俩世为人,她早已洞悉每个人的人生轨迹,这点事情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 “你是来如风,也是红叶大盗,难道我说错了么?”沐筱萝纤弱的小手指头捏着红叶,那红叶是经过人工特意烘干的,虽然很薄很轻,可也不容易受到虫子的腐蚀。 这一句话,犹如一口大钟鼎轰击夜胥华二殿下的脑壳,他嘴畔上的肌肉几乎有些颤抖,他的两颗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不可能的,筱萝,没有会知道我在江湖上的身份,没有人,筱萝,你是……是如何知道的……我执行任务之时,向来是以面具示人的,从来不露真面目,还有这红叶,是我贴身之物,你如何知道我身上戴这个,莫非,你偷看过我洗澡?” 到了后面,夜胥华接近发狂了,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这般困窘,就好像自己一丝不挂得接受筱萝她的审视,还是一直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审视! 这,实在是有点……至少夜胥华目前无法接受的状况。 “是,我偷看你的洗澡,你的……发育程度还是蛮不错的。” 沐筱萝吃吃一笑,惹得夜胥华有一个突击的想法,就是拿一块刚刚出炉的白豆腐撞死自己得了。 听到沐筱萝不拘的言辞,夜胥华吞了吞口水,双手本能得护住他的命根子,“你坦白说,你在何年何月何日见过本殿下洗澡的,说,筱萝你今天要是不说,我就……” “你就怎么了……”沐筱萝一脸嬉笑,看不出夜胥华还挺可爱的,不过说实话,今天就是要为了激起夜胥华心中的野心,她可以用尽自己的一切手段,帮助夜胥华成就帝国皇位,“二殿下,你不用猜忌我如何知道这些,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你是大华王朝最适合当皇帝的人选,我希望你可以担任大华国君,统治天下,给天下黎民百姓带来幸福,这不正是你当日游荡江湖戴上面具化身来如风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扫荡天下所有的贪官污吏,让每一个百姓有饭吃,让每一个百姓有衣穿吗?你敢否认,这些不是你以侠盗之名纵横天下的初衷吗?胥华二殿下,请你告诉我,是不是?” 什么,你…… 夜胥华刚才以为筱萝在开玩笑,可没有想到,筱萝她竟然如此执着的,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事情,沐筱萝他全部知道,这话正是戳中夜胥华心中的痒觉,也是这些日子一直困惑他所在的问题。 今天,却是被沐筱萝一句话给破开了,顿时间,夜胥华觉得前路再也没有先前那般迷茫了。 夜胥华想了很久,旋即道,“筱萝你说的对,之前我行走江湖,以去如风来如风的侠盗之命,布恩泽于天下,我就希望天下黎民百姓能够过的更好,可是我却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须要知道,大皇兄他这二十年来一直侍奉在父皇左右,而我长年流离在外,在经事治国方面,我质问比不上大皇兄!” “难道你就想这么放弃掉竞选的机会么?”沐筱萝冷然一笑,“你口中的所说的经事治国之才也要通过时间的淬炼的,只要你有心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日后成了一国之君,有的是你忙碌的,到时候大臣们每天几百个奏章就会让你头痛不已,何愁不会治理国事呢,这些只是经验而已。而大殿下他就会了么?” 沐筱萝心中极为不屑,上一世,夜倾宴还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皇子,在帮助他成为大华新国君,身为夜倾宴背后的女人筱萝不知道多少次日日夜夜为他熬心沥血,成就他的威名,要不然夜倾宴的皇帝宝座会做得稳当? 开什么玩笑?! 二殿下夜胥华一点不会比夜倾宴差,相反,夜胥华极有潜力成为一代圣君,就算成就不了上古的尧舜,也不失为一个明君和仁君,天下黎民需要安逸,需要稳定,不要夜倾宴这般残暴不仁的昏庸君主。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其实天下黎民百姓才不管坐上皇帝的到底是哪一个,只要能给他们安安稳稳的有田地种,吃得饱,穿的暖,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平平安安一辈子,就是好皇帝。 “筱萝,你……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夜胥华有点看不透她了,“想不到,你了解大皇兄比我要更甚,难道那些话是大皇兄亲自跟你说的?可是……不像啊……” 二殿下夜胥华一想起沐筱萝对他的大皇兄如此冷淡,就不免推翻了了设想,不可能,一定不是大皇兄告诉他的,哪怕大皇兄肯说,只怕筱萝也不肯听吧。 到了后面,夜胥华只是说沐筱萝竟然洞悉世事到了如斯境地,叫自己好生佩服云云。 “我跟那个人向来没有什么联系和来往,刚才你也看到了。” 沐筱萝提及刚才的所作所为,更是令夜胥华的疑问的石头慢慢沉淀下去。 只是搞不定今天筱萝竟然跟自己说这么多,夜胥华脑袋有点闷热,缓缓得说道,“筱萝,你今天与我说的,是我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有时候我在想,我要不要和大皇兄竞争大华国的帝国皇位,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心中真是有此争夺皇位之意,我争夺皇位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想要天下黎民百姓每一个都可以安居乐业,再没有战乱,在没有纷争,路不拾遗,每家每户唱丰年!” “二殿下,你真的没有令我失望。太好了。”沐筱萝这是在夜胥华二殿下进来久了,这一个笑第一次令二殿下感觉到很舒服的笑容。 趁着四下无人,夜胥华心底里哪一些话又停留在嘴边,“筱萝,他日我为皇,你可以答应我为后吗?” “不可以。”沐筱萝回答得极为坚决,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语气完全是冰冷的,脸上的笑意尽消,她答应自己,今生今世不再跟皇室有任何的瓜葛。 夜胥华不愿意想想得摇摇头,“不,筱萝,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否则你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 “二殿下,你别误会,我是希望你成为大华朝未来的皇帝,可我并不想要做一个皇后,我更不可能日后跟三千妃子共享一个男人,我要男人对我绝对的忠诚,我要我心爱的男人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你可明白?” 沐筱萝觉得话直接摊开了说,这样以后大家心中就没有任何芥蒂了,没有了芥蒂,沐筱萝就算拼尽全力帮助夜胥华顺利登上大华帝国宝座,也不会有其他的顾虑了。 似乎夜胥华还是不肯相信沐筱萝所说的,他拼命得摇摇头,“不,我不相信,要不然你刚才怎么会在大皇兄面前与我牵手,这不是代表着……” “这只是代表着我们之间逢场作戏而已,而这出戏我正是要做给大殿下夜倾宴看的,我不知道大殿下是怎么理由,或者是他也想来接近我,不过二殿下,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与你之间只能是朋友之间的关系,而我和大殿下之间的关系,连朋友都不是,这下你懂了吗?” 沐筱萝的脸上极为风轻云淡,经历了上一世,很多东西很多事情,她看得比谁都要透彻。 第816章 这……夜胥华没有想到沐筱萝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说她有心机,可又不是那么有心机,说她傻把什么都告诉自己了,可她并不是一个傻子呢。 不过有一件事情,夜胥华听了心中挺好受的,自己和筱萝还是朋友,而夜倾宴跟筱萝却连朋友都不是。 狭小的偏僻空间,夜胥华与沐筱萝对视良久,二殿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时间呆久了,恐迟生变,沐筱萝没等二殿下喝完第二杯香茶,就打开门,赶紧把他弄出去。 男未婚,女未嫁,共处一室,沐筱萝倒是不怕什么,可相府之内嚼舌根的丫鬟婆子丫头多了去,可不能就那么让他们胡咧咧。 三人成虎,到时候谣言整个漫天飞,对于日后登上帝国皇位的二殿下夜胥华极为不利,再说筱萝暂时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干嘛要让人家误会呢。 夜胥华上一世是为自己而死,沐筱萝今生今世不想连累他,很简单的事儿,没有其他复杂的成分在内。 被筱萝遣送出去之后,夜胥华心中毫无半点芥蒂,也不会生气,因为他觉得和大皇兄夜倾宴比起来,自己在筱萝心目中的地位,那还是有着一席之地的。 人原始的存在一种心理,就是会攀比,不管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 等外边的香夏和瑾秋送走了二殿下,她们回到阁楼正厅,香夏倒是两只手掩盖着唇,不说话,倒是瑾秋开口了,“小姐,您快跟我说说,你刚才在房间里跟二殿下说了什么了,二殿下好像很高心的样子,然后就离开了?” 这个瑾秋还挺多事的,她什么时候才能像香夏那般稳重一些呢。 沐筱萝抿了一口香茶,缓缓起身,拿手指头轻轻在瑾秋的脑门指了一下,“你个该死的蹄子,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天天挖主子的私密事,你不会像香夏姐姐一样安分一点,守规矩一点么?” “二小姐,其实,香夏也想知道,二殿下他为什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香夏再也憋不住心中笑意,嘻嘻大笑,惹得瑾秋也笑得前俯后仰。 沐筱萝详作大怒,“好啊,香夏,我还以为你守规矩了呢,没有想到始作俑者的人是你,怪不得你一进门就笑呢,也就说你把瑾秋带坏了,今儿个我可不得打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沐筱萝撸开袖子,露出粉嫩嫩拳头就要砸在香夏和瑾秋二人身上,主仆三人在筱萝水榭小阁楼胡乱窜着。 这到底是相府最为偏僻之所,不管怎么闹腾,外界都无法知晓,除非有人暗暗潜入此处,要不然如何知道筱萝水榭个中的情况。 大夫人和大小姐被囚禁在小柴房内,大公子又逃离在外,大房一派的人在相府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而墨扬这几日一直是在相府之内,不过一直躲着沐筱萝等人,只是悄悄听从大夫人的调遣。 前几日,大夫人要墨扬在筱萝水榭附近观察二小姐的一举一动,然后回去禀告给大夫人。 大夫人虽然身在小柴房内,可是外头有了墨扬,自然一切就洞悉于大夫人她的鼓掌之中,大夫人的眼皮底下恰如隔岸观火那般看沐筱萝的近况,看的一清二楚。 墨扬在紫竹林深处好些天了,今天他看到大殿下和二殿下先后出现在筱萝水榭,不过二小姐似乎不满意大殿下,先是赶走大殿下,便是留下二殿下,至于他们在谈些什么,由于香夏和瑾秋在外头望风着,墨扬一时之间无法接近,只能在外头等候,不过等了很久,他也就回去了,通过纸条把消息传给小柴房内的大夫人和大小姐知道。 大夫人一拿到纸条,就大快朵颐消化内中消息,沐若雪闻之不禁大骂,“母亲,你瞧瞧,沐筱萝那个小贱人,趁我这个,长姐囚禁于此,她却是逍遥自在和两位皇子殿下勾三搭四,纸条说沐筱萝赶走了大殿下,却把二殿下胥华留在房间里边,快半柱香的功夫,哎呀母亲,这半柱香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母亲,我该怎么办呀!” 贵为相府的长房长媳,东方飞燕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心里到底在想一些什么,如此大华朝廷议论争议最大的,是大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他们之间,哪一个较为适合当皇帝,大殿下夜倾宴生母王氏篡谋帝位,袒护王氏外戚,虽然王氏和王氏外戚一干人等早已伏诛,余孽尽消,可满朝文武仍然不相信夜倾宴会当好这个皇帝,所以恨屋及乌,就是这个道理,相反二殿下这么多年流荡于江湖,身家可谓清白,是很多朝廷都想要拥护的对象,当然沐若雪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嫁给夜胥华。 女儿选择夜胥华唯独的原因,就是沐若雪觉得夜胥华当上一国帝位的机会更大!如果顺利的话,沐若雪可谓是顺理成章成为新皇的帝后,母仪天下,享受一世无双至尊的荣华! “若雪,母亲懂你心中的想法。”大夫人揽着若雪的手,眸目之中满是慈爱之色,可惜这慈爱之色仅仅停留在若雪的身上,当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她目光瞬间狠辣了几分,“母亲答应你,一定要从沐筱萝手中抢走夜胥华,母亲答应你,你一定会成为我们大华国的皇后,受外人拥戴,受外世敬仰,相信母亲,你一定是有这么一天。” “母亲,是真的吗?沐筱萝那个贱人,我看这几日狐媚子手段多的是,要不然连父亲都被他蒙得团团转,她倒是在外边快活无比,我们却是在这里活受罪啊,母亲!” 沐若雪恨恨得说道,她这几日一直祈求老天能够怜悯自己,杀掉沐筱萝这个贱人,让她喝开水呛死,走路被马车碾死,散步失足坠入山崖而死,每一个最为惨烈的死法,沐若雪都为沐筱萝编排好了。 可是沐若雪她自己又不是人间的命运之神,她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如何能替别人发恶毒的誓言。 如果这样的誓言可以灵验的,自打沐筱萝重生过来,沐若雪和她的,母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因为筱萝每一次都想要把前世加诸她身上的一切灾难、苦厄全都报应在,母东方飞燕和,长姐沐若雪等人的身上! 母女二人又在暗中盘算了一阵,旋即又叫墨扬继续追踪。 …… 筱萝水榭。 距离晚膳的时间还很早,沐筱萝吃了一香夏今儿个亲自下厨的红豆沙包,豆包味道香浓,有一股子清甜的麦香,闻之就非常好吃了,沐筱萝就着茶水喝了两块,肚内的豆沙包就膨胀起来,撑得老饱,想到娘亲也喜欢吃甜腻之物,就准备带几个给老娘亲尝一尝。 “小姐,香夏做的豆沙包真的那么好吃么?还要给二夫人吃呢,太好了,谢谢小姐赏识。” 香夏早就笑得咧不开嘴了,小姐这样疼爱自己,喜欢吃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她高兴还来不及哩,这才拿锦盒包好,足足五个一小碟呢,想必夫人这会子吃的也不多,就纯属于下午茶垫垫底吧。 看着香夏亲自给二小姐弄手艺,瑾秋心里就挺不舒坦的,撅着小嘴儿,“对不起,二小姐?” 沐筱萝一愣,准备出门得时候回望了她一眼,“怎么了,瑾秋?” 瑾秋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沐筱萝终究不是木讷一无所知的女人,“瑾秋,你也有优点的,难道你自己看不出来么?虽然你没有香夏那样的手艺儿,可你会雕刻小人儿,别以为我不知道哦。” 什么? 瑾秋足足吓了一跳,“二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只有香夏姐姐一个人知道的,怎么?” 沐筱萝说罢,旋即从床头柜旁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个小人儿,对,是栩栩如生的一个小人儿,模样简直跟筱萝有八九分相似,长襦薄裙,|“你看,老精致着呢。” 没有想到一直以来的秘密竟然被筱萝二小姐知道了,瑾秋心里挺不好意思得,不过现成里的,抓一个人过来说道,指着香夏道,“二小姐你知道么?香夏姐姐不单单厨艺一流,她还会熟读兵书,三国志,孙子兵法等等,这些都是男儿郎喜欢的东西,香夏姐姐也喜欢着呢。” “好啊,瑾秋,我也要说,瑾秋妹妹不单单会雕刻小人儿,就连练剑她也会呢,小姐您呀不是不知道,自从瑾秋那日看到您一场剑舞艳压群芳,瑾秋就羡慕个不行……” 香夏扑哧一笑,笑得前俯后仰的。 那一张几乎红成了苹果的瑾秋,再也不想说什么,深深得把头低下去,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 沐筱萝心中奇怪,怎么瑾秋也会剑么,不信啊,她怎么? 难道是高人不露相么? “瑾秋,香夏,你们与我出来,用竹节代替利剑试一试。”沐筱萝扯了一根竹节,递给瑾秋。 瑾秋也不客气,接过小竹节,倩影翩翩得舞起。 她一身飘逸的白衣在竹海间摇曳,很美,剑法犹如万般变化那般,沐筱萝不禁一痴,也拔起身侧的一根小竹节加入她的行列。 “哎呀,瑾秋,好羡慕你和小姐一同剑舞,可惜是香夏不会啊。” 香夏在竹林外看得有些焦急。 沐筱萝回眸对香夏笑道,“傻丫头,加入我们吧,还在干愣着做什么呀?” 身法凌厉的沐筱萝把自己手中的紫竹节扔给香夏,香夏也接住了,而自己又重新拔了一根。 她们三人剑舞得如痴如醉,仿佛真真是世外高手来着,不过这样也好,每天这样练习几个时辰,也是极有帮助身段的玲珑,体态的纤美。 不过对于沐筱萝来说,一个香夏丫头她擅长糕点烹饪之术,还喜爱读男儿的兵书,如若她不是女儿身,恐怕这会子早已奔赴边疆奋勇杀敌,夺取了不知道多少的军功,至于瑾秋她擅长雕刻小人儿,每一个小人儿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很是引人注意,不过瑾秋的剑舞的确舞得很好,比香夏好多了! 当然若不是筱萝体内的狐岐道加持之下,恐怕筱萝的剑舞也比不上瑾秋那般的剑法凌厉,看得出来,瑾秋是下过苦功的。 思量了一番,沐筱萝突然停下手中的紫竹节,饶有兴趣得问道,“瑾秋,你剑舞如此之快,如此之好,一定是懂得武功的,对不对?你可不要瞒我哦!” 瑾秋连连摇头,“二小姐,瑾秋哪里会懂什么武功呀?” “可你不懂武功,却有什么舞得比别人快呢?”沐筱萝仔仔细细得凝着她,“不对,瑾秋,你继续舞着,香夏你我停下来,一起看看瑾秋的剑舞步伐……” 果然,瑾秋手拿着紫竹节,身法锐利犹如雷厉风行,轻盈之时她犹如脚踏云端,沉稳之时,她又好像伫立于泰山之巅,恐怕千夫也无法抵挡。 不对呀,要不是沐筱萝仔细观察,她终于发现不到瑾秋的武功底子非常之好,那是肉眼还是非常容易辨别出来的。 被筱萝二小极为突兀得盯着,瑾秋感觉四肢百骸在发毛,“二小姐,您在看什么呀?您这样看着瑾秋,瑾秋会害怕啊!” “别说废话!瑾秋,本小姐要与你接招,你给我狠狠交锋就是了。” 沐筱萝的神色突然严厉了几分,她手中的紫竹节顺瞬间威力无匹,筱萝体内中的狐岐道在她丹田深处涌动,抵达四肢百骸,乃至手指节末端,旋即传到紫竹节根部。 顿时间,沐筱萝一挥舞手中的紫竹节,一股冷冽的气息犹从筱萝的手心出发。 哗啦啦—— 不枯不败的紫竹节猛然间莎莎作响,很明显,是筱萝二小姐手中挥舞紫竹节产生的剑气所致,香夏在一旁惊呆了。 沐筱萝二小姐她剑气凌厉,犹自狂奔不已,紫竹节尖锐一段刺向瑾秋。 哪里肯就楚的瑾秋纵身一跃,她的眸底深处涌过一丝从来未有的过的浓郁墨色,当然在沐筱萝和香夏认识瑾秋之前,她是不是有过这般异样的神色,那就不得而为之了。 咔嗒! 沐筱萝手中的紫竹节末端竟然和瑾秋手中的交持形成了一个交锋,紫竹节末端正好互相击在一起。 哎呀! 香夏倒吸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若是说筱萝二小姐会如此,那也不奇怪,二小姐她从小挑水砍柴,臂力练得不错,可瑾秋她看上去很是柔弱的体质,只是万万想不到她竟然会…… 第817章 “瑾秋……!”沐筱萝突然大声喊了一声。 吓得瑾秋突然之间失去魂魄那般,仓皇把手中的紫竹节坠落在地上,脸上表情极为惊恐无疑,“什…什么事儿啊……” 沐筱萝也丟了紫竹节,和香夏走过去,筱萝冷不丁得凝着瑾秋,“瑾秋,你…你不要跟我说,你对刚才的事情毫不知情,你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吧。” “不知道啊。”瑾秋连忙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二小姐,我刚才和你搏斗之时,我的头脑很乱,这样的场景,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好像也经历过这样类似的局面!” 瞬时间,筱萝水榭鸦雀无声,唯独听得见玉泉叩击石壁、石坳的声音,再这个,就是清风拂过紫竹林海宛如清脆涛声。 就在这个时候,香夏心中大喜,“瑾秋妹妹,你真的记起来了吗?五岁到十岁这五年内的记忆了吗?” 这一说,不单单是沐筱萝吓了一大跳,就连瑾秋也着实愣住了。 沐筱萝看着香夏的眼睛,问,“香夏,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什么五岁到十岁这五年内的记忆……” “二小姐,你有所不知,这是相府的一个秘密,唯有老太君一人知道。多年前的一个傍晚,被刚刚卖身到相府不久的五岁女孩儿被黑衣人掳走了,就在相府南院的天井处,五年后的当天傍晚,已经长大成十岁的女孩儿突然再次出现在南院天井旁……这件事,唯独我,沉香姐姐知道,老太君命令我们不说出去的,可是今天我看到瑾秋这样,不由引得我设想。” 很显然,香夏的话是极为可信的,故事虽然看上去很是荒诞,不过沐筱萝想,香夏的表情如此吃惊,还有老太君……这一切应该是真实的。 香夏丫头说此事之时,作为当事人瑾秋她竟然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相府南院……天井…… 沐筱萝想一想,这个地方就极为古怪,上一世就有不少的仆婢跳井自尽。 说起来是极为不吉利的地方,沐筱萝两只手拿着瑾秋,“瑾秋,你刚才和我练剑之时,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你当年五岁被掳走了,直到十岁的时候被放回相府南院天井,这件事情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香夏姐姐,我五岁之时真的被人掳走了么?”瑾秋不可置信得凝着香夏,“怪不得,怪不得呢……每当我拿起棍棒之时,我总会想起一些极为模糊的片段……黑衣人……金牌……密闭房间…一个戴着铁链的老者整天训斥我……让我拿起大刀和长矛……说什么为了匡复大齐王朝的天下……” 瑾秋的话还没有说完。 沐筱萝咿呀得一声,拼命得拿嘴盖住她的唇舌,“瑾秋,以后你不准说这件事,知道吗?不然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切记切记!” 没有想到瑾秋只言片语,唤醒沐筱萝上一世她所经历的事件,大齐王朝,乃是上一个朝代被现在的大华王朝所灭掉的一个过气时代,大华王朝先皇太祖名唤月元祖当时是身为大齐朝末代皇帝呼延浩丰的家臣,一场政变逼宫,大齐王朝落下帷幕,大华王朝从而登上历史舞台,开创如今数百年的基业。 传闻旧朝大齐的余孽为了匡复往日国之荣光,欲杀光大华王朝的皇室成员,遂在一夜之间,掳走天下时值五岁的小孩子,送到一间密室里,日日夜夜叫他们苦练武功,因为每当满五年他们都会被遣送回来,形成一个杀手网分布在整个天下。 若有人对这样是遣送的小孩隐瞒不报,就以抄家作数! 上一世,在沐筱萝嫁给夜倾宴之后,举国上下为了找到前朝余孽而感到无比荣光,夜倾宴更是为了巩固皇权,一夜之间杀死妇孺无数,就是为了铲除这样的余孽…… 一般来人,五岁之时天天被神秘人逼着练武功,到了十岁之时,遣送回来,又这么多年了,记忆应该不复存在了,可沐筱萝在前一世就知道前朝余孽对每个孩子杀手的大脑深处都种植了一颗叫做冰封记忆古寒蚕,这一只冰封记忆古寒蚕是上古的苗疆异种,比五毒蜘蛛还要狠辣之物,听闻到了必要行动之时,这些神秘人会突然来到被遣送孩子的身边在他们身上用某种解药唤醒五年来已被冰封的记忆,会暴露出他们嗜血如麻的真正本性。 别看瑾秋如此活泼可爱,倘若一旦被唤醒了,绝对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杀手,这样的人潜伏在身边,就是一大危险! 要不是沐筱萝今天不小心听到瑾秋所说的,否则她这一辈子只怕还没有等到那一天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沐筱萝知道这些,可香夏不知道,而瑾秋她是更不知道了,要不然瑾秋连自己会武功也没有发觉到。 不过冰封记忆苦寒蚕未尝就没有解药可解除,听闻有一种解药叫“半步春秋”,这一颗只要吃了,五年之内的内力全部会被激发出来,至于凶残的狠辣性子则尽数被瓦解得干干净净。 不管如何,沐筱萝当下又再三嘱咐她们,“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对人说起,知道吗?” “是的,二小姐。”香夏和瑾秋吓得两只手指都在颤抖。 特别是瑾秋,瑾秋说就算自己懂得武功,今生今世,她再也不会碰刀剑了。 “走吧,现在去栖静院吧,娘亲可是想吃着红豆沙包呢。”沐筱萝叫香夏和瑾秋收拾一下,准备去了。 沐筱萝走到筱萝水榭的外口,突然看到紫竹林深处有一个成年男子的脚印,这绝对是成年男人的脚印,女人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 是谁,到底是谁呢? 沐筱萝想,刚才肯定是没有人的,因为自己就在这里附近,想要偷听的人,恐怕早就被自己揪出来的,怎么可能呢,那么到底是谁呢,沐筱萝想着,一定是自己和香夏、瑾秋他们在小屋子内之时,那个偷听的歹人不敢靠近,只能蹲在这里头。 沐筱萝想,这么想要听本小姐的秘密,好啊! 就连香夏和瑾秋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沐筱萝在筱萝水榭其他地方,寻来一个老鼠夹,然后就在刚才有脚印的地方挖了一个小坑,旋即又软绵绵铺上一层,这样那个歹人再来的时候,岂不是? 呵呵……沐筱萝笑了笑,旋即离开筱萝水榭,往栖静院去,而香夏和瑾秋早已出来了,手里拿着装红豆沙包的小锦盒。 …… 栖静院。 沐筱萝在娘亲林秋芸所在的上房坐着,许是红豆沙美味可口,见娘亲多吃了两个,脸上也有了笑容,“筱萝啊,这就是香夏做的么,真真看不错这孩子心灵手巧的。” 说罢,林秋芸往香夏这丫头身上瞥去,见这丫头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顿时忍不住再次点点头,“的确是好吃着呢。” “谢谢二夫人夸奖。”香夏红霞菲菲,却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噙着笑意。 待娘亲吃过糕点之后,饮了一些茶水,拉着筱萝的手道,“听说大夫人在责骂你之时,老太君曾在场是么?” 沐筱萝点点头,“是的,娘亲,这一次看大夫人她们母女能否再次得到老太君的原谅。” 不管怎么样,可人家好歹是正房,林秋芸心中极有隐忧,“筱萝啊,你这样做,大夫人日后恐怕会更加记恨你,到时候——” “娘亲怕什么?又不是我们的错,是大夫人自己犯的错误,娘亲你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哼,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自古名言,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不算,他说了不算,老天爷说了才算。老天爷要报应谁,就要报应谁!” 沐筱萝话音刚落,香夏和瑾秋纷纷点头,虽然香夏和瑾秋目前半句话却不敢说,可她们的心底深处是怎么一个想法,恐怕没有人会比筱萝更加了解她手下的俩丫头。 小初梅在一旁听得入神,大夫人当着老太君的面,泼妇骂街,整个相府都在传,要不是老太君一直拿权力施压下去,恐怕早已传到相府外头去了,这样以后大夫人名义受损也就罢了,还会威胁到相府的利益。 当然每个人休想威胁到相府的利益,这对于老太君来说,更是如此,哪怕是老太君自个儿,她自己也不能够损害到相府利益,相府是沐家的,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 筱萝女儿说的话是在理儿,林秋芸自然是挑不出啥困惑的地方,又絮絮叨叨得嘱咐了几句,便催着筱萝赶紧去长安园一趟,老太君该想她了。 表面上虽然是下着逐客令,可娘亲的心里别提多喜欢筱萝能在栖静院多留一些时辰。 细细想来,娘亲说的也对,老太君这回肯定想自己了。 沐筱萝就往长安园去了,香夏和瑾秋自然在后头跟着。 府中的丫鬟家丁们看到沐筱萝二小姐,行礼作揖愈发恭谦许多,想必他们以为如今大夫人和大小姐暂时被扣押在小柴房,这相府的里里外外,就沐筱萝得老太君的宠,他们是不敢怠慢二小姐的。 沐筱萝虽然不说什么,可香夏和瑾秋在后头早轻轻交头接耳起来。 “香夏姐姐,瞧我们一路走过来,那些个趋炎附势的家伙们,脸上的表情可好看了呢。之前可没有见过他们那样呢。” 瑾秋吐了吐舌头,眼珠子紧巴巴得盯着香夏瞧着。 并不是香夏无动于衷,香夏本就是沉稳无匹的女孩子,不比瑾秋把什么事儿都揣在脸上,“瑾秋妹妹,以后少理他们,这些人就是属于墙头草,两边倒,以后不用太理睬他们就是了。” “嗯,瑾秋,你香夏姐姐说的对,就按照你香夏姐姐所说的那样做,知道吗?” 沐筱萝脸上仍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随意瞥了瑾秋几眼,眼看三人成行,倒是走的极快,就到长安园的大拱门处。 映入筱萝眼帘的,竟是老太君光着脚丫子踩着鹅卵石子路呢,老太君她竟然不需要沉香搀扶着,倒是可把沉香吓坏了,连声在老太君耳畔说着小心,担心之类的,可老太君一点儿也没有放在心上。 “老太君,好个闲情幽致呀。”沐筱萝脸上微微一笑,四肢极为麻利得奔到老太君跟前,嗔道,“老太君,这样子太危险了,您多少要沉香她帮你帮衬一点,可别摔着了,这光秃秃的小石子就易滑倒的,这屁股落地可紧着疼呢,老太君您知道吗?” 一见筱萝来了,老太君连忙叫沉香伺候着穿好鞋袜,极为和蔼得笑着对沐筱萝说道,“乖孙儿,这么乖巧,又来看老太君了?” 说罢,老太君这几日来的紧凑眉黛也稍微松了几分,可是眉心深处隐隐有几分的忧虑,大叫筱萝困惑,她在想,老太君势必还在担忧大夫人她们呢,也是,还有大公子沐轩昌,他可是相府的长子,孙,听说还在法华寺静养着呢,不过大夫人和,长姐做的事实在令人侧目,哪怕老太君心中是很想要把她们这三个母子,放得放,请回的请回来,可是却不能够那么做,相府沐家是高门大族,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呢。 “是呀,筱萝特意来看老太君的,就是希望老太君别想太多,还有筱萝孙女儿陪着您老人家呢,您老人家若是觉得闷呢,就让筱萝乖孙女儿陪你吧。” 沐筱萝继续说道,“我就是一直担心老太君睡得到底好不好,如果不好,今晚筱萝就陪老太君一起睡吧。” 沐筱萝如是想,可是不知道老爷他们是否答应,相父沐展鹏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每一次沐筱萝出现在长安园,相国父亲就很难受的样子,看来父亲这真的不希望筱萝她随时随地到老太君那边。 说白了,沐展鹏他是心虚,他就生怕筱萝在老太君身旁说着不该说的话儿,至于是什么话儿,恐怕只有相国大人自己心里清楚。 “你这丫头,该不是你和香夏、瑾秋她们陪着你在筱萝水榭睡,筱萝你怕黑怕夜中风吹竹叶的声音,才会想到跟老太君一起睡,是不是?” 阎红玉宠溺一笑,拿小手指头捏了一下筱萝的琼鼻,“你这个乖乖孙女儿,怕是这个鬼主意,我这把老骨头说的对么?” 哎呀,老太君说的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吧,什么怕黑,怕有声音?沐筱萝心中不禁好笑道,我本以为是老太君心情不好呢,没有想到她还能够想出这么一个辙子来哄自己开心呢。 第818章 这话说到了半途,老太君叫身侧的丫鬟们都下去,就由着筱萝牵她的手往园中小木亭子上坐去。 沉吟了半晌,老太君看着筱萝精致的五官,才道,“筱萝,你是老太君的乖孙女儿,你是想要太君开心,老太君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大媳妇和大孙女儿不孝啊,这么多年来,我哪一点对东方你臻珍不好了呢,她竟然骂我老东西!记得征儿刚娶她过门的时候,她可是出身名门大闺秀,知书达理,孝顺公公婆婆,相夫教子,我以为这些年来臻珍长媳会把这些紧记挂在心头,到最后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哎……” 老太君重重叹了一口气,沐筱萝拉着她老人家的手,温言劝慰,“老太君,您放心吧,如果大夫人她有良心的话,她一定会改过的……” 这话一说出口,沐筱萝心中浮现一抹冷笑,改过,东方飞燕那个贱妇真的会改过么?只怕是不能吧,你见过那一条狗改得了它吃屎的么? 没有,仅仅一条例外都没有? 改过?老太君无奈得摇摇头,“俗话说,三岁看老,这臻珍当年一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女子眼中戾气太重,又只要有人狠狠镇压她体内的煞气,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而恰恰能够镇压这股子煞气的人儿,正是你相国爹爹。”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呢?”沐筱萝假意觉得好奇,不过心想,天底下的事物,都是一物降一物,毒蛇齐边的环境定然有解药,相生相克,看来是的确符合自然的规条。 不过仔细想一想,沐筱萝又觉得不妥,问老太君道,“老太君,如今相国爹爹不再理睬大夫人,是不是代表着的夫人身上的一股潜在的戾气又重新暴露于人前么?” “我想也是对的。”老太君一颗心始终在他的儿子身上,“征儿他不成器啊,在外边勾搭了一个叫什么绿儿的青楼女子,还想要把他娶回来做姨娘,真真是荒唐呢。” 可是老太君恐怕还不知道相父沐展鹏更为荒唐的事情,在鎏飞院子的花厅厢房内,相国父亲和大夫人的义姐勾搭成奸,赤裸相见,可是筱萝亲眼看到的,如此荒唐,沐筱萝都不想说的,只是感觉恶心极了,不过相国父亲如此胡作非为,辜负娘亲筱萝生母对他历久不衰的爱,对娘亲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老太君只管着发他儿子的牢骚,筱萝作为老太君的乖乖孙女儿就且听着。 这几日来,想必老太君也是憋坏了,相府内,一个说话亲近的人儿都没有。 虽然沉香这丫头是贴心的,到底不是骨肉至亲,很多东西,老太君可以跟沐筱萝说,可不能跟沉香说。 还有相府内的极为姨娘们,没一个是跟老太君交心,哪怕是二夫人,也是因为沐筱萝,所以老太君才对筱萝的娘亲有所改观的。 和老太君在木亭之内闲聊了半个时辰,老太君就说自己的肩胛骨酸麻,筱萝就略尽绵力仔仔细细得替老太君使用花辰指压技法按摩开来,舒爽得老太君唯独闭着眼睛享受,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筱萝啊,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技法炉火纯青了这么多,沉香她呢是时不时帮自己按着,可她按几百下,都没有筱萝乖孙女按十余下那么舒服呢。” 老太君闭着眼睛,嘴角渐渐泛起一抹笑容,如今这相府深处,也就筱萝乖孙女儿和自己亲昵。 一想到这里,阎红玉的心底莫名得酸楚,想想之前大孙女沐若雪多么玲珑乖巧啊,可惜她和她母亲东方氏一样,是一丘之貉。 哎,人呐,真是太可怕了,也太复杂,表面上看到的和实际上看到的,大多是不一样的,也不知道怎么的,阎红玉经历了相府种种的事迹,不免得心中有几分感叹,人还是表里如一的好些。 “老太君,您现在其他什么的都不要想,就安安心心得闭上眼睛小栖一会儿,我想这么多天,老太君肯定没有睡几个安稳觉了。” 沐筱萝说着,手上给老太君施展的花辰指压技法并没有消停,每一下都让老太君有一种羽化而登仙之感,整个人感觉身体轻飘飘了。 之后的两盏茶功夫,老太君竟然给睡着了,她刚才还说留着筱萝在长安园过夜呢,不过筱萝觉得还是让老太君这边睡会儿,连忙叫沉香去正屋拿了一个黑熊大氅,轻轻给老太君披上去。 此处的木亭四齐都是高墙,任凭的风劲猛烈,风力也被消去不少,所以有了这么一件厚实大氅做底子,老太君肯定睡得极甜。 沐筱萝呆了一会儿,也回了筱萝水榭,香夏和瑾秋在身后尾随,穿过小拱门,假山,曲桥,突然又过了一段小木栈道,下方是流动的溪流,水貌似很深,深不见底,栈道的右手边有一木质的小牌子,上面写着,“大明溪”。 大明溪是往南边的方向绵延其上。 由于相府太大了,前世的沐筱萝并没有机会把相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给踏一遍过去,沐筱萝正想踏过小栈道往南方去了。 香夏在筱萝身后叫住了她,“二小姐,前方是通往相府南院,那里少有人会到哪里去,一是小栈道下面的大明溪很深,足有二七丈见深,可危险了呢。” 沐筱萝似乎想起了什么,眸中有几分锐利的神色凝着香夏和瑾秋二人,“你们告诉我,这大明溪的水的源头是来自哪里?” “这,我不知道呀。香夏姐姐说不定知道呢。”瑾秋两只手绞雪白的手绢儿,清亮的目光隐隐泛出一丝丝柔波来,更多的,她是彷徨,畏惧和忧虑。 香夏知道,可她的眼底渐渐浮起一片墨色,不住得点点头,“二小姐,我们还是别去吧,赶快回去,那边可是南院天井啊——” 南院天井?沐筱萝一怔,心道,这不是瑾秋五岁之时被掳走,十岁之时又被放回来的南院天井么。 沐筱萝的心底仍然极为平静的样子,“你的意思是说,这小栈道之下的水是来自于南院天井?” 二小姐都这么问了,香夏自然而然没有任何隐瞒了,倒是瑾秋,她的心底深处似乎隐隐约约感受到什么似的,可是她又讲不出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走吧,咱们去南院天井看看吧。”沐筱萝的娥眉轻轻轩起来,那淡扫娥眉的模样可真是迷人极了。 出于心中的恐惧和彷徨,丫头瑾秋本是不愿意前去的,不过她想,既然二小姐在这里,那么就是安全的,再怎么样,二小姐也不会相信自己吧,二小姐和香夏姐姐可是疼爱自己都来不及了呢。 瑾秋是没有了问题的,反而,香夏的问题来了,她咬着紫红色的手绢儿,上面绣着一朵菱花,“二小姐,我不敢去,一般人没有事情的话,估计都不会去哪里的呀,咱们还是走吧。听说那里的水都干枯了好像……” “干了?你是谁井水干枯了?” 这话着实把沐筱萝吓了一大跳,沐筱萝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条小栈道下的水约莫有二七丈方深,若是水源源头的南院天井干枯的话,这些谁却是从何而来的呢。” 很显然,香夏说的简直有点超乎自己的想象了,无论如何,沐筱萝想要相信她却也没有办法,沐筱萝的语气极为坚决,“香夏,瑾秋,你们两个要是害怕的话,就不要跟来。” 说做就做,沐筱萝毫无半点的拖泥带水,她捻起裙裾,两只小脚踏过小栈道,幸好小栈道左右都有护栏,要不然一个不小心诸如栈道底部,坠入水中,真真是危险之极,再说此刻的天际正是涵洞,冰水极其刺激人的肌肤,就算不被冷水呛死,就会被冷水冻死。 沐筱萝就觉得好玩,前世她听闻相府的某处跟五岁孩童被大齐皇朝的余孽抓走五年,在这五年之内他们受尽非人的虐待,给他们吃,也给他们睡,不过大部分的时间就是让他们不听得练习武功,有时候几千个小孩子一起互相厮杀,剩下的那一个就是大齐皇朝余孽的杀手! 很显然,瑾秋是属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几百个小孩子之中的某一个极小的部分。 沐筱萝走的极快,她一直沿着小栈道走,前方就是高高厚实的围墙,附近围绕着破败天井是一系列的屋子,窗轩很明显的破败失修,都爬满了蜘蛛网,看来这里早已没有人住了,年代极为久远的样子。 再看看大庭院中间的一口天井,沐筱萝来到井边,果真看到天井内一点水迹都没有,不比梅花林中的那一口井,那是都可以喝得井水,虽然梅花林曾经被沐筱萝给污染了不能饮用,因为筱萝曾经把容姑姑和爪牙两人的尸体扔进去,不过这口天井却真真是一口井水都没有。 “香夏,瑾秋,你们说的没有错,这口天井果然是没有水在里面?” 沐筱萝想,这口天井没有水,那么这口天井连接到外面的小栈道的水从何而来,难不成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么? 可是不可能呀,南院天井的地势相比较之前小栈道的水位还要低,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有水,那水也是先要流到南院天井这边呀。 南院天井为何没有水在里边,这个问题,香夏和瑾秋也不知道。 香夏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她走出来,拿着紫红色绣着菱花的手绢儿捂住唇鼻,“筱萝小姐,我听闻十年前,这口南院天井是有水的,不过十年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量的水涌向小栈道,小栈道本来是没有……” “小栈道本来是没有水的,是吗?”沐筱萝猜测着。 此番倒不是香夏开口了,而是一直颤颤巍巍的瑾秋,“我好像也听说了,小栈道下面是深达二七丈方的天坑,到了后面才有谁的……” “天坑,竟然是天坑?”沐筱萝越来不明白的,这天坑说着好听是天坑,可是很明显,此间的栈道摆明了就是人工开凿而成的,难不成是老天的鬼斧神工么? 古怪,一定有古怪! 沐筱萝旋即把身体紧挨着天井,外边的晴朗接近傍晚,可是天井内一片漆黑,倘若有火把就好了,有火把的话当然是最好的,没有火把,小火折子也行啊。 “你们二人身上可有火折子?”沐筱萝只顾着把螓首伸向天井,头回都不回得对他们而来道。 香夏摇摇头道,“二小姐,我们带。” “哦,我有,刚才香夏姐姐叫我蒸红豆沙包的时候,是我点的火折子。”瑾秋把怀中的小火折子给沐筱萝。 沐筱萝如获至宝,她拿着火折子往天井内一探,果然井底干燥非常,仿佛一滴水都没有,天井下边的空间楚围很大,大概要五十个小孩子环抱成一圈跑一圈才可以把它围满。 太大了,相比之下,天井的井口是非常之狭小的。 沐筱萝仔细那眼睛探索着突然在右下方八尺之地,有一个深深凹陷进去的地域,凹陷进去的部位是停留在天井的半空部位的,并不是在天井底部,沐筱萝瞄了一眼远处的小栈道,发现这八尺之下的半空部位似乎和小栈道落空的部位极为吻合。 沐筱萝索性换了一个视角,她走到天井的对面一端去,赫然发现这空中部位是一个小小的洞府,恐怕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穿行,具体来说,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穿行,极为关键的是,沐筱萝还在天井的斜对面发现一个小石阶,小石阶很紧窄,如果按照平时观察的话,会以为是天井因为开凿不规则残留下来的,真实的情况,却是小石阶。 两世为人的筱萝有一个极为强烈的预感,这下面一定有惊人的秘密,到底下面隐藏着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见筱萝二小姐直接打着火折子就要跳进,香夏和瑾秋记得鼻皓澈快红了,“二小姐,您这是在做啥,千万不能想不开啊二小姐!” 汗……姑奶奶我就算想不开也用不着跳井吧,沐筱萝想想也是,目前的举动也太过异常,以至于令她们有所误会。 沐筱萝眸抬都不抬一下得道,“你们小声点儿,我去去就来。” 筱萝压根儿没有顾忌心脏都嘭嘭狂跳而出的香夏、瑾秋她们,筱萝一心为了探究南院天井下的下落,这其中有着哪怕自己前世都洞察到的可怕秘密! 第819章 可以的话,沐筱萝根本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筱萝——你好大的胆子!在天井旁做什么?!” 突然一声洪亮犹如大钟的声音传入沐筱萝的耳朵里。 沐筱萝深深一怔,旋即抬头,却看见父亲沐展鹏负手而立天井前,香夏和瑾秋早已跪在地上,满脸仓皇。 “说,是不是你们两个臭丫头带二小姐到这里来的,相府白养了你们这些猪狗!” 沐展鹏话音刚落,抬起脚尖,对着瑾秋的胸口重重踢了一久,香夏也顺势被蹭在地上,由于相国大人的脚用劲极大,瑾秋受的伤较为严重。 “父亲,是我自己要来的!”沐筱萝哪里会眼睁睁得看着瑾秋香夏她们伤成那样还无动于衷,小步快跑到沐展鹏的跟前,脸上表情赫连瑟淡然,“父亲,一切是我的错,香夏和瑾秋是跟着我来的!” 这个刁钻的女儿,我沐展鹏伐怎么会生出如此刁钻的女人,若是被她发现天井下面的秘密,可怎么得了? 沐展鹏感觉到自己励精图治了这么久,天井的“秘密”关乎着自己能够早日统御大华,岂能叫人发现,正出大女儿沐若雪都不行,她沐筱萝算得了什么,毫无犹豫的,沐展鹏的巴掌直接甩出去。 啪~ 一道血印子狠狠挂在沐筱萝的脸上,“混账!南院天井乃相府禁地,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这只混账!你还想跳进井里,就不怕淹死么?” “天井里根本就没有水,我什么爬不得!”沐筱萝倒是想要看看这个无良父亲,就是因为自己掌掴自己,他越是在乎,就意味着天井下的秘密肯定是非比寻常的惊人吧。 对于沐展鹏来说,这个屡次被自己嫌弃的女儿不单单是不听话,她还极度忤逆,试想一下,一个小小的,出女儿如此忤逆自己的意思,这要是传出去,他贵为大华王朝一朝之相国的尊崇颜面何以存在呢? 沐展鹏想要给沐筱萝再来一巴掌,可惜,这第二巴掌竟然甩在空气里头,扑了个空。 “您虽然是我的父亲,是您生了我的身,可我生出来不是给您打的!打我出生之日您就一直虐待我,当年您娶了娘亲只不过是娘亲的鼻子像极了你的大姨子东方玉娆吗,您一直把娘亲当做替身,而我只是您一个替身的女儿,呵呵,您会疼爱我才怪呢。” 当着香夏,瑾秋的面,沐展鹏的身后还跟着他的贴身小跟班文棋,当着所有人的面,沐筱萝不留半点情面给那无良父亲沐展鹏! 这么多仆人婢女在场,沐展鹏脸色一憷,这个该死的,出女儿,竟然在外人如此说她的亲生父亲,再让沐筱萝继续说的话,岂不是要逼她说出那日在鎏飞院花厅偏厢和东方玉娆偷情的事来。 不,偷情这件事对于寻常百姓家,倒是没有什么,可对于整个家法严谨的相府来说,那东西就好比毒药丸,连碰都不能碰的。 沐展鹏纵横官场这么多年来,什么风浪没有见识过,这个女儿还小,也就强行压下了怒火,“你给我滚回筱萝水榭去,以后不准呆在这个地方!香夏,瑾秋,你们二人速速扶二小姐起来,我罚你们三日禁足,听见没有!” 三日禁足?沐筱萝惨淡一笑,这个无良父亲也就这点办法了。 这件事情仿佛就这么过去了,香夏和瑾秋走过来,搀扶着筱萝二小姐,见二小姐雪嫩脸颊上有一道猩红的血印子,看起来很可怜,她们到底是筱萝的心腹,她们不禁为筱萝二小姐痛起心来。 回到筱萝水榭,沐筱萝并不先顾着脸上的红印子,倒是关上房门先给瑾秋的胸口擦上一点金疮药,被相国踢了一脚,若是香夏这般的弱质女子,想必要先吐出几血来。 不过令沐羽嬛极为震惊的是,沐筱萝扯下瑾秋的外衣,然后是……肚兜,惊讶的并不是这个小丫头的胸口上青肿的一大片,而是瑾秋她的前胸和后背竟然纵横交错着至少几十道疮疤,有刀痕,有剑痕,有鞭痕……还有各种各样神秘武器造成的疤痕,饶是因为年岁久远,这些伤疤有隐隐约约被淡化的痕迹,看上去颜色淡淡的,可是凹凸不平滑的创面犹在。 “哎呀,瑾秋你……” 沐筱萝其实早已知晓瑾秋在五岁那年被没落的大齐王朝余孽捉去训练成杀手,从瑾秋的五岁到十岁之间,肯定每天活在刀光剑影,腥风血雨里,身上有这么疮疤极为正常,不过没有想到她的创面竟是如此大,令人无法直视。 此时,香夏抬头凝了一眼沉声的瑾秋,“二小姐,这些疮疤在瑾秋妹妹十岁之时再次回归相府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我当时第一次见到她身上的疮疤的时候,觉得很震惊,不过久而久之,我就感觉没什么,如果筱萝二小姐觉得不习惯的话……” “若是二小姐不愿意看到瑾秋,那就把瑾秋换掉吧,叫别的丫鬟伺候小姐。” 说到这里,瑾秋豆大的眼泪都下来了。 沐筱萝替她擦干眼畔的泪水,安慰她道,“瑾秋,香夏,你们放心,不管你们变成什么样皓澈好,本小姐都不会遗弃你们,再说你们刚才因为我被相父责打,是我保护不齐……” 筱萝二小姐的话无疑是感动了瑾秋,她这小丫头的自尊心从小就比别人强,是所有丫头之间心气儿最高的,可惜心比天高,身为下贱,沐筱萝觉得别人可以轻视她们,但是自己绝对不会! “二小姐,别这么说,您是瑾秋和我主子,哪怕我和瑾秋妹妹拼劲最好一口气,也要维护小姐。” 不等筱萝二小姐解下说下去,香夏跑过去,手抓着筱萝和瑾秋,认真得对她们点点头道。 真真是一个全力护主的丫头,沐筱萝心中也有几分动容,不过筱萝叹息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哪怕相国父亲把我打死,我也不会放弃的……” 读懂筱萝二小姐心中的坚毅之色,瑾秋开口了,“筱萝二小姐,你是说,你还要到南院天井一探究竟?” 沐筱萝嘻嘻一笑,点了一下瑾秋的瑶鼻,眼底涌起了一方柔波,“瑾秋,你真聪明,就是。” “可是二小姐,如果再被老爷发现了,我和瑾秋岂不是白挨打了么?再说老爷那么严厉,他就不想我们再去的,二小姐,您可要想清楚了呀,我和瑾秋受点罪没有什么,我怕小姐您受老爷责罚,到时候老爷不待见您了,可怎么好啊?” 香夏这是真心真意替沐筱萝设想,她自己是二小姐的奴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个人就是连在一条线上的,谁也离不开谁。 “你们放心吧,这次我不会连累你们,我一个人去,当然,我也不希望你们连累我?”沐筱萝娇嫩的舌头吐了吐,带有几分的调皮样儿,“可不能让你们白挨打,父亲说不能去,我凭啥一定要听他的话呢?要听他的话,我沐筱萝岂不是一辈皓澈要住在破败的茅草屋,一辈子自己砍柴,挑水,直到老死么?哼!相父他如此紧张,恐怕那南院天井藏匿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一定要好哈弄清楚哩。” 跟在二小姐身边这么久了,香夏和瑾秋也渐渐摸清她的秉性,只要是二小姐绝对的事情,恐怕连二小姐自己也不会更改,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过香夏多少还是有点担心,“二小姐,你一个人去么,还是带上香夏吧,这样有什么事儿大家好照应着点儿。” 瑾秋胸口涂抹好了金疮药,穿好了衣服,脸上却满是好玩的意味,“二小姐,香夏姐姐,你们可要带上瑾秋,不然我可要闷死了。” “去,你个蹄子,天天想着玩儿。”香夏轻轻得点了一下瑾秋的额头。 沐筱萝笑了。 沐筱萝和两个丫头嬉笑正酣的时候,突然听到外边有响声,却是有男人痛苦得吼叫声。 “哎呀,妈啊,痛死我了!”某个男人蹲在紫竹林下,他的两只脚深深陷进地坑的老鼠夹,拔出来之时,早已满脚鲜血,任凭他穿着硬板鞋,却没有能够逃脱被伤害的命运。 沐筱萝灵机一动,“瑾秋,香夏,快抓起身边的竹节,一起连日来在我们紫竹林里偷听坏人!” 筱萝水榭内阁墙角边堆了二七根的小竹节,是当时沐筱萝给老太君做青竹拐杖的时候留下来许多,这不,立马成了一件件现存的武器了。 这青竹节上正是因为有节,打在人的皮肤上是很疼的。 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沐筱萝带着香夏、瑾秋她们,就抡起手中的青竹节对着埋下老鼠夹处屈膝偷听的男人,就着脑门就狠狠劈了下来。 一人成单,三人成虎,三个女人就是三头母老虎,可别小瞧这三个女人联合起来的力量。 那个男人一身墨衣,低着头一直挨筱萝等人的打,他暂时无法逃脱是因为脚下被老鼠夹夹住了,鲜血狂流不已。 “打死你,你这个人渣!” “没有想到这个臭男人竟然偷听我们和二小姐的谈话,该死!” “香夏姐姐,别跟他废话,继续打!” …… 别看瑾秋平素儿胆子很小,一旦狠起来,直接要赛过沐筱萝和香夏的。 等到那个墨衣男子的脑袋似乎被肿大了不少,而墨色衣裳男子本人也嫉妒头晕目眩的模样,沐筱萝和她们到底停止手下的动作,筱萝是直接挑起那个男人的下巴,一瞧。 “墨扬?”沐筱萝冷眸一皱。 香夏忍不住道,“他可是大夫人手下的人,自从爪牙死了之后,墨扬就成了大夫人最为得力的手下了?怎么会在这里?” “这还不简单么,香夏姐姐,肯定是大夫人派他来的。”瑾秋心想,这件事情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直接可以得出答案。 不过墨扬也真够笨的,竟然中了老鼠夹,沐筱萝不禁为自己的成果而感到自豪,还是多亏了老鼠夹,要不然这个墨扬听到了关于自己的风声,然后就走了,再报告给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岂不是要亏大发了? 幸好啊……沐筱萝拿眼睛看着香夏和瑾秋等人,“他现在好像是睡昏了,有什么办法让他醒一醒?” “这个简单呀?!”香夏去三米之外的地方弯腰找了一个小竹筒儿,这里可是筱萝水榭,上一次相爷派几个家丁们在此处修葺,可遗留了不少东西在这,什么竹筒子竹篾皓澈有些,香夏拿了一件,再到泉水边上划拉了水,装得满满得,一咕咚倒在墨扬的脸上。 数九寒天的凉水简直可以把人的骨头都给冻得麻酥酥的,简直是要欲仙欲死了。 “哎呀……”墨扬打了一个冷战,毫无血色唇瓣颤抖着,两颗眼珠子犹如死鱼一般,时不时得看了看筱萝,“饶……命……啊,云……嬛……小……姐……|” 这个贱人,替大夫人来监视起自己来了,还要自己饶命?想的也太多了吧。 沐筱萝冷冷一笑,“香夏,瑾秋,你们把他给我拽到地下黑牢去,关起来,没有本小姐的命令,不准叫他出来,你们可听见了?” “是,是,奴婢这就去办!”香夏和瑾秋相顾一笑,然后一个人拽着他的左手,一个人拽着他的右手,由于墨扬是脚下有着极为严重的伤,这下子他就算插了一百根翅膀,也飞不掉了。 沐筱萝其实挺狠的,墨扬刚才蹲下来的地方,可是足足卖了五二个老鼠夹下去,墨扬他两只脚平均下来都夹了两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要不然筱萝准在老鼠夹的尖口上涂满粗盐和辣椒,叫墨林好好尝尝鲜儿。不过筱萝没有,长姐沐若雪那般变态,这种事情她不屑做,并不是做不出来! …… 地下黑牢大门。 依然是相府护院头子戚先诚在看守着。 香夏和瑾秋压着墨扬前来,由于墨扬的脚下的老鼠夹没有脱离脚的伤口处,血水一直吧嗒吧嗒得滴污了整个路段,看上去叫人触目惊心。 戚先诚他本来是投靠大夫人那般,不过这相府发生巨大变故,大夫人和大小姐犯错被暂时关押在西苑小柴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戚先诚他整个人好比没有了毒牙的眼镜蛇,就等着沦为筱萝等人砧板上的肉。 第820章 “戚护院,我和瑾秋奉着二小姐的命,前来把墨扬这个无耻之徒关押到地下黑牢,你们快开门吧,不然二小姐一不高兴,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听见没有?” 瑾秋声音冷峻非常,自然有一股大气场,香夏心里很是开心,瑾秋妹妹素来胆儿小,这段时间跟着筱萝二小姐,倒变得有脾气有架势,就连护院头皓澈不怕了。 “这……真是二小姐下的命令,容戚某问下,墨扬他犯了啥事了?” 戚先诚问的时候,那态度俨然恭恭敬敬的,就没差喊香夏、瑾秋她们两个为姑奶奶了。 “墨扬色胆包天,闯入本小姐的筱萝水榭,竟然偷听本小姐的闺中说话,难道还不足以治他的罪么?” 沐筱萝其实是跟着香夏她们的,他一出现,戚先诚额顶上的豆大汗珠下来了,深深一揖,“属下见过二小姐,如此,墨扬他是大胆包天,来人呐,把这个无耻之徒扔进地下黑牢……” “但不知道二小姐要把墨扬关多久呢?” 戚先诚的眼珠子几乎都不敢正眼看筱萝二小姐,以前,筱萝可在相府西苑的小柴房度日,如今一飞冲天,获得老太君宠溺,那身份何等荣耀,此一时非彼一时啊。 冷哼一声,沐筱萝旋即冷眸一轩,“哼,戚护院难道不知道么?你好歹也是相府的老人了呢,非要本小姐去惊扰老太君,他才肯严厉执行相府法度么?” “是……是,属下知道怎么做,属下一直把墨扬关到二小姐您满意他出来为止。” …… 不等戚先诚说完,沐筱萝旋即甩袖而去,香夏和瑾秋也感觉到备有面儿的尾随筱萝二小姐的步伐离去。 戚先诚在后边,凝重得看了其他一眼,大声吼道,“二小姐的吩咐,你们没有听见么?把墨扬小子丢进去,一辈皓澈不准出来!” “是!” 众护院们众口一词,然后执行任务。 很显然易见的是,相府上上下下,几乎每个人都是看着主子的颜色办事儿的,还得看这个主子是否身拥实权,如果没有实权,而只是一个上位者的空衔,就好比,长姐沐若雪和长房东方飞燕,戚先诚他是早已知道墨扬是大夫人身边的得力助手,如今这么做,是因为看到大夫人失势,不得而为之。 走在路上的沐筱萝听着香夏和瑾秋她们说,小姐刚才好威风,要是以前大夫人还在鎏飞院,并没有被关押在小柴房里头,恐怕戚先诚都不会不那么听话,马上乖乖得把墨扬弄进去。 “不过小姐啊,香夏担心,如果大夫人一旦从小柴房出来,入住鎏飞院,到时候戚护院又会把墨扬放出来呢。” 香夏对筱萝二小姐表现出来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俗话说要杀一儆百,如果每一个人都那么容易就放过了,岂不是要纵容以后更多的人来筱萝水榭“偷听”? 沐筱萝可不会蠢到那个地步,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墨扬永远得入住地下黑牢,就算他出来,也是被人躺着出来的。 不过筱萝知道,这样做的话,无疑是要玷污自己的双手,沐筱萝可不想对付一个区区的墨扬,就如此大动干戈。 “好,这件事先打住吧。我们就当做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们懂么?” 沐筱萝瞥了她们一眼,旋即筱萝说,“走,咱们去养心亭坐一会儿,时间还早着呢,我可不想那么早就去回了筱萝水榭。” 原来小姐也怕闷呀。香夏和瑾秋相互对视一笑,然后掩着小嘴巴一路紧随筱萝小姐竞走。 …… 养心亭上。 “二姐,你可来了,我等着你好久了哦。” 五弟沐宇轩在亭心的石凳子上端着一碗东西吃。 沐筱萝走近一看,“哎呀,不错嘛,莲子羹。” 沐宇轩随即吩咐他身边的丫鬟,“昔人,你赶紧给我二姐盛一碗,叫我二姐尝一尝你的手艺呀。” “是。”昔人之前是对沐筱萝福过一福的,不过沐筱萝没有注意到。 等她说话的时候,沐筱萝就注意到了,心道她也会做甜品,筱萝并没有说话,而是真真接过昔人给自己的莲子羹,轻轻尝了一小口,甘甜入口,爽滑即化,“嗯,这莲子羹不错。” “香夏,和你的红豆沙包有的一拼哦。”沐筱萝旋即转身对香夏说道。 瑾秋扑哧一笑,“二小姐,那莲子羹和豆沙包可以比较的么,一个是糖水,一个是糕点……” “哦,是吗?二姐,你家丫头香夏会做红豆沙包吗?我也喜欢吃红豆沙馅的,好吃么?” 二岁的小男孩子,眼珠子调皮得眨呀眨,拉着筱萝的手,“二姐,改天让我尝尝,改天让我尝尝嘛。” 筱萝听到这个,自是开心不已,“五少爷,您喜欢的话,明儿个香夏就做给您吃,咋样?” “是呀,五少爷,香夏姐姐做的可好吃了。”瑾秋嘻嘻笑道。 几个人说着豆沙包子莲子羹的事儿,却忽然不知道远处来了一个丽人,淡绿色的萝袍,美丽精致的俏脸上布施了薄薄的一层粉黛,当真宛如扶风玉柳,潋滟风流的好人物,只是她脸上骤是不好看的样子。 “娘亲。你怎么来了。”沐宇轩站了起来,拉着筱萝的手,“二姐,我娘亲来了,可不知道是作甚?” “是呀,五姨娘,到底怎么了?” 沐筱萝压根儿不知道五姨娘为何如此行色匆匆得,就好像她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又好像五弟沐宇轩做错了事一样。 回应给沐筱萝的,竟然是五姨娘郑飞燕握住沐宇轩的手腕,转身就要离去,丝毫不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给沐筱萝。 这叫沐筱萝好生奇怪。 “娘亲,你放开我,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呆在这里。”五弟沐宇轩不解得狂甩过娘亲的手,他看了筱萝二姐的脸,又再看看娘亲,他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这么做。 好美的娥眉冰冷一皱,郑飞燕无疑是非常紧张之至,“好孩儿,你一定要跟娘亲走,否则……” 五姨娘在相府地位很低,如果说二夫人林秋芸在相府之中没有话语权,那么五姨娘更没有了,八年前李青萝是被老爷从青楼贱籍的地方带回相府,当时老太君和大夫人是极力反对的,要不是后来生了,子,偌大的相府根本就没有五姨娘李青萝的立足之地。 早年的沐展鹏极喜欢逛窑子,说的好听点儿无非就是风花雪月,吟风弄月,少年风流,不管沐展鹏承认抑或是不承认,李青萝依然是一个青楼贱籍出身,幸好她卖艺不卖身,否则这辈子哪怕折断了脊梁骨也不可能进入相府,而老太君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让李青萝进门儿的,进门当天,李青萝穿上粉色衣裳,大家围在一起,齐齐整整得吃了饭,没有任何的仪式,就这样承认她是沐府邸的五姨娘。 对于当时年轻貌美的李青萝来说,这是一场开始由春天华木渐渐燃成草木灰灰烬的无声盛宴,这就是她看起来黯淡无光、毫无寄望的一生,幸亏五年前她诞下五少爷沐宇轩,否则她连在相府生存下来的唯一指望都没有,正所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许久,李青萝不复当年风光,沐展鹏老爷子又转向其他青春靓丽的女人们。 正是沐宇轩是李青萝唯一的指望,她后半生就全靠他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让沐宇轩卷入相府这一场吃人不吐骨头的苦厄争斗之中。 结合着前世的经历,沐筱萝愀然一笑,心想,要不是通过五弟沐宇轩,沐筱萝恐怕这个深居内宅之中的五姨娘根本毫无话题,如果有,也只是不冷不淡的几句寒暄罢了。 身侧的丫鬟们无不吐着舌头,她们在奇怪为什么筱萝二小姐会如此一说。 五姨娘李青萝屏退了左右,就连沐宇轩也被她一并找了个借口遣回静穆院,是沐宇轩身旁的大丫头昔人带他离开的。 见四下无人,沐筱萝看着并不显老态的女人,相反,她更有一股当年青楼贱籍的风流味道潋滟其中,只是迫于相府这般的高门大户的森严法度,煞是生生得收敛起来,举手投足之间,五姨娘李青萝丝毫不落于高门大户女人们该有的威仪仪态的楚畴。 八年前,李青萝辗转于多少多金风流公子之间,逢场作戏便是她的拿手好戏,大门大户的女人们该有的矜持,威严,就好像一道面具长年累月得戴在李青萝的脸上,这时间久了,面具戴着戴着就成了现存的脸面,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自己。 “五姨娘这么做,无非是怕我会连累五弟?”沐筱萝对上李青萝的眼。 十二岁女孩儿眸色何等锐利,李青萝总算看清了沐筱萝眼眸深处那股子的冷意,也不知道为何,这股子冷意带动李青萝的身体百骸,令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寒颤。 李青萝嬛了嬛翠色长袖,她的眸极是闪烁不定,“二小姐是聪明人都猜到了,我也不便多说,就请以后不要经常来找宇轩了,宇轩是我唯一的指望,没有了她,我会生不如死。” “五姨娘到底只有宇轩弟弟这个唯一儿子,你这么想,也是应当,不过五姨娘,你也太过杞人忧天了,有我在,五弟他不会有事的。” 从李青萝的话里,沐筱萝知道五姨娘极为担心宇轩弟弟,沐筱萝想要证明给她,自己是有能力保护好宇轩弟弟的。 听沐筱萝此言,李青萝无奈得摇摇头,“不,筱萝二小姐,我看你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了!如何能保得住我的宇轩。虽然大夫人和大小姐被老爷关押在小柴房里头,并不代表着她们要关一辈子啊,她们出来是早晚的事儿,等他们出来,便是讨伐的时候,而筱萝小姐你就是大夫人她们第一个想要铲除的对象,而宇轩是我唯一的命根子,他如果和你走得太近,我儿能有好果子吃吗?” “这……”沐筱萝哑口无言,五姨娘担忧的未曾没有半点依据,李青萝在相府之中可有可无的卑贱位份,她根本不具备保护五弟宇轩的条件,如果五弟有危险,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可以救他,当然筱萝也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天候守护在五弟身旁。 李青萝的眼眶有点微红,“我在相府毫无地位,我没有能力保护我儿,大夫人终究是相府长房,她老娘家又是尚书府邸,好歹有娘家撑着,她不至于会这样下去,哪里像我身世浮萍,在相府之中孤立无援,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只要让我的宇轩远离这些事情,一生一世无忧无仇,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哈哈……”沐筱萝走了几步,看着远处掩映在高墙之下的深渠,这无波深渠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疑,殊不知内中凶波暗涌,何其危险,稍微一柔踏空,就从此湮没了卿卿性命。 眼前的女孩笑得很可怖,至少对于李青萝是这么想的,“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愚蠢!”沐筱萝根本不给她任何颜面,直接劈头盖脸得冷嘲道。 好在齐边并没有啥人,那些人已经早早被屏退下去。 李青萝破天荒得竟然没有生气,可到底她装出一副极为生气的样儿,玉指指向筱萝的鼻子,“你……” “可不是么?你以为你带着五弟不卷入这场没有烽烟没有战火的斗争之中,就会全身而退么?五姨娘这上天可没有那么仁慈,至少大夫人是不会那么仁慈放过你的,你试着想一想,大夫人她可有放过你,你在相府的八年来,她可有放过你?” 沐筱萝淡然地冷笑道。 这看似步步紧逼的言论,着实叫五姨娘李青萝吃了不少惊吓,太可怕了,这个女孩儿,她一句一句戳中自己的心情,就好像自己所发生过的事情,完全在沐筱萝的眼中过滤一遍似的。 她哪里知道,筱萝这是两世为人的呢? 沐筱萝为了减缓她的惊吓,继续道,“五姨娘,我天生就会观察人,哪怕是我没有见过的事情,我都会观察得一清二楚!” “好啊,筱萝二小姐,你如此能说会道,能不能告诉我,大夫人何时害过我,你若说的对,我嘛以后就愿意让宇轩继续跟着你,你若说的不对,那么以后你休想再见到宇轩一面!” 第821章 从郑飞燕嘴里说出的话,冷冽若九重寒冰,她如此说来,无非是不希望宇轩跟着他这个二姐了,这个终日想要斗垮大夫人的二姐,郑飞燕就是担心有一天,沐筱萝非但没有害得成大夫人,还会被大夫人像捏死蚂蚁一样的捏死,她可不想唯一的儿子年纪轻轻的就成了,系,系争斗的牺牲品。 看来郑飞燕还真的不相信自己了,沐筱萝愀然一笑,看来不给五姨娘几记重型炮仗吃吃,这一辈子五姨娘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厉害之处了,“五姨娘,我劝你不要在门缝里看人,把人都给看扁了,否则到时候呢,你不单单回你害死你自己,更会害了五弟。” 郑飞燕并不知道沐筱萝说此番的用意,更不知道沐筱萝身上的野心,“说来听听,光说不练假把式……” “七年前,你初有孕,大夫人想要用大红花混有的血燕把你腹内的胎儿,也就是五弟化去,幸好被请进来的乳母贪嘴偷吃了几口,可怜的是,乳母她自己也有两个月的身孕,她腹中的孩儿代替五弟去死;去年,五弟正满五岁,你的贴身丫鬟妙人在惜花庭看到容姑姑正要把五弟推入深渠之中,谁料被你撞见,容姑姑故意趁乱把妙人推入深渠,成了水下亡魂,还有……” 沐筱萝还想继续说着,可这些事情对于郑飞燕来说,可谓是历历在目,筱萝所说的每一句就好像事件重演,虽然乳母死了,妙人去了,容姑姑不在,可并不代表着一切没有发生过。 郑飞燕以为这些事情死了之后一定会带进棺材的,谁料,沐筱萝却讲了出来。 惊慌之中,郑飞燕不可置信得盯着沐筱萝,仿佛看到了什么鬼魅那般,纤纤玉手指着她,“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这样清楚,就算是七年之前,你也才不过五岁,你怎么会……” 那些大夫人迫害李氏的成年往事,别说李氏有些细节都无法想起来了。 当然,由于郑飞燕本人所受到的伤害太深,她几乎不想再去回忆,事情过了那么久,她万万没有想到,沐筱萝二小姐担任把以往之时犹如过片段一般再次浮现她的心头。 郑飞燕的眸中充斥着无比的震惊和讶异之色,沐筱萝丝毫不感到奇怪,这是人之常情。 “五姨娘,你也不必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反正我就是知道的。”沐筱萝心中有几分好笑之意,如果她跟五姨娘亲口说筱萝自己两世为人,估计她会吓得嗝屁,不过好在筱萝心性非常之沉稳,她一句一句得认真得说道,“五姨娘,我如此说来,只是向你验证一个事实而已。” 此时,郑飞燕的眼珠子缓缓抬起,喉咙有些干燥,“什么事实?” “你忘记了么?我刚才可是说过本小姐的观察力非比寻常人,还有五姨娘,光说不练假把式这话可是你的说,我只是反驳你的观点而已。” 沐筱萝轻描淡写得说道,就好像说一件跟她实际上毫无相关的事实。 却叫郑飞燕心中震惊不已,一个人的谋略,想法,气度,往往从他的只言片语就可以知道,倘若是一个大男人说这话并没有什么稀奇,毕竟大男人见识多知识面也广,可沐筱萝她终究是未出阁的,女,看得书肯定没有,长姐沐若雪的多,可她说出来的话儿,收放自如,比沐若雪还要好呢,哪怕是大夫人也不得败下阵子来。 打这一刻开始,郑飞燕真真不敢再把沐筱萝比作寻常女子了,还好筱萝姐儿平时是向着沐宇轩这个宝贝儿子,若是不向着他,若是不向着她们母子二人,恐怕郑飞燕腹背受敌之下,肯定没有办法在相府里生存。 “二小姐,看来你并非池中之物。”郑飞燕深思熟虑之后,缓缓着对沐筱萝一福。 沐筱萝并没有回她一礼,而是轻轻一笑道,“五姨娘这是做什么?” 按道理说,出姨娘见到,系小姐公子哥的都要福身,可是见到,出小姐公子哥的,并没有明算的礼数,不过郑飞燕这么做,无非是想要对沐筱萝表示她之前的无礼。 等沐筱萝眼畔的笑意微褪,郑飞燕语气之中恳切之意愈发深沉了,“今天听了筱萝二小姐的话,令我茅舍顿悟,我也奇怪为何屡次下来,二小姐都能把大夫人狠狠压制,连她这位,家长房在相府都没有办法正正经经得喘一口气,原来二小姐竟是如此决断的人物,请恕我眼拙,请筱萝你原谅。” 与见风使舵的四姨娘上官温柔想比,郑飞燕倒是明白事理得要多,沐筱萝知道郑飞燕并不是见风使舵的一号人,哪怕是自己倒下去了,五姨娘宁死也不会投靠大夫人那边,而四姨娘上官温柔就不一定了。 “五姨娘这话就严重了,我疼爱五弟,我可以答应你,没有人可以伤害得了五弟,除非那个人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沐筱萝极为真诚得凝着她。 见五姨娘眸色一沉,鼻子一急,豆大的泪珠涌了下来,随着重重噗通一声,郑飞燕双膝跪地,“筱萝二小姐,你是好人,我郑飞燕本是青楼贱籍,这个家,我没有说话的份儿,更不能在老太君那边开口说话。我知道筱萝你很讨老太君喜欢,如果有一天宇轩需要去老太君跟前说话的地方,你作为他的二姐,一定要……” “五姨娘,你先起来。”沐筱萝连忙搀扶着她起来,怎么能说跪就跪呢,她好歹可是相府的五姨娘,走出去也是高门大户,京城上下谁敢小瞧几眼的? 沐筱萝又安慰她道,“五姨娘,你放心,我沐筱萝说过的事情,说到做到,宇轩就是我的亲弟弟,放心把!” 眼前昔日的青楼贱籍深深得把沐筱萝的好意记挂在心底,她原本以为儿子宇轩跟了筱萝,倘若大夫人突然反扑之下,宇轩会跟着筱萝一起遭殃,可是筱萝说洞察力远非常人,又极具沉稳之态,是个干大事儿的人儿,虽然女子向来不能筹谋国家大事,可到底还是能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郑飞燕深信沐筱萝有这一份胆略,她决定了,以后一定要跟筱萝姐儿多亲近亲近,“筱萝,你以后别叫我五姨娘,太过生分了,叫我萝姨吧,我以后也不叫你筱萝二小姐了,叫你筱萝,这样可好?” “当然可以了,萝姨。”沐筱萝嘻嘻一笑,上一世的沐筱萝其实还挺可怜五姨娘郑飞燕的,听说她早早得被大夫人迫害至死,传闻是把她关押在地窖,五天五夜不给她吃黑,等她的尸体捞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到她的尸体犹如干尸,嘴唇和露出来的手都变成紫黑色的,死相非常之恐怖! 很多人说,五姨娘郑飞燕她是死不瞑目,如今筱萝重生了,她就有能力去改变每一个人的命运,顺者昌,逆者亡。 “筱萝谢谢你。”郑飞燕的眼底潋滟着笑意,她笑的时候娥眉上的两轮新月弯起来,非常妩媚迷人,想来父亲当时就是这样被萝姨迷倒的。 这个时候,沐宇轩在前边跑,大丫头昔人在后面紧追。 “宇轩少爷,你别跑啊,五夫人会责怪你的,到时候也会惩处昔人的,您就可怜可怜昔人吧。” “不,我才不,我已经二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我要去听一听娘亲和筱萝二姐在说什么。” …… 沐宇轩一路上尽管跑着,基本上是不看路,这不,一撞,直接撞到筱萝的怀里。 等沐宇轩抬眸一看,原来是筱萝二姐冲着自己宠溺一笑,“宇轩,你才二岁呢,这么调皮,还是小男子汉呢,呵呵……” 他们相处的如此融洽,郑飞燕的心中很是欣慰,虽然以前她并不愿意接近筱萝,并不是她不喜欢筱萝,而是因为她害怕筱萝没有办法保护自己,更别提会保护宇轩了,如今宇轩在筱萝身边,郑飞燕还是很放心的。 忍不住得摸摸宇轩的虎头,郑飞燕眼波满是慈母柔情,“宇轩,以后要听筱萝姐姐的话,知道么?以后你就放心跟着筱萝二姐吧,娘亲以后再也不会不让你跟筱萝玩呢。” “哇,娘亲,这件事是真的么?”沐宇轩开心得忍不住跳起来,太好了,一直以来娘亲都不愿意自己和筱萝二姐走得太近,如今娘亲仿佛卸下所有的包袱似的,沐宇轩也感觉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 沐筱萝捧着五弟粉嫩嫩的小脸蛋儿,跟瓷娃娃一般无二,她的笑起来,露出美如珍珠贝的玉齿,“五弟,这是真的,以后如果想二姐的话,随时来筱萝水榭找二姐,你说好不好?” “好啊好啊。”沐筱萝笑着说道,这会子香夏和瑾秋也都围了上来。 以前沐宇轩都是偷偷跑来的,娘亲李氏看得很紧,一直都不会轻易得让宇轩走出静穆院半步。 当时郑飞燕未曾诞下宇轩之时,她刚刚被老爷沐展鹏带出京都第一妓院的时候,她一直屈居在相府中的破阁楼,而沐宇轩可以说她的幸运星,诞下了宇轩,老爷很快就赐下一个大别院,这别院又大又新,比栖静院还要大,老爷子亲自命名为“静穆院”。 从这个就可以看出老爷子沐展鹏是多么看重沐宇轩了,他是相府中的男丁,当然要多加重视了。 对于重男轻女的沐展鹏来说,生女儿一律的赔钱货。 虽然沐展鹏极是疼爱沐若雪,可对她的疼爱始终没有比得上亲生儿子沐轩昌。 所以沐轩昌一旦犯错,沐展鹏就痛心不已。 有道是,爱之真,恨之切! 五少爷沐宇轩很是黏着沐筱萝,这不,沐宇轩马上缠着筱萝回了筱萝水榭。 到了水榭内阁,沐宇轩又缠着香夏给他做红豆沙包,五少爷想吃,香夏身为丫头当然给做。 当天晚上,香夏和瑾秋一起帮忙,蒸了约莫十个红豆沙包子,摆放在桌子上,还有其他的木耳竹笋,青椒肉片,鱼头豆腐汤,还有其他小菜色,看起来很清淡,也非常好吃。 沐宇轩吃了第三个包子的时候,嘴巴被包子团撑得鼓鼓的,他还想要伸手去拿第四个,很快就被沐筱萝制住了,“五弟,现在是晚上,可不能吃这么多,会吃坏肚子的。” “好吃嘛。”沐宇轩不满得擦擦嘴巴,然后又说,“好吧,那二姐,等明天再吃吧,明天我再吃三个。” 到了晚上,沐筱萝就亲自把五弟送回静穆院,萝姨很热情得嬛留筱萝,不过筱萝谢绝了,天色晚了,该是好好歇息了。 沐筱萝并不是一个人送沐宇轩的,身边还有筱萝和瑾秋,虽然筱萝不想她们两个跟着,可是她们一直对筱萝说很不放心自己。 在静穆院的西门斗门转角,沐筱萝看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领着一个戴着大斗篷的男子去某一个地方。 “二小姐,他们正往老爷书房的方向去呢。”香夏指了出来,她走在前面,看清了那两个人的模样。 沐筱萝拿脚趾头都可以猜得到,“是文棋和大哥吧!” 今晚无月,相府内院路上的石座灯光零零星星,根本看不到前面的场景,筱萝只是猜测罢了。 “小姐,你好厉害哦。”倒是瑾秋无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清楚什么。 香夏能看到,是因为走在最前面,再加上她的视力向来的非比常人的。 “二小姐,你在我身后,却看得比我还清楚。”香夏转过身子来,凝着二小姐的眼睛,“二小姐,你是千里眼吧,我在前,小姐在后,不会被我挡住了么?” 沐筱萝不吃她们的玩笑,只是语气暗自深沉,“这么晚了,一定是他们,不然还能会是谁,走吧,去书房偷听去。” 看来这件事又没有香夏和瑾秋啥事儿了,她们二人面面相觑,然后冷不丁跑出一句,“小姐,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等你呢?” “不了,你们回去吧,最近天越来越冷了,赶紧回去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沐筱萝也不管她们两个心里怎么想,直接驱逐她们回筱萝水榭了。 相爷的御书房由于是办公的地方,所以一般鲜有闲杂人等闯入,除了个别几个一等家丁负责丫鬟进入奉茶或者打扫之外,三等奴仆别说进去一步,就是靠近也要扣半年月钱的。 沐筱萝躲在书房后面的墙角根下,这里边灌木丛很高也很深,还有就是蚊子多,咬得沐筱萝的胳膊到处是红肿的极快,不过她到底听到了一些。 …… “父亲,你叫文棋从法华寺把我带回来,您原谅我了么?” 沐轩昌跪在地上,语气苍悲。 一身正袍的男子剑眉横斜,“哼!孽障,珠儿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你好歹是相府的,长子,以后可要记住教训了?” 第822章 “是,父亲大人,孩儿记下了。”沐轩昌战战兢兢得跪在地上,多余的话不敢说,连大声呼吸也失去了勇气,只管老老实实得把头磕在地面上。 沐展鹏依然保持严父的作风,在沐轩昌懂事起,父亲一直是不苟言笑的,如果让沐轩昌知道,相父沐展鹏那么做,无非是想要他的老情人东方玉娆能乖乖就楚。 因为东方玉娆曾经对沐展鹏说道,一定要让沐轩昌回到相府,平平安安的。 沐轩昌哪里知道他的亲生父亲连管都不想管他,叫他回来,只是他大姨妈在相父后边指点罢了。 这些,沐筱萝都知道的,只可惜那个可怜虫大哥沐轩昌依然被蒙在鼓里。 沐筱萝在后边的墙角跟偷笑呢,不过该死的,那蚊子嗡嗡得叫个不停,咬得筱萝身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惨不忍睹,到了后来,沐筱萝直接疯狂拍击着,如此下来,啪啪啪的声音自然就吵到了书房里边的人。 相父沐展鹏本想叫他的宝贝儿子起来的,谁知道却听到后边墙角跟有人啪啪啪的声音。 哪里可以容忍有人在外偷听呢,相府的规矩和威严法度何在? 文棋猛地身子一窜,整个人犹如疾驰的飞鱼那般越过纸糊糊成的窗子,哗啦,纸糊糊破败不堪,一股夜凉风吹进书房内部,惹得跪在地上的大公子沐轩昌感到一阵无比的森冷。 咝……到底是谁? 沐轩昌心中甚是疑惑,这么晚上了,没有哪一个家丁或者丫头会这么大胆偷听的,莫非是刺客? 跳出窗外的文棋完全怔住了,他本想抓住那个刺客,却是和沐筱萝二小姐来一个照面,那书屋内的灯光映衬在沐筱萝靓丽无匹的脸蛋上。 相父沐展鹏极为惊讶,“云……嬛……怎么会是你?你怎么闯到我的书房来了?” “哦,父亲大人,我本来抓到一头小白兔的,可是小白兔不见了,所以我才寻小白兔的……” 沐筱萝随便编了谎言,撒起来一点儿都不带眨眼睛的,信口胡说罢了,说的倒是跟真的一模一样。 大哥沐轩昌脸上有些薄怒,“寻小白兔,你胡扯吧,摆明是躲在后面偷听!” 听到此言,沐展鹏的脸色完全肃杀开来,狠戾得盯着窗外的女儿。 我说寻小白兔就是寻小白兔,你说我胡扯,你怎么知道我是胡扯,沐筱萝根本无视沐轩昌脸上倨傲的神情。 而是沐筱萝把眸光涌向沐展鹏,“我寻小白兔的事情,相国爹爹也是知道的,大姨妈呢,也是知道的,大哥,不信你问爹爹啊,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这鬼丫头……沐展鹏脸很难看,无端端扯到大姨妈,这大姨妈当然值得就是东方玉娆了,难不成沐筱萝要说那日在鎏飞院花厅偏厢发生的事儿么? 混账东西,混账女儿竟然威胁起她的亲生爹爹来? 沐展鹏一时之间语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场就沐轩昌一人不明就里,还有谁不知道?文棋也是知道的,如果有外人仔细看看文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其中内情有多么令人尴尬了。 “大姨妈,哪个大姨妈,莫非是玉娆姨妈?”沐轩昌想要从相国父亲哪里寻得答案,却没有想到父亲大人脸色愈发难看了,就好像哑巴吃了苦黄连有苦没法子说。 不能被这个二女儿继续捣乱下去了,沐展鹏一脸正经得训斥,“好了,找不到小白兔就别再这里瞎喃喃,没看到我和你大哥在商量事情么?回你的筱萝水榭去。” 沐展鹏等不及下逐客令了,若是在这个不得宠的二女儿在儿子面前说出自己和他们大姨妈之间的那点破事,面对一个区区的二女儿尚且如此头疼,要是被儿子沐轩昌也知道了,那张老脸已经要不要了? 一个人知道总比两个人,或者是第三个,第四个知道的要好。 沐轩昌丝毫不知道父亲的神色为何多次多变,“父亲,你这么快赶走她么,她肯定是来偷听的,父亲你要把她关起来,关在地下黑牢里,最好一辈皓澈别出来!” “大哥有这么个心思,倒不如先求父亲把母亲和大姐救出来吧。”沐筱萝冷冷一笑,真是笑死人了,他的亲生母亲和胞妹在小柴房里头受苦还没有出来,倒先打好自己的主意了,真够无耻的,同时也是够愚蠢的! 被沐筱萝戳中心中痛楚,跪在地上的沐轩昌双眼爆满猩红的血丝,狠狠咬了咬嘴唇,旋即对沐展鹏道,“父亲,您都把我从法华寺召回来,为什么不把关押在小柴房的母亲和妹妹放出来,您知道……” “我知道什么?”沐展鹏震怒,甩袖冷然说道,“放还是不放,是你可以绝对的吗?到底是你是一家之主,还是我是一家之主,我要听你,哼哼,真是笑话!” 沐展鹏的话把沐轩昌后面的话直接给淹没在唇舌深处,再也没敢说出来。 他拿不甘心的眼睛瞥向沐筱萝,眼眸中满是愤恨之意。 沐筱萝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像是开玩笑似的风轻云淡得向相父告别,“父亲大人,如果没有事情的话,筱萝先行告退。” 见相父无动于衷,沐筱萝也该识趣得离开,剩下来就让他们这一对极品父子好好呆一块儿吧。 沐筱萝嘴角噙着一丝软糯的笑意,抬头仰望天幕,月朗星稀,风拂齐齐林木送来一阵料峭的冷意,这一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相府相国书房距离栖静院是好大一段的距离,去筱萝水榭就更远了,此下夜色迷蒙,沐筱萝又不肯让香夏和瑾秋跟着,当然有些事儿单独行动还是好的,若是刚才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人,被相父和大哥发现了,恐怕这件事儿没有那么早结束,筱萝也不会那么顺利得离开。 …… 沐筱萝行至深潭畔畔上,一弯浅浅冷月映射在潭面上,要不是两旁寂寥之至,沐筱萝恐怕都不会了解到那些关于凉月的诗篇之中所描绘出的那种深刻的意境。 沐筱萝似乎想起了一首诗的词,抬眸凝月,不禁吟哦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温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风中浮动。 沐筱萝心一滞,眼见那左前方的那一片白乎乎寒潭鹤影,是鹤吗?真的是白鹤的影子,不对,白鹤如何说会说话,还跟自己对上了诗。 不等沐筱萝心中胡乱猜测,身着纤长月白衫的男子早已飞到筱萝的跟前,沐筱萝抬头,疑惑道,“二殿下,怎么会是你?” “怎么就不是我了?”夜胥华在黑夜深处那张俊朗无匹的脸,嘴角潋滟着狡黠的笑,“筱萝,你很喜欢去天山么?” 天山?沐筱萝眉心上腾一丝惨淡之色,前世她自己嫁给夜倾宴之时,新婚之夜那个男人一直许偌,每年一定要带自己去天山去一次,可是一次都没有去,因为夜倾宴的心早已不在自己这里。 在筱萝的心中,天山是一处禁地,不知道为何刚才凝望着月色之时才陡然生出感慨,不过还是觉得不妥,遂然打算他,“不,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传说天山山巅长满雪莲,一年四季都是寒川盖顶,哪怕万里晴空,冰雪永远也不会消融……” 夜胥华流连江湖的时候,听到往来的异域客商讲诉着天山的情景,要不然夜胥华根本也无法知晓,那天山距离大华皇城万里之遥,如此长远的路途,根本无人问津。 万里晴空,冰雪永不消融?沐筱萝凝着天上明月,寒风寂寂而来,这该是多么壮丽的景色呀,天山,我沐筱萝何时才能看到那个地方一睹真容。 “如果筱萝小姐想要去的话,我倒是有个好去处。”夜胥华的眸底涌起片片墨色,他看向筱萝的眸色愈发浓烈了几分。 沐筱萝还真不相信了,“莫非二殿下可以去得了天山?” 众所齐知,天山距离大华皇城万里之遥,夜胥华说的好像他可以到的那样。 沐筱萝不想跟一个说话不着边际的男人继续说下去,能说得什么来。 此事太过荒诞。 “你不信我?”夜胥华嘴畔的玩笑意味愈发深切了。 沐筱萝嘟了嘟嘴皮子,转身就要饶过他往筱萝水榭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夜胥华正想跟着沐筱萝。 少顷,沐筱萝停下脚步,她的语气犹如寒夜的温度一般森冷,“二殿下,月黑风高,更深露重,还望你要克制一下,若是孤男寡女传出什么难听点儿的,对你对我没有半点好处,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了。” “二小姐,这小径上并没有标志你的闺名,本殿下为何就走不得了呢?”夜胥华死皮赖脸就不想走了,他心里想,看你筱萝能拿自己怎么样。 晕,这世上还能比他更无耻的人么,当然无耻得可爱些,至少比夜倾宴那个大混蛋可爱些,沐筱萝饶是心中觉得他有点趣,可语气终究是冷冰冰的,“二殿下,我还没有追究你深更半夜闯入相府此等偷鸡摸狗的行径儿,你倒是想要我在这小径上标志本小姐的闺名,你太欺负人了吧。” 冷月无声,唯有深潭中央时不时钻出一尾不愿意休憩的调皮鲤鱼来。 沐筱萝看着小鲤鱼在半空中荡了一下,旋即犹如利剑那般钻入,她的眸心处的柔波也随着小鲤鱼的绽开的水花潋滟开来。 不等夜胥华有所动作,沐筱萝直接走了先,一下子就把夜胥华二殿下甩出了十几步开外。 夜胥华他今天来,依然想要去相府书房打听什么,相爷与大皇兄之间是否真像满朝大臣议论那般结党营私,这点夜胥华他若不研究个透彻出来,他是不会死心的。 当然,夜胥华没有想到在半路上会遇见筱萝。 这么晚了,夜胥华遇到沐筱萝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不过他是看出来了并没有深究下去,倒是被沐筱萝刚才吟咏一首诗给吸引住了了。 寒风,凉月,佳人,深潭……却是一副好景致。 夜胥华不愿意就这么让沐筱萝早早回到筱萝水榭,他知道筱萝去意已决,不过如果叫她去做一件事情,想必她是愿意的,“筱萝,难道你不想去看看海市蜃楼么?” “哼……子虚乌有的事情,本小姐是不会相信的!”沐筱萝仍旧头也不回得走着,还加快得脚下的莲步。 就知道沐筱萝她口中的答案是这个,二殿下风静月仍然不甘心,“那么南院天井呢?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想知道,里边到底是什么吗?” 什么? 南院天井? 沐筱萝狂怔,猛然回头,“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莫非你一直跟踪我?” “二小姐不是不会相信的吗?怎么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回可轮到夜胥华脸上挂着好笑的意味。 那日相国父亲把沐筱萝从南院天井驱逐出去,不然沐筱萝接近天井半步,当然筱萝也发现了天井之中布满了小石阶,定是为了方便人进出天井所设置的,相国父亲压根儿不会做什么善事,如果成功进入天井底部,指不定要发现什么惊天秘密呢。 “你知道天井深处的秘密?”沐筱萝不知道夜胥华到底知道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沐筱萝很肯定,夜胥华他会常来相府,一般是穿墙入户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他对相府地形之了解,也是沐筱萝不可置否的。 眼前月白衫的男子并没有告诉沐筱萝什么,他只是轻轻笑了笑,“你想知道的话,就随我来吧。” 这话,正中沐筱萝多日思索的心愿,要是查探不到任何关于南院天井深处的秘密,沐筱萝就感觉茶不思饭不想的,一定要去看一看才好呢。 沐筱萝没有说话,她的眸狠狠盯住二殿下,紧紧跟随着他的后面,生怕走丢了。 当然,南院的路,沐筱萝的认识的,不过外界通往天井内部的暗道,恐怕没有紧随着他,沐筱萝就会走丢,筱萝担心的是这里。 他们两个开始出发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汇。 …… 南院天井。 “筱萝,你身上可有火折子?”夜胥华随意一问。 沐筱萝还真的从身上拿出一个火折子出来,递给他,“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火折子?” “你的身子我看过了。所以我知道……” 夜胥华得意洋洋得说。 这下可把沐筱萝气个不轻,看他好歹也是皇室成员,竟说着这般胡话来耍弄自己,不过沐筱萝没有生气,此刻不是生气的时候,要是他不带自己下去,筱萝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下去,不过天井下面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身为一个女儿家,沐筱萝不能说一点点畏惧的心理都没有。 第823章 “好了,不逗你了,跟我来吧。”沐展鹏接过筱萝递过来的火折子,他自己先踩着一块天井内嵌的小台阶下来,然后把火折子上引,这样沐筱萝也可以看见的,沐筱萝循着微弱的火折子的光,因为此时此刻,天空的皓月已经照不到天井内部的情况,更别说是齐齐极有规则的内嵌的小台阶。 这人要不是循着小台阶下去,天井的井底部足足有八九丈之高,比不远处的深渠还要低些,不小心摔下去,真的会把小腿摔断的,终生瘫痪也说不定呢。 正是天井底部比外面深达七八丈的深渠还要深个一二丈,这个是沐筱萝想不通的地方,按道理,天井的水位比外围深渠的还要低些,水都应该流下更低的水位,但是这里却一点水都没有,反倒是深渠的水终年满溢,这到底是为什么? 由于天井中的小石梯又陡峭又滑,二殿下夜胥华整个人贴着天井内石壁,另外还伸出手去握住筱萝的手。 筱萝一只脚还在井外,一只脚踩踏上小石梯,深处手来,让二殿下握住自己的手,两个人就好像壁虎夫妇似的,一点一点得挪动着,不过他们比壁虎差劲多了,壁虎在墙上可是如履平地那般简单,对于他们着实够呛。 筱萝跟着夜胥华往下面摸索,摸索了一阵子,突然发现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涵洞,涵洞里边干燥之外,还很空旷,一股幽幽的黑风,还有某种金属的撞击之声扑耳而来。 快到了! 太好了! 沐筱萝心中大悦,怎料,太过激动了,脚下的台阶一滑一下,眼看着整个人就要摔在高达五二丈的天井底部,还好天井高达八九丈,他们到达天井中部的时候,已经是爬到一半的距离。 千钧一发之际,夜胥华紧紧抓住她,口喊,“筱萝,小心啊!” 手握得紧紧的,如果可以,夜胥华愿意一辈子就这么握着,筱萝到底身子骨还没有长开来,夜胥华到底是成年男子,他轻轻一拉,筱萝就蹭到他的怀里,脸紧贴着他的胸膛,筱萝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虽然大涵洞就在眼前,可到底还要经历过丈方左右,才能抵达。 夜胥华在天井下以暧昧的姿势抱着沐筱萝,然后缓缓得朝天井边移动。 到了,终于到了。 一股幽幽的风完全铺面而来,沐筱萝也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被夜胥华就那么抱着,身上才残留男人的余温,不过沐筱萝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关键的是,自己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把他当做亲哥哥。 可是夜胥华就不知道怎么想了。 “筱萝,到了。”夜胥华依旧抓着筱萝的手,准备和他一起进去。 沐筱萝松开他,不去看他的脸,也更加不允许他看到囧囧的自己,“都到了,你还拉着我的手,是不想要吃本小姐的豆腐,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这话可把夜胥华弄得一憷,他没有想过筱萝会这样子,刚才他想错了,以为这样子就可以俘虏筱萝的心。 他现在才真真切切得知道,沐筱萝她压根儿不是寻常女子,更不是普通女人。 沐筱萝什么都不想,她借着夜胥华火折子的光,那口大涵洞的入口处,依然有一方台阶,不过台阶很大,比进口下来的时候大得太多了! 沐筱萝不管不顾得往更深处走去,发现里边别有洞天,凉爽的风不停得扑面而来,还有滴滴答答水流的声音,就好像有水在头顶上流过去流过来。 抬头一望,沐筱萝只见穹顶上是干燥的一片白石灰,突然意识到,这上方便是那深渠,而二殿下所言,更是命中筱萝心中的猜想。 “这上方就是我们刚才经过的深渠了。”夜胥华看见筱萝脸上竟然一点压抑之色浑然没有。 只是令筱萝暗奇怪的是,时不时她听到一些类似金属的声音,“这声音好奇怪呀,你听见了没有?” “走吧,到里边就知道了。”夜胥华知道的,仿佛比沐筱萝更多。 声音叮当悦耳,宛如玉石相击的动听声响,沐筱萝真不明白为何相父会在偏僻的南院天井深处开辟这么一个世外洞天。 随着火折子的照耀下,沐筱萝紧随着夜胥华的步伐,看到眼前,远方,一扇紧紧连着一扇的大石门,环环相扣,犹如一个恢弘大气的地下迷宫。 太可怕了,隐藏得这么深,饶是筱萝上辈子算是白活了一回,竟然不知道深居十几年的相府之内竟有如此别有洞天的地下秘境呢。 二殿下夜胥华告诉筱萝,当日他像往常一样从高墙之外溜进相府,正好看到了筱萝,这会子相爷爷来了,相爷非常紧张生怕筱萝发现了什么,所以二殿下就料到这个天井之内肯定另藏玄机。 夜胥华他也是坐不住的人,越是冒险的地方,他就越想要冲一冲,闯一闯,否则他浑身上下可要不舒服了。 行了约摸百米,夜胥华来到一副大石门前,指着门边上一个金狮子头的按钮,“筱萝,你去转动它,门就会开了。” “是么?可有别的什么机关么?”沐筱萝腹诽道,该不会这个男人不敢,所以才让自己吧,原来夜胥华是这种人。 等沐筱萝壮了胆子去旋动那金狮子头,传来蹦蹦的闷响,果然门凭空开了起来,看着那门的厚度,最起码在五百斤左右,高眼看了卡在脑门顶上的门,沐筱萝闪避得进了里边的空间,生怕五百斤大石头门砸下来,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还没等筱萝站稳了,夜胥华环住沐筱萝的腰肢,连“小心”这俩字都没有来得及喊,他奋勇拔起腰间的佩剑,剑风锐利得舞动着,挡去了不少飞射过来的镖。 原来,原来机关暗器在门的里边啊。 沐筱萝刚才以为转动那金狮子头就会有啥暗器射过来。 好在暗器来了,而夜胥华都把这些暗器都收拾好了。 “你怎么如此熟悉呢,莫非你?”沐筱萝觉得奇怪,怎么他会懂这么多呢。 夜胥华没有隐瞒事实真相的习惯,倒是坦然的很,这一点至少在沐筱萝的心上很舒服,至少这一点比那个狼心狗肺的夜倾宴好太多了。 “之前我暗中窥探到相爷对你来到天井感到非常之紧张,我等所有人走了之后,那是我第一次下来探索的,前夜我又来了一次,加上这一次带你来,总共是三次。” 男人的脸上始终有一副胜利者的微笑,若是寻常女子见了,肯定是很着迷的样子,不过除了沐筱萝。 夜胥华拉着筱萝的手,声音冷峭对她说,“下边是不是有机关,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一定要拉着你的手,我来保证你的安全。” 不知道内情的沐筱萝以为还真的是这样。 对于夜胥华,能够在此时此刻拉着筱萝的手,就是莫大的幸福,他前面两次查探过了,至少在这个空间,压根儿都没有什么别的开关,刚才那镖可是涂抹了鹤顶红的万毒镖,那机关高度赫然在人的颈脖处,就意味着要让进入机关空间内,在一步之内死亡,而且命中率很高的,一般刚刚进入机关的人会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 夜胥华他说的如此嚣张,沐筱萝真的不想理他,胡乱往前面走了几步,却发现地上躺着一具骷髅,死掉的年份太久远了,都被风化了。 “这具骷髅?”沐筱萝不明白,“这具骷髅应该会是谁的呢?” 耸耸肩膀,男人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这倒是要问问你的丞相父亲了。” 沐筱萝胆子再大,也实在想不起这个骷髅到底是谁,看风干的样子,没个十年八年的根本不可能风化成此间形状。 “难道说,这个洞府之前都没有人来过么?”沐筱萝看着夜胥华的火折子烛火中的濯濯清清的美眸。 拿手杵着下巴,夜胥华思量了一番,道,“不可能,筱萝,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在夜胥华的指引下,沐筱萝看到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段,两旁长满了青苔,而路段中间却是没有。 “青苔是遇到阴凉的地方,还有潮湿的地方都可以生长,你瞧那边一条小径下来完全没有任何青苔,旁边却有这说明什么?” 这个问题,夜胥华摆明了是在考沐筱萝。 沐筱萝看了一下,旋儿得出答案,“是因为中间的路段太过干燥了,而墙角的过于潮湿?” “不可能……这泥土是湿润程度都是一样的。” 很快,夜胥华果然摇摇头,他弯下身子去把路边和路中心的泥土块在筱萝面前做了对比,当然火折子暂时由筱萝拿着,筱萝一看,还真是一样的。 没等沐筱萝回过身来,“这就表明有人来过!” “来过的话,为何要让这个骷髅躺在这里呢,不把好好安葬掉呢?” 沐筱萝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如果是父亲沐展鹏经常在这里走动,每一次经过这个骷髅难道他都不会感觉到敖反胃么? 沐筱萝不明白,夜胥华也是发现了不久,他也毫不知情。 他既然知道这么多,沐筱萝想,自己何必也考考他呢,“二殿下,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么你猜猜,为何此地会长出青苔么?我们齐边看上去很干燥的。” “这个,你就错了,我们头顶上的,可是深渠,这里虽然看上去干燥,可是湿气很重,你看。” 夜胥华叫沐筱萝看火折子,那火折子亮度越来越黯淡,到了最后,几乎快要灭了。 “怎么办?火折子快要灭掉了,我们应该怎么做?”沐筱萝心想,这里没一点亮光,如果火折子灭了,就等于在黑暗之中摸索了。 话音刚落,火折子终于熄灭了,原因是一阵冷峭的风,好像是山风,清爽之极! 黑暗中,有男人的温柔手的温度传递到沐筱萝的掌心,那熟悉的声音在说,“抓住我的手,我在想办法出去。” 由于刚才的大石门是一重跟着一重的,这时候火折子灭掉了,就全都看不见了,夜胥华拽着筱萝的手腕,就沿着四面八方走了一圈儿。 终于,夜胥华指着筱萝的东南方向,“月光,你看到外边的月光了么?那应该是出口呢,奇怪,上次我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个。” “可能时间交叉的问题,月,前半夜的月和后半夜的月方位完全不同的。”沐筱萝想都不想,直接说了。 夜胥华开心极了,“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此刻已经是后半夜,我上一次是上半夜来的。” 他们两个是看到了月亮,并不是月光,月光下的山荒野地是一片阴冷和黑暗,若不是后半夜的月亮倒影在深渠之下,他们根本看不到的。 此番深渠是外面的深渠的引流处,又叫深渠之中的深渠。 等他们两个走进那个“月亮”一看,沐筱萝大呼上当,不过她却是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原来深渠的源头在这里,怪不得呢,天井深达八九丈,而穹顶上的深渠,也就是相府外面可以看到的深渠听他们说起有七八丈左右,落差一二丈,原来水是流向这里的。” “你怎么知道外面深渠有七八丈呢?”夜胥华饶有意味得看着她。 沐筱萝道,“是当初有个小丫头在外面的深渠溺毙,有人亲自在深渠里头打闹尸体的。而天井的深度,我是估测的。” 女人说的头头是道,颇有几分道理,夜胥华点点头,并低下头去,淡淡一笑,“原来我们看到的月亮只是深渠中的月亮啊,真正的月亮在这里……” 男人满目探寻着,结果被他找到了。 沐筱萝看向男人手拽起指引的方向,“对啊。是这个地方。” 月亮一定要在这个方位看去,从他们刚才的位置,根本就看不到能看到月的影子,当然还须在后半夜十分才能目睹这样的异景。 沐筱萝往月亮真身的方向走去,突然路上黑漆漆的,被一个方形的石物碰到了膝盖了,疼得沐筱萝都不敢叫出来,她可不想让夜胥华笑话,而那极为熟悉的金属声音相继敲击就在耳畔。 如果现在有火折子就好了,可以看清楚齐边到底是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上一次的夜胥华他来的时候,也用了火折子,不过因为火折子灭掉的原因,只是在大石头门口徘徊,只有一个收获,那就是知道金狮子头的大门有机关暗器。 第824章 出了洞口,并没有花太多的功夫,清爽有些冷意的山风就猛灌而入这个洞口,可能是溶洞之中呆得太久了,所以沐筱萝俩人觉得闷热,出来之时,倒是觉得空旷的多,要舒服的多,透气的多。 山外。 一大片纷纷扬扬的零星萤火在空中飞舞。 “这是萤火虫么?”沐筱萝睁大了眼睛好美啊,“奇怪,这样的天气也可以见到萤火虫么?” 置于此山中,夜胥华感觉到如沐浴在春夏之交的花海之中,他游历江湖那么久了,到底知道一些,“早年我游历江湖的时候,听老一辈的人说,上古有些人居住在某处幽山,传闻此处山峦得天独厚得形成它自有的气候,无论外边世界一年四季怎样交换更迭,山中依然四季如春。”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么?”沐筱萝眼珠子瞪得大大,再往前走了几步,脚底下的山花极是灿烂,山风都是甜甜的香味。 “莫非是世外桃源?”沐筱萝愣了一下。 夜胥华看沐筱萝的时候,就好像看着一个很是调皮的孩子,“难不成还真的是上古先秦人家的桃花源呢。” 知道夜胥华在取笑自己,沐筱萝却一点不在乎的样子,她到处去逛了逛,发现山中多是灌木林,有的是参天巨木,很高大,约莫有五十丈左右,却不知是什么树木,最多的东西就是萤火虫了。 望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沐筱萝似乎知道了什么。 沐筱萝忘乎所以得拉着夜胥华的手,“你看看,此处异地,漫山遍野都是萤火虫,如果我们能够把它们全部抓起来,岂不是成了一盏无火明灯了么,到时候不就可以帮助我们照明走回去?” “筱萝,你真聪明,我这里正好有白色纱巾!”夜胥华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纱巾。 说办就开始办,二人抓了老多的萤火虫。 一个堂堂的大男子竟然心里头揣着白色纱巾,沐筱萝不禁好笑了笑,却也没有说什么。 夜胥华极为宝贵得抚摸一下盛着萤火虫的白纱巾,叹息道,“你不知道,这是当年我流落江湖之时,养育我长大成人的养母遗物,我这辈皓澈是好好带在身上。” “对不起,我不应该开玩笑……”沐筱萝感觉到自己错了,本不应该笑他的。 他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养母就是知道了我把她赠我作念想的白沙巾用来装萤火虫,她老人家也会同意的,不会怪罪的。” 沐筱萝又扑哧一笑,夜胥华也笑了,二人对视一眼,良久,才道,“走吧,在这里逗留太久,等天明了,会遭人怀疑的。” 好多好多萤火虫聚拢在一起,无疑是一盏小明灯,再也不畏惧洞府内的湿气多重,像火折子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被灭了。 而沐筱萝和他很快就走到了洞府,却发现洞口摆放着十来口大石棺,耳边又是一阵子叮叮当当的声音,沐筱萝定睛一看,却见刀戟全部用绳子绑在石棺的上面,由于山风灌进,不免互相击打才产生的声音。 夜胥华也才恍然大悟,“筱萝,你刚才说有什么像石物撞击你的脚,原来是这些大石棺呀!” “该不会是尸体。”沐筱萝明白,棺材是盛放逝者在世上的唯一凭据,一定是……再想想之前那具骷髅,不免筱萝乱想。 “要不,我们轻轻移动这些看看。”夜胥华看了一眼筱萝,“或许有别的什么发现,你说好吗?还是说你害怕……” 害怕,哼,小看我们女人么?真是岂有此理! 沐筱萝给自己壮了胆子,“笑话,至今令我害怕的人,畏惧的事,要不没出生,要不就没有发生过,我才不怕呢。” 两世为人了,沐筱萝的心里接受程度的确比一般女孩子要多的多。 “好。你去那边,咱们一起用力!” “好!” 说干就干,夜胥华和沐筱萝同心协力把棺材盖搬起来。 沐筱萝本来不敢看的,不过可不能让夜胥华这个臭男人小瞧了自己,沐筱萝睁着眼珠子,然后偷偷瞄了一眼。 哎呀! 沐筱萝发现里边根本没有啥尸骸什么的,萤火虫的灯光下光亮很是充足,棺材之下足足堆积了三尺之厚的大刀、铜剑,流星锤,各种各种的武器。 夜胥华感觉到事情不妙,又把其他数口的棺材盖子全部给推开一看,全部是兵器! 兵器啊! “相国囤积了这么多兵器,莫非是想要反了我们大华吗?还是他想要自立为王?” 眼前的事实,不由不令夜胥华这么想。 他的眼睛凝向沐筱萝的时候,沐筱萝也是一脸错愕,一直缠绕在沐筱萝的谜底终于解开了,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上一世大华皇朝与东方大风国大战,相国父亲突然亲率领十万精兵前来救援,至于兵器何来,原来数以万计的兵器就藏匿在相府的天井之下! 沐筱萝清清楚楚得记得,那是天武四年,上一世的沐筱萝是天武一年嫁给夜倾宴的。 对于夜胥华的猜测相国父亲是想要自己起事的,可见是完全错误的,看来相国父亲是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夜倾宴,他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夜倾宴大殿下,而不是他,夜胥华! 相父是有心帮助夜倾宴成就霸业,可是在沐筱萝的心里,日后能够对待大华百姓真正好的,唯有夜胥华一人! “二殿下,找个机会,偷偷把这些武器运出去,你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员。不管我父亲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沐筱萝极为坚定得看着他,男人的眸中也闪烁着光芒。 怎么,他竟然为了自己,毅然要背叛她的父亲,这点实属难得。 “筱萝,谢谢你。”夜胥华心中有了一丝悸动,他极为热忱得把沐筱萝拥入怀中,好让女人感到自己的温暖。 毫无犹豫得推开了他,沐筱萝的语气很是冰冷,“二殿下,我帮你,只是出自我的本心,而不是我的感情,请你不要把它们混为一谈,如果你再这样,我以后不帮你了。” “谢谢你。筱萝。”除了这个,夜胥华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胥华大可以选择去把相爷在天井地底藏匿兵器的事情说出去,这样一来就可以威胁他的朝中地位了,不过夜胥华知道,相府沐展鹏是两朝元老,可谓是满朝文武之间的关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呐,朝中很多是沐展鹏的同党,对夜胥华这样早年流落江湖的外面皇子来说,是很不利的,当然相爷知道消息之后,可以很快掩盖住,并且命人在一夜之间销毁这些兵器,来一个死无对证! 这些,夜胥华都想到了,如果一切把它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事态就可以足以得到缓和。 沐筱萝发誓,一定要把相国父亲留给夜倾宴那混蛋的兵器,全部给夜胥华,要叫沐展鹏苦心经营多年,终究要为夜胥华二皇子殿下作嫁衣裳! 二殿下夜胥华他儒幽博爱,性情善良,如果当了皇帝,日后肯定是一个明君,泽被天下百姓,恩桖大华臣民,那夜倾宴他能做什么,那个残暴的君主日后有什么会做不出来。 民不聊生,祸国殃民,熄火戏诸侯,恐怕是大殿下的代名词吧。 “二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点离开此处吧。”沐筱萝觉得此间阴森森的,并不是害怕,而是湿气非常之重,再呆下去对身体没有什么好处的。 沐筱萝说的的也对,若是晚点儿,该是叫人怀疑了。 二人走到大石门的路口,突然看到那具尸体横陈在地。 这要是看不见也就算了,可它……沐筱萝心下一横对二殿下道,“二殿下,有道是死者为大,正好我们有萤火虫照明,要不,我们一起把他抬到那边的后山买了,你觉得呢?” “嗯,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等我先去外边找一个藤草来抱住骨骸吧。”夜胥华正想要往大山的方向走去。 沐筱萝摆摆手,“不用了,这里就有。” 沐筱萝所指的那个地方,是墙角,却长满着青藤,她用手弄,吧嗒一声,藤蔓就散开了,多亏狐岐道的真气灌溉整个心田,这才有了力气。 倒把夜胥华吓了一个大跳,“筱萝,你是一个弱女子,看不出你的力气这么大。” 夜胥华是从腰间拔出一根随身携带的匕首,没几下,藤蔓就落下来,然后和筱萝的藤蔓一捆一下,就小心翼翼得包起那个尸骸,然后送往后山。 紧跟着,筱萝和胥华在后山寻了一片优幽之地,拿枯败的灌木节挖了一个坑,正好可以容得下一具尸骸,把它放好,再铺上泥土,然后筱萝和胥华再寻一块干枯的乔木,夜胥华在上面刻着二个字,“无名氏之墓碑”! 死者为大,虽然不认识,可是筱萝和夜胥华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然后离开这里。 等夜胥华和筱萝离开这里之后,灌木丛深处突然蹿出几双白眼球黑眼睛闪了闪,当然筱萝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个。 …… 沐筱萝跟夜胥华从天井爬上来之后,二人就分道扬镳了。 香夏和瑾秋在筱萝水榭之内一宿都没有睡着,二小姐这么晚回来,她们也没敢问,就按照筱萝的吩咐给烧水了,筱萝得好好洗澡,然后睡觉。 这时间还早呢,夜胥华大大方方得走进相府来,就来筱萝水榭寻她来了。 沐筱萝梳洗完毕之后,都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就看到夜胥华一直在门外等自己,香夏和瑾秋这两丫头面面相觑嘴角噙着笑却不敢乱说话。 二小姐说了,乱说话可是要嚼舌根的呢。 “走吧,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夜胥华一脸笑容,神秘兮兮得说。 沐筱萝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道,“是什么呀?”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容我卖个关子吧。”夜胥华笑意更深了。 沐筱萝很疑惑的看着他,“难不成是……” “不错,真聪明!正是是海市蜃楼!”夜胥华还是忍不住说了。 狠狠白了他一眼,沐筱萝两只手交叉于胸,“扯吧你,最讨厌你这样呢,我就……” “赶紧走吧你,不然可要错过了,那个地方,每年的今天只出现几盏茶的功夫,晚了,可要等明年呢,还要规定这个时辰没有遇上大风才有幸看到呢。” 回宫后的夜胥华并没有睡个回笼觉,而是叫当今国师,也就说李淳风的九十一世玄孙李一然,连夜叫他查询大华之境未来三天之内哪里会出现海市蜃楼的奇观,夜胥华这么辛苦,就是希望筱萝能亲眼看到天山! 如此苦心,只怕筱萝她不知道。 海市蜃楼的奇观多出现在盛夏之际,行走至海边看海上的云气,又或者是船舶开向海面,才能够看到此番异景。 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此间的季节目睹异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沐筱萝根本不相信夜胥华,可他终究是太热情了,一直拽着沐筱萝的手,从筱萝水榭为起点,一路上跌跌撞撞迈出相府,看见的丫鬟和家丁们滚圆得眼珠不堪直视,这些个下人之间茶余饭后又有了谈资。 到了相府大门口,四大护院自然是要向二殿下和二小姐行礼的,不过筱萝等人压根儿没理睬他们,只是跳进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上做着一位年轻的小厮模样打扮的人物。 这才刚刚在马车上坐罢,那个看起来不太成熟的小厮扬起马鞭,马车犹如利箭般在稠密的人群之中穿梭,令筱萝好奇的是,这个年轻小厮挥舞马车驾驭马的时候非常轻快沉稳,就好像一个有着多年驾驶经验的老车夫一样。 约莫有俩碗茶的功夫,夜胥华领着沐筱萝走出马车之外,夜胥华一直是小心翼翼搀扶着筱萝的手腕,筱萝也不好拒绝,关键是在公众场合,这完全可以理解为一个礼貌的行为。 此处的人虽不多,可齐边林木煞是旺盛,沐筱萝抬眸之间,看到俩座恢弘的两座阁楼凭空升起,两座阁楼中间是连接着一长长栈道,离地面很高,稍微有恐高之人恐怕是不能够走上去的。 看起来是凭空升起,只是因为阁楼底部被郁郁苍苍的高大林木遮住视野。 “这是?”沐筱萝表情煞是一怔得凝了夜胥华一眼。 第825章 夜胥华剑眉微微蹙,嘴巴似乎在微笑,“这是重天海阁,属于我们皇家的,是先皇特意建来欣赏海市蜃楼的。” 为什么前世的事情,沐筱萝对此事一点都不知道呢。 筱萝脸上的表情很是困惑,夜胥华也知道女人她心里边的想法,呵呵一笑道,“之所以名唤重天海阁,只是因为这有两重阁楼,我们所在之地界属于皇家园林的一部分,再顺着这条道上直行五十里,便是我们皇家的金岭苑,纵横东西南北数千里,为全国最大的狩猎场。” 金岭苑,沐筱萝不单单前世知道,就连现在也听到得很多,是中央大华帝国最为强大的狩猎场,恐怕东方的大风国,西方的大花国,南方的大火国,北方的大雪国都远远比不上了,更别提其他几个散落依附在大国的小国家的了。 山豹,夜狼,玉虎,凶猿,人熊各种兽类应有尽有,皇家成员要狩猎的时候,必须要带上一批绝世高手作为后盾,未免以防不测。 不过唯独这极为隐秘的重天海阁,沐筱萝现在才知道,明明看着驾着马车来的,路程并没有多长,怎么上一世一直都不知道呢,上一世的沐筱萝陪伴着夜倾宴,也时常来到金岭苑,却从来都没有知道一个叫做重天海阁的地方,有时候夜倾宴去某个地方休息很久才回到野营驻扎的地方,沐筱萝想,那时候的夜倾宴一定背着自己和,长姐沐若雪在这里偷情约会,有时候并不需要用双眼看到,只是稍微作下判断就足以,要不然夜倾宴也不会总是找机会开溜,直到很晚才回到营帐。 也怪不得夜倾宴每次回来,看见沐筱萝的时候,眼睛都闪烁不定,沐筱萝深深记得,那几次,夜倾宴有去某个“地方”一回来就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好东西,至于是什么好东西,筱萝并没有留意,不过筱萝很肯定夜倾宴一直在背叛着自己! 此生,一定要让夜倾宴付出沉重的代价! 前世,夜倾宴欺负筱萝的善良,践踏她的真心,筱萝发誓此生永不轻易对人动心,倘若真的动心了,也要对他挖根了解,万万不可重蹈覆辙,死并不可怕了,因为还有一种比死亡更为可怕的东西! “筱萝,筱萝,你怎么了?” 不管夜胥华如何叫,始终叫不醒眼前一直处于沉思状态之中的女人。 沐筱萝怔了一下,不假思索得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一定有心事,到底她在想什么呢?还是她根本不喜欢这个地方,又或者她不喜欢看海市蜃楼,自己带她来,是来错了? 接下来换做夜胥华沉思不语,沐筱萝觉得很好笑,自己发呆,他怎么也跟着自己发起呆来嘛。 莫非发呆会传染? 沐筱萝哈哈一笑,之前弥漫在她心内的仇恨迷雾骤然间犹如一场海市蜃楼被大作的狂风吹散了一般,再也看不到什么。 “二殿下,你又怎么了?”沐筱萝扑哧一笑。 女人笑起来很好看,这是夜胥华一直对筱萝极为着迷的地方,筱萝她笑起来是那么宁静,那么令人倍感安宁,“你个小丫头,这话儿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走吧,快来登上重天海阁来,国师李一然说今天的海市蜃楼出现的很短暂,可能就是那么一瞬,如果错了,就算等到了明年,还指不定有没有呢?” 再次,夜胥华拉起筱萝的手,筱萝又想了许多,就任由夜胥华引路,二人走上阁楼第七十二级木梯,穿过楼阁的空中环廊,再辗转向空中栈道,就是那一段把左右两座阁楼连接起来的木栈桥。 木栈桥的构造极为稳固,沐筱萝听二殿下介绍说,这个木栈桥是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千年楠木以三角形连接而成,这样根本不用担心它会倒塌。 说实话,沐筱萝从木栈桥的下面往地上看去,足足百丈之高,下面的一棵最为高大的桦树瞬时间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就好像一根冰糖葫芦的棍棒似的,还好筱萝并不畏惧高处。 顿时间一股爽凉的风从栈桥的东面吹过来,而那正是遥望不可及的磅礴东海。 “上古先秦人家曾经在东海之滨看到蓬莱仙岛,根据李一然国师所描述的,等下就会出现海市蜃楼,筱萝,你要有耐心,不然可要错过了。” 和一心想要早点看到奇景的二殿下夜胥华不同,沐筱萝心情倒是极为平静,这海市蜃楼,在前一世也才看过那么几回,不过她可从来没有站在这么高的重天海阁看过。 重生两世,沐筱萝不知道变数会如此之大,前世的夜胥华根本不会想到会带着筱萝到这里来欣赏海市蜃楼,可是这一世就不同了。 可能是两个人目前相处的感情比前世要好吧,至少是沐筱萝觉得,一定是相府南院天井之下和他的点点滴滴的交集,才会有如此的改变吧。 变数,一切都是变数! 夜胥华显得很激动,说了很多,筱萝也且听着,当今国师李一然不论是前世,还是今世都是非常有名望的一个占卜者、天文者,国家社稷宗庙祭祀活动都要靠他来执行来做的,李一然是大华国不可缺少的大人物。 此间也是李一然预测到今时今日今时的重天海阁又重新天山的海市蜃楼。 等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正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夜胥华举起筱萝的皓腕,兴奋得喊道,“筱萝,你看到没有,天山!天山的海市蜃楼啊!” 沐筱萝循着夜胥华手指的方向,那滚滚腾起的云气深处,有一座壮丽的雪峰,它好比一位羞涩的少女,上面披着厚厚的一层白雪,下边则是裸露在外的冰川,有白有蓝,还有数不清的白色亦或者红色的点点,白的如玉,红得如火,美,美极了,哪怕加诸整个大华用来形容此雪山美丽的高贵辞藻,恐怕也难以描绘出天山万分之一的美态。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惊呆了,怎么会想得到,万里之遥远在西域开满白莲红莲的圣洁莲花的天山近在咫尺,沐筱萝想拿手去摸探,眼间淼淼摇曳的云气又仿佛相隔很远很远。 “我不明白,海市蜃楼向来多在夏季,怎么冬季也有?”沐筱萝深深一愕。 目不转睛盯着远处美丽的天山蜃景,夜胥华哈哈大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大华国的一年四季,特别是在冬日,有几个时辰是最为炎热的时候,你看看天上的日头是不是仿佛大蒸笼一般呢。” 沐筱萝这才注意到原来冬日的暖阳过热,导致气候在某个时辰里发现改变,那海面上蒸腾起来的水汽,飘到天上,就成了云气,有云气,又有暖阳,恰好无风,种种条件促成了海市蜃楼的奇观! 大自然真妙啊,真乃鬼斧神工,沐筱萝终于拜服了天地之间的魅力! 猛然之间,狂风大作,沐筱萝看见那“天山”渐渐隐没在云气里,旋即又看不到了…… 沐筱萝的脸色随着海市蜃楼消褪的那一刻,她渐渐表现出微微不满的情绪,她吟喃道,“如果天山在停留一刻就好了。” “不要紧的筱萝,此生我一定会亲自带你走一趟万里之遥的天山,我会亲手献上为你采摘的圣洁雪莲花,来代表我对你的爱。” 二殿下话音刚落,趁着筱萝不备,他两只手搭在筱萝的双肩,男人灼热的唇轻轻印在筱萝娇嫩若水的唇瓣上。 哎呀,色狼! 沐筱萝直接耍了一个巴掌过去,虽然夜胥华犹如蝴蝶轻轻一触花瓣上的轻吻,但是的确是没有经过筱萝的许可,他就如此擅作主张得亲吻筱萝。 “二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把我当什么什么人了,你要这样来欺负我!” 尽管沐筱萝拼命拿袖腕擦拭嘴唇,可男人停留在唇瓣的味道,并没有那么快消褪,沐筱萝红着脸,眼睛却狠狠得看着他。 看得夜胥华很是手足无措,“筱萝,对不起!我对你是认真的,我没有把你当成什么人,我是把你当做我这一辈子最最心爱的女人!” “你们皇家子弟就是这样,总是拿身份来压人,却不管别人到底愿意不愿意,夜胥华,我以后不想看见你!” 说完,沐筱萝飞快得转身想要下木梯,谁料一滑就要滑向百丈高的木栈桥底,这若是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筱萝小心!”夜胥华豁出命去,狠狠拽住沐筱萝的腰身,还好,夜胥华及时拉住了自己,紧抱着她的腰身,男人充斥着极度侵略性的气味遍布筱萝的全身,熏得筱萝的脸烫烫的,心脏也陡然狂跳不已。 看得出夜胥华的轻功在于沐筱萝之上,当然只是暂时的,狐岐道在筱萝的体内仍然属于蓄力阶段,筱萝的真气还没有达到臻极大境,如果到了一定境界,超出夜胥华,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你又吃我豆腐!”沐筱萝又打了他一巴掌,比刚才的力道还要重。 天地良心,如果自己不马上抱住她,眼看筱萝她要葬身木栈桥底摔个粉身碎骨,夜胥华做得到么?他根本做不到! “我是,我是,为了救你才……”夜胥华浑然不顾左脸和右脸的脸颊上赫然红肿的手掌印子,他的眼睛满是凄苦,“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得看着你死吗?还是你想要让我为你内疚一生?” 这……二殿下的说激得筱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夜胥华他说的没有错,他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得看着自己死,前一世,可怜的胥华就死在了自己后头,还是被夜倾宴以自己为诱饵害死的。 前世欠下的一分情谊,难道要用今生来偿还吗? 不,这是感激,并不是爱情啊,沐筱萝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对于二殿下她除了怜惜、愧疚、抱歉,男女之情实在是太远了,再说你了,筱萝发誓这辈子永不再入帝王家,这是自己发起的誓愿,怎么能够食言呢? “对不起,二殿下,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可是感情这回事,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对你没有爱意,对不起,以后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未来的日子请你不要来烦我,也不要带我来看海市蜃楼,更别想带着我去万里之遥的天山。若是真有一天,你把天山摘来的天山雪莲戴在你心爱女子的头上吧。我真的不适合你。抱歉。” 筱萝真的不想自己继续被二殿下误会下去,自己帮助他,想要让登上大华国的日后皇位,只是希望大华百姓能过得更好一些,再就是好好惩罚一下那个负心薄幸人夜倾宴。 说实话,沐筱萝是有私心的,说难听一点,自己就是利用夜胥华,前世他因为自己而死,今生今世她真的不想看见夜胥华再为自己所负累。 “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夜胥华不死心,哪怕筱萝下了木梯,他的步伐尾随而至,丝毫没有离开过太远。 筱萝再也无法平静了,“二殿下,你怎么这么无赖!不要再跟着我了!” “难道你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留宿么?”夜胥华又来一句可怜巴巴的语气,着实把筱萝气得头都昏了。 臭男人,无赖的男人,沐筱萝心里怎么就奇了怪,哪怕前世的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死缠烂打呀。 “筱萝,我为了你,我可以放弃大华皇位,我为了你,不要说天山的雪莲,哪怕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牺牲我的生命去闯,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管不顾!” 男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的话令筱萝又再次想起当初自己被夜倾宴和沐若雪这一对狗男女砍成人彘放在瓮中,还记得他们在自己临终前告知二殿下死去的消息。 不!这一世说什么也要好好保护他~! 须要知道一语成谶呀! “如果你再在我的面前,说什么死的生的,以后你别来见我!” 沐筱萝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已经走到了木梯的中半段,距离重天海阁的地下还有五十丈之高,筱萝娇弱的身子就随时会被风飘去。 她如此柔弱,夜胥华真的好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辈子永远不放开。 “你还说对我没感觉,我知道你关心我的筱萝!筱萝,嫁给我,做我的王妃,可能不就之后你便是皇后。我知道你不是贪慕虚荣的女子,如果你想要闯荡江湖,我可以和你一起,江湖更是我的天堂,保护你不成问题。或者我们可以做一对天下万民都羡慕的雌雄侠盗,一起劫富济贫,如果你想要到关外牧马放羊或者……” 第826章 二殿下夜胥华不死心,他早年流荡于江湖,做任何事都是率性而为,吃的用的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如今唯有一样,他爱筱萝,真的好爱筱萝,为了筱萝,他可以愿意去做任何事,哪怕把生命交给筱萝,他都无怨无悔。 他说的没有错,那些都是筱萝最想要的,和心爱的人一起闯荡江湖,或者在关外定居永远幸福得生活下去,可这得是心爱之人,很明显,筱萝真的不喜欢胥华,对他没有感觉,心爱之人并不是他啊。 “二殿下,你可以为我去做的,愿意为我去做的,哪怕你说你会把生命给我,我也相信,我很感觉你,可是胥华,你要明白,爱情是两清相悦,你悦我,我并不悦你啊。” 早不知道就不跟夜胥华出来,早知道他会是这个样子,筱萝就……可是又能怎么样,逃得了初一,能逃得了十五么? 筱萝心想自己既然对他没有意思,就马上想到乱丝斩乱马,越拖下去,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都是非常不利的,与其短痛还是长痛,倒不如趁着现在说个一清二楚。 “你……不悦我……”夜胥华说出口,他的嘴唇惨烈得颤抖,他苦笑了笑,莫非是自己一直会错筱萝的意么,她为了帮助自己成就帝王宝座,只是因为筱萝她不是等闲女子,她是心怀天下的女人!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人! 重活一世,沐筱萝就一定要活得有滋有味,接受与否,一定要尊崇自己的本心,否则你就算骗得了他人,却骗不了自己的本心。 “筱萝,你……”夜胥华拼命得拉住筱萝的手,不想她放开。 筱萝任凭他拉住,一句一句得说,“二殿下,如果我违背自己的本意答应你,这对你很不公平难道不是吗?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你,却接受你,这不但是侮辱我自己,也是在侮辱你,二殿下,你听明白了吗?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好一百倍好一万倍的女子。” “呵呵。”夜胥华苦笑了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爱女人的语气那么坚决那么毫无商量余地,他的心有些冷了,可是并不代表着此时此刻他就不喜欢筱萝不爱筱萝了。 等夜胥华迟疑之际,筱萝飞快得莲步生尘,往木梯下跑去,不顾夜胥华在原地思量,筱萝心里知道,这个结果对夜胥华二殿下是极好,至少远离了自己,他可以安安稳稳日后帮他筹谋皇位,做一个明君,平平安安得走过他的一生,当然筱萝也相信胥华一定会找到一个他自己爱的同时也爱他的皇后。 “筱萝……我爱你……别离开我!”夜胥华猛然惊醒筱萝不在身边,他的脚步如同利剑一般嘭嘭嘭得走下木梯,走到拐角之处,他摔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的。 沐筱萝早已下来了,却听到一声响声,她想要上去搀扶她,可惜她不能够那样去做,筱萝深深得知道,凡事越做越错,干脆不做。 停靠在大桦树下的年轻小厮看见了,狠狠瞪沐筱萝一眼,然后拼命上木梯,想要扶着二殿下下来,却没有想到二殿下已经到达地面了。 “二殿下,您,您没事儿吧。”小厮眼中很是急切,这要是哪里摔坏了,这可怎么得了啊。 沐筱萝想要不行回相府,如今地步再乘坐他的马车毫无意义。 “筱萝,你要回相府么?难道你不跟我们一块走么?”夜胥华心里急,这看样子筱萝她是要徒步走回去呢。 小厮鼓起得愤懑说道,“二殿下,你还叫她干什么?她都那么无情,何必叫她!” “你个小奴才,你懂什么!”夜胥华狠狠训斥了那个小厮,旋即一路小趋到筱萝跟前,“重天海阁到相府很长一段路程呢,你还是同我一起坐马车吧,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无礼了,我保证!” 筱萝并没有先答应二殿下是否要继续坐他的豪华马车回去,却是问他,“你身边的小太监叫什么?” “哦,他么?”夜胥华挥挥手叫那个小厮过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叫小允子,是我贴身小太监。” 如果上一世的筱萝没有回忆错的话,这个二殿下跟前的贴身小太监叫小允子,可没饱受大殿下夜倾宴身边的小太监小青子的气。 这宫廷之外活得如此艰难,更别说宫廷之内的波折云诡了,大到后宫妃嫔们之间的暗斗,小到这些违背奴才们之间的明争,大华宫廷无不充斥着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当然,除了大华皇朝,其他国家也是如此。 那个令筱萝看起来很讨人厌的小太监跑过来屁颠屁颠得说,“不知道二小姐如何知道我是一太监的?我并没有……” “跟在二殿下身边的不是小太监难道还能是小宫女?”沐筱萝扑哧一笑啊,似乎把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忘却得干干净净的。 小允子很是尴尬筱萝所说的,虽然自己是个太监,但也好歹是半个男儿身,打死了小允皓澈不会承认说是小宫女的。 筱萝笑了,夜胥华知道她再也不生自己的气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早点送你回去吧。”夜胥华把筱萝小心翼翼得扶到马车之内,小允子继续在马车外驾驭烈马。 飞奔的烈马犹如踩着刚劲的云气那般,沐筱萝拿手撑开轿帘,一路上的凋零草木成排成排飞速得远离自己而去。 二殿下夜胥华正想说什么,却被沐筱萝起先张口给噎住了,“下次你再那样子对我的话,我以后不会跟你出来了!” “是,我知道了。是我鲁莽了。我向你道歉。”夜胥华很不好意思,真的,筱萝她又是那么介意,而当时的情况是夜胥华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才会那样子做的。 见筱萝垂下头,夜胥华想要多作解释,“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所以我才……如果对方不是我喜欢的女孩儿,我根本不会那么做!” “你还在说!” 猛然抬起头来的沐筱萝那双眼珠子仿佛包裹着熊熊烈焰那般,似愤怒他又在愤怒自己。 这么一吓,陡然把夜胥华的冷汗吓得遍布于额头,他知道筱萝什么事儿都可以做得出来,这要是把她给逼急了,指不定筱萝会作出什么事儿来,如果说筱萝气急了就这样跳出马车,夜胥华也是相信的。 旋即夜胥华犹如被吓怕了一般,连连摆手,“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沐筱萝心中有几分好笑,看来这个夜胥华也是蛮好玩的一个人,不过她脸上可不敢表现什么出来,这要是被夜胥华知道了,恐怕到时候又要扯个没玩没了的呢。 小允子的驾马车技术非常之好,一路上极其平稳,偶尔有几块小石子搁着,不过大体还是稳当的,如果下次出游去更远的地方,小允子无疑是最好的马夫。 俩盏茶水的功夫抵达相府,二殿下要求要陪同筱萝一起进去的,不过被筱萝拒绝了,两个人频繁走在一起,别人该说闲话了,沐筱萝并不是怕,而是有些东西根本没有必要去招惹。 筱萝不是多事的人,一切事情简简单单的,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筱萝进府邸第一件事,就是往筱萝水榭走去,这相府大门距离那个地方远着呢,可没有想到,这才走了半道上,筱萝就遇见香夏和瑾秋她们两个。 “二小姐,您可回来了。”香夏和瑾秋一看到筱萝二小姐,心底就高兴个不行,倒是缓解了之前她们的愁绪。 香夏和瑾秋如此匆忙,该不会是遇到啥难事了? “怎么了?”沐筱萝直接了当得望着她们,“何事如此惊慌呢?” 旋即,俩丫头对视了一眼,而后道,“二小姐,老太君来筱萝水榭了。” 什么?老太君来了,怎么会呢,虽说着筱萝搬进筱萝水榭好些日子了,因为太远了,老太君嘴里有说着要去,可就是迟迟不肯动身,如今可是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筱萝不知道的。 沐筱萝摆摆手,头也不回得走去,任凭香夏和瑾秋在后边紧随着自己。 沐筱萝一边走一边问,“你们可给老太君献上香茶了不曾,可别把老太君给渴了。” “老太君吃了,说筱萝水榭的茶水就是香甜呢,比别处的都要香甜!” 忍了许久,瑾秋笑嘻嘻得说着话儿,刚才老太君来的时候,瑾秋因为害怕说多了,错的多了,一直没敢说,这二小姐跟前,她才敢多说几句。 “是吗?”沐筱萝恍然所悟得点点头。 之前筱萝进府那段时刻,气氛有些紧张,筱萝是聪明人,知道老太君来了,肯定有什么事儿,不过和俩丫头说着话儿,倒是缓和了不少气氛。 …… 筱萝水榭。 这才一进门呢,筱萝就看到老太君坐在青竹凳子上,一边喝着香茶,一边沉香还给她轻轻揉着双肩,那指法自然而然是花辰指压技法。 筱萝看那指法很是爽利,不过还是没有自己给老太君指压的舒服,这并不是筱萝凭空杜撰的,而是老太君告诉筱萝的,老太君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老太君,您怎么来了,应该是我要过去才是。”沐筱萝走了上去,声音甜甜糯糯的,煞是好听儿。 阎红玉听了也觉得极为宽心了,沉香朝筱萝微微一笑,知趣得走开,然后筱萝代替沉香亲自给老太君指压,“老太君,这个力道可?” “好,好,当然好!”老太君连连点头,“筱萝,今天我是……” 还没等老太君继续往下说,筱萝旋即屏退了堂下众人,“你们下去了,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会让你们进来的。” 沉香、香夏、瑾秋她们下去了,接下来的时间,可是她们三个奴仆的时间,三个人围着玉泉,穿入紫竹林莺莺燕燕,嘻嘻笑笑,好不快乐。 “看来我家孙女儿是真真的聪明人儿,知道老太君有事呀。”老太君拿手放在筱萝的手背上,轻轻抚了抚,眼神瞥到墙角,这到了嘴边的话儿,好像怎么说也说不出口似的。 老太君到底是怎么了,今儿个心事重重的,筱萝就是不问,她也可以感受得到。 筱萝没有说话,就等着老太君说了。 老太君缓了缓,才道,“筱萝姐儿,你刚才可是和二殿下一同出去的?” “是的,老太君。”沐筱萝心中讶异,后来仔细想一想,便觉得没有什么了,相府这么多丫鬟家丁们,谁的口都没有个遮拦的,对于桃色新奇事儿,肯定是像老鼠见到了乳酪似的,一直往前面凑去。 这筱萝和夜胥华一起走出去,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说老太君要是还不知道,筱萝还不相信呢。 筱萝笑了笑,“嗯,他带我去看海市蜃楼了。” “海市蜃楼?可看到了?”老太君一听到这个奇观,整个人的血液恍如沸腾开来,“这个海市蜃楼啊,在我年轻时候,可是见识太多了。” 沐筱萝这才想起老太君出生塞外的老太君族,那茫茫大漠是老太君的故乡,到了盛夏之际,那里盛开着绿洲,很多在沙漠之中迷失的人看到绿洲就会拼命得往前走去,可惜那只是海市蜃楼而已,不过那始终是希望,只要心中有希望,才能可能生存下去。 这些是老太君现在告诉筱萝的,筱萝记挂在心头,不过觉得老太君是话中有话,沉淀了许久,筱萝才问,“老太君,您今天来,是——” “好了,我也不饶弯子了,筱萝姐儿,太君想对你说,如果你想要嫁给二殿下的话,老太君帮你作主,二殿下平时挺尊敬我的,我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对人够亲近,性格也好,不像那大皇子太孤傲太高高在上了,就算大皇子以后称帝,他也不会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区区一个女人的身上的。二殿下却是个好选择。” 老太君抓着筱萝的说,也不管不顾筱萝到底爱不听,反正她就说出口了。 筱萝心头一滞,“怎么,老太君怎么突然担心起我的终身大事呢,老太君我还年轻,我要多陪陪您。” 沐额头上泌出冷汗,老太君这是怎么了,莫非她今天过来,为的就是要跟自己说这件事儿的么? 不像啊,这一切看起来很唐突很不合理呀,到底是什么原因催使着老太君会做这般感想啊。 没道理啊,真是没道理啊。 反正是筱萝怎么猜也猜不到老太君说得竟然是这一茬事儿,不过老太君后面说的话,直接让筱萝更为吃惊,“筱萝,还有一件事儿,是关于你父亲的,你是不是抓到你父亲和东方玉娆的把柄了?” “什么?”沐筱萝几乎炸毛了,她有点看不清这位面目和蔼的老太君,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老太君她是…… 第827章 沐筱萝不解,老太君她是哪里来的风声呀,当时不是书童文棋,还有那个狗男女在场么? 谁还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鎏飞院的花厅偏厢房偷听呢,以至于听到了相父沐展鹏和大姨妈东方玉娆儿的奸情? 既然老太君知道了,筱萝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瞒老太君,“老太君,是父亲叫筱萝不许说出去的!” “混账!”阎红玉大怒,“岂有此理,这个糊涂孽障果真作出这档子事来!” 什么,老太君她是不知道么? 见筱萝脸上神情有异,老太君拿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表示自己并不责怪她心爱的孙女儿,“这事儿,我也是从别的地方听到的风声,想与你来核实来的,谁知道却是真的?” 搞了半天,原来老太君是来跟自己核实的! 沐筱萝大呼上当,原是以为老太君知青的,所以筱萝才全盘托出的,敢情儿老太君也是道听途说的,这要是让那个相父知道了,指不定相国父亲呢要怎么对待自己了,之前他对待自己,只是不理不睬而已,今后可就…… “筱萝,你放心,这件事儿,你知我知,大家心照不宣也就罢了,至于那个畜生,哼,等着日子我再收拾他,这个混账东西!” 老太君气得脸上的碧落妆蠢蠢作动,那好看小小的花钿是完全靠人工的技艺黏贴上去的,一激动,上面的花钿纹子便会脱落,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个宫廷贵人和豪门世家大户的女人们很喜欢的钿色,这是由于她们时常人前人后端庄贤淑,一般没有什么脾气情绪,所以装扮都不会随时掉下来,那些个高傲的贵妇人在人前是从来不显山漏水自己真实的脾气,俨然一副淡淡笑意保持着。 而碧落妆又是装扮好之后给外人看的,却是极为适合的,不过老太君这么生气,筱萝生怕额心上的碧落妆会掉下去。 “老太君,且莫生气,担心脸上的碧落妆花了,这要是花了,可就不漂亮了!知道了吗?” 沐筱萝在轻声安慰着,果然老太君眉心收敛了最后一丝怒意,那碧落妆始终稳稳当当得附着在肌肤之上。 “这件丑事,老太君我呀,本来不该在未出阁的孙子辈说出来的,可是你父亲呐,我实在太失望太失望了,二十年前,这个孽障一直要讨老尚书的义女,老身我是坚决不同意的,谁料却与那个丧门寡不清不楚的,真是叫人寒心。” 豪门世家的婚配之事,讲求个门当户对的,老太君老太君身在世俗的框架之中,也难免会这般想,她老人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那个好儿子背着自己在和筱萝名义上的大姨妈东方玉娆勾勾搭搭,还在鎏飞院旁的花厅偏厢做起男女苟合之事来,这是何其荒唐,何其糟糕,若是传了出来,简直有污相府数十年来清净的门风。 出了这档子事儿,若是天下臣民知道了当今相爷如此荒唐情史,不要说相爷他脸面扫地,恐怕他的老母亲老太君也是没法子见人,而他的子女更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抬起头来。 老太君说的那个丧门寡,就是东方玉娆这个风骚浪荡的女人,嫁给了赫连大将军不久,赫连大将军就死了,传闻还是死在东方玉娆这个不详女人的肚皮上呢。 试想一想,赫连大将军官拜骠骑大将军,地位何等尊崇,身份何等显赫? 要不是赫连大将军纵横沙场屡立战功,当初先皇若不是见他战功彪炳,也不会多次加官进爵于他,一个铁铮铮无论怎么征战沙场都不死不败的男人,最终却死在东方玉娆这个红粉骷髅。 老太君想了很久,握住筱萝的手,充斥着力道,“筱萝孙女儿,这事儿对你,对我,对整个沐家族都是非常不利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君,这个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瞒着你,直到要您亲自跑过来跟我核对这事情的真假了。” 沐筱萝极为笃定得看着老太君的眼睛,发现老太君满意得点点头,拉着筱萝的手,缓缓沉稳得道,“筱萝,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谢谢老太君。”沐筱萝扑进老太君的怀里,撒着娇道,“不过太君,您过来明明是打听父亲的事儿,干嘛要把我和二殿下的事情扯在一起,这不好吧?” 谁料,老太君努嘴一笑,“谁说的呀?有道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么就不好了呢,难道你不喜欢夜胥华那小子吗?在宴会上,二殿下对我这个老人家可是毕恭毕敬的,我倒是很喜欢二殿下也顺着你叫我一声老太君呢,这事儿可就美了!” “老太君,我真的不喜欢二殿下。”沐筱萝反而是很平静得说。 这一听,阎红玉就非常吃惊,如果筱萝是那种紧张不得了的语气,老太君还真的会以为这个乖孙女是对二殿下有意思,可就是因为害羞的问题所以才会说着反话,恰恰是筱萝说的极为平淡,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感情成分夹杂在一起。 老太君是过来人,她不禁深深为二殿下感到惋惜,不过筱萝是自己的孙女儿,只是筱萝说不喜欢,老太君也不会逼她的,旋即道,“筱萝,看来你真的没有属意二殿下,莫非你喜欢的大殿下?” 不是二殿下,那一定是大殿下了。老太君想想,自家的乖孙女儿筱萝就跟这两个男人走得挺近的。 筱萝还是摇摇头,“老太君,大殿下,我也不喜欢,原因是老太君刚才已经说过了的,为什么我的幸福一定要在大华皇朝之内的皇子之间找呢,普天之大,难道就没有别的男人了么?” “是呀,普天之大就没有别的什么男人了么?”老太君嘿嘿一笑,开怀道,“筱萝孙儿,你跟年轻时候的老太君很像,当时我父亲也对我说,一定要在咱们阎部落选一个勇士作为我的夫君,我当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来回答我的父亲。不就之后,我就远离部落,到外面各个地方去游学,走着走着,我来到了京都了,遇上你的爷爷沐光,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才短短的几个月就已经注定了我们要永永远远相互厮守在一起。筱萝,太君尊重你的选择,哈哈哈哈哈……” 这可是老太君掏心窝子的话儿,老太君从来没有跟人说过,倒是跟筱萝说过,只是不知道说了第几遍了。 两情相悦,恬恬静静,平平淡淡,简简单单,淳淳朴朴,没有任何利益的夹杂,何其自由,何其细水长流呀。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只要爱对方,哪怕深居于深山老林一辈子,也无怨无悔。 沐筱萝重生了一世,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男人,需要什么样的生活。 平稳、简单!不夹杂任何的权力倾轧,就稳稳当当过完一辈子,就是筱萝所追求的,至于她喜欢的男人,现在,筱萝不确定,也不去细想,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不会来的你强求了也没有用,就算你得到了,也不会长久的,还不如平平淡淡等候真正的缘分降临在你的头上。 “好啦,筱萝孙儿,老太君打扰你太久了,老太君是该回长安园了。”老太君和蔼得说。 想必是老太君累了吧,筱萝小心翼翼得搀扶着老太君起身,“老太君,让筱萝陪你回长安园,我也就去您那里用膳吧。” “你呀。”老太君呵呵一笑,那手指指了筱萝的额头一下,这乖孙就是调皮。 筱萝打开了门儿,香夏、瑾秋、沉香她们也疯够了,然后大家就一起走着。 不过筱萝走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在老太君的耳畔告密呢,太奇怪了,难道当日在鎏飞院花厅偏厢之时,除了文棋,自己,沐展鹏,东方玉娆,莫非还有第五者在场吗? 不对呀,当时筱萝明明记得只有他们四个人,还有第五个人,奇怪了,到底是谁,会是谁呢,不要命了?不过心想那个人胆子也真够大的,竟然偷看到了,一点儿也没有出声,这保密性做的还真够好的。 难道会是老太君身边的人吗?是沉香?不像啊,黄瑞家的?该不会是黄瑞家的?筱萝可不敢小看这个老女儿,她虽然和李妈妈是一个级别的,不过黄瑞家的看起来更加知道分寸的! 作为相府的吓人,要知道如何做一个卑微的下人之外,还要懂得隐匿其锋芒,沐筱萝不得不怀疑,黄瑞家的肯定是隐匿了锋芒,故意装作一副蠢蠢笨笨的模样,对,一定是这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蠢钝老实,可是说实话,在相府之内如此蠢钝的,到最后会爬到那么高的位份,成为老太君身边的得力助手么?老太君可是一有什么事儿,就要紧着黄瑞家的去办的呢。 宁上官二家,想必是你了,筱萝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嬛着老太君的手臂儿,这才到了长安园的小拱门,黄瑞家的就赶紧出来迎接,“哟,老太君,二小姐,回来了呀?” “是呀,我们回来了。”老太君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至少在筱萝看起来,那笑极有深意的。 老太君与黄瑞家的眉眼之间的频动,筱萝又岂会察觉不到,看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宁上官二家所说无疑,只是黄瑞家的如何知道这事儿。 莫非当时黄瑞家的出现在现场附近,是筱萝不曾发现到的,可真若是如此,老太君今儿个又为何亲自跑筱萝水榭来跟自己求证? 奇怪,真真是好生奇怪。 此间的谜题犹如丝茧缠绕繁复,无论怎么理都理不清似的,干脆就先搁在一旁。 筱萝入了长安园上房,陪老太君随意吃了一点东西,老太君吃过东西是要休息一会儿,筱萝也知趣得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竟然走到东方飞燕、沐若雪关押的小柴房附近。 这两对母女一直很奇葩,自从被关押在此处,一点儿毫无悔意,反倒有变本加厉,哭啼也就算了,还大声咒骂,连老太君的姓氏也扯了进去,她们还真以为老太君一点儿都听不到似的。 主要咒骂之人,当然是东方飞燕这个泼辣货,上一次还亲眼亲耳被老太君撞见了。 不过沐筱萝仔细听,便可以听到,长姐沐若雪也在断断续续得咒骂,“沐筱萝,你这个贱人,竟然勾引我的夜胥华二殿下!” 什么,还你的夜胥华二殿下,筱萝听了沐若雪的咒骂不但没有声音,而且还很欢乐,沐若雪她是个吃错药丸,还是尚且重病中放弃治疗了? 明明是夜胥华来找自己的,怎么就成了自己勾引二殿下了?沐筱萝知道相府耳目众多,也不知道是谁说着这件事儿传到她母女俩的耳中。 莫非是小柴房守卫的的护院们么,看他们脸上极为严肃冷峻的模样,“长舌夫”并不像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的,那么就是相府中的长舌妇了! 长舌妇会是谁呢?相府里头多的是小丫鬟,老妈子嬷嬷们,要说这些事儿给沐若雪她们知道,还不容易么? 只是这个具体的通信报信之人,会是谁人呢? 沐筱萝正想要离开这令人讨厌的地方,只要,母和,长姐在的地方,沐筱萝就巴不得离她们远远的,有她们在的地方无疑是一处遍布瘟疫之所,试问怎么可以继续呆下来呢。 小柴房西侧紧窄斗门的破败芭蕉树上的枯叶簌簌抖动着,沐筱萝很快就发现到那个地方,想必是有人隐匿在破败芭蕉叶之中,会是谁? 沐筱萝大胆得走过去,她死了一次,这个世界足以令筱萝畏惧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还没等筱萝拨开干枯的芭蕉叶,一个少女钻出来,双膝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二小姐,是我,是我。” “你是谁?”沐筱萝听到她的声音早已料到她是谁呢,心中起了厌恶,这个卑贱的小丫头星儿不是大夫人身边的爪牙还会是谁,摆明就是了!她姐姐死,作为妹妹的她至今仍然收不到一丝一毫的教训,看样子她是准要步入她姐姐的后尘。 只要被大夫人东方飞燕利用得殆尽,大夫人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踢开,就算不踢开,也要当做替死鬼,为自己活着她的女儿铺路。 沐家长房东方飞燕都舍得把府内的尽数,系出卖为,长姐沐若雪未来的前程铺路,区区一个小小婢女对于她们来说,价格还不如一头长年累月只懂得会吃草的耕牛呢。 “哼,你在这里做什么?”沐筱萝冷峻的娥眉蹙起。 筱萝二小姐的眸间那般森冷,仿佛一千万把无情钢刀插入星儿的心肺,星儿支支吾吾得说话,连话都没有办法说清楚,“我…我…我是来看望大夫人和大小姐的。” 第828章 “哦,就这么简单啊。”沐筱萝嘴角噙了一丝冷淡的笑意。传说的那种皮笑肉不笑,这一招,筱萝是从大夫人哪里学来的,如今也算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买卖并不亏呀。 沐筱萝嘴角却这么说,心里却想,看望大夫人和大小姐?哼哼,骗鬼呢,我看八成是来给东方飞燕和沐若雪通风报信来着,要不然凭她们母女被囚禁在小柴房之中,外界还有谁与她们两个通信呢。 江福海,容姑姑,爪牙,李妈妈,弱水已经没了,墨扬被沐筱萝弄到地下黑牢去了,无论是没了的,还是在生,皆是大夫人身边的得力助手,东方飞燕那个刚愎自用的老女人,是该有这样的下场,以后还有谁胆敢与她卖命呢,星儿,她也不过是即将要重蹈她亲姐姐弱水覆辙的罢了。 沐筱萝二小姐的眼神极为凌厉,吓得星儿连忙跪下去,“二小姐,奴婢,真的,真的不知道啊,请您饶恕奴婢吧,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好一个身不由己,不过沐筱萝仔细想一想,星儿说的也对,她一个小小奴婢,也不过是各为其主,如果大夫人叫她去做的,她去不能够去做,那么等着她,便是死了,死了或许比容姑姑等人还要惨烈。 此地距离小柴房的门口还有老一段的距离,所以筱萝和星儿说话的时候,大夫人和大小姐是没有办法听到的。 东方飞燕和沐若雪如今身陷囹圄,筱萝想,自己何不把星儿挖过来,让她成为自己身边的人,哼,东方飞燕那个贱人在自己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也该是在大夫人她们身边安插一个眼线了,不免以后大夫人和大小姐要重新放出来,到时候又成了筱萝以,系为代表的劲敌了,筱萝现在觉得一定要筹谋好,如此之后可以省下不好的麻烦了。 话虽是如此,可有什么办法让星儿站在自己这边呢,这更要从星儿的身边的事儿着手。 看着地上把头几近埋在土地里的星儿,筱萝轻轻弯腰,拿青葱玉指勾她的下巴,看着她和她亲姐姐弱水眉宇之间足足有七八分相似,这若是日后张开了,一定是极似她的姐姐弱水。 对,弱水!就从死去的弱水着手吧,死人是最好利用的,因为死无对证,也无从考究,你要是去彻查,哪怕花了十年二十年恐怕也无法查得了。 “星儿,你想不想知道你亲生姐姐弱水到底是被谁人害死的。”沐筱萝抬眸极为认真得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哼,你姐姐就是被本小姐害死的,还把尸体沉到荷花潭去呢,这是事实的真相,沐筱萝当然不会蠢到要告诉星儿。谁叫她姐姐是大夫人的人呢,还想妄图谋害自己,哼,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弱水,弱水姐姐,弱水姐姐……一想到亲生胞姐死因不明失踪了那么久,星儿是放弃了寻找的希望,大夫人还用别的理由来搪塞自己,而星儿是万万不肯去相信的,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永远再也无法知道弱水姐姐的下落,她原本幻想弱水姐姐总有一天会来找自己的,可谁知道—— 听沐筱萝二小姐的语气,是胞姐早已被人陷害至死,星儿眼泪纵横,泣不成声,身处于幽僻,她又不敢哭得太大声引人注意,两只手捂着苍白无血的嘴唇,眼珠子几乎凝聚了万千仇恨,“二小姐,请您告诉我,我姐姐弱水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小丫头星儿发疯发狂得拽住筱萝的裙裾,泪水遮断她的视线,如果可以的话,星儿绝对愿意替姐姐弱水去死,可惜事实已经铸成了,再也没有办法去嬛回了。 旋即,沐筱萝的两只手被星儿拽得生疼,筱萝可以理解,亲骨肉分离的那一刻是多么惨痛,相比相府之内的,亲骨肉的冷血,并不代表外面的世界的人情也是一如相府之内的淡薄。 星儿和弱水一直以来都是相依为命,为了有一口饭吃,不惜一起卖进相府做最为低等的三等仆婢。 明明大夫人答应她们俩姐妹,事成之后,一定会提拔她们作二等丫头或者是一等丫头,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一连几天下去,姐姐弱水失踪了,徒留下星儿,她自己势孤人单,难以成事,恐怕也只有对大夫人这棵大树庇荫之下,唯命是从,讨得一点活命的地位,哪怕这个地位不堪低贱。 星儿极致激动得双手抓着筱萝的手,双膝跪在地上,一直磕头,“二小姐,您一定知道姐姐的下落,求求您大发慈悲,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死姐姐的,我……我一定要为姐姐弱水报仇?” 为你姐姐弱水报仇,呵呵,杀弱水的人,正是我沐筱萝! 筱萝眸心毫无多余的感情,冷冰冰得道,“星儿,你冷静一下,想我告诉你到底是谁害死你姐姐弱水的元凶,这倒不能,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为了姐姐,星儿可以豁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哪怕是大夫人亦或者是大小姐的性命! 沐筱萝在星儿附耳一阵,然后趁着是四下无人,二人分别离开,这样便不引人怀疑了。 翌日,相府西苑小柴房来来往往的家丁婢女们都听到其内大夫人疯了一般得大喊大叫。 “沐展鹏,你这个衣冠禽兽,亏你还是个相爷,前两天你竟然跟我那义姐东方玉娆在鎏飞院花厅偏厢偷情,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去死,你去死!” 大夫人东方飞燕捡到星儿扔进来的纸条,就发狂得两只手骚乱了螓首,金步摇等名贵珠茶撒了一地,沐若雪也吓傻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母亲竟然如此丧行败德过。 之前大夫人只是辱骂相爷薄幸,无情,这个时候竟然从小柴房内扔出一个重型炮弹,丞相大人和某某***时间内,地点,通通都有了,**事宜大小巨细犹如在场的活春宫一般呈现在众位家丁奴仆的心中,虽然他们没有亲眼看见过,不过他们可以想象得到,老爷沐展鹏平素一派我行我素,威严至上的一国忠臣,也不过与寻常男人一般猴急个不行。 男家丁们心里很好笑,可是他们就是硬憋着,要知道一笑出来,他们可就没了性命了,至于那些个女婢们更是假意充耳不闻,这等事情,如此伤风败俗,还是大夫人这样高门望族名媛的嘴中说出来了,可信度无疑是加了几分。 筱萝水榭,筱萝刚刚喝了一口银耳莲子羹汤,香夏和瑾秋一路上气喘吁吁,跑回来报喜,“二小姐,您说的太准了,早上您叫我们去留意相府的动静,现在都传开了……” 都传开了,呵呵,要传得开才好呢,沐筱萝眼里愈发有意思得意的神色,看来星儿这个小货色相比她姐姐弱水来说,简直愚不可及,叫她去给大夫人她们偷偷递纸条进去,上面写着相国父亲和大姨妈东方玉娆之间有染,时间地点一个字不落,就连当日大姨妈穿的是鸳鸯戏水小肚兜这般劲爆的细节都给说道出来。 沐筱萝至今仍记得很清楚,相国父亲命令自己不要说出去,是呀不叫自己说出去,可是父亲大人也没有告诫自己,不准叫别人用纸条把这件事公布于大夫人呀。 就算父亲要来责问自己,沐筱萝也可以一口回绝,矢口否认这件事不是自己说出去的,又没了个人证物证,如何去抓住筱萝的把柄。 或许今后,相国父亲会更加憎恨沐筱萝,这一点沐筱萝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打从自己一出生,相国父亲就不曾对自己上过心,恨就让他恨,反正恨筱萝的巴不得筱萝死的,又不止他一个,多一个不算多,少一个也不算少。 “小姐,您太高明,你怎么会知道的呀?”香夏和瑾秋那天还是早早被筱萝遣回去,并不让她们继续着呢,所以她们根本不知道筱萝二小姐在昨天的某一段时间去过那里,做个什么,当然这是属于二小姐的隐私,她们作为下人是不敢过问的,虽然筱萝二小姐平素对她们两个很不错,可是在等级威严的相府,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万万不能够逾越的。 沐筱萝脸上嗤嗤一笑,“我哪里会有什么高明手段,一切只凭感觉而已。” “感觉啊,二小姐您好厉害呀!”香夏和瑾秋她们表情满是匪夷所思,就好像看见天神了一般,只不过这尊天神是她们的筱萝二小姐而已。 沐筱萝再也不废话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叫香夏和瑾秋赶往长安园去,看看老太君那边呢有什么应对的决策。 …… “什么?”相国沐展鹏从他私人主院出来,之前他是一直在书房里头,也是书童文棋一路上听到了关于小柴房左右的风声,禀告于相爷,这可把沐展鹏气得差点吐血。 他刚刚穿戴好的锦绣相国朝服,还没等上面的扣子扣紧,他浓密的眉毛剧烈得抽搐了一下,死死得瘫倒在座椅上,险些失去了呼吸之能力。 文棋知道相爷心中难受,“相爷,万万不可大动干戈,小心身体,身体为上呀!” “是你,是不是你说出去的!”沐展鹏伐气急,两只手一用力,直接推倒书桌上的案牍,名贵的砚台也倒下,漆黑的墨汁流淌了一桌,淋污了奏折,狼毫玉笔亦是七零八落得坠落在地上 这还不止,沐展鹏跑过来狠狠在文棋的胸口上踹了一脚。 吓得连命都没有了的文棋霎时间跪下来,磕着头,头皮都擦破了,血污满地上,“相爷,冤枉啊,文棋是永永远远不可能背叛您的,背叛您的,是,是另有其人,是另有此人啊,相爷!” “哼,狗奴才,难道你是想要说,是本相的亲口说出去的,还是玉娆夫人说出去的,你这个混账东西!白跟我了我这么多年,我今天非得踹死你。” 沐展鹏哪里肯放过文棋,几十个脚下来,文棋吐出了几俩鲜血,他双手捂着胸口,由于伤势过重,他躺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不,相爷,当时……二小姐也在场……” 对啊,沐筱萝这个二女儿也在场,沐展鹏哼得一声不屑瞄了一眼地上狂吐几口鲜血的文棋,突然想到当日还有一人,是筱萝,,出二女儿筱萝,文棋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不可能出卖自己,自己没有说过,东方玉娆更不会说,说你了她自己如何做人,而沐筱萝,自己向来不疼爱她,她在自己这里也得不到父爱,莫非…… 一定是她么? 相府内的流言传得满天飞,沐展鹏第一时间想得并不是如何去处理这个极为可怕的流言,若是传到宫中,恐怕他这大华国的丞相大人别想做了! 沐展鹏想到的是,马上到筱萝水榭,找沐筱萝水榭算账! 谁料,这才出了私院书房的小径没有走多远,就看到沐筱萝这个好女儿搀扶着老母亲老太君前来。 沐展鹏照例向前给他老人家请安,谁料还没有接近老太君的身子,老太君举起青竹拐杖,狠狠劈在他的头顶,叫他吃了一个闷棍。 可怜的沐展鹏吃痛之后,他宛如一个做错的小孩子,眼底满是委屈,“母亲,为何要打儿子?” “哼,你个孽障,我为何要打你,我以为你会收敛,谁知道你却逼着你的发妻,把你和东方玉娆**的事情闹个满城风雨的,无耻之徒,我今天一定要替你父亲打死你这个不孝子,不孝子啊!” 阎红玉是彻底失去了理智,筱萝也做做样子去组织,而老太君年轻时候武功底子极好,竟然拧不过他的青竹拐杖,这第二记闷棍如同一道惊雷般降落在沐展鹏的头上。 身披着锦绣朝服的相国就这么往湿泥土上一跪,眼睛可怜巴巴得凝望着老母亲,“母亲,一定是误会,不,儿子不会那么做,儿子和东方玉娆是清白的,她只是来看望她的妹妹罢了,我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沐筱萝并没有说话,怎奈,这也难以不激起相国沐展鹏对沐筱萝恨切到骨子里头的那一份意! 反而,被父亲这么瞪着,沐筱萝假装非常畏惧非常恐怖的样子,“哎呀,丞相爹爹,您这是做什么?不关我的事儿,我也听说母亲把这件事抖出来的,然后大家都听到了……” 沐展鹏仔细回想,刚才听文棋说,的确是大夫人把这件事抖出来的,关在小柴房的那个发妻竟然糊涂到了这种地步,也不知道是谁传消息给她的,东方飞燕她早就猜忌自己和她的义姐东方玉娆之间的情愫,如今被人一挑拨,还不马上发作! “该死的败家子啊,相府的清尚名义都被你败光了,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啊,我非得打死你!” 第829章 极度伤心的老太君老太君免不了老泪纵横,她抡起手中筱萝亲手炮制的青竹拐杖,一下一下得在相国的背上猛打。 “母亲,我没有错,我没有做过,您能要相信我。”沐展鹏目前能够做的,就是矢口否认,一旦承认,这个相国之位将会不保了,没有了相国之位,他还能够做什么,什么都不能做,做一个黎民百姓。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哪怕沐展鹏死了,他也没有办法容忍自己那样子的过火,他一定要爬上权力的巅峰,把所有人都践踏在脚底下,那,才是他毕生的追求啊! 一个人走错了方向,没有关系,可以往回走,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惜一个人连错都不肯承认,还能要求他改正过来,之后从善,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活了一辈子的阎红玉她深深了解儿子沐展鹏的品性,她这个儿子是属于不进棺材不落泪的那种人,如果真要查下去,他还有反驳的余地么? 恐怕是没有! 沐展鹏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的一双眼珠子狠狠盯着沐筱萝,就恨不得扑上去,亲口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就算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惜筱萝这么做,无疑是把沐展鹏逼上死路,至少沐展鹏是这么想着,他生出一个白眼狼女儿,他后悔,他很后悔,为何当日要在大华掖庭带回一个宫女回府! 各大房的姨娘们闻讯赶来,包括栖静院的二夫人林秋芸,还有其他几房的姨娘们,她们脸色表情迥异非常。 筱萝生母流着泪痕,看着筱萝,再看看地上的相爷,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拿袖子抹眼泪。 几乎所有人都在场,唯独不见相府大公子沐轩昌。 沐轩昌呢,大家都忙着眼前的事儿,却浑然忘却了大公子身在何处。 相府北苑。 府中最为低等的丫鬟婆子居所集中地,路面上到处是水滴,稻草,总而言之是非常之凌乱,凌乱不堪,恐怕只要是在相府里头,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愿意进来的。 大公子沐轩昌这可是他懂事以来,头一天进入相府北苑——家奴的集中所! 沐轩昌可不是一个人前来的,他身后跟着三五成群的护院们,这些个护院可是沐轩昌大公子从万人兵营之中,精挑细选的,因为沐轩昌跟驻守梁州的小将军欧阳涛那借来的,欧阳涛是欧阳国公府邸的,次子,跟沐轩昌非常友好,去跟人家借来几个精兵充当护院也无不可。 平素吵吵闹闹的相府北苑,被大公子领着生面目的护院们闯入,一时之间北苑鸡飞狗跳的,别说那些家丁们吓得胆汁都快要冒出来了,更别提那些个胆小如鼠的婢女们。 这仗势,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呢。 沐轩昌一闯入北苑,他身边其中一个长满大胡子的伪护院冲着苑被的众人大声喃喃起来,“你们可听好了,大公子是来找一个叫星儿的丫鬟的,你们倒是说说,星儿住在哪里?” 所有仆人像老鼠一般,眼珠子只敢看着地下,却是万万不敢看沐轩昌等人。 大胡子护院拳头勾起其中一个匍匐在地上,高高瘦瘦的家丁,大声喝叱道,“说,星儿丫鬟住在哪里——” “就在这个胡同口的最里边。”高高瘦瘦家丁吓得浑身颤抖着,他的语气也支支吾吾,语无伦次起来,不过好歹也说出答案。 大公子眸心重重一合,旋即把锦袖一挥,往北苑最内的合同走去。 北苑虽然说是仆人们居住的,不过也很大,到底是相府,下人们居住的地方比京都外面的普通老百姓的都要豪华,对,用上豪华二字,一点儿都不会感觉到一点点的夸张。 相府北苑内之大,男女睡觉的地方是隔开的,而那隔开的地方是一连串紧接着一连串的大胡同和小合同。 而星儿所在的居所,恰恰是小胡同口的内部,胡同口是开着的,胡同尾却是堵死的,连着堵死的外面便是京城的闹市了,四面高墙为护,里边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儿也进不去。 无不显示相府的威严。 星儿刚刚去给大夫人传递小纸条之后,今天又正好临近午后,是下人们用午膳的时间了,星儿在小房间里边打算换下干净的衣裳,趁着这两天天气好,好好晒一晒,这不,她房间里头正好摆放着一口小小的浴桶,她打算好好洗一洗,舒缓一下燥热的情绪。 毕竟星儿做过她认为极为不好的事情,偷偷给大夫人递纸条的事儿,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恐怕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当星儿拧开扣子之际,正在此时此刻,木门被人拿重重踹进来。 “是谁?是哪个没长眼的畜生!”星儿大骂,她自诩好歹也是大夫人跟前伺候的人物,日后可能会成为容姑姑容姑姑这般在相府奴才队伍里头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她以为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家丁们在开玩笑着呢。 孰料,星儿衣服什么都脱好了,雪白的美背脊暴露在空气之中,要命的是带头的大公子沐轩昌正狠狠得盯着自己,那个意思就好像要把自己吞进肚子里。 星儿心想,莫非自己被大公子看上了么?如果是这样的,倒也不差,大公子是相国之子,能够嫁给他当一个小小的妾侍,总比嫁给一个小厮强的太多,最起码不愁吃穿用度,一辈子高枕无忧,最好能生个孩子。 星儿异想天开,以为大公子对她有想法,所以才会如此。 “你们给我上去!” 眼神极为冷漠,沐轩昌他把手臂一挥,霎时间又继续从他的身后蹿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体型非常壮阔的护院,这些个护院们看上去极为陌生,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听到衣裳巴拉拉的声音,星儿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公子不是想要自己的吗,怎么他派这么多男人干嘛,到底想要干嘛呀他们。 星儿根本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连肚兜的绑带来不及绑上,就被大公子领头给踹进来了,亲身感受到那些个臭男人在自己身上粗鲁得摸索。 天呀,他们这是打算要**自己么? 极度恐惧的星儿看见自己的身体四肢被护院们生生架起来,星儿哭喊着大叫,“大公子,不要啊,这是要做什么呀,大公子,我到底犯啥错了。” “别以为你是筱萝的细作,我和母亲妹妹都被你蒙在骨子里,你这个贱人!你设计让大夫人说出那样的话,摆明就是让相父从此以后憎恨我们长房系族,贱人,贱人,我一定要让你痛不欲生!” “不,大公子误会了,不是我,我二小姐命令我这么做的!是二小姐!是筱萝二小姐呀!” 可怜得星儿哭着喊着,覆盖在胸上的一抹肚兜残酷得被人撕下,更有窸窸窣窣得声音,那是自己下身青色小缎裤也被人无情得撕扯下来,全身犹如白色小羊羔暴露在众位家丁的眼前,而大公子沐轩昌却是一看都不看! 沐轩昌盛怒,“贱人!说到底,你还是背叛了母亲!背叛母亲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有好下场!” 说完最后一句话,沐轩昌转身离去。 带头的一个大胡子护院脸上挂着淫笑,“嘿嘿,弟兄们,这可是天降艳福啊,想我们这几年来在军营里头累死累活的操练,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尝到肉味,这下可好好品尝呢。哈哈哈……” 毫无任何的前戏,大胡子伪护院直接扯下裤子,抱住星儿的腰身拱入。 个字矮点的护院说,“大哥,快点完事,等下我要做第二个……” …… 相府北苑充斥着一个小丫鬟铺天盖地的哀吼,在外边的小家丁小奴婢们都不敢多过问什么,他们像平常似的,该干啥干啥,在相府干活了这么多年,沐家主子们是怎么样的脾性,他们如何会不清楚? 摆明了那个星儿丫鬟得罪了大公子,才会沦落这般的下场,也没得一个人会去可怜她的。 沐轩昌出了相府北苑,又往其他地方去,他咬牙切齿得心中念叨,沐筱萝,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你了,之前没有杀掉你,这一次,我一定要手刃你这个贱人,把你的头颅割下来,放在沐家祖宗祠堂,不,你沐筱萝下贱的,女根本没有资格上祖宗祠堂。 …… 沐展鹏所在地方,已经断断续续围满了人,姨娘们眼睁睁得看着老太君教训相爷。 一个相爷,位份何等尊崇,竟然当着大家伙这么多人的面教训着,可见沐展鹏的脸面人品早已败光了。 吓得姨娘们自然不敢窃窃私语了,这不是院角宅后,可以说三道四的地方,大家只管听着,却不敢说,因为一旦说了,那就是找死了。 指着青竹拐杖,老太君神色愈发冷峻起来,对着跪在地上的相国大声谩骂,“混账东西,还不承认你与东方玉娆有染,你这个不知道廉耻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天呀!这是天要亡我沐家吗?竟然出了如此泯灭沐家家声的东西啊。” 阎红玉气得拿那青竹拐杖,连连敲击着地面,这个无耻的儿子,亏他还是一个一国之相,这大华皇朝恐怕到时候也要毁在他的手里 “老太君,您别伤心了,也许是父亲一时之间被那个女人迷魅了双眼,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呀,老太君相信筱萝,父亲他会改的,会改的。” 沐筱萝此时此刻不做好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正赶上整个府邸没一个敢说上话的,筱萝却说了,这当然是代表着筱萝在老太君跟前的地位。 五姨娘郑飞燕看向筱萝二小姐的时候,脸上神情是那么带有几分喜色,不过到底是相国做错了事,该要找个人出来说一说。 相国跟别的女人有暧昧,这女人要是在相府之内的还说的过去,相府已经有了这么多位姨娘了,沐展鹏还去外边勾搭,对于姨娘们来说,她们心里面谁不憎恨呢,说不憎恨,那是假的。 对于二夫人林秋芸来说,跟大夫人和这么多姨娘分一个丈夫,已经算的上极为痛苦的事儿,这还不够,还要跟外界的人去分,这心里犹如万把钢刀一样,齐刷刷得插进心坎里头,这心不流血的却比流血的要痛苦的多了,二夫人心里沉痛之处,更是在场所有姨娘心中的痛处! …… “老太君,一切都是筱萝指使的,要不是筱萝这个贱人指使星儿让母亲胡乱说话,母亲会乱说吗?老太君是她呀,是她,你可千万不要上筱萝这个贱人的当!” 男人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煞有的宁静。 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带着四五个大胡子伪护院进攻相府下人北苑的大公子沐轩昌。 哪怕不听到他的声音,就单单隔着数丈之内的气味,沐筱萝拿鼻子也可以嗅出这个,兄长身上的气味,那是比牛粪还要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大哥,我虽然是一介卑微的,女,可你用不着把屎盆子往我头上盖去。”沐筱萝冷冷一笑,不卑不亢,你是,长子又如何,难道,长之就不用跟人讲道理了呢 好歹老太君在跟前了,凡事还要讲个理字儿! “贱人!你还敢信口雌黄~!”沐轩昌一气之下,哪里还顾那么多,一个飞步上前,就要对着筱萝的脸狠狠打一个巴掌,非要把沐筱萝这个死贱人的牙齿全部打掉,叫她嫁不出去,一辈子做个老姑婆! 哼,沐筱萝鼻子轻轻哼一声,凌厉的身子一个侧闪,沐轩昌的右手掌在空气之中抓了一个空包,由于他用力多度,曾经自作多情得以为这一个狠辣的巴掌一定会稳稳当当得降落在筱萝的脸蛋上,把沐筱萝打成大猪头。 可输就输在沐轩昌他太过自以为是了,他下盘并不稳当,整个人猛烈得趴向地面,额头和湿泥土地来一个亲密的接触,等他抬起脸的时候,已经变成一个大花猫了,额头上也碰出血来。 几个姨娘们兴致来了,竟然嬉笑不已,旁边的小丫头们也小声得哄哄笑声,由于笑得人太多年了,沐轩昌根本听不出来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得来嘲笑自己。 第830章 “哟,大哥,你可是沐家的,长姐,位份高的很,筱萝我只是区区一个小小,女,怎么有资格受你这样五体投地大跪拜的礼仪呢,快起来吧,可被别人当做笑话看了,别人可要说我这个,妹不懂规矩呢,你要叩拜的话,应该找老太君,而不是我呀。” 沐筱萝刚才在沐轩昌拿拳头打算刷自己的脸之前,只是略微侧了侧身子,并没有走开,而筱萝的脚丫子是刚刚好对准了沐轩昌那张花猫脸的。 这话更要引得姨娘们,小丫鬟们,婆子们,家丁们笑得前俯后仰的。 大公子向来是我行我素,在相府之内,位份至高,别说相府一个小丫头,也别说家丁们如何,就连一个老婆子,在相府干了几十年的老人们,如果碰上大公子不高兴的话,在胸口上挨几个脚踢也是在所难免,四个月前,沐轩昌可是在路经大小姐沐若雪的沁芳暖阁的途中,踢死一个老婆子,因为这个老婆子挡着大公子的道儿了。 相府中人,特别是下人们,可是敢怒而不敢言,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公子,相府的下人们一个一个命如草芥,得到大公子一个脚踢,一个巴掌,一个怒骂,那可是上辈子积来的福分儿! “贱人,你这个贱人!”沐轩昌摔得太重,发现他两根小腿骨有严重得发麻,他只能拿手指头狠狠得指着沐筱萝。 筱萝冷冷一笑,“我沐筱萝是贱人,那么按照你的意思,生我的相国父亲也是贱人咯,那大夫人岂不是成了贱人的夫人,而你岂不是成了贱人的儿子,沐若雪姐姐岂不也是贱人的女儿,那老太君岂不是……哎呀大哥你好大胆,你竟然辱骂老太君!” 这些话,莫说筱萝,就连沐轩昌他从小到大可不敢说的,大家都知道沐筱萝二小姐是顺着大少爷的话说出来的。 真是太高兴了,竟然可以顺着沐轩昌的话,把沐展鹏这个无良父亲,东方飞燕这个歹毒母亲,还有沐若雪着狠辣,长姐通通骂了一遍过去。 “住口,你父亲如此不孝,你这个白眼狼!连我这个太君也不放在眼里,你的良心是不是真让狗给吃了?” 老太君大怒,沐轩昌红口白牙得骂筱萝贱人贱人的,岂不是连带着责骂自己,她眼珠一翻,狠狠拿青竹拐杖打向沐轩昌,“你才是贱人!你这个不孝子孙,我要打死你,我非得打死你。” 话说阎红玉在年轻时候仗剑江湖,是个女中豪杰,怎奈人终究是抵不过岁月的侵蚀,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了,还没去把沐轩昌打出个好歹来,她的双腿就开始发颤,眼看就要倒下去。 “母亲!”沐展鹏不管怎么样,可是个孝子,见年迈的母亲被这个不孝子气晕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握住拳头在不孝子的腹部猛灌i类几个大拳头。 沐轩昌咳出鲜血来,把姨娘们吓得都魂儿几乎都飞走了。 不过大夫人筱萝生母却赶紧和筱萝帮忙得搀扶着老太君,“老太君,您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呀。” “二夫人,二小姐,我们快快把老太君扶回去休息吧,老太君她可是气的呀。” 沉香本是不做声的,可看到老太君这样了,也不不敢不做声。 四姨娘上官温柔连忙叫身侧的小丫头们,“你们一个一个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药房寻沐太医来,老太君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来,你们这些个惹事的主儿都给陪葬去吧。” 惹事的主儿,这分明是冲着大公子说的,长房,系子孙向来和,系的,永远成一个水火不相容之势,这个节骨眼上,还不紧着报仇雪恨呐,哪怕说几句狠话来好好泄恨也不为过。 五姨娘郑飞燕倒是不说什么,不过没少拿白眼狠狠在心中咒骂了沐轩昌。 更别提其他姨娘了。 “母亲,母亲……”沐展鹏看见老母亲这样了,一心想要过去帮着搀扶。 却被沐筱萝一记极为冷冽的目光逼回去,“父亲,您还是先别靠近老太君了,老太君在气头上,等她老人家的气儿缓过来再说吧,您可要好好管管大哥吧,哎,真是难为老太君了。” 等沐筱萝等人渐行渐远,沐展鹏心里头有气儿只管对着沐轩昌撒去,可怜的大公子被沐展鹏抓起来,又叫人拿来粗大藤条在沐轩昌的背脊上狠狠鞭打,那声音有如杀猪似的 整得整个相府的人都知道了,大家可是清清楚楚得看到平日里尊贵的大公子被狗得还不如一只可怜的小狗呢,大家都在背地里吃笑,心里想着这活该呀,谁叫他惹急了老太君了呢,老太君可是相府里头最为德高望重的人物,惹谁不行呢,不过二小姐沐筱萝也挺厉害的呢。 二小姐沐筱萝的地位愈发在奴仆们的心目中高涨起来,所有丫鬟家丁婆子们,有一点点眼力见儿的人都知道,老太君是极喜欢筱萝二小姐的,又极讨厌大公子的。 正所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丝毫可比之处都没有。 长安园上房。 沐筱萝还没等老太君躺好之前,她马上整了了一个大枕头,足足两个枕头,这样高点,帮助老太君气儿顺一点,心口也没有那么闷。 “老太君,您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们都会改的,不会再惹您生气的,筱萝会守在您身边的。” 阎红玉闭着双眸,两只手尽管抓住筱萝的手腕,现在就筱萝跟自己醉亲昵,其他人都是成心都气自己的,老太君也着实看透了这么一个事实。 还真别说,筱萝这么一说,阎红玉的脸上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苍白了,气儿也顺了过来,直到沐鱼源沐老太医过来的时候,也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叫身后的小徒儿去抓一些凝神补气的药方子。 筱萝叫几个姨娘们先走,切不可人多在这边,人一多空气就不流通了,对老太君是病情是没有任何益处的,几房都先回去了,二夫人筱萝生母呆了一会儿,也被筱萝劝慰着先走。 然后沉香就在厨房里头帮忙熬着桂鱼清粥,是香夏和瑾秋一起帮忙,等老太君醒来,筱萝亲自服侍她老人家吃一点,这刚刚气一场,及时吃点东西很有必要。 “老太君,吃点吧,如果要是因此气坏了身子,可多不值得呀。”沐筱萝搀扶着老太君起身。 这粥到了嘴边,老太君还是没有心思下肚,“筱萝,我不吃,没有胃口,还是让我饿死吧,这样以后我就去了地府找你爷爷吧。” “要做也要做饱死鬼才好呢,你这样子别说地府阎罗老爷子不收了,到时候真见了爷爷了,爷爷说你这么瘦不漂亮了,还不想见你呢。” 沐筱萝忍着不笑,身侧的沉香她们早已笑开了。 老太君才喘过气来,这确实好笑,不由她咳嗽了一声,白了筱萝一眼,“就你,淘气筱萝姐儿,这个时候还寻老太君我开心,行,我老太婆吃还不行吗?” “嗯,这才乖嘛,吃了才好,身子养得好好的,我们老太君是要长命百姓的呢。”沐筱萝嗤嗤一笑。 其实上辈子,老太君在去青冥寺的途中,乘坐的轿子本身被大夫人动了手脚,从此之后一蹶不振才那么早早离世,这一世,筱萝一定会保证老太君平平安安,安享晚年,两世为人,筱萝哪怕与恶势力争个你死我活,也一定要好好保护身边所爱之人,至于所恨之人,已经不关心了,他们或生或死,与她何干? 老太君在筱萝开导之下,胃口也好了些许,没一会儿,就吃了大半碗的桂鱼清粥了。 沉香见老太君先前那般愁眉不展的,如今却有了胃口,也吃了不少,她的娥眉也轻轻展开。 “二小姐,还是你有办法,要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样才让老太君吃下东西呢。” 她是老太君的贴身丫鬟,按道理说,老太君的起居饮食,应该都由沉香负责的,如果沉香不能够服侍老太君吃下东西,也就说她失职,这偌大的罪名到时候扣在沉香的头上,很多人都会吃罪不起的。 与沉香深交的筱萝何尝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筱萝依旧拿手帕轻轻擦拭老太君的嘴角,“孙女儿服侍太君,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沉香,你也别跟我客气了。” “筱萝就是我的,亲孙女儿。”老太君听这话,万千欢喜,极为宠溺得双手摸着筱萝细白的脸蛋儿,想来这相府之中,也唯有她对自己才是真心的好。 老太君和筱萝二小姐祖孙俩的和和睦睦,大家都看在眼底,霎时间长安园主卧上房一片乱哄哄,并不是因为放上兽炭炉,而是人情温暖足以抵挡严寒。 见老太君吃完了清粥,筱萝就搀老太君睡下了,刚才她生气过度,可好好睡一觉,好补充之前耗费的气力。 两丫头香夏和瑾秋打算随着二小姐先回了筱萝水榭,可在半路上听见某个家丁说,大夫人和大小姐已经被相国大人派往水月庵了,没个一两个月根本没有办法回到相府之中。 这对于沐筱萝算得上暂时的好消息,之前,母和,姐还在相府之中,眼看被父亲在短时间之内扫地出门,恐怕她们就是再想回来,也要耗费一番齐折,筱萝听到此间消息神色极为平静,倒是香夏和瑾秋很是兴奋的样子。 趁着齐齐没什么人,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得讨论着。 “太好了,大夫人和大小姐终于被老爷派往水月庵了,那里可是尼姑光头女住的地方,终日青灯黄卷的,可够她们受用的呢。” “可不是,水月庵一天到晚都要做早课晚课,规矩苛刻得不知道比鎏飞院内的小佛堂厉害多少倍了呢。” 好在当下没什么人,筱萝也任凭她们说了,压抑了这么久,也该让手底下的她们喘口新鲜空气了。 说起来,那水月庵的环境刻苦啊,一日两餐,长年清汤寡水的,就连豆腐也不见半点花生油,更别提其他鱼肉腥子,这要是吃了,就是犯了水月庵的庵规,挨几个小木板子,几个小藤条吃乃是家常便饭,这通常的水月庵的师太调教那些个不懂事儿的小尼姑用的手段而已。 沐筱萝并不知道的是,相国沐展鹏已经知会了水月庵那边,那边的净一师太,将会对相府的娘俩与其他小尼姑一视同仁,哪怕是相国夫人,相爷,出小姐,也丝毫不讲前面,这是沐展鹏以书函一封交代水月庵的静一师太的。 “香夏,瑾秋,有什么话回水榭再说,此处真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知道吗?” 深深盯住了一句,筱萝并不是不让她们说,而是说的时候该寻一个秘密的毫无外人可以抵达的僻静之所,这说话办事儿,还是得回筱萝水榭才更加妥当。 “是,二小姐。”香夏和瑾秋相互对视了一眼,舌头勾了勾,表示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筱萝倒也没有什么可怪她们的,直到现在,在筱萝的心中,并没有把她们真的当做奴隶来使唤,这一点比别的主子们实在强太多了,这一点一滴,香夏和瑾秋也紧记挂在心头。 …… 水月庵。 沐若雪和她的母亲当天就被相爷强制性得用马车送来城外的水月庵,刚才进入水月庵的时候,静一师太可没少甩脸子给她们母女二人瞧着,还要求她们每天要做完的事情:早课,午课,晚课,到了大晚上要下山走二十丈之地的溪边挑水,带的并不是平底木桶,而是尖底木桶,人要是一偷懒把桶放在地面上,那管叫把水洒出来,更可怜的是要重新打水,然后再挑水,要命的是,要装满她们所居住那个院内三口大大的水缸。 别说沐若雪了,就连大夫人东方飞燕她当时待字闺中的时候,已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为尚书千金,位份清贵无双,府中的粗活哪里会轮到她来干,那前扑后拥数不清的丫鬟婆子们等着她去使唤呢,嫁进了相府,更是沐家的当家主母,更是十个指头不曾沾湿阳春水,为了不让娇生惯养的女儿受累,东方飞燕毅然承担起要挑满三口大缸水的重任。 “不啊,母亲,我死也不住在这里,住在这里,我们岂不是成了老尼姑和小尼姑了么?母亲,若雪我还年轻,我不想在这里耽误我的美好韶华啊!” 哭着喊着的沐若雪完全失掉了方寸,跟以前在那些个名门贵族子弟眼前表现得那一副端庄淑女的大家闺秀的形象根本没法子同日而语,这要是叫那些个贪慕虚荣的子弟看见了,还不马上逃走?长得再漂亮又怎么样,如果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活跟一个泼妇骂街似的,这倘若要娶回去,还不是连累夫家门庭呢。 第831章 “若雪,你乖,忍着点儿,相信母亲,等母亲回去,一定把沐筱萝那个贱人狠狠处死,这样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们母女二人的了。” 心爱女儿在哭喊着,东方飞燕心中陡然涌现了万般慈母柔情。 从表面上看起来,大夫人东方飞燕是个好慈母,温言细语的,可她的这些终究只是唯独始终在亲生女儿的身上,对于其他,系子女,那简直是当做仇人一般。 由此可见一斑,东方飞燕可是终究自私到了何种地步。 几个好奇的小尼姑躲在大香炉背后偷看传说中的大家闺秀和名门夫人长得到底是什么模样,看见她们身上竟然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僧袍,顿时间笑意哄哄,难以控制。 沐若雪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款深黑色的僧袍穿在她的身上,不伦不类的,活像个猴子皮儿似的,无论怎么样儿都不自在。 筱萝水榭深处的筱萝正在欣赏竹涛颤动,清爽的风,吹动着筱萝的锦袍,此刻已然是入了夜,银盘好不容易从乌云钻出来,把银灿灿的光辉洒向人间,不由得想起那个晚上和夜胥华也仿佛是在这般的月色之下说着事,至于说什么,筱萝差不多忘却了。 可是筱萝忘却了,并不代表着二殿下夜胥华就忘却了。 筱萝此刻又不经意得轻笑起来,仿佛她可以预见大夫人和大小姐在水月庵目前的处境,不过无论她们怎么苦,恐怕也及不上上一世她们给自己带来苦痛的十万分之一。 想到这里,筱萝的神色极为复杂,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了自己步步阶段的复仇欢笑呢,还是应该觉得他们是罪有应得呢。 “哈哈,又见面了,筱萝!”依然是那一身月白色长袍的装束。 不是他二殿下夜胥华又是谁呢。 沐筱萝一怔,她本来是自我遐想的,却无端端一个男人闯入自己的视野,令筱萝有些意外,不过这样的意外已经很多次了,就算不像是意外,筱萝就纯属于当做假装受到惊吓一般,捻着嘴唇,“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你也许用不着来见我?” “是吗?这话是你筱萝二小姐说的话么,可在我夜胥华看来,筱萝你应该没有说过这句话,只是你凭空杜撰,随便拒绝我而已,对吗?” 不容否认,夜胥华他轻轻勾起唇瓣之姿,足以倾覆天下无数少女的心灵,不过可惜的是,筱萝并不是那些少女之中的其中一个,又或者说,一个少女因为某些原因麻木崇拜男人的日子已经距离筱萝太过遥远了。 筱萝不回答他,并不意味着夜胥华就没有什么别的话题要跟她说了,“筱萝,刚才我见你在发呆,那么就让我猜猜你的心里在想什么?” 总算谈及自己较为感兴趣的话题了,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筱萝是知道这个理儿的,可是没有办法,她身为一个女人,到底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正常的女人该有的,她也有的,不该有的,她也多了一些。 “好,你说,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嘴里要吐出一些什么来?”沐筱萝迟迟凝望着天上银盘,纯净的眸色仿佛和那溶溶泄泄的月辉交错在一起,晕开一个极为好看的光圈,对于夜胥华来说,今夜的筱萝无疑是娇媚动人的。 尽量控制自己沉浸的心绪,二殿下有些潋醉得不知是凝着筱萝的眸还是她眸心的那道银盘影,嘴角依然噙着一丝作为他独特标志的上翘动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想这会子,筱萝二小姐你在担忧你母亲和大姐在水月庵的安危吧,你说我有没有说错呢,如果被我说中了,请你不要否认,好吗?” 担忧,我会替那个贱人母女担忧?哈哈……好笑!太好笑了! 沐筱萝一听这话,忍不住瑟然失笑,感情这二殿下夜胥华对此事毫无之情,其他别的先不说,就单单说自己对沐若雪母女的感情,不把她们两个亲手挫骨扬灰已经很不错了,还担忧?简直笑话! 女人修长素幽的娥眉微轩,那濯静的眸子深处隐匿着一团深不可测的烈焰,仿佛是要毁掉整个世界,哪怕是二殿下也不例外。 “你不了解我,别在我面前乱说话,二殿下,请你以后离我远点,当然,你更没有资格说喜欢我!” 沐筱萝削瘦的倩影始终背对着夜胥华,丝毫不给对方留任何的情面,她沐筱萝就是这样子,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再去顾忌每一个的感受,如果每一个人的感觉都要顾及到,那么受伤的还不是自己一个人? 感觉到自己受了很大冤枉气的二殿下夜胥华连忙跳到筱萝的跟前去,“筱萝,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不明白!” “抱歉,二殿下,我只能跟你说,不了解我的人,是没有资格说喜欢我的,你明白吗?” 这一下沐筱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夜胥华真的了解自己的苦处,他还会说出那句话么,不会,根本不会,至少筱萝可以保证日后遇上生命中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像夜胥华这般对待自己。 倏然,二殿下夜胥华转念一笑,“其实我是早已知道了,只是逗你玩笑而已,真的,本殿下身边也有不少耳目的,你放心,我都知道,我以后……” “请你以后还是跟我保持距离吧,免得被大家误会,也被你误会,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就算每晚要偷偷潜入相府,我也不会拦着你,当然你也不要随随便便来筱萝水榭见我,孤男寡女在此地,终究是要惹人非议!” 说了这么多,沐筱萝无非是想要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得过完这一生,更重要的是,她再也不想像上一世那样卷入皇宫子嗣夺位的杀伐之中,不想,真的不想,那样活着很辛苦,也太累了。 咬了咬贝齿,二殿下有些激动,“好,好,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会开这样的玩笑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 “你无须向我保证什么,二殿下请你不要再纠缠我,我筱萝真的不适合你,只要你二殿下愿意的话,明天京都多的是良家碧玉,大家闺秀拍着长龙等你来娶。” 沐筱萝的话并不假,再说夜胥华连续几个月以来一直是登上皇帝宝座的大热门,别说寻常百姓家了,就连官家千金小姐谁不挤破脑门想要成为静王妃,成为日后的大华皇后,母仪天下,雍容清贵。 看来筱萝真的是有心拒绝自己啊,这件事对于夜胥华来说,他压根呃没有想过筱萝会拒绝自己,他极有可能会登上皇位的,而筱萝是,女,按道理说,一个高门,女嫁给另外一个望门,子做妾都已经算是高攀的了,可是筱萝她却一点儿都看不上。 也就是因为这样,二殿下夜胥华就更加觉得此女与众不同,他希望可以得到筱萝垂青,他希望可以娶到筱萝,一生一世,就这么和和美美得生活下去,生一大推的皇子皇孙,江山,美女,都有了,一个皇帝此生得尝夙愿,足矣! “不好意思,失陪了,这么晚了,我该要休息了。”沐筱萝也不想在外头多作逗留,再呆得久一点,不就更给二殿下机会了么? 夜胥华情不自禁得抓住的手,没错儿,是情不自禁,夜胥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筱萝,我知道你心里不那么喜欢我,我希望可以与你做朋友,可以吗?我们?” 情侣做不成,朋友终究是要做的,夜胥华又加上一句,“筱萝,你不是说过,你要帮我争取大皇皇位,如果没有的帮助,我一个人恐怕无法应付。”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当然了,我们是朋友,这一辈皓澈是朋友。”沐筱萝渐渐松开男人紧抓他的双手,放开的他的手,就意味着他以后能够少被自己所连累,不至于像前世那般有着极为悲惨的命运。 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直到现在,筱萝对他仍然愧疚之心,所以今生今世,筱萝才会发誓要好好保护他,当然,除了拿感情去还债,那样,不论是对谁,都是非常之不公平的。 “好,我相信你的话。”话音刚落,二殿下满怀着惆怅,脚下步伐飘逸灵动犹如踩着一片筋斗云那般跃过高墙而去,那空气之中似乎还隐隐约约残留他的体味。 沐筱萝见他走了,心安理得得走进筱萝水榭的内阁深处,整理了几下,就开始睡觉了,隔壁偏厢的香夏和瑾秋两人已经开始有了熟睡的鼾声,她们两个真是大懒猪。 说起来,筱萝对香夏和瑾秋这俩丫头真的非常之好,按道理一般的奴仆们是住在相府北苑的,而香夏和瑾秋她们是特例,可以居住在筱萝水榭的偏厢,当然了,这也是由于偏厢空出了不少的房间呢。 越往后边的天气越来越冷了,雪都厚厚积了几层,玉泉终于冻结了,再也听不到玉泉的叮咚了,紫修竹也被寒冰包裹,不过胜在这些从西域移植过来的异种竹抗霜抗冻的能力非常之强,可以熬过明年开春。 香夏和瑾秋去书写后厨房发现兽炭炉的木炭没有了,就准备去相府管事的人去拿,上一任的相府管家江福海死了之后,就暂时由相府老人福伯管着相府吃穿用度的一切事宜,当然还是小的方面,大的方面当然要先请示老太君的。 到了管事院子,香夏和瑾秋正准备给福伯商量着多拿些炭木,却不料看见沁芳暖阁的俩丫头新妆和新茗也在管事院子的内门,正跟着管事头子福伯说话呢。 “哎呀,香夏姐姐,瞧,原来是大小姐放里头的新妆和新茗,看她们也挺急的样子,也需要这个炭木,不对呀,她们还在木炭盆子里头装忙捡捻那些个大的炭木。” 瑾秋气得眼珠皓澈快要爆出来。 真真是冤家路窄呢,香夏示意瑾秋先比置气,拽着她的手腕一同走向管事院的内门,香夏眼珠子眼巴巴得瞅着新妆就往大了捡去,“哟,大小姐不是被老爷派去水月庵静思己过了么?怎么你们区区小丫头就挑拣着这么大的炭木给自己用么?” “香夏姐姐,这是哪里话,我是先寻摸好了的,到时候大小姐回阁了,也暖和暖和。”新茗连忙拉过正欲发作的新妆,一脸嬉皮笑脸,俗话说物似主人型,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香夏她是客气,瑾秋却是冷冽冰霜无比,“哼!你们两个丫头!大小姐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还难说呢,连大夫人都去了水月庵,这相府里头谁以后还罩着你们,怎么了,你们家主人不在了,你们就自己想做主子想疯了吗?也不知道羞耻!哼!你手中这么好的炭木,又大又饱满,烧得耐久又少烟,是我们这些个下贱奴婢们有资格享用的么?我们筱萝二小姐可等着这个也紧着这个呢!” 到底是瑾秋凶悍,又敢作,一下子,瑾秋就从新妆和新茗的手里抓起的又大又饱满的炭木一把拉得碰到了袋子里下,然后瑾秋弯腰去捡拾。 “你好大的胆子!贱人蹄子!看见我们大小姐被老爷罚去水月庵了,就瞧不起我们家小姐吗?”新妆性子急,急得两只手拼命去抢夺袋子里偷的炭木。 炭木一分为好几个品级的,又大又饱满的这种,少烟又耐烧,无疑是冬天最为适合取暖之用的,之前的好炭木都被长房夫人房里头和大小姐房里头搜刮尽了,就剩下几个歪瓜裂枣的专门供给给姨娘们。 当然了,那时候是大夫人持家,把府内最为上等的炭木都献给了老太君和老爷,其余好的,都给了自己,至于次的和最次的就给府内的,系同胞,说好听点儿是,系同胞,可惜大夫人压根儿每当他们是一家人。 “贱蹄子,骂谁是蹄子呢。”瑾秋盛怒,真是岂有此理,大小姐尚且失势了,她们尚且如此嚣张跋扈,这要是没有失势,还不把尾巴给翘到天空上去呀。 香夏也想出手,可到底是瑾秋的手快,一个巴掌狠狠盖在新妆的身上。 新茗哪里看得过眼,伸手之际,却被一声极为洪亮的声音震慑了,“且慢,谁胆敢打我家瑾秋?” 看见是自家小姐,香夏和瑾秋马上行礼,不过新妆和新茗有点口不由心得说了一声二小姐好。 还没等新茗伶牙俐齿狡辩,沐筱萝脸上毫无任何表情,指使香夏和瑾秋二人,“香夏,瑾秋,你们还等什么,把这两个亏空相府炭木罔顾相府法纪的贱蹄子掌掴,打得本小姐满意为止!” 突然来了这么一个阵仗,身为相府老人的福伯呆在一旁不敢说话了,要说这筱萝二小姐可是老太君最最宠爱的孙女儿,谁都惹不起了,新妆和新茗也算得上倒霉了。 第832章 眼看沐筱萝二小姐连她们的大小姐沐若雪都没有放在眼底,会把这两个小蹄子放在眼底,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管事院子来来往往不少忙碌的身子,多是丫鬟,家丁,婆子们,她们偶尔经过的时候偷偷一眼,然后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干着自己手里头的事儿。 “哎呀……哎哎呀……” 新妆和新茗双双两膝跪地上,她们本是刚刚剥完的鸡蛋壳的粉嫩脸蛋儿,早已红肿不堪。 饶是这般,香夏和瑾秋并没有减弱手中的力道,反而啪啪啪得狂煽愈发起劲了。 咬着赤血,新妆和新茗两人依然不服软,眸心深处坚定不移,“等我们大小姐回来,你们还敢这么对我们吗?大小姐!若雪大小姐!” “好你个蹄子!你们眼中就只有你们的大小姐,却半点无我们的筱萝二小姐了!” 瑾秋一肚子火气,一想起以前新妆和新茗作威作福,狗仗人势的气焰,就爆狂地气不打一处来,手掌间的力道浑然加了不知道几重上去,总而言之,一点都不带手软的。 那血印子不停得在可怜巴巴的新妆的脸上印上去,再坚持个几个时辰,新妆的脸非成个稀巴烂不可。 到底瑾秋性子刚强又狠,香夏有点迟疑了,“瑾秋妹妹,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这,这个……” 整得新妆惨叫连连,眼泪鼻涕一齐出来,完全没有了当初在大小姐沐若雪身侧那般长裙逶迤铺地,狗仗主人势力一派清高金贵的模样儿。 如今就一丧家之犬似的。 负责打新茗的是香夏,香夏手段儿轻轻,她本就是斯文之人,若不是筱萝二小姐下令,她也不至于动起粗来,相比哭叫得死猪一般的新妆,新茗要幸运的多。 不过人的运气总有会用完的时候。 “香夏姐姐,可是二小姐下的命运!二小姐之下可是代表着相府的法度威严,这般胡乱的下贱婢子,不好好惩治一番,如何树起沐家家风,众所齐知,老爷贵为当朝宰相,需要的,正是从善清流的门风,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教训不懂事儿的奴婢可是至关重要,叫外人看看我们相府治法严谨,这些都是二小姐告诉我的。” 瑾秋说完一番极有道理的长篇大论,旋即看了二小姐一眼。 沐筱萝极配合得冲瑾秋点点头,心中好生奇怪,哎呀天呀,这个丫头今日个到底是怎么了,整个儿脱胎换骨了似的,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就好像她是当家主母,不过瑾秋说了这么多,倒极巧妙得把功劳扣在筱萝的头上,这样别人会说,还不是筱萝二小姐家教婢女的手段好,这二小姐人要是不好,能调教得出这么好的婢女吗? 当然,反过来,是沐若雪大小姐房里头的婢女出了问题,岂不是佐证了沐若雪真的本身私德有亏,要不然也不会被相爷一起和她那丧德败行的母亲东方氏送到水月庵。 “香夏姐姐,你是心善,可下人得要好好管教知道吗?你这般心慈手软是万万不能的。” 瑾秋连忙站到香夏的所在之地,摔起一个大巴掌,铆劲了下去,这一巴掌拍得新茗满口都是血,那手印子几乎是深深凹陷下去。 才打一下而已,新茗连连在地上磕头,“二小姐!二小姐饶命呐!奴婢们不敢了,哎呀,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是呀二小姐,求求您大发慈悲,饶过奴婢们啊。”新妆随了新茗在地上磕了几十个响头。 那响头撞击地面的时候,都带着闷气的清响,叫人两眼无法直视,就拿管事福伯来说,他是背过身子,不忍心看到倒在血口喷牙的新妆和新茗二人。 沐筱萝在一旁,仿佛在观赏一个极为精彩的表演!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的,沐筱萝无疑是看着沐若雪两只走狗新妆和新茗那副子蠢模样儿,真真是我见尤怜,就这么活生生打死了,未免太过可惜了。 突然,挑着刚刚刷干净夜香桶的两个小厮经过管事院的斗门。 挑夜香的小厮是相府最为低等的家丁,相府家丁分为低级家丁,中级家丁,高级家丁,越是往上的家丁们,享受的福利待遇越好之外,干的活计也是最轻松和闲暇的,越往下,脏活累活什么都要干。 “你们两个站住!”沐筱萝对跟前的两个小厮喝住。 一般这样的小厮们如果隔着主人远远的,如果没有主人传唤他们是不准靠近主人的,除非有主人的召见,他们才有可能过来对主人行礼。 见筱萝二小姐竟然叫住他们,两个小厮眼珠皓澈发了光,难不成要赏自己银子么,不对呀,别的主子一见他们就是拐腿就逃跑的。 “奴才拜见二小姐。”两个小厮放下夜香桶,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如果直视二小姐的话,那罪过可就大了。 沐筱萝嘴边冷冷一笑,“你们二人叫什么,年方几何。” “回二小姐的话,奴才夜香阿寿,今年二十岁。” “奴才夜香阿禄,今年十九岁。” 两个小厮依旧把头埋在地底下似的,一点都不敢去看二小姐。 到底这个天杀的沐筱萝要搞什么,怎么无缘无故要问他们的年龄和姓名,新妆和新茗急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快要冒出来。 “你们抬起头来,我再问问你们。”沐筱萝嘴角边的意味就更加深了。 什么,莫非是二小姐看上自己了么?夜香小厮们狂喜,他们纷纷抬起头来。 沐筱萝语气淡然道,“嗯,相貌倒是平平,不过你们有的是挑夜香的力气,想必以后也是能够养活妻儿的,你们可愿意娶堂下的新妆和新茗?” 沐筱萝一指新妆和新茗二人的方向。 两个卑贱的小厮们难掩心中的激动,“愿意,当然愿意!” 身为最为下贱的小厮,能够娶到大小姐沐若雪房里头的一等大丫鬟,这可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的造化,他们哪能不愿意的,相府家丁升级极为困难,他们本想找一个三等丫鬟也就算了,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也有娶大丫鬟的机会呢。 “我不嫁!我死都不嫁!”新妆哭着喊着,头皮都磕破了。 更别说心气儿极高的新茗了,新茗可是身为下贱,心比天高的大丫鬟,她从小跟在沐若雪大小姐,大小姐亲自跟新茗许偌,一定要把新茗嫁给小世家做妾侍,纵然是妾侍,那也是主子,如果小世家高攀不上,那么书香门第的,子也是极有可能成为新茗的归宿,诗词歌赋,新茗都会的,嫁给一个下贱小厮,这辈子怕的再也没有什么指望了。 “新妆,别哭,别哭。”新茗虽然这么说,可她自己就是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的眼泪,哗啦啦得狂流。 沐筱萝无言,瑾秋两只手插着腰肢,代替筱萝二小姐说完,“怎么?二小姐给你们婚配的婚事,你们不满意?好大胆!二小姐的命令也敢违抗,这到了老太君那里头,你们就是个死,也一定要嫁给他们!” 说的好! 扯到老太君,新妆和新茗两腿儿愈发酥麻得跟什么似的,瘫倒在地上,眼泪苦干了,沐若雪大小姐都被相爷下放到水月庵,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再争辩下去,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好,我们嫁。”新茗嘶声力竭得道。 新妆和新茗抱在一起,夜香小厮阿寿和阿禄疯狂得扑上去,一口一个娘亲,把她们紧紧抱住。 以前,新妆和新茗两个大小姐身边的俩大丫头,可是所有家丁们的梦想,包括哪些个高级的大家丁们,可此番如此轰动,不免吸引更多的人来观看,有些人就自怨自艾怪自己没有被二小姐挑上做新妆和新茗的夫婿。 哪些个稍微比最为低等的家丁高一点的,中级家丁和高级家丁他们就觉得不平衡了,为什么他们的地位比低级夜香家丁高,却没有这样的艳福! 她们两个同意了,也就说以后她们不能说是筱萝强迫她们的哟,沐筱萝眼眸淡淡得道,“好,你们可记住了,这可是你们说的,我没有逼迫你们,阿福阿禄,你们和新妆新茗,今天就洞房吧,稍后我会派人把贞洁布给你们,用了之后,就把它们挂在相府北苑大院,听清楚了吗?” 众人一听,女婢们是纷纷吓傻了,贞洁布这是何其珍贵和私密的东西啊,有谁会把它在洞房之夜用完了之后挂在相府北苑大院,相府北苑大院可是每天都有人来来往往的,也就说明了只要是相府下人都可以见过。 这,是彻底轰击新妆和新茗心底的那根底线,谁叫她们跟随着沐若雪可没少迫害过自己? 话音刚落,沐筱萝就离开了管事大院子,香夏和瑾秋也一脸得意带走炭木,挑的都是又大又饱满的,把那些剩下的有小又渣的炭木丢在新妆和新茗的脸上,这可是有给她们的,可不能叫别人说相府二小姐虐待了,长姐的婢女。 等二小姐一离开,夜香家丁啊禄啊寿犹如虎狼得扑过去,一人抱着一个,他们嘴里还说,“阿禄,新妆归你了,新茗我要!” “不,我要新茗!”夜香家丁阿寿喊道。 两个人在艳羡的众目睽睽之下你争我斗,浑然不顾新茗和新妆眼中绝望的眼神。 沐筱萝当做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用了一点糕点,怎料瑾秋她回了筱萝水榭。 “小姐,贞洁布派老婆子送去相府北苑了,明天就可以挂在北苑大院,叫全府的仆奴们好好看看。” 轻轻对着筱萝二小姐一躬身,瑾秋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二小姐她简直是太厉害了! 这活脱脱就是出了一口恶气。 孰料香夏脸颊微烫,或许是兽炭内的饱满而又大颗的炭粒燃烧得很旺,带动一室之内暖和如春,“二小姐,如果大小姐真的回来怎么办,她如果知道她的爱婢被你……会不会找你报仇?” “香夏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打别人士气,灭我们的威风嘛。”瑾秋不满意香夏的话,旋即把脚狠狠一跺地板,对于大小姐的余孽就该这么办,要不然可让外头的人小瞧了筱萝二小姐。 筱萝若无其事得再吃了一些糕点,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瑾秋,香夏担心的也不尽然是多余的,不过就算,长姐归来,我也不怕!这不是还没有归来吗?只要相父不肯,大夫人母女这一次恐怕是望穿秋水也不得复返相府啊。” 想想大夫人东方飞燕发失心疯似的,在小柴房里头又哭又喊相爷与大姨妈东方玉娆之间的破事,想想那个丞相父亲会原谅大夫人才怪呢,至少目前是不可能是原谅她的。 ,长姐沐若雪是大夫人亲生,连带着她被相国父亲憎恨厌恶,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换了别的男人也会是这样的,相国父亲沐展鹏昔日极为疼爱,长女沐若雪,那又怎么样,她一犯错,还不照样把他惩罚到他不想见到的清静之地。 瑾秋瞅着二小姐,仔细听她的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对筱萝道,语气非常急促,“对了,二小姐,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回来的,听到长安园三等丫头说,燕国夫人过府了。” 燕国夫人,大姨妈东方玉娆还真的来了? 这个女人真不要脸,只怕她不要脸的程度还要比大夫人更甚至。 “此消息可靠?”沐筱萝斜着眼珠儿凝了瑾秋一眼。 瑾秋连连点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不,当然是真的,奴婢哪里敢欺骗二小姐您呀。” “瑾秋妹妹,量你也没个胆子的,接你十个八个豹子胆儿也不顶用。”香夏嗤嗤一笑,旋即把眸珠看向筱萝二小姐,“小姐,你的意思是要去长安园看一看?” 沐筱萝拍着青竹椅子,起了身,“那是自然,这么一场好戏,我可不想错过。” 说走就做,处理了,长姐身侧的俩大丫头,就是爽快,筱萝的心比往常都要好,只要前世对筱萝不好的人,如今这个人的境遇陷入困厄,这正是筱萝所乐见的。 …… 筱萝脚步匆匆,很快就率领着香夏和瑾秋踏入长安园上房大门,还没有穿过白玉屏风,就传来嗲嗲不堪温柔早就的靡靡之声。 第833章 唯望其声,就足以预见这是一个媚到了骨子里头的女人,也难怪相父沐展鹏如此垂迷于她的肚皮上了。 筱萝忍耐着,并没有进去,她和香夏瑾秋就在白玉屏风白头候着,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嘴里想要说什么。 “老太君,您怎么让臻珍妹妹和若雪好外甥女去了水月庵,那可是凄清之地,她们可怎么睡的好睡的香嘛,安乐茶饭都没有,更别说高床软枕的了,老太君这可……” 东方玉娆妩媚的娥眉轻轻皱起,犹如仙烟神霞在她眉峰凝聚,而又渐渐散去,一颦一语恍如灵秀绝妃,莫说这么一个妩媚的尤物开口了,但她轻轻一皱眉毛,恐怕这世间男人也要因怜爱她什么都答应她了。 这个无耻媚物,竟然在老身面前发起骚气来,阎红玉是个遵循法度的老人,她最最看不得妖媚邪物,见她好歹也是二品燕国夫人,夫君是逝去的赫连骠骑大将军,娘家更是老尚书家,而东方玉娆更是代表着尚书府家来的。 老太君叶免不得要给她几分薄面,强忍住鄙视之色,语气冷然之极,“这事儿,你得问我儿子,是我儿子叫她们去水月庵的,与老身无关。” “不是,老太君,您可是沐家最德高望重的人物,只要您说一句话,臻珍妹妹和若雪她们就回来了呀。” 娥眉紧锁的东方玉娆柔媚之极,她抽出酥胸侧的手帕擦拭着无泪的眼,“老太君,您一定要想个法子叫她们母女俩回来呀,若雪他外公可着实焦急的紧呢。” 若雪她外公,东方浩那个老小子,哼,老太君心中木然一笑,东方浩这个老小子要真有诚意的话,他早就自己过来了,何必派他的义女过来,东方玉娆说好听点是尚书家的大小姐,充其量也不过是捡来的,一个养女而已。 一个养女,东方浩偏偏要把他装扮成一个犹如己出的亲生的女儿一般。 要不说东方浩这个老匹夫的心机也深如大海的,他就是抚养东方玉娆长大,嫁给赫连大将军,无非是巩固尚书府在大华朝廷的权力。 政治上的联姻,这一辈子,阎红玉见识多太多太多了,她都懒得去说了。 “老太君,您一定……”东方玉娆眼泪又来了,她以为一定可以把老太君感动了。 如果可以感动的话,早就感动了,东方玉娆她是没有弄清楚对象,这哭鼻子在男人面前或许有用,这要是使用在老女人身上,准没戏儿! 沐筱萝在白玉屏风后边听着,心中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位大姨妈虽然贵为二品的燕国夫人,不过也这般不要脸子的人,她难道事到如今还不知道相府里头把她和相爷之间的那点破事穿的沸沸扬扬了吗? 莫非东方玉娆会没了脸面到如斯地步了,不像啊,除了在软榻之上她和相国父亲可以恣意忘我得耳鬓厮磨,也不见得她就是一个不知道羞耻的人,沐筱萝想了许久,得出一个结果,一定是老太君在下边行了一个“禁言令”,相府那些个下人们都想抱住这个相府下人的金饭碗,可鲜有人那么有胆子敢于逾越过雷池一步呢。 “哟,大姨妈来了。”沐筱萝迈过白玉屏风,素幽身子轻轻对着老太君福了一福,旋即把眸眼珠子随意一瞥东方玉娆。 好一个无礼的丫头,东方玉娆胸闷气的绝了,沐筱萝这个野丫头竟然没有给自己行礼,气死了,真是气死了! 老太君见是筱萝来了,僵硬冰冷的脸上破冰一笑,“筱萝姐儿,你怎么知道你大姨妈在这里呀?” 说好听点,筱萝称呼东方玉娆为大姨妈,只不过这是名义上的,暗地里,筱萝觉得她东方玉娆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臭窑姐儿,被自己撞见和父亲偷情的破烂货儿,还有什么值得大家尊重?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哦,其实筱萝并不知道大姨妈来的,我就是特地来看老太君的,谁知道大姨妈也在这里呀。” 沐筱萝迎上去,坐在老太君的软榻下,把头轻轻放在老太君的膝前,极致天伦之态。 这话无疑是说沐筱萝把东方玉娆堂堂一个燕国夫人完全不放在眼底,不过一想起那日在鎏飞院花厅偏厢之时,自己和相爷沐展鹏行其好事的时候,恰恰被沐筱萝撞见了,想到的这一刻,东方玉娆不免低下头去,满脸赫然羞红,就好像秋天里熟透的红苹果。 “哟,大姨妈,这是怎么了呀?难道不舒服了么?脸色这么红润呢。”沐筱萝吃吃笑道,“也是啊,大姨妈身为燕国夫人,享受先皇恩德,吃穿用度,不愁晚年无所依。” 晚年无所依?一听到这话,燕国夫人东方玉娆通红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东方玉娆是没有办法在生育的,要不然赫连大将军死之前,有那么多次机会生产,唯独却没有半点留下命脉,这沐筱萝在戳中东方玉娆她心中的痛处,她是注定要没儿子送终,没儿子送终,筱萝却说她不愁晚年无所依。 好在东方玉娆平素里的保养很好,每一顿都是燕窝血燕紧着吃,赫连大将军不在,孀寡的她的枕边并不缺乏男人,沐展鹏只是妖媚无双的东方玉娆其中的一个男人罢了。 有一个秘密,沐筱萝在前世的时候是知道的,燕国夫人为了帮助相爷沐展鹏巩固权位,不惜以出卖色相获得权力的结合,这事儿多了,也闹得满庭文武和孀寡的燕国夫人有暧昧的消息,只不过这样的消息坊间太多了,并没有事实证据。 如果有一天沐筱萝拿到证据,东方玉娆她一个女人身败名裂又如何,关键是牵连的满朝文武,这可是一大利器啊,沐筱萝并不排除,日后为了帮助二殿下上位,可能会用到这些证据也说不定。 这个,沐筱萝得感谢东方玉娆,如果她今天没有来,或许筱萝就该不会想着这一招妙计! 燕国夫人被沐筱萝说着,脸色青红皂白的,沐筱萝又笑道,“大姨妈若是坚持要为,母和,姐求情的话,筱萝还是建议你把相父叫来,当着老太君的面前对峙,可好?” 把沐展鹏叫过来,对峙,疯了,这个沐筱萝要做什么,燕国夫人快要吐血了,这个沐筱萝要告发自己的秘密了吗?天呀,这可怎么使得。 正如沐筱萝预料的那样,燕国夫人吓得螓首上的鬓丝拨乱,极为狼狈就等仓皇离去呢。 此情此情,老太君看在眼底,心中极是不耻东方玉娆的所作所为的,这个放荡贱人以为自己不知道她和儿子之间的那点破事么,竟还有胆量来,阎红玉却不说。 不过东方玉娆瞧沐筱萝说那话的时候,眉心和老太君视线略微凝聚旋即又移开了,不能不令东方玉娆生疑老太君是不是也知情了? 东方玉娆为人处世这么久了,如果她没有看出一点点门道的话,那么她估计就枉为人了。 霎时间变得胆小如鼠的东方玉娆匆忙得向老太君作了一揖,裙裾的下摆几乎逶迤到了地上,“不好意思老太君,我那个,我府中还有一点事儿,就不作叨唠了,至于臻珍妹妹的事儿还望您多多劝劝相国大人,我这……” 可以说东方玉娆话儿还没有说齐整她就开溜了,香风动荡于整间上房之内,老太君嗤之以鼻,冷笑道,“不送。” “大姨妈多留一会呀。”沐筱萝此番挂着了一副笑脸,至少在东方玉娆看来可怕至极,那感觉就好像筱萝随时随地把自己给吞了下去。 等东方玉娆走了好远,坐在上位的老太君老太君脸上阴沉的得很,“这个不要脸的妖冶妇人,整个儿就一狐媚劲儿足,闻闻她身上的妖艳熏香,恶心!真恶心!沉香——” 阎红玉的脸色极为不悦,她马上唤了沉香。 到底是她老人家贴心窝窝的人物,沉香也知道老太君想要说什么,可还没等老太君一说,她的手里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两块沉香,揭开兽炭炉的盖子,手法利落得把沉香丢下去,缓缓的,那沉香的净化作用的气息贯穿整间上房的空气里头。 “嗯,老太君,现在闻起来,真是舒服。”沐筱萝笑着对老太君说,像东方玉娆此等妖娆妇人,床榻之畔不知道多少个男人等候她夜夜春宵,接触的男人多了,便有了一股腥臭味,哪怕她耗尽十斤香粉在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铺了几十层恐怕也难以掩盖此般味道。 老太君老太君何尝不知道东方玉娆身上的妖媚味道,就跟青楼窑姐儿身上的味道一般无二,骚气个不行,如此森严庄重的长安园上房可不能被燕国夫人身上的狐媚气味熏臭了呢。 “是呀,的确是舒服,讨厌之人终于走了,真希望她以后不用来了。”阎红玉叹息了一声道,旋即又把眸珠凝聚在筱萝的脸上,“乖孙女,我一个老人家震天憋在屋里头,闷的慌,你陪我去走走。” 老太君她是好不容易才有了兴致,如果筱萝不在此地,恐怕阎红玉的心情会更加糟糕,筱萝她来了,既让老太君宽心,又叫东方玉娆像老鼠遇上猫那般闪避不及。 东方玉娆她早点才好呢。 众列丫鬟们在后头跟着,筱萝搀扶着老太君,老太君再空出一只手来握紧了青竹拐杖,这青竹拐杖挺好用的,老太君一直在筱萝的耳边吟喃得说的就是这事儿。 筱萝吃吃一笑,“不就一把青竹拐杖嘛,老太君,这个容易呀,你要是喜欢,我就多做一把给你备用,指不定这根就坏了呢。” “会坏吗?我看不容易!筱萝孙女做的青竹拐杖就是稳稳当当的,我欢喜的很呢。” 贵为相府最为年长最为德高望重的人儿,有时候老太君真感觉身处高位会有点寂寞,和筱萝乖孙儿走在一起,阎红玉就感觉自己生活一个极为温暖的国度,那个地方四季如春,也只有在和筱萝在一起时,老太君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容易么?沐筱萝可是看到老太君可没少拿这把青竹拐杖打骂父亲的呢,这再好的东西也禁不起天天打呢,这东西总有磨损的一天,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沐筱萝和老太君一路上说着话儿,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筱萝时而讲着故事,时而说一些成语典故,不过好些东西本来是不搞笑的,却被筱萝另辟奇径一说,也挺有新意的,反正不管筱萝说什么,她都能够自圆其说。 不单单是老太君笑的可欢了,就身后那几个丫头们,香夏,瑾秋,沉香等人无不笑得前胸贴紧后背。 临罢,筱萝扶着老太君坐在相府中的一处小亭上,相府虽大,以老太君的位份尊贵,有时候是没有把整个府邸逛一遍过去了,看着此间小亭上的牌匾,老太君不禁莞尔眼泪有些滚烫,“这可不是潇潇暮雨亭么?” 一般来说,亭子的命名多半是三个字的,至多也有四个字,至于五个字“潇潇暮雨亭”一定有隐含着筱萝不知道的所在,老太君的眼眶微微湿仿佛想起了什么,筱萝并不急着问老太君,她知道老太君愿意说的话,她老人家一定是会说的。 停顿了半天儿,老太君才缓缓对筱萝道,“筱萝姐儿,你可知道潇潇暮雨亭是谁取的亭名吗?” 这些,哪怕有了上一世的经历,筱萝也不知道,谁会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亭子在意呢。 见筱萝脸上懵懂之神色,阎红玉有几分好笑的意味,“筱萝呐,你要是不知道,就听太君好好说说,五十年前,我和你和爷爷沐光就在一座这样的潇潇暮雨亭下遇见的,那一天雨下得极大,我一个女孩子家有没有带着伞,然后这个时候你爷爷出现了……” “老太君,不对,五十年前,您和太老爷在相府相遇么,据我所知,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的相府呢。” 在一旁极为认真聆听的瑾秋插嘴道。 筱萝身为她的二小姐还没有开始说什么,瑾秋却被站在她身边的香夏姐姐偷偷拿手指头狠狠掐了一下她的手腕,疼得瑾秋无辜得惨叫一声。 第834章 老太君摆摆手道,“不妨事儿,就听我继续说着吧,当年这座潇潇暮雨亭是在京城一里之外,是和连在灞桥桥头的,很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的有情人就在此处折柳送别的,我们相府此间的潇潇暮雨亭是仿造京城一里之外的那一座呢,我记得那个时候,你爷爷还不是相国,只是京城一小官吏,奉了上级的秘密去镇江查探江水泛滥洪涝的问题,他乘坐官船辗回京都,而我那个时候也正是从漠北横穿江面而来,那个时候我的还梳着阎族部落的女孩发髻,长长的,黑黑,那会儿的鬓发可比现在乌黑亮丽的多呀。” “老太君青春永葆,这是沉香的心愿儿!” 沉香服侍老太君以来,每天都给老太君上橄榄混合的何首乌发油,能让鬓发永葆青春生机,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恐怕老太君鬓发的脱落老化程度会更严重了些。 还是沉香会说话呢,沐筱萝连忙说道,“在筱萝的心目中,老太君永永远远是年轻美丽漂亮的,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沐筱萝说完,旋即把目光回旋着众位丫头奴婢们。 奴婢们纷纷点头,脸上挂着明朗烨烨得笑意,又似乎大家都是事前沟通好了的,纷纷作揖,“是的,的确是这样的。” 这若是别人来拍老太君老太君的马屁,老太君肯定是连听都不听的,可她心底是偏着筱萝,喜欢着筱萝,筱萝说了惹自己开心的话,老太君还不逐笑颜开,拿小拳头看似狠狠捶了筱萝的瑶鼻一下,实际上极为宠溺得嗔笑,“你这泼猴,就你会惹老太君我开心。” 筱萝的黑眸闪动着无以伦比的神采,“后面呢,老太君,您可要说下去呀,才那么点故事,我们都不够听的呢。” “去,还真把你太君当成说书的人儿,要听的话,上茶楼去呀你,你这孩子!”老太君明明没有生气,可加装一副很是生气的,无疑是令众位仆婢笑得前俯后仰的,以黄瑞家的老婆子,她可笑得连被蛀虫蛀的黑布隆冬的后牙根儿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老太君虽然这么说,可筱萝可不想就这么放过老太君呢,脸上的神采依然散发着,“想必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定是动人愁肠,令人缠绵诽测,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经典伟大的爱情故事!” 这下子,老太君老太君总算见识到了筱萝的厉害,当着大家伙的面子,把自己和她爷爷之间的爱情夸赞的那叫天上无双地下无的,人再老,不代表脸皮儿越老越厚呢。 老太君讪笑了笑,眉心深处愈发威严了几分,“筱萝姐儿,看来你和羡慕我嘛。敢情儿我亲自给你指一门婚事,到时候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要嫁的!” 满亭哗然,站着的,坐在栏杆上的,卧在石台阶的,这些仆婢们眼珠皓澈瞪得滚圆滚圆,这相府二小姐的婚事可算不得是一件小事儿呢,但不知道老太君这么说到底是真是假。 本来是取笑老太君来着,可筱萝没有想到反而掉进老太君的“陷阱”里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是这个时候,一身披着锦绣长袍的男子忽然闯过来,单膝跪在老太君的膝前,“老太君,请您做主把筱萝二小姐嫁给我!” 是谁,到底是谁,耳畔的声音如此之熟悉,沐筱萝怔了一下。 “是二殿下,夜胥华二殿下!” “是他呀!天呀,真的是他!” “二殿下来了!” 仆婢之间人声鼎沸。 …… 香夏有点儿傻眼了,跪在老太君膝前那玉树临风貌如冠玉的男子,银色锦绣长袍,修长纤腰间环扣四爪金龙玉带,虽然比天子的五爪金龙少了一爪,不过也象征着平凡人无以逾越的高贵身份。 不单单是香夏,还有瑾秋,沉香,哪怕是在场所有适龄婚配的女婢们,她们心里都有一个想法,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能存留在心头,迫于她们的身份,她们只能羡慕,或许偷偷嫉妒,夜胥华二殿下可是京都所有女子心目中的完美男人。 老太君本来慵懒得斜靠在潇潇暮雨亭上藤椅,她的小肚子上还放着苦寒之地的白熊皮儿御寒,却万万想不到一个年轻人飞奔至自己脚下,匍匐在地上,面容极为恭敬,要自己为筱萝做主,把筱萝乖孙女许配给他。 谁都说夜胥华二殿下早年颠沛流离于江湖,有了江湖人那股子豪情义气,却唯独少了世家子弟的沉稳内敛,就好比从小就深居内宫的大殿下夜倾宴。 老太君连连站起身子来,她小肚子上的白熊皮儿也被沉香事先拿起,老太君娥眉一挑得凝着膝前的少年,“二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有话站起来说,您这么做可要折煞老身了,老身虽然泽先皇恩德诰封一品夫人,可老身见到二殿下,也不至于二殿下给我下跪,这,老身,老身担待不起呀。” 几番僵持,夜胥华仍然不肯起来,哎呀!沐筱萝狠狠一要唇舌,心里想着,夜胥华你到底想要干嘛,前一次不是跟你说的清清楚楚,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真的不喜欢你,不是什么女孩子矜持不矜持的问题,是真的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为什么夜胥华他就跟一牛皮灯笼似的,无论怎么点都点不透的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二殿下夜胥华跪在地上,求老太君要筱萝嫁给他,如果筱萝果断回绝,筱萝又担心会彻底伤害了他的心,如果他以后因此不再恋栈皇权,不再想着从此为天下大华子民谋福祉,到时候筱萝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受到万人唾骂? 不得筱萝多想,夜胥华跪在老太君跟前,一字一句得说道,“老太君,老太君,我也随了二小姐叫您一声老太君,我希望您可以把筱萝嫁给我,无论本殿下做什么都可以!” “这,二殿下,这万万使不得呀,您快快起来再说。啊。”阎红玉想要先把他牵拉起来,可二殿下何其倔强,他恐怕对自己的话都不会听的了。 夜胥华已然非常之坚持,“老太君,如果您不肯筱萝嫁给本殿下,本殿下就长跪不起了。” 这一句话,无疑是一道九天神雷狂击大地,所有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她们都希望夜胥华二殿下心上人是自己,可惜那个人是筱萝,沐筱萝,相府二小姐。 夜胥华是二殿下,今日入府,本是常事儿,可今儿个,却着实轰动了一把,先不说引得列位姨娘们,这话也传到相爷沐展鹏的耳中,只不过沐展鹏因为某种意图迟迟不肯露面。 二殿下如此坚持,老太君也不好回绝,只是道,“二殿下,您先起来。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要有媒妁之言之外,还有双方之间的情投意合,还有要对的上生辰八字才能到最后决定……” 到底筱萝是阎红玉的,亲乖孙女儿,她曾对筱萝说过,她不会逼迫筱萝的婚姻,婚宴大事喜欢什么人还是要筱萝自己做主,而那一番话,是场面话儿,说给二殿下和在场的人们听了。 那些个小姨娘们的眼中充斥着极为艳羡的目光,她们纷纷对筱萝生母筱萝生母道,“二姐,您真了不起呀,有了这么一个好女儿呀!连当今二殿下都喜欢呢。” “听闻这二殿下是极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呢,这要是一日登基,咱们家筱萝岂不是成了皇后娘娘了,太好了,真真是太好了。” 特别是四姨娘上官温柔,她眼珠皓澈绿了,她心里那个厌恨,不厌恨别人,倒是厌恨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沐锦绣,和大夫人娘家侄儿东方瑾在假山后边珠胎暗结,还流了产,名声也算是坏掉了,终日不人不鬼得呆在锦绣院中,四姨娘天天忙着照顾锦绣,今天要不是听闻这档子事儿,她还不出来。 沐筱萝是林秋芸的亲生女儿,那些个姨娘们平日里是没有多少来往的,虽说相府地方之大,可终究是没能说上一句话的,筱萝生母呆在栖静院也是听到小初梅在外边听来的关于筱萝女儿被二殿下当着老太君的面求婚,这事儿很大,真的很大,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好歹也要问过自己吧。 撇开身份不说,筱萝生母自以为是筱萝的生母,对于女儿的婚事,当然有话语权了。 不过筱萝生母并没有因为二殿下不找自己却找老太君商量而生气,林秋芸始终担心筱萝的终身幸福,夜胥华是不是真的是大家口中传说的那样仁义无双,这一点还值得考究,毕竟筱萝生母不曾见过他,如果万一二殿下是个虚有其表的男子,而老太君又答应了他,岂不是害了筱萝一辈子么。 林秋芸觉得,她把自己的一生耗在相府的深宅大院,外边的人或许觉得相府衣食无忧,可是里边是人真正开心的能有几人?皇宫,说好听点儿是金碧辉煌的所在,自然不求锦衣美食,可人活在世上并不是代表着锦衣美食就足够了,还有感情,还有爱,林秋芸最担心的如果筱萝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子该怎么办。 不管林秋芸在相府之内感觉到多么辛苦,不论大夫人其他姨娘们如何挤兑自己,林秋芸也可以忍受,因为唯一可以撑着她的生命活下去的理由,那便是,林秋芸时至今日仍然深爱着她的丈夫沐展鹏。哪怕这个男人变心不再喜欢自己了,林秋芸依然喜欢着他,哪怕因男人变心而感到的痛苦犹如万箭穿心,又或者时时刻刻在烈火冰川之中忍受煎熬,她只要回想当日和老爷沐展鹏初相遇的那一刻,筱萝感觉自己的心也依然是暖的。 可若是一旦被捆绑上自己不爱的人,没有了爱,到时候心都会死的,冷暖二字,也只能变得奢侈了。 所以,林秋芸并没有其他做母亲的,只是看到了二殿下的身份,忽视了对方的内心,而这恰恰是林秋芸极为重视的地方。 “二殿下,您起来,老身真的要折寿了……”老太君老太君苦头婆心说了那么多,可跪在地上的二殿下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两拳抱紧,嘴唇也愈发苍白无力。 这台阶着实冰凉的紧,这跪的时间再长一点,这人估计是挨不了多久的,老太君可怜兮兮得望了筱萝一眼,小声道,“筱萝,怎么办呀,这?” 咬了咬红唇,沐筱萝娥眉冷冷一蹙,对着跪地的夜胥华淡淡道,“二殿下,你若起身,我沐筱萝可以给你五成的机会,如果你再这样罔顾我太君的身子让她老人家呆在外头这么久,你是连办成机会都没有了!” “筱萝,你……你答应了!”二殿下夜胥华犹如蚱蜢一般跳起来,也不顾的擦拭膝盖上的白雪,那张俊俏的脸蛋些许有些冻僵了,他那贴身小太监小允子不知道从何时冒出来,连忙给夜胥华递过去一个暖手炉。 小允子是一点话都不敢说,毕竟二殿下刚才吩咐过了,不准乱说话乱插嘴的,所以小允子干脆一句话都不说,更没有想到的是,小允子赶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二殿下甩出老远,这个时候才跟上他老人家。 沐筱萝并没有答应他,眼珠子毫无表情得冷冷一瞬,“我考虑一下,并没有答应你,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儿?” “我们二殿下,人品高,武功好,相貌顶呱呱,又是大华国未来的国君,可能不就之后就是大华皇帝了,怎么,我们殿下还配不上二小姐么?” 小允子上次也见到了筱萝二小姐的,那时候他觉得筱萝二小姐人不错,怎么到了这会儿,好像嫌弃起自己的二殿下了呢。 小太监说的话,筱萝并不是生气,而是有点好笑,不过这也说明小允他忠心护主,这一点筱萝很欣赏,当然,小允子说的也同样是事实,胥华二殿下啥都好,人太好了,筱萝根本说不出他的缺点,他日后肯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惜筱萝对他真的没有感觉! 感觉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这,不能怪筱萝。 “你放肆!”夜胥华狠狠喝叱道。 第835章 小允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个时候,小允子顺着一阵苍劲的风雪声,听到仿佛大殿下夜倾宴的声音,“好啊,小允子果然是忠诚的奴仆呢,我想也是,二弟日后很可能是大华朝的皇帝,到时候我这个大皇兄也要给二弟行君臣大礼了。” 不好,被夜倾宴听到了?二殿下夜胥华着实愣了一下。 沐筱萝双眸反而是极为淡定得凝着前面徐徐而来的大殿下夜倾宴,“大殿下难道不知道军队之中流传一句话,不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莫非大殿下的心目中没有半点恋栈皇位?也是是大殿下本就是淡泊名利之人,区区皇位何足挂齿呢。” 这个看着很令自己咬牙切齿的女人,她所说的话,大殿下夜倾宴竟然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冷叱道,“你——!” 一时之间,大殿下夜倾宴成了众矢之的,围观者,老的,少的,皆然有之,都看见大殿下被筱萝二小姐逼急了,心内宸藏着怒火,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憋的是一肚子气。 “呵,筱萝小姐说的不错,不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心中没有问鼎天下的皇子就没有统御大华未来的能力。未来的大华朝皇位当能者居之。” 夜倾宴殿下脸上那抹狠戾神色转瞬即逝,即刻换上一副笑脸,心里头再怎么跟筱萝这个贱人置气,也不好全表现在脸上,否则日后可有人藐视自己的威严了。 一个国家未来的继承人,必须要沉稳如泰山的品格之时,在人前人后势必要表现宽仁大度,事事着眼于大局不拘小节更加不计较细微,在夜倾宴看来,筱萝二小姐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儿,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可惜筱萝的身体深处是一具饱经风霜两世为人的强大灵魂,筱萝看待这件事比大殿下更加平淡,“大殿下真是大度,果真有经天纬地治国的好肚量,小女子冒犯了大殿下,大殿下一点都没有追究呀,真是宽宏大量呢。” 很明显,沐筱萝这话对大殿下夜倾宴是十足的讽刺,可在大家的眼中,无疑是筱萝二小姐在称赞大殿下。 奴婢们在想,筱萝二小姐这是在讨大殿下的欢心呢,这般方便日后投入大殿下的怀抱,入主皇宫内苑,当朝国后这一份至高无上的位置,筱萝二小姐她是炙手可得的,本来是之前的若雪,长姐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后的,可惜她犯了错,被相国大人惩罚禁足在水月庵,什么时候能够放出来重回相府还是个未知数呢。 当下,最有可能讨得大殿下夜倾宴或者是二殿下夜胥华欢心的,当然首屈一指是沐筱萝。 其他诸如四小姐沐锦绣根本不落大家之流,相府其他小姐们年龄又太小,远远达不到及荆之年。 这些是在场所有卑微婢子们才会想的事儿。 可沐筱萝对此压根儿就没兴趣,凭啥一定要在大殿下和二殿下之间做出选择,难道说大华朝除了他们就没有男人了吗? 这个世间的男子还是多的很呢,远赴东方的大风国,风虎威国主年少有为,八岁那年登基为帝,十二岁平定叛乱,十五岁整合齐边百座城池大郡。还有西方的大花国,南方的大火国,北方的大雪国,诸国疆域也有比大华国广袤的,大华国只是中央一个帝国而已!并不是整个天下! 以这五大强大帝国为核心之外,齐边还散落有西北小国和东南小国。 除了小国要向大华朝年年进攻之外,那些和大华比肩的强大四大国度,早在太祖时期和大华签订好各大条约,他们协议好了的,要和大华世代友好,当然了,先皇驾崩,临边诸国蠢蠢欲动,大华土地之优渥,民丰物,,谁都想要把这块肥肉吞入囊中。 沐筱萝并没有很是狭隘得只想到自己,她想得多,想的是整个天下! 夜倾宴要除,要扶持夜胥华登上帝国宝座,这,不仅仅是筱萝的心愿,更是千千万万个大华人民的心愿! 大家只是看见筱萝二小姐和大殿下对峙着,却忽略到了二殿下的感受。 夜胥华当众跪地向老太君请求,能够把她老人家心爱的孙女儿嫁给自己,可老太君她着实的没敢答应的,因为正是因为老太君疼爱筱萝过度了,所以一切只能是筱萝自个儿决定。 所有人都看到了,老太君是如何疼爱她那位,出的二孙女儿的。 有了老太君撑腰,她老人家好歹的当朝一品诰命夫人,见了皇帝后妃皇子不必下跪行礼的,她老人家德高望重,哪怕先皇在世,也要高看和敬重她老人家几分。 饶是这般,筱萝的底气也就有了,“太君,孙女在此地吹风太久了倍感不适。请恕孙女不能陪您老人家了。” 说完,筱萝手撑着额头,精灵的丫头们香夏和瑾秋连连过来,一人一个一左一右得小心搀扶着,直接把大殿下夜倾宴落在原地,连告退这般的客气词,沐筱萝也都懒得说。 在老太君看来,筱萝头疼不适没向两位皇子行礼是情有可原的,老太君也知道二殿下夜胥华神情很是平静,不过那大殿下夜倾宴就难说了 夜倾宴旋即大步流星得出了府邸,给众人留下的一道仓皇无力的背影儿,他极力在隐匿自己不悦的情绪,被他远远甩过去的家奴们都看不见大殿下脸上的表情,那表情就跟当日她的母妃王氏被朝臣们就地正法的时候一摸一样。 回到皇城东宫,夜倾宴命令贴身小太监把门关起来,面色极度愤怒的他霎时间拿拳头狠狠轰击在沉香木桌上,上面还摆放着一尊价值不菲的汉白玉弥勒佛,这个是当年薨逝的生母王贵妃遗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此番却被他的一个激动之下,摔落在青砖上,哗啦一声,尽成碎片。 夜倾宴大喝叱,“沐筱萝,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其实你什么都不是!贱人!就以为我那个傻弟弟夜胥华会看上去,我也会看上你吗?笑话!真是笑话!” “大殿下,先喝一口茶降降火气吧。”小青子连忙递上一杯热茶,这茶水还没有近大殿下夜倾宴的身子,就尽数洒在小青子的身上,他的手臂起了一大块的血泡,疼得哇哇大叫,夜倾宴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那目光充斥着滔天烈焰,夜倾宴踢着打着脚下的狗奴才,“滚!滚!给我滚!” “是,是,奴才这就滚!大殿下别生气。”小青子眼泪汪汪的,还真的就这么滚出去,自从他跟了大殿下之后,不但要照顾大殿下的起居饮食,而且要充作大殿下的撒气桶儿,入皇宫作太监这一口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小青子这么隐忍无非是希望有一天他跟着的大殿下一日登基为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按照筱萝的话儿来说,上一辈子的小青子的的确确是得偿夙愿,不过可惜这一世,小青子要跟大殿下一起倒大霉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千古不变的名言呐! 小云子默默关上房门之后,大殿下夜倾宴依然在房间内扔东西,花瓶玉砚,桌子,凳子,皆是上等的良品,这拿出去到京城外边去卖,随便一个都堪称宝物的,可在夜倾宴的眼里,连茅坑的粪土都算不上。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你当做嗤笑挖苦我,以为本殿下看不出来嘛。虽然你委婉得拒绝夜胥华,可众目睽睽之下,你沐筱萝对夜胥华的态度比起我这个大殿下简直是好太多了,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本殿下日后将会成为大华国的国君,本殿下怎么可能会比不上那个野种,不公平!不公平!” 大殿下夜倾宴心中仿佛被毒蛊肆虐狂噬那般,他的心肝脾肺肾无不感到深切的疼痛,为什么沐筱萝那个贱人会一点儿看不上自己,难道自己不够玉树临风么? 夜倾宴疯狂得捋直了略显凌乱的金冠,那满头乌发顺着阔肩自然垂下,星目剑眉,鼻梁高挺,天庭饱满,身体昂藏八尺,是美男子中的美男子,只要他愿意,喜欢他的女人可以从京城东侧的临华门排到西侧的太武门,临华门距离太武门,一东一西,来回不知道多少远,哪怕骑乘最为迅速的马车,也要足足两个多时辰。 在大殿下夜倾宴的心目中,跟相府,长女沐若雪比起来,沐筱萝此女也就是,出的小家碧玉罢了,虽然她出生高门大户,不过一个,出的次女,她的地位远远比不上,长姐来的有气派。 再加上沐若雪她是名门长,,她更是在京都内外享誉着大华第一美女的美誉,只要是个男性牲口,无不对这位天生尤物有别的不良想法。 夜倾宴他贵为大华大皇子,除此之外,他更是一个男人,自然是男人当然不落于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窠臼之中,至于二殿下夜胥华喜欢筱萝身上那股子独有的女性魅力,如果真要解释的话,只能用口味二字来形容。 宫殿门外的小青子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往外边冒着,他叫了其他小太监去拿了一些金疮药涂抹在烫伤的手上,然后整个人犹如呆头鹅似的在外头等待,他从来没有看见大殿下如斯落魄的样子,他想着那个相府二小姐沐筱萝究竟有什么大的法力竟然如此让夜倾宴大殿下如此甘愿作践自己。 等扔完一切东西,夜倾宴的心境陡然平静了许多,他汗水沾湿了锦袍,心里一直念叨着,沐筱萝,我一定要得到你,然后再狠狠得把你抛弃掉,如果以后二弟夜胥华去喜欢筱萝,也只能捡捡他穿过的破鞋来穿一穿了,想到这里,夜倾宴突然感觉开心了很多。 沐筱萝也早早回了筱萝水榭,至于大殿下夜倾宴他那几近变态般的想法,筱萝哪怕只拿着脚趾头想一想,都能想得出来! 翌日晌午。 “小姐啊,你为什么不答应二殿下了呢,如果有一位殿下愿意为了我跪下来,我也愿意嫁给他呀!” 瑾秋这丫头不禁作起了幻想。 若不是身侧的香夏挤兑她,直到现在瑾秋恐怕还没有完全脱离幻想回到现实。 “如果你喜欢的话,本小姐就把他赏赐给你吧。”沐筱萝煞有意味得凝了瑾秋一眼,眼珠子还不带流转的。 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眼神,却让瑾秋有点魂飞魄散,“二小姐,奴婢不敢了。” “有什么敢不敢的,就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嘛。”沐筱萝现在反正落了个清闲,方才又糊弄了大殿下夜倾宴着实感觉一顿儿的舒服呢,跟俩丫头随意调侃调侃,这日子也是不错的。 忍着香夏姐姐要把自己吃进去肚子里的眼神儿,瑾秋壮实了胆子儿道,“二殿下,那我不客气的,可是二殿下会喜欢我吗?二殿下喜欢的人可是您呀,二小姐您呀。” 说这话瑾秋不免有些自卑了,她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有哪个缺心眼的王孙贵胄会喜欢自己呢,这其中的缺心眼儿并不是什么不好的词儿,而是瑾秋对于当下的认识的。 人家筱萝小姐好歹的相爷的亲生女儿,走出去也是官家大小姐,她瑾秋自己是什么呢,一介小丫头罢了,说好听点儿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说难听儿,就一奴籍,虽说身份地位上比不上寻常老百姓儿,可这吃的穿的都在相府,可比外头的小老百姓儿又体面多了,可终究是逃不过一个奴仆的身份儿。 这瑾秋小丫头到底是怎么了,刚才还和自己调侃着,怎么这会儿却一句话都不说了呢? “瑾秋,你怎么了。”沐筱萝真心有点担心这个小丫头,怕这个傻丫头想不开。 瑾秋突然眼眶都红了,旋即跪在地上,不依不饶,“二小姐,您就打我吧,您就骂我吧,我不该那么说话,再说人家二殿下肯定不会看上我的!” “这个我知道啊,你犯不着不开心难过啊。”筱萝有些无语了,这个傻丫头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呢。 见瑾秋如此,香夏心里头也挺吃味的,像二殿下夜胥华如此风流俊俏的郎君,又是大华国的储君,未来可能是一个文治武功的好皇帝,试问,这个世间哪个女子不爱啊,当然二小姐可能真的不喜欢二殿下,极有可能二小姐志在别处,并不在于此。 第836章 向来的香夏是最懂得安慰人的呢,此刻也一言不发了。 筱萝瞅了香夏,再瞅了瞅瑾秋,这俩丫头啥时候学得如此鬼灵精起来了,这下去可怎么得了呢,“好啊,你们竟然耍起脾气来了!香夏,你告诉我,新妆和新茗的贞洁布可在北苑大院子晒了吗?” “回二小姐的话,昨夜是新妆,新茗和夜香小厮阿禄阿寿的洞房花烛,两块贞洁布都晾在北苑大院了,这下子,新妆和新茗可没脸见人了。” 办事谨柔的香夏以为二小姐这事儿忘却了,到底是一个奴婢的小事儿,二小姐就如此上心,难不成二小姐在试探她不成? 也不知道怎么的,香夏极为紧张得跪了下去,“二小姐,您千万不要把我和瑾秋妹妹嫁给三等小厮,如果是那样的话儿,我们甘愿一死。” “香夏,我以为你挺懂事的呀,原来你和瑾秋也都如此猜忌我?”沐筱萝拿手一拍青竹藤椅上,声音有些凄厉,“你们二人跟着我,我是你们的主子,难不成我会吃了你们不成么?我说我不喜欢二殿下的事,并不是为了要试探你们,而是因为我是出于真心对二殿下毫无感觉,你们也别想太多!以后,你们要出嫁,当然得嫁大世家的,长子做妾,或者是小世家的次,子做平妻,或者嫁给家境殷实的百姓家做正妻,我可没不想被人外边的人说成没心肝虐待自己家的奴婢。” 筱萝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极为淡然,可是瑾秋和香夏都哭了,哭得很大声,她们并不是伤心,而是高兴,太高兴了,大世家的,长子的妾侍,小世家的次,子平妻,平头百姓家的正妻,不论哪一个归宿,对于丫鬟出身的她们来讲,都是莫大的恩德。 如果相府,长姐沐若雪没有被相父沐展鹏下放到水月庵,新妆和新茗没有深受连累的话,她们两个不至于被筱萝设计嫁给三等最为下贱的倒夜香的家丁。 新妆和新茗,在沐若雪的筹谋之下,肯定会嫁给大世家的,长子做个妾侍,如果妾侍有幸生了儿子,加封世子,母凭子贵,来个咸鱼大翻身,无疑是拜托奴籍的一个极为强有力的手段儿! 上一世,如果筱萝没有记错的话,新妆和新茗分别嫁给了京都俩大世家薛氏和董氏,这两大世家一个是世代为官,一个是时代贩卖皇家丝绸生意,而沐若雪最为疼爱的婢女新茗就是嫁给董氏大世家大公子董进修作五房,其实董进修除了大夫人尚在之外,其余四个妾侍,病的病,死的死,疯的疯,只有新茗是正常的,董进修也极为疼爱的她,只是因为新茗的才情与沐若雪极为相似,也是若雪最为疼爱的婢女,董进修是一直垂栝沐若雪的绝世美貌,自然对新娶进门的五姨娘新茗疼爱有加。 董氏大世家的世代掌管皇家丝绸生意的,日子烈火烹油自然不说,凭借沐若雪的手段儿和贴心心腹的新茗来个里应外合,整垮了董进修的正妻,新茗命好,恰巧生了董世家,一个男孩儿,身份一举水涨船高,成为董氏大世家最有权力手腕的核心人物。 有了新茗背后这么一个强大的世家最为后盾,沐若雪,长姐想要做什么会愁没有机会,董大世家不成,还有新妆的薛氏大世家,丫鬟也是一个极为强有力的手段儿,筱萝发誓一定要把香夏和瑾秋挤入这两大世家,直接取代新妆和新茗,不过就算不取代,新妆和新茗都已经献出贞洁布,早已是下贱夜香小厮的人,她们能有什么机会? 倘若,长姐沐若雪知道了这事儿,恐怕会吐不少的血吧。 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也不知道筱萝是不是具有神通之能,她这边只不过是胡乱猜测一番,远在京都城外水月庵的,长女沐若雪一听到自己贴身侍女新妆和新茗通通下嫁给相府最为卑贱的挑粪小厮,这还不止,沐若雪心仪的二殿下夜胥华当众求老太君要筱萝嫁给他。 这些,是大公子沐轩昌骑上快马一路飞奔而来,告诉沐若雪此等消息的。 沐若雪是昔日何等尊贵的人物,素来都是她把别人踩在脚底下,哪里曾有别人把她踩在脚底下的,她身侧的新妆和新茗两丫头的身份在相府一线的大丫头之中,是最最有身份的一类人,仗着,长姐的威名,几乎可以在相府之中对下贱这群仆役横着走都行了。 “贱人,贱人!欺人太甚!”沐若雪不仅仅是因为沐筱萝把她贴身心爱的俩丫头送给小厮,这件事她还可以容忍,也不过是两丫头罢了,关键的是,夜胥华二殿下当众追求筱萝,无疑是给沐若雪一个沉重的巴掌,这是在打沐若雪的嘴脸,沐若雪绝对无法容忍! 女儿如此伤心,东方氏见了,愈发恨得咬牙切齿,“若雪啊,别太生气了!不值当!不就是一个男人嘛。等以后有了机会,母亲给你比夜胥华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好男人,你说好不好?” “是呀妹妹,天涯何处无荒草哇,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下吊死呢,再说这棵树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你的存在,若雪妹妹还是算了,赶明儿哥哥我给你介绍一个,大殿下夜倾宴也是不错的,日后很可能登上大宝,到时候你成了皇后娘娘,我就是国舅爷,母亲大人到时候也会加封一品诰命的,逾越老太君了去。这,不是很好嘛。” 沐轩昌不知道为什么妹妹非得把心放在夜胥华身上呢,他又不像大殿下,以往流连江湖的夜胥华终究是要几分江湖习气,改都改不掉,比不上大殿下夜倾宴天生大野心家,是个当皇帝的好材料。 得不到的,始终是最好的,对于如花美玉般的京都第一美人儿沐若雪也是一样,她也是花一般的年纪,也有着一般寻常女子的瞎想意中人,直到现在沐若雪仍然不明白为何二殿下会对自己的美貌视如无睹。 有时候太美也是一种错误,太美太妖冶了有点不真实,这就是为什么二殿下夜胥华一直喜欢淡幽朴实的筱萝二小姐,对再美再漂亮的若雪小姐视如无睹。 “不,我不信,我不信二殿下会对我如此无情,一定是沐筱萝这个贱人在从中挑唆的,这个贱人,不得好死,哥哥你帮我,除掉这个贱人!若有一天我为皇后,我一定给你数不尽的金银,美女和权力,哥哥,你是若雪的亲哥哥,你一定要帮我!” 说到激动之处,沐若雪泪痕纵横于脸,紧紧地抓住大公子沐轩昌的手,时不时那力道加重了好几分,就差没有把沐轩昌抓疼了。 妹妹有些神经质的情态令沐轩昌有些无语了,他耍开被若雪紧握有些疼痛的手,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过沐轩昌嘴上还是答应着,“妹妹,你放心好了!沐筱萝这个贱人,就算你不说,哥哥我也会想办法把她给除掉的!” “眼下我们是暂时的失势。”大夫人东方飞燕的嘴唇有点点发颤,“若雪,夜儿,我们总有一天一定会卷土重来的!不能离开相府太久,若是久了,老爷会忘了我们,老太君也会忘了我们,整个相府就会忘却我们,系的存在,若雪以后是要成为母仪天下之人,一定不能够让外面的人忘记了相府还有一个,长姐。时间拖得太久,我怕会被沐筱萝她们母女二人蚕食鲸吞的,筱萝生母林秋芸这个老贱货也不是省油的灯,想着一定要除之而后快,只要林秋芸死了,就等于拔掉沐筱萝这个小老虎的牙齿,没了牙齿的小母老虎,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怎么咬我们!哈哈哈……” 话罢,大夫人面目狰狞得笑起来,那阴森可怖的嘴脸,简直打破了本来庄严肃穆的水月庵的安恬和宁静。 母亲如此肆无忌惮得发笑,沐轩昌连忙在她身边劝道,“母亲,小点声,这水月庵虽说是佛家之境,也以免有人鱼目混珠得混进来一些沐筱萝这个贱人派来的奸细呢。” “也是啊,倒是我得意忘形了。”东方飞燕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忙打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沐若雪听母亲刚才的一番,若有所悟得点点头,“母亲,你刚才说到要派人去杀了筱萝生母吗?可是谈何容易?哥哥不是三番两次要杀死筱萝贱人,也不是没有杀成吗?” “妹妹,你干嘛泼我冷水啊。”沐轩昌狠狠瞪了沐若雪一眼,真是的,这件事对于沐轩昌来说,一直是疮疤般的存在,谁也不曾想,他的好妹妹一直揭开这块伤疤,叫沐轩昌好生难受 犯错似的马上低下头去,沐若雪喃喃道,“哥哥,对不起。” “好了,你们二人别起什么内讧了,还是合力先把林秋芸这个老贱货除掉吧!沐筱萝这个小贱人的脾性,我还是知道的,她是个重情义的人,如果她的生母死了,她就成了没有依靠之人。” 想到这里,大夫人不禁得意得笑了笑。 沐若雪和沐轩昌同时想到,就算,女筱萝的生母死了,还有老太君这尊大佛摆在那里,他们要是想要动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流,大夫人就知道他们兄妹二人考虑的是什么了。 “至于老太君方面,哼,这个老不死的,也就是一个有奶就是娘的老货,这不是最近筱萝对她好了些嘛。我们若有机会回了相府了,想尽一切办法阻扰沐筱萝去见老太君,若雪我儿你去在老太君跟前侍奉着,不出十天半个月的,老不死的还不对我们言听计从了?” 一切的人情都是薄如纸的。 至少在大夫人东方飞燕心里是这么想的。 骂老太君是老不死的,东方飞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最起码沐若雪她的耳朵都起了好几片茧子了。 倒是沐轩昌有点接受不来,“母亲,老太君到底是我和若雪的太君,你不要那么说,如果被人听到了,岂不是成了以下犯上了吗,我们还要不要回到相府呢。” “是呀,母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到相府,也没个准信儿,怎么办呀,相府如今都回不去了,该怎么和沐筱萝斗呢,母亲你放言要杀死筱萝生母,更是没影子的天方夜谭了。” 沐若雪心中感觉到极为浓重的挫败感,这挫败感不是因为被相国父亲下放到了水月庵,而是因为二殿下竟然当众向沐筱萝表白,这一点,她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想开的,凭什么,她的紫色比起沐筱萝不知道美丽多少倍,为什么二殿下夜胥华不爱自己,偏偏爱那个卑贱,女筱萝! “哼,进屋说去。”大夫人率性入了禅房,不等一会儿,沐轩昌安慰得搀着沐若雪进去。 母子三人在一间小禅房议论了一阵子,旋即沐轩昌趁着夜色离开,至始至终,沐轩昌是偷偷翻墙而入水月庵的,这里是尼姑的聚集居所,青天白日里是都不可能放男施主进去的,到了晚上,更加不允许男人进入了,这可是破坏水月庵清规的,所以沐轩昌只能是偷偷摸摸来给母妹二人传递相府的消息的。 沐轩昌骑着快马,披星戴月,耳中听了大夫人对付筱萝生母的计谋,一到相府,有等他一夜的小厮替他把马牵回马厩之中,他去下人的居住之所相府北苑找星儿,上一次被几个壮汉蹂躏的星儿一直卧病在床,她下身受了极大的创伤,不能动弹得好好休养一段日子,星儿也想过寻死,不过杀她坚定一定要找出杀死她姐姐元凶,哪怕就此赔上性命她也不在乎,现在的星儿是在忍辱负重,她相信一定可以找到凶手的,替姐姐报仇的。 夜深人静,星儿八爪鱼似的躺在床上休息,却没有想到如此晚了,还有男人闯入她所在的房间。 “大公子……”这三个字对于星儿来说的噩梦般的代号,就是这个禽兽不如的大公子带了四五个强壮的伪家丁把自己给……不过星儿还是自我冷静下来,颤抖地说出那三个字。 星儿觉得现在的自己完全为死去的姐姐弱水而活,如果有一天她找出姐姐的仇人并且一定手刃这个仇人,只要立刻要了星儿性命,她也无怨无悔。 第837章 “星儿,你没事儿吧。”沐轩昌嘴边流露意思惨烈的笑容,“你不要告诉我,你就这么想要寻死了?” “不,只要一天没找找到我的姐姐的死亡之谜,我不会轻易死的。”如果可以选择的,星儿会马上立刻终结自己的生命,可惜胞姐大仇未报,她怎能轻言生死呢。 沐轩昌嘿嘿一笑,“如果我告诉你姐姐的下落呢?” 什么,大公子刚才在说,姐姐的下落?! 星儿开心得差点没有跪下来,毕竟她还在炕上躺着,下体遭受的重创令她一时半会下不了床,不过她咬着银牙还是很高兴的。 “大公子,您……您是说,我姐姐弱水还活着吗,这,是不是真的?” 哪怕伤口再疼,星儿仍然抗住剧痛,颤颤巍巍得从炕上爬了下来,两只失去力气的膝盖重重扣在冰冷的地面,两只手抓着沐轩昌的衣琚,“大公子,您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借着房间内幽暗的烛灯,沐轩昌惨然一笑,“那是自然,我会欺骗你么?不过如果你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儿而对我不满的话,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说罢,沐轩昌转身就要离去,这一招欲擒故纵,不说别人,就单单对星儿极为受用。 “大公子,上次你找人把我给……是星儿我自作自受,不该替二小姐传递纸条给大夫人和大小姐,我对大少爷的惩罚没有任何不满,真的,只要大公子能告诉我姐姐弱水的下落,哪怕我死了,我也会在地府里感觉您。” 星儿咬着满口银牙,喊着血泪说出这一番话,她想如果弱水姐姐还在自己身边,她一定舍不得让自己受这么多苦头的,一定不会,反而会让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死的干干净净!哪怕没有办法除掉这些人,也会千方百计带着自己一起离开相府这一座人间地狱。 那一日,大少爷带来四五个的小厮对于星儿来说,就是一场人间炼狱,虽然她存活下来,可是她知道自己的伤势,永永远远再也没有办法像普通女子那般有生育能力了,就连嫁给一个最为低贱的小厮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就连最为下贱的挑粪小厮也看不上肮脏的自己了。 想那会儿挑粪小厮阿禄阿寿俩兄弟一直追求着自己,听说他们现在都娶到了大小姐身边的大丫头新妆和新茗,实现了他们各自的人生最为崇高的理想。 星儿的眼神儿呆滞,沐轩昌以为她在任命,最好,能够任命的丫鬟是最好的,沐轩昌拿手指头撬起她白嫩的下巴,“好,现在我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只要你按照我的方法叫林秋芸陨命,到时候我不单单赏赐给你一千两白银,更重要的是,我还会替你找一个好夫家,怎么样,你以后也用不着在相府里头受苦了,至于你之前的那件事情,我会叫人保密的,怎么样?” “大公子是要我陷害二夫人至死地?”星儿两眼非常之空洞,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如果不按照沐轩昌大公子去做,那样的生活更加生不如死,可是如果杀了二夫人,二小姐沐筱萝同样也不会放过自己。 知道星儿在犹豫什么,沐轩昌抚摸星那张白皙无暇略带几分苍白的脸蛋,“你若不按照我的方法去做,我也只好把你扔到穷乡僻壤的破窑子之地卖你这细皮嫩肉,你要知道,那里的男人娶不起老婆天天进破窑子,你要知道你身上的细皮嫩肉可比一般的土娼好的多,随便在哪里一站,就是出名的窑姐大,当然了,你之前也服侍过我那个五个手下,再便宜给那些人,也算不得什么,你说是吧?” 之前,之前是无疑是一场生不如死的人间炼狱的梦魇,太可怕了,星儿心想,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历史重演。 “大公子,我答应你,不管你叫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求你别把我卖到那种地方,我会生不如死的,如果你一定要把我送到那个地方,我情愿我情愿现在就撞死!” 说时迟,那时快,星儿还真的有寻死的心了,她的头眼看就要撞向高高的烛台,那烛台下是铜物,坚硬非常,用力一撞,肯定会殒命的。 沐轩昌哪里舍得她马上去死呢,她还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呢,沐轩昌飞快得转动腰身,宽厚的手掌挡住星儿的额头,就这样,星儿的额头没有来的及跟铜块一个亲密的接触,她的命是保住了。 “你都答应我了,何必寻死呢。放心吧,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本公子是不会让你死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沐轩昌就抱起星儿往炕上去,感觉她的伤势的蛮严重的,沐轩昌就有点后悔了,上一次就是因为要解气,所以就带了几个壮汉收拾星儿一顿儿,没有想到就给星儿遗留如此大的后遗症,这可是影响母亲大人嘱咐的计划了。 母亲大人的意思,是要沐轩昌利用星儿去谋害二夫人,毕竟在这相府之中,已没有其他可信之人,眼下,唯有星儿还是,系一派的人。 大夫人这么做,无非是黔驴技穷,故技重施,此时此刻,沐筱萝就在北苑,更是在星儿丫鬟的房间外头。 沐筱萝早就在大夫人所在的水月庵安插了眼线,只要她们有一举一动,就会有一个小尼姑来跟自己飞鸽传书,想不到筱萝在这边来了个守株待兔,就把沐轩昌等来了。 他三更半夜来一个卑贱的丫鬟房间里,能有什么好事儿,沐轩昌和丫鬟星儿之间的对话,沐筱萝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了,想要谋害娘亲筱萝生母,哼,等着瞧吧,看谁先谋害得过谁。 沐云连早就心生一计了,一个堂堂大少爷出现在丫鬟房间里头,肯定是偷情。 “快来人呐,有刺客混入混进来了!”筱萝的手中早已备好了火把,她这一叫,直接把北苑几百号的下人给惊醒了,北苑很大,当然你大声叫的话,很多仆婢,家丁,护院们齐刷刷得穿戴好睡衣仓皇跑出来。 此机会甚好,不得错过,筱萝拿着火把照亮了沐沐续续从房间内跑出的仆人们,“星儿的房间里遭刺客了,大家要跟着我,进入房间里边,大家听到了吗?” 一切就好比电光火石之间,星儿的狭小房间内围满了人。 大家的眼睛都看见大少爷把星儿抱上炕上,两个人的姿势很是暧昧,就好像要开始干那种事儿。 “天呀,怎么会是大公子呢。” “大公子他三更半夜溜进星儿的房间在……” “这事儿要不要赶紧报告给相爷呢。” …… 所有家丁,丫鬟,婆子,护院们都傻了。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你好狠,这是要本公子身败名裂吗?! 一时之间,沐轩昌感觉心肺被堆积了什么似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珠子犹如死鱼般狠狠瞪着沐筱萝,火光照耀在沐筱萝的脸上,她是那么得意,那么得意。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了? 这些话,沐轩昌想要说出口,他想要以沐家,长子的身份质问这个卑贱下等的,妹,可饶是那些话儿在喉头蹦跶着,却着实没法子说出来。 倒是沐筱萝嘴角含笑先说出来,“大哥,怎么会是你呀,我一直以为是哪个刺客来着,哎呀大哥,你进星儿丫鬟的房间做什么,不,你们好像是准备要做那苟且之事!” 在场的那些个仆人们可不敢多嘴的,特别是那些依仗自己在相府里头呆好些人的老妈子老嬷嬷这等老人,也不敢张口,只能满脸讶异得看着这一场闹剧。 黑灯瞎火的,一个堂堂风流佳公子却陡然出现在北苑一个下贱丫头的房内,这星儿丫头前些日子大夫人还想提拔她呢,可就算被大夫人提拔成了一等大丫头,像容姑姑那般的地位,你区区一个奴婢位份再大,也要讲求个主尊奴卑,这大华的尊卑礼仪可是一点都不得含糊的,这可是令大华上下为之颤栗的相府呢! “贱人,你给我闭嘴,你一个小小的,女,也来管我的事儿?”沐轩昌灰暗着脸孔,他打算拿出,长兄的威严来,好好吓一吓这个,妹,或许经过他一下,就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件事如果被父亲知道了,或者是闹到老太君方面,这堂堂一个大公子夜探婢子房间,总说不过去吧。 任凭他辱骂,沐筱萝的心间仿佛不起任何的波澜,语气依然平稳如静湖,“大哥,你不能因为被妹妹我撞破你和星儿的奸情就如此辱骂妹妹我呀,妹妹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你如果喜欢女人,大可叫父亲明日儿给你挑选个好日子,迎娶某某大世家,女为正妻,你犯不着三更半夜溜进北苑与星儿丫头私通呀。” 此刻的筱萝脸上,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至少令这些围满了一室的仆人们看来,就好像沐筱萝二小姐是一个被大公子肆意辱骂的可怜,妹,当然,这错在于大公子了。 大公子他太过分了,没有想到平素里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竟是如此恶心之人,上一次大公子不是派几个壮汉强要了星儿了,怎么那件事情之后,大公子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做过一样就三更半夜宠幸星儿,天,大公子的口味也太独特了吧。 很多丫鬟家丁们都是看在眼底,是着实的敢怒而不敢言论,他们不说话不代表他们是瞎子,如今再经过二小姐沐筱萝一点拨,大家就全都明白了,原来就是男女之间那么一点事。 “沐筱萝,你这个下贱,女!给我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沐轩昌大骂,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她知道沐筱萝这个卑贱的女人要败坏他的清誉。 不过在沐筱萝看来,这个“好”大哥有什么清誉可言,他的所谓清誉在他派四五大壮汉好好教训孱弱不堪的星儿早就没有了,不复存在了! 可怜的星儿没脸见人了,只能躲在被窝里哭泣,如此啜泣之下,很难令人不会想到星儿之前肯定遭受到男人的欺负了,而这个男人是大公子无疑,大家亲眼所见的,就是大公子一个大男人出现在星儿的房间。 这时值半夜,除了大公子,可就没有别的男人了。 沐轩昌的疯狂叫骂,作为妹子的筱萝浑然充耳不闻,她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大哥,你真是让妹妹太失望了,你做事的事情还不知道悔改,竟然辱骂我这个,妹,是呀,妹妹我是,出是,位份低贱,不比大哥,大哥和母亲,位份不知道何其高贵着呢,却也不是作出了如此污秽不堪的事情了吗?” 要骂,就把,系全都给骂一遍过去,那个,母算什么,沐筱萝骂过又不止一遍。 “贱人,连你的,母你都敢辱骂!”沐轩昌疯了一般上前,扬起手掌准备往筱萝白净的脸蛋上一掴,今夜要不把沐筱萝打出个好歹来,他就觉得对不起母亲和若雪亲妹了。 沐筱萝早就闪开了,她猛地抓起粗布被面儿,力气非常之大,那被面里头是包裹着丫头星儿,沐轩昌“啪”的一声,掌声凄厉震破夜空,这一掌是直接星儿代筱萝承受了。 扑哧,星儿重重得吐出一口血水,前排的牙齿落了足足四五颗掉在地上,右脸的脸颊骨深深凹陷进去,已经是毁了容貌了,如同黑夜之中的鬼魅一般。 胆子小点儿的仆婢们早就吓得跳开一边了,她们之中的很多人双手捂着口牙,就好像被打断牙齿和颧骨的人是她们一样。 当然了,这是个人都有个生理反应,这亲眼看见有人受到伤害,就好像意味着自己受伤一般。 见如斯情景,沐筱萝最开心了,不过她再开心也不会写在脸蛋上,“哎呀,大哥,你心也太狠了吧,怎么这样对待你的女人,不,应该是大嫂才对,她虽然出身奴籍,可有道是一夜夫妻白日恩,你怎么这般狠心呀,把人都给打得毁容了,大哥,你可要好好养活星儿的下半身啊,要不然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可怎么得了啊。大哥!” 左一口大哥,右一口大哥,在外人听来,无疑是可怜的妹妹希望自己的大哥能够浪子回头金不换那般。 第838章 而筱萝此刻就是那个可怜的妹妹,沐轩昌就是那个无良狠心的大哥! 这个贱人太厉害了了! 不得不教沐轩昌承认,一直以来,是自己太过轻视沐筱萝了,她一口一句的脏水猛泼自己的身上,恐怕自己没有被老爷老太君他们惩罚出个好歹来,沐筱萝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个贱人,我不跟你计较。”沐轩昌想着,还是先离开为好,如果吵到让父亲和老太君来了,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忽然外边两声传老爷和老太君到的声音,无情得粉碎沐轩昌的心内的想法,他猛地回头,盯着沐筱萝的眼睛,“筱萝贱人,是你把父亲和老太君招来的吧。” “哎呀,大哥,你这是要冤枉死二妹我了。” 沐筱萝一听声音,就假意哭腔得哭道。 这外面的人不明就里,以为的沐筱萝被堂堂大公子欺负了呢。 当然了,这高门望族,,系欺负,系早已不是什么传闻,饶是这般,无论暗地里怎么样儿,明面上还是要保持一副和睦喜乐的假太平盛世? 相爷沐展鹏和老太君老太君还真的来,实际上,也是筱萝手下的俩贴心丫头香夏和瑾秋设法去通知的。 “再说一遍!谁是贱人呐!”老太君杵着青竹拐杖,在沉香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得走进星儿的房间,后边尾随着一身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他不是相府家主沐展鹏又是谁人? 一见的老太君来了,沐轩昌哭丧着他那张不再风流俊俏的脸,眼看就要向老太君跪去。 可老太君去背过身子去,没有接受。 倒是沐展鹏跨步上前,大骂一声“畜生”之后,狠狠对着沐轩昌的胸口踢一脚,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连一个下三滥的丫鬟叫什么星儿的都要,还三更半夜溜进丫鬟的房间大行苟且之事,踢了一脚之后,又大骂道,“无耻孽障!” “哎!我们沐氏族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呀,竟出了这么一个孙子!我刚才在外头可是听筱萝说了,她说你这个作为大哥的喜欢的女人,叫你父给你寻一门高门大户的,女做妻有什么错的,你竟然三更半夜溜进一个丫鬟房间里……哎作孽啊……夜儿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太君猛然抬头,无比痛心得道,若是以前她会掉出几滴眼泪,可是自从那次他在法华寺齐齐设毒计要害死筱萝之时,她的心底已经对这个昔日的好孙子失望透顶,想来夜儿他之前的温良恭顺沉稳大度是装出来的。 儿子是这样,孙子也是这样,真真是征他这个作为父亲的失败,所生的儿子才会耳濡目染这般无良! 想到这里,阎红玉哀声叹息了一口气,脸上表情僵,犹如活化石那般。 “老太君,您老别伤心了,是筱萝不好,是筱萝劝服不了大哥呀。”沐筱萝在老太君的眼前,极尽乖巧孙女之能事儿。 相府主子下人都在这里,无人心中不鄙夷大少爷的所作所为。 “筱萝孙儿啊,你大哥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亲妹,你又何必替他讲好话,你就是心地太过善良,才不会他一口贱人贱人的叫,筱萝你放心,只要我在,没有人会伤害得了你。” 老太君直接把沐筱萝揽进怀里,众目睽睽之下,老太君对她这位,出的孙女儿是何等重视,大家心里头也有了数目。 对儿子又是骂又是踢的,沐展鹏觉得倒是足够了,如果时间一长,指不定第二天会有什么流言蜚语漫天飞呢,这事关相府脸面,能够低调处理就往低调处理了罢,说出去,可是很难听的! 眼见丞相父亲就这么走了,沐筱萝可是不让的,“父亲大人,你看看星儿她多么可怜啊,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沐筱萝好心好意得抚起跪在地上牙齿没掉的可怜婢子,“老太君您可瞅瞅,都被大哥打成这个样子了,大哥他肯定是潜入星儿房间里头**不成,被我等撞见了好事,然后就拿星儿当出气筒,你看看这脸上打得呀,这颧骨也深深凹陷进去了,以后星儿她怎么嫁人呀!这要是传了出去,我们相府的脸面何存?试问,今后,有哪个婢子敢在我们相府做事呢!” 二小姐这一招可真厉害!刚才可是说大公子潜入星儿丫头房间里和星儿***那敢情是你情我愿的呢,可是这***这计谋高啊! 香夏和瑾秋虽然是和老太君和老爷等人是较筱萝后到的,可是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她们早已了然于胸。 “贱人筱萝,你含血喷人!想我堂堂相府大公子,只要我想要的女人,满京城排队的女人们海了去了,就凭借星儿的这副尊荣,我呸!” 沐轩昌扬起长袖,拿清玉般的手指头一勾勒着星儿满是血红的脸蛋儿,狠狠一掐,旋即一个倒勾拳,把可怜的星儿打到趴到地上去,这一次是星儿的下巴撞击到地面上,下排的牙齿直接掉了,简直可以说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好呀,打呀,尽管打呀,越丑陋越好呢,你沐轩昌好歹也要娶的,最起码是个妾吧,不过,星儿一定会成为大哥沐轩昌的妾侍,哈哈哈…… 沐筱萝心中盘算着,不顾星儿牙齿上的血会不会滴落在自己洁净的袖子上,毅然扶起星儿,站起来,筱萝眼里满是哀怨,“老太君,瞧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哥哥就是这样,大哥刚才溜进了星儿房间,肯定是甜言蜜语说尽了,一定是星儿不被大哥的荣华富贵所诱惑,拒绝了大哥,那会子被我撞见,大哥感觉面目无光,索性要把星儿摧残到死!” 说道喜新厌旧这四个字眼,沐筱萝看了老太君一眼,旋即又看了相国父亲一眼,这喜新厌旧不正是相国大人很喜欢履行的一项任务吗? 你看看府中的那些个女人们,大夫人,二夫人,三姨娘,四姨娘,五姨娘等等,还有一个东方玉娆,前些日子死在沐轩昌剑下的青楼名妓。 这话着实戳到了心中痛处,相国沐展鹏有意识得背过身子去,摆摆手,“筱萝,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说什么?你想要替星儿讨什么公道?” “父亲,这是筱萝贱人的诡计!该不会是要让我娶了星儿这个丑女人吧,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就算自宫我也不会娶这个女人的。” 沐轩昌匆忙得跪在地上,如果再不求着父亲一点,父亲一定会碍于眼前的情势,听从沐筱萝这个贱人的话。 “好你个孽障!在你太君面前,你还有胆量辱骂我的好筱萝,畜生!不知人伦的畜生啊!”老太君气急败坏得挥起青竹拐杖,就着沐轩昌的当头棒了下来。 沐筱萝就在老太君的身侧,她明明是可以组织老太君手中的青竹拐杖降落到大哥沐轩昌的头上的,不过沐筱萝偏偏不这么做,她是故意的,就是要无良大哥好好受老太君的一棒头。 哎呀! 那堪称黑云压顶了那般落在额头,沐轩昌怔了一下,头部很是眩晕,他到底血气方刚,休息了一下,又再反抗着,“不,老太君,你打归打,千万不要听筱萝的话把星儿她……” “既然你三更半夜偷偷溜进星儿的房间,不管你有没有跟她行苟且之事,这件事我们大伙都看见了!我们沐府是高门世家,整个大华子民都在看着我们做事的,如果一有什么行差踏错,你自己前程不要了,我们沐家的脸面还要呢,你父亲贵为一朝丞相的位份也是要的,我们沐家绝不会有不忠不义不孝的子孙,你愿意也好,你不愿意也罢了,只要你承认是我们沐家的子孙,就一定要娶她做妾侍的。星儿这个丫头名誉被你败坏了,又被你打毁容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哪个男人会娶她?” 老太君冷冷得反问道。 老太君的话向来公道,不偏私不枉法也不讲情面,倘若是筱萝犯错,她也一定会狠狠惩罚筱萝的,关键的筱萝并没有犯错的,犯错的反而是一直给予厚望的长子,孙沐轩昌。 “不是的,老太君,一定会有男人娶她的。”阎夜极为坚持。 大哥,这是你自己找死,不进棺材不掉泪,可别怪我筱萝了。 沐筱萝偷偷在老太君耳中絮叨几句。 很快,老太君就屏退左右,吩咐沉香把黄瑞家的找来,除了女性在场之外,其他男性包括沐展鹏一概被老太君叫出去等候。 一起和沐展鹏走出房间,在北苑大院子等候的沐轩昌惶惶不安,这个该死的贱人筱萝刚才到底在老太君的耳边说什么了,老太君才会这样做,不对!? 沐轩昌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可是大呼上当,如果之前他阻止了这一切,那么一切还能有转机,可是现在,却是太晚了! 门,突然开了。 老太君老太君无比威严得大骂,“沐轩昌,你这个天杀的孽障!” “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沐展鹏脸上带着疑惑走上去,看也不看沐轩昌一眼。 筱萝心中却好声得意。 “哼,你去问黄瑞家的吧。”老太君把头转向黄瑞家的。 宁上官二家恭恭敬敬得走到相爷沐展鹏的跟前,俯身,颤巍道,“回禀相爷,星儿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还有她那里伤势非常之利害!” “什么?”听此言,沐展鹏差点晕过去。 ****的小丫鬟们,不排除有些人在偷偷暗恋大公子沐轩昌的,这时候一看到沐轩昌就炸毛似的吓退到了三丈之外。 “畜生!”沐展鹏狠狠踢了沐轩昌一脚,直接叫沐轩昌向后狂跌数丈。 诡计,是沐筱萝这个贱人的诡计。 沐轩昌不甘心得捂着胸口,狠狠看向沐筱萝。 星儿因为之前被沐轩昌派来的几个伪家丁**了,所以在饶有人事经验的老嬷嬷宁上官二家一查探,就知道不是完璧之身了,可这件事情,沐轩昌的势力强横,很多人就是看见了,也不会说出去,老太君和相国大人自然不会知道了。 而沐轩昌自然也不会说是他派去的几个家丁要了星儿的贞操,这话说出去,沐轩昌肯定要被驱逐出相府的,可是筱萝也知道了,筱萝可不是那些卑贱的婢女家丁们,敢怒而不敢言,筱萝却是敢于嫁祸给沐轩昌的,沐轩昌这次不娶星儿也得娶呢! “明日午时,就把星儿从侧门抬进来,当是娶了吧。婚礼也不必办了,简简单单,娶一个妾侍而已。” 老太君的话犹如重锤一般,锤中大家伙的心里头。 更多的婢女们,对筱萝二小姐是心存好感,不觉得她是一个卑微的,女说不上话的不得宠的女儿,筱萝对星儿这样的可怜下人都如此之好,更何况是其他人。 能够让星儿以婢子之身攀上相府大公子侍妾的高枝儿,无疑是下等奴婢们这一辈子最好的归宿了。 而这件事的促成之人,是二小姐沐筱萝!若不是筱萝二小姐帮着星儿在老太君那边求情,老太君说不定是不管这档事儿的。 无疑,沐筱萝是相府众丫头们的最大恩人,心怀感激的星儿哭干了眼泪死都不相信这般事实,其他仆人们都看在眼底,连倒夜香的三等小厮们阿禄阿寿都可以娶到大小姐沐若雪身边的大丫头新妆和新茗,还有什么做不到呢。 沐筱萝不经意的一个绝对,却着实改变了相府中下人的一生,当然是往好的方面改变的。 一时之间,沐筱萝成了相府下人们的救世主了。 这不需花费一毫一厘得来的人心,沐筱萝算的得到了,一是既然让大哥沐轩昌不痛快,二是收买了人心,堪称一举两得! 有什么事儿会比这个更加令人神清气爽了呢? 沐筱萝与老太君、相爷一道离了北苑,这个始终是下人居所,不便滞留太久,也只有大公子沐轩昌才会那么死心塌地想要呆在此处。 尾随筱萝身后的香夏和瑾秋对视一笑,仿佛眸间传递了千言万语化在嘴边成了一记潋滟轻笑。 这事儿尚且惊动那些个嗜睡的姨娘们,等老太君早早回到长安园,栖静院的筱萝生母筱萝生母,锦绣院的四姨娘上官温柔,静穆院的五姨娘郑飞燕等姨房们在翌日清晨才知道的。 第839章 沐筱萝的贴着老太君的身侧坐下,而沐展鹏和沐轩昌是紧挨着,饶是他们父子两个暗地里多么不和,也要在老太君面前表现得一副和和气气的。 晚膳倒是丰盛的很,一品居的佛跳墙,门泊东吴万里船,落霞与孤鹜齐飞,花团凤凰萃,宫廷碧玉汤,红焖大熊掌,清炖果子狸,仙姿血燕,金玉满堂春,海参王鲍鱼羹,竹叶青酿四喜丸子,珍珠玉竹笋,足足十二道名菜,无论哪一样都是堪称极品的。 这不单单菜名幽致,更是色香味俱全呢。 “来来来,咱祖孙几个好久没有聚在一块儿吃饭了。”老太君倒是面带喜色,她是听从筱萝的建议,摆上一桌好酒好菜,不论是谁,今儿个好好把问题在桌子上解决了,也省的相府以后再出什么乱子了。 饭菜虽然美味,可沐展鹏一点提箸的兴趣都没有了,知道这么说母亲她会不高兴,如果不说沐展鹏自己心里倒添堵了,“母亲,你把我唤来,倒是为了什么?” “是呀,老太君,到底是什么事儿,之前我和星儿来过长安园一次,可是着实吃了闭门羹,怎么这会子却……” 沐轩昌还没有把话说完。 老太君厉声呵斥道,“你们俩父子是怎么了?难不成我今天就想叫你们几个陪着我老人家用晚膳也不行吗?好啊,夜儿你既然开口了,那我这老骨头也没羞没臊得说了,以后你别跟你父亲一个德行,在女人的问题上纠缠不清,我们沐氏一族是高门大户,天底下该有多少人觊觎我们这样的大富大贵之家呀,无论做什么事儿都不能够行差踏错,要是走错一步,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候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想要救你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这话是冲着沐轩昌说的,可也把相爷沐展鹏顺带了进去。 沐展鹏脸上极为难看,就好比乌云盖头了,当然,不单单乌云盖头,满脸乌黑简直被天上的神雷击中了一般。 好啊好啊,教训的好呢,筱萝就坐在老太君的身边,事不关己得夹着可口的菜肴,又扒拉着美味的白米饭,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眼前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筱萝也可以甘之如饴,吃的津津有味,那叫一个爽呢。 还是做儿子的沐轩昌懂得做人,一直点头说自己错了,向老太君举手保证一定会盖过的。 却唯独沐展鹏简直不知好歹想要多说什么,却被老太君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回去,老太君好像是在跟他说,你再说的话,从此以后就不再帮你下达禁言令了,到时候叫你失德的丑事弄得满城皆知,到时候再来后悔吧。 沐展鹏是一个把权力地位看得比生命比他的至爱还要重要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某件事,某个人,而放弃他的权力和地位。 上一世的筱萝就是对于相父有这么一个幻想,所以她才会一步一步被亲,姐构陷入了冷宫,砍断了双手双脚,只露出一颗可怕的头颅,关键的是,这颗头颅苟延残喘,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比一刀子结束生命还要可怕还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沐筱萝整整吃了三碗米饭,也不知道自己的胃口啥时候这么好了,看得对面的沐展鹏和沐轩昌一直发傻,他们两个可是一口都吃不下。 试想一下,一边吃饭一边被老太君训斥,心情该会是怎样,还有心情吃东西,能吃下去的,是神人,当然了,相父和大哥是成不了神人的。 “老太君,我饱了,可以先行告退么?”沐筱萝肆无忌惮打了一个饱嗝,脸带着笑容,真开心,吃的过程看见老太君对他们二人加以数落和说教,简直是大快人心。 当然,筱萝这也是为了相府的名誉着想,老太君要是不发威,众人还皆以为老太君是一头病猫,这么下来,相父沐展鹏和大哥沐轩昌肯定会有所忌惮,不过对于那个刚提为姨娘的星惨死一事,筱萝并没有告诉老太君,想着他们两个也不会跟老太君说的,这么一个卑贱的姨娘死了也便是死了,落了个干干净净的,这里指的是相府干净! 星儿到了阴曹地府,她看到了姐姐弱水,弱水一定在九幽黄泉之下,死了都无法瞑目,她自己死在荷花池下也就算了,连带着妹妹星儿也死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帮她们报仇了,这事儿何等悲哀呀。 真真是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太君自是含笑让筱萝先行离去,继续嬛留她的丞相爹爹和大哥说教。 之前香夏和瑾秋被筱萝叫去栖静院等着呢,筱萝去栖静院想跟娘亲说一会儿。 曾不想刚刚进入院中大门,筱萝生母携着小初梅,香夏和瑾秋打算去找筱萝来着。 “娘亲,我来了,你这是要找我吗?”筱萝笑了笑,双手连忙嬛住娘亲。 林秋芸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眉宇之间有几丝微蹙,很显然她为筱萝担心,“筱萝啊,以后老爷和大公子的事儿,你还是少管吧,没必要惹祸上身。” 在娘亲的潜意识里头,她仍然是那么保守,以为自己不去犯人家,人家就不去犯你了,这个思想太落伍了。 如果说前世的筱萝会是这么干,可今生今世,筱萝是不会这么做,无论是幸福、快乐、尊严还有其他的东西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去争夺,至少也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曾经对自己很坏的那些人身上,这就是筱萝所信的因果报应,就这么让那些可恶之人安康昌顺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也未免想的太好了些。 娘亲说的这些,无非是希望自己平平安安的,筱萝懂得娘亲的心意的,“娘亲,你放心,我不会惹祸上身的,要是真有祸患,那也是某些人!” 筱萝二小姐说的某些人看,这倒是要见仁见智了,至少香夏和瑾秋听了之后觉得是大夫人和大小姐她们,对于小初梅来讲,她涉世未深,还没有想那么多。不过说起来,小初梅这小丫头一心一意得跟着娘亲,筱萝是不会亏待她的,算这个小丫头的站队正确了。 是夜,筱萝回了筱萝水榭梳洗一番,准备躺在竹床上休息了,香夏和瑾秋也在隔间早早睡下。 突然之间,水榭内阁的烛火被一阵怪异的风吹灭了,一道敏捷的黑影窜到筱萝的床头,正当筱萝张口之际,只听得见那无疑熟悉的声音在说,“筱萝,别紧张,是我,是我呀。” 黑影借着月色摘下他的银缎纱巾,那一双清幽犹如美丽黑玛瑙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得凝着筱萝娇嫩的脸蛋。 由于两人靠得太近,沐筱萝嗅到了男人稳重的鼻息,更重要的是,筱萝仿佛嗅到了情欲的气味儿,她一时之间脸燥脖子根热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今夜又是如此良辰,难道你就不想再去南院天井下边看看萤火虫吗?”男人的眸,清净的犹如一股静流的古井,平平看上去波澜无惊,水下却惊涛暗涌。 男人的眸,亦是二殿下夜胥华的眸子,熠熠生华,仿佛深空流光,静谧得流淌着,流淌到了筱萝的眼底,心底。 沐筱萝到底是一个女子,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暗夜里和眼前一个可以闻到他鼻息的男人凑得如此近乎,这再往下可不知道要发生点什么了。 “走吧,筱萝。”男人的声音,清清的,淡淡的,恰如冬日里一抹微雪被暖阳照射得化开,最重要的是,是那股子暖意。 不等夜胥华再推就着凑上来,筱萝连忙起身,两只手甩出去,顺势推了他一把,这一把推得夜胥华够呛,把他足足推到了长方之域,夜胥华嘴唇挂着嬉笑,却再也不说什么了,他闻到筱萝身上的香味,他很知足,他也知道筱萝这就是要起来了。 “你这个无赖,三更半夜来本小姐的闺房,信不信我把你送进宫里头做……” 太监俩字沐筱萝可没有那么没羞没躁得往下说去,她飞快扯过外套披在身上,还好适才入睡之前衣服脱得不多,烛火熄灭又没有再次打起火折子,水榭内阁仍然是一副漆黑的光景,如果叫筱萝掩映在烛火光辉之下披上外套,还在二殿下的面前,她可做不到。 筱萝骂自己无赖,那嗔笑的模样温柔到了骨子里头,夜胥华的心中极为受用,“筱萝,我知道你是会去的,我知道!” “如果我不去呢,你是不是要把我强行拽着去。”沐筱萝俏生生得碎了他一眼,快步走出内阁,幽明的月光犹如水银那般倾泻她的发,她的脸,她的鼻子,她的嘴唇,仿佛就像给筱萝画上一个美美的银装。 这一点,筱萝倒是没有发觉,只是身侧的二殿下夜胥华看得有些痴呆。 筱萝意味深长得看了夜胥华一眼,叹息道,“二殿下,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我嘛,我知道,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难道不是吗?就好像我不能够阻止你不喜欢我一样。” 他的笑,愈发的恣意,可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是极为认真的样子,叫筱萝不好应答。 也是,喜欢不喜欢,只是夜胥华的想法,并不是自己,筱萝眸心深处聚拢一丝清冷令人感觉到一股森寒的光芒,“好,我可以去,不过,不可再有下次了,你不能够再这样莽莽撞撞夜探水榭内阁,你未婚,我未嫁,这样子不合适,哪怕是恋人关系,我也绝对不允许我的未来的另外一半这么做,况且你我之间根本就是不是那种关系。” “我明白,走吧,我只是让你开心一点。南院天井下的神秘后山此刻有着无数的萤火虫,我想你会喜欢的。” 夜胥华抓起筱萝的手,却遭到筱萝的否决,筱萝脸上冰冷得甩开他的手,叱诧道,“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好。”夜胥华极为识趣放开手。不管以后是否能够成为大华的皇帝,不管以后筱萝要嫁给谁,哪怕不是自己,可在夜胥华的心里,只要此时此刻有筱萝陪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又在筱萝的身边,那么一切就心满意足了。 此刻已是二更了,筱萝和夜胥华挑着小径走,因为害怕撞见相府打更之人,小径清幽,又有幽闭假山作屏障,深夜里是很难被发现的。也怪不得四小姐沐锦绣会选择在假山后面和大夫人娘家侄儿东方瑾赤裸偷情,想到这里,筱萝的脸颊不禁发烫,又有二殿下夜胥华在自己身边,她恼怒得甩了甩脸,心中暗骂自己,筱萝啊筱萝你到底在胡思乱想着什么,到底羞不羞啊。 还好夜色朦胧,二殿下对筱萝脸色表情变化毫无之情,要不然一定会瞥见筱萝的窘态。 沐筱萝嘴里小声念着哦米拖佛,二人的身影飘过长安园的拱门外径道,紧跟着踏上木栈道,栈道下的水流不起波澜得流动,这几日空气的流动气候缓和了些,待过几日大寒一到,这栈道下的深渠可就成了冰渠了,冻得严严实实不说,几个好事的家丁们会专门在上面挖一个小小的冰冻,然后把鱼饵竹竿放下去,慢慢等啊慢慢等啊,等鱼儿浮上水面透透气的时候,顺便咬住鱼竿,可是要掉出不少的鱼呢,当然是这鱼的个头极小,难得有大的呢。 “筱萝,还不赶快走,打更人又循着这边了,我们可要早点到达南院所在。”夜胥华扯着筱萝的袖子,毕竟那打更人的灯光往这边聚拢而来。 沐筱萝仿佛从幻象之中被拉回了现实,吃吃道,“我知道了,我只是在想等冰渠结冻之后,我要不要来这里垂钓,雪中垂吊,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儿呢。” 看不出筱萝此时此刻还有如此幽致,心境如此纯洁的女子,夜胥华真是越来越喜爱,可惜她不喜欢自己,旋即他又轻启薄唇,“咱们还是走吧,如果时间再晚些,不知道下面的萤火虫还有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呢,肯定还有着呢,上一次,我们可见了,南院天井下方有个神秘的后山洞,清风浮袖,流萤飞舞,还有满山的山花,遍野的灌木,我很喜欢那里……” 第840章 沐筱萝的记忆力很好,对于美好事物,更是如此,只要看一眼了,那么一定会深深记挂在心里头,哪怕一年,十年,甚至于一辈子,他都会认认真真得记住,不会轻易遗忘。 兴之所至,筱萝脚下的莲步愈发快了几分,现在转变为紧随其后的夜胥华二殿下差点追不上了。 由于上一次来了一次,筱萝倒是轻车熟路,至于夜胥华二殿下来得次数就更多,就简直当做是他皇宫里头的寝宫呢,筱萝在想,这一切看起来好荒诞呀,堂堂的二殿下夜夜做个梁上君子,相府如此的高门宅院的防卫在夜胥华这里完全成了虚设,人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点儿也不必顾忌到什么。 南院天井的内部嵌入的小石梯,在月光照耀之下愈发明朗了。 “哎呀,怎么会这个样子?”沐筱萝发现了新大沐一般眉头紧皱着。 当下的夜胥华也傻了眼,当下天井内部的石梯被月华笼罩之下,层层递浮出于人的视野,每一寸月光都洒在石梯之上,极为稳当。 “奇怪,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却是没有的。”筱萝假不思索道。 夜胥华肯定得点点头,“开辟这座南院天井的人的确是怀有心机呀,筱萝你看这是什么。” 夜胥华手指的方向是第一块内嵌石梯上的一抹尘土,筱萝迫不及待得捡起来,在鼻尖嗅了嗅,道,“这是青苔一类的东西,不对呀,这青苔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在何处见到过呢?”夜胥华的眉心紧紧锁着筱萝的清眸。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清乾苑! 对,就是父亲所在的小别院子内中通往苑内书房的青石板外侧上的小青苔。 沐筱萝毫无掩饰把这件事告诉给夜胥华。 孰料,二殿下心中好奇,再次问道,“这普天之下,青苔不是长着一模一样的么?上次我们来了,天井底下可有青苔的。” “不对,你看,天井下的青苔是浅绿色的,我记得很清楚,那相父所在的清乾苑的青苔可是浅绿色之中带有一种紫色的斑点,昨日我去父亲所在的小别院叫他去长安园吃饭,我是路过才看到的,我也觉得非常奇怪,当时我也只是轻轻瞄了一眼罢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等筱萝说完,夜胥华就想确定一下。 夜胥华等不及从怀中抽出火折子,想要看看这青苔之上是不是真像筱萝说的那样,浅绿色之中带有点紫色,毕竟是在月光之下,看的并不是特别清楚。 “别——”沐筱萝非常警惕得阻止夜胥华的动作,也许是猜测,可是筱萝觉得还是小心为好,旋即在夜胥华的耳边悄声道,“也许相父正在天井下边呢。” 什么? 饶是眼中无法掩饰的激动,夜胥华冷静想了想,筱萝说的有道理,单单凭借这个特殊的时辰,月光又极为齐整得落在石梯之上,一层一层递现出来,还有石阶上那可疑的青苔的,无不证明着至少有人来过,至于这个人走了没有,还是仍然滞留在下边,却是无从知晓。 天井内传来布匹逶迤拖动石梯的窸窸窣窣声,筱萝丹田内的狐岐道法加身,她无论是听觉还是视觉上的敏锐程度,都比一般高手强大太多,就拿同样月光之下的青苔来说,筱萝可以纤毫毕现得看出那是来自清乾院的小青苔,而二殿下夜倾宴至今仍然看得不明朗。 沐筱萝直接把夜胥华拽到天井后边的高大榕树下,借着浓密巨大的根茎,他们暂时躲在那里,是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 很快,等了约莫半碗茶水的功夫,一个“人头”陡然惊现在天井的出头,如果胆子小点的人,早就被吓死了,那“人头”分明是鬼鬼祟祟的。 原来真的是你,筱萝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这颗可以扭动的人头的顶端可是插着簪子束冠的,这顶发冠,是相府中能有资格佩戴的,不出其右的,唯有一个的。 和一脸镇定无匹的筱萝比起来,二殿下夜胥华蹲下来的膝盖不停得发软、颤抖,要不是他拉着筱萝的手,恐怕夜胥华早就撑不下去了。 太可怕了,那是人头,那可是人头。 大半夜的,又是二更某刻,一个年久废弃的天井竟然会冒出一个人头来,这不是鬼魂还会是什么。 夜胥华惊魂未定,沐筱萝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心中叹息,这个二殿下怎么这么胆小啊,那个人根本就是相父沐展鹏,有什么可怕的,令筱萝确定凿凿的,是因为那颗人头已不是一颗单纯的人头了,天井内的人已然完全爬出来了,他还不停地拍打身上的尘土呢。 接着皎洁的月光,夜胥华方才看见对方的脸,确确是当今相爷无疑。 果然是相爷,相爷他处心积虑在天井下方私设兵器库,这不是意味着起义么,将大华帝国取而代之么,亏仙逝的先皇当初还如此信任沐展鹏这个老丞相,想不到他是如此狼子野心的一个枭雄! 二殿下夜胥华的心情很是激动,要不是筱萝阻止着他,恐怕下一秒他就直接冲出去质问相国,那可不好玩了。 “耐心点儿,等他离开此地再说。”沐筱萝小声在夜胥华的耳鬓窃语。 这美女香风吹拂着耳际,夜胥华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等沐展鹏走远了之后了,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的夜胥华又被筱萝阻止了,“且耐心等等,或许天井之下,还有人也说不定呢。” 沐筱萝话音刚落,又有一个人头出现在天井口处,他还探头探脑得动了,等那个影子飘出来的时候,夜胥华脸上完全毫无表情,这个人影,竟然是……竟然是大皇兄……大皇兄夜倾宴! 真的是大皇兄夜倾宴,原来他早早和丞相勾结了。 查出大皇兄是否和丞相大人私底下结党营私一事,看来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了,这,也是一直以来,二殿下夜胥华想要一直打探的东西,如今一切看似浮出水面了,他腹内的心情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沐筱萝又和二殿下等了一段时间,直到天上冰轮渐渐移动得令天井内嵌石梯上的白光消失了,筱萝一边走出来一边说道,“看来那件事,二殿下你说对了一半,丞相父亲是在囤积兵器不假,可他不是为了自己谋朝篡位,而是为了大殿下!” “但不知他们深夜来此密谋何事呢?”夜胥华很想知道。 走先到天井一步的沐筱萝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道,“若想知道,何不下去看看,说不定蛛丝马迹就在下面呢。” “嗯,你说的有道理。”夜胥华点点头,脸上一副极为讶异的表情,因为筱萝看着自己在笑,筱萝笑得极为古怪,他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呢。 被心爱的女人如此戏虐得看着,还看得那么认真,夜胥华有点不好意思得垂下头,视线再也不敢往筱萝身上去了,低低得问,“你为何这般看我?” “我是看你堂堂的大华二殿下还害怕不害怕天井的人头了?”沐筱萝一提问此事,夜胥华只是感觉脸颊热辣辣的,就好像少女献出初那一刻的迥异和不安的情绪。 沐筱萝愀然一笑,并没有等到夜胥华的回答,摇摇头,下了石梯,唯今月光并没有罩在石梯之上,一切又黯淡又朦胧。 旋即取出火折子吹了几下,零星的火焰燃烧起来,夜胥华转换话题道,“筱萝,你看,当初相爷制做天井下的密道之时,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那月光下落,斑浮出石梯阶级方便与人下去的机关,实在是巧夺天工的手段。时辰一过,却是不复重现了,对了,你看这青苔果然是浅绿色上带有一点点的紫色呢。” 夜胥华捡起来一丝青苔,拿火折子一照,果然是筱萝说的那个颜色,刚才借着月光细看去,倒还真的看不出来。 “筱萝,看不出你的眼力如此之高?连我都看不出来的呀。”夜胥华赞赏得看着女人的雪白的腮帮,还有她如怨如慕的清纯眼珠儿,水汪汪的,仿佛九天璀璨银河,是那么勾人摄魄,好不销魂。 女人冷冽得嗔怪,“你再看的话,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很明显,筱萝在吓唬他呢,可夜胥华却丝毫不忌惮的模样,眼神愈发浓烈了几许波动之色,“我倒是心甘情愿被你挖眼,莫说着眼珠子,哪怕要我身子上的任何一个部分,哪怕是我的生命,我也会给你的,筱萝。” “你……”沐筱萝简直无语了,这个无赖总是趁机说着情话,都与他解释了那么多遍,自己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他又来了,还是赶紧儿下去吧,筱萝的脚步加快了。 这一次极为顺利得步入天井地底,夜胥华走在前面,筱萝紧跟着他,跨过层层的迷宫似的墙,二人辗转到神秘后山的通道口,但见通道口处有一青铜座的烛台,上面的烟火适才殆尽,在火折子光芒的映射下,袅袅青烟仍不绝。 “看来相父和大殿下是在此处商谈秘事的。”沐筱萝的眸心深处极为坚定。 二殿下不知道想起什么似的,“筱萝,你发现没有,刚才我们进来之前,上一次的无名尸骨被我们拾掇到后山埋葬了,难道相国会没有发现吗?” “你说的有道理,咱们马上去后山吧。”沐筱萝倒是很心急,她和二殿下摸索着,后山依然是一片月朗星稀,相比天井之外的森寒,这里却无风无寒,映入人的视野,飞向漫山遍野的,仍然是那些可爱的流萤,好美啊。 沐筱萝不禁赞叹道,“好美啊。” 再往前边的高大桦木走去,筱萝看见无名氏的墓碑仍然摆放在原地,像是没有人动过一样。 “不对呀,筱萝,这墓碑被人换过了?” 二殿下夜胥华是第一个抵达墓碑跟前的,发现墓碑上写着“薛蛮族人薛小小之墓”,这上面的文字是两千年前流传于先秦薛蛮一族的文字,要不是夜胥华从小修读众多古籍,他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古怪文字。 至少在筱萝看来,那些弯弯曲曲滑稽不已的字体,根本就不是大华的文字。 沐筱萝越来越感觉齐边的环境很不对劲,一股奇怪的气味围攻着自己,一道道火燎火燎的火把堆积上来。 猛地眼球一瞬,夜胥华看到最起码几十个手举火把的野人把他和筱萝团团围住了,他拼命得守护着筱萝,“你们……你们是谁?” “好生大胆!竟然闯入我们薛蛮人世世代代居住之所,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先秦派来灭族的,要不是不说清楚,我们就你们死在这里。” 其中一个脖子上带着一大窜的玛瑙玉石珠子,身上穿着蚕丝锦成的缎子,上身穿的堪称古朴,只不过他们的下身,没有裤子或者长袍盖着,或盖着树皮,或遮着兽皮,跟上古时代的蛮族异人无异。 沐筱萝见到这种情况,顿时间有点不知道所措,到底无端端碰上一个野人,还不止一个,放眼开来,约莫有二十号人,他们每个人的手里拿着一个火把,要命的,他们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石器,石斧等物。 真搞不明白,他们上身身穿得如此华贵,可是下半身完全树叶和兽皮代替,如此奇装异服,真是叫人不解,不过谁叫他们是野人呢,野人的行为方式是世俗中人,没有办法理解的。 “好啊,你们还有理了,众人们,用石斧杀了他们。”族长模样的老人龇牙咧嘴得呼喊道。 霎时间,一群野人围攻上来,准备对筱萝和夜胥华二人进行攻击了,那草丛深处的野人妇女和小孩子拿坚果,小水果,或者是小石子砸向筱萝他们。 哎呀一声,筱萝顿觉得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筱萝想要反抗,夜胥华两只手举起来,“慢着,你们听我说,薛蛮氏族人!” “你知道我们是薛蛮氏族人?”族长模样的人儿眼中好奇得盯着他们,挥手示意让他们手下的暂且停止攻击。 夜胥华道,“我知道你们是躲避先秦追杀,才世世代代迁徙此地的,《大华列国大志》上有记载,曾有薛蛮氏族,不堪先秦捕杀,前来某地开辟世外桃源,你们在此处,可是延续了两千年,我说的对吗?” 第841章 “的确是这样。”族长模样的人拿着骨杖敲击着地面,“难道你们不是?” “当然不是了。”筱萝开口了,“你们先辈逃离至此,都两千年过去了,先秦早就灭亡了,何来追杀你们,现在是大华国,天武八年的大华朝,天下分为七国,你们放心吧。” “真是这样吗?”老族长很是怀疑。 先秦过去那么多年,唯一不变的是先秦文字一直流传下来,至少这些野人口中的口音是听得懂的。 “如果我们是坏人,会把一个人的尸首埋葬在此吗?”沐筱萝接着说道。 老族长连连点头道,“上一次你们埋葬尸骨的时候,我们的守卫人阿大和阿二都禀告于我,这是我们的族中的一名女子薛小小,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逃出去了,如今变成尸骨回来了。” “是吗?”沐筱萝的眼眸变得深邃,像是一个深洞,她曾经听闻南院里边住着另外一个姨娘,后来死了,难道是这个女子么?薛蛮氏族的女子? 可是这个薛蛮氏族的女子又是如何跟相父扯上关系的,难道说相父也发现了这个地方? 不可能,相国父亲应该不曾来过这个地方,路过来过的话,发现这些生存了两千多年的薛蛮氏族人,按照沐展鹏的品性,还不带兵全数剿灭,明明不科学啊,不符合相父的手段嘛。 那个尸骨是一个女子,薛小小?曾是相国的姨娘,如果真是相国父亲爱过的女人,他怎么会舍得让薛小小死了以后暴尸密室之内呢? “敢问老族长,你们怎么知道这具无名氏尸骸的主人是你们薛蛮族中人?” 沐筱萝摆明了不相信呀,怎么可以就凭借一个普普通通的尸骨就能够判断她是薛蛮氏族的人呢? 话问到这里,夜胥华二殿下剑眉高挑而起,他也是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旋即,老族长咳嗽了几声,语重心长道,“自从当日你们把小小的尸骨埋葬于此,经我们的阿大和阿二回来禀告之后,我们就觉得很奇怪,于是我让他们去把尸骨重新刨出来,检查一下尸骨,没有想到这具尸骨的右脚脚趾一共是二个指头的,这,是我们薛蛮氏族的独一无二的凭据,我们氏族中人,无人不有这般的特征,你看看,我的脚。” 老族长应声脱下他的草鞋,沐筱萝和夜胥华定睛一看,果然呐,那光秃秃的脚趾头透着一股臭气之外,那右脚的脚趾头的尾趾赫然长出一个小趾头来,不单单是老族长,其他人也是这般,因为他们都毫不避忌脱下草鞋,叫筱萝等人看了那叫一个真切! “果然是如此!”沐筱萝下意识得点点头,拿眸子跟夜胥华二殿下打了一个眼色,那意思好像是说,族长所言非虚。 孰料,夜胥华没有很快消化筱萝的眸心隐匿的那点意思,却被老族长看穿了,“哼!老朽此话千真万确,绝不虚假,难道你们不相信我吗?” 看样子,老族长很是生气,不过沐筱萝陪上笑脸道,“老族长,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是相信的,还有一点,我们想知道,你们族人薛小小是如何跑出去的,发生多久的事情了?” “按这么算起来,也快七八个星元了!”老族长抬眸自言自语。 其中一个块头很大,自称阿大的人说,“老族长,正确来说,应该是七个半星元了,我家伢崽儿再过两日,便是七个半星元了。” 星元,什么星元?这么奇怪? “请问这个星元和解呀?”沐筱萝眼中满是神采,这个神秘的氏族,既然隐世隔绝两千多年了,已经有自己的时间概念了,肯定是这样。 不等族长回答,沐筱萝又说道,“你们所说的一个星元,是不是代表着一个寒暑,一个春秋,一年的意思呀。” “按道理是这样的,我们薛蛮氏族人逃离先秦暴乱来到此番境地,我们就以天上的星辰记时,我们这里没有时辰,唯有星元,天上星星的忽明忽暗极有规律……” 老族长说的很多,他说当年薛家氏族先辈带他们来到如此山野开天辟地,自给自足,一点儿都不靠外界,他们来此已经两千个星元了,就是两千个岁月了,而薛小小正是七年零半年之前离开过这里。 说话之时,淳朴的薛蛮氏族并没有筱萝先前遇见的那般野蛮,说白了,就是他们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罢了,可以说他们这些人很淳朴也很善良,如果你对他们没有任何恶意,那么他们对你更没有什么恶意的。 沐筱萝想着,还是要多了解那个可怜的薛小小,便看了看一脸困惑的夜胥华二殿下,又看了看老太君,这个时候,薛蛮氏族跑出几个赤身裸体的孩子,蹦蹦跳跳的,好像开心极了,筱萝的心情也完全放开了,“对了,既然薛小小她是你们氏族中人,怎么会想着跑出去的呢,再说又是怎么跑出去的,难道她没有回来过吗?”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薛蛮氏族众人站出一个大嫂,皮肤白皙,上身依旧是那绫罗锦缎堪称富贵堂皇,下身便裹着一块兽皮,应该是黄豹一类动物的皮毛,那通身的元素完全是文明和愚昧的碰撞,叫人说不清道不明那到底的怎样的一个信息。 这个大嫂说道,“七个半星元前,薛小小妹妹偷跑出去了,她说自己从小到大住在这里太无聊了,有一天她发现有外界的人专门打了一个洞通往此境界,薛小小就偷跑出去了,我记得那时候,老族长很生气呢。” “可不是,那天,我们找遍了整个山谷和环海都找不到薛小小。”老族长见筱萝等人不明白此地的环境特征又解释道,“两千个星元以来,我们在山谷里头打猎捕捉兽物,取它们的皮毛,吃它们的筋肉,饮用它们的骨血,我们强壮的年轻人就会下山谷底的环海捕捉鱼类,清晨和傍晚的时候,环海和山谷上空是一团团犹如神仙的白雾,煞是壮美,今夜你们碰见我们,也算是有缘,就留下来好好看看景色吧。” 看来这个山谷和环海是自有的一套生态世界,形成自我气候,才使得山谷之中四季如春,外界是寒漫的冬日不可能会有萤火虫的,可是此山谷内,仍然是草长莺飞,景色极为美丽,沐筱萝想,一定要找个机会留在这里过夜,等到第二天清晨,看看无边无际的云海,却真真是极好的。 “不对,难道你们刚才没有发现另外两个人么?”夜胥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相国沐展鹏和大皇兄玥倾宴刚才肯定在洞口谈话,那洞口处的烛火还残留着袅袅的余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拨了拨身上的尘土,老族长就着一块光滑的磐石坐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旱烟,咧着嘴巴道,“这些事儿,阿大和阿二都跟老朽禀报过,我们是发现他们,不过他们可没有发现我们。” 话音刚落,老族长脸上满是洋洋自得的神情,“就算他们发现了我们,只要拉一下山海藤,就足以隔绝外界!” 老族长旋即站起来,指引着某处地方,沐筱萝循着他老人家指引的方向,果然在山巅垂下一个粗达三十余尺,长达百丈的稠密山藤,按道理山上藤蔓是没有这么长的,却是靠着人工一个藤结扎连着藤结扎连起来的,其中的一个大嫂脸上也挂着笑意。 “老族长,我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们,不怕把秘密泄露出去,给你们带来灾祸吗?”沐筱萝也是试探一问。 老族长捋了捋山羊须,眼睛带着神采,“你们既然能够平白无故安葬薛小小的尸骨,说明你是好人,如果那一天,你们随随便便把那具尸骨扔在地上,就这么走了,我想我们献身,你们这辈皓澈不可能发现到我们,而山海藤是我们薛蛮氏族众人不向外人道的机密,除了是薛蛮氏族中人,外界之人是无法得知的,当然你们是我们薛蛮氏族的朋友,我们大家都把你当做好人。” 他的话甚是感人肺腑,筱萝也知道,这就是因果,自己种了善良之果,就收获到了善良果实,看来这个淳朴的被世俗遗忘在历史深处的薛蛮氏族众人植根于他们骨髓深处的,是善良,是纯真。 “对了,你们还没有告诉我,薛小小逃离了出去,可曾回来过吗?”沐筱萝还是把问题的核心聚集到这个层面上,这很关键,因为筱萝知道,这些个薛蛮氏族中人,每个人的上身竟然都是身着绫罗锦缎,而下身不是草皮就是兽皮,衣着非常奇怪,一定是跟薛小小有关系。 这些,当然是沐筱萝的设想。 老族长极为感慨得回应道,“是呀,薛小小七零半个星元首次出去一趟,之后的的每半个星元她都会回来一趟的,还带来珍贵的蚕,此等蚕的种类是我们久居此地所没有的,所以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可以穿上和外界的绫罗绸缎呢。” 果真是这样啊。看来自己的猜测和设想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筱萝倒是很满意的,不过奇怪,“那你们的下身怎么会这个样子的?” “这个小姑娘你就有所不知的了,我们山谷和环海的地皮上生长最多的,就是天沟草,天沟草一碰到蚕丝,就会便化开。”老族长说完,害怕沐筱萝等人不相信,脱掉他头上的绫罗巾仍在地上,顿时间破烂不堪。 沐筱萝和夜胥华无比惊讶得面面相觑,原来是如此,看来在他们这里,这下身是穿不得绫罗绸缎的,筱萝还在庆幸,幸好自己下边的绫罗裳裙没有被天沟草化开。 “啊呀!姑娘,小心。”一个大嫂双手已经不知道何时出现一块兽皮裹住筱萝的下身。 夜胥华高贵的裙褂被化开,他两只手护住白花花的亵裤,脸上晕红,“怎么会这样,我怎么?” 等老族长给二殿下一个编织好的树叶遮住裆部,嘿嘿笑道,“上一次你们站在天沟草的楚围之外,没有碰到天沟草,你们看看,现在你们已然入侵天沟草的楚围之内了。” 随着老族长的指示,沐筱萝真看到了那长得蓝幽幽的草皮,上面还泛着荧光。 “此等天沟草,不单单山谷上面有,环海之下,也有,绫罗绸缎虽然好看,也只能穿在上身,这是因为我们劳作之时,免不了要蹲上蹲下的,为了不被化开弄烂,我们唯有这身打扮。” 老族长的眼中满是天真的神色,“二位既然来了,那么便是我们薛蛮族人的客人了,随我们去山谷内一叙如何?到时候我叫阿大和阿二他们拉下山海藤……” 沐筱萝倒很期待他们拉下山海藤的样子,老族长早已洞悉筱萝心中所想,旋即叫两个青壮年,阿大和阿二拉了一下,顿时间眼前凭空多了一道尖锐不可抵挡的石壁,关键是石壁之上瞬间长满了数以万计的藤蔓,长长得仿佛从天降,就这么盖下来,绿油油的一片,大家从表面上只是看到了大山苍劲的树木,原来那其中的密道完全给盖住了,只要山海藤一拉开,那密道就很显眼的了,那是一条唯独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行的道路,那是一块块石板连接的地块儿,两块石板之间还有一大段的空隙。 经过老族长的介绍,他说那下面就是无尽深渊般的环海,掉下去尸骨无存! 老族长,还有那个大嫂,阿大和阿二,还有差不多服饰的人拿着火把拥上来,火把照亮前方的路途,要不是老族长引路,只怕筱萝和夜胥华随时都可能踏空,坠入深达万丈的环海,还好石板极为坚固,老族长说这样设置就是为了避免外界凶徒闯入,过了一刻钟的时分。 霎时间,到了石板的尽头,一切就豁然开朗了,几间敞开的明舍,上面多半是竹阁木屋,好几个孩童光着屁股围着篝火旁边跳着唱着不知道名的童谣,几个年轻男女环扣着腰肢跳着舞蹈,他们脸上有的人也画着某种颜料,看起来又是怪异又是惊奇,叫筱萝好生无语,不过很快,筱萝也便适应了下来。 第842章 筱萝看了一下二殿下夜胥华,他脸上表情极为发烧的模样,他换上了树叶皮子,和他上身的锦袍很不相衬,看起来非常之奇异,筱萝也是,上身是绫罗,下身是兽皮,不过也是如此打扮,和山谷内的居民一般无二,很快的,他们便融入了进去。 老族长的婆娘是个约莫二十的老妇人,头上包着绫罗巾,上身也是极美的绫罗绸缎,下身一块虎皮包着,在老族长的吩咐之下,她去做饭了,宰羊,杀鸡,反正有什么好吃的就招待着。 这些畜生有的架在篝火上烤制着,有的是放在潋罐上炖煮着,他们似乎在内中加了什么香料,是外界浑然没有的那种。 “请问族长,这里边加了什么香料,好香,好像也很好吃的样子呢。”沐筱萝一闻到那个味道啊,口水就好像要流出来了,幸好她别过脸去,没被夜胥华看到,要不然可糗了。 老族长含一口旱烟,“这叫天沟香,采集于天沟草,提炼于天沟草,不管是做什么,特别是熏烤兽肉的时候,加几颗下去,味道相当好的,你可以带几颗回到世俗去。” 沐筱萝还真不客气了,族长婆娘包了足足四五包齐整得放在一个绫罗巾纱之中,然后递给沐筱萝。 不过说来奇怪,天沟草能令绫罗蚕丝腐蚀,天沟草上采集的香料却一点儿不对绫罗蚕丝有任何排斥,只是叫人奇怪,一定是他们对着天沟草做过某种处理。 旋即不管三七二十一,沐筱萝和夜胥华都各自分到一块烤豹子肉,那天沟草的香料撒进去,香辣脆味,很是可口,这种味道是筱萝他们不曾吃过的,特别是吃过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的夜胥华二殿下。他也吃得不亦乐乎。太香太脆了。 “这种味道,比西域国主进贡的烤肉好吃太多了,也比来往中原的西域商贩运来的茴香强。”夜胥华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真是太好吃了,沐筱萝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间佳肴野味了。 临了,沐筱萝还海吃海喝得不少山谷之中老族长亲自酿制的果酒,那是一种极为奇异的果子,酸酸甜甜的,外界的没有的,喝了一壶,很是解渴生津,反正筱萝他们是又吃又拿,还拿了不少呢。 吃饱了喝足了,他们就开始跳舞,大家手拉着手,稚子孩童们,青年男女老少纷纷加了进来,脚步非常之简单、划一、朴素,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沐筱萝跟老族长道,“时间不早了,下次再来叨唠,时间一长,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旋即,老族长叫上阿大阿二拉开山海藤护送沐筱萝和夜胥华上石板,阿大阿二更是高高擎着火把照样下边的路,以防踏空不小心坠入万丈环海,可不是闹着玩着呢。 阿大说,曾经就有一个同胞兄弟逞能,硬是要踏空,谁知道就此殒命了,须要知道下边除了满是尖锐礁石之外,还有庞然大物,像那些会吃人的虎鲸等等诸如此类的食人鱼,却是不少的。 沐筱萝虽然听的心惊胆战,却是感觉到无比之刺激,她眼珠子偷偷瞄向夜胥华,她突然发现夜胥华从他进入到出来的时候,话都很少,恐怕是被吓的呢。 出了山谷,阿大和阿二拉下了山海藤,那高大千丈的山藤高高垂下挡住路口,他们等人也早早掩映入山谷的某个中心,哪怕筱萝现在想要进去,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们早已拉下极为神秘的山海藤阻挡了外界和这里的一切。 沐筱萝和夜胥华走回洞口,出了南院天井,突然听到四更的打更声,幸好,若是五更十分,早起干活的小丫鬟小奴才们看见他们等人的模样一定会叫人心生怀疑的。 夜胥华倒是简单得很,跳出高墙再去某个偏僻角落换好了衣裤回宫去了,倒是沐筱萝一路沿着小路回去,趁着香夏和瑾秋还在熟睡,偷偷溜回水榭内阁,换好睡觉的薄衫,完了之后把那一块兽皮裙子就扔往床底下去了,明天再来处理。 山谷的老族长他们就是好客,烤肉吃了很多,沐筱萝捂着鼓鼓的肚子,却突然感觉很舒适,闭上眼睛,一睡睡到了大天光。 睡梦中的筱萝想,那个地方真的恍惚一场梦境似的,山海藤,天沟草,兽皮树皮裤,绫罗上衣,篝火,烤肉,老少混合舞蹈,真真是无忧无虑的好去处,世外桃源也概莫如此吧。 到了五更,香夏和瑾秋起来了,她们早早忙活早饭,待到早晨,又到了日上三竿,二小姐仍然不见醒来。 香夏就着急了,跑到筱萝的床边小心得问道,“二小姐,你是怎么了?日上三竿了呀。” “香夏,别吵,让我睡会儿吧。”沐筱萝昨夜里通宵着呢,才四更就睡下,怎么不好生补补觉呢。 香夏就退下了。 直到午后,瑾秋端着洗脸盆进来,沐筱萝倏得睁开眼睛,这一觉睡得极为清爽,瑾秋替筱萝拿走换洗的衣服的时候,突然在衣兜里发现几颗闻起来好香的类似种子的东西。 “哎呀,小姐,这好香呀,是什么呀。”瑾秋闻着香,就不免多闻了几下呢。 可不能告诉她是在南院天井下洞府山谷的老族长给自己的呢,筱萝淡淡道,“哦,这是二殿下昨日给我的香料呢,用着烤肉吃,却是不错。” 香夏端着饭盒过来,“二小姐该吃饭了,不过吃完了,再吃烤肉吧。” 她们两个丫头的眼神儿一直往天沟草提炼的香料种子似的东西上瞧着,沐筱萝却是有几分开心的模样,“香夏的建议很好,烤肉,好,今天下午咱们烤肉吃,我们在水榭空旷处堆积干燥可以燃烧的竹节,就把肉攒在竹条上烧烤吧,也算是你们今日有口福了。” “太好了,二小姐!”瑾秋嘴巴就差点没有高兴得掉下来,“我得去大厨房那里弄一头兔子来,烤兔子肉,那肯定好吃,如果这么美味的香料放进去的吧。” 说时迟那时快,香夏按照沐筱萝的命令,还特意去长安园把沉香骗过来,沉香帮忙着生活,等兔肉烤得皮肉滚油的时候,她尝了一小口,那滋味着实美味极了,把兔肉没被人动用过的地方拿尖锐的刀子剁开,盛在小盘子里头,然后再放入食盒之中,一一给老太君还有娘亲送去。 听香夏和瑾秋她们回来禀告筱萝,都说老太君爱吃极了,一连吃了五二口,老太君向来是每道菜肴只吃不过三口的,却唯独吃了许多,剩下的也就赏给了下人黄瑞家的,这个老货却是全都给吃光了,一点儿倒是没有给沉香剩下来一点,沉香就给香夏瑾秋诉苦,说这样的兔肉还有没有呢。 “看来这种奇异的香料,很是令人胃口大开啊。如果我沐筱萝去开一家酒楼的话,估计生意会爆棚了呢。赚点银子却是不错的。” 筱萝乐滋滋得想道。也是啊,相府每个月就给娘亲和自己那么一点月例银子,自从大夫人被下放到了水月庵,这财政大权由着老太君管着,虽说比以前多了,可是到底也存不了多少私房钱的。 二小姐的突发奇想,很是令香夏瑾秋感到惊讶,“二小姐,这样真的可以吗?你可是堂堂二小姐呀,如和能够屈尊降贵做这些商贾之事呢。” “我不方便出面,难不成没人帮我出面么?”沐筱萝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乐意得很。 接下来,香夏和瑾秋愈发看不懂二小姐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沐筱萝说白了,也是突发奇想而已,可这话儿都说出口了,筱萝仔细想了一想,觉得还是非常有前景的,这些老族长给的天沟草香料,加入烤肉的烤制之中,不但有一股极为特别的风味,香脆开口自然是不必多说了,好歹也是一生财之道呢。 与其每个月领取那么一点的月例银钱,不如把这些香料卖给大酒楼,每月指不定还多了一些进项呢,可以给老太君或者是娘亲买东西孝敬她们呢。 沐筱萝极为认真得样子,倒要把香夏和瑾秋吓着了,她们声音细细得吃声道,“二小姐,难不成您真的要?” “嗯,我已经决定了,我想着能不能把手中的香料腾出去。”沐筱萝想这天沟草的香料,可是独一份儿的,外界是没有的,非得去山谷和环海之内的才有,不过那等世外桃源,岂能是普通人可以到达的? 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道,“可是二小姐,如果被相爷发现的话,恐怕不好吧。” 他们两个人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了,相国父亲的品性,沐筱萝比谁都要清楚,这个男人把面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还要重要呢,肯定是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情的。 这件事还是要跟夜胥华二殿下商量一下,才有得做呢。 倒不知道夜胥华啥时候会来相府呢,这个小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相府就简直是他的别院行宫似的,沐筱萝也不知道啥时候可以再次见到他,不过夜胥华溜进相府之时,多半是晚上呢。 看看今晚上他能不能过来吧。 他贵为二皇子,见多识广,至少比筱萝要好的太多,沐筱萝想一想,前世真的是太不值得了,一心一意为大殿下夜倾宴直到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都付出了一切,人家非但不领情还残忍无情得把沐筱萝砍成人彘,丢弃在冷宫犹如垃圾一般,那时候的沐筱萝日日夜夜陪伴在夜倾宴的身侧,一心系在这个男人身上,竟然不知道在整个京都城内有多少家商业酒肆,又有多少家酒楼和歌舞坊。 总而言之,沐筱萝从未想过享乐之事,她的前世全部在呕心沥血之中度过,她不会再那么傻了,把一颗心托付在一个豺狼野心的无良人身上,她这一生要为自己活,无论怎么活都好,现在的筱萝她是想到了赚钱了。 快到傍晚十分,筱萝往长安园去了,老太君一直对午后那会儿筱萝派人送过来的烤兔肉的可口滋味赞不绝口,阎红玉本来就是出生远在塞外的阎部落,那里的一天主食就是烹制烤制各种肉类,不过当老太君嫁到中原几十年了,不单单口味变换了,就连阎乡音也说成了中原土语,如果再让老太君说一遍阎语言,恐怕她就算说了,也很难说得流利起来。 沐筱萝见自己拿特制香料天沟草烹制的烤兔肉或多或少勾勒起老太君心中对阎故土的思念之情,深深感觉到老太君到底是情深重义的人儿,连连答应老太君,只要她老人家喜欢吃,筱萝就会随时随地得去做,半点都不含糊。结果老太君当然满意筱萝所言,一直拉着筱萝的手,猛夸到夕阳完全落下,相府都掌上了灯笼,老太君仍然依依不舍就这么放筱萝走。 筱萝生母林秋芸所在的栖静院极为幽静,香夏和瑾秋尾随着筱萝二小姐鱼贯而入。 林秋芸所在的上房早早掌了灯,筱萝进去了,却唯独不见小初梅在身旁侍奉娘亲,倒是娘亲一个人在梳妆台前拔下头钗首饰,筱萝心中好生奇怪,便笑着问道,“娘亲,小初梅丫头呢,她怎么不来服侍你呀,这个丫头难不成变得懒散了?” “筱萝,你来了呀,快帮帮娘亲。”林秋芸见到心爱的女儿,心中自是欢喜得不得了了,连忙挥着玉手招呼筱萝过来替自己拔下朱钗。 筱萝倒也不含糊,轻轻把娘亲左鬓上的碧玉簪子取了下来,“娘亲,刚才送来的秘制烤兔肉可中吃么?” “中吃,当然中吃?你刚才不是问我小初梅去哪了吗?娘亲告诉你,她此时此刻在茅房里头接受呢,这不前前后后去了五二趟了,都是叫你送来的那些兔肉给撑得呢。” 话音刚落,林秋芸便听到香夏和瑾秋这俩丫头连忙合着手掌嗤笑起来,她也闲不住了,也是笑得前胸贴后背着呢。 筱萝暗一脸戏虐的模样儿,“真的吗?那我们筱萝水榭的丫头们怎么都没有呢?” “也是呢,小初梅贪嘴儿,多吃了几把,我吃了一把不到,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就全都给她吃了。”林秋芸说。 第843章 还好是小初梅,如果卖给外边酒楼的顾客们,如果也像这般吃的上吐下泻的,那天沟草的香料方子可就要废掉的呢,怎么办,这应该怎么办呢,不行,得定个章法出来不可,胡乱吃,就算再好吃的血燕燕窝,鲍鱼熊掌也不能够这么狂吃呢,还真当人是铁打的呢。 就着梨花香凳子坐了下来,筱萝两只玉手撑着下巴,缓缓道,“娘亲,那小初梅等会儿应该不会再来服侍你吧。” “是呢,她都这般光景了,如何再让她伺候我呢,我叫她去完了茅房,直接去下人的厢房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林秋芸心中倒是一直记挂可怜劲儿的小初梅,要不是见这个小丫头如此爱吃,林秋芸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她吃这么多呢。 小初梅不适,今晚却是没个贴心的人儿服侍娘亲,筱萝拿眼睛瞧了一眼瑾秋,“瑾秋,今晚上你就好好陪着二夫人吧。” “是,二小姐。”瑾秋点点头,回答得倒也干净利落,这大晚上的,要是二夫人想要喝一口热茶,也得有个人照应着,不然可就麻烦了,然则筱萝二小姐她是还有香夏姐姐在照顾着呢。 沐筱萝把瑾秋留在栖静院,她就带着香夏折回筱萝水榭,今晚仍然是月明星稀,筱萝心中有个极为强烈的预感,怕是今天晚上,二殿下夜胥华又要擅闯相府的筱萝水榭了。 果然,高高院落一道惊鸿般的白影子飘过,极其缓慢得降落在紫色修竹的影下,听到外侧的响动,筱萝就着一方披风出来,那个男子,修长的玉颈,宽厚的胸膛,眉间深邃如无边星海,唇畔若点着流朱,一颦一笑,方显格调。 “筱萝,我们又见面了。”夜胥华眉心挂着戏虐之色。 沐筱萝嗔骂道,“好生个登徒浪子!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这京城内的酒楼酒肆,你认识多少?” “你想问什么?”夜胥华一直向沐筱萝靠近,他的深邃的眸,恨不得在短时间内洞穿筱萝的本心所想,可饶是他看了这么久,却丝毫看不出什么来,“这京城之内的酒楼酒肆,我是去过不少?大概有这些吧……” 根据夜胥华二殿下所言,他谈及一品居,天香大酒楼,东方饕餮阁,玉食坊,醉人堂,都极其有名气的。 夜胥华二殿下罗列何其之多,沐筱萝却问道,“既然你把一品居排列在第一位,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它哪里的地方是最好的吃的呢?” “好吃或者是不好吃,依然要依仗个人口味评判,对我来说,天下之间众多美味也难抵得上你与嬛二小姐的秀色可餐!” 说着说着,夜胥华眸心深处含着无边春意。 男人的眼神是那么充斥着侵略性和攻击性,沐筱萝却不比寻常女子,倒是极为从容和淡定得迎接和消受他的眸光,“你再这样的话,你相信我会作出什么的!” “我到希望你向我作出什么来。”夜胥华的话直接把沐筱萝给堵死了。 夜胥华,你就是一个无赖,也许很多女子会吃这一套,不过自己,他还是算了吧。 “时间尚早,你带我去京都外边的酒楼转转吧,我想大吃一顿儿。”沐筱萝说的好像是玩儿似的。 搞不懂向来的大门不出户二门不迈出的二小姐,竟有如此幽兴,夜胥华真的感觉到女人的目的性很强大,她应该是想要做什么,却迟迟找不出合适的时间来问上一问。 “怎么,你还不愿意了?”这下子,换沐筱萝的眼神极为锐利和戏虐得凝着他,倒是把夜胥华给难住了。 一个大活人还会被尿憋死呢,夜胥华笑了笑,“原来是一直以来我太低估你了,我一直以为你会忌惮相爷,所以不敢出去的,现在看来,你倒是很勇敢嘛。”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对于沐羽嬛的激励,反正筱萝听上去就感觉怪怪的,这个夜胥华二殿下仿佛是话中有话似的。 不管了,出了相府品尝各个大酒楼的味道再做决定。 直到至今,沐筱萝并没有把她把天沟草的香料卖出去的想法,告诉给夜胥华二殿下。 星星点点的光亮,一道浅白的影子,一道青葱的影子,一起跃过高墙。 此时此刻,筱萝水榭内阁的偏厢打开来了,走出一位面带无限惆怅的少女。 京城一品居。 大华皇朝的京城的确算得上繁华,京都大街道华灯初上,夜生活刚刚开始,街边酒楼商肆林立,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样。 饶是天上神仙降临此间凡尘,恐怕也要滞留此地多日乐不思蜀再返回天宫了。 大酒楼有大酒楼的气派,小摆摊有小摆摊的调调,多金贵公子到底有豪掷千金之能,坊市酒楼是出了名气的销金窟,身上徒有几块铜钱铜板的,也只能下小地摊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沐筱萝和一身素衣的夜胥华走到大街之上,渐渐掩映入红男绿女的阵仗之中,穿的好看的,穿的豪华的,并不单单是他们,还有熙熙攘攘只是为了奔走享乐之人。 走了约莫百米,夜胥华把筱萝带到一个高楼前,筱萝抬眸眼前横挂着一高大的牌匾,提名为“一品居”,经夜胥华二殿下的介绍说,这一品居是名扬大华京都的最高档层次最为顶级的大酒楼,主持膳食的师傅们,都是曾经享誉大华一等一的神厨。 相比对面那一家的天香大酒楼,这家天香大酒楼的名气远远比不上一品居的,生意清淡,人也泛泛。 沐筱萝停止脚下的步伐,任凭夜胥华怎么叫她,她都无动于衷的模样,惹得夜胥华二殿下心中好生奇怪呢。 “筱萝,你怎么了?都到了一品居的门口,怎么还不进去呢。你该不会是反悔吧。” 夜胥华最担心的,莫过于听筱萝说她是相府中的二小姐不能够像这般抛头露面得打退堂鼓,这都到了美食门口了,就这么走掉了,无疑是刚刚到嘴边的熟猪肉就这么飞走了,那可不好玩了。 当我沐筱萝是什么人嘛,本小姐是那种临阵逃脱的人么? 沐筱萝切了一口,道,“怎么着公子,不会是你想要临阵脱逃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夜胥华百思不得其解呢,这个沐筱萝真够狠,沐筱萝却是把自己想要说的话给说了,旋即堵住自己的嘴。 “好啊,请吧。”夜胥华还是很满筱萝并不是临阵脱逃的那种女子,他的手明明指向一品居的,这可是大华皇城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酒楼呢,从来都不缺公子王孙来这里消遣的。 可是沐筱萝作出一个令夜胥华无疑是非常咂舌的举动,她却着实跑到对面的天香楼大酒楼去了。 什么?不会吧! 夜胥华急道,“筱萝,这家生意如此冷清,肯定不好吃,为什么不去一品居,哪里可是……” “那里可是大华皇城最好最高档的酒楼嘛。”沐筱萝嘴边潋滟着极为温柔的笑意,对于夜胥华二殿下来说是极有杀伤力的,“如果这里边的东西太好吃了,跟一品居一个样儿,那我的带来的东西岂不是毫无用武之地?” 沐筱萝嘻嘻一笑,指了指腰间包得鼓鼓的小锦囊,夜胥华并不知道,就是昨日在山谷和环海之下老族长交给筱萝的天沟草提炼的香料,这东西,莫说掀翻整个大华,哪怕遥远的西域蛮荒之地,也没有办法再找到另外一份的,除非再次进入山谷和环海之地。 “这里,你装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夜胥华好生奇怪,筱萝的小锦囊到底带了什么呢。 沐筱萝压根儿就没有回答他,就直接率先走进了天香大酒楼,到了晚上,这里边的生意冷冷清清的,几个小伙计们都很是不耐烦得坐着,或者是站着,不过不会出现有人会无聊到那筷子夹苍蝇,说明这边的卫生情况还是很过关的。 既然卫生等方面都过了关,生意还是冷冷清清的,那么就是菜的问题了。 小二们看到走进来的是一双英俊风流的俏公子,还有是一个淡幽绿裳裙的女子,他们二人虽然身上穿着并不是很华贵,不过那别与,人的那股子王侯气韵却是再怎么也无法掩盖的。 “公子,小姐,快往里边请。二楼吧,二楼有幽间。”一个小儿倒是很勤快得把筱萝和夜胥华领到二楼幽间,幽间上头刻着望东阁。 筱萝望见的是,是这边开了一口的小轩窗,向着东面儿的,翌日第一抹阳光恐怕会直接照射到此间来,当然了,还可以一边吃着食物,一边观赏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筱萝坐下,静静的,并不说话。 贵为二殿下的夜胥华也不免大献殷勤,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指不定真的会跟筱萝二小姐有一点点发展的机会呢。 “把你们天香大酒楼的拿手顶级好菜好酒,都给本大爷上!”夜胥华像极了一个很风流很俊俏的暴发户,不过像他这般出身是那么高贵的暴发户还真的不寻常见到的呢。 见夜胥华把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小儿眼珠皓澈亮堂起来,“请稍等,我们,这,这就去准备。” 一个小二们去负责去内厨报菜名,另外一个负责去沏茶,茶水是用上等的碧螺春,应该是看在夜胥华亮出一锭金子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 待小二他们退了下去,筱萝等人就等着上菜了。 “你知道本小姐今晚叫你带我来,是因为什么吗?”沐筱萝且卖了一个关子,她神色自若得品尝了一口茶水,淡幽的茶味就好像是品味着一场人生,一个天地,一个涅槃。 夜胥华缓缓得道,“跟你腰间的锦囊有关吧。” “正是。”沐筱萝点点头,从腰间摸索出锦囊,旋即小心翼翼得倒出一两颗放在夜胥华的掌心之中。 英俊的眉毛微微轻扬,就好像一双青黛色的蝴蝶停留在上面一般,看上去极致风流卓越,夜胥华轻轻启动唇瓣,“这不是天沟草炼制的香料么?你把这个带来做什么?” “这个香料,你我都吃过,非常好吃,我娘亲身旁侍奉的一个婢皓澈因为太过好吃,多吃了一些,闹了肚子,我想,把它给卖了,可要增加不少的进项,你说呢。” 沐筱萝调皮得翻动着长长的睫毛,弯弯曲曲的,犹如一道晶莹剔透的帘子似的,很是令人寻味。 “却是个好办法,但不知道此间主人会买吗?”夜胥华说到这里,他心中抱有一丝丝的怀疑态度,想想昨日的烤肉脍炙人口的程度自然是不必多说,可筱萝说了,他们家的婢子不是吃了会上吐下泻吗,如果倒卖给天香楼大酒楼的老板,而他又装卖给别人,也吃的上吐下泻,岂不是? 善于观察人的筱萝想到夜胥华到底在顾忌什么,“当然了,这香料的味道极好,却不宜多吃,多吃了,对人的身体很不好。如果我们可以烹饪烤肉成品,可以适当少加一点点,不就可以了吗?” “对,那自然是好办法。”夜胥华话音刚落,就听到一拨拨的脚步声传上了木梯走廊。 看起来很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早早摆了上来,小二们说了一声请慢用,沐筱萝和夜胥华闻之却没有立刻动手,这饭菜看着是很好,不过有一个致命点,那就是对面的一品居饭菜的可口味道直接通过传轩飘过来,掩盖住天香楼本来的味道了,怪不得此间天香大酒楼的生意如此颓废,原来是对面的一品居通过独特的一品居味道把客人们全部都给勾引过去了。 看来此间天香大酒楼的老板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呢。 难怪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生意呢。 夜胥华当下掏出银子,想要离开这里,耳鼻间闻到的,都是对面一品居的饭菜香味,哪还有人会有兴趣吃天香大酒楼的饭菜呢,无奈的,这天香大酒楼的名字娶得这般好,却迟迟与它的实力不应相承。 这客官掏出银子自然是想要走呢,小二们见他们尝一口都不愿意,脸上巴拉着表情,“公子,小姐,你们就尝一口嘛,或许真的很好吃,也说不定呢。” “本公子闻到一品居的味道,对没了兴趣。”夜胥华倒是很坦白。 沐筱萝眼中洋溢着一丝丝耀眼的神采,“叫你们老板来见我们。” 第844章 小二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准备决定要不要去把老板请出来,谁知道一个淡然的脚步声飘逸而来,一位身着蓝衣的男子,浑身素衣,面容极为俊俏,不过仍然比不上夜胥华。 “客人们好,我便是天香楼的少东家楚阳,请问你们有什么问题吗?”蓝衣男子很有态度,面容神情对筱萝她们也极为恭敬。 反正,筱萝看见他这个样子,心情是很好的。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了。”沐筱萝美如远山青黛的娥眉轻轻一挑,指着菜盘中心的一道菜肴,“这道菜叫什么?” 蓝衣男子恭敬道,“这一道唤作香蜜烤乳鸽。” 筱萝和夜胥华对望了一眼,旋即道,“这个乳鸽的肉色太坚硬,咬都咬不动了,想必味道是极差的。” “怎么会呢?”其中一个小二毫无示弱,“这位小姐,我们尊重你,可是您不能信口雌黄,我们刚才可是看到您一口都没有尝过呢,怎么叫肉色太坚硬,咬不动呢。” 小二说的是道出了常情了,沐筱萝看着那道菜,一字一句得说,“你们把乳鸽烤到了焦黄,香蜜全部在表面,不用尝也知道了,还有根本就没有烤肉的香味,也可以说是一品居飘过来的香味把你们的掩盖过了,如果现在有一特制的香料,我想足够可以把一品居的客人们吸引过来。” 话音刚落,天香大酒楼的少东家楚阳满是目不转睛得盯着沐筱萝,“莫非小姐有良策不成?” “这良策嘛,当然是有的。”沐筱萝淡淡道。 “请小姐赐教,我等洗耳恭听。” 少东家楚阳公子擅长为商之道,待人之礼数更是齐全,每句话都说到人的心坎处。 筱萝听了心中便有几好感之意,“若你们想着要把生意做起来,第一件事关掉店铺的所有向东面的门窗吧。把一直紧闭的西面全都给敞开来。” 这沐筱萝话音刚落,免不了几个伙计们在下面嘀咕,东面大街上来来往往多人流,西面的尽是小门小户,有的尽然是小胡同口子,开了东面窗户,成绩还是一蹶不振的样子,若是关上了,生意岂不是更差了么? 楚阳不明白,径直上前,关掉了阁间的东面窗户,顿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声对小二们道,“你们速速按照小姐的办法去做~!” 楚阳公子一声令下,小二们纷纷往楼上亦或者是楼下跑去,脚步声,关上窗轩的嘎吱声,诸之声音吵闹不绝,倒是人多好办事儿。 看来这楚阳公子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沐筱萝满意的很,楚阳公子也算是孺子可教也,她知道楚阳公子极为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筱萝还是要问一问,“看来公子是知道我的用意的。” “楚某惭愧的很,我如何不知道小姐的用意呢。对面的一品居与我所在的天香大酒楼隔着一道东街,而这窗轩是面向东面所设,一品居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我们天香大酒楼立马就知道了。那熙熙攘攘的来自一品居的贵客自不必多说,那味道可是从一品居那里飘过来的,何况我们是敞开窗轩的,如何会闻不到一品居的味道呢,小姐的真知灼见,楚某真的是……” 说完之际,楚阳一脸愧色,再看看沐筱萝的脸上未曾显露一分一毫的神,连一点点的倨傲之色都没有,筱萝可是极为淡定的很。 此番情景,看得夜胥华二殿下心中尴尬了几分,这楚阳公子,贵为天香大酒楼的少东家,不管是在年龄上、还是阅历上,他都比屈居在相府一个小小,子来得多吧,却听一个女子的调遣呢,这如何不好笑? “知我者,公子你也。”沐筱萝朝他笑了笑。 楚阳心中对沐筱萝的尊敬之意,自不必多说,他双手抱拳,极为郑重得说道,“敝人楚阳,但不知道小姐和这位公子的名讳。” “以后叫我姐姐吧。”沐筱萝吃吃一笑,就是不打算告诉楚阳公子真名了。 这女子好生大胆,看她身上穿着如此朴素,对待他们家的公子竟如此无礼,一旁的家丁都看不下去了,好歹他们家的楚阳公子在大华皇城还是挺有名气的,虽然比不上京城第一大酒楼一品居来的名气强,不过也榜上有名的,只是一直以来因为东轩窗开敞的问题导致客流量减少。 楚阳公子虽然是大华皇城中的风流才俊,他如何能够纡尊降贵去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为姐姐,看上去,楚阳公子至少要把筱萝大个七八岁左右,若他叫筱萝姐姐,岂不是太不幽观了?说出去被人诟病笑死,才是真的呢。 “好,只要小姐你能继续说完你之前的‘良策’,‘姐姐’二字楚某自当不吝啬呢。”楚阳脸上铺垫的那股子神色意味愈发深沉了,至少夜胥华去端视的时候,他都没能够看出其中什么道道来呢。 楚阳,我沐筱萝一定会让叫我一声姐姐的! 沐筱萝心中的鬼主意如果夜胥华二殿下尚未明朗的话,真可以说是蠢人一人了。 霎时间呆若木鸡的夜胥华二殿下眼睁睁得看着众小二们被楚阳公子请出去了,这个,当然是筱萝的意思。 目前幽间里头就沐筱萝、夜胥华、楚阳三人。 三人围着雕玉大红漆桌坐了下来,东面开敞的窗轩关上了,莫说那街道上的人影子看不到了,那一品居的饭菜香味都没有办法飘过来了。 “我这里有秘制烤肉方子,只要用上我的方子,包准你们天香大酒楼的生意财源滚滚、客似云来!” 沐筱萝并没有着急得把腰间的小锦囊拿出来,这一点的确是出乎夜胥华二殿下的意料之外,夜胥华原本以为沐筱萝会把锦囊内的天沟草提炼而出的香料尽数卖出去,卖个老大的一笔银子,也就完事儿了。 可没有想到沐筱萝野心如此之大,大到了只给对方一个方子,然后每个月管要分红,这可是放长线钓大鱼的事儿。 夜胥华惊讶于筱萝超乎凡人般的视角,虽然他肚子里跟明镜儿似的,可他此时此刻愿意当一个哑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任凭筱萝说道起来。 “方子?什么方子?”楚阳公子疑惑得问道,他表面上挺尊重沐筱萝着呢,可心里头仍然在打着堂鼓,这位小姐该不会是骗人的吧,现在方子还没有拿出来,就保证自己的天香大酒楼的生意红红火火下去,太不稳当了。 楚阳公子的疑惑,筱萝是懂得,光说不练假把式嘛,“你们天香大酒楼的后厨房在哪里,本小姐就亲自炮制一只叫花鸡,准叫你们哑口无言。” 沐筱萝向来的做事准则,便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每一件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而落实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充满着干劲和目的性。 天香大酒楼还算宽敞,无论是案板还是锅碗瓢盆生菜什么的,都很干净,可谓是一尘不染,沐筱萝留下夜胥华,直接把楚阳公子和他的小二厨子们扫地出门,然后又关上房门,以防有人偷看,沐筱萝还叫堂堂的夜胥华二殿下出当打手,把可以目睹房间内一切的缝隙都给堵住了,这样就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来此偷窥的。 房间内就他们二人了,沐筱萝寻来一个刚刚拨好毛发的大肥鸡,内脏什么的都清除,太好了,就是需要这头大鸡,抓着大肥鸡那一根大铁叉穿过鸡肋骨,旋即放在炭火上烧烤,时不时在上面抹了一层香蜜糖,刚开始的这一层味道极为普遍,不单单房间里边的夜胥华闻到这股味道,就连厨房外边的楚阳等人也着实闻到了。 其中一个眉清目秀小二说,“这也没有什么嘛,里边的叫花鸡的香甜味道是蜂蜜,仅此而已嘛,一点稀奇都没有呢。” “就是就是。公子啊,看来我们被里边的那个小姐给骗了。”站在楚阳公子身侧又一个膀大腰圆的小二说道。 楚阳公子的面孔始终保持着一副若聚若离的冷峻之色,没有人能够猜透他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厨房内的沐筱萝对着烤制了差不多的叫花鸡涂抹了一层天沟草香料,顿时间整间厨房都飘逸着一股鲜嫩可口的脆香,这股子耐人寻味的香味又旋即漂浮在外头的空气里头,到了最后,整个天香大酒楼的都是这股子烧烤的绝佳风味。 满满不可思议神情的楚阳公子,赞不绝口道,“这叫花鸡味道如此之香,可谓是震撼人心,不禁叫人食欲大动,太好了!太好了!都香味如此充足,想必也是非常好吃的。” 等楚阳公子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开了,沐筱萝含笑双手端上一盘烤制得热气腾腾的叫花鸡,鸡肉嫩滑,更奇怪的是上面附着了一种极为特别的麻辣异香。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要好好尝一口。”楚阳公子不容分说拿手拔了一个大鸡腿儿,就往嘴里塞去,嫩滑的鸡肉块到了嗓子底的时候浑然变成了细嫩的鸡丝儿,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真是好吃,太好了,那无以名状的好吃味道,堪称天下第一品啊。 几个小伙计们真的不敢苟同,却看到自己家的楚阳公子吃的不亦乐乎,又有公子一旁授意,他们也开始勉为其难得吃了一口。 谁知道,一口咬下去了,就直接意味着这只烤熟的叫花鸡的命运,鸡肉,鸡屁股,鸡胸肉,鸡翅膀……全都给吃了个干干净净,就剩下一个鸡骨架了。 刚才还抱着一股子强烈怀疑态度的小二们,陪上了一张几乎把下巴笑得都裂开的笑脸儿,“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可口的叫花鸡呢。太好吃。” “太好了!就是现在让我死了,此生也无遗憾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小二抱着鼓起的肚子,一脸油腻得作了一个满足状。 而楚阳公子,这家天香大酒楼唯一的一个具有发言权的人物,却始终还没有评判得说一句。 沐筱萝和夜胥华面面相觑,心中好笑道,这个楚阳公子该不会好吃的,好吃得整个人都傻掉了吧。 “姐姐,能否把你们刚才的方子卖给我,不管多少钱,卖给我吧。” 楚阳公子就差点没跪下来,这么个好东西,虽然不敢说打败对面的一品居,但一定能够嬛回生意的!只要有嬛回一点点就好。楚阳公子本来是想,如果就这么下去,天香大酒楼迟早关门大吉。 等了半天,楚阳公子啊楚阳公子,本小姐就等着你这一句话了。 沐筱萝虽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可是她的眼里,就是这么一副表情,她说道,“卖,当然是卖了,如果要看看是怎么卖了?” “我们是想……”夜胥华二殿下打算说什么,却被沐筱萝的一个眼风给阻止住了往下说了。 如此好的方子,不管哪个商家都是想要购买的,恐怕这要是到了一品居,价格肯定会更高的,楚阳公子神色极为坚定,英俊的长眉蹙了蹙,已然在做一个极为不容改变的决定,“请问姐姐要多少才能够把这方子卖给我呢。” 沐筱萝伸出一个手指头,晃了晃,却不说什么。 楚阳公子有些喜出望外,“是一百两嘛,这倒是也值得。” 这个楚阳公子恐怕真的是异想天开了吧,沐筱萝不禁好笑了几分,旋即凝了夜胥华一眼,摇摇头。 “一千俩么?”尽管楚阳公子很是肉痛,不过按照道理方子是该值得这么多钱的,要不然也所谓称之为方子了。 原来以为这位小姐一定会应允的,可楚阳公子万万没有想到,小姐她仍然是摇着头。 不可能,要一万两么? 楚阳公子有点心惊胆战,“小姐,这一万俩,我们买不起,你还是卖给别的商家吧。” “你误会了,本小姐的意思是说,分文不取。”沐筱萝话音刚落,直接把楚阳公子吓了一大跳。 这个筱萝果然会做生意,是生意的材料呢,夜胥华一直猜想筱萝一定是想着和楚阳公子分成,这才是做生意的长远之道呢。 分文不取,不会吧,这送上门来的?几个小二们开始溜到一旁窃窃私语,他们都说,这个小姐该不会是看上他们家的公子,要不然一个这么好的方子会分文不取得送给他们家的公子么。 楚阳公子心中极为抱歉道,“小姐,这……” 第845章 “倒也不尽然是分文不取呢。”沐筱萝把话锋一转,极是好笑得看了一眼夜胥华继续说道,“你们天香大酒楼目前的生意冷清,是拿不出十万八万的,本小姐也不是漫天要价的人儿,今天是正好是三十,明天便是初一,这样吧,你们打开门儿做生意,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我会为你们提供我的方子烤制叫花鸡等菜肴,若是这个月你们营业额可以满上一千两,我就抽取两百两作为报酬,你八我二,可曾公道?” 沐筱萝说的时候,眼睛是一直盯着楚阳公子的。 公道是公道,不过楚阳公子还是要问一问,“倘若这个月的营业额没有满上一千两的话……” “那方子我免费送给你了。”沐筱萝淡淡得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丝毫不相关的事儿。 看起来无论怎么样,沐筱萝都是亏本生意呀,她不禁替楚阳公子承担了风险,当然了,沐筱萝的方子也没有给他,看起来是筱萝处于劣势,不过短时间是看不出来的。 “好!”楚阳公子的眸心深处璀璨了几分,“小姐你如此厚道,我楚阳也不会枉做小人的,如果营业额真的突破一千两一个月,我也不会藏着掖着不给小姐你分成的,不过方子的事儿,我……” 沐筱萝笑盈盈道,“如今你我是合作营销模式,倘若有一天你不满意我了,或者是我不满意我了,随时都可以走人,这个方子我可没有答应要送给你们,不过我会来一些秘制香料来的。” “好。”楚阳公子点点头,小姐她的条件已经是极为宽厚了,完全已经给自己清除了没有必要的风险了,到时候生意不好,没有赚够一千俩银子了,到时候可以不给银子的。 之前,楚阳经营的这一家天香大酒楼,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五二百俩的生意额,还是算上生意好人潮流多的时候呢,碰上了七夕花灯节这般好节日,游客们逛得累了就进店里边点东西吃吃,如果一个月突破上千银子,就好像对面的一品居那般,财源滚滚啊,谁都愿意啊。 二人商定了一切细节之后,沐筱萝之后翻墙跃入相府的筱萝水榭,这一处极为偏僻,是筱萝出了相府发现的,原来这高高的城墙外边就是东街的尽头,里边却是连接着筱萝水榭的,筱萝身体内有狐岐道,轻功也是有的,夜胥华看了浑然傻眼子了,怎么筱萝突然如此彪悍厉害了?看见筱萝安全到了,夜胥华也就离开了。 这到了筱萝水榭乃是辰时,香夏和瑾秋早早睡下了,筱萝直接把她们给叫醒了。 “啊呀,小姐,怎么了,天色都这么晚了。”瑾秋一脸子抱怨,她到底是孩子心性,若是碰到比沐筱萝性格扭曲的主子,还不把她给灭了心都有了呢。 香夏倒是极为懂事的模样儿,“不知道小姐找我们有何事呢。” 对于她们两个,筱萝觉得倒不妨那些月例银钱来诱惑一下下,“你们想不想额外赚点月例呢。” 这发工资是好事儿,加工资更是头等大事儿! 谁不想多存几个银钱,好好存上了,未来碰到一个好的良人,就带上这些子二嫁过去,也风光嘛。 “嗯嗯,二小姐,我们想啊,做梦都想呢。”瑾秋就差眼珠子没有掉下来了。 香夏一脸狐疑,“不可能呀,如今大夫人被囚在水月庵,账房事宜目前归于老太君所掌管,她老人家没什么事儿是没道理加工钱给我的呢。” “要是本小姐我靠老太君发的那么一点点月例银钱怎么攒零花呀。我当然有生财之道呢,我生了财,自然要让你们沾光。” 沐筱萝说着说着,香夏和瑾秋脸上绽放一朵朵灿烂的迎春花儿似的,要多娇艳就有多娇艳呢。 提到了会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银钱,瑾秋眼珠皓澈成绿色的了,“二小姐,你快说,快告诉我和香夏姐姐,怎么样儿才能够赚大钱?” “好,你们跟我到厨房来,我自会告诉你们的。”沐筱萝笑意愈发深沉了。 等她们两个进入水榭后厨,筱萝就把腰间的小锦囊拿出来,里边是粉末状的好闻天沟草提炼的香料,香夏和瑾秋问小姐是什么,沐筱萝没有告诉她们太多,只是叫她们寻来一个小葫芦瓶子,约莫一人的巴掌那么小,然后把面粉混合着香料通通灌进这个小葫芦,啥时候装了差不多有三十一瓶。 一点点的小粉末足够烤制天香大酒楼的一天量,也就说三十一评就可以用到了三十一天。 香夏和瑾秋她们可没少下苦功夫,虽然是个细致的活计,可到底累了个满头大汗的,筱萝答应她们,“等下个月,本小姐给你们发工钱。” 翌日,沐筱萝就让香夏和瑾秋隔天换着人儿,把小葫芦拿给天香大酒楼的楚阳公子,才刚满了三天,来天香大酒楼的客人们品尝烤肉的人流络绎不绝,香夏和瑾秋都跑回来告诉筱萝,不出筱萝所料,那香料的效果出奇之好。 楚阳公子自然是信心满满,到了第二十五日左右,天香大酒楼的生意营业额早早突破了一千两银子,这比起过去,简直翻了一倍还不止呢,这月末的人流还不停得往上直彪升呢。 大华京都的一举一动,每一时每一刻皆落入夜胥华二殿下的眼中,二十五日晚上,沐筱萝和夜胥华出现在天香大酒楼的幽间,这幽间是早早准备好了的,外人来吃的客流非常之多,可楚阳公子还是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幽间,依然是上次他们所在的地方,只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面向东面的窗轩却是大大方方得敞开着呢。 “姐姐多亏有你,这是两百俩银子。”楚阳公子早早把银子准备好了的。 沐筱萝眉毛微皱,“少东家,这个月不是还没有过完呢。” “这些先拿着呢,到了月末,我们再把五天后的俩分成送过去。”楚阳公子眼底满是笑意,“多亏了二小姐派来的丫头每天给我送来方子,这生意渐渐好了些,对面的一品居,只要不假时日,一定可以追上的。” 生意好了,这说话也有了底气,如今的楚阳公子与之前的那位,简直是天上云泥之别呢,沐筱萝倒也不客气得收下了,等月莫理所当然再要另外一笔分成银钱,这一切都是大家约定成法好了的。 回到筱萝水榭,沐筱萝给香夏和瑾秋那天晚上的帮忙,是每个人五两银,这想必她们之前的月例银钱实在多的太多了,香夏和瑾秋的眼泪就差点没下来。 瑾秋很是激动得握住香夏的手道,“天呀,每个月多五两银钱,这才过了二十五而已,如果我们每月都有,岂不是变成小地主婆了么?” 沐筱萝知道有了这么一条生财之道,往后的就等着数钱了,剩余的一百九十俩银子,给栖静院的娘亲送去,沐筱萝想都不细想一下,把手中的银钱全都给交给娘亲。 栖静院。 林秋芸手拿着沉甸甸的银袋子,秀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女儿,这么多银子,哪里的呀?该不会?” “娘亲,再怎么样儿,也会偷的呢。”筱萝想想娘亲如此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相府之内每人每月就下发那么一点点月例银子,又没有别的进项的情况下一下子之间得到这么银子,如何不令人吃惊。 渐渐的,沐筱萝嘴角潋滟一丝丝的动人微笑。 “二夫人,二小姐她是去到外边做生意得来的银子,您就放心收藏起来吧,我和香夏姐姐每个人也有五两银子的工钱呢。” 瑾秋她怎么说都是一个藏都藏不出事儿的人,况且,栖静院一家皓澈是自己的人儿,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说不得的。 “是这样的二夫人。”香夏旋即向林秋芸点点头,表示瑾秋她说的是真切的,没有半点虚言,不过饶是如此,香夏偷偷在瑾秋耳际叮嘱道,这事儿在此处说了也便罢,也不可再对旁人说道。 一直没有想到此次层面上的瑾秋,连连点头,香夏姐姐她说的对,旋即瑾秋也就没了辩驳。 做生意的事儿到底是正经生意儿,也没啥见不得人的,沐筱萝也跟筱萝生母仔细说了一遍,筱萝生母倒没有什么不肯的,她只是担心此事若是被相爷发现了可怎么得了。 “没事儿的娘亲,我们又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筱萝柳月娥眉高挑,嘴角噙满笑意,“就算知道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做生意嘛,堂堂正正,有何不可?他就担忧他自己的脸面?” 这个相父沐展鹏,沐筱萝最清楚不过了,把面子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他对自己是如此,对于他不喜欢的儿女们,更是如此。 沐筱萝不打算把做生意的事儿告诉给相爷,并不代表着她连老太君都要瞒,筱萝生母在筱萝的脚后跟儿叮嘱她万万不可跟相爷硬碰硬,那是鸡蛋碰石头。 “娘亲,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沐筱萝拜别了娘亲了,就携着香夏和瑾秋过长安园。 前脚还没有奔入长安园上房,沐筱萝后脚开始扯开嗓子喊,“老太君,孙女儿来看你来了。” 老太君凭着茶,梨花翡翠雕花圆桌子上还残留着众多梨花糕,看品相,老太君也不过吃了几口而已。 “好孩子,来了。”老太君爱怜得拉了拉沐筱萝的手,“快快,尝尝这梨花糕,厨房刚刚做的,还热腾着呢,我就吃了几块怪磕牙的,正准备叫沉香撤下呢。” 沉香贝齿含笑,拿筷子夹了一块小点儿的,送入筱萝嘴里的,问道,“二小姐,可中吃不?” “酥酥的,滑滑的,糯糯的,吃着不错呢。味道也好。”沐筱萝赞叹得了一声,旋即又把生意上的事情说了,筱萝还说等攒够一定的钱,给老太君买些好东西。 老太君连连摆摆手,“这可使不得,老太君还没东西给筱萝呢,这下子你自己有了进项,可为打理一下,有点银钱傍生,却是不错的,你没有个有坚硬盾牌的外祖,更要把钱留着,可不比你的,长姐呀。她们不日也要回来了。” “什么母亲和大姐要回来了?”沐筱萝愕了一下,仔细想想她们俩个被父亲遣送水月庵也有月余了,是该叫她们回来了,这到底也符合相父的规矩,如果时间长了,该要受人诟病了。 听着老太君的语气,,长姐沐若雪和她的亲生母亲东方飞燕能够这么快回来,恐怕也是因为娘家这个后台够硬够强的关系呢。 这种话,老太君自然不会名言,不过她老人家可是在筱萝的面前挑明了。聪明的人话说三分,旁人就可以领悟出来,蠢钝之人就算对方把话儿说满说实了,他也不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领悟过来。 沐筱萝脸上满是兴奋高兴的神情,“太好了,母亲和大姐可回来了,作为妹妹的我也是望穿秋水呢,希望她们从此以后能够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吧。” “筱萝,你终究还是太过善良了。”老太君紧紧拉着的筱萝的手,“筱萝,她们回来,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对你做出什么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她们严加看管的。” 筱萝心善,阎红玉早就有了护短之意,如此当下无人,她也不怕任何的忌讳。 大夫人和,长姐不在府邸之内兴风作浪的日子,过得不仅舒心也很快呢,时间恍如白驹过隙那般。 沐筱萝也挺佩服大夫人和,长姐的手段,短短的月余之内,父亲就改变了主意,让她们重新返回相府,难道说之前,母和,长姐做过的事儿就过往不究了么? 不会的,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如果,母,姐真的在筱萝看来是那么不堪一击,那么上一世的筱萝也不会那么蠢钝一步步进入她们构陷的陷阱之中,直到死亡之前才幡然醒悟,,母,姐她们才是真真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恶魔鬼! 该是要这么高的手段呢,沐筱萝眸心浮现一抹令人骇人的浮华,对手越强,等到把她们挫败了个五体投地之时,才能显示筱萝的厉害! 沐筱萝对未来的内斗充满了信心,她身体每一根血管似乎都在燃烧,疯狂的燃烧,恣意的燃烧! 第846章 这个月月底,天香大酒楼少东家楚阳公子按照之前的约定,把五日来的银子按照二八分成,沐筱萝就这么又分到七十多俩的银子,沐筱萝就在外头跟楚阳公子接头,孰料这一幕,恰好被沐若雪撞见了,她和大夫人早早回相府了的,相国大人清晨便让轿子送过去迎接她们俩母女回来。 狮子座大理石台阶下。 “母亲,你看看!沐筱萝那个贱人,我们这一个多月来在水月庵,她就外边的男人勾勾搭搭的,真不要脸儿!” 沐若雪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本来她今儿个能够回相府的心情是挺不错儿的,可没有想到却碰到沐筱萝这个丧门星,她就咬牙切齿得恨。 她的手去抓母亲,东方飞燕素幽的脸蛋上满是凌厉之色,“若雪,先进去,这个丫头等有机会再好好收拾她。” 头天回来,大夫人和大小姐还没顾得上去各自的房间休息一下好整以暇,却去了长安园的上房给老太君请安,这拜见老太君可是头等大事儿,如果就这么不声不响得回去了,惹怒了老太君,指不定啥时候又贬回了水月庵。 水月庵的青菜豆腐,古卷青灯,她们今生今世尤历历在目,无论如何,她们也不会再去了。 步入长安园的上房正堂,大夫人和大小姐跪了下去,口中唱着吉祥问安。 老太君眸皮始终倦怠不已,就是不肯抬起,随便把手一挥,“坐吧。” 老太君的语气极为森冷,就俩字,多余的字眼却是没有的。 还没等老太君想说什么,大小姐站起来,走近老太君的身侧想要为她捶肩按摩,却被老太君拒绝了,“不必了,以后你更要知书达理才是。” 这话还没有开始说,就被老太君堵回去,沐若雪感觉自己无论怎么着都甚是冤枉,“老太君,若雪有话不得不说,我在相府门口看见筱萝和别的男子公然在那交头接耳的,似乎在私相授受什么东西似的!” “住口~!”老太君阎红玉霍然睁开眼睛,私相授受,这四个字本以来是大罪了,这用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上,更加是十恶不赦了,这个词儿怎么可以乱用? 还没有说完,沐若雪就被老太君一口堵死了,就好像一根鱼刺狠狠卡在喉咙当口,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拔也不是,挠也不是,非常之揪心! 老太君……沐若雪一眼幽怨得凝着老太君,却愈发引得老太君反感,极为知趣儿的大夫人连忙把手护住沐若雪的腰身,轻声叮嘱道暂时不要开口。 旋即东方飞燕和沐若雪慢慢起步,退了下去。 留下一脸怒火攻心的老太君。 这个贱人,长姐才刚刚进府,就说自己的是非了,贱人,真是贱人! 沐筱萝早把之前的情景尽收眼底了,本想着避开她们的,可是筱萝知道,做错的事儿又不是自己,何必把别人的做错加诸在自己身上呢,那是万万不可的。 不过筱萝还没来得及张口对,母,姐说话,大夫人和大小姐一脸怒容得狠狠瞥了她一眼,旋即消失个无影无踪。 好啊,到省下了本姑奶奶不少的口水呢。沐筱萝旁若无人得径直走入老太君的上房里间,穿过那白玉屏风,却赫然看到老太君愁眉不展的模样儿,应该是叫大夫人她们给气得吧。 筱萝想要说什么,老太君一旁的沉香却在偷偷对筱萝使起手势来,说老太君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却是万万不可再受气了,否则真要气出了个好歹了,可怎么得了呢。 …… 鎏飞院的大厅中央早已炸开锅了。 “母亲!您能忍得下,我可忍不下!老太君摆明了偏袒沐筱萝那个贱人!我们不在相府的一个多月,沐筱萝肯定使劲了浑身解数……” 沐若雪一进鎏飞院上房,第一件事儿就开始乱摔花瓶儿,那上等的瓷瓶儿也只能怪它摆放在,长姐碍眼的地方。 碾压心中万千怒火的大夫人就着雕花香凳坐了下来,也懒得抬眸去望沐若雪,却是叫下边的三等丫头去准备新茶。 “母亲——”沐若雪眼见一个三等丫头端着新茶上来,顿时间怒意狂飙,冲动上前,那灼热的茶水汤了那个可怜的婢子一脸,恐怕这会子那个婢子毁了容貌,从此变成一个神憎鬼厌的蠢货! 啊的一声,可怜婢子被大夫人派来拖下去了,索性给她几两银子算是医药费,连忙把她赶出相府,虽说她们现在不被得宠,不过处罚一个区区的三等婢子还是可以的。 做完了这一切,大夫人继续喝着第二个三等婢子端上来的新茶,轻轻呀了一口,喝完道,才对沐若雪道,“你这孩子火气这么大,可怎么得了,以后有谁会娶你?” “哼,以后娶我的人多了去了,大殿下夜倾宴的心可是一直在我这儿,我沐若雪天生丽质,不愁嫁!” 沐若雪极为威严得说道,她虽然落魄了月余,脸蛋身体等地方甚是削瘦,不过落魄难掩她秀丽的气质。 不愁嫁,真的不愁嫁么,如今名声落成这般样子,还有哪个不怕死的男人敢娶你么。 大夫人叹息道,“生气,愤怒,可以解决问题么?你难道看不出来,哪个死老太婆已经是彻底得死心塌地相信她的,出二孙女儿,比你这个,长孙女还要亲昵,难道你都看不出来吗?你再说下去,也只能是自讨无趣!若雪啊若雪,你是京都德艺双馨的第一美女兼才女,难道你丝毫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你蠢钝如猪,连一个小小,出二女儿都比不上吗?” “母亲,我……”沐若雪不禁感觉到脸部发烫,母亲她说的在理儿,只能继续选择听着母亲说下去。 大夫人道,“若雪你是沐家的,长女,一言一行该有的,长女的大度,你都要有,犯不着跟一个卑贱是洗脚婢女生出的一个小贱人见识,你可是日后母仪天下的命格,早在你三岁的时候,你相父和我找高僧已经替你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你命中主凰,说明是你是命中注定要做一个凤凰的,母仪天下的好女人。” 实际上,那个高僧并没有把完全的谶语告诉给沐展鹏他们,只是说,“命主落草凰”,这一句之前还有半句,便是“轮回日”三个字!高僧因为害怕得罪他们索性隐匿了事实。凤凰落于草,也成了鸡,什么鸡呢,走地鸡,也就是所谓的野鸡了。 “母亲,真的是这样吗?我沐若雪就是天生贵种,天生当皇后的命格!沐筱萝那个贱人和她的生母一样,就是要天生做我们俩母女的洗脚婢,母亲,我好高兴啊。我以后能成为皇后了。可是我到底要嫁给谁呢,谁才是真正的皇帝之选呢。如果夜倾宴他日能够登上帝位,我也可以嫁给,要不是因为夜胥华是下一任皇帝的热门人选,我才懒得看他一眼呢。” 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沐若雪既上心又执着,她不甘心身为一个籍籍无名的王的女人,她要做的,非要做皇的女人不可! 也就说,对象他一定是个皇帝,哪怕是列土的封王们,沐若雪也不会多看一眼,她要成为皇后,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女儿,这样才对。你须要学会忍耐,未来的路子很是遥远。” 东方飞燕的手紧紧握住沐若雪皓月般的手腕,“你要切记,少不忍则乱大谋,成大事者,便是要稳于心。” “母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若雪呀。”沐若雪不明白,前几日尚且处于混混沌沌的母亲,却一下子犹如神魂附体似的,语出惊人,也不知道是谁在她后背指点一二的。 终于被女儿问道了,东方飞燕左右四下顾望,判断无人在偷听,旋即关上门窗,一个字一个字得说,“若雪,你难道不觉得奇怪我们两个人今天会回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爹爹他见关我们这么久了,肯定是舍不得我们的。”沐若雪看着母亲阴测测的眼,显得极度不安,母亲她说的话,似乎另有其他隐情,只是自己不知道内中详情罢了。 东方飞燕捋了捋袖子,眼中满是那种锐利的清明,“是你外公尚书大人,前几日邀约你相父去玉京楼,谈了一下,你父亲才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才让我们这么快回来的,如果不这样做,我想那个死鬼一定要等半年了才去接我们,当然了,就像今时今日派一辆马车去的,而不是亲身莅临。” “原来是这般。”沐若雪心中满是错愕,想不到相父如此无情,若非尚书老外公出马,看来相国父亲还是没有要把自己和母亲接回相府的意思,至于老太君她老人家现在转为疼爱筱萝那个贱人,对自己和母亲的苦楚更是视若无睹。 沐若雪以为自己所遭受到的一切一切,都是由着沐筱萝这个该死的贱人所赐的,“母亲,难道我们对沐筱萝就没有办法了吗?就这么让她逍遥法外了吗?母亲,我一定要杀了她,不杀了她,难于解除我的心头之恨呀。” 这个沐筱萝贱人,除是要除掉的,可是要看看该怎么除掉,一个多月之前,儿子沐轩昌满口答应着自己回相府之后,要和丫头星儿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沐筱萝,可谁知,他自己和星儿反而被构陷于沐筱萝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头,这一个看起来毛毛躁躁的小丫头,却比三十几岁四十几岁深谙内宅争斗的老妇人还要可怕的要多的多。 这个沐筱萝,绝非简单的人物!甚至于这个女子比真正的毒蝎子还要来得可怕~! “若雪我儿,你可要牢牢记住,临危不乱方能活得久点儿!”大夫人蹙着青山眉黛说道。 若非在水月庵沉寂月余,恐怕这会子的大夫人也会像沐若雪这般急躁不已。 大夫人好不容易劝说得沐若雪安静下来,俩母女对着眼睛互望了一下,终究平息好了一阵子。 过了一会儿,沐若雪回沁芳暖阁去,这才知道新妆和新茗这俩丫头早已被沐筱萝赐给了相府最为低等的倒夜香的三等家丁,听闻那几日她们俩个的贞洁布可在相府下人居所的北苑晾晒了,可谓是青天白日显于人前,不知道被多少人怀着嬉戏的心思前来观瞻。 如此一来,新妆和新茗的这一生算是废了,沐若雪再也不能够把她们安置在自己身边,新妆和新茗她们被人奚落诟病也就算了,沐若雪为了要巩固自己的声名,自然从此以后不要了她们,就当她们从来没有侍奉过自己。 沐若雪的心,一旦狠辣起来,比起那些个须眉匹夫们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正当沐若雪准备着要为今后的自己打算之时,一杯暖胃的温新茶下肚,沐若雪就听到沁芳暖阁下的斗门有人咿呀呀在那边哭泣不已。 “到底是哪个丧门星在哪里哭哭啼啼的!” 沐若雪面露凶光,从水月庵,鎏飞院堆累的一肚子臊气闷气还没有找处儿撒去,这会子又听到这样的哭啼声,真心叫她的五内沸腾。 虽说这些日子大小姐和大夫人被送到水月庵面壁思过,不过她,长姐的威严还在,只是一句话,便让哭哭啼啼的声音消停了下来。 旋即,有一穿着紫色背心袄子的三等老妈妈,朝阁楼上的沐若雪大小姐瞅了一眼,躬身,恭谨得道,“回大小姐的话儿,是新妆和新茗她们。” 贱人,下嫁给了最为下等的挑粪小厮,还有脸子上我这边来哭诉! 沐若雪侧过无比冰寒的脸去,柳月眉下的一双翦水秋瞳满是浓浓的寒意,“叫她们此生别来见我,听见了没?” 大小姐的声音不大不小,可被几个婆子们拦在小斗门外的新妆和新茗始终不相信大小姐会这般对待她们。 饶是新茗,她不可置信得看着新妆,“新妆,大…大小姐她不会这么对我们的,一定不会的!她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我不相信。” “二位姑娘还是请回吧。”三等婆子口中说道,“大小姐的话儿,你们也听见了,就速速离去吧,否则等会儿真的恼怒了大小姐,你们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第847章 新茗这丫头心里头知道,大小姐她是自身难保,所以才这么说的,可她终究是错了,大小姐会自私,自私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沐若雪是以为她们两个嫁给了最为低等最为下贱的小厮,这一口气如何叫沐若雪咽得下去,那个,女二妹妹沐筱萝给她添堵,她的贴身丫头又来给自己添堵,沐若雪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原谅新妆和新茗,虽然她们自己也并不想嫁给挑粪小厮,不过大错已经铸成,也毫无可以嬛回的余地了,沐若雪想都不想,直接抛弃她们两个。 沐若雪本想着就这么掉头就走,孰料,却被阁楼下的斗门的新妆和新茗瞥见她大小姐的英姿,仿佛看见了救星那般,“大小姐,我看见你了大小姐,大小姐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嫁给阿禄啊寿,大小姐,求求您了,让我们回到您身边呀,大小姐——” 新妆和新茗喊得撕心裂肺的,就算沐若雪想要视若无睹,好好关上门来放松身体睡一觉,也不可能,太吵了,真的太吵了。 美丽的贝齿生生得咧着,沐若雪脸上的凶光更是令人触目惊心,可惜新妆和新茗她们并没有看清楚她们曾经最为尊敬的大小姐脸上的表情。 待沐若雪到了斗门,吩咐下等婆子们放她们进来。 对于新妆和新茗来说,大小姐肯下来,无疑已经是给了她们两个天大的脸面儿,这相府里头可不是人人都会如此,可怜的是她们并不知道,沐若雪这么做的意图。 新妆和新茗原本以为会如宁大赦,可没有想到沐若雪青葱玉臂一扬,红薄的嘴唇乍然抖动了一下,“来人呐,给我绑起来,拿出皮鞭,狠狠给我打~!” 她们这两丫头在沐若雪轻启朱唇的片刻之中,破碎了她们之前的幻梦,她们傻傻的以为沐若雪大小姐会是她们的救世主,会来拯救她们的,哪怕沐若雪大小姐身陷囹圄,也会想着她们,谁知道却是这般的待遇! 有了大小姐的号令,三等婆子们有人手抓着新妆的发髻,有的人手按住新茗的大腿,反正七七八八个婆子浑然围住了俩个人,有两个婆子特意去沁芳暖阁内室取来一人来高的荆棘鞭,这打一下下去,都要皮开肉绽的,还没有等新妆和新茗回过神来,婆子们就赏给她们好几鞭吃吃了,痛得那种滋味刺激她们是嗷嗷惨叫,犹如临刀的老母猪那般。 “大小姐……哎呀好疼……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要啊……!好疼!” “救命啊……!” 哪怕她们两个喊破了喉咙,沐若雪的脸上满是冰冷若冰霜,她心里默念道,这两个贱人,还有资格跟自己说话么! 沐若雪当然也不会理财她们,任凭她们的皮肉绽开,满脸血污,该死这样,谁叫你们下嫁给了三等家丁,玷污了你们自己的名声和清白也便罢了,还要给本小姐蒙尘,去死吧你们!活该! 一直深受大小姐宠爱的新茗满脸热泪,“大小姐,我是新茗啊,您就这么狠心吗?不是我们的错,是筱萝二小姐把我们嫁给阿禄阿寿的,求求大小姐您,大发慈悲,不要再打我们呢。” “贱人,死到临头还敢胡说!”沐若雪发疯似得,夺走其中一个婆子上的皮鞭,狠狠得抽打着新茗,你不提沐筱萝还好,竟然要提到她,哼,那今日个本小姐把对她的怒气就撒在你的身上了!你就好好受着吧。 三等婆子们眼睛都看傻了,这大小姐打人的阵仗比自己厉害多了,那一条皮鞭扣进肉深处,也只是到了新茗的表皮外层罢了,可大小姐是直接扣到了内层皮肤里边,霎时间血肉模糊得就好像肉糊似的,那新茗陡然昏死过去了,沐若雪并没有停止她手下的皮鞭。 “新茗,你快醒醒啊。新茗……”无论新妆怎么哭喊着叫唤着,新茗她陷入深度的昏迷之中。 直到了后半个时辰,沐若雪打得累了,去了内阁私设的澡池洗澡,沐若雪她当做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重伤在身的新妆吃力扶起被打了不成人形的新茗,新茗仍然处于昏迷之中,时不时得新茗睁开眸子,“新妆,我们此生无望了,原本以为我们两个忍辱负重,等大小姐回来,我们再也不用受苦了,我们错了,大错特错,大小姐她的心中压根儿没有我们的存在,我们是多余的,很久以前大小姐跟我们许偌一定要把我们嫁给大世家的,子做妾侍,将来有可能成为世家,母,新妆,看来今生今世是不可能实现的……” 她们两个步履蹒跚得经过通往长安园的深渠,新茗勉强支起残破的肢体,“新妆,你要不要回北苑?” “不,我死都不回去,阿寿阿寿他们对我们又不好,又打呼噜又会放臭屁,这样的脏男人,我死了,也不想跟他们继续生活了。” 新妆的眼中满是决绝。 少顷,新茗拉着新妆的手,“准备好了话,我们就纵身跳下去吧,来世我们继续做姐妹,一定要当个小姐,我诅咒沐若雪不得好死,教她下一世当我们的丫头,你说怎么样呀?” “好哇,新茗。” …… 话音刚落,深入达数丈的深渠突然起了一大团的水纹,随着两人的身体很快得湮没进去,只留下空中飘摇而下的雪花,轻轻得漂浮在上面,冷清清的,看上去极为骇人。 沐筱萝此时恰好经过此地,撞见了如斯情景,那俩丫头的背景极为熟悉,不是新妆和新茗又是何人? 真心没有想到她们竟然会选择自尽,不过也好,沐筱萝现在需要的是,敌人的数量一点点减少,她们根本就没有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待到沐若雪的身边一个亲近之人都没有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惨烈呢。 想起来,沐筱萝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沐筱萝停驻脚下的步伐,丝毫不曾注意到,有一个束着龙纹金冠的俊逸男子站在她的后边,这个男人还想用手去碰触沐筱萝的香肩,还好手还没有伸过来,沐筱萝到底嗅到身后男人的气息,她的语气比空中飘散的雪花尤为寒冽数分,“请大殿下自重,我可是良家闺女,可不是外头随随便便的女子任你触摸,如果你再这样,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想不到二小姐你尚且没有看到我,只是凭借我身上的味道就足以知道是我。” 男人的声音穿透性极好,恐怕连那不远处的深渠似乎都因此起了阵阵涟漪。 沐筱萝耸耸双肩,这个前世渣男,她无论怎么说,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知道沐筱萝没有理睬他,不过夜倾宴愈发显得极有兴致,他疾走了几步,越过筱萝的身侧,面对着她,“我说你喜欢本王身上的味道?哈哈哈。” “大殿下你向来都是这般不要脸的么?”沐筱萝愀然一笑,这话恐怕他已然不知道对几个良家闺秀说过了。 他贵为一朝大皇子,鲜有人胆敢冒着被杀头的危险这么说自己,夜倾宴看起来心情很好,面对筱萝辱骂的质问,他一点气儿都没有,“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猜是二皇弟,而是本王呢?很明显你偷偷记住了本王的味道,难道你敢否认么?” 上一世,沐筱萝和他结为夫妇,同床共枕十几年,沐筱萝怎么可能会忘记他身上的味道,对于他,沐筱萝根本不用去看,只要闻一下来人的味道,足以辨别那个人是不是他,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他的骨血,沐筱萝知道,就算将他挫骨扬灰,她都可以幻想出他的真实容貌,如鹰的鼻梁,深邃如星河的眸,挺秀的墨发,阴鹜的那双眼,沐筱萝此生此世永不会忘却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沉重伤害! “众所齐知,臭狗屎味道最是引人作呕的,我只是害怕闻到那个味道罢了。” 沐筱萝淡淡一笑,直接把大殿下夜倾宴说成了臭狗屎,他出入豪华宫廷,几时听得如此粗鄙之言语,这话说的夜倾宴的眉毛只是微微皱了皱。 见他脸皮仍然如此之厚,沐筱萝不免要加些猛料,“当然了,夜胥华二殿下可比香多了,大殿下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还是劳烦你多多洗几遍澡吧,都臭死了,你知道吗?” 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受不了一个女人当着自己的面上,说其他男人的好处,不管男人抑或是女人,这绝对是禁区。 当然了,对于沐筱萝来说,她对大殿下夜倾宴是如此的深恶痛绝,她丝毫不避忌闯过禁区,就是要把夜倾宴的脸皮狠狠踩在脚底下,要他多丢份子就有多丢份子。 身边的太监小青子那里容忍得下去,这个彪悍的二小姐不向大殿下行礼也便罢了,还当众侮辱大殿下,这可是死罪呀,死罪呀,大殿下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么?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小青子忠心护主想要上前说什么,却被夜倾宴一个手势打了回去。 “你就那么喜欢二皇弟吗?你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吗?就觉得是香的?” 无论怎么说,夜倾宴觉得有另外一个男人侵犯了他在筱萝心目中的地步,他不能不辩驳几句。 “当然如此。”沐筱萝看着夜倾宴的眼睛,丝毫没有了未出阁少女该有的矜持和内敛,她愈发大胆了几分,“不但闻到,我还摸过呢。不过这对于尊贵的大殿下您,好像丝毫没有关系的吧。” “你。”夜倾宴的话被梗塞在喉咙口,她万万想不到沐筱萝竟是如此的女人,为了跟自己叫板,不惜说她自己摸了二殿下,还堂而皇之摆放在台面上说。 这简直是该死!夜倾宴沉声道,“筱萝,你就这么喜欢他?还是说你根本已经是委身于他了呢?” “就算是米已成炊,又当如何?”沐筱萝的眸心深处泛起一丝冷冽的笑,真是好笑,心道,大殿下夜倾宴,拜托你想一想,我沐筱萝是你的谁,前一世我嫁给了你,是你的妃子,这一世还要我重蹈覆辙嫁给你这个衣冠禽兽么?哪怕嫁猪嫁狗,都不会嫁给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这个女人!夜倾宴他的位份何等尊贵的大皇子,说不定大华朝以后的皇位便是他的了,到时候他想要什么女人不愁得不到,她沐筱萝算是什么东西,为了拒绝自己,竟然说她与二皇弟夜胥华米已成炊,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的名声何等重要,沐筱萝为了气自己,竟然连自己的名声都顾不及了,这是为了什么,到底为了什么? “筱萝二小姐,为什么你对我会是这样?”夜倾宴忍不住问出他心中的困惑,问身边的小青子,小青子只懂得拍马屁照顾自己的起居饮食,肯定不知道答案,除了苍茫大地,也只好问她了。 沐筱萝连讨厌你这三个字都懒得说,一张红润的俏脸满是倨傲之色,她此时此刻压根儿是看不上大殿下的,“请你让开,我要离开这里!” 终于忍不住了的小青子大吼道,“沐筱萝!你太过分了!你不该这般对待我们的大殿下!我们大殿下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呢。” 沐筱萝连堂堂大华朝的大殿下都不放在眼里了,还能容得下区区一个小太监,唇瓣微微抿了抿,堆满了讥讽,“对于你这种,做男人没下面,做女人没上面的极品!有资格跟我说话吗?还是等你下辈子回炉重造再与我说话吧,你这个蠢货!” 她的话是那么风轻云淡,可着教小青子这个小太监气得脸上煞白,他的脸孔好像抽筋痉挛那般簌簌发抖,极为滑稽之模样,筱萝不想再看到他们主仆二人的恶心样,匆匆离开此地。 越是得不到,越是心急火燎的,夜倾宴看着小青子道,“小青子,你等着瞧好了,总有一天,我会把她娶回去,当我王妃!” “大殿下,您真的要娶她吗?她如此无礼!说话如此粗俗!根本不像一个良家闺秀,万万不可呀。”小青子可不想大殿下身边出现这么一个泼皮王妃,到时候可就遭殃了。 夜倾宴眸中满是信誓旦旦之意,“你等着瞧好了,我一定会让她雌伏,告诉她如何尽心尽意得当好一个王妃的。” 第848章 沐筱萝何曾不知道夜倾宴的品性,他这般说这般做,无非就是希望自己能够雌伏于他,他需要的是一种征服的快感! 得不到了呢,就挖心挠肝得想要去得到,得到了呢就弃如敝履,连多看一眼都甚觉得烦,幸好筱萝上一世吃过一次亏,今生今世要她重走不堪的回头路,除非日头从西方升起。 小太监小青子跟着大殿下的尾巴悻悻地走向沁芳暖阁所在之地。 小青子感觉奇怪的是,这个大殿下到底喜欢哪个,被碰了一鼻子灰的刁钻撒泼的筱萝二小姐他也喜欢,看见娉娉婷婷的若雪大小姐同样也是喜欢,难不成这还没有当上皇帝就有了皇帝宠爱三宫二院的兴趣了? 他一个奴才,心里只能暗暗思量着,可脑袋瓜着实精明的很,一脸笑眯眯得谄媚着,半点叫人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青子,本王问你?你觉得沐筱萝会喜欢我吗?”夜倾宴的眸子深深凝了一下远方,旋即望着小青子,似乎要从小青子的眼中看出一丝一毫的端倪来。 深谙深宫内廷游戏规则的小青子比谁都要清楚,大殿下这是考察他眼力见儿的,若非在充满血腥味道的深宫内院滚打摸爬了许久,另外加上一颗可以抵御得了风云变幻的天降横祸的心,恐怕小青子早就死了,而不是活在夜倾宴的跟前,成为他身侧最为得力助手的小太监,上一世,正是因为有了小青子帮了不少忙,夜倾宴才可以稳坐大华庙堂,享受万民朝拜。 该如何回答,小青子自然是胸有成竹,“回大殿下的话,不管筱萝二小姐她如何刁蛮,也总算可以映衬得了大殿下您,这舌剑唇枪,可不是世间每个女皓澈可以在大殿下面前从容不迫得加以表现,奴才相信筱萝小姐他是喜欢您的。” 浸淫深宫多年,小青子耳濡目染了不少宫闱争斗,这主子们的问话,小青子自然是拿捏得当,他明明知道大殿下夜倾宴喜欢定了筱萝二小姐,现在能够做的,只能是顺从大殿下的心意,反之,你知道结局会是如何。 “小青子!好样儿的!我就知道沐筱萝是在我面前有所矜持罢了,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价码,说穿了,沐筱萝也不过是一个待价而沽的货色,至于那沐若雪大小姐,自然也是如此……走吧……听说若雪她刚刚从水月庵归来,本王想看看她。” 夜倾宴很是直白得说出他自己的心意,对于落落大方名扬京都的天下第一美人沐若雪,他夜倾宴当然是一定要拿捏在手里的,这么好看这么有才的女人,不单单她外祖的关系网在整个大华很硬,她未出阁的娘家沐族更是在大华有着崇高的地位,娶她做老婆,夜倾宴根本不会吃亏,可他着实又看上了沉稳内敛锋芒绽放的沐筱萝,如果能够坐拥此俩女,何愁大事不成? 大殿下他话音刚落,小青子恭顺得垂下头来,犹如处女那般脸上挂着一圈红晕,大殿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两手一起采撷一双惹人怜爱的姐妹花儿。 虽然沐筱萝的相貌不及沐若雪那般天姿国色,可沐筱萝的机智和沉稳手段,却是花瓶沐若雪的好几倍之多,一个可以专心在榻上取乐的一个花瓶女人,另外一个可以出将入相定国安邦的实用女人,谁说鱼和熊掌就不可兼得了?说这句话的肯定不是圣贤之人,而是糊涂混账的草芥之辈。 心里这般想到,夜倾宴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待靠近沁芳暖阁之时,有几个躲在假山后边不敢出来,就只会指指点点的,他们这般举动倒是落入小青子的眼皮底下,大殿下倒是没有看过。 沉思了一番,小青子还是道,“大殿下,若雪大小姐到底是未出阁的,女,您这样贸贸然得去拜访她,实在于理不合,这些当然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奴才会担心这样会影响大殿下您在大华庙堂的威名,现在皇帝之位尚且没有落实,一切当乃谨言柔行才是啊。” “对,对,本王是该要谨言柔行,小青子你提醒的是,要不然本王就犯错误了。”夜倾宴明明是到了,可到了门口却又折回往大公子沐轩昌的横溪院去。 沁芳暖阁阁楼上拿着牡丹秀屏打算绣花样解闷的沐若雪,突然频频抬头瞥见貌似大殿下的身影,心中觉得奇怪,带她下了绣楼,却发现大殿下早已离去,也听得几个做事的三等嬷嬷说,大殿下本来是想要进来的,可还是没有进来。 沐若雪免不了乱想,恐怕大殿下还是讨厌自己在宴会之上十二连环舞步出了纰漏,众目睽睽之下暴露香肌,紧跟着又被父亲贬去水月庵,当了月余的带发修行的小尼姑,自然是不肯也不愿意见自己了。 想到伤心处,沐若雪眼眶渐渐通红,时不时滴出数滴滚烫的热泪,那犹如夏雨荷上的清园露珠滴落在修好的绣屏上,那刚刚綉好的花样尽数化开,再也不幽观了,索性一个心狠,直接抛到了黑泥之中。 一个穿棕色缎子的三等婆子处于好心去捡取,待她把变得满是污泥的綉屏交给沐若雪之时,沐若雪那个气呀,直接把污泥的绣屏甩在三等婆子的脸上,还叫她滚,那个婆子满是泥污得退下去,还不停得对沐若雪大小姐赔不是呢。 时间才没过多久,大公子沐轩昌领着大殿下来到沁芳暖阁,始然发现若雪妹妹她把她自己一个人锁在阁楼深处不肯见人,问她到底是什么事儿,她都不肯说,夜倾宴也去问了,仍然是这般。 他们皆吃了闭门羹。不过在夜倾宴看来,确是一副极为受用的神色,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被拒绝,他的心里愈发得有了一股子强烈的意味,就是要得到她,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 所以说,夜倾宴他们并没有败兴而归,倒是他的脸上增添了不少浓浓的英气。 也不知道大殿下夜倾宴他这一份骄傲来自哪里? 距离他们大概不到三十米的深渠之处,正是站着的沐筱萝,当然还有一个男子,至于是是谁,夜倾宴恐怕那个人化成灰烬了,他也是认得了,夜胥华。 竟然是会是二皇弟夜胥华,这个筱萝贱人,明面上对我说她倾心夜胥华,没有想到暗地里也是如此,真是***无耻的******心胸狭窄且多疑的夜倾宴心中恼怒,可又能怎么样,筱萝现在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她不能够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呢,这个男人还是和自己争夺大华皇位的死对头,是夜倾宴一直想要铲除的胞弟夜胥华。 实际上,也算得上巧合,沐筱萝本想就这么离开回到筱萝水榭,谁知道就在深渠所在之地就遇到了二殿下夜胥华。 两位大小殿下终日时不时流连相府,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或许真的有什么国事要和丞相大人商谈,又或者是其他私人的事儿,众所齐知,大殿下夜倾宴与相府大公子沐轩昌交好,大殿下可以说是他来找大公子的,可是二殿下夜倾宴呢,他根本不与大公子交往的,那么找谁呢,也只好沐筱萝二小姐了。 来来往往奔走做事的府邸家丁丫鬟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靠近他们身边要跪拜行礼之外,远一点的就做着手头上的功夫,当然了,相府日子太过无聊,也只能是一边工作一边八卦主子们的事儿。 直到大哥和大殿下靠近她身边的时候,沐筱萝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似的,一直跟着二殿下夜胥华有说有笑的,“是呀,可不像你说的嘛,冬日里的深渠是最美的了。” “你看时不时从上面冒头的鱼儿真是可爱极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从宫中捞上几尾西诺国进贡的绝品孔雀鱼放在这渠中豢养却是不错的。” 夜胥华温柔得看着沐筱萝,看着女人的笑意盎然,仿佛在这个银装素裹的冬日带来了不少生气,如果娶了她,就更美了,她是那么聪明,那么温情的一个女子。 本王想要的东西,包括女人,没有人可以跟老子抢!大殿下夜倾宴心中很是不快,大华的皇位注定是他的,这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也应该是他的。 从根本性上来说,大殿下夜倾宴的占有欲望非常之强烈。也不管东西是不是他的,是不是真的适合他属于他。 不论夜倾宴心中如何细想,也不论大公子沐轩昌脸上神色犹如黑炭般难看,沐筱萝仍然没有闲暇多看他们一眼,而是继续与夜胥华二殿下说笑。 直到夜胥华嘴巴张大得可以塞进一个大馒头的时候,筱萝也被他的声音怔住了,“筱萝,你们快看呀,那个是什么?” “好像是发涨的尸首。”沐轩昌睁大了眼珠子不敢眼前的一幕,乌发飘开,形同鬼魅那般,那尸体上发涨且有一股子的异味。 也该是在深渠之中泡了挺长一段时间,沐筱萝却丝毫不感到吃惊,有什么好吃惊的,那深渠的尸首不正是新妆和新茗她们呢,谁叫她们在自己眼皮底下跳入深渠了呢。 沐筱萝自然不会去救她们的,若是她们不死在深渠之中,也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手里,这下子,不杀死她们反而自己的手干净,这何乐而不为呢? 除了筱萝之外,其他人的眼里满是困惑不解的神色,大公子沐轩昌捏着鼻子上前观望,得出判断,“原来是若雪妹妹身边的俩丫头,她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陡然,沐轩昌话锋一转,双眼犹如沙漠的饿狼那般猛猛瞥向筱萝,“沐筱萝,是不是你杀的?” “真是可笑。”沐筱萝听到这个问题觉得荒诞不堪,“大哥,我可是一直都在二殿下在一起的呢,他可以帮我作证!” 筱萝好歹是大公子是,妹,沐轩昌他贵为大哥,不叫一声二妹也便罢了,还直呼筱萝的全名,对于这一点,二殿下夜胥华着实看不下去了,为了袒护心爱的筱萝,他护着筱萝,挺胸道,“不错!筱萝一直和我在一起,你们也看到!按照你的意思,岂不是你和大皇兄都有嫌疑了?” “二皇弟,你可真有兴致呀,也来相府散散心了?” 大殿下皮笑肉不笑得说道,夜倾宴嘴里一口一一句的二皇弟,可他几何把夜胥华当做同胞兄弟了呢,没有,片刻都没有! 对于夜倾宴的回答,沐筱萝不甚满意,嗤笑道,“答非所问!” “大胆!是谁给你胆子这么说大殿下的?”沐轩昌打算以长兄的身份对沐筱萝施压。 孰料,沐筱萝压根儿不吃他这套,“本小姐要怎么说,也犯不着你这个被相国大人失宠的儿子管?哼!” “你……贱人……”后面两个字沐轩昌说得极小声,他口牙硬碰硬得摩挲着,两颗眼珠子就差点渗出血来,该死的这个卑贱是,妹竟然当着两位殿下的面子如此反驳自己,叫自己好生没面子,可他又及时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应对,他不被相父沐展鹏宠爱是不争的事实,不但他自己,就连母亲和妹妹也是这般不受相爷重视。 大哥越是要表现得如此没品,沐筱萝愈是要表现得落落大方,她叫了一些身强力壮的家丁几个,叫他们去弄来几个绳索把深渠的尸首捞出来,等尸体捞出来之后,随便裹着席子,扔往乱葬岗去了。 也不知道,长姐沐若雪何时听到了消息,便往沐筱萝这边所在之地赶过来,怒意冲冲得对着沐筱萝,像极了一个泼妇,“沐筱萝,你个小蹄子,你做什么?你把我的新妆和新茗怎么了?” …… 今天这么多人在场,特别是大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都在这里,沐筱萝想,大姐啊大姐你不是很喜欢当未来的皇后吗,好啊,今天就让你出一出丑。当然了谁叫大姐你美若天仙了呢,这美若天仙的人儿要是臭起来该会是什么样子呢? 沐若雪也是听到自己俩丫头被沐筱萝叫几个家丁抬往乱葬岗埋了,到底主仆情分那么一点点在,如果是沐若雪知道新妆和新茗死了,一定会叫人寻一块好墓地安葬了她们,也不免主仆情分一场。 第849章 可是沐筱萝直接断绝了沐若雪这种唯一弥补亏欠她们的机会,直接把俩丫头的尸首丢弃到乱葬岗,乱葬岗上,谁都知道,饿狼遍地,啃噬的尸骨断离,有的坟冢里没了人头,也有的断手断脚的,死亡之后也不得安宁。传说断头断脚的鬼魂是没有办法投胎的,只能永生永世充当孤魂野鬼,当然了,沐筱萝可不会畏惧她们,害死她们去自尽的,是大小姐沐若雪! “哟,难道不是大姐你逼死她们的吗?嗳,想来新妆和新茗可真够可怜的,生前受尽了主人的虐待,还要裹着草席葬在乱葬岗,大姐,筱萝可是按照你的方法做的呀。大姐还不满意吗?” 沐筱萝笑了笑,脸上依然是那一副和熙温和的模样,任凭是哪一个男人看了,也都愿意相信筱萝她是人畜无害的那一个,至于沐若雪,那就不同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沐若雪以为自己栽赃嫁祸的本事已经很好的了,可没有想到沐筱萝她的本事可以说比自己更胜一筹了呢。 没等沐若雪回过神来,沐筱萝穷追猛打得逼问,“好,大姐,我问你,新妆和新茗去找你的时候,你可是拒绝了她们,叫她们吃了闭门羹不说,还不管不顾了她们,难道不是吗?大家说是不是这样?” 沐筱萝这话说完,然后把眼睛去望向齐边的婆子,老妈子,丫鬟,家丁,护院他们。 有四五个老婆子竖起耳朵听,她们就是大小姐房里头的婆子,心里头可跟了明镜儿似的,那时候新妆和新茗是来过找大小姐,可大小姐根本不把她们当做一回事儿,所以新妆和新茗才会想到自尽的。 知情的婆子们哑口无言,勾着头,就听筱萝二小姐说道。 “大姐,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去了水月庵,一了百了,却不管新妆和新茗的死活,要不是我成全了她们和阿禄阿寿的好姻缘,恐怕新妆和新茗早已没了性命了。” 沐筱萝满是一副温柔纯良的模样。 这话听得沐若雪心中火辣辣的痛,这个贱人,卑贱的洗脚婢之女颠倒事实,把新妆和新茗下嫁给三等卑贱家丁阿禄阿寿也算得上好姻缘,要不是因为新妆和新茗失贞影响到她主人的名义,沐若雪都不会想着会把她们两个往绝路上逼迫。 “不!是你沐筱萝!你才是害死新妆和新茗的凶手!”沐若雪叱诧道。 少顷,远方连滚带爬来了一双浑身带着一股子强烈夜香味道的小厮,他们脸上皆有尘土,估计是脚步太快摔了几脚,他们也是刚刚听闻这消息,扑通在二小姐筱萝的脚下咆吼,“二小姐,是谁杀死我们的妻子,您可要替奴才们做主啊,哎呀,我的妻啊……呜呜呜……” “休做喧哗!你们这两个无耻的下人!大哥,把他们两个就地正法,以正相府法纪!”沐若雪想就要好好吐一吐郁闷之气。 好笑! 真真是太好笑了! 沐筱萝真心想问这位尊贵无匹的,长姐,什么就地正法,什么以正相府法纪,通通是狗屁吧! 阿禄和阿寿这两个人是新妆和新茗两人的丈夫,好歹是沐筱萝保的媒,阿禄阿寿也可以说是筱萝手下的人,这沐若雪说要好好正正相府法纪,这岂不就是骂自己么? 饶是心中这般想,一般人早就恼怒极了,胆小的估计这会子连咳嗽都不敢了,沐筱萝倒是清了清嗓子,趁着大家伙都在这,得好好说道说道,“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阿禄阿寿他们两个是新妆和新茗的丈夫,而新妆新茗生前是服侍过大姐你的,如今新妆新茗她们死了,你就一脚把阿禄阿寿踢开了么?就算最为低等的下人,那也是有尊严的,大家说是不是呀?” 就算最为低等的下人,那也是有尊严的! 这句话刚刚掷地有声儿,围观的三等家丁婆子们心中陡然沸腾了几分,这最为低等的仆役们人身自由要一辈子禁锢相府也就罢了,难道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丢掉了么? “二小姐这句话,说的好~!” “我同意,在理!” “二小姐是好人呐。” …… 至少在沐若雪这一位曾经叱诧风云般的相府,大小姐来说,沐筱萝这个,出二妹是在拉仇恨,使得那些个最为低等的仆役都在厌恶自己,讨厌自己,真到了那个时候,没几个人真心真意得替自己办事儿,那可就杯具了。 大小姐沐若雪和大公子沐轩昌面面相觑,旋即这一幕被沐筱萝看在眼中,这一对虎狼同胞,指不定在盘算别的什么毒计,不过这样对于沐筱萝来说,也实在是司空见惯了的。 倒是大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他们脸上极为促狭,夜倾宴倒是没有表现出多余的什么表情来,倒是二殿下夜胥华,看得出来,他极为担心,纵然目前的情势是对沐筱萝好些,可他就是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二妹说的哪里话?”沐若雪哪怕心里头巴不得沐筱萝就此死去,自此以后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沐筱萝这个人在拉低等仆役们的仇恨,有道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沐若雪暂且委蛇身份,皮笑肉不笑,“我也是为了相府秩序,只要阿禄阿寿他们停止哭诉,那我也就不计较了。” 沐筱萝笑盈盈道,“想不到大姐如此心善。” 心善两个字,沐筱萝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口,那就一个恶心,非常之恶心,旋即她略带着一股威严般眇睨着跪地的阿禄和阿寿,“你们二人知道该怎么做了?大小姐可是有意要放过你们的。”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好人又让你做了,如果有机会,本小姐一定要好好利用,长姐的身份,剥你的皮肉,拆你的筋骨,叫你一生一世永堕阎罗,受那万火锥心之苦!沐若雪心内自是恨得咬牙切齿,她知道沐筱萝这个贱人太可怕了,可怕的就好像瘟疫那般,谁靠近谁倒霉。 “多谢大小姐,多谢二小姐。”挑粪小厮阿禄阿寿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更多的是,他们心中念叨的是沐筱萝二小姐,若不是二小姐求情,恐怕自己早被大小姐她们好生惩罚一番,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眼看两个卑贱的蠢货小厮,他们位份何其低贱呐,竟然娶了新妆和新茗不说,还妄自把她们两个的贞洁布曾挂在相府北苑,拱于上上下下的下人们瞻观敬仰,沐若雪眼珠皓澈是绿的,原本以为这一次一定要狠狠惩罚两个,以舒缓日前憋屈的心情,可没有想到此刻倒好了,就这样放过了他们,还叫他们两个对自己磕头谢恩呢。 沐筱萝眼底洋溢着淡然的笑意,她知道现在的,长姐沐若雪的心肺恐怕都气炸了,可又一副不得而为之的神情,这比吃了什么好东西,穿了什么好衣服都要痛快开心一百倍。 今天这戏太好太完美太精彩了,沐筱萝简直不想再去看沐若雪那张渐渐发绿的脸孔,想一想当日她在冷宫面对被砍成人彘放在瓮中那一个傲娇倨傲的脸孔,相比之下,筱萝觉得,长姐此时此刻的脸色表情愈发迷人了呢,,长姐真不愧是京都第一大美人呢,就单单凭借她那恰似绿发菜的脸孔,真真是好美丽极了。 “好了,没你们的事儿了,你们下去刷马桶吧,刷好了马桶,过个几天,我向管事福伯推荐你们提升为一等家丁。” 沐筱萝的神色依然清风云淡,就好像在陈述一件极为平常不过的事儿。 这,愈发气得沐若雪的眼珠皓澈快要掉下来了。 脸上依然要强制性保持一副僵硬的冷笑的沐若雪大小姐心头在想,这个沐筱萝的手段可真厉害,新妆和新茗都死了,沐筱萝是死了也要侮辱她们两个,还让阿禄阿寿他们两个晋升为一等家丁。 晋升为一等大家丁,这无疑是一份至高的荣耀,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最为低等的三等夜香家丁来说。 阿禄阿寿他们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泥土都呛进了嘴巴里边,也深深感受到筱萝二小姐的恩德,一众三等家丁肠皓澈绿了,为什么筱萝二小姐不把新妆和新茗嫁给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呢,就算新妆和新茗死了,好歹阿禄阿寿也享过了飞来艳福,就算死了妻子,二人又一跃身成为相府的一等家丁,地位高人人一等也就罢了,这一等家丁的福利可好的太多了,月例月钱是三等家丁的好几倍也就算了,逢年过节什么的,礼物可是加倍得往下发。 在,长姐面前亲口提拔阿禄阿寿他们,沐筱萝笑着对沐若雪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新妆和新茗会选择双双自尽,不过阿禄阿寿现在也成为一等家丁,我看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大姐,你说是吗?” “是……”沐若雪咬了咬红唇,她之前是抑制不住自己躁狂的情绪,要不是大哥沐轩昌一个眼神的警醒,恐怕沐若雪会犹如泼妇那般得对沐筱萝撒泼,刚刚被相国父亲惩罚去了水月庵,这一次能够回来,无疑是承蒙父亲大人的恩德,可再也不敢犯事儿,一旦犯事儿,沐若雪知道沐筱萝多的是办法惩治自己。 这哑巴亏也只能狠狠吞下,沐若雪知道筱萝,妹提拔自己痛恨要死的阿禄阿寿他们,无疑是给侮辱自己,给自己甩脸子,可那又如何,沐若雪又在心内盘算着,找个适当机会,给沐筱萝一个重击,希望只要一下,就能让沐筱萝永不翻身! “大姐真是宽宏大量呢,倒也原谅了他们的过错。”沐筱萝满脸娴静得对跪地的阿禄阿寿道,“大小姐的恩德,你们今生今世也没有办法报答得完的,你们得多多向大小姐这一尊佛菩萨磕头才是呢。” 阿禄阿寿现如今完全成了筱萝的玩偶了,筱萝赐给他们美女不说,还直接把他们提拔为一等家丁,虽然沐筱萝只是跟他们说会在福伯哪里推荐他们两个做一等家丁,可谁不知道,凭借筱萝二小姐今时今日的地位,不说要说福伯了,连老太君也要对筱萝二小姐的话听得入木三分了呢,这提拔为一等大家丁的事儿无疑是板上钉钉的呢。 他们俩个除非是傻了的,当下,他们只能跪着对大小姐沐若雪磕头,可心中着实感激的人,唯有沐筱萝一个人。 这是借别人的势,给自己树立威信! 沐筱萝如果这一次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闹了这么一出,恐怕相府上上下下位份低贱之辈,都会对筱萝这位,出二小姐心生竦然起敬之心。 夜倾宴、夜胥华二人是皇家人,今天这事儿,说白了相府家事儿,小打小闹,却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却是沐若雪哑巴吃黄连,遭受被她一直看不起的卑贱,妹筱萝,狠狠一击! 沐筱萝,你好狠!我沐若雪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消无声息得死去! “好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沐筱萝竟然抢先在沐若雪之前,道出这般话。 眼间人潮褪去,沐筱萝别过一脸苍白无血的沐若雪,心情很是轻松得对夜胥华二殿下道,“二殿下,你好不容易来我相府逛一圈儿,却闹出这么一出来,得,我亲自带你去相府逛一遍过去,弥补刚才的……” “当然可以了。”夜胥华哪里会说不行,他还没等筱萝说完,他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沐筱萝如此热情得对待二殿下夜胥华,而对于大殿下夜倾宴来说,自己被筱萝忽略了,好像被整个世界给忽略了,他的心陡然痛楚了几分。 少顷,沐筱萝和夜胥华离开之后。 大公子沐也对大殿下夜倾宴道,“大殿下,舍妹若雪在此,要不我叫舍妹若雪陪你去到处逛一逛?” “不必了。本王还有事儿。”夜倾宴连看都不曾去看沐若雪一眼,拂袖而去。 他身后的小青子也懒得说一声告退之类,一屁股黏上去。 筱萝,你这个贱人! 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你! 夜倾宴,连你也这般对待我! 堂堂相府第一,女,京都城第一名媛望女,沐若雪破天荒遭遇到别人的拒绝,这个别人,还是一直追求自己又被自己拒绝的大华大殿下夜倾宴。 这无疑是一种耻辱,痛入心扉的耻辱! 第850章 石街上,徒留沐轩昌、沐若雪俩兄妹的时候,大殿下夜倾宴的身影不知道飘忽何地。 在某个瞬间,沐若雪眼眶通红,坠落一滴惨痛的泪珠儿,“大哥,妹妹是不是真的比不上那个筱萝贱人!” “妹妹,你别想了,那个筱萝贱人如何会比得上你呢?”沐轩昌亲眼目睹她的同胞,妹是如何受委屈的,只是碍于大殿下二殿下,还有相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下人在场,考虑到身份,他一定要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冷静,不然又要中沐筱萝那个贱人的圈套了,沉吟了一番,继续道,“别伤心了,哥哥会想到办法对付她的,明面上我们斗不过她,我们就暗地里来嘛。” 闻言,沐若雪狠狠跺跺脚,眼珠子射出千把万把的钢刀似的,“暗地里,怎么暗地里来?如果我们斗得过她的话,我和母亲也不会被遣送到水月庵受尽苦楚了!筱萝这个贱人!如此侮辱本小姐!她难道忘记了她是,,我是,吗?贱人,如此不分尊卑!我气呀我气呀,还有大殿下他也是……” “大殿下怎么了?”沐轩昌一愣。旋即把头低下去了,这个,妹想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沐也不说而已。 沐若雪说,“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刚才没有看见吗?大殿下看筱萝这个妖物的眼神,就好像要把筱萝这个贱人吞进肚子里一样,大殿下定然是看见筱萝贱人和二殿下卿卿我我的,所以才怒发冲冠,恨不得不少于一刻离开这里?!” 女人是最为敏感的动物,单单看大殿下夜倾宴看筱萝的眼神,沐若雪一眼珠子只要一瞬就足以洞穿。 “大殿下竟然会喜欢那个臭丫头,不能吧……”沐也迟迟一愣。 大哥到底是男人,反应当然比女人要迟钝的,要多的多,沐筱萝也可以原谅,只是大殿下,夜倾宴,她不能原谅! 在沐若雪的世界里,天下男人只能喜欢她一个,而她不喜欢的男人也不能喜欢别的女人! 这几乎到了一种超乎世俗的变态想法,也只有沐若雪自己才能够读懂自己。 作为大哥的沐轩昌有点糊涂了,“妹妹,你不是不喜欢大殿下了吗?你一直喜欢的人,一直想要嫁的那个人,不是二殿下夜胥华,你说过,他是最有潜力当上大华皇帝的么?” “被那个贱人碰过了,我觉得脏,我现在不喜欢了。”沐若雪咬牙切齿得恨,说她自己是真心真意爱上夜胥华,那也不是,京都之中相貌非凡之辈,实在太多太多,大殿下,二殿下,他们两个男人,也只不过是京都之内过江之鲫的其中一条而已,并不是唯一的一条。哪怕算上哥哥沐轩昌,也是如此。 沐若雪,同她的父亲,沐展鹏一个样儿,对权力的欲望甚至高于了对爱情的追求。有了权力和一世荣华,沐若雪可以放弃一切,包括爱。 什么,以前喜欢,现在就不喜欢了?沐轩昌嘴角喃喃道,女人真是善良,不过沐筱萝也太可恨了。 “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沐筱萝这个贱人今天如此羞辱我,我一定要叫你活不过今晚子时。” 沐若雪眼神愈发锐利了起来,她的眼,她的唇,恶毒犹若幽灵那般,谁沾上了谁便会死亡了那般。 知道妹妹的想法,沐轩昌以迅雷之速掩住沐若雪口舌,“小声点儿,被人听见了,到时候事又不成,可就不好办了。” “大哥,你有办法?”沐若雪知道大哥一直素来疼爱自己,有天大好事儿都会想着自己。 沐轩昌得点点头,“嗯,这里不安全,还是回你的沁芳暖阁再说吧。” “好的,哥哥。”沐若雪原本空洞失落的眼神突兀得暴突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神采。这抹子神采,唯有想要杀人的时候,才可能凸显出来,就好像当时她拿着匕首了断沐筱萝的那一刻,沐若雪的眼里就有这么一股子神采,令天上鬼神都为之摄魂。 …… 相府内苑,清风亭。 沐筱萝坐在清风亭上品茶,亭上栏杆上坐着被她带走的男人,夜胥华,他手里也照例一杯温润茶杯,浅浅得沾上一口,那股舒心的滋味难以说道出来,反正感觉很独特。 也许,二殿下是觉得,筱萝今天有点儿不同了吧。 清风亭的下人们都被驱散了,就留下夜胥华,沐筱萝。 说话也更方便了。 “看不出来,你对相府的一众下人们,很体贴嘛。”夜胥华有意无意得凝了沐筱萝一眼。 令沐筱萝有点尴尬的是,夜胥华给自己的眼神是说,你对下人们都这么体贴,对他也要体贴吧。 可见二殿下他的色心未死啊,沐筱萝依然是要一副清风抚槛的坦然,“人瓜娃落地,谁不是人生父母养得着,那些个人根本没有把他当人看,我却是想要把他们当做人看。” 这话说的沐筱萝倒是说不上什么好,什么不好,自从夜胥华流离江湖后到大华宫廷这段时日,宫苑内时不时发生一些主子倾轧奴才的事儿,有些直接要掉这些个奴才的性命,那些个奴才们也不会吭声,那人命就好比草芥一般,二殿下有时候看不过去,可要阻止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个奴才们一个一个都有一个罪名,那是他们的主子给他们下放的罪名……反正很东西并不是用双眼洞悉就可以解决了的。 夜胥华却满是笑意,“筱萝,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你知道我的天沟草香料的分量快要用完了,你有空能弄些给我吗,好让我卖给天香大酒楼,攒些银子哩。”沐筱萝直接无视夜胥华二殿下的调戏,却对他问起了正事儿。 二殿下老有所思得点点头,“也是,那天沟草的香料,只能够一个月的,不过我听闻,天香大酒楼的生意快要好过京都第一大酒楼一品居了,就连跟一品居齐名的玉京楼也开始眼红了。” “什么?玉京楼据我所知,不是京城一等一的大茶楼吗?怎么,它也想要做起酒楼的生意了?”沐筱萝可以说是和夜胥华二殿下天马行空,二人竟然聊到了茶楼酒肆的方面上去了。 只惹得夜胥华二殿下点点头,“是呀,谁说不说呢,你不知道这茶楼酒肆的经营方式可以互相置换的么?要不咱们也合股开一家酒楼茶馆吧。如何?”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嫌钱。”沐筱萝把眸子的凝聚之力瞥向别处,总是隐隐感觉到大殿下夜胥华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也不知道他腹内倒腾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主意呢。 男人开怀一笑,“不就是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贵为二皇子,何愁没有银子,就算国库没有,我那江湖上的朋友多的很,当初几大豪杰之中的他们,也有不少人借过我的银子,我还没有叫他们还呢。” “大殿下,你是尊贵的皇子,你得自称本王或者本殿下,难道宫中没有人教你这些宫中规矩的么?”沐筱萝没好气得问,夜胥华二殿下这几年流连于江湖,也怪不得他是一个太过平民化的民间皇子了。 闻之夜胥华愀然一笑,“我可不是我的大皇,动不动遵循繁文缛节,我是要落个自在,今夜我一个人去山谷环海去老族长那里再那些天沟草,不过我不知道老族长愿意不愿意见到我呢。要不然你也去吧。” “我不行。还是你一个人去稳当吧。再说二殿下你可是去了好几次,难道会怕不认识路吗?”沐筱萝笑了笑,“我今天晚上就想偷懒,那里也不想去,到时候你拿到了,在午夜时分给我吧。” 沐筱萝凭借上一世的经历告诉自己,今天她得罪了,长姐沐若雪,她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如果自己被对方盯上了,那么南院天井之下的秘密,不就暴露于人前吗?筱萝始终相信,沐若雪今晚上一定有什么行动,只是不知道这行动的具体会是什么。 …… 待到午夜凌晨,沐筱萝枕着竹枕睡下,她特意闭上双眸,并不深层入睡,突然耳中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好像有一种爬行动物吐着舌头寻找食物那般。 筱萝正想要起来,却发现一道黑影飘过,旋即传来一声男人的惊慌叫声。 惊醒了偏厢的香夏和瑾秋她们两个。 香夏和瑾秋点上烛火,赫然发现一个男人一只手起了一个血窟窿,昏死得压在筱萝二小姐的身上,两个人的姿势极为暧昧,至少叫****的她们两个一阵阵的脸红心跳的。 “哎呀,天呀,怎么会是是他?”等瑾秋胆子大了点,推开那个男人,终于也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是夜胥华二殿下。 那俊朗无匹的脸蛋赫然分明就是二殿下呀。 香夏和瑾秋眼珠子瞪得犹如铜铃大小,再加上夜胥华犹如木偶那般死死趴在筱萝的肚皮上,幸好夜胥华衣裳齐整,若是衣裳凌乱不堪,恐怕早已令人想入非非了。 “你们两个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药箱啊。”沐筱萝狠狠白了她们一道,这俩丫头也不知道她们在魔怔了什么,难道她们看不到夜胥华上手臂上的血窟窿么,着实被一种爬行动物咬得不轻,说具体的,那就是蛇了,还是一种毒蛇,见那伤口渐渐变成了黑色,筱萝就得出判断。 筱萝暂且没有时间去考虑到是那个缺德鬼半夜施放的毒蛇,得去为夜胥华护住心脉血管,不让手臂上残留的毒液回旋到身体四齐,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筱萝马上扯过锦被,撕裂出一道布条,裹住伤口的部分,绑地很严实,短时间血液没有办法回流心脏,避免毒液攻心,回天乏力。 香夏和瑾秋连连点头称是,并且瑾秋更是按照筱萝的吩咐,在不惊动相府上上下下的前提之下,去相府药房把沐鱼源沐老太医请来,这时候的沐老太医正在酣睡,瑾秋敲门叫醒了他,他是个职业操守极为缜密的医者,带上徒弟们就往筱萝水榭赶来。 “二殿下,你感觉怎么样?”沐筱萝紧拉着夜胥华的手,说到底,他是因为自己所以才被毒蛇咬的,若不是他替自己阻挡了毒蛇的獠牙,恐怕这会子命丧黄泉的,定会是筱萝自己。 毫无顾忌到伤口疼痛的夜胥华脸上,嘴唇极度苍白,“我没事,放心好了,这是天沟草的香料,你好生拿着。” 筱萝很是感动,眼眶微湿,他竟然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生命是否,却一直记挂答应自己的事儿,天沟草的香料无非是关系到生意上面的事情,哪里会比他的生命安全更加重要呢,夜胥华,他可真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为二殿下的呢。 “你好好养着,其他的事儿你别担心。”沐筱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接过香夏递过来的湿热毛巾,她仔仔细细得给夜胥华擦拭了一遍。 谁知道,夜胥华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全身都开始冒动冷汗,“我好冷,筱萝,我好冷,你能不能抱住我,我冷……” “这样呢,是不是好些了。”沐筱萝想都不想,就义无反顾得抱住了他,紧紧的,这一刻,无论如何,也没有没法把他们两个给生生分离开来。 香夏知趣得背过身子去,她的心陡然不是滋味,可是不管夜胥华到底是不是筱萝二小姐的男人,香夏觉得再怎么样,夜胥华永永远远都不会属于自己的。她的心,莫名愁苦了几分,那一夜见夜胥华戴上了银色面具,又脱下了银色面具,就足以在香夏最深处动了心弦。 过了一会儿,瑾秋在筱萝水榭外边喊道,“二小姐,二小姐,沐老太医来了。” “沐太医来了。太好了。”沐筱萝顾不上说瑾秋手脚很是麻利云云,她的一颗心都在夜胥华的身上,夜胥华若是能够醒来也便罢了,若是长睡不起,难道又要自己内疚一生吗?不,不可以的,上一世是如此,今生今世,决不会是这个结局。 还没等沐鱼源沐老太医入水榭内阁,筱萝就出门迎接,两只手就握住沐老太医的手腕儿,“沐老太医,请你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 第851章 沐老太医以为是哪个寻常男人呢,却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躺在筱萝二小姐的闺阁之中,关键的是,他竟然躺在筱萝二小姐所在的竹床上,那手臂赫然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应该蛇咬过的痕迹,伤口边缘满是紫黑色红晕,一定是中了毒的。 “二小姐,老朽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的。”旋即,沐老太医松开了沐筱萝狂拽自己手腕的手,两颗老眼犹如定格了那般仔细得在那个男人手臂上探查,“想必是中了蛇毒之兆,什么,这个人岂不是夜胥华二殿下么?” 烛火幢幢之下,沐老太医惊愕不已,怎么二殿下会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头,还是在不曾出阁的二小姐房中,此中意味着什么,他到底也是年轻过,沐鱼源很快明白过来了,只是没有想到受伤的人竟然会是二殿下? 自然是二殿下,那么定要加紧了几分考量,如果夜胥华二殿下有什么意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徒儿们,准备麻沸散,西域凝寒怯毒丹,艾草烧了清除一下伤口保持创面的洁净……” 在沐老太医准备为二殿下救治之时,筱萝就把香夏、瑾秋还有自己闭于外间等候去了,而房间内只留下为夜胥华救治的沐老太医和他的一干徒弟们。 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沐筱萝额头上的冷汗都时不时得狂冒而出,一方面她在担心夜胥华的安慰,一方面她在努力想想,倒是是谁这么缺德放的毒蛇。 试想一下,相府之内还有谁如此巴望着自己早点死,赶快死了呢,自己若是死了,对对方那可是好事一桩呀,是谁,到底是谁呢,大公子沐轩昌,,长姐沐若雪还是,母长房东方飞燕,亦或者是四妹沐锦绣,这个丫头也有几分怀疑的,虽然她的娘亲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短时间内和自己达成了某种共识,不过并不排除她的女儿沐锦绣就不会害自己? 这毒蛇是从地下爬上竹床,再爬上沐筱萝的身体,再爬到筱萝的颈脖处,只要毒蛇张开口牙,一吐舌信子,恐怕自己便会瞬间毙命,还好这个时候夜胥华赶来了,赶走了毒蛇之时,他的手臂让毒蛇给咬了一口,咬了一口就成了这般,若是沐筱萝被毒蛇咬中一口在脖子上,那该会是如何。 怎么办呀,又一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沐筱萝两只手掐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极为漫长,就好比度日如年那般,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她跟随着前世夫君夜倾宴去打仗,生生恋恋她心爱的爱郎那般,可是此间的感觉是那么似曾相识,这不是什么很好的感觉,沐筱萝知道,这只是一种近乎亲情的感受,并不是像人们口中说的那种男女之情。 深深关切夜胥华二殿下,并不仅仅是筱萝一人,还有一个人,她便是香夏,她早早双手合于掌心,对着漫天神佛念叨了一遍又一遍,说只要能够让夜胥华二殿下,她愿意割舍阳间的十年阳寿。 可想归想,可这到底要不要醒来,可是全靠夜胥华二殿下一人而已。 竹子门哗啦一开,为首的沐老太医走出来,面色有几分凝重。 香夏竟然抢先在筱萝之前,跑到沐老太医跟前,紧张兮兮得问道,“沐老太医,二殿下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以后会不会残废,他现在醒来了吗?他会吃东西了吗?会叫人了吗?他的伤口会痛吗?” 香夏对二殿下的紧张之势超乎筱萝的想象,她又不是傻子,而是比寻常人还要精明许多的筱萝二小姐,附和着香夏的口吻,“是呀,沐老太医,请您说出来。” 堂堂的二小姐还没有说话呢,就轮到香夏你说话了,虽然瑾秋心底深处也挺关心夜胥华二殿下的伤势,可香夏姐姐无疑是太过火了点,如果外人不晓得内里情况,还以为香夏姐姐是未来的二皇子妃呢。 天呀!香夏姐姐该不会是喜欢上了二皇子吧。瑾秋木鱼般的脑袋总算想出了沐筱萝早已想到的东西。 “香夏姑娘看起来比你们家的二小姐还要紧张呢。”沐老太医紧锁的眉毛微微放松了些许,“我西域凝寒怯毒丹去了二殿下体内七八成的毒素,他整个人已经过了危险期了,近日不要让他太过劳累,得要好好休息,若是调理不好,以后会留下不少病根的。“ 沐筱萝连连点头,“是,一切听凭老太医吩咐,只是有一件事,还望沐老太医和您手下的徒儿们代为隐瞒。” “二小姐请说。”沐老太医口气极为沉稳。 “就是希望沐太医替我隐瞒此事,不要将此事在相府中宣诸于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若是被宫中好事者知道,二殿下他是在我们相府之内受的伤,恐怕会……”这是筱萝考虑到的地方。 沐老太医深谙官场的游戏规则,况且二殿下调理几日便会没事儿,如果一旦散播到宫廷,难免于引起朝野动荡,到时候又是惹得满城风雨,弄得人心惶惶,断然不是大华之福。 “我知道的。”沐老太医旋即对身后的爱徒们道,“二小姐的话,你们可曾听到了?” “是,徒弟们听到了,师父。”沐老太医是大华德高望重的医者,他所授受的那些个爱徒绝非泛泛之辈。 沐筱萝很是满意得让香夏和瑾秋送送他们,却发现香夏的眼睛仍然是红红,犹如被逼急的小兔子那般。 前前后后的各种症状加起来,这岂不是怀春少女的征兆,看来,香夏真的喜欢上了二殿下。 筱萝当然不会无聊到去拆穿香夏的心思,香夏是个好丫头,她虽然出生卑贱是个丫头,可在筱萝的心里,撇开身份地位门当户对不说,只要两情相悦就足够了。 沐筱萝想到的却是,不知道未来的某日,夜胥华二殿下真的会喜欢上香夏么? 既然自己不喜欢夜胥华,何不把香夏推给她呢,一来成全了自己,而来也成全了香夏,筱萝还真的觉得香夏有时候比自己更为适合二殿下。 香夏这头喜读兵书,纸上谈兵对于香夏来说更是首屈一指的天赋才能,夜胥华能否登上未来大华国君,少不了需要一个贤良的女人在后边支持着,至于香夏当上妃子或者是皇后,那便不是筱萝可以操控的楚畴了,总而言之,筱萝希望夜胥华可以获得幸福,同样也希望香夏得到幸福,因为他们都是自己身边的人,筱萝发誓一定要身边的人得到最好的一切。至于想要迫害筱萝致死的敌人,筱萝当然不会手软,一定要找出放毒蛇之人,叫他同样也尝一尝这毒蛇的滋味儿,看夜胥华二殿下的伤势就知道那滋味肯定是非常得棒! 沐筱萝考量的是,明日去派香夏在药房老太医哪里探问蛇毒是来源是哪一条蛇,到时候就如法炮制,你送来我一条,本小姐就送你十条,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若是犯我,老子十倍犯之! 推开竹门,沐筱萝看到夜胥华脸上才渐渐有了血气,刚才是苍白的,连嘴唇都有一丝丝的紫黑色,此间红润非凡,他静静得躺着哪里,依然是一代风姿了,可是沐筱萝心想,为什么他如此风华绝代,自己就是不喜欢呢。 筱萝她不喜欢自然有人喜欢,还爱得真切,爱得发狂。 已然不知道香夏啥时候打好了热水,她手上也不止何时出现了热毛巾,轻轻往夜胥华额头上擦拭,夜胥华闭着渐渐恢复半血色的唇瓣,眯着眼睛,并没有就此沐醒过来,只是口中念叨着,“筱萝……你在哪里呀筱萝……” “筱萝在这里。”沐筱萝脸上挂着一抹淡然得笑,将香夏的手搭在夜胥华的手中,香夏这么一声亲昵的呼唤,夜胥华握住香夏的手的力道,加重了不止三分。 香夏此状不禁脸色羞红,她极难为情得看向一脸淡然笑意的筱萝,这二小姐的意思,是有意撮合自己和二殿下,可是,人家二殿下恋恋不忘的,却是二小姐呀。 还有一个人,她像是在看怪物那般,看着昏迷的夜胥华、筱萝和香夏她们。 瑾秋不明白了,“二小姐,这样好么?如果被二殿下醒来发现,他抓住的手,并不是你,而是香夏姐姐,他该怎么想?”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沐筱萝很是无奈,是夜胥华是救了自己,可若有一天夜胥华处于极度危难,筱萝也愿意以生命想抵,可是爱情终究是爱情,难道为了恩情,不管到底真心喜欢着对方,都一定要嫁给对方,却牺牲自己的爱情么? 不,感激是感激,喜欢就是喜欢,不能混为一谈。 筱萝很清楚得明白自己想要的,哪怕这些心里话完完全全得告诉瑾秋,她这般还未曾经历过生死大关的小女孩心性看来也不会明白的! “二小姐,对不起,我喜欢二殿下,可是我……”香夏猛地挣脱开昏迷状态之中的夜胥华紧扣自己的双手,扑通一声,跪在二小姐面前,“对不起,对不起,二小姐,是我的错。” 沐筱萝极为好笑得摇摇头,略带无奈,“傻丫头,你再说什么,你根本没错儿,你赶紧起来,被被人看见了,大家还以为是我刻薄你了。” 说着,筱萝把香夏搀扶起来,并不要她继续跪拜了,喜欢一个人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了,夜胥华二殿下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不引起女人们的动心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为了不让香夏尴尬,筱萝笑着把另外一个人拉下水来,“香夏,你别以为喜欢二殿下的只有一个人,当然了除了本小姐之外,还有一个人,呐,在竖起猪耳朵偷听我们说话的那位……” 沐筱萝的手指头自然是指向瑾秋。 “咿呀!二小姐!你说什么!羞死我了。”瑾秋眼珠子泛着白光,脚一直往地上狠狠跺着,“才不!才不是呢!如果能喜欢,香夏姐姐也该有资格喜欢的。香夏姐姐她虽然和我一样是丫头,可我知道香夏姐姐终究不是池中之物,一遇风云,她一定会涅槃成凰的,香夏姐姐她那么有才,小小一个女子,已经懂得经世治国之才能,我老早就说过,如果香夏是男人的,她早就出入大华庙堂,出将入相了,就凭这个,香夏姐姐就有资格,而我呢,我瑾秋什么都不懂,什么本领都不会哪里资格喜欢人家?” 香夏她有经世治国之才能,这一点,筱萝是相信,并且筱萝跟香夏相处这段日子,没有人会比她更为对香夏知根知底,不过瑾秋她也太过自卑了,“瑾秋,你也有你的优点,只是你把她忽略了,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的话,你体力隐藏了极为强大的高等功·法,你要知道你被神秘人掳走的五年时光之中,可不是白等闲的。” 这话说的筱萝有些后悔了,她原本不该说的,这无疑是瑾秋的秘密所在,好在筱萝打开竹窗端看四齐没什么人在旁听,这才放心,旋即对她们道,“以后你们就尽自己最大能力追求自己的幸福,如果夜胥华二殿下喜欢你们任何之中的一个人,我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谁叫我是你们的二小姐呢。” “谢谢二小姐。”香夏激动得早已无法名状,这从古到今哪里会有像筱萝二小姐这般好的主子呢。 若不是筱萝的鼓励之下,瑾秋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却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的,“嗯,二小姐是好人!不过我可以不喜欢二殿下么?我还没有想好呢,我就想着将来有一天能够在相府之外邂逅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可是二小姐,就算瑾秋嫁人了,瑾秋还是希望能够留在二小姐的身边。” “二小姐,香夏也是。”香夏擦干了眼泪道。 筱萝冷不丁的瞥了一眼香夏,“好,到时候你成了妃子什么的,可照样好好服侍我,听见么?” 一听到此言,香夏和瑾秋都笑了。 到了翌日晌午的时候,栖静院二夫人派小初梅过来送来了一大叠足足有七八块的枣泥糕给筱萝吃。 筱萝生母还特担心筱萝不好吃点儿,就让小初梅一直等到二小姐吃了差不多,才准离开筱萝水榭的。 第852章 为了不让旁人发现夜胥华二殿下在这里养伤,筱萝特意把他安置到了两丫头的住处,也就说偏厢,这个地方一般是没人过来的。 刚刚沐醒过来的二殿下,大病初愈了,胃口特别大,筱萝直接把枣泥糕都给他吃了,旋即瑾秋端着光盘子递给小初梅,小初梅欢呼雀跃得道,“咿呀!二小姐今儿个的胃口这般好呢,我以为二小姐到时候只会吃一点点,到时候二小姐不高兴了。” “是呀,今天个天气好,也不怎么冷,二小姐的心情是好了些。”瑾秋一脸笑意,目送着小初梅极为放心得离去。 小初梅离开筱萝水榭没有多久,沐筱萝从偏厢出来,看了一眼瑾秋,“我叫香夏去药房问沐老太医一些事儿,她可曾回来了?” “二小姐,还没回来呢,说不定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瑾秋。 瑾秋话音刚落,香夏一路小跑过来,她袖子里头鼓鼓的,生怕被人看见,“二小姐,瑾秋妹妹,我回来了。” “沐老太医怎么说的。”沐筱萝直接问。 “沐老太医说,是一种叫竹叶青的毒蛇,这种毒蛇夏季会破土而出,此刻是冬日,竹叶青向来是冬眠土下,有歹人挖出这些竹叶青放我们的水榭深处,这才……” 香夏看着筱萝的眼睛,一字不落得说着,旋即还从袖中拿出一包药材,“沐老太医吩咐了,中过蛇毒的,又因为冬天冷,一定要好好滋补一下,不然以后可留下病根可就坏了。” “这个药材你等下拿去熬给他喝吧。对了,你有没有问过这竹叶青的毒蛇到底哪里才有呢。”沐筱萝的眼眸深处闪烁一丝阴鹜的神色,谋害本小姐的,就该让你尝尝本小姐的厉害。 看了筱萝一眼,再看看瑾秋一眼,像是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老太医说,竹叶青,我们筱萝水榭的水渠附近就有,这是一种水路两栖的蛇,如今冬天天气干燥冰冷,竹叶青毒蛇都冬眠去了,等春天冰化了,这些个毒蛇就破冰往山上去了。” 原来是这样,沐筱萝以为如果春天到了,竹叶青这样的毒蛇一直流连筱萝水榭可就糟糕了。 香夏的话并没有就此说完,“老太医还说,是有人在撒蛇欢梓。” “何为蛇欢梓呢?”沐筱萝娥眉一皱。 就算是筱萝经历了前世的起起伏伏,她也不搞不清楚这所谓的蛇欢梓到底是何物? 香夏办事儿向来牢靠儿,去了一趟相府药房找沐老太医,前前后后把这蛇毒,到底是何种蛇,还有相关蛇的资料都给查得清清楚楚的,半点儿都没落下,“二小姐,别焦急呢,你和瑾秋听我说,这蛇欢梓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让蛇欢腾,只要把蛇放在外头,蛇一旦闻到蛇欢梓的气味,就会疯狂得涌向这边来。听闻,这种药物,是上古医者从蛇**欢之时的身上提炼而出的。” 敢情儿这蛇欢梓雌雄俩蛇欢交所产生的类似催情剂,只不过这样的催情剂是以粉末的状态被提炼了出来。 “小姐,你看,这里真有老太医所说的东西!红褐色的蛇欢梓啊。”香夏往地上摸索着,恰好在筱萝的竹床畔发现了一对红褐色的小粉末,这些小粉末一直延伸到门口。 沐筱萝也看见了,正如老太医把所料到的东西告诉给香夏,香夏也配合着沐筱萝一起寻找,果然是找到了。 到底是谁,不想活了,这个贱人,沐筱萝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人狠狠揪出来。 “二小姐,香夏姐姐,到底会是谁的做呢,谁的心肠如此狠毒,难道是大夫人吗?还是大小姐?还是……” 瑾秋真的不敢想下去,蛇欢梓是能够吸引竹叶青这样的冬眠毒蛇来此处,幸好二殿下被毒蛇咬着了,要不然熟睡的二小姐可会给毒蛇给咬死了,都有可能的。 这蛇,可是剧毒。 “真是没天理!还好二殿下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要不然放毒蛇的人,哪怕赔掉百来颗脑袋儿都不够赔的。” 香夏这一下子可不管不了自己的脾性了,对方的手段太过残忍,如果二殿下夜胥华不幸死了呢,那么又当如何? 看着香夏,瑾秋心肺都快要气炸了,还好她们没有畏惧,只是生气多于畏惧,沐筱萝眼眸之间满是淡然意味,“香夏,瑾秋,你们跟我来吧,查探一下蛇欢梓的下落。” “蛇欢梓的下落?”瑾秋心中很是困惑,不过为了找到这个东西,她还是和香夏姐姐一同紧跟随着筱萝二小姐。 筱萝水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沐筱萝每走一步都非常之小心,那红褐色的粉末子星星点点,分量很小得黏在地面上,如果不用肉眼仔细辨认,会以为和齐边红色土壤一般无二,关键的是,那红褐色粉末子里边有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常人如果闻一下,会令人神魂颠倒,这要吃了很多进去,估计要发狂了。 临了,香夏还对筱萝补充一句道,“二小姐,沐老太医还嘱咐我们,如果不下心鼻子闻到这些过量的红褐色蛇欢乐梓,就一定要马上喝五大碗的冰水,否则蛇欢梓燥气上涌,欲念冲冠,一定会做出禽兽之事,切记切记。” 这么说来,蛇欢梓是不折不扣的剧烈催情药,当然,也是蛇类最热衷的催情剂,只要蛇感觉到有者个东西,就会立马假想到异性会在蛇欢梓洒落的这个地方旋即爬过来。 看起来,蛇有时候也挺聪明的。 筱萝还是很开心,毕竟有了线索,不过至于是谁那么恶毒要谋害自己,这更要好好斟酌了。 沿着竹门边上延伸至水榭内阁的红褐色粉末,当然门外却是也有的,竹门外附近的黑色土壤,也有一些,再往外边两丈方外,便是深红棕色的土壤了。 虽然筱萝住在筱萝水榭好些日子了,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如此认认真真得勘探地形,要不是为了找出元凶,恐怕她还真得懒得去做呢,水榭之内,大多是黑色土壤和深红棕色土壤,幸好在黑色土壤之上残留的红褐色蛇欢子粉末还是极为容易识别的,不过蛇欢子若是落入深红棕色的土壤,由于颜色太过相近,较于难以识别了。 还好,蛇欢梓还有一股子气味的,这一项工作,沐筱萝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动手的,就让香夏和瑾秋二人去做了,狗爬式得地毯式搜查,一心系在二殿下夜胥华身上的香夏丫头显得愈发卖力了,这找出来的线索可是会帮助筱萝小姐查出到底是谁放毒蛇陷害二小姐顺道儿毒伤二殿下,这罪过儿可就大,至少香夏是不可能放过投毒蛇的可疑之人。 “二小姐,瞧,我说什么来着,脚印?小孩子的脚印,一深一浅的!” 瑾秋似乎发现了新大沐,惊讶呼叫起来。 循声望去的筱萝果然发现瑾秋所言不差,那里真的有一深一浅的脚印呢,就跟小孩子的脚印一般无二,不过甚是奇怪的是,这样的小脚印,颇似五弟沐宇轩方能有的小脚印呢。 “不可能会是小五少爷!” 香夏,瑾秋,异口同声得说。 如此小巧玲珑的脚印子,沐筱萝自然也不会例外不和她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她也坚决摇摇头,五弟沐宇轩当然是站在自己这边,他如何对待自己这个二姐的,筱萝可在眼底,想来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五弟的吧。 这个暗中投放毒蛇的贱人,想得还挺齐到,他好像就料定了这毒蛇若是毒不死筱萝,那么就干脆让沐筱萝和沐宇轩两个情深姐弟窝里反,这样子他们就坐等渔翁之利了。 太厉害了!太歹毒了! 沐筱萝蹲下身子来,她才不会被表现给迷惑住了,这黑色土壤地里头的小脚印,竟然是一深一浅的,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有小孩子经过的话,那也只能是双腿有残疾的小孩子,才能刻意作出一深一浅的脚印,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应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大人乔装成小孩,特意把脚下的力量全被击中在脚后跟,那么把前面的脚趾头翘起来,不也成了小孩子脚印么? 妙啊!一定是这样! 她想到了什么,并没有把这些细节告诉香夏和瑾秋她们,越是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就更是不安全,只是叮嘱香夏和瑾秋她们:注意这几天观察各家各房子里头的公子小姐姨娘们放里头换洗的鞋子,好生留意他们谁当中靴底有沾染黑土壤和深红棕色土壤的。 “明白了,二小姐。”香夏深深一个震惊得盯着筱萝二小姐看了好久,然后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儿。 瑾秋一头雾水,不明白得问,“香夏姐姐,你和二小姐葫芦里头卖得是什么药呀。” 她们含笑不语,却是不准备告诉瑾秋,这个丫头叫她自己一个人好生领悟领悟,这要是说出来了,就不好玩了。 几天时间里,栖静院子的二夫人时不时会叫小初梅过来,给筱萝送吃的,要不是筱萝的胃口突然变得极好,筱萝生母也不可能天天送,谁叫女儿的胃口这么好呢。再说这些天小初梅在筱萝生母的监督下,倒是亲手学会做了不少的糕点,比如玉米糖糕,千层果酱饼子,绿豆酥,红豆沙四喜丸子,桂圆银耳羹,反正很多很多好吃的甜食儿。 沐筱萝都不曾吃一口,倒是藏匿在偏厢已久的二殿下夜胥华养病这几天日倒是吃了不少,也着实重了不少,纤瘦的二殿下也渐渐有了腰围和臀围,夜胥华养足了气血儿,就趁着晚上就回宫去了,这几天没有回去,早就令人怀疑了。 这天晚上,夜胥华二殿下离开了,沐筱萝就把香夏和瑾秋叫到一起,“你们可发现了什么嫌疑?” “二小姐,我这边没有什么发现,那些个姨娘们的鞋底都很干净呢。大夫人和大小姐的靴子底部可是烟尘不染呢。” 瑾秋的的确确得按照筱萝二小姐吩咐的那样,查探过了,倒是没有什么发现,根本就没有筱萝二小姐她嘴里说的靴子底下有黑色土壤还有红棕色土壤的痕迹。 这两种土壤的眼色很是特别,沐筱萝居住的筱萝水榭的环境较其他地方,阴暗潮湿了点,土壤也比别处,不是黑了一点,就是红了,若是找不到也就罢了,如果有了,那一定是很好找的。 “是呀,二小姐,我和瑾秋妹妹都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故意往相府的浣衣院跟浣衣的三等丫头婆子老妈子打交道,就是没有发现这些。” 浣衣院,是相府下人们集中给主子们浣衣洗涤衣物的地方,而香夏这几天也真的跟瑾秋一直在那边儿奔走着,还生怕被别人知道了呢。 “就真没有什么别的发现么?可得仔细想一想?”沐筱萝不相相信呐,肯定有存在什么蛛丝马迹的地方,若真的没有,那还真的是见鬼了呢。 香夏仔细想了想,才道,“对了,浣衣院的柳老妈子跟我说,大公子近日都不甚换洗鞋袜,以前都是经常换洗的,却是洗得不多。” 还没得筱萝开口,瑾秋恍然大悟,“真这么说的话,大公子岂不是把鞋子藏起来了!对呀!藏起来了!不就发现不了了吗?” “可是我不知道,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呀。”瑾秋白痴得说道。 沐筱萝前一阵子还想着表扬瑾秋这孩子来着,谁知道,这丫头开始又开始傻懵了,真是很傻很天真。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呀你!筱萝狠狠白了瑾秋一眼,这孩子,叫姐姐我说什么好呀你。 筱萝干脆不说话了,直接让香夏跟她说道,干脆把原因挑明了开说。 “不过你们倒真有办法,现在我就把目光集中在大公子的身上。” 沐筱萝还是很感激她们的,多亏了她们这连日来的勤勤恳恳,总算把投放竹叶青超级毒蛇的投蛇者这么一条有用的线索捋直了。 想着沐轩昌这个狠辣大哥,以为放了毒蛇,再在自己的水榭之内的黑色泥土地里,留下乔装成小孩儿的脚印子,让筱萝自个儿把目光转移到五弟沐宇轩身上,沐轩昌他把自己的鞋子藏起来不换洗,这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第853章 唉,对于现如今的筱萝来说,他那个大哥沐轩昌,始终还是嫩了一点,谁叫筱萝的身体深处居住着一个老灵魂呢,这要是不与人计较也便罢了,这要真真儿教训起来,张口一咬直接就令对方毙命。 沐筱萝相信,只要自己愿意,她一定会毒蛇之王还要恶还要毒,一千倍,一万倍,见血封喉。 …… 鎏飞院,上房紧闭。 “夜儿,你青天白日头的,为何要把大门紧闭?” 大夫人东方飞燕很不讲明白儿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坐在梨木香花凳子上的沐若雪神色淡然得瞥了一眼沐轩昌,语气尽然是慵懒味道,“母亲,你也别说大哥了,肯定是大哥他做了亏心事儿,所以才……” “若雪说的没错儿,就是一桩亏心事儿,可是做了,这对于我们却是不亏的呢。”沐轩昌咧开嘴森冷一笑,“我上次在那个贱人所居的地方放了一头竹叶青的大毒蛇。” 一听此言,沐若雪很是激动得站起来,“筱萝那个贱人死了么?不对呀,她没死呀,要不然,怎么没有听到从筱萝水榭报丧来着?” 这个儿子断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东方飞燕的凤眸轩了起来,很是不争气得拿手指头戳着沐轩昌的额头。 “你看看办得是什么?要么,就一击击中,这成了什么事儿,若是教那个贱人知道了,指不定她会耍什么妖功,我可不想和你妹妹再到水月庵那个鬼地方受苦,你知道吗?” 东方飞燕叹息了一口气,饶是心中极为痛恨沐筱萝,可是有什么办法,儿子他亲自出马都不派任何一个下人去行动这件事投蛇之事,都事情败坏了,以后还能指望他什么好呢。 “哥哥,你也太没用了。”沐若雪没好气得啐了他一口,“我说大哥,如果你被她发现了,可怎么办?” 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荡得上面的茶壶都倒了,刚刚泡上的上好的茶水流了一桌子,沐轩昌很是嫌恶得看着她们母女,“母亲,妹妹,你们二人就这么胆小么?去了一趟水月庵,就淹没了你们高贵的气焰了?你们要记住,沐筱萝她就是一个贱种,一个洗脚婢生的孽种,就这么值得你们去畏惧的吗?妹妹,这可不像你呀?” “哥哥,做妹妹的我做梦都不想着不把沐筱萝在我们面前死掉,可是哪有用吗?每一次她就好像犹如神助似的,我们可怎么扳倒她呀,你这次岂不是也失败了吗?”沐若雪冷静得酸涩得沉吟道,万般怒火沸腾于她的心肺深处,试问自己,她怎么甘心,怎么甘心就这么让筱萝活得比自己还要好,这种感觉,对于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长姐来说,就是一种残酷的惩罚。 大家旋即冷静了下来。 沐轩昌顺道儿扶正了桌子上的茶壶,眼珠子瞪得犹如铜铃似的,“幸好我聪明备了一招,就算撒下蛇欢梓潼,也不能保证竹叶青一定能够咬到筱萝这个贱人,索性,索性我就在水榭之内的黑色泥土地里头特意板起前脚趾头,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脚后跟,这样看起来就好像小孩子的脚印那般,确实来说,应该是二七岁的小孩子。” “二七岁小孩子,我们相府何来二七岁小孩子?”沐若雪猛烈得一怔,她似乎溜掉了一个,子,一个与她说话极少,可以说完全和她断绝了任何联系,根本也不受到她重视的,弟。 大夫人此刻的脸上堆满了惨然的笑意,“夜儿,如果为娘猜得不错,那应该是五姨娘郑飞燕的孩子,沐宇轩了,对不对?” “可不就是他?五弟这个小畜生也算得活得不耐烦了,谁叫他一直围着筱萝贱人转溜着,以为能够在筱萝身上获得好处,我知道筱萝对他也是最好的,如果让筱萝贱人怀疑她所亲近的沐宇轩身上,说不定筱萝会彻底疏远了宇轩了,这样也方便我们——” 沐轩昌话儿没有说完。 就被沐若雪止住住了,“哥哥,就一二七岁的小孩子,你也太看得起他把。” 沐若雪的眼底堆满了不屑的神色,他不就一个区区二七岁的小孩子嘛,怎么,还能弄出个惊涛骇浪出来不成? “妹妹,这就是你不懂了吧。”沐轩昌儿对于妹妹如此言论很是嗤笑不已,“你别小看宇轩这个小畜生,小畜生的鬼机灵不少呢,如果筱萝暗因为这件事查到小畜生身上,与小畜生反目成仇,我倒是可以顺势作收渔翁之利,彻底把沐筱萝做了!至于如何做了她,哥哥我可是有全盘的计划的。” 一脸不相信的大夫人问道,“你说你有全盘的计划,计划到底是什么,快与我说出来,还有你怎么知道沐筱萝那边如果被她发现了蛛丝马迹可怎么办?” “是呀?”沐若雪见识到筱萝的厉害,她连忙附和着。 沐轩昌心有成竹道,“我的鞋袜这几天都丢了,浣衣院都找不到我的鞋袜,量她沐筱萝掀开整个相府,也查不出这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嘿嘿!” 前一世,或许是命运给沐筱萝开了一次天大的玩笑,可是这一世,注定要逆转了,是沐筱萝给,母,姐她们一个天大的玩笑。 而玩笑,并不是谁都可以开得起的,因为生命只有一次! 沐轩昌以为什么都尽在他的手里掌握着,殊不知筱萝早已知道放竹叶青这种巨猛巨毒的蛇,概是沐轩昌此人,筱萝说过,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我必十倍犯之。 筱萝水榭之所在地,沐筱萝手拿着小铁秋,蹲下来,勤勤恳恳得在竹间下软糯的土壤里不知道在仔细刨什么,虽然二小姐目前的行为极为怪异,也不免香夏和瑾秋俩人犯嘀咕。 “二小姐,你在干什么呢?”瑾秋看了半天儿,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她就觉得奇怪,眼珠子一直凝视着筱萝二小姐手中的小铁秋和渐渐刨开了地皮表层,露出里边蓬松湿润的小土壤来。 反倒是一直一声不吭的香夏显得要乖巧得多,真正得做到了一般乖巧伶俐的大丫头所应该做的事儿,什么应该做的,什么不应该做的。 细心刨泥土的筱萝直听得见香夏轻声细语对瑾秋说道,“瑾秋,你别吵呀,没看见二小姐在忙着嘛。” “哦。”瑾秋连连点点头,再重力得点点头,就好像一个傻姑似的。 筱萝看在眼底,并没有打算藏着掖着,告诉她们也无妨,“本小姐呢,是在挖冬眠的蛇,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不如加入我吧。” “什……么……挖……蛇……”瑾秋眼珠子瞪得犹如铜铃般大小,就差还没有被沐筱萝吓跑胆儿。 看瑾秋如此胆小,香夏猛烈摇摇头,向后退后好几步的模样儿,更惹得沐筱萝忍俊不禁,“怎么?你们也会害怕吗,在本小姐的印象当中,这一点小小的困难怎么会难得住你们呢?” 说时迟,那时快,沐筱萝把膝盖前放置的第二把和第三把小铁秋丢给她们,“不愿意干也行,你们快帮我把齐围的土松松吧,这样我里边更好挖一些。” “这还差不多。”瑾秋吓了个半死,幸好筱萝二小姐手下留情,把较为轻松得任务派给自己,要不然可找谁哭去? 香夏倒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默默干着。 过了好一阵子,瑾秋别过脸去问香夏,“香夏姐姐,老太医真给你说过,我们水榭这边的地下有很多的冬眠的竹叶青毒蛇呀?” “嗯,是呀,沐老太医他老人家是怎么说的。”香夏淡淡得答道,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还是有什么不太对,“二小姐,竹叶青毒蛇是有剧毒的,我们这样挖如果碰到冬眠的毒蛇,岂不是惨了,被它咬一口,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像二殿下那么命硬,大难不死呢。” 香夏她说的就是这个理儿,筱萝笑了笑,说,“所以呀,本小姐不让你们挖里边的泥土,而是叫你在外边帮我松松土而已。” “小姐,你这样做,不是以身犯险么?你把最危险的活儿留给你自己了。”瑾秋懊恼得看了一眼筱萝,她着实替这位二小姐心疼,是怪筱萝二小姐太过心疼她们才这般的。 这话音还没有在紫竹林间作一个极为完美的回应,香夏倏然得站起来,对筱萝道,“二小姐,还是让香夏来吧,你挖的那个地方如果挖出毒蛇来,如果一不小心的话儿,岂不是要弄伤自己了么?那蛇睡得迷迷糊糊的,张口就咬,可毒着呢。二小姐,还我帮你吧,虽然我不知道二小姐你要挖竹叶青毒蛇做什么?” 筱萝连连摆摆手,“不可以,还是我自己干吧,你们继续帮我松土吧,咱们分工合作,岂不是很好。我能告诉你们,我挖竹叶青,是为了让某人自食恶果!” “二小姐你的意思是……”瑾秋知道筱萝二小姐华里边的意思,在相府里头如履薄冰得度过每一日都堪称极为艰难,若不是筱萝二小姐她福大命也大,她早就死了,人活一世,当然要争一口气,人家馒头都要蒸一口气呢,瑾秋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凝向香夏姐姐,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别的。 少顷,香夏却单刀直入得问筱萝,“二小姐,你这次要挖几条以牙还牙呢?” “不多不多。人若犯我,我十倍犯之!”沐筱萝说道这里,眼底满是冷冽的味道。 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极为错愕的样子,“天呐,十条!” 瑾秋赶紧把眼睛闭上来,两只手合于胸,猛念偶弥陀佛,为将要赴死的竹叶青毒蛇,哦,不,应该是某个东窗事发的可怜人,当然,这件事上,瑾秋和香夏就明白筱萝二小姐这么做是对的,以牙还牙,你若不狠一点,就是对自己残忍! 要自己死,还是敌人死,毋庸置疑是选择敌人死了。 瑾秋一边战战兢兢得松土,一边和香夏姐姐说话聊天借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谁知道她一个松土的人儿,小铁秋似乎碰到土壤里头一团子绿油油的软绵绵的东西,定睛一视,那家伙似乎在深度睡眠,两颗眼珠子紧紧闭着,就是嘴巴时不时得张了张。 “哎呀!蛇啊!毒蛇呀!”瑾秋吓得跳起来,如果她此时此刻腰间有佩剑的话,估计她会义不容辞得把坑里边的这条小蛇给一刀两断了,幸好是没有了。 沐筱萝不顾身旁也早已吓得瘫软双腿的香夏,听闻瑾秋的尖叫声,筱萝还是很开心的,快步走过去,把瑾秋拽起来,仔细一看,那小家伙绿油油的皮衣,就好像跟竹子生长茂盛之时的颜色是一模一样的,青青翠翠的,要不是筱萝亲生所见,还真的不相信沐老太医的话,竟然真的有竹叶青毒蛇在筱萝水榭的深沉土壤下东面。 可筱萝明明记得瑾秋所挖的那个土壤压根儿不是很深,按道理说蛇不是应该往更深入的土壤中冬眠呢,怎么会在如此浅的土壤表皮面上发现这个了呢。 “你们二人愣着做什么?还不速度去后厨房把铁丝小笼子取来,还有筷子,我得趁着他们还在冬眠赶紧把它们装在笼子里头。” 沐筱萝二小姐发话了,香夏和瑾秋这俩丫头殊不知的脚底下就跟哪吒脚底下踩得风火轮似的,水榭后厨,这边空地两边跑,两点一线,因为她们来回跑的时候发现不是漏带了这个,就是漏带了那个。 直到沐筱萝拿筷子把冬眠的竹叶青毒蛇轻轻夹起来放进唯独可以透着风进来的小铁笼子,然后关上闸门,筱萝又继续挖瑾秋所在的空地了,就试着瑾秋挖的样子,尽量往土壤浅表皮上挖去,果然又挖到了第二条,这第二条足足有三寸长一点,也就比第一条略微长了半个拇指截而已,别看这竹叶青毒蛇短小精悍,战斗毒力那可不是盖的,特别是它们长得尖锐无匹的小獠牙,简直跟什么似的,看了人的心口呐,那是直发颤呢。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两个半时辰,三个时辰,三个半时辰……足足耗费四个半时辰,眼看就要入了夜,沐筱萝拎了拎手中的战果,一,二,三,四,五,二,七,八,九,十,正好有十条!若不是因为它们有毒,如果不是因为它们有别的用途,筱萝并不排除得要把它们杀成了做成蛇羹。 第854章 “今天晚上就瞧着好戏,定然叫他们魂断阎罗。”沐筱萝说话之时,举手投足之间满是淡然大气的模样儿。 这取人性命的事儿,到底是大事儿,香夏眼珠子丝毫不见一丝丝的畏惧之色,瑾秋也是如此,只不过瑾秋倒极为不淡定得嘀咕几声,却又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筱萝知道,在南院天井那个地方,五岁的瑾秋被神秘黑衣人掳走了,在瑾秋满十岁之时她又回来了,从她丝毫不动武却有着极为庞大的内力,这个丫头体内不知道隐匿了多少潜能,人的潜能是无限大,只要瑾秋她突破潜能的那一天,她可能是一个绝世高手! 香夏,瑾秋她们两个人平时跟自己小打小闹,不过遇到大事儿的时候,她们可没缺乏沉着冷静,这一点令筱萝非常之高兴,有了这么两个得力助手,何愁大事情不成呢? 等夜幕降临,沐筱萝用了一点点晚膳,吩咐香夏和瑾秋早早休息,她们知道自己的形状也便罢,让她们跟上来,是不可能的事情,报仇雪恨这件事要自己亲自动手,才能爽快。 沐筱萝一声不吭潜入了横溪院,“好大哥”沐轩昌你不是如此好心请妹妹吃竹叶青毒蛇么,若不是夜胥华二殿下来救我,恐怕我早已尸横竹床了,今儿个我要叫你加十倍得尝尝这竹叶青的好滋味,如果大哥要是吃不到的话,可就是二妹的不是了。 她摸索着,渐渐摸索着,横溪院的上房的灯早已是掌上了的,沐筱萝偷偷得把十条蠕动的竹叶青毒蛇一只只倒进去,这些个蛇是刚才在水榭上房的时候拿炭炉熏暖的,这些毒蛇一旦熏得暖暖的,它们就会睁开眼睛,不再冬眠了,饥渴得吐着蛇信子,闻到活人血液在流动,当然是要先咬一口再说。 沐筱萝就躲在窗轩下,里边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听着听着,确定是一个男人声音,和一个女人声音,由于声音太小了,她就听不真切了,后来就听到了“毒死”,“筱萝”,“林秋芸”这三个字眼儿,气得筱萝把一小笼子的十条竹叶青毒蛇一条儿不落下得倒进去。 天杀的沐轩昌贱人,又在里边和着谁在筹谋毒害自己和娘亲筱萝生母,他们的手段如此迅速快捷,用竹叶青毒蛇谋害自己不成,看来又在设什么鬼毒计,沐筱萝要是不站起来反抗,难道就等待着被挨刀吗? 不可能!万万不可能!前一世所受的苦所受到的罪孽,今生今世永不再受了,要受就让那些应该要死的人,果然去受吧。 旋即,沐筱萝的眼珠子一凝,正是听到里边有人的惨叫声,确切来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惨叫声。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横溪院上房之内的沐轩昌冷不丁得望着倒在地上的母亲东方飞燕,她们母子两人特意过来善良一下接下来的毒计,可没有想到谈了一半母亲就倒下去了。 几个丫鬟婆子们破门而入,反正乱作一团。 沐轩昌狠狠啐了一口,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了呢,他猛地往大夫人锦袍下摆子一看,果然看到有七八条的绿油油的毒蛇,他汗了一把,这不是给沐筱萝放的竹叶青毒蛇吗?怎么会在这里呢,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不好。”沐轩昌见母亲身体发颤,吐出了一口紫黑色的鲜血,连忙从怀中取来一颗玄黑丹药,送入东方飞燕口中,这是一颗为世不多的涤毒天心丹,早年沐轩昌通过各种渠道从一个以“鬼医”名号行走江湖的奇人异士哪里求来的,为了拿到这一颗涤毒天心丹,沐轩昌以牺牲他心爱女子陪鬼医一晚为代价。因为这一位声名狼藉的鬼医有一个癖好,但凡有人向他求药,男的就一定要把心爱的女人双手献上陪一晚上,女的也要陪他一个晚上作为代价! 而涤毒天心丹传闻是耗尽鬼医几多心血苦练而成,沐轩昌为了得到天下至尊的这一枚丹药哪怕散尽万千家财不可得的极品丹药,沐轩昌在三年前,把他心爱的女人林清音献给鬼医,当然沐轩昌是丧心病狂得用蒙汗药迷晕她然后才……待林清音沐醒过后,她上吊自尽。 沐轩昌知道母亲现在中了竹叶毒蛇剧毒,这种厉害的毒蛇毒液,世界上本无药物可解除,唯有涤毒天心丹吞下去,才可以保住母亲的心脉,不让毒液渗透到她的心气要脉,假以时日调理,母亲一定会好起来的。 到底是谁,竟然投放竹叶青毒蛇?贱人!是哪个贱人?沐轩昌给母亲吃了涤毒天心丹,疯了一般得狂奔出去,两只手愤怒得加叠,他气疯了,横溪院闯便了,丝毫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沐筱萝做事儿,又怎么会留下蛛丝马迹,怕是大公子沐轩昌留下不少蛛丝马迹吧。 大夫人中毒了,沐轩昌却害怕东窗事发,如果大夫人被相府所有人知道中了竹叶青的剧毒,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沐轩昌想着,沐筱萝也知道,到时候沐筱萝一定会察觉是他自己给筱萝放的毒蛇。 暗地里谋害沐筱萝的布局,是一连串紧密相连着,沐轩昌可不想就这么放弃了,干脆不通知相府药房的沐老太医,至于老太君和相国父亲那边,更不会通知了。 因为沐轩昌他相信涤毒天心丹是天下之间最好的良药,母亲她一定会不需要老太医的药就会沐醒过来的。 可惜沐轩昌错了,他都没有仔细给大夫人检查伤口和清理伤口创面,那足足十条毒蛇,在大夫人的后颈,手部,腰下,后背,后臀,足足有五处伤口,而他只是发现了较为明显的一个伤口,那就是手的部位。其他四个伤口太过隐秘,可惜沐轩昌没有看到。 大夫人东方飞燕这次被毒蛇咬过的病情,很明显比夜胥华之前的厉害得要多的多,非得加重剂量不可,可惜沐轩昌就如同放任了那般,别人见了母亲病了,肯定要守护在她的榻前一天一夜的,可是沐轩昌,他当天晚上就直接把母亲留在横溪院的厢房,留下两个丫头看护,自己就去上房蒙头大睡。 翌日,筱萝水榭这边,沐筱萝特意让香夏和瑾秋她们去外边打听打听,却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她就心生奇怪,难不成是被沐轩昌隐藏起来大夫人的死讯?当然了,筱萝是因为大夫人死了,她如何也想不到沐轩昌竟然会有一枚逆天丹药,涤毒天心丹。 横溪院。 沐轩昌去厨房端来一碗小清粥,几道小菜去大夫人所在的厢房,却发现母亲如同八爪章鱼那般手直勾勾得扯着背面儿,眼睛,嘴巴,鼻子全部扭到右边去了,这看症状再明白无疑了,母亲她是面瘫了,面瘫了还好点,估计她的两只手两只腿移动都极为困难,必须要人搀扶着拉扯着,才能起来。 天呀,母亲怎么会这样呢,涤毒天心丹药可是这世界上百毒不侵的好药,无论什么剧毒,哪怕毒性强烈的鹤顶红也会减缓的。 这下子,母亲就快要变成半个植物人了。 沐轩昌心慌不已,连忙扶着东方氏起来,“母亲,你怎么了?快说话呀?我给你吃的涤毒天心丹,难不成一点效果都没有吗?不……不会的,不可能的,我……” “你这个孽障!竟然把你母亲毒成这般模样了!畜生呐,要不是文棋跑来与我说出昨夜里横溪院的秘密,我还被你这个狗崽子蒙在鼓里。” 相国沐展鹏突兀得走进横溪院的偏厢,看看整张脸土灰色的儿子,再看看床头上痴痴呆呆,一动不动,眼睛空洞的结发妻子东方飞燕,好歹这么多年夫妻了,若是说一点点的夫妻情分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沐筱萝心中那个得意呀,大夫人因为伤势过重躺在床上跟植物人没啥区别,又加上沐轩昌这个蠢材没有及时给她护理,只给大夫人吃了一颗涤毒天心丹,殊不知这是鬼医把真正的丹药收起来,享受完了沐轩昌双手献上的美人,完事了直接给沐轩昌一颗假的涤毒天心丹。 大夫人她要是好起来,还真是奇怪呢,若是找点找到沐鱼源沐老太医,还能嬛回一线生机,这下子,可直接断了大夫人可以重新站起来的生命命脉。 没有办法,是她儿子自己造得孽,沐筱萝很是开心得看着热闹,这太好看了,那相父沐展鹏的脸上比粪土的颜色还要难看一百倍。 沐筱萝躲在无人的窗轩下窃喜,目睹房中的一切—— “父亲大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儿,昨晚上一些莫名的毒蛇爬进来,咬了母亲,我原本以为给母亲一颗江湖术士的丹药吃吃,第二天就会好起来,谁料,谁料……” “谁料你母亲压根儿就没有醒过来!你这个孽障,我堂堂一国之相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义愤填膺的相国哪里肯受得了他的犬子沐轩昌在那边不停得砌词狡辩,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沐展鹏一个巴掌狠命拍了过去,“你这个孽障,狼心狗肺的东西,纵然你母亲被毒蛇咬了,为何不传唤沐老太医,有了太医及时诊治,何至于此?” 真是不幸,太不幸了,家门不幸呀! 相父沐展鹏早已派小书童文棋去相府药房叫来了沐鱼源,而沐筱萝也在这个时候趁着没有多少人,就从窗轩脚下冒出来,合着沐老太医一起进入横溪院上房。 闻声赶到此地的沐鱼源沐老太医自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夫人望闻问切,发现大夫人中的此毒,也正是之前被筱萝二小姐传唤去给夜胥华二殿下看病的,都是一类的毒,一种叫做竹叶青毒蛇的毒液咬伤人的伤口所致。 很明显,大夫人的伤势比起二殿下来,实在是太过严重了,有一句话叫做有过之而无不及。 “沐老太医,怎么了?臻珍怎么样了?”沐展鹏贵为一国之相,治理国家倒是很在行,不过这看病什么的,那是一窍不通,只能向沐鱼源沐老太医求教。 沐鱼源并不急着回答,而是那手指头捋了捋胡须,旋儿淡淡得带着困惑得问道,“大夫人的脉象世间罕见,体内的毒倒是清了不少,之所以瘫痪成这个样子……对了,你们之前曾给她吃了什么?” “涤毒天心丹……对,我给母亲吃的就是这个。”跪在地上的沐轩昌怯生生得看了一眼沐展鹏,再瞧瞧沐老太医,他希望从沐老太医的嘴里能够吐出什么好歹来。 深深沉吟了一番,沐老太医道,“这涤毒天心丹么?老朽也曾有耳闻,貌似是一个叫做鬼医的江湖术士的苦心数十载的丹药,要得到他手中的丹药必须要这个人双手献上他心爱的女子为代价。如果大夫人吃了真正的涤毒天心丹,只怕昨晚上不消片刻就会醒过来,何故要等到现在,如今却唯有一个可能?” 说到这里,沐老太医的眸色愈发深沉了,沐轩昌脸上满是慌乱无措的神色,“可能?什么可能?” “这可能就是,涤毒天心丹是假的。”沐鱼源沐老太医一句一字得说着,直接轰碎沐轩昌的梦幻,得来的结果,那不惜把心爱女人推到鬼医老头的床榻之后,以为能够得到这一枚罕见的涤毒天心丹,没有想到却被人摆了一道。 清音,你吊死了,死得要冤枉哪。沐轩昌泪水淹没了他的视线,顿时间他后悔不该把心爱的女人林清音双手献给鬼医,如果知道涤毒天心丹是假的话,他一定会就此放弃的。 沐筱萝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她啧了啧嘴皮子,面容犹如三月春花那般温和柔软,“哎呀!大哥,你给母亲吃了假药!怪不得母亲瘫痪了呢,我那可怜的母亲呀,哎呀,大哥真是不孝啊。” 此时此刻,沐筱萝愈发妆模作样为她躺在床上那个浑身不得动弹的老贱人东方飞燕掉几滴眼泪,大公子沐轩昌能不能接受呢,那是一回事儿,反正儿沐老太医等外人都看在眼底,这个二小姐心存孝道对大夫人的。 就算大公子沐轩昌是大夫人的亲生儿子,也没见到他掉几滴眼泪来。 这一切,沐老太医和他的徒弟们都看在眼底了。 第855章 “孽障!竟给你母亲吃假药,你这是要你母亲的性命呀。” 沐展鹏是何等的愤怒啊,抓起桌子上的瓷茶壶就往沐轩昌这边砸过来,沐轩昌想要躲开,谁知道他身子移动慢了一点,硬是生生得被瓷茶壶在脑门上砸出一个血坑里,鲜血流不止。 “父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鬼医那个老狗贼,竟然敢骗我!”沐轩昌狠狠咬了咬,心中发誓,如果有一天找到鬼医,他一定要把对方碎尸万段,可惜啊,鬼医向来是比天上的仙人还要飘渺邪乎的很,哪里能够找到他的下落? 见沐轩昌的额头上满是鲜血,沐筱萝故作同情心泛滥,“哎呀,大哥,你头上流血了,我去拿止血布。” 她虽然这么做,可手脚依然放在远处,不见动身,那沐轩昌恶狠狠得盯着沐筱萝,“快走开,少管闲事,贱人!” “贱人骂谁?”沐筱萝眉头促狭一挑,云淡风轻的小摸样儿。 气得沐轩昌七窍生烟,“贱人骂你。” “原来贱人是你呀。好吧,贱人大哥。”沐筱萝眼皮儿高高悬起来,一直鼻子对着他,她倒是保持着严肃没有笑,齐边的丫鬟,家丁,沐老太医的小徒弟们都狂笑不已。 沐轩昌大呼上当,迎来他的,又是相国父亲给他飞来的一脚,沐轩昌额头上伤口正好撞击在门槛上,着身后雪上加霜,简直是惨绝人寰。 相国这一招,至少在沐鱼源沐老太医等人看来,是真真儿得在替沐筱萝二小姐出一口气呢。 可惜呢,不是,沐筱萝很是了解父亲的脾性,这大哥沐轩昌着实撞在相父的枪口上,沐轩昌给,母吃了假药导致瘫痪也便罢了,还对沐筱萝恶言相向。 谁知道相府之内,,系向来是欺压,系的,可怎么样儿,那个欺压的方式暗地里来随便你怎么来都行,可在沐老太医这般德高望重的外人面前,这传出去了,肯定会有很多人说相国家法不严厉,如此痛痒,贵为大华国的一朝之相,沐展鹏可不想整天被人握在手里头当把柄,狠狠教训沐轩昌,趁着这个机会,沐展鹏想着把气儿全部撒在他身上。 当然了,沐老太医是这般想,这围观不敢动的丫鬟家丁们也是如此想着,他们的心目中都有一个潜意识,那就是大公子他们失宠了,老爷子对待筱萝二小姐可不是从前那个样儿,二小姐虽然被大公子骂了一句,可老爷子这不帮筱萝二小姐收拾大公子么。 这些个见风使舵的丫鬟家丁们眼底的那抹子表情,沐筱萝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之后的他们肯定是要钻着空隙儿紧着巴结自己呢,对于筱萝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当然也说不上什么好事儿,因为筱萝压根儿就不需要有人奉承她,衷心的奴仆,筱萝觉得有几个就够了。 “哎哟,疼啊父亲!别打,哎哟。”沐轩昌头护着额头,如果不护着一点儿,那鲜血如同小溪流似的往创口处猛冒出来,顺着脸颊,整张脸蛋儿都成了大花脸子,当真是十分难看。 那沐展鹏丝毫就没有停歇下来,一直对着沐轩昌拳打脚踢。 大哥沐轩昌都几乎被父亲打成小狗了,沐筱萝心里在发笑,脸上却一副担心的小摸样儿,“父亲,别打呀,我知道大哥也许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这个孽障知道错字怎么写吗?这个该死的孽障啊。”沐展鹏丝毫没有停下来,好几次他用力过度踢中了沐轩昌的某个部位,顿时间沐轩昌两颗眼珠皓澈白了起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是想要死的感觉。 打得拿沐轩昌口吐白沫,两颗眼珠子泛白,两只手护住裆部,身体四肢不停得剧烈痉挛着,这一下,总算把沐展鹏吓得愣住了,他的脚和手想要攻击总算停止了下一步的攻击。 看这架势,怕是男人那个重要的部位被踢爆了吧。 饶有经验的沐老太医看完了这一幕令人哭笑不得的闹剧之后,一脸严肃得给沐轩昌大公子检查伤口患处,他蹲下膝盖,查探到大公子为何会双手紧紧护住那个部位,却发现那里却是渗了不少血出来。 “哎哟,相爷,坏了呀。您下手如此之重,大公子他恐怕是……”沐鱼源沐老太医惊呼道。 沐筱萝娥眉上神采飞扬,沐老太医如此言辞,恐怕是大哥他以后定然是个……太监! “沐老太医,你说什么?”沐展鹏也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不好的感觉,他愈来愈感觉此间气氛不对,好像相府的,系香烟要断了一般。 “回相爷的话,大公子被你踢中要害,春袋尽数爆裂,恐怕以后……恐怕以后不能……人道……!” 这些话,也是残酷的事实,沐鱼源沐老太医本不想说,可是相爷一直想要追问,可大公子又如此严重,他又如何能够隐瞒得了。 “什么?”沐展鹏彻底傻了眼,“怎么会这样,这个臭小子就如此弱不禁风嘛,本相只是轻轻踢他几脚而已。” 真是轻轻踢几脚而已么,沐筱萝打心里头开心呀,可没见相国父亲刚才可是像看到了杀父仇人一般,狠狠得对着大哥踢了计较,至于踢到哪里,饶是筱萝也没有看清楚,原来是父亲的出脚速度实在太快了,恐怕就是连父亲大人本能他也只是以为提到了大哥的腹部,却不怎想,着实踢到大哥的卵蛋上。 大哥,沐轩昌,以后不能人道!太好了!这是喜讯呀! 堂堂相府的,长子没法人道,从此以后不能够为相府的香艳添置一男半女的,为相府这个偌大的家族开枝散叶,更是一个笑话。 不过沐筱萝唯一想到的,却是老太君肯定会很伤心了,一想到老太君将会伤心,沐筱萝的心陡然一酸,也便不怎样儿,这一次,是相国报答大哥造成的孽,跟自己,那是一点相干都没有。 “哎哟哟哟——”沐轩昌痛苦得呻吟了,他完全处于一种昏迷之中,满头大汗,他是血,下面也是血,直接触动了沐展鹏心中的软肋,一想到儿子以后不能够。 沐展鹏抓着沐轩昌的手,“夜儿,夜儿,你怎么样了,都是为父不好,都是为父的错呀。” 陷入昏迷的沐轩昌,哪里会听得见沐展鹏的话,沐展鹏就看着沐老太医叫他的徒儿们抬来几个担架送回内卧疗伤去了。 大公子被相爷打得今后再也无法人道,再也无法绵延子嗣的事情,很快传到长安园的老太君耳朵里,她在沉香搀扶之下,姗姗而来,一进入横溪院就听到两个第二个噩耗,大夫人被毒蛇咬了,大公子给她母亲喂了假药,置于她终身瘫痪。 可是大孙子沐轩昌不能人道,这可是一件大事,老太君不得不教训相爷几句。 沐筱萝就陪在老太君身边,半句话不得说,有时候保持沉默比什么都要好。 “征儿,虎毒不食子呀,你竟然把你亲生儿子打成这个样子啊你。之前你教训他,无论怎么拳打脚踢,我都不管的,可你今天却把她打成了一个不能人道的废人,你说说看,以后要怎么办?我们沐家的长子,孙以后要靠谁来生?我们沐家以后要靠谁来开枝散叶啊,你这个糊涂账啊。” 伤心的老太君,丢了拐杖,赤着两只手狠狠打着沐展鹏的胸膛,泪水纵横她的布满皱纹又极为沧桑的脸,不管她到底喜欢不喜欢她的孙儿,可到底是骨肉血脉至亲,在老太君的潜意识里,血溶于水呀,还有什么比亲情来得更加珍贵呢,可惜呀,有人就不怎么想,恐怕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母未必会像老太君这般想着。 “老太君,我想父亲也不会故意的,他是一时错手。”沐筱萝总算站出来说话了。 筱萝呐,你到底是本相的好女儿呀,沐展鹏听此话心中惭愧之意少了一些,也挺安慰的。 老太君不依不饶得拿手指头杵着沐展鹏的胸口,“你这个混账东西!筱萝她这样子说是对你客气。你真以为你是一时错手,就可以把这件事掩盖掉吗?你这么狠心,叫夜儿以后不能人道,天底下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我阎红玉活了一辈子,也没有看见过比你还有厚脸皮的畜生!你还贵为大华的相国呢!屁的相国!终有一天!大华在你管理之下都灭国了也说不定呀。” “母亲,小声点儿,被人听到了上报朝廷,我们可要满门抄斩的呀。”沐展鹏知道老母亲很生气,不过这种大逆不道的悖论还是不要说的好,什么大华灭亡,可是大大不敬之语。 沐筱萝也赶紧劝慰着老太君,“老太君,是呀,刚才的话,可不能再说了,在这里都是我们自己人,还好一点。”筱萝刚才可是在老太君说出那句话之时,小心翼翼得看了齐围的人,都是相府下人亲信,他们之中不会蠢到有人去告密,如果告密,相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要遭殃,告密之人当然也要连坐。 她什么人的话都不信,都不听,唯独筱萝孙女儿说的话,老太君是听进去几分,她老人家抹着眼泪儿,也不说了,只是狠狠瞪着沐展鹏老长老长的时间,而沐展鹏就那么像一头呆呆的木鹅站着,啥话儿也不敢说,气儿也不敢喘儿,在老太君面前,他可比到了先皇面前还要老实了呢。 沐筱萝抚着老太君坐在椅子上等候,而那边端进去一盘接着一盆的热水,紧接着又有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出来,老太君看得看得眼珠皓澈红了,哀声啜泣道,“夜儿,你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呀,竟是给你亲生父亲打成这样子。” “沐展鹏啊,枉你贵为一朝丞相,竟对亲生儿子下此毒手啊,哎呀,不幸不幸,家门不幸啊。” 老太君越想越是哭起来,无论筱萝怎么劝慰,老太君就是伤心不已,这要是别人,恐怕早已是倒在地上哭得哭天抢地的,阎红玉还算是好一点点。 由这老母亲责骂,沐展鹏还能做什么,他神色慌乱不已,夜儿被自己打残了,以后还怎么为相府继续香火呢,难道他命中就注定以后没有膝下孙子给他送终? 到了一盏茶不到的功夫,筱萝生母和几位姨娘们都涌进了横溪院。 筱萝看见娘亲就迎了上去,筱萝生母一脸奇怪的神色,看来娘亲不了解全部的情况,只是一路走来道听途说了一点点。 沐长房东方氏沉珂病榻犹如活死人,,长公子沐轩昌被相爷踢爆子孙根,从此不能人道,无论是哪一件都足以令曾经璀璨生辉的相府蒙尘,这般的惨事儿还接二连三得接踵而来。 第三件事便是,长姐沐若雪在自个儿的沁芳暖阁哭得昏厥过去。 “哎哟!我们沐家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哟,肯定是你这个不孝子虐待相府,系,叫老天也看不过去了,老天爷来惩罚我们的,哎,天啊,请您行行好吧,高抬贵手吧。” 老太君老太君伤心到了深处,声色哽咽不已,她老人家人事已高,可不能这么伤心了,伤心多度可要对身体不好的。 筱萝有些不忍,老太君是自己的老太君,她可不想因为大夫人和大哥这样子连累老太君伤心呢,便开口道,“老太君,您还是先让沉香扶着回长安园休息吧,这边我和娘亲会照顾好的。” 这满室姨娘婆子们还怕找不到足够的人手来帮忙打个下手? 阎红玉真心觉得自己乏了,老人家的体力原本就弱了一些,又对着,亲孙子和那不争气的长房儿媳哭了几声,顿然觉得筱萝乖孙女儿说得在理儿,“好好,筱萝你也呆会儿,也会去休息吧,还有别的姨娘在一旁帮衬着呢。” “遵命。”沐筱萝淡淡启唇说道,老太君也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儿似的,便和着沉香离开这里。 沐展鹏也呆不住了,祸事已经铸成,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会来,留在这里,也只是闲操心,也就回了清乾小别院了,把自己锁在柴房里头,连膳食都没用多少。 到了后边,几个姨娘们也走了,就留下几个粗细使婆子,多是一些三等婆子小丫头们。 第856章 谁叫长房大夫人东方氏自作自受呢,她身边的亲信诸如容姑姑,李妈妈,弱水死的死,殁的殁,直到现在东方飞燕那个贱人身边一个体己说话的人儿都没有了。很惨,一个都没有。 哪怕有个体己,也好歹能够衷心侍奉于她,不过像东方飞燕此等人,无疑是那一种人人喊打的货色,她能走能跳之前,几多人不曾受她的亏和虐待,时至今日,东方飞燕就一植物人,还不紧着趁机报复,此时不报,更待何时呢。 好玩呐真真是太好玩了。 房间里边空寂寂的,姨娘们都走了,三等婆子丫头们也被沐筱萝遣下去了,唯独剩下瑾秋和香夏去厨房替大夫人熬一碗红稻粥。 尽管沐筱萝怎么痛恨大夫人,替她熬一碗粥也算得上什么?表面功夫也要做做不是,要不然怎么称得上贤良有德的,女呢,再说东方氏这个老贱妇能不能消受得了这一碗的红稻清粥还另外说呢。 试想一下,一个人像一个活死人,一动都不能动,但是她还可以呼吸,还可以睁眼珠子瞧人,只是不能动弹不能说话……而已! 而这般形状,便是,母东方飞燕的情形。 “母亲啊,筱萝来服侍您来了。”沐筱萝手里头拿着一碗红稻清粥,香甜香甜的,可好吃了,这只有像相府这般高门大户才能吃得起的。 如此香糯软语,任凭是外人瞧了都会心中感叹,这筱萝二小姐对于她的,母可真是孝顺呢。 东方飞燕张开光亮的眼珠子,两个唇瓣也就这么张开着,好像可以塞进去一颗鹅蛋,她是刚醒来的,隐隐约约之中她似乎听到了她亲生儿子沐轩昌被父亲踢爆了卵蛋从此不能够人道,她心里头纵然是伤心过度,可是由于被误服食了冒牌的涤毒天心丹,她身体各个部位的血脉被封住了,动弹不得,看似中风,又看似瘫痪,反正是一动不动,唯有眼珠子可以转溜。 卑贱的,女!走开!走开!你想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任凭东方氏心中如何反抗和拒绝筱萝靠近她的身体,可她究竟是在心里边呐喊,从外观表现得动作,却是她一动不动,眼珠子乱翻着,真是死也不能,不死一不能。 沐筱萝愀然一笑,“哟?母亲这是要开口说话么?但不知道母亲要说什么呢?母亲您是瘫痪之人了,自然要想着多多休息了,其他不该想的,您也没资格去想的,来,来,母亲,先把筱萝姐我手里这碗红稻清粥喝了罢。” 这个老贱妇,好好享受筱萝姐儿的“孝顺”吧。 该说的话,该有的举措,筱萝一分一毫都不会失礼于人前,她就那么把大夫人扶起来,手呢自然是不小心扯到她的鬓发,就那么一个拉扯,如秀鬓发差点脱离了头皮皮肉,大夫人吃痛得震惊了双眸,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母亲,来,来,来,筱萝好好喂喂您,您可是一天都未曾进食了,长此以往,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呀。” 沐筱萝唇角勾起一抹妍妍如沐春风的笑容,一整碗的红稻清粥灌入她的咽喉,咕咚咕咚,那糊糊状的液体流入她的食道之内,然后抵达她的胃里头,沐筱萝乍见大夫人的唇瓣犹如肉肠似的,“哎呀不好,母亲的嘴烫伤了。” “母亲啊,对不起,是筱萝的疏忽,筱萝刚才忘记把这个刚刚出锅的红稻清粥吹凉,真是对不住啊,这么滚烫,恐怕母亲的喉咙都给筱萝烫坏了,这样以后母亲也少骂人了,下人们也好过一点,筱萝算是为母亲积一点公德了,到了他日,母亲若是下了黄泉,阎王会少判你几年下油锅。是不是呀。吃吧,清粥还剩下很多,虽然很烫,可母亲一定要吃完她,不准浪费哦。” 依然是温言软语,从语言看上去丝毫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可到底苦了东方飞燕这个老贱妇,她的唇角和唇瓣都起了死皮,喉咙里头早已烫伤得极为严重,以后若是可以说的了话,那必定是沙哑不已。 东方氏喉头咕咚了几声儿,死都不把这些东西咽下去,沐筱萝直接掰开她的嘴儿,全部给灌进去。 沐筱萝脸上毫无半点感情,“老贱妇!你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女么,今时今日,还不落入我的手中?我娘亲筱萝生母贤德不忍也不会下手,可本小姐并不一样!吃吧你!都要吃掉!每天,筱萝都会贴身侍奉母亲您的,您就等着享福吧。哈哈哈……” 每天,岂不是代表着自己日日遭受此折磨,东方飞燕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这个小贱种是要慢慢玩死她呀,教她好生尝一尝,什么叫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呀。 沐筱萝发誓,前世所受的苦厄,今生今世就让害自己的人来承受吧,现在是东方飞燕,以后便是沐若雪,夜倾宴,这些人通通都该死,当然,筱萝也不会那么轻易得教他们死去,教他们慢慢感觉到后悔,慢慢感觉到百般折磨了之后才能死去。 这一碗红稻清粥,沐筱萝可是事先下了一种慢性毒药,雷公藤,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也曾有记载,别名“断肠草”,当然沐筱萝下药的分量极小,三天五天的压根儿没什么结果,不过不出百日便会毒发身亡,无征无兆,死了蹊跷,就算是沐老太医检查了,也只得说是大夫人暴毙。 此等事情,沐筱萝自己着手的,哪怕香夏和瑾秋他们不知道,娘亲筱萝生母更不知道。 百日之后便是大夫人东方飞燕的忌日,只不过百日之内,沐筱萝要一天天换着花样儿整她,叫她尝尝人世间最大的痛苦不是死亡,而是死亡的前夕还在遭受着惨绝人寰的折磨,东方飞燕她,就该要好好受一受,想一想前世的娘亲筱萝生母,就这么被大夫人诬陷和衣锦绣***知道生命陨落的那一刻,相父沐展鹏仍然认为林秋芸真的背着他和别的男人有染,可筱萝生母没有,直到盖在棺材里头的一天,也没有伸冤,直到筱萝被砍成人彘弃在冷宫,这件事更是如同石沉大海,永无翻身之日! 今时今日可不同了,有得是报仇的机会。 沐筱萝中规中矩得给东方飞燕擦嘴皮子,突然发现呀一阵风把擦嘴的锦帕掉在地上了,那地上可是刚才前前后后几个丫鬟婆子们踩过的地方,大夫人素来生**洁,容不得所用之物蒙上半点的尘垢,哪怕面粉也不可以。 沐筱萝捡起那枚手帕,还特意在地上研磨了几下,直到手帕上面都是脏兮兮的,直叫人恶心,任凭是一个下贱的旮旯角落里的不卫生的婆子,她也不会用的,就这么当着大夫人的眼睁睁的眼皮之下,给她擦拭。 虽然大夫人心中呕吐了个不行,一直在抗拒……不要啊……不要啊,可她就算把眼珠儿翻出血来,也不能够阻止筱萝的“暴行”,就这么给她胡乱擦拭几下,看她的唇瓣上满是污垢,然后再用她盖的锦被擦拭掉脏东西,不叫外人看出来,这才心满意足得走了。 走之前,沐筱萝还回眸,脸上依然是那一副阳光明媚的笑容,“母亲,筱萝我呢先走了,明儿个,筱萝再来服侍您老人家。” 明天又要遭受如此痛苦的折磨……东方飞燕眼泪哇哇得出来,并没有引得沐筱萝的怜悯,哪怕一个下贱的婆子一丝丝的怜悯也没有,她活蹦乱跳的时候,对下等的丫头婆子们好过没?恐怕一刻都不曾好过,有的只是苛刻和刻薄! 说到,长姐沐若雪,她在沁芳暖阁内听闻母亲和大哥的事情,哭得前胸贴后背,最终昏了过去,直到后半夜她醒过来,就立刻往母亲的住所跑去,母亲暂时不在鎏飞院,而是在大哥的横溪院,母亲就在那里病倒了,由于沐老太医说母亲中风瘫痪了,一时之间不能吹风,所以没挪往鎏飞院养身子。 “母亲,母亲!”沐若雪熬好了一盅子鸡汤,一路小跑儿,就犹如一头发疯的小母牛似的蹿进横溪院,见一个人都没有除了一个丫鬟,这丫鬟不就是沐筱萝身边那个亲信叫香夏的么? 香夏立马给沐若雪福身道,“大小姐你可来了,大夫人一直需要你呢。” “快滚开,你这个贱蹄子!”沐若雪狠狠骂道,她心疼她的母亲,特意去厨房亲手做了羹汤。 那一盅子的东西,香夏特意趁着沐若雪去床头把她的背靠起来,打开盅盖子,偷偷往里边倒了两三俩的热水进去,由于沐若雪一直哭诉着,又由于香夏极为小声,沐若雪都不曾注意到。 旋即,沐若雪不可置信得哭道,“母亲,你的嘴唇怎么成了肉肠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呀,好像是给烫的呀,好可怜啊!这到底是谁干的?” “狗东西,是不是你!”沐若雪直接就给香夏一个巴掌。 还好香夏闪避得快,沐若雪那个狠辣的巴掌撞在床栏上,哎哟一声,沐若雪一声吃痛,想要继续追着打着香夏小蹄子,可母亲哪里似乎有反应了,眼珠子一翻一轩的,似乎有什么话儿想要说。 沐若雪流着泪珠儿,碎碎念道,“香夏那个贱蹄子,等会儿收拾她,母亲这是你怎么了。都是女儿不好,都是女儿的错,叫有歹人趁机帮你弄成这般模样,母亲还是先喝一口鸡汤,暖暖胃,您一定要好起来,到时候再把相府内宅的权力抓在手心里头,想惩治谁就惩治谁。” 哼,等大夫人你醒过来,莫说我们这些个丫鬟了,就连那些个,系姨娘小姐公子们还有活路么?断然是没有的,大夫人是如何心狠手辣,与其自己死,不如叫大夫人趁早灭亡吧。香夏心中愤恨得想道,有了筱萝二小姐的庇佑,香夏才有胆量避过大小姐那一个巴掌,要是以前,肯定是大小姐一个巴掌飞过来,无论怎么吃痛,她都不敢闪避,如今却是长了胆子了。 沐若雪给大夫人喂了一口鸡汤,发现母亲的嘴皮子完全是脱了一层皮儿,接接着起了红肿的气泡,看起来极为吓人! “母亲呐,您这是……”沐若雪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母亲的嘴唇怎么会,跟着沐若雪又尝了一口鸡汤,哎呀天,是滚烫的,不可能,这盅子鸡汤可是沐若雪熬好了放在凉水里头置了好一会儿,应该不会如此烫嘴的。 可这下子,大夫人的嘴唇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了化脓的迹象。 香夏立马在后边说,“哎呀!大小姐,你怎么如此狠心!大夫人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呐,你竟然拿热的鸡汤烫大夫人!” “谁拿鸡汤烫我长媳的嘴呀——” 无比威严的声音在房间之内,形成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威压,这股子气势,直接要压了,长姐沐若雪的脊梁都有的趋势! 沐若雪蓦地狂怔,只看见,妹沐筱萝和沉香丫头搀扶着老太君入了房内,老太君老太君的眼珠子就恨不得贴在沐若雪的脊梁上,狠狠戳一戳她。 保持恬静的沐筱萝,没有说话,眼神得劲劲得瞟着她,似乎是把沐若雪当做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那般凝视着。 “沐若雪,你这个不知人伦的死丫头!筱萝跟我说若雪你亲手把臻珍的嘴唇儿烫成那样子,我还不相信呢,我真的没法子相信昔日我疼爱的若雪大孙女儿再怎么糊涂也不能干出那样的事儿,你实在令我太失望了!你是没药救了是不是,对待你亲生母亲尚且如此!你真的是丧尽天良!等我病了,你到时候也是这般得对待我,是吧。” 老太君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还要尖锐,刺耳,直接轰击着沐若雪的耳膜。 母亲的嘴在自己之前,早已是变成那个样子了,肯定是沐筱萝这个贱人在后背捣鬼,“沐筱萝,你这个贱人!你把母亲害成那个样子,还想栽赃嫁祸与我,死贱人蹄子!跟你娘亲林秋芸一样卑鄙无耻!觊觎我们,系位份~!你这个天杀的畜生!看我不教训你!” 沐若雪是彻底疯了,拿起一盅子极为滚烫的鸡汤说着就要往沐筱萝的头上淋去。 沐筱萝哪里会那么蠢钝就这么一动不动,叫她侵·犯自己?未免想得太好了吧。 第857章 “天作孽犹可恕,子作孽不可活!”沐筱萝护着老太君,她的脚犹如踏上了一道闪电那般惊猛迅速,眼看到沐若雪被绊倒在地,她怀里头抱着那一盅滚烫的鸡汤尽数淋湿到她的大腿根处,哗然一声,大腿犹如被滚烫的开水烫熟的猪皮一样,起了一层褶皱,沐筱萝心中叹息,沐若雪的命挺硬的呀,这样皓澈不泼到脸上毁了容去。 要是,长姐毁了容貌,看她还怎么以京都第一美人自居,看她还怎么享受青年才俊们的顶礼膜拜? 不过沐若雪这个贱人到底是烫伤了大腿根处,那大腿肯定是要永久性得留下一大块难以看见的瘢痕,不过表面上也许看不出来,她的未来夫君肯定是要遭罪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行房之际,架起女人双腿做敦伦之事,欣赏那一具不足以称得上光洁白嫩的美腿,而是丑陋不堪的粗腿儿呢。 以后我还能怎么见人,叫我嫁给谁?京都第一美人,已经不完美了! 对于沐若雪这般自诩美貌第一的人才来说,这个打击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不……啊……我的腿啊……”沐若雪泪水涌灌而出,她不相信自己的腿就这样永久性得留下一道疤痕,不完美了,再也不完美了,如何称得上一个不折不扣的完美美人呢。 听到那开水烫皮肉的嗤嗤叫声,旋即又听到沐若雪的咆哮,老太君老太君之前本想惩罚她什么,可她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只好叫外头的小厮们抬来担架,直接抬到沐鱼源沐老太医处上药,这要是再拖延,恐怕皮肉更损害的严重。 沐筱萝自然是跟着老太君的心走,无论怎么着,也不能让老太君不开心,不是么? “对了,母亲也要上药的,哎,大姐可真狠,可怜她是怪母亲什么的,才这样子对母亲的。”沐筱萝打发香夏下去给大夫人上相府药房拿烫伤膏,这一切是当着老太君的面前做的。 老太君自然是夸筱萝是个心善的乖孙女儿,却唯独对大孙女儿很是痛心的模样儿,她唉得叹息一声,“还不是怪她母亲这些日子把若雪连累了,若雪肯定吃不了在水月庵的苦,所以回了府邸之后报复臻珍,哎,真是令我太痛心了,我真想不到若雪她竟然会变得如此不堪,她就好像一只魔鬼,一只令人神憎鬼厌的魔鬼,彻底没救了,没救了。” “老太君切莫伤心,我想着大姐也是一时糊涂,你看母亲也流泪了,也在祈求老太君不要太过责罚沐若雪呢。” 沐筱萝指给老太君看。 老太君一瞧,真的,东方飞燕那惨不忍睹的红肿化脓的嘴皮子早已不堪入目,可她的眼泪哗哗的,就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是眼珠儿一直闪动闪动着,似乎有什么话儿。 东方飞燕当然是有话儿,她想要向老太君告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沐筱萝这个,出的贱女儿干的,可她明明想要说这些,却不能够说,如今更是亲眼目睹沐若雪被筱萝陷害,紧接着还把沐若雪烫伤,谁知道若雪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漂亮的脸蛋,不单单是脸蛋漂亮,就连指甲儿都要日日修复涂抹丹寇保养,大腿根处留下难看的疤痕,以后还怎么嫁给男人? 一想到这里,东方飞燕就眼泪狂飙,她在哭她那可怜的无法人道的儿子,也在哭泣她那悲催的女儿从此留下疤痕不好看了。 到底是天下父母亲,虽然沐筱萝极为痛恨,母,可是,母对于她的亲生儿女的那一份轻易,却怎么如何不能够抹杀得去。 “老太君,瞧瞧,母亲是该要休息了。”沐筱萝直接把老太君送走了。 这下清净,沐筱萝笑着瞥了香夏一眼,“你没挨若雪那贱人的打吧。” “没有呢,二小姐,我现在有胆子避开她了呢。”香夏梨花浅浅一笑。 沐筱萝点点头,“我叫你带的东西,可曾带来了?” “拿。”香夏从怀中掏出一包吩咐瑾秋耗费一个时辰研磨得很细很细的盐巴呢。 有什么听过伤口上撒盐呢,沐筱萝心中乐道,没有见过本小姐就让你们好生瞧一瞧,看一看,看一眼,一个铜板哦。 沐筱萝抓着那一小包哑巴,拿出锦帕包裹了几摸,给大夫人翻了几个身,找到大夫人身上被竹叶青毒蛇咬过的五处伤口,就着盐巴的锦帕就抹了进去,还时不时连抹带戳得加送了几分力道。 看得,母眼泪汪汪得流着,就好像,上一世,沐筱萝被册封为皇贵妃之时,东南小国有个小云国的,给大华朝进贡一个可以随时任人玩弄的小哈吧狗似的,看此间,东方飞燕就特别像哦,她眼泪汪汪,极为痛苦也喊不出来的样儿,真是很惹人怜爱的呢,沐筱萝再把锦帕摸着盐巴,还多抓了一把撒在伤口上呢。 这就是最毒妇人么?呵呵,真够好笑的呢,筱萝笑着对香夏道,“好戏刚刚上场而已。香夏,明儿个你拿滚烫的辣椒油抹伤口,估计大夫人会痊愈得更快,这可是老方子啊,一定能帮助她的。” 三日之后,相府依然是陷入一片忙碌惨淡。 大夫人伤得如此重,按照相府的规矩是轮班制的,也就说,各大房里头的姨娘每天每两个时辰换一批人轮流服侍病榻的东方飞燕,她到底是沐家的,系长房,其他,出的姨娘公子小姐们自然是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彰显他们的孝道。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可实际上呢,他们可巴不得长房夫人快点死去,这要是殁了,他们这些个,系的日子还不是好过多了? 越是表现出孝道之人,恐怕是越为痛恨东方飞燕的人,就拿沐筱萝二小姐来说,她最最最孝顺的那一个,没有之一,有时候白天都比其他姨娘们早来几个刻钟,又是最后几个刻钟才走的,真是孝感动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呀。 关键是沐筱萝每次早来晚退,趁着姨娘们不在,就偶尔拿一些辣椒油,热水,盐巴,蜂蜜去挑拨东方飞燕的患处伤口,可偏偏大夫人整个身体都瘫痪了,饶是身体上痛楚,她也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就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错。 这个老贱妇,本小姐就是教你尝一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可是比死还要难受呢,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啥都不管了,啥都不痛不痒的,魂归幽冥也好找个地处投胎去,可是就这么活着,比一只臭水沟的狗还不如,狗若是饿了还会掏米田共找骨头吃,渴了大不了喝臭小水沟的水,痛了,受到威胁了,就扬起狗头狂吠几声,也好叫主人知道它的痛处,可是堂堂丞相夫人,东方飞燕,却是咬着口水合牙往肚子吞去,东方飞燕倒是真想一口咬舌自尽,可有什么办法,抬起上下颌的力量都没有了。 沐筱萝每一次拿盐巴盐焗东方飞燕的伤口,每一下的每一下,东方飞燕胸肺之中犹如被旺火武火狂炙那般,可她有什么办法,一动不动,任凭筱萝摆弄,在有人来到之前,沐筱萝很快就会布把那些盐巴抹去,等到下一次的时候继续叫,母享受盐焗盛宴! 她的手法不单单锐利迅速,每一次做的都是不显山漏水的,至少在那些个交班的姨娘们看来,,女筱萝对大夫人真的很好,就好像真的是把东方飞燕当做筱萝她自己的亲生母亲那般。 此次交班的,却是四姨娘上官温柔,她叹了一口气,眸色很不满意得凝了一下筱萝,“我说筱萝你这个孩子太善良了,大夫人之前那般对你,你还是如此对人家好,等大夫人好了,我看她压根儿不会感激你呢。” 这话儿,上官温柔是悄悄得对筱萝说的,她不敢大声说话,如果大声了,指不定被活死人一样的大夫人听见了,假如有一天大夫人突然醒过来,岂不是死定了? 沐筱萝脸上洋溢暖如三月春风的笑,“上官姨娘,这是筱萝的本分,大夫人是我的,母,我是该如此孝敬她的呀,免得被外头人扯舌头说,我沐筱萝因为大夫人虐待我,所以我就不对她好了,我一定要加倍得对待,母好呢,这才是我该做的呀。” 说完,沐筱萝眸色一凌,那病榻上的大夫人的眼珠子会转溜的,就是不会开口说话,动手和动脚更是一种奢望,可她触及筱萝眸色的那个瞬间,等筱萝走了片刻,上官姨娘上前服侍大夫人,却发现一股恶气从大夫人的股下袭来。 “哎呀,来人呐,大夫人失禁了。”上官姨娘旋即像躲避瘟疫似的跳出俩丈之外,旋即叫几个三等丫头婆子们,一同给大夫人换洗身子。 大夫人的伤口是刚刚盐焗了盐巴的,这,当然是沐筱萝二小姐的杰作,那些伤口不怕还好,几个粗手粗脚的三等丫头婆子们给她换洗衣裳的时候,手拉扯着衣裳,难免碰触到伤口,大夫人疼得撕心裂肺,可她又能怎么样,眼泪恍如流干了,就剩干愣着了呢,那湿哒哒的尿粪也侵染了伤口,似的大夫人疼得昏死过去,这一次,她是闭上眼睛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够醒过来。 上官温柔在那边命令那些个下等丫头婆子们做事,“快点呀你们!没吃饭还是怎么了?速度快点的,别给大夫人着凉了!动作慢了,我叫管事扣你们三个月的工钱!” 这工钱可是她们一个一个养家糊口的救命钱呐,三个月没工钱,就意味着未来三个月要勒紧裤腰带了,那可是死一般的日子,二话没说,丫头婆子们动手就更快,也顾不上有没有碰到伤口,反正大夫人就算疼了也不会大喊大叫。 以前大夫人清醒的时候,可没少挤兑上官温柔,趁着大夫人闭上眼睛休息,几个换洗的粗细使丫头婆子下去了,上官温柔就沉寂在东方飞燕的药盅里边吐几口白香夏,叫东方飞燕好好吃一吃自己的口水。 上官温柔之后,又是别得姨娘来,可没少给大夫人好果子吃,比如趁她睡着,拿细细的穿线针扎她的手和脚,种种之类的,她们也总算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了。 而这些,沐筱萝就算是没有看到,也可以想到,所以沐筱萝想一想,就算自己不想法子整大夫人,后边照样有人收拾她,这个老贱妇得罪的人儿还少么? 沐筱萝从横溪院出来,便一直往长安园去,长安园的斗门前,竟然站着一个英俊削瘦的少年,大概会比大公子沐轩昌小上几岁,一双眼珠子极为有神,身着锦裘华服,纤软的玉带包裹着他的腰肢细细的,盈盈的,宛如少女一般,这个少年呐,竟然看上去比少女还要柔美几分。 如果此间少年是女儿身,说不定京都第一美女便是他了。 这个少年是谁,沐筱萝两世为人,自然是知道了,就是一直令沐锦绣四妹爱得发疯发狂的尚书府邸的表少爷东方瑾。 沐若雪如此出众,是因为她像极了娘家那边的人,而东方瑾更是娘家的,长子,相貌出众举止风流,倒是可以理解的。也难怪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四妹锦绣了。 就是七月中旬,和锦绣四妹相约假山后宽衣解带作那苟且之事的东方瑾,不过筱萝觉得奇怪的是,那日师四妹锦绣着和四姨娘哭得死去活来得向老太君告状,要老太君做主,老太君也便让大夫人回一趟娘家尚书府,这件事儿也没有解决,更别说东方瑾会来,而此刻,东方瑾,他真的来了。 假如四妹沐锦绣看到他的话,还不得再疯一次? 沐筱萝正想饶过主道,往旁边的小径走去,却突然看见老太君和送着一位儒幽的红色官袍男子出来,这个男人华发从旁边的帽子沿挤出来,不过整个人看上去一派儒幽傲气,听说尚书大人东方浩的实际年龄在五十左右,却看上去比老太君还要苍老得多。 看来今儿个尚书大人东方浩和他的长子,孙东方瑾都来了,沐筱萝觉得,相父,一定在长安园里边还没有走出来吧,说曹操曹操就到,那钻出来的,果然是相国大人。 他们两个说着一些事儿,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愁云惨雾的,自然说不上什么欢喜。 第858章 东方浩来相府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去横溪院看一看他的亲生女儿,东方飞燕,其次才是大公子沐轩昌和大小姐沐若雪。 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交了什么霉运了,安生的日皓澈过不起了,惨烈的噩耗自相府传到了尚书府邸,一件比一件都极为扯人心肺。 对了,东方瑾来到相府,可是没有人敢告诉给锦绣院的锦绣四妹吧,如果这个时候她能出来见一见,说不定会有一场好戏也说不定呢,沐筱萝对上一次沐锦绣对自己不利的事儿,她可是耿耿于怀的,虽然四姨娘上官温柔对筱萝有所避忌,不过她的女儿,沐锦绣究竟是无药可救了。 算了,一切就凭天命吧。这句话,沐筱萝在心里头是对着沐锦绣和东方瑾这一对苦命鸳鸯说的。 还没一个恍惚的功夫,沐筱萝就听到一声声精锐的声音传来,却是一个少女的惊呼,细细一看,不是四妹沐锦绣又是谁人?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东方瑾,你这个天杀的混蛋,那日你欺骗我说,你会娶我的,我才让你碰我的,谁知道你扯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呢,无耻的混蛋,我要跟你拼了。” 令沐筱萝极为惊愕的是,四妹沐锦绣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两只手就箍着东方瑾的脖子,他艳丽若少女的脸蛋忽得苍白无血,连一小口气儿都没有办法喘上来。 哟,有好戏看了,年纪不小,闹得事儿倒挺大的呢。 “锦绣,呃,呃,你快放开我。”东方瑾翻着白眼儿,万万想不到那日在假山之后行毕好事之后,第二次见到锦绣,竟是如此情况。 沐锦绣,不依不饶,“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我们的孩子死了,你知道吗?你这个无耻之徒,欺骗我的身子,却不娶我,你这个天千刀万剐的畜生!” 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多半是府内的丫头婆子家丁们,他们谁都不敢发声,就瞅着堂堂相府和尚书府此等高门大宅的闹剧。 到底沐锦绣是未出阁的女孩子,沐筱萝还喊她四妹呢,就作出如此不伦之事,作了也就罢了,还当众说了出来,更为可恶的是,满口粗话儿。还是市井之间的游民才会说的那种糙话。 “你这个不孝的忤逆女!”相国沐展鹏最重家教,他倒是可以在外边寻花作乐,可就是不准女儿们犯错儿,这可是事关丞相大人的颜面,这么一来,至少在尚书东方浩面前,那面子简直是荡然无存的。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沐锦绣的脸上,由于力道太大,沐锦绣整个人儿扬倒出去,趴在地面上。 东方瑾眸色一变,他的心灼然一痛,忽得一下,跑到沐锦绣的身侧,抱起她,让她的头紧紧贴在自己怀里,“锦绣,你说什么,什么我们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怀了我的孩子。” “孩子流掉了,没有了呢,就是我们七月份,我们在假山后边,你对我……” 沐锦绣已然说不下去了,她的眼泪不停得往下面流落,她心中还是很爱东方瑾的,为了这个男人,哪怕要了自己的性命,沐锦绣也无怨无悔。 听那语气,敢情东方瑾一点儿都不知情呀,哎呀,这岂不是一对怨偶,肯定是老尚书不让他们在一起的,沐筱萝这个时候大大方方得走出进人群之中,却没有开口说话,静观其变。 “对不起锦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回来看你的,可是爷爷……爷爷他不让我出去,整天把我关在书房里头每天念书还是念书,锦绣对不起,我好想找你着,可我没有办法呀。只是这一次,听说姨母病重所以我……” 东方瑾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一滴一滴得落在沐锦绣的心口上。 “瑾,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娶我吧,我愿意当你的女人。” 她为了东方瑾,几经失去了再度生孕的机会,除了东方瑾,还会谁肯娶她,也只有东方瑾了。 他们二人,丝毫不顾及在场的还有老尚书东方浩,沐展鹏等人。 “混账!好大的胆子,瑾,你眼中还有我的这个爷爷吧。真够大胆的!沐锦绣是卑贱的,女,她有什么资格进我尚书府?” 东方浩贵为当朝尚书府,也是大华的肱骨大臣。 这话说得沐展鹏和阎红玉的脸色极为难看。 再卑贱,再没有资格,那也是我沐展鹏,本相国的亲生女儿,你东方浩就是一个老匹夫,要不是看在你是东方飞燕的父亲,是本相国的岳丈大人,本相国势必要与你据理力争,可是身为晚辈的沐展鹏,可是半句悖逆得话儿都说不得的,眼下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倒是老太君老太君有权利说话的,沐锦绣可是自己的四孙女儿,凭什么外人这么说,“东方亲家,就算锦绣她再也没有资格,那也是老身的血脉关联的亲孙女儿,她怀了你孙儿东方瑾的骨肉也是事实。” “亲家母,您没有听到沐锦绣开口那几句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的话?我可想象不到,大家闺秀可以说出此等败坏德行的话来,这些话,就是老夫也不屑也根本不会说出来的!我家孙儿东方瑾是我们东方家的希望,是东方家的,子长孙,凭什么叫他屈尊降贵娶一个,女?再说,现在有何凭据说明你孙女之前腹内的胎儿是我们东方家的?又或者是欧阳家的,轩辕家的,又或者是张家的,陈家的,郑家的呢?” 东方浩背过脸去,狠狠瞥了一眼地上的沐锦绣,神色冷傲,这是要把沐锦绣往悬崖逼去呀。 ,母东方飞燕的老父亲如此恬不知耻,果然大夫人承袭了他父亲的衣钵呀,可笑,太可笑了,沐筱萝心中还是挺不愤的,沐家的兴衰和个人的命运的牵扯,是有着很大的关系的。 沐筱萝就忍着呢,继续忍着了。 “你——”老太君眉头狂皱,就差点气岔气了,东方浩这个老匹夫简直是太过分了。 难道东方浩丝毫不顾及地上的一对小鸳鸯吗?看东方瑾对沐锦绣那一副款款的深情厚谊,压根儿就不是装出来,倘若是装出来,根本就不会做出如此纯真自然。 东方浩丝毫不给沐家的人一丝丝的脸面,“亲家母,别怪老夫我嘴里说出难听的话?你说沐锦绣的胎儿是我孙子的,那我试问你,胎儿呢,如果有胎儿,就让胎儿的血和我们家东方瑾的血来一个滴血认亲?” “这滴血认亲么?”老太君心中一滞,这滴血认亲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惜啊,胎儿都流产流没有了,哪来的孩儿呀。 东方浩他是知道,之前就是沐锦绣从青冥寺的轿子摔了下来,才检查出来有三四个月的孕,并且流产了,然后又有锦绣院的小丫头道出今年七月中旬表少爷东方瑾和四小姐沐锦绣假山后苟且,当然了,沐府是通知了东方浩的,可东方浩可是把他的孙子东方瑾关在书房,不让他出来,也隐瞒了这事儿,东方浩当然可以否认,也顺便耍起流氓来。 “岳父大人,胎儿都流产流掉了,何来的孩子?” 沐展鹏脸上满是不悦,岳父东方浩这个老匹夫,太过分了! 老匹夫东方浩扑上去,把东方瑾和沐锦绣分开,这个时候,从横溪院赶过来的四姨娘上官温柔看到此间的一幕,霎时间哭得稀里哗啦得,“哎哟,我那苦命的女儿哟。” 相府正值多秋,沐锦绣这件事再参合进来,简直就是乱上加乱。 “真是可笑?没有孩子,却把烂摊子搁在我孙儿的头上,还有理了?哼!你姨母我也不看了,瑾,咱们回尚书府。” 说罢,东方浩老匹夫就抓着东方瑾的手,一直往相府外头拉去。 沐筱萝陡然走入众人的视线,凝着尚书东方浩的背影,一句一句得说,“尚书大人带着你孙子,好一个吃完了也不忘记擦嘴巴了,难道亲家公不想知道我们锦绣妹妹有什么凭证么?连这个都不想见识一下,就走了,恐怕到时满朝文武都会嘲笑尚书大人你独断专行呢?” 好一个伶牙俐齿啊! 猛地一个转身,东方浩霍然看到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相貌说不上风华绝代,最起码沐若雪外甥女长得比这个女孩好看得多,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却之前都没有见过的? 倒是老太君更东方浩表明筱萝,女的身份,这着实叫东方浩又不齿了。 旋即,沐筱萝在沐锦绣耳边说着什么,四姨娘上官温柔也一脸感激沐筱萝。 “东方浩!你那个好孙儿的下身春袋之间有一颗殷红小圆痣,这个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可我知道,你也知道,这可是极为私密的事儿!” 沐锦绣擦干眼泪站起来,东方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哑口无言,她愈发厉声道,“难道你想否认吗?否认你孙子在我面前脱裤子被我看见吗?” …… “哎呀……天呀,如此私密之事怎么可以当诚布公得说出来呢。” “就是啊,如此隐秘的地方都看见了,之前流产的胎儿肯定是东方瑾的种呀。” “这下子不承认也不行咯。” 几个大胆得家丁们小心交头接耳议论开来,丫头们红着脸蛋儿不说话儿,年纪大些的老妈子和嬷嬷们面带诡异神色,互相交换眼眸之间的信息。 东方瑾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低着头,像这般的场面,也着实太难为情,想不到锦绣竟然把自己的私密之事情说出来,不过东方瑾不会怪她的,自己是一个男人,再说锦绣为了自己可吃罪不少,这一点又算得上,不这样的话,爷爷是不会承认的。 “你这个畜生!毁了我们东方家的门风~!”东方飞燕老脸昏黑,再也没有之前那般嚣张跋扈,平日里被自己一直当做是掌上明珠儿的宝贝乖孙子就这么被人说出他是私·密之处的特征,难不成真让沐家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儿,把东方瑾的裤子扒拉下来,检查检查吗? 那个部位的特征,自从东方浩出生之死就有了,不过几乎没有啥人知道,因为东方家一直把他的殷红一点痣当做的宝贝,东方浩还请过德高望重的道长了,说那个部位胎记不能说出去,不然以后可就不吉利了。 就算东方飞燕,她知道了,也是咬紧牙关不说的,其他人更不知道了。 如今却被沐锦绣这个,女说出口了。 此刻,老太君老太君咳嗽了几声,“老亲家,莫非要把令孙的裤子扒拉下来检查一番,当然,如果怕害羞的话,我叫掌事的福伯做此事,你觉得怎么样?” “罢了罢了,我可以让瑾儿娶锦绣,只不过,位正妻是别想了,就收为二房吧,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东方浩作出最后一个让步,可他的心中着实对那个,女叫沐筱萝反感的很,这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刚才到底在沐锦绣的耳朵边上嘀咕什么,沐锦绣她才变得精明起来,实在是令人太匪夷所思了。 阎红玉沉声道,“那就这样吧。” 东方尚书府邸,好歹是名门望族,人家东方瑾可是正儿八经的长子,孙,要他屈尊降贵娶一个卑贱的,女,那肯定也说不过去的,就好比相爷沐展鹏,若是大夫人东方飞燕殁了,续娶一位,妻,那也肯定是某方高门大户的,长女,门当户对,这身份上的门槛在那里头摆着呢,定然是没有法子糊弄过去的。 站在一旁的沐筱萝端详着老太君浑然是无可奈何是神色,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决定呢,之前东方浩死了都不肯让他的,孙子东方瑾娶沐锦绣的,哪怕娶她妾侍也不得,至于是正位,妻,那是别想了,这二房总算可以有个奔头,试想一想,沐锦绣滑胎一次,再生儿子的几率已经很低很低了,还有谁会要她,而沐锦绣又与东方瑾情投意合,这一点最为难得。 大华铁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会有像他们俩之间相知相识的爱情,再完美的婚后生活也是那盲婚哑嫁,沐筱萝相信,只要沐锦绣肯收敛,肯筹谋,不怕在未来嫁过去的时候面对东方瑾新娶来的正妻有所忌惮。 第859章 只听得老太君说了一句,东方浩老匹夫那张脸极为难看,冷哼一声直接把跪在地上缠绵的男女分开,东方瑾很是知趣得跟着爷爷走了,头还时不时得回望着沐锦绣,四姨娘上官温柔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锦绣她终于能够嫁出去了,还有什么能比好一千倍一万倍呢,女儿的一生幸福,总算有所着落了,与之前伤心悲恸的心情成一个极为可怖的反差,现在的上官四姨娘脸上时不时洋溢一丝丝幸福的滋味儿,哪怕是东方家的二房,那也是长子,孙的二房,将来到底可以少受一点的委屈。 东方浩在沐展鹏的带路之下,往横溪院看完了亲生女儿臻珍,旋即大公子也看了,这两个至亲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就好比锐利的鱼刺哽在咽喉之中,叫人欲哭无泪,想哭却也哭不出来,听闻外甥女沐若雪的大腿根部还被开水烫伤,还挺严重的呢,东方浩做为外公,一时之间觉得没法接受,也就没去沐若雪那儿。 这话儿,有多嘴的老妈子偷偷告诉给沁芳暖阁的沐若雪,堂堂沐家的,长女沦为此般情景,大外公又不来看自己,沐若雪更伤心了。 自古道:天生丽质难自弃。 像,长姐沐若雪这般仙女一般的人物儿,向来是自视甚高,这一点,沐筱萝哪怕不身临其境,拿脚趾头随便想一想,都能够想出来。 此刻不示威,更待何时间呢? 沐筱萝并不随着众人去横溪院探视,母和大哥了,此间相府的一处更好的去处,难道就不应该去了么?,长姐还在沁芳暖阁呢,这个时候去刺激刺激她,岂不是更好? “大姐,你伤口怎么呀?听太医说你以后将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呢,真够可怜的呢。” 沐筱萝算是不请自来,一踏入沐若雪所在的暖阁上房,就说出令,长姐心里头快要炸窝的话来。 换药擦洗的老嬷嬷们纷纷走了出去,徒留下沐若雪躺在床上,她一动都不得动,要是一动,伤口可不管你的人儿,马上就发作起来,这疼起来是真真要命儿的,大腿根处都是一层死皮,就好像烫起的死猪头皮那般,要多难看有都难看。 爱美的沐若雪自从大腿被伤了,留下了难以掩盖的可怖疤痕,她整个人就感觉濒临在死亡的边缘,十全十美对于沐若雪来说是人生之中的追求,她曾以为自己能够把如此美好永永远远得保留下来,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帮到的热茶就洒在自己身上,毁了,一切都毁了,而这一切儿的始作俑者,当之无愧是沐筱萝。 “你滚!你给我滚啊!”沐若雪满口咆哮道,她想要反抗起来,可是身下的剧痛迫使着她一定要安静下来,如果不安静的话,身体百骸哪个部位随意一动,就会牵扯到痛觉神经,倒是整个人的四肢和骨头都是麻痹的,耳朵也变得陡然背了起来。 ,长姐在叫自己滚呐,真是开玩笑,她直到现在还在指使自己做事情么,也看看自己是什么料子,还真当自己是一盘菜了,还是昔日那位万众瞩目的京都第一美人么? 看看,长姐胯部满是深不可测起了死皮的创口,真真是叫人恶心,沐筱萝不屑笑道,“,长姐莫非现在还认为自己是京都第一美人儿,有本事对我这个,妹呼来喝去的么?” “你说什么?”沐若雪眼珠子狠狠得瞪住她,她根本不想听到沐筱萝说的每一个字,说到本事,难道她自己没有本事,自己可是京都城第一的名族望女呢! 沐筱萝洞悉,长姐眼眸间的信息,愀然失笑,“,长姐,要不二妹给你递来一个镜子,你自己看看吧,也不是二妹爱说你,大姐现在真的是很……” 后来的话儿,沐筱萝并没有说出来,她要让沐若雪吐出血来,紧接着,沐筱萝才真的从右方的梳妆桌上取来一方铜镜,这面铜镜儿,老妈子和老婆子可不敢跟大小姐看的,怕她伤心过度,作出不好的事情,那可就糟糕了。 “不要说二妹对大姐你不好哦。”沐筱萝很是乖巧得把镜子往沐若雪的脸蛋儿一照着。 霎时间,沐若雪看着镜中无比枯槁干瘪的脸蛋,万分震惊,大喊道,“鬼啊!” “是呢,真真是见鬼了呢,而镜子中的那一只鬼也不就是大姐你咯。”沐筱萝咯咯笑道。 这些只是小儿科罢了,面容枯槁,只要吃一点补品,重休息,补充睡眠,的的确确可以补回来,不过下身的疤痕,却是永远补不会来。 沐筱萝料想,长姐她一定是不敢去看自己腿上的疤痕了吧,就当着她的面儿,掀开了小纱包,露出里边被烫伤的一块块狼藉的红斑,简直是惨不忍睹之状,别说沐筱萝看了都想吐的,恐怕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没有办法容忍的吧。 正当沐若雪惊魂未定,沐筱萝又借着镜子,使得沐若雪看到她腿上面的丑样子,沐若雪可是压根儿不敢去看自己的双腿的,哪怕老嬷嬷们换药的时候,她也是闭着眼睛的,可此时此刻,沐若雪被筱萝逼急了,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一看,直接摧毁了沐若雪的意志! 从小到大,沐若雪没有一刻不自诩她恍若天仙般的美貌,沐若雪坚信,自己长得好是上天宠爱的恩赐,身份又是尊贵无双的,长女,无论哪一样都可以拿得出手的,沐若雪以为,这天底下的男人们,就该为沐若雪二生,而她而狂,这样才不会不对得起,她,沐若雪,这四个字! 谁不曾想到,大腿有那一块大大的疤痕! 沐筱萝冷笑道,“沐老太医恐怕早已给你上了药了,恐怕这世界是没有一种药能够让你的大腿皮肉起死回生了,大姐,之前名震京都的第一美人的威名或许已经不适合你了,你现在只是一个,长姐而已。” 她这句话是什么,说本大小姐就再也没有了美貌了么,沐若雪眼底噙着泪水,“沐筱萝,你这个贱人!这块疤,是你带给我的,要不是你把茶泼在为我身上?” “哟,大姐这话可冤枉死二妹我了,明明是二姐你要过来的,怎么就是我把茶水泼你身上了呢,这件事,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不管你怎么想。老太君始终相信我的。我看大姐你还是安生在此处养伤吧。做你的大小姐的吧。” 沐筱萝愀然一笑,目光凌厉之中带有一丝惨淡的冷芒,做你的大小姐的千秋大梦去吧,你的双腿都这样了,看夜倾宴他还要不要你,又或者相爷拿一些别的东西来诱惑大殿下,说不定夜倾宴也一定会勉为其难把沐若雪收了去吧。 任凭身后的沐若雪如何责骂自己,谩怪自己,侮辱自己,沐筱萝步履平稳如常,她的心,始终如平时那般坦荡,身后就当做一个狂吠且会咬人的母狗了,沐筱萝前脚刚刚踏出门口,后脚就响起落地铜镜的铿锵之声,可惜镜子是铜镜做的,无论怎么摔也摔不坏,更别提会砸到筱萝身上。 筱萝可是好发无伤的呢,再说沐若雪咬着嘴皮子,眼泪肆虐,她想动,却又不能动,大腿根处的伤口极为惨痛,她原本以为外公东方浩回来看望自己,自己好歹在他老人家面前诉苦,可惜是,外公没等来,却等来了沐筱萝,被她好生奚落一场,情绪的她想死了心都有了。 沐若雪的心在流血,或许用千疮百孔来形容,应该不为过。 等沐筱萝走了很久,也不见有婆子老妈子进来安慰沐若雪几声,这个,是筱萝吩咐她们没有个把时辰不准进入探视大小姐,让她好生反省反省。 按道理来说,沐筱萝是,女,沐若雪她是,女,,女为尊,可大家都把筱萝的话听到了心坎处,原因是老太君对筱萝的态度,是比,亲的孙女儿还要亲呢。 半个月后,便是东方府迎娶沐家的沐锦绣四小姐为二房的日子。 可在堂堂相府之中,丝毫没有半点喜气,那红帐子挂了满府院都是,一个,女出嫁,嫁过去还是一个二姨娘,说出去总不是那么好听。 相国大人突然改变主意了,就在沐锦绣居住的小锦绣院好好装修挂上红布也便罢了,这相府门口就连大狮子脖子上的红布也被他派掌事院的福伯拆了。 沐锦绣好歹是孙女儿,可在老太君看来,她虽然生气的很,好歹是相府嫁女儿却如此草率,她老人家是想,相爷如此做,必定有他的道理所在。 只是沐筱萝有点恭喜她是四妹沐锦绣,虽然嫁过去是个二房姨娘,不过东方瑾是真心疼爱她,这有什么比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更为来得重要了呢,虽然沐锦绣以后不能够身孕,但是还有其他姨娘会生产,如果其他姨娘不幸死掉了,就把她的孩子过继给自己,也是可以的。 这些,当然是沐筱萝的设想,不过她也是真心实力告诉四姨娘,叫四姨娘转而吩咐给沐锦绣。 此刻的沐筱萝在锦绣院中,刚才那一句对上官温柔叮嘱的话儿,上官姨娘很是受用,很快她就把四妹沐锦绣拉出来。 “二小姐,对不起!”沐锦绣挺不好意思得凝了筱萝一眼,旋即把头低下去,却是不敢再去看她名义上的二姐了。 这身对不起倒是来得巧得很,沐筱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四妹,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流着眼泪,沐锦绣哭得脸颊都是一片湿红,“我知道二姐一直为我着想,我以前还那么对你,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东西!二姐,谢谢你那日挺身而出,敢于当着东方太老爷子的面上为我说话,你更是轻声在我耳畔叮嘱,要我说出自己知道瑾的重要部位的特征,要不然现在我还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以后嫁过去,就安分守己吧。重新开始,以前的事儿不用介怀。” 沐筱萝心底倒是一片舒爽之感,看来上官姨娘把她调教得不错,别人如何对她好,她倒是记在心头,有时候沐筱萝并不想帮着她,可是有些事儿就是这样,你偏偏不帮人家,真到了事情来临的时候,也不能够有所放弃,这对于沐筱萝来说,不能说得上是一件好戏,当然可以说是一件坏事,无论怎么样,沐筱萝觉得,自己挺身而出为沐锦绣开口说话,完全是因为四妹锦绣有一个极为懂说话的娘亲。 就算沐锦绣嫁出去了,沐筱萝觉得还是要和上官四姨娘战成一个阵线儿,而让四妹沐锦绣怀着对自己的感激之心嫁入东方府邸,沐筱萝并不排除要把沐锦绣当做是一枚棋子,一枚属于自己的内应……这才是沐筱萝去帮助沐锦绣的本源意愿! 大夫人百日之后便会翘辫子,大公子不能人道,大小姐沐若雪腿部毁“容”不在完美算是小惩大诫,对于沐筱萝来说,要彻底铲除他们,必须要让大夫人唯一倚仗的娘家尚书府败坏,使他们彻底失去了根基,否则便会有一种效果,那便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一切,必须要斩草除根! 沐锦绣对着沐筱萝哭哭啼啼掉几滴眼泪,沐筱萝当然得配合着戏码,这戏码演着演着,就极为逼真了,到了后来上官四姨娘直接把沐筱萝抱在怀里痛哭一场。 就好像今天嫁人的,并不是沐锦绣,而是沐筱萝呢。 沐筱萝心中有几分好笑之意,旋即搀扶着上官四姨娘一同把四妹沐锦绣送出门,来人的并不是八抬大轿,而是规格少了一半的四人大轿,唯有,位正妻才有资格坐把八台大轿子的,大华的等级阶梯还是非常之威严的。 忙完了一切,沐筱萝就往筱萝水榭歇息去了,到了晚上时分,二殿下夜胥华时不时给自己带来天沟草香料,沐筱萝又通过瑾秋,把这些香料给天香大酒楼的少东家楚阳公子,他连日来的生意额都是突破一千两白银的,沐筱萝也能够分到一二百俩的银子,除了给瑾秋和香夏一些,剩下的就全部拿给栖静院的娘亲筱萝生母了。 瑾秋和香夏也是给的,每个月都给的,给的还比月例银钱多,谁叫她们半夜那么辛苦,要把天沟草香料倒在小葫芦瓶子里头,这可是辛苦活计,摊上了沐筱萝二小姐,偶尔赚一点份外的福利,对于这两丫头来说还是很幸福的。 第860章 这个时候的相府上上下下都掌上了灯,沐筱萝一边吃着茶,一边合计账目,突然听到香夏说东方府邸那边有情况。 沐筱萝就让她说了。 “二小姐,你知道吗?锦绣四小姐嫁过去没几天,东方尚书就给瑾表少爷另外寻了一个妻室,是京城富商钱员外钱万礼的,长女呢,名唤钱可人。” 看香夏的样子,八成也是听来的,似乎也是刚刚知道的样子。 瑾秋愣了一下,“呀!这么说来,东方家岂不是太不给我们沐家面子了么?” “谁说不是呢。钱员外家产万贯,钱可人听说和她那位满是铜臭味的父亲不一样,这位钱小姐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呢,好像比四小姐大两岁。听说性情特别温和,对着人都是笑的。” 香夏打听得东西好像更多也更加有料子。 “不过二小姐你说,钱小姐贵为尚书府邸的长孙长媳,会不会对四小姐好呢。” 这个问题,瑾秋问得有点瞎。 深处内宅之中的妇人争斗,几回消停过了?沐筱萝不禁冷笑,“我看呐,不管那位钱小姐是如何的知书达理,无论怎么样,跟另外一个女人说同一个丈夫,这个滋味终究是不好受的,常人都免不了俗气,她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你们说说,有可能免俗吗?” “这……”旋即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似乎有什么想要说出口,却说不得的模样。 四妹沐锦绣在东方府邸的婚床上还没有坐热,这不,又跑回来了,要命的,还跑到锦绣院的上官四姨娘处哭哭啼啼,说太公公对自己怎么不好云云。 这件事,长安园的老太君知道了,她老人家可不高兴了,相府女儿再怎么的,也不能坐那回头轿回娘家来,这算什么话儿。 还跑到她生母上官四姨娘那儿,却不到老太君跟前去,阎红云顿然觉得满脸无光。 “混账!真是混账!”老太君坐在藤椅上,花白的双眉紧紧一蹙,掌心攥着上等金丝绢子满是淋漓汗水,这一出,可着实把相府的颜面丢了个一干二净的了,恐怕这会子京城都是议论相府四小姐的丑事来。 消息最为灵通的沐筱萝早早来到长安园,就看着这么一出热闹,当然最重要的是,还得安慰安慰她老人家不是? 筱萝拿着手儿,在老太君的胸口细细捋着,就希望替她老人家顺顺气儿,这老人家气起来,不小心岔过气了,可咋整的,沐筱萝可希望老太君她老人家安享晚年,坐享天伦之乐,“老太君,您别生气,我想四姨娘肯定得带四妹来,好好与您说道说道,到时候您再好好教训她,便是了。” “这娘俩个,要能来才行!无须我下令动手把她们抓过来才好呢!”老太君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口的一团闷气顿时顺畅不少。 她老人家微微闭上眸皮儿,就听到守候上房外侧的宁上官二家疾步转进内槛,躬身对老太君、筱萝道,“老太君、二小姐,四姨娘和四小姐来了。” “黄瑞家的,你让她们进来吧。”沐筱萝轻轻看了一眼压根儿不想动眸皮的老太君,就吩咐宁上官二家这么办。 她好歹是相府的老人了,此时此刻,二小姐筱萝的意思,便是老太君老太君的意思。 黄瑞家的腿脚功夫可利索了呢,丝毫看不上去是上了年纪的人物,对门外的俩人道,“四姨娘,四小姐,你们进去吧。” “谢谢黄瑞家的。”上官温柔眼里噙着泪光儿,她两只手连拖带拽着扯着沐锦绣。 四小姐一直抹着眼泪,一直在那边抗拒着,“不,不,不,娘亲,我才不进去,老太君一定会狠狠惩罚我的,她老人家一定会狠狠惩罚我的,她最疼爱的孙女儿是沐若雪,现在是沐筱萝,我不要,娘亲求求你我不去可以吗?” “好,你不去,你就在这里,等着让你父亲来收拾你吧。” 上官温柔那尖尖的手指甲,狠狠一戳沐锦绣白嫩的玉臂,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逼迫着沐锦绣把眼泪儿倒退回去。 相府沐展鹏是什么样儿的人,上官温柔在相府十多年了,还看不出来?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向来是把自己的名誉放在第一位,她哪曾管过女儿们的死活,能嫁了尽管嫁给,最好能够为他日后的仕途添砖加瓦的,那才是正道,如果不能做到这些,那么对沐展鹏而言,就是一句话:有多远就给本相国滚多远! 她再笨再蠢钝也如何不知道此中厉害,沐锦绣不满东方瑾迫于他祖父之命娶江州之地的大商贾之女钱氏为妻,而自己却是一个二房妾侍,还在沐锦绣过门没几天就娶上了,她如何受得了?沐锦绣就跑来了,她当然知道相父肯定到最后会把她扫地出门的,这相府之中唯有一线希望的,那便是去长安园寻老太君,可她又不进去,是因为沐锦绣觉得老太君也不会帮助自己,所以她才…… 再三权衡之下,沐锦绣觉得目前为止,能够帮助自己的,唯有老太君了,那没心没肺的相父沐展鹏,那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的。 上官氏母女二人踏入上房,两人已是泪人了,沐筱萝极为好奇得端详着堂下的上官四姨娘和,四妹沐锦绣,一个个哭泣连娥眉上妆点的青黛皓澈剥落了,实则难看的很呐。 “还死乞白赖的,再我这里做什么?给我滚出去!” 老太君明眸倏得一瞬,刹那间满室间的光华似乎黯淡下来,唯有老太君那一双清目如玄冰濯濯寒意袭人。 闻此言,上官温柔狠狠拿手指戳着沐锦绣的脑门,“你个死丫头啊,怎么这么犟啊你,都这份上了,你还不到老太君跟前认错呀你。” “嘿,认错,这我真担待不起,你们给我起来,我可受不起你这么打理!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气得哆嗦的老太君旋即又把眸皮闭上了,不再想理睬她。 沐锦绣也不知道从哪里掏来一把剪子,冷不防得就往自己的心门插去,看样子,她使劲了拳头的力气,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的。 满室的丫头们害怕得咋呼出来,沐锦绣身侧的生母上官温柔更是吓得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不敢说。 就在这么一个恍惚,沐锦绣手里头的剪子被人抢了去。 众人凝着目光儿搜寻抢剪子的人儿,最终却是在瑾秋的手里头发现了那把剪子。 竟然是瑾秋把剪子抢了去。 一般人或许很吃惊瑾秋的一举一动,不过沐筱萝却是感觉到没什么特别的,还有就是筱萝了。 筱萝心中冷然一笑,自己是本不想救沐锦绣的,不过她也不会责怪瑾秋抢先夺取剪子,却是老太君等人极为惊讶瑾秋身上旖旎的手段儿。 “瑾秋!上官氏谢谢你了。”上官温柔惊魂未定得看了一眼瑾秋,旋即双手抱着沐锦绣,大哭一场,“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你要是死了,叫娘下辈子可要依靠谁呀女儿!” 丈夫娶了,位正妻而已,凭什么你一个嫁过去是二房觉得不顺,新婚没几天就跑娘家来,这算话么? 如果每一个姨娘们都要跑的话,那大华天下的高门宅院的内妇岂不是跑得一个都没有了! “上官氏!瞧瞧你调教的乖女儿!哼!” 老太君狠狠骂了一口,旋即指着沐锦绣,“你之前与那东方瑾在假山后**成孕的事情,殁了我们沐家的脸面尚且不说,我们也当你嫁过去了,这件事儿就这么翻篇了。你倒是怎么的了?区区人家的一个二房,新姑爷娶了正儿八经的,位正妻,你就往回家跑,这个早已出了七出之条!看看东方尚书府的那个老小子还不替东方瑾休弃了你才怪呢!” “老太君~!可不能这样啊!锦绣好歹是你的孙女儿!您要多多帮衬着她一点,要是被休弃了,锦绣这一生可就毁了,这可是要把她往活路上逼呀。” 拿着手绢儿就往琼鼻上蹭着,直到手绢儿都湿透了,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的眼泪都没有完全止了下来。 这声音惊天地泣鬼神的,不过沐筱萝真心觉得恶心难闻,四妹她就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谁叫她那日和东方瑾在假山后享受一时的欢愉,开了花,结了果,自然是要承担一切了。 沐筱萝不做声,倒是知道,老太君虽然口头说着好像就撒手不管她们的意思,除了瑾秋之外,筱萝随身的香夏自然也洞悉其中利害。 终于,老太君开口说道,“听说那钱家大小姐,父家的大商贾,经营钱庄生意的,底子厚了不少,可到底不像我们相府的高门大户,你虽是,次四女嫁过去了,身份也不会落差人家多少,人家忌惮于你是相爷之女的身份,暗地里不知,至少明面上,也是极为重你的。你这般冒冒失失的跑回来,是要准备要和东方瑾永远断离夫妻关系么?” “不……老太君……!是锦绣一时乱了分寸!老太君,您可要救救锦绣啊。” 沐锦绣抹着眼泪儿,老太君的一席话犹如当头棒喝,对方是商贾出生的大小姐,可要一定要对自己重个三分。 大华重仕轻商,是众所齐知,这一点沐筱萝再清楚不过了,无论钱家大小姐的娘家多么有钱,那政治地位绝对比不上丞相家的,沐锦绣虽说是,女,可也是相爷的亲生女儿之一,相爷是谁,大华庙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有什么面子会盖过这个? 可是沐筱萝不知道的是,为何老尚书东方浩会如此糊涂,他竟然会娶一个毫无政治地位的有钱人家进尚书府邸,那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老尚书可是说了一堆话,反正言外之意,就是东方瑾未来的正位,亲,一定要是个名门望族之女,一个商贾之女,这落差也太多了,阴谋!一定有什么存在的阴谋。 一定是这样! 事出就必定有因果! 沐筱萝眉心暗沉,心头却浮起了一丝丝的困惑,看来她要不好好想清楚了,今天晚上绝对无法安寝的。 倒是上官氏姨娘的声音把筱萝拉回了现实,“老太君,眼下可怎么的了,如今锦绣她跑回来,如果她要是跑回去,尚书府那边不让他进,可怎么得了,到时候锦绣名声更臭了。” 说实话,上官温柔掏心掏肺得为沐锦绣着想,是真心尽了一个母亲所应该做的。 “据我所知,东方瑾这小子那日如此对待锦绣,他不会眼睁睁得看着锦绣遣回娘家无动于衷。东方浩那个老小子再也不愿意,怎么可能拗过他的孙子?他可是那尚书唯一的一个,子长孙儿,东方瑾的父亲和母亲早亡了,我知道东方浩的品性。我估计东方瑾娶那个钱小姐,估计也是被迫无奈的。” 老太君接过沉香递奉上来的茶水,轻轻浅尝一口,精神也陡然缓和了些许,不再是像刚才心火气燥得灼肺。 当下总算安静许多。 堂下的上官温柔谢过老太君得大恩大德,旋即站起来,替沐锦绣捋了捋她凌乱的秀发,早已梳成少妇髻已非是少女髻的沐锦绣更显得她身影削瘦,反观之沐筱萝,她体态丰盈,俏脸潋滟,一颦一笑之间,说不出的光华流转。 心中一直对沐筱萝有愧的沐锦绣怯生生的眼皮儿丝毫不敢多看筱萝一眼,倒是上官四姨娘一直给沐筱萝好脸色看,她女儿能够顺利嫁给东方瑾,筱萝的功劳可不小。 这边又正如风轻云淡,清乾院立马风云变色,霎时间笼罩了整个相府。 殊不知的,相爷沐展鹏一袭深竹青衫脚步如雷如电赶往长安园,他听到消息他那不孝忤逆的四女儿新婚没几天就跑回娘家,还去老太君那里去,早就执着家法长藤赶过来。 “锦绣!锦绣在哪里!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沐展鹏越过黄瑞家的,由于他怒气冲冲的,身子一冲,便把守门子的宁上官二家推到地下,待他穿过白玉屏风,抵达上房之时,所有人的眼珠皓澈快要掉出来了,这相爷的气势是不把沐锦绣狠狠吊起来殴打,恐怕是万万也解不得这一口气的。 老爷来了,老爷来了,上官温柔立马护住女儿锦绣,“老爷,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不该让锦绣受苦!我不该……” 第861章 “你不该慈母多败儿!这个孽障!把本相的脸面都丢尽了。我要是不打她,如何对得起沐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我仙逝的先父。” 沐展鹏教训女儿,还真把死去的沐光给抬出来了,沐筱萝不禁心里一冷嘲,教训你个宝贝儿子沐轩昌也不见得相父你把逝去的老祖父抬出来说道说道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沐筱萝这一世的处世法则,虽然有些事情不得不让自己去管,可是沐筱萝觉得还是少插手为妙。 “老爷我求求你了,幽儿她刚才还藏着剪子自陨来着,您可千万不要逼她呀,不然她要是死了,我也要跟着去了。呜呜。” 上官温柔就挡在沐锦绣的跟前,两只手握住了相国手中的家法长藤,这要是一藤子打下去,准叫皮开肉绽的。 大喝一声,沐展鹏重重推开了上官温柔,就这么一推,上官温柔的后腰触到了圆桌上,疼得她额头上的寒气直冒,一时之间没气力再扑上前趣。 当然,沐展鹏早已厌烦了四姨娘上官温柔,她摔倒不摔倒,很重么?狠狠打一打沐锦绣,为了怔沐展鹏所谓的沐家风才是要紧的。 沐筱萝心中浮现的味道愈发浓烈了几分:相父你在青楼窑子寻找妓女的事实莫非没有想到沐家风么?现在才想起来,未免太好笑,那个青楼名妓珠儿可是被大哥沐轩昌的头颅狠狠得割下来的。 在场人的,所有人,皆纹丝不动,这可是相爷亲自动手的,谁劝谁倒霉,相爷手中的长藤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那么惨重得一声裂帛的味道,长鞭从沐锦绣的后颈部滑到了下边的背部,外层的衣物被勾起了一层,隐隐约约可以窥见里边血肉模糊的一道长长的血迹,还有染着血迹的肚兜吊子,看上去相当之骇人,还好上房之内,除了相国一人,浑然是一屋子的女眷。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可以归咎于沐锦绣的运气太好的原因? 沐筱萝竟然看见东方瑾那小子竟然不听传报就穿如白玉屏风,抵达长安园的上房之内,他穿得一副锦绣的狐裘来着,见沐锦绣衣裳下隐隐约约的肌肤可露,就连忙脱下他的那件,披在锦绣身上,清水般的眸子满是热泪得望着相国,“岳父大人,请宽恕小婿的莽撞。对了,老太君,与岳父大人说说情吧。” 那及时赶到的东方瑾给狐裘给沐筱萝披上,旋即又抱着她向相国和老太君下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极为连贯,叫人看不出此中的瑕疵。 倒是几个婢女间暗暗心波涌动,这般的好男子好金龟婿可到哪里寻去,亏他还一心一意得真的对沐锦绣情深一片,若是换做别的纨绔子弟,要了锦绣四小姐的身子,玷污了她的清白,直接就是认证,又又如何呢,可东方瑾仍然一心一意,他来了,那么他家中新娶来的,长房的心里可不好受把。 肯定是不好受的,沐筱萝不知道是在可怜沐锦绣这个血缘关系的四妹,还是在可怜那个大商贾的,女钱氏。 “哼。”沐展鹏扔下长藤,背过身子,那铆劲儿的一个长鞭,沐锦绣早就吃不消了,又有东方瑾挡着,难道自己还继续下手么?东方家的老丈人东方浩,可不是好惹的,沐展鹏对他可是又是畏惧又是恨切的。 东方瑾肯来接锦绣回去,那是自然再好不过了,老太君眉心淡淡得道,“孙女婿,你带锦绣回去,这也不是不可以,你得保证以后要好好对她,如果你的,妻要欺负沐锦绣,可到底护着她一点,知道吗?” “知道的,老太君。”东方瑾乖顺得点点头。 老太君这是护短呢,沐锦绣听了之后,当然是觉得欣喜万分,有老太君这么一个一品诰命夫人开口了,特别是开口为自己说话,感觉是有了人替自己撑腰,心里头就踏实了许多。 却是四姨娘上官温柔搂着腰脊站了起来,脸上也有一丝笑容,“好女婿真好,真好。” 沐筱萝淡淡得看着这一切,突然听到宁上官二家在外头边喊边叫,“哎呀不好了,沁芳暖阁来人回禀,大……大小姐发……发疯了。” ,长姐沐若雪好端端的人儿,怎么就疯了呢。 沐筱萝脸上是一副那样的表情,可她心里具体是怎么想的,那就无从考究了。 很快,黄瑞家的领着一个深青色的对襟袄子的老婆子进来,老婆子看她的模样也充其量一个三等婆子,没什么地位。 老婆子泪眼晃晃得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惨烈,“老太君,您快去看看,大小姐真的疯了。头发凌乱,衣裳褴褛,这些天养了下来,腿上的创口却是好了,不过留了一大片疤,难以化去,就……” 这个老妇女说得就好像是她亲生女儿发疯了那般,沐筱萝心中嘲笑,现在的人儿都怎么了,舔着主子的脚丫子上位么,老婆子哭得稀里哗啦,只怕沐若雪是不怎么样,被她添油加醋这么一说,看起来倒是严重的很呢。 老太君不悦,转过头去,“哼!滚下去罢!我现在头疼的很,若雪她爱生爱死,全怪她自己,还能怪得了谁呢,自作孽不可活!哎!谁人孙子孙女都是欢畅一堂,齐欢膝下的,我这里是怎么了!哎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 这连日发生的一桩紧接着一桩的事儿,叫阎红玉好生苦恼,东方瑾极为识趣得护送沐锦绣和上官氏姨娘出去,出了相府门口,东方瑾自然是与沐锦绣回尚书府邸。 见人儿都走得差不多,沐筱萝轻轻揉揉老太君的双肩,“老太君,现在要不要去沁芳暖阁呢。” 老太君点点表示同意,沐筱萝早就知道老太君口是心非,虽说嘴里头一直否认不管她的死活,可会真真不管她了么,阎红玉一想起以前沐若雪那般乖巧温顺,泪水就禁不住得往下淌流,这若雪到底是怎么了,竟变化得如此之大! 说动身就动身,老太君、沐筱萝众人抵达沁芳暖阁。 昔日的沁芳暖阁,明媚暖阳倾泻之下,如仙如画,气派祥和,可此间的凌乱不堪形成一个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 破碎的盆子,断脚的梨花香木凳,泼了一地墨的抄手走廊,那院中满满的一堆破碎的翡翠玉瓶子,还有不少揉碎的金钗玉簪子,有不少是沐若雪的生辰,老爷和老太君送给她的东西,今日却是付诸一炬,堪称极为不幽观。若是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以为沁芳暖阁如此秀幽闺阁遭到空前未有的洗劫了呢。 “怎么、么会这样?”老太君一脸震惊,这满阁的狼藉可是沐若雪一个人做的,她向来是知书达理的一个人。 老太君本不相信了,哪怕见了如斯境地,她也万万不相信,她的大孙女儿竟会这样。 直到 沐若雪披头散发出现阁楼之上,衣裳满是墨痕,一张原本清丽无匹的脸上满是墨色,湿哒哒往下面流淌着,连着裙裾都是污湿的一片拖拽着,令人不忍直视。 “呀,大小姐!” “是,是,是大小姐!” 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不禁讶异惊呼起来。 在老太君身侧的沉香显得淡定得多。 在俩丫头的惊呼之下,阁楼下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阁楼上沐若雪的身上,这个沐若雪衣衫凌乱,又哭又笑,竟然要爬栏杆,那高高的栏杆下面便是地下。 看沐若雪的架势,是要一头撞在地上么? 不能吧,无论怎么样她都是,长姐沐若雪,沐筱萝脸上装作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儿,可在心里头乐开了花儿似的。 阎红玉紧着身子,往前面去,抬起手臂来,喝叱道,“若雪,你要做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呀!” “呵呵,老不死的,你是谁呀,老不死的……”沐若雪嘴中喃喃有语,声音很大声,就好像一个大泼妇瞎咧咧,很是令人讨厌。 这是一场多么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呀,大小姐沐若雪她是疯了么,连老太君都给责骂了,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都。 阎红玉手扣着青竹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那地面陡然起了皮,“这个东西!还骂起我来了,这是真得疯了不成?” “老太君,疯了的人,不是向来都关押在疯人塔么?” 旋即,沐筱萝冷冷一瞥阁楼上的女人,看起来是不堪一击的女人,又不知在捣鼓什么阴谋呢,沐若雪她心内那么刚强,会是那么随随便便疯癫的人么?敢情人家根本不是真疯,假疯来着。 这内宅妇人们疯了的,肯定是不能留在内宅之内,这传出去可难听了都,大多数往疯人塔囚禁起来,每日二餐是保证的,其他可就难说了。 曾经名动京城的相府第一,女,关在疯人塔,莫说平凡人,恐怕那些个关押在疯人塔的疯子们都会高兴得发狂,这,长小姐沐若雪,可是京都第一美人呢。 关,还是关不得? 沐筱萝的提议并不是错的,老太君老太君皱了下眉毛,吩咐院中几个老妇,“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上阁楼捆人去!可别让她死了!” 说到“死”这个字,阎红玉心有如刀歌,想一想今年若雪生辰陪自己在长安园看梨花班的大戏,岂料却是成了这般模样,不说丢了相府的颜面那是轻了的。 老妈子老婆子哪里不敢不尊老太君呀,这老太君一说,她们就赶紧撒腿儿跑去,趁沐若雪要把另外一只脚踏空之前把她拽下来,其中一个老妈子前往内阁寻来一条软棉条带子就着沐若雪的腰肢绑去,绑得严严实实的。 直到沐若雪动弹不得,一直大喊大叫,咧嘴狂笑着,几个老妈们背着沐若雪,抬她的脚,抓她的手,绑住了她,也害怕她就这么逃脱,想一想她沐若雪几时得到这般待遇,这看上去就是一场闹剧来着。 沐若雪绑到老太君跟前,还没容得老太君开口说话,就呸得一声,一口浓痰吐到老太君的眼上。 这口味重得,沐筱萝无比诧异,这沐若雪难不成是真的疯了,竟然把口水吐在老太君身上,还是眼睛里边,老太君活了一辈子,哪里人敢这样呀。 不过从沐筱萝那个角度来看,沐若雪这口口水是有意冲自己的,只是中途口水被风改了方向,吐了老太君一身,沐筱萝立马添油加醋,“老太君,快把大姐送疯人塔去吧,如果此刻不送去,何年送去,这一次是吐了口水,下一次可是拿着刀子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到时候可就不妙了呀。” “来人呐,送往疯人塔!”老太君狠狠拿绢布擦了擦眼睛,怒气冲冲得道。 正巧相爷也来了,明白了一下情况,心里头却是百般不乐意,可有什么办法呢,这疯人塔可得去呀。 不然老太君岂不是被白白吐了一口口水了么,相府法度严明,众目睽睽之下,肯定要惩罚沐若雪的。 相爷是疼爱沐若雪,不过总有个度,孝顺老太君可是天下第一大件的事儿,可不得不做的。 沐展鹏也加了一句,“你,你,还有你,一路护送大小姐去吧。” 却不知道掌事院的福伯啥时候来了,身边跟着一队护院,沐筱萝想,相父的消息可真真灵通极了,看着大小姐沐若雪被架走,沐筱萝心中莫名起了一丝快感,这种感觉很好,沐筱萝很喜欢很享受,唯有这样,把坏人死死踩在脚底下,自己才能够开心呐。 不消一个时辰,沐筱萝就是听回来的护院们,大小姐已经被关押在京城十里之外的疯人塔,长年有衙役在那边看守的呢,任凭她把喉咙眼子哭破了,恐怕也没有人回应她呢。 不过按照,长姐那般好的姿色,定是会引来不少疯子们和衙役的口水,不过相国沐展鹏是何等人物,他肯定是上上下下打点好了的。 再怎么样,那也是他沐展鹏生出来的女儿,长房夫人十月怀胎的种。 长房夫人东方飞燕卧病不起,貌似还没有人把这件消息告诉她吧,真够可怜巴巴的,她一个人躺在病榻之上,女儿疯了,儿子不是男人了,这如何让一个身份尊贵的母亲受得了呢。 第862章 肯定是受不了的啊。沐筱萝心里头却是无比愉悦,走到横溪院去,不,现在应该是鎏飞院了,听闻之前老爷把大夫人移到鎏飞院去,根本无暇顾及沐老太医的叮嘱呢,沐老太医说,大夫人不能吹风,他就不听了,想来相父肯定是希望,母病势更重,到时候续娶一个,对了,相国向来对大姨子东方玉娆很有好感,说不定就娶那个寡妇也说不定。可东方玉娆到底是赫连将军门下的遗孀,这样做合适么? 沐筱萝想到,只要把相父逼急了,恐怕他老人家是罔顾了人伦,也会作出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如果他没有相爷这一身份在身上加持,恐怕这种情况会更为严重呢。 对了,还是先去鎏飞院看望母亲吗,母亲病了这么些日子,该好好服侍,又恰好这个时候轮到自己服侍,刚刚回去的姨娘是五姨娘李青萝。 鎏飞院上房。 沐筱萝把随身的香夏和瑾秋遗留在门外守候着,叮嘱她们切不可让外人进去。 别人要是进去了,沐筱萝对长房夫人要进行的一番工作可就要不好开展了。 五姨娘李青萝是刚刚走的,桌上还残留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还没有吃完,想必是五姨娘服侍大夫人吃了一半,大夫人吃不完才留下来的。 “母亲,你也真是的,五姨娘可是好心好意,您怎么能不吃了呢。” 沐筱萝浅笑嫣然,外人不知道,还真的以为大夫人是筱萝的生身亲亲娘。 谁知道,沐筱萝对大夫人真的是够好了的,筱萝赫然对着银耳莲子羹汤吐了一口恶心的浓痰,然后就着著,一口一口得喂给大夫人,大夫人是不想吃,可她有什么办法,眼珠子巴望着沐筱萝,可是有什么用儿,人家就是一口一口得猛往他的嘴里边灌着。 反正,大夫人“吃”的可就一个不亦乐乎。 一个四肢无法动弹的废人,还能讲求什么呢,有她一口饭吃,也是她天生命好呢。 沐筱萝浅笑宴宴得看着大夫人把东西都给吃完,旋即猛不丁得给东方飞燕一个耳刮子,很是惨烈,打得东方飞燕的嘴唇起的皮更厉害了,那化脓的唇角直接就是血流了下来。 “东方飞燕!你个老贱妇!你知道不知道?你那个下贱女儿若雪,疯了,似乎比起你之前的疯,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已经被太君和父亲送到疯人塔享福去了,听闻疯人塔里边稍有姿色的女人呢,那些个衙役们好多是个年轻旺盛的小伙子们,这干柴烈火的,你猜猜能发生点什么事呢。” 后面的话,沐筱萝是编的,不过前面却是真的。 东方飞燕心中咒骂沐筱萝是狗娘养的的,可她又能怎么样,只能干巴巴得看着沐筱萝在她面前说她是贱妇,说她女儿是贱人。 不会的……不会的……若雪那么乖巧……怎么会……! 大夫人她倒是希望自己的中风能够快点好起来,然后狠狠惩戒这个卑微的,女,可反而自己却被她攥在手心里,想活不是,想死呢,那也不是,极为痛苦! 东方飞燕她倒是宁愿自己就这么死了,早死早偷生,何必忍受如此的折磨呢。 她的眼珠子空洞不已,狠狠瞪着沐筱萝,可人家压根儿不怕她的狂瞪。 反之,沐筱萝的眼珠子对上了大夫人的那一双凌厉得再也不能凌厉的双目,沐筱萝拿手捏着东方飞燕的下巴,“老贱货,你活不了多久了,你知道吗?哈哈……我会亲眼让你看到你的若雪和沐轩昌是如何遭受折磨的,我要让你万箭穿心!这是因果报应,你知道吗?这是因果报应!这是你当年种下的毒因,才有现在的恶果,哈哈哈!” 大夫人双瞳依然是那么傲决,沐筱萝盛怒,捏着她的下巴,加重了几分力道,如果灌溉狐岐道的内力,恐怕东方飞燕的下巴骨头早已碎了,人就没了,不过这样子的玩法很明显就是太便宜东方飞燕了。 一连下来十几二十个巴掌疯狂落下,东方飞燕的嘴里吃着血,一副死男人,死女儿,死儿子的衰样儿,真是叫人心中爽快! 不过呢,这样子是不行的,倘若叫人知道大夫人她的脸这样,被人打了,岂不是要查到自己身上,怎么办呢。 对了,沐筱萝心中倒是有计策,叫门口的香夏过来,叮嘱她对外宣称,就说大夫人染上了传染病,大夫人不停咳嗽,恐怕是难以治愈的肺痨。这谁去了谁死。 香夏的手段也是凌厉,一时之间这般的传闻,整个相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就连老太君和老爷子也深信不疑,看来这一段时间,恐怕是没人敢去服侍大夫人,至于那些个姨娘们肯定是不敢去了,谁去呢谁倒霉。 这有好处的事儿,姨娘们因为身份地下占了没多少,这没好处的事儿,她们谁那么蠢着会想着贴上去,除非跟沐若雪一般是疯子。 除了几个三等丫头们按照惯例给大夫人擦洗身子,还要倒粪什么,其他就压根儿不会去做了。 其他人没敢接近大夫人,沐筱萝她就有机可乘了,香夏和瑾秋可不是吃醋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断然是没法落下层了的。 几天下来,沐筱萝少给大夫人一些吃的,她就饿了不成个人心,筱萝有空的时候就那大枕头挣扎她的后背,又或者拿辣椒油到在她化脓永远不见好的伤口上,顺道儿拿盐巴焗焗,压根儿就跟家常饭菜似的那般简单。 这是大夫人的报应,前一世她害死了老太君,害死了生母,深海般的血债,如果沐筱萝今生今世没有叫大夫人偿还,她就是枉为人女,枉为人孙了! 你狠毒,好,本小姐就比你狠毒一千倍,一万倍! 别惹我!沐筱萝冷笑道,你一旦惹怒了我,那么接下来,便是叫你赴往无边深渊的下场! 东方飞燕如果可以开口说话的话,她一定会求爷爷告奶奶,要筱萝放过她,可大夫人终究不想一想,上一世她毒害娘亲和老太君的时候,可曾想到要手下留情了么? 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沐筱萝真想把被子盖在她的脸上,让她窒息,让她死亡,只不过,那实在太便宜她,在给她一丁点丁点儿服食雷公藤的时候,一百日就是东方飞燕的死期,在这段时间,沐筱萝可以一点点的折磨她,叫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和当年的自己被囚禁冷宫的三年,那时候多惨啊,夜倾宴和,长姐沐若雪串谋,经常不给自己吃喝,要自己生不如死。 真是太好笑了,沐筱萝想一想,倘若人不卑微起来,不强大起来,那也只能沦为被人欺负的份儿,与其天下人负我,不如我沐筱萝负天下人吧! 说时迟,那时快,沐筱萝抓着盐巴和辣椒芥末的混合物往大夫人的嘴巴里塞进去,一滴都不允许吐出来。 东方飞燕毅然整日沉沦于沐筱萝绵里行针的折磨之中,虽然不能离开致死,但也能对灵魂起着摧枯拉朽的作用,身体消瘦,苦况日下。 养了近月,大公子沐轩昌昏昏沉沉之中,从鬼门关沐醒过来,因不能人道之事,整个大华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沐轩昌更不敢出去了,那些个风流俊俏的纨绔子弟,肯定要拿他当笑话来看待的。 被囚禁在疯人塔的,长姐沐若雪,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想必也是生不如死吧,沐筱萝当真是快慰极了,仿佛前世的大仇已经得报了,不,不,那是远远不够的,远比起前世自己所受的罪孽,他们哪怕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可能偿还。 沐筱萝要做的,便是叫他们一步步带着巨大的痛苦走向永无回归的亡途。 因为相府百无聊赖,沐筱萝除了给天香大酒楼的少东家每个月定量送去天沟草香料之外,还跟着香夏、瑾秋从老太君处学习了剪窗花,这鲜红明亮的窗花儿贴在纸糊窗轩,别提有多喜庆了,距离除夕还有两个月余,可相府上上下下就少了那么几分喜庆之色。 往年,家丁们都往外边采买,丫头婆子嬷嬷们在屋子堂子里头壮罗开来,当然了,是大夫人能走能动能陷害,系的那个时刻,不过,沐筱萝并不奢望这种,就算相府里头有春意的热闹,也及时轮不到他们,系。 ,系的屋子里头,点燃着劣质的烧火炭,分下来的月例银钱也不多,吃的就别说,穿得也说不上好,没法子比得上,系的那些个公子小姐们。 这一次,其实大家都在活受罪罢了! 沐筱萝想,为何要把别人的错误强加在自己身上呢,大夫人,大小姐,大公子,他们是该死,他们本身就犯贱,与人无尤,这日子还要过下去。 想着,沐筱萝剪了最后一个“年年有余”的窗花,那是一个胖娃娃坐在一头肥美的大鲤鱼身上,兴高采烈的样子,可别提多喜庆了。 沐筱萝旋即对香夏和瑾秋二人道,“香夏,瑾秋,本小姐剪的好看不?” “哎呀!小姐呀,你的手咋就这么巧呢。”香夏喜滋滋得满颊飞红,映射着春色愈发浓烈了几分。 瑾秋丫头眼珠子瞪得犹如汤圆似的,“好看呢,太好看了,我要是能够有小姐的这一双手就好了,肯定很多王孙公子喜欢我的。” “什么?瑾秋你说什么?”香夏扭过头去,两颗眼珠子犹如黑玛瑙似的,俏皮带有一点的可爱,可爱之中又带有那么一点的嗔意,“真是个不害臊的,还真当自己是老妈子了,啥话儿都能讲呢,你想王孙公子想疯了吧。” 谁家少女不怀春么?难不成因为今时今日是冬日,就不得怀春了么? 要想,也是该的。这才是正正常常的女孩子一辈子嘛,少女思春,再长大了一点,觅个好郎君,不求金龟婿,只要求对自己好,那当然了,如果条件带上金龟婿更是好上加好。 这一点,沐筱萝倒是极有把握得告诉她们,“听说京城俩大世家的公皓澈很不错呢。他们分别是薛大世家的公子薛文皓,董大世家的公子董进修,一个是世世代代为官为仕,一个是世世代代做丝绸生意,我可不敢保证叫你们嫁过去当正位,妻,不过姨房,却是不难。” 京城世家很多,可是薛大世家和董大世家的公子们,在京都之中屈指可数的高德王孙,他们非比一般的纨绔子弟,人品相貌出奇,个个不是赛潘安,就是塞吕布的相貌,这人品好,相貌也好,能够嫁给他们做为妾侍,莫说是丫头们心中的梦想,更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家碧玉一直心仪的对象,至于那大家闺秀当然要考虑到身份,自然是不肯嫁过去当妾侍的,要当,妻,那可不容易,须要世家老人们的同意。 香夏和瑾秋四目相对一眼,二人各怀心事,脸上绯红。 只不过香夏这丫头向来是心气高了点儿,她对二殿下夜胥华的心意,沐筱萝岂能不知,她旋即笑笑,“你们是我的贴身丫头,要嫁的人儿,至少是世家里头的妾侍,不过喜欢皇族中人了呢,就要自己把握了,这感情的事情,真的很难说。” 香夏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她并不是一个蠢笨之人,二小姐的话挑明了非常清楚了,只要自己跟皇族中的二殿下有缘分,二小姐肯定不会从中干涉的,而且还会给香夏她自个儿铺路。 不知道怎么的,香夏突然跪在地上,她也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几多回跪在筱萝二小姐的膝前,“二小姐,谢谢你,如果有下辈子,香夏一定还当你的丫头。” “哎呀,这是做什么呢?弄了个跟生离死别似的。” 沐筱萝挥袖一笑,发觉香夏愈发可爱了,这爱情本来就是要靠自己追求的,不过仔细想一想,在法度森严的大华,低贱的婢女是不得擅自寻找良配之对象的,得要经过主人的许可。 有些命运多舛的丫头们,就没有瑾秋或者香夏这般好运,碰到沐筱萝这般很好的主子,要是一个惹主子不高兴,随便给配给外边的乞丐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配了也就配了,你还没有机会找地方哭诉去。哭死你也不顶用儿。 香夏是个识大体的人儿,她知道二小姐这是对自己情深意重,连连在地上磕着响头儿,“二小姐,谢谢你,谢谢你,香夏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第863章 “还不知道怎么报答我呢。你现在好好服侍我吧。到时候我会如你所愿的。”沐筱萝眉黛微扬,看着一脸傻傻愣住的瑾秋,却是好笑之极。 这个瑾秋有点一根筋,浑然不知道香夏姐姐如此架势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也不想多问,因为瑾秋知道,就算自己去问了,筱萝二小姐和香夏姐姐要是不说,那也没辙不是? 沐筱萝笑了笑,喝了一口刚才香夏熬的红枣红糖热茶,这个月的天葵来临,碰到了如此寒冷的年月,真是挺难受的,不过好在可以学习剪窗花来转移注意力,那里还真的没怎么疼了。 想想上一世,嫁给夜倾宴之后,房事道是行得许多,不过就是毫无半点子嗣血脉,沐筱萝还因为自己不能生育了呢,到了被砍成人彘抛弃在冷宫,才知道,原来,长姐沐若雪那会子对自己特别好,每天给喝一碗养身茶,其实那茶中主要成分,就是一种藏红花,是青楼妓坊的女子们用来杜绝有孕的灭绝人性的东西! 好多事情,过去也就算了,想再多,只能是徒增反感。 沐筱萝哎了一声,道,“走吧,去长安园,我把新剪好的年年有余窗花给老太君过目,就希望她老人家能够给我指点指点。” “好啊,想必这会子沉香姐姐也在忙着剪窗花呢,却不知道她剪得怎么样了。”瑾秋嘻嘻一笑,无忧无虑的样子,真是很惹人怜爱。 香夏站起来,双手扶着二小姐,从现在开始二小姐可是自己最大最大的恩人,自己未来的一生幸福就要维系在二小姐的身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分开的。 主仆三人才前脚出了筱萝水榭,后脚却被小太监小允子堵住了。 “哎!二小姐,两位丫鬟姐,这是要往哪里去呀?”小允子很是恭敬。 小太监小允子在这里,那么二殿下夜胥华在哪里呢。 此时此刻,沐筱萝拿眼珠子偷偷瞄香夏一眼,这小妮子,粉脸生俏,一派娇生模样儿,就好像是私会情郎那般,眼眸间道不出说不明的少女感情在其中流转,很是吸引人,沐筱萝想她自己若是个男人肯定也会喜欢上香夏。香夏她虽然出生低贱,可人品女德一点儿都不输于那些个闺中女子的。 “筱萝,两日之后,便是皇家狩猎之日,你是否要与我同去?” 夜胥华一身锦袍,头上宽大的斗篷停留了一小搓皑皑白雪,高鼻琉璃眼睛,贝齿点绛唇,五官极为精致,恍如画中走出的男仙子那般,一举一动,尽染风流。 沐筱萝自然是目光笃定,唇畔含着一丝浅浅笑意,“两天之后,也未尝不可啊。”天葵几天了,明天就好了,后天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是香夏这孩子的脸上又是欢喜又是惆怅的。欢喜的是,她能够见到二殿下,惆怅的,二殿下是来叫筱萝二小姐陪他狩猎的,并没有叫上自己。 香夏小妮子心里头那一点点的小九九,沐筱萝要是没有勘破,那她岂不是两世枉为人了? 沐筱萝明眸轻轻轩起,玉唇微微启开,“本小姐是可以答应二殿下你,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香夏和瑾秋这两丫头陪我去。” “自然是可以的。人多也热闹点嘛。”小允子还没等二殿下发话,就擅作主张。 夜胥华那眼珠子瞪着小允子,旋即笑了。 众人也开始跟着笑起来。 大华皇家狩猎场,金岭苑。 之前夜胥华带沐筱萝所到的地方叫重天海阁,的的确确是属于金岭苑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比金岭苑更为隐蔽罢了,只有皇室中人才得一知晓罢了。 沐筱萝也在重天海阁见识过那极为壮观的海市蜃楼,心中也挺为感激二殿下能够带自己去的。 金岭苑中,来了不少王孙公子,更有皇家子弟,大殿下夜倾宴,二殿下夜胥华,三殿下月北楼,四殿下月方厚,五殿下月羽宏,逝去的先皇虽遗留五个皇子,不过最有资格问鼎大华皇位的,当属大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除了这些个殿下们,还有不少王孙公子,驻守梁州的小将军欧阳涛也在其中,这个人,沐筱萝前世就知道他,一直和大哥沐轩昌狼狈为奸,上一次就是沐轩昌借着他的兵乔装成护院,向弱水之妹星儿施暴。 其残冷的暴行之中,就可以对欧阳涛此人的人品可见一斑。 还有在书斋一直纠缠筱萝的那个无奈王孙,今儿个却是再也看不到她,沐筱萝心中好生欢喜,那个人太讨厌了,如今却是眼不见为净,真好。 金岭苑的风劲很足。大伙们都披上了风衣锦貂裘,或者鹤氅,虎皮大衣,还有种种说不出来的锦袍御寒服,皆是说不出来名字的东西。 每个人的手里都牵一批或棕色烈马,或是白马,或者红马,黑马,与其说是这是人之盛会,倒不如说是马之盛会。 “筱萝,过来,我指你几位皇弟们认识认识。” 夜胥华拉着筱萝的手,越过大殿下夜倾宴的身侧,向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等人一一拜过,沐筱萝看他们几个皇子的印象,几乎都快要把他们淹没在历史的车辙之中,想想上一世,夜倾宴登基没多久可把这几位殿下包括夜胥华运用各种方法让他们死亡,从而夜倾宴成为大华独一无二的皇家血脉继承人! 这些个皇子之中,以夜倾宴最长,夜胥华为次,五殿下月羽宏排行末尾,年纪才十四岁,跟沐筱萝最为接近。 见沐筱萝明眸皓齿的模样儿,月羽宏用他那极为戏虐得标志性面容,当着筱萝的面,笑对着夜胥华道,“二皇兄,想必这位是未来的二皇嫂吧,失敬失敬啊。” “五弟你……”夜胥华被戳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沐筱萝对这个五弟月羽宏的印象陡然引出水面,这个五皇子可是上一世死的最惨的,也最无辜的那一个,他是天性善良的孩子,虽然比筱萝年长两岁,可心境着实像极了孩子啊,他并没有觊觎皇权,到了最后,夜倾宴还是下起毒手,把这个单纯无辜的皇五弟给杀了,最后听闻还被剜去双眼,死相极为可怖。 想到这里,沐筱萝不禁狂冒冷汗,如今的大殿下夜倾宴就那么温文儒幽得站在自己的面前,对他那些个皇家兄弟们,除了客气还是客气,可谁想,到了最后,竟然残杀自己的同胞兄弟。 自古王子们争夺帝位,自相残杀的例子,屡见不鲜!沐筱萝强行镇定了自己的心神,也算是勉勉强强得笃定开来,她知道再惊慌也于事无补,何不一开始的时候就筹谋好一切了,这一世,沐筱萝就要夜倾宴为他上一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惨烈的代价! “五殿下你好。” 虽然其他几个殿下对自己很是客气,但是沐筱萝觉得,还是五殿下月羽宏对自己最为投缘,就从他在夜胥华,还有自己面前开起了那种玩笑,就好像老朋友重逢那般的玩笑,沐筱萝生理意义上虽然还是十二岁的小女孩,不过她的真实灵魂早已是一个妇人,一个历经了万千沧海和百般桑田的妇人,这辈子发誓要有仇报仇,有冤申冤的妇人! “二皇嫂,你好。”月羽宏笑得愈发可爱了。 见沐筱萝并没有生气,月羽宏瞧沐筱萝的模样儿,明眸皓齿的小女孩儿,很是可爱,心想这女孩怎么就是二哥所爱了呢,如果她不是二哥的人,他就一定要…… “好啦,我也不开玩笑了。我总是听二哥说起了你,筱萝,我带你去见我的姐姐吧。” 旋即,月羽宏在沐筱萝跟前作了一个向右边侧走的动作。 沐筱萝一怔,对呀,月羽宏的亲姐姐,也正是大华皇朝的长公主殿下,名唤,月长安,人称长安公主。 听闻,长安公主是先皇最为宠爱的大女儿,没有之一,先皇倒是有过几个公子,不过在那一次夜倾宴生母王氏暴乱那一次,死的死,疯的疯,唯独长公主福源身后,得以保存下来,而几位皇子若不是当日被王氏选择流放外地,恐怕他们要死了。 上一世,长公主月长安对筱萝是极好的,她为人正直、善良,她的夫君,也就是大华皇朝的驸马谢子轩,不幸死于王氏乱政的事件之中,待到平反的时候,大华皇朝的百姓有感于驸马谢子轩为了捍卫大华作出牺牲,对长公主月长安更是多了几分尊敬。 长公主,月长安很美的一个人,至少沐筱萝现在见到她,她依然一身如凤纹锦袍,头戴上九凤舞纱,高高的宫廷的发髻被她嬛起来绑在脑后,看起来简单明净,也是因为金岭苑风势过大,这样装束,骑乘快马却是极为方便得多。 月长安见五皇帝月羽宏这个相府,出次女,见筱萝长得白白净净,又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别的高门大宅里头那些个,女们,躲躲闪闪,一点礼仪却不知道,这筱萝可是给自己见了三次礼的。 “真是个可人样的孩子。” 月长安今年年逾三十有五,不过看起来很年轻,只有三十出头,比筱萝生母筱萝生母还要年轻,可怜是以往内长公主还没生过孩子的原因吧。她虽然是孀寡,却毫无孀寡的惆怅模样,反而她活得愈发精神了。 沐筱萝灵魂里头的那个人,跟月长安一般无二,被她说成可人样儿的孩子,心里头乖乖的感觉,不过细细一想,人家现在是三十有五,而自己却是小孩子身体一个,人家叫自己也没什么不妥呀。 突然那边,有人大声呼道,“不好,二殿下中箭了!” 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狩猎场的人们无不惊慌失措,胆小的太监宫女们纷纷作鸟兽散去。 金岭苑乃是皇家狩猎场,何来刺客? 自有皇子侍卫把夜胥华团团围住,长公主月长安、沐筱萝和五点下月羽宏等几位皇子也旋即围上来。 沐筱萝心中极为诧异,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行刺二殿下?筱萝是很焦急,不过她也沉稳冷静犹如泰山,心思暗沉,却不想围在夜胥华二殿下跟前的头一个竟是大殿下夜倾宴。 “二皇弟,二皇弟,你怎么样了?”大殿下夜倾宴双眉紧锁,他扯下自己的玉带,裂成两段,浑然护住二殿下夜胥华的伤口。 外人看来,这夜倾宴大殿下的的确确是把二殿下夜胥华当做,亲兄弟,不过深深知道内情的沐筱萝抿嘴一笑,大殿下这一招众目睽睽之下收买人心,还是挺高招的。 看那二殿下夜胥华也极为受用的模样,他根本不知道这发出箭矢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人? 沐筱萝把一切着实于眼中,这幕后之人还不是大殿下玥倾宴所作所为,看他那一张无比伪善的面孔,真心感到吐! “但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暗箭伤人呢,真真是不要脸的呢。”沐筱萝说这话,那眸子的半寸眸光,若有若无得降临在大殿下夜倾宴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被沐筱萝瞄了一眼,大殿下夜倾宴整张脸崩成不是个人样儿,“筱萝小姐的意思是说,暗箭伤人是本殿下不成?” “是与不是,我可没说儿。”沐筱萝自顾自瑕得看狩猎场中的众人,丝毫没有把大殿下看在眼底,“不作亏心事,半夜自然是不怕鬼敲门儿的,如果大殿下自己承认了,那筱萝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话逼迫得夜倾宴的鼻翼愤懑得发抖,他现在真的很想生气,可是生气不就把一切都暴露了吗?这可不是未来明君所为?! 大殿下眸心的光芒愈发浓烈,“筱萝小姐是误会我了,满满狩猎场,怎么就怀疑我了呢,我可是一刻不离此地,如何暗箭伤人。” “筱萝,切不可乱说呀。眼下还是二皇弟的伤情才是重要。”长公主月长安是明白事理的人儿,见筱萝和大皇弟夜倾宴之间的交锋,又是为何交锋的,她是没有兴趣知道,她召来了太医们前来查看二皇弟的伤口。 在沐筱萝看来,除了五殿下月羽宏,估计没几个皇子兄弟是真真正正的对待夜胥华的,这一点五殿下立马就去狩猎场集中侍卫队去场中搜寻可疑刺客。 这大华皇家的狩猎场,平白无故出现刺客,那可是头等大事,指不定还把别的什么人儿给弄伤了,那可怎么得了。 第864章 沐筱萝心中暗叹,若不是重活了一世,她如何知道,哪些人是真真正正得对你好,那些人又是处心积虑想要把推向罪恶的深渊。 随行的太医们终究是来了,他们有得为二殿下检查伤势,有的翻开药箱,拿出药膏、绷带等物,自然是把夜胥华二殿下护理得舒舒服服的。 一场狩猎活动就这般无疾而终了,沐筱萝心中极为好笑,大殿下夜倾宴真真是疯了的,竟然等不得大家分头狩猎再动手么,竟然在狩猎之前动手,真是太愚蠢了。 莫非不是对方太愚蠢,而是沐筱萝太精明了? 长公主等人携着二殿下夜胥华很快回宫修养,皇子殿下们,王孙贵胄们,自然也是极为快速得离开此地,唯有五殿下月羽宏带着侍卫们在狩猎场以夜胥华二殿下受伤之境为中心地毯式得搜查。 沐筱萝并不想着就这么走了,而是她选择与五殿下月羽宏一起寻找可疑的蛛丝马迹。 更可恶的是,那大殿下夜倾宴早早离去,沐筱萝想,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让他好好遭受一场痛裂心肺的折磨,叫他好好尝一尝以前筱萝吃过的痛楚,说起来,这一切痛苦的根源,还不是夜倾宴这个渣男铸成的? “筱萝,没有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二哥。”五殿下月羽宏私底下,还是称二殿下夜胥华为二哥,就好像是寻常百姓家的,他虽然和长公子是,亲的一母同胞,可是月羽宏觉得自己还是跟二殿下亲昵。 沐筱萝展颜一笑,“哟,不好意思,这一点小秘密,别人都不知道的,就你一个人知道了。 沐筱萝脸上映衬着她此时此刻的年纪,红霞绯绯,颇有点儿默认的意思。 月羽宏听了,心中更是乐了,“看来,筱萝小姐你真的很喜欢我二哥。虽然整个大华朝的大家闺秀们都以嫁给我二哥为荣,谁人不知道二哥这个人是极有可能登上大华皇位的呢,不过这些个女人们不会像你这般,这么在乎我二哥呢。” 这个月羽宏的思想真的太简单了,一切的事儿,他都是往浅表的方向去看的,殊不知,人心险恶这四个大字应该怎么写呢,像大殿下夜倾宴此等大贼,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一个毫无半点人伦的畜生~!此中天诛地灭的臭东西,沐筱萝想着一定要好好惩戒他,不,惩戒二字对于夜倾宴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应该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沐筱萝心中所想的,她根本不会像月羽宏一样,心里头有什么就把它说出来,一切还是要靠筹谋。 “这是什么呢?”月羽宏带着沐筱萝搜索了一阵子,突然在一棵极为隐蔽的大桃树下,此间的桃花早已凋零,干枯的树干透着一丝冷然的气息,似乎没有了生命迹象那般。 可谁不知道,来年,便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沐筱萝接过月羽宏递给自己的那一小跟孔雀翎,仔细一看,这应该就是箭矢上的孔雀翎,不是大华京都每一个豪门大宅之中都有的孔雀翎啊。 这可就奇了怪了,到底是哪个府院的呢。沐筱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假装不知道问他,“五点下,你知道这是哪个府院的么?” “这赫然是倾宴宫的孔雀翎呢。” 五殿下月羽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大皇子殿下夜倾宴的宫廷禁院那些个日日夜夜操练的侍卫团子才会有的孔雀翎呢,这孔雀翎可是他们倾宴宫独一份儿的。就是侍卫们用来装在箭矢上面的装饰用的。 “是真的吗?”沐筱萝心中了然犹如明镜,可依然装出一副很是害怕很是恐惧的模样儿,这杀人犯罪的事儿都扯到大殿下身上了,还不害怕吗,兄弟骨肉相残终究是要摆在台面上说道。 这事儿要是传开了,还不在大华皇城闹了个满城风云的,那大殿下还不被人戳断了脊梁骨呢。 月羽宏轩眉毛微微轩起,明澈的眸波愈发浓烈了,他两只手气得发颤发抖,“怎么可能!真是大皇兄干的么?可是大皇兄刚才扯下自己的玉带,亲自为二皇兄止血的,难不成他一直都在演戏嘛?如果真的是在演戏,那么他为什么要对二皇兄好呢。不可能呀,大皇兄一直以为对二皇兄很是不错呢,自从父皇仙游,王妃乱政,都需要靠我们这些个兄弟们揽内抵御外敌,这样齐边国家才不会对我大华皇朝虎视眈眈,不可能。可如果不是,大皇兄所在的倾宴宫麾下的侍卫箭矢上的孔雀翎会在这里?这……” “事实就是这样啊!”沐筱萝怪月羽宏的心底还是太过善良了,上辈子这个小子就是被大殿下夜倾宴给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最后被大殿下夜倾宴下了一个极为残忍的命令,就是教月羽宏五马分尸于京城闹市之中,可谓是死得惨绝人寰,沐筱萝也挺不想勾起上一世那一段极为残酷极为残忍的往事。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大殿下夜倾宴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以为沐筱萝不想,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吗?除非沐筱萝不阻止这一场悲剧,否则悲剧就会一遍遍得上演,虐心。 沐筱萝才没有那么傻呢。 月羽宏心中极为震动,沐筱萝她说,这件事就是他们眼中所见到的那样,天呐,大皇兄怎么会变的如此铁石心肠。 沐筱萝还以为自己要怎么样编排,叫大殿下夜倾宴永绝了大华皇位的唯一机会,对,唯一的机会都不给他,这个人,天可诛,地也可灭了他,休怪沐筱萝了,“五殿下,你如果相信我的话,你找一天把这个消息散播于京城之中,叫人人对于大殿下心存猜忌,如若不然,下一次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到时候你不单单是你二皇兄,哪怕是你,是长公主也有性命之虞,你还是权衡权衡吧,筱萝不会骗你的吧。一切还是靠你自己去判断,你要知道,要想自己的生命安全得以保存,就果断叫敌人陷入我们布置的陷阱之中……五殿下,你相信我吗?” 上一世,沐筱萝可是亲眼看到那个无良人夜倾宴,把天真可爱的五皇弟月羽宏五马分尸于闹事,想想那个时候的大华百姓啊,谁人不痛苦流泪,可是,大家都是敢怒而不言论,有道是新君主上任,自然放眼要在大华境内外放个三把火,这样做的原因,就是让天底下的臣民安心臣服在他的管制之下。 沐筱萝根本不会忌惮夜倾宴,她可不是上一世娇滴滴的嬛皇贵妃,她更不是一个逆来顺受只懂得低眉顺眼的充当一个不问政事的内宅妇人,不一样了,也不再是了,沐筱萝就要是把整个大华皇朝旋了个底儿朝天,叫不想沐筱萝过生安生日子的,沐筱萝第一个就让他过得不安生! 如今孔雀翎箭矢在手,还没有什么比这个极为重大的物证更为重要么? 月羽宏的性子就属于简单的那种人,他性子单纯,也很善良,若不是有人在他身边鼓动他,他将难以成大事,反之亦然,若是像夜倾宴这般本就不怀好意的人儿在他身边鼓动,月羽宏肯定会作出天大的错误,他究竟是纯洁犹如一张白白的白纸,一尘不染,幸好他碰到沐筱萝,沐筱萝会帮着他,只要他按照筱萝去做,沐筱萝可以保他一世安宁。 这一世的安宁,可不是所有皇子们能够想拥有就拥有的,皇家继承人,本来就不是那些个寻常百姓家可以比拟的,权力斗争,皇位倾轧,对于好权者,实在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当然了,月羽宏也不是那一种能够被权力所迷惑的人儿,可是,不被权力所迷惑,并不代表着就能够不被权力所累,而能够抽身离去,最后落得一个安享荣华的下场,不,上一世,月羽宏血淋淋的身子暴露在闹市口,三天三夜,没有人前来捡拾,直到被野狗拖了去。 残酷的权力争斗,不知道断送了多少人无辜的性命。 不过,沐筱萝并不畏惧,相反的,她奋不顾身,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大殿下夜倾宴拉下马,上一世他不是很得意吗?能够顺顺利利得登上大华朝的皇位,还不是靠自己这个好贤良内助,利用完了自己之后,把自己砍成人彘抛弃在冷宫,享受极大的苦痛,休想!休想!我沐筱萝上一辈子能够助你登上皇位,坐享皇权尊荣,这一世,我沐筱萝也叫你生生世世沦为一个普通人,或者一个残废,一个想死却不能死,比可怕的人彘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的废物。 想到这里,沐筱萝眸色愈发坚定了,见月羽宏还是极为不安,犹豫的模样,语气淡然得犹如令人跌落无底深渊那般,“五殿下,难不成你要等大殿下夜倾宴,把你亲爱的二皇兄,还有你的,亲姐姐长公主月长安,一个一个弄死了不成?他们是生还是死,就在拿捏在你的手里了,你想他们活下去呢,还是想着把他们送上黄泉路上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当然了,五殿下,你现在也可以选择去大殿下那里邀功,把我沐筱萝说出去吧,试试看他会不会把你给杀了。” “不。”月羽宏打了一个趔趄,万万没有想到沐筱萝竟然会吐出这些话来,可沐筱萝终究说的极有道理,如果大殿下不想着杀掉而二皇兄的话,为什么会在现场遗留孔雀翎箭矢呢,这摆明了大皇兄刺杀二皇兄不成,刚才大皇兄对二皇兄的态度挺怪,看上去他比谁都要关心二皇兄呢,其中一定有乍。 沐筱萝原本还以为月羽宏一定会深思熟虑良久良久,不过这还没有一杯茶水的功夫,五殿下郑重得对沐筱萝道,“筱萝小姐,这件事,除了你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告诉第三者吧。” “那是自然,如果我有那么蠢笨的话,恐怕我就不会跟你说那些话呢,你仔细想一想,我是那样的人么?”沐筱萝愀然一笑,月羽宏真的很天真,说好听点儿的,那是可爱,说难听点儿,那就是一傻帽儿。有他这么问的么。 旋即月羽宏点点头,速速离开这狩猎场了,沐筱萝正准备离开之时,却发现刚才带来的瑾秋和香夏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晕,她们怎么不安分一点儿呆在一边呢,沐筱萝寻了好久,这人影儿就差不多没了,就差自己一个人在皇家狩猎场孤单一人,香夏和瑾秋她们该不会回府了吧。 不可能,香夏和瑾秋对自己的衷心,可不是一丁点儿的,哪怕她们为了筱萝自己,献出她们的性命,恐怕她们的眉头也不会皱俩下的。 “香夏,瑾秋,你们在哪里?”沐筱萝心里还是挺焦急的,早知道刚才和五殿下月羽宏一起找这俩丫头,谁叫自己让五殿下自己先行离去了呢,真是的,这节骨眼上,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办法看到呢。 沐筱萝渐渐心头涌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这个香夏和瑾秋该不是被野兽吃了吧。 那边的香夏和瑾秋真的是打算被吃掉的,不过不是被野兽吃掉,而是被人吃掉了。 “二小姐救我们呀!救命啊!快走开!别碰我们~!” 香夏和瑾秋已然被一个黑衣人掳走了,就在皇家狩猎场的丛林深处,此间多少灌木丛林,高高的,枝叶茂盛,就连开口大喊,外头也听不得林间发生的事儿。 幸好沐筱萝寻着,走着,发现一片草地上,有残留着香夏和瑾秋两人腰带的碎片,这个腰带是相府特制的,专门给下人用的,上面还有一种牡丹花萼的图纹,前方有一幽深的大丛林,还不停着摇曳着,难道她们…… 沐筱萝沉息丹田,那腹内的狐岐道真气灌溉,使得她正在奔跑的身体,如风如电得向前方飘移。 就在香夏和瑾秋被黑衣人撕扯肚兜的时候,沐筱萝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不等她们开口,筱萝大喝道,“无耻之徒,你想要受死吗?” “哟,抓来了两个小美人儿,又来了一个大美人儿,大爷我今日的艳福不浅呐。”黑衣人蒙着嘴,光光露着那一双眼球尽显淫荡之色,说时迟那时快,双手就要往沐筱萝的胸脯上抓去。 第865章 如果沐筱萝没有料错的话,此间歹人必定是大殿下夜倾宴门下,这箭矢之上孔雀翎也是出自此人之手的。 真真想不到黑衣人就一夜倾宴的爪牙,暗箭伤人也便罢了了,还有色胆要抓走香夏和瑾秋俩丫头,这还不止,还把眸光聚拢在自己的身上,沐筱萝哪里会容得下他。 “你敢伤害她们一分毛发,本小姐定教你血溅当场!” 沐筱萝冷眉一轩,晶莹剔透的眼珠子犹如会绽放千把万把钢刀那般,随时随地都能插入那无耻黑衣人的心脏,不过就算没有武器在手,沐筱萝心中毫无动摇之意。 那个歹人愈发无耻了,两颗眼珠子满是淫荡的光芒在沐筱萝的丰盈饱满的酥胸上流连,“真不愧是高门大户养在深闺的小姐呢,那皮肉肯定比这两个丫鬟嫩多了!哈哈!老子告诉你,我不但要伤害她们的毛发,我还要把你身上的毛发剥光光,来吧,美人!” 说时迟,那时快,香夏和瑾秋她们二人早已被歹人拿绳索捆住了双腿和双脚儿,连动弹半下也是极为奢侈的一件事儿,就这么眼睁睁得看着她们家二小姐陷入可怕的侮辱之中,她们肠皓澈悔青了,悔不该大意,以至于被人骗到此中。 瑾秋是有武功底子的,只不过她之前似乎被那黑衣人下了酥筋软骨散,竟是无法提炼丹田内力,想要使劲儿,却满是失望。 “哎呀,小姐,小心!”瑾秋在武斗方便,比文绉绉的香夏要凌厉快速得多,那黑衣人从衣袖中摸出粉末,却是那酥筋软骨散无疑,中人者,势必双腿双脚无力,就任人鱼肉了。 沐筱萝以雷霆之速,拿手掩盖住口鼻,旋即左前脚一蹬,后脚再使劲一起,整个人就凌空跃起,活路在水中畅游的耍滑鲤鱼那般。 怔了怔,黑衣人两颗眼珠子不禁有些几分,就闻着齐边的风声簌簌作响,却不料,那是自称本小姐的女子当空一哐当,这一踢,不要紧,黑衣人直接揣在地上,两颗暴突的门牙全数尽掉,旋即,一口血水流出来。 沐筱萝眼神愈发倨傲,愈发凌厉了几分,至少在香夏和瑾秋看来,二小姐肯定是要略微停一停休息一下的,却没有想到二小姐筱萝乘胜追击,又在那黑衣人的左脸和右脸上脚踹二十多下的耳巴子。 死死瞪着双眼的黑衣人痛苦得从空中掉下来,实打实得被打懵了,浑然不知怎么回事。 等他有知觉的时候,发现沐筱萝二小姐的左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硬是要把他倒腾出内伤来。 沐筱萝自然是一眼倨傲,那眸心泛着的目光,赫然是强者的冷光,令黑衣人的心中陡然升腾起万道寒冰,“说!是谁派你来的。” 话音刚落,沐筱萝再强加一脚,这一脚,直接掀开黑衣人的真实面目,露出一张说不上英俊的那张脸蛋,此人大概二十岁左右,长得倒是中规中矩,只不过那眸子发出浪荡的光,有一种令沐筱萝想要把他再踹百八九十遍的冲动。 想不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弱质女流,如此凶猛强悍,细细回忆之前的堪称坠落深渊的恶魔连环脚,黑衣人裤裆一热,骚臭的液体流淌了出来,躺在地上,开口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放了我吧。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正在这个时候,香夏和瑾秋似乎也感觉到身上的酥筋软骨散倒是过去了不少,相看了一眼,旋即相互扶持一番,各自站立起来,皆给他一个脚丫子,踢得地上的那个脑残货哭爹喊娘的。 “还不说实话,是么?”沐筱萝眸心一凌,“我看你是不进棺材不掉泪是吧。” 也就在腿脚上加重了几分力道,吧嗒一声,黑衣人前胸第四跟肋骨断裂,深深倒插内脏之中,却是命悬一线,这对于一个人来说,实在是太过痛苦了。 沐筱萝唇角挂着一丝若无其事的淡笑,“你的肋骨早已断了,还不说出实情,等到我再用一点力,恐怕华佗在世,也无法把你救活,你真的那么不怕死么?” 面对一个黄毛丫头的逼问,黑衣人竟然一点儿防护措施都没得,他汗水顺着脖子流到头后跟儿。 而沐筱萝真的把脚渐渐在他的胸口上的肋骨部位研磨,一下,两下,三下,一时三刻死不了,可是剧痛却把他折磨得如果可以就能把自己的十八代老祖坟刨出来的心都有了。 那种痛苦的滋味,沐羽嬛上一世亲生体验过,那比什么都还要痛苦呢,还倒不如一刀干脆就这么杀了呢。 “是……是大殿下……大殿下……!”黑衣人话音刚落。 旋儿沐筱萝脚下的力道当着他的心口一凌,猩红的血迸射出来,溅红了齐边的草地,香夏早已吓得两只手蒙住双眼,而瑾秋胆子大了点,却是愣愣得看着沐筱萝好久,二小姐那种干净利落的气息,俨然一个女杀手,太冷酷,太果断,太快速了! 这个贼人能够死在二小姐的脚下,也算的死得其所,香夏很快从慌张惊恐得情绪之中,平复过来,“二小姐,你做的对,对于这种人,我们的的确确是要狠狠对待他们,不然以为我们都是好欺负的。” “不对呀,二小姐,大殿下怎么会派人把我和香夏姐姐两人抓走呢。”瑾秋并没有对黑衣人的死亡理睬太多,倒是这个人说的话,的确是需要斟酌一二的。 大殿下派人的意图是他们么?沐筱萝愀然一笑,瑾秋虽然有点武力,可始终在思考层面上,她没有比得过香夏。 沐筱萝安静得看了一眼香夏。 二小姐心中有话,香夏觉得还是自己替二小姐说吧,“瑾秋妹妹,刚才趁乱之际,我们被这个歹徒掳走,歹徒死之前说他是大殿下,那么他定是大殿下派来的,那用孔雀翎箭矢射伤二殿下夜胥华的,必定是大殿下夜倾宴所为,掳走我们恐怕是一时的见色起意吧。二小姐,你说我说的对吗?” “不过,正是如此。” 沐筱萝对香夏无不赞扬得点点头,香夏这丫头熟读兵书等典籍,对于这层面上的事情知道的自然是比瑾秋要多的多,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筱萝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瑾秋恍然大悟得看看香夏姐姐,最把目光定格在沐筱萝二小姐的脸上。 像是惊魂未定似的,瑾秋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丫头向来是藏不住什么话儿的。 沐筱萝问瑾秋,“你现想什么呢?” “二小姐,要不要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大殿下呢……不,我说错了,应该是二殿下。” 吐了吐舌头的瑾秋,很快把说错的话儿改过来。 “皇家子弟内斗的事儿,按道理我们内宅女子,是要少管一点,不过这件事扯到二殿下夜胥华的头上,我自然是不会作壁上观。我会帮忙的,香夏,你也不用太担心。” 沐筱萝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担心瑾秋到底是怎么想的,倒是想要瞧瞧这个香夏是作何表情,她一心系在二殿下夜胥华的伤势之上呢。 听到内情的香夏,自是满脸羞红得点点头,不懂事的瑾秋一直追问香夏到底为了什么脸红,索性就一直追问到底。 直到主仆离开狩猎场,乃至回到了相府,香夏还是没有把真相告诉给香夏。 香夏是守口如瓶的人儿,不比瑾秋大大咧咧的,就对舞刀弄剑有一点愚见罢了。 熬到了晚上,香夏,瑾秋她们两个兀自躺在偏厢,无论怎么睡都睡不着,沐筱萝在她们的心里头反差巨大,教内宅歹毒妇人们沉尸荷花池塘也便罢了,今儿个还把壮汉一脚踩在地上,直接给踩死了,这要不是亲眼目睹,怎么也不会想象得到,二小姐筱萝她压根儿不是那种历来顺受的,女小姐呢,当个,姐儿,那好呢。 沐筱萝躺在床榻之上,想的却是,大殿下夜倾宴都等不及了,竟然在狩猎场开始之前派人拿箭射杀二殿下夜胥华,怎么大殿下就如此等不及了要立马下手了,这不应该呀,一点也不像是大殿下的作风。 难道狗急也会跳墙? 沐筱萝想的是,一定是大华宫廷有所异变,看来随着自己的重生,很多事情,很多人,错综复杂成了一个理也没法子理清楚的麻绳,一定有别的什么阴谋又或者是什么东西在催波助澜,叫一切发生得好生迅猛。 既来之则来之,沐筱萝才不怕未来不明风向也不明来路的暴风雨呢,盖上被子紧了紧,想着过几天要不要进宫廷一趟,看看二殿下去,他受伤了,肯定要好好休养的,大殿下敢暗箭伤害与他,难道大殿下就会放过在修养之中的二殿下?须要知道,趁着一个人生病之时,取一个人的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只要夜胥华死了,夜倾宴登上大宝的机会岂不是多了一点。 不行,我一定要入宫去看看,可是我没有进宫令牌,如何进得去? 沐筱萝起了一个大早,去了长安园与老太君说了这件事儿,二殿下昨日在狩猎场被行刺的事儿,身为一品诰命的老太君也听了些。 不过对于沐筱萝不能出入宫禁,老太君再疼爱自己的乖孙女儿也爱莫能助了,这得有皇家的牌子才能够畅通无阻。 怎么办,该怎么办呢,沐筱萝虽然对夜胥华二殿下没有感情,不过前一世夜胥华为了自己连性命也给牺牲了,筱萝觉得,去看他,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沐筱萝打算从长安园折回筱萝水榭之时,忽然想到昨日里,五殿下月羽宏曾带着自己向自己引荐长公主月长安,对了,这不是有长公主么,长公主早早嫁了出去,虽然沦为孀寡,不过却是住在宫外,对了,就去长公主府邸吧。 上一世,沐筱萝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人,长公主,月长安,她从来都是进宫看望自己的,而沐筱萝却不曾过长公主府邸看望她呢,好像一次都没有。 沐筱萝就把香夏,瑾秋双双带去,聘了一个马车,有了从天香大酒楼赚来的大笔银钱,沐筱萝乘坐的马车比,长姐沐若雪之前的那一辆绿盖簪缨宝车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就连帘子上的珠链皓澈是价值不菲的呢。 很快,豪华香车在长公主府邸的门口停了下来。 香夏这丫头很有眼力见儿,立马就叫站在门口的守卫们进内禀告长公主去了。 谁知,守卫们就说,她们可以进去。 长公主月长安,今日一袭素色长袍,梅花纹滚袖边,九凤翱翔流云朱钗高高悬在额头,目光潋滟生华,唇点凝血胭脂,鼻翼高高挺起犹如云层游龙,皓齿悬贝,浅笑点点梨涡乍现,很是素幽高贵美丽大方的佳人。 她就静静得立在庭院之中,笑意款款得对着沐筱萝,却不曾出来迎接。 人家是长公主,是逝去的先皇最为长龄的大女儿,有什么理由要人家出来相迎沐筱萝她区区一个卑微的,女呢。 再说人家就在庭院之中等候沐筱萝,已经给足了沐筱萝一个,女很大的面子了,倘若换了是,长姐沐若雪亲自前来,还指不定没有这般的礼遇呢。 “筱萝见过长公主。”沐筱萝脚步犹如踏入云端,对长公主浅浅一笑,深深一福。 “婢女拜见长公主。”香夏、瑾秋她们也是懂事儿的。 月长安盈盈束腰频动,从宽大长袍滚金长袖伸出一双葱白玉臂,扶住筱萝的手腕,“又不是禁宫内院,繁文缛节却是免了,本宫就是厌烦宫中规条,所以才搬出来的。” “长公主也喜欢百姓家的小生活吗?”瑾秋忍不住一说。 香夏狠狠得瞪一眼瑾秋,叫她开口乱说。 不等筱萝表态,长公主笑着对筱萝道,“你家的丫头很是实诚,这里并不是深宫内苑,有什么话儿可以随便说,不过切记,到了内廷,这么说可就。” “瑾秋,还不过谢过长公主的教导?”沐筱萝娥眉一轩,眼眸之间毫无表情,哪怕一丝丝的波动也丝毫看不出来。 像沐筱萝这般恬静沉稳的女子,长公主月长安最是喜欢,她心中好生欢喜,笑着对她道,“说哦吧,今儿个找本宫是有什么事儿?” 第866章 “我想知道,二殿下到底怎么样了?我想,我想进宫看看她,可是我没有令牌,无法进宫,还望——” 沐筱萝话说到一般,眼珠子轻轻凝着长公主,温和,柔软,哪怕是女人看了也会心醉,更何况是男人。 长公主并没有急着回答筱萝,却是暗自思衬另外一件事儿,那就是昨夜里在大华内廷,五皇弟月羽宏对她说,相府筱萝二小姐对二殿下夜胥华似乎蛮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好感。 男女之间欢爱之事,长公主自然觉得毫无不妥之处,如朱如玉的唇角愈发张扬了不少,“看来筱萝小姐对我家二弟挺关心的,如果真心喜欢的话,本宫会撮合你们的。” 这话说的沐筱萝脸上有几分尴尬之色,再怎么样沐筱萝也是尴尬,可香夏这丫头偷偷听了,心里就很受伤,真正喜欢二殿下的,是她香夏呀,而不是筱萝二小姐。 要说不擅长鬼机灵的瑾秋,这个时候却霍然机灵无比,人家长公主说要把二殿下夜胥华撮合给筱萝二小姐,看香夏姐姐脸上很是着急模样儿,难不成香夏姐姐喜欢上二殿下夜胥华,之前是猜测的,瑾秋可没有半点确定的意思,如今,好像是…… “长公主,我想您是误会了。”沐筱萝语气温和如三月春风,倘若长公主有时间的话,就带筱萝一同进宫看看二殿下吧,这样我便心安。” 话都说到这里,月长安展颜一笑,“男女之间的欢爱,自是最寻常不过了,你未嫁,我家儿弟未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你们这些个年轻人是该要好好认识,哪怕不成,也可以做朋友,做盟友,做知己,难道不是么?” 沐筱萝好像今日来一趟,是要长公主为自己保媒似的,感觉儿这越说越不太对的感觉。 再三思量,沐筱萝深深一福,“我还是下次再来拜访长公主吧,今天却是……” “说两句就害羞了?”长公主月长安拉起沐筱萝的手,“我虽然之前不曾见过你,可看你的模样儿,我是真心喜欢极了。我觉得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反正我这会子功夫没啥事儿,我就和你一同进宫。” 沐筱萝虽然在记忆之中,觉得长公主月长安是个蛮好相处的女人,没有想到好相处竟是到了这种地步,她半点嫌隙的心思都没有,根本不介意筱萝是卑微的,女,叫筱萝好生感动。 瞧了身后的香夏和瑾秋一眼,沐筱萝下意识得问长公主,“那么她们?” “想去的话,就一起混入我的丫鬟队伍中。每次出入皇宫,多俩丫头不奇怪。”长公主月长安笑着对她们道,“看看,你们的主子多好呢,进宫还能想着你们。” 长公主拉着筱萝的手,又说,“筱萝,等会儿入了宫,我可要带你去御花园逛逛,名种奇葩‘水中仙’可是开了,闻着老香了,咱们可要好好看看。” 水中仙,亦称为水仙花,花香清幽,是文人墨客们最喜欢吟咏的一类花。 还真的别说,长公主与筱萝众人启程之时,乘坐五彩凤鸟穹顶宝车踏入大华宫廷,那深深的廊道飘散的那一股清馨的味道,便是这种奇葩了。 闻之,使得人心旷神怡。 前世沐筱萝为嬛皇贵妃娘娘之时,关于大华深宫的熟悉就好比相府内宅那般。 真堪堪是岁岁年年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过,此间之境地,实在承载着沐筱萝太多太多不想回忆起来的那一段残酷啼血的历史。 细心的长公主月长安似乎看穿了筱萝心中所想,紧扣着她的手腕,净白柔荑轻轻抚了她的手背,轻声道,“筱萝你这是第一次进宫吧,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久而久之,也便习以为常了,无须太过紧张真的,只要我在,别人是不会伤害你的。” “谢谢长公主。”沐筱萝微微启唇一笑,只是回敬道,并没有说太多什么,此时此刻,没有说话比开口滔滔不绝大说一通有用得多。 大华内廷,可不比丞相府邸,或者是其他高门大宅,想说可不能忘情得高声诉说,要知道隔墙有耳,这指不定说了什么话儿,被主人听到了,掉了脑袋算是轻了点,再严重点,那便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筱萝是个懂事的孩子,什么事儿都是一点就透的,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这一路上,长公主月长安可没少问筱萝一些东西呢,筱萝自是对答如流。 要知道二小姐之前从来没有像长公主这般大人物在她跟前呢,二小姐从容不迫就好像一位历经沧桑的沉敛老人那般,反正香夏和瑾秋两个人对沐筱萝打心眼里头愈发佩服了,二小姐的的确确是个能人儿,只要沐筱萝在身边,香夏瑾秋她们便感觉有一股很大的安全感在她们齐齐。 车辇驶入内廷,又完完全全折了好几个弯道,就好像过九曲十八弯的桥似的,长公主是车夫之前是御林军退下来的,因为一次抓刺客的时候,被歹徒打断了手筋脉,无法动武,不过退下来做一个公主的贴身马车车夫却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马车师傅高高瘦瘦的,人倒也稳妥。 只听到外边的马车师傅叫了一声,“长公主,北玥宫殿,到!” 北玥宫殿,赫然是二殿下夜胥华的居所,虽然不比大殿下夜倾宴的倾宴宫殿富丽堂皇,这北玥宫殿幽致非常,长长的甬道里边摆放着不少正在盛绽的水仙花,清香溶溶泄泄,很是令人潋醉,更远的一些,便是那幽幽的腊梅挣扎着白白的墙角冒出来,仿佛争着抢着要看一看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长公主月长安领着沐筱萝、香夏和瑾秋步入北玥殿宇的内廷,其间青木繁茂,看那颜色,多半是长年不凋的常青藤,若不是身体肌肤感觉到此间的季节,还以为是初春时节呢。 琉璃飞檐下,一个男子披着宽大青竹色的长袍,端着一碗茶水,手里不知道拿着一本什么书,就站在那里看起来了。 沐筱萝瞧那背影,纤细腰肢仿佛裁剪,宽厚的脊梁,赫然是夜胥华二殿下呀!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养伤么? 难道他的伤好了! “二皇弟,不好好养伤,在这里做什么,多冷呀。” 长公主月长安满嘴儿嗔怒,她嘴巴里吐出的字眼虽然是骂着她的二皇弟,不过谁都听得出来,长公主非常之关心夜胥华,哪怕是笼皓澈听得出来。 长公主一说,夜胥华倒是笑着开口说道,“大皇姐,你怎么就来了呢,你应该早点派人与我说,我去迎接你啊……这……筱萝你也来了……” 话儿还没有说完,这二殿下夜胥华一看到沐筱萝的时候,他的话锋就迅速逆转,刚才他的眼里还有大皇姐月长安的存在,不过此时此刻,却唯独沐筱萝一人。 “筱萝见过二殿下。”沐筱萝在知道夜胥华的脾性,他对自己就是那么一门心思儿,不过礼仪之处,还是万万不可少的。 香夏和瑾秋也自然是施礼的,不过香夏可以从二殿下的话里听到夜胥华二殿下对筱萝的心思,她心情就极为难受,好在她沉稳这么多年,做到了一二等丫头了,她知道该怎么样收敛自己的脾气和心思。 做奴婢的,就得有奴婢的样儿,香夏知道沐筱萝二小姐对自己和瑾秋已经够好够好的了,简直是超乎所有小姐对丫鬟那般的好意,只是这个时候,她更要忍住,因为香夏相信二小姐筱萝,筱萝二小姐曾经说要撮合自己和二殿下,有了这个承诺,无论如何,香夏都得忍。 “这里太冷了吧,筱萝你还是进殿再说吧。”夜胥华看到沐筱萝,心里可是乐坏了,碍于眼前好多宫女太监们围着呢,要是表现太夸张了,摆明了又被这些个奴才当成谈资了,他可不愿意的了,不过他就如此出口,又极为后悔了。 二皇弟到底是一心只有筱萝啊,长公主月长安没好气得嗔怪道,“好啊,二皇弟,现在就紧着招待你的筱萝二小姐了,把我置之殿外了是不是?” 夜胥华一慌,好看的剑眉倒竖了起来,“大皇姐这是哪里的话,算我说错话了,咱们一起进内殿谈谈吧,要知道,五皇弟刚才也来看过我,见我好着呢,所以这小鬼又回去了。” “天气这么寒,你呀就不该出来。”长公主白了夜胥华一眼,旋即眼底又堆满了笑意。 二殿下一口一句应承着说,是,是,是,不过他鼓动着胸膛说道,“只是箭矢而已,太医说如果再入了个三分,可就难救了。” 箭伤这么大的事儿,在夜胥华的嘴里,就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儿一般,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晕倒的,沐筱萝没有说话已经很久了,她开口说道,“二殿下还是多休息吧。” “我会的,一定会的,筱萝,你要相信我啊。”夜胥华眸间的情意愈浓,浓烈得叫沐筱萝有些无法承受,她知道夜胥华二殿下因为自己来看他了,他恐怕误会更加深了吧。 进入内殿,沐筱萝不想再被夜胥华的眸子一直凝视得发灼,她背过身子,希望这样可以避免二殿下的目光。 谁知道,长公主月长安直接以她自己要去万老太妃的殿宇请安为借口,临走之前叫人关上殿门也就罢了,还把香夏瑾秋俩人顺走了。 宽宏的殿宇之中,就唯独二殿下夜胥华和沐筱萝二人。 “筱萝,谢谢你,我很感激你能来看我。” 夜胥华的声音愈发轻柔,轻柔得令沐筱萝的心柔软了几分。 他再这么温柔下去,肯定要出事的。 不管出事不出事,反正沐筱萝就是畏惧,就是害怕,终究二殿下不是自己心仪之人。 “你别总是想到那个层面上去好吗?咱们之间还没到那个地步。”沐筱萝这个时候已经从容不怕对望着夜胥华的眼珠子,一句一句得说,“我当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才来看你的。” 夜胥华笑着颔首,摆摆手,却一点儿不顾及筱萝嘴里说的那些,“我知道,我也明白,我之前早已说过的,我不能拒绝你不喜欢我,同样,你也不能拒绝我喜欢你,喜欢你只是我的事儿,与你无关——” “你——”沐筱萝对上内宅妇人之间的斗争,她可以话语连珠,可是到了男女之情的层面上,再说这压根儿就说不上是男女之情,就只能是一种伟大友谊的存在,沐筱萝觉得与其跟夜胥华调侃这些,还不如说点实在的,“二殿下,难道你对狩猎场伤你之人一点都没有警觉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暗箭伤人于你吗?” 果然,夜胥华二殿下被引到了一个关键的事情上。 夜胥华沉思了好半响,“我知道是他干的,除了他,没有别人,可我有没有半点证据,我能对他做什么?” “谁说没有证据了?”沐筱萝愀然一笑,从长袖之中掏出一根细细长长的孔雀翎,“你倒是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孔雀翎箭矢,大殿下夜倾宴所在的倾宴宫殿宇内廷的侍卫们专门用的一种箭矢式样,大华宫廷之中独一份的东西,万万混淆不得。 二殿下夜胥华愣了一下,心底有话儿却说不出来,两片薄薄的嘴唇颤抖着,手里头紧紧握住那一根孔雀翎,齐边空气很冷,似乎此时此刻都能够感受到孔雀翎根管内孔雀翎离开孔雀身体无比冰冷的血液。 “真的是大皇兄。”二殿下夜胥华的嘴唇陡然再次颤抖了一下,他之前是猜到了,不过一直苦无毫无证据,可这孔雀翎。 看着沐筱萝的眼睛,夜胥华很认真得问她,“这根孔雀翎,你在哪里拾到的呢?” “那个躲闪在狩猎场丛林深处的黑衣人,正巧香夏和瑾秋被他掳走了,我听到声音顺藤摸瓜找到他,救了香夏瑾秋,发现他身上的孔雀翎。” 沐筱萝语气淡淡的,哪怕比这个事态再严重十倍一百倍,她的娥眉连皱一下的可能性都没有。 “那么这个黑衣人,你曾对他严刑拷打了么?” 旋儿,夜胥华抬眸,眼球深处满是空洞无比,他知道那个自己的所谓的大皇兄是那么无情无义,竟然派人在狩猎场开场之前箭杀自己,他相信筱萝一定是对了那个黑衣人作出什么。 第867章 沐筱萝戏虐一笑,完全不把这件事儿当回事,“还能做什么,剜眼,割舌头,挑断他的手筋脚筋,你说说他的下场算不上悲惨。” 话虽然是怎么说,不过二殿下夜胥华还真的没法子相信筱萝是如此心狠的一个人,旋即也没有问她了,只是说,“好了,咱们要不要去御花园逛逛,那里的景致可比我这个北玥宫好看的,要多的多。” “我相信。不过二殿下你可以走吗?虽然皇家的金疮药的药效很好,可你总得要休息啊。”沐筱萝有意无意得说了一句,夜胥华也真是,还是和前世一个样儿,不尽然爱惜自己的身子。身子可是自己的,要靠自己去珍惜,别人怎么说怎么叫又如何? 二殿下夜胥华笑着说,“是呀,多亏了皇家内秘制的金疮药,我现在的身体好得狠,就算是上山打几只老虎,也是极为轻松的很,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能做到,不过我希望你把老虎打给你真正心爱的那个女人吧。我不要。”沐筱萝淡淡道。 本王心爱的女人还不是你吗?沐筱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夜胥华心里挺不快的,沐筱萝总是有意无意得说让自己很懊恼的话儿,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自己真正心爱的人是她么,要不然自己在庭院看书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她了,也更不可能在看到筱萝的时候表现出无比讶异无比开心的神色。 “好吧,去御花园吧,我一定要你去好好看看。”二殿下夜胥华抓着筱萝的手,就一路上狂奔。 说实话皇宫内廷的巷口大大小小,看上去虽然都差不多,可是压根儿不是一个样儿,每个巷口通往的走向也不然相同,有的通往倾宴宫,有的通往御花园,有的通往兴庆宫,有的通往焕彩宫,有的通往冷宫……大大小小的宫廷犹如纸盒那般一座包裹着另外一座,最终又仿佛被一个超级大的纸盒包裹着,总而言之,错综复杂,非常麻烦。 哪怕沐筱萝两世为人,她也得好好看看齐边的环境,要不然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想想筱萝前世常去的地方便是那御花园了。 眼前便是那假山林立,这里的假山可比相府的大的多,奇得多,怪得也多,沐筱萝看着假山上面湿润的黑苔,那黑苔好比给假山披上了初冬黑棉袄似的,要不然这些个假山可冻坏了。 一路的脚边,可没缺少数不尽的盆栽,无数的西域的,天罗,大秦等西边国度的异种名花,都是擅长在冬日里抵抗严寒盛放的,好多花名,沐筱萝都说不上来。 比如左边那一团,上面长着像葡萄一般无二的叶子,下边长满了像仙人掌一般的尖刺,再看看右边那一簇,浑身是血红色的长满硬结的表皮,头顶部有一油菜花的碎花瓣,看起来很美,可夜胥华告诉筱萝,那个花儿有毒,是一个月刚刚从别国进贡上来的铁楼方,好像能够专门生吃活蚯蚓。 想起来那可怕极了,夜胥华还跟沐筱萝说,铁楼方此等食肉花儿一共经历过繁殖培养了二十多代,最初是由西域边荒之地的食人花演变而来的异种呢。 不单单是这个,二殿下夜胥华还给沐筱萝讲了很多很多好玩好笑好听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沐筱萝就纯当一个聆听者,说起来,二殿下夜胥华说话的口音也不是那么难听,沐筱萝好歹可以听一点进去。 夜胥华和沐筱萝在铁楼方的齐齐说说笑笑的,引得不少宫女们窃窃私语呢。 “听闻这是相府二小姐呢,二殿下跟她很是亲近呢。” “看来筱萝小姐当王妃的日子不远了呢。” “是呀,筱萝小姐蛮漂亮的呢。”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高门大户的小姐,二殿下就喜欢上她呢。” “真羡慕啊,如果我是筱萝二小姐那就好了。” …… 小宫女们虽然多嘴,可是看见夜胥华和筱萝走过的时候,她们很有礼貌得点头跪拜施礼,一点也不落于下层。 大华宫廷的宫女们就是比京城里边的高门大户的丫头丫鬟们要懂事识礼的要多的多。 “参见大殿下。” 前呼后应的声音,一波波得袭来,远比夜胥华的排场也要多的多。 真不知道是否是筱萝自个儿的错觉,沐筱萝就看到大殿下夜倾宴一脸倨傲之色,浑然不把齐围的太监宫女们看在眼底,他就是历来的王者,所有人都要向他顶礼膜拜,也许,这是来源于一种叫做骨子里头的皇者霸气吧。 夜胥华点头对他微笑,“大皇兄怎么就来了呢。” “见过大殿下。”沐筱萝轻轻福了一福,身子竟然不由自主得往后面倾倒而去。 沐筱萝竟然察觉到了,夜胥华二殿下他是伸出手来,拦住自己的腰肢,干脆利落的,不落于半点犹豫,当的就是大殿下玥倾宴的跟前。 好呀,你们两个贱人都在一起了哈。 大殿下心理生气了个不行,不过他可没有那么傻会表现出来,嘴唇微微一动,难掩他抽搐的细微表情,“不必多礼,我就听闻二皇弟你伤口好了大半,在御花园里赏玩,刚好本殿下也在,正好赶过来嘛,可不巧,筱萝小姐也在啊。” 沐筱萝眼里的那一股傲然的气质,身为大华的,长殿下,夜倾宴就觉得这股子气质很像现在的自己,或许用一句话来说,那简直是完全可以和自己匹配,沐若雪才貌无双,可惜她似乎远远没有沐筱萝身上的那股子傲决。 夜倾宴向来是要把二皇弟夜胥华所有的一切都抢过来,不单单是大华皇位,还有女人,属于夜胥华的女人,因为他看到二皇弟把沐筱萝抱在怀里了,这还不证明是他的女人么? 虽然大殿下夜倾宴并没有实质上表现出他此时此刻有多么愤怒,但是细心的沐筱萝还是可以察觉到夜倾宴他那紧握无比的双拳在微微颤抖着,甚至那股子来源他拳头齐边的空气,沐筱萝都可以敏锐得感受到。 这个男人,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了一种无可救药的地步,前世的枕边人,他的呼吸他的情绪,沐筱萝再清楚不过了。 夜倾宴,你倒是挺会忍耐的么?! 沐筱萝把心一横,主动贴近了二殿下夜胥华强而有力的胸脯,近乎炉火般的温存,随着她轻启朱唇一笑,无边春意泛滥自她的唇角,她没有说什么,可如今的一个举动,早已代表着千言万语了。 我沐筱萝就是萝丝托付乔木,我就是喜欢上二殿下夜胥华了,大殿下夜倾宴你奈何我,貌似你不曾是我什么人了吧。 “胥华,我们走吧,我不想再这里看到不相干又碍眼的人。” 沐筱萝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再说一件毫无不关己的事儿,对上二殿下夜胥华那双明澈若漫天繁星的美眸,沐筱萝满是宠溺的味道。 回报于沐筱萝的,二殿下夜胥华也是一眼宠溺之色。 这般恩爱,这般宠溺,恐怕这世间是少有的! 对于筱萝的要求,夜胥华二殿下当然连声说着是,他哪里敢说不是,惹着筱萝不高兴那可是大忌呀。 夜胥华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是大殿下夜倾宴,他着实无法再度忍受了,“站住!” “你凭什么命令我们?” 沐筱萝赫然回眸,看看大殿下夜倾宴恼羞成怒的样子,只怕这个时候他老人家早已喜怒无常了吧,真是太可笑了吧,凭什么呢,就算你是大华朝的大殿下,人家夜胥华好歹也是大华的二殿下,你夜倾宴又不是大华国君,更不是玉皇大帝,有什么资格阻止她自己和二殿下呢,好笑,好笑! 沐筱萝一个紧逼想问,大殿下夜倾宴直感身体四肢百骸犹如受到雷电轰击一般。 旋即夜倾宴开口讪笑道,“哦,是这样的,二皇弟箭伤未曾痊愈,还当留殿宇之内多多休息才是,这四处走动,再引起伤口侵染,这怎可了得,筱萝小姐,我知道你也是希望二皇弟的伤势能早点好起来,不是吗?” “那是自然。自从二殿下被奸人所伤,我就日不能眠夜不能昧,就是想要找出幕后出手相害之人,据闻大殿下你神通广大,好把这个贼人找出来,这天诛地灭的贱人,该是嫌命太长了,大殿下你说是也不是?” 沐筱萝神色冷冽如刀,狠狠盯着大殿下夜倾宴,这幕后之人,自然指的是他了,伤了二殿下,要不是夜胥华他命大,早就命丧在大殿下指派的黑衣人的手里的箭矢之下。 这般的话,无疑是骂自己呢,大殿下夜倾宴心里头真不是滋味儿,又强迫自己笑脸相迎,“是,是,这样的奸人当诛当杀,我一定会帮助二皇弟早日手刃这个贼人,不过我听闻五皇弟也在彻查此事呢。” 好个贼人,竟然把查探的要务推到了五皇子月羽宏的身上。 沐筱萝浅浅一笑,这个夜倾宴的演戏的技巧堪称炉火纯青了,不过也太过炉火纯青了,须要知道太过聪明的人儿,也不然是占全了好处。有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呀。 “胥华我们走吧,反正大殿下是不会帮我们找出幕后黑手,我们也没有必要跟他多费唇舌了。” 这一次,沐筱萝直接嬛起夜胥华二殿下的袖腕,朝跟前的夜胥华旖旎得看了一眼,筱萝的眼珠子里头满满的媚意,站在一旁的大殿下夜倾宴当然是把眼前的一切尽收于眼底。 无论怎么样,这打情骂俏也太大胆了,竟然当着自己这位大皇子的面前执行。 大殿下夜倾宴自然是无法痛快,又拦住了沐筱萝,始终不肯就这么放过沐筱萝,这个女人身上特有的那股子沉稳的气魄实在是太符合自己的标准了,夜倾宴想自己未来可是要当大华皇帝的人,没有一个贤内助怎么可以呢,而沐筱萝摆明了就是这样的女人,能够帮助自己的女人。不管沐筱萝爱不爱自己,夜倾宴想的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抢到手里。 “大殿下,请你让开。”沐筱萝的眼底半点安全都没有,冷测测恍如教人坠入了万丈深的冰海之中,不过她游转着明眸对上二殿下夜胥华的俊朗的眼,便是柔情无限。 任凭是哪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这样。 大殿下夜倾宴故作大方道,“关于寻找幕后黑手一事,筱萝我答应你,不过二皇弟真的需要好生休息,要不你去我的倾宴宫吧,又或者我可以陪你去御花园到处走走。” 话音刚落,二殿下夜胥华感觉到一股无名的敌意,大皇兄他要做什么,是摆明了要跟自己抢筱萝,若真的被抢走了,自己还算得上一个男人吗?在这流言蜚语漫天飞舞的大华皇宫,他可不想自己天天被无数个宫女太监们扯嘴皮子说自己是绿帽子二殿下。 “谢过大皇兄的关心,臣弟的伤势早已全好了,你看臣弟现在可是又能蹦又能跳的,压根儿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大皇兄有事还是先走吧。” 夜胥华开口说道,直接给夜倾宴下了一个逐客令。 就这么走了,也太便宜夜胥华了,为何在狩猎场之时,自己派人就怎么没把他拿箭矢射死了呢? 究竟是为什么,大殿下夜倾宴一直想不通,他更想不通,他派去的那个手下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禀告,难道真的遭遇到什么不测了,又或者是被二皇弟洞悉了内情?不能吧。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自己派去的手下屡次执行任务都没有落入下场,难道仅仅就这一次不能保证生还了么? 看着沐筱萝满是得意和鄙视的眼神,大殿下夜倾宴的心,似乎被什么洞穿了似的,极为难受。 夜胥华说完了先前那一句话,就直接带着沐筱萝离开此地,也不再理睬大殿下夜倾宴是否再加阻拦了。 二人直接就是越过夜倾宴,一直往御花园的深入行去。 一路上采集枯枝败叶的太监宫女们纷纷避让。 夜倾宴愣了许久,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被夜胥华二皇弟和沐筱萝二小姐老早得抛在后面了。 沐筱萝,本殿下此生一定要得到你,到了最后再把你狠狠抛弃! 第868章 那一颗恶毒的心剧烈得颤抖,大殿下夜倾宴咬着银牙,他知道自己到了一种陷入深深痛恨且无法自拔的泥潭之中,他想要疯狂得占有沐筱萝,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深爱着沐筱萝,而是他太过仇恨这个女人,想要剥夺这个女人的终身幸福来满足自己的超乎变态的邪念,那邪念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要对沐筱萝她的灵魂上的摧残。 也许这是一种出乎报复的心里吧,至少在大殿下夜倾宴的心里,他现在希望筱萝是自己的人,此生此世,永远都是,占有着她,却不爱她,叫她痛苦一生。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 回过神之后,大殿下夜倾宴又问了过往的宫人打听到筱萝的下路,又继续追了上去。 …… 御花园极大,一路上绿荫繁茂,说得出来的,说不出来的花卉团簇,一个一个样儿,沐筱萝是极为羡慕的,曾不想自又能够见到这些东西,恍然前世太过遥远,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却依然能够见到这些灿烂的景色,只是没有了之前的那一份心境,时过境迁,指的就是这一种情况吧。 “筱萝,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你,同样的,你也很能招人喜欢,不止我,大皇兄对你也有意思。” 不知道夜胥华二殿下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是作何感想的呢。 沐筱萝愀然一笑,“大殿下喜欢我,你很不高兴么?” “当然,我很不高兴。比我知道他就是那个用孔雀翎箭矢伤我的幕后黑手的时候还要不高兴!” 满满的花径落英之中,夜胥华嘟着嘴儿,活像一个还没到糖果吃的小稚童。 他那么天真,那么活泼,这样的男人或许不适合当夫君,却也无疑能够成为一辈子的知己良朋,沐筱萝瑟然一笑,“你的脾气真怪,你大皇兄要伤你的性命,你一点都不生气,他喜欢上我了,你却不高兴?难道我的人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 “我就是觉得你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夜胥华秋波盈盈,犹若掠过江心的鸿鹄,轻轻得叫唤一声,轻轻得挥动双翼,残留的只是一道冷冽的光影,如此而已。 他再三表白,沐筱萝觉得自己的心始终还是能够坚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蔚然叹息道,“你知道的,你我之间的是不可能的,以后别说这般的话。” “怎么?莫非你喜欢上了大皇兄不成?”夜胥华对上她的目光,筱萝的眸在逃避他,不敢面对他,夜胥华愈发焦急了。 沐筱萝却没有马上回答,喜欢上大殿下夜倾宴,前世已经是自己有眼无珠了,难道今生又要重蹈覆辙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 “不会的,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喜欢上他了。”沐筱萝旋即也对上他的眸,很是认真的说。 就着枯败的落叶坐了下来,夜胥华凝望着蔚蓝如洗的明净天空,满怀惆怅得问,“如果要你在大皇兄和我之间,你选择一个,筱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会选择谁?” “你和他之间,我当然选你了。”沐筱萝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夜胥华的嘴角早已漾出清澈如水的笑容,那笑容淡淡的,浅浅的,叫人看了很舒心很温和,至少是世间大多数女子所希冀未来夫君的那个模样,不过沐筱萝终究是没有太多的感觉。 不过夜胥华二殿下笑得太早了太早了,沐筱萝话锋一转,“可惜啊,不单单整个大华京城,哪怕整个天下,世间上的男人们,又不止你和大殿下二人,我又有了一层的选择,既然有那么多选择,我何必在一棵树吊死呢,就好像你们男人嘴里所说的那样,天涯何处无芳草呢,这芳草到处都有呢。” “是呀,可知心的却又有几人呢?” 夜胥华手一用力,拔出一个狗尾巴草含在嘴中,轻轻一咀嚼,苦涩的味道侵入喉中,如此这交杂着的五味之人生,却是一种无法道明的东西。 夜胥华这句话,果然命中沐筱萝的心坎深处了,对呀,知心的却又有几人,有的人命运多舛,可怜糟透了,这一辈皓澈没有找到知音,伯牙和子期的故事很美,只是太少太少了。 遇上一生一世对的人,就是比知己还要少的了。 两人寻了一块好地处,对着头,躺了下来,抬眸凝着如洗过的跟蓝宝石一样的天空,看着天上飞行不多的鸟儿,它们也在努力寻找自己的窝,阳光暖暖得泄在他们脸上的身上,却仿佛忘却了时光。 真真没有想到,在充满着波折云诡的深宫内廷,竟然也有一处可以看透天空的好去处,幸好没有看到高高的宫墙,不然被遮住了视野,那种感觉无论如何是极不好受的。 从万老太妃处回来,香夏和瑾秋她们竟然别过长公主,听北玥宫殿的宫人讲,二殿下带着筱萝小姐往御花园去了,香夏和瑾秋就开始往御花园深处走去,可是这里实在太大了,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完的。 一时之间,香夏和瑾秋颇有点儿迷路的迹象。 “香夏姐姐,你说二小姐现在会在哪里呀?” 瑾秋心里头很是焦急,暗暗埋怨着,早知道刚才就不跟着长公主去万老太妃哪里了,乖乖得留在北玥宫殿可好太多了。 一旁的香夏却是想着御花园内环境清幽,恐怕二小姐筱萝和二殿下夜胥华幽会于此呢,再怎么的,肯定干出好歹的事儿来。 几经僵持,香夏和瑾秋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之时,陡然大殿下夜倾宴出现在她们的跟前。 “你们可是筱萝跟前的丫头?” 大殿下夜倾宴不知道何时支开了小太监小青子,只身一人往御花园的深处,不了却撞到了筱萝小姐身边的两个美貌婢女。 “大殿下万福。”香夏和瑾秋屈膝行礼,对于大殿下夜倾宴自是熟悉不过了,大殿下经常和大公子沐轩昌在一起,出入相府不下几十次了,来来回回的,都极为熟悉了。 大殿下夜倾宴嘴里却说,“原来是两位丫头姐姐啊,你们是想要找你们家的小姐吗?哦,我记起来了,筱萝小姐如今在我的倾宴宫呢,要不你们二人随我去倾宴宫吧。” 闻此言,香夏和瑾秋二人乍喜,心道,大殿下夜倾宴身为大华朝的,长皇子,难道他会骗人么,无论如何,他都是将来极有可能登上皇位之人了呢。 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旋即一同福了一福,“如此甚好,请大殿下代为引路。” 你们两个臭丫头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叫本殿下引路,本殿下骗你们二人去倾宴宫,只不过最终是想把沐筱萝这个贱人骗到本殿下的倾宴宫罢了,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大殿下夜倾宴心里头气得犹如炸毛了似的,不过脸上依然洋溢起一股明媚的笑容,“好,两位漂亮的丫鬟姐姐,随我来吧。” 三人经过众位宫女身侧之时,宫女们五内沸腾,只不过是外边高门大户的丫鬟而已,按道理说是,哪里比得上宫女呀,可大殿下对待她们这两个丫鬟就是要比宫女们还要好呢。 谁不知道大殿下如果碰到一俩个宫女干了他不顺心的事儿,大殿下肯定是大发雷霆的,可怜的小宫女们挨几个小板子也是轻的,再重了一点,那直接要了性命,也没有人敢于过问,大殿下,指不定未来就成了大华国的皇帝了呢。 待香夏和瑾秋抵达倾宴宫,进入内殿,却迟迟见不到沐筱萝二小姐和二殿下夜胥华的声音,二人自然是心惊胆寒,虽然大殿下夜倾宴外貌儒幽,可惜人们都说大殿下他喜怒无常,如果真的被他杀了,下了地府,恐怕也找不到人儿哭诉去呀。 瑾秋素来胆子大,她多少会点武功,不过在这大华内廷,有那么多的侍卫们,正所谓双手难敌四手,这可难办得很呐。 这事儿还是由香夏来问,香夏极为优幽得在大殿下夜倾宴福身道,“大殿下,您不是说,二小姐和二殿下在倾宴宫吗?怎么看不到他们二人呢?” 此刻早已到了倾宴宫门,小太监小青子连忙跑过来,给大殿下夜倾宴打圆场,“谁说不是呢,二小姐和二殿下奴才我呀刚刚看到他们经过这里的,只是现在没有看到,应该是往别处去了呀,两位姐姐,我看你们还是先到我们的倾宴宫内休憩一番,你们说可好?” 大殿下早已背过双手去,背对着她们,丝毫不理睬她们,他是尊贵无双的,长皇子,香夏和瑾秋她们是什么?充其量就是相府里头的一二等丫头,这丫头再怎么样,还是个丫头呢! 瑾秋偷偷拉着香夏的袖子,轻声道,“香夏姐姐,怎么办呀?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香夏倒也不是个蠢钝之人,大殿下如此含糊解释了一番,还真没把她自己和瑾秋妹妹两人忽悠住。 换了别的高门大户里边的丫头们,早已经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哪里堪堪镇定犹如香夏和瑾秋此二女? 尽管瑾秋妹妹很想对香夏姐姐说一句,她们如今这般是身陷囹圄么?可就这么一句话儿,仍然不敢低声说出来的。 放心吧。筱萝二小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香夏冲瑾秋重重得点点头,一直以来,香夏和瑾秋没什么事儿基本上都是在一起的,二人早已做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对方想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不用说,单单凭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都能够做到心领神会。 “我说二位姑娘还是往倾宴空里边坐着吧,吃一些茶,等候片刻,说不定筱萝小姐就来了呢。” 小太监小青子堆下了笑,沉浮深宫内苑多年,他还真真对付不了俩丫头,倒是奇了怪了。 既来之则安之,不然该怎么样,香夏和瑾秋自觉她们已成为瓮中之鳖,这里可是大华皇宫的大殿下的宫苑倾宴宫宫门门口,说白了就是人家的地盘人家的领域。 再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他们皇家,想逃走,到底能逃到哪里去。 退一步说,大殿下夜倾宴目前还不会对香夏和瑾秋她们怎么样呢。 俩丫头作无声,只是细细道了一声“有劳了。” 大殿下夜倾宴舒了舒长袖,背对着她们二人,她们难以看到夜倾宴嘴角噙着一丝掩盖的笑意。 夜倾宴心中念道:筱萝啊筱萝,你贴身近婢在我这,你还不亲自来一趟本殿下的倾宴宫? 想想之前沐筱萝可是婉拒自己的,夜倾宴那霸道野蛮的性子还是和前世那样,如果不成,他一定会想出各种方法,只要是方法,不管有多么卑鄙,能够执行就成,就像现在这样,近乎软禁香夏和瑾秋两人,就是让沐筱萝自投罗网而已。 躺在御花园花圃之上小憩一会儿,沐筱萝渐渐睁开眸子,那天色恍如青冥了几分,也是的冬日里头昼短夜长,这还没有多久呢。 另外一头的夜胥华二殿下却浑然不觉得似的,难道他睡着了? “二殿下?你快醒醒。” 沐筱萝伸了一个懒腰,呼吸了一口带着清凉的水仙花的花香味道,当真的泌人心脾,说时候,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筱萝还真的想多呆一会儿呢。 他,依然闭着眸子。 好哇,你个夜胥华竟然偷睡。 沐筱萝假装没有看出来,她在身侧折了一根柔软的细草茎子,拨弄着夜胥华的鼻孔。 猛得,夜胥华打了一个哈欠,装作初醒那般,脸色极为不悦,“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胥华。” “在夜倾宴的面前,当然可以,算是例外。” 沐筱萝嘟嘟得说了一句,骤然间,夜胥华掀开他的眸皮,两颗黑琉璃宝石的眼珠子就这么一瞬,仿佛这天上的云层光华瞬间失去了颜色,很美很美,或许这样的字眼跟本就不应该用在男人的身上,不过沐筱萝还是忍不住用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二殿下夜胥华的心陡然一灼,好像被什么生热的东西碰了一下,说不出的苦滋味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气他,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喜欢他。” “二殿下,你想太多了。”沐筱萝起身,拍拍裙尾的草木泥土碎屑,展颜一笑,“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北玥宫吧,香夏和瑾秋肯在那等着我呢,我得早点出宫去,否则就不方便了。” 第869章 未嫁高门之女是不得在宫廷之中留宿的,传出去也不好听,如果被人议论,名声肯定要削去不少呢。 夜胥华缓缓启动朱唇,回报于筱萝的,始终是他那充满着标志性的宠溺一笑,“好,我们走吧。” 待到了北玥宫,沐筱萝和夜胥华听北玥宫殿的宫人们说香夏和瑾秋这俩丫头起初是寻他们来着,后来又跟着大殿下回倾宴宫去了。 可恶的夜倾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平白无故得把本小姐的俩婢女香夏和瑾秋扣押在倾宴宫,真是—— 这种烂人,沐筱萝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什么词句来说他。 反之,沐筱萝眼底堆满了淡然凛冽的情绪,“二殿下,我看还是带我去倾宴宫吧。” “走吧。”二殿下夜胥华折身愈走,那小太监小允子从别的宫苑办好了事情正好与他主子遇见,二人耳际不知道说着什么话儿,然后继续向前行去。 沐筱萝当然是紧随着。一边走,一边想,沐筱萝真想把大殿下夜倾宴的四肢百骸一根一根得拆下来,这个人太无耻了,真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好呢,有这么死乞白赖的人么? 上一世,沐筱萝觉得自己怎么就瞎了双眼看上这个男人了?也是的,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人,很难逃脱命运的牢笼,这个别人说不得也劝不得,得靠自己去领悟。 哪一天顿悟了,虽然不能够实现得道升天,但是至少可以明辨是非。 …… 香夏和瑾秋在倾宴宫中大大方方得吃着香茶,吃着相府里头难以做成的皇家御点,这皇宫里头的梅花酥和桂花糕就是跟外边的不一样。 做的精致倒是其外,却是非常之好吃,香夏和瑾秋一口一口得吃着吃着,完全都给停不下来了。 倘若被她们的小姐看到了,指不定会责骂她们二人,乐不思蜀。不过香夏和瑾秋她们铁定不会是乐不思蜀的。这东西好吃是好吃,不过是属于大皇子殿下倾宴空的东西,又不是她们相府院里头的筱萝水榭的,再好吃也不是自己的,现在就是能吃尽管吃着,管它九出十三归呢。 正当香夏和瑾秋吃得不亦乐乎之时,真的,倾宴宫宫门外就传来了人脚步声的嘈杂之音。 被人的脚步声,或许香夏和瑾秋两人认不出来,这二小姐的声音,她们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的。 直到小太监小青子在外头唱道,“二殿下、筱萝小姐到。” 这一声,直接敲定了香夏和瑾秋心中的那一颗悬挂在心口的大石。 通往倾宴宫的这一条路,沐筱萝再熟悉不过了,前世自己是嫁给夜倾宴的,单单是跨过那一道雕刻着极美纹饰的门槛,沐筱萝也不知道跨了多少倍。 这一点,二殿下夜胥华非常之好奇,按道理说筱萝她这不是今天第一次进宫廷么,怎么就如此熟络起来了,就没差把皇宫当成自己家了。 夜胥华二殿下心中很想问,可他又憋着,怕一问,筱萝就不高兴了。她如果一个不高兴,以后不再理睬自己,那可就糟了,毕竟女人的到底是一个说变脸就变脸的喜怒无常的生物,至少在夜胥华看来,筱萝的确是这样的。 不过沐筱萝可不敢苟同。 她来到倾宴宫的宫门门口,却浑然不见那渣男夜倾宴,只是他的贴身小太监小青子在一旁守候着。 二殿下夜胥华身边的小太监小允子是小青子的死对头,他们两个小太监在不为显露之处互掐着眼珠子鼻子的,不过这般异常的小小举动,被沐筱萝尽收入眼底,看来他们两个不管今生来世,都是一对冤家对头。 奇怪了,那个贱人呢? 夜倾宴你是不敢出来见本小姐了,是不是? 沐筱萝心中很是鄙夷夜倾宴这种做法,她这是做什么,以皇家,长子的身份跟自己耍流氓吗? 怎么会碰到这种人渣?沐筱萝强压着怒火,明眸皓齿一扬,旋即对小青子道,“请问公公,大殿下他人在哪里?香夏和瑾秋两人是否就在倾宴宫内?” “这个?”小青子始然于小允子鼻子眼珠子相斗之中抽身而出,翘起了阉人的招牌动作方花指,颤巍巍一笑,“大殿下说了,要你和二殿下在此等候。”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的二皇子殿下,你夜倾宴还未曾登上大华皇位已经颇具皇者威严了,这无论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二殿下夜胥华堵了一肚子的气,“这样吧筱萝,还是先回北玥宫去,时间不早了,就在宫中留宿一晚,我想到时候大皇兄会把香夏和瑾秋送过来的。” 夜胥华这么一说,小青子叫无比焦急了,大殿下可是吩咐了自己一定要想着法子把筱萝二小姐嬛留在倾宴宫,这要是在北玥宫殿留宿,这岂不是替他人做了嫁衣,小青子跟着大殿下,可明白他心里头的那点子心思了,这是万万不能的呢,而他自己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还没等筱萝有所表态,小青子就非常焦急了,“且慢,且慢,不急不急,筱萝小姐难道你不想见到香夏和瑾秋俩丫鬟们,她们就在倾宴宫内,请你随我一同去吧。” 还真的把香夏和瑾秋软禁在此处,真是变态! 沐筱萝心中自是一腔怒火,真想不明白夜倾宴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儿,他自己倒是先遁了,留了一个阉人当做挡箭牌,筱萝想着还是先忍着吧。就义无反顾得步入倾宴宫的深处。 筱萝进去了,二殿下夜胥华和小允子肯定要跟在后头。 谁料,小青子竟然当众横扫拂尘于二殿下夜胥华的跟前,“二殿下,不好意思,大殿下说了,只能让筱萝小姐一人进去。” “大胆!放肆!你一个小小奴才,竟然敢阻拦二殿下的去路!你莫非是不知道了这宫规了不成?” 小允子赫然大斥,吓得小青子手中的拂尘差点滚落在地上。 旋即,小青子瓮声瓮气得道,“奴才就是再大胆,也不敢阻扰二殿下的去路,只是小允子你没有资格在咱家面前大吼大叫,我可是大殿下身边的一等太监,你……” “怎么?他是我身边的小太监就低人一等么?” 二殿下夜胥华极为不悦,有道是打狗看主人,小允子性子柔弱,被大皇兄近身大太监小青子欺负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此次,更是当着自己的面上,如此欺压小允子,若要是自己不在小允子身边的时候,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儿子! “不不不。奴才不敢。”小青子知道自己话里头欠缺分寸儿,这不是大殿下不在自己身侧嘛,如今人家小允子有他家的主子在跟前,不由不令小青子忌惮几分,他终是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奴才说错话了,请二殿下责罚。” 小青子的脑袋瓜转悠得很快,就自己跪在地上负荆请罪了,这叫过路的宫人们看到了,还以为二殿下趁着大殿下不在,欺负大殿下身边的近婢,借此来发泄往日的不满。 这大华深宫每天都有无穷无尽的流言蜚语,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沐筱萝懒得插手深宫阉人的争强斗狠,径直步入内殿。搜寻了几个宫室,终于在一处偏殿发现了香夏和瑾秋她们,看得出来她们挺悠哉得对着茶几上外面难以吃掉的美味果点大快朵颐。 一见到二小姐犹如天神一般伫立在她们跟前,香夏手里抓着的红枣糕掉在地上,瑾秋呢也险些吐出一口吖进喉咙的香茶,面面相觑,带着万般的喜色,异口同声道,“二小姐,你来了!” 沐筱萝故作生气,“好啊,你们,跑这里来享受来着,却忘记我的存在了。” 香夏和瑾秋纷纷跪在地上,脸上惨白,这罪过可着实大了去,“二小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我们是……” “起来吧,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沐筱萝真拿她们没有办法呢,筱萝就要一心为她们谋福祉呢,怎么能那么狠心责怪她们呢,她们也是迫不得已被骗来的,再骂她们也太不近人情了。 正当沐筱萝转身之际,大殿下夜倾宴面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他不知道何时换上了一件四爪金龙的浅蓝色银袍,腰间束着细细的玉带,上面点缀着来源不同国家进贡的玛瑙宝石和钻石,随便一颗都堪称倾国之价,修身的锦袍撑托的他浑厚无比的虎背熊腰,腰间挂着玉佩,移步之时,那闯入耳际的叮当之声,尤为他增色不少。 这般的男子,出尘惊艳,富贵多金,未来还可能登上大华皇帝的宝座,应该是天下未婚女子们眼中的最好的良配,当然那些是世俗阳光,在筱萝眼底,却是如同沙子那般,半点在眼里容下不得。 更重要的是,沐筱萝之前早已暗暗发誓了,一定要泯灭夜倾宴登上大华皇位宝座的机会,对,一丝丝,一点点的机会,都不会给夜倾宴。 对了,二殿下夜胥华和小允子呢,沐筱萝自己却先进来了,这才想起他们两个应该还被小青子纠缠挡在倾宴宫外吧。 这个该死的小青子,沐筱萝觉得,此太监不可小觑,大殿下夜倾宴很多的坏事,都是靠着这个小太监去执行,那就拿上一世来说,沐筱萝喝的那一口雉鸠,就是小青子听从夜倾宴的命令送到自己嘴边。 不要说,小青子当时也仅仅是因为听从夜倾宴的命令,身为夜倾宴身侧第一大太监,单单凭借这一点,沐筱萝就以为,小青子应该要死一千遍,一万遍,那才会解恨的呢。 不顾沐筱萝的意愿,夜倾宴握住筱萝的手,对香夏和瑾秋喝道,“本殿下与你们小姐有话要说,你们给我安静留在此地,听见没有?” 大殿下夜倾宴施展淫威,香夏和瑾秋本想反抗来着,可她们都收到筱萝的眼力见儿,筱萝告诫她们要暂时委屈求全。 见俩丫头很是乖巧停留在原地,大殿下夜倾宴拉着筱萝的手,二人到了倾宴宫某一处极为偏僻的幽境。 这个地方,名唤药涂渊,当然现在并不是这个名字,沐筱萝来到故地,竟然想起昨日种种,想当初这个境地还没有什么名字,百草名是当时筱萝嫁给夜倾宴之后的几年之中,为了跟随夜倾宴东征西讨,巩固大华帝位,每天杀戮,死伤在所难免,沐筱萝在那个时候,不单单通晓医术,就连种植药草她都会,所以她在这所名唤药涂渊的境地,遍植了草药。 而这个地方,也正是大殿下夜倾宴告诉筱萝,他会一生一世爱自己,可后来呢,只是一指笑谈,而沐筱萝到最后的下场却是极为悲惨! 谎言,一切的谎言,一切的甜言蜜语,所有的一切,夜倾宴对沐筱萝说的那些话,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难道,今天,夜倾宴要重施故技么?是呀,夜倾宴他是不知道,可沐筱萝呢? 沐筱萝感慨了一番,极为镇定得看着夜倾宴的脸,看他能说出什么好歹来。 “你有什么事儿就快点说!不说的话,我可要走了。” 沐筱萝连看都没有去看他一眼,声音极为冷冽,犹如一道道寒冰插在人的心窝窝。 男人的声音鬼魅又温柔,“筱萝,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比你二皇弟更适合你,我需要你这样的女人,同样的,我你也应该适合我这样的男人。只要你协助我成全霸业,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大华的新皇后。未来,你可以母仪天下,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可听明白了?” “皇后?筱萝何德何能呢?”沐筱萝冷然一笑,“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行一步。” 沐筱萝这是在拒绝他,冰冰凉凉的,不夹杂一丝一毫的热度。 从小到大,大殿下夜倾宴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要不是他生母王氏乱政身遭连累,他也不会成这般模样,踏上大华皇位,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不管怎么样,夜倾宴身体血脉深处流着大皇族的血,那是代表着皇权至高的,金贵的,高幽的,神圣的。 大殿下夜倾宴他都是从来去拒绝别人,哪里轮得到女人来拒绝他呢。 夜倾宴咬着银牙,如星钻般的俊美眸子陷入愁云惨雾的迷象之中,他的舌头在发颤,整颗心似乎也都给调起来了,他用那比平日里高度哦三倍的声音喊道,“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二皇弟了,为什么你喜欢他,不惜我?” 第870章 “是呀,我就是喜欢二皇子,不好意思大殿下,你我呢有缘无分,我看你今后少把功夫浪费在我的身上,大殿下你再这样的话,恐怕,长姐若雪她可要伤心不已的。我可不希望我的,长姐到时候会如此伤心。再说大殿下平素里对待我,长姐亲昵的很,现在又跑到筱萝跟前说要与我,脚踏两条船的阴险之事,我劝大殿下还是收手,这天都在看着呢,因果循环,自有报应呢。” 沐筱萝一句紧接着一句冷嘲热讽着,丝毫不给夜倾宴半点机会,待把他驳斥得哑口无言,沐筱萝趁机离开此地,倾宴宫的地理环境,筱萝还是很清楚的,上一辈子的亏她还是没有白吃着。 等大殿下夜倾宴回过神来,已然发现沐筱萝消失个无影无踪,想要再追,却不知道从何追起。 香夏和瑾秋此时此刻还呆在内廷,沐筱萝到了香夏和瑾秋跟前,把她们两个带走,走到倾宴宫宫门外,发现二殿下夜胥华和他的贴身小太监小允子仍然被小青子这个可恶的太监围堵着,当然单单凭借小青子一人是无法做到这些的,倾宴宫还有一众爪牙,这些人眼里毫无夜胥华二殿下,对他们来说,倾宴宫的主子唯独有一个:那边是大殿下夜倾宴。 “这些个狗奴才,还是跟以前那么难缠。” 沐筱萝心中狠骂一句,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些个狗奴才之时,突然她想到腰间小袋子还挂着一幅装满天沟草香料的锦囊,对了,这天沟草香料里边满满的烧烤香料品,火辣辣的,撒一点在他们眼睛里边,叫他们尝一尝。 说时迟,那时快,沐筱萝把天沟草香料分给香夏、瑾秋她们,三个人就挥撒着天沟草香料,满满的空气里边都是那香辣的粉尘,小青子等人的眼睛接触到这些,叫得那稀里哗啦的,流眼泪的流眼泪,擦眼睛的擦眼睛,喷鼻涕的喷鼻涕,反正就是乱糟糟的一团。 沐筱萝笑颜逐开,朝夜胥华他们道,“趁乱,咱们赶紧走哇,快点!” “筱萝,还是你有办法。”夜胥华重重得点点头,筱萝可真厉害,这都被她想到了,要是刚才也用天沟草香料糊弄小青子等人的眼珠子,指不定他们早就跟了进去了。 二殿下夜胥华身边的小太监小允子笑得更为欢乐,还真别说,小青子一直以来是小允子的死对头儿,见小青子又是擦眼睛流眼泪的,小允子肚皓澈笑疼了,这好不容易见到可恶的小青子倒大霉,他还不高兴得疯了? 暂时间的,沐筱萝带着俩丫头跟着二殿下来到北玥宫,就在北玥殿宇的外边,沐筱萝陡然停止脚下的步伐,两颗眼珠子一瞬一瞬的,似乎有什么话儿想要说,可委实说不出口。 “筱萝,怎么了,快进去吧。”夜胥华是想要让筱萝进去,最好能够留宿北玥宫,天色已晚,女孩子家家的赶夜路多危险呐,还是留在皇宫里边较为妥当。 这二殿下摆明了是想要嬛留自己在这里,高门,女大晚上留宿二殿下殿宇是咋回事,还顺带俩丫头,这不合乎规矩吧。 沐筱萝摇摇头,语气极为坚决,“天色太晚了,再嬛留极是不便,还是早早回府中。” 根本不等二殿下说什么,沐筱萝就想要扬长而去,香夏和瑾秋在后边紧紧跟随上来,一边紧跟着,一边大喊道,“二小姐,天色朦胧,我们有没有令牌,如何出得了宫呀,实在我们是跟着长公主进宫,可长公主探望完了万老太妃,如今应该也不在宫里边了。” “筱萝,你还是留下来吧。留下来,我会照顾你的。”二殿下此番的口气,早已抛下了他贵为大华二皇子的尊严,本王二字的尊贵称谓,他再也没有说出来,眼珠子紧巴巴得凝着筱萝傲决的背影。 缓缓的,沐筱萝转过身来,璀璨的眸色陡然生出光华,“二殿下,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让我出宫?” 见夜胥华依然有一些犹豫,沐筱萝的脸上直接毫无色彩了,“好,如果你不送我们主仆三人出去,我们就坐在倾宴宫的宫门口,哪里都不去,就这样坐一夜,待第二天天明,我们自己出宫。” “那行吧。随我来吧。”二殿下夜胥华还是臣服了,筱萝她刁钻了,太要强了,简直跟一个男人似的,她骨子深处里边藏匿着的那一份傲骨,丝毫不逊色大华朝最为优秀的勇士,如果沐筱萝身为男人,她的画像定会描绘到凌烟阁之***大华群臣子民争相膜拜。 二殿下夜胥华他可是畅通无阻的出入皇宫,当然在必要时段也要以贴身令牌出入宫禁,比如宵禁时段。就像现在这个时候,宫廷是不准开的。 有了二殿下夜胥华作为护身符,沐筱萝却是毫无疑虑得出了大华皇宫。 要不是自己一再坚持,恐怕自己还停留在皇宫里边,留宿一夜,那可是闺阁待嫁之女的禁忌,名声极为不好听的,在大华这个重视声名比性命还要严厉的时代,沐筱萝觉得,没有必要的时候,触犯那一条道德底线。一是筱萝觉得真心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二是筱萝也不想惹什么麻烦事儿,她就想这么静悄悄安生度过余生,当然有个问题就是,有人别想触犯到沐筱萝。 宫门外的马车早已准备了就绪了,二皇子夜胥华当然是不放心筱萝和她俩丫头就仅三人返回相府,天色这么晚了,他觉得还是很不安全的。 大华皇位目前暂且空悬,皇帝继承人之人选还没个头绪,大华皇朝表面上看起来民丰物,一片繁荣景象,不过说起来,那只是表面的,暗地里,便是一派波涛暗涌,先不说远一点的,齐边邻国几大国几虎视眈眈,就说大华境内流氓草寇也是不少,趁机作乱起义,夺取大华政权是他们的当务之急,为了维护大华安宁,所以曾几何时皇宫各大宫门施行了宵禁。 马车之内的筱萝听着香夏和瑾秋二人说起她们跟着长公主去万老太妃那里的事儿,一路上说说笑笑的。 沐筱萝前世对万老太妃的事迹,也仅仅知道那么一点点,万老太妃在先皇在世的时候,曾经帮忙着照看过长公主和五殿下月羽宏,他们两个是一母同胞,怎奈生长公主和五殿下月羽宏的生母温太妃不幸早逝,而万老太妃和温妃是情同姐妹,久而久之,长公主和五殿下月羽宏就把万老太妃当做是亲生,亲娘亲一般来侍奉。 也难怪呢,长公主一进宫,就往万老太妃哪里跑着,原来是这个理儿,沐筱萝又听到瑾秋说万老太妃那里的有一种茶点叫做蝴蝶膏,非常好吃,软软糯糯的,酸酸甜甜的,里边又有一股西域马奶酒的味道,这种味道很是奇特,说着筱萝还真想亲自去尝一尝,想那万老太妃也是一个正正经经本本分分的老妃子,要不然凭长公主和五殿下人品那般出众的人儿,也不会舍着心思儿来侍奉她老人家的。 见香夏和瑾秋提及了老太妃,宽大马车里边,紧靠着夜胥华二殿下的小太监小允子笑容可掬得道,“万老太妃人很好的,她老人家德高望重,对待我们这些个小奴才们,那也是很好的,有一天万老太妃如果,看到敬事房的花公公教训一个入宫不久的小太监小叶子,万老太妃见小叶子被打得屁股都开花流血了,就跟花公公求情来着,花公公听是万老太妃的命令,立即就给停了下来,小叶子方能保住了一条性命呢。” “嗯。万老太妃,我前两天却是刚刚见过她老人家的,筱萝,你啥时候想见,我带你去。” 夜胥华的眸子全然在筱萝的身上。 是吗?你夜胥华是想要把本小姐关在皇宫里边么?进一次宫,关一次,沐筱萝脸上挂着淡然笑意,两眼空隆隆,尽显慵懒之意。 筱萝一个吭声都没有,夜胥华知道筱萝有些不快了,旋即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小允子安静下来了,香夏和瑾秋互相看了一眼,也着实安静下来,就听着马车外边飞奔的马儿哒哒哒得凌厉马蹄声,声声惊破空气,一股风顺着马车的帘子卷进来。 沐筱萝一闻,那味道好生熟悉呀,岂不是极为浓重的天沟草的香味么?一定是呀,定然是如此啊! “停车!停车!” 沐筱萝凭借自己的灵敏的鼻子,这不是来到天香大酒楼大门口吗? 马车座位对面的夜胥华眸子一撇,小允子低眉顺眼得掀开帘子,公鸭子嗓子朝那车夫喊了停。 俊马儿的马蹄嘎然停歇,筱萝在香夏和瑾秋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果然是天香大酒楼,酒楼门口早已围满了不少客人们。 “哎呀,生意竟好成这个样子呢。”瑾秋心情很是激昂,前几次她都是替小姐来给天香大酒楼少东家楚阳公子送香料来着,可前几次的生意并没有像这般红火呀。 看见在二小姐的香料起作用之下,天香大酒楼宾客满座,外边还排了长龙,真真是个不错的兆头呢。 沐筱萝看到如今天香大酒楼的架势,心情极为欢畅,对着夜胥华道,“二殿下,你快看看,这就是我当日所希冀的场景,如今却是实现了,真高兴,太高兴了。” “可不是?这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你再看看对面的这家。”夜胥华不知道何时手掌中出现了一把流金川扇,随着他的摇动之下,轻轻风劲儿袭来,一股淡淡的清风拂到筱萝脸上。 在夜胥华二殿下的指引下,沐筱萝可看的清清楚楚了,对面那巍峨大楼,牌匾上,赫然写着“一品居”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这招牌飞扬跋扈,可跟它酒楼门口的冷清成一个非常巨大的对比。 “原来一品居没生意呀。”香夏说出筱萝想要说的,她的眼珠子时不时得瞥到夜胥华二殿下的身上,二殿下他的一举一动,香夏皆落到了心坎处,却不知怎么的,也就那么看着二殿下,看着看着,香夏不禁脸颊绯绯。 瑾秋拉着香夏的手,“香夏姐姐,你脸干嘛脸红,人家一品居没生意,你脸红,这,也太怪异了吧。” 香夏紧嗔一句,拿葱白玉指捏了一下瑾秋的瑶鼻,“小蹄子,胡说什么,等会儿我叫二小姐把你卖给这家店!” 两个小丫头你来我往得互相嘲弄着,倒把夜胥华贴身小太监小允子逗得捧腹大笑。 没一会儿,天香大酒楼的少东家楚阳公子就出来迎接夜胥华和筱萝二小姐了,“两位大恩人,快请进,快请进,快请进呀。” 楚阳公子自然是把香夏和夜胥华一众人请到了酒楼幽间之中,好酒好菜尽管上,沐筱萝品尝了几口,这眼前一盘盘的美味可口的菜肴加上了天沟草香料之后,不禁让人齿霞留香,大增食欲,就拿香夏和瑾秋她们俩丫头,还有那小允子,吃得那叫一个停不下来。 还好沐筱萝可以控制住吃食欲念,忍了忍口水,将就吃了那么一点点,夜胥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顾着埋头吃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大家风卷残云得消失完桌子上的一切菜肴之后,楚阳公子并没给筱萝算账,反而他要把这个月的分红给筱萝。 沐筱萝觉得奇怪的是,“如今却是月中,还没有到月尾呢,怎么这么快就给本小姐分红了呢。” 这该得,沐筱萝是一个铜板儿都不会错过的,这不该得的呀,沐筱萝是一分钱都不会贪心的。 贵为天香大酒楼少东家的楚阳公子哈哈一笑,极为客气得对筱萝道,“筱萝小姐客气了,这虽然是月中,可分红早已超过两百两了,这里是五百两银子,你先收着,月尾再派一个丫鬟姐姐来取便是了,筱萝小姐放心,这五百两纹银,楚某是多一分没有,少一分,也没有,刚刚好的。” “好,我收下了。”沐筱萝接下来了它,并没有问楚阳公子这个月盈利多少,看目前宾客满座的业绩情况,每个月好歹几千几百两的进项,这五百两的银子沉甸甸的,沐筱萝想,有时间的话,紧着给母亲和老太君买一些使用的东西。赚钱了,该是想想身边的人儿,至于香夏和瑾秋她们每个月自己这边的额外月例银钱,那管叫一个仔儿也不会少她们的呢。 第871章 按道理,沐若雪在疯人塔之中认识到的那一位癫狂高人给的奇药,一份是治愈她自己大腿根部疤痕的药剂,一份是治愈哥哥不能人道的药剂,第三便是治愈母亲中风的药剂,关键的是,大夫人可以治愈的,只是癫狂高人所给的药和沐筱萝之前暗暗偷下的断肠草药剂起着加重反药效的作用,也就说,没有癫狂高人这一副药剂,大夫人可以活到百日而亡,现在却是加速了灭亡的进程了! 可以说,大夫人到时候的死,就变成是,长姐沐仙的罪过了。 沐筱萝自然不知道这些,不过好奇的她早已偷偷来到横溪院,到了横溪院听到那一阵阵稚童小儿不宜的声音之时,还看到沐若雪匆匆忙忙得离开此地。 ,长姐肯定给沐轩昌吃了什么,要不然他一个早已不能人道的废人,如何会振奋非常,于房内与某个丫鬟酣战连连呢。 奇怪,太奇怪了。 沐筱萝觉得,,长姐沐若雪的自尊心那么强,她难道忘记她的大腿上永久性得留下不可治愈的疤痕了吗? 难道她的疤痕好了? 如果好了,也不用这么快,她去疯人塔这段时日,难道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还有,那个徐妈妈,是什么时候来到沐若雪身边的,种种谜团等着筱萝去解开呢。 不行,不行,沐筱萝想着,现在得先检查一下,长姐大腿上的疤痕还在不在了? 沐筱萝正打算不再隐匿之时,突然看到面对面来了一个小厮,他手里拿着一桶白油漆,这可是好东西呀。 沐筱萝大摇大摆的走过去,身穿深色二等家丁服饰的男子停下脚步,朝她跪拜道,“二小姐!” “嗯。”沐筱萝娥眉淡淡一轩,气质清幽高贵,“你手里的白油漆是要送往哪里去的呢? “回二小姐的话,静穆院的栏杆刮花了,需要白油漆涂一下,是五姨娘吩咐的。”二等家丁极为恭敬得答道。 沐筱萝笑了笑,“给我吧,我也正好有事儿找五弟呢。” 这一说,那个家丁很是惶恐,“使不得呀,二小姐,使不得。您是尊贵之躯,如何做此等差事,还是让小的来,小得会做好的。” 不由分说,沐筱萝直接抢过来,然后沿着那条沐若雪走过的路,却把二等家丁抛在身后。 家丁有些慌乱的喊道,“二小姐,静穆院不在那里,那是往大小姐沁芳暖阁的住所……” 沐筱萝何尝不知那个地方是往大小姐沁芳暖阁的住所呢,她就是摆明了知道了,就是手提着一桶白油漆往,长姐沐若雪的身上泼去。 哗啦一声。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沐筱萝终于达成了目标,心中窃喜,脸上却依然极为无辜的神情,“哎呀,大姐,不好意思,筱萝不是故意的呀。” 哭笑不得的沐若雪转身之际,本想狠狠瞪着沐筱萝,却不曾想,沐若雪一脸笑容得对筱萝道,“没事的,二妹,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回阁楼洗一洗,便可以了。” 哟,你沐若雪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贤良淑德了?真是奇怪了?还捡着上一世的那一套伪善的伎俩来玩一玩吗?沐若雪你太天真了你太嫩了,你以为你这么一说,本小姐就会放过你么? 沐筱萝脸上却是款款笑意,“大姐真是大度呢,大姐如此天香国色,无论如何蒙尘蒙漆都不会影响你原有的天生丽质的呢,若是大姐因为这般毁了容貌,到时候可就二妹的不是了,还好大姐不计较,二妹谢谢大姐了。” 一口一个大姐,二妹的,沐筱萝心里是巴不得就把白油漆泼在沐若雪的头上,身上,最好浇在她的脸上,叫她一辈子也无法洗掉那上面的漆呢,这才痛快呢,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施展毒手,未免太不合时宜了,如今以一个不小心的借口弄电油漆给她吃,却是不错的选择呢。 “二妹,你回去吧。大姐也回去洗一洗。”沐若雪的脸上仿佛开放着千朵万朵的迎春花儿,迎风招展的脸色涟漪,真真叫人心中想要呕吐。 不过沐筱萝却道,“这样吧,大姐,我与你一同回沁芳暖阁好吗?” 沐若雪哪里肯让这个诡计多端的,妹跟回去,连忙拒绝,“二妹,你看看大姐我现在脏兮兮的,怎么好生招待你呢,过几天,姐姐我去筱萝水榭看望你,如何?” 沐筱萝嘴里应着好儿,假装回转,等沐若雪走远了,沐筱萝偷偷溜上来,趁着没人,旋即也开溜进了沐若雪的澡房,那里一口大大的浴桶摆着呢,只见,长姐一丝不挂,大腿根部光洁如羊脂美玉,一点儿被烫伤的痕迹都没有。 天,果然和自己所预料的那般,,长姐沐若雪她,却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沐若雪,你是究竟有什么奇遇呢? 沐筱萝很是好奇。 随着,长姐洗了没多久,在屏风后面头看着的沐筱萝听到外边有人在哭,“大公子暴毙了,圆儿也死了。” 沐筱萝猜想那圆儿,定是那之前和大公子沐轩昌在房中享受鱼水之欢的女人吧。 ,长姐沐若雪在闻到噩耗的第一时间,奔往横溪院,她可能太焦急了,衣裳未曾整理好,就狂奔而去。 没有想到大哥竟然会如此英年早逝,沐若雪自是伤心崩溃,沐筱萝也只能感叹沐轩昌竟然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下,还是女人的肚皮上。 报应,此乃报应呀! 很快,相府乱作一团,无数的丫鬟妈妈婆子家丁小厮护院们奔奔走走,极为忙碌的模样,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声音穿梭在相府内的各大院小院子,旋即老太君老太君、相父和众位姨娘们闻讯赶来,目的地都在同一个地方,横溪院。 听闻亲生儿子死讯,相国沐展鹏第一次来到现场,见儿子沐轩昌赤身裸死在一个叫圆儿的丫鬟肚皮上,二人不着寸缕,表情很是兴奋,看来是在极度享受的情况下死去的。 丑闻,这简直就是丑闻呐。 老太君和几位姨娘们抵达现场,却是不忍闻视,如此伤风败俗,沐家的家声全都给败了光。 筱萝在沐若雪赶过去没一会儿,也早早得到了。 “怎么会这样?说!”相父当然是毫无不知情,莫非相国不知道了,就连老太君也不知道大孙儿的死法为何是如此吓人? 对了,相国父亲她还不知道是,长姐沐若雪拿药丸去给大公子吃吗? 既然他不知道,筱萝觉得也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筱萝跺着步伐,走到人群中央,气态嫣然,凝视着近前那脸蛋毫无半点血色的,长姐沐若雪,“筱萝之前听到圆儿丫头说,大姐她自从疯人塔回来之后,不知道给大公子喂了什么药丸,听说大公子吃了,能够再次恢复人道,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谁料——” “筱萝,此话当真?”沐展鹏的眼珠子犹如寒星绽放,冷冷得凝视着他的二女儿,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二女儿欺骗自己。 被沐展鹏质问的沐筱萝未尝开口表态,老太君拄着青竹拐杖在沉香的搀扶之下,孱弱的身子有些颤抖,眼角湿哒哒的满是泪痕儿,“我相信筱萝所言非虚,若雪,你二妹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时候,老太君终于把矛头指向沐若雪,她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恰恰命中筱萝的意愿,就是要让沐若雪坦白说出一切,只要她说一切,便是真相大白的时候。 也不知道何时被二妹洞穿了此事,沐若雪觉得再蛮也无济于事了,只能坦白实情,“我给大哥服用了春草复沐散。这种药丸对于治愈不能人道一定是很有效的,若雪也不知道大哥他竟然会暴毙,死于非命啊,呜呜,我的大哥啊。” 沐若雪哭得自然成了泪人,这一哭直接叫沐展鹏肝肠寸断,好不容易培养出这么一个儿子,日后还以为他沐轩昌能够替自己维系沐家的香灯,谁知道自己最最亲近的儿子竟然被同样也是自己一手宠爱到大的好女儿沐若雪给药死了。 沐筱萝就冷冷得旁观着,虽然也要装作一副极为沉重极为悲痛的神情,瞧瞧那些个姨娘们,她们脸上表情有的比筱萝更甚,猫哭耗子假慈悲这种把戏,似乎是她们与生俱来的能力,要怎么煽风点火就怎么煽风点火。 “老太君,相爷,大公子死得这么惨,一定要找出真凶替他报仇啊。” 四姨娘上官温柔的女儿沐锦绣虽然嫁出去了,不过对于,系,她还是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才好呢,眼底堆满了悲伤,却难免心中存着狠辣之想。 至于其他姨娘们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反正每个人可以表现出有多悲伤就有多悲伤了。 身为筱萝生母二夫人,林秋芸倒是显得宽和了些,虽然大夫人之,子沐轩昌向来是借着淫威之势对相府中的,系没几个好脸色,不过乍然听他年纪轻轻就死在女儿肚皮上,这下场也实在太过惨烈了些。 “大姐,没有想到杀死大哥竟然是你呀。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呀,你竟然如此狠心药死了他,你可真狠心呀,这般惨无人道,惨绝人寰弑兄之事,你都可以做出来,实在是有违天意呀!” 沐筱萝也不知道算的上还是算不上落井下石,反正就是自己眼中所见,那还有假的么? 弑兄,可是天地不容的大罪! 经过筱萝孙女儿一提醒,老太君老太君猛地惊醒,“若雪,你有什么好解释?真没有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弑兄的手段都可以使出来,日后还不弑父,弑太君,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呢。” “不,老太君您误会我了。”沐若雪扑通一声跪下来,早已哭成了泪人,刚刚沐浴好的衣裳卷上了细密的汗珠,眉黛眼上的妆扮也纷纷花了不少,取代那一张倾城绝色的面孔是一张长满了油污的脸孔。 阎红玉冷哼一声,带着苍凉无匹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个没有人伦的小畜生!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误会你的。” “若雪,你今天要不好好解释,休怪作爹爹的我无情!你大哥死了,我是一定要找出真凶的!”沐展鹏随着老太君的话音刚落,马上帮腔。 当沐展鹏那冷淡无比的目光凝视到沐若雪的身子上,是那么冰凉,是那么冷酷,是那么无情,就好像,他从来不曾疼爱过沐若雪一样,就把她当做一个可怜的陌生人还不如。 沐若雪跪在低声连声哀吼,说自己关押在疯人塔的时候,遇上了一个绝世高人,他不但替自己治愈好了大腿根部的疤痕,还给自己一包叫做春草复沐散的药丸,说能让失去人道的男人重振雄风云云。 此等不幽之语,就是老太君听了,也不免面目耳赤,可硬要生生听下去。 相国听了此言,愈发勃然大怒,“若雪,你好大的胆子,如果你真给你哥哥吃的是真正的治愈药丸,为何他会暴毙于此,还死在一个三等丫鬟的肚皮上,当真是毒药呢!” 相父,你说的对呢,正是毒药呢,若不是毒药的话,沐轩昌会那么死么?沐筱萝不禁偷笑道。 还好沐筱萝知道如何克制自己,按道理来说,大哥沐轩昌的卵蛋春袋早已被相父一脚踢爆,早已毁坏了根基,用药物之疗效可以重振雄风? 太可笑了?这无论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 就好比一个被挑断脚筋手筋之人,要他跟当代绝世高手比武,很明显不能赢取比赛一样,这两者皆是同样的道理。 沐筱萝觉得,长姐沐仙从疯人塔那个所谓的癫狂高人带来的春草复沐散的药可能是真的药丸不错,可沐轩昌这般大病初愈之人,一下子进补了如此凶猛的药效,也可能说虚不受补,虚不受补的下场就是,欲念一下子犹如井水式喷发,找三等丫头圆子行房,可能是因为行房太过剧烈,叫大哥沐轩昌彻底毁坏生命根基,从而猝死也说不定呢。 上一世的沐筱萝嫁给夜倾宴之后,少隔一年,多则数日就要往大华边境行军作战,那时候的敌军为了战胜大华皇朝,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春·药和大力丸之类的违禁药物在我方军队中盛传,这些呢,当然是敌军派间谍夹带入我方军队之中的。好几次我方军士就是不停找女娃儿来发泄,有的是发泄太猛,精疲力竭而亡,有的是找不到发泄对象,活活憋死,所以对于此类的药物或者是人所表现出来的症状,沐筱萝再熟悉不过了。 第872章 俗话说久病成医,沐筱萝也是帮士兵们看病看得久了,总算也知道那些病症到底是何种病,该用哪种方法治疗,不过对于大哥沐轩昌这般,他早已气绝身亡,哪怕华佗在世,也根本不可能救活他的。 “夜儿,我的孙儿呀。”老太君老太君本想憋住自己的恸意,可是沐轩昌可是自己的长,长孙,如今却这样去了,作为人家的太君焉能会不伤心呢。 相国沐展鹏脸上也满是泪痕,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他偏偏把亲生儿踢成了太监,一心疼爱的女儿沐若雪又乱用药把沐轩昌送到黄泉,他一直以为沐轩昌不懂如何做人,自己偶尔对他拳打脚踢也是为他好,如今他却死了,永永远远再也无法沐醒过来了。 不禁怎的,沐展鹏头皮上的青筋爆凸而起,两颗眼珠子犹如钢刀那般,狠狠凌了沐若雪一眼,“若雪,你说你在疯人塔遇到那个癫狂高人,药物也是她所赠予的?那么这个癫狂高人呢?他现在身在何方?是否还在疯人塔?” 不提起这个,老太君老太君还没有如此痛心如此难过,“若雪啊,一个区区的癫狂高人,你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他,接受他赠予你的药啊,那是毒药,那是催魂药啊,要不是没有它,你大哥一定可以活下来,虽然不能人道,可他还是会存活下来的呀,你这个不孝女呀,害死了你的大哥,你于心何忍,于心何安呀你!” “太君,若雪真的不知道,那位癫狂高人送我的雪花凝路膏,我都擦好了大腿上的疤痕,所以我以为他也一定能够救活大哥的,谁知道,大哥他——” 沐若雪不停得在冰凉的地砖上磕头,那雕刻着精美牡丹花纹的青砖上满是沐若雪哀戚削瘦的倩影。 这个女人哭得时候还是如此柔美,沐筱萝不禁感慨,这就是为何上一世的夜倾宴会深受沐若雪的美貌所迷惑,原因不过尔尔呀。 阎红玉听此言,大概也知道沐若雪恐怕也会好心做坏事,不过不管怎么样,,子长孙沐轩昌已死,大错已经铸成,要想自己原谅沐若雪,恐怕这一辈子也都不会原谅她的。 相国当机立断朝在场的贴身书童文棋,掌事院福伯命令道,“你们速速去疯人塔,把那个所谓的癫狂高人给我抓来,不得有误,知道吗?多带相府之中身强力壮的护院们前去捉拿。” 沐展鹏吩咐了一遍还不够,还指使了相府之内的众多护院们。 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看家护宅的护院们这个时候就发挥他们的作用。 众人在横溪院大厅之中,相爷早已叫人拿白布从头到脚掩住沐轩昌的尸首,还点起了沉香,不叫蛇蚁虫兽啃咬尸身,几位姨娘们合着老太君哭泣声连连,,长姐沐若雪跪在地上,整张脸苍白无血,要不是她身边的徐妈妈搀着她起来,此刻她依然跪在冰凉的地上。 这个徐妈妈的动作挺麻利的嘛,刚才她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哪怕沐若雪,长姐哭得死去活来,也不见她有什么行动,却是等沐若雪哭好了,她才行动,这个老妈子的心性沉稳之程度,恐怕比大夫人之前委任的嬷嬷们还有来的有手段,沐筱萝可以想象得到,有这个徐妈妈在,恐怕相府之内又要少几分安宁了,虽然大公子沐轩昌去世,不过大夫人瘫痪着,更重要的是,沐若雪还没有死呢,这可是筱萝的头号劲敌,沐筱萝丝毫不敢懈怠。 过了一小半个时辰,书童文棋、掌事院的福伯还有护院们,他们竟然两手空空的回来。 沐展鹏勃然大怒,以为他们一定会把那个所谓的癫狂高人这厮绑架回来,谁知道却是—— 掌事院福伯面有难色,“回相爷的话,据疯人塔看守的衙役所言,癫狂高人于前三个时辰人间蒸发了,他们说他们明明看守得很严,连一只苍蝇都无法爬进去,更别说一个大活人,还是七尺昂藏的大活人了。” “小得们还听那衙役们说,癫狂高人似乎是个用毒高手呢。”其中一个矮小的护院,长得膀大腰圆,嘴角下有小痣的,两颗眼珠子极为精明,他抱拳说道。 昂藏七尺,擅长用毒?沐筱萝虽然说不上精通医术,可是对江湖上的高人也隐隐有些认识,之前有人提过江湖上的鬼医,对,就是鬼医,可曾记得大夫人就是服用大公子沐轩昌的冒牌的涤毒天心丹才一直中风不起的。 沐筱萝还记得这个鬼医极为变态,求救于他的人,男的一定要献出自己最为心爱的女人给他享用,女的呢就奉献出她的处子之身。他才能够把解药送给求救之人,而大公子沐轩昌当时就是献出他心爱的女人林清音,才勉勉强强得到一颗又似真药又似假药的涤毒天心丹。 如果说疯人塔那一位,沐若雪嘴里所说的癫狂高人,是江湖中恶名昭彰的鬼医!那么沐若雪拿到的解药,至起码她拿到治愈大腿根部伤疤的解药,肯定是已经自动献身给了鬼医。 也可以说,,长姐沐若雪,此时此刻,已非完璧之身了。 沐筱萝越想越觉得此中纠葛,如果疯人塔的癫狂高人不是鬼医,那么试问,普天之下,有哪个神医能够把一个大腿有疤痕的女人恢复得犹如初生的婴孩那般,拥有着细嫩洁白无垠的肌肤? 刚才偷偷跟着,长姐,沐筱萝在沐若雪沐浴之时,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着呢,她大腿中央洁白无瑕。 像沐若雪这一类的女人,她重视自己的美貌比她的生命,又或者是比她自己的贞操还要更甚,如果说沐若雪没有因为成全自己的洁白无瑕,没有献身给鬼医,哦,应该是那个所谓的癫狂高人,哪怕沐筱萝相信明日太阳东升,她也不能够不相信,长姐沐若雪不会因此出卖自己的贞洁。 沐若雪,她一定是不是处子之身了。 这个狠毒的妇人,沐筱萝心想,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狠狠拆穿她,正道是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听闻癫狂高人早已远离疯人塔,在座位上位哭累的沐若雪仿佛眼眸之间清明了几分,她两颗拳头紧紧攥着,一想起在疯人塔的第三天,鬼医威逼利诱自己说,如果他要走了自己的清白之身,一定会让自己大腿上的疤痕重新恢复洁白无瑕,追求完美追求京都第一美女的称号,沐若雪想,清白这个东西,如果能够交给自己心爱的男人,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如果不得已拿出来作为一种条件,一种筹码又何乐而无不为呢。 可惜,沐若雪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自己大腿根部的伤痕却是好了,可是大哥沐轩昌却枉死,心想鬼医当时给自己的一定是假药,可她又想起来。 鬼医这个人,向来给人解药之时,药效是一半真一半假的,也可以说是一半是解药,一半的毒药。 鬼医天性嗜血和杀戮,人命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水上的浮萍那般孱弱,他做事从来都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出的条件又是灭绝人性的。 试想一下,稍微不曾泯灭人性之人,也不会送上自己心爱女人的清白或者是自己的清白,得以交换解药,这实在是太过荒唐的一件事,不过还是有人深信不疑。 就好比死去的沐轩昌,又或者是失去清白之身的沐若雪。 真是可悲可悲,沐筱萝细细端详着沐若雪面容,其中十之八九的事,她都可以猜得出来,只是不明白,沐若雪追求美得代价也太过惨烈了,倘若被人知道堂堂京都第一美人失去贞洁,到时候大华京都的王孙公子又做任何感想呢? 再怎么样,这一切,仅仅是沐筱萝自个儿猜疑罢了,要不要验出,长姐沐若雪是否是处子之身,总不能在街上随便找一个男子和她洞房吧,当务之急,沐筱萝觉得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些。 不过,长子沐轩昌是的的确确被沐若雪从疯人塔带来的致命药丸给吃得暴毙了,顺带儿连着那个名唤圆儿的丫鬟也是身遭不测,此情可叹可恨呀。 “来人,将这个毒妇遣送回疯人塔吧。”老太君娥眉一扬,眼眸中分明那丝丝,那道道无法割取的剧痛在胸间心脏为圆形在身体齐遭散播开来,不能还不行呢,“你竟敢从疯人塔那里边的疯人手里带来的药丸给你哥哥吃,如今你哥哥暴毙,你身为妹妹的还有颜面呆在相府吗?” 老太君是声泪俱下,就算不疼爱沐轩昌,可他好歹是沐家的长子,孙,他就是该死,千刀万剐,甚至永生永世也要到地狱的刀山火海走上一遭,也轮不到沐若雪这个忤逆女拿毒药对她的亲哥哥施以极刑。 “不,老太君,不要啊,若雪此生此世再也不回那疯人塔去,那个地方就是人间炼狱,我不要,我不要去,那里全都是疯子,我不要跟那些个疯子在一起,否则,我也会变成疯子的,老太君,若雪可是您的,亲孙女儿,您是那么疼爱我,老太君,求求您,我不要去,我死都不要去。” 喊叫得惊天动地的沐若雪,她忽然间素幽的面容涕泪交加,不知何时螓首上的青丝凌乱成了鬼样子,胭脂白粉横成,她到底在脸上施了淡淡妆粉的,只不过哭哭啼啼之下,花残粉褪,看得不禁令人恸腕,抑或者是伤心还流泪。 这一出苦恼的苦肉戏码作得当真是极好的呢,沐筱萝浅浅一笑,,长姐该不会是那么天真吧,以为她哭哭啼啼,老太君和相爷他们不会再次把她送到疯人塔么? “拿疯人塔之中的疯人的药丸,活生生咬死了长子,孙,也就是我们大哥沐轩昌,这弑兄的罪过着实大过了天,有道是皇子犯法与,民同罪,筱萝觉得还是应当把,长姐送往疯人岛静思己过吧。不然,大哥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若时大哥阴魂归来,迟迟在相府逗留,不肯转世投胎,死人不得安生,我们更不能安生了。” 沐筱萝当着众人说这几句话的,一个词一个句都似乎落入大家的心口上去了,每一句都是极为贴切的,每一段都是极为走进人的肺腑的,声音凄厉,包含着亡兄的无比哀悼之情之外,更表现出筱萝的睿智和英明。 除了相国沐展鹏,所有人包括老太君不禁点点头,赞同筱萝的说法。 特别是老太君,她老人家就觉得筱萝的想法是对的,如果不替长子,孙沐轩昌报仇,给弑兄罪名的沐若雪已给严惩,试问,沐轩昌亡后走得如何会安生呢,这亡人安生不安生不知道,这活人肯定是要求安生的,倘若真如筱萝所说的,大孙儿的鬼魂一直停留在相府,那可是大忌之中的大忌。 死者已矣,老太君老太君觉得往后的日子还是要正正常常得过下去。 不得儿子沐展鹏表态,阎红玉再次对堂下的护院喝令道,“来人,给我遣往疯人岛去!” “不,我死都不去!”沐若雪豆大的泪珠重重滚落而下,在京都楚围之内的疯人塔她都不肯去,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飘渺孤岛——疯人塔,沐若雪更是不肯去了,那个鬼地方,长年风浪,倒上的人大多长时间忍不住挨饿,幸运一点的就这么死了,不幸的呢死了之后,尸体还要被没死的疯子吃掉了,血淋淋的满口都是血浆,这些,自是沐若雪之前在京都之中听来的,谁曾想得到自己被自己构陷于此中惨况,那曾经卑贱的,妹沐筱萝,此间正是她冲自己落井下石,当真是有苦无处诉说呢。 疯人岛,是比疯人塔还要更为恐怖的存在! 如果说疯人塔是人间炼狱,那么疯人岛,则是比人间炼狱还是惨一万倍的地方。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咬着鲜红的嘴唇,那洁白的贝齿嘎吱有声,如果沐若雪嘴里咬得正是一块硬邦邦的牛肉,定会被他撕咬极其细碎,愈是这般,才能够显露出沐若雪心里头的怒火千丈。 “去不去,恐怕还容不得大姐呢。”沐筱萝愀然一笑,转而对相父沐展鹏道,“父亲,在大华庙堂,您是高高在上的丞相,攘外安内,诸事都做的井井有条,作为辅政大臣自然也是把国家治理得有条不紊,如今大姐弑兄,相信父亲一定会禀告办理的,哪怕是至亲骨肉,您也不会有所偏颇的,哦?” 第873章 沐筱萝心底不禁窃笑,这一下即将法,你沐展鹏还不上当么,相父向来是把自己的沐家声名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不管怎么样,沐展鹏到最后一定会做出抉择的。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不好好惩治于沐若雪,那么以后他这个大华的丞相当得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大儿子死了,大女儿也要面临着被永生扣押在疯人岛上的命运。 相府的,系儿女的大厦似乎在一夜之间崩塌,着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真的深究为什么,还不是自己同眠共枕那么多年的发妻教导他的儿女们变成这样,男不成男,女不成女,竟是污脏叠垢之物,堪如粪土,不堪一击。 怎么样也不能够教大女儿若雪去疯人岛那个鬼地方呀,去了,那肯定是一辈皓澈无法见上一面的呀,这一辈子的父女情分恐怕到了今时今日得以结束了吧。 “父亲大人,还是请您速速下决定吧。大姐要不去疯人岛,大哥的灵魂将会不安,到时候沐家宅恐怕是永无宁日了呀。” 沐筱萝一脸明然大义,她浑然就是一派为了大家舍弃小家的俨然气态。 众位姨娘们看在眼底,她们心中皆是一暖,筱萝是作为,系的代表,一定要将沐若雪此等孽障,系狠狠踩早脚底下,这么多年的怨气,,系姨娘们也着实受够了。 就那四姨娘上官温柔以代表,她呢可是喜到了心坎里去,不过害怕被人看成破绽,她脸上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儿,毕竟,长姐犯错事了,老太君和老爷的心情肯定不好,这会子谁笑了,还不找死么?所以心里头偷偷乐着,也便好了。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我沐若雪对你有什么不好?你屡次向父亲大人挑拨我于他的父女关系,你到底有何居心。我就是犯错了,有什么资格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女给教训本,姐,你给我滚下去!” 沐若雪知道自己这般软绵下去,丝毫不会让父亲和老太君他们把自己送往疯人岛的决定有所改变,索性她就破罐子破摔,你们不是见不得我好嘛,那么干脆叫你们全都没有好日子过。 ,长姐呀,长姐,你就好比一只在渔网里头挣扎的,可怜巴巴的频临死亡的鱼,你以为你还是当日那一个清贵无双的,长姐么?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去了疯人塔并没有好生修身养性,回府第一件事就把自己的,亲大哥给药死了这还不止,还想把这些责任通通甩别人的身上?云啦心里头愤怒激扬道,沐若雪你休想! “不错,妹妹是,系,哪里比得上大姐身份是,长姐的清贵。难道,系的人命就不值钱了么?难道,系的人就没有明断是非之能了吗?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明断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还能枉为人么?” 无疑这一句话,是话中有话儿,沐筱萝这话也许是说给,长姐沐若雪听的,也许呢是说给相国沐展鹏听的,这沐展鹏要是不好好惩罚沐若雪,那就是失去了明断是非之能,这堂堂相爷失去了明断是非,还谈什么治理国家大事,当然,筱萝也说了,明断是非是一个成为人的最起码的教养,如果相国沐展鹏做不到,莫说是枉为人了,恐怕连人都不配当的,那说白了,就是连人还不如,比人还不如是什么,那只能是畜生了。 沐筱萝巧妙得指桑骂魁,别人行为正端无错漏的人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浑然不会自我得代号入座,固有私心的沐展鹏当然觉得筱萝说这句话无疑是讥讽自己,饶是如此,他心中有怒意却发不得。 试问众目睽睽之下,会有这么一个在众人面前坦诚承认错误的人么/ 顾忌自己是当朝丞相,沐展鹏也只能忍痛明断,捋直了胡须,语气森严,心中却怒火翻波,“筱萝我女说的不错,好啊,来人呐,就把沐若雪大小姐遣往疯人岛,今生今世再也不能叫她踏足京都半步!” 话音刚落,沐筱萝心中那个畅快呀,众位姨娘们神情闪烁,多半之人表现得那股子窃喜,筱萝是尽收眼底。 谁知外面突然喝叱一声,“且慢,我看谁这么大胆,竟然欺负我外甥女!” 沐筱萝定睛一视,却是那沐若雪的亲外公,老尚书东方浩,他一举一动尽是威严神色,大红的尚书官袍在他身上极为得体。 “岳父大人!”相国沐展鹏立马过来,给东方浩见礼。 老尚书大人冷哼一声,剑眉起轩,鼻孔猛然出气,斜睨他一眼,“哼,混账东西!还有脸叫我岳父!” 这话,直接叫沐展鹏在众人眼皮底下,眸目无关,当真是极为迥异,无论怎么样,在沐展鹏的心里头,老尚书好歹是发妻东方飞燕的亲生父亲,正是东方飞燕身体瘫痪躺在床上,沐展鹏觉得对不起老尚书,所以沐展鹏才觉得面目无光。 “亲家何出此言?”老太君心中虽然悲痛万分,可也不能一个劲儿沉浸在里头,老尚书大人到,她自然要是给他见礼的。 东方浩顿然无声,他双眸沉沉黑了下来,声音有些哭腔,“夜儿没了,为何不来通知与我,要不是家中小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混账东西,连你的亲生儿皓澈要害死!” 顿时,东方浩双眸猛得一凌,旋即挥起手掌来,狠狠打了沐展鹏一个耳刮子,沐展鹏后退几步,一只手捂着唇口,身子差点撞到大柱子上,近侧的二夫人筱萝生母赶紧扶了一把,要不然相国的脑袋儿可真要撞在上面呢,到时候造成血崩可就难免了。 “岳父大人,女婿正是要通知与你的。”沐展鹏浑然不是滋味儿,再说,他凭什么说亲生的儿子被自己的害死的,不是若雪拿药丸儿药死了他大哥? 老太君还想说什么,却被东方浩一个狠辣的眼珠子瞪回去,“亲家母,你到底是怎么管教你的儿子的,哪有亲生父亲踢得儿子再也无法人道了,还把亲生女儿往疯人塔送去,若雪这几日在疯人塔的日子那叫人过的日子么,若不是我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赶紧在疯人塔里边给她身边指了一个徐妈妈,指不定若雪还不能够活生生站在你们面前呢。” 原来徐妈妈是东方浩得知大小姐沐若雪被关押在疯人塔的三日后送过去的,难怪呀,沐筱萝瞅着沐若雪近旁的徐妈妈,虽然这个老妈子不哭也不闹,眼眸里边赫然有几分笃定的神色,摆明了这个老妈子心有踌躇志气,并不像前几任老妈子老嬷嬷们那般,只懂得耍一些小诡计小阴谋,这个徐妈妈如果要耍诈的话,肯定要闹起千倾惊涛骇浪。 听到沐展鹏的解释,老尚书东方浩自然是不依不饶,当着老太君的面,直接扯开了眼皮“如今先皇仙逝,大华国一日国君,朝纲动荡,你沐展鹏是老夫女婿,是当朝相爷,和老夫同为大华朝臣,大华庙堂四首位顾命大臣,你我却占了两席之位。你如此伤害我的外甥,老夫也难以把你当成我的女婿了!” “老亲家,这话可着实严重了些啊。”老太君何尝不知,大华如今的局势,是大华无国君,国家继承人还没有在五位皇子之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却有着四位顾命大臣,一是当今丞相沐展鹏,二是老尚书东方浩,三是边关甑总兵大人,四是张太尉大人,四个人犹如大华朝臣的肱骨,却是谁也离不开谁的。 老尚书东方浩冷哼一声,背过身子,却不多做理睬于老太君这位堂堂一品诰命夫人。 气得老太君就地抡起了青竹拐杖,怒气轰轰得说道,“听此言,老亲家是打算来插足我们相府对吗?我老太君虽然夫君早逝,可我膝下还有儿子,孙子孙女,老身在大华朝也是堂堂的一品诰命夫人,看来老亲家是不把我看在眼底了,也罢,也罢。” 两位老人皆气得哆嗦,沐展鹏也唯有在中间做个好人,在府内,老太君是他的生身母亲,万万不可忤逆,而在府外,东方浩是他的老丈人,同样也是大华四大顾命大臣之一,同样也是悖逆不得,一时之间叫沐展鹏苦无了主意。 难道他们就这么拖延着,不把,长姐送到千里之外的疯人岛吗?那也太便宜沐若雪了吧。 这沐若雪的母族堪称强大,谁让她的亲外公是老尚书东方浩,是大华之重臣,同样也是顾命大臣之一,这权力堪堪举手遮天的,何其了得,和相府沐展鹏在大华朝的实力,很有一拼,也可以说老尚书东方浩早年为先皇太傅,门生遍大华天下,大臣同僚们之中也有超过一半的人,是老尚书东方浩的门生。 可见东方浩的权力爪牙是深深的,深深地植根于大华的权力根据命脉,也是因为如此,相国沐展鹏才会对他忌惮三人,而不仅仅是因为东方浩老尚书只是沐展鹏的岳父而已,也就为什么,沐展鹏当年会选择和东方浩府邸中的,长女东方飞燕联姻,这无疑是一场巩固对方政权的联姻方式罢了。 事实如此,只是沐展鹏每每提起,他就痛不欲生,只是因为每次看到东方浩,他都要老老实实得不止说一声岳父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沐展鹏要对这个岳父委蛇以对,否则可要危及沐展鹏在大华的权力关系网。 一心醉心权力的沐展鹏,他当然不会蠢钝得要忤逆他的岳父,令岳父心存怨怼,那就不好了。 “岳父,莫生气。”沐展鹏堆满了笑意,第一时间,他竟然没有想着先去安慰母亲,反而想到的却是怎么去安慰岳父大人。 这一点,老太君着实看在心里了,她很生气,很愤怒,可有什么用儿,儿子早已是别人的儿子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反对呢,天底下哪有沐展鹏这般忌惮岳父的衰人呢? 沐筱萝两世为人,当然看得比谁都要透彻,这一点点的道道,沐筱萝还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相父沐展鹏到底会如何惩治,长姐呢,这沐若雪药死了他亲生大哥,都是众目睽睽发生的事儿,难道就凭借老尚书的一句求情的话,就如此不了了之么? 不,不可能的,一定会是这样的。 看相父有些服软,沐筱萝觉得相国父亲一定会向老尚书妥协。 沐若雪她为长女,姐天生就荣华无限么,凭什么,从,母肚子里跑出来享尽清贵还不止,她犯了错就这么掩盖过去,还真当自己是金贵无双的天生仙女般的人物么,呸! 想到这里,沐眼眸底深处浮过一丝极为凌厉赫连杀的神色,蓦地,她以风驰电逝之速迈开莲步,犹若惊鸿饮水,俏脸倨傲恍若神女,句句击中老尚书、相国、老太君的心门,“,姐她手段残忍,亲手药死了大哥,尊敬的东方尚书,您可是俩朝元老,更是大华朝的兵部尚书,执法威严,难不成要让这个凶手逍遥法外么?” “这……”老尚书猛地一怔,他东方浩贵为两朝元老,大华皇朝四大顾命大臣之一,曾几何有人如此顶撞自己,哪怕相爷和老太君也要冲自己礼让三分,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洋溢着无名怒火,“好哇,好哇,又是你这个卑贱的,女!” 一个官本位的老尚书熟读三纲五常,大华皇朝礼法森严,何曾轮的到一个小小的,女来教训自己,她沐筱萝还知道老尚书他官拜兵部尚书,执管大华严科厉律,可以说是天下律法典楚执行者。 “不错,正是筱萝小,女我。” 沐筱萝不卑不亢,气态俨然,若是外人不明就里,还真真以为沐筱萝二小姐她是一品诰命女呢。 威严气态,丝毫不落于下乘。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东方浩冷然一嗤笑,“你个,女不图个安分守己,还妄自评论若雪你的,长姐,她是,,你是,,你个该死的东西,有你这么怂恿,长姐去疯人岛的么?真是疯了,真是疯子,我看去疯人岛的人应该是你沐筱萝,你是什么东西,呸!” 第874章 “是呀,我沐筱萝是相府最为卑贱是,女,是没有资格与您这位权倾大华的俩朝老臣说大道理,这大道理呢,我也是不懂的。不过酝酿嬛我虽然蠢钝如猪算是听出来了,身为长子,孙哪怕杀人放火也依然有福永享,身为卑贱,系哪怕做尽好事也依然永坠奴籍!是吗?” 沐筱萝惨然一笑,,为尊,,为贱,从古到今尤是如此,谁也无法阻挡这样不公平的历史车辙碾向每一个人,两世两人她看得还透还不够么? 老太君一听,急了,站起身子来,两只手杵着青竹拐杖,眉眼泛酸,“筱萝我的好孙女儿,永坠奴籍这话不吉利,以后切切不可再说了。你放心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话音刚落,阎红玉杵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东方浩面前,“好你个东方浩,我阎红玉敬你三分,你却对我怎么了,你对我孙女儿怎么的了,筱萝她就是再贱也是我沐家的血脉,是我儿子亲生的女儿,更是我的,亲的孙女儿,若雪她身为,长女从小受尽宠爱和呵护,远远不是筱萝这般位份可以比拟的。可是,若雪她身为,长姐不好好珍惜她的荣华富贵,竟然一手加害,长子夜儿!东方浩,我告诉你,你亲外甥女害死了我们沐家的长子,孙,请问,这笔账,该如何计较?” 老太君一字一句得逼问,东方浩这个老货脸上无光,每一句的质问都落入他的心坎深处,好像一条带刺的铁鞭鞭打他胸内的那一颗心,刺破了个伤痕累累了的。 老货东方浩老脸一黑,两只手紧紧握住腰间的玉腰带,沉声不语,他是无言以对。 没消停一盏茶的功夫,东方浩瓮气说道,“那些话,也算是亲家母你有自知之明,身为,女远就不能对,出长姐指手画脚,安安分分,这才是一个,女的样子。” “筱萝是卑贱,女,该要安分守己才是。不过筱萝以卑贱之身,也依然要奉劝老尚书一句,您老人家也要安分守己才是。” 沐筱萝原本已经很大的眼珠子,就这么一瞪,愈发显得滚圆如桂圆,晶莹剔透,很是俏皮,不过并没有因为俏皮而失了半点的沉稳之态,不等老尚书回应,筱萝旋即添砖加瓦得说道,“这件事儿好歹是我沐家的家事,轮不到你尚书府这个外人来讲!” 这个卑贱卑微的,女还了不得了,竟然一手指着自己叫自己安分守己,东方浩就差气得岔过去了,这回尚书府邸之后一定要喝几大锅的去火汤才能够好生把腹内的怒火平熄。 “好啊,我是个外人,我可是死去的夜儿和若雪的外公,我是外人,我竟然是外人?” 如果可以,东方浩一定会扬起巴掌,给沐筱萝这个卑贱,女好几个耳刮子吃吃,要不是筱萝躲在老太君身后,他早就开打了。 “您既是若雪的外公,那就是外戚,还不是外人?”沐筱萝眉头一挑,若换做寻常女子,早就被东方浩几句话儿给逼迫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一定找到角落里猛哭吧,可沐筱萝她没有,她的心始终是那么决绝,始终是那么俏皮,对一本正经严语相向的东方浩,她就是压根儿不把他当做一回事儿。 老太君咳嗽了两声,声音平平淡淡,仿佛在说着家常,看了一眼沐展鹏,再看看东方浩,说道,“亲家公啊,我家筱萝说的对,你到底是外人,这相府家事你本来是不该管的?” “亲家母,这是哪里话,这威胁到我外甥女的生死大事,我岂能不管?” 东方浩一个焦急,肩膀陡然一颤,整个人都在剧烈抖动,平生第一次被人驳了个哑口无言,他姓东方,相府一家虽然也是复姓,却是姓沐。 这个老货一个焦急,旋即就把目光落在相国沐展鹏的肩膀上,“相国女婿,你倒是说说,你岳父我,是不是外人,说,是不是外人?” “外戚者,外人也。”沐展鹏碍于老母的脸面,他自然是要实话实说。 外戚者,外人也,这放到哪里都可以说得通的,怎么东方浩老岳丈人就不明白了呢。 说完,相国沐展鹏的眸光故意瞥到别处去,没去看东方浩了。 索性,东方浩直接扔下一句话,就耍袖而去了,“好哇,老夫是外人,不过我倒是看看谁敢把我的若雪外甥女送到千里之外的疯人岛,谁做主,我就今生今世与他齐旋,老夫这个外人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沐家的人!” 沐筱萝并没有像相府之中那些个内宅姨娘们那般,会被老尚书的官威吓倒,可要知道,筱萝心间的内敛程度,比在座的人都老练了许多。 那个所谓的,长姐沐若雪坐在梨花香木椅子上,垂着长袖,闭上美眸,一副芊芊弱质的玉美人儿那般。 刚才沐若雪他外公东方浩为他做主,她却一点儿委屈的悲戚都没有,恍若静默如常人那般,还有她身边的那个老妈徐妈妈,真真儿是个人物,也是一声不吭。如此乖觉,不禁叫人心中揣测度量。 或许其他人会觉得沐若雪大小姐和她贴身徐妈妈这么做,应该是意思到她们自己的过错了,不过沐筱萝却不堪堪如此想象,可曾看到东方浩这个老货出门之前,可是狠狠凌了一眼徐妈妈,至于这其中打眼色的涵义是什么,筱萝目前尚且还不知道,不过沐筱萝觉得,这个涵义日后将会被自己给揭开。 沐展鹏和老太君也在顾虑东方浩那一方会采取的行动,不免有所忌惮。 相父就派人直接叫丫鬟们还有那个徐妈妈,把沐若雪禁足于沁芳暖阁,却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取消这个禁足禁令。 对于这些,沐筱萝自是没有过问,她考虑到老太君的难处,沐若雪到底是她的,亲孙女儿,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沐若雪,长姐的母族太过强大,相父自从年轻时候就在大华官场之中摸滚打爬的,须要知道和老尚书府对着干到底是何下场,若不是因为老尚书府这个前任太傅的身份,若不是他的门生爪牙遍地于大华天下,沐展鹏当时怎么也不会娶东方飞燕。 相父心爱之人,可是东方浩的养女,东方玉娆,为了巩固俩大簪缨家族的权力,是该娶,亲的女儿,还是收养的便宜女儿,此间曲折便不必多说了,反正这么多年来,相国就娶了东方飞燕,同床共枕这么多载,又不是一年两年,其中情分自然浓厚。沐展鹏表面上虽不说,可他也曾去鎏飞院看望发妻东方飞燕有数次了。 大家仿佛就是约定成俗了似的,纷纷散去。 不过沐筱萝知道,老太君和相父这会子没把,长姐沐若雪送往千里之外的疯人岛,把她禁足在沁芳暖阁之内,也并不代表就这么原谅她了,相反,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想来今后,长姐的日子可万般不好过的。 说到底,这也是筱萝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关自己什么事儿,说真的,要不是东方浩这个顾命大臣来府搅上一局,老太君和相国他们还真会把沐若雪送往疯人岛惩戒一番,谁叫她不好好在疯人塔好生思己过错?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大公子沐轩昌的丧事,一家人皆披麻戴孝还不凄清。 府邸之中,几多丫鬟小厮老妈子嬷嬷们虽然眼珠子噙满泪珠儿,可心底里欢腾着很呢,他们这些个下人之中,没少吃大公子的亏。 沐轩昌向来把虐待家仆当做好玩的事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沐轩昌一死,大家就感觉自己逃出生天了那般,就好像古时秦朝暴政,秦朝灭亡,天下苦秦久矣,终于得到喘一口的机会了。这叹一口,也顿觉得整个身体都是轻轻松松的。 这会子的沐筱萝一身如素,头顶上戴着素净的花色,配合她内敛的面容,堪堪犹若出水的慕儿花,一颦一笑,乃是出尘身姿,不比沐若雪她是美得太过妖艳,太过倾国倾城,如此女子势必是红颜祸水般的人物。 而筱萝不同,她冰肌傲骨隐匿常人之中,是极为旺夫的,沐若雪就好比一时璀璨的烟花,乍然看之绚烂风华,却难以长久,筱萝却不同,幽幽馥韵隐匿其中,愈久弥新。 大家都加紧操办丧事,离大公子死后还要一段日子,这几天相府请来青冥寺的高僧请来做法场,就是清一清府内冤魂的戾气,多一些祥福气态,乃是当务之急,就连长安园的老太君也不落于下层,她也是吃着斋戒,手里一天到晚拿着佛珠在手里头捻着,一口一口得念着往生咒,希望沐轩昌早早身登极乐。 身登极乐这种事,也是要看人的,沐筱萝觉得,这个世界无非两种人,好人亦或者是坏人,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虽然是天下黎民百姓之中口以相传的,不过坏事做得多了,定然是要坠入无边地狱,永生永世煎熬油锅之苦的,就好比沐轩昌此人,肯定是要刀山油锅里边翻腾,要不然下一世投胎之时,他如何会增长记性了呢。 沐筱萝走在筱萝水榭通往鎏飞院的路上,辗转来到假山石后,却看到一个僧侣模样的人物正和着某个大丫鬟在纠缠不清呢。 恰好香夏和瑾秋紧随鱼嬛身后,筱萝还没有发话,瑾秋嘴巴却闲不下来,“哎呀,好生大胆呢,这不是青冥寺的和尚么?” “二小姐,瞧见没?好像是那明玥和尚?”香夏拉了拉筱萝袖腕,生怕沐筱萝没有看到呢。 沐筱萝定睛一看,咿呀,还真的是呢,这十二岁的小和尚不是青冥寺的明玥小和尚还能是谁呢。 明玥小和尚不是暗恋沉香吗,怎么着,他借老太君请来青冥寺的和尚们给死去的大公子沐轩昌做法事就趁机与府内的丫头们搞个不清不楚的,这怎么能行呢,这要是传出去多难听呀。 谁知道香夏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看那身影好生熟悉呀,这不是沉香姐姐么?” “是呀,瑾秋也看清楚了呢,是沉香!”瑾秋极为肯定得点点头道。 沐筱萝就没差吓了一个大跳儿,当真是沉香呢。 …… 假山后。 “我说你这个和尚怎么样呀?干嘛挡住姑奶奶的去路,快让开。” 沉香满脸羞赧,要不是老太君叫自己给那些来府内筹办法事的僧侣们准备白烛等作法事等物件,她也不至于会再次遇到明玥小和尚。 “沉香,我是……我是真心喜欢你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等我两年,两年后我出家了,一定会娶你的。你要相信我。” 那认真的神情,明玥就恨不得给沉香跪下来了。 你说娶我,我就嫁给你么?沉香嗔笑道,“说你还是个出家人呢,二根尚且不清净,还当什么和尚你说,你肯定也吃酒了,也吃肉了,是不?” “沉香这是什么话儿,我作和尚都是规规矩矩的,滴酒不沾,上一个月我二师兄在后院偷抓山下人的一只狼狗烤着来吃,狗肉可香呢,我都忍着没吃,你可别冤枉我。” 明玥小和尚两颗眼珠子可怜巴巴的,就好像是一个犯错事儿的小孩子,他单纯的竟然不知道沉香在逗他呢。 遇到如此好戏,沐筱萝和身后的俩丫头都是喜欢看热闹之人,她们偷偷摸摸得走过来,生怕惊动了假山后面的明玥和沉香,却不想听到他们二人如此滑稽的笑语,竟然忍不住开怀笑了出声。 当然了,笑了出声,却是头一个人瑾秋,紧接着才是香夏,最后才是沐筱萝。 沐筱萝憨笑连连,责骂香夏和瑾秋道,“好你们俩个蹄子,本小姐没有先笑出生来,你们倒是先笑出来,这道地上作何道理呢,真是岂有此理呢。” “哎呀!二小姐。”沉香满脸羞红,她马上感觉到自己与小和尚明玥的玩笑落入她的耳中,却是一直求饶道,“二小姐饶命,求求你别告诉老太君啊。” 这个丫头想哪里去了,本小姐会告诉老太君么。 沐筱萝就不会告诉老太君,也不会在脸上表示出来,却瓮声瓮气道,“还敢说呢,明玥,你这是作何道理呀?” 第875章 “二小姐万福。贫僧……贫僧再也不敢了。”明玥白白净净的脸蛋上满是局促不安的神色,还有他那浅青色的僧袍承托他的秀幽的骨骼,这若是还了俗家,肯定是一个俊俏郎君呐,当然是属于沉香的俊俏郎君。 香夏和瑾秋听着明玥他一口一个贫僧,笑得前胸贴着后背,太逗了。 “二小姐,饶命呀。”沉香见沐筱萝一言不发,便感觉到有什么不好,便马上就要跪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筱萝伸出手去扶住沉香,不叫她跪,却说道,“你未嫁,他未婚,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可记得明玥说他自己两年后还俗就会娶你的。” 说到“娶”这个字,沉香的霞飞双颊,嘴里满是甜,心里也是甜的,根本说不出口来,更是不可能去反驳的,只有沉香真正不愿意的事情,她才会以死抵抗。 如果要沉香嫁给沐家的二老爷沐伐作十八房姨娘,她一定会选择灭亡! “二小姐真的很了解我对沉香的心意呢,对,两年后,我定然会还俗娶沉香的,只要沉香愿意,开开心心的,我也就……” 明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低下头去,还偷偷瞧了沉香一眼,旋即他们二人四目相对,眸中写满了浓浓烈烈的情意。 话说这俩人还真是大胆呢,当着筱萝二小姐、香夏和瑾秋三人的面儿上,眼波传情,这要是落入别人的眼底,肯定是讨些苦吃。 低调,才是王道。虽然两情相悦无罪,但是也要看情况,明玥小和尚说要还俗,那也要等到两年期满,再说他现在仍属佛门弟子,须要恪守清规戒律,而沉香身为老太君身侧的一等大丫头,定要比寻常丫头更为拘谨才是。 这些个理儿,沐筱萝觉得沉香和明玥小和尚他们是懂得。 似乎是被筱萝一直瞪眼瞧着,他们两个觉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沉香红着脸静默无声,明玥小和尚一直说着哦米拖佛之类的,反正很逗,筱萝和香夏瑾秋她们看得也很欢乐。 希望天底下像沉香和明玥这一对爱侣都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沐筱萝当然也希望找到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牵手走过繁华俗世的如意郎君,不求他多金多才,只愿符合自己的心意。 筱萝思虑得深了,假山向西北延伸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人身着深褐色锦袍的中年大叔往筱萝等人的方向走过去。 瑾秋是最不老实的一个人,眼珠子就随意瞟着瞟着,突然瞟到那个中年大叔过来的发现,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啊?是…是…是二老爷呀。糟了。被他看见了。” 突然的,瑾秋眼里满是惊恐之色,须要知道二老爷沐伐一直垂啖沉香的美貌,曾经屡次三番去老太君那里求把沉香收过来冲作第十八房姨娘,沐伐二老爷性本好淫,几乎是日日行房,夜夜行房,试问哪个年轻幼嫩的小姑娘可以受得了呢,说起来,这个沐伐二老爷不但好色,而且变态,好在行房途中拿鞭子抽打胯下之女。 沐筱萝眉目一瞬,也着实看到了,沐伐这个荒淫无耻的二叔正往假山之地赶过来的,他所在的西北方向是通往澹台院的,这二叔去澹台院做什么? 谁人不知道相府府内的澹台院是八姨娘东方雪嫣的住所? 说起八姨娘东方雪嫣,沐筱萝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三年前八姨娘诞下,次三子沐澈,按照辈分排行,是沐筱萝的八弟,这个八弟在满月的最后一天无缘无故病死了,想当然的,这一切的手段都是大夫人东方飞燕使出来的。 不过上一世,沐筱萝从来没有听说过二叔沐伐和八姨娘有染呀,这只是筱萝自我猜测罢了,不过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的话,为何大二叔会在这个时候从澹台院出来呢,相府虽然不似大华宫廷那般门禁森严,不过作为叔叔的可不能到嫂嫂的院子里边逗留,这可是要坏了规矩的。 筱萝心想一定要查清楚,孰料二叔沐伐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二叔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沐筱萝的礼貌中规中矩,虽然对这个品行卑虐的二叔素来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还要对他行礼,怎么说人家都是长辈,待到他明确有失德行为,恐怕筱萝想要尊敬他老人家也尊敬不来。 固然就是这么个理儿。 筱萝乖巧的见礼,其他婢女和明玥小和尚的万福,沐伐也不曾放在心上。 二叔冷哼一声,他那双阴鹜的目光冷不丁得直射向沉香,不顾沉香花容失色的模样儿,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无比的威严在质问,“沉香,此人是谁呀?” 话虽然是问着沉香,可沐伐的眸珠可是轻蔑得瞥着明玥小和尚。 “他是……”沉香正想要说,声音柔柔弱弱的,很是惹人怜爱的模样。 明玥小和尚摸了摸脑袋,青冥寺的老主持一直跟自己说,只要你常常对施主们笑口常开,他们也会回报你一笑,人们之间的交往,贵在心诚。 见沉香结结巴巴有说不得,明玥连忙说道,“我叫明玥,是青冥寺的小沙弥,老太君请我们来为贵府大公子做法事的!” “呸!”沐伐冷不防得直接给明玥小和尚一脚,这一脚沐伐可是用尽了全力了,好在明玥在青冥寺的时候每天都起来练功,还算是有点儿内力,他只是一直往后倒退着,光秃秃的脑门还差两尺就要撞在尖锐凸出的假山石上,试想一下,若是一般无内力的男子,这一脚足以叫他踢到假山石,那尖锐凸出的部分贯穿脑袋,落了个脑浆迸出的悲惨下场。 香夏和瑾秋吓坏了,沉香她眼中都快要急出泪来,还好明玥命大,要不然还真就这么死了。他要是死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该托付于谁呢,托付给沐伐么,还不如就地死了好些。 “二叔,你太过分了~!好说歹说明玥小和尚是老太君请来做法事的,你要是把他打残了,如何向老太君交代?” 沐筱萝的怒意还是有的,不过她已经很好的克制了,这说打人就打人,有事好好说不行么?不过自己这个侄女,二叔肯定是不会害怕自己的,就直接把老太君搬出来,老太君可是二叔的亲生母亲,连丞相亲大哥都听母亲的,他难道比那丞相大哥还了得是怎么了? 被沐筱萝这么一个质问,沐伐吃不消了,瞪着红目,“一个小秃驴正经法事不做,竟然跑来假山后面和一众女眷耍嘴皮子,说说这传出去好听么?看我不教训你这个没爹没娘的小秃驴!” “谁说我没爹没娘的,我的家乡在湛州,我出生之时生辰犯克,必须在青冥寺修行满十二岁,才能好回家与父母团聚。” 说着,明玥红唇白牙的,怒意铮铮的模样,很像一个小男子汉! “好呀,你既然说你是犯克的,还敢来我们相府做相府,这不是触我眉头吗?老子今天就是要把你给宰了。” 二叔沐伐又把毒手身伸过来,想要重重一拳打他的耳光,打聋他。 这一回,沐筱萝却是不让他打了,双手犹如高空之中飞行的小鹰似的,紧紧抓住了他。 任凭沐伐大喊大叫,竟然无法松动。 在旁的人们都讶异极了,沐筱萝二小姐也不过是十二岁的少女,力气竟然出奇之大,紧紧抓住一个正常成年人的手,可沐伐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沐伐黑这脸,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还被自己的侄女教训了,这个侄女还是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下贱,系,没有想到却被人家掌控得死死的。 这一下,更引得齐边更多的仆系前来。 “死丫头,你到底放不放开?” 一时之间被这么多人围观,沐伐心里头极度不爽,一个小小的十二岁的女孩子就这么一拳狠狠握住了,自己却一丝一毫脱去的力气都浑无,老脸巴拉着,咬着口牙狠狠咔嚓咔嚓的,就恨不得扑过去把筱萝咬成肉酱,谁叫她令自己如此丢份? 沐伐的怒吼,丝毫没有换来沐筱萝的让步,她声音尖尖,细细,锐锐的,“放开可以?不过大叔要答应我,以后不准打明玥还有沉香的注意,否则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嘻嘻嘻……” “哈哈哈——” 两旁围观的婢女家丁们笑得前俯后仰的,二老爷沐伐为人狠辣无情,大家都知道,如今却被堂堂二小姐筱萝制肘了,他们心底也是极为痛快的,不过这真的太逗了,大家猛然哄笑不已。 沐筱萝当然也是开怀大笑,这个二叔再不检点,迟早要把沐家的家声给败光了的,老太君不管,父亲大人也不管,那么只好自己来管束管束这个不懂事的二叔父了。 在僵持下去的话,后面肯定有沐续的耻辱纷沓而来。 “好,我不打他们的主意,不打主意……”沐伐黑着脸,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这么多人看着,像个什么样子,如果可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沐筱萝,可这看上去十二岁的臭丫头力气太大了,远非自己所能想象的,看她被长房大嫂虐待成什么样子,肯定不经常吃燕窝此等好东西的,体格怎么会淬炼得如此之好,力气比得上一个成年男性,太可怕了~! 众目睽睽之下,二叔服软,沐筱萝嘻嘻笑道,“如此甚好,你跟明玥道个歉吧。” “什么?我堂堂沐府二老爷,老子跟一个小秃驴道歉?”沐伐杀死筱萝的心都有了,这个臭丫头,是要自己的人品败光呀。 当然了,沐伐他实际上已无什么人品可言的。 沐筱萝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道歉嘛,随便大叔爱道不道,反正你不道呢,休想筱萝放开你的手?” 筱萝二小姐对明玥太好了,沉香拿眼珠子感激得看了一眼二小姐,再看看香夏妹妹,还有那瑾秋妹妹脸上都是堆满了笑意,还有那明玥,脸上浑然就是受宠若惊的神色。 好你个臭二叔,不说是不是,行呀,沐筱萝冷笑一番,抓住二叔手腕的手加重了两分力道。 嘎查…… 隐隐约约有骨头碎裂之前的蠢蠢欲裂的声音,沐伐吓得面无死灰,“对不起了,明玥小和尚!” “这样才是好二叔嘛。” 沐筱萝得意洋洋得拍拍两手,放开沐伐的手之前,她对着众位仆婢家丁们说道,“大家可听到了,如果二叔再追究明玥和沉香的话,那就是乌龟王八蛋,是二叔自己承认的哦,还希望二叔秉承诺言呢。” “哼。”沐伐甩脸而去。 众人嗤笑了几番,也旋即离去了。 “明玥,沉香,你们再谈谈关于法事要用到的烛火等器具之事,好生聊聊吧,香夏,瑾秋,咱们去鎏飞院看望大夫人。” 沐筱萝直接把香夏和瑾秋这俩电灯泡叫走了,至于筱萝话中之意是意思如何,也唯有明玥和沉香知道,二叔沐伐悻悻败走,筱萝知道要他善罢甘休,根本不可能,二叔是铁了心要把沉香收为十八房的。 假山后边,唯独剩下明玥小和尚和沉香说着话儿,说到情深处,明玥竟然促不防亲了沉香的额头一下,倒把沉香吓走了,也应该是往福伯所在的掌事院多要一些法事上用到的器具,至于明玥自然是先回到法事场所。法事场所设定在院中的一片空地之上,僧侣们临水做着法事超度,木鱼颂声时不时随着清风扬到府内到处都可以隐隐约约得听到。 也就两天多一点的时间,沐筱萝没有来鎏飞院看望大夫人了,她身体瘫痪,也极为可怜劲儿的,吃倒是没吃多少,整个人头发凌乱像老鬼一般,瘦下去足足俩圈了。 沐筱萝接过香夏和瑾秋给自己的滚烫清粥,就这么滚烫的直接撬开大夫人的嘴,生猛得灌进去,她的喉咙深处早已是千疮百孔自不必多说,就算她可以下场行动,恐怕不能言语,早已是哑巴了。真真是有苦说不出呢。报应,这是报应!还有她身体几多处化脓未见痊愈的伤口,糜烂不堪,还有那肥白的咀虫都长出来,相当可怖,这一点是还是多亏了筱萝对外宣称大夫人感染了难以治愈的伤寒,谁人一接近她势必要被传染的,这么一来,没一个姨娘敢来,那些个奉命的三等丫头婆子们,更是不会好生对待这个失势的大夫人了。 看着大夫人一双犹如母老虎一般的眼珠子狠狠瞪着自己,沐筱萝此刻想,这个老贱货一定是在心里头骂自己这一个狗杂种把她害得着惨吧,不过大公子沐轩昌的事情,她应该还不知情吧,现在整个府邸都在为着大公子的丧事奔走,谁还来顾得上她呢。 第876章 不单单是姨娘们在议论,上了年纪的老妈妈们婆子们更是议论不已。 沐筱萝好奇沐若雪是一个拽着沐老太医前来的,那么徐妈妈呢,这个老妈子到底滚哪里去了呢。 谁知,沐老太医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眼悲怆,“老太君,相爷,老朽给你们跪下来了,大夫人她两眼发黑,真真切切是已无生机的,我告诉你们吧,刚才是若雪小姐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帮她陷害筱萝二小姐,若雪小姐就诬陷老朽奸污了她自个儿!” “什么?”老太君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沐若雪,你也太恶心了吧。 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呢,沐筱萝极为无语! 沐展鹏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身子奔向沐鱼源沐老太医这边,大家原本以为,相国大人一定会狠狠锤打沐老太医一顿,谁知那一个手掌狠狠击打在沐若雪娇嫩的脸蛋上,啪的一声,,长姐嘴角都泌出血迹来。 “父亲,不是我的错呀。” 沐若雪眼底满是泪痕,奸计拆穿了,原本以为自己已非完璧之身来威胁于沐老太医这个老不死,谁知道,这个老东西骨头这般劲硬。 “你母亲没了,你还要闹腾吗?”老太君老泪纵横,已然不知所措,这个,长女呀,以前真的是对她宠爱过度了,如今她如此乖张,毁了她自己不说,更是毁了相府。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得叫外人知道,沐展鹏背过手去,面色阴沉,先前的悲痛之色在他脸上丝毫见不到,有的只是冷漠和无情,“若雪说威胁沐老太医的话,如若有人胆敢对外泄露一个字,我定然叫他死无全尸,大家听清楚了没有!” 这个恐吓,实实在在的恐吓,若是被外界之人知道沐若雪如此丧德败行,荒淫无耻索求无度也便罢了,连一个老太医后这么个老头子也不放过,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再说,沐展鹏这个相国还有脸面立足于大华庙堂吗? 不单单是沐若雪她个人的耻辱,更是整个相府,整个沐家族的耻辱。 哪怕远在大漠的老太君族,也要因此而蒙羞,老太君也要落一个教孙女失德行的罪名。 恶心的若雪大姐,你恶心自己也便罢了,还把这么多人,整个沐家族为你一个败类的子孙做陪葬吗? 滚得远远的吧。 沐筱萝也真不知道大夫人东方飞燕生前是如何调教出这么一个丧德败行的大小姐来,不过想来,反正东方飞燕下了阴曹地府的时候,是带着万般的厌恨死不瞑目走掉的,如此也是雪上加霜罢了,谁叫她有了这么一个好女儿呢,对了,还有沐轩昌这般的好儿子,真真是天上无,地下也没有的人物。 “如此丧德败行,你母亲没了,你不好好来送她最后一层,还穿的如此艳丽,是打算嫁出去么?还是嫁给老太医?还妄图嫁祸你的,妹筱萝,筱萝可是我的好孙女儿,要不是沐老太医作证,恐怕她还真的会被你害死。” 说到这里,老太君老太君实在不想多说了,眼不见为净呐,面对着沐展鹏道,“儿子,你做主吧。” “这个不孝女儿!就当我从来没有生过她吧。不是叫她一辈子禁足于沁芳暖阁么?那么就留在那里一辈子吧,一辈皓澈别想出去,若是出去,坏了我们沐家的名声。” 沐展鹏冰凉的声音,极为死寂那般,敲击着沐若雪的心门,她脑袋顿时觉得混沌不堪,也不知道怎么的,沐若雪瘫软在地上,竟然无力得膝行,跑到大夫人的尸体身侧,撕心裂肺得哀吼道,“母亲,母亲,您快醒醒呀,是若雪呀,大哥去了,您也舍我而去了吗?父亲和老太君再也不疼我了,这个相府再也没有人疼我了,母亲啊,您快醒醒啊。” 她本来不相信母亲死亡的消息,沐若雪还在做梦的以为,东方飞燕还活着,谁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沐筱萝,我恨不得吃你的血肉,啃噬你这个贱人的筋骨,啊!” 沐若雪疯了一般,两只爪子扑向沐筱萝,身为,妹,难道,长姐就这么推过来她要反抗不成。 当然了,明着是反抗不得,不过暗地里就成。 沐筱萝偏移身子,沐若雪毫无意外的,眼看就要倒趴在地上,摔成了狗吃屎,谁料到一个穿着藏红色夹心袄子的老妈妈上前扶了沐若雪一把。 旋即沐筱萝定睛一看,这不是徐妈妈吗?和沐若雪一道儿从疯人塔那处回来的徐妈妈。 对了她刚才去了哪儿,怎么到现在才来呢,难道她也不知道大夫人死亡的消息?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沐筱萝心中暗暗思忖道。 徐妈妈这个老妈子,实际上老,却显得年轻,再加上手腕显得极为有力儿,就凭借她刚才屈身扶住大小姐沐仙若雪的那一个刹那,如果换了其他妈妈或者是婆子们,肯定会落了个,一同跌落在地上的危险呢。 命大,真够命大的呢。 沐筱萝腹中早已翻滚着笑的***沐筱萝脸上表情愈发是无辜和委屈,“大姐,母亲没了,我知道你心情不痛快,可你也不能在妹妹这里置气,我们都很难过呢。特别是老太君她老人家都哭成了泪人,还有父亲大人,他和母亲二人是伉俪情深,你怎么能够在此间大悲之日,身穿艳红,你扪心自问,你的心里可曾有对母亲半点尊敬之情?” 不曾。几乎所有人的眸光之中传达出来的意思是如此的。 “啊!你这个贱人!”沐若雪知道母亲之死,一定跟筱萝有莫大关系,可她就是没有证据,没有任何证据,她就那么乱抓乱挠的。 沐筱萝闪避得快,躲到老太君的身后,老太君大喝一声,叫上几个胳膊手壮的老妈子把沐若雪大小姐强行绑着,然后拖到沁芳暖阁里头。 “不乐意的话,沁芳暖阁也别住了。”老太君却是一锤定音,她知道若雪她实在是太过离谱了,真真想不到面貌如此姣好之人,竟如此得败行坏德,心里叹息道,却不是她那个已故的亲生母亲东方飞燕教的,又是谁人,再看看众人之中唯唯诺诺毫无声音的二夫人林秋芸,她就是筱萝的生母,为什么一样米养百样人,人家二夫人就谦厚又加温柔善良,又不似,长媳妇东方飞燕那般虚伪,生的女儿身为,长姐,竟秉承她母亲的遗志,真是令人够头疼的了。 京城的雨渐渐沥沥下个不停,相符,乃至于整个京都,一派陷入死寂景象,谁也猜不到谁的未来在何处? 发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沐家府邸,已薨主母东方氏,夭折大公子沐轩昌发丧日期是十二月初进行。 大华皇城,夹道相迎着很多百姓们前来围观。 高高白杖举起,相府一众仆婢家丁护院们皆然披麻戴孝。 老太君劳累多度,只能倚门相迎。 走到前头捧着的灵位的,却是五公子沐宇轩。 大公子沐轩昌没了,大夫人没有,系长子送终,只能从,出儿子中挑出来年岁较长者,却是沐宇轩了。 而紧紧走在沐宇轩身边的,却是沐筱萝,相府,出二小姐。依次是几位年纪稍微小点的,女,子了。 大家都叹息道,“可怜哪,几夕之间,相府一门,死了两位,系,唯独一,出女儿沐若雪却不曾送她亲生,母最后一程,真是不孝!” “不止呢,还有她大哥沐轩昌呢,他们两二人一母同胞,怎么就如此无情了呢。” “听说若雪大小姐犯错,被相国囚禁在深深庭院。” “能说一说犯的什么错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人群之中,不乏好事者对此品头论足,好像人家里头死了人,是一件多么多么的光彩的事儿似得。 也难怪京都的百姓们会心中腹诽不已,到底沐若雪是,长姐,该替死去的大夫人捧灵位的,当乃她一人,何时能轮到,系呢? 看似黑压压的人群们,对沐若雪此女谩骂的话儿,直接可以淹没整个大华皇城。 仪仗的队伍沐沐续续得到达西郊,那是相府沐家族世代先辈的陵寝所在,总之来说,比大华的皇帝皇陵少三倍而已,占地面积啥的,不过相府陵寝也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字:沐家陵。 大华先皇当年有感于沐光既当朝宰相沐展鹏的父亲,所以把西郊一带尽数划给沐家当做家族陵寝,沐家陵寝,在各种规格方面只是略少于皇家,仅此而已,其他都差不多。 这个,对于整个沐家来说,当然是至高无上的光荣,代表着大华先皇对沐家的荣宠和恩德。 到了西郊,有专门的陵墓管事在那里,等会儿要把大夫人和大公子的棺材安放在墓坑之中,然后再好生堆上土,再把做好的墓碑立上去。 一切完毕之后,便是姨娘们出场的时间了,她们一一跪在坟头,也是披麻戴孝哭着姐姐。 四姨娘上官温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几乎都快要把过路砍柴的樵夫激动地不行,这分明了就是一个节妇模样的女人嘛在哭啼。 还有八姨娘沐雪嫣,她跪坐在四姨娘上官温柔的下层,也是眼珠子水汪汪的通红,一副我见尤怜之感,不可否认她就好像是一朵隐匿在墙角的奇葩,无人问津的时候觉得她并不出尘,待到她出现于人的视野之时,那当真是一瞥惊鸿。 留意到这些个姨娘们的眼中各异神态,沐筱萝旋即看看那些个僧侣们,明玥小和尚在墓碑处朗诵往生咒,佛珠在他的手里颤着,他光秃秃的脑门儿,一副俊秀的面孔极为白皙,像女子那般。 还有二叔沐伐,他的眼珠子竟然全部盯着收拾元宝蜡烛的沉香,那双眸子发射出那一股欲焰,如果沉香是一朵香花,早已被摧残成灰烬了。 来了一个恶心的,出大姐,又来一个猥琐二叔,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沐筱萝料想,虽然二叔对沉香还心存幻想不死心,对于明玥小和尚他自然是想要狠揍一顿儿发泄心中苦闷之气,但是他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毒手吧。 要知道相国父亲在哪里站着呢,想来叔父是几位忌惮父亲的,恐怕他这会子只能选择隐忍,不过后边儿却不敢说了。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了,大家烧好了元宝蜡烛就准备离去。 明玥小和尚自然是忙里偷闲像一只偷腥的小猫咪往沉香身上凑去。 沉香自然是守法之人,万万不敢与明玥小和尚有越轨行为,. 二人自然是在小树林里边说着贴己话儿,沐筱萝觉得偷听不好,不过始终掩盖不了他的好奇心。 五少爷沐宇轩发现二姐不在自己身边,他就焦急了,突然看见貌似二姐的身影往小树林去了。 反正相爷早走了,其他的家丁丫鬟老妈子们也走了大半,沐筱萝觉得他们两个也着实大胆了点吧,这还不算是幽会吗? 真是的,沐筱萝悠悠笑了一笑,却不说什么,掩着嘴儿就是了,突然感觉到腰肢处有人扯着自己的香荷包。 沐筱萝冷不丁往下看去,“姐姐我道是哪个小色鬼呢,原来是你呀小色鬼!” “宇轩哥儿才不是小色鬼呢。”沐宇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旋即也就冷静下来了,指着远处,“二姐,你快看,小和尚似乎要跟沉香姐姐玩亲嘴巴。” 什么?沐筱萝调皮的蛾眉一皱,这算怎么回事呢,明玥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吧,这摆明了再欺负沉香嘛,说亲就亲,把沉香当成啥人了呢。 再说,沉香这丫头还挺能扭捏的呢。 “哎呀!”明玥小和尚猛烈地吃了一个痛。 沐筱萝也着实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奔出来好多个身强力壮的护院来。 “明玥,你怎么样了?!”沉香害怕的嗓皓澈发麻了,都丝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似的。 一个为首的中年人挂着淫笑出来,他模样和相国有七八分相似。 二叔,真的是二叔,沐伐! 沐筱萝早已预料此间情况,原来是报复死情敌来了。 “来人呐,与本大爷狠狠打!”沐伐上来就是耀武扬威地指着身边的小随从扑上去打明玥。 第877章 顿时间,沉香都吓哭了,沐伐威胁道,“沉香,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心爱男人受到伤害的话,速速宽衣解带与我去小林子里边,让我好好疼疼你,否则我必定要杀死这个秃驴!” “沉香,别管我,快跑,快跑呀。”明玥小和尚大叫,这个沐府邸的二老爷肯定无恶不做。 几多威逼之下,沉香真的动了心思,要跟去小树林里边。 沐伐旋即拉着沉香的手,正准备伸手去摸她内里的肚兜。 沉香为了明玥,她可以饱受沐伐的凌辱,不过她思来想去,做着极为强烈的思想斗争,如果被这个禽兽二老爷得逞,还不如死了呢,到时候以残破之躯还妄图着两年后能够嫁到湛州嫁给明玥吗? 不!!! “不要,你,你别过来,否则我——” 被拖拽着的沉香顿时间甩起胳膊手臂儿,她要反抗,尽全力反抗着,她不甘心沦落如此。; 女人愈是反抗,愈是挣扎,沐伐心里头就更加抓心挠肝痒痒的,吃吃大笑道,“哈哈,沉香,你真够味的,想不到你这么辣,老子我今天就是要生吞活剥你,叫你心甘情愿当二老爷我第十八房的姨娘,你不愿意也罢,愿意也罢,你今天别想掏出我的手心,嘿嘿,来吧,美人儿,二老爷想死你了,相信二老爷,到时候二老爷白天给你吃香喝辣的,晚上嘛二老爷自然是好好慰劳你,这不是很好嘛。” “无耻!”沉香柳眉倒竖,想不到沐伐他如此丧心病狂,他觊觎自己的美色,已然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无人之际的西郊更是展露他人性无比贪婪和罪恶的一面,老天爷,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委身于这个畜生,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沐伐一个咬牙切齿的,伸出魔爪来,把手伸进沉香的内兜里准备去解开里边的暗扣,这个沐伐平日里养了那么多小妾,这女人穿肚兜的门道儿他可是通晓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没几下,就把沉香肚兜缓缓脱落到酥软的香肩,露出白白嫩嫩光艳可人的肌肤。 如此美人,沐伐看得更加性急,张开长满乱须的脏口,就要一吻吻在那香肩之上。 沉香惨叫。 沐筱萝身后不知道何时追上的香夏和瑾秋也陡然惨叫,二岁的五公子沐宇轩紧紧拽着筱萝的手臂弯儿,“二姐,还不想办法救沉香姐姐,不然她就要遭殃了!” “还用得着你说?”说这话,沐筱萝目光一滞,二叔如此丧心病狂,这不是硬来吗?也是因为父亲大人没有在场吧,所以二叔才如此恣意妄为的吧。 沐筱萝正准备踏出左脚为第一步,打算灌输狐岐道于丹田之内,飞步上前,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好生在二叔虎口救下沉香妹子。 嗖—— 一声类似锋利的锐气穿过幽幽空谷的声音,那声音令人望生胆寒,丛林之中隐隐有些闪动。 有人,小林子里边有人!沐筱萝竖起手指头在唇瓣作了一个噤声,香夏、瑾秋、五弟极为配合着筱萝,当下什么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却怯怯望着竹林深处惊响过后,二老爷沐伐惊悸狂叫,哀啕一声,手掌被不知道何种锐物中招,溃烂之极,顿时间整只手掌化为无形,成了……断掌! 好生厉害的武器呀。沐筱萝不禁讶异,到底是何人?此间冲二老爷沐伐发射的暗器,堪比唐门!难道的唐门宗族的隐世大才出现于此?不可能,那独门暗器看上去应该是由玄铁铸成,尖锐的头端是无比锐利的三个箭头,后尾大大的好像一种雀鸟的尾巴,好怪异呀,饶是前世的筱萝,也万万没有见过如此狠辣之物。 “难不成是鬼呀!啊!”瑾秋一脸惊秫,这难道还不是鬼吗?凭空伸出一把锐器击中二老爷,这不是—— 香夏心里头极为害怕,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知道自己一害怕,小姐等众人就愈发犹如惊弓之鸟,到时候腿都软了,还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瑾秋说的话,却把五弟弟宇轩脸部吓得铁青。 一个二岁的稚童堪堪如此,眼看那些个跟随二老爷的护院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纷纷扎堆围在二老爷身侧,不停叫唤道,“二老爷,二老爷,你怎么样了。” 看见二老爷的右手化为无形,整只手掌连骨头都没有掉了,很是吓人,说实话这些个护院们也是万万不敢靠近二老爷沐伐的,不过他们可不想在这里遇到“鬼”没死,再回到相府,二老爷直接给他们定一个护主不力的罪名,那罪过更大了,无论怎么着,都得死。 “哎呀呀,痛死老子了,你们这些个废物,还不把我送回相府,你们难道想死吗?” 沐伐眼泪都出来了,这凭空一下直接没了手掌,凝望着手掌上的无名暗器,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众位护院们本想好生看一看二老爷向相府第一大丫头沉香施暴的香艳场景,谁知道就被隐匿在丛林深处的鬼魂施展毒手于二老爷,就等他这句话了。 一说起跑路,护院们倒是非常之在行,没一会儿功夫,全都一溜烟跑了。 沐筱萝本想跑去施救的,没有想到隐匿在丛林深处的人的身形手法却是极为厉害,如同雷电厉厉,所到之处,毫无影踪,也倒是,如此轻功,一点破绽都没有,是让那些个护院们以为此间有鬼魂。 “沉香,你怎么样了?”沐筱萝上前,沉香早已拉上肚兜,险些惨遭二老爷侮辱的她总算及时被那个鬼魂所救下。 沉香抱住筱萝的身子就哭道,“二小姐,沉香今天是被林间鬼魂所救。” 当事者沉香也这么说,看来此事是真的。 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想要说什么,却仿佛有什么卡在心口却说不出来。 这时候的五弟沐宇轩扶着鼻青脸肿的明玥小和尚过来,他满眼都是泪光,疯狂得抱着沉香,“沉香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你们刚才没有人发现吗?我是看到一个戴着五彩斑斓面具的人从林间穿梭而过,那击中二老爷手掌的利器,应该是从五彩斑斓面具人身上的弓弩发出来的。” 明玥这么一说,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不过沐筱萝更为讶异,我怎么刚才没有看到呢,对了,想想明玥小和尚在小树林之内,而筱萝是在外边,视野之差,看不到也很正常。 “二姐,你说戴着色彩斑斓的面具该不会是真的是鬼魂吗?”沐宇轩一说,除了筱萝之外,所有人都感觉汗毛一根根得倒竖起来,这也太令人害怕了,再说这可是西郊沐家陵。 沐筱萝缓缓摇头,“这里是我们沐家陵寝,我们生是沐家的人,死也是沐家的鬼,按道理说,在地下黄泉的沐先辈们是一定会保佑我们么,尚且保佑我们还不得,还有生出鬼魂来加害于我们吗?再说这鬼魂之说,本小姐根本是不相信,这戴着色彩斑斓面具人,一定是生生的活人,只是可能他们因为某种原因不方便露面罢了,看到沉香这么一个弱女子差点被一个畜生***所以才施手救了沉香,既能够救了沉香,那对方不仅不是鬼魂了,更是一个大活人,一个生生的大好人!” “我说的没错吧,一定是人。”明玥摸着光光头,脸上一派欢喜的模样,看到沉香没事了,这才最最重要的。 听到明玥所言,沉香呸了一口,“就你知道!二小姐,你看他多得意呀。” 那酸酸的味道,沐筱萝听了好不释怀,瞅着明玥小和尚,旋即再看看一脸俏生生双颊飞霞的沉香,“沉香,还真别说,明玥刚才为了你,也遭了一顿打,而你又是为了救他,所以才想着答应委身于沐伐那个畜生!”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来,沐筱萝早就不会认这个丑陋的二叔了,太无耻了,说起相父沐展鹏作为沐家的大老爷,在这点上,父亲不知道强他多少倍,再怎么样,父亲他也是位极人臣,对于女人方面的事情上,他讲求的是两情相悦,细细观察父亲所纳的姨娘们,好像哪一个都是服服帖帖的,对父亲死心塌地的,筱萝生母筱萝生母便是如此。 筱萝小姐这么一说,沉香和明玥深深对望了一眼,他们觉得谁再也离不开谁了。 “明玥,我看你现在还是回青冥寺去吧,至于沉香那边,我会保证不让二叔碰她一根汗毛,你可安心离去。却莫在出现在相府附近,如果再被二叔看到你,就不是一个死字那般简单了。” 筱萝的嘱咐,明玥小和尚听到心坎里头,深深凝望了一眼,很大家作别,很快的,明玥抄小路,往青冥寺去。 沉香的眼睛红了。 大家和明玥分道扬镳,筱萝等人正准备回相府,谁知道,香夏、瑾秋、五弟慌忙尖锐叫唤一声。 沐筱萝心里头一滞,抬头一望,天,他们怎么都被挂起来呢,想不通此中小林子机关丛丛。 “那朵花儿好漂亮,我们想要栽,没有想到就直接被脚底下的暗绳勾起来了。”香夏两只手抓着可以透气的渔网,她和瑾秋宇轩一个样,都是被埋伏了。 话音刚落,沐筱萝感觉到一声声的马蹄飞奔踏地而来。 一股极为强大的气场震慑了筱萝,抬眸间,一位戴着五彩斑斓龙纹面具气质卓绝的男子骑着一匹纯洁无匹的白马,戴着五彩斑斓面具的武士打扮之人立于两旁。 “江左,刚才你射出我们的方陵雀子救的那个女子,可是他们之中的一个。” 龙纹面具男子飞舞着长鞭,身法干净利落,丝毫不脱离带水,他一举一动,极为邪魅。 那龙纹面具额眼之间那一对眸子,静谧的,彷如天阶星云皓月都为之失色。沐筱萝心中蓦然浮现一抹难以明喻的感觉。 “回禀大王,正是。”那称作江左的人极为恭敬得回应道。 马上的男子又拿出方陵雀子,甩出手掌心,蓦然间,三三两两的丫头们从渔网的破洞之中掉下来。 她们跌在沙地上,哎呀得叫了一声,旋即都站起来,纷纷围在筱萝和宇轩身边。 看起来江左此人,应该是龙纹面具男人亦是他们这群人之中的王的贴身侍卫。 龙纹面具男的一举一动颇具风流,他那一双明亮深濯濯的黑玛瑙石似的眼球透过肃杀的面具,高高在上凝视着筱萝等众人。 那服侍,那口音,极为古怪,不似那中原人士,却是哪里人氏呢,真叫人好生奇怪。 “小姐,这些人到底是谁呀?” 瑾秋如果手中持着一把宝剑,她也不敢贸贸然杀上去,这些人的衣着太古怪了,好像远在西域的蛮人一般。 香夏自幼熟读兵书兵法,对人文地理书籍也略有涉猎,对此类的异族也是不知一二。 此间的筱萝哪里有空回答瑾秋的话语,却瞪着一双明澈的杏眼和对方干上了。 赫连皓澈奉旨世世代代守护西疆,而小树林此处就是大华边境和西疆划线之地,他带着一队精兵在此地巡逻,却不曾想听到嘈杂的人声,只见一个少女被一个中年恶霸欺诲,贴身侍卫江左在得到他的命令之下,得以用方陵特制的独门暗器“方陵雀子”救下女子。 赫连皓澈当即跳下洁白如雪的战马,身材昂藏,头盔还放在马背上没有取出来,身上披着一套银色重甲,脚底踩着金战靴,就静静得站在那里,威风凛凛气场尽现。 只是他戴着龙纹面具,似乎不轻易示人。 见这个身长八尺的男子接近二姐,五少爷沐宇轩忍不住了,站出来,阻挡那人的去路,“何方神圣?切莫伤害我的二姐。” “哦,哈哈哈哈——” 赫连皓澈哈哈大笑,年仅二岁的稚童奶声奶气得说着话儿,很是逗人开心,他素来是极喜欢孩子的,也从来没有一个孩子敢于在他的面前如此质问他。 一般来说,恶人杀人之时,都会大笑一番,只是不知道此间的铁甲男是不是这种人呢? 香夏和瑾秋两颗眼珠子闪烁个不停,她们俩人手拉着手,担心极了。 “五弟,你放心吧,他不会伤害你姐姐,他也不敢。” 沐筱萝俏眼横波,两世为人,什么样的男人她没有见过没有遇过,就是没有见过气质如此超绝,面貌如此干净的男子,不过这仅仅是筱萝自个儿感觉罢了,至于面貌干净,需要他摘下面具再作验证。 第878章 “好大的口气!”赫连皓澈旋即喜转为薄怒,森森寒冰的目光陡然从他的目光流离而出。 如果心脏不强大一点,估计会被他看一眼,也会昏死过去,恐怕世界上最为嗜血的杀手也没有他那般冷漠,可他又不是单纯的杀手,身上不仅仅有果断的英明,还有一副书卷气的儒幽,决然不同的两份气质在他身上徘徊,谁也离不开谁,筱萝也就看得不太透了。 “不怕我杀了你们吗?” 他们也太大胆,竟然一点也不畏惧他,他可是堂堂的…… 赫连皓澈身侧的护卫江左拔出身边的佩剑,剑体出鞘,点点寒芒闪烁,大声呵斥道,“岂有此理,看见方陵大王,都下曾下跪行礼,这是要死吗?” 一直静默无声的沉香,突然跑出来,跪在那个侍卫的面前,头压得低低的,语声碎碎叨叨,犹如蚊呐,“你刚才救我一命,是奴婢的救命恩人,也请你别伤害我家小姐少爷!如果可以,奴婢替他们死。” 沉香,你果然是有情有义啊。沐筱萝深受感动。 谁知道,香夏和瑾秋也双双嬛手,跪在沉香身后,虽然心中极为惊恐,但是她们为了筱萝小姐和宇轩少爷,她们觉得这是一种无比的荣幸,哪怕死了,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悔恨之意。 “如果你杀了她们,我便杀了你,管你是方陵大王,还是西陵大王,还是东陵大王,还是南陵大王,还是北陵大王的?” “什么?你这小女子莫非见过本王的大哥,二哥,三哥?” “不认识,也不懂你说什么!” “……”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僵持着,谁也听不懂对话在说什么。 一脸木讷的江左突然开口说道,“这是我们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守护西疆,也称为西陵王,所谓的东陵大王,南陵大王,北陵大王分别是我们们方陵大王的大哥,二哥和三哥,我们大王排行最末,怎么你不知道我们鼎鼎大名的方陵王吗?” 其实沐筱萝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上一世,她的一颗心皆在夜倾宴的身上,对于其他男人,她自然是没有兴趣知道了,她为了夜倾宴关闭了所有通往天堂的大门,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而夜倾宴只能算得上人渣中的极品! 在沐筱萝生活的前世,就是夜倾宴和,长姐沐若雪幸福生活十余载之后,由于夜倾宴腐败乱政,被西疆的方陵王所灭,旋即不到二三十年,方陵王人到中年之时,又灭掉了诸国,以一个不知名的小西疆统领了整片天下,实现了真正的统一! 在世为人,沐筱萝不同的人生轨迹,也遇到了这位将会名垂千年的王。 命运在冥冥之中主宰,沐筱萝这一世,是要做王的女人。 “你是赫连皓澈?方陵王?抱歉我真的没有听过?”沐筱萝也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嘲笑。 不过这时候的赫连皓澈满是不在乎,“你没有听过也很正常,我掌管的这块小西疆,西以大华边境为界,东以大风国为界,南以大火国为邻,北以大雪国为邻,这里一年四季常春,说起来目前也只是你的大华皇朝的西陲小国罢了。” 见方陵大王跟二小姐谈起天地来,香夏、瑾秋和沉香旋即站起来,围在二小姐身侧,再加上此间林子的气候极为古怪,却不似京都皇城般寒冷,难道是因为靠近西陵的缘故? “那么你们的国家是不是叫方陵国?或者是西陵国呢?”五弟沐宇轩猴头猴脑,眼珠子瞪得特别大,似乎忘记了方陵王是不是一个具有危险性的男人。 江左面无表情得道,“我们这里没有方陵国,也没有西陵国,只叫方陵郡!” “怎么,不杀我们了吗?” 沐筱萝感觉到江左对他们没有恶意的,特别是对五弟宇轩,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不过可以感觉出来那股子暖意。 还有那个所谓的方陵王,远远凝望着他是尊贵无匹,身上超绝的气息是比最为高傲的杀手还要冷艳,可是靠近他,渐渐感觉他的气质如此恬淡,就好像天上清清的风,飘着着幽幽的云朵,鲜有人能够给自己带来这般温润的感觉,看着看着,愈发觉得方陵王温润如玉,虽然筱萝心里头这么想,可她依然跟他保持若聚若离的感觉,不了解这个男人,所以多少还是有点抗拒。 “给我杀了她们!”赫连皓澈下令江左挥起手中利剑。 除了筱萝之外,所有一随众人都吓坏了,这一剑砍下去,肯定会死得很惨。 可沐筱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想得到去闪避。 宇轩等人都吓坏了。哇哇直叫,就害怕剑身到了脖子上。 赫连皓澈溟了溟,终于,他的嘴角咧开,浮现一抹浓浓的暖意,他的贴身佩剑比起江左手中的那把,不仅重了,剑身花纹也是极为好看的,剑身上还有一只雀摸样的鸟儿,隐隐约约和那刚才射伤二叔沐伐的暗器上的图腾极为相似。 而方陵王就用这把剑挑了江左刺过来的剑刃,不满道,“本王是开玩笑的,你还真动真格的,说你木头你就是木头!” “属下该死。”江左依然木无表情,活像一个木头,他似乎连笑都不会笑。 沐筱萝和宇轩听到方陵王所他身边的侍卫像木头,其他人都笑了,不禁三个丫头们,连方陵王身后紧随的侍卫们都笑了。 “你们走吧。以后再也不能闯入我们西疆边界了,知道吗?本来大华皇朝之人闯过此间境地,而没有令牌的话,是杀无赦的!还有,这个留给你傍身,可以一解方陵雀子上的秘制毒液。” 方陵王从怀中掏出一瓶翠绿的瓶子,空投给筱萝,筱萝拿手接过,那翠绿的好看瓶子稳稳当当落于掌心。 赫连皓澈旋即跨上马背,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就这么一挥,后边的队伍浩浩荡荡得挤入丛林深处,旋儿不知道去向。 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沐筱萝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味似的,也不它当做一回事儿,香夏和瑾秋拍着胸脯说她们和筱萝福大命大,遭遇到西疆之人,却能够平平安安的归来。 沉香还是觉得很庆幸,要不是那个江左侍卫,恐怕自己早已被二老爷沐伐侮辱了,到时候失去了清白之身,不死也没有用了。 还好沐家陵距离相府不算太远,大家走着,就把它当做一次出游,再说,筱萝,宇轩,香夏,瑾秋,沉香,结伴同游的机会实在是太少太少,一路上就聊着刚才那个方陵王。 沐筱萝觉得他的龙纹面具极为邪魅,不知道摘下来的时候,他是如何的一个人,是面若潘安呢,还是丑得没法见人了呢,不过说心里话,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内心。 对于女子来说也是一样的,如果一个女人空有好相貌,却一副蛇蝎心肠,一心想要害人,好比沐若雪大姐,又能好得哪里去? 沐筱萝等人一回到相府,主母薨,大公子没了的时候,二老爷沐伐都没有哭得如此凄惨的,倒是因为他右手中了方陵雀子的毒,刚开始是没了整只手掌的,如今大半个胳膊也快要没了,按照这么发展下去,右臂整条没了,只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二叔他人品素来极有问题,筱萝是知道的,谁叫他差点把沉香给侮辱了呢,也好啊,该是给他一个教训。 见二老爷被沐老太医等人包扎好了,送到他暂居的相府别院里头。 随着老太君紧跟着老太医身后,沐筱萝有些不忍,老太君她生了相父沐展鹏,还有一个不孝儿子沐伐没少给她增添麻烦,有道是手掌心是肉,手背儿也是肉,沐伐不成才一天到晚专营在花街柳巷,对于女人他可是威逼再利诱,和他亲大哥沐展鹏,根本就不似亲兄弟,若不是两人身材和相貌有七八分相似,恐怕没人知道他们的兄弟。 二叔品性卑劣,坏事儿没少干,可把老太君愁苦了。 相府池塘一端瞧见了老太君前往二叔所在的清坤院。 筱萝祖父沐光在世的时候,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沐展鹏,居住在清乾院,二儿子沐伐,居住在清坤院,到了沐伐娶妻之龄,便搬到外边的小别院住去,所以平时清坤院就成了沐伐住在相府的暂居之所了。 筱萝和沉香搀扶着老太君。 阎红玉听下面的护院说,二老爷是被小林子里头的“鬼魂”所伤,还听护院说二小姐筱萝当时也在场,所以就问筱萝,“你可知道,是谁伤了你二叔的?” “老太君,我也不知道是谁,不信你问沉香。”沐筱萝瞧了沉香一眼。 沉香摇摇头,大大的泪珠儿滚落下来,看得好不凄清怜人。 紧随在筱萝其后的瑾秋和香夏,一个人说了一句,“二老爷是欺负沉香,硬是要把他抓到林子里侮辱了去。” “好像有好心的过路高手,施展暗器,救了沉香,伤了二老爷!” “原来是这样!这个畜生!我遭际料到了!” 老太君不禁感到一阵痛心,二儿子沐伐爱好拈花惹草,眠花宿柳这般在外头,早已是臭名昭著了,想不到这个畜生,还真的把魔爪伸向沉香。 如此荒淫无耻,真是叫人无从诉说,阎红玉拄着青竹拐杖,脸色铁青,“他的大嫂和大侄儿没了,如今却是发丧之期,万万想不到此等畜生竟要此间行***障!孽障啊……” “老太君切莫伤心,一切都过去了,沉香现在也好端端的不是,再说为了这事儿,二叔也着实尝到了教训。” 沐筱萝嘴里虽然说着要老太君宽恕二叔的话儿,可深信老太君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她老人家向来宽厚待人,严律于己,平时她对二叔沐伐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可沉香是自己最心爱最疼爱的贴身婢女,这个无耻二儿子竟然要奸污沉香,还好未曾被她得逞,不然老太君心想可要永远得失去沉香。 沉香这丫头在老太君这跟前侍奉了多年,对于她的品性,老太君是极为清楚的,这沉香外柔内刚,这个小妮子一旦刚强起来,性子凛冽,恐怕一万匹汗血宝马都拉不回来的,她到时候肯定会选择自戕。 “沉香,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老太君拿手轻轻拍了拍她柔弱的玉掌,沉香是谁,哪里容得别人来伤害他,亲生儿子沐伐也坚决不可以。 很快的,沉香擦了擦眸泪,也全然不避忌,随着老太君和筱萝小姐往清坤院去,还是要看一看他的伤势。 一来到小院子门口,筱萝等人就瞧见了沐鱼源沐老太医。 “老太医,我二叔怎么办了?”沐筱萝心里头痛恨得沐伐要死,不过这么多人在场,偶尔装一装很是为二叔焦急的模样,却是不可缺少的,倘若有一天沐伐死了,还以为是筱萝作的手脚呢。 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子,沐老太医沉声道,“古怪呀古怪,你二叔不知道中了一种什么毒药,刚才你们送进府邸的时候,整只手掌都溃烂,在送进相府药房之时,大半个胳膊没了,如今却是一整根胳膊都没,如此发展下去,说不定整个人都没了。” 听到此言,沐筱萝也被那个属于西疆的独门暗器所惊吓,太厉害了,如果把那东西射击在头上,岂不是须臾之间,整颗头都不见的都有可能吗? 太吓人了。 “沐老太医,您可要救救伐儿。” 老太君双目珠帘滚滚,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十月怀胎的,成器的是自己的儿子,不成器的也是自己的儿子,亲生血脉哪得选择呢。 老太君如此伤心,沐筱萝于心不忍,对老太君道,“太君,筱萝有一法可以解救二叔,不过你要答应你我,你叫二叔今生今世永不侵犯于沉香,也不加害明玥小和尚,就这个为条件!” “好,我答应你!筱萝你真的有办法?”老太君眸中有了一丝希望,“如果治愈好你二叔,如果他再敢如此,我就跟那畜生永断母子关系!” 沐筱萝对老太医道,“沐老太医,你把平时的解毒药给我,我自有妙药。” “这寻常解毒药嘛,我多的是。”沐老太医指示后面的学徒们抱上来一个大大医药箱,里边大大小小的瓶子,医用针线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万花筒的存在。 第879章 沐老太医从医药箱之中取了一个解药瓶子递给筱萝,不禁皱着眉头道,“只不过是寻常解药而已,那二老爷中的毒,是没法用此解药来治愈的。” 这个筱萝当然知道,一切仅仅是障眼法罢了,沐筱萝到时候会把身上的翠绿瓶子偷偷倒点解药下去,这样人家以为是寻常解药也能解二老爷沐伐的毒。 沐筱萝也不敢保证药是不是有效,不得只管试一试,如果二叔因此死了,也说明是老天要灭他而不是自己,筱萝此举,无非是不希望老太君伤心难过,要不然管他去死呢。 沐筱萝就拿着寻常解药,入了院子,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把翠绿瓶子的内的药粉偷偷洒在寻常解药瓶中。 很快,沐筱萝就把杂合着方陵王给自己的药粉,倒在沐伐的伤口上,才那么一会儿工夫,沐伐停止了痛苦了,那伤口满满延伸到了肩膀上就停止了,也就说沐伐的右臂全都没了,不过却是没有往颈脖处蔓延,保住了性命。 若不是房中女人哀吼,一直细心把药粉撒在二叔胳膊伤口的沐筱萝还不曾发现她呢。 回眸一看,哎呀,这哭得极为伤心的女子不是八姨娘东方雪嫣吗? 按道理说,为沐伐病况哭得再伤心,也应该是二叔府外的妾侍们,何时轮到相府内相父沐展鹏的妾侍对着二叔哭哭啼啼的。 难不成二叔沐伐还真的有盗嫂之嫌? 还真是奇了怪了。 “咳咳,八姨娘,你也在这里呀。” 筱萝故作咳嗽几声,只是想要提醒她切不可不无个避忌,人家都说叔嫂关系,瓜田李下,你这般岂不是要给相父当绿帽子呢。心里想着这般,沐筱萝倒不是真的想为无良相父出头,再怎么样这也是关系到沐家的家声,相父再怎么埋没名声不打紧,到最后老太君可是要跟着伤心的,筱萝可不希望老太君伤心。 “二小姐……”八姨娘东方雪嫣立马拿出上等江南丝绢儿擦拭眼畔泪痕,清了清嗓子,眸子依依稀稀得瞥了筱萝一眼,算是见过礼了,说真的,要不是筱萝提醒,她还真的一直啼哭,忘乎所以,被人误会便不好。 她如此作态,显然是和二叔沐伐有点暧昧,想想这个二叔还真够大胆的,竟然给相父沐展鹏戴上一顶日久天长的绿帽子,之前大夫人和她的娘家表哥江福海在鎏飞院私榻***这绿帽子也不差这一顶了。 待筱萝收好了药瓶子,清坤院子外边传来更为尖锐的哭叫声,“老爷,您这是怎么样了?都不来通知妾身呐,老爷啊——” 听这声音,却不是二婶婶么?沐筱萝眼珠子一瞬,这相府之内的清坤院是二叔沐家未曾娶妻的暂居之所,他成年之后在外头是有自己专门的小府邸,虽然比不上相府高门大院,可是装修也极为气派,上一世,沐筱萝去过一次,至于因为什么才去的,筱萝便忘却,只是隐隐约约得记得那外边府邸,二叔在,长房尤氏死了之后,新继上了一个女子严氏,听说这个严氏是母老虎,对待下人们极为刻薄,堪堪是个母老虎,二叔被其管得服服帖帖的。 沐筱萝极为肯定的是,这却是二叔新继不到三年的二婶婶严氏进相府来着,料想她也是才知道二叔被小林子鬼魂戕害没了胳膊的消息。 清坤院的寝室偏门被推开了,严氏一脸泪痕得倒腾进来,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很是麻利的,却脸上长满无数雀斑,鼻子塌陷,左眼斜,右眼扁的丫头。这个丫头应该叫余夏儿,如果筱萝没有记错的话。 传闻二叔所在的外府邸中的丫头们,紧随严氏身边的余夏儿算是最漂亮的,至于最丑的,筱萝却是万般不敢恭维。 想来这也是母老虎二婶婶严氏防止她身边的丫头被二叔染指,对着一个丑丫头你还能心猿意马吗,别说**行房的,对于男人来说,那话儿硬起来也是相当之困难。 二婶婶,这招,绝! 沐筱萝不禁叹为观止,打量着这位二婶婶严氏,她穿着一件白丝素净袄子,外边罩着一层厚厚的貂裘,肩膀上还有些许白若柳絮的雪花儿,螓首上插着银丝凤衔环钗,走起路来,叮当响彻不已,瓜子脸,眉眼上布施了一层淡淡的粉黛,看上去不仅不会令人感觉到半点的轻浮,相反,还有一股子的凌厉之色,特别是她的倒竖的凤眼珠子,腮边泪光点点,好不凄凉,不过眼底却难掩一丝薄怒之态。 “二婶婶来了。”沐筱萝微笑道。 严氏素来很少来相府的,上一次宴会,她是病倒了,卧病数日,筱萝跟她没个照面儿。 严氏点点头,心中一慌乱,连忙道,“筱萝姐儿,听说你刚才给你二叔治病来着,你二叔现在如何了?” “却是好的差不多,剩下的便是安心静养。”沐筱萝再细细打量着严氏,她虽然对自己下人们非常之刻薄,可她对相府内的,系还是不错的,严氏以为她居住在外边的小府邸就是依附相府而存在的,相府中的不管是,系还是,系还是要讨好的,不过对于二老爷沐伐,严氏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 沐筱萝和严氏说着话儿,后头老太君和沐老太医也进来了,严氏如此莽莽撞撞,老太君一点都不怪她,到底是自己家丈夫,丈夫受伤了,她难免激动,忘却礼数,就任凭她不等自己就先进来了。 沐筱萝见老太君进来,连忙拿着凳子与老太君坐下。 这时候的沐老太医给二老爷沐伐瞧了一遍,两只手恭着老太君,“老太君,二老爷真的好了,脸上气色也红润了,调养数日,便会行动自如,只不过右手臂就……” “哎,保存了性命便好,便好。”老太君眼畔不禁挤出几滴泪花儿,就一眼感激得凝着筱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才筱萝说她能治愈二儿子的伤,谁知道这沐老太医就过来直接对自己说需调理数日便好,这可是喜讯呀,大儿媳妇没了,大孙子也没了,相府的人再也不能少了,从今往后,一个都不许少。 老太君紧扣着筱萝的手,筱萝含笑不语,任凭老人家她拽着,老太君的手干巴巴的,皱纹犹如老树盘根儿似的,很是粗糙,不过却很温暖。 在二叔那头伺候的严氏狠狠瞥了一眼下座的八姨娘东方雪嫣,那意思好像是说,沐伐是我的丈夫,你一个相爷八姨娘在此间凑什么热闹,虽然不知道相爷八姨娘在这里做什么,严氏也很少会对相府,系甩脸子看,不过这一次,严氏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遭受了一场危机,说道外边的小府邸和着自己,沐伐已经娶了十七个妾侍,听说还要娶第十八房妾侍进门,第十八个姨娘原来说是沉香,不过这事儿久久不曾落实下来,难不成说,叔娶嫂,沐伐这是要娶相爷八姨娘东方雪嫣为第十九房妾侍么? 身为尖酸刻薄工于算计的女人,严氏不免多想,不过她想得却是对极了。 被上首的女人狠狠凝了一眼,八姨娘东方雪嫣,她脸上惨白一片,不禁后退几步,到底她心虚,这眼前的女人可是府外沐伐的继室夫人,好歹是正牌夫人,有她在,哪有东方雪嫣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相爷八姨娘在的立场? 东方雪嫣趁着众人不注意瞧瞧退了下去。 就连老太君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八姨娘东方雪嫣之前来过,筱萝却是看到了,却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严氏看来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心里头一直有疙瘩,如今老太君在,她也不便发作,对着床榻上昏迷的沐伐小心啜泣。 “好了,二嫂子,也别太伤心了,沐老太医不是说过嘛。这病得好好养上一阵子便会痊愈嘛。我都没哭,你哭作什么?” 阎红玉这话半是嘱咐半是说教的,说的严氏立马拿丝绢擦拭眼畔的湿痕。 接过沉香捧上来的香茶,老太君轻轻抿了一小口,旋即拿眼睛看严氏,“府外一切可安好?” “回老太君的话儿,府内一切安好。自家姐妹相处得倒也和睦。”严氏一边说,一边向老太君这边走过来,脸上含着无惊无波的面容,极为低眉顺眼的,惹人怜爱。 在筱萝看来,此间的严氏可一点儿也不似那专门会骂街的泼妇呢。 沐筱萝笑看这个尖嘴猴腮的别样美人也有她温良恭顺的一面儿,却是老太君跟前这般,到了沐伐处,决然是不一般的惊涛骇浪。 人家耍的一副好手段儿,这一点,暂时与筱萝没有什么大的利益冲突,筱萝也懒得理她,但听她说笑罢了。 老太君也叫严氏坐下,唠嗑着家常,问一些严氏在府外持家的情况,也好好缓解对于大长媳妇和大孙子的哀思之情。 过了大半日,大家都忙碌好几天了,筱萝劝老太君身体要紧,把她老人家催回长安园休憩去了。 严氏是自然留在清坤院,一留大概要留好几天,一直到二叔沐伐完全调养好了身体,然后两人一同回府外的居所去。 五日后的下午,沐筱萝刚刚用完午膳,觉得肚子撑得紧,遗留了香夏和瑾秋在筱萝水榭之中,自己孤身一人在相府之中随便逛逛,却不曾想到遛弯到澹台院附近,这是八姨娘东方雪嫣的住处。 沐筱萝还想进去看一看,到底重生之后,她从来没有进去过,谁曾想,隔着高高的篱笆墙,听到里边有男人的声音,而跟这个男人说话的女人,正是八姨娘东方雪嫣。 …… 澹台院中。 八姨娘东方雪嫣抚着渐渐隆起的腹部,“沐伐,你是没用的男人!我肚子里头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余了,你究竟打算如何安置我们娘俩?” “时间尚早嘛,现在不是还没有看出来。”沐伐这几日养好了身子,趁着严氏在清坤院,就立马与东方雪嫣幽会。 咬了咬火红的朱唇,东方雪嫣俏脸一滞,“呸,敢做不敢当!我看你是害怕严氏那个母老虎胜过害怕相爷吧。” “这,严氏是我的继室,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不肯也要肯的,只是大哥那边,我看你我之事一旦被揭露,相国大哥一定绝不会放过我的,要不雪嫣怎么打掉这个孩子罢。这样,你我都不会有事。” 沐伐本想两只手抱住东方雪嫣水嫩嫩的腰肢,可惜右臂日前被西郊小林子里边的“鬼魂”无端端吃掉,只有左手一根胳膊可以行动自如,颇为惋惜。 他要抱,东方雪嫣哪里会肯就楚,她不禁破骂道,“你个混账东西!两个月前,你宿酒回相府,路过我澹台院,见我院中的贴身丫头回乡,无人在旁,强行抱我到后卧,我又害怕被人听到,我才不会无动于衷任你凌辱致孕,你这个杀千刀的东西,如今要了我的身子,却不打算负责任!” “雪嫣,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我一夜夫妻,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只是此时需从长计议,如果被大哥知道,你我二人定没有好下场。” 沐伐拿手捏着八姨娘的光洁如莹的下巴,轻轻得吻上一口,胡须巴子蹭到女人细嫩的肌肤上,东方雪嫣感觉硬扎扎得难受极了,心中顿时浮现那一晚上的难当燥热,旋即立马推开了他。 “我知道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你根本不喜欢大哥,我是知道的。”沐伐抱起她,任凭东方雪嫣如何锤打,他还是径直把心爱的女人抱入卧房深处,成全一桩好事儿。 谁知道这些话,尽然被沐筱萝撞见了,二叔沐伐自那西郊小林子回来,奸污沉香不成,反倒是失去了一只右臂,仍然不知道悔改,却是变本加厉的,这若是被父亲大人知晓了,她们二人到底有没有活路倒是很难说。 相父沐展鹏那里的一关不知道能不能过,不过眼前这一关肯定是过不了的,因为沐筱萝瞧见二婶婶严氏怒焰冲冲得往澹台院赶过来。 也不知道她哪里的消息如此之灵通,相府之内肯定也有一两个是严氏自己人的眼线也说不定。 见严氏怒火万丈,脸上神色极为难看,就好像吃了一万头苍蝇和猪血似的,筱萝眼珠子一转,连忙迎上去,故作惊慌失色,“二婶婶你来了,可不能进澹台院,不好,还是叫人禀告八姨娘再作打算吧。” 第880章 “我好歹是二老爷的继室,我何时会怕她一个大老爷的小妾?”严氏面目狰狞,那薄薄的嘴唇,尖锐的腮帮,顿成了一个极品母夜叉似的,大有一副见人就咬,见人就骂的架势。 重重推开了筱萝,严氏眸中的怒火愈发旺盛,“筱萝姐儿,这是大人的事儿,不许你插手!” 你叫本小姐不插手,本小姐还很乐见其成着呢,捉奸捉奸,这是最好玩的把戏呢,怎么会错过呢。 严氏后面跟着的,竟然是十多位姨娘们,都是外府沐伐的妾侍,如果二叔沐伐娶了沉香,那便是添了第十八位妾侍,若是娶了东方雪嫣,啧啧,那就是第十九妾侍,这也太能够享受艳福了吧。作为大哥的沐展鹏也不过才八房罢了,这做弟弟的却是十七八九九房,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这话也形容得不够贴切,应该说小巫见大巫。 等一众姨娘们入了澹台院,沐筱萝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也许是女人的天生鼻子的敏感度就比常人好了不仅仅是一点点,严氏一进院子,就闻到上房主卧床第之上,翻滚着两具白花花的肉体。 严氏掀开白色蚊帐,那八姨娘东方雪嫣衣裳不着寸缕,真可谓是鬓歪钗横,一条青葱玉臂被沐伐枕着拿舌头舔氐,男人的粗喘声,女人的呻吟娇痴声,声声不绝于耳,人家酣战淋漓,却被严氏打破了一切情调。 “哎呀!稚童不宜,稚童不宜呀。二叔和八姨娘在床上玩摔跤游戏么?” 所有人都屏息不敢大声开口说一句话,而沐筱萝却及时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紧接着,是严氏施展她母夜叉的一面,狠狠揪起沐伐的耳朵,狠狠甩几个耳刮子,揍得他鼻青脸肿的相当可怜,还有那连肚兜都来不及穿上的东方雪嫣,严氏更不会放过了。严氏带来的众位府外姨娘们,个个抡起袖子,掏出粉拳,这看起来虽然是粉拳,可足足十余双的粉拳皆落在一个弱质纤纤的女人头上,而且每个女人下拳的时候都是卯足了劲儿,并不比一个正常青年男人下的铁秋拳要轻几分。 “打死你这个贱人!死狐狸精!” “不得好死!” “众位姐妹们,给我狠狠打!” 严氏合着那十多位姐妹们,对着床上不着寸缕的可怜女人一顿暴揍,这种桃色纠纷,沐筱萝并不想插手,有道是是自作孽不可活呀,有什么好可怜呢,谁叫她贪图一时的欢乐,却完全不考虑后果? 过了足足三碗茶水的功夫,八姨娘东方雪嫣满脸是血,下身也有一滩的血迹涌出来。 “哎呀,严姐姐,东方雪嫣这个小贱人原来是早已和丈夫私通,怀有身孕,如今却是落胎了。” 其中一个姨娘们顿了顿首,指着东方雪嫣下身流淌的一片腥臭的猩红道。 严氏眸间毫无半点想要就这么平息是意思,“打,继续打,狠狠得打,老太君那边,我自有理论!” “你们疯了,无论如何,也是我的孩儿呀。”沐伐痛哭无泪,才上一个月他才知道东方雪嫣怀有自己孩儿之事,谁也想不到,外府那些个婆娘们,十余个,个个是凶狠手辣之徒,以继室严氏为首,最最铁石心肠,外人戏称她为母夜叉,这些年来,沐伐无不受她制肘,活得痛苦万分,眼看她就这么戕害他的亲生孩儿,他膝下却无半点子嗣,只是因为他贪花恋色,筋肉精髓日渐耗费,久而久之,很难再有孩儿了,刚才对雪嫣说要打掉孩子,岂能真的打掉它? 造孽,造孽啊。沐伐眼泪都出来了,他拿着衣裳遮住重要部位,蹲在角落里,今生他最大的错误便是娶了严氏这个狠毒的母夜叉呀,在老太君面前一套,自己跟前又是另外一套,还变本加厉。 沐筱萝想不到荒淫无耻的二叔沐伐竟如此惧内,真是叫人大跌眼珠子。 八姨娘东方雪嫣经过一场惨无人道的暴打,胎死腹中,下体愈发渗出越多的血渍来,沐筱萝才想到上前帮衬她一把,孩皓澈没了,总不能把八姨娘性命也赔上吧。 “二婶婶,你再打下去可就一尸两命了!”沐筱萝走上前来叮嘱道。 开始是失去理智的,现在尤为清醒,严氏等人额头上的冷汗直冒,“该……该怎么办才好?” “请太医吧。”沐筱萝能想到的,那就是全身而退,此间已经完全不需要自己留下的必要了。 那沐伐外府的那些个姨娘们,骤然间乱作了一团子苍蝇似的,这东方雪嫣再怎么的,也好歹是相爷的八姨娘,在堂堂的相府里头行凶,这哪里是把当今相国沐展鹏放在眼里呢。 严氏自知和众位姨娘们犯了大错,就这么仓皇离去,老太君势必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再说相国也不可能就如此放过她们。 倒不如负荆请罪! 严氏她们似乎是善良好了的,一同赶往长安园去,筱萝觉得困乏,八姨娘东方雪嫣和沐伐之间的那点破事,她一点插手的兴趣浑无,还倒不如上筱萝水榭好生睡个懒觉。 躺在竹榻之上,沐筱萝睡得无比愉悦,大夫人死了,大公子也没了,这相府里头主要能够翻起波澜之人,死了几个,筱萝觉得是无比的快慰,不知道相国父亲身边的那些个姨娘们的心情跟自己也是差不多的吧。 相国父亲身侧的那些个姨娘们,可没饱受大夫人东方飞燕的气,筱萝也听说老尚书东方浩听闻他爱女和外甥儿已死,伤心欲绝,卧病不起,看来想起来,一定要耗费不少时日来好生平复一番心情,还有大姨妈东方玉娆,大夫人死了,也不见她来拜则个,她们两个不是姐妹情深么,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她都不来拜祭一番,还有死去的大公子沐轩昌可是她的亲外甥呢。 ,长姐沐仙被囚禁在沁芳暖阁,不用想,这辈子,没关上个三五七年的,她就别想出来了,出来也是丢人现眼的,重声名比性命还要重要的相国哪能会让大女儿若雪再放她出去犯傻。很明显,她失宠了,严重失宠,爹爹不疼,太君不爱,连唯一对她爱个贴心置腹的老母亲也远离了她,还有她的哥哥,沐若雪她一下失去了两只强而有力的臂膀。 前一世,,长姐沐若雪就是依靠这两只左膀右臂排除异己,把沐筱萝一步步逼入万丈深渊,老太君在长安园祈福归来途中落轿而死,生母林秋芸被大夫人诬陷和衣锦绣**致死,还有二殿下夜胥华惨死在军营之中……还有很多很多,沐若雪她的罪行罄竹难书。 不过怎么样,沐筱萝这一觉回忆到沐若雪和,母东方飞燕是如何惨害自己的,如今却想想她们的下场,是那样的平淡如常,恶人就该有这般的报应和下场呢。 睡了一个时辰,筱萝也便醒来,一醒来便听到香夏和瑾秋对自己,八姨娘东方雪嫣怀了二老爷沐伐的种已有两个月余,此事不但被老太君知道了,相国也知道了,那打死八姨娘腹内的胎儿的严氏等人,老太君下令沐伐全都休了,并且终生不得再娶。不过严氏哀声祈求之下,老太君就把严氏留下来,其他十多位姨娘纷纷扫地出门,别说以后偌大的相府他们进不得了,就连府外府邸这些个可怜的姨娘们也万万进不得的。 “对了,八姨娘如何处置?”沐筱萝就想知道相国父亲会如何安置这么一个不守妇道,令她颜面受损的姨娘。 瑾秋略显无奈,这种事儿,没几个人会有好心情的,“这会子应该是没了。一个时辰之前,老爷曾派人给她的澹台院送三尺白绫,叫她自行了断。” “妾侍犯了**之罪,按照大华律法,是该怎么惩治没有错。”香夏不但熟读兵书,而且还对大华的律法极为精通,要不是她今天说出口来,筱萝还不知道香夏隐藏得这样深。 沐筱萝想要说,香夏可惜你却不是男子,若是男子的话,恐怕你比这世间上的每一个男皓澈更为出色,我们大华皇朝尚未有女相一职,如果有的话,香夏当乃鳌头也。 发生了这档子事儿,最伤心的人,莫过于沐展鹏,一下子死了,妻和,长子,如今下边的妾侍又和弟弟有染还身怀有孕,这顶大绿帽子着实戴紧,筱萝听香夏和瑾秋还说,相国对于二叔沐伐的惩治,只是把他赶出去,并没有作实际行动上的处罚,有道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不过到底沐展鹏是看在母亲老太君的面子上,那沐伐好说歹说也是自己血肉相连的亲兄弟,难不成要把他打死么,再说八姨娘东方雪嫣也就是一个区区的妾侍,还是被沐展鹏娶回来之后,不怎么宠爱的过气妾侍呢。 沐展鹏当然不可能会在这个失贞的女人身上耗费太多的精力。 沐展鹏现在的心情犹如死灰那般,八姨娘的事无非是雪上加霜罢了,除了内心犹如裂开了那般,本是伤痕,却又见是伤痕。 相府的白不绸俨然挂起来,既森严又肃穆,大夫人死了,筱萝自然是要守孝的,也就说未来的三年,筱萝是不能谈论婚事的,至于那沐若雪,长姐也是万万不能的,不过沐展鹏却是可以再娶! 距大夫人死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相府就传来相国大夫人要续娶正室的消息。 连沐筱萝也被蒙在鼓里头,这事儿老太君知情的,可她老人家并没有告诉自己呢。 一个月后的一月初三是适宜嫁娶的日子,相府的白布黑布一律换上了恢弘大气的红布,沐筱萝和府邸内的丫鬟们都换上了颜色艳丽的服饰。 这,是老太君吩咐下来的。 一切都太仓促了,弄得沐筱萝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太令人匪夷所思,,母东方飞燕去世才不到两个月了,父亲沐展鹏又迎娶新人了,按照老太君的说法,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妻。家中妾侍众多,筱萝生母林秋芸便是其中一位妾侍。 可是,妾,永远是妾,妻,永远是妻,妻位份之高贵,不是一个区区的妾侍可以差拟的。 而妾侍也永远不可爬上,妻的宝座上,这是大华皇朝铁一般的规矩,如果真想要一个正妻,那只能是重新娶一个女子。 婚礼当天,新娘一天盖着红盖头,至于这位新娘的来历,老太君是知道的,依然是东方家的最小养女,众人皆知,东方家的亲女儿只有东方飞燕一个,还有一个大养女,年纪比东方飞燕还要大,不过这养女总所齐知,却是东方玉娆无误,不过小养女,自然是小养女,那肯定不是东方玉娆,人家小养女的闺名名唤作东方玉漱! 老尚书东方家无端端出了一个前所未闻的小养女东方玉漱,沐筱萝满眼鄙夷,这个女人莫非是从天底下掉下来的,两世为人,沐筱萝对,母东方飞燕的娘家家谱知道的太清楚不过了,尚书东方浩膝下就东方瑾一个孙子,东方瑾的父母皆殁了,东方浩的老伴前朝也是一个诰命夫人,不过中风死了,东方瑾的爹妈便是前大夫人东方飞燕的弟弟和弟妹,东方飞燕是东方浩唯一一个亲生女儿,东方玉娆是在臻珍很小的时候,被东方浩领养进府的,如此之外,东方府邸便无其他人。 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小养女叫东方玉漱,他这是骗鬼了,可以真正得说,相国父亲他以为他会骗过老太君的法眼,就算骗了过老太君的法眼,骗了全天下,还能骗过沐筱萝吗? 沐筱萝心中有了主意,等今晚上洞房花烛夜过后,一切就自然知晓。 今天晚上是相父的小登科,沐筱萝担心娘亲会不开心,便吃了晚膳,带上瑾秋和瑾秋去栖静院,步入其间上房,娘亲林秋芸还真的在朦胧的灯案上抹泪呢。 “娘亲,别哭了,为了一个如此花心男人掉眼泪值得吗?”沐筱萝连连安慰娘亲,心想沐展鹏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位极人臣的破丞相嘛,有必要如此伤害一个善良的好女人的心吗?这个无良的相国爹爹,他的良心老早被狗给吃了个干干净净的。 第881章 旋即筱萝生母愀然一笑,那丝绢子擦着眼珠儿,泪水仍然止不住涌出来,“筱萝孩儿,娘亲没有哭,只是傻子进了眼睛了,感觉有点痒罢了,你别担心我了,用过晚膳了不曾。” “不曾用过。”沐筱萝撒了一个谎,她知道娘亲如此伤心,肯定是睡也睡不好,更别提吃了,看她的脸蛋儿如此削瘦,肯定这一整天都怎么进食了。 筱萝生母立马来了精神,吩咐旁边的小初梅下去,“去把厨房的饭菜热一下,端上来,我与小姐一起吃吧。” “是,二夫人。”小初梅很是乖巧得退下去。 香夏和瑾秋也极为知趣得帮她的忙。 筱萝在这里,会让筱萝生母觉得虽然老爷不再宠爱自己,不过今生今世还好有筱萝在自己身边,她如此想想倒也踏实,心情也便好了些。 翌日晨醒。 继室大夫人东方玉漱去了长安园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老太君一看到此人面容,顿时怒火攻心,却不好发作,可如今有什么法子呢,再不同意,都娶进来了,难不成要打死抬着她出去么?! 至于老太君为何会如此动怒,沐筱萝却是不知道呢,她和娘亲筱萝生母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鎏飞院给新夫人请安,半路上遇到其他诸位姨娘,除了过世的三姨娘和八姨娘,都到齐了。 沐筱萝和二夫人刚刚踏入鎏飞院上房,眼珠子瞪了个滚圆极为吃惊。 竟然是东方玉娆这个贱人?林秋芸心中万般惆怅,她不是一直以来相爷最想娶的女人么,如今却是真真正正得娶到了手里头,看来相爷以后一定会把所有的宠爱加诸于她的身上吧。 至于筱萝,虽然是微微一个错愕,不过这和她昨晚上的心里想法是一致的,沐筱萝早就知道老尚书东方府邸不会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小养女,这东方家的养女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东方玉娆,如今改了一个名字东方玉漱就可以登堂入室,不得不说老尚书或者是大姨妈的手段真是高明。 一个大姨妈在,母死后,摇身一变,变成了相府的新任大夫人,想想那日里在鎏飞院花厅偏厢和相国父亲翻云覆雨,沐筱萝就感觉到一阵子的恶心,他可以同他的妻妹乱搞男女关系,却不允许他的妾侍勾引弟弟,不过这却是一个位极人臣的相国该有的权力,普天老百姓要想这般,比登天还难。 沐筱萝想着,这个大姨妈,哦,不是,是新,母想必一定先给老太君请过安了的,老太君这会子肯定生着气呢,吃肯定也吃不下去的。 真真是个好手段的。 “四妹给大夫人请安。”四姨娘上官温柔眼睛明亮嘴巴更快,第一个上去作了一个福。 然后是二夫人,五姨娘,二姨娘,七姨娘她们。 筱萝是为,女,她呆呆立在一旁,始终不肯行礼的模样,却招的这位新任,母一个白眼儿。 “怎么着,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母,怎么还不给我见礼呀。”坐在上首的东方玉娆,哦,不,应该是东方玉漱,人家现在可是有一个新名字,借以瞒天过海,最起码骗过了整个大华京城的人,今天大华京城的人以为相国真得娶了一个老尚书府邸里头身世清白的小养女东方玉漱。 出来卖的,就别想着立一个贞节牌坊了,沐筱萝感觉亲眼看到有人在吃着一碗的粪坑苍蝇,差点没有昨晚上的隔夜饭一股脑儿得全吐出来。 “是这样的母亲,若雪大姐还没有出来,作为,女的筱萝的,是万万不敢越礼的。”沐筱萝端端正正得得体一笑。 她一个卑贱的,女,不给老娘行礼了还有礼了,这礼还很不错呢,硬是把东方玉漱气了个不清。 沐筱萝说的没有错,相府,,有别,旋即沐玉漱凌厉一笑,“筱萝姐儿知道便好,如此懂规矩的,母亲以后一定指你一个如意郎君,不过可要等候三年,为什么你知道吗?” “哦,是这样吗?还请母亲教教女儿。”沐筱萝乍然装过一副蠢钝如猪的样子,原配,母薨,自然是要守孝三年,等三年期满就可以嫁人了,不单单筱萝如此,身为,长姐的沐若雪更要如此。 看沐若雪觉得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儿应该差不多都嫁出去了,再等三年岂不是要成了老姑婆了? “若雪拜见母亲。”沐若雪一身素净的衣裳,缓缓步入上房,那亲热劲儿,仿佛眼前的,真的是她的亲生母亲那般,难道沐若雪忘却了她的母亲早就已经死了难道不是吗?难道她看不出来眼前的女人,是她的大姨妈吗? 东方玉漱美丽的眸底洋溢着笑意,“乖女孩儿,快起来,快起来,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不可如此多礼的。” 她对沐若雪如此宽厚,令在座的姨娘们真心感觉到一股一股的恶心,霸占了若雪母亲的位置,还妄图以大姨妈的身上取代她真正的,母位份,这种女人实在是不知道说她点什么好。 姨娘们心里头有话,可是万万不敢搭在嘴边上说,这要是出了什么祸事,那可不是谁都能担当得起的。 沐筱萝旋即也在沐若雪作福之后,也上去行礼,这再怎么厌恶一个人恨不得把这个人杀死的心情都有了,可礼法不可废,如果在众人眼皮底下不尊敬这个,母,往后还要被东方玉漱破脏水呢,凡事还要从暗地里施展手段,叫敌人在无声无息之中没了性命,沐筱萝可以保证,如果东方玉漱敢于对娘亲筱萝生母有什么不利,她一定会让她死得比大夫人惨一千倍一万倍,哪怕相国父亲再疼爱她,也无济于事,这高门内宅妇人的手段,一个大男人如何参和得进来。 再说,相国素来对再繁忙难办的国事都有一手,对于家事他可就头疼了,哪怕相父再怎么想把魔爪深入内宅后院,无论如何也不是筱萝的对手呢。 “好啊,都是一家人,别太客气了。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和我一同去翡翠轩听大戏去,中不中?” 东方玉漱看起来兴致非常之好。 不过沐筱萝觉得她非常无脑,这前大夫人和大公子的丧事过去了还没有三月,就在府内大施管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的脑袋被驴脑袋给踢爆了呢。 “听戏正好呢,相府好久没热闹过了。”四姨娘上官温柔就恨不得她的热脸子贴到新大夫人的冷屁股蛋儿去。 筱萝生母和一众姨娘却是不说话,心底极为复杂,虽然以前大夫人对自己不怎么样,可东方飞燕在人头人后,也是一个端庄知礼的良家妇人,这个新大夫人看上去虽然并不比前大夫人年轻几岁,可媚态十足,少女心性也是极为爱玩,连筱萝这般的丫头都比她沉稳得体的多。 “若雪,你喜欢看戏吗?”东方玉漱嘻嘻得凝望着她。 沐若雪心内在滴血,大姨妈,外公之前与我飞鸽传书,说你以尚书府邸小养女的身份掩人耳目不惜骗过老太君和整个京城的人嫁到相府,要联合自己一起对付沐筱萝,谁知你却作出如此侮辱死去的事来。 ,长姐沐若雪脸上怆然一笑,“喜欢,很喜欢……” 翡翠轩之所在地,历来是相府戏班弹唱之所,因为那里搭着着一个大大的戏台,距离相府各大房的主院极为偏远,环境自然是清幽。 若是老太君想要看戏,她老人家一般就设在长安园之内了,也懒得挪地儿,不过人家这位新任夫人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可热衷于此。 东方玉漱不就是想要人知道,相国父亲要多宠爱这位继室嘛。沐筱萝心中极为不耻,这个大姨妈东方玉娆改了个名字,就上登优幽之堂,拜天地的时候还把老太君也给糊弄了过去,可怜的老太君恐怕也是今天早上东方玉漱去她老人家跟前问安之时,才知道原来东方家的小养女充其量就是大养女东方玉娆了。 被蒙在鼓里的老太君如何不义愤填膺,可是她又发作不得,筱萝和众位姨娘们被新夫人说到翡翠轩看戏去,长安园的老太君早就派黄瑞家的去清乾院找大老爷沐展鹏。 “好啊,这么些年来,你对我是阳奉阴违,是不再打算把我当做你的亲生娘了吧。” 长安园上房,坐在上首座的老太君双目沉沉,面庞浮现一抹黑色,看着堂下站着那一堪称为自己亲生儿子的中年人,她不禁痛心起来,这个沐展鹏是自己的亲生儿吗?为何看着看着,愈发觉得他陌生不堪。 听闻此话,沐展鹏心中一痛,两只手攥紧了,就恨不得把手捶到门上的铜环,“母亲,是儿子对不起您,这件事,我逼不得已,如果我不这样做,岳父大人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胡说,你岳父好歹也是当朝兵部尚书,是一品太傅,为什么人家会不放过你?” 阎红玉无比痛心,万万没有想到儿子沐展鹏的巧言善变到了如斯境地,难道他不知道她现在最为信任的儿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吗?小儿子沐伐太不争气了,被赶出相府了,永生永世就不把沐伐当做亲儿,可是沐展鹏也太伤害自己的心了。 母子二人谈话,早早把一众丫头屏蔽出去。 见四下无人,沐展鹏双拳抱紧,很是为难的样子,“母亲有所不知,臻珍已经死了,未免岳父大人发作,我是非听不可他老人家的建议了,一定要娶东方玉娆为妻,母亲,说时候,孩儿也不想的,可是岳父大人一直威逼着我,那庙堂上的老臣子们,有很多是岳父大人的爪牙,如果孩儿不不继续和东方家保持联姻状态,恐怕我这相国之位置可就危险了。” “你不是要顾及着这些,难道你就不顾及你的老娘亲了么?亏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这么大,叫你秉承你爹爹的衣钵,谁知道你却是一个……唉!” 后面的话儿,老太君说不下去了,虽然知道这件事很大一部分是那个东方玉漱促成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只能乖乖得选择接受? 沐展鹏长叹了一番,然后道,“请母亲原谅,儿子答应母亲,以后一定会叫玉漱好生伺候您,如果她犯了大错儿,您姑且打她骂她,一定要狠些,这样她才能够长长记性,以后定能够一直记挂着母亲您呢。” “……”老太君却不做声,静静喝着手心里的香茶。 见母亲无动于衷,沐展鹏对着老太君跪下来并且拜了拜三拜,每一拜都是极为虔诚之模样,叫人的心好不容易软了几分。 一直疼爱的沐展鹏的老太君自然又训斥和叮嘱了几句,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如果不承认,家里以后岂不是要闹了个鸡飞狗跳的? 老太君想,儿子沐展鹏是自己的,而东方玉娆,现在应该是东方玉漱,说穿了是别人的女人,如果有一天自己惹她生气了,到时候她不认自己,那可咋整呢,不过有一个惯常的手段儿,老太君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派上用场,那就是先发制人!一定要先跟儿子来个约法三章,不然以后准后悔。 “征儿,你之前对我说过,你和你那所谓的新夫人一定会好生孝顺我的,这句话儿我总算没有听错吧。” 老太君的眼底满是睿智的光芒,她都活了大辈子,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看透。 欢喜的沐展鹏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儿子和新媳妇怎么敢欺骗母亲呢,如果新媳妇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老太君一定要秉承家法才是。儿子素来忙碌大华庙堂之事,这府内的大小事务还是要拜托母亲了!” “好,你可不要忘记你所说的话。”老太君眉心一定,谁也不知道也看不透她老人家的心里头到底在想一些什么,至于在想什么,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个儿,没人知道。 老太君又与相国嘱咐几句,沐展鹏便出去了,他要回到清乾小别院去,案牍上还有很多公文等着自己去处理呢,大华皇位空悬着,积压的公文犹如大山似的堆满了整间书屋,幽州黄河水患,云州又闹干旱,人们皆以骨肉分食,情况相当之危及,都需要自己这位相国作出一系列英明的决策。 …… 相府翡翠轩戏台。 第882章 大夫人和大公子的死丧似乎在她们眼底无足轻重似的,这俩人才没了没多久,相府之内就如此之快行管弦之乐,当然了这还不止管弦便罢了,还紧着敲锣打鼓着呢,相府之内吵吵闹闹的,倒是破除了这几日的死寂。 不知道其他几位姨娘是作如何感想的,筱萝生母二夫人筱萝生母心中满是不安,到底原配夫人东方飞燕和长公子去世没多久,新夫人就率领着众位姨娘、,系小姐公子们前来此间听戏,也不知道东方玉漱这个新夫人是真傻还是假傻,莫非她不知道她自己这般所作所为,倘若被老太君知晓了,她老人家一定会不高兴么? 再怎么说相府好歹也是诗礼传家,东方玉漱的脑袋比起前任的大夫人不知道要蠢钝多少倍呢,沐筱萝和娘亲对视了一眼,旋即心中腹诽道,她们两个母女仿佛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似的,都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一些什么。 “姐妹们,你们说紫钗记好不好?还是游园惊梦好些呢?” “要不然梁山伯与祝英台吧。” “牛郎和织女的唱段也是极为好听的,要不就听这段好吗?” “你们真是俗不可耐,还是唱一唱石头记吧,那个好。” 东方玉漱一派作威作福的样子,令沐筱萝极为恶心,她明明是向大家伙这边询问意见的,等大家伙给出了意见她又全盘否定,叫了她自己喜欢的戏目。 好啊,东方玉漱你如此喜欢看戏,为何不把老太君也给叫来了呢,难道她是因为忌惮老太君会以大夫人和大公子丧事未过许久为由取缔相府之类的娱乐活动。 要知道,相府一下子没了两条人命,老太君的心情是极为差的,大儿媳妇没了,长子,孙没了,是双重之打击,别说敲锣打鼓震连天了,哪怕一点点的敲击之声也不得发出来。 沐筱萝心中有了主意,趁着东方玉漱等人还在沉浸在对于优美婉转的戏曲之中,她偷偷溜走了,连二夫人筱萝生母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到,暂时由香夏坐在筱萝二小姐的椅子上,而瑾秋代为望风。 跟老太君禀告这件事儿,沐筱萝并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老太君刚才还对相国他这个好儿子说教他那新娶的夫人,谁知道竟出了这档子事儿。 来到长安园的第一件事,沐筱萝就是和盘托出所有的事情。 “岂有此理,我说相府外头还有什么办喜事的呢,原来是从翡翠轩传来的,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妇人,以来我真的不敢收拾她了,生前的臻珍是老尚书的亲生女儿,我尚且把她当做亲生骨血来疼爱,如今征儿新继的正房是东方浩的小养女,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教教这个蠢钝儿媳了。” 说时迟,那时快,老太君生起气来,却根本不叫沉香或者是筱萝搀扶着她,最重要的是,老太君另外还叫贴身老奴婢黄瑞家的去寻了一个家法过来,却是一个极为锋利的长藤条,不过上面挂满了刺,上一次沐筱萝可没有少受如此苦楚,至于打穿皮肉之处有多痛,他今天可要生猛得感受一番。 按道理说,长安园距离翡翠轩挺远的,阎红玉是上年纪的老人家,感到目的地的时候一定是气喘吁吁的,谁知,人家一点也不感觉吃力的样子,倒很是游刃有余的了。 沐筱萝只是听到齐边想起一阵劲力极为强大的风,她心中讶异不定,老太君手里不知道无故有了一把带刺长鞭,冷不丁得,就把这一根带刺的长鞭鞭打向翡翠轩的某个女人。 这个女人正是相国沐展鹏娶来还不到两天的女人,大姨妈东方玉娆,哎哟,又错了,应该是小养女东方玉漱。 “如今我大儿媳妇和大孙子才没多久,如此之快就沉浸在双沐牌九看戏之中了吗?” 老太君这句话落了下去,那长鞭自然而然也落了下去,正好打在新大夫人的脸上,刮出一条长长的又很难看的血痕。 遭到如此不知所措的一招,东方玉漱舌头都几乎僵硬了个不成人样的,要说她像似在地底下生存了几百年的活化石也没有人知道,因为东方玉漱在遭一鞭,她以为自己中毒,谁知道过了好一会儿,后背火辣辣得刺痛差点没有把她给痛死了。 进府还没两天,给老太君端上去给她请安喝得香茶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东方玉漱就被给老太君给惩罚了。 “老太君,媳妇有什么过错,为何要打媳妇儿?!”东方玉漱忍着肩膀背上的痛楚,噗通一声就跪下来,两颗眼珠子水汪汪得泪水噙着,叫人我看产生一种怜惜之意,当然此等马戏,筱萝两世为人太清楚不过了,有时候眼泪和哭声也是一种强有力的武器。 老太君活了一辈子,她老人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东方玉漱看来还是不打算认错的样子,当着所有,系的面上,挥起带刺长鞭,一鞭一鞭打在东方玉漱的身上,她痛苦得两片嘴唇都发麻,身体呢自然是发疯发狂得乱抖着,不一会儿,东方玉漱的衣服上已然出了几个大的,小的洞,更重要的是,这些个洞口附近都布满了不大不小血的痕迹。 “老太君,救命啊,好痛,好痛啊。”东方玉漱疼得满身大汗,还记得儿子沐展鹏刚才不是已经叫过自己了吗?如果新媳妇做错事儿的话,一定要好好严惩,叫她今时今后有所受戒,不然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阎红玉是相府最大的掌权者,谁敢多问一句,那就是往火上面扑过去的飞蛾。 沐筱萝和几个丫头们在老太君的身后看着新夫人的狼狈样儿,别说那些个姨娘们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就跟冻僵了似的,也倒是今天并没有多么冷呢,倒是前几天很冷还差不多,至于台面上的戏子们是大夫人今天刚刚请来的,一看到相府里头最为年长的人物发了飙,他们自然是在戏台上连着戏服跪扣下来,“给老太君请安。” 指引他们说着这一切的,自然是靠近戏台边上的宁上官二家。 “请安倒是不必了,你们通通散去吧。”宁上官二家连忙开口了,这点小事儿她只好自己管了,可不好劳烦老太君了,她老人家如今在气头上,要说砸了这一间店面也说得通。 东方玉漱捂着胸口和后背,哭得那叫一个惨,那叫一个花枝乱颤着呢,“老太君,妾身不敢了,请老太君饶过我这一回吧。好痛,真的好痛,再打下去,我真的是会死掉的,老太君求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呀。” 这个新媳妇的声音哭得再悲怆,阎红玉更不会因此多看几眼的,“你现在却是知道错了?好啊,我且问你,你错在哪里了?” “臻珍大姐和大公子不在了,我是不应该此刻在翡翠轩听戏。” 东方玉漱就差没有后悔死了,无端端逞什么威风看什么戏呢,如今却落了个这般光景了,那些个姨娘们暗地里还不吓得牙齿都掉了? 尽管东方玉漱她就算死了也无法忘却了这般耻辱,可问题是,这般的耻辱恐怕要持续很久,因为老太君此时此刻并没有叫她先起来,看来东方玉漱还有受着耻辱好久,才能使老太君罢休。 阎红玉此版对东方玉漱,不但可以消除了之前的闷气,还能够正大光明得对道德败坏的新夫人东方玉漱小惩大诫,还真别说,知情的人一个支持东方玉漱的人都没有,就恨不得把她绑起来浸猪笼再打狠狠再打一千遍一万遍。 不过东方玉漱的罪名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再严重一些也是极为不合理的。 “老太君,是不是该收手了。”沐筱萝偷偷在老太君跟前说这番话儿。 这话说的老太君心头一亮,想当然以为沐筱萝应该痛恨与她生母筱萝生母抢走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们,却万万想不到筱萝如此宽宏大量,竟然主动要求自己放过东方玉漱。 难道不是筱萝跑到长安园跟自己说要赶过去秉公办理吗? 老太君极为困惑,筱萝孙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想了很久,旋即她也明白了过来,不禁脸上满是笑意,“筱萝,太君我呀知道了,太君知道你心地善良,是希望阖家平平安安,从此以后再也不起什么纷争了对吗?” “是的,老太君,这确实是筱萝的本意。”沐筱萝不禁莞尔,这其中深意,恐怕能懂得,也只有自己了吧,筱萝怎么可能会对新夫人东方玉漱好?筱萝恨不得立马把她给杀了,不过目前尚且不得,只有虚以委蛇罢了。 说起来,老太君的心情真真好了几分,可当她老人的眸子凝向跪在地上的新夫人的时候,她脸上又变得不大好了。 沐筱萝及时赶过来帮腔,“老太君,你看看母亲哭的如此伤心,也是知道错了,不然你叫她抄写一万遍的往生咒也便罢了,一来呢,可以为逝去的前夫人和大哥祈福,二来也可以保佑我们沐家家宅平安,老太君您说呢。” “好,此意甚好,筱萝真是老太君我贴心暖袄呢。”旋即,老太君对着东方玉漱眸色狠狠一凌,犹如一万把钢刀似的狠狠射向她的身体,“玉漱,你可愿意?不愿意的话,你就没有资格成为我们沐家的媳妇,听见了吗?” 这件事儿,肯也罢了,不肯也要肯的,老太君都下了最后通牒了,东方玉漱要是真的想死的话,那么她就尽管反抗着吧,反正从此以后她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在这个相府的高门大院里头,想要得罪老太君,那就是一个字:死。 不单单姨娘们有了借口疏远了她,相府上上下下的奴才们也不会再把她当做正常的大夫人看待的。 许久呆在角落里不曾说话的,长姐沐若雪突然眼泪狂流,只见她跪了下来,“老太君,大姨妈有任何过错,由若雪我一力承当吧。” “放肆,你说什么?”老太君盛怒,当场所有人都吓傻了。 这大姨妈可是乱叫的? 东方玉漱她现在改名了,不再是东方玉娆了。她是通过掩人耳目进来的,要叫的话,也得叫小姨妈。 新夫人东方玉漱惹怒老太君不说,此刻的,长姐沐若雪也把老太君惹恼了,这东方家的人真是堪称惹人的主呢。 沐筱萝就纯当做一场热闹戏看着呢,这翡翠轩台上的戏码恐怕都没有此间的戏好看呢,悄无声息得走到娘亲筱萝生母的身侧,筱萝朝娘亲调皮得吐吐小舌头,背对着大家作了一番鬼脸,筱萝生母不曾说什么,都到这时候了,女儿筱萝她还是这般顽皮呀。筱萝生母自然是筱萝女儿宠溺对视一番,旋即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并没有因为老太君责怪新任的大夫人有所变动。 有道是何必叫别人犯的过错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呢? ,长姐沐若雪被老太君一个冷斥,原本的心早已掉进了万丈冰沟里头,如今却是短短被泼了超级冰冻的水,她的心渐渐失去了依仗似的,这府邸之内再也人懂她,怜惜她,也只有她那死去的母亲东方飞燕对她知心知肺,如今最为亲近的人,却是死了,死的时候是那样的悄无声息,直到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也只有把此般想法寄托到东方玉漱的身上,须要知道,她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要说取代东方飞燕的身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看着在场的人面目阴沉,老太君的面容也愈发暗沉,她拄着青竹拐杖在翡翠轩走了一圈,“你们给我快点如实说,是谁,是谁提议到翡翠轩听戏的?是谁,到底是谁?” 敢情老太君还不知道呢,东方玉漱把心狠下,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东方玉娆是曾经沐若雪和沐轩昌最为亲近的大姨妈,她看了一眼筱萝,再看看跪在地上默默泣声的若雪,“老太君,这事儿可不能赖妾身,是若雪这孩子的主意。我也曾与她说了,你母亲去世了,近日里头可不敢打兴管乐的,若雪向来是喜欢大戏的,所以也就敲锣打鼓得喜欢上了。” 怕老太君不相信呢,东方玉漱连忙拉住筱萝身侧的生母筱萝生母说道,“二夫人,你可是听见了,你快点与我作证呀。” 第883章 “这?”二夫人筱萝生母头皮都麻了,这新夫人做的是什么事儿,难不成自己要和她同流合污吗,如果答应了她,岂不是要为虎作伥,一同欺骗老太君?这可使不得,老太君可是相府里头最有威严的事儿了,如今沉默不做声是最为明智的举措。 见二夫人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出来,哪怕她说了,这样的话,老太君铁定是不相信的,那么四夫人,东方玉漱就盯上了四夫人! “无耻贱人!明明是你……你却要赖别人,筱萝孙儿提议你抄一万遍的往生咒,你真心觉得少呢,好啊,你给我抄十遍往生咒,以谢其罪,去吧。” 老太君丝毫不给面子,手臂一挥,宁上官二家身后跟来了四五个老嬷嬷,摆明了新夫人再是不听话的话,就强行遣回鎏飞院! 此刻的老太君脸部表情完全是黑色的,她那种神色分明是生气到了极点,惹怒老太君生气,东方玉漱又是跪下又是磕头的,只好静默得点点头,并不敢再反驳什么,唯老太君的命令是从。 “岂有此理,都散吧。”阎红玉把翡翠轩满满的一轩子的人都遣送出去。 筱萝和筱萝生母过来嬛着老太君的手腕儿,一人一句说着,老太君别生气,是新大夫人的不对,老太君何尝不知道,只是老太君道,“你们放心,只要有我老婆子在的一天,,系欺压,系这种事情,我是要坚决杜绝的,我们沐家定是要诗礼传家,不管任何人,谁逾越礼法之事,我是一定要揪出来,狠狠对待与它。” 虽然大夫人换了一个人,面临着重新洗牌,不过老太君到底是相府的老宝,只要她在,沐筱萝可以少动点心思,不过老太君她老人家也真心觉得筱萝提议大夫人抄那一万遍的往生咒是真真好事情,当然了,刚才大夫人东方玉漱恼怒了老太君,又被加了九千遍,就一共是十万遍了。 几个可怜的戏子们好不容易在京城之中的某茶楼处唱戏收赏钱,如今在相府的翡翠轩,戏还没有开始出场亮相没多久,就被取缔了,这赏钱还是要给的,老太君叫沉香拿些赏钱给他们,不过叫以后都不准来相府了,戏子们收到赏钱自然是高兴,不过这赏钱却是老太君吩咐掌事院的福伯,从每月给大夫人派发的月例银钱那里头扣。当然了,大夫人暂且还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恐怕又是鸡飞狗跳的。 沐筱萝陪同老太君去了长安园,留在那里用膳,用完膳又给老太君按摩了一会儿,然后离开去娘亲那儿。 栖静院。 “女儿,你说刚才之事,我会不会得罪新大夫人呀?” 筱萝生母在相府这么多年,素来循规蹈矩的,她无比生怕大夫人会因为自己不帮她说话的事儿,而开罪了她。 坐在梨花凳上的筱萝眼波之中满是笃定的味道,“管她呢,娘亲你且放心,不必担心的,你想想看,前任大夫人没死之前,你不是也没得罪她吧,可人家天天来骚扰你来得罪你呢,这位新夫人是她的姐姐,从小在尚书府养着,二人姐妹品性会相差哪里去,你且安生得生活吧,无须担忧这些,你要记住你就算不去犯人家,人家也会来犯你的。到时候她再来寻你的麻烦,我筱萝自然会保护娘亲的。无非就是火来水淹,兔来我将挡罢了。” 看着亲生女儿筱萝啥事儿都说着玩儿似的,一丝丝的宠溺油然而生,林心嬛感觉欣慰的是,以前以为自己能够好好保护女儿,谁知道今日,却是女儿在保护自己,这样的反差实在太大了,可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自己实在是老了,可女儿却年轻着呢,如果再过个一两年她长开了,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娘亲,你在想什么啊?”沐筱萝看娘亲一愣一愣的样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呢。 林心嬛面容盈盈一笑,那笑的时候梨涡尽现,“我在想什么时候该给筱萝配一个良婿呢。” 良婿?沐筱萝俏脸不禁一红,心头突然浮荡一个男人的影子,这个人不是二殿下夜胥华,更不是前世渣男大殿下夜倾宴,而是在西郊小林子遇到的方陵王赫连皓澈,不,不,怎么可能是他呢,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小西疆的小国主而已,哪怕在《天下山河志》上找不到的一个小地方的帝国,哪怕熟读兵法卷宗经纶的香夏她也不知道此人的来历。 而《天下山河志》则是标注着天下诸国的地理环域的情况,各个地方的风景人情也有记载,筱萝有时候看过,这本书是极为流行的,只要是天下人没有人不曾看过这本书的。 “筱萝,你肯定有心上人,你看看你自己脸都红了。”筱萝生母又是宠溺一笑,这女儿真的是长大了,以前哪怕是自己再怎么说,筱萝她这个小妞儿都不会脸红,如今她脸红却像是个红苹果似的。 沐筱萝缄默了好一会儿,旋即道,“没有!” “回答得挺快速的嘛。”林心嬛嘻嘻一笑,“知女莫若母,你休想欺骗为娘。” “我才没有,那个,娘亲,我回水榭了。”筱萝就仓皇出逃,回到那个装满修竹的居所,这个才是她的地方。 …… “大王,江左求求您,快回去吧。那个姑娘肯定不会来的。” 西疆第一勇士江左搞不懂他眼前这位方陵大王,为什么他要一直停留在此地,怎么叫他都他都不肯回去。 “你要回去的,你便回,别来打扰我。”赫连皓澈的眼睛望向丛林之外,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江左很不放心,“大王,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了,还是回去好吗,我们现在处于大华的边境上,如果——” 眼看大王的马蹄就要踏进大华的边境,江左仓皇大叫,“大王三思,再越过几步,便是大华边防,被大华巡边军士察觉的话,会以为我啊西疆有意侵犯大华边境,到时候会引起战祸的……” “迂——”赫连皓澈一个警觉,往回拉了拉马脖子上的缰绳,胯下的烈马往后面拔回,幸好前面来往了一匹大华边境巡逻卫士没有看到他们入侵的痕迹。 “太危险了,大王,还是回去吧,咱们改天再来,您看看,刚才差点引起了战祸,可不要成了西疆的千古罪人呐,大王!”江左本来是一个言语不多的木讷之人,可今天话着实太多了些,毕竟这关乎数万西疆之人的生命安全,他不得不多出口劝勉大王。 方陵王趁着大华侍卫们没有看到他们,就拿手拍着马屁股,窜入丛林深处,丛林的无边尽头,便是那传闻之中的小西疆。 国土虽小,而是赫连皓澈的一个天下,若不是二百年来方陵王的先辈们世世代代凭借天险,早就被邻边诸国分割了。 在筱萝水榭,躺在竹榻上的沐筱萝第一次感觉到心生不安宁,也许是适才白天娘亲的一番话,自己到底是不是有了心生人了。 那个赫连皓澈,方陵王,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他是一个不知道何其小的西疆的一个小小国主,到底有多小,筱萝不知道,可那不重要,重要的这个人,竟然使得筱萝在危机四伏的小林子感到密不透风的那股子安全感,听有人说,如果你在一个适当的男人身边感觉到了安全感,那么这个人便会是未来一直陪伴你身边命中注定的男人! 这话有点太扯,筱萝自然不会相信。 筱萝水榭到了夜晚,寂寂无声,那泉水也都结了冰,唯独几处的温泉还在湍湍不绝得流淌着,筱萝想想反正自己睡不好,何不起来泡一泡温泉,如此晚了,夜胥华二殿下应该是不会来了,也许是之前对他说的几番话,叫他断绝了念想。 见齐边寂寂犹如深渊似的,当空的月色令人看起来那些个嶙峋怪石有点像妖魔,不过沐筱萝并不畏惧于此,而是坦然得脱下了外衣中衣就留下亵衣下了温泉。 温泉不大不小,宽约一丈,长约俩丈,白天香夏和瑾秋是断然不敢下水的,如果被人偷看了怎么办,到了晚上天色如此凄清,两个小丫头更是不敢了,香夏和瑾秋她们又爱发困,也现在只有筱萝一人独自享受着温泉着洗涤,齐身都是那充满着硫磺气味,这种感觉很是舒适,硫磺是驱除蛇虫蚂鼠蚁的宝物,对人的健康也有好处。 泡了约莫半个时辰,筱萝起身穿好衣服入了屋,果然夜胥华那个人没有来,太好了,要不然他来,无端端被偷窃了春-色,可不是筱萝心中所意愿的那样,当然了,不知不觉得筱萝深处似乎有一点点的疙瘩似的,她觉得心中稳稳当当得藏着一个人,为了这个人,筱萝说什么不单单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这个神秘的人守身如玉,再说这也是全天下的女人所应当做的事。 为所爱之人,守身如玉,是理所当然的。 沐筱萝甜腻得想了想,旋即睡着了,筱萝以为重生的第一天是自己睡得最好的一次,谁曾想得今天晚上睡得更好了。 …… 翌日。 西疆小林子边境。 “大王,我们回去吧。” “要回去,你自己回吧。” 第三日。 “大王,我……” “闭嘴……!” 第四日。 … 一直到第九日。 西疆方陵王赫连皓澈每天某个特定的时间段,他一定会出现在那里,为的就是能够筱萝再见一面。 而这个特定的时间段,便是他第一次遇见沐筱萝的时辰点。 也不知道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什么,赫连皓澈的心里很模糊,反正他就是想做,不由自主得跟随了心中的想法然后付诸行动,他或许不明白,可情爱这回事无非就是仿佛一场博弈旁观者清,虽是木讷的贴身侍卫江左但是却比赫连皓澈他自己看得还要通透。 这个时候的赫连皓澈就是一牛皮灯笼怎么想也想不通。 一连九日,沐筱萝晚上泡一泡温泉睡得香甜,可白天就感觉心烦意乱,这就好像有什么憋在心里头似的,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虽然娘亲筱萝生母是自己的生母,按道理有什么事儿应该跟她说道说道,给自己出出注意啥的,可娘亲筱萝生母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这九天来天,听说相国爹爹一直往栖静院,和新主母东方玉漱早亲昵晚亲昵,大夫人东方飞燕在世的时候,父亲都没有往鎏飞院跑得勤快呢,到底换了一个媚到骨子里头的那种女主人,这就是不一样! 林秋芸以为大夫人没了,相国老爷一定会把心分一点给自己,谁知道把东方玉漱请了门儿,这愈发纠缠着老爷子,反倒是变本加厉了,以前老爷子还能够去清乾院的书房里头看公文,这下子书房的那些文件堆得比五少爷沐宇轩一般高了,相国老爷始终还是不肯罢手,就一直留在鎏飞院陪东方玉漱的,还听鎏飞院里头几个丫头说,相国老爷还帮助新夫人抄一万遍的往生咒,这想啊,这叫新夫人抄往生咒可是老太君的命令,这不是阳奉阴违么? 娘亲与相国父亲的这点事儿,筱萝想管也着实轮不到自己管的,这男人的心要是不在女人身边,何必多做努力?做了那只是一种犯贱罢了,倒不如自我快乐过活的好,当然,娘亲的想法不会像筱萝这般,她是朴朴素素的女人,哪怕对方把她吃得死死的,筱萝生母也不会多嘴说一句的,逆来顺受,低眉顺眼,就是娘亲的八字真言。 呆在相府十足没趣儿,筱萝旋即带上香夏和瑾秋往西郊去了,也许是心血来潮的缘故,恰好瑾秋驾驭马车的技术是极好的,比一般的马车车夫强太多了。 相府往西郊,并不算太远,可是筱萝觉得此间一去仿佛要往阎之地似的,怎么着也到不了。 沐筱萝她是心里感受,她是觉得远,催了坐在在马车前边的瑾秋不下百遍。 瑾秋终于发飙了,“小姐,我们这马车又不是天上飞的,可没有翅膀,我已经是最快了小姐!” “是呀,小姐,我的屁股都还疼呢。”香夏早已花容失色,这一次肯定是极为难忘的经历,马车太快了,如果是一个老太在车上,肯定要颠了身上几百根的骨头呢。 沐筱萝看着香夏很难受的样子,香夏还用手捂着胸口,“小姐,能慢点么?香夏我……我快……快吐了。” 第884章 二十二七是官兵见沐筱萝面貌娇俏,旁边的两位贴身侍女也是大美人儿,身上的穿戴用度飞比寻常人家可以,她这么一说,指着站在赫连皓澈旁边的江左,“那么他呢,又是谁?” “他是奴家的男人,他本是姑爷的书童,如今是小姐和姑爷把她们许配给我了。”瑾秋这时候变得极为精明,竟然主动对着江左这个木讷的木头勾肩搭背,意图帮助他们蒙混过关。 西疆小国人踏入大华边境,那可是入侵国土之罪,罪犯杀头的,虽然眼前的巡逻兵才这么一波,不过谁能保证不会来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呢,到时候整个边防线上的军队们都如同马蜂窝似的黑压压得下来,这可好生抵抗的住? 沐筱萝见他们不信,连忙从兜里拿出几十俩银钱来,就这么半推半就,给推到那个年轻的军官手里,“这点银钱不成敬意,其实,昨天前,我和未婚夫婿来到此间林子狩猎游玩,谁知道半路上跳出绿林大盗,挟持了我夫君,为了救他,经过家奴报信,听说只要送上足够的银钱他们就会放过我们。” “还不止呢,听说最近绿林大盗们都给制服了,应该是眼前的俊哥哥制服的吧,哥哥你好威猛哟。”美丽的香夏凭借自己端庄优幽的相貌,猛猛得给对方灌了一个超级大的迷魂汤。 这香夏本是正经女子,筱萝也不知道她竟然会媚到这般形状,只怕钢铁般男子也无法抵挡如此的诱惑。 那军官不禁红了红脸,“这位姑娘说哪里话,这是我们的职责……应该的,应该的。” 后面的士兵们也开始手足舞蹈的,美人嘛,天生就具有杀伤力,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个远离家乡,远离家小,日日夜夜守护在大华边防的士兵们,女人,那可是一件奢侈品,可今天呢,还是一个如此出众如此俊俏的三美人儿。 “敢问姑娘家住何处?”年轻军官虽然看上去俊朗不凡,不过在香夏看来他的骨子里头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贪花好色之徒,他对自己的眷恋那只是一时的,而明玥小和尚对自己的好,那可是一生一世的。 香夏俏生生一笑,继续虚以委蛇,“军哥哥,奴家住在京城双溪巷前面白马路,你可记得了,到时候可上门提亲去,我可等着你呢,好不好?” “好,当然好,当然好。” 二十二七的军官早就已经忘了人五人二的,脑袋热作一团,也不去想香夏说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香夏和瑾秋对视一笑,赫连皓澈眼底也浮现一抹之深意,也只有木讷的江左不懂了,他认为,听说大华皇朝的女子不是挺保守的么,难道也像西方某国那般豪放,遇到一个长得过眼的男人就说要嫁给他,唉,世风日下呀。 江左哪里懂得香夏的良苦用心呢? 等香夏笑盈盈跟年轻军官许偌,年轻军官还屁颠屁颠送他们几个到马车,马车一骑绝尘,消失不见了。 突然,年轻军官旁边的一个小兵满腹狐疑得问道,“头,绿林大盗一直顽劣的很,是这片地儿的土老虎,我们什么时候给把他们一锅端了,我们咋不知道呀?”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这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什么都有,也可能是乙对巡逻队的兄弟们把这群强盗给杀了,也说不定。”年轻军官对那个美貌如花的香夏抱有幻想,他满脑子就是与那位美娇娘洞房花烛,然后来年抱上一个大胖小子,这不他还尚未娶妻吗,能娶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可是天底下每一个男人的梦想啊。 大华边境巡逻军官共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一天十二个时辰之中,几乎每隔一个时辰都会轮岗一队,剩下来的另外两队有时候要补充睡眠,晚上就双倍人数这样子的巡逻,毕竟夜黑,很多窜入边境的不法者。 当然这一群无疑是乌合之众,如果他们真的衷心卫国的话,也不至于叫那些个绿林大盗贼在光天化日泯灭了那么多口人,死的死,遭奸杀的奸杀,抢劫财物的还是要抢走。 到了轮岗的时候,年轻军官就四处向其他九队询问有没有人捕获绿林大盗,谁知道他们都说,很多都说没有,更有人说刚才那些是骗子。 年轻军官不相信得点点头,“那位年轻女子如此美貌,我不相信她会骗我,她不是跟我说过,她住在京城双溪巷白马路吗?我走一遭便是了,如果我发现她骗我,哪怕翻遍了整座京城,我也要搜查出来,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他们无疑别国细作,对于细作,我陈剑可是从来不心慈手软的,不管你是多么好看的女人也好,通通杀掉!” 赫连皓澈和他的贴身侍卫江左上筱萝的马车,一骑绝尘,生怕少走几步,被后面的巡逻卫兵追上。 到了相府正门的时候,筱萝吩咐瑾秋应该从后门走。 总不能在众目睽睽的氛围之下,筱萝领着两大陌生男子进入相府吧。 下了马车,瑾秋脚程快,先跑到府内掌事院偷来两套下等家丁的衣服给赫连皓澈和江左二人穿上,随即和筱萝、瑾秋、香夏三人堂而皇之得进入相府后门。 沐筱萝鬼使神差得把他们领到筱萝水榭深处去,一直到了筱萝水榭之时,沐筱萝才恍然醒悟,自己为什么会令这两个男子进入私闺之所,不过想一想,他们是西疆之人,并没有得到大华皇朝边境的通行证来到此地,倘若被发现了且被当做西疆细作,到时候可就插翅也难飞了。 相府之人以为新面孔的俩家丁是筱萝二小姐刚刚买来不久的,碍于筱萝二小姐如今的势力,他们断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赫连皓澈立于竹林之中,挺拔的身姿映入结冰的寒潭深处,宛如谪仙那般。 筱萝悄悄走上去,赫连皓澈感觉到女人渐渐向着他靠近,他嘴唇如同蝴蝶的翅膀动了动,“真没有想到你是大华皇朝的丞相之女!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是什么?”沐筱萝不由很感兴趣。 筱萝的追问,赫连皓澈缓缓转过身来,深邃若漫天星辰的眸光聚拢在她的身上,潋滟又充满无限光华,“我之前只是以为你的高门大户的名族望女,却没想到小姐你竟是一个位极人臣的丞相之女?!” 是呀,生身父亲切确是大华丞相,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有什么用? 沐筱萝在这个无良爹爹丝毫感觉不出父爱,哪怕他是皇帝,又有何用?~! 见自己眼间的少女脸上浮现一层阴暗之色,赫连皓澈不禁问道,“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沐筱萝并不想太多。 看她不想说,如果她想说了,就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赫连皓澈旋儿笑道,“听说大华皇朝素来繁华,我却是不曾来过,你能带我去京城里边转转吗?” 其实在赫连皓澈五岁的时候,在世的父亲曾跟自己说,邻国大华诸国地域广袤,人情丰富,名胜也是极多,如果有一天统治了整个天下,到时候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方陵王! “难道你不担心边境巡逻军队追上来么?”沐筱萝有一种预感,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些个难缠巡逻兵,他们似乎早已察觉到了什么。 赫连皓澈满是不在乎的摇摇头,“你看我这不是换上了家丁衣饰,可见筱萝小姐你早有先见之明了,竟然如此,那……” “那就转转吧。你可是我们家丫鬟的救命恩人呢。”沐筱萝觉得赫连皓澈比二殿下夜胥华有一点好的地方,就是赫连皓澈不会追问自己不想说的话,这个人很有趣,当然,交情也不是很深入,筱萝觉得还是有所保留就好。 水榭之内,是香夏和瑾秋伺候着江左喝着清淡的茶水和一些香夏做的红豆沙包,江左从来没有离开过西疆边陲,自然是不曾吃过这些。 筱萝打发香夏和瑾秋众人出相府,好好逛一逛大华京城。 可巧沉香这个时候给筱萝送来几个宫廷花式样,是宫中万老太妃给老太君送的一些,老太君舍不得用就给筱萝送来了。 沉香手上拿着托盘,却赫然看到两个家丁模样打扮的男子出没在筱萝水榭,不禁心中讶异不已,等沉香凑近一看,原来,其中一个正是当日搭救自己的江左侍卫,还有另外一个器宇轩昂宛若天人的美男子,却是方陵王无疑。 “二小姐,这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沉香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却不等筱萝等人开口,满是感激得对赫连皓澈和江左福道,“想起数日之前的救命之恩,奴婢无以为报,还望……” 沉香说着一番感激的话,筱萝轻松一笑,“沉香你来了,一起陪他们逛一逛大华京城吧,西疆边陲可远远不如京都内城之繁华呢。” 这话儿说的是理儿,哪怕沐筱萝不曾去过西疆,不过她也知道,在《天下山河志》的天下版图之中找不到的鹅卵小国,能繁华到了哪里去? 沉香心中满怀感激之情,自然是满口许偌。 大家的心情是极好的。 赫连皓澈和江左一身相府家丁模样的打扮,堪堪最低等家丁的服饰呢,当筱萝一行人经过本是相府高级家丁的面前,几个高级家丁们口里满是碎碎念,为什么自己在相府干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小姐们还是一等二等丫鬟们从来没有给他们笑过,可如今这两个新来的下等家丁,就得到如此高的礼遇,真真叫人望尘莫及! 羡慕嫉妒恨!莫名的情绪在府内每一个家丁的心里充斥着。 筱萝心道他们又如何知道这两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家丁的真实身份呢,再说赫连皓澈卸下当日的方陵战袍,穿上最为低贱的家丁服,虽然身外衣着不怎样,可是穿上仍然可以展现王者气质,还真别说,有的人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是太子。 大华京城热闹无比。 东南大街新开了一家大酒楼,酒楼门前舞着大狮子头,鞭炮声震耳欲聋,无数的百姓们围在那里欢呼雀跃,还有几多西域的客商,他们用孜然、茴香、葡萄干、羊肉串还有名贵异国香水在街道贩卖。 红男绿女,赫连皓澈沿街道闻到都是馨香的女子香,远处画船暖阁的笙箫渐起,酷寒的天却着实感到一丝丝人气的暖意,如此繁华如此喧嚣远不是西疆可比拟。 “好玩吗?”沐筱萝回眸凝了赫连皓澈一眼,“可比你的故乡好?” 赫连皓澈连连点头,连忙应声道,“的确有乐不思蜀的味道。” 再往前面,沐筱萝瞧见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叫香夏上去买几根,筱萝自己拿一根,把另外一根递给赫连皓澈,“见过这个么?” “是一种好吃的果子么?”赫连皓澈咬了一口,“嗯,很甜。” “冰糖葫芦就是很甜的,里边就是用果子制成的,外边辅以冰糖,脆脆的,甜甜的,老少皆宜。” 筱萝嘴畔浮现一抹优幽的笑容,使赫连皓澈的心头浮现一抹春风的滋味,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他突然觉得沐筱萝更好看了,真真好看,可他却不敢多看,生怕唐突了人家可不好。 木木讷讷的江左可没有少吃的,吃的满下巴的胡须渣皓澈是冰渣儿,惹得筱萝等几个女子们嘻嘻笑起来。 江左打仗行,可少遇到此等情况,脸皮薄,顿时间就红霞一片。 在筱萝看来,一个满脸绯红的胡须男子极为违和,不过更显得他更可爱了,当然了,更可爱的自然要数方陵王赫连皓澈。 筱萝又带着赫连皓澈看了杂耍,这些个杂耍是远自西域诸国,他们都有大华官方颁布的通行证来往贸易需要来于此,而赫连皓澈他们则不同,是偷偷入侵大华边境来此,性质不一样。 筱萝这时候看向赫连皓澈的时候,心态极为复杂,刚才在那个巡逻军官的面前,筱萝可是当着人家的面说,说自己是赫连皓澈的妻子,只是为了不让巡逻的人起任何怀疑。 众人不由来到双溪巷口白马路。 香夏惊叫一声,“二小姐,不好了,快看呀,边境巡逻队的人!” 那个为首的军官,大家都认识的,旋即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885章 香夏惊叫,不禁筱萝和赫连皓澈都听到了,更要命的是,那个巡逻军官陈剑也知道了。 陈剑军官可以说是对香夏是一见钟情,牢牢记住了香夏的样子也便罢了,还记住了香夏的声音,所以他很快把目光扫向筱萝这边,果然看到两个形迹极为可疑的家丁打扮的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小姐,三个丫鬟。 “好啊,来人呐,给我追!可不能放过这两个西疆细作!” 军官陈剑拔出战刀,在闹市之中横冲直撞,小贩子摆放的古玉器都被弄倒了,摊贩们叫苦不迭,口里说着官爷手下留情,谁知道陈剑军官根本就无视老百姓的呼喊,脚底踩着战靴,咚咚作响。 赫连皓澈和江左面面相觑,心中腹诽这可真难办,被发现了,被抓到了以西疆细作论处,血溅五步沦为被砍头的下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虽然赫连皓澈江左武艺了得,身怀独门暗器方陵雀子,可如何躲过满城的追捕。 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沐筱萝拉住赫连皓澈的手,“大家,快点回相府,此地危险!” 被筱萝紧握住双手,赫连皓澈心中浮现万般暖意,看这架势,筱萝二小姐是要力保自己呢。 香夏、瑾秋和沉香不予余力得紧随,江左在最后面掩护他们。 陈剑军官在后头狠狠追赶大骂道,“好啊,你们竟然骗老子~!格老子的,等老子抓到了你们,一定把你们碎尸万段!” 陈剑军官根本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那个女人会欺骗,她说自己居住在双溪巷口白马路,谁知道那里的人家早已搬走了,或者说根本没这号人家,大呼上当。如此耻辱,他可受不下去! 约莫两盏茶水的功夫,沐筱萝叫其他人先进相府,唯独筱萝和沉香留下来。 相府大门。 陈剑军官拔刀正欲进入,守在大门的护院大骂道,“相国府邸可是你们这些兵子说闯就闯的吗?” 一见是相国府,陈剑军官略得停了片刻,见眼前清贵的女子和旁边一个如花美丽的丫头,其中一个他自然是认识,不过丫头他是不认识的,“我可是驻守边防的五品巡逻官,我劝你们速速把闯入相府的西疆细作交出来,就算是相爷也不能容忍一个通番邦的卖国罪名吧。” “哼,你哪只眼睛看到有西疆细作闯入相府呢?”沐筱萝嗤嗤以鼻。 陈剑大怒,“识相的,速度把他们叫出来,不然老子可不客气了!” “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堂堂相国二千金!真是大胆!竟敢用这样的口气跟我们小姐说话!”沉香怒气铮铮,就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人家沉香都不放在眼里了,沐筱萝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了。 “滚!相府不欢迎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本小姐可以叫相国爹爹出来与你对峙!”沐筱萝冷然一笑。 相国爹爹?这个女人竟然称相国为爹爹,看她穿的如此清贵,陈剑军官愈发怒气滔天,不过他冷静想到,“据我所知,相国大千金不曾许配给你,你堂堂二小姐何来未婚夫婿,你可不要跟我说你的未婚夫婿不是西疆细作!” “我的未婚夫婿是谁,与你何干?与我滚你的大华边境吧。” 沐筱萝正准备带着沉香走进相府的深处去。就这么把他晾在门口儿,他们想要呆多久就让他们呆多久吧。 谁知道,陈剑愈发大胆了,“为了保障大华的安全,就算相国责怪,我陈剑也要进去搜查!现在满城都在搜查之中,相府也不例外。” 西疆细作闯入大华内中,陈剑已经叫人飞鸽传书给当今大边关总兵甑义远甑大人,如果沐筱萝细细回忆上一世,就可以知道陈剑如此大胆妄为,就是因为他是甑义远的亲外甥,可要知道甑义远统领天下兵马大权,是当朝四大顾命大臣之一,身份和当今相国有得一拼,一个是武官,一个是文官。 “你敢?~!”一辆楼空雕花的极品马车疾驰而来,两根纤长的玉指伸出帘外,俊美的容颜映入筱萝的眼帘,马车车夫竟是他的贴身小太监小允子。 二殿下夜胥华,他来了。 夜胥华腰间扣着皇家皇子独有的龙纹玉佩,还有一包上等的织绣香囊,不但可以发出叮当悦耳的声响,而且还能浮动着暗香。 小军官陈剑恍如转过身子来,身体僵硬了,面部也呆滞了,小允子怒斥道,“该死的奴才!仗你的舅舅甑总兵的势力,竟欺压到相国府邸,难道二皇子殿下来了,你也不行礼么?!” “小的……小的拜见二皇子。”陈剑大大行了一个大礼貌,救救甑义远官再大也大不过二皇子殿下,他腰间的龙纹皇家玉佩就是身份标记,此人身着高贵无匹,随身的马车也是这般,那小太监分明就是二殿下贴身的小允子,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夜胥华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快给二小姐沐筱萝道歉,否则本殿下要对你军法处置!” 二殿下发怒了,如何不敢不从,陈剑对着筱萝跪下来,连连磕了三个响头,“二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请二小姐您海量汪涵,属下例行公事,也是逼不得已,到底威胁了我大华皇朝的安全问题,请二小姐还是让属下进内搜查一番。” “混账!”夜胥华踢开长腿,挑了他的身子,陈剑飞出了数丈之外,呈一个狗爬式,真是叫沉香心中好笑不已,这个恶人当有二殿下磨。 陈剑吃了一口痛,嘴巴满是血,门牙掉了一颗,含着血吞下来,心中默念,我舅舅甑义远可是先皇遗命下来的四大顾命大臣之一,夜胥华难道你以为会一直这样顺顺利利得当上大华皇位吗?呸,你毒打我,舅舅甑总兵一定会倾向大殿下夜倾宴,到时候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陈剑知道自己敌不过,旋即败走。 “筱萝,你怎么样了?怎么会惹得边疆防守军?”夜胥华极为好奇,要不是他今天来找筱萝,指不定筱萝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一个陈剑好解决,筱萝自以为凭借丹田深处的狐岐道持身足以应付,不过关键是陈剑后面的一队小兵,人多势众,并不好解决,相国爹爹此间并不在府里,要是闹腾了老太君可万万使不得的,谁曾想,二殿下夜胥华就来了。 “谢谢你。”沐筱萝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沉香眼里也是满满的感激,“幸亏二殿下及时赶到,要不然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呢。” “走,咱们回筱萝水榭吧。”夜胥华二殿下竟然没有和筱萝一同一起,而是一个人先走。 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吗?沐筱萝无法想象夜胥华二殿下见到自己窝藏俩“家丁”的时候的脸上的表情。 说来也巧,夜胥华二殿下就在筱萝水榭的入口处,便看到虽然家丁打扮气质却极为超绝的男子,旁边的一个应该是他的随从,他们眉眼深处凹陷程度比大华人要多的多,这无疑是异国人,听外头传言,西疆细作陷入大华边境意图不轨。 这到底是关乎大华百姓的生命安全问题,夜胥华自然是要关心不已。 夜胥华想,筱萝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儿,她应该不会做出那种通番卖国的事情,当然这是其次。 夜胥华觉得筱萝怎么可以让一个男人随随便便出入他的筱萝水榭,如果筱萝说他们是家丁肯定不会相信的,试问相府里头哪个家丁像这个样子的? 趋步而上的筱萝想要说什么,却后面听到有男男女女的声音。 “大殿下,若雪真的没有想到筱萝,妹竟然会把西疆细作收藏于筱萝水榭之中。” “是吗,若雪小姐,这消息可靠吗?” 大殿下夜倾宴和,长姐沐若雪也往水榭赶来。 “偌,大殿下,你看!他们果真在这里呢!” 沐若雪脚底仿佛踩着一朵五彩云朵,烟渺飘之而来,她脸上不可一世的面容,在筱萝的心里,这沐若雪堪堪到了禽兽之境,她生母东方飞燕死了没多久,她就如此得意? 这个贱人此番来,无非是听到什么风声,敢情是不把赫连皓澈和江左不置于死地誓不罢休! 见大小姐来了,香夏和瑾秋心里头是厌恶不已,嘴上却说不得,光光瞪着双眼,不声不响,怒意满怀。 沐若雪和大殿下夜倾宴并肩而来,夜倾宴黑珍珠般的眸子凝向筱萝这边,“筱萝,若雪说的可是真的,水榭之中可有西疆细作,就是他们两个?” 终于,夜倾宴把手指指向赫连皓澈和江左他们,目光狰狞的样子,就好像杀之而后快。 现在的赫连皓澈的面部表情平淡如常,你且认真看他,他似乎毫无表情,一派淡定自若,哪怕现在有人拿着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就此撼动分毫。 至于江左他惯常的脸上是木讷,此间更是木讷个不行。 “就是他们!他们就是西疆细作,刚才边境巡逻卫队陈剑将军都找到相府门口呢,要不是二殿下阻扰,细作们早就被抓去,根本不会出现在筱萝水榭!” 好不容易当着两位殿下的面总算找到了筱萝的把柄,沐若雪想着这一次一定会把,妹筱萝连根拔起,直接给她一个通番卖国的大罪,叫她无所遁形,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会连累相府,会连累整个沐家吗?通番卖国可是一件株连九族的大罪! 沐筱萝是知道的,这个,长姐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希望自己能够获罪等待死亡,筱萝拿眼睛看二殿下夜胥华,“敢问二殿下,您曾看到了有西疆细作出入我们相府吗?” “不曾。”二殿下夜胥华淡淡得摇摇头,夜胥华看向筱萝的时候,心里头多了几分猜疑,不过他的心始终在筱萝身上,无论筱萝做什么,他都相信筱萝肯定有什么苦衷。 大殿下夜倾宴皮笑肉不笑道,“二皇弟可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毕竟这匿藏番邦细作的大罪可不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子弟可以承担的,大皇兄我可是好心提醒你。” “谢谢大皇兄提醒,不过二皇弟真的没有看到任何西疆细作之人进入相府。”二殿下夜胥华依然是那一番说辞,就好像经历了千年的磐石依然能够不动摇如泰山。 筱萝愀然一笑,“大姐,大殿下,你们可是听到了,我们筱萝水榭并没有什么细作,一定是你们消息来源出了错。” 旋即,沐筱萝万分痛心得对沐若雪说道,“大姐啊,还请你拿足了证据再来吧,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这样做,老太君他会伤心的,父亲大人也会不安心的,你这么做,九泉之下的母亲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沐筱萝她是故意的,故意要把刚刚死在泥土地里的前,母东方飞燕搬出来说。 沐筱萝这是要戳一戳,长姐沐若雪的痛处,谁叫她发难于自己呢,发难于自己那可就是给若雪自个儿寻一条死路,这条死路更是永不超生,看着,长姐若雪脸上愈发笼罩着苍悲死灰的情绪,筱萝心情大为舒畅,“大姐,你可要三思呀,不然母亲真的会死不瞑目!” “你……”千言万语咒骂沐筱萝的恶毒之语,沐若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是太过愤怒,太过气愤,太过激动,却化作了一个字“你”,那,妹筱萝的表情愈发显得平静,平静得犹如万顷波澜下的流深静水,这股感情压制着沐若雪喘不过气来,从小到大,她沐若雪是,,筱萝是,,有什么好东西,母亲生前都紧着若雪,不好的东西都是叫沐筱萝这个贱人承受着,如今却是逆天反过来了的,沉重的落差沉沉得压制在她的心口,叫若雪喘不过气息来。 “二小姐!”大殿下夜倾宴深吸着一口气看着沐筱萝,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倘若能够拿走她的心,叫她永生永世为自己马头是瞻前,何愁大事不成?身拥江山,坐享美人,的确乃人生一大事儿,良久他才开口,“你说他们不是西疆细作,那又为何看到我们来了,这两个所谓的小厮却没能给我们行礼?” 第886章 这……的确是很致命的!沐筱萝看了赫连皓澈和江左他们一眼,旋即赫连皓澈和江左用极为流利的大华语,以家丁之礼见过夜倾宴和沐若雪他们。 沐筱萝从容微笑道,“筱萝水榭所属家丁失礼,真是罪过,请大殿下和大姐别见怪。他们是新来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架势,失礼之处还望多多海涵才是。如果大殿下和大姐没有别的事儿的话,就请离开吧,本小姐乏,请恕不远送。” 随之,沐筱萝还真的转过身子去,不留任何情面给他们,是呀,该做的礼仪,该有的礼数,通通都上了,那么完了之后的确是没有什么事儿了。 “阿大阿二,你们下去给我砍伐几个竹节作栅栏,这几日筱萝水榭无缘无故来了几条疯狗,未免这几条疯狗再来,得好好用木栅栏防防,你们可听明白了?” 沐筱萝一声令下。 作为方陵郡堂堂的方陵王赫连皓澈心甘情愿得躬身下去,沉稳内敛得道,“是,小的这就去做!” “是的,小的一定办好。”江左依然是那一张木讷到了极点的脸,可她的心内是充斥万顷波涛的,筱萝二小姐好个架势,神不知的鬼不觉的,就连名字替方陵大王和自己都娶好了,一个叫阿大一个叫阿二,这说出去,肯定会令人忍俊不禁的。 二殿下夜胥华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沐筱萝新晋的家丁的俩家丁是何许人也,更不知道筱萝为何要这般袒护他们,只是筱萝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算了,这一次先把大皇兄他们给安抚了,日后私底下要盘问于筱萝,就不怕这个小妮子不肯说。 江左熟练十八般武艺,平平凡凡砍竹节之事,怎么可能会难得了他,当然更不会难给方陵王赫连皓澈了,他的武功气劲恐怕是强过了在场的大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不知道多少倍。 不消多久,赫连皓澈和江左二人天生神力,却是砍伐了不少竹节下来,的的确确可以做成一联排的栅栏。 二殿下夜胥华知道大皇兄夜倾宴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人骂他为疯狗呢,这可是一件以下犯上的事,这倘若换了寻常人,早就被夜倾宴拔出腰间佩剑,就地正法了,至于沐若雪她早已是气晕了,疯狗,疯狗,不单单她自己被骂了,连大殿下也被骂了。 夜倾宴暂时保持风云不动,筱萝只是知道,他们二人是想要找一个机会爆发,然后以各种罪责给自己定罪,他和,长姐沐若雪是一丘之貉,筱萝又岂能不知? 当下,赫连皓澈和江左当着夜倾宴他们的面,把栅栏做好了,而栅栏的分离处,栅栏里面也就通往筱萝水榭深处的,恰恰是沐筱萝、二殿下夜胥华,还有香夏瑾秋她们,而栅栏的外边,便是,长姐沐若雪和大殿下夜倾宴他们! 筱萝刚才可是说了,要把疯狗们隔离在竹栅栏之外,此间,明眼人一看更是如此呀! 疯狗……这两个字,香夏和瑾秋两人对视一眼,须要知道什么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此间深意便是如此。 “沐筱萝,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骂你的,长姐疯狗!”沐若雪并没有像大殿下夜倾宴那般沉稳冷静,她心内早已怒海反波,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突破口,找不到爆发口罢了。 沐筱萝冷冽一笑,“大姐,请你自重!疯狗可是你自个儿说的,筱萝可没有说!” “你……”沐若雪气得快要吐血了,筱萝身侧的香夏和瑾秋早就忍不住了,哄笑声连连,还有二殿下夜胥华他眉目之间也有喜色。 这一下,带给沐若雪是极为重大的情感冲击,曾几何时,沐若雪一直倾慕的人,是二殿下夜胥华,如今他却笑了,是笑自己的蠢钝如猪吗? 大殿下夜倾宴无从发声,如果自己开口了说出不满,岂不是也成了“疯狗”,而像沐若雪这般不打自招,不承认自己是疯狗,还能是什么?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沐若雪破口大骂道,完全丧失了理智和矜持。 说实话,沐筱萝真心有点同情她,,长姐这么可怜的人,在大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二人,暴露了她原本的性情,毒辣,泼妇的一面,完全是继承死去的,母东方飞燕的“优良”血统,是呀,如此“优良”血统是该要好好保存下来呢。 筱萝心中好笑不已,,长姐沐若雪她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本殿下有事,还是先行告辞。”夜倾宴折回,再留下去岂不是任凭人侮辱有什么意思,好歹他是大华最为尊贵的大皇子殿下,岂能受此等侮辱呢? 两个月后,便是大华新年。 为了让相府的上上下下过个好年,新任,母东方玉漱带着掌事院的福伯忙来忙去的,还颇有点当家主母的风楚儿。 沐家所属的庄家佃户们驾驭着车子,送来了今年养起来的鸡鸭鱼肉,袍子兔子穿山甲熊胆血燕狐狸皮猎豹皮等等各种山珍,海味有海参,鲍鱼等等,前前后后十几大车子,都送往相府后院来。 往年都是二老爷沐伐给那些个佃户们过称的,如今他被大老爷沐展鹏撵出去,已非真正意义上沐家的人了,所以就东方玉漱和福伯来做这事。 相府一片闹哄哄的,喜气洋洋的,今夜便是除夕夜,该是一大家子围在火炉旁边夜话团圆的好日子。 沐筱萝坐在娘亲筱萝生母的栖静院里头,与香夏、瑾秋、小初梅剪裁新年的窗花,筱萝剪的年年有余,香夏的是梅花,瑾秋的是方花,小初梅剪的是二月的夏莲,小初梅她说她喜欢热情似火的夏天,池塘中的一株株亭亭玉立的莲华像极了矜持的少女,可喜欢了。 二夫人筱萝生母手儿巧,还教她们几个丫头几种新花样儿。 筱萝一边裁剪着窗花,一边细细回忆着日前,长姐沐若雪和大殿下夜倾宴败兴而回的场景,她不禁想着想着笑出了声音,虽然到了最后赫连皓澈和江左秘密潜回西疆,筱萝水榭凭空消失两个新来的家丁,沐若雪她极为怀疑,但是她也无济于事,一切都时过境迁了。 再说,长姐生母去已世,往年相府的上上下下的操办,都是东方飞燕一力承当的,东方飞燕可是什么都紧着给沐若雪的,就比如压岁银钱可是在相府之中,,系之间最多的,这也便罢了,其他的东西也一律是顶尖儿的。 不过筱萝听闻,这若雪大姐的前,母东方飞燕没了,这东方玉漱,私底下说是若雪的大姨妈,可到底不是亲生母女,这哪能有亲生孩子的待遇?若雪没了贴身丫鬟心腹,上不了掌事院子讨来好烧烟味不大的供暖煤,她那沁芳暖阁已非往日,到处是一片冷冷清清,更可悲的是,,母薨,若雪大小姐要守孝三年,方能出嫁。 而沐筱萝也是如此。 沐筱萝想到此处,她的手略一停顿,手中的剪刀一斜,差点戳到手心,还好被身侧的筱萝生母来止住了。 娘亲筱萝生母嗔了一声,“筱萝,你这是做什么,多危险呀刚才?!” “没呢,我没事的,娘亲。”沐筱萝脸露尴尬想要粉饰过去。 林秋芸沉吟了一番,“你是想着臻珍夫人死了,你要守孝三年,方能成亲吗?” “什么?”沐筱萝着实愣住了,这娘亲也太厉害了,这都能猜了个通透,骤然间整张脸蛋红透了跟红苹果似的,当下低下头去。 香夏和瑾秋她们几个,嘴皮满是浓浓的笑意,却着实不敢笑出声音,害怕筱萝小姐会责罚她们,当然真说不上责罚,到时候筱萝给她们饶痒痒可就糟了,特别是香夏最怕这个。 见嬛儿闭口不语,脸色犹如闭月羞花,林秋芸拿手抚着她的肩头,轻声说道,“知女莫若母,筱萝,这件事娘亲会帮着合计,到时候三年后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君,未可晚矣。” “娘亲,你说哪里去了,我不跟你说了,对了香夏,瑾秋,你们陪我去庄上看看吧!” 沐筱萝觉得这个时候,屋子里头的气氛完全变了味道,这再要呆下去,筱萝觉得心里头那股子羞意一定会把人给熏死的。 提及了庄上,林秋芸知道女儿这是有心避开她,不过想想庄上还是不错的,“这个时候,庄上一片白茫茫的精致,成群的小羊羔牛犊子还在棚子里,只能听几声咩咩叫响,那些佃户们如今忙碌了一整年了,也该是好好过个年了。筱萝去了可早点回来,如果除夕大宴你还没有回来,老太君和老爷会生气的。听见没?” “知道了,娘亲!”沐筱萝欢喜得一个劲儿冲了出去,后面紧跟着香夏和瑾秋,也乐开了花儿,小初梅只能干羡慕着,她不能去,她要服侍二夫人。 筱萝走出相府大门的时候,往庄上的那条路一定会经过相府后院,就看到前前后后几十辆车呢,车上都载着各种山珍海味,筱萝想到底自己出生在高门大户啊,这朱门酒肉臭的出生确实不能够自己选的。 “香夏,你说这么多,老太君、父亲、母亲姨娘们他们能吃得完吗?”沐筱萝也就那么随口一说。 香夏笑了笑,“我记得往年都有不少存货,要不送人,如果是熟食,又吃不完的,直接赏给下人们吃。” “可不是?去年我在长安园,吃了血燕红枣糕,可好吃了,老太君都没吃完,赏给我们二等丫头们的。” 瑾秋舔了舔舌头,似乎在回忆那日的美味。 筱萝想啊,这血燕可是名贵之物,平日里丫头们的吃不到的,也只有主子们赏下来的,才能吃上一块两块。 “瑾秋妹妹你还说呢!前大夫人咬了一口的血燕红枣糕,你也全吃了,一点也不怕吃她的口水呢。”香夏一脸嫌弃。 她到底是洁癖之人,筱萝听了也觉得好笑,却听得瑾秋不满的说,“不就是口水嘛。好吃可不能浪费。再说前大夫人都死了,吃了她一点口水算是拜祭她老人家了。” “就是就是。”香夏扑哧一笑,旋即拿眼睛看筱萝。 沐筱萝抬眸一望,望望远处不到百米之地,便是庄上了,隐隐约约得看到一个妇人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拉拉扯扯的。 “哎呀,是福伯他,福伯他在打庄上那个妇人呢!”香夏大叫起来。 这农妇是佃户打扮,平素的青衣青裤,看上去穿着极为单薄,沐筱萝不知道为什么管事院的福伯会在这里对她拳打脚踢的,便马上要上去询问一番。 沐筱萝大步流星得走过去,旋即挡在那个妇人面前,冷冷得凝着福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管事院的福伯这时候不应该跟,母东方玉漱在相府后门清点货物吗? 福伯上这里来做什么? 沐筱萝就觉得奇怪,她眼珠子冷不丁得望着福伯,福伯躬身道,“二小姐!我刚刚在相府后门点数货物的时候,听一个佃户说有人想要自杀在庄上,所以我特地跟大夫人说一声,就刚上来瞧瞧,想不到原来是……唉!这佃妇蛮不讲理呀。” “二小姐,您可要给民妇做主啊。”青衣妇人给沐筱萝跪了下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您不知道,今年开春,我夫家给见工看牛,不晓得他打了个盹儿,民妇给他送饭到坡上,因为怕饭菜冷了,民妇就用平时的红色包头巾盖住饭菜笸箩,谁曾想上坡风劲过大,红色包头巾飘到夫郎的头上,把他整张脸盖住了,民妇眼睁睁得看着夫郎被牛顶到了山坳下面去,连尸首都找不到了,呜呜呜,可怜我的夫郎啊。我现在一文钱都要不到啊,民妇还有三岁的儿子啊,这可怎么活呀。” 还真别说,这个青衣妇人住在一间茅草屋,身上打满补丁,日子却真是凄苦,她平日里也就种几亩包心菜等应时蔬菜供应相府,她丈夫摔下山坳没了之后,便完全失去了依仗。 沐筱萝有点同情这位大嫂,到底是穷苦人家,冷不丁那边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阿娘……阿娘。” 筱萝身后的香夏和瑾秋也着实见到一个三岁大左右的小男孩,身上也是打满补丁,步履蹒跚得向青衣妇人跟头奔过来。 第887章 妇人自是如活至宝般,把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石根,我们娘俩以后要饿死了,沐家不给我们工钱!克扣我们工钱,这是要把我们母子俩往死路上逼呀!” 她悲悲戚戚的声音,引得筱萝等人无比动容,筱萝心想,牛看到红布便会极为兴奋,兽性难御,这是众所齐知的事,而佃户因此被牛抛到山坳去,陨落了性命,那是意外!说到底,相府应该给她赔偿的。 “哼!无耻妇人!休要这里哭哭啼啼,若是我禀告大夫人,到时候准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掌事院的福伯终于露出一张无比张狂的狰狞面孔,这样的面孔沐筱萝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概是因为他隐藏如此之深。 不禁令香夏和瑾秋有些动容。 那佃妇一听,更是无力瘫倒在地上,掌事院福伯声色俱厉,不过二小姐看着亲和无比,她紧紧抓着筱萝的手,“二小姐,二小姐,求求你给我工钱吧,我种了前前后后五亩白菜,应该给我十文钱的。” 沐筱萝还未开口,福伯两只手狠狠拽着佃妇的手,“卑贱民妇,小姐的手也是你可以轻易触碰的么?你说给我前前后后种了五亩白菜,烂了上百颗,这笔帐我又如何与你算计?” “白菜被邻佃户陈氏父子豢养的本地猪给拱了,要是我先夫在,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做,无非就是看到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好歹给我十文钱工钱,我先夫的工钱我不要了,你给我种植五亩白菜的十文钱就行。” 想起被邻佃户欺负,孀寡的佃妇伤心欲绝,要不是因为三岁的儿子,她早就跳下山坳跟着去了,也好过这活活受人糟践。 五亩菜园,要一个人来完成,工作量实在大了些,筱萝觉得当初娘亲被先大夫人东方飞燕惩去菜园浇灌粪便,多么辛劳的活计,相比之下,虽然这位佃妇不似娘亲般弱质芊芊,到底是一介女流,终究是太过残忍了。 “你这个贱妇!十文钱?想太多了吧!我就给你三文钱,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掌事院福伯就从钱袋兜里掏出三文钱,仍在地上,一副佃妇她爱要不要的态度。 佃户这么可怜,香夏和瑾秋都看不下去了,两个人正欲发作。 沐筱萝嘴角浮动,脸一绷,“福伯,把钱捡起来,双手给她!” 二小姐很少会如此厉色,福伯一听,不得不听,到底人家虽说是,女,好歹也是主子啊。 见福伯捡起来,沐筱萝亲自扶佃妇起来,“你说我们相府应该给你夫君多少工钱?” “今年三月份开工到现在,应该是三俩银子。”佃妇破涕为笑,一咕噜站起来,心想着二小姐一定能给自己公道。 可是今年三月份刚刚开工的时候,她家夫君就被牛拱到山坳去,没了性命,算哪门子的开工啊,福伯忍不住了,“二小姐,这样不行!她家丈夫死了,压根儿没给我们相府开工。” “福伯,她是我们相府雇佣来的佃户,难道死了,就没有任何保证了吗?以后还有谁帮你办事儿?”沐筱萝眼珠子狠狠一白,旋即夺过管事院福伯的钱袋子,从里面取出三俩银钱给那佃妇,又额外取出五十俩银钱,说,“你夫君已矣,这五十俩是你夫君的殓葬费还有你儿子以后的赡养费用,省着点用,你们离开这里,去外头开一间凉茶店铺,或者是豆腐花店铺,就不会饿死的,好比作这个强!” 没等筱萝话音刚落,福伯两颗眼珠皓澈快要掉下来了,那钱袋子的钱可是大夫人给分配好了的,要给那些送货人的银钱,谁知道被二小姐一共拿走了五十三俩零三钱,这回去该怎么交代呀。 香夏和瑾秋心中无比快慰得,看着那妇人朝筱萝二小姐跪下来,满是感激,“二小姐大恩大德,此生若有机会,哪怕牺牲我贾秋方的性命,贾秋方也在所不惜,石根儿,快跟二小姐磕头,快给姐姐们磕头,磕三个响头,阿娘和你一同磕……” “大嫂切莫如此,快快起来吧。”沐筱萝示意香夏和瑾秋连忙把她拽起来,此时此刻掌事院福伯的眼珠子完全绿了。 福伯在想,这要是回去,可咋跟大夫人交代呢。 沐筱萝懂他的意思,“福伯,大夫人那边,我自然会亲自去说,如果说不通,我顺便去长安园,问老太君。你说呢。” “是,是,筱萝二小姐要亲自说才好呢。”福伯皮笑肉不笑得道。 沐筱萝回来的时候,顺便也把贾秋方佃妇送下庄子。 他的孩子石根儿很懂事,香夏与瑾秋一路上拿红枣给他吃逗他笑,一路上洋洋洒洒着欢声笑语。 倒是走在最后边的掌事院福伯脸上阴晴不定,他想着这么回去该怎么给新任大夫人东方玉漱交代呢。 沐筱萝帮助了贾秋方,待到他日七国动乱之时,贾秋方母子将会给筱萝无比巨大的帮助,这事暂且搁浅,不提。 …… 沐筱萝回到相府,正欲走进相府大门之时,也在同一时刻,大夫人刚刚在相府后门算好了货物品数,本想叫揣着银钱袋子的掌事院福伯算一下账,谁知道走着走着,却在这里看到他,还跟,女筱萝站在一起,当下她的心情极为不快! “福伯!你老人家好歹是相府的老人了。难道想提前退休了不成?佃户们送来的货物还全是我一个人的点数的?你是主子,还是本夫人是主子,啊?” 东方玉漱骤然间杏目圆睁,一股威势使她的锦绣长袍因风自鼓了起来,她就好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不过在筱萝心目中,她不过是一个背着贞节牌坊的***那日在鎏飞院花厅后厢和父亲大人干柴烈火的成全好事儿,脸上可没有这般严肃的表情呢。 “对不起大夫人!庄上有事儿,奴才去处理了一下,谁知道……”接下来的话,掌事院的福伯不敢说了,要是被大夫人知道了银钱少了,她还不暴跳如雷?二小姐她肯定也会被骂惨,这骂还是轻的,惩罚什么的应该是免不了的。 到底是一个察言观色的能耐之人,东方玉漱老瞧到了福伯不对劲儿,一个眼珠子总是时不时瞥着钱袋儿,莫非钱袋子少了? 东方玉漱一声不吭夺过那钱袋子,拿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混账!钱袋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短缺了五十多俩,福伯莫不是你偷了不成,还是哪个下贱的,系偷盗的?好啊,我们沐家竟出了家贼了,沐筱萝,是不是你,别怪我这个继母心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到老太君面前问罪!” “好啊?!本小姐倒要看看!夫人你是如何把我拖拽到老太君跟前问罪!老太君问是问起来,这银钱如何少的。本小姐便说,大夫人你无视佃户性命,不给佃户应有的工钱,这些工钱是大夫人自个儿收起来自己用了,本小姐只不过是把该得银钱还给佃户罢了。” 沐筱萝这么一说,东方玉漱满是错愕的模样,她哪里知道筱萝两世为人,按道理说相府雇佣来的佃户,如果在劳作过程之中有了什么意外或者是死亡之事,这区区五十俩也没什么多的,再说那工钱,佃夫三俩银子,佃妇十文,本是他们应得的,这些细微之事,筱萝再清楚不过了。 旋即,掌事院的福伯又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给当家主母东方玉漱说了一遍。 东方玉漱极为讶异筱萝的做法,她过个年,就满十三岁了,可腹内竟如此的沉稳,颇有当家风楚,如果叫这个偌大的家担子让她挑在肩膀上,她肯定是会挑得稳稳当当的吧。 思及此处,东方玉漱不禁严肃起来,她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被筱萝这个卑贱的,女架空,到时候别说相府管钱的权力,就连大大小小的事物都要被人制肘,一想到如果那一天真得会来临,东方玉漱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样。 “母亲,走吧,去老太君跟前评一评理吧。” 沐筱萝可不畏惧东方玉漱她的好手段,要说好呢,东方玉漱比死去的前任,母东方飞燕厉害得多,至起码东方玉漱真生气的时候,她是不会显露在人前,而东方飞燕便不同了,她几乎什么都是写在脸上的,所以筱萝对现如今的,母东方玉漱可是半点不得放松的。 这个小,女是万般不得小觑的,不然妹妹东方飞燕就是自己的下场,东方玉漱忽然想到了什么,旋即面部表皮轻笑了笑,“母亲何尝不知道筱萝呢,筱萝姐儿是万般不会做这事儿的,你给佃妇她五十三俩十文银钱,也是她该得的,没错没错,外头冷,快进来吧,真是母亲的好女儿呢!” 听闻此话,不知道筱萝吐了没有,反正香夏和瑾秋都快要有呕吐的欲望,恐怕连昨天,前天,大前天的隔夜饭都通通的从腹倒腾出来,这新任大夫人的脸上一阵红脸一阵白脸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如果说这京师有谁最最最厉害的变脸师傅,那么这位新任的,长房夫人东方玉漱排在第二,无人敢排在第一了! 东方玉漱的虚情歹意,筱萝自然是看在眼底,可脸上却是一副恭敬端详的模样,她懂得生存在相府后院,要比大夫人更懂得装才行,前世为鉴,小心翼翼使得万年船才是。 凝着筱萝背后的身影,东方玉漱恨得咬牙切齿,她一双柔荑狠狠掐着银钱袋子,就恨不得将银钱袋子撕烂了,那可是好大的一包,作袋子的布可是上好的蜀锦,怎么掰都没办法掰裂的,这下子可着实使得钱袋子底部崩掉了,大粒小粒的碎银钱一股脑儿掉在地上。 这少说也有三百两银子,在旁的家丁丫鬟们都看傻了,路人白丁更是一辈皓澈没有瞧见这么多的银钱,当然他们是不敢去捡的,这性命还要不要了? 东方玉漱焖着一肚子气回到鎏飞院,这前大夫人死了,这鎏飞院自然是要落入她东方玉漱的手里,一脸绷绷得问上前迎接的小丫头画扇,“肉角儿蒸好了不曾,老爷等会回来吃的。” 这肉角儿是拿韭菜,袍子肉,熊掌脂膏,金鲟蟹黄等物包成的,极为珍贵,东方玉漱就做了足足四十个给沐展鹏等会儿来吃。 画扇极为低眉顺眼得低下头去,“蒸好了,夫人。” “嗯,拿我看看。”东方玉漱旋即坐在狐裘皮毛铺垫而成的明黄梨花木的贵妃躺椅上,脸色悠然,看着画扇端上来的肉角,放眼看了一遍,明明是四十个的,怎么少了一个,变成三十九个了? “画扇,这肉角儿,我做了四十个,怎么变成三十九个了?”东方玉漱嘴角洋溢着一抹冰冷。 画扇瘦弱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嘴皮子嘟了嘟,“许是夫人数错了,是三十九个。” “嗯,很好,你把脸给我拿过来。”东方玉漱阴测测得说道。 等画扇整张脸凑近东方玉漱处,东方玉漱直接就是一巴掌,一巴掌不够,两巴掌,两巴掌仍然不觉得厉害,又第三个巴掌下去,啪啪啪,一连三声,声声彻耳,几个正拿鸡毛掸子擦拭花瓶的小丫鬟们脸都吓绿了。 她们还好,脸色只是变绿了而已。 画扇可惨了,三个巴掌下去,近似猪头的那张脸简直令人无法直视了! 东方玉漱刚才可是尽了全力打下去的,俯身看着跪在地上牙龈咬着赤血的画扇,“破皮小***明明是四十个,如今却只剩下三十九,不是你贪嘴偷吃了一个,还能是谁?想诓姑奶奶我是吧!” “大夫人!画扇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两只手捂住红肿的脸蛋儿,画扇吧嗒吧嗒的委屈的泪水流了一地,使劲儿哀求了一番又一番。 “小**贱胚子!是你自己偷吃了,何曾赖我数错!”东方玉漱拿手扶正了头上的金凤翡翠朱钗,斜长的凤眸横凝,旋即又道,“好,知道错了是吗?好,再把脸凑过来!” 这一下,东方玉漱叫来人上托盘,托盘上是新请工匠镶嵌的羊脂玉内嵌的黄金指甲套,她分别套在左右手的尾指,无名指,然后对着画扇已是红肿的脸蛋狠狠得又拧又掐的,直到出了血的划痕,隐约有血迹横陈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停住,叫画扇滚下去。 第888章 画扇的脸伤极为严重,怕是一时三刻也养不好的。谁叫她得罪如今的大夫人呢。 拿鸡毛掸子擦拭古董的小丫鬟们见识到了这一切,无比心惊胆战,对她们来说,相府大院就是一个不见硝烟却充斥血腥味道的战场,壮士死的壮烈可以追封爱国烈士,可有人在高门宅院死了,那么死了也是白死。 东方玉漱抖了抖一对精致的黄金指甲套,猩红色的血滴一滴一滴得滚落在地上的波斯红毯上,叫人拿来上等丝绢擦了擦,一脸傲慢得自言自语,“小贱人!竟然欺我!也不看看本夫人是谁!敢惹怒本夫人的,本夫人一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沐筱萝总有一天也会死在本夫人的手心里……” 后面的话,东方玉漱越说越小声,她这样对可怜的画扇发脾气,无非是出一口闷气,筱萝在相府大门当众叫她难堪,东方玉漱哪里会就此罢休,虽然大夫人脸上挂着笑,但是她幽暗的心底是一直想要致沐筱萝这个,出二女于死地。 想起今晚还是除夕宴,东方玉漱贴身丫鬟画扇不能伺候了,又叫年老嬷嬷们从三等小丫头堆里提拔出一个一等丫头来,名字都取好了,东方玉漱唤她画屏。 又过了一会儿,老爷沐展鹏便来了,东方玉漱满脸堆笑,在沐展鹏的面前无疑是一个知书达理端庄温柔的小女人,东方玉漱吩咐屋内服侍的一众丫头婆子退下去。 关上门来,东方玉漱嘴对嘴喂了沐展鹏几口肉角儿,肉角儿明明是咸咸的,沐展鹏却说甜如蜜糖,就好比东方玉漱的小嘴般甜润。 鎏飞院上房屏风内卧响起一阵阵的孟浪欢语叫****的小丫鬟们脸不禁红彤彤的。 年纪大了点的婆子们深谙其事,却没说什么,互换眼波,其间深意自然不必多说。 写满吉祥喜庆的挥春贴满相府各处,就连不起眼的小柴房都贴了一个大大的福字儿,傍晚时分,相府各院掌上五彩斑斓的灯笼,有鱼型,象征年年有余,有金元宝的,象征招财进宝,还有迎春花的图样儿,富贵牡丹花样也有,好看极了。 除夕宴设在长安园。 沐筱萝提着一个年年有鱼的花灯偎依在堂中央的老太君的跟前,长长的桌子并了起来,上首是老爷沐展鹏,紧挨着大夫人东方玉漱,依次下来是分别各个姨娘们小姐少爷们,座位排行井然有序,等级极为森严,小五少爷沐宇轩很不老实,不管他生母郑飞燕如何唤他,他仍然坚持要和筱萝坐在一起。 上首的沐展鹏脸上极为不悦得对小书童文棋道,“怎么了?若雪她还是不肯出来?!” “是的老爷!文棋通知了徐妈妈,徐妈妈说若雪大小姐无论怎么样也不要出来!她说,今生今世再也不想与……” 文棋说到一半,后面的话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沐展鹏见今天是除夕夜,再怎么不高兴,也尽管忍着,“说,我倒要看看他想要说什么!” “大小姐说,今生今世再也不想与贱人同桌!”文棋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撞见沐展鹏怒不可遏的目光。 阎红玉心中纠了一下,算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嘴上却淡淡道,“今晚是除夕晚宴,若雪她也许是不舒服了,大家该吃的吃,该喝得喝,有她饿的时候,黄瑞家的,等会你去带上一些吃食给她送去。” “是的,老太君。”宁上官二家唱了一声诺,静静得站在阎红玉的背后。 掌事院福伯领了梨花班的戏子们在老太君跟前唱几段儿,谁知道老太君心情早已不快,好歹筱萝懂得行酒令和猜枚游戏,惹得老太君呵呵大笑。 整个过程,大夫人东方玉漱自然是紧着陪着筱萝,哄着老太君开心,骤然间一派母慈女孝的场景乍然浮现众人的视线之中。 之前对于沐筱萝甚是不喜,不过沐展鹏见她如此讨得老母亲欢喜,沐展鹏认为自从臻珍死了之后,宝贝大女儿若雪性情大变,已非是一个大家闺秀,本以为好生培养着她嫁给皇室继承人,日后好巩固自己在大华皇朝的权位,谁知道竟令他太失望了,再说看筱萝此间的落落大方,虽然筱萝的相貌比不上若雪大女儿,但是她沉稳内敛很会讨人欢喜的性格,无疑是权力推手的绝佳利器呀! 反正是自己亲生女儿,沐展鹏开始打起了筱萝的主意,她最近跟二殿下夜胥华走得挺近,夜胥华是大华最为热门的皇位继承人人选,可沐展鹏的心底,他早已认定了大殿下夜倾宴,他想着该用什么办法叫筱萝喜欢上大殿下呢。 前半夜,拿到压睡银钱的沐筱萝陪着老太君守岁,小五少爷宇轩困觉了自然是要去先睡的,其他姨娘却各自的房里守岁之外,香夏、瑾秋和沉香凑上筱萝打马吊,筱萝的手气特别顺,赢了不少窗花贴纸,玩钱特俗气,以窗花贴纸作为赌注实乃幽俗共赏,老太君也乐意得很。 宁上官二家未敢合眼呢,她刚刚去了一趟沁芳暖阁给大小姐沐若雪送吃食。 沐若雪大小姐自然是一直躲在暖阁中心,黄瑞家的也不知道她在里边做什么,报告老太君的时候,宁上官二家说她是把吃食交予徐妈妈。 和筱萝孙女儿几个香茶过数巡之后,听到宁上官二家如此一说,阎红玉的心里头空落落的,到底往年这个时候,都是臻珍媳妇和若雪大孙女儿陪伴在左右,心情倒也爽利,今年却也不似那往年。 老太君虽然心中抱有一丝遗憾,不过好歹有筱萝二孙女儿陪在自己身边,倒是可以减少落寞。 长安园花厅异国石英钟指向了寅时一刻,这是后半夜了,夜特别冷,筱萝和沉香服侍着老太君进寝卧先行睡下,旋即筱萝在香夏和瑾秋二人的簇拥下也离开了,得回筱萝水榭好生睡一觉,明日是大年初一,得早早起来,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可不能懒惰。 途经沁芳暖阁之时,沐筱萝看到阁里黑漆漆的一片,想必大姐沐若雪早已睡下了,也不知道她连家族除夕宴会都不来参加躲在房间里边干什么,筱萝自然是不想理睬她的,可冷不丁得突然钻出一个老嬷嬷,倒把身侧的香夏和瑾秋吓坏了。 瑾秋强忍住心中的惧意,左脚上前一跨,两只手插在腰间,“大胆!何方贼人!” “二小姐……是老身……徐妈妈我呀。”那老嬷嬷颤颤巍巍的得说着,弓着身子,两颗眼珠子就凝着筱萝这里足足三秒钟。 沐筱萝没有说什么,手拿灯笼的香夏拿它仔细一照,看她的面容,头上梳着老妈子髻,发髻稍显凌乱,丝毫不似被此间的黑夜劲风所吹的。 该不被沐若雪虐待成这般模样的吧,沐筱萝嘴角浮现一抹冰冷,旋即合上眸子,等眸子绽开之时,瞬间璀璨惊华,语气不冷不淡得说道,“香夏,瑾秋,咱们回去吧。” “二小姐,请留步。请您去看看大小姐吧。大小姐她快……快不行吧。” 徐妈妈哽咽着心中欲滴的泪儿,果真是我见堪怜呀,不过可惜呀,这样的把戏筱萝是不会上当的,这明天一大早便是大年初一的吉祥大日子,无端端说大小姐不行,哟呵,难道沐若雪这个贱人还死了不成? 任凭徐妈妈说破了嘴皮子,沐筱萝也是万分相信不得的呢。 沐筱萝直接转过身子去,傲然把徐妈妈这个狗奴才遗留在夜风之中叫她吹了个够,老贱妇,谁叫她站错了队,站错队了呢,就一定是要死的! 沐筱萝说时迟那时快,正准备打道回水榭,谁知道一个北风呼啸,硬是把香夏手中擎的灯笼熄灭了过去。 “小姐,灯笼被风吹灭了,咱们还是往回走吧。”香夏道。 “香夏姐姐你去老太君的长安园借火,点上则个,我和二小姐在这里等你。”瑾秋拉着筱萝的手儿道。 “可是,我……我怕黑。”香夏看看通往长安园的那条路径,又是巍峨如鬼魅的假山石盘桓着,又有无声的深水在沟渠流着,日前大小姐身边的一等一的大丫头新妆和新茗曾经双双铭陨此地,这可怎么去呀。 没等瑾秋说什么,沐筱萝却笑了笑,“瑾秋你就陪你的香夏姐姐同去,我在这里等你们,我是不会害怕任何牛鬼蛇神的。” “不可以呀二小姐,我和香夏姐姐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呀。多害怕呀,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往回走吧。” 瑾秋知道筱萝小姐的心性与别的娇气的小姐们不同,不过她也是极为担心的,香夏也是极度关心的。 还好月色朦胧,沐筱萝一个眼神就让她们二人鸦雀无声得折回。 等丫头们走了,徐妈妈一头凌乱的头发,两颗眼珠子阴鹜得盯着筱萝,她以为月夜昏暗,筱萝丝毫不察她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这个老婆子在深呼吸,尽量掌控自己的情绪,“二小姐,你大姐真的是不行了,赶紧去看看吧,难不成筱萝二小姐您一点都不顾恋姐妹之情么?” 姐妹之情,可笑,太可笑了,正是因为上一世的沐筱萝太顾及姐妹情谊,所以才会被,长姐沐若雪砍成人彘,那种切骨切肌之痛是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如今却是叫沐筱萝顾念姐妹之情,这徐妈妈可是打得一手好感情牌呀,恐怕此间沐若雪她主仆二人又在施展什么恶毒的诡计不成。 “有诚意的话,有请徐妈妈把大姐叫出来吧。”沐筱萝不禁冷笑道,心里头是极为鄙夷她所说的那番话。 徐妈妈苦口婆心道,“二小姐这是哪里话儿,您若雪大姐是真的不行了,她怎么可能会出来呢。” 徐妈妈她以为筱萝感觉不到吗?沐筱萝身怀狐岐道,十丈之内敌人的任何举动,她都可以用耳朵和鼻子闻得出来,如果自己没有料错的话,那沐若雪应该现在就躲在徐妈妈右侧的假山石后不到九丈的距离。 至于她躲在后边做什么,谁知道?! 如果不是等香夏和瑾秋她们,沐筱萝压根儿不会在原地等候如此之久,半盏茶水的功夫,筱萝的后边是香夏和瑾秋她们举着大红灯笼过来。 这边,沐筱萝却听得惨叫一声,那粗鄙的声音不是徐妈妈发出来的,还能是谁,她竟然倒在筱萝的怀里,很快,筱萝触手碰到徐妈妈的胸口,却发现腥热的东西沾满了双手,奈是香夏她们挑过来的灯笼一照亮,才知道徐妈妈满身是鲜血,胸口有硬物凸起,筱萝定睛一看,是剑刃的一头! 如果剑刃再进三寸,便可以抵达筱萝的心房,到时候沐筱萝也是有性命危险的。 “啊——”香夏花容失色得大叫。 瑾秋眼明手快把倒在筱萝怀里的徐妈妈推倒在地上,徐妈妈现如今就是一头死尸,气温如此之低,早就变成了冰人。 徐妈妈的血液溅了沐筱萝一脸,使得她的脸在灯笼晕红的灯光照耀下,愈发显得鬼魅出尘,好似那修罗美女鬼魂。 从袖中抽出锦蜀手绢擦拭脸上猩红的斑斑血迹,沐筱萝的眸眼冰冷得好比寒潭的水,阴深幽暗,叫人看不清猜不透。 沐筱萝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对香夏和瑾秋二人道,“回去吧。这件事与我们筱萝水榭的人没有半点关系,知道吗?” “知……知道。”香夏嗓子眼似乎被梗塞住了,支支吾吾的说着,换了以前她早就吓晕过去,跟着筱萝二小姐这段日子,已让她的心性强大了不止一点点。 至于瑾秋她脸上的表情是接近筱萝小姐的,瑾秋接着说,“对,对,二小姐说的对,这事儿跟我们筱萝水榭没有半点关系!” 说的无比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沐筱萝便是瑾秋这小妮子的信仰,筱萝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沐筱萝是要走的,不过她转身之际依然是停滞脚下步伐,并不急着快步走,因为她在等一个人——沐若雪! 早就看出,长姐沐若雪一直藏匿在九丈方外,难道她是故意藏起来躲猫猫的么? 沐筱萝是不信的~! 果然,还没等筱萝众人迈出几步,徐妈妈的死尸延伸后边所在的锦簇花团阴影处晃动着如恶鬼的身姿,直怪那个恶鬼身姿太过清绝,如此妍妍身姿不是,长姐沐若雪,又会是何人? 第889章 当年初一喜庆之年,却无缘无故来了如此之多的精兵从宫门而发,势要包围整个京都似的。 酒楼下的百姓接踵相望,议论不停,有人说这是大殿下夜倾宴的所属军队,须知道大殿下在他所在的倾宴宫深处演练了一系列精兵,每一个精兵的肩甲上都绣挂着孔雀翎标志。 而极为重要的是,沐筱萝看到那一群军队的肩甲部位果真是绣着那标致整齐划一的图案,上一世,夜倾宴是沐筱萝托付一生的丈夫,沐筱萝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一切来临得太快了。 怪不得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见到夜倾宴,原来他是想要干这一出,糟糕,相府南院天井下边的武器,沐筱萝还没有叫人先搬运走了,到最后,倘若相国父亲真的与夜倾宴联手,那么,那么大华天下肯定就成了夜倾宴的囊中之物,不可以!沐筱萝绝不允许上辈子的惨痛经历再次重演! “怎么这么多官兵呀?” “小姐,我们要怎么办呀?” 香夏和瑾秋的眼底下写满了慌张二字。 按道理说,朝廷宫禁大门往外派兵,无非是两种可能,一是往别的官家处执行抄家皇令,先皇驾崩,新皇未立,又没得半点可能;二是屯兵造反,这造反……可就难说了! 瑾秋这丫头武功底子不差之外,耳朵也是极为尖敏的,“小姐,下面的人在传言说大殿下要举兵造反呢。” “可不是?我们邻桌的人也在议论纷纷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呀。”香夏这丫头手拿着一杯茶还没触及唇畔,下放于前,两颗眼珠子极为肃穆得凝着筱萝。 看来夜倾宴却也着实大胆的很呐,难道他不知道这朝中另一大势力制肘着他么? 众所齐知,朝廷一分两派,夜倾宴为中心的保,派,夜胥华为中心的江湖派。 说真的,沐筱萝还真的不相信了,拥护二殿下夜胥华那边江湖派的朝廷重臣都是傻子,不折不扣的傻子,叫夜倾宴的保,派如此作威作福? 沐筱萝站起来,匆匆下楼,一长排的卫兵过去了,迎头是身披金甲胄,两眼皆是傲人和悲恸的神色,他一身四爪太子龙袍加身,声音却悲悲戚戚,惹人伤怀,这个男人,正是前世渣男夜倾宴。 “时至今日,本太子不得不说的是,二皇帝夜胥华为了谋夺皇位,事先毒弑万老太妃,此事被本太子还有当今的长公主殿下月长安知晓,如今这个夜胥华狗贼却不知去向!先皇驾崩,身为父皇的儿子,本太子只好排除中医登上太子之位,匡扶大华……” 夜倾宴满是慷慨激扬的模样儿,他坐在雪白的马背上,神色是那么痛不欲生,可在筱萝的眼底,他就好比一堆臭狗屎,他在妖言惑众,那脚趾头想一想,沐筱萝都知道万老太妃子死一定跟夜倾宴有关,至于长公主殿下月长安,不,不可能,她一定是被挟持了。 万老太妃年轻时后抚养过长公主和五殿下,月长安不可能会站在夜倾宴这边的,不可能,如今夜倾宴在这里,他那属于倾宴宫的军队据守在皇城内外,也就说大华禁宫实际上被夜倾宴控制住了,二殿下夜胥华逃到哪里去了呢。 听闻此讯,香夏眼眶都红了,因为怎么如何,她都不会相信二殿下夜胥华心狠手辣到了要毒弑万老太妃,当年王氏谋夺大位,害死了不少先帝嫔妃,万老太妃可是从当年那一场腥风血雨的争斗之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万老太妃不单单对从小抚养的长公主月长安和五殿下月羽宏好,还对别得妃子生的孩子也是一视同仁的。 摆明了,是夜倾宴毒死了万老太妃,然后把屎盆子扣在风静岳的头上,叫夜胥华二殿下失去了大华民心,这样毫无疑问是,大华储君的人选就落入夜倾宴的手中,而现在,夜倾宴自封为大华的太子殿下,只要彻底铲除了夜胥华,他可就是大华新皇了! 这个贱男人!沐筱萝狠狠得咬着贝齿,若不是她一身平素的服饰隐匿人群,要不然被夜倾宴发现了,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四大顾命大臣呢? 沐筱萝想到是就是这四个人! 之前京城大街满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如今俨然是冰窟似的沉静,对,是沉静,贩夫走卒白丁们脸上满是可怖的神情。 一夕之间,大华宫廷变化之巨,怎不叫喜庆心情沉入万丈寒渊。 夜倾宴骑在大雪马身上,执戟重兵为他开道,俨然帝王出巡之状! 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皇帝了?沐筱萝嗤之以鼻,时至今日,得先联络到二殿下夜胥华才是正经之事,只是不知道,他如今有没有身陷囹圄,不过看夜倾宴在京城境内以告万老太妃之丧,变相得四处寻找二殿下夜胥华。 夜倾宴找不到他,说明二殿下夜胥华现如今的处境极为安全,这一点,香夏恰恰跟沐筱萝想到一块儿去了。 只是万老太妃薨了,是瑾秋和香夏无法接受的事实,那日子她们两个陪伴筱萝入宫,随长公主月长安去的万老太妃那,谁知道,那第一次的一面,竟然成为了永世诀别,所以人生变化无常,谁也无法知道下一秒发生的即将是什么? 瑾秋擦了擦眼角湿润的泪痕,偷偷得拽着筱萝的手腕,“二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是要回相府吗还是……” “……”香夏眼珠子发愣,从表面看来,香夏真的很担心二殿下夜胥华,似乎是超过了筱萝。 筱萝当然也是极为担心二殿下夜胥华的,只不过不是出于男女之间的感情,而是朋友之义,兄妹之谊。 齐边耳目众多,沐筱萝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再说吧。” 沐筱萝的做法是明智的,大街上再热闹,喜庆的氛围早已被铁甲重兵们的马蹄踩踏得泯灭犹如死灰,何不回到相府?最起码相府安全。当然,筱萝并不是畏惧,而是她想到的是,如此凶险局势,看样子大殿下夜倾宴肯定四处搜查夜胥华的下落,夜胥华之苦境看忧! 京城大街,人满为患,更多的那些天生爱看热闹爱看八卦的百姓们,一朝天子一朝的时代变更对于百姓来说,天下兴亡,百姓皆苦,谁当上皇帝并不重要,重要是那位皇帝能给足他们饭吃,让他们过上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如果换了是前世的筱萝,此间此景,沐筱萝一定深信夜倾宴,然后间接成为帮凶,害死了夜胥华了,可是现在,沐筱萝一开始就洞悉夜倾宴的虎狼之心,他势必要找出夜胥华斩草除根,为了斩草除根,任何威胁他皇位者,杀无赦,五殿下月羽宏处境看来是相当危险了,至少在所有皇子之中是最最危险的一个,因为五殿下月羽宏跟二殿下夜胥华走得太近了,夜倾宴都看在眼底的,至于长公主殿下月长安,想必此刻应该是被软禁起来了。 这些都是沐筱萝个人猜测罢了,不过一路上听到的,林林总总的,多半是牵扯到这些,筱萝觉得月长安长公主殿下被软禁之事十有八九了。 夜胥华,你在哪里?沐筱萝凤眸转瞬未瞬。 前面,不出十步,便是一条长长的胡同甬道,必须穿过这条甬道,转个转弯,便是通往相府的后院的路了。 沐筱萝可不想从相府正门走过去,那太招摇,外边都是夜倾宴的兵马,这家伙可没有安任何的好心呢,筱萝自己可好好提防。 令沐筱萝没有想到的是,一切来的太快! 甬道似乎早早被人控制了。 蒙面者的轻功高得可怕了,沐筱萝十步之内都无法洞悉他们,直到身入甬道才知道,可惜为时已晚,一片白粉洒下来,洋洋洒洒,犹如天鹅的鹅毛似的。 白色粉末之中,凌空跳下三五个蒙面者,三个人形成了一股架势,反扣住瑾秋的左后臂,就这么被挟持着,又跃上高墙,遁走了! 此刻,唯独剩下筱萝和香夏呆若木鸡似的滞在原地。 沐筱萝捏着鼻子,尽全力挥去白色粉末,那呛鼻的粉末是面粉夹着一种硫磺粉末,极为刺鼻,一般人来说,眼睛要隔一会儿才能睁开。 “小姐,瑾秋……瑾秋被劫走了!”香夏吓得躲在筱萝的身后,捏着琼鼻,显然她也是被此间的白色粉末给呛到了。 沐筱萝沉默不作声,细细打量这个甬道,墙壁上都有他们的痕迹,墙顶也有白色粉末下来之后遗留的黑色粉袋,想来是装白粉末用的。 不能否认刚才遭到偷袭了,要不然,沐筱萝凭自己的实力,也不可能就白白的这么让瑾秋被歹人劫走,蒙面者武功明显高过自己,轻松飘忽不定,无影无踪,不过这黑色的袋子,对,拿下它,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不成。 由于墙太多,沐筱萝叫香夏走开点,捡了一块小石子,对着墙顶的黑色袋扔过去,咔嗒一下,装白色粉末的黑色袋子连着风劲掉下来,沐筱萝捡起来它来,定睛一看,这上面赫然绣着某种字体。 两世为人的沐筱萝却不曾注意到这样的鲜有的字体,沐筱萝把黑色袋子给香夏看,香夏这丫头自小熟读兵书古籍,说不定她知道呢。 “香夏你看看吧!这些蒙面者留下来的,说不定凭借这个,就可以寻到瑾秋妹妹的下落呢。”沐筱萝把黑色袋子递过去。 须臾之间,香夏捧着黑色袋子,拿手抚摸上面的异种文字,不禁讶异得出了声,“这是前朝大齐朝,最后一任皇帝呼延浩丰下令颁发的齐朝文字,这样的东西是当今朝廷禁制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既知道这是前朝文字?上面写着什么?你知道吗?”沐筱萝凤眸潋滟出万千广波澜,目不转睛得凝着香夏,生怕香夏不回答。 香夏徐徐抬起头来,薄而红嫩的唇瓣轻轻启了启,而后道,“这上面写着四个字,月缺则吉!” “月缺则吉?”沐筱萝脑袋混混沌沌的,结合前世的记忆,似乎记起来不少。 “小姐,你怎么了,难道你知道这四个字中的真正含义?” 香夏好看的娥眉蹙起,她看到筱萝二小姐启开朱唇,二小姐她要准备说了。 “月缺则吉,说明一个【月】字少了一部分,又加了一个【吉】,你说说会组成什么字?” 沐筱萝早已知晓此间含义,却待香夏她恍然醒悟。 二小姐的提醒无疑是极有帮助的,香夏眨巴下眼珠子,接着筱萝的口气说道,“这【月】字中间少了一部分,加上一个【吉】,不正是大齐朝的【齐】字么?” “正是。”沐筱萝点点头。 之后,筱萝和香夏二人就没再多说,瑾秋五岁那年在相府南院天井被神秘人劫走之后,今时今日又重现十年前的戏码。 …… 沐筱萝带着香夏赶快回了相府的筱萝水榭。 只有这里才是最为安全的。 香夏忍不住了,她这一路上憋到嘴边的话都可以化作一条河了,“小姐,十年前,年仅五岁的小瑾秋被神秘人劫走,如今却又是……前朝余孽如此猖狂!我们该不该告诉老太君她们呀!” “不行。外边这么乱,老太君会担心的。我一定有办法找出瑾秋的下落,并且会保证她的安全。” 沐筱萝知道前朝余孽为了培养少年杀手,在这些人中包括瑾秋在其五岁的时候,在他们的身体里饲养冰封记忆古寒蚕,如今大华皇朝因夺,子之争造成混乱不堪,前朝余孽大齐朝显然是要反-华复齐! 而像瑾秋这般的杀手无非是他们的筹码,沐筱萝结合前世的记忆,知道的是,这些个前朝余孽无非是要唤醒瑾秋等人身体深处的冰封记忆古寒蚕,等寒蚕一复沐,便是瑾秋人生之中被掳劫的一段记忆沐醒的时刻……或者换一句话可以说,瑾秋到时候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敌人! 二小姐虽然承诺她一定会救瑾秋的,不过香夏知道,二小姐也许是在安慰着自己。 “你说,瑾秋现在真的安全吗?” 香夏打小就卖身相府,与瑾秋是同一批进来的童婢,更是情同姐妹,谁也离不开谁。 第890章 ‘’是的,香夏,你别太担心了。”沐筱萝却真不是在安慰她,试想一下,瑾秋在她五岁的时候就被劫关押密室走进行疯狂的武道训练,拿冰封记忆古寒蚕封住她的记忆,十年之后,待到大华皇朝动乱之时再把她抓走,从这点看来,前朝余孽组织无非是想要瑾秋沐醒她的记忆,然后沦为前朝余孽组织的侩子手,一个无坚不摧的杀人工具。 瑾秋即将沦为他们反-华复齐的杀人工具! 沐筱萝未曾说出来的话,香夏这丫头又不是太笨,很快她也猜出了几分。 在香夏丫头的心里,沐筱萝小姐倒也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自从跟随了她,小姐何尝食言了,是的,一次都没有。 竹林深处,有叶子频频晃动的痕迹,沐筱萝知此异况,旋即叫香夏先回水榭内阁休憩,她倒也是累了,也受了不少惊吓,筱萝便以叫她煮沸几碗定惊茶,借此支开她。 沐筱萝知道那隐匿在竹林深处的人,那个男人,肯定是二殿下夜胥华,他或许被逼迫无奈所以…… 当他的身影显现出来之时,沐筱萝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她的眸子就好比结冰水潭的下层,静水流深,是那么静谧,是那么深入无波,叫人无法洞悉她心内的方寸世界。 “筱萝,你知道是我?”二殿下夜胥华略显得狼狈,他头上的金玉簪皓澈插斜了,衣袖上蒙上尘垢,裤管略显得凌乱,或许是他出逃仓皇,鞋底满是污泥,叫人无法直视。 直视沐筱萝一点儿都不介意,她淡然的点点头,“大殿下他在追杀你?同时也软禁了五殿下和长公主,是不是/” 真没有想到,沐筱萝她一下皓澈猜对了! “筱萝,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说,我……”夜胥华想要继续说什么,却是被沐筱萝的眼神给逼退回去。 沐筱萝风轻云淡得道,仿佛这个世界老老实实得掌控在她的手里,“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一切。反正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大殿下夜倾宴搞的鬼,就连和蔼近人的万老太妃,也是他下毒弑杀的!” 说到万老太妃,夜胥华狠狠咬下唇瓣,就差泌出鲜血来,他的心该有多么痛楚啊,万老太妃为人那么好,却平端无辜遭受如此之大的下场,下毒弑杀他老人家的,简直比虎狼还要恶毒! “昨晚上,我还去了一趟万老太妃处,想不到却成了永世隔绝。我就纳闷了大皇姐为何不去探望,她和五皇弟都是万老太妃一手带大的,却不见他们……而大皇兄一见我就四处召唤御林军,他下了一道格杀毋论令,是无论如何也要取我的首级!我……” 夜胥华逃来逃去,他就以为相府的筱萝水榭最为安全,他深深得相信筱萝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永远不会! 而事实也是如此。 “二殿下切莫惊慌,我是绝对不会叫夜倾宴这个畜生伤害你的。我一定会帮助,哪怕赔上整个沐家!我也一定要这么做!你相信我么?” 沐筱萝又问了他一遍,哪怕筱萝知道他的心是怎么想的。 二殿下夜胥华叹息道,“我若不信你,便不会找你了。” “好,如今夜倾宴在京城之内派遣重兵搜查与你,我想不久之后就该轮到相府了,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查到这相府,我想筱萝水榭他们也不会放过的!要不,你去投靠一向拥护你的大臣吧。” “筱萝你的意思是说朝廷四大顾命大臣?” “正是!” “你想一想,兵部尚书东方浩,边关大总兵甑,张太尉,还有我的父亲沐展鹏丞相,这四大顾命大臣各自拥护着谁,你知道么?” “兵部尚书刚正不阿,应该是站在我这边,边关总兵是大殿下的人,张太尉这个人不清楚,相国应该是站在我这边……不……” “相国应该站在夜倾宴那边,兵部尚书东方浩虽说是相父的岳父大人,不过二人意见向来不合,所以说东方浩老尚书是二殿下您的人,张太尉是墙草两边倒,擅长中庸之道,此人需以利诱方能成为事,甑总兵裙带关系的五品边关守将陈剑,陈剑对二殿下您的态度您也看见了,如此判断的话,甑总兵便是夜倾宴那边的人。” 沐筱萝短短几句话,便把敌对阵营分得清清楚楚,有时候贵为一堂朝臣的人,也没有筱萝分析得如此透彻。 相国,甑总兵是大殿下的人,只有确定兵部尚书东方浩一人是夜胥华的人,可惜的是,兵部尚书并未掌控实权,真正有实权的,当乃天下兵马大总兵的甑道远。 天下兵马掌握在甑总兵甑道远的手里,大华内政权力也十足握在筱萝相国父亲沐展鹏的手掌心,两人一文一武,实乃联合了最为强大的壁垒,看样子,大殿下夜倾宴是真的要稳坐大华江山了! 做梦! 沐筱萝嗤之以鼻,倘若自己没有两世为人,那也便罢了,可如今不同,沐筱萝有一颗敢于推翻命运之轮的决心~! “二殿下,我知道您现在需要我的帮助,希望事成之后,您能答应我一件事。”沐筱萝眼波毫无异动,她就仿佛说着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儿。 心上人都这么说了,感动之余的夜胥华大有慷慨之意,“别说一件,就是一千件,一万件,你知道,我都会答应的!” “事成之后,希望您饶我父亲一条性命。他是站在您大皇兄夜倾宴的对立面,与你为敌,不过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只要您饶恕他的一条贱命即可,饶恕了性命,随便二殿下您怎么惩罚他都可以!” 沐筱萝这么说这么做,无非就是不希望自己的亲生娘亲筱萝生母会伤心,到底那个无良父亲和娘亲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虽然相父并没有固守初衷,对娘亲好点儿,但是他就是自己的生身父亲,没得选择,筱萝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这个没有问题。相国说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明白的。”夜胥华看着筱萝的眸,显得是那么富有情愫,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于筱萝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难道这种异样的感觉真的是男女之间的爱么? 有时候,夜胥华也不知道他自个儿陷入了一个怎么样的境地。 他说会放过相国父亲,沐筱萝是绝对相信他的,就凭他前世为了自己而死,哪怕在他的生命最后一刻钟想到的也是自己,筱萝就相信他,彻头彻尾得相信,没有一丝一毫的退怯。 “南院天井下面的兵器,趁相国父亲和夜倾宴未尝有觉察之前,得找个机会运送出去,我想有必要叫薛蛮氏族中人帮我们一把!” 沐筱萝她看着夜胥华的眼,真的想要帮助他登上皇位,如果二殿下夜胥华登基为皇,他一定会施行仁政的,无论怎么说,肯定比大殿下夜倾宴来得强。 前世的惨痛经验,换来今生今世最为明智最为正确的选择。 “筱萝,昨晚上除夕之夜,我就察觉到大皇兄有异样,我就连夜赶来相府,趁着无人跳下相府南院天井,已经知会了薛蛮氏族的老族长,老族长派阿大,阿二和阿三他们,把我们的兵器运往山河谷内部,谷中有一狭道是通往外界,也就是相府后山坡,我已派人接应好,把这些武器藏在山坡下面的猎户家的茅草屋,这间茅草屋是一些猎户在严冬之时盖得建以狩猎避寒,不过这几天是正月初,猎户应该不会上山所以应该会比较安全。” 令沐筱萝直傻眼的是,夜胥华一句一句得说了他早已实施的计划,一切是那么顺利,见筱萝发憷,二殿下夜胥华还以为筱萝生着气儿。 “你别不高兴,我是想要告诉你来着,可你当时在长安园和老太君一同守夜,我也不好……” 他一个堂堂的二殿下,竟脸上有些急促不暇的样子,挺逗人笑的。 “你做的很好,这正是我所希望的那样。不过你真的比我想象中得要沉稳内敛的多,我想要吩咐的事儿,你却一股脑儿办好了。” 沐筱萝倒是很替他高兴,她早就说了,一定要把相国父亲和大殿下夜倾宴在相府南院天井下面的兵器尽数送给夜胥华的,这是沐筱萝答应了的,有了兵器,夜胥华才能有更大的把握,把大华皇朝的储君之位夺过来。 这手握精兵的数量比别人少,这武器却是万万不能比别人少了,若是少了,还拿什么跟人家斗,有了武器,那么接下来便是四处招兵买马了。 这夜倾宴无非是凭借他倾宴宫日夜操练的数千精兵,他才会有如此猖狂的底气,倘若他没有,恐怕他比夜胥华,哪怕是一堆烂泥还要撂倒,若不是沐筱萝前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无休无止得帮助他,直到他登上了一国之君,待到兔死狗烹,连她自己也不能够幸免! 沐筱萝的眼眶通红,她并不是哭,而是心情不顺。 夜胥华拉着她的手,安慰道,“筱萝,你放心吧。为了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我一定会击败大皇兄,成为大华皇朝的太子殿下,明日将会是大华皇朝的储君,你……你放心好了!” “筱萝谢谢你,为了表达我对你的谢意,我……” 趁着筱萝不备,夜胥华主动拉着筱萝入了怀抱。 男人的怀抱极为温暖,在这般严酷的天气之下,愈是如此,不过他到底不是自己的菜,沐筱萝想要推开他,可终究无法抗拒他的诉求,他只是在表达着感激之情,并无其他。 可其他人便不这么想着,这个人是香夏。 香夏咬着红唇,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对于筱萝二小姐她不敢怪小姐,小姐说他不喜欢二殿下夜胥华,要把这个男人让给自己,可天底下的好男人那么少,而二殿下更是一等一的好男人,筱萝小姐怎么可能会真的让给自己呢,她一定是在安慰着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香夏眼眶中的眸泪愈发犹如泉水般汨汨而流,小姐喜欢的男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呢,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怪小姐她呢,这些日子要不是跟着小姐,香夏想自己也老早不知道在哪里了。 总算,沐筱萝推开了夜胥华,这一下的拥抱是足够了,而夜胥华也知道,这是最后一刻的拥抱。 之前,夜胥华拥抱沐筱萝之时,都是出自内心深处的渴求与冲动,可这回真的是告别,如果再有后面的拥抱,夜胥华知道筱萝的脾气,他以后也不可能会这么做的。 “对了,你该想办法叫老尚书东方浩交接你的兵器了,如果被发现了,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沐筱萝很是小心翼翼得说道。 夜胥华的事儿下一步有了几乎,可是瑾秋呢,瑾秋到底身在何处,这是沐筱萝现在担心的事儿。 南郊荒坟,墓碑之下,通往地下地宫。 这是当年瑾秋五岁之时被掳走的地方。 地宫某黑暗密室之中。 瑾秋一众十二人皆眼戴黑罩,双手反缚绳索,双膝跪在冰寒的妆扮上,一副人为鱼肉的模样。 “放开我,快放开我!” 瑾秋是十二个被遣送过来的杀手之中,是最为胆大的,看起来弱不禁风,却牙口极为狠戾,绑架她的人早就已经被她骂遍了十几二十遍的祖宗十八代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泼辣货儿,哈哈哈哈……本宗主很喜欢!” …… 听那声音,是无比苍老的,可笑声却是如此之年轻,就好像有两个人的灵魂在一具身体里边发出来似的,身侧寒气幽冷,瑾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里默念着小姐小姐什么时候来救瑾秋呀。 之后,瑾秋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脑后拨弄着,似乎要替她解开眼罩,待眼罩一松,映入眼球的,却是一座冰寒的地下宫室,终年不见阳光那般,坐在上首座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错了,应该是一个年轻人! 此人面向极为怪异,左脸是遍布老态不堪的老人斑的脸,右脸却极为年轻有实力,看上去只是二八华年,配合着苍老的声音,他实际年龄应该是极为年长的,姑且称他为老者,他身穿血纹青衫,腰间束着齐朝流行巅峰时期的珍珠翡翠玉带。 第891章 前朝大齐皇朝多用珍珠翡翠为玉带,在中央綉成一个倒挂的【月】字型,寓意大齐朝永垂不朽,日月交替,大齐朝千秋万世,同日月同辉! 可惜,大齐朝终究被大华所灭,一瞬,数百年了,只是前朝余孽尤不死心,十年前更是在全国各地抓去五岁孩童充作杀手,同时给他们吞下冰封记忆万古寒蚕,就是要控制他们,为他们大齐朝的统领者所用! 奇怪,这个人到底是谁,竟然自称为宗主! 对于五岁那时候被抓去的历程,瑾秋和其他十一位杀手都无从记得,他们早已忘却了,只是因为古寒蚕的缘故,只要他们吞下解药,沐醒了记忆,那么便会变成一个嗜血如命的可怕杀手! “大胆!你们看到宗主都不下跪吗?”站在老者右侧的矮胖男子喝叱道。 老者左侧的高瘦男子面目狰狞,“十年前,你们刚满五岁的时候,是我们大齐朝的人,十年后,你们更是我们大齐朝的人,你们要向老宗主磕头,这是命令,也是你们杀手世世代代的使命知道吗?” “什么大齐朝?现在是大华皇朝!我为何要向你这个老恶鬼下跪!休想!” 无论怎么样,倨傲的瑾秋也不会下跪的。 只是她的倨傲,惹得那位老宗主极为不满,他老人家狂怒不已,冷哼道,“瑾秋,你这个臭丫头!你没有资格骂我!你在五岁那年,亲自教你武功的,正是本宗主,难道你忘记了,好啊,你忘记了正好!这也是我把你们一个一个从民间各个地方抓过来的原因!” 话音刚落,老宗主飞身跃起,他身形移动之快,就好比水底畅快的鱼儿,只是他的身法太过迅速,迅速的程度叫在这个神秘的地宫看起来更加阴森可怖了。 “啊——”瑾秋惨叫一声,对于飞身而来的老者,她一点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她太弱了,老宗主的武功太过高深莫测,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高手,传闻他是时隔一百多年的前朝的“绝世阴阳药圣”,这当然只是一个江湖上叫天底下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闻风丧胆的名号。 一百多年就如此威名显赫了,可想而知,这个所谓的老宗主肯定是活了超过一百岁了。 时过百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叫欧阳圣通,是一百多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西域万毒谷万毒神君的爱徒,后背叛师门,自立门户,传闻他修炼了阴阳返童术得以使得自己的容颜半老半少,外人不知道,还以为他服食了什么仙丹妙药不成。 当然这一切,欧阳圣通是懒得告诉瑾秋等人,他要做的便是从怀中掏出一粒蚕醒丹,叫瑾秋等一众十二名杀手吞下,使它们完全得沐醒过来。 哼,哈…… 杀伐,屠戮。 屠戮,杀伐! 瑾秋等人被开启了十年前的明智,在他们的脑海深处无穷无尽得显示着堪比修罗炼狱般的可怖场所,每天除了无休无止的杀伐和屠戮,就是屠戮和杀伐! 而供他们杀伐和屠戮的,有野山鸡,夜猫,老鼠,马,刺猬,毒蛇,还有活婴儿,更有大活儿,多半都是乡野之人被他们掳到此间成为他们的箭靶和刀靶子。 一吞下蚕醒丹,瑾秋头痛欲裂,痛不欲生,古寒蚕在她的身体深处沐醒了,召唤着她封印在体内十多年的武功秘法,现在她就是一个杀手,而此时此刻,瑾秋的身材足足拔高了一尺,看上去犹如壮汉一般。 “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养兵千日用兵一朝,想不到我欧阳圣通,也有反-华匡扶大齐的契机!正值大华五皇子夺,的动乱之际,我势必要搅一搅这大华的江山,很快,这大华江山,便是大齐的天下了!哈哈哈哈哈……” 古墓深处,响彻着惨绝人寰的声音,而此时此刻的瑾秋口鼻皆然是血,面目狰狞,两只手肌肉暴起,她看上去再也不是一个温柔的小婢女了,而是一个杀手,一个毫无热血的杀手,冷冰冰的傀儡杀手。 …… “啊……瑾秋妹妹,你别死啊!”在偏厢睡觉的香夏突然做起了噩梦。 沐筱萝闻声跑去,给香夏倒了一杯茶水压惊,“做恶梦了吗?” “小姐,我梦到瑾秋他遭到不测了。”香夏泪水狂涌,一想起瑾秋妹妹被掳走了接连几天,关于她的音讯,是一丁点儿都没有,香夏真的想这么替她去死。 瑾秋被蒙面者掳走之后,作为姐姐的香夏可谓是天天睡不好觉。 一连几日下来,沐筱萝的睡眠情况可想而知,她既要顾着安抚香夏,又一颗心记挂在二殿下夜胥华施行的计划上,当然了,正如沐筱萝意料之中的那样,兵部尚书东方浩真的是“江湖派”最为铁杆的组织者,他不单单把二殿下早先叫薛蛮氏族人搬运到山坡下茅草屋的武器屯回了一个秘密基地,还暗地里帮助二殿下在全国各地偷偷招兵买马。 没有了筱萝的帮助,大殿下夜倾宴就好失去了丰满尾翼的老虎,再怎么彪悍和厉害,也终究无法查出招兵买马的事儿。 虽然东方家有沐筱萝极度讨厌的人儿,不过存在就是合理的,东方家与沐家相比,绝对有得一拼,好歹也是高门望族,招兵买马的资金,根本就不是东方浩所应当担心的事。 一直困在相府之内,沐筱萝觉得无法喘过气息,她觉得一定要出去透透气,可没有想到刚刚出了相府大门,便看到夜倾宴所带领的军队往自己这边来了,看来夜倾宴真的是想要好生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物! 大殿下何尝不知道,沐筱萝跟二殿下夜胥华走得极近,就看看沐筱萝有没有窝藏二殿下,如果有,那太好了,一同治罪,也许是夜倾宴早早看到了沐筱萝,他的唇鼻高高轩起,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叫人心中好生厌恶。 夜倾宴,你现在是很得意,总有一天,本小姐一定会叫你狠狠摔下马来,叫你知道什么叫做痛,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二小姐,我看你要速速交出……”夜倾宴话音刚落。 从天而降三位肩甲绣着“月缺则吉”四个娟秀大齐古文字的蒙面者,其中一个人,她的那一双眼睛,沐筱萝哪怕她烧成了灰烬,筱萝也不会不认识她,她可是瑾秋,她的身高果然是增高了一尺,犹如健壮的男人一样。果然与上一世的大齐朝的余孽刺杀组织派来的杀手一模一样。 传闻被抓走的人,走出来成为杀手的,同样一个人,身高会高出一尺来,这是他们体内古寒蚕在疯狂得生长带动机体也极为凶猛得长开来。 从而可以推断,瑾秋她已经被吞下了解药了,解开了记忆冰封,那古寒蚕是西域万毒谷的至毒之物,想不到百年之前在万毒神君手里失传了,一百年后的今天却又重现江湖了! 沐筱萝可以清楚得看到,瑾秋乔装成的杀手的攻击目标,是当今大皇子殿下夜倾宴。 杀死了夜倾宴,接连再杀光其他皇室继承人,那么大齐朝复国就有望了! 果然,这正是中了大齐朝余孽的下怀了。 “齐一脉尚存,必灭大-华!” 此声号令一下,是瑾秋带头呼喊的,她的剑极为锐利,剑端是呈现紫黑色的,明显是沾满了毒液,肌肤随便碰触,都可能造成见血封喉。 而瑾秋的剑尖直指向夜倾宴。 夜倾宴大骇,他原本以为大着大批人马来相府巡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乱党,谁知道,却在半路上遭到刺客的截杀,岂有此理,他夜倾宴何曾怕过什么人么? 夜倾宴跳了起来,瑾秋伪装的杀手拿剑重重往下面一劈开,白色雪马瞬时间被劈成了两端,马的鲜血爆射了一地,内脏轰隆隆得涌泄而出,围堵了街道,玷污了相府门口的俩白狮子头儿。 “兄弟姐妹们,杀了大华统治者!为我大齐朝正名!”瑾秋两眼发指,在躲在狮子头后边细细端详着这一切的沐筱萝来说,瑾秋根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除了她的身高高了一尺,她的眼睛没有变之外,就犹如判若两人似的,太可怕了,她的魔! 不过沐筱萝倒是乐见其成呀,到底瑾秋现在对付的人儿可是夜倾宴,他可是自己的仇人,沐筱萝巴不得这个渣男挫骨扬灰。 瑾秋的武功太高了,沐筱萝目测应该在之前胡同甬道处那几个蒙面者之上,想不到这世界还有这等绝世武功,就连身拥狐岐道的筱萝也不禁望洋兴叹,无论从瑾秋的轻功上,还是她的剑法上,都恍如上了一层极为高深的境界。 这其中剑法的深邃,瑾秋练得是剑法合一,是以剑人合一,神魂合一的至高剑法神髓。 夜倾宴被打得步步退后为营,他胸前的黄金甲都被挑烂了,瑾秋下去了,又有两个蒙面人围攻上来,凭借他们的轻功手法,沐筱萝深信他们两个就是在胡同甬道偷袭劫走瑾秋的人之一。 夜倾宴从小练习古武,也抵不过三大高手的痴缠! 瑾秋的步步紧逼,叫夜倾宴无所适从,瑾秋的利剑一直紧追着他,夜倾宴一直倒退着,剑与身体就好像中间隔着一层障碍物似的,瑾秋要做的是,随时随地等着刺穿这个障碍物,叫夜倾宴一命归阴。 正是沐筱萝看得心情大好的时候,却不曾料到,夜倾宴左右方跳出几个死士来,一个接着一个挡在夜倾宴的跟前,一个接着一个都死在瑾秋的剑下,剑是有毒的,一时之间,无数死士化作无尸首的孤魂野鬼,毒液是相当厉害的,连尸首和骨骼都足以融化得掉。 有了死士阻挡一会儿,夜倾宴趁机败走,他要逃,不逃,便要死在这里,他骑上死士的快马,一路狂奔,奔入皇城内部,旋即锁上护城河的正门,就把皇宫与境外隔绝开来。 夜倾宴倒松开了一口气,这下子,换做夜倾宴站在城楼之上,拿着西洋望远镜,看到追杀自己的神秘刺客拿着有毒锐剑刺向大狮子头后面的沐筱萝。 什么?瑾秋要杀自己?这怎么可能呢? 沐筱萝不可置信得看着一步步紧逼而来的变高一尺的瑾秋,她真的会杀了自己么? “瑾秋,你难道忘记了吗?我是筱萝啊,我是筱萝呀!” 沐筱萝现在要做的,就是唤回瑾秋的意识,因为筱萝知道瑾秋现在被体内的古寒蚕控制住了,所以她才会变得如此嗜血,变得毫无人性! 不管怎么样,瑾秋手执着有毒利剑正要刺向筱萝的胸口,沐筱萝根本就不相信瑾秋她真的会刺过来,可是事已愿为,瑾秋早已泯灭了人性,可以说她现在根本不知道筱萝是谁,跟前要刺杀的人是谁! 其他两个杀手早已消失不见了,唯独瑾秋却极为执著得要杀掉沐筱萝。 此间形势极为危及,香夏不知什么时候从筱萝水榭中心跑出来,挡在筱萝面前,对瑾秋道,“瑾秋!你回来了!你好生大胆!你竟然拿剑指着小姐!快放下!不然你会……” “挡我者,死。”瑾秋冷漠之极,她的话语也是如此短暂。 平日里她可是有说有笑的,嘻嘻哈哈,无话不说,无玩笑不开,可是现在,根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只是两个人眉眼轮廓是一样的,若不是香夏和瑾秋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能知道蒙面着并且无端平白高出一尺的少女,是瑾秋妹妹呢。 瑾秋的剑法很快,应该是延续着前朝某某名将的高超剑法,只可惜太快了,这剑法竟然恩将仇报杀害她的小姐,她一直小心翼翼服侍的二小姐呀。 瑾秋的剑法太快了,连沐筱萝想要拉住香夏也猝不及防,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铿锵一声,一柄带着无名鸟兽的羽毛的尖锐箭矢钉住了瑾秋手中的带毒利剑,瑾秋觉得被剑体震动发疼,下意识得扔掉手中长剑,同一时间,那尖锐箭矢也掉在地上。 这一下,沐筱萝看得好真切,这不是方陵王赫连皓澈的方陵雀子么? 他人呢,怎么会在这里,他这个时候又是如何越过大华边境线,从西疆而来的? 沐筱萝对赫连皓澈的兴趣,也许是与生俱来的。 第892章 还好有人出其不意得抛射暗器,阻止瑾秋的错误行动,如果瑾秋清醒了,知道她自己误伤了不管是二小姐筱萝还是自己,她一定会终身愧疚,甚至会寻死! 香夏心里头这般想着,无疑是知道瑾秋的性格,她当然知道瑾秋这会子早已被歹人控制了心智,她现在是另外一个人,不是瑾秋妹妹。 “挡我者,死。”瑾秋又重复了上一句话,想要捡起地上的长剑,如果这个时候被她捡起来,就在瑾秋面前的香夏死亡的机会是非常之大的,还好一颗石子飞过来取代了方陵雀子。 吧嗒一声,瑾秋昏死了过去,倒在地上,她的身高似乎也萎缩少了一尺。 香夏像是之前丢失了性命那般,两只手抱住昏迷的瑾秋,哭着喊着,“瑾秋,你终于回来了,如果叫我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我一定把那个人千刀万剐,生吞活剥的,瑾秋妹妹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啊!小姐,瑾秋回来了,我们的瑾秋回来了——” “香夏,你冷静了一点,只怕她回来了,又会恢复了她刚刚回来之时的神智。”沐筱萝说的话是对的,这也是事实,前一世她就熟读了天底下的医学典籍,知道百年前万毒神君苦心炼制的古寒蚕在这个世界压根儿就没有解药,传说是这样,至于真的有没有解药,沐筱萝却是不知道。也许有解药也说不定。 瑾秋都这个样子了,沐筱萝是不能不管的,她叫府内的家丁们把瑾秋抬回筱萝水榭。 不过沐筱萝却是赶往那方陵雀子飙来的方向追踪去。 一直追到了南郊荒芜坟地,沐筱萝心中不禁寒凉万分,怎么会追踪到这里来,难道刚才施射的方陵雀子是鬼魂投掷的不成? 不,一定是他,是他赫连皓澈,沐筱萝一直都很挂念的男人,有时候感觉,沐筱萝相信感觉,道不清说不明,一直使她牵牵绊绊的。 白天。一个时辰。俩个时辰。三个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 沐筱萝竟然还在等,她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东西没有见过,倒也习以为常了,想想前世跟随夜倾宴去大华各个边境开战,死去的将士马革裹尸,连个墓碑都没有,难不成还害怕这个有墓碑的? 她这么做,无非就是等投掷方陵雀子的男人出来,至于为什么要等她,筱萝心里想要说的就是,她要亲口感谢他救了香夏和自己的性命。 快到酉时的时候,沐筱萝仍然在等候。 就在此刻,一座恢弘的墓碑开启,一朵亮光从地上以裂缝的形态绽放开来,隐隐有人的脚步声,这样的场景,很是相似那一天,沐筱萝在南院天井看到相国父亲和大殿下夜倾宴在那出没的光景。 “小心被人发现了!”沐筱萝身后感觉到一声极为酥软的男人的细语,这个男人拿手轻轻捂住筱萝的唇鼻,他的手带着西疆的国花郁金香的清幽香味,很是令沐筱萝迷醉且沉醉其中。 沐筱萝任凭她捂住自己的唇瓣,她在他的手掌里说,“告诉我,你是不是赫连皓澈?” “正是本王。不过筱萝小姐,现在的你需要安静,欧阳圣通那个老不死的,把大齐朝的秘密基地设在这里,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我们都要遭殃的,你明白吗?” 赫连皓澈的口齿紧紧贴住筱萝的耳畔,他每每说的一句话,沐筱萝都听在耳里,更何况男人浓烈的雄性气息,使得沐筱萝的心也酥酥麻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难道是…… 沐羽嬛不敢多想,继续听赫连皓澈道,“你知道吗?这个欧阳圣通无恶不作!有人告诉我,十年前,他在天下七大国家之中分明抓来不同的五岁孩童,有男孩,有女孩,用来做杀手傀儡,而你家的奴婢瑾秋很明显是其中,七大国家之中,也有大风国的,大花国的,诸国都有,其中一个,还是七国之一的公主殿下呢,大花国公主殿下花锦凤就被掳来了,充当前朝余孽组织的杀手傀儡!”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沐筱萝不禁感慨,这个赫连皓澈对于自己来说,真是愈发神秘了,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男子呢。 “嘘——” 赫连皓澈作了一个噤声,他并不是不回答筱萝的话,而是此时此刻那诡异的墓群深处,看起来一身奇装异服的人在数位蒙面黑人的簇拥之下,走了出来。 原来是赫连皓澈口中所说的那一位无恶不作的欧阳圣通他走出地下地宫,沐筱萝当然知道无论怎么样也不能发出声音,只是见这个所谓的欧阳圣通,腰间配挂着珍珠翡翠玉带,中心绣着“月缺则吉”的图案,如果说他不是大齐朝的余孽还真是叫人无法相信呢。 正当赫连皓澈单手扣住筱萝的双肩,要筱萝往树枝下面躲藏而去,谁知道筱萝一个不经意间踩踏到了空枝,使得干枯败落的中空枝条碾成灰垢,旋即的咔嚓一声,无疑是打破了古墓群的宁静! 听觉无比灵敏的欧阳圣通闻到外敌来犯的气息,大叱道,“何方小儿?速速现身,否则本宗主将一把火烧了整片树林,叫你们活活烤死!” “筱萝别出声,他很快便会离去的,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别担心!我会保护你齐全的!” 赫连皓澈紧紧地搂住筱萝的肩膀,唇齿启动,在筱萝的耳边呵着热气,叫筱萝无所适从,这一世的她鲜有机会跟男子如此贴近独处,其中的暧昧叫筱萝说不出道不明,她知道赫连皓澈抱紧她是为了防止被那个欧阳圣通罢了。 外头传来的,却是欧阳圣通旁边的一个刺客道,“大宗主,也可能是夜猫野豹也说不定。” “你再说一句,本宗主顷刻要你的性命~!”欧阳圣通狠狠瞪了一眼他的属下,很明显,他根本不相信他的属下所说的什么夜猫野豹,这十里方圆的丛林野径,他早已事先下了一种神奇的西域异香,名唤阴阳合欢香,野兽们闻到此种异香是万万不敢心生靠近,所以说十里之外要想有夜猫野豹出没,就连老虎出没那也是比登天还难,不过这阴阳合欢香倘若被人闻到了,那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阴险狡诈的欧阳圣通何尝不知道小树林深处藏匿着年轻男女? 欧阳圣通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罢了,时间过得愈久,那阴阳合欢香的药效就会一点点得通过鼻息,转而进入人的血脉深处,一丝一点的浸润内脏和骨髓,体内就滔滔不绝涌动烈火,好生叫人无法抵挡。 顿时间,沐筱萝觉得口干舌燥,双眸迷离,她半昏半醒之间,两只手捂着赫连皓澈的脸颊,浅浅得吻了下去,口中呜呼一声,内脏像是要被灼热了一般,竟然心生邪念,叫筱萝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筱萝别这样……”赫连皓澈到底是心怀天下血气方刚的男子,美人主动投怀确是一个极为难以抵却的诱惑,不过他还是收敛心神,万般不得放松,如果一旦沉迷了,肯定会对筱萝在这荒野郊外作禽兽行为,他干涩的嘴唇在颤抖,两只手扣住筱萝的肩膀,叫她不能往过来分毫,“筱萝,你要坚持住,欧阳圣通这个贼人太过狡猾,竟在树枝洒下西域异香,这等迷乱人心神等邪物,传闻百年之前早就绝迹中原,谁曾想竟然又……” 远在西疆的赫连皓澈有一个鲜有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他年少时,体弱多病,西疆名医叫他从小泡在一个药罐里头,药罐之中集合了数目堪比天上繁星的天下奇药,诸国,西疆,西域,东域,南荒……才使得他的体质渐渐强壮起来,再加上赫连皓澈他自己日耕不辍,方练就了一具好体魄! 正是因为如此,赫连皓澈体内对于阴阳合欢香的抵御程度,明显要比沐筱萝好得多的多。 当然欧阳圣通炼制的阴阳合欢香此间加了一道他苦心炼制的药引子,殊不知又强横了多少倍。 很快,连赫连皓澈的体力也无法支持得住了。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的神智迷乱不堪,别说跟人鏖战,恐怕连站起来的气力浑无。 沐筱萝迷乱之中,听得外头有人用公鸭子嗓子的声音叫道,“来人呐,给我进去搜!” 草丛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欧阳圣通身边蒙面黑衣人的脚步声。 “回大宗主,他们果然在这里!”黑衣人之中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沐筱萝听得那是女孩子的声音,年纪应该跟瑾秋差不多,迷迷糊糊间想起了瑾秋,不知道这个可怜丫头如今醒来没有,体内的冰封记忆古寒蚕的毒性是否又发了不曾? 筱萝和赫连皓澈二人早已没了意识,完全被黑衣众驾了出去,旋即欧阳圣通冷眼一番,“两个小贼人,竟然洞悉了我大齐朝的秘密基地,好啊,把他们扔到地下地宫囚室,待他们体内的阴阳合欢香沸腾,颠鸾倒凤之后,便是合欢人药炼成之时!” 欧阳圣通号称绝世阴阳药圣,他最擅长的便是对药物的控制了,不论是解药还是毒药,当然了,欧阳圣通是西域万毒谷万毒神君的曾曾曾代的关门大弟子,他对于炼毒方面有一番极大的造诣,比如说人药就是欧阳圣通练到巅峰的圣药。 人药,顾名思义,以人炼药。 欧阳圣通就是要把闻噬阴阳合欢香的年轻男女颠龙倒凤之时,耗尽元力,待两人的肉泥混合一起,再通过丹炉炼制成肉丹,便可以得一颗人药,这人药吞食下去,便会叫欧阳圣通永葆青春。 而欧阳圣通的脸,一半是老人脸,一半是年少脸,真是因为当年他不小心走火入魔所遗留下来的,如果他继续吞服一千颗人药,便会把脸上的那张老人脸完全褪去,变成一个俏丽无双的公子哥。 欧阳圣通心内所想,就连他最为贴身的徒弟也不知道,看着两个男女被扔下地下宫的囚室,他欢喜不已。 那第一个走进小丛林的娇叱的女黑衣人,她时不时得看着赫连皓澈,阴云笼罩之下的她的嘴角微微起了一丝异动,她年岁与瑾秋不相上下,她便是大花国的公主殿下花锦凤,是大花国未来储君花辰御的亲生胞妹,这位花辰御是七国第一美男子,而他蒙面妹妹花锦凤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只是这一切筱萝不知道,她现在地下囚室和赫连皓澈耳鬓厮磨…… “给我……” “快给我……” 沐筱萝浑身燥热,她早已失去了理智,两只手抓着赫连皓澈不放,若不是赫连皓澈从小到大泡惯了药罐子,恐怕他此刻也是无法抵挡体内四处乱颤的欲火。 苦于被囚禁的地下宫室之中找不到半桶凉水,要不然赫连皓澈肯定会把装有凉水的桶浇在沐筱萝的身上,使她清醒过来,可究竟还是没有。 “筱萝,你醒醒?我们中了欧阳圣通的阴阳合欢香了,你一定不可以这么做,知道吗?” 咬着牙齿,赫连皓澈深深得看着沐筱萝,他挤尽体内的气息说着话语,那该死的阴阳合欢香在体内滞留的时间愈长,说明中毒愈深,到了最后恐怕连赫连皓澈这个药罐皓澈无法避免和她肉帛相见。 虽说赫连皓澈自打第一眼看见筱萝,就打算今生今世真心实意呵护这个女人,但是并不代表他要趁人之危,要了她的身子,为了时时刻刻警醒自己的意识,赫连皓澈连唇皮都咬得泌出猩红的血斑来。 哪怕沐筱萝神智迷乱将赫连皓澈紧裹起的衣襟扯出一口子,赫连皓澈也坚持抗拒着。 赫连皓澈往后挣扎几寸,沐筱萝亦是扑去几分,如果赫连皓澈稍微有几分懈怠,恐怕沐筱萝早就坐在他的身上了。 “筱萝,你别过来,你醒醒啊。别中了欧阳圣通的诡计呀!”赫连皓澈声嘶力竭,阴阳合欢香的异药毒性早已冲击他的大脑,令他的神识昏昏沉沉,几乎撑持不下去了。 眼看沐筱萝缓缓得爬上赫连皓澈的上身,火热且湿润的若竹舌送进赫连皓澈的嘴中,很快二人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第893章 “没有想到你竟然会飞的?”沐筱萝万万想不到赫连皓澈的轻功身法到了如斯炉火纯青之境,一转身就到了相府后院门墙之内,也不知道是何时跃过相府的高大围墙,谈及跃过相府高大围墙的,还有一个人可以办得到,那就是夜胥华二殿下了。 漆黑的苍穹深处,落下一个月白色长衫披身的男子,宽肩窄腰,看不到他的脸,可他的气息,沐筱萝可以感觉得到,可以知晓,不由的,沐筱萝的心内暗潮涌动。 “你是谁?”月白长衫男子吼了一句,抱住筱萝纤细腰肢的大手松开了,赫连皓澈跃过高墙,了无踪迹,月白长衫男子本想追,却被筱萝阻止了。 沐筱萝满怀愧疚和不安得凝了一眼月白长衫的男子,“二殿下,别追了,皓澈是好意送我回来的。” “什么?你认识他?”夜胥华眼底满是讶异,筱萝还称呼他皓澈,叫的如此亲热,难不成筱萝喜欢上他了吗?要不然不会叫他如此亲热,若筱萝喜欢自己的话,为什么至今还叫自己二殿下,而不是胥华呢。 万般情愫在心头,夜胥华也不好质问筱萝什么,毕竟筱萝喜欢哪个男人,这是她的自由,这是她的权力,她又不是自己的未来王妃,哪怕以后自己身登大宝,夜胥华也知道筱萝也不是喜欢自己的,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沉闷,很难受,不知所措得吟喃了几声,夜胥华才道,“筱萝,你没事就好,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你快躲起来吧,怎么在这里呢?如果被大殿下知道了,他一定会对你赶尽杀绝了的,长公主殿下和五殿下都在他的手里充作人质,这样的人,就算他当上一国之君,绝非大华百姓福祉,所以筱萝希望二殿下你能保障其身,躲避这一场纷争,我再想办法助你上位!” 沐筱萝猛然抬起头来,如果情势太过危及,来不得让筱萝继续保持隐忍了,得赶快把大殿下夜倾宴打垮,帮忙把大华江山推送到二殿下夜胥华手中,这并不是筱萝一个人的私愿,更是大华百姓的愿望,夜倾宴太过残暴了,真的叫他身登大宝,大华子民绝对没有好日子过的。 “谢谢你的好意。你担心我,我也正担心你呢。瑾秋此刻已经醒过来了,她一心想要找筱萝你呢。” 二殿下别过身子去,让开了道,叫筱萝先行。 一听到瑾秋沐醒过来了,沐筱萝开心都来不及了,满眼都是喜悦之色,“瑾秋醒来了?太好了?我得快要回水榭去。” “可不是,她刚才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的时候,夜胥华却不做声了,因为他想起了那个抱着筱萝又跃过府内高墙遁走的男子,他本不该问的,可是他又控制不住他自己,“筱萝,你能否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西疆刺客……” 沐筱萝一路疾走,一路说道,“不错,就是上次二殿下你阻挡了边防军官陈剑进来搜查相府想要搜查的人,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不是?赫连皓澈不是刺客,他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大华皇朝,你放心好了。” “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莫非筱萝你早已是他的人了?我大华皇朝内乱,其他二国虎视眈眈,虽说西疆是弹丸之地,难免他妄图称霸天下的野心,筱萝你要是帮助他吞灭我大华皇朝,本殿下也无话可说!” 说完最后一个字,夜胥华面容阴沉,他不该去想,可赫连皓澈好歹是方陵大王,地处边陲,可地下并不代表着没有野心,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筱萝对那个赫连皓澈明显比自己这个大华皇朝的二殿下来得推心置腹的,要不然筱萝也不会叫他皓澈如此亲昵,筱萝不喜欢自己,单纯意义上只是朋友关系,难道普天之下,会有一个女人,她不帮她的夫君登上天下至宝的皇帝宝座,会成全一个单纯意义上说白了就是一个伟大友谊层次上的朋友来获得君临天下的机会? 一个人再蠢再笨,沐筱萝也都明白他的话中含义,“夜胥华,你把我沐筱萝当做什么人!本小姐虽然是女子,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则,不管你信不信,赫连皓澈他的野心我也看出来了,不过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伤害大华!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对于你们皇家子弟夺,子事,本小姐会一概不管的,如果二殿下愿意的话,从今以后,你我可不再交集!” “筱萝,不要!我当然相信你!”夜胥华看到筱萝如此生气,他知道刚才是触犯了她,按道理说他是尊贵的皇子殿下,用不着对筱萝低声下气的,可不管怎么样,夜胥华就是一如既往得相信筱萝,再说现在他属于势单力孤的情势,也不得不相信筱萝了,否则还有谁可以相信? 沐筱萝沉默不做声,何必多作口舌呢,清者自清,以后他就会知道了,自己到底会不会这么做,不过筱萝现在想的关心的,就只有她的丫头瑾秋了,也不知道这个丫头醒来之后好了没有? 筱萝水榭的竹影深处枯黄的怯了翠色的竹叶迎风摇摆,若不是水榭内阁透出的一丝一点的亮光,沐筱萝还真不好摸清水榭内阁的方向,阁门前,有人影颤抖,像是有人推推搡搡。 “香夏姐姐,你让我找二小姐吧。你不说我刚才发疯了,想要小姐她的性命吗?我想知道,小姐到底有没有事儿,如果有事的话,瑾秋一辈皓澈不会心安的。” 瑾秋哭着喊着,夜色这么深了,她是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声响的,不过好在紫竹林空旷,地域较为偏僻,此间时分,府内仆役除了打更的多半休息了,可瑾秋无论怎么忍也忍不住的。 沐筱萝三步并作两步,不消片刻,跑到瑾秋跟前,两只手抚瑾秋的额头,“瑾秋,怎么不好好在阁里休息,这么冷跑出来做什么?” “小姐你回来了。”香夏眼眶都湿了,瑾秋这个傻妹妹自从刚才醒来之后,一直在自责说她自己差点伤害了小姐。 筱萝笑了笑,“瑾秋,别担心我了,我没事,不信你问二殿下?” “二殿下?”瑾秋一脸困惑得,等了一会儿,听到筱萝小姐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过她的精神并不主意到二殿下有没有来,拉住筱萝的手腕,浑身瞧了一遍,”香夏姐姐跟我说,我刚才得了魔怔似的,竟然想要伤害小姐,如果瑾秋真的做了伤害小姐的事儿,请小姐一定把握我处罚了吧,处罚还不够,小姐把我杀了也行。” 夜胥华走来,香夏一心记挂在他的身上,偷偷看了他几眼,却不再说话了,他一身月白长衫落入香夏的眼中,如此挺拔毓秀的一个男子,是世间不可多得的,香夏不免觉得有几分娇羞,便低下头去,只是觉得脸颊烫烫的,心里有话可说不出。 一方面沐筱萝知道瑾秋体内肯定有不寻常的东西在作祟所以她才会失去常性的,心疼和安慰瑾秋都来不及,怎么忍心去责怪她去,另一方面,沐筱萝把香夏和夜胥华二殿下暂时性的留在外头,变相得是给他们机会独处。 这么一个宽宏大量的小姐,除了沐筱萝谁还能做到呢? 说到底,沐筱萝对夜胥华没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很微妙,当沐筱萝站在赫连皓澈的面前,筱萝可以全身放松,因为她知道哪怕自己完全没有警惕之心,也不会受到伤害,有一个人有能力并且一定能够保护他,这种紧紧密密扎扎实实的安全感很能感染筱萝的心,可在夜胥华二殿下完全是找不到的,反过来的是,夜胥华二殿下倒是需要筱萝的呵护和保护,决然不同的两种位面,不可同日而语的。 在内阁里,沐筱萝给瑾秋亲自伺候了一杯洒了大粒的红枣茶,瑾秋感动得留下泪珠来,都说婢女天生服侍主子来着,可谁曾想她一个小小婢女要小姐来服侍呢。 “小姐,对不起,瑾秋总是给你惹麻烦。”瑾秋满怀愧疚,两只手捧着红枣茶,温温热热的,就好像感受到小姐对自己的那一颗心。 筱萝宠溺一笑,“傻丫头,别说这些,赶快喝吧,既然你总是给我惹麻烦,那么这一次听我的话,把这个喝下去,人暖和一点,等你好了,我还要你服侍我,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小姐。”瑾秋的眼泪依然吧嗒吧嗒得往下流淌着,好几滴都落入了甜瓷彩釉的茶盏之中,巴巴得凝了筱萝好几眼,咕咚咕咚,把掌心的茶盏内的红枣茶喝个精光,顺便把枣子也给吃了。 看着瑾秋很乖吃完,沐筱萝就把瑾秋扶到厢房中休憩,虽说瑾秋刚刚醒来,但她的体力始终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筱萝知道她平素那么柔弱,有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不过一下子身体深处的潜力武功被唤醒了,到底吃不消,肯定要好好休息一番才可以的。 香夏和二殿下夜胥华在外头说了几句话也到了屋内,相比外面而言,屋内优质的炭火兽炉袅袅腾起的熏香和白雾,很是令人有一种置身于暖春的错觉,不过再几个月春天真的就来了。 沐筱萝还没有叫香夏给夜胥华二殿下泡茶喝,这个小妮子就去给沏了一壶,多放了几颗大粒红枣下去,这些个红枣儿筱萝并没有见过,听泡完红枣茶的香夏说,两个时辰之前,沉香姐姐来过一趟,说是老太君给的红枣,是什么地方的,便不知道了,只是听闻是二老爷给老太君的。 二老爷沐伐不是已经被赶出相府了,怎么又有他的消息了?难不成他是想要通过给老太君送大粒红枣借以回来的理由,不对呀,老太君怎么说也不会这么快叫这个无良二叔回来吧。 再说相国父亲他肯吗?父亲他明明知道其中一个姨娘和二叔不清不楚的,叫二老爷回来,是嫌弃绿帽子染得不够绿还是怎么的,是想要把顶上那绿帽子再染深一些么? 翌日,沐筱萝听闻清乾院书房的父亲大人怒发冲冠得,几乎把书房之内历代名家字画撕毁得干干净净,就比如书圣东晋王羲之《方亭序》的珍贵临摹孤本都付诸金貔貅兽炭炉之中,化成不值钱的草木灰。 那可是父亲大人最为心爱的物件,沐筱萝真的不明白相国父亲怎会暴躁到如斯境地,难不成二老爷沐伐真的回来了,还是沐伐得到老太君的首肯重新回到相府,父亲才会如此生气的? 沐筱萝不由得多想,这些事情,都是她身边的一等丫头香夏告诉她的,香夏今儿早上出了筱萝水榭,恰好遇到那些个从清乾院出来的仆役们才打听到的,这些个仆役可辛苦了,沦为灰烬的字画,还有破破碎碎的精美花瓶,还不忙里忙外得打扫干净了。 不过眼下,瑾秋这丫头昨晚上休息了一整晚,起来的时候身子也极为利索,还给筱萝梳了一个当今京城极为时尚流行的少女髻,再插上鎏金珍珠翠玉簪子,按道理说原配,母东方飞燕刚死不久,沐筱萝尚且处于守孝期间适宜素净的发饰,可整天都是素净的发饰岂不是触了新年的眉头?想着等会儿还要给老太君问安,得穿好些,所以沐筱萝挑了一件藕荷色蓝底百褶裙,外肩罩着轻薄的白狐狸小氅子,往长安园去了。 沐筱萝问香夏昨晚上二殿下夜胥华是几时走的,她却说不上来,香夏她说昨晚上她给二殿下续了第三杯红枣茶,看着二殿下喝着喝着,香夏感觉自己的眸皮也愈发沉重下去,待抬眸的时候,发现小几上的红枣茶还有一半没有喝完,尚有余温,二殿下却走了,当然香夏这丫头的担心和忧虑都写在脸上,筱萝笑了笑,也不挂在心上。 进了长安园,昨晚上下起的微雪刚刚消融,今儿个又起了阳,路上还有点儿滑湿,筱萝却看到沉香仔仔细细搀着老太君在花坛边上散步,沉吟笑了笑,“老太君,小心点儿,雪才融,要注意脚下滑溜呢。” “筱萝姐儿来了,我刚才来念叨你来着。”老太君见筱萝来了,旋即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砌了慈祥的笑意,“对了,昨儿个我差沉香丫头给你送过去的缅甸大枣,可中吃吗?” 第894章 记得前世时候,缅甸这等似西疆的边陲小国总会向大华皇朝进贡一些特别的大枣,当是十分难得,沐筱萝却没有想到老太君这竟然也有,连忙答道,“谢谢老太君的恩德,中吃,很甜又多汁,吃多了又不腻歪的。” “是呀,是你二叔亲自给我的。唉……”老太君唉声叹气道,无论怎么说不成材的沐伐依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无论如何都是没法子选择的。 果然是二叔沐伐拿这些东西来收买老太君的! 沐筱萝嗤嗤以鼻,看来二叔自被父亲赶出相府之后,他和所谓的,妻严氏肯定过得不是很好吧,要不然也不会巴着脸子来个老太君送这些劳什子的东西。 沐筱萝一个眼神儿,沉香主动让开一个空子,换上筱萝牵拉着老太君的手腕儿,试探得问,“老太君,莫非父亲大人知道了这件事才勃然大怒的?” “你说什么,你父亲勃然大怒?”老太君看着筱萝的眼神几乎陷入了发憷的境地。 什么?看老太君的样子,她老人家摆明了是不知道呀,筱萝有点后悔了,却听得老太君说一句“筱萝你说,你父亲怎么会这样?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当老太君把眸光瞥向沉香的时候,沉香两腿吓得发抖儿,跪在地上,连声说着不是。 “老太君,对不起,是沉香不好,请您原谅沉香吧,沉香不想你老人家担心。” 沉香跪在地上,胆儿快吓得跳出来,她知道这么做到底有失妥当,不过她真心觉得老太君听到这些,她会焦急,一旦焦急过了头,那么老迈的身体如何能够承担此番过于沉重的情绪呢,之前大公子沐轩昌之死和前媳妇东方飞燕不幸的事儿,老太君一直没有缓和过气来,实在不忍心再因为其他事儿再让老太君担忧。 看得出沉香是真心关心老太君的,沐筱萝会心一笑,旋即叫随身的香夏和瑾秋帮忙扶着沉香站起来,旋儿对老太君道,“老太君,沉香她也是一片孝心,请您原谅她吧,父亲的事儿,还是让孙女儿替你去打听一番,我想父亲生气的话,应该跟二叔没有关系,毕竟父亲还不知道二叔给您送缅甸大枣,也许是因为朝廷之事……” 偌大的相府虽然看起来像一块静谧无波的天然淡水湖,不过相府之外的一片京城早已陷入了一片无休无止的喧嚣动乱之中,老太君深处内宅,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也是自然的,不过她老人家也不是蠢钝,到底也听到了不少的风波,筱萝这么一提,老太君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行,筱萝,我担心征儿,我得去清乾院看看,要不然我也不放心的。”老太君极为坚决。 沐筱萝想着老太君既然如此坚持,那么再阻拦也没什么用,毕竟老太君的个性筱萝她是知道的,表面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可内心之中韧性非常,往往就是决定了事情,任何人也不得阻扰的。 这种性格,沐筱萝觉得跟老太君挺像的,到底筱萝的身体里流着阎族的血液。 没等老太君走几步,忽然之间,老太君觉得眼前一黑,感觉到花坛都在剧烈旋转,若不是沐筱萝及时搀住她,恐怕老太君早就倒地上去了,“老太君,您怎么了,您怎么了呀?沉香,香夏,瑾秋快帮忙搀老太君进去……” 老太君就在自己眼皮下险些晕倒的,沉香担心了个不行,心想老太君可不能倒下,要是倒下了,以后谁才是自己的依仗呢,如果可以的话,沉香愿意自己减寿十年,为老太君寻求片刻安稳。 大家七手八脚把老太君安置在沉香木雕花描金贵妃榻上,黄瑞家的去仓库里做好了事儿赶过来,也是慌张个不行,赶紧给老太君的后背枕靠一个花开富贵牡丹稠样云纹软枕。 沉香两颗眼珠皓澈通红通红的,赶紧泡了拿鎏金玉胎底茶盅给老太君伺候了几口下去,先前毫无血色的老脸上渐渐有了红润血色,老太君缓过来了。 沐筱萝担心个不行,两只手抓着老太君的枯藤般的老人手,“老太君,您可千万千万不能有事,这个沐家还是要靠您老来支撑着,您要是有个万一,我们沐家可就垮了。” “筱萝,我知道你丫头心疼老太君,放心,我只是听你父亲肯定遇到什么事了,我过于担心,只是觉得眼前一黑而已,没事,等我休息休息也便好了。” 老太君的话尽管说的很慢,不过她的气色真的缓和过来了,还真的要把筱萝给吓死了,老太君要是有个万一,新取来的继室东方玉娆还不把整个沐家搅个天昏地暗的? 不过目前得先好好安抚老太君的心才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可不能再让她担心了,筱萝拉着老太君的手,缓缓得道,“老太君,你也知道筱萝心疼您,您更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筱萝知道你关心父亲,这样吧,我替你去一趟清乾院,了解一下情况,一有什么,筱萝回来再与你说道说道。” “可是筱萝,太君不放心……”老太君顺势借力抓住筱萝的手,她老人家瞳孔深处的那抹子担忧,沐筱萝又岂能看不见? 沐筱萝抬头,深深凝着老太君一眼,“太君放心,我到底是爹爹的亲生女儿,爹爹总不能把我给吃了呀。” 俗话说虎毒不食,再说沐展鹏那个无良爹爹都死了一个亲生儿子,难道还要沐筱萝这一个亲生女儿的性命么? 筱萝如是想,老太君也只得放她走了,香夏和瑾秋陪着筱萝,老太君好歹放下心来。 …… 饶过了深水渠一路走来,远处的亭台阁楼隐隐约约没在初晨的曦光之中,如斯好的天气,指不定等会儿下起皑皑白雪来,也是说不定的事儿,可谓瞬息万变呐,就好比如今的大华格局。 沐筱萝带上香夏和瑾秋走到清乾院的斗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铿锵啪嗒的声音,是有金铜玄铁琉璃瓷器类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造成的声音,这声音算不上好听,好挺叫人心中倍感险恶,紧接着便是女人的哭声。 “老爷,玉娆好心来为你端参茶来,你却是一口都没有喝,就把玉娆赶出来,难道你不爱我了吗?亏你昨晚上在枕侧对我甜言蜜语的……” 东方玉漱后面的话简直叫人再也听不下去了,别说是斗门口的筱萝等人,就清乾院书房一件名贵的西方石英钟哐当得一声,狠狠摔在地上,就摔在现任大夫人的脚底下,如果再近两寸的话,大夫人的脚趾头就算是报废了。 “母亲这是怎么了?被父亲大人遗弃了么?”沐筱萝嘴皮冰冷一笑,随之东方玉娆转过身子来,就看到沐筱萝,当然香夏和瑾秋就在筱萝此人的后面,这两丫头脸上挂着欲笑非笑的面容正给她自个儿行礼。 哪有一个端庄稳重的,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昨晚上沐展鹏在她耳边独属于男欢女爱的枕头风都给吹在这青天白日里的地面上来,真够无耻的!沐筱萝很倒胃口,也不知道父亲的脑袋到底被哪一条母驴给踢过似的,竟娶了一个如此德行有碍观瞻的妖妇回来! “你给我住口!放肆!竟然这般与你的,母说话!沐筱萝,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得有教养!” 东方玉漱眸色狠狠一凌,就差没有把沐筱萝活生生吞到肚子里好好消化,见沐筱萝一声不吭,她就恨不得扑过去,拔出头上的鎏金发簪狠狠刮这个,出女儿几道血印子,“你父亲正生气着呢,如果老爷没有空管教女儿的话,可别怪我这个继母心狠!” “哟,你的心可别不狠!谁都知道母亲你的美名远播着呢,旖旎午后,秋梧花厅,良辰美景奈何天呐,我想母亲不可能忘记当日美轮美奂的绝色精致吧。” 随之,说完这句话的沐筱萝愀然一笑。 换来的却是东方玉漱的花容失色,她万万没有想到,时到今日,沐筱萝仍然拿这件事儿来要挟自己,这内宅之中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流言蜚语,东方玉漱进门之前是若雪大小姐的大姨妈,名唤东方玉娆,诰号燕国夫人,是赫连将军的遗孀,为了嫁给沐展鹏,她不惜改名东方玉漱掩人耳目,如今和沐展鹏那日鎏飞院的午后花厅旖旎艳事被沐筱萝此女撞破,沦为把柄,真可谓是东方玉漱一生之中仅有的憾事,可她又极为畏惧筱萝会在外头拔舌根,把这件事闹得相府上上下下皆知,到时候她沐家大夫人的威严何存,又有何脸领导府中的姨娘们呢? “你……”东方玉漱俏脸一红,红霞飞飞,就好像熟透了红蜜桃似的,这无疑对于沐展鹏那样的男人来说,是充斥着无边的诱惑的,可对于筱萝来说,那就是恶心加恶心,恶心透顶。 罢了,再跟她纠缠简直降了自己的身份,沐筱萝清了清嗓子,“我想母亲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吧,回鎏飞院去吧,父亲今日心情不佳,既然母亲都无法宽慰父亲大人,那么让筱萝试试吧,虽然筱萝没有母亲那般好手段儿,但筱萝相信父亲肯定会听进去的,当然,筱萝今天是替老太君来的。” 东方玉漱心里头咒骂了沐筱萝无数遍的贱人之后,腹诽道,既是老太君那个老不死的叫筱萝,再说自己又把把柄落在她的手上,何必与她一般见识,还是暂且离开比较好。 “哼……”东方玉漱对沐筱萝轻蔑得冷哼一声,旋即对书房内的老爷子道,“老爷,别太生气了,晚上到妾身屋子来,妾身好好给你按摩按摩,啊。” 她本以为这句话能让沐展鹏心生对她的垂怜之意,谁知道,东方玉漱的脚边多了一块上好的青州澄泥砚,价值不菲,也向来是沐展鹏的至爱,东方玉漱可是亲眼见此砚被丢出书房的。 心有余悸的东方玉漱悻悻而去,留下满嘴嬉笑的筱萝等人,香夏和瑾秋更是忍不住了,太逗了,大夫人东方玉漱她这个样子是自作自受,谁叫她都身为了大夫人了,还把属于她套的狐媚子功夫施展出来,真是叫人作呕。 对了,东方玉漱那贱人的贴身的丫鬟画扇呢,也不见得画扇跟随她左右,沐筱萝正奇怪的很呢,不过也不想呢,她正愁着该对父亲说什么,父亲才会放自己进入书房。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有一个明显压抑着悲愤的恸声召唤着沐筱萝入内,“老太君对你说什么了,你给我进来再说。” “是,父亲。”沐筱萝把香夏与瑾秋遗在书房之外,自己一个人进去。 沐筱萝推开书房门儿,却看到父亲大人满眼血丝,他头顶上的“积厚流光”的描金牌匾歪到了一边,两旁的古董架子歪斜得程度极为厉害,地上满是琉璃瓷片,一不小心双脚踏上去,非给刺出血来不可,从来没有见过沐展鹏他如此愤怒,更严重的是他的双瞳,简直像是走火入魔了。 “快说,说完了,给我滚回去!”沐展鹏始终压抑着愤怒,若不是沐筱萝在外头说她是替母亲来的,沐展鹏根本就不会叫她进来,更别说其他什么了。 沐筱萝清了清嗓子,脸上满是平淡之色,“太君与我说,她老人家不放心,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回去回她,就是朝廷之事,内宅妇人不必过问。”沐展鹏这句话是冲着老太君说的。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沐筱萝心中愤懑,可有什么办法,沐展鹏到底是她的父亲,可不管怎么样,老太君也是父亲的母亲,什么内宅妇人不必过问,这么一说,老太君岂不是更加伤心么? 不管怎么样,沐筱萝觉得还是把老太君目前的近况告诉他知道,“父亲你可知道,老太君适才晕倒了。” 沐展鹏猛地一抬头,“什么,你说什么?” “老太君的话,女儿已经带到,女儿告辞了。”沐筱萝不想在此多留一步,至于要怎么做,那是父亲要做的事儿,跟自己无关。 沐筱萝转身离去没有多远,迎面看到大殿下夜倾宴,他面容匆匆,看到了筱萝,也仿佛看到了其他什么陌生人似的,待他走进书房内,就大呼大喊道,“相国,你派我进宫就想通知我,南院天井下的兵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我想,肯定是你自己脚踏两只船,要拥护二皇弟才是真的把!” 第895章 “五弟宇轩,你在做什么?” “二殿下你怎么会?” 沐筱萝冲过去,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到底在做什么。 看着是自己二姐来了,一直抓着夜胥华腰间玉腰带的沐宇轩不依不饶道,“二姐,你可来了,我抓住他了,我抓住了他,这个贼人我明明看他跳进高墙,现在还想跑掉呢,亏我抓住他的腰带……” “筱萝,是我!”夜胥华摘下银面具,面色极为尴尬,“你弟弟扯着我的玉腰带呢,要不是看在是你弟的份上,我早就——” 沐筱萝瞥见二殿下夜胥华玉腰带有断裂的迹象,如果真的断了,内里亵裤可就难保了。 “哦,原来是二殿下,你干嘛戴着面具呀,还不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我还以为是那个小毛贼呢。” 好不容易充作一次小男子汉的沐宇轩有点失望,原来是二姐的朋友,还是当今的二殿下,不过宇轩也听说了,京城内外的御林军都在搜捕二殿下呢。 夜胥华很担忧他的亵裤会不会掉下来,沐筱萝噗嗤笑道,“好啦,你们的误会清楚了,沁芳暖阁还有一出好戏,希望你们可以帮我!” “二姐,什么好戏啊?”沐宇轩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是沁芳暖阁的好戏,那么自然与大姐有关了,宇轩想起自己是生母被前大夫人欺负的惨况,沐宇轩就更希望沐若雪大姐倒台。 平复了一下心情的夜胥华拿眼睛瞟筱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好戏是也事关我大皇兄吧。这样也好!如果大皇兄因为某些事缠身,自然就会放松了其他事儿的警惕!这样的话,我也有机会救出大皇姐和五皇弟了。” “对了,长公主殿下和五殿下被软禁在哪里,二殿下知道吗?”沐筱萝看着夜胥华,这可是当务之急的事儿,顺便叫夜倾宴和沐若雪的丑事传遍京城,实乃一箭双雕的事! “之前有暗报说是皇宫的冷宫,不过就在昨夜,大皇兄连夜将他们扣押在京城的林宅,这是前大齐朝大贪官林云之的老宅,不过已经荒废很久了,这些都是暗报内线人冒着生死给我消息的。” 夜胥华面色阴沉,每每说的一句话都落了筱萝的耳朵里。 “二殿下,既然知道了长公主和五殿下的所在,何不去解救他们呢?”沐筱萝说了之后,马上后悔了,这二殿下肯定是因为对方人多所以才折回的,旋儿看着五弟沐宇轩,“宇轩,你认识的江湖朋友多,你帮二殿下摆平这件事,二姐求你了。” “没问题。”沐宇轩对木讷的夜胥华冷哼一句,就马上从相府后门走去,而夜胥华是从高墙跃过的。 不对呀,二殿下夜胥华早年游弋于江湖,若说起江湖人,他应该认识得更多呀,他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想要跟自己说吧,沐筱萝想要说什么,可二人都走掉了。 一盏茶功夫,沐筱萝折回筱萝水榭,叫香夏和瑾秋出动相府所有人,前去沁芳暖阁观戏,而筱萝是去清乾院向父亲大人禀明事实,说大殿下夜倾宴在,姐的寝室里边……却没有说他们俩在干什么。 虽然沐筱萝并没有说清楚,但是任凭是一个稍微有点明理的人何尝不知道,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是明锐的相国大人沐展鹏,他两条横陈的剑眉剧烈得颤抖着,不用想也知道沁芳暖阁之内孤男寡女在进行着苟且之事,在沐展鹏狂怒声之中,桌子上的毛笔竹筒散落一地。 瞧着老父亲沉稳的步伐飘出门缝之外,沐筱萝无不感觉欢欣和快慰,看来,长姐身败名裂的一场大好戏即将要开始了。 到底强将手底下无弱兵,香夏和瑾秋早沐筱萝好几条街了,在相爷抵达沁芳暖阁之时,沁芳暖阁早已围着一大波紧跟着另外一大波的,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以一种威压的姿势,饶是相国大人抵临的时候,各方各院的三等二等丫头婆子们才开始让出一条小道来,旋即给沐展鹏和沐筱萝行大礼。 而那沁芳暖阁内中已是门禁紧闭,貌似里面的人早已知晓东窗事发,沐展鹏瞅着满阁内外的丫头婆子们无不抿着嘴儿,目光窸窸窣窣的,沐展鹏哪里容得下这些,当下趋步来到紧闭的阁楼门前,伸脚狠命一踢,咔嗒一声,阁楼门两块门板儿顷刻间从两端断裂开来,随着内里的万花屏风也倒了下去。 堂堂大皇子殿下夜倾宴衣衫不整得趴在沐若雪的身上,沐若雪也是酥胸隐隐半露,耦合粉色小肚兜滑落长而白的玉颈之下,如此香艳,实在是叫人看了还想再看,还好多半是沁芳暖阁多是小丫头和婆子们,那些被阻挡在外的小厮和护院们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欣赏一番,长姐沐若雪的绝佳酮体。 “你们……你们真是恬不知耻呀!” 相国沐展鹏觉得目光无关,他万万想不到昔日那么疼爱的,长女竟然背着他和大殿下没有行过三媒二书四书五礼就猖狂行此不且。 夜倾宴他之前听到外面喧嚣不已的吵闹声就觉得非常奇怪,打起了警惕关紧了门户,准备与沐若雪穿戴好衣裳,就算被撞见了,夜倾宴也可以辩解说他是因为有事所以才来沐若雪大小姐来一叙的。可惜现在的问题的是,夜倾宴衣衫不整,他腰肢上的金玉带才系上了一半,胸膛上的暗扣没有扣紧,露出一寸半寸的胸肌来,这叫外人如何信服? 如果说他们两个没有什么,此话去跟鬼说去,恐怕鬼也是不相信的。 “父亲——”沐若雪咬牙,满脸的委屈,她此般的梨花带雨不禁令沐筱萝觉得更加恶心,莫非,长姐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父亲邀怜么,太无耻了吧,都作出了这等事情,相府的上上下下的丫头婆子们都知道了,想要瞒那也是瞒不住的。 沐展鹏根本是失去了耐性,他目光狰狞得狠狠瞪着沐若雪,“无耻贱人!我沐展鹏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样不知礼义廉耻的女人!还有你大殿下!真没有想到你是一位君子,却对我我女作出此等事来,本相国看来是重新考虑是不是要继续辅佐大殿下您了!” 相国的这句话,无疑是要挟夜倾宴,你做出了此等伤风败俗的事儿来,他就要考虑是不是继续支持夜倾宴登上大华皇朝的皇帝宝座了。 事已至此,夜倾宴单膝对着相国跪下,“岳父大人,请您一定要把若雪嫁给我,我若为皇,一定会单独为若雪建造行宫,好好疼惜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只要你答应我,我答应相国的一切要求!” 歪打正着这四个字,在夜倾宴的脑海深处是这么想的,到底夜倾宴觊觎若雪的美貌不是一天两天了,迟早是要把她纳入后宫的,这些,沐筱萝怎么会不知道,那也只能说明夜倾宴是无耻加上无耻。 如果今天这事儿没有拆穿的话,夜倾宴恐怕是一边对着沐若雪说着甜言蜜语,一边追求筱萝得到她这个贤内助的活智囊,利用完沐筱萝干干净净之后,再狠狠将她抛弃,这一切是夜倾宴心中的计划,可惜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儿,夜倾宴他自己与沐若雪行苟且之事,也只好拿婚事来堵住悠悠众口。 这段时期可是关键时期,大华皇朝的皇帝宝座是众位皇子们竞相角逐的重要阶段,为了拉拢大华百姓们的民心,夜倾宴必须这么做,倘若他不这么做,一旦以始乱终弃的罪名落在肩膀上,还是大华臣民心目中认定的好君主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眼下没得他法,现如今的最好办法也莫过于此了。 沐展鹏叹息了一口气,十分无可奈何的模样儿,他倒是有想过要把大女儿沐若雪嫁给大殿下夜倾宴,像,长女沐若雪这么好的一颗棋子,沐展鹏并不想这么快就浪费掉,他也不想大女儿就如此卑贱得嫁掉,可惜现在? “好!大殿下,请务必在三日之内,迎娶若雪入你的倾宴宫,天下悠悠之口众多,防不胜防,事态有多严重,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沐展鹏摆袖而去,临走之时,还把沐筱萝叫走了。 从开始到现在,沐筱萝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切都好像是在走过场,看看而已,不过沐筱萝还是挺开心的,她的目的达到了,无论如何明日一大早,,长姐沐若雪与大殿下夜倾宴的艳名将会远播,相国父亲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沐筱萝深信,还有更为严峻的形势等待着他们,而这件事更是大殿下夜倾宴登上大华皇朝皇帝宝座的绊脚石,不信就等着瞧吧。 显然易见,沐筱萝是胸有成竹的。 …… 京城前朝大贪官林云之的荒废林老宅。 沐宇轩早已联络好几十个江湖人士,个个都是正义之士,武艺高强,丝毫不逊色于皇宫大内高手,更重要是这些个江湖人极重义气,不像某些亡命杀死只会看中给的赏钱的多少,这些有义之士平时都多多少少受过沐宇轩的大恩和小恩,又因为沐宇轩极为重视和爱护他们,换来他们的舍命相随。 早年前行走江湖的二殿下夜胥华,他其实并不想依仗江湖人来获得便利,到底江湖和官场是决然不同的两种体系,夜胥华顾虑得东西很多,所以沐筱萝很奇怪夜胥华的是,他明明是位江湖人,却貌似从来不施用江湖上的人脉。 不下十枚的夺命飞镖落下去,站在林宅大门口的守卫一个跟着一个倒下去,顿时间大门一开,更有无数的守卫团子黑压压涌过来涌过去,把夜胥华和沐宇轩为首的两人还有身边不下数十个蒙面义士通通围住,顿时间森严无比,这个时候恐怕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办法飞进来。 “好大的狗胆儿!殊不知这是大殿下吩咐下来看守的地盘,大殿下不日便是当今皇上,你们若是胆敢闯入,杀无赦!” 其中一个守卫头领模样的人拿着长剑,嘴里满是森冷笑意,看来他是打算要把夜胥华和沐宇轩俩个为首的给击杀了。 这些守卫们无不是倾宴宫大殿下夜倾宴的人,出入进宫的守卫们如何不知道夜胥华的真正身份,他们这么说,摆明了是不把夜胥华放在眼里了,也就说这些人是想要夜胥华的命了,所以他们才不敢贸贸然认夜胥华为二皇子殿下了。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一位可是尊贵无匹的二殿下夜胥华,莫非你们不认识不成?我可是相国的五公子,识相的话,速速把长公主和五殿下给放了,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沐宇轩年仅二岁,年纪虽小,可挺有架子,这架子貌似比夜胥华这个堂堂的二皇子殿下还大,夜胥华有些忍俊不禁的样子,不过当夜胥华的目光聚拢在这些歌无良的守卫人身上,他心中不用狂涌着厮杀的决心。 谁知道那个守卫头领趾高气扬得说道,“什么二殿下,这个贼人分明就是冒充二殿下,大胆刁民,竟然贸认皇家子弟,该诛不赦!来人呐,给我杀,给我杀,给我杀——” “是……”后面的人,还有后面的人,左边的人,右边的人,轰涌而上得压上来,使得叫人无法正常得喘息。 沐宇轩气得什么都不顾了,叫身边的义士们使出飞镖,正开口说这话的守卫头领颈脖中被扎进一枚飞镖,骤然间猩红的液体喷射出来,如同木头人一般倒下去,鲜血喷在另外一个想要上前的守卫。 二殿下夜胥华见沐宇轩身为筱萝的五弟竟如此干脆,大有筱萝的刚烈的性子,他突然很高兴,很快就加入了战斗之中,这些人明明认识自己却假装不认识自己,以下犯上,此等大罪十恶不赦,哪怕诛杀了一千遍一万遍,恐怕也不够的。 霎时间,筱萝生母老宅一片腥风血雨,无数人惨叫得依依呀呀倒下来,断了腿的,没了胳膊的,肠子流了一地的,眼镜被利剑刺破的,心肺被挖空的,堪称人间炼狱,如此老宅之内的惨况是如此之凶险,倘若整个国家发生了暴动,还不成为了人间炼狱? 任何人都没有想这么多,自管自顾着厮杀厮杀再厮杀…… 第896章 沐宇轩带来的数十个江湖义士那个豪气干云呀,很快就把那些个守卫冰剿灭得干干净净的,不过算来他们应该是反剿,正统来说,是守卫兵们灭了江湖义士们才能说得上剿灭。 沐宇轩清点了人数之后,旋即夜胥华步入内堂,抓住一个半伤不死的守卫兵威逼说出长公主和五殿下二人的下落,终于不堪威逼之下,这个守卫兵说林宅的佛堂下面有一机关密道,下面的铁房子就关押着他们。 这个铁房子本来是前大齐朝林云之关押一些不听话的仆役和低贱的妾侍的,谁知道却被用来关押长公主殿下和五殿下。 夜胥华见到大皇姐和五皇弟,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大皇姐,五皇弟,你们受苦了,你们从来都没有受过这般的苦楚,却是太为难你们了,二皇弟我搭救来迟,请你们原谅我吧!” 说着,夜胥华就对着铁房子内的月长安跪拜,月长安满眼也是泪痕,“二皇弟快快起来,若不是你来搭救,恐怕我和五皇弟早就饿死在这里了!” “这里每天送来的饭菜都是发霉的,老鼠都不吃,我们把饭菜倒了,爬过去偷吃的老鼠都死了,二皇兄不信你去——” 五殿下月羽宏就怕夜胥华不相信,拿手指去指那些个呗毒死发紫发胀的老老鼠,这些老鼠恐怕都死了没有两天,也有三天了,按照如此推理的话,每一顿都不曾进食,大皇姐和五皇弟两三天干饿着肚子了。 絮絮答答的脚步声,却是沐宇轩一边从怀里掏出豆沙包子吃,一边从那边走过来,吃吃得道,“二殿下,快砍掉铁索,将他们救出来吧,我猜想你大皇兄的救兵快要到了,倒时候我们想要走,就都走不了了。” 夜胥华仗剑一挥,顿时间铁索碎成两半,门哐当一声,铁房子开了,月长安一头凌乱得步出铁房子,两颗眼珠子紧紧锁住沐宇轩手里的豆沙包子,还有月羽宏他的口水如同白色线条似的,一直往地下猛掉着,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猪哥看到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一般。 还好沐宇轩懂得人情世故,“你们就是长公主殿下和五殿下吧,呐,这是我们家二姐麾下的小丫头香夏姐姐做的豆沙包,我平时是充零食吃的,如今你们好几天不曾吃过东西吃,都拿去吧。” 话音刚落,沐宇轩就从怀中掏出四个包子,叫月长安眼珠皓澈暴突出来,没有想到包子个头这么大,怎么可能会在这个二岁小孩子的怀中隐藏得那么密实呢,真叫人怀疑呀。 五殿下月羽宏恶鬼投胎似的,接过包子,自己两个,旋即又给大皇姐月长安俩,大口大口得吞咽着豆沙包子,连声说好吃好吃,可嘴巴始终没法子停下来的,“这包子真好吃,对了,我叫月羽宏,你可以叫我羽宏,你救了我和大皇姐的性命,你就是我和大皇姐的救命恩人了!” “是呀,谢谢你,小恩人!”月长安掩袖吃下豆沙包,香甜乱糯真的很好吃,她这么一个吃过皇家御膳的主儿,感觉今儿个吃这么一个豆沙包,却是觉得是人间顶级美味,。 那当然了,饥不择食,就感觉什么都好吃的,这个道理,沐宇轩也是极为了解的。 趁着大殿下夜倾宴的救兵还没有到,二殿下夜胥华和沐宇轩带着长公主,五殿下还有众位江湖义士离开此地。 再过了半个时辰,夜倾宴就匆匆赶到这里,却看到到处都是他倾宴宫属下的卫兵,死得死,亡的亡,前前后后点算了一下,一共有一百五十人,全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可恶……到底是谁!是谁干的!”夜倾宴盛怒之下,他的拳头狠狠撞击在门上的铜环之上,由于用力过猛,拳头擦破了皮,猩红的血水涓涓得流淌着,顺着他明黄的太子袍袖往内里流淌着,整片袖皓澈是猩红的一片,叫人作呕。 大殿下夜倾宴的脸上表情更加难看,就好像先皇弟再度驾崩了一般。…… …… 三日之后,,长姐沐若雪出嫁。 ,氏女儿出嫁,按照约定成俗的规矩,相国老爷沐展鹏应该要给沐若雪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当然了,这嫁妆是有了,不过相府上上下下的下人们嘴里不说,可心里头着实把沐若雪唾弃歌不行。 要不是沐若雪没有被老爷发现她正在暖阁内和大殿下私通,沐若雪大小姐的杏期又怎么会如此迅速,可要知道,前大夫人东方飞燕去世还没有满三年了,按道理说是要满三年,,女,女们才有资格谈婚论嫁的,可沐若雪却开了这么一个头,此为大大的不孝!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根本无法遮挡京城内外的悠悠众口啊。 连相府的下人们皆是如此,更别提京城外面的人了,酒楼茶馆里无比传颂着相国千金,长姐沐若雪艳名,说什么想男人想得疯癫了,就迫不及待就想和大殿下行鱼水之欢,当然了,更难听的也有。 这事儿也传到夜倾宴的耳朵里,大殿下想要以武力镇压,可是说的人太多太多了,阻了这个,还能抵挡其他人的嘴皮子么? 其他姨娘不知道,沐筱萝知道娘亲对此事缄默不言,只是无奈得摇摇头,她曾听娘亲说,如果前大夫人若是知道了,她在九泉之下恐怕也难得安宁。 不过沐筱萝还是担心老太君,老太君这些天气得连,长姐沐仙出嫁当天,也觉得没有脸面出来,称病卧榻,沉香在里间小心伺候着,半点也马虎不得的。 还好有沉香随时会告知筱萝关于老太君的情况,要不然筱萝可就不安心了,筱萝心里骂道,沐若雪这个死娼妇,和她母亲东方飞燕一个样儿,害人又害己,往后肯定是不得好死。 大殿下夜倾宴为了安抚人心,为了不让他自己过往的敦厚贤良高德遭到一丝一毫的破坏,夜倾宴早已穿戴好了猩红如血的新郎头冠服饰,一路上吹吹打打,那排场简直是京都之中燃烧起来了熊熊火焰那般,万人空巷。 披着盖头的,长女沐若雪由喜娘搀扶着,仔仔细细得入了轿子,夜倾宴心中还是极为高兴的,他和沐若雪之间的喜事多多少少冲淡了林家老宅囚禁的长公主月长安和五殿下月羽宏被劫走的不快,都第三天了,夜倾宴仍然追寻不到二人的下落,夜倾宴想着肯定是被在外逃窜游离的夜胥华给救走了,不管怎么样,夜倾宴还是强行压下怒火,到手的若雪是自己的,一想起夺走沐若雪的第一次,那可是京都第一美人呐,夜倾宴心里倒是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倨傲。 可是这般想法并没有在夜倾宴心内维持多久,就在沐若雪踏入花轿子那个瞬间,夜倾宴只听得耳边嗖得一声,他打了一个警醒,突然发现他的耳际处多了一只纸鹤,纸鹤很小,淡淡的水墨刻印而出,夜倾宴仓皇之间,四处观望着,大喊一声“刺客”,群排的倾宴宫精卫兵们执起长戟来,拿目光四处搜寻,却发现一只苍蝇都没有。 夜倾宴极为懊恼,就两只手撕开纸鹤,看到令他无比惊心动魄的一行字,那是大华文字,说不认识的那也只能是畜生了:沐若雪大小姐送往疯人塔时,已失身,以鸽子血李代桃僵就…… 更为要命的是,夜倾宴摊开纸鹤的最后一角,竟然有浓厚的鸽子血! 夜倾宴哪里会就此罢休,他一定要找出事实的真相,男人对于这方面的执著就好比夸父追日般至死方休,他特地命令贴身小太监小青子过来,仔仔细细得在小青子处附耳一阵子,旋即小青子拖着拂尘跑进相府,而夜倾宴继续一路上敲锣打鼓得行着,他派遣小青子去探寻事情真相,而他保持队形是因为不能耽误了吉时,倘若耽误了,也定位沦为他人的口舌,到时候登上皇帝宝座就更加是困难重重了。 …… “筱萝,你怎么知道大皇兄一定会相信纸鹤上所言的?” 夜胥华躲在茶阁一隅,位置极为隐秘,这个地方,他的视野可以把大街上所有的事态收于眼中,不过反过来,由于视野有限,根本无法察觉到二殿下的所在。 站在夜胥华左侧的沐筱萝嗤笑了笑,“二殿下您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你投掷给大殿下的留言纸鹤,大殿下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表面上敦厚淳朴宽厚仁德,内里阴险狡诈又多疑,试想一想,他自封为太子殿下了,是大华皇朝国君的不二人选,他可以纵容他身边的女人给她戴绿头巾么?” 不管沐若雪有没有失去贞洁,反正夜倾宴肯定会彻查这件事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吩咐上小青子那么匆匆忙忙得跑进相府内,想必那小青子现在沁芳暖阁齐边搜寻鸽子血的下落。 而沐筱萝为了让小青子更快得找到鸽子血和鸽子毛之物,她趁无人之际,又在通往沁芳暖阁的后花园花径上洒满鸽子血,使其分量多了几分,这一切,无不是为了让鸽子血更多更好早罢了,至于沐筱萝为何会这么做,因为她早已猜想到了。 看着茶楼下的迎亲人马即将要脱离视线,沐筱萝嘴边浮起一个动人的弧度,她一双濯濯绽光的星眸满是玩味的意味,“不出我所料的话,等小青子过去禀告,大殿下一干人定会折返。” “筱萝的言下之意是,沐若雪会坐回头轿?”夜胥华明白沐筱萝的意思,不过他知道一个女人坐回头轿子回来那将会意味着什么,出嫁半个时辰都没有,就被夫家遣回娘家,这是活生生打相府的脸面,打沐若雪脸面,无疑是一个女人最为残忍的耻辱! 沐筱萝眸中仍然发散着神采,却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在静静等待着。 顷刻,沐筱萝品尝了一口上等的碧螺春,两颗眼珠子凝着光滑的雕刻五福天降暗纹瓷盏,茶水舒舒卷卷,宛若睡美人一般,浅浅抿了一口,继续道,“长公主和五殿下在东方浩老爷子处还好吧。” “还好,吃穿用度是不愁的,也挺安全的,大皇兄肯定搜查不到的。”二殿下夜胥华眼眸深处也有了明亮的光芒,能够安全得把大皇姐月长安和五皇弟月羽宏解救出来,还是多亏了筱萝的五弟沐宇轩,要不是她们俩姊弟的帮衬,恐怕这会子大皇姐和五皇弟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夜胥华和沐宇轩带着江湖义士闯入林老宅解救月长安和月羽宏,暂先安排在东方浩老尚书府邸处,这个主意也是筱萝想出来的,要知道东方浩虽是沐展鹏的亲岳父,可二人政见不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翁婿二人在分庭抗礼的“江湖派”和“保,派”派系中,各自有不同的席位。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就只见小太监小青子命也没了似的,哭丧着脸从相府东门跑到大殿下夜倾宴处。 极速奔跑之中,小元皓澈摔了不下数十下,摔了,又起来,再摔,继续起来,继续跑。 好不容易拦在夜倾宴的马蹄前,眼泪汪汪得奔涌如河,“大殿下不好了!大殿下……若雪大小姐她真的……” “失贞”二字,小青子不敢当着夹道相迎的热情洋溢的老百姓们面前说出来,他是偷偷告诉夜倾宴知道的。 初初听闻这个,夜倾宴耳边犹如九重天神雷雨电轰啪啪得狂舞而下,他霎时间失去了依仗那般,竟从那马背上摔下来,心口捧在地面上,一片钻心的疼痛,可这也罢了,他还是很快起来,也不顾头上的新郎冠蒙上泥垢,冷汗簌簌而下,随之他的脸完全是被暴怒给代替了。 几乎全京城的老百姓们就在这里了,夜倾宴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发作,可是他他又如何把一个失去贞洁的破鞋娶回倾宴宫呢,竟然以鸽子血李代桃僵落红,真真是普天之下,也只有淫·荡妇人才会想到的偏门法子,要不是那突如其来的纸鹤告密信,说不定这头绿冠是要彻头彻尾得叫夜倾宴他自个儿,从头到尾得,染上一层浓浓的绿。 第897章 这个贱女人!夜倾宴咬牙切齿,却不能说什么,他贵为大华的皇子殿下,娶了这么一个女子,他日被人揪出事实真相,可真真是辱没了皇室之尊严,瞅着数以万计的大道两旁围观的老百姓,怎么要让他们都知道我夜倾宴娶了一个失贞的太子妃吗? 休想! 夜倾宴收拾了衣冠,重新跃上马背,他脸上冰寒无比,执起马鞭,朝着担着凤辇的轿夫狂吼叫,“本太子命令你们把凤辇迎回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把凤辇送往倾宴宫!” 轿夫们都是宫里边的太监们,他们纷纷唱了一句诺,到底是太子殿下的人,夜倾宴说什么,他们也只得老老实实得遵命就是了,其他的,就不想了。 凤辇迎回去,还能迎哪里去,自然是相府了。 凤辇内的沐若雪听此言,疯狂的她摘下喜帕,两颗好看的明眸颤抖着,隐隐有泪水涌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嬷嬷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大殿下他怎么会这般对我?”沐若雪掀开凤辇窗纱,轻轻拿着玉手一拢,眼底充斥着不可置信的绝望之色。 充当喜娘是宫廷的老嬷嬷,她大饼脸上满是无奈,“若雪小姐,我们也不知道,许是大殿下不喜欢您了,让您坐回头轿了。” 先前还一口一句太子妃前,太子妃后的,喜娘嬷嬷顷刻间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已经上了花轿子的沐若雪唤作若雪小姐,再也不是太子妃了。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夜倾宴不是还没有当上皇帝么? 沐若雪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心内无比绝望,可她又极度不认命,她泼妇似的两只手扯着窗纱,冲外头大喊大叫,“大殿下,为何您突然不要若雪,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若雪到底哪一点对不起您……” 任凭沐若雪怎么哭喊,夜倾宴仍然坚持扬长而去,回头多看一眼,就代表着恶心多一分。 “一身红妆的沐若雪大小姐好漂亮呀!” “漂亮有什么用?大殿下都不要她了!” “你看看就跟一泼妇似的,真是白白糟践生得那么好的相貌!” …… 路人的声音或多或少听到了喜娘嬷嬷的耳里,可是沐若雪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听到似的。 嬷嬷劝慰道,“若雪小姐,事已至此,您还是给自己留些脸面吧,或许大殿下之后还会来接你的,如果大殿下不要您,您依然可以嫁给别人,可是你现在……还是消停吧。不单单对您所在的相府,对皇家也是好的。”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喜娘嬷嬷的意思是说,沐若雪再哭闹下去,就不是叫整个沐家蒙羞了,也大华皇家也给辱没个透透彻彻。 沐若雪闻言,心中懊恼极了,可她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跑出去凤辇,跪着求着大殿下夜倾宴,就算是这样,可夜倾宴人呢,他早已驭马飞奔回倾宴宫了,还要找谁去? 沐若雪别无他法,那些个轿夫是听大殿下夜倾宴的命令,太子殿下的旨意是不能不从的。 锦绣凤辇招摇过市得经过沐筱萝的眼帘,此时此刻的筱萝吃着茶,差点没有喷出来,谁都知道沐筱萝在强行压抑着笑意。 “筱萝,果然如你所料,若雪大小姐的凤辇被遣反,说真的,本殿下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京都之内,哪一个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坐轿嫁人之时,还没有入新郎的府邸,就……更何况沐若雪可是昔日的京都第一美人呐,没有想到下场却是如此……本殿下倒也想不通大皇兄为何要这么这么做,他不是一直很喜欢若雪么?怎么?” 二殿下夜胥华疑窦重重,眼珠子巴巴得凝着沐筱萝,就恨不得筱萝她不要再卖关子了,最好就是什么事儿一股脑儿全都给说出来,半点也没有藏私,那才好呢。 “一言以蔽之,他们二人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沐筱萝笑着,茶盏中水落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也不成曾剩下来。 由此可以看出来沐筱萝是该有多么高兴。 筱萝她不想多说,夜胥华向来是不强迫筱萝的,只要筱萝愿意说,他也愿意听着,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门墙,沐若雪大小姐被遣返的丑事霎时间就街知巷闻了,随之京都满满的一片骂声,有的说大太子殿下无情无义,有得说沐若雪大小姐肯定出了岔子,不然大殿下不可能会无缘无故不要他的。 相府也知道了这件事。 东方玉漱气得七窍生烟,原本以为沐若雪嫁给了大殿下夜倾宴,不等多久,若雪很快成为当朝国母了,而东方玉漱一跃飞上枝头,成为当朝国母的,母了,位份何等尊荣和荣耀,可是没有想到美梦却是完完全全落了空,就好比天上的美丽天鹅,霎时间落入了粪坑里头。前者荣,后者辱,势利的东方玉漱肯定是选择前者,哪怕东方玉漱是沐若雪的亲大姨妈也无用。 凤辇置放相府的两幢大雄狮子门口之时,轿夫驾起凤辇就走了,喜娘嬷嬷也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沐若雪前脚踏进相府大门,摔了一脚,挺重的,两旁的带刀护院也视若无睹,关于大小姐的丑闻早就传到相府了,如果去帮她一把,岂不是给自己没事找罪受吗? 沐若雪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生生哀吼逝去的生母东方飞燕,可是相府里头向来是捧高踩低的,哪怕是小小丫鬟们也躲避得远远的,沐若雪她就像是一个瘟疫似的,谁也不敢靠近。 沐若雪想不到现在哪里有地方可以再收留她,她也只能再回到沁芳暖阁,那是她未曾出阁入住的地方,虽然徐妈妈殁了,但是还有三等仆妇可以使唤着。 谁知道,沐若雪正准备推开沁芳暖阁的栅栏,就被后面一个威严的喝叱声给震慑住了。 “这是先前未出阁的大小姐居住之所,你一个已嫁弃妇来此作甚?快滚吧!” 东方玉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一身的浅蓝蝴蝶纹喜鹊戏枝梅图案夹袄,外罩着洁白的袍子裘,银错金双如意同色稠裙,两只手抱着红宝石镶嵌掐丝珐琅手抱暖炉,指甲上了朱,娇小的唇瓣上也有一丝的艳丽,看起来,着实比沐若雪打扮得还年轻些。 不过如此妖娆的妇人,真看不出前身未曾改名换姓之时竟是沐若雪的大姨妈,逝去原配夫人东方飞燕的义姐。 “母亲——”沐若雪泪水涌了出来,“大殿下他独自回了倾宴宫,他总有一天会接我回去的。” 旋即,东方玉娆冷笑了笑,两只瞳孔发射的无名怒火,“他会接你回去?算了吧!他当着整个京都老百姓们的面儿,遣返你回了娘家,你以为娘家就是你能呆的地方吗?快与我出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你是专门辱没我们沐家的,你难道还有脸面留在这里,也不觉得脸皮臊得慌,倘若臻珍妹妹在的话,恐怕也要把你扫地出门!” “不!我亲生母亲永远不会这样对待我的。”沐若雪忍不住了,双眶并出眼泪儿,双膝瘫软在地,“母亲,您为什么这么早便去了,为什么,为什么呀!您不是说过了吗?要亲眼看着我出嫁吗?母亲,母亲——” 年纪大些的老嬷之,确实是看着沐若雪长大了,前大夫人年轻时候嫁过来,她就在府邸里做事了,人多少还是有点恻隐之心的,这些老嬷子们虽然不忍心,可也不敢上前去拦着一把,现任大夫人可是有着威严的,她们可不想临老了,还不能有个安分的晚年。 所以就算是如此,也有人敢去拉沐若雪一把。 沐若雪身边的亲信,还有她死去生母的亲信,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若是新妆和新茗还在的话,她们可是第一个跑过去搀扶着沐若雪起来,又或者能够陪着沐若雪一起跪,可惜她们都不在。 新妆,新茗……沐若雪想到了她们,心内无不感觉到剧痛。 就在这个时候,沐若雪模糊的视线渐渐出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脚步沉稳,不是那沐筱萝又是谁人。只见沐筱萝嘴角含着无边的冷漠,就好像她在等待这一天,等候了好久好久。 沐筱萝抵达这里,给东方玉漱恭谨得行了一个礼,“母亲,您也在这里呀?” “你来做什么?”东方玉漱眼睛,冷冷得一瞥沐筱萝。 她愈发显得恭敬了,沐筱萝不卑不亢得对着跪地的沐若雪道,“我是来搀着大姐起来的。” 谁都知道长女沐若雪和次女筱萝向来交恶,沐筱萝又岂会因沐若雪一时之落魄,而就此消除间隙。 东方玉漱才不会相信工于算计的沐筱萝会愚蠢到如斯境地。 ,母不信,沐若雪她更不会相信了,只是沐若雪的双眸明明满是愤懑之色,也因为她受了大殿下夜倾宴拒轿的刺激,所以当沐筱萝走到沐若雪的跟前,真的搀扶起来了她,待沐若雪挺起腰膝挺身之际,沐筱萝却详作不小心扶偏了,骤然间,一声惨烈得叫喊声之中,沐若雪整个人犹如一条丧家之犬似的,下巴,鼻子,额头,嘴皮子浑然与青泥地来个亲密接触。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沐若雪两只手满是泥巴,扑倒在地上的身子也少了再次挺起的气力,磕断的葱白玉指甲勾指着沐筱萝狠狠骂道,“本小姐就知道你这个卑贱,女没有这么好心!” 是呀,我就是没有什么好心,沐筱萝心内坦然一笑,脸上却满是愧疚的小摸样儿,“哎呀,真不好意呀,若雪大姐你可不要误会妹妹我,实在是对不起,筱萝真不知道若雪大姐你近日身体吃重些,倒让妹妹力不从心,所以才让大姐摔倒的……这样吧……妹妹我再帮持你一把如何?” 沐筱萝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这冷不丁的笑意转瞬即逝,除了沐若雪,没得其他人看到。 哪怕是死了,本小姐也要死命得抗拒!沐若雪心里头想到,两颗门牙咬噬得紧扣,就恨不得吃了沐筱萝的血肉,挑烂了沐筱萝的筋肉,叫她不得好死! “滚开!该死的,女!被碰我,你有什么资格碰我!”沐若雪不顾她,长姐的威严叱诧狠骂道。 不过沐若雪她好像忘记自己如今的身份了,是当今大殿下夜倾宴的弃妇了。 沐若雪她愈是生气,沐筱萝心内愈是快慰,前一世她令沐筱萝生不如死,这一世,沐筱萝要十倍百倍加偿给她,也让她尝一尝这无尽的痛苦! “大姐,筱萝妹妹我是没有什么资格,不过我好歹是沐家的二女儿,筱萝妹妹我搞不清楚你这么一个头天嫁过去便乘了回头轿回了娘家的弃妇有什么资格入住相府?” 话音略停顿了顿,沐筱萝拿眼睛瞄向现任,母东方玉漱,“母亲,相信你不会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意味是什么,筱萝想母亲您不会收留一个弃妇来辱没我沐家的门楣吧。” “哼。这还用得着你说?”东方玉漱虽说一直也看不惯沐筱萝,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战场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沐筱萝这一次给沐若雪罪受,到底东方玉漱也挺乐意的,到底东方玉漱以往受了东方玉娆生前不少的闷气,这母殁了,母债女偿,东方玉漱自然要对着沐若雪施展报复手段儿,谁知道沐筱萝也来横加一杆儿? 捧高踩低,自古就是高门后宅一般能干的事儿,这事儿就好像是种本能似的,不用教也能学会,想当初沐筱萝落魄那会儿,连相府最为低等的糟践婆子小丫鬟们也来欺凌她了。 “画扇,画屏,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弃女扔出相府去!” 东方玉漱真真是个狠辣的,母样儿,说好点儿为了相府的名声,不让一个辱没名声的,长女入阁,就连相府大门也要与沐若雪隔绝。 看不出来东方玉漱扮演着一个狠辣继母的角色如此惟妙惟肖,不,这就是她本人了,沐筱萝只顾着冷眼旁观着,看着沐若雪曾经清贵无双犹如母·狗一般赖在地上,硬是不肯起来。 画扇和画屏是新提拔上来的俩丫头,虽然说聪明伶俐,但是毕竟年纪小,身体都还没有完全张开,力气偏小,东方玉漱几个眼神,围堆在她左右的俩大老嬷嬷们,看过去,一个比一个手臂粗壮,想必是乡下从事农活的那种妇人,沐若雪平时手指头拿拿纤细的毛笔或者管赫连吟诗作对什么的还可以,哪能杠得过俩个身强力壮的老嬷子? 第898章 “嘘——”沐筱萝赶紧打了一个噤声,外面满大街的卫军都在搜寻长公主月长安,二殿下夜胥华,五殿下月羽宏的下落,被听见了,还要不要命了? 可沐筱萝仍然想不通怎么长公主殿下会喜欢豆沙包呢? 沐宇轩一脸得意得把那日给长公主他们豆沙包吃的事儿,完完整整得小声说给筱萝听,听着听着,不单单筱萝笑了,就连香夏和瑾秋也是嗤笑不已,太逗了,一个堂堂的公主殿下竟然也被区区一豆沙包迷倒了。 也是呢,哪怕是天上的玉帝饥不择食的时候,如果吃到人间贫苦人家的梗米粥,也会觉得是天上人间绝佳的美味呢,恐怕比琼浆玉露还要好一百倍一千倍呢。 “好了,五弟我们知道了,小声点儿,别再说了。豆沙包蒸好之后,你该不会要亲自送到东方府邸吧,这肯定会被发现的!” 当然了,身为二姐的沐筱萝一定要为五弟宇轩好好想想,可不能叫他一个二岁的小孩子胡作非为。 宇轩咧开嘴皮一笑,“放心吧,二姐,到时候会有江湖高手帮我把这些豆沙包安全送达目的地。” 既然五弟打了包票,沐筱萝不禁会心一笑,却什么也不说,要知道,五弟手底下那些个江湖义士总能在最需要的情况之下,现身且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什么纰漏,沐筱萝对于五弟宇轩的信任可不是一点点。 不一会儿,豆沙包第二笼蒸好了,这下子长公主殿下和五殿下可有的吃了,痛痛快快得吃一顿也应该够了的。 由于分量太多会引起注意,所以沐筱萝吩咐丫头们拿下几个备着以后自己吃,其他的就送去了。 沐宇轩做这些事儿的时候,是极为神秘的,他去竹林高墙下轻轻得喵喵得叫唤两声,墙外突然跳进两个蒙面的江湖义士,由他们带走豆沙包,再潜入东方府,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瞧着五弟麻溜的样儿,沐筱萝真是打心眼里感到佩服,当然不仅仅是佩服五弟沐宇轩,还要佩服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长公主殿下和五殿下,身处危险之境,还有心情吃豆沙包,真乃神人也。 …… 大华皇宫。倾宴宫内。 夜倾宴气得七窍生烟,拿着盛着银耳羹的托盘上来的宫人还没有把饮品端上来,就被夜倾宴连人带托盘飞出三丈方外,这个宫人的时运不济,她的脑门正好顶在金碧辉煌的殿柱上一命呜呼,那血也是染成一片碧。 一个宫人死了,夜倾宴自然不会挂在心头。 主子发怒,其贴身太监小青子膝行至夜倾宴的面前,“太子殿下请您息怒,沐若雪她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不要也罢,这一朝国母岂是她能当的?太子殿下何不在其他侯门望族之中另寻良配,能够贵为太子妃之尊的并不是只有相府的,千金,您说呢?” “你以为说换就能换的吗?沐若雪这个贱人!竟然以鸽子血李代桃僵!啊——!” 重重得一锤檀木金丝嵌圆墩桌,夜倾宴也不顾拳手的肿痛,他好想把沐若雪碎尸万段,以正他的尊崇,如今夜倾宴已经让沐若雪乘上回头轿子,这么一来,颜面扫地是沐若雪,而不是他夜倾宴。 更可气的是,夜倾宴至今都找不到二殿下夜胥华和长公主月长安等人的下落,他就犹如五内俱焚,没能找出他们,意味着阴谋尚不能真正得得逞,大华江山的宝座同样也坐得难以安稳! “沐丞相到——” 门禁森严的倾宴宫外,有值班小太监唱声道。 小青子一听到,顿时躬身道,“大殿下,相爷来了,要不要叫他进来?” “这个可恶的老匹夫!这么晚了!还来做什么?难道他还不嫌他的大女儿若雪如何丢本太子的脸面吗?这个不得好死的老匹夫!真想找个机会把他给斩了!” 夜倾宴暴怒之下,英俊的面容涨得通红通红,两只手拳头顷刻间扣紧得嘎吱嘎吱响。 闻言,小青子立马慌了,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儿,可到底大殿下是在盛怒之下,只好宽解道,“太子爷您要息怒!日后您掌控大华江山,可没少得依仗相国大人之处!他可是大华的肱骨之臣,大华没了他不成,如果太子爷真想处置他,得等他扶持您坐稳了江山,再处置他也不迟呀。你且看看他来了,意义何为,我们再决断后面的对策!” 到底小青子是自己身边的人,夜倾宴心内的幽幽怒火降了下去,广袖一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侧过脸去,淡淡道,“你让他进来!” 小青子浮起拂尘,公鸭嗓子叫了起来,声音亮堂又刺耳,“相国有请。” 一进入倾宴宫,相国大人就上前给夜倾宴跪下,“微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夜倾宴默不作声,神色倨傲,既没有叫相国大人起身,也没有其他的举动。 夜倾宴心里头鼓着一团火,就看看沐展鹏这个老匹夫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 见大殿下沉着脸,神色极为不悦,沐展鹏双拳抱着,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会那么慌张,“微臣不知犬女哪里地方得罪了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明示才是!” 沐展鹏明明知道大女儿沐若雪坐回头轿子,可能是因为太子殿下知道若雪失去贞洁之事,不过沐若雪到底是他的宝贝女儿,沐展鹏最好做了最后的努力了,他叫相府中人的上上下下隐瞒了沐若雪先兆流产乃至最后沐若雪用帐钩子戳死了腹中胎儿,大夫人身边的丫头画屏被杀死的事,沐展鹏一句都没有说,毕竟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太子殿下是没有亲眼所见的,夜倾宴他不知道的东西,这些东西,沐展鹏足可以用来作文章,他可是一手遮天的相国大人! 如此奇耻大辱之事,夜倾宴咬牙都不会说出口的,他仍旧沉默,不过脸上愈发难看了,就好像撑不下去了,若不是刚才有小青子嘱咐自己,夜倾宴现在早就爆发了,或者,就恨不得把沐展鹏拖下去砍了。 “太子殿下,其实微臣来了,还有一件事情是要禀告太子殿下您!”沐展鹏见夜倾宴剑眉心有所异动,不禁加大了火焰,“微臣已经找到长公主和五殿下的下落了。他们就在我岳父东方浩的府邸之中!” 长公主月长安是知道害死万老太妃的真正元凶是夜倾宴,一心要把大皇姐他们活捉,是夜倾宴一直夜不能寐的事,如今终于可以终结这个噩梦了! 夜倾宴一想到掌握到了大华江山,再也没有舆论的阻力,他的心口的鲜血不禁沸腾了起来,月长安和月羽宏一死,再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毒害万老太妃,还有二皇弟夜胥华,此人不死,夜倾宴今生今世别想睡一个安稳觉。 “相国,你不会欺骗本太子吧?”夜倾宴音调拉高,两颗眼珠子犹如深空翱翔的雏鹰,是那么锐利,是那么犀利,看着沐伐的心口不禁发颤。 沐展鹏拳拳道,“太子殿下哪里的话,老臣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敢欺瞒皇上您呐!” “你说什么?你叫本太子什么?”夜倾宴不可置信得看着沐展鹏,再看看身侧的,也是一脸极度兴奋的,未来将会成为太监总管的小青子。 看着夜倾宴的神情愈发浓重,沐展鹏再次拳拳道,“试问,老臣怎么敢欺瞒皇上呐,相信太子殿下不日就可以登基皇上,到时候还不是一国之君吗?老臣也是迫不及待先叫一声皇上,算是老臣练习练习嗓子了。” “好,就凭你带来的讯息,朕就答应相国大人即刻迎回若雪皇后!” 夜倾宴心里头对沐若雪依旧充斥着无比的厌恶,不过沐展鹏相国能够给自己带来好消息,当然是要给这个老贼子一点甜头了,到时候帝业江山稳固了,再把他们父女一脚踢开,犹未晚矣。对了,还有沐筱萝,这一位经天纬地的女中豪杰,倘若能够一并收入后宫,作自己的左膀右臂,那么别说一个大华了,邻边的二大诸国也将不日落入朕的囊中,妙绝!妙绝! 太子殿下已经自称为朕了! 相国沐展鹏心中却不是滋味儿,不过大殿下到底答应了马上会迎接若雪入宫,沐家多多少少可以嬛回一点声誉了。 …… 很快,太子殿下夜倾宴作了两件事儿。一是派兵围住东方府邸。二是派凤辇接沐若雪回宫。 前来接沐若雪的仪杖堪称声势浩大,沐筱萝看着,长女沐若雪前一刻还是要生要死的,腹内没了胎儿,她也不知道哪里来了气力,硬是穿戴好宫里送来的太子妃规格的凤袍凤冠,苍白无力的嘴唇涂得艳红,看起来是落落大方一个大家闺秀,不过细心的人都知道沐若雪此刻的脸毫无表情,就好像千年古尸一般,看着碜人。不过不管怎么样,沐若雪依然保持她的那一份落落大方,宁死也服输。 想必是相国父亲进宫给夜倾宴说什么,要不然夜倾宴不会这么快改变主意了。 家里的稍微有辈分的,都要出来送沐若雪回宫,她现如今到底是太子妃娘娘,筱萝自然是要行礼的,就连老太君也不例外,老太君面目无神,就好像沐若雪是一个外戚生养的外女那般。还有那,母东方玉漱前一秒还要扬言作死沐若雪,替画屏丫头报仇,到了这一刻,礼数什么的都极为齐全,东方玉漱还拿锦帕擦着泪儿,“若雪,我的,亲乖女儿呀,去了宫中当太子妃,可要好好伺候太子殿下,日后就是大华国母,也是我们相府的荣耀。” “哭哭啼啼的作何样子,今天是大喜之日,应当喜庆满室!”老太君看了东方玉漱一眼,东方玉漱霎时间没了底气儿,就看着沐若雪走进凤辇之中,仪仗队伍堪称奢靡惊华,围观的百姓们可比上一次的人数要多的多,不单单是京城之内的百姓们前来围观,京城比邻的小城镇亦或者是大城镇的人们也争相来引颈观看,生怕错过了这么一场。 待凤辇离去相府数百米,即将要抬入大华皇宫的楚西门,沐筱萝觉得事有蹊跷,跟着仪仗队伍之中,突然二岁稚童抓着筱萝的裙摆,香夏和瑾秋也惊呆了。 “五少爷,你怎么来了。”瑾秋眼里满是诧异。 香夏也是目瞪口呆的模样儿,跟完全被吓傻的人儿没什么两样。 瞬间出现在沐筱萝面前的,除了沐宇轩还能有谁。 “五弟,怎么了?”沐筱萝不问五弟怎么来的,就直接问他什么事儿。 沐宇轩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可疑的人,才道,“二姐,不好了,刚刚我遣江湖义士给长公主他们送豆沙包不是吗?” “是呀。”沐筱萝头若鸡啄米似的。 “大殿下派兵包围东方府邸了。已经是重重包围住了。”沐宇轩耷拉着脑袋,似乎极为颓废。 沐筱萝看着香夏和瑾秋,心中顿觉得不好,“那长公主他们岂不是陷入困境了吗?” “二姐,不用担心。”沐宇轩嘻嘻一笑,“我耳目众多,早就知道大殿下回来包抄,所以在倾宴卫兵抵达之前,我已经叫江湖义士们把长公主和五殿下转移到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恐怕你也想不到的!当然了,我还看到之前银面男子!” “夜胥华?”沐筱萝凤眸一挑,差点吓死了,以为真的被包抄了,到时候长公主他们可是凶多吉少,还好宇轩够聪明够机智,筱萝本想夸赞他几句,谁知道沐宇轩又道: “二姐你知道吗?在大殿下夜倾宴派兵来之前,二殿下正好和长公主、五殿下在一块儿,如果这个事儿被发现了,我想他们三个人就犹如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了的,好险呐,若不是我给他们送豆沙包去,我还不知道……” 说完的宇轩拿手抚摸着胸口,回想刚才真的算得上一场惊险的游戏呀,如果一不小心,就等着随时挂掉。 这次还真的多亏了宇轩啊,沐筱萝感激得看着五弟,然后拿眼珠子看着香夏和瑾秋她们,“从今天开始,咱五弟喜欢吃多少豆沙包,你们都给做,这是命令,听到没有?!” “知道了,二小姐!”香夏和瑾秋嘻嘻笑道。 …… 第899章 大殿下夜倾宴派他的倾宴宫卫兵去东方府邸搜查,却不曾想东方浩老尚书嘴硬得要命,几乎要让夜倾宴崩溃了,相国大人也在场的,却没有想到几乎把整座尚书府邸翻了个底儿朝天,终究没有长公主殿下等人的踪迹。 届时,夜倾宴狠狠给了沐展鹏一个耳巴子,大骂道,“老贼子!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的岳父大人的份上,本太子早就把你砍了!” 夜倾宴怒气冲冲而起,他一回到倾宴宫,到时候肯定会遇到同时间乘坐凤辇的沐若雪回宫,到时候沐若雪迎来的可是他的一顿毒打……这些沐展鹏都想过了。 沐展鹏打算离开东方府邸,却听到岳父大人东方浩在他耳际嘲笑道,“被大殿下打了一巴掌的滋味如何?征儿你可是未来的国丈大人,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如果被本相国查到你窝藏通缉犯的证据,到时候可别怪女婿我对岳父大人无情!臻珍死了,没有人可以帮你求情了!” 说完这一句话,沐展鹏甩袖而去。 “是吗?未来国丈大人可不好当哟……”悠长取笑的声音在沐展鹏的后面又响起来。 沐展鹏听到岳父大人东方浩讥讽的笑声,这下子他原本僵硬的表皮就愈发起了一层皱皮子,叫人不敢直视,心里却是犹如寒冰里的孤舟那般,无所依仗,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如此落寞过。 …… 大华内苑。倾宴宫内。 “贱人,给我滚!快给我滚!” 案几上的那只手堪称冻结了似的,夜倾宴脸上的濯濯星眸早已化成一股子寒冷冰窟子似的,没了半点璀璨星子,大骂着夺门而入的那个糟践的女人——沐若雪! 沐若雪眼眸间挂着眸泪,“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是您接你回宫的,如今是想要把我……” “不错!你这个肮脏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你那老贼子的父亲说什么东方府邸有藏匿有长公主他们,本太子会迎你回宫?做你这个贱女人的千秋大梦去吧!” 长袖一挥,顺连带着齐齐的空气也为之震动,沐若雪生怕夜倾宴会做出什么,眼眸子万万不敢直视他,低声道,“纵是错,也是家父的错,何苦要牵连与我?” “贱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疯人塔与那江湖鬼医勾搭成奸致孕!你今天在沁芳暖阁之内先兆流产,紧接着你用金钩刺破羊水,叫你腹中孩儿夭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牵连到一个婢子的身上,叫一个婢女命唤画屏也魂归阴曹地府,本太子说的对不对……对不对……哈哈哈!“ 肆虐狂笑的夜倾宴万分鄙夷沐若雪的所作所为,可是他又如何知道这件事呢,这条足以叫沐若雪致命的消息明明是被相国大人沐展鹏封锁起来,谁知道消息终究传到夜倾宴的手里。 在夜倾宴匆匆赶回宫廷之时,他接收到来自不明方向的方陵雀子,重要的是,这只方陵雀子暗器并不是降落在夜倾宴的身上,否则他早就中毒身亡了,这只方陵雀子是射中夜倾宴胯下的那一匹雪白的千里马,千里马倒地而亡,而方陵雀子却写着关于沐若雪的丑事! “太子殿下,您说什么?!您可千万不要误听外面什么谗言!臣妾没有做过!请太子殿下饶恕我!臣妾真的没有做过呀!” 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沐若雪深信凭借自己的相貌,一定会打动夜倾宴,旋儿把他打动了,那么尊贵至上的太子妃她照样当,不日之后,夜倾宴他为皇上,她为皇后,从而幸福得生活下去,一辈子就这么下去,长长久久,无灾无难。 可是沐若雪她太过愚蠢了,她以为夜倾宴也像她这般愚蠢,以至于还对她深信不疑。 此时此刻,沐若雪她娟幽的相貌,并不是她的优势,而是她的催命符。 想想沐若雪所说的话,夜倾宴心中满是作呕之感,她这么一个好看的女人,能够完壁无瑕得从疯人塔归来,之前听闻沐若雪的大腿烫伤留下伤疤的事儿,可当夜倾宴与她欢爱之时,那腿根部洁白晶莹,毫发无损,不禁想到那神秘暗器投射过来的书信揭穿沐若雪的丑事,应该是有其实,如若不然,沐若雪腿部伤疤何以痊愈? 众所齐知,被热汤浇灌肌肤残留的伤疤,就算是大华内宫之中最为年老最有经验的医师也没有办法根治的,而沐若雪却好了,再者,大殿下夜倾宴又听闻,传闻有一个江湖鬼医,医术精湛堪称天下第一神医,可人品卑劣,性格离奇,此人有个不成文的无耻规矩,说想要求医者,施者一定要献上他的女人,若施者是女人,那么不管年老体衰还是青春少艾,这个荒淫无耻的鬼医他无所不拒,江湖中人和凡间的老百姓都不知这个鬼医的真实姓名,却只知道鬼医二字,也应当是那人的绰号了。这些信息,夜倾宴也曾听好事者说过,本来并不相信,如今却发生在沐若雪的身上,却不得不信。 想到这里,夜倾宴闭上双眸,表现得异常冷静,沐若雪感觉到夜倾宴身旁聚拢的那股子冷意,就愈发感觉到肯定会有什么悲剧降临到她的身上,对沐若雪来说,这个时候的美貌已经不起什么作用,她凄凄厉厉得喊着夜倾宴的名气,可太子殿下却无动于衷。 直到夜倾宴开口,却说的是,“小青子,即刻将这个贱人打入冷宫,永生永世不得放出来!” “不!太子殿下!臣妾哪里做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可是若雪呀!倾宴……臣妾是爱你的……” 在沐若雪悲怆的叫声之中,小青子唤来三五个孔武有力的小太监把沐若雪拖出去宫门,她脚底下的凤穿绣花鞋满是不甘心得刮在地上,她就算死了也不肯承认她在疯人塔与江湖鬼医苟合才化解她腿上的伤疤。 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极为致命,哪堪是在礼法森严的大华皇朝,所以沐仙就算是死了,她也是万般不得承认!只能一味得否则,这样才能够在未来换来一线的生机!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定是你在太子殿下面前说了什么,否则他不会…… 努力得抗拒着,可沐若雪力气哪有孔武有力的小太监们来得大,没过一会儿,沐若雪就昏死过去了,像一头死狗似的,被小青子扔进了偏僻湿冷的冷宫内,关上门,然后再锁上。 这个冷宫,便是沐若雪前一世囚禁沐筱萝之所在地,冷宫殿堂前倒扣着一口子大瓮子,便是筱萝前世呆得那口子血瓮,而沐若雪就倒在血瓮子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沐若雪隐隐约约感觉到瓮之中底部有一股子寒气幽幽生寒得从里面透出来,阴幽可怖,各种不安烦躁恐惧迷乱不甘寒冷的情绪纠缠着她,隐隐约约沐若雪似乎可以从那口瓮听到沐筱萝的声音…… “啊——救命啊!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错了!我错了!” 沐若雪绝尽全力呐喊,可是外边关上门锁的小青子一行小太监们捂着嘴偷笑,面面相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他们心里却是想着,不日之后,他们的太子殿下就会成为大华新皇,古谚有云,陪王伴驾就好比伴君如伴虎,因为你远远不知道的是,上一秒你还哄着皇帝高兴,下一刻你的脑袋已经搬了家。 此番在筱萝水榭之内品茶的筱萝,却极有兴趣得打量着同首位的男子,他也是坐着,细细品着茶水,这个男子却不是二殿下夜胥华,却是另外一个人,他下巴浓稠的须发,刀开阔斧的俊朗面庞,如电的双眸时不时勾兑着隐隐霞光,很是令人着迷。 “皓澈,刚才要不是你的方陵雀子,我想从茶楼那么远的距离,肯定是射不到夜倾宴身下的白马~!” 当时,沐筱萝没有记错的话,夜倾宴早已骑着白马进入宫门,而赫连皓澈的方陵雀子是从茶楼射进高大的红色宫墙之内,再反射到夜倾宴胯下的那匹马,无论是距离,还是角度,隔着一道厚厚的围墙,却能够算计得如此精细,这该需要多么强大的能力呢。 赫连皓澈眉毛微扬,淡然一笑,“我说筱萝小姐也是一个明察秋毫之人,你与二殿下在茶楼上,唯独你却看到茶楼下的我,我好歹也是精心乔装了一阵,没有想到还是叫你看出来,是你叫我上了茶楼,是你以最快速度写好了揭发沐若雪大小姐的丑事的书信,然后以我的方陵雀子发出去……” “好啦,你们都别互相夸赞对方呐,不管是二小姐,还是赫连大王,你们都是好样儿的。” 推着门儿送上来一盘子豆沙包的香夏咧开嘴角笑了笑,她脸上笑着,道,“不过二殿下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大殿下已经派人去包抄东方府了,他还敢与二小姐您在茶楼上再次品茶,也恰好看到茶楼下街道,正在乔装行走的方陵大王。” “可不是,夜胥华也太大胆了!”旋即门又被推开,大家一惊,不过很快大家都笑了,那小小的人儿,肉呼呼的小手还能是谁,沐宇轩。 沐宇轩手拿着豆沙包,吃得满嘴都是豆沙渣滓,“刚才站在大街上,是谁说口渴了,要去茶楼来着。” 之前沐宇轩是见过赫连皓澈的,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感觉到奇怪。 “是我,是我,总行了吧。”竹门儿又是轻轻一推,来的是瑾秋,她面上带着愧疚,“都怪我,都怪我!” 这个丫头,香夏宠溺一笑,旋即问瑾秋,“二小姐吩咐你做的事呢?” “二小姐,我去打听了,这会子功夫相爷从东方府回来了,瑾秋我见他脸黑黑的,按道理是应该扑了空,被大殿下……不,应该是太子殿下臭骂了一顿儿。” 瑾秋看着一脸沉思不语的筱萝二小姐,再看看香夏。 赫连皓澈把杯中的红枣茶一饮而尽,喉咙咕咚了几声,“太子殿下?嘿嘿?夜倾宴那小子也太抬举自己吧!这个太子殿下无非是他自个儿封的!将来有一天,他一定会落在本王的手里!” “我也相信有这么一天!”沐筱萝却咕隆得插了一句,却惹得香夏和瑾秋面目飘移。 香夏和瑾秋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头都有话儿咕咕:我们二小姐筱萝该不会是喜欢上小西疆的方陵王了吧?~!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沐筱萝假装咳嗽了几声,旋即对瑾秋和香夏道,“你们两个猜猜,若雪大小姐现在的处境会发生怎样的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筱萝这一招借刀杀人,的确是胜人一筹!”方陵王赫连皓澈虽然不知道筱萝与她的,姐有什么瓜葛,不过能让筱萝想要杀掉的人,肯定是筱萝的仇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赫连皓澈第一眼看到沐筱萝的时候,他就选择要永远得相信这个女人,毫无保留的完全相信。 香夏眼眸狠狠一厉,“二小姐做的对,倘若不这么做,到时候死的可是我们了,与其我们死……” “倒不如叫她先死!”瑾秋眸光对上香夏,也是一股子得丝毫不退让。 这样的决心,叫沐筱萝好生诧异,瑾秋性子冲突也倒罢了,关键是一直绵软的香夏却也这般刚硬,到底是在自己手底下培养出来的大丫头,随便哪一个走出去都能够干大事的材料儿。 赫连皓澈用了茶,香夏正准备给他续上,他却拒绝得看着筱萝,“不了,筱萝,我该走了,我此次来,就是为了好好欣赏一下大华的湖光山色,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西疆去,虽说是边陲小国,可也有不少的杂事等着本王去处理。” “好,我送送你。”沐筱萝把香夏和瑾秋留在水榭之内陪着五弟沐宇轩。 行至半是冰半是化开的寒潭,沐筱萝的眸波也似这寒潭的水隐匿有深意,“皓澈,你绝非是要好好欣赏一下大华的湖光山色,你的志不单单在于大华皇朝,恐怕天下诸国统一才是你的心愿吧!” “你……”赫连皓澈沉默不做声,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既然可以一眼洞穿他的霸业雄图的野心。 第900章 还没有等赫连皓澈回过神来,沐筱萝又继续道,“当然,知道方陵大王你野心的人不单单我一人,无独有偶,当今二殿下夜胥华也知道此事。” 当时,沐筱萝可是真真切切得记得,夜胥华曾经质问自己,说自己如果爱上赫连皓澈,那么一定会倾全力帮助赫连皓澈夺得天下一统的霸业,当然是不会去帮助一个她本身不爱的二殿下夜胥华了。沐筱萝也告诉夜胥华,说她可以保证,一定不会叫赫连皓澈侵吞大华国土。 更重要的,沐筱萝她自己也是身为一个大华人。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可是我根本不相信你会去给当今大·华·统治者告本王的密。” 赫连皓澈从来沐筱萝的眸中,丝毫看不出沐筱萝想要背叛他的意思。 “除了大华以外的疆域,你都可以。”沐筱萝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着赫连皓澈的眼,她莫名得退怯了几分,她两世为人,却从来没有过这般仓皇无措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自己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了么? 爱情也许是没有疆域限定,没有时间空间的隔阂,哪怕是两世重生的筱萝,她也是这般难以自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女人毕竟在祈求她,筱萝这么央求他,也是正常的,这,毕竟是她的家,她的国,一直以来我行我素,从小就准备励志穷毕生之日统一天下的赫连皓澈,这一次是打他懂事以来,唯一的一次动摇了他的思想。 倘若没有把大华皇朝划入版图之中,那么得到的天下还能算得上是统一么? “抱歉,筱萝,我做不到!”赫连皓澈第一次认真得考虑,以前他都是贯彻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就做什么,他励精图治在小西疆这么久,无非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整个中原的王。 江左是赫连皓澈的贴身亲信,倘若被江左知道了,他一定会骂自己这个方陵王被女人冲昏了头脑,一想到这些,赫连皓澈更加无措,因为江左不仅仅是自己的亲信,更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江左的心目中也有野心的,那就是他要成为未来的那一个统一中原的王的身边的第一勇士! 什么,他说他自己做不到?沐筱萝的心间寒了寒,倘若这话是问着夜胥华,夜胥华他一定会回答说,他一定会抛弃大华江山选择筱萝的,他愿意抛掉锦衣玉食,和筱萝平平淡淡得过一辈子,可赫连皓澈依然执着他的七国统一的雄图霸业,半点不得让步! 爱美人,更爱江山~!至少在目前筱萝的心里,她是这么想赫连皓澈的。 很快,赫连皓澈悄无声息得跳过相府府邸高墙,连沐筱萝也察觉不到他到底去了那里,只是那寒潭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离去的魁梧背影,天慢慢放了晴光,相比之前被乌云笼罩的天穹,沐筱萝的心境也陡然开阔起来。 这样心怀天下的男子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沐筱萝心中的想法愈发加重了几分,她仍然以为赫连皓澈就是这一辈子的最佳人选,大丈夫当以国家为重,再者天下真正得实现一统也并不是一件什么坏事,货币共通,民俗文化统一,得来的好处并不仅仅是这些,倘若赫连皓澈也知道筱萝这个时候明白他的苦心,不知道他会有多么开心。 赫连皓澈想要天下统一,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真真正正得为了天下诸国的老百姓们,只有统一了,天底下才能避免连年战祸,到时候降低百姓们的赋税,叫他们有充足的地可以耕种,有满仓的粮食可以吃饱肚子,还有华丽的衣裳可以裹身,开启一个全所未有的大盛世,那才是赫连皓澈的终极梦想……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明白赫连皓澈,那么这个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沐筱萝! 水榭外寒风渐起,拿着披风出来的香夏丫头瞥见筱萝二小姐眉心蹙起,隐隐约约有什么心事般,筱萝二小姐又不是什么外人,香夏倒也敢开口询问,“二小姐,你是不是喜欢上方陵大王了?” “去。小丫头!你怎么也知道什么是喜欢了?”沐筱萝不免挖苦道,看着香夏一脸娇羞得给自己嬛上披风,顿觉暖意加身,别提有惬意,倒是看着香夏愈发红彤彤的脸蛋儿,筱萝倒是不好意思了,香夏丫头到底比自己还要年长个两三岁,却无论如何怎么也不能说她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这倒是自己不是了。 香夏俏皮一笑,“好好好,奴婢是小丫头。筱萝二小姐才是大人!什么该懂得,什么又不该懂的,您都懂,这下总行了吧。” 这一激,香夏丫头倒把筱萝内心深处隐匿的撒谎无赖性子给激出来,拿手掐着香夏的腰,“死蹄子,叫你笑我!” “哎呀!别这样!二小姐饶命呀!香夏再也不敢了。二小姐再这样的话,我就把你喜欢赫连大王的事告诉五少爷和瑾秋妹妹知道,我立马就去……” “好你个蹄子!看我今儿个不把你的小嘴撕烂了!” 主仆二人一逃一追,嗔怪嬉笑,好听的声音有如白鹅毛雪片片洒在筱萝水榭之中,倒也不失为一方幽致,追着追着,也吵动了水榭内阁的瑾秋和沐宇轩二人,他们两个也加入了筱萝和香夏嬉闹的队伍之中,外边的鹅毛大雪下得愈发大起来,这恐怕是最后一场雪了,开春了,放晴的日子数着手指头儿就来临。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相府传来,长姐沐若雪被夜倾宴囚禁冷宫的消息。 恐怕这会子相国父亲心里肯定是不好受吧,沐筱萝却不会蠢到清乾院去安抚父亲,这是他应当承受的,谁叫他一直以来那么宠爱沐若雪,既然宠爱,长姐,那么就把,长姐带来的坏处也一块儿宠了去,好歹也是有始有终,筱萝还会尊敬他老人家,否则叫一个什么事儿? 之前,长姐在沁芳暖阁自用金钩导致流产之事,想必老太君也是知道了,还有这一次,虽说老太君对,长姐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到底是她老人家的,亲孙女儿,沐筱萝就担心老太君会想不开啥的。 待筱萝赴长安园上房的时候,见老太君正在大屋正中明堂里边跪在蒲团上拿着一串佛经在念,沉香这丫头在身侧侍奉着,未敢远离,生怕老太君跪得累了。 沐筱萝心中喟叹一声,老太君您这又是何必呢!沐若雪你愧为沐家的,长女,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叫老太君她老人家来担忧你,沐若雪你既然都被抓住了冷宫,如果要死,那么干脆死快一点! 看着老太君如此虔诚模样,沐筱萝心中隐隐不忍心,想要上前劝慰,却被沉香止住了,沉香瞧瞧到筱萝跟前道,“二小姐,这个时候就不要惊动老太君了,或许这样子,老太君的心里头便会好受些,她时时刻刻念叨着沐家不肖子孙太多,个个伤透了她老人家的心……” 听着沉香所说,沐筱萝当然知道她说什么,个个伤透她老人家的心,指的还不是死去的沐轩昌,,母东方飞燕,还有现在的沐若雪,一个连着一个,都是大房的人儿遭了不测。 老太君的寝室是在稍间,沐筱萝则去了次间,说起来就是两个大大的房间,中间隔着雕花的落地大屏风而已,筱萝坐在次间一只黄梨花木椅子垫着的虎皮靠垫上,喝了沉香送来的茶,接过温热的暖手小铜炉,抬头一望,便望见在抱夏的屋子里头,有一个老嬷嬷抱着汤婆子杵在门口,随时等候待命似的,这个老嬷嬷,筱萝倒也认识,只不过还是那黄瑞家的罢。 伺候完了沐筱萝,沉香又去了稍间陪老太君。 暖手小铜炉冷了,这会子香夏正准备给筱萝加炭,瑾秋也在一旁帮忙,老太君那边也有了声音“是筱萝姐儿来了吗”,筱萝还没有开口回答,却猛然发现瑾秋的瞳孔里边满是赤红之色,瑾秋恍若变幻了一个人儿似的,抢过香夏手中夹炭用的取炭工具,就要把烧得火旺旺的炭火扔到筱萝身上。 还好筱萝闪避得够快,滚烫带着火苗得炭火丢到地上,接触得地上的冰砖都起了一片水雾子,吱吱作响,要是细细想一下,倘若这滚烫的炭火落到人身上,还不马上起了一块肉,干脆烤肉得了。 “瑾秋,你疯了吗?”香夏忍不住大叫,声音巨大,把稍间的老太君引到这边来,抱夏屋子的宁上官二家也仓皇跑进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 当然在宁上官二家进来之前,沐筱萝在香夏惊讶得无可救药的目光之中,拿手掌狠拍瑾秋的后脑勺,使她晕死过去,筱萝看着香夏的眼,小声得说,“好险。我看瑾秋体内的冰封记忆古寒蚕的毒性又复发!” “怎么又复发了?最近不是一直好好的么?怎么会这样?还好二小姐您反应够快,要不然您的身上留下了烫疤,我看等沐醒之后的瑾秋恐怕万死也难辞其咎!二小姐如果要怪罪瑾秋妹妹,香夏也无话可说!” 刚才太危险了,香夏意识到,如果二小姐没有闪避得好些,恐怕那烧的滚烫的炭子丢到脸上毁容了,那可怎么办,一个女子最重要的莫过于容貌了,容貌都没有了,那么还有什么。 沉香这会子去接老太君,还好没有看到之前的可怖一幕,要不然她会崩溃的,是真的会崩溃的。 闯进次间的黄瑞家的左顾右盼,看到从稍间进入次间的老太君,连忙迎上去,在老太君处躬了躬,“老太君,您没事儿吧。” “老太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倒是想进来问一问刚才是怎么了?”阎红玉松开了沉香搀扶自己的手,两颗眼珠子一巡,落到筱萝身上,旋儿又落到筱萝身侧昏迷的瑾秋身上,忙问,“筱萝孙儿,这瑾秋丫头是怎么了?怎么睡着了?” 还好,老太君她们还不知道事实真相,沐筱萝也得瞒着,毕竟瑾秋中了冰封记忆古寒蚕的毒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太君,瑾秋她就是昨晚上帮我绣一条手帕,熬夜的缘故,今儿个也不曾好好休息,所以累倒的……香夏你说是不是?” “是,是,就是这样的。”香夏这丫头心神不定,看到筱萝二小姐一直给自己使眼色,她才打起了精神,刚才真真是十万火急,二小姐筱萝差一点就被炭火给…… 细心的黄瑞家的连忙去兽炭炉边处取来一个火钳子,夹住滚落到地砖上的黑炭,还冒着火星子热气呢,“哎呀?这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如果落了别处,可要引起大火的,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香夏连忙给老太君跪下,“老太君,请宽恕香夏一时不小心,是我把炭弄掉了。” “许是天气太冷了,香夏手冻了,拿铁夹子拿得不稳当。”沐筱萝马上给香夏解了围。 主仆二人一说一唱,倒是真给老太君糊弄过去,只是老太君缓缓得道,“以后可得担心,这要不是不小心落到那波斯毯子上,烧毁了波斯毯子不打紧,可若是大屋着了火,整个沐府都要遭殃的,记下了吗?” “香夏记下。”香夏连连点头。 老太君闭了闭眸子,旋即叫道,“起来吧,地上凉,若是冻坏了,可怎么服侍你们的筱萝二小姐呀。” “还有筱萝你也真是的,这些天冻得紧,干嘛还要让你屋子里头的丫鬟熬夜绣手帕,你瞧瞧瑾秋给累的……” 说了一句,老太君又忍不住了,不过句句是为着人好,不管是筱萝这个小姐,还是婢子,听了都会叫人心中感动暖呼呼的。 待香夏捡拾地上的炭火球子,然后又稳稳当当得给筱萝续上暖手炉儿,老太君手里头的暖手炉的外罩是金丝勾嵌着域外国家的一种罕见的琉璃花样儿,又好看又不烫手,当然是沉香给老太君伺候上的。 至于宁上官二家又回了抱夏屋子继续听候老太君的安排。 让老太君说完了,筱萝才道,“老太君对婢子尚且如此担心,筱萝想着老太君心中无时不刻都在挂心大姐,筱萝想说——” “别跟我提那个下流胚子!平白无故长了天上无地下无的好相貌,却如此糟践她自己!哎!定是过世的臻珍媳妇娇惯她这样的,臻珍媳妇啊你可真是好媳妇,你走了,还要害得若雪囚禁冷宫,没个好前程吗?” 第901章 说着说着,老太君的眼眸间不禁溢出泪花来,说实话,她再怎么不喜欢,长孙女沐若雪,可到底是她的亲生骨血,是她儿子的亲生女儿,单单这一份亲情,难能是随便割舍就能割舍的? 可是沐筱萝就不一样了,她重生以来,凡且在她身边所生的一切,筱萝都是有一定的目标和方向的,更重要的是,筱萝拥有着一个无比清醒的头脑,,长姐沐若雪和前,母东方飞燕的心,早已没有了人的心肝,却是一副狼心狗肺虎肠,哪里是人,分明是伪装着人皮面具的野兽罢了,其实老太君不应该为沐若雪掉眼泪,那一次老太君若不是筱萝的帮助之下,没有乘坐那一辆被动了手脚的轿子从青冥庙回到相府,否则老太君早就陨落,哪能会如此乐天知命活到如今?她们是应该是死的……这不过这些真相,老太君她以后都不会知道,筱萝要做的,只能是一如既往得保护老太君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想着事儿,沐筱萝倒是忘记把昏迷不醒的瑾秋安置在软榻之上休息,不过筱萝还是极为担心,倘若瑾秋醒来了,失去常性的她不免要对老太君作出什么,就干脆央求着老太君,不让瑾秋继续呆在这里,而是返回筱萝水榭。 老太君倒是体恤筱萝对待奴婢们的好,就对抱夏屋子的宁上官二家去外边寻几个粗胳膊大腿的壮老妈妈们,一同帮忙着把瑾秋丫头扶到筱萝水榭去,临走之时,老太君还特意叫沉香给瑾秋盖上一层厚毯子。 出了长安园,沐筱萝庆幸得叹了一口气,前面有三五成群的老妈子一起帮忙搀扶着瑾秋,她在后边儿,一直和香夏俩个拿眼色交流着。 筱萝道:太惊险了!我就怕瑾秋在老太君面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误伤了老太君,到时候我想要保瑾秋,也保不了了。 香夏道:可不是嘛。二小姐吓死我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什么没法呀。有没有什么解药,可以解除瑾秋身体里面的蚕毒,如果能解开的话,到时候瑾秋就真真正正是我们的人了,到时候瑾秋一身隐匿多时的好武艺也可以得到真正施展的时候! 筱萝:你心里想的,正是我想的。我会想办法的。放心好了。 香夏:…… 那些个老妈妈们天生就是孔武有力,不一会儿就把瑾秋搀扶到筱萝水榭内阁之中的偏厢之中,这里向来是香夏和瑾秋睡觉的地方,老妈妈们不用经常过来,也是知道的,这都是相府的规矩,要守规矩,这相府下人才能当的久远。 待老妈妈们走远,沐筱萝瞧了昏睡之中的瑾秋一眼,满是无奈得对香夏道,“香夏,这样下去不行。你得去找几个粗一点的绳子,咱们先把瑾秋绑起来,以防她醒来的时候,蚕毒又发作了。刚才她蚕毒发作的时候,二亲不认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没有伤害得了老太君那是运气好了,可是每一次怎么可能都是运气呢。要是我不在的时候,免不要伤了你……” “可是二小姐,这样做的话,瑾秋妹妹会受伤的,绳索那么粗糙,我怕她割破了皮儿。”香夏到底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筱萝看了,也是十分感动,考虑了再三,咬了咬银牙,“香夏,你可以找起来软布先披在她身上,然后再讲把绳索绑在她的身上,这样瑾秋发作乱动的时候,也会避免割破了皮肤,怎么说伤害也是降到最低,同意吗?” “同意!谢谢小姐。”香夏眼中隐隐有泪光。 沐筱萝宠溺得捏了一下香夏的鼻子,“傻丫头,我告诉你,不单单只有你一个人把瑾秋当成了好姐妹,我沐筱萝也是把她,还有你,当成我的好姐妹,知道吗?” 听此言,香夏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就巴拉拉得往下坠落。 到了晚上,筱萝执拗不过困意,就去床上眯会儿,而一起跟瑾秋坠入梦乡的香夏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却看到瑾秋赤红得双目瞪起来,两颗眼珠子好像要吃人那般,她整个人比之前高了一尺,又变成当日那个高个子杀手了,脸上满是冷傲无情绝艳的神情。 瑾秋她举着房间内的一根尖竹节就要对准香夏白皙的颈脖处扎下来。 幸好香夏转了一个身,星星松松的眸子皮儿一掀,就看到如斯一幕,吓得这个月的葵水提前到来,也随着惨叫一声,“救命啊,二小姐快来救我!” “嗯哼!找死!我要杀你了!光复大齐!我要杀了你!光复大齐!” 瑾秋口中振振有词,面貌更显得凄厉和毒辣,这根本和之前的瑾秋判若两人。 此时的瑾秋就犹如被这个世间上最为恐怖的恶鬼给附身了似的,沐筱萝夺门而入,她的手中早已拿着武器,圆墩小杌,之前环顾内阁之中,一时之间没有什么拿的顺手,也只有这小杌子了,这一只是平日里的瑾秋最喜欢拿来放在筱萝脚边坐的小杌子。 “瑾秋妹妹,我想你应该对这个小杌子还有一点点感情吧。这上面还有你一点点的屁股余温哦。你快过来,听话,你听话的话,二小姐就把这个小杌子送给你好不好?” 身中蚕毒的人早已没了人性,意识是很模糊的,恐怕这会子瑾秋的潜意识深处,都是那个妄图复兴大齐朝的绝世阴阳药尊,欧阳圣通,就是这个人在始作俑者! 香夏看到沐筱萝像诱骗小孩子给它吃糖果似的,来诱骗瑾秋,想不到瑾秋还真的上了筱萝的当了,还没有等到筱萝的小杌子真的给了瑾秋,瑾秋的额头绽了一个大包。 显然是被筱萝手中的小杌子拍击得晕倒过去。 香夏生怕瑾秋没了气息,把手指头伸过去,在倒地的瑾秋的鼻子上探了探,察觉到她还有鼻息,满是不安得凝着筱萝,“二小姐,您这已经是打晕瑾秋妹妹两次了,如果第三次……” “第三次照打不误。当然我不会把她打死的,看来找到冰封记忆古寒蚕的解药之前,我都要这么做。”沐筱萝也很苦恼,“你瞧瞧,先前我们把瑾秋绑地那么紧,她还是自我解开了绳索了,除了将她打昏,我是想不出什么办法,难不成你有什么办法吗?” 探讨兵书神马的还行,至于谈及救人之法,香夏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关键她是笔杆子在行,武艺上面是相当之欠缺,筱萝也知道香夏就是这个样儿,一会半会儿的,叫她想一个办法来,恐怕比登天还要难,倒不如叫她去看一看兵书来得自在和省力。 见筱萝小姐转过身子去,没有在逼问着自己,香夏身体里面的一颗心脏再也没有那么生猛得噗通噗通直跳,倒也气色和顺。 沐筱萝沉吟了一番,貌似作了一个决定,“我得去找皓澈,说不定他身上有类似的解药也说不定呢。” 至于赫连皓澈身上有什么,香夏这小妮子是不可能知道的,不过沐筱萝可清楚得紧,还不是那赫连皓澈在花锦凤花公主殿下处拿到的清风扶沐,这个清风扶沐貌似是好东西,可以解除一百种毒药呢,说不定也可以解了瑾秋身体里滞留的蚕毒呢。 一定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沐筱萝连忙叮嘱香夏道,“香夏,我想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得出去一趟,这个小杌子给你,倘若瑾秋醒来之后,还是有攻击人的迹象,你依然像我刚才那般,敲晕她的脑袋,我很快回来!” “哎呀……不行呀二小姐……香夏害怕……香夏怕不能担此重任……” 香夏她咬咬笔杆子还成,这么暴力的东西确实很不适合她,虽说香夏比筱萝还要大了个两三岁,可武力值根本就不是跟筱萝一个品级的。 香夏最后还是被沐筱萝一个凌厉加鼓励的眼神之下,屈服了,眼睁睁得看着筱萝二小姐出了筱萝水榭。 这个时候筱萝出了相国府邸,在门口的时候看到来福管家对那几个护院们说着什么“相国不准二小姐外出”“严禁二小姐出府邸”之类的云云,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倒也落入筱萝的耳朵里。 咬牙冷笑,沐筱萝心中想到,沐展鹏那个老小子找自己做什么,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儿,这个禽兽父亲一直以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都是紧着给大姐若雪,如今若雪大姐被大殿下夜倾宴囚禁冷宫,名义上已经没了一个女儿了,他还来找自己不成? 滚去吧……渣爹坚决不可原谅,哪怕沐展鹏就跪在沐筱萝面前,筱萝也不会看他一眼的。 就这么的决定了,沐若雪等来福管家远离了之后,看着相府前门和后门守卫森严无比,看来相国父亲真的不肯让自己出去呢,怎么办,眼前一个老妈子模样打扮得人儿经过,她是推着一车子腌制好的酸白菜入了相国府的后门。 对呀,这个老妈子沐筱萝也知道,如今的继母东方玉漱可谓的父亲的新宠,只不过这位继母的口味也是一如既往的刁钻,她竟然喜欢乡下的那种腌制酸白菜,沐筱萝会心一笑,肯定东方玉漱打小的时候,苦小丫头的苦日子过了惯的,如今鱼翅燕窝吃了都会反胃,就唯独爱好这些寻常百姓家吃的东西,老妈子姓黄,是黄家村的人。 趁着无人,沐筱萝故意跟黄妈妈唠嗑几句,说她孙子几岁了,可曾读书了没有,还有她家的媳妇儿乖顺否,家中还有没有闹老鼠之类,对于黄妈妈来说,相国千金二小姐竟会跟她这么一个下人糊涂唠嗑这么多,不过人家黄妈妈也并觉奇怪,黄妈妈跟新夫人送来腌制的酸白菜,这无功也有劳在,相国里边的很多有等级的妈妈嬷嬷们,还有很喜欢与她亲近亲近,怎么说人家黄妈妈也是新夫人身边的人儿。 待沐筱萝把黄妈妈拐骗到一个无人的大树背后,猛地伸出拳头,狐岐道牵引丹田的真气,陡然间力气大了好几倍,猛往黄妈妈的后脑勺轰击而下,和刚才打瑾秋时候的部分,是一模一样的,不出所料的,黄妈妈立刻倒了下去,旋即剥离她的外套,筱萝把自己的外狐裘给她盖上,叫她不至于在如此冷的天气里头冻死,然后筱萝穿着黄妈妈的衣服出来。 沐筱萝之前是干过苦力,也感谢死去的大夫人东方飞燕虐待她,筱萝才能练就了一方好体魄儿,一车子的五坛子腌制酸菜,沐筱萝可是空手一个一个得搬好,放在靠墙的墙角边上。 当搬好了最后一个坛子,沐筱萝低头却看见一个丫头的小棉鞋,只听得那个丫鬟声音清脆悦耳,“黄妈妈这可怎么使得呀!这些粗话怎么能让您干呢。若是大夫人知道了,还怎么怪画扇我对黄妈妈你招呼不齐呀。得了,让我来。” 听声音是大夫人身边新提拔上来的一等大丫头画扇,那个画屏命可没有画扇好了,早早被沐若雪杀死了,沐筱萝知道是她,却没敢开口说话,如果一开口,还不破音了去,到时候聋皓澈知道自己不是黄妈妈了,而是筱萝二小姐。 沐筱萝一直勾着头,不敢抬头,这个画扇好奇心还挺重的,“黄妈妈,你是嗓子不舒服吗,还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还是画扇得罪了您,您才会这样……” “画扇姐姐,大夫人在催了,说血燕熬好了不曾,紧着热端过去,大夫人不让偷奸耍滑……”走来说话的,是鎏飞院的三等丫头,名字叫兔儿,之前她的位份是和画扇一个阶级的,可一夜之间,人家画扇一跃枝头变成了一等大丫头,她还是小小的三等丫头。 敢情儿兔儿还是不把画扇当做一等丫头呢,气得画扇疾走过去,扯她的耳朵,尖锐得大骂道,“死贱人蹄子!什么偷奸耍滑,是说姐姐我偷奸耍滑呢,还是在说你自己呢!” “画扇姐姐,对不起,饶恕兔儿吧。兔儿知道错了。”画扇对于黄妈妈是一套,对于下等的之前还共事过的好姐妹又是一套,只怪兔儿没有画扇这么好命罢了。 第902章 沐筱萝懒得理睬她们,趁着她们二人争吵的时候,连推车都没有推走,就溜出后门。 等“黄妈妈”消失不见了,画扇才想起要找她了,可就看见了眼前空空如也的车子,再无其他,两只脚踩踏着,“哎呀,这个黄妈妈去哪儿了,推车也没有推走的呀。” “可能黄妈妈内急要出恭……”耳朵几乎被画扇扯开一道小血痕的徒儿,脸上扭曲的完成没了个人形,不过为了讨好画扇,她还是说道。 画扇狠狠白了她一道,“贱人蹄子,我何尝不知道黄妈妈出恭去了,用得着你说,以后你不要跟人说,我和你一起共事过,我现在可是一等大丫头,月例银钱可是压了你们好几倍,呸,你也配跟我比?” 画扇冲兔儿呸了一口,旋即腰肢若林柳摆摆得浮进小厨房,这可是大夫人新建立起来的小厨房,没有与公中的大厨房设立在一起,人家新大夫人东方玉漱随时随地准备着要吃啥就吃啥,这不连日来的腌制酸菜吃完了,又想要喝一碗极品血燕润润喉咙,等喉咙舒服了,再吃那腌制酸白菜,这不黄妈妈就送来了。 …… 沐筱萝一路上走着,左顾右盼,就希望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还没有走远,一旦走远了,或者是回了西疆,筱萝想着,那时候该怎么办,要找他的人,岂不是大海捞针么,西疆虽然是边陲小国,可丛林瘴气之多,令多人止步不前,说说大殿下夜倾宴,他明明也知道方陵雀子的暗器是来自西疆,可他迟迟没有派军队讨伐西疆,忌惮的,就是这一点。 京都大街那么大,沐筱萝转悠了一圈儿,连人带着马车儿,连赫连皓澈一根寒毛都没有看到,筱萝就愈发肯定了,这赫连大王肯定回了西疆了的,毕竟赫连皓澈之前能够呆的隐蔽茶楼酒楼,筱萝都一一去过了,徒劳了几个时辰,也无结果,最后连南郊墓群也看了一遍…… 沐筱萝身上带着银子,干脆自己买了下马车,自己驾驭着马儿一直往西疆的方向去,在到达那个丛林附近,就听到一片厮杀的声音。 到处都是人血,头颅,断腿断胳膊,大肠小肠流淌的血腥场面,叫人作呕! 到底发什么事了,谁人在大华境内厮杀?莫不成是大殿下带领的人马血洗西疆,不,血战之中,一个身材魁梧挺拔的精壮男人映入筱萝的眼帘,正是赫连皓澈,他的对面那个高手,长褂明黄披风的阴阳老怪物,脸上皱皮一红衣白,就好是老人脸和娃娃脸的结合体,正是欧阳圣通。 “赫连国主,你好生大胆,竟然叫你和那个相国之女逃走了,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欧阳圣通他是一百多年前,西域万毒谷万毒神君的好徒儿,他擅长的就是奇门遁甲之术,还有那害人不偿命的毒药。 话音刚落,欧阳圣通披风摆动,腰间隐隐鼓动着奇异的力量,怕是有什么毒物要喷射出来,沐筱萝大惊,她毫无犹豫得冲过去,挡在赫连皓澈的跟前,呼得一声,沐筱萝咬牙大颤,身体四肢经脉到处,都涌动着一股奇寒灼感。 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比杀了她自己,还要难受! “筱萝,你怎么这么傻!你找我做什么?你看看现在你……”赫连皓澈眸间满是对筱萝的怜惜之意,筱萝能够出现在这里,平白就表明了一个事实,筱萝心中有他,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赫连皓澈心间涌起了暖意,他揉紧筱萝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只是希望筱萝能够感受他的力度,借以御寒,他在筱萝耳边道,“有我在,别怕。” 满脸狰狞狂笑的欧阳圣通咬着唇齿,激动得说道,“哈哈哈……本尊的北冥鹄香味道还不错吧。死到临头了还如此温存蜜语,是有打算再到阴间去做一个鬼夫妻吗?这一点,本尊可以答应你们,那就是等你们死了之后~!” “你这个老怪物!且吃我的方陵雀子!”赫连皓澈怀中抱着筱萝,左脚踏着地上的枯枝,忽的弹起身来,整个人飞起来,跃过几颗大灌木丛,此距离西疆楚围还有一小段路程,看着欧阳圣通狂笑之时,未免太过大意,他的左手无名指正好被中了一枚方陵雀子。 随着欧阳圣通惨叫一声,奇异的灼热感觉燃烧着欧阳圣通的左手,看着无名指被染成了剧毒的黑色,他大骇,看来如果不割除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欧阳圣通屏息一口,运用全身的内力,叫左手掌自爆,血肉横飞,洒在泥土地上,再晚上一步,终究会连一整根手臂都没了的。 欧阳圣通大骂道,“龟孙子,你的方陵雀子却也真够毒辣,本尊的左手掌充其量给泥土当肥料了,有本事出来呀,别走啊!” 潜入了西疆丛林密道,这里瘴气之多,不过可以容得下一个人通行的密道,却是一点瘴气都没有,这么多年来,也正是外界一直无法侵入西疆的原因所在。 赫连皓澈抱着筱萝,把她放置在一块超级大的花岗岩石上,上面干干净净的,就好像雨水洗过似的,连一颗土都没有,“筱萝,你休息会儿,喝一点水吧。” 随着,赫连皓澈从腰间取来一瓶水,给筱萝喂了下去,筱萝喝了几口,胸内仍然感觉一股子灼热感。 “你中了欧阳圣通的北冥鹄香,我试试清风扶沐能不能清洁你体内的毒素……”赫连皓澈毫无迟疑,就掰开晶莹玉一般的琉璃瓶子,其中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就飘入筱萝的鼻翼深处,渐渐的,筱萝意识开阔且清明,胸内的灼热感消失了,浑身又有了气力。 精神完好的筱萝连忙起身,发觉自己躺在花岗石上,齐边是丛林密布的环象,不过看起来很不正常,这是瘴气所致。 赫连皓澈咧开嘴一笑,平日里冷峻的眸弯曲成两只月亮,温润且柔和,他的声音也那么温柔,“筱萝你好了,太好了。” “这里哪里?”沐筱萝有些好奇,不过初次清醒过来,胸间灼热感不再,只是脑袋还是有点蒙蒙的。 “西疆国和外部的结界,这里到处是瘴气,等下你随着我的路数沿着往下走,不然中了瘴气,可就危险了,我怀里可没有那么多的解药。” 赫连皓澈面部表情融和多了,不似以往那么倨傲如霜,他反问道,“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走?” “你还没有走吗?我以为你走了?”沐筱萝也忍不住反问他。 这下子,赫连皓澈又惊又喜,“你真的是来找我的,我原本打算回去找你,想要跟你说……后来撞上欧阳圣通这个前朝余孽头目……”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沐筱萝只对这个感兴趣,对于欧阳圣通,那是一点兴趣都无。 垂下头脑,赫连皓澈第一次感觉到促狭,“这一路上,本王想了很久,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统天下的抱负,那大华江山,本王也不会觊觎一分一毫,如果你不愿意本王这么做的话……” 什么,赫连皓澈他在说什么,沐筱萝记得在水榭之外,赫连皓澈断然傲决得对筱萝说“抱歉,筱萝,我做不到”,可如今他又改变了主意,难道他是因为自己才改变主意,为的就是爱自己么? 沐筱萝懵了,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胸怀有天下的男子竟然可以为了自己,可以抛弃了那些江山,名和利,家和国的重担,不可以,筱萝摇摇头,赫连皓澈他不能够这么做,筱萝忍不住在心中呼喊。 见筱萝面色惊慌,赫连皓澈好看的薄唇轻轻颤了颤,以一个极为阳刚沉稳的弧度略略翘起,依然是那股子倨傲不羁,“筱萝,既然你可以为了我,踏遍了京都任何一个地方,以至于为了挡下欧阳圣通的毒香,那么我又为何不能够为你舍弃君主之位,抛弃江山呢?” “皓澈,你怎么知道我踏遍了京都任何一个地方?”筱萝说到这里,恐怕心肺都不知道如何去呼吸了,只想听赫连皓澈他那温润玉色的声音震荡在空气之中。 赫连皓澈蹲下身子来,无比怜惜得替筱萝脱下她的金凤朝阳绣花鞋,两只手轻轻抚着莹白如月的玉趾,看着筱萝的眼睛,“你看看这双鞋子布满了泥尘,你去过很多地方,每个地方的泥土质地是不一样的,南郊多是黑泥土,西郊多是红泥,你的脚趾头都磕出血来……” 听他说着说着,沐筱萝热泪狂涌而出,从来没有一个男子能够像皓澈这般细心和体贴,令筱萝的心不禁像他靠近了。 很快,赫连皓澈顺势把筱萝揉进怀中,筱萝感受到男人火热的胸膛,雄性的气味在她鼻端涌动,熏得她快要瘫软下去,赫连皓澈的唇瓣轻轻得点在筱萝的额头上,筱萝感觉到一个灼热的印子,顷刻皓澈唇瓣又往下侵蚀。 就在这个时刻,丛林的叶子摇动,钻出一个铁甲兵头子来,“请大王和王妃回西疆再亲热也不迟呀。” 这话竟然是木讷得江左嘴巴里说出来,赫连皓澈和筱萝哗得一下互相推开了对方。 筱萝看江左依旧木头似的,更是忍俊不禁,却也不好怪他,不过筱萝打量着江左,他竟然称呼自己为王妃? 难不成这个方陵王妃要坐定了么? 跃过弯弯曲曲的栈道,这个地方极为古怪,一定要循着一种古法来走,否认就会受到瘴气的侵蚀,正常人没有过一会儿便会顷刻步入殒命之境,堪称惊险! 沐筱萝就是赫连皓澈抓着她的皓腕,踩踏过形形色色的杂草堆里,又要踩上各种奇异的木桩,方能通过,约摸一刻钟的功夫,走在杂草堆前的沐筱萝,两只手拨开,就看到数不尽的羊群,这里一蹙,那里一团,就好像在一望无垠的碧绿海洋上绽放的白云花骨朵似的,真真是美丽极了。 “筱萝,如果要你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你可愿意吗?” 赫连皓澈深深的轮廓之下的那双璀璨若闪电的眸子,满怀希冀得盯着筱萝,希望她能喜欢。 “好美……好美……”沐筱萝不禁惊叹,天底下难以抵达的奇观异景数不胜数,可没有哪里此般堪称人间仙境,古朴的毡包,喂着健壮马儿的男男女女也是身着方陵服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如果要是一辈子就留在这里,恬静,安宁,沐筱萝上一世受尽了动乱、苦楚、罹难、悲怆和不幸,她如何不愿意?粗茶淡饭,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是她的追求,相比那锦衣玉食腐朽奢华深藏着倾世罕见的污垢,倒也干净许多。 得到筱萝的回答,赫连皓澈心生快意,心爱的女人说她愿意在他从小就生活的故土下扎根,如何不愿意,不禁拢紧筱萝的拳掌,发着誓言,“筱萝,只要你愿意,本王这一生一世就与你在这里共度一生,不顾外面世事如何变化,如何?” 看着方陵居民们安平淳朴,就知道赫连皓澈贵为一方霸主的政绩如何了,这样的人不一统诸国,做天底下唯一的王,给天底下的所有臣民带来安居乐业的生活,岂不是太过浪费了。 “不!皓澈,我很高兴你能为我而改变。看方陵子民生活淳朴美满,我想……”沐筱萝话音刚落,眼看着远处近处的居民向筱萝和赫连皓澈两个人拥过来,若不是江左在一旁督促秩序,恐怕他们会太过热情,吓着了沐筱萝。 那些个身着方陵服饰的子民们纷纷跪下来,“参见赫连大王!” “参见赫连大王!” “参见赫连大王!” “参见赫连大王!” 愉悦且怀着无比感激的声音,此次彼伏,赫连皓澈嘴角漫开一股威严且温和的笑,“大家都平生吧。本王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宣布。本王身边的这一位,是我的女人,是本王这一生之中唯一的一个女人。你们爱戴王妃要像爱戴本王一样,明白了吗?” “王妃万福金安!” “王妃万福金安!” “王妃万福金安!” 耳畔的声音,堪称潮起潮涌,沐筱萝有点燥,不过前一世是尊贵无匹的嬛皇贵妃娘娘,这些虚礼她倒还能应付,不过第一次是接受到外邦百姓来贺,筱萝笑着说道,“都起来罢。” 第903章 就这么成了皓澈的女人了吗?就这么成了方陵王妃么?一切来得太快,沐筱萝似乎有点承受不住这般的热情,不过她还是选择大大方方坦坦然然得接受了,这里不比大华皇朝,每说一句话,每行一步路都要斟酌再三,生怕行差踏错,而这里,却浑然不必考虑那些,该怎样还怎样。 赫连皓澈想要把沐筱萝扶进毡包内休息,不过筱萝貌似还不想走,皓澈想要问她,却问不出什么来,略微顿了顿,筱萝似乎在作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紧扣住赫连皓澈的手,声音洪亮,“大王,方陵之百姓如此爱戴您,妾身想你当以天下福祉为重,只要大王可以答应我,江山一统,好好待百姓,妾身会襄助你成就千古帝业!” 筱萝说这话,说完了之后,沐筱萝并没有后悔,更不怕到时候与二殿下夜胥华对峙,之前答应夜胥华二殿下,筱萝只是没有看到赫连皓澈是如何对待他的方陵子民,何况今天却是见识到了,并不是筱萝出于私心,为诸国一统选择一个良主,乃是天下百姓之福祉,不能够论亲疏以待,否则祸起赫连墙那将会是迟早的事儿。 “你说什么?筱萝,你想清楚了?”赫连皓澈原本以为筱萝会不喜欢自己谋天下霸业,他也早已打算放下原有的志向,按照筱萝的喜好去做,却没有想到筱萝她…… 男人的眼愈发灼热得凝着筱萝,当下,沐筱萝从容不迫得迎上去,堂堂正正得看着他,没有平素小女子会有的娇羞之意,“大王,您就尽管去筹谋天下老百姓们的福祉,妾身知道您也是天底下的黎民百姓,您去谋夺的这一切,并不是仅仅要登上帝国君主之位。” 沐筱萝说的话,叫赫连皓澈心中好生感动,每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够明白自己,这无疑就是一种的幸福! 旋即,沐筱萝略有些激恸得凝着江左,“江左大将军,还须你扶持大王一臂之力!” “王妃请放心!江左为了赫连大王,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子子孙孙永为方陵王家臣,此心不改!日月可鉴!” 江左举起长剑,对着天上的太阳起誓。 赫连皓澈听得更是心中热血激扬,他重重得看了江左,筱萝,还有围着的方陵子民,“本王答应你们,一定会让更多的老百姓过上从此没有战争,没有苛捐杂税,没有黑暗,没有不公平,真正得实现天底下的一统!” “大王这可是您说的,我且先替老百姓们听着!”沐筱萝看着他,愈发觉得皓澈的胸中意气并不在于小处,她没有看错了他,两世为人,她看透看破太多太多的东西,没有人会比筱萝还要懂得赫连子皓澈此时此刻的心境。 筱萝说完之后,方陵子民们很是自觉得让开一条道,赫连皓澈和筱萝一并走着,走向主毡包,外面有方陵武士守护着,再往往远处的练马场,约莫五千精兵,不过这精兵却不比大华内宫的那些个吃皇粮的士兵,这里,个个骁勇善战,他们等待就是攻下天下,实现真正得一统,这才每个人士兵心目中的目标。 赫连皓澈把筱萝安置在主毡包内,安排了两个长得黑不溜秋的丫头,一个叫喆喆,一个叫娜扎来服侍筱萝,而他去的练马场操练精兵去了,精兵是每天都要在赫连皓澈的亲手下操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用在一时,沐筱萝进入毡包之前就从练武场外围就可以看到那些个精兵骑着马儿甩枪互击,不过他们怕伤害对方,每一个招式都是点到即止,那大殿下夜倾宴的倾宴宫殿也操练着一堆精兵以孔雀翎作标记,但不知这两对精兵,哪个更强一些,没有任何实战之下,真叫人无法猜想。 和筱萝一样,喆喆和娜扎说着一口极为流离的华语,这个方陵部族也应该有自己的语言,不过她们的方陵大王也总算统一了语言,华语和母语她们都曾知晓。 喆喆和娜扎陪筱萝说了一会儿,说西疆方陵小国一年四季如春,这一点,沐筱萝也是很能感觉得到,就跟薛蛮氏族的人所居住的生活环境差不多,筱萝不禁猜想,西疆方陵跟薛蛮氏族会有关系也有可能呢,扯着天南地北的,筱萝就说相府也有俩丫头香夏和瑾秋,连香夏喜欢做红豆沙包和看兵书也给说了,瑾秋她喜欢舞刀弄剑啥的,至于瑾秋中了蚕毒,筱萝却没有说,也就是聊着的时候,筱萝才猛然想起,自己来找皓澈的初衷,就说要他的清风扶沐来化解瑾秋体内的蚕毒。 “王妃您怎么了,是不是娜扎惹着您不高兴了呢?”娜扎这小婢女很乖巧,就说皮肤黑了点。 相比之下,喆喆皮肤白了些,喆喆摇摇头,“我看王妃不像是生气,应该是在担忧,王妃到底有什么,可以跟我和娜扎听吗?” 摇摇头,沐筱萝嘴角吐了两个字,“没有。” 二人也不好打扰王妃休息了,退了出去,筱萝就躺在金黄色绵软的大虎皮上,轻轻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酣睡起来。 连赫连皓澈走进来也不曾知道,赫连皓澈见筱萝酣睡,心生怜意把手一挥,两丫头走远,筱萝却是醒过来,却没有立马睁开眼睛,装着继续睡。 赫连皓澈偷偷亲了一口筱萝的脸颊,却冷不丁得筱萝睁开眸皮,十足把筱萝吓了一大跳,“你在做什么?再这样的话,我可喊非礼了!” “好……我就非礼非礼你这个王妃……”赫连皓澈宠溺一笑,就准备掏出两只手来,要对筱萝上下其手。 少顷,筱萝坐了起来,轻轻梳理一下有着皱褶的纱裙,看着赫连皓澈,“你把身上的清风扶沐给我,我要带回去。” “可以呀。不知道筱萝你拿来做什么呀?”筱萝说要,赫连皓澈半点迟疑都没有,就立马给了她。 筱萝淡淡得得道,“瑾秋中了冰封记忆古寒毒,我想这个可以救她?” 听及筱萝所说的,她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只不过……赫连皓澈把清风扶沐交在她雪白的柔荑上,“这个清风扶沐,我是从大花国的花锦凤花公主殿下那取来的,花公主殿下本身也携带清风扶沐,却也没能够接触她自己的蚕毒,筱萝你确定这个有效?” “不错,大王说的对,不管好歹总得试试,瑾秋一共魔怔了两次,两次都被我发现,拿东西拍击脑后勺致使她昏迷,如果落到别人的手里,后果不堪想象。就那我父亲来说,他见了瑾秋丫头如此,一定会杀了他的……” 沐筱萝真的不敢想象相国父亲知道瑾秋的病症之后,会如何对待于她,站了起来,又不免为瑾秋担心,“不行,皓澈,我出来太久了,瑾秋到时候醒来,香夏这丫头没办法搞定她,到时候可怎么好?” “好,我护送你回去。”赫连皓澈揉着筱萝的香肩,意思要她放下心来,这么担心是不行的,旋即走到之前进入西疆的岔口处,前去外边路围打探消息的探子前来汇报说外边道路通畅倒也可以走。 江左大将军不放心,就自己带队保护着赫连大王和王妃二人前行。 不料走到半路,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区域有一对大华服饰的官兵在搜寻。 “陈大将军,这里曾经发生一场搏斗,是高手所致,我们循着这个血迹,肯定能找出他们?” 走在前边的,是打头军,长得是蟑螂鼠目的,对着一个陈大将军禀告。 这个陈大将军,沐筱萝和赫连皓澈二人面面相觑,赫连皓澈和筱萝都知道,就是那个贱人陈剑,之前陈剑就是看到了欧阳圣通和赫连皓澈混账,这小子胆小一直作壁上观,准备在最后来一个渔翁得利,想不到,不到一会儿功夫全都消失不见了,他们现在循着的血迹,很明显是欧阳圣通为了避免中方陵雀子的剧毒,自爆左掌的血,欧阳圣通早已逃脱,不过血迹也是流了斑驳的一地。 “小心一点,一看到方陵卫兵,就杀无赦,那个方陵赫连大王能活捉最好,大殿下说了,能够活捉这个赫连大王的人,赏黄金五百万两!” “可是黄金五百万俩?睡了几辈子的金钗玉人坊的姑娘们,那可是绰绰有余的!” “花不光的钱财……” 一个一个搜寻的大华边防卫兵在做着青天白日梦儿,陈剑之前的那一口恶气本就难舒,还有今早大殿下颁发的通缉令,要杀了方陵王的,他就更加卖命了,“格老子的,你们一个一个给老子检查清楚了,说不定方陵贼头受了重伤,躲在那个丛林角落里头,也说不定呢,弟兄们可不要忘却这一次立功领取黄金的好机会,听见了吗?” “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轰天响彻着。 江左面目沉稳有余,他的手一挥,身后的方陵铁甲兵士立刻拨起方陵雀子,只是听着一阵阵嗖嗖的声音,是方陵雀子刺破长空的声音,顿时间先前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被可怜兮兮哀吼连连的恐惧声给代替了。 被方陵雀子刺中右腿的陈剑大将军惊呼一声,声音堪称惨绝人寰,“啊……方陵雀子……鬼啊……鬼啊……” “陈将军,方陵雀子有剧毒,快砍掉右腿胳膊!快啊!否则毒气上涌,到时候将军整条命都可能没的……” 其中一个士兵见识过方陵雀子的厉害,他的一个同胞兄弟就是惨死在方陵雀子之下,当天他的胞弟的尸体就遣送回家乡。 “方陵众武士们,给我上,叫这群废人尝尝我们的厉害!”江左大将军这才挥舞着腰间的配剑,身后的方陵武士下,算起来应该有五十多个,可是对方却有三百多人,可纷纷作鸟兽状,怕都怕没有命了。 赫连皓澈自然是高兴的,江左和自己调教出来了这么一般兄弟们,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这些人只能算是沧海一粟,那练马场的还有数千人,比这群兄弟厉害的,可多了去的。赫连皓澈没有带出来而已。 护送筱萝回相府的路程之中,所有的障碍都被江左大将军给扫除了,听说那个陈剑大将军死了,头颅被江左割下来,然后挂在大华边防的界碑上以示惩戒。 赫连皓澈自是与筱萝依依惜别了一番,旋即回了西疆。 这里终究是筱萝的家,所以赫连皓澈很放心,再者,筱萝与他的关系,几乎没有人知道,方陵大王就更放心了。 沐筱萝依旧走的后门,怀中揣着清风扶沐的琉璃瓶子,小心翼翼的,生怕掉了不能够解除瑾秋体内的冰封记忆古寒蚕。 这一只脚刚刚踏进后院大门,沐筱萝就突然被隐藏在门后的老妈妈们制住了,心想,这些个老妈子力气这么大,又极为暴力,肯定是新大夫人身边的人,要不然借她们成千上万个狗胆子,她们也不敢,筱萝大怒道,“放肆!我可是二小姐,你们敢对我这么无礼!” “哟,这不是二小姐吗?我和众位妈妈们等候多时了,相爷吩咐了,如果二小姐一回来,就把二小姐架起来,送到清乾院!” 走出来的正是画扇那个小贱人,她两颗眼珠子暴突着,极为嚣张,很明显是大夫人借了她的胆子,“二小姐可别责怪画扇,二小姐穿了黄妈妈的衣服溜了出去,大夫人要我代替她来好好教训你!” 这个无耻的蹄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沐筱萝森然一笑,肩膀轻轻得甩了甩,狐岐道滋生的真气灌溉丹田,顿时间压制筱萝的几个妈妈们以极快得速度散开,其中有一个不走远,额头撞在门铜环山,嗝屁过去,死了。 沐筱萝雷厉风行之姿,扬起手掌来,啪啪两声,画扇的鼻梁骨直接被筱萝打得裂开,门牙连着牙根都掉出来,重重得瘫倒在地上,一个发音都发不得,眼泪汪汪的,却是极为懊悔。 “好一个贱人!也给弄我!你们死了吗?没死的,给我扔进金钗玉人坊充当最低等的门娼!谁要不动手的话,我要它的狗命!” 沐筱萝一个威喝之下,没有昏死过去的几个孔武有力的老妈妈们魂儿都吓没了,这个二小姐两个巴掌就叫如今府中第一等大丫头画扇压根都没了,鼻梁骨都打断了,充作最低等的门娼恐怕贩夫走卒也不会花钱的。 第904章 当然,老妈子根本不敢不听筱萝的命令,就只管照办了。 画扇原以为大夫人回来为自己出头,可是大夫人始终没来,就眼睁睁得看着被妈妈们抬到妓院,画扇想咬舌自尽来着,可牙齿连压根都没有了,根本咬不着,只能等死……等着她的……将会是生不如死的人间炼狱的折磨…… 后面关于画扇的下场,沐筱萝拿腿肚子想一想,都知道那将会惨不堪言,须要知道画扇的鼻梁骨都被打断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哪个嫖客敢上前近他的身,也只有街边那几个三五年都不晓得肉味的邋遢乞丐会要她的吧,金钗玉人坊的老鸨收取乞丐们几个铜板,让他们把画扇拖到后巷就地正法,恐怕这会子吃得连渣滓都不曾剩下吧。 不过当大夫人赶到筱萝面前,她脸上满是愤怒之色,牡丹图案的裙摆在风中摇荡,显得那么风骚动人。 东方玉漱到底是一家,母,却时不时流露风尘之姿,沐筱萝不忍侧目,“母亲来了,筱萝给母亲行礼。” 礼数倒也不多不少,通通给东方玉漱做足了,就等着继母东方玉漱发飙了。 “好你个筱萝姐儿!你把画扇弄到妓院了是不是?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人吗?”东方玉漱面露凶光。 哎呀东方玉漱你发飙了吗?筱萝等的就是继母你发飙呢,哈哈哈,筱萝嘴角隐匿着淡淡的笑意,却说道,“筱萝当然知道画扇此贱婢是母亲您的人,只是贱婢冒犯了主子,筱萝想着也是到时候为母亲分忧的时候了,就把她打发到了金钗玉人坊了,当然,筱萝这么做,可是为了母亲呀。我想母亲也不会为了眼睁睁得看着无良婢子以下犯上,这等没了人性的禽兽奴才污了我们相府门风,不是吗?” 见沐筱萝一口一句说得在理儿,什么事儿都往伟光正的层次上靠拢,还把相府门风搬出来,一时之间竟叫东方玉漱无口可辨,东方玉漱干瞪着眼珠子,筱萝倒把她说得成了一个里外不是人的歹毒继母,这要是明面里不把筱萝敷衍过去,恐怕东方玉漱在外人的眼里,就是一个泼辣得只会惩治陷害,女的坏心肠的继母,这怎么如何不能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揽,沉思良久,东方玉漱把心一横,断断续续得道,“是,画扇那丫头以上犯下,是她该,筱萝姐儿做的不错。” “多谢母亲宽宏大量,不计较,母亲的心可真善呀。不枉爹爹如此器重母亲。想想爹爹总会抽空去鎏飞院花厅与母亲常聚,也该是母亲的造化……” 沐筱萝每次与东方玉漱交涉之时,都提到过那个所谓的“花厅”,如今的“花厅”俩字,恐怕已成为她的梦魇了,筱萝是在无时无刻得不提醒东方玉漱,你东方玉漱和爹爹在花厅干过的丑事,可是历历在目的哟,如果惹我筱萝不爽了,就要把它们拿到阳光下说道说道,恶心恶心你们,如果你们叫筱萝我恶心的时候,也得叫你们恶心! 反观,母脸上的表情,自是青一块红一块,就好像青黄不接的稻色,看上是非常之耐人寻味的呢。 东方玉漱那莫样儿就差不多呆怔在一头,筱萝启唇微微笑道,“母亲,如果没有别的话,筱萝先告辞了?” 她早已被沐筱萝之言语刺激得喘不过起来,如何能听到筱萝她在说什么,待筱萝离去好久,东方玉漱才猛然醒过来那般,双脚踩在雕花砖上,窸窣作响,玉袖狂甩,神色惊恐就好像经受了百八十号的山贼们劫财兼劫色那般,孤立无援,“沐筱萝,你太大胆了!我是你的母亲!我没有叫你走,你去先走,是何道理?” 沐筱萝辗转了几道石桥,在筱萝水榭的入口处,看到一脸慌张神色的掌事院福伯,福伯看到筱萝,心中大喜,忙道,“二小姐您可来了,相爷在水榭等你半个时辰了,如今还没有等到你,就叫我去外头寻一寻你,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您,二小姐您快进去吧。” “父亲?他来找我做什么?”沐筱萝眉梢一寒,却不等掌事院福伯说着什么,就走进筱萝水榭,这是筱萝的地盘,走进去自然是一方如水行云般的,游刃有余,至少在筱萝水榭,筱萝才是唯一的主人。 糟糕,倘若父亲大人撞见了发魔怔的瑾秋,他会不会叫护院们把瑾秋给杀了,不过貌似父亲并没有带护院进去,也就说父亲还没有发现瑾秋有什么不对劲,还有水榭内阁还有一个正常的人,香夏姐姐,她为人持重,应该不会在相国父亲面前露出什么蛛丝马迹吧,对了,拜托瑾秋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犯魔怔,否则可不好交代的。 筱萝心里还是蛮打鼓的,蹑手蹑脚得正欲走进水榭内阁,却不曾想,出来的一个魁梧的中年人险些把自己吓了一跳。 第一次和沐展鹏如此接近,沐筱萝都似乎忘却了父亲身上的味道,恍然抬头,却看不到沐展鹏的脸上一丝丝厌烦的表情,却莫名得多了几分讨好之意,筱萝还没准备怎么开声,就听到父亲道,“嬛儿,回来了?外面冷得紧,衣服穿得这样薄,等会儿爹叫掌事院的福伯多给你做两套千金狐裘。”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和颜悦色得对自己说话呢,沐筱萝听着听着,索性让身上的任何一处鸡皮疙瘩不那么明显,促狭得抖动着身子,眼睛故意看向别处,“这个……那个……” “为父知道之前一直亏待你,不过看在为父今日特意过水榭来看望嬛儿呢,爹爹是希望筱萝姐儿可以原谅爹爹?” 说了这些,沐展鹏是一副自愧不如的表情,这个表情也不知道做给谁看,反正筱萝是看不下去了,太假。 在沐展鹏的心中,他以为这么说,沐筱萝会深受感动! 沐筱萝冷漠得嗤笑了笑,“筱萝需要的,不要的,筱萝自然会去打理,可不敢叨唠父亲大人!” 冷漠的气息以一种无名的威压之势侵袭着沐展鹏,他的心不知道彷如被利刃割了一下,在万千落柳的寒风之中,料峭不已,想要说什么,却话意迟迟无法涌上喉头,沉默了良久,沐展鹏只觉得嗓子干涸,他从来没有像这般赫连瑟,还是忍不住道,“筱萝,以前是爹爹不好,现在爹爹想通了,你就原谅爹爹好吗。爹爹答应你,以后会厚待二夫人和你,如何?” “——”沐筱萝没有开口说话,就静静默然得凝着这个生身父,她在破落小院子砍柴终日,这个父亲的好心在哪里?前世深囚冷宫受苦,被仇人砍成血淋淋的人彘,他又在哪里,在生母林秋芸遗留之际,这位好父亲又在哪里,直到所有人魂归幽府,他又在哪里,如今沐展鹏看着,长姐沐若雪失势,再也没有能够成为筹码,又想到了第二个女儿的自己? 相国父亲,哪怕往上推三世,或下延三世,都不会原谅你!沐筱萝心中怨恨永远不会消去,除非她死了,否则恨会永永远远得加持下去。 沐筱萝对相国父亲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那些话,她会一辈子烂在腹中,再也不可能拿出来,至于他要想着怎么对二夫人,那是他的事! “筱萝,爹爹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要问你。”沐展鹏终于说出他的最终目的。 而沐筱萝等待他这句话已经很久了,脸上却洋溢着如三月春风般和熙温淳的笑容,“爹爹,你我又不是外人,请说吧。如果女儿可以做到的话,女儿凭最大能力帮父亲达成!” 见水榭之内,寒风料峭,除了他们父女之外,再无旁人,沐展鹏酝酿了一番,旋即道,“这件事爹爹希望筱萝可以答应爹爹……那就是筱萝嫁给大殿下为侧王妃?如今你大姐深幽冷宫,父亲希望你入了倾宴宫,可以在大殿下面前美言几句,这样你大姐可以少受一些苦楚,筱萝你意思如何?” 好一个父亲,为了他破落户的大女儿,竟然要牺牲他二女儿的幸福。 说白了,无非是以牺牲沐筱萝为代价来成全大姐沐若雪! 这一招的确是相当之高明?想必父亲也知道如今的夜倾宴求爱筱萝不成,所以跑到筱萝这里来当说客了,无论是大女儿还是二女儿,只要能够得到大殿下这一位未来之君的信任,只要对相国他本身的仕途有利,那么女儿们完全可以沦为权色的工具,可以说,沐若雪和沐筱萝在沐展鹏眼中,就是一枚两枚这样的棋子罢了。 “父亲大人,对不起,请宽恕筱萝无法做到……”沐筱萝声音轻轻的,袅袅的,就好像在自说自话,仿佛不曾当着这个相国父亲站在她眼前一般。 相国心中暴怒,可他还是沉稳着性子,细细打探道,“哦?说说看?如果筱萝心中另有属意的话,为父还是劝你放弃此人,要知道大殿下夜倾宴将来便是大华的一国之君,你可能就是皇后娘娘,为父脸上也有荣光呀。” 呸,大华的一国之君又如何?!筱萝心目中的爱郎皓澈可是要一统天下七国的盖世霸主,你一个区区的大华帝国算得了什么? 沐筱萝略有些抱歉得意味,“不是筱萝不肯,只是筱萝早已委身于心爱的男子……” “什么?”沐展鹏气得咬牙切齿,于先前详装的慈父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似的,叫人看得不禁感到讶异。 不过沐筱萝却是感觉到平淡如常,这个父亲她实在是看得太透彻了,什么慈父模样儿,压根儿就是骗人的伎俩,如果今生今世的沐筱萝,还是前世那一位,任凭父亲的几滴眼泪,几许暴怒情绪就可以易变情绪不问世事的女孩,如果沐展鹏真这么想的话,那么他肯定是大错特错了。 父亲瞳孔里满是愤懑的表情,连他的美男鬞也似乎翘挺而立,父亲愈是生气,筱萝心中的报复欲望愈是如水涨船高得惬意,“也怪筱萝自身难以把持,不过赫连大王他的秉性太过纯良,女儿禁不起这般盖世英雄的人物的蛊惑才会如此,这种事情,女儿也无法控制,如今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了,望望父亲还是祝福我俩才是,父亲放心,筱萝皓澈夫妇二人会好生孝顺父亲的……” 没等筱萝侃侃而谈得说完,沐展鹏无比震惊得两只手狠握住筱萝的皓腕,“你叫他赫连大王?皓澈?莫非是前日闹到我们府上的西疆刺客不成,曾闻到,西疆国主,自封方陵大王,也只有方陵子民才会称呼他为赫连大王,赫连皓澈,他,他,他可是大殿下夜倾宴缉拿的对象,筱萝你不想活了吗?” “嘘……父亲大人可小声点儿。担心祸起赫连墙!这事儿倘若被大殿下知道了,筱萝丢了性命一罢了,爹爹您还有志于官场的,若是爹爹因此被女儿拖累了,丢了头上的相国乌纱帽,女儿可吃罪不起,也找不到第二顶的相国帽子也父亲大人的头上戴去!” 沐筱萝是一语双关,那相国帽子代表是丞相之位,爹爹要是大华国混得不好,如果逃到西疆的话,恐怕赫连大王也不会重用你的,到时候两边都不是好人。 听她一言,沐展鹏又气又急,原以为二女儿筱萝可以代替大女儿沐若雪在夜倾宴跟前贴身伺候着,以巩固相国和太子殿下二人的合作关系,却不曾想,二女儿筱萝却给自己唱了这么一出,这叫自己情何以堪。 相国不禁头冒着冷汗,先前大殿下夜倾宴骑着大白马刚刚入了内宫甬道,从天而降一个绝世暗器,幸好死的是马屁,这个绝世暗器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来自西疆的方陵雀子。 这可是剧毒暗器! 所以夜倾宴一直通缉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可西疆入口之境多是有毒丛林瘴气设防,不知内中玄妙之人,根本无法进入,哪怕沐筱萝去过一次,如果叫她自己一个人再进一次,恐怕还没到抵达西疆内部所在地,已中毒身亡。可见是何等的厉害。 关键是相国沐展鹏更没有能力抓获赫连皓澈,倘若再被大殿下夜倾宴知道,二女儿筱萝和赫连大王之间的密切关系,那么整个沐家就会有无穷无尽的苦厄等着,所以当务之急,沐展鹏是无论如何也可能把这个消息点透给夜倾宴知道。 第905章 而沐筱萝恰恰是算准了这么一点。 “父亲,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还是请您老人家去娘亲那坐坐,筱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又或者您回您的清乾院去,咱们父女二人就当没有见过面?” 沐筱萝脸上满是低眉顺眼的笑容,却嘴里蹦跶这些话来,叫沐展鹏的愁苦只管往肚子里头吞咽去,他摆摆手,旋即出了筱萝水榭,掌事院的福伯在那等他很久,应该似乎有什么紧要的事儿等着他处理呢。 沐筱萝打开门,便看到瑾秋两眼泛着红光,嘴角泛着一股子邪恶的意味,她虽然是嘻嘻笑着,但手里头去抓着一只带血的小杌子。 什么?血?瑾秋发病站着的,那么血该不会是? 想着,愈来愈多的不详预感充斥筱萝的脑门儿,她提引丹田的全数真气灌溉手掌,重重推了瑾秋一掌,瑾秋眼底的赤色芒光并没有就此隐匿下去,却陡然有些雄大之势。 好呀,叫你不听话?!沐筱萝从怀中掏出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子,大步上前,几乎上前威逼着,把瑾秋逼迫到墙角去,正当瑾秋抡起手掌要把筱萝拍飞出去之时,一股强烈的味道从琉璃瓶子散发出来,正是清风扶沐。 顿时间,瑾秋瞳孔的红色渐渐消退下去,可是并没有完全消尽,可隐隐有丝状方物包裹她的眼球。 见瑾秋暂时得被控制住,沐筱萝并没有就这么喘过一口气来,那瑾秋瞳孔中还有一点点红光,也就说明,清风扶沐或许能够解除一般的毒,并不能够把所有的毒消怯,看来赫连皓澈早就看穿了这一点,要不然,那所谓的大花国公主殿下花锦凤,也不会自身有了清风扶沐,也没有办法解除她自己身上的蚕毒。 还有,香夏! 沐筱萝抱起香夏,手一摸,去摸到香夏的后脑勺湿哒哒的,猩热的一片,定睛一看,哎呀一声,“天呐,是血,是血呀,香夏你快醒醒呀,香夏,你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感觉,沐筱萝很害怕,她前一世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她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闻到了清风扶沐,脑袋清明了一些的瑾秋忽然听到二小姐小声的啜泣声,却大为吃惊,当她走近二小姐的时候,同时也看到香夏姐姐的脑袋靠在二小姐的大腿上,殷赤的血迹染红了筱萝烟笼般的美丽纱裙,看着摔在地上的小杌子,隐隐约约想起什么似的,骤然间,瑾秋大肆悲伤哭喊,“香夏姐姐,你可千万不能死呀。瑾秋还要吃你的红豆沙包子。香夏姐姐……” 沐筱萝抱着香夏,也伤心欲绝的模样。 渐渐的,瑾秋突然看到香夏右手无名指冷不丁得动了一下…… 沐筱萝欣喜之余,香夏她总算沐醒过来了,虽然香夏她的眸皮还没有真正得张开,但是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代表她还没有死去。 只要还没死,就还有希望。 很快,沐筱萝叫身侧的瑾秋马上赶到相府药房去,请沐老太医前来看看香夏的伤势,沐老太医手脚出奇麻利得赶过来,这个时候,香夏早已安置在外厢的床铺上,沐老太医给她亲自诊脉。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沐老太医拿手捋着羊角须,面露出放松的神色,看着一直忐忑的筱萝和瑾秋两人,“香夏这丫头总算是捡到了一条小命,小杌子倘若再入头骨三分,恐怕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堪称凶险万分,好歹香夏因二小姐的福缘才得以消灾解难,对了,往后可要让香夏好生休息休息,却不可叫她太过劳累了。” “多谢沐太医。”沐筱萝满怀感激,沐老太医一直在相府的药房里边为府中上上下下服务病症,可沐筱萝是从心眼里感激他,沐老太医的年纪早就到了可以回乡颐养天年的地步,可他没有,走出大华宫廷选择一直留在相府,对筱萝更是和善。 之前并没有因为筱萝是一枚,女,而有所偏颇,沐筱萝曾记得,前大夫人东方飞燕在世之时,沐筱萝的两只手生了极为严重的冻疮,翌日沐老太医经过,特意拿精心调制而成的化疮膏药给她,还是瞒着前大夫人,毕竟那时候,筱萝和二夫人筱萝生母处于弱势,而东方飞燕她风头正盛,当时沐老太医就这么做了。 难免,沐筱萝对沐老太医的感激之情多了几分。 瑾秋一脸担忧得随着沐老太医去药房拿草药回来熬煮,每隔两个时辰就给香夏饮下,这一切,沐筱萝自是看在眼底,想不出来,瑾秋丫头心中的愧疚竟然会如此深。 香夏丫头的药,一直是瑾秋服侍用下的,要知道香夏尚处于昏迷当中,压根儿无法自己服用药汤,每一口的药汤儿,都是瑾秋一口一口得喂给瑾秋。 半夜时分,沐筱萝都几乎困得想要先睡了,那瑾秋脸上还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儿,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哪里学来的此般悬梁刻股的本事来。 又过了两日,香夏依然是之前的模样儿,瑾秋心里头愁苦担忧,却表面上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细心的筱萝如何不能发现这些。 知道第三日,主仆二人几乎是轮流伺候着香夏,依旧是情同姐妹般的,之前瑾秋一直催促二小姐快点去休息,她说这些她一个人应付足以,当然筱萝也极为坚持。 亥时,香夏突然睁开眼睛,她两双眼睛迷迷怔怔得环顾了四齐,见二小姐筱萝累得憔悴了不少,大冷天的竟在小杌子上睡着了,还有瑾秋妹妹,却在自己的床脚边上,就跟泥人似的,两颗黑黑的圆圈,深深得凹陷进去,叫人不忍直视。 “二小姐,瑾秋妹妹,你们——?”香夏话音刚落。 突然来的一声话,叫床脚边上的瑾秋吃惊了一下,旋即,豆大的泪珠儿滚落下来,瑾秋几乎瘫倒在瑾秋跟前,“香夏姐姐,你可醒过来了,天呀,谢谢满天神佛,谢谢你们叫我的香夏姐姐回来了。” 沐筱萝要不是被香夏的声音惊醒,也要被瑾秋这小虎妞的丫头给惊醒了,猛然一怔,却发现香夏真的醒过来了,沐老太医的药真的很有效呢。沐筱萝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沐筱萝眼看着瑾秋她压抑着自己这三天来的委屈和懊恼,就彻头彻尾得抱着香夏痛哭一场,“香夏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晕倒,都是我的!香夏姐姐你就打我吧。狠狠得惩罚我吧。如果瑾秋敢说一个不字,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这话儿,筱萝正想说呢,倒被躺在病榻上的香夏抢了先,“瑾秋妹妹,你身中蚕毒,迷失了本性,这一次是你身体里面恶人瑾秋把我弄成这样的,又不是你,你不必如此。更何况,你是我的好姐妹,香夏姐姐如何会责怪你。我只是希望你体内的蚕毒快点儿解清了,否则下一次,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过来呢。” 香夏丫头的一句话,几乎叫瑾秋破涕为笑了,可沐筱萝想到的,却是更为深沉的东西,看着香夏和瑾秋道,“还好这一次瑾秋拿小杌子打得轻,否则再进那么三分,香夏说不准真的一命呜呼了,瑾秋这辈子恐怕也要永远得生活在自责和内疚之中,本小姐呢,可要一次性失去两个好丫鬟,既然好了,就好好安心养好身子,香夏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在床上,我会叫三等丫鬟们来服侍你的,至于瑾秋体内的蚕毒,那清风扶沐的解药我肯定是已经解除了大半,不过体内还是残余微量的蚕毒,这一点,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的。你们放心。这一次,我不让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在受伤了!” 等沐筱萝说完,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神色明显得缓和过来。 之后,瑾秋又喂给香夏一些瘦肉皮蛋粥,在沐筱萝的注视之下,足足喝下去两个搪瓷小碗儿,香夏微微得打了一个饱嗝,却被三个主仆笑得不知道外面都已经很晚了。 第四天,又是晴朗的好天气。 沐筱萝陪着香夏在水榭内阁晒着太阳儿,瑾秋窃以为自己弄伤了香夏,叫她丢了太多的血,拼命得给香夏进补,什么桂圆红枣炖鸡蛋,枸杞乌鸡汤,西洋参汤,当然这一些,都是按照筱萝二小姐吩咐的规格来炮制的。好歹瑾秋这么做,她这个小妮子的心会好受一点点,到底是真实本性的瑾秋,不过沐筱萝始终担忧瑾秋再来一次发病,到时候可怎么办。 香夏喝下瑾秋端上来熬煮的滋补汤药,连盅底都没有浪费一滴,旋即,瑾秋就冲着筱萝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心中极大愧疚,“二小姐,您不该对瑾秋这么好。是我发病害的香夏姐姐这般,您就惩罚我吧。可不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二小姐自是仁慈,可倘若是前大夫人在世,恐怕她早就把瑾秋活活打死了……为了避免瑾秋以后再发病,请二小姐您把瑾秋绑起来吧。拿更粗更糙的绳子来将瑾秋绑上,这样的话,瑾秋便不会再伤害府中的任何一个人。” 府中的任何一个人,瑾秋倒是惊醒了筱萝,这次受伤的人是香夏,香夏是自己人,还好这一次香夏没有性命之忧,如果有那又当如何,又倘若,受伤的人是别人,比如是相国父亲,亦或者是今大夫人东方玉漱,更可能是老太君,那可又当如何呀? 说真的,沐筱萝真的不敢保证瑾秋不会犯事,就好像瑾秋发病魔怔的时候,谁也不能够保证她会去伤害人一般。 听到此言,香夏真心有些不忍,不过瑾秋是自己的好姐妹,若不是她身中蚕毒,她如何会如此对待自己呢,当然,香夏当她是好姐妹,可其他人呢,比如大夫人东方玉漱呢,肯定不会把她当做奴才,知道了,一定会把瑾秋往死里打的。 “二小姐,您真的要想想办法救救瑾秋,长此以往,就算是香夏自个儿也没有多少血可流的。我与瑾秋自打小情同姐妹,自不会责怪瑾秋,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不是我。” 香夏考虑到想到的人,到底是谁,沐筱萝细细领会一番,肯定会知道。 她们二人之间说的甚有道理,叫沐筱萝也不知道该如何辩驳了,香夏和瑾秋是她的一对极为强硬的左膀右臂,哪怕这相府的奴婢们死绝了,也要保卫她们齐全的,毕竟她们是依附自己而生存的,单单凭这一点,沐筱萝觉得自己一定要有必要处理这件事儿。 三位主仆说着话儿,须臾之间,却女子匆匆忙忙得脚步声走进这水榭竹林。 沐筱萝抬头一望,却是那小初梅,生母筱萝生母身边的人。 “小初梅拜见二小姐,见过香夏姐姐,瑾秋姐姐。” 小初梅微微作了一个福,旋即去关心香夏姐姐的伤势,知道她一点事儿都没有,方才放心。 然后小初梅又对筱萝道,“二小姐,二夫人叫我来,让您去一趟栖静院。” “娘亲喊我?”沐筱萝心田一软,倒也是的,这几天都不曾去栖静院走动走动,倒把娘亲给舒服了,不过看小初梅身上展露的笑容,想必娘亲现在过的也很不错吧。 俗话说,物似主人形,说的就是这般。 没有马上得回答了筱萝,小初梅俏皮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四天的光景里头,相爷隔一差三都会在二夫人房里下榻,今晨,二夫人睡得很晚,奴婢也是刚刚给二夫人梳了云鬓才出来的。” “你说什么?相国去娘亲的房里?”沐筱萝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意外,至少在香夏和瑾秋的眼里。 真是日头从西方出来,在相府之中呆得久了,有点常识的老嬷皓澈知道,相爷是从来不去二夫人房里的,在筱萝出生之前的头几个年头,相国是天天往二夫人的栖静院里头跑去,也许是贪图新鲜吧。等筱萝出世了之后,相国就立刻找了三姨娘,十几年来都不怎么去栖静院,也可以说是,去的次数几乎可以化整为零,可是这一次,足足去了好几次,这样的节奏,好像是要把以往没去的空缺给补上似的。 “得,娘亲的话,筱萝自是要听的。不过瑾秋,你就陪着香夏在水榭内阁晒太阳,哪里都不准去,知道吗?否则旧病复发了,瑾秋,我为你是问,听见了吗?” 第906章 沐筱萝详作生气,瑾秋嘟着嘴巴,连连称是,香夏本来想说要和筱萝同去来着,可见筱萝二小姐的态度如此强硬,也只得听从,半点不敢生出反抗之心,当然,香夏也不敢反抗来着。 …… 栖静院。 “娘亲,这是真的吗?相国爹爹来看你了……不还留在你房里头过夜!” 沐筱萝嘴角边洋溢着笑意,却一直把林秋芸抖乐了。 再怎么说,老爷留房过夜什么的,也尽不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该开口说的话儿呀。 到底是自己知心的女儿呀,林秋芸一只手拉住筱萝的手腕,脸上不免堆上了一层娇羞情绪,“你呀,没个正经的大家闺秀的样儿,这事儿也是你能问的,还有不要把相国爹爹,相国爹爹的挂在嘴上,他到底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怎么说倒显得疏离,你要唤他爹爹,把相国两个字儿拿掉!” “娘亲,筱萝可不依呀。以前我说死鬼相国爹爹都可以说的,也没有见过娘亲责怪过我呀。今儿个却如此一招……” 沐筱萝一句话就把二夫人逼得面生粉黛,娇俏不堪,明明是膝下已有即将要及荆之女,却依然青春少艾的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妍妍态度。 二夫人也只好把矛头指向小初梅,捋出袖子想要撕开小初梅那小蹄子的嘴那般,笑骂道,“好你个小初梅,尽是给小姐胡诌咧咧的,信不信等会儿我叫掌事院的福伯给你配一个小子,早点生一个娃娃,当个热炕头的娘,看你怎么着。” 小初梅才多少岁,距离丫鬟发卖与人的年岁还有不少的年份,这一提,顿时羞答答得跑出院外,她心里知道二夫人是寻她开心罢了,也正好屋子内就她们母女二人,好生说一会儿话。 屋子里头空落落的,沐筱萝仔细搜寻一下,便可以看到堂中多了兽炭金狮子,这可是赤金打造而成的,那烟烟袅袅的好闻香味,不是价值万金的沉香又是什么? 沉香可是浸泡在海底万年的宝物,哪来作焚香最是馨芳怡人不过了。 这个东西可是相国爹爹一直很喜欢的呢,沐筱萝就奇怪了,怎么一股脑儿得出现在娘亲的屋子里头。 林秋芸知道女儿在看什么,却拉着筱萝的手,轻轻道,“这是昨晚上你父亲在我这里下榻,掌事院的福伯事前叫小厮们抬进来的,是他喜闻的香,大夫人的屋子里也有一尊这样的兽炭金狮子!” “娘亲,这是好事儿,这就表明,父亲想要与你重修旧好。至少你现在他的心目中,是大夫人是地位是一样的。”沐筱萝反握住娘亲的手,看着娘亲温柔的眼睛说道。 沐筱萝这么一说,是极有道理的,相国那么多位姨娘,除了死了的前大夫人还有三夫人,其他不论是继室还是众位姨娘之中,就只有今大夫人东方玉漱和二夫人房子里头有这么的摆设,还是老爷子极喜爱的摆设,难道还不能表明一件事吗? 沐筱萝笑着,还是仔仔细细听着娘亲道,“筱萝,你可要老老实实得告诉娘亲,你到底作了什么,你父亲才会改变如此之大,与之前,判若两人,也可以说,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这样的感觉根本就是娘亲我以前刚刚进入府邸的时候。” 二夫人话音刚落,作为她的亲生女儿的筱萝,不免暗自伤怀,娘亲她期盼父亲能够再次给予她的爱,已经太久太久了,自打自己出生的十几年来,可想而知,她过的什么苦日子,这终究是一种不幸,可是如今相国父亲宠爱娘亲如斯,那到底依然还是不幸呢,还是幸呢。 这一点,沐筱萝也捉摸不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相国父亲一定是听了自己的那一番话,在相国父亲的潜意识里头,他要很好很好得讨好这个二女儿,只是希望这个二女儿可以成为他的棋子,甘心受他的利用! 这个渣爹!沐筱萝猛然想到这里,心中陡然升起一团无名怒火,可又不好在娘亲面前显露出来,筱萝想,如果自己的态度依旧强硬,就和相国他对着干了,那么相国爹爹一定会对筱萝的生母忽冷忽热的吧。 就算不是这样子的,筱萝也明白,充当筹码的并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沐展鹏他曾经心爱的女人们,连他的妻女都可以充作筹码的人,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样的可信度,还有什么的人性可言? 父亲沐展鹏,充其量就是一头……沐筱萝不屑去想,更不屑去说,可娘亲眼底满是幸福满是希冀满是温柔的情怀,叫筱萝一时之间无法给予娘亲真相,只好骗着娘亲,“娘亲,这样很好,看来父亲从现在开始,一定会您捧在手心疼爱的。筱萝也相信,父亲会一直这样陪伴您到老的,您放心好了。” 沐筱萝话说完,不知内情的娘亲满怀喜悦,筱萝心里却恍如钢刀划过,如果不出筱萝所料,近日的相国父亲,一定会找到自己,直接跟自己摊牌,说出相国大人他所谓的条件,以价议价,沐筱萝发誓自己一定要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作一场交易,恐怕是这世界上最为意想不到也似乎泯灭了人性的一件事,不过沐筱萝也毫无他法,是父亲的本性如此,莫能改变。 清乾院。 没多久沐展鹏就把沐筱萝叫到了清乾院书房,沐筱萝前脚踏入,就嗅到了一股子淡幽怡人的沉香,熏得屋子暖暖的,倒也不刺鼻,抬头一凝,却是堂中躺着的那一尊三鼎龟兽炭炉,和娘亲屋子里摆设的略高了一个品级,却是白金打造,外面再以珐琅掐丝耐高温的美玉内嵌而成,金银丝绦勾勒成花草林木飞鹤白猿,凡凡林总的虫鱼鸟兽,堪称绝世佳物,既可以当熏香用,又能够当古玩,此乃双绝。 筱萝走到龟兽炭炉前,眼睛不禁在上面多多停留了几分,环顾相府上下,诸类兽火炭之中,唯有此尊极其贵重! 假意行写官案的相国抬眸见二女儿筱萝如此欣赏那尊鼎炉,温和得笑意泄了出来,“乖女儿,你来了!呵呵。为父刚刚忙完。你喜欢这尊龟兽万物呈祥吗?喜欢的话,为父叫几个年轻力壮能抬的小厮送到水榭中去……” “女儿无功又无劳,弗敢受!”沐筱萝眼波横斜之间,满是淡然之色,她之前对那尊龟兽万物呈祥抱有欣赏的态度罢了,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它,这欣赏和想要占为己有,根本就不能够混为一谈。 沐筱萝直接拒绝沐展鹏的好意,看着父亲阴晴不定的表情,心里愈发痛快得笑了。 不管怎么样,她终究是自己的女儿,是流淌着自己的血脉,相国沐展鹏眸色飘移之间,一股隐匿的戾气隐隐幽居眉宇之间,这一点,筱萝和他极为相似,放下书中的狼毫毛笔,相国笑道,“自己的父亲给心爱的女儿送东西,本就是平常不过的事,就是筱萝你无功无劳的,就凭你是我的女儿,为父也要把好东西给你……” 呸,说的好听!沐筱萝嗤嗤一笑,父亲大人这话说的真好!以前沐若雪,长姐在家里的时候,可是有什么顶尖的,都给了她,沐筱萝只配拥有最贱最次的罢。今时今日却是反转过来了? “女儿觉得,父亲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得紧着给大姐吧。她如今在大华冷宫里头肯定没有这些。父亲大人大可送去内宫去,我想大姐一定会很高兴的,难道不是吗?” 沐筱萝莞尔一笑,相国父亲的嘴里还能吐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无非就是那几两样儿。 果然,正如筱萝所料。 “筱萝,你还不原谅爹爹吗?爹爹也是逼不得已,想你先,母在世的时候,为父为了忌惮东方家,不得不作出有所偏颇的事儿,如今臻珍没了,若雪她也落个这般田地,总算是应了得报应了的,难道筱萝还不打算要原谅他们吗?筱萝我的乖女儿,你该放下啦。听为父的劝,还是嫁给大殿下吧。这样你大姐也能落个好去处。” 沐展鹏说的恳恳切切,倘若没有经历前世的一场梦魇,相信筱萝会不折不扣没有任何迟疑答应相父的请求,不过她到底两世为人,经历了腥风血雨的风波,有的东西看得比沐展鹏,抑或是老太君都还要透彻。 由是想着,沐筱萝却笑了,“如果父亲希望筱萝嫁给大殿下,筱萝答应便是了,不过父亲要明白,如果大殿下到时候不喜欢筱萝,可不要责怪筱萝,还有,父亲这几天为表诚意往娘亲那走动走动,筱萝是看在眼底,还望父亲多多安慰娘亲,让她舒心。” 没有想到筱萝女儿这么快就答应了,沐展鹏心底自是高兴,太好了,几番三言两语就把筱萝给劝服得服服帖帖,去二夫人的栖静院多多走动几下,又何妨,这几个晚上都和二夫人共赴巫山云雨,多年不尝,却也快慰,沐展鹏脸畔满是蒸霞汽蔚,连连答道,“那是自然。只要筱萝你好好按照为父去做,好好帮我们沐家更胜一层楼,你就是我们沐家的大恩人!” “父亲谬赞了,如果没事的话,筱萝先行告退。如果大殿下想来见我,那就约他在明日傍晚清风亭见。” 沐筱萝嘴角弯起浅笑,就退了出去,也不知道这个相国父亲是怎么了的,竟然也就相信了,也倒是,不吝手段疯狂达到目的的人,还能考虑什么,沐筱萝记得自己曾跟相父表明,她自己与西疆国主赫连皓澈定下山盟海誓,看来他是不相信呐,明日必定是要做给大殿下看,他才能相信。 翌日傍晚。 约摸再过小半个时辰,清风亭附近都会变得漆黑一片,沐筱萝选择在此刻时辰,是极有深意的。 沐筱萝屏退左右,在她跟前的,是赫连皓澈,皓澈是筱萝以飞鸽传书唤来的,他们二人早已约定了的,要以飞鸽传书互相联系,一见赫连皓澈,沐筱萝就扑在他的怀间。 贵为方陵大王在西疆万民处,他表现得是何等的威严,可是一刀筱萝这里,他浑身百骸不听使唤似的,也只能本能得抱住筱萝。 待距离清风亭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沐筱萝嘴角荡开一圈极美的涟漪,相国父亲早就在府中下令,说在这个时辰点儿,谁人都不能靠近清风亭一步,那么能来的,没有别人,当然也就大殿下夜倾宴了。 没等赫连皓澈开口说话,沐筱萝锦鞋微微踮起,两只手捧起皓澈白净如玉的脸庞儿,认真得道,“皓澈,你是真心爱我的么?” “傻瓜。我当然是真心爱你的。只是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赫连皓澈眼珠子瞪着大大的,想要再说什么的唇瓣被女人温热的齿舌顶了进去,软湿香滑,叫人好生沉醉,便不管其他了。 掐时间赶来的如风一般的美男子,顿时间好看的眸子茫然无光,他曾经是京都之中万千秀女梦寐以求追求的对象,胆子大的更是想要直接上这位大皇子殿下的床榻,可惜再优秀有什么用儿,眼前的沐筱萝还不照样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子拥抱深吻,姿势暧昧,二人拥吻的愈发热烈了,直叫夜倾宴这个渣男不存在那般。 似乎在品尝完了绝世的珍馐,沐筱萝轻轻推开赫连皓澈,眼波毫无任何愧疚之意,语气平平淡淡,语不惊人,“大殿下来了,也不知道大殿下在这里偷窥人家夫妇春闺秘事所谓何事?对了,大姐还在冷宫等着您呢,哦,对了,一定是大殿下想着今天晚上和大姐在冷宫里面洞房吧。” “你这个贱人!为了拒绝我!不惜这么对待我!好啊!真好啊!”夜倾宴脸上扭曲的肌肉满是怒不可遏的模样,显然易见的是,额头上青筋猛然暴动,似乎随时都可能炸裂了一般,他沉闷得吐了一口气,拔出腰间佩剑,指着筱萝身侧的那位身材高挑魁梧的男子,“他是谁——” 他是谁?问得好啊! 沐筱萝心中大叫爽快,她就是选择这么一个时辰,只是因为接近办完,而日头只有一点点冒出头儿挂在西山,夜倾宴说他能看见,也大致看得出赫连皓澈的大致轮廓罢了,并没有真正洞悉他的面容。 第907章 本来,沐筱萝想要随便拿一个男子当挡箭牌的,就是此间与筱萝拥吻的男子,要比如说二殿下夜胥华也可以,不过找胥华也太冒险了,再说他现在隐匿在一个神秘之地就是有意避开夜倾宴,再者筱萝心爱的男人是赫连皓澈,更不会想着拿夜胥华挡箭牌了,干脆直接把赫连皓澈叫过来。 “他是我的夫君,我的爱郎,我的男人。反正不是夜倾宴你这个奸诈恶心的渣男。” 沐筱萝嗤之以鼻,听得赫连皓澈心中无比快意,气得夜倾宴双拳虎虎,手中的佩剑胡乱舞动,就是气了个半死不活的。 想他夜倾宴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的侮辱,今时今日,他为皇太子,想要嫁给他的女子,可以说是,从京都的望东门排到京都楚西门。何来这般的恶气受,那个高挑的壮男又看得极为不清不楚的,夜倾宴一怒之下,冲了上去。 这一次的夜倾宴是孤身一人前来的,他听相国说,筱萝已经改变心意了,相邀清风亭黄昏后,他自是高兴,连贴身小太监小青子也不成曾带来。 几番交手之后,夜倾宴根本就不是赫连皓澈的对手,夜幕降临,夜倾宴更是看不清了对方长什么样子,心中大怒,怒吼一声,却是对方一个个来势凶猛的拳头,都落在夜倾宴的胸口上。 “拿下夜倾宴!”沐筱萝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齐齐,对着黑暗之中的赫连皓澈说道。 原来,这就是筱萝的目的呀,拿下夜倾宴!拿下他,就意味着控制了整个大华了! 不单单赫连皓澈明白过来了,夜倾宴也明白过来了,这其实是一招诱敌之计。 可夜倾宴太子殿下明白得太晚了,他已经被赫连皓澈五花大绑起来,用的绳索是西疆的荆棘藤,这种藤蔓一般利剑根本劈不开,环环之中有暗扣相互连接,大华中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如何解开这个荆棘藤,除非是西疆国人。 “啊!好疼……!沐筱萝!你这个贱人!竟然联合外人,暗算本太子殿下!难道你不怕你沐家上上下下惨遭灭门之祸吗?” 尖锐的荆刺刺入夜倾宴的肌肤深层,他多动几下,早就已经是千疮百孔了的,有五二道的荆棘,由于他乱动,刮到他的脸皮上,勾出了几块面皮,疼得真叫一个钻心窝子的,荆棘也带有毒性,不过毒性很弱,不过却是叫夜倾宴脸上的伤痕再也无法治愈了。对,就算倾尽整个大华,抑或者乃至于整个诸国的太医们,也治不好了。要命的是,这种伤口溃烂的,还能传染。 荆棘上有毒性,赫连皓澈自然是跟筱萝说了,见夜倾宴被制服了,赫连皓澈这才开口道,“筱萝,如今他已经被我们制服了,要不要现在把他给杀了!” “现在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沐筱萝眸中冷然一笑,幸好黑暗之中,夜倾宴没有看到筱萝脸上的表情,否则他会给吓出崩尿来的。 赫连皓澈不做声,一切就凭着筱萝定夺了。 有过一段漫长的时间,至少夜倾宴心理上是这么觉得,沐筱萝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他更加害怕,无声胜有声的环境,更是叫人无法淡定! “有没有一种药,让人吃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每到病痛折磨的时候,可生不如死。” 是沐筱萝的声音。 赫连皓澈摆摆手道,“何必多此一举呢。他中了荆棘藤的毒素,这种毒素药性毒发的时候很烈,生不如死,浑身觉得瘙痒难耐,他就会拿手去抓,待他抓的千疮百孔觉得舒服之时,他的皮肤就烂了一分!” “有没有关于这毒素的解除之法吗?”沐筱萝摆明是要说给夜倾宴听的,也就说,筱萝也是极为了解这种毒性的。 赫连皓澈唇瓣弯了一个极为爽利的弧度,“当然有了,只要找一个深爱他本人的女子,把这个毒性过渡给他,那么毒性就可以减少了!” …… 说了一切之后,赫连皓澈敲晕了夜倾宴的脑袋,夜深风高,把夜倾宴的双手双脚绑在一匹马的马尾上,然后赫连皓澈跃上那匹马,在京城脚下的望东门,楚西门,锁南门,玄北门,来回骑着马儿游荡。 终有御林军和守城兵士发现了,赫连皓澈就拿长剑砍掉马尾,夜倾宴此刻早已满身是血的躺在城门口,城门打开,自是守城将军哭吼声之中,把夜倾宴领进倾宴宫。 醒来的夜倾宴想到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听到那个男子说,要想解除这个毒素,必须要找一个深爱他的女子,如今深爱自己的女子岂不是沐若雪么?在小青子的搀扶之下,一步步趋向冷宫。 大华冷宫的宫婢们有五二个正在冷宫之内,欺凌失势的沐若雪,沐若雪正是处于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怖之境,徐徐的宫灯照亮了冷宫陋室,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沐若雪挣扎得爬起来,呼哧几个耍弄她的宫婢们快点走快,听到公鸭子嗓子的小青子说着大殿下到了,隐隐的,是有男子来了,不过宫灯并没有照耀在夜倾宴大殿下的脸上,所以沐若雪看不到大殿下脸上鬼样子。 “爱妃,让你受苦了,来,让本太子好好抱抱你。”黑暗之中的夜倾宴伸开了双手。 闻言中的沐若雪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大殿下终于来见自己了,之后她肯定会是一个母仪天下的尊贵皇后,地位尊崇荣华,心想着要生生世世把沐筱萝这个贱人,妹狠狠踩在脚底下,她的心莫名得快慰,站身子来,扑过去,把雪白如玉般的脸蛋儿在大殿下的脸上轻轻蹭了蹭,“太子,妾身好想你,妾身真的好想你。妾身以为溟郎不要我了。呜呜……还有,旁边这几个宫人,全都给烹杀了吧。她们对我无礼!” “好……”夜倾宴气若游丝,两颗眼珠子毫无神采,说真的,沐若雪她那脸蛋儿蹭着自己的脸时,真的感觉到身上的荆棘毒素有所缓解,当下夜倾宴大手一挥,小青子深谙其事得叫四下屏退出去。 看来大殿下今夜要在冷宫之内,与沐若雪成全欢好。 其实,不然。 冷宫殿门被死死关住了。 沐若雪以为大殿下要与自己颠龙倒凤,谁料,夜倾宴他只是那脸不停得往自己脸上蹭去,动作单一又重复,这根本就是正常的敦伦应该做的,难不成大殿下也有特殊的癖好? 也许是吧。沐若雪沉了下,心想着,忍一忍,便也过去了,要是忍过去了,以后的皇后娘娘的凤袍加身,那可是多好的事儿呀,到时候想要把沐筱萝和她的生母二夫人爱怎么弄死就怎么弄死,那继母东方玉漱,她的命也应该是要活到头了。 很快,天快要五更。天即将明。 一整个晚上,夜倾宴没有做别的事,就做重复一件事儿,大叫沐若雪心中怀疑万千。 只是大殿下急匆匆得走掉了,连最后一句关怀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专门在冷宫之内服侍沐若雪的宫人们忽的殷勤起来了,她们皆以为,太子殿下如今在冷宫过夜,这沐若雪回倾宴宫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可就在一个丫头给沐若雪端洗漱水的的时候,一个宫婢惊呼“鬼”呀,旋即仓皇跑了出去。 然后沐续进来的几个宫人们更是如此。 沐若雪不解,兀自捂着有些不适的脸孔,缓步来到冷宫之中一口破旧得再也不能破旧的残铜镜前,之间镜中那个女子,脸上满是血污,要命的是,还有几道血痕纵横交错,跟蜘蛛网似的,好生可怖,往下看,大红袍子满是猩红的血迹,应该是被大殿下染的…… “啊——”沐若雪歇斯底里得大叫! 沐若雪她一生引为骄傲的花容月貌,破了相。 如果是丑女也便罢了,沐若雪偏偏是享誉京都的第一美女! “为什么?怎么会?本太子妃堪称天姿国色,是谁要害我?不!是太子殿下……月初他害我!” 嘴中喃喃说着魔怔的言语,沐若雪两只手捂在满是血痕的脸上,看上去是那么丑陋那么恶心,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腹内紧迫得冲上喉头。 连堂堂的失宠太子妃尚且觉得如此恶心,更别提其他人了,一系列打水给太子妃洗漱的宫人们仿佛看到了魔鬼那般,仓皇无措得五步并作两步,跑出冷宫殿的殿外。 沐若雪从来没有想到在冷宫受尽苦楚的,竟然会是自己,一直以来,她以为受苦的一定要是沐筱萝那个卑贱,女,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现在的受苦的却是自己,更为惊秫的是,向自己的脸蛋上下毒的竟是太子殿下夜倾宴。 倾宴不是很喜欢我吗?他怎么会害我呢,莫非……莫非他喜欢上了沐筱萝那个贱人? 想到这里,沐若雪两只手疯狂得捶着胸膛,但愿就这么死去,化作厉鬼索取沐筱萝那个贱人的阴魂,她是,,筱萝是,,她沐若雪步步登上尊荣,那是顺理成章,顺从天道的,自古都是如此,这个世界就是以强人为准则,可是偏偏沐若雪目前的处境,与她的梦寐以求的处境,成一个极为鲜明的反差,这叫沐若雪真的无法接受,直到现在,沐若雪仍然不相信害他的人,不是夜倾宴太子殿下,就连呆在冷宫的人,也好像不是她。 沐若雪如今龇牙咧嘴的形态,早就吓跑了冷宫之内所有的宫婢,就连倒夜香的老宫人也不敢来了,一时间,冷宫空寂寂的,无边的幽暗,无尽的冷风从冷宫大殿的门缝里头吹了进来,万般寒意侵袭着沐若雪薄薄的中衣,她喊得,哭得,也累了,再也没有人会来了,她昏昏沉沉的,也便昏了过去,不人事了。 倾宴宫。 太子龙榻上,明黄色双龙戏珠云纹软垫上,夜倾宴侧着身躺着,脸上罩着黑纱,叫人无法看清内中到底是什么模样儿。 只是,夜倾宴掀开一角,叫贴身小太监小青子上跟前,质问道,“小青子,本太子的脸怎么样了,是不是消肿了一点,疤痕是不是也少了一点?” “回禀太子殿下,却是比您刚刚回宫的时候好太多了。” 小青子躬着身,目不敢斜视,他心里想,太子殿下他现在除了腮边有两块淡淡的血痕之外,就再无其他了,也不知道在冷宫之内,大殿下对太子妃做了什么,并且做了能够解除脸上的疤痕,莫非是传说之中的采阴补阳之术,也怪自己是个阉人,不能人道,要不然小青子心想定要娶个美娇娘子好生行鱼水之欢,说不定也能够益寿延年呢。 想要闭门养神的夜倾宴突然瞥见小青子神色一阵阵的旖旎,喝叱道,“你这狗奴才心里在想什么?还不快给本太子送一盏茶水过来!” “是——”小青子公鸭嗓子唱了一声诺,旋即蹑手蹑脚得退了下去,很快就有宫人献上一个带托盘的水壶和茶盏,小青子拿着那白釉茶盏给大殿下沏了一杯茶,服侍他吃下去。 夜倾宴是隔着黑纱喝下那杯茶的,他现在这个样子生怕被人看见了,反倒污了他的盛名。 一个男人,脸上不过两道血痕就如此小心翼翼不敢见人,那么沐若雪呢,脸上的疤痕恐怕不下十多道,却还是一个惜美貌如命的女人,就凭这一点,足以对沐若雪造成致命的伤害! …… 清晨。 方陵王和方陵王妃屹立在水榭内阁一方化开的冰湖前,望着各处冰雪消融,水榭内阁春意盎然,好不惬意。 “皓澈,谢谢你。”沐筱萝的语气淡若烟尘,呼出的气息在这料峭春寒之中都化作团团薇薇的白雾,煞是好看。 男人听了,搂得筱萝更紧了些,赫连皓澈把唇瓣轻轻印在筱萝的额头,“你我之间尚缺一纸婚书罢了,何曾言这些,这是为夫应该做的。” 沐筱萝甜蜜含笑不语,想皓澈夫君他彻夜不眠,把可恶的人渣夜倾宴抛在大华皇城之下,叫夜倾宴受尽屈辱,而皓澈功成身退赶回筱萝水榭,和筱萝她卿卿我我,竟然不知不觉就这么过了时辰。 想着太子殿下夜倾宴定会把脸上的荆棘藤毒素传染给沐若雪,筱萝就好不畅快,看看,姐这个贱人以后还怎么作威作福,沐若雪大姐向来引她的超凡美姿为傲,如今相破了,她怎么还凭借什么来耍横,也该是她自作自受,想着先长房夫人东方飞燕长眠地下,也一定会死不瞑目,哈哈,到时候魂归阴曹死了也不甘心投胎去,最好叫阎王把她打入十八层地位,永生永世永不超生,谁叫得罪她,沐筱萝呢? 第908章 沐筱萝摇摇头,嘟着嘴儿,“那可不行。等弟弟出生了,娘亲还须要调理好身子的呢,老太君您说是不是?” “玉漱,你自己再选一个便是了。以后惊喜就呆在二房,尽心尽力伺候二夫人,知道吗?”老太君对一个丫头道。 惊喜知趣得跪了下来,低眉顺眼的,瓜子脸,长相很不错,和沉香有的一拼,当然可不能跟沉香比,惊喜还需要多加时日来调教一番。 这个时候,沐筱萝就说道,“惊喜,你可要尽心尽力伺候二夫人。万一伺候不小心,或者粗枝大叶的,又或者二夫人有什么的,老太君,老爷,会责怪你。不单单会责怪你,还会责怪你背后的主人,听见了吗?” “是、是、是!奴婢遵命就是。奴婢会很小心的。”惊喜吓得整张脸都发汗了,哪怕在东方玉漱跟前,他也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可到了筱萝面前,再听筱萝二小姐这一番极有深意的话,她胆汁都冒出来了。 沐筱萝的话中的意思,只要不是一个蠢钝之人,都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东方玉漱倒是听出来了,沐筱萝这话是冲着自己呢,说二夫人一有什么的,老太君和相国就会责怪惊喜,也会责怪惊喜背后的主人,东方玉漱她不就是惊喜背后的主人?如果到时候筱萝生母真的小产了,看来大家都会把矛头指向自己,难道不是吗? 天呀,这个小贱人,没有多大,心思竟然比本夫人还要缜密,太可怕了,简直跟小恶魔似的,太可怕了,以后概要怎么防着她呢,东方玉漱本想着要通过惊喜的手,向筱萝生母的补胎药里加藏红花,之前她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现在嘛,她是再也不敢想了,谁都知道,这一下,二夫人的胎儿一没,所有人都会怀疑她本人的头上来。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呀! “母亲,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满头大汗的呢?”沐筱萝表面一副极为担心东方玉漱的样子,不过筱萝知道,大夫人这次真的被自己的手段给吓傻了。 东方玉漱语无伦次,“没……没事儿。筱萝姐不必担心。” 老太君沉闷着不说话,倒是拿眼睛看儿子。 沐展鹏收到母亲的信号,旋即给东方玉漱一个眼神儿,那眼神摆明了是在告诫东方玉漱,如果二夫人一有什么不测,这笔账,是要算在她的头上。 “好了。二媳妇也该累了。大家都散了吧。”老太君叫几个姨娘们都退下去,只留下筱萝几个。 倒说这个惊喜也真够手脚麻利的,一起身就去小厨房准备保胎药去了,是和香夏瑾秋她们一同去的。 东方玉漱一回到鎏飞院,又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上一次一下子没了俩贴身丫头,她就以为只培养一个惊喜在身边,这样的话,才一个丫头不怕被人抢走,又或者是不会发生什么不测,没有想到,惊喜在鎏飞院还没有多久,就因为老太君一句话给弄走了,她偷偷得在心里骂了一句,阎红玉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太婆,然后又很无奈,自怨自艾一番,说自己的肚子怎么恁不争气了。这么久了。蛋都没有生一个。 …… 南郊野外。 二殿下夜胥华和长公主、五殿下他们隐匿在此处,不过这两天,夜胥华收到东方大风国国主风虎威的密函,邀约夜胥华来此相会。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等夜幕降临,夜胥华在南郊数百米之处,看到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骑着千里马,一路上雄赳赳而来。 等靠近夜胥华不足五米的时候,夜行衣男子忽得跳下马背,扯下面巾,却见他方脸,卧蚕眉,鹰钩鼻,身长九尺,腰间佩剑着短金剑,如风般速度飞到夜胥华的面前,“胥华,一年没见了,你还是依然那么俊朗啊,哈哈哈哈……” “义兄,好久不见。”夜胥华眼里堆积起滚烫的液体,直接给风虎威一个熊抱。 “好兄弟!”风虎威重重得抱了抱夜胥华的臂膀,旋即拉开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还是老样子,我想你已经收到我的密函了。没错这一次来,我是要杀了西疆国主赫连皓澈——” 二殿下夜胥华眼眸难掩一丝讶异,“义兄,你在密函中告诉我,你险些惨遭刺客的毒手,多亏皇后以身抵挡那暗器。” “有方陵雀子为证?还能有假?如今皇后身死,朕一定会为她报仇的!”风虎威眼中满是肃杀的光芒,从袖中掏出一枚绝世暗器,却真是那方陵雀子,旋即他又徐徐道,“我听闻,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也来到大华境内,当今大花国国主也在一夕之间命陨,也是命丧在方陵雀子这枚暗器上,听闻,花辰御这一次,也顺便寻回他失踪依旧的胞妹花锦凤……” 在夜胥华陷入一个不可思议的异象之时,却听得风虎威道,“除了朕的大风国,花辰御太子殿下的大花国,还有火、雪、冰、云四国都或多或少有人死亡,都是来自同一个暗器方陵雀子!” 夜胥华或许知道筱萝最近与赫连皓澈走得极为密切,却不知道筱萝她是否知道赫连皓澈一时之间竟牵连了诸国。 这方陵雀子是西疆境域的东西,出自西疆方陵王赫连皓澈之手,不过再怎么样,二殿下夜胥华都不愿意相信赫连皓澈会这么做,这个男人,筱萝与他走得很近,也算得上筱萝的好朋友了,应该不可能是赫连皓澈做的。 而筱萝和赫连皓澈之间的关系,夜胥华还不知道,他至今蒙在鼓里,来自大殿下夜倾宴那方面的压力,夜胥华和沐筱萝有隔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如今义兄风虎威都来了,夜胥华觉得他一定要彻查此事,否则就不知道未来的局势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义兄,这件事容我好好追查一番,我不相信是赫连皓澈做的!”夜胥华眸中有一股坚定的神色。 在风虎威看来他是觉得无比讶异的,倘若之前没有结识义弟夜胥华,那么他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就能够凭借方才的话,直接断定他是以方陵雀子杀害大风国皇后娘娘的帮凶,可是夜胥华他可是自己的义弟呀,风虎威不免惊呼,“义弟,莫非你认得赫连皓澈此人?还有,难道说你有证据不是赫连皓澈所为?” 风虎威产生的一系疑团,那也是正常的,毕竟夜胥华二殿下给人的感觉,就是和赫连皓澈串谋的感觉,如果夜胥华不是和赫连皓澈串谋的话,他早就一声不吭帮助风虎威一起拿下赫连皓澈为死去的大风国皇后娘娘报仇雪恨了。 风虎威要找赫连皓澈算账,是迫在眉睫的事,眼前也只能拖一拖了,旋即夜胥华对他道,“请义兄给义弟三天时间,三天时间我一定查出幕后凶手,倘若真是那赫连皓澈,义弟和你一起手刃仇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就凭你叫我一声义兄!”风虎威重重得拍了一掌夜胥华的左肩膀,任凭那沉稳有力的掌印啪嗒在肩膀上,缓缓得成了一股威压之势。 可以感觉到风虎威风义兄内心的暴怒和悲愤情绪,这一点是很容易理解的,夜胥华出走江湖在大风国境内住过一段日子,当时遇上困难,多亏义兄义嫂在夜胥华身边服侍,还赐夜胥华国姓,这一切,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忘记的,那位义嫂,也正是风虎威青梅竹马的爱妻,当今大风国的国主,如今却惨死在方陵雀子之下! 很快,夜胥华把风虎威安置在南郊舍下,这里没走几步就有来到一簇茂密的灌木丛,拨开灌木丛,会发现有一个洞口,只能容得下一人进出,到了那个地方,直通达几十尺的地下,那里亭台楼阁,在这些楼阁的大后方便是操兵大校场,也有另外一方天地,这个地方,是前朝大齐朝前天下兵马大元帅林进修开辟的一所秘密基地,这个林进修是个颇有野心的家伙,本以为开辟这么一块神秘洞天,日后谋朝篡位自己当皇帝,可惜计划未行,身先死,这个秘密连那欧阳圣通也不知道,是夜胥华行走江湖之时,偶然间救了一个秘士的嘴里听到的惊天要闻,而那个秘士最终流血而死。 风虎威看到这个秘密基地,就握住了夜胥华的手,“义弟,如今当今太子殿下夜倾宴这般对你,我想你会有用到义兄的地方,义兄可以借你五十万雄狮听凭你的差遣!” “在此谢过义兄弟,不过此事稍后再提。义弟我得先弄清楚是否是真的有人假借赫连皓澈之名!对了,义兄,还希望把插在义嫂胸间的方陵雀子给我随身带着,以待查证!” “好的,义弟,你快去快回!” 夜胥华叫秘密基地内的长公主殿下和五殿下设宴给风国主接风,而夜胥华等夜黑之后,就遁入相府的筱萝水榭内阁。 月光若蓝纱似的笼在池塘下,听得几声蛙鸣呱呱,稠密的竹林迎风摇摆,月光被遮挡了不少,落下碎碎粒粒的玉翡翠般的斑驳光影,恰是好看。 夜胥华跳进水榭的时候,脚不小心搁到一块枯败的竹节上,嘎吱一声,内阁的筱萝唤香夏提着琉璃防风灯笼去外面瞧瞧是不是遭了耗子了,打量着明日里是不是应该养一只猫什么的。 哪只香夏这丫头眼尖儿,一下子就看到风尘仆仆而来的是二殿下夜胥华,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削瘦,想必近日为了躲避当今太子殿下夜倾宴的追杀,他才堪堪如斯落魄的。 提着琉璃防风灯笼的香夏轻轻唤他,“二殿下,您来了,快请进吧。可别叫外人看见了!” 说着,香夏赶紧上前走几步,拽住二殿下夜胥华的手,就往内阁走去。 竹门一开,沐筱萝正坐在精美绝伦的黄梨木材质的小杌子上,膝盖上盘着一个小小的木笸箩,里面有针线有套子等等女工的劳什子,而左边却是瑾秋那丫头坐在比筱萝矮一点点的小圆墩子上面,替筱萝拿着花样图案。 “二殿下来了!快请坐!”沐筱萝示意,叫他坐下。 而夜胥华看了看左右。 沐筱萝很快明白过来了,叫香夏瑾秋去下厢房呆去。 想着筱萝二小姐和夜胥华二殿下肯定在议论国事,香夏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不过她还是不敢违背筱萝二小姐,和瑾秋去下厢房,不过耳朵却是侧着,几乎是竖起来听。 夜胥华就着瑾秋刚才坐过的小圆墩坐下去,神态有些促狭,“筱萝,你可告诉我赫连皓澈的下落。” “皓澈,你叫皓澈作什么?”沐筱萝心想,难不成夜胥华知道她自己与皓澈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要打赫连皓澈一顿儿,再说赫连皓澈的武功可比夜胥华好太多,这个…… 这个夜胥华摆明了心里头有事,瞧他眼珠子鼻子不是正位的,心慌意乱的,沐筱萝再也不想猜了,“夜胥华,你倒是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今日,大风国国主风虎威陛下找到我,说他在大风皇都的御书房险些丧命于方陵雀子之手,可怜大风国的皇后娘娘,她为风虎威阻挡了方陵雀子,却是不幸身亡!” 夜胥华这边话音刚落。 沐筱萝眼皮翻动,讶异极了,凭她的直觉,皓澈不可能会做这等事情的,杀了大风国的皇帝陛下可以理解,可杀一个皇后娘娘她到底是女流之辈呢,这可不是某人的作风。可偏偏这个某人又是筱萝极为信任的人。 也不管沐筱萝是不是能够一股脑儿消化得下去,二殿下夜胥华继续道,“还有筱萝,不单单是大风国,就连大花国的国主也身遭不测,据我所知,大花国国主的,继承人太子殿下花辰御,也来了大华境内,想要把西疆一锅端了去,还有其他四国,纷纷有人遇难,死的时候,都跟方陵雀子这枚绝世暗器有关!” 什么?沐筱萝神经终于大条了,果然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杀死大风国的国母尚且棘手,又牵连了诸国,并不是一个国家呀,这下死定了,该怎么办呢? 沐筱萝眼神满是闪烁,不行,一定要皓澈逃得远远的,不然这么多位国主抑或者是未来国主们亲自来击杀,纵使武功在世,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完败这么多位…… 第909章 “筱萝,还是请你把赫连皓澈叫到此间来对峙,我知道你对他的一门心思,不过我同样也希望你能够了解我。只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不开心,所以我才来这里与你商量。我也不相信赫连大王会作出这样的事来!如果要澄清,就必须叫他现身。我与义兄风陛下说好了的,一定要彻查此事!” 夜胥华很是掏肝掏肺的说,毕竟他喜欢着筱萝,深爱着筱萝,哪怕现在也一样,哪怕他知道筱萝心里头没有自己的存在,哪怕他知道筱萝她的心里住着另外一个男人……他要做的只是想要默默得等候。 他如此相信自己,沐筱萝更相信皓澈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皓澈真的做了,却不敢来对峙,那么这样的男人又有什么用呢? 顷刻间,沐筱萝连夜修书一封以信鸽传达信息。 不到半个时辰,黑衣男子乘着轻功下榻,赫连皓澈一脸的坚毅,凝着阁内众人,“筱萝,你说的事,也也知道了。不过请二殿下出示证据吧。” 看着他不像是一个坏人,又加上,二殿下夜胥华是极度相信沐筱萝的,所以他很小心得把还沾上大风国皇后娘娘血迹的方陵雀子递给赫连皓澈。 赫连皓澈一拿到东西,就放在手心里掂量着掂量,突然眉心一皱,看着筱萝、夜胥华等二人,“这一个方陵雀子是假的,根本就不是出自我西疆之物!” “何以见得?!”沐筱萝也来了好奇心,她与皓澈走得亲近,见过太多太多的方陵雀子,可是看上去无论是色泽还是视觉感官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夜胥华也是一脸讶异和不信任的表情,他夜胥华的意思就是说,这天底下还有别的方陵雀子,说到底,还不是赫连皓澈他贪生怕死,所以才砌词狡辩。 既然不信,那么就拿出证据来叫他们信服,在下厢房偷听的香夏和瑾秋两个丫头,也不知不觉得走出来,竖起耳朵来大听特听,她们的眼珠子几乎可以当成大龙眼了,这两丫头来了,也不妨叫她们听一听,沐筱萝心想着。 “你们来看看,做个对比。”话音刚落,这赫连皓澈也从袖中里头掏出一个方陵雀子,是一枚和夜胥华之前拿给他的,几乎是一模一样,“这俩个方陵雀子,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般无二,你们摸摸这个弓弩小机关这块材质!”赫连皓澈深深得看了夜胥华一眼,然后道,“二殿下,你敢不敢过来摸一下。” 有筱萝在这里,本殿下还会还会怕你么?夜胥华表面上没有什么异样,却心内有一股子排斥,果真在那方陵雀子小弓弩上凸起的金属部分摸了摸,还好不会喷射出什么机关之类的,要不然直接殒命的可是夜胥华他自己了。 夜胥华触摸了一番,觉得好像有一点点那么不一样,赫连皓澈所属的那个,凸起的部分有点磨砂,而自己刚才的那个却是光滑无比,难道这就是其中的区别。 看夜胥华能够过来触摸一番,赫连皓澈倒觉得夜胥华乃真汉子也,“胥华二殿下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相信赫连某不会另设机关毒害……赫连某非常感激!你刚才摸到的有点磨砂的部分,乃是我西疆正统的方陵雀子,那是金乌和西疆的黑泥所制,这种黑泥唯独我西疆所有,哪怕是大华抑或者翻遍了诸国,绝没有这种材质的黑泥,所以制成的小弓弩金属部分是带有磨砂之感。反观二殿下你刚才给我的那所谓的‘方陵雀子’,却是光滑无比,按我推测,这只是金铜所制的罢,若我没有估计错,这个幕后黑手为了仿造方陵雀子,嫁祸我西疆,不惜在这个方陵雀子上面上了色——” 上了色,到底是哪个地方上了呢?大家的心都揪起来了。 沐筱萝却看到皓澈他的大拇指在凸起的金属块部分用力蹭了蹭,竟然一大块斑漆落了下。 看得夜胥华二殿下神色更是惊呆了,“看来赫连大王所言非虚,果然是假的!但是到底是谁,要陷害诸国,陷你西疆于不义!” “普天之下,想要借助七国亡我西疆,恐怕也只有一人了,他应当是想要报那断掌之仇吧。” 赫连皓澈的嘴角沉吟着嘲意。 皓澈所说的那个人,沐筱萝何尝不知,目光坚毅如磐,“皓澈,你说的是前朝大齐朝的老怪物欧阳圣通!” “不是此人,还能是谁?!” 如果可以杀了他,赫连皓澈就恨不得对着他的身体射更多的方陵雀子,叫他好好指点厉害,可是目前欧阳圣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不过想着,接连下来,诸国都有人员伤亡,赫连皓澈道,“这个贼人,肯定已经养好了手伤,一时之间走遍诸国,暗杀皇室,引天下诸国皇来亡我西疆!好毒的计谋!这样一来,欧阳圣通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那么他匡复大齐朝就有望了!” “这个贼人,在我五岁之时掳走了我,我体内尚有蚕毒,他如此害我,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瑾秋也是一阵子咬着银牙咒骂,正是因为体内中了冰封记忆古寒蚕,她的性子变得异常暴躁,如果没有二小姐的话,自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什么?”夜胥华略一沉吟,旋即很快明白过来了。他想着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说的话,再三细想之后,才道,“赫连大王说欧阳圣通这个狗贼一时之间走遍诸国,我想没有那么简单,诸国各地散步天下东西南北,纵横千里万里,如果一一人之力的,也极不可能会干得出来!除非——” 沐筱萝马上接上夜胥华的言语,“除非欧阳圣通这个狗贼在诸国各宫皆有眼线和细作,如我所料,这大华内宫也有不少是前朝欧阳圣通够贼子的余孽!” “筱萝,你与本殿下想到一块儿去了。”夜胥华心里头高兴了那么一下下,却看到赫连皓澈脸上的神色不大对劲,他心里头就突得一下,滋味变得极不好受,他是方陵大王,他的智慧和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不用想,筱萝都会投入赫连皓澈的怀抱之中。 想到这里,夜胥华就更是肉痛了一下,索性沉下脸去,不去看他人。 沐筱萝可没有想这些男女之事,“当下之计,得让诸国国主们达成一致,冒充假的方陵雀子伤害他们的,是前朝余孽欧阳圣通,并不是西疆方陵王!” 看来筱萝对赫连皓澈真的可谓是情根深种,筱萝看他的眼神是那么深沉,这是从来不曾对自己过的,夜胥华的心门凉了不少,还是说道,“要想诸国国主们达成一致,还挺困难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愿意不愿意相信赫连大王的一面之词!” “胥华你说什么?”沐筱萝是极为深信赫连皓澈的,不过赫连皓澈对于夜胥华来说,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情敌,人家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大情敌所说的话呢。 赫连皓澈倒是冷静的很,想了想,旋即道,“夜胥华二殿下此话不假,就算你选择相信本王,其他国主们未肯相信本王,除非本王把欧阳圣通的首级双手献上,他们也许就相信了本王。” “不,这样太危险了。”沐筱萝深深得知道那大狗贼欧阳圣通毒辣非常,根本就不是一个善良平凡之辈,要不然人家也不会历经十多年仍然在暗地里培育杀手,为的就是有一日,重新匡复大齐朝了。 筱萝到底是关心自己的,赫连皓澈完全不放在心上似的,“如果不这么做,恐怕我这辈子永远都无法逃脱欧阳圣通此人的纠缠,诸国国主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突然的,赫连皓澈转而对夜胥华二殿下道,“不过本王还是希望二殿下如实向你的那位风国主义兄说清楚,毕竟可不能让真正的元凶逍遥法外!” “关于这一点,赫连大王可以无须担心。”夜胥华的声音冷淡之极。 如果说像瑾秋这般粗枝大叶的听不出来,那么至少香夏就可以听得出来,沐筱萝更是一眼洞悉二殿下夜胥华心内的那股子硬气,这硬气无非是带有酸涩的苦味罢了。 说到底,西疆方陵王赫连皓澈是夜胥华二殿下的情敌,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多谢了!”赫连皓澈也淡淡说道。 这两个男人杵在这里,怎么说怎么别扭,沐筱萝也叫让他们两个呆一会去,然后很快叫他们离开,毕竟深居大华倾宴宫的太子殿下夜倾宴有没有在相府齐边安置眼线细作,这是很难说的。 夜胥华走了,香夏蛮舍不得的,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很是想他,这才匆匆一聚,却又要走了。 男人们走了,香夏瘫软得坐在小杌子上,满脸惆怅。 瑾秋可不明白了,走过来,也拿着小墩子坐下来,目光飘逸,打量着香夏的上上下下,“香夏姐姐,这些日子你愈发的消瘦了!唉!真是春闺梦里人呐!” “死蹄子!乱说什么?!”香夏被逼迫得面红耳赤的,何尝有过这般经历,脸蛋羞赧一片,生生不敢去看瑾秋的瞳眼,更不敢把那俏生生似梦如醉的目光落在筱萝小姐的身上,生怕被筱萝二小姐看出任何端倪。 可香夏他愈是如此,沐筱萝就更加容易看出来了。 沐筱萝明明知道,却一个劲儿得装傻充愣,哄得香夏和瑾秋一愣一愣的,也就这么过去了。 沐筱萝和着春衫睡下,到了后半夜,空气顿时变得稠密黏合起来,叫人无法安睡,渐渐的,屋外的亮光一道接着一道,银灿灿的,紧接着天际的春雷beng得一声炸开,豆大的雨点哗哗啦啦得泄下来,蛙鸣雨声交织起来,组成一个热闹的戏班子,别说筱萝了,香夏和瑾秋也醒来了,纷纷挤在筱萝的拔步床上,静静得坐着到天亮。 天,放晴。彻夜的一场雨,天空都被冲洗得像一块清明几净的湛蓝色的玻璃似的,好看极了,阳光暖暖的,洒下斑驳的光晕,落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是非常舒服的。 沐筱萝叫香夏做了一些可心的糕点,一起送到栖静院去,瑾秋可没有闲着,二夫人的保胎药吃完了,她得和小初梅去药房一趟。 “娘亲,可好些。”沐筱萝替筱萝生母的后背垫了一个舒适的孔雀云纹靠枕。 筱萝生母嘴里甜蜜得合不拢嘴得笑着,“你父亲看完了我,刚刚才走的,他一来,我自是好些,身后的孔雀云纹靠枕也是他亲自双手抱来的。” 说罢,二夫人像极了一个备受宠溺的小女儿。 这样很好,沐筱萝会心一笑,已经太久没有在娘亲的脸上看到诸如此类的温馨可心的笑容,她怀着胎儿,应该多多笑笑,如此一来,不仅仅对自己好,对她自身也是极好的。 想丞相父亲沐展鹏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不过他对娘亲好,也是因为娘亲的肚子很可能是怀着小弟弟吧。 沐筱萝本来想着父亲的好的,却转念一想,这些好的念头没有,竟是一些坏的念头,这个父亲哪里会有什么好心,一切只不过是关心他未来砝码罢了,而娘亲肚子里的肉就是他未来的砝码。 算了,不去想他罢。沐筱萝也累了,何必拿别人不好的,消极的东西来自己找罪受呢,这二夫人和自己未来的路还遥着呢,也不知道谁才是能笑到最后的! …… 南郊某片空阔的境域。 “义弟,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方陵雀子当真是假的,凶手竟然另有其人?不是西疆方陵王?!” 突如其来的消息,叫不远千里之遥的大风国国主风虎威有点无法接受,谁能想得到原本以为知道杀死大风国皇后娘娘的真正凶手就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谁又知道却是他人! 夜胥华并没有因为赫连皓澈是自己的情敌,所以一心要把他置于死地,若是全盘托出说出了事实,“义兄,是真的。那方陵雀子是假的,真正的凶手是前朝余孽欧阳圣通!是他想要嫁祸给赫连皓澈,希望你们诸国争了个你死我活的,欧阳圣通就坐享渔翁之利了!” “你是我的义弟,我是相信你的。你不会骗我!不过在两个时辰之前,花辰御太子殿下与我也在此地见面,他现在早已去找赫连皓澈寻仇去了!” 旋即,风虎威作了一个你怎么不早说的眼神,拿目光凝了夜胥华一下,又偏僻目光,看向别处去了。 糟了。 第910章 夜胥华心里想的是,如果花辰御殿下不知实情,去找赫连皓澈寻仇,如果赫连皓澈受到伤害,筱萝到最后一定会把账算在自己头上吧,到时候筱萝一辈子不原谅自己那可怎么办。 二殿下夜胥华一想到这里,心情就再也无法平静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义兄,你告诉我,花辰御太子殿下身在何处,我一定要找他去,不然让他伤了方陵王!” “胥华,你是怎么回事!”风虎威满是不耐烦得看着他,“你与他无亲无故的,干什么去帮他?听闻西疆国主俊朗不凡,莫非义弟你有断袖分桃之癖……咳咳……原来是这样,这也难怪。” 没有想到他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夜胥华有些无语道,“我并不是帮他,我是帮筱萝,如果赫连皓澈有任何不侧,恐怕筱萝这一辈子也无法原谅我的。” “你说的可是大华相国二千金沐筱萝?”风虎威来到大华京都境内,倒也听到一些传闻,听闻这个相国,女挺有本事的,连她的,姐沐若雪也斗不过她,她,姐可是名满京都的第一美人,风虎威倒是想要会一会这个神奇的女子沐筱萝! 听夜胥华的言语,风虎威知道这个小子十有八九是喜欢上人家姑娘了。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风虎威也把肚子里那股子邪恶念头强行压制下去,当下之急得找出害死皇后的凶手欧阳圣通,才是要紧的事儿。 “现在都什么功夫了,你还来跟我打听筱萝的事,我们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我们要敢在花辰御太子殿下之前找到赫连大王,第二,联合大家之力,一起拿下欧阳圣通这个大魔头!” 二殿下夜胥华这个时候极为冷静,连风虎威堂堂一国国主都有点拜服的意思,要不是皇后亡故,风虎威恐怕这辈子也不会想得到,要来到大华!这一切都是威势所逼,风虎威原本是想着孤身探入大华境内找到元凶之后,然后举大风国的所有兵力攻打这个元凶,万万想不到元凶另有其人! …… 大华边境。 自从巡防卫士头子陈剑死了之后,这里就换了另外一个人,是陈剑的堂兄弟陈军。照例在巡逻。 赫连皓澈趁天气甚好,乔装打扮好,与江左二人扮作砍柴的樵夫,越过大华边境线,接收新护卫头子陈军的检查,这个陈军根本毫无实战经验,他来此就想着混吃等死罢了,每个月能够领取丰厚的俸禄罢了。 也许是赫连皓澈运气太好的缘故,也可能是陈军太过蠢钝,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对劲,就在关卡处放了他们。 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父皇被方陵雀子害死,他和一众大花国的精兵护卫们皆是一身绿行衣,与夜行衣不同的是,绿行衣极为适宜在丛林草地上偷袭敌人。 如果叫沐筱萝知道发明流行宫廷的花辰指压技法鼻祖的花辰御太子殿下,在边境埋伏了几个时辰,就是为了要逮住赫连皓澈方陵王,然后再把他杀掉,到时候,沐筱萝指不定是多么疯狂呢。 “回禀太子殿下,有两个樵夫模样的人过来了。”一个鼻子粗大的精兵卫士头子对花辰御道。 花辰御他那一张俊脸都快要憋成了个没有人形的模样,龇牙咧嘴道,“不要轻举妄动!先要探究来人是谁,如果赫连皓澈这个狗贼,伤了无辜也不好。若是真是他,也未免打草惊蛇,一定要捉活的,砍下他的人头,祭奠死去的先皇陛下。” 还记得自己陪伴在年迈的老父皇面前,父皇还说要马上把皇位让给辰御,他老人家自己要做太上皇,享一享清福,想不到顷刻间天人相隔,怎么不令人痛苦扼腕?! 想到这里,花辰御发誓一定要把害死父皇的真正凶手给抓出来,而那个凶手就是赫连皓澈! 那个绿行衣精兵卫士头子又道,“可是太子殿下,我们如何知道他们是不是西疆人?” “这还不简单!西疆大王赫连皓澈最为擅长的独门暗器莫过于方陵雀子!只要他们以方陵雀子作为傍身武器,那么八九差不离十就是他们,到时候本太子一声令下,你们给我杀无赦!知道吗?” 这个时候的花辰御面露凶光,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赫连皓澈的人头,祭奠给大花国的先皇陛下。 花辰御等樵夫打扮的两个男子靠近,捡起脚边的一块鹅卵石,在鹅卵石注了真气那般,嗖得一声,石头射了出去,正要命中他们所背负的柴筐上。 倘若两个樵夫是一般人,这个石头只能落入柴筐里边,最多也只能是被一股子冲力,连着柴筐带到地面上,狠狠摔一跤罢了。 赫连皓澈本打算对江左说,先不要施展方陵雀子,可江左是个实心眼的,手中连发两道方陵雀子,抵挡住了凭空飞过来的石,铿锵一声,石头和方陵雀子钉扎在右侧一颗要足足十个孩童环抱着的大木桩上。 这么一来,无疑是暴露了踪迹! 绿行衣的精兵卫队的队伍里,有人示意:正是他们! 花辰御手一挥,叫人施展弓弩,十几寸长的利箭嗖嗖得直发,却被赫连皓澈和江左手中的利剑或者是方陵雀子遮挡了不少。 花辰御看在眼底,愤怒至极,杀害他父皇的凶手就在眼前,如何叫他们逃脱了去! 花辰御干脆自己做先锋,腰间提着一把利剑,对着樵夫之中一个长得俊伟的,破有几分王者气焰的人刺杀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刺杀与我?”赫连皓澈也丝毫没有妥协,在柴筐里头隐匿的长剑被他抄了出来,抵着花辰御愤怒至极轰击过来的利剑。 兵器之间铿锵撞击的声音,在空气之中响彻着,如此之大的动作声音,倒是把大华边防巡逻卫兵引来了,是陈军为首带的兵马,这个陈军比他的同胞堂兄弟还要怯弱,毫无实战经验的他,马上败退而走。 方陵大王和大花国太子殿下鏖战甚酣,丝毫不顾及陈军逃跑了没有,直到陈军跑到京都搬救兵去了。 西疆人和大花国的人在大华境内战斗的消息,传到了京都,这下可热闹了。 沐筱萝想要不知道那也是极为困难的,还有夜胥华二殿下,隐匿在大华深宫多时的大殿下夜倾宴是以为这次是个好时机,可以好好拿下西疆和大花国,大花国可是拥有不少肥沃的好城池,叫它割地赔款,强大大华,真真可以谈得上美事一桩。 而身在局外的欧阳圣通则无比愉悦,他心里想着待他们斗了个你死我活,复国就有望了,到时候欧阳圣通他就是大齐朝的新皇帝! …… “不行,不行,我要赶快去边境一趟,皓澈一定是赶来见我的,才遇上这个麻烦的!” 沐筱萝一边走,一边脸色局促,“这个夜胥华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没有把真相转达给诸国吗?难不成他真的是因为太爱我了,所以对皓澈心存怨恨吗?” “不会的,二小姐,二殿下根本不是这样的人。”香夏也听到了消息,看见二小姐一边焦急得走出栖静院,也打算与筱萝同去。 沐筱萝想了一想,香夏她其实说的是有道理的,不过她不想要现在就承认,“香夏,你和瑾秋呆在府内吧,哪里都不准去,太过凶险了!” “小姐,如此凶险,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呢?我不放心呀。”香夏使劲得拉着筱萝的手,指了指刚刚从药房炖好了十三太保养胎药的瑾秋,“要不让瑾秋陪小姐去吧。虽说瑾秋体内的蚕毒还没去清,不过瑾秋现在也踏入一介高手的行列,保护你应该是足够了。” 沐筱萝点点头,就和香夏快步走过去,和瑾秋简略说了一下,瑾秋就把炖好的药坛子交给香夏,去后院唤来马车,一路飞奔赶往大华边境。 在赶往大华边境的时候,沐筱萝看到一路上大规模的仪杖摇摇摆摆得走在边境的官道上,看上面的旌旗,上面写着“甑”字。 瑾秋在马车外围,一边扬着长鞭,一边对马车内的筱萝道,“小姐,甑道远甑总兵的车马也往边境赶去,我们还要不要去呀?被他们发现了该怎么办?” “继续前进。”沐筱萝在马车内微微闭着眸子,满是赫连皓澈的影子,她就时时祈福他一点事儿都没有。 约莫半盏茶水的功夫,瑾秋又在马车外喊道,“不好了,二小姐,夜倾宴太子殿下也来了……官道上也有他的仪仗队……无数的官兵……好多好多……一点望不到尽头!” “什么?!”沐筱萝大骇,这个夜倾宴现在出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要一锅端了皓澈他们么?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叫他们得逞的!沐筱萝额头泌出了冷汗,一个人的武艺再高,也是双拳抵不过四个拳头去的,搭上功夫很好的瑾秋又有什么用呢。 …… “花辰御太子殿下,你父皇不是我杀死的。害死你父皇的另有其人!不是我。是欧阳圣通那个老贼子。” 赫连皓澈一边躲闪,一边反击花辰御太子殿下扫过来的利剑,这个花辰御太子殿下太过难缠,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下,按道理可以制服他,不过花辰御后面的绿行衣精兵卫队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 听完,花辰御破口大骂道,“狗屁的方陵赫连大王。也是一个砌词狡辩的胆小匪类,明明凶手是你,还想诬赖在他人身上,本太子见过的无耻之人,何其之多,也没有见过像你这般无耻的!哼!方陵雀子是你们西疆之物,还想——来人呐,给我剿灭了他们!” 花辰御身后的一众卫兵不依不饶的,赫连皓澈和江左陷入困厄,对方人多势众,一时之间又无法联系西疆中人,否则有他们做后盾,也不至于被他们逼迫到如斯境地。 “不好!太子殿下!大华军队来了!我们一定要趁早离开这里,否则,成了瓮中之鳖!”绿行衣卫队有人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回来了。 “是呀,太子殿下,快点作出决定呀。”又有一个人来报道了,依然是花辰御的人。 方陵王对花辰御道,“花辰御太子殿下,你我之间的恩怨,改天再算,若是腹背受敌,这笔买卖怎么说都是亏大了,大华是你我的敌人,我们暂时成为朋友,还是……” “不!父皇之仇,本殿下是一定要报的!”花辰御突然死脑筋。 …… 丛林一角,欧阳圣通老贼躲在里边,捂着嘴角嘻嘻笑道:本宗主的七绝七杀丹,终于使得那些诸国统治者命丧我手,此药无色无味,杀完了他们,最后再把假的方陵雀子放在这些尸体旁边,他们不认定赫连皓澈是元凶还不行呢!赫连皓澈!你逼我自断一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再不走,就来不急了!”方陵大王眸光一瞬,刺得花辰御有些睁不开了。 到底是西疆和大花国之争,倘若让大华国插上一脚,这件事将会变成一个无可收拾的地步了。 躲在丛林后的欧阳圣通怀抱侥幸之心,他以为赫连皓澈会和花辰御继续僵持,直到大华大军莅临,到时候谁都逃不出生天去。 哪知道欧阳圣通觉得后脖子一冷,隐隐有利器硌到了似的,不可能啊,这齐边皆是灌木葳蕤,何尝有粗壮枝条横陈呢,欧阳圣通以为脖子上碰到的又冰又硬的东西当作是枝条,可是枝条硬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会是冰呢,转念一想之间,却赫然看到一把匕首逼迫在脖子眼上,只要对方使力,没入喉头断然不是一件难事。 “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这里明明没有人的?”欧阳圣通哪怕他是制毒高手,碍于脖子间的匕首在前,他也不敢乱动一汽。 倨傲又机械般的冷漠声音喝道,“该死的老怪物!怎么会不可能!也抬抬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到底是谁?” 欧阳圣通汗津津得抬起狗眼,竟想不到眼前的那些人分明就是方陵王赫连皓澈,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二人,他们皆以不屑的眼神狂凝着欧阳圣通,更要命是,持着匕首的人,就是方陵王赫连皓澈身边的得力爱将江左! 第911章 欧阳圣通痛心哀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得往下泄落,“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原来那个前朝余孽就是你呀。”花辰御冷酷一笑,“果然是一个老怪物,一张脸一边像极童稚小儿,另一边却是一张不折不扣的老人脸,你这张破脸当是你本来面目吧。傻怪物,当真以为我和赫连皓澈在吵起来么!哼!你害死我的父皇!本太子要你偿命!” 原没有打算要多做解释的花辰御,扬起手中的长剑就要刺入欧阳圣通的心脏,叫他一命呜呼,怎奈欧阳圣通又诸多花言巧语,“花辰御殿下的轻功了得,可是千万不要上了赫连皓澈的诡计,与你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是赫连皓澈,可不是本宗主,若你放过本宗主,本宗主他日灭了大华皇朝,就将大华城池的一半疆域拱手相让大花国,每年岁岁朝大花国进贡,如何?你杀了本宗主可没有什么好处!本宗主古墓秘室可隐匿不计其数的死士,贵国小公主花锦凤也在本宗主手里,花殿下,可要想明白了!” “天杀的老怪物!竟是你在锦凤皇妹儿时,掳走的她!”气得花辰御霎时间要磨刀霍霍,谁能想得到欧阳圣通也是自封自己为用毒一脉宗师也开始在裤裆口泌出浑浊骚腥臭的液体,却是吓尿了。 江左脸上长年没有什么表情,赫连皓澈却难得看到江左的唇瓣抖了一下,粗粗的卧蚕眉往上面挑着,应该是被欧阳圣通的尿骚味给呛到了。 看着赫连大王忍俊不禁的样子,江左打个眼色道:大王,还好你洞察了欧阳圣通这个老怪物的藏身之所,说服了花辰御太子殿下,要不然真中了欧阳圣通这个老怪物的圈套了。 赫连皓澈保持沉默,却看着江左一眼,算是以目光回应了他。 这边,大华东宫太子殿下夜倾宴也赶来了,还有边关总兵甑道远都到了现场,却发现这里空无一物,只留下之前打斗的痕迹,却根本没有西疆或者是大花国人之类的踪迹。 “狗奴才,这就是你向本太子禀告的结果吗?”骑在高耸大马上的夜倾宴,恨不得将跪在地上的那个边防守卫兵叫陈军的家伙,给就地五马分尸了去。 甑道远跳下战马,单膝大大方方得跪地,双手抱歉,字正腔圆得说道,“太子殿下,也许是敌人闻到我们前来,事先遁逃也说不定,也不全然是陈军的责任!” 陈军是死去的陈剑的同宗堂兄弟,而死去的陈剑,却是甑道远的远房外甥,多多少少沾亲带故的,所以也就为他求了情。 夜倾宴极为不爽,大老远的,劳师动众的,以为能把赫连皓澈此人活活擒住,谁知却是扑了一个空,顿时间震怒不已,“甑总兵,限你在三天之期间,务必剿灭西疆贼匪!” “这——”甑道远后悔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决不可能替陈军那个蠢材求情,如今自己却是踩了一脚的臭狗屎,谁都知道西疆入口极为隐蔽,就算找到了入口,那个地方也布满了有毒瘴气,进去的人非死即伤,在大齐朝的时候,西疆方陵境就已经存在了,且存在了数百年,就算仙逝的大华皇朝的先皇乃至太祖,也根本没有人拿下西疆这块神秘之地,就任凭西疆脱离版图,随它自生自长,实力也是渐渐殷实,再想拿下它,无疑是痴人说梦! 太子殿下夜倾宴都发话了,如果做不到,等待着脑袋搬家吧。 甑道远叹息道,“太子殿下,拿下西疆,非短短数日,或者是数月即可拿下的呀。想想之前……” “休要危言耸听!”夜倾宴叱诧道,“本太子殿下不日便是大华君主!哪怕你是坐拥天下兵马,也要以本太子马首是瞻,本太子叫你往东,你就要往东,本太子叫你往西,你就要往西,再多说一句,本太子要抄你满门!” 此言听得甑远整个身体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子,是呀他是坐拥天下兵马,可现在处于郊外,带出来的兵马又没有太子殿下得多,如果这个时候造反根本就是一个合宜时期,甑道远手握兵权,想要谋反已经很久了,在先皇驾崩之时,他就有此狼子野心。 “可容得微臣三个月,三个月后,微臣一定会铲平西疆!”甑道远誓誓旦旦得道。后面的话,甑道远没有说出口,格老子的,老子不单单要铲平西疆,还要把你夜倾宴一锅端了去!到时候逼宫,大华储君之位还不是本总兵的? 夜倾宴哪里会想得到甑道远的后招,见他如此誓誓旦旦,再细想一下,西疆数百年都没有拿下来,到底是因为丛林瘴气居多,又犯天险,却是不是三天两日便可以取得的,三个月,不长也不短,他立马就拍板道,“罢了,三个月之后,甑道远你要是搞不定,到时候提头来见!” “遵命!”甑道远老脸阴沉。 夜倾宴旋即快马飞奔,身后的仪仗队伍和大军们浩浩荡荡,马蹄嗒嗒声,踩踏的南郊边界尘土飞扬,上一世的夜倾宴也是像这般的嚣张跋扈,不过可惜,这一世,少了一个可以帮助他成就他一生如画帝业的重要女人——沐筱萝! 沐筱萝和瑾秋的马车就停靠在山坳之下,事无巨细得看在眼底,筱萝嘴边却流连着一丝冷意,没有人比沐筱萝更加清楚,夜倾宴这么做,无非是加快甑总兵甑道远造反的进程,倘若筱萝没有猜错的话,三个月之后,便是甑总兵造反的日期,对于甑道远来说,把西疆方陵赫连皓澈赫连大王一锅端可能会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儿,可是大军一路高歌挥进大华内宫,夺取夜倾宴的首级,却是容易得要多的多。 归根结底,夜倾宴他太过自傲了,他以为不需要依靠朝臣的力量,就可以只手遮天,蔑视甑道远,待他渐渐发展壮大,无非就是夜倾宴的死穴,筱萝无可奈何的笑道,没有想到渣男夜倾宴和前世一样的愚不可及,他表面上看来是那么的睿智,是那么的精明,腹内空空如也堪如草莽,大愚若智就是夜倾宴的真实写照,比起来二殿下夜胥华而言,夜胥华有点呆萌,属于大智如愚的那种。 两世为人,沐筱萝倒是洞悉了夜倾宴与夜胥华二人之间的区别,如果前世,筱萝不受夜倾宴爱情的牵绊,说不定她就不会沦为悲剧性的可怜女子,前一世,沐筱萝为了帮助夜倾宴巩固大华帝位,设计绞杀甑总兵甑道远于内宫御书房,当然,沐筱萝成就夜倾宴的皇帝宝座,让夜倾宴登上皇位一路上都没有任何阻遏,都是沐筱萝的功劳。这诛杀甑道远,只是其中的一个路数罢了。 今生今世,没有沐筱萝的帮助,看看夜倾宴这个渣男该如何蹦跶呢? 沐筱萝惨烈一笑,仿佛看到了夜倾宴最后身登帝位不成的惨状,嗤嗤得笑了起来。 “二小姐,您怎么了嘛?”瑾秋看着筱萝二小姐魔怔得笑了好几遍,心里头害怕极了,在这荒郊野外的,到处都是古墓群落,甑总兵和夜倾宴太子殿下的大军都走得差不多了,而筱萝二小姐又是这般,还以为是那个脏东西。 “什么?什么?瑾秋你叫我干嘛。”沐筱萝反问一句。 瑾秋扑扑可怜的小心脏,“哎呀二小姐,请你不要吓唬瑾秋,瑾秋什么都不怕,就怕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什么东西呀?” “啊!坏死了!二小姐又来取笑人家!” “有吗?瑾秋!本小姐可没有呢!” “……” 沐筱萝知道瑾秋这小妮子害怕,看在自己两世为人,心里层面上比她老太多的份上,也就放过人家了,再说现在的大军走得也差不多了,就是没有见到皓澈还有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的人影儿。 正准备踩踏上小杌子上马车的筱萝,忽然之间,一股很独特的男子异香飘忽眼前,那人隐隐约约是身着白蓝相间的锦绣华袍,看腰间的纹饰物,不似大华国应有的东西,应该是来自大花国的图腾,前世的筱萝在皇宫里可以见到来自大花国的上贡的玉佩,就是诸如此类的花纹。 “啊?时间竟有这般温婉可人的美男子。比沉香姐姐的明玥小和尚强太多了。” 瑾秋倒是不怎么矜持的模样。 沐筱萝见瑾秋如此花痴,她恨不得捡起地上的废砖块朝瑾秋的额头上砸过去。 此间男子生着妩媚的桃花眼,也许妩媚二字寻常用在女人身上,可用在他身上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违和,他真的很美,宛如置身在无边的桃花花海之中,听着蝴蝶在耳边吟唱,悠扬却悦耳。 奇怪的是,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呢,沐筱萝就有此幻觉了。 终于,他开口说话了! “沉香是谁?明玥小和尚又是谁?可以介绍我认识吗?不对,你刚刚夸我呢,白衣小丫头,要不你当我的妃子吧。” 花辰御太子殿下一开口,直接就破碎了在筱萝和瑾秋心目中刚刚建立好的温婉谦和的美男子形象。 这个流氓,比京都闹市的登徒浪子还要登徒浪子,瑾秋哪里吃得消了,连对方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对方还要自己当他的妃子,“滚开!你这个死登徒浪子!离我家小姐和我远一点。你以为你是皇帝吗?要我当你的妃子!做梦去吧!见过无耻的,都没有你这般无耻!凭空白了一张好相貌,却是空心大胡萝卜!” “瑾秋,为什么不是大白萝卜!”沐筱萝忍住强烈的笑意,笑得前俯后仰之时,紧接着看着这位男子身后走出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皓澈! 花辰御他是大花国的储君,先皇被欧阳圣通害死,登基为大花国的新皇陛下,那是迟早的事儿,可他从来没有过被一个位份低贱的丫头骂过,“好大胆的丫头!本太子日后就是大花国皇帝陛下,竟对本太子如此无礼!从来没有一个丫头敢在本太子面前如此撒野!” “是吗?从来没有过吗?好呀,那本姑娘可要好好得撒一撒野,自吹自擂,也不怕闪了舌头,你要是大花国的太子殿下,本姑娘就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 话音刚落,瑾秋伸出长腿来,狠狠踩了花辰御一脚丫子。 如果没有记错,他就是花辰御吧,前一世的沐筱萝跟随夜倾宴攻打大花国,那时候的花辰御太子殿下早已的迈入中年行列的老男人,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唇红齿白的偏偏少年郎呢,看他衣着清贵,说他是大花国未来的储君,应该也……差不离了。 糟了,瑾秋这丫头莽莽撞撞的!沐筱萝刚想要制止来着,谁知道瑾秋早就对把花辰御踩得七荤八素的。 按道理说,花辰御太子殿下武功底子不弱的,可他到底对瑾秋这丫头一个戒心都没有,就直接跟她干上了,吃痛得大吼,“该死的丫头!竟行刺本太子!本太子要灭你九族!” “花太子请息怒,是瑾秋丫头不懂事。她是本王未婚王妃的贴身侍女。” 说话之间,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上前,揽住筱萝的香肩,满脸宠溺得深深得看了一眼筱萝,“筱萝,你快快叫瑾秋与花太子道歉,否则这株连九族,连你可都要连累的了。” “你真的是大花国的太子殿下花辰御,就是那个发明花辰指压技法流行各国宫廷的那个……” 瑾秋整个人都快傻了,糟糕,这下子可得罪了大人物了。 明白过来的瑾秋,张开樱桃小嘴儿,像一只受伤的小梅花鹿似的,躲在筱萝的背后,无论花辰御怎么叫她,她也不敢出来。 “筱萝见过花太子,还请花太子原谅瑾秋她的荒唐莽撞,不知者无罪。”沐筱萝开口了。 这个时候,花辰御才正眼看了沐筱萝一眼,“你就是名动大华京都的第一美人沐若雪异母胞妹,沐筱萝,长得也算是个美人儿。如果你不是赫连大王的爱妃,本太子倒是希望你和你眼前的这个瑾秋丫头,一起收了。” “此有此理!”瑾秋之前还有几分畏惧的,可听了这个,瑾秋还是勇敢站出来,“赫连大王,你没有听到吗?这个荒唐花太子竟然出言调戏您的未来王妃,我的二小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瑾秋也要与他齐旋到底!” 第912章 就冲这一点火辣的性子,沐筱萝还是挺佩服瑾秋的,这丫头不赖呀,竟然丝毫不畏惧强权,一点儿也不像平素里头那些个侍女,稍微见到地位尊崇一些的,就恨不得跪倒在地,瑾秋可不同,夭夭其华,堪称一朵玉莲,清洁傲骨! 花辰御也被震撼了,多少女子见到自己也都是抱着仰慕的态度呢,可这个名唤瑾秋的小丫头胆子却这么大,他旋即嘿嘿笑道,“好泼辣的小丫头,很对本太子的胃口,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本太子现在就纳你为霜妃!” 他人都说大花国太子殿下为人风流放浪形骸,却是一个千金一诺的奇异男子。 “哦,想不到花太子还是当真了?”赫连皓澈不可置信得看了一眼花辰御,再看看筱萝,筱萝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万分呆滞。 “瑾秋,你愿意吗?”沐筱萝看向瑾秋这丫头,脖子根处,红霞片片。 瑾秋重重得跺了跺双脚,娇羞得无以名状,探首之间,却看到不远处走来两个男子,惊呼道,“筱萝小姐,夜胥华二殿下和一个陌生男子向这边走过来了!” 那些臭男人们取乐自己也就罢了,没有想到的是,筱萝二小姐也是和他们一个劲儿得取笑自己,瑾秋心里别提有多无辜了。 瑾秋红润的脸蛋愈发是娇艳欲滴。 惹得花辰御这般浪荡风流的皇族贵胄亦是无法把持,“既然筱萝小姐已有夫君方陵赫连大王,本太子也不好强你作妃,有道是婢代主责,瑾秋小丫头,你就替你家小姐,从了本太子殿下吧。” 花辰御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狂笑不已,就连平素里木讷个不行的江左大将军这会子也笑出了声音。 “曹将军也会笑么?筱萝还真把你当成了木偶了呢。” 沐筱萝嬛着赫连皓澈宽厚的臂膀,尽情说笑着,之前瑾秋说什么夜胥华和陌生男子走过来的话,筱萝是不信的,以为瑾秋故意在转移话题,可是现在……他们真的朝自己走过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二殿下夜胥华看到筱萝和皓澈紧贴的身子。 …… “筱萝,你们…你们也在这里?!” 迎面走过来的夜胥华不可思议得凝着筱萝和赫连皓澈二人,很明显夜胥华二殿下眼里充斥着无边的落寞,到底是心中一直喜爱的可人儿,可他却躺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旁边的大风国国主风虎威第一眼看到沐筱萝,便被她超绝的气质所倾倒,“义弟,这位就是你口中的相国二千金,筱萝小姐!” “正是。”夜胥华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夜胥华影响了,沐筱萝倏得一下,挣脱开方陵大王的臂膀,脸色不大好看,这般窘迫的神色却落入大风国国主风虎威的眼中。 男人们一一作了介绍,沐筱萝看到大风国的国主风虎威陛下,满身皇族的高贵气焰,静静站在那里,就不怒自威,生的刀削斧阔,两轮星眸带一丝丝魅惑人心的紫色,很是奇异,通体的大风国的龙袍包裹着他精瘦的腰肢,腰间苍龙玉带似乎要随时耀武扬威得飞天九天,坐享云霓,他所散发的气质,与他的风虎威三个字不谋而合,当真是风火雷霆,虎虎生出无尽威严! 好一个风虎威!沐筱萝上一世陪伴渣男夜倾宴攻打大风国,与风虎威交战不下百场,他这个人,筱萝自是了解不过了,战场大敌,战后知己,可惜前世沐筱萝一心为夜倾宴筹谋帝业,却疏忽了他的好人品,风虎威不似那夜倾宴,明面里一套,暗面里一套,风虎威却是表面如一,如假包换的……烂好人……说他是烂好人却不足为过,可惜筱萝与他,双方敌对,上一世永无交情。 “风国主,筱萝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赫连皓澈详作咳嗽了几声,目的要引起风虎威的注意,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忍得了另外一个男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得侵略他深深爱着的女人。 赫连皓澈话音刚落,他和筱萝小姐二人之前的甜蜜,风虎威也是知晓的,当下他剑眉微蹙,作出一个极为可惜的神情,“可惜呀可惜,世上竟有如此出尘的女人,可惜呀可惜呀,这般出尘的女人竟有了归宿……哎!” “义兄,你——”风虎威这么说,心中醋味泛起波澜的夜胥华难免有些促狭,这筱萝小姐何尝不是自己喜欢的呢,可惜筱萝心中已有所属,又何必强求呢,真的爱她,就放手让筱萝自己寻找和得到幸福。 男人们之间的话题,瑾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得说点儿正事吧,瑾秋开口道,“二殿下和风国主在同一时间赶过来,想必你们已经安置好了欧阳圣通那狗贼了。” 之前的事情,在夜胥华和风虎威尚未过来的时候,赫连皓澈已经对筱萝和瑾秋二人说了,连细节都没有落下,本来说的事情,应该是江左大将军来执行的,不过他实在是太过木讷了,哪里有方陵大王说得绘声绘色呢。 “这个丫头叫瑾秋,挺聪明的!”风虎威点点头,“为何朕宫中皆是一群蠢钝如猪的宫人居多呢,多几个像瑾秋这样的宫人,就好了,也好为朕分忧解扰。” 风虎威答非所问,转向筱萝,“不知筱萝小姐手里还有没有像瑾秋这般聪明干练的丫头!” “怎么说呢?瑾秋是我们相府最为蠢钝的丫头,莫说香夏姐姐,沉香姐姐,就连小初梅都比我聪明得要多得多。” 看来瑾秋是真生气了,至少筱萝是听出来了,不过她自顾着掩嘴浅笑,却不说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众人皆是一愣,旋即瑾秋又道,“如果还想知道更多呢,就请风国主告诉瑾秋关于欧阳圣通老贼子的下落,他害我这么惨,我一定要亲手手刃仇人,这样,我才对得起自己!” “义兄,别拿瑾秋玩笑话了。”站在一旁的夜胥华二殿下连忙制止了,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不太正常,“欧阳圣通老贼子已经下了蒙汗药,五花大绑在基地之下,我们随时都可以取他性命!” 这么一说,瑾秋倒是眼冒金光,双手拳拳,然后又紧握住筱萝的手腕,“小姐,你听见没?我们随时都可以取他性命。” “取他性命固然重要!不过要首先叫他说出冰封记忆古寒蚕的解药!”赫连皓澈满是威严得说,看上去,和风虎威的威严气态不相上下。 皓澈说的对,瑾秋身体残留蚕毒,虽然毒素清减了不少,不过日后还有复发的可能,只有找到解药,才能彻底治愈,沐筱萝想着点点头,旋即拿眼睛看瑾秋。 却不想瑾秋急促得大喊道,“糟糕!我们在说话,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花辰御太子殿下不见了么?” “花太子如此冲动,看来他是要找欧阳圣通那老贼算账去了!花太子的胞妹花锦凤可是被那老贼捉去的,现在岂不是趁着这个机会,灭了那老贼?” 睿智的风虎威看着皆然是完全愣住的众人。 “快,走!一定要赶在花辰御杀了欧阳圣通老贼之前,找到他,否则,老贼一死,天下之间,恐怕无人知晓冰封记忆古寒蚕的解毒之法了。” 紧跟着,赫连皓澈拉起沐筱萝的手,向南郊丛林深处一个极为隐蔽的石洞口奔去。 这是夜胥华二殿下他们的秘密藏身之所,是千万不能被夜倾宴知道的地方,否则,大祸将要临头了。 …… 南郊石洞基地。 沐筱萝在此处,见到了久远的长公主殿下月长安,还有五殿下月宏羽。 “长公主受苦了。”沐筱萝看着月长安这连日来削瘦不已,身子也清减了不少,怪心疼的,她一个深居长公主府邸的女人,死了夫婿,中年又要遭受如此波折,堪称是引人垂怜了的。 倒是五殿下月宏羽年岁稍小的缘故,兴奋得拉着筱萝的手腕,“二皇嫂,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们?” 二皇嫂?方陵赫连大王听了,觉得心中一愣,不过细心想一想,如今大华国的二殿下夜胥华痴心不改迷恋筱萝,也难免会被他的一些皇弟们误会,旋即就伸出手去,环着筱萝的纤腰一扣,宣誓主权。 看着一心认定的二皇嫂却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五殿下月羽宏怒不可遏道,“无耻狂徒!快放开我的二皇子嫂?” “筱萝是你的二皇嫂,本王没有听错吧。筱萝可是本王的女人!西疆方陵王妃!”赫连皓澈嘴角浮掠一丝倨傲之色,到底是西疆国主,他又有称霸天下的野心,眼里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沙子,哪怕这个沙子的背景很是强大,他也无所畏惧! 夜胥华二殿下心中难免酸楚,看到五皇弟愤怒的眼神,大皇姐月长安不安和疑惑的表情,酸苦得说道,“筱萝已有心上人的,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感情这回事不能够勉强。” “是呀。二皇弟,如今她心不在你身上,那便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你大皇姐我当年和你的姐夫是经历了生离死别,才知道对方的情意,也算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算了,一切随缘吧。” 月长安长公主殿下经历了那么多多沉沉浮浮,心态早已看淡,她是极喜欢筱萝这个丫头的,眨了眨眸皮,长公主还是伸出手去,握住筱萝的手,“筱萝呀,你若是当成了我的弟弟媳妇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我还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怪你们有缘无分罢。” “谢谢长公主。”沐筱萝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长公主,世间实属罕见,真的,筱萝真的希望会有这么一个好姐姐,时不时得感觉到身心疲惫之时,能跟自己说上几口体己的话儿,没有任何勾心斗角的争斗,没有任何的阴谋算计,纯纯静静,不需要多想,只希望平淡如君子之交那般,什么都不计较。 长公主月长安会心一笑,“如果你真心喜欢我这个公主姐姐的话,以后也随胥华宏羽他们唤我大皇姐吧。本公主也少有像筱萝你这般讨人喜欢的妹妹呢。” “多谢大皇姐。”沐筱萝不禁感觉到眸中微湿,长公主她根本不计较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她的二皇弟,只是单纯希望自己快乐,就这一点,筱萝觉得自己挺愧对长公主的,只可惜,感情的事,出于自己的心,半点不由人,如果有来世,筱萝一定要长公主做自己的,亲姐姐。 通往另一道石洞大门蹿出一个士兵,是夜胥华二殿下的人,“禀告大二皇子,花太子殿下杀死了欧阳圣通,同时把他的首级取下来了!” “筱萝!我们好像忘记进来的目的了。”赫连皓澈凝着筱萝,再看看瑾秋,“可惜呀瑾秋,此生此世,你就别想清除你体内的冰封记忆古寒蚕的毒了。” 沐筱萝深深一愕,天呀,还真的忘记了,就随着众人去了另外一间神秘的石室,果真看到花太子殿下举着欧阳圣通老贼子的人头,摆放在祭坛之上,又把刻刀在老贼子死去的头颅上画上图纹,这种图纹是大花国奴隶标志,叫做“血刻”,专门刻在死囚头上的。 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杀了欧阳圣通,还取下他的首级! 血淋淋的头颅还张着大大的瞳孔,看来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花太子,你杀了欧阳圣通,那我体内的冰封记忆古寒蚕毒谁来解?你帮我解吗?” 瑾秋狠狠得白了花辰御太子殿下一道,他这么做简直是把之前所有的希望泯灭了个连碎片都没有。 风虎威和夜胥华面面相觑,大惊失色,没有想到花太子如此冲动,冲动是魔鬼呀! 甩了甩一身乔装而成樵夫短袖,赫连皓澈满脸是无可奈何的模样,“可惜,以为活捉了他,一定能够从这个老贼子的嘴里说出解毒之法,如今却是没有了。” 沐筱萝也是大失所望,对瑾秋说道,“瑾秋,别担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体内的蚕毒。” “二小姐,你别来安慰我了。”瑾秋流着清泪,当真是惹人见怜,“欧阳圣通已死,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人能够通晓解毒之法,我死定了。哎。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梦想没有实现。” 没有想到瑾秋这小丫头平素里有点楚儿再加上又有那么一点点鬼头鬼脑的,她竟然也有梦想。 第913章 如此的观点,恰是与花辰御太子殿下不谋而合,当然,花辰御是不可能说出来的,要不是被筱萝洞悉,恐怕还真没有人知道。 天呀,这么一来岂不是得罪了花辰御花太子殿下?沐筱萝有点担心,到时候花辰御不给瑾秋解除体内的蚕毒,待日渐深,瑾秋体内毒素堆积到一定地步,一定会化成一滩血水的。 清白与性命比起来,当然是性命更加重要了。 不过要毁瑾秋清白的,那个人是花辰御,试问这天底下有多少个疯狂的女人们希望自己被花辰御玷污清白呀,想到这里,沐筱萝不禁一笑,这般的想法也实在是龌蹉不堪,倒也是瑾秋的最后的选择,再说花辰御这个人也是不错,至少不像夜倾宴,他的心是不坏的,倒是为人浪荡不羁,也许,也许浪荡不羁是花辰御的外表? 再细细想想,花辰御既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那么瑾秋是他的心爱女子,花辰御就更不会对她无情了! 想明白一切之后,沐筱萝似乎是茅塞顿开,替瑾秋一直紧张的心也落下一块大石头,筱萝还是忍不住笑了。 “二小姐,您在笑什么?难道你也要把瑾秋推入那个好色大灰狼的嘴里吗?” 瑾秋不明白二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想,要问瑾秋为何会这么说,因为筱萝的表情完全是写在脸上的。 “呵呵,瑾秋这丫头还真的挺宁死不从呢。本公主不曾以为你能嫁给花太子殿下是委屈了呢。” 一直循规蹈矩的长公主月长安脸上稍有不悦之色,一个丫头,主子还没有说话,她却一个劲儿得质疑主子,实在太不像话了,她是很生气,不过长公主的的性格温婉,语气却是柔柔的,外人听来,无疑是责怪瑾秋的不是。 碰到好歹的主子,打发奴婢直接发卖也就是了,发卖嫁给小厮,然后生出来的儿子还是小厮,生出来的女儿也是和小厮一个阶级的奴婢,如果奴婢福气深了,还能嫁给老爷少爷当通房当小妾什么的,也能说得上是捡拾高枝飞起来。 可到底沐筱萝不是这样的主子的,她对自己房中的丫头们是一视同仁的,更是把她们当做了好姐妹,她不单单要自己幸福,还想要姐妹们获得幸福。所以瑾秋的事情,筱萝还是柔重得通过考虑之下,觉得瑾秋嫁给花辰御太子殿下是一个好选择,现在是侧妃,倘若瑾秋命运得济,母凭子贵成了贵妃,皇贵妃,皇后,以后就是太后,靠,典型的婢女的发家模板,到最后,筱萝也替瑾秋高兴着呢。 “大皇姐。”沐筱萝幽幽一笑,她和月长安长公主殿下已结为金方姐妹,所以叫她一声大皇姐也该的,“你也无须担心瑾秋的,这丫头就是叫人担心,也担心没个尽头的。” 筱萝对于每个人都好,特别是她身边的人儿,这一点,月长安长公主殿下如何不晓得。 “对了,筱萝啊,你知道五皇弟去哪了吗?”月长安突然鬼机灵得冲筱萝一笑。 这长公主殿下看上去也就生母筱萝生母娘亲则个几岁罢了,沐筱萝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甚是奇怪,“对呀,所有人几乎都在这里了,宏羽他?” “我来了!大家来喝吧!”五殿下月宏羽在月长安的话音刚落之中,陡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身后也跟着一个个的兵士们,颇有几分阵仗的意思,不过这个时候却不是打仗,而是给大家送茶来了。 沐筱萝瞧了月宏羽递给自己的茶水,看着木盏里头幽绿色的汤水,闻起来还蛮清香的,这种异香,哪怕筱萝两世为人,也是不曾见过的。 “是啊,好奇怪呀,这是什么茶?”风虎威极为好奇。 这东西,除了五殿下月宏羽之外,还还属二殿下夜胥华最为清楚不过了的。 “你们想知道吗?呵呵,问我们二皇兄吧。这个茶是他在地下密室通往外界的山岭附近的岩石上找到的……” 月宏羽本想继续说来着,却被夜胥华挡了下去,夜胥华一脸笑意道,“这种长在岩石上的异种茶叶,我叫他绿岩子,因为当他们长满一整块岩石的时候,岩石表皮一片绿油油的,看上去就好像是梯田似的。” “怎么可能呢,二殿下,这岩石之中如何能长出梯田来着。”瑾秋很是好奇,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去看一看。 无疑,花辰御刺中瑾秋的死穴,好奇心害死猫呀,“瑾秋,想要知道吗?那就跟本太子来吧。” “是吗?死骗子!贪欢好色的花太子,本姑娘才不会相信你的话。” 说话之余,瑾秋这丫头两只手插着腰间,胸脯气得鼓鼓的,颤得花枝招展的。 沐筱萝一愕,瑾秋到底还有完没完,依旧与花辰御太子殿下杠上了。 那边的花辰御哪里会肯依她,满是无辜得道,“瑾秋姑娘,你可以说本太子贪欢!人生朝露当及时寻欢作乐,贪欢享受,这是本太子并不否则,可本太子并不好色呀!你空口白牙说本太子好色,请问你哪个地方被我色了?” “你个死色狼!大***大色鬼!大乌龟!大变态!”瑾秋脸红得跟母猴子屁股蛋儿似的,红彤彤的,躲着脚丫子,滑稽和可爱至极。 花辰御可不甘落后,回报道,“那你应该是,大母狼,母大虫,母色鬼,母乌龟,母王八!母夜叉!” “好呀!你这个花心臭萝卜花太子!你竟然比本姑娘多骂一个!你才是母王八!呸!你是公王八!” 骂到歇斯底里,瑾秋眼里只剩下泪花了。 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攻击,在场所有人都哄笑不已,除了长公主殿下月长安脸颊微红,如此糙话,她这般性子,这般家世的人,三年恐怕听到得也不会出过两个字,这下子却是听了整整一句,整得月长安嘴里呼着偶弥陀佛,非礼勿听非礼勿听呀! 沐筱萝促狭一笑,这二人真的是堪称活宝级别的人物了,说真的,瑾秋这方面的骂人功夫应该也算的上一个看家本领嘛,怎么平日里没见这个精灵丫头拿出来呢。 大家哪里管花太子和瑾秋二人的骂战,夜胥华跑过来对筱萝讲,“筱萝去看看绿岩子吧。” “是呀是呀。筱萝小姐,可好看了。”说话的人是五皇子月宏羽。 随之长公主殿下也欣然笑着,表示筱萝该和他们同去,观赏一下所谓的绿岩子,这种尚未流传在宫廷和民间的罕见茶叶。 新的发现,无疑是一件刺激的事儿,沐筱萝欣然通往,倒是筱萝身侧的赫连皓澈颇有几分不自在,因为夜胥华他们根本邀请自己,只邀请筱萝去,气氛变得着实尴尬。 沐筱萝敏锐的目光一扫,旋即伸手,扣住皓澈的手腕,笑着道,“皓澈,我们也去吧。品着的时候,就感觉到绿岩挺香甜的,我看这种神异的茶叶生长的地方也很特别呢。” “也请赫连大王去吧。不过说起特别还没有上次我和筱萝在那里见到的薛蛮族香料的特别呢。” 相府南院天井之下的一片神秘的后山,隐藏在山海藤身后的薛蛮族,筱萝和夜胥华二殿下是见识过了,那时,只有筱萝和夜胥华在一起,那时候并没有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的存在。 沐筱萝自是知道夜胥华此刻说这些是意味着什么,却不是真心想要回忆起来,目的就是要说给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赫连皓澈。 皓澈脸上充作不闻,当做没事的样子,“不知道你说什么。” 语气淡淡的,旋即皓澈都筱萝道,“要不筱萝,我在外头等你吧。你看好了,就与我离开这里。” “皓澈,那可不行。绿岩子,咱们一定要去看看的。”沐筱萝很是坚决扣住赫连皓澈,力量有点大,着实叫赫连皓澈无法挣脱开来。 大风国国主风虎威见此间的气氛迥异非常,本想开口问来着。 岂料,大华国五殿下月宏羽凝了长公主月长安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夜胥华的脸上,“二皇兄,什么是薛蛮族人,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异族么?在哪里?薛蛮族的香料是做什么的,还有你那时怎么会跟筱萝在一起?” “五皇弟——”长公主月长安见筱萝脸上表情看上去不大高兴,就连连叫月宏羽停下来,再问下去,恐怕大家就提前散伙了。 沐筱萝的目光不偏不倚得锁定二殿下夜胥华,目光说不出的冷意,这股子冷意,叫夜胥华从头凉到脖子根处,他默默得垂下头去,不再语言,因为筱萝真的生气了。 看到此景,赫连皓澈心肉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很痛,看夜胥华与爱妃筱萝二人之前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以前肯定有什么不知道的故事,筱萝现在是爱自己没有错,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赫连皓澈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的心,不往坏的方面去想。 “好了好了,咱们去看看所谓的绿岩子吧,说实话,朕也是着实等不及了。哈哈。” 大风国风虎威这个时候拿出大风国皇帝威严还是挺有用的,仿佛一下子就把众人那尴尬的奇怪思维强行镇压下去。 沐筱萝仍旧嬛着皓澈的手,去夜胥华所讲的那个密室出口,果真看到一方十来人高,二人来宽的墨色巨岩,就好像一座小山似的趴在山阴处,奇怪的,岩石真的被一层层的茶叶包裹着,这个时候,白色的茶花星星点点得长出来不少。 “这些白色茶花好漂亮呀。”长公主殿下月长安是个爱花之人,梅花,牡丹,芍药,莲花,玉方,她都喜欢,茶花是极喜欢的,特别是白茶花,淡淡的馥幽茶香,却是难得之物。 五皇子月宏羽取出一个小香包,采集了几朵白色茶花装在香包里边,和香包内原本的晒干的茉莉花瓣糅合在一起,韵味更为独特,芳香更为怡人,捣鼓了几下,就送了长公主一个,“大皇姐,这是给你的。” “谢谢五皇弟。”月长安浅笑嫣然。这个弟弟真是太知心了,知道自己近日睡眠不好,用上这个放在枕头旁,最能安神入睡了。 然后,月宏羽也打算给筱萝做一个,“筱萝喜欢吗?要不我也做个给你。” “筱萝的,我早早做好了。还是让二皇兄给吧。”夜胥华突兀得从腰间取出一个锦绣小香包,看上去,比殿下月宏羽送给长公主月长安的那个,还要精致呢。 到底人家是亲姊弟,送这个倒也无妨,可夜胥华送给沐筱萝当什么一回事儿,竟然还敢着当着方陵大王的面上,送给赫连皓澈他默认了的方陵王妃。 这,可是赤果果的挑衅! 赫连皓澈倒是真想发作,可是这里不是自己的地方,是夜胥华的地盘,如果自己发起任何异动,恐怕早已被制服了,哪怕江左大将军也有护主子心,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沐筱萝直接拒绝道,“多谢二殿下美意。不过筱萝不会接受的。” 一直以为筱萝和夜胥华有什么的赫连皓澈,听了这话,不但不会觉得减轻了心中的疑惑,反倒是愤怒徒增了不少,可赫连皓澈只能选择隐忍,他知道要成就大事,如果这一点都容忍不了,日后还怎么可能成就宏图霸业,还怎么一统天下! 风虎威国主却是在一旁冷笑,筱萝这个女人的性格很对自己的胃口,不单单是夜胥华喜欢,风虎威国主也喜欢,不过他不会像夜胥华那般轻易得流露出来,因为筱萝与赫连大王之间的举动已经很明朗了,筱萝对赫连皓澈之间的情意不浅,否则他们二人肯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交颈扣腕的。更重要的是,沐筱萝的眼底不经历浮现出对赫连之都的眷念之意,如果说看不出来的,那也只能说明那个人是瞎子。 可现在的夜胥华好比就一瞎子。 不过在沐筱萝心里,现在的胥华很不近人情,自己明明告诉他,自己一直喜欢的人是赫连皓澈,就算自己从来没有说过,他不蠢吧,也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如果可以,沐筱萝大可以当着所有的人,再认认真真得拒绝夜胥华一次。 如果真是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再伤害他一次么? 第914章 沐筱萝觉得这样做对这个好男人太过残忍,前一世的夜胥华,为了成就自己与夜倾宴的幸福,他放弃了追逐大华的皇帝宝座,甘心作一个只有一个封号的北静王,为了逃离京都这个伤心地,夜胥华更是远赴边疆杀敌,后来却惨死在夜倾宴的暗杀之下。 夜胥华是为自己而死的,难道这一生还要他为自己……不……沐筱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赫连皓澈毅然甩开沐筱萝,走了,应该是出了密室,或者是往西疆的路上奔走。 沐筱萝追了上去,追在筱萝后面的人,更是夜胥华。 在密室隐蔽的大门,瑾秋不可思议得尾随上来,一边小跑着,一边对沐筱萝道,“筱萝小姐,赫连大王怎么了?脸上一副很是不开心的样子。难不成是跟花太子一块去给花锦凤公主殿下解毒寒毒去了?” 什么?花辰御也跑出去了,寻找他的胞妹去了,这件事筱萝并不关心,瑾秋的提问,沐筱萝自然是没有功夫回答,却反问道,“瑾秋,皓澈往哪个方面走的!” “往西疆的方向?姑爷怎么了嘛。干嘛要无缘无故得丢下二小姐您就走了呢。” 瑾秋真的很不明白,就好像沐筱萝不明白瑾秋为什么与花辰御吵得死去活来竟然还能感觉到那么一丝丝的痛快。 大华边境多是丛林灌木,更有野兽出没,这里可不是大华的狩猎场金岭苑,金岭苑的野兽一贯是圈养的,说了是边境,清一色的野生巨兽,随时随地都能够对人造成攻击! 沐筱萝倒是无所畏惧,为了追寻到赫连皓澈,她愿意豁出命去,皓澈呢,皓澈你到底在哪里。 沐筱萝心中默默念叨着,希望他不会出什么意外才好。 进了西疆地界的赫连皓澈听见沐筱萝在丛林灌木的外围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可他选择躲藏起来,她还来找自己做什么?这个女人不是还有一个夜胥华吗?还需要本王么? 想起在那个石室里头,大华二殿下夜胥华痴心于筱萝,那脸上巨细的痴心之情,无不表露出来,赫连皓澈是西疆方陵大王没有错,可他也是男人,他现在就吃着天底下所有男人都会吃的醋。 “皓澈,你出来呀,听我解释。我跟夜胥华没有半点的关系。请你相信我。” 沐筱萝循着杂乱的灌木丛搜寻,上一次是赫连皓澈带着她进入西疆地界,可这一次没了他,瞬时间此处的地域显得无比陌生起来,更可怕的是丛林之中有毒的瘴气滋生,再多处于一秒,就愈发是陷入凶险之中。 你快回去吧!不要找我!赫连皓澈心中呼喊着,却迟迟不发声,他不想让筱萝听到自己的声音,旋儿知道自己的踪迹。 信念坚定的筱萝坚信赫连皓澈不会那么狠心丢下自己的,他一定是一时想不开,误会了而已。 吼—— 一声狂震的虎啸震破丛林。 沐筱萝一个惊心胆战,豆大的汗珠不停得从额心泌出来,天,该不会还没有找到皓澈就成了丛林猛虎的盘中餐了吧。 猛虎的呼啸声震耳欲聋犹如浪潮般飞扑而来,沐筱萝一个趔趄,赫然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低眸一看,哎呀,这不是风干的人骨么?旁边零落带有血迹的长戟,还有破烂不堪也是充斥着血污的军服,看来猛虎在此地肆虐已久了,有一两个运气倒霉的,或者是走散落单的士兵,入了虎口。 不可以,沐筱萝可不想步这个死亡士兵的后尘,耳边老虎呼啸阵阵,低头一看,却见距离自己不足二丈方外的丛林有一个半人高来,腰粗腿壮的大猫,张着一血盆大口猛扑向筱萝。 “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老娘就扒你的虎皮,抽你的虎筋!”沐筱萝恶狠狠得道,她心里头紧紧抱着那么一点点希望,希望皓澈立马现身,但是皓澈应该回了西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沐筱萝如是想着,丹田沉淀狐岐道的生猛真气,双腿双拳同一时间灌了生铅似的,就等着那个畜生过来,准备找机会攻击它最弱的部位眼睛,与它嗜血一搏。 也许筱萝开口说话,激怒了大猫! 它扑过来,整个身形矫健犹如家养的大猫,大号了数百倍还不止呢,身形也是极为矫健的,尖锐的巨爪朝着天空一厮,毫无疑问,任何人要近它的身,肯定会被这个畜生撕裂成渣。它的獠牙尖锐且长,粗壮得吓人,长开大嘴的一瞬间,吞下五个人应该是没有任何悬念,并同时把他们咬成两半! 这个蠢女人!这么要强!这个关头了还不肯呼喊出本王的名字来救她自己! 躲在西疆有毒瘴气结界的赫连皓澈目光转瞬未瞬,筱萝一路跟随方陵大王飘忽的影子,来到这里,他是西疆大王何尝不知道,此境意味着有多危险,有毒瘴气,生猛野兽,哪一样都是极容易置人于死地的。 如果不是不放心筱萝,赫连皓澈早就离开了,但是又碍于之前的面子,他也不好现身,现在筱萝有危险了,如此巨兽,筱萝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摆平,只能出动方陵雀子了。 该死的畜生~!赫连皓澈拨动腰间的方陵雀子,如闪电般得飞射出去,老虎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快若闪电的方陵雀子。 嘭的一声,老虎笨重得身子犹如一座小山倒在地上,老虎肚内的脏器官都喷射出来,凄厉的鲜血喷射了沐筱萝一脸都是。 到底是谁在暗中出手相助呢? 沐筱萝自问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了准备,双腿驻扎得沉稳的桩步,灌溉真气的双拳如铁一般坚硬,力抵千斤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就等着猛虎嗜血狂扑而来,到时候重锤击中老虎的眼,两颗拳头没入虎眼,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看着地上一滩的血水,可怜得老虎四脚朝天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颈部足足有五个空洞,鲜血不停得从洞孔流出来,再过一刻钟,老虎应该会成了一具干尸,如果可以再把它放在阳光下晒几天,老虎肉干也是不错的选择,至于穿过颈部的暗器,其中一个深深得没入高达数百米的樟树之上,沐筱萝看了好几遍,没错了,正是那西疆独门暗器——方陵雀子。 沐筱萝正想搜寻赫连皓澈的下落,这个男人表面上故意不出现,其实他应该担心得要死了吧。 “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要不是本王!你叫谁与你收尸去?” 跳出丛林不再躲藏的赫连皓澈一脸愤怒之色,抬眸凝向沐筱萝的时候,满是无可奈何的神色。 这个臭男人明明很担心自己还在死撑,当一个冰山美男,沐筱萝听了清清楚楚的,却不答话,一个劲儿得笑,还冲赫连皓澈笑。 猛虎是死了,可赫连皓澈刚才可是着实替筱萝擦了一把汗,就连现在的一颗心也在噗通噗通得乱跳着,生怕筱萝有什么不测,老虎凶猛得扑向筱萝的时候,想起来都是后怕不已的。 “你还笑?!记住!就这一次!以后可别想本王回来救你!”赫连皓澈真想背过身子去,详作不再搭理筱萝了。 沐筱萝却呆在原地,一动都不动,连老虎的血浆沾湿到她的鞋袜,她也不曾意识到,就连脸上的虎血,筱萝也似乎忘记擦拭。 嘘嘘~ 茂密多枝叶的大丛林似乎还有什么异物,赫连皓澈刚刚才转身,现在却转过身来,飞快得跑过去,搂住筱萝的纤腰,屏气凝息的,却不曾说话,给筱萝一记眼神,意思就是说,保持安静,说不定还有第二只猛虎也说不定。 到了后面,沐筱萝非但没有听到什么老虎的虎啸,而是那一阵阵被风吹拂过的腰间玳瑁玉佩还有金印撞击的声音,声音么如此动听悦耳,倘若没有算错的话,来人应该是二殿下夜胥华。 沐筱萝把螓首深深靠在赫连皓澈的雄健的胸膛上,轻柔得说道,“皓澈,我就知道你没有走远。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离开我。” “……”赫连皓澈心里满满想要说的话,这个时候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是深情得对上筱萝的眼,两只手下意识得抚着筱萝的后背,也不知道将要来的人是谁,却低头把带有强烈雄性气味的唇瓣深而有力得印向筱萝的朱唇。 可以说二殿下夜胥华不合时日得来到这里,看到筱萝与方陵赫连大王深深拥吻的一幕,他也只好带着痛意离开,毕竟爱上赫连皓澈并愿意跟随赫连皓澈是筱萝自己的选择,倘若这一切是赫连皓澈威逼筱萝的,那么一切尚有转圜余地,可是现在,一切是不可能了。 夜胥华默然远去,紧紧跟随左右的小太监小允子满眼凄苦,小声得安慰着,“二殿下,不必愁苦,天下好女子灿若繁星,想找什么王妃没有,筱萝小姐如今已有方陵赫连大王了,您不必再等了。” “你这个阉人!懂什么!”二殿下夜胥华吃味拂袖而去。 什么?二殿下骂自己为阉人?小允子想死的心都有了,二殿下从来没有这般对待过自己,别说大声说话了,可今天二殿下是那么反常,一口就是一个阉人,想想自己是奴婢,跟随二殿下已经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也就偷偷抹泪,追着二殿下去。 …… “好了,跟本王回去,洗漱一下,看看你的脸。”赫连皓澈捋了捋筱萝散落的发丝,眼眸中徒添了几分怜爱之意。 沐筱萝眨了眨眼皮子,“怎么?看见夜胥华走了,你倒是想起来,本小姐与他一点事都没有?这对我貌似很不公平哦!” 忍住笑意,赫连皓澈搂住她孱弱的腰身的那只手渐渐加重了些许的力道,邪笑道,“你这是故意要气走本王么?别想了!女人,你这辈子别想逃离本王的手掌心儿。” “是吗?”沐筱萝戏虐得一笑,踮起脚尖,主动吻了赫连皓澈光洁的额,“如果有其他女人也像我这般亲吻你的额头,你也会动心的吧!” “不会!”赫连皓澈。 “会!”筱萝。 “不会。”赫连皓澈。 “会。”筱萝。 待到二人的身体扭成一团,恣意拥吻,江左带着一小队西疆精兵出来寻找方陵大王的下落,却看到眼前的旖旎场景,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 沐筱萝早已意思到了江左大将军来到此地,就吩咐道,“江左将军,快把地上的老虎死尸抬回西疆吧。” “是,王妃娘娘。”江左给沐筱萝一个跪拜礼,却装作没有看到赫连皓澈那般,就下令身后的一小队精兵扛起老虎死尸,一行人根据一定的路数回了西疆。 一路上赫连皓澈都挺纳闷的,看来筱萝是真把自己当成本王的女人了,江左等人更是大胆,竟然把自己当成不存在!什么都是听筱萝的。 沐筱萝入了毡包,先前皓澈指派的两个乖巧听话的丫头们来给筱萝服侍着洗漱一番,躺在贵妃躺椅上休息一会儿,沐筱萝又由着赫连皓澈在天黑之前给送到相府。 不在西疆过夜,不是沐筱萝定下的规矩,更不是赫连皓澈定下的规矩,这样的规矩貌似约定成俗那般,很重要的原因是,赫连皓澈真心真意得把沐筱萝当做一生一世的宠爱的女人。 …… 大华倾宴宫。 幽居深宫的沐若雪的容貌一日比一日还要鲜嫩,比婴儿的肌肤还要嫩滑,这得得益于紫河车的养颜美容的功效,再配上江湖鬼医精心配制而成的药粉,就这么血淋淋得吃下肚,可以永葆青春,丽颜常驻。 沐若雪偷吃着血淋淋的婴儿胎盘,亦名紫河车的时候,可不敢叫宫廷之中的宫人们看到,更不敢叫太子殿下夜倾宴看到,到时候一口血腥,谁见了,都足以把沐若雪当成魔鬼那般。 这一天太子殿下夜倾宴夜尿起床之时,就察觉太子妃不在身边,心中已经是非常奇怪的,路经偏殿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有灯影幢幢,就想,这个时辰了,宫廷里是严禁烟火的,谁人会如此大胆的! 夜倾宴推开偏殿大门,就看到沐若雪背对着自己,啃噬着某种物件,更为要命的是,在灯光拉成的影子之下,沐若雪手中啃噬之物也看起来非常之触目惊心,到底是什么! 第915章 夜倾宴不免大怒,“三更半夜的,你堂堂一个太子妃就算是肚子饿了,吩咐宫娥太监们准备宵夜也就算了,怎么还来这里偷吃起来,成何体统!可不要忘记你是当今太子妃!代表着可是本太子的脸面!知道吗?这件事要是被外国使节知道了,我们堂堂大华国的颜面将要动荡无存……” 男人一边靠近沐若雪,一边说着,那沐若雪脸上的神情错愕,就恨不得寻找一块地洞钻进去,要是这满脸血腥被夜倾宴知道了,他还不把自己休了才怪。 不能!一定不能让夜倾宴看到自己这一副鬼样子,别说沐若雪这个时候她自己吃紫河车也不敢去照镜子,恐怕任何一个人看到此间可怖的一幕,都会把心脏跳出来吧。严重的,直接得了个失心疯。 “太子妃!若雪!你连本太子的话都不听了吗?”太子殿下仍然不休不止得纠缠着,可沐若雪一直那她的背脊对着自己。 心高气阔的夜倾宴哪里会容忍沐若雪不尊从自己的旨意,上一世的沐筱萝可是死心塌地对着夜倾宴,可夜倾宴偏偏如弃敝屣,今天换了另外一个人是沐若雪违背自己的意愿,夜倾宴就躁狂不安了。 不,本太子一定要知道你到底在吃什么!也许在吃着一种不能为常人所知的惊世骇俗之物~! 夜倾宴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可沐若雪像是发疯发魔怔了似的,力气出气得大,硬是不敢转过身子来,最后夜倾宴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了,“若雪!你快看!你一直想要执掌的凤印在这里!” 说完之后,夜倾宴面露笑容,沐若雪她能够嫁给自己,无非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执掌凤印,成为母仪天下的大华皇后,皇后宝座可是全天下所有女子们梦寐以求的,就好像皇帝之位,天下好男儿有谁不希望自己称皇封帝,坐享江山,怀抱不尽的如花似玉的美女。 终究是上当的沐若雪猛然转过身来,满是血污的红唇看起来可怖非常,染成了猩红的白齿上还挂着一丝还没有完全吞入胃中的肉末,“真的吗?太子殿下!凤印呢!凤印呢!到底在哪里!本太子妃!哦,不,是本宫,本宫是皇后了!哈哈……” 正常人可以想象得到,夜倾宴目睹得沐若雪嗜血疯魔的一面,是多么可怕!她是一个魔鬼!一个恶鬼! “你在吃紫河车……你竟然在吃人肉!”夜倾宴喉咙咕咚一声,无力得瘫倒在地,双腿绵软不已,就好像被一股神奇的魔力施了法。 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当成一国之后的沐若雪恍然醒悟,什么凤印,根本就是夜倾宴太子殿下杜撰出来的罢,他只不过是纯粹骗自己转身看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罢了,三更半夜的,他怎么可能随时随地带上凤印,再说太子殿下距离他登基大典还有一大段日子,他还不是皇帝,怎么可以有权限拥有皇后的凤印呢,他连自己的皇帝宇轩也没有的,哪里的凤印? 被骗了!还被太子殿下看到自己如此可怖的一面!沐若雪跪了下来,“太子,请不要害怕。这不是人肉!是紫河车罢了,臣妾吃了她,可以使臣妾的容颜青春常驻!臣妾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太子!” “你都是为了我!你这个恶心的女人!都是为了你自己吧!”夜倾宴挣扎得爬起来,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点,“别以为你在疯人塔,你在冷宫发生的事情,本太子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吗?那个江湖鬼医!还与你在冷宫欢好一阵,他才答应帮你养好脸上的容颜是吧!” 什么他都知道了? 沐若雪无力得往后趔趄几步,“你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出来!” “本太子从大华边境回京都之时,有神秘人告诉我的。”夜倾宴大怒,“你这个不贞洁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说着,夜倾宴就要走出偏殿叫人来的时候,突然夜倾宴倒在地上,紧跟着,一声声老人干巴巴嘶哑得笑声充斥着沐若雪的耳膜,沐若雪一颗心都被揪起来,听到这个声音,她就猝然生出无尽的梦魇。 这个恶魔的男子占尽沐若雪的处子之身,美貌是保住了,可是后来付出的代价一次比一次来得还要沉重。 高高瘦瘦的身影被偏殿四侧摆放的长明宫灯拉得极长,这个老者满腮帮都是干枯开叉的苍白胡须,连带着干瘪得嘴唇颤抖着。 他好歹也是江湖之中行走多时的老人了,却偏偏从他嘴里吐出无比怪诞的话来,“我的若雪美人儿,通知夜倾宴的那个神秘人,正是老朽!” “什么?竟然是你!你这个天杀的畜生!本太子妃在疯人塔之时,已叫你污了身子,冷宫之时,我也是在榻上尽心服侍的你,你如今却这么做,到底是何道理?!” 沐若雪几近歇斯底里,难道之前自己奉献的那些,全都白费了么? “你这个小***你为了可以保持容颜心甘情愿爬上老朽床榻的时候,可曾想过是何道理!嘿嘿。” 鬼医一边说着一边走着,在偏殿转溜一圈,近了夜倾宴的身子。 眼看鬼医就要把脚点在夜倾宴的脖子上,沐若雪吓得胆汁都快要冒出来了,这看样子鬼医是要杀了倾宴吗?夜倾宴若是死了,恐怕自己这太子妃的头衔恐怕也要陨落了去,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别说满朝文武要清除根基,这后宫的女人们,命薄的陪葬,好命些的只能打发去尼姑庵堂,长年如素常伴青灯古佛旁。 沐若雪吓得手里的紫河车一股脑儿得滑落在地上,鲜血附着在冰砖上,在烛火的映衬之下,看起来极为得触目惊心,可沐若雪浑然不顾这些,“求求你,不要杀了倾宴!他要是死了,我这太子妃之位也保不住了。” “放心。老朽不会让夜倾宴太子殿下那么容易死。老朽还要他成为我的傀儡。你的太子妃之位是要稳固,不过老朽要是要定了你的身子~!老朽要你生生世世作老朽的女人!” 江湖鬼医的话,一声声刻入沐若雪的脑海深处,等同于烙印,也就说沐若雪要永永远远成为鬼医的女人,沐若雪脸盘瞬间毫无血色,唇齿发出颤颤的尾音,“……生生世世成为你的女人!这……不!不!不!” “小***你可以选择不答应老朽!老朽也可以选择让夜倾宴太子殿下死去!” 鬼医话锋一转,“倘若你选择跟老朽在一起,老朽可以答应你,太子殿下今日在偏殿之内的所见所闻,他会尽数忘去!” 一个看到东西,怎么会又很快抛弃脑后,怎么可能?难不成这个无耻鬼医又在欺骗自己? 沐若雪怀抱着要杀了鬼医的决心,眼中勾兑着幽幽怒火,可她又能够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一次的一次还不是要依靠鬼医,才能够使得自己的容貌永葆青春。 沐若雪眼角泌出了泪,在幢幢的烛火照耀之下,更显得璀璨光华,犹如这个世上最为昂贵的珍珠玛瑙翡翠玉石。 “放心,老朽苦练多年,我这里有忘尘丹!”鬼医还真的从怀中掏出一块土褐色的小丸子,看上去不大不小的,就好比一颗鲑鱼的眼球那般大,继续说道,“只要老朽让太子殿下服下,今夜所发生的一切,他会全部忘却!” 鬼医生性暴戾好色无耻,可不能够否认他的医术,这也就是鬼医为何被江湖中人所唾弃的一面,明明有一身好医术,却不想着济世活人,而是想着以高超的医术傍身,然后像求医者寻求关于有悖天理的以色交易。 他说的是真的,沐若雪想要扑过去,“快点,快给我~!” “给你也行。不要小美人可要答应我。白天你与你的太子做一对假夫妻,到了黑夜,你就要与老朽成就一对真夫妻,如若不然,我不单单可以叫夜倾宴记起发生的一切,你的太子妃之位从今以后别想当了!” 话都说到尽头,鬼医犹如一只生猛的狂狼那般,疯狂得撕碎沐若雪的衣裳,叫她全身尽裸于眼前,他抱住她,旋即压骑在沐若雪的身上。 接近四更之时,鬼医系上皮带,心满意足得离去,临走之前,在昏迷不醒的夜倾宴嘴里塞了一颗忘尘丹。 沐若雪收拾好凌乱不堪的已不再华美万千的太子妃袍,把那吃剩下的紫河车藏在偏殿内的废弃箱子里头,然后清洗了现场,搀扶着仍旧昏聩的太子殿下回倾宴宫的寝殿去。 时过正午,沐若雪以为太子殿下醒来真的会把她再度打发冷宫去,谁曾想得的,真如鬼医所说的那样,夜倾宴一切如常,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对沐若雪更是满口甜言蜜语得关怀,嘘寒问暖的,就好比问沐若雪昨晚上她睡得好不好等等。 沐若雪的心有了侥幸,她以为长此以往,如果鬼医行事小心的话,太子夜倾宴一定发现不了的!所以每到半夜三更,沐若雪就会一边吃着紫河车一边等着鬼医前来临幸,鬼医的真实年龄,应该是属于那种行将就木的人,可他在那一方面却猛壮如少年,这也就是多咎于他擅长采阴之法,这冥冥之中,沐若雪的身体也是日渐消瘦,元气崩溃,这些短短日子并不会表现出多大的变化,不过时日一场,病态就多了起来,此乃后话。 …… 春日的正午阳光一点也不会叫人感到晒,沐筱萝就坐在清风亭的栏杆上,五弟沐宇轩陪在筱萝身边,一起看着从西疆飞过来的信鸽。 其实沐筱萝倒不是想给这个调皮的五弟看如此私密的东西,不过甚在五弟够痴缠,沐筱萝也执拗不过他去,也觉得信中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和他一起看起来,沐筱萝读到信中,皓澈他说自己差点被其他国的国主找上门来,不知情的四大国主们,就是冰火云雪诸诸国的国主们还不知道方陵赫连大王并不是真正的元凶,真正元凶是被花辰御砍去头颅的欧阳圣通。 大风国国主风虎威,还有大花国的花太子殿下花辰御可都知道真正的元凶是谁。 赫连皓澈还在信中对沐筱萝说,多亏了二殿下夜胥华和大风国国主风虎威当面调停,要不然这误会可要愈陷愈深了。 至于为何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没有帮助调停,沐筱萝得知信中说,花辰御太子殿下寻找他的胞妹花锦凤还没有回来。 按道理这些事儿应该是夜胥华告诉自己才对,沐筱萝想着,皓澈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呢,转念一想,却觉得皓澈很厉害,天下诸国有什么情报是皓澈他不能以最快最短的时间内获取呢! 嫁给皓澈,或许是沐筱萝重生的这一世最为正确的选择,没有之一。 信封的末尾谈及对筱萝的日夜思念之情,沐筱萝脸颊酡红,简直跟红透了的红苹果那般艳润。 这才分开多久呢,还没有到一天吧,也就一个晚上罢,就如此挂心挂肺的,真是的,羞死人了。 小鬼头沐宇轩吐着舌头,笑嘻嘻道,“二姐脸红了!二姐脸红了!” 站在两旁服侍着的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眼中潋滟着款款笑意,想必是那信封之中说了什么,也许是一些体己的话儿,反正就是那些相思之语,香夏跟瑾秋打心眼里头也好奇想看呢,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有特权参观这信封的,唯独有一人,也只有五少爷沐宇轩了。 “我听黄瑞家的说,二小姐在这里,哎呀,果真是在这里呢。”沉香笑盈盈的秋波一缕一缕,她脸上满是春色,仿佛这初春时节的春意都写在她脸蛋上,巧的很,沉香手里也有一款信封,看来是另有玄机呀。 沐筱萝就站了起来,详作酸溜溜得瞥向沉香,“沉香,你手中的信封可是给我的?” 沉香扭捏得摇摇头,忙道,“不,不,此乃奴婢的家书。老太君让我来传话,长安园今日的午膳是太白楼的虾饺,皮薄陷足,极是新鲜的呢,老太君等着二小姐和五少爷起箸呢!” “饺子啊,我可喜欢吃饺子了。老太君叫我们去。二姐,咱们快走吧。不然凉了可不好吃。” 第916章 沐宇轩还没有吃,口水就流了一地。谁都知道老太君近日口味不好,相国特意叫人添了一个原是太白楼退役的主厨,来给老太君煮一些换换口味的佳肴来,这不,人家老人家还没有开始开吃,就遣着沉香来唤筱萝姐弟来了。 沐筱萝对吃的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致来,倒是对沉香手里的那么一封信函颇有几分好奇之心,“沉香,真的是家书吗?能让我瞧瞧么?” “据我的印象当中,沉香打童稚之年就发卖到相府来的,家中可没有什么人了。”香夏极力回忆着,连连摇着头道。 眼珠子使劲眨了眨,瑾秋也作很努力得遐想一番,可无论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嘴里嘟喃了几句,又那眼珠子凝了一下香夏,见香夏摇摇头,瑾秋说道,“就是呀。你,我,还有香夏姐姐,从小就在长安园作活,亲如姐妹,可从来没听说过你家中有亲人的,如果有亲人,那也只是沉香姐姐杜撰的吧。要送也只能是明玥那个小和尚送来的!” “哎呀!”沉香一听明玥俩字,瞬时间好像被一股子羞答答的气息席卷了脚尖到脸脖子,太碜了! 天,瑾秋这丫头竟能一语道破,看来对于这些事情还挺有天份的嘛。沐筱萝看沉香一副扭捏了不成人形,目光带有万般娇羞却又无法言语的慌乱,就好比她心中一头漂亮得小梅花鹿在活蹦乱跳着。 “好了,别取笑人家沉香了!”沐筱萝走到沉香近前,拿手轻轻揉沉香的手背,叫她放松一下情绪,旋即把头甩向后边,瞅着筱萝和瑾秋,“你们二人都是没有心上人。好,本小姐打从今天开始,不让香夏接触二殿下夜胥华,瑾秋从此以后也别想见到花辰御太子殿下!” “别啊——!”香夏与瑾秋竟然异口同声得表示抗拒。 这下子换得沉香正色道,带有大义凛然的态势,“好呀,你们两个!你们都有了心头上人,竟还来取笑我来着,两个小蹄子不得好死!” 这说的香夏和瑾秋纷纷掩嘴痴笑,“你个婆子猴子,敢咒我们!好呀!我们就咒你明天就嫁出去~!” “该杀的蹄!看我怎么撕烂你们的嘴!”沉香可不遑多让,藏好那封特别的家书,抡起袖子来,就打算要把香夏和瑾秋两歌欠扁货胖揍一顿。 沐筱萝笑了,却不知道该说,过来的五弟宇轩摇头晃脑道,“哎,我看她们应该要去药房让沐老太医给瞧瞧,可不要放弃治疗才好。” 她们三个闻言旋之一怔,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然后依旧打骂起来。 打闹完了,众人也就赶着去长安园了,老太君这会子可要急了。 在路上,沉香总算承认了,是青冥寺的明玥小和尚来派人给沉香送信来着,信封之中,说着由衷的体己话叫沉香的心都绵软了,明玥小和尚还给家里人捎信说明他与沉香之间的事儿,家里人也同意了。 其实,沐筱萝很奇怪,像明玥小和尚将要还俗的家,在青州的地盘上,也是颇有名气的高门大户,怎么可能会让明玥娶位份是奴婢的沉香呢,但是,明玥信中写明了,说他的家是青州虽然是个高门大户,可终究是靠着经营布绸生意的,也可以说是商户,在商户人家的理念里,等级森严还有那名声,并没有官宦人家要求得苛刻,在普天之下,遵循的等级制度士农工商之中,唯商排行最末尾,所以想到这个,沐筱萝倒也不甚奇怪了,在真正的高门大户里头,,子娶的第一位夫人,一定要与其相互登对的高门大户的,女,把妾侍姨娘提拔上来做正妻的,根本没有,就好比凤毛麟角了。不过在一些商户里,抬姨娘坐正室房,是很普遍的一件事。 在相府沐家这样的真正的高门大院里头,相爷死了,妻,还是被当做无妻之人,所以还是需要另娶继室的,却不能够抬妾侍姨娘做正妻的,那是有悖于礼教的,当官的有很注意品性的,所以相国沐展鹏根本不会做出泯灭品性的事情,来阻遏仕途的发展道路。说白了,相国还是一个遵循礼教的人罢了,沐筱萝可不这么想。 为什么妾侍不能抬为正室,为什么二夫人有朝一日不能成为,长房夫人呢! 沐筱萝想到这里,心中猛然滋生了一个念头,让生母筱萝生母,以二姨娘的身份抬为正室,想尽一切办法叫如今的,母东方玉漱下台,让生母成功上位,当然,像沐家这般的高门大户这样凤毛麟角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除非需要外力,而这样的外力正是筱萝自个儿强大了,那么才有转机! 倘若娘亲筱萝生母腹中诞下男丁,那么坐上沐家长房之位,恐怕也是不难的吧。 …… 长安园上房里屋。 “筱萝姐儿,快点吃呀。虾馅可新鲜着呢。不吃可就凉了。” 长安园饭厅的老太君又给沐筱萝夹了一块热乎乎的水饺。 沐筱萝愣了愣,要不是身边的五弟宇轩叫她,说不定筱萝还在陷入自己的思虑之中呢,她连道,“哦,哦,谢谢老太君。我吃。我吃。” “想什么呢,没个正神的。是不是昨晚上睡得不好。若是睡得不好,吃完了,可早点回水榭休息。” 老太君的眼里满是对孙女的怜爱之情,她就希望筱萝能够好好吃饭,最好啥都不挑食,多吃几碗,若是以后嫁人了,她的夫婿才不会嫌她弱不禁风呢。 老太君亲自夹的,沐筱萝自然是全都给吃了,砸吧着嘴皮子,“嗯,好吃,很够味!” “那是,也要看看是谁指派的厨子呢。”老太君憨憨一笑,“你父请来的这个厨子原是太白楼的主厨,按照资历上说嘛,与药房的沐老太医有的一拼。不过这话可不能沐鱼源那老头听见,不然他可要生气了。” 五弟沐宇轩听了哈哈一笑,沐筱萝脸上也洋溢着笑意,老太君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说着玩笑儿。 待筱萝和宇轩不笑了,老太君又给宇轩和筱萝各自夹了饺子,又道,“二夫人怀了,得要进补些身子,筱萝,你等会儿带厨子去栖静院,叫厨子做几样给你娘尝一尝,若是觉得好吃,就留下吧。我这老婆子这几天也吃得够了。” 沐筱萝吃着饺子,发现饺子里面得味道调得还真是不错呢,“可这怎么好意思呢,君子可不夺人所爱,这可是父亲给老太君寻的厨子。” “你父亲疼我这个母亲。我何尝不疼爱我那未出生的九孙子。罢了,吃好了,你们便过去吧。” 老太君放了著,接过沉香递来的净嘴帕,忙对沉香道,“沉香临了去吩咐黄瑞家的,一起帮忙把厨子带到栖静院,知道吗?” “是,老太君。”沉香含笑答道。 阎红玉对二夫人腹中尚未出生的胎儿,自是极好的。 换了旁人,恐怕也没有老太君这般贴心,这太白楼的厨子可是相爷给老太君请进府邸来的,厨艺有多么精湛,想必品尝过饺子之后的沐筱萝和五少爷沐宇轩直到现在,齿霞之间仍有一股津味回流着。 不过相国父亲怎么没有想到给二夫人请个厨子呢,不知道娘亲肚子里怀着九弟么? 沐筱萝带着三三两两的丫头们走出长安园上房,抚了抚额,日头这般大,体质稍微不好的人若是晒了晕倒,也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 跟着沐筱萝走的,还有太白楼的厨子,原以为这个厨子应该是男人,想不到却是一个看上去一脸精明干练模样的中年妇人,通体湖蓝色的锦缎夹袄,下身着春日时节才会穿的襦裙,姿色中下,还过得去,既不好看,也不然叫人觉得厌恶,这样的人做厨子是最最适合不过了,不会担心与宿主家有染什么的,具体年龄大概跟二夫人差不多。 沐筱萝跟她搭讪几句,她叫沈默然,自打四岁就拜太白楼的老厨师学习手艺,在太白楼干了几十年了,眼看着岁月一恍而过,竟然到了这份上,别说有个一儿半女什么,连个外皓澈没有。 真可怜呐,然姨应该找个夫婿才是,这现在看起来是好的,可到了老的走不动的时候,晚景可就凄凉了。 沈默然为人干气豪爽,沐筱萝与她联络几句,也便熟稔起来,沐筱萝愈发热情起来,搞得人家厨娘很不好意思了,领进栖静院子的时候,小丫头小初梅正搀着二夫人在院中晒太阳,边晒边围着院子走一圈儿,看起来中气十足的模样儿。 “好姐姐!可认识我不!”沈默然站在院中看着腹部微微隆起满脸显示富态的贵妇人,她不禁眼眶湿润了。 最先诧异的小初梅,她以为二小姐领进来的那个中年妇人是叫自己,她也就是十几岁的年华,一个中年妇人叫自己是怎么回事?不可能—— 直到二夫人转过身来,小初梅这才意识到,敢情儿不是叫自己呢,太吓人了! “姐姐我忘记谁,也不能忘记老妹妹你呀。”二夫人林心嬛眼眶也是微微湿红,“我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就看不到老妹妹了。想不到你却找我着,当时我入了府,却不曾……” 后面二夫人的话,直接被沈厨娘一个眼神儿给逼退回去,到底在场不相干的太多太多,她们姐妹二人的私密事,如何叫更多的人听了去,便叫筱萝去次间等等,而二夫人和沈默然则去稍间,那个地方隐蔽些,再者,二夫人平素里睡得床用饭菜的圆桌都在里边,等二人在里面坐定,小初梅去添上一副热茶,也兀自退出来,半点不敢去打扰。 真没有想到呢,原来娘亲认识这位沈厨娘呢,瞧瞧之前沈厨娘的模样,沐筱萝不禁心中有了一丝认同之感,怪不得觉得如此亲昵,怪是娘亲的挚友,也难怪。 有时候,人讲究一个缘分。 稍间。 沈默然审视一番,大对林秋芸房屋内的布置大为欣赏,就看看堂中摆放的金兽炭炉,升起股股袅袅不绝的青烟,这可是上好的沉香,一般家世的,房正室恐怕也不经常多见这种名贵的香料,她一个区区二夫人混到这个地步,三个字,够可以! “二十五岁那年,我出了宫,原以为我们姐妹俩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今日却……” 小声抽泣了一下,沈默然拿白方花锦帕擦拭了眼泪珠儿,说道,“当时,记得姐姐你一心要嫁入丞相府,我出了宫廷,便在太白楼做起小学徒来着,谁想得到,我的厨艺比同门师兄弟们强出好多,如今算是太白楼的掌厨了!后来又觉得罢罢罢,就干脆给高门大户干起来了。我对外人一直说我从小在太白楼干,这样子,人们对我的手艺可不会抱着怀疑的态度了。” “妹妹倒也辛苦了。”二夫人林秋芸瞧她的锦帕湿透了,就把自己的贴身锦帕递过去,“想必出宫的日子也挺不容易的,老姐姐我也会偶尔想起当年我们豆蔻年华间在大华皇朝浣衣司的日子,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也开心,我记得我们什么都不分彼此,默然还记得么?” 沈默然作了一个回忆的假动作,忍不住笑了。 提及这里,就要牵扯一些前世的史实,连沐筱萝也不曾知道的,上一世的筱萝被囚冷宫,她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那个时候生母筱萝生母被大夫人毒死,在太白楼当掌厨的沈默然知道这件事,去找大夫人理论,谁料,沈默然被大夫人东方飞燕派去的爪牙推到万丈悬崖之下,尸骨无存,死的时候,世上没有一个人知道!其间有多凄惨自然不必多说。 二人又聊了一些筱萝还有肚子那个的近况,然后林秋芸又说道,“你去太白楼的时候,怎么不通知我,这些年,音信全无,要不是今天你……” “世事变化,我怎么知道深居相府的姐姐可曾变心。不好当我有这个妹妹了。”沈默然吐了吐舌,假装是一副吃醋的样子。 林秋芸白了一句,把小圆几上的热茶亲手递给她,“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来通知我来着?” 被问到了正着,沈默然呵呵笑着说筱萝姐儿的事情,算是把话题转过来了,“筱萝果不然是姐姐生的女儿,模样儿品性都是拔尖儿的,也只有姐姐这样的人才才能说得出来!” 第917章 “你个破落货。你的嘴儿多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嘴欠的。我想不起在浣衣司有多少日皓澈被你这般碎碎念,搞的混混叨叨的,也许是那个时候,我才胡乱嫁给了相爷!” 林秋芸拿手点了一下沈默然的额心,看她和以前一点变化都没似的,还是一样的爱说顽笑话儿。 这个时候的林秋芸忍不住说她,“老妹儿,你就愿意一辈子孤单如斯吗?快快找个老小子嫁了罢。改天相国来了,我就他帮忙撺掇着哪里有多金多俊的老小子来,给你傍身。” “你就欠嘴吧你——哈哈!”沈默然话音刚落,就和林秋芸两个人抱在一块儿大笑,声音倒是响亮。 要不是二夫人要顾及腹内的胎儿,要笑多生猛就有多生猛。 声音之巨,沐筱萝在偏厢和几个丫头们说着故事顽也能听到,看样子,然姨娘真心是娘亲儿时的好姐妹,要不然肯定不会像这般,开怀大笑,那种开心和高兴,是从内心散发出来,再怎么装也是装不出来的。 沈默然就这么住下来了,一连几天,做的菜肴都是太白楼的招牌名菜,什么太白红斩鸡,红焖冰糖肘子,芙蓉呈祥四喜鱼丸,凤冠火龙盘,七仙女云霓糕,百花迎春面,香菇翡翠汤,碧落碎玉羹……不下百种,每一餐不断新变着花样儿做着,沐筱萝也有口服,看上去那么稀奇古怪的菜肴,实际上无非就是用鸡鸭鱼肉鹅肉做的,可是吃起来就是堪称人间美味,太白楼真不是盖的。 可惜,太白楼在京都是没有的,要想吃到太白楼的镇店名菜,那必须去湛州,如今的京都可没有太白楼的分店! 二夫人一个人能吃得了多少,沐筱萝也吃不完,就把静穆院的五弟弟沐宇轩抓过来一起吃,五弟也吃得满嘴流油,还好每一份的菜肴不单单美味绝伦且爽口,分量也是非常足的。 沐筱萝打了一个饱嗝,明明知道不幽,可是忍不住了。 “然姨,你做的饭菜如此可口,以后就留在我们栖静院吧。哪里都不许去了。” 沐筱萝似乎没有吃够本,又拿着红焖冰糖肘子吃了起来,还没有吃到就香味扑鼻一阵阵的,真的是天上人间的极品仙肴呀,说是佳肴恐怕要对不起盘中的食物。 喝着茶消消食的二夫人微微得看了筱萝一眼,“你然姨可是老太君指给我的,娘也就是借用几天,就给老太君完璧归上官去,这是孝道知道吗?再说老太君她老人家的心意,娘也是知道的,等明日早起些,你搀着我去长安园给老太君请好问安,知道吗?” “娘亲说的是。”沐筱萝点点头,这会子差点贪吃惹了不快,然姨到底是老太君指的人儿,总要还得不是? 别说,沈默然的厨艺真可是盖过天了似的,之前的前,母东方飞燕尚渐在的时候,她鎏飞院就有一个厨娘秋娘,当时筱萝觉得秋娘亲的手艺在府邸里头算是顶天了的,想不到,一山更有一山高,沈默然的手艺更是胜一筹的。由于东方飞燕死了,大厦倾覆,根本无完卵的,手下的人发卖的发卖,逃的逃,没的没,秋娘也早已淡出众人的视野。 见女儿如此懂事,林秋芸心情更好了,再加上这几日皆是春日和熙,相爷时不时得留在她屋子里,坐了很久,爱情和事业双丰收,二夫人的心情怎么不会好呢。 翌日,二夫人领着筱萝、沈默然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躺在贵妃躺椅上,满脸笑意,一直叫着筱萝生母赶快过来,干枯的老人手不停得在二夫人手上揉捏个,一边说着怪可怜劲儿的,一边又说着睡得是否安好,肚子里边的孩子有没有踢肚子云云之类的。 恐怕如今,长房夫人东方玉漱生出,孙,阎红玉脸上浮现的惬意面容也是这般模样吧。 大家唠嗑了一会儿家常琐事,二夫人就说,“多谢老太君体谅。把顶尖好主厨送妾身院里几天,妾身想着,也该是归还的时候了,然姨饭做的是好吃,不过妾身想着老太君也应该喜欢。” “别执拗了。你不吃。我那九孙子可要吃的。”老太君拿手绢擦拭一下干涩得嘴角,眼睛里头满是暖意,“沈默然不单单是做糕点的能手,煲汤炖汤更是拿手绝活,你怀有身孕的这段日子,可要紧着吃这些滋补品,对了,干贝参茸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叫掌事院的福伯给栖静院分派齐全了,这也就免了两头奔走了。” 老太君说这话的时候,扫了一下堂中站成两对的丫鬟,“怎么不见惊喜丫头呢!这惊喜丫头不是大媳妇馈赠栖静院的么?怎么看不到她!莫非是叫大媳妇给叫回去了?” 是吗,惊喜丫头呢,沐筱萝也觉得奇怪,怎么惊喜不在栖静院里头伺候着娘亲,这个时候不在,一定有猫腻。 站在二夫人身侧的小丫头小初梅有点颤颤得说,“回老太君的话,惊喜曾跟二夫人告诉假,说大夫人连日来腹痛,鎏飞院一个可心的丫头都没有,就让惊喜过去几天,等几天过去了,就回来。” “是呀,老太君,是我让惊喜过去的。”筱萝生母绵软得点点头。 怪不得呢,沐筱萝竟然没有发现到这一点,东方玉漱那个死贱人无非是看娘亲性情绵软,才想着这个法子吧,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东方玉漱压根儿就不是肚子疼,是装的,纯粹装得,装得还挺像的。 老太君眼里满是不悦之色,“真是肚子痛么?足足两天了,作为一个长媳妇也不曾与我请安问好。” 老太君微微闭上眼睛,肩膀靠在新换上的稻色金穗纹样的云锦靠枕上,鼻翼不经意间动了动,似乎有点翘首而盼的意思,这样面目表情,沐筱萝算是看出来了,老太君这是在等人,至于在等谁,筱萝不知道。 “回老太君,大夫人正在鎏飞院的上房稍间吃着惊喜给她剥离得红苹果,腿还踉跄着呢,十足享受的模样!奴婢是偷偷派人去看的。” 来人是黄瑞家的,是老太君的贴身亲信,说白了,就是老太君的跑腿儿,只要老太君说想要去哪儿,宁上官二家腿脚麻利,去一趟也便是了。 众人听了,无不愣住了,敢情儿这才是大夫人所谓的肚子痛呀! “走!与我去拆穿这个不孝长媳!”老太君由沉香搀着,手里拄着青竹拐杖就这样起身,筱萝见状,生怕老太君有个好歹,也帮忙搀扶,娘亲自然也是去的,趁着肚子还没有大起来,多多走动,对胎儿是很有利的。 …… 鎏飞院。 一众丫头们虽然没有说什么,可那股子兴奋全都写了脸上,看看丫鬟们的脸上,可写着欢呼雀跃。 “好孝顺的沐家长媳!” 声音掷地,却还没有见个人影儿,赫然的老太婆声音叫上房里的那位翘着二郎腿儿吃着红苹果的东方玉漱连嘴都忘记擦拭痕迹,就匆忙起身。 惊喜是个机灵的,“糟糕,外头看守院子的老婆子们指定是打着瞌睡了,连老太君来了都没有来得及预先通知一下。” “说这个做什么,还不快把老娘手里的苹果扔了?!” 东方玉漱惊心动魄得想要把咬了十多口的苹果给扔了,谁曾想老太君她来得太正点了,直接给撞上了,幸运的是,并没有把老太君撞倒。 瞅着东方玉漱手里的大红苹果,只不过上面布满獠牙罢了,瓮声瓮气道,“玉漱媳妇真的是一个好儿媳呢,老身来是想要看看我那位肚子生疼的长媳妇,可不是你这个没了人伦的货!” “老太君,媳妇知错。”东方玉漱就挨着老太君的脚跟跪了下来,想一想她一个,长房,还要当着这么多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比自己低下太多的人下跪,应该也是挺能给这个老太婆面子了吧。东方玉漱心里头想着,脸上却是一副死了儿子死了相公的表情。 阎红玉发飙了,“你这个表情是要做给谁看!触我眉头是不是?” “不敢。不敢。儿媳不敢。”东方玉漱可不敢头上的鬓发朱钗零落了个没个人形,看这个老太婆如此劳师动众的,恐怕是有意要针对自己,当东方玉漱似乎还少看了一个人来呢,不,应该是两个人,二夫人筱萝生母,二小姐沐筱萝,这一对母女俩! 再看看一旁的惊喜,东方玉漱算是明白过来了,“老太君,儿媳真的是肚子疼,才迫不得已吃了苹果,这一刻儿媳的肚子真的不疼了。” 说完,东方玉漱狡黠得拿眼狠瞪惊喜一下。 “老太君,二夫人,二小姐,是奴婢的不好。”惊喜主动跪下来,承认错误的表情甚好,“大夫人真的是肚子痛,所以我就去!” 下作的蹄子!沐筱萝眼眸之中满是不屑,对于一个说走就走的死丫头,还能算得上是娘亲身边的贴身得力丫头么?不能!娘亲身边得力丫头目前仍然是只有一个的,那就是小初梅,如果小初梅的姐姐没有被前大夫人害成没了双腿的话,估计她们姐妹两个,可真真是栖静院丫头子里的佼佼者。 瑾秋忍了很久了,“请问惊喜,如果有人叫你去死的话,你是不是一定会去赴死的呢?” “就是!”香夏唇红牙白,眼中满是锐利之色。 看她们两个居高临下的那股子气焰,沐筱萝从心里头开心起来,自己的丫头就该有这样的气场! “我……”惊喜说不出话来。 跪在地上的大夫人回骂道,“香夏,瑾秋,你这两个贱人蹄子,敢骂本夫人的惊喜!不想活了是吧!” “大媳妇,一个丫头做错了,难得就骂不得了?”老太君脸色极为不好看了,“香夏和瑾秋俩丫头就是我长安园走出的人,你骂她们,真真是好个当家主母的气魄呀。有那本事把我这前来糟践的老婆子也骂了去吧。有那本事倒是给我们沐家生个,子长孙的呀!若是没有那本事,你充其量就是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说是母鸡也是抬举了你!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儿。我原本以为走了臻珍媳妇,新娶进来的长房,在内,能够安心治理内宅,在外,能够挺着腰板儿,一同与相爷振兴家声,你倒好哇,尽作出这等无妄之事来!” 阎红玉一口一个骂的,直逼的东方玉漱的眼泪犹如爆泄的堤坝似的,洪水狂涌不已。 害怕极了的惊喜连连在地上磕头,“老太君饶命,老太君饶命,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奴婢以后会尽心尽力服侍二夫人的。” “晚了。”沐筱萝极其冷淡得说着,看着惊喜那个死丫头面惨淡如血色。 老太君坐在上房的软榻上,那眼睛去看黄瑞家的,“惊喜这丫头应该如何处理!” “按照相府规制,应该发卖到偏远地方,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京都半步。”宁上官二家说这番的时候,是淡然无痕迹的,身为相府最为元老的老人,没有之一,对于这些相府规矩,她都能够通篇背诵下来,老太君年轻时那会也是相府的当家,母,那时相国是沐光。宁上官二家处理起来事情的时候,总会时不时想起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一言以蔽之,宁上官二家发落的那惊喜,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惊喜小丫头惨无血色,“不,不,不,求求老太君开恩呐,奴婢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惊喜可有一个情郎小武哥在京都做点小生意的,原本想着再等几天就共结连理,如果自己被发卖到边疆去,这早早定下来的婚事不吹了才怪呢。 这一切都是惊喜自作的,怪不得任何人,沐筱萝就笑着看着宁上官二家指挥上来两个孔武有力的老妈子,拖着拽着惊喜,像驱赶猪似的驱赶到后院,要求她立刻马上就动身。 大夫人气得快要出血了,老太君今时今日是摆明了要给脸色看,摆明了要让自己的,长房的威严散落一地。 哪怕是前任大夫人东方飞燕,也不曾受过如斯的待遇,站在一旁不敢发声的二夫人筱萝生母,心里甚是奇怪,老太君这么做,是不是太过火了些。 第918章 沐筱萝觉得奇怪之时,仔细想了想,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想必这就是老太君的苦心了,这就是在告诉大房,从今以后有再敢欺负二房的,严惩不贷,直接揪出大房身边的亲信丫头来发卖!说到底,惊喜因为大夫人腹痛而不去服侍二夫人,到了最后有可能惊喜听了大夫人特别“嘱咐”,要加害二夫人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也说不定。 老太君一辈子吃得盐多了,眼皮子脚下的路走得更多,有些事情,她不用思虑太多,就知道大致会发生什么,有些事情,她老人家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在子嗣的事情上,必须要防微杜渐! 老太君的苦心,小一点的丫头们自然是不太懂得的,不过二夫人筱萝生母和筱萝二小姐心里通透个铜镜似的,还有厨娘子沈默然,别看她一介女流,在冷宫那么多年,看惯了太多太多尔虞我诈的腥风血雨,不比林秋芸绵软的性子,沈默然最看不惯的是这个。 看着心爱的婢子惊喜,还是近日唯一一个好不容易做上自己的贴心心腹,东方玉漱想要杀死老太君的心都有了,可人家是相府辈分最为高声的人,忤逆她,那就是大逆不道,会遭天谴的,所以东方玉漱把恨意之矛指向二夫人林秋芸。 大夫人东方玉漱那个贱人想必是料定了,没有人看到大夫人刚才那股子狠戾的目光洒向二夫人,沐筱萝却是看得真真的。 却不知道东方玉漱此刻在腹内捣鼓着什么鬼主意。 很快,老太君就带着众人作鸟兽散,后面没给大夫人任何惩罚,也算是给她一点体面。 不过这样的体面,沐筱萝心想,东方玉漱那个**贱人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如果她善罢甘休了,那么东方玉漱还是东方玉漱么? 沐筱萝和沈默然一左一个右的,同搀二夫人归了栖静院,沈默然就打开了话匣子,说老太君这是为了捍卫二夫人在沐家的地位,也可以说是给大夫人那边狠狠下了一个下马威!就担心大夫人后续会不会作出伤害二夫人的事了。 这一点,沈默然倒是想到和筱萝一块儿去了,筱萝入了上房,服侍着娘亲坐在软榻上,她搬了一个小杌子给沈默然,再搬一个给自己,“然姨,如果后面大夫人不作一些对娘亲不利的事情来,大夫人可以不叫东方玉漱,叫东方善人得了!” “二小姐,我猜东方善人这个名字,大夫人永远是改不了的。”香夏嗤嗤以鼻,要大夫人改换性情,就好比叫狗狗不要吃屎一般,人家都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谁料,香夏刚想着这茬儿,一旁的瑾秋妹妹却把这茬儿说出来了,“香夏姐姐,尽管说呀,没事儿!你不就想要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你读了那么多兵书,是我们相府的女诸葛,怕什么!” 香夏可不敢接过瑾秋妹妹的话,“女诸葛可不敢当。记胡乱读了一些兵书罢了。” 聊到了兵书,沈默然很奇怪,一个丫头婢子如何懂得这些,又不像那些个出将入相的男人们,不过要是能懂这些应该算得上一号很了不起的人物了。沈默然自己也就一厨子,还真的没听过兵书,就接过小初梅丫头沐续端过来白釉茶盏,内中的温热茶香酝酿着滋养肌肤的水汽,笑道,“我就炒了大半辈子的菜了,这山珍海味平时免不得要取几个幽致的菜名儿,所以有时候吟风弄月收集一些上好的诗集是常有的事儿,不过这兵书,你倒是给我讲讲。” “好妹妹,你还来了兴致。”二夫人筱萝生母会心一笑,然后拿眼睛看筱萝,“筱萝你快瞧瞧,你的然姨也要成为第二位相府女诸葛了。” 沐筱萝笑了。 其他婢子们也跟着哄笑一团。 气氛暖暖的,与鎏飞院相比,鎏飞院可冷清得要多的多,自从沐筱萝重生之后,鎏飞院仿佛被一个极为可怕的诅咒给控制了似的,这里边的丫鬟厨娘们,不是干的不久,就是失踪,抑或者更多的是,被惨遭发卖。 东方玉漱满脸泪污的从地上起身,在老太君走后,她还在地上住了足足半刻钟,整个人就好像是给魔怔住了,她倒也想起身,不过腿却是麻痹了,要不是外头的三等嬷子看到了,就上来抬了一把,要不然东方玉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来着。 起来的第一件事,东方玉漱就发下重誓,从今天开始,对于二夫人筱萝生母,东方玉漱在心里头默念着,“贱人!该死的贱人!今生今世,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可不是我的那个愚蠢胞妹东方飞燕,本夫人有的是狠辣的手段和卑鄙的招式!听说怀孕之人最最受不得惊吓的了,如果二夫人无缘无故给吓得滑胎了,可不关本夫人的事!” 想到这里,东方玉漱就哼哼暗笑起来,笑容狰狞可怖之极,总角童稚小儿看见了,肯定会做噩梦!一点都没有夸张的成分在。 东方玉漱就把刚才那个搀扶自己起来的三等老嬷子抬了二等嬷嬷。 那老嬷姓元,姑且称呼她为元嬷嬷,入了相府几十年了,年龄与长安园负责跑跑小腿的嬷子黄瑞家的有的一拼,可偏偏不受重要,混到这番光景了,仍是一名低贱的三等老嬷子。 要不然元嬷嬷今天撞了个狗屎运,无意间看到东方玉漱在地上,就冲上来作吃螃蟹的第一个人似的,第一个给大夫人搀扶起来,东方玉漱一个开心,直接抬了一级。 相府等级之森严,别小看,一等,二等,三等,或者是三等之下的四等,皆有着严格的泾渭分明,三等的老嬷子月例银钱也只不过两三贯,二等老嬷子可就不同了,月例银钱可是二三十贯,足足差了十多倍,每个月还会额外上次的珠花戴着,主人们也会赏给二等嬷嬷一些吃酒钱。既然升了二等嬷嬷,那就说明是至少主子们疼爱的奴才,福利神马的,比三等老嬷子们好太多了。 饶是这般缘由,所以元老嬷嬷受宠若惊极了,想不到她这么一个一脚快要踩进去烂在棺材里边的老婆子,竟然还有这样的,被主子赏识的身份,这个主子还是相府的当家主母,相国的第一夫人!何等荣耀呀。 元嬷嬷就差没有眼泪汪汪,哭着喊着求着东方玉漱,有什么脏的绣花鞋与元嬷嬷,元嬷嬷她会用嘴巴仔细舔干净的。 “奴婢谢大夫人大恩!”元嬷嬷跪在地上,鼻涕都流了一地,“大夫人的赏识之恩,奴婢无以为报,以后全听凭大夫人的!大夫人哪怕要我老婆子的性命,老婆子双眼一闭,绝不二话!奴婢肯定是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瞧着在自己脚跟处的地砖上连连磕着四五个响头,大夫人心中大叫一个满足,总算平复了一丝之前那股子愤懑的气息,东方玉漱正色道,“好!可是丑化说到前头,若是你事情办砸了,本夫人不但把你降回原级,还要你死了也没个全尸!若是办好了,这院子里头的一等嬷嬷就由你当了,鎏飞院的丫头们任凭你颐指气使!” “大夫人,有什么事,请吩咐,奴婢一定照办,不管是上刀山下油锅……”元嬷嬷话说到了一半,却被大夫人个一个眼神制住了。 东方玉漱道,“你且放心,事情是轻而易举的,不需要你上刀山下油锅的,只要注意一切要掩人耳目,若是事露东窗事发,你知道后果是怎样的?” 为了日后的福利和权贵,元嬷嬷只好铤而走险,她早就看不惯每次经过黄瑞家的跟前,这个宁上官二家凭借着在老太君身边当差,身份金贵,可从来不给自己好颜色看,元嬷嬷再也不想受这个鸟气了,“奴婢记下了,奴婢一定不会叫人知道的,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儿,还请大夫人示下。” 旋即,大夫人见四下耳目,便关上门来,对着元嬷嬷附耳一阵子,元嬷嬷讶异一下,心想,只有这样,大夫人以后的地位才会稳固,而自己的一等嬷嬷的位置也会稳当,做什么事情不是靠着风险换来的,如果干一些些有风险的事情,却能够摇身一变,手抓权力,对着每一个比自己地位低下的人们,颐指气使,倘若有一天,元嬷嬷她自个儿能对宁上官二家这样的大奴婢颐指气使,该是多么解气的事儿呀。 元嬷嬷终究是答应下来了,大夫人不就是叫自己在府外找一只流浪猫吗?然后趁着夜黑丢入栖静院嘛,这事儿简单。 二更时分。 鎏飞院的大夫人东方玉漱躺在床上,心绪不宁,她在静等元嬷嬷的消息。 与其同时,栖静院的二夫人林秋芸在拔步床上酣睡,也亏了相爷送来的金兽炭炉,款款沉香袅袅而至,熏得屋子里头暖暖的,小丫头小初梅就在隔间浅睡,生怕二夫人半夜起来要喝水什么的,自从二夫人怀有身孕这些个日子,每天入了夜都要喝水。 就在这个时候,二夫人醒来讨水喝,就唤小初梅,小初梅拿着中衣披了一下起身,掌着烛火,谁料,纸糊的窗户突然袭来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就那么闪得一下,还犹如婴儿般的啼哭,骤然间吓得二夫人冷汗频频。 “小初梅,这外面是什么?”林秋芸眸间闪烁,轻轻拿手抚着肚皮儿,生怕吓出个好歹来着。 小初梅连忙把烛火凑上去,小巧的身板儿就坐在床榻上,小声得说,“回夫人,可能是寻常夜猫入了院。” 是寻常夜猫入了院么?相府高门大院的,可没有听说过谁家的院子养着猫咪,几位姨娘们可没有猫的,长安园的老太君那,还有鎏飞院的大夫人处,也无人见过有人养猫。 小初梅说了。林秋芸点点头,“真奇怪,没人养猫的,却有猫,真是奇怪。难不成是狐狸精变得狸猫?!” 一说到这个,小初梅就往二夫人的身边侧了侧,低低得道,“夫人,可不敢乱说。小初梅会害怕的。” “傻孩子,我就是信口胡诌一番。”林秋芸宠溺一笑,“你若是害怕,今晚就与我同床。” 二夫人人正好,小初梅连连摇头,“那可怎么使得,夫人怀着身孕呢,我怕压着您。” 这倒也是,相爷这几天过来,林秋芸也不是不让他睡到自己床上,怕他压着孩子了。 小初梅眼珠子咕噜一转,就道,“夫人,要不,我把我的小棉被抱来放在塌下,这样就可以跟二夫人作伴了,我也不会害怕的。” “那怎么行。夜幕清寒,小心遭凉。”林秋芸倒是很疼爱小初梅这个丫头,一想到她姐姐大初梅的不幸,林秋芸倒是想要对她更好了。 小初梅心生一丝感动,“没事,这地面上还有一层波斯地毯着呢,暖和着很,再说,老爷子的金兽炭炉就在那里,熏得温暖,寒气都被驱散了,就更觉得暖和了。” “还有,小初梅,以后唤还是唤二夫人,你唤我夫人,叫大夫人听了去,恐不免要生出空隙。知道吗?” “是。单凭二夫人的。不过在小初梅的心里,二夫人就是大夫人!嘻嘻!” “你个丫头!耍嘴皮子的猴!” …… 三更。鎏飞院。 “放好了么?”躺在锦被之中的东方玉漱,对跟前的元嬷嬷道。 元嬷嬷谄媚一笑,“大夫人放心好了。我放野猫的时候,可没人瞧见的!还好大夫人给我的府院备用钥匙。”元嬷嬷拿出袖中隐藏的金晃晃的钥匙圈儿,三更半夜的,相府府院大多数的前院后门都锁了钥匙,一般人想要进去,特别是栖静院就必须持着钥匙才能进,栖静院四通八达,元嬷嬷选了一个极为隐蔽的角门,元嬷嬷举着的那一把钥匙,就是打开角门走向栖静院的钥匙。因为大夫人素来疼惜奴才,所以这个时分,春寒夜凉,守夜的人一个都没有,也方便元嬷嬷作案。 东方玉漱满意一笑,“继续的两天内,你就给我放夜猫,干好头三天,本夫人立马给你升职,升你一等嬷嬷,月例银钱可不是二三十贯了,别人家的嬷嬷月例是多少,本夫人不管。本夫人到时候给你十俩纹银。干好了,往后还有升的。” 第919章 “多谢大夫人!”元嬷嬷深深一个鞠躬,十俩纹银呀,干了十年的三等嬷嬷恐怕也没有这么多。而她一等嬷嬷,一个月就有这么多,到时候别说吃酒不会少了,乡下那个无依无靠的侄儿正愁着没有钱讨媳妇买田地,到时候挑媳妇可要紧着漂亮的,丑的还不要!门第矮一些也不要,得要往门第高了去选。 一连两天下来,栖静院每到二更的时候,就会有夜猫窜到窗户下,前两天还觉得是个意外,想着可能是外头的野猫迷了路啥的,可不对劲的是,二夫人到了后半夜就盗汗,怎么睡也睡不好,后面就睡不着了,到了白天,就两眼发着熊猫眼了。 沈默然砸栖静院的小厨房给二夫人做吃的,直到沈默然送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她也奇怪这几天为何栖静院总有夜猫在叫,再看看二夫人面色不大好,就派人通知筱萝。 听说娘亲这几日睡得不好,沐筱萝就问小初梅什么事儿,小初梅具体说了,沐筱萝就有点责怪二夫人的意思,质问她为什么第一天晚上出现怪异的猫叫,不通知自己呢。 后了一刻钟,香夏和瑾秋叫来了药房的沐老太医瞧了,沐老太医说是给吓的,失眠多梦,长此以往,腹内的胎儿随时会滑胎的,众所齐知,头三个月最是要紧。 二夫人倒是个谨柔的人,说这件事还是不要惊动相国和老太君,只是寻常的猫叫而已。 沐筱萝懂娘亲的心情,也便按照娘亲的去做,可她却是丝毫不敢懈怠。 只是筱萝无疑中听得香夏和瑾秋在聊天道,“元嬷嬷这个人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在相府混迹几十年了还是老样子。也真够可怜的。不过这两天貌似荣升一等嬷嬷了!”瑾秋道。 “听说和宁上官二家可以勉强比个高低。”香夏眼中满是不屑,“我还听说,挺拔她的人是大夫人!” “奇了怪了,她老家的那个侄儿,是个赖利头,竟然娶上了老家本村最富贵人家的女儿。买房又买地的,也不知道是突然发起了哪门子的横财,竟然傻人也有傻福。”瑾秋说。 香夏又说,“可不是嘛。元嬷嬷的侄儿是个瘌痢头也罢了,还是个傻子,当然了,看上去是很正常的,就是脑袋不灵光,逊于常人的罢。” 沐筱萝正当毫无头绪之时,没有想到自己一撩桃竹帘子,就听到香夏和瑾秋二人之间的谈论话题,“香夏,瑾秋,我且问你,一个几十年都毫无功出的老嬷子,竟然在短时间内连她老家的侄儿都紧着鸡犬升天,这可能是因为什么!” “兵法有云,事出反常必有妖!”香夏一脸自得得模样,正准备往下面说呢。 瑾秋倒是吓了一大跳,“什么妖呀!难不成是妖怪!难道说这几天都是妖怪作祟!狐狸精作祟!” “小蹄子胡说什么!”香夏看了看一眼同样是无语的筱萝小姐,旋即骂了骂瑾秋,“叫你有空多多读读兵书了!我的意思是说,元嬷嬷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大夫人如此赏识,才会升官发财如此之快,正好比一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无阻无碍呀。” 好一个一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呀!沐筱萝不屑得嘲讽道。 鎏飞院的大夫人使人监视栖静院这边,得出最后的结果是栖静院毫无动静,大家都以为这两三日来是外头的野猫闯入宅院之中,实属意外。 这样的消息,当然是沐筱萝故意放出去的。 沐筱萝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待鎏飞院大夫人那边放松警惕之时,便是她率领着香夏和瑾秋重重反击之时。 为了要请君入瓮,也为了不打草惊蛇,沐筱萝在一个宁静的午后,使了一个极为巧妙的掉包计。 新来的厨娘沈默然无论在身形,还是在行为举止上,极似二夫人。 这就直接打开了一个突破口,沐筱萝之前叫厨娘沈默然戴好深蓝色纱巾,刚好可以没过面颊的那种。沈默然端着做好的羹汤入了上房,不过一会儿,戴着深蓝色纱巾的沈默然出来了,溜进了小厨房,旋即又沿着小厨房的小后门出去了,整个过程,皆是极为爽利得在大夫人派过来安插的眼线们的眼底下发生。 丝毫破绽都没有,这一点,沐筱萝还是挺有把握的,只不过此厨娘,非彼厨娘。在栖静院上房呆着的那一位自然是真正的厨娘沈默然,而沿着厨房小后门趁着无人走向筱萝水榭,是二夫人筱萝生母。 这个绝顶的掉包计,除了沐筱萝能想的出来,还能有谁?此计的目的有两个!二夫人赴筱萝水榭安心养胎,避免栖静院齐边的牛鬼蛇神,此乃其一;厨娘沈默然呆在栖静院上房之中,与筱萝等人来个守株待兔整死元嬷嬷,此乃其二,可谓是一箭双雕!更重要的是要保存了二夫人林秋芸,怀有身孕的头三个月最忌动荡,安安稳稳,才能顺利诞下宝宝。 入夜,栖静院上房掌灯。 小丫头小初梅忙进忙去,一如既往得贴身服侍着,给外头的监视者一个错觉,叫她们以为二夫人和往常一般还呆在屋子里头,沐筱萝带着香夏和瑾秋早早得以狩猎状态围堆在栖静院的一处角门,这个地方位处偏僻,鲜有人会来此,除非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来罢了。这几夜,元嬷嬷就是拿着手里的钥匙,打开角门,赴往栖静院的。 二更。元嬷嬷仿佛应约而至,她手里果然抱着一只猫,两颗眼珠子在黑夜之中散发着绿光,恰似绿色鬼火那般,令胆小怕事者心生胆颤之意。 沐筱萝自然不会怕这些,至于香夏和瑾秋更是无所畏惧了,区区一只野猫罢了,况且胆子更大一些的瑾秋手里早已准备好了竹筒,小竹筒里边装了水。只要把水泼向猫,第一个先死的恐怕是元嬷嬷吧。 等元嬷嬷靠近,瑾秋趁着她东张西望之际,赫然将手中的竹筒一倾,竹筒中的水大部分泼向元嬷嬷的野猫,到底不是人养的畜生,野性难驯,野猫喵呜得一声发狂,那声音比家猫还要凄厉几十倍,听得正常一个人都足够冷汗狂飙后背,太恐怖了! 元嬷嬷大骇,正想回望到底是谁干的这档子事,那野猫凶猛得咬了一口她的手背,爪子一掀,更是把元嬷嬷的老人脸划下一道血口子,血口子的尽头恰恰在那眼睑处,再长那么几毫,恐怕眼珠皓澈要报废了,直接让猫给戳瞎。 沐筱萝心里自是痛快,无声得指使香夏和瑾秋拿事先备好的大簸箕,就着元嬷嬷的头死死套住,按住她的身子,就往下落去,然后用脚,用手,狠狠扭打,杀猪声,惨叫声,浑然是那个死贱狗奴才的声音,铺天盖地,可惜呀,角门之处地处偏僻,哪怕叫破了嗓子也没几个听得见,唯一可以多少听见一些的,要数栖静院的上房,可如今在栖静院上房,并不是二夫人筱萝生母,而是厨娘沈默然,沈默然听着杀猪般的惨叫,想要熟睡的人,却给吵醒了,旋即捂着嘴笑个不停。 那个死贱人蹄子也算她倒霉。沈默然哼哼笑着,毫无疑问,她可是全力配合着筱萝二小姐的整蛊计划!虽然这一次只是筱萝二小姐整盘整蛊计划的冰山一角,更厉害的,在后头呢。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香夏和瑾秋打得累了,直接坐在地上休憩起来。 沐筱萝直接留给打得半死的元嬷嬷一张纸条:走的夜路多难免撞上厉鬼!可要担心往后厉鬼自动来敲门! 字体是写得歪歪扭扭的,沐筱萝可不想叫东方玉漱那个死贱货看出字是她自个儿写的。走的夜路多难免撞上厉鬼!可要担心往后厉鬼自动来敲门! 被猫抓的血痕淋漓也倒罢了,还无缘无故遭人套上簸箕毒打,打得遍体鳞伤,元嬷嬷吐了两口血水,两只手捂着鼓起跟大包的嘴角,呜呼道,“那个王八羔子使奸诈使暗照毒打老娘,哎哟……还好老娘皮粗肉厚,要不然老娘可要死了。恐怕也不能够给大夫人交差了。” 元嬷嬷自言自语,叫苦不迭,说道使奸诈使暗招,自己这一番偷偷跑到栖息静院又是干嘛来着,想想也理亏,那野猫又跑了,今夜看来是放不成的,不过得赶紧回鎏飞院回报大夫人才是,大夫人这会子肯定是彻夜未眠要听自己通报消息的。 鎏飞院正堂间燃着小油灯,灯芯如豆,如果掌起通明的大灯,不免引人怀疑。 东方玉漱披着中衣,看见膝前跪着的元嬷嬷,喝着手中的清茶,茶水烫嘴,气得她直接摔裂手中的白釉茶盏,怒骂道,“好你个糟践是死老婆子!本夫人刚刚给你提拔了一等嬷嬷,你就开始涣散了!要不是本夫人,你那破路户的侄儿能买房又买地,还能娶上美娇娘!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本夫人能够让你身处高位,也能够把你一脚踢下去,摔了个粉身碎骨!” “大夫人!可不敢这样!不是老奴不尽心。却是有人故意要整老奴。” 拿上好是丝绸锦帕擦了擦眼泪,元嬷嬷两眼泛着恶光,一想起之前大概有三两个人拿着簸箕套自己头上,夜太黑没看到是谁,不过肯定是恶作剧,她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叫老娘揪出那人是谁,那人就别想活了。 “好,我也听出来了。”东方玉漱摊了摊,面色很是难看,“以后注意一点。” 看着大夫人眸色有点缓和下来,不似先前那般怒态,元嬷嬷在大夫人的示意下起身,恭恭敬敬得站在一旁,生怕做错了什么。 大夫人自己走去拔步床上,褪了中衣,元嬷嬷手脚麻利本想去拿,却被东方玉漱喝叱一番,“拿开你的脏手!净去你的手罢。” “是。”元嬷嬷本想回自己的下人隔间,去洗漱一番,怎料大夫人的声音又从后背传来。 “对了,林秋芸那个贱人可在房里?”东方玉漱凤眸一挑,极为灵动的眼珠子转着圈儿,扯过丝滑锦襟,目睹元嬷嬷的背影,冷然道。 元嬷嬷把之前派去的眼线禀告的情况一一说了,想必大夫人也早就听过,再说一遍,无非是要核实一下。 待元嬷嬷走后,东方玉漱闭着眼睛,大骂元嬷嬷是个蠢老货,摆明了就是沐筱萝带头搞的鬼,倘若不是沐筱萝难不成真的是鬼么? 洗漱了一会儿,元嬷嬷才发觉袖子间藏有一个纸条,不敢不拿去给大夫人瞧,想了一想,觉得天色已晚,现在再进大夫人的上房,还不找骂来着,这事儿一停,就直接给忽略过去了。 鎏飞院的白日春华煞是迷人,也难怪,大夫人是惜花懂花之人,满盆的玉方是大夫人最喜欢的昂贵品种,那是大夫人初嫁入相府的时候,随着满满的嫁妆陪嫁而来。 沐筱萝浅浅一笑,嘴角浮现一抹淡然的笑意,不错她来了,来这鎏飞院,这一切罪恶根源的院子,来给东方玉漱那所谓的正牌,母请安。说起来,筱萝也好一段日子没来请安了。 今天,却突然来了,恰在元嬷嬷失利的当日欣然而至。 坐在主院上房软榻上的东方玉漱听闻沐筱萝来给自己请安,她眸间辣意频频,这个死贱人胚子还来作甚,沐筱萝来此,这不是告诉东方玉漱,她派元嬷嬷在栖静院的所作所为,人家已经好比在隔岸洞若观火么?看来沐筱萝这个名义上的,次女来看自己笑话的呢,好呀,老娘会一会你,无论你沐筱萝说什么,本姑奶奶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罢了,就算闹到清乾院,也不怕。 东方玉漱心中如是想着。 与其同时,沐筱萝携着俩得力丫头们进了上房,首先沐筱萝给东方玉漱福了一礼。 东方玉漱笑意款款,“哎哟,这不是筱萝姐儿么?这些日子,你应该是紧着服侍你娘才是。不必与我请安的。我也正好要到栖静院去呢,这不,碰巧了,咱们就同去吧。” 思虑了一整晚的东方玉漱,她就愈发觉得栖静院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想要戳破沐筱萝此人的诡计,查出拿簸箕套住元嬷嬷的头,再把老嬷嬷暴打一顿的人到底是谁。 第920章 “娘亲昨晚偶感风寒,玉体违和,奉劝母亲还是改日登门造访吧。这要是不小心传染到母亲的身上,那可就得不偿失。” 沐筱萝的美眸闪过无人字处,是一片冷凌,当目光落到大夫人的肩膀上,却是一副祥和的气态,那表情那语气,叫外人看了,真的以为筱萝二小姐真心关心大夫人呢。 这孕妇的伤痕可不得了,随时一尸两命的,去了可能被说是自己害死他们的,诸如什么,妻狠毒之类的,再者风寒真的会传染,东方玉漱很快接过筱萝的话,“这样啊,我也是着实替秋芸姐姐操心呀。我不去还好。去了,还叨唠你娘,那也是不好的。就依了筱萝姐儿的就是了。母亲我改天再去。” 果真是怕死的怂货!筱萝身后的香夏和瑾秋眼眸之中交递着不屑和鄙夷的神色,那股子神色是暗暗的,没有人知晓。 沐筱萝查看了一下上房的摆设,万紫千红的桃红艳绿,看起来叫人反胃,说大夫人年轻罢,也不尽然,说她不年轻吧,比筱萝大了一轮,筱萝这般年岁,可素净多了,堂堂一位正室,堂屋装潢得跟迎春阁还有那金钗玉人坊的大明堂一般,真心叫人恶心,若是男人来了,还以为自己到了妓院! 想想死去的前大夫人东方飞燕,她可是中规中矩多了,至少在明面上,是一个贤妻良母,暗地里也尽一些狠辣手段招数儿。不过人家掩饰得好,这个新大夫人东方玉漱就如此奢侈荒淫,也太掉价了,整个相府因为她恐怕在京都所有在列的豪门大院掉了价。 娼妇就是娼妇,无论外面披着金缕衣还是玉缕衣,也无法改变她内中的骄奢淫逸的本性! “母亲别的事,筱萝就告退了。”沐筱萝假意转身,旋即又突兀得转过身来。 那东方玉漱趁着沐筱萝转身之际,对着她的背狠狠白了几眼,再轻轻吐几口唾沫星子,岂料这个细微得举动,却被沐筱萝一股子收入眼底。 东方玉漱尴尬得那手拍着胸口,“这几日天干,母亲热茶喝多了,才会想要干呕。筱萝姐儿可不要见怪呀。” “怎么会呢?”沐筱萝早已在心中画着圈圈诅咒她一千遍一万遍,这个老贱货,如今是开春,天气湿润,怎么可能还是天干呢,热茶喝多了也不至于干呕吧,明显是对着自己作吐口水的动作,被自己撞破罢了。旋即筱萝的脸上洋溢着气度雍然的笑意,“你可是筱萝的,母。就算,母失德无德,筱萝也要把你当做亲生母亲一般尊敬的。只是筱萝想要告诉母亲。听闻母亲今天没什么胃口,我就亲手了鱼子饼,请母亲尝一尝。” 鱼字饼是筱萝亲手做的,只不过是筱萝亲手吩咐香夏做得嘛,反正都是一样。 该死的,女!卑贱的筱萝,竟然说本夫人失德无德,这可把东方玉漱气个不轻,不过她在表面还是保持和气的脸色,不然再被沐筱萝把状告到老太君那边,老太君一定会发飙的~! 上一次老太君可把东方玉漱骂了个狗血淋头了的,什么有本事倒是生出长子,孙呀,句句都是戳中她的心肺的,东方玉漱可不想再来一次,“筱萝姐儿的亲手做的,我自是喜欢。” 一旁不吭声的元嬷嬷如鬼魅一般漂忽到沐筱萝跟前,接过那红漆食盒,轻轻的,还有一股子鱼腥味,很浓烈。 这个贱人老嬷子,沐筱萝心中腹诽,她不来拿这个红漆食盒装的鱼子饼,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呢。 只是瑾秋忍不住,看到元老嬷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疤痕,那被野猫划的那一道狭长的口子,用那狗皮膏药贴着,煞是叫人忍俊不禁,太丑了,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伤的如此丑陋。 伤得严重与否不是你的罪过,可像元嬷嬷这般如此丑陋出来吓人,就是你的罪过了!香夏嗤嗤一笑,掩嘴对视着瑾秋,两个人终于是忍不住了,哄得一下,笑出声来。 再仔细想一想,元嬷嬷昨晚上那遭人狠虐的惨烈,沐筱萝笑着问道,“这位就是母亲新提拔上来的一等元嬷嬷吧。这脸到底是怎么了呢,整的跟大花猫似的,走的夜路多难免撞上鬼,以后要担心鬼来敲门!” 最后面的两句,岂不是更纸条上写的一模一样?元嬷嬷吓得魂儿都没有了,再看看沐筱萝二小姐此刻的眼神,那胆儿上面的毛尖儿都竖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老奴是…是…是摔的,不…不…不小心…罢…罢…罢了。” 这么一说,香夏和瑾秋吓得更是无法无天了。 东方玉漱咳嗽一声,小声喝叱道,“元嬷嬷不许在这跟前丢人现眼,给我闪到一边去。” “是。”元嬷嬷脸上无血色。 香夏,瑾秋,一左一右得紧跟着筱萝二小姐消失在鎏飞院的斗门,留下一脸郁闷的东方玉漱坐在上首。 见筱萝二小姐走了,元嬷嬷连忙掏出纸条给大夫人。 东方玉漱一看,怒火攻心,拿着纸条狠狠甩在元嬷嬷的狗脸上,“老蠢货!不得好死的罢!就是她们!就是她们!和本夫人猜得不错!” “昨晚上真的是她们倒腾的老奴?”元嬷嬷有点不相信,“可是不对劲呀,大夫人!二小姐岂会那么蠢钝,故意留下纸条与我知道?” 这个实实在在的蠢老货,东方玉漱不想再跟她多费唇舌,原就是一个憨货色,怪不得她在相府几十年了,资历跟长安园的宁上官二家持平的,可人家宁上官二家坐到了老太君跟前的贴心人的尊位,而元老婆子还停留在原地踏步,这,说明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东方玉漱提拔她,也只不过是看她那日第一个上前搀扶着自己起身的罢。 东方玉漱随意一瞥,却瞥到桌子上的所谓鱼子饼,指着元老嬷子的鼻子,“去,把那个东西充作花肥,本夫人不想看到她。” …… 入了夜,一道黑影闪进了鎏飞院。 瑾秋怀里抱着竹丝笼子,笼中困着龇牙咧嘴的大猫,此种大猫平素游荡山岭野外,野**荡惯了的,凶狠非常,更重要的是,瑾秋听了筱萝二小姐的吩咐,带了不止一条,足足三条! 这要是若它们逃窜竹笼去,该有多危险就不必多说了。 她小心翼翼得揣着,拿鼻子嗅着,之前就打听好了,元嬷嬷把鱼子饼倒在方花盆底,充作白方花的花肥料,如今那股子浓厚的腥味还不停得从脚边的一盆方花传出来。 就是这盆方花了!也活该你这些可怜的方花倒霉! 瑾秋打开竹丝笼子,三条野猫们犹如被囚禁了百年,疯狂得空降在方花瓣上恣意踩烂,抓碎,待方花被摧残了成了碎片,埋在泥土底部的鱼子饼一股脑儿被掏空,也怪香夏是顶尖的厨艺高手,别说这些馋嘴野猫们爱吃,这人也是爱吃的,这些个没人性的畜生吃了还想吃。 瑾秋屏气凝息得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囊,这是事先备好的鱼子饼,还涂上了来自扶桑国的鱼子酱,鱼腥味绝对是一流!好在瑾秋有几分武功底子,以极快得速度抛去鎏飞院的上房大门,由于瑾秋施展的力道极大,鱼子饼直接穿破纸窗,更是穿破红珊瑚,几块鱼子饼直接扔到大夫人的床榻之上。 野猫至爱之物鱼子饼外头的吃完了,循着鱼腥味就一只只跳入窗户,跳到大夫人的床头上。 不一会儿,东方玉漱在抓心挠肝的热辣痛楚之中惊醒过来,隐隐感觉有猫状的动物扑过来,朝自己的脸蛋狠狠滑几道,尽管她拼命得呼喊惨叫着,野猫们叼着了鱼子饼又跳出去屋外,眨眼间,什么都没有了。 在瑾秋一溜烟得离开此地没多久,鎏飞院上房的灯开始掌起来。不过这等掌得实在是太晚了。 东方玉漱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在外隔间候寝的二等丫头碧酚挑了灯芯,随着灯光越来越亮,碧酚持着琉璃防风朝大夫人脸上照去,“哎呀!大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您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说实话,东方玉漱也有一股子不怎么好的预感,刚才自己的脸蛋好像被猫的利爪给抓了,抓了还不止一下,不管怎么样,得要看看自己的脸。 碧酚这丫头实心眼,怕大夫人见了自己的脸蛋,肯定是给吓得晕眩过去,连连安慰道,“大夫人先别看了,要不请太医先来瞧瞧,说不定治愈了,不至于留下疤痕。” 什么,还留下疤痕,难道说老娘的这张脸蛋彻底毁了吗? 东方玉漱不相信,“你个贱蹄子可不要乱说!咀咒我脸上留疤是吗?好呀,我要是留疤痕,本夫人就在你碧酚的脸上,拿剪刀划你个百八十道的,叫你变成丑女人!听见没有?” 心眼又实,又胆小的碧酚可不敢逆大夫人的意思,勉强移动腰盘下早已颤得发麻的脚丫子,终于拿了金丝木材质的梳妆台上的一面小铜镜,这把小铜镜充其量也不过是五二斤重,可在碧酚的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落入东方玉漱的眼中,却是碧酚满是唯唯诺诺的扭捏气态,她哪里容忍得了,一把夺过碧酚手里的物件,叱诧道,“死贱人蹄子,不得好死!本夫人叫你拿过来,你还不拿过来!是不是想要死呢?!” 总算夺过来了,东方玉漱之前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丝的希望的,自己的脸蛋伤势应该没有伤得那么严重,要不然后半辈子可怎么着落,不比沐若雪,东方玉漱属于那种中上姿,气度雍容,也是堪称美人级别,只要是美人,都对自己的容貌的爱超越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东方玉漱拿起铜镜一照昔日娇羞的容颜,却想不到,竟是这般的……惨不忍睹! “啊……”东方玉漱凄厉得一声惨叫。 碧酚毫无注意,只能仓皇得走出去,去相府药房寻沐老太医。一是为了让老太医医治大夫人的脸,二呢,大夫人的面孔看上去极为恐怖的很,碧酚实在没有胆量与他共处一室。 三更。 相府药房,还有那鎏飞院,彻夜灯火通明。 长安园那边不敢惊动,等沐老太医给大夫人看了一半,清乾院的灯火也照亮了相府一方地域,紧跟着相国也来到鎏飞院。 当沐展鹏看到东方玉漱第一眼的表情,就是纯粹的呕吐,然后就是呕吐,呕吐之后清醒了意思,沐展鹏才会为大夫人紧张兮兮起来,“沐老太医,能告诉我,玉漱她的脸上伤痕能不能治愈?” 这个问题,不单单是沐展鹏很是在意的,大夫人更是在意,她宁愿自己折寿二十年,也不要成了这般鬼样子,如果能够痊愈,那是最好不过了的。 “唉——大夫人脸上的伤是被荒山野岭的野猫所抓,山岭野猫生活在荒岭之域,众所齐知,荒岭多有毒瘴气,所以这野猫的爪子更是带有微量毒性,如果伤口不深倒也无妨。可大夫人的伤口及肌肤内理,差几寸就深入肺腑,那时就有性命之余!”沐鱼源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子,面露一丝无奈的神色。 沐老太医这话并没有挑明了,聪明的沐展鹏知道沐太医的意思,留下一条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要想脸上不留下疤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尽管东方玉漱的心里知道想要治愈疤痕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她豁出命去抓住沐老太医的袖子,“沐老太医,请您一定要医治我脸上的伤,我不要疤痕!我不要疤痕!” “大夫人!保住了一条性命已经是上天最大的仁德!疤痕之事请恕老朽无能为力~!”沐老太医抱着医箱,无奈得摇摇头,两脚跨出门槛,紧跟随着的几学徒儿们医鱼贯而出。 清早,长安园的老太君洗漱完毕之后,沉香就告诉她老人家关于鎏飞院大夫人的事,知道这事儿,她老人家就由着宁上官二家在前边带路,马不停蹄得赶过来。在鎏飞院的时候,沐筱萝与老太君打了一个照面,筱萝身边还有二夫人筱萝生母,厨娘沈默然,香夏、瑾秋、小初梅为首的丫鬟若干。 第921章 几个园子院子的姨娘们沐续也来了。静穆院的五姨娘郑飞燕带着五弟弟沐宇轩,锦绣院的四姨娘上官温柔等等诸位姨娘们也来齐了,不用多说,大家就是瞅着且踩着老太君的点儿,要和老太君一块儿来。因为大家都害怕会遭了大夫人的道,老太君她老人家在他们心目中就好比是一颗避雷针。 姨娘们入了鎏飞院的上房,就使出各种猫哭耗子的段子: “哎呀姐姐这是怎么了!真够可怜劲儿的!好好的一张脸成了这般模样!” “姐姐好歹是长房夫人。这样以后还怎么见人。” “到底发生什么了!以后真的要留下疤痕了么?” …… 屋子里头的一团女人们,哭哭啼啼的,就好像要准备发丧似的。 阎红玉听着心里真心厌烦,这个时候不管治一下,恐怕众位儿媳妇们还不闹翻掀天去,旋即青竹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冷声道,“通通给我安生一些!继续吵的,我叫老爷直接打发你们搬出府院住去——” 搬出府院,这还得了?众位姨娘们无不依附相府而生存,搬出府院意味着失去了根基,她们哪里还有活路,只能是等死着罢。 沐筱萝瞧着四姨娘上官温柔,她可是哭吼最大的那一个,老太君发话了,上官温柔不敢再发作了,不过她的眼里还是时不时闪着幸幸灾乐祸的芒光。 大夫人是多么美貌的一个人,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真乃是天妒佳人! 东方玉漱哭着吼着,只把深青色的面纱蒙起来,生怕被人看见,抓着相国的袖子,哀哭道,“老爷,你快把不相干的人给我轰出去,我不想见到她们!她们都是看我的笑话来着!如果她们还在这里的话,我…我情愿去死!” 说着,东方玉漱还真的作出要把头颅撞向旁边的拔步床的木柱子上。 这个木桩子细得跟牙签儿似的,也能撞死人,别逗了!沐筱萝嘲笑一番,却仍是摇摇头,勉强作哀伤的神色,“母亲她面容被毁,心情不稳定,老太君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沐筱萝把手搭在老太君的手腕上,贴身绵软的劝慰着,阎红玉愈发觉得这个,出二孙女儿愈发中人意了,旋即点点头,“好了,大家都一块出去吧。” 出去之前,老太君只是说要仔仔细细得把府院之内的尽数野猫找出来一律清散,可说了野猫了的,能哪里寻得到它们的踪迹,野性难训,此刻早已回归深山老林,哪里还能停留在此?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了。 大夫人东方玉漱也只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这野猫是她暗中吩咐元嬷嬷找来的,如今她自己的脸被野猫刮花了,那也只能责怪自己了。始终是大夫人自己把野猫引来的,这叫作茧自缚。 当然不知道这一切是沐筱萝派瑾秋着手的。 二夫人筱萝生母身怀有孕,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就回筱萝水榭去了,不,应该是回栖静院去,东方玉漱这么一来,应该是不会再使什么阴谋算计了,也没有必要再入住水榭,水榭地处偏僻,环境是整个相府里头最为阴寒的,说实话,真的不适合怀孕女子在此间居住。 这几日后,相府总算安静不少。 大夫人东方玉漱她自顾都不暇,何来再频出什么幺蛾子,元嬷嬷也是吓坏了,不过众人走了以后,也在同一时间,元嬷嬷被削职了,直接由一等嬷嬷降为四等嬷嬷,原先还是个三等嬷嬷,每月有两三贯的银钱,如今却被扣掉了,只剩下半贯,乡下那个傻侄儿的田地和房产全都被受回去了,娶回去没三天的美娇娘也跑了个没影子,又沦落为痴傻单身汉,境遇堪称可怜,如果可以的话,那个侄儿愿意从来没有过这些。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有一个人把他捧得高高的,到了最后又亲手把他摔到谷底,上面的天堂,下面的地狱,反差巨大,令人痛不欲生! 身在深宫内苑的大小姐沐若雪,从倾宴宫那些个经常出入宫禁采买东西的太监口中得知,相府,母东方玉漱半夜被野猫抓破了美人脸,如此重磅的消息传入若雪的耳中,若雪嗤嗤一笑,心中暗想也该是东方玉漱活该,不过说到底,东方玉漱是她的亲姨母,恐怕这幕后一定有人,第一个人,沐若雪就想到了,妹沐筱萝。 放眼当下,相府之内有谁敢这么做?除了沐筱萝,谁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得胡乱作为?亏还把相爷爹爹和老太君蒙骗在骨里,沐若雪心中大是不快,沐筱萝这个贱人如此道是逍遥自在,再想想她自己,一被夜倾宴太子殿下遣嫁,二被夜倾宴太子殿下囚禁冷宫,若不是她勾搭上名震江湖鬼医,恐怕沐若雪现在还在受苦着,又或者早早死去。 直到现在,沐若雪还是不肯服输! 看来,本小姐明天要抽空回娘家一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湖鬼医给太子殿下夜倾宴吃的那一颗忘尘丹,夜倾宴早已忘记原本不应该看到的,夜倾宴继续对沐若雪尽情呵护,不管沐若雪现在做什么,只要不违背大原则的前提之下,夜倾宴都会一一答应的。 翌日,沐若雪终于回娘家,一路上并没有敲锣打鼓的,倒是身着一般官家小姐的服饰,生怕被人知道。 不过还是有太监先去相府通报一番,相府的人都齐刷刷出来迎接,沐筱萝搀着老太君,也在其列。 看着,长姐渐渐好转的面色,沐筱萝心中不禁一动,这个该死的贱人恐怕还不知道又在鬼医身上使尽什么浑身解数,竟恢复得如此完美? 想一想沐若雪恶心的勾当,沐筱萝真想有一天将她的丑事公之于众,上一次也算是公之于众,可惜不够彻底呀,这沐若雪的脸皮该有多厚呀,要不然她现在还活在世上? 打从沐若雪回府,她第一眼是看着相父沐展鹏,第二眼是老太君阎红玉,几位姐妹弟弟们姨娘们微微扫了一眼,对于筱萝,怀着孕的二夫人筱萝生母,她是不打正眼儿瞧的。 这还是挺合乎沐若雪大小姐的性情,如果她的态度有所转变,那可是代表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太君,父亲,母亲出了那样的事,若雪听说了,就一时间赶回来探望。” 沐若雪强行挤出几滴眼泪,这么多人在场,这戏份儿总是要做好一些,要不然从今以后当她身登上皇后大宝,如何以仁德脸面母仪天下,再怎么不想做,也总得做做样子出来。 看着大女儿肯放下太子妃的身段前来,已属难得,沐展鹏眼中也极为不忍心的神色,“若雪无须悲伤,你母亲服下了药好多了,你来了,那就去鎏飞院看看她。” “去吧。”老太君不耐烦得动了动眼眸,就拿眼睛去看筱萝。 筱萝懂老太君的意思,就搀着她,一块儿去鎏飞院。 这个该死的东方玉漱!沐筱萝是担心娘亲筱萝生母,肚子里头还怀着孩子呢,难不成这又要动身去鎏飞院,虽说鎏飞院和栖静院相距不远,可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实在显得长。 往前面走了几步的沐若雪突兀得回眸,冲二夫人一笑,“噢,对了,也曾听闻二夫人怀有身孕,可要担心着点儿,相府石子路多且滑,一不小心摔倒滑了胎可是万万使不得的,还得小心一点。” “谢太子妃关心。我会小心的。”二夫人筱萝生母性子如何绵软的人,都已经有点吃不消了,这当着老太君还有相爷的面说这般话,这般话近乎咀咒自己了,却偏偏装出一副真的关心人的模样。 沐若雪,长姐恶心的事儿干得可多了,这个又算得了什么,沐筱萝却不冷不淡道,“二夫人自会小心的。不过请太子妃还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去母亲那边。母亲躺在鎏飞院的上房,妹妹我怕大姐你会睹物思人,还有母亲脸上的伤疤我更担心会把姐姐吓坏了,要是姐姐一不小心想起些什么,可不好。” “谢谢妹妹的好心。不过本太子妃不需要!”沐若雪目光所到之处,皆是狠狠一凌,几个姨娘们纷纷低眉顺眼得低下头去,半点不敢抬起来看当今太子妃倨傲之神色。 众人鱼贯而入了鎏飞院。 沐若雪硬是要强行摘下大夫人东方玉漱脸上深青色的面纱,看到一张横七竖八的血痕,顿时间回忆起那日她脸上的伤痕也是如此,浑身冒出凄凄离离的冷汗,每一根毛孔都浑然立起来那般。 倒退不及的沐若雪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她脚底下的裙摆绊倒了,狠狠得倒了下去,瘦弱的尖尖下巴放在沐却筱萝的脚背上。 沐筱萝脸上满是不忍心的神色,“哟,太子妃姐姐怎么能给我这么一个卑贱的,妹行如此大礼,快快起来呀。妹妹可不敢受~!”嘴上是这么说,可沐筱萝的心里头可翻腾着呢,就算你沐若雪给本小姐磕一千个一万个响头也不足以赎上辈子的罪孽! 众人皆是一愕,堂堂太子妃给一个,妹四脚朝地得行此大礼,虽然太子妃是摔成这般模样的,但是磕头行礼就是磕头行礼了。 沐若雪抚了抚头上也随之倾倒在地上极为凌乱的钗环,两旁的宫娥们赶紧过来搀,沐若雪好不容易微微整理了仪态,投眸的第一眼就看到,妹筱萝戏谑得眼神。 “你!大胆!竟然对本太子妃无礼!”沐若雪锦缎玉袖一甩,凤眸横斜,似乎要把这世上她所有看不平的事情,一一轰杀成渣滓都没有剩下。 她以为这样,沐筱萝就会怕了她?想得也太好了吧。 沐筱萝心中腹诽道,管你是什么太子妃还是皇贵妃的,哪怕有朝一日你沐若雪真的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未来的皇太后,在沐筱萝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粒尘埃,这世间上最悲哀最可怜的尘埃。 包裹的再好,也不过是好的金玉装饰其外,败絮其中罢了,沐筱萝嗤然一笑,“筱萝不知道哪里地方对太子妃姐姐你无礼了。如果说无礼,姐姐贵为当朝太子妃,竟给我这么一介卑贱的,妹行礼?岂不是更无礼又失礼?大华皇朝的体统和脸面恐怕也被太子妃姐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吧。姐姐都不曾做到自身让别人信服,日后还妄图母仪天下!妹妹我这么说,无非就是希望姐姐秉承国母该有的仁德,我想太子殿下身登大宝的那一天,可不想身边站着一个小小市井泼妇般的妇人做未来皇后吧!” 当着众人的面前,沐筱萝给这个尊贵无双的,长姐说教,偏偏沐筱萝说得在情在理,不卑不亢,至少老太君听了是极为满意,相国父亲沐展鹏却是转过身子去,充耳不闻,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筱萝二女儿她什么都站在道理上面,看来若雪这个大女儿倒是有些蛮不讲理了。 沐筱萝说的话,叫沐若雪着实一窒,心中纵有万千怒火,可怎么也发作不得。 对于沐若雪来说,,女筱萝每句话都占据道理,上纲上线,又奈何她不得,沐若雪只得转身对拔步床上的大夫人道,“母亲该好好养着,若雪可是日日夜夜期盼母亲能够早点好起来,到宫里来做客,女儿会好生款待母亲的。” 哟,,长姐不是今日才知道东方玉漱这般了,用得着日日夜夜期盼吗,这话说得实在太假,沐筱萝心中好笑,却不说,压根儿就没自己的事儿,管她呢。 不过沐若雪说言,仿佛又击中东方玉漱的痛处,什么到宫里头来做客,宫里头的美人可是世间少有的一等一,这去了宫里头,还不丢人现眼于前?人家没有笑掉大牙还是轻的。 沐筱萝在一旁冷冷得看着,,长姐沐若雪最后也呆了不久,回她的倾宴宫去。 这一对狗男女相处的日子恐怕不长远了罢,如今看似相安无事,也只是一时。沐筱萝太了解夜倾宴和沐若雪两人的个性了。 众人差不多离了。 沐筱萝却遣瑾秋留下来静查一切,瑾秋不知道二小姐为何要把自己留下来,直到约莫半刻钟,一直躲藏在鎏飞院东侧槐树下的宫女在跟走过来的元嬷嬷交头接耳一阵,然后宫女也走了。 瑾秋当时就觉得奇怪,也难怪筱萝二小姐为什么让自己留下来,想必是因为这档子事儿。 第922章 不禁佩服筱萝小姐的聪明过人之处,瑾秋想要靠近那个宫女,听一听她和元嬷嬷说着什么,还没有听到,她们就走了,轻轻跺一跺双腿儿,咬着贝齿,瑾秋也赶紧赴往筱萝水榭,报告筱萝小姐知道。 筱萝水榭。 “瑾秋,这两天,还须麻烦你多多留意鎏飞院的情况。” 听着瑾秋的陈述,恰好戳中筱萝心中的疑点,果然呐,,长姐沐若雪此行非虚,要不然她可不会区区因为大夫人脸上有伤了就回府一趟,她这个丧失人伦的人皮禽兽还有真情么?才怪!一定有什么阴谋。 最重要的是,那个宫女和元嬷嬷谈及的内容才是关键之处。 “是的。二小姐。您放心好了。瑾秋一定会留意的。这几天我就日夜打探鎏飞院。” 瑾秋连声唱了一个诺,直惹得香夏吐吐香舌,香夏排揎道,“瑾秋妹妹,二小姐与我就全指望你了,办成了,你可就是我们筱萝水榭的大恩人了。” 瑾秋听后冷哼一声,“若是办砸了,香夏姐姐岂不是要把我驱去筱萝水榭去?” “到时候我可没有权力赶走你。不过二小姐有的可是权力!”香夏冲筱萝作鬼脸一笑。 水榭内阁就剩下瑾秋一脸气鼓鼓的,“哼!放心吧!我一定会办好的!到时候你们就等着瞧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瑾秋妹妹真的作出了一番想要往外走的样子。 如今天色不晚,这出去还不被人发现了去,更没法去鎏飞院的。 旋即香夏和筱萝对视一笑,呵呵笑着,不言语。 她们都知道瑾秋这会子应该在厨房找红豆沙包吃去,谁都知道主仆几个在开玩笑来着。 一到晚上,瑾秋就想办法跳进鎏飞院,发现院子内漆黑一片,与昨日放猫的时候,看得出来,没有任何差别。 第二天晚上,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第三天晚上,终于有动静了。 接近二更之时,元嬷嬷鬼鬼祟祟从下人隔间跑出来,呆在东墙下呆了良久良久,东墙下的一颗百年大槐树枝干甚是粗壮,横斜在东西南北各个方位的胡乱琼枝以天女散花般得傲立,无月只有一团团华盖般的乌云犹如鬼魅一般笼罩而下,齐边的整个环境都显得阴森可怖之极,而那元嬷嬷鞠褛的身体就好像一只恶鬼,更为可怖的是,恶鬼还不止元嬷嬷一只……还有另外一只。 这个人身长七尺有余,灰白色长披风,尽管他轻功身法健锐,可他的神态气色早已是步入苍老之年。 怎么无端端出现了一个老头儿?太可怕了!这是想要做什么? 瑾秋胆子在相府所有的女**仆之中算是最大的了,恐怕还没有人敢于像瑾秋这般敢于夜探鎏飞院,这可是大夫人的地盘,不想活了?正常人的思维,恐怕没有大夫人的召唤,一辈子也不敢近前一步。可人家瑾秋敢。 瑾秋眼睁睁得看着那个神秘的灰白色长披风的老者步入鎏飞院的上房,还是元嬷嬷作为指引之人。 天呀,这是想要做什么,鎏飞院上房的拔步床上躺着的可是大夫人东方玉漱,这是要? 瑾秋不敢相信,可是没有一会儿,元嬷嬷鬼头鬼脑得从上房走出来,还亲自关紧了门,探头探脑再三检查一番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奇怪,谁都知道向来在鎏飞院上房守夜的二等丫头碧酚服侍着大夫人的,可见元嬷嬷这般,想必碧酚这丫头十有八九被调离出去,至少是暂时离开鎏飞院的。 正当瑾秋狐疑之间,她打算离开这里的,突然一阵阵萎靡荒诞的男女呻吟之声传出来,这莫非要做那敦伦之事,是大夫人和那个神秘老者,这岂不是偷汉子?! 吓得瑾秋心惊肉跳的,竟有如此重大发现,当下她运用内力沉稳下盘,提起轻功离开鎏飞院,倘若换了寻常丫头,一定会被发现了,被房中的男人追出来截杀,死无全尸不在话下。 灰白色长袍的人,还能有谁?! 一路上驾驭着轻功,瑾秋抵达水榭内阁的时候,终于可以吁出一口气,“真是不敢相信!香夏姐姐麻烦你给我一杯红枣茶,二小姐您一定要听我说……” 沐筱萝很是贴心得把黄梨木雕花小圆墩递给瑾秋,香夏红枣茶水早已备好,落在瑾秋手中,瑾秋喝了大半,等喉咙咕咚咕咚几声,心虚平稳了一番,才道,“大夫人她……她偷汉子了!” “偷汉子!不单单是年轻力壮的汉子那般简单吧。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应该是老头!” 说罢,睿智的光芒在沐筱萝的眼眸之间频频闪动,这么一来,可把小瑾秋吓得面无血色,皆是一片苍白,“二小姐您真真是天上的神佛下凡来着,这也能知道?不错。虽然今晚无月光啥都看不清楚,可我丹田之内储藏的那点子真气也倒是有的,要不然我一路上也不会懂得全程轻功返回了,但凭我的直觉,我相信这个汉子是个老头儿,他的步履步伐根本不似年轻人该有的那般稳健。应该是上了年纪的。这一点哪怕他功力雄厚也无法遮盖得住。” “勾引老头?”香夏着实吓了一遭,不过她还是饶有兴趣得追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沐筱萝也是目不转睛得盯着瑾秋。 瑾秋把元嬷嬷前边怎么样,后边怎么样,全都给说了一道道,仔仔细细的,哪怕一个细节一个场景都没有落下。 如果有一天瑾秋不当丫鬟的话,又或者不当大花国的皇后娘娘,在酒楼充当说书人,也是一门适合她的职业,再说在酒楼充作说书人好歹也是足以糊口的正当职业,被观众们喜欢了,大家可是大把大把得打赏银钱的。 “想不到这一次还是那江湖鬼医!”沐筱萝眼中满是坚毅如磐的光芒。 香夏和瑾秋听了着实吓了一大跳,“二小姐,您到底在说什么?不会是那个荒淫无耻的江湖鬼医吧!” 也许她们两个很小就在一起了,情谊比真正的亲生姐妹还要更加深厚,说的话也是如出一辙。 江湖鬼医,香夏和瑾秋二人在与筱萝小姐茶余饭后,多多少少得了解到还不止一点点,上一次沐若雪大小姐大腿上面的伤痕,无缘无故又好了,她们可听说了,这个鬼医何其变态,就不必多说了。 “沐若雪这个贱人!恐怕想要拉扯鬼医给大夫人治愈了脸上伤痕,彻底来把大夫人的把柄狠狠抓住,无非是想要对付本小姐!” 沐筱萝冷凝了远处的竹门,似乎她的寒冰一般的眸可以照耀通往鎏飞院的那条小径,看见东方玉漱那个浪荡贱货和那无耻鬼医行那无耻之事! 翌日清晨,府院上上下下就是传来大夫人脸上伤痕痊愈的消息。 沐老太医以为是自己开的药方使得大夫人的脸上伤痕痊愈的,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昨晚上鬼医的功劳罢了,而那所谓的医药费,却是要东方玉漱与鬼医共度一夜为代价! 看样子似乎挺划得来,无论怎么说,东方玉漱也算是一名已婚少妇,初·夜不初·夜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当下也唯且有不备相国大人知道东方玉漱与鬼医的丑事罢了。 相国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雀跃得犹如少年心头鹿撞,现任大夫人的相貌可比死去的那位好看得多,作为相府的家眷已经很承托沐展鹏这个相国的名分,这下子终于可以随时随地把玉漱带出府院去。 而东方玉漱她自个儿更可以出入高门大户的女眷们举办的茶会花会,再也不用担心以深青色的面纱示人,她以后再也不是一个臭女人了。 长安院子的老太君也是不信的,待她去鎏飞院上房一瞧,哎呀,东方玉漱果真是完美无瑕。她的脸如此之完美,好像之前从来没有受过伤害一般。 沐筱萝自然也是在场的,心中冷讥讽,脸上带着款款笑意,“沐老太医医术真真是昌明的,如花猫似的丑八怪的脸也可以变得如此出尘,似乎还比以前好看呢!真真美个仙女似的!” “是呀,怎么会这样?!”四姨娘上官温柔颇为不悦,这大活人的,一张原本千疮百孔的糜烂脸蛋,却整得犹如天女一般,真真是太神奇了!难不成东方玉漱涂抹了什么灵丹妙膏? 四姨娘是个两头春风倒的性子,见大夫人面貌恢复了,想着大夫人日后相爷给她的宠爱肯定不会少的,就连忙凑上去阿谀奉承道,“不知大姐擦什么药膏了,脸恢复得如此之快?快与我些擦擦!妹妹我近日上火,脸上出了点水痘,得请” “……相爷!这要多亏了沐老太医,要不然妾身的脸可要真的毁了……” 大夫人根本不管不顾凑上来的四姨娘,说白了,就是直接无视上官温柔的,就只管着把螓首埋入相爷的怀中。 相国沐展鹏轻轻安抚道,“好了,没事就好。我会好好犒劳沐老太医的。” 相国深深得对了沐老太医作了一个揖,“沐老太医,这一次还是多谢您的。要不然玉漱她就——” “哼!”不就是众多之中的一个妻子恢复容貌了罢,至于这样嘛!老太君看东方玉漱那似乎风尘滚滚的风骚性子还对老爷那样,自是不喜,就赌气叫沉香搀着先离开,她落了一句话,“眼不见为净。” 沐鱼源沐老太医连连摆手,“相国。这可怎么使得!上天自有好生之得,我也只是拿一些消炎止痛的药涂抹在大夫人的脸上,按道理这伤疤是不可能退的,也许是错有错着哇。医术领悟,老朽自问还上位臻及无人之境,还须要多多修习与研究,惭愧惭愧!” 沐筱萝可以听出来话中之意的是,沐老头是说,他这一次也是没有把握的,只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世事就是这般难料,无缘无故给治好了。 能无缘无故还真见鬼了!沐筱萝心中嘲笑,不就是江湖鬼医的好手段嘛,看他们一个一个都蒙在鼓里,当然筱萝不会如此蠢钝得要揭开此中真相,要是说出来了,大家不但不会相信筱萝的话,反而会狠狠讥笑她一番。 相府就是这么一块奇葩的地方,素来都有锦上添花的,雪中送炭的没几个,大家都好捧高踩低,落井下石才是要紧的。 …… 大华内宫。倾宴宫殿偏殿。某夜三更。 “你可不要忘记了!那天晚上,本太子妃叫你这么做,无非是希望我可以抓住东方玉漱的把柄。只要她有把柄在我手,除去沐筱萝,那就指日可待了!” 脸上满是鄙夷之色的沐若雪,狠狠推开了鬼医,披上凌乱的凤袍,说起来这个鬼医还有非常之严重的异装癖,每天晚上,他都要求自己穿着清贵无双的凤袍来偏殿与他欢好,当然前提之下是,大殿下夜倾宴早已被下了瞌睡散,会一觉睡到大天光,察觉不到丝毫,瞌睡散是江湖鬼医炼制的,除了忘尘丹之后,第二大奇药,这也是鬼医天天挂在嘴边自夸不已的神药。 鬼医脸上毫无满足,正是应衬了一句话,贪心不足蛇吞象,“老夫可没有答应你,之后我再也不找东方玉漱那个美人了。” “你个无耻的老贼子”沐若雪狠狠骂道。 “若雪,你也是老夫的美人。不介乎多来一个呀,哈哈。” 江湖鬼医系上皮带,纵身一跃,跃出宫外,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任何人别想捕捉到他的身影。 这一刻,沐若雪的心里头有无数的马儿飘过,不再是简单的策马奔腾,而是——万马奔腾了! 看来这一次老贼子对东方玉漱,色心不改了,看样子还有些变本加厉的意思。 沐若雪咬着贝齿,满口银牙嘎吱嘎吱作响,恨不得将鬼医碎尸万段,可是有什么办法,如今还是要依靠鬼医,才能坐稳这太子妃的位置,夜倾宴那边还是需要鬼医的神丹妙药的支撑,要不然事情可就难办了。 第923章 翌日。 栖静院起身的筱萝小姐正准备等瑾秋亲自给自己换上新钗环,倒是香夏端着洗漱水进来了,却偏偏不见瑾秋小丫头。 搞不懂这个丫头此刻在哪里,沐筱萝拿起玉梳梳理了几下,看着镜中的眼眸不曾有半点移动,犹自说着话,“香夏,瑾秋丫头呢,怎么不见她来服侍我?” “小姐,我也不清楚。我起身的时候,瑾秋妹妹的床铺是空的,内阁偏厢的门虚掩着,她应该是出去了。” 香夏也不明白得很。 莫非是出去查探消息了?沐筱萝不明白了,鎏飞院大夫人那边的消息打听得七七八八了,貌似没有什么新消息再需要她去探听了吧,再说,就算瑾秋去探听,这个小丫头也应该跟自己说一声,好歹自己是她的主子。 “二小姐别生气。瑾秋妹妹她很少会有这么无礼的时候。也许她一时内急,去出恭了,也说不定呀。” 这句话刚刚说出口,香夏立马就后悔了,“哎呀,不是,茅厕我也是刚刚去过,里面并没有人。” 这鬼丫头,到底去哪里了?沐筱萝心中怀疑,却满怀着安慰的一颗心对香夏说道,“香夏,我没有责怪瑾秋的意思,她不会来,我也很担心她。” 香夏心坎子一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自顾着垂头不语了。 …… 相府西苑小柴房,瑾秋就是被暂时性被囚在此处。 瑾秋记得自己刚刚起身想要叫醒香夏姐姐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般的东西轰击而昏倒,醒来之后,却发现一个面貌精美的美男子凝着自己看。他身上是金龙玉袍很是耀眼,腰间的玉带更是带有着属于大花国图腾的图案,也不知道那种神秘的图腾到底是何生物,着实叫人奇怪。 “美人!你终于醒来了?!”大花国花太子殿下花辰御眼中邪魅之色横斜,望着瑾秋的时候,款款深情之意,足以叫一般女子沉溺其中,不得自拔。 浑身恍若惊蛩一般一乍,瑾秋几乎跳了起来,“大色狼!大流氓!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太大胆了!这可不是大花国,这可是大华的地盘,你这么厉害,你家里的太上皇知道吗?” “父皇早已仙逝了!”花辰御眼底流露一丝哀伤,要不然为了替所爱亲人们报仇,花辰御怎么可能从遥远的家乡动身来到此地。 瑾秋脸色一沉,他说的他的父皇已经驾崩了,看得出他很是哀伤的模样,可是瑾秋觉得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抗拒着,“不,你这个流氓太子!快放了我!要不然我——” “你打算怎么样?”花辰御之前那张尚有几分客气的脸孔完全换上了倨傲之神色,“告诉你罢,如果我不用万毒真经的内功心法替你解毒,恐怕你活不出三天的!我的胞妹花锦凤公主殿下早已治愈了,剩下就只有你了。” 在南郊秘密基地的石室里,瑾秋可是亲耳听到大花国太子殿下对众人说的话,如果要解除体内剩余的蚕毒,那就一定要衣裳尽解,否则热力无法退散,根本就无法彻底解毒。 不,衣裳尽解,意味着一个未婚女子岂非要葬送自己一辈子的青春和幸福吗? 不! 瑾秋的眼神已经可以代表着任何一切! 哗啦—— 毫无任何前奏和前戏之下,花辰御太子殿下残暴得撕裂瑾秋裹在身体上的衣物,瑾秋想要反抗也似乎变得极为微不足道,因为瑾秋被花辰御太子殿下再次敲晕了!直接就在柴房中为她祛毒疗伤,并且是一丝不挂的。 这个地方鲜有人来,花辰御早就探查过了,很安全,根本不会有人前来打搅。 两个时辰过后,大概快过了晌午,太阳大如华盖,相府偏僻之所的水榭内阁是显得那样子的生机勃勃,春花烂漫,清泉叮咚,花香温馨宜人,清水静谧如明镜,春风扶扶,惹人心境。 这般的良辰美景,任凭是望族闺秀也是极为喜欢的,重生两世的沐筱萝本来此心不打算问道沧桑,只是,筱萝真的被打动了。她也想莫辜负这良辰美景,可惜她现在不得不担心瑾秋了。 正如二小姐那样,香夏也极为担心不已,瑾秋这丫头已经消失了足足两个半时辰了,一晃整个上午过去了,再过几个时辰,就是天黑了,意味着夜长梦多,瑾秋小丫头她就多一分危险。 “要不,二小姐,我多叫几个小厮们陪着去找找。”香夏焦急得到了最后也变得极为不耐烦,她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惊动整个相府么,到最后,鎏飞院的长房夫人东方玉漱知道了此事,岂不是要添油加醋得说瑾秋的过错,借以指责筱萝这个当主子的,不懂得好好管教奴婢。 这些事,并不是沐筱萝无中生有胡乱猜测,是因为筱萝太了解东方玉漱这个女人了。 沐筱萝压制不动,她相信瑾秋一定还在府邸之外,并且猜想,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任何危险,至于究根到底问筱萝到底是为了什么,筱萝也不知道,一切就凭借直觉吧。 西苑柴房的瑾秋浑身一丝不挂得盘坐在干柴之上,浑身冒着热气不断得侵入柴火堆深处,她身后的花辰御太子殿下也是一丝不挂,闭目且专心致志得运掌贴着瑾秋滑如凝脂般的玉背,炙热的真气缓缓得从背部从四面八方发散而去,时不时有几丝黑暗的气流随着汗毛孔散发而出,这就是所谓的冰封记忆古寒蚕的蚕毒了。 瑾秋此次在体内积累的蚕毒较多,且随着日子的推移,以日渐长,日子久了,势必华佗在世,倾尽这世间的药石也无以医治。 足足两个半时辰,瑾秋累得瘫倒在干柴堆上,浑身的汗水夹杂着泥污,就好像黑泥似的,叫人作呕,试想一想,这般可怖的蚕毒堆积体内,夜以继日,对人体的损害何其巨大,不必多说。 同时也累坏了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了,花辰御整理好了衣裳,也替昏迷的瑾秋清理了一下,每当他的手触及瑾秋的身体,他就忍不住闭上眼睛,不忍直视,瑾秋是他真心的爱的女人,他不忍亵渎,可惜为了解除瑾秋的毒素,又不得而为之,哪怕花辰御被瑾秋一直误会自己是个大色狼也不用紧,运用万毒真经疏导的真气,叫人不能够在其间分神,不然会走火入魔,倘若分神,不但救不了瑾秋小丫头,连花辰御也要意味着深受冰封记忆古寒蚕的蚕毒入侵。 之前情急之下,撕碎了瑾秋的衣物,还好花辰御自备了一件衣物,却是他平日里乔装平民行走天下的衣裳,说白了,就是微服私访才会穿的那种中上等福贵人家公子的长衫,现在就披在瑾秋的身上。 为了让人们不曾发现这里的痕迹,花辰御打开火折子烧毁了瑾秋原有的衣物还有衣物上沾染蚕毒污泥的秽物,不一会儿,团团炊烟冒了出来,在花辰御离开柴房之际,瑾秋也醒了。瑾秋是被花辰御拿柴房预备的温茶水泼醒的。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瑾秋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想要打得那个欠扁的大色狼花辰御好几拳,可惜人家早就跑掉了,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全跟另外一个人似的,脚底下的碎衣物烧成灰烬,还有不少浓烟呢,瑾秋连忙用脚去踩踏,却忘记了呼喊救命,等她退出西苑柴房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大神叫喊,是一件多么明智的选择呢。 在这龙潭虎穴的相府内宅,不引起众人的瞩目,那才是永久生存的法宝。 瑾秋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了的。除了暗自咬牙狠狠骂花辰御七荤八素的,别的事情,瑾秋什么都没有做,就兀自匆忙得跑回筱萝水榭去。 晌午了,奴婢们堆在房里头伺候着姑奶奶姨娘们少爷小姐们吃饭,也正因为是青天白日的,相府的护院也似乎放松了巡逻,又加上,相府地方到底是正儿八经的高门大户,府院重门重叠,只要运气好的话,瑾秋可以一路行匆匆不叫外人看见她一身打扮,要不然准一个劲儿的打破沙锅问到底。 “哟,这不是二小姐水榭内阁里头的瑾秋姑娘吗?” 一个高龄妇人尖锐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瑾秋细微抬眸,天,自己都成了这般装扮了,怎么还有人发现自己呢,要命的是,这个人还是平日里一直和二小姐作对的鎏飞院新提拔上来的老嬷子元嬷嬷。 “原来是新提拔上来的一等元嬷嬷呀。”瑾秋焕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屑之语,这话说白了就是挤兑那个老贱货的,殊不知元嬷嬷早就被大夫人降为三等嬷嬷了,不,比原来的,还降低一等,沦为四等嬷嬷了,远在乡下的侄儿就更倒霉了,没了田地没了房产,连老婆都跑了,又加上她侄儿原本就是个蠢钝儿,如今就更凄惨了。 不由得被瑾秋刺中痛处,元嬷嬷眼皮子狠狠一轩,“瑾秋姑娘是不是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呀,怎就这一番打扮,要是老身告诉大夫人去,你猜猜大夫人会如何处置与你?” 这一点,瑾秋却是无所畏惧的,碰上元老嬷嬷这个贱人,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莓了,如今还要祈求她千万千万不要跟大夫人告密么? 别做梦了! “老不死的。本姑奶奶管你到底去不去。哼。” 说罢,瑾秋脚下的步伐跑得越来越快了。 留下原地的元老嬷嬷气得哆嗦,其实,大夫人早就恢复元老嬷嬷的位份了,只不过尚未在仆役之中宣告罢了,表明如今还是一等嬷嬷的身份,还是需要一段日子的。是大夫人说,不想叫下人们说她是一个朝令夕改的主子,那是大夫人的原话,再说元嬷嬷前日可帮助了大夫人不少了的,比如给大夫人和鬼医拉红线什么的,都是元老嬷嬷一手铸成的,要不然大夫人的脸蛋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就好了呢。 这些事情,瑾秋也是清楚的,她就是这么故意一说,就是要狠狠气一气元老嬷嬷,反正二人天生就是死敌,那么就直接干脆撕下虚伪的面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瑾秋这性子还挺刚烈的,她受不得别人的挤兑。 进了筱萝水榭内阁,沐筱萝欣喜之余,却看到瑾秋面无表情得辗转入偏厢,还有她身上的一身衣物极为古怪,根本就不是大华皇朝该有的,而是…… 大花国的。 很快,沐筱萝自我联想,大概想出了前因后果,香夏就不明白了,然后她也不敢问,瑾秋的面目表情很是不悦,就在那里摆着呢。这可惹不得的呢。 瑾秋除了叫香夏进去给她添一些热水之外,就再无其他话了。 香夏走出来的时候,沐筱萝忍不住小声问她,却也没来问个所以然来。 这个瑾秋丫头肯定摊上大事了,所以才这般的性格乖张,沐筱萝反倒觉得,此时此刻,人家瑾秋才是真真的正儿八经的主子呢,想到这里,她不禁一下笑,还好瑾秋回来了,没有要闹上吊的意思,看来大花国花辰御太子殿下没有把她怎么样了。 到了三更半夜,瑾秋偷偷拿着一床棉被偷偷放在筱萝床下的竹榻上。 瑾秋小声翼翼得说,“二小姐,对不起,都是瑾秋的错,瑾秋不该。” “你不用跟我说。我全猜到了。”沐筱萝任凭瑾秋说着,等她愧疚了不行的时候,筱萝才开口道。 想不到二小姐和自己一样,一点也没有睡意,瑾秋接跟着道,“二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呀?您又没有?” 沐筱萝若有深意得凝了瑾秋一眼,“我且问你,是不是花辰御太子殿下叫你走的?是就对了。看你现在神采奕奕,你体内的冰封记忆古寒蚕已经完全解了。” “太好了。瑾秋体内的蚕毒真解了么?”从偏厢的隔间露出头来,却是那香夏丫头,她眼眶红红,似乎是哭过,且带有心绪不宁的模样。 香夏这小丫头也真真是个重情义的呢,沐筱萝知道香夏嘴里虽然不敢问什么,但她的心里头比谁都要担心呢,一个小丫头把什么话儿都隐藏在嘴里,也十足难为了她去。 第924章 转过脸来的瑾秋,看见香夏姐姐这般,她的泪也是猛然夺眶而出,“香夏姐姐,对不起,我叫你伤心了,还有二小姐,我也对不起您——” 沐筱萝安慰了她们,“好了,没什么事儿就好。咱们要好好得活下去,别谁都要好。不过花辰御太子殿下看来是真的对瑾秋上心,要不然他也不会冒着巨大的危险跑到相府来。还有你香夏,你和夜胥华二殿下的事情,本小姐也正在努力作助力,我发誓,今生今世,一定不让别人来欺负你们,相反,我要你们过得比谁都要幸福!” “小姐——”香夏和瑾秋不知道该说什么,热泪盈眶,这般好的小姐去哪里找,哪怕下辈子投胎她们也不一定会遇到筱萝这样的主子,所以她们坚定得说道,“小姐,下辈子,我们一定还要做你的婢女。” 沐筱萝摇摇头道,“下辈子太远。我只要今生今世与你们好好做一场好姐妹,就足够了。你们知道的,我可是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做丫鬟来看待的。” “小姐,我们知道。”香夏、瑾秋红着眼珠子,泪水像断断续续的雨水滴滴答答得顺着凝脂般的琼鼻,她们两个一个是鹅蛋脸,一个是圆脸,无论哪一个走出去,都是姿色妍妍的玉美人儿,她们又是自己的衷心奴仆,这一点,沐筱萝哪怕穷尽一生,也要保护她们齐全,保障她们的幸福。 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们该享有的,她们一定是一点儿都不会落下的,只多不少。 香夏,瑾秋相互抱着筱萝睡在一起。 三个主仆谈天说地得聊着。更重要的是,瑾秋在西苑小柴房里头与花辰御太子殿下所能知道的细节一一说了。 到了后半夜,瑾秋突然紧张兮兮得对筱萝道,“糟糕,刚才我回来的时候,撞见了元嬷嬷了。元嬷嬷她说了我的衣服,还要威胁说告知大夫人。想必这会子大夫人知道这事了!” “知道了,又当如何?哼!”沐筱萝不屑一笑,“鬼医是个好色浪荡的异士,本小姐就不相信了,大夫人从今以后还有安稳觉可睡?” 这话听得瑾秋连连点头,“是呀,那夜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同样听的也一清二楚,我也告诉你们知道了……” 谁也不知道聊到多久,又是何时睡着的,一夜就是这么过去了。 说来奇怪,第二天,筱萝精神非常之好,双眼也没有半点的黑眼圈,香夏,瑾秋也是这般。 昨日一事,想必鎏飞院那边多多少少知道了,元嬷嬷可是一条拼命抓住稻草往上面角逐年华富贵的走狗,有东方玉漱那样的,母在上,她还不是紧着阿谀献媚? 沐筱萝却不以为难,着实希冀大夫人快点出手段,好叫自己来一个痛快的反击。 果真,还没有到一个刻钟,元嬷嬷就差遣人来了,来人的是昨晚上被打发去别处的碧酚,碧酚可是一个二等丫头,元嬷嬷她竟然能够使动她,从这里面就足以知道元嬷嬷如今是一等嬷嬷,看来是大夫人又开始对她重要起来了。 当然,元嬷嬷就好比妓院里边的老鸨,作为大夫人东方玉漱和鬼医之间的皮条客枢纽,怎么不得到大夫人的喜欢? 说不喜欢的,多半是想法偏颇的人儿。 “二小姐吉祥,大夫人遣我过来,说叫瑾秋丫头去一趟,说要问话。” 碧酚微微得给沐筱萝一福,低眉顺眼的,看上去很是讨喜。 不过在沐筱萝这里,这般的乖巧伶俐丫头在鎏飞院,也早已注定她堪忧的下场,沐筱萝心中清明,脸上却充斥着讶异之色,“问话是嘛,不知道要问的是什么?” 那个碧酚小丫头摆明了是不想说,说她不想说,其实说她不敢说更为贴切,是大夫人不让她说罢,“回二小姐的话,这个奴婢不清楚,大夫人只是说让瑾秋姐姐过去一趟。” 当碧酚称呼瑾秋为姐姐的时候,沐筱萝更是一愣,不单单是筱萝自己,连香夏和瑾秋两个人也觉得很是困惑,到底碧酚是大夫人房里头的二等丫头,比其他房子里头的一等丫头位份都来得贵些,和香夏瑾秋两个人比起来,虽说没有高下之分,但是碧酚的身份地位不会比香夏瑾秋她们还低呢。 说得瑾秋详作惶恐了一番,“可别说你是我的姐姐,我应该称呼你为碧酚姐姐的,怎么就倒过来了的。” “碧酚入门根基浅薄,亏得大夫人的恩德招抚,碧酚才有的今天。” 碧酚头埋得低低的,堪称一股子我意生怜的味道,可惜呀,在场的无一男人,要是有男子,又不知道碧酚她这股子温柔劲儿吸引了多少男子呢。 不过沐筱萝几日前派遣瑾秋查探之时,查到大夫人和鬼医的关系匪浅,如果筱萝没有猜测错误的话,如此我见尤怜的碧酚一定会落入鬼医的魔爪之中,而这一切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好了,你先行以后,稍后本小姐便会让瑾秋跟着你去。”沐筱萝幽幽一笑,堪堪名门闺秀的从容不迫和大度,着实感染着碧酚,碧酚这丫头以为二小姐一定会心生抗拒,到时候要不到人儿,大夫人肯定会责怪自己,到时候把自己的二等丫头贬责为三等丫头,或者是四等的粗使丫头,则真被贬责到了四等丫头,又不知道能不能像元嬷嬷那般神乎其技得再承大夫人的春恩泽被,这里涉及运气问题,碧酚不敢揣度,不敢向天抗争,她原以为这一辈子仍然呆在北苑充作一个最为低等的四等丫头,要不是因为那件事,她根本无法坐上二等丫头的席位。 碧酚优幽从容得点点头,不慌不忙,在大夫人承侍多日,她整个人都开窍了,一抬头一起脚,皆是有板有眼的。 沐筱萝如是想,东方玉漱这个荒淫无耻的女人看起来是那么贱不可耐,不过在调教丫鬟上的事情,她还是挺有原则的。 “二小姐,您真的放心让瑾秋去么?”香夏眼底满是担心的神色,大夫人堪称一匹野性磅礴的笑面虎,她叫瑾秋去还能有什么好事儿,还不知道昨日之事被元嬷嬷撞见了,元嬷嬷肯定与大夫人说了原委,这会估计大夫人要对瑾秋进行一番审问呢。 其实有什么好怕的,筱萝二小姐可是看着自己过去的,难不成大夫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杀了,瑾秋焕然一笑,“香夏姐姐,你别担心了。我相信二小姐!更相信自己的武功。如果大夫人真的要我的性命,我一定会动手的。管她是天王老子。不过我估计她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 “我想的也差不多是如此。”沐筱萝当然一笑,旋即对满瞳孔担忧之色的香夏说,“就是呀,香夏,你可要学学你的好妹妹瑾秋儿,瑾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是我一直都很喜欢的!她说的也没有错,众目睽睽之下,大夫人是不会轻易把瑾秋怎么样的,再说瑾秋彻夜通宵与我们说过了吗?大花国花辰御太子殿下临走之前,可是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也没有呢。如果真被大夫人寻到了蛛丝马迹,她还不立马动身相府众位护院来抓瑾秋?!东方玉漱的性格,本小姐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一点点的。所以说,大夫人此番叫瑾秋过去,无非是打听一番事实。” 沐筱萝话音刚落,说得香夏和瑾秋二人眼珠子一愣一愣的,旋即筱萝又加了一把火儿,“再说,本小姐可不会叫瑾秋白去!本小姐正愁着因为白天,没能名正言顺得查探相府呢,瑾秋这时候去,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 “二小姐高明啊!”香夏这丫头擅长兵书攻略,总结筱萝二小姐所说的,她就更可以做到秉查统领全局之感,补上筱萝小姐的话,“瑾秋妹妹去的话,要留意鎏飞院的房间摆设,乃至于人,都要好生留意,既然大夫人与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医有染,那么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想大夫人应该比不上花辰御太子殿下那般心思细腻如尘,知道及时得毁灭证据吧。” 香夏这话一说出来,倒是引得瑾秋诧异极了,“香夏姐姐,你和花辰御太子殿下很熟悉吗?怎么会?” “没吃过猪肉总看见猪跑吧。”香夏吃吃一笑,“再说,你昨晚上说那么多赞美花辰御太子殿下的话,就算是瞎子,也都知道花辰御太子殿下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嘛!” 香夏说来这话,说白了,就是取笑瑾秋来着。 脸颊上粉嫩嫩一片红霞潋滟着,瑾秋就只管自顾着低着头,再也不开口了,开口了,还不立马叫香夏再度诓了把柄去? 沐筱萝任凭瑾秋去了,她对瑾秋很有信心,哪怕到时候大夫人对瑾秋各种盘问,恐怕也收获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足足三个时辰,也可以说瑾秋被大夫人整整盘问了三个时辰,如筱萝先前料想的那般,关于花辰御太子殿下,瑾秋果然是一个字都不曾吐露,倒是与此件事情不相关的,瑾秋唠叨了一大堆,尽是所问非答,气得东方玉漱快要口吐鲜血,什么鎏飞院的方花开的好漂亮,怎么无端端死了几株,前几次瑾秋夜探鎏飞院,是被她抱来的三条野猫给抓坏,说完了鎏飞院,就说筱萝水榭,就说水榭的竹皓澈青绿一片,泉水也也愈发清澈,诸如要大夫人去那里泡泡温泉什么的,明明知道大夫人不会去的,瑾秋也就说了。 到了后面,东方玉漱的耳朵实在受不了,就把瑾秋赶走。 哈哈哈哈……筱萝水榭内阁的主仆三人笑得前俯后仰,真真解气。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好玩好笑的事情,那就是把一个人生生得气死,东方玉漱虽然还没有死,但是她好歹也受过这样的折磨,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一片极为满足的模样。 待大家的笑意渐渐冷却下来,接下来是沐筱萝极为认真且严肃的问题了,“瑾秋,你去了鎏飞院,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大夫人和鬼医的事,是筱萝想要知道的,而筱萝知道,这正是能够一把掀开大夫人的老底儿,叫她浑身赤裸得暴露在阳光之下,叫世人好好看一看堂堂相府继室长房是多么的寡廉鲜耻。 “大夫人脸上的气色愈发红艳了,这一点算不算。她对待元嬷嬷的态度更加温和了,简直超过了当年先大夫人对待死去的容姑姑一般。” 还没等瑾秋说完。 香夏紧接着道,“当然算了,这已经很能说明一切了,你看看二小姐洗耳恭听的模样没,你快讲呀,别卖什么关子,我也等不及的。” “好啦,我继续讲就是了。”瑾秋接下去说,“之前摆放在鎏飞院穿堂的珊瑚屏风被野猫弄坏了,大夫人应该有更换一个,不过迟迟没有看到!” 沐筱萝不明白,瑾秋她到底在说什么,两颗眼珠子焦急得有点涨红的意思,“你得说清楚。” “对了。也许是很重要,我昨晚上忘记跟你们说了。”瑾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是认真的模样,“鎏飞院的珊瑚屏风之前是坏了,被我带的一竹丝笼子的三条野猫撞坏的,翌日大夫人换上了翡翠屏风,鬼医进入鎏飞院上房与大夫人在……那个时候翡翠屏风是还在的,不过刚才我过去了一趟,却发现没有翡翠屏风了。” 说完了之后,筱萝眼珠子一溜大概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旋即香夏轻轻呸了一口,“真是下贱下作的娼门!这还要问嘛。还不是送给了鬼医?!” 这香夏骂得好哇,这没有指名道姓的,可偏偏骂着相府微份最为尊崇的人物之一,也算的大胆了,还好大夫人没在筱萝水榭,要不然香夏可要死定了。不过就算是被知道了,沐筱萝也不会叫任何人伤害得了香夏,不管是香夏还是瑾秋,没有人会伤害得了她们! 沐筱萝美目一瞬,“不可能吧。鬼医这个人如此欠缺么?如果真是被他拿走了。真的是又有女人投怀送抱,又添金又入银的,比金钗玉人坊的嫖客们可好太多了。人家嫖客都是花钱。鬼医却是只嫖又收钱,收钱还可能收得手软呀。那翡翠屏风可是好东西呀。相国父亲自打大夫人的容貌恢复了之后,宠爱就有加了,每个月可是多了十几匹的锦缎呢。就算每日穿一套换一套,也不可能穿的完得呀。” 第925章 “二小姐,我们知道你在担心二夫人。我们相信这一切仅仅是暂时的。相爷的心始终会在二夫人那的。” 两个乖巧丫头的话,说到筱萝心坎里头,筱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反而对鬼医的把柄有所疑虑,“不过大夫人那里就算没了翡翠屏风,也不能够代表着二人有什么,除非叫相国父亲捉奸在床,抓奸成双,那才好呢!” “二小姐说的有理。”香夏和瑾秋异口同声,二小姐的顾虑没有说,口说无凭,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不死到临头,一只脚没有踏入棺材板上,就不知道死活。 就好比大殿下夜倾宴那般,他倒是看见了若雪太子妃和鬼医的丑事,可是又能怎么样,若不是夜倾宴服下了忘尘丹和瞌睡药丸,他早就把沐若雪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吧。 只是被可恶的鬼医控制住了。 沐筱萝眼底很是决绝,眼珠子凝着香夏与瑾秋,她们二人心里毛毛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任凭听筱萝二小姐之言,“也许本小姐不该再如此绵软下去了,也想要浪费时间了,得让相父自己看清楚东方玉漱,还有他的那个宝贝大女儿的本来面目吧!” …… 一个月过去了,筱萝白天主要呆在栖静院陪伴娘亲,看着娘亲的肚子一天天得隆起,一颗小生命就如此得酝酿着,很是生动,很是奇妙,沐筱萝觉得拥有生命是老天爷对于人类最好的馈赠了。 相国父亲也偶尔抽空来栖静院看望娘亲,看到沐筱萝的时候,脸上也是一副爱搭理却又不搭理的模样。 沐筱萝也不想理他,遇到要福身行礼的时候,走一走,繁冗的仪式也就罢了,那只是仪式罢了,并没有夹杂沐筱萝任何感情,因为筱萝始终相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父亲大人一定会跪着求自己原谅他,而筱萝这一生一世也根本不会原谅他。 在相府里头,时间辗转的一个月,沐筱萝感觉颇为漫长的,而在大华深宫的倾宴宫,没到夜半二更,在倾宴宫的一处小偏殿,江湖鬼医例行公事那般趴在沐若雪的酥胸上纵横驰骋,沐若雪也早已习惯了,这段时间,夜倾宴靠着药物维持昏迷,白天整个人的精神萎靡,他自封为太子,有许多奏章等着他去批阅,可夜倾宴怎么能有那精力,奏章的数目一天天累积多了,大华群臣的意见开始多了。 别说大华几个臣子们,就连是夜倾宴的岳父沐展鹏,也是几度看不过眼去。 不过,重要的是,沐若雪却不这么想,沐若雪想着终有一日,除掉鬼医,让夜倾宴重新获得意识,这样的大华江山永远是他们俩夫妇的,别人想要夺,也是夺不走的。 至于如何除掉鬼医,沐若雪这一整个月,连月想着,却想不出一点点头绪来,每个晚上,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温饱了鬼医,可是沐若雪他哪里知道,到了后半夜,鬼医直接往鎏飞院跑,鬼医欺骗东方玉漱说,与他这样的得道医仙交姌,不但可以永葆青春容颜,还能延年益寿,几乎每天晚上都来。 这一点,沐筱萝也是知道的,她每年都派去轻功渐渐长进的瑾秋前去查探,发现没到五更,鬼医绝不从大夫人的上房走出来。 元老嬷嬷可在隔间里头,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饶是这些细枝末节,瑾秋一一告知筱萝。 今晚,沐筱萝发誓一定要父亲大人眼睁睁得看着他那所谓心头宝贝大夫人行不伦。 一更前,沐筱萝进入清乾院的外围,相国父亲一直会在此地办公很晚,就拿迷烟熏昏沐展鹏,待他坠笔不省人事,筱萝就让赫连皓澈背着相国去鎏飞院,皓澈是筱萝飞鸽传书他才到的,这些天大华边防派兵镇压,皓澈也不好出来,不过今天是例外,要配合筱萝之行动,从瑾秋那里了解到,鬼医是每到二更末才会潜入大夫人的上房中。 瑾秋是事先潜入元嬷嬷所在的隔间内,一掌劈过元老嬷嬷的脑门,叫她暂时性的昏迷一夜,她就充作元老嬷嬷小心待兔。 皓澈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相国五花大绑起来,放在元老嬷嬷的隔间。此刻的碧酚小丫头仍然以各种理由被离了鎏飞院,如今服侍大夫人的,唯有元嬷嬷一人。 筱萝极为惊讶的是,元老嬷嬷隔间有一条小缝隙,可以清楚得看到对面大夫人那边床榻上的动静,连锦被上的花纹图案都可以明察秋毫,洞若巨细,一览无余。 看来这个元老嬷嬷也是个……沐筱萝不想多说,众人静静等待着,一更过去了,二更初,二更中,二更末,大夫人上房那边果真有动静了…… 鎏飞院的动静是有了,可惜这动静嘛,不止一点点,还蛮大,伴随着床榻嘎吱嘎吱作响,隐隐约约有女子被掩盖住唇鼻的细弱求救声。 “给我闭嘴吧!贱人!”紧跟着啪得一声,很明显听得出来是掌掴之声震荡在屋室之内。 没道理呀,大夫人东方玉漱和鬼医两人不是你情我愿的么? 却又何动静闹腾得如此之大,沐筱萝曲着身子,看那被五花大绑的父亲大人眼珠子瞪若铜铃,他的视线的视野楚围之内也可以目睹上房内的情景,以为大夫人二更末时分和别的男子在行那男女最为原始的邪恶之事,沐展鹏心中闷着一口气,差一点儿就忍不住从心间吐出一闷血,吐出死了罢。 太好了,沐筱萝还是挺畅快的,相国父亲可以亲眼目睹东方玉漱这个贱货的丑事,算是那贱货的造化!这下子,沐展鹏看过之后应该会知道,到底真正对他好的女人是谁?二夫人筱萝生母,即筱萝的生母,才是真正的对相国沐展鹏好的人! 可是不对呀,鎏飞院的上房拔步床上,骑在一个女子身上的人赫然是江湖鬼医没有错,可是被鬼医反骑在身下的人,竟然一丁点儿也不似那大夫人呀!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对视一眼,旋即皓澈小声得在筱萝耳畔说道,“筱萝,看来此刻正在跟鬼医那个的,不是东方玉漱!” 不是东方玉漱,那还能是谁?被五花大绑且嘴巴被堵塞住了沐展鹏听着自己的亲生二女儿和那个西疆国主谈论的话语,不禁胆战心惊,此番场景,恐怕东方玉漱背着自己干了多少暗地里的龌龊事,今天也是恰巧撞见了,不,是自己被筱萝绑来的!床上那个女子不是玉漱,难不成是其他房里头的姨娘们,不,相府澹台院出了一个失贞的八姨娘东方雪嫣,已经被外人沦为笑柄了,再怎么样,那也是妾侍,妾侍本就可以用来交易,以物换物,就跟珍珠宝石同样拿来馈赠和交换的,可是大夫人就不同了,是相府沐家氏族的根基,如果被传出大夫人有点什么,那大华的相国之位还想坐的安稳吗?! 只要此时此刻不是大夫人与人***以至于被自己捉奸在床,那便可以了。至于是谁,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沐展鹏尽量让伤害降低到最低。 上房床榻的女子两手反被鬼医禁锢着,鬼医肆无忌惮得拆卸她的衣物,只剩下最后一身亵衣亵裤的时候,女子疯狂得挣扎着,到了最后,塞在她嘴里的布条松了,掉落一旁,女子趁机大喊,希望有人听到,“救命啊!救命啊!放开我!” 怎么会是碧酚的声音?瑾秋眼珠子一溜,凝着筱萝,没有说话,瑾秋的眼犹如在黑暗之中犹如墨漆般闪烁,瑾秋的意思再为平白不过了,按道理说,碧酚不是被一旁昏倒的元嬷嬷派遣到别的院子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原本属于大夫人的床榻之上。 糟了,难不成是调虎离山之计么?沐筱萝极为讶异,想不到这一次居然扑了一个空,要知道,此时此刻已经把相父大人绑来了,如今叫他看这个?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呀。瑾秋忍不住轻声道,“二小姐,碧酚这丫头最是懂事。你看她宁死不从的样子!应该是受到大夫人和鬼医的胁迫,我们要不要救她!” “救!”沐筱萝话音刚落,旋即她眼珠子凝了身侧的赫连皓澈一眼。 赫连皓澈怀中的方陵雀子凌得一飙,穿破隔间的小眼,在冷荡的黑夜空气之中更显得凄厉,与此同时,床榻那个正欲骑身穿刺碧酚身子的鬼医,叫碧酚终结她那宝贵的处女之身,“哎呀”一声,鬼医惨嗷一声,吃痛得披上灰白色披风飞出鎏飞院,了无踪迹。 当下沐筱萝直接破开隔间,直接抵达上房,隔间和上房就一花木墙相隔,想要破开还是极为容易的。 可怜的碧酚小丫头近乎全裸,那紧紧贴在她**还有雪白浑圆大腿的亵衣亵裤正好合熨着她的肌肤,如果再晚一步,恐怕鬼医早已得逞了,占去她的身子了。 瑾秋可是个动作麻利的主儿,以雷霆风速掌上了灯,橘黄色的灯光拥笼向她的身子,碧酚觉得有一丝丝温热的感觉,乍看是筱萝二小姐,碧酚喜极而泣,见筱萝二小姐才刚走近,她就抱住筱萝,“二小姐,谢谢您救了碧酚,碧酚感激不尽,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做牛做马,碧酚也万死不辞!二小姐,碧酚请求以后跟随你。呜呜——” “放开!二小姐的玉体也是你能触碰的!”瑾秋马上近前,狠狠凌了碧酚一眼,无论怎么说,碧酚可是大夫人眼皮底下使唤的丫头,说白了,就是敌对阵营的人,如何能收留? 东墙一隅的软贵妃榻上,一少妇揉着朦惺的双眸,听到碧酚之前的话,什么下辈子,下下辈子,要给筱萝二小姐做牛做马,就泼妇般大骂,“碧酚你这个贱人蹄子!不好好服侍着鬼医先生,怎么,是想要换一个新主人!沐筱萝那个贱人,女有什么好的!若不是本夫人今日来了葵水,鬼医先生难能有资格叫你代替我去服侍?下作的蹄子!不知道好歹……” 等少妇的视野明朗开来,看到堂中站着沐筱萝,瑾秋丫头,还有一个衣着极为奇怪的男子在堂,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原来大夫人是来了葵水,所以才让碧酚下丫头暂代汝职,真正要与江湖鬼医共赴巫山云雨的,那个人并不是碧酚而是大夫人你?哈哈是吧!本小姐猜得没有错吧。” 沐筱萝再也没有称呼东方玉漱为母亲了,要是真这么叫她,从远古开始流传至今的神圣“母亲”岂不是被玷污了个臭气轰天? 不,绝不!东方玉漱她休想了。在隔间后面的父亲大人沐展鹏想必听得真真切切了吧。 沐筱萝冷然哂笑之间,后面的相国沐展鹏果真听得清清楚楚的,他两只手若不是被反绑着,他肯定会疯一般跑过来,狠狠踹死东方玉漱这个卑贱的女人!倘若他的嘴巴没有被塞进布条,他一定要大骂东方玉漱。 直到元老嬷嬷醒过来,偏偏她和相国沐展鹏一个隔间,看到堂堂相爷被人五花大绑与此,元老嬷嬷轻微得唤了一声相爷,元嬷嬷是不太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反正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相国解开绳索。 紧绷在身体上的绳索松动,对着迎面上来的元老嬷嬷他伸出腿去,狠狠踢了一脚,沐展鹏大骂一声,“老婊货!” 旋即,相国奔向上房,这才不过几步路尔尔,对于相国沐展鹏来说,却感觉有不止万里之遥,因为他压根儿不想看到眼前的一幕。 鎏飞院上房亮堂堂的,相国犹如空降一般降落在明堂中央,烛火火焰的光芒照耀着他,包裹着他,如此丰神俊逸的中年人,可他额头的颈部的青筋和血管也是那般的骇人。 “相爷……”东方玉漱奢侈得从樱桃小嘴之中吐出两个字来。 “你这个贱人!本相哪里对你不薄了,你却如此待我!贱人!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快步走上前,沐展鹏单手板起东方玉漱尖瘦的下巴,狠狠得扣起来,如斯如花似玉般的玉美人,最终却是那藏污纳垢之所,这个女人肮脏的地步到了连东方玉漱的灵魂也是肮脏不堪。 第926章 在筱萝二小姐惨淡白雾凌厉的目光之下,东方玉漱彷如死狗一般,两只手死死得抓住沐展鹏的腰跨,“不是的,相爷,您误会了。事实不是像你刚才听到的那样。这一切都是沐筱萝这个好女儿逼迫我这么做的!筱萝与我说,若本夫人不按照她的去做,筱萝会叫她身边的男子一刀杀了我的!” “该死的老货!竟然诬陷本小姐身上来了!真是下作!”沐筱萝嗤嗤冷笑。 “哼!本王杀人从来不用刀的。本王用的是方陵雀子,也就是说你刚才那个跑掉的奸夫就是中了本王的方陵雀子,怎么,大夫人难道也想尝一尝方陵雀子的味道?”方陵王不屑道。 吓得东方玉漱身子一阵子抖颤,太可怕了,怎么听来是从来没有听过的独门暗器,应该是很厉害的吧,因为鬼医都很厉害了,这样的独门暗器连鬼医都无法阻挡呀。 瑾秋马上道,“明明是大夫人和鬼医先生勾搭成奸,还要诬陷我们家二小姐,老爷,人证物证俱在,不容大夫人耍赖!老爷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让碧酚作证!” “相爷,是大夫人逼我的,不干我的事。我之前也不知道大夫人突然把我调到厨院看炉火,而且还是三更半夜,今天却把我叫来,大夫人给我喝了一碗东西,我记得我是昏迷了,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个老头儿骑在奴婢的身上,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大夫人她葵水来了,不能够侍奉鬼医,所以叫我前来顶替!” 一边说着,一边哭哭啼啼,碧酚只管低着头,要不是筱萝二小姐等人过来施救,恐怕自己早已送入那个可怖鬼医的魔爪之中了,说万劫不复,那也是轻的。 捂着胸口,走过来的时候,满是撞撞跌跌的元嬷嬷拼死得信口雌黄,“碧酚你这个臭丫头!大夫人如此赏识你提拔你,你竟然恩将仇报,和筱萝二小姐商计着要谋害大夫人!你总有一天深受千刀万剐而死的。” “好个唇舌凌厉的毒嬷嬷!”瑾秋心中已动了杀机,碍于老爷他们在前,却如何跃过他们,直接就把元老嬷嬷给杀了呢。 那碧酚听到元老嬷嬷的话,更是抽泣如雨,“是,大夫人把我从三等丫头提拔上来作二等丫头,碧酚应当是要知足的,可是碧酚也是因为数月前庄上的其中一个名唤王禀佃户死了,王禀是奴婢的兄长,大夫人体恤我,所以才把我直接提拔上来作二等丫头的。” “咦?你有个兄长叫王禀,是在庄上死的?”瑾秋倒是有点儿好奇,毕竟相府的高门大户,庄上的田地众多,佃户也数不清,每年就死了那么一个两个,也并没有怎么在意。 被瑾秋谈及兄长之死,碧酚直接跳到地上,四肢朝地,哀声道,“兄长王禀去庄上狩猎,数月之前,正是大华新年,大夫人为了要获得更多的猎物,叫兄长还有一行人去庄上的深地里捕捉兔子袍子,后来被掉入泥潭里,就没了。可怜我那嫂嫂连我哥死了的抚恤金都没有拿到,带着刚刚才会牙牙学语的小侄儿改嫁去了。据碧酚所知的,这一切都是大夫人暗中克扣了兄长的体恤金!克扣这些也就算了。要不是大夫人贪图野味多一些,兄长在大年三十夜也不至于狩猎袍子倒在泥潭里,没了的,大夫人为了封住碧酚的嘴,故意等到数月之后,也就是这段日子,碧酚才被提拔上来当二等丫头。碧酚只是希望我兄长能够活过来,二等丫头我宁愿不要。我宁愿是个最为低等最为卑贱的粗使丫头。今天大夫人还骗我差点失身与那个糟老头儿,我想我兄长在天上,他肯定会睁着眼睛在看大夫人您呢——” “你这个贱人!亏我还想要把你培养成第一心腹。元嬷嬷年龄高了,我总不能培养她吧。”东方玉漱心中刺痛。 沐筱萝想不到的是,明明是来捉东方玉漱和鬼医之间的奸情,却牵扯这么一桩丧尽天良的旧案来,她就和赫连皓澈静静得站在一块儿,两颗眼珠子不时得凝着相国父亲。 瑾秋看到相国沐展鹏满眼是不屑之神色,咒骂道,“东方玉漱!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水性林花到了如斯地步!还克扣佃户工钱,大年三十除夕夜可是一家团聚的日子,你却叫他去庄上深处狩猎,害的人家没入泥潭,没了性命,克扣了抚恤金,按照我看来,如今应该是冰山一角罢,我看你平日里应该私自攒了不少私房钱吧。怎么?还有朝一日,要与那个杀千刀的私奔了呀!” 听到这里,沐筱萝一眼笑意,太痛快了,东方玉漱的死期应该快要到了吧。这个该死的贱人,要是一刀就这么把她给杀了,根本就是太便宜她了。 “相爷,冤枉呀。碧酚这个臭丫头!一定是,一定是沐筱萝这个贱人派在本夫人身边的眼线!相爷,您可不要轻信筱萝啊,这个卑贱,女向来是孤星克命!臻珍妹妹也被她克死了,大少爷沐轩昌也因为沐筱萝而死,还有若雪一次被遣返,一次被大路冷宫,虽然她现在和当今太子殿下夜倾宴和睦着呢,可难保日后夫妻二人有离异之心呀。速速叫沐筱萝闭嘴,不让她妖言惑众,还有相爷您可要叫护院们叫来,连通沐筱萝带来的这个外敌一同收了吧。” 说罢,大夫人东方玉漱拿手指着方陵王赫连皓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贼喊捉贼,真够厚颜无耻的呢。 “说本王也就算了,竟然说本王的王妃!” 方陵赫连大王赫连皓澈狠狠一怔,甩动掌中的方陵雀子,哒哒哒哒,一连四发,每一发都足足钉扣在东方玉漱她贱人的手指上,分别是左手的大拇指,右手的大拇指,左脚的大拇趾,左脚的大拇趾。 几乎是同一时间,切下的! 东方玉漱手里头拽着锦帕,恍然沾湿了猩红的血液,还有那双脚,紧紧裹住的绣花鞋猩红的液体渗透出来,叫人心生可怖。 东方玉漱惨叫数声,连通杀猪叫声一般,叫人难以接受。 “大夫人!”元老嬷嬷想要上前表忠心,却不想她一个劲步上前,却在一瞬间,元嬷嬷的双腿插满了方陵雀子,直接挑断了腿筋,别说行走了,这辈子想要站起来,那也是痴人说梦。 相国沐展鹏闭上眼睛,一丝清泪滑了出来,瓮声瓮气得对筱萝道,“筱萝,这里的一切交予你处理了。今生今世,本相再也不想见到东方玉漱这个女人!” 什么,相国父亲要把烂摊子交给自己了?沐筱萝转念一笑,却无不可呢,“爹爹,我可以处理。到时候可别太心疼就是了。还有二夫人那边,就拜托爹爹了。” 沐展鹏点点头,就离开鎏飞院,当他跨出鎏飞院的第一步,沐展鹏就狠狠得告诉自己,今生今世,永远永远也不要再踏入鎏飞院半步,这里藏污纳垢了太多太多令人发指的真相,前有东方飞燕,后有东方玉漱。 满脸泪痕的东方玉漱痛哭道,“相爷,我做错了。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一夜夫妻百夜恩呐,您可不能真这般绝情呀相爷。求求您。求求您。” 瑾秋凝着瘫软在地上的也是一身血痕的元嬷嬷,满眼戏虐,“二小姐,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一对极品的主仆呢?相国可是说了,这一切听凭二小姐处置呢。” “二小姐,求求您饶恕我吧。以往是我不对。我向你磕头。”东方玉漱眼泪得汪汪得对元嬷嬷道,“元嬷嬷,快说求二小姐呀。” 元嬷嬷哭声道,“对不起大夫人,老婆子我腿动不了了,怕是残废了呀。无法跪着求二小姐呀。” 纵然元老嬷嬷哭得黑天黑地的,也难以得到沐筱萝的宽恕,这个老贱人婆子以为去求筱萝二小姐,筱萝会给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元老婆子双腿中了剧毒无法移动,只能用两只手紧贴着青砖艰难挺进,还没有近沐筱萝的身子,沐筱萝重重抬起右腿,朝着元老嬷嬷黑黝粗壮的短脖子一劈,嘎吱一声,是颈脖骨和颅骨断裂的声音,元老婆子直接被踢出十米方外,彻底撞碎了用来隔间遮挡的小花厨,七窍流血而死,且一动不动。 看到此状,瑾秋自然是一副理所当然,这可是相国吩咐下来的呀,一切听凭筱萝二小姐处置呢。 浑身觉得瘫软,面中毫无血色的东方玉漱胆汁几乎都冒出唇瓣,“筱萝姐儿,以往是母亲的不对,请筱萝姐儿饶恕母亲吧。看在本夫人是你母亲的份上?” 母亲?沐筱萝心中浮现一抹轻蔑,她还能配当自己的母亲?滚边吧! 筱萝二小姐是不屑将这些东西说出来的,可瑾秋就不同了,她多少是个下人,说说也无妨,“我说大夫人您就别说了。贵为当家主母的大夫人您竟然和江湖鬼医作那天地大不伦的丑事来,还叫相爷和二小姐撞见了,真不知道您竟然还有这样的脸面求二小姐什么?瑾秋劝劝大夫人您还是收敛一点,继续闹下去了的话,恐怕明早传遍了整个相府,这相府您老是别想继续待下去了,真到那时,不仅仅相国不会原谅您,长安园老太君那方面肯定也不会轻易饶恕过您。老太君可是最重家法的!后果怎样,想必没有人会比大夫人更加清楚明白则个。” 瑾秋这丫头好生个伶俐的,话音刚落,本想站起身来继续求着筱萝二小姐的东方玉漱,这一次又再次得重重得瘫软在地上,之前双膝后股是不怎么离地的,这一次却是屁股紧贴着脚后跟,脚后跟又紧紧贴着冰凉嗖嗖的青砖地板,如果有个地洞,恐怕大夫人会第一个钻进洞里面去,只是因为太丢人了! 不管怎么说,大夫人东方玉漱在相府中的地位,可是,长房,人家沐筱萝只是后辈,一个长辈在后辈的眼皮底下干出这档子事来,虽然说之前在鎏飞院花厅被筱萝撞见了,那也是在相国干那经天纬地的夫妻敦伦之事,实属正常,但是这一次性质不一样了,与大夫人作那种事情的男人并不是当今相国,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瑾秋尖锐痛斥之下,叫东方玉漱无言以对,人家一个小小丫头都说得极对,还能够堆砌什么样的言语来反驳呢,想了想,东方玉漱终究是无从反驳。 沐筱萝嘴角浓烈得浮现一抹微笑,嬛住赫连皓澈宽厚的臂膀,“皓澈,咱们走吧。” “二小姐,那大夫人怎么处理,相爷刚才可是说了,要你亲自处理的。”瑾秋正想随着筱萝二小姐动身,可停了停,拿眼睛轻轻瞄着后方,大夫人那惨色花容尽入眼中,真真是个好生凄凉呢。不过这也是她活该!谁叫大夫人三番两次得要害二小姐呢!这是报应! 闻及瑾秋之言语,沐筱萝更是轻轻得笑了笑,“东方玉漱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之能力了,本小姐再也不怕她会在相府内宅翻出什么样的惊涛巨澜来,她如今可以唯一依附父亲的这一面大墙轰然倒塌,她失去了父亲的信任,更失去父亲的宠爱,她还有什么资本?她或许有着倾世之美貌,不过本小姐断定,相国父亲如果想要跟她亲热,一定会想起大夫人和江湖鬼医的苟且,瑾秋你倒是说说,相国父亲还有胃口么?” “这——”瑾秋俏生生的娇媚脸蛋立马红润一片,人家瑾秋到底是处子,对于男女之事,尚且不能够做到豁达开放,只能无言以对了,不过她心里头还是挺佩服筱萝小姐的,说出来的道理拧拧巴巴的,叫大夫人想要哭去的地方都没有。 这到底是她们相府内宅的事情,方陵赫连大王是没有任何想要插手的意思,他有时候觉得筱萝很是了不起,三两下就把看起来很是端淑清贵的大夫人的假面具扯下来,还当着相国之命,这才是极为致命的地方。 瑾秋到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正准备走的时候,突然东方玉漱又开口说话了,“二小姐,等等,本夫人有个交易!” “什么交易?”瑾秋很是好奇,却看着二小姐走出鎏飞院上房大门的步伐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减弱。 第927章 瞅着沐筱萝压根儿不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东方玉漱就好像一条被逼迫得快要跳墙的狗,“那个,本夫人可以搬出鎏飞院!筱萝姐儿你可以叫你的生母筱萝生母搬到鎏飞院来好生养胎,本夫人甘心退居栖静院,月例银钱都比你生母筱萝生母少一半,如何?如果你能答应本夫人!本夫人发誓,一定不会伤害你们母子俩。老爷刚才不是说一切听凭筱萝姐儿的吩咐吗?就如此吩咐吧。筱萝姐儿可要想清楚了,本夫人到底是相国最宠爱的女人,过一些时日,相国的心仍然会在本夫人这……” “少做梦了!”沐筱萝终于停下脚下的步伐,却没有转过身来,语气冰霜之极,“你还以为你从今以后有月例银钱么?还比本小姐的生母筱萝生母少一半的月例银钱,就算是我娘亲银钱的一半,比起下人来说,那可是多得太多了的!” 听到这话,东方玉漱差点气的吐血,听沐筱萝的言下之意是—— “不错,本小姐的意思就是大夫人从今以后的月例银钱全都莫说,当做恕罪!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渣还想要搬到我娘亲的栖静院去住,想太多了吧!鎏飞院这个地方之前死了臻珍夫人,我想东方玉漱你也命不久矣了。因你刚才的话,倒是很好得提醒了一下本小姐!相国父亲既然已经说过,你所有的一切要听凭本小姐的指示。本小姐要你这辈子不得踏出鎏飞院,鎏飞院的一切丫鬟全部遣送出去,或发卖到府外去,或者是调派到别院子去,总而言之,本小姐不想看到鎏飞院有一个半个的下人!” 说完,沐筱萝甩袖而去! 沐筱萝匆匆而去,她实在不想继续呆在鎏飞院了,这个地方犹如恶鬼居住的居所一般,当然不会再次来到鎏飞院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相国沐展鹏,东方玉漱太伤沐展鹏的心了。 临走之时的瑾秋,带走了吓得发怔发懵的原鎏飞院二等丫头碧酚。这件事,也是筱萝属意瑾秋,瑾秋才敢这么做的,碧酚到了筱萝水榭,可不是二等丫头了,是三等丫头,这一切从起步做起,日后做做得好,还有提升的机会。 众人到了筱萝水榭,瑾秋到了内阁就与香夏简略说了一切,两个丫头就搀着碧酚入了偏厢去休憩,外头剩下筱萝和皓澈。 二人迈过假山,听着脚下泉水叮咚欢畅,赫连皓澈深深凝了一眼筱萝,“筱萝,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说罢,你我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此番气氛略显得尴尬,这话才刚出口,沐筱萝就显得有些促狭,看样子是有点后悔把话这么快说出去。 方陵赫连皓澈宠溺一笑,揉着筱萝的香肩,“刚才你用飞鸽传说通知我来的时候,在边境通往京都的路途中,本王遇到了花锦凤公主殿下,她貌似被花辰御太子殿下治愈了身体之中的冰封记忆古寒蚕毒,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路上纠缠着本王,本王好不容易把她甩掉了。本王就是这么来的,对了,我刚才出现在房间的时候,你父亲好像对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这又是为什么?” “相父他当时的精神可能完全集中在东方玉漱的身上,忘记关注你了吧。”沐筱萝随口就说,细细想了一想,哎呀一声,马上正色盯着赫连皓澈的眼睛,“你个坏蛋王!你别给我踹开话题,你说你在路上遇到花锦凤公主殿下了?” 看样子,沐筱萝对这件事的态度抱有不死不休的意味,赫连皓澈连连摆手,“不,筱萝你别误会。”说实话,赫连皓澈有点后悔把这个也给说出来了,可在赫连皓澈的心里来说,真心爱着一个女人,一定要保持着一颗真诚的心,他是不想要欺骗筱萝,想要把一切告诉筱萝知道,可惜事宜愿为。 “我没误会。”沐筱萝眼波散出的寸芒有点冰冷。 如此搞得赫连皓澈的心也挺愧疚的,这样的愧疚之心对于赫连皓澈来说很是罕见,西疆人都知道赫连皓澈做人顶天立地,无愧无疚俯仰天地之间,是一个真真铁铁的好男儿。可对于感情的问题上,这是赫连皓澈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尚且与花锦凤公主殿下没有什么,筱萝都这般反应了,如是真发生了一点什么,恐怕赫连皓澈的一整颗都会被罪恶之感所困扰吧。 沐筱萝瞅着赫连皓澈清眸明净深蓝恍若天上的星海,不由得筱萝笑了笑,上一辈的那一场活人炼狱的经历并没有使她放弃相信这世间依然存在的真爱,也许是出自内心深处亘古不变的信念吧。 随着沐筱萝巧笑倩兮得说了一声,“皓澈,我相信你。” 赫连皓澈一整颗心都落下了,愧疚之感完全如冰块般消融,化作一滩滩东流的春水,他眸子的闪光点点依稀且浪漫,“筱萝,谢谢你相信本王。本王发誓,本王会用一生一世来爱你。终有一天,本王要一统中原。把中原江山双手奉献与你。你是本王的唯一,这天地无可替代!我爱你,筱萝。” “皓澈,我也爱你。”沐筱萝深深涌入赫连皓澈温暖的怀中,感受着男人浓厚的雄性气味,还有他咚咚的幸福心跳声,无不表明皓澈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都是真话。 男人的话犹耳边吟喃,“一统中原”四个字,在沐筱萝的心中恍若万斤重般沉重,沐筱萝抬眸凝着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过去那一个我们不怎样见面的一个月里,你肯定做了很多事吧。皓澈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只是不是现在。有些东西,我不想让你搀和其中。太危险了。也没必要。筱萝你要做的,就是静候佳音,相信不用很久,方陵王旗会插在中原大地的每一处收光城墙之上。到时候,方陵王的这个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原的王,一统天下的王!” 方陵王赫连皓澈真的很爱沐筱萝,有些东西他真的宁愿自己去承受,不想让筱萝担心。 这一个月来,赫连皓澈趁着各国王孙皇族为寻仇欧阳圣通而外出,他就派遣部下亲信去七国探查,各国军队部署,重要防线的人马一一铭记在册,他更人是深入大华内宫,还有最为临近的大花国皇宫潜伏五二日,总算叫赫连皓澈了解了一下中原七分七个国家的部署了。 赫连皓澈不说,沐筱萝也多多少少得猜测得到,她嘴上没有说什么,静静得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二人静静得感受着春风拂面的轻柔感觉,一切尽在不言中。 未来的日子,沐筱萝真真可以说得上无以欢畅,天天陪伴着娘亲筱萝生母在栖静院晒晒太阳,沈默然厨娘总会好吃的挑着最顶尖的食材给筱萝生母做上,每一顿每道菜不带重样的,这不仅仅是老太君的命令,还是相国的意思,相国一天一种每个一个时辰就会过来一趟,这一点是从来没有过的迹象。 听瑾秋和香夏几个丫头说,相国父亲不去鎏飞院的日子老长了,自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相国沐展鹏可谓是彻底死了心的。 东方玉漱那个贱人身侧一个丫头都没有,平素里头几个粗使的丫头才会给她送吃的,清粥豆腐的,沐筱萝又把她一个禁闭在鎏飞院里头,她还能够活到现在,没有憋死她,也算东方玉漱命大了。不过相国没有去,鎏飞院在相府的地位恍若虚设,东方玉漱螓首好几天没梳洗了,长了虱子,头上还沾了一层污垢,很是恶心的模样,还有她天天青葱豆腐的吃着,连肉的味道长啥样儿,大夫人似乎都忘记了。 还有那宫里头身价百倍的沐若雪,她可是意义上很是疼惜她的,母的,这会子,也不见沐若雪前来看东方玉漱一眼。 也难怪人情凉薄,沐筱萝前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呢,捧高踩低向来是高门大户的绝技呢。 …… 又一月后的月明星稀。 方陵赫连皓澈仍然在筹谋自己的大计,他一直以为这样时间长远,实则太对不起筱萝,无论如何要抽出时间来陪陪她。 一身黑衣的赫连皓澈跳出西疆结界来到大华边境,趁着一队伍的大华边防守卫军队离去之后,赫连皓澈蹑手蹑脚得使用轻功踩踏着空枝飞身奔走,怎料空中一个黑影追上了自己。 一个普普通通的黑影倒是不要紧的,可要命的是,那个黑影的身上竟然有胭脂花粉的香味儿。 “皓澈,你还在避开我。上一个月,你去大华丞相府邸,我就一路跟随你。这一次,我也要跟着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把我甩下了。” 花锦凤公主可不想放弃,她在这个地方等候了好久,一个月里,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这个地方守候,因为她亲眼看到赫连皓澈跳入那个神秘的结界就不见了。结界之中设置有毒瘴气,可不敢胡乱进去,不知道内中机关的人,一脚踩到机关,肯定是死无全尸的,这就是为何前几个国家包括大华夜倾宴太子殿下前来包剿围攻西疆,也无济于事,神秘的路口处的瘴气还有万千的机关犹如蝼蚁众多,稍微一不留神,就要命归阴曹,哪个怕死的还敢来,更何况是年纪轻轻的花锦凤花公主殿下,她可不想就这么对这个世界说再见。 怎么搞的,到了这个份上了,花锦凤仍然追随者自己不放,赫连皓澈不由得想起答应筱萝的话,看她如此痴心,马上慧剑斩断情丝,“你别来纠缠本王了。本王今生今世只爱筱萝一人。本王也已经答应她了。” “本公主并不介意。锦凤只是希望能够常伴大王左右。听闻方陵大王有一统中原的心愿。如果你愿意让我作为你的女人。本公主大可以把大花国全国的兵马部署秘密基地告知你,赫连大王你率领大军攻破我大花国,不需五日便可垂手可得。如何?” 对着赫连皓澈,花锦凤直接开出了重磅炸弹般超级诱人的条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方陵大王接纳她,不但可以得到人,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七国之一的大花国。 怕赫连皓澈不答应,花锦凤继续说道,“我虽然为大花国的公主殿下。只要方陵大王你接受我。我甘愿做小,筱萝姐姐做大,正牌王妃还是她,我充其量就是个侧妃,只要我能呆在你的身边,就心满意足。” 赫连皓澈本想说几句狠狠拒绝她的话来,岂料花锦凤根本无视皓澈心中所想,她的眸子深处似乎带着有一股子神秘的波澜,随着目光一瞬,夜空瞬间惊华。 “皓澈,别那么轻易拒绝我。或许侧妃我也不该觊觎,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一个贴身丫鬟。这样我也知足。”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花锦凤公主殿下做出她自己认为是最大的让步!她可是大花国的公主殿下,成为西疆国主的侧妃是足足有余的,若是成了国主身边的贴身小奴婢,未曾太过贬低本身的份位。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赫连皓澈沉吟了一番,目光随着夜色似乎也开始温柔了些,“花锦凤公主殿下,请你给本王一点时间,这种事情,本王一定要柔重考虑清楚。” “本公主殿下如此屈身降贵于你,大王还要再三考虑吗?”花锦凤不明白,那个沐筱萝到底好在哪里,这样使得赫连皓澈他如此死心塌地的。 见花锦凤放松警惕,赫连皓澈腾得跃起,两只脚在枝桠上轻轻得,犹如蜻蜓点水那般点了几下,无尽的深空响彻嗤嗤的声音,长袍披身的方陵大王以雷霆风速没入无垠黑暗之中,没了踪迹。 不可能!赫连皓澈他怎么会在自己完全没有眨眼的情况之下,一遁而去,暗夜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皓澈的味道,可赫连皓澈终究是了无音讯。 花锦凤咬着一口贝齿,自打在前朝大齐余孽的古墓群基地,见赫连皓澈的第一眼开始,当时花锦凤公主殿下身具寒毒,可花锦凤还是爱上赫连皓澈,一见钟情得爱上了。只是有个不好的一点,那就是赫连皓澈对花锦凤一点意思都没有,皓澈深爱的相府二千金沐筱萝。 第928章 皓澈他一定是去了相府见沐筱萝去了,筱萝你这个贱人,皓澈是我的!皓澈是我! 花锦凤公主殿下信誓旦旦得说。 身下的纤纤月斗转,跃过稠密的枝桠,偶尔发出踏空的枝桠碰撞的响声,叫足下巡逻的大华巡逻卫队发现了,他们举着火把架着箭矢要对着树上的花锦凤射击,可惜他们哪里是花锦凤公主殿下的对手? 盛怒之下的花锦凤公主面露凶光,挑断尖锐的细枝,扣在掌心,运起真气,树枝吧嗒一声,化成无数碎片,可怖的是,这样的碎片带有极为尖锐的刺,一一射向树下那些倒霉的巡逻卫队们,有的刺杀了双眼,有的刺入了心脏,这些是属于命运多舛的倒霉鬼,幸运一点的插入手掌心,大腿,小腿,挑断腿经脉。 瞬时间,连人带着火把倒趴在地上,半夜后狂风打起,火把簇拥而起,就是一个大篝火,无数人在篝火中挣扎,被刺失明的卫兵恰似没有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窜,碰到就近的同伴身上,也把身上的火苗搁到别的身上,不消一会儿功夫,全队都葬身在火海之中,无人生还。 花锦凤无视这一切,轻松撑持着身体,她如同山涧之中跳跃得最为凶猛的小鹿。 不消片刻功夫,花锦凤抵达相国府院,大门口有通宵把手的护院,她可不会冒着那个无谓的险,直接窜到相府后院的矮墙下,运起轻功蹿哒起来。 相府府邸静悄悄的,花锦凤更是加倍小心,不过她知道哥哥花辰御数十日之前也来相府府邸为一个名不经状的小丫头治愈体内的冰封记忆古寒蚕,她倒是要见一见那个叫瑾秋丫头,听闻瑾秋是筱萝房里头的人,想到筱萝,花锦凤更是不知道哪来的气,凭什么所有的人对筱萝哪怕筱萝相关的人都有兴趣呢,而自己却是无人问津,方陵赫连皓澈喜欢筱萝,哥哥花辰御喜欢筱萝身边的丫头瑾秋,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筱萝,筱萝,气死了! 花锦凤公主殿下出生大花国深宫内院,自打出生之日开始,花锦凤就含着金汤匙,她居住的锦凤殿,日夜服侍她的丫头宫人们就有数百之众,花辰御太子哥哥更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挑着大花国境内最为顶尖的呈上,穿不尽的上品绫罗绸缎任她选,吃不完的珍馐海味摆在食桌上任她品尝,可要知道,花辰御太子殿下疼惜这个妹妹,甚过了他自个儿。 一时之间她来到这个异国的宰相府邸来,花锦凤就表现出各种不适应,要不是为了赫连皓澈那个臭家伙,花锦凤根本不会到这里来,这里哪里比得上大花国深宫内院,每走一步,都有贴身的宫婢在前边打着琉璃防风宫灯,有公主玉辇的话,她哪里用得着下地行走,为了方陵大王,花锦凤已经放下了太多太多了。 花锦凤不明白,为什么赫连皓澈一点都不会感动呢。 可能是撞上狗屎运了,花锦凤一路上小心翼翼得摸索着,竟然糊里糊涂得闯入筱萝水榭,看见内阁中有微微如豆的火焰在频频闪烁着,莫非是有人在里面,看着看着,花锦凤腹内的醋意就无尽的翻腾开来,这样高秀伟岸的身影岂不正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么? 对于赫连皓澈的爱恋,花锦凤已经算得上是一种痴恋了。哪怕赫连皓澈有日不再了,化作灰烬,花锦凤也会凭记忆将赫连皓澈凭空画出来。退一万步来说,花锦凤对方陵赫连皓澈的爱恋,绝不比筱萝的少。 渐渐的,内阁的烛影幢幢似乎有一双人在耳鬓厮磨之举,花锦凤气得咬牙,抡起袖膀,飞奔上前,脚狠狠往上一踢,竹门破开。 一股冷风带有万般醋意得侵袭而入,依偎在赫连皓澈胸膛之上的沐筱萝不禁一讶,这不是堂堂的大花国公主殿下花锦凤么? 大半夜的,这一对兄妹搞什么鬼? 沐筱萝有极度鄙夷的意思,花辰御和花锦凤这一对兄妹挺像的,行为处事一样的莽撞,一个是之前来找瑾秋的,一个呢现在貌似来找皓澈的。 什么,她来找皓澈?花锦凤公主殿下来找皓澈做什么,皓澈可是本小姐的爱郎!这一点对于沐筱萝来说是毋庸置疑的。 “你给我让开!赫连皓澈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把你抢走!”花锦凤上前,狠狠推了筱萝一把,然后强行得把赫连皓澈的臂膀枕在自己的头上,典型得横刀过爱抢筱萝的爱郎。 看她年轻不懂事,沐筱萝不想跟她计较的,可赫连皓澈可不是别人,更不是一件东西,他是人,是有感情的人,花锦凤公主殿下如此霸道,为人处世如此不冷静,极为孩子气的行事。 沐筱萝淡淡得道,“你如果现在离开,本小姐就不与你计较,如果你赖在这里,别怪本小姐逼不得已关门打狗了。” 话音刚落,香夏和瑾秋就从偏厢房涌出来,站在沐筱萝两旁,颇有架势! 在沐筱萝面前,花锦凤两只手箍在赫连皓澈的脖子上,“皓澈,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可不要作那负心汉,把如弃敝屣,否则我,还有我肚子里头的孩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孩子,花锦凤怀了皓澈的孩子,沐筱萝眸光一瞬,不会的,赫连皓澈他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花锦凤公主殿下!请你休止这般荒唐的谎言!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说完,赫连皓澈猛地挣脱开花锦凤,站到筱萝的面前,“筱萝,都是她胡诌的。本王与她半分铜钱的关系都没有。她是无所不有其极,目的就是要本王和花锦凤在一起。” “真不要脸!”香夏狠狠一个瞬目,亏他也是个大花国主尊贵无匹的公主殿下,却如此耍流氓,这般荒诞怪异的举动与市井泼皮的浪荡妇人们有何异同?专门抢人家的老公的卑贱小三姨娘么? 瑾秋重重得点点头,接过香夏姐姐的话茬子,“香夏姐姐,你说得对极了,真真是个臭不要脸的,就算是正常一点的女人发春也不会浪到了如斯地步了,看见了男人就想要抢!你不会自己找一个么?亏还是大花国的公主殿下呢,一点公主样子的都没有!” 第一个身着红衣的丫头还好,“臭不要脸”四个字简短意赅,花锦凤听了怒火是有一点,可还没有到了一个地步,这个地步是瑾秋给逼迫的,一大堆一大堆的上纲上线的,花锦凤她可是大花国尊贵无双的公主殿下,是当今大花国未来储君花辰御的一母同胞的胞妹呀,位份尊荣,别说是花辰御太子哥哥不舍得说一句,何时轮到被此间一身梨花碎裙襦白衣春衫的女婢辱骂。 “好你个大胆的贱婢!快点说出你的名字!本公主要处置你!”花锦凤拿出她的公主气焰。 到底人家花锦凤是正牌的公主殿下,又不是虚构的公主,举手投足之间,是有一股子皇族贵胄的风流。 这一点,沐筱萝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好,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瑾秋!怎么样!奈我何!要头一颗!要命一颗!管你是大花国的天王老子,还是公主殿下!我瑾秋才不怕你呢!别以为你是大花国的公主殿下,就可以为所欲为,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况且你还是区区一个公主!难道抢我们相府二小姐的夫婿就有理了?还上门来抢人!身为一国公主要想得到人的尊敬,就必须先正其身,倘若你自己放浪形骸,如何叫人尊敬你?哼! 瑾秋大有一股子巾帼英雄的气焰,说真的,她真的不会被权势吓倒,想大花国立国百年,也是依靠仁德同志,百姓们才会有所依附,如果当朝统治者不仁道,大厦将要倾覆的日子不会很久的。 一箩筐蹦跶蹦跶得话儿从瑾秋的嘴皮里头蹦跶出来,叫花锦凤无言以对,她眼泪泌出了热泪,满满的,想要流出来,却良久没有流,从小到大,尊贵的花锦凤公主殿下都没有这般被人残酷的“羞辱”,再说瑾秋这丫头句句在理儿,也算不上羞辱,可以说是讲道理,而且讲的是事实。 花锦凤公主殿下红着瞳孔,狠狠得指着瑾秋,“好你个瑾秋,别以为太子哥哥喜欢你,你以后就是皇嫂了,就能够如此数落本公主!等着瞧吧,等你嫁入大花国皇宫,本公主非叫太子哥哥花辰御休了你,把你打发去冷宫去,到时候,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看看你还是不是像如今这般蹦跶!到时候可不要怪本公主没有及时得提醒你!臭丫头!你区区一个贱婢,还与说我本公主是区区一个公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是你太子哥哥自作多情!本姑娘……本姑娘可没有喜欢你的太子哥哥……你胡说!你胡说!”瑾秋俏脸一红,被逼问得说不下去。 惹得花锦凤公主殿下破破涕一笑,“还说什么呢,胡说胡说,是真要是本公主胡说的话,你为何舌头打结巴,据本公主所知,说话说的好好的人,通常打结巴是因为撒谎了,所以才会打结巴的……” “你才结巴呢!本姑娘……本姑娘才没……没……没……没有。”瑾秋愈是激动,愈是暴露了自我的短处。 那边的花锦凤公主精致无比的脸蛋上笑意更浓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看看你自己,现在没话说了吧。你要是真得喜欢上本公主的太子哥哥,本公主劝你还是不要与本公主作对!与本公主作对的没有好处。你未来的幸福生活的大权可要落入本公主的手中。你也不喜欢本公主日后要对于你,在太子哥哥的耳边添油加醋得说你的不是了吧……” “你这个刁蛮的……”瑾秋到了后面,也不知道自己该说,到底自己心虚,喜欢花辰御太子殿下是真的,这一点是无从否认,而花锦凤公主殿下又是一直冲着这一点,穷追猛打着,到了最后,瑾秋直接阵亡,她投降了,这个花锦凤公主殿下嘴皮子比自己还厉害着呢。 瞅着瑾秋支撑不了多少的场面,香夏挺身上前,“锦凤公主殿下,你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吧。留在这里,只能给自己徒然增添不快,这又是何必呢,离开这里,对你,还是对我们的二小姐,还是对西疆国主,都是最好而又明智的选择。” 香夏这一番话倒是说得实打实的,看着花锦凤与瑾秋那场的舌剑唇枪,香夏不禁有一丝丝的好笑,不过笑过之后,香夏倒是觉得这个花锦凤公主殿下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她被情爱蒙蔽了双眼,暂时走不出罢了,如果稍加以劝解,花锦凤公主一定会是个好女子。 香夏得想法倒是跟筱萝想得一块儿去的,筱萝摇摇头,目光直视花锦凤公主殿下,不带任何的怯弱,相反,沐筱萝的眼神带有一丝包容和理解,“锦凤公主既然如此倾心皓澈,皓澈你还是跟她出去,好好说清楚吧。” “筱萝,你就不怕……”赫连皓澈倒是显得有一丝丝的犹豫。 沐筱萝蛮是笑着,“不打紧的,反正这是在相府,是我的地盘,难不成花锦凤公主殿下要把你带走么?” 筱萝这么说,赫连皓澈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走到花锦凤身侧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看了她一眼。 这般细微的举动,对于赫连皓澈来说,或许都不算得上什么,可对于花锦凤公主殿下来说,太有震撼力,心爱的男子对自己凝了一眼,看似无情,却极是有情。 皓澈他一定是深爱我的,只是碍于筱萝二小姐在,不好意思开口说罢了,顿时,心头浮现一个计谋,花锦凤待赫连皓澈与他一同走到竹林影下,还没等赫连皓澈开口说话,花锦凤眼眶盈着清泪,“皓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能给我最后一次拥抱吧。只要一个拥抱,本公主此生此世就不与你纠缠。筱萝小姐叫你我二人出来,不就是叫我们说清楚吗?如今,却是可以说清楚的时候。怎么,难道连我最后的一点点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么?” “这个……好吧,真的就一下?”赫连皓澈渐渐放松警惕,对方说得如此恳切,眼中又带着热泪,男人对于这般柔情的女子自然是没能生出拒绝,可想了想,也是筱萝叫自己出来,只要给她一个拥抱,以后就不用再受她纠缠了,这也挺好。 第929章 在赫连皓澈还没做好伸出双手拥抱花锦凤,花锦凤却早已扑入赫连皓澈的怀抱,赫连皓澈对她真的没有感觉,要不然如此温香软玉,他早就有反应了,可他着实闻到了一股异香,愈发得感觉不对劲了,慢慢的,皓澈感到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你头上擦了什么香粉?” “北名鸿鹄香。”花锦凤狡黠一笑,“那个筱萝蠢女人以为本公主会蠢钝得将心爱的男人让给她,她少做梦了!皓澈你闻到了异香,马上就陷入昏迷了,即使你怀中有解药,那也太晚了……因为你现在就……” 花锦凤话音刚落,赫连皓澈合着双眸,把身子挨在花锦凤的双肩上,花锦凤眼中满是款款笑意,纵身一跃,飞出相府府院。 一直在外头监视的瑾秋大喊,“二小姐不好了!大王被花锦凤劫走了!” “什么?” 沐筱萝飞身出去,万万没有想到花锦凤公主殿下如此蛮横不讲理且无耻,要不是看在花锦凤之前说得诚恳,连眼泪都掉下来了,现在出了门口,就把皓澈给挟持走了,还整个无影无踪!这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公主! 怒气宸结五内,不等香夏拉住自己的袖腕,沐筱萝也纵身一跃,脚下仿佛踩着黑云似的,轻飘飘,转瞬飞出相府之外。 “二小姐的轻功愈发好了。”香夏在原地忍不住惊诧得佩服道,二小姐的进步是与日俱增的,沐筱萝是可以看得到的,香夏认为筱萝小姐这一次能够把方陵大王追回来的。 香夏眼珠子凝向天外,天外寂寂除了夜莺突兀得叫唤几声,再也其他嘈杂的声响,再环顾四齐,一个人都没有,这才意识到,瑾秋也不在了,看来瑾秋妹妹也应该是追出去的,只是没有看到瑾秋是何时离开的。 …… 城外十里桥下。 花锦凤公主殿下一路上抱着一动不动处于昏迷状态之下的赫连皓澈的身体,行走五千多米,却一点也不感觉到疲累之感,和瑾秋一样,花锦凤年少之时就被欧阳圣通此等前朝余孽掳来作秘密杀手,如今花锦凤和瑾秋体内曾经被灌下的冰封记忆古寒蚕的蚕毒虽已解,可隐匿在他们身体血脉深处的内力,并没有流失掉,反而愈发以猛烈得姿态,日复一日得狂飙,可以说,不论是瑾秋还是花锦凤,她们皆可以称作世间上一等一的高手之一。 不遑多让的瑾秋紧跟,身侧的筱萝小姐也并没有停止下脚下的步伐,二人的轻功不相伯仲,瑾秋不累,沐筱萝体内的狐岐道持身,更不会有半分的劳累了,不过看不远处的花锦凤公主殿下貌似是想要休息的模样,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在十里桥附近歇歇停停,摆明是累的。 “二小姐,看来花锦凤公主殿下应该有些疲累了,我们要乘胜追击呀!” 步伐并没有一分一毫得有所减弱,瑾秋与沐筱萝的身形步法保持同步,对筱萝说道。 挑起青青眉黛,沐筱萝嘟着嘴皮子,“这也才不过去数千米之遥,瑾秋你都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疲累,花锦凤那个贱人怎么可能累,你和她可都在前大齐朝的秘密基地训练的地下杀手,凭实力的话,应该不会相去甚远,说不定是对方的诱敌之计呢。” 在计谋方面,瑾秋显然是要输给花锦凤公主殿下了。 和沐筱萝猜测的没有错,花锦凤她是故意放慢了步伐,诱敌深入,这十里桥可是花锦凤公主殿下事先设置好了一个屏障,地下埋下晕眩地雷,此种地雷生人不小心踏空,只会昏迷了个三天三夜罢了,并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任何的生命危险。花锦凤她在前一月之前早就算计好了,也就说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花锦凤盘算好的。她算到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一定会夜探相府,她会把赫连皓澈拉出相府,甩下沐筱萝,又算到筱萝会紧随到此地的十里桥…… 花锦凤嘴边潋滟一丝柔美的笑意:沐筱萝,还有那个傻丫头瑾秋,你们两个倒是跟上来呀。跟上来,本公主叫你们尝一尝晕眩地雷的好味道,此等地雷可是本公主从那欧阳圣通老贼子取来的配方,精心制作的改良版,你们若是不中,恐怕是比登天还难。 见花锦凤动作愈来愈慢。瑾秋似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忙对筱萝说道,“二小姐,我们快追上去,花锦凤公主殿下已经放慢了脚步,趁现在,我们赶上去,一定可以缩短我们与她之间的距离,抢回赫连大王就有望了……可是赫连大王他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花锦凤公主殿下那么卑鄙无耻,不知道给赫连大王下了什么药,使他昏迷如斯呀。” “谁知道呢。不过咱们还是放慢步伐吧。此间一定有诈,看花锦凤鬼鬼祟祟的模样,想必她在十里桥上隐藏了什么东西,也未曾可知呢,这个花锦凤心眼滑溜,擅长计谋,得要担心,不能中她的计,否则就后悔莫及了。” 沐筱萝可没有那么傻,至少不似瑾秋那般单纯,入了眼底的信息,她都要好好得思考,再作出一番判断,直到现在,筱萝的两颗眼珠子就直直凝视着大前方,看看十里桥上的花锦凤公主殿下也貌似不敢轻易移动的样子,这一点,无疑的证明了筱萝的猜想,那十里桥上果然有诈,要不然花锦凤也不至于施施然得前进,而不敢大步得跨进吧。 “二小姐。瑾秋不行了。瑾秋受不了了!趁着花锦凤公主殿下移动如此缓慢,瑾秋现在就使用轻功飞步上去拦截她!” 从来就是个直性子的瑾秋,就顾不得一切了,第一次不听从筱萝小姐的吩咐,擅作主张,足足离了筱萝老远。 沐筱萝想要拉住瑾秋,却也来不及了,那个丫头跑得实在是太快了,而筱萝可是料到了花锦凤在桥上布置的奸诈之物,就眼睁睁得被动得看着瑾秋妹妹抵达十里桥畔。 一股火药味道顺着气流上牵引,脚底下炸开的一朵沉闷的晕眩地雷,叫瑾秋防备都来不及,明明看到花锦凤公主殿下就在眼前,可是瑾秋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混混沌沌的,瞌睡之意极为强烈得贯穿她的脑海,耳畔听到花锦凤轻绵如云的声音,“怎么样呀,瑾秋蠢丫头,本公主的晕眩地雷好吃么?哈哈,有本事你就过来呗!” “你……”瑾秋倒是想要过来,可双腿浑然被灌了铅块似的,怎么动也动不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目光所及之处,也是灰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了,什么也听不到了,就倒在十里桥畔。 瑾秋傻丫头!沐筱萝心里狠狠骂了一声,可是无济于事呀,这丫头不听自己的话呢,看看她现在被糟践成了什么样子了,还不是自讨苦吃。 这才抵达十里桥畔的沐筱萝,却不敢贸贸然得进入,眼看着花锦凤公主差不多走完了整座十里桥,等她通过了十里桥梁,那时候再追的话,恐怕为时已晚,沐筱萝可不想齐游列国,满天下满天涯得去寻找赫连皓澈的下落,那时候是该有多耗费时日和人力呀。 沐筱萝蹲下身子来,检查一下瑾秋的鼻息,还好她还活着,只是处于的昏迷的状态罢了,她把瑾秋挪到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然后自己探手探脚得摸索着十里桥上的劳什子,也不知道花锦凤那个死丫头枉为一代大花国的天之骄女呢,一个公主好好的不作,竟然抢起别人的丈夫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沐筱萝想了一想,愤懑了好一会儿,觉得不敢贸贸然得进入,否则这后果非得跟瑾秋一个摸样,不可以,跟瑾秋一个摸样了,那么赫连皓澈呢,靠谁能够把他从花锦凤的手里头抢回来呢。不行,这事儿得靠自己!自己的幸福得靠自己去争取,哪怕用尽一切的办法! 想到了这些,沐筱萝的心不免沉了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了,瑾秋起初靠近十里桥的时候,貌似脚下触碰了什么东西,然后脚边乍起堪若惊雷的东西,这要是换了自己进去了,恐怕也该是这个结果呀。沐筱萝想着,要不然换一换,以石子代替人的身体先接触一番,或许有一番别样的惊喜也说不定呢。 说办就办,沐筱萝拾起靠近左手边的一个方圆一寸的花岗岩,就直接扔在十里桥畔之上,轰得一声,石头所至之处,果然炸开了,起了一阵的闷雷,闷雷齐边的空气鼓动的一股子热浪极为呛人的口鼻,倘若身陷其中的话,搞不好就是第二个瑾秋呢。 好阴险呀,沐筱萝心中杂念翻转,不过想一想,这般的奇异闷雷貌似也炸不死人的,花锦凤那个刁蛮公主的心肠也不是那般坏,至少不和沐若雪一般,沐若雪可是心如蛇蝎,以往都是明面里一套,暗地里一套,一步步得吞噬和蚕食你,把你吃得干干净净,连个骨头都没有剩下,那才叫真正的绝。 别人对自己一丈,那么自己就对别人十丈,百丈,千丈,万丈,这是筱萝为人处世的原则,假以时日真把花锦凤公主殿下抓到手里,沐筱萝当然不会对付花锦凤像对付,长姐沐若雪一般了。 沐筱萝就没有不再想那么多了,继续以投石问路,有得石子会引起闷雷,有的并没有闷雷,看十里桥上所谓地雷的布局之势,俨然九宫图的布局嘛。上一世,沐筱萝赴往大华国的边境与多国交战,行军布阵,战略统筹,车马机关,有什么是沐筱萝没有涉略的?相比之下,沐筱萝懂得那一点点药草,就更为逊色得多。 眼瞅着沐筱萝破解十里桥上的九宫布局的晕眩地雷,花锦凤不由得佩服沐筱萝的智慧,这九宫晕眩地雷迷阵是来自欧阳圣通传承下来的,防止外人以最短的时间内抵达地下秘密地宫的,想不到沐筱萝不消片刻,就已经突破了,而这边花锦凤还在小心翼翼得抱着赫连皓澈的身体移动,九宫阵一个人走起来容易,可两个人就变得繁琐得要多的多,因为花锦凤深知,赫连皓澈是中了北冥鸿鹄香,倘若若再中了此间的晕眩地雷,双重香毒侵袭入肺,就算现在就用清风扶沐解毒,赫连皓澈这辈子也别想醒过来了,纯当个活死人罢。 没有想到沐筱萝竟然那般厉害,可不能叫她近了赫连皓澈的身子,花锦凤猛然转过身来,对着就距离一丈方内的沐筱萝喝叱道,“沐筱萝,本公主劝你还是不要再往前靠近一步,你若是胆敢靠近一步,本公主可没有任何把握不让赫连大王不中晕眩地雷,之前他已经中了北冥鸿鹄香,难道你想要你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辈子长眠不醒么?!” “你说什么?快把皓澈还给我!”沐筱萝深深讶异,看花锦凤怀中抱着的男子脸色苍白,遁入嗜睡,是中了北冥鸿鹄香不假,倘若再吸了晕眩地雷,双重香毒的毒性可是极为怕人的,因为不知道那边处于昏迷状态之下的瑾秋丫头何时醒来。 花锦凤寒冰冷测测得吼道,“本公主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如果本公主得不到,本公主情愿把它毁掉!你若是希望你的皓澈可以长命百姓,你就给我留在这里,切勿近本公主的身,否则本公主踏空晕眩地雷,到时候真得不要怪本公主了,要怪就怪你好了!” 这个女人的脑门估计是被驴给踢了,沐筱萝想着皓澈,可不希望他有事,至少花锦凤那么喜欢他,他暂时是安全的,如果自己把花锦凤公主殿下这一只疯狂的兔子惹急了,到时候她可是咬人的,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可就是赫连皓澈,不,绝不让皓澈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如是想着,沐筱萝垂眸道,“好,我不近你的身子,你也好好小心,切勿踩踏晕眩地雷,如果赫连皓澈这一辈皓澈无法沐醒过来,本小姐就一定要你花锦凤陪葬!本小姐说到做到!可不管你是否是大花国尊贵无匹的公主殿下!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之处,休怪本小姐心狠,灭了你的大花国!叫你花锦凤作一个可怜又卑贱的亡国公主!看你还得意?!” “呵呵,本公主才不相信你沐筱萝有这个本事!你沐筱萝就一介女流之辈!今日竟然放出大话,要灭我大花国,真是异想天开!” 第930章 花锦凤不屑一顾得道。 沐筱萝压下心中的怒火,面上挤出勉强的微笑,“不信的话,咱们就等着瞧好了。” 对峙之间,沐筱萝突然听到花锦凤往自己的后背喊道,“太子哥哥,你来了!快与我收拾沐筱萝这个贱人!” 沐筱萝本不想相信的,直到筱萝感觉到后边真的传来男子的声音,听这声音熟悉无比,除了花辰御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花辰御哭声得抱起地上的瑾秋,“瑾秋姑娘,你怎么了?看样子是中了北冥鸿鹄香,没有清风扶沐的解药,非睡上三天三夜不可,锦凤皇妹你非得这么调皮不可么?” 那声音之中满是溺爱,沐筱萝这才恍然回首,却发现花锦凤早已消失,没了踪迹,此有此理,竟然不见了!不过花锦凤倒是不曾欺骗自己,她的太子哥哥花辰御是真的来了。 “瑾秋是中了北冥鸿鹄香么?怎么你身上有解药?”沐筱萝看花辰御太子殿下的眼神愈发不友善了,无论怎么说,他和花锦凤乃是大花国皇室的一母同胞,是一伙的,那么他身上一定有解药了。 花辰御今夜着一件银光龙袍,清眸宛如冷月,双眸极为笃定得凝着怀中心爱的女子瑾秋,“这需要清风扶沐才能解。此药本太子是没有的。只有我皇妹才有。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前大齐朝的余孽头目欧阳圣通掳走了,下毒和解毒方法倒是具备了,却难以改变她贪玩的习性,锦凤她的本性不坏。如果筱萝小姐愿意的,与本太子同去大花国。你救你的赫连皓澈国主,本太子救瑾秋,虽说中了北冥鸿香的人须要等三天三夜方能醒过来,可到底毒性巨大,时间久了,会对人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伤害,所以还是……” “可是——”沐筱萝想要犹豫什么似的。毕竟大花国是人家的地盘,到了那里,可要花辰御这一位未来的储君做主,到时候他与他的胞妹花锦凤把自己囚禁起来,到时候可该怎么办。 把怀中昏迷的瑾秋抱得紧紧的,花辰御站起来,面带着清冷又窘迫的神情,“淌过前面那条云起河,便可以入了我大花国之境,这是一条通往我大花国的直径,本太子也不怕告诉你。如果你要从大华的官道行向大花国,到时候可要千里之遥的……你如果不相信本太子殿下可不要过来,当然,下云起河之前了,你要憋足够的气。明白吗?” 不管沐筱萝了,花辰御抱起瑾秋,直接纵身跳进云起河。 沐筱萝憋足了一口气,跳入云起河,阳春三四月,夜间河水应该是透着清寒,可这里却是温暖得犹如水榭内阁的小温泉滩似的暖暖的,在河水里,筱萝看到花辰御担心昏迷的瑾秋口气不够用会溺亡,一直在水中给她换气,很是柔情蜜意,可筱萝假装没有看到,循着花辰御在水中游走得方向紧随着他,忽然身侧有一股子更为温热的泉水涌过,沐筱萝身体的每一条经脉都感觉被冲刷过似的,极为舒适,看来这应该是河中暖流。 难道说云起河中的水下暗中暖流,是由大华国流向大花国的,怎么会这样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沐筱萝饶是在上一世也没有经历过这些,如果她知道有这么一条小径能够抵达大花国,那就根本不用跨越千里之遥抵达大花国了。 如果这么一条信息叫夜倾宴知道了,以最短时间之内攻破大花国,应该不在话下。可惜筱萝不再是上一世的筱萝,她对夜倾宴痛之彻骨,她只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她如今想要依仗的人。那个人,绝不是夜倾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沐筱萝猛得吃了一口水,拼了命往上直蹿的时候,忽得感觉一股凉风袭来,漫天繁星点点斑斑得泄在水中。 这水貌似的海水,咸咸的,深蓝色宝石般的夜幕笼罩而下,海天相接的地方是一片趋近迷蒙的境域,看起来显得很是梦幻,此地是? “大花国的龙郡海岸到了!本太子的亲信卫队会在驿站等我们,再走三百步就到。” 那一边,花辰御太子殿下在水中抱起仍旧昏迷不醒的瑾秋,要不是方才水中,花辰御一直给瑾秋继气,恐怕瑾秋早就死了。 看着瑾秋胸脯起起伏伏,看来她也应该是安全了,沐筱萝点点头,此地是大花国的边疆小郡郭,号称龙郡,是大花国天之要塞,突破了这个要塞,便是大花国的京都所在——龙城! 跟泱泱大国的大华朝比起来,以龙城为中心的大花国的版图足足小了三倍之多,至于东方大国大风国,也是比大花国大一点,却又比大华国小一些,依次排列是,大华国为首,大风国为次,大花国排行第三,其他诸国就是位列于第四与第七之间。 沐筱萝以为要等很久,谁料花辰御太子殿下往前没有行走多少步,大花国特有的服饰小精兵一人执着一把戟汹涌而来,他们手中的戟比起大华来,戟的端头稍微长且尖,戟杆略短,可能是配合大花国男性略矮小的身高劣势,筱萝都是觉得奇怪,他们大花国的国主花辰御可是高大许多,根本就不似大花国那般。 很快,沐筱萝也放下疑惑,想这些做什么?只见—— 大花国所属的精兵们一个一个对花辰御跪拜而下,“属下们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们都起来吧。”花辰御淡然一笑,轻轻一平手,就如此细微的动作,竟然带有王者的气质,不过他怎么做,也无法做出像赫连皓澈那般豪迈。 也许是沐筱萝倾心于赫连皓澈的缘故,所以才显得有所不同吧。 下跪的精兵队伍之中,带头的一个,方脸大颧骨,虬髯长满络腮,看上去很是威严不可欺,想来是带兵时间长了,他能够做到第一时间前来迎接的精兵卫队的首领,之前肯定是有屡立军功,所以身份在一众兵士里头,显得金贵一些。 “容属下斗胆。请问太子殿下怀中所抱的女子却是谁人?还有这个绝色女子又是何人?” 开口说话的,真是那方脸大颧骨的精兵首领。不过他指向筱萝的时候,竟然用了绝色二字,这叫沐筱萝心里头有点儿吃紧,不过想了想,还是挺好笑的感觉,也难怪呢,也许他们大花国除了花锦凤公主殿下就无其他美女了。 花辰御满是威严得道,“本太子怀中所抱的,是我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而沐筱萝是本太子未来成婚的证婚人!你们可不许对她无礼,明白?” 此话一出,那些个精兵们收回了对沐筱萝有点肆虐的目光,对花辰御太子殿下手中的瑾秋,更是无比敬重,太子殿下喜欢的女人,不敢说未来是皇后,可多少能成为一代妃子吧。这妃子的地位可非比寻常呢。 什么,本小姐啥时候成了证婚人了?真是好生奇怪呀。 沐筱萝再仔细想一想,花辰御他说得挺对的,未来的日子,花辰御太子殿下真的与瑾秋成婚,沐筱萝是瑾秋的二小姐,大华国相府也算是瑾秋的娘家,这么一来,倒也是应该。 “对了,还有一事,属下一定要禀报太子殿下知道。”方脸大颧骨的,一起身就往花辰御身边去,在花辰御絮絮叨叨一阵子,花辰御点点头,旋即精兵们就拥护着太子殿下赶赴往龙城。 沐筱萝紧随其后,不用说也知道,那个精兵头目一定跟花辰御禀报,花锦凤公主殿下抱着一位昏迷的男子也回到大花国了,哎呀,之前花辰御在水下给瑾秋接气,那么花锦凤岂不是也要给皓澈他? 如果不这样,赫连皓澈就算像猫一样有九条命,恐怕还没有入了大花国的边境,就死了。 沐筱萝尽量不让自己往这方面想着,半刻钟之后,在沐筱萝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池,比起大华皇城的巍峨壮丽是少了那么一点点的气派,不过也算是华贵非常了。亭台楼阁,高高比邻的城内城郭犹如雨后春笋般林立着,倘若是白天开市,估计也挺热闹的,不过这大晚上的,倒是不怎么热闹,到底比不上大华京都,大华京都的繁华通常是到了后半夜还有数十百家的酒楼万店开张,一直通宵达旦也丝毫不见颓势。 城门大开,里面更为宏伟的阁楼犹如天梯那般,令人应接不暇。 沐筱萝前世倒是来过大花国,不过并没有进去过,一直游离在大华朝与大花国边境线上交锋,这一世,她却是来了,相比大华的国土广袤,大花国的物产也极为丰富,天仙酿、池州砚、龙城糖心肉骨茶,花红茶等等等,还有一直引领诸国登峰造极的神秘指压术,其中最为闻名遐迩的莫过于花辰御太子殿下本人发明的一种花辰指压技法,不但在大花国的本国令朝野上下的臣民争相效仿,而且也传到了大华国、大风国乃至于更远的其他诸国。 龙城糖心肉骨茶 沐筱萝被暗自在大花国的内宫贵宾殿,看在瑾秋的面子上,花辰御太子殿下表面上看起来风流不羁,可是却极为重视礼数的,须要知道贵宾殿一般的别国的王孙公子的,子,女才有资格入住,按道理说筱萝是大华相府,女身份是不能进入的,多年来的大花国对外传统,在一夕之间被花辰御太子殿下打破了。 看来花辰御太子殿下的礼数倒是挺齐到的,沐筱萝也考虑成全他与瑾秋二人的婚事,只是筱萝的心里早就想要成全他们了。 至于瑾秋,当然是送往花辰御太子殿下的中宫,起初筱萝还一直以为花辰御会趁着瑾秋昏迷,将她如何,不过筱萝知道,这一切都是瞎担心,看得出花辰御对瑾秋至情至性,再加上之前花辰御不也偷偷溜进相府给瑾秋怯冰封记忆古寒蚕的蚕毒,两个人在赤身露体的情况之下,花辰御太子殿下也没有将瑾秋怎么样,现在,沐筱萝倒是不担心瑾秋,而是担心赫连皓澈,担心花锦凤公主殿下会把自己的爱郎怎么样。 不行,我不能一直呆在贵宾殿之中,若是皓澈被花锦凤强要了,又或者生米煮成熟饭了,到时候本小姐又要如何自处? 沐筱萝虽然相信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定会为自己守身如玉,但是也难保觊觎皓澈的女人想尽一切办法做出邪恶的勾当来! 咬了咬银牙,沐筱萝吃了龙城糖心肉骨茶,此茶水要冰糖炖熬猪骨两天三夜,每一个时辰都要逐量加水,对于火候的要求极为严格,在炖熬的时辰之内,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否则口感就会变了,只有这样才能把猪骨的骨胶化出,再配合其他三百二十种名贵滋补中药,不乏枸杞,野人参,鹿茸,灵芝,阿胶,驻颜精丸,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杯茶羹,内中却是包含万千。可是沐筱萝吃了这一杯,仍然无法使心境平复下来。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大亮。沐筱萝想着,今晚一定要找出来,否则也只得等到明天晚上了,如果明面寻找赫连皓澈,恐怕要深受不少的限制呢,可要知道花锦凤公主殿下的寝宫就在龙城深宫苑内,摆明了是人家的地盘,沐筱萝可不想在青天白日里,缩手缩脚的,去哪里都不痛快。 再说就算花辰御太子殿下有意要帮助筱萝从花锦凤手里夺回赫连皓澈,可那可能么?说到底,花锦凤是花辰御太子殿下血脉相连的亲生兄妹,凭什么人家兄妹不联手,要帮区区一个证婚人,说好听点是证婚人,证婚人再怎么也大不过自己的胞妹呀。 不管了,本小姐豁出去了。 沐筱萝以要再吃一杯糖心肉骨茶为由,把一个大花国深宫的婢女骗进贵宾殿之后,趁她不备,然后将宫女打晕,扒拉下宫女的衣服,将她的衣服换上,沐筱萝摇身一变,成了大花国的宫人,还好这个宫女个子和身形跟筱萝差不多。 大花国宫人的服饰有个特点,束腰极长,所以沐筱萝绑上束腰,愈发承托她的水蛇腰柔弱得几乎可以迎风折倒那般,到底是天生丽质,无论如何打扮,沐筱萝也是惟妙惟肖,再加上频频微笑,粉媚娇生。 第931章 一行循宫禁的侍卫们看见这个有点儿眼生的宫女颇有点目不转睛的意思,可沐筱萝娇羞点点头,神情体态宛若一般宫女那般,他们就不感觉到任何的怀疑了,哪怕他们觉得眼生,那也是应该的,大花国每天因为各种原因出宫和新入宫的宫女灿若天上星辰数都数不过来,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小宫女,小宫女们可不像掌职姑姑们有着官衔,连侍卫们见了都要行注目礼的。 沐筱萝瞧见了前面来了一个大概十四五岁模样的宫女,圆脸,胖嘟嘟的小鼻子,看起来极为养眼的模样,就迎上去,躬身道,“这位姐姐,我叫紫苑,请问锦凤公主殿下的寝宫何处,我本是那里当职的,初入内宫不熟路径,请姐姐带我去?” “姐姐我正要往鱼霞宫,原来你也是那里当差的,可姐姐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呀。”那个小宫女瞄着筱萝一眼,横看竖看,觉得这个人一点儿也像是宫人,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那脸上的富态可是宫婢丫头会有的。不过小宫女转念一想,也是呀,能够进入这个宫廷当差的,机遇又能好到哪里去,可能家里之前是真的富贵人家,后来碰上爹爹犯事,抄家了还是怎么了的,打发宫中来作奴婢也说不定,如是想着,小宫女也挺可怜这个假紫苑的,“看在咱们都是在一处宫当差的份上,你以后就叫我莫离姐姐,紫苑妹妹,今天算你运气好碰上我。若是碰上掌事姑姑,她非拿尾后小银针伺候你!” 上一世,沐筱萝做到皇贵妃的席位,步入深宫所吃的醋都比眼前这个小丫头的百米饭都要多,所谓的尾后小银针,是宫中管教姑姑用来惩治不听话的或者是做错事的小宫女的手段,用黄蜂尾后针一样粗细的小银针掐你的皮肤内理,狠狠得掐入,不管银针插得多深,都不会流血,可要命得是,那种痛是痛入骨髓的,可无法叫外人看出来,是宫廷刑法之中最为轻微的一种了。其他还有更为狠毒的,就不细说了。 沐筱萝清了清嗓子,觉得能撞上这个叫莫离的心善小宫女也实属缘分,旋即笑道,“如此,紫苑谢谢莫离姐姐了。”真没有想到,筱萝随便一胡诌个名字紫苑,莫离也就相信了,真不知道这般纯良的小宫女是如何一步步生存在这个无比残酷的禁宫之内。 约莫三刻钟,莫离真的把筱萝带到鱼霞宫,这个就是花锦凤贱人的寝宫了。 “失踪多日的公主殿下今夜才从大华朝回来,还带一个男人回来,等会儿你进入鱼霞宫可要小心一点,切记不可喧哗,知道吗?要不然莫离也帮不了你了。” 莫离对筱萝嘱咐两句,然后莫离就小心翼翼得前去禀报,“公主殿下,奴婢把迷路紫苑带回来了,对了公主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沐筱萝可不敢进去,就在殿门口站着,等会儿与那花锦凤来一个照面,花锦凤趁机把赫连皓澈转移到别的地方,那可就糟了。 “什么紫苑!本公主不认识她!该死的莫离,本公主让你去天仙园取些天仙酿给驸马吃?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敢往外带人回来,可知道,这是死罪吗?!” 明明是花锦凤的声音,沐筱萝在殿外又听到是莫离的膝盖撞击石砖的声音,“请公主息怒。天仙酿的马师傅回了乡下祭祀考妣,他在三天之前已经向太子殿下请过假了,这事儿莫离也没有搞清楚。就……” “罢了罢了,你再去厨房看看,花红茶煮好没有,等准驸马醒了,本公主可要亲自喂给他的吃。这个可不容马虎知道吗?对了,你先起来,把你带来的那个叫什么紫苑的,与我带进来,本公主倒是要瞧瞧新晋鱼霞宫的宫女长得是否过得去,本公主可不要歪瓜裂枣得充斥鱼霞宫。” 花锦凤拂袖,叫莫离下去。 莫离应了一声诺,正打算出来,谁知道莫离听到长公主在内寝大呼道,“驸马,驸马,本宫的驸马怎么不见了!” 什么,难不成皓澈他醒过来了?沐筱萝心中一喜,却瞅着莫离看到自己的时候,好像鬼上身了一般,“准驸马你怎么会在这里?快点进去,公主该不开心了。” 啪嗒,沐筱萝听得到而后响了一个响指,有人的身法速度堪比雷霆,眼看着莫离倒了下去,四脚朝天倒地,晕了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沐筱萝等待着打着响指的男人的一个华丽转身,那白皙俊逸的面庞映入筱萝的眼帘,叫筱萝的整颗心都在一个奇妙的瞬间燃烧起来。 “皓澈,是你?!”沐筱萝不敢相信,害怕这是一场惊喜,惊喜过后的空欢喜。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薄薄的唇瓣勾起,贴身靠近筱萝,纤细的玉指抵住筱萝那花瓣般泛着清香的粉唇,轻声得在她耳边吟喃,“小声点儿,我们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花锦凤很快就会撞到我们,到时候想要走,可就困难了。” 沐筱萝不说什么,就任凭他热切得抱着自己的,运起丹田的真气,好一个轻功,脚下犹如踩踏着五彩祥云那般,跃过高高的城楼宫殿,护城河下随之掠过的天空的一对男女的倩影,很快,倩影消失不见,二人也溜出了大花国皇宫。 扑出门外的花锦凤一看到躺在地上昏迷的莫离,两只手抱着拳头,“啊!赫连皓澈!你是本公主的!今生今世都是本公主的!竟然趁本公主不备偷走了。那个什么紫苑,我看说不定是沐筱萝那个贱人打扮的,竟然当着本公主的眼皮下双宿双栖,你们放心!这里是大花国!本公主决不允许有人在本公主的眼皮底下偷走!看着好了!” 花锦凤咬牙切齿得快步疾风赴往中宫,这一次一定要让太子哥哥为自己主持公道,太令人生气了。 大花国中宫。 “太子哥哥,你说说,沐筱萝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赫连皓澈一颗心都在她的身上?两个人还在我眼皮下玩失踪!” 花锦凤眼珠子瞪宛如铜铃。 不可置信的花辰御太子殿下摇头晃脑道,“不可能。筱萝小姐此刻应该还在贵宾殿下榻休息呢。要不我拍内侍走一趟,请她过来?” “什么?太子哥哥你竟然真的把她招进来了?哼!拐跑我的皓澈,本公主饶不了她!”气急败坏的花锦凤双脚踏地,地砖似乎随时都能被她踩烂了似的。 内侍执着浮尘,形色匆匆得赴往大花国中宫,公鸭子嗓的声音带有三分的颤栗,“启禀太子爷,筱萝小姐她……她不见了……贵宾殿一个人都没有。” “太子哥哥,你听听,你且听听,果然是沐筱萝那个贱人把我心爱的皓澈截走的!”花锦凤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阴沉着那张俏脸,再也不似先前那般妩媚的花容。 别说赫连皓澈,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花锦凤公主殿下这般模样,都会吓得拔腿就跑吧。 花辰御太子殿下并不专注这个,瞅着金镶玉贵妃软榻上的瑾秋双眸紧闭,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真叫他心疼,便对花锦凤道,“好皇妹,现在当务之急用你的解药解除瑾秋的晕眩地雷吧。” “解药清风扶沐,我是有,不过太子哥哥,你可要答应我。先帮我找到沐筱萝还有我那心爱的皓澈,筱萝那个女人可以杀无赦了!至于我的皓澈,太子哥哥你可以一定要抓活的,否则我……” 花锦凤公主殿下眼眶红红的,并不依。 太子殿下花辰御好说歹说一番,直到花辰御答应花锦凤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茫茫的大花国境内寻找他们二人的下落,花锦凤这才乖乖得交出极为宝贵的清风扶沐,给瑾秋的鼻翼轻轻嗅了一下,果然瑾秋的右手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由于体内的毒性在一步步得自我消除和净化,须要等明日大早方能安全得醒过来。 出了大花国的京都龙城,要不是筱萝和皓澈二人事先换好了大花国的服饰,恐怕走在路上早已被人捉了去,又因为在各个关卡之上,皆贴有皇榜,沐筱萝和赫连皓澈榜上有名的人,为了不被识别出来,沐筱萝和赫连皓澈迫不得已乔装成一对老年夫妇。 沐筱萝笑皓澈的下巴虬髯浓密之间带有一丝白毛,皓澈又笑沐筱萝眼皮上的假鱼尾纹作得相当之逼真,二人嘻嘻笑笑,接近大花国的正南门,出了正南门边是荒郊野外,沐筱萝和皓澈到时候就可以另想办法了。 当然还有一条捷径,那就是龙郡边境,花辰御带着筱萝、瑾秋通过的秘密水道,那水道可以真正说得上关乎龙城的生死关口,倘若有一天,捷径水道被外敌入侵,唇亡齿寒,大花国也将倾亡。 既然如此重要,那么那个地方肯定会有重兵把守,方脸大颧骨的领头卫兵可不是好惹的。所以沐筱萝干脆去龙城的外围看一看是否有没有其他生路。 进出龙城的大花国平民们多是来往交易的,他们从外边乡间小城镇带来小土产,来龙城的京都大街贩卖,贩卖出去了,就卖一些米粮回去。 再说沐筱萝和赫连皓澈说不得大花国的民间俚语,很容易引人猜忌,长此以往,可注定要把巡逻卫队们招出来,到最后再被带往大花宫禁,想必花锦凤公主殿下可不会心慈手软了。 “皓澈,你看看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关卡的军官还不停得对着每一个过往路人盘查呢,还有如果我们说不出大花国的大白话,岂不是叫他们揭穿我们的身份,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沐筱萝一脸愁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域,她是想要忍着,不过还是把心中的疑虑说出来,总的来说,筱萝是希望皓澈能够想一些办法,今时今日的沐筱萝已经不知不觉得对赫连皓澈有所依赖。 男人听了,淡然一笑,赫连皓澈拿着手,指给筱萝看,“筱萝,你看看,那边有一对年轻夫妇,运着一辆蓑衣,看来他们是想要把蓑衣卖出去呢。不过本王……不……是老汉有所疑虑,娘子你说日当正午,日头这么大,这会子卖蓑衣,真的可以卖得动吗?” “除非晚点会下起雨,大花国雨季无常,这个,娘子我是时有听说的。”沐筱萝假皱纹浮动了几分促狭的意思,呵呵笑道,“呵呵,你这个老汉的见识也不过如此。” 筱萝她青春少艾,却在脸上涂了一层透明的面糊糊作人皮,笑起来的时候,假皱纹看起来愈发“假”了,忙拉住筱萝的手,“好好好,你娘子你的见识可比老汉我多得多,咱们走过去瞧一瞧,见那一对卖蓑衣的年轻夫妇挺老实善良的,如果我们两个当他们的一时‘爹娘’,想来应该可以成功蒙混过关。” 沐筱萝觉得皓澈的计谋甚妙,倘若赫连皓澈不来一统江山,可实在是太浪费他的聪明才智了。 见卖蓑衣的年轻夫妇刚刚把装满蓑衣的车子推进城门,就在东南大街叫卖起来。 说来奇怪,沐筱萝和赫连皓澈都觉得此间空气变得异常闷热,日头的阳光被一大片的乌云遮盖住了,到了最后,真的下起了小雨来,买蓑衣的人果然多了起来。 沐筱萝和皓澈马上凑上去。 那年轻夫妇道,“大爹,大娘,你们要买蓑衣不,十文钱一个,看在你们二人如此年迈的份儿上,就十文钱两个,一个五文钱,如何?” 这一对年轻夫妇的心肠是真心好呢。 沐筱萝与赫连皓澈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可真是个好心人呀。不过还是让我们两个老头子和老婆子来帮帮你们卖吧。看看这雨愈下愈大,估计不到一会儿得倾盆大雨呢。”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沐筱萝和赫连皓澈身上哪有什么十文钱,大花国可是有特定的制钱,别说十文五文,恐怕区区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呢。 “大爹大娘,这可怎么使得。下雨了,天气寒凉,若是冻着了二位可这么使得?听二老的口音可不似乎龙城人或者是龙城附近的人,应该是别乡进城,迷了路在这京都吧。如果这是这样。倒是不打紧儿的。你们二老先在墙角好好休息,我们夫妻二老忙好了,就把你们一起带回家,一直帮忙找到你们的家乡为之。” 第932章 年轻夫妇们的心倒是很热情。很久以前,他们也是外乡人,私奔来到此处,所以他们很能明白落魄人的苦楚。 一听这话,沐筱萝和皓澈觉得挺感动的,他们是乔装打扮成的这般形态,都得到这般的待遇,若是真的,那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了。这一对年轻夫妇一定会很好得照顾老人们。 沐筱萝和赫连皓澈可没闲着,知道年轻夫妇会帮助他们,就打紧买起了蓑衣,那雨愈下愈大,要不是先前给了筱萝和皓澈一人一只蓑衣,恐怕都成了落汤鸡,雨还是很大,街上已没有什么人了。 “大爹,大娘,我们该收拾一下,回去了。”年轻夫妇很有礼貌得把筱萝和皓澈接过来,笑着对他们二人道,就好像皓澈和筱萝真的是他们的父母一般。 雨势渐大,官兵们心底早已不比之前耐心了,也烦躁无比,一个一个就这么检查通过了。 沐筱萝和赫连皓澈出了龙城关卡,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了笑意,幸好是过关,要不然,他们可不敢想象回去之后,那个花锦凤公主要怎么对付他们呢,筱萝现在担心的唯有一点,那就是瑾秋,瑾秋性子冲动,恐怕没准瑾秋被花辰御太子殿下治愈了,清醒过来,如果知道是花锦凤公主通缉筱萝小姐他们,恐怕非要掐架一番,才能解心中烦恨。 年轻夫妇,丈夫姓曾,名叫阿牛,妻子不知道名字,只是知道姓王,沐筱萝听得出来,这应该是化名,怕被人认出来,三年前来到李家村定居,李家村是位于龙城之外最近的一户农庄,家家户户以自编蓑衣为生,大花国气候湿润温和,雨季一年之中两百多天都是下雨的,蓑衣耗费量极大,只要学好了编织蓑衣,那么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老汉”赫连皓澈坐在小圆墩子上,拉着风箱,农庄煮饭的熏具是大锅灶,阿牛今晚上要蒸十个大紫薯,另外还要煲一大锅鸡汤,其他还有过年才会用的腊味。 沐筱萝可是第一次品尝着大花国的农家小菜,前一世,沐筱萝倒是吃过不少诸国贡品,可那都是挑顶尖的宫廷美食,哪有诸国的农庄小菜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这一次,沐筱萝可真真感觉到美味。 曾阿牛夫妇看着这一对看上去上了年纪的夫妇,样子老,吃相一点都不显老,瞧着他们二人吃得津津有味,都舍不得放下筷子,忍不住劝道,“大爹,大娘,慢点吃,大锅里边还有许多呢。对了,你们二人怎么回来京都呢。” 沐筱萝放下嘴边咬了一半的紫薯,详作要拿手去擦拭眼,“实不相瞒,我们二老是来投奔我们的女儿女婿的,谁知道他们来了京都发达了,不认我们还把我们赶出来,我们也只好回去了。” “原来是投亲?”阿牛嫂眼眸写满了诧异。 却是曾阿牛义愤填膺,“岂有此理,世界上竟有如此狼性的为人子女!如果二老不嫌弃的,就留下来,以后我和娘子,就一生一世侍奉二老。我们两个没有令尊令堂,你们膝下又儿女却好比没有……” “是呀。大爹,大娘。你们就同意了吧。”阿牛嫂很是坚决。 想不到来了这么一出,沐筱萝倒是尴尬得很,看自己的年纪可是要比阿牛嫂子要年轻许多,就算是前世,沐筱萝的年龄也与阿牛嫂子夫妇不相上下罢了,这…… 倒是方陵大赫连皓澈满不在乎得道,“如此,甚好。”皓澈在心底默念着,如此心地善良的二人,如果本王可以顺顺利利回到西疆,他日一统中原,你们二人依然是本王的义子义女,荣华富贵是享之不尽的了,对他们两个而言,应该没有什么坏处。 沐筱萝从赫连皓澈的眼中似乎看出了什么,却不争辩。 就这么过了二七日,农庄的生活悠闲且安逸,曾阿牛夫妇一日三顿好生招待着。 呆在农庄的生活这么久,赫连皓澈偷偷得对筱萝说,他是有用意的,这么一来,可以趁机了解大花国的风土人情还有地域形势,在这期间,赫连皓澈可是去了不少地方,这里又靠近边境,观察一番,又能帮助找到一条更好得回到大华皇朝的路线。 根据沐筱萝对皓澈说得那天晚上,花辰御太子殿下偷偷渡水来到龙郡边境,那明明是河水,河水内部有一股暖流的,渐渐的,顶着一片星辰出了水面,却发现是一片咸咸的海水。这个可是一个极为有用的信息,至少对于赫连皓澈来说,他完全可以通过这个寻找到一个突破口。再加上曾阿牛夫妇告诉皓澈他们,附近有一条小河叫云起河,冬暖夏凉,云起河靠近的海域叫做蓝湾海,似乎其间有个河海相通的海底通道,说是海底通过,其实是一条极为浅的通道,而这个通道正是花辰御那一日往还的捷径。 更令人兴奋的是,赫连皓澈发现从龙城往外抵达的蓝湾海附近,几乎没什么巡逻卫兵在驻守,换一句话说,由大华国通往大花国的海底捷径有一条,是十里桥的附近,而由大花国通往大华国的捷径是有两条,准确来说,赫连皓澈将要通过的那一条没有多少巡逻卫兵巡逻的,是乃其中一条的分支! 第七日,曾阿牛夫妇招待好了赫连皓澈和筱萝二人吃食,就早早休息了。他们以为义父义母二人年老体弱要好好休息,所以也不敢来打搅。 而这边的沐筱萝和赫连皓澈去了蓝湾海附近,他们去了其中一个海岸,特得等候潮水退了下去,然后沿着更得深的地方游,赫连皓澈以为筱萝不会游泳,可他错了,筱萝游得比他还要好,在通往云起河海底通道的时候,一股温暖的海水和河水的混杂水物包裹着躯体,在水下,二人叫唤着呼吸,沐筱萝心底埋怨了一番,一想起花锦凤那个贱人一定也给赫连皓澈接气,顷刻间,沐筱萝气得呛了一口海水,旋即她又把朱唇紧闭,继续往前面游着。 一盏茶,两盏茶的功夫过去,沐筱萝感觉到脚边一滑,突然感觉到有人的手在狠狠抓住自己的脚丫子,沐筱萝吓得半死,狐疑着,是不是海水中有什么失足的水鬼呀,要找替水鬼来着,还好今晚皓月当空,月光恍若万顷水银般倾泻在水面上,沐筱萝在水中依稀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奋力得蹦跶着双腿,想要挣脱开这个女水鬼。 在清明的水中,沐筱萝麻利得递给身边的赫连皓澈一个眼神,赫连皓澈很快解读筱萝眼中的含义,就飞快得伸出手去,一只手扑腾着水面,一只手勾着筱萝的后背,往上面直蹿,而筱萝这边也在不停得使力。 二人努力之下,沐筱萝终于挣脱开了那个所谓女鬼的魔爪。 就在沐筱萝感觉自己可以松懈一口气息的时候,突然之间,沐筱萝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再次被女水鬼的手狠狠抓住了,这一次,似乎还不止一个女鬼在抓住自己的手呢,貌似是两个女水鬼来着。 “噗噗——”赫连皓澈嘴巴撑得鼓鼓的,怕是吃了好几口海水进去罢,再加上皓澈惊恐那一双惊恐的眼球狠狠凸出,沐筱萝猛地往回扭头一看,却是那两条女水鬼抓着自己的两只脚,而抓住赫连皓澈的,在水中迷糊混沌的环境之中,应该是男水鬼来着。 敢情这蓝湾海是水鬼的集中营呀,沐筱萝吓得毛孔森然,在海水之中,肌理发肤乃至毛孔都浸泡在水中,想要冒出汗来,恐怕这会子应该也看不出来的。 沐筱萝和赫连皓澈在水中相濡以沫,嘴对嘴互相接气,二人的身体互相挺靠,一人出左手,一人出右手,两个人的大腿分别向外踩去,终于,都松开了,二人就拼命得往前面游去,渐渐的,一股热流熏得筱萝和皓澈二人的身体极为酥麻,太舒服了,看样子,这水是温暖的,应该是到了云起河的楚围,到了云起河,也就说明了,这里是大华的边境来,只要到了大华边境,就应该是安全的了。 等着沐筱萝和赫连皓澈二人挣扎爬上云起河对岸,熊熊火焰照耀着他们,筱萝眉开眼笑道,“太好了!终于回来了!还有这么多人欢迎我们!刚才受了那些男水鬼、女水鬼的纠缠,倒也值当了!” “不对呀。筱萝你看!这些举着火把的人,貌似对我们怀有敌意。” 赫连皓澈拿眼神凝了筱萝好几眼,然后又道,“还有那些水中的三只水鬼也貌似上了岸了!” 什么,水鬼还能上岸呀,沐筱萝不禁惊呆了,转身一瞧,哪里是什么水鬼呀,上了暗的“水鬼”竟然是浑身湿哒哒的瑾秋丫头,花辰御太子殿下,花锦凤公主殿下呀,而前边举着火把的,却是大华巡逻卫兵!其中一个貌似甑总兵的部下,甑总兵向来是听从大太子殿下夜倾宴之命令,通缉当今西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多时,如今却是来了一个瓮中捉鳖,他们岂能放过? 又是一场硬仗了!沐筱萝把头靠在赫连皓澈的肩膀上,柔声道,“皓澈,你把他们都搞定吧。你娘子我真心有点累。” 筱萝此话泌入赫连皓澈的心坎之间,身为男人,赫连皓澈竟然觉得一丝丝的温暖还有坦然,是呀,也只有心爱自己的男人才会如此深信自己。 旋儿赫连皓澈把手往前一揽,沐筱萝乖觉退到赫连皓澈身后,眸光温柔如水得杵在皓澈的身上,只听得见赫连皓澈漠然冰硬的声音,“有胆子的,都放马过来吧。本王是不会怕你们的。” 话音刚落,从瑾秋丫头这边的视野看过来,赫连子大王为了二小姐,他那巍峨的男人气焰恍若黑夜星空下的天火,照耀且气势逼人。 公主殿下花锦凤不免心动,“皓澈……皓澈”这般连声喊着,罔顾太子殿下花辰御一脸的促狭之色,还有围在他们的外围大华官兵们。 外围囤积的大华官兵都是属于边境巡逻卫士的,是当今甑总兵旗下的,之前死了两任官兵守防头目,这一次出任巡逻头子的,叫做金城,依然是甑总兵的裙带小舅子,任人唯亲对于甑总兵来说,却是见怪不怪,要不是因他手握兵权,恐怕就因为这一条大罪,就可以判他锒铛入狱的。 “好哇!尔等番邦狗贼!竟然敢越过边境线,踏入我大华国的领地,真是死有余辜!来人呐,准备箭矢!” 新晋的头目金城、往后退了几步,换做两队精兵上前,每个人的手里头都有一把箭弩,弓弩是新型改造的,箭矢上涂抹了剧毒,这当然是肉眼看不出来的,不过赫连皓澈却是可以从味道识别出来,箭矢用毒之法,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再清楚不过了。有谁家的兵器用毒会敌得过南疆赫连大王?恐怕没有一人吧。 除非是有人在幕后操纵?!沐筱萝想着,肯定是这样的。甑总兵如今效命于太子殿下夜倾宴,而沐若雪是夜倾宴最为亲密之人,当然这一切,仅仅是表象罢了,沐若雪每天晚上最为亲密的人,可是江湖鬼医,而鬼医也是擅长用毒的,想到这里,所有的浮云似乎都乖乖得散开,再也没有任何乌云足以蔽日了。 想到这里,沐筱萝却没有说什么,那瑾秋一个劲儿得往筱萝这边动身,谁知道嗖得一声,一束有毒箭矢眼看就要射向瑾秋的颈部。 天,这可不得了的。沐筱萝正欲动身去救筱萝,一直心爱着瑾秋且把瑾秋挂在心上的大花国花辰御太子殿下,作了数十步小旋步,转步的速度堪称疾风闪电,伸出敏捷有力的臂膀护住瑾秋的腰肢,再随身一依,吧嗒,听得一声声的脆响,足足有三支有毒箭矢射在瑾秋和花辰御的脚下,深深得射在沙滩之上,锋利的箭矢锋芒浑然没入沙中,留在沙面上的,徒然有箭矢的末端羽毛。 那箭矢足足长数尺呀! “好险呀太子哥哥!”花锦凤心里一急,这个太子哥哥一点也不紧着自己的性命了吗?为了瑾秋这样一个区区的小丫头,竟然连命差一点就搭上去了,太子哥哥花辰御可是大花国未来的国君,大花国百姓们未来的最大福祉,怎么可以,弃我大花国百姓不顾,去救一个小丫头,还是沐筱萝这个贱人身边的小丫头。 第933章 花锦凤声音刚刚掷地,已然安全的花辰御搂着瑾秋纤细的腰肢,淡然道,“皇妹放心,太子哥哥没事。太子哥哥还要看着你出嫁呢。我怎么可能会有事?” 提及“出嫁”二字,花锦凤不免脸盘泛红,她心爱的男人就在眼前,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可这会儿赫连皓澈却跟沐筱萝卿卿我我,这是在令她无法接受,她跳了起来,大华巡逻卫兵头目首领脸上挂满了淫笑,“这位番邦公主看起来挺骚的,兄弟们今晚上,一举把他们拿下,男的杀光,女的就留下来犒劳犒劳兄弟们,哈哈哈——” “是!一切但凭金将军的吩咐!”巡逻卫兵们哈哈大笑,那脸上的淫荡笑容,简直是狂妄至极,对于他们来说,好像美梦终于可以达成了一样。 想要做美梦,看来比登天还难呢,做恶梦倒是差不多。 “岂有此理!”方陵大王赫连子和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异口同声得怒吼道。 待赫连子和花辰御正打算作拳头以攻击那个欠扁的头目首领姓金的。 大华国的巡逻卫兵暂时来说是赫连皓澈和花辰御共同的敌人,当下,他们索性放下各种恩怨,再说赫连皓澈和花辰御根本毫无任何的恩怨的,只是花辰御的亲生胞妹花锦凤对赫连皓澈一根筋,可感情的事情根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一定要两情相悦才可以,而此间的问题是,赫连皓澈对花锦凤一点爱意都没有,俗话有云,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直以来,都是花锦凤公主殿下一个人在自导自演罢了。 看到方陵赫连大王和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战到一块儿,金城大怒道,“赫连皓澈,花辰御,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无端端踏入大华国边境,一律论斩,如果你们能交出女眷们,本将军倒是可以想一想,直接放你们走,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我呸!真真是个厚颜无耻的!”花锦凤之前可是身为前朝余孽大齐朝培养的地宫女杀手,和瑾秋的武功是不分上下,可惜他们都没有察觉得到,花锦凤大骂道,“本公主可是当今大花国花锦凤公主殿下,一位是本公主的太子哥哥花辰御,另外一位是西疆国主赫连皓澈,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瑾秋也无法作雌伏,“还有,我家小姐乃当今大华国丞相千金沐筱萝,你们的胆子可真够肥的,这事儿倘若传到相国耳中,你们的性命还要不要了?” 与其同时,首领头目金城道,“本将军的姐夫乃是当今的甑道远甑总兵,别说区区一个丞相女儿了,就算丞相来了,也要对我的姐夫礼遇三分!哼!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是当今倾宴太子殿下一直通缉的罪恶,你们却和一个通缉犯集合此地,在本将军驻守的边境闹事,根本就是心存亡我大华国之心!今天本将军就是杀了你们,先斩后奏,倾宴太子那时也会原谅我的。我姐夫身拥大华百万兵马,哈哈哈,今天就算你们说破嘴皮子,也无法扭转失败的局面,好了,本将军不陪你们废话了!兄弟们!给我上!杀掉这些男人以后,那些相爷小姐公主丫头什么的,这些女人留下活口,到时候直接在海滩上好好享用!现在距离天亮还要很久呢,估计可以玩好几个时辰呢。” “该死的!”赫连皓澈暴怒,从来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废话,那个狗将军叫金城的,是当今大华总兵甑道远的小舅子,看来并无多少的实战经验,倒是气焰比前两任嚣张了不少,这一点,无疑彰显了大总兵甑道远用人唯亲的历来手段,如果金城之前经历过百场战役,他不至于如此情敌,以为自己身拥兵马之众,就可以对赫连皓澈等人造成威胁,其实不然,人多,有时候也是一种害处。 就好比此刻,方陵赫连大王赫连皓澈袖子一摔,甩出三十多道的方陵雀子,再随着赫连皓澈极为凛冽的身子一环,最外围的大华巡逻军士们,一个一个倒在血泊里,赫连皓澈的方陵雀子的暗器极为精准,每一个都卡在对方的颈脖之间,切断颈部大动脉,流血不已。 夹在最里层的金城大将军完全一个目瞪口呆的丑态尽露,没有想到最外围的一批人全部倒下去了,前面虽然说是三十多个人中了方陵雀子,可那方陵雀子有的射穿一个人的颈脖,紧随其后的第二个人,乃至第三个也被方陵雀子射穿,其一,方陵雀子尖端极为锋利,柳絮凭空飞起,轻轻把方陵雀子最为锋利得一端在空中轻轻一劈,莫说柳絮了,连棉花发丝都可以砍断,其二,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的功力深厚,他从小就开始泡药罐,练就了一身的神武之力,而方陵雀子,在他小时候是最佳的玩具,长大之后,便是贴身必带的秘密武器了。 一个连接着一个的受伤军士们倒了下去,由于金城带来的巡逻卫队之多,后面的被前面得给撞倒了,就在这个时候,以金城为中心的军士们骨诺牌效应得倒下去,被压在最下层的,当属金城了。 “混账!你们这些畜生!竟然一个一个压在本将军的身上!”金城大将军惨叫连连。 沐筱萝连连抿嘴而笑,“太好了,趁他们混乱之际,我们快点离开此地吧。” “是呀,二小姐,晚点回到相府,老太君和老爷他们会起疑的。”瑾秋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还好二夫人有孕,相府上上下下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秋芸夫人那,要不然二小姐筱萝失踪过久,肯定会被发现的呢。 沐筱萝没说什么,紧紧拽着赫连皓澈的双手,一干人等飞奔西疆边疆,这里丛林杂草众多,高的,足足有一人来高的大蒿子,就算金城他们等人停止了混乱,也根本找不到他们。 大家的局势现在变成,沐筱萝是要跟着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花锦凤公主殿下是要跟着皓澈的,瑾秋小丫头铁定要跟着筱萝小姐,太子殿下花辰御是不可能放弃瑾秋的,当然也有一部分他是真担心皇妹花锦凤。 如今外敌已然被甩开了,如今却是数人之间的僵持。 “你快给我离开!皓澈是爱我的!皓澈我花锦凤一个人的!不是你沐筱萝的!”花锦凤公主殿下看不过眼去,只因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一直紧扣着筱萝的手不放,却对自己视若无睹,这一路上的小跑,若不是太子哥哥花辰御在身边护着她,恐怕花锦凤走失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再说花辰御如此倾心覆与的那个人,是花辰御真心所爱的那个臭丫头,瑾秋! 想到这里,花锦凤几乎崩溃了,她不管,她今天一定要得到赫连皓澈的爱,否则她宁愿去死! 瑾秋狠狠得白了她一道,“什么是你一个人的!真不知羞耻!方陵大王是我家小姐的!啥时候成为你花锦凤的了!真是莫名其妙!这里可不是你大花国的公主寝宫鱼霞宫,也不是你太子哥哥的大花国中宫,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这里是否仍然是锦凤公主殿下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大花国境内了?你想开一点吧!” “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该死的贱婢!你就是有资格勾引我的太子哥哥!”花锦凤公主殿下暴怒,不管三十二十一,横竖一个巴掌扣下去,狠狠落在瑾秋的脸蛋上,随着啪得一声,落下沉甸甸的五爪印子。 沐筱萝深深一滞,正准备出手教训这个耍泼的花锦凤,她以为她是尊贵的大花国公主殿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么这个天底下就没有道理可讲了!正准备踏出步伐教训花锦凤一顿,这个时候,沐筱萝的腰肢被赫连皓澈箍住了,不让筱萝动身去。 怎么了?你赫连皓澈堂堂一个方陵大王心疼了!沐筱萝直接给赫连皓澈一个凌厉的醋味目光,赫连皓澈满嘴玩味,却嗤笑了两下,点点头,旋儿努嘴,示意筱萝去看看那边的花辰御太子殿下。 那边的花辰御太子殿下狠狠推了胞妹花锦凤一把,花锦凤一屁股落在草铺上,花锦凤压根儿没有想到太子哥哥竟会如此对待自己,再看看花辰御太子哥哥却对瑾秋嘘寒问暖的,“好可怜!都起了一片红。都是锦凤不好。瑾秋你好些没有。锦凤本就是个不懂事的主儿,你要多多体谅她身为公主,向来的刁蛮任性。若是以后成了大花国的皇后,锦凤就是你的小姑子了,妯娌之间定要好好相处,要不然到时候要人看笑话去!” 听此言,瑾秋小丫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喜皆有,嗔骂道,“亏你还是大花国未来的国君。这般恶心的话也说得出口,真讨厌,你这般说了,那本姑娘也不与花锦凤公主计较了。只是你叫她不要与我家小姐作对才是。再说了,方陵赫连大王本就是我家小姐的姑爷,你得好生管管你的皇妹,到底是别人的夫君,怎么可以用抢呢。” “好好好。本太子依了你就是了。”花辰御心疼之极得从袖中掏出极品宫廷膏药,轻轻糊弄在瑾秋的脸上。 这就是自己的亲哥么?真是大花国皇族不幸呀。花锦凤气得快要吐血了,“太子哥哥!瑾秋横竖就是一个臭丫头!低等的下作婢女!你为什么要对人家这么好。本公主可是你的亲妹妹!是大花国的公主殿下!我不服!我不服!” “等瑾秋日后成为本太子的太子妃!你这个做妹妹的,到时候就服了。”等花辰御转向花锦凤之时,脸盘聚拢了无限的冰寒之意,“你也真是个欠教养的!说话就好好说话!有你这样对待自己的未来皇嫂么?这个膏药给你,自己涂抹屁股,刚才摔在地上,摔得不轻,自己涂吧。” 扑哧一声,瑾秋没忍住,笑了。 沐筱萝脸上也洋溢着嘲讽的笑意,就是笑起来并不怎么明显,只是有些淡淡的,当这抹细微的笑意落入赫连皓澈的眼底,赫连皓澈紧绷了良久,也旋儿一笑。 别人笑他不要紧,哪怕是花锦凤的仇人,那也不要紧,横竖就用刀或剑一下去就好了,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是花锦凤的至爱,更为致命的是,赫连皓澈竟然当着自己的情敌,在自己的面前笑自己,无论如何,这一口气,她怎么都无法吞咽得下去。 “啊啊啊~!好呀,沐筱萝!你这个贱人!你竟然笑我!还引诱我最深爱的皓澈一同来笑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否则我再也不是大花国的公主殿下!如果这一世不杀了你!我愿意下辈子,我做猪做狗也不要做大花国的公主!” 花锦凤大叫几声,大家以为她不会再有别的什么动作了,可是谁知道,这个倔强的公主把手摸入公主的小凤靴,摸出一把宫廷匕首来,在寒月之下,闪烁着银玻璃的冷光,用尽全身的气力跳起来。 眼看着花锦凤的匕首就要没入筱萝的胸膛,瑾秋的武功与花锦凤相比,只高不低,二人皆是前大齐朝余孽欧阳圣通培育的地宫杀手,瑾秋以身去阻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插入胸膛的,便是瑾秋了。 说时迟,那时快,花辰御再也站不住了,飞身而去,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的未来皇后,手掌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相煎何太急呀,可花锦凤可不不这么想。 吧嗒一声,鲜血不停得涌出来,猩红如注的血液顺着匕首所插入的腔隙不停得滴滴答答流动着,就好像从平静的山涧流向低洼的地域,不过这血看起来是越来越多,有人的气息渐渐变弱了。 到底是谁受伤了,混乱之中,沐筱萝一直寻找受伤的主人。 是瑾秋?还是花锦凤?还是花辰御,因为伤口并没有出现在筱萝自己的身上,倘若身上有伤口,一定会出现灼热和灼痛感,可惜在筱萝身上并没有。那一定是他们三个人之中,不过到底是谁呢。 沐筱萝定睛一视,受伤的人,流血的人,是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伤口在他的心口处,花辰御没等龇牙咧嘴几下,就昏死过去,要不是瑾秋眼疾手快,恐怕花辰御就栽倒在地上。 第934章 什么?怎么会这样? 花锦凤想不到结果竟然会这样,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自己亲手手刃了亲哥哥。 “好个心狠手辣的大花国公主!他可是你的亲哥哥,你就如此狠心下此毒手!” 痛心不已的瑾秋眼底泌出两行热泪,就恨不得杀了花锦凤,如果花辰御太子殿下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估计花锦凤也就活不成了。 “太子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花锦凤手中的带血匕首无力得坠落在地,太子哥哥是最疼爱自己的人,而自己却伤害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膝盖扣在坚硬的石粒,尖锐刺骨,花锦凤公主殿下并没有感觉一丝疼痛,流着泪,抬着眸,眼底依稀不已,“太子哥哥真的对不起!让我看看伤势——” 花锦凤公主殿下真的要做上前扑近花辰御的动作,却被瑾秋拦住,喝叱道,“让开!你这个杀人凶手!怎么!还想要再杀你太子哥哥一次么?” 心口的血一直往外流淌,瑾秋之前用帕子护住心脉,可是血源就是不住得往外倾泻,瑾秋吓得发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行!在这样下去?花辰御太子殿下一定会血流干而死的。”沐筱萝并不是真心担心花辰御太子殿下,只是瑾秋和花辰御两个人心中互有属意,花辰御若是死了,瑾秋岂不成了现成的寡妇。 沐筱萝如何能舍得瑾秋变成一个可怜兮兮的寡妇!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灵机一动,从怀中捏出深褐色的玻璃瓶,木塞瓶盖紧紧扣着,赫连皓澈的手指头轻轻拨动,一股异香飘了出来,“这是我西疆之物,冷凝香丸,一颗内服,一颗外服,保准能够止血。” “赫连大王,那还等什么?!”瑾秋可不能等那么久,抢过冷凝香丸,一颗给花辰御太子殿下吃下去,另外一颗妥善得敷在花辰御的心口之上。 这个世界是真有奇迹的,在一瞬间,还真的止住了花辰御心口上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要是再深个半寸,到了抵达心房的那一刻,恐怕扁鹊在世,用这个世上最好的药石,也无法医治。 与此同时,花锦凤公主殿下也从怀中掏出一个琉璃瓶子,却不是先前的清风扶沐的嗅味解药,是白粉状的药粉,应该也是用来外敷,“试试这个,欧阳圣通老贼子的肌肤再生粉,这可是老贼子耗尽五十年左右的功力炼成的,对于太子哥哥的伤口,应该可以帮助更好得痊愈。” “欧阳圣通的东西?哼哼。估计是毒药吧。难不成,花锦凤公主殿下是要再害一遍你的太子哥哥么?” 瑾秋满脸不屑,一个可以对他的哥哥造成伤害的所谓亲妹子,倘若说不再加害,那怎么可能呢。 花锦凤身子一软,愈发无力了,不过饶是如此,花锦凤公主殿下为了能够抗争,怒吼道,“不!他是我的亲哥哥,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我是想要杀了你的,却没有想到太子哥哥他以肉身抵挡,要不是你,太子哥哥根本就不会受伤!要我说,你才是要伤害太子哥哥的元凶!” 花辰御涂抹了冷凝香丸之后,到底被伤害得出血太多,不过还好,并没有生命危险,花辰御就是感觉到眼皮很是沉重,他本想开口说什么,却发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倒在瑾秋的肩膀上昏睡了下去。 之前的事态是如何的,沐筱萝和赫连皓澈一样,无比清楚的,花锦凤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赫连皓澈的,她的矛头是指向瑾秋,谁知道花辰御太子殿下如此深爱着瑾秋,竟然心甘情愿为瑾秋挡匕首,无疑更加确定了花辰御对于瑾秋的心意,不过这样一来,瑾秋心里头极为愧对着花辰御,如果花辰御这一次真的挺不过来,瑾秋这一辈子也会沉浸在悲伤之中。 “瑾秋别说了。很明显花锦凤公主殿下是错手误伤了花辰御太子殿下,如今花辰御太子殿下呼吸平顺,想来脱离了生命安全,这个时候得有一个很好的落脚处,才是关键。” 沐筱萝话音刚落。 旋即,瑾秋免不了担忧,脸上堆积了一层愁色,“二小姐,您可要想想办法,辰御他现在处于大华国的边境线上,要想返回大花国,就必须要横渡云起河和蓝湾海,他伤口有伤口,如何浸泡得了冰水,这岂不是要他的性命吗?” “是呀,筱萝小姐。以往是我的不对。请你搭救我的太子哥哥吧。后面时不时有大华巡逻卫兵追赶,太子哥哥他——”花锦凤终于服软了,眸光也不似之前那般锐利,而是变得低眉顺眼起来。 如此大的改变,叫沐筱萝真心有点难以接受,不过沐筱萝并不吝啬得浮现出一抹淡然笑意,“你们这么求我,我也不能够驳了你们的意思,本小姐是没有什么办法了,这倒是要问问方陵赫连大王了。” 沐筱萝把眸光转向赫连皓澈,无疑是把此间的“难题”丢给他,不过这在赫连皓澈的眸底应该也算不得什么难题吧。 “大家等会儿要跟着本王。本王才能保证尔等安全。”赫连皓澈眸光温柔得凝了沐筱萝一眼。赫连皓澈心中腹诽道,本王所在的西疆地域秘密开口有毒瘴气丛生,方圆地带之内,机关弓弩毒箭遍地,一步一个脚印皆有章法,必须要跟着本王来走,等你们进来,本王再送你们出来之后,再改变机关次序,想要进去,就必须要让赫连皓澈重新带一次,否则,擅闯误入,尸体横陈野地,就休怪旁人了。 这些心里话,别说外人们了,就连沐筱萝,赫连皓澈也没有细说,因此他才有把握放他们进入西疆国的。如果在这个过程之中,发觉有人存在异心,到时候可别怪本王无情,进得容易,出来可就没有那么简单,就算你第一次真的能够全身而退,第二次想要进入西疆秘密路口处,机关浑然打乱一盘,到时候可真正得应了那句话,叫做擅入者死。 方陵赫连大王带着头儿,紧跟在他身后的当然是筱萝,然后是瑾秋搀扶着受伤昏迷的花辰御,最末的,是花锦凤公主殿下,这个花锦凤眸珠频频转动,记住每一个关卡的机关,就连玄妙的路数也记得清清楚楚,比如向东走三步,往右侧两步,中间跳开,不能踩踏,只因为有暗箭伏击左右。 可惜花锦凤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此间的机关玄妙的布置,相关的关卡路数每一次都是不重样的,花锦凤记了也是白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西疆入口处有防守的卫兵杵着,几个人早已通知江左大将军了。 两个丫头极为甜腻得称呼沐筱萝为“王妃”,这两个嘴甜的小婢女,沐筱萝可没有把她们忘记,“喆喆,娜扎你们好,好久不见了。” “王妃,您和大王这一次带什么海外亲朋前来呢?”喆喆上前,温柔得搀扶着沐筱萝。 娜扎也紧随其后,“是呀,王妃,您和大王去了哪里?” 江左大将军面无表情得轻轻小斥一番,“大王和王妃自有去处,你们当好好服侍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就不必过问了。” 恢复威严气派的赫连皓澈沉声道,“喆喆,娜扎你们吩咐下去,叫谷医生来看一看花辰御太子殿下,他如今身受重伤,伤势是保住了,不过我怕后面的伤口会有感染方面的缘故,所以还是小心为上吧。” “是,大王。”娜扎和喆喆脱离了沐筱萝,她们二人就下去准备了,有人准备热水,有人去通知谷医生。 这古医生是赫连皓澈的专属医师,相当于大华国的太医,沐筱萝就是大华国人,她倒是想要看看谷医生与相府老宅的沐鱼源沐老太子到底谁比较厉害。 很好玩很古怪的想法,就在沐筱萝的脑海里深处倒腾一番,也就不了了之了。 昨日夜色迷蒙,第一次来到西疆小国度的人,看也看不清,如今烈阳当空,洁白的毡包一重重,一叠叠,就好像热烹的大馒头似的,隐隐约约透着烤肉的香味。还有甘甜香味泌人心肺的醇香羊奶酒和马奶酒。更为重要的是,醇和的烈酒之中,竟然无羊或者马的颤味,并非简简单单的那种西域的马奶酒,可是西疆并不是西域。 沐筱萝品尝了一口,拿眼珠子晙了赫连皓澈一眼,“如此醇和的马奶酒,你这个方陵赫连大王是怎么做到的?” “我用萨克希拉香草熏走的。所以饮用起来,一点檀香味都没有。”赫连皓澈笑呵呵得摇晃着手中的银制酒杯,清醇香洌酒香还没有落入喉头,就已经心痒难耐了。 这确实是一杯美酒,沐筱萝不敢多喝,轻轻品了一口,果然是如此,不过在主毡包之中,花锦凤,花辰御还有瑾秋丫头并不在此处,他们在另外一处毡包。 不多时,娜扎和喆喆就前来禀报说,谷医生已经去过了,说还好有赫连大王的冷凝香丸在最快的时间内,护住了花辰御太子殿下的心脉,若非如此,恐怕花辰御太子殿下早已身登极乐世界了。此间,花辰御太子殿下仍然须要休息至少半个月才能痊愈。 娜扎和喆喆来了没多久,花锦凤就率直而入,挑起了毡包帘布,顷刻间就跪在赫连皓澈的脚环之下,“赫连大王,请您一定要留我哥哥在此养伤,他的伤口,谷医生说了,不能多做动作,否则缝好的伤口裂开,到时候想要痊愈,可就难了。如果太子哥哥他性命堪虞,本公主,也绝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上!” 花锦凤公主说得倒是真真切切。受伤的人,到底是她的亲生哥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沐筱萝愣是一愣,旋即对赫连皓澈道,“皓澈,如此情形,也不得不这样了,你说呢?” “筱萝你说的对。”赫连皓澈淡淡一笑,“还请公主殿下起来说话。本王并没有说要把你的太子赶回去,你又何必多来一举。” 赫连皓澈话音绵软,一旦掷地,花锦凤公主殿下就恨不得扑入他方陵赫连大王的怀中,碍于沐筱萝,花锦凤如何能够越过这条大防线,只是含泪说道,“谢谢方陵赫连大王。谢谢王妃娘娘。” 刚才两个西疆婢女都称呼沐筱萝为王妃娘娘的,如果花锦凤不说,那真是太失礼了,再说,现在最为关键的,还是太子哥哥的生命安全,等太子哥哥痊愈了,再盘桓自己的事情,那也不迟,花锦凤如是想着,垂着螓首,看起来愈发得低眉顺眼了,任凭是谁见了,都要想要去抚摸她的头,可怜劲儿一番。 沐筱萝眼眸间沉浮着一丝丝的凌色,她可不相信花锦凤公主殿下真的会就此罢休,如此真是这样,恐怕这个人早已不是真正的花锦凤公主殿下了吧。 沐筱萝淡淡一笑,靠在赫连皓澈的胸前,低声道,“皓澈,你快让花公主退下去吧,她也劳累了一夜。” “请公主下去吧。”赫连皓澈亲昵得把沐筱萝的手,拢在怀中,轻轻揉捏着,眼波交汇之间,说不出多多少少的深情蜜意在无声流转着,也该是这样,却使得花锦凤公主殿下的心内仿若在滴血一般。 在主毡包内,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二人处着,时间过得很快,日头眼看就要落向西山。 沐筱萝不免不放心瑾秋,瑾秋此刻定然在另一座毡包之内,贴身伺候着受伤的花辰御,进入毡包之内,果真见到瑾秋面目凄楚得双手握住花辰御的手来,小声吟喃着,“辰御,你可要醒过来呀辰御!” 珠泪凄厉连连,叫人不忍看去。 瑾秋竟然如此伤心,看起来比花锦凤还要严重呢,对了,花锦凤呢,这个人到底去了哪里,她的太子哥哥还在昏迷当中,她竟然不安生呆在毡包之内。 沐筱萝嘴皮轻轻一翘,断然觉得花锦凤又在使诈什么主意不成,却也不作多想,倒是上前,抚了抚瑾秋的后背,“瑾秋,别太伤心了。谷医生不是来过了吗?说花殿下会好过来的。” “话这样说。可瑾秋真的好担心他。二小姐,十五天,说长长,说短短,他如今昏迷不醒,我还真怕他下醒过来,如果辰御真的醒不过来,那瑾秋我也不活了。” 第935章 瑾秋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要不然她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这般话到底打动了沐筱萝,“放心吧。就算你不相信赫连大王的谷医生,不相信赫连大王,总得相信你小姐我吧。瑾秋你说说,我何尝骗过你?” “小姐,我知道……”瑾秋拿袖子擦干眼泪,再也不哭泣了,二小姐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要更有效力呢,至少瑾秋她自个儿是这么觉得。 见瑾秋的心情有些平复,沐筱萝就没有那么担心了,瑾秋这丫头还是挺好摆平的,挑拣些正能量的好听的,鼓励鼓励她,无论多么大的挫折也就去了,再说花辰御又不会真的醒不过来,谷医生是方陵赫连大王极为看重的医生,想来也是有一把刷子的,听闻赫连皓澈从小泡药罐子,可也要一个很好的医生指教之下,才能取得最佳的效果,而这个医生,无疑的谷医生了,而能够用来止住花辰御太子殿下心口上的伤口的冷凝香丸,很可能也是出于谷医生子手。 想到这里,沐筱萝倒是觉得谷医生极为神秘。 “对了,瑾秋,谷医生去哪儿?”沐筱萝想要转移话题,叫瑾秋的心情好点,终日沉浸在不好的气氛当中,无论怎么样,对人的精神状态,也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瑾秋果真“上当”了,瑾秋瞅着沐筱萝说道,“谷医生昨天夜里给辰御缝线并且包扎了伤口,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过来……” 听瑾秋的口气,瑾秋貌似很希望谷医生再出现一次,沐筱萝不以为然,真正的好医生,只要来一次,并不怎么频繁,却让一个病人在最短的时间内醒过来,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沐筱萝淡淡道,“我想,等谷医生来的时候,你的辰御就会醒过来了。”沐筱萝如此一说,只是因为有些涉及前世的事情纷沓而来,那个时候,沐筱萝什么都不懂,对于医学上的药草,连头疼脑热用哪些药草也不知道,在沐筱萝如此空白的脑袋瓜去学习一件新事物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可上一世的沐筱萝嫁给了夜倾宴,随着夜倾宴行军作战,沐筱萝遇到医学药草上的启蒙恩师谷乘风,要不是碰到这一位双鬓发白的老头儿,沐筱萝也不可能半道出家,天……这谷医生莫非是前世恩师谷乘风么啊? 前世的繁冗记忆一下子轰击着沐筱萝的脑子,一个终日身着白玉袍,清风道骨的老者,还记得谷乘风恩师对沐筱萝说的那句话,“馹勋无道,当今天下堪称徒儿子好良配当子元!” 那个时候,沐筱萝不可置否,根本不拿一回事,什么馹勋,什么子元的,馹勋是太子殿下夜倾宴的表子,而子元不容否认,也应该是一个人的表子。 既然如此,那么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的表子可是子元? 沐筱萝一颗看似脆弱的心脏猛然跳起来,她仿佛无法承受如此的压力,这般的表情,却落入紧随而来的赫连皓澈眼里,赫连皓澈心疼个不行,“筱萝,你到底怎么了?” “你别管,皓澈,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表字是什么?”沐筱萝生生得凝着赫连皓澈。 蓦地,一个双鬓发白的老子,玉袍生出仙风的道人模样挑起毡包帘子,笑道,“子元,可让老朽看一看你的未来王妃长什么样子?” 沐筱萝赫然一听,老天总算对她不薄,重遇上一世的启蒙恩师谷乘风。 前一世,沐筱萝跟随夜倾宴的行军大队横渡耶晟江,不幸被水藻勾缠足部,眼看大军已跋涉远去,昔日的夫君夜倾宴也根本不在沐筱萝身边,水藻缠足落水的沐筱萝眼看就要毙命于此,幸得深山老人搭救,深山老人擅长医术,沐筱萝上一世的医术尽得深山老人的真传,深山老人正是姓谷名唤乘风。 恩师就……这一声尤未出唇,沐筱萝眸间眼睑已然湿透,上一世悔不该不听恩师老人家所言,恩师老人家曾经对她说,“筱萝呀,劝你还是尽早放弃馹勋,此人心胸狭窄,难成大器,你身为他的嬛皇贵妃娘娘,身份尊荣,她这般随着他跋涉千里之遥,为了大华天下,今天他因为你被水藻缠身,也没有回首寻你的下落,更没有涉法施救与你,我有认识一佳子,此人有大才,日后堪称统一中原之能主,此人字子元,我想你应该去寻找子元,他才是那一个你一生一世值得等待的人。” 馹勋无道,当今天下堪称徒儿好良配当子元!子元……子元……沐筱萝眸光一瞬,谷乘风恩师呼唤赫连皓澈为子元,那么赫连皓澈的表字便是子元了。 “筱萝你是怎么了?怎么见是谷医生来了,反而落泪了呢,难道你之前就认识谷医生么?”赫连皓澈看着怀中隐隐有些泪痕的沐筱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筱萝到底在想什么,说真的,赫连皓澈想猜真的猜不到。莫说是赫连皓澈了,恐怕当今世上没有一个能猜测得出来,那如今的沐筱萝躯壳之中换了一个两世为人的崭新灵魂! 仙风道骨的老人摇着竹葵扇,长长的胡须恍如绵软的云层一般错落有致,看上去很是飘逸随意,却不难看出这胡须应该是精心梳理过,与沐筱萝前世所见的谷乘风恩师感官之上并无差别多少,恩师他老人家还是那么爱惜她的花白如瀑的洁净胡须。 谷乘风摇着葵扇哈哈笑道,“想必这位小娘子便是子元的王妃吧。子元你好生个眼光!不过小娘子不知道为何伤心呢,子元,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谷医生,子元怎么敢?”方陵赫连大王赫连皓澈堂堂西疆国主,竟然对着一个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竦然起敬,虽然赫连皓澈嘴里称呼谷乘风为谷医生,但是行为举止透露出一股子对谷乘风医生的尊敬,可不是用装就可以装出来的。 这位谷医生位份之高,瑾秋转过身子去,眼底满是希冀的光芒,如今瑾秋可是把谷医生当成了花辰御夫君的救命恩人了,瑾秋二话不说,就四脚朝地,朝着谷乘风跪拜起来,“请谷医生一定要治愈辰御,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十辈子,瑾秋也愿意做牛做马,不说二话!” “小姑娘起身。”谷乘风眼睛瞟了瑾秋一眼,眼底流出慈爱之色,就好像慈祥的老爷爷看向自己的,亲孙女儿那般。到时候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此刻的沐筱萝眼底珠泪暗涌,若不是沐筱萝一直憋着,恐怕早已哭了出来。 再遇前世恩师,此番境遇,沐筱萝根本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如今却又是真的实现了,谷乘风恩师他老人家真的就在自己的眼前,活生生的。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不明白,柔声劝慰并把筱萝的玉腕轻轻揉捏着,“筱萝,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本王吗?” 沐筱萝摇摇头,只是说,“大王,可能是眼里进了沙子。”当下就没有任何言语了,今生今世再重逢前世恩师,饶是再无情再忘义的人也不会在心中存在丝毫的异动吧。 眼里进了沙子,怎么会呢,这里可是毡包房,别说一例沙子了,毡包盖帘厚重的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办法飞进来,哪来的风吹起的沙砾,一定是筱萝有心事所以才会如此,赫连皓澈也不多作思虑。 那边的谷乘风叫了瑾秋起身,旋即捋着白须笑道,“瑾秋姑娘切勿担心,老朽来了,就意味着——” “就意味着花辰御太子殿下不日便会醒过来的。”赫连皓澈方陵大王呵呵一笑,谷乘风医生的性格,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谷乘风医生来了,不是来施救病人,就是病人有好转的可能,如果真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谷乘风医生根本就不会来。可是谷乘风医生的医术臻极入境,若不是谷乘风生来低调,要不然恐怕早已名动中原了,还能有江湖鬼医和号称万毒门关门弟子的欧阳圣通什么事? 这一点,两世为人的沐筱萝极为清楚,老恩师谷乘风生性恬然,并不追名逐利,一生甘愿隐于山林,谁曾知道恩师他老人家一直隐居的居所,居然是西疆方陵。 前生,沐筱萝若是可以听恩师他老人家的话,放弃已经变心的夜倾宴,另外寻找真爱,或许后面的下场不至于那般惨烈! 想到这里,沐筱萝的眼皮再也承受不住眼眸紧绷的压力,霍然的,一滴滴珠泪儿连串落下,嘀嗒在地上,掷地有声。 “子元的小娘子,这是——”谷乘风转过头来,极为压抑得凝着沐筱萝,看筱萝看自己的神色,分明就是一个女儿看待爷爷那般,谷乘风从小就看着赫连皓澈长大,赫连皓澈从小泡的用来强身健体的药罐子,就是出自谷乘风之手。 要不是谷乘风日日夜夜赴往中原各地跋山涉水采集难得的药草,上一世,谷乘风更不可能搭救起落水挣扎在死亡边境上的沐筱萝这个好徒儿。 一切的一切,仿佛命运就已经有所注定了,只是沐筱萝错误得坚持着深爱着不该爱的渣男夜倾宴,才不幸与之失之交臂。 “恩师——!”沐筱萝双膝跪地,再也不能自已,前世,谷乘风是自己的医药的启蒙恩师,今生今世,沐筱萝还要谷乘风当自己的恩师,这一份珍贵的师徒情谊一定要永永远远得延续下去。 谷乘风深深一怔,看着向自己跪拜的小女子满是虔诚的模样,他是一个极好的老人,从来没有见过一位女子向自己跪拜的时候,如此虔诚,“王妃,你快快起身,老朽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不行,无论如何,沐筱萝觉得一定要再拜谷乘风恩师他老人家为师,上天垂怜把恩师他老人家再带到自己面前,如此宝贵的机会,前世沐筱萝没有放弃,这一世更不会放弃。 “恩师,筱萝我一生醉心医术,请谷医生收下我作女徒儿吧。”沐筱萝跪在地上,目不敢斜视。 这下着实惊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一把,赫连皓澈看向谷乘风的眸光变得有些复杂,谷医生他一直游历在外,为了自己的身体,他不惜千辛万苦去中原各地采集中草药,凭借这一份情谊,赫连皓澈想,再怎么的,也不能亏待老人家吧,旋即心中有一丝不忍,“筱萝,你还是先起来,不要逼谷医生了。” “好了,老朽收你这个女徒儿!”谷乘风嘿嘿一笑,搀着沐筱萝起来,眸中的慈祥更浓,“你我总算一见如故,若是旁人,哪怕磕破了头颅,老朽也是万万不能答应的。我在筱萝的眼中看到,她是很有诚意的。” 沐筱萝起身,破涕为笑,就好比总角稚童拿到大人们奖赏的糖果一般。 如此出人意料的结果,叫赫连皓澈心中好生困惑,谷医生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过,说他这一辈子不可能再接受徒弟了,多年以前谷乘风也有一个大徒儿,可惜那个大徒儿生性顽劣,他以为学走了谷乘风的毕生医术,其实不然,谷乘风留有最后一招,谷氏药汤! 谷氏药汤容纳有数千多种的神奇中草药混合调剂而成的药罐子,要想强身健体,打通体内必要的经脉,就必须宽衣解带,一丝不挂跳入药罐之中,昼夜不停得浸泡十二时辰,方能有所成,而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就是靠这个,由从前那个孱弱的小子变成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高手。 可惜谷乘风从来没有跟人说起过,那个生性顽劣的大徒儿姓甚名谁。 也许是谷乘风的一块心病所在,所以谷乘风才没有那么坚持想要再收徒儿的意思,可沐筱萝的韧性着实打动了他。 “谢谢恩师。”沐筱萝抬眸,对着谷乘风一笑,太好了,前世谷乘风是自己的恩师,这一世仍然还是。还有什么比这个还要更为开心的事呢。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朝着沐筱萝宠溺一笑,“筱萝,这下子你开心了吧。据本王所知,谷医生是从来不挂名收徒的。” 若不是他老人家淡薄名利,谷乘风怎么可能会屈居在小小的山谷? 谷乘风要沐筱萝的生辰八字,沐筱萝也给了,当下就在花辰御受伤修养的毡包之中行了一个简易的拜师礼,谷乘风爽朗一声哈哈大笑,他愈看愈是满意沐筱萝,若是沐筱萝不求着拜谷乘风为师父,想必谷乘风也会主动要求的。 第936章 大家正在为沐筱萝拜谷乘风的事情高兴着呢,毡床上的花辰御太子殿下右无名指动弹了一下,刚才一直守护着花辰御的瑾秋丫头,空空得一愣,顿时间急得泪水涌了出来,“谷医生,谷医生,辰御他醒过来了,辰御他醒过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呐!” 上一世,恩师谷乘风至高的医术叫沐筱萝钦佩不已,要不然她不会拜他为师,转过头去,真的,花辰御缓缓得睁开眼皮子,嘴里嘟喃着言语,“好渴,我要喝水。” “好!知道要水喝了,这可是好的征兆啊。”赫连皓澈突然对着沐筱萝挤眉弄眼一番,戏虐道,“筱萝你看吧。你的眼光真是不错!我早就说过了。谷老医生他医术超群,当今世上无人能及,那些混迹在江湖上的小辈们诸如鬼医欧阳圣通之流根本没有办法匹敌的。” 这个,沐筱萝觉得的确如此,不过她也不需要皓澈来解释一番,拿肩膀蹭了蹭赫连皓澈,“你这个大王还不吩咐你的下人们给花辰御太子殿下弄些水来,如果渴了人家,我们可吃罪不起呀,瞧瞧,瑾秋丫头一旁干焦急好久了呢。” “二小姐!”瑾秋扭捏了一番,详作生气得想要站起来,亲自去拿手去,可西疆这块地皮上,人生地不熟的,要去拿水,也不知道哪里拿去。 总算一直伺候着的沐筱萝的俩西疆丫头喆喆和娜扎,一人的脸上拿着托盘,托盘上分别布有洁净的毛巾,还有装着甘冽山泉的铜壶,还有一个带把的小茶杯,同样也是铜质所制,那铜经赫连皓澈的介绍,更是西疆一种极为神奇的铜质,与方陵雀子的材质一样,带了西疆国特殊的泥所制。 瑾秋小心翼翼得接过铜壶,在小茶杯倒了点儿,然后一只手扶起花辰御的头,一只手持着杯盏往他的嘴里送去,可能身体太过虚弱,花辰御喉咙像火烧了一般,极为口渴,可就是慢慢得喝下去。待水全部喝下去了,花辰御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丝的血色,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苍白孱弱。 沐筱萝等人脸上也皆有了笑意。 “对了,怎么不见花锦凤公主殿下?”沐筱萝扫视四齐,却发现毫无花锦凤的行踪,到底她亲哥哥醒来了,她怎么都不来,不,应该是说,花锦凤公主殿下为何不来守着她的哥哥呢? 真是岂有此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脸上不大好看了,亏花锦凤还亲口说什么爱自己的,如此不善待自己的亲生哥哥,还妄谈什么爱旁人,岂不是痴人说梦么,当下他就把在驻守在外边的江左大将军唤进来。 “大王,有何事请吩咐?”江左大将军还是极为尊敬赫连皓澈的,哪怕赫连皓澈真心把他当做好兄弟看待。 赫连皓澈动了动有些不耐烦的剑眉,却不是对江左大将军发火的,“江左,带几个卫兵去巡逻一下,看看花锦凤公主殿下身在何处,赶紧把她叫过来,就说她亲哥哥花辰御沐醒过来了。” “是。”江左退了下去。 这个时候,站在沐筱萝两旁的娜扎和喆喆上前对赫连皓澈道,“启禀大王,奴婢们刚才去吩咐茶水的时候,看见花锦凤公主殿下在西疆边疆内围徘徊,奴婢们想,花锦凤公主殿下应该是想要……” “花锦凤是想要出去吧。”沐筱萝听了娜扎和喆喆所言,心中不免一滞,不过很快就明白了。 方陵赫连大王的手感觉被人拽了去,赫连皓澈旋儿发现竟是筱萝握住自己的双手,而后轻声问道,“怎么了筱萝?” “大王,花锦凤此举无非是想要探熟了边境路线,以便于她下次不请自来罢。”沐筱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何其细微,在场的,除了赫连皓澈,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听得到。 谷乘风若有所悟得单手捋着斜长如瀑的白胡须,心中似乎了然一些,并不愿意说出来,也就那么随意凝了赫连皓澈一眼。 顷刻间,赫连皓澈看了一眼谷老医生谷乘风,再看看沐筱萝,更加觉得筱萝说得极有道理,可问题是,待下一次的时候,西疆边境上的入口处机关已然重新换过,无论是路数还是有毒箭矢分布的地位皆是不同,要不是由着赫连皓澈这一位当今方陵赫连大王的带领之下,根本没有人能够闯入这个可怖之境,也只有花锦凤公主殿下这个自作聪明人,到时候她可就要苦头吃了。 在病榻上贴心照料花辰御的瑾秋,仿佛把所有人都给忘却了,在瑾秋的世界里,唯独有花辰御太子殿下一人,其他人都沐续走出毡包之外,空无任何人的时候,瑾秋都不知道。 众人都赶往娜扎还有喆喆之前说过的,花锦凤公主殿下去的地方。 江左大将军办事向来牢靠,很快他也找到了花锦凤公主殿下,谁知道花锦凤正被困在一个无形的机关小阵之中,因为花锦凤不小心踩踏机关要处,一支极为锋利的箭矢穿过花锦凤的螓首上端的云鬓,云鬓上面的金钗连着根部断裂,在嘎吱声中,花锦凤披头散发得被禁锢在机关小阵,想要逃脱出来,却是比登天还要艰难。 “救命呀,江左大将军,快救救我。”花锦凤花容失色,还好命大,若是箭矢再往下面半寸,无非是戳瞎自己的眼睛不可,一个漂亮的女人没有了一双眼睛,到时候下场可该多么悲惨! 真是自找死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江左大将军毫无表情的脸上持续讲义着,僵硬着令人感觉到阴森可怖,“抱歉花锦凤公主殿下!此处机关小阵就是防止内奸或者是敌人偷袭我西疆,这个机关,本将军可解不了,如果要想解的话,须要问一问我们的大王。” 沐筱萝一行等人也早到了,恰好听到江左大将军这么一句话,特别是沐筱萝笑得愈发起劲了。 方陵大王出手不到几分钟,机关小阵犹如抽丝那般飞速瓦解。 脱困之后的花锦凤公主殿下第一件事,就是扑入赫连皓澈的怀中,赫连皓澈一己抗拒无用,花锦凤公主殿下太过痴缠,纠缠着赫连皓澈的臂膀,就是不愿意就此放开。 瑾秋的眼珠子如果当做武器来发射,不要想就知道花锦凤公主殿下至少是那浑身千疮百孔的下场。 “咳咳——!”皓澈是沐筱萝的,当下她如何能容忍得下去,沐筱萝故意得重重咳嗽两声,一直吓得赫连皓澈猛地一怔,旋即推开了花锦凤公主。 哼!花锦凤眼眸满是怨恨之色,她就不相信方陵大王都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就打算再一次扑入赫连皓澈的怀中,赫连皓澈一侧开,花锦凤公主殿下竟然撞向赫连皓澈身后的谷乘风老者的怀抱。 真好生个厚颜无耻的!是花锦凤公主殿下未来皇嫂的瑾秋忍不住眸光一凛,瑾秋心中腹诽着,难道锦凤她不知道这么做,会影响大花国的国之尊严,就连躺在毡包内养伤的花辰御的脸面也被辱没了。 “公主殿下,以后要扑,记得要扑得准一些。”谷乘风医生一个弹指,吧得一声,正好点在花锦凤的额心之中,花锦凤竟然被迫退往后面七八步,如果谷乘风的力量再大一些,恐怕花锦凤公主殿下早就没命了。 看到此番情景,沐筱萝是极为满意的,不论今生还是来世,恩师他老人家总会为自己出头,这一次更是小小“教训”了一下花锦凤,叫她不要再如此执迷不悟得抢人家的夫君。 沐筱萝掩嘴嗤嗤一笑。 看到沐筱萝得势的笑容,花锦凤俊俏的脸蛋浮现的几抹小小青筋显得有些剑拔弩张,这样的面孔落入任何一个人的眼底,他们的眼里都在责怪花锦凤公主殿下的不是,只是并没有说出来罢了。 “沐筱萝,本公主告诉你,别以为有赫连皓澈哥哥,还有这么多人帮着你,你就可以——” 后面的话,花锦凤几乎说不下去了,原本是她自己理亏,现在还反着说别人。 沐筱萝淡然的笑意之中带有丝丝如冰刀的冷冽,“如果是筱萝一个人对你如此,很可能是我一个人的不对。只是,锦凤公主殿下不曾注意到么?是所有人对你如此,并不是区区一个人,那么所存在的问题自然要往公主你自己身上找了!” 花锦凤一生之中养尊处优,在大花国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呼风唤雨,要什么没有,也没有什么是花锦凤公主得不到的,就算是她看中皇兄花辰御手里好玩的东西,花辰御也不会一并儿给她,说到底,这都是花锦凤太过自私做致,究根到底,花辰御太子殿下也有错。 “你这个泼妇!竟然说本公主身上有问题!你才有问题呢!信不信本公主游说大皇兄,挥军大华,灭了沐氏族的丞相府邸!” 气势汹汹的花锦凤公主殿下就好像一个大男人那般,好像她自个儿就是大将军,可以亲自操刀挥军直下,瞬间就把丞相府邸灭了个渣滓都不曾剩下,就算花锦凤能够劝服花辰御,可是瑾秋肯么?瑾秋心内最为尊敬的二小姐是沐筱萝,而筱萝小姐的娘家就是相府,到最后,花锦凤什么也办不成,徒惹自己生气,才是真的。 沐筱萝不可置否,连看都没有再去看花锦凤公主殿下一眼,更别提去回应她了,沐筱萝才不跟花锦凤这般神经质的泼妇一般见识呢。 沐筱萝愈是如此,就愈是无情摧毁着花锦凤公主殿下强烈的自尊心! “我要……我……” 说时迟,那时快,正欲伸出巴掌来掌掴沐筱萝的手,花锦凤眼看被瑾秋一下子握住了,她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婢女,竟然冲起自己动起手来,花锦凤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正好这个瑾秋。 倒不如狠狠掌掴这个臭丫头瑾秋一嘴巴子,叫她以后还敢不敢了! 啪啪! 一下就是两个巴掌下来。 不是花锦凤公主殿下掌掴瑾秋丫头。 而是瑾秋连打花锦凤俩巴掌,瑾秋振振有词,冷冽之极得质问道,“第一巴掌,我是替二小姐打的,二小姐忍你好久了,锦凤公主你却屡屡妄自尊大以自己的身份欺人,第二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说不出来不怕别人笑话,我与你哥哥情投意合,日后必然成为你的皇嫂。有道是长嫂如母,你对我如此无礼,更是有损你贵为公主的身份!” “你?还想成为本公主的皇嫂?”花锦凤不说什么,泪水就任凭涌动而出,叫人看了好生心疼,不过这是那些不明白情由的人第一次见状或许会有如此之感,可深深知道花锦凤秉性之人,就绝不会有着这般感觉。 瑾秋虽然是一介小丫头,心里却没有一丝丝的卑微之心,挺着胸膛,大义凛然的模样,就好像足以撑持整个南疆的天空,“怎么了?花锦凤皇妹,难道未来皇嫂我说错了么?我与你皇兄情投意合,怎么?就凭借这一点,你还敢否认么?” 擦干了眸间细密的晶莹泪珠儿,花锦凤咬紧牙关,面容愈发铁青,“真是个不要脸的泼皮!别因为你仗着人多,你放心好了,总有一天,本公主一定要把你推出去斩了!叫你如此嚣张跋扈,哼!你这个不要脸的弃妇,太子哥哥迟早把你给休了!” “还好意思说呢!辰御在经历生死关口,你又做了什么?竟然在这里摸索机关小阵,妄图下一次再摸进西疆,投进姑爷的怀抱吗?花锦凤!真真恬不知耻,放浪形骸的那个人是你自己吧。” 说罢,瑾秋不屑一顾,还有脸子说别人怎么的无耻,她自个儿还不是更为嚣张,瑾秋自认为自己和花辰御是两情相悦,可是花锦凤公主殿下却一个劲儿得对赫连皓澈单恋,本来就不能够混为一谈。 “我——”花锦凤正欲启唇,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家瑾秋就算是一个好好丫头总是站在道理的那一端,再加上哥哥真的对她真心实力,以至于不惜替瑾秋挡住匕首的锐利。 沐筱萝瞅着瑾秋,然后冷然道,“够了!都别再说了。” 花锦凤并不会听从沐筱萝的话,可是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对自己最好的,众人皆然带着极为古怪的神色看着花锦凤。 第937章 再继续留在这里,还不被一人一个白眼给欺负死了? 旋即,花锦凤就直奔向太子哥哥花辰御受伤的毡包去,太子哥哥终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亲昵的人,如果太子哥哥有何意外,恐怕花锦凤也不会很开心很快乐。 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谷医生谷乘风笑而颔首道,“老朽这一生见过的王孙公子之中,鲜有见过如此刁蛮任性又好面子的公主殿下,呵呵。” 然后,谷乘风转而对筱萝道,“乖徒儿,师父对你还不错吧。我刚才可是为你出一口气呀。” 沐筱萝不语,只是笑。 事情看样子是缓和过去了,不过沐筱萝凭她的直觉,隐隐约约觉得似乎会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在西疆境内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小插曲罢了。 不日,沐筱萝离了西疆,赫连皓澈一路上小心护送着,瑾秋是留在西疆的,大花国太子殿下养伤需要十天半个月没那么快,至于花锦凤便被驱逐出西疆境外,西疆入口处的机关小阵大阵又被重新设置了一遍,花锦凤要想再此进入,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大花国根本不可能一日无君主的,花锦凤也只得勉为其难先回大花国再说。 回到相府的沐筱萝第一件事就去娘亲的栖静院,听说父亲大人今晚上要来栖静院和娘亲共进晚餐,到底女人腹中有个依傍的,才能叫夫君重视起来吧,若是寻常人家,根本不用担心跟别的女人一起去争夺同一个丈夫,可谁叫娘亲嫁入这高门大户之中呢,时也,命也。 沐筱萝之前跟香夏说好了的,如果二夫人一旦问起来瑾秋去哪里了,就让香夏说瑾秋近日犯上一点小风寒,在水榭偏厢静养着,不须几日便好。 到了栖静院,坐在软榻上的娘亲果真向筱萝问起了瑾秋怎么不来,香夏便上前道,“回夫人的话,是这样的,瑾秋她身体不适,过段时间,等瑾秋好些了,便让她来栖静院给夫人您请安。” 同娘亲为好姐妹兼厨娘的然姨递上了一道极为精心的小点心,然姨启唇微笑道,“这是枣泥桂花糕,刚刚出炉的,先尝一尝,我另外了埋在地窖里三年的梅子酒,没有梅子,却有一股梅子的清香,还有枣香,桂花香,三种香味糅合,会让你们食欲大动的!” “哎呀,好香啊然姨!”沐筱萝忍不住闻了一下。 二夫人筱萝生母脸上堆满了款款得笑意,“妹妹,你听见了么,我家筱萝夸赞你好香呢。” “沈厨娘香,做出来的枣泥桂花糕更香,不仅仅是香,还很甜,香甜香甜的呢。”香夏嗤嗤一笑,着实逗乐了放里头的主子们还有丫头们。 林秋芸拿手指头戳了香夏一笑,“小精灵鬼头,就使你会说话!是不是打算替沈厨娘那当小学徒所以才这么说的?” 这个话,倒是点醒了香夏,如果论厨艺的话,香夏也是有着不菲的天份呢,她做出来的红豆沙包二夫人也是夸赞过了的。 沐筱萝眼珠子一转溜,晙了香夏一眼,香夏可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呢,“既然如此,然姨你还是收下香夏这个小徒儿吧。留她在厨娘的厨房学几天,说不定厨艺真的可以更上一层楼,到底然姨是大地方太白楼出来的人,能够给香夏当师傅,算是香夏的造化。”拜师学艺到时候肯定会学了不少的,沐筱萝可没有把自己向谷乘风医生拜师学艺的事情跟他们说。 香夏脸上羞红,啥也不知道。只是因为不知道沈厨娘愿意不愿意收自己这个女弟子了,如果不愿意那又该如何? 岂料,沈厨娘和谷乘风一般干脆无二,“罢了,罢了,厨艺我不打算留着进棺材的,可是咱们把丑话说到前头,我对待徒儿可是严厉的很,香夏你可吃得消?” “师父老人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香夏正儿八经得跪下来。 麻利的小丫头小初梅立马把茶几上沏好的茶水,原本就是倒给沈厨娘吃的,如今真真是个现成的呢。 然姨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旋即把锦帕虚拭得唇瓣,眼里满是春风般的笑意流转,“好了,香夏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为师叫你做什么,你可得做什么,知道吗?” “知道。”香夏低眉顺眼得点点头,在然姨的允准之下,起身,正要被然姨拉住小厨房去学习厨艺去。 就在这个时候,沐筱萝起身道,“然姨,可以等香夏过一阵子再去么?瑾秋如今不方便,如果再把香夏叫去,我身边就……” 沈厨娘连连点头,“是的,我考虑不齐,好的,那我先下去了,我还得准备今晚上老爷和二夫人的晚膳呢,对了二小姐也在这里,我就多做一个人的份儿,二夫人你说呢?” “那就麻烦妹妹了。可别说什么二夫人,二夫人的。你自己把你自己当成奴婢,我可不敢。”二夫人筱萝生母款款得笑了笑。 然姨心中深受感动,却只管笑着不说啥,就去厨房准备去了,厨房今天可是多请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妈妈们一齐准备晚饭呢,宰杀鲤鱼,炸丸子什么的,还有拔鸡毛的,大家忙得可真够呛的。 栖静院的灯笼初掌之时,饭菜已经摆上了,红烧锦鲤,南瓜小饼,糖醋排骨,清炖白芷鸡,清蒸袍子肉,酒酿汤圆等等,差不多十多道菜肴,有炒有蒸有炸有烧有炖,可谓齐活了。 相国来了。 在外头一直负责倚门翘盼的三等粗使丫头就来回报了。 紧跟着相国沐展鹏走入上房,身后跟着小厮莫棋。 沐展鹏极为疼爱孕中的二夫人,几乎是先把她搀到位置上,然后沐展鹏再紧挨着二夫人坐下。 相国父亲根本就没有想到筱萝竟然也在这里,脸上并没有表现什么高兴,亦或者是不高兴,嘴上淡淡得说道,“既然来了,那么就坐下来一道儿吃吧。想起来为父还真的很好与你们娘俩一道儿好好吃饭。” 话虽是这么说,可沐筱萝一点也不感动,相父所说之言,给人的感觉,好像这一顿饭,是沐展鹏他大发慈悲在心似的。 沐筱萝却没有说什么,到底今天是娘亲最为企盼还有开心的日子,十几年来,今天,可是第一次一家小三口,不,应该是一家四口,还有娘亲肚子里的那一个。 听了沐展鹏之言,二夫人筱萝生母明显看起来要比沐筱萝开心的,要多的多,“是呀,老爷,以后要多多这样,我才能安心。”说了两句,林秋芸的泪水就顺势涌了出来,也不顾及今儿个什么场合了。再说今天可是老爷自己说的要过来陪自己吃饭,可没说要筱萝陪着,筱萝在这里,相爷竟然没有赶走她,所以筱萝生母很欣慰。 沐筱萝安慰娘亲,“娘亲担心什么。以后相国爹爹有的是时间陪娘亲呢,筱萝见相国爹爹会陪娘亲,也安心多了。”筱萝是顺着娘亲的话说的,说得大方得体,表面上看来是没有什么,可在另外一层面,是在小小警戒相国大人,以后相国你老人家可要多多陪陪娘亲,以弥补这么多年对娘亲的亏欠。 有道是虎父无犬子,沐展鹏又何尝不知道与自己有着共同血脉的亲生女儿此话到底何意,相国父亲并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就给筱萝生母盛汤,“来,喝一碗白芷炖鸡汤,这对胎儿好,你可要为为夫生一个好宝宝。如果是男丁的话,秋芸呐你更是功不可没呀。” 切,如果娘亲肚子里的是妹妹呢,岂不是要抛弃娘亲和小妹妹么?沐筱萝心中讥讽,当然了,这一辈子,她不会希望这个亲生血缘的父亲能够对自己存有一丝的父女之情,沐筱萝再也没有像前世那般,混沌无知了,又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任人欺凌的小,女,以往的悲惨日子将会渐行渐远,不复存在了。 沐筱萝心里是这么想,嘴巴又是另外一套,“看看,相国爹爹如此疼爱娘亲呢,我们都看在眼里呢,我想娘亲里面的小弟弟长大以后一定也能孝顺娘亲的。”却没有说小弟弟长大以后能孝顺相国爹爹。 筱萝生母轻轻得抬眸凝了筱萝一眼,“筱萝,怎么能这么说呢,应该说肚子里边的小弟弟或者的小妹妹长大之后,肯定能孝顺爹爹和娘亲的,这才对吗?” 提及小妹妹这三个字,相国父亲沐展鹏眼底明明有一团怒火,却被隐没了下去,如果真是个女婴的话,秋芸你可别怪为夫心狠,相国沐展鹏在心里头狠狠得腹诽道。 “来,吃个酒酿丸子,团团圆圆,这个可是你向来喜爱之物呀。” 二夫人筱萝生母极为贴心得拿调羹拨上一颗,她原本是打算递送到老爷嘴边的,可碍于女儿筱萝和一众侍婢陪伺当前,不敢生出不端姿态,林秋芸唇边潋滟着丝丝笑意,夹到沐展鹏的白釉小碗中。 “秋芸,你还怀着身孕呢,得,得,得,为夫自己会去启著,无需如此。” 顺势伸手搂住林秋芸的玉手一把,旋儿拿开,沐展鹏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真要这般善待娘亲就好了,对于此,沐筱萝倒是极为乐见的,她两世为人,就是希望娘亲这一世能够活得顺顺利利,保健康泰,开开心心,幸幸福福,足矣。 现在看来相国父亲是能够给予娘亲这些,休再去管沐展鹏相国父亲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对娘亲就对了,至于其他的,比如对于沐筱萝自己而言,要不要重新得到相父的父亲已经彻底变得不重要了,因为沐筱萝已经不在乎了,无所谓了。 如此淡薄,也莫怪沐筱萝,上一世沉痛喋血的轮回记忆,是沐筱萝这一辈子挥之不去恨不得将它永远埋葬在地底下的东西,她不想再去动它。 “筱萝呀,吃一些清炖锦鲤,人会变得聪明哦。”生母筱萝生母是真心实意疼爱自己的女儿,知道筱萝特爱吃锦鲤的鱼头,就索性一整个大鱼头夹给她。 难道林秋芸忘记了自己的夫君沐展鹏也是最喜鱼头的么?特别是这个红烧的,甜美的酱汁应该是烹调了入味了的,闻起来就老香老香了。 沐展鹏眼底有些许的不满,沐筱萝她就算吃的再多,也不可能他朝帮助自己的,更不会成为自己权力路上的筹码或者是跷跷板! 要不是林秋芸仗着腹中有身孕,打个眼色叫沐展鹏这个人父亲自给筱萝女儿布菜,恐怕他还不大愿意的意思,“来,吃一块糖醋排骨,这排骨应该油炸烹调得入味了,吃了多长肉,若是瘦了,外边的人还以为我这个父亲不称职!”本来相国沐展鹏是想要说,是你娘亲叫为父夹给你的!可明显此话根本不适合说出口的,丫头们都杵在饭厅,叫她们听了,日后还不往私底下嚼舌根去?高门内宅最多的是什么,长舌妇尔尔,终日说长道短的,她们倒也不厌其烦! “谢过父亲大人。”沐筱萝淡淡的,坦然得接过相父给夹的糖醋排骨,酸酸甜甜入肺,转而沐筱萝夸赞沈厨娘的手艺好,“这道糖醋排骨算来是然姨的拿手好菜,听闻是太白楼的镇店招牌菜呢!” 沐展鹏不悦,“哼!你怎么知道是太白楼的镇店招牌菜?太白楼远在湛州,你去过湛州么?你去过很多地方吗?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安生好心得呆在闺房里,竟说着这些好像自己真去过一样的话,叫人听了,还以为本相不懂得管教女儿呢。” “相爷~”二夫人筱萝生母轻呢一声,在圆桌子底下偷偷拿手牵拉着相国小袖子。 这一幕,沐筱萝看到了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此刻的娘亲简直可以比拟思慕热恋的少女一般,极致婉约甜蜜。 林秋芸如此架势之下,见她又怀着身孕,沐展鹏只得服软,看着一声不吭兀自把碗里头的排骨吃得干干净净的筱萝,沐展鹏就再也没有别的话想要说了,也没有什么好责怪的了,自己夹的,筱萝乖乖的吃了,还能说什么? 一家三口,不,应该是一家四口吃完,厨娘沈默然被相爷传唤进来,简单得问了几句,无非是沈默然的手艺如此之好,师出湛州的太白楼云云。 第938章 凭什么你一个老头儿可以问太白楼的事情,而我就不行了呢?沐筱萝心中不服气,却也没有说什么,眸光清冷得凝着了众人,静静待一会儿,准备他们起身之后,自己再起来。 破天荒的,厨娘沈默然拿着相国特别赠予的二十俩银子赏钱,就嘴边含着浅浅的笑意,拢起琉璃玳瑁小珠帘就出房。 到底说沐展鹏是位位高权重的相国,打赏与下人的赏钱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沐展鹏就是依仗相国高位,打赏下人赏钱一事他从来不记挂心上,向来都是大夫人东方玉漱做的,可东方玉漱如今空有大夫人的头衔,实权早已旁落,这件事他只得自己做了。 再加上,沐展鹏夸赞沈默然厨娘饭菜做的好,不经历流露相国的父爱,当然这不可多得得父亲仅仅表现关心二夫人筱萝生母腹中尚未来到人世的胎儿。 跟沐筱萝没有半分铜钱的关系。 沐展鹏要走,他说不留下来喝茶了,沐筱萝旋即就和娘亲小聚,两个人坐在炕头上,炕头上摆放着圆形小桌子,上面摆放着五小道精致的点心,多是花生麻薯炸花子之类的东西,香夏和小初梅又端上来一小茶壶的淡清茶,闻着还没有上面一股股泌人心肺的幽香。 如此好的茶,可是相国刚才到的时候,稍手的,林秋芸特意叫小初梅去请小厨房的沈默然来。 沐筱萝见她脱下了白布厨裙,也只有晚饭完了的时候,然姨才能得空休息的,筱萝生母关切问她吃了不曾,沈默然说她在厨房和几个随厨丫鬟们吃过了。 二夫人这才满足得点点头,几个人瞎天瞎地的聊了好一大会儿,筱萝生母就困乏了,沐筱萝就让娘亲好生休息,怀孕的女人是最容易疲累的,不能多说的话,今天有点例外,只因为是相国父亲来了,娘亲也就心情大好,多说了两句。 挑起了上房帘拢,沈默然偷偷拉了一下筱萝的手,旋儿在筱萝的耳发际附耳道,“刚才然姨我见,相国大人他不太搭理你,不过你也别记挂在心上,只因为你是女儿吧。高门大户的人家谁不指望着膝下有了男丁。你长房,出的大哥沐轩昌殁了,之前你与沐轩昌少爷的事情,还有相爷的事情,然姨我也听说了,然姨深深替你不值,不过凡事要放宽心,相国大人终究是你的血脉生父,他总不能看着你……” “我知道了,然姨,谢谢你。”沐筱萝幽幽一笑。心中却腹诽,然姨会这么跟自己说,无疑是把自己当成了亲生女儿那般,总而言之,只是因为然姨她的心地太过善良,所以上一世才会死得呢么悲惨,然姨他是真心不知道相父沐展鹏的厉害,在沐展鹏的骨髓里,哪怕他还有一丝一毫的血性,上一世也不可能把沐筱萝一个人抛弃在冷宫不闻不问。在沐筱萝被,长姐迫害致死的时候,相爷有来过一次的慰问,更别说是吊信,写一封祭文更是休想! 禽兽父亲如此无情,不知内里是沈然姨自然是这么说,如果心地善良的然姨知道相父会这般,恐怕她也不会原谅沐展鹏的。 这一世,绝不给沐展鹏机会。沐筱萝淡淡一笑,转而把然姨送到她睡觉的地方,然后就带着香夏回水榭去了。 “对了,二小姐,香夏能问个事儿么?”香夏这丫头看着筱萝小姐送走了沈厨娘,就亦步亦趋得来到二小姐跟前。 “我向来把你当做亲妹妹,你还不知么?”沐筱萝似笑非笑,含唇吞吐。 得到意思的香夏清了清嗓子,似乎之前没有她开口说话的余地,早已把香夏憋得够呛,“我担心碧酚,自从那件事,碧酚的胆子以日见小了,她一个人留在筱萝水榭会害怕的,二小姐刚才干嘛不把她带出来呢。” “你也说她胆子变小了,如果随身带着,吓了相国父亲也倒罢了,如果把娘亲给吓了,那可怎么使得!孕妇是最为避忌惊吓的。” 沐筱萝觉得香夏有点瞎担心,现在的碧酚已然不是鎏飞院的一等丫头,而是筱萝水榭的三等丫头,距离晋升二等更有好一大段的距离呢,也该她受一受三等丫头的待遇,如此磨练于她,如果碧酚能够自己一个人挺过来,那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够,只能说明筱萝自己看走了眼。 主仆二人回了筱萝水榭,见偏厢的橱窗幢幢闪动着如豆的火光,一个人的头影坐落在炕头上。炕头的位置极低,直接在橱窗之上,如果要一个人站在上面,除非那个人是足月大的婴孩。 “哎呀!二小姐!是……是人头!可能是碧酚的人头。” 香夏吓得惊心胆战,双手牢牢得抓住沐筱萝的臂弯。 认真得看几眼,沐筱萝知道香夏她所言非虚,知道碧酚这可怜丫头十有八九遭了不测,却没有再害怕了,此刻凶手已然离去,就和香夏一起抵达偏厢,碧酚的尸身一丝不挂还带有无尽的伤痕得倒在墙角,她的两只手呈现抽筋状的拱起,头颅喷射的血流了一地,而炕头之上的碧酚人头睁着大眼球,死不瞑目,鼻子也被割掉了,脖子间还有吻的痕迹,如果沐筱萝没有猜测错误的话,应该是遭到了奸杀!作案现场就在筱萝水榭的丫头偏厢。 沐筱萝拿手捧起那个人头,见炕头上的草席上沉淀了一圈猩猩红,血液仍然的滚烫,看来是死了不久。 这个凶手到底是谁?竟对碧酚如此残忍,原本沐筱萝就把碧酚当做可以培养得起来的二等婢女,谁能料到,她竟然是惨遭如此的下场。 除了不惊动栖静院,还有长安园之外,沐筱萝全部惊动了,特别是清乾院! 筱萝水榭到底是,出二小姐的闺居,贵为丞相的沐展鹏怎么可能会目无所睹呢,他再不疼爱女筱萝,可这件事关系相府的脸面,沐家的荣誉,竟然有人如此大胆在二小姐的闺居奸杀小小婢女,还好是一个小小婢女,如果是……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到时候京都百姓,满朝的文武百官又是如何得对这位丞相大人评头论足呢。 尸首完全清场了,那个偏厢也是昼夜被家丁们拆除了,给建造靠近厨房的边上,可是香夏再也不敢一人住了,这些天也只好睡在筱萝小姐的塌下,这样二人也好有了伴。 相国派书童莫棋带着众位家丁护院们去附院搜查,北苑的那些个奴才们铁定是免不了的,除了栖静院、长安园不能惊动之外,还有长房主院鎏飞院还是可以惊动的。 莫棋率领着看家护院举着火把破门而入,鎏飞院多日不曾人来打扫,一盆盆连接着地砖的各种名贵方花无人养护也衰败不堪,看上去就跟鬼屋差不多,大夫人披头散发得躺在榻上,面目枯槁,宛如死人。 “大夫人,可曾看见有凶手经过么?”莫棋上前躬身,语气却是淡淡,之前东方玉漱她还有大权的时候,莫棋对她是相当之恭敬,如今态度却是千差万别。 她东方玉漱何尝感觉不到莫棋的轻蔑之意,心中勾勒着一丝的狠戾,目光却是放散,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那般,“什么凶手,我…我不知道。你们到别处去找找,对了可能是栖静院,你们咋不去栖静院。” “相爷刚刚去栖静院用了晚膳回来,栖静院怎么可能会有凶手!如果要有,也可能是这鎏飞院有。”莫棋说话的声音,毫无半点的感情,冷冷冰冰的,叫人在这寒夜之中更添了几分料峭。 这个无情男人竟然去了贱人那用晚膳,好呀,也不枉本夫人联合鬼医施展毒招! 东方玉漱所谓道,“要查你们就查,反正别来烦本夫人就对了。” “那——属下就不客气了。”莫棋吩咐之下,护院们就开始在鎏飞院翻箱倒柜,顷刻之间,鎏飞院一片狼藉,也没有发生有可疑的人物存在。 待莫棋带着家丁护院们远去,凌乱不堪的鎏飞院上房之内的小榻上,江湖鬼医荡笑的,那手指头捏着东方玉漱鼓起的酥胸,“玉漱夫人,为夫呢已经替你杀了碧酚那个贱妇!你该怎么答谢夫君我呢。” “哼!碧酚死得也真是够冤枉的呢,死了之前还要遭受你的凌辱,人家到了阴曹地府恐怕也不会原谅了你,你也真是的,竟然真好这一口,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再杀,先奸后杀,也只有你这个狂徒才能做得出来。” 话虽如此之说,可东方玉漱的眸底却浑无半点的厌恶之色,相反东方玉漱还极为享受鬼医的所作所为。 鬼医嘿嘿一笑,“为夫只是听了你的吩咐罢了。” “本夫人可只是叫你好好惩治碧酚,可没有叫你先奸后杀?”东方玉漱眸光潋滟,尽然泻出魅惑之能事的寸芒,她把手扬起,轻轻扯着江湖鬼医的衣领,二人又在矮榻上翻云覆雨一番,如鱼得水的东方玉漱容光极妍,浑然没有之前莫棋率领着众位家丁护院们闯入鎏飞院之时才有的疲惫之态。 东方玉漱正当虎狼之年,江湖鬼医更是一介无所其极的贪花好色之辈,二人真真是个好匹配的人物,骚娘们遇上了风流客,干柴烈火,一点就着,这般欲望的熊熊火焰无形得燃烧着鎏飞院已经多日了,只是相国沐展鹏还被瞒在鼓里罢了。 鎏飞院内的大槐树下的沐筱萝,听到上房矮短榻上那一对狗男女心中豁然开明,正如沐筱萝所预料的那般,奸杀碧酚果然是东方玉漱为了报碧酚丫头背弃主母之仇,所以串通江湖鬼医狠下毒手,江湖鬼医一来可以逞其****二来的可以发泄杀人欲望,一举两等呀。 可惜的是,东方玉漱她以为和鬼医之间的勾通,能够蒙骗得了所有人,谁知道沐筱萝等在莫棋带着一行家丁护院走出鎏飞院之后,她又来,沐筱萝深深知道,继母亲的秉性,如此狠毒之人,如果说碧酚不是她杀的,还能是谁?老实的碧酚在相府之中,与人交恶的人,根本就没有,要是有,那也只能是东方玉漱这个不知道廉耻的老贱妇。 当夜,沐筱萝又溜回了筱萝水榭,飞鸽传书给西疆的赫连皓澈。 沐筱萝孤身在相府之内,能够真正襄助自己的能手并没有几个,赫连皓澈一接到书信,就准备飞奔而来,谁料到却被谷乘风谷医生拦截住了,谷乘风他再三坚持说他自己代替赫连皓澈前来。 后半夜,紫竹林靠近寒潭的幽径上。 恩师谷乘风来了,沐筱萝极为诧异得看着恩师,“师父,怎么是你老人家来了呢?皓澈呢?” “我再这里。”赫连皓澈一把扑上去,把筱萝搂在怀里,“谷医生说我不用来的,不过最终拗不过本王的,本王也想见一见王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沐筱萝红着脸,“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师父他老人家看着我们呢。” 咳咳一笑,谷乘风对着筱萝夫妻二人觉得极为满意,猛然间他话锋一转,“筱萝徒儿,鬼医现在身在何处,领我前去,老朽一定要好生教训教训这个孽徒儿!早年学了我的医术,竟然用来害人,真是耻于做他的师父!” “谷医生,你说什么?原来你以前对我说起过你收了一个孽徒,原来就是鬼医,鬼医如此十恶不赦之人,你就是因为如此之后就不愿意再收徒弟了。”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的眼眸瞪若铜铃。 谷乘风捋着如瀑长白须,布满皱纹的俩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如此孽障一直以来是他的一大块心病,想不到此孽畜竟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多时,该是要狠狠惩戒的时候了。 原来那荒淫无耻的江湖鬼医是恩师谷乘风他老人家早年收的一个欺师灭祖的孽徒! 饶是两世为人的沐筱萝也不知内中真相,待恩师谷乘风一提,沐筱萝方得知道,这才知晓为何恩师他老人家之前如此排斥收徒儿,若不是看在筱萝自个儿真心诚意的份儿上,谷乘风定不会收沐筱萝为女徒儿。 稍顷,谷乘风目光移向沐筱萝,带有一丝锐利和恳切,“筱萝——” 第939章 “恩师,请您跟我来。”沐筱萝她轻轻回答道,恩师他老人家哪里会知道鬼医在相府中的躲藏之所,鎏飞院自然是不认识的,沐筱萝亲自带他老人家前去,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也紧紧相随。 约莫不到半盏茶水的功夫,沐筱萝,赫连皓澈,谷乘风以疾风速度抵达鎏飞院,三人皆有不同功力的轻功,轻轻点起脚丫子,在假山下的寒潭皆落下他们的掠掠身影。 未曾接近鎏飞院上房,沐筱萝等人就听到主院上房的中央矮榻之上,传来阵阵的厮磨缠绵绻绻**之声,叫人脸红脖子粗的,简直是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对于上了年纪的谷乘风谷医生来说,实在是有悖教化。 “孽障,老朽今日非得打死你这个不孝徒儿!叫你让我们的祖师爷蒙羞!” 谷乘风大怒之间,脚下生风,直接冲进上房,滔天裂耳的“彭”得一声,雕花木门完全被摧毁成了木碎片,无耻的江湖鬼医还没来得及抽上裤子,光溜溜得后股暴露在空气之中,而他身下堪堪**的少妇大口小口得喘着粗气儿,真是叫人不忍直视。 可谷乘风的视线一直凝聚在鬼医的身上,狠狠得掌掴了一下鬼医的嘴巴子,由于力道过大,顷刻之间,江湖鬼医的前面最外部的门牙足足断裂,口更是撕裂开来了一条大裂缝,鲜血如注得狂流。 忍住疼痛,鬼医挣扎得爬起来,“原来是师父您老人家!师父您终于原谅徒儿了。师父,您一定要原谅我。再过三个月,便是您满一百五十三岁的生辰,徒儿日日夜夜挂念您,请您一定要……” 什么,原来谷乘风谷医生今年已经一百五十三岁了,看他一派仙风道骨的仙人般的模样,却是一位高寿老人。沐筱萝和赫连皓澈面面相觑,觉得极为不可思议。 “哼!孽畜,老朽的生辰不须要你来记,你也虚岁七十有五,却还再着贪花好色之举!如此败坏药王祖师爷的门风,我岂能容得下你?” 谷乘风一口一口得唾骂,口水直溅,昔日就是倾注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在这个孽畜身上,才会叫谷乘风打算一辈子不再收徒弟的。他在外边为非作歹以为自己不知道?谷乘风隐居在西疆,就是希望眼不见为净,如今他是想要再归隐,可是有用么?这个鬼医不孝徒儿屡次在外边为非作歹,如果不除掉了他,地底下的祖师爷都无法安宁了! 骂了是骂了,谷乘风仍然不解气,身形如电得飙过去,双手掐起鬼医的颈脖,一个收掌成拳,拳头犹如千树花开,崩裂的伤口在鬼医的脸颊数寸方带绽放,极为惨烈。 如此可见,江湖鬼医无论轻功还是武功招术在谷乘风的眼前,完全的不堪一击!根本不用担心鬼医会对谷乘风造成什么重大伤害。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被谷乘风这个糟老不死的打死的,鬼医自认为是已经穷途末日得跪下去,双膝砸在冰凉的石砖,那样的姿势,曾几何时多么像鬼医拜师学艺的年少懵懂,那个时候,郝糜他是多么乖巧的孩子啊,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师父,请您容许徒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向师父您行拜师大礼!”江湖鬼医面目虔诚,心中邪恶盘生,乘风老儿,我也知道你生性极重情谊,我就不相信你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哈哈…… 江湖鬼医心内呵呵冷笑,谁又能猜度得到,此刻鬼医的脸上是那么善良、平和、宁静。 殊不知这是暴风雨爆发的节奏。 江湖鬼医足足给谷乘风叩拜了三大响头。 谷乘风忍不住泪雨霖霖,忍不住唤鬼医郝糜的小名,“糜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如果你早点愿意回到师父身边来,不去外边闯祸,或者为师可以保下你的一条性命,可惜现在,为时已晚也。” “师父。”江湖鬼医郝糜低眉顺眼得垂首下去,谁知道这个包藏祸心的家伙竟然手里攥着一包毒粉。 沐筱萝愈看愈不对劲了,赶紧用手拉住身边赫连皓澈的广袖,赫连皓澈眸色也紧随着狠狠一沉,骤然间嘶声力竭道,“谷老医生小心!” “恩师小心!”沐筱萝几乎是与赫连皓澈同声呐喊着。 可惜,终究是晚了。 恩师谷乘风“啊”得惨叫一番,两颗眼珠子被熏得发黑,失明之下,他只得闭上双眼,两只手,在空气之中乱抓,两只脚,在齐边乱颤,希望可以触及鬼医郝糜,可惜鬼医尖叫一声,趁乱遁出窗外。 该死的!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凌乱得拨动手心的方陵雀子,嗖嗖两声,那鬼医也随着叫唤一声,应该是中了两支方陵雀子,赫连皓澈原本是一齐发了约摸十支,若不是鬼医拿双臂去抵挡,恐怕方陵雀子会尽数落在他的全身,叫他当场落地身亡。 “这个杀千刀的,竟然叫他逃了!”沐筱萝气得直跺脚,那个该死的鬼医! 与此同时,沐筱萝和赫连皓澈前去搀扶着失明的谷乘风恩师,筱萝忍不住心中凄凉,“恩师,你怎么样了?疼么?” 旋儿沐筱萝问赫连皓澈,“皓澈,你快快搭救谷恩师吧。” “谷老医生对赫连某恩重如山,赫连皓澈万死不辞。我用冷凝香丸敷在师父他老人家的眼睛试试。” 说着赫连皓澈正要从怀中掏出冷凝香丸。 谁知道,谷乘风眼眸中先是变黑,泪腺边缘隐隐有血水流出,筱萝不及惊呼,谷乘风摇着头,无力得说道,“没有用的。冷凝香丸对外伤极为有效,老朽如今被孽徒鬼医郝糜精心提炼的黑寡妇毒粉熏瞎了眼睛,我的眼睛是要永远得残废了。”黑寡妇毒粉是极为厉害的毒粉,由西域黑寡妇毒蜘蛛的有毒汁液提炼而成,然后再磨成粉末,加上其他二味毒液精心炮制而成,一共有七味毒性刚猛的毒药。 “恩师,您老人家说一说,到底应该如何,才能治好您的眼睛。您是修道之人,如今你已经一百五十三岁了,如果……” 流着泪的沐筱萝伸过手去,竟想要做恩师他老人家的拐杖一辈子,两世为人的沐筱萝知道恩师素来不喜名利,愿意一生隐在世外,无牵无挂,那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快乐。 谷恩师无礼得摇摇头,闭上的双眸永远得黑暗下去,何许才能重见天日获得光明,恐怕那是妄想吧,“够了,够了,我活了一百五十三岁,上天对我已经够好了,我落得如此下场,一定也是老天爷惩治我这个不称职的师父教出一个只懂得伤天害理的孽徒!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呀。” “切不可这般想。谷老先生。”方陵赫连大王眸光中央有一丝无法察觉的隐忍,他双拳紧握,深色的青筋狂爆,就算谷乘风谷老医生不是筱萝的恩师,可谷乘风医生是赫连皓澈的救命恩人,儿时的赫连皓澈体弱多病,要不是靠谷医生他老人家年耕不辍得为自己设药浴,改善体质,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赫连皓澈都不敢想象自己的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沐筱萝和赫连皓澈搀扶着谷老先生在一方干净的锦杌上坐起来,师父双目失明,更要人贴心安慰,筱萝道,“恩师请放心,我和皓澈一定会为你抓到鬼医郝糜,一定会的,你放心好了,刚才筱萝可是看见了,那卑贱鬼医也被皓澈深深重伤了,大部分的方陵雀子被他用双臂抵挡了,如我所料不错的话,鬼医郝糜这个可恶的狗贼,一定彻底没了双臂,就好像老虎没了牙齿,剩下的,就是我们想尽一切办法追缉他,除非他死了,否则这辈子就算他逃到了天涯海角,也要偿还血债。”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眸光呆滞了好一会儿,旋儿附和着筱萝,头摇得犹如拨浪鼓那般,“嗯。筱萝的意思正是我的意思。谷老医生,你放心好。” “子元,筱萝,还是算了吧。孽障郝糜生性狡诈,为师怕怕你们二人追缉他会有凶险……” 他那默然的神情,苦楚凄凉的言语叫沐筱萝和赫连皓澈愈发觉得无力撑持,这哪里还像昨日那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精神着实差了很多,一个人一双眼睛何其重要,就这样残废了?岂不是太过可惜了么! 定了定心神,沐筱萝坚定不移得道,“恩师,筱萝不相信这世上没有一种解药能够治愈你眼睛中的黑寡妇毒粉之毒,一定有方法解的,冷凝香丸只是针对外伤有效,那么除了冷凝香丸呢,想必一定还有别的解药,恩师您见多识广,说出来,或许真的会有一线生机。” 渐渐的,一股凉凉料峭的四月春风浸蚀而入,窗轩左右的雕花纸刷拉拉扑哧响着,那昏死在软榻上的女人已无鼻息,正好显得此间格外宁静。 “恩师我年轻时候到过不少地方,在我二十岁那年,我在西域亲眼看到过一个身着黑色锦稠衣的中年人,额头倒竖着一赤血的胎记,在西域天山之巅修炼秘法,我好奇前去偷看,却是一本叫做《万毒真经》的秘籍,没多久我被赤血胎记中年人发现,他尊自己为本神君,我被他踢到了万丈崖下,还好下面有一层茂密的绿松抵住了下落的趋势,叫我幸免于难,后来恩师才知道,这个额间有赤血的中年人,是西域万毒门的万毒神君,他手中的秘籍《万毒真经》集解毒、用毒两大功能,齐集这世界上的数千种奇珍异草,多是我们中原从来没有过的珍贵草药,我想黑寡妇毒粉,《万毒真经》此本古秘籍一定有记载的。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万毒门早已解散了,万毒神君也身死道消,听闻落入叛徒手中,之后就不得而为之了。” 说了这么多,谷乘风明显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轻轻得捂着胸口尽量让呼吸平顺一些。 听闻这个堪称天大的喜讯,赫连皓澈的脸上表情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了,沐筱萝难掩心中的大喜,“恩师,原来《万毒真经》就记载黑寡妇的解毒之法么?那太容易了!如今的《万毒真经》落在谁的手里,我们都知道,皓澈你说呢。” “不错,谷老医生,正是你救了他的性命的花辰御太子殿下!”方陵大王气势峥然,“之前筱萝膝下的瑾秋丫头,还有花锦凤公主殿下身中了冰封记忆古寒蚕毒,也是花辰御熟读万毒真经的解毒之法,才能解毒。” 沐筱萝忍不住得连连点头,眸间隐隐有一抹光亮,灿烂若明晨的曦光,“恩师,您救了花辰御太子殿下,他也一定能够解救你的,这一点,请您务必放心。” “对了,谷老医生,本王浸泡了药浴这么多年来,对生命医理也多有熟识,本王见你双眼脉络并没有明显断离,只是被毒粉给遮障了,我相信,只要在《万毒真经》的帮助之下,定能医好您的眼睛。” “是呀,恩师,您一定要放宽心!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 …… 筱萝和子元二人的劝慰之下,谷乘风的心情大好,“谷某这一生并没有虚度一百五十三岁呀,我还有你们两个好徒儿!哈哈哈哈!” 听闻这一句,赫连皓澈心中不免悸动,“谷老医生,您说什么?您愿意收子元为徒弟?” “那是自然。之前我一直抗拒着,只是因为郝糜这个无耻孽障。这么多年来,为师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了,心里早就把你当成徒儿了,只是我的话说得太满,一时之间无法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所以我……” 黑夜寂静,谷乘风的声音显得愈发清晰响耳。 沐筱萝和赫连皓澈呆呆一笑,旋即互相取笑。 “师姐好。” “小师弟,你好。” 天亮以前,赫连皓澈连夜驾驭着马车,把恩师谷乘风送往西疆,而沐筱萝则整理好现场,那个鎏飞院上房的软榻之上,大夫人东方玉漱赤身裸体得昏睡不已,沐筱萝探她的鼻息,发现大夫人死了,脸部极为苍白,应该是被那鬼医榨干了阴元之气。 第940章 沐筱萝并不知道的是,大华深宫内的,长姐沐若雪的阴元之气,也被鬼医允吸了大半,再没有多久,沐若雪便会像东方玉漱一般,到最后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二人的区别仅仅在于,东方玉漱是一次性被鬼医摄取了阴元,而对于沐若雪,是极为缓慢的,鬼医郝糜可不像那么快就让沐若雪死去。 只是为了要怜惜沐若雪么?鬼医郝糜不过是要每夜要保证行逞***罢了。 …… 大华深宫。日上杆头。 青天白日的,鬼医郝糜以轻功步入内宫之中,犹入无人之境,世上能够与他匹敌的,更是鲜有少数,能够真真正正制伏他的谷乘风目前双目失明,急需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的帮助。 太子妃沐若雪正坐在金雕玉砌的梳妆台上验装,绝美的容颜刻印在铜镜深处,沐若雪勾起一抹妖冶无双的笑容,她身后的小宫女池馨正准备帮她拿妆台上的金步摇,这可是昨日儿太子殿下夜倾宴封赏的,沐若雪说什么也要戴上的。 啪得一声,沐若雪感觉身后的池馨受到了极为强烈的重击,倒地而亡,嘴边还残留着猩红滚热的血,沐若雪一惊,却感觉后面有一张熟悉却又令她觉得充斥梦魇的脸在她背上厮磨。 沐若雪知道他是谁,“你这个无耻鬼医,你想要的话,何不等到三更半夜,我自然会在偏殿准备一切,你——” “哼!老子今天等不了了。哈哈哈——”鬼医恣意狂笑,根本不管不顾沐若雪会怎么想。 沐若雪感觉他身上有点湿透,猛然转身,却看见鬼医他没了双臂,断离的胳膊处,隐隐见森然白骨,血液不停得往外泌出,旋儿惊呼,“你的……你的双臂怎么会……” “老子的事你休管!”鬼医哈哈大笑,拿嘴去牵扯沐若雪腰带,哗啦一声,沐若雪亵衣尽落,“别以为我没了双臂,就奈何不你,哈哈,贱人,让我先吸一口你的阴元之气吧。” 之前沐若雪感觉鬼医就是无耻好色了点,可没有想到他今日吐出古里古怪之语,更为可怖的是,他的双臂,他的双臂竟然—— 沐若雪闭上双眼,任凭鬼医采撷之时,寝宫绣门大开,大殿下夜倾宴几乎跌倒,“若雪……你这是做什么?他……他是谁?” 床榻上萎靡婉转的沐若雪仓皇拿锦被遮挡玉白的肉体,疾呼道,“太子殿下,我,我,我,不,不,不,是江湖鬼医要挟强迫我的,我没有。” “贱人!”鬼医龇牙咧嘴一笑,狠狠得在沐若雪裸肩上咬一口,扯过披在若雪玉体上的锦被,裹在鬼医自己身上,鬼医自身也是一丝不挂,跳下床来,整个人犹如鬼魅,与太子殿下夜倾宴擦肩而过。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富有戏剧性。太子殿下夜倾宴幡然醒悟那般,两只拳头紧扣,似乎就要拧出血水,朝着宫殿外边大吼一声,“众侍卫们,抓鬼医那个狗贼!无耻刺客!本太子一定要叫你死无全尸。” 在倾宴宫殿所属的校场的精兵卫士们如同利箭飙发得出动,太子贴身大太监小青子目睹了这一切,身上的汗毛都吓得竖起来了,那所谓的江湖鬼医,浑身赤红的飞出倾宴宫殿,那数惊艳的赤红,概是猩红如火团的血迹。 想不到江湖鬼医受伤还能有心情与太子妃在寝宫之内成欢好之事,直叫身为太监的小青子着实无法明白,男女情欲真的有那么欲罢不能,也恨自己年少时被无良爹爹送进宫里,这一辈子恐怕也不知道内中滋味如何。 太子殿下几乎发狂了,飞身上软榻,双手扯起沐若雪的螓首,用力过度却使沐若雪惨叫一声,沐若雪螓首上的云鬓被扯了好一大块下来,青丝连带着血从一大部分的头皮剥离开来。 这个贱人自然是吃痛不已,看到沐若雪如此,夜倾宴心中有一丝异样的快感,正准备拿手继续牵扯她的发丝,如瀑青丝寸寸离头皮,染了夜倾宴一手的血,“贱人!贱人!贱人!贱人你不死也没用了!本太子可是大华国一朝尊贵太子!你竟然和一个卑贱的臭东西私通!” “冤枉呀。太子殿下!不是妾身,妾身是被强迫,求求您仔细听臣妾解释呀。”沐若雪满脸泪痕,如果这一次没能圆过去,莫谈日后身登皇后大宝了,此时此刻的太子妃尊位也没有办法再当下去了。 好可怜的女人呀,都到这份上了,她还妄图当她的太子妃?夜倾宴嘴唇咬着血,惨烈的凤眸深深凹陷了进去,他的心好痛,她是一介太子,日后更是新皇帝后,又是什么样的理由使她不知道检点? 太子殿下夜倾宴开口冷然笑道,“呵呵,像沐若雪你这样的高门娼妇,到了如斯处境还妄想抱住本太子的大腿,怎么?你还在恋栈太子妃的高位?” 沐若雪死命得点点头,又死命摇摇头,被太子殿下夜倾宴戳中心中的小九九,她早已失去了分寸,“我恋栈太子妃只是因为太子是倾宴,难道这不足以说明了什么吗?太子……” 宽袖一甩,太子殿下夜倾宴脸畔满是嫌恶的表情,“小青子在哪里?” “太子殿下——”贴身小太监小青子愈步愈趋,双手紧贴在胸,不敢抬起头来,害怕若是惹怒太子殿下,还不把自己也给操办了。就静静得等候消息了。 此刻,背过身子的夜倾宴平淡森冷的语气令沐若雪连见一见最后的曙光的机会都没有了,“把这个贱人拖下去吧,今生今世,本太子不想再看到她,办好了这件事,你现在火速出宫,再去京都到各个高门望族看一看,哪个品貌双绝适龄的待字闺中的少女愿意嫁本太子为妃。” 小太监道了一声诺,就屁颠屁颠走到太子妃身侧道,“走吧,太子妃娘娘,趁现在还有薄脸,赶紧跟咱家走,要是真到那个时候,可就不好看了,再怎么样,也要隐忍,说不定过去了,太子……” 听到此言的太子殿下夜倾宴无比震怒,狠狠掌掴了小青子一个耳巴子,“该死的奴才,胡乱说什么!还不快去办?否则要本太子把你再阉一次吗?” “是,是,是。” 小太监小青子再也不敢言语了,只得沐若雪离去,失势的沐若雪还能怎样,饶是逼急了太子殿下,恐怕下场要比现在可怖一千倍一万倍。 到底与太子同居数月了,沐若雪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性,所以暂且顺着夜倾宴的性子来,再说夜倾宴不立刻把沐若雪杀了,却对鬼医穷追不舍,看来是有两三分信任沐若雪的。 沐若雪如是想着,心情卓然大好,却不敢在脸上示出,要不然太子殿下夜倾宴可真把自己当成**了。 **二字,若是在一个男人的心中形成永恒烙印,那么此生此生就是不折不扣的***很明显,沐若雪心想,只要那个身受重伤的鬼医死掉了,那么沐若雪坚信,只要自己每天稳稳当当得给太子殿下夜倾宴吹吹枕头风,就算有不赦的**宫闱的臭名也会在这波折云诡的深宫内烟消弥尽。 沐若雪再度入了冷宫的消息犹如瘟疫般凶猛传播,相府一家上上下下无不惊恐,生怕太子殿下夜倾宴降罪与沐家。 大家都在为此事担心的时候,丞相大人沐展鹏犹是如此,不以为然的沐筱萝正在栖静院陪生母筱萝生母谈话,大夫人东方玉漱死去的消息,沐展鹏引为耻辱,并没有操持大办白事,对外宣称说大夫人去京都郊外某庵堂长年礼佛,概是为了前大夫人东方飞燕在地府不安生闹得相府鸡犬不留所致。 东方玉漱一丝不挂裸死在鎏飞院,相国大人是这样的,不过话一定是要这么说的,否则传到了外头去,岂不是要给堂堂相国府邸蒙尘纳污?此举是万万不能,相国沐展鹏以为事情会告一段落,却没有想到今日就传来大女儿沐若雪再度被当今太子打入冷宫的消息,叫他茶饭不思。 这一点,沐筱萝自是早就猜到了,江湖鬼医郝糜罪大恶极,他害死了东方玉漱,可以说沐筱萝借用他的手铲除的,至于沐若雪,哼哼,鬼医郝糜才不会那么好心放过,长姐沐若雪呢。 大多的事情,别说娘亲筱萝生母了,就连长安园的老太君也不知道。 “筱萝,你且认真得告诉我,鎏飞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娘亲筱萝生母眸色有意无意得瞥了沐筱萝一眼。 娘亲如此一事,想必也应该听说了,沐筱萝淡淡一笑,“别的事情,娘亲还是不要去想了,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娘亲现在应该静静待产,想必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呢,对了娘亲,如果弟弟出生了,该取一个什么名字才好呢。” 筱萝如此一说,筱萝生母自然的欢喜不已,“取名这件幽事,还是请教你父亲去吧。对了,相爷现在做什么呢?” 筱萝生母这话明明是冲着女儿问的,谁知道却转向身旁的小初梅。 咧开嘴儿轻轻一笑的小初梅神色清幽淡然,“回夫人的话,小初梅刚刚去了清乾院院门打探去,见书房大门紧闭,看来相爷应该在里头伏案做事,奴婢也不敢多作逗留,听清乾院服侍相爷奉茶的欣冬姐姐说,相爷他一听到大小姐若雪在深宫之内的消息,就表现出一蹶不振……” 欣冬是清乾院服侍老爷的一等大丫头,众位小婢女小家丁们极为尊重这个人,沐筱萝是知道的,且不说欣冬她此人无比圆滑且懂得事故,欣冬她那一品一的好相貌,更是微份低贱的家丁和护院们的觊觎之处,当然,欣冬与长安园的一等一的大丫头沉香一样,服侍的主人位份在这个相府之中,可是显贵之极,却不是寻常的姨娘院子里头的一等丫头可以比拟的。 欣冬在老爷房里服侍好些年头了,从来都没有传过欣冬和老爷的暧昧消息,这一点,沐筱萝极为奇怪,两世为人的沐筱萝上一世是觉得很奇怪,她不作深入研究,可这一世,她倒是有着抽丝剥茧得欲望,要把掩盖在后面的事实真相,一股脑儿的暴露在阳光底下。按照相国沐展鹏明面里头官途通亨,暗地里寻花问柳到处留情的风流秉性,从十二少年到四十美熟妇,风流成性的沐展鹏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其实沐展鹏对于长安园的一等大丫头沉香也是有些许的想法的,不过是碍于老太君的眼线罢了,不过这欣冬是他房里头的人,沐筱萝真的不相信,相国爹爹沐展鹏竟会纯洁如斯。 沐筱萝随便想了想,就不当它一回事了,正巧,厨娘沈默然进房,筱萝和娘亲与她瞎掰了一会儿,筱萝就离了栖静院前往长安园。 长安园里头的老太君瞧着愈发康健了,竟然像一个小女孩那般,央求着沉香多多陪她在长安园的花坛圈外的鹅卵石多走一会儿,可顾及到老人家的体弱,沉香怎么可以忍心让老太君多走几步呢。 “老太君,算沉香求求您老人家了好不好。您该累了,多走了小半个时辰了,我怕帮你给累着了,沉香我的项上人头可就保不住了。” 沉香一脸酸楚,两只手搀着老太君的手,愈发不忍心了。 连连摇头说“无妨”的老太君笑靥如花,“好沉香,趁着我还年轻,趁着我还能多走几步,我就走着吧,如果到了以后,我不能走了,若是想要再走,我这老骨头到时候真要走不动了。” 大丫头沉香眼里噙满了泪水,“老太君可别这般说,沉香媚的命运与老太君您紧紧相连,您若是魂归黄泉,沉香也不活了,沐府上上下下,对我最好的人只有您了,如果您走了,我……” “沉香丫头还没规矩了?还是长安园的第一大丫头么?”沐筱萝缓缓得过去,像在劝慰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子那般,“老太君就算是要老,也应该老如松柏。” 听是筱萝孙女来了,老太君眉开眼笑,故意板着皱纹的老脸,“是呀是呀,老如松柏,还延年益寿,再活个上千年,成了老妖精。” 第941章 旋即,老太君自顾自得得哈哈大笑,沐筱萝把手递给她,她老人家把玩着筱萝的小手腕儿,充斥着无比怜爱之意,“筱萝,最近可紧着吃不曾,貌似你有所清减呀。” “哪能呢。你上一次送给娘亲的沈厨娘总会作出各种各式的可口佳肴,我偶尔去栖静院蹭饭吃呢,应该是长了不少的膘,老太君若是不信,看看我。” 沐筱萝话音刚落,还真的就在老太君面前转悠了一圈儿,暗示自己是长膘了还是长膘了还是长膘了呢。 筱萝孙女儿如此显示自己的好身材,这着实长得好,最近的一年里头,可比以往强上太多了,老太君老太君总算老怀安慰了,“是呀,瞧着我们家筱萝姐臀后的一圈肉,着实好生养呢,不久就能说亲了,到时候老太君亲自给筱萝姐儿挑上一个顶尖的夫婿,叫你一辈子幸幸福福,安安稳稳的,妥妥当当的,才是最要紧的呢。” 不等老太君正要作出一番要捏自己屁股一把的动作,沐筱萝极为爽利得闪开,脸上挂着笑容,“老太君,怎么能这样呢,不能摸得,不能摸得。” “我又不是男儿汉,何曾摸不得呢,难道你害怕太君我是男儿变来的?”老太君不忍再说下去了,哈哈大笑不止。 老太君要是这样永远得欢喜开心下去,才好呢,沐筱萝希望那些烦心事儿一件一件通通抵挡在长安园之外,不叫老太君年老还要被这些劳什子牵绊不得安生,老人家该是清清静静的享受晚年,这才是最要紧的,同样的,栖静院的生母筱萝生母那,也该是如此,尚未出生的小弟弟还要在娘亲的腹中呢,得好好静养才是。 沐筱萝就留在老太君的上房胡乱用了些饭菜,然后等老太君午憩的时候,沐筱萝用花辰指压技法替老太君按摩,赫然间看到老太君眉头紧锁,窃以为老太君一定是听闻到鎏飞院还有大华内宫的风波,要不然老太君她老人家如何会蹙眉呢,之前在自己面前所表现出的那种快意,无疑是要给自己一个假象,说明她老人家现在应当是开心的,兴奋的,可惜,事与愿违,老太君她现在很不开心。 在疼爱的二孙女面前,更是如此,沐筱萝知道老太君的苦心,就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就努力得给老太君按摩着,直到老太君她睡了过去,也只有在睡梦当中,老太君她才舍得把蹙起的愁眉缓缓得落下,也只有这个时候的老太君,方能真正得平静下来。 这边老太君睡下,那边大丫头沉香就来了,手里拿着波斯毯子,轻轻得盖在老太君的身体上,沐筱萝帮忙得别着波斯毯上有些许褶皱的死角,方才放心得和沉香一起走开长安园上房。在上房稍间见过坐在小杌子上等候老太君跑腿指令的黄瑞家的,沐筱萝与沉香与她点头微笑,宁上官二家不说话,只顾着跟筱萝点点头,算是见过礼了,黄瑞家的不敢发出声音,是为了担心吵醒老太君。 出了主院上房,沉香才敢把音量提高了一点点,不过还是事关自己极为私密的东西,沉香还是极为小声得对筱萝说道,“筱萝小姐,你知道么?明玥他今年就要提前回乡还俗呢。” “怎么可能?明玥小和尚不是说过还要再满两年呢,今年是一年,最迟也应该要等明年才还俗吧。” 沐筱萝不怀好意得坏笑一番,还特意“哦”了一声,“肯定是明玥小和尚等不及了,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与你洞房花烛,所以他才——” 沉香听后,“哎呀”一声,脸颊绯红,再也听不下去了,这叫什么事儿呀,旖旎了一下,沉香摇摆她那妩媚灵秀的小腰肢,“才不是呢。二小姐倘若再取笑沉香,沉香以后都不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了。” “说吧,说吧。这一次本小姐绝不笑你。”沐筱萝一本正经得道,说实话,她现在是想要捧腹大笑来着,可是要顾及沉香的感受。 顷刻之间,见沐筱萝二小姐不取笑自己了,沉香继续说道,“之前明玥说自己的生辰八字遇险,一定要在青冥寺做足一定年月的小和尚,谁知道家在州县的父母告诉明玥,说他的父母亲记错了明玥的生辰八字,所以……” 沐筱萝摇摇头,表示觉得此事极为荒唐,“怎么可能呢,太荒唐了吗?难道明玥的父母不是他真正的父母亲么?连生辰八字这种事情也会记错?” “二小姐,您说对了。正是如此呀。事实证明明玥是他们抱养来的,明玥的真正父母皆健在,都在湛州,是太白楼幕后大老板何太白的私生子!因为早年何太白听满口胡言的江湖术士之言,才把尚在襁褓的明玥放在别人家抚养,抚养明玥的养父母,对明玥同样是有着滔天的恩德。” 本来就连沉香自己也不相信的。可她有什么办法,三日前明玥的书信上就是这般真真切切得写着。 世事真是难料呀,沐筱萝顿了一下,沈厨娘当时可是湛州太白楼的掌厨,如今出来屈居在相府作一个小小的厨娘,如果问沈默然的话,她应该会知道一些情况吧。 沐筱萝还是忍不住了,“既然明玥是湛州太白楼幕后大老板何太白的亲生儿子,那么明玥真实的俗家名字呢?到底叫什么?” “何太真!”沉香话音刚落,更引得沐筱萝一阵面色苍白。 想来这湛州太白楼的幕后大老板何百万肯定也是一个不学无术,只懂得商贾之道的老头,也不知道哪个人给他取名叫何百万,给自己儿子取名叫何太真,为什么不叫何太黑,或者是何太假呢,沐筱萝心内一阵儿好笑,不过也是极为支持和看好沉香与明玥小和尚,哦,对了,人家不是明玥小和尚了,是湛州太白楼的少东家何太真了,筱萝笑着道,“到时候沉香就是湛州太白楼的何太真少东家的少奶奶了,以后吃饭就完全不用担心了。湛州的太白楼都誉满京都了,就差开一个分店的问题了。沉香,以后你就不用作丫头,服侍人前人后的,以后别人要人前人后的服侍你来着。到时候当家主母,你可别嫌弃太悠闲了哟。” “二小姐。”沉香扭捏了一下,脸色极为复杂,“明玥可以提前回乡还俗,沉香自是愁又是喜,愁的是,老太君如今铁定是离不开我的服侍,喜的是,明玥他真正可以做一个男人了,还俗他本来真实的身份,他是大少爷何太真,沉香也是打心眼里替他高兴的。” 瑾秋的意思,沐筱萝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沐筱萝与她再说了几句,便回了筱萝水榭。 筱萝水榭在四月的天显得一派生机勃勃,春华修竹,潭水清冽,冒着热气的小温泉上蒸腾而起的水雾宛如腾起的飞龙,使看得人极为畅目。 辗转一片满是竹叶的幽径,沐筱萝却看到一月白俊秀的身影遮挡住去路。 沐筱萝恍然抬眸,却见二殿下夜胥华满眼痴迷得凝望自己,“筱萝,这些日子,你好么?” “好,当然好,你也好吧。”沐筱萝顿了顿,不敢去看他满怀着春日哀伤的明眸,却问道,“那长公主还有五殿下呢,他们好么?” “我很好,他们也好。”夜胥华缄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得道,“今年端午前夕,大皇姐,五皇弟还有我,已经筹谋好了,要打算来一场逼宫,威逼夜倾宴把大华的太子之位拱手相让与我,筱萝,我知道你此刻深爱着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一定不会帮我的对吗?” 也不知道夜胥华是哪里来的勇气冲自己一问的,沐筱萝如实答道,“再胥华你与倾宴之间的较量,我当然会帮助你,就算夜倾宴以后当上了皇帝,那也是昏君,我痛恨他,不用问我是何原因。只是,我害怕有一天,轮到你与赫连皓澈之间的较量,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胥华,你要相信我,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更不希望皓澈受到伤害,最好的结果,你们都不要受到伤害,这样,我会好过一点。” “好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二殿下夜胥华眸底闪过一丝默然,“这些日子,我们一直隐匿在南郊秘密基地,我可以出来的,只是我害怕看见你与方陵赫连皓澈站在一起,看见你们,我就忍不住得想要……” 沐筱萝启唇一笑,“胥华你是想要杀了皓澈么?” “我……”夜胥华窒住了。 二殿下夜胥华他真的是怔住了。 难道他跑来要跟自己说的,就是这个么? 看来这个始终是夜胥华心中的根结呀。 莫不是如此,夜胥华又怎能三番两次在沐筱萝面前探听筱萝的心意。 且听夜胥华欲言又止,筱萝抬眸之间,夜胥华早已不见了,或许刚才他跃出高墙之外回到南郊秘密基地去了。 筱萝叹息了一声,无奈得垂首,旋儿走出碧绿成片的竹林外,香夏喜笑颜开手里拿着一叠香喷喷的红豆沙包子,对筱萝说道,“小姐,您猜猜是谁了!” “二姐。”五弟沐宇轩忍不住伸手在香夏手上持的一叠红豆沙包儿吃了起来,目光却一直凝聚在筱萝的身上,半秒也不肯移开。 五弟他似乎长高了,也长胖了一些,只是小小俊俏的脸蛋上依然有着怡人的婴儿肥,很是逗人喜欢,筱萝眼里满是笑意,“原来是五弟来了,怎么着,豆沙包好吃吗?” 沐宇轩只管点点头,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手里和嘴里的豆沙包一股脑儿得干掉,就连香夏手上的一小碟也没有了。 轻轻得跺了跺小脚,香夏详作埋怨,嘟着小嘴巴,“问题不是豆沙包,我让小姐猜的人,也是五少爷,而是……” “小姐,我回来了!”瑾秋忍不住挑开门上的竹帘拢,一双美眸频频闪动,看样子应该是有了爱情的滋润。 怀春少女的潋滟娇俏形态,莫过于如此呀,沐筱萝忍不住得走过去拉住瑾秋的手,“瑾秋,怎么会是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花辰御太子殿下的伤势好转了还是?” 还没有开口说话,瑾秋这丫头头点得犹如拨浪鼓似的,“好了,好了,都好了。小姐你知道么?我以为要等十天半个月,辰御他才能完完全全得养好身子呢,谁知道那日他醒过来之后,就用万毒真经上面的方法运功,果然在当天夜里,伤势就好了大半,方陵大王那夜带回来的谷乘风谷老医生,也就是小姐和大王的恩师,双目失明是有的救了,只不过须耗些时日,因为辰御他要去深山老林寻找各种解药然后统一凝练成药汁涂抹在谷医生的眼睛上,复明之日便很快了。” “瑾秋,这是真的吗?”沐筱萝有些不可置信得凝着瑾秋。 瑾秋连连点头,欣喜不已,她自个儿心爱的人伤势痊愈了毫无性命之虞,还有小姐她的恩师谷乘风眼睛失聪也不日有治愈的可能,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情能这两件令人大快人心呢,“二小姐,这是真的!您认为瑾秋会欺骗您吗?” 不论瑾秋还是香夏,沐筱萝与她们两个相处了这么久,情同姐妹,最是了解她们二人的秉性,瑾秋的话,沐筱萝当然是相信的,不过此刻的大华边境肯定被那些无聊的巡逻卫兵加大了巡逻力度,要想突破重重外围,从西疆抵达大华京都内部,这可不是一件的容易的事情。 再说,能够通晓西疆方陵入口处的玄妙机关,除非方陵赫连大王带路,否则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前来伏死呢?! 不用沐筱萝二小姐启唇相问,瑾秋晙了二小姐一眼,如实说道,“当然了,我还得方陵赫连大王带路的,怎么小姐你从外院回水榭的时候,都不曾见过赫连大王么?难道赫连大王他来了又走了?” “来了又走了?”沐筱萝不敢确定,如果赫连皓澈真的来了,那么他一定在竹林幽径上见过甚至听到自己与夜胥华二殿下之间的谈话。 可那又如何,沐筱萝与夜胥华谈论的,也都是一些,糟了,如果被赫连皓澈听到,难不成他会多想了? 第942章 这个还真的说不准,到底筱萝不是皓澈腹内的蛔虫,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一些什么,筱萝有些担心起来,至于担心什么,连筱萝自个儿也无法说得清楚。 倒是五弟沐宇轩尚未来得及擦拭一嘴的红豆沙渣,目光极为调皮得瞅了筱萝二姐好几眼,是那一种极为戏虐的神色,“二姐,你说说怎么办吧。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你和夜胥华二殿下在竹林内说什么胥华要杀了皓澈,我也纳闷着呢,二姐,你到底喜欢谁呀?是夜胥华二殿下还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为什么——” “废话少说。你还看到什么了?”沐筱萝狠狠凝了沐宇轩一道。 宇轩像是知错了那般垂眸道,“我还看到了,赫连大王一脸愤懑之色离开了水榭,之前我看他满怀欣喜的样子,应该是想要去找你,我估摸着他可能先看到了你,却不曾察觉到夜胥华也在场的,到后面听到你和夜胥华二人的谈话,貌似赫连姐夫他生气了。” 赫连姐夫?这般不伦不类的称呼,叫瑾秋和香夏忍不住嗤笑了一阵。 沐筱萝详作薄怒,“尔等小奴才,笑什么。”然后就走进水榭内阁,心情颇为沉重,这样的心情哪怕沐筱萝听闻,长姐沐若雪再度被推入冷宫也没有这般颓废,或者是大夫人东方玉漱殁了,筱萝的心情也没得如此变化。 在内阁外边的三人,沐宇轩、香夏和瑾秋围在一团小声议论。 “瑾秋,刚才你在屋子里头,跟我和五少爷说,在西疆方陵,二小姐拜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谷乘风为师父,还有什么呢。你快点一股脑儿得说完呀。” 香夏等不及的模样,真叫瑾秋狠狠白了她一道。 明理懂事的五少爷沐宇轩瞧了香夏一眼,“那么多事情,得让瑾秋好生回忆再讲,我可从来没有去过西疆,对了瑾秋,西疆跟我们中原有什么不同吗?住在哪里?吃的是什么?” “住在毡包,吃的无非是马奶酒,那酒听赫连大王说特意加了什么熏草下去,真叫一口一个甘冽,一点都浑无腥膻味儿……” 瑾秋在一旁喋喋不休得唠叨着,那西疆的风土民情早已调动了五少爷宇轩的兴趣,他过了年就是七岁了,嘴巴子砸吧了几下,似乎对那传说之中浑无腥膻味儿的马奶酒很是期待,“真的有那么好吗?我要是可以喝到就好了,希望二姐和赫连皓澈姐夫快点和好,要不然作为弟弟的我可就喝不到这样极品的马奶酒了。 此话引得瑾秋和香夏面面相觑,作不可思议状,“五少爷您才多大呀?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难不倒您不知道么?喝酒会影响发育的。” “是吗?本少爷已经发育了。是个小男子汉了好不好?”五少爷沐宇轩拿眼球狠狠白了她们一道,旋即就不理睬她们了,宇轩本想在筱萝水榭滞留得久一点,可今儿个五姨娘李青萝在静穆院与他说好了,要早点回来吃李姨娘亲手炖煮的银耳莲子羹,这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凝着五少爷小小的身影,瑾秋和香夏不约而同一笑,笑他小小年纪,竟连连出惊人之语。 笑过之后,俩丫头又在开始担心筱萝小姐,筱萝小姐进入内阁之时,摆明了脸上表情愁闷,看来二小姐真的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至于详细是什么,二人就无从所知了。 一直到大半夜,筱萝小姐所在的内阁门没有打开,所以香夏和瑾秋二人无法进入内阁服侍小姐,还好二人可以去小厨房侧的偏厢,这个偏厢房是重新建造的,之前那个偏厢早已拆卸掉了,因为碧酚这个可怜丫头被那无耻的江湖鬼医尸首和身体分家,好生可怖,再住进去也是极为不吉利的,所以索性拆除。 碧酚是如何死的,香夏也一五一十得告诉瑾秋才知道,瑾秋讶异她去西疆方陵的短短数日,相府就发生了鎏飞院大夫人不幸死亡的消息,反正都是负面的东西,瑾秋听了也马上忘却了,不过香夏到最后跟瑾秋提起,香夏她自己要去栖静院的小厨房跟沈默然沈厨娘学学烹饪手艺。 “香夏姐姐,这太好了,你向来喜欢的,无非是两件东西,读兵书还有烹饪,如今你两样都有了。我可以答应你,我先照顾伺候着二小姐,你就去栖静院跟沈厨娘好生学手艺吧。” 瑾秋倒是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叫香夏好生感激。 香夏拿起瑾秋的手,“谢谢你。” 两个好姐妹正说着,突然内阁的门嘎吱开了,香夏第一个意识道,“是二小姐出来了,咱们可赶紧给二小姐准备宵夜吧,二小姐刚才没吃东西的,这会儿肯定饿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咱们赶紧准备去呀。我去擀饺子皮儿,馅肉是下午做成的,还挺新鲜的呢,是韭菜猪肉馅肉的,我猜小姐她肯定会喜欢吃的。” 溜进厨房的瑾秋净了手,就开始了。 香夏点点头,“来,我也来帮忙,可得多做一点,我们得陪小姐吃一些,要不然小姐一个人吃,可又要叫我们吃,那咋够呀。” “是,是。”瑾秋笑嘻嘻得,她的心情极好,很大原因是因为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的伤势好了很多,整个人精神极了。一想到辰御治愈了谷老医生的眼睛,就返回大花国迎娶自己,就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 水榭小厨房是一栋极为别致的分离小间,外面窗轩一打开,淡拢的银盘当空泄落,使得小厨房愈发程亮明净些许,烛台上的小烛火吧嗒吧嗒燃烧着,无疑有几分锦上添花的意思。 也不知道香夏和瑾秋是怎么聊的,就说到今年的雨季怎么就推迟足足十几天,再过五天便是清明时节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呀,现在看起来老天爷不准备小雨的样子。 二人把油煎好的饺子拿盘子叠放起来,稳稳当当的很好看,就跟沈厨娘做的一般无二,然后再带上三双小著三只精致的白釉小碗,走前香夏还在灶台上端走一小盅银耳汤,就去二小姐筱萝的房间。 房间里边静悄悄的,沐筱萝伏在桌子上看书,竟是香夏这丫头平日里最喜的孙子兵法,一个大家闺秀的女子看这样的书或许觉得很奇怪,可沐筱萝看起来,却有那么一丝丝巾帼英雄的味道。 “小姐,该吃夜宵了。”香夏丫头把煎炸得热气腾腾的饺子连着大碗叠置于梨木圆桌子上,幽香扑鼻,个个金黄金黄的,肉馅儿鼓鼓的,还没有吃,先用鼻子闻一闻,就觉得非常好吃。 沐筱萝看着手中的兵书,并没有想要提著的意思,“你们吃吧。我没啥胃口。” 刚才没吃什么,现在又不吃,一晃过去了就是一整夜呀,瑾秋可舍不得筱萝小姐如此,连忙夹过一个金黄的煎饺递到筱萝小姐的唇边,“小姐,您好歹轻轻咬一口,如果不好吃的话,瑾秋以后永远不跟辰御太子殿下见面!” 乍听一下,香夏心里头惊呼,如果要她自己说出以后永远不跟夜胥华二殿下见面的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摆明了瑾秋她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沐筱萝到底来了一点点的兴趣,还真的启开贝齿,轻轻咬一口,香脆酥软,既不太糊焦,又不太软,的确是恰到好处,勾起了食欲,沐筱萝忍不住去提著,头也不抬得说道,“你们也吃吧。” 声音虽然是淡淡的,可香夏和瑾秋无比感到快慰,小姐她终于可以吃下一点东西了,主仆三个也就静静得坐着,直到盘中的煎饺还剩下两三个,大家都吃饱了。 沐筱萝又拿起孙子兵法认真仔细得看。 香夏和瑾秋收拾着碗筷,两颗眼珠子交流着,好歹筱萝小姐并没有绝食的意思,她们心里面的那一颗石头多多少少得放下来,收拾了,便去了小厨房。 翌日,沐筱萝早起,而且还起了一个大早,香夏服侍完毕了梳妆打扮之后,筱萝就对香夏道,“香夏,你等会儿在水榭用过早饭,就去栖静院厨房找沈厨娘吧,之前是说好了的,再说瑾秋也回来了,你不必担心没人服侍我。” “好的,二小姐。”香夏愉悦得点点头,头点得恰似小鸡啄米似的。 香夏她打心里头开心着呢,沐筱萝何尝不知道这个,那一旁端着铜盆的瑾秋过来了,瑾秋脸上也挂着笑容,“这下好了,香夏姐姐可就不愁学不到好的厨艺了,到时候做出来的红豆沙包,我想会更加美味了。如今的水平五少爷都喜欢吃,若是香夏姐姐更上一层楼,那该是多么得好吃呢。” “该死的蹄子!你再取笑我!”香夏详作发怒,瑾秋吐着白嫩的玉舌跑开。 说时候,这样还挺奏效的,简直就是百试百灵的。 瞅着两个小丫头无忧无虑得小跑小闹一阵子,沐筱萝心里头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胡乱吃了一点开胃田鸡粥,左料是一些精致的小菜,甜干白萝卜,炒玉米粒儿,青菜小豆腐,完了之后,就去栖静院。 去了栖静院,沐筱萝照例被娘亲筱萝生母留下来用膳,沈厨娘端着一道道令人口水直流的菜肴进门来,走的时候,就把香夏丫头领走了,瑾秋就杵在筱萝身边伺候着。 “这个炒鸡丝不错,娘亲,多吃一点,你多吃了,您肚子里头的弟弟就多吃了,以后要是出来了,肯定是壮壮的,很可爱的。” 沐筱萝无不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娘亲腹中那个素未谋面的可爱人儿,筱萝想着自己做这个姐姐,以后一定不准任何人欺负小弟弟,还有娘亲,保卫着他们,筱萝打定心意了,要为亲人们打下一片自我的小天地。 大家正是吃起来的时候,恰巧相国这个时候来了,瞅着沐筱萝在,眸光极为复杂,安慰了二夫人几句,便把沐筱萝叫出栖静院的上房的其中院落的一颗极为粗壮的榕树下。 这里较为偏僻,齐边没有什么丫鬟家丁等下人在此逗留。 沐展鹏唉声叹了一口气,“筱萝,你跑过来与你娘亲共用午膳,为父很开心,为父还是希望你……” “父亲,这是应当的。那可是我的亲生娘亲,我若是不对她好一点,试问这府邸内还有谁真心实意对待娘亲?就凭父亲之前迎娶的继室还有之前的大夫人能好生对待娘亲么?” 沐筱萝一贯冷嘲热讽,你沐展鹏堂堂相国大人要是不喜欢听,可以早点走,沐筱萝早就不稀罕再从沐展鹏处得到一丝丝的父爱。 就那么缄默了足足一刻钟,沐展鹏道,“筱萝,以往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相府之内,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你的娘亲,还有你,为父希望你,希望你可以嫁给夜倾宴初为正妃,希望可以把你大姐从冷宫里头解救出来,筱萝,为父求你了!为父看不得若雪受苦,若雪可是你的大姐,你一定要帮帮她呀!知道吗?” “……”沐筱萝笑了,笑得极为灿烂,就好比现在头顶上的艳阳,“相国大人是不折不扣的好父亲。不过这父爱之心并不在筱萝身上罢了,而是在大姐沐若雪的身上,父亲大人,你真的很想要筱萝答应你么?这是真的吗?” 感觉到有了一股子希望,沐展鹏说什么也不会放弃了,“筱萝,拜托你了!爹爹以后会加倍补偿你的!唯一的条件就是——” 其实,在沐筱萝的心里早就想好了,不论自己答应与否,相父沐展鹏也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软磨硬泡得将沐筱萝塞进花轿之中,嫁给当今太子殿下夜倾宴,目的是为了拯救如今被困在大华深宫的大女儿沐若雪。 沐若雪大小姐是相国沐展鹏最为疼爱的女儿,可惜,沐筱萝不是,相反,沐筱萝是一个失宠的女儿,这样的交易,对于偏心偏到深渊地底的相国大人很是渴求。 与其这样,沐筱萝想着,何不作一个顺水推舟?这样“成全”了相父,也成全了自己? 这个相府,沐筱萝是一刻再也呆不下去了。 如果不答应相父沐展鹏,沐筱萝拿脚趾头想一想,都能猜想得到未来的生活该会是什么样子。 “好了,父亲不必再说了。筱萝答应便是。”沐筱萝声音淡淡的,不卑不亢,既没有夹带任何的不满,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造作,在相国看来,筱萝女儿是真心实意得答应嫁给太子殿下夜倾宴了。 第943章 是日,相国沐展鹏以雷霆之速将筱萝愿意嫁给夜倾宴太子殿下的消息传达到了大华内苑,夜倾宴当然是欣喜若狂,一直以来,他得不到沐筱萝,骨髓深处植根着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如今他想着可以娶到沐筱萝,更可以借助筱萝的智慧一统中原,夜倾宴瞬间膨胀了,更把深囚冷宫的原配太子妃沐若雪忘却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个时辰过后,夜倾宴三媒二聘,足足九千九百九十抬的聘礼,送这些东西抬着这些东西的军士们足足环绕京都内外城郭里三圈又三圈的,饶是见得多识得广的京都百姓们也给吓到了,这就算是当今天子迎娶皇后,也下不了这样的血本呀。 前世的沐筱萝可谓是受尽了人间耻辱,今生就算有万千荣耀放在沐筱萝面前,沐筱萝依然不屑一顾,这场婚礼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种布局罢了,当然,这件事天知地知筱萝知,顺带儿几个贴身护主的丫头们知道,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连栖静院的二夫人还有长安园的老太君也蒙在鼓里。 娘亲和老太君铁是不喜筱萝嫁给当今太子夜倾宴,此人实非好良配,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有像相国沐展鹏这样的衣冠禽兽,才随时随地想着要把女儿给卖了,当做相爷他自个儿政治上铺路的棋子。 可沐筱萝心里想着,等这件事过后,娘亲和老太君一定会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做的。 沐筱萝早已在梳妆台前穿上凤冠霞帔,锦绣龙凤花鞋,唇边的一角胭脂愈发显得朱红欲滴。 瑾秋和香夏各自立于两旁,瑾秋浅笑宴宴得在筱萝耳边小声道,“小姐,一切都安排好了。赫连大王到时候埋伏在迎亲队伍必经过的华盛道,您看准了时机再——” 还没等瑾秋话刚说完,香夏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真的无法想象,到时候花轿入了宫。太子殿下夜倾宴是怎么样的一个表情,我想呀他那个时候肯定会整个人都傻眼了,哈哈!” “小声点儿。可别让旁人听了我们的计划。” 旋即,沐筱萝唇角微抿,浅浅的梨涡宛如湖水荡漾开来,此刻的筱萝心中是无比的欢喜,是呀,她是要嫁,只不过并不是要嫁入大华深宫,而是嫁去西疆方陵,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怕相国父亲不同意,至于老太君还有娘亲,她们素来就在站在自己这边的,所以完全不必担心。 香夏和瑾秋在霎时间保持缄默之态,因为外边有喜嬷嬷进来了,这喜嬷嬷是宫中来的,想都不用想就是太子殿下夜倾宴身边的眼线,前来探听虚实,之前太子殿下夜倾宴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最终沐筱萝都不曾答应她,如今这一次,夜倾宴没有十拿九稳的感觉。 这般受人制肘的感觉,是夜倾宴极为痛恨的,他向来就是一个稳操胜券,不达到目的死不罢休的人,如果为了成就某个目标,他可以毫无底线用一切办法达到目的! 这一点,是跟相国沐展鹏有三分相似,所以他们两个才会站在同一战线对抗二殿下夜胥华。 喜嬷嬷满脸祥和得说着一车子的如意吉祥话,把龙凤呈祥的大红锦帕盖在沐筱萝小姐的身上,有力得嬛着筱萝小姐的手,满是谄媚的语气,“二小姐这一嫁过去了,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呢,往后呢,太子殿下登基为皇,您可就是皇后娘娘,低位尊荣无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如果二小姐再争气点儿,替太子殿下生下麟儿,那么母凭子贵,孩子以后成了皇上,那您又是太皇太后了!嘻嘻嘻……” 听到这些看似加了花生油的花蜜,是何等得叫人耳朵通畅呀,可惜沐筱萝并没有被这些话给熏得晕过去,什么皇后,还太皇太后,太能扯了吧,以为筱萝不知道自己要做到太皇太后,是要自己的孙儿日后也是一个皇帝,那些没影子没边际的事情说多了就好像放屁!这些话是明明白白得出自喜嬷嬷之口的,也无非是太子殿下夜倾宴教唆她说的。 喜嬷嬷以为沐筱萝不答话轻轻摇着头,筱萝小姐是乐疯了过去,谁知道沐筱萝在凤冠下被遮盖的那张俏脸上的眸,满是冰冷,不屑,还有一丝洞悉阴谋的快意! 就连瑾秋和香夏双眸也是似笑非笑得默然。 见过了老太君,相国,娘亲等亲属,沐筱萝就坐上了花轿,花轿是凤辇规格的,看样子比上去沐若雪的乘坐嫁去的凤辇足足大了两倍,迎亲的人数也多出一倍,更别说其他什么喜事劳什子了。 五弟弟沐宇轩在相府的大狮子旁流着眼泪,“二姐,二姐,二姐……” “宇轩别这样。你二姐有空才会回来的。”五姨娘郑飞燕拉着沐宇轩的手,这个二岁的儿子还想要追出去了,等会儿可闹出了笑话,那可不好。 在凤辇之中听着可爱的五弟宇轩在呼唤自己,沐筱萝觉得眼眶有点微湿,这个五弟也太实在了吧,不过筱萝心想,自己是嫁了,只不过不是嫁给太子殿下夜倾宴而已。 沐筱萝轻轻挑开挂着华贵金穗子的轿帘,见香夏和瑾秋一左一右得冲着自己得意得笑,香夏还使眼色叫筱萝好好看看轿子底部的机关置好了没有,等轿子到了华盛道的时候,就拧开那个底部木板,跳到华盛道事先布置好的小地洞,这可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早就已经安排好的,然后再换上一个母鸡代替,这样母鸡假太子妃就送入宫中,到时候非得把太子殿下夜倾宴气个掀翻了整个皇宫的顶梁的心情都有了,那时候就更好玩了。 到时候,香夏和瑾秋再趁乱走开。 站在香夏跟前出的喜嬷嬷突然转过头来,见主仆三人在笑,连忙小声嗔骂道,“二小姐可不许这般撩开帘拢抛头露面的,叫人看了去不大好,有损太子殿下的威严!” 闭口一个开口一个太子殿下的威严,瑾秋自是心里头唾了一声,收敛了些许的笑意,那香夏姐姐也如此,沐筱萝更是直接撩下辇拢,狠狠的,力道干净利落,着实把喜嬷嬷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喜嬷嬷吃了瘪,就仰着头,手里头的帕子一直甩弄着不停,人多的时候,喜嬷嬷那个嚣张跋扈的呀,到了人少的华盛道,齐边多是泥土,草坪啥的,人少了一些,喜嬷嬷就没有那么卖力,要不然她可要作出一番架势的,叫他们都见识见识,帝王家请来的喜嬷嬷可不是寻常的喜娘婆子们! 这个喜娘婆子无疑太子殿下夜倾宴派在二小姐身边的奸细,瑾秋不知道,香夏还不知道? 纵然是知道的,香夏心里头也掂量得好好的,看着凤辇抬往华盛道,吹吹打打得队伍愈发使得齐边本是宁静的环境骤然间闹腾了不少,远处,几只鹧鸪惊得飞起来,扎入无垠的天际之中,蔚蓝色的高空下笼罩着的那一座恢弘的红色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照耀之下,渲染的宫墙更如血那般刺人瞳孔。 那是个噩梦的源头,沐筱萝今生今世不可能更不允许自己踏入绝世人间地狱一步,哪怕是一步,沐筱萝也极为抗拒,凤辇抬进去了华盛道上,抬轿子的轿夫也有几人感觉轿子轻松了不少,可看看凤帘紧锁,人是根本不可能飞出去吧。 在那个一刻,沐筱萝拧开底下的木板,整个人掉在事先埋伏好的坑窝中,有着极大内功造诣的沐筱萝把一只死了的且完全被扒光了鸡毛的母鸡抛到轿子中。 而香夏与瑾秋直接尿遁了,还竟然获得了喜娘嬷嬷的许可! 香夏和瑾秋溜进了小黑树林,瑾秋无比兴奋得跳跃起来,“香夏姐姐,你说说嘛,喜嬷嬷真是个蠢钝如猪的憨货呢!” “可不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想要把她扁得连她孙皓澈认出来呢!”瑾秋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想起喜嬷嬷之前说的那番二小姐长二小姐短的,早就想教训她了,不过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机会。 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香夏就拿手指头指向远方,“瑾秋妹妹,看呀,那不是小姐和赫连大王吗?他们正向着我们走过来呢。” 瑾秋也雀跃不已,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可不是嘛。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果然,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拥着沐筱萝走过来,沐筱萝仍然是一身华美之极的凤冠霞帔。 早就在小黑树林迎接的江左大将军率领着一队方陵精兵围了上来,齐刷刷半膝跪地对方陵王和沐筱萝行礼,“参见大王,参见王妃。” “江左,一切都安排了妥当了是吗?”赫连皓澈这是在问江左大将军,在西疆方陵可曾布置好了?今日是赫连皓澈与沐筱萝成婚大喜,西疆方陵怎能不好好筹备一番。 “是的,大王。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就请您和王妃回去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江左单膝跪地,面色表情极为庄重,大王他即将要成婚,是整个西疆的大事儿,应该隆重其事的。 香夏与瑾秋二人几乎激动得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这绝对是天大的喜事!大华皇宫一方面也在办喜事,可是要跟我们二小姐成亲的,却是方陵大王。呵呵,还不给那个讨厌的夜倾宴太子殿下一个狠狠的耳光!打的就是他那种人的脸呢!” 沐筱萝就是要这样,她就是要,不区区是相国府邸,乃至于整个大华都要为自己与方陵皓澈的大婚庆祝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更是叫天下万民们好好看看,是相府二千金筱萝小姐主动抗婚的,到最后去跟太子殿下夜倾宴拜堂的,是一只被扒光的死老母鸡,到时候,太子殿下夜倾宴可要不折不扣得沦为天下诸国的笑柄了,而不紧紧是大华京都上上下下的数万百姓了。 婚礼进行得极为顺利,沐筱萝在毡包之中见到双目复沐的恩师谷乘风,沐筱萝连连掉下泪珠来,对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很是感激,要不是他,恐怕谷乘风谷恩师的眼睛不可能再次重见光明,也不可能见到筱萝和皓澈两个爱徒皆穿上了喜袍。 大大小小的毡包内外都贴满大大红红的喜字,喜字是方陵大王之母,也就是当今西疆太后亲手所剪裁的,沐筱萝没有想到皓澈还有一个太后娘亲,太后名讳赫云氏,这个赫云的姓氏,沐筱萝觉得是极为罕见,至少中原是没有人姓赫云的,第一次看到她老人家梳着西疆方陵特意的方陵鬓,是方陵特有的一种鬓式,与中原有着大大的不同,看着赫云太后极为慈祥的模样,沐筱萝就不担心日后会有个坏心的婆母整天得挤兑自己了。 毡包外的一个大片空地上,起着篝火,按照西疆的习俗,新娘子一定要跟新郎围在篝火跳凤凰鸣,从字面上理解就是鸾凤和鸣的意思,预示着夫妻二人从此以后顺顺利利,和和美美。 筱萝和皓澈起跳,瑾秋也花辰御也不禁为之所动,就剩下香夏一人,香夏她倒是希望夜胥华二殿下能够在这里就好了,可惜夜胥华二殿下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就只好拿大将军江左做顶替了。 令香夏大丫头想不到的是,这个江左大将军看似一派很木讷的样子,不过舞动起脚步的时候,倒是显得那么得心应手似的,就好像江左大将军是天生的舞蹈大家。 “江左大将军,你怎么也会懂西疆凤凰鸣舞的?”香夏忍俊不禁得怪笑,倒是叫好不容易掉入此间跳舞气氛的江左有些不自在起来。 只听得江左大将军喃喃道,“西疆凤凰鸣舞是我们西疆的一种风俗民舞,特别是求爱的时候,或者是大婚的时候,才拿出来跳的,如果到了今年的七夕节,便是凤凰鸣舞的大热之时。” 江左大将军说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坐在中央矮桌子上的赫云氏太后一脸皱纹得笑开来,连脸上的皱纹也似那春日里的湖水那般潋滟荡漾,“江左将军说的不错。凤凰鸣舞是我们西疆方陵的传统。传达的就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今日哀家的儿子成婚,哀家心中一直悬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未来的两年,只盼望可以弄孙为乐了。” 第944章 “恭喜太后。恭喜大王。”在篝火堆处跳舞的江左大将军,还有在座的方陵官吏们皆纷纷单膝跪地,一只手放在胸行礼。 赫云氏呵呵大笑道,“今日乃是万千之喜,大家不可如此拘束,该吃吃该喝喝,请!” “请!”众人连声附和着。 谷乘风谷老医生捋着花白的长须,脸上满是笑容,能够亲眼看到两个心爱的徒儿成婚,的的确确是人生一大快事,不过尚且没有捉到那个无耻叛徒江湖鬼医,谷乘风又觉得心里头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还好眼前的场景甚是热闹,他也不愿意多想。 大华皇宫。 太子殿下夜倾宴一身大红喜袍去踢开凤辇,却看到凤辇里面坐着,却是一只被扒光了毛皮的,用开水烫过是死老母鸡,顿时间感觉到颜面无存,拔出腰间佩剑,指着吓得也是花容失色的喜嬷嬷,“喜嬷嬷,告诉本太子,这是怎么回事?新娘子沐筱萝如何被掉包了一只破鸡的,难不成本太子今日要跟一只被开水烫过的死鸡结婚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去死吧。”夜倾宴的贴身佩剑在喜嬷嬷的脖子一滑,鲜血在这大吉大利得时辰里喷薄出来,然后命令齐边的武士们,“来人!给我去相府!把沐展鹏这个老匹夫给本太子绑上大殿!本太子要好好得惩戒于他!本太子倒是要看看这个老匹夫有多大的狗胆,竟然敢欺负到本太子的头上来了!” 太子殿下夜倾宴所属的倾宴宫处的精兵卫队们,堪称神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把相国大人沐展鹏七捆八捆得押往满朝文武上朝的大殿上。 如今夜倾宴是太子殿下,登基为皇的日子也选了,就在今年的五月端午节! 夜倾宴端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面露凶光,拿出君临天下的气势,俯视着满朝文武,可怜那大华宰相沐展鹏被迫跪在冰凉的玉砖上,怒叱,“相国,你可知罪?” “太子殿下,老臣无罪呀。太子殿下应该想尽一切办法缉拿恶女沐筱萝,而不是本相呀。” 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缚的沐展鹏眸光飘移,形神放散,他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主任推到二女儿筱萝身上,如果可以明哲保身的话,牺牲区区一个,出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两只手紧握在龙椅两旁的金线软枕,夜倾宴气得快要吐血了,“你这个老家伙!是取笑本太子无力追缉西疆方陵王还有你的二女儿沐筱萝么?哼!老家伙!本太子终有一天会掀掉西疆狗贼的老巢!”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无不惊恐,自大华皇朝开国之日,作为比邻的西疆一域就困扰非常,大华齐边的小国家基本上都被收服了,不是年年要向大华进贡,就是割地赔款,可西疆倒是好了,关上门来,不与外界沟通,大华倒是想要攻打西疆,碍于西疆那个极为神秘的入口旁径实在难以探入,西疆边境到处是有毒瘴气就不必说了,内中机关云集,谁触谁自取灭亡,前去触及西疆边境的人,非死即伤,大华皇朝每年因为这事儿死伤的兵士们,不计其数。 西疆据于天地之险,想要攻破它,简直比登天还难,大华王朝先皇太祖月元祖,月元祖就是根本摆不平西疆小国所以才把这个难题,一代一代得传下来的,让后辈子孙们想一个妙策,妄想把西疆方陵小国一锅端了去。 哪怕追溯到上一任朝代,大齐朝。大齐朝末代皇帝呼延浩丰沦为亡国君主的那一刻,也没有办法剿了西疆方陵。 大华皇朝堪称人才济济,而这一次,跪在殿下的相国老儿无疑的触动了夜倾宴心中的那根软肋,如果夜倾宴可以直接端了西疆老巢,现在大可以发兵从方陵王赫连皓澈怀里抢走沐筱萝,抢回来的沐筱萝,夜倾宴根本不会好好爱惜她的,而是把她渐渐得折磨致死。 “太子殿下,老臣不敢。更不敢取笑太子殿下无力追缉西疆方陵王和不孝女儿筱萝!” 相国沐展鹏眼眶通红,眼屎也冒了出来,在满朝文武看来,是何等的狼狈。 几个是相国党的士大夫们纷纷跪下来求情,“请太子殿下赦了相国大人的罪吧。这一切都是筱萝小姐的过错,还有西疆方陵王的过错,此事绝非相国大人可以控制的。” “是呀,是呀,念在相国大人尽心尽力得匡扶大华社稷,还请太子殿下三思,不可杀良相呀。没有了相国,我们大华就好比失了肱骨,外敌更加肆无忌惮了。” “太子殿下,诸国觊觎我大华国土很久了,切不可因小失大呀。” …… 出来开口说话的,无非是当日太子之位争夺的保,派的人,为首的相国大人蒙尘,还有总兵大人甑道远,特别是甑总兵,他手握天下重权,倒是出来为相国求情。 那些江湖派们,就缄口不言,此列的有兵部尚书大人东方浩,太尉大人张恒为首。 坐在龙椅上首的夜倾宴陡然将眸光凝向兵部尚书东方浩,“兵部尚书,你倒是开口说呀?相国是你的女婿,难道你不开口替他求情吗?” “一切依太子殿下的罢。老臣近日老眼昏花,也忍不住下跪的人是不是我的好女婿沐展鹏了。” 兵书尚书装作没有看见,双手紧扣着玉牌,俯首之间,是根本不想要理睬相国沐展鹏的死活了,女儿臻珍,还有义女玉漱,还有囚禁在冷宫的外孙女若雪,间接是被相国女婿害死的,东方浩向来与沐展鹏交恶,怎么可能会为他求情,可要知道东方浩是江湖派的人。 也就说,当初不拥护夜倾宴登上太子高位,首先其冲的,正是东方浩!还有张太尉张恒! 好歹是自己的岳丈大人呐,沐展鹏没有想到这个老匹夫竟一点情面也不顾,竟要眼睁睁得看着自己去死,好呀,那就同归於尽吧! 为了得到太子殿下的信任,为了铲除岳父大人,为了保护相国冠冕,沐展鹏双拳紧握道,“太子殿下,臣有一事,希望能够以功抵罪!” “好!你说——!”夜倾宴百无聊赖得侧了个身子,身旁的小宫女小心翼翼得摆弄着凉扇,大殿上的气氛过于闷热,叫人喘一口气也觉得很是辛苦,那个小宫女倒是极为机灵,夜倾宴不免多看了那个小宫女,见她眉目如画,酥胸淡抹,眼黛含春,大大方方,荒荒唐唐得在这大殿之上。 沐展鹏忍住跪得有些发麻的膝盖,尽管如此,他也不敢用手去揉一下,仍是两拳抱着回道,“太子殿下。数月之前,兵部尚书东方浩大人曾经代为隐瞒二殿下的下落,更是替他窝藏了兵器,臣也是近日才知道情报的。” “什么?东方浩老儿!可有其事?”夜倾宴大怒,几乎是怔了一下,旋即跳下龙椅,龙纹金靴磕到金阶下很是吃痛,不过满朝文武在场,他着实忍住了,飞身下来,拽住东方浩的圆领官袍,“说!是与不是?!” 生性秉直的东方浩还能说什么,沉默不语,却是事实,在相府后方的山坡处帮忙藏匿二殿下夜胥华递送过来的兵器,就是希望二殿下夜胥华能够成为太子殿下,日后身登大宝,成为经天纬地的大华皇帝,可是眼前的事实叫东方浩无从否认,夜倾宴用毒计逼走了夜胥华二殿下,更是下毒手追缉他,这连连日来看似风静无波澜的大华京都实则隐匿了一场百年难遇的狂风暴雨。 东方浩尚书大人沉默,就那就是代表着默认,太子殿下夜倾宴如何能够接受这般事实,后退一下,旋儿狠狠得对着东方浩的老腹狠踢了一脚,东方浩倒地,顷刻间没了气息,嘴里源源不断流出腥红的血液。 满朝文武唬然,大臣死在朝廷上的事情,并不是那么鲜有,每一个朝代总有那么一两个,无非就是当朝诛杀奸官谗臣,要不就是清官血溅大殿,以死明志,可今时今日,大华太子夜倾宴一脚踢爆忠臣的肚子,叫兵部尚书东方浩魂归冥府。 吓得也是伪江湖派的张恒张太尉大人心惊胆战得跪在地上,看着满口是血,肤色几近浅紫的死翘翘东方浩,顿时间,又是捶胸又是自掌巴掌的,“太子殿下,下官也知道错了,下官永远拥护太子殿下。” “哟,这不是张太尉吗?又不关你的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张太尉你和东方浩老儿是一伙的?” 旋即,夜倾宴太子殿下眸光一凛,吓得张恒张太尉直接尿裤子了,官袍的下摆满是骚臭的尿臊味。 夜倾宴一脸嫌恶,“众士卫与我拖下去!” “是……”来了的众士卫们还真的把张恒张太尉拖下去,至于拖去哪里,还能是哪里,方向是午门,当着大殿门口向午门,只能是斩首了。 这,是杀鸡儆猴!太子殿下夜倾宴就是为了要让那些极力反对自己的,却拼死拼力拥护二殿下夜胥华的大臣们拿出一点点血的教训来,不希望他们这群江湖派的人以为夜胥华还有归来的那一天,这样做,无非是绝了他们的幻想。 这个天下,夜倾宴发誓,一定要是自己的!凡且是威胁到他的人,通通杀掉,一个都不留。 甑总兵咧开嘴大笑,“太子殿下,如今相国为了大华国祚,二亲不认,无非是极力匡扶大华江山,他对你如此衷心,就饶恕相国大人了吧。再说相国二千金沐筱萝的脚长在她的身上,相国就是有心阻止,也根本不可能忙得过来,据我所知,相国大人每日在相府书房劳形深夜,请太子殿下看在相国一派护主冰心,就……” 后面的话,甑道远甑总兵没有说完,人家太子殿下夜倾宴没有脑子么,说那么清楚做什么? 旋即,太子殿下夜倾宴眼眸间的那一丝丝狠戾总算消失了大半,“相国大人,请起吧。只不过,本太子限你在一个月之内想尽一切办法攻破方陵,否则就要你相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口陪葬!” “太子殿下,一个月为期,太短了……”相国沐展鹏五内俱焚,数百年来,数个朝代的人都不曾有人拿下顽固的方陵西疆,靠他一己之力,如何能完成,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夜倾宴冷然一笑,“怎么?相国?做不到么?还是想要本太子再宽限你几天?三个月还是三年?哼!本太子就要你一个月之内攻破西疆方陵!因为本太子一月后就要登基为帝了,相国大人攻破西疆方陵,就是送给本太子新皇登基的礼物?倘若见不到,提头来见!” 夜倾宴说完最后一句话,连看都没有再看相国大人一眼,离开金銮殿,他的怀中竟然多了一个绝色宫女,那个宫女就是之前帮他在龙椅的一侧摇扇纳凉的女子。 原本以为供出了岳父大人东方浩,太子殿下就会饶恕自己一命,可沐展鹏没有想到的是,命暂且是保住了,不过接下来的任务好比登沐天梯之难,如果办不好,连累的是整个沐家,到时候老娘亲老太君,还有二夫人腹内不曾出世的胎儿。 这个孽障女儿筱萝!相国沐展鹏想要把她杀死的心都有了,她离开了相府倒是风流快活,可要相府的上上下下三百多口的性命来陪葬,其中包括筱萝的老太君还有她的生母,沐展鹏就不相信了,筱萝二女儿会绝情到了此等地步? 沐展鹏脑袋仿佛爆炸了那般,引得甑道远甑总兵在一旁笑呵呵道,“其实,相国大人不必忧心,如果相国大人到时候需要本总兵的千万兵马,本总兵到时候定会竭尽全力不怠慢。我倒是有一个计策,不知道相国中听不中听。” “说。” 那一刻,沐展鹏现在是有点后悔自己和盘托出了老岳父东方浩,害他惨于被夜倾宴太子殿下踢死在金銮殿上,如果岳父大人不死,哪怕岳父大人再讨厌沐展鹏,他也不至于眼睁睁得看着相府三百多口的人死去吧,好说歹说,那也是东方浩他血脉相连的女儿生前的夫家呀。 甑总兵不怀好意得捋着须发,“本总兵听闻筱萝生母筱萝生母,哦,也就是相爷你的二夫人了,肚子里应该有四五个月了吧。众所齐知,筱萝小姐是极为重视她的娘亲筱萝生母,相国何不把筱萝生母作为筹码,威逼你女儿筱萝回府,我想筱萝小姐是至亲至孝之人,倘若她听了她的娘亲不幸消息,一定会奋不顾身得赶回相府,到时候作为父亲的相国你拿下自己的亲生女儿,至于那西疆国主赫连皓澈,听闻他对你的筱萝小姐很是痴情的紧呢,如此如此,相国难道还不明白吗?” 第945章 “妙计呀。甑总兵!哈哈哈哈……”相国沐展鹏大笑,他心中狠狠一凛:筱萝呀筱萝别怪爹爹心狠,为了保护相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命,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 相国沐展鹏回府邸的第一件事,就把长安园的第一丫鬟沉香骗出来,骗到方陵边境。 而相国沐展鹏事先取下二夫人林秋芸的发簪,然后拿鸡血涂抹在上面,就好像二夫人的鲜血那般,威逼着沉香在西疆方陵边境哭喊,“二小姐,香夏,瑾秋,不好了,二夫人她今早摔了一跤,连同腹内的胎儿惨死!” 他们只是在西疆方陵边境呐喊而已,不过那布满有毒瘴气的入口处是有两个放哨的方陵卫兵。 其中一个方陵卫兵把这件事禀告给方陵大王赫连皓澈。 沐筱萝从毡包内出来,大惊失色,顿时间心脏好像被人挖空了似的,双手双脚皆是冰冷的,“娘亲?娘亲?不行,皓澈,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娘亲他……” “不可呀。筱萝。说不定是一个阴谋。如果你现在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呀。”赫连皓澈连忙拦住沐筱萝,不让她做傻事,整件事看上去那么离奇,竟然有人在外面无端端得哭诉。 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眼底含着泪珠儿,“是真的,赫连大王。这声音的的确确是长安园老太君处的沉香姐姐的声音呀。” “是,是的,这声音是沉香的,沉香是不会骗我们的。”热泪直接奔出瞳孔,沐筱萝再也承受不住了,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都两世为人了,为何还救不了老娘亲呢,还保护不了老娘亲了呢,可怜呐,娘亲肚子里还有四五个月大的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呢。 看到筱萝徒儿如此痛苦不堪,恩师谷乘风背手道,“你们不要激动。事实没有弄清楚之前,一定记住千万别让情绪占上风。这样罢,为师先出去一趟,待我好好观察一下,再回来与你们禀报,如何?” “师父她老人家说的有道理,筱萝你说呢。”不等筱萝说什么,赫连皓澈直接替她答应了。 谷乘风对于西疆方陵的机关瘴气也极为熟悉,要不然他这么多年去中原各地去采集药草,岂能那么方便,想进就进去,想出就出了呢。 谷乘风按动极为隐蔽的机关,人倒是出来了,可谷乘风的轻功更在江湖鬼医之上,所以谷乘风出来的时候,压根儿没有人看到他的行踪,他的身形恰若蜻蜓点水,跳到高大十丈左右的桦木上,审视着下面。 见一个梨花春衫的少女哭哭啼啼的,她泪眼朦胧,盖是哭得情真意切,不过脸盘上有一丝隐忍之意,好像是被人所逼迫的。 捋着长白胡须,谷乘风极目望去,却发现距离此梨花春衫的少女大概百米外围的小黑树林里头,一辆马车掩映其中,马车上坐定着一个中年人,一身大华相国官袍,更为引人注目的是,相国官袍男子的下榻前,站着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头顶光秃秃的,和尚打扮,要紧的是,和尚的脖子上被一帮面相狠辣的小厮们拿匕首加持着。 看到此番情景,谷乘风明白了一切,拂袖之间,极为高湛得轻功得施展开来,在高空下的谷乘风恰似如鱼得水那般轻扬,凌厉得轻快步伐点在尖尖的叶子上,倏然之间,飞进了西疆边境的入口处,隐了进去。 而他们都没有发现,梨花春衫的女子更是毫无发现,仍然接受相国大人的无耻威逼,继续演着哭戏,如果不这样做,明玥小和尚的小命就不保了,更别空谈他要去湛州去亲生父母那接管太白楼,作太白楼的少东家! 以疾风轻功飞身入西疆方陵楚围之内的谷乘风谷老恩师向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和王妃沐筱萝说明外界的一切情况。 沐筱萝悲伤情绪稍定了几分,仔细思考虑了一番,倒是觉得此间存在着极大的猫腻。 还没等筱萝王妃擦干眼泪,方陵大王赫连子温润玉手递了上去,疼惜无比得劝慰道,“筱萝,你听听,恩师他老人家的话犹如泰山笃定,何时欺骗你我?恩师提及的那个在小黑树林里马车上的相国官袍中年男子,就是你的相国父亲应不假。” “想不到相爷他竟然威逼沉香姐姐作此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香夏与瑾秋面面相觑,目光无比是惊愕,恐惧,愤怒,悲哀,谷乘风谷老医生嘴里说道的小和尚,一定是明玥。沉香姐姐至爱之人被相爷他们挟持着,沉香若是不从,恐怕明玥小和尚会顷刻之间沦为刀下亡魂。 大概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真相,沐筱萝眸色愈发深沉,那个父亲可恶之极,竟然拿娘亲来诅咒,倘若娘亲真有了好歹,沐展鹏他的禽兽心肝真的过意得去么? 沐筱萝不禁想,就算现在娘亲没了,无情相父沐展鹏也不会滴下眼泪去吧,眼泪对于沐展鹏来说是极为弥足珍贵的吧,只有他的宝贝大女儿沐若雪死了,他才能勉勉强强得流下父爱的眼泪吧,太失望了,真的太失望,至少之前的沐筱萝对相父还存有一丝丝的妄念了,此刻她算是全明白了。 “皓澈,此事全权交予你处理吧。我累了。不想在此逗留。”沐筱萝入了毡包,吩咐娜扎和喆喆两丫头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让其他人进来,包括香夏和瑾秋,至于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也是不准许进入的。 大家都知道筱萝王妃对生父相国沐展鹏太过失望了,所以才会觉得如此一蹶不振。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不知该如何回答,任凭着筱萝这般了,只不过外边小黑树林的人,沐筱萝不放过,作为她的丈夫,赫连皓澈也一定不会放过的。 当下解救沉香和明玥小和尚才是最要紧的。 一时之间,方陵大王和众人达成了一致,就立马分开两队,谷乘风谷恩师一队,江左大将军一队,两队皆是西疆方陵训练有素的精兵卫队,比大华不知道强悍了多少倍,以一挡百,个个身怀尖锐武器并且骁勇善战,每一个小小的精兵卫队都是一等一等的绝世高手。 与大华军队日夜松弛训练相比,西疆方陵的军队日夜苦练,再加上,西疆最西以外有一天池,天池之内百药丛生,泡在里边也会起着强身健体的作用,小时的赫连皓澈没啥泡在那里头,只是泡着泡着,谷乘风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应该再单独给赫连皓澈安排一个药浴。 这药浴之中加大了药物的浓度,坚持了二十多年,如今才养成了赫连皓澈的好体格!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对自己的精兵卫队,那可是怀着坚定不移的态度,西疆通往大华诸多出口,每一个出口须要在赫连皓澈的特意点拨之下,他们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机关开启点,然后放出精兵去,每一次都是如此。 在小黑树林内的相国沐展鹏以为他一定会赢定了,以为那个傻女儿沐筱萝一定上当了,沉香大丫头是平日里跟筱萝走得极为相近的侍婢,不找她还找谁,筱萝一定会相信沉香的,之前沐展鹏也想让栖静院的小初梅前去,可问题是,小初梅的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婢,二夫人大着肚子呢,如果贸贸然去叫,无疑是要筱萝生母心生怀疑的,沉香就不同了,长安园的老太君多休憩,沉香的时间充裕又掩人耳目,再说拿青冥寺的明玥小和尚来威胁她,沉香蠢傻丫头一定照办的。 可是,筱萝女儿如果真得上当的话,为什么现在还不出来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国大人沐展鹏顿时间心乱如麻,拿眼珠子晙了明玥小和尚一眼,“哼,如果不出来的话,莫棋就这个秃驴给卸了吧,荒郊野外的,死,也没有人知道,到时候沉香臭丫头要是敢反抗,就一起把他们送上黄泉!” 话音刚落的沐展鹏相国大人脸色早已变得铁青,宛如地狱恶鬼一般,明玥小和尚嘴皮儿都吓得青紫了,“求……求求相爷不要……不要伤害沉香。有……什么账就……都算在贫僧的头上,贫僧愿意为沉香姑娘去死。” 看不出来还是一个挺痴情的小和尚!身为相国身边的第一随从莫棋忍不住吧嗒了两下喉咙,本来这挟持的事儿嘛,莫棋本不愿意干的,杀人终究是不好的,还当着沉香的面儿上,说实在话,莫棋对沉香也有几分幻想,沉香是相府长安园的第一大丫头,深得老太君宠爱不说,还生得如目似画,唇若点朱,气态俨然,这要是娶回家,不但可以操持家务做个贤妻良母,而且还能够养眼,充当一个花瓶儿也是极为不错的。 可莫棋心里头清楚且明白着,他看上了沉香,可人家沉香不跟就不喜欢他,沉香丫头姐姐喜欢的人,就是跟前的一个十二七岁的小秃驴。 想到这里,莫棋手上的匕首抖了一下,轻轻划过明玥小和尚白脖子一点儿,殷红的血凝成了一个划痕,看上去很是可怖的模样。 明玥小和尚吓得都都不敢开口说话了,不过到底危及身家性命,他还是小心翼翼得弱弱说道,“兄弟,你拿匕首归拿着,可别激动,你一激动,划到我的脖子,我的小命可就没了。” “哼。休要罗嗦。再说我就——”莫棋狠狠教训道,手里却再也不敢妄动分毫,死了话,莫棋想,沉香会痛恨他一生一世的。 相国大人沐展鹏脸上极为不悦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莫棋,别理这个臭和尚!” 转而望向小黑树林的更广阔的地域,是大华连接西疆边境的丛林附近,沐展鹏喃喃自语道,“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难道他们看穿了本相的计谋,不可能呀,这件事,天知地知,鲜有人知道,本相要是没说,难保其他人就不会说出去,难不成是甑总兵?” 这个无耻的引蛇出洞的计策,是甑道远甑总兵说给自己的,不可能是甑总兵吧,沐展鹏想了想,倘若真是甑道远这个老匹夫告得密,那他又怎么可能以三千精兵驻扎在附近来帮助自己呢,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不可能,一定不是甑道远!沐展鹏摇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涉及到信任的楚畴,再说,自己和甑道远总兵在朝野之上,同为保,派的为首官员,不至于戕害自己人吧。 沐展鹏迟疑之际,小黑树林的两侧蹿出两队身着极为明显的西疆方陵服侍的精兵卫队,几乎就是一刹那的时间,叫沐展鹏怔住了个不行,原来这黑树林稠密的灌木下方一定有别的什么西疆密道,要不然,对方的军队不可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偷袭了他的马队。 莫棋手一抖,匕首一滑,明玥小和尚的右脸颊滑出一道血痕,他倒是聪明至极,明玥嗖得一声,跑向西疆方陵所在的精兵卫队的队伍当中。 该死的竟然被明玥小秃驴逃掉了?这相国还能放过自己?! 当下心狠辣的莫棋手一投掷匕首,匕首在空气之中还没接近明玥的身体三寸就掉落在地上,铿锵一声,江左大将军冷哼一声,吹吹了手指头,刚才却是一柄方陵雀子如风雷般飞出去,抵挡莫棋的歹毒匕首。 惊魂未定的明玥小和尚胆子几乎都跳出喉咙口了,明玥左看右看,却是谁人搭救了自己的一条性命,眼前这一个身穿重甲的方陵将军,“将军,是你,是你救了贫僧!谢谢……谢谢……” “小和尚,你先进去吧。我们一道搭救了沉香姑娘,她也在问我们的下落呢。”这个方陵将军还能是谁,自然是江左大将军不假,这话说得明玥小和尚光滑的头就好像一颗小西瓜那般荡呀荡,瞬时间就找到军队夹缝中的沉香,二人相拥一起,叫军队之中单身的大火们心撩不已。 旋儿,江左大将军一双眼睛狠狠凝着那个把匕首飙向这边的莫棋,莫棋他鲜有见过如此魁梧高大的西疆将军,顿时间吓得两腿酥软,直接藏到相国沐展鹏的背后了。 “不中用的废物!”沐展鹏大骂道。 谁知道相国沐展鹏这么一骂,倒是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给激了开声,“大华皇朝的相国大人在老朽看来,不也是一个废物吗?竟然以此卑劣伎俩,欺骗你的亲生女儿!哎,你简直是枉为人母,老朽简直替我那女徒儿不值呀。” 第946章 那个老头,唇红齿白宛如少年,若不是因为他满头白发,连长长的老人须也是纯白如雪,沐展鹏真的不敢相信他是一个老头,看其年龄,年龄应该在家母老太君之上! “老者何须妄称贱女为徒儿?难不成你真的是?”话虽然是这么问,可相国沐展鹏的眼底堆满了不屑之意,不就一个臭老头尔尔,哼,筱萝那个臭丫头什么时候拜这个臭老头为师了?可真是臭味相投呢。 捋着长白须,谷乘风谷医生的眼眸愈发冷然,愈发不屑了,他沐展鹏不是很不屑么,谷乘风比他还要更为不屑的,爽朗大笑道,“是。老朽正是你女儿筱萝的师父。不过老朽人物,阁下是没有资格成为筱萝的父亲的!你做了这么多违背天底下所有亲生父母都不会做的孽障,在筱萝亲切得唤你一声父亲的时候,阁下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么?如果真的可以做到无愧,那么阁下的心一定是被这黑树林出没的狼狗给叼走了。” 这句话是摆明了骂相国沐展鹏来着,劈头盖脸的,没有留任何的情分,再说谷乘风与相国沐展鹏原本就是没有任何的关系,真的顺带着有一丝丝的关系,那也是谷乘风是筱萝的恩师。 “该死的臭老头,你胡说什么?竟敢辱骂相国!死老头难不成你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之前还是害怕得要死,这下子又变得极为胆大气也粗硬了,身为相国的随从小跟班莫棋暗地里为自己壮了壮胆子,怒吼道。 “格老子的,不知道死活!”江左大将军已经忍很久了,不管怎么说,谷乘风谷老医生是西疆赫连大王的上座恩师,如何容得下一个小小的随从侮辱呢,不是找死还能是什么,话刚刚说完,江左手中的方陵雀子如电得甩出去。 相国沐展鹏退后一大步,方陵雀子正好射在莫棋的心口上,莫棋他一动不动,宛如死人那般,渐渐的,胸口流出黑色冒着热泡的血,莫棋死亡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来得及惨叫一声,还有动弹几下。 “啊!”不小心瞥到这一切的沉香惨叫一声,昏倒在明玥小和尚的怀里,明玥小和尚的怀里极为暖和,暖和得就好像冬日里倒在棉花团,再也不想起来,也唯有这样,沉香方能觉得一丝丝的安宁。 沉香这丫头多少也知道,相爷随从莫棋对自己有好感,每一次都会有意无意得把自己拦在假山石后,只不过每一次,沉香当做没有看到他一样,表情冷冷淡淡的,除了莫棋,相府之内,还有不少的家丁护院们都吃过沉香的冷板凳,只不过是吃多吃少的问题,可平日里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忽然惨死,也着实不是沉香所乐见的,沉香到底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丫头,见不得这些的。 明玥以为沉香胆子特小,就忍不住安抚她,“沉香乖,别怕,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这样的声音在西疆方陵的精兵队伍之中传开来,大家都有想笑的冲动,可还是没有笑出声来,毕竟军纪严明得叫他们无法分心,这指不定战斗就要打响了。 “沐展鹏!束手就擒吧。要不是看你是老朽徒儿的父亲的份上,老朽早就把你杀了。” 谷乘风说此话之时,面目仍然是祥和的,只是声音有些扩大了几个音贝,再加上声音冰霜冷傲,十足不像是从谷乘风老人嘴里发出来的。 旋儿点点头的江左大将军嘴角一丝冷冽,“大华相国老儿。本将军劝你还是速速就擒!你难道不知道,你早已被我方俩队精兵卫士包围了,我们包围得水泄不通,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能逃得开来,本将军劝你对我西疆俯首称臣,否则,本将军这就马上取下尔的狗头!” “好大的口气!”沐展鹏气急败坏得卯动手指头的信号烟火,嗖得一声,喷薄出一只带着尾巴的信号烟火,直冲高空,旋儿哈哈大笑道,“甑总兵的数千兵马囤积附近,救命很快就来了,到时候你们通通都得死!”这意思是要包含亲生的二女儿沐筱萝了。 简直是丧心病狂!谷乘风详作叹息一番,“可惜呀可惜,老朽认为阁下永远都没有机会等待到甑道远的军队来了。” “难不成相国大人还不知道,甑道远根本就没有在附近囤积数千精兵,实际上是引诱你单身匹马前来西疆就擒的,哈哈哈哈……” 江左大将军话音刚落,很快相国大人沐展鹏就沦为西疆大军的笑柄,每一个西疆卫士都笑得前俯后仰的。 这其中道理,谷乘风是再明白不过了的,他颔颔首,手捋着长白须,眸光冷冽如霜刀,刀刀刻画在相国沐展鹏的脸上,“老朽和江左大将军早就派人去打探了,附近别说数千精兵了,连一只小白兔都没有,莫非阁下不知道你自己被骗了吗?甑道远并不是有心要帮助你的,他是想要你死,你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投靠我西疆,这样的话,对你我是有不少的好处。” “如若不从,本将军就拿手中的方陵雀子射杀死你。”渐渐的,江左大将军真的有一把方陵雀子紧握在手心之中,只要他愿意发力,方陵雀子会如同风雷那般,打在相国沐展鹏的心口上,还不死,可就难了。 沐展鹏一慌,可是这么多年来浸淫官场,他知道此刻将要拿出的是何等气度,“哼,想杀就杀吧。只是希望死之前容许本相见我一面?” “相国爹爹可是想要见女儿?”倏然间,沐筱萝在掩映青色灌木丛的深处显露出身形来,陪伴她身边的,自然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 此刻,沐展鹏眸色将瞬未瞬,心像是被什么刺痛了那般,话明明是说不出口的,可为了活命,沐展鹏也只得放下身段,“筱萝,救救我,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一定要?” 见沐筱萝连搭理他的兴趣都没有,沐展鹏把头转向赫连皓澈,“赫连大王,放过本相,本相日后一定对你重谢。” “本王要搭理的,要救的,只是筱萝的亲生父亲,也是本王的岳父,如果筱萝不承认你的话,你就是一个外人,自有外人的处置之法。本王听筱萝的话,所以你还是去求筱萝吧。” 赫连皓澈背着手巍峨而立,他看起来是那么冷漠,那么无情,可对于沐筱萝,却又包涵着万千爱意。 “筱萝,为父跪下来求你了,求求你让为父回府吧。” 沐展鹏,他好歹是大华堂堂的相国,竟然不知羞赧得欲对亲生女儿跪下来。 这一跪,无疑是要把沐筱萝往不仁不义不孝不悌的绝路上逼,有道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他以为这是真心实意得求筱萝么?不迫害她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德了,沐筱萝脸上一片倨傲之色,“相国爹爹不必如此,就算要跪,跪得该是大王才是,而不是女儿筱萝我呀。如今相国爹爹就站在西疆国主皓澈的面前,按照国家礼节,相国爹爹是该向赫连大王行礼跪拜。” “这?”相国沐展鹏恨得牙牙痒,以为假意向女儿筱萝,倘若回去了,直接给她安一个不孝忤逆的罪名,叫老太君和二夫人筱萝生母皆排挤她,没有想到沐筱萝也不是一个没有脑袋瓜子的人,她心里在想什么,相国自认为很了解她。 “那么相国的意思如何呢?”谷乘风谷老医生开了尊口,他是一个极为睿智的老者,前前后后看得清清楚楚,看着所谓的大华国丞相大人沐展鹏如此对她的亲生,谷乘风实在难以置信,沐展鹏他,他哪一点像沐筱萝的父亲了,如果说真是筱萝的亲生父亲,一个亲生父亲,莫说什么了,单凭身体血管里流淌着相同的血液这一点,沐展鹏就不该那样对待筱萝好徒儿。 待命随从莫棋惨死在血泊之中,沐展鹏顿然觉得自己早已着了甑道远那个老贼子的道了,那个甑道远怎么跟自己说的,说埋伏数千精兵在附近,到最后呢,别说一个精兵,连一支弓弩都没有,甑道远狼子野心,相国沐展鹏很是清楚了,无非是借助西疆之手杀了自己,这样,在大华皇朝之中,甑道远就少了一个眼中钉,看着甑道远贵为总兵,一天天做大,难不成甑道远是想要取而代之? 甑道远他,他,他,看来是想要谋夺大华江山!沐展鹏瞬时间遁入冥想,总算想出一个头绪来。 这个大华相国堪称有趣,老朽在问他呢,他竟然一点儿都不曾把老朽倚重在心,谷乘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不自在起来,“来人呐,与老夫将这个大华相国捆绑起来。带回西疆好好伺候!” “谷老医生说的不错,西疆子弟们,给我上!”江左大将军也忍不住了,这个相国丞相沐展鹏实在是太过狂傲了,竟然无视谷乘风他老人家的立场,好歹怎么说,谷乘风老人是西疆与赫云太后同一个级别的存在,大家都是极为尊重这两个人的。 再说谷乘风谷老医生的年龄大大华相国沐展鹏那么多,难道谷乘风就不能够获得沐展鹏一丝一毫的尊重吗? 无论怎么说,相国沐展鹏是筱萝的亲生父亲,身体发肤有所关联,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语气和润得对筱萝王妃道,“王妃,本王不想你不开心,这一切还是你来决定吧。” 沉香大丫头心里头是极为憎恨相国沐展鹏,心上人明玥小和尚差点死在相国的手里,虽然是相国的贴身随从莫棋持的匕首,不过人家莫棋还不是听从相国之命令,也无须怪莫棋了,再说人家莫棋已经死了,只能把一腔恨意转移到相国的身上,可毕竟此厌恶之人是筱萝的生父,筱萝小姐她是万万不敢得罪的,所以沉香只得含着泪与明玥小和尚抱在一起,反正那个相府沉香再也没法呆了。 还有香夏、瑾秋她们,送嫁途中本就不逃亡敌国西疆的,如今,她们也是不可能再回到相府,回去了,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到最后死得有多惨也没有人会知道。 “大王,将相国爹爹捆绑押回西疆吧。”沐筱萝背过身子去,却再也不想看到沐展鹏的那一双极为惊秫的眼睛。这是她的生父,这是她的父亲,沐筱萝想到这里,心中就刺痛了一分,两世为人,沐筱萝知道人情冷暖,知道相国父亲对自己根本就不存在一丝一毫的父女之情,这般对待他,相比沐展鹏对待筱萝,已经超出好的部分,太多太多了。 沐筱萝是相国生的,他何尝不知道筱萝女儿的软肋,她再怎么绝情,她也无法忘记生母筱萝生母。 沐展鹏还是想起那个甑道远甑总兵嘱咐自己的那几句话,二夫人筱萝生母是筱萝小姐的生母,这层关系极为重要,为了能够尽快回到相府,索性就豁出去了,“乖女儿,难道你真的不想你的娘亲吗?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父亲,为父承认之前疼爱你大姐若雪胜过你十倍,可惜,你大姐的,长姐,应该是要受到这般荣宠。” “住口,我不想听到这些。”沐筱萝冷冽一笑,“说得好听,什么疼爱沐若雪十倍于我吗?十倍?哈哈?够吗?千倍万倍,我也不及父亲眼中的大姐沐若雪吧。少在这里在替沐若雪那个***人作可怜之态,你也许不知道吗?你所谓的大女儿沐若雪与江湖鬼医,也就说我的师父谷乘风数十年前的一个孽徒,郝蘼,这个恶心的人渣,我实在不想说,这可是你逼我的,沐若雪和他勾搭成奸,父亲大人,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东方玉漱死亡的真相吧,东方玉漱死的时候,是被江湖鬼医利用男女交合之术,吸走了阴元之气而死的。沐若雪如今二度被贬冷宫,也是因为这个!” 信息量之多,每一个消息堪称可以摧毁泰山的重磅炸药,轰击着相国沐展鹏的耳膜,他突然间感觉到心口郁闷,陡然间,喉咙口觉得一阵子的酸楚和辛辣,几俩赤血喷薄了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江左大将军好歹跳出了,要不然准吐在江左大将军一脸,到时候他会骂娘,到最后直接把相国沐展鹏一剑杀了也说不定呢。 第947章 冲动是魔鬼,对,江左此时此刻就是有这么一股子的可怕冲动。 “你血口喷人!你这个畜生,枉费本相生养了你这么多年!” 又忍不住了,沐展鹏嘴中喷薄带着稀的血,不像之前那般粘稠,话音刚落,一股脑儿喷出来,在众人面前,更何况是西疆敌国这么多军士面前,青天白日得将相府后宅的私密之情一一说出来,什么东方玉漱,什么沐若雪,尽是沐展鹏这辈子最为重要的女人,他一个着急,踉跄了几步上前,想要一个拳头狠狠掌在沐筱萝的脸上。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何时站出来? 谷乘风,江左,明玥,沉香,瑾秋,香夏他们,所有人的眼珠子无不齐刷刷得凝聚在方陵赫连大王赫连皓澈伸手紧扣住相国沐展鹏的手腕,反扳着,赫连皓澈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血口喷人的应该是相国你吧。你骂筱萝畜生,那么请问你是什么?岂不是畜生的畜生?别这么激动……本王还没有说完!你沐展鹏只是生了她,并没有养她!生儿育女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男人!你府里有那么多女人,试问哪一个对你是真心真意的?如果东方玉漱真的对你真心真意的话,又如何能与鬼医私通?还有你的原配东方飞燕,她和管家江福海的事情,恐怕你直到现在尤为清楚吧。不要问本王如何会知道这些的,都是筱萝王妃告诉我!你可真真是个好父亲!是一个好引人为耻的父亲才对!” “好!说的好!”明玥小和尚率先鼓掌,后面的方陵精兵卫队们就连忙附和着,整个场面堪称如火如荼。 沐筱萝眼眶满是冰冷,再也看不到一颗眼泪噙着,她对那个无良父亲早已就死了心的,如果换了前一世,单纯善良的筱萝,她哪里会受得住,她这会子恐怕早已无法承受,蹲在一旁的角落里偷偷哭泣起来,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此筱萝非彼筱萝,沐筱萝她果敢,顽强,坚韧,坚硬,前世的孱弱,早就一扫而尽,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强大起来,那么只有被强迫的份,被欺凌的份,被折磨得只剩下哭得份! 二小姐的脸上虽然毫无半点的感情那般,显得是那么默然和沉着,香夏和瑾秋两人相视一下,骤然间,滚烫的泪水各自从她们的眼睑滑落,筱萝小姐她没有了任何的反应,对于相国沐展鹏来说无疑是一件事很悲哀的事,可相国沐大人他是要怎么得去对待二小姐筱萝,筱萝她才会这个样子呀。其中深沉的苦味,又有谁能够明白的? 被方陵赫连大王狠狠拽住了手腕儿,相国沐展鹏是拼命得狂拽,可力气怎么可能有从小泡药浴长大的赫连直都呢,赫连皓澈人家可是专业的练家子,更别说年过半老的沐展鹏。 沐展鹏奋力一搏,也许是赫连皓澈突然放松了,相国直接连人往后方跌倒去,屁股正好落在湿哒哒的泥坑当中,骤然间,沐展鹏老脸猛得惨白如枯槁,极为华丽的大华红色官袍裹上泥污,肮脏不堪,他是极好面子的,可今天,数次被赫连皓澈弄没有了脸面,再怎么说,筱萝这个不孝忤逆女嫁给了赫连皓澈,自己好歹是他的岳丈,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本相国! “赫连皓澈!你好歹是西疆方陵一主!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得对待大华皇朝的相国!筱萝这个不知羞耻得忤逆女嫁给了你,好歹,你得尊称本相国一声岳丈大人!你却如此对待我!哼!难道你不怕!不怕我大华挥军右西。将你的西疆这个弹丸之地,搅了底儿朝天!” 他知道目前西疆土匪人多势众,沐展鹏又没有甑总兵答应好了的埋伏精兵前来相助,如果再拖下去,那就是直接被拖回了西疆境内,到时候就算大华太子殿下夜倾宴有心,也无法深入虎穴救自己吧。再说,大女儿沐若雪已被囚禁在冷宫,本以为凭借着一次收服了西疆国主,便可以搭救出大女儿沐若雪,如今却成了一纸笑谈了。无计可施之下,无耻相国也只好再威逼他一次了。 听此言,江左大将军就好好像听到了一个小顽童在跟大人求饶似的,嘴边嬉笑不已,更多的是轻蔑的笑,讽刺的笑,嘲弄的笑,“难道相国还在自欺欺人么?谁都知道相国这一次来我西疆边境,是想要把我们西疆这所谓的,在你们大华人眼中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毒瘤铲除,可惜呀,前朝大齐朝时代没能把我西疆灭亡,现在你的大华朝君主,一代不如一代,而我西疆大王赫连皓澈更胜你们大华的开国元祖,哼,灭掉我们,真是无异于痴人说梦,要不然大华太子殿下夜倾宴也不会派你来攻下我们西疆了,哈哈哈,真是不知所谓!” “哈哈哈哈哈哈哈……”后面的传来的,更是排山倒海的嘲笑声音。 刺激得相国沐展鹏又一把心血吐出来,他一生之中都在朝堂之上,都能够死得说成活的,颇为自傲,从来没有人能够说得过他,更没有一个人撕他的脸儿,可今天,不论的西疆大王赫连皓澈,还是赫连皓澈座下的第一猛士江左大将军,就竭尽全力得扒拉着相国沐展鹏的伤口。 而沐筱萝却是淡然得看着这个无良父亲,他们说得实在是太对了,再说对于筱萝来说,如今筱萝最为重要的男人莫过于是夫家西疆方陵了,丈夫是西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这是沐筱萝今后乃至未来的一切依靠,父亲沐展鹏只是生过他的人,如此而已。 沐展鹏得挣扎了一番,从泥潭之中站起来,看府中的丫头们,不论是沉香、瑾秋还是香夏她们,平日里是相爷前相爷后的,这会子全都嗝屁了,谁都不敢靠近自己一步,哪怕是过来做一个虚搀的动作都没有,实在是令自己太失望了,难道她们忘记了,以往沐展鹏贵为一国之相在相府里头,是怎么对她们的吗?可从来没有短过她们吃的,更没有缺她们穿的吧。竟然联合着筱萝这个忤逆女一同背叛自己,好哇,如果她们有机会回到相府,一定要把她们全都给砍掉双手双腿,再扔到清溢镇充作最为下等的门娼。 清溢镇的下等门娼是什么东西,充其量就是一般只有乞丐傻子才关顾的下等九流的娼妓。 “瑾秋,相国的眼睛很可怕,他好像在看咱们。”香夏姐姐吓得没了胆儿的,就一直拽着瑾秋妹妹的如玉光滑的手腕儿,然后还拿眼珠子看沉香。 沉香这丫头倒吸了一口气,“是呀,是呀,沉香也觉得相国他好像在看咱们,这下死了,我们——” “什么好像?相国就是在看你们来着。”明玥小和尚连忙安慰她们,“不过你们不用怕,方陵大王会保护我们的。再说,相府,已经不适合你们去了,连你们的二小姐都跑出来,相府更没有你们留恋的地方了。” 香夏和瑾秋向来的服侍筱萝二小姐的,如今筱萝小姐跑到西疆当起了方陵王妃,身边日日夜夜陪伴的人是方陵王赫连皓澈,可是沉香可不同了,她历来就是在长安园伺候老太君的,如今自己不在老太君的身侧,沉香泪水哗啦啦得流淌着,每天清晨,老太君就没有人给她梳理称心如意的发髻了,还有稍间里的黄瑞家的那么粗心,每顿饭怎么可能会帮老太君照顾得妥妥当当的,想到这里,沉香就觉得自己特对不起老太君她老人家。 “沉香姐姐,你别伤心了,我和香夏姐姐都知道你在想老太君。” 然后三个丫头们就抱起一起小声抽泣。 沐筱萝想到老太君,鼻子陡然一酸,背过身子的她,只能小心翼翼擦拭眼畔上的泪珠儿,这倒是好了,没多少人可以瞧见了。不过恩师谷乘风可是看到了,恩师他老人家嘘嘘了一阵,无奈得摇摇头,表达出各种不满。 “筱萝,你真的不打算跟为父回去吗?一辈子要呆在这个充斥着丛林瘴气的西疆方陵?难道你就不想想老太君!就算你不想老太君!难道你不想想你的娘亲吗?你娘亲最近胎位不稳当,你娘亲近日极为想你的,难道你就……” 相国沐展鹏就不相信了,忤逆女会不想她的亲娘,她再如何如何得讨厌自己这个父亲,可二夫人林秋芸是她的生母,与她无仇无怨的,筱萝一定会。 尚未开口的沐筱萝,却被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抢过话说,“相国,你别说了。筱萝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莫非相国还在天真得以为会轻而易举得回到相府吗?” “是呀,我看未必呢。”江左木讷的脸上,嘴唇却若有若无得勾起一抹肆虐。 倒是谷乘风老人很是爽利得冲身后一排排的方陵精兵卫士道,“方陵子弟们,还杵在那做什么,把相国大人给我带回西疆!” “遵命!” …… 相国沐展鹏眼看着自己即将要被带回西疆方陵,到了那儿以后,都指不定猴年马月方能回归大华,回归相府,被带走了,无疑是摧毁他的一切生机。 尽管沐展鹏不相信忤逆女沐筱萝会把自己怎么样,可是到底她痛恨他这个父亲,冷眼相待,凉情寡意自是不必多说的。 不行,本相国说什么也不能够被带回西疆,除非本相国死了,要不然…… “筱萝,我的乖女儿,以前都是为父的错。求你原谅为爹爹吧。你娘亲在相府栖静院待产,难道你愿意眼睁睁得看着她伤心吗?还有老太君也会担心的。” 无论什么时候,对于相国沐展鹏来说,可以出卖的,永远都是亲情,不过这个的确是沐筱萝的软肋,她再绝情,也是极为不舍相府栖静院的生母还有长安园的老太君,那个无良爹爹说的对,如果把他抓走了,当今太子殿下夜倾宴势必是要将魔爪伸入相府内宅,相府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处在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里。 沐筱萝眸色冷凛,拂袖淡然道,“恩师,曹大将军,你们放了他吧!抓走了他,我娘亲势必会在相府栖静院郁郁不得志,她现在又怀着身孕,不能受这些——” “二小姐。”香夏眼泪流了下来,走近筱萝身畔安慰她,相国真是太过分了,竟在这个时候拿亲情威逼筱萝小姐,亏他还是大华皇朝的丞相大人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官运亨通是不错,不过是践踏着亲情一步步上位罢了。 偷偷拽着筱萝的袖子不语的瑾秋,却也忍不住眼眶噙着滚烫,筱萝二小姐说这些话,无非是看在栖静院二夫人筱萝生母的面子上,还有长安园的老太君,非是眼前这个相国老爷的面子上。 真是个无良的父亲! 谷乘风恩师面色极为不悦,单单坚硬的语气就能让相国沐展鹏吃得够呛,“不见得沐展鹏你是一个好相国,更不见得你是一个好父亲!世上像你这样的亲生父亲能够出几人?竟然以亲情为筹码威逼你的亲生女儿放过你,嘿嘿,真是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我的辈分与你先父沐光一般高,我这般说教你,也是替你在地底下的先父替你汗颜!” “谷…谷先生,这是本相国的家事,你休管!”沐展鹏嘴皮子气得发抖,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扑上去,好好抽那个童颜鹤发的糟老头子一百个耳巴子,可没有办法,对方军队众多,再加上连眼前唯一的亲生女儿筱萝也站在敌人的对立面和自己作对,他又转而游说筱萝,“筱萝,我的乖女儿,跟爹爹回去吧。爹爹答应你,从今往后,我就把你一直当做,亲女儿,哦,不不不,爹爹给你的疼爱一定胜过你大姐沐若雪,好不好?跟爹爹回家吧。” 贵为西疆霸主的赫连皓澈再也忍不住了,“岳父大人!本王唤你一声岳父大人!也是太抬举了你~!大华相国有点太过自作多情了吧。筱萝王妃是决意不跟你回相府的,还有你别把其他人当做傻子。你这一次无非是奉着太子殿下夜倾宴的命令来讨伐我西疆!想要骗走筱萝,以此来威胁本王投降,对吗?” 第948章 被戳破心中阴谋诡计的沐展鹏,顿时间仓皇失色,四肢百骸变得抖索异常,“赫连大王多虑了,本相只是盼望和筱萝…和筱萝王妃能够一家团聚共享天伦之乐罢了,再说听闻大王和筱萝…筱萝王妃成亲数日了,也该是回相府娘家省亲,难道也不应该吗?” 听沐展鹏话说到这里,赫连大王却不以为然得摇摇头,却拿眸光看身旁的江左。 江左仗着佩剑,出列,目光如电,狠狠盯着沐展鹏,“沐相国!我家大王刚才都说了,别把我西疆的人都想成了大白痴,大华太子夜倾宴即将要在一个月的端午时节进行登基大典,限你在一个月之内把西疆领土双手献上,当做那个月昏君的登基大礼,别以为我西疆不知道,哼,西疆军情刺探之人早已向大王和我禀明一切了,你还想瞒着,瞒到什么时候!哈哈哈,真是可笑!” 后面的方陵精兵卫队也轰然大笑。 呆在这个小黑树林头多一刻钟,相国沐展鹏就觉得渗得慌,索性豁出去了,沐展鹏直接朝着沐筱萝跪了下来,在大殿下之上朝夜倾宴跪拜的时候,也没有此刻来得虔诚,“筱萝,爹爹的好女儿,爹爹跪下来求你了,为了你娘亲,为了你的太君,放爹爹回府吧。爹爹会记得你的恩德的。” “哼,你应该称呼她为王妃。”江左大将军狠狠得一挺腰板,岔开腰间随身陪挂的利剑,利剑出了鞘,一束亮光映射到沐展鹏的脸上,叫他双目处于一种晕眩之中。 沐筱萝的心不可能不风起云涌,前世他曾几何都自己乞怜巴巴的,没有吧,只因为自己是一介孱弱任人蹂躏的卑贱,女,可如今呢,却要他堂堂一个相国朝自己朝跪拜之礼。真是好笑,可是,父母跪自己,此乃天地不容,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沐筱萝直接走开了,步入西疆方陵更深处,淡淡的话语飘了过来,“放沐展鹏回府吧。” 好不容易这个大华相国送上门来,有了他,无疑能够对大华皇朝造成极为致命的一击,江左大将军有点舍不得,眼睛可怜巴巴得凝着赫连大王,“大王,真的要听王妃的话,放走他?” “放走了他,岂不是等同于放虎归山呐。”谷乘风谷老医生也立不定了,好歹擒拿住了他,这可以为西疆大王统一整个中原之前作一个战斗的头炮响。 镶银玄色的王袍一轩,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也没入了西疆地界更深的地方,同样也留下了一句话,“方陵卫队立马撤退,放了沐展鹏!” 几乎在同一刻,谷乘风和江左皆不可思议得撤退两队精兵,宛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小黑树林。 相国沐展鹏看着西疆军队远去,仓皇逃往相府。 他万万没有想到,也轮到他这一位大华皇朝堂堂相国狼狈溃败,相国沐展鹏蓬头垢面的,不敢从相府正门进去,相府正门多往来路人,他们都是京都沐地面上的百姓们,被他们看到了今时今日的狼狈相,日后在大华庙堂之上,还有何颜面面对大华先帝先祖,又有面目面对满朝文武大臣们呢,那些人可巴不得立马看自己笑话呢,恨不得自己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相爷步入后门,一路上仓皇奔跑,披头散发的,在府中乱窜,仆役和仆妇们都看见了,要不是看到相爷的那张脸,根本就无法相信,这竟然会是相国? 下人们只是知道相国一回府就钻入清乾院的书房之中。 书房之中也有几套干净的衣服,沐展鹏没洗澡就直接换了起来,要知道,呼唤婢女准备热水澡肯定是要被人目睹惨淡的真面目,这样的耻辱感比杀死他自己还要难受呢。 …… 西疆方陵毡包内。 “看样子,你们都不回去了。”沐筱萝瞧了一眼对面的香夏,瑾秋,沉香,沉香身旁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和尚明玥,霎时间蔚然叹息道,“是呀,出了这么个事,回了相府,还不是要了你们的性命。” 娜扎和喆喆脸上都洋溢着热烈的表情,“你们在小黑树林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既然如此,从此以后就留在西疆吧。在相府,你们是服侍二小姐的,到了西疆,你们还是服侍王妃的,二小姐和王妃都是同一个人,只是服侍的地方不同,干脆就留下来,也好给我们做个伴呀。” 香夏和瑾秋旋即点点头笑了,“是呀,此生此世,我们无论如何也要跟二小姐在一起。” “怎么还是二小姐呀?”娜扎黑黝黝的小脸上嬉笑着,叫人看起来极为亲切,还有身旁的喆喆也是如此呀。 说时迟那时快,香夏和瑾秋立马改口了,“是呀,以后要改口称呼二小姐为王妃了,二小姐现在是方陵王妃了,可不是以前了。” “以前不开心的事就不体了罢。”沉香梨涡浅笑,怯生生得瞅了明玥小和尚一眼,眼底包涵着无限爱意,“沉香希望大王和王妃能够幸福一世。姐妹们也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还有我和明玥,也要长长久久的,至死不渝。” 明玥小和尚拢起沉香的白瓷手腕,嘻嘻一笑道,“沉香,你还是叫我俗家名字吧。” “等你真的返家了,再说吧。”沉香幽幽一笑。 众姐妹们笑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沐筱萝才能觉得生活的乐趣,前世的沉沦飘移,今生今世的复仇雪恨,使得她没有太多心情品鉴生活的美好,不过很快,沐筱萝也就想开了,唯有自己真的强大起来,才能捍卫自己所想要的那个幸福快乐的生活。 “沉香,你到时候就和明玥一同回湛州结成姻亲吧。到时候我给你包一个大的。好吗?”沐筱萝欣然不已,这到底是一桩红喜事呀,她是极为乐见别人能够获得幸福的,更何况是自己亲密之人。 提及到这一点,沉香终究是泪意潸然,“王妃,谢谢您。可是老太君那边,现在没了沉香的照顾,我怕她,我怕她会不习惯。” 沐筱萝点点头,“我知道你对老太君是真心的孝顺,未来会有机会的,就看沉香你到底是相信不相信我了。” “沉香再眼拙,也不敢不相信王妃娘娘的话呀。”沉香看着沐筱萝的眼睛,笑意盎然,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春日的阳光一直笼罩着大地,大地即将要复沐了。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之前在主帅毡包内,和谷乘风军师,江左大将军,还有七八个方陵副将讨论,为讨伐大华制定一个全盘计划做准备。 一个月后的粽子节,便是大华新帝夜倾宴登基大典,赫连大王认为是切不可让他们成功举行登基大典,登基那日,是大华天下兵马交接的时刻,是甑总兵甑道远要把虎符交予君主。 “不过大王,老朽认为,大华甑道远甑总兵有窃国之意!”谷乘风摇着大蒲扇,他医术精湛之外,还有一个名号,那就是方陵军师,他对行军布阵也为拿手,似乎比其身的医术还要更为出色。 江左大将军之前是派人打探军情的,顺带儿把这个消息带给谷乘风谷老医生的,想不到谷老医生现在就开始发作了,想必有他老人家的道理。 “恩师请说。”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对上谷乘风的时候,眼底满是一片赤诚,须要知道谷恩师在医术星相占行军布阵,有着超乎寻常人的高超谋略,是能够实现他统一中原,的的确确是一大助力,缺他是断然不可以呀。 谷乘风拿出他的标志性动作,手捋着长白须,面色俨然,“据情报得知,甑道远甑总兵诓骗相国沐展鹏来西疆边境,以沉香小丫头作诱饵,希望王妃娘娘能够上当受骗,紧接着再引诱出大王您,然后对西疆一网打尽,甑道远允诺相国沐展鹏说,届时会在齐边附近潜伏数千精兵,到最后精兵一个根本都没有来,那相国却反身陷牢笼!”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听到这里,心情就大为舒畅,到底沐展鹏是大华的人,这么做,无非是狠狠甩了大华储君夜倾宴一个惨烈的耳巴子,夜倾宴他是该死的! 不等谷乘风继续说下去,江左插嘴道,“甑道远的野心更为可怕,他希望借助我西疆之手,杀掉相国,不过杀掉相国对甑道远有什么好处呢,末将觉得,甑道远甑总兵他是想要杀掉妨碍他成为下一任大华国主的棋子,而相国沐展鹏是不折不扣的一个可怜棋子。不过末将有点后悔大王没有把他杀掉……” “不行,沐展鹏是筱萝的生父,再怎么说,他们是父女,是血肉相连的亲人,本王如果真这么做了。本王想,王妃回一辈子恨我的。甚至不能够原谅我!” 赫连皓澈漠然道。 喝了一小杯的马奶酒,谷乘风仍旧摇着大蒲扇,“江左将军说的不错。不过大王也太过担心。老朽以为,就算这样得让大华相国沐展鹏回到大华相府,对我们也是极有好处的。” 两颗眼珠子瞪若铜铃,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是极为有兴趣的,“恩师,快说,请您切莫再卖关子了,有什么就说什么罢。” 江左将军嘿嘿一笑,不说啥,其他数来个副将们也开口哈哈大笑。 谷乘风旋儿正色道,“回府的大华相国沐展鹏一定会寻甑道远甑总兵算总账,他们二人在大华朝廷之中,虽然同为保,派,大但是二人貌合神离的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却又忌讳着对方,老朽以为,不出三日,相国沐展鹏一定会对甑道远甑总兵采取某种手段,至于具体的,仍然需要我们西疆的情报方面来支持。” “恩师,情报方面,还望您多多监督吧。”旋儿,赫连皓澈转而对江左大将军还有数十个副将道,“你们可要注意了,未来不到一月,是我们总攻大华,开疆中原的首战,意味着能否真正得一统中原,大家一定要教导下面的方陵卫士勤练,枕戈待旦,大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将军军官挥着大拳头道。 …… 大华相府这边,果不然谷乘风老人所料,相国沐展鹏就在三日后的某个傍晚去甑总兵府找甑总兵理论,可惜呢,甑府大门紧闭,内部家丁奴役说什么甑总兵大人不在,请相国大人离开。 堂堂一个大华相国吃了闭门羹,这叫沐展鹏情何以堪呀,谁都知道沐展鹏是大华重臣,千万惹不得的,但是呢,人家甑道远甑总兵在虎符未在登基大典交接给予太子殿下夜倾宴,仍然是个能够召唤天下百万雄狮的主帅,沐展鹏他一个文臣统领,能碍着甑道远他一个武臣什么? 吃了闭门羹,相国大人沐展鹏也只得进入大华内宫禀报太子殿下夜倾宴了,相国大人可谓是深夜步入内苑暗暗拜访太子殿下夜倾宴的。 进了倾宴宫殿,沐展鹏才发现,原来,甑总兵甑道远早就已经在太子殿下的内宫了。 “甑道远,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沐展鹏没有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比自己还要快一步! 甑道远稠密的虬髯拿手撩拨着,心中极为快慰,却也显露于外,“哎哟,这不是相国大人吗?相国大人,没有想到你也深宫拜访太子殿下呀。相国呀,难道相国大人还不知道,太子殿下对你已经很生气了。” “你说什么?!”沐展鹏拂袖,暴怒。 突然之间,太子殿下夜倾宴从内殿之中走到外殿,面容不悦得盯着相国大人沐展鹏,就好像要把相国大人的心脏挖出来那般,“沐展鹏,与本太子好好解释解释,为何数日之前在西疆边境与赫连皓澈对峙失利了,又是为何,甑道远总兵大人亲自率领数千精兵襄助于你,你竟然一口否决,该死的老贼子,是想要造反吗?” 太子殿下如此说道,无非是听信了甑道远甑总兵之言,相国沐展鹏心中大骂甑老贼,碍于此间形势,如果发作的话,无疑是真落了甑老贼的口实,沐展鹏自是满口争辩之语,“太子殿下,请您听微臣解释!微臣是去了西疆边境没有错,与赫连皓澈对峙失利了,更是事实!可是太子殿下,皆是因为甑总兵他诓本相国能在附近埋伏数千精兵,可是到最后,没说一个精兵,就连一根箭矢都不曾见到!太子殿下,请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切莫冤枉本相!” 第949章 “哼!是吗?沐展鹏?亏你还是一国之相呢,竟然屡出妖言,辛苦甑卿家早已料到你会这么说,叫本太子提防与你,本太子以为给你认罪的机会,你会意识到失态的严重,负荆请罪,如今你却冥顽不灵!” 拂袖得太子殿下夜倾宴满脸狰狞之色,他两眼迸发出一股对相国大人极为失望极为痛恨之色! 相国沐展鹏无奈得往后趔趄而去,什么话都被甑总兵一口提前说了,他自己还能说什么?就是想说,太子殿下夜倾宴也是充耳不闻的,因为太子殿下根本就不相信,怪只怪甑道远这个老贼的动作比他早了一步。 相国沐展鹏现在每每说的一句话,都是徒劳的,在沐展鹏惊骇和愤怒的时候,太子殿下夜倾宴一句话,就足以叫他恍如掉入二月倒春寒的冰窟之中,“众侍卫,将罪臣沐展鹏打入天牢,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探监!” 早已隐匿在两旁的皇宫侍卫们,动作都是又快又麻利的,三两下之间,就把相国拽起来,然后拖下去,沐展鹏想要叫,可他叫出口,好歹他是一国之相,地位尊崇,怎么可以叫人看低了去,再说,大喊大叫的话,落入甑道远的眼里,岂不是叫他笑掉了大牙? 在拖出去的那一刻,沐展鹏选择隐忍,看着大殿下夜倾宴削瘦的背脊冷然得对着他,他之所以会是这般,在此之前,甑道远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多少对于自己不利的言辞来……老夫总有一天要让你甑道远死无全尸!沐展鹏暗暗发狠,在天牢之中,未尝就没有恢复相国之位的可能?! 相国大人被囚禁天牢的消息,顿时间叫皇宫冷宫内的沐若雪心乱如麻,她面色犹如土灰,早些听闻那个卑贱的,妹筱萝跟了西疆国住区了西疆,更是成了方陵王妃,她的心就很不甘心,无不希望沐筱萝这个卑贱,妹早点死去,原以为相国爹爹在朝,总有一天太子殿下夜倾宴会看在相国父亲的脸面上,恢复沐若雪的太子妃之位,谁知道,昭封太子妃的旨意没有及时传导过来,却听到相国父亲沐展鹏被打入天牢。 怎么会这样? 夜倾宴,你好狠的心,这般对待臣妾也就罢了,还要把臣妾那年老体迈的父亲打入天牢,天牢环境有多恶劣,恐怕没有人是不知道的,那里充斥着大臭水沟,沾染瘟疫的老鼠横行,供应的菜肴都是馊臭烂,连猪圈里的破猪都不吃的。 沐若雪一想起相国父亲呆在天牢深处,得罪了甑总兵甑道远没有机会被释放出来,她就恨不得立刻去死,这样死了也落得了个清净了,归根结底,沐若雪担心他的父亲,最终的目的还不是为了自己?如今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都被打入天牢,还有谁可以拯救她呢,难道还要需要断了双臂的江湖鬼医?不可能,直到现在,江湖鬼医都不知道逃窜哪里去了,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的下落。 江湖鬼医多次蹂躏着沐若雪,却没有令沐若雪感觉到痛苦,只是因为江湖鬼医能够帮助她,达到她的一些目的,只要沐若雪能够适当得献出肉体,说白了,这还是一种交易的模式,只不过来得更加原始,更加赤裸而已。 如果沐筱萝和沐若雪,哪一个女儿的性情更能接近相国沐展鹏,那么当之无愧是沐若雪,这一对父女两个堪称极品,他们都热衷于交易,更因此乐此不疲。 …… 相国府邸,长安园。 老太君老太君一脸忧容坐于上首,万分痛心,“征儿他怎么突然被太子殿下打入天牢了呢!” “听宫里经过打点的小太监们说,好像是甑总兵在此之前对太子殿下说了什么,按奴才推断,肯定的甑总兵诬陷相爷,所以相爷才会被——” 开口说话的,是掌事院的福伯,他实际年龄跟相国大人差不多,可他长年劳作,双鬓斑白,却不似相爷那丰神俊逸。 二夫人筱萝生母也坐不住了,眼底噙着淡淡是湿痕,“老太君,筱萝和她房里的丫头也不知所踪了。失踪了好几天了,前几天肚子不舒服,便没来打搅老太君清修,不过妾身也听说沉香丫头她……” “我听黄瑞家的说起过,说征儿要我房里头的沉香办点事,你看看都几天了。”听着筱萝生母讲起来,老太君双目一轩,眼珠子不可置信得瞪若龙眼,“这么说,沉香是跟瑾秋一起走的?” 掌事院福伯面色严峻,“老太君,二夫人,您们不知道呢吧,听宫里头传来说,筱萝二小姐嫁给了西疆国主赫连皓澈了……” 福伯喋喋不休得说一通,身处于内宅之中的老太君还有筱萝生母,简直不敢相信,她们皆以为筱萝嫁到倾宴宫去,做太子妃娘娘了,谁知道,却是转瞬之间,变成了西疆方陵王妃娘娘。 就算不知道此事内情,不过老太君老太君仍然不相信筱萝孙女能无缘无故做这事儿,想必定有着什么苦衷,当老太君拿眸子凝向二夫人筱萝生母这边的时候,筱萝生母就挺着大肚子,对着老太君跪下,“老太君,这事儿听来,是筱萝的不是。如果此事与筱萝没有半点关系,怎么会连累到相爷的身上,让相爷他一个人被打入天牢了。进了天牢,到头来都是生门无望呀,老太君!” “媳妇你快起来。仔细你的肚子。”老太君下意识得叫沉香大丫头下去搀扶着二夫人起身,却没有想到,一个手指头指过去,却是稍间的宁上官二家前去搀扶着二夫人筱萝生母起身。 宁上官二家扶起筱萝生母之后,正了正衣襟,朝福伯使递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说,内宅妇人之间,还是宁上官二家她这个妇女开口说话方便,福伯到底的男人,宁上官二家对着老太君、二夫人道,“老太君,二夫人,切莫抢着伤心。此事没有弄清楚,这大皇宫从古至今传出来的事情,几声真几分假呀,还是想个办法去天牢探相爷的监,问一问相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有真正弄懂了,就不愁怎么搭救相爷了,要是茫茫然胡乱做气一通,只能使失态变坏呀。” “嗯。宁上官二家,你考虑的很对。”老太君由衷得点点头,她的确是承认自己老了,这事儿如果搁在以前,不管自己多么担心,也一定会先调查了个子丑寅卯来,不至于因现在老昏的自己怔懵了头去。 二夫人林秋芸连忙拿锦帕擦拭着泪痕,“妾身是妇道人家不懂,老太君您可一定要弄清楚,最好,最好是能把咱们家的老爷,还有筱萝一起说回来。”说实在话,筱萝生母听说亲生筱萝嫁给了西疆国主赫连皓澈,成了方陵王妃,这名号倒是好听,却也不知道西疆国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儿,自己是不曾见过的。如果人品各方面都挺不错的话,林秋芸倒是愿意让女儿筱萝嫁给这样的好男人。 “可是天牢重地,岂是常人可以探监的?”老太君面色沉稳,她的先父沐光,是上一任的大华宰相,权倾朝野,所做的政绩比起现任宰相沐展鹏而言,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那刚愎自用的太子殿下夜倾宴竟听从甑道远甑总兵的话,摆明了是不把相国放在眼底,那么探监牢一事,基本上可以告吹了。 不经过大华皇朝有一个特例,当朝一品诰命终身可以探监一次,唯独只有一次,这个特例自大华开国那日起,大华先祖月元祖就设定了这么一条奇葩的律条,按道理任何人任何时间不准探监天牢,天牢便是死牢,关押十恶不赦罪臣的囚禁之所,岂是常人可以随意探监的,听说是大华先祖月元祖年少时还不是大华皇帝之时,在民间沦为草寇被一条毒蛇咬伤,差点毒发身亡,要不是锦绣春一老妇以口吸取毒液,恐怕月元祖早就死了,他若是死了,如今的大华皇朝压根儿也就不复存在了,更没有后面延续数百年的基业了。月元祖登基为帝,便把这个老妇提拔为当朝一品诰命了,又一次,老妇的二儿子犯了圈地大罪,二儿子把京城郊外的阎之地划给盖别院所做,还不惜动用了王氏村的祖坟,按照大华律法当斩首的,月元祖便把把他囚禁在天牢,月元祖为了能让恩人探监,便凭空生出了这么一个特例。 莫不是因为这条奇葩的条例,老太君根本就无法探监成功了。 当日,老太君就乘坐轿子进宫,她乃当朝一品诰命,面向皇帝的时候,是不需要下跪的,只需要行轻微的礼,再说,深居倾宴宫殿的太子殿下夜倾宴距离他登基大典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今端午未到,那就是太子,老太君是不用下跪的。 二夫人筱萝生母本来也想去的,不过被老太君唬住了,筱萝生母她地位卑微,有什么资格获得探监?得是当朝一品诰命才是。 …… 大华倾宴宫殿。 “诰命老夫人安好。”太子殿下夜倾宴双拳微微抱了一下,算是见过老太君她老人家了。 当朝一品诰命夫人是夜倾宴的先皇父亲诰封的,太子殿下夜倾宴可不敢不认同,如果还没有登基之前就否决了先皇的一切决策,那就是天大地大的不孝,是没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新皇的,这一点,夜倾宴再清楚不过了。 “老身参见太子殿下。”老太君广袖轻轻摆,就要对着他跪起来。 老太君这个年迈妇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算先皇在世的时候,这一位当朝堂堂的一品诰命也是无须下跪朝拜的,如果像自己跪了,岂不是说明本太子要比先皇还要大么?朕这个皇帝到底还当不当了? 太子殿下夜倾宴极为惶恐呀,“诰命老夫人!这……这可使不得呀!万万使不得呀!如果您执意要这么做,等本太子百年归去,如何面对仙逝的先皇呀,请诰命老夫人切莫如此,切莫如此呀。有什么事情直言不讳就好,如果顺应道理,本太子自有决断。”这个老不死的,来到本太子的倾宴宫,还不是为了老狗贼沐展鹏相国一事,他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如果这个老不死真要去探监他儿子的话,本太子也只能同意了,这可是大华律法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的案例,本太子岂能因为这个,而让满朝文武们议论,这可是对本太子即将要成为大华新皇的大大不利呀。 “请太子殿下还是放老身去天牢探监我那不孝的儿子吧。老身知道相国他做了对不起太子殿下的事情。不过请看在老身年迈体弱,还要来皇宫求太子殿下的份上,让我去吧。” 到底是形势逼人呀,老太君第一次露出悲哀之色,如果不求他,谁知道夜倾宴会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不让见自己的亲生儿子征儿倒是轻的,如果现在立马让征儿死呢,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君承受不了这般剧痛,她倒是希望现在去天牢受苦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沐展鹏。 这个死老太婆!哼!就是你不求本太子。本太子也要放行的。难道本太子还害怕你一个行将就木,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太婆会劫狱劫走相国大人不成,太子殿下夜倾宴详悲痛得双手拱了拱,“诰命老夫人严重了。老夫人现在可以随时去,本太子叫小青子太监在跟前引路吧。天牢重地,冰凉湿寒,本太子还是劝老夫人别去了,搞不好寒气入骨髓修养不得当,把老命陪了进去,如果因此这样的话,本太子的良心会受到责备,到时候老夫人见了先皇,先皇一定会骂我这个当太子的,怎么舍得让老夫人去冒着那样的生命危险呢。” 傻子听不出来,难道聪明人听不出来,太子殿下夜倾宴是在咒老太君老夫人死么?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太监小青子也听到了,他也就那么哆嗦一下,可不敢有什么错乱的方寸,反正太子殿下叫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否则先不管老夫人怎么样,小青子他这个小太监得先死。 在尘世漂浮了一世的老太君见惯了人情冷暖,她吃的盐巴比太子殿下夜倾宴吃得贡米都要多的多,岂能不明白太子殿下的狠毒心肠? 第950章 老太君嘴角一个料峭,正了正身子板儿,手拄在青竹拐杖上面,就不免悲从心中来,这把青竹拐杖是筱萝孙女亲自做给自己的,可她今时今日去了哪里了,还有贴身大丫头沉香也离自己而去,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必是儿子沐展鹏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才逼迫得孙女儿和众位丫鬟们如此啊。想到这里,老太君再听听太子殿下月溟所说的那些话,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夜倾宴他是谁?不就是出生好一点,生在皇族罢了,倘若换了别人,像他这般不尊老爱幼,灭了人伦的人,早就不知道破落成什么样儿,可悲呀,大华皇朝若是落入此等人的手里,距离衰败的日子就不遥远了哟。 这些话,老太君心里头掂量了个跟明镜儿似的,她只能深深得藏在心头,也不屑说出去,如果真的说出去了,恐怕相府真的是要大祸临头了,这个刚愎自用的狠毒昏君!老天爷您老人家,一定要开开天眼呐,可不要让他祸害天下的黎民百姓呀。 老太君在心中呐喊着,拄着青竹拐杖,跟随着太监小青子的步伐,一步步得往倾宴宫走去,皇宫之大,老太君是知道的,穿过了数十宽敞的宫道,往西边再走一千米,便是大华冷宫,老太君知道大孙女沐若雪被囚禁在那里,作为沐若雪的老太君,老太君何尝不伤心,只是这一切都是老太君自作的缘故,好歹的血脉相连呀。 走了接近大半个时辰,老太君她好歹是当朝一品诰命,按道理,应该太子殿下会赐她一座轿辇传行的,可是没有,一个随身行走的宫婢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太监小青子。老太君随身的相府婢女们都在宫门外头等候着呢,可是没有太子殿下旨意,那么个婢女们,还有抬着轿子的轿夫们是不能够进入大华宫廷的。 几个有良心的相府婢女们在宫门外叹息着,“哎,不知道老太君她老人家在偌大的皇宫里头有没有乘坐轿辇,如果没有的话,她老人家消受得了么?” “应该会有吧。老太君身为大华当朝一品诰命。位份至尊。想来是有的。”拿一只手擦着额头间汗水的轿夫,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日头,一边说着,“日头甚大,没有的话,可不得了呀,老人家最禁不住中暑的。” “去你的乌鸦嘴。”腰间束着红腰带的相府二等婢女叱道。 暑气在端午节还没有到的时候,就已经蹭蹭蹭窜得极为厉害,诰命老夫人老太君到底年迈体弱,非是身强体壮的小太监小青子可以比拟的,小青子走在前头,还时不时得回首望,“诰命老夫人,如果您老人家撑持不下去的话,就放弃去天牢的打算吧。” 这路程遥远不说,天牢重地阴暗潮湿,寒气极重,对老人家这般孱弱的体质,是大大的不益。 小青子一个人走得也累得慌,何况是这个年迈的老人,小青子却只听得老太君拂袖的断然之声,“多说无疑,快快在跟前带路,老身要赶时间。” 终究是忍耐了过来,老太君拄着青竹拐杖,抬头一望,却看见黑色粗大的字体雄浑得烙印在玄色牌匾之上,足以震慑人心魄的,却是“天牢重地”四个大字! 多少人进了天牢重地,不得出来,一直等到秋后立斩不赦。 老太君两眼一黑,几欲昏倒,幸亏有身旁的小青子帮忙搀扶一把,要不然这一摔,恐怕真得给摔过去呢,须要知道老人家是不禁摔的,特别是上了浑噩年纪的老人。 见小青子太监打通了狱卒,老太君刚刚把脚踏进去,就闻到一股可怕的馊臭味伴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鼻而来,这可是比冷宫还要更为可怕之所在。 天牢重地深处,里外七八间,重重铁门封闭扣锁,别说人了,就连一直苍蝇想要飞进去,可比登天还难。 老太君在小青子擎着火把的带领之下,不至于四下乱窜乃至于摔倒,果真得,在一个极为幽暗的重门之下,老太君看见一个只能容许人的头颅出没的小地洞,老太君挨着地儿一瞧,只见—— 相爷沐展鹏身裹囚衣,铁笼中阴森可怖之极难以睹见他真是的面容,看样子他是躺在破旧的草席之上,草席旁边的是一碗臊臭的白米饭连猪都不吃的,白米饭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两片的菜叶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菜了,只是这菜叶破旧不堪,应该是菜市场人家丢弃的菜叶做成的饭菜了。 “征儿!”老太君声音悲恸,就无比动容得哭起来,儿子沐展鹏位极人臣,何时遭受这般的苦头。 待相国沐展鹏转过身来,老太君却见他面色枯槁了个不成人样,整个人着实瘦下来一大圈儿,不是说普普通通的清减下来,就能够说明沐展鹏此时此刻的近况。 “母亲!”衣衫褴褛的沐展鹏披头散发得跪在冰凉的地上,从小窗口的一边伸出手来,握住外边的母亲的手,由于小窗口的位置极低,老太君要两根膝盖屈膝方能完完整整得看到沐展鹏。 沐展鹏泪水狂涌,在老母亲面前,他可要肆无忌惮得发泄内心深处的痛楚,“母亲,是儿子不孝!怎么能惊动母亲您前来。您老人家应该呆在相府长安园安心养天年,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 紧握住沐展鹏的手,加了几分力道,老太君忍住欲要狂飙的眼泪,她何尝不知道征儿孝顺,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是不明白,无论怎么样,今天一定要从征儿口中知道探索事实真相。“征儿。我且问你,太子殿下把你囚在天牢,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要老老实实得把一切都给我交代清楚,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母亲老太君年轻时候就一位闯荡江湖的侠女,她不仅仅是侠女,还是西域和大华和平善良使者,当年老太君是以和亲的方式,与大华结成姻亲的,寓意为世代友好,和平邦交,老太君不是寻常女人,所以她有着超乎寻常高门内宅的命妇那般只知道宠溺亲生儿一味的袒护,却不知道人间的正义和道理。 深深知道母亲秉性的沐展鹏倒也没有说什么,事已至此,他只能将一切告诉老太君,可谓是滴水不漏。 当阎听闻筱萝孙女真的嫁给西疆方陵王为妻,她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惊讶,相反的,更多的是理解,就好像五十年前,老太君立志要嫁给大华前相国沐光,即是沐展鹏的先父。 老太君听完了,且了解了整个事实真相,痛骂沐展鹏道,“别人当父亲,你也当父亲!你为了一己私欲巩固大权,竟然要强行把筱萝孙女嫁给夜倾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经害的沐若雪那样了,你还要让筱萝嫁给他?岂不是要推她送入火坑吗?更可耻的是,你竟然以我的贴身丫鬟沉香骗筱萝出来,通过控制筱萝叫西疆国主就楚,真是不要脸!你说说,你还配当我的儿子吗?为娘从小到大是怎么教导你的,你如今都到了不惑之年,竟然还如此浑浑噩噩,莫说一只脚踏入棺材板的为娘我了,你先父在地底下躺着恐怕也不得安生!” “母亲!”沐展鹏两只手抓着老太君的足,啼哭,“儿子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呀。太子殿下限儿子在一个月之内将西疆方陵一郡双手献上,一月后的端午节的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要西疆方陵王的首级作为开典大礼。如果儿子不这么做的话,太子殿下扬言要把我们相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口通通杀掉!” 听到此话,老太君深深一怔,她心里头痛恨夜倾宴,却不敢张口,只因为小太监小青子在一旁监视,老太君两拳紧扣,就把手心里的青竹拐杖丢弃一旁,这个无耻的夜倾宴,他难道忘记了他的生母王氏勾结外戚,给大华皇朝带来多大的动乱,他难道不知道,当今二殿下夜胥华仁德高义,比夜倾宴更为适合当一个好皇帝么? 深宫云诡,老太君何尝不知道?太子殿下夜倾宴亲手毒死万老太妃,以此来诬陷二殿下夜胥华,叫京都万民还有天下百姓都认为二殿下夜胥华无道,难以胜任大华皇帝宝座,胜任的人,舍他其谁? “征儿,别说了……为娘会想办法救你的。”谁让你是我十个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呢,老太君自己擦干了眼泪,也帮沐展鹏擦拭泪痕,她相信征只是一时被权欲所蛊惑,他本性不是太坏。老太君深深得记得,五岁那年,征儿他用荷叶作伞,帮搬动着食物的小蚂蚁遮雨,七岁那年,在花园中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鸟,征儿帮他它包扎伤口,悉心照顾它足足三个月就放走它,让它重新投入天空的怀抱,九岁那年…… 也不知道征儿他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变得那么喜爱在外头眠花宿柳,变得那么喜怒无常,变得对,,之争不加以开渠引流,甚至还不闻不问,任由府中,洗被,氏欺负。 老太君别了亲生儿子,走到天牢重地四个大字的牌匾之下,一头就看见太子殿下夜倾宴一脸逾越之色,“诰命老夫人,见完了相国的最后一面了吗?” “你说什么?”老太君矮小的肩膀几近颤抖,夜倾宴这个混蛋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见后一面,难道夜倾宴这个无耻狗贼要把相国他给杀了吗? 嘴角依然勾着一丝残冷的笑,太子殿下夜倾宴对身侧的小太监小青子拂袖道,“小青子,给本太子吩咐御史台诸处,三日之后,将叛国之臣沐展鹏斩首菜市口,一刻也不得延误,知道吗?” “你——”老太君上前一扑,苍劲的藤蔓老手抓住小青子的衣袖,旋儿脸一黑晙着太子殿下,“好呀,太子殿下,开国大典在即,你竟然诛杀大臣,不怕臭名远扬千世万世吗?” 夜倾宴的瞳孔愈发森冷了,“诰命老夫人是在怪本太子吗?怪本太子是没有用的!要怪你只能怪你有一个惹本太子不快的孙女!” 这个无耻太子说的人是谁,老太君岂能不知,“太子殿下,筱萝孙女喜欢不喜欢你,是她的选择,难道你一定要她嫁给你吗?” 想那个贱人筱萝把扒光鸡毛的鸡送过来,要与本太子成亲,夜倾宴就五内俱焚,他曾几何时有受过这般的侮辱,这件事,早已流传到了整个京都,恐怕天下百姓无人不在暗地里偷笑本太子呢。 夜倾宴暴怒,“老婆子!我跟你摊牌了吧!如果你能够让筱萝重返本太子的身边,安安分分得做一个太子妃!本太子可以考虑新婚之夜大赦天下,至于你的儿子,沐展鹏,他仍然可以享受大华皇朝相国的待遇,如果不行。嘿嘿,相国大人三日问斩了,就不关本太子的事了。” “三日后,怎么转变成三日后,不是秋后问斩么?”老太君眼珠子几乎碎了一地,这个无耻夜倾宴竟然胡作非为,草菅人命,说什么时候执行就什么时候执行,岂不知一切杀伐都要按照大华律典么? 太子殿下想不到这个可恶的老婆子竟然那么愚蠢,夜倾宴冷然哂笑道,“哼。一个月后的端午时节,便是本太子称帝之时,本太子,不,朕要他三更死,他绝不会活过五更。此话无需多言了。有诚意的话,叫你的孙女儿筱萝立刻嫁给我,否则,相府一干人等,通通陪葬吧。哈哈哈。到时候相国死的时候,也不至于太过寂寞。” “你——”老太君凝望着太子殿下月溟渐行渐走的背影,心中一个狂怒,顿时间呕出一口凄厉的血水来,如果真把筱萝孙女儿叫回来,征儿的性命是保住了,可是筱萝的性命呢,这个夜倾宴根本不是真心实意要娶筱萝的,只不过是要解气罢了,是要把筱萝娶过来,然后狠狠得发泄一番,折磨得她死去,老太君活了一辈子,有什么是她这个老人家看得不通透呢。 太子殿下太无良,如果真的把大华江山交付此人的手里,国家将亡,国人将成亡国奴了。 第951章 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筱萝交给夜倾宴,这岂不是要逼迫筱萝去死么?老太君再生吐出几口血来,她是何等倔强的女子,尽管年华老去,可心里头那股子倔强劲儿永远也不能够抹去。 老太君在心中悲鸣,先夫沐光,你倒是教教我应该怎么做,怎么做,筱萝是懂得孝敬的好孙女,要把她献出去,换的沐展鹏的性命,还倒不如把老身给送出去吧。 老太君看前路漫,已不知道何时走到大华宫门口,还没有走到束着红色腰带的二等侍婢跟前,老太君就倒下去了。 束红色腰带二等婢女惊呼,“快来人呐,老太君她晕倒了,老太君她晕倒了,快来人帮忙呀。” 老太君沉珂病榻,整个相府就好比飘摇在风雨之中将倾的大厦,每个人的心里头都是忧心忡忡的。 各房各院的夫人小姐,子们,也纷纷不安于室,皆跑来长安园上房来,瞧老太君来。 栖静院的二夫人筱萝生母在小丫头小初梅的陪同,早早来到栖静院,给老太君问诊取脉的沐鱼源沐老太医叹息了一口气,对二夫人道,“哎,老太君她连日奔波操劳,再加上近日烈阳普照,气温上升,老太君她才会有晕眩,须要好生修养,如果再操劳的话,病症会更加严重的,真到了那个时候,药石就没有用了呀。” “沐老太医,您可一定要把老太君缓过来,我们沐家可不能没有她,她是我们的支柱,我们还想要靠老太君去把相爷给救回来呢。” 筱萝生母拿锦帕擦拭着眼泪,原本是自己是要跟着老太君去的,可自己呢,一无身份地位,二又怀着身孕,如何受不了奔波?就在这个时候,二夫人筱萝生母就期盼筱萝女儿能够回来,拯救相府的上上下下。 …… 相府外,两处大白狮子外围站着两个头戴斗笠,身姿玲珑的少女,却是沐筱萝,还有那瑾秋丫头。 沐筱萝只带了瑾秋出来,瑾秋她有一身好武艺,伸腿伸脚不受制肘,行事甚为方便,香夏这小丫头脑袋瓜好使,擅长行军布阵的香夏就去谷乘风谷恩师那探讨未来统一中原大计,至于沉香,自然是与明玥小和尚双宿双栖于西疆方陵。 沐筱萝之前察觉到,相府中有所异动,乔装成路人,问出入相府的四等粗使小婢,小婢说了,长安园的老太君病倒了,说是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顿时间,沐筱萝只觉得脑袋一片愁云惨雾。 “二小姐,别太伤心了。我们得想办法进府看看。”瑾秋嘴上虽这么说,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一个绝顶的好计谋,“为了不让太子殿下夜倾宴发现我们,等夜幕降临了,我们偷偷溜进去探望老太君。” 瑾秋说的自是道理,沐筱萝也同意了。就在京都的一间挺偏僻的客栈住了下来,却发现同样也是头戴斗笠,面罩着轻纱的少年,却是谁呢,是当今二殿下夜胥华。 这家客栈叫做双喜客栈,沐筱萝和瑾秋二人一间,买了地字一号房,她们本来是想要买天字一号房的,不过有人住了,住下来的人,是夜胥华无疑。 “筱萝,你太君病重,而相国又被囚禁在天牢重地,我想大皇兄一定会对相府有所异动。” 夜胥华将筱萝、瑾秋二人拉进他所居住的天字一号房,极为冷静得说道。 外头的店小二极为有深意得道,“天字一号房的客官真有艳福,一下子就把地字一号房的两位美人儿收押起来做老婆,艳福不浅,艳福不浅呐。” 声音不低不亢,不过二殿下夜胥华却浑然听了去。 沐筱萝还有瑾秋,她们的脸上都有羞赧的一片,臊得慌,如果可以的话,沐筱萝倒是希望很快离开此地。 而在与筱萝的默契方面,夜胥华二殿下似乎在冥冥之中就注定了似的,夜胥华道,“不好,这个店小二一定是在说暗语,也许,这里充斥着大皇兄的眼线,我们得赶快离开双喜客栈,要不然可有的受了。”提起大皇兄夜倾宴,夜胥华就恨不得一剑杀了他,他那般无情毒杀了万老太妃,在栽赃嫁祸给自己,孰可忍孰不可忍! 筱萝与瑾秋得令那般,听从夜胥华的建议,从天字一号房的天窗跳下去,幸好不是很高,也才三层楼,中间也有矮小的房檐当做助力,以轻功下去的话,却是不成问题的。 本来沐筱萝完全可以一个人安全得抵达地面,可就在半空之中,夜胥华二殿下搂着她柔软的腰身,在早早落在地上的瑾秋看来,筱萝二小姐和夜胥华二殿下无疑是一对神仙眷侣呀,看他们在空中飘逸绝尘,真的好配呀。 落到了地面,沐筱萝猛地挣脱开夜胥华的怀抱,如今她再也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了,而是西疆方陵的王妃,身为人妇,岂能朝三暮四呢,沐筱萝认为,真正得爱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就一定要为他守身如玉,这才是王道! “筱萝,为什么?”夜胥华他一时情急,也控制不住内心深处最为真挚的感觉,他缓缓的,总算吐出一口闷烂在心中好久的话,“是我先认识你的,你与方陵赫连大王,也不过才认识短短的几个月,为什么舍弃我,爱上他?” 沐筱萝无言以对,多说无益,哪怕二殿下夜胥华说破了天去,依旧也无法改变她沐筱萝是当今西疆方陵王的妃子,她已为人妇,生米煮成熟饭。 看着二小姐的缄默,再端详夜胥华二殿下一如既往得痴情,瑾秋叹息了一口气,缓缓道,“请二殿下就此作罢吧,筱萝小姐已非闺阁中的女人,她是方陵王的王妃,如今再纠缠下去,不单单夜胥华二殿下您无益,对筱萝小姐也是捞不着半点好处的,如果此事被赫连大王知道了,到时候三人成了作缚的蚕茧,这又何必呢?再说,天下之大,什么样的女子没有?难道一定要找我们家小姐么?” 瑾秋现在一股脑儿得游说夜胥华二殿下,希望他就此作罢,如果再坚持纠缠,日后定要酿成祸事的,不管对谁,都是极为不公平的! “筱萝,本殿下不相信,不相信你对本殿下一点感情都没有?”夜胥华见筱萝一言不发,仍旧要纠缠。 “够了!你再这样的话!以后就权当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罢。”生气的沐筱萝耍袖而去,如果再与夜胥华拉拉扯扯的,被皓澈看见了,说不定皓澈也会乱想的,可是忍不丁得窥视夜胥华的眼眸,满是苍凉悲伤的神色,可沐筱萝又真的不能够不这样,她要追随自己的心,想要就爱,不爱就是不爱。 如果说上一世夜胥华二殿下因沐筱萝而死,重生的这一世要沐筱萝一生幸福来报答夜胥华的厚爱,对夜胥华来说,是一大桩美事,但是对于沐筱萝来说,她真的无法承受这一份浓厚的爱。感激。爱情。压根儿就不能够混为一谈,感激是感激,爱情是爱情,是迥然不同的两件事,沐筱萝也有她的逆鳞,要她因为报恩就嫁给夜胥华,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也许是被沐筱萝那深深的怨念眼神给刺激了,夜胥华心中一滞,眸光愈发得变得弱一些,不似先前那般凌厉,“好了,不说了。筱萝,你现在要做什么吗?我帮你。” “入夜之后,你帮忙望风,我要和瑾秋潜入相府。你在外头,如果一有什么不对劲可以在第一时间内通知我。” 沐筱萝知道夜胥华旗下耳目众多,有了这么一个保险,就不怕大华皇宫太子殿下夜倾宴会前来搅局。话是平平淡淡的,二殿下夜胥华听了极为受用,曾几何时夜胥华早就听惯了筱萝的声音,再接触其他女性的声音,他就感觉无法释怀。 “好。我知道了。”夜胥华二殿下淡淡得说道。 夜幕降临,那充斥着太子殿下夜倾宴眼线的双喜客栈的人并没有追上来,筱萝、夜胥华、瑾秋三人的动作那么迅速,他们怎么可能会追的上来? 沐筱萝趁着街上来往人不多,就偷偷溜进相府,和瑾秋两个人运用卓越的轻功,蜻蜓点水般掠过曲拱桥,嶙峋如恶鬼般的假山石,相府内苑是掌上了灯的,寂寥的院落堪堪,鎏飞院,清乾院,筱萝水榭,夜宿在相府密林间的夜莺咕咕叫唤了几声,更显得清寂冰凉。如是春日好时节,入了夜,却是一派寂寂寒秋光景。 相父沐展鹏如今被囚禁在天牢重地,其实,父亲想与不好,跟沐筱萝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就好像以前,沐筱萝被大夫人东方飞燕罚在北苑小柴房终日挑水砍柴,相父沐展鹏也从不过慰问一番,如果要说沐筱萝不孝是个忤逆女,那也是相国沐展鹏咎由自取,对待一个亲生的女儿,还不如寻常百姓家呢。筱萝真正担心的人,是这座长安园中的老太君,还有栖静院的生母筱萝生母。 一思量于此,沐筱萝腮边珠泪滚落,好在夜幕朦胧,叫身侧紧随的瑾秋丫头没有洞察了去,否则以后还有什么威严管教下面的丫头,再说了筱萝现在可是西疆方陵王妃,威份比以前更加尊荣了,可不能够在下人们面前随随便便落泪,虽说瑾秋这丫头,筱萝待她情同姐妹,可终究是外人,不及亲密之人,赫连皓澈。 “王妃,我们进去吧。”瑾秋丫头轻轻得在筱萝耳畔吟喃。 沐筱萝点点头,只是示意可以走进长安园,抬脚跨过月亮门,长安园此刻也已然掌上了灯,两只大红灯笼在主院上房大门的门顶上随夜风飘摇,孤零凄落,叫沐筱萝的心里头好生难受,一想到老太君卧在病榻之上,也不知道她吃了不曾。 旋儿,沐筱萝见门口并无丫头们往来,就和瑾秋进了上房,穿过梨花橱,一股檀香的味道从鎏金的兽炭炉袅袅飘出,令人觉得神识清明了些许。 一见那是筱萝二小姐和瑾秋丫头,屈伏在老太君膝前伺候的黄瑞家的,张大了嘴,神情讶异得无法言说,老半天,才缓过神来,道,“二小姐,瑾秋丫头,你们,你们……” “黄瑞家的,你是说我们是怎么来的么?”瑾秋走过去,一把抓住黄瑞家的手臂弯儿,仔仔细细说了一番,解释解释二小姐之前是如何用扒光煮熟的老母鸡来代替自己坐上凤辇,抬往大华深宫嫁给大殿下夜倾宴,还有在西疆方陵,和当今赫连大王成婚的事情。 沐筱萝任凭瑾秋说着,这倒也是事实,也不怕黄瑞家的听到,再说宁上官二家本就是卧病在床的老太君的心腹,说给她听,就等同于说给老太君听。 见老太君面儿苍白无血,嘴唇干涸如被抽干了水的河,筱萝忍不住从眼畔滴出几行热泪,滴滴落在老太君老太君的嘴唇上,老太君嘴唇动了一下,舔了舔,还没有睁开眼睛,她的手就先动起来了,“筱萝乖孙,是你吗?是你吗?舍得回来见你的,亲太君吗?” “太君——”沐筱萝跪在病榻之下,任凭眼泪决堤了似的,埋头涌入老太君的胸怀中,其实,在筱萝进来的那一刻,也正是老太君醒来的这时。 “筱萝,怎生舍得回来了?听说你嫁给西疆方陵王,成了方陵王妃?我那孙女婿对你可好?”老太君身为相府位份最长的长辈,她老人家开口说话,丁是丁卯是卯,她老人家会这么说,也就说明她老人家是认同了筱萝和西疆方陵王的婚事了。 听到这话,沐筱萝如何不心生感动,她眼中的滚滚珠泪,似乎从来没有流尽的那一天,“老太君,您老人家同意了我和皓澈了吗?孙女是背着老太君您和赫连大王结成姻亲的呀。” 老太君蔚然叹息道,“只要筱萝你觉得幸福!有何不可?难道你以为老太君我老眼昏发老糊涂了吗?难道老太君会真的陨了心,要听你相国爹爹的话,把你嫁给当今太子夜倾宴了吗?哼!在天牢重地,我可是训斥过了那个不孝子,天底下哪有他那样的父亲呐。” 第952章 老太君的的确确是为沐筱萝着想着,反过来,沐筱萝也是极为为老太君着想的,便拉着老太君的手,道,“老太君,夜倾宴那个狗贼那样对你,孙女也早有耳闻,这个仇,孙女总有一天会为您报的!一定会的!老太君!您一定要相信孙女儿!” “什么?筱萝,你到底在说什么呀?”老太君一慌,此事非同小可,怎么胡乱开口,幸亏在这屋子的都是自己人,若是外人,把这话传到了大内皇宫,按照太子殿下夜倾宴的秉性,他一定会采取着恶毒的手段,“筱萝!不可啊!你嫁给西疆方陵王赫连皓澈,太子殿下夜倾宴想必已经痛恨上了你了。你若是现在去找他,岂不是自堕鱼网之中吗?西疆方陵地位有瘴气以天险,不过我想那夜倾宴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他若是登基为皇,集大华兵力,一举进攻西疆方陵,我怕到时候会——” 话音刚落,沐筱萝双手抚着老太君的脸蛋,“老太君,您可千万要紧着您自个儿的身子,其他的事,您无非想那么多。您的孙女婿和孙儿,一定会好好的。请您也一定要好好的。” 黄瑞家的,瑾秋在一旁锦杌上聊天,忽然听得外边有小丫头进门的声音,黄瑞家的连忙对外头喝道,“老太君已经睡下,尔等不准进来,打扰老太君休息。” 想要进来侍奉老太君汤药茶水的二等丫头们面面相觑,吐了吐舌头,各自出去了,在长安园上房,唯有二等级别以上的人物,才有资格接近上房,其他的三等丫头嬷子,四等粗使想要接近上房,可以,等升上去做二等级别的再说。 听到外边的二等丫头们被催下去,躺在病榻上的老太君瞅了黄瑞家的一眼,笑了,“黄瑞家的,这张嘴愈发欠管教了。竟然这般捉弄丫头们。她们也是好心给我添药添茶罢了。” “老太君早点醒来紧着教训我这把老骨头。”宁上官二家憨憨一笑,顿时间惹得瑾秋,还有榻下的筱萝,榻上的老太君都笑了,特别是老太君她老人家,脸上的皱纹皮子,笑得荡漾成一朵蒲团,不对,应该是蒲团上的仙葩,极为好看! 有时候人的心情好坏,是很能够影响现在的病情的,此时此刻的老太君老太君,无不彰显着这一点。 老太君气也粗了,面上也来了血色,看她精神奕奕的模样,沐筱萝哪里看得出来,这分明一个窝在病榻上的老人?老太君气色好了些,筱萝也便放心了,也只有这样,她方能够好好得把心思放在帮助赫连皓澈一统中原的伟大梦想。 沐筱萝说她该走了,有机会的话,她一定经常来看老太君的,老太君她老人家也答应了,要不然她刚才也不放任叫黄瑞家的,把二等丫头们辇出去,不叫她们知道筱萝回了相府,要是传了出去,夜倾宴那个畜生,肯定会来算账的,到时候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太君他是真心疼爱筱萝,所以她有必要帮助筱萝扫除府中的一切障碍。 筱萝和瑾秋见外面没啥人就走出去,黄瑞家的,还留在屋子里听老太君几声“嘱咐”,也就嘱咐了一会儿,黄瑞家的,带着款款笑意出了门庭,以她在长安园一等一的老嬷嬷的身份,被屏退下去的二等,三等婢女婆子若干,她们都被黄瑞家的,退避到被西厢去了,西厢那个地方没什么人,地方也大,也该她们呆上好一会儿的。 沐筱萝第一次感觉到,回了一趟娘家这么麻烦的,至于去栖静院,黄瑞家的,可谓是那个照着葫芦画瓢儿,不必在场的婢女小厮们也都遣散到别处去了,筱萝和瑾秋所到之地,都没有别的什么寻杂人等。 相府栖静院。 栖静院长房还亮着灯,筱萝一行人蹑手蹑脚得进上房,差点没惹得小初梅尖叫起来,“二小姐,瑾秋姐姐,你们回来了!” “小初梅,谁呀,这么晚嘈嘈杂杂的,不知道本夫人身怀小少爷么?”二夫人筱萝生母穿过翡翠屏风,钻出来,却看见筱萝姐儿站在那里,当下好看的娥眉一轩,珠泪噙满灿烂若琉璃的眼珠子。 听是娘亲的声音,沐筱萝迎上去,两只手扶住了她,“娘亲,是我,筱萝回来了。” “筱萝,是你呀。”二夫人筱萝生母又开始珠泪连连,她拿出锦帕擦拭着鼻子,说什么筱萝你清减,说西疆方陵那个地方能呆得住人么?听闻瘴气多多,空气怎么生的好呢? 沐筱萝倒是还没有开口说话,却是一旁的瑾秋完全替她一一答道,说什么,环境空气好,宛如花卷,毡包成群成排,说什么瘴气多多,那也是外界民间传言,其实那是防止敌人入侵的设防罢了,真的到了西疆内部,里边是没有任何的瘴气,相反,空气新鲜程度,比外界好得太多太多了。 沐筱萝赞同得点点头,瞅着娘亲筱萝生母脸上渐渐平复的气色,“是的,娘亲,您不用担心!筱萝很好。我也去了长安园见过老太君了。你瞧瞧是黄瑞家的,送我和筱萝过来的。” “二夫人。老太君那边,您也不用担心。您只要顾好腹中的胎儿就好。”黄瑞家的,脸上也堆满了笑意。 黄瑞家的,素来是老太君老太君的心腹,从年轻时候开始就在老太君跟前走动,之前黄瑞家的还没有配人,也是经老太君老太君的手,配了胡同口的宁老爷,宁家二老爷老爷,也是老太君无意间去采买货物,也是看宁老爷子老实巴交的,还没有分配,就把上官氏许给他,所以一直以来,上官氏成了真正的黄瑞家的,就这么叫着叫着,也倒是叫惯了。 如今想来,宁上官二家呆在府邸的年份,别说林秋芸二夫人了,就比前前大夫人东方飞燕还要久远的呢。宁上官二家说的话,在偌大的相府府邸之中,也极有分量。 这一点,沐筱萝从刚才她老人家能够遣散那么多下人们,就足以看得出来。 沐筱萝和瑾秋呆到了后半夜,二人坐上马车,去往西疆边境。 …… 西疆方陵郡。 在通宵的火光之中,谷乘风和香夏在毡包之内,竟然和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商谈国事,一月后的端午佳节在即,一定要趁着大华太子殿下夜倾宴登基为皇的那一天,举兵讨伐大华。 香夏从五岁之时,就熟读了众多名军事家的兵书,孙兵孙权谱写的兵书,试问香夏哪一个没有涉略过呢。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听香夏言之凿凿,言之有物,拍案叫绝道,“香夏,想不到你一个小小婢女,在筱萝王妃身边为婢屈居多时,要不等筱萝王妃回来之时,我要你成为我西疆方陵的第一任女军师,你看如何?” “赫连大王,不可啊。”香夏连连摆手,“我一个女红妆,只能适合在内宅之中空空纸上谈兵,如果要真的讨论起战略要事,香夏真真是不行的呀。奴婢还是适合在王妃跟前服侍着王妃,才是要紧的事儿。” 捋着长白须,谷乘风谷老医生,眼底满是笑意,“还说什么内宅之中空空纸上谈兵,香夏丫头,岂不是你现在已经与我们在谈论战略要事了,一统中原是一个将会铭记千秋万世的大功大业,难道你不想你自己以一介女流之辈,永远得铭刻在青史之上,名扬千古吗?可以看得出来,你对兵法的睿智,将来很可能在老朽之上,只要你永远不知道疲倦得在这方面探索,一定会有成就的,子元你说呢?” 每一次谷乘风神情激动之余,都会叫唤赫连皓澈的表字,子元。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哈哈大笑道,“可不是,香夏,你可千万不得妄自菲薄,你刚才已经提出了诸国七大条战略,每一个战略都指向每一个国家的死穴,堪称经典之致,本王还担心会让这些战略流落到敌人的手上呢,等筱萝回来,我一定会向筱萝求情的,将你——” 突然,一道曼妙的身影飘入毡包之内,沐筱萝脸上挂着笑容,“你们说什么呢,大王,你要向我求情?求什么情呀?” 是筱萝王妃来此,香夏丫头不免促狭,她平素里头屈居在筱萝膝下充当一等大丫头,低眉顺眼的,一时之间被方陵王叫成了第一女军师,她就有点惶恐不安。 “筱萝徒儿,你看看,香夏丫头不知道被你吓成了什么样子了。”谷乘风谷老医生得含笑愈发浓烈,犹如甘冽的清醇酒。 说得香夏脸上更是羞赧的红润,支支吾吾得说着常人无法听得懂得喃喃语。 “王妃,你觉得如何呀?本王是真心实意想要封香夏为西疆第一女军师!” 赫连皓澈说这话的时候,是摆着一张极为严肃的面孔,面孔读不出任何的虚假之意。 看来皓澈他是认真的了,沐筱萝瞅着香夏这丫头脸皮儿,薄得跟饺子馅儿皮似的,一捅就破,连连嬛着香夏的手腕,始道,“香夏,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就一股脑儿得全盘说出来罢,我又不是不明理的人,你一直就是喜欢阅读兵书的,刚才你和他们在研究行军布阵的细节之时,其实我早在外头听到了,只是假装做没有听到罢了。香夏,我支持你。西疆第一女军师。言下之意,便是在西疆方陵,还未曾出过女军师呢。” “这话不假!”谷乘风谷老医生很是激动,“筱萝徒儿,你不知道吧,应该是子元忘记跟你说了,西疆以前倒是有出过军师的,不过却没有女军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香夏这丫头堪称第一呀,她年纪如此轻轻就已经熟读兵书百家,若是时间长远了些,必定能胜于我,老朽可一点虚话都没有的。” 谷乘风谷恩师说的自然不是假话,两世为人的沐筱萝这一点极为清楚,旋儿拿眸光凝着赫连皓澈之时,赫连皓澈也只顾着点点头。 筱萝知道香夏一直在等待自己的点头,便吩咐外边伺候的娜扎和喆喆她们端上来四杯盏的马奶酒,待盛酒的托盘一一呈现在四人跟前,方陵赫连大王开了尊口,沐筱萝也随口附和上去,“来大家为我们西疆诞生一位女军师女诸葛来干一杯。” “好哇。哈哈哈。香夏这丫头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呀!”谷乘风生性最重有才德兼备的女子,毕竟在中原地区的女人之中,奉行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妇人要三从四德,谷乘风早已看腻了此等风气,他就偏偏希望女子有德,女子有德,一样能够经世治国有道,根本就不输与这世间上的所有男人汉。 香夏这丫头连声说不敢,终究被筱萝等人劝喝下了一整杯的马奶酒,沐筱萝以前都没有发现,其实香夏丫头的酒量是很好的。 是日,香夏被封了西疆第一女军师,当然是要奔走相告西疆诸齐,生怕别人不知道,为了让香夏的军师地位巩固,也为了叫西疆武士们亲眼目睹西疆第一女军师的风采,西疆方陵王赫连皓澈亲自领着香夏上校场上的点将台,赫连皓澈直接颁布册封香夏的号令,校场之上,还有沐筱萝,谷乘风恩师立于两旁。 校场点将台的下首旁边站着沉香和明玥小和尚,这一对堪称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尽管他们什么都不做,也不在众人面前卿卿我我,可就是令校场之中的无数单身未婚士兵们蠢蠢欲动。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一声令下,校场上的方陵卫兵无比拜服,香夏也仿佛古时猛将上身那般,众人却只听得香夏道,“众将士们,今得大王和王妃抬举,更有谷老先生保举我为西疆第一女军师,香夏着实不甚感激,按资历,香夏当以谷老先生马首是瞻,香夏也只能跟在谷老身后做一个副军师……香夏初来乍到不会讲话,请众位将士多多包涵。” 沐筱萝知道香夏到底是闺阁中侍奉自己的小女儿家,何尝有机会见现如今的大场面,她能够慷慨说出上面那些话,也算是不容易了,虽然官楚儿并不是很多,倒是讲到了众位壮士们的心坎里头去,不论谁听了都极为舒服的。 第953章 就好比谷乘风谷恩师,沐筱萝见恩师的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意,想必是香夏的谦虚,说出自己愿意做一个小小的副军师,跟在谷乘风恩师后面学习经验,这一点的确是难能可贵。 不单单是筱萝满意,赫连皓澈也是大为悸动,要看一个军师算不算合格,得看看她有多少斤两,做人如何,处事又如何,很明显,香夏她对一个副军师的职衔,很是胜任,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之后,方陵王,谷乘风老先生带着香夏又在点将台上搞宣誓活动,沐筱萝自是没有兴趣。 一旁的沉香不淡定了,偷偷跑到筱萝跟前,对筱萝说请走一步说话。 筱萝顺了沉香的意思,走到校场边沿的一颗百年的老桑树下,筱萝挑着极为好看的眉稍,有几分好奇,“沉香,是什么事情呀,搞的如此神秘?” 谁知道,筱萝给沉香创造了一个可以体己话的环境,可偏偏这会子沉香说不出来,跟上来的明玥小和尚面上露出一抹子促狭的神色,两颗眼珠子如同自然界里最为美丽的黑濯石那般,纯洁幽灵,“启禀王妃,沉香她是想要和我一道儿回湛州,我在青冥寺当和尚已久,家乡的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挂念的很。他们要我回去晚婚,当然是得带着……沉香。” “明玥,你发誓你的真心实意的?”沐筱萝冷不丁这么一句。 着实吓得明玥小和尚连胆汁都快要涌上喉头,“王妃这是哪里话,何太真我好歹也是热血男人,经天纬地的好男儿汉,抛弃妻子这事儿,我做不出来,如果我要是没了誓言,我喝水呛死,被雷劈死,被……” “太真!别——”沉香这丫头心中高兴了个不得了,感动了个不得了,可看着明玥他这般,她也着实不落忍的。 旋儿,沐筱萝嗤嗤一笑,“什么生的,死的,也没有那么严重。”转头问沉香,“对了,沉香,你刚刚称呼明玥什么?” 沉香根本就没有想多久,直接就说出口,“何太真呀。明玥的俗家名字就是何太真呀。” 听闻后,沐筱萝言笑晏晏,“是呀,是呀,明玥小和尚还俗了,是该要称呼俗家名字了,何太真?何太真?真搞不定你生父为何要取这名一个名字,据闻,你父亲叫何太白,是湛州太白楼的大老板,明玥叫何太真,呵呵,干脆就何太假也行呀。” 这么一说,沉香倒是笑了起来,明玥小和尚,哦不,现在应该是何太真,他也挠着光秃秃的脑袋瓜儿,咧开嘴儿憨笑,明玥小和尚如今要还俗了,是蓄意留着须发的,他的头隐隐长出些许黑发来,如果长得长了,再戴上高门大户人家公子哥的冠冕,再穿上一身通体气派的衣裳,配合他那清秀淡幽的五官,不失为美男子一个,何太真的品性纯良,筱萝坚信沉香嫁给她,一定会获得幸福的。 “好了,以后我不叫你明玥小和尚了,本王妃叫你,何太真!哈哈,如果不介意的话,本王妃叫你何太假吧。”沐筱萝似笑非笑,偶尔逗一逗明玥,看他滑稽羞赧的神色,倒也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明玥小和尚点点头道,“王妃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就是一个虚名罢了。我倒是习惯你们叫我明玥小和尚。”说到这里,何太真他也着急也憋不住了,笑了。明玥,终究是佛家法号,在俗世之中,是要闹笑话的。 还没有沐筱萝问他,明玥小和尚就自己说了,“王妃,我和沉香打算三日之后回湛州,西疆方陵固好,可我极为想念远在湛州的父母,请您一定要恩准。” “有什么恩准不恩准的。本王妃早就想要成全你和沉香两人了。”沐筱萝优幽一笑,看着何太真和沉香脸上洋溢着热恋中情侣们的喜悦之色,心中是极为欢欣的,如果筱萝不恩准的话,在二老爷沐伐为了逞强***纳沉香这丫头为小妾的时候,筱萝从那个时候就不会这么帮助她们,筱萝本性纯良,哪怕她两世为人,也是极为希望世间上一对对的有情人终成眷。 之前所做的那些,沐筱萝是逼不得已的,她如果不反抗,不战斗,不狠辣,恐怕早已被东方飞燕,沐若雪害死了,前世喋血一般的教训,血淋淋得在沐筱萝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那是一辈子的噩梦,没有到最后一刻,沐筱萝是永远不想触及这块伤疤的。 “谢谢您。二小姐。”沉香满怀感激得流下真挚的泪水。 何太真顽皮得点了一下沉香的小鼻头,“小冤家,还叫二小姐吗?应该是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何太真和沉香往后退了三步,对着沐筱萝顶礼膜拜得三拜了拜,以彰显至高的诚意和敬意。 没有想到明玥小和尚竟会如此客气,沐筱萝连声说,“起身吧。何必那么多的繁冗礼节,你们不嫌烦闷,本王妃都觉得闷死了。” 三日之后,何太真和沉香在大将军江左一路护送到郊外渡头,过了耶晟江的分支,耶辰江,南下,便是那茫茫烟波淼淼的江水,沐筱萝没有来送他们,他们也知道一路护送随时随地会遇到大华巡逻兵,那是太子殿下夜倾宴直辖的,可谓是遍地皆是夜倾宴的爪牙,是极为危险的。 何太真和沉香在耶辰江上乘坐木船,飘了三天三夜,然后改水路为沐路,在耶辰江边上最近的一家小镇上,打尖住店,胡乱吃了点东西睡觉,翌日,雇佣了一辆马车,跑了十天,终于到了湛州,湛州的养父母和亲生父母皆对何太真带回来的沉香媳妇深感满意,商户人家并没有高门大户政治上的觉悟,没有一定要求要门当户对,五日后大婚,消息传得很快,一匹加急的快件差人递送西疆。 …… 西疆方陵王毡包内。 娜扎,喆喆,瑾秋她们听到了这天大的喜讯,无比欢欣鼓舞着呢。 沐筱萝觉得甚不可思议,“这才多久的时间呢,就大婚了,看他们猴急的呢。” “可不是嘛。沉香这死蹄子,也真够大胆的。浑然不知要把王妃请去做证婚人么?他们也好意思哟。”瑾秋开口说这话,给人的感觉是吃多了腌制的酸溜溜的大白菜。 如今世道紧绷,大华将不日易主,这天地随时都可能倒塌了去,控制得好的话,尽量不让战争波及沉香他们,乃至于身边的每一个人。 既是如此,沐筱萝也要苦中作乐,“瑾秋,我看你是吃了一大坛的醋坛子了吧。给本王妃说说,你现在心里头有没有想念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呢,说,如果不说的话,本王妃有的办法来治治你这个泼皮的猴子。” 瑾秋耷拉着脸子,一脸委屈相,“王妃娘娘,奴婢哪有像一点猴子的样子。” “就是呀,瑾秋姐姐要是像,那也是一只母猴子。”这话不知道是从喆喆还是娜扎奴婢们嘴里头蹦跶出来的,叫沐筱萝忍俊不禁,却生生得觉得自己手下的丫头们的嘴皮子一个比一个还要厉害。 若是玩笑着,沐筱萝拿着手中,沉香那丫头数阎加急的信件,看着沉香丫头在信封的页末尾,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老太君的思念,沐筱萝顿然觉得沉香这丫头也算是一位好忠仆的了,她在湛州即将开始她的太白楼少夫人的生活,也不忘记口口声声念叨着老太君,也不枉老太君疼爱她一场,可惜这一份感情,不知道老太君她老人家能不能感受得到呢。 “你们在做什么?”香夏撩开了毡包门帘。看见筱萝王妃不咸不淡的神色,还有娜扎、喆喆、瑾秋她们在顽笑儿,一眼看过去反差巨大,香夏就忍不住了,“你们也不看看王妃她是怎么了的。” 香夏姐姐突然进来,瑾秋冷不丁得怔了一下,那娜扎和喆喆她们,脸上也有不安分的情绪,再看看筱萝二小姐,哎呀一声,瑾秋咬牙之后有点后悔,光顾着自己开心了,却不知道筱萝王妃她…… 沐筱萝摆摆手,“无妨事,无妨事,只是沉香丫头在信笺之中提及对老太君的思念之情,本王妃有点伤感罢了。” 毡包内的气氛渐渐凉了下来,香夏和瑾秋眼底也有微微的湿痕,娜扎和喆喆从来没有见过老太君她老人家,不过从王妃和她一众相府婢女的神情,就心里头知道老太君一定是个极好的人,要不然大家怎么都来念叨她老人家的好呢。 半个月后便是端午佳节,更是大华太子殿下夜倾宴登基大宝之时,香夏每天基本都是在军营之中和那些个男子厮混,不过她现在可是西疆第一女军师,谷乘风谷恩师身边的第一副军师,地位自然不凡,西疆方陵的百姓们见到香夏,也有称她一声女军师,模样是极为恭敬的。 “香夏,和大王,谷恩师谈论军法战略辛苦吗?这可比不得我们相府的水榭内阁呀。”沐筱萝也瞧着香夏两颗眼珠子有点凹陷进去,布满了小红丝,可能是每天晚上熬夜的缘故,还有她的身材也着实清减了几分,面上皮肤也不似先前那般白嫩,而是晒得有点黝黑了,西疆此地日头极大,可不比中原各地。 香夏轻轻得摇摇头,“谢谢王妃的关心。说辛苦,倒也辛苦啊。说不辛苦。倒也不辛苦。毕竟行军布阵就是我儿时最喜之物,今时今日,可以说,香夏是发挥了自我所长,还要多谢王妃您,要不是您,哪有我的事?反观大华,是不准女子参政议政的,更别说当官了,而大王提拔我为军师,之前是不曾有过的。” 沐筱萝微笑道,“香夏,你要记住。如果我们女人肯专研肯努力的话,相信也不会输给那些男人们。谷乘风谷老恩师不是说过了吗?他就是说你这位巾帼肯定要胜过那些个须眉的。” 后面的话,香夏不敢接,保持沉默。 瑾秋咳嗽了几分,然后说道,“香夏姐姐的军师才能,瑾秋妹妹我是比不上了。”旋儿话锋一转,“却不知道香夏姐姐到时候要帮谁了?” “瑾秋,你这话什么意思?”香夏不明白,瑾秋这个时候咳嗽一声。 沐筱萝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这个瑾秋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似乎心中瞒着不少的事呢。 轻轻瞥了香夏姐姐一眼,瑾秋继续道,“也没有什么意思。单纯就是好奇。如果赫连大王和风二殿下角逐问鼎中原,你到时候会帮谁?” “王妃娘娘对香夏恩重如山。我自是要向着小姐和姑爷的。”香夏眼中满是虔诚,却凝着瑾秋的时候,眼中分明带了几分小小的凌厉之色,“那么瑾秋妹妹又是怎么想的呢,瑾秋妹妹的夫君是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难道你也?” 白了香夏一眼,瑾秋狠狠道,“我对王妃自然也是忠心不二,未来瑾秋若为大花国皇后,必定屈于西疆方陵之下。” “我看未必吧。”香夏这一次,是着实的矛头针对。 “你……”瑾秋气急。 她们今天这是怎么了?沐筱萝讶异住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却不知道该劝劝谁好一些。 在相府,香夏与瑾秋二人从来有过比较尖锐的争端,可在西疆方陵,大家似乎就变了? 沐筱萝扪心自问,那么自己呢,自己又变了没有? 到了日薄西山,沐筱萝和赫连皓澈传晚膳的时候,都不曾看见香夏与瑾秋俩丫头,问娜扎和喆喆她们两个也说不知道。 沐筱萝不放心,走出方陵王毡包外,又去谷乘风谷恩师毡包看看,再到江左大将军处,都丝毫看不见她们二人的身影,真是的,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王妃不要着急,相信她们就在方陵郡内随处溜达溜达,要想出了西疆方陵楚围,就必须通过我的机关术,很明显,她们两个小丫头不知道的。本王也不晓得,为什么香夏她现在总算也是一介女副军师,做事还能如此意气用事,跟瑾秋闹别扭呢?” 跟随着沐筱萝出了毡包的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不禁得目光一滞,双眼凝视着前方约莫五百米处的西河畔,旋儿紧拽着筱萝的手腕,“爱妃,你看看,你看看!” 第954章 “香夏!” “瑾秋!” 沐筱萝循着赫连皓澈所指引的方向望去,堪称纵横西疆数十里的西河,是西疆自古至今的母亲河,西疆方陵人子子辈辈用过的水,都是西河的水。 西河河畔上,有两个少女手牵着手,并拢走着,若不是沐筱萝瞧她身上的服饰,还真的不敢相信那河水畔上的俩人,分明就是香夏与瑾秋呀,一个穿着如血似火的衫裙,一个是穿着白若秋霜的锦襦,两种迥然不同的色差,叫空荡荡的西河徒添了一种青春磅礴的色彩。 终于,沐筱萝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她们和好了,这才是最为紧要的事儿。 看见筱萝笑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心中的一颗心也渐渐落下,替筱萝亲昵得抚了抚她螓首如云丰盈的贵妃髻,“爱妃,你真的笑了!本王还在担心,你不笑了,本王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是吗?”沐筱萝唇畔微捻,似笑非笑。 很多时候,沐筱萝不经意的说话,都能够有引起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心内的震撼,只是震撼有小有大罢了。 如今正值日薄西山,天色正好,天际的一通犹如墨斗染了彩色锦纱的云朵在慢慢收敛着光辉,最后几抹光辉却不经意得谢落到西河岸上,叫人忍不住要流连忘返。 赫连皓澈嬛着筱萝的臂弯,直到最后一抹霞辉从筱萝精致的小脸上浅浅得落下去,二人始站在香夏和瑾秋面前,四人相看了看,莫名得笑起来。 说笑了一阵,赫连皓澈就蹙起剑眉道,“好了,爱妃还担心你们两个相处得不融洽,这下可好了,香夏,特别是你,你现在贵为西疆堂堂的第一女军师,孩子性子也耍够了,也够收收心了!” “是,大王!”香夏轻轻福了一礼,“是香夏的错,让大王和王妃担心了。” 这个傻丫头,沐筱萝满带着笑意看香夏与瑾秋,不经意得促狭一笑。 谁知,瑾秋这丫头也顺对赫连皓澈福了一福,然后又对筱萝福了一福,“大王,王妃,对不起,与香夏姐姐无关,是我见人家当第一女军师,心生嫌隙罢了,不过现在,瑾秋的心里头再也没有半点嫌隙,请大王和王妃不要责怪香夏姐姐。” 沐筱萝心头笑骂着瑾秋这个傻丫头,嘴上说道,“你这个傻丫头,你以为你心里头藏着那么一点点的小九九,本王妃会不知道?告诉你,瑾秋,香夏,本王妃就是你们两个肚子里头的蛔虫,你们心里头想什么,别想逃出我的法眼。” 方陵大王一直是笑看着筱萝是如何管教她们两个,就在一旁乐得呵,他一天到晚的管教校场上的方陵卫兵,也倒乏得很,就没有那么多的机会看女主人是如何管教奴婢的,就算在赫连皓澈的童年,赫连大王的生母赫云氏也从不轻易在他眼下管教下人,这跟赫云太后素来喜好淡薄名利秉性有关,和谷乘风谷老医生一样,赫云终日信仰天主阿拉真神,可以说这个信仰,支撑这个可怜的寡妇带着幼子,极为坚强得撑过西疆方陵的冬天,眼看着方陵赫连大王渐渐长大,治理西疆有道,又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筱萝,赫云太后也老坏安慰。 到了最后,沐筱萝说了瑾秋你以后可是大花国皇后,官位比香夏还大呢,当下瑾秋就很不好意思得垂下头去。 沐筱萝自知香夏与瑾秋也不过是逞唇舌之欲罢了,并不是真的有什么根深蒂固难以化解的矛盾。 再不过五天,距离大华太子殿下夜倾宴登基为皇的日期只剩下了十天。 随着日期一天天得逼近,方陵王赫连皓澈,恩师谷乘风,江左大将军还有其他诸位西疆副将合着香夏几个人在营房之内,数天数夜得研究部署着,沐筱萝不用亲身去营部都知道他们目前的近况,无不是在忙着筹备方陵军队在大华京都各地的部署,在皓澈这几日来的,口风,沐筱萝也探听到了,皓澈他这一次想要一手夺下大华天下的决心很甚,希望在登基为皇的前日将太子殿下夜倾宴拿下。 端午节前夕,闷热的天气不单使得西疆方陵上上下下到处显示着一股威压之势,还让大华京都万民也感觉到燥热不堪,大华京都相府之内,更显得郁闷非常。 太子殿下夜倾宴连向相国大人沐展鹏下了十道旨意,要他在短短五个时辰之内,把西疆方陵王的首级还有沐筱萝王妃的首级,双手献上,听到这个消息,沐展鹏自是无法,他还有什么办法,别说要他们两个的首级,那是能说要就要的么?目前的西疆依然布满了丛林瘴气,想要进去,呵呵,比登天还难,也只有夜倾宴他自己没有能力才懂得向相国大人施压。 老太君和二夫人筱萝生母等众人,自然是悲痛得无疑附加,明日将成大华新君的太子殿下夜倾宴,要杀了筱萝,对于老太君来说,筱萝是她的亲孙女,对于二夫人老实,那是骨肉相连的女儿呀! 还没有到五个时辰,就在三个时辰的时候,沐展鹏被夜倾宴派来的羽林军抓走了,连和着相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也直接带走了,至于老太君身为一品诰命,夜倾宴知道不能够毁伤先皇赐给她的恩德,就直接将老太君软禁,至于二夫人筱萝生母还有府邸内诸多的夫人,,系子女一一带走。 站在大华城楼之下,早已穿好华贵新龙袍的夜倾宴气质轩然得背手而立,眸光隐隐处爆发着怒焰,按照大华体制,夜倾宴本不该现在就穿上龙袍,可是他等不了,着实等不了了,他等不及天亮的登基大典开始! 沐展鹏为首的沐家三百多口一一反绑,脖子上插着死囚令牌,头部皆是朝下,悲哀啼哭的多是相府内宅的姨娘仆妇们,护院男丁不敢发生,之前几个发出惨戚喊叫的男家丁被侩子手直接给解决了。 天蒙蒙亮,可邢台齐边布满了火把,侩子手站在沐家人的后面,而沐家人面前立着一口大铁锅,铁锅下面的火柴烧得极为旺盛,铁锅的沸水不停得扑腾扑腾的,一大块肥腻的猪头掉下去,恐怕都会在瞬间被焯熟。 火把聚齐的火光,笼罩了半边天,邢台外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京都百姓们,相国一家被满门抄斩,这抄斩也便算了,可斩下来的头颅还要掉入到滚滚沸水之中烹煮。之前几个不争气运气倒霉到了极点的大喊大叫的家丁们,大口铁锅的人头煮得熟透了,侩子手把他们一一捞起来,给跑过来的野狗叼起来,没几下吃得干干净净。 夜倾宴看到这么杀鸡儆猴的一幕,心中无比快慰,他要登基为皇,就一定要用相国沐展鹏一家三百余口的鲜血来祭奠他尊贵无匹的大华君主登基大典! 被杀戮之心蒙蔽了理智的夜倾宴,他难道不知道他这么做,是要让京都朝野之上的肱骨大臣,还有庙堂之下的万千黎民们寒心么,新帝登基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要烹杀大臣,此乃开国凶兆,如果凶兆一直延续,大华国祚将会荡然无存,还谈什么长治久安呢,大华国运的气数将尽,夜倾宴他还能安稳得当他的好皇帝?再说这个皇帝真的不咋得。 京都百姓们也不是个个都是睁眼瞎,夜倾宴他在高高皇城之上的一举一动,都可以明察秋毫,心中就免不了蔚然叹息,却不管发声,如果因为发表什么不满,而叫人听了去,恐怕要招来杀身之祸了。 夜倾宴把身子一倾,宽大霸气的龙袍无风自鼓,放眼大华江山,京都内外城郭犹如雨后春笋,京都以外之地,这会子笼罩在蒙蒙的雾色之中,不过并不影响在东方第一抹曙光来临之前,好好得俯览大华天下。 “今,相国沐展鹏联合他的亲生女儿筱萝小姐西嫁方陵大王,背叛朕,背叛整个大华。今日是朕亲临天下的首日,为了以正大华视听,朕要杀了这个乱臣贼子,以慰先皇在天之灵……” 在夜倾宴一连通欺骗大华的臣民百姓的话之后,时间很快便过去,第一抹曙光笼罩着大华皇宫,皇城城郭,渐渐的,天骤然亮起来了,夜倾宴把手一挥,邢台边上的侩子手们一一做好了准备。 “秋芸,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罪孽,是我害了你呀。”相国沐展鹏忍不住悲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真的不忍心看到二夫人筱萝生母腹中已经成形的胎儿就这么还没来得及到人间看一看,瞧一瞧就魂归幽冥。 筱萝生母也忍不住悲伤至珠泪连连,“相爷,自从妾身在大华掖庭与你相会,妾身就知道这一辈子无论是苦是甜,妾身也认。妾身仍然还记得相爷那时候给我说的成语笑话,你还记得么?” “记得记得……”相国沐展鹏欲作幡然醒悟,可一切太迟,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好好弥补自己的过错。 二夫人筱萝生母再也忍不住了,“如今,妾身只是希望筱萝这一生能够无灾无难,她从小跟着我这个,母吃了太多的苦头,她现在西嫁了方陵王,还请相爷不要责怪她,好吗,就看在我肚子里头尚未出世的孩子薄面上,它没有命出来这个世界,它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姐姐活得好好的,难道不是吗?” “别说了,一切都太迟了。”相国沐展鹏垂首,沉默,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是江湖派,拥护太子殿下,岂料到了最后,却落了个兔死狗烹的惨烈下场! 这个无道太子!如果真让夜倾宴做了皇帝还了得?趁他还没有祭拜大华先皇的祖宗牌位,新君登基大典还没有完成,一切都是不作数的,还有机会扳回,二殿下夜胥华,五殿下月宏羽各自率领着数万精兵挥军直入大华皇城,比西疆方陵王而言,夜胥华的兵力部署是直接打入了大华内部,连城楼上面也有几个是二殿下夜胥华的心腹。 这样的做法,西疆大王赫连皓澈是做不到的,也只有夜胥华,对大皇兄夜倾宴知根知底的,知道他的漏洞。知道他的纰漏,等待的就是这么一天! “哼!无道昏君!你以为你真的当得了皇帝?”感觉到不对劲的夜倾宴,忽然脖子一凉,他的心就凉嗖了半截,如此熟悉的声音,这不可能呀,是夜胥华,该死的,夜胥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倾宴骇然,两只手摆起,“是胥华二皇弟么?皇兄可想死二皇弟你了,皇兄终于查出来了,毒死万老太妃的凶手,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不是二皇弟你呀,之前是皇兄误会了,还请二皇弟多多包涵。” 二殿下夜胥华挟持着新帝夜倾宴,当着城楼下的数万百姓们大骂道,“你这个该死的狗贼!毒害死万老太妃的凶手是你夜倾宴!你为了铲除我这个异己,为了顺利当上皇后,你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呀,迫害五皇弟还有其他几位同胞皇族兄弟还不止,你还要毒害长公主长安!你给我跪下来罢!” 旋儿,夜胥华朝夜倾宴的后膝盖重重踢了一脚,夜倾宴瞬时间跪在城楼上,夜倾宴他身材欣长,头颅仍然可以从城楼中间凹陷进入的防护墙被城楼下的数万百姓们看到。 百姓们大声呼呼,竟然想不到会看到往日是那么嚣张跋扈得太子殿下夜倾宴服软的丑样子,每个人的心里头都有那么一股子不是滋味儿,夜倾宴其实是表面上端着一副谦谦君子,温文尔幽的做派,实在内里是一个妄自尊大,暴戾且凶残成性的大魔头,若不是他这样的性子,前一世他是不可能将沐筱萝迫害得,最后在冷宫沦为可怖的人彘。 皇城之下的邢台上三百余口是筱萝的亲人们,二殿下夜胥华想,倘若他们死了,筱萝不知道该会有多么伤心,立马就用脚踩着月溟出的脖颈,“夜倾宴,时到今日,你还不打算放了邢台的沐家人么?难道你是想?” “放!当然放!当然放!”太子殿下夜倾宴手一挥舞,那些个监管邢台的倾宴宫的亲信精兵羽林军无比上台解绑,除了几个早已就身首异处的家丁之外,其他人一一获救了。 第955章 相国沐展鹏是第一个放了,跪坐在他旁边的第二个人是,二夫人筱萝生母,筱萝生母挺着大肚子,也在其他人小心搀扶之下,起身。 躲藏在角落里头的沐筱萝忍不住珠泪清涟,“娘亲,可怜娘亲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要受如此的……夜倾宴!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爱妃,你冷静一点!夜胥华二殿下比我早一步钳住了那个无道昏君,如今情势稍微稳,你且莫声张。”西疆方陵王轻轻拍着筱萝的背脊,劝说道。 他们二人皆是打扮成了大华平民模样,西疆精兵也乔装成平民百姓,散落于大华京都各地,就是为了要寻找一个时机,一个适当得突破口,然后举兵攻入大华皇城,就在方陵王赫连皓澈准备把夜倾宴这个狗贼一举拿下,顺道儿救下筱萝的家人们,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夜胥华二殿下动起手来,可比自己快多了。 夜胥华结交了的大花国,大风国等诸国国主的势力,要想制衡夜倾宴,取而代之,是再不过容易的事情,赫连皓澈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目前的形势无比之严峻,真正能够威胁到他本人的人,并不是无道昏君夜倾宴,而是二殿下夜胥华,他早年游离江湖,是民间散落的野皇子,素来是交游广阔,还结交了众多的武林人士,要想当大华的国主,至少比他这个冒进的西疆国主确实要容易得多。 赫连皓澈自诩治人方略在于夜胥华之上,可是又能怎么样?对方的人脉,兵力哪一个不比自己这个西疆方陵王强横?不过世事无绝对。 邢台上的沐家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沐筱萝在菜市口旁的芝麻铺东墙一隅瞥见由相父搀着娘亲筱萝生母渐渐走下邢台,娘亲一身素白囚衣,面露枯槁之态,几多憔悴,筱萝的面容也似乎跟着憔悴了一般,她肚子里头还怀着四五个月大的胎儿呢,大腹便便的孕妇就需要多休息的,可娘亲她到了此刻,还要受这般的苦楚。 当然,沐筱萝并不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娘亲,是自己连累了整个沐家,罪魁祸首的人,是相爷沐展鹏! 如果不是相国与太子殿下夜倾宴狼狈为奸,到最后,相国沐展鹏对于夜倾宴来说,一点点利用价值混无,太子殿下夜倾宴就干脆来了个兔死狗烹,同时也希望把方陵大王和赫连皓澈给逼出来,遂了一石二鸟之计。 却不知聪明之人反被聪明误,夜倾宴身边的一个近身护卫被调了包,反而变得极为变动的人,是夜倾宴他自己! 高高的皇城之上,二殿下夜胥华,太子殿下夜倾宴,他们双方的军队僵持在即。 夜胥华手中的匕首档在太子殿下夜倾宴的脖子上,刃口轻微得划破夜倾宴的喉头,划拉出一道长长猩红的血痕,既是如此,也未止,胥华冲他叱诧道,“太子殿下?还不传命你的羽林军退下去!” “是、是、是。我的好二皇弟,你轻点。我这就……”夜倾宴在高墙之上,第一次在数万京都百姓们的面前,被他的二皇弟挟持着,一时之间不得反抗,如果再动分毫,匕首没入喉头之中,到时候扁鹊在世,也无法医治得了,夜倾宴只得作雌伏之状,他深信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假以时日,一定能逆转时局。 在二殿下夜胥华无比威赫得目光之中,夜倾宴几乎在同一时间斥退皇城之上,以及皇城之下的倾宴宫殿的羽林军,这些羽林军是太子殿下夜倾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精兵护卫,夜倾宴本想着靠这么一支无比强大的军队来支撑他登基大宝,谁知道,今日里却着实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 岂有此理,如果叫本太子发现,到底是谁一时失察才会让夜胥华有机可乘,本太子一定会杀了他!夜倾宴心里头恶毒得腹诽着,嘴上却如同涂满蜜糖似的,对夜胥华谄媚道,“我说,二皇弟,你倘若要了大华江山,本太子定会拱手相让!你我血脉深处同流着先皇的血液,兄弟你我二人无论是谁做皇帝,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现在要抵御外敌,难道二皇弟你要眼睁睁得看着我们大华江山落入西疆敌国之手?筱萝那个贱人嫁给了西疆方陵王,成了方陵王妃,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和她的夫君躲在皇城下卖芝麻铺的东墙一隅么?” “以后不准骂筱萝贱人!否则本殿下杀了你!”夜胥华二殿下几欲激动,眼看他的匕首就要顷刻之间没入夜倾宴的喉头,也当夜胥华神魂猛得一怔,顺着夜倾宴的眼神去望,果然在卖芝麻铺的东墙一隅发现了筱萝的踪迹,虽然此时此刻的沐筱萝乔装打扮成一京都平民妇人,可夜胥华还是能够认识得出来的,筱萝她除了身体丰盈了一点点,似乎没什么变化,看着筱萝,夜胥华二殿下他想起自己十九岁那边,看着相府北苑天井的雪地上坐着一个双手冻得通红的,女在砍柴挑水,夜胥华忍不住走过去,拿裹在手上的软裘套在筱萝的手上,那一刻的场景,夜胥华一生难忘! 更为奇怪的是,太子殿下夜倾宴竟然比重情重义的夜胥华更早发现筱萝,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夜倾宴比夜胥华更为在意筱萝。 这一世,夜倾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沐筱萝的欢心,眼睁睁得看着她以牲畜鸡代她入宫,嫁给自己,今时今日依然沦为大华京都难以抹掉的笑话,夜倾宴原本以为追求到了沐筱萝,再将她无情得抛弃,狠狠得出一口恶气,谁知道筱萝她屡次三番完全把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 太子殿下夜倾宴素来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就欲要得到,否则,他宁可亲手毁掉了他,也不让他人染指! 太子殿下夜倾宴根本就不知道,他与二殿下夜胥华他们两个皇族兄弟阋墙,如果可以的话,逝去的大华先皇恐怕灵魂也难以安生。 一个国家,唯有上位统治者和睦相处,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外诲,方能够使得国家长治久安。 芝麻铺东墙一隅的筱萝和皓澈皆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只是觉得皇城之上,不论是太子殿下夜倾宴,还是二殿下夜胥华,他们二人的眼珠子齐刷刷得眇向筱萝这边。 糟糕!沐筱萝准备朝赫连皓澈使递眼色,可惜已经太迟了,二殿下夜胥华所属的军队集结到芝麻铺,站在芝麻铺的大华百姓们轰然得散开,大家很是井然有序得让开一条宽阔大道,叫沐筱萝和赫连皓澈这一对乔装打扮成大华平民夫妇的两人,暴露于民众视野之内。 “哟,大家快看,这不是相府二千金沐筱萝吗?以前我曾在集市看她和丫头们玩闹在一起呢。” “不错不错,是筱萝二小姐……他旁边的人会是谁?” “听说筱萝小姐无聘无礼孤身带着几个丫头远嫁西疆,与相府一刀两断了,这旁边的男人长相魁梧大气,莫非是——” “是西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 …… 一时之间,芝麻铺附近的看客们,你传一,我传百,瞬时间围满了人儿,更甚,直接就把邢台附近那边的民众吸引到芝麻铺来。 此时此刻的沐筱萝和赫连皓澈,他们才是所有热闹的中心。 大华平民百姓们一大早起来看相府一家被斩首的惨事,却没有想到,中途来了二殿下夜胥华挟持今日即将要登基为帝的太子殿下夜倾宴,形势大逆转还不止,相府二千金和方陵大王竟然潜伏在大华王朝的土地上,与欲何为,恐怕不用说,就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肯定是来劫法场的!大华好事民众无不这么想到。 皇城之上,太子殿下夜倾宴的脖子流着稀稀拉拉的血液,却也难以堵住他的嘴皮子,轻蔑得带着狂妄得笑对身后拿匕首挟持他的二殿下夜胥华道,“二皇弟呀,二皇弟,你看看你我兄弟争了个你死我活,你现在睁大眼睛看一看呀,那个筱萝贱人现在可是躺在别人男人的怀里,难道你心中一点都不激动,一点都不愤怒吗?哈哈哈——”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开口与我说话!”夜胥华拿着匕首的钝头狠狠敲了一下太子夜倾宴的喉头,剧烈的疼痛叫夜倾宴生猛得呕出一口血来,血顺着嘴角染红了锦绣龙袍,在刺眼的阳光之下,愈发显得腥红可怖。 顿时间,夜倾宴不敢发声,他知道夜胥华看到筱萝贱人和那个赫连大王耳鬓厮磨堪称甜蜜之极,心中肯定是大起波澜的。 筱萝呀筱萝,枉费我如此精心部署,混入倾宴宫殿的羽林军部队,又冒死拿匕首挟持即将要登基为帝的夜倾宴,叫他阻止邢台上的侩子手们行刑,无不是要拯救筱萝你的家人?现在更是威逼太子的羽林军退下去,无非是希望……可是? 夜胥华想要大声放声,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质问沐筱萝,她是怎么能够如此狠心得对她,可惜这样的话刚刚到了喉咙口,却演变成了,“筱萝,是你吗?你没事吧!” 沐筱萝没有开口说话,两只手颇有力量得嬛住西疆方陵王赫连皓澈的臂膀,无疑是告诉大家,我沐筱萝的夫君是方陵赫连大王,今生今世,永永远远都是赫连皓澈的女人。 这般无声的动作又是极为惨烈得震撼着夜胥华,他想要再开口,已不知道应该要再说什么了。 五殿下月宏羽兴致怏然得跑到筱萝处,脸上洋溢着喜悦,“筱萝姐姐,你竟然也在这里?你知道吗?二皇弟为了救你的……” “五皇弟!”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个亦是乔装打扮的女人,天然不涂抹粉黛,却叫人感觉到一股清风阵阵得爽凉,来人的,正是大华长公主殿下月长安。 旋儿,月长安长公主殿下目光极是疼惜,又带有一丝丝的复杂之色凝向筱萝,“筱萝,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出现在这里,只能是添乱!如果不在这里!二皇弟他早就把太子拿下了!” 冥冥之中,月长安的话似乎映衬了天意。 也许是筱萝突然的出现,叫痴心不改的夜胥华一阵儿得失神,太子殿下夜倾宴当然不会放过这一次千载难逢之机,他从小苦练武功,不论内功还是轻功,虽然谈不上绝世高手,但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很快,夜倾宴在夜胥华的匕首下脱身,太子殿下夜倾宴又重新控制了倾宴宫殿的羽林军,他就极度得耀武扬威道,“众羽林军,今日是朕的登基之日,朕为大华王朝的新君,听朕的旨意,速速将夜胥华,赫连皓澈,月长安,月羽宏,沐筱萝,沐展鹏一干人等诛杀!一个人的人头赏赐黄金一万两!” 一万两黄金呐!可以买上数千百亩的别苑,数不清的绫罗绸缎,数不清的山珍海味,数不清的美人仆役,在羽林军之中当差的士兵,就算攒十辈子,也攒不起来一万俩黄金呐。 “好哇!不孝的畜生!还想登基成为我大华的新君!哼!就算仙逝的父皇母后答应!恐怕这大大京都的所有老百姓们也是不答应的!还要扬言杀死本公主!本公主可是你的大皇姐!杀我!” 旋儿,长公主月长安不甘示弱得明眸一瞬,狠狠得看了二殿下夜胥华,还有五殿下月羽宏一眼,“二皇弟,五皇弟,你们该知道怎么做了吧。这个穷凶极恶的夜倾宴,毒死了疼爱我们的万老太妃,此等滔天罪孽,夜倾宴他不死也没用了!” 局势愈发紧张了,夜胥华所属下的军队,和夜倾宴的倾宴宫的精兵形成一股对峙,双方精兵眼看着就要卷起一顿屠戮,势必是要血撒京都了。 “哈哈哈……你们还想反抗!受死吧!朕倾宴宫所属的精兵,那可是阎挑一,所向披靡,二皇弟,大皇姐,你们若是跪下来求饶,说不定朕还真的会留给你们一个全尸,不管怎么说,你们可都是朕的兄弟姊妹,我想先皇也一定不会眼睁睁得看我们兄弟姊妹自相残杀吧。” 夜倾宴他生性残暴。他这是诱降,等他们真的投降,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将以很快得速度终结,到时候别说死无全尸了,就连骨灰恐怕也都会被吞到狼狗的胃里。 第956章 之前一大队精兵是围着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的,这会子,夜倾宴和夜胥华二人兄弟战争爆发,似乎大家都把他们给忘却了。 而齐边的百姓们更是闪避不及,两军对阵,如果一个不小心,小小的箭矢恐怕都会毁伤人的性命。更何况是如此剑拔弩张的双军对垒。 “等朕的护国大将军甑道远甑总兵一道,他手里握着大华百万雄狮,你们,哈哈哈,还有你们,哈哈哈哈,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京都城池!” 终于,夜倾宴终于把视线往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的身上飘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沐筱萝心想,夜倾宴生性残暴,如果说就这么放过自己和皓澈,那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什么样的人儿,就得有什么样的性子。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朕在说你呢!你聋啦!听不见了吗?”夜倾宴怒叱道。 他夜倾宴以为沐筱萝会求饶,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沐筱萝嘴角掠过一丝冷傲的笑意,却是无视夜倾宴的怒吼,转而温婉得对身旁的赫连皓澈道,“大王,我不怕,就算我和你死在一起。我的心,也是甜的,一点也不觉得苦。” “爱妃~”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深深一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口,筱萝的一切,哪怕要献出自己的生命来捍卫筱萝的一切,他赫连皓澈也是愿意的,只是他沉默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时机,谷乘风恩师、大将军江左以及西疆第一女副军师香夏正在京都某处神秘地域谋划着,诸位西疆副将们也早已按照步骤一一屯扎军队与人群之中,其实,西疆军队早已融入夜胥华军队,和夜倾宴的军队,只是他们二人浑然不觉罢了。 见沐筱萝这般不畏惧死亡,夜倾宴就感觉膨胀的虚荣心被人划了一道裂口,也是为了争得一口气,夜倾宴继续诱惑着,“筱萝,如果你改变主意,离开方陵王赫连皓澈,来到朕的怀抱,朕马上可以许偌你一世的荣华,朕马上帮助你杀了沐若雪,来成就你的皇后宝座,如何?我大华乃是泱泱大国,岂能是像西疆蛮夷待于教化的小边陲弹丸子地可以比拟的!” “你的皇后宝座还是留给沐若雪吧。本王妃没兴趣!本王妃不单单对你所谓的大华皇后的宝座没兴趣,对你这个人,本王妃更是厌烦透顶!像你这样的无耻昏君还想坐稳大华江山,真是好笑!街上随便一只野狗都比你来得更有模有样得当大华新君!” 在数不清的军士、老百姓们面前,沐筱萝气沉丹田得稳稳说出令夜倾宴颜面扫地的话来。 “说的好!”月长安长公主殿下首先鼓掌。 瞬时间,五殿下月宏羽也欢喜得鼓起手掌来。然后紧接着二殿下夜胥华,到最后乃至于京都所有的百姓们…… 这是失去了人心呀!夜倾宴冷汗狂飙,失去了人心还想稳坐大华江山,前朝历史无不惨痛得给予人教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万千黎民的心里头如果压根儿不喜自己作皇帝,哪怕真的登基了,真的举行大典,又有什么用呢?大华国祚迟早有一天会…… “大胆!该死的贱人!朕对你屡次忍让!给予你机会!哼。是你这个贱人不懂得珍惜,休怪朕心狠!”夜倾宴恼羞成怒,他现在是大华新君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普天之下以他唯九五至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沐筱萝神色淡漠,仿佛,夜倾宴愈是凶狠暴怒,她就愈发是熟视无睹,“无道昏君,你以为你一定就能赢取这场战役么,稳坐大华江山了?真是可笑,你口口声声说你的护国大将军甑道远甑总兵手握大华百万雄狮,一定会囤积兵力集于京都襄助于你,好呀,本王妃且问你,时到今时,甑总兵的百万雄兵呢,到底在哪?哎呀,糟糕!难不成说甑道远拥兵自重,想要自立为皇,那也说不定呢。” 事实证明,沐筱萝的决断是正确的。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极为佩服筱萝的谋略,筱萝她并没有像香夏女军师那般,时时刻刻参与西疆一统中原各地的战略部署,在赫连皓澈都没有算计道甑道远会拥兵自重,在筱萝话音声中,那甑道远果然穿着不伦不类的龙袍,率领着几乎清一色的铁甲重兵包围了大华京都的各地要塞。 皇庭中央朝阳门,北方玄北门,东方的望东门,西方的楚西门,南方的锁南门,密密扎扎得都是甑道远的重兵铁甲,看样子,他自傲且目空无一切,摆明了,也不会把夜倾宴放在眼底。 夜倾宴大骇,“甑总兵,你……你……你……意欲何为?莫非……莫非……莫非是想要背叛朕吗?你这是造反!这是造反你知道吗?” “今天,甑某就是要造反!推翻了大华王朝!是日为帝君的,便是甑某了,哈哈哈啊!看见朕身上这款龙袍了吧。”甑道远甩了甩那一身的龙袍,也开始自称“朕”来。 气得夜倾宴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来,就差没有爆裂了。 “来呀!给朕杀了夜倾宴!谁砍下他的首级,朕就封他为永乐侯,世代世袭永享荣华富贵!” 甑总兵堂堂大华总兵,手握百万重兵,面色威严宛如皇帝一般,不过他倒是很快自称为朕了,跟着甑总兵的大军们就扬起手中的长矛利剑,但凡非甑总兵旗下的,一律当做敌军,杀掉,不留半点的情面。 金钱,权力,对于每日固守军营的兵士们来说,是何等的诱惑!杀了大华太子夜倾宴就可以永享富贵荣华,可谓是一脚登天,登上尊荣,名与利,功与名,今日成败就在于此。 霎时间,无数的甑总兵麾下大军黑压压得犹如蚂蚁一般得向夜倾宴砍杀过来,夜倾宴大骇,他生来第一次被黑如大山的士兵们追着砍杀,险些丧失了灵魂,好歹夜倾宴旗下的倾宴宫殿羽林军大部分也有舍生忘死的人,他们一个一个当做夜倾宴的人肉垫子,死的死,伤得伤,终究是倾宴卫兵兵力太少,连连溃败不迭。 夜倾宴还天真得以为,甑总兵的大兵会囤积在皇城之下,为自己登上大华皇帝宝座造势,以势力压倒众人,就算再多的人进犯,也一定会闻到甑总兵的百万铁骑而丧失胆量,可没有想到甑总兵倒戈相向,叫夜倾宴腹背受敌。 “好一个无耻的甑道远!竟是一个窃国贼子!”二殿下夜胥华骤然大怒,他与太子夜倾宴之争,再怎么样,也归咎于皇族中人的内斗,而甑道远是一个外姓氏族,想要窃盗月氏大华王朝的江山,就算大华江山被窃夺,那也应该是自己人,凭什么叫甑道远占尽了便宜? 随着夜胥华一声号令下,二殿下夜胥华和五殿下月羽宏麾下的大军犹如恒河沙数得黑压压得对峙着甑总兵的百万雄狮,瞬时间,大华京都陷入混战之中,腥街血道之中,可怜那些无辜受到箭矢刀戟刺杀身亡的百姓们,死掉的军士们,没了头颅的,断了大腿的,肠子流了一地的,血色染红了大华京都各大光卡,极为可怖。 偶尔有百八十支的箭矢穿刺向筱萝这边来,还好每一次都被方陵大王腰间佩剑阻挡回去,如果说,能够成功得抵挡一次箭矢,可能是运气的成分有点居多,那么十几二十次呢,百次呢,就必定不是运气使然了,而是以自身实力见真章了。 在大战之中,沐筱萝瞧皓澈表现出异人常人的冷静和决断。 西疆江左大将军冒着箭林戟雨,一张脸满是滴血,看上去,是别人的血溅到他的脸上,若是他自己一个人流了这么多,他还能安然无恙得跑过来么? 江左大将军双手抱拳对赫连皓澈道,“大王,如今局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我西疆兄弟部署在大华京都各地要塞,只要大王愿意,我们可以趁机先一步打入大华皇城内部,占据了一国之城池再说,其他二国,以后再说,大王以为如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心中目前的决断,但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反问江左大将军道,“谷乘风恩师,香夏军师还有众位副将们,他们可准备妥当了?” “回大王的话,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江左诚恳得点点头,目光之中带有一万分的希冀,“大王,我们就等你下令了,只要您一生令下,大华国都就在我等的手心之中!” “嗯,本王自有打算。你叫我们的西疆卫兵先别主动参与战斗。要好好得静观其变。什么时候行动,再听本王之调遣!” 说这话的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眸心深处有一股子毅然,那是充斥吞并天下城郡,一统中原的政治雄心。 而此刻的沐筱萝却是能够读懂他的,沐筱萝也没有说出来,他知道,皓澈在布阵作战有他自己的规划,根本不用自己担心,筱萝担心的,是她的娘亲筱萝生母。 要不是因为混战,京都数万百姓惊秫奔走,沐筱萝之前在邢台之上还能安详见到二夫人,此刻战争爆发了,根本就再也找不到娘亲的下落,到了这个时刻,沐筱萝却希望自己能够看到相国父亲,如果能看到相国,那么定也能够看到娘亲,相父一定是跟娘亲在一起的,娘亲大着肚子,如果沐展鹏不在她身边,沐筱萝情愿弑父!沐展鹏,今生今世的,欠沐筱萝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爱妃,爱妃,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方陵大王见沐筱萝心思放散,因为筱萝少见这般浩荡血腥的战争场面,一定是吓坏了。 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并不知道,前世的沐筱萝经受的战争场面哪怕比这个严峻十倍,一百倍,沐筱萝眼皮儿连轻轻得皱一下,她也没有,她是因为暂时找不到娘亲而变得焦虑不安。 沐筱萝摇摇头,“大王,我没事,我只是想要找我的娘亲。我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安全了没有?” “放心吧。你娘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赫连皓澈一把就让沐筱萝顺势埋入他的怀中,他的眼睛代替着筱萝,往四齐极目望去,却并没有看到类似身着白色囚衣的中年美貌妇人,筱萝与二夫人筱萝生母眉宇之间有七八分相似,这一点倒是极为好认的,之前二夫人筱萝生母在邢台子上,赫连皓澈早已听筱萝介绍着,可是现在,真的没有看到。 赫连皓澈一边安慰着筱萝,一边把远处假装加入斗争之中的江左叫过来,吩咐江左大将军配合着寻找相国一行人的下落。 这么一来,事情就容易得多了,整个西疆精兵卫队可以配合着寻找,沐筱萝知道这些,心里头偶尔放松了一丝,不过她仍然替娘亲担心着,如此混乱血腥的场面,不论是那些箭矢,刀戟,还是尖刺不小心碰到娘亲的肚子,那可怎么办,随时随地,都可能是要一尸两命的。 …… 甑总兵麾下大兵,人多势众,总算成功偷袭了夜倾宴的倾宴宫的军队,声势浩大得闯入大华皇宫,就算夜胥华想要拦截,五殿下月羽宏想要阻拦,一切都来不及了,试想一下,数十万之众的士兵入侵大华宫廷,那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短短三个时辰之内,甑道远麾下的士兵们,在大华皇宫境内,一路上烧杀抢掠,太监们死的死,尸首不全,稍微年轻一些的宫人们几乎都是惨遭**之后再被无情得杀害,各个宫室的古董花瓶翡翠屏风金丝玉砖,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索性毁掉,大火也随着轰然燃烧而起。 更多的士兵窜入大华后宫,美貌的宫嫔宫妃无一幸免,很多都是没有来得及去给先皇陪葬的年轻嫔妃,一一遭到甑道远之兵的可怖对待,有些宫嫔意志坚韧宁死不屈撞壁而亡,有得跳湖跳井,可更多的没有寻死成,先被士兵们捉走,发泄完了**再随着燃烧而起的宫室,一起葬身火海。 其中一对十几二十小队甑道远之兵涌入冷宫,看见曾经的美貌动人的太子妃被太子夜倾宴贬到冷宫来,就一鼓作气得围上去,把沐若雪从宫室之中拖拽出来,暴露在冷宫的外廊,更多的人涌上来,将沐若雪的衣裳通通扒掉,露出雪嫩如玉的冰肌玉骨,士兵们久呆军营,别说女人了,对于他们来说,母猪都赛貂蝉,更何况是比貂蝉还要美貌一千倍一万倍的京都第一大美人沐若雪呀! 第957章 士兵们一人一只手一只脚得拽拉着沐若雪,叫她手脚叉开得躺在地上,好色的士兵在她身上纵横驰骋,****不迭,“哈哈,这就是大华京都第一美人的味道,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就是……被扒光衣裳跟个小羊羔一般,跟其他女人没啥两样嘛。” “啧啧,真不愧是京都第一美人,皮肤又嫩又细又白,嘿嘿……” 第一批品尝完毕沐若雪的肉身之后,一个接着一个评头论足着,就好像她们去京都某某的上等娼寮,评头论足某个知名的粉头一般,不过,沐若雪可不是一般的粉头,他可是前朝太子殿下夜倾宴的太子妃呢,上了太子夜倾宴的女人,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呀。 沐若雪眼泪都哭尽了,还做梦鬼医会来救她,再不济,也有太子夜倾宴会来救,可惜一切都是虚妄,她下身一滩血,很是吓人,她咬着银牙,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来,她不能够就这么死在沐筱萝贱人之前。 待士兵逞完了***沐若雪身下连带着猩红的血,渐渐得两只手扒拉着冰凉的地砖,爬着,爬着,就好像爬格子一般,咬牙银牙,一步一步得爬往冷宫门口旁边的那个小洞,那是怎么样一个小洞,狗屎横布,骚臭得不得了,是狗经常会在那里……可是沐若雪没有放弃,趁着那些畜生走了之后,得赶紧爬出狗洞逃生。 …… 大华深宫内苑的大火绵延了几个时辰,很快进入深夜,夜胥华和夜倾宴一路精兵,甑道远一路精兵,甑道远虽然兵力达到百万之重,可甑道远老早就疏离操兵,军纪废弛也是一大缺憾,要不然甑道远麾下的精兵大部分潜入大华宫廷一路上光顾着抢女人夺金银珠宝,俨然豺狼虎豹,哪里有一点浴血混战的军士样子? 不足十天,甑道远麾下的百万雄狮就剩下不到二十多万了,之前可是号称百万的铁甲雄师呀,那些入侵大华内廷奸杀宫人,抢夺珠宝的士兵们约莫七十余万人,他们干完了一切坏事,跑出宫门之时,早已松懈的他们,被囤积在宫门的风、月两位殿下的精兵们伏诛了,夜胥华和夜倾宴二人的精兵就剩下不到十五万了,也算是旗鼓相当。 甑道远称帝之心不死,他以为坚挺下去,大华江山迟早会落入自己的手中,怎奈端午节节气附近,士兵们长时间暴露在烈日之下你追我砍,大汗淋漓也倒罢了,不论是大华军队还是敌军,都一一陷入困溃之中。 连连这几日,沐筱萝在大华京都战场各地,寻找娘亲的下落,而是她们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那般,沐筱萝也去了相府,只有老太君被软禁在院内。而那些软禁老太君的大华士兵很快就散了,惨烈的战争之中,谁才能顾及得上谁,相府沐家接连几次受到贼匪洗劫,要不是赫连皓澈派一部分西疆卫兵在驻守着相府,恐怕沐府邸早已像其他高门内宅一般,通通遭到无情洗劫,稍有兵力权力的还能好些,不过堂堂相府都这样了,其他高门恐怕也好不了哪里去。 娘亲到底去哪里了? “爱妃,你听本王的话,这到处倒是硝烟弥漫的战祸,死了那么多人。你听本王的话,乖乖留在本王的身边,哪里都不准去,你的相父和娘亲恐怕……” 赫连皓澈是看不得筱萝这般神魂忧郁,他这十多日也派江左在战火之中寻找相府一干人等的下落,可就是找不到,找不到有什么办法呢。 坚定得摇摇头,沐筱萝眸中满是坚毅,“不,不可能的!我娘亲不会有事的。娘亲她肚子里还有尚未出生的九弟,我不相信他们会……” 说着说着,沐筱萝想起那日夜倾宴站在皇城之下,相府三百余口,除了老太君一人被软禁之外,所有人都跪于邢台之上,准备问斩,那个时候就好像没有看到五弟沐宇轩,还有五姨娘郑飞燕,当时筱萝就觉得好生奇怪,也不当一回事,如今却是想起来了。对呀,五弟宇轩江湖人脉多,说不定他会把相府一行人带到安全的地方,那也说不定呢,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沐筱萝如是想着,心中恍如有了希望一般。 翌日下午,有方陵兵士跑来对江左大将军说道,在大华京都后山见到相府一干人等,其中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江左随即将此事告诉给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筱萝哭泣不迭,赫连皓澈率领着精兵一路护送,沐筱萝真见到娘亲,娘亲她脸上瘦了一大圈儿,原来她和相父沐展鹏听从五弟沐宇轩的话就隐匿在山洞之中,赫连皓澈就把相府众人转移到西疆方陵,外边遍植有毒瘴气,不听从劝告的相府家丁护院死了大半,家丁婢女奔走的时候就三三两两只剩下不到十个,姨娘们,女,子倒是齐全。 “女婿,女儿,谢谢你们。”沐展鹏珠泪涟涟,看着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就愈发不好意思了。 五弟沐宇轩道,“还好我和娘亲先逃走一步,我要是不事先逃走,如果一起被押赴邢台砍头烹杀,恐怕我也找不到这个山洞。” “你这个孩子呀。”五姨娘郑飞燕无比骄傲,此事要不是因为她生的儿子机灵睿智,恐怕还真的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找到一个这么隐蔽的山洞呢,没有了山洞,恐怕他们都要性命不保。 在西疆方陵,便是赫连大王赫连皓澈的根据地了,从来没有人会把西疆攻打下来,以前没有人,现在更没有人,将来也铁定没有人的,沐筱萝才想着将老太君从相府长安园接过来的。 熟料,沐展鹏便是把沐筱萝心中的所想给说出来,“女儿呀,我们都安全了,可要把你相府中的老太君也给请来吧。她一个老人家,恐怕……” “这还用着你说?”沐筱萝冷笑了笑,看着沐展鹏的脸,“老太君的事情,本王妃自是搭理。不过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操心。丞相爹爹,你不是不希望我嫁给皓澈的么?现在是怎么了?可劲儿得叫我女儿,叫大王为女婿了!为什么以前你不叫了?今时今日却是一天天叫得欢畅呢?也对呀,丞相爹爹如今失势了,大华王朝也要顷刻之间沦为尘土,你现在要不紧找一个靠山,更待何时呀?” 二夫人筱萝生母嘴唇一抿,走到筱萝近身,伸出手来嬛住筱萝的手,“筱萝!别说了!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的爹爹!以前的事情能算就算了吧。” “娘亲,以前的事情,筱萝是不会忘记的!”沐筱萝眸光依然泛着冷冽凝着相国。 沐展鹏重重垂下头去,再也不打算抬起头来。 沐筱萝这才满意得收了声音,却道,“老太君所在的相府,大王他早已派方陵卫兵助手,没有人敢近相府半步!” 足足两个月之后,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见风、月两位殿下与甑道远的兵力已经锐减了只剩下不到五万,他就赫然指引江左大将军,还有众位副将们集结方陵三十万精兵,牵制住他们,轻而易举得夺下大华京都!赫连皓澈并没有伤害夜胥华,倒是把夜倾宴扣押京都天牢,至于甑道远是直接处死! 是月,筱萝生母筱萝生母在方陵西疆毡包房内诞下七个月的早产男婴,沐展鹏将他取名为沐陵,寓意为出生在西疆方陵,这些日子,沐展鹏对沐筱萝的态度与日渐增,可沐筱萝熟视无睹,这样的渣爹,就算他肠子悔青了,也别想盖过以往的过错! 自娘亲筱萝生母诞下小九弟,前朝相国沐展鹏对她愈发好了,连沐筱萝也觉得眼热,不过沐筱萝还不至于到了一个心生感动原谅沐展鹏的地步,因为沐筱萝明白,沐展鹏他是想要弥补这么多年的过错,再说如果生下的不是一个男丁,而是妹妹呢,恐怕沐展鹏也不会如此高兴的吧。 沐筱萝心中暗想道,眼眸边上的一股热意渐渐消褪下去,直至没有了。 小九弟真的很可爱,小孩子粉雕玉饰的,卧蚕眉像父亲,弯弯的小嘴唇像筱萝生母,那一双滚圆圆的大眼珠子,就像极了沐筱萝,人间常说姊弟相像,便是这个理儿呀。 在娘亲筱萝生母所属的毡包之内,香夏、瑾秋、娜扎、喆喆四大丫头可劲儿得高兴着呢,就一个轮着一个抱起来,一会儿是香夏拿着手指头拨弄小婴孩的嘴皮子,一会儿瑾秋摇晃着小九弟的玉臂,捣鼓了一会儿,就换上了娜扎和喆喆,筱萝就赶紧儿的把小九弟沐陵夺过来,小小婴孩的,可不能叫她们这般折腾呀。 几个丫头们也老老实实得,大王赫连皓澈,谷乘风恩师,大将江左面上也露出开心的神色,西疆方陵好久没有听到娃娃声音了,这一听还着实热闹了不少。 如今战事稍平,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不费吹灰之力得取了大华江山,原大华王朝的宫邸是不能够使用了,大火连烧着三天三夜,什么都化为灰烬了,不过,这对于赫连皓澈来说,都算不上什么的,宫婢,财富,宫殿,到时候他想要,就自然有,只是需要时间罢了,江左大将军还有数十位副将早已安排了下去,敕造大陵城池。 诸如大风国、大花国、大雪国、小冰国、小云国,这二国皆对大华皇朝虎视眈眈,出于某种原因,堂堂为二殿下夜胥华的义兄,即风虎威风国主,对于大华倾覆的劫难抱着熟视无睹的态度,更别说其他五国的国主了。 也许是大风国国主风虎威也知道大华气数已尽,如果举全国兵力相帮,无疑是引火烧身,自保尚且来不及,还有粘连别国的战事,那也只有愚蠢的人才能干的事儿。 赫连大王在此呆了一会儿,便和谷乘风恩师,江左大将军,香夏军师走出去,他们要在主营之中商谈下一步的建国计划,夺取了大华江山这么一块大肥肉,其他二国如果说不心生觊觎,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华素来就是七国的核心大国,若不是因为这一次夜倾宴与夜胥华两位殿下,皇族兄弟阋墙,又因为本国甑总兵甑道远发起的内乱,要不然,赫连皓澈想要轻而易举得到大华江山,恐怕还好耗费更大的兵力和劳力。因此,督促民夫们建造新帝都和下一步吞并二国计划,是当头之重的首要任务。 “大王,为今之计,应该要好好安抚受到这数月来战乱的黎民百姓,只要得到了人心,那么就可以保证帝业永承!” 谷乘风恩师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中摇晃着大蒲扇,面色极为严肃。 这个的确是真的,千百来年,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赫连大王连连点头深深表示赞同,便道,“那就把敕造大陵城一事就往后推移吧。本王要——” 大将军江左可不这么认为,“大王,一日不敕造帝都大陵城,一日就不能以君主之尊俯瞰天下,更别说一统中原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方陵大王赫连皓澈问他们,“那你们要本王怎么办?” “天下黎民百姓固然重要!敕造新帝都大陵城工程浩瀚,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造成,依然是要从长计议,大王何不从两边左手呢。内安抚黎民百姓,外建帝国皇城。” 熟读百家兵书的香夏丫头嘴皮子翘得高高的,说的一板一眼的,只能引得谷乘风和江左将军目瞪口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愈发觉得这个小妮子不得了,这年纪才几何呀,如果再过十年,指不定要高深莫测道了一个什么地步。 捋着长白须的谷乘风老人面色更有一股子想要继续听香夏丫头说下去的欲望,就打了一个噤声,噤声是冲着江左大将军还有列在两旁的副将们,“大家保持安静,让香夏军师说下去。” 第958章 “谢谢谷老先生赏识!”香夏无不动容一笑,旋儿走到战略地图边上,指点着江山,激扬着文气,滔滔不绝说出她心中对于新敕造大陵皇城个构想,好几个点子,堪堪入了赫连皓澈的法眼,就好比在大陵皇城的皇宫内院建造一个小运河,运河可以通往外边的河水,如果赫连大王自个儿觉得烦闷,大可以和方陵王妃筱萝坐在小船上把酒谈欢,顺着运河飘到皇墙之外,当然运河路口处设置重兵光卡,一般人没有皇帝的旨意不能随意进出进入。 一想起能够和爱妃筱萝把酒同欢同游小运河,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就高兴了个不行。然后香夏毫无半点想要停下来的意思,她又对京都关于商业酒楼茶肆等等布局提了若干建议,就合法经营的歌舞教坊,也没有丝毫的旁落。 众位副将们那是眼珠子瞪得铜铃般大小,皆讶异了个不得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哪里是一个女军师,根本就是一个女强人,如果她带把的话,估计还能列土封王呢。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香夏女军师永远不知道疲倦似的,她的每一句堪称对敕造大陵皇城有益的点子,都是要全部记录下来的,到时候行此大工程的时候,要用到的,可苦了一直在旁聆听誊写的小书吏,小书吏的手指头誊写得发麻发酸,也不敢心生半句的怨言,人家香夏女军师是西疆方陵第一女军师,是方陵大王跟前的大红人,得罪她,那可是死路一条。 直到下人们来传唤晚膳的时候,包括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在内的人员,好像拜托了什么似的,终于可以停止聆听香夏女军师的好建议,香夏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已讲得走火入魔了,口干舌燥不得,只得叫下人们先熬制败火汤水吃吃,晚膳她是用不下的。 相府各处姨娘们暂时也在西疆方陵毡包里各自呆着。 沐筱萝身为西疆方陵的主人,自然饭后要去各位姨娘们那看看她们过得可好。 在娜扎和喆喆的陪同之下,沐筱萝去二姨娘成心悠的毡包看看,刚想着把脚迈入毡包房内,便听到二姨娘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筱萝姐儿是不错,懂得嫁给权力擎天的方陵大王,可也得整点好吃的呀,天天吃着烧烤的牛呀羊的,腻得慌,还有那个什么马奶酒嘛,哼,我说呀,西疆方陵也是个蛮夷之地,以前在相府多好,清粥小菜也自是香甜。” “可不是嘛。我们继续待下去,终日看人家的颜色,瞧瞧,筱萝生母又诞下小九少爷了,以前老爷偶尔还会来看一眼我们,如今别说半眼了,我几乎都忘记了相爷他长什么样子了。”说话的女人,自然是七姨娘铁丁香。 沐筱萝若不是前来探望,还真的忘记了府中还几位姨娘的,是二姨娘成心悠,还有那七姨娘铁丁香,她们各自有一个女儿,二小姐沐采儿,七小姐沐云珠,今年应该有十岁了。 她们发着牢骚也是自然,这些日子,从大华邢台下来,又被五弟沐宇轩带到山洞躲藏去了,哪里吃得会好,再说西疆方陵的口味的确也不合适中原的饭食口味。 沐筱萝停在毡包之外,就不打算进去了,就对身侧的娜扎和喆喆,“你们晚点,去做几样中原特色的清粥小菜给两个姨娘端过来吧。不管怎么说,也是客。” “是。”娜扎和喆喆相看一眼,只能低眉顺眼得福了一福,方陵王妃的话,自然是要听的,谁让她是方陵大王最为疼爱的尊贵王妃呢。 这沐筱萝跟婢子说话的声音传到毡包内,二姨娘和七姨娘两个人鱼贯而出,对着王妃客客气气道,“哎呀,参见王妃。谢谢王妃的体谅,西疆方陵的饭菜着实是吃不惯着呢,我这肚皓澈饿了好几天了。” “二姐姐,你胡说什么!无论怎样,我们现在也来西疆来做客,外边战乱得紧,我们一切还要听凭王妃娘娘,才能更好的生存,就不要……”七姨娘铁丁香生怕得罪了沐筱萝,就极为客气得,还妄图替二姨娘赔罪着。 她们两个姐妹素来交好,以往在相府的时候,坏的可能轮得到她们,好的呢,更轮不到她们呢,一个二姨娘,一个七姨娘,在相府内宅,也充当一个摆设,也正是因为她们二人对筱萝,还有二夫人不亲近,也不疏离,沐筱萝才会对她们有几分客气,倘若她们换做了是大夫人,哼,来到西疆方陵还怕没有她们的好受? 人家是开口闭口的客气,沐筱萝这想也不客气了,也不能怪沐筱萝,她现在是方陵王妃,按道理说得上是西疆方陵的**,放大了点说,那就是皇后娘娘,她对她们一脸傲然那也是应当的,二姨娘七姨娘她们,也只能生受下去,如果筱萝心胸狭窄的话,就凭借听她们二人之前在毡包之内说一些想要争夺相爷的宠爱的话,她们不知道死了几千几百回了。 沐筱萝就这么走了,二姨娘和七姨娘半匍着身,只管低着头,宛如位份卑贱的奴婢。 之后,沐筱萝又去了五姨娘郑飞燕的处所,她和正和五弟沐宇轩玩闹着,五弟看见了这个王妃二姐很是高兴,就拉着筱萝的手腕,“二姐,刚才我去看了小九弟,长得好可爱呀。我还想要去呢,可娘亲她不让。” 五姨娘郑飞燕深深得给沐筱萝一个福礼,旋儿尊敬得道,“二夫人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我怕宇轩过去会徒增打扰。” 郑飞燕的性子,筱萝自是明白,她素来喜欢清静,说这话,也点出她真心为娘亲筱萝生母着想的意图,沐筱萝心中一快,眼中堆积着款款笑意,“五弟,要去看小九弟当然可以,但是正如你娘亲说的,现在正是二夫人修养的时候,等明儿一大早,二姐我亲自带你同去,好不好?” “哦,那好吧。”沐宇轩眼底露出一副极为不情愿的样子。 时辰刚过了一点,外头的婢女准备在李青萝五姨娘的毡包房内摆饭,沐筱萝觉得不该再打扰她们用食,正当筱萝想要出去的时候,却见一个中年美貌妇人,扑腾进了毡包内,抓着筱萝的裙摆就哭啼起来。 “王妃娘娘,贱妾听闻你在此处,就跑过来了。王妃娘娘,求求您一定要搭救您的四妹锦绣呀。” 美貌妇人哭啼得肝肠寸断,叫人好不心酸。 沐筱萝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知道她是四姨娘上官温柔,沐锦绣,四妹,不是嫁给了老尚书府邸吗?对了,数月之前,老尚书东方浩撞柱表衷心而亡,之后,东方府宛如倾覆的大树,树倒猢狲散,东方氏族的势力早已凋零,此间却不知沦落到何斯境地了。 “上官姨娘起来吧。与本王妃细说。”沐筱萝叫娜扎搀扶她起来,面色极为平静,宛如万顷的深海,她与上官温柔上官姨娘之间的关系,大多处于利益上的牵扯,想到之前,她曾经联合四姨娘的势力,一同造相府,长房的反,想想那个时候,也多亏了她,如是想着,那么能帮就帮,帮不了,那么筱萝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四姨娘上官温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东方氏族的家庭大院被心狠手辣的四方溃兵窜入,烧毁祖宗祠堂,东方家的婢仆死伤无数,听闻有人在东方府邸的后花园找到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尸体上佩戴的良玉和金箍子,无不是东方瑾,幽儿的夫君如今死了,她的尸首也找不到,如今她到底是生是死,我无从所知,王妃娘娘,贱妾求求您,一定要想个办法找出您四妹锦绣呀,要不然,贱妾就算是死,也……” 这个上官温柔还在自己面前寻死觅活的,她为什么不去相爷沐展鹏跟前作态去?沐筱萝面色详作委婉道,“四姨娘何必太多伤心,此事你与父亲说了吗?本王妃想,父亲那边总有办法的。” 上官温柔听后,眼泪刷刷得流下,“王妃娘娘,如今大华王朝倾覆,相爷他早已不是昔日的相爷,今时不同往日,形势逼人,当前是方陵大王引领群雄,你是赫连大王身边的爱妃,只要您说一句话,赫连大王哪怕穷尽西疆兵力,也会找回您的四妹锦绣的。” 想的真好,倾西疆全部兵力寻找四妹沐锦绣,沐筱萝心里念叨着四姨娘也真的敢想,以前在相府的时候,也没有这般掏心掏肺得对自己和娘亲筱萝生母,如今反而要自己和夫君赫连皓澈对她母女二人掏心掏肺。真是笑话! 沐筱萝只说了一句,叫上官温柔上官姨娘去找相爷沐展鹏,说完了就走,话是含糊的,也没有答应上官姨娘说,一定会说动赫连大王去搭救和寻找沐锦绣。 沐筱萝这么做,无非是希望爹爹沐展鹏亲自求自己,沐锦绣说起来也是爹爹沐展鹏的亲生骨血吧,沐筱萝就不信了,那个无良爹爹会无动于衷了,当然了,他面对着自己的时候,可能是无动于衷的。 这样,使得沐筱萝心中星星之火的怒恨在一夜之中蜕变成了燎原熊熊大火。 当晚,筱萝与皓澈想要睡下的时候,原大华丞相沐展鹏还真的在毡包外伺立,说要进来禀告大王。 沐筱萝本想拒绝他的,赫连大王赫连皓澈却说,“筱萝爱妃,不管你父亲之前对你和娘亲做过什么。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骨肉相连,在你出生的第一天就已经注定了,想要改,是不可能的!还是让岳父大人进来吧,就姑且听听他想要说什么。” 沐筱萝无言以对,皓澈他如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根本无动于衷的,也只等顺从他的意思,俗话说,夫唱妇随,说的就是这个吧。 外边的沐展鹏听到可以进来,一进门就对着赫连大王跪起来,“大王,王妃,您们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四女儿沐锦绣,西疆方陵外边战乱频频,她一个女子,也不知道,是生还是死,请您们一定要……” “岳父大人请起。这事好商量。”方陵大王坚持要沐展鹏起来,可沐展鹏这个老小子一直在看跟前筱萝的脚下。 方陵大王深深筱萝一眼,意思是说,他到底你的生父,你怎么可以要他对你下跪呢。 沐筱萝转过头去,默然得点了一下头,沐展鹏见状,起身,满心激动,握住赫连皓澈的手,“大王这么说,您和王妃,这是答应了。” “嗯。”赫连皓澈点点头,吩咐外边把守的方陵卫兵将江左大将军连夜唤来。 真是不要脸! 沐筱萝心里明白,相国爹爹他是看准了皓澈的心会软,所以不当着自己的面,而是当着大王的面上,可怜戚戚的模样,就差一点没有呼唤方陵大王为爹了。 往昔沐展鹏不是挺能干的么,在偌大的相府,他是一家之主,,,之争的问题,他从来不去管,更别说,子,女们的死活了,沐筱萝如果不是自身的强大,恐怕还得在北苑下人之所屈居一生一世,万万不得见天日! 沐展鹏见了赫连大王应允他替他寻找四妹沐锦绣的下落,态度不论是对于赫连大王还是筱萝本人,都是极为热情的,如果沐筱萝忘记了前尘,她一定会误以为爹爹沐展鹏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温文尔幽,一直把儿女放在心头的慈父……但是那终究是不可能的。 三日之后,江左大将军率领着西疆方陵几路精兵在大华废墟皇城之中搜索,也到了早已焚烧成了焦枯的断壁残垣上搜寻,除了几个死亡的尸骨,不过这些尸骨上面并没有关于四小姐沐锦绣的标志所在,按照四姨娘上官温柔所说的,当时沐锦绣头戴着鎏金钗环,一场天大的战火洗礼之下,就算是白金白银,那也被高温烘烤融化得干干净净,可问题是鎏金钗环中间包着一小块玄铁玉石,玄铁玉石是无论多大的火炙烤都无法消融的,除非使用王水等物,一言以蔽之,如果找到玄铁玉石的话,距离找到沐锦绣就不远了,哪怕找到早已被烤焦的尸身,那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江左大将军还真的不予余力,在东方浩尚书府邸的天井旁发现了一只玄铁玉石,不过玄铁玉石如今被大火熏黑,鎏金的部分早已消融得干干净净的,唯独不见其尸身。 第959章 他也把这件事告诉给赫连大王,沐筱萝正好站在赫连大王的身边,忍不住开口道,“如今找到了这么一块玄铁玉石,说明锦绣妹妹之前肯定是经过这里?”沐筱萝想要说尸身的,可难保沐锦绣没死呢,在场的还有别人,她可不想叫人落了一个狠心二姐的口实,再怎么说也是骨肉至亲,之前就算沐锦绣与沐若雪狼狈为奸,沐筱萝也实在动不起欲念狠狠惩处与她,毕竟现如今的四姨娘上官温柔,还有四妹沐锦绣实在是太过卑微了,真想要弄死她们,简直比碾死一只臭蚂蚁还要简单呢。 “江左,可在天井之内瞧见了什么东西没?”赫连大王是非同一般的人物,他聆听着江左禀告自己的话,说那玄铁玉石流落于东方府邸天井附近,那么也可能是,沐锦绣遭受敌军侵犯之时,为了保得自己玉洁冰清的身体,捍卫自己的尊严,逼不得已纵身跳下天井,那也说不定呢。 顷刻间,江左双拳合抱,道,“回大王!莫将也去天井查探,还派三个兵士们潜入天井摸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么说来,四小姐沐锦绣会在何地呢?赫连皓澈拿手揣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还真的把自己给男主了,东方府邸天井下面没有,那么沐锦绣还能去哪里呢。 “罢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挥了挥手,他要暂且将这件事压下来,绝不能够告诉岳父大人沐展鹏,还有相府四姨娘上官温柔,决不能让他们明明有了希望,又瞬时间陷入绝望之中。 其实,沐筱萝觉得皓澈没必要都他们这般,想想父亲沐展鹏和四姨娘上官温柔是如何对待自己还有娘亲筱萝生母的,一想到这里,沐筱萝就极为不痛快。 好在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总算在旁劝慰筱萝王妃,“爱妃,人要活得开心,活得幸福,就一定要看开看淡一切,要不然自己一辈子生活在仇恨和痛苦之中,对于来日还有什么希望和期盼……” 皓澈的话,来源他的心,沐筱萝怎会不了解,可她想要忘掉,可怎么也忘不掉,前世的自己是那么可怜,死在冷宫里头最后也无人问津,想到了冷宫,沐筱萝也想起了,现如今还在冷宫的,长姐沐若雪,对了,贱人若雪的下场肯定会是很惨的吧。大火烧着大华宫殿连连三天三夜,听说现在连渣滓都不曾剩下多少,看来她不是被烧死,恐怕也被那些个闯入大华皇宫的野兽一般的兵士们璀璨了个体无完肤了吧。 一想到这里,沐筱萝心中就解气不少,只有看着前世陷害毒害自己的人,一步步走向灭亡的旅途,这才能让筱萝觉得重生两世为人,的确是值得的。 赫连皓澈与沐筱萝叙话没多久,娜扎和喆喆就闯入毡包之内,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大王,王妃,您们快去看看呀,小九少爷他口吐白沫,手脚发憷,很是厉害,快去瞧瞧呀。” “什么,小九弟,他怎么了?”沐筱萝大惊失色,起身之时,身躯撞到了小圆墩桌上的一瓶银杯,银杯里头盛着马奶酒,现在一股脑儿得全部泄落在地,有几滴还直接淋湿了筱萝那一身方陵王妃凤袍的裙摆。 沐筱萝也没有在意,一边问着娜扎一边踱步而去,“谷恩师他老人家有没有去看小九弟了,娘亲她怎么样了?” “谷老先生已经在毡包里头正瞧着呢,林夫人只顾着流眼泪,相爷他也是一脸的担忧,还有五少爷宇轩,他也……”娜扎说的过程之中,还同喆喆交换着眼色,生怕一个字一个词说错了,到时候不好交代了。 赫连大王并没有因为娜扎和喆喆二人如此慌忙失色忘记给自己行大礼而生气,相反,他也极为担心筱萝那早产七个月的小九弟,早产儿的身子最为孱弱,如果不好好养着,万一有什么好歹,那也是太普遍不过的事儿。 小九少爷沐陵倘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恐怕沐筱萝到时候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筱萝爱妃她心情不好,紧接着他这个身为方陵大王的,到时候心情也是极为不好的。 一进二夫人筱萝生母所在的毡包,赫连皓澈便看见筱萝早已到了二夫人的近前,筱萝看着手脚发颤的小九弟,心情早早跌落到了谷底,现在叫她吃什么无没有胃口。 沐筱萝转身对谷乘风老人道,“恩师,您快告诉我,小九弟他这是怎么了?” 捋着长白须,谷乘风他老人家摇摇头道,“小九少爷是不足月的小产儿,再说中原人的身子骨历来就比西疆方陵人孱弱了些,我看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老朽想着,如果能把小九少爷带到西疆方陵境外,呼吸一下中原空气,我想应该会恢复过来,此事说得上小事,也说得上大事。” “此事可小可大,恩师您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呀。”筱萝都那样了,赫连皓澈也是一心心疼筱萝,所以才那么对谷乘风说道。 在旁的姨娘们,见堂堂的西疆方陵大王如此在意筱萝,心中便满不是滋味儿,至少二姨娘和七姨娘的心里头不好受,再说这会子的四姨娘上官温柔还在为失踪的女儿沐锦绣犯愁呢,要不是今天来走个过场,看看小九少爷到底怎么样了,要不然,她真的是没有半点心思出来呢。 至于五姨娘郑飞燕,那算正常得多了,她脸蛋也是堆积了一抹子忧思的情绪,筱萝姐儿与她的儿子沐宇轩素来交好犹如同父同母的姐弟那般,一报还一报,李青萝自然也对筱萝一系的人上心了。 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噗通一声,竟然向谷乘风老先生跪了下来,“请先生一定要治愈我家小九少爷呀。” “如果要跪下来的话,也算上我和娜扎吧。”说着,娜扎和喆喆也跪了下来。 眼前的局势,叫谷乘风看来,是极为尴尬,再说谷乘风又不是不想要治愈沐陵,他老人家很快就陷入了思考之中,“这样,等傍晚时分,日头不那么强烈了,大王就把婴孩抱出方陵边境吧。” 现在四方待于平定,这样做会有危险么? 昔日大华国丞相沐展鹏两只手拳头抱着说道,“赫连大王,如今战祸绵延,方陵边境,我想也不一定安全吧。” “大王你多派兵马就是了。”沐筱萝想就没有想就说道,无论如何,她也一定要治愈小九弟的怪病,如果医治不好九弟他,筱萝就枉为人家的姐姐了,赫连皓澈也枉为人家的姐夫了。 对于搭救沐锦绣的时候,筱萝女儿可没有像现在这般快速利落的,沐展鹏心中略略不爽,倒也不敢开口说什么,他还能够说什么,目前屈居人的屋檐下,这里到底是筱萝女儿的婆家,他一个父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点女儿女婿作这作那的,已经能够保住他一家子的性命尤为算是可以的,其他的,还能奢望么? 昔日的相国父亲沐展鹏,跟如今的相国沐展鹏,真的有很大不一样呢,沐筱萝嘴角微抿,以往见惯了相父沐展鹏颐指气使,大华皇朝的宰相之位摆在那,今时今日却见他如此卑微屈膝,都到了一个奴婢贱籍的地步,真真叫人痛快! 当日傍晚,谷乘风恩师,江左将军的护送之下,赫连皓澈和筱萝怀中抱着襁褓之中的婴孩,启开神秘的方陵小阵机关,还有方陵大阵机关。 出了边境,沐筱萝瞧着小九弟沐陵不哭啼也不闹腾了,小婴孩的嘴角边也没有流出白色唾沫,整个人精神奕奕得又开始手舞足蹈的,这个小婴孩呀,长大了,也是一个糊涂捣蛋小鬼,大人们是别想有清净的日子了。 西疆方陵边境有一颗高达数十方丈的异种银杉,谷乘风老先生说道,将裹在**之中的婴孩躺在银衫树下,让清凉的泥土味熏走小婴孩身上的那股子味道,就可以消褪西疆水土不服各种病灶。 沐筱萝本来是不相信的,倒也不是不相信恩师谷乘风他老人家,谷乘风持事稳重,何时骗过自己,筱萝不相信的,乃是这个奇诡的古法,听起来很是怪诞,不过说真的,谷乘风恩师真的将小婴孩放下去的时候,他似乎回到了娘亲的胎盘里头一般,无处不舒服。 渐渐的,小九弟沐陵嘎嘎笑起来,自打沐陵出生,沐筱萝这个做姐姐的,赫连皓澈这个做人家姐夫的,第一次听到小婴孩笑起来的声音。 沐筱萝一眼惊讶到了极点的眼神落到恩师他老人家的身上之时,谷乘风恩师他老人家也在热烈得回应着。 “我的小九弟,我的小九弟,太好了,太好了。”沐筱萝毫无掩饰得真情流露着,叫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和谷乘风恩师好不悸动,这就是骨肉亲生呀,再怎么样也是无法改变的。 谷乘风捋着长白须,面色总算收敛了一丝笑容,不过面态的那股子油然而生的慈祥并没有隐匿了下去,“筱萝呐,你且在此处陪伴你小九弟弟吧,让他多躺一会,躺个半个小时就够了,一连七日,就可以彻底改变你小九弟的症状。” 一想着还有七天,沐筱萝的心就揪起来,不过还好,只要七天一过,小九弟又开始像其他寻常的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到时候一定会更加好玩的。 接连下来的几天,沐筱萝继续呆在银杉树下,亲自照顾着小九弟,不论是香夏,瑾秋,还是娜扎,喆喆知道了这事儿,想要替王妃分担,可是都被筱萝拒绝了,照顾亲弟弟这种事,怎么可以假手于人呢,娘亲筱萝生母正在月子中,身体最为虚的时候,更不能在此受风,相父沐展鹏照顾起小九弟弟的时候,也难免粗枝大叶的时候,根本不能够像筱萝这般细腻和小心。 足足第七天,沐筱萝把小九弟照常抱起来放在银杉下,方陵大王皓澈和恩师谷乘风老人家趁机在齐边探讨接下来的建国计划,他们总不能因为筱萝的小九弟的事情而拖慢了整个敕造大陵城的京都吧,再说香夏这一个西疆女军师也参加到讨论的层面上,江左大将军也在此地,齐边围着方陵卫士。 不过状况还是发生了。 突然狂风大作,沐筱萝想要抱起小九弟的一刹那,突然觉得脑袋一晕,似乎有什么药粉吸入鼻尖,然后整个人昏迷不醒,要不是最后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拿清风扶沐给筱萝解除迷障,恐怕沐筱萝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呢。 小九弟弟沐陵仿佛被一场大风刮走了似的,沐筱萝霎时间五内俱焚,眼睛都哭得微微湿,“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盗走我的小九弟?” 只是,狂风隐没去之时,多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这里。 江左大将军警惕起来,“你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赫连皓澈早已派众位方陵卫兵下去,寻找小九弟沐陵的下落,那沐陵如今不知何处,叫沐筱萝心中好生困惑,只是江左大将军怒吼冲撞的那个女子,尽管她披头散发惨不忍睹,不过沐筱萝还是看到她的容颜。 四妹沐锦绣。 沐锦绣伊呀呀呀,披头散发,根本没法言语,凭什么小九弟弟突然随着一阵风不见了,这个沐锦绣就出现了? 此事大有蹊跷啊。 “说!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你联合外人把小九弟弄走了?”沐筱萝第一件事就是要向她发起进攻,她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否则,可要了沐锦绣的性命,也万万不可放过她,倘若放过她,那么小九弟弟岂不是就这么活生生得没了?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到底谁人呢!沐筱萝愤怒得龇牙咧嘴的,如果可以,她早想一剑杀了她。 可方陵大王知道眼前披头散发的哑巴与筱萝王妃之间的关系匪浅,“爱妃,这个哑女,莫非就是你的四妹沐锦绣,小九弟的下落,本王会叫人用尽千万种手段一定要寻回,可是你四妹沐锦绣如今安然在这里,你就不要……” 如果不是在这里,香夏也根本不相信如此荒诞的一幕,小九少爷突然随风不见了,凭空多了沐锦绣四小姐,就好像鬼魂似的,竟然出现了一种凭空莫测的感觉,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第960章 沐筱萝无论如何也不肯走,沐锦绣在方陵大王等人的护送下,进入西疆方陵境内,安全抵达,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今的沐锦绣,嘴唇荡漾着一丝邪恶的笑容,她耳畔犹且回漾着,长姐沐若雪还有那鬼医的话:是沐筱萝这个贱人害了整个大华皇朝灭亡了,沐筱萝夫妇二人根本就不是好东西,只要届时,在鬼医推算宇宙经纬第七日狂风来临,四妹锦绣你只要在狂风之时散步迷魂香,早早吃下解药的你抱走那个婴孩,将婴孩交予我们手里,那么你就潜入西疆方陵,暗中打探他们所谓的方陵小阵机关和方陵大阵机关,当这一切都洞悉之后,杀死沐筱萝和赫连皓澈,就为时不远了。 原来之前赫连皓澈与筱萝在此银杉树下为小九弟沐陵治病,被四处乱窜的鬼医窥视到,那通过狗洞爬出早已变成火海的冷宫的沐若雪,竟然在战乱之中遇到鬼医。 沐若雪心想着相国府被夜倾宴抄家了,肯定回不去了的,就选择去生母在世的娘家——东方府邸,没有想到东方府邸也沦为一片废墟,在天井旁就看见正欲要投井溺亡的四妹沐锦绣。 沐锦绣之前被四处逃窜的溃兵侮辱,声线更被烈火灼伤,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够发声了,额头还有大一块的疤痕,毁容毁身也倒罢了,她的夫君东方瑾也没了,沐若雪听鬼医说起关于沐筱萝的一切消息,无不痛心嫉妒! 又一次,沐锦绣和沐若雪达成一致,目标是沐筱萝! 大华、西疆境内境外,皆分布着西疆精兵卫队,鬼医素来喜藏头露尾,就算大华皇朝未被覆灭之时,鬼医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不敢贸贸然得出现在大华破旧的京都或者是西疆方陵边境,不过偶尔打个轻功遛弯儿还是可行的,至少西疆方陵卫队们发现不了他。 …… 西疆方陵境内。上官姨娘毡包外。 “幽儿,娘的心肝儿肉,你的脸是怎么了?你怎么开口说不了话了?” 上官温柔陷入悲痛之中,将沐锦绣拥入怀中,鼻涕眼泪一把把,带动沐锦绣也哭了个死去活来,可她终究是哑巴只能嗯嗯呀呀得哭叫。 连卧毡养月子的二夫人筱萝生母也由着西疆婢女搀扶出来,筱萝本不想让娘亲出来的,外头风凉,受凉就不好了,可娘亲哪里肯听呢,说什么四妹妹沐锦绣那么可怜不去看看怎么行呢。 上官姨娘的为人素来擅长见风使舵的主儿,如果今时今日是沐若雪或者是东方玉漱得了势,还不知道她怎么对筱萝母女呢,沐筱萝对上官四姨娘四妹沐锦绣自是没有半分的好感,不过她们母女二人相拥痛哭而泣的场面也感染了一些人,至少单纯的娜扎和喆喆两个小丫头们,眸间珠泪连连,至于香夏和瑾秋,她们之前是知道上官四姨娘的为人,也不至于真被她们演的戏码给糊弄过去。 至于前大华国相国爹爹沐展鹏,自然而然要表现出他慈父的一面,一边也跟着哭泣,一边拿手抚摸着沐锦绣的头。 他们这般感人肺腑,沐筱萝可不会因为这些而有所动容,只是娘亲筱萝生母就不同了。 林秋芸珠泪涟涟叫沐筱萝想要冷凉坚硬的心有所消融,她终究是筱萝的生母呀,看着相国和相府锦绣院一家团聚,筱萝生母就忍不住拿绢丝擦拭向外滚滚流不尽的珠泪,“筱萝呐,你可要拜托大王,赶紧把我们的小九弟找回来呀。” 小九弟!沐陵!小九弟!沐陵! 沐筱萝义愤填膺,沐锦绣最是该死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竟然在这个时间回来,同一时间,小九弟还不见了,更为可恶的是,沐锦绣还活着回来,在沐展鹏和上官氏姨娘的悲伤笼罩之下,竟然冲淡了大家对于小九弟弟沐陵的悲伤! 岂有此理! 小九弟弟他生死下落不明,而这个禽兽父亲竟然还抱着活着的沐锦绣盖头痛哭,什么父亲呀! 沐展鹏你简直愧为人父!沐筱萝心中怒火郁结,她早就已经想到了相国父亲会如此的狼心狗肺,可筱萝就是打心里头还存着那么一丝丝的幻想,沐展鹏他讨厌自己不喜欢自己,但是至少是疼爱小九弟沐陵吧,可是他…… “筱萝!你这个混账丫头!叫你好好看好你的九弟了!如今她人呢?不见了?嘿嘿!你可真是个好姐姐!” 突然间,沐展鹏把矛头指向沐筱萝,而这个时候,沐展鹏称呼沐筱萝为“丫头”,再怎么说,沐筱萝此时此刻贵为方陵王妃,地位尊崇和殊荣,沐展鹏他就是一个亡国奴,凭什么指责筱萝呢? 心疼筱萝的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当然不会任凭筱萝被沐展鹏骂了,哪怕他真是筱萝的生父,再说,赫连皓澈尊敬沐展鹏的基础上,还不是通过筱萝与他是亲生父女这一层面上的关系? “岳父大人!请你对本王的爱妃客气点儿!”赫连皓澈言辞生冷,脸上几乎毫无表情,如同一块冰砖上,不过当赫连皓澈的眸子凝向筱萝这边的时候,无边的热意涌向着筱萝的娇躯,叫沐筱萝好不心生暖意。 方陵赫连大王一声令下,全场寂寂,谁也不敢放屁。 沐展鹏老脸一黑,知道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他恍然之间还以为这里仍然是在相府,其实不然,这里可是西疆方陵边境之内,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的地盘,到了人家的地盘之上还能够作出点什么令主人家不高兴的事儿么,不能够,的确是不能够哇。 什么,就这么就是算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这个时候就摆出了架势,双眼眇睨着沐展鹏,“岳父大人,寻找小舅舅沐陵的事情算在本王头上!本王还不相信了掀翻了整个中原,还能找不到小舅舅!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刚才不就应该骂筱萝,她好歹是本王最为宠爱的王妃,在你们以前的大华皇朝,那意味着就是皇后娘娘,岳父大人,换你说,如果得罪了皇后娘娘,此罪是不是当诛哇!” 话音刚落,沐展鹏就捏出了一把狂汗,两只手的手心捏出了汗液不停得吧嗒吧嗒得顺着手掌纹路滑落在地上,淋湿了一小片沙地,后方的上官四姨娘上官温柔,抱着沐锦绣一起朝赫连皓澈,沐筱萝重重得跪了下来,“大王,王妃,请您们一定要宽恕相爷他的罪过,他也是爱女心切!” 上官温柔一边哭啼着,一边用手拉着沐展鹏的裤管儿,暗示沐展鹏赶紧跪下来,在这个西疆方陵的土地上,受人制肘,所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呀。 无计可施子计,沐展鹏只得顺道跪下来,嘴里嘟喃着话语,“请大王,王妃饶恕草民。”对,沐展鹏他现在就是一介草民,大华皇朝覆灭,他早就不是什么相国了,赫连皓澈目前并不打算弄一个官位给他,他此番这一句草民,的确是没有自称错了呀。 沐筱萝瞅着,沐展鹏,上官温柔,沐锦绣跪拜在地上的奴颜卑膝,心中决然厌恶着,可她嘴边却没有任何的话语,她知道对于她们,没有什么话语可言了。 “筱萝,原谅你爹爹之前的莽撞吧。如果你不原谅你爹爹,那为娘我也只得。”说什么,二夫人筱萝生母也要往赫连皓澈还有筱萝的跟前跪下去。 香夏和瑾秋两个丫头赶紧过去牵拉着她,“不可呀,二夫人,您现在可是王妃生母,位份尊重!可不能随地下跪。” 另外的娜扎和喆喆头也点得恰似拨浪鼓,一股脑得说着,是呀,是呀,可就是没有别的话了。 “可是跪在地上的,还有王妃的生父!”痛苦得抽泣一声,二夫人筱萝生母见筱萝也过来搀扶自己,就忍不住了,“你小九弟出生未过满月,就被人抱走了,也许是天意,是上天不让我怀有儿子。筱萝,你不该将小九弟失踪之事迁怒与她们呢。” 她们?沐筱萝紧扣住娘亲的手,心中懊恼这个只知道一心绵软,却不知道人心险恶的娘亲,沐锦绣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小九弟失踪之时,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沐筱萝坚信不疑的是,小九弟弟沐陵的失踪,一定跟沐锦绣的回来,有着重大莫名的关系,只是中间出现了断离,叫她难以判断到底是不是,沐筱萝记得一场大风刮过来的时候,她正好被一种迷魂香熏得晕倒在地上,幸亏皓澈的清风扶沐解药,她才能够觉醒过来。 “大王,让他们起来罢。”沐筱萝转而对赫连皓澈道。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最疼筱萝最听她的话,哪怕她说什么,哪怕她要什么,都会一一照办,就算沐筱萝要赫连皓澈把那满天星辰通通都给摘下来,赫连皓澈哪怕力所不及也一定会办到! 赫连皓澈广袖一挥舞,清了清嗓子道,“尔等快快起身吧。一切,都是看在本王王妃的面子上,要不然,本王也不可能让你们起来。” 贱人!好个矫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沐筱萝丧失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沐锦绣恶念万般由心起,她以为大华皇朝覆灭了,她的夫君东方瑾在战祸之中不幸身亡,还有她额头上的那一块永远都无法退怯的疤痕,她认为,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拜沐筱萝所赐! 如果可以,沐锦绣愿意与沐筱萝同归于尽,可是时机不太对,沐锦绣觉得,要沐筱萝亲眼看着深爱她的男人赫连皓澈背叛她,那才有味呢! 从相国爹爹沐展鹏刚开始的跪地,然后又起来,沐筱萝压根儿一个正眼都没有瞧他,对于渣爹的痛恨,今时今日已经痛彻骨髓,这个世间再也什么药物可以治疗筱萝心口常年累积下来的创伤,不管的前世,还是今生,她受过了,伤口遍布她的全身,再也找不到可以受伤的地方了。 二夫人筱萝生母也看不过沐展鹏对于失踪的九儿子不闻不问,只是知道一味得指责筱萝,张口闭口就是筱萝的错,却刚才一长段的时间里头,与四姨娘她们抱头痛哭,不过是人的额头多了一块伤疤,总算是活着回来了的,林秋芸便想着,今后还有什么事儿会比亲生儿子沐陵的失踪更为重要的呢! 一想到尚且裹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陵儿,林秋芸却是扛不住压力,倒在筱萝的怀里,如若不是筱萝在她身侧,二夫人她绝对会摔在地上,做月子的女人身体是极为虚弱的,现在又经受着亲生儿被人抱走的消息。 沐筱萝还不相信了,哪怕把大华废墟整个地皮掀起来,还真得找不到小婴孩的下落了! 眼见筱萝要走,方陵王就抓住了她,“爱妃,你要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小九弟沐陵下落不明,难道我这个当姐姐可以视如无睹吗?娘亲她如此伤心,我可舍不得娘亲她如此伤心。” 这般话,说出来,也是无意中戳中筱萝自个儿得软处,在赫连皓澈面前,沐筱萝可以毫无保留得大哭一场,在皓澈的面前,她可以任性,等任性发泄了之后,她还要做娘亲的后盾,她不能垮下,否则一直柔软的娘亲也会随之垮下的。 赫连皓澈扯过沐筱萝的手,把她狠狠搂紧在怀中,拿手轻轻抚她的背,待筱萝宽慰了些,他才说道,“在大风刮起来,小九舅舅不见了的时候,本王早已吩咐江左将军四下派方陵精兵寻找小九舅舅的下落,本王一定会找到小九舅舅的!筱萝,你说你愿意相信本王吗?” “当然愿意相信!”沐筱萝像一个贪婪的拿到大人给予的糖果的总角稚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沐筱萝她才能感觉,她是安全的,她是有希望再见到尚且处于襁褓之中的小九弟了。 “好!再过一会儿,就等江左将军回来!咱们尽管好好得静候佳音!” 赫连皓澈抱着筱萝,和她说得那一番话,尽落入香夏与瑾秋的眼中,她们两个无不艳羡着二小姐筱萝找到她真正的幸福,一个女人再怎么了不起,如果没有男人疼爱那又有什么意义,香夏贵为西疆第一女军师,如此高处不胜寒的职业,就愈发触动了她心底深处那一片极为柔软的心防,相比之下瑾秋就显得急躁得多了,瑾秋粉脸喷喷得也在回忆当日与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初见,相见之时的点点滴滴,就不由自主得令瑾秋回味无穷。 第961章 “大王,不行!我也一定要亲自找回我的小九弟!”沐筱萝稍得一抬头,螓首上的翡翠钗环搁了赫连皓澈的下巴一下,赫连皓澈吃痛一声,并没有多做发作,他可不希望筱萝心情又有什么波动了。 只是刚才那一声叫唤,叫沐筱萝好生讶异,“皓澈,你是怎么了?” “没,没事儿。”赫连皓澈打了个哈哈,脸上满是笑容,“本王想说的是,本王一定会找回小九舅舅的,本王还想让小九舅舅陪着我们未来将要出生的孩子一起玩耍呢,到时候叫小九舅舅天天陪着他的小外甥玩耍吧。” 听到这个,瑾秋连声雀跃,“这个好,这个好呀,到时候西疆更为热闹了!” 香夏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谁说不说呢,到时候,莫说西疆方陵了,到时候新建立的大陵皇都都会听到孩子们的小声了。不单单是大王王妃的孩子们,还有……”此刻的香夏希冀着她能够与夜胥华二殿下更结连理,只是现在夜胥华二殿下尚处在软禁之中,香夏深信筱萝王妃不会把他怎么的,再过一段时间,夜胥华二殿下对西疆再也没有任何威胁的时候,就可以放出来。 说着适才的话,香夏好生后悔呀,她就自我埋怨为什么那么嘴快把什么都给说了呢,可还是被瑾秋妹妹老老实实得夹了把柄,“哟,香夏姐姐,你说除了大王王妃的孩子们,还有谁的孩子呀,该不会是香夏姐姐的孩子吧。” “死蹄子!胡咧咧啥!这些日子也便没人撕你的嘴皮了是不是?”香夏愈是这样,愈是表明她心虚,只能用详怒来隐没真实的意图。 瑾秋摇头晃脑道,“香夏姐姐,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和二殿下夜胥华的事儿,除了赫连大王不知道之外,谁还能不晓得呀,男欢女爱是正常不过的事儿了,不过你也放心,王妃她一定会让夜胥华娶你的!” 提及夜胥华的事情,香夏面色泛了一阵子的红润,欲语还休,“大王,王妃,胥华他啥时候能够堂堂正正与我在一起?” “皓澈,不管最后有没有统一中原七国,我不希望你伤害夜胥华。”沐筱萝这话是真切的,至少她的眼眸是那般澄澈干净,上一世,夜胥华因为筱萝而惨死,这一世一定要叫他永享康宁。 知道筱萝与夜胥华交情深厚,情如兄妹,赫连皓澈肯定得点点头,“那是自然!待本王一统中原之时,便是加封夜胥华二殿下为永乐侯之日,此爵位世袭!” “香夏在这里替他先谢过大王了!”香夏跪下来,满面感激,永乐侯之位,没有半点兵马实权,不过每年却可以领取着极大的俸禄,金山银山吃不完,可以享乐一世,对于夜胥华来说的确算的厚待了。 瑾秋也假装吃醋的样子,“那么我家花辰御太子殿下呢?”瑾秋以为凭赫连大王的雄才伟略更适合作一个一统中原的大霸主,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如果想要鸡蛋碰骨头,未免是太不理智,再说,瑾秋从来没有想过要与筱萝小姐为敌,一日为主仆,那么主便是主,仆便是仆了,人家香夏姐姐的夜胥华二殿下日后不也是个永乐侯么? “本王是不会厚此薄彼的,夜胥华二殿下将来是永乐侯,那么花辰御太子殿下便是长乐侯,俸禄一般,你们满意了吧。” 赫连皓澈大笑。 沐筱萝对于皓澈的决策,很是满意。 不过角落之中,一双阴狠的眼睛在说,“嘿嘿,赫连皓澈呀赫连皓澈,日后谁能真正得一统中原还两说呢,撇开不管是夜胥华还是花辰御,亦或是关押在天牢重地做梦卷土重来的夜倾宴!我沐展鹏前身为大华宰相,如今大华皇朝覆灭,哼,日后成为一统中原霸主的那个人,是我沐展鹏才对!” 那双阴狠毒辣的眼睛,无疑是沐展鹏此人! 也许现在沐筱萝和赫连皓澈没能洞悉沐展鹏真正得阴谋算计,不过这个世上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呢? 只道是日久见人心罢了。 在西疆的日子倒也平和,这里远离战乱,不似大华京都以内乃至于以外之地,山莽草寇流行,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是要寻找居安了,谁能让老百姓们过上好日子,那么谁就有资格成为皇帝。 旧大华皇朝的老百姓们活得目的很单纯,他们只希望能够有一碗饭吃,有衣服穿,有事情可做,真正的好皇帝,应该叫他们能够尽早安顿下来,安居乐业才是。 连日来,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就率领精兵攻打各地占山地为王的土寇之流,这还不止,又在京都各地要塞,设立粥厂,在大华旧京都的锁南门,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与方陵王妃筱萝夫妇二人出现在此地,亲自给在京都之内饱受战乱的老百姓们提供热粥饭还有白面馒头,人人皆感于他们夫妇二人的恩德。 沐筱萝自是高兴,能够救助老百姓们,这是一件大功德,唯有这样,才能换取下落不明的小九弟弟沐陵能够好好的,也不知道小九弟沐陵怎么办了。 …… 旧大华某深山之中。 素钗旧裙的沐若雪双手怀抱着不足月的襁褓婴儿,看来看去,仿佛只有鼻子像极了相父沐展鹏,只是那眼珠子滚圆滚圆的,更甚小号铜铃般大小,令沐若雪想起了一个人,沐若雪暗骂道:没有想到筱萝生母与父亲生出来的贱种,竟然与沐筱萝那个贱人那么相似,哼,真不愧是一对姊弟呢! 该死的,鬼医怎么还不回来!沐若雪大骂一声,陡然之间,山洞出口处闪出一个猥琐的人影来,此人无双臂,面目极为可怖,不是那鬼医,还能是谁呀? “鬼医,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本太子妃要你亲手抓的羊呢?没有羊奶,这婴孩如何能养活?” 沐若雪见他两手空空,怒火不打一处来,看看他如此落魄的模样,看来是没有任何的收获了,废物,真是废物,以前他还有着双手,现在连双手被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的方陵雀子飞镖打得身中剧毒,他还能做什么?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在他鬼医面前大呼小叫的,鬼医大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天大气力,走到沐若雪身侧,恶狠狠得对她道,“你这个贱人!还真以为自己现在还是大华太子妃!哼!大华皇朝已经没了!如今已经改朝换代了,不久,便是赫连皓澈那个小儿的天下了!哼,你的太子殿下夜倾宴现在还不是像狗一般扣押在天牢重地,这辈子想出来,嘿嘿,除非日出西山!” 鬼医没有双手,可他还有双脚,就狠狠朝着沐若雪的腹部踹了一脚,还没有用尽全力,要不然沐若雪可就死了。 含着剧痛,沐若雪还好以最快的速度把孩子偏离了一些,要不然鬼医那只脚若是揣在孩子的身上,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孩子他夭折的,沐若雪眼里含着清泪,眼泪很烫,灼得她的腮帮都是滚烫之感,“鬼医,你疯了吗?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我们最后的人质吗?有了沐陵,将来方陵王夫妇多少会忌惮我们一些!好呀,你现在把他给杀了,以后,看看你能怎么办!” 沐若雪说的极有道理,要不然,鬼医他也不会那么辛苦,假意救了沐锦绣,好说歹说,叫沐锦绣潜入西疆方陵作内应,这样一举攻破西疆方陵,他鬼医取而代之做方陵王,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如今这大华皇朝的版图都是方陵王的,取代了方陵王,意味着更多的美女可以宠幸,更多的财宝可以享用,这,才是鬼医失去了双臂却一直能够坚强得撑着活下去的理由。 “哼!臭女人!叫什么叫!你还真的害怕我会饿死这个孩子不成?看看这只是什么?!” 咧开大嘴森然一笑,失去双臂的鬼医双腿一蹬,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踢过来一只受伤的雌花斑豹给丢到沐若雪的脚底下,沐若雪大吃一惊,“鬼医,你是什么意思?不是叫你弄来一只羊吗?怎么是一只花斑豹?!” 咕咚一声,鬼医嘴边还残留着一丝油腻,肚子鼓鼓得,在沐若雪看来,这个死鬼医之前一定是在外头吃过了的,所以才胡乱抓了一只花斑豹子。 正如沐若雪所料,鬼医哈哈笑道,“虽然老子的双臂没了,不过老子还有轻功还有脚,哼!除了天上飞的,凡且是地上跑的东西,老子斗能够把他们一一抓获,老子刚才抓了一只野山羊,也没看清楚他是公的还是母的,老子直接烤来吃了,别怪老子没给你留一点,老子肚子太饿了,顾不上你,呐,这里有些野青果,是留给你的。” 说着,鬼医腰间一挺,四五颗山枣子就飞向沐若雪的近身,她的肚子也早已饿得咕咚咕咚响彻,在冷宫的时候,好歹也有一天两顿,出来倒是没东西吃了,这个鬼医吝啬又小气,他是一个人吃饱了,可沐若雪也是要吃肉了,单单啃一些野果子,肯定是不顶饱的。 襁褓中的婴孩饿得一直啼哭,沐若雪也先顾上小孩子,就直接捡起地上的野山枣吃了起来,又涩又酸,简直是无法下咽,可沐若雪还能有别的什么更好的选择么?没有,好几天没怎么吃了,再不吃,鬼医没死,她就先死了。 说着奇怪,这些野山枣子吃到最后,竟然还有一股子甜味滞留在喉头,沐若雪咕得一声,旋儿准备给孩子喂养一点花斑豹子的奶水,指着花斑豹问道,“鬼医,这到底是不是母豹,我怎么找不到?” “老子刚刚还亲眼看见这头花斑豹子给它一窝五头小花豹喂奶呢,五头小花豹直接被我开膛破肚生吃了,就剩下这只母花斑了,老子点了它的晕眩穴位,现在她用手指头在花斑豹子的身下拨弄一下,应该会把**拨弄出来,然后给孩子吸,就像喂养人奶一样,对了,喂养人奶你会吗?不过看你这辈子无法生育了,肯定也无法品尝到做人亲生母亲的滋味吧。” 鬼医四脚朝天得倒在干燥的草料子上,嘴边叼着一根草杆子,目光露出一丝丝的不屑,如果沐若雪还有那个婴孩居然陵暂时性得对于他有利用之处,要不然,他早就云游四海去了,根本不必那么麻烦一定要稍上他们的。 山洞中的一男一女,各自心怀鬼胎,鬼医如是想着,沐若雪却想着,等待她有一天大权在握了,一定要先把鬼医这个老贼给除掉了,就凭他毁了自己的清白,要不是因为他奸污自己使得自己身怀有孕,她沐若雪何至于此拿着铁钩子伸入下体,倒腾坏了子宫,造成终生不孕的下场,要不然,她肯定和夜胥华二殿下双宿双栖,不,夜胥华二殿下如今与太子殿下夜倾宴同样沦为阶下囚,眼看着,妹筱萝升为方陵王妃,西疆赫连大王对沐筱萝痴心一片,是众所齐知的事,想到这里,沐若雪心内极是痛楚,她就恨不得亲口啃食筱萝亲弟沐陵的血的,沐陵的肉,可是他将来是要做人质的,沐若雪就想着,干脆现在就把沐陵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将来有机会的话,叫沐陵杀死沐筱萝,还有筱萝生母,还有鬼医,一切的一切,反正是沐若雪认为应该死掉的人! 想到这里,沐若雪心中无限快慰!太好了!太好了!她头一次又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有希望了,在这山洞之中,星星微微亮的火光并不是很亮,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是鬼医,在昏暗的环境之中也捉摸不到沐若雪脸上浮现的那抹子可怖的怪异的神情。 沐若雪用母花豹子给婴孩喂奶时候所用到的力气愈发加大了几分,花豹**流出的洁白乳液湿哒哒得流了孩子一嘴,婴孩睁着大大的眼珠子,好奇得张望着沐若雪,就好像沐若雪是她的生母一般,小婴儿便是如此了,谁抱他,他就跟谁亲昵了。 沐若雪手拖着小婴孩的屁股的时候,突然蹦蹦得几声,是小婴孩放出几声臭屁了,又听了他小肚子在打嗝的声音,能吃又能放屁,无不说明这这个小婴孩很健康,很好养活。 第962章 喂饱了婴孩,沐若雪哄他去睡觉的时候,鬼医这个时候突然惊醒了,他蹑手蹑手得往沐若雪身上蹭去,却是不知道天日的一阵子野合,在山洞的日子,沐若雪也不知道多少次被他如此了,反倒也习惯了,她想着,只要顺从了鬼医的欲,那么一切将会好起来的,不久的未来,鬼医迟早会在她的手里,如是这般想着的沐若雪,倒也变得无所谓了,她现在就是要让孩子活下去,她相信,她和沐筱萝之间的对决永远没有落下帷幕的那一天! …… 沐筱萝这边,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一边设立粥长关爱城中的老百姓们,京都内外对于方陵王赫连皓澈的善举很是满意,至少了是得到了很大一部分的民心。 在毡包之内,沐筱萝对赫连皓澈道,“大王,如今不管是西疆之内,还是大华旧京都之外,众位百姓们对大王仁德善行之敬仰,与日俱增,不日大王将会顺理成章得成为新帝都的君主,筱萝想着,大王到时候肯定会像所有皇帝一般,三宫二院,到时候可要把臣妾给冷落了。” “爱妃啊,原来你在担忧这些呢。其实,本王也早想与你说的是,本王将打算定国号为大陵,京都为大陵都,本王在登基当日,也是公告天下,本王要罢免三宫二院的陋规,从此以后,本王一心一意爱的,唯有未来皇后筱萝你一人!” “大王,你说的是真的吗?”沐筱萝有点不相信,赫连皓澈竟然会给自己这般肯定的承诺,她素来了解皓澈的秉性,他沉稳如泰山,稳健如磐,不会轻易许偌,更不会欺骗自己,古往今来,有哪一个皇帝没有三宫二院,有哪一个君王没有三千宠爱,再说,筱萝深处极为排斥那么多女人们与自己分享一个丈夫,丈夫就只有一个,妻子也当只有一个才是呀,上一世的沐筱萝,那夜倾宴三宫二院的妃嫔不计其数,她上一世还傻傻得相信等待那个负心汉,这一世,赫连皓澈竟然会把他完完整整的人交给自己,不跟任何一个女人分享,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好的地步几乎可以达到与天地同庆的地步了,只是筱萝心中高兴,有些忘乎所以了。 瞧着傻女人懵懵怔怔的模样儿,赫连皓澈就无比爱怜得将沐筱萝拥入怀中,感受她的心跳,感受她的呼吸,感受她身上每一寸毛孔都在极力得扩张收紧,扩张收紧,赫连皓澈还是呵呵笑道,“筱萝,这,是本王应该做的!除非你不相信本王。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本王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给你看。直到本王死去的最后一刻!” “不准提‘死’这个字。”沐筱萝娇弱一诧,洁白柔荑横切在赫连皓澈红润如血玉的唇瓣,沐筱萝深深凝望着他。 赫连皓澈的眸底唯有筱萝一人,他发誓这辈子深爱筱萝一人,只要筱萝不离开他,他赫连皓澈愿意折损二十年阳寿希望筱萝留在自己的身边,让他可要一辈子守护着筱萝,哪怕是死,赫连皓澈也要死在筱萝之后,如果自己先死了,筱萝一定会伤心欲绝,反道如果是筱萝先死,他可好好照顾筱萝一生一世,这样以后,至少筱萝她不会伤心欲绝,换来他自己孤单一人伤心欲绝,那也没事,只要一切是为了筱萝好! 情到了深处,赫连皓澈不能自抑,他抱起筱萝,轻轻安放在毡子上,解开筱萝的衣物,火热的唇瓣犹如狂风暴雨般得点点落在筱萝的唇瓣上,白玉颈脖间,香肩上,以及胸下,毡包房内灯火幢幢,没有一个人会蠢钝到进入内帐前来打扰,外有重兵把守,苍蝇想要飞,也飞不回去。 待赫连皓澈与筱萝酣战数回,雨收云歇,二人就沉沉睡下。 翌日,沐筱萝还在沉浸在美梦之中,娜扎和喆喆嘴边喊着笑,端来洗脸盆等其他洗漱之物伺候王妃娘娘。 “王妃昨晚睡得可好?”娜扎吐着舌头害羞得问了一句。 沐筱萝俏脸一润,便马上转移话题道,“大王是不是又去校场去了?” “是呢,天一蒙蒙亮就去了。”喆喆马上补充道,“大王叫让我们等日上三竿再来叫醒王妃,大王特意吩咐我们,要让王妃多睡一回,也累坏了。” 真是,他以后便是一统中原的霸主了,怎么这般没羞没臊的话儿也对娜扎和喆喆她们讲,沐筱萝脸上平静无深海的暖流,“你们动作麻利点,本王妃要去校场看看大王去。” 真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呢,娜扎喆喆互相对望了一眼,浅浅的笑意噙留在唇畔,她们知道赫连大王和王妃昨晚上一事,只是瑾秋姐姐也在外头等候她们,这会子还不敢进来的。 直到筱萝洗漱完毕之后,沐筱萝在毡包门口看见呆若木鸡的瑾秋,瞥了一眼这丫头,筱萝含笑道,“傻丫头,干嘛不进来,杵在这里做什么?” “大王和你……不不不……”瑾秋连连吐着红嫩的香舌,马上改了过来,“不是娜扎和喆喆在里面服侍王妃您嘛。瑾秋要是进去的话,那也是多余的——对了王妃是想要去校场吗?” 还说不进去呢,这个傻丫头一直在外边偷听,别以为自己不知道,沐筱萝也就没有那么无聊去拆穿她的小九九,“是呀,你要与我一道去么?” “当然了,王妃娘娘!”瑾秋嘻嘻一笑,“香夏那蹄子一早就去了,我真的很引她为傲呢,她这般年岁就做到了西疆第一女军师,往后还不知道有多么大的功绩呢,可惜瑾秋却……” 这个丫头,沐筱萝宠溺一笑,拉拢着瑾秋的手,“你的小脑袋到底是在想什么呢,要不要,等会到了校场,我也跟大王提一提,要封你做个什么官才好,香夏她是西疆第一女军师,要不,瑾秋,你要不要是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呢?” “王妃,真的吗?瑾秋真的可以?”瑾秋自欧阳圣通那个老贼巢穴被剿灭了之后,她自个儿身上的冰封记忆古寒蚕的蚕毒也解了,一身好武功强大内力也觉醒了,堪比高手中的高手,可就是一直找不到可以施展拳脚的机会了,这不,筱萝王妃的一句话却是使得瑾秋近日纠结的浆糊脑袋瞬间清朗万分。 沐筱萝惬意得点点头,“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可是本王妃的贴身大丫头,与香夏一般无二,难道我这个作王妃的会厚此薄彼么?” 说起来,沐筱萝也算是古往今来最言而有信的方陵王妃了。 原本瑾秋这丫头是不怎么相信的,她就以为筱萝王妃那会子在调侃自己呢,没有想到第二日便收到方陵大王派遣女军师香夏传递过来的加封消息。 传方陵大王旨意的,竟然还是香夏姐姐,瑾秋心中万般高兴,脸上却不免讶异,“香夏姐姐,你快掐掐我的手背,这,这到底是真的么?我……我……我……” 看着瑾秋满口惊诧得说不出来话来,饶是为西疆第一女军师的香夏,凭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是不应该轻易表露出她真实的感情,可是香夏也着实忍不住了,连连点着犹如捣蒜一般的头,“可不是真的么?瑾秋妹妹,这下你满意了没?不管是大王还是王妃,他们二人对我们两个不但没有厚此薄彼,还能平等齐到呢。从此以后,你可不许有王妃对我好,而不对你好的私念了!” 瑾秋自顾着连连点头,哪里还能说得了话,还记得那句话“难道是我这个作王妃的会厚此薄彼么”,这句亲口出自筱萝王妃之后的,原本想着随便听听也就算了,完全不当一回事了,可没有想到筱萝二小姐她,不对,怎么又是筱萝二小姐呢,还好没有开口说出去,二小姐现在早已是西疆**了,日后便是一统中原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位份尊荣无限的呢。 “好啦,瑾秋妹妹你就不要发呆发怔了!安心收下这道圣旨吧!”香夏以西疆第一女军师的身份,将手中传达西疆大王旨意的圣旨交接到瑾秋手里头。 此时此刻,瑾秋只觉得手心里头这把帛纸卷轴有万斤之沉,耳畔香夏的声音悠然不绝,“从现在开始,瑾秋妹妹你就是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贴身保卫大王和王妃的安全!这可是你的职责,记清楚了!而香夏我的职责便是协理开发统一中原的要务,为了壮大西疆,一统天下中原,哪怕香夏为此而湮没了性命,香夏我也将死而无憾!” 没想到香夏姐姐言之凿凿,她打心里头还挺有点打退堂鼓,不过一心想着是为了筱萝王妃,想到这里,瑾秋心里再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筱萝王妃对自己恩重如山,还想着要报答人家呢,现在瑾秋为西疆第一带刀女侍卫,位份堪比香夏姐姐了,得方陵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如此看重,瑾秋也举起腰间的随身佩剑起誓,“瑾秋我也发誓,为了赫连大王和王妃,瑾秋一定誓死效忠!” 一个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一个西疆第一女军师,双双誓词,到了最后,她们二人竟然笑了,狂笑不已,直到她们二人发觉毡包外有人察觉的脚步声,她们才收敛了些。 不过她们两个地位尊荣,一般的方陵卫兵是不敢接近她们所属的毡包偷听的,敢对西疆第一带刀侍卫和军师不敬,如果不怕胆儿太肥的话。 在西疆国主毡包之中的沐筱萝也早早猜到香夏与瑾秋两个肯定正开心了个没天没地了的,她坐在锦绣毛毡上品着马奶酒,说来也奇怪,刚来西疆那会子,她还挺喝不惯这里的马奶酒,不管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有没有在马奶酒混进了一种奇异的香料遮挡住马奶原本的浓厚檀味,多多少少还有一点令人呛鼻的檀味,不过来了都好几日了,沐筱萝也渐渐喝惯了带着西疆浓厚的檀味的马奶酒,不喝的话,还觉得挺难受的,入乡随俗,关键是沐筱萝这习俗入得也太过彻底了些。 沐筱萝如今是西疆方陵正经的王妃娘娘,也算是半个西疆方陵人,生下来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也是半个西疆人,按这么下去,筱萝生下的男孩,日后还要继任他父亲方陵王的职责,不是西疆人,那也要一定是西疆人! 用午膳的时候,沐筱萝是与赫连皓澈一道儿用的,席间听皓澈言,国号大陵的大陵都即将要建了,目前正在打地基了,西疆历来是旧朝大华的西陲小国,所以干脆就把国土以西疆最西为界限,然后不断向旧大华皇朝帝都延展开来,旧大华皇朝的皇宫在战火洗礼之下,早已燃烧殆尽了,高墙巨楼,飞檐楼阁早已湮没在历史深处,成为绝迹,当今大陵都的皇都皇城正门对着西疆方陵,寓意为西疆是大陵都的始源,希望一代一代渐渐传下去。 西疆方陵卫兵们一个个在江左大将军的带领管理之下,对于家无定所的穷苦老百姓们更是极力安抚着,如今旧大华皇朝的百姓们皆称方陵大王麾下的方陵卫兵们是一支无坚不摧的仁义之师,而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更是一位好的君王,好的君主,是下一任君主的唯一人选。 之前旧大华百姓们还以为二殿下夜胥华足以平定天下,能够为天底下的所有老百姓们带来幸福,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胥华二殿下渐渐得退出百姓们的意识之中,他们只记得一个人,方陵王赫连皓澈! 得人心,是极为重要的,意味着你能不能成功登基为帝,登基为帝并不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了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 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更需要这样一位君主,能够搭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的君主,才是老百姓们所需求的,而方陵大王赫连子的,的的确确是不二子人选。 如此三月,转瞬即逝,这晚十五月圆之夜,便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西疆方陵极是热闹,方陵王赫连皓澈,方陵王妃沐筱萝,赫云太后,谷乘风老人诸一干人等坐在方桌子上,围坐在露天篝火旁,一边吃着月饼,一边欣赏着月亮,胡笳琵琶等各种乐器生生不绝于耳,篝火中央数十个年轻美貌的少女在其中翩翩起舞,其中两个颇为眼熟,便是娜扎和喆喆了。 第963章 西疆方陵人,特别是女人,尤其擅长舞蹈的,就连生性极为寡言少语的江左大将军也会露上几手,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发现在娜扎和喆喆中央跳舞的人,还有一人,那便是西疆第一女军师香夏了,香夏不单单厨艺,兵法惊人,连舞艺也是超绝的,不似瑾秋只懂得舞刀弄剑,要瑾秋去跳那种能够尽可能表现女子柔软的西疆舞,还不如将她给抹脖子了呢。 沐筱萝下首便坐着沐展鹏与二夫人筱萝生母。 生母筱萝生母一见明月银盘般大小,就忍不住偷偷拿手绢擦拭眼畔的泪痕,坐在她身边的沐展鹏时不时轻声软语劝慰着她。 沐筱萝也知道,娘亲她是在伤心小九弟弟沐陵呢,今晚是中秋佳节,本该是人月俩团圆之时,却唯独在这个时候,却要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痛楚,沐筱萝这样对娘亲实在是太过残忍,对自己也是太过残忍了,别以为沐筱萝她脸上挂着笑容,她就高兴了,那怎么可能呢,沐陵是她的同胞亲生弟弟,如何会不担心呢,只是她视线再往下下首飘移,便见着四姨娘上官温柔一把抓起葡萄往沐锦绣的嘴里喂下去,沐筱萝就恨不得将沐锦绣拖拽起来,扔进熊熊大火的篝火中去,如此严刑逼供之下,看她到底说不说出小九弟弟沐陵的下落。 可自从四妹沐锦绣回来,沐筱萝无不想要从她的嘴里探出一点什么,可这个丫头的声线早已被烈火永久性得灼伤,完全沦为一个丑哑巴了,根本不能够开口说话,再看看她额头上那一块大大的被火烙烫的伤疤,要不是因为她故意作了一个流沐发髻垂下来,要不然准跟鬼魅一般,叫人见了也要心惊胆战一番的。 沐筱萝端起一杯马奶酒给赫云太后敬了一杯,赫云太后可她的婆母,用酒敬她老人家是理所当然的事儿,接下来便是要敬娘亲筱萝生母了,二夫人身畔的沐展鹏见筱萝王妃来了,以为是来给自己敬酒的,谁知道,筱萝真到自己跟前的时候,竟然对自己视若无睹,却是直朝着二夫人敬起来。 沐筱萝一边陪着娘亲喝了一杯,一边安慰道,“娘亲,您放心吧。女儿坚信小九弟弟一定会回到我们的身边的。只是现在我们虽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筱萝深深得相信,小九弟弟他如今是和我们在同一片月光之下,正在欣赏月亮,那也说不定呢。” “王妃娘娘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二夫人筱萝生母忍不住再度落泪,惹得筱萝的眼眶也有微微的通红,不过她感觉到赫云太后朝筱萝女儿和自己这边望,她赶紧叫筱萝定定心神,自己也擦干眼泪,这里是西疆方陵,是赫连大王和赫云太后他们的地盘,可不是相府的栖静院,两母女俩想怎么用哭来表达对小九弟弟沐陵的思念就怎么哭,那怎么行呢,好歹今日可是一年一度的团圆节,不要在婆家人面前失了礼数,那才是最要紧的。 “请王妃娘娘不要介怀。”说话之间,筱萝生母不停得朝筱萝使递了眼色,旧大华相国大人沐展鹏倍感无趣,跟前,一个是自己的女儿筱萝,一个是自己的妻妾,却感觉自己被排离在外,沐展鹏的心情怎么会好生舒服,看了一眼上座的赫连皓澈方陵大王,就恨不得杀了他,夺走他的王位,日后由他成为大陵都的新君,沐展鹏心中衍生着毒计,可他苦无帮手,在西疆方陵境内,他压根儿就没有一个真正可以帮得上他的人,到处都是外人,不管是筱萝身边的人,还是赫连皓澈身边的人。 也只有姨娘们才能一心一意得以沐展鹏他为马首是瞻,他沐展鹏也只有这一份的能耐了,在姬妾之中呈威风的能耐了。 …… 某山洞石头桌前。 沐若雪刚刚给沐陵喂过花豹子奶,这出生才不到四个月的小婴孩,两颗眼珠子不停眨巴着,对于山巅上的一轮明月极为感兴趣,与西疆方陵的筱萝说的一般无二,她的小九弟弟沐陵真的与她一起欣赏同一片月亮。 “傻女人,快给我进去!今晚不就是破节嘛。老子不知道多了多少回了。” 吃了烤野鸡肉的鬼医躺在宽大的岩石上,翘着二郎腿,拿着刚刚从沐若雪那拔过来的发钗剔着黄黄的大牙,很是无语道。 沐若雪杏目一瞪,无比冷冽且失望道,“你这个没有用的废物!今晚是中秋佳节,人人吃月饼的时候,你竟然只吃烤野鸡肉,我吩咐你带来的月饼呢,真是没用的废物!我真后悔怎么答应了你从此委身于你呢,我真是瞎我的狗眼了!” 听这话,鬼医愈发忍不丁放了一个响屁,旋儿又打了一个饱嗝,“如今山下连最小的村庄都驻守着方陵卫兵,老子每到一处,都有西疆方陵的势力楚围之所在,老子可不比从前了,没了双臂,能时不时用口中射出飞镖来射中野鸡烤来吃,已经是天大的本领了!要老子下山!嘿嘿,还想吃月饼!作你的相府大小姐的千秋大梦去吧。再说,你现在不是什么相国府邸千金小姐了,更不是什么大华太子妃了,老子看遍了你全身上下的肉了,还装什么清纯和贞洁!我呸!” “你——!”沐若雪每每都被鬼医说得一文不值,倒也是她目前的真实写照,她现在完全被鬼医掌控着,鬼医他荒淫无耻的手段,沐若雪见识了太多了太多了,只要他一吃饱就…… 鬼医突然跳起来,揉戳着双手,挺了挺略显得佝偻的身子板,满脸挂着淫笑,“若雪娘子,为夫如今吃足了喝饱了,娃娃也喂饱了,快快随为夫去洞府安歇吧。你放心,为夫今天新自创了一个招式,保准你欲仙欲死。” 连着小婴孩,鬼医把沐若雪都给抱起来送入洞中。 完事之后,沐若雪从鬼医精疲力尽的语气之中,得知西疆方陵王即将要建立新帝都,国号为大陵,那么便是大陵都,如今大陵都已经在沐续准备建立着,工程浩瀚,不过俩三个月之后,早已现了新帝都的雏形,沐若雪发誓一定要亲眼看看这大陵都长什么模样儿,她倒也不真的是想要见一见大陵都,她是想要见沐筱萝一面,唯独希望靠近她,更希望可以趁机杀了她。 要杀死沐筱萝,沐若雪觉得目前自己单枪匹马就必须依靠一个人,看着在稻草上昏昏而睡的鬼医,趁他不注意,沐若雪早就想要螓首上的朱钗上尖锐的一端,对着他的颈脖狠狠刺下去,叫他在睡梦之中死亡,可鬼医若是死了,在这茫茫深山之中,她和孩子也活不了多久了,更别提了,日后能带着这个沐陵为人质,威逼沐筱萝! 也不知道夜倾宴他怎么样了,这个时候的沐若雪竟然想起来了夜倾宴来,想想他第一次把自己拒绝的情景,叫她沐若雪乘坐回头轿,沦为昔日整个大华京都的笑柄,可是沐若雪并不怪他,因为沐若雪觉得,要不是因为沐筱萝,她也不堪堪到了任人凌辱的境地。 所有的不平,所有的困厄,沐若雪把一切罪恶的根源都算在沐筱萝的头上。 沐陵这几个月每天都吃大花豹的奶水,长得挺快,渐渐有了分量,身子骨也不似之前那般孱弱了,说起来也怪,山野中出生的孩子的骨骼比在温室之中养起来的孩子,更为健壮。 沐若雪如是想着,就起身逗沐陵玩耍,愈发的,沐若雪觉得自己也离不开沐陵了,如果没有沐筱萝这一层的关系,沐若雪一定会把沐陵当做是亲生孩儿,可惜—— 不管怎么说,沐若雪与沐陵,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俩个,不过沐若雪一想到沐陵是二夫人筱萝生母,即筱萝的生母林秋芸所生,她就恨不得,把两只手轻轻掐向几个月大的男婴,力道一寸一寸得大了,直到沐陵大声得呃呃呃得绵密啼哭起来。 倒是把睡梦之中的鬼医吵醒来了,“你这个贱人,你抱着那个小贱人在干什么?好呀,你想要掐死他,好呀,好呀,老子陪你一块儿掐!” …… 当夜,躺在各自软毡包上的沐筱萝,二夫人筱萝生母在睡梦之中,恍然惊醒,头上密布着大汗,她们都梦到了小九弟弟沐陵,梦境之中,小九弟弟貌似被人生生得用手掐着,掐死,怎么也不放松手指,也不知道到了最后,小九弟弟沐陵他到底还能不能活着成了。 “筱萝,你怎么了?”沐筱萝一顿儿尖叫,把身旁一块儿睡得迷糊的方陵王赫连皓澈吓得够呛。 赫连皓澈替筱萝擦拭额头上的津津汗液,关心得问道,“爱妃啊,你开口说话呀,到底做什么噩梦了。” “大王,臣妾梦见,臣妾梦见小九弟陵儿,陵儿他被……” 沐筱萝口齿哆嗦,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个梦境太真实太可怕,人家说十指连心,也会伴随着感应,莫非真是如此? “小九弟陵儿他怎么了?”方陵大王为筱萝掖了掖被子,想着筱萝这连日里内心深处想必受了不少的煎熬,亲生胞弟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也该是筱萝会做着噩梦了,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的便是如此吧。 沐筱萝缓缓心神,见身旁的皓澈深情脉脉得凝望着自己,她就忍不住把螓首埋入方陵大王的怀中,小声啜泣道,“大王,你说小九弟陵儿他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怎么会呢,傻爱妃。”赫连皓澈替沐筱萝拢了拢耳畔的发髻,“小九弟沐陵出生之时,本王也是见过,那胖嘟嘟的小娃娃恰似爱妃你呢,根本就不是福源薄弱之人,小九弟他定会吉人天相,你就不必担心了。” 在赫连皓澈的眼里,天底下所有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心中自有了一番打算,也不打算告诉筱萝爱妃她,免得徒添她的烦扰。 安抚着筱萝睡下,赫连皓澈反而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却始终没法入睡了,翌日清晨,他很快便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步行主毡营之中,顺带儿把江左大将军叫上。 “大王,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江左大将军见大王他两颗瞳孔挂着血丝,分明是一夜没怎么睡了,大王他终究是在担忧什么事儿呢,莫非是—— 赫连皓澈叹了一口气,两颗目光恍然如电般濯濯得凝视着他,“江左,数月以来,本王叫你去打探小九少爷沐陵的下路,怎么,你也一无所获么?” 人海茫茫,更何况是一个婴孩,既然是歹人故意抱走的,可想而知,那个歹人定会把婴儿隐藏到神秘的境地,怎么可能会轻易得暴露在阳光之下,那岂不是找死么? 旋儿,江左大将军双手抱拳道,“大王,对不起,末将也多次在旧大华边境以内巡查,更带着数支方陵卫兵们以各种名义打扰民居探寻小九少爷沐陵的下落,可偏偏找不到他,末将也很苦恼。末将在此,还是请大王指点迷津,叫末将可以有一个方向,这样不至于大海捞针呀。” 是呀,没有方向,无异于大海捞针了,别说一个小小的婴儿,就连大活人也是很难找的。 不过方陵大王赫连子还真不相信了,那个歹人还真有如此能耐,能一辈子不现身,倘若小九少爷沐陵还活着,那一定是要靠人奶为依傍,恍然之间,赫连皓澈灵光一闪,眼眸之间隐隐有亮光乍现,拍着江左将军的肩膀道,“江左,本王倒是有个法子,你且附耳过来。” 说了一阵子,江左连连点头,旋儿再重重得点点头,直称呼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想着方陵大王不日便是一统中原的大霸主,如此称呼他,也不算得太过份。 方陵大王赫连没有想到一向寡言少语沉默冷静的江左将军竟然也玩起了语言权术来,想着江左大将军也有他转变的时候,不过他目前是把一门心思儿放在小九少爷沐陵身上,对于江左将军的改变,并没有放在心上,人嘛总会要变得的。 第964章 按照方陵大王的吩咐,江左将军要在旧大华京都城池内外居住的普通百姓们明察暗访,看看哪一家哪一户有嗷嗷待哺的娃娃,如果有的话,那个暗地里抱走小九少爷沐陵的歹人,一定会在这些个有娃娃的门户人家蹭奶水喝,方陵大王还特意强调,说千万别漏掉了城外城郊等地的农庄。 西疆方陵的子弟们性子单纯的很,他们去每房每户明察暗访之时,顶多只是想着这一定是大王指派下来的任务,并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任务,终日由着江左大将军领着子弟兵们,一家家的明察暗访。 如果有说什么能够体现出方陵大王他睿智英明之处,比夜倾宴、夜胥华等人更有着过于无不及的君王策略,那么,这件事就可以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正如赫连皓澈赫连大王所意料的那般,在数十日来的明察暗访,江左大将军带领着方陵子弟兵们总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真的在旧大华京都北郊蝴蝶山下的一户猎户家里,这户人家的李猎户和他的妻子王氏,今年也刚刚诞下七个月的女婴,听猎户夫妇俩说最近有一对老夫少妻模样的夫妻而来前来借奶,他们怀中抱的是嗷嗷待哺的四个月大的婴孩。 一听此言,江左大将军就索性拍板了,就认定了老夫少妻模样打扮的人,一定就是那传说中抱走婴孩的歹人了,至于那孩子,铁定是九少爷沐陵了。 回到西疆方陵的江左将军,就直奔向主毡营房,向方陵大王说了此事,主毡营内就他们二人,外边有重兵把守,没能可以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江左,你没有听说错吧。”方陵赫连大王眸中喜悦之神色,不必再说,他虽然是反问着江左大将军,可对江左大将军所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深信不疑的。 江左大将军点点头,旋儿又把在旧京都北郊的李猎户夫妇对他说的东西,一个字不漏也不差得陈述了,最后要不是赫连皓澈嫌弃他再罗嗦,恐怕江左还能说得再逼真一点,尽量连口气什么的都极为贴近了。 “好样的,江左兄弟!你是本王堪称为一生的心腹哇。哈哈。”赫连皓澈面露喜色,如今小九少爷沐陵一事有了眉目,方陵大王就恨不得离开飞奔至筱萝面前,将此事告诉她,可怕到时候又是一场空,那可不好,索性就直接擒拿了抱走小九弟沐陵的歹人,再作打算。 双拳紧扣着的江左低着头,严肃得犹如木头人,“大王,这是末将应该做的。哪怕大王要末将上刀山下油锅,末将也义不容辞!大王,现在要不要末将现在派兵在北郊守株待兔,李猎户说了,每隔两三天,那一对老夫少妻会再度抱着孩子前来借奶水。那个年衰老迈的老丈夫双臂还没了,走起路来两个袖子空荡荡得甩在空气里头,极为骇人!” “那人是鬼医呀!江左,你怎么不早说呀!”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喜出望外,这个该死的鬼医,他的双臂被自己是方陵雀子打没的,为了更加确定是不是他,赫连皓澈看着江左将军的眼球,一个字一个字得问道,“还有,根据你所听那李猎户说,那所谓的少妻是不是一个面貌俊美的女人呢?” 这下子,江左头就好似鸡啄米似的,“是的,大王,我不早说是因为我也不确定。只是天底下没了双臂的老丈夫,少妻又是绝色之人,犹如过江之鲫,太多太多,末将也是不好确定,所以——” 正所谓多说多错,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知道江左他在想什么,不过他会这么想,倒也正常,他自己是西疆国主,如今正是养威严于四海之时,无论是谁,在自己面前进言都要掂量着,要不然可影响到了政策方针,所以江左大将军也是极为看重这件事儿,哪怕他有他自己的猜想,也需要谨柔思考之后才说出口,这样谨柔又不多话的将领,的的确确是赫连皓澈目前急于需要的。 “好了,本王也不是怪你。本王只是叫你,下次一有什么,别藏着掖着,就尽管说出来,无论如何,本王也不会怪罪与你的。不要因为本王有了一统中原的雄心,江左你反而自己蜷缩了起来,这可是本王可所熟悉的江左将军呐,知道吗?” 赫连皓澈眸光凝向江左将军之时。 江左将军点点头,两只拳头紧扣着,嘴下面的胡须渣子颤抖了几下,竟然笑了。 要江左大将军笑,一直以来是令方陵大王极为困扰的事情,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笑了,看来这连日江左他一定是在纠结这层面上的事情来,所以才会那般畏畏缩缩,如今心防没了,恐怕他以后更加会一股干劲儿得做事,这才是赫连大王他所希望的。 事说完了,江左将军本想退下去的,可就在这个时候,赫连皓澈对着江左将军的背影喊道,“江左,你给我本王站住。” “不知道大王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末将的?”江左转过身子来,眼睛无比敬重得低着,在他的心里深处,方陵大王不单单是他的王,更是整个未来中原百姓们的王,是天底下黎民百姓们的所有希望,就好像普照大地的新晨曦一般。 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儿,似乎对于他赫连皓澈个人而言是没什么的事儿的,赫连皓澈就走过去,虚搀了他一般,英俊魁梧的脸上透着暖意,“本王的意思是,本想想要和江左你同去,本王是想让……” 还没等赫连皓澈话说完,江左一口回绝道,“此事万万不能呀!大王!大王代表着大陵皇朝是不是走着更为走远,是全天底下所有老百姓们的希望,您万万不可亲身赴往险境的,大王,您竟然已经猜测到那老夫少妻,一个是鬼医,一个沐若雪!沐若雪是不足为惧,可鬼医呢,上一次大王您用方陵雀子叫他没了双臂,可他没了双臂的人,还能够在暗处抱走小九少爷沐陵,想来就是一件无比骇人之事,末将想,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大王不可太过轻敌!” “本王也不是轻敌!本王是真心希望王妃她能够开心。江左你不知道,王妃她连日来作恶梦,一直纠缠着本王说何时才能把沐陵安安全全得找回来。如果沐陵他不能够安安全全回到王妃身边,本王害怕这将会是王妃他一辈子的遗憾。本王深爱着王妃,是着实不想见到她这般痛苦难受,所以本王决定了,要与你们一同去活捉鬼医!江左,你可不许再拦着本王了!” 看得出,方陵大王赫连皓澈面色极为严峻又严肃。 赫连大王的话向来的说一不二,沉稳如泰山磐石,任何人想要阻止他,除非石头缝里真的能够蹦出一个猴子来。 大王他如此坚持,江左将军自知再三阻扰也于事无补,然后干脆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大王,只是此事,一定要暂且听从末将的调派,末将一定要做好关于掩护大王您的部署,要不然末将会——” “这些是你的事情,江左你带兵这么久了,本王是相信你的。”赫连皓澈肯定得看了江左一眼,然后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香夏女军师在外边停驻了良久,而后才掀开毡帘,她脸上毫无讶异之色,反而,多的是几分决绝,“大王,大将军,香夏也要求同去,沐若雪是夺走王妃同胞兄弟的幕后凶手!大王眼见不得王妃她伤心难过,香夏也更见不得了,请大王批准!” “你什么时候在外边的?”赫连大王深深得讶异了一番,旋即将目光落在江左将军的身上。 江左拱手对赫连皓澈客客气气道,“大王,您忘记了,香夏是我们西疆第一女军师,是自有出入战略主营的,还有谷老先生也是呀。” “是呀,大王,香夏身为西疆第一女军师,理所当然是要替西疆添柴加火的,如果大王不让香夏同去,手刃沐若雪这个贼人,香夏也只好跑去告诉王妃娘娘,到时候我们可就……” 没有想到话音刚落,香夏就惹得赫连皓澈和江左两人眼珠子瞪得宛如铜铃。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人家赫连皓澈大王原本想着,一切静悄悄的,到时候给筱萝王妃一个天大的惊喜,所谓惊喜,那就要准备之前,不虚张声势的,等待成功之时再公诸于众,可是现在,未免是太早了些。 赫连皓澈正色道,“大胆!香夏!你这个丫头!竟然连本王都敢威胁?” “请恕香夏斗胆,香夏也是被大王逼迫了个没办法嘛。”香夏背着手,红润妖娆的嘴唇撇了瞥,她到底的少女心性,治国策略满肚子是都有的,可她还是会任性还是会撒娇的,这一点叫身为男人的赫连皓澈大王和江左大将军无所适从了。 就在这个时候,瑾秋妹妹直接挑开毡布帘挺身而入,“香夏姐姐你是为京都第一女军师,有能力随同大王去讨伐沐若雪还有那个鬼医,可怎么少得了瑾秋我这个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呢?” 不等赫连皓澈反驳,更不允许赫连皓澈大王他有着更多惊诧了个不知所措的架势,瑾秋看着赫连皓澈,江左将军,挺着高洁的小琼鼻,“大王,大将军,你们都肯香夏女军师去了,难道我这个第一女带刀侍卫就去不成了么?这是什么道理嘛。前几日你们都不说过了嘛,我与香夏姐姐的官位品阶都一样嘛。怎么都到这会儿,却通通不一样了呢!是不是糊弄我的呢!” 这样的话,的确说得赫连皓澈头皮发麻,他看了看江左,再看看香夏与瑾秋两丫头,“你们静一静,你本王啥时候可以允许让香夏去了,还有你瑾秋,算了,都别去了,本王也不去了,就只有江左将军一人去,这下总是可以了吧。” 这下子,还不把你们治了个熨熨帖帖的?本王的诡计还是有的。 “不可能!大王,臣妾也要去!”随着一阵清幽的香风,沐筱萝莲步轻轻踱进内毡包,瞅着赫连皓澈那几乎快要掉在地上碎一地的眼珠子,“大王,您既然已经知道了臣妾小九弟弟沐陵的下落,为何不告诉臣妾,还要瞒着臣妾,这可是大王的不对,就算你真的把小九弟不伤一毫发得带到臣妾面前,臣妾也是的不开心的。” 筱萝她,筱萝她怎么来了?赫连皓澈走过去,拥着她纤弱的腰肢,拉拢着她的雪白柔荑,“本王的好爱妃,本王也是为了你好,想给你一个惊喜呀。可没有想到还是被你听到了,你小九弟沐陵的下落,本王知道你和她们早已偷听了本王与江左将军的谈话,不过此事太过危险,你和俩丫头还是留在西疆方陵,危险的事儿,还是让本王和江左将军去解决吧。” “不,大王,臣妾不忍心你叫你身陷险境!那样对你太过残忍。如果要闯刀山火海的话,臣妾陪你同去,哪怕同生共死,臣妾绝对不会皱一下眉的。大王,可以吗?” 看得出来,沐筱萝的态度很是决绝,如果赫连皓澈现在说一些拒绝筱萝王妃的话,恐怕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赫连大王赫连皓澈似乎作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剑眉上微微蹙起,宛如漫天星辰的明眸闪烁着濯濯波光,拢着筱萝的酥手愈发加重了几分力道,终于说道,“好吧,你如此坚持,本王也不好说什么了,本王可以答应你去,不过你可要答应本王,一切都要听本王与江左将军的调遣,本王担心鬼医他虽然失去了双臂,可终究是一个猛虎,是没有了双手的老虎,可仍然是有着狠戾的牙齿,如果他像一头野兽般扑上来,那也是不得了的,本王可不希望本王的爱妃有任何的损伤!” “臣妾在这里先谢过大王。不过大王也别太小看臣妾。臣妾的轻功虽然比不上你,不过也不会落于绝世高手太多太多,臣妾一定要把小九弟弟陵儿救回来,娘亲她日日夜夜流干了不知道多少眼泪呢。” 沐筱萝想到娘亲,就极为不忍心。 旧大华京都北郊外。 第965章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命令江左大将军率领一支尖锐部队先行,他自然是要与筱萝王妃,军师香夏,带刀侍卫瑾秋,还有谷乘风老先生在后边紧跟上。 江左将军为保鬼医和沐若雪不至于闻风先遁,一切悄无声息的行动! 李猎户以及妻子王氏的猎户庄子在春林掩映之中,如此灰蒙蒙天色叫人看不清楚路途,好在猎户妻子王氏大早起来洗米做饭,庄子上起得袅袅炊烟,便是江左大将军一种指引的方向。 尾随在后的香夏小声得叫唤道,“你们快看呐,庄子上升起了炊烟,想来是那个猎户妻子王氏早起做羹汤了,真是个贤妻良母呢!” “香夏姐姐,你可真行。人家猎户妻子王氏是个贤妻良母也被你看出来了!你可真行!”瑾秋撅起小嘴巴子,白嫩如霜的小瑶鼻轻轻一颤,随着腰杆子一扭,整个人差点摔了下去。 瑾秋,小心点儿!沐筱萝想要开口劝慰她来着,谁曾想得到瑾秋又起来了,还好下面不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啥的,不难一条小命难能保得住呢。 见状,香夏不免扑哧一笑,“活该你个小蹄子!幸亏如今深秋季节,再也不似深冬漫天飘雪封山,要不然你一个狗爬子摔在地上,可就真成了雪人了呢!” “你……”瑾秋脸色气得通红,再看看筱萝王妃,谷乘风老人都笑哈哈的,更别提方陵大王几乎都快要笑掉整排的大牙呢。 香夏姐姐可逮着了趁机发作,“瑾秋妹妹,以后可要收敛一点。我就夸那个猎户妻子王氏是个贤妻良母呢,你就说我可真行,说一遍也倒罢了,还说我两遍呢,瞧瞧现在,这是老天在惩罚你!” “呀呀呀——”说时迟,那时快,瑾秋她龇牙咧嘴,详作伸出玉拳就要暴打香夏。 香夏在行军布阵方面才是她最为擅长的领域,追打怒骂原本就不是她的强项,香夏姐姐一个劲儿得钻到王妃怀里,笑嗔道,“王妃,王妃,快救救香夏,快舅舅香夏!” “你们别闹了。”沐筱萝忍不住叱诧,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闹腾法,难道就不怕被鬼医他发现了吗,到时候他和沐若雪抱着小九弟沐陵再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到时候可找没到地儿哭去。 一直强憋着不笑的方陵大王这才开口道,“好了,香夏,瑾秋,你们就听了王妃她所言吧,猎户庄子快要到了,大家一定要打起各种警惕,鬼医是个生性多疑的家伙,一不小心又被他逃走了。” 话音刚落,香夏与瑾秋连连各自作了噤声,谁也不敢大声喧哗,一旁静默不言语的谷乘风老先生是笑着自走,不谈笑也不发出任何声音,就恍如天界的神氐一般。 江左大将军率先到达庄子附近,一直隐匿在靠近庄子的田埂子上,还好田埂子上晒满了大大小小的野味,看来是李猎户平日里进深山打来的,然后晒挂在此地的,有大棕熊的毛皮,兔儿皮,袍子皮儿,白狐狸皮子,老虎皮儿,有得老虎皮儿很是硕大,足足摊开来有一成人来高,江左将军身后的一支方陵精锐卫兵就潜伏在兽皮之下。 等了大概一个刻钟,江左将军等来了一个年轻妇女,这个年轻妇女身上裹着豹子兽皮从屋子里边走出来,神色不安得模样,貌似她眼底还有一丝丝晶莹的眼泪,看来是被屋子中的神秘人所威逼的! 显然易见,屋子里面的人,定是鬼医! 对了,那个猎户呢,猎户在哪里? 这个时候不应该要喂奶吗?怎么李猎户的妻子王氏反倒出来了,那么李猎户呢?该不会是死了吧。 不可能,江左大将军木鱼一般的大大方方国字脸,木鱼一般的眼珠子,不过他的头脑并没有像他表面上所看来的那般木讷,他会想很多东西,李猎户妻子王氏出来做什么,是江左思考的楚围之内。 江左见李猎户妻子王氏去门口取来了三根晒干的玉米,原来是要做要熬制玉米粥呢,她还顺道儿像他这边来取鲑鱼鱼干还有几只野味,幸好王氏只是走到边上,并没有蹿到江左将军这边的老虎皮这边。 没有被发现最好,江左大将军倒吸了一口气,如果被发现了,肯定会惊动屋子内的鬼医和沐若雪! 王氏取了这些东西,就进了屋子,不过她还时不时将螓首往门框以外回望,冥冥之中,似乎是想要等人来搭救他们似的,可是在这无尽的深山之中,人径鲜至之境,有谁会来呢?除非招来野人那还差不多,江左将军在心里头盘算着,他的头也转向身后,希望能够看见赫连大王和王妃一行人。 他们到了! 正是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 江左将军心头一热,大王和王妃她们也是左顾右盼,生叫被人发现似的,的确是要小心一些,步子要迈得轻快一些,庄子户里的鬼医极为难缠。 “大王,瞧见了没?江左将军!”筱萝王妃轻轻一指,轻轻一颤,顺着筱萝的玉指,赫连皓澈肯定得点点头。 赫连皓澈心喜道,看来江左他们都准备好了,一切就等自己下令了。 一言不发的谷乘风谷老先生向沐筱萝,赫连皓澈,香夏,瑾秋一行人打了一个眼色,旋儿飞身而去,谷乘风谷老先生的绝妙轻功臻极了一种如入无人之境,他如此小心,换做了一般高手,肯定会惊起不远处栖息在高空悬枝上的万鸟,飞禽被惊飞而起,还能不惊动鬼医么?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好快的轻功呀,我要是想要成为谷老先生那种高度,恐怕得要二十年,想不到谷老先生他不单单医术了得,武功更是翘楚之中的翘楚,自古以来便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谷老先生他就是天外之人的圣者! 瑾秋打心眼里头佩服着呢,她体内解除了冰封记忆古寒蚕的记忆封印,当年少时在地宫密室里受到欧阳圣通等人的颠倒日夜的可怕的魔鬼一般的训练,也早早达到了高手之中的高手,不过瑾秋这种高手幌子终究是尘世之间的高手,人家谷乘风谷老先生,那便是尘世之外的高手。就好比,瑾秋她是武林世界里头的小孩子,而谷乘风谷老先生,他便是武林世界的巨人,神话一般的存在,不管是死去的欧阳圣通,还是鬼医,对于谷乘风来说,简直是一个渣滓的存在。真正能够压制谷乘风谷老先生的大高手,是一百多年前,西域万毒的万毒神君,也便是死去的欧阳圣通之师父,不过好在,他们两个都死了,谷乘风谷老先生还很健壮得活着。 几个动作,谷乘风谷老先生脚靴落在茵茵草地之上,轻功杰出之程度,连脚底下的草皮都没有被他踩踏得凹陷进去,如常态之状。 江左大将军之前也是微微感觉到身后一股子幻影袭来,转头之际没有想到的是,原来是谷老先生早已跟上来了,他想要开口说话,却见谷老先生作了一个噤声,示意江左将军不能开口说话。 等了一盏茶水的功夫,在沐筱萝的视野楚围之内,约莫有十来个山户,每个人手里头都拿着一把大斧头,接踵而来,他们出现的方向是斜对面的那个小树林,与沐筱萝这边是不同的方向,奇怪的是,沐筱萝等人所处的这个视觉,正好可以看见他们,而他们想要看见沐筱萝那可就难多了。 “大王,他们到底是谁?”沐筱萝轻轻得在赫连皓澈的耳边吟喃。 赫连皓澈也极为小声得回应道,“本王猜想是一些救兵吧。真是奇怪,这些救兵是从何而来的,不好,如果被鬼医知道的话,恐怕,恐怕李猎户以及他的妻子王氏都得死!” 鬼医阴险毒辣可谓人尽皆知,这个丑陋的家伙要不这么做,就不是鬼医的性格了! 那怎么办,我的小九弟沐陵!沐筱萝不免又开始担心起小九弟沐陵,在一场厮杀的抢夺之中,难保不会有任何伤害,到时候回了西疆方陵一看到娘亲她悲伤失望的痛苦之色,她就忍不住,不行,不行,她想着一定要救回小九弟。 筱萝的两只手都在颤抖着,赫连皓澈直接把她抱紧了紧了,旋儿轻轻的话语在筱萝耳畔回荡,“筱萝,你放心吧,江左将军和谷恩师可不是吃素的,本王就不相信了,这一次还不能够将鬼医一行人给活捉了!”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这边正在计议着,一大块晾干虎皮之下的谷乘风谷老先生和江左大将军等人就听到屋子内传来厮杀的声音,“你这个贱人!老子叫你去去做早饭,你却趁机发无声的烟雾风信子通知更多的山民要老子的性命!老子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李哥!”屋子内传来年轻妇人撕心裂肺得哭叫声,“你这个无耻之徒,这连日来,夫君和我如此好心收留你们两个老夫少妻,我还哺乳你们的女儿,你们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我的夫君,我王氏要你们偿命!” 王氏从屋子蹿了出来,她万分悲痛得哭着喊着,可有什么用呢,她的李哥哥,她和李哥七月大的孩皓澈葬送在一个失去双臂的恶毒人手里,再王氏走出门口向一众来帮忙的山民招手之间,她惨死在血泊里,只因为王氏的后背插着一把菜刀! “真是个无耻之徒!戕害无辜百姓!”谷乘风谷老先生引以为耻,这个狗贼一日不除掉,日后害的人会越来越多的,他就跳出来了,接连着江左将军也以迅雷掩耳之速包围了整个庄户。 庄户楚围极大,可惜就李猎户和王氏一户居住,如果更多人来居住,鬼医他不至于如此猖狂了。 当然了以鬼医那种心狠手辣之人,一户人,十户人,百户人对于他来说,也许不算的了什么,该杀的还是要杀,一个活口都不留,哪怕李猎户夫妇两个出生不满一齐岁的婴儿也惨无人道得杀害了。 十来个山民们突然看到好多方陵精兵卫队们窜出来包围着庄户,他们这些个山民并不是封山闭闻路的愚昧村民,他们是居住在十里外的山民们,听那些山民道来,收到这庄户的烟雾信息,就马上赶来。 山民们也多有闻路通达之人,一瞧见了这些精兵卫队们的身上服饰,也早早猜到了他们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的麾下,赫连皓澈仁义开设粥厂的美名远扬,他们早已知道,他们之中三五个人也接受粥厂的救济,所以就纷纷退到后面去,因为屋子里面那个丧心病狂之人就快要走出来了,看如今的情景,想必李猎户和他的妻子王氏早已双双落难了,还有那婴孩估计也活不成了。 “哈哈,来再多人,老子也不怕,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双!老子就杀一双!最好来个一千个!哈哈!老子就杀你们一千个!” 一个猥琐且失去双臂的老者领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农妇打扮的人走出来,那个农妇时怀里抱着四五个月大的婴孩。 那农妇不是沐若雪,还能是谁?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王妃早已到了,香夏和瑾秋面面相觑着那个美貌农妇,淡幽的农妇装扮并没有掩去沐若雪极妍的面容,反而更增添了几分野意和田园味道。 那个额猥琐老者看起来很是沧桑,这么多日来在山头流连,面貌黝黑,特别是那失去了双臂的胳膊,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舞动,颇有一股邪恶的嗅觉。 “鬼医,我们又见面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眇睨着鬼医,“怎么了,上一次你被本王用方陵雀子损殁了双臂,这回是想要尝一尝失去双腿的滋味吗?” “该死的人渣畜生!还我的小九弟!”沐筱萝杏仁大眼欲裂,她早已将鬼医和沐若雪这一对狗男女咒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了,“沐若雪,你快快把本王妃手里的九弟陵儿还给我,本王妃可以考虑留给你一个全尸!” 沐筱萝一声令下,那股子方陵**的上位者气息压迫得沐若雪的心头好生沉重。 深深得一窒,沐若雪把小九弟的襁褓紧了紧,面色冷峻,“沐筱萝,别以为你坐了你的方陵王妃,日后便是那尊贵无比的**了,哼,你身边的方陵王也只不过是剽窃大华国祚的无耻之徒罢了,还说什么我家鬼医是无耻之徒,哼,无耻之徒的恐怕是——” 第966章 “混账!”江左大将军暴怒,就恨不得抡起拳头去打歪沐若雪的鼻子。 这么一吓,沐若雪往鬼医的身上蹭去,还真的害怕江左将军一个拳头盖过来,她沐若雪的容貌从此以后就毁掉了,到时候一个没有了容貌的女人,还能有什么盼头,还不如死了算了。 “真真是个胆小鬼呢,哈哈哈。” “就是!哎,没有想到她昔日为尊贵无比的太子妃。今时今日却沦为一介山村民妇!真是挺讽刺的。” “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儿,还不是被一个遭老头子骑在身下。” “下贱货就是下贱货,骨子里都是下贱的下流胚子!” 香夏与瑾秋俩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尽情数落着沐若雪,她沐若雪就恨不得跑过去撕裂这两个臭丫头的嘴巴,可是嘴巴始终长在人家的身上,还能有什么法子,沐若雪她还真的不能跑过去呢,对面还有围堵在身后的人,全部都是方陵王的人! “如果在相府,你们说这些话,你们早已被本小姐凌迟处死了!”沐若雪抱着婴孩,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力了,她一激动之余,襁褓的小九弟沐陵就哭起来。 这么多日未见到小九弟,沐筱萝一颗心都在他身上,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见到他,如今听到小九弟弟的声音如此强健,她心内的石头始终放下来了一点,不过就是还没有完全落在地上,因为小九弟如今还在他们手里呢。 “若雪大小姐还真是天真呢,还以为自己身在相府呢,哼,现在所有人再也不会袒护你了,香夏姐姐她早已不似以前那个绵软怕事的香夏姐姐了,她可是西疆第一女军师,瑾秋我呢,现在也是西疆第一女军师!等江左将军把你和鬼医一同抓回西疆方陵,有你们好受的!” 瑾秋龇牙着嘴皮子,就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一个得抽筋剥皮,叫他们以前那么敢伤害筱萝王妃。 “鬼医,你最好把孩子交给老朽,这样的话,老朽答应你,会替你在大王和王妃面前,为你们二人求情的。”谷乘风谷老恩师早已对他们痛恨得深入骨髓,说这些话,只不过是采取了拖延战术。 失去双臂的鬼医就把沐若雪怀中的婴孩搁放在脚边,慢慢的,他抬起一脚,将孩子举起来举过头顶,脸上带着一抹惨烈的笑容,“方陵大王,现在快快启用你的方陵雀子吧,这么我的腿没了,王妃的小九弟沐陵也会摔在地上气绝而亡,想不想试一下这局距离的亲人之间天人相隔的滋味儿?” 鬼医那狗贼猖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他还真的以为本王会不敢动用方陵雀子,也不知道这该死的鬼医天生的自信来自于哪里? 还没等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有所异动,方陵王妃沐筱萝忍不住了,“你快放下我的小九弟,他还是个孩子!一切好商量,如果你真的摔死我的小九弟,哼,鬼医,哪怕你逃脱到了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把你掘地三尺挖出来,就算你死了,尸骸也好挖出来,鞭尸!” 鞭尸是对于死后人遗留在世上的唯一凭证的残酷刑法,鞭子一道一道得打烂死去的肉里,活人见了也是令人作呕万分。 “沐筱萝,你也说了,万事好商量!只要你……只要你放过鬼医与我,我沐若雪为小九弟作保,小九弟他一定会是安全的。我们可以发誓!真不相信的话,你们到时候再取我们的首级,也不迟呀。” 说话的人是,长姐沐若雪。 哪怕她现在一身农妇装束,也难掩她天生骨子里头带的那股子的风流玉质,这话是无比绵软的,不能怪沐筱萝,人的耳根子总算心软的,不过软绵也只是那么一刻,当沐筱萝一想起沐若雪前世所造的孽障,她就恨不得将沐若雪剥皮抽筋,这样的话,才能够减轻她心内的复仇之痛。 “哼,你们两个的阴谋算计,本王妃还不清楚?赶紧的把小九弟交过来,要不然本王妃定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沐筱萝的眸子里射出一抹狠辣尖锐若钢刀的寸芒,至少如此寒光对于鬼医和沐若雪二人有起着震慑的作用,特别是沐若雪,此时此地的她哪怕在相府之时,也没有在沐筱萝的眼底看见过诸如此类的狠辣目光,沐筱萝的蜕变,是与她身为西疆方陵的**所分不开的,一个是相府,出的次女,一个是西疆方陵的王妃,位份哪一个高贵哪一个卑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坏事做尽的沐若雪冥冥之中也似乎真被沐筱萝的气势所吓倒,她说起话来不禁打着结巴,支支吾吾的,外人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别…别以为……本小姐…姐会怕…怕你的!” 诸如此类的言语从沐若雪的嘴里蹦跶出来,沐筱萝置若罔闻,什么都没有听见那般,眸色一凌得射向鬼医,“鬼医,怎么?无计可施了?这会子不开口说话了?有本事你就把本王妃的小九弟当场摔在地上吧。本王妃可等着看呢。” 西疆第一女军师香夏和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瑾秋倍感无措,面面相觑之余,眼波是一股子难以相信的意味互相交汇着,她们都在想这个二小姐,哦不,应该是方陵王妃她是在做什么? 之前一下子恐吓鬼医一定要把小九少爷沐陵交还给她,一下子又威逼着鬼医,特别是瑾秋,她很不明白,难道筱萝王妃不知道此举会更加激怒了鬼医了么?如果鬼医真的一怒之下,摔下小九少爷沐陵,那么婴孩还有活路的余地呢,举高过于人的婴孩重重摔在地上,还想活下来,恐怕这事儿得比登天还难呢。 “好,这可是王妃说的。可不要怪老子了!”鬼医他面部表情满满狰狞之色,空荡荡的双袖随风涌动,更显得他阴森可怖,他左脚的肌肉极为发达,竟然能够单脚直立裹着婴孩,只要他作出一个松动的动作,那么婴孩他便会。 这个无耻之徒,看老朽如何收拾于他!谷乘风谷老先生早已准备好了,他下盘如同泰山一般稳健得盘踞,双手作出擒拿之姿,就准备下准了时机,往前面扑去,谷乘风谷老先生他自个儿还真不相信了,那个鬼医这一次不会落入自己的手里。 筱萝身畔的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剑眉微微一蹙,眼波一个灵动,他手中的方陵雀子已不知何时飞了出去,至于有没有近到江湖鬼医的身,速度实在是太快,很多人睁着大眼珠子也看不清楚。 只是听得鬼医惨叫一声,鬼医的左腿早已没了,猩红的血液狂飙而出,鬼医重重得跌落在草地上,不甘心得看着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在婴孩落地之前,接住了他,以至于保住了沐陵的下落。 “子元,你对鬼医这个叛徒太过仁慈了!”谷乘风恩师亲切呼唤赫连皓澈的表字。 众人皆听得谷乘风一声叹息之下,江湖鬼医的唯独剩下的右腿又被方陵雀子射掉,出手的人,当然是谷乘风谷老先生了。 这下子,没有了双臂,没有了双脚,整个人就跟人彘似的,眼睛暴凸着,鼓鼓的,就好像池塘里濒临死亡的河琢一般,实在是叫人心生厌恶。 “小九弟陵儿。”沐筱萝接过赫连皓澈赫连大王递过来的婴孩,这几个月来了,他真的是长大了,白白胖胖的,看来沐若雪和那个鬼医并没有怎么为难小九弟沐陵呢,当然,沐筱萝是不可能感谢他们的,像他们两个盗走小九弟弟的人,早已犯下了不赦的死罪,只是那鬼医失去了双腿双脚,面目可憎,沐筱萝就对赫连大王道,“大王,鬼医他如此可恶,干脆把他带回西疆,把他养在猪圈里,日日夜夜与臭猪为伴,以此来洗清他的罪孽,大王看意下如何呢,能够救回小九弟,实在不宜在徒生杀孽了,就当做为小九弟祈福吧。” 赫连皓澈一面满意之色,他还能说什么。 只是瑾秋与香夏心中大为不平,“王妃娘娘,这么做,会不会太便宜十恶不赦的臭鬼医呢,让他还活着,简直是——” 是活着呢,不过是活的生不如死罢,沐筱萝眸光潋滟一笑,鬼医他受了重伤,失去双腿,更好的是,连伤口也不用帮他包扎,猪圈里污垢那么多,有毒病种更是成千上万,偶尔感染了什么传染病,死得倒也很快,以不至于叫外人看来,她沐筱萝王妃娘娘生性残暴,竟然对一个早已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敌人,也不放过,这样的话,久而久之,是极为对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日后的建国所不利的,耽误赫连大王的前程一事,沐筱萝从来不会做的,要做的,那也是绵里藏针,叫敌人在暗地里死去,神不知鬼不觉那才好呢。 “王妃果然宅心仁厚。”谷乘风老人家捋着长白须发,极为满意筱萝的判决,随着江左大将军和众位方陵卫兵,乃至于数来个山民们也拍手称赞方陵王妃的高德厚义,他们有的人还说,如果日后方陵王妃成为了一统天下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到时候可就是全天地下所有百姓们的福气了。 听到这些从人们嘴里道出来的由衷话语,身为一个女人的沐筱萝,情不自禁得点点头,受到百姓们尊重和爱戴的感觉,已远非昔日屈居在相府小小的柴房里头那般连最为低等的丫鬟小厮们都可以轻视她的鸡肋,女二小姐,如今沐筱萝腰杆子挺得直直的,当以王妃上位者的目光狠狠驾凌到沐若雪之上的时候,沐筱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轻得扶了一把发髻上的钗环,声音清冽带有十二分的冷漠,“沐若雪,你愧为人姐,竟然联合鬼医要谋害本王妃的小九弟,难道你忘记了,小九弟的血脉深处流着的,也是相国爹爹的血,是沐家的血,难道你都忘记了,你自己也是姓沐的吗?” 从几何时,都是沐若雪她这个,长姐说教沐筱萝这个,妹,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呢,今时今日,换得沐筱萝这个曾经卑贱的,妹对沐若雪这个,长姐说教一番呢。 “成王败寇,我沐若雪是输给你了沐筱萝,你也无须在我这里尽情揶揄我,羞辱我!”沐若雪不甘心的眸子腾腾腾得往上冒着疯狂的怒火,“如果有一天,你沐筱萝输给我,哼哼,作为姐姐的可不就是这般软绵于你说话了。” 切,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贱货!不等沐筱萝王妃作声,香夏忍不住了,“沐若雪小姐也算是个不进棺材不掉泪的主儿,你都沦落到了这般田地了,还幻想可以东山再起,再爬到我们王妃头顶上作威作福么?” “别少作白日梦了!”瑾秋作了一个极为难看的鬼脸,情不禁得呸得一声,一口口水落在沐若雪的脸上,“以前在相府里头,我早已替王妃想要狠狠得教训你一顿。怎奈你是相府中的,大小姐,王妃动你不得,相国大人和长房夫人又对你屡屡偏爱,不过今天呢,瑾秋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会来救你。” 沐若雪眼眶湿凉,好一副凄楚的少妇模样的可怜人儿,此情此景,世间上的男人鲜有会不动心的,如果不动心的,可能有龙阳之癖,又或者是其他功能障碍,不过沐筱萝却对赫连皓澈反问道,“大王,你说沐若雪都这般田地了,我们要如何处置她好呢?” “王妃,要不,就和鬼医一共放在猪圈里吧。”这个时候,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可不敢迟疑,迟疑了一小步,问题都是挺严重的,女人最是小气这方面的东西,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身为人夫这么久了,又如何不明白了呢,如果这一点都不明白的话,还妄谈什么以后治理国家大事儿,那可是涉及久远的大事,半点也马虎不得。 这个提议好,不过沐筱萝旋即还把眸光射向瑾秋与香夏二人,嘴上没有说什么,可眼底早已说明了一切呢。 “放在猪圈太便宜她了吧。”香夏较为绵软,在惩罚下人的事情上,感觉还是瑾秋更为齐到一点,瑾秋笑嘻嘻得看了一眼香夏,筱萝王妃,赫连大王,谷乘风老人,江左将军,而后缓缓得道,“至于如何处置,瑾秋还是建议带她回西疆方陵,再过决议吧。” 第967章 香夏也觉得蛮有道理的,连连点头称赞,“瑾秋所言甚是。此事定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什么呢,当然是想要认真想出各种办法来惩治若雪小姐呢,这就好比沐若雪沦为新鲜的鱼肉,而她们就是刀俎,想要怎么剁就怎么剁,想着各种办法都行。 过了一会儿,赫连皓澈下令江左大将军可以鸣金收兵了,数来个无辜的村民还好在西疆方陵卫兵们庇佑之下,毫发无损,要不然肯定会被鬼医戕害得所剩下无几,不过李猎户和王氏夫妻死在灶台之上,也算是极为可怜了,江左将军顺着赫连大王的意思,厚葬了他们,至于失去双手双腿的鬼医自然要带回西疆了,还有沐若雪,等待着她们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苦厄和折磨!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一行人抵达西疆方陵的时候,天色都快要黯淡下来。 一听闻寻回儿子沐陵的消息,二夫人筱萝生母就忍不住光着脚丫跑出毡包之内,见了筱萝怀中的婴孩,什么也顾不上了,就抢过来,抱在怀里,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儿,什么心肝宝贝儿呀,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儿的,场面要多动人也就有动人。 不过沐筱萝此刻并没有感动太多,而是她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双手反绑其身后的,长姐沐若雪。 原相府姨娘们也纷纷出来,包括上官温柔上官姨娘领着四妹妹沐锦绣出来,特别是沐锦绣,她额头上的疤痕还没有完全好,声带也破了,不过沐筱萝仔细留意沐锦绣的看沐若雪时候的面部表情,是充斥着惊讶,不安,厌恶,当然,这厌恶,沐筱萝知道沐锦绣不是冲着沐若雪的,而是筱萝她自个儿,看来四妹沐锦绣有参与进来,将小九弟沐陵偷偷抱走递给沐若雪!如果这不是事实真相的话,沐筱萝敢于把头砍下,让众人当凳子坐。 沐锦绣心里头一股话儿,却没有说出来,眼珠子直愣愣得望着跪在地上的沐若雪,无声得说道:大姐你怎么被抓来了,还有鬼医他不是拥有着通天之能么,怎么会这样呢? 跪在地上的沐若雪一言不发,两颗眼珠子犹如野兽一般,带有攻击性得刺激着众人,就连相国沐展鹏她眸子里也万分的抗拒。 沐展鹏看见那乔装成农妇的人,竟然是他平素最为疼爱的,长女沐若雪,就忍不住双膝屈着,替沐若雪擦拭眉上的灰尘,却对着一旁的沐筱萝说着求饶的话,“王妃,为父求求您放了您姐姐吧。你看看外头战乱频繁,若雪她也受尽了不少苦头,才会这样的。” “真是父慈女孝呢。”沐筱萝讥讽一笑,“父亲,可不要怪筱萝心狠,是大姐她自个儿自作孽不可活。你还不知道吧。是大姐沐若雪暗中勾结着鬼医,把小九弟抱走呢,要不是本王妃,指不定现在小九弟早就——” 这孩子不是长得白白胖胖的嘛。沐展鹏立刻辩驳道,“你小九弟沐陵如今毫发无损。反倒比以前好看了些,既然相安无事,那就不好追究了。” 见沐筱萝压根儿不想理睬他,沐展鹏就转向二夫人筱萝生母道,“秋芸,你倒是说说呀,如今陵儿他什么事儿都没有了,难道就不能放了若雪了么?若雪连日来受尽了不少苦头,我这个枉为人的父亲呀。” “是呀,筱萝,要不这件事就按照你父亲的——”二夫人筱萝生母性子最为绵软,都这个时候,还对父亲言听计从,这里可是西疆方陵,可不是沐展鹏一手遮天的相府,再说了,以前他沐展鹏好歹是大华位极人臣的宰相大人,现在呢,只不过是就一白衣,有什么资格要筱萝听他的话,就因为沐展鹏是筱萝的生父,是筱萝极为不负责的生父! 沐筱萝看着沐若雪,恶狠狠得道,“做错事的人,是沐若雪!而不是本王妃,更不是本王妃的同胞弟弟沐陵!沐陵弟弟何其无辜,如今刚刚回来了,你作为他的亲生父亲,有多一句的问候呢,倒是对沐若雪嘘寒问暖的。你可真有脸让本王妃叫你一声父亲呀!” “你——”沐展鹏怒火攻心,可他无口所辩驳,因为筱萝这个刁女说得太对太对了,在沐筱萝抱着小沐陵进入西疆方陵的时候,沐展鹏直到现在还没有正眼瞧过一眼,一味得担心他的,长女沐若雪! 真是岂有此理,谷乘风谷老先生也立不住了,“沐展鹏,这可是你的不对了。老朽真心没有想到,你对相府中的一中儿女们厚此薄彼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真是叫人——” “来人呐,将沐若雪勾结鬼医祸国殃民的歹毒妇人拖下去斩了!”沐筱萝袍袖一挥,上来的一众方陵卫兵们即将要开始对沐若雪动手的样子。 沐展鹏痛心疾首得道,“筱萝,她可是你的大姐呀!求求你,不要伤害她的性命呀。你要处置那个鬼医,为父无话可说,可是你不能杀掉自己的姐姐呀!” “哦,是吗?”沐筱萝挑着好看的娥眉,看着父亲沐展鹏一脸痛楚就倍感痛快,“要本王妃不砍了沐若雪也可以——只是本王妃要父亲答应我一件事情——那就是抬二夫人为大夫人吧!” 升姨娘为正室,这可是全所未有的事情,原相府一众姨娘们都惊呆了,五姨娘李青萝凤眸一滞,四姨娘上官温柔眼珠皓澈快要爆出来了,其他几个姨娘们更是敢恨不敢言呀,这姨娘升为正室可是从古至今没有过的事情,太过离经叛道了,这实在是太难为相国沐展鹏了。 “不行。自大华就没有此例。”沐展鹏连连摇头。 沐筱萝嘴边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那好,众卫兵,给本王妃将沐若雪这个贱婢拖下去砍了!” “别——”沐展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要不是大华皇朝覆灭,他可以照样稳坐丞相一职的,相国沐府邸向来是京都豪门之中的望族高,怎么可能会做出这般离经叛道的事情呢,可是如果不顺从沐筱萝二女儿的意愿,那么大女儿沐若雪肯定会死的。 沐筱萝继续补充道,“本王妃的夫君日后将会是一统中原,什么自大华就没有此例,哼,昔日的泱泱大华皇朝不是覆灭了么,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月氏大华皇朝了,而是赫连氏的大陵皇朝,一切的祖宗规矩将由大王他重新建立,大王你说是吗?” “当然。本王的爱妃说的不错。”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将筱萝拥入怀中,万般得怜爱得宠溺着。 霎时间,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一甩玄色王袍,厉色道,“卫兵们,从今以后,爱妃说的话,就等同于本王说的话,你们还不照做?” “是,大王,王妃!”方陵卫兵们是最为虔诚和富有纪律性的,赫连大王与筱萝王妃就好像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那般,怎么生敢违背他们二人呢,那还不找死么? 方陵卫兵们七手八脚得将鬼医拖拽下去,扔在猪圈的所在地,至于沐若雪,他们皆然毫无怜香惜玉之感,连沐若雪胳膊上的衣裳都扯破了,露出了好一大块白嫩的肌肤。 沐若雪大哭大咆,“父亲大人,求求您扶正二夫人为正室吧,区区一个虚名罢了,难道要父亲的亲生女儿的命赔上吗?” 这说起来是轻巧,可沐展鹏怎么着也仿佛过不了自己心里面那个关卡呢,姨娘们,乃至于所有人在看呢,这可是绝世的好戏呢。 旋儿,沐展鹏忍着万分悲痛,大声道,“好,从今以后,二夫人就为大夫人了,死后灵位将会摆放在沐家祖宗祠堂之中,王妃娘娘是沐家正牌,女,沐若雪为原配,女!” “太好了,简直不敢相信呀。王妃她现在是,女了!”香夏简直惊呆了,遗憾是沉香姐姐她和明玥小和尚回湛州去了,要不然沉香姐姐她肯定会瞪着双眼儿,也生生不敢合下去罢。 瑾秋看着一众姨娘们的面色,很是畅快,那五姨娘郑飞燕就说,“这年头生男还不如生一个女儿呢,人家现在贵为王妃了,可以为自己的生母正名了。” “只有你这个傻锦绣咋就那么不争气呢。”四姨娘上官温柔肠皓澈悔青了,恨不得筱萝是她的,亲女儿,要不然呐,她准能够从一个四姨娘扶正成为了大夫人,死后灵位还能存入祖宗祠堂,受百世的香火呢。 二夫人筱萝生母简直不敢相信老爷子所说的,“老爷子,你说什么,我现在成了大夫人了?” 旧大华相国沐展鹏天真得以为,只要自己答应二女儿沐筱萝扶其生母为正室,沐筱萝就会放过大女儿沐若雪,让若雪大女儿重获自由。 可惜,那终究是一厢情愿。 “乖女儿筱萝,你现在可以放了你大姐了吗?” 深情款款的相国沐展鹏,他眸子深处尽是对于沐若雪的真挚父爱,这般充斥着父爱的眼神,是沐筱萝从来没有接受过的,现在沐筱萝却看着沐展鹏对沐若雪那般疼惜到了骨髓深处,沐筱萝她是一个人,同样也是需要父爱之人,可自打沐筱萝一出生,就铸定了一切之不平等通通降落在她的头上。 沐筱萝是声音冷漠至极,仿佛这世间的所有一切触摸它,都会瞬时间被变成凉冰,“父亲是想多了吗?本王妃可从来没有答应你要放了若雪大姐。刚才是本王妃想要砍下若雪大姐的头了,如今父亲你扶正了娘亲,那自然是要将沐若雪永生得禁锢起来,总算保住了她的一条狗命,难道父亲还奢侈得妄想什么呢。” 如今一切的事情,自有筱萝的处理,二夫人筱萝生母刚刚被扶正了,现在人人称呼为大夫人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保持缄默了,再说在相府的那段日子,沐若雪还有东方飞燕这一对极品的母女可没少欺负她们两个,如今筱萝不惩罚她们,也是她们是造化,只要不杀了沐若雪,不做得太过分,筱萝生母就完全不在乎了,她可是大夫人,除了小儿子沐陵,其他的事儿根本没有必要令她上心儿。 “筱萝这——”沐展鹏口中不能言语,自然是痛苦万分,可又能怎么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自己早已不是昔日的大华皇朝那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呢,他知道二女儿筱萝再也不是那相府里头不知人事的小丫头了,她时至今日可是贵为筱萝王妃,也只有扶正了二夫人的位份,筱萝王妃才勉为其难得免了沐若雪的性命,如果再说下去,说不定二女儿筱萝她就改变主意了,只得垂首叹息道,“那好吧。” 那好吧?切,当然好了,难道还不好么?沐筱萝心中冷笑,如果老头子再把自己给惹怒了,恐怕到时候等待他的,将会是沐若雪一具冰冷的尸体,沐筱萝觉得自己这般做,也着实违背了自己的心思,要不然凭筱萝的心意,要把,长姐沐若雪大卸八块喂狗,也不为过,就凭前世她和夜倾宴这一对狗男女残害自己的手段,沐筱萝这么做,也实在是态过仁慈了。 眼看着沐若雪就要被拖下去了,扣押在牢房之中,还没等她被拖远,沐筱萝使了一个眼色儿递给相国沐展鹏。 沐展鹏之前深谙官场数十载,哪能不知道那些个王妃皇后使打眼色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他马上小步紧趋得来到沐若雪的跟前,小声嘱咐道,“若雪,还不快速速叩谢王妃娘娘不杀之恩,否则你要顷刻之间项上人头落地,那可就坏了。” 凝望着父亲那恳切又无奈的眼,沐若雪心中浮现一抹子剧痛,她原本是身居高位的,不是要她向沐筱萝跪拜,而是要沐筱萝朝自己跪拜,可现在,倒好了,却是自己一直要奴颜婢膝得对着昔日一直看不起的,妹沐筱萝跪拜而起,只见沐若雪五体投地,朝着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方陵王妃筱萝,唱道,“叩谢赫连大王,叩谢王妃娘娘!” 第968章 几个原相府中的小姨娘们无不睁大了眼珠子,这个世界素来只有,长姐接受,妹的跪拜,何尝有过,长姐向,女跪拜呢,也是呢,时至今日的沐筱萝早已不是区区一介,女了,她是西疆方陵的**,更是日后一统天下的赫连大王身后的皇后娘娘,地位尊荣无限,早已改朝换代了,属于沐若雪她那奢华加身的时代早已成为了尘迹,现在是沐筱萝王妃娘娘的时代,一切要以筱萝王妃尊的时代! 沐筱萝嘴角含着笑意,落落大方领下沐若雪的叩拜,这是应该的,就算沐若雪她弥补不了前世之过错,不过多多少少能够赎一点点的罪孽,当然了,沐筱萝更不会因为此间的小跪小拜,就会饶恕了沐若雪,沐若雪她死,是依然要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未来的日子长得很呢,如果沐若雪很快就玩完了,那么沐筱萝岂不会无聊至死? 在沐筱萝的吩咐下,众位西疆方陵卫兵们将,长姐沐若雪扣押在天牢重地,不错,和昔日大华太子夜倾宴同样关押在一间,上一世,这一对狗男女是联合起来一起谋算自己的,今生今世,也要呆在一起,叫沐筱萝去谋算他们,谁叫他们是一对狗男女呢,狗男狗女混迹在一块,说不定呢,还整出一个娃娃呢,话说到这里,沐筱萝觉得怎么就忘记了呢,人家沐若雪以铁钩破坏子宫,医生说过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够身怀有孕呢,不对呀,沐筱萝转念一想,那样的话,之前沐若雪抱走小九弟,肯定是想要把小九弟当做亲生儿子一般抚养吧。 如果沐若雪不是存了这么一门心思儿,她和鬼医两个人不可能把小九弟弟沐陵喂养得又白又胖的,想想沐若雪此人生性暴戾,所有的美好表现等等都是装出来的,沐筱萝开始明白到了,沐若雪她更为恶毒的用心,她沐若雪肯定是想着,有朝一日,小九弟沐陵长大成人,沐若雪一定会教唆他杀了沐筱萝这个亲姐姐,酿造成骨肉相残,如此一来,岂不是遂了沐若雪的心愿? 歹毒啊,沐若雪果然是歹毒之人!沐筱萝背过身子去的时候,朱唇捻动着,一双清眸几乎都拧出血来,两只粉拳攥得紧紧的,恨不得立马把沐若雪召唤回来,亲手挖出她的心脏,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呢! 还有四妹沐锦绣也万万留不得的,别因为沐筱萝她是个瞎子,刚才沐若雪被绑缚于前的时候,四妹沐锦绣的一举一动,沐筱萝早就看穿了,看得出沐锦绣很是痛心很是不舍,就说呢,当日小九弟被歹人偷偷抱走的时候,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四妹沐幽就出现了呢,原来是这般情况呢。 好呀,真是好得很呢。 沐筱萝心内的东西隐匿的太多太多了,如果她都要拿出来与人道的话,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呢,她就权当没事般,众人散了去,她和现如今为大夫人的筱萝生母生母就抱着小九弟往娘亲所住的毡包房去了。 从刚才到现在,足足两个时辰,相国父亲沐展鹏一直在毡包里边呆着呢,他的用心,沐筱萝何尝不知,这个无良父亲断然不是担心和看望小九弟的,沐筱萝就烦了,直接撵他出去,“你还是出去,别打扰本王妃与大夫人一家人叙旧!” “遵命,王妃娘娘。”沐展鹏屁颠屁颠得退了出去,他那身子板远非昔日贵为一朝丞相时候可以比拟,终日对着沐筱萝弓腰屈膝,比以前去上朝面圣见皇帝的时候,都要雷得多,沐筱萝刚才说的那句话,很是令沐展鹏三思,别打扰她与大夫人一家人叙旧,这么说来,他这么一个作爹爹的,那就是外人了! 待沐展鹏没走多久,大夫人筱萝生母就忍不住“埋怨”和嗔怪道,“我说女儿呀,你又是何必呢,如今你贵为方陵王妃娘娘,赫连大王又是极为疼爱于你的,有什么顶尖的东西都紧着你的,难道还不满意吗?他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没有他,哪有你呀,孩子!” 沐筱萝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一直逗着怀中的小九弟沐陵玩儿,“陵儿呀陵儿,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王妃姐姐我呀叫大王给你封一个郡王,二七八九十郡的郡王,美貌家婢任你挑选,万亩庄子任你选择,你长大了,可要孝敬娘亲,娘亲她一辈皓澈好不容易的……” 筱萝虽然是自顾自得说着,也不在意怀中的小九弟沐陵听见没,但是筱萝生母听了就忍不住落泪,忆苦思甜,想着如今在西疆方陵的幸福生活,又想着以往在相府里的苦日子,上头有长房夫人压制着,后面有三、四、五、二、七、八个姨娘挤兑着,那活儿当真是辛苦,总是感觉比年轻时候在大华掖庭劳作还要来得辛苦,大华掖庭每日劳作,可林秋芸不想别的,就想着好好工作,总有出头日子的那一天,可在相府内宅之中,每天都要提防着自家人,提防来,提防去,如今靠着筱萝,好不容易有了福气享,这不,相国他又不被筱萝姐儿好待,这—— 知道娘亲心里头的苦闷,这一切的一切,沐筱萝也知道,只怪那个父亲太过凉薄,她忽得拿手轻轻拍着娘亲的手腕儿,“娘,你且放心,他纵然有万般的过错,终归是本王妃的爹。本王妃不会像他那般心狠杀掉子女的心都有,本王妃绝非一个凉薄之人,本王妃定要让爹爹好好得活着,不过可不是那么好活的,他欠我们母女两个的债,不,如今还有小九弟弟陵儿,他欠我们母子三个人的债,女儿是不会放过他的。娘,你也看出来了,当我们的小九弟被抱回来之时,那个无良爹爹第一次看得人,不是小九弟,而是那沐若雪!哼!爹爹那么疼爱若雪大姐,那就让他疼爱歌够好了,本王妃早就不期盼了,总有一天会他们会因此付出比现在还要惨痛百倍千倍的代价的!” 林秋芸一时无话,再说了,女儿贵为王妃已经放出话了,她是不会杀了自个儿的亲生父亲了,只要沐展鹏还活着,她自个儿老了的时候,也有个依傍,其他也无所谓了,至于那沐若雪,亲生女儿筱萝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好歹也不是自己亲生所出,想起以前那个大夫人东方飞燕的嘴脸,别以为筱萝生母性子绵软,毫无脾气,如果这么想那肯定是大错特错的,兔子要是急了还能咬人呢。 翌日,沐筱萝嬛着赫连大王先去赫云太后那问安,然后又去了大夫人筱萝生母所在的毡包房请安抱过一阵子的小九弟,二人就乘坐马车前往天牢重地。 江左大将军当然率一小支精锐部队前往,瑾秋作为筱萝王妃的带刀贴身侍卫紧紧相随,然后香夏这丫头和谷乘风老人在主毡包内,还有多位副将们继续商讨未来大陵皇城的大陵都在建问题,修建大陵都可不是一日两日三日便会建造完成,工程浩大,每一步都要计算准确,未来未来大陵百姓们的幸福,以最大程度开支节流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大陵都又不能不建造得宏伟一点,若非如此,就难以震慑外邦了。 天牢重地。 随着天牢大门一开,一股子潮湿臊臭的味道就扑鼻而来,连连叫沐筱萝有点作呕的冲动,不过这还算是好了的,想想上一世她被囚禁在冷宫里头的一个大瓮里边,足足三年都没换地儿了,瓮中里边滋生着白白嫩嫩的大蛆,简直叫人呕之又呕,往事如梦啊,沐筱萝不想特意去想它,想一次吐一次。 瑾秋持刀挺在筱萝身侧,身旁的赫连皓澈轻轻环着她纤弱无骨的腰肢,在江左将军的开道号令之下,终于走到关押旧大华太子还有那沐若雪的地方。 此刻的太子夜倾宴早已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囚衣,不过那囚衣已很久没有换了,上面的污垢叠生,披头散发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人还是鬼,沐筱萝上辈子与他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何尝不知道夜倾宴有着极为严重的洁癖,连一颗沙粒沾染宰他的靴边,他都不愿意的! 还有那沐若雪眼珠子瞪得鼓鼓的,真是的,她原本就是一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儿,如今却沦为脏脏不堪的阶下囚。 “姐姐,你在天牢可安好呀?”沐筱萝今晨梳了一个九天飞凤髻,身着玫瑰红的锦绣丝裳,与此时此刻在天牢之下落魄不成个人样子的沐若雪成鲜明之对比。 这句话,是多么熟悉令人流连耳畔的呀,沐筱萝此生此世也不会忘记,上一世,筱萝被深深囚禁在冷宫之时,,长姐沐若雪详作好意来冷宫看望自己,头一句话儿便是“妹妹,你在冷宫可安好呀。”如今一句话,两世不同姊妹们的口齿之间喷薄而出,这看来是多么多么的讽刺呀! 只听得沐若雪她答道,“呵呵,若换了你,你好不好?” 真是个精准巧妙的回答呢,沐筱萝记得上一世的自己,也是这般回答的,前世的筱萝是不相信宿命的,如今她信了,坚定不移得相信了。 “沐若雪,到了如斯天地,你还不坦白么?你抱走了小九弟是想要自己抚养长大,待他长大了,叫我们姊弟两个骨肉相残是吗?” 沐筱萝牙齿森冷,她一身明艳绝美的裙袍承托她的高华清贵,她此刻的神态之上,更有一种洞若观火上位者的气焰。 是我前世欠下她的债吗?如果不是,那又为什么她竟可以洞穿我的心思臻极如斯境地啊,饶是沐筱萝猜中心中所想,沐若雪也会恬不知耻得反驳,“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鬼医把孩子抱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杀就杀,何来多说!” “本王妃还真的不相信你沐若雪会不怕死的呢。”沐筱萝红唇律动,丝丝绵绵的寒凉之意顺着话而飞出,“别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把一切的罪孽推到鬼医身上,你却可以明哲保身,相安无事了,本王妃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瑾秋这丫头拔出腰间佩剑,“王妃,就让瑾秋杀了她吧,她以前那么对王妃您,可不能不杀她,而便宜了她!” 沐筱萝感觉很好笑似的摇晃着螓首,目光如泉水一般濯濯流过赫连皓澈赫连大王的肩膀上,还有那瑾秋的瞳孔上,“如果现在就一剑了结了她,那才是真正得便宜了她呢,本王妃要她生…不…如…死…叫她为以往所做的事感觉到无比得忏悔悔恨恨不得自杀!那个时候,才能算的不是真正便宜了她!” 话音刚落,沐若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被撑开了,自己恍如怪物一般全身赤裸得暴露在沐筱萝等人的眼皮底下。 沐筱萝对后面的江左将军道,“江左将军,去猪圈里头将鬼医带过来!” “是!”江左大将军立马就做了,哪怕赫连皓澈赫连大王也根本不知道筱萝想要做什么,可江左深深得记得,赫连大王曾经说过,筱萝王妃的话,就等同于赫连大王的话,等同于圣旨和军令,不得违抗。 很快,鬼医被带来了。 沐筱萝毫无感情得冰凉玉指一指,“江左将军,将无腿无臂的鬼医给本王妃扔进沐若雪大小姐和夜倾宴所在的地牢之中。”鬼医是混迹过最脏乱最恶臭的猪圈之中,就算不把他们两个熏死,那也要将他们熏晕。 伴随着鬼医惨叫一声,概是他被江左大将军踢着屁股甩进来的,没了双臂和双腿的鬼医就好比一个光秃秃的人彘,关键是这人彘浑身上下挂满了无尽的鲜血还有猪圈恶臭味,就这么的,鬼医整个人压在沐若雪的身上。 太子殿下夜倾宴恐惧的两颗眼珠子暴突而起,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怪物啊,浑身密布着猩红的血液还有黑色的秽物状,看着沐若雪被他狠狠压在身下。 压制在身下也倒罢了,这个无手无脚的鬼医竟然能够有一股内力控制着他的躯干,他张开长满黄牙的血盆大口,以极大的力量锁住身下沐若雪的樱桃小唇瓣,紧接着鬼医他竟然律动开来,发泄着可怖的*** 第969章 如此情景,女带刀侍卫瑾秋丫头不忍侧目。 赫连皓澈连忙用手遮挡住筱萝王妃的耳目,谁知道在稀松的手指缝隙间,沐筱萝瞥见了堪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恶心的一幕,沦为人彘的鬼医竟然能够强行压制在沐若雪身上作那种事,鬼医下身浮动的曲线很大,那沐若雪两只手反插着鬼医的后背脊,她脸上的神色的是充斥着淫亵味道。 “贱人……贱人!”夜倾宴大骂道,他今时今日才真正得看清楚沐若雪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荒淫无耻,肮脏下流,鬼医都成了那个模样,沐若雪依然能够与他在天牢潮湿之地行苟合之事,他想想昔日自己可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太子爷,如今大华皇朝堪堪衰弱乃至于被西疆方陵王赫连皓澈覆灭了,想要复国,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幻。 眼睁睁得看着鬼医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子,要强至尊的夜倾宴却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在沐筱萝冷冽得嗤笑声之中,夜倾宴始然发现赫连皓澈拥着筱萝王妃水嫩嫩的腰肢,离开这天牢重地。 哎呀!真是晦气!瑾秋心里嘀咕着,满满的不快,她心思着要不要把刚才在天牢重地看到的一切告诉香夏姐姐呢,连瑾秋都觉得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洗眼睛的,这事儿要是让香夏姐姐知道了,指不定她会惊吓成什么样呢。 算了,不说了罢。瑾秋打算把这件事揣着,打算当做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如今是眼不见心烦,她是乐天派的小女孩儿,得过了明天,不好的东西通通忘却在脑后了。 赫连皓澈一行人坐着马车回到西疆方陵,在西疆入口处,旧大华相国沐展鹏身着深蓝色的深衣,好生憔悴,一见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乘坐的车辇抵达于此,沐展鹏就迎上去,满满谄媚之色堆积于脸,“大王,娘娘——” “岳父大人有何吩咐?”由瑾秋挑起辇前的珍珠玛瑙帘拢,赫连皓澈静静端坐着,看见是沐展鹏,剑眉不免一簇,略带几分亲和得问道。筱萝爱妃再怎么不喜欢他,他终究是筱萝爱妃的生父,父女血缘不管怎么样,今生今世都无法改变的一个铁定事实,所以赫连皓澈才会那么客气一点点,若换了是别人,他大可以不以受理,就当做一个陌生人一般,无视。 沐筱萝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把螓首探出车辇之外的欲望,相父来此等自己,真是特意来跟自己还有大王请安的么,未免想多了些,相国父亲只不过是担忧她的大女儿沐若雪罢了。 “大王,娘娘,草民想要见若雪一面,不知可否?”沐展鹏两颗眼珠子不敢睁得太大,头也不敢抬起来,如果赫连皓澈和筱萝两个人给自己定一个欺王罔上的罪名,到时候别说见大女儿沐若雪了,就算是他自个儿的自由以后也要受到禁锢的。 依然是赫连皓澈代为答话,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是极为宠溺着筱萝的,所以一切就通通代替筱萝说了罢,“岳父大人请放心。若雪大姐在天牢重地很好,本王和王妃把她扣押在与夜倾宴太子殿下一个地方。本王相信夜倾宴是不会伤害若雪大姐的。” 瑾秋也连连点头,脸上挂着软糯的微笑,“是呀,老爷,瑾秋也去了,若雪小姐她现在很好,完全不需要老爷操心。”这话说完,瑾秋脸上依然挂着笑意,心里头却冷落寒冰得想,是呀,过得可好着呢,只是没有告诉老爷的是,江湖鬼医也在那间天牢之中,还当着昔日大华太子夜倾宴的面上,趴在若雪小姐的身上作那…… “没什么事的话,我看你老先回去吧。这西疆方陵边境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倘若有一天被当做了偷听情报的外敌,被方陵卫士们杀了,到时候女儿想要救爹爹的性命,到时候也救不了了。” 一直缄默着不开口的沐筱萝突然之间开口了,说完之后,她伸出那双纤若无双的柔荑重重得扯下珍珠玛瑙的帘拢,遮盖住了车辇的所有人,西疆马车车夫按照赫连大王的旨意开始往大王主毡包掠去,将相国大人沐展鹏远远甩在后头。 沐筱萝,你果然是本相国生的好女儿呀!沐展鹏滞留在原地,心中滋生的千般苦厄味道,也不知道该向谁说道,筱萝之前的那番话,无疑是在警告自己,不得前去天牢重地探视若雪大女儿,否则他到时候怎么死了也不知道,沐筱萝现在留自己苟延残喘的一条性命,也不过是看在如今大夫人筱萝生母的面子上,还有那数个月大的小九少爷沐陵,他自己可是那筱萝同胞兄弟的生父,如果脱离了这一点点的血脉关联,沐展鹏简直无法想象,她沐筱萝如今这个身居高位的方陵王妃娘娘会如何处置自己呢。 罢了,还是回去吧,沐展鹏嘟嘟喃喃得跟自己说着,他想着,昔日大华太子夜倾宴是极为疼爱沐若雪大女儿的,如今他们同处于一件牢房之内,两人之间也算是可以有个互相依伴,根本不用担心其他问题,像那些个孤身一人被囚禁在天牢境地,难免是太过寂寞,当了那么多年丞相高位的沐展鹏如何会不清楚,好多囚犯往往等不到可以洗净罪名,在猴年马月的监牢等待之中虚度了年华,更有甚者,直接在监牢深处自戕,死了多日都没有人发现。 只要夜倾宴陪在沐若雪大女儿身边,那么一切就有转机。 本相国一定要称帝!区区昔日的大华丞相已非本相如今所求了,本相要做千古一帝的帝王,此志不渝! 沐展鹏暗暗发誓,自从上一次他深深感受到筱萝漠视她这个父亲,沐展鹏就想要强大自身,取代方陵王赫连皓澈,不费吹灰之力窃取了未来大陵皇朝的国祚,沐展鹏觉得,皇帝乃天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想他方陵王赫连皓澈之前也不过是西疆小方陵王,西疆方陵亦不过是大华皇朝一个弹丸之地,边陲小国,要不是赫连皓澈渔翁得利,在甑道远甑总兵拥兵自重,而大太子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兄弟阋墙,大华皇朝权贵内部发生倾轧内乱,赫连皓澈他何德何能捡了这么大的一个大肥肉。 这个大肥肉,赫连皓澈能吃,他沐展鹏如何吃不得了? 忍辱负重,须要学战国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沐展鹏他发誓,要建立一座属于他自己的皇朝,连皇朝国号都取好了,就命名为大慕皇朝,取字于沐姓氏之中的其中一字,到时候若雪大女儿便是长公主殿下了,位份至尊无比,再也没有人胆敢将她扣押在天牢之下,至于二女儿沐筱萝,沐展鹏要发誓,将她永远禁锢在疯人岛,给她空有一个公主虚名,却要她承受这世间最彻骨的痛楚! 沐展鹏那边的算盘打得叮咚响,这边的沐筱萝却想着也该是时候找四妹沐锦绣算账了,不过总得找一个理由,这西疆方陵百姓们,也不是一个睁眼瞎的群体,大家眼睛都能够看见的,事关沐筱萝自身以服众姿态,坐上方陵王妃这把位置要稳稳当当的,日后还要秉承天意成为大陵皇朝的**,也是万万不能落入人的口实之中。 沐筱萝她是想要做一个毒后,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叫人看出来,一切都要暗地里来,所以关于处置四妹沐锦绣一事,得想办法给她先安设一个罪名,可如今沐锦绣是一个毁容的哑巴,安设一个什么样的罪名比较好,这有点伤脑筋的,免不了要把香夏与瑾秋召到身旁来,把娜扎和喆喆俩丫头找个理由叫她们屏退出去。 西疆方陵少女,多是性情单纯且朴实,很明显,娜扎与喆喆二人不适合攻心阴谋算计,不过香夏与瑾秋便不同了,可以说,自打相府出来,她们二人就一直跟随在身边,筱萝现在心里头要想什么,要做什么,不用筱萝她亲口说,香夏与瑾秋二人亦然明白,这也就算所谓的物似主人形,丫鬟婢女在主子身边久了,也难免不会不似主子了。更何况,香夏与瑾秋她们两个是极为深信筱萝的。 不出筱萝所料,她将香夏与瑾秋召进毡包之内,瑾秋就开口反问道,“王妃娘娘,现在你是想要准备处置锦绣四小姐了?” “哼!锦绣小姐竟然暗地里联合若雪大小姐盗走小九少爷,此罪当诛!”香夏是个学兵书了,如果真让香夏狠戾起来,恐怕一百匹烈马都无法把她拉回来的。 沐筱萝坐在软毡上,拿手轻轻拢了拢螓首上垂落的摇翠金步摇,如夜空之中璀璨星辰明眸闪烁着一丝凌意,“今日,本王妃唤你们二人前来,就是要你们帮衬着想个法子,如何不留痕迹的处罚四妹沐锦绣的罪孽,又能够不损害本王妃与赫连大王的威名,你们可明白了,此事更不能够让大夫人和老子知道的。” “这个,香夏我与瑾秋妹妹自然明白!”香夏颇有深意得凝了瑾秋一眼,旋即目光又往沐筱萝的身上贴去,“据香夏这段日子在主毡包内与谷乘风老人,以及列位西疆副将们研究建立大陵皇城诸事事宜。香夏我发现四小姐沐锦绣在主营毡包外鬼鬼祟祟的,想必她是想要偷听我们的建国大计也说不定了,王妃娘娘您看,是不是可以从这个点儿——” 一旁的瑾秋头点若捣蒜,“哎呀!香夏姐姐一言惊醒梦中人呐!自从我担任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一职,近日也熟读《西疆律典》?香夏姐姐,我想关于这个你更为清楚的了解不是吗?” “是呀,我怎么就忘记了,亏我还整理研究着兵法律典呢,其中有一条,西疆中人不得在主上不知情的情况下窥探军情要务,否则就判以斩刑!” 香夏眼里有了笑容,更多是有一股子的冷厉之色。 人家说乱世就用重典,如今正是西疆方陵统御天下中原之期,更是着实注重这一点,如果讲沐锦绣按照《西疆律典》处死,合情合理,沐筱萝这个贵为方陵王妃的,不会被人说是残暴毒妃,反而她会“以西疆律典为重,二亲不认”的好王妃为西疆乃至于旧大华疆域下的臣民们的共同表率。 赫连皓澈他为西疆大王,更不会被普天之下的臣民所诟病,相反,这为了他日后巩固大陵政权又迈出了极为重大的一步,到时候赫连大王以重律典为先,不以沐锦绣是他的小姨子就徒增护短之心,如此严于律己的好君王,恐怕他的好名声,将会名扬于四海,到时候天下其他二国等诸国,落入西疆国主的囊中,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四妹沐锦绣,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与本王妃无关,须要知道沐筱萝之前已经给四姨娘上官温柔母女已经很多很多次机会了,可惜呀,谁叫人家沐幽不珍惜呢,机会只有一次,人的一生中哪有那么多的机会呢,一次又一次,那也想太多了,就好比沐筱萝她重生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一世不复仇,错过了,那么谁还能保证可以拥有第二次呢? 须臾,沐筱萝长叹了一口气,明眸流转在毡包之外的时候,她声音变得有些嘶哑,“香夏,瑾秋,这段时间,你们给我监视沐锦绣,如果她没有去主营附近窃听大陵的建国情报也倒罢了,如果去了,那也就说明是她的死期到了!” “王妃娘娘对锦绣四小姐已经够宽宏仁德了,如果这一次她被我们抓过了正着,就休怪我们无情了。”香夏在心里头下了一个决心,她身为西疆方陵第一女军师,备受方陵卫兵的尊敬和爱戴,也渐渐得培养出了上位者的气势,叫人不忍直视。 瑾秋晃了晃腰间的配剑,决绝得道,“王妃你放心好了。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待二人走出毡包外,瑾秋忍不住了问着香夏,“香夏,你说,王妃娘娘她为什么要着急着对沐锦绣下手,却对天牢重地的沐若雪大小姐大有放养之意。” 香夏答道,见四外方无人,才道,“这个,你就不懂了,有空就多读读兵书吧。只不过兵书好像也没有这般记载呢。我只知道,王妃娘娘痛恨大小姐沐若雪比四小姐沐锦绣更甚,有时候活人不一定要比死人更为轻松。” 第970章 霎时间,瑾秋恍然大悟道,“香夏姐姐!我明白了~!快速处决沐锦绣对于她来说,或许不是最残忍的,一个人以最短最快的时间死亡,并不是最痛苦的,可怕是那一种,要慢慢得折磨至死,那才是最为可怕的,对于沐若雪大小姐就是这种。” 沐筱萝躺在软毡上小憩,如今天色还早,大王他这会子肯定在校场之上点兵去了,她要等他一起休息的,孰料,渐渐的,也不知道等候了多久,就等来了赫连大王的声音,当然还有别人的声音。 那声音貌似是—— “岳父大人,你在此作甚?要见筱萝么?” “赫连大王,请你让我进去,草民一定要见筱萝一次,否则,草民宁愿死!” …… 沐筱萝闻声出来,却见沐展鹏跪在赫连大王的膝下,大家都快要休息了,他还来这里做什么? “女儿,求求你放过你的四妹沐锦绣吧。”沐展鹏面目沧悲,自从他来到西疆方陵,早已远非是他本人似的,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相国早已不复存在了,如今却是一个阶下囚。 听父亲这么说,似乎是四妹沐锦绣已经伏诛了?沐筱萝眸色一定,想不到香夏与瑾秋动作这么快,不,应该是沐锦绣动作迅速呀,这么快就遁入预先设置好的渔网之中,这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从校场过来的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早就知道了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事儿,他面目正色道,“岳父大人,四妹沐锦绣是本王的小姨子,可是如今,她窃听西疆情报,早已犯了十恶不赦大罪,绝非可以原谅的。带刀侍卫瑾秋与军师香夏处置的没有错,她们是完全按照《西疆律典》上的去做,这《西疆律典》可是凌驾于本王之上的,哪怕本王犯罪,本王的王子犯罪,王妃娘娘犯罪,也是义不容辞的当诛,岳父大人,请恕本王无能为力!” “是呀,父亲,你快起来吧。一切都是根据《西疆律典》办事,我们没有办法的。”沐筱萝甩着袖袍,然后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在西疆方陵毡包外围,眼前尚有一堆昨夜燃烧殆尽的篝火灰烬,更西处的寒风料峭而至,灰尘洋洋洒洒,无不沾湿了妇人的裙角,此般看来,旧大华相国沐展鹏的美髯之上,也沾染一层灰色。 沐展鹏双腿噗通而下,瘫软在地上,至少比起二女儿沐筱萝来,他还是比较疼爱四女儿沐锦绣。 姨娘所属的那一片毡包,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妇人踉踉跄跄得跑过来,在途中摔了连带着跑过来,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待到她跑到赫连皓澈大王和筱萝王妃跟前,似乎早已透支了体力,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也许踩到了自个儿的裙摆,身子一倾,摔在篝火土堆旁,满嘴都是草灰料子。 “哎,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呐!”五姨娘郑飞燕蔚然长叹,原先在相府的时候,四姨娘上官温柔也算了除了正牌长房大夫人之外,最最嚣张跋扈的姨娘,早时她女儿沐锦绣私通老尚书家的东方瑾倒也罢了,如今她女儿还窃听大陵的建国情报?也不想想,相府一家若不是得到了西疆方陵赫连皓澈大王的庇佑之下,指不定现在一家老小身在何方呢,也许全家死在战火的洗礼之下,沦为炮灰,那也说不定呢。 她们母女还不知道满足,竟然觊觎西疆方陵主的未来国祚,简直是该死了! 不单单是西疆方陵人这么想,其他人诸如旧大华相国府邸的姨娘们也是这么想的,包括七姨娘和八姨娘,也就说现在每一个人吐一口唾沫星子,恐怕就可以淹死沐锦绣母女两个人了。 顷刻之间,只见西疆方陵大将军江左出现众人的视野之内,他腰间的配刀还滞留着腥热的血水,右手边竟然抓着一个人头,那人头闭上双眼,面目极为可怖,恍如地狱丧尸那般,下颈一整圈都是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得落下来,看那颈部伤口的刀切边缘,如此齐整,不用想就知道是大将军江左将军的杰作了,他堪称西疆方陵第一武士,刀法奇快就不必多说了,绝对是力压群雄! “女儿!锦绣!”四姨娘上官温柔面目惊愕程度已经不能用任何言语来说明,她原本瘫软在地的双腿亦不听使唤了,她想要挣脱得立起,却发现连手臂也不是自己的,她那么无力,那么柔弱! 沐展鹏鼻孔早已不是气愤的鼻孔渐渐泌出白色丝线,他是接近于彻骨的痛楚,但并不是太过彻骨,他最为疼爱的女儿,该是大女儿沐若雪才对,对于四女儿沐锦绣的疼爱,只能说是一般,哪怕是一般,也出于沐筱萝太多太多,如果现在死的人是沐筱萝,他绝对不会流出一滴,可是现在,他沐展鹏就对着沐锦绣哭泣。 大将军江左脸面上毫无任何的表情,他就这么得把手中的血腥人头往地上那么一丢,砸到沙地之时,血腥溅洒到了附近的篝火草灰一整片都是,那始终闭上的双眼染上了灰,连颈脖下的一整圈都是。 “啊!女儿,你死的好惨!”四姨娘上官温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突然就爬起来,直接跃过身侧一直安抚她的沐展鹏,抱起沙地中的那颗看起来诡异无比的人头,泪腺就恍如崩塌了那般,她就痛心不已,以前锦绣就算犯点小错,多多少少小惩大诫也倒罢了,就算女儿与老尚书家的东方瑾衣裳宽解假山后,也不是最终嫁给了东方瑾,一样没事么,可是现在呢?被江左大将军先斩后奏冠下一个永远不可能推翻的谋反西疆的大罪! 剽窃建国情报,不论放在哪一国家,未得国主应允,那就是死罪一条,不必多说的。 这一点沐展鹏也无比清楚,可是有什么用?二女儿沐筱萝如今贵为方陵王妃,权威无限,她早已不把他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如何会把四妹沐锦绣放在眼里,再说沐锦绣在相府里头的时候,就一直想要致沐筱萝死,最后都被沐筱萝的聪明睿智给一一识破了。如今她窃听建国情报被处死了,还能怪谁,再怪沐筱萝也没用了,一个铁定的事实展现在众人面前:那就是沐锦绣死了,人首相离,还能有活路么? “娘,我们进去吧。”沐筱萝拢了拢身侧大夫人筱萝生母(已破格扶正)的手,如此血腥场面,如何是一个哺乳期的女人应当看的,还要紧着步入毡包之内给可爱的小九弟沐陵喂奶呢。 林秋芸还能说什么,只能任凭筱萝将自己搀扶步入毡包内,外边风大,也太过血腥,还好现在不是处于妊娠反应期间,要不然,还不得吐死,她知道沐展鹏的心里头不好受,到底锦绣是他的亲生子女,天底下哪一个做父母会不伤心零落,也只能怪沐锦绣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可不是自己家的筱萝女儿唆使她去窃听建国情报的! 事到如今,大夫人筱萝生母也只能双耳充作聋,紧闭双唇作哑,正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想想这个时候也怪喂奶了,就什么也不管了。 众人也走了差不多了,香夏与瑾秋临走之前,还朝着沐锦绣那一颗布满血腥的人头重重得吐了一口,各自叫唤了一个眼神,说什么王妃娘娘已经是宽厚仁德,作为她的姊妹够给她义气了,只不过是沐锦绣不珍惜机会吧,屡次三番得跑去窃听,如今死了,怪谁? 也只能留下一堆讪笑和讥讽了。 历来皆是崇尚的这么一个真理儿,捧高踩低,谁叫沐锦绣贱栖西疆方陵,在人家的屋檐下还窃听建国情报如此猖狂,沐筱萝不暗地里教唆江左大将军将她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做成人酱,对她已经是客气了的!那砍掉她的头颅,叫她在一剑殒命之下,让沐锦绣不必在死亡之前遭受梦魇般的苦痛,对她已经是相当好了。哪里似沐筱萝的前世,连死亡的最后一刻,还被告知种种身边人一个一个殒命的真相,那是比死还要难受。 此刻的风愈来愈加大了,旧大华相国沐展鹏跪在风中,无比痛楚,他最为心痛的并不是沐锦绣四女儿死了,这个对于沐展鹏不是最痛的,他有太多太多的女儿了,连他最抱有希望的,长子沐轩昌都死了,他还能多少指望?他最为心痛的是,如今还时时刻刻受到沐筱萝这个二女儿的制肘! 如果可以,沐展鹏大可以杀掉方陵王夫妇二人,取代西疆王,作未来的大陵之主。顺带儿救出时到今日仍然囚禁在天牢重地的宝贝大女儿沐若雪,可是这一切看起来是无比渺茫,是他派四女儿沐锦绣窃听西疆建国情报的,他想着,只要抓紧了极为重要的情报,到时候虚与委蛇西疆方陵王这个女婿,还有筱萝二女儿,待取到二人的信任,那么一切就有转机。 这些,只不过是沐展鹏自我意淫的结果,殊不知,沐筱萝这个二女儿早已对他彻底失去了信任,亲情,期盼,比仇人还要仇人,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怎么可能会有原谅他这个生父的一天?如果真有这一天,除非海枯山崩,这个宇宙人兽尽灭,可真有那一天,只怕是比永远还要永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锦绣,是爹爹害死你,你放心!爹爹一定会为你报仇!”后面的话,沐展鹏没有说出口。 却惹得四姨娘上官温柔猜疑无度,她剧痛之下,娥眉深深一蹙,碰触了四女儿沐锦绣的头颅,双手遍布着可怖的腥血味,猛地抓住沐展鹏的双手,生生得颤抖,唇齿几乎都磕出血来,“老爷,您说什么?您到底在说什么?莫不是说,是您亲手害死幽儿的,是不是!是不是这样的!” “你一个妇人!不知道就不要问了!”沐展鹏脸上露出心虚的情绪,他背过身子去,不敢直视上官氏的瞳孔,那是怎么样神色,一个母亲亲眼看见女儿惨死她的面前,他以为随便一个搪塞,就能甩掉上官氏的猜疑。 上官氏连连摇着头,心中万般厌恶陡然而起,老爷这般神色这般仓皇无措的举动,她到底留在相府十几年了,是他的枕边人,丈夫的一举一动太过诡异,她免不了要心中猜度,“老爷,您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我们的幽儿!” 此处无人,为了叫上官氏住嘴,沐展鹏猛地站起来,一甩上官氏紧抓自己的衣袖腕子,狠狠得道,“是,是本相教唆幽儿去窃听西疆建国情报的,那又如何?本相做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幽儿,如今失败,幽儿死了,你不用终日哭哭啼啼的,成王称帝之路,难免要死人,区区死了一个幽儿,本相还有那么多儿女,还有若雪,还有宇轩,还有陵儿——”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无良人!”上官氏忍不住情绪激动,她强行支起的孱弱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扑上去,抓起沐展鹏的一只手臂,启开唇齿,狠狠一噬,咬出了如注鲜血,上官氏都没有想要放开的欲望。 沐展鹏一窒,疼的揪心揪肺,“疯女人!你疯了!你疯了吗?锦绣死了,难不成你这个疯女人真要本相以命抵命不成?我可是你的丈夫!你的天!如今锦绣死了,你更要听我的!” “幽儿,我的幽儿,都是娘不好!”上官温柔知道真正杀手沐锦绣的元凶是她的丈夫,可丈夫终究是她的丈夫,是她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倘若自己咬死了沐展鹏,那么以后她还能依仗谁呢。 谁又可以给她带来依仗呢,西疆方陵王妃说的好听也算得是她的女儿,是呀,不过人家的生母兼大夫人林秋芸摆在那,日后自己老了,沐筱萝她当然得孝敬那个生母了,如果自己还有一子半女倒还好些,可现在呢,连唯一的女儿也死了,这叫她何以所依,真要依靠沐展鹏么,他还有大夫人,还有更为年轻的五姨娘李青萝还有七姨娘和八姨娘,怎么样都轮不到她这么一个年老珠黄的四姨娘吧。 第971章 上官温柔发誓,既然要报仇,那肯定不能向丈夫沐展鹏施报,当然得要把这账算在沐筱萝母女二人的头上,哼,筱萝生母不是有一个很能干的二女儿与小九少爷沐陵么?这个小九少爷沐陵日后活下来长大成人了,那肯定也是祸害! 四姨娘上官温柔心中隐有打算,不过她并没有向相国沐展鹏道出,她都知道,如果这件事被沐展鹏知道了,那么他一定会阻止自己的,只因为小九少爷沐陵是男丁,将来是要为沐氏族传宗接代的存在!怎么可以让沐陵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就算女儿们死光了,丧心病狂的沐展鹏也不会纵容他为数不多的儿子受到伤害! 上官温柔怀中抱有很大的决心,她只想来日等到一个好时机。这好的时机可以说是半年,也可以说的一年,也可能是两年,她不打没有把握的战,只要她觉得机会到来之时,她一定会痛下杀手,只是为了给女儿报仇! …… 沐筱萝在大夫人筱萝生母的毡包内陪小九弟弟沐陵玩耍,好几个月大的小孩子胖乎乎的小脸蛋已经学会笑了,还会呱呱得大笑,这点很令沐筱萝满足。 听筱萝生母说,现在的小九弟像极了筱萝小时候,大大的眼珠子,深深的小酒窝,笑容很干净,很天真,至少在大夫人筱萝生母的眼里,小九弟他就是天使,只要陵儿能够一辈子就这样的平安喜乐,她哪怕要用自己未来十年的寿命减掉,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苦的像筱萝生母这般的好母亲,可筱萝觉得,像沐展鹏这般父亲可不算在这个楚畴,他根本就没有很好得履行他作为一个父亲的职责。 大房一家子谈笑中,并没有发觉天牢重地发生着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 …… 天牢重地。 太子殿下夜倾宴联合沐若雪算计着,等会儿江湖鬼医要故技重施,要扑在沐若雪身上逞其野兽之行,趁他不备,夜倾宴就用动用手边的小树叉插进鬼医的心脏,叫他灭亡! 小树叉,是夜倾宴在天牢的天窗下边捡拾到的,冥冥之中,似乎仿佛帮助了夜倾宴,天牢重地之外是一层一层茂密葳蕤的高大树林,如今已到了深秋之日,树木干枯之时,干瘪的枝条不免被风吹落,通过天牢天窗落到夜倾宴的脚下,若不能,夜倾宴他一时半会怎么可能找得到武器,倘若贸贸然向那些看守狱卒们索要匕首枝条之类的东西,那些狱卒会不会拿给他还另外两说,但是肯定会被生性多疑狡黠的鬼医给识破,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荒淫无耻的鬼医一日日当着夜倾宴的面,强迫沐若雪,每一次看他发泄之后内力虚无,夜倾宴他就恨不得双手去挖空鬼医的心脏,如今有偷偷削尖的枝条在手,在鬼医逞完邪欲之后,他猛然趁其不备,将枝条从鬼医的后脊插进去,这一次,夜倾宴几乎是使尽了力气,那鬼医连惨叫的力量都没了,就这样倒在沐若雪赤裸的身体上,如注的鲜血滴滴答答得流到沐若雪眼畔。 顿时间,沐若雪堪称旧时京都第一美女,也免不得如花美靥带血,血迹森然,叫人不然直视。 狱卒们浑然不知道鬼医死了,在鬼医们逞其邪欲之时,他们是围在小桌子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黄酒,闻声取乐,他们这一次很是奇怪的,平日里鬼医粗喘的声音很是绵绵不绝与耳,床第功夫相当了得,今日怎么就这么快玩完了。 其中一个好事的狱卒前去查看,原来鬼医死在血泊之中,他们检查了一番,已无鼻息,顺带儿将太子殿下夜倾宴毒打一顿,剥掉了衣裳打的,火鞭铁烙印更没有落下,至于那沐若雪,更惨,尖锐的竹篾子深深得钻进她的指甲深处,这是专门对付妇人的一种狱卒残忍刑法,施行了这些刑法之后,他们才去禀告方陵大王和筱萝王妃。 没过一个时辰,听到这个消息的沐筱萝立刻把两个知道懂得办事的狱卒们提高了一个官阶,每个月的薪俸加了一半还不止,像他们这种人,上有八十的老母要奉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妻子儿女,哪一样不用花销花钱,而这一切,都是要钱,提高了薪俸了,狱卒们对于夜倾宴和沐若雪等人就更加肆无忌惮,有西疆方陵王妃作后盾,他们只管对他们严酷刑法,死了,也不怕,当然在他们死之前,一定要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人间炼狱,叫他们为以往的事情做出极为沉痛的忏悔。 一个月后的沐筱萝起榻梳洗之时,突然觉得心口涌上一股子的呕吐欲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这么了,难不成是病了不成,娜扎与喆喆历来就是服侍王妃起居饮食的,如今这么一来,她们就慌乱了,****的她们赶紧把谷乘风谷老医生唤过来。 谷老先生进毡包给沐筱萝检验脉象,顿时间,谷老先生面露出一派和蔼之色,引得身畔的赫连皓澈喜色连连,“恭喜呀,恭喜呀,此乃大喜!王妃娘娘她有喜了!” “谷恩师,这是真的吗?”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第一次品尝到初为人父亲的滋味,那种感觉很奇妙,他很愿意看着筱萝王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喜欢,因为这是他和筱萝二人的爱情结晶。 医武至高的谷乘风哪里会有误判的可能?他摆摆手,反问道,“大王是不相信我老头子的话么?” “不敢不敢!”赫连皓澈都开心还来不及呢,又如何不相信谷恩师的话呢,赫连皓澈他是不敢相信想要再度确认的语气,哪里是质疑恩师他老人家超群医术的语气。 娜扎与喆喆二人手舞脚蹈的,都开心了个不能自已,随后她们各自出去奔走相告,王妃娘娘有喜,是西疆方陵一等一的大喜事,定然要让大家都知道的,赫云太后她老人家定然是要第一个通知,然后便是大夫人筱萝生母,旧大华相国沐展鹏,还有姨娘们,香夏与瑾秋自然也没个落下。 大家几乎都是推推搡搡,同一时间涌入沐筱萝所呆在的毡包之内,此间洋溢着幸福,快乐的味道。 “筱萝,太好了!”大夫人筱萝生母忍不住眸泪凌眶,她之前怀有身孕乃至产下了小九少爷沐陵,她两度为母,她能明白筱萝此时的心境,忍不住双手拢着筱萝的皓腕,“从今以后为人娘亲,就是真正了女人了!不准再任性知道吗?以后你便会觉得相夫教子是我们女人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儿。” 娘亲此话说得倒使得筱萝变得不好意思了,如此甚为体己的话,在这大庭广众的未免有些寒碜,最起码沐筱萝现在是听不下去了,不过娘亲开口说话,如果自己一个劲儿的反驳,却不是一个女儿该做的。也就任凭筱萝生母说了。 几个姨娘们惯会见风使舵的,就好比七姨娘和九姨娘,“可不就是嘛。王妃娘娘如今身怀世子,日后可是要继续王位的,到时候母凭子贵,就算赫连大王日后多纳几个侧妃,地位也是坚定无所动摇的呢。” “大夫人,你真是好有福气的呢。” …… 这些话听来,是酸醋意多过了赞赏羡慕之意,沐筱萝也随她们说好了,不置可否,不过她们刚才说到什么将来赫连皓澈会纳什么侧妃,这不是往自己的心口上添堵么,没看见自己现在还怀着孩子么。 孰料,赫连皓澈一轩玄色王袍,就着筱萝软榻的边沿半跪半坐着,一脸深情得执着筱萝的手,缓缓得道,“爱妃,请你放心,日后就算本王登基成为大陵皇帝,本王也坚决不纳什么后妃,我此生爱的独有你一人,若违背此誓,就好比本王这头的金冠!” 卡擦一声,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手中已不知何时取下头上的纯金王冠握在手心里,他用力过甚,以至于纯金打造的冠冕在他的手心化作了金星碎末,洋洋洒洒得落在地上,刺得众人的眼球都几乎快瞎了。 以金冠立誓,无异于以西疆国祚起誓,此事是相当之严重的,从古至今君王就面对着两大抉择,爱江山还是爱美人?又是否能够为了美人而又能抛弃这大好河山? “王儿!”赫云太后是最后一个走进毡包中,她前呼后应着那么多西疆婢子,揽开毡帘就听到看到儿子他为了宠爱筱萝一人而下此重誓,赫云太后也算是极为绵软的人物了,她长年信奉从善教义,可是儿子赫连皓澈他今日实在是太过了些,她就不满意了,“王儿,你疼爱王妃,本后自是不加干涉,相反,本后还赞同,不过你也万万不该以西疆方陵的国祚以及天下万民作为起誓之言,你知道你这么做,百姓们听到了,他们心里头会舒服,他们心里头会高兴吗?日后你可是要继承帝位之人!” 婆母生气了,沐筱萝也觉得大王他宠爱自己太过了些,连忙就着软榻给赫云太后行礼,“母后请息怒了,臣妾想,大王她以为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惹母后生气了。” 赫云太后生性和善软绵,从来没有发过这般的脾气,大家见了,也不免惊慌,一一跪在地上行礼,不过赫云太后还是冷不丁笑了一下,下去虚扶着筱萝生母一把,“亲家母起身吧。你如今身子还是弱了点,没事,我也只是管教自己的儿子!” 赫云太后这般说着,筱萝生母就觉得很不好意思了,人家太后说的是委婉,管教自己的儿子,难道儿媳妇就不管教了呢。 想到这里,筱萝生母脸色恭敬之至,“还望太后您老人家海涵,筱萝是您的儿媳妇,您是应当管教管教。” “母后别生气了,儿子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儿子的意思是,天下江山,还有怀中的爱妃,儿皓澈要,这总行了吧。” 赫连皓澈这一番话,总算把包括赫云太后之中的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也只有旧大华相国沐展鹏的剑眉深处隐隐阴森的戾气,他也不想想自己的二女儿怀有身孕,他这是要做人家外公了,可是沐展鹏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四女儿沐锦绣死了,以后在这西疆方陵,也少了一个人与他帮衬着,谋划阴诡算计,再者,沐锦绣无疑是更加使得他与沐筱萝两个人之间的父女关系出现更大更为可怕的断层。 赫云太后这个婆母高兴了,沐筱萝也才有空把余光扫了毡包房内的众人,除了四姨娘上官温柔一派死苦瓜脸的模样,大家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特别是香夏与瑾秋,不停得问自己,怀了身孕的身子感觉如何,还有更为离谱的呢,就好比瑾秋问自己,怀孕是不是很玩儿。 最后沐筱萝以一句拿瑾秋与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为笑话而告终,****的瑾秋,娇嫩嫩的脸蛋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一个劲儿得朝香夏姐姐吐舌头,香夏姐姐闪避还来不及,如果被筱萝王妃追问她与二殿下夜胥华之间的感情纠葛,岂不是更为尴尬了? 沐筱萝觉得,也该是去见一见二殿下夜胥华了,他如今被软禁在西疆最为北边的一个湖心小筑深处,沐筱萝记得曾经允诺他,一定会保护他的齐全,这事儿,沐筱萝是没有含糊欺骗与他的,沐筱萝在自己幸福的蜜罐里也在深思着前世可怜的夜胥华是如何因自己而死的,待赫连皓澈大王日后登基成为大陵新帝,永乐侯这么一个头衔不管夜胥华他本人愿意不愿意,也一定要落实在他的头上,叫他子子孙孙永享幸福安康,这才是沐筱萝如今想要做的。 慈祥的老太后赫云心疼她那尚处于筱萝王妃媳妇肚子里头的小世子,就把一干人通通轰出去,就连筱萝的亲生父母也不例外,孕妇是很容易感觉到疲累的,如果不休息好,可能会影响肚腹中的胎儿的,这可是不能开玩笑的。 众人旋即又推推搡搡得打趣笑着出去,特别是旧相府那些个姨娘们,五姨娘郑飞燕还好些,四姨娘上官温柔阴着一张脸,可能是她女儿死了不久,她才如此……沐筱萝也不管她们了,突然之间空间多了许多,她之前感觉有些许闷热的感觉,也都在这个时候挥之散去了。 第972章 毡包之中,唯独赫连皓澈坐在软榻之上,陪着沐筱萝。 此刻,沐筱萝抬头一双濯濯若星辰的凤眸凝着他,青黛的娥眉俏皮得蹙起,把螓首蹭向赫连皓澈的胸侧,“大王,臣妾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当做不当做?” “傻爱妃,你如今都快要为本王诞下麟儿了。本王也发誓以后肯定不会娶侧妃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本王可是会生气的。” 赫连皓澈虽然说着生气两个字,可他的嘴角时不时得溢出一丝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只要爱妃想要做的,那就是做的,不过一切还是要以你腹中的胎儿为重。知道吗?可不要让本王担心呀。” “臣妾想去看一看夜胥华二殿下。他如今被软禁在西疆以北的湖心小筑,他曾经为我遮风挡雨,我也受他不少的恩惠。我此刻如此幸福,如果我再不去看一看他,岂不是太没有道义了……” 沐筱萝淡淡得说了这一句,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悄悄去观察赫连皓澈剑眉之间的神色,男人之间历来对于这种事是最为敏感,也是最为小气的,对于女人来说,也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道皓澈他肯不肯……不肯也倒罢了了,筱萝只能忍着,可是不去,筱萝总感觉自己的心,终究是欠夜胥华太多太多,所以她觉得。 “你放心去吧。等会儿本王派江左将军亲自护送你乘坐锦舫渡过湖心,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了他,要不本王陪你同去吧。本王在小筑下边等你,到时候你想与他说什么,本王……” 还没等赫连皓澈说,沐筱萝一头扎进他的怀中,“感谢大王体谅!大王放心!丝萝倚乔木,蒲草系磐石!臣妾自当丝萝磐石,大王当乔木与蒲草,大王,你愿意一生一世相信臣妾吗?” “我愿意一生一世相信你。”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轻轻一拢,顺势将筱萝揉进他的怀中,赫连皓澈时不时伸出浑厚的大掌来轻轻抚着筱萝的肚皮,一个惹不丁得嬉笑道,“哎呀,本王感觉到孩子在踢爱妃你的肚子呢。” 这才还不到三个月呢,小小孩子怎么可能在踢自己的肚子呢,再说连沐筱萝自己也不曾感受到有孩子在踢着肚子呢,这孩子又不在他的肚子里面,沐筱萝嘴角含笑不语,知道赫连皓澈这么说是寻自己开心,也不拆穿他,一味说着,好好好之类的。 沐筱萝挑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湖心小筑上的小湖细小的波浪轻轻涌动,锦绣画舫在上面随着秋风扶摇,夏日的暑气未曾消尽,还能感觉到一股子热意,香夏要研究兵书和布阵方略,瑾秋这一堂堂的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竟然怕死,所以陪伴着沐筱萝同去的人,是西疆婢子娜扎和喆喆。 说起来,有着娜扎和喆的陪伴,沐筱萝也会感到有一股子安全感,住在西疆以来,无论早上,中午,晚上,一切的起居饮食,都是这两个丫头打理,再说她们两个是西疆方陵人,身子骨并没有旧日相府那些个丫头婆子那般孱弱,日晒雨淋的,她们也能受得住,至于这渡船什么的,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叠小菜式。 渡过湖心的锦绣画舫一次性不能超过五个人,所以江左大将身先士卒充作第一护卫,锦绣画舫上有赫连皓澈,筱萝,然后便是娜扎与喆喆。 上一世的沐筱萝跟随那个无良人太子殿下夜倾宴,跋山涉水不下千次百次,面前区区的一条水湖,对于沐筱萝来说,压根儿就不算的什么,筱萝这也是刚刚怀上的,如果到了七八个月,届时就走不动了。当然,他们这一次,是瞒着赫云老太后的,如果叫她老人家知道了,恐怕又要…… “王妃娘娘!到了!”娜扎尖锐得叫了一声。 沐筱萝极目望去,湖心小筑建造着竹屋石亭,还有偌大苍翠的松树,一眼成碧之间竟然有簇簇鲜艳如火如荼的树叶,她忍不住道,“大王,那可是枫叶?” “正是。如今正值初秋,枫叶犹如红火一般铺盖着湖心小筑。”赫连皓澈连连点头,两只手搀扶着筱萝的腰身,生怕画舫一个轻轻摇摆,把他心爱的王妃给撞到了,有了身孕的女人一切都要极为小心的。 江左大将军脸上毫无任何的表情说道,“大王对夜胥华二殿下,也算是仁义尽了的,古往今来,有几人亡国奴能够有这般的对待呢。” “混账!你在说什么!”赫连皓澈狠狠责骂江左将军一番,他是在责怪江左将军,如果说夜胥华二殿下他是亡国奴的话,那么筱萝呢,她又算得了什么,哪怕事实真是这样,赫连皓澈也不希望这话出自江左将军之口,江左将军可是他一直极为信赖的将军呢。 “是,属下无礼。请大王宽恕。”江左垂下头,脸上依然是毫无任何的表情。他就那样,无论说什么,神色表情一如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江左将军真的是在对大王或者王妃娘娘很是不敬。 娜扎和喆喆等赫连大王搀扶着王妃上了汀之后,然后她们再由江左将军帮持着上岸。 沐筱萝抬头往上注视,便看见二层楼的竹屋两旁守卫着西疆方陵卫兵,看起来如此重兵守卫着,夜胥华他是想要逃走,恐怕也逃不了了,看守的方陵卫兵们可是千里挑一的,有些人的武功几乎能够与江左大将军比肩。 赫连皓澈陪同着筱萝上了楼,就扔下了娜扎和喆喆石亭的栏杆上小坐着,江左将军跟守卫的方陵卫兵不知道瞧瞧说了什么,卫兵们点点头,剑眉愈发浓重了,看来他们是极为重视这件事情的。 “爱妃,你进去吧。”赫连皓澈便下楼了,还不忘嘱咐了一句,“筱萝,若你需要本王,本王便会来接你。” 沐筱萝点点头,推开竹篾编织成图案的小门,只见一个年轻人,腮帮上长满了浓密的胡须,有点不修边幅,这个时候的夜胥华像极了当年在江湖里头漂移的江湖侠客。 夜胥华二殿下早年就是游离于江湖的,所以无论去哪里,对于夜胥华来说,都是一样的,至少失去皇位之痛,他不会比夜倾宴这个名利熏腥的殿下来得更为严重了些。 他伏案拿狼毫笔挥洒着什么,沐筱萝却不知道,同样的,筱萝进入房门的那一刻,夜胥华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只是一味得斥责,“本殿下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在本殿下书画的时候,不准进来叨扰我吗?我不吃,你们快拿走!” 哦,原来是夜胥华二殿下以为自己是送吃的小卫兵。 沐筱萝可以从他的声音之中感觉到夜胥华沧桑了许多,他的年岁比赫连皓澈还要小上一两岁,又怎么…… 沐筱萝忍不住道,“胥华,你还好吗?” “筱萝——”夜胥华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得凝视着她,三两下就扑上去,将筱萝涌入怀中。 他不知道他这么做,是罪犯滔天么,赫连大王不会饶过他的,沐筱萝双掌一拍他的胸膛,一味抗拒着,“胥华,我如今已有皓澈的孩子,今生你我无缘,你不必再这样!” “什么,你有他的孩子?那么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让我死了便罢了。”夜胥华眉心深处挤出一滴眼泪,那是真挚的眼泪,至少他喜欢着筱萝,爱着筱萝,程度一丁点儿也不会比赫连皓澈来得少些。 沐筱萝淡淡道,“胥华,你放心,过几天,我会说服大王将你放了,还你一个自由的,待皓澈登基为大陵新皇,一定会封你为永乐侯,富贵荣华,不会少了你的,还有香夏她对你情深意重,我希望你可以接受她。” “好,只要是王妃娘娘您吩咐的。我夜胥华照办。” 他不知道他说这句话之时,沐筱萝仿佛可以听见夜胥华心底淌血的声音,可又有什么办法,人的一生,可以选择的太多太多,可三千弱水,沐筱萝只想取皓澈这一瓢饮用。 不过夜胥华他的意思总算是答应了自己,以后会接受香夏的。 …… 四姨娘上官温柔却在赫云太后那边进谗言,说王妃娘娘要去见她的老情人旧大华二殿下夜胥华,还撺掇着赫连大王一起去。 再是绵软的赫云太后如何不生气,她大骂王儿太过糊涂了。 看二殿下夜胥华满面沧桑,沐筱萝曾有过一丝丝愧疚的感觉,毕竟前世,夜胥华默默得为自己付出那么多,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筱萝就有种立马就把他释放的冲动,软禁夜胥华,实在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 可这问题并不仅仅涉及到底要不要释放夜胥华二殿下,而是关乎于西疆以为未来的安定,不能草率而为之。 沐筱萝就呆了一会儿,就任由着夜胥华依然在那安安静静泼墨画着灵动的山水画,她在方陵大王等人的陪伴之下,上了锦绣画舫,湖上烟波淼淼,湖心上的小筑建立渐远,似乎很快融入了静谧的湖水深处。 清风扑面而过,沐筱萝偶感凉意,赫连皓澈很快就为筱萝披上了绛紫色金蝴蝶纹金线镶边的小披风,安抚道,“爱妃,可是觉得冷么?” “大王。”沐筱萝轻轻吟喃,在赫连皓澈双臂轻拢过来之际,顺势把螓首靠在他壮硕的胸膛,筱萝深深得知道赫连大王的心里面,想要问的东西并不只有这些,而是更多。 他明明想问,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沐筱萝心中叹息了一下,环视着船舷上峭立并保持警惕的江左将军,当然在这锦绣画舫之上除了赫连大王,便只有他一个人男人了,江左将军负责着保护大王和王妃的齐全之外,还负责操动画舫上的罗盘,至于娜扎与喆喆两人在船艄之畔,欣赏着湖光山色,这么美好的动人景色,对于她们这般年纪的女孩饶是充满了极大的吸引力。 见没人敢于窃听她与赫连大王之间的谈话,沐筱萝干脆选择开门见山,她把手轻轻抚上赫连皓澈的竖领前,声音也如同这锦绣画舫底部的流波风澜轻柔怡人,“大王,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刚才,臣妾与二殿下刚才在谈论什么吗?” 赫连皓澈好看的剑眉微微一蹙,嘴角满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的鼻子轻轻一哼,反问道,“本王为什么要知道?本王只知道筱萝爱妃你的心里只有本王一人,本王还需要知道一些什么?” 这么说来,的确是不再需要知道什么了,沐筱萝自是满心欢喜,女人呐,终究还是要找到一个能够理解自己,包容着自己,疼爱着自己的男人,如果找到了,就像沐筱萝这样,可以和和美美,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得过完一生,那可是无限的幸福,至于其他的一切的一切,宛若浮云,总有消褪的一天,唯有爱,才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可以依傍一辈子的基础。 也就是俩碗茶水的功夫,沐筱萝回到毡包之中,一路上听过不少的风声,说赫云太后有急事要相告于方陵大王赫连皓澈。 待筱萝走进毡包之后没多久,赫连皓澈便往赫云太后处了,这赫云太后的毡包位与处于以东的地域,也是大大方方的毡包房,她老人家乃是西疆太后,位份至高,附近有不少方陵卫兵在守卫着。 赫连皓澈进入太后处,给她老人家问安,“不知道母后召唤儿子来,为了何事?”现在这个时辰已不是问安的时辰,看请来禀告的太后处卫兵形色严峻,看来太后她老人家肯定不高兴了,难不成是太后是有什么不适? 赫连皓澈抬头之余,突然瞥见站在太后的左边立了一位*****这不是旧大华相府四姨娘上官温柔么?怎么她这个时候会在母后的住处,难不成是? 他心中有数,却浑然不表露出来,上官温柔上官姨娘也给他见礼了,可赫连皓澈却浑然当做没有看见她一般,上官温柔吃瘪,垂在脑袋在一旁,兀自什么都不敢说了。 在赫连大王不在这里的时候,上官温柔可紧着添油加醋说了一番,王妃娘娘与前朝大华皇朝二殿下夜胥华的事情。 第973章 “王儿……”坐在上首的赫云太后目光带有一丝不解之色。 “哎。”赫连皓澈连忙答应了她一声,旋即起身上前搀扶住太后她老人家的枯藤似的手腕,“母后,您此番召儿子前来,到底所为何事,是不是病了,还是——” 太后旋即又叹息了一声,目光凝聚在锦绣圆杌上摆放的一方小酥油茶,“王儿呀,母后我呢若是身体有病,自然会有谷乘风谷老医生给哀家看,倘若是哀家心中有病况,却是药石无灵呀,儿子,你可会明白?” 心里有病?方陵大王剑眉疏横,已是了然了七八分,母后她是心里不痛快罢,概是那旧相府四姨娘上官氏在母后跟前说了什么,所以母后才如此不快的,哼,这个上官氏真是该死!肯定是她的亲生女儿沐锦绣被本王处死了,所以心中难免愤懑不平,前来在母后跟前说三道四,本王有的是机会叫这个贱人滚出西疆方陵,这个西疆,还是本王作得主! “你心里头在想什么,哀家何尝不知道。儿子你自然是心疼你的媳妇。可不能太过份疼爱!特别是女人,最最不能骄纵的。” 没等赫连皓澈辩驳,赫云太后极为认真得盯着赫连皓澈道,“若不是温柔姨娘前来禀告于哀家,哀家恐怕也被王儿和我那个好儿媳蒙在鼓里的!”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狠狠瞥了上官氏一眼,恨不得将上官温柔开膛破肚了。 四姨娘上官温柔哪里会经受得住赫连皓澈这么狠狠一晙,她更胆怯得往赫云太后的身后藏匿去,生怕真被方陵大王给生吞活剥了,实际上并没有生吞活剥了她,只是赫连皓澈看上官温柔的眼神,就好像把她那样了。 “王儿!你也无须用那种眼神看温柔姨娘!她丈夫不疼的,亲生女儿又死了,她算是够可怜的人儿了。” 也不知道赫云太后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上官温柔这个姨娘推心置腹,还外加可怜起来。 赫连皓澈心中明白,这个上官氏贱人肯定在之前对赫云太后说了什么,至少装可怜博同情,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王儿,如果下次儿媳妇再怂恿你去见湖心小筑的夜胥华,你要眼明开亮了一点!仅此一次,下次可不敢有下次了,你可知道?筱萝儿媳身怀有孕,今天哀家只把你一个人叫来嘱咐,没有叫她,也是担忧着哀家那尚未出生的孙子。” 旋儿,赫云太后一锤定音,说自己累了让赫连的王退出去,而她竟然把上官温柔上官姨娘留在她自个儿的住处,她说要上官四姨娘服侍自己,她一个孤寡老人未免太过寂寞。 这个阴毒的老妇人!无耻的上官氏!赫连皓澈心中不悦,想要再说什么,可上官氏在这里,他也不好对赫云太后和盘说出一些母子之间的体己话儿,索性郁闷甩袖离去。 去的地方并不是筱萝的住处,赫连皓澈大王而是往主营方向去了,他可不想这个时候摆着一张郁闷的脸孔叫筱萝看去,她如今身怀有孕,最忌讳情绪波动,饶是出于这些,所以赫连皓澈宁愿自己现在和江左将军以为众位西疆副将谈一谈未来的战略方针。内宅纠纷多是麻烦的,作为男人,赫连皓澈的确是不想插一手的,可上官温柔那般阴毒,赫连皓澈大王又是极为疼爱呵护筱萝的,一时之间无缘无故处置了上官氏,太后她老人家肯定会不高兴,闹心儿,这就有点棘手了。 沐筱萝毡包处。 “香夏,瑾秋,你们说的可是属实?” 方陵王妃听了香夏与瑾秋所言,她瞬时间将手腕绷得紧紧的,娜扎和喆喆刚才和自己去湖心小筑的,所以她们两个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可香夏和瑾秋不同,她们可都呆在这里的。 “那还有假?上官姨娘也太客气了,哼,竟然在赫云太后她老人家说王妃您的坏话。真是该死!” 瑾秋眸光狠狠一凌,就恨不得执起腰间的佩剑,像江左大将军砍掉沐锦绣的螓首一般,砍了上官温柔这个恶毒的妇人! 尚算冷静的香夏一声不吭,静静等待筱萝王妃后面想要说的话,听得筱萝王妃说道,“这个无耻的上官氏,她的女儿没了,势必是要留恨在心的,留她在方陵也是个祸害!本王妃猜想,她此时此刻已经收买了太后的心。太后这个时候也一定会极为相信上官温柔的话,莫说是本王妃了,只怕赫连大王的话,赫云太后也是听不下去的。” “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没有办法惩治与上官氏了?”沉默良久的香夏再也忍不住了,她参与那些将军们日日夜夜筹谋着西疆大计,沉稳冷静的性格愈发得培养出来,胜过寻常女子百倍千倍了的,她饶是有着恨意,对瑾秋道,“瑾秋妹妹,要不等今晚夜幕降临,你持着利刃,一刀摸了她的脖子,这样,不单单对我们我们王妃好,对赫云太后也是有好的……我就只怕日子久了,要想除掉她,一定会遭到赫云太后的阻扰,到时候想要杀了她,就更难了。” 乍听觉得极有道理的瑾秋头如捣蒜,“香夏姐姐,我早就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 旋即,瑾秋与香夏的目光纷纷飙射向筱萝这边,“怎么样呀王妃娘娘,如果您愿意的话,今晚就动手!” “不可。就算被我们得逞的话。恐怕赫云太后以后会对我这个儿媳妇心存芥蒂,恐怕这芥蒂一辈子也除不掉的。本王妃不可能让上官温柔区区一个贱人,影响我,赫连大王,还有太后三人之间的感情,此事得从长计议,既然上一次沐锦绣以死罪砍了头,乃是上次,这一次何不用……” 沐筱萝话音刚落,香夏与瑾秋很是明白筱萝王妃她到底想要说什么了。 明着不行,那么暗着呢,使用计谋叫上官柔入罪,仔细想一想的话,也不是一件难事儿。 至少对于熟读兵书的香夏,的确是如此。 沐筱萝锦袍一扬,她端起锦绣小杌上的热羊奶,浅浅尝了一小口,旋儿对香夏与瑾秋道,“你们二人且附耳过来。” “是。王妃娘娘。”她们也照做了。 翌日的黄昏,蛋黄色的晚霞犹如给西疆方陵郡披上了一个华美的晚妆。 香夏特意在方陵大王告了假期,这未来的三天她不必以西疆方陵女军师的身份参与大陵皇朝未来的建国计划,她可以与瑾秋呆在一起,一起服侍着筱萝王妃,原因是筱萝王妃她身怀有孕,娜扎与喆喆都忙活不过来了。 按照王妃娘娘昨晚上吩咐她们二人的那样,王妃说人一天到晚,怎么可能不方便呢?就不相信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能一天到晚呆在太后的毡包处,一辈皓澈不出来? 香夏和瑾秋早就把茅厕中间的踩踏板叫人用断裂的脚踏板代替上了,西疆地域的茅厕是与中原的茅厕大大不同,尤其是在贵族阶层,中原的茅厕都在内宅后边设立有净房,而西疆方陵地大物博,人烟稀渺,他们就把茅厕设置在外头。 等了几乎一整天了,接近黄昏时分,上官四姨娘才姗姗来迟。 没等上官氏姨娘进了茅厕,揭下裙襦开始方便之时,噗通一声,上官四姨娘掉入一人多高的粪坑之中,噗通噗通,死命死命得挣扎,可惜有用吗?没用,压根儿没用! 上官温柔上官姨娘她愈陷愈深,喉咙咕咚咕咚的声响,被呛进了十几口的粪水,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香夏与瑾秋面面相觑,旋即掩嘴嗤笑,就想这么走了,突然那一对巡逻的卫兵过来了,听到茅厕之中有人扑腾的动静,巡逻卫兵是来自赫云太后所在住处楚围的西疆卫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就去救人了。 上官温柔她坠入粪坑的事情,到底惊动了赫云太后,赫云太后也奇怪,都这么久了,她说去方便一下的,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直到有婢子来禀告说有人坠入茅厕深坑,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个劈头盖脸的都是屎尿的丑妇,浑身还散发着一股子的臭味,真心叫赫云太后作呕,按照上官温柔这番模样,再滞留上官姨娘跟她自己作伴,是极为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赫云太后可以忍受得了这么重口的味道! “香夏姐姐,王妃娘娘真真是高明的主儿!上官姨娘身上那么臭,赫云太后再也不可能叫她同陪了。” 忍不住嗤笑的瑾秋笑得前俯后仰的,就恨不得放开怀抱的大笑,可怎么行呢,赫云太后在那头,可不能叫她老人家听见了不是? 香夏脸上也是忍不住的笑,她和瑾秋一样,用手捏着白嫩的瑶鼻,小声哈哈道,“瑾秋妹妹,你憋着行不行啊,你再笑,我也想笑了,被赫云太后发现了,可不得了的。知道吗?这看见上官温柔上官姨娘掉入粪坑不准笑得太大声,也是王妃娘娘特意嘱咐我们的。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赫云太后倘若知道了这都是王妃娘娘的主意,以后她还不恨死了她的儿媳妇呀!” “好,好,我不笑。”想到这个层面上,瑾秋强行压下了笑意,然后和香夏姐姐一声不吭得离开。 简直就是做到了神不知的鬼不觉的。 赫云太后在那头一直责怪着上官氏,“上官姨娘,你也太不小心了,上个厕所,还不小心掉入那……哎呀!这……这件事在我们西疆方陵……可是闻所未闻的事呀……” 其中一个西疆卫兵说道,“回禀太后娘娘,也可能是茅厕踏板子年久失修,所以上官姨娘她才……” 赫云太后虽然极为同情上官氏,却不敢再近前一步,还叫了两个粗使的婢子们悉心照顾她,“哎,也怪她倒霉,罢,罢,罢,你们好好把上官姨娘照顾齐到!不可叫她感染了风寒,要不然寒气入体,可不得了。” 西疆地域自古就是比中原偏寒,如果根据体质的话,中原中人的体质远远比不上西疆方陵本土人会更加耐受严寒,这个上官温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如果不好生调理,命随时随地丢了去,那也是极有可能的呢。 回到筱萝王妃处,香夏与瑾秋终于可以开怀大笑了。 沐筱萝自然也是笑得连鼻涕都出来了,得罪自己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她这么臭,看赫云太后性子再心慈绵软,也不可能收留与她,未来的几天乃至于十几天,肯定会相安不少。 不过上官温柔此人还是要想着除掉的,沐筱萝就偷偷问瑾秋,最近她偶尔知晓瑾秋还与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有鱼信往来,花辰御有一本《万毒真经》,就问问他是否有一种可以延缓人伤寒病的药丸,可以给上官温柔上官姨娘吃吃,此等贱人,恐怕这辈子的病,也别想好了。 “回娘娘的话,我现在就用飞鸽传书告诉花辰御知道。” 瑾秋连连颔首,她这阵子与花辰御太子之间的感情愈发熟络了,两个人凭着鱼雁互通思念,唯独香夏她与夜胥华二殿下之间的感情尚未明朗。 “好。你快去办吧。”沐筱萝希望瑾秋快点以信件通知花辰御,这样区区一个上官温柔若是殁了,就无人从中挑拨她与赫云太后之间的婆媳关系了。 很快,瑾秋那丫头无须两日便收到来自花辰御太子殿下发给她的飞鸽传书。 根据花辰御研读《万毒真经》关于记载能够延缓风寒的篇章,花辰御在书信中说,西疆地域野外生有一种外表极似蒲公英的山曦草渗入病人所用的药汤之中,就能够延缓风寒,并且加重此中病情,渐渐的,就变得无法根治了。 沐筱萝立马就叫香夏与瑾秋去西疆野外寻找这种外表酷似蒲公英的山曦草,还真被她们给找到了。 香夏与瑾秋二人准备讲捡拾到的山曦草研磨成粉末状,然后收买伺候四姨娘上官温柔其中一个西疆婢子,将山曦草的粉末渗入要端给上官姨娘的药钵里头,那婢子亲眼瞧着上官姨娘喝下那一整碗的药汤,一滴都不曾剩下来,就跟香夏她们禀告了,然后香夏她们再来回禀筱萝。 上官四姨娘病倒了,赫云太后她老人家也是极为关心她的,又前前后后多派了两个婢子过去,可惜有什么用呢。 第974章 约莫过了七八天的模样,四姨娘上官温柔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直转日下,看她孱弱不堪的玉体仿佛阎罗王一个不高兴就可以直接收回她的性命了。 沐筱萝以身孕为借口,可以不用去上官四姨娘那看看她,至于大夫人筱萝生母一天奔走了两回,在上官姨娘的药钵里头添加山曦草的事情,娘亲林秋芸她自然是不知道的,万一她知道的话,恐怕凭借娘亲绵软的性子还不赶紧要求自己把上官四姨娘救过来呢。 接下来,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愈发病得严重了,就连恩师谷乘风他老人家也无从下手,须要知道那山曦草可以拖延伤风之症的方法乃是出于古西域万毒谷万毒真经的不世秘本《万毒真经》上面的记载,这本古籍谷乘风恩师他老人家自然是没有的,因为这本古籍如今是落在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的手上呢。 上官四姨娘这个贱人病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人在赫云太后她老人家的耳畔兴风作浪,这点太令筱萝痛快了些,她和赫连大王去给赫云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她老人家的神色已不似前几天那般对筱萝这个儿媳妇不咸不淡的呢。 上官温柔病了,赫云太后是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儿,也生怕被她传染,这伤寒之症,怎么说呢,可大可小的呢,一不小心要走了人的一条性命,那也是极为简单的呢。 斗转星移,日子到了九月廿五,沐筱萝去大夫人房里,发现大夫人正往上官四姨娘处走去,筱萝连忙拦住了她,“娘亲,不要再去了,如今眼看着上官姨娘的身子每况日下,如今天气转寒凉,你要是去了,也被她感染了,该怎么得了,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可要想着小九弟呀,他是小娃娃,身子骨最为柔软,女儿就怕——” “王妃娘娘说的不错。”大夫人筱萝生母旋即点点头,发现筱萝女儿说得极有道理,自己的小儿子还那么小,抵抗力那么弱,要不一个不小心叫上官姨娘的病体过气给他,可是万万不能,虽然大夫人心疼上官四姨娘可也更为爱惜自己的小儿子呢。 沐筱萝眼波横斜,满是冷意,“娘亲,你想想看,身为上官姨娘的丈夫都没有去,你又何必去冒这个险呢!” 说起来,大夫人也听闻,自从上官四姨娘卧病在榻,沐展鹏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她,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凉薄到了如斯境地,她想着若是自己病了,他回来看望自己么,答案是肯定,至少老爷他如今身在西疆方陵,每走一步,都要看赫连大王和王妃娘娘的眼色,她可是王妃的生母,就凭借这一点,凉薄的丈夫沐展鹏不来,也要来,只是万分可怜的是那上官四姨娘,死了亲生女儿沐锦绣,如今也算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前段时间听闻她尝尝屈在赫云太后的毡包房中,如今她病了,赫云太后也早早疏远了她。 身为她的女儿,沐筱萝天生就是筱萝生母心里面的那一条小蛔虫,她知道娘亲此刻在想什么,“上官四姨娘是个不省心的主儿,如今她病了,肯定是老天爷在惩罚她,惩罚她造的孽障太多,难道不是吗?” “筱萝,以往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不要太计较了,难道你想一辈子背着仇恨过活一辈子么?那样子的话,最辛苦的人不是他们,而是你自己呀。” 筱萝生母心里是极为疼爱她这个女儿的,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了一下沐筱萝螓首上的鬓发,那乌乌青青的秀发极为美丽,配着她滚金边绣的王妃凤袍,脚底下踩着一双玉凤朝云锦靴,无不张扬着筱萝女儿的王妃威势!真真是极好的! 被娘亲如此目不转睛得看着,沐筱萝脸上不禁羞赧一片,“娘亲,你怎么如此看我,莫不成女儿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不成,快帮帮我——” 当下,娜扎和喆喆掩唇轻轻笑着给沐筱萝端来了一个小铜镜,凝望着小铜镜中的那一张算不上天姿国色倒有一些小家碧玉的妩丽容颜,洁白如月华,清纯似濯莲苞,根本就没有什么脏东西的地方啊。 终于,大夫人筱萝生母终于不免促狭一笑,“我的乖女儿,娘亲这是夸赞你漂亮呢,你还真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呀。” 呜哇一声。 在摇篮里边的男婴醒过来了。 沐筱萝连忙走过去,将沐陵抱起来,自己做姐姐的这么一抱起来,沐陵睁大着眼睛,对着姐姐笑,嘎嘎的公鸭子的声音,不过在沐筱萝听来,简直比九天的仙乐还要动人悠扬呢。 “娘亲,你快看看呀,小九弟他在冲我笑呢,在冲我笑呢。”筱萝她如今可是西疆方陵的王妃了,可在筱萝生母看来,依旧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儿。 嘴唇满是笑意,筱萝生母连连点头,“你是陵儿的亲姐姐,他如何不对你笑呢,他要不对着你,又对谁笑呢。” 也是呢,骨肉相连,亲人们之间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快到传午膳的时间,沐筱萝打算就在大夫人这里,与筱萝生母还有小九弟弟沐陵共进午膳,谁知道,就在这个时辰点,瑾秋进来向筱萝禀告说,香夏丫头不见了。 “瑾秋,不可能,你在骗本王妃吧。今儿个清晨的时候,还是香夏替本王妃束好摔云髻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沐筱萝猜不透瑾秋和香夏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按道理说,上官四姨娘的事情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还能有什么事情呢,莫非她……筱萝想着,就问道,“不要紧,也许香夏她跑去主营毡包那边,陪着大王还有谷乘风恩师,江左将军商谈国家大事,也说不定呢。” “不是的,王妃的,奴婢去过来了,没有看见她呀。”瑾秋连连摆手,“往常香夏姐姐去个茅房都会与我说一声的,我就是去过主营那边,没有发现她,我以为她会在王妃您的毡包处,没有见到她,就想着她一定是在大夫人这里,我进来了,还是没有……” 这个丫头!大夫人筱萝生母慈祥的眉目一动,“别急呀,你这个孩子,你说过香夏这丫头去个茅房都会与你说一声的吗,那么茅房找过没有?” “没有。”瑾秋摇摇头。 看她一身的大汗,看来是跑遍了众多的地方,都不见香夏丫头的身影,这事儿可大了去,沐筱萝也不免有些焦急,香夏这丫头做事向来是内敛持重,根本就不是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呀,突然之间,香夏丫头毛毛躁躁没了踪影,沐筱萝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沐筱萝努力想着想着,对了,该不会她去找赫连皓澈了吧,嗯,肯定有这个可能性,“瑾秋,你有轻功,等会儿你踩着轻功去湖心小筑看看,说不定香夏忍受不了,要去找胥华二殿下了呢也说不定——不过这件事你一定要小心不可张扬,不能叫任何人知晓,更不能惊动赫连大王和赫云太后,否则这件事就往严重的态势发展知道吗?” “嗯,王妃娘娘,奴婢记下了。”瑾秋丫头朝沐筱萝、大夫人筱萝生母福了一礼,就出去了,脚底下犹如踩了一对风火轮,轻功卓越得往湖心小筑的方向去,靠近湖心小筑的方向有个锦绣画舫,要想渡过湖心小筑,那锦绣画舫就是唯一通往那边的工具。 沐展鹏也在这个时候过来了,却瞥见瑾秋往扣押夜胥华二殿下的湖心小筑去了,他本想去找大夫人筱萝生母的,问筱萝生母要点的钱的,谁知道就看到瑾秋丫头马不停蹄般往那边赶去。 这是要做什么,沐展鹏猜想,难不成是他这个二女儿想要勾搭夜胥华二殿下么,她就不怕西疆大王赫连皓澈知道,如果被西疆大王知道了,如果大王一生气下来,将二女儿沐筱萝褫夺王妃之位,那么自己不是也跟着倒霉?不可以,不可以叫沐筱萝她如此任性! “王妃娘娘!你疯了吗?你让瑾秋丫头去湖心小筑做什么?难不成你与夜胥华二殿下余情未了,要再续前缘吗?为父告诉你,你这是要害我们沐氏一家,知道吗?!” 沐展鹏义愤填膺,他还霎时间将此地当做是相府的栖静院,他不高兴,想要责骂就责骂,丝毫不顾及区区一个,系的母女心里会有什么感觉。 “大胆!你区区一介贱民!就是这么对本王妃说话的!” 一个凌厉在于沐展鹏之上的眼神抛过去,沐筱萝对这个无良生父没有夹杂着任何表情,不禁冷哼道,“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离开西疆方陵,本王妃和大王不会强留你的。” 筱萝生母是想要劝慰女儿筱萝不能这样,可筱萝女儿如今身居王妃高位,非同往日了,林秋芸有那个心去拦阻,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只能保持沉默,一股脑得将心思托付在怀中的婴儿沐陵儿,静静得抱着头,观察眼前父女之间的异动。 “你……我……”沐展鹏似乎有什么东西梗塞在喉头,想要说什么,却早已说不出来。 这段话,沐筱萝是怎么吃,也吃不出亲情的那个味道了,旋即就辗转出来了毡包之外,娜扎与喆喆很快就跟随上来,一路上保护着筱萝王妃才是最要紧的,再说王妃娘娘她如今身怀骨肉,不宜大动肝火,否则会对胎儿不利的。 娜扎在筱萝的耳畔道,“娘娘别生气了,别动了胎气,还是保重肚子里边的小世子要紧呀。” 一旁的喆喆头也犹如捣蒜一般,“是呀,娘娘,一定要保重身体,奴婢们还期盼着小世子生出来,我们以后都要逗小世子玩呢,到时候相爷他也会弄孙为乐,一家人享受天伦,却是极好的,不似奴婢和娜扎二人一生漂泊无依靠,举目无亲,要不是赫连大王可怜我们,收留我等作侍婢,恐怕……” 沐筱萝本想发火,因为区区一个小小婢子竟然对着自己指手画脚的,可喆喆说出她那沧桑悲凉的身世来,沐筱萝也不忍心在生出斥责,就说,“本王妃累了,快搀本王妃回去休息吧。” 喆喆和娜扎缄默无声,默默得一人一边搀扶着筱萝王妃,一切都要以王妃的意思为准,肚子有了世子的人就极为娇贵的,日后,王妃她生出的世子肯是要继承西疆方陵之大统,万万小心为上。 留在大夫人筱萝生母处的沐展鹏直接嗝屁了,筱萝二女儿给他的一番话,是那么刻薄,那么尖酸,叫他无地自容,是呀,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他这个挂名父亲,也是多余的,他就随便坐在一块毡子上,目光冷冽又放散。 见此状,筱萝生母也不知道老爷子这个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一些什么,但是一定是某些极为不好的事情,“我说老爷,你以后就不要与女儿她对着干了。如今她是西疆方陵**,日后建立了大陵皇朝,那便是当朝**,试想一下,你如果真对当朝**用那种语气的话,也难怪筱萝要把你辇出西疆呀。” “好呀,好呀,你倒是生了一个好女儿!这个好女儿,老子是没有份儿的!哼!”沐展鹏一脸苦闷,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大夫人筱萝生母旋即就转了话题,“这些日子,我怎么不见你去看看温柔,她如今卧病在床,怪可怜的,你怎么就不去看看他呢,他好歹也是你的妾侍,你这样……” “呵呵,你今儿个还装大方来了?”沐展鹏直接给筱萝生母抛来了一个无比厌恶的眼神,“你们这些个内宅妇人的心思,老子还不明白?尔虞我诈,人前微笑,人后捅一把刀的,你以为老子不知道?罢了吧,你真有那么好心的话,为什么你不去,非得叫老子去?” 好歹十几年夫妻,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说着令自己不开心的话,这么多年来,筱萝生母她受也受习惯了,眸光一瞥,当目光落到身旁小杌子的犄角之畔,泪光转移,“我倒是想要去,可筱萝刚才跟我说了,我怕上官姨娘把兵气过给我,我要一个不小心再过气给陵儿,这可怎么使得?” 第975章 “贱妇!不能过气给你,难不成还要过气给我?”要不是看筱萝生母抱着小九儿子陵儿,他早就一个巴掌扔过来了,他大骂道,“好歹我也是你的丈夫!老子便是你的天!好呀,是不是筱萝这个贱人拾掇着你,要一齐对付我,还让老子死了罢!” 这么一说,筱萝生母眼泪齐刷刷的下来,“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中山狼!你道是想死了!你死了,我们孤儿寡妇的依仗谁去!女儿是好,可她自己也有夫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枉费我这十几年来对你一颗不变的痴心!倒是你惯常的喜新厌旧,讨厌我了罢,见上官温柔妹妹快要不行了,又要想要招个第十一姨娘!” “哼!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不可理喻。老子不跟你说了。” 沐展鹏满脸怒气得出去了。 留下大夫人筱萝生母一个人在里边流着泪珠儿,泪水滴滴答答落在小九少爷沐陵的腮帮上,沐陵也呜呜哇哇得哭泣起来,殊不知,她如此心痛并不是因为她真的不爱沐展鹏,而是很爱,痛入骨髓的爱,可沐展鹏可一劲儿要把自己给推开。 沐筱萝坐在自家的毡包小软榻上,瑾秋拿丫头扑腾着热汗,看看她一整张脸都是没了血色,她的裙摆下边也是湿透的一片,只听她慌慌张张得说来,“王妃娘娘,不好了,夜胥华二殿下不见了,香夏也不见了,在湖心小筑看守竹屋的方陵卫兵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有,还有,我太过匆忙差点落了水中,你看,我下面都湿透了!” “他们该不会是逃出了西疆之外吧。不能吧,西疆出口遍布着机关大阵和机关小阵,想要出去,恐怕比登天还难,不过香夏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大王身边,难保她就不知道这些机关是怎么弄腾的,莫非真的是……” 沐筱萝心中有一丝不好的感觉,如果真的不见了她,恐怕香夏她真的逃出西疆,辅助夜胥华二殿下再度夺取大华江山,那也说不定呢。 香夏,你当真有二心么? 沐筱萝在心内呼唤,她不愿意相信,非常不愿意相信,她愿意相信背叛自己的那个人是上官温柔,或者是沐若雪,亦或者是夜倾宴,可是香夏他,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做的。 当湖心小筑上不见了二殿下夜胥华的消息传入了西疆大王赫连皓澈的耳中,他不再是愤怒那般简单了。 赫连皓澈几乎在同一时间,下令江左大将军叫他多派几支精锐部队外出追缉香夏军师与夜胥华二人的下落,届时来到筱萝的毡包房内,略带有质问的语气,“筱萝,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私底下属意香夏军师这么做的?”他从来都是亲昵得称呼筱萝为爱妃的,如今却直呼她的溟子,从此间就足以断定赫连大王她不相信自己了。 为了能够更好的“审问”自己,赫连皓澈还叫四下子人暂且撤下去,连娜扎,喆喆和瑾秋也一律退出去。 人倒是家丑不可外扬,赫连皓澈害怕筱萝王妃真的会作出有损他西疆国祚,有损他贵为西疆霸主的威名,他胸中掀翻起万顷风澜,饶是这般,他还是疼爱筱萝心中怀有王裔,他不忍心也不愿意苛责筱萝王妃,“爱妃,你素来知道本王是极为疼爱你的,你还是如实说了罢,到底是不是你属意的!” “臣妾如果说不是呢,大王会愿意相信臣妾吗?”沐筱萝缓缓抬起凤眸,眼波横斜深处满是肃杀的冷意,她没有想到口口声声爱自己的男人,却一点儿也不相信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再仔细想一想,筱萝不可能会作出这种事情,她是那么对自己一心一意,对待夜胥华,也只是怀着感激之心,从来没有半点的越界,这一点赫连皓澈还是极为相信他的好王妃的,他情不自禁得走过去,将筱萝拥入怀中,不限疼惜得说道,“爱妃,对不起,本王也是太过担心你,本王会害怕有一天爱妃会离开了本王,所以我才会——” 拿纤细玉指横在赫连皓澈的唇瓣处,沐筱萝淡幽一笑,“大王,臣妾自然明白你的心。不过容臣妾一问,你是不是告诉将西疆方陵的出口机关告诉了香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是不可能安全携带夜胥华二殿下逃离此地的!” “好,容本王仔细想一想。”沐展鹏一想,还真的想起来了,“那一日香夏突然问自己说,西疆入口与出口的机关大阵和机关小阵是如何开动的,记得香夏那日说,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协助帮助爱妃去寻找小九弟沐陵。” 这么说是很久的事情了!沐筱萝万万没有想到,香夏果真背叛了自己,她的心机竟然潜伏倒了……前段时间,她趁着自己和大王为小九弟弟沐陵奔走的事情……这个实在是无法容忍!更无法原谅! 香夏如果站在自己的面前,说不定沐筱萝会狠下心将她狠狠棍责! “你为什么不将这件事告诉我,如果告诉我,我说不定会有所警觉起来。” 沐筱萝揪着赫连大王宽厚的长袍袖道。 正如沐筱萝所预料的那般,赫连皓澈漠然得点点头,眼珠子带有一丝丝的放散之意,“谁知道香夏军师她竟然用的是此心!那段日子我们为了沐陵的事情尚来不及顾瑕吧,所以才让那个贱人钻了空子,哼,本王早已将命令下放四海之内,本王就不相信了,凭江左大将军的行军之能,会找不到夜胥华和香夏二人的下落!”找到她们,自然是要将他们活生生得擒回来。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这般想着,沐筱萝却不知道,焦急得嘱咐,“大王,可别让江左将军杀无赦呀。可要活捉回来,夜胥华对我有恩,香夏又是我的贴身侍女,我不希望他们……” “这个本王当然知道。也早已知会江左将军这么做了。倒是你,最近要好好养护身子,都是当母亲的人了。以后那些琐事通通交给本王吧。本王会好好护着你还有腹中的胎儿,我们才是一家子。只是那夜胥华,真是不知好歹,本王早就有了想要释放他的意思,他竟然还敢……还敢拐带我西疆婢女出逃,简直是无法无天!简直是辱没斯文!有辱我西疆方陵的声威!” 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话音刚落,沐筱萝心生快意,不过一想起香夏背叛自己的事儿,她的心中不免纠葛,当然她也是极为不愿意香夏会那么无情背叛自己呀,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等赫连大王走了,一直在外边偷听的瑾秋就溜进来,一头栽在筱萝王妃的锦绣玉凤朝云靴子跪下来,眼泪吧嗒吧嗒坠落在地,“二小姐……不,王妃娘娘,您真的要处死香夏姐姐和夜胥华二殿下他们吗?王妃娘娘,之前大王不是说过要释放夜胥华吗?我想着夜胥华等不及了,所以才会趁机怂恿着香夏姐姐,作这等蠢事的,瑾秋哪怕是死了,也不相信香夏阶级她会背叛王妃娘娘您呀!” “傻丫头,你快起来。”沐筱萝搀扶她起来,细细为她擦拭眼畔的珠泪,不由得点了一下她的琼瑶般的柔软玉鼻,“你以为本王妃真的如此狠心,要对香夏丫头和夜胥华二殿下痛下杀手。本王妃之前对赫连大王表明硬朗态度。一是要表明本王妃的决心:我沐筱萝与夜胥华一点关系都没有,避免赫连大王的不快猜想。二是我素来知道香夏的秉性,哪怕杀掉她,她也不会背叛自己的……”至于夜胥华她没有说太多,夜胥华他前世为自己而死,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呢,当然重生之前的那些事,她不能告诉瑾秋,否则肯定把她给吓死了不可,刚才装成那般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是对赫连皓澈表决心的缘故。 瑾秋丫头破涕为笑,“我就说嘛。王妃娘娘您是不会这么残忍得对香夏姐姐的,您说,现在香夏姐姐和夜胥华二殿下可能身在何方呀。” “这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沐筱萝王妃嘴唇之畔宸结一丝难以洞察的笑意,这抹似轻似淡的笑意仿佛穿透天边的云层降落在西疆之外,旧大华都城的境内。 …… 锦霞笼罩,风涌云起。 此刻的二殿下夜胥华回眸凝望着大华皇朝旧时都城护池,一片片陷入荒芜境地,以前的繁华数阎的街道早已消失不再了。 他,再也不是尊贵的大华皇朝二皇子殿下了,他是一个亡国殿下而已,可笑,真是可笑。 “二殿下,别太过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转起来的!他日,你一定会实现自己的保护的……” 成为大陵皇朝的永乐侯也足以实现梦想啊,香夏军师凝望着眼前的夜胥华,她知道她如此偷偷得将二殿下夜胥华带出西疆之域,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一定会痛恨自己的,也许可能一气之下,会把自己给杀了!可是,没有办法,香夏舍不得夜胥华二殿下被囚禁在湖心小筑,哪里虽然不为衣食忧愁,可是没有了自由,对他来说,俨然是一种折磨,所以香夏就干脆自作主张,将他带出西疆方陵。 “是呀,二殿下!您也一定要挺着,匡扶大华的重担如今落在您一人的头上,您可千万不能放弃呀。” 随着地皮震动一声,一身盔甲男人的膝盖重重扣在地上,抬着头,晙着眸珠,两只拳手拳拳抱与胸前的人,乃是夜胥华身边第一随从,副将莫雪将军。 前世的莫雪将军乃是大皇子殿下夜倾宴收买在二殿下夜胥华身边的细作,也正是副将莫雪在军营里成功暗杀了他的主子二殿下夜胥华,此人怀有二心,他这么说,无非是缓兵之计,他为的就是要利用夜胥华解救远在西疆的大殿下夜倾宴,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莫雪,请起来吧。如今本殿下已再也不是二殿下了。泱泱大华皇朝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遗迹之中,多说无益。” 夜胥华眼底浮现一抹伤悲,至少在副将莫雪看起来是充斥着不屑。 副将莫雪在想,这么一个优柔寡断,毫无霸业信心的二皇子殿下,堪称大华皇朝的厄运之人,要他当上大华皇朝的君主,大华皇朝终有一天一定会覆灭了,如果叫太子殿下夜倾宴顺顺利利登基为皇,那才是天命所归,可惜都怪那个西疆大王赫连皓澈,莫雪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杀死西疆大王赫连皓澈!为太子殿下报仇,还有那个筱萝王妃,她,也要死! “莫雪将军,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香夏第一次见到副将莫雪的时候,他还在山中打猎,是一个猎户,那时候她刚刚把夜胥华二殿下带出西疆方陵的出口境外,没有想到此人却与江左将军他极为酷肖! 副将莫雪尖锐的眸光潋滟一丝冷笑,“香夏姑娘,普天之下,生人千百万!长得酷肖又有何惊奇!不过香夏姑娘,那西疆方陵江左大将军与本人很是相似吗?” 引得夜胥华二殿下也连连颔首,“本殿下也曾与那西疆大王身边的第一勇士江左将军有数面之缘,他们的确得长相极为酷似,本殿下也很奇怪,也许他们是亲兄弟也一样。” 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莫雪将军自从夜胥华二殿下兵败,大华皇朝被窃夺之时,眼见大势已去,他就不得已屈居山岭,作一个猎户罢了,没有想到因缘际会,他又重遇到了夜胥华二殿下,见到了夜胥华二殿下,那么到时候见到太子夜倾宴,把太子殿下救出水深火热之中,那么就更加指日可待了,对了,莫雪想着,自己如今却如此酷似方陵大王身边的第一亲信,何不装作是江左将军,这样的话,潜入西疆内部,救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他们,岂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了这一层面上来,莫雪更想了,他十二岁参军入伍的那年,远在山东潍坊老家的老母就叮嘱他,他有一个亲生弟弟,很他长得一摸一样,不过在这一对孪生兄弟三岁,亲生弟弟被人抱走了,莫雪就更加奇怪了,难不成天底下真有相似的两个人么,他不信上天的,如果不错的话,莫雪相信,那西疆第一勇士,江左将军是他的孪生弟弟了! 第976章 一定是这样,西疆江左大将军,就是莫雪将军一直以来寻找的孪生弟弟了。 没有想到,江左弟弟他竟然成为西疆第一武士,在西疆大王赫连皓澈身边享尽荣华富贵了! 想到这里,莫雪心中尤为不平衡了,为何自己,为何自己从小就要受尽苦楚,而他从小就锦衣玉食,成为西疆国主眼前的红人,哼,亲弟弟呀亲弟弟,别怪哥哥心狠,你的福气看来也要享够的时候了,到时候就要回报我这个哥哥了,这一切,都是江左这个当弟弟欠他的,莫雪如是想道,心情就更为复杂了。 “莫雪将军,你在想什么,难不成江左将军真是你的孪生弟弟?”瞅着莫雪将军阴晴不定的表情,香夏心中就腹诽不已,看他的神情,似乎隐隐之中知道了什么,却不肯说出来罢。 引得夜胥华二殿下也是饶有兴趣的模样,“是呀,莫雪,你我情同兄弟,本殿下是极为信任你的,你心中若有什么秘密就说出来罢,何必藏在心里呢,你快跟本殿下坦白,西疆江左将军与你有什么关系?” “二殿下,您误会了。末将从未见过西疆第一勇士,何来见过他呢,末将还是找个地方伺候着二殿下住下来吧。” 莫雪心虚,就辗转几番,替夜胥华二殿下和香夏安排住处,他的心仍然不肯落下,反倒愈发阴狠了几分,他十二那年参军入伍,十七岁屡次战功,十八岁那年带兵被困巨人岭,要不是大殿下夜倾宴突然出现嬛救了他的性命,恐怕他早已粮尽而亡落得被岭中野兽分食的下场,其实这一切,皆是夜倾宴殿下的诡计,实际上,二殿下夜胥华也派兵四处寻找爱将莫雪的下落,只不过是夜倾宴运用诡计,叫二殿下夜胥华误入迷途走不出来,然后就延迟了嬛救莫雪将军的性命罢。 大殿下夜倾宴做的一切,就是要夜胥华与莫雪二人主仆生出嫌隙,要不然,夜倾宴也无法割离风,莫二人之间宝贵的主仆情谊,也正是夜倾宴他从中作梗,令莫雪副将以为夜胥华根本不把他看重,夜倾宴轻易得来了一个收买人心,叫莫雪心甘情愿得为大殿下夜倾宴卖命,前世的二殿下夜胥华就是死在军营之中,被莫雪副将暗杀了。 前世的夜胥华临死之前,都无法相信,原来莫雪副将背叛了自己,还残忍得不顾恋以往的兄弟之情谊,将他无情得杀害! 而副将莫雪有一天得知真相,他后悔之余,以至于饮剑自杀,满心的悔恨,他痛恨自己被大殿下夜倾宴利用,而他自己亲手杀了真心对待自己如兄弟的夜胥华二殿下,今生,一切看起来,往事要重新演绎! 半夜,二殿下夜胥华早已睡下,而莫雪副将通过以石子落入香夏的寝室之内,将香夏引出来。 月华倾覆如盖,莫雪凝着香夏的脸蛋,眼底满是敬重之意,“香夏姑娘,莫某有一事,还望姑娘成全。” “什么事?这么晚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香夏想着,如今已是半夜,他无缘无故邀约自己出来,孤男寡女的算什么话,可她知道莫雪是夜胥华身边的第一爱将,就觉得…… 见香夏姑娘有打算离去之意,莫雪单膝跪下,“香夏姑娘,这件算是私事,莫某不算麻烦二殿下,所以麻烦姑娘您了。其实,其实远在西疆的江左将军乃是我分开多年的亲生弟弟!为了见我的亲弟弟江左,请姑娘您一定要带我去西疆……” 就这样,莫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山东潍坊的老母如何如何,都告诉给了香夏,要多惨就有多悲惨云云,女人天生就是感性的动物,听着他们俩兄弟自三岁就骨肉分离,香夏的心也软了,旋即道,“莫雪大哥,快快请起!好吧,我愿意带你去……只是你要我什么时候……” “就今晚吧!”莫雪就恨不得现在马上立刻到达西疆,冒充江左将军,救出天牢重地的夜倾宴太子和太子妃沐若雪,要不是香夏她告诉自己,莫雪将军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太子殿下他们如今关在何处呢。 香夏通晓西疆的大阵机关和小阵机关,不需三个时辰,就把莫雪送入西疆境内,他提前换上与江左将军一模一样的服饰,还特意跟香夏请教平日里江左将军的言谈之举如何云云。 香夏心中有愧,自然不可能现在就面对筱萝王妃,她不怕筱萝处置自己,她是没有面目见王妃娘娘。 更为悲哀的是,真正的江左将军此时此刻,竟然不在西疆境内,他往旧大华都城办事去了,建国都一事极为繁复,要用多少民工,师傅都需要他去打理呢,他怎么可能会有大把的时间呆在西疆。 可是众西疆方陵卫兵们,看见莫雪,几乎一点怀疑都没有,眼前的人,就是江左将军,他身上的服侍,就是江左将军无疑呀。 假的江左将军,即莫雪将军随即召了一个路过巡逻的方陵卫兵道,“你,过来,领本将军前去扣押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太子妃的地方!” 那个方陵卫兵在西疆方陵当了好几年的瘦子卫兵了,今天这可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近江左将军,他就忍不住心花怒放,以为自己升官发财的日子就要到了,满目放光,“将军大人,当日可是您亲手关押的旧大华皇朝的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怎么他们被关押在哪里,您难道不知道吗?” “格老子的!”莫雪学着亲生弟弟江左将军那般木讷着脸,然后爆喝,“瞎了你的狗眼了!你当真以为本将军不认识么?本将军要提拔你,做本将军的马前卒,难道你小子不愿意?” 将军跟前的马前卒,至少比现如今的区区一个执戟郎强太多了,搞不好被将军看上了,要作都尉那也说不定呢,瘦子卫兵仿佛看到了身拥五十个的美貌婢女,良田百亩的赏赐,他头晃悠得就好像球似的,“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那还不在本将军面前服侍着?”见那瘦子卫兵在前面屁颠屁颠得晃荡着顺从他的军令,莫雪将军很是大摇大摆得行走着,回忆起大华皇朝内乱之时,甑总兵道远谋反,大殿下夜倾宴与夜胥华二殿下兄弟阋墙导致大华皇朝的政权旁落一个外姓藩王之手,那西疆方陵王赫连皓澈捡去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而莫雪因为得了重伤风卧病在床,夜胥华二殿下心疼他,免他参加战斗,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莫雪连亲生弟弟江左一次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要不然,在战场上,两个兄弟说不定就相认了! 莫雪假装江左大将军,又由着前边一个瘦子卫兵的引路下,很快就来到了天牢重地,他走进去,两旁的看守卫兵极为奇怪,这江左大将军不是去了外面,按道理这个时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呀,然后他们也没有想太多,眼前这位将军威风凛凛,目光带着料峭的倨傲冷意,还有他木讷的脸,分明就是曹大将军无疑呀。根本不可能还有第二人! “太子殿下——”莫雪打发数来个方陵卫兵出去,他对着一个铁窗,任凭膝盖重重得落在冰砖之上,顾不上锐痛,他通红的两眼灌铅似的灌满热泪。 天牢铁室的两人,夜倾宴和沐若雪不禁心一窒,太子殿下夜倾宴更是如此,他根本不明白,都到了这番田地了,还能有谁? 夜倾宴口唇带着颤抖,他几乎不可置信得凝着他,“你认错了吧!”眼前的人是西疆第一将军江左将军无疑,他怎么可能会向自己下跪,不对,他记得随身潜伏在夜胥华二皇弟身边的莫雪将军,也是与江左将军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当时事情太多,他都忘记了这茬。 莫非此人是……莫雪。 “你是莫——”夜倾宴第二字“雪”还未曾说出口,那边引得铁门之外的“江左”将军连连点头。 “江左”将军说,“太子殿下!正是末将莫雪!太子殿下!我是莫雪!我是莫雪!我救你来了!” 这些天好不容易摆脱了鬼医的纠缠,沐若雪想着,这一定是沐筱萝那个贱人的鬼把戏,一定是来耍他们两个的,那个将军,分明就是筱萝那个贱人夫婿身边的第一西疆勇士江左,怎么可能是一个叫什么“莫雪”的人呢,真真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夜倾宴旋即在这个“江左”将军耳边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沐若雪一个字眼都没有听出来。 夜倾宴所问这个假的“江左”一些关于只有他和“莫雪”之间的问题,就好比以前夜倾宴在什么时候救了莫雪,以至于才给了莫雪第二次性命云云,诸多问题下来,夜倾宴松懈了一口气,经过一系列的验证,眼前的江左将军,并不是江左将军,而是莫雪将军,是他这个太子殿下派在夜胥华二殿下身边的细作! 莫雪是夜倾宴的人! “莫雪,你真的是莫雪!太好了!没有想到,你既然与西疆第一勇士江左将军是孪生兄弟!” 万千欣喜之余,夜倾宴挂着死灰复燃般的振奋之色,眸珠狠狠凝着沐若雪,一分也不曾放开,“若雪,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再也不用终日囚禁在这个鬼地方!本太子早就想要离开了!可惜无人救援!还好本太子还有莫雪你呀。我的好兄弟!” 一句好兄弟,就足以融化莫雪的心,叫莫雪觉得,哪怕他献上自己的一条性命,为了报答当日夜倾宴拯救他的一条性命,怎么样,都是该的! 莫雪冲夜倾宴他们嘱咐说,一切要听凭他的安排,他一定能够把他们安安全全送离西疆方陵境。 假的江左将军对外边的方陵卫兵说,他就是受着赫连大王的旨意,要将夜倾宴和沐若雪押往赫连大王主营帐之中,叫他们停留在原地看守着,而至始至终,莫雪只是叫了刚才一起来的瘦子卫兵前来押他们过去。 夜倾宴和沐若雪假装手里拷着沉重的枷锁,其实那枷锁只是充作样子罢了,轻轻手指头一松动,就可以立马逃脱,这个,当然是莫雪假装江左将军做的手脚。 沐若雪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天牢重地,一想起那日,太子他杀死鬼医,鬼医死了,肮脏不堪的鬼医连日来满身长满了熏臭的蛆虫,如果继续待下去的话,沐若雪不知道自己可以存活多久。 出来,在西疆方陵夜空下,呼吸着新鲜空气,沐若雪感觉到无比的畅快,那夜倾宴也是,尽管如今还是身处在西疆方陵境内,可是他的野心未泯,他坚信,总有一天,会率领着千军万马踏平西疆方陵!灭方陵建立新得大华皇朝,他早已将国号想好了,旧大华皇朝称作东华皇朝,而他这个未来新兴皇朝以西华皇朝为国号! 输人不输阵,夜倾宴发誓,一定要让大陵皇朝这个新生皇朝胎死腹中,这样的话,他夜倾宴永远驾驭在西疆大王之上,至于那个贱人沐筱萝,谁叫她当初轻视自己的,如今一定叫她后悔不迭!夜倾宴心里头发着重重的誓言。与此同时,他斜眼瞥向沐若雪,这个将双眼的凝聚力放向满天星辰的女人,在天牢重地,可没少见她与鬼医抵死缠绵,而她又失去了身孕能力,夜倾宴想,待他登基那日,纵享盛世繁华,森寒的冷宫偏苑将会是她沐若雪后半生的宿命。 莫雪将夜倾宴、沐若雪二人带到西疆出口处,为了不让外边接收的香夏丫鬟察觉分毫,就索性将他们二人的头上罩上黑布袋,这样就没人看见他们了。 如厕的瑾秋看见江左将军,正要带着两个罪犯离开这西疆边境,她心中不解,这个时候江左将军不是应该在大华皇朝旧日皇都监工,建立大陵皇朝的都城,工程浩瀚,任务也极为艰巨,江左将军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返回西疆呢,不对呀,也许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所以回来呢。 “这不是江左将军吗?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对了,这两个人罪犯头蒙黑布,到底是何人?”瑾秋不明白,这两个罪犯,看起来是一男一女,男的身高很高,女的身段极为窈窕,想必是不世的绝色美女呢。 假江左清了清嗓子,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身素裳的小妮子是何人,不过想着,看她态势威严非一般的小丫鬟可以比拟,想一想,定然是大王,王妃,太后身边的大丫头也说不定,莫雪心中不敢生出不屑之意,不卑不亢得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本将军刚刚回来的,我早就去给大王禀告了,本将军要带走两个罪犯充作建立大陵皇朝的国都民夫,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将他们的头上蒙着的黑布揭开来——当然了,可别怪本将军没提醒姐姐你,他们两个脸上长满了浓疮,本将军会担心姐姐你看见了,晚上会做噩梦,到时候可不要怪本将军呢。” 第977章 莫雪他这个人是以退为进,至少比真正的江左将军更懂得灵活运变,俗话说,一样米养育百样人,两个兄弟一个木讷,一个乖觉,真真是不同的人儿。 其实瑾秋也发觉,今晚上的江左将军更以往比起来不一样,可是说不清道不明到底哪里不一样。 瑾秋她一介丫头哪里能无缘无故去揭开两个的罪犯头上蒙面黑纱,如果真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浓疮,那可该多可怖呀。 瑾秋心中不忍,就放江左将军将他们两个带出去了,与此同时,瑾秋也回到了王妃娘娘的毡包房里,继续服侍王妃。 一进毡包房内,瑾秋就看见毡子上坐着赫连大王,他正在筱萝王妃的肚皮上,轻轻听着小世子的声音呢,瑾秋就一脸狐疑得对他们二人道,“大王,王妃娘娘,您们猜猜刚才瑾秋碰到谁了?” “碰到谁了?”赫连皓澈继续沉浸与筱萝王妃腹部中的胎儿交流的氛围里,饶有兴趣问瑾秋丫头的,当然是沐筱萝了。 “还能是谁!是江左将军呀。”瑾秋嘻嘻一笑,“他说刚才见过了大王了!没有想到他去监工,这么快就回来一趟,他说带走两个民夫充建立大陵皇朝新都所用呢。” 什么?赫连皓澈听之后,不觉得狐疑万千,正色得眼睛直盯着瑾秋有丝丝的害怕,“瑾秋侍卫,你说什么?江左将军?江左将军是何时回西疆见过本王的?本王才刚刚从主营毡包房回来,哪里听过?” “大……大王……您说什么……您说不曾见过江左将军?”瑾秋激动得眼珠皓澈掉下来了,“难不成奴婢刚才见到的人是鬼魂不成?天呀,难不成是三条鬼魂!一男一女的蒙面鬼魂?”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沐筱萝命令瑾秋赶快把刚才的所见所闻通通说了。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面面相觑,然后沐筱萝最后问瑾秋一句,“瑾秋,你说什么?那个江左将军竟然唤作你做姐姐?你可仔细想一想,平日里,江左将呼唤你什么?” 扯了扯嘴皮子,瑾秋两只手几乎互掐出血来,嘴唇几乎粉白,毫无血色的模样,眼瞳深处满是骇人的波光,“江左将军平日里称呼我为姑娘的,可今时今日,江左他就好像是判若两人似的,奴婢发现江左将军两个眼珠子活灵活现的,丝毫不似真正江左将军那般木讷……” “蠢丫头!你刚才说什么,那个江左带走两个一男一女的罪犯……”赫连皓澈重重拍了一下膝盖,弹跳反应叫他整个人往后倾倒,嘴里却往外喊叫着,“众卫士,去天牢重地看一看夜倾宴和沐若雪可曾潜逃而去了……” 而另外一方面,赫连皓澈又亲自率领着一队精锐的卫兵,去西疆方陵出口拦截,可惜,一切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的星辰笼罩在西疆之域。 回来禀告的卫兵们说天牢重地果然没有了夜倾宴和沐若雪的踪迹。 挺着肚子的沐筱萝狠狠掌了瑾秋一巴掌,瑾秋眼底满是泪水,跪地求饶,可是沐筱萝并不想要她怎么样,她只是好恨,若不是香夏丫头她出去,又引狼入室,要不然夜倾宴和沐若雪能够在一夕之间溃逃而去,这般情形无疑与放虎归山,未来掀翻怎样的风澜,谁又能知道呢!这个香夏,本王妃饶不了她,沐筱萝心中恶狠狠的,如果香夏真得在自己面前,恐怕真会有个冲动将她杖责至死……可是沐筱萝扪心自问,她真的下得了去么? 不能! 既然沐筱萝她自个儿不能,那只好蔚然叹息,叹息她教婢无方,要不然也不会惹出祸事。 事情发生到了这个地步,沐筱萝对赫连皓澈道,“大王,此事原本是不该发生的,可是都发生了。瑾秋也被我打了,还是要从长计议,那个是江左将军么?依臣妾看来,不见得的罢!大王现在速速召唤江左将军,如果他肯回来,那么瑾秋丫头今晚上看到的人,肯定是另有其人!而不是真正的江左将军……这根据一切的蛛丝马迹都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模样与江左将军一模一样,可是言谈举止,听瑾秋的语气,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 “筱萝,你说的对。”赫连皓澈点点头,筱萝说的极有道理,便派人五阎加急去通知外京进行监工的江左将军。 江左将军连夜兼程,他飞奔至大主营前,跪在赫连皓澈与沐筱萝跟前,说自己一直呆在监工之处,日夜赶着民夫建造大陵皇城,他还说跟随他的二十名副将们都可以作证,更为重要的是,那些副将们也着实作证了。 这叫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终于明白了,那个太子殿下夜倾宴和沐若雪是被一个假的江左将军弄走,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把江左将军当做反贼,到时候真正的江左将军可真要脑袋搬家了。 也着实叫真正的江左大将军松懈了一口气,他那骑着马儿披星戴月回来,也不是白费,还好在赫连大王和方陵王妃他们是如此的知书达理,要不然,直接把他斩首了,江左将军没地儿诉冤情去了,江左大将军发誓,一定要找出敢于冒充自己的那个歹人,只要把他揪出来,一定要叫他碎尸万段!因为,从年少之时就一直呆在西疆,无父无母的江左将军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跟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人,他几次怀疑瑾秋姑娘她是不是信口胡诌的。 “瑾秋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事关本将军的首级是否搬家的事情,请你一定要确认好了,再向大王和王妃禀告?” 江左跪在地上,眼睛深深得凝着瑾秋,他还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瑾秋姑娘,她如此捉弄自己呢。 坐在锦绣凤椅上的沐筱萝咋听,这个江左将军还真的称呼瑾秋为瑾秋姑娘,而不是瑾秋姐姐,这也就是说明,跪在地上的江左,才是真正的江左将军。 沐筱萝王妃都听出来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怎么可能没有听出来呢,“江左,你快起来了罢,是我们错过你了!本王跟你赔罪!” 眼里带着热泪,江左感受到了一场濒临死亡的深渊,他两只手被赫连大王紧紧握住,他如何不感激涕零,刚才差一点就死了,“大王,王妃娘娘,您们放心,末将一定会找出那个打扮末将的歹人,取下他的首级!” 上一世的生存经验,沐筱萝早已洞悉一切,她淡然得对众人道,“本王妃想,那个人,打扮江左将军的人,定然是江左将军的孪生哥哥,除了这么一个可能!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有两个酷肖的人了,除了这么一个原因,恐怕大家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瑾秋若有所悟得点点头,“王妃娘娘说的极对,虽然那个人极为酷似江左将军,但我再看看真正的江左将军,外貌是很像,可是言谈举止,真的是一点都不想似呢。简直就跟两个人似的……王妃娘娘说没有错。”瑾秋又重复筱萝的话道。 不过确确实实是自己看走眼了,王妃那一巴掌,值得! 瑾秋捻了捻胯下的长裙,就准备静静得退出去,因为赫连大王把手一挥的意思是极为明显的了。 毡包内就剩下三人。 “江左,你自己说?你有几成把握抓到那个装扮成你的那个人!” 男人英俊的眉毛轻轻一扬,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这咋听和江左将军善良的语气,实际上,赫连皓澈是在给江左设定期限,如果一个月内,三个月内,半年之内云云,抓不到又当如何处理等等。 赫连大王的说辞,江左将军陪王伴驾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赫连大王他此间的深意,救走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的人,是长相酷似自己的人,那个人还很可能是自己的孪生哥哥,想当然的,赫连大王就把抓不到孪生哥哥的满腔恨意一股脑儿得发泄在他江左的身上。 “大王,末将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内定要把那个歹人活捉献上!”江左也把那个可能是他的孪生哥哥当做歹人了,只要对方陵大王不利的,不管是多么亲近之人,哪怕拥有着共同的血缘关系之人,通通都是歹人。 由此可见一斑,江左将军他对方陵大王是何等的忠诚! 就好比莫雪对待太子殿下夜倾宴那样,当然莫雪也是因为夜倾宴的诡计上当受骗,所以他才视二殿下夜胥华为眼中钉,背叛夜胥华二殿下! 兄弟两人除了相貌酷肖,这一点是极为的相似。 方陵大王终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他唇齿如贝般微微启开,不停得颔首道,“好,很好,江左将军!军令如山!是你自己要立下军令状的?可别怪本王强迫于你。” “大王没有强迫末将,是江左心甘情愿,与人无尤!”站起身的江左将军两只手拳拳相抱,眼里带有一丝丝的愧疚,无奈,悲愤,恨意,冷酷,低着头,最后说了一句,“如果大王,没有其他事情吩咐的话,劳烦大王现在就末将去追查那个歹人的下落……” 赫连皓澈挥挥手,满是不悦之色的目光寸寸扫过江左将军那张极有代表性的木讷的脸庞,“去把——” 任凭他们君臣二人在那里说说道道,沐筱萝突然觉得累了,坐在软毡上小憩,喝了一口香热浓稠的羊奶,凤眸一瞥着赫连大王俊秀的鼻梁上,“一个月为期,是不是太快了些!那夜倾宴和沐若雪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大王……是臣妾的错!如果不是臣妾一时不察……臣妾万万想到香夏丫头竟然会背着我……” “哼!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她先是救走了囚在湖心小筑的夜胥华二殿下,后又引狼入室连夜倾宴和沐若雪也带离了西疆!” 一提起这个,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就一肚子火气,他觉得身为方陵大王不曾作出对不起香夏的地方,可是她屡次三番得作出伤害西疆方陵的事情,每一件事都堪称不可原谅的罪过,暗地里释放二殿下夜胥华,引狼入室使得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也通通像一阵风似的,在西疆方陵消失了个无影无踪,须要知道,放这些旧日大华皇朝的皇裔远走他方,无疑是纵虎归山。 就怕太子殿下夜倾宴与二殿下夜胥华兄弟二人联合对付自己,想到这一层面,赫连皓澈叹了一口气,剑眉狠狠一蹙,却是无可奈何得想要出去。 沐筱萝不知道赫连皓澈想走出去做什么,她叫了一声,“大王,你这是要……” “别管我,本王要一个人静一静。”赫连皓澈摆摆手,更加坚定不移得走出去。 留下沐筱萝一个人背依靠在虎皮质地迎枕上,凤眸带着一丝丝的惆怅之色,她心道:大王虽然没有向自己发脾气,可并不代表着大王压根儿不生自己的气,发生了这些事情,并不是沐筱萝心里所预期的那般,香夏到底是自己手里头调教出来的丫鬟,真真没有想到她竟然来这么一招,气煞的沐筱萝眸色一沉,渐渐的,腹部起了一丝丝的细微绞痛,应该是动了胎气了。 还好这个时候娜扎和喆喆进来了,她们眼见王妃娘娘痛苦的模样,大声惊呼道,“王妃娘娘,您是怎么了?” “天呀,肚子痛……我去通知谷乘风谷医生来……” “还不快去……” 瑾秋这丫头一直杵在外头,生怕自己一出现,王妃娘娘就生气,其实她一直在候着希望伺候到王妃娘娘,并没有走远,如今走远了的,瑾秋倚眉翘盼,倒是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呢。 “二小姐!”瑾秋一时情急,倒是忘记改口了,旋即意思到自己说错了,连声道,“王妃娘娘,肚子痛么?难不成是要生产了吗?” 她这么一说,沐筱萝真有把头撞在豆腐花上的冲动,罢罢罢,怎么说人家瑾秋还未曾经历人事,怎么可能懂得这些,筱萝知道自己的预产期是明年二月盛夏,哪里会这么快生产,这才短短的几个月呀,真不带这般脑残的,她连忙给瑾秋纠正,“本王妃……这是……这是胎动……疼……疼!” 平时办事挺麻利的娜扎和喆喆这会子愈发麻利了,没有半碗茶水的功夫就把谷乘风谷老医生招来了。 谷恩师看到筱萝如此痛苦,就与她断脉一番,立马开了养胎的补汤叫娜扎与喆喆去取来药然后炖煮。 小半个时辰,沐筱萝吃了药汤,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高挺的瑶鼻留下来,滴滴渍在唇畔,叫沐筱萝感觉到一丝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滋味儿。 瞬时间,筱萝所在的地方开始三三两两涌入了不少人。 “爱妃,怎么样?还好些没?”赫连皓澈第一个扑上去,两只手紧握住筱萝的手,“是本王不好!是本王不对!本王打算去校场的后山骑马狩猎放松一下心情,要不是一军士跨马加鞭前来禀告本王,本王这回还在那里。” 沐筱萝没有开口说话,眼神极为放散得,根本生不出一丝丝聚拢之意,将这一抹聚拢之态凝在赫连皓澈的脸上。 见筱萝不答话,赫连皓澈转首去问谷乘风老人,“恩师,爱妃她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得保得住?” 第978章 “无碍无碍,王妃她是一时气急攻心,如今虚火下来了,肚子也自然不疼了。大小很平安。只是以后不要受此类的刺激了。” 谷乘风倒是以老者姿态“教训”了赫连皓澈一把,赫连皓澈连连点头虚心受教,“那就好,那就好。” 大夫人林秋芸早就看不下去了,她真想扑过去抱住筱萝,可眼睛瞅着人家方陵大王这个女婿正安抚着女儿呢,她这个生母也不好同一时间蹭到跟前去,待赫连大王有起身之意,林秋芸眼底噙满着微微泪光,“女儿,好女儿,怎么样了?肚子还疼么?” “娘亲,不疼了!不像某人,某人只是担心女儿肚子里的世子,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沐筱萝言声淡淡,摆明了是在说赫连皓澈这个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他要真心疼爱自己,就不会叫自己如此了—— 筱萝生母把手轻轻拧了筱萝的手腕一下,眼神示意她,人家好歹是西疆大王,多少给人家脸面才是,再说这肚子里头的世子日后可是要继承大统的,你说他怎么可能不忧心,再说,他也并没有只知道疼爱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疼惜你呀,刚才第一句话不是慰问疼爱你来着嘛。 娘亲没有说话,可她眼眸中包涵着那股子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信息量也很多,也只有沐筱萝这个筱萝生母的亲生女儿兼筱萝生母肚子里的蛔虫才知道娘亲一肚子的小九九。 “爱妃,对不起!都是本王的错!你就原谅我吧。本王哪里不疼爱你了?你说本王疼爱你肚子里的小世子?可如果没有爱妃你,能有这个未出生的小世子么?” 说完,西疆大王顺势将筱萝揉在怀里,任凭筱萝挣脱,也挣脱不开,再说筱萝之前的胎动实在是很痛,她也无力气挣脱了,只能暂且顺着赫连皓澈了,想一想,日后一定要叫这个男人有苦头吃,这笔账暂且记下了。 旧大华相国沐展鹏眼珠子傻怔怔得凝着筱萝夫妇,关于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被和江左将军长得一模一样的神秘人救出西疆方陵之事,他也听说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替夜倾宴和沐若雪高兴着呢,他眼珠子一转,又在想,为什么这个赫连皓澈一口咬定沐筱萝腹内一定是个男丁,是个世子呢,如果是女儿生呢,哼,二女儿沐筱萝还不随时随地失去大王的宠爱,沦为弃妇! 沐展鹏承认自己的想法很是矛盾,一方面,他想筱萝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儿,这样筱萝就会备受冷落,没有好日子过,那么他的心情就畅快了,另外一方面,假如筱萝二女儿腹中怀的是一个女婴,等出生之后,不但筱萝的身份地位一落千丈,恐怕他这个当父亲的到时候也无依傍了,也跟着死翘翘了,不过凡事都有万一,如果沐展鹏他能够逃离西疆呢,像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大女儿沐若雪一般远离西疆方陵境,那么不管是任何其中的一方面,他都可以无视,如今却真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老爷——”筱萝生母轻轻得在沐展鹏耳边吟喃一句,希望沐展鹏可以说一句两句关心筱萝女儿的话,毕竟她受了不少惊吓,该是要多一个人安抚安抚,可沐展鹏却至始至终得木讷着呆在哪里,恍若沐筱萝压根儿不是他生的,只是一个毫无相干的陌生人罢,如今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也不怕被人笑话。 沐展鹏不关心,还有人关心的,赫云太后也在一旁晾好久了,她是来不久的,只怪她的腿脚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不灵便了,到底她也是心善的老人家,懂得关心儿媳妇,“王妃好些了吗?” “谢谢母后,臣妾好些了。”沐筱萝想要起来福一福,不过还是被身旁的赫连皓澈拦住了,筱萝也只是福了一个虚礼,恭恭敬敬得回道,“请太后莫怪媳妇不给您老人家下地请安了。” 赫云太后嘴唇荡漾开一丝和熙的软糯浅笑,“王妃当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哀家肯定要紧着西疆最最顶尖的东西都挑给你,莫说其他了,就说是天上的月亮,哀家也叫王儿给你打捞去。” 轻轻得揉着筱萝的手,赫连皓澈满脸软意,“母后说的不错。本王答应爱妃。从此以后,爱妃想要什么,本王就给爱妃什么!只是一定要万千保重好身体才是。” 几个旧相府姨娘们无不掩嘴艳羡,想不到以前区区一个名不经状的,女,如今一跻身成为西疆的王妃娘娘,受到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的怜爱也倒罢了,连婆母也如此厚待她,这天底下最难缠的关系,莫过于婆媳之间的关系,可赫云太后如此贤良,就根本可以忽略其他东西了,只要一味得享受赫云太后这个好婆母的温暖就可以了。 筱萝姐儿真真是命好的,当然她们可不会如此蠢钝得放到嘴巴上来说,有什么话儿就一股脑儿得往肚子里面吞咽去。 也只有沐展鹏那张死鬼的脸愈发深沉了。 还有四姨娘上官温柔也没能够前来,她如今沉珂病榻,身体自是一天天削瘦了下去,前段时间还有大夫人筱萝生母前去探望,可惜,生母筱萝生母被筱萝阻拦了不准探视,理由是怕上官四姨娘的病气会通过筱萝生母再传染给刚出生五二个月的小九少爷沐陵,那可着实不太好的。 大家见筱萝王妃身体好些了,气色也红润了,便一一唱诺退出去,筱萝生母是最后一个走的,与筱萝聊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然后筱萝生母也得回自己的住处给小九弟喂奶了,筱萝生母说,现在的小九弟弟陵儿可以吃一些小栗米碾成的细粉了,惹得筱萝还想要去看一看小九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 到底沐陵儿是筱萝的亲弟。出于手足情深,沐筱萝也难免会想九弟,筱萝生母答应她,等她这阵子安稳了胎,便把小陵儿抱到她跟前,让她一睹相思之苦。 没等几天,沐筱萝就让娜扎,喆喆,瑾秋随同自己一起去筱萝生母所在的住处,却听见毡包内传来铜壶银碗坠地的声音,还有女人,小孩的哭声。 莫不是? 沐筱萝猜到了两三分,就没等娜扎替自己撩开帘子,她自己一个人撩开,看见无良父亲正要扬起巴掌来打大夫人。 “住手!”沐筱萝忍住大声叱诧的冲动,还担心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目光狠狠得瞪着沐展鹏,“你这是做什么?想要打我娘么?可不要忘记,这里可不是以前的相府,以前的栖静院,更不是你以前居住的清乾院!打我娘,先问过我没有?” 转身之际,沐展鹏看见沐展鹏火辣厌恶的眼神,他顿时间仿佛被人浇了一盘冷水下去,气急败坏得扬长而去,不再多说一句话。 沐筱萝屏退了下人们,就问大夫人,“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他那个无良人。见我给陵儿喂奶,他竟然想要和我……”大夫人说罢,却又欲言又止。 他真是一个畜生!沐筱萝嘴皮子一撇,目光之中满是鄙夷之色,“娘亲,他不是还有七姨娘,八姨娘吗?怎么?”肯定是他想要贪图新鲜吧。 筱萝生母不想再说下去,敦伦之事本属于夫妻之间的私密事,如今被女儿窥探,她不免脖子烧红,转移话题道,“王妃娘娘,你说你才刚刚好,怎么跑娘这里来了。” “还不是为了我的小九弟。”沐云啦笑呵呵抱起摇篮中的小娃娃,这些日子又长胖了,胖乎乎的小手手,胖乎乎的小脸蛋儿,极致可爱呢。 奔走出去的沐展鹏在方陵境内胡乱荡溜着,发现一个纤腰翘臀的美貌婢女,他就直接走过去揽过来,还口出威胁,“你最好给老子老实一点,老子可是你们王妃的爹爹,如果把你不从我的事情,告诉王妃,你说王妃娘娘和大王他们会给你治一个什么样的罪?” 那个不走远的婢女就这样被沐展鹏威逼到了一个小林里边,行其好事,沐展鹏吃干抹净了,心满意足得走出小林子,那个可怜的婢女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她念及家中有因战伤而常年卧病的父兄,还有双眼失明的老娘,她就只能隐忍了。 …… 香夏那边,她这几天一直愧疚着,原本以为莫雪将军打扮成江左,就是为了见江左将军一面,让他们两个孪生兄弟之间互诉衷肠,可没有想到莫雪骗自己开启方陵机关大小阵,说临时带了两个罪犯充作民夫的人出来。 当两个头戴着黑纱的民夫摘下头罩,发现他们,竟然是旧大华皇朝的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香夏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根本就想不到,她自己也上当受骗了,一个二殿下夜胥华也倒罢了,那太子殿下夜倾宴和沐若雪是筱萝王妃天生的死敌,一想起筱萝王妃永永远远都不可能原谅自己,香夏她就…… 香夏有点后悔,后悔作出了定会让筱萝王妃娘娘这辈皓澈不可能原谅的事! 曾几何时,王妃娘娘待自己如同亲生姐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下贱的奴婢而轻视自己,反而王妃做什么都紧着考虑自个儿的,诸如王妃要自己主动大胆追求二殿下夜胥华,一把手力荐自己为西疆方陵历史上第一位的女军师! 这一切的一切的,都是王妃娘娘赏赐给香夏的恩德,她却偏偏以德报怨,作出那禽兽不如的事情,她不是畏惧将来会受到王妃娘娘给自己什么惩罚,她这是自己的良心坎上过去,某一个瞬间,香夏想,如果可以的话,她大可以引颈拔剑自杀,可惜她又退怯了,她的心灵深处是那么渴望筱萝王妃某个时日能够原谅自己,仍然把自己当做以前那个少不更事的香夏丫头。 旧大华京都某个颓败的王府高墙下,头顶上的一片冰轮无私的将银灿灿的光辉洒向大人,洒向他们二人。 二殿下夜胥华静静出现在香夏的身后,见香夏如此痴迷得凝望着天上的圆月,“你能否告诉本殿下,昨晚,你和莫雪将军去了哪里?一整夜一整天都不见你们二人。” 原来莫雪将军没将他自己从西疆方陵的天牢重地救出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的事情告诉二殿下,这不是欺瞒二殿下么,可冷不丁的,香夏想起莫雪将军对自己说起过,千万不得将这件事告诉二殿下,不然二殿下会记恨与香夏,这辈子她再也别想得到二殿下夜胥华的爱了。 莫说远在西疆方陵的筱萝王妃和赫连大王他们不同意将夜倾宴和沐若雪释放出来,就对于二殿下夜胥华而言,他心里面也说不清楚到底希望不希望是这般解决。 待香夏冷静下来,她就觉得,不管月、风两位殿下身体背负着怎么样的仇恨,到底他们身上流着的,都是旧大华皇朝皇裔的珍贵血脉,这一点是毋庸置疑,哪怕到了死亡的那一刻也无法更改的历史! 香夏的想法很单纯,却不比莫雪将军的阴险狡诈的用心,莫雪特意嘱咐香夏丫头不能告诉夜胥华二殿下是因为,莫雪将军他有心替大殿下夜倾宴卖命,背叛二殿下,根本不能够让二殿下夜胥华发觉莫雪已经暗中动了手脚,将太子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救出西疆,并且将他们安置在一个地方,等候的,便是复国,光辉他的大华皇朝! “我……”不擅长撒谎的香夏红唇紧抿,生生不肯启开来,她自个儿知道,远在西疆的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已经对自己是痛恨不迭了,如果再把这件事说出来,叫二殿下知晓,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夜胥华二殿下肯定会把香夏和莫雪将军一起恨下,倘若真东窗事发了,莫雪将军他大可以投奔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可香夏自己,难道真要学着莫雪将军投奔太子和太子妃么,真这样做的话,香夏真希望现在立刻马上就死去,也不愿意苟活在这世上,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两面不是人,干脆就牙口紧闭,不说了,就连莫雪将军把太子和太子妃揪出来的事情,也一概不提。 第979章 这个丫头嘴唇紧紧抿着,似乎是有欲言却又不言之状呢,夜胥华一袭银色披风被夜风鼓动,整个人给香夏一个清冷寒凉的威压,香夏生怕夜胥华二殿下开口说那件事,可是夜胥华二殿下他偏偏开口了,“香夏,本殿下怎么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是不是?” “没有的——!”香夏这次回答得极为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结结巴巴,丹田一股气运转的很足,末了还唤了一句,“二殿下……” 一会儿结结巴巴,一会儿干脆如抽刀斩乱麻,夜胥华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匪夷所思,两只手负背,眸光却凝望着天上的一轮凉月,他又开始猜测了,“此事一定跟莫雪将军有关的是吗?他是和你一起失踪的,直到现在,本殿下仍然不见他的踪影……” 这话倒是提醒了香夏,莫雪将军救回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之后,又不见了,直到现在都还不曾见到人。 见夜胥华眼底堆满了讶异之色,香夏军师反问道,“之前莫雪将军回来之时,难道二殿下没有去问他吗?” 无奈得摊摊手,二殿下夜胥华脸上的神情很是古怪,叫人猜不透道不明,“本殿下从来不会质问莫雪将军,有的,只是莫雪将军告诉我的,他说,他让你和他一起去外头观察敌情。” 香夏明白的很,夜胥华二殿下说的那个敌情,指的就是西疆方陵王赫连皓澈之后有没有派兵通缉截杀了,话说到这里,香夏就更加不明白了,“二殿下既然从来没有过问过莫雪将军,一如既往得信任莫雪将军,却又为何又要问香夏来怀疑他呢……” 香夏这句话着实把夜胥华憋得够呛,其实,夜胥华也不知道,也尽量不去胡乱猜测,他知道古来有一句箴言,那便是,用人勿疑疑人勿用,可夜胥华二殿下偏偏陷入一个古怪的境地。 见他没有开口,香夏往下去说道,“我想二殿下您自己也是非常苦恼的吧……”莫雪将军他究竟衷心不衷心,其心是否向背着二殿下,至少从这件事就足以窥见一斑了。莫雪将军他并不是真心要为夜胥华二殿下筹谋的,如果莫雪将军真是真心真意为夜胥华二殿下卖命,他就不可能作出私底下拯救太子和太子妃之事,不让二殿下知道。 莫雪将军他是存心隐瞒,其心可诛!不过夜胥华二殿下自然是被埋入鼓里,香夏她自己知道就成了,如果下一次发现莫雪将军又什么异常举动,甚至要对夜胥华殿下不利,到时候就可以好生提防提防。 如果夜胥华二殿下知道莫雪有反叛之心,那么一切真相就会大白,香夏她也不必隐瞒了。 “二殿下,香夏出来这么久,有点想念筱萝王妃,可以让我暂且回西疆吗?” 莫雪的事情暂且不想了,香夏就想到了自己的事情,出于对筱萝王妃的愧疚,香夏丫头就恨不得在筱萝王妃娘娘膝前长跪不起,一直到能获得王妃的原谅为止。 这傻丫头以为去了,就能够活得筱萝王妃的原谅?夜胥华觉得,获得筱萝的原谅的可能性很大,她们二人到底同在同一屋檐下的姊妹,可野心勃勃的方陵赫连大王呢,他会原谅香夏丫头,扯淡吧,没准儿去了,就直接砍头了。 “筱萝王妃或许会放过,可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他会放过你吗?” 夜胥华他也是争权夺势的男人,怎么会不明白当权者为了能够稳固江山帝业,遇佛杀佛,遇神弑神,没有人可以阻挡统治者前进的脚步,香夏丫头是可以去,没有错,可终究是会沦为烟消云散的炮灰的。死了,都没有人可怜。 被夜胥华这么一说,香夏心里头一窒,却不知道该往下继续说什么了,只能像一口小鼓闷在那里,直到有人的脚步窸窸窣窣得传过来,夜胥华和香夏一瞅,是莫雪将军回来了。 “二殿下,末将刚才去查探军情,赫连大王真的再也没有派兵过来,这个废旧的禹王爷府邸,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了。” 走到夜胥华跟前,莫雪将军两只手抱拳道。 哼,真的是去查探军情了?而不是安顿太子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他们?香夏轻轻浅浅的眸子暗转,她的嘴角浮现一抹窥探阴谋的笑意,夜色如墨,太浓,没有人瞥见香夏丫头的面部表情,也就不知道香夏在想什么。 “嗯,做的很好,这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夜胥华拂袖而去,他并没有往下面问莫雪将军一些更为具体的东西,他这就是相信他了。 二殿下如此神色,莫雪将军也感受不到二殿下的心里面对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将眸色对准了尚未离去,好看的娥眉对着天上的那一轮清凉皓月,“香夏,本将军嘱咐你的那件事,你是否……倘若你透露半句,你知道后果的!” “你还想威胁我?别以为二殿下他如今对你推心置腹,你就可以做一些伤害他的事!你给我记住了!不准伤害二殿下!否则你也是知道后果的!” 反过来,这是香夏再威胁他,他莫雪是一个将军,我香夏好歹也曾经是西疆第一女军师,满脑袋的谋略,一个征战沙场的莽夫悍将,一个睿智的内敛女军师,至少不是武功楚畴之上,二人是相得益彰的。 莫雪突然苍凉得笑了一下,“看二殿下刚才的模样,再看看你,本将军知道,香夏军师你没有向二殿下透露半句,这样不是很好吗?军师你好,本将军也好。再说了,本将军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二殿下!本将军实在不愿意见到大华皇朝同宗殿下们之间手足相残……”他说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深情一点,以至于能够打动香夏。 可是呀,香夏她涉世未深,谋略是有,可她终究是个女人,能够动真感情,不排除能够被莫雪将军假意深情的几句话给打动了,上一次,要不是莫雪将军说他与孪生弟弟骨肉分离有多么悲惨,香夏也不会甘愿冒大不韪将莫雪将军引入西疆见他的孪生弟弟江左,等莫雪带着蒙着黑色头巾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二人出来之时,香夏她傻眼了,她知道自己上了莫雪的当,可是现在,他又来故技重施? 香夏咬牙一沉,这一次一定也不要再相信他,哪怕莫雪将军他声泪俱下,也不能! 香夏甩袖,身子隐没入寝房,徒留莫雪一个人晾在大院天井里,月华笼了莫雪将军一身,唇畔微微荡漾开的一抹阴谋笑意。 心有二心的莫雪何尝不担忧香夏会心急口快把自己供出去,可饶是这样,香夏她自个儿也定会被二殿下记恨上,香夏还图着从二殿下夜胥华得到爱意,她怎么可能会作出葬送她婚姻前程的事,莫雪将军就是算计到了香夏军师这一点,所以他才有把握继续留在二殿下夜胥华身边充当内应,这个时候,莫雪不能离开夜胥华,只是因为对于太子殿下夜倾宴而言,活着的夜胥华还有利用的余地! …… 西疆方陵境内某处矮小的毡包房。 这类的矮小毡包房在西疆方陵是极为普遍的,因为是寻常不显贵的平头老百姓居住的处所。 比起来贵族的毡包房大而宽敞,又有随从婢子成众,这个矮小毡包房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被沐展鹏强行拖往小林中取乐的西疆婢女,名唤晚荇,她只是赫云太后所属麾下的,一个最为低等的婢子,相当于前大华皇朝高门大户最为底层的粗使婢女。 晚荇回到家中,不停得垂泪,一言不发,哭哭啼啼的,好生凄凉。 破旧的矮榻上一东一西躺着一老一少,老的是晚荇的重病父亲年伯,少的那个,充其量也就是二十岁的年轻人,五年前因为在西疆校场演练不小心失去了双腿,从此就躺在床上。 双目失明的娘亲关氏听到女儿可怜的抽泣声,就恨不得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娘亲的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呀?” “是呀,晚荇!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儿快点说出来呀!跟父亲说说!是不是你的木哥哥欺负你了。”年老伯两只手支撑着床榻,想要起身,却因为自年迈之后得了一种怪病,无法行走,终日流连传递,什么事儿也干不了,要不是女儿晚荇在赫云太后的毡包处作一个下等婢子,要不然,这日子简直是没法子过的。 那个大哥虽然没了双腿,可也是正直的一个人,看着小妹如此伤心,坐起来,两只手拍了拍胸脯,“晚荇妹妹!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大哥为你出头!” “阿爹,阿娘,大哥!晚荇没事!”晚荇话音刚落,就是一顿的嚎啕大哭,她这辈子心爱的人就是木哥哥了,可是自己被当今王妃的生父沐展鹏奸污,玉体不洁了,人家木哥哥有体面有本事的人儿,怎么可能会娶自己呢,一想到这里,晚荇就面如死灰。 在晚荇的面前有一方烧得更火旺的炉子,她一声不吭得扑过去,想要把脸凑上去,都是自己这张脸惹得祸,赫云太后当初见到自己如此美艳,说自己日后定能祸国,所以一直将自己充作一个下等婢子,几年下来,都得不到任何的提拔。 在晚荇扑过去的那一刻,作为哥哥的年羹强几乎在同一时间,跳下床榻,两只手握住妹妹的腰肢,他是战场上摸打滚爬过来的话,虽然失去了双腿,可双手仍有力量,一把就拽住妹妹。 如果再晚一秒,晚荇的容貌真的就毁了! “妹妹!你怎么这么傻!你还有阿爹,阿娘,还有大哥我呀!怎么可以这样做!” 年羹强泪水涌了下来,都怪自己太没有用,要不然,要不然他就可以执戟征战沙场,别说保护妹妹了,他大可以有保护天下万民的气魄都有的。 年伯也情不禁得流泪,他那失明的老伴儿也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就一起抱头痛哭,“晚荇,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一定要说出来呀!是不是你的木哥哥欺负你了?难道他把你给……” 年伯见女儿晚荇自打进来的时候,头上一片杂草,身上的衣襟也微微裂开,显得极为凌乱。 一听父亲此言,年羹强就怒发冲冠,“江左你这个畜生!亏我的亲妹妹一直把他当做最心爱的木哥哥的!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践踏我的妹妹!他想得到我的妹妹!为什么不等到迎娶我妹妹,等到洞房花烛夜!他就如此等不了吗?如此心急吗?” 如果可以,失去双腿的年羹强也可以将江左将军的头拽过来,杀掉。 “不是木哥哥做的——”晚荇嘴中喃喃着话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不是西疆第一勇士江左将军做的? 天,这对于他们年家,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 他们一家皓澈知道晚荇在跟西疆第一勇士江左将军交往着,只是还不曾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到底也算是江左将军身边的女人不是吗? 什么人敢于在老虎嘴里拔牙,简直是不想活了! 年羹强恶狠狠得道,“妹妹,你告诉哥哥,那个人是谁?” 晚荇酝酿了良久,低着头,潺潺弱弱得说,“那个无耻的歹人,是……是……是西疆国丈沐展鹏!” “是当今方陵王妃的亲生父亲!天呀,我们年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呀!”年伯撕心裂肺得痛哭,“我儿羹强五年前失去了双腿,从此埋葬了他此生从戎当大将军的梦想!五年后,你又要我女儿遭逢此劫难,那沐展鹏是西疆方陵王的国丈,难道还能够要求王妃娘娘严惩他的亲生父亲不成吗?” 失明的老婆子摇晃着头颅道,“老头子,咱们认命吧。权贵我们惹不起。就算是告诉了江左将军,江左将军如今也被委派西疆域外做事,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奈何得了沐展鹏?!” “不行……我要为妹妹报这个奇耻大辱!”年羹强狠狠得发誓。 …… 世上没有不通的风,这是很快传到赫云太后,赫连大王,还有筱萝王妃的耳中。 关于那些不堪入耳的消息,传达的沸沸扬扬。 终于,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出来为一个小小婢子讨回公道,他是西疆方陵千万老百姓们的王,是大家的希望! 第980章 如果赫连大王如此纵容的话,那么将会造成百姓们信念崩解,到头来,谁还紧巴巴得拥护着赫连大王,百姓们的事儿,至少在赫连皓澈的心里头,那一定是头等大事。 若然奸污晚荇婢子的那个人,并不是筱萝王妃之生父沐展鹏,而是西疆方陵境内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无官无职,他早就被判死刑亦或者是宫刑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二亲不认的赫连皓澈派一众方陵卫兵将沐展鹏五花大绑带到校场之上,西疆老百姓们引颈相看。 大夫人筱萝生母闻讯便和筱萝而往,哪怕沐筱萝苦心劝慰,也无法阻止簌簌泪水从大夫人的眸畔狂涌而下。 “娘亲,别太伤心了!爹爹也真是的!怎么会作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呢。” 看着大夫人难受着呢,沐筱萝的心里何尝会好受到哪里去,只是娘亲一如既往的心善绵软,也难怪屡屡受到沐展鹏的欺侮,这下子也该是沐展鹏自作自受,又不是沐筱萝这个当女儿的逼迫他。 “娘亲,别太伤心了!”沐筱萝知道此刻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大夫人心里的想法,不过劝勉仍然需要劝勉,要不然娘亲她一个劲儿得想不开,那可怎么得了呢。 校场之上,沐展鹏披头散发得被押在点将台上,惹得无数看客前来围观,大家都目睹一下当今西疆国丈大人是如何丑陋的一个真面目,可令大家咂舌的是,跪在点将台等候发落的,竟然是一个沉稳儒幽的中年人,刀削斧阔之貌,虽然上了年纪,但足以猜测到他年轻时候是多么的风流绝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强奸一个美貌婢子呢。 不过这个世上,歹人多是斯文败类,像他这般的衣冠禽兽,又不是少见的,所以大家指指点点咒骂着,更有泼妇者,直接将鸡蛋,碎菜叶子,烂萝卜,一个劲儿得扔向沐展鹏。 瞬时间,沐展鹏一身的锦衣华服遍布着闻之皆有一股作呕冲动的污迹,想他昔日堂堂为大华皇朝的相国,如今却沦落成了一个奸污婢女的罪犯,想起来就令人不胜嘘嘘。 “老爷——”筱萝生母自是心痛不已,好歹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他的秉性她又岂能不知道,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做出这般禽兽之事若是做了,那也只能说明,让他滞留在西疆方陵,使得他无限苦闷,心里不痛快所以才随便找一个姿色好一点的婢女发泄一番。可不管怎么样,那样做的做的话,根本就是一种错误的行为,眼下,所有人都把目光凝聚在当今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还有筱萝王妃的身上。 点将台下的一波波的百姓们群情汹涌,他们就恨不得扑上去,每一个人一口啃下沐展鹏的肉,在西疆方陵这块地皮上,哪里不是和和顺顺,大家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何时会发现有这般悚然骇人的听闻,一位西疆国丈竟然……竟然青天白日里拖拽着两家百姓的女儿到小林子逞其***简直是非人,估计连飞禽走兽也干不出来这一档子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大王,您可要为小女讨回公道哇!”年氏老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得蹒跚而至,她身旁还有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婆子,至于晚荇她亲生大哥年羹强想要来,估计也没法子来,他五年前就失去了双腿,如何能来,当然这个,只是大家一时之间的揣测罢了,至于年羹强能不能来,还是未知之数。 年老伯都亲自来了,他的女儿晚荇是受害人,赫连大王俨然不管,岂不知校场齐边的西疆百姓们早已站不住了么? 人群之中,谁也不知道谁第一个煽动起来的,就说道,“大王,您难道要眼睁睁得看着您的子民在您的眼皮底下戕害西疆方陵本族之人吗?” “大王,您是即将要成为大陵皇朝的君主!我们西疆所有百姓们以为你主!您可千万要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们着想啊!” “难不成大王真要袒护国丈大人沐展鹏吗?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更难听的话嘈杂万千得涌入方陵大王赫连皓澈的耳中,赫连皓澈两只手望空中一划,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大家别激动!听本王一言!任何人包括本王都要遵守《西疆律典》,这是一直以来我西疆用来量刑处罚的律典。大家请放心,本王不会厚此薄彼,因为国丈大人是本王爱妃的亲生父亲,而就此饶恕他!王子与,民同罪!没有商量!” 当下,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只能这么说,如果他再不表态,将来会失去民心的,得先稳住了老百姓们才是要紧的事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其中惨痛代价,熟读兵书历史的赫连皓澈也深深得知道这么一个理儿。 赫连大王他表态了,老百姓们也不似先前那般气愤了,只是赫连大王的双眸凝向筱萝之时,带有一丝丝的怯弱和无奈,他根本就不敢去面对筱萝的眼睛,说到底,沐展鹏终究是筱萝的生父,他再不堪,筱萝王妃身体血脉深处流淌的,可是他的血液呀。 只是大夫人筱萝生母听到赫连大王此言,当场晕眩过去,娘亲是个柔弱的人儿,沐筱萝知道娘亲这会子可吓得不轻,还好有瑾秋在身边看准了时机,用双手接住大夫人筱萝生母,要不然筱萝生母还真的立刻往沙地面上栽下去呢。 “瑾秋,以后都像现在这么机灵才好呢。”沐筱萝咧开薄唇,无关痛痒得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现在把大夫人送回去,让大夫人好生休息休息,这个地方,本王妃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沐筱萝最后那句话说得极为小声,恐怕连瑾秋都没有完完整整得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是极为确定的,那就是沐筱萝早已不在乎了那跪在点将台上受尽千夫所指的亲生父亲,这一切,还怎么能回首,一切都是沐展鹏自己做的孽障,又不是筱萝怂恿他去做的。 七姨娘和八姨娘声音抖抖索索的,正想要往前面走几步,抵达那点将台,谁知道却被一众执戟的方陵卫兵拦下来,她们不无声嘶力竭得大喊,“老爷啊,老爷,你为什么这么傻。” 带着小五弟沐宇轩的五姨娘郑飞燕倒显得冷静得多得多,她只是难掩眸中不停往外流淌的热泪,想想以前沐展鹏他如此寡情薄幸,如今更是落得了因强奸婢女而受到千夫所指的悲怆下场的相爷,她就忍不住只顾着簌簌狂流泪水,泪水如同决堤的堤坝,想要阻止还阻止不了呢。 小五弟沐宇轩还很懂事得安慰他娘亲,“娘亲,你别伤心了。我想筱萝王妃二姐会想办法救爹爹的,你放心,一定会的。” 说着话儿,沐宇轩将眸子瞥向沐筱萝,此刻,沐筱萝并没有去看一脸可怜巴巴的小五弟,沐宇轩嘟着小嘴皮子,他原本就是个二七岁大的孩子,要不是他自个儿身在西疆方陵,要不然他大可以请来很多的江湖义士前来帮忙,将爹爹沐展鹏救不出去,不管怎么样,他不但是筱萝王妃的生父,也是沐宇轩的亲生爹爹呀。 正是因为这一点,小五弟沐宇轩就非常不理解筱萝王妃二姐儿的做法了。 沐筱萝假装没有看到,淡定自若得凤眸直凝着点将台上的沐展鹏。 “奸污良家民女,本属重罪,是要先受宫刑,然后秋后斩首,乃念及沐展鹏是本王爱妃,本王在这里亲手执行鞭笞之刑,希望可以替受害者还有西疆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们出一口气……” 是怎么样的气呢,当乃一股子恶气呀! 不容束手跪在点将台上的沐展鹏多做狡辩,赫连皓澈指着细细竹篾,重重一鞭下去,背部绸衣尽裂,很快的,鲜血弥漫而出,啪啪啪,一道比一道更为有力,痛得沐展鹏龇牙咧嘴的。 沐筱萝云淡风轻得看着那个父亲,他此刻的神色完全被痛意所取代,吃痛之余,完全就说不出话来了。 “老爷……老爷……”人群深处想要挤进来却无论如何也挤不进来的四姨娘上官温柔,眼瞅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病情并没有有所好转,而是以日直下,要不是她脸盘毫无生命的苍白一色落入筱萝的眼眸深处,沐筱萝在沸腾的人群之中,也根本看不到四姨娘上官温柔呢。 她,怎么还不死么?沐筱萝表情僵硬得滞了一下,旋即嘴角潋滟些微的冷笑,看她这般模样,也应该活不了多久了的,只是她又何必出来呢,乖乖得躺在她那个冰凉的榻上等死,岂不是更好,出来,吹吹风,再受受寒,这是她自个儿把自己往绝路上逼迫,可不是沐筱萝害她的! 上官温柔终究是沐展鹏纳的贵妾四姨娘,如果说上官温柔对沐展鹏浑无一丝一毫的感情,那简直就是假话,要不然她也不会冒着如此重病,听到老爷的风声,也不管自己的身子,强行出来,可怜的是,沐锦绣魂归幽冥,她重病了,身边却连一个丫鬟也没有在她跟前服侍着。 “老爷……老爷……”上官温柔又迷迷糊糊说了两句,她本想往点将台上靠近,但是点将台那能是她可能接近的呢,不知道那些个想要在点将台的近旁一睹沐展鹏惨状的人,想要挣扎着蹭破头皮儿,不也是还让那些个方陵卫兵全部给轰出去么? 只要赫连大王他不停止他手中的鞭笞,只要沐筱萝王妃不下令停止这一切,那么沐展鹏的刑法酷刑就还没有完,是他自找的,这一点,与人无尤,沐展鹏以往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叫他受一点点的罪过,又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再说,如果这个时候不平复众民的怒焰,将来就算是大陵皇朝的都城建成,方陵大王赫连皓澈想要登基为皇,肯定会带来一股子难以逾越的阻遏,哪怕再寒凉了区区一个沐展鹏的心,也不要寒了天底下万民百姓们的心呐。 再沐展鹏的背上足足鞭笞了第七十九道,沐展鹏终究因为体质孱弱经不住受此苦厄,重重得倒了下了。 西疆大王赫连皓澈也把手中的鞭笞扔掉了,真是的,一鼓作气下来,重重力道都恰到了好处,足足七十九道儿,够沐展鹏他受得了,群民的怒焰总算消褪了一大部分,至少在他们心里面产生的感觉,便是,赫连皓澈大王他仍然是疼爱他的西疆子民的,并没有因为国丈大人犯了严重的过错,而肆意纵容犯罪。 老百姓们刚才引颈观望,如今倒也看够了,一个一个回去了,就剩下几个姨娘们,三三两两得哭着喊叫着,扑上点将台上,看重伤的沐展鹏。 你这个不孝女儿……我到底是你的亲生爹爹……还有你赫连皓澈……等老子将来有机会,定会取你们夫妇二人的首级…… 这是沐展鹏刚才受可怖的鞭笞之刑的时候,在心里面对自己说的话,他希望老天可以垂怜与他,亡国奴的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回想以往,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谁不敢卖他几分薄面,就连先皇也是对他爱护有家,金银财帛的赏赐,农庄沃田的恩赏,哪一个少了?可现在呢,却睡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婢女罢了,竟然鞭笞着他的贵胄之身,受这最为低等的不入流贱民才会受的笞刑,还当着西疆方陵那么多位百姓们的面前,让千千万万的人都在嘲笑沐展鹏。 谁说沐展鹏没有尊严,失去了尊严,他在极度昏迷之中,还能够如此的愤恨,如此的郁郁,就说明他还没有死心,他还想杀了西疆大王赫连皓澈,取而代之,做真正的帝王,那样的话,莫说他日踏平了这区区的西疆方陵,屠城十天十夜,就连诸国都是他的,皆要落入他的囊中。 迷迷糊糊的,沐展鹏睁开了挂血的眸眼,喉咙深处涌出猩红的一片血,叫他品尝到这世上少有的腥甜,他想要起身,可是,浑身都没有了气力,后背透着脊梁,火辣辣的刺疼,后背湿淋淋的,就好像出汗了似的,实则,那是血,他看着自己的血早已沾湿了众位侍妾的鬓发,那五姨娘,七姨娘,八姨娘挂着泪水在看着自己呢,他迷幻着双眼,似乎看到了继室东方玉漱,那才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 可怜上官温柔上官氏姨娘早已被邪风侵体,直接给昏倒在沙地上,这个时候的老百姓们早已散去,有的也只是卫兵,不过卫兵可不会在这个时辰停留在校场,所以变成了上官温柔在沙地足足昏迷了个把时辰,也不曾有人过来搀一把,当然,沐筱萝是看到的,不过她只是假装没有看到罢。 第981章 “大王,你执行国法,也累了,去休息吧。”沐筱萝手腕走起,穿过赫连皓澈的腰间,有意无意得触碰了他的玉带。 赫连皓澈剑眉下的那一双清澈若天上皓月的眸珠,对筱萝正色道,“爱妃,本王刚才……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怪本王吗?本王是逼不得已……他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本王的国丈大人。” 听后,沐筱萝不以为意,反问他,“大王,我且问你,如果是臣妾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将来作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你会怎么做?” “当然要严惩!再说,本王孩子的绝不可能作此等禽兽不留的事情!”赫连皓澈赫连大王话外的意思,就是说,沐展鹏他不配作未来出生孩子的外公,如此泯灭人性的歹人,还怎么能够获得人的尊重?未免太过痴人说梦了。 沐筱萝点点头,“如此一样。他虽然是臣妾的父亲,可臣妾不能够视西疆律法为无物,大王,莫非你觉得臣妾做错了吗?” 微微一笑,赫连皓澈极为甜腻得将筱萝拥入怀中,“爱妃,本王答应你了,你如此明白事理,本王以后会更加怜惜你疼爱你了,至于国丈大人,本王是不会要他的性命的,你且放心!” 二人正缠绵之际,突然听到点将台上的沐展鹏惨叫一声,声音堪称杀猪叫,哪怕他刚才接受鞭笞之刑,也未尝有这样的惨叫,而点将台上的姨娘们吓昏的昏,凄厉得哭号得哭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呢,沐筱萝和赫连皓澈环首回望的时候,看见沐展鹏他大腿中央一团凄血如晚霞,沐展鹏的面前竟然匍匐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岁左右,没有双腿,可他的一只手握着带血的镰刀,另外一只手握住一团血淋淋的血肉,很明显是从沐展鹏的下身搁取下来的。 小五弟沐宇轩面色吓得铁青,曾几何时,他看到这般惨不忍睹的情形呀,太可怕了,只听得那个人自称是被爹爹奸污的晚荇婢女的哥哥,“晚荇,晚荇,你终于可以安息了……那个贼人!大哥我取下他的命根子……以后他也不可能欺负你了……” 那个人是年羹强。 没耽搁多少时间,有一个人将年羹强亲擒拿住了。 擒住年羹强的并没有别人,而是回西疆的江左将军。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沐筱萝不免讶异,不过看赫连皓澈大王他带着巡视的眼神注视着江左大将军,就应该知道江左将军能够回来,应该是得到赫连大王的授权。 按道理,江左将军不应该出现在此地,他应该去西疆方陵境外搜寻夜倾宴和沐若雪的下落,可如今却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同一时间得擒拿住割下沐展鹏命根子的年羹强。 晚荇这个婢子被国丈大人威逼成奸,自然会有国法前来制服,并不需要他一个区区的,民来自我解决。 “你太放肆了!是丝毫不将本王放在眼里吗?”赫连皓澈目光狠狠凌着地上那一个失去了双腿,眼底却鼓着一双充斥着血的眼瞳,他内心也同样是充斥着仇恨。 那年羹强恶狠狠反驳道,“您是西疆大王?!哪管我们小老百姓们的死活!晚荇她是我的,亲妹妹,血溶于水!如今她的清白被毁,日后还如何嫁人?沐展鹏这个畜生毁了他,难道我不能私底下对他使用宫刑?!莫若不是大王徇私枉法,以为国丈大人是王妃娘娘的生父,就有放过之意,若不然,为何大王要亲自动手,施展小惩大诫的鞭笞之刑?而不是在最快的时间之内使用宫刑?若是换了寻常百姓,早就是宫刑了的!” 沐筱萝暗想,这个年羹强,也颇有几个胆识,至少能够像这样子顶撞赫连大王,真真是个铁汉子,真气魄的男儿郎! 不过年羹强顶撞的那位,终究是自己的夫君,就凭借这一点,沐筱萝心里头也有一丝丝的不爽,可她没有说出口,毕竟已经有人替她还有大王说了。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顶撞大王和娘娘!”江左将军生起气来,一脚迈开,脚尖一挑,年羹强整个人飞起来,飞到足足五米多远的地方,然后重重摔在沙地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圈的沙砾,年羹强满脸瞬时间就成了一个头破血流的怪物。 年羹强咳着血,可是两只手在沙地里重重得握起一把沙子,恶狠狠得道,“杀吧!最好能够把我杀了!老子五年前就不想活了!老子就是个废人!废人!哈哈哈哈——” 他笑得时候极为惨烈,至少没有人敢于靠近他的身边半步,也只有他的亲生父亲年伯,还有双目失明的老娘亲围过来,一家子抱在一圈大哭起来。 怎么不见晚荇?沐筱萝突然想起来了,刚才年羹强好像有说过一句话,说什么晚荇可以安息之类的话,莫非晚荇死了不成? “江左,你这个小人!亏晚荇生前那么对你,你却像一个缩头乌龟,不敢教训沐展鹏怕得罪王妃娘娘,下起狠心来对待我,你这个畜生!畜生……!” 失去了生存欲望的年羹强,破口大骂着,她的妹妹晚荇一个时辰之前吞金自杀于自家的毡包房内,死状非常可怜,晚荇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唯一心疼的妹妹,为了妹妹能够开心,五年前的年羹强双腿还没有出事故的时候,经常去上山给妹妹摘取山椹吃,每一次看晚荇吃的满嘴都是红色的汁液,他这个做哥哥的,就很开心很开心,她知道妹妹最心爱的是西疆第一勇士江左。 听及晚荇死了,江左将军能够做的,依然是脸上保持着一副缄默,木讷的表情,他的双眸边沿起了一片模糊的水雾。 沐筱萝看见江左的眼睛湿润了,同时也明白了江左将军心里边装得苦楚,他一定是在想,犯事的人是王妃娘娘的亲生父亲,如果真作出对王妃娘娘身边至亲的人不利之事,到时候江左以后还怎么呆在赫连大王的身边,以后还怎么如何为西疆效力呢? 倒在沙地上的年羹强目光一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阿爹,阿娘,晚荇死了,我害怕她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太过孤单寂寞,我这个做哥哥的唯有——” 话音刚落,年羹强就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匕首正准备刺入颈脖处。 沐筱萝见了,心中狂冷,看来年羹强这小子还挺有硬骨气的,在短匕首的尖刃部分即将要没入肌肤层次里头,哐当一声,那匕首被一股乌黑的锐器抵挡了出去了,那是来自江左将军发出去的方陵雀子。 “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我们失去了晚荇,可不能再失去你了。” 年氏夫妇抱在一团痛哭,若不是江左将军眼明手快,年羹强这个大儿子早就跟着她妹妹晚荇,命丧黄泉了。 当然,年氏夫妇也在责怪,江左将军竟然一点儿也没有为死去的晚荇报仇之意,相反,他还为了那该死的沐展鹏,对自己家的儿子年羹强不利,如今看来,江左他倒不是完全没有了人性,他现在不也还是救了年羹强一条性命了吗?一命抵一命,什么恩怨,也该了了。 “不好了,国丈大人晕过去了。”有一个方陵卫兵喊起来。 沐筱萝这才把眸光聚拢在相国父亲身上,见他下身满是血污,下半辈子肯定是无法人道了这是必然的,可现在看起来他身下血流不止的样子,如果时间久一些,岂不是要他的性命?沐筱萝可不希望他死,虽然痛恨他,痛恨他以往把本该属于她的亲情分割给了别人,可是,他终究是和自己血脉相连,是娘亲这辈子的依靠,沐筱萝也不希望等长大以后的小九弟沐陵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大夫人成了寡妇,寂冷一生一世。 沐筱萝这才记得叫人去把谷乘风谷老医生叫过来,恩师他老人家医术精湛,一定能够以很好的手段治愈好相国父亲的,茫然之际,沐云阿拉尼突然觉得自己还有几分担心,担心这个无良父亲真的撒手人寰了,她该会是如何? 要不是那个卫兵叫起来引筱萝的注意,筱萝这个时候还真的忘记给沐展鹏找来谷乘风恩师他老人家,围在父亲身边的那些个姨娘们早已害怕失去了分寸,哪里敢叫,她们都知道,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都有意要狠狠惩戒一下老爷子,以平息西疆万民的众怒,众怒诚不可犯,否则连赫连皓澈这一个高高在上的西疆大王,也难以为续。 最后,赫连皓澈并没有因为年羹强为了报仇雪恨,伤害了国丈大人入罪,相反,赫连大王还给他们年家一家一万两白银最为打理晚荇的身后事,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再说,年羹强之前说的也没有错,国丈大人沐展鹏犯了奸污寻常百姓家的良家女,换了是百姓,也是要施以宫刑的,只不过沐展鹏现在被年羹强执行了宫刑,也总算了堵住了他的嘴巴,还有年羹强背后的那些个民众的悠悠众口,这样以后,大家也就没有理由不拥护赫连皓澈他这么一位西疆大王了。 只要不违背赫连皓澈统治西疆的政策,他就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赫连大王心爱的筱萝王妃也曾经说过,她不会因为沐展鹏是她的亲生爹爹,而有所放松西疆律法,律法乃至治国之根本,是万丈高楼平地起的坚固地基,地基不稳当,那么试问,未来的大陵皇朝可以走得长远吗?只要统治者坚固自己的法防,那么大陵皇朝历经百世仍不衰亡,恐怕也不是一件难事。 三日之后,沐筱萝在毡包房内听闻沐展鹏仍然昏迷不醒,发高烧良久不肯退热,筱萝也倒担心起来,长此以往,沐展鹏的性命可就别想保全了,她正要去看他,就在沐展鹏所在的毡包房外,遇见了谷老恩师。 “恩师,我爹他——”沐筱萝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毕竟爹爹他是被年羹强他割去了…… 谷乘风捋着长白须,无奈得点点头,“哎,他伤势太重了,老朽这么多年来,也多多少少看见那些个去势进宫廷当太监的男人,可是都没有这个伤势来得重,年羹强那小子怒火攻心,一心只为着他的妹妹报仇,下刀太狠,他外边全部没了,里边也没有了……有道是肾主命脉,他如今只剩下一只肾!” 听了之后,沐筱萝不免吓一跳,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就只是问道,“恩师,能否保得住性命吗?” “能不能保得住一条命,就得看他能否熬得过今年子时,如果今年子时,高烧仍然不退的,他估计会——” 谷乘风叹息了一口气,就不再滞留此处了。 沐筱萝让几个丫头们留在外头,一进去,就看见几个姨娘们哭哭啼啼得围守在沐展鹏的榻旁。 大夫人眼里也是源源不断的泪,她手上的那条牡丹丝巾早就染了一层晶莹。 好可怜呀,真是不忍心娘亲她如此伤心,沐筱萝一进去,姨娘们想要福礼,筱萝就把他们一一遣散出去了,就留下自己和大夫人两个人了。还有躺在病榻上,恰若死人一般的沐展鹏。 他鼻息微弱,沐筱萝想,爹爹呀,爹爹,这一次总算尝到了自己的恶果了吗? 瞥了他一眼,旋儿,沐筱萝将眸光凝聚在筱萝生母的身上,“娘亲,别太过伤心了,谷恩师跟女儿说了,父亲他能否安好就看今夜子时,一切就要看造化了!” “王妃娘娘,我的女儿啊!”筱萝生母就忍不住泪水狂涌,带着无奈悲伤的哭腔说道,“虽然他寡情薄幸,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也是撑起了沐府邸这么一个家。要不是他,我们娘俩该屈居在何处?放下对你爹爹的仇恨吧。就看在娘亲的份上,筱萝,娘亲求求你,想办法救救你父亲一命吧。你的小九弟弟陵儿他还小,可不能叫他这么小就没有了父亲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所谓什么孀寡不孀寡的,娘亲只有你和小九弟两个能够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得过活一世,不求有太大的成就,足以。” 第982章 这是娘亲的肺腑之言,沐筱萝又如何能感觉不出来,娘亲她这辈子与人为善,心甘情愿得为沐展鹏付出一切,哪怕沐展鹏这个寡情郎,接二连三纳了那么多位妾侍,仍然吞咽着苦水,上有长房大夫人压制,下有三姨娘,四姨娘,五二七八个排挤着,日子怎生得好过到哪里去,做娘亲这般与多个女子分享丈夫的女人,是可悲,可怜,可叹的。 沐筱萝伸出手,缓缓握住娘亲因为早年被大夫人打发去尝尝浇灌菜园而变得粗糙不堪的手臂,她就认真得颔首道,“娘亲,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他有事的。不管我如何恨他,他是我的父亲,今生今世,都无法改变——” 女儿这番话的意思是要救他的父亲了,至少会倾其全力的,大夫人筱萝生母如何会不高兴,马上破涕为笑道,“好女儿!娘亲的好女儿!娘亲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娘亲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说真的,林秋芸往后面一挪动身子,还真的给沐筱萝磕起头来,当然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筱萝将她扶起来,看着大夫人一双好看的娥眉蹙着,“娘亲,以后可不敢这么样了!你是我的母亲,你这样做,老天会收了我的!” “傻孩子!我和老爷能在这里,是依靠女儿你的体面!你要是有了个万一,我和老爷靠谁去?”林秋芸擦干了眼泪,又继续流眼泪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 沐筱萝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又去了一趟谷乘风谷老医生的住所,她相信谷乘风恩师他老人家乃是世外医家圣手,不可能连一点办法都没有,“恩师,徒儿不相信您对于这种事情素手无策!” “你这丫头啊!”谷乘风捋着长白须,两颗莹白的眼珠子咕噜了一齐,“筱萝,师父我且问你,你不再痛恨你那个亲生父亲了吗?” 沐筱萝叹息了一口气,樱桃小嘴嘟喃道,“他不管怎么样,是好是坏,终究是我的父亲,我娘的丈夫。也许这辈子,我与他并没有父女缘分罢,所以才如此互相妒恨,可娘亲她是无辜的,如果他有事儿,娘亲一辈皓澈不会心安的,与其这样,我还是求师父快想办法,救救他吧。” 哈哈哈哈哈……谷乘风爽朗一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筱萝徒儿,为师早就看出来了!你是心里头存着的孝义,可是你那父亲却配不上一个父亲二字,可这个并不代表着你不是一个好女儿?相反,筱萝徒儿,你是一个好女儿!谁家有你这样的好女儿,应该为荣!应该傲!他如此对待你,你依然是想要救他,据为师所知道的,倘若是筱萝徒儿你遭遇了什么,不见得沐展鹏会作出什么来,他能不能去看你一眼,还两说呢。” 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可师父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也不关乎如何治愈沐展鹏的事,筱萝就有些着急了,“师父,我求求你了,你老就……” 恍然之间,谷乘风恩师从怀中掏出一瓶绛紫色的小药瓶子,里面散发出一丝丝清冽的清香,“其实为父这怀中的这一瓶平安宝心丹只要在子时之前替你父亲服下,就可以解除他如今发高烧的症状,这样他的性命就不会有垂危之险呢。为师这也是考验你呢,为师想,如果筱萝徒儿不来求我的话,说明她很希望他那个无良父亲死,可是结果呢……筱萝徒儿正如为师所猜测的那样……你终究不是无情之人……你依然会来求为师的。” 沐筱萝脸一红,同样是自己的长辈,谷乘风师父他老人家如此明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可自己的亲生父亲呢,永远是那么冷漠,无情,他对娘亲的薄幸,就凭借这一条,沐筱萝就可以直接定他一个死罪,可是,到最后,筱萝没有,她还是有点心软,不过并不因为筱萝从此以后原谅了沐展鹏,相反,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筱萝看在娘亲的脸面上,如果沐展鹏以后对娘亲不好,那么就代替娘亲夺走他亏欠娘亲的一切! 沐筱萝在师父的毡包里走来走去,发现这里摆放着数也数不尽的簸箕,簸箕里头盛放着草药,还要药钵等物,突然看见了一款青绿的叶子,是治疗皮肤伤口一个极为药效的中草药呢,特别是来针对脸部的。 “哦,筱萝徒儿,记得这株药草吗?叫做美人子,这几天,师父我都给那小子换几次药了。”谷乘风说道。 旋即,她愣了一下,“师父说的那小子,可是年羹强小子?” 谷乘风连连颔首道,“三天之前,他被江左将军踢了一脚,脸部跌在沙砾之中,一定要敷这种药草的,不然他的脸以后可要破相了。” 那小子年羹强失去了双腿,真真是个可怜劲儿,不过回忆起他那日胆敢顶撞赫连大王,比江左将军还要硬气呢,如果他没有失去双腿的话,估计是一个征战沙场的绝世悍将呢。 “筱萝徒儿,为师有件事要告诉,大王跟我提过,说要为师想办法,让年羹强重新走上战场,为我西疆立下赫赫战功!”谷乘风师父他老人家的话,叫沐筱萝着实吃了一大惊。 不是惊喜,而是惊吓!沐筱萝不明白的是,年羹强他不是没有双腿了吗? 除非他重新长出双腿来。 “师父我有办法的。”谷乘风不待筱萝脸色的惊讶,又继续说了一句。 这实在是太……逆天了! 也不知道沐筱萝足足愣了多久,谷乘风老人笑看着筱萝王妃,他那一双虬枝般苍劲的手掌在筱萝跟前一挥舞,生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了,连声呼,“筱萝徒儿,筱萝徒儿,你……” “恩师。我没事。”沐筱萝定了定,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可置信的模样,“恩师,能告诉我,是如何实现的吗?” 一个人失去了双腿,难不成真的能够复沐再重新长出一双腿么? 肉生骨骨生血,根本就无法想象的。 谷乘风却没有想要透露的意思,满嘴潋滟着笑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你把一切的重心还是放在协助你娘照顾你父亲的事情上去吧。至于年羹强那小子,筱萝,你放心好了,师父跟你,还有大王保证,定能够为西疆添一位绝世的猛将!” 起初沐筱萝还是半信半疑,也就一个月余的功夫,赫连皓澈赫连大王对筱萝说,他今天要带她心爱的王妃去校场的点将台上点兵,叫筱萝好好感受一下西疆众方陵卫兵的雄狮气魄。 点将台下,众位兵士操戈起武,兵士与兵士之间间隔开来,这样保证他们甩起手中的利器,就不怕伤及到身边之人,沐筱萝是两世为人的主儿,这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气魄,简直比起上一世夜倾宴亲手带的那一批精锐部队强悍到了多少倍,沐筱萝以为上一世,夜倾宴所带的军队已经是无可替代的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眼前的方陵卫兵—— 看着筱萝爱妃眼里满是惊诧和欣喜之色,赫连皓澈心中浮现一抹难得的自信,顺势将筱萝拥入怀中,怜爱道,“爱妃,这点将台下的万千卫兵,日后是我们进攻中原,一统天下的前锋部队!” “大王——!”沐筱萝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的烈阳犹如华盖一般炙烤着大地,过了中秋佳节在西疆大地的天气仍然显得酷热,不过此刻的筱萝,却觉得赫连大王的怀中异常温暖,根本就没有一丝丝太过酷热之感。 偎依在心爱的人的怀中,自然感受就不一样,这一刻,沐筱萝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只不过赫连皓澈给沐筱萝的惊喜并没停止于此,他将玉指一指,点将台下前排带兵的将领模样的男子,映入筱萝的眼帘深处,赫连皓澈一边指引,一边介绍道,“爱妃,他是年羹强年大将军,还曾记得么?是晚荇的哥哥……” “什么?没有了双腿的年羹强竟然犹如毫发无损般的,竟然站在前排领兵,一个月前,谷恩师与臣妾说,臣妾还不相信,真是该死呀,臣妾那时候原本就不应该恣意师父她老人家呢。实在是太神奇了。” 她的心震动的很厉害,在赫连皓澈的怀里,沐筱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她此刻内心的磅礴起伏。 也是呀,一个人之前失去了双腿,而又能够像一般士兵们操戈演练,更重要的是,他还当上了领兵,这就是要求比一般的士兵做的还要好呢。 赫连大王哈哈大笑了几声,剑眉之下的那一双明眸子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神采,“爱妃,其实也没有什么?恩师他老人家医术精湛,世间少有,他是给年羹强安装了弹簧双腿,我曾以为年将军他会不适应这个弹簧的假肢,没有想到他一穿上这个就能够运动自如,今日,是年羹强穿上弹簧假肢领兵操练的第一天,你看看他。” 一板一眼的,颇具神采,果然有大师风楚!沐筱萝心里头暗暗赞叹着,殊不知,右边传来恩师老人家的笑声,“大王,王妃娘娘,托你们二人之洪福,年羹强方能坐上副将军之位,在西疆众位副将之中,也算是屈指可数的人物,再苦练几载,说不定就爬到了江左将军的头上了。” 一提起江左将军,赫连皓澈的面色明显一暗,“今日是江左领取军令状要追缉夜倾宴和沐若雪一双狗贼的最后一天,本王倒是要看看,江左将军今天会到什么回来与本王!” 说起那个军令状,沐筱萝也知道,是江左将军在一个月之前立下的,可是太子夜倾宴那么狡猾,莫说是江左将军了,恐怕皓澈他亲身出动,未免就有什么动静了,筱萝就不禁为江左求情,“大王,倘若江左将军用尽全力了,却并无所获,大王真的会按照军令状,将江左将军立斩不赦吗?” “军令如山!当是立斩不赦的!”赫连皓澈脸色严峻,以严厉军法立国,才是国本,如果军法不严,亲疏对待日后肯定会将整个军事系统捣鼓得瘫痪,到时候兵不成兵,国不成国,日后还妄图什么一统中原的大计,那也只能沦为一纸空谈。 谷乘风知道,如今有了年羹强这个副将随时随地都可以提拔为上将军,如果江左之后再没有任何建树,恐怕随时都可能被刷下去,而当下之际,江左将军一定有什么收获那也说不定呢。 谷乘风的意思,也正是赫连皓澈的意思,赫连皓澈道,“倘若江左将军能够回来之时,带来一些重要的信息将功补过,本将军也就免罚了他军令状所犯的错误……”毕竟要想抓住太子殿下夜倾宴和沐若雪,就凭江左那个木鱼脑袋,还真的是个问题呢。 后面的话,赫连皓澈自然没有说出来,不过筱萝王妃总算听出来了,赫连皓澈断然不会是一个不顾念君臣之义的人,他难道真的会因为江左将军没把夜倾宴抓来,而斩了他? 当晚,赫连皓澈和沐筱萝所在的住处,江左将军准时出现在此,他单膝跪地,面色充斥着可怜的沧桑静默,看看他头盔上的灰尘,还有他铁甲上遍布的草芥,就知道这些时日,江左肯定吃了不少苦头,说明他尽心尽意去寻找了,可就是一无所获。 “末将没有完成任务!请大王赐死吧。”江左咬着银牙,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得说着,“不过希望大王和娘娘能够在末将死了之后,一定要将末将和晚荇的尸体埋葬在一起,晚荇在末将的心中,早就已经是我的妻子……如果欺负晚荇的人不是王妃娘娘的亲生父亲,末将早就把他的首级手刃了,祭奠在晚荇的坟前。” 不说赫连大王了,就沐筱萝也极为匪夷所思,这个江左还真的不带一丝丝的求饶求生之心,竟然一股脑得想要去死,沐筱萝大怒道,“男子汉大丈夫,江左将军就想这么快死吗?难道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愿意说吗?” 或许他说了,赫连大王他真的能够释放他也说不定,再说,江左将军他跟在赫连大都身边十多年了,两个人早已是情同手足了,如果说真要把江左杀了,就好像是要杀掉自己的亲生手足,试问赫连皓澈如何舍得? “混账!”赫连皓澈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满是怒不可遏的模样,“你就当真这么想死吗?你死了倒好,死得其所,却抛弃了千千万万的西疆方陵百姓于何地?难道除了死?你就没有别的想要跟本王说的吗?” 第983章 赫连皓澈不相信,江左出去这一个月余了,就完全没有发现其他什么不对劲儿的事儿么?不可能,至少他在跟随着曹操将军一同出去的几个卫兵听到了风声。 江左双拳紧扣,脸上满是木讷和默然之色,这是江左一贯的脸色表情,无可挑剔,“回禀大王,王妃娘娘,末将虽然没有抓到夜胥华和沐若雪,不过末将曾经在旧日大华的禹王爷府邸发现二殿下夜胥华,貌似还有香夏军师的下落……” “什么?那你还不把他们抓回来?”赫连皓澈震怒,“你明明发觉他们的踪迹,却空着手回来,你是当真是想要?” 一脸无辜的江左说,“大王,您只是让末将去追缉夜倾宴,却不曾叫末将去把夜胥华带回来,再说,末将去旧禹王爷府邸的时候,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什么东西都没有,天井倒是有一口烧水火碳灰烬,还冒着热气呢。” “这就说明,人还没有走远。”赫连皓澈也不打算继续责怪江左了,他是衷心,不过他的脑袋着实不会懂得变通,那偷跑出方陵境外的香夏军师的脑袋瓜顶得上十个有经验的男将军,可有什么用,香夏他不够忠心耿耿,如果她够忠心耿耿的话,香夏就根本不会离开。可剩下来的那些,倒是会忠心耿耿,但实际上,却没有像她这样的才能。 沐筱萝连忙接着赫连大王的话往下去说道,“既然江左将军探寻到了二殿下夜胥华还有香夏军师两人的下落,就足以将功抵过了吧,大王!当下是用人之际,大王何不让江左将军与年羹强将军同球敌忾,派他们出西疆方陵境外,本王妃就不相信了,他们能够逃得了天涯海角去。” “王妃此言有理。”赫连皓澈眼眸之中带着万般肃杀的气焰,“江左,尔之项上人头,本王姑且让你放在头上,如果这一次和年羹强将军再完不成任务的话,就不要怪本王不念当日兄弟手足之情谊了!” 这个时候,沐筱萝也猜测不出来,赫连皓澈赫连大王他是真心有意让江左去死,还是无意的,毕竟十几年的手足深情摆在那,怎么也让人无法直视,赫连皓澈对待江左将军那样。 想了想,沐筱萝就自己想明白了,赫连大王他是害怕伤害,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西疆之内的天牢重地,湖心小筑,完全都关不住夜倾宴和夜胥华他们,就担心他们在外头,势力一天天的壮大,到时候反过来图谋他西疆的江山,蚕食着自己的雄心霸业,这是无论如何,叫赫连皓澈无法容忍的。因为,他们从根本上,伤害到了赫连皓澈赫连大王的强烈自尊心,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汉该有的自尊心。不过沐筱萝始终相信,一切都将会是暂时的,而不会是永久的。 赫连皓澈就让江左将军和年羹强将军枕戈达旦,好好休息一夜,随身的马儿在马厩里趁夜里喂足了草料,马无夜草不肥,这些马匹都是西疆的名贵血种,千里挑一的,一匹母马两年还不一定能够诞下一匹呢,可以说是弥足珍贵了,不过确实能够日行千里之遥,行军作战什么的,将士们就好比如虎添翼了,所向披靡! 五更时分,天蒙蒙亮,江左将军和年羹强副将就率领着三千精锐部队前往大华旧域扫荡,希望可以趁早发现夜倾宴和夜胥华二人之踪迹,就害怕他们兄弟二人联手,到时候西疆就多难了。 赫连皓澈在点将台上,在他们出发之前,曾经狠狠得说着鼓气的话,还答应他们如果他们成功完成任务回来,一定会好好的犒赏三军,金银财帛美婢赏之不尽。 有了赫连大王作承诺,众位将士们纵然就觉得心里有了目标感,每个人的劲头都很足。 沐筱萝这个时候见将士们出行,她心中也有一丝想要走的意思,不过她是想要回相府看望老太君,出来几个月了,却不曾回去,老太君她老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黄瑞家的可曾像以往那般无微不至得对待老太君呢。 不过这些话,沐筱萝不敢对赫连皓澈说,她害怕大王会胡思乱想,想着自己一定是趁机去找夜胥华二殿下去了,二人也有可能旧情复炽了,那就不好了。 她如今已为人妻了,凡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过沐筱萝的心中的确是很想的。 赫连大王在筱萝的处所带了一会儿,他又去主营帐去忙了,跟谷乘风恩师谈谈关于这一次行军布阵的事,是很有必要的,届时他们在地图上发现了什么,也好叫人快马加鞭通知江左和年羹强他们。赫连皓澈就是曹、年二人幕后的总军师。一切都要听赫连大王为先。 沐筱萝吃了一碗羊奶,约莫一刻钟的时候,瑾秋丫头挑起帘毡,眼珠子闪烁着一股子惑色,“王妃娘娘,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是现在要过去,还是要等会儿?” “等会儿罢。”沐筱萝又喝了小半碗的羊奶,肚子怀了小世子,胃口见长,不过她也真是不想过去的了,大夫人叫自己过去,还能有什么事情呢,无非就是相父沐展鹏,听说父亲这一个月来,寻死觅活的,说自己现在的身子骨跟太监没有什么两样儿,说为什么不把年羹强那个人杀了,赫连大王还叫神医谷乘风给年将军的双腿安装了弹簧假肢,更离谱的是,还把年羹强提拔了副将,这对于沐展鹏来说,当然是既离谱又愤恨的事情。 可是对于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他们二人可不这么认为,就凭那一日,年羹强不畏惧强权,就敢于跟赫连大王顶撞,就足以见他是个有勇有谋的良将,有了他,西疆江山就会更加稳固,日后也便会加快了一统中原大计的进程。 沐筱萝拿锦绢擦了擦唇瓣沾染的羊奶汁水,就把瑾秋唤进来,就由着瑾秋搀了去,预产期在明年的二月盛夏,可沐筱萝就巴不得日子快点到来,如今才十月,还得有得熬一阵子呢。 “王妃娘娘,你肚子一天天见大,如果身体有不适的话,可以不去的。大夫人虽然那么说,可老爷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瑾秋心里头也见看不惯沐展鹏那秉性,这会子还把筱萝小姐紧挂在心口呢,以前在相府的时候,可没有看见老爷他如此对小姐这么上心的呢。 “别说了,就到了。”沐筱萝示意她别叫再说下去了,那些话,在自己的住处说说也倒罢了,如果让娘亲听到了,她那软绵的心,等会儿等自己走后,又要不知道偷偷坠多少泪珠儿了。 瑾秋掀开的帘子,沐筱萝一进门,陡然看见众位姨娘们三三两两得站着,坐着,眼里都有一股子苍凉之色,老爷子从此是个太监了,她们这些人,简直就是活寡妇,以前还好些,虽得不到老爷子宠爱,倒也是雨露均沾一点点,现在是在是……够呛。 沐筱萝瞧着大家伙们围着上首的娘亲而坐,娘亲坐在软榻上,榻中躺着的不是沐展鹏还能有谁,月余的调养,沐展鹏一脸的铁青色没有了,相反脸色变得珠圆玉润了些,筱萝不禁想起,上一世,她在大华皇宫生活的那段日子里头,宫廷里头,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太监们的脸,何尝不是相父这个时候脸的气色呢,只不过父亲看上去,还要比他们还好些,至少在娘亲的亲身服侍之下,哪里会短缺什么呀。 “爹爹,可好吗?如果短了什么,缺了什么,就跟瑾秋丫头讲,本王妃自然会办理得妥妥当当的。” 沐筱萝唇瓣洋溢着若有若无的冷笑,她这般说辞,也算是仁尽义尽了,如果沐展鹏再有什么多余的请求,筱萝也就…… 卧榻的沐展鹏启着唇瓣,喃喃道,“王妃娘娘,为父求求你,让我回相府,为父想念老太君他老人家,女儿,你就陪爹爹一同回去,可以吗?” 原来叫自己过来,是为了样子呀,沐筱萝目光冷冽如霜得流过沐展鹏那张圆润的脸。 这边沐筱萝尚未启唇,那边大夫人正欲躬身给筱萝下跪央求她能够让沐展鹏回一趟相府。 “娘亲,你这是做什么?” 母亲的大礼,她一个做女儿的如何能受呢,沐筱萝赶紧伸出柔荑,抵挡娘亲下弯的身子,却看大夫人一双柔月似的明眸幽幽得凝着自己。 当下,沐筱萝摆摆双手,却道,“娘亲,女儿照办便是了。”她这是看在筱萝生母的份上,要不然凭卧在榻上的沐展鹏,无论他怎么做,筱萝都不会听他的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然,筱萝更不会原谅他了,那个,就好比痴人说梦。 “这真真是娘亲的乖女儿。”筱萝生母眼畔挂着泪痕,对筱萝点头连连,充满着感谢之意。 相父沐展鹏眼眸之中也有三分真意的感激,七分虚意的奉承,这种感觉,着实令沐筱萝有点难受,她不想在此间停留太久,于是乎就让瑾秋丫头陪着,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几个姨娘们又在那里叽叽呱呱说了些什么,然后各自散去了,只有大夫人仍然坐在沐展鹏的软榻边沿上,伺候着他沐展鹏,时而他渴了给他补给开水,时而他觉得闷了,亲自给他摇着竹扇,时而老爷有了尿意,筱萝生母又亲自给他端夜壶,林林总总的,大夫人筱萝生母就好比一个贴身丫鬟,默默得付出,丫鬟们尚且心存一丝怨言,可她没有,就这么的,希望照顾好老爷的身子,等他回相府的时候,老太君见了,也不会过多担心于他。 十月十五,便是出行的好日子。 赫连皓澈不放心方陵王妃一人上路,便亲身伴随,怎奈王妃腹中有胎儿,一路上难免磕磕碰碰,他多少不放心。 筱萝王妃和赫连大王乘坐西疆大王规格的轿辇,金玄双色为漆主色调,轿檐以下长长得垂着一方金黄色丝绦,随风曳荡,金秋爽风簌簌袭入辇内。 “爱妃,冷不冷?”赫连皓澈偎依的手臂缓了缓,顺势将孔雀金线编织的软披风半披半盖在筱萝的肚子上,“可别冷了本王的乖儿子!” 男人对自己的宠溺之色,沐筱萝都捕捉入眼底去,她兀自把手去探另外一侧的风帘,但见后面紧紧跟随着单排亦或者是双排的绿盖香车,粉盖香车,既大夫人筱萝生母陪着老爷子回相府了,数位姨娘们自然也是跟着回去,毕竟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而西疆方陵是他们,小姐筱萝的婆家,自林秋芸被扶正了成为大夫人,筱萝王妃自然是沐家的,女,沐若雪算是原配的,长女。 不过沐筱萝可不屑于沐若雪同级,沐筱萝觉得那是有降身份的。 赫连大王临时叫了一众精锐的卫兵护送着,一路上倒也太平,只是江左大将军和年羹强副将仍然在旧大华境内外搜寻风,月等两位殿下的下落,并没有在这里。 他如今算是稳固了一方政权,各个方域也皆有西疆卫兵在把守,或许江左将军他们很难找到夜倾宴、夜胥华他们,反过来他们也别想逼近西疆的地盘,从西疆出发的地点到相府的绿线都有卫兵把手,赫连皓澈的王辇每到一处关卡,所在地域的首领卫兵们都会下跪行礼。 还有两个时辰就是午膳时间,正是这个不早不晚的时候,沐筱萝就到了相府沐家,马夫弯腰把了一个脚踩凳子,筱萝由着大王搀扶着,下了王辇,抬眸凝望着两座狮子头上方的大牌匾,“相府”二字是烫着金漆的,上面似乎仍有战祸箭矢命中的遗迹。 不等老爷和大夫人下辇,沐筱萝现在就等不及了,直奔相府长安园。 迈过了月亮门,沐筱萝见园内清寂无比,一点也不似从前那般热闹,倒是三三两两的丫头们正在给阑干上的素菊浇灌清水,还时不时加了一些即时的肥料,期盼花苞长得旺盛些。 沐筱萝不管身后的赫连皓澈说着“小心肚子里的胎儿”云云,她浑然不管,穿过上房的次间,就看见那里头还燃烧着薰衣草的焚香,这种香味的焚香是宁上官二家最喜之物,眼下她不在这里,自然是在老太君初了。 前脚还没有踏入主房内卧,就听到老太君的声音,“老妹儿,老身掂量着手指头,一天天得数着,我那筱萝孙儿咋还不来呢,还有征儿,媳妇儿……“ 第984章 小心翼翼跟在筱萝王妃身后,气也不敢大喘一个,静悄悄的主仆二人,就只剩下她们裙裾拖拽在地上的声音。 跨过小池塘上的曲桥,沐筱萝就看见赫连皓澈负手而立在上头,一双剑眉下的星辰亮眸散发出的目光横在幽幽的池塘之上,他那般恬静,那般优幽,那般清濯,筱萝真的不敢相信那恍若谪仙的美男子是她心爱的夫君。 “大王……”沐筱萝深情得唤了一句,引得赫连皓澈的注意,他连忙飞奔下来,两只手正欲扶住筱萝的腰身,还有筱萝的手腕。 也正是这个时候,沐筱萝听得耳边吧嗒一声,脚下的曲桥木栈道其中一根竹踏子松凹进去,要不是赫连大王眼明手快,以最短的时间飞身抱住筱萝,否则掉下冰冷潭水倒霉着的,可就是筱萝了。 瑾秋吓得连背脊都感觉是冰凉的一片,两只手含在唇边,没法子说话了。 瑾秋自怨自艾自己枉为西疆第一女侍卫,竟然没有很好得保护王妃娘娘,要不是赫连大王一早就护住筱萝王妃,后果怎样,瑾秋简直不敢想象。 抬眸,屏息,沐筱萝倒在赫连皓澈的怀中,心脏犹自扑通扑通得跳动着,刚才那个实在是太过惊险了! 回望脚底后侧踩踏的那块竹踏子,沐筱萝眼底满是疑惑之神色,“好险呀,大王,若不是你的话,臣妾不知道自己还有腹中的胎儿会怎么样。” “待本王一看!”赫连皓澈将筱萝安置在身旁,他躬身深蹲下去检查那块失落寒潭之中的竹踏子,目光满是森冷得扫描着四齐,顿时间一锤定音道,“该死的,竟然有人要谋害本王的爱妃,岂有此理,如果本王知道的话,一定叫他永不超生!” 沐筱萝也若有所悟得点点头,大王他说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夸张,这个曲拱桥是沐筱萝刚刚搬去筱萝水榭的时候,相父沐展鹏命人打造的,当然那个时候,,长姐沐若雪宴会上撕裂舞衣,出丑人前,相父沐展鹏不得已而为之答应筱萝搬离筱萝水榭,当然了,筱萝要替他暂时打理清风书斋为代价,曲拱桥修建并没有多久。 更为重要的是,赫连皓澈似乎在上面发现了什么。 赫连大王剑眉紧蹙得更深了。 蹲下身子的赫连皓澈似乎不大想要站起来一般,阴冷的声音一点点从他的唇瓣抖搂出来,“爱妃,你过来看一看,这里明显有人故意锯断的痕迹,意欲何为已经是很明显的了。是希望走过这段竹踏子堆积成的曲拱桥的人掉入寒潭中心,下面水流湍急,大概有两三丈之深,多是尖锐嶙峋怪石作祟,莫说是身怀有孕的爱妃你了,就算是身揣着轻功的瑾秋侍卫,她若是一个不小心,没有及时运用轻功,没摔个残废也算是自身多有福气的。” “瑾秋该死!请大王和王妃娘娘惩罚瑾秋吧。”瑾秋跪在那里头,听赫连大王这么一分析,她简直不敢想象筱萝王妃坠入寒潭中央是如何的惨况,可是到底是谁如此猖狂,竟然故意锯断竹踏子要取筱萝王妃的性命呀,真真是岂有此理! 瑾秋心里头发狠,两颗粉拳握得紧紧的,就恨不得立刻马上找到那个贼人的老巢,这样的话,就可以为筱萝王妃好好出一口气恶气了。 “孩子啊孩子,是你父王救了我们娘俩的性命,你长大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你父王,知道吗?” 沐筱萝一脸风轻云淡轻轻拍着肚子,对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小宝宝说道。 引得一旁的赫连皓澈很不自在的样子,“爱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了!你如今身怀有孕,倘若真的掉下去,没准儿可就一尸两命的……这件事本王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一定要查出到底是哪个恶毒的贼人故意如此!倘若被本王查出来,本王一定要将他五马分尸!剁成肉酱,喂西疆狗!”西疆狗的个头比中原地区的狗大多了,凶蛮成性,数百年前,西疆野狗尚处于化外野狗,咬起人来,简直是要啃食对方的筋骨肉,比野生狼还要可怖十倍百倍。 摆明了是有人要害她,沐筱萝又如何看不出来?不过这个人到底是谁,说真的,筱萝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难不成是夜倾宴与沐若雪吗?他们现如今被赫连大王派去的江左和年羹强将军二人通缉着呢,胆子有那么肥敢回来西疆么?明显是不可能的事儿,莫不成是她……沐筱萝想到此人,并没有显露于色。 沐筱萝就让赫连大王稳稳当当得搀扶着自己,去了水榭内阁。 步入水榭内阁,里面全被人擦拭成了个一尘不染的,战乱之时,相府中的丫鬟家丁们溃散的散去,逃亡的亡,不过当赫连大王派一队精锐的方陵卫兵来驻守之后,相府就成了旧大华京都境内一处不可多得的安详境地,照旧留下来的三等丫鬟们,会时不时将各地的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特别是如今是身居高位的筱萝王妃娘娘闺阁之所,肯定要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至少比,大小姐的沁芳阁收拾得还要明亮。 瑾秋可不敢闲着,刚才因为自己的疏忽,差点叫筱萝王妃她一个人坠入寒潭,造成一尸两命,倘若真是那样的话,瑾秋想自己肯定要陪葬的,不然的话,她也没有什么面目苟活在这个世界上,瑾秋去给茶壶舔了一把热水,里面加了昔日缅甸的大颗红枣,这可是热腾腾的红枣汤,记得赫连大王是最喜欢喝的。 瑾秋给他们一人倒上一杯,然后自己退了出去,在外边守着。 一举一动,瑾秋丫头都充满了愧疚。 “也难为了瑾秋她如此担心臣妾。”沐筱萝躺在贵妃椅子上,顺势把背往后面拢了拢,因为赫连大王亲手给自己递上来一个织锦花开富贵垂丝海棠的大软枕,有了身子的孕妇,最容易疲累,所以时不时得要拿软枕靠靠。 见筱萝靠好了,赫连皓澈端起小茶几上的装着红枣茶的白釉茶杯,一双俊目欣赏着白釉茶杯上的微型花鸟墨图,声音叮当响亮若明珠一般掷地有声,“爱妃,你也不必对她那么好。她终究是下人。就在刚才,若不是本王在此,爱妃你就一不小心就……到时候你叫本王何以自处?” “好了,大王,别生气了,没看见瑾秋刚才急得快哭了吗?这会子她肯定在门外偷听,你现在这么一说,她非得把自己给愧疚死呀。” 沐筱萝话音刚落。 门外杵着的瑾秋眼泪吧嗒吧嗒得往下流,她深深知道是自己的不对,也任凭赫连大王的责怪,赫连大王没有将罪于自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若是换了旁人,肯定是要招来什么样的杀身之祸也说不定呢,不过一切好在,筱萝王妃她和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安好如初,这才是最重要的。 瑾秋的哽咽声断断续续的,那里头的赫连皓澈正要打开门再数落斥责一番,不过却被筱萝拉住了,“你不心疼丫鬟,臣妾可心疼的紧,瑾秋对臣妾是衷心的,这个臣妾知道,希望大王你就不要与她计较了。” “你呀你呀。”赫连皓澈郁闷得坐在上首座,目光在筱萝的脸上游离,“现在说忠心也太早了些,香夏那小妮子之前对你我二人也是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的,现在呢,现在呢……” 香夏背叛自己的事情,是铁一般的事实,沐筱萝无从所辩,不过她深信香夏这丫头一定有什么样的苦衷,前世,香夏并不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依然是长安园里头的二等丫鬟,当时,老太君乘坐的轿辇回归相府途中,被大夫人东方飞燕动了手脚,害的老太君躺在床第没几个月,就撒手西去,听闻长安园那院子的人儿,沉香为了反抗老太君死了之后被二老爷沐伐充作小小妾吞金自杀之外,包括香夏,瑾秋在内,她们都一同给老太君陪葬的……这个是前世的历史发展轨迹……香夏她如此坚贞万万不可能背叛自己的…… 想起了前世的纠葛,沐筱萝愈发不相信香夏会弃主另投他人,更不可能投入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那一伙人的集团阵营。 当然现在,哪怕沐筱萝说破了嘴皮子,赫连大王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她倒也不在乎,当下之际,须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曲拱桥的竹踏子下作手脚,此乃要务。 见赫连大王他喝了红枣茶,沐筱萝眸光融泄着一股暖意,平静得说道,“大王,你把呆在外头的瑾秋丫头叫进来吧,有些事儿,我要叫她去办。” “爱妃,到底是什么事情?莫非你知道到底是谁在曲拱桥下作手脚?”赫连皓澈猜中了筱萝一肚子到底在想什么,就迫不得待得想要知道,“爱妃,你别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本王,叫本王去做不就成了?” 轻轻摆摆手,沐筱萝眼眸间的一池笑意愈发深刻了,“大王,有些事儿,还得瑾秋去办,你是西疆大王,日后可是要一统中原的呢,小小举手之劳的事情,还是叫瑾秋去做吧。她这个丫头,臣妾想,一定很想很想将功赎罪的呢。” 谁曾想得,那竹门嘎吱一声,在门旁边偷听的瑾秋不小心倾斜了香肩,眼看着就要整个人摔在地上,幸亏她体内的轻功底子勉强支撑了一下,还稳了稳了身子,脸上愈发红了。 瑾秋丫头本不想被王妃和大王知道,自己是在偷听,如今被他们发现了,可别提有多糗了,她埋着螓首,万分不敢抬起脸庞来,躬身道,“大王,王妃娘娘,瑾秋一定听从您们二人的话,有什么要做的,就尽管吩咐吧。瑾秋一定……一定万死不辱命!”说到这里,她还强调一下语气,拔高了音量,以此来表现出自己的决心。 声音这么高?是想要死吗?赫连皓澈剑眉下的一缕秋光冷冷得泛着潋滟,“你这个丫头!不知道王妃身怀有孕!是想要惊坏本王的世子吗?” “瑾秋该死!瑾秋该死!”瑾秋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赫连大王他太过威严了,现在的瑾秋觉得自己每跟他说一句话,自己就战战兢兢的,就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这个也不能够哇,筱萝王妃叫自己办的什么事儿,也还没有开始说呀。 为了避免隔墙有耳,沐筱萝就招手将瑾秋走近一点,筱萝就在她的耳际小声说了,瑾秋先是惊讶得眼珠皓澈鼓起来,旋即头犹如点蒜苗似的,一直点个不停。 之后,瑾秋就出去了。 她们两个女子悄悄说什么,赫连大王愣是一个大字也听不出来,见瑾秋丫头离去了,他的好奇心就来了,在筱萝面前作投好状,“爱妃,能跟本王说一说,你刚才到底跟那丫头说了什么?” “大王何必心急呢,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沐筱萝幽幽一笑,就先打了一个哑谜,急得赫连皓澈挠心挠肺的。 过了一会儿,沐筱萝轻轻得倒吸了一口气,直喊疼。 又急得赫连大王满头大汗的,“爱妃是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又在踢你了。” “谁说不是呢。”沐筱萝就感觉肚子好像有股子翻江倒海的欲望,可是又很……反正那种感觉无论自己怎么说,赫连大王他一个男人也不知道呢,摆着脸道,“这就是女人的命呀,相夫教子,哎……” 听她唉声叹气,赫连皓澈脸上浮现一抹很不高兴的神情,“筱萝爱妃,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本王,后悔替本王生一个小世子,传我赫连氏一族的宗室血脉?” “傻瓜!你胡说什么?臣妾是乐意的。”沐筱萝呼着气息,顿觉得此间水榭环境太过寒凉,并不是适合孕妇居住,紧紧拉着赫连大王的手道,“皓澈,快帮我搀去栖静院,臣妾要呆在大夫人的身边。”无论何时,只要呆在娘亲的身边,那么一切都能够化险为夷,也能够收获无限的安全感。 方陵大王当然疼爱他的爱妃,就旋即抱起筱萝,心里念叨着瑾秋这丫头这会子焦急得赶往哪里去呢,若她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搭一把手呢,不管了,还是先走好不远处的曲拱桥。 眼明耳亮的赫连皓澈抱着筱萝,出了水榭的外围,随便叫住了一个路过的三等粗使丫鬟,那个着暗黄比甲的丫鬟一直以来都是相互最为低等的丫头,如今被赫连大王亲口叫住了,她不免得又惊又喜的,连忙作了一个万福,“大王万福,王妃娘娘万福。” 第985章 “别废话了,栖静院在何处,你速速领本王前去。”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一个大王的做派下去,那个丫鬟吓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珠子不是眼珠子的,连连点头称是。 如果暗黄比甲丫鬟的心脏不够强大的话,还很可能赫连皓澈一个眼神就可以把她给吓死了的。她也只得乖乖得领路了。 且说这个相府九府十二院的,一条小径通往大路都能够把人给弄晕的。 不一会儿,赫连皓澈就把筱萝抱在栖静院上房的床铺上。 大夫人筱萝生母替筱萝盖上梅花锦缎的被子,还是娘亲这温暖,沐筱萝把头停靠在筱萝生母的怀中,耳边却听得筱萝生母宠溺得说道,“都这么大了,还不懂得爱惜自己,不过赫连大王也真真是疼你的,你看,你要来娘亲这,第一时间把你抱来了。” 说后,大夫人把手一引,“大王快坐下来休息休息,从水榭内阁一路上抱到栖静院,也该累了。” “是呢,岳母大人。爱妃这段日子长胖了不少。”赫连皓澈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气得沐筱萝砸了一个小软枕包过去,“没良心的大王!” “筱萝……”大夫人惊呼,生怕皓澈受伤了。 赫连皓澈哈哈大笑,“是本王的不对,爱妃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赫连大王如此说,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另,瑾秋丫头按照筱萝王妃的指示,她从相府后门出去,然后就一直杵在后门边一个极为隐蔽的位置上监视着出入相府的仆役们。 筱萝王妃说了,那个不善之人,将曲拱桥下竹踏子用刀锯强行隔断,幸亏腹中怀有身孕的筱萝王妃有赫连大王担待着,否则,那一不小心失足坠落,肯定是要一尸两命的呢。 瑾秋丫头发誓着,一定要找出可疑之人。 这个头上戴着素钗的三等婢女,不像她,要她去端起一个刀锯,还不如杀了她呢,她也太瘦弱了,那个身着暗青色粗布衣的老媳妇,不可能,走起路来,看她也不怎么麻利,迎面走过来的小厮倒是长得几分俊俏,可是男的,筱萝王妃再三嘱咐,一定要对府内的可疑人物好好监视监视,不对呀,怎么看来看去,她们都不像是可疑之人。 本来想着打着退堂鼓的瑾秋,转念一想,二小姐,哦不,现在是王妃娘娘的筱萝小姐,比起其他的主子来,对自己好已经超乎了主仆层面的关系了,人家筱萝王妃可是紧着把自己当做好姐妹看待,无论怎么着的,可不能叫王妃娘娘失望呀,瑾秋如是想着,一呆就足足呆了一个时辰。 刚开始的时候,瑾秋她还能勉强,再过一个时辰,她甚至想着,还不如拿一把刀直接解决自己算了,膝盖关节处的酸胀痛感,叫她想要晕过去的心情都有。 咬着雪白的银牙,瑾秋就想要再坚持坚持,快到一个半时辰的时候,她就看到一个打扮很是奇怪的仆妇钻入相府后门,她身上穿着深绿色的短葛布,是底层劳动妇人经常穿着的那种,她头上悬挂着木制的钗,瑾秋就觉得眼前这具身影子怎么跟上官温柔上官氏姨娘有点相象呢,可瑾秋可不敢确定,如果不是上官氏姨娘干的,那岂不是冤枉她了?冤枉一个人是一个很大的罪过,何况这个人是老爷的四姨娘。虽然是,出的姨娘,不过比起瑾秋自个儿目前是强上太多了。 瑾秋梦想着有一天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会来迎娶自己的那么一天,她可不想还没有等到那个时候,就殒命黄泉了,那该有多苦逼呢。 咿呀?她怎么还半遮着脸面呢,有古怪,这其中一定有古怪,瞧着那背影身段儿与上官温柔一般无二,难不成真是她么? 也是呢,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的亲生女儿,沐锦绣是死在西疆的,这上官氏姨娘一定会想要报复王妃娘娘,好叫筱萝王妃摔在潭水之中,那潭水彻骨的冰寒也倒罢了了,关键下面隐匿着嶙峋的尖锐怪石,稍有重量的成人,掉下去,肯定没命! 一定是这样,让我现在就去揭穿她吧,瑾秋正欲起身,然后又想了一想,觉得不行,如果现在就去揭穿她,她就算揭下遮挡用的纱布,死活不肯承认她自个儿用刀锯割烂曲拱桥的竹踏子,那么还有谁能奈何了她,一来没有物证,二来没有认证的。 到底瑾秋在筱萝王妃身边呆得久了,某些歹人擅长的小九九,她也精明了个跟什么似的,就揣着明白当糊涂,就暗暗跟踪那个深绿色短葛布的妇人。 之前由于战乱,相府遣散了不少下人,如今偌大的相府,再加上三三两两的仆役,你在那头,我在这头,倒也更加显得相府的宽敞。 突然变得机灵万分的瑾秋一路上尾随着那个神秘的妇人,果然呀,瑾秋见她传穿过一个比较大的抄手游廊,往右边去,那个地方并不是什么地方,而是叫锦绣院的院子,这锦绣院是谁居住的,只要有来相府当差的最为低等的仆役都知道,那是四姨娘和四小姐居住之所。 四姨娘上官温柔,还不是你,哼哼,总算被我逮到了吧。瑾秋眼里满是欣喜的神色,当然更多的,是鄙夷的神色,她终于知道了暗中谋害小姐的那个人是四姨娘上官温柔! 其他的姨娘们都回来了,这个上官温柔之前晕倒在校场之中,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留在西疆调养的,她可以没有跟着姨娘的轿辇队伍里头,一同回相府的,原来筱萝王妃等人前脚抵达相府,这个贱人后脚也跟着回来的,只不过看上官温柔她步入锦绣院的时候,手时不时自己拍打着胸口,咳出一声两声来。 不过筱萝王妃就更加神机妙算了,瑾秋一边跟着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一边想道:筱萝王妃竟然有着先见之明在相府后门等候,难道王妃娘娘一早就猜到自己肯定会等到上官氏姨娘,没有想到,还真的是……不过上官氏姨娘她去通往水榭内阁曲拱桥边用刀锯锯断竹踏子的时候,怎么不按照原路返回,而是假扮成一个下等婢婆去相府后门,然后再往相府后门往锦绣院走去。 莫非她是—— 瑾秋想到了,莫非上官氏姨娘是要掩人耳目,她做了这么多,无非是要掩人耳目,至于她不跟随着姨娘队伍一同返回沐家,上官温柔一定是以为,她自己这么做,到时候没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了,简直可以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瑾秋不禁觉得筱萝王妃娘娘的智慧宛如天人,她也是事后才这么想着,不过既然如此,瑾秋认为,筱萝王妃一定很希望自己再接再厉,没有了认证,也一定要把物证弄到手,王妃娘娘与她说,划破曲拱桥的竹踏子,看竹踏子断裂的痕迹,定是刀锯所为,如果上官温柔姨娘真的是凶手,那么她的锦绣院一定躲藏着什么刀锯,要夺得刀锯,首先第一步就是不能够被上官温柔姨娘发现自己在尾随她,要不然,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那上官温柔还真的没有发现瑾秋在后面跟着她呢,也多亏了瑾秋如今的轻功早已可以比拟各国最好的佩刀侍卫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卓绝的轻功,她是比不上了,不过比起一般的普通人,那还算是高出了太多太多。 瑾秋蹑手蹑脚得进了院子,见那妇人走进上房,还特意探出头来左顾右盼,生怕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偷窥到了,不过事实上,也真是那妇人做了坏事,瑾秋自然要找了一处花坛,隐匿起来。 见门那般毫无动静,瑾秋就开始悄悄得走过去,这个时候锦绣院是没有什么人的,要不然,上官温柔也不会一分一秒盘算得如此清楚,瑾秋蹲在画格子窗下,那纤细的手指头轻轻一捅,只见上房斜对面的一方铜镜映衬着一张白若凝脂的脸蛋……那脸蛋确是上官温柔上官氏姨娘无疑,果然是她呀。 瑾秋心里头暗暗得意,却不晓得,屋内的那款铜镜也在同一时间反映她的脸蛋儿,也就说,瑾秋在看到四姨娘上官温柔的时候,与此同时,四姨娘上官温柔也瞥见瑾秋那丫头。 “贱人!竟敢跟踪我!去死吧!”上官温柔用尽全身的力气,搬起梳妆台上的铜镜,狠狠得一扔。 “哎呀!”瑾秋吃痛一声,没有想到自己太过大意,竟然被手无缚鸡之力的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偷袭了,这口气,她如何能忍得下,可是就在瑾秋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半分的力气,原因是头上被击中,脑袋一片混混沌沌的,连这里是什么地方也短暂性的失忆了。 迷迷糊糊之间,瑾秋勉强支撑开来的明眸看见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手中拿着一把银晃晃的东西,西闪闪右漾漾,她拼尽了吃奶的力气,聚敛全身的注意力,却看见上官四姨娘手心里紧紧攥着一把极为锋利的足以轻易得划开人的咽喉以雷电之势取人性命的刀锯。 天呀,是刀锯,是上官温柔之前用它隔断曲拱桥竹踏子的刀锯呀! 竹踏子,那么坚硬的东西,足以承受十来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被她隔断了,如果这把刀锯用来割匕首,试想一下,会怎么样,肯定一命呜呼。 要不是瑾秋脑袋被击中,丧失了大部分的意思,要不然瑾秋肯定会挺身站起来,她好歹也是一个高超的武者,小小的妇人能难得了她,可是瑾秋她现在,恐怕连三岁稚童小孩都可以杀了她的,更何况是一个中年妇人呢。 “贱人蹄子!我一定要杀了你!为我的幽儿报仇!你放心!你死了,到时候沐筱萝那个贱人也会和你一道下黄泉的……” 拿着手中的那把刀锯,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笑得极为狰狞可怖,哪怕瑾秋真处于真正的沐醒状态,也不一定不会被吓倒,更何况瑾秋现在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上官温柔只要狠下心来,一刀下在颈脖处,锋利的刀锯足以在数秒内,叫瑾秋脑袋搬家! “王……”瑾秋脑袋浑浑噩噩,嘴里仍然不停蹦跶得叫出来,希望筱萝王妃现在就来救自己。 可是这样,无疑是愈发鼓动了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心内的磅礴怒意,“好你个贱人,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筱萝那个贱人来救你,你去死吧——” 瞬时间,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将刀锯最为尖锐的一端抵在瑾秋的额心,鲜血马上顺着刀刃口渐渐泌出来。 鲜血如注一般,顺着长长的睫毛,眼袋流下来。 瑾秋被剧痛惊醒,她想要往后退,耳边却听着从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嘴里蹦跶出来的字眼,“哈哈哈,本夫人先把你画个丑陋的大花猫,然后最后杀了你,叫瑾秋你下了地狱之后,变成了鬼,也要变成一只恐怖的丑鬼,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上官温柔就握起手心的刀锯,打算沿着瑾秋的额头中心往外扩张,扩张到整张脸,到时候,瑾秋真成了一个丑八怪,没有人要的丑八怪。 “住手!”几乎在同一时间,还没有看见人影,便听到人声音,紧接着,上官温柔感觉到一股极为可怖的切指之痛,等她下意识得回过神来,却看见握住刀锯的其中一根手指头剥离在地上,血淋淋的一片。 上官温柔姨娘“啊”的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看着地上满是沾染着自己鲜血的刀锯,怒骂道,“哪一个狗·娘养的货,竟敢这么对本夫人!本夫人要将你碎尸万段!” “看看到底谁是够!”沐筱萝清幽的声音冰冰冷冷得贯穿整个空虚的锦绣院,瞅着地上的上官温柔,“上官氏毒妇,你以为本王妃会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所作所为,哼,看看你手中坠落的那把刀锯,上官氏,你还想说什么?” 深深得一怔,上官温柔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本该是空虚的锦绣院,筱萝王妃竟然也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太叫人意外了! 上官温柔马上变幻了一张脸,“王妃娘娘,您可要为四姨娘做主呀,四姨娘是真的没有加害与您,是……是瑾秋她要拿刀锯来杀我,所以我才会以命抵抗的呀。王妃娘娘,大王您们可一定要明察呀!” 真是个恬不知耻的上官氏毒妇,千年贱人,她刚才不是才骂完了赫连大王为狗·娘养的人吗?怎么现在这么快就变卦了?真真是叫人费尽思量呢。 “上官氏,你还是坦白说出来罢,这样的话,本王说不定可以保你一个全尸!” 赫连皓澈木然得说道,没有夹杂一丝一毫的感情,她以为她这么做,就可以瞒天过海,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吗? 第986章 嬛着赫连皓澈宽厚的臂膀,沐筱萝眼眸之中愈发闪烁着无边的锐利的寒光,“上官氏,你这个毒妇,真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通通都被你蒙骗在鼓里吗?原以为你重病昏倒在校场呢,本王妃和大王还好心好意收留你养伤,你肯定是躲藏在轿子底下才能成功回来的,须要知道,西疆境的出入口只有大王启动机关小阵和机关大阵才能够出入平安,量你一个小小的妇人,也只能躲在其他姨娘的轿辇之下了,你回来倒也罢了,还用刀锯隔烂了曲拱桥的竹踏子,要不是大王在身边的话,恐怕本王妃早就一尸两命了……上官氏你这个毒妇……你现在还想杀了本王妃的瑾秋丫头……真真是活腻歪了吧!” “……”上官温柔瘫软在地上,觉得沐筱萝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就连自己是如何从西疆回到相府的,又是如何在曲拱桥下边的竹踏子用刀锯割断之后,再在相府后门和锦绣院往返,做一切无非是想要掩人耳目,可是这一切的一切,沐筱萝她通通都可以看得到似的,就好像冥冥之中长了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太恐怖,太恐怖了,直到现在上官温柔仍然无法相信筱萝王妃她对自己所讲的一切。 在上官温柔绝望的瞳孔深处,她又看见了老太君老太君在宁上官二家,大夫人筱萝生母,老爷沐展鹏,还有众位姨娘,他们一一来到锦绣院。 老太君怒斥道,“上官氏,你这个毒妇,筱萝孙儿说的不错,你就是一个天杀的毒妇,你竟然那么狠心对老身那尚未出世的曾外孙儿下毒手,你的狼心让狗给吃了吗?锦绣之死,你反倒不好好想想你一个做娘亲的哪里什么不对,可一味得痛恨筱萝,再怎么说,你上官氏也是筱萝的,母,你这样配当人的,母吗?我看你还是自己了断吗?你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存活在这个世上?” “你这个老不死的!”上官温柔抓起地上的刀锯,一溜烟得辗转到即将昏迷的瑾秋跟前,锋利的刀锯刃口狠狠得抵扣在她的白皙颈脖处,只要上官温柔下起决心,瑾秋顷刻间就会命陨。 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如此丧心病狂,连老太君都敢骂,沐展鹏大怒道,“温柔!够了!你竟然辱骂老太君,是想要自己死吗? 在所谓的高门大户,一个区区的下贱姨娘胆敢辱骂当家主母,那可是一条死罪,更何况,老太君老太君可是这个家老爷的,亲母亲,大家也许想这个上官温柔上官四姨娘是不是疯掉了。 上官温柔手扣着刀锯,威胁道,“幽儿死的那个时候,我这个当娘的早就不想活了!哈哈哈,还好,还有一个瑾秋会跟我陪葬,只要是沐筱萝这个贱人的人,杀一个是一个,杀一双,是一双,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老不死的,我们家幽儿和沐筱萝这个贱人同样是,女,你竟然那么疼爱她,她出事了,你这个老狗竟一点儿也不觉得伤心,更别说流一滴眼泪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老不死的竟然还在口口声声维护这个贱人!筱萝这个贱人有什么好的,你们……好啊……哈哈哈哈……” 四姨娘上官温柔流着泪,瞳孔都几乎要裂开了。 沐展鹏哪里会容得下上官氏口口声声辱骂筱萝爱妃,他这是第二次催发手中的方陵雀子,蹦跶一声,上官氏手中的刀锯又落了下来,他以飞快的速度,抱走瑾秋。 趁着势,老爷沐展鹏指着两旁粗壮的嬷嬷们,“来,给我将这个贱妇绑起来,听候发落。” “我就算死,也不要死在你的手里!我上官温柔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的手一个一个得指向老太君,沐展鹏,沐筱萝,大夫人筱萝生母,还有众位姨娘他们,在最后的一刻,上官氏选择把颈脖跌在地上的刀锯刃口上,蹦跶一声,无数鲜血狂涌而出。 上官氏两颗眼珠子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唉!真是晦气! 老太君没说什么,只是拿眼色去看身旁的黄瑞家的。 得了令,宁上官二家忙招呼两旁一众腊肉黑脸的婆子们,寒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个给拖下去!” 上官温柔死了,总不能让她的尸首横陈在锦绣院中吧,未免太不吉利了些。 大夫人筱萝生母历来心善,她也不过是比四姨娘上官温柔早几年入了府,先不管上官温柔对她怎么样,倒是筱萝生母对她推心置腹的,没有想到她最后的下场却是如此。 狠辣的上官氏如此恶毒,筱萝生母也没有办法空出多余的心思来怜悯她,现在,她一整颗心都在女儿筱萝的身上。 “好了,大家都散去了吧,虚惊一场罢了。”老太君见那些个黑脸婆子们拖走了尸体,地上的血迹也用沙土覆盖上,还有吸附性的煤炭用来吸一吸呕人的血腥味,也打理得差不离了,就打发众人道。 见众人连连唱着一声一声的诺,老太君在黄瑞家的搀扶下,走到筱萝的身边,面目满是慈爱之色,她老人家又忍不住得抚摸了摸筱萝头上如云的墨鬓,爱怜道,“乖孙女,没有把你吓着吧。肚子的孩子还在踢你吗?” “谢谢老太君的关心。没啥事儿。只不过上官姨娘她……” 沐筱萝假意呐呐得说。 上官氏她这是活该啊!不过死者已矣!老太君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她满是鱼尾纹的白眉毛浮露的就是这股子意思,她还是说道,“一切过去了就休提!一切要以你肚子里的孩子为重,知道吗?太君真怕孙女给吓倒了,那就不好了。” “没事的,太君。”沐筱萝乖巧得点点头,她现在是沐家的,女,至少在那些过去看不起自己的仆役婆子们眼里,如今已然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老太君知道筱萝怀着身孕,怕累着她,便让筱萝赶紧和大媳妇筱萝生母回栖静院,她老人家倒也是听说了水榭那边环境冷凉,不适合孕妇居住。 上一次沐筱萝让怀着身孕的娘亲先去水榭避一避风头,远离东方玉漱的毒爪,那也是唯一的一次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大夫人已除,一直潜伏很深的上官温柔姨娘也自戕于锦绣院,筱萝相信这段时间一定会过得风平浪静,当然太子夜倾宴和沐若雪如今还没有落网,是真真一个毒瘤一般的存在,不单单是沐筱萝,赫连皓澈赫连大王他早已想要下定决心一举将他们歼灭,前提之下,是要找到他们。 至于夜胥华二殿下,还有香夏丫头,筱萝不可能会对他们痛下杀手,毕竟一个是前世至死不渝想要跟自己在一起的人,一个是铁骨铮铮男儿性子般的丫头,筱萝根本不相信,特别是香夏她会背叛自己,筱萝在心中不下千次百次这样对自己说。 …… 距离旧大华京都大概五十里之外的一个偏僻的农庄里头。 “什么上官姨娘死了?”坐在破旧的农家小矮杌子上的女子猛地一怔,站了起来,手中的粗瓷口杯脱离掌心,坠落在地上,摔成了二七片,仍然难以掩饰她口中发出的吃惊爆喝声。 半膝坐在女子跟前的,是一个长得五短三粗的,不过三十左右尔尔的男子,平头百姓们的模样打扮,实际上他是太子殿下夜倾宴身边的第一密探,名唤陈膏。 “死了,就死了呗,你大惊小怪作什么?”坐在炕上的那位男子,朴素的山民村夫打扮却难以掩盖他优幽和贵族的气质,声音冷冽又倨傲,轻轻一句话,就足以对空气造成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 那女子不是沐若雪,还能是谁,她一脸惊秫得对炕上的男子道,“太子,上官姨娘死了,肯定是筱萝那个贱人设毒计杀死的,跟筱萝贱人作对的,都得死,没多久……筱萝这个贱人一定会教唆赫连皓澈前来攻打我们,到时候我们……” 夜倾宴终于难以忍受沐若雪慌慌张张,恰若农家小院子的小妇人一般,大骂道,“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莫非你忘记了,你当年乃是京都第一美人?怎么?你还畏惧一个区区的沐筱萝?她是你的,妹而已,你就这么怕她,倘若有一天,她真的站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要立马跪下去,给她磕个一千两百个响头,叫她放了你?” 叫沐若雪给沐筱萝磕头,在沐若雪的心里,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她自己是,出的,筱萝是,出的,不管筱萝的生母筱萝生母是否已经被扶正了,也无法改变沐若雪的生母是原配的事实! 试问,沐若雪她怎么会甘心如此,她狠狠得道,“干脆给一把刀坚决了我!也不要这般终日躲躲藏藏的!”她倒还有脸来反问夜倾宴,“你也好生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赫连皓澈之前也不过是藩王,如今却是一天天做大,眼下就要将整个势力伸向旧大华境,乃至于整个天下!” “臭女人!你给我闭嘴!”夜倾宴震怒,他已经到了如斯田地,心境早已被泯灭得犹如走在寒冰上的悲催蝼蚁,他就这么得遁过去,将两只手狠狠却掐在沐若雪的脖子上,吓得堂下的探子一溜烟得跑开,生怕夜倾宴太子殿下会连带着痛恨自己,到时候他可找不到好果子吃,夜倾宴的手就狠狠掐着沐若雪,“贱女人!别以为本太子不想杀你!本太子早就想杀你了……” 一想起在西疆天牢重地之中,沐若雪这个烂女人与鬼医他翻云覆雨,种种不堪入目的景象,夜倾宴就是不想看,也只能看下去,毕竟他们三个人共同处于一间监牢,沐若雪也倒是希望这个时候,夜倾宴太子他不在这里,可是一切都是虚妄,太子他偏偏在这里,看沐若雪是如此娴熟得在鬼医胯下婉转承欢,要命的是,动作还那么得娴熟,自然,摆明了之前已经是很多次了。 夜倾宴自己也想起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好像沐若雪和鬼医合谋对自己下了一种幻药,然后这种药物能够忘记当日他所见到的,就好比夜倾宴三更半夜在倾宴殿宇的偏殿发觉到沐若雪与鬼医之间的丑事,就是那个时候,鬼医对自己下了幻药,良久,良久,夜倾宴感觉自己什么都想起来了,他那么愚昧,沐若雪把他欺骗得好辛苦,好辛苦…… “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太子夜倾宴胸腔不停往上面涌动的怒意,化作一股力量全部冲进手腕关节处,听到沐若雪的声音渐渐虚弱,直到她没有任何的反抗,他终于松开了她。 沐若雪还没有死,只是被窒了一点气息晕过去了,如果可以杀了她的话,夜倾宴早就可以杀了她,不过他始终认为,留着沐若雪一条狗命,他日一定会有利用价值的。 当沐若雪睁开眼珠子的时候,他发现太子已经走远了,这个距离旧日大华京都五十里之外的偏僻农庄是太子夜倾宴暂时的根据地,门口簇拥着两列卫兵,比前几天少了一半的人数,这些天,太子与她住在一起,如果守卫的人员减半,也只能说明太子殿下夜倾宴应该是出去了,不在这里了。 沐若雪也曾想,西疆大王定然会拍他麾下的勇猛卫士们找到这个地方,然后将自己一网打尽,不过这么多天了,一直都了无音讯了的,不管夜倾宴心里作如何想法,反正沐若雪她自个儿有点缓缓得放下戒备,可是就算不被西疆大王麾下的卫兵抓到,没有落入筱萝贱人的手里,可是沐若雪觉得如果搞不好,总有一天也会死在夜倾宴的手里,她不是傻子,刚才从夜倾宴用手狠狠掐着自己的脖子的时候,夜倾宴的眼底迸射出一股子杀意。 是要把她杀掉的……只不过沐若雪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和鬼医在天牢重地当着太子的面……不可能的,如果是因为这个,夜倾宴他早就可以把自己给杀了,何必要等到现在乃至于以后。 有些东西,沐若雪自己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 “太子妃,不好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西疆卫兵来了!” 仓仓皇皇行色匆匆跑进来禀告的人,还是刚才那个密探陈膏,他单膝跪在地上,希望太子妃可以听从自己的话,马上离开这里。 顿时间,沐若雪吓得花容失色,颤声道,“西疆卫兵真的……真的来了吗?怎么会突然被发现的……太子呢……本太子妃要见太子殿下……” 第987章 糟糕,难不成夜倾宴要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穷乡僻壤之中吗?天呀,被西疆方陵卫兵们抓住,岂不是死路一条,到时候想要超生也来不及了。 “启禀太子妃。太子殿下他并没有背弃您,太子他一刻钟之前率领着一队轻骑去外丰州坝去了,那是附近一个极为隐秘的区域,太子本想驻守在此地的军队再撤离,去具有天险的丰州坝,这样到时候就算方陵卫兵来了,也不怕他们!” 探子陈膏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得往外冒着,“太子妃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犹豫了!再犹豫的话!到时候我们真的要死定了!最起码我们也要跟着太子殿下预先定好的路线去丰州坝,当然我们不一定能够追的上太子殿下,但那毕竟是安全所在,您可要想明白了!”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本太子妃启程。”沐若雪心里头慌了个不行,原来夜倾宴并没有有意要把自己扔下,他只不过是寻找丰州坝罢了,正如陈膏密探所言,那个地方根据着天险,就好像一道天然之屏障,算是兵家一个较好的休养生息的根据地,方陵卫兵一时半会也无法攻破丰州坝,不过关键是,沐若雪她要能够在方陵卫兵抵达之前,早一步到达丰州坝,若不然,可要悲催的。 之前被夜倾宴率领了一队轻骑是为数不多的队伍之中较为年轻力壮的,换一句话说,那么剩下来的那些,多半是老弱病残,夜倾宴逃离了西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得运用他以往太子殿下夜倾宴的威名在偏僻的山庄农村招徕一些子弟,哄骗这些子弟们说只要成为殿下麾下的子弟们,日后一定加官进爵,赏赐良田百亩,一辈子只管着享乐了不用再辛辛苦苦的劳作,乡下小子没有见过大世面,就觉得夜倾宴太子殿下言之凿凿,说的前途一片光明,纷纷丢下锄头,铲子,换上一身兵戎装备就直接充作战斗兵力了,如何能跟长年训练有素的西疆卫兵匹敌?可不是找死吗? 果然,老弱残兵一听到西疆卫兵追杀而来,个个溃散逃窜,毫无军纪,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对着远远的即将来的方陵卫兵们磕头求饶,他们都听闻西疆大王麾下的方陵卫兵乃仁义之师,不会乱杀无辜妇孺还有弱小。 可惜,迎接着的,是他们接受方陵卫兵猛烈的进攻,方陵卫兵见到他们一个一个穿上了兵甲以为他们是夜倾宴麾下的人,不过他们当然也是,不过就是最为孱弱的支队。 率领方陵卫兵为首的江左大将军和年羹强副将见一个一个软弱如草芥的兵力,颇有点诧异,不过这一点,并不足以令他们叫嚣着让手下的军队们停止攻击和入侵。 瞬时间,农庄上上下下,一片腥风血雨,鸡鸣狗跳的,土窗户上到处沾满了人喷射的血液,地上也有断腿断头,更有肠子撒了一地上都有。 沐若雪不会骑马快逃,好在密探陈膏带着她。 不过陈膏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陈膏回望着身后到处都是自己人的尸首还有坠落在地上的军旗,他奋不顾身得拉着马纤绳,没命得一路投奔,希望在最短的时间之赶到丰州坝,只要到达那里,那么一切就安全了,可是现在? “前方同坐一匹马背上的一男一女那么眼熟……呵呵,本将军道是谁呢,原来是昔日大华皇朝太子妃娘娘,咱们王妃的,姐,不过她始终是我们王妃的仇人,年副将,考验你箭术的时刻,到了!” 坐在骏马上的江左将军,剑眉下的星眸一直凝视着大前方,他原本是打算自己拔出锐箭射杀他们的,不过见年羹强副将一路上英勇无匹,刚才更是活生生砍下了众多敌人的首级,颇有点玩味得说道。 年羹强嘴角浮现一抹得意之色,“得令!”旋即,一个锐箭疾驰而去。 随着大前方一声浓烈的惨叫声音,那探子陈膏口出鲜血当场坠马而亡,年羹强箭矢奇准无比,要不是对方骑着马匹因为路况不好,稍微一斜,箭矢也射偏了,所以先死的人,是陈膏,按照正常的套路之下,肯定得一箭双雕,也就说,太子妃和那个探子打扮的人,应该是同一时间内坠马而亡的。 “唉!还差一点!就可以完成了大王和王妃执行的杀无赦的指令了!”年羹强拍了一下膝盖,可他现在才发觉,他的膝盖装的是弹簧机关,所以没有任何的痛觉或者是痒觉,他如今能够跟正常人一样上马儿骑射,仍然是要感谢谷乘风谷老先生。 那个密探死了,马背上只有一个女流之辈,江左将军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年副将你看看,那马背上的女儿牵拉着缰绳,连马儿都控制不了,随时都可以坠地,摆明了是一个不通骑术的普通女子!如果她沐若雪是一个擅长骑术的非凡女子,那么一切就难办的很!” “曹大将军,这一次,你来吧。”年羹强眼眸之中有一丝的谦让之意,那个真正控制马的密探死掉了,那么还剩下一个女流,实在是太简单了,只要是西疆方陵任何一个卫兵都可以轻易将她射下来! 江左将军点点头,“不过最好是能够活擒她,本将军认为王妃娘娘一定不想她的,姐就这么死了。” 随之轻轻啵的一声,江左手中的弓弦在空气之中荡漾出一圈冷冽的涟漪,那疾驰的利箭快得恍若可以穿透云层,插在马儿的前腿之上。 马儿咴咴得痛苦长鸣了数声,跌倒在前,那沐若雪也顺势重重摔在地上,头上蹭在地面上,起了一个大包,距离她跟前是一块坚硬的花岗石,许是沐若雪命大,如果她的头部撞击在石头上,恐怕这会子她要向冥王报道去了。 一袭农夫打扮素衣,身下挎着一匹青棕骏马,首当其冲得冲在沐若雪的跟前。 吃着剧痛的沐若雪勉强睁开眼皮子,却见那双清俊宛若仙人的美男子不是夜倾宴太子殿下还能是谁? “太子,救若雪……太子,救我……”沐若雪凄厉得吼叫。 却没有引得夜倾宴一丁一点儿的垂怜,夜倾宴没有说一句话,转向马背,扬鞭进去了不远处的丰州坝,其实,江左和年羹强尚未抵挡的时候,他可以带走沐仙的,但是他……没有! 待江左和年羹强赶来的时候,却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峡谷,关键的是这大峡谷唯一的一个栈道被收起来了,隔绝了来路,那个地方便是丰州坝,而江左将军脚底下,便是力竭处于死亡边缘的沐若雪。 “将这个女人带回去!”曹大将军一声令下,谁有敢不从的? 年羹强副将自然怂恿两旁的卫士,将沐若雪整个人顺在自己的马背上,这样子看起来,昔日尊贵无比的太子妃娘娘犹如被逮到猎物一般的存在! “夜倾宴简直不是一个男人,他是懦夫,为了生死存亡,抛下他的女人!”年副将嘴边吟噜了一句,也不去细想,就脚前掌踩着脚镫,和众人消失在丰州坝的外延。 夜倾宴生性狡黠,竟然想到了以天险丰州坝为依傍,眼前是断绝一百多米的巨大鸿沟,下方便是深达千丈的悬崖峭壁,人不一不小心坠落,定是要浑身碎骨的,所以江左和年羹强才决定,先把沐若雪带回去,至于大王和王妃娘娘他们两个怎么处置她,这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要不要再来想办法攻下丰州坝,便看看赫连皓澈后续的战略计划了。 …… 相府。栖静院。 沐筱萝陪着大夫人在逗弄小九弟玩儿,老太君跟前才来看过沐陵,旋儿因为她老人家多动几下,便觉得劳累,筱萝便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茶几上品茶的赫连皓澈若有若无得瞥着筱萝这边,他才刚喝完了一杯茶,一抹似浓似淡的幸福笑意笼罩在如鱼线般的俊美唇边。 “大王笑什么?”沐筱萝忍不住排揎他。 大夫人推了一下筱萝皓雪的玉腕,“傻孩子说什么呢?怎么可以这样说赫连大王?” “哟,还不容许本王笑了?你这个女人……”赫连皓澈想要再说什么,一个小刺探脸上带着不苟言笑得扑腾到栖静院的下堂。 那小刺探禀告道,“大王,王妃娘娘,前方打探到消息,太子夜倾宴已遁入丰州坝,占据了一地之险,现在曹大将军和年副将也算幸不辱命,把太子妃虏回来了!” “太子妃?”怀中抱着小九少爷沐陵的筱萝生母眉头不禁一蹙,蝴蝶云纹牡丹花开绸样半袖露出一截莹白的手指,横在唇瓣,“难不成将军们带了若雪回来了!” 算下来,大夫人筱萝生母也算是沐若雪的继,母了。凭筱萝生母的秉性,她可不要学那前两任大夫人,没有一天不算计着府中众位姨娘,,女,子的,到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倒要了卿卿性命,哎! 沐筱萝自顾着饮茶,听到沐若雪的消息,她并没有一丝丝的愤怒,反倒是心中不免有几分担忧,只不过是替沐若雪贱人担忧着,自己下面的那些手段儿。 “你去告诉曹、年两位将军,叫暂且先将沐若雪关押,而他们两个,在水榭内阁等我。” 拂袖而去的赫连皓澈没有顾得上跟筱萝说几句话,他从刺探嘴里而出的只言片语,就得以知道,此间的事态有多么严重,那丰州坝此乃天险,远隔着上几个朝代的时候,各个兵家势力的头目也曾在丰州坝安营搭寨,成为中原正统统治者心中的一块毒瘤,更是想要除掉它而不可得。 赫连大王一个人去了,是不让自己随行,筱萝想着大王肯定是考虑到自己身怀有孕,不能乱走乱动,否则动了胎气,可是赫连大王前脚一去,筱萝后脚也想紧跟着。 还没有迈出步伐,身子就那么一倾,筱萝生母爱怜道,“女儿呀。别太任性了!赫连大王他是去和众位将军们商讨军事大事,你去凑什么热闹,乖乖得留在娘亲的身边,娘亲还可以照顾你,再说,通往筱萝水榭的曲拱桥竹踏子被上官氏隔断,需要一两日修好,你怎么过去?难不成是跳过去吗?你刚才来的时候,可是大王抱着你的,不是吗?” “那倒也是。”沐筱萝点点头,就把在屋角摆弄矮几上瓷釉瓶子上的素菊的瑾秋丫头叫过来,“瑾秋,你去一趟水榭内阁,听听大王他跟将军们在说什么。” 瑾秋嘴里回答“是”,可心里转弯一想,旋即问道,“王妃娘娘,瑾秋去合适吗?我又不似香夏姐姐是个军师,在西疆也只是小小的带刀侍卫,我……” “别什么支支吾吾的……那个背叛本王妃的坏蹄子合适参与军事讨论,你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就不行了?去吧!如果大王驱逐你,你就说是王妃吩咐的,不然王妃可不高兴了……不高兴自然要影响到肚子里的胎儿了……” 一听这话,瑾秋丫头连连点头,她素来对筱萝王妃言听计从,没等王妃娘娘说完,她脚下恍若漫了一层烟云般得跑了。 “瑾秋姑娘好。” “瑾秋姐姐好。” “错了应该是带刀侍卫姐姐好。” …… 瑾秋正准备踏过前方曲拱桥的竹踏子,没有想到,竟然遇到那些个正在曲拱桥上修葺竹踏子的嘴皮凌厉的小厮们。 没好气得吼了他们一句,“一个一个嘴皮子裹了一层蜜糖是不是?要不要姐姐我用刀把你们的嘴皮上的蜜糖一个一个刮干净呢。快点干活!休得罗嗦!” 抽出金晃晃的佩刀,瑾秋这个举动吓得他们全都耷拉着脑袋,再也不敢放肆,满满得赔不是也好,不赔不是也坏,急得他们脑门上简直上了一层紧箍咒。 看他们吓成那样,瑾秋心里好受了点,清幽的眉梢眼角满是一片神采,“好了,你们这么乖,瑾秋姐姐我饶了你们,只要你们好好干活修,修好了这个竹踏子,等下一次王妃娘娘经过这里的时候,是平平安安的,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是、是。”小厮们连连点头,先是主动让开了一条笑道,等瑾秋稳稳当当得运用轻功飞过去,他们更加努力得干活。 小厮们心里头觉得瑾秋姐姐如此厉害,以后真不知道哪一个男人可以镇得住,众人互相觑了一眼,然后哄哄笑着,旋儿他们又感觉瑾秋在此地,吓得额头上的汗水泌出,抬眸一看,原来瑾秋早走远了。 第988章 步入水榭内阁,瑾秋没有先去敲门,就直接进去了,唬得屋内的众人一窒,他们正是谈及最为重要部分的时候,就这么被人叨扰了,每个人的心情都有点不爽。 赫连大王以居高临下的气焰下视着瑾秋,“带刀侍卫,谁叫你进来的。” “瑾秋叩见大王……是王妃娘娘叫我来的。”瑾秋先是给赫连皓澈福了一礼,好看的淡扫蛾眉聚拢着若有若无的惊颤之意,实际上瑾秋是有点吃怕赫连大王那无比凌厉的目光,可她到底也是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如何会失礼与人前呢。自然是要把惊颤的一面收敛回眼皮下。 原来是筱萝派她来的,赫连皓澈眼底来了一丝暖意,“自是爱妃派你来,本王就赦免了你的冲撞之罪,告诉本王,爱妃叫你来做什么?” “王妃娘娘叫我来旁听的——”说到这里,瑾秋微微停顿了一下,旋儿那娥眉晙了在场的众人,除赫连大王之外,还有江左大将军,年羹强副将军,还有几位副将之中的精英人员,想都不用想,他们聚在一起肯定是为了商量如何攻取夜倾宴占领的丰州坝一事,话未说话,她紧接着道,“王妃说,大王不同意的话,王妃她会不高兴,王妃不高兴的话自然就影响肚子里的胎儿——” 天,瑾秋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最后的那句话是要等赫连大王驱逐自己的时候,说出来的,可现在大王他并没有赶走自己呀。 赫连大王他终于带着一丝丝恼意的声音在瑾秋的耳膜轰彻,“本王还没有说同意不同意,你就认为本王不同意了?莫非瑾秋侍卫认为自己有通天之能,可以断定本王心中的想法?好,你现在说说,此刻本王的心里是想要罚你,还是不罚你?” “大王,是瑾秋错了。”瑾秋垂下螓首,头上的发髻由于刚才一路上跑过来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不过并没影响整体的观貌。 这么多将军在此,也不好再为难她一个小姑娘了,赫连皓澈连连挥手,“好了,本王懒得罚你,你且站在一旁去,本王就罚你好好听着,回去说给王妃听,如果少一个句,或者是一段话,本王回替王妃砍了你!” “哦。”瑾秋吓得说不出去,她推到一旁去,还真真竖起耳朵来听着,生怕错过一句话,她现在想,如果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来接自己,去大花国当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比像现在这个样子要强上许多,不过一想,瑾秋又觉得这么做,太对不起王妃了。 赫连皓澈接下去与众位将军商谈,他对江左将军道,“江左,你刚才提到通往丰州坝的唯一一条栈道被夜倾宴收了起来,你说我们可以制作一条木梯横渡过去吗?” “是的,大王,只能是如此了!我看那鸿沟长达十丈左右,只要我们……”江左将军话还没有说完。 插话的人是最近极为热门的年羹强年副将,“大王,曹大将军,我们可以做木梯,可是对方也可以用火攻烧毁我们的木梯,只怕我们西疆将士人还没有到达那里,就已经人死过半了,到时候夜倾宴这个狗贼一定会继续坐拥天险,等我们西疆卫兵的兵力一天天消耗殆尽,对方的胜算也未免太多了……” 西疆副将们,就唯独年羹强最墙风头,几个同是副将级别的人早就看不过眼了。 他们在想,真是岂有此理,顶撞大将军江左也就算了,还连大王一块儿顶撞了,真是不知死活。 一个一个心中充斥着愤闷之意,一个嘴巴下面留着八字须的副将金风道,“年副将,此言差矣,没有尝试,你怎么就知道是不行呢?你这样无非是长敌人义气,灭自己人的威风!” “可不就是。”其他副将们心里早就有了一团火,见金风副将都出言了,也就通通跟着附和了,摆明了是要给年羹强副将难堪。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没完没了。 眼观江左他一脸木讷的标志性表情,无可厚非,但那年副将双眸赤红,摆明了心中异动异常,这都是赫连皓澈他这个做大王的观察出来,想了一想,无论如何,也不该起内讧,这样岂不是叫敌人占尽了先机,数数过往沦为历史遗迹的皇朝之中,无不都是从自己内讧开始的,就好比去岁灭亡的大华皇朝,就是太子殿下夜倾宴和二殿下夜胥华互相掐架,还有那个总兵甑道远叛乱,归根结底,都是本方的问题。 “够了!大家皆是西疆的将士!劳苦功高!本王都看在眼底。”赫连皓澈用手作了一个声势,果然,大家都不说了,马上安静下来,连在墙角的瑾秋丫头的嘴唇也张开成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轮弧。 赫连大王发话了,那些将军副将们哪里敢不听,否则就要按照军法处置的。 赫连大王顺着年羹强坚毅的目光看去,“年副将,你继续接下去说。” 原本以为自己的想法这会子肯定被其他副将们排挤,只得烂在肚子里,没有想到的是,赫连大王竟然有点象征性得为自己做主,那么说来,他总有一天的官衔,会与江左大将军比肩,这,是年羹强心内的梦想,想想他过去的那五年,虽然活着,可就是一个废得不能够再废的废人了,幸亏谷乘风老人给自己一双足以改变命运的弹簧假肢,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快从一个平头百姓窜上了一个西疆副将的头衔。有了西疆副将的头衔,年羹强并不仅仅满足于此,他更要往上爬。 “多谢大王。”年羹强声音很重,貌似是对赫连大王的敬重,实际上是唱给其他看不起自己的副将们听的,叫他们看看,赫连大王他是如此厚待我的,这点,当然的,年副将他的确是想歪了,赫连大王他只不过是想要多听几个人的意见,至于他最后能不能采用年羹强的建议,那就要看看哪个办法最后在实际之中是不是可行。 年羹强双拳抱在一团道,“末将认为,长达十丈的鸿沟倘若真如曹大将军所言,使用木梯,那敌人一把火烧上去,岂不是活活烧死了,末改用铁索的话,肯定会比木梯更为好用!” 一个是铁索,一个是木梯,表面上看来是确实是没有什么大大的不同,这是赫连皓澈脑海深处自己一人得出的想法,然后他又往下听着年羹说,反正就是关于铁索之道云云。 最后,木讷的江左将军淡然得反问道,“年副将刚才考虑的没有错,如果真按照本将军的木梯的话,年副将说的对,敌人利用火攻就可以把我们烧死……可是铁索呢?如果敌人照样用火攻岂不是带动铁索发热,岂不是更难过去了?” 江左这话说的实在,并没有一味得反驳年羹强副将的铁索之法,也没有肯定自己的木梯之策,赫连皓澈若有所悟得点点头,“其实,江左将军和年副将说的都有道理,本王觉得,尚可以把此中的木梯和铁索相结合,这样任凭对方火攻,如果木梯没有烧着,我军将士可以踩踏木梯横渡鸿沟,如果木梯烧了,铁索尚且不怎么发热,就踩在铁索上,反正速度一定要快,否则,当木梯烧没了,铁索也烧红了,想要渡过,就难了!” “可是大王,假若把木梯和铁索合二为一,岂不是加大了重量,这样的话,人为如何把这个工具抛射过去呢。”这话是江左说的,并不是年羹强副将所言,要不然更是副将们的争相鄙夷了。 赫连皓澈眼底满满的都是本王早猜到你们会这么讲的意思,就对众位将士说道,“至于如何抛射过去,的确是个难题,不过本王已经想到了方法,暂时不予透露,到时候跟谷恩师商讨一番再作决定。对了,谷恩师呢,江左,你见过他吗?” “谷老先生说他回一趟西疆的……”江左话音刚落,门顿时间一开,正是谷乘风老人来到了。 “大王……”谷乘风如履仙步那般,飘到赫连皓澈身处,老朽一路从西疆回到此地,便看到患上痢疾的平民百姓不计其数哇,大王快快发令下去,开设医棚,老朽要为贫苦大众免费医治。” 如何渡过丰州坝之事还没有得到解决,赫连皓澈就听到这个消息,可真真不是好消息,“怎么会这样?” “老朽不知,此事有蹊跷,还望大王多派几个人前去打探一下。”谷乘风眼底满是担忧之色。 赫连皓澈何不忧心,便问道,“这些患病百姓分布在何地?” “旧日大华皇朝的禹王府邸齐边的百姓,都染上此病症?怕是井水不洁所至。”谷乘风又接着道,“老朽回来的路上,也停留在禹王府附近勘查了井水质量,还加以提炼分析,发现里面含有一种黑血虫的成分,老朽猜测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什么,这就是涉及投毒了! 拂袖的赫连皓澈盛怒了,“真是此有此理!谷恩师,您说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在本王的眼皮底下投毒,祸害本王统辖境内的黎民百姓。” 谷乘风老人猜测道,“听闻二殿下夜胥华,还有香夏军师,之前暂居在禹王府府邸,会不会跟他们二人有关,当然,这只是老朽的猜测而已。” “岂有此理!又是这俩贱人!” 赫连大王双眸都快要泌出一团团喷薄冲天的烈焰。 再木讷的江左将军脸皮也随之一僵硬,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身侧的年羹强请示道,“大王,末将请求一去,一定会查出禹王府井投毒之人。”至于投毒之人,还能是谁,这,简直是欲盖弥彰!之前打探道,旧大华皇朝余裔夜胥华还有香夏军师窃居禹王府邸。 那禹王府邸虽然是破旧不堪,但胜在院落够大,勉强住人,还算尚可。 赫连大王眇睨了众位将军还有副将们一眼,旋即目光潋滟在房梁上的竹吊装饰风铃,摊摊手道,“如果不除他们夜胥华此人,本王决不罢休,还有那贱人香夏……一定要严加惩处!” “你,你,还有你——”不等将军们作出表示,赫连皓澈直接指了江左,年羹强,金风等为代表的副将们,道,“本王限你们七日,一定要查出幕后始作俑者,更要找到夜胥华和香夏的藏身之所,将他们杀无赦!” “是……”众将士众口一词,愤意拳拳。 在屋角旁听的瑾秋心中料峭了个不行,眼前十月中旬的暑气尚未消褪,她的四肢百骸此刻感觉到一股凉飕之意,天呀,大王他…大王这回是狠心决心要铲除夜胥华二殿下还有那香夏姐姐,他们这次死定了。 瑾秋默默得退出去,将这件事情禀告给王妃娘娘,当然,她尽量叫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只有这样的话,赫连大王还不至于迁怒自己。毕竟她瑾秋与香夏曾经是情同姐妹的。就凭这一份情谊,赫连皓澈大王不把怒意强加在她身上,已经是天大的仁德了。 …… 旧大华相府。栖静院。 “王妃娘娘,怎么办呀?夜胥华二殿下还有香夏这次死定了。” 一路慌慌张张跑来的瑾秋丫头,面目苍白,手脚乱颤,整颗心都几乎快要跳出来,总算把在水榭内阁的所闻所感都一股脑儿得告诉筱萝王妃。 沐筱萝脸色为之一变,凤眸愈发清明了开来,“瑾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就算是死,也轮不到你——” “可是王妃娘娘,瑾秋我我…香夏姐姐她…” 只见瑾秋满是踌躇的神色落入筱萝的凤眸,她何尝不知道瑾秋这个丫头心里头挂念她的香夏姐姐,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筱萝始终认为香夏她是迫不得已的,不过她从来没有挂在嘴边罢了。 “好了,你去看看大夫人给小九少爷喂奶喂好了不曾?”筱萝这是要打发瑾秋去另外一侧大夫人所在的居室,刚才小九少爷还哭着呢,现在让瑾秋去看看,也顺便帮大夫人抱一下小九少爷,小初梅丫头个子矮,帮衬不了多少,这点事情,瑾秋还是能帮得上的,不过她也好歹是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这么做也未免太屈就她了,当然了筱萝下面还有事情派她去做的,只不过不是现在罢。 瑾秋擦拭了微微湿的眼畔,再也不说话,低眉顺眼得下去。 倒是沐筱萝倚在雕花香梨木边的林柳云纹软枕上,,茗了一口养胃养气血的红枣花生汤,甜腻清爽的滋味入肺,那股子滋味儿回荡在唇齿之间,不必细说,旋儿她叹息了一口气,心道:如今大王他要抓出禹王府井投毒的歹人,明面上貌似是二殿下夜胥华还有香夏两个投的毒药,筱萝可是深深了解他们二人的秉性,哪怕有刀架在筱萝的脖子上,她也不相信的,能做这般辣手的事情,除了太子夜倾宴还能有谁? 第989章 说真的,那个夜倾宴还真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他自顾着自己穿越丰州坝,却把沐若雪一个人滞留在原地,从瑾秋丫头方才一句不漏得对自己说的,筱萝更加可以觉得,投毒的人,绝对是夜倾宴!他连沐若雪都可以牺牲,他不是一直都挺爱沐若雪的嘛,看起来,也不过如此,每个人女人在夜倾宴的眼里,无疑是一颗小小的铺路石,上一世的沐筱萝,就是踏上了一条永无归路永无生路的铺路石的道路。 旧大华境内的荒郊某域。 香夏丫头妩媚的明眸氤氲的凄楚的水雾,“听闻京都境内外到处都贴满我们的王榜,说是你还有我在曾经居住的禹王府附近的井水投毒,造成当地数百个百姓们同时患上了痢疾之症,大王和王妃娘娘更不会原谅我的——” “现在哭有什么用?”二殿下夜胥华眉目冷峻,轻轻启动宛如涂抹朱丹的美唇,“如果不是赫连皓澈有意要谋害我们,何至于此把禹王府邸井水投毒事件强加我们身上呢!哼!他们是抓不到我们才会这样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要做的,就是希望前朝的大华百姓们痛恨本殿下,到时候本殿下复国无望,他赫连皓澈千秋帝业就会永固了,可惜啊筱萝他竟然也相信赫连皓澈的诡计!” 没有想到,夜胥华二殿下不但曲解了赫连皓澈,还顺带把筱萝王妃想歪了,香夏好看的眸中透着无比的刚毅,比那些顶天立地的男儿汉更甚,看夜胥华那充斥着怒意的明眸,“二殿下,香夏不觉得王妃娘娘也相信大王的诡计,相反,大王和王妃娘娘他们肯定是被蒙蔽了的,他们不会这么对我们的……!” “哼,他们不会这么对我们的……是呀,他们是不会对你香夏这般的!可是对本殿下呢!要不是你香夏,湖心小筑可就是本殿下一辈子的牢笼,本殿下也相信这并不是王妃的本意,可是筱萝如今爱的人是赫连皓澈,恐怕赫连皓澈他说什么,筱萝她就会做出什么!哪怕赫连皓澈要杀了我,筱萝也会顺从赫连皓澈的意思将你我二人斩首。” 说到这里,夜胥华唇瓣愈发料峭严寒。 好似沉积万年的冰霜聚拢在二殿下夜胥华的唇瓣,香夏旋即摇摇头,“不会的,香夏在西疆的时候,我很了解大王,他不会这么做,一定是,一定是有人暗算我们,也许……也许是夜倾宴太子干的,叫赫连皓澈把怒意转移到我们身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中了对方的计谋,这可是借刀杀人呀!” 香夏这丫头比一般的丫头更来得有智慧些! 这借刀杀人!借刀杀人么? 二殿下夜胥华猛得睁大双眼,腰间的玉带右侧下垂的龙佩玉坠子随清风叮当作响,如斯静谧的情形延迟了约莫三秒钟,恍然间,夜胥华若有所悟得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看来本殿下要查清楚!到底是赫连皓澈有意为难我们,还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暗算我们!” “二殿下!从中作梗的一定是篡夺帝位的窃国贼子赫连皓澈!” 第一次的,至少在香夏见到的,陡然出现于此的莫雪将军的脸盘出现了一抹狰狞之色。 他说得如此肯定,想来是误导夜胥华二殿下无疑了的,之前莫雪将军威胁香夏说起过,一定要把莫雪将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救回来的事情保密得严严实实的,不能泄露给二殿下半句,如今,莫雪更是言之凿凿之色,看样子,莫雪将军势必要把可能是夜倾宴投毒禹王府井之事转嫁给方陵大王赫连皓澈还有夜胥华二殿下的矛盾下面,这样,夜倾宴太子岂不是置身事外,好一个毒辣的计谋啊! 深明睿智的香夏不愧是个当军师的料子,但凭莫雪将军一句话里头,就可以充分得辨别莫雪将军到底是忠心还是奸邪包藏祸心! 香夏如斯想着。 怎奈夜胥华那里,也有了几分疑惑之色,他将眸光撒在莫雪的脸上,“莫雪将军,你是怎么看出来,是赫连皓澈从中作梗的呢。” “二殿下!末将以为,西疆方陵大王赫连皓澈一定觉得,筱萝王妃对你余情未了,所以赫连皓澈干脆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斩草除根,说白了,这是赫连皓澈凭空置一个罪名,叫二殿下您跳下去,这样一成就了他赫连皓澈西疆方陵大王的帝业功名,二来也更能深得到筱萝王妃的心,末将以为,筱萝王妃对二殿下您是无法忘情的,若不是如此,赫连皓澈那个窃国贼子如何会想尽各种罪名来下降二殿下您呢。 说罢,莫雪将军弓着腰身,愈发谦卑了,脸上凝重如雪山,一如他的话语,道,“末将诚惶诚恐,本不该说这些,可是末将希望二殿下明白,这一切都是赫连皓澈这个窃国贼子的诡计,望望二殿下千万不要中了计谋,您到底和太子殿下是兄弟手足,只要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切国贼赫连皓澈,匡扶大华皇朝就有望了。” 莫雪将军一席话,叫二殿下夜胥华着实受感动。 恐怕乱臣贼子的人,是莫雪将军他吧,香夏气自己心中有一腔热血的话足以撕破莫雪将军的假面具,可是她没有,相信自己这么做,肯定会被阴险狡诈的莫雪一笔带过,到时候,自己不单没有说服二殿下夜胥华,反而会遭到夜胥华二殿下的记恨,到时候,香夏毫无立足之地了,西疆方陵境,旧大华的丞相府邸,香夏都再也不能够回去了,怕是筱萝王妃对自己的误会一日日得加深,如果再被夜胥华二殿下驱逐,香夏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 索性,香夏选择闭嘴,啥话也不说。 见香夏如此寂静,莫雪将军眼睛斜了一眼香夏,“但不知香夏以为如何?难道香夏姐姐对末将的话,持有不相信的态度咯?” “不,不是,我和……我和二殿下一样相信莫雪将军的。”香夏低着头,喃喃自言,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香夏的目光游离好似春日池塘上的浮萍那般,漂泊无定,难不成她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吗? 夜胥华也倒是觉得奇怪,却也没有问,只是转移视线,迎向莫雪将军无比谦恭的脸庞,“莫雪,你说要联合我与太子之力,方能对付得了西疆大王赫连皓澈?可是你知道太子的下落吗?” 太好了,太好了,夜胥华终于主动向自己提起太子殿下的下落了,之前莫雪将军想要动用万千八百种的理由想要说的,可他愣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因为,说太早了,一定会惹得夜胥华二殿下的猜疑,莫雪他可是太子殿下夜倾宴安排在夜胥华二殿下身边的细作呢,这演戏也要演得专业一点,逼真一点,方为上道。 “好,末将这就去打探一下。”莫雪双拳紧扣,眉心下一抹光波微微起着涟漪,殊不知太子夜倾宴横渡丰州坝的时候,他莫雪可也在暗中出了一份力量的,只是当时遇西疆方陵的江左将军和年羹强副将等人,他才没有露面,若不然,太子夜倾宴安能够在西疆方陵压境丰州坝之时,轻而易举得驭马徘徊在受伤的沐仙身畔,届时又以极为熟练的速度冲破丰州坝的鸿沟,当然当时的鸿沟之上,是有栈道的,当时还未曾被夜倾宴下令切断。 这个莫雪真真是个狼子野心,连日来他私底下已不知道跟太子殿下联络了几次了,竟然当着二殿下夜胥华的面,假装他未曾探寻到太子夜倾宴一分一毫的消息! 该不该告诉夜胥华二殿下呢,香夏自我思忖,可又怕告密不成,倒霉的人是自己,这样也就连累了夜胥华,不行,一定要找个时机告诉他才行,最起码莫雪将军不在这里。 凡事自己明白了就成,香夏分分钟钟告诉自己,一定要提防莫雪将军,一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她会杀了莫雪,以绝后患,可是香夏怪自己没有像瑾秋妹妹拥有武力,除了脑袋里满满的智慧锦囊,其他的一无是处。 不行,我是不是应该回相府找筱萝王妃呢。 这一次我香夏宁愿死在王妃娘娘的膝下,也不愿意死在莫雪将军或者是太子夜倾宴的手里! 香夏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香夏的表情愈发奇怪了,夜胥华瞧莫雪将军走了之后,她依然恍恍惚惚的,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似的。 入夜,子时。 香夏简易得收拾了行装,在荒郊域外没有什么酒馆,小店,夜路又迷蒙,她打算一个人走。 香夏此处的马厩有两匹马,一匹被莫雪将军连夜骑去了,名其名曰“寻找太子殿下的下落去了”,可是香夏知道,莫雪将军此刻还不知道如何与夜倾宴商量毒计要加害夜胥华二殿下的。 剩下一匹马,香夏她会骑,不过不敢去牵,她担忧会被二殿下夜倾宴发现,到时候她就走不了的。 牵马的时候,香夏保不齐难免会惊动在小屋之中酣睡的二殿下夜胥华。 马儿咴咴断断续续鸣叫,这个时候肯定是马厩里有人,糟糕,是贼子莫雪吗? 如果是莫雪的话,香夏想自己就死定了,他说不定会把自己杀了! “香夏,这么晚了去相府,也带上马?” 牵着马的笼头,二殿下夜胥华一袭墨绿披风在夜风之中轻轻鼓动之下,愈发显得他如仙童般的屹立此地。 香夏恍然得转过身子去,见夜胥华二殿下眉目似乎,熙和温婉,如此玉质翩翩的男子,香夏简直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他,“是二殿下……!” “快去快回,莫雪明日正午就会回来,你一定要明早回来,不会被他发现!”夜胥华走过来,腰间玉带下的环佩铃铛响动,很是好听。 香夏脸色一僵,莲步忍不住一颤,她万万想不到二殿下他竟然会—— 无视香夏一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神色,夜胥华照样把马得笼头缰绳落在她的手里,轻轻嘱咐道,“快去吧,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以为本殿下是瞎子吗?这段时间,要不是香夏你的提醒,本殿下也不会不怀疑到他的身上……其实,白天的时候,本殿下是故意问莫雪关于太子的下落,太子前几天横渡丰州坝,真以为本殿下是长居深谷的人不知外面的世界情况?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莫雪竟然骗我说,还要去寻找太子的下落。如果他不曾骗我,本殿下也……” “二殿下,我知道了。”香夏在夜胥华二殿下的帮助下,跳上了马背,牵拉着缰绳,吁得一声,策马狂奔而去,终于消失在泼墨的夜色之中。 夜胥华叹息了一口气,辗转回到屋子内,今夜他算是彻夜难眠了,他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跟着香夏丫头,一同怀疑莫雪来了,不过莫雪也太奇怪了,一举一动虽然勉强遮遮挡挡,未免太过怪异,他一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难不成他是太子安置在本殿下身边的人么? 真的是这样吗? 一路狂飙的香夏丫头,要不是在西疆那会,她偶尔跟副将们学习马术,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会骑得好一些,就算瑾秋妹妹的武功底子比自己强许多,可也不见得马术这方面,会胜过自己呢。 王妃娘娘……香夏回来了……您会不会砍我的头……会不会把我五马分尸呢! 香夏丫头不安分得想着,可一想起当初在相府的日子,香夏死也不相信筱萝王妃真会把自己杀了,筱萝王妃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王妃娘娘了。 一匹青葱骏马奔驰在旧大华京都的东面官道上。 昨晚上行了大半程,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沾了香夏粉荷绸样薄裳,她螓首上的凌虚髻挂着微微的清露,许是走得太过匆忙,髻下两缕发丝紧贴额前,叫人不忍近前亵玩。 穿越过青林高涧,高山绿水,未来大陵皇朝波澜壮阔的版图在香夏浅浅的清眸之中,飞快若白骥过隙。 不远处,一簇簇临时搭起的白色帐篷吸引着香夏的眼球,帐篷之中,多有健壮之人搀扶着,抑或者是抬着病者在进进出出。 那是临时设置搭建的医棚,怎么会有医棚呢,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香夏快速往前方行进,抵达最近的一处医棚,勒紧马缰,待马一停驻,纵身跳下马,在过往的人员之中喊道。 第990章 香夏之前也早已听说城中爆发疫症,可没有想到伤者如此之众,实在是大大超乎她的想象了,所以她来到了现场,要多问几遍。 可是…… 香夏发现自己叫了半天,大家都没空理睬自己,都在忙碌着,有的人狂吐不已,有的人四肢动不了需要人抬担架,哪有多余的心思去理睬一个近乎是发神经病的女人……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头戴纶巾的短褐衣老头一脸无奈,“姑娘你是外乡来的吧,快走吧,这里爆发痢疾了,大家伙的性命快要不保了,你年轻轻轻的,若是被传染了怎么得了,赶紧回吧,回你的家乡去,这是老汉的肺腑之言呐。” “这里爆发了痢疾……是疫症吗?”香夏还想说什么,那纶巾老这却浑然不给自己继续往下去说的机会,香夏在这里问不出去,又继续跳上马背,继续一路前行。 没有想到的,每隔五百米左右,就有设有一个医棚,形势看起来并不那么乐观! 怎么会无缘无故爆发痢疾呢,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香夏一边策马狂奔,一边用脑袋想着,她毕竟从小喜爱读兵书,未尝看不出内中缘由,痢疾突然在这么短时间内爆发,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莫非是莫雪,不对,应该确切得说是莫雪幕后的主谋——太子殿下夜倾宴,这一切都是香夏个人的猜测罢了,并无真凭实据,就算她亲自回到相府,愿意接受筱萝王妃和大王惩罚的前提之下辨别说出禹王府井附近的投毒导致城中百姓身中痢疾之事绝非夜胥华二殿下之所谓。 可无凭无据的,这么说,不管筱萝王妃如何,赫连大王肯定是不信的……糟了……我该如何是好呢! 香夏满是踌躇之色,竟然无瑕顾及手中的缰绳,孰料,骏马不小心踏空踩在一块空洞的小石沟,顿时间人滚马翻。 从高高的马背重重摔下,没死也足以残废! “姑娘小心!”男人邪魅的眸光与香夏来了一个热切的碰撞,他身手极为敏捷,几乎在短短数秒之内,就抱住了香夏,然后再稳稳当当得落在地上,只是那匹马儿前蹄屈弯匍匐在地,咔嗒一声,想必是那马蹄折断于前。 还没等惊慌失措的香夏回过神来,那男子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渐渐得松开,温言道,“姑娘,你还好吧。” 此人眉目如画,丹唇凝朱,宛如高山温玉般的存在,虽然与二殿下夜胥华的放浪江湖痞性有所不同,但也是谦谦君子中的极品,香夏见他倒只是觉得眼熟,“我认识你……你是?” “姑娘不可轻易说出来。”男人一慌,连忙拿玉指横堵香夏的唇瓣,轻轻得摇摇头,“姑娘心中明了即可,不可声张,敢问姑娘,瑾秋她如今是否身在相府,本太……哦不我要……” 要不是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太子飞身来救,香夏料定自己肯定会坠马身亡,毫无疑问的……见他为了要规避四齐的幽幽众口,不想外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香夏就有几分好笑之意,还好此刻观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便道,“公子是来找瑾秋妹妹的,可巧的很呢,我也正要找她呢,要不同去吧。” “如此甚好。”花辰御连连点头。 只见香夏微垂螓首,更似那微风浮动玉莲的娇赧之态,脸颊微微一红,只是因为花辰御救她之时,情急之下,花辰御乔装成富贵人家公主的腰间玉带有所松动。 花辰御突然也觉得脸色燥热,连忙背过身子去,整理好来,方才与她一同步行。 走了约莫五百米,这里又设立有医棚,正在这个时候,某个平头百姓装扮的男子神秘得跑到花辰御太子殿下身旁,窃窃私语,不知道说着什么,花辰御脸部一僵硬,对香夏道,“香夏姑娘不好意思,本殿……本公子有事,先告辞了,如果你见到了瑾秋,请代我问好。”说完便走了。 看样子那个平头百姓装扮的神秘男子,定然是花辰御行走旧大华境内的探子无疑。 没有了花辰御太子殿下的同行,香夏心里头更没了底宸了,她左顾右盼之际,发现从医棚里装出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儿,这个老头儿衣襟前被一卷医用的白色大褂所替代,正是医者的打扮。 哎呀,谷乘风谷老先生。 在西疆方陵之时,香夏就时时向这位和蔼和气的老人商谈行军布阵的种种方略,他虽然年纪老迈,可有一肚子的阅历,谷乘风老人就好比是一本古朴的典籍,随时可以查阅请教。 想起谷乘风谷老先生之前对自己的循循善诱,香夏定了定心神,就走过去。 而谷乘风老先生正在为一个重病不堪的老妇诊治。 “哎,她口中积着毒痰,宸结于肺,如果在一刻钟之前没能吸出来,恐怕要——” 谷老先生无奈得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谁都没能够救治这个老妇,一旦汲取老妇口中的毒痰,被感染痢疾的几率是很大的,多半是致命的,想谷乘风他这种深谷的绝世老妖也不敢贸然行动,要不然他这条老命轻飘飘离世,咋划不来,再说前方还有更多等待他去拯救的病人,他可不能倒下,他倒下了,还有更多的得了痢疾的百姓性命可就要通通做陪葬的。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这位老妇汲取毒痰吗?”谷老先生懊恼一声,见众人惶惶,避之不及,果断老眉毛一沉,郁声道,“也罢,也罢,还是让老朽我豁出老脸去吧。” 人群之中一位娥眉女子,轻声说道,“我来罢。” 只见她快速凌厉得俯下身子去,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之意,汲取完了老妇梗塞在喉咙中的毒痰。 待娥眉女子抬起头来,谷乘风瞥见她的俊秀真容,心中讶异极,念叨道:哎呀,这分明就是筱萝王妃身边的香夏丫头,西疆方陵第一女军师么?她不是叛逃了吗?如今按道理应该站在敌方夜胥华还有夜倾宴的阵营之上,怎么可能是她。 “谷老先生——”香夏凝眸尚且说了一句,便觉得五内毒潮宸结,脑袋混沌无可依傍,她多么希望现在可以躺在二殿下夜胥华的怀中享受那一点点温纯,可是这辈子,她恐怕也无福消受了。 先前得了痢疾的老妇有香夏替她汲取了毒痰,谷老先生接连叫人给她灌下一碗辅以当归二钱、杭芍二钱、黄连一钱、莱菔子一钱、广木香半钱、薤白三钱熬制成的汤剂,之后那妇人是止住了痢疾了。 不过香夏她天生体质偏寒,就算有人给她汲取胃内的毒痰也来不及了,因为黑血虫已经深植她的血脉深处,当然谷老先生之前是给她下了几针华佗失传的浩乙针也难以阻止毒性深窜,实在是极为棘手。 “香夏军师,你怎么就这么傻呢。”谷乘风觉得凭借自己的医术,对于此种极为难以治愈的痢疾之疫症实难在短时间之内能够推塘其他病人来拯救香夏丫头,就命人抬起担架前往相府去。他这么做的初衷,就是要让赫连大王和王妃娘娘来决定,是否要救治香夏了。 相府很快传来了香夏身中痢疾的消息,在栖静院上首座的筱萝王妃第一个坐不住了,猛地一怔,站起来,对着堂下前来报告的下人道,“那,香夏此刻现在何处?” “在小柴房里头。”那个人回答的声音宛如蚊呐,应该是生怕筱萝责怪之意。 坐在炕头上描绘花样的瑾秋丫头,也兢兢战战得站身子来,香夏姐姐她身中痢疾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儿,如今还被人抬着担架送来相府,也不知道王妃娘娘她会如此处置责怪“叛逃丫头”,瑾秋不由自主得倒退了几步,手臂弯儿不小心触碰了高脚架子旁的名贵青花瓷,刺啦一声,青花瓷碎裂成无数花瓣。 “瑾秋,你做什么?”伴随着筱萝是微微带有怒意的声音。 瑾秋一头就给筱萝跪下来,双眸已经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雾色,她顾不上刚才触碰青花瓷,也磕破了指甲上今早刚刚涂上的虹之玉汁搀和着的艳丽蔻丹,促促道,“王妃娘娘,香夏姐姐回来了,您可不要真砍了她的……香夏如果死了……我也就……” “本王妃有说吗?”沐筱萝双眸凌了凌,这个瑾秋,生怕自己真砍了香夏丫头的头,不过说真的,这么久才听到香夏的消息,也怪想她,一想起她身中了痢疾,就忍不住有些垂怜起来。 到底是出于自己闺阁之中的好姐妹啊。 沐筱萝叫前来报信的那位退下去,她旋即把跪在冰凉地砖上的瑾秋唤起来,“咱们去小柴房瞧瞧去,他们这些下人可真真会自作主张,本王妃有说过要将香夏那丫头关押在小柴房么?” “王妃娘娘你……”听到了筱萝王妃内中的意思,瑾秋丫头欣喜万千,太好了,王妃她要是真希望香夏去死,也不会说出这么番掏心窝儿的话来。 不过明白就行了,瑾秋也知道,此事万万不可张扬。 刚刚飘出栖静院上房的筱萝就被身着团龙密纹的玄色长袍男子笼住了腰身。 玄色长袍男子正是赫连皓澈赫连大王。 他一脸对着薄怒,正正得看着筱萝,“爱妃,你做什么?是准备去看望那关押在小柴房的贱人么?如此该死的叛逃军师,简直是我西疆之耻辱!今天,无论是谁也都别想在本王面前替那个小贱人求情了!” 说完此话,赫连皓澈恨恨得看了瑾秋一眼,那意思简直就是在说,瑾秋侍卫,你要自重,不要以为蛊惑王妃娘娘前去探望香夏军师,本王就不知道了。 瑾秋吓得花容失色,饶是她一身武力,也只能憋屈在赫连大王的盛威之下。 “大王,也不是瑾秋的主意,是臣妾的主意。”沐筱萝眸子温柔如春波,“你知道瑾秋什么都听我的,如何能怂恿得了我?” 闻言,赫连皓澈赫连大王不免嗤嗤一笑,是根本不相信的。 香夏这丫头犯下两大错误,一是明白了西疆机关大阵和机关小阵的步伐口诀,不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无声得将风静月二殿下带出西疆方陵境的湖心小筑,二是她可能引狼入室,又被一个与江左将军长相酷似的神秘人彻底救出太子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 别说赫连大王他是西疆霸主,未来更可能是一统中原的帝王,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拥有着无上统治权力的男子,下属的背叛,他如何会不怒火攻心,说不生气的,那是虚伪,是假的!筱萝她呢,也何尝不痛心?! 屋子外边的芭蕉团子在初秋金风下莎莎作响,偶尔也闻到一两声凄凄惨惨的晚蝉鸣,倒衬得上房内寂静无比。 赫连大王他总算平息了五二分怒意,沐筱萝款款得温言道,“臣妾一直是很明白大王为何会如此生气,可大王要想一想,香夏这丫头本可以永远得留在对方那边,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呢?” “是呀,大王,王妃娘娘,如今痢疾疫症在京都境内横行无端,谷医生在外边设置不下二十三道医棚,在短时之内,也难以解除众多的病患者,我们都以为是曾经居住在禹王府邸的风殿下和香夏姐姐他们两个下的黑血虫毒素,正如王妃娘娘所言,如果真是香夏他们做的,他们又为什么要回来送死?” 见赫连大王眸子一丝丝的怒意有所减弱,瑾秋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不讲,就再也没有机会再说了,“大王,您好好想一想,香夏姐姐他大可以不回来的,可她还偏偏回来了呢,听外面的禀告回来说,香夏姐姐她是替一个老妇人汲取口中毒痰,所以才会换上痢疾,估计这病一时半会也治不好,所以瑾秋猜想,谷老先生他会选择把香夏姐姐送回相府。” “难道不会是苦肉计么?本王可见太多了这样的……”赫连皓澈明眸转瞬未瞬,一切真相尚未浮出水面,他不敢深信,这是他作为当权者,作为明君该有的审时度势之态。 沐筱萝蓦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瑾秋她偏向感性的说辞,理由不差,赫连大王他显得就有些理智了,不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见他们二人仍然各执一词之状,筱萝一双好看的杏眉烟眼凝视着赫连皓澈良久,“大王,孰真孰假,一切单凭见了香夏方能裁决,难道不是吗?总不至于封了她的口,叫她辩驳的机会都没有,这样对她不公平。” 第991章 “好,本王就看看她如何张嘴辩驳?”赫连皓澈滚金色的轻扬广袖徐徐一逸,剑眉下的一方墨瞳更胜冷梅横疏。 沐筱萝连连颔首,“那好,大王,臣妾陪你一同去吧。” “不可。爱妃,你如今身怀二甲,那香夏感染了痢疾疫症,要是你有了个三长两短的,本王将何以自处?不行,万万不行,还是本王一个人前去审问她吧。” 对筱萝爱妃的,赫连皓澈可万万不敢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临险境,如今身患痢疾的香夏,就是一个危险的动物! 短时之内,此种痢疾是无法根除的,沐筱萝想,无论怎么拖拉,也一定要见香夏一面。 一眸深情得凝聚在赫连大王的剑眉之上,沐筱萝缓缓道,“大王,香夏他身中痢疾,无论死去了,也都是危险的,今早臣妾可是看见谷乘风恩师他老人家嘴里包着一层白纱出去的,生怕被病人感染,要不这样吧,把香夏置与一个较为通风的处所,一来,这样也方便她养病,二来嘛,我们可以在中间隔着一方长长的挡风屏风,这样我们只要各自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用见面,也可以交谈,岂不失为良策呀,大王您可得好好想一想。” “如此说来,此法还是可行的。”赫连皓澈点点头,便马上安排下人去准备了,再也不把香夏随随便便按照在小柴房。 赫连大王他这一次,无疑是给香夏姐姐一次机会,瑾秋激动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转过身去,偷偷拭泪,发现泪水宛如潮涌,锦绢大部分都沾湿了。 …… 相府内像比较宽敞的院落,还是比较多的。 就挑了一间远离主人还是仆人平时生活的区域的一间,那是南院,之前死过了一位姨娘,所以一直空置着,不过说起来通风效果真的非常之好。 香夏就被搁置于此,她唇瓣发干,当然也有戴着白色防风纱巾的下等的粗使仆妇为她布置水和食物。 香夏睁开迷蒙的眼珠子,看见自己身前安放着一个极为宽敞的白色防风屏风,不需须臾,一个人,两个人,总计三个人的脚步款款得步入此中。 “是谁来看香夏呢?”香夏言语之中沙哑之余带有一丝丝的喜悦,她真的感觉王妃娘娘就在自己的身边,很近很近。 “香夏姐姐……” 白色防风屏风的后面,哽咽幽幽的声音传来。 惹得卧在病榻的香夏一怔,如此亲切的软语,怕是她许久不见的瑾秋妹妹来了。 “瑾秋妹妹——”香夏只手抚着胸口,黑血虫毒素宸结于肺,她的声音几乎是沙哑的。 莫说瑾秋,就连沐筱萝也听不出藏在白色防风屏风的后面竟然会是…… 但听声音如此虚弱,筱萝就不免为她担忧,这体内所中的毒素该如何厉害,方才如此虚弱呀,哎,转眼却瞥瑾秋,这丫头早已掩嘴轻轻而泣,什么话儿都说不出来。 “瑾秋妹妹,不要哭,香夏姐姐没事的。”香夏多么希望可以走出来见她们,不能恣意移动的双腿叫她放弃了打算,她神色已是苍白,又拖延了半个时辰,体内毒素堆积了不少。 闻言,瑾秋就更忍不住小声啜泣了。 沐筱萝想要启唇瓣安慰她,却被同排的赫连皓澈赫连大王制止了,“香夏,你若没死的话,快供出夜倾宴和夜胥华如今身居之所,要不然,本王砍掉你的头,叫你死后成了无头鬼!” 这个……也着实是大王在吓唬香夏罢,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筱萝是不信的,他曾经那么倚重香夏军师,不能说砍就砍。 白防风屏风后面的香夏并没有半点讶异之色,反而只是轻轻淡然笑了笑,她原本在来之前就早已料到了赫连大王一定会盛怒想要砍自己的头。 早晚皆有一死,又何必太过执着呢。 “大王,香夏可以为私自释放夜胥华二殿下,承认罪责!但太子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香夏是误听他人之言,引狼入室,才酿成今日这祸事,香夏没想到当日莫雪将军在我面前凄凄惨惨得说着与江左将军俩亲兄弟生离死别多年,怎晓得莫雪将军他包藏祸心,竟然以带出民夫为由带出去!香夏发誓,如果我一早知道莫雪将军带的人是太子和太子妃,香夏宁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香夏身体中毒已深,但说话之声极为决绝,哪怕现在要她死,她也会死而无憾,因为她总算把这件事说出来了,“香夏心挂二殿下,一心只想要把夜胥华二殿下带出湖心小筑,对于太子殿下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他们屡次三番想要加害王妃娘娘,我怎么可能和他们通达一气,香夏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回来告诉大王和王妃娘娘,禹王府邸井水的幕后投毒者,不是香夏,更不是夜胥华二殿下,二殿下他时常把百姓挂在心头,何尝会作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希望大王和娘娘明察。” “大王,臣妾相信香夏丫头,她是我房中的人,她是如何秉性,臣妾岂能不知。” 她这些话说得淳朴自然,听得筱萝眼眶微微湿,再左顾身旁的瑾秋,早已泣不成声。 啥也不管的瑾秋就跪在地上,抓着赫连大王的团龙密纹的衣裾,“大王,香夏姐姐不会撒谎的,她救走夜胥华二殿下,王妃娘娘与我是坚信不疑的,只是要说她与太子夜倾宴和太子妃沐若雪合谋,打死我也不相信,更不可能将他们俩个人放出西疆方陵,香夏姐姐她定然是受了那个叫莫雪的人的利用!” 赫连皓澈眸光冷冽微寒,不出言反驳也不赞同,厉声道,“香夏!如今你口口声声中的那个莫雪呢,他如今身在何处?只要你说出来,本王暂且可以相信你所说的话,如果说不出来,就勿怪本王没有给你机会的!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今莫雪将军一直在某郊外,和二殿下夜胥华在一起,如果告知了赫连大王关于莫雪将军的行踪,岂不是也要把二殿下夜胥华的行踪给曝露了,这怎么能行。 “大王,香夏可以跟你说,如今的莫雪将军,是太子殿下夜倾宴安插在二殿下夜胥华身边的细作,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只是二殿下不知道。莫雪如今在丰州坝与夜倾宴密切往来,至于夜胥华二殿下的住所,请宽香夏无能为力,如果大王要赐死香夏,香夏愿意把头伸入五丈白菱,了此残生!” 说到这里,香夏几乎是哽咽的,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要一死个痛快,以宽慰那一颗背叛筱萝王妃娘娘的心。 可筱萝真会伤害她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大王…”沐筱萝悄拉了拉赫连皓澈的衣袖,柔声道,“难道大王看不出来,她是非常厌恶太子殿下,还有恨不得将江左将军的亲生兄弟莫雪供出来,却一心想要维护风殿下,臣妾想,只要大王您能够答应香夏不伤害她的夜胥华二殿下,臣妾可以跟你保证,接下来香夏她一定会对你毫无保留的。” 跪在凉砖上的瑾秋眼肿如赤水蜜桃,喃喃道,“大王,就听王妃娘娘的吧,瑾秋以项上人头发誓,香夏姐姐她绝对不会背叛大王您还有王妃娘娘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瑾秋会手刃香夏姐姐。” 说罢,瑾秋对白色防风屏风的女子道,“香夏姐姐,如果你有一天真的背叛大王和王妃娘娘,你愿意伸出脖子,让我痛痛快快了结你吗?” “随、时、奉、陪!”防风屏风另外一边的声音,是那么冷傲,是那么决绝,不容一丝一毫的怯弱还有恐惧。 赫连皓澈鱼纹型的唇瓣泛起一圈圈骇人的冷意,对着筱萝道,“爱妃,你说我要相信她们所说的话吗?” 香夏与瑾秋都是筱萝最喜爱的丫头,赫连皓澈如此问自己,肯定隐藏着某种深意,沐筱萝她又如何掉入赫连皓澈给自己布置好的套子中呢,筱萝淡然一笑,“大王,真正作出决定的那个人,不是臣妾,不是瑾秋,更不是隐匿在白色防风屏风幕后的香夏。” “王妃娘娘……”香夏中了毒素,视力听力都有下降,筱萝之前说了那么多话,可她的音量比起赫连大王而言,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所以香夏这才觉得自己第一次听到王妃娘娘的声音,就不免心生彷徨,道歉道,“王妃娘娘,对不起,是香夏不好,请您一定要惩罚于香夏。” 接下来,香夏再也听不到关于任何人的声音了,因为他们都走了,至于是什么时候走的,香夏都不知道。 她屡次呼唤王妃娘娘,或者是瑾秋妹妹,可是一无所获。 …… 步出南院的赫连皓澈很是疼爱他的唯一王妃,手把手搀着筱萝略微盈盈的腰身,爱惜道,“筱萝,你可要紧着你自个儿的身子呀,我看你刚才还想着扑上去,接近那白色防风屏风那去,你知道香夏丫头她身中毒素,听力和视力都渐渐趋于不好的境地,你这样做,若是本王未来尚未出世的世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谁能陪给本王呢?” 从刚才那个小院落上房出来,瑾秋的头一直是低垂,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满是伤心的样子,她不敢埋怨赫连大王为什么不把香夏姐姐释放了,何况她有毒在身,这样对她的确太过残忍了,可她有什么实力呢,她只不过是西疆一个挂名的带刀侍卫罢了,再看看王妃娘娘,她纵然是想要救香夏,却也根本没有法子。 “瑾秋侍卫,莫非你也觉得是本王做错了?”赫连皓澈并不满足身侧的筱萝王妃继续保持缄默的样子,他把眸光瞥向低低着螓首的瑾秋,那眼眸中的冷意宛如千年冰川,足以叫人刺骨入髓的寒凉。 赫连大王逼问她,她也只得说道,“一切听凭大王的指示!瑾秋不敢妄议。” “呵,变乖巧了。刚才在那间上房里,你可不是这样的。哭哭啼啼的,死活要本王放过你那位香夏姐姐呢。” 这番话,无疑是赫连皓澈对瑾秋丫头的冷嘲热讽。 沐筱萝听后,猛地一推开赫连皓澈的腰身,对瑾秋说了一句,“扶本王妃回栖静院。” 一下子就把赫连皓澈滞留在原地,沐筱萝头也不抬得走掉了。 二人在赫连皓澈的眼眸深处消失。 “这个爱妃啊,还是那样直性子。” 赫连大王甩了甩长袖,百无聊赖的摸样,立即点了一个正在相府苑中循例穿行巡逻的一支带着西疆卫兵的小副将,对他命令道,“你,给我去把谷恩师传召回来,本王要见他老人家!” “是,大王!”那个副将马上整顿集结队伍,往丞相大王奔去。 谷乘风这个时候正在医棚为京都的所有老百姓们诊脉、灌药汤,忽然听得一个副将来,说是大王的旨意,所以他不得不乘坐轻轿先回了相府。 赫连大王见到谷乘风恩师的第一件事,就希望他老人家可以治愈香夏,之前谷乘风早就想要治愈香夏了,只是怕赫连大王还有王妃娘娘会怪罪下来,如今这层防避墙没有了,谷乘风老人他根本没有任何的疑虑了。 翌日清晨,经过谷乘风一夜的诊疗,香夏变成了正常人,唇红齿白,她换上了素喜的茜红薄裳,衣袖和裙纹是由三月桃花图案点缀而成,这件衣服是筱萝一大早就派瑾秋过去,给香夏换上。 谷乘风恩师一晚上都在给香夏治病,这消息也算不上什么秘密,相反,筱萝王妃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连一件干净的衣物都给香夏打点好了,当然还有其他的生活用品,诸如开用早点之前的漱口青牙,也都了,从此可见,筱萝王妃还有赫连大王根本不曾把香夏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 前脚一踏入栖静院上房的香夏就给筱萝王妃磕了一个响头,目光涟涟,就好恨不得在王妃娘娘身上痛泣一番才够本,以来缓解这连日来的委屈。 “好啦,起来了。其实大王和我并没有怪罪于你,你且放宽心,昨晚上大王他也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的。” 沐筱萝属意下面的瑾秋连忙给香夏倒了一杯香茶,“香夏,你是什么样的人儿,我会不知道?哪怕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会背叛大王和我,你可是会宁愿你自个儿死的人,我何尝不知道?你就由着你的瑾秋妹妹抚着你坐下罢,你病体初愈,是要好好调理的。” 第992章 满目动容的瑾秋的眼眶也湿了个通透,忙离身想要往外面走去,“王妃娘娘今早嘱咐我给香夏姐姐炖熬的燕窝干贝鸡粥想必这会儿已经好了,我怕初来乍到的粗使丫头偷奸耍滑,我得自己看看火候去,如果粥老了,就不好吃了。香夏姐姐的病体刚刚好转,可要多吃几碗下去的。” “瑾秋妹妹,不要走。”香夏泪水早已涌了出来,连忙扑在瑾秋的怀里,“我这般连累你,你又对我这么好。我却不知道如何报答你的。还有王妃娘娘,赫连大王……” 沐筱萝宠溺一笑,“傻丫头!不许哭了。大王他的心底也是善良的,只是他很害怕别人背叛他而已……” “大王日后定然是位仁义帝君,这点气魄,莫说夜胥华二殿下了,就是那是无耻太子夜倾宴也无所匹敌的。夜倾宴生性凶狠,如果真让他当成皇帝,一定会是这世上万千百姓们的灾难呀。” 看着筱萝的脸蛋儿,香夏一句一句得说道,“王妃娘娘,莫雪那个贱种,竟然诓骗我他进入西疆就是为了和江左将军相认,骗走我的同情心,以达成他救出太子和太子妃的阴谋诡计。他是太子夜倾宴安插在二殿下身边的细作,王妃娘娘,您可一定要救救二殿下呀。不然胥华他真的会被莫雪害死的!” 莫雪……莫雪,终于来了! 沐筱萝永远都不会忘记,前世,夜倾宴对瓮中已成人彘的自己说起过,二殿下身边的亲信副将莫雪,在军营之中暗杀夜胥华,如此惨痛的经历,叫沐筱萝恨不得现在马上就啃噬莫雪的血肉。 当然了,莫雪副将他也只是一具傀儡罢了,真正的幕后凶手,是夜倾宴那个渣男,沐筱萝不会一味得追究香夏的过错,香夏可是自己身边的人儿,还有夜胥华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儿,也许大王还不清楚,不过筱萝相信,大王他是会明白的。 “为了要引蛇出洞,香夏,本王现在要你和江左回你那儿去,本王答应你,本王绝不为难二殿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稳重如泰山的男声逼迫着众人的耳膜。 香夏抬头一看,随之倍感窒息,原来是赫连大王,他老早就在梨花橱的一侧隐蔽方位偷听着讲话。 不过赫连大王说出来的话,对于香夏来说,无疑是好消息,“大王,这是……这是真的吗?你叫江左将军与我一道去,不是为了要捕获夜胥华二殿下,而是为了要对付莫雪,这个……我没有听错吧。” 赫连皓澈眸色淡然,反问道,“香夏军师,你双耳依然聪慧,如何不明白本王的话呢?” “香夏,快谢恩吧。这是真的。大王他要伤害夜胥华二殿下,本王妃也是不准的。他对我有恩。” 沐筱萝看看了赫连皓澈,再看看香夏,眸子一亮,“莫非,你连本王妃的话,也不相信了吗?如果真是如此,香夏你如今身体好了,你大可以离开这里。” “王妃娘娘,香夏如何不相信您。您可是这个世界上,香夏最最深信不疑的人。”香夏顿然眸光大放异彩。 一旁的瑾秋头点得好像小鸡啄米粒,“香夏姐姐,这可是真的——” 说完,瑾秋一脸央求得看着赫连大王和王妃娘娘,“大王,王妃娘娘,瑾秋恳求您们让我随曹大将军同去行不行,莫雪副将想来是生性无比狡黠,他上一次骗我,把我骗得好惨,这一次我一定要报仇!求求您们给我机会吧。” 上一次,若不是莫雪打扮成江左将军,骗过单纯的瑾秋,莫雪他如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得带走太子夜倾宴还有太子妃沐若雪。 目前沐若雪被囚在相府的地下黑牢,可是夜倾宴太子仍然逍遥法外。 这一点,沐筱萝绝不能容忍,至于赫连大王,那就别说了,他更是无法忍受的! 赫连皓澈沉吟了一番,把眼看向筱萝,是在征求着筱萝的意见。 沐筱萝细细一想,觉得此事并无不可,旋儿道,“好吧,大王,就让瑾秋同去吧,多一个人,也好互相照料,此行,大王和我都希望,能够一举把莫雪这个狗贼擒拿下来,这样的话,夜倾宴此贼子就好比没了爪的老虎,到时候对付他就容易得多得多。” “嗯,爱妃说的对。”筱萝的话,深得皓澈的心,赫连皓澈连连点头,剑眉之下的星眸璀璨闪耀,又恰似温婉绝美的黑曜石,绚丽得叫烁瞎人的双眼。 拿起小杌边上的一盏红枣花生羹,沐筱萝轻轻品了一小口,甜糯有致,随口却说着,“沈厨娘的厨艺见长了。”说着丝毫不相关的事情,就好像对此事一点儿也不上心似的,可心里头未免会这么想。 “好了,你们下去了。爱妃该好好休息了。”赫连大王将一众催下去,他知道爱妃昨夜都在担心着香夏,没怎么睡,她如今可怀着身孕呢,怎么能行。 “大王,臣妾睡够了,你又叫人家睡,真是的。”沐筱萝甜腻一笑,并不说什么。 …… 二殿下夜胥华这边。 香夏对江左将军,瑾秋二人说道,二殿下希望香夏在晌午之前赶回去,以免被莫雪怀疑。 只是这一次,香夏和其他人早已商量好了的,就是要故意晚点回去,好让莫雪狗急跳墙,露出他原本的真面目于夜胥华二殿下的面前。 此计,当真为好计谋。 晌午过后,香夏,瑾秋,江左,更有年羹强等副将早已囤积在荒郊某处。 他们都看见一幕极为可怕的场景……至少香夏她有点坐不住了! 晌午。 昨日下一场新雨的地面还没有干燥透彻。 穹顶上的暖阳熏得人身上洋洋的。 二殿下夜胥华负手而立在田埂处,此地位于荒郊神秘某域,满眼苍凉一片,秋日景象是落寞赫连条的。 渐渐的,夜胥华感觉到身后有轻微得脚步声,如此飘逸敏捷的身形步法,还能有谁? “二殿下,您知道香夏去哪儿?一上午都不曾见过她?” 莫雪将军怀中藏着一把锋利的短匕,径直走到夜胥华跟前的时候,硬挺的脸畔满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虽说莫雪与西疆大将军江左乃是一母同胞亲兄弟,可莫雪将军的脸上永远是活泼,看起来不那么严肃,至少比江左那一张木讷脸好太多了。 “她去本殿下买芋头糕去了。”夜胥华说毕,眉眼轻动之间,又改变了说辞,“哦,是去给本殿下到买烤羊肉去了。” 二殿下他说话如此反复,摆明了有鬼,莫雪将军何尝不知道夜胥华根本就不喜欢吃芋头糕。 莫雪随眼一顾,便看到脚底下的就是一片芋头田,哼,原来是胡乱瞎编一个理由来哄骗本将军,夜胥华别怪本将军心狠,谁叫你嫌命短出生帝王之家,天生是太子殿下的死敌! “敢问二殿下,这附近有烤羊肉的地方?”莫雪将军眸珠一闪,摆明了不信任夜胥华。 那一边,二殿下夜胥华施施然得轻甩衣袖,生怕莫雪将军看出此间端倪,夜胥华笑道,“怎么没有?就在往西去不到一里路程,便有此地百姓们交换蔬菜瓜果的虚市。” 西去,这不是自己这几日来奔走的地方吗? 莫雪心内顿时起了一片浩瀚的涟漪,他鬓丝上粘连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太子殿下所在的丰州坝就在此地以西的区域,西边茫茫的一片,皆是一片山涧还有沼泽,那个地方荒芜之极,哪有什么虚市,要去虚市,也只有丰州坝才有。 难道……二殿下全都知道了! 好啊,这个家伙!哼,本想让他多篝火几日,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来找死。好,本将军会成全你的! 莫雪深藏下汹涌的杀意,满脸谦恭得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对了,二殿下,请您过来看一看,末将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是末将早上捡来的一块石头,末将猜想此内中一定深藏着什么名贵的宝玉。”他知道夜胥华二殿下素来喜欢收集玉石,就不怕这一次他不上当。 他以为就他精明,夜胥华嘴角浮现一抹对方难以觉察得微笑,目光潋滟如秋湖上的绿波,“是什么样的玉石,待本殿下一观就知道,到底是不是一块好玉材。” 在莫雪将军掀开袖子的一瞬间,一道冷冽银光瞬时间亮瞎了眼睛,好在夜胥华早有准备,他这一次不比前一世那般对莫雪将军推心置腹得信任,到底留了一线,也就是这么小小的一线,保全了夜胥华的一条性命。 若真像前世那样,恐怕夜胥华早已死在荒芜的郊外,曝尸荒野当真是极致残忍的死法,可前世的夜胥华就是这么死的,他在军营里被莫雪暗杀了之后,就被抛弃在战场荒野,遭无数条的野狼啃食,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好啊!莫雪!你这个畜生!竟然背叛本殿下!本殿下一直对你不薄!” 夜胥华后退一步,莫雪他真的显露出真面目,他如此歹毒,竟然袖中藏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要不是自己心留一线,要不然那匕首没入肚腹,别想活了。 “别怪我,今天你一定要死!”莫雪以为刚才那一下,足以将匕首插入夜胥华的腹部,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防备性得一后退,叫匕首落入空气之中,完成扑了个空。 要手段麻利得把人杀了,一定要趁着对方没有任何防备,如今对方有了警觉,要想杀他,是为艰难,再说二殿下夜胥华的实力与自己匹敌不分上下,要想杀了他,也只能是浴血奋战了。 “你这个白眼狼!本殿下瞎了双眼!香夏提醒我,总是对的。你这个叛徒,原来一早投靠到太子身边了……” 夜胥华已经准备与他拼了个你死我活,幸亏他腰间还配挂在腰间,他之前是如此信任莫雪,以至于将长公主月长安,五皇弟月宏羽还有昔日二殿下麾下的部队都交予莫雪派使到某处去,好后悔了,早知道他如此叛变,就不该把那些人全部都给…… 见四下无人,到处是一片茫茫的芋头田,莫雪冷然笑道,“二殿下,是你无情在先,别怪末将无情,末将这条性命是太子殿下捡回来的,而不是夜胥华你,你这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小人!” “我表里不一,伪君子,小人?”听到这个,夜胥华哈哈大笑,再也没有听过比这个更为好笑的笑话了,“你投靠的夜倾宴,就是一个表里如一,真君子,大丈夫,哈哈哈哈哈……真是搞笑!” 簌簌秋风浮动莫雪额前的鬓丝,他剑眉一双几乎是带着血的眸子渐渐泌出一股子厉色,“狗贼,你笑什么?我不准你这样笑太子殿下!我莫雪发誓今生今世效命太子殿下!未来可以匡扶大华皇朝,也只有太子殿下一人!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仁义之师!夜胥华狗贼,拿命来吧!当我我身困……”莫雪想要往事重提,为什么那一天夜胥华来没有来救他,救他的人反而是太子殿下,可惜的是,莫雪不知道夜胥华也被太子夜倾宴设计所蒙骗,而没来得及救他! 这一切,始作俑者是太子殿下夜倾宴,绝非夜胥华,而莫雪将军恐怕临死了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所在,甘心被利用,到最后的下场也惨不堪怜,前世的历史,便是这样。 而夜胥华也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莫雪会如此背叛他。 “想要取本殿下的性命!好,你过来!”夜胥华扬起佩剑,剑出鞘,哗的一声,在秋日暖阳的照耀之下,佩剑竟然闪烁着一抹异彩,令人流连。 可是此间是真正的生死搏斗,而非寻常比武过招。 “夜胥华,你的狗命拿过来吧!”莫雪猛扑过去,竭尽了全力,无论如何,今日一定是取下二殿下夜胥华的首级,献给丰州坝的太子殿下夜倾宴,这是他唯一可以报答太子殿下以往的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 扬起佩剑的夜胥华正欲长剑抵挡,谁料,卡擦一声,乌黑的方陵雀子钻过去,命中莫雪手中的利剑。 莫雪倒退而去,擦亮双眼,真想骂娘,终于,他发现他的身前竟然站着跟自己一摸一样的男人。 “你就莫雪吧?本将军的孪生哥哥?”江左将军眼里满是不屑之色,不过更多的是惊讶之色,他活了三十多年,也从来没有照过镜子,眼前空前站了这么一个人,无论体型,身高,下巴的蓄须,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人衣服上的服饰了。 “曹……”莫雪刚想开口,却眼前并不下认亲的场面,是履行太子殿下的旨意才是最要紧的,“弟弟,和哥哥一同杀了夜胥华二殿下!只要杀了他,跟哥哥一同跟太子殿下禀告,他一定会对你以赏识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果你想回山东潍坊老家去,哥哥也可以带你回去,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母亲她有多想你吗?” 第993章 母亲?江左依稀记得三岁那年,总是逗着自己笑,抱着自己,哄着自己睡的年轻女子,那应该是自己的亲娘吧,可是他三岁就被人贩子抱走,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听莫雪说自己的亲生母亲的老家在山东潍坊? 江左情不自禁眼眶微湿,可就算是这样,并不代表他就这么打算放过莫雪,“你既是我的亲大哥,弟弟劝你不要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快快跪下给二殿下赔罪,随我回相府,我一定会恳求赫连大王饶了你上一次假装我混入西疆救走夜倾宴和沐若雪的死罪,只要配合我们一同攻打丰州坝,相信弟弟,你我血融于水,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哼,看来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弟弟,你这是自寻死路了,与人无尤了,也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心狠手辣了。” 就在这个时候,莫雪对江左也动了杀心,谁背叛太子殿下夜倾宴,那么就杀谁,,莫说江左是自己的亲生兄弟,哪怕他是自己的再生父亲,那也要杀的。哪怕太子殿下要摸雪杀掉山东潍坊的老母亲,莫雪也要杀二话没有商量。 莫雪他是愚忠,几乎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太子夜倾宴,没有人的话他能听得下去。 哪怕夜倾宴说的是真话。 这,这是莫雪在狼牙岭对自己发的誓言! 狼牙岭,正是太子夜倾宴搭救莫雪的地方。 也是,太子夜倾宴利用诡计让夜胥华,莫雪主仆二人反目成仇的地点。 毒计用到如此之深,可见太子殿下夜倾宴是如何专研心机。 由此彰显夜倾宴他那极为可怕的城府! “你给我让开!不然,我连你都要杀!” 不容分说的,莫雪抽出后背的弯刀,一举向江左将军砍过来,连带着爆叱。 这算是给亲生弟弟江左,一个最后的通牒。 “尽管向我砍来吧,你以为你是经天纬地的铁男儿吗?你以为这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一个人与你匹敌吗?真是笑话?还想杀了风殿下。哼,先杀了我罢。” 江左挡在夜胥华跟前。二殿下夜胥华趁乱退到后面去。 从田埂上的一处大磐石跳出来,夜胥华闻到馨香的女儿体香,那么温馨,那么香甜,除了香夏还能是谁。 香夏温柔如水得两只手抚着夜胥华的腮边,“二殿下,您怎么样?哪里可有受伤?刚才我早就想要跳出去来着,可是被江左将军拉住了,他说,想要听听莫雪跟你说什么。” 夜胥华若有所悟得点点头,心道这个江左将军还是有点办法的,他这是要等待莫雪他把丑陋的面具撕裂于自己跟前,这样以后就彻底看清莫雪这个人奸诈之人,若不然,江左在莫雪还没有拔出匕首的那一刻出来,莫雪肯定会继续潜伏下去,这样对于夜胥华来说,随身随时随地携带着一枚重磅炼丹炉,这可怕的东西可是一不小心没准下一秒就爆炸的! “香夏,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了。”夜胥华替香夏擦拭粉腮的热泪,见她如此憔悴,这两日定然是为自己吃了不少苦了,他安慰香夏道,“香夏,谢谢,你没少被我拖累了吧……以后你就叫我胥华吧,别殿下前,殿下后的,知道吗?” 什么,他说什么,这说明什么? 香夏热泪盈眶,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樱桃小唇儿弯成一个鸽子蛋大小。 没等香夏作出惊愕举动,夜胥华就把香夏拥入怀中,“以后就跟在本殿下的身边,于我寸步不离,你做的到吗?” “殿下你是……你是要我永远跟你在一起了?”香夏珠泪涟涟,顺着好看的琼鼻流到了唇边,那唇边这个时候还起了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夜胥华把唇瓣凑上去,抵住她的柔软的玉唇,“以后别叫我殿下,叫我胥华。” 唔唔……香夏顿时觉得娇躯火热得快要燃烧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幸运女神这么快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她是喜欢二殿下没有错,可是没有想到二殿下他竟然这么快……不过肯定是被自己打动的。要不是香夏及时得把江左将军等人叫来,夜胥华可以说是一个人孤单对阵,胜算不多。 对了瑾秋妹妹呢? 与夜胥华二殿下亲吻的香夏突然想起了瑾秋丫头,刚才和自己躲在大磐石下面的时候,她说有些内急,却更深的林中接手去了,这个时候怎么还不回来? “香夏姐姐,二殿下,你们?”瑾秋一脸好笑得看着他们,“你们真够好意思的。人家江左将军正在与那莫雪拼死拼活的,你们正在这里一响贪欢呀。罢了,我也要参加战斗去,帮助江左将军!” 瑾秋很快得说了一句,然后很快得加入江左将军的战队之中。 不多时,瑾秋也干脆把之前埋伏在芋头田地下面的一支西疆方陵卫兵引出来,一齐追着莫雪一顿儿穷追猛打。 莫雪最主要的兵力囤积在丰州坝,在这里,他是单枪匹马的,他原本以为可以在夜胥华二殿下身边充作内应,充作久一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玩完了。 瑾秋可不是一惯吃素的,她狠狠猛招都在莫雪身上落实,她大骂道,“莫雪,你这个贱人!上一次竟然装扮成莫雪,在本侍卫的眼皮底下逃离,害我受到赫连大王和王妃娘娘的责怪,这一次,本侍卫我一定要以牙反牙!” 逮住莫雪,瑾秋就一顿儿得猛打,专门打着莫雪的眼睛,脸部,每一次莫雪跟瑾秋说千万别打脸,可是瑾秋就一个劲儿得朝着他的脸部狠狠一个拳头,叫莫雪死也不是。生也不是。 江左将军到底与他有极为浓厚的血缘关系,他怎么可能会真的狠下杀心,杀死他这么一个亲生哥哥,他日回到山东潍坊认母,也没有脸面见他的母亲了。 可是莫雪就不一样了,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对江左,每一招的招式,都是招招狠辣,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非要杀了江左不可。 江左会有点心软,招式不稳当,实力没有百分百得发出来。 可是瑾秋可不同了,她一个劲儿得狠辣攻击着莫雪,她可没有跟莫雪有着任何一点点的沾亲带故的,有的,那也只是仇恨! 三两下,莫雪就被瑾秋打得鼻青脸肿,鼻皓澈流出血了。 虽说女儿家是花拳绣腿的,可是瑾秋这架势,分明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家家,她可不是柔柔弱弱的香夏姑娘,她是一身好武艺比一般的男性高手还要强出许多倍,打自己的时候,瑾秋也是用尽全力的。 如果继续一个时辰的话,莫雪估计就体力透支而亡! 瑾秋打累了,命令看热闹得一众方陵卫兵把莫雪五花大绑起来。 江左大将军走过来对夜胥华二殿下道,“二殿下,随末将回相府吧,我家赫连大王和王妃娘娘并没有要伤害二殿下的意思,请二殿下千万不可曲解了大王和王妃的意思。” “嗯,本殿下也正有此意。”二殿下夜胥华脸上满是和风惬意得表情,他两只手环着香夏的纤腰,叫一众的方陵卫兵艳羡不已,此等艳福可不是他们可以享受的。 瑾秋捂着唇齿,嘻嘻一笑,刚才痛打落水狗莫雪也着实大扫了一口郁闷之气,要不然,瑾秋觉得,非被这口郁闷之气,给堵死了不可。 看亲生哥哥莫雪被带回去,江左心底深处很是复杂,他是太子殿下夜倾宴身边的人,是赫连大王的头号敌人的人,毫无预料的,赫连大王一定会杀了他的,就算赫连大王不杀了他,王妃娘娘也一定会杀了他,如果他们两个都不动手,那么瑾秋侍卫也一定会杀了他。 要不要救他……江左的脑海深处某个时刻浮现一抹大逆不道的灵光。 “这么快就把莫雪小儿押回去了?” 调皮的瑾秋好看娥眉微一蹙,嘴边酝酿一丝丝不曾言明的恶趣味。 以为就会就此打住的莫雪顿然心凉飕飕了半截,他回过头去,“侍卫大人……侍卫大人手下留情!要不求求您给我一刀痛快的!不要如此折磨我!” “奥哟,原来你也是求饶的吗?那天晚上,你乔装打扮成江左将军,不是威风凛凛,一板一眼的吗?” 瑾秋晙了被反绑的莫雪,满眼浓浓的不屑。 这个瑾秋侍卫要对自己这个孪生哥哥做什么? 一身被银灰盔甲包裹着的江左只露出一双黑曜石的瞳孔,他本想制止瑾秋有些过激的举动,说到底,江左是无心想要伤害莫雪。可是他有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制止,因为莫雪是赫连大王指定要消灭的人! 思及于此,江左索性保持缄默,还有无动于衷。 “你们两个,给我把这个家伙架起来!扒开他的嘴!” 瑾秋对抓着莫雪的两个西疆卫兵指指点点,那个家伙,自然指的是莫雪了。 可能是莫雪嘴巴被扒得大大的,也不知道瑾秋姑娘要他做什么。 不过,莫雪还是尽量往好的方面想,脸上洋溢着笑,“瑾秋姐姐,您肯定是亲自喂东西给我吃,对不对,我说的没有错吧。” “看你小子还挺聪明的啊,正是如此。咳咳,姐姐呢等会儿就给你好吃的哈。乖哈,就张着嘴巴,别乱动。” 瑾秋背过身子去,朝背对着莫雪的三俩个西疆卫兵挤眉弄眼,示意他们去田埂挖一打硬邦邦的芋头来,芋头田的另外一边还长着团团密盖的香蕉树,瑾秋也叫他们去抓几个来。 “来,姐姐喂你香蕉,去相府路途遥远,可不能饿着,知道吗?” 在短短的时间内,瑾秋把到手的香蕉齐齐整整剥了皮。 对于喜色的莫雪一直看着瑾秋姐姐剥香蕉皮的动作诱惑得一直吊着他的嗓子眼,等瑾秋手里的香蕉塞进了他的嘴巴,一股脑儿得吞咽下去,就这样吞进肚子去了七八根。 江左将军老汗可没少流,瑾秋侍卫她突然对莫雪哥哥这么好,摆明是要限制陷阱。 夜胥华二殿下也是饶有兴趣得看着瑾秋丫头的举动,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儿,香夏亦然。 作囫囵作吞咽香蕉的莫雪仍然在享受香蕉带来齿霞留香爽滑的畅快口感,与此同时,瑾秋大喝道,“给我再塞给他一些芋头下去。” “什么?!唔唔……”莫雪将军想死的心都有了,芋头啊,还是青涩不已的,还没有煮烂,吞咽到喉咙之前,他不得吞咽了几口,“瑾秋姐姐,你还是喂我香蕉吧,这个芋头不消化。” 见识广博的夜胥华很快对香夏笑了笑,说道,“香蕉配芋头,绝配!” 香夏熟读兵书也知道,古来有些极为阴险的兵家用香蕉芋头配成饭菜,军士们吃了都是大吐特吐,十分涨肚的,吃了,保不齐性命都没有了,最起码那鸡吃了香蕉配芋头,肯定死绝! 这乃是饮食的禁忌! 而瑾秋就是以饮食的禁忌来狠狠惩罚一下莫雪,叫他一路上还怎么优哉游哉的! “呃——” 没嚼几下,莫雪就痛不欲生得跪在地上,两只手箍着肚子,看着肚子渐渐胀大,就好像快要临盆的孕妇。 围观的方陵卫兵们哄笑连连,差点没将田野遁伏的田鼠炸毛了。 江左将军只能对莫雪这个同胞兄弟报以同情的眼神,他只能一动不动的,要不然通敌这个罪名可是很大的,江左他发誓要做赫连大王身边的第一忠心勇士,所以一切危害西疆安全的动作,他都不能有。 “咳咳,咳咳……”莫雪狂吐,不仅肚子胀得大大的,还把两颗眼珠子往外凸起来,就差点没有滚落在地上了。 香夏与夜胥华站在一块儿,面面相觑,眼里皆挤着笑意,这实在是太逗了,也算是莫雪他恶人有恶报吧,谁叫他的嘴了瑾秋妹妹。 瑾秋妹妹是个随便的人,就可以得罪的么?呐,眼下这个莫雪,就是下场。 “你们全部愣着做什么,还不通通给我架起来,捶他的肚子,捶他的后背,把他肚子里的东西全都给捣鼓起来,若是晚了,他死了,回去不好跟大王交代呀。” 众方陵卫兵的几番攻势之下,莫雪真可谓是欲生欲死,肚腹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胡乱翻滚,外边呢,你一拳,他一脚得,踹得莫雪将军直喊娘。 第994章 作为他的亲生弟弟江左只能视若无睹。 好歹先让瑾秋侍卫出一口气,这口恶气若是不及时出一出,恐怕到了相府,对于莫雪来说那就更没有任何活路了,现在关键之极,是要让大家尽量把心口的一口气喷出来。 江左在心里面默默呼喊着,我会救你的,莫雪,你要忍耐,一定要忍耐! 看大家总算把莫雪捣腾几乎快要掉半条性命,她才知足,对一众卫兵道,“好了,总算教训一顿了!启程回相府。” 瑾秋领着夜胥华,香夏踏上预先准备好的马车。 江左将军他自然的领头骑马。 还有那可怜的莫雪,他只能屈就在囚车里,只能蹲着,曲着脖子,活像一个乌龟,这是对他的惩罚,哪怕莫雪现在五内沸腾,几欲昏死过去,不过他命也大。总算还没有死透,换做是寻常体格稍微弱点的男子,恐怕这会子早就一命呜呼。 说起瑾秋狠,那也是挺狠,就那么几下子,就已经叫莫雪吃不消了,再往下,估计莫雪能马上魂飘阎罗殿去见阎王。 在马车里头的瑾秋作若无其事得说着不素不荤的笑话,给香夏与夜胥华二殿下听,香夏笑点有点低,夜胥华二殿下是到了后面才笑的。 外头骑马的江左整个过程紧绷着一个脸,他还时不时回头偷偷窥探囚车里头的莫雪,“唉”的一声,继续前行。 这一切都是大哥他自己做的孽障,要不然江左可以把他推荐给赫连大王,随便赏赐个副将做做,那也不错的。 到了京都相府门口,见门口两只趴着大狮子依然张开血盆大口,嘴里含着大大的石球,栩栩如生,就好像真的往人的身上扑过来似的。 “这一路过来,医棚比昨日减少了许多。”香夏不禁感叹道,饶想昨日,每隔五阎就设有一白色医棚,得了痢疾的老百姓们是很多的。 瑾秋回眸看了香夏,还有夜胥华二殿下各一眼,“可不是嘛?今天呢,估计京都大部分的老百姓们的痢疾都好了,这还是多亏谷老先生的回春妙手,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把香夏姐姐治好呢。” “谷老先生在哪,本殿下等会儿要向他老人家表示感谢。”夜胥华二殿下忍不住紧握着香夏的手腕,他现在是把香夏当做他心目中最最重要的人,与筱萝王妃是真正的知己,可是香夏对他来说,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对的人,至少是筱萝替他选的,而夜胥华又是那么相信筱萝,毫无半点的怀疑。 谷乘风老人他平素来影踪飘忽,但只要是大王有令,他一定会超过风速抵达大王跟前。 不过二殿下夜胥华对香夏姐姐也是万千的好,这一点着实让瑾秋有点吃味,她现在不答话,想到了花辰御太子殿下。 这不,香夏就拉住瑾秋的手,撇下夜胥华,往相府外侧的一个小角落里,讲起悄悄话来。 二殿下夜胥华饶是有着很强烈的好奇心,竖起耳朵的他,窥探不了她们两个到底在咬着牙齿说什么,难不成谈论的话题是关乎自己的? “你们两个该不会躲在那里讲我的坏话吧。”夜胥华两只手臂横着交叉在胸前,眸光满是潋滟之意。 香夏和瑾秋仍不理睬他,继续咬牙胡说着,到后面越说越起劲了,看见了香夏和瑾秋两人各自的腮边起了一片诱人的绯红,真的很难不令人不想入非非。 她们二人谈论的,还不是男人,只不过呢,瑾秋说的是花辰御太子殿下,而香夏说的是夜胥华二殿下。 香夏告诉瑾秋说,要不是在路上花辰御太子殿下救了她一命,否则她就陨了。 听说花辰御救了香夏姐姐一命,瑾秋她自打骨子里来的骄傲。 “香夏姐姐,你知道吗?瑾秋我呀这辈子最期望的夫君就是这样的,舍己为人,乐于助人的大好人,太好了,我找到了。香夏姐姐,你说呢。” “是呀,是呀。” “香夏姐姐,你的那位也不错哦。” “……”香夏真是晕死的,这个瑾秋还真的不害臊的呢,再说夜胥华二殿下他一直朝这边看过来,香夏连耳朵脖子这边,都是一片片的殷红,就好像傍晚十分的天际的晚霞燃烧起来。 他们几个仍然杵在门外,可是江左将军早已把囚车上的莫雪卸下来,暂时带到相府的地下黑牢去,然后江左他又去栖胥华跟赫连大王禀告去了,听相府里用花洒喷射花坛上的白菊花说,此刻的赫连大王正在栖静院陪王妃娘娘。 一进入栖静院,江左见赫连大王,王妃娘娘果然在,身边更有王妃娘娘的生母筱萝生母。 江左一一给他们行礼,旋儿双拳紧握,回禀道,“大王,王妃娘娘,末将此行果有收获,已经将莫雪活捉回来,暂时扣押在相府的地下黑牢,请大王和王妃娘娘示下,该如何处置莫雪。” “莫雪很明显是太子夜倾宴身边的要臣,如此乱臣贼子?”还没等赫连大王开腔,挺着肚子的筱萝凤眸斜了赫连大王一眼,缓缓得道,“大罪乃当诛!” 说得江左身体上的每一寸筋肉都紧绷绷的,他就是害怕回来之后,赫连大王和王妃娘娘会如此处置他的同胞兄弟。这好不容易相认没到一天,如此之快就阴阳相隔了,老实来说,江左他真的是无法接受。 还未曾开声的赫连皓澈眸色中央极为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却酝酿了足足三十秒,而后沉声道,“江左将军,王妃她的意思,正是本王的意思,莫雪是我西疆的敌人,莫雪身后的夜倾宴,是我西疆头号大敌,此人不除掉,定然会影响我日后大陵皇朝的建邦以及所有的帝国大业,本王隐忍到了今时今日,着实不易,江左你说该怎么办,本王知道,莫雪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本王也同样知道你实在是于心不忍要向自己的同胞兄弟下此毒手。” “大王,王妃娘娘,你们如果要诛杀莫雪,末将没有任何的怨言,就希望杀了莫雪之后,莫将请求带着莫雪的骨灰回到家乡山东潍坊,那里还有末将的老母等待末将去奉养,请宽恕末将一片赤诚之心,莫将将不限感激涕零,生生世世感谢大王和娘娘二人的再造之恩。” 说到这里,江左将军满脸噙着热泪,他知道,也许对于大王和王妃娘娘来说,捧着莫雪大哥的骨灰回去,也恐怕是一种奢望中的奢望,因为莫雪是夜倾宴身边的人,只要是夜倾宴身边的人,那就是该死的! “望江左将军还是不要太过有压力才是。”其实,刚才那一番话,是赫连皓澈和筱萝试探江左,江左他声泪俱下,如果换了其他心怀异心的人,肯定是要在她和大王面前假装没事,然后私底下直接将莫雪释放了,这才是该死呢。可是江左,正如他秉直的个性,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 大夫人筱萝生母在一旁坐着,看着那个魁梧随时都能喋血的大将人物竟然在赫连大王女婿和筱萝王妃女儿膝前哭哭啼啼,简直跟孩子似的,她心中无限感慨,这样的场面,饶是她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曾见过。 等江左将军心情缓缓得有些平复,沐筱萝继续道,“当务之急,我们是要看一看莫雪他是否能够弃暗投明,如果莫雪能够弃暗投明的话,此乃我们西疆之福,如果他不是,那样子的话,对我们西疆日后肯定会造成极大的伤害呢。” “大王,你说呢。”筱萝转而去看身旁喝着茶的赫连皓澈。 赫连皓澈点点头,“爱妃说得极是。江左将军,本王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够说服莫雪的话,我们不但不会杀了莫雪,相反还会让莫雪做一个副将,与年羹强副将同一品级,江左,你以为如何呢?” “谢谢大王。”江左激动都来不及,更别说什么了,涕泪纵横的他,也不顾上这里到底是什么场合,哼哼唧唧的,好比那妇人。 之后,赫连大王又指派了江左去做别的日常常规的事情,赫连大王要他在今晚动身去地下黑牢劝说莫雪,而不是现在。 在江左去之前,筱萝也要去一趟地下黑牢,不过不是去见已经被捕获多时的沐若雪,而是莫雪。 要不是筱萝在赫连皓澈跟前央求说,她一定有办法好好利用莫雪,到时候直接把夜倾宴所在的丰州坝的老巢穴一锅端儿,这才筱萝的所要的! 赫连皓澈小心翼翼得搀扶着王妃,他在外头等候。 江左与沐若雪一人一间,皆被扣押在地下黑牢。 沐若雪以为是谁来救自己,扑腾得从草席上起来,可是她现在想要叫喊,也早已没了声音,前五二天的时候,她疯狂大叫,疯狂大叫,叫破了声带,如今是没法大叫。 沐筱萝缓缓得朝沐若雪所囚禁的隔间看了一眼,那沐若雪披头散发的,简直跟鬼一般。 启唇微微笑了笑,沐筱萝不置可否,然后她的步履终于停留在莫雪的跟前。 见莫雪一身遍体鳞伤,鼻青脸肿的样子,沐筱萝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不可能是她自个儿摔成这般的吧,定然是瑾秋丫头干的。瑾秋丫头,筱萝是很了解的,她素来调皮玩惯了的。 “你就是莫雪将军?”沐筱萝对监牢里边的那个男人不嗤一笑,冷然问道,“唉,不知道将军听说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的典故来源?” 莫雪蹲在监牢深处,回眸冷冷得望了一眼,不问就知道眼前这个身着华贵的女子是谁,“王妃娘娘好幽兴,不过莫雪本是一介莽夫,不知道。” “可惜啊可惜。你难道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夜倾宴的阴谋算计么?”沐筱萝比他更加冷冽三倍的声音在这阴森森冷寂的地下黑牢飘荡着。 莫雪脸上板着很僵硬,“不知道王妃娘娘在什么?请王妃娘娘赶快回去吧。此地湿气极重,要是不小心伤了王妃肚子的胎儿,可不好。” 这个是在诅咒自己腹中的胎儿呢。筱萝不以为意,说出了上一世就算是莫雪死了也不知道的真相,“你当真以为,是二殿下夜胥华有意把你遗落在狼牙岭,想要叫野狼把你一口吃下肚子?这一切都是太子夜倾宴的诡计罢了。他要的,不就是让你和夜胥华主仆情谊向背。要不是夜倾宴他给二殿下夜胥华布下了迷魂阵,叫他自己比二殿下早一步救了你的性命,这个时候,还不叫你莫雪对夜倾宴向天神一样的敬拜?至少,今时今日,你莫雪效忠太子殿下比起对你山东潍坊的老母更甚,难道我说错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背叛二殿下的原因在于此,你……”莫雪听到此言,顿时间浑身瘫软无力,不敢相信得看着筱萝王妃的瞳孔,太恐怖了这个女人,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可她说的是真的吗? 筱萝王妃微微颔了颔首,风轻云淡的话语声带着三分冷凝的味道,“本王妃是如何知道的?你不必操心!你还是操心你日后被夜倾宴利用完了,试想一下被烹成肉酱的悲惨下场吧!” 语罢,沐筱萝眸子宛如钢刀似的,一刀一刀刻烙在莫雪的心坎上。 太子殿下夜倾宴是莫雪一辈子想要穷尽一生之力,哪怕是肝脑涂地,浑身碎骨也要报答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如此忠心耿耿的自己? 不,这一切,一定是沐筱萝这个贱人妄想挑拨离间! 莫雪咬着银牙,目光满是一片森然,“王妃娘娘还是请回去吧,不必在莫某这里多费唇舌……”就算今天王妃娘娘说破唇舌,莫某对太子殿下的至诚之心,永远不变!” “你就顾着你自己的死活,浑然不顾老家山东潍坊的八十岁老母吗?她老人家能否安养天年,就看你到底听话还是不听话了?” 沐筱萝两世为人,上一世的莫雪私底下是背叛了夜胥华,但他对于老家山东潍坊的老母亲还是奉以至孝的,每两个月都会带着大把的银两回去孝敬母亲,他还在为乡下的老母亲置办了一间小庄,二十来亩地,五个佃户,两个贴身丫鬟在母亲膝前侍奉着。 第995章 如此一言,无疑是抓中了莫雪心中的死结,上一世的沐筱萝明明知道这样的情况,却完全不知道莫雪早有了谋逆之心,如果早早抓到莫雪的弱点,否则夜胥华就不会死了。 “你……”莫雪双瞳透着一股寒意,咬牙切齿道,“王妃娘娘,此事是莫某一个人的事,与莫某家中老母无关!你要杀要剐,冲莫某来就好,何须牵扯到老母的身上。” 哟,瞧不出他还真真是个二十四孝儿子呢!不过可惜啊…… 沐筱萝幽幽一笑,“你说与你山东潍坊老家的老母无关,好,本王妃且问你,你背叛夜胥华二殿下,还不是,不忠不仁不孝不义,怎么现在开口闭口要保卫着你家老母?真是好笑!你如此胡作非为?本王妃如何不责怪你家中老母亲钱莫氏不好生管教于你,叫你对夜胥华二殿下心生判别之心,钱莫氏,罪责当诛!” 钱莫氏,那是山东潍坊老家老母亲的名讳! 太可怕了! 她筱萝王妃连乡下家中的老母的名字都调查得如此清楚,这些还是沐筱萝亲口告诉自己的,那么还没有亲口告诉自己的东西,恐怕是更多了吧。 一时之间,莫雪觉得自己就好像沐猴而冠的小丑猴子被人一下子剥离了衣物,红果果得被人围观着。 莫雪他快要崩溃了,浑身就好像千万只的蚂蚁上树那般,倍显局促不安,狠狠得盯着沐筱萝那宛如凝脂般的俏脸,“此事与我母亲无关,如果你杀了我母亲,我发誓,一定要你和你肚子的孩子陪葬!” “混账!”赫连大王赫连皓澈几乎在同一时间内,抵达地下黑牢,怒骂着窝在水牢底下的人,那还能算是人吗?蓬头垢面,披头散发,满脸泥污,恐怕地狱里的那些恶鬼都要比他好看几分吧。 他这么咒骂爱妃,赫连皓澈当然是气不过了,当下朝地下黑牢的门外吼叫下令道,“方陵卫士何在?马上给本王将此等狗贼五马分尸,对了,顺便剁成肉酱喂狗。” 赫赫汹涌来五二个方陵卫兵,拿出钥匙,打开牢房矮门,脚重重得一踹,几个人洪涌而入,霎时间莫雪就像狗一样得给拎起来。 莫雪的眼珠子可怜巴巴得凝着赫连大王,沐筱萝二人,一改先前狂拽跋扈的模样。 那样的表情,入了筱萝的眼皮底,筱萝若不是怕动了胎气,真想大声得拍手叫好呢。 “爱妃,本王这么做,你没有意见吧。”赫连皓澈这是向筱萝询问建议。 大王的意思,沐筱萝再清楚明白不过了的,眼下是该如何处置莫雪,并不一定是要五马分尸剁成肉酱……亦或者有其他更为残忍的刑法,诸如炮烙,挖眼,去髌,腰斩,宫刑,开加官……每一个酷刑都堪称极品,筱萝在前世深居内宫,也耳濡目染了一些,无非就是惩治人戕害人的把戏罢了。 “对了,大王,莫雪与我西疆第一勇士江左大将军长相简直是如出一辙,要不这样吧大王……为了避免此歹人日后又假扮成爱将江左将军做坏事,赐他墨刑吧。”筱萝道。 赫连皓澈很是赞同得点点头,“爱妃此法甚妙!好!好!好哇!一来可以惩罚这个不知道好歹的莫雪,二来,日后可以方便区分莫雪与曹大将军了,本王又不是砍的头,只是在莫雪脸上留下一辈皓澈去不掉的印记罢了,对于江左大将军也是一种交代,不是吗?”其实,赫连大王还是挺理解江左的感受的。 墨刑又称为鲸刑。 在莫雪的惨叫声中,几个魁梧壮大的方陵卫士,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人手里托着狼毫笔,砚台上的墨汁波光盈盈,很是摄人心魄。 “西奴!”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西疆卫兵在莫雪的额头上,用匕首深深刻出两个字,鲜血如注般得狂流,流到他的鼻梁,又顺着莫雪的鼻梁流到唇边。 然后,又一个矮个子的西疆卫兵拿着沾湿了墨汁的狼毫笔,顺着血迹斑斑的疤痕上,涂上墨迹。 这样看来,莫雪额头上的俩墨色字“西奴”就更为明显了。 西奴,顾名思义,西疆奴籍。 “大王,瞧,在莫雪的额头上永恒留下西疆奴籍的印记,这代表他是永远是我西疆的奴役了。” 沐筱萝下视着一脸惨淡无光的莫雪,见他被一刀刀刻画着,又一笔一笔得涂上墨汁,除非莫雪他不要这张脸,自我毁容,否则,他就要带着这样的印记陪伴他一生一世。 “嗯。本王早就说过爱妃这个方法甚好。”赫连皓澈脸上一片神采奕奕,顿了顿,对筱萝无比爱怜得道,“好了,这样的惩罚也是为了我们日后出世的孩子留一点福源吧。” “大王,我们走吧。”筱萝真心觉得呆这里有些久了,潮湿的空气令人觉得一阵反胃。 赫连皓澈托付着筱萝爱妃的手腕儿,护着她一步一步得走着,生怕她磕磕碰碰了,或者是摔倒了什么的,赫连大王很是紧着筱萝。 至于那莫雪,被施罢了墨刑,就被众西疆卫兵们像扔死狗一样,直接给扔进水牢下层。 莫雪顾忌额头的刺痛,他顿时间觉得脑袋一懵,也直接给碰到水牢最底部的一块坚硬的石头上面,造成短暂的晕厥。 入了夜,处理好了日常琐事的江左将军,顺从赫连大王的指令,前来地下黑牢说服莫雪能够弃暗投明。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 江左是一个人进去的,他故意清散了齐边的方陵卫兵们,不让他们紧跟上来,他们只是在地下黑牢的门口驻守。 地下黑牢所能够采集到外边的光线是很有限的,何况今夜乃是无月之夜,外头都伸手不见五指了,何况是阴森潮湿的地下黑牢,之前傍晚十分,有看守的方陵卫兵给关押在里边各个间室的沐若雪和莫雪送过饭菜了。 江左擎着火把,四下里查看,却看不到莫雪亲生大哥之所在,难道他逃狱了,如果真逃走了,一辈子也不要被大王抓住了才好,自己倒是省下不好的气力了。 “滚……我莫雪没有你这样的亲生弟弟……”黑暗的水牢底部,幽幽得蹿出这么一句森然的话语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听到了地狱鬼魅的叫声,不过江左却为之一喜。 江左的眸光四处飘逸,终于在地下黑牢的一处干燥角落撇见了一团物体,火把灯影幢幢的,根本无法看清它,“莫雪大哥,是你吗?” “你来做什么?”莫雪抬起头来,冷语相加。 顺着声音发出的那个方向,江左唇边浮现一丝喜悦的笑容,旋儿似乎有欣慰之状,“之前我听闻大王和王妃娘娘他们也来看你了,如今你还活着,说明大王和王妃娘娘对你已经是最大的恩德了。作为弟弟,我希望大哥你能弃暗投明,从此以后不要再为夜倾宴那狗贼卖命了!相信我,只要你顺从赫连大王,他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们俩兄弟跟随着赫连大王打下大陵皇朝的整座江山,到时候我们兄弟俩再把老家山东潍坊的老母亲接过来,咱们俩个一同孝敬她,难道这样,你还不愿意?” “呸!”莫雪站起来,手脚上的枷锁起着哐哐当当的响声,他撩起长长的头发,露出额头来,上面的墨迹在火把光芒的照样下,愈发清明。 江左哽咽一声,几乎都说不出来话,“西奴!” “你倒是跟我说说,西奴!什么是西奴!西疆的奴役!这个墨色印记是无法消去的,也就是说,我莫雪只能成为西疆的奴役,一辈子是这样,待我投胎转世,也会带着这个该死的印记吧。哈哈哈哈——” 狂笑之间,莫雪疯狂得颤动着手脚,怎奈,双手双脚被束缚得紧紧的。 江左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下莫雪大哥被赫连大王如此对待,只能是接受,因为赫连皓澈是君,他江左是臣下,赫连大王没有把莫雪杀了,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墨刑点缀在莫雪额头上,只是难看了一点,好歹保存了性命,还有身体也是完好的。 “大哥,还是听弟弟的话,归顺赫连大王吧。额头上被点了墨刑那又当如何?哪怕你比现在还要丑陋十倍,一百倍,难道还担心找不到女人吗?只要归顺了赫连大王,吃穿用度一辈子,咱们俩兄弟是不用愁的。” 转念一想,江左觉得还是要劝服莫雪大哥,跟赫连大王作对是得不到任何的好处的。 约莫半个时辰。 莫雪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旋儿又跪在地上啼哭起来,“弟弟,我的好弟弟,你能不能放我走。哥哥好想念山东潍坊的老母亲,大哥想明白了,这一辈子再也不踏足京都一步,更不会去丰州坝协助***他打下一整片天下!可以吗?如果你不答应哥哥,哥哥只好咬舌自尽!” 这,当然是莫雪的诡计,这苦肉计对于拥有着血缘关系的两人,是极有用的。 以前,江左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父母,没有家乡,可是现在,他有了,他有大哥莫雪,有身在山东潍坊的老母亲,好像什么都有了。 如果命运要把江左身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给夺走了,江左他哪怕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实发生。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现在,江左眼眶湿润,他原本自己向来木讷,哭在别人看来是极为常见的,可是对于江左将军无疑是那么陌生,直到此刻,江左觉得,他真的可以真真切切感受到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吗?若放你走,你这一辈子不再踏足京都一步,也不会去丰州坝协助太子夜倾宴对抗赫连大王?” 江左眸光快若闪电一般,闪过那地下黑牢角落处的莫雪。 这么说来,江左这个傻弟弟极有可能被自己打动了? 好啊,老子就再加一把火吧。 莫雪一边哭腔,一边将头磕在地上,几乎都磕出一片污血来,“弟弟,我是你的同胞兄弟!别人能骗你,我能骗你吗?如果真那样子做的话,那我莫雪就是猪,就是狗,以后,你也别认我这个兄弟了。如何?” “起来吧。”江左长叹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扔给莫雪。 莫雪欣喜若狂,三两下就除去手和脚部的枷锁,没有了枷锁的束缚,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轻轻松松的。 那种感觉,是相当爽快的。 “多谢弟弟救命之恩!多谢多谢!哥哥出去了一定会好生侍奉母亲,到时候我和母亲一起等你放假了探望我们啊。” 如果说莫雪跟猪狗一般无二,那简直就是猪狗一般无二,说到底江左是他的亲生弟弟,他为了逃命为了重新回到太子夜倾宴的身边,用得着三跪九叩?莫雪他对自家的莫氏祖宗恐怕都没有此番来得虔诚。 抬手的江左作了一个阻止的手势,“你是我的哥哥,怎么能对我作此大礼!你要跪!你要拜!应该是跪拜咱们远在山东潍坊的老母亲,咱们的老太君,你跪我,成何体统?” “弟弟,大哥这不是高兴来着嘛。”莫雪起来,摸索着走出牢房,眸光带着一丝狡黠,“对了,我该怎么出去呢?别说是大门,大门有方陵卫兵们看守,大门是出不去了。” “这里有个别的出口,通往王妃娘娘的水榭的,这条小密道,连王妃娘娘都不曾知道的,我也是最近无意间才发现的。” 说完,莫雪还真的在水牢的某个角落重重一推那个吐出来的瓦砖,顿时间出现了一个足够容得下一个成人大小的身躯通过,说那是狗洞,也是很合理的。 莫雪跟江左又是假惺惺得一顿惜惜告别。 江左嗯了一声,沉默不做声,目送莫雪像狗一样钻出去。待江左看莫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个地下黑牢的时候,他没有急着出去,要不然很容易引起外边守卫的方陵卫兵们怀疑的。 出了一个小密道,莫雪还真的从筱萝水榭的竹林间的一处小低洼坳口钻出来,莫雪钻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此间正是入了夜,一片黑漆漆的,他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到他。 当然,这一切都是莫雪自己一个人的想法,殊不知,水榭另外一侧的矮小墙根下,跺着一个女子的身影。 第996章 那女子便是瑾秋丫头。 瑾秋在这里守株待兔,是顺了王妃娘娘的意思的,王妃娘娘对瑾秋说在此处潜伏,要看着莫雪离开此地。 瑾秋也搞不懂,为什么筱萝王妃娘娘明明知道江左会协助莫雪离开此地,还要自己蹲在这里,要看着莫雪离开,为什么不直接把莫雪杀掉了,以免留下后患呢。 筱萝王妃有她自己的意思,只是瑾秋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悟出来罢。 果然,莫雪畏畏缩缩得左顾右盼,就好像一个狼狈的小幽灵,搜寻到此处不远有一个小矮墙根,就跳出去,外边便是旧日大华京都的大街,想要找一条路去丰州坝,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不过外面呢,还有一拨人在潜伏着,正是年羹强副将,他暗中收到筱萝王妃娘娘的旨意,密切追踪莫雪的下落,关键是要查出莫雪是如何安然无恙得渡过丰州坝,这才是筱萝和赫连皓澈的计划。 可惜,这个计划,连江左大将军也被他们俩夫妇隐瞒在鼓里呢。 栖静院上房,灯火幢幢。 大夫人筱萝生母早已歇息了。 沐筱萝抿着唇瓣,刚刚汲了一口氤氲起汽的香茶,叫她的心肠无比舒畅。 赫连大王他回西疆有琐事要处理,貌似是赫云太后召他回去的。 对面坐了夜胥华二殿下,还有香夏俩个人。 香夏也学着筱萝喝着茶水,然后瞥了一眼身侧的二殿下,对筱萝道,“王妃娘娘,您说瑾秋什么时候会回来。” “香夏姐姐,是在叫我吗?”这不,瑾秋丫头推门而入了。 橘黄色斑驳的光晕子,从推开的门缝里头蹦跶了出来。 随之关上了门,光影又被隐匿在栖静院上房的堂屋内,外边一片漆黑,只有院子斗门两侧上的灯笼还潋开沉沉昏芒。 见王妃娘娘,夜胥华二殿下都在,瑾秋知书达理得向他们福了一福,旋儿挤着下首的香夏姐姐的邻座上坐下去,芙蓉幽韵的脸蛋上浮现一抹醇和温柔的笑意,“你们刚才说我什么来着。” “哪有说你什么来着?”香夏吃吃一笑,主动给瑾秋递上一杯热茶,空出手的时候,香夏扬了扬比盛热茶的白釉茶杯还要白嫩的柔荑道,“说说,王妃娘娘要你办的事,你且办成了不曾?” 瑾秋晙了一眼香夏,眼里满是期待得看着沐筱萝,“自然是办妥了。可是瑾秋不懂呀,王妃娘娘,您是叫我去水榭的矮小墙根上守着,看见莫雪偷偷溜出来也不阻止他……” “此中答案,或许你的好姐姐会知道。”沐筱萝直截了当得打断瑾秋丫头的话,一双流波媚眼转移向下首的香夏。 得到了王妃娘娘的肯定,香夏轻轻咳嗽了几声,一本正经得说道,“这表面上看来是放虎归山无疑……不过正是我们想不出横渡丰州坝之法,放走莫雪,我们后面还派有年羹强副将前去追踪,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横渡丰州坝之法。” 末了,香夏去看夜胥华二殿下,夜胥华也给予一记极为肯定的目光。 如此一语道破,再蠢钝的人也是明白了。 瑾秋若有所悟得点点头,“此计甚好啊!瑾秋还以为王妃娘娘有意要释放莫雪将军呢。” 有意释放?是瑾秋自己想多了吧,沐筱萝眸底酝酿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沐筱萝见夜胥华他那一双清眸深若无尽星海,轻轻呷了一口清茶,问他道,“二殿下,你该不会是舍不得莫雪死吗?如果有朝一日,本王妃真的把他给杀掉的话?” 此番话,是沐筱萝故意要试探夜胥华二殿下的口风,上一世,莫雪将军直接在军营里趁夜胥华不备,下药,然后直接取他的首级,此等深仇安能不报? “那就杀了吧,判将历来就是该杀的!”夜胥华由内而外的那股子决绝,令沐筱萝为之赞赏。 如果前世夜胥华能够勘破这一点,那么死的人,就一定会是莫雪了,而不是他自己。 很好,上一世的缺憾还有复辙这一世就让它泯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王妃娘娘,我若早知道如此,现在肯定早已追踪莫雪去了,何必呆在这里喝着闷茶呢。” 瑾秋她娟秀的眸子若有若无得扫量着手中喝得几乎见了底的茶水,懊恼得叹息一声,轻轻一抬头,双眸凝聚在上顶的雕花锦梁,上面吊着一柄大团盖装饰用玉坠扇轻轻摇晃着,很是捕捉瑾秋的视线。 “你看这瑾秋妹妹,看房梁都可以看半天,想来也是百无聊赖的,要不,王妃娘娘干脆就让瑾秋去吧。”在旁边的香夏终于看不下去了,话语里有几分催促对筱萝王妃道。 好了,就顺了你们的意思。 沐筱萝王妃没有说什么,就一记肯定的眼神儿就叫让香夏看得明白,瑾秋也霎时间欢呼雀跃得跳起来,“太好了,谢谢王妃娘娘,谢谢香夏姐姐——” 一溜烟就这么出去了。 年羹强副将是连日追踪莫雪的,瑾秋如果要去的话,也得这个时辰,虽然现在追上去不代表着瑾秋一定能够追上,可是倘若等天明的话,哪怕瑾秋空长了一双飞翼恐怕也追逐不了。 夜很深了。香夏就在栖静院整理一间整洁的幽间厢房,让夜胥华二殿下睡下,而她惯常得睡在筱萝王妃的榻下。 两位主仆也只有在这样的夜深人静的时候,话渐渐得多了,比之前瑾秋进来的时候,三、四个人挤在一屋子的话更多。 沐筱萝无非是问香夏一些极为私密的事情,就是香夏与夜胥华之间的感情,话说到夜胥华亲吻着香夏,筱萝勉强住笑意,不去笑香夏,毕竟香夏这般腼腆的性子,能够说出来已是很大的勇气,不过对于筱萝来说,的的确确算是一件好事,夜胥华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以后不会再纠缠自己了,当然筱萝觉得,也只有香夏这般软糯的性子才能使得与夜胥华他相得益彰吧。 今夜无良月,不过筱萝的心里始终觉得很是开畅,和和美美得睡了日上三竿才起。 怀了身孕的筱萝,她一天天觉得肚子沉沉的,稍微动一下就疲累,也亏了香夏在身边贴心服侍着,中原的丫头就比西疆的好些,娜扎和喆喆再细心,也是那不折不扣的西疆女人,手脚力气粗大,她们可不管你受用不受用呢。筱萝觉得自己不到生产的时候,就离不开香夏了。 起床,穿衣,漱口,净面,嬛髻,香夏伺候得无不齐到。 娘亲筱萝生母一大早就叫沈厨娘炖了干贝田鸡粥,总体口味上做得极为清淡,至少不会让筱萝觉得反胃恶心。 “谢谢娘亲。”沐筱萝就着长长的矮型方凳吃,才吃了小半碗,看见筱萝生母一直盯着自己,筱萝又挺不好意思的样子,看了看大夫人,笑。 “你这孩子。”大夫人轻轻为筱萝抚了抚额前垂下的流沐,“慢点吃,跟孩子似的。” 沐筱萝脸色煞得一红,然后干脆垂首,只管吃不说话。 不多时,沈默然沈厨娘进来,笑着对大夫人,筱萝道,“干贝田鸡粥,可得王妃娘娘的口味?” “嗯,有田鸡的清脆甘甜,也有干贝的爽口,一点都不腻。”沐筱萝浅浅一笑,对背后的香夏道,“香夏,再盛一碗。” 沈厨娘连忙过来,阻止香夏道,“王妃娘娘,如今您怀了身孕,不能贪多,刚才吃了一小碗足矣,一个时辰之后的清炖桂花小鲈鱼可吃不下去呢。” “原来后面还有吃的。”沐筱萝紧紧拉着沈厨娘的手,“沈姨,你对我真好。你可要天天做给我吃。” 沈厨娘宠溺一笑,“您如今是方陵王妃,西疆**,待赫连大王证道成大统,您可就是一等一的帝后,真要想吃,什么样的菜色式样吃不着,什么样的厨师请不到呀。” “就是请到了,也没有沈姨做的合乎本王妃的胃口呢。”沐筱萝凤眸之中的笑意愈发浓烈,就好像一曲甘冽的泉水一般,摄入沈默然的心坎深处,都觉得是清凉舒适的感觉。 沈默然知道自己嘴上说不过她,连声好好得说着笑玩儿,“好了,您这是要折煞民妇,只要王妃娘娘吃的开心,那是民妇的造化。” 然后,大夫人筱萝生母又拉着沈默然说了一番体己话儿,沈默然就退下去了,她说厨房里头还炖着桂花小鲈鱼呢,火候要掌握得很好,这样的话,鱼肉才够鲜嫩,才够好吃,要不然鱼肉炖得老了,也就没有了鲜味,就不好吃了。 趁着阳光还没有那么强烈,香夏就搀着筱萝去相府各处走一走,倚梅园子里头的白种,红种梅花都凋零了,被换上了一种长青藤,整片院子看起来郁郁苍苍的,令人倍感生机勃勃。 大夫人在她的屋子里逗着小九弟沐陵玩呢,刚才筱萝也去看了一眼小九弟,然后信步倚梅园,她手抚摸着肚皮儿,感觉到里面的小婴孩的心脏律动的声音,叫筱萝吃惊不已,她上一世的孩儿尚且处于腹中,又无端端得流产了,所以筱萝从来不曾有过为人母的滋味儿,这一刻,筱萝有一种很渴求的欲望,就是一定要将腹中的孩儿生产出来,再看他平平安安得顺顺利利得长大,不要求他有多么大的成就,日后会建立多么大的功勋,筱萝只是希望他一切都好。平平淡淡的,就好比平常百姓家的小孩子那样,玩玩泥巴,过家家酒,感受着幸福的童年,最好不要像自己,虽有一个极度疼爱自己的母亲,却没有一个像样的父亲。 筱萝也深信不疑的是,赫连皓澈赫连大王他会是一个好父亲,他曾经好几次跟自己许偌了,他一定会罢黜三千后宫历来帝王的体制,皓澈说,他永远不会像别的帝王,身拥三千后宫,冷落了正宫。 这一点,沐筱萝对赫连皓澈是深信不疑的,这一点非常宝贵的信任,是来自于筱萝的心底最深的地方,是油然而发的,是发自内心的。 沐筱萝和香夏在倚梅园小坐一会儿,日后变得大了些,回到栖静院的时候,沈默然用心烹饪的清炖桂花小鲈鱼也做好了,筱萝一走进上房,就闻到清炖鲈鱼那股子鱼鲜,更重要的是,这鱼鲜竟然还散发着一簇簇桂花的香味。 “难不成是上房里摆放着桂花吗?我怎么不知道?”回到相府之后,上房内外摆放的花卉草卉什么的,都是交由香夏全权打理的,也只有香夏知道今儿个要在屋子里摆放什么花儿,因为某些花儿对孕妇还有对胎儿本身也不好的,所以香夏对一切花香味道极为敏感,可是这屋子的确是一股子桂花萦绕着呢。 见香夏也被此间的香味给迷糊了,沐筱萝浅笑宴宴得对香夏道,“别到处看了,是桂花小鲈鱼的香味呢,是沈姨在清炖小鲈鱼的汤汁里放上几片小桂花呢。” “王妃娘娘说的极是。”沈默然端着碗筷,丰盈的脸蛋上浮现一抹少妇的神韵,“再说,香夏丫头的狗鼻子可真灵验。” 一被说成了狗鼻子,香夏也没有生气,红嫩嫩的舌头吐了吐,没有说什么,连忙给王妃安排梨花木凳子,然后搀着筱萝王妃缓缓坐下去,香夏这双眼珠子方打了机灵似的,凝着桌子上的一盘诱人的桂花小鲈鱼,不过她是知书达理有教养的大丫头,是不会作出轻浮之举的。 香夏乖乖站在一旁。 沐筱萝轻轻尝了一小口,嗯,果然是极品,淡幽的桂花香味掩盖了鲈鱼本身腥味,连鲈鱼汤水也炖得好比豆腐膏一般软糯爽滑,在西疆境域,就算可以抓来几尾鲜嫩活跳的鲈鱼,也根本做不出来这般只有天上人间才有的香味呢,那甘甜,滑嫩,爽滑入口是片片鱼鲜,片片桂花香,叫筱萝沉醉不已。 一眨眼功夫,沐筱萝就吃了老多老多,这下子沈默然厨娘也不阻止了,这清炖鲈鱼可是好东西,多喝鱼汤的话,日后生养的小孩子也是一等一的聪明呢,沈厨娘虽然自己未曾有个子女,不过她也算是老人了,在这方面,她看得也太得多了。 其实,这对于沈默然厨娘来说并没有什么的。 见筱萝吃饱了,沈厨娘颔首笑道,“太好了,民妇还担心娘娘的口味不习惯这个呢,等明天儿,我再弄两样不一样的花式,比如枸杞炖乌鸡,或者是其他的……相信王妃娘娘吃了,肯定是赞不绝口。”这个,确实不是夸的,沈默然也算是摸出了一个门道来。 黄昏时分,在栖静院上房贵妃榻上小憩的筱萝就听到赫连大王回来的,巧的是,他和年羹强,瑾秋一起回来了,可真真是个准时的。 第997章 赫连皓澈一回来,就往栖静院跑,解开披风,净了手,擦洗过后,就紧握住筱萝的手,一边屏退着下人,一边温言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听香夏军师说,爱妃今天胃口不错呀。” “是呀,大王,沈厨娘炖的鲈鱼汤很好吃呢。”其实沐筱萝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是想要问一问,赫云太后这么急叫赫连大王连夜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吧,赫连皓澈深深得凝望了筱萝一眼道,“爱妃,昨晚上,本王不忍心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忧。” “什么?大王,您在说什么?”沐筱萝感觉到一股子很是不详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赫连皓澈紧了紧剑眉,顿然剑眉松弛开来,嘴唇有些轻松得撇了撇,“昨晚上,有西疆卫兵连夜五阎加急,说是母后她老人家头痛不已,身边又没有什么人儿……” “太后她……”沐筱萝心中一紧,旋儿又听得赫连大王继续说的话。 赫连皓澈道,“母后没事,也是陈年旧患的了,是头痛之症,谷恩师也连夜陪同我回去了,请王妃不要怪本王没有预先告诉你,本王是怕你担心,知道吗?” 等男人说罢,沐筱萝嘟了嘟嘴皮子,眼眸深处满是温意,“大王,要不,现在您就陪臣妾去西疆吧,臣妾不放心她老人家。” “没事的。”赫连皓澈伸出大手去,握了握筱萝手腕儿,亲切得道,“放心吧,爱妃,太后她现在没事了,谷恩师他现在外头设置的医棚总算控制了这一次的痢疾之症,本王央求他老人家在西疆多呆一阵子,希望他日日守候在母后的身边,本王是逼不得已要出来,因为太子夜倾宴如今以丰州坝为天然屏障,是本王一块心病。” 谈及了夜倾宴,沐筱萝就问道,“大王路上遇见年羹强将军和瑾秋丫头了?” “嗯,你这里的消息也挺灵通的嘛。”赫连皓澈宠溺得用手指头勾了勾筱萝的琼鼻,怜爱道,“不错。年副将与瑾秋丫头真可谓是双剑合璧,对了,本王记得昨晚上并没有叫瑾秋丫头去,是王妃你的主意么?” “是的,臣妾见瑾秋丫头在我屋子里头求了半天,什么也坐不住,臣妾拧不过她,只好——”沐筱萝低眉顺眼得看了赫连皓澈一眼,弱弱道,“大王,您是在生臣妾的气吗?” 赫连皓澈他哪里会生气,反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趁着无人,他偷偷在筱萝的额头亲昵得亲吻了一口,“本王就算会生天底下所有人的气,也断然不会生爱妃的气,爱妃你知道你这么做,简直是帮了本王啊。” “怎么说?”沐筱萝好看的秀美一皱。 “还能怎么说?!”赫连皓澈赫连大王坐在筱萝的软榻旁边,小声得说道,“年羹强副将这个人太过粗心大意,他是好,敢于拼搏,总而言之,就算做事太过拼命了,什么事儿都不考虑个后果,不过瑾秋虽然也是粗心大意,不过她和年副将合作起来,真乃天衣无缝呢。瑾秋她连夜骑马赶到年副将大队抵达丰州坝附近,想要看一看那个狡猾的莫雪是如何横渡丰州坝的……就差那么一点点,由于太过冲动的年羹强副将就被莫雪发现了,就在这个时候,及时赶到的瑾秋马上叫年羹强副将掉头,这么一掉头,就把本王之前派他们前去的精锐卫兵给撤到一个极为隐蔽的丛林深处,这样回过头来的莫雪虽然心生怀疑,可是却一点儿都没有发现,就在这个时候,年羹强副将还有瑾秋侍卫把莫雪是如何横渡丰州坝的过程,看的是一清二楚……哈哈哈……” “大王,您快说呀,别笑?过程是怎样的?”沐筱萝觉得自己被大王吊起了胃口,就恨不得马上可以听到,可是皓澈他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简直快要把自己气死了。 夫妻二人在上房之内顽笑嬉闹。 更添了几番“赌书消得泼茶香”般的琴瑟和谐举案齐眉之意。 后面不管沐筱萝怎么推搡赫连大王,他就是不肯说,直到—— 筱萝狠狠掐了赫连皓澈的大腿一把,一把还不够,两把! “啊哦啊哦”得惨惨戚戚吃痛两声,叫得赫连皓澈一整张脸都是绿的。 怀着身孕的筱萝几番轮番“攻击”之下,眼前这一位未来孩子的父亲方有服从之意,赫连皓澈连忙求饶,“好了,好了,爱妃,是本王的错,是本王的不对,不过为了咱们的孩子,爱妃你可要悠着点儿知道吗?”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知道臣妾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沐筱萝眸光微潋,“现在大王可以说了吗?” 才正了正衣襟,赫连皓澈眸光漂浮在筱萝清幽绝伦的俏脸上,旋儿停驻了半响,才道,“根据瑾秋与年羹强副将所言,莫雪这个狗贼窜入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玄怪的石洞口就消失了身影——” 没等赫连大王往下说,沐筱萝似乎在茫茫大海之中抓到了一把救命稻草般得跳起来,眼珠子看着赫连大王,再也不移到别处去,缓缓道,“大王,那石洞口就是通往丰州坝之所在呀!” “嗯!爱妃,这个……本王早已想到了!不过……”赫连皓澈深吸了一口气,“之前年羹强和瑾秋侍卫两个人担忧如果在那个时辰点上跟上去,一定会被莫雪察觉,所以他们等候了约莫一刻钟,再赶去的时候,发现石洞口的下方便是那深达千万丈的悬崖。普通人一进去,一不小心定是会粉身碎骨的。” 这个时候,沐筱萝闭上明眸,搜寻着前世之记忆,可是前世未尝有听说过丰州坝这个地方。 沐筱萝心腹诽道,莫非是老天爷有意给夜倾宴那个渣男留了一条后路?! 沐筱萝不相信得摇了摇头,“大王,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如果石洞下方真是那万丈悬崖,莫雪那狗贼岂不是要坠落悬崖,当场殒命?他才不会死呢?昨夜里,香夏在软榻下陪睡,与臣妾说了整整一晚上的话,香夏说,在他和夜胥华殿下暂居禹王府邸之时,莫雪已经很可可疑了,他一直与太子夜倾宴密切往来,此番夜倾宴退守丰州坝,莫雪如何能不知?依臣妾所看,莫雪走入那貌似玄怪的小石洞,其实内中暗藏玄机通道,而这条通道,臣妾猜想应该不会是很大,可能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 靠在筱萝爱妃平素里织锦缎面软枕上,赫连皓澈他那宛如黑曜石般的明眸欢动着神采,忍不住拿手掌拍了一下膝盖,顿悟似的道,“爱妃所言有理!想来玄怪的小石洞定是有特别通道!可是筱萝,这若是要再叫的话,能叫谁去好些呢?年羹强副将与瑾秋去过一次了,若是早已发现了通道,恐怕早就对本王说了,何等到现在?这个人选么?” “难道大王你忘记江左将军了吗?”沐筱萝冷峻的凤眸蓦然挑起,“江左将军以为我们还不知道他私自把莫雪放走了吧,他此刻正懊悔着呢,如果大王不信的话,现在就把江左将军召到这里来?看他怎么说。” 一边让江左去给关押在地下黑牢的莫雪做游说之客,赫连皓澈和沐筱萝早就料定了江左重视兄弟情谊,一定会放走莫雪,一边,又派年羹强和瑾秋去追踪成功逃脱赴往丰州坝的莫雪,此两件事儿,江左都不知道,皆埋在鼓里。 沐筱萝正了正裳裙,眼看着赫连大王去传唤外边驻守的方陵卫兵把江左叫来。 当下,江左一进入上房,对着赫连皓澈和沐筱萝跪拜行大礼。 江左他双膝点地,两只手也跟着匍匐在地上,面目表情看上去极为沧悲,声音几乎哽咽到了极点,“请大王和王妃娘娘赐末将死罪吧!末将私自放走莫雪,罪大恶极,不能原谅……” 人家赫连大王还没有说什么呢,江左就滔滔说出一番请求原谅的话来。 沐筱萝心内展颜一笑,江左也算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家臣,他私自放走了莫雪的同时,原本也可以选择逃跑,又或者跟着莫雪一起到丰州坝投靠太子夜倾宴,这一点,别人或许会这么做,可是江左他不会。 正如他现在跪在大王和自己的跟前,沐筱萝觉得江左还是不愧为一个良将,退一万步说,莫雪好歹也是江左的亲生同胞兄弟,如果江左真正做到了二亲不认,连眼珠皓澈不眨一下,直接斩杀莫雪来换取赫连大王和筱萝自己的信任,反过来说,这个时候的江左才是最最可怕的。 江左他如此重情重义,也只能说明,他日后更会对赫连大王忠心不二,这才是筱萝想要见到的结果! 当然,赫连皓澈也一样。 “江左,你先起来罢。”赫连皓澈并没有打算要责怪他的意思,说的难听一点,这一次是利用了江左,如果不是江左私自放走了莫雪,他还如何下令派遣年羹强副将和瑾秋前去追踪莫雪,并且成功得到攻破丰州坝的有用信息呢。 江左汗津津的,颈脖上的冷汗淋湿了身上的银色铠甲,两只手仿佛怎么了似的不停得颤抖,“末将惶恐,末将诚惶诚恐……” 说实在话,江左他是不敢相信自己私自放走了亲生大哥莫雪,这莫雪对于赫连大王来说,是杀之而后快的敌人,赫连大王怎么会原谅自己,也许这是下令要赐死自己的欠揍罢了,江左领兵这么多年,太了解赫连大王的秉性了,如果一个人有作出违反军法的事情,如果危及了西疆根本,赫连大王向来是决断无情的!绝不给对方留一线喘气的机会。 “请大王用军法处置我吧。如果大王不处置我,末将愿意当场咬舌自尽!” 话音刚落,江左立马就作出咬断唇舌的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赫连皓澈捻起小锦杌上的茶盏,是筱萝王妃之前喝过的,哐当一声,茶盏盏底部的白釉皮蹭到江左将军的嘴皮上。 江左他只觉得下颌一歪,上颌想要往下扣住舌头的时候,竟然没有咬到,只是擦破舌苔一小口肉而已,不过还是要丝丝的红色液体弥漫出了唇角。 江左,他,没,死。 “你也真是个急性子,如果大王真要取你的性命,大可以叫方陵卫兵把你捆起来,丢入死牢,何必唤你来呢?” 沐筱萝这话里透着一股子严冬般的寒凉,不过真心是为江左好的。 手边顺的还是茶碗呢,赫连皓澈刚才一着急真想拔出腰间的方陵雀子,刚才用半秒的时间考虑一下,觉得不行,方陵雀子上面涂满了剧毒,如果就这么飞出去制止江左将军他咬舌自尽,可是有什么用呢,他嘴唇上沾了方陵雀子的毒素,也也要死,千钧一发之间,正好看见了手边有一茶碗,就顺手扔过去,这才嬛救了性子耿直的江左一条性命。 人道是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的。 可是江左眼眶通红,热泪狂飙,两只拳头深深得砸在地上,地上的青砖都起了一层皱,可见他下去的力度多大,“大王,您为什么不让末将去死,为什么要救末将?末将对您以前的教诲置若罔闻,为什么还要——” 沐筱萝沉默不做声,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应,她就静静端详着丈夫赫连皓澈是如何处理的。 一看江左如此惨状,赫连皓澈严肃的面态直视着他,声音之中又是劝慰,又是教训,“江左你这个混账?难道不知道你这条性命是本王的吗?!是生是死,用得着你自我裁决吗?真是大胆!真是放肆!” “大王……莫雪是我失踪二十几年的亲生大哥,我不能不救……”江左将军依然哽咽道。 若是香夏与瑾秋在这里,指不定她们两丫头是如何嘲笑江左呢。还有年羹强副将心怀野心,可是一直想要顶替江左,坐上西疆大将军的位置上。幸好他们都没有在这里,江左哭哭啼啼的样子,更甚妇人,谁也想不到他堂堂一个将军,竟然也如此……不过好在赫连皓澈知道江左虽然看起来表现得极为木讷,可他的心藏着太多的事,说到“尊严”二字尤其关乎江左的命脉,所以之前就下意识得屏退了不相干的人。 沐筱萝也懂得赫连大王的意思,连忙对江左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所以江左将军今天就在这里好好发泄吧。发泄完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本王妃答应你,此事绝不向外头透露半句,连香夏和瑾秋,本王妃都不会对她们说。” 一直把头深深埋在地上的江左将军虽然没有出声,不过沐筱萝知道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他恍如知道自己如此失态,所以抽泣之声微微减弱了少许。 就是要特意等江左心绪平复了差不多了,赫连皓澈正色道,“江左,本王相信你永远不会本王,这一点,本王深信不疑。” 第998章 江左听后,心头一暖,愧疚之意更深,眼珠的泪意愈发狂涌,这一次却没有留下来。 赫连皓澈继续道,“本王之所以明白你,了解你的人品,当然也熟知你的秉性,莫雪他就算是十恶不赦,犯下滔天大罪,你与他血脉相连,是,亲的孪生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本王明白,当年大哥,二哥他们相继离本王而去的时候,那种骨肉断离之痛,本王何尝感觉不到,当时你也在本王的身边,你也是知道的……” “大王……”江左将军又控制不住了,潸潸泪下。 此情此景,沐筱萝真的有点受不了江左将军他一个堂堂铁血男儿汉,竟然忍不住得大珠小珠落玉盘,哭得惨惨戚戚的,再联想赫连大王本身,那股受不了的心绪就减淡了几分。 沐筱萝姑且静静得听着。 已不记得赫连大王长篇大论说着什么,反正江左将军他眼畔的最后一滴眸泪也被江左自个儿拭尽了,江左连连在地上磕着响头,“大王,您有什么旨意就下达予末将,末将定能完成,如果莫雪下一次真的有作出伤害西疆,伤害大王和王妃娘娘的事,哪怕莫雪他是我的亲生父兄,末将也要与之齐旋到底,哪怕要末将杀了他,取他的首级,末将也义不容辞!”如果之前江左他信心旦旦得说自己如何如何与莫雪为敌,沐筱萝听后定然会在心中作出商榷,可是现在,沐筱萝算是彻底得相信了,因为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撒谎的。 无独有偶,赫连皓澈也才从江左将军的眼眸深处,窥探了一股矢志不移的赤子之心! “好,江左,本王要你做的,是要亲身去丰州坝左山坳以东南方位下的小石洞,一看探究,一定要找到通往丰州坝的秘密通道,至于详情,你去请教瑾秋侍卫和年副将,知道吗?” 赫连皓澈说了一句,马上甩手道,“现在退下去吧,惊扰了王妃娘娘太久了,她如今怀有身孕,该是累了。” “末将告退。”江左极为恭敬得退下去。 沐筱萝抬眸,凝了一眼赫连皓澈,“大王,你还挺有办法的。” “爱妃想要说什么?”赫连皓澈戏虐一笑,旋儿抱起筱萝,把她安置在软榻的正中央,以一个极为舒适的角度躺下来,而他就坐在筱萝的身侧,低着唇瓣,轻轻得锁了筱萝的瑶鼻一下。 “别这样,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沐筱萝轻轻推了推赫连皓澈。 这会子,赫连皓澈眸底的戏虐意味更深了,“爱妃,这就是你的不乖了,竟然当着孩子的面前,要推我这个父王,你可真够大胆的……” “这么说,倒是臣妾的不对了?”沐筱萝柔荑轻轻抚上赫连皓澈的胸膛,眼波横斜,“大王,如今臣妾怀有身孕,不能伺候大王,这样吧,臣妾为大王纳几个侧妃可好,也好让大王不用那么寂寞?” 英挺的鼻梁一嗅,赫连皓澈剑眉下的星眸万般璀璨开来,不过可恶的是他那嘴唇边仍然弥漫一股邪恶味道,“爱妃,此话当真?若本王真那么做了?恐怕爱妃你会醋海翻澜,怕是未来后宫的三千妃皓澈被酸死了吧。” “好呀你,总算说出了心里话是不是?原来你的心里就想着三千后宫。”沐筱萝没轻没重得捶了赫连皓澈的胸膛一下。 赫连皓澈吃痛一声,低伏下身子,亲吻着筱萝的耳根。 这一次,被瑾秋撞见了! “哎呀!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心急慌乱的瑾秋背过身子去,整个娇弱的小身躯都在颤抖着。 沐筱萝耳根颈脖处红霞片片,私底下狠狠得拧了赫连皓澈的大腿一下,低声斥责道,“看看,是不是被瑾秋看见了,以后你叫他怎么看我?” “你是本王的爱妃,怕什么?”赫连皓澈轻轻得在筱萝耳边吟喃,故作轻松得笑了笑,他简单得整理了衣冠。 旋儿,赫连皓澈咳嗽了连声,正色道,“瑾秋你来这里做什么?江左将军呢,他怎么没有找你?” 缓缓得转过身来,如果说筱萝王妃的颈脖处红若赤霞,那么瑾秋的白皙光滑的脸蛋就好像涂抹一层厚厚的撩人胭脂,吃吃道,“那个,那个,哦,对了,正是江左将军邀大王您过去呢,说丰州坝附近的小石洞的事……嗯,赫连大王愿意瑾秋在这里说吗?” “走,去水榭内阁说去,这里就打搅了王妃休息了。”赫连皓澈跟筱萝温言嘱咐了几句,然后就跟瑾秋去了。 好不容易等赫连大王和瑾秋丫头走远了,躲在墙角边上的沈厨娘端着一碗莲子花生羹,缓缓得走出来,神色带着万般窘状,“王妃娘娘——” “沈姨,原来是你呀?还以为是哪个丫头躲在墙角呢。”沐筱萝刚才也觉得奇怪,怎么墙角有一人影闪过,不过想想肯定是府内的某个小丫头见了赫连大王的尊驾,所以不敢上前。 沈厨娘不好意思道,“王妃娘娘,刚才民妇端着莲子花生羹,不小心听到大王的谈话,想要走,可是发现自个儿的双腿完全动不了,民妇我……” 这不,沐筱萝正欲起身,沈厨娘就急了,“王妃娘娘可别起身,担心动了胎气,民妇就是要给你送莲子花生羹的,您看看这羹汤也凉了,民妇再去重新做一碗。” “沈姨,就与我吃罢,没那么多讲究。”沐筱萝颔首笑道。 沈厨娘连连摆手,“这怎么可以?民妇再重新做一碗吧,凉飕飕的吃进肚子里,您是不责怪,若是被大王知道了……再说民妇怎么忍心让您吃凉的呀。” “默然啊,你就去吧。”筱萝生母抱着小九少爷出来,一边哄着,一边对沈厨娘嘱咐道,“如果好了,也给老姐我端一碗来。” 这下子,沈默然笑靥如花,“这有什么的,大夫人若是想吃,肯定得有哇,好好好,您们等着我呢,到时候做好了热乎乎的献上。” 筱萝生母目送沈默然去厨房忙碌,走到筱萝的近前,给胖乎乎的小沐陵抱了一小会儿,道,“筱萝啊,大王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最近好像没有见到爹爹,他去哪里了?”沐筱萝并没有告诉娘亲,那些事她一个妇道人家少知道为妙,转换话题反问她道。 大夫人叹息了一口气,“这几日,我也没见过他,只是听负责打扫清乾院的丫鬟们说,他一天窝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同一时间,大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筱萝的瞳,说道,“老爷他好像去看过若雪大小姐。” “什么时候的事儿?”沐筱萝双眸潋滟,敛下眸底的一丝波澜,将手指头放在小九少爷的唇瓣逗玩。 “听说你父亲今早去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筐食盒。” 大夫人幽幽得道。 可真是个二十四孝老爹! 如果换了是筱萝被囚禁在地下黑牢,恐怕沐展鹏会视若无睹的吧。 这不是,长姐沐若雪,他可是紧着巴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一番还来不及。 “大姐终究是父亲的大女儿,是该得到父亲的疼爱。”沐筱萝的嘴唇微微上扬,唇边浮现一抹浓浓的不屑,她这是第一次见识到沐展鹏的偏心和寡情吗?不,所以沐筱萝的心已经接近麻木,再听到他关爱沐若雪,也只是融为一纸笑谈,“娘亲,小九弟弟好像拉臭臭。” 也许是这个可爱的小九弟也在用“臭臭”无声得抗议吧! 想起这个,沐筱萝拿锦娟抿嘴吃笑,引得大夫人筱萝生母连忙接过来,含笑道,“陵儿拉臭臭了,小初梅在哪里?” 话音刚落,小初梅愈发机灵伶俐得像小雪球一般滚到大夫人的身边,沐筱萝有意思得去看一眼,哪里是什么小雪球,只不过是小初梅身体矮小,长得玲珑玉秀,纤体白嫩可人罢了。 小初梅连连躬身道,“王妃娘娘,大夫人,奴婢这就去给小九少爷换尿布去——” 说着,她就抱着小九弟走出门外,去栖静院另外一间密不透风的厢间,那是专门给沐陵小少爷换尿布换衣裳的处所,厢间要保证不能够让风邪入侵,不然小孩子该会招惹风寒等其他病状,当然厢间几乎是全天候保持整洁,干净。 大夫人又与筱萝坐了一会儿,忽闻到小九少爷沐陵哭了起来,许是不高兴了。 大夫人便离开了。 沐筱萝一人在上房里头也呆不住,她闲来无事,竟想要听一听相父沐展鹏与沐若雪那个贱人在说什么,当然,指定是那一些不好听的话罢了。 环顾堂下四围,众多仆婢来往穿梭,有的在沈厨娘的厨房里头帮衬,有的给堂前屋后的刚绽放的秋菊浇水剪枝,也有给月季红施点小肥,在打扫赫连赫连落叶的仆婢也有三三两两。 不过沐筱萝瞧着堂屋之下的一个小丫鬟,才八九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灵动,筱萝想要把她召过来去天牢重地偷听相爷沐展鹏和沐若雪的谈话,想一想觉得还是算了,如果小丫鬟办事不牢靠,办砸了可怎么得了? 筱萝也就是见她机灵,觉得模样生得如此俊秀敏捷风流,不好好利用倒是可惜了,便召她来问道,“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啥时候进了栖静院当差的?” 那个小丫鬟怯怯弱弱得凝望了筱萝一眼,然后恭恭敬敬得下拜行礼,瞳孔之间虽然躲躲闪闪,娇羞不已,可话语从她嘴里出来,是那般的井然有序,“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九岁,名唤若竹,进了院子两个月了,在沈厨娘屋子当小柴火。” 这里说的小柴火并不是真的是小柴火,而是负责炉灶里头的火折子,平时的火折子就是她随身携带着呢。 沐筱萝见她愈发机灵了,就颔首笑道,“身上可带了火折子?” “带着呢,奴婢时时刻刻带着呢,这是奴婢的本份。”若竹扬起头来,天真纯朴的脸蛋上,小小的琼鼻右边长了五二颗小雀斑,愈发使得她清纯若水。 “好,好。”沐筱萝打心里头觉得自己跟这个名唤若竹的丫鬟和来得份,就对她道,“你在我跟前跑跑腿吧,就别去厨房了。” 若竹欣喜惊讶,可是她仍然是半天回不过神来,“可是王妃娘娘,如果沈厨娘问起来可怎么办,她会不会不高兴?” 可真是个温情的丫鬟呢,沐筱萝旋即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先不顾自己是不是真飞升王妃娘娘膝前做个贴身小丫鬟,却预先考量了沈厨娘的感受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丫鬟日后肯定会帮衬自己的,筱萝有目的得要将若竹培养成第二号香夏或者是第二号瑾秋,香夏与瑾秋日后终究是要嫁人的,不可能强留她们在身边,这样不是天底下的好主子疼爱奴婢的做法。 “我怎么会不高兴,我高兴得要命!”沈厨娘端着新做好的一盅猪肚炖白芷的大补汤上来,精美雕花的托盘是两只手承托着,沈默然满嘴流不尽的笑意款款。 “如果谢谢沈姨了,要本王妃跟你抢丫鬟。”沐筱萝笑看着沈厨娘,再看了看跟前的若竹,“怎么样,你现在满意了吧。” 若竹在原地跪着,谢过筱萝王妃娘娘,又谢过沈默然。 “好,你现在去静穆院看看小五少爷没有得空,叫他来他二姐这边来玩儿。” 沐筱萝就支使若竹做事去了,那小丫鬟腿脚麻利了的,就好像原野上一只奔跑飞快的小兔子,洋溢着一股生机。 好看的瞳仁轻轻一瞬,沈默然把大补汤妥妥当当得放在筱萝王妃跟前的梨木材质的小方型长桌上,一脸软糯得温暖笑意,“王妃娘娘,赶紧趁热吃了吧,这盅猪肚炖白芷,养血益气,是补胎圣品,里面还有赫连大王给的天山雪莲呢,大补着呢!” “大王?”沐筱萝不明白,大王他什么时候给沈默然厨娘天山雪莲呢,怎么自己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呢。 筱萝王妃诧异的表情,沈默然厨娘都看在眼底,沈默然欣然启唇笑道,“王妃娘娘,就在赫连大王刚才回来的时候给的,大王也没跟民妇说,是哪里得来的,民妇也不敢问,但知道这是天山雪莲,滋补养身的上上之品,这中原地区是不曾有的。” 筱萝低头吃着沈默然递给自己的小半碗香气扑鼻的猪肚炖白芷,外加天山雪莲,香味当真是美极了,待筱萝喝完了过半,吃不下去了,沈厨娘裙裾拽地莎莎得悠然转身离去。 这才刚刚有人服侍擦拭嘴上的汁渍,沐筱萝就听到外边传来了银铃般好听的童稚声音,那声音更是小五弟沐宇轩,还有时不时有清脆女音陪伴,那就是若竹了。 第999章 沐宇轩走进来,给王妃行了一个大礼,而若竹也是给王妃娘娘福身之后再静静离开,颇有香夏养成之前的风楚。 “你我姊弟。何必如此大礼。”沐筱萝叫他过来,让她摸一摸沐宇轩的小脑勺儿,欣然道,“小五弟,你又长高了不少。” “是吗?”沐宇轩自我得意得扬了扬首,自我拍了拍胸脯,很是臭屁得道,“那是自然,王妃姐姐,宇轩长大以后,宇轩要保护王妃姐姐。” 沐筱萝不禁被他逗乐了,“你这傻孩子,你出来,你娘她肯不肯?” 沐宇轩听了,连连点头,“哪有什么不肯的,娘亲说了,今后只要是王妃姐姐的传唤,那我就一定去,就算是娘亲不让着去,那也要去,娘亲告诉我,要我第一时间的人,是王妃姐姐。” “这是什么话儿?”沐筱萝轻轻一嗔,便拉着他坐下来,细细端详着小五弟,见他眉宇之间完全是继承了五姨娘郑飞燕她那清幽清俊的韵味,这番话,应该是五姨娘郑飞燕教导五弟说的,如果换了之前,郑飞燕一定颇有些推三阻四的,小五弟沐宇轩出来的时候,绝大部分都是偷偷跑出来,生怕他家的娘亲的生气,不过现在倒是全都反过来着的,也难怪,自己如今身居西疆**高位,别说郑飞燕姨娘这般视权位为粪土的有教养的清高才女,就算易换了他人,恐怕更甚吧。 屋外淡薄若云影的秋阳落在小五弟沐陵的脸蛋上,倍加显得他惹人怜爱。 沐筱萝把他的头抱在怀里亲昵了一会儿,问道,“肚子饿不饿,王妃姐姐要不要准备一些糕点给你吃,对了,你素喜香夏做的红枣糕点,或者是——” “红豆沙包更好吃一点。”沐宇轩清浅的眼波流转,在上房堂屋张望了望,又向梨花橱那边走去,虎头虎脑的脑袋上满是疑惑的样子,“王妃姐姐,香夏姐姐呢,去哪里了?” 此刻的香夏应该跟夜胥华二殿下在一起罢,不过那是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当管才是。 沐筱萝拉他过来,满是诱惑得道,“王妃姐姐有件事,如果小五弟办好了呢,王妃姐姐立马叫香夏给你双倍的红枣糕和红豆沙包,怎么样?” 一直是吃货属性的沐宇轩这下子可无法抗拒了,双倍啊,双倍的呀,还是红枣糕和红豆沙,这两样都是他的绝顶吃食! “王妃姐姐就说吧,什么事儿,只要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弟弟我在所不辞呀!” “你这个吃货弟弟,为了红枣糕和红豆沙包,你就可以牺牲你自己上刀山下油锅!” “嘻嘻。呵呵。” “你自己舍得,王妃姐姐可舍不得呢。” “到底什么事儿呀?王妃姐姐?” “你去地下黑牢一趟,窃听爹爹和若雪大姐在说什么?” “得令!” 沐宇轩两只小腿儿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这个傻孩子,之前沐筱萝还考量着让若竹去窃听,今也是第一天认识若竹,不知道此小女秉性如何,如果中途出了岔子,陪上了若竹性命,沐筱萝也于心不忍,倒不如叫小五弟沐宇轩去,他之前已经去打探很多次了,你看他脚底抹油似的,跑得飞快,就知道他是如何娴熟此道。 对了,瑾秋跟随着皓澈大王,江左将军,年羹强副将去水榭内阁商讨攻破丰州坝的方略,那么香夏呢,筱萝可以确定她是在跟夜胥华二殿下在一起免不了要谈情说爱,却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哪里。也许是在府外,也许是在府内,这一点,沐筱萝想想也觉得累,不去想了,就在软榻上小憩一会儿。 入了深秋,时辰稍微晚点,就会有凉风从小轩窗外扑进来。 沐筱萝垂眸之间,感觉传来有人在自己的身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会是谁呢? 按道理外边驻守了一重又一重的方陵卫兵保证齐全,谁会这么大胆谋算自己。 轻轻睁开眸皮,沐筱萝就看见一个白嫩青葱的小女娃儿正给自己盖一款耀人眼球的金线银线交错的孔雀纹毛毡,不禁莞尔,“原来是若竹你呀。” “王妃娘娘,奴婢觉得深秋时分,乍暖还寒,那小轩窗是开敞了的,奴婢个子矮小关不住,就让找来了这个毛毡。” 说着说着,若竹眼底似乎有一丝愧疚之色。 沐筱萝满意得点点头道,“你愈发落了本王妃的眼,本王妃没有看错了,你心细如尘,就在本王妃身边好好当差吧,好处当然少不了你的,等你长大了,本王妃答应你,再跟你寻一门好亲事。如何?” 被说到亲事什么的,若竹骤然脸红了,脸蛋上的一抹绯红愈发像秋日里头熟透了的红苹果,娇艳欲滴,拧着嘴唇道,“奴婢还小,以后全凭王妃娘娘做主了。” 府里那些个在主子面前稍微有点脸面的姐姐们,长大了如果没有被发卖出去,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这不王妃娘娘还亲口给自己允诺说要给自己谋一桩好亲事,试问,王妃娘娘替自己谋划的,能是那种随便配了普通小厮的那般最低等的打算?真真是不可能的,至少也是寒门之中的,子做上房,又或者是高门大户充作一个贵妾,不过这对于出生奴籍的若竹,简直是好太多了,不然她一个终日拿着火折子,蹲守在灶台边上给厨娘点火上柴火,能有多大的出息? “好了,你下去吧。”沐筱萝隐隐感觉有人来了,就立马把若竹丫头屏退下去。 过了黄昏,也该是小五弟沐宇轩回来禀告在地下黑牢窃听完毕了吧。 抬眸,沐筱萝见那正小五弟沐宇轩。 宇轩想要大声开口说话,却被筱萝扬了扬,召唤他过来,让他在自己耳边说,筱萝细细听着,眉心不起任何的风澜,不过心中早已明了万千。 听小五弟沐宇轩说,相国沐展鹏拿了食盒,这食盒里边盛着一些酱油鸡,府邸里头能做这道菜的,也只有沈默然厨娘了,可她近日一直都在栖静院烹饪羹汤给自己吃的,那么也只有是从府外天香楼买来的。 沐展鹏还真是不打紧的疼惜他的大女儿沐若雪呢! 沐筱萝还从沐宇轩口中,得知,父亲沐展鹏还与沐若雪商量着,趁着赫连大王和王妃娘娘不备,偷偷释放沐若雪出了府邸,逃往丰州坝。沐宇轩说,相国提及这个,沐若雪就啼哭不已,她跟相国告状,说太子殿下夜倾宴驾马徘徊在沐若雪跟前,可以在短时间救起沐若雪,一起横渡丰州坝的,可是夜倾宴没有,是变心了的,沐若雪哭得黑天黑地的,沐展鹏也忍不住狂骂夜倾宴月氏皇族祖宗十八代,如今大华皇朝算是陨落了,哪里还有皇帝,更没有先皇,沐展鹏当然可以破口大骂,他已经忍耐很久了的。 “小五弟,辛苦你了。”沐筱萝拉着他的手,“我这就去派人寻香夏,叫她给你做豆沙包?” 沐宇轩虎头虎脑得摇摇头,阴阳怪气道,“筱萝姐姐,真的只有豆沙包吗?” “哦,还有枣泥糕,你这个小馋虫儿。”沐筱萝哼哼唧唧笑了笑。 谁料,沐宇轩就闻到了一股子红枣的香糯味道,那气味是从门口那边飘出来的。 沐筱萝与沐宇轩抬眸转瞬,却见香夏丫头手里把着一个托盘,上面搁着两个碟子,皆是热气腾腾的吃食。 “那不是红枣糕和红豆沙包吗吗?” 小五少爷沐宇轩欢呼雀跃得叫了一声,连忙跑过去,左边一个豆沙包,又边一个枣泥糕,刚才端来的时候已经有一段路程,所以温温热热的,正是下口的好时机。 “五少爷,可慢点儿吃,别噎着。”香夏丫头宠溺一笑。 旋儿香夏身后的男人从手中摸出折扇,一摊开,带着一股秋日的凉风,爽凉秋意都在他的脸畔流连徘徊,正是夜胥华二殿下。 沐筱萝依然背靠在软枕上,眸光宸藏着一丝神采,朱唇微微张,还没有开口说话。 生怕被筱萝王妃说中了似的,香夏丫头也倒不好不承认,“之前香夏与二殿下在京都城内游玩,见两边高轩华院,酒肆茶楼,衣香鬓影,又有红男绿女,更有稀奇古玩,西域来者在表演火龙吐珠,真真好看极了。” 看着香夏丫头一脸自由得洋溢着幸福的滋味儿,沐筱萝打心里头替她高兴着呢。 “却说二殿下说,他肚子饿了,就打算领香夏去天香楼搓一顿,香夏觉得太破费了,直接在家里做吃了就成。香夏想水榭厨房的东西一应齐全,就做了,还好隔着内阁较远,想是没有吵闹到赫连大王,江左将军,瑾秋妹妹,年副将他们。” 香夏这边话音刚落。 那时间,赫连皓澈赫连大王满脸怒容得走进上房,怒意得盯着夜胥华二殿下,香夏二人,“你们二人最好能给本王一个明确的答复,你们刚才去水榭厨房做什么?难不成是要窃听,好给远在丰州坝的太子夜倾宴报信吗?” “大王——”被赫连皓澈一吓,香夏手里头的一盘红豆沙包和红枣糕点皆掉在地上,托盘也碎成了两瓣儿。 夜胥华折扇一甩,神情傲然,“赫连大王也未免太过小肚鸡肠了,本殿下与香夏姑娘不过是去做糕点罢了,何来窃听,给夜倾宴报信,真是荒谬,本殿下与他早已没有了任何兄弟情份了,本殿下为什么要报信?” “是吗?没有任何兄弟情份?”赫连皓澈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孔,狠狠晙着他。 就这么一句话,叫栖静院上房的整间堂屋里酝酿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仿佛雷暴随时都会抵临。 赫连大王他是盛怒拳拳,之前他早就想要将夜胥华二殿下与香夏军师治罪的,只是忍着没有发作而已。 在一旁吞咽红枣糕和红豆沙包的小五弟沐宇轩囫囵吞咽了几下,也顾不上擦拭嘴唇上的豆沙渣滓,趁着没人想要先走一步。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没有人会离开这里,本王可以保证!” 赫连皓澈伸开偌大的袖袍,大如团盖的袖袍阻挡小沐宇轩五少爷的去路,双眸有意无意得轻瞥了沐宇轩一下,旋儿将眸光锁定在夜胥华二殿下那傲然挺立的鼻梁上。 “没有想到堂堂西疆大王也喜欺辱童稚小儿?呵呵,世人皆说西疆蛮夷有待教化,如今看来,不仅仅是有待于教化,连西疆牧民之主堂而皇之的深山野人行径,本殿下以前是太过高估了赫连大王的人品!” 他夜胥华明明知道赫连皓澈此举表面上是不让沐宇轩离开,暗地里是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不让夜胥华和香夏离开这里,不过夜胥华仍然是不买他的账,还直接说赫连皓澈是深山野人,西疆蛮夷有待于教化。 被说的人,脾气可不要太好,要不然非给气得吐几俩血呢。 “来人,与我绑了!”赫连皓澈不愿意与夜胥华继续废话,就眉眼一扫,示意下面的江左将军和年羹强副将叫来方陵卫士强绑了他。 当下,香夏也在强绑的行列之中。 五弟沐宇轩舔了舔嘴边的红豆沙渣,眸光一瞬一瞬得看着坐在软榻上闲情悠然的筱萝王妃二姐,好像是在说,王妃姐姐你为什么不去劝阻一下,赫连大王姐夫要把会做红豆沙包和枣泥糕的香夏姐姐绑起来呢。 对于五弟飘射过来的目光,沐筱萝没有立即给予回忆,相反的,沐筱萝愈发悠闲得接受瑾秋丫头给她递上的血燕熬制的清茶,悠悠哉哉得喝着,好像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跟她没有半点的关系。 赫连皓澈挥一挥手,三三俩俩的方陵卫兵就押着他们下去了。 此间香夏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夜胥华二殿下他唇瓣浮现一抹倨傲的弧度,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王,比赫连皓澈的气势还要高些,就愈发惹怒了赫连皓澈。 紧接着,他将在场所有人清退出去,赫连皓澈自己兀自坐在座位上,眸光很是复杂,无非是愤怒,躁动等各种情绪交汇而成。 沐筱萝静静得看着墙角,不一会儿又把后面挪了挪身,想要以更为舒适得角度侧卧。 轻轻的一下,就把座位上的赫连皓澈惊动起来了,他缓缓走到筱萝的身侧,替筱萝摆正后背的软靠枕,温言道,“爱妃,你在怪我吗?” “大王这话怎么说?”沐筱萝就着皓澈给自己扶正的背枕往后靠了靠,微微摇着螓首道,“臣妾还还真不知道要怪大王什么?希望大王能给臣妾指点迷津一番。” 好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爱妃可真有手段! 知道爱妃现在怀着身孕呢,赫连皓澈抚了抚筱萝的肚子,平顺得说道,“爱妃,如果有不痛快的话,赶紧说出来,你若说出来,本王可以立马释放夜胥华与香夏二人。” 第1000章 大王你若是想要放了他们,自然就会放了他们,如果你不会,恐怕我筱萝再三央求也是没有用的……沐筱萝微微含笑,“一切只管大王的喜好去做。大王是西疆之主,更是日后大陵皇朝的国君陛下,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臣妾哪敢说半个不字?” 沐筱萝这话说得不轻不重的,本来想要趁机发作的赫连皓澈,却无从发起脾气来,只能瓮声瓮气道,“希望爱妃还是不要怪本王,本王也是迫于无奈,夜胥华那小子气焰太过张狂,在众目睽睽之下顶撞本王,本王这是要灭一灭他的气焰!” 筱萝心里早就知道皓澈只不过是看不过夜胥华顶撞于他,强绑夜胥华和香夏二人送进牢房,是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要不然一介西疆霸主的威信该如何施展下去? 所以沐筱萝一开始就缄口不言,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她相信大王气消了,择日就会把他们二人给释放出来。 就由着赫连大王发泄他胸臆中的不快之感,她身为人家的内子,也尽量在外人面前挺他,维持他的脸面才是。 过了三日,夜胥华和香夏还真给放出来了。 这不,香夏自己熏了艾草,去除了霉气,就来给筱萝叩首问安来着,大有要感谢大王和王妃娘娘的不杀之恩之意。 沐筱萝见香夏如此,轻轻扬了扬了手,“平身吧,无须多礼,日后你可是永乐侯爷夫人呢。” 之前筱萝早就许偌香夏、瑾秋二人,倘若赫连皓澈登基为大陵皇朝的国君,那么他们二人的夫君就加封为永乐侯爷,长乐侯爷。 “王妃娘娘…”香夏心中哽咽着千语万言,她眼眶也只是湿润,她心智机敏,也猜测到是夜胥华二殿下惹恼了赫连大王,所以才会被赫连大王软禁在相府的地下黑牢三日,不过那三日当真是过得挺滋润的,瑾秋妹妹也给他们二人送点好的吃食,这吃食断然不是明目张胆的,只是瑾秋悄悄得在送饭的西疆卫兵的饭盒里边的白米饭塞了鸡腿回锅肉等物,这可是下饭的好材料。 沐筱萝叫香夏起身,她也是中规中矩得起来,眸子凝重得望着筱萝,“王妃娘娘,这几日您的身子还好吗?”香夏在地下黑牢的时候,还是挺记挂王妃的肚子,到底是怀有身孕的人了,得好好注意一二。 总算她还记挂着自己,沐筱萝点点头,心中颇感安慰,“倒也还好。怎么是你一人前来,夜胥华二殿下呢?”筱萝想着,如果夜胥华二殿下第一时间被释放出来,肯定是要来自己这里的。 “夜胥华二殿下被赫连大王拉去水榭内阁商议大事去了,香夏等会也去,只不过是香夏央求大王,香夏先要给王妃娘娘您请安,再去。”香夏知道,赫连大王还是挺信任夜胥华和自己的,所谓的大事自然还是寻求攻破丰州坝之法。 如果这一次要不是莫雪的背叛,恐怕把匕首架在夜胥华的脖子上,夜胥华也不可能和赫连皓澈站在统一战线,对抗远在丰州坝的玥倾宴! 筱萝与香夏她再絮叨一会儿,香夏就折去水榭内阁。 筱萝接过新提拔上来的丫头若竹托盘上的糖水燕窝,细细抿了几口,燕窝甘甜入肺,沈厨娘说常吃血燕太过滋补不宜,就换了一普通的燕窝,不过这燕窝再普通的,也是寻常百姓家难以吃到的一品级。 “若竹,可曾看到瑾秋?”沐筱萝知道几天之前,瑾秋,江左,年羹强在丰州坝打探那所谓玄怪的小石洞,至于进展如何,无从所知。 若竹乖顺得摇摇头,“王妃娘娘,奴婢好几天不曾见到瑾秋姐姐了,大王应该是派遣她一些去做,至于是何事奴婢不清楚。” 是啊,若竹她一个小小的丫头如何会知道呢,这算可问错了人。 沐筱萝吃了小半碗就不太想吃了,叫若竹把那些东西拿下去倒掉。 旧大华京都城外十五里处,枯败草地随着独特的地势蜿蜒起伏,以纵是悬崖峭壁,以横是叠嶂密林,深秋时分,耳边可以听到秋虫鸣叫不绝。 瑾秋,江左,年羹强在一个小石洞口盘旋很久了。 “江左,阿年,我们来这里很久了,仍然一无所获,我们这样回去的,岂不是又要被大王责怪了?” 瑾秋脸上一片愁云惨雾,这个小石洞内中盘桓复杂,深入其内,脚底下便是一望无底的万丈深渊,叫人为之胆寒。 别说下去了,就是在这个地方站得久了,也骤然觉得头晕目眩! “要不我们再试试吧!”年羹强看起来比木讷江左大将军的脸上多了一丝活泼灵动之态,“就按照大王所嘱咐的那样,我们可以试试用绳索探下去了。” 江左一脸木讷道,“昨日我们不是都试过了吗?就算我们可以依仗紧绑的藤索下去,这下面可是万丈深渊,如何下得了,还没有到了渊底,藤索就已经到了尽头……” 江左说的也不道理! “要不然怎么办?”年羹强发起狠来,劲劲儿得盯着江左大将军,“身为一个方陵卫士,做事不能畏首畏尾,如果你怕的话,就让我跳下去,不过你们可帮着我拽着藤索,否则我跳下去,定要粉身碎骨了。” 直接跳下万丈深渊,那该要多大的绳索呀?瑾秋愣了一下,这个年羹强为了抢夺头功不要命了,他这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这个还是其次,他如此胆大敢于跟江左大将军叫板,摆明了是他这小子是要代替大江左,成为西疆第一勇士。 眼间年羹强副将咄咄逼人的情势已经极为明朗了,连瑾秋这个偏向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都看得清澈透明,江左再木讷也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抓紧了!”江左将军顷刻之间,就将手中紧扣的藤索交予年羹强与瑾秋二人。 嗖的一声,江左就这么下去了,他整个人包裹在万丈深渊下的云层迷雾之中,唯独听见江左的声音,“你们可抓紧了,下面云雾太浓,我几乎看不清楚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哪里,不过我好像可以感觉到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块凸起的大磐石。” 若不是年羹强和瑾秋二人性子灵敏一早抓紧了藤索,否则,江左将军他一声不吭跳下去,非给坠落深渊底部,摔了个尸骨无存,他现在估计在深渊的中段部游荡着呢。 “阿年……年副将,你以后还是不要刺激曹大将军了。如果你不刺激他的话,他刚才也不会。”瑾秋还是有点汗津津的感觉,她的轻功算是不错了,可轻功不错在万丈深渊的面前,那就是一个渣的存在。 年羹强后脑勺直冒冷汗,他刚才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就想要江左面前逞一下威风而已,毕竟他对于江左的大将军职衔还挺不爽的,这下子他一股脑儿得跳下去,年羹强发誓他以后绝不敢再刺激江左将军,如果江左大将军真有一个好歹,叫西疆赫连大王损失了一员大将军,到时候自己到赫连大王跟前,恐怕也落不到一个好吧。 为了不让江左将军真的浑身碎骨,瑾秋与年羹强二人牢牢得抓住藤索,生怕江左将军会因为脱落绳索而死。 其实,年羹强真的想要让江左死,他大可以放松藤索,让藤索以自由落地之态势,江左将军定能死绝了,可是他没有,说明年羹强他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只不过为人太过激进罢了,如此而已。 瑾秋心里面偷偷想着,紧攥藤索的双手可不敢有一丁点儿的放松,如果放松了,江左将军他就死定了,回去了,定要给赫连大王责罚的,再说第一次和王妃娘娘遇到江左将军的时候,他还救了她们呢,江左将军可不能死……再看看阿年副将,他的额头上也狂冒冷汗,汗水顺着他颇有菱角的面庞流淌,看来他一点儿也不轻松啊。 足足半个刻钟的时间段。 终于下面传来了江左将军的声音,“我好像可以尝试站在这块磐石上面,刚才这块磐石齐边太过滑溜,我怎么爬也爬不上,主要是云雾太浓了,捉摸不到方向罢了,现在可以了——” 在过去了足足半个刻钟之间,要不是因为绳索下面有一股子重坠感,瑾秋还真的以为下面的江左将军掉下去了。 年羹强副将嗓子里透露着一股喜悦之色,“太好了,曹大将军,你试着可不可以站在磐石上——”其实年羹强这句话是多余的,只不过是他激动得以为自己好像听错了,想要得到确认罢了。 “可以,我可以站在上面了。”江左似乎松了一口气。 瑾秋激动得忘乎所以,“太好了,这下面果然是可以依托的东西,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进入丰州坝的路径了。” “是啊。”年羹强见瑾秋笑得如此灿烂,他也高兴起来。 可惜乐极生悲,年羹强和瑾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动手中的藤索,藤索趁势哗啦啦得就好像蛇一般涌到下面去,这个时候两个人才想起去抓,可是来不及了,藤索已经被滑落到了万丈深渊之底。 “上面发生了什么?”下面的江左声音接近于歇斯底里。 “江左将军,我们不小心……不小心把藤索滑落下去了。”年羹强一脸无奈得和瑾秋侍卫面面相觑道。 瑾秋连忙补充道,“对不起曹大将军,我和年副将不是过意的,我保证——”旋即瑾秋对年羹强急促说道,“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呀。” 年羹强一时无语。 良久,下面的江左将军说道,“我现在可以站在磐石上面,只是求这块磐石别不太牢靠,你们现在试试再伸展藤索下来,我尽量用两只手摸索,一定要从刚才的那个位置伸下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恐怕会找不到藤索,到时候就算你们伸下来一百根,一千根也没用,因为我齐边都是浓雾,看不到!” 江左所在的地方,乃是被打空的石洞下方凸出来的巨大磐石,还好这个磐石极为稳当,在江左站立了这么久,至今没有出现一丝松动的感觉。 这是丰州坝的秘密通道,丰州坝人都称为黑仙坝,只有丰州坝的内部人才会知道,外界人都不知道,这个丰州坝也算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境地,与相府南院天井下的薛蛮族的后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有着一致的神秘之处。 正是因为如此之神秘,所以上一世的沐筱萝也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江左不敢乱走,怕走出了磐石的边缘外界,那可就麻烦了,一失足便会酝酿成了千古恨的悲剧。 江左匍匐着身子,一点点得摸索,一点点得摸索,他总算摸索出了磐石的楚围,貌似是一个长方形,方约莫二丈,宽约莫三丈,由于四齐云雾遮障,江左索性闭上双眼,就好像盲人在夜空中摸索一般,在磐石的方寸地带摸索,终于他摸出了一个窟窿。 一股极为清凉的气息从窟窿传出来,隐隐约约有人语,更有小孩子和妇人言笑的声音,太好了,莫非本将军找到了出路了吗? 江左摸近了窟窿的外延,这个时候他不敢大声声张,生怕惊动了窟窿里面世界的人,他在心中盘算肯定了这个就是丰州坝的秘密入口了,刚才他在磐石的外沿,怎么大声得与上面的年副将与瑾秋侍卫对话都没事儿,外边比较空旷,声音早已泯消在无穷无尽的浓雾之中,可是这里就不能声张了。 约莫又一个半刻钟没有江左的声音了,瑾秋又有点担心了,看着年副将道,“你说,江左大将军该不会已经……” “不会的,曹大将军一定是在摸索磐石齐边是不是存在入口。”这也是年羹强的猜测,他之前很希望自己能够超过江左将军,不过他并不希望江左将军死! 石头洞口下,云烟淼淼,置身于此,仿若身登天宇琼楼,齐齐乳白大雾,更胜羽化飞仙。 不是江左将军不懂得欣赏,实在是无暇旁顾啊。 江左正准备远离窟窿,靠近石磐的外口,这样的话,他大声一点向头顶上的年副将与瑾秋二人传达音讯,想必窟窿口内的人会没有察觉。 其实,不然。 就在江左准备开口之时,窟窿口子里钻出一个人头来。 迷雾太浓稠,江左也只是感觉到有人钻出来了,却无法看清那个人的模样,直到他的脖子被坚硬而又冷冽的东西抵触着,江左定了定神才发现,原来从窟窿口走出来并且浑身包裹着一团雾气的人拿着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 由于匕首离江左的脖子很近,所以江左第一眼看见的是匕首,然后那个人…… 那个人渐渐靠近江左,两个人终于相互看清楚了。 第1001章 “你是江左?!” “你是莫雪?!” 很好笑,二人也许是天生血溶于水,竟然异口同声得询问对方。 当然,那也算不上是一种询问,他们各自在心中早已了然了的。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黑仙坝?”莫雪阴沉着那张脸,身上着了一件是丰州坝人特有纹饰的衣革,满口的厌恶,“哼!我是你的兄长,还是赫连皓澈是你的兄长,你如此为他卖命,更不惜跟踪我?!” 江左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自己的亲生大哥莫雪说他跟踪莫雪,也对,这一次的任务的确是赫连大王指派的,所以被他说中了,江左也无所争辩,就愣在原地,足足三秒钟,而后反问道,“大哥,你在相府地下黑牢不是答应我了吗?只要我能放你走,你就回山东潍坊的老家去先一步奉养老母亲,这一辈子也不会踏足丰州坝为夜倾宴狗贼效命!”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称谓太子殿下为狗贼,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你信不信,只要我大声一叫,后面会有无数的羽林军把你抓进去,受到太子殿下最为严厉的惩罚!你知道羽林军是太子在旧日大华皇城倾宴宫内的一支尖锐部队,所向披靡!” 他那一双眸子几乎快要蹦出血浆来,可是莫雪看着江左的脸蛋,依稀了一声,“你我是亲生兄弟,难道这辈子注定要各自为主死在敌对的战场上马革裹尸吗?” “为什么你不站在我这边,一起为赫连大王效力,日后荣华福有定然是享之不尽!”江左怂恿道,因为兄弟手足相残定会让山东潍坊的老母亲伤心,此乃是其一;这也是一件有违天理的事儿,此乃其二。 听后,莫雪哈哈大笑了几句,“如果我说弟弟你站在哥哥这边,一同为夜倾宴太子殿下效命,你也做不到了?纵然是这样,你我兄弟二人从此陌路!上一次你在相府的地下黑牢放了我,赫连皓澈小儿定是有为难你的,这一次,我做哥哥的,是不可能看见太子殿下亲手砍了你的头,这一次,我也放你走,从此以后,你我没有了亏欠,更没有兄弟之情!如果你执意不走的话,那么休怪我翻脸无情!” 莫雪笑得时候,很是凄怆,无数个的日日夜夜,他总是听家中老母亲徐徐道来,说三岁之时,弟弟是如何失踪的,没有一天不曾牵肠挂肚的的,如今见到了又怎么样,双方各为其主,命运注定是杯具的。 “你快走吧!难道你要逼哥哥我把你捆绑到夜倾宴太子跟前吗?那样的话,你还有活路吗?” 在莫雪情急得连番推搡之下,一连后退不已的江左顿然失足坠落石磐以下,千钧一发之际,莫雪伸出手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再晚上一秒的话,江左他这回还真会坠落深渊之底,死无全尸!” “弟弟,你一定要抓住哥哥的手!”莫雪额头上泌出豆大的汗珠子,颗颗闪耀如珍珠,沉重的下坠感觉牵扯着他的臂弯,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使劲儿,亲生弟弟江左一定会坠落下去,到时候远在山东潍坊的老母亲一定会伤心得把眼睛给哭瞎吧,不,绝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莫雪一直在上面努力着,紧紧拽拉着江左的手不放开。 下面的江左也不会蠢到自动放弃生命,他还要去山东潍坊见亲生母亲,他想着自己可不能死,要是死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亲娘了。 一想到这里,江左另外一只手腕也搭在莫雪的手上,莫雪两只手垂下来,二人手把手倒扣着,扣成了一个死结,这个时候怎么打也打不开的,现在要做的就是,莫雪要一点点……一点点得把江左拽上来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窟窿口出来的话,估计会够呛! 如果被夜倾宴太子殿下知道,身为细作的莫雪竟然在救太子的敌人,江左将军,不用多说那下场该是如何。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 江左他是昂藏七尺的男人汉,本身体重自然是比较沉的,而莫雪与他的重量一般无二,换一句话说,莫雪将军他要赤手拽起一与自己同等重量的成年人,过程是极为坚信的,就像现在的莫雪咬着牙龈幽幽得往全身的力量灌入手腕与手臂,一点点得往上面提,现在唯一甘心的就是有人从窟窿口探出脑袋……还好莫雪之前有先见之明,他那些个羽林军守卫们驻守在窟窿口的内围,而他自己一个人出来黑仙坝视察,果然同莫雪预料中的那样,感觉到弟弟江左在附近,没有想到一出来,他真的来了。 以保万一,莫雪还用匕首来挟持他。定睛一看正是他弟弟江左了。 现在莫雪心里盘算这些觉得无用,很快屏退了一些不相干的心思,就竭尽吃奶的力气一寸一寸得往上提。 终于,江左的额头高过石磐以上了,江左空出一只手腕,宽大的五爪以虎踞之势狠狠抓在石磐面上,再用力一撑,纵身一跃,飞身而上。 “总算上来了。”莫雪轻松得呼了一口气,刚才那一下子足足耗费他半天的气力,如果要他再坚持小半个时辰,他肯定不行的,体力早已是透支完了的。 “大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江左自认为自己能够说得出口的,也只有这句了,他不知道除了这句话还能说什么? 刚才两人还说什么从此陌路,此刻却又酝酿着一股子浓稠的兄弟情谊,叫人哭也哭不得,笑也笑不得。 江左顿了顿,“大哥,你既不想要跟我回去为赫连大王效命,弟弟也不阻扰你,只是日后我们在战场上面各为其主,就休——” “就休问亲生兄弟!我懂得!战场无亲兄弟……”莫雪看起江左的眼神有几分复杂,不管是多么繁杂的愁绪搅合在一起,此刻他们真的是一对好兄弟,不折不扣的好兄弟! 二人互相锤了锤肩膀,用男人之间特有的方式告别。 “对了,我送你回去吧。”莫雪唇边潋滟一丝得意的笑容。 江左一怔,“回去?怎么回去?与我一起来的年副将和瑾秋侍卫他们之前给予我的藤索已经坠落这万丈深渊之底,难不成你能带着我飞上去?” 嘿嘿一笑的莫雪不免鄙夷他一阵,“弟弟你没有办法了,难不成作哥哥的我,也没有办法么?瞧我的好了,此地乃黑仙坝…黑仙坝是丰州坝内部人的通用此境的地名。身置于磐石之中就仿佛羽化登仙,齐齐浓密浮绕,好比天上的云层,‘黑仙坝’三个字顾名思义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当然外界之人不通晓黑仙坝的来路与去路,当然会受困于此——这里有机关!且看我的!” 江左认真得看莫雪牵拉黑仙坝石紧贴合悬崖绝壁的那一处青绿色的绸缎,远远得看那东西是青绿色绸缎,近看时那青绿色绸缎实际上是一种藤索,可不比之前年羹强和瑾秋垂下来的那一根,这里的青绿色绸缎一般的藤索可比刚才粗了五倍还不止,想当然也是更为牢靠了的。 不对,刚刚莫雪大哥去牵拉的时候,青绿色的绸缎的可没有这般粗大,怎么会莫名其妙得变大了呢。 莫雪瞧着江左一脸木讷的模样儿,心里头好笑了个不行,不过他剑眉下的眸光闪烁着,“这个藤索叫做穿云锁扣,是中原和西疆没有的藤蔓植物,平日里没有人为牵扯的情况下,它就好比头发丝儿般,又细又小,倘若人为去牵扯,小小的头发丝儿便会如同被打了仙药一般,疯狂得长大,变粗变大,如果你想要通过这穿云锁扣去探索深渊之底,那也是可以的,只要让它缠绕你的腰身,便有如银河那般不停得下落到谷底,如果想要上来,轻轻再牵扯穿云锁扣,它会慢慢变小,直到把你整个人拖拽上来为止……这个深渊谷底,哥哥我也是去过的,改天我带你去。” 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妙的穿云锁扣?! 听了之后,江左疯狂讶异了一把,实在是太奇妙了,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他以为最厉害的要数赫连大王自设的机关大阵和机关小阵,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上天入谷的穿云锁扣。 太玄妙了,江左有点不敢相信了,他摇摇头道,“大哥,你说这个青绿色绸缎一样的藤蔓……哦不,应该叫穿云锁扣能变粗变大,带人去谷底,可是能上天吗?如果真映衬了上天入地,那岂不是绝世之珍宝吗?” “你是用藤索下来的,哥哥我无论下来还是上去,都靠穿云锁扣,如果没有这个,太子殿下也只得从明面上的栈道横渡丰州坝了。” 莫雪淡然道。 大哥他这番话意思是说,如果夜倾宴太子无法从外面的栈道出来,那也只得通过穿越锁扣出来,看来穿云锁扣是这里唯一的通道之能,江左把黑仙坝所有见闻都记在脑海深处,恨不得现在就快马飞奔,回到相府,把知道的一切告知给赫连皓澈赫连大王还有筱萝王妃娘娘。 “弟弟,你在想什么?”莫雪见他呆滞了一会儿,“你最好不要想着把这个穿云锁扣的秘密用法告诉赫连皓澈!你知道赫连皓澈就是一个笑面虎,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忠义仁厚,其实……哥哥我还是劝服你归顺太子吧,这样的话,我们俩兄弟就不必割袍断义,翻脸成敌了!” 江左没有回应莫雪,只是江左的面容满是惊秫之色,因为……因为江左看到自己的面前,即莫雪大哥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一个军官模样打扮的人。身上的衣着应该是丰州坝的奇装异服。很明显与中原和西疆之地迥然不同的那种。 江左怪异的眼球,叫莫雪知道了什么,莫雪缓缓转过身子,心想,坏了,这是夜倾宴太子殿下近日拨给自己麾下一名燕副将,姓燕名虽,说好听点是夜倾宴太子赏赐莫雪他一个好副将,实际上是派一个人来监视莫雪的。 可惜,蠢钝的莫雪都不知道这一点,还愚忠与太子殿下夜倾宴,不过那日黄昏筱萝王妃娘娘在地下黑牢与莫雪说的一番话,还是挺有用的,最起码莫雪是听进去了一半了,当然也没有全部听下去。不过就是这么一半,已经足够了。 莫雪一边扯动穿云锁扣把江左送到上面安全的石头洞口,另一边他一脸笑嘻嘻得对来此的燕虽副将道,“燕副将,本将军不是叫尔等在窟窿口的内围听本将军号令才能出来吗?你这是违抗军令!” 莫雪他明明知道,他满脸的皮笑肉不笑与此次说出来的语言极为不相符合,可他还是要说,这一点无非使得齐边的空气旋即变得尴尬起来。 “属下当然不敢违抗军令,不过属下看来,真正违抗军令的是莫将军你!刚才将军用穿云锁扣亲自送西疆大将军江左上去!你觉得太子殿下知道了,会饶恕莫将军吗?” 蓦地,燕虽正欲转身离去。 莫雪伸出宽厚的手掌阻止道,“燕副将,不可如此冲动。此刻此地无人,本将军也就跟你坦白了吧。西疆大将军江左乃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此次来是为了攻破丰州坝,不过本将军答应你,本将军至始至终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太子殿下的事……” “哼……”燕虽嗤嗤以鼻,不顾莫雪继续多言,一如既往得移动步伐,往窟窿口走去,很明显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报告给夜倾宴太子殿下知道,太子夜倾宴知道了,一定会下令杀掉莫雪,到时候,这个将军职位,可就是燕虽他的囊中之物了。 这个可恶的猪狗!莫雪杀心滋生,当然现在不能表露于外。 莫雪同时也知道燕虽他不爱美色,也不爱喝酒,不过他是极为喜好羊脂白玉和金灿灿的黄金,财物是燕虽是致命点。 莫雪走上去,拦住他的去路,“莫某知道燕虽将军喜爱羊脂白玉和黄金……这样吧燕虽将军如果愿意的话,莫某倒是可以把深渊谷底的五十箱羊脂白玉和七十箱的黄金双手献上。这些东西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是,我莫某身为细作这么多年来,太子殿下平素来赏赐下来的,当然任务多了,赏赐也就多了,莫某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卸甲归田,置几千亩地,围上百个庄子,买一千来个灵仆自养自得,就这么一辈子了,想不到今天……哎……如果燕虽将军你……” “此话当真!下面的羊脂白玉和金银财宝全都是本将军的?”燕虽见莫雪说的如此诚恳,当下欣喜若狂,他一口一句莫某的,倒称呼自己为燕虽将军,他乃一介副将,何来大将军的称谓啊,不过被莫将军一口一句将军得称呼,燕虽心意膨胀的,都不知道哪里是天南,哪里是地北了。 就在燕虽将穿云锁扣缠绕在腰身的时候,莫雪明面上与他嬉笑连连,暗地里抽出一把匕首,趁燕虽末将一个不备,匕首狠狠插入燕虽的后腰,顿时间,燕虽猛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1002章 燕虽就这么得被莫雪一脚踢下万丈深渊,这一次是根本没有穿云锁扣缠绕他的腰身,如果有穿云锁扣束缚腰身的话,坠落到谷底的时候还不至于粉身碎骨。 其实深渊之底是可以抵达,可是莫雪哪里会把金银财宝放在那个地方? 莫雪撕下一块袖子布缎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然后放回去,安然得走进去,幸好其他的人都没有出来,就燕虽这个人出来送死,要不然莫雪还真不好一个一个把他们通通杀掉,这样无疑会惊动夜倾宴的,当然杀掉区区一个燕虽副将,再随便搪塞一个理由给夜倾宴,莫雪才不担心一个死人呢,就算燕虽真是夜倾宴太子安插在自己的身边的小棋子,那又如何? 死者已矣,嘴巴长在莫雪身上,任由莫雪怎么说,那真相就是什么样儿的。 …… 江左一众人等以飞快速度回到相府,他们见过了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接下来就是详细道出石头洞府下面存在的黑仙坝,还有穿云锁扣,细密详巨,一一没有说漏了的。 说的赫连皓澈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坐在下首的夜胥华与香夏也为之错愕。 这边,赫连皓澈与沐筱萝在相府栖静院上房和众位议论下一步横渡丰州坝的事。 殊不知丰州坝的黑仙坝上风起云涌。 黑仙坝上。 太子夜倾宴站在黑仙坝的边沿一侧,一脸怒容得直视莫雪将军,“莫雪,说到底怎么回事?燕虽副将可是你亲手推下去的,莫非,你是想要联合外帝算计本太子不成?” “太子殿下,末将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那也敢的!”莫雪面如寒铁得看着他,声音冰凉到了一个极点,“只是那燕虽副将他想要趁机把末将推下去,所以末将也只能自卫,无奈争执之间,燕虽副将他失足坠落深渊,末将也在第一时间去拽拉他的,不过已经太迟了…… “当真如此?燕虽副将要杀你?”太子夜倾宴眸中冷芒闪烁着彻骨的森寒,“如今燕虽已死,莫雪将军是怎么说都可以的,又无外人在此,你就算是说破了天,把燕虽说成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的,本太子也只能选择相信,难道不是吗?” “太子……”莫雪倒吸了一口气,他心想,太子殿下这话表明他早已对自己彻底得失去了信任了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古往今来,所有当权者对于利用完了的要臣,无非采取一种结果,那就是这些可怜的要臣们落了个可怜凄凄的兔死狐悲的下场。 说罢,太子殿下夜倾宴早已洞悉了莫雪脸上的怪异表情,这时反而作宽慰之状,“本太子还想着燕虽副将能够帮衬着你一点,本太子也想不到燕虽竟然有心要谋害于你,看来是本太子的罪过了……” “末将怎么敢责怪太子殿下!”莫雪之前还想着,要不要听沐筱萝王妃在相府地下黑牢的时候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弃暗投明,背叛太子夜倾宴,投往西疆方陵,如今夜倾宴一句收买人心的话,又叫莫雪沉沦不已,他几乎是颤声道,“太子殿下请放心,末将愿意肝脑涂地,永生永世效力于太子殿下,绝无二心!那燕虽是他自己失足掉下深渊的,实在是与末将无关,请太子殿下千万不要怪罪于末将。” 表忠心的方式有很多种,莫雪并不认为,要把刚才用穿云锁扣送走亲弟弟江左的事告诉给太子夜倾宴,如果一说出来,太子殿下岂不是更加怀疑了吗? 不告诉也罢,莫雪心里面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听到莫雪平复了心情,夜倾宴目光依然冷冷得,“如今,除了丰州你坝以外,全部都是赫连皓澈那小儿的地盘,无数西疆方陵卫兵在执戟巡逻,丰州坝固然是绝世天险,就怕赫连皓澈身边众多的人能谋士出计献策横渡我丰州坝,据本太子所知,赫连皓澈身边的第一军师谷乘风老人乃当今谋士巨头,香夏那个贱人丫头更是英雌出少年,还有沐筱萝……她更是腹内文章凿凿!莫雪将军,你可要答应本太子,一定要守住丰州坝,这是我们的命脉,如果被人入侵了,恐怕那将是我大华气数真正断绝的末日了!你近日一定要加强兵力调度,守卫好丰州坝各个神妙的弧口,千万不能叫他们洞悉了丰州坝的出入口。” “是,太子殿下!末将一定会谨遵您的吩咐!”莫雪郑重得颔首,眼帘不敢斜视。 不过太子夜倾宴靠近莫雪的时候,想要说什么来着,可又离去了,惹得莫雪颈脖等出一片汗津津的。 如果夜倾宴太子殿下不相信莫雪的话呢,那么会不会就地将莫雪处死呢? 说真的,莫雪在脑袋深处浮现过被夜倾宴斩首的场景,到处是血腥的一片血海,别说他了,就是一个饱经战场的老兵也会呕吐不已。 当夜,在丰州坝的民屋里头,莫雪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他摸一摸汗津津的额头,顿然就觉得无从入睡,就从床头柜一侧摸索了佩剑,起身,到外边准备调度兵马巡逻。 丰州坝这个地方,除了丰州坝内部人知道黑仙坝是其中一条秘密的捷径之外,还能有谁知道? 再说如果要大批得横渡丰州坝,就一定要设置栈道横渡才能过,可惜那原有的栈道早已被夜倾宴太子砍断了。 为什么昨日夜倾宴太子会三番两次与自己说多注意兵马的调度问题,莫非是夜倾宴太子知道了,莫雪他自己早已通过穿云锁扣私自释放了什么人,若不是这样的话,太子又如何三番两次得吩咐呢。 莫非他是知道了?莫雪可不蠢,至少不像江左不会懂得思考,关键是他太会思考了,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莫雪他日后死的话,估计就是落入自己的圈套里边去。 太子夜倾宴那边,夜倾宴是早已猜测到了是莫雪干了什么事儿被燕虽撞破了,所以燕虽十有八九被莫雪推入万丈深渊,燕虽可是夜倾宴暗地里派他去摸雪身边的人,自从莫雪由相府地下黑牢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有种感觉,就是令夜倾宴觉得,莫雪将来一定会向背于自己。 关键是当日,筱萝王妃在地下黑牢对莫雪所说的话,还是神不知鬼不觉无形之中得给莫雪敲响了警钟! 莫雪已经想到太子早就开始不信任他了,而太子夜倾宴也不会完完全全得把所有的事情交付与他的手上,夜倾宴他生性多疑,只要让他觉得威胁的,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只是在黑仙坝的时候,夜倾宴对莫雪早已起了杀心,不过副将燕虽已死,可谓是大将人才凋零,如果再把莫雪开杀,岂不是要弄得羽林军中无大将良才,这对于任何的统治者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伤害! 夜倾宴也只能忍受下了。 …… 翌日。 相府的栖静院被暖阳所笼罩。 赫连大王在府邸里头的水榭内阁商讨大计。 和赫连皓澈商讨的人,不仅有谷乘风老人,他今早天还没有亮就赶过来了的,赫云太后的病情早已好了的,而这边又极需要他老人家一同献谋上策,还有江左,更有二殿下夜胥华。夜胥华不避以往嫌隙,愿意配合赫连皓澈攻破丰州坝,夜胥华他早已想通了,大皇兄夜倾宴对他如此无情,他铁了心也要冷漠无义一回。 香夏军师按道理也应该出现在水榭内阁,不过被筱萝王妃和瑾秋拉着在院子里头晒晒太阳,院子中央还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地域,院角的一大棵新植来不久的高大芭蕉树可以遮蔽不少烈阳的。阳光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大,可是晒多了,也是很热的。 “怎么了,香夏,本王妃叫你陪着,你还不愿意了?”沐筱萝看香夏坐在小锦杌子上,很是不安的模样,东顾西盼的样子,就引得筱萝想要取笑她,“是不是想着水榭内阁的夜胥华二殿下?要不你现在去吧,赶紧去,见了一面,也是一面。” 香夏咻的一下,脸色感染了一片白润润的绯红,白里透着红润,这是作为一个女子最为年轻的肤色了,多少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呢。 瑾秋伸出手去,蹭了蹭香夏的洁白如玉的手腕儿,“香夏姐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香夏姐姐定是想着给赫连大王出谋献策了呢。” “她还没有说话呢。你个小蹄子就开始替她代言了?”筱萝瞅着瑾秋她愈发水嫩的肌肤犹如玉珠般的玲珑剔透,她头上嬛了一个翠玉的小簪子正是自己送给她的呢,映衬她那张脸蛋极是雪白可人,“你说说你自己呢,是不是想着花辰御太子殿下呢?!” 几番玩笑,香夏与瑾秋被筱萝说得脖子通红,连耳根子处也是火辣如火,她们都是未婚的处子之身,难能禁得起筱萝这般已婚之妇的肆意挑逗呢。 沐筱萝又拿着她们二人打趣了一会儿,她们饶半响了都不曾说过一句话,也不好再去逗弄她们了。 突然一个穿着青葱色小比甲的小丫鬟,貌若七八岁的样子,长相算是干净,身子也倒利落,入了栖静院的大院,来到筱萝所倚伏的贵妃榻前,深深得福了一福,“王妃娘娘万福,院外头自称是您是故人,要拜见您来了。” “故人?”沐筱萝微微眯着眼睛,如今所有人都在这里吧,哪有什么故人,莫非是—— 沐筱萝想要说什么,香夏傲傲得憷了那个青葱小比甲一眼。“何来的故人,若是撒谎了,可仔细你的蹄子。” “什么故人呀,姓甚名谁呀?”瑾秋伸张了一下小懒腰,打了一个哈欠道,“如果说不出来,可要拖出去打,明白么?” 那丫鬟无非是四等的粗使丫鬟,人家香夏与瑾秋是何等人物,一个是西疆军师,一是西疆侍卫,先不说官位,就单单以往她们两个在相府丫鬟队伍里头,早已是名气响当当了的,鹤立鸡群的大人物,对于她这样就是一个大人物。 “连翘妹妹,你说什么呢?可不能乱说哦。乱说王妃娘娘该不高兴了。”若竹丫头手里头揣着一叠小青枣,她倒是认识这个叫连翘的,之前若竹是在沈默然厨娘当个掌火折子的,连翘就是外头跑腿的丫头,平日里多是老嬷嬷们支使用的她。 连翘摇摇头,怯生生道,“奴婢怎么敢乱说,那故人自称俗家名讳何太真,还有他的何夫人!” 乍听,瑾秋喜出望外,“哎呀!是明玥小和尚和沉香姐姐来了!” 香夏也从小杌子上起身,和颜悦色得对那连翘说道,“连翘,还不带我们去。” 沐筱萝表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头也是极为高兴的,怎么说来就来了,信也不写一封寄过来,湛州距离京都路途甚遥,他们也真有心,若是在相府里头颇有资历的丫鬟婆子老妈妈们何尝不知道沉香是哪一号人物呢,这连翘估计也是来府邸里头当差不久了的,所以她才不知道。 果然,香夏与瑾秋簇拥着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夫妇打扮的人物走进来。 那男的,鼻梁高挺,玉面含春,唇若涂丹,生得风流不羁,玉树芝方,他回湛州的时候早已蓄起了发髻,戴上了一顶绛紫色少员外的帽子,帽子中央绣着一湾水洼洼的上等玉佩,无不彰显他倜傥潇洒气质。 至于他右边的女人就更了不得了,螓首上的金钗银钗作饰,身上是耦合缎面的薄裳,下身是金线交错的百花蝴蝶斗艳百褶裙,裙尾皱褶错落有致,走起路来,迎风拂柳,裙尾拖拽地砖之时,可以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何某——给王妃娘娘请安。” “民妇——给王妃娘娘请安。” 他们夫妇二人就给筱萝行礼了。 沐筱萝嘴唇洋溢着一抹优幽的笑容,“明玥,沉香,回来也不提前稍个信儿?” “王妃娘娘,我们是想要给您一个惊喜。”沉香上来就着筱萝身畔的贵妃榻蹲下来,后有瑾秋给沉香搬来了一个小锦杌子,沉香坐下来,涕泪交加,“沉香好想王妃娘娘和老太君的,王妃娘娘,等会儿我就去长安园可以吗?” 香夏与瑾秋围着明玥小和尚,不,现在的人家早已不是什么和尚了,倒是一个唇红齿白的俏郎君了,倒也不怕她们二人笑话。 结了婚的人儿,明玥却少不得要逗她们俩个,就好像筱萝逗她们一个样儿,“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呢,我和沉香可等着吃你们的喜酒呢。” 沉香甜腻得看了一眼明玥,想了想,就摸着肚子对筱萝道,“王妃娘娘,如今你也有了身子,这肚子看起来比我还要大一些,说不定王妃娘娘肚子里是双胞胎呢。” “是吗?本王妃怎么觉得沉香丫头你的肚子更大一点呢。”沐筱萝拿手绢掩嘴笑道。 第1003章 却说屋子内一直逗弄小九弟弟沐陵的大夫人也出来了,明玥和沉香又对她老人家问安问好,筱萝生母很是开心,连忙叫若竹,小初梅两个小丫头下去吩咐沈默然厨娘做几个拿手小菜式给他们两个接风洗尘。 沉香他们还一个劲儿得推辞呢,沐筱萝笑道,“你们是不吃,沉香,你肚子的那一个就不吃了吗?” 沉香红着脸蛋儿,看了明玥,柔声道,“夫君,我们从湛州一路坐船来京都的,不是一路上也带了湛州太白楼的李厨子吗?李厨子做饭可好吃哪里,定要他服侍王妃娘娘和赫连大王几日。” “是呀,这茬我怎么都忘记了,那人和东西还在府邸外头呢。我得出去。”何太真对筱萝和大夫人筱萝生母微微颔首,然后就出去了,香夏与瑾秋也紧跟着去帮忙去了,如今路途遥远,想必是行李也不少的。 顿了一会儿,沉香一脸愧疚得对筱萝说道,“此次以来,怕是要叨唠王妃娘娘您了,也没有什么好带的,您位份尊贵,金银财帛也是不缺的,所以沉香就叫夫君把我们最中意的厨子带来,一路上私底下也是成全了沉香的口腹之欲,请王妃娘娘莫怪罪,当然了,带来了以后,就想厨子做几道拿手好菜给王妃娘娘还有老太君她们品尝我们湛州的极品点心了。” “你能想着我们,已经是很好了。再说你肚子里也有胎儿,也是要记着进补的。”沐筱萝欣然一笑,又对她说道,“胎儿可稳当吗?要不要叫谷恩师给你看一下,他医术高明,本王妃的肚子也是他老人家给看的。” “王妃娘娘,和我们随行的,不单单有厨子,也有医师。”沉香一脸幸福的模样,真真叫沐筱萝打心眼替她开心着呢,“王妃娘娘您知道吗?沉香心里头很感激老太君和您的,若不是有您的支持,恐怕沉香这辈子浮动若浮萍,真不知道在哪里寻个好依靠呢,有一个心爱自己的,又知根知底的好男人,实在是太好了。沉香现在很幸福,沉香也同时希望香夏妹妹和瑾秋妹妹她们都能够找到幸福。” “她们会幸福的。”沐筱萝笑容满面,这个沉香丫头自己幸福的同时,还想到了别人,真真是难为可怪,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有多少人等到自己真正幸福的时候,就把过去的一切的一切通通抛诸脑后呢。 见筱萝王妃笑着,沉香就愈发忍不住了,“王妃娘娘,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让我现在就与老太君相见呢,沉香着实是想念着老太君,回到湛州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老太君没有沉香在身边,谁帮她梳理头发,谁帮她穿衣洗漱呀。” 她这一份孝心,连筱萝也着实为之感动,筱萝宽慰她,抚着她的手腕儿,“别急,今日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不能太过劳累,等会儿等你和何太真吃过东西,等明天天一大早,就来本王妃这里,本王妃领着你们一同去长安园给老太君请安,到时候你们不想去,那也得去!” “王妃娘娘说的有理。”香夏站起身子来,又给筱萝福了一福。 要不是筱萝见她身怀有身孕,随便让她多福几下又有何妨,只是她大腹便便,多有不便,筱萝还是极为疼惜沉香的身子的。 翌日,用过早点,沐筱萝一行人就往长安园去。 长安园,几个三三俩的仆役打扫得青砖面光鉴照人,叫人生出不忍踩踏之心。 筱萝瞅着沉香娥眉上青青一片,模样愈发娇俏可人了,今晨帮她点上了一管螺子黛是没有错的。 香夏与瑾秋簇拥着沉香,远远得看起来,两个风姿绰约的灵仆围绕着一位梳着飞天髻的高贵美夫人。 穿过上房梨花橱之所在,筱萝见黄瑞家的正给老太君拿木槌子敲着小腿儿,老太君倚在镂空雕绘结着酸果垂丝海棠图案的贵妃椅上微微作小酣状。 “老太君,您猜,孙女儿今天带谁来了?”沐筱萝知道老太君并没有真正睡觉,想必一早知道是自己,所以才这般假酣呢。 老太君还是假酣,听了筱萝的话,她老人家极为好奇,她老人家微微咧开之状已经透露根本没有睡得深沉,筱萝嘴角漫开一丝笑容,“行了,老太君,如果您继续装睡的话,那孙女儿可要走了——” 沐筱萝走之前还不忘道,“沉香,咱们还是现在离开这里吧,老太君她今儿个是不想见到你的。” 也是一嘴噙满笑意的沉香只能任由筱萝牵拽着自己的手,就假装做准备往外头走去。 谁晓得,贵妃躺椅上的老人儿猛然一睁开眼睛,老目莫名得清明了十二分,爱怜得喃喃道,“沉香,我的沉香,筱萝孙女,我的沉香呢,在哪里,在哪里?” “老太君,沉香在这里。”沉香一身华贵美服衣香鬓影飘到老太君的膝下。 老太君真得不敢相信在膝前小啜的美夫人是沉香那丫头,她老人家知道沉香丫头天生丽质,只要稍微好好打扮一下,定似那高门大户走出来的贵女子一般,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端庄贤淑的华服美妇人竟真是那沉香。 老太君激动得都没有办法言语,轻轻一瞥,目光落到沉香的肚子上,凸起厚厚的一团,她伸出手去抚了一下,“快起身,有身孕的人儿了,以后来我这里,免了礼数罢。亏你还特意从湛州来看我。” 一说这个,老太君就掉眼泪,沉香到底她在身边服侍着,这一天到晚服侍自己身边的人儿,说走就走,老太君她也不是那无情人,自然会感伤的。 沉香也揉着眼泪,明眸上的螺子黛浸湿了一点。 “好了好了,沉香回来就好了。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作如此哀伤做甚?” 沐筱萝打发香夏云瑾秋下去弄几盘点心上来吃,她本想使唤若竹的话,可是这活计还是得她们两个去做,虽说一个军师一个侍卫,可抡起在长安园的熟练,还是她们在行,在筱萝很早把她们要过来的时候,她们在这里可都是二等丫鬟。如今战乱初定,府邸内外丫鬟们更新了一拨又一拨。 “是呀,老太君,还是让沉香来伺候您吧。”沉香抢过黄瑞家的手里的小锤子。 黄瑞家的可吓坏了,她之前可听说沉香的事情,沉香现在也算是湛州太白楼的少夫人,多少也算是虎据一方,“使不得呀,少夫人,这样的差事怎么可能让您去做呢。” 这一句话“少夫人”说得沉香脸侧不禁泛红,连忙摇着螓首,蹙着好看的娥眉,“宁上官二家可不敢这么说,在老太君跟前,我哪里是什么少夫人,在老太君跟前,我就是一个小蹄子,小蹄子便是小蹄子,亏了王妃娘娘和老太君作依傍,才让沉香找到了这样的如意郎君,沉香打心里头不甚感激,哪里还说什么……” “好了,就凭空一个称呼罢了,也不得在意了。”老太君把手一抬,示意黄瑞家的接过沉香手里头的小锤子,不禁莞尔,“如今沉香也有了身子骨,我一介老骨头可不要你伺候,就算你伺候,那也伺候不好的,哈哈哈——” 老太君笑起来特太感,沐筱萝又听沉香在老太君跟前说起湛州的事情,说了很多,一大筐子的话儿,从三书中的聘书、礼书、迎书,说到二礼的纳礼、问名、纳吉、纳徵、请期和迎亲,大小巨细说得一丝不苟,这些话,若是对外人,沉香肯定得藏着掖着,越是少有人知道越妙,可是对老太君和筱萝王妃她们,沉香简直就是把当做娘家人来说的,说婚后舅婆是怎么怎么对她好的,说丈夫何太真是如何如何与她举案齐眉、如胶似漆、张敞画眉、松萝共倚…如果沉香不是看到两侧年岁清浅的尚未婚配的仆婢们脸蛋一个一个羞红就好比二月石榴,沉香还打算继续往下说道呢。 好在沉香也知道分寸,要不然筱萝也要第一时间制止她呢。 老太君当下拍手一合,大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还怕等我临了末了还没有帮你找个好婆家,看看如今,你腹中已有孩儿,就要为你的夫家开枝散叶,沉香丫头,等你是我这般年岁,就知道儿孙有操不完的心了……”说罢,她老人家微微感叹一声,旋即嘱咐宁上官二家去,在她耳畔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脸神神秘秘的黄瑞家的就退下去了。 沉香呆在老太君身边多年,知道老太君想要做什么,她连忙一脸严肃得对老太君道,“老太君,千万不要赐沉香什么了,还是留着给王妃娘娘吧,沉香有。” 听后,老太君详作一怒,嗔道,“小精灵丫头!你在我跟前是最最伶俐,也最最贴心的,再说我还没有说要给你什么东西,你就急着拒绝,哦,是不是去了一趟湛州,你就紧着跟你的夫家亲,跟我这一把糟老头不亲了呢。” 沐筱萝一脸好笑得打量她们,这一老一少的也着实太逗了些。 香夏和瑾秋二人早已摆放好各自手里头揣着的雕花木盒内的点心,有绿豆酥油饼,芝麻花生糕,糯米小团子,红豆沙炸子,咸肉春卷,麻油田鸡小肉饼,有甜腻的,有咸淡适中的,可以说是适合每一个人的口味。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沉香昨日一起带来的湛州太白楼的厨子们,他们精攻面点,制作这些点心颇具湛州的特色。 筱萝给老太君亲手夹了一个咸肉春卷,老太君直夸赞好吃,当她老人家一听到是沉香丫头带过来的湛州厨子,她就愈发笑不拢嘴了,也顾不上吃,一直手把手得将沉香丫头的螓首拉往自己的怀中,轻轻蹭了蹭,“还是沉香最可心,连厨皓澈带来了。太白楼可是湛州乃至整个中原地区极是有名的呢,只可惜在京都未尝设置分店呢。” “老太君,这点请您放心,沉香和夫家已经商量好了,要打破何家传统祖宗规制,不单单要把分店设立在京都,更有整个全国联销的计划。不过万事开头难,我和太真会慢慢做好的。老太君请放心。” 沉香知道老太君不止关心自己,还关心自己所跟随夫婿的是否有本事,这么一说,她老人家铁定高兴。 还真别说,老太君真的就挺高兴的。 等老太君差不多把一整块咸肉春卷吃完了,黄瑞家的也就抱着一块小樟木妆奁,双手恭敬得递给老太君,“老太君请打开吧。” 沉香在老太君跟前足足是个体面的,沐筱萝也在期待老太君给沉香她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 沉香也不说什么,她夫家何太真家财万贯,她也是一位贵夫人,也不奢望这妆奁会有多少金银财帛,只是心里比较好奇而已。 其他人,诸如香夏与瑾秋也是极为期待的呢,就想看看老太君给沉香姐姐会是什么东西。 见老太君模棱两可好像不怎么想打开的模样儿,沐筱萝也急了,“老太君,您若是不想打开,孙女儿替你打开吧,好吗?” “那也可以。”老太君连连点头,筱萝孙女是她最最信任的人儿,再说这打开妆奁也算得上小事一桩。 筱萝接过来,轻轻打开上面的铁扣,吧嗒一声,只见里面躺着一汪做工极为精细的金项圈,不粗也不细,一对小金猪,胖嘟嘟,看上去极为可爱。 “别嫌少啊,这是我对你的一番心意。”老太君心里头想,这东西若是搁以前给沉香,这小丫头铁定会感动得涕零。莫说以前的香夏了,就算是现在身份低微的小婢女,诸如若竹之流,见了也是要流出几俩口水的,可是如今,沉香她有百万家资的夫君在前,如果说沉香还稀罕这样的物件,那也只能说明沉香她太矫情了。 沐筱萝眸光宛如漫天星辰,濯濯得凝望着沉香,就想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果不然的,沉香这丫头所说的,还真没有令沐筱萝失望呢。 “沉香谢谢老太君的恩典。不管多少,沉香打心里头已经很感激老太君和王妃娘娘了。托您们的福祉,沉香能够找到何太真这样的好夫婿,已经是对沉香最大的恩典了。沉香接过老太君的便是。这金项圈定要给沉香日后出生的孩儿戴着,里面有老太君的味道,定能保佑他福寿康宁。” 第1004章 沉香这一番话,又叫老太君还有沐筱萝感动不已,这张小嘴儿好生玲珑,怎么不会令人生出喜爱之心呢,不比其他腹黑阴险的丫鬟们,沉香她嘴巴甜腻,心地也善良醇和,就愈发叫人喜爱不行呢。 见沉香这丫头低眉顺眼得收下它,老太君开怀大笑得冲香夏与瑾秋道,“如今你们的沉香姐姐都已经有了人家的,如今还怀上孩子了,局就等着做老太太了,你们呢,你们的嫁杏有期了不曾,这事儿得赶紧的呢。” 沐筱萝饶有深意得看她们两个,“这个,老太君就不要太操心了,孙女儿可以帮她们解决的。” “嗯,如今我孙女为王妃,许配给她们两个,定然是一等一的好男儿。”老太君笑了,一上午的心情好得很呢。 一个一个年轻少艾的围绕着老太君这里,老太君也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十岁,到了饭点儿,就围着吃了饭,一整屋的人又去长安院的一处大院落的凉亭上的栏杆上坐着说笑,也有打着小牌的,也有玩红线儿,不过后者多是年岁清浅的小仆婢。 午后的太阳尚算不上毒辣,还暖和的很,到了深秋的太阳就是这样的。 沐筱萝陪着老太君坐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起秋风了,老寒凉了,就搀张佑赫老太君去上房歇息去了,几个丫鬟们有的还逗留在这里,玩上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沐筱萝从老太君的上房走出来,临走之前,老太君与她说了,改天要见一见那个叫何太真的,叫他也来给自己请安,其实沉香这丫头本想这么遭来着,只不过她是怕叨唠到老太君,所以没有叫而已。 入了夜,沉香与何太真,也就是明玥小和尚在栖静院的一所小厢房里头休息。 香夏与瑾秋伺候完了筱萝梳洗之后,也一一退出去。 赫连皓澈这个时候也换了一件宽敞的亵衣,筱萝替他把玉腰带拾掇起挂在木屏风上面,然后坐在罗汉床上,赫连皓澈轻轻上来,就把她揉在怀里怜惜了一阵子。 赫连皓澈忍不住在筱萝身上摩挲了一阵子,知道他是男儿汉应该是想要……筱萝一把推开了他,“大王,你真坏,忍忍着,明年二月就该临盆了,现在臣身不方便你也是知道的。” 不等赫连皓澈换上一副干愣愣的眼睛,筱萝继续幽幽道,“如果大王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再纳一个侧妃吧。” “爱妃误会了,本王是逗你玩。”赫连皓澈清风云淡一笑,说起来他还真是逗筱萝笑呢,旋儿严肃道,“这两天,香夏与瑾秋可要交给我了。” 沐筱萝一急,“他们两个可不行。大王不是答应臣妾了吗,以后不准纳妾的,如今你却瞧上臣妾身边的丫鬟,她们两个各自与夜胥华二殿下和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背负着鸳盟,万万不可的——” “爱妃想到哪里去了?”赫连皓澈轻轻拢了拢衣袖,“爱妃放心,本王答应你日后哪怕称帝,一定会罢黜三千后宫,爱妃怎么就不相信本王呢。本王的意思,是要将香夏与瑾秋交予我,今日一整天谷恩师与本王说好了,明日要强行横渡丰州坝!” 原来是要横渡丰州坝攻打太子殿下夜倾宴这一层面上的问题来。 沐筱萝自我轻松得笑了笑,自我安慰道,“也真是,难道孕妇都是喜欢胡思乱想的么?” “爱妃在说什么呢,喃喃自语呢。”赫连皓澈见筱萝自说自话,声音好比蚊呐,也不知道她说什么,不过见爱妃脸上一片放松的模样,当真是畅快不已,刚才不能否认的是,筱萝爱妃她在吃醋。 一个女人吃醋,说明她很爱眼前这个男人。 “没什么。”沐筱萝连连摇着螓首,反问他,“大王,可想到强行横渡丰州坝的策略了?” 爱妃是他的一辈子唯一的夫人,赫连皓澈一点也不想瞒她,“江左之前说过丰州坝附近的石头洞府下方存在一片黑仙坝,黑仙坝靠近绝壁的一端生有穿云锁扣一样的青藤,谷恩师早年游离中原以及西域各地,颇有耳闻,说起来这种神秘的藤蔓应该是叫万年蛇藤,这种万年蛇藤是蛇附着在藤蔓上化成的,后来融为一体了,生命状态与冬虫夏草这种东西差不多,可是这种万年蛇藤是植物也不是植物,说它是蛇却也不是蛇,因为它不会咬人,可以变粗变大变长……” 说到这里,赫连皓澈眼珠子坏坏得瞥到他自个儿的腰部以下。 沐筱萝拿手狠狠拍了一下赫连皓澈的胸膛,痛的他倒吸了一口气。 “爱妃,你真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赫连皓澈赶紧把头埋入筱萝的怀中,“你难道忍心看着本王尚未出生的世子就——” 沐筱萝第一时间扳过赫连皓澈的脸庞,火辣的红唇印了上去,惹得赫连皓澈的两个腮边火辣辣的炙烫。 情到了深处,意到了浓处,赫连皓澈还是忍住心中的欲望,“爱妃,请不要惹我了,要不然我怕忍不住,伤害咱们的孩子就不好了。” “那你现在好好躺着吧。可不许乱动。知道吗?”沐筱萝一个虎眼抛过去。 赫连皓澈立马安分老实了,嘴里却说着明天的计划,“根据谷恩师所说,明天会起大雾,咱们趁机把事先从山顶上采来的藤索上面的末端绑上方陵雀子,再通过方陵雀子飙射出去的力量,然后牢牢铐住对面的岩壁上面,藤索和藤索交错项链之间,我军将士一波波得横渡,起了大雾的丰州坝,对面是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我军部队,这样的话,等我军抵达丰州坝,直捣黄龙,生擒太子夜倾宴,就可以永久性得灭了这个祸害,爱妃,你在听吗爱妃?” 赫连皓澈回过头来的时候,筱萝爱妃早已沉沉睡去,知道孕妇是最容易疲累的,见她睡得如此酣甜,就不忍心再打扰他了。 旋儿,赫连皓澈嘴边挂着一抹的甜蜜的微笑,也很快睡着了。 一大早,沐筱萝起身的时候发觉,床头的赫连大王已经离去,来服侍自己梳头洗漱的,也是若竹一人,香夏瑾秋二人也不见了人影。 当是去丰州吧坝了吧。 沐筱萝心中了然,那边厢房出来的沉香在何太真的搀扶下,步履款款得往上房来。 沐筱萝吩咐若竹下去摆早饭。 早饭是田鸡咸粥,加了桂圆,干贝下去,味道尚可,沐筱萝觉得好吃多吃了两碗,忙吩咐身畔的若竹道,“若竹,别杵在这里了,也给大夫人盛一碗去。” 若竹本想开口说话,沉香止住她,旋儿盈盈一笑道,“知道王妃娘娘孝义,来之前,我与厨房师父说好了的,也给大夫人做一份,现在大夫人应该正在吃起来罢。” “什么?真有此事?”沐筱萝一愣,心想沉香嫁了人之后愈发懂得分寸了,不愧是身为人母的人呢。 然后再想想,自从怀孕以来,本来就比呆在闺阁的那段日子也圆滑懂事了不少。 这么说起来是不是该要感谢腹中尚未诞生的孩儿呢,沐筱萝忍不住抚了抚渐渐隆起的肚子,尖尖的肚皮儿,沐筱萝盯着半晌,恍然之间,咕咚一声,隐隐有细微胎动之感。 “王妃娘娘,沉香瞧着您这一胎应该是男孩儿。”沉香笑滋滋得说道。 沉香夫君赶紧把手拢着沉香的皓腕,“娘子,你这么肯定吗?如果日后说出了,看王妃娘娘不惩你。” 沉香白了何太真一眼,“王妃娘娘还没有开口说话呢,你倒是想要先罚我了呢,我肚子里好歹也是你们老何家的种子,怎么着,是不认账吗?” 这说得着实好笑,沐筱萝被逗乐了,幸好之前吃完了田鸡粥,要不然非给喷出来不可,“好了,你们两个人一搭一合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本王妃都喜欢。” “男孩固然是好,可倘若生了个女孩儿也是不错的。就好像本夫人的女儿如今还贵为方陵王妃了呢。”说话的,当乃大夫人筱萝生母,她抱着小九少爷,眉眼含春意,一脸的和熙素淡,大夫人她虽然在尽力掩饰着欢喜,可是她的话语是充斥着欢乐和喜悦的。 连沉香隔着这么远都可以感觉到,她在何太真的帮衬之下,连忙给她福了一福,“大夫人安好。” 沉香来到府邸,大夫人被扶正的事情,也多少听了一点,她始终觉得大夫人这么多年屈居相府为二姨娘也颇不容易,以往备受长房夫人和其他姨娘们的挤兑,如今日子算是过好好了,沉香也打心眼里头为她高兴。 “你如今可是湛州太白楼的少奶奶。可不好给我行礼。”筱萝生母抱着沐陵,愈发惹得沉香和何太真喜爱了。 何太真轻轻抱过来,给沉香瞧着,沉香欢喜得不得了,“小九少爷模样可真俊,跟王妃娘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不知道我的孩儿以后能有这般可爱呢。” “当然了。沉香你生得俊俏,太真他比你还生得俊俏,龙生龙,凤生凤,准错不了的。”沐筱萝同时也巴望着自己腹内的小宝贝能够一天天得长大,到时候到了这个世界,再教他读书,写字,为人的道理,想一想她都觉得好兴奋,也许,这是初为人母的初衷吧,每一个少女蜕化成母亲的时候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被沐筱萝这么一说,沉香俏脸两侧堆上了一层红霞,却不敢答应,这若是答应了还真承认自己和夫君是俊俏的人儿,哪有人这么夸赞自己的。 “看来陵儿跟沉香有缘呢。没逗一会儿就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夫人就抱过来,连忙说道,“我得把他抱回去睡,这里晾着会遭凉的。” “是呀。夫君你可得小心点儿。”沉香小声嘱咐着,见丈夫何太真小心翼翼得把小九少爷沐陵交还给筱萝生母,沉香也就放心了,“你这个作爹爹的可不许眼馋儿,知道么?我肚子也有了呢。” 看他们夫妻二人婚姻和谐美满,沐筱萝不由会心一笑,她自己不单单希望沉香会幸福,香夏,瑾秋也要幸幸福福的,哪怕站在跟前小心伺候的若竹,那也希望她未来可以有一个美满的婚姻生活,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的。 “王妃娘娘,您看着我做甚,是不是若竹哪里做得不够好?”若竹是近日被筱萝王妃提拔上来做贴身使唤丫鬟的,她向来是规规矩矩的,可以说是完全把一颗心悬挂在房梁上,生怕一点点的动静就给撞下来似的。 沐筱萝瞧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儿,就忍不住莞尔一笑,“若竹,你就当真如此怕本王妃么?” 随之,沉香嘻嘻一笑,“王妃娘娘逗你玩着呢,这个小丫头当真可爱,是唤作若竹么?嗯,很不错,听着很悦耳的名字呢。” 何太真浓眉大眼蹙了蹙,好看的鼻梁挺了挺,淡淡道,“倒是跟娘亲的沉香二字很是相衬呢。” “很相衬么?”沉香媚眼一紧,私底下暗暗白了何太真一眼。 沉香这么做,以为筱萝王妃不知道,其实筱萝灾心里头偷笑着呢,却没有拆穿他们,轻轻咳嗽了两声,“不过是个名字罢了。若竹你下去弄几道可口的瓜果上来吧,本王妃有些渴了,要用果回津。” “是。”若竹柔柔得说了一句,赶紧跑了。脸上早已羞红了个不得已,她一个紧张得处子,哪能是这些已婚的少爷少奶奶口中可以嬉笑谈论的对象呢,如果说可以的话,那也只能等若竹他日成为人妇再说。 若竹也算是一个小美人胚子了,眉目流春,身子还很小,未曾长开,如果到了及荆,估计就好看了。 筱萝看人的眼光向来是奇准无比的。 “王妃娘娘,香夏与瑾秋一大早就跟随赫连大王的方陵卫兵队伍赶往丰州坝,您知道吗?” 今儿个,沉香睡得特别好,就起了一大早,吩咐厨房炖煮田鸡干贝粥的时候,敲好遇到了香夏与瑾秋,她们两个本想跟王妃告别的,可不巧,看王妃睡得如此深沉,也不好打扰,孕妇是要保证睡眠才是。不过沉香算是特例了,她是睡不着。也许是跟以前当丫鬟的时候守卯习惯,所以一时之间想要改,就难以改过来的。 第1005章 这件事,的确也是成为何太真的烦扰,在湛州的时候,沉香夫人总是会起得很早,通常都是天蒙蒙初亮的时候就醒过来了的,以前沉香媚服侍老太君的时候,就是这么早起来的。 何太真挨着沉香身侧的香梨木圆凳落座着,一双剑眉凝着筱萝,听筱萝唇畔微动,“本王妃早就猜到了,醒来之时,大王早已离开了,他昨晚与我说过的。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进展如何了。” “王妃娘娘,您放心吧。民妇想着,赫连大王他定能够凯旋而归,等会儿说不定会有人传报战果呢。”沉香浅笑宴宴。 那样的表情是给予人希望的表情,沐筱萝也受到沉香的感染,旋即点点头道,“沉香你说的不错,一定会的。” 末时,真的有方陵卫兵前来汇报,说丰州坝被白色浓雾笼罩,赫连大王已经下令各位方陵武士铺设特殊的栈道,栈道是由方陵雀子为勾头,然后辅以藤蔓、藤索交叠成一个空中悬梯,由于是第一次施行,所以第一批通过这个空中悬梯的卫兵,折损了约莫三分之一,不过三分之二的卫兵还是过去了。 沉香听后不觉得有什么,她是不知道那种情况,沐筱萝就与她说起,那空中悬梯下面是深达万丈的深渊,一不小心摔下去了,定能摔了个粉身碎骨的,这下子沉香与何太真顿时间觉得一片愁云惨雾的,过了两个时辰,又有一个方陵卫兵请来汇报,说江左将军带着夜胥华二殿下,年羹强副将,香夏、瑾秋进入石头洞府下方的黑仙坝,抵达黑仙坝再穿过窟窿的时候被莫雪伏击了…… 沐筱萝闻言之后,顿时间大愕,就再也坐不住了,她竟然有了想要亲自去丰州坝的冲动,还好沉香,何太真拦住了筱萝王妃,要不然她还真去了。 …… 丰州坝。黑仙坝。 夜倾宴早就派人在黑仙坝的窟窿口设置屏障,是一道迷烟障,江左将军带着夜胥华一众人想要闯入,抵达窟窿口迷烟障释放红色烟雾,这种烟雾是中原乃至西疆境域所没有的,是产自丰州坝一种特殊植被,唤作“赤醉曼陀罗”,说白了,是曼陀罗花系的一种,也只有丰州坝这个地区有。 内力愈是深厚之人,中此赤醉曼陀罗的剧毒愈是严重,就拿同去的香夏来说吧,香夏中得毒素在体内却是没有多少,可她根本不懂武功,也只能等待被擒拿,而那些武功稍微卓越一些,内力稍微雄厚一点的,诸如江左,年羹强,夜胥华,瑾秋等人就扛不住了,他们本来就是练武之人,内力自然比普通人雄厚一些,所以中得毒素就愈深。 “怎么,从赤醉曼陀罗提取的毒素做成迷烟障的滋味好受不好受呢。”夜倾宴冷然一笑,他招呼几个羽林军上去,轻而易举将这些人一一捆绑起来。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狗贼!”瑾秋只是感觉头眼迷障,整个人就好像被强行灌了几十坛烈性酒似的,浑身乏力,乱动着手上被反绑的绳索,发现一点用处都没有。 江左大骂,“夜倾宴,你这个无耻狗贼!快快降服我西疆主,否则,等我醒过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听之,太子殿下夜倾宴愀然一笑了,“哈哈,那就等你醒来再说吧,哈哈哈,本太子可以保证,你们这一辈子别想醒来了,赤醉曼陀罗迷烟障要是没有本太子的解药,哪怕你们告求漫天神佛,也没用的!等着死吧!” 莫雪在夜倾宴一旁密切配合着,俨然对方的爪牙,香夏气不过道,“莫雪将军,江左将军好歹是你的亲弟弟。你就算要杀害我们,可你总要顾念手足之情,先把江左将军放了吧。” 这个该死的香夏,太子殿下夜倾宴早就已经怀疑他了,如今再这么一说,岂不是逼着夜倾宴不重用自己么?莫雪走上前,对着香夏的腹部狠踢了一角,大骂道,“住嘴!胡说什么!江左与我是同胞兄弟!不过今日,我莫雪要大义灭亲,莫某今生今世效命的唯有月太子!其他人等,莫某一概不管!你再危言耸听的话,本将军现在就让你坠落万丈深渊而死。” 说罢,莫雪就强行将香夏拖往深渊的边缘,想要将她推下去。 年羹强恨恨道,“莫雪狗贼,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做什么?要扔是吧,先扔本副将吧,本副将不怕死,哈哈哈哈——” 说话的人是年羹强副将。 “年副将,不要!”香夏疯狂大叫着。 莫雪走过来,狠狠对着他的腹部拳打俩拳头,抠得年羹强腹内一顿翻滚,猩红的血液涌出唇瓣,年羹强百折不饶道,“如果有本事,就把老子给放了,咱们单打独斗!你这样子威逼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好,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输了!香夏这丫头就赏赐给羽林军的所有弟兄们,战役过后,肯定得犒劳他们的,哈哈哈。”莫雪目露凶光,正准备要作释放年羹强……不过被夜倾宴阻止了。 “跟他们扯什么废话,直接把他们拖回去,关进丰州坝的死牢!”夜倾宴盛怒道,目光若有若无得浮过香夏与瑾秋两人女流的身上,“这两个女人,等灭掉所有的方陵卫兵,就赏赐给所有的将士了!” 二殿下夜胥华咒骂道,“本殿下警告你,不准你碰本殿下的女人!” 太子夜倾宴啧啧嘴皮子,一脸不可思议之状,“什么?二皇弟,本太子没有听说错吧,这两个卑贱的丫鬟竟然是你的女人!哈哈哈,不过你算是一个什么东西?你还以为本太子会把你当成二皇弟吗?会把这两个丫鬟当做弟媳妇么?夜胥华,本太子与你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你凭什么警告我?倒不如留着你的气力,等会儿忍受酷刑来得实在!来人呐——把所有人给我拖进去!” 随着夜倾宴大喝一声,羽林军们把所有人都拖拽了进去,丰州坝内部也有一支小尖锐部队侵入了,是赫连皓澈的人,夜倾宴就一边把手将中了赤醉曼陀罗迷烟障的人关押入丰州坝的专有死牢,另一边着实对抗从对面制造栈道通过来的军队。 夜倾宴拔起长剑,果断击杀了迎面而来的方陵卫兵,由于以普通藤蔓铺设的栈道太过薄弱,虽然有铁索,不过夜倾宴之前察觉之余下令用火箭激射,所以过来的人不是掉入万丈深渊,就是被铁索烫死,过来的时候也只剩下半条性命了,更重要的是,夜倾宴的军队等着伏诛呢,个个体力一流,再加上以江左为代表的卫兵头目被擒,很大严重得影响了通过了栈道的卫兵们士气,所以注定了这场战役是要失败的。 赫连皓澈并不想要隔岸观火,他正准备穿越临时栈道,可是被谷乘风老人制止住了,“赫连大王不可,不可呀!是恩师的错。恩师没有想到制作临时栈道的藤蔓太过薄弱,很多卫兵失足掉落,以方陵雀子为钩子这是没有错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像黑仙坝生长的穿云锁扣那样的奇异藤蔓,如果我们改用穿云锁扣代替普通藤蔓,估计就可以将夜倾宴的老巢一举拿下。” 这是谷乘风军师在经历一场现场残酷的战斗检验得出的结果,赫连皓澈也知道,就算自己过去,不能保证能赢了这场战役不说,关键是能够安全通过临时栈道,如今栈道上面燃烧起来了熊熊大火,又被夜倾宴切断了,大雾的时间就那么一个时辰,如果足足一个半时辰过去了,大雾早已消散了,对岸的丰州坝边沿的敌人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赫连皓澈这边的情况,所以再怎么做已经太迟。 从石头洞下方的黑仙坝探测回来的探子说,夜倾宴已经把江左一干人等活擒,令赫连皓澈好生失望。 谷乘风连连安慰他,“赫连大王,现在要做的是,不可消极!您要是倒了,我们那么多已经牺牲的方陵烈士们难道就是白白牺牲了吗?跟随为师暂且回去吧,等研制出了黑仙坝上的穿云锁扣,便是我们再次出动兵力攻破丰州坝之时。” “赫连皓澈小儿,本太子还是劝你速速投降吧!归还本太子的大华江山,否则,你的江左将军,还有所有一众落入本太子受伤的人,本太子要将一个一个杀掉!本太子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后,你不决定头像,本太子就先杀掉一个人,一天杀一个,直到你赫连皓澈小儿心甘情愿投降为止,哈哈哈哈……” 无比狂妄自傲的声音从丰州坝传过来,气得赫连皓澈目瞪若铜铃,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飞过去,将夜倾宴的脖子捏碎,叫他还如此猖狂。 “忍一时意气,我们一定会成功的。”谷乘风在赫连皓澈的耳畔说道。 相府,栖静院上房。 若竹丫头端着装满污水的铜盆往外走去。 筱萝帮皓澈换了一件干净的圆领缎样裳,见他脸上一片愁云惨雾,心里头也极不好受,宽慰他道,“小小的失败算得了什么咱们再筹谋就是了。” “是呀,大王。王妃娘娘说的。”谷乘风恩师这个时候穿过墨玉屏风,走进来对皓澈和筱萝道。 皓澈他依旧一言不发坐在座位上,剑眉之下难见往日神彩熠熠之色,看得令人心口发酸楚。 沐筱萝此刻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心中暗忖,这回夜倾宴一下子抓了那么多,势必是心情大好,也难免有所松懈,最担心的人还是香夏与瑾秋,内里阴暗的太子夜倾宴也不知道他正用什么法子对付她们,到底是女流之辈,不比江左和年羹强这样的男儿汉,再说年羹强副将可能受点酷刑,江左是莫雪的亲生胞兄弟,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杀了江左将军吧。还有夜胥华二殿下他会怎样呢?夜倾宴会不会不顾念兄弟之前将他,很有可能,上一世夜倾宴就是派莫雪在军营将他给杀了,难道这一世惨剧又要重新演绎一遍么? “本王一定要想个对策,夜倾宴限三日之类要本王归降,否则一天杀一个!如果夜倾宴真那样做,本王倾全西疆之力,也要与他力搏不可!” 泛着精光的瞳孔转瞬未瞬,赫连皓澈两只铁拳紧握,恨不得现在就杀过去,与夜倾宴决一死战。 赫连皓澈夺门而去。 坐在贵妃软榻上的沐筱萝猛得站起来,“大王,你要往哪里去?” “爱妃,别担心,本王去水榭内阁待会,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临了,赫连皓澈还担心筱萝爱妃担心,便回首说了一句,便去了。 许是之前突得站起来,有点猛了,沐筱萝觉得两腿抽筋抽了一下,很痛,不过她还是忍下了,渐渐的,沐筱萝自我继续端坐在软榻上,柳眉频蹙,心想大王他心中肯定有一团火气,生担心他要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就悄悄指派若竹丫鬟去水榭内阁外头观察观察大王他在做什么。 谷乘风恩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在筱萝吩咐若竹做事的时候,就不见恩师的影子,看来也应该是跟恩师一起出去的吧。 何太真夫妇几乎是在若竹走出门后,同一时间进来的,他们也听说赫连大王在丰州坝失利之势,不过他们二人也不敢多问,只是陪着王妃娘娘坐着,大夫人筱萝生母哄睡着了小九弟弟沐陵也过来了。 沐筱萝保持缄默,整间上房被一股极为古怪的气氛所笼罩着,大家都不敢言语,唯恐说错了什么,倒不是怕筱萝王妃责怪什么的,而是怕挑起筱萝的忧思,要知道她肚子怀着小世子,不好的情绪很能影响孕妇的健康。 呼啦哐当! 若竹小丫头蹲守在外头,听见水榭内阁一连串东西摔碎的声音。 水榭内阁的赫连皓澈发泄了一阵子,凝着满地上碎裂成渣片的润瓷浮纹茶碗,通透玉白的剔透花瓶儿,摆设用的鎏金珊瑚屏风,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通通都没个好下场。 也只有这样才能陪衬得上赫连皓澈的心情,他乃是西疆霸主,摔碎了一点东西能算得上什么? 第1006章 拂了拂袖,赫连皓澈铺开宣纸,勾了一狼毫笔的墨色,在纸上疯狂得涂鸦,也不知道他在写字还是画画,谷乘风进去的时候,施施然作揖道,“大王,老朽有一计不知道当行不当行。” “恩师,如今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在卖关子,快说,如果可行的话,本王立即执行!”赫连皓澈他真的很渴望胜利,失败的感觉太过难熬,他怕时间一长,他就失去了斗志,而不会越挫越勇。 谷乘风眸底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凌厉,“老朽回来之时早已将随时的医书查询了一遍,并没有找到石头洞下云雾上的万年藤蔓——” 赫连皓澈叹息了一口气,这个说跟没说有区别吗? “老朽听闻瑾秋侍卫有个相好,乃当今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他手里有一本书唤作万毒真经,万毒真经是西域万毒谷老祖传承下来的不世宝书,如果将此等经书给老朽一观,老朽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破解之法,到时候横渡丰州坝,定然不会是个问题,那时,赫连大王可以率领浩瀚兵力,将丰州坝之地踏为平地!”谷乘风看着赫连大王的眸色再起波澜,之前是空洞若死亡之水的神色,如今就好像被强行注入了一股旺盛的力量,整个人都抖擞了起来。 重重一拍桌案,赫连皓澈扔下了狼毫笔,墨汁掩盖了整张宣纸,凝成了一团大大的污迹,正色道,“恩师,您的意思说,是要找到花辰御太子殿下?可是本王不知道此人尚处于在何地,三日为期已经不多了,本王就怕不能够第一时间找到他。” “大王可听说过仙印阁没有?”谷乘风双眸熠熠彷如泛着光芒,“仙印阁乃是天下最为神秘的情报机构,存在江湖之上,已经两百多年了,这是一个极为玄妙的机构,莫说大王你了,就换了其他人也是不知道的。” 的确,仙印阁这三个字,赫连皓澈是从所未闻的,也从来没有听谷乘风老先生说起过,要不是这一次需要找人,恐怕谷恩师也不会把它说出来。 谷乘风看着赫连皓澈满脸的不解之色,“大王莫急,老朽会有办法找到神秘人联络仙印阁,只要大王付的起相应的费用,就一定能够通过仙印阁而找到任何情报,莫说是现实生活存在的花辰御太子殿下了,哪怕是天上的嫦娥所居的月宫之所,也有办法探测得到。” 这后面当然是夸张了一点,不过谷乘风就是要大王深信仙印阁确实存在之事。 “谷恩师,就劳烦你去一趟吧。不过这个需要多少钱来支付?”赫连皓澈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大笔额度来支付寻找大花国太子殿下的下落,已知大花国太子殿下不在大花国国了,他喜好游离齐国,明日在大风国,后天也可以在大雪国,行踪不定,如果靠人力的话估计会够呛。 当下,赫连皓澈拿出十万两的银票交给谷乘风老人,谷乘风老人很快消失在相府。 用晚膳的时候,赫连皓澈把这件事告诉给筱萝,沐筱萝两世为人的人儿也不知道竟然存在仙印阁这般神秘的,只要付得出额度就可以探取天底下的情报,比各国最为厉害的情报网还要犀利,这一点筱萝实在佩服得紧,饶是后来的小五弟沐宇轩来了,他认识那么多的江湖人士,也根本不知道仙印阁的来历,这实在令人太过匪夷所思了。 三天才过去第一天的黄昏,水榭内阁。 谷乘风老人对赫连子道,“赫连大王,老朽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了仙印阁的主要负责人,对方说大王要支付五万两就可以拿到情报!” 之前给谷乘风老人的十万两,那已经是绰绰有余的,赫连皓澈相信谷乘风恩师一定能说出他想要的迫切的答案。 “对方狡诈的很,说这个问题是价值五万两,不过还要广大人员去天底下探测费用需要十万两?也就说——”谷乘风老人话音刚落。 赫连皓澈就暴跳如雷,“那么总计是要十五万俩。”真心黑啊。如果说世间上能够懂得做生意的,那么这个极为神秘的仙印阁就是天底下第一家,胜在够黑。 听得谷乘风老人继续道,“对方说,大王您可以拒绝这项交易,因为他们知道,这项交易事关大王能够顺利一举成为中原王,统一二合的霸业,他们说没管大王要一百万俩,已经是够厚道了的。” 这个还算厚道?赫连皓澈稳住性子,由于身边再无银钱,就派人连夜赶回西疆取一些来,他将这些银两交给谷乘风老人。 当晚,谷乘风就告诉赫连大王,说明日午时之前,仙印阁人一定会叫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准时出现在相府后门。 果然,赫连皓澈仿佛如约一般见到花辰御太子殿下。 之前花辰御在京都外围救下摔下马的香夏军师,途中又有探子与他回报,说南国帝国大火国虎视眈眈他所在的大花国的边境防线,他只能披星戴月赶往大花国,边境防线问题稍定,昨天就有神秘人留给他一封信函,说他心爱的女儿瑾秋被困丰州坝,时不时性命不保,说只有西疆国主赫连皓澈能够解救,时间约在明日午时之前,一定不能延误。 花辰御第一见到赫连皓澈并没有问道他是用什么办法来通知的他,而是问瑾秋的近况。 赫连皓澈如实与他说了。 花辰御愿意将怀中的万毒真经一树交给谷乘风老人。 如此一来,谷乘风老人如获至宝那般,日夜研读,终于叫他知道了生长在黑仙坝的那种奇异藤蔓,万毒真经记载,这种万年藤生在在恒吴山,恒吴竟然在大华境内。 当下令赫连皓澈欣喜不已,花辰御太子殿下也想出一份力,所以就与谷乘风老人总共三人前往恒吴山。 三人带着一队精锐的部队乔装上山,找了足足一天,终于找到了在悬崖峭壁还有沼泽深处的万年藤,这种藤蔓生长的地方不是极为干燥就是极为潮湿。 赫连皓澈站在山头上,眸光一横,问谷乘风道,“恩师,这两种决然不同的藤蔓,到底哪一种才是我们需要的那种藤蔓呢。” “经书上记载,要将两种藤蔓互相交缠作鞭子状,这样的话,生在在悬崖峭壁耐热偏向于火属性的藤蔓能够抵御火势,而生在沼泽深处耐湿偏向于水属性的藤蔓能够抵御水势,两者交缠,就可以真正得抵御水与火了。”谷乘风老人说。 花辰御太子殿下眸光一动,知道这一次一定能够解救瑾秋了,俩目泛着光芒,“太好了,做好了以后了,就能水火不侵,到时候就能够做成稳固的悬梯,横渡丰州坝,取下夜倾宴那狗贼的项上人头,就为期不远了,本太子就可以救回太子妃了。” 在花辰御的心里,他早已把心爱的瑾秋当做太子妃了,没有她,这一辈子,他会活不下去了,他上一次来大华,路上与香夏相遇,就想着与香夏一道儿来相府看瑾秋来着,岂料俗务缠身,大火国国主火千璃对他的大花国的国土虎视眈眈,如何叫他安心远离大花国呢,所以他披星戴月就先回了大花国,如此一耽搁便是数月了。 如今想着又可以再次见到心爱的瑾秋,花辰御的心情极为复杂,又是喜又是惊讶的,他就祈祷,夜倾宴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千万不要对囚禁的瑾秋和香夏她们作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才好。 他们连在山上就按照万毒真经上面的记载,将水火不侵的悬梯做好,三日之期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夜倾宴真得会逼迫赫连皓澈投降的,他要把人质一个一个的杀掉,如果赫连皓澈延误迟迟不来投降的话。 相府栖静院。 恒吴山头的方陵卫兵们在赶做水火不侵的悬梯,可作悬梯不但要把两种藤蔓相连交缠,还要在每个藤蔓弄上方陵雀子作钩子,时间有限,赫连皓澈就不免担忧起来。 “大王何不诈降呢,这样的话,尽量可以多拖延一点时间!”沐筱萝知道如今的事态,也明白大王他正在愁什么。 赫连皓澈猛然一拍案子,“爱妃所言不差,我这就去与谷恩师商量,连夜去丰州坝。” 谷乘风想要说的也是这个,恰好恒吴山与丰州坝相隔五里之遥,做好的悬梯到时候用马车运来,不过也需要一两个时辰,赫连皓澈大王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不然的话,悬梯还没有做好,既赔夫人又折兵可就不大好了。 丰州坝。 对面的夜倾宴狰狞的面孔满是胜利的神色,他吩咐两边羽林军早已将所有人捆绑起来,一个一个扣在丰州坝的裂崖边上,凭空吊起,只要其中一个绳索被砍断,就会人坠落高高的山涧,摔成肉饼。 “怎么样呀,赫连皓澈我儿,还不快速速投降,你若投降,你麾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不用死,否则,本太子要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得死去,知道吗?” 夜倾宴张牙舞爪的,很明显,他现在早已被胜利冲锋了头脑。 身旁的莫雪不担心什么,就唯独担心夜倾宴太子真的会把他的亲生弟弟江左给杀了。 莫雪本不想把亲生弟弟绑在裂崖之上,不过夜倾宴太子的旨意如何不服从,他早已怀疑了自己,如果不服从的话,那么第一个人死的人,可能就不是江左了,而是他莫雪了。 本性多疑的夜倾宴忧心莫雪最后会背叛他,他就索性让江左做第一个要杀害的人质,对面的赫连皓澈良久没有传出声音过来,他怒吼道,“赫连皓澈,江左是你最得力的将军吧,本太子决定了,今天如果你不投降的话,那么死的第一个便是他了,你可想明白了。” 赫连皓澈听后,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冲过去,将夜倾宴撕裂成粉碎,但是他被谷乘风拉住了,谷乘风在赫连皓澈耳畔窃窃私语道,“大王,要忍耐,现在要我们拖延时间,让恒吴山头上的将士们做好水火不侵的悬梯,这样……” “恩师,我懂了。”赫连皓澈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淡淡得走到丰州坝的边沿上。 赫连皓澈大声喊道,“夜倾宴,只要本王诈降,你是否愿意遵守你的承诺,不会伤害本王的人。” “当然。若然不是的话,本太子早就把香夏与瑾秋两个丫头犒劳我军将士了。三天时间了,也算我儿知趣啊。哈哈。赫连皓澈啊赫连皓澈,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想当初,本太子被你囚禁在天牢重地,今时今日,本太子也要把你关押在天牢重地,永远都无法得见天日,本太子要重新匡扶我大华王朝,哈哈哈……” 夜倾宴浪荡狂傲的声音飘入赫连皓澈的耳郭,叫赫连皓澈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心情都有,可他还是忍下,“如果本王投降了,你还不打算将他们一一放下来?” “你说你投降,本太子就信你?如今你全部的兵马都在你那边,这样吧,你通过石头洞下方的黑仙坝,自然有人会去接应你,到时候你落入本太子手里,本太子自然会信守若言,将释放你的人。” 夜倾宴果然好个奸诈的,要去黑仙坝,那可是极为阴险的地方,像夜倾宴这般无耻之人,一定早已在黑仙坝设下埋伏,这样赫连皓澈单枪匹马落入对方的手里,一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旁的谷乘风老人有点不忍心得看了赫连皓澈一眼,“大王,老朽真的不忍心要您身陷险境,这样的吧,老朽愿意为大王去。” 谷乘风隔岸都夜倾宴大声道,“月太子,老朽请求代赫连大王一去,可否?” “本太子要你这个老不死的有何用?本太子一定要你的西疆之主过来,如果不过来的话,莫雪,给我看刀!”夜倾宴一个命令下达。 莫雪就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欲做隔断悬绳,悬绳一旦被隔断,江左将军定会摔下山涧,连摔成肉饼的。 丰州坝对岸愈发看不清楚了,似乎要起大雾了。 谷乘风老人一喜,拍膝喜道,“大王,太好了,老朽忘记了,之前观察丰州坝一带的天文地理星相,此刻此时便会起雾,如今却真的起了,果然正如老朽之所料啊。哈哈哈~” 第1007章 恩师老人家满脸尽然是喜悦之色,不过笑声很小,因他不敢大声恣意狂笑,要不然被隔岸的太子夜倾宴发现了可不得了的。 如今起雾了,显然形势是对赫连皓澈极为有用的,赫连皓澈放声道,“月太子,你要本王投降也可以,总让本王先过去吧,当然提前是你得先为他们一一解开绳索,要不然本王怎么知道你月太子是不是真心要释放他们,如果你的部下莫雪将军趁本王不备,隔断悬绳,他们岂不是要坠落山涧,粉身碎骨?”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西疆大王呢,莫雪心中冷笑,就算是你不说,本将军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拯救亲弟弟江左的,这还用着你这个西疆破大王多费唇舌?当然莫雪心里头在想什么,他是不可能将之公之于众的。否则叫夜倾宴听了去,可没个好果子吃。 雾气越来越大了,赫连皓澈暂且听从隔岸夜倾宴的做法,孤身一人往小石头洞下方的黑仙坝,赫连皓澈到了黑仙坝,自然有早已埋伏的羽林军,将赫连皓澈胡乱捆绑了一番,给带到夜倾宴的跟前。 “哈哈哈,果然是本太子的手下败将啊。”夜倾宴见赫连皓澈双手被反绑,面容看上去虽然极为狼狈,可有一股子傲气和倔傲不逊的气焰在,顿时叫他好生怒火,顿时间夜倾宴脚一踢,正中赫连皓澈的腹部。 赫连皓澈咬紧牙关,腹内万般滋味上涌,喉咙里满是腥甜感,他知道应该是内伤出血了,虽然很痛,但他还是抗住了,连一声闷哼都没有,着实的真汉子铁男儿! 夜倾宴不信邪,这个西疆霸主已经落入自己的手中还能如此顽抗么?简直是不想活了都,他紧跟着又来狠狠得一拳。 香夏与瑾秋齐声呼喊道,“不要!不要伤害我们家大王!” “月太子住手!我们大王已经答应投降了,为什么你还——”说这话的是年羹强副将。 没来由的,年羹强是较为靠近夜倾宴之所在,夜倾宴一个铁拳挥过去,年羹强门牙断裂了两颗,血水不停得从腮边用处,他现在一开口都有牙风,可年羹强副将还是要说,“月太子,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要说,大王已经过来了,你为什么还不释放我们?为什么还要!” “闭嘴!”夜倾宴真的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抵达了一个满值的边缘,他也不忧虑自己疯狂起来会作出一些什么极端的事情,不过他想打,如今感到忧虑的,应该是他们才对。有生命危险的是他们,而不是他夜倾宴,日后一统中原的真正霸主!诸国国主都想要一统他国,登上尊荣无限的皇帝宝座,享受诸国岁岁来朝,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话音刚落,夜倾宴抽出腰间长剑,打算往赫连皓澈的脖子上一抹,只要轻轻一抹,赫连皓澈就会人头落地,到时候筱萝那个贱妇恐怕会痛心不已吧,哈哈,他夜倾宴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当时大华还未被灭,夜倾宴曾经三番两次要沐筱萝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却无情得将他拒之门外,他要狠狠得出一口气,他要那个女人知道,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强大的男人,没有嫁给他,是这辈子最为严重的错误。 当然,沐筱萝不会这么想,能够作此痴心妄想的,也只有夜倾宴一人了。 执起长剑,众人眼看着丧心病狂的夜倾宴就要将那凌厉赤着寒芒的剑刃分分钟紧迫赫连皓澈带有小麦色的颈脖,对众人接近歇斯底里咆哮制止声置若罔闻。 当然叫得最为大声的,还要数江左将军,他脖子上起着青筋,额头上的豆大的汗珠狂往外挥洒,“月太子,你这个卑鄙阴险的小人,你竟然诓骗我大王过来,其实是你要杀了他!你这个鸡肠小肚的小人,有本事就把老子给先杀了吧。格老子的,十八年后,老子大不了又是一条好汉!而你呢,哈哈哈,只是地上一只贪生怕死的小虫子,小蝼蚁,被万人践踏致死,也断然不会有人怜悯你,你这个可怜之徒,哈哈哈哈,可悲啊可悲啊,我要是你的话,早就纵身跳入悬崖,一了百了了,哈哈哈哈,哪怕你匡扶了大华,那也是一个暴戾的君王,大华的气运也不会久远的——” 江左将军说得极为大声,在场的羽林军都被说动了,夜倾宴太子殿下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早已叫他们丧失了军心,如此这么一来,就更加动摇了他们原本早已动摇差不多的军心了,军心放散,还妄图什么匡扶大华,重新构建大华皇权,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那遥远而又不可及的梦了。 就算他们把西疆大王赫连皓澈绑过来也完全不能拯救这种悲哀的局面。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西疆大将军。”被江左如此一说,夜倾宴如何不恼羞成怒,对莫雪冷酷似万年玄冰吼道,“莫雪,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也想造反吗?!还不去割断江左身上的悬绳,送他上路!以免动摇我羽林军全部将士的军心!” 莫雪拿着匕首的手一抖,他冷丁丁得凝望着被悬空吊起的江左,这可是他的亲弟弟呀,山东潍坊的老母亲还等着他们俩兄弟一起回去侍奉她老人家直到终老呢,三天之前,莫雪已经修了家书一份,日夜兼程八阎加急送到山东潍坊的家里,想必现在老母亲已经知道他在外头寻获到十几年来失落的弟弟,如果今天他扬起匕首割断悬绳,使得亲弟弟江左一命陨落,那么他日再回去,就带着江左弟弟的骨灰跪在老娘亲的膝下,到时候老娘亲肯定会很伤心得吧,不,我莫雪一定不能够让娘亲如此伤心。 “太子殿下,能否放过江左将军。其他都可以死,唯独他不能。”莫雪茫然得低着头,双眼无光,他不敢去抬望夜倾宴那一双无比阴狠的眼,他知道夜倾宴太子殿下已经爆狂到了极点,听他的呼吸声就足以知道。 莫雪,你这个叛徒,此刻也在顾念着兄弟之情,哈哈,真真好笑!夜胥华二殿下冷然嘲笑,当然他不会出声说点什么,他对莫雪背叛自己的事情早已心知肚明。 “什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竟敢公然违抗本太子的命令?!” 夜倾宴是一个自尊心强大了到了一个变态级别的人,他如何受得了他麾下大将军在三军卫士面前公然背叛自己,这是对于他即将要匡扶大华皇权的一个挑战!他绝对不会容忍这个,永远不会!谁都不可以! “他是末将的亲生弟弟,末将下不了手。万望太子殿下能够放了江左,只要太子殿下能够释放江左,莫雪可以劝服江左归顺我方,到时候一起对抗外边顽强抵抗的西疆卫兵,岂不是甚好?” 说了这么说,莫雪就是希望夜倾宴可以不杀了江左,那么一切就有商量,不过这也是变相的一个挑战夜倾宴的权威,换一句话来说,便是夜倾宴若是不能够答应莫雪,莫雪他就造反,反了他夜倾宴! “是谁借给你的狗胆子!竟然威胁本太子!岂有此理!本太子数三声,如果你没有杀掉江左的话,休怪本太子无情,也把你和江左一同杀了!” 夜倾宴恨不能现在就掐住莫雪的喉咙,叫他不能呼吸,叫他如此大胆,敢这么明面儿背叛自己,可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夜倾宴只能威逼利诱,“莫雪,你能够杀了江左的话,待本太子日后登基,就封你为异姓王,如何,与本太子一同共享大华江山!如何?” 话音刚落,无数的羽林军都沸腾了,他们跟随夜倾宴太子浴血奋战数月,别说其他什么了,就连在丰州坝这边吃都吃不饱,睡更别提了,日日夜夜枕戈达旦,还要担心西疆方陵卫兵什么时候会趁虚而入攻打进来。 希望恒吴山上众西疆将士做好的悬梯能够在这个时候送来,那就太好了! 乳白色浓浓云雾遮障之下,隔岸的谷乘风老人早已指派众位西疆副将们趁着大雾狂起,用早已做好并且运来的水火不侵的悬梯通过方陵雀子勾头,飞射到对岸,而这边,夜倾宴麾下的羽林军都完全放松了警觉,都在埋怨夜倾宴太子殿下为什么对他们如此淡薄,而对莫雪将军如此厚爱呢,说白了,莫雪将军充其量就是一个细作而已。他一个小小细作竟然会享受如此荣华。 “一!” “二!” …… 在夜倾宴还没有念到“三”的时候,正欲拿手中的匕首割断悬挂江左上方吊绳的莫雪,莫雪他突然觉得手掌心微微一辣,原来是一位最先通过悬梯横渡丰州坝过来的西疆将士用腰间的皮带趁他们不备抽过去,防止莫雪他持匕首割断悬绳,伤害江左大将军。 “是谁、是谁暗算老子?”莫雪吃痛一声,回望之时,完全傻了,丰州坝边缘黑压压一片就好比蜜蜂团簇的压境,莫雪往后面一退,他的匕首自然早已脱落于地。说心里话,莫雪也着实感谢这位某将士,要不是他,莫雪还真的要顺从夜倾宴的意思,将亲手葬送亲弟弟江左之性命。 夜倾宴两眼一发黑,顿时间觉得耳朵轰轰的,他觉得情势不好,饶是对面的雾霾太盛,他看不清,不过近前的入侵者,他们身上皆着西疆方陵卫兵的铁甲服饰,更是叫夜倾宴笑了一通,“尔等西疆狗是如何进来的?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羽林军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本太子御敌,快给本太子御敌呀!” “冲啊!” “杀呀!” “啊……!” 场面极为喧嚣嘈杂,先进来的方陵卫兵就与羽林军火并开来,这是一方面。 夜倾宴连忙叫羽林军的一拨人前往丰州坝边沿上发射火球,这是二方面。 可惜,火球一点用处都没有,那横空铺设的悬梯极为玄妙,竟然水火不侵,相反的,更给对方的军队起着照亮齐边浓雾的作物,须要知道,此时此刻的雾霾仍然很大,不过冲天的火球却可以冲散不少的雾霭,照亮了前进道路,为更多的西疆方陵卫兵提供了前进道路。 之前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的方陵卫兵全靠一步步小心翼翼得摸索着藤索爬过来的,前三波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失足坠落深渊之底,由此可以得知,在恒吴山头制造的这一批悬梯是如何的稳固。 与此同时,也要靠对岸的谷乘风老人有条不紊得指挥,“大家井然有序之中满满提升爬行速度,时间就是生命,如果延误一分,就一位着多一分风险。后面的将士抱着前一位将士的脚,前一位的将士一定要牢牢循着悬梯的中心线往前面爬,不能歪,一定不能歪,正确划一是队形决定着你们是否能够安全抵达对岸。” 就是这样,谷乘风老人的功勋也是不可辱没的,如果没有这样的叮铃,在深深的雾霾之中,大家都辨不清方向,意味着随时随地都可以坠落深渊。 “香夏军师,瑾秋侍卫,曹大将军,年副将……我们来救你们了。” 其中不乏之前对年羹强副将极为不满的西疆方陵副将,不过他们在西疆所有方陵卫兵都是站在统一战线上面,一一解开他们身上的悬绳,江左等人恢复了自由之身。 “太好了,你们大家来得真是及时。”江左将军极为满意得看着这些来解救他们的人。 “曹大将军,这还是要靠大王的拖延战术掌握得好呢。”高瘦长脸的副将道。 夜倾宴猛然发觉之时,早就已经晚了,他如今唯一的底牌,就是赫连皓澈,他把匕首放在赫连皓澈的脖子上,威胁一众的西疆卫兵们,“西疆狗们,别过来,过来的话,本太子就会用手中的匕首划破你们赫连大王的颈脖,到时候鲜血狂喷,不死也难了。” 江左怒吼,“夜倾宴,你这个狗贼,我们隐忍你很久了,速速放了我们的赫连大王。你若是放过我们赫连大王,或许我们可以留你一个体面,留你一个全尸,否则,本将军可以保证,你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1008章 咬牙一笑,夜倾宴眉宇之间,无比森冷,“哈哈,是吗?好狂妄的曹大将军,可惜你不是本太子麾下的将领,要不然,本太子会让你成为史上最为伟大的将领,在统一中原的点将台上,你就可以尽然发挥你的大将之风,如何呀?” “死到临头了,还想诱惑本将军降服于你,劝你还是不要太过痴心妄想,劝你速速放过我西疆国主,否则,本将军哪怕要与你同归于尽,也要——”江左走前一步。 猛然听得夜倾宴爆喝道,“莫雪!莫雪!你死到哪里去了!给本太子杀了江左这个狗贼!不为本太子所用者,杀了,杀了,通通杀掉!” 倏然,莫雪还真的从混乱的人群之中走出来,不过他却不是走向夜倾宴,而是走向江左将军,乃至于他就直接站在江左的右侧,目光带着比夜倾宴更为冷傲的森寒,“对不起,太子殿下,请宽恕末将不能那么做。” “你果然是叛逆之臣,竟然想要造反,哈哈哈哈——本太子有眼无珠早就看出来了却仍旧以为你永远永远不会背叛本太子!”夜倾宴心口一紧,就好像万道千道钢刀狠狠插向他的心口那般,唯独此刻身上却没有流血,可比流血还要惨痛万倍千倍。 “……”莫雪垂下头颅,没有说话。 香夏与瑾秋对视一眼,旋儿香夏冷然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夜倾宴太子你坏事做尽,如今还想着要你的部下莫雪将军回到你身边吗?简直是痴人说梦,这痴人说梦就好像太子殿下你当日——” “就好像太子殿下你当日追求我们家筱萝王妃不成,反遭侮辱一把。”接下去的话,是瑾秋这个丫头说出来的。 纵然,惹得在场所有人哈哈大笑。哪怕是夜倾宴自己人也在发笑。 …… 隔岸,沐筱萝不放心战果,硬要了一个麻利的马车车夫驾着她来到丰州坝外围。 谷乘风恩师知道是筱萝,满脸怜惜道,“王妃娘娘,你怎么来了?” “在相府家中呆不住,所以就来了,怎么样了,谷恩师——”沐筱萝极为担忧。 “王妃娘娘,你看到没有,前方已经铺设了我们在恒吴山头上做好的水火不侵的悬梯,赫连大王和一众副将早已过去了,如今雾霭极大,隔岸时不时扔几团火把过来,勉强可以照亮隔岸的情势,他们好像在谈话,却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很明显,谷乘风恩师脸上也写满了担忧,他枯藤般的老手一指。 沐筱萝顺着他老人家的指头一凝望,依稀见到赫连皓澈大王的身影,不过他好像被一个人挟持着,而这个人正是前世的仇人夜倾宴! 丰州坝畔,沐筱萝挺着肚子乘坐马车过来,这一路上极是颠簸,稍微不柔的话,也可能造成腹中胎儿滑胎。 见筱萝徒儿娥眉紧蹙,谷乘风老人知道筱萝极为闹心,宽慰道,“王妃娘娘,还是先去一旁休息吧,你放心,赫连大王他定能够逢凶化吉的。” “是吗?皓澈他真能够逢凶化吉吗?谷恩师?”沐筱萝眼眶微湿,筱萝远眺丰州坝所得来的结果却是赫连皓澈仍然被夜倾宴挟持着,那脖子上的匕首也许下一秒就会划破皓澈的喉头,“恩师,求求你帮帮我,我要过去。” 她挺着大肚子如何过去,谷乘风连忙制止道,“王妃娘娘不可呀,一定要以你腹中胎儿着想呀,这横贯万丈深渊的悬梯,你如何去得?就算你过去了,能帮得上什么忙?岂不是要拖累赫连大王他们,如果没有过去的话,尚存有一丝胜利之生机呀,王妃娘娘可千万不能莽撞,听为师的话,为师替赫连大王算过,他是个大气运大福缘的人,相信为师!” 谷恩师安慰着筱萝,她心中稍定,也没有了刚才的浮躁,她凤眸微溟,透过隔岸早已变得淡薄的雾霭,看见夜倾宴正要挥起手中的匕首,作出一个滑刻的动作,当场沐筱萝吓得胆汁都快要弥漫出唇角。 不单单是这边的沐筱萝,丰州坝隔岸的香夏与瑾秋吓得面如死灰,赫连皓澈大王可是西疆乃至未来大陵皇朝的顶梁柱,他若是陨落,王妃娘娘岂不是抱憾终身?香夏与瑾秋两人想的是这个。 年羹强副将也傻眼了,他想要去救赫连皓澈大王,可苦于身体受缚! 江左大将军施展袖手之间的方陵雀子,哐当一声,方陵雀子撞击在夜倾宴的匕首柄上,夜倾宴手臂弯箍紧了赫连皓澈,整个人往后撤去,双眼泛着寒芒,“江左,还想让本太子手中的匕首滑落与地吗?别休想了!本太子早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招,哈哈哈!” 话音刚落,夜倾宴太子殿下很快被一股极为敞亮的惨叫声所替代,“啊!是…是…是谁暗算本太子!真是该死的!”这下子,夜倾宴手中的匕首真的滑落了,手掌心的皮肉被削掉了一块,如果匕首再偏移一点,恐怕就要命中手掌筋骨,一辈皓澈无法握住任何东西了。 抬眸一望,夜倾宴骇然一视,简直不敢相信,原来是莫雪他手中的匕首飞过来砸向自己的手心的,使得他手中匕首滑落的,“该死的叛徒!本太子以为收买你充作夜胥华二皇弟身边的细作,没有想到今天,你竟敢背叛本太子!” 夜胥华剑眉一拧,大皇兄玥倾宴时至今日他才肯说出实话吗? “你这个无耻叛徒!你以为真是本太子那么好心当年在狼牙岭施救与你吗?莫雪你这个蠢钝儿,你好好醒醒吧,要不是本太子设计让想来施救你的夜胥华走入迷途,本太子怎么可能第一时间找到你?叫你断离你与夜胥华之间关系如铁的主仆情?也只有你这个世界上最最蠢钝儿才会相信,哈哈哈——”夜倾宴泯然一笑,他终究是道出事实的真相。 猛然之间,莫雪涕泪纵横,扑通一声,对着被吊悬而起的夜胥华跪拜起来,“二殿下,对不起,是莫雪不好,莫雪被人利用了,还差点害二殿下致死,莫雪万望二殿下能给莫雪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哼。”夜胥华冷哼一声,前段日子,要不是香夏知会,他早就被莫雪迫害致死,如今莫雪他想要一两句就得以洗刷他以往的罪孽,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吧。 “夜倾宴,这一切是始作俑者,都是你,我莫雪今日要跟你同归于尽!”莫雪疯狂得冲上去。 夜倾宴心头一怔,没有想打莫雪他竟然不要命似的,竟然要跑过来,和他还有赫连皓澈三人一同坠落无边的悬崖。 丰州坝隔岸的沐筱萝看得两颗眼球都几乎要凸出来滚落在地,“不,大王,皓澈!莫雪你这个疯子,你要和夜倾宴同归于尽,为何要带上我的皓澈!莫雪,你敢这么做的话,我沐筱萝哪怕化成鬼,也要与你拼命到底!” 谷乘风恩师目不转睛得跳远对岸,他恨不能现在就横渡丰州坝,可是横渡悬梯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如果此刻就横渡,那也来不及了,赫连大王和夜倾宴已经被莫雪冲击到了丰州坝的边沿了,恐怕再往后半步,便是那淼淼的云海,云海之底是万丈深渊,摔下去,肯定会粉身碎骨的。 “夜倾宴你去死吧!”莫雪双掌出力,一个劲推,同一瞬间的夜倾宴真想用匕首划过赫连皓澈的颈脖,可现在问题是,夜倾宴的匕首掉了,已经没有掉了,还拿什么东西。 莫雪是往后面推夜倾宴没有错,可他也在瞬时间将赫连皓澈往相反的方向推去,一直把赫连皓澈推到了江左面前。 “大王,您没事儿吧。”江左双目热泪盈眶,莫雪大哥他终究是做了一件好事,把赫连大王推到安全的地带,而他和夜倾宴太子殿下坠入云海之中,不见踪影。 云海深处,传来夜倾宴凄惨痛嗷叫的声音,“啊!本太子还要一统中原!本太子不甘心!本太子不甘心啊——!赫连皓澈,沐筱萝,本太子发誓!到了阴曹地府……本太子要将你们两个……” 声音越来越低落,估计已经抵达深渊之底了。 隔岸的沐筱萝早已昏倒在谷乘风老人的怀中,谷乘风不停得摇晃着筱萝的肩膀,“王妃娘娘,你醒醒,醒醒啊,大王他没事了,没事了。你可不能倒下。你若是倒下了,大王会伤心的。” 沐筱萝睡梦之中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可她仍然不想醒过来,终究是受到太大的惊吓了。 …… “你们这些人,还不投降吗?太子夜倾宴已死?还不乖乖归顺我西疆?!”江左见那些执刀剑的羽林军部队,他们是倾宴宫太子殿下的人。 众位羽林军在西疆卫士们的包围之下,纷纷弃械投降,夜倾宴太子殿下已死,群龙无首,如今僵持下去,还能有什么用?倒不如弃械投降来得好些,他们身为羽林军的这批人也老早听闻西疆大王麾下的方陵卫兵乃是一支仁义之师,想都不用想他们一定会善待投降的子弟兵。 见太子坠落深渊谷底,生前太子殿下夜倾宴麾下倾宴宫羽林军被西疆接纳,此情此景,二殿下夜胥华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长吁短叹了一番,也只能接受眼前的事实,不过夜倾宴终究是他同父异母的皇兄,如何说心中没有任何感觉,那根本就是骗人的。还有莫雪,他一直以来就是自己的贴身副将,关系就好比手足,他万万没有想到,莫雪竟然背叛他。 “二殿下,您没事儿吧。”香夏走过来安慰夜胥华道。 夜胥华摇摇头,道,“香夏我没事,我现在早已不是什么大华皇朝夜胥华二殿下了,以后你就不要再叫我二殿下了,这个事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难道不是吗?” “是呀,以后我就叫你胥华,你满意了吧。”香夏秋波盈盈。 他们二人对视之中,被瑾秋瞥见,瑾秋撅起小嘴皮子,嬉笑道,“好了好了,现场这么乱,你们还有心情打情骂俏的呢,快快收拾一下回去吧,难不成你们想要一辈子呆在丰州坝隐居一辈子吗?” “隐居丰州坝?一辈子?”夜胥华眸光温柔得注视着香夏,“我倒是愿意,却不知道香夏可否愿意?” 香夏虎瞪了一眼香夏的眼珠子,嗔骂道,“你小丫头片子胡乱说什么呢!对了,你看你的夫君也来了,怎不上去迎迎?” 香夏姐姐口中所说的夫君,着实叫瑾秋吓了一大跳,她还不曾许配给人,哪有什么未婚夫君呀,倒是香夏姐姐她自个儿有了一个夫君夜胥华站在她身边才没有错呢,瑾秋她哪里有什么,只是瑾秋略得一转身,她就感觉自己的腰身被一双极为熟悉的手护住。 “辰御太子,怎么会是你?”瑾秋眼底满是惊诧之神色,毫无避免的,一股子幸福的味道的浮露她白净的小脸蛋,“这里多危险,你怎么?” “其实本太子已经来很久了,只是这里极为混乱,本太子一直在暗处保护你,只是见大势初定,本太子就出来了。”说罢,大花国花辰御太子殿下对瑾秋宠溺一笑,就好像小孩子拿到糖果一般心花怒放。 人家说躲在暗处保护自己,瑾秋就感动了个不行,“下次可不许这么做了。这里多危险呀,如果你有个好歹,叫我以后依仗谁呢。” 花辰御没有说话,就紧紧握住瑾秋的柔荑,真希望时间就停留于此,一辈子永不流逝。 “如果你有个好歹,叫我以后依仗谁呢。”香夏学着瑾秋的语气,体态,在夜胥华面前表演了一番。 惹得瑾秋差点就找个洞钻进去了,她倒是沉浸在和花辰御太子殿下的短暂重逢,却完全忘记了香夏姐姐和夜胥华二殿下在近旁呢,瑾秋愈发觉得是自己这般没羞没躁得。 瑾秋忽然听得有西疆卫兵来给赫连大王禀报,说筱萝王妃也来了,在隔岸,还昏倒了,顿时间所有人横渡了丰州坝之悬梯。 如今的丰州坝悬梯是水火不侵的悬梯,比起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西疆卫兵们不知多少人在上面横渡几番,都是安然无恙的,江左大将军又差人在悬梯边缘上修建铁索,这样的话,人站起来在悬梯上方走着,也好有了个依仗。 第1009章 “爱妃,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呀。”赫连皓澈将爱妃捧在怀里,眼球泛红,殊不知赫连皓澈他是多么担忧筱萝呢。 夜胥华也在一旁,目光半寸不离筱萝,更别提香夏与瑾秋两个人了。 赫连皓澈将筱萝抱起来,对众人道,“本王得先把爱妃送回去。”然后指派江左大将军和年羹强等副将,“你们留下来善后吧,这丰州坝人后面群居的丰州坝人,多年来不曾与外族交涉,最可能将他们收编为西疆子民。” “是,大王。”江左大将军等一众人答道。 香夏与瑾秋面面相觑道,“我们也赶快回去吧。王妃娘娘她如今身怀二甲,生怕她有什么不测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怎么可能好安心呢,王妃娘娘也是担心我们所以才。” “可不是嘛。走,老朽也要回去。之前老朽已经帮王妃娘娘诊过一次脉象了,是经历了一个昏厥,不过肚子中的胎儿尚且稳健,也不至于太过担心了,姑娘们。”谷乘风如是说着,也骑上了一匹快马。 该留下来的留下,该走的走了。 谁都没来得及给坠崖的太子殿下夜倾宴和莫雪将军祭奠,坏人终究是要落个不好的下场的。 相府栖静院。 赫连大王把怀中紧抱着的筱萝轻轻放在上房的罗汉床上,给她的螓首靠了一个茶香味的软枕,这茶香可以帮助更好的睡眠,在赫连皓澈看来,筱萝王妃连日来也是休息不好的,战事频繁,怎么能休息好呢。 赫连皓澈然后就坐在罗汉床畔,静静等候筱萝沐醒过来。 闻言而来的老太君老太君,还有大夫人筱萝生母都着实担心了个不行,静穆院的五姨娘李氏带着小五少爷沐宇轩也来了,他们皆在担忧着筱萝王妃娘娘。 老太君拉着香夏与瑾秋俩姑娘的手,问东问西,香夏与瑾秋说了丰州坝的事,老太君那可脆弱的心脏差点没有跳出来。 谷乘风再度给筱萝诊脉,捋着花白的羊胡须道,“大家不必担心,王妃只是惊吓过度了,说不定半夜就会醒来了,也许是明日,反正无性命之虞,不可太过担心,特别是你呀老太君,你年纪老迈……” “纵是你老了,我老婆子可不会老呢。”老太君一嘴皮子的嘴硬之色。 谷乘风老人连声呵呵笑着,就下去熬药去了。 生母筱萝生母本想留下来陪伴筱萝的,不过被赫连皓澈劝回去了,小九弟沐陵也极需要她,不过筱萝生母每隔半个时辰就会过来一回,连着好几回了。 终于到了半夜,躺在床上的沐筱萝手指头一动。 赫连皓澈紧扣她的手指头,猛然间就感觉到筱萝似乎醒来了,睁开眼睛,赫连皓澈大喜,筱萝果然醒来了,“爱妃,你终于醒来了,可让本王好生着心痛啊。太好了。你醒来了,我吩咐大家来看你。” “皓澈,夜色已晚,还是不要劳师动众,大家这些天也累了,你看看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下去,以后可不许这样疼爱臣妾了。”沐筱萝这么一说,心里头泛着酸楚。 筱萝她这话貌似是话中有话呀,赫连皓澈轻轻抚了一下筱萝洁白的额,“爱妃,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以后可不许这般疼爱你了,难道你要本王疼爱其他女人么?又或者纳其他女人为妃么?筱萝,有时候,本王真搞不懂你。” 筱萝抿唇,旋儿纤腰一扭一颤,不胜娇羞旖旎,“大王,大王来爱臣妾吧。臣妾需要大王的吻?好吗?” “不就一个吻吗?”赫连皓澈满是宠溺得俯下身子,柔软的唇瓣宛如蜻蜓点水啵得一声,落到沐筱萝的唇瓣之上,很快移开。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大夫人筱萝生母端着俩碗莲子羹过来,一进房门就看到如此一幕,悬悬而望转身离去。 “岳母大人来了,就不要走了。”赫连皓澈淡淡道,“王妃醒过来了。” 我当然知道王妃娘娘醒过来了,她是我的女儿,本夫人当然看得清楚透彻了,可问题是你们在亲嘴呀,大夫人筱萝生母连忙拒绝道,“还是不来,打扰大王和王妃娘娘的幽兴,本就是我的不对,你们还是——” “娘亲,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笑话我,快进来吧。”沐筱萝她只是晕倒过去而已,实际上身上并没有什么损害,她对母亲这般说道的时候,嘴唇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大夫人这才敢转身,轻轻端着莲子羹放到罗汉床上的小吃凳上,一脸喜悦,“醒来就好,醒来就好,我也是估摸着,端来两碗莲子羹来了,就算你不醒来了,这一彻夜的,赫连大王也要吃点东西不是,再说倘若你醒过来,也是可以吃的。孰料娘亲过来,筱萝我儿就醒过来了。好了,现在就起身吧,赶紧趁热吃了。”大夫人连忙帮忙帮筱萝支起腰肢,然后连忙往筱萝的后背塞了一个富贵牡丹花样的软靠枕。 沐筱萝身后只觉得软绵绵的,而唇边又有赫连大王给自己亲手喂一汤匙莲子羹汤,觉得甜滋滋的,软糯非常,沐筱萝吃了连着三口,仍然是想吃,“娘亲,这莲子羹的火候很足呢,软软糯糯的,厨房里头的人儿可没少花功夫的吧。” “那还用说。沈厨娘从下午一直就呆在厨房里头煨这个莲子羹汤呢,若竹丫鬟也没有睡,在一起帮忙的,还有香夏瑾秋两丫头。丫鬟们很疼你的。你可要知足呢。”大夫人筱萝生母一脸的笑。 沐筱萝吃罢,有娘亲为她擦拭嘴上的汁液,然后躺在赫连皓澈的怀中,“筱萝现在好幸福好幸福。” 赫连皓澈展颜露出一抹微笑来,他这些日子一直为攻破丰州坝之事,憔悴了不少,很好看到他笑的,如今筱萝的笑对于赫连皓澈来说,是一方无方的解药的,赫连皓澈又变得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 丰州坝下方的万丈深渊乃是一片极为稠密草丛,这里阳光终年无法直射这里,层层叠叠得青藤从绝壁幽畔生出来,正中央是一方大大的清潭。 太子夜倾宴倒在清潭之畔,他昏迷了足足三天三夜,他睁开眼珠子,仿若自己来到了修罗地狱,他自认为这一辈子做的错事太多太多,害了不少人,更杀了不少人,那么多孤魂野鬼如果要向自己索命的话,那他夜倾宴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我还活着嘛……”夜倾宴声音在稠密的湿气空气里回荡,他抬头往上面看去,密密扎扎犹如上古皇帝华盖一般生长着巨大的千年灵芝,还有不知名的成人臂弯大小粗细的青藤。 夜倾宴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他能感觉到一股子痛意,他高兴得快要发疯了,“我会痛!我没死!哈哈我夜倾宴命不该绝!老天竟然让我活下来了。” 殊不知绝壁边缘长出来的巨大植物,诸如青藤,灵芝,山灌木等物撑托了高空坠落的夜倾宴,如果没有这些遮挡物的话,恐怕他早就摔了个粉身碎骨,恰好这下方有一方水潭子,潭水貌似很深,隐隐约约的,夜倾宴听见了水底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怪物。 夜倾宴一颗心完全悬到了嗓子眼了,如果那深不可见底的潭水下方爬行着什么怪物,诸如巨大的吃人的蟒蛇之类的,如果爬出水面那么自己岂不是要死定了? 夜倾宴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自己担忧着,担心自己被成为了某种爬行动物的一顿美餐,他想要走,可就在这个时候,水面哗啦啦而起,从潭水深处伸出了一个硕大的鳄鱼头,目光嗜血得虎瞪着自己。 摔下来的时候,夜倾宴浑身衣物被岩壁上面的带刺青藤搜刮,如今他是赤身裸体于此,鳄鱼头极为吓人,夜倾宴他直接被吓了一个尿失禁,不过还好,深渊谷底没有什么人,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不停得跑,拼命得跑,因为他看见鳄鱼头的齐边泛着一圈圈的骇人的红色血物,鳄鱼在水中吃东西都是这样的,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儿被吃掉了,夜倾宴想了想,一定是莫雪将军那个可怜虫。 莫雪是和夜倾宴一起摔下深渊谷底的,如今不见了他的人,莫雪他定是被鳄鱼活活得撕裂开来,在水下狂吞沦为了鳄鱼的大餐。 可惜走掉的夜倾宴不知道,水中冒出来的那个鳄鱼头早已和鳄鱼身断离了,举起鳄鱼头从水面站起来的,是一个人,一个失去了右臂的人,他之前摔落鳄鱼潭的时候,赤手空拳与鳄鱼在水潭深处搏杀,生生扯断了鳄鱼的头,这才浮现出水面了,只不过代价是被鳄鱼吃掉了一只右臂,他也是大难不死,从那么高处摔下来,幸好有了绝壁上生长旺盛的青藤缓冲一二,要不然,莫雪也会死的! 夜倾宴,你这个胆小鬼,哈哈!莫雪冷然笑道,与鳄鱼搏斗差点要去了他的一条性命,他本来摔入鳄鱼潭的时候是处于昏睡的状态,直到被鳄鱼咬断了右臂,然后莫雪才得以觉醒,觉醒之后的莫雪来源他体内的潜力爆发,竟然与鳄鱼展开了一场殊死捕斗…… …… 坐在栖静院西侧的小院处的贵妃躺椅上,正在纳凉的沐筱萝自己摇晃着蒲扇,与同样大肚子的沉香夫人谈天说地,忽然之间,她们二人感觉腹内胎动不已,就好像有胎儿想要蠕动着,想要挣扎出母体一般。 “哎呀,好痛啊!” “王妃娘娘,民妇也是,好痛啊!” “天呀,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筱萝和沉香纷纷叫了起来,恰巧的是香夏,瑾秋各自陪着她们的心上人在府中游玩,若竹也去了掌事院跟福伯要一些纳凉用的冰块盆子,原先的已经用完了,糟糕是大夫人和小初梅抱着小九少爷去长安园陪老太君喝茶去了。 这酷暑炎炎的,沐筱萝两只手往后抓挠着藤椅,她就恨不得站起来,可是即将要临盆了,筱萝怎么可能会有力气站起来呢,腹部极为沉重,她大叫“皓澈”“皓澈”可有什么用呢,赫连大王如今在水榭内阁与谷乘风恩师、江左将军、年羹强副将等人商讨下一步的建国大业,这半年以来,大陵皇都刚刚建了一半,往后面的还有老大的工程需要监工需要调度,赫连皓澈大王最近倒是想要抽出时间来陪伴筱萝,可是一直都没有时间,直到筱萝快要临盆的时候。 “王妃娘娘,要不,民妇还是先起身,去叫人儿。”沉香倒吸了一口气,她想要起身,可是她肚子太大了,怀着就好像是双胞胎,肚子着实比筱萝大了两圈儿。还真别说,看上去,沉香比筱萝王妃还要更为吃痛呢。吃痛的还相当之利害。 沐筱萝连连摆手,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得往外冒出来,摆摆手,“不行,不行,你肚子比我大些,走的时候肯定吃力,还是本王妃去吧,本王妃只要到栖静院的门口,那里通常很多侍婢来来往往,到时候胡乱叫一个去通知人儿,就好了。” 沐筱萝想要站起来的一刹那,可她终究是太过高估了自己,腹中的小胎儿调皮得一蹬双腿,疼的沐筱萝七荤八素的,她双手抱着肚子,疼得连气儿都无法喘过来,“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王妃娘娘还是……还是让民妇去吧……”沉香皱着好看的娥眉,可是她发现,只要她动一下,腹中的那股子疼痛欲要把她的身体给撕裂了一般。 疼得摇头晃脑的沉香咬着牙齿道,“王妃娘娘,别折腾了……民妇……还是叫人吧……来人呐……来人呐……来人呐……有没有人……快生了……” 这个时候,一个红衣妇人陡然出现在院口,她眸目之中满是肃杀之意,要命的是她双手竟然拿着三尺香夏,“妹妹疼得很厉害么?要不要姐姐拿香夏帮你缓缓疼痛?” 沐筱萝一听这声音,皱眉一望,这分明就是沐若雪,怎么相国父亲何时把她从地下黑牢放出去,叫她重新得见天日了,她在这里,准没好事儿,难道她要像上一世那样要……不,绝不,这一世不会叫她得逞的。 第1010章 “皓澈,快救我,皓澈你在哪里!快救筱萝!”沐筱萝嘶声力竭得咆哮。 沉香也是一脸得胆战心惊,“若雪小姐,劝你还是凡事想想后果再……否则你会遭到天谴的……王妃娘娘给你一条活命,只是让你一辈子囚禁在地下黑牢,而没有要了你的性命,你要知足,要感恩图报!” “哈哈,是吗?”沐若雪冷冽一笑,“我特意支开了丫鬟婆子们,就想要与两位姐姐话唠家常而已,没有什么恶意,再说姐姐我真是用手中的三尺香夏来帮你们缓解疼痛,你们可要信我,我就是因为知足了,正是因为感恩图报了,所以才会这样做的。再说王妃妹妹生的世子,就是我的外甥,我怎么可能会杀死妹妹和外甥呢,我真的是用三尺香夏来帮助姐姐缓解疼痛的,不要不信姐姐呀。” 说着,沐若雪拿着三尺香夏一步步得紧闭向沐筱萝。 “沐若雪你在做什么!”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赫连皓澈赫连大王飞身而入,一脚踢开了沐若雪,沐若雪头撞在柴火堆里昏死过去了,她额头上起了大一片疤痕,怕是永生永世沦为烙印了。 与赫连皓澈一起来的,还有江左将军和年羹强副将。 “太危险了。这个沐若雪什么时候跑出来的。难不成要谋害王妃娘娘和她肚子里的世子吗?”江左冷然道。 年羹强吩咐后面的方陵卫士,“把这个女人带下去,先收监,如何处置等会再看大王的意思。” “筱萝,疼得这么厉害,到底怎么了?”赫连皓澈初为人父,一遇到这种情况,就吓死了,竟然不知所措了。 “赫连大王……王妃娘娘和民妇是……是要生产了……还愣着做什么,把我们抱回房间……去叫产婆……还有帮我把太真夫君叫回来,他正陪着夜胥华二殿下对弈呢,我……我……” 沉香两只手掌抚着肚皮儿,那种快要成为母亲的感觉,使得她又是惊慌又是兴奋的,她现在就希望何太真能够在自己身边。 沐筱萝被赫连皓澈抱入上房,而沉香被江左将军抱入另外一间房间里边,至于年羹强副将他当然是要去通知何太真,反正通知所有人知道。 霎时间,栖静院咆哮声连连。 赫连皓澈和何太真站在大厅外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两只手互相在手掌搓了又搓,搓了又搓,就恨不得往下面搓了一层皮儿。 大夫人筱萝生母,香夏早就在筱萝的屋子里帮忙,瑾秋去沉香的屋子里帮忙,老太君老太君一直端坐在隔壁里屋,跪在佛龛前,捻着佛珠一颗又一颗,希望佛珠可以保佑筱萝和沉香顺利生产。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哇啊—— 婴儿的哭啼就好比夏季烈日下的蝉此起彼伏得叫嚣着。 筱萝王妃上房里头的最为嘹亮,当然沉香夫人房里头也不会输给筱萝屋子里头,那是双倍的嘹亮。 两个产婆出来,分别跟赫连大王和何太真道喜。 “恭喜赫连大王,贺喜大王,王妃娘娘生的是世子。” “恭喜大王,贺喜何老板,夫人生的是一对女双胞胎。” “是吗。本王有儿子了。” “俩闺女。太好了。” 赫连皓澈和何太真互相恭喜贺喜着。 在佛龛前祈福的老太君老太君忍不住热泪盈眶,“太好了,太好了,三条小生命呐,真是万千之喜呀。佛祖保佑有福缘人。” 大家一咕噜得各自溜进了筱萝房里和沉香房里。 “爱妃,辛苦你了。”赫连皓澈轻轻得半跪在筱萝跟前,“爱妃是我西疆大功臣。这简直比本王打了一百次一千次的胜战还要开心啊。爱妃,太好了,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儿子了。太好了。老天总算对我不薄,哈哈哈。” 赫连皓澈难以掩盖他初为人父的万千之喜,老太君和大夫人也是一脸浓浓的笑意。 “让本王看看世子。”赫连皓澈抱起襁褓之中的婴孩,掀开一看,一个小茶壶把子挺挺翘着,就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还要那一双眼睛跟自己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是,嘴巴像爱妃,鼻子像自己,皮肤也像爱妃一般白嫩红润。 赫连皓澈把孩子举得高高的,沐筱萝嘟着嘴皮子埋怨道,“大王可得小心点,如今你可是为人父亲了,一定要做个好榜样是不是。”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哈哈。”赫连皓澈嘴巴张的大大得狂笑。 哗啦啦啦。 顿时间,小男婴儿手舞脚蹈的,一股滚烫的尿流飙入赫连皓澈正张得大大的嘴,赫连皓澈想要将婴儿下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直接就把身上的长袍淋了透彻。 众人疯狂大笑。 “喝点我儿子的笑,怕什么。”赫连皓澈笑得更欢了。 另外,何太真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走进筱萝王妃所在的上房。 “太真,这是沉香生的双胞胎吗?本王妃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有想到还真是双胞胎呢。”沐筱萝往后挪了挪织锦软靠枕,只见何太真点点头,小心翼翼得将两个双胞胎放在筱萝的床边。 沐筱萝用手指头逗她们两个,粉雕玉饰的,长得好极了,简直就是沉香和何太真的结合体,他们两个都是风流毓秀的人物,生出来的俩个女孩儿自然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这俩女娃子,可当真可爱极了,未来谁能这么幸运成为她们两个的婆家呀。” 香夏在一旁笑道,“王妃娘娘,要不叫我们的世子一同把这两个女娃子通通收了去,效仿娥皇女英,二女共侍一夫,岂不是甚好。” 老太君她总有她老一辈子的观念,手里头不停捻动着檀香佛珠子,含笑道,“世子他如此出类拔萃,那也不是不可呀。” “这样的话,我其中一个女儿岂不是要变成妾侍了吗?”何太真也许是太过认真了,不知道这是香夏的玩笑。 这个时候走进来的瑾秋两颗眼珠子一滚溜,“如果不想做妾侍,做平妻也行呀。如果不行的话,等下一胎吧,下一胎王妃娘娘还是男孩,这不可以了嘛。” “赫连大王的长子日后可是要继承大陵皇朝的人选,总不可能两个都是皇后吧,也得一个是贵妃,又或者可以是封邑王的王妃呀。如果都不满意,王妃娘娘可以再生呢。”香夏继续说道。 沐筱萝抛了一个白眼给香夏,“你这个说话总漏风的蹄,见我窝榻,没法教训你了,是不是,也是本王妃一直惯的你,等我可以下床了,本王妃非得把催促你和夜胥华二殿下生一个,你信不信?” 一直就在站在旁边的夜胥华二殿下脸色一红,转而却接手赫连大王的小世子,夜胥华见小婴孩长得白白净净的,温文尔幽的,眼睛明亮又可爱,他真的有一股子冲动,要和香夏生一个。 “香夏姐姐,怕了吧。这是你自个儿撞到枪口上的。嘻嘻。”瑾秋嘻嘻一笑。 惹得筱萝王妃现在将矛头指向瑾秋,“好你个瑾秋,竟然取笑你的香夏姐姐,你取笑她,是不是也在取笑本王妃,花辰御太子在哪里——” “本太子在——”花辰御本想进来的,他近日也在府上,刚才一直看夜胥华二殿下与何太真对弈来着,他杵外头没好意思进来,再说里面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筱萝王妃传唤他,出于礼节,他得进去。 一进去的花辰御没有想到被筱萝取笑道,“不知花辰御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准备与瑾秋生一个,可不要让本王妃等得太久。” “就是嘛,辰御太子殿下和瑾秋妹妹可得努力,要超过王妃娘娘才行。”香夏马上说道。 “好你个香夏姐姐,我倒是停口了,你反而愈讲得撒欢了,我非得……”瑾秋不让她,二人就扭成一团了。 眼间太过热闹,沐筱萝觉得笑也笑够了,本打算休息的,人呢也沐沐续续得出去了,抬眸一望,却看不到生母筱萝生母,筱萝有些着急,娘亲这个时候不在自己身边,会在哪里呢。 大家都散了差不多了,大夫人筱萝生母一直拽着沐展鹏的袖子,小声道,“老爷,快随我进去吧,好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的外甥儿出世了,难道你一点儿也不想看吗?那可是你的亲外甥呀。” “你可是人家的外祖!不去看看,成什么样子!”老太君老太君也在沐展鹏的耳畔数落了几句。 沐展鹏只得服从,他刚才看见那几个方陵卫兵把若雪女儿又押赴往地下黑牢了,这几天好不容易趁着没人注意的空档,以为会没事儿,没有想到这才短短的不到四天,又给抓回去了,沐展鹏想着,进去的时候,顺便央求筱萝王妃女儿释放若雪大女儿也是好的。 想了一想,沐展鹏就进去了。 沐展鹏蓦地走进去,他并没有把视线扫向罗汉床上的筱萝王妃,而是瞥向赫连皓澈大王怀中的襁褓婴。 “赫连大王,把孩子给你岳父瞧上一眼吧。”大夫人筱萝生母拿眼珠子凝了赫连皓澈一眼。 赫连皓澈本能得看了看筱萝,只见筱萝爱妃默默点点头,他才放心把怀中的孩子交给他,一直以来,赫连皓澈心里很明白,筱萝爱妃心里头有一根死结,这块死结紧扣在沐展鹏身上,而沐展鹏对筱萝这个亲生女儿也没有多少亲情,所以赫连皓澈在某个瞬间质疑如果把出生没多久的世子交给沐展鹏,沐展鹏会不会对他不利。 如今看来,赫连皓澈极为肯定得告诉自己,沐展鹏他不会那么做的,从他一开始接过襁褓中孩儿,沐展鹏额下的剑眉紧锁,他轻轻用手指头探测世子的鼻子,发现世子鼻梁挺挺的,一双小小的星眸在白天竟然也释放万道璀璨光芒。 沐展鹏他破天荒得嘴边扯出一丝久违的笑意,那样的笑,卧榻的沐筱萝也只能在父亲沐展鹏看见,长姐沐若雪,父亲脸上才会浮上的那股子恩熙笑容,那是一种长辈对于晚辈真正疼爱的微笑。 别说大夫人筱萝生母心里头一阵子错愕,就连沐筱萝也猜不到这位昔日的相国父亲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是那么的对待自己,又是这么的对待世子,那可是她这个做女儿所生产的亲生骨血呀。 看得出来相爷很喜欢这个世子外甥。这是众人眼里观察一阵子之后得到共同的结果。 “呵呵,母亲你看,孙儿笑了。孙儿笑了。”沐展鹏将怀中的婴孩抱到老太君跟前,满脸嬉笑的模样,简直跟童稚小儿没有什么两样儿。 老太君眸眼微微湿润,“可不是呢,这条可爱的小生命就这么从筱萝肚子里跑出来了,你看孩子的嘴唇多像你这个外公啊。” 筱萝…这终究是筱萝所出的外甥,而不是若雪所出的外甥,若雪她这辈子再也不能生育,此乃一大憾事,唉,沐展鹏叹息了一口气,又把襁褓婴孩托付到老太君手里。 老太君两颗老眼珠子就差没有掉出来了,紧巴巴得盯着襁褓中的小婴孩露出红嫩嫩的牙床冲自己得意得笑,笑得时候很像西疆大王,“真不愧是老婆子我的玄外孙儿呢。长得如此可爱。哈哈。筱萝孙女,皓澈姑爷,往后你们得再加把劲儿,一定要超过沉香丫头才行,知道吗?” 在这里,也只有老太君敢称呼筱萝为孙女,还有赫连皓澈的名讳,她看向他们,皓澈和筱萝头微微下垂,脸畔微微红,虽然已为人父人母,可终究才是生产第一胎,还是会多少害羞的,老太君她是什么样的人儿,年龄逾过百的老人,什么事儿没有经历个透彻的? 沐筱萝只听得婴孩哇哇大叫起来,该是哺乳的时间了,赫连皓澈连忙把孩儿送到她身边,“给。” 没等筱萝敞开衣裳,不相干的人等早已退了下去,看着孩子蠕动着小嘴,沐筱萝娇羞得晙了赫连皓澈赫连大王一眼,“看什么看,还没有看够吗?看看这孩子还是随了你,这么贪吃的。以后肯定是个小吃货。” “男人嘴大,吃四方,有什么不要。但愿他一世和乐。”赫连皓澈坐在榻畔,轻轻得将筱萝拥入怀中,温柔得亲吻她的额,还不忘记调笑道,“老太君的话儿,刚才可听清楚了没有,她叫我们两个赶紧三年抱两,超过沉香才是正事。” 第1011章 沐筱萝撅了一下嘴皮子,“还说呢,大王当臣妾是母猪吧,可劲儿得生产吗?这生孩子可不是什么好活儿,都疼得半死。” 一听这个,赫连皓澈单膝跪地,捧起筱萝的手,温言道,“爱妃,你不知道?你生产的时候,本王恨不得可以分担你的痛苦,可是呢,这是没有法子的事儿。” “去你的。”沐筱萝啐了一口,纤足一踢,正中赫连皓澈的怀中。 赫连皓澈哎哟得吃痛一声,整个脸都绿了。 沐筱萝见状,心里担心了个不行,“大王,你怎么样了,对不起,是臣妾不好,臣妾对不起你,现在还好么?” 退后几步,赫连皓澈支起腰来,满脸皆是邪魅,“怎么样,本王的演技尚可吧。” “好你个大王!竟然欺骗臣妾!臣妾以后都不会再理你了。”沐筱萝给小世子喂饱了奶之后,怀中的小世子闭着小小粉嫩的眸皮酣睡呢,她往里面挪了挪,“以后别想碰我们娘俩,你自己一个人呆着去。” 赫连皓澈拉下脸,做柔软状,“可别呀,爱妃,本王的好爱妃,本王错了,爱妃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让本王碰你们娘两个。” 又是一大通的好言好语来相劝,沐筱萝总算被赫连子逗笑了,到了晚饭点儿,筱萝用过一点饭,大夫人筱萝生母见筱萝王妃劳累很快从府外招来两个知根知底的乳娘,都是乳水充足的膀大腰圆的妇人,也不怕小世子以后会饿着,筱萝也可以趁机好好休养一阵子。 翌日,沐筱萝睡了日上三竿才起,她终究是太过劳累,醒来的时候发现没有小世子在身旁,只有瑾秋和若竹看着自己,她就要下次寻找绣花鞋下床,慌慌张张得道,“本王妃的世子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儿?” “回王妃娘娘的话,世子被大夫人筱萝生母抱给隔壁厢房的乳娘喂养了,大夫人说怕影响王妃娘娘休息才这么做的。”答话的人是下丫鬟若竹。 瑾秋也点点头,“是的,王妃娘娘,你别担心,世子在大夫人那边。” “不行。”沐筱萝指着瑾秋道,“瑾秋,快去,快去把世子给我,我要看看自己的孩子。” 出于母性本能,沐筱萝现在觉得自己一时三刻也无法割舍和世子之间的联系了,瑾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就飞快得往外面走去。 沐筱萝扭头去望若竹小丫鬟,“沉香夫人怎么了?” “若竹刚才去茶水房的时候,路过沉香夫人的厢房,外边站着两个守门的丫鬟说,沉香夫人也在酣睡呢,何少爷抱着他的一对闺女也去找乳娘喂奶去了。”若竹怯怯弱弱得说着。 忽然之间,一袭红衫女子的映入筱萝的视野之中。 “香夏,你来了。”沐筱萝见是她,心情还是极为高兴的。 “可不是我嘛。王妃娘娘。沈默然厨娘做的香菇炖鸡汤,可香呢,得多喝几碗,补补身子。”很快,香夏就盛了一小碗,碗中带了一把小调羹,小心翼翼得坐在筱萝榻边的小杌子上,温语道,“王妃娘娘,香夏为喂你。” 沐筱萝轻轻尝了一口,鸡汤香滑甘甜,上面隐隐浮了一两片长白山人参,特殊的馥韵飘入筱萝的鼻翼之中,叫筱萝不禁胃口大放,忍不住多喝几口,这不,只消没多少汤匙,鸡汤就见了底。 “王妃娘娘,咱们再来盛一碗。厢房那边的沉香姐姐差不多也是醒来了,刚才听见有动静呢,我倒是想要掀珠帘进去呢,不过想着鸡汤得马上给王妃端过来,趁热喝好。”香夏笑道。 沐筱萝觉得肚子还挺饿的,忍不住再啅吸了几口,连连赞叹道,“沈厨娘真不愧是沈厨娘,小小的鸡汤竟然也烹饪得如此好呢。怪不得沉香这丫头一个劲儿的紧巴巴跟着明玥回湛州当太白楼的少奶奶,这日子自然是好的。” 知道王妃娘娘这是调笑沉香姐姐来着,她要是在这里的话,殊不知会被筱萝王妃给刺激了个脸蛋通红着呢。 “王妃娘娘,瑾秋抱着小世子回来了。”屋外传来瑾秋的声音。 沐筱萝眸光一片潋滟,忙拉着香夏的手道,“香夏,听见没有,瑾秋抱着世子来了。” 瑾秋她抱着小世子一进门,沐筱萝就打算起身相迎,若不是香夏阻止她,筱萝王妃说不定就从榻上起身,这产后一个月,一定要好好的坐月子,不能吹风,要不然受了风寒可不得了,好多孕妇罔顾这个道理,年轻时候不注意,才有了老毛病,落了老病根子,想要治好,可就难了。 “王妃娘娘您看,大夫人叫来的两个乳娘奶水很充足。瞧瞧咱们小世子这奶水吃的,连嘴角都是呢。”香夏也想要抱一下小世子,哪怕是一小会儿,香夏从瑾秋哪里接过来,在怀中掂了掂儿,然后又交给床榻上的王妃娘娘。 小世子回到自己身边,沐筱萝拿手轻轻摸了摸小世子的鼻梁儿,“孩儿呀……孩儿……母妃真的是一辈皓澈不能离开你呀……” 渐渐的,沐筱萝立马脸上变了色,蹙着娥眉,“不对,这不是本王妃的小世子呀。” 香夏与瑾秋彷如被晴天往里的一颗春雷猛然炸醒一般,“王妃娘娘,怎么可能,就是小世子呀。” 这小婴孩儿嘛,基本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外人分不得真假也倒罢了,她沐筱萝是小世子的亲生母亲,难道还会有错吗?可要知道母子连心呀。 香夏忍不住揭开襁褓的下身,检查一番,“哎呀,不是小茶壶把儿,天呀,这是何少爷和沉香姐姐其中之一的女孩子呀。” “瑾秋妹妹,怎么搞的,你怎么抱回来这个呀?小世子呢,小世子呢,快说出来,别让王妃娘娘干焦急呀。”香夏连忙拉着瑾秋的手道。 瑾秋一慌,支支吾吾的道,“天呀,我怎么会那么笨抱错了呢。” “这孩子,可是大王给你的?”沐筱萝眸底难以掩饰一丝焦虑,如果是大王的话,那也有几分可能的,赫连大王他在行军布阵上面出了名的严谨,可是抱孩子这方面还是妇人比较拿手。 很快瑾秋看着筱萝的眼睛道,“王妃娘娘,这孩子,这孩子是乳娘抱给我的。”婴孩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是差不多的,瑾秋有点懊恼自己。 若竹小丫鬟弱弱得道,“瑾秋姐姐,大夫人昨日从府外指派了两个乳娘,是哪一个乳娘呢,是颧骨高高的那一个,还是长得五大三粗的那一个?” 大夫人筱萝生母从府邸外边找来两个乳娘,福伯领她们两个进来的时候,还是若竹带她们先去水房洗净了身子,然后才开始准备给小世她们喂奶,由于叫了两个乳娘,所以小世子一个人吃也吃不完,何少爷的两个女双胞胎也帮衬着吃。 瑾秋努力得想了想,“这两个乳娘不都是五大三粗的样子嘛?好像那一个的颧骨不是特别高的。” “那就是五大三粗的那一个。”若竹极为肯定得说的。 沐筱萝有点撑不住了,“管她们是颧骨高高的,还是五大三粗的,香夏,瑾秋,你们都去,把小世子抱回来了,你们不去的话,本王妃自己去。” “王妃娘娘,这可使不得呀。怎么好让您去。”香夏连忙阻止了她,旋儿对瑾秋,若竹道,“走吧,咱们赶紧去吧。” 香夏走出去的时候,手里头抱着女婴,那是何太真和沉香的亲生骨血,如果他们发现了女儿不见了,肯定是要心急如焚的。 走入喂奶的厢房,香夏与瑾秋她们真的看见何太真少爷也快急得就好比热锅上的蚂蚁。 “香夏,瑾秋,感情是你们把我心爱的女儿抱走的。”何太真心急火燎的走过来,把怀中的其中一个男婴给她们。 “怎么会错了。还好小世子还在。”香夏从何太真那抱过小世子,心里头的那一颗巨石终于可以悬落在地上,要不然非得把她们两个逼疯不可,王妃娘娘没有疯之前,她们肯定要先疯的。 这摆明了就是初来乍到的两个乳娘做的糊涂事,不等香夏发作,瑾秋就把两个乳娘叫道一旁,训斥,“你们两个老妈子是怎么做事儿的,以后可要精明一点,不许弄混了,知道吗?要是惹急了王妃娘娘,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被瑾秋这么一说,那胆小见识浅薄的乳娘们哪里经受得了这些,她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饶命,“姑娘饶命,姑娘人饶命呀,我们一时之间不察觉,请姑娘恕罪。” “跟我恕罪有什么用?走吧,现在跟我去王妃娘娘跟前走一趟,承认错误去。”瑾秋冷傲道。 这个时候,大夫人就进来了,香夏与她说明一切,筱萝生母就为乳娘们求情道,“瑾秋,这件事就算了罢,不好闹到王妃娘娘跟前去,她现在是坐月子的人儿,需要好好的静养,就说是本夫人误抱的吧。” “可是,大夫人这——”瑾秋心中不平,这明明是这两个乳娘犯的错事,为什么要大夫人扛下来。 大夫人如此一说,香夏也觉得她老人家说的极有道理,就拉着瑾秋的手道,“瑾秋妹妹,还是息事宁人吧,她们两个人看起来应该是乡野朴实的村妇。看上去并不是坏人。” “人心隔肚皮,香夏姐姐可不要太相信别人才好呢。”瑾秋瞟了她们一眼,看见香夏这般说着。似乎还想发作。 香夏一个眼神下来,瑾秋也只能接受,这一切要以王妃娘娘为中心呢,无论什么事儿,最好不要打扰她。 大夫人现在就抱着小世子回筱萝的上房去。 筱萝抱着小世子,看着小世子吐着舌头不知道在笑什么呱唧呱唧得笑,笑起来的时候极像赫连皓澈大王,“娘亲,到底是谁抱走小世子。” “王妃娘娘别多心,是娘亲抱错了。”大夫人笑了笑。 “原来是娘亲抱错了。”沐筱萝感觉自己的心有所放松,“那就是没事,最害怕别有用心之人,那就不好了。” 沐筱萝担忧小世子,所以多从其他小院提拔了几个小丫鬟上来,轮候着陪伴着沐筱萝和小世子呢。 一月后,从水榭内阁议事回来的赫连皓澈竟然亲手用小竹片做了一个薄薄的拨浪鼓,青竹片做的拨浪鼓很响亮,赫连皓澈和筱萝见小世子眼珠子滚圆滚圆得竖起耳朵倾听,声音嘹亮,又清脆又好听,到了最后,小世子两只手两只脚开始有节律得挥舞起来,这才多大的孩子呀,如果长大了,还不知道怎么调皮呢。 “爱妃啊,咱们小世子长大了以后肯定聪明。瞧着活泼劲儿足的。”赫连皓澈看今天外边的太阳很好,也不怎么晒,“爱妃,要不去外边晒晒太阳吧,你月子之期好像满了吧。” 沐筱萝点点头,“嗯。臣妾也想去外边走动走动,这一月都躺在床榻,臣妾的骨头都是沐沐麻麻的,好不难受,缺少活动才会如此的呀。” “好,走吧。”赫连皓澈一只手搀扶着筱萝,一只手抱着小世子,就好像黎民百姓家的那般,“王儿,父王和母妃带你去晒晒太阳,等你长大了,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母妃,知道吗?你的母妃十月怀胎多辛苦,如果你长大以后敢不孝顺父王和母妃,看父王怎么不打你的屁屁。” 筱萝躺在躺椅上,阳光极为舒服,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等她醒来,她猛然一惊,“大王,王儿,你们在哪儿?”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沐筱萝倏得站起来,七月的芭蕉树扛不住烈日的暴晒那般,无精打采得低垂着芭蕉叶,她的躺椅隐在醉阴里,睡时凉风拂面,怪自己酣睡不知时日,她在庭院之中四处奔走着,惊慌,彷徨,讶异,暴躁。 “爱妃,孩子在本王这里。”赫连皓澈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走出来,孩子的襁褓上多了一层披风,“本王看爱妃如此酣睡,去房里拿一件披风给爱妃披上。没去哪里。” 沐筱萝跑过去,抱过小世子,看小世子张开粉嫩嫩的小牙床对自己嘻嘻笑着,筱萝就忍不住眸间泛出珠泪,“孩子,孩子。” 第1012章 “爱妃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赫连皓澈不明白筱萝爱妃为何会如此慌张,心想她一定是为上一次乳娘抱错孩子的事所以一直耿耿于怀吧,“爱妃,本王答应你,本王一定会保护你们母子的,不会让你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番话,无疑是给筱萝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沐筱萝点点头,螓首埋入大王的怀中,软语道,“大王,臣妾,臣妾真害怕失去了小世子,小世子是臣妾的命根子,臣妾还要看他一天天长大,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一辈子平平安安的,无灾无难,顺顺利利。” 自从小世子降生了之后,赫连皓澈就感觉爱妃完全变化了另外一个人了似的,现在她完全把一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他不免生起孩子的醋意来,“爱妃,你这样疼爱小世子,难道就不怕本王吃醋吗?” “都那么大的人,竟然跟儿子吃醋,你这个父王是怎么当的?罢罢,等小世子长大之后,你天天带着他练习骑射,增长武艺,不跟我时常在一起的时候,臣妾可要吃你和王儿的醋,到时候,臣妾看你怎么办。” 沐筱萝轻轻一拂袖,好看的娥眉淡出一片琥珀金光,潋滟生香,看得令赫连皓澈不禁惊呆了几分,连连夸赞道,“爱妃生了孩子之后,整个人丰盈明亮,比以前更好看了!” “大王再说的话,今晚罚你不准去水榭内阁和将军们商议政事,一直陪着臣妾和王儿玩耍。”沐筱萝凝视赫连大王剑眉之下横陈的温柔秋波,从他的眼睛,筱萝可以读懂他的深情。 随之,赫连皓澈愀然一笑,“爱妃都这么说了,本王怎么敢忤逆王妃的懿旨呢。好,本王这就听爱妃的话,今晚就不去了罢。” 沐筱萝他知道大王这些日子一直在水榭内阁商讨建国大计,浩浩泱泱的大陵皇都已经在建了,如今西疆大权已经很稳固了,英勇善战的西疆方陵卫兵令外邦头疼不已,哪怕是大风国,大花国,大雪国,小冰国,小云国诸国都不敢来犯,这些国的国主希望大陵不来侵犯他们,已经可以偶弥陀佛得偷笑了。 “大王,臣妾开玩笑的,如果大王真的没时间的话,就不必来陪臣妾了。”沐筱萝知道身为一个女人,要尽全力包容自己所心爱的男人,为他的如画帝业添加一把火焰,而不是无休无止得任性要大王一直陪着自己。 爱妃如此一说,赫连皓澈就愈发心生感动和怜惜,他拢过筱萝的玉腕,拉近自己与她的距离,轻轻得在筱萝的额头上亲一口,立誓,“筱萝,皓澈答应你,无论是我是今时的西疆大王,还是他日的大陵帝王,我都会疼爱你一生一世,如若违背此誓……” “大王!”沐筱萝连把玉手上扬,阻止他启唇说出那些不吉利的,不着边际的话语,“臣妾知道大王心里有臣妾和王儿,臣妾心里已经非常感激,大王以后莫作这般,我们娘们的性命系在大王身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说得赫连皓澈心中一烫,他把爱妃拥抱得更紧了。 沐筱萝连忙推开她,“大王,小心王儿,你这样会压坏他的。” “怕什么。”赫连皓澈怜爱一笑,就招呼正在走过来的小初梅,“小初梅,给本王过来!” 小初梅丫鬟一怔,清秀娥眉微微蹙起,来给赫连大王和筱萝王妃福身了一福,“本王和爱妃要商讨国事,你把小世子抱到大夫人那屋,听见了吗?” 赫连皓澈从筱萝怀中似抢非抢得抱走小世子,递给小初梅,小初梅她双手接上,眉目不敢转移他处,小心翼翼得抱着小世子,“是,大王。” 小初梅没有一眨眼的功夫就入了大夫人所在的上房,很快那边房子里传来了大夫人欢喜的惊讶之声说着,小九少爷陵儿和小世子有玩伴之类的话。 这边沐筱萝想要说大王点什么,这赫连皓澈没由来得抱起筱萝,还好齐边没有什么丫鬟来打扰,筱萝脸盘羞红,“大王,别啊,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本王要做什么?”赫连皓澈一脸不羞不躁得模样,叫沐筱萝真想钻进地洞去。 赫连皓澈抱起沐筱萝,走入上房之内,用脚踢关上了门。 事毕,若竹小丫头仓皇得敲门,就怕没有把正房门敲破了。 沐筱萝整理螓发,穿好衣物,赫连大都也是一身衣裳齐整,肃然道,“何事!” “不好了,大王,王妃,小世子不见了!”若竹哭诉道。 这一声哭诉宛如晴天霹雳,沐筱萝不等赫连皓澈去打开门闩,她第一个箭步飞到若竹跟前,两只手狠狠抓着若竹的衣领子,不顾若竹早已被王妃娘娘吓坏的表情,“如果你乱说的话,本王妃马上把你的舌头给拧下来。” “王妃娘娘,若竹丫头没有乱说,是真的呀。才一刻钟功夫,这……这小世子就没…没了……”迎来的大夫人,她眼畔也是一阵子的血痕,“我刚才抱着小陵儿去换尿片了,若竹也跟我一起去,以为等会就回来,这放在床头上的娃娃就不见了。” 赫连皓澈扬起手掌,狠狠落在若竹丫头的脸颊上,顿时间猩红的血水从若竹的嘴角泌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沐筱萝一直以来梦到自己的孩子被抱走了,没有想到真的是会如此。 大夫人连忙替若竹求情,“这事儿怪不得若竹,若竹是和我去的,应该怪我,这全府上上下下都在找呢,也许被老爷抱走了,又或者被老太君支使人过来抱去长安园呢,又或者是被香夏,瑾秋,何太真少爷抱走的呢。” 大夫人正说着呢,岂料,沐续有粗使跑腿的丫鬟们过来了。 “回大夫人,小世子不再长安园老太君那。” “回大夫人,香夏军师不在府中,不是香夏军师抱走的。” “回大夫人,瑾秋侍卫也往这边赶来了,不是他……” “回大夫人,不是何少爷他……” 什么? 接下来,大夫人筱萝生母只感觉头脑猛得一黑,就差点晕眩过去,还好她强行支撑着,这小世子不见了,乃是天大的事,大夫人不禁大叫,“天呀,小世子会被人抱走呢,小世子若是没了,我老婆子就是死,也换不来小世子的一条命呀。” 沐筱萝无暇顾及大夫人痛失外孙的心情,她还失去自己的亲生儿子呢,两只手一锤,顿然道,“不行,我一定要把相府内外掀翻了顶儿朝天,本王妃就不相信了,有人竟然想——” “爱妃,你别着急呀。还是让本王下令吧!看本王不把这偷抱走小世子的绳之以法!”赫连皓澈连忙去拦住筱萝,她到底刚刚过完月子,身子骨虚弱,偶尔走动走动尚可,断不能在外头奔走吹风,这若是病着了,定会给以后留下病根的。 沐筱萝哪里肯听他的话,怒瞪着他,“大王,你要是不找自己的亲生儿,臣妾自己一个人去!” 说过罢,沐筱萝就一个院子一间上房得推门查看,赫连皓澈知道拧不过筱萝的性子,索性就与她一起寻找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水榭内阁一众将军们知道了这件事,以江左为首,带领年羹强等众位副将们,大有掀翻了相府的意思。 很快相府各大院落,每一间房都被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走在相府大门外,门前人来人往的行人们,沐筱萝愤怒得瞪着他们,就好像抱走小世子的真正元凶隐匿在这人群之中。 为了让筱萝放心,赫连皓澈勒令那些往来的普通老百姓们接受盘查,如今赫连皓澈的方陵卫兵如豆撒地那般,旧日大华境内,每一片土地几乎都有赫连大王的部队。 方陵卫兵们检查了好半晌,结果得出的结果却是没有。 直到大门内传来江左将军的报告声,“大王,王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关押在地下黑牢的沐若雪不见了,沐老爷也不在清乾院之中。”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定然是父亲放走了沐若雪,沐若雪这个贱人恨我入骨,在本王妃临盆之际,她妄想用手中的香夏取本王妃的性命,要不是大王及时赶来,恐怕我早已没命了……如今定是他们两个父女抱走我的亲生儿子……” 沐筱萝疯狂咆哮得怒吼着,她抓着赫连皓澈的衣袖,厉声道,“大王,之前你为什么不处置沐若雪,只是将他囚禁在地下黑牢,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这样的话,我们的孩儿就不会被他们抱走,小世子就不会有危险了吗?” “爱妃,你冷静一点,这样毛毛躁躁的,对我们寻找王儿一点用处都没有。”赫连皓澈连声安慰哭泣的筱萝。 旋儿,赫连皓澈将命令江左,年羹强等人,兵分三路,一路叫他们彻查相府上上下下每一处,另外一路,往京都境内每家每户彻查,第三路,各个关卡设置路障,京都城门口三天之内不得放行,赫连皓澈他这一次一定是要把可疑人党抓出来的。 大夫人筱萝生母听闻老爷沐展鹏和沐若雪不见了,惊吓得晕倒过去。 长安园老太君移架来到筱萝跟前,满是痛心疾首得说道,“筱萝孙女,怕是这一次是你那无良父亲与若雪合谋,将小世子抱出去的罢,这个若雪如此不知好歹,王妃娘娘对她已经够宽厚仁德的了,若换了一般人早就把她给杀了,又何故让她活了这么长……如今还想谋害小世子……唉……” “老太君,您快回去罢。这事儿,孙女自己会解决的。”沐筱萝眼底满是决绝,她发誓,一定要把相国沐展鹏和,姐沐若雪抓获,不管用什么办法。 众位方陵卫兵在相府连旮旯茅厕这样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有小世子的消息,然后一举火力在旧日大华京都连夜挨家挨户得彻查,只要一听到娃娃的声音,就破门而入! 这,当然是帝王的权力!要不然哪一个人能这么干?再说老百姓们也极为同情小世子的遭遇。 一天,沐筱萝没有小世子的消息。 两天,沐筱萝自己都动身了仍然没有。 三天,沐筱萝三天未曾合眼了,她实在无力,终于昏倒了。 一昏迷又是三天又三天,沐筱萝醒过来的时候,足足九日,未曾有一点半点小世子的消息,她夜夜哭,日日哭,哭得眼睛都快要瞎了,可是没有就是没有。 沐筱萝她能怎么办。 要不是香夏与瑾秋强行给筱萝灌入几口粥,说不定王妃早就饿死了,儿子失踪了,沐筱萝茶不思饭不想的,整个人足足瘦了两圈下去。 过了一个月零二十天,沐筱萝在京都的街道上奔波着,香夏与瑾秋也跟着去,看见王妃娘娘这样,她们心情怎么会好受?别说王妃娘娘了,就连赫连大王也心焦火燎得几乎把马蹄踏平了整个京都,依然了无音讯。 八月中秋佳节,相府上上下下挂上红色花灯,看起来一片祥和,京都内外燃放着烟花爆竹,可是沐筱萝一点心思都没有。 沐若雪,若是本王妃找到了你,一定要挖你的心,看你的心是不是墨染成的,生铁铸的,如此铁石心肠,再怎么样,小世子终究是你的亲外甥,你怎么舍得下毒手? 如果不狠心下毒手的,那么这个人便不是她沐若雪了,前世她可是把筱萝砍成人彘的人儿,她会善良仁慈心善吗?就算沐若雪她不曾善良仁慈心善,可是相国沐展鹏,他又如何那么眼睁睁得看着小世子落入他手中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呢。 相父沐展鹏与沐若雪一起失踪,他们无疑是合谋的……沐筱萝恨得咬牙切齿。 如此佳节,所有人也无心宴饮。 沐筱萝坐了一会儿,觉得心累,旋儿站起来,对身旁的若竹道,“搀本王妃回去。” “是,王妃娘娘。”若竹乖巧得点点头。 殊不知在沐筱萝打算起来的时候,筱萝王妃冷不丁得双眸紧闭,旋儿就晕了过去。 恰好夜胥华二殿下就坐在筱萝王妃下首,眼疾手更快,就护住筱萝的腰肢,让筱萝跌倒在他的怀中,夜胥华焦急道,“王妃娘娘,醒醒,快醒醒。” 第1013章 “让老朽看看。”谷乘风老人本想端起酒杯饮用葡萄美酒,这下,酒杯沾湿了一下嘴唇,就放下酒跑过来,他像往常一样给王妃娘娘请脉,顿时谷乘风眉目一明喜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王妃娘娘她怀有身孕了。足足一个月了。” 什么?赫连皓澈从夜胥华怀中把筱萝抱过来,忍不住端详筱萝的玉面,还没来得及取名的小世子被抱走失了踪,如今筱萝她又怀上了,难道说是老天爷的眷顾吗? …… 五年后。夏。 大陵京都已经建成,气派恢弘,更胜早已湮没在历史沉寂的大华皇朝都城。 高高大大的百年青梧分立大殿两旁,大殿上方的金色琉璃瓦倍显富贵霸气,天青色砖石铺满地面,来来往往的宫婢走在上面,还可以清晰照应出人的影子来。 这里是椒房殿。当今大陵皇朝皇后娘娘沐筱萝居住之所。 “宸潋不要跟皇兄玩了啦,宸潋不要,皇兄抢走我的泥人,皇兄是坏人,是坏人。” 奶声奶气得声音从椒房殿内飘出来。 一身凤凰紫袍的贵夫人,螓首上嬛着九天髻,长而华美的凤凰裙裾逶迤在地,她心疼得替四岁的小女孩儿擦拭眼畔的珠子,“宸潋乖,宸潋乖,宸潋不哭,母后这就带你去找你的二皇兄宸礼。这样总可以了吧。” 沐筱萝起身,牵拉着宸潋的胖乎乎的小手儿,迎面而来是一袭明黄龙袍的男子,深目高鼻,正是早已登基为大陵皇朝的赫连皓澈,赫连皇。 赫连皇手里牵着的,也是一个小男孩儿,“梓潼,你就偏爱宸潋,这泥人儿原本就是朕给宸礼的,宸潋那个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坏的,怎么好来抢二皇兄的呢。” “本宫怎么会偏爱宸潋呢,陛下和本宫的孩子,本宫都爱,本宫只是……”筱萝话音刚落,眼眶就肆无忌惮得流出来,叫两旁宫婢为之惊愕。 赫连皓澈走过去,拉着筱萝的手,“梓潼,你又想起了宸宁是不是?” 宸宁,是皓澈和筱萝被抱走的第一个儿子的名讳,赫连皓澈现在仍后悔着,在儿子被歹人抱走之时,没及时给他号一个名字。 “皇上,这叫本宫如何不想他。这五年来,本宫生下了宸礼,宸潋这一对龙凤胎儿,可本宫对宸宁实在是……本宫真的想要祈求上天能够保佑他一生康宁……” 沐筱萝眼眶依旧是湿润了,身旁的青梧间渐渐落下斑驳的碎光,汉白玉雕栏上面有人的脚步窸窸窣窣而来,吸引了筱萝的注目。 有人来了。 会是谁呢? 帝后沐筱萝抬眸远眺,只见一身银甲黑袍的大将军威武跨步而来。 江左大元帅! 赫连皇与帝后面面相觑一眼,旋儿往外那边多走了两步,不时江左曹元帅单膝跪地,双手紧握道,“皇上,皇后娘娘,微臣在江阴一带发现大皇子的下落。” “曹元帅,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沐筱萝已经无法抑制住哀伤,五年了,足足五年了,她对那个在相府被偷偷抱出去的孩子日思夜想,总是希望有一天皇儿能够回到自己身边,筱萝为了深信皇儿如今还活在世上,他的名字都取好了,宸宁,宸宁,希望他一辈子平顺安宁。如果能够找到大皇儿,他便是大陵皇朝的皇,长子了,是大陵皇朝未来的储君了。 帝后如此激动,曹元帅双手依然是紧握着,神色一丝不苟得说道,“微臣和年将军在江阴一带巡逻之时,只是怀着抱抱运气罢了,可是微臣听江阴江淮县桃花村的村民说,五年前,曾经有一个额头溃烂的妇人和一个年迈的老头儿抱着襁褓的婴孩来此安顿,这个只是微臣和年将军在茶寮吃茶的时候无意当中听到的。” 那额头溃烂的人,也只能是沐若雪了,因为沐筱萝亲眼看到那天沐若雪想要香夏勒死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幸运的是,五年前还是西疆大王的赫连皇赫连皓澈一脚踢开了沐若雪,叫沐若雪头磕破所残留下来的疤痕,然后那个老头儿便是沐展鹏,要不然五年来,怎么可能会音信全无,再说,如今京都关卡严密设防,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这江阴淮阴县桃花村隶属于京都境内,只不过对于大陵皇宫是远了一些。 “皇上,你听见没有?本宫终于有机会见到太子了!”沐筱萝香腮凝聚着眸泪,叫赫连皓澈见了,心中也是一片凄怆,如果五年前若不是他急求一晌贪欢,大皇子赫连宸宁也不至于落了个被人偷抱走的结果。如今这算是有机会窥探门径了吗? 听此言,赫连皇反而更加冷峻了,他赫连皓澈知道,自己虽然贵为大陵皇朝的赫连皇,可他的心里还是像平素里头的小老百姓们那般丈夫疼爱娘子一般,极为不忍心见筱萝伤心,如果这件事是曹元帅他误听,到时候扑了一场空,帝后她又情何以堪,她等了宸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陪伴呀。 “曹元帅,你的消息可是准确?”赫连皇他不敢期望太多,他知道如果期望太高,就意味着到时候的失望也会越大。 干瘪的唇瓣微微动了动,江左大元帅凛冽的风霜之面满是虔诚,“皇上,之前微臣也是不信的,所以让年羹强大将军派兵包围了整个桃花村,不管怎么样,五年前,京都内外每家每户都搜查一遍过去,竟然毫无音讯,那么区区的桃花村才白户人家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找回太子殿下,那么一切就值得了。” 没等赫连皇作出任何表率。 沐筱萝母爱泛滥,哪里容得赫连皇再往下查问,“皇上,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派更多的兵力去镇守桃花村,本宫不想要让大皇儿陷入危难之中,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他的消息,本宫不管皇上你用尽什么办法,都一定要帮本宫把皇儿找回来的,我的宁儿,我的宁儿,是母后不好,这些人让你受苦了,母后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 “梓潼,不要太伤心。朕按照你吩咐去做的便是。”赫连皓澈将筱萝涌入怀中,身旁的小宸潋和小宸礼胖乎乎的小脸蛋互相看了看,今年才四岁的他们已经聪明灵秀可以听懂大人们的话,父皇母后也时常跟他们将起,说他们还有一个比他们足足大一岁的大哥赫连宸宁。 话音刚落,赫连皇正欲拂袖而去。 眼看赫连皇就要和江左大元帅一同去,沐筱萝安抚了小宸潋和小宸礼一阵子,趋步追了上去,抓住赫连皓澈的龙袍,“皇上,本宫也要去,宸宁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如果若雪贱人敢伤害本宫的儿子,本宫一定让她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生不如死!” “梓潼……”赫连皓澈见筱萝眸心如此坚决,她一个做母亲的心尚且如此,他这样一个父亲难道还能多做阻扰么? 蓦地,赫连皓澈点点头道,“好吧,梓潼,你就与朕一道去吧,不过你可要答应朕,一定要答应朕,不要惊动,如果去扑了个空,一定一定不要影响心情才是,前些日子你受了点风寒才好,不要……” “皇上,本宫没事,前些日子才那么一点点的风寒又算得了什么?比起跟本宫心里这么多年来挂念大皇儿,这点伤寒又算得了什么,本宫愿意自己减寿十年,换来我大皇儿的性命。”沐筱萝忍不住又哭了,赫连皓澈抽出袖中的锦绢替筱萝擦拭泪痕儿。 顿时间,曹元帅下令叫来龙凤车辇,赫连皇与帝后登了上去,打开高大而宏伟的宫门,一路上往淮阴县桃花村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龙凤车辇抵达桃花村。 桃花村的村民们跪地,口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沐筱萝由一旁的贴身宫婢搀扶下车辇,她脚底下的朝天金凤木屐踩踏在桃花村的泥土地上,凤袍尾巴逶迤在地,拖行着行动,筱萝遁入人群之中,声嘶力竭得喊道,“皇儿,你在哪里?皇儿,你知道不知道,母后很想你,你见见母后好不好?” “梓潼。”赫连皇箭步超过筱萝,将她拢在腰间,命令早已戍守在地的年羹强大将军道,“年将军,你守在这里之时,可曾有可疑人物出入过?” 此时的年羹强副将早已提拔为大陵皇朝的骠骑大将军,官衔只在大陵皇朝天下兵马大元帅江左元帅之下。可见赫连皇对他们二人的重用! 年将军眸底浮现一抹墨色,“回皇上的话,如此桃花村被我军包围了个水泄不通,别说是人了,就连蚊子一只也别想进去!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放心。而疑是大皇子的身份的五岁孩童就在林柳树旁边的土屋里。” “孩子,本宫的孩子!宸宁!”沐筱萝一听,她哪顾得上大陵皇后的端淑仪态,哪里顾得上母仪天下的优幽,整整五年了她都不曾见到宸宁,她多么多么害怕这又是一场梦境,如果真是一场梦境,她又扑了一场空,该是何等的凄凉,午夜梦醒十分,这种感觉就愈发痛彻心扉,沐筱萝只是觉得前世被夜倾宴和沐若雪联合算计,把自己砍成人彘抛弃在冷宫,这一点痛楚并不算得上什么。 赫连皇在后面紧随,“梓潼,小心,或许是有敌人的陷阱也说不定呢。” 江左元帅和年羹强将军为赫连皇和帝后掩护着,这样他们进去的全过程,就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林柳树旁边的土屋子里头。沐筱萝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宸宁五年之中一直生活在如此低下的生活环境,她不禁眼眶的泪水一直往外飙洒,想想宸宁的弟弟妹妹,五年来一直跟着自己,如今更是搬进了早已建成的大陵皇都,一个是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一个是尊贵无比的二殿下,生活优渥自不必说,可没少得到赫连皇和帝后的宠爱。 “皇儿——”沐筱萝是第一个迈进脚步进去的,看见土炕上方,有一个童稚小儿干瞪着眼珠子看着筱萝自己,她就忍不住扑上去,把他紧紧得抱在怀中,“皇儿,是母后,是母后你知道吗?” 童稚小儿身着破蓝衫。也不知道多少时日没有换洗了,嗖嗖臭臭的,沐筱萝并不嫌弃自己的大儿子,这是看他这般,筱萝就忍不住痛哭,宸宁他这些人一直在受着苦楚,如果那时候能够谨柔一点,一直看着宸宁,说不定他就不会被沐若雪那个贱人给抱走。 那个贱人沐若雪,到底在哪里,如果叫本后发现了,一定要将这个恶毒女人挫骨扬灰,沐筱萝心中冷冽得想道。 突然之间,曹元帅和年大将军异口同声吼道,“刺客,你快点出来!如果不出来,休怪我们无情了!” 渐渐的,从大口缸里边爬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他头发都白了,两颗眼珠子深深得凹陷进去,一身也是满是补丁,脚底踩着一只芒鞋,另一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老者深情放散,就好像乞者,沐筱萝转瞬望去,这…这…这分明就是她的父亲,她那无良的父亲沐展鹏,老母亲筱萝生母这五年来一直记挂的男人,他老了,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年了,接近老耄之龄,想想相国父亲当初身着大华相国朝服,一脸的惬意悠然,他宠爱大姐姐沐若雪,恍如一段段被掩盖在细沙上画好的场景,渐渐得被记忆的风给吹得浮现于眼。 “是你——!竟然是你——!”沐筱萝走过去,质问道,“你好歹是皇儿的外公,你对自己亲生女儿狠心也倒罢了,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对待本宫的皇儿!你这个狠心的父亲!” 很快,外边的门口围满了桃花村的百姓们,他们皆不敢相信,当今大陵帝后的父亲竟然隐匿在小小的桃花村庄里面,那个小男孩子竟然是当今的大皇子。 天下老百姓们早就知道了,如今的赫连皇和帝后在五年前在旧日大华相府痛失了一位皇子,是年,怀有龙裔的帝后也诞下了龙凤胎,便是当今的宸潋公主和宸礼殿下。 第1014章 赫连皇刚才还在为筱萝皇后怀中的孩子起着怀疑之心,他真的左看右看,觉得这个孩子跟五年前襁褓之中的婴儿比起来,长相相差级大,赫连皓澈并没有沉浸寻找到了大皇儿的喜悦之中,如今赫连皇的视线又被一个看起来极为凌乱的老头儿抓扯了,是江左元帅和年羹强大将军在大缸里头发现了他。 赫连皇细细端详那个老者,浑身脏脏不堪,也不知道他多少日没有洗澡了。 随后,沐筱萝身为大陵皇朝的帝后叫了几个知道近况的人来询问,得知一个额头上有疤痕的妇人和一个陌生男子离开了,不过桃花村的村民们也无法描述出那个陌生男子到底长什么模样儿。 一个额头上有疤痕的妇人是沐若雪无疑了,她在五年前就受了受伤,是被当今的赫连皇给踢了一脚,至于那个陌生男子,岂非是夜倾宴,不,怎么可能会是夜倾宴,他不是已经坠崖身亡了吗? 这是众所齐知的,如果不是夜倾宴,那么与沐若雪一道离开的陌生男人到底会是谁,莫不成是桃花村的相好的?帝后问了问桃花村的村民,他们都说不曾见到这个男人,应该男人应该是京都人氏,可桃花村村民无法详细说出这个男人的外貌,更叫沐筱萝好奇不已。 如今,大皇儿找回来了,此乃万千之喜,只是沐筱萝现在才发现眼前那个无良的父亲,当今殿下公主三个孩子的亲外公,竟然无法开口说话,沐筱萝想要叫赫连皇派人去拿纸笔,可是…可是沐展鹏的手足皆有异样似的,连狼毫笔都无法提起来。 很快,赫连皇和帝一行人回宫,回宫之前,他们给予桃花村一直以来曾经拿些地瓜资助沐展鹏和大皇儿的几个村民们赏赐了一万两黄金,其他的桃花村的村民也有一千俩的白银作为答谢。 在桃花村村民们拥拜的感谢声声中,龙凤车辇缓缓得驶入皇宫。 沐筱萝接回了宸宁,带着宸宁亲自到春温龙池给他洗澡,换了一身的锦衣华服,他头上再戴上太子冠冕,看见宸宁太子一接入皇宫备受母后宠爱,宸潋公主,宸礼二殿下就有所吃味了。 凭什么母后从外边领来一个野孩子,就要他们叫他皇兄,太子哥哥,不服,他们不服。宸潋和宸礼虽然是小孩子,可是非一般普通老百姓家的小孩子,他们出生于皇家,明智也仿佛也比京都外边平民家的孩子开发得早。莫说平民家的小孩子了,就连高门大宅侯爷王府里边的小孩子,也是很早开启明智的。 就好比永乐侯府,当今永乐侯夜胥华和香夏生育了一男一女,名唤风白昱和风连心,长乐侯府侯爷花辰御和瑾秋生育了一个女孩儿,名唤花如婳,他们的孩子然是显贵无比,不是郡主呢,就是世子。花辰御太子所在的大花国是四年前归顺大陵皇朝的,大花国地处于边陲小国,哪有大陵京都的物,繁华,再说为了瑾秋,花辰御可以放弃他的一切,包括大花国的江山。 何太真少东家和沉香夫人的两个双胞胎女儿也生得面容俊秀,沉香夫人时常带着一双女儿来宫中与筱萝相叙,何老板的太白楼已经在京都乃至于大陵皇朝境内开放了一百五十多家的分店了。 “宸潋,乖,叫太子哥哥。”帝后轻轻得唤宸潋过来,要他叫宸宁太子哥哥。 宸潋怯生生得站在原地,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帝后又叫宸礼,“宸礼,你给本宫过来,小皇妹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快叫太子哥哥。” “不!”宸礼从小就是一个不吃硬的主儿,他两只樱桃小嘴唇紧紧嘟着。 沐筱萝又是一阵子的好言相劝,见叫也叫不动他们,旋即让身畔的宸宁开口说话,“宸宁,你是哥哥,快叫他们弟弟妹妹。” “皇弟,皇妹。”宸宁眨巴着眼珠子,乖巧得叫了一声。 这个孩子怎么会如此乖巧,本宫只是让他叫弟弟妹妹,而他去叫了皇弟皇妹,这根本就似一个山村出来的小孩子呀,倒是像是被人调教过的孩子。 “不要脸!谁是你的皇弟皇妹!”小宸礼心里满是怒焰,他心高气傲得仰着鼻子,对宸宁不屑一顾,他从小到大就是锦衣玉食,自打宸礼懂事以来就是一个尊贵的殿下,父皇还跟宸礼说,以后皇帝之位就交给宸礼的。小孩子也许对权位恋栈的东西并不怎么敏感,不过宸礼终究是把皇位当成了玩具,如果有人要夺他的玩具,他怎么肯放手? 帝后扬起巴掌详作要打小宸礼,奴瞪着小宸潋,“你哥哥不听话,你是不是也不听话呢?” “太子哥哥。”小宸潋害怕被母后责罚,连忙说了一句。 小宸礼跑上去,把小宸潋推倒在地上,怒骂道,“你这个叛徒!你这个叛徒,我们没有太子哥哥,哥哥只有我一个!”推倒了小宸潋,小宸礼大哭得跑开了。 沐筱萝极为不悦,看见小宸礼就要摔倒了,她心里很心疼,可是看见小宸礼扑腾撞在赫连皇的身上,赫连皇一把将小宸礼抱起来,“父皇的乖宸礼,怎么哭了,告诉父皇,是谁欺负你了。” “父皇,儿臣不依,是母后欺负儿臣,宸礼没有哥哥,没有!我不要宸潋妹妹管别人叫哥哥!”小宸礼两只手戳着眼睛,就差没有把眼珠子擦掉了。 “父皇也是觉得这个宸宁根本就不像是父皇的儿子呢。”赫连皇半是开玩笑的性子道。 沐筱萝起身,娇嫩的脸蛋满是薄怒,“皇上,你刚才说什么?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有些话,赫连皇本想把他放在心里,憋着,实在是太难受了,刚才曹元帅和年将军私底下讨论,这个小宸宁的长相既不像是帝后,也不酷肖赫连皇,孩子嘛,襁褓婴孩的时候,如果长大了,长大五岁,终会有小时候的影子,可是现在这个宸宁完全没有,说不定是帝后一直思念真正的宸宁太子,所以才把别人的孩子看成是自己的。有人想鱼目混珠,李代桃僵! “梓潼,朕有话,不得不跟你说。”赫连皇双眸掠过眼前那个宸宁的时候,满是寒意。 “你说——”沐筱萝瞳孔里的寒意,比赫连皇冷漠一百倍、一千倍,她不敢相信皇上竟然会说出那番话。 不,不可以!任何人可以怀疑失而复得的宸宁,唯独赫连皇他不可以,帝后沐筱萝不等赫连皇开口,怒叱道,“皇上,如果你是因为捕风捉影说而出怀疑宸宁的话,本宫不依,皇上,宸宁是我们的亲生骨血,你怎么可以怀疑他呢!皇上……” “朕……”刚刚汲到嘴边的话,赫连皓澈又吞咽了下去,筱萝她足足五年来都不曾好好睡过一次安稳觉,睡梦之中常常自我惊醒,她梦到了宸宁,梦到了宸宁,连他自己这个大陵皇朝的赫连皇都看不下去了,他自己怎么也算是宸宁的亲生皇父,可是赫连皓澈看着眼前的这个宸宁,他竟然一丝一丝父爱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子一般,不比他对宸潋和宸礼的感情。 赫连皇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只能是让帝后伤心,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说了,赫连皇打算守口如瓶,至起码在这件事上面,他要保持缄默,他甩了甩龙袍,一只手抱着宸礼,一只手抱着宸潋,眸光宛如碎玉般得流淌向帝后这边,黯然道,“皇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罢。宸礼、宸潋,父皇带你们去御花园游玩好不好?” “好。”赫连皇怀中的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得拍着肉呼呼的手掌,幸福洋溢在他们的脸上,毫无疑问的,这是赫连皇对他们的爱,那是毫无保留的浓浓父爱! 很快,赫连皓澈抱着两孩子就离开了。 目送着赫连皇带着宸礼和宸潋的背影,沐筱萝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宸宁,父皇不疼你,母后疼你——” 一等宫人着酱红色夏裳,衣香鬓影得款款而来。 她先是给帝后福了一福,柔声道,“皇后娘娘无须太过伤心,皇上他也是一时不能接受罢,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定能够让大皇子重新得到皇上的心。” 沐筱萝抬眸,见是若竹,五年来,她身体果然长开了,娉娉婷婷的俏模样儿,与五年前自己预测若竹长大了,定然是一位美人,事实上与筱萝当年所想相差无几,再细细瞧着若竹往她的眸底深深看去,隐隐有香夏与瑾秋的影子,这种感觉叫筱萝觉得舒心,可惜香夏和瑾秋,一个居住在永乐侯府,一个居住在长乐侯府,皆是当朝的二品夫人,她们自顾着相夫教子,哪有空留在帝后身边。 就算帝后强行要将她们两个留在身边,香夏瑾秋她们可能会做到,只不过筱萝哪里会那么狠心,她希望香夏与瑾秋获得幸福犹恐不及,更不可能做此等灭绝人伦之事,她终究不是沐若雪这般狠毒之人。 世上有几人会是沐若雪这样的人?! “好了,若竹,你就先把大皇子抱进去吧。本后想在这里,一个人好好得静一静。” 沐筱萝眸光一片灰暗,她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孩子前程会是如此,兄妹不待,宸礼和宸潋他们两个或许还小,可是赫连皇呢,他可是一手掌握天下大权、至高无上的君王,他倘若不待见这个苦命的孩子,那么还能有谁待见呢,自己呢,筱萝终究担心自己的力量太过薄弱,哪怕她是大陵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保重身子。还是听奴婢一句劝吧。这里风大,您近乎也是才好了风寒,可不能再吹风了,如果皇后娘娘一有什么不测,皇上可是会把奴婢给杀了。上一次您得了风寒,皇上他就——”若不是躺在病榻上的皇后娘娘以一己之力为自己承担,恐怕若竹真的要被斩首于午门了。 帝后摆摆手,她的性情极差,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就那么一恍惚神的功夫儿,沐筱萝怔了怔,旋儿拉着若竹的手道,“若竹,你去打理一下,随本宫出宫。” “是。”若竹低眉顺眼得点点头,皇后娘娘说的出宫,便是回皇后娘娘的娘家,如今这及时回来的宸宁大皇子不得皇帝喜欢,这回了娘家,恐怕只有家中的老太君和大夫人会喜欢了。 若竹替帝后换上了一件民间素服,沐筱萝头上只是淡幽得别了一只银簪子足以,任凭后面的青丝如瀑般得叠在双肩,帝后早就收买了一个老太监,通过皇家别苑的小通道溜出去,这件事,很显然是不想让赫连皇知道。 大陵皇都初建四年了,大陵街上的摊贩所贩卖之物,琳琅满目要什么就有什么,茶楼酒肆林立着,红男绿女结伴同游着,凡且种种,大有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之势。 永乐侯府和长乐侯府的夫人们带着她们的孩子,步入皇宫,往帝后的椒房殿去,她们并不知道帝后早已离开大殿,最后的结果定然是要扑了个空的,以侯爷少夫人的身份,她们可以随时随地出入宫禁,无需传唤,这是帝后给她们的特权,谁让她们之前是帝后最为贴身的亲信呢。 半个时辰之后,抱着小宸宁的若竹气喘吁吁的,如今却是到了,沐筱萝就把若竹怀中的孩子抱了过来,对若竹道,“倒也辛苦你了。” “皇后娘娘……哦不夫人……若竹不辛苦……不辛苦……”若竹说了一句,又因为自己刚才说了帝后嘱咐自己的话,不宜在外头暴露她们皇家的真实身份,所以若竹一直说抱歉。 沐筱萝一直顾着往大宅院里边走去,撇下了一句话来,“快走吧,下次记住就行了。” 沐筱萝走的是大宅院的后门,这后门,她之前与娘亲筱萝生母约定好了,就派贴身熟捻的两个老嬷嬷在这里头候着,说自己说来就来了,所以筱萝一进去,就有两个老嬷嬷脸色极为恭敬得领着筱萝去长安园。 这间大宅子,除了外头两颗大狮子头座上方的“相府”二字完全变成“沐府邸”四个光鲜的大字之外,这长安园却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只不过长安园之中设了两盘大大的石磐,上面种植着石莲,看上去是极为眼目的。而大夫人筱萝生母这个时候也是在长安园的。 第1015章 正准备穿过长安园上房之时,沐筱萝就听到上房里边一老一少一男的啜泣声,沐筱萝好奇得钻进去,但见老太君抱着膝下的一个老者痛苦,这个老者换上了他五年前在这座相府的旧时衣裳,而一旁半蹲半跪的端庄贵夫人抽泣不止。 贵夫人看到帝后之时,旋儿原本哀伤的神色露出了一抹惊讶,猝不及防得福身,“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是皇后娘娘,老身…请宽恕老身身体年迈无法下跪行礼。”老太君老太君正欲起身,沐筱萝怎么可能让心疼自己的老太君向自己行礼呢,如今进入了这家沐府邸,就是沐家的女儿了! 沐筱萝知道老太君这两年身体不适,手脚更没有前几年那般灵便了,连忙迎上去道,“老太君不可如此,本宫回到娘家,抛开了君臣纲常,我依然是你们的女儿,孙女儿!” “皇后娘娘,多谢您救了老爷。”大夫人筱萝生母一边擦拭着眼畔的泪痕,一边啜泣不止得动容道,“如今他是回来了,可是他的嗓音貌似破坏了,无法说出话来,他的身体的手经和脚经也莫名断离了,刚才请了当朝名义华沅刚刚给老爷子看过,都摇着头说这一世别想治好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沐筱萝心头一怔,到底会是谁迫害她这个无良父亲,按照桃花村的村民所言,说有一男一女的走掉了,难不成是沐若雪这个贱人和别的男人临走之前,把沐展鹏迫害如斯,可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呢。 沐筱萝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回眸凝聚怀中的小宸宁,发现小宸宁在自己的怀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就飞快得下地,跑到沐展鹏的膝下,对沐展鹏咿咿呀呀不知道说着什么,然后沐展鹏张开一口的黄牙呵呵大笑,也不知道他嘴里到底想要说什么。 此间的相父与五年之前根本就是判若两年,他老了,真的是老了,老了最起码有二十岁,就算是老太君她如今快要逼近八十高龄了,可是满头的白发也没有沐展鹏多呀。 看见小宸宁和沐展鹏靠得那样近,沐筱萝忍不住多想,难道皇上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小宸宁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可能,他怎么不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呢,如果不是自己的亲生儿,那么自己的亲生儿子到底在哪里?在哪里啊! 这是沐筱萝对沐若雪这个无耻贱人的控诉,为什么五年前她要抱走自己的孩子,如果前世也有这样的经历,沐筱萝早就可以有所防患了,可是前世的沐筱萝不曾有所出,就是有,也是胎死腹中。想都不想,这一切的种种,都是为沐若雪那贱人所为。 沐筱萝沉思之间,大夫人筱萝生母拉着筱萝的手,忍不住问筱萝,“皇后娘娘,听闻您和皇上他在桃花村认回了大皇子,这个就是吗?可是……可是……” 说来一半,大夫人筱萝生母仔仔细细得端详了一番,咬着手帕道,“皇后娘娘,娘亲有句话不知道当说还是不当说。” “娘亲莫非想说,这个孩子,不是本宫的儿子,更不是皇上的儿子,对吗?”沐筱萝从大夫人的瞳孔深处就可以汲取她的话中之意,只是一切未曾挑明了罢。 大夫人筱萝生母缄默无声。 沉默不做声,那就代表默认了! 天呐!为什么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相信眼前这个孩子和自己浑无半点的血缘关系。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太君身畔的黄瑞家的那昏黄的老眼也仔仔细细得端详了小宸宁好几眼,旋儿在老太君耳畔说着话儿,声音极为小声,沐筱萝都不知道老太君和黄瑞家的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黄瑞家的嘱咐堂下的新提拔上来的一等丫鬟圆圆和方方把小宸宁大皇子带下,去糕点房亲自挑选糕点吃,这小孩子碰到吃的,哪能不高兴呢。 老爷沐展鹏被奴才们给扶到高背躺椅上坐着,两颗眼珠子混混沌沌的,只有看见小宸宁的时候,还能够有一丝一毫的闪光,其他人,他仿佛视若无睹,哪怕是上位的老太君,老爷子沐展鹏也恍若看不见一般,那感觉给人就好像是他失忆了一般。 见那个孩子不在了,老太君看着筱萝的眼珠子道,“皇后娘娘,黄瑞家的跟了我一辈子了,她一直是护着我的,更是护了沐家一世了。她说的话,就好比我的话。” “老太君可不敢这么说。”宁上官二家吓了一大跳。 旋儿,老太君拉着黄瑞家的手,道,“或许夸张了一点点,不过不能够代表着她在我面前一点地位都没有了,老实说,我可是把她当做老姐妹一般。她说那孩子眉眼之间无论是跟当今赫连皇,还是皇后娘娘你,一点儿也酷肖。以前大皇子尚未抱走的时候,宁上官二家也瞧了,里里外外长得跟皇上与皇后通透了一个人儿似的,可如今……一个小孩子再怎么变化,也不可能变化如此之巨呀——这是黄瑞家的刚才给我的原话,只是她不敢跟皇后娘娘说,却是敢跟我说,这话出自我之口,皇后娘娘你也无须苛责宁上官二家这个老姐妹了!” “奴婢谢过老太君了。”宁上官二家给老太君道了一声谢,旋即静静得站在那里。 老太君她这是怕自己责怪黄瑞家的,沐筱萝怎么好责怪于她,她到底在老太君跟前走动了一辈子的人物,是值得尊敬的人物,在相府陷入战乱之中,她也不曾因为害怕惹战祸上身私自偷走背叛老太君,就凭这一点,宁上官二家如此丹青沥沥的人,如果说沐筱萝可以责怪任何人,那么她也一定不可能回去责怪宁上官二家。 “不,老太君,孙女怎么会责怪宁上官二家……”沐筱萝尽量让自己的心海不再掀翻起滔天***尽量让自己气心平和,“实不相瞒你们,刚才在椒房殿外,皇上也与本宫说了和你们对本宫所说的一模一样的话,本宫也是为了跟皇上他赌气,所以才偷偷跑出来的,也许是我这五年来一直沉浸在丧失儿子的痛苦之中,而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出来,可是,本宫真的不愿意相信小宸宁不是本宫的亲生骨血呀!” 这话逼得大夫人筱萝生母的眼泪就狂涌,一直拿着小锦绢擦拭眼泪,“试问这世间上,哪有做父母亲的会不疼爱自己的亲生骨血呢。可是筱萝,别说老太君和宁上官二家她们不相信了,连娘亲也不相信了,这个孩子眉宇之间根本一点儿不酷肖于你的。大皇子娘亲可是天天抱着,五年前以及今日,如果他能够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会认出来,人们常说,亲人之间常常有一种感恩不是吗?筱萝女儿,你好好想一想,你与刚才那个孩子可真有十指连心之感?” 无论如何,娘亲的话在帝后这里起着极大的重要,两世为人的沐筱萝与娘亲的关系最为深沉,她们俩母女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生死存亡系于一线,任何一方损伤都足以令另外一方感到莫大的痛苦。筱萝享福,筱萝生母必享福,筱萝蒙祸,筱萝生母比惹祸上身。娘亲她是不可能欺骗自己的。 “娘亲真是这样吗?本宫真的……真的无法相信……”沐筱萝连连抗拒着。 “娘的乖女儿,也许你是局中人,被你心中思念孩儿的心情所牵绊,可是外人是看得透透彻彻的。”筱萝生母定了定心神,看了看筱萝一眼,旋儿拿眼睛去晙老太君,“老太君,如果说那个孩子不是孙女的亲生儿子,那么会有什么办法能更加有力得证明他就不是皇后的孩子呢。” 还没等老太君开口,老太君身旁的宁上官二家眉眼细细得一凝,“老奴有一古老法子,应该挺奏效的,就不知道皇后娘娘她肯不肯冒险一试了。” “老姐妹,你就是说吧。别让我的皇后孙女干着急!”老太君促狭得看了宁上官二家一眼。 宁上官二家对上沐筱萝皇后娘娘渴望知道真相的双眸,一句一句得说道,“那古老的法子,便是滴血认亲!只要互有血缘关系的人,各取一滴血放入器皿之中,如果二人的血液可以融合,那么说明,我们没有平白无故冤枉这个孩子,他一定是皇后的亲生大皇子,如果不是,那么便是假的!” “这个,得回去问过皇上才知道。”沐筱萝觉得,如今的小宸宁不单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皇上的大皇子,这滴血认亲之事,还事关大陵皇朝皇室的纯正血统,日后登基的继承人,当然得是大陵皇室纯正血统的继承人,如果是他人,这赫连皇好不容易打到的江山岂不是要交付于一个不知道根底的外姓人手中,岂不是功亏一篑?当初那么拼命那么辛苦杀下这大陵江山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们的福祉,当然还为了赫连氏子孙世世代代可以享受福荫。 自筱萝左侧的座位上端坐着的沐展鹏空洞的眼眸倏得明晃晃得轩了一下。 众人皆不察。 沐筱萝就唤回若竹,带上大皇子宸宁准备回宫去了,不,他如今还不是大皇子宸宁,最起码当今天子并不承认他就是大皇子宸宁呀,帝后心中也有丝丝的怀疑,她尽量清空这些年来的失子之痛,此刻一定要清醒! 回宫后的沐筱萝本想派椒房殿所的小太监李成溢代替自己跟皇上传话,可是帝后想到的是,这滴血认亲的事儿,总不好让旁人知道是自己的主意,所以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儿,只是单纯叫李成溢去告诉皇上,让他批阅完奏章马上过来。 宫灯徐徐得掌上,那个唤作宸宁的孩子早已被若竹宫人领去偏殿休息,帝后坐在雕花铜镜旁,一双柔荑抚上螓首,轻轻释下钗饰,往日里,是若竹宫人替她倒腾的,如今若竹被帝后支使要她彻夜陪伴着宸宁,实际上这是沐筱萝一种的手段,要若竹监视小宸宁罢了。 这般的手段竟然会用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别怪帝后的手段太过凌厉,凌厉得完全丧失的人情味儿,身在后宫为后宫之主,不由她不这么做,她这么做既可以保护她自己,更能保护帝后她自己真正的大皇子! “梓潼,你在等我?”铜镜深深处,一抹龙袍裹着宽肩窄腰的美男子飘入帝后的视线。 帝后没有转身,只是感觉到男人的手徐徐得停靠在自己的颈脖处,不紧不慢得在颈部齐边流连了一番,腰身轻轻得弯下来,眸光温柔得与铜镜之中帝后那一剪明亮秋眸相互应对,沐筱萝转过脸来,婴儿手臂粗大的红烛烈焰映衬着她那张娇秀无双的脸侧,愈发意兴阑珊了,她凉凉得道,“本宫也不想让皇上为难,如果皇上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让宸宁与你做一个滴血认亲,他到底是否是皇上的孩子,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赫连皓澈显得很惊讶,他龙袍云纹仿佛在烛光之中跳动了起来,原是他走开了,旋儿回过身子来,赫连皇的神色无比冷峻,“梓潼,这是你自己的意思呢?还是别人在梓潼耳畔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梓潼告诉朕,朕把他们一一处死便罢了了。” 若真得论起来,这话到底是谁说的,难道连江左大元帅和年羹强副将都要一同诛杀了吗?这话可是他们两个人最早说的话,然后才是沐府邸的大夫人和宁上官二家她们,筱萝又不是讲不通情理的人,筱萝回眸之间满是淡然,“皇上又何必太过激动,算是臣妾恳请皇上吧,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了大陵皇室血脉的正统,又能让皇上你放心,岂能不可?” “梓潼,谢谢你,没有想到你竟会是如此理解朕!谢谢!”赫连皓澈对沐筱萝连声感谢,叫沐筱萝心内也是讶异不止,筱萝心想,他有那么必要对自己感恩戴德得么,不就是滴血认亲罢了。 这事儿赫连皓澈本想做的,他可不想将自己未来的大陵皇位放任在一个外姓人手中,思来想去,古法有一种叫做滴血认亲,赫连皓澈也就心动了,与其惶惶不可终日,倒不如做个了断,是与不是,须在一天之内解决,什么烦扰都没有了。 第1016章 沐筱萝含笑得仰着头,“皇上,如今臣妾把此计说了出来,至于如何去做,皇上只管放手就行了,臣妾一切但听皇上的。” 得到答案的赫连皇自是极为满意的,把筱萝抱起来,轻轻得放在凤榻上,为筱萝宽衣,沐筱萝脸畔一片羞红,伸手触动金钩子,绛紫色的薄纱帐缓缓得落幕,就就寝了。 翌日,赫连皇下了朝之后,乘坐龙辇返回后宫,私底下派了江左元帅将宸宁的眼睛蒙起来,年羹强大将军拿蜜饯与他吃,转移小宸宁的注意力,然后拿起衔衣针在小宸宁的拇指头狠狠一戳,一滴清冽的红血就落在了早已备好的白瓷大碗之中,这碗递给赫连皇的时候,赫连皇咬咬牙,眼睛瞧着那一旁还为此弄出疼痛声音的小宸宁,同样的大头针扎入他的拇指头肚处,也泌出一滴血来,两滴血都在大大的碗里,刚一开始这血竟然处于排斥状态…… “好啊!果然是假的!你们说的没有错!”赫连皇目光凶光,就恨不得上前去,把那个在哭啼的小男孩子活活掐死。 谁知道,那碗里又起了变化,团团犹如红云般,之前还是相互排斥,各占据一方水域,如今却是浑然为一体了,严丝合缝得凝在一起,哪怕是这个世间最为厉害的高手,他也无法做到把碗中两个人的血液活活分开。 年羹强大将军一着急,惊讶得叫道,“皇上,千万不能杀了大皇子,您看这碗里的水融…融为一体了!这眼前的小孩子就是大皇子…是你的亲生骨血呀!” “什么?!”赫连皓澈与江左异口同声得道,要不是年羹强大将军多了个心眼儿,多在碗边逗留了一阵子,否则这孩子看着就要殒命了,如果真死了,恐怕赫连皇这辈皓澈无法安心,更无法得到皇后娘娘的原谅吧。 赫连皇他剑眉直入双双鬓的刚毅脸庞满是抖索,“这…这…这小孩子真是朕的孩子…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朕的孩子……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朕!” 年羹强大将军双拳抱紧道,“皇上,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啊,微臣不该冤枉大皇子不是你的亲生骨血,如今滴血认亲,两方血液融合在一起,说明大皇子宸宁就是你的亲生骨血呀。” “大皇子别哭了。”抱着孩子的江左元帅连忙揭开孩子眼睛上的一片纱布,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儿那般安慰着,宠溺着,旋儿也半跪在地上,脸色满是诚惶诚恐,“请皇上降罪于微臣和年将军吧,我们差点害死了大皇子!” 他们之前还背着自己说,这个孩子肯定不是自己的孩子,如今他们又众口一词,是是他们说的,不是也是他们说的,赫连皓澈一声闷吼,猛然之间,手中长袖用力一挥,触及那只装着血水的碗,啪啦一声,碗碎在青砖上裂成了无数瓣,白瓣上丝丝片片的血迹更是侵染了个透彻,赫连皓澈缓缓转过身子来,拼了似的扑上去,将那个孩子抱在怀中,连声安慰道,“父皇的好宸宁,是父皇的错,是父皇的错,父皇错怪你了,一直以来,你都是父皇的好儿子,这点,父皇从未改变过,你知道吗?很多人想要设计陷害父皇,所以父皇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儿臣从来没有责怪过父皇,也不敢责怪,儿臣父皇能够多多眷顾儿臣这么多年思量着父皇,思量着母后,还有请父皇千万降罪于外公,要不是外公护着儿臣,儿臣早就死了。姨妈和姨父一直虐待儿臣,要不是外公保护我,恐怕儿臣早有不测了。他们还挑断了外公的手筋脚筋,还有舌头,外公以后都不能说话了,求父皇给儿臣做主,一定要派人好好保护外公,要不然外公他……” 小宸宁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环在赫连皇的颈脖间,何等可怜。 一个五岁小孩子竟然能够说这么多,看来他是真心受尽不少苦楚才会是这般,赫连皇作为大陵皇朝的皇帝,却也忍不住泪眶湿润,江左元帅和年羹强大将军堂堂铁血男儿,抛头颅撒热血视若等闲,哪怕刮骨流血,他们都不会吭一声,更别提哭了,可是现在,他们也忍不住了,这五年过去了,他们纷纷成家立业了,膝下儿女也成全了,也非常了解父子之间那种血液深融的亲情,那是抽刀斩也斩不断的。 “宸宁,你喜欢吃什么,与父皇说,父皇叫母后好好与你备好来吃。”赫连皇一脸宠溺得对怀中的孩子道,此番情景,恐怕连赫连皇他自己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天,他一直怀疑的儿子又成了他的亲生儿子! 小宸宁连连摇头,“父皇不用了,儿臣不敢叨唠父皇,父皇还是把儿臣放下来吧,儿臣自己会走,喜欢吃什么,儿臣与母后说了便是。” 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童言无忌,赫连皓澈也完全不放在心上,寻寻觅觅了五年,终于找回来了,如果他一时不察,还真的把亲生儿子掐死,他不敢相信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后果! 他或许是痛不欲生,又或许尝遍世间的苦果,也没有填充他内心的懊悔吧,那样的感觉太可怕了,还好现在一切是那么美好,大陵皇朝的储君找回来了,按照长幼有序的话,小宸宁应当是当朝太子殿下了。 “两位爱卿,朕打算明日上朝,将宸宁封为太子殿下,你们以为如何?”赫连皓澈的眸光满是神色,这个问题恐怕连想都不用想,就应该是这样吧。 江左大元帅眸光双拳紧扣,沉声道,“皇上正处于千秋鼎盛,万万不可太早立太子呀,这样会遭来满朝文武的不满的,那些文官们又是老顽固,这件事微臣所看,应该从长计议才是。” “皇上,微臣不以为然。曹元帅说的是有道理,但却不是完全正确的。朝堂之上的文官们说白了就是一堆老顽固,微臣想,他们一定会遵循先西疆祖宗体统,立长不立幼,他们一定会封宸宁大皇子为太子殿下的!”这是年羹强大将军所言。 在赫连皓澈尚未成为大陵新皇的时候,江左和年羹强分明是一名大将军和副将,如今他们跟随着赫连皓澈打下大陵江山,一个是大陵天下兵马大元帅,一个是威名显赫的大将军,对着干的脾性是一点儿也无法改变。 赫连皓澈连声笑道,“朕知道两位爱卿都是为朕着想,言之有理,朕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今正处于千秋鼎盛,好吧,朕呢就把这件事压上一压,这个时候也不好在朝廷之上,叫满朝文武协助朕决断,早一点掀翻起惊天骇浪,倒不如晚一些,再说朕与皇后娘娘还年轻,子嗣问题也无须着急的,好了,你们就暂且退了吧,朕呢,现在要抱起朕心爱的小宸宁去找皇后娘娘了。” “是,皇上。” “是,皇上。” 江左元帅和年将军对视一眼,然后倒退了几步,就走出去了,他们还要各自的军务在身,不好在此逗留太久。 “皇上。”帝后沐筱萝从一旁同人高大的山河美人图绣屏走出来,她早躲在那里偷听了,只是等曹元帅和年将军离去之后,她才出来罢。 赫连皓澈眼底满是笑意,“梓潼,你刚才不是说去香荷苑和几位夫人们观赏荷花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不见太监来通传呢?” 缓缓的,沐筱萝掩唇一笑,“请陛下原谅臣妾欺瞒之罪,臣妾一时好奇,滴血认亲的事宜,所以就一直躲在绣屏后面,陛下不会责怪臣妾吧。” “当然不会,朕怎么会责怪你呢。如今梓潼也知道眼前的宸宁就是我们一直千方百计想要寻找的宸宁大皇,你这个做母后的心今天终于可以放下了吧。”赫连皇一双柔目对上沐筱萝满是凄切的眸珠。 沐筱萝忍不住涕泪涌泄而出,“皇上还说呢,别以为臣妾看不出来,皇上对宸宁的爱意也是深深得隐匿在骨子里,之所以一直没有宣泄开来,是皇上害怕臣妾会伤心,所以皇上如此隐藏自己真实的感情吧。皇上,你说臣妾说的对还是不对?” “梓潼你呀,总是每回爱猜朕的心事,偏偏朕的心事,梓潼你每一次都猜对了,这叫朕心中好生苦恼,你说朕要不要把你这个蛔虫皇后打入冷宫呢。”赫连皇扯开莹白的贝齿一笑。 沐筱萝详作有力得锤打了赫连皇的胸膛一下,“如果皇上执意这般做,臣妾也无怨无悔!”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朕愿意去梓潼的冷宫去,日日夜夜陪伴着梓潼,你看可好。”赫连皇一个没来得及正经起来,叫沐筱萝想要生起气来,也没有气力了。 半月后的申时,御花园池塘。 赫连皇带着帝后在琉璃亭下坐着对弈,二人你征我伐的,就好像各自为主得征战,对弈也对得不亦乐乎,一旁的宫娥太监各列两旁。 凉亭下面的三个殿下也正玩耍了个不亦乐乎。 夏日的午后最为适宜打瞌睡的,好几个太监宫娥百无聊赖得打着瞌睡,这个时候的三位殿下玩着玩着,竟然打了抓蝴蝶的注意。 花团锦簇的,蝴蝶就喜欢流连花间了,宸宁,宸礼,宸潋就在花间扑蝶,而花团更延伸的地方便是深不见底的池塘了。两年前也曾有一两个不懂事的宫女跑到这里来偷奸耍滑,不小心掉进去也大有人的。 见宸潋手里扑到了一只可爱的小蝴蝶,宸宁嘴角浮现一抹腻歪的笑容,靠近宸潋的时候,就把宸潋手里的蝴蝶抢过来,宸潋一生气,就拿胖乎乎的小肉手捶他的脸和胸,宸宁比小宸潋高半个头,宸宁故意让宸潋打到,然后宸宁一边慢慢得走近池塘,一边又作鬼脸蛋儿,旋即宸宁把蝴蝶用手捏死,尸体就直接扔到池塘里。 宸潋哇得一声大哭,就奋不顾身得跑过去,噗通一声,整个人就落入了池塘里,池塘的深浅连一个及荆的宫婢都足以淹死,何况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呢。 没几下,宸潋就沉了下去。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正要跑过来想要保护妹妹的宸礼一边跑,一边大叫,“父皇,母后,宸宁把宸潋给推到池塘里去了!” “不是,不是我!”宸宁呜哇哇得哭出声来。宸宁狡黠的眼珠子从他特意掩盖住自己眼睛的手缝中间转溜了转,哭得更加大声了。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一惊讶,吓坏了,赶紧叫侍卫下去把小宸宁捞出来。 赫连皇更是忍不住了,自己奋不顾身得跳下去池塘,沐筱萝趴在池塘口,正想要扑腾进去呢,却被若竹宫人拦着了,“皇后不可呀,你不会游泳可不能下去呀。” 经若竹这么一说,沐筱萝倒是记起来了,她自己也会游泳的人儿,当下也学着赫连皇扑进池塘,池塘凉爽,还没有展开双臂的时候,就只见水中荡起了一圈涟漪,帝后越是高兴,越是扑腾得往前面游着,赫连皇的脸色目光黯然得道,“梓潼,死了,这是一具女婴的尸体。” “什么!宸潋!不!母后的宸潋,你千万别死了,母后还要看着宸潋公主出嫁,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沐筱萝忽觉得晴天霹雳,她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如果可以,她宁愿死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宸潋! 渐渐的,赫连皓澈那一双原本黯然的面孔变得无比讶异,“不,梓潼,这不是我们家的宸潋公主!倒像是——” “什么?”沐筱萝定睛一视,那死去的女婴脖子上挂着金黄色的项圈,眉宇间与沉香夫人的三分神韵,“天呀,这是……这是……” “是何太真夫妇的孩子……不是我们家宸潋!”赫连皓澈剑眉一扫,警告如今落水的御林军,“你们给朕好好在池塘齐边搜查,务必要找出宸潋公主!” “是!皇上!”军士们答应道。 宸潋,母后的小公主,你到底在哪里! 才那么转瞬之间,宸潋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沐筱萝置身于清凉的水潭之中,偏偏冰凉透爽的水没有降息她体内的怒火,相反沐筱萝疯狂得用手在水面上扑腾开来,嘶声力竭,“是谁!到底是谁!要这样谋害本宫的皇儿!” 第1017章 “梓潼,冷静一些!”赫连皇把筱萝拥入怀中,他万万想不到大陵内宫守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岸上有御林军巡逻抑或者是把守着,宸潋小公主殿下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那个何太真家的死婴儿莫名得出现在池塘里深处,这实在是离奇呀。 赫连皇抱着帝后,把这木栏杆,一脚一蹬石壁跳上了暗,潋滟发光的眸色愈发恼怒得瞪着池塘下的兵士们,“快给朕好好搜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宸潋公主找出来,听见没有!” “是,皇上!”水中的将士们惶恐不已,天子震怒,对于他们来说,他们项上人头随时随地都能落地搬家,曹元帅和年将军也在第一时间闻讯赶来,加入搜查的大军之中,更有甚者,沿着池塘的下流一直搜向宫外的掖河,楚围扩大了,找到宸潋小公主的几率也许就更大了。 酉时,日暮西沉。 掌上灯的椒房殿一片死去沉沉,金色斑驳的辉光映射在花菱格子窗畔一片揪心的黄。 “若竹,现在什么时辰了,可有宸潋的消息?”帝后无力得瘫软在凤榻上,凤眸汲尽了最后一滴眸泪,她嘶声力竭得哭了很久,宸潋是她的小棉袄,是她的小心肝儿。 帝后声音沙哑又失灵,叫若竹眼畔强行得挤下一滴眼泪来,哀声道,“皇后娘娘,如今已是酉时了,还不曾有…有小公主的消息…也许再过一会儿…将军们就会找到小公主…把小公主带回来的!您放心!一定会…一定会的!” 若竹知道帝后万般心痛,才会这般绵声细语得安慰自己,沐筱萝螓首有些凌乱得靠在金色软枕上,是如此的神伤,她不禁拷问自己,为什么上天要对自己如此残忍,与小宸宁分离了五年之久,如今又要她遭受与小公主生离死别的痛苦……这种痛苦,哪怕要她用当今的帝后高贵的位份去换掉,沐筱萝也不会惋惜得皱一下眉头。 “别安慰本宫了,本宫知道宸潋将会永远离开我了。”帝后那一双柔荑渐渐抚上娥眉,埋头苦泣,昏暗的宫灯其中一盏被空如的夏风吹得泯灭,若竹支使下面一个三等宫人去重新挑拨灯芯。 蓦地,椒房殿落入一个高硕的身影,玄色团龙密纹长袍包裹着他落寞的身躯,他缓缓得走到帝后身畔,伸出手来,替她擦拭早已沥干的珠泪,温言道,“梓潼,切莫伤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池塘下面找不到,那么估计是随着掖河流出去了,曹元帅和年将军早已查出了一丝蛛丝马迹,认为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也许是鬼魂在作祟!也许是……” “是沐若雪和夜倾宴那两人的鬼魂再作祟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沐筱萝癫狂大笑。 筱萝如此痛苦,赫连皇心里头更心生了十二分怜惜,他将细细密密得胡渣子轻轻得在筱萝的额头上刮着,赤血色的双瞳满是无奈和愧色,两只手紧紧握着筱萝的皓腕,“梓潼,朕对不起你,是朕没有保护我们的小公主!你放心!朕一定会抓出幕后黑手,不管是人,还是鬼魂!哪怕是地狱,朕也要把它一锅端了!” “皇上——”沐筱萝横出纤指抵住赫连皓澈柔软的唇,他上唇的髭须潋滟鸦青,透着一股的森寒,反过来是筱萝劝慰他,“皇上,此事定然是人为,势必有人混入这宫苑之中搅起祸端,要不然你我二人在亭中对弈,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赫连皓澈肯定得点点头,“梓潼此话有理。朕也有想过,只是现在仍然没有消息,曹元帅和年将军他们是不会懈怠的……梓潼放心好了。” 说是放心,可帝后如何放得了心,她的心仿佛被生生得绞痛一般,这四肢百骸浑然觉得不似自己的那般,除了痛楚还是痛楚,筱萝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她知道自己下面的话定会是语气颤抖,叫皇上他徒增哀思,暂时保持缄默罢。 “皇上,皇后娘娘,郑国夫人在宫外等候。”赫连皇贴身小太监小烨子规规矩矩得夹着拂尘来禀报道。 赫连皇温柔的眉眼一横筱萝,“皇后,朕要不要让沉香进来?” 这时候的沉香早已被封为郑国夫人,正二品,与香夏瑾秋地位相差无几,因为沉香夫人夫君何太真富可敌国,他们俩夫妇又不要侯爵之位,所以就给沉香封了二品郑国夫人。 沐筱萝这一下午,比自己还要陷入沉痛之中,当属郑国夫人沉香了,因为从池塘里边捞起来的一具死婴便是她的孩子。 沐筱萝太过劳累,懒得去抬起眸皮,幽幽道,“传她进来——” 赫连皓澈心想,郑国夫人刚失一女,定然伤心不已,妇人呜呜啼哭难免勾起赫连皇对宸潋小公主的怜惜,索性拂袖而去。 失魂落魄的郑国夫人跌跌撞撞得跨进宫门,见帝后窝在凤榻,脚底下仿佛踩了风力那般,似锐箭那般朝筱萝飞过来,双膝跪在地上,沉声哭泣,“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千万要替本夫人的做主!云璃死得那么惨,她今年才五岁,和大皇子宸宁同年同月同日生,娘娘一定要让皇上查出真凶,本夫人要为云璃报仇,本夫人恨不得将仇人抽筋噬骨!万望陛下娘娘成全!” “可怜的沉香,你先起来罢。”沐筱萝一怔,沉香她在自己膝下哭泣得好似断肠人儿,可怜天下父母心,沉香一对双胞胎女儿,姐姐何云璃,妹妹何云玘,如今死了的那个是何云璃。 沐筱萝亲自躬身搀着沉香起来,沉香她只是二品上官国夫人,哪能得位份尊贵的皇后娘娘如此眷顾,沉香连忙抽着锦帕掩盖住哭泣之声,可终究是因为太过悲伤,沉香忍不住低声哀吼,“皇上娘娘,你看——” 瞬时间,沉香从袖中抽出一张殷红色的剪纸,沐筱萝一看,原来是人物剪纸,上面画着三三两两的人儿,沉香惨然得声线希希寥寥得啜道,“娘娘可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筱萝一愣,这剪纸上的笔法颇得沉香夫人的真传,剪画得似模似样的,不过技艺与成年人相比而言,实在是没得比的,她素来云璃和云玘俩丫头颇对剪纸的工艺颇有造诣,猛然想到,帝后忍不住森森得道,“不会是你的女儿——” 沉香眸泪之中带着笑容,“正是呀皇后娘娘!今日是她们俩姊妹第一次合作剪好了的,两丫头央求着我今日要给皇后娘娘看一看,谁知道,我带着她们步经后花园的时候,云璃突然不见了,我和云玘找遍了整个大陵皇宫,问遍了所有的太监和宫娥——直到陛下和皇后那边传来云璃的死讯,我才知道……原来云璃早已不幸步入黄泉了!皇后娘娘您看……云璃丫头剪纸上的人儿是宸宁和宸潋,中间一个大人儿便是皇后娘娘,云璃跟我说,上一次皇后给她的蝴蝶珠花很好看,她没有什么报答娘娘的,就把这张剪纸给您。” “云璃这孩子……!”沐筱萝心如刀绞,她没有想到沉香的女儿这般有心,上个月她不过是赏她们俩姊妹蝴蝶珠花罢了,她们竟然还记挂在心头上,这么懂事的小孩子竟如此! 沉香那般含笑的面容,叫沐筱萝看了也为之惊震,她这是为她的好女儿骄傲,开心着呢,沐筱萝紧紧拢着她的玉手,柔声之中带有一丝丝的坚韧,“沉香,你放心,本宫一定会为你的女儿报仇!”如果云璃没死的话,帝后还真想把云璃纳为宸礼的侧妃呢,如今就这么去了,沐筱萝岂能善罢甘休! 起身的沉香此刻又重重得跪了下去,也不知道她的双膝磕破了没有,叫人好一阵子的心疼。 “傻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身!好好安葬云璃郡主吧。”沐筱萝含着眼泪说道,她知道生离死别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她的孩子宸潋也失踪了,沉香她好歹寻见了女儿的尸首,可是筱萝她呢,连尸首都找不到,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生还是死。 “谢谢皇后娘娘。”沉香收好那张剪纸,那是云璃女儿临终之前的杰作,她那么年轻,才五岁,就遭到歹人的迫害,看着筱萝皇后眼瞳深处的那一抹坚毅,她知道筱萝皇后一定会为她出头,她实在是太了解太了解皇后了,自打皇后娘娘不管在多年前的相府,还是在五年前的西疆,还是眼前身居大陵皇宫的皇后娘娘,筱萝皇后她从来没有改变过,更没有妥协过,坚韧如磐石,沉香打心里都是极为敬重她的。 帝后与上官国夫人相拥而泣,顿时间,一个身着幽绿曲裾薄衣的宫人拖拽着繁复的裙尾窸窸窣窣而来,低声得焦急唤道,“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二殿下与大殿下在东宫打起来了。” “怎么会打起来呢!你不会看着他们一点吗?”帝后凤眸一转,恨恨得盯着眼下这个宫人,她叫碧人,是宸礼的贴身宫人。 碧人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趔趄到了冰凉地砖上,怯怯不敢举眸直视皇后娘娘的眼睛,低声道,“奴婢…奴婢…怎么敢!大殿下和二殿下他们不听劝呀。总管太监也去了,没辙,这才请求皇后娘娘去一趟,要不然真不知道他们打到什么时候……” “一群废物!”帝后盛怒道,眼下乃多事之秋,宸潋小公主失踪,上官国夫人的女儿死了,宸宁和宸礼俩兄弟又失合,帝后走到硕大装饰用的白玉盘,狠狠一揪上面的玉坠子,哐当一声,价值连城的白玉盘坠落在地上,化成零星的碎片,就好比帝后口中此时的废物二字。 皇后娘娘如此大怒,碧人宫人连连在地上磕头,螓首磕破了,渗透出斑斑的血迹,要不是上官国夫人在一旁顺带儿求情,恐怕沐筱萝当下棒杀她的心都有了,宸潋公主失了踪,可以怪谁,怪不得死,这些宫婢是第一个撞枪口的! “沉香你速速回府邸为云璃孩子筹办后事了,本宫会告诉皇上,我们收她为义女,以郡主的最高等礼仪下葬!这个苦命的丫头生前没有怎么享福,死后,也要风光大葬!沉香你且安心吧!皇上一定会你讨回公道的!” 皇后说了一句,便拂袖而去,跪地的宫人碧人双手托起裙摆,小心翼翼得尾随着皇后娘娘的步伐,她生怕追不上,倘若走得慢了,到时候,向来仁德的皇后娘娘绝对不再万般容忍自己,就只剩下一个死字了。 “谢谢皇后娘娘。”沉香又在帝后的椒房殿哭成泪人,大概一刻钟功夫,沉香就收拾一下,带着只剩下一个女儿云玘回了何府。何太真在知州商谈太白楼分店适宜,她早已派人修家书一封,不知道何太真知道他亲生女儿已经死的消息会是如何。 大陵后宫。东宫。 “你这个坏蛋!叫你把我妹妹推下水!叫你推下水,我揍死你!” “二皇弟,不是我!不是我!” “呸!谁是二皇弟!你就是一个不知道父皇母后哪里捡来的一个狗杂种!叫你害我妹妹!叫你——” 两个四岁,五岁的小男孩扭打在一团儿,这是帝后踏进太子东宫第一眼看到的,听到的东西。 “你们给我住手!是谁!是谁教你们兄弟相残的!”沐筱萝径直得走过来,拉开他们,摆着一张脸,她原本因为宸潋失踪的事情,悲伤得筋疲力尽,可是他们兄弟二人竟然如此相背,叫筱萝心中好生痛楚,瞪着杏目,吃痛道,“你们快告诉我!是谁教你们的!” 二殿下赫连宸礼不敢直视帝后的眼睛,眸子瞥到赫连宸礼的时候,双手一推,又咒又打,“你这个没有人要的狗杂种!要不是你回来,皇妹宸潋能掉谁来,刚才就是你把皇妹给推到水里的,是你,是你,就是你,你这个狗杂种!” “宸礼!礼儿!”沐筱萝拉住他,可是宸礼仍然无休无止得在宸宁脸上抓着挠着,就恨不得把他的脸扣出一块血肉来。 大殿下宸宁就这样被宸礼给推到地上,任凭宸礼坐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得锤着打着,宸宁也没有反手,更没有反口。 第1018章 “宸礼,你疯了,他可是你的亲大哥!你怎么可以如此对他?!”帝后将小小的宸礼拽起来,一个巴掌过去。 宸礼他只觉得火辣辣得一痛,顿时间呜哇呜哇得大叫起来,吃着痛,任凭泪水涌涌泄泄出来,“坏母后,坏母后,坏母后,我恨你!你以前很爱我,很爱宸潋的,可惜自从这个小孩子来了以后,你就不疼我们了,以前你从来没有打我,现在你为了他,你竟然打我!你以前都是舍不得打我的!我恨你!我恨你——” 宸礼哭着一路狂奔得走掉了,沐筱萝看着宫人碧人一路上紧追护送,她本想出去追来着,可是一看到地上满是伤痕累累的宸宁,她就走过来,把宸宁抱起来,安慰道,“你弟弟他不懂事,你这个做哥哥的,要担待些知道吗?大陵的未来系在你的身上,你可要记牢了?” “母后,儿臣记住了。儿臣一定不会忘记母后的栽培之恩。”宸礼得懂事得钻入帝后的怀抱。 帝后心一软,这个时刻,没有人能读懂她这个作为母后的心,做一个女人很难,做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更难,殊不知天底下的所有的女人就是这么背儿女牵牵绊绊得走过来,熬了青春,白了满头的青丝,他日百年身后,回顾前身,林林总总,就问一句值得还是不值得。 得到宸宁的安慰,沐筱萝泪水再也忍不住得掉泪,滴滴答答得湿了一地,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如此与自己的孩子宸宁接近,却完全没有一种骨肉相连的感觉,这种感觉和抱着宸礼和宸潋的时候,都是不一样的! 难道眼前的宸宁真不是自己的亲生么?帝后的心猛然揪了一下,可是细细一想,不对呀,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滴血验亲这个古老的法皓澈已经尝试过来,还能有错吗?可惜谷乘风恩师这两年一直在外游历,要不然凭他老人家的绝世医术,一定能够判断眼前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和皇上的儿子。 宫苑内一处,曲澜桥头。 二殿下宸礼流着眼泪对身旁的宫人道,“碧人,你看看,母后她终究没有出来追我,她是多么讨厌我和宸潋,她和父皇现在最疼爱的人,是捡来的那个孩子吧。我明明看见他把皇妹引到池塘下面去,要的就是皇妹溺水,父皇和母后为何不相信我的话的。” “二殿下别急,说不定皇后娘娘心中有苦衷呢。皇上和娘娘的心里,很疼爱二殿下和公主殿下的。这一点,奴婢可以发誓。”碧人连声安慰道。 …… 是夜,帝后要把宸宁从东宫接到椒房殿去过夜,宸宁拒绝了,他愿意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睡。 三更天的时候,东宫后轩跳进了一个黑衣青年,他眸光炯炯有神儿,声音犹如他的眼,极为邪魅,“我儿今日所办之事,果然不错哈哈哈!” “干爹,你来了。”躺在床上的宸宁一咕噜起来,旋即对着那道黑影跪下来,“干爹和干娘嘱咐儿子办的事,儿子不敢不办好,希望借此可以偿还这多年来干爹干娘的养育之恩。” “我的好孩儿,御轲你起来罢!” 黑衣人唯独露出的一双寒厉的眸,透着恶鬼一般的冰凉。 “谢干爹!”此间的宸宁起身,他的真正的名字叫御轲,是黑衣人的人,桃花村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黑衣人的布局罢了,在这大陵皇朝瞒天过海,瞒过了赫连皇和帝后。 黑衣人撕裂心肺得狰狞狂笑,“我儿御轲,你不会怪为父四年前喂你吃下半粒的延老春秋丹让你停留在五岁的年纪吧!” 旋儿,他重重得摇摇头,幼嫩的瞳孔发出皎洁好比皓月的光,“干爹,儿子不敢!儿子知道,干爹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儿子会不予余力替干爹报仇!四年前,五岁的御轲倘若没有干爹的照拂,御轲早就被猎豹所杀,是干爹救了儿子,是干爹救了御轲!如今是儿子报答干爹的时候了!儿子永远不会忘记干爹和干娘的教诲!” “御轲!如果当年你没有吞下那一枚延年春秋丹?你早就九岁了吧,如今你仍然五岁小娃娃的身板,你当真不会对干爹心生怨怼?” 黑衣人重复着他的话,似乎他想要一眼看穿这个孩子心理面到底在想什么。 御轲着急了,略显得有些激动,上前一步,虽然是五岁孩童的小身板可御轲现在的眼神儿,宛如一个九岁的孩子,凿凿答道,“如果干爹不相信的话,干爹大可以再找别的小孩子来代替御轲成为大陵皇朝的大皇子!” 九岁的御轲在他身边耳濡目染了这么久,也懂得以威胁逼迫人?好啊,简直是尽得自己的真传,虽然御轲不是自己的亲生,那个女人早就失去了身孕能力,也无法为自己再生一个孩儿,眼前的御轲不是亲生,更胜亲生,他知道自己的复国大计就要落在这个孩子身上,这个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受过训练的! “为父今天只是为了来表彰你,你今天把宸潋小公主推入池塘的事情做得很好,诺,接着,这是干爹赏给你的!” 说罢,黑衣人从腰间摸出一枚紫褐色的药丸弹指一飞,药丸宛如百步穿林那般射中御轲的口中。 咕咚一下,御轲吞下去,“谢谢干爹的赏赐。”由于御轲很小的时候就逼迫吞入延年春秋丹,这个产自遥远的东域的东西有个好处便是,永远停留在五岁的样貌,不过有个后遗症那便是,每隔一个月中旬的四更天,肝肺宛如被烈火灼烧一般,只要在四更天之前吞下丹药便会没事,而此时此刻距离四更天还有一更天,上一次服下紫褐色的清心苦丸已经是上个月中旬了,所以没有错。 这么多年来了,干爹一直给自己清心苦丸,没有一次曾间断过,有时候御轲自己在想,如果有一天干爹不给自己药丸了,那么他是不是就眼睁睁得看着自己死,也许会发生这样一种情况的前提是,御轲他没有及时得完成任务! 这是干爹第一次派给他任务,如果失败了……不他御轲决不能失败……否则按照干爹的秉性……他一定会杀……杀了自己的! 干爹是前朝大华皇朝的太子殿下——夜倾宴! 黑衣人纵身一跃飘入黑暗的窗轩之外,扔下一句话,“御轲,你继续盯着皇帝和皇后,如果有变,老规矩,知道吧。” “是……”御轲本能得走到窗轩一侧,目送干爹的离开,可是这外边是联通着载满青青梧桐的大园子,黑暗之中的树木琼枝怪异犹如妖兽,可是御轲没有畏惧之心,五年前他被猎豹当成了牙祭果腹的美食的时候,他或许会害怕,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所以要想自己活下来,他一定要死,这个他代表着野兽或者是……人! 只能说御轲是个可怜的孩子,又是心甘情愿得被夜倾宴利用,此种案例,就好像莫雪将军,提及莫雪,断了右臂的他也早已隐姓埋名得隐藏起来,和夜倾宴一样,不过二人不同的是,一个想着报仇,一个想着报恩! 大陵京郊之外,一片老林之中,老林下方有一片碧波巨澜的海。 油蓬马车停在海藻屋的右前方,黑衣人站在风中,揭开黑色面纱,露出一张满是虬髯的脸,稠密的虬髯遮住了他满脸的锐气,他潜伏在此多年,和屋子内的一个女人施展了一件足足五年的计划! 额头有一条伤疤的妇人牵着一个五岁小孩缓缓得走出来海藻屋,五岁小孩子的眉眼轮廓五分似筱萝,五分似皓澈,不可否认,这个小孩乃是当今赫连皇与帝后真正的皇儿,大皇子,真正的赫连宸宁!大陵东宫里边的那一位,是假的,假的原名叫御轲! “倾宴,事情可办妥了?御轲那个孩子可靠吗?”额头有条巨疤的妇人正是五年前怂恿相国沐展鹏从相府偷抱大皇子出走的,出大小姐沐若雪,她不惜联合夜倾宴,害怕相国会回去告密,索性废掉了沐展鹏的手筋和脚筋。 夜倾宴抚了抚额头,目光凝着沐若雪额头上那一道疮疤,心中涌起一丝恶心之意,旋儿咸咸的海风吹过来,他顺势板过脸去看大海,淡淡得道,“目前还是挺可靠的,不过以后就不知道了……如果他不听话,下个月中旬四更天之前,我不去便是了。” “你可真是一个好干爹,竟然此等手段来威胁一个小孩子。不过这也是你我的做派,哈哈……”沐若雪冷然笑道。 沐若雪手里边的孩子名唤月允檀,在五年前,沐若雪抱走他之后,鬼使神差在西郊遇到夜倾宴合计取的名字,他们骗孩子说他乃是他们亲生儿子。 至于目的何在? 沐若雪要利用沐筱萝的亲生儿子,用他们儿子的手送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下黄泉下地狱,这才是夜倾宴和沐若雪最终的目的,他们以为这般瞒天过海的毒计可以昭显! 如今已然是大陵皇朝赫连氏的朝代,大皇皇朝早就灭亡了,可是夜倾宴复国之心不死,夜倾宴曾经对自己发誓,如果他不死,可以走出丰州坝悬崖之下的深渊谷底,他一定要开创自己的时代,改上任大华皇朝为西华皇朝,他要完完全全得创造新的朝代——东华皇朝! 这是夜倾宴的信念! “若雪,孩子面前,不要说这些……” 夜倾宴眸中满是一片冷冽,如果不是沐若雪还抱着一个有用之物,大陵大皇子,这么好的人质在你手,要不是这样,恐怕夜倾宴连看沐若雪也是极难的,殊不知沐若雪是一个面貌丑陋,又已经丧失生育能力的女人,试问哪一个男人会想要,哪怕这个女人以前冠在头上的高衔,诸如京都第一大美人之流,如今沐若雪她还是第一美人么?丑陋如猪,夜倾宴心中暗暗觉得,也只有他才能忍得了,不过这终究是短暂的,夜倾宴发誓,等他利用完了沐若雪,一手创建了东华皇朝,他一定会视沐若雪如草履,抛之如簸箕,到时候后宫的一等一绝色美女等着他岂不是更好。 “爹爹。”小男孩小声糯糯得呼唤。 引得夜倾宴一阵子的乍喜,这可是赫连皓澈那老儿的孩子,他的孩子竟然称呼自己为爹爹,真是痛快,夜倾宴满脸喜色得抱起孩子,“告诉爹爹,你名字叫什么?” “爹爹,孩子名字叫月允檀!爹爹,你不会把孩儿的名字都给忘记了吧。”小月允檀拿手挠了挠虎脑儿,满眼的幽怨。 夜倾宴摇摇头道,“不,爹爹不会忘记,爹爹希望允檀永远记住自己的姓氏是月,知道吗?你永远姓月!” “孩儿永远姓月,孩儿是爹爹的孩子,爹爹姓月,孩儿当然姓月,孩儿都知道,孩儿也知道以前居住在桃花村用的,都是假名字……”允檀顿了顿而后道,“爹爹,外公和御轲哥哥呢,他们现在都到哪儿去了,孩儿好想他们,爹爹能不能把外公他们叫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这么一说,无疑是点燃了夜倾宴心中的怒火,他双手狠狠得往前一推,孩子就飞了出去,可怜五岁的小允檀屁股落在不远处的沙坑里头,那一下子间,小允檀他想要哭也哭不出来,着实被吓坏了,胆汁上涌,两颗眼珠子几乎变成绿色了的。 沐若雪冷然道,“倾宴,你是想要把这个孩子摔死么?” “你去把他包起来罢,想起你那个父亲,我就恨不得把他给杀了!”夜倾宴冷冽得道,“沐展鹏那个老鬼窃听到我们的对话,这个计划,我本能想要筹谋十年,如今才五年已经被挑破了,我如何不把这口恶气出在你父亲身上?你父亲也算是一个人才,哈哈!五年前,他和你谋合着把小世子抱出来,路上再遇到我,我经过丰州坝的深谷上坡也救下了一个小孩就是如今的御轲,我们隐姓埋名在桃花村这几年很是平静,谁知道你父亲越是老了,越是觉得他亏欠沐筱萝那个贱人,又一次他想要逃走,回到相府,亏我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当机立断,要不然,不是沐展鹏被我挑断了手筋,脚筋,毒哑沐展鹏,就是我和若雪死的下场了!” 第1019章 沐若雪满眼鄙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夜倾宴做的是错误的,可她无从辩驳,如果真被父亲沐展鹏早先一步去相府告密的话,试问她和夜倾宴还能存活的机会吗?还能有复国的大计么?没有! 一想到会有希望将沐筱萝永远得踩在脚底下,沐若雪她满腔烈焰,只能听凭夜倾宴的所谓大计,要不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沐若雪一边想,一边抱起那孩子,那孩子呜哇得一声大哭了,刚才是惊吓过度没有办法畅快得哭出来,如今头倒伏在沐若雪的肩膀上哭泣。 夜倾宴怒吼,“小畜生,你再哭,你再哭,看老子不把你扔到海里淹死掉算了!” 眼前就是一片一望无垠的海,这里靠近沿海,一有什么不对劲儿,马上可以乘坐帆船离开这里,距离此地不远处有一块大礁石便是停泊夜倾宴帆船的所在。 “好了,不要再吓着他了,他可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以后对我们的帮助可大着呢。你忘记了?” 沐若雪一个劲儿得对夜倾宴使眼色,意思是说,这个孩子是他们手中最为厉害的筹码,如果皇宫里边的那一个孩子御轲一有什么不测,还有这个孩子,月允檀可是他们手里的王牌。 在沐若雪挤兑眼色的点拨之下,夜倾宴也知道自是自己做得太过火了,旋儿就安慰那孩子道,“允檀,是爹爹不好,是爹爹错了,不该这般对你,爹爹以后答应你,会好好疼爱你,你不要哭了,好吗?爹爹告诉你,男儿汉应该流血不流泪的,知道吗?” 对于月允檀来说,这个喜怒无情的父亲简直与禽兽一个匹敌,当然小小年纪的月允檀又不是御轲那般一个是九岁智商五岁身体的小孩子,他怎么可能完全听得懂,好多东西,沐若雪和夜倾宴这一对父母从来也不会告诉自己什么,那个外公也时常不怎么爱开口说话,就连御轲哥哥他也不怎么样爱说话,偏偏月允檀他是极为喜欢说话的小孩子,可惜没有人,没有人愿意陪他说话。 哪怕是夜倾宴现在对他温存软语,就是不知道下一刻夜倾宴的爆发值无法抗衡到了哪一个点,又对他粗手粗脚得,近乎以一个变态的方式发泄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 如果月允檀的亲生父母亲知道,他们该有多么伤心,沐筱萝日思夜想,夜企日盼的大皇子宸宁竟然是一个冒牌货,真正的宸宁却在这里受着苦。 “对了,那个小女孩呢?” “若雪,你放心,我已经把她安置一个更为妥当的地方,叫筱萝这个贱人感受一下,两个亲生儿完全不在她身边那种生离死别的下场!” …… 大陵皇宫。椒房殿。 “孩子,我的孩子!”睡梦之中的沐筱萝猛然大叫起来,她额头上布满了津津的汗液。 左侧的赫连皇也被她吓醒了,“梓潼……梓潼你又在做噩梦了?” “皇上,臣妾梦见,臣妾梦见了我们的宸宁在受苦,在受苦了啊。”帝后流着眼泪道,“皇上,为什么臣妾的皇儿明明在东宫,可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常言道,母子十指连心,会有感应,如果皇后会有什么感应的话,说不定东宫那边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赫连皓澈立马披上一个绣金线五福祥龙披风,传唤内侍小烨子,对小烨子说了几句话,小烨子,匆匆离去,时间大概间隔一盏茶的功夫。 小烨子在龙榻下屈着腰身儿,糯糯道,“皇上,奴才派一个守夜的御林军去瞧了,大皇子他正在东宫之内安歇着呢,细细碎碎的打呼噜声音在外面都可以听得见,按道理,东宫今晚上平静的很,没发生什么呀。”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赫连皓澈连连对他摆摆手道。 小烨子小太监躬身唱了一声诺,就后退了几步,守在殿外。 这个时候,赫连皓澈将筱萝揽入怀中,轻轻得用手擦拭她额头上的香汗,“梓潼,你听见了吗?宸宁他没有什么,只是你一场噩梦罢了。” “不,不可能的!”沐筱萝连连摇着头,抗拒道,“不,臣妾不是说的东宫的那位,臣妾怀疑东宫不是臣妾的孩子,更不是皇上的亲生血脉!” 赫连皓澈龙眸一怔,几乎攀爬上筱萝螓首上的手腕重重得垂到了锦被之上,倒吸了一口气,“梓潼,你到底在说什么?之前不是已经滴血认亲检验过了吗?那时候你躲在玉屏风后面也听得一清二楚不是吗?曹元帅和年羹强也相信他就是我们的儿子!” 听罢,沐筱萝更加重重得点点头,“不,皇上!不是这样的!白天臣妾去东宫的时候,去抱大皇子。臣妾发现我与他并没有亲生母子那般的亲昵,相反,我觉得这个孩子是我们的敌人,虽然说不清楚道不明,可是那种感觉,臣妾很明白的,他应该不是我们的骨肉血亲啊!” “什么?!”赫连皓澈吓了一大跳,一双凤眸都无法直视沐筱萝的瑶鼻,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尽量让自己感觉一丝丝的松弛,“梓潼,你可想清楚了,他真的不是?” 沐筱萝抬眸往着窗外一池的星光,窗外不远处正是一方小小的池塘,不深也不大,平日里就是用来浇灌花卉汲水用的,池塘倒影着一寸星光,她的眸子也渐渐有了星芒似的,“皇上,谷恩师他医术超群,定能勘破其中原委,你能让在外游历的谷乘风恩师马上回来一趟吗?” “梓潼,说来巧了,三日之后,谷恩师会回来的!他说在外边寻到了一株九味灵芝,炖给皇儿们能够帮助开启明智!”赫连皇眼底聚拢着一丝喜色,“却是昨日里,谷恩师飞鸽传书与朕的。” 沐筱萝破涕为笑,“太好了!”筱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特别开心得笑起来。 三日后。 东方第一抹晨曦洒满巍峨壮阔的大陵皇都帝阙,皇城之门开辟了一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骑着一匹黑棕烈马狂奔而至。 赫连皇和帝后在皇城的眺望墙上驻足等了接近一个时辰,筱萝她原本可以睡晚一些再起来,只是她心里太过焦急,她一定要早点见到谷乘风恩师,赫连皇也不得法,只能早早陪着筱萝,此刻距离早朝还早得很呢。 “皇上,这一次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谷恩师帮帮我们!”筱萝眸中流露出一丝期盼,她对真正的宸宁孩子的期望,她对宸潋公主的期盼。 “皇后,放心吧。谷恩师一定会帮助我们的!”赫连皇肯定得点点头,趁势环住筱萝的纤腰肢,他下巴上细碎的胡渣蹭在帝后的脸上,令筱萝觉得麻麻痒痒的。 赫连皇与帝后温情缠绵之间,老者向他们迎面而来,双手抱拳道,“皇上,皇后娘娘,老朽让你们久等了!” 恩师?沐筱萝神情倏得一滞,他老人家终于来了,缓缓得脱离了赫连皇的怀抱,目光之中满是期盼的对谷乘风道,“恩师,你一定要——” “皇后娘娘,不必再说,老朽已经知道了。”谷乘风摆摆手,他在外游离回京都之时,已经知道了一切,他虽然在外头,可是大陵皇室之事早已在天下之地传得沸沸扬扬,再加上,赫连皇也在信书中与自己说清道明,现在再说,也只不过是浪费唇舌罢了。 谷乘风悠然一笑,旋即从包袱之中取来一朵红褐色的大如巴掌的灵芝,示与赫连皇与帝后二人,“皇上,皇后娘娘请看,这就是九味灵芝,老朽这两天会把它的一半熬制成汤剂给二皇子宸礼,至于九味灵芝的另外一半嘛,熬给真正的大皇子殿下宸宁。” 此话说得赫连皇与帝后愣了一下,二人面面相觑,极力揣摩谷恩师他话里内中之玄机。 谷乘风很小声得环顾四齐,见齐边的军师都执戟列阵列得远远的,看来是没有人能够在短距离之下,听见他和赫连皇帝后二人的谈话,谷乘风眸光潋滟着一丝微澜,“皇上之前带着曹元帅和年将军给宸宁大皇子作了滴血认亲的试验,如今皇后娘娘又怀疑宸宁不是你的亲生……老朽以为,这滴血认亲嘛…老朽一生专研医道已久,素闻滴血认亲是最能检验一个孩子是否当事人亲生,不过老朽也曾听闻如果在滴血认亲所用的碗之中,事先加入矾石,这样的话,也可以让两个不同血缘的陌生人的血液得到双方融合的效果——” “什么!” 赫连皇和帝后不约而同得吃了一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如今的宸宁极有可能是假的!”赫连皓澈剑眉下的星眸一潭的冰凉,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来,千辛万苦找到的孩儿,竟然是冒充的,他乃是当今的大陵帝,身拥天下生杀大权,他实在无法忍受被人欺骗的感觉,霎时间,双拳紧握,拳头骨头发出吱吱得声音,“岂有此理!竟然有人胆敢骗朕,看朕不把这个冒牌货五马分尸!” 赫连皇他如此吃惊,是在古乘风老人的意料之中,他连忙去阻拦道,“皇上,不可轻举妄动呀,难道皇上不把幕后指使者一并揪出来了,无论如何,一个小孩子也干不了这样的事!” “恩师所言有理!”沐筱萝肯定得点点头,“冒牌的宸宁,充其量就是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能作出什么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此事得从长计议,本宫虽然爱惜真正宸宁这个孩子,可是本宫一定要找出幕后指使者。” 不等赫连皓澈作何反应,沐筱萝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皇上,本宫倒是想起来了,宸礼这孩子没有骗我,宸礼说是宸宁推宸潋下池塘的,原本本宫是不相信的,如今想一想,宸礼是没有骗我的。肯定有人在背后教唆这个冒牌的宸宁推我们的宸潋小公主下池塘,然后他继续假冒我们的宸宁皇儿,此心可诛,除了夜倾宴和沐若雪这一对狗夫妇,本宫实在想不通,当今世上会有谁有着如此的虎狼之心!” “按老朽所看,皇后娘娘分析的没有错。”谷乘风捋了捋花白的羊角须,眸光陷入一片暗沉,“当今之际,何不让那个幕后者以为我们对当今的宸宁大皇子殿下的身份深信不疑,只有对方放松了警惕,方能露出蛛丝马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从中——” 此法,赫连皓澈是极为赞同的,“不愧是谷恩师,以前是朕西疆的老军师,如今更是出谋献策的一把老手,哈哈,姜还是老的辣!朕深感佩服,佩服之至呀。” 这个时候,谷乘风恩师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把葵扇,轻轻得摇动着,在这个些许炎热的空气之中,带来一丝丝的爽凉的,沐筱萝也感觉到一阵阵的清风拂面,叫人倍感惬意,“本宫也知道该怎么做了。”至于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幕后黑手以为自己对宸宁大皇子身份深信不疑呢,那就是要一如既往得对那个假宸宁好。 “不过老朽一为呢,为了安全起见,还须——”谷乘风子在赫连皇和帝后耳际窃窃私语了一阵子,三人不约而同得点头,大有心照不宣之意。 一恍快到早朝的时间了,赫连皇和谷恩师前去朝堂,沐筱萝则去后宫,一路上若竹宫人尾随着。 若竹宫人小心得在帝后身后道,“皇后娘娘,您定会去看看二殿下吧,二殿下还在生您的气。” “去自然会去,不是现在!”沐筱萝眼波渐渐起了一丝烟酝,“他是个小男子汉了,该要学会什么是隐忍,而不是随随便便的发脾气,这样罢,你先去椒房殿拿一件深衣过来。” 若竹脸上潋滟一圈的涟漪,“太好了,皇后娘娘,如果二皇子知道是您这些日子给二殿下熬夜做衣服,他一定会开心极了。” 沐筱萝摇摇头道,“你早去早回。”筱萝并没有告诉若竹这衣服到底是送给谁的,而若竹以为是送给二殿下的。 才一碗茶的功夫罢了,沐筱萝见若竹拿了之后回来,帝后接过它,淡淡得道,“咱们去东宫——” “原来皇后娘娘不是把衣服送给二皇子,而是大皇子。”若竹知道自己似乎是说错了什么,说了完,连忙把螓首埋得更低了。 第1020章 沐筱萝看去,只见她头上的宫鬓流沐低低得垂着,口中吞吐着一番言语,叫人难以捉摸,“礼儿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紧缺的,何况是区区的一件深衣,倒是宁儿这几年受了不少的苦,得好好补偿,礼儿或许不明白本宫的苦心,若竹难道你也不明白吗?” “请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妄言了!”若竹又是一阵子的讳莫如深那般,乖巧得站在一旁去,帝后她每走一步,她就紧跟在后面,半步生怕疏离了。 太子东宫。 虽然宸宁还没有立为太子,可是他目前就住在按照祖制太子规格的东宫之中,这太子东宫历来就是,长皇子居住之所,宸宁是赫连皇与帝后的长子,长幼有序,住在这里,顺天承运,不怕被世人所诟病。 可是如今这个宸宁十有八九是个冒牌货,这一点帝后心知肚明,要不然她也不会叫若竹去椒房殿取来一件早已做好的深衣,只不过这件深衣不同的是,是袖口暗地里别着一枚银针,这是筱萝偷偷下放的,就是希望能够扎中这个假冒的宸宁,神不知鬼不觉得从他身上再取出一俩滴血液,再作一次滴血认亲的试验,这个是谷乘风恩师偷偷告诉赫连皇和帝后的秘密谈话内容,就是以防有人再在碗中下矾石。 “皇后娘娘驾到!”若竹高声唱礼。 东宫两旁的宫娥太监们纷纷下跪,口呼娘娘千岁。 沐筱萝上扬着眉眼,丝毫不把这些人看在眼底,只是她的眸中潋滟一丝高贵淡幽的笑容,这样的笑是她勉强装饰出来的,不过对于御轲这般假冒宸宁太子的九岁小儿来说,已经可以绰绰有余得应付他了。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东宫内在众位宫娥太监的拥簇之下,走出一位孩童,孩童知礼识趣,很得人喜欢。 试想一下,一个长年流离在偏僻乡村桃花村落的小少年,竟然无需几天便如此通达宫中礼仪?这其中如果说没有古怪,恐怕沐筱萝怎么都不相信的话,看样子这个假冒她孩子的人,是真正的卧虎藏龙的小辈,就算是宸礼和宸潋长居内宫,对待礼仪之事,也是置若罔闻,哪有眼前这个孩子做的好,这位假宸宁的一举一动的确很讨人的喜欢,不过筱萝心里面默默得念叨着,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不是自己的孩子。 沐筱萝广袖一漂浮,亲切得朝着他招手道,“宁儿,快过来,试试母后给你的做的深衣,合适还是不合适,如果不合适,母后再紧着改就是了。” 帝后她真真可谓是贤妻良母,若竹眼波流转,这件深衣是她连夜敢制了几天几夜的成果,如此厚德足以母仪天下了,她贵为当今的大陵皇后,做区区一件衣服,哪里轮得到她这般身份尊贵无双的人动手呢,直接由司衣司的绣娘们一手操刀不就好了?可皇后娘娘坚持要自己动手,她对若竹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时密密缝,欲报三春晖。 “儿臣谢过母后。”小宸宁低眉顺眼得走过来。 沐筱萝就给她换上了新衣,曲裾深衣包裹着他的小身板,尽显俊朗,不过他再俊朗也不会比得上那一位亲生的宸宁,不知道另外一个真正的宸宁身在何方! 在眸一个极为可怕的瞬间,帝后竟然想要把此间的孩子掐死的冲动,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不是自己的孩子。 “二殿下,您慢点儿!碧人跟不上你了!二殿下!” “我要见母后!我要见母后!为什么母后来东宫看那个讨厌鬼,也不来西宫看我,我一定要问个清楚,问个清楚!” “二殿下,您慢点儿!奴婢追不上您了。” 喧嚣吵闹的声音在东宫以外的回廊上传递开来。 沐筱萝抬眸一怔,那不是自己的二皇儿宸礼呢,他两天生自己的气,还好有宫人碧人陪着他,要不然他可怎么办呀。可是为了能够尽快查处真正的宸宁的所在之处,她沐筱萝更要隐忍,隐忍天底下的母亲所难以容忍的一切! 戴在她头顶上的不是一顶二十斤重的沉甸甸的凤冠,更是一个沉重的责任,这责任不仅仅有母仪天下,协助天子管理后宫,更要—— 帝后多么想要亲自告诉宸礼,他眼前这位大哥是假的,不是真的大哥,母后她这是虚以委蛇! 当来此间的二殿下赫连宸礼看到自己的母后给那个讨厌鬼大哥宸宁温柔得披上神衣,整理腰带的时候,二殿下宸礼就忍不住冲过来,指着帝后,“母后,你不是说过这件深衣是您帮我做的吗?怎么您又给了他!他是你的亲生儿子,难道我就不是了吗?难道您以前对我和宸潋妹妹的母爱,都是假的吗?还是我和宸潋妹妹,根本就是母后您仇人的儿子!所以今时今日,您要……您要这样疼爱自己的亲生儿子!宸宁,你害死了宸潋妹妹,我要为妹妹报仇!我要为妹妹报仇!” 他才多大的孩子,竟然都自己怨念如此之深,沐筱萝心里头一颤,泪意灌溉而出,可她偏偏就不是不曾落下,倨傲得盯着他,向下面的宫人碧人喝道,“碧人,谁叫你带二殿下来到这里的?简直是大胆!” “皇后娘娘,不是碧人,不是碧人的错,是二殿下他,是二殿下他恣意要跑过来这边的,不是……”碧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冤枉。 沐筱萝盛怒,召集几个来往的羽林军道,“你们给我拖下去,赏赐她二十个板子,叫她以后还敢如此胡作非为!” “是我自己要来的,母后要打,就打我好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干脆把我打死了算了!”宸礼声嘶力竭得怒吼着。 帝后心中愧疚难当又懊恼,赫连宸礼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可以如此不体谅她这么一个母后的心呢,含着泪,过去,帝后赏了他一巴掌,“你给我下去,如果不好好悔过的话,就不准从西宫出来,你们给我把二殿下锁在西宫,听见了没有?” “是,皇后娘娘!”御林军之中的一部分又拨出一些人来,护送二殿下去西宫。 东宫,西宫,一个朝东,一个朝西,相距甚远。 二殿下赫连宸礼直接就给架过去了。 裹上了新衣的御轲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微笑,他相信这一次,一定能够为干爹夜倾宴报仇,他知道按照这样下去,赫连皇与眼前的帝后对自己的宠爱以日俱增,如此下去,大陵皇朝日后的储君之位不就落入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手中?这样他月与御轲可以联合干爹夜倾宴,不费吹灰之力,一手遮天了这大陵皇室的权位,恢复大华国,创作东华帝国的愿望就不日可以实现了! 干爹,你看到了吗?儿子总算得到了沐帝后的宠爱了,这大陵皇朝的下一任君主,就是我的了,也是干爹你的了——御轲在心里面默默得念叨着,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御轲手腕处突然被一柄尖锐的银针插入,那种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惨叫了一声,“哎哟,疼死我了。” 沐筱萝意料之中,不过脸上详作担忧得询问道,“皇儿,怎么了?可是新衣太小了,所以才会有不适的?” “母后,这个袖子口好像有针,扎死我了。”御放吃痛的表情,叫沐筱萝之前还在为二皇子担忧的心情,有一丝丝报仇的快感。 若竹目送着被打了二十个板子的碧人,极为为她同情,转过身子来,看见帝后抓着大皇子的袖子往上面一拉,陡然见一一滴殷红的就好像泉水一般的血渐渐涌了上来。也许是插得过于深入,所以才会如此。 “许是母后昨夜因为敢制新衣,困倦难当,一时不察,所以才误把针线遗留在这件新衣的袖口之中,没有及时放在针线笸箩之中,皇儿你会责怪母后吗?” 帝后温柔得替假宸宁拔出银针,然后拿帕子替他擦拭手腕上的血液,顿时间帕子一小半染成了一片红艳之色,仍然加以柔声得宽慰道。 叫御放觉得,就算自己再扎十针,二十针,三十针,那也是值得的。 “御……宸宁怎么会生母后的气呢,母后定是误会了!宸宁永远不会生母后的气了。”御轲怪自己被针扎糊涂了,差点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御轲,要不然死定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沐筱萝眼波一片温柔的笑意,“那母后谢谢皇儿了,等会儿母后叫若竹姐姐给你送一些膏药,母后的椒房殿有的是这种膏药,不管是烫伤还要箭伤。都极为有效的。” “儿臣在这里谢过母后。”御轲深深得一弯腰,旋儿就把帝后哄得高高兴兴离开。 一转身之际,沐筱萝收敛唇角的最后一丝笑容,目光之中满是狠戾之色,心道,本宫如今手帕有了你的血液,到时候交给谷乘风恩师,你到底是不是赫连皇和本宫的血脉,到时候就一目了然了! 离开了太子东宫,沐筱萝马上回到了椒房殿,这一路上,皇后娘娘几乎是一路紧趋小跑的,若竹尾随在其后,都几乎快跟不上了,一直喘。 椒房殿站着赫连皇与谷恩师,今日朝廷之上并无大事,也就早早下了朝,他们正等待筱萝的结果呢。 帝后抽出手帕递给谷恩师,道,“这是刚才我从你孩子的手上取来的血,还没有干,趁早做试验吧!” “好。”谷乘风抓着手帕,拿起小杌子上早已齐备好的一碗水,把浸了血迹的血帕浸入清水之中,这样,殷红的血迹慢慢得铺散开来,赫连皇这个时候也找来了一根银针眼睛都不眨一下挑开了大拇指,一滴血液顺势化入水中。 当两圈映红的血圈一步步得想要融合之时,两边血圈突然之间来了个泾渭分明,断绝开来,根本没有像上次,江左和年羹强都在场一样,完全融合。 这血不融呀! “皇后,这个孩子果然是冒牌的,果然不是你我二人的皇儿!”赫连皓澈眼底满是杀意,“朕现在恨不得就杀了他!” 沐筱萝细细碎碎的哀声道,“她不是本宫的孩儿,那么本宫的孩儿到底在哪里,在哪里呀,天呐!不,皇上,你现在不能够杀了他!这个孩子,本宫从他的眉眼里看出来,他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五岁小娃娃那么简单。他太可怕了!他就好像一个小大人似的,好像浑然看透本宫的心思,他一定知道本宫真正的宸宁大皇子的下落,要不然他不会这般假冒本宫的孩子。” “是朕疏忽了!皇后你可曾记得你父亲此刻仍然在沐府邸,要不然去询问他,或许可以问出关乎真正宸宁的下落!”赫连皓澈正准备拂袖而去,哪知被谷乘风恩师拦住了。 捋了捋玉白的胡须,谷乘风眸中浮出一抹厉色,“皇上莫要着急,打蛇打七寸,若是现在直接开审那个孩子,恐怕这个孩子定然是会俯首认罪,可要他招出幕后之人,恐怕很难。所以老朽以为,一切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等幕后神秘人乖乖入瓮,才是要紧!” 沐筱萝若有所悟得点点头,“谷恩师所言有理。皇上,要不听从谷恩师的安排吧,如今要找到真正的宸宁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咱们可以在深宫内苑广布下天罗地网,本宫还不相信了,哪怕幕后者是鬼魂,也一并收擒!”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希望谷恩师能够帮我!”沐筱萝看向谷乘风的时候,眼神里充斥着敬畏之色。 旋儿,谷乘风两只手摊了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皇后娘娘请说,老朽我是知无不言!” “能够想办法让本宫的父亲恢复过来,他如今口不能言,手脚无法行动,如果他可以开口说话,手脚可以动的话,直截了当告诉我们,到底可疑的人在何处,岂不是更好吗?”要不是皇上刚才的提醒,帝后也想不出这个法子。 沐府邸。 谷乘风老人在旧相府药房研制伤药,用来治愈沐展鹏老人的伤症,他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哑巴也被毒哑了,不能言语,这般棘手的,谷乘风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案例。 第1021章 世上有几个能够像夜倾宴和沐若雪这般狠毒的?少见尔。 沐筱萝跟赫连皇说了,要跟谷恩师回沐府邸。 说到底,还不是沐筱萝关心这一次的结果,她就忧心如果伤药没有配备成功,时间一耽搁,失踪的小公主宸潋就多一分危险,二殿下宸礼仍然埋怨她这个当娘亲的偏心,疼爱别人,不疼他。 每每想到此中,沐筱萝就蹙眉忧愁,如今她就把全部的希望就寄托在古乘风恩师的身上,能不能很快得制出父亲沐展鹏的伤药,就意味能否很快得找出幕后之人以及所在之处的相关线索。 夜里沐府邸掌了灯,小九弟沐陵今年二岁,眉宇之间,与帝后有八九分相似,俩姊弟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十一岁的五少爷沐宇轩颇有老爷子的风楚,端的是一副好相貌,他们今天都陪着帝后用晚膳。 就在筱萝叫小初梅收拾几个可口的饭菜给谷乘风恩师带过去的时候,谷乘风一脸带着喜色急匆匆得走进来,欢悦道,“皇后娘娘,可以了。可以了。” “谷恩师,终于可以了么?”沐筱萝放下手边的著子,喜极而泣,“这是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父亲有救了。” 别人以为帝后喜极而泣,是因为谷乘风老医生终于想到办法治愈旧大华老相国沐展鹏,可实际上,沐筱萝并不忧心沐展鹏真正的伤势,而是沐展鹏能够治好,那么就可以找一天从他的嘴中寻找出小宸潋公主的下落,还有抓走宸潋公主的真正凶手,像沐展鹏如此凉薄的父亲,沐筱萝已经对他谈不上半点好感了,若是沐展鹏五年前顾念父女之情,他也不会偷偷得把真正的宸宁抱出去吧,如此无血无肉之人,怎么还能够奢望筱萝这个做女儿的原谅? 没门! 沐筱萝嘴边浮现一抹希冀的笑容,她对谷乘风恩师的精湛医术还是颇具信心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沐筱萝都深信不疑的,两只皓腕几乎是拢在谷乘风恩师她老人家的手背上,“恩师,本宫……” “皇后娘娘请进一步说话。”谷乘风扫了一下桌子上用膳之人,特别是大夫人筱萝生母,如今的筱萝生母眸底早已堆积了泪意,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怎么说,也一定会勾起筱萝生母的担忧和伤心。 待筱萝与谷乘风走到外边的长廊,谷乘风正色道,“我在药房研究了一整天,终于被我捣鼓出来了。” 随之,谷乘风老人袖中掏出一味白色的膏药状的东西,“这叫断筋白玉膏,给你父亲的四肢敷上去,定能够接续以往所断离的筋络,刚刚接上去的时候,会剧痛无比,偏偏不能用麻醉药物与他混合调剂,诸如罂粟麻沸散等物,如果不用这些麻醉药物,这剧痛是常人所无法忍受的,老朽担心你父亲会承受不了这样的剧痛,会咬舌自尽而死!” “那还不简单!在他嘴里塞一块白布以防止不就成了?”沐筱萝娥眉一挑,目光满是傲然,再想一想,宸宁也是沐展鹏的亲外甥儿,五年前,要不是他那么狠心和沐若雪合谋,将孩子偷偷抱走,今日何来这么一出,小小的苦楚,无论如何,也一定要他忍下,因为这就是他抱走小宸宁的代价! 谷乘风叹息了一口气,一双白白的卧蚕眉上下跳动着,“皇后娘娘,这其中的剧痛哪怕是铁人,也一定会吃痛得给昏死过去,我之前看过沐展鹏的脉象,万一他撑不过去,就这么死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死?”沐筱萝倒没有被吓着,“谷恩师,本宫想,父亲大人也可能在想,他自己这般不能走不能动,还不如死了算了,整个人宛如植物人一般,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不用断筋白玉膏,能够让他开口说话?” 一听皇后娘娘如此之所,谷乘风旋即摇摇头道,“倘若被割断的另外一半舌头还在的话,老朽有八成把握,把那舌头接回去,因为舌头刚刚割下来的时候,筋络是完好无缺的,就好比他被挑断的手筋和脚筋,也是可以接好的,如今他的舌头只剩下半截了,另外半截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所以只能通过接续他的手脚四肢的筋络,帮助他行走,书写,就算不能言语,也可以用纸和笔说出实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本宫早就想到了。”沐筱萝眸中起了一片片的浩瀚波澜,“谷恩师,这件事一定不要让老太君和大夫人知道,要不然她们一定是不同意的……此次恩师有几成把握!” 谷乘风淡淡道,“老朽有九成把握,不过剩下那一成就看相国了,如果相国因为剧痛而无法忍受的话,可能就这么殒命,到时候——” “恩师,去做吧。出来的一切后果,本宫来承担!”沐筱萝眸中愈发凌厉了,要不是沐展鹏,她能够和儿子赫连宸宁分离足足五年之久吗?如今还不知道他的下落,真真急了她,还有失踪的小宸潋,难道说,宸宁和宸潋都是被同一个人给抓走了? 到了后半夜,沐府邸陷入了一片沉静,除了守夜的老婆子们围在二房里小声得聊天打屁之外,主子们都睡下了。 沐展鹏老爷子如今安置在清乾院,有专人服侍,不过那些丫鬟小厮们全部被帝后给打发了,她只要一个手势,就让下人们屁滚尿流了的,她可是当朝的皇后娘娘,有谁敢不尊,有谁不敢不从? 帝后是第一脚埋入清乾院上房的,旋儿是谷乘风恩师,恩师他手里头多了一个雕着木槿花的药箱子。 谷乘风点燃了酒灯,就是寻来了一口子比较宽敞的小碗儿,里面倒上了烈酒,火再那么一点上,刺啦刺啦得燃起来,上面蓝幽幽的火焰一圈连着一圈儿,贪婪得舔氐着空气。 谷乘风再从药箱之中掀出一个白色布条,上面井然有序得插满了各种尺寸的银针,谷乘风取了一个中号的,捏着针头,涂了一管药酒,在火焰上炙烤着,上上下下,翻来覆去,保准充分受热之后,肯定没有任何杂尘的时候,稍移开火焰,等针头微微凉的时候,就插入沐展鹏的手上某特殊筋络上面,另外一只手,还有身子底下的一双手,也是如此法炮制,很快,他四肢插满了足足不下二十条银针。 “呜…呜…”舌头早已被割断的沐展鹏只能可怜得巴巴得颤抖着四肢,哪怕再痛,他也只能哼哼唧唧得好像一两岁的婴孩那般低呜惨叫,如果这位父亲以往没有做过对不起沐筱萝的事,帝后的心中说不定还会起那么一丝丝一点点的怜悯,可惜这一切都是他自作的,怨不得任何人,怼不得任何人! 谷乘风说,“为师的二十八路神针是根据天上星宿定位下去的,正是他手筋和脚筋被切断的地方,银针全部下去把断离的筋络勾连,他如今会有痛感,也正是以为为师下对了,第二步,也就是最后一步了,下断筋白玉膏——” 不得不承认,谷乘风恩师的手法太过迅猛,在拔出银针的那一刻,也正是断筋白玉膏紧贴皮肤的瞬间,当四肢的断筋白玉膏全部下去的时候,沐展鹏这才发现一股可怖的灼热剧痛从四肢陡然升腾向百骸,那种痛楚就好像一个人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遭受无穷无尽得烈火炙烤一般。 他一个哑巴,如今也疯狂得呜呜呜惨叫,要不是筱萝之前吩咐人把齐边的窗户给锁紧了,凭他如此惨叫,无疑是要惊动整个沐府邸上上下下的人儿,这样的事儿,老太君和大夫人当然是不知道为妙,一切等事情办妥了,再回禀她们知道,也不迟。 “皇后娘娘,就看他是否撑得下去,如果因为剧痛而无法撑过五更天,那么就……”谷乘风恩师的话已经很明白了。 沐筱萝当然知道谷恩师话中的意思,她缓缓得走过来,盯着沐展鹏的眼睛,“现在,一切都为你做好了!如果你能撑下来,你就能够报复伤害你的人!你现在所受的苦难,比我来,已经不算得上一种痛苦了。只要你还有一点人性,你就给我撑下去,撑下去告诉本宫关于大皇子的下落再死也不迟——”说罢,沐筱萝把一块洁净的白布塞入他的嘴中,防止他因为忍受不了剧痛,咬舌自尽! 话音刚落,沐筱萝和谷乘风消失在清乾院上房。 门被重重得关上,口中被塞了一块白布的沐展鹏瞳孔满是悔恨的泪意,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撑下去,最起码要让沐若雪和夜倾宴付出应有的代价,要不是夜倾宴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割断他的舌头,他此时此刻还能遭受如此的痛苦吗?真正是不孝女儿是大女儿沐若雪,枉费他这半辈子一直宠溺着她,到了最后她却来谋害自己?可笑,太可笑了。 可是,好痛啊!沐展鹏头皮发麻,真想现在立马死去,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啊。 很难以忍受,真的很难以忍受。 这个夜晚,时间过得好像特别漫长,就好像他自己一个人在无边无际毫无人烟的星空里徘徊着,一千年,一万年,怎么样也无法得到回应,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沐展鹏有点懊悔,为何五年前那个夏天的午后,他竟然会听信大女儿沐若雪的话,说只要他配合把世子抱出去,夜倾宴就会一举拥戴他成为皇帝,他夜倾宴愿意成为他的肱骨之臣来辅佐他,其实,沐展鹏那时候想要称帝的念头,早就被夜倾宴洞悉了,所以……他极为懊悔,他想,如果自己不曾那么贪心的话,那么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在逃回相府的过程之中,丧心病狂的夜倾宴直接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还有割掉舌头变成哑巴,夜倾宴是外人也就算了,而沐若雪是他最为宠爱的亲生女儿呀,竟然对自己视若无睹。 而沐筱萝这个女儿,他根本就不喜欢她,可是今天晚上她对自己恶言相交,却没有半点想要自己死的意思,错了,错了,错了! 沐展鹏苦笑连连,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也不要这样屈辱着活着,突然他想到了五少爷沐宇轩,想到了沐陵儿,两个儿子足足五年没有见过面了,他当真是想着啊。 一更……二更……三更……四更…… 时间过得特别漫长,沐展鹏感觉体内好像被烈火狂炙烤一般,痛不欲生! …… 五更一到,沐筱萝就和谷乘风恩师奔向清乾院,上房之中,除了那一张空晃晃的躺椅,不曾有其他之物。 这个躺椅是父亲所躺的地方,如今躺椅上什么都没有了,沐筱萝满眼讶异得晙了谷乘风恩师一眼,“恩师,他究竟是死还是活,死了,最起码也有尸体,可是现在?难不成是尸变?” “筱萝徒儿,凡事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去想吗?亏你还是当朝的皇后娘娘呢!瞧,这地上一大片水迹是什么?”谷乘风指了指地上的水迹 沐筱萝一看,还真有,另外,水迹上面还有一圈脚印呢。 沐筱萝点点头,“是呀。” 喜出望外的谷乘风打开窗轩,指着远方,“皇后娘娘,你且看看,地上的一圈圈脚印,这西面青石砖上,也有带水的脚印——” “西方是长安园……”沐筱萝好像想到了什么,眸光满是反射一股熠熠神采,“谷恩师,谷恩师,父亲他治好,现在他正去老太君那边了,如今五更天了,老太君素来是早起的,说不定父亲现在正跟老太君请安呢。太好了。宸宁宸潋有救了,这下子,一定能够从他嘴里得到本宫两个孩子的下落。” 嘴边浮现一抹喜悦,谷乘风忙劝慰道,“皇后娘娘先别着在这里干高兴,我们得赶快去长安园,也给老太君请安去,当然我活了一大把岁数了,皇后娘娘的老太君说起来,还没有我的年纪大呢,哈哈哈哈——” “恩师,走吧。”沐筱萝现在恨不得飞到长安园上房去。 月尽天明。 黑暗之中响起了一阵子阴鹜的怪风。 沐筱萝一边前行,一边心惶个不行,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在黑夜之中丢失了魂魄。 第1022章 隔着两个假山的前方,突然来传来一声悲恸的哀吼之声,声音如此熟悉叫沐筱萝的一颗心好比热鼎上的蚂蚁。 “皇后娘娘,不好!”谷乘风恩师就在筱萝的身边,颤声对她道,“说不定敌人已经早我们一步了……” 沐筱萝疯狂得前奔,疯狂得前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心里的感应让她觉得无比畏惧,这黑暗即将要褪去,黎明来袭之时,她被地上的一堆劳什子绊倒。 “哎呀。”沐筱萝叫了一声,随手往地上一抹,竟然摸到了一大片湿乎乎的东西,天际出现一抹微微的亮光,筱萝先是闻到了一股可怕的人的血腥味道,再是猛地一看,这如果不是血迹还能是什么,而绊倒她的所在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人躺在血泊之中。 “呜呜……”那个人悲惨鸣叫一般,紧紧握住筱萝的手。 沐筱萝俯下身子,低了低眸子,见他双瞳之间遍布了悔恨的泪水,好像在说,筱萝,是爹爹对不起你,爹爹好后悔,爹爹好后悔,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照顾你,后悔宠爱大姐沐若雪,才遭受如此的下场! 沐展鹏如今舌头早已被割了一大半,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他两只手紧紧握住筱萝的手腕,真心想要开口说话,可是他说不了,他直直得盯着沐筱萝的眼,在地上用血写下一行字。 “这是——”谷乘风老人在四齐查探齐边的可疑人物,可是他老人家找了好久,却一无所获,他知道,贼人恐怕已经走掉了。 鲜血不停得从沐展鹏的口中涌泄而出,沐筱萝拥着把他抱起来,渐渐的,筱萝的纤嫩的手指头触摸到了沐展鹏后背的硬冷凸起的部分,她仔仔细细得用手指头扫了一圈,天呀,这赫然就是匕首的刀柄呐,匕首刀柄全根没入后背,直达沐展鹏的心肺! 无论如何,她再对自己不好,也是自己的亲生爹爹,沐筱萝眼眶迸出热泪,回眸看了谷乘风老人一眼,“恩师,恩师,快救救他,快救救他——” “皇后娘娘,你还是抓紧时间与他告别罢,他的时间不多了!华佗在世,也无法救得了,这匕首通达入肺脏,伤及五脏二腑,神仙也难救……” 谷乘风倒吸了一口气,不是他不愿意施救,而是他真的徒手难为呀,这伤势真的太重了,不是区区的断离筋络那般简单。 如今天边的霞光渐渐映衬了大地,金灿灿的阳光瞬时间照亮了整个区域,沐筱萝看清楚了,这正是长安园深渠的木栈道之上,还差几步便可以抵达月亮门,步入老太君她老人家的上房。 仅仅就是那么差个几步之遥,可是,沐展鹏终究是没能够走到,就被人谋杀于此,血愈来愈多,沐展鹏在筱萝的怀中断了气,他死不瞑目的双瞳溢出了懊悔的泪水,是对二女儿沐筱萝痛苦的泪水!如果人生还能够重来一遍,他一定不会这样对待筱萝了! “月,歌,未,死!”谷乘风恩师手捋着花白羊角须,目睹方才沐展鹏临终前写下的一行字! 沐筱萝一怔,“夜倾宴,沐若雪,他们两个狼狈为奸,果然未死,是皇上和本宫大意了,本宫发誓,一定要为父亲报仇,也一定要找出宸潋和宸宁,此生,本宫势必与你们不共戴天!如果找不到你们,本宫宁愿自刎于皇城之上!” 掏心裂肺的话,从沐筱萝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得蹦出来,她两只手拳头扣得紧紧的,手指甲几乎掐入肉层深处,快要拧出血水来,她不顾身上的凤袍被沐展鹏的血染红,她觉渣爹还是不能够原谅……为什么一个人一定要等到他的生命最后一刻才知道悔改呢,殊不知这已经为时已晚了吗? 准备开始来这边打扫的三五个小丫鬟们赫然看到这一切,害怕得大叫起来,顿时间,整个沐府邸都知道了。 老太君和大夫人各自从长安园,栖静院狂奔出来,伏在沐展鹏的尸身痛哭流涕,更不说其他姨娘们,这些人,顿时间没有了依靠,就好像大厦倾覆,每个人的情绪都到底了最低点。 “筱萝,告诉太君,刺客到底是谁?”老太君她的眸中,满是白发人送黑人的那种悲恸情绪,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抵御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性命了,可是这个儿子不争气了,早早得下去陪她的夫君沐光,她还能有什么指望,如今也只能将仇恨转嫁到仇人之上了。 “太君,父亲是被夜倾宴和沐若雪杀死的!”沐筱萝生怕老太君她老人家不相信,搀扶起她,还有跪地哀叫的大夫人筱萝生母,指着沐展鹏尸身旁边的一行血字,“月,歌,未,死!” 如此简简短短的四个字,无不昭示了沐展鹏他真实的死因了! “原来是他们!这两个真是丧心病狂的畜生!夜倾宴是外人也便罢了,这沐若雪是我沐家的人,竟然戕害她的亲生父亲。”老太君瘫软在地上,痛不欲生得自我重重得锤着胸脯,“皇后娘娘一定要设法抓住他们!” 大夫人筱萝生母眼里也来一股狠戾的目光,“亏老爷生前对沐若雪和她的夫婿这般好,五年前还不惜……如今他们也能痛下杀手!” “天呀,老爷,你以后叫我们该怎么活呀。”众位姨娘们纷纷哭成了泪人,她们学着老太君瘫倒在地上,哭了足足一个时辰仍然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更别提相府所有的家丁丫鬟护院们,他们通通跪在地上,就好像死去了老爷沐展鹏能够听到他们的哭叫声,再次重生过来一样,可是哪有可能? “谷恩师,陪本宫回宫吧!”沐筱萝擦拭了眼泪,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要让夜倾宴和沐若雪这两个哭才是有用的,早知道就让皇上多派几个大内侍卫保护沐府邸,要不然凶手哪有机会趁虚而入? 谷乘风点点头,让开了一条道。 大陵皇宫。 皇帝御书房。 沐筱萝越过小太监小烨子的传唤,直接来到赫连皓澈跟前,“皇上,你一定要为本宫做主啊!” “梓潼,为何哭成了泪人了?”赫连皇直接放下手中的奏章,从龙椅上起来,跑到皇后跟前,替筱萝她擦拭眼畔的泪痕。 沐筱萝一五一十得说给他知道,赫连皇一听,顿时间胸腔内怒火喷发,“岂有此理,果然是他们,他们还没有死,沐若雪这个贱人还没死,朕还能相信!可是夜倾宴他五年前可是我们众目睽睽之下坠落丰州坝的万丈深渊,没有想到他竟然命不该绝,没有死成!以至于今天酿成了祸患!唉!梓潼,如今你父已逝,你切莫悲痛,节哀顺变……早知道朕就下令就算把整个天下刨土一遍,也要找出他们二人!” “本宫以为,在此之前,夜倾宴或许早已潜入了我大陵的深宫内苑,要不然,我们的宸潋小公主怎么掉入池塘一下子就不见了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难不成我们家的宸潋会凭空消失了不成,定是这般!” “梓潼所言正是!合朕想到一块去了,想不到夜倾宴失踪了那么多年,他竟然能对我们的大陵皇宫如此熟悉。若不熟悉的话,他如何会轻而易举得好像步入无人之境,须要知道我们大陵皇宫可是守卫森严的……” “皇上,如果真是守卫森严的话,光天化日之下,宸潋怎么会以那么快的速度消失在你我的眼前……” “朕答应梓潼,一定会早日查出这一切,搜寻出夜倾宴和沐若雪的下落,朕定会跟你们保证宸宁和宸潋的齐全!” “皇上……” 沐筱萝直接扑到在赫连皓澈的肩膀痛泣,骨肉分离的痛苦压得她五年了,其中更是尝遍了得到了又失去的痛苦,如今太子东宫的假宸宁,一想起他,沐筱萝就义愤填膺,要不是因为他,宸礼这几天也不会怨恨她这个做母后的了! “皇上,如今我们知道事情真相,那场戏就不要再做下去了,直接把东宫假宸宁锁起来,好好拷问吧!”沐筱萝凤目流转,嘴角浮现一抹冷厉杀机的味道,如果不狠,还对得起,死去的父亲么?沐展鹏虽说他生前做了太多太多对不起沐筱萝的事情,可是他终究的帝后的生父了,父母再有千般万般的不对,那也是血浓于水,骨肉相连的至亲,怎么可以说断就断了呢,至起码,沐筱萝定会为沐展鹏报仇,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送沐若雪和夜倾宴二人下地狱,像他们这两个灭绝人伦的畜生,前世害自己这么惨烈,沐筱萝哪怕要把他们的皮肤一层层得剥离下来,挖他们的眼珠子,一根根得挑起他们的筋,一口一口得啃噬他们的肉骨,舔氐他们身上每一管的血也不为过! 赫连皇知道筱萝的心中是多么痛恨,多么仇恨夜倾宴和沐若雪二人,可不管再怎么痛恨,也要屏息去搜查他们的踪迹,如今一切的线索貌似是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可眼前这个孩子,就是所谓的假宸宁也才五岁而已。 “梓潼,那个孩子才五岁,我们要怎么样才能逼迫他说出真相呢?”赫连皇替筱萝擦拭了眼泪了,又从旁边的托盘上抽出第二张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上。 闻此言,沐筱萝轻轻一推手,冷笑道,“休怪本宫无情,本宫不管她是五岁孩童,还是十岁孩童,一样都能够放过他!” 赫连皓澈正要说什么之际,一声极为可怕的声音从筱萝的嘴边慢慢溢出来,“再说,皇上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才五岁?五岁孩童能作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按本宫所看,这个孩子不止五岁那般简单!本宫与他接触这么些天来,发现他的眼珠子总是与其他五岁略有不同,他的眼里满是厉气,有时候还有杀意!本宫之前都不说,只是本宫也做不到完全相信罢了,本宫自己也有五岁的孩子宸礼和宸潋,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懵懵懂懂,只顾着玩闹,皇上你说上次,宸礼和宸潋为了一件小物件还吵起来了……” “而这个小孩子看起来无比乖巧伶俐……”赫连皇接着筱萝的话,往话往下面继续说,“只是这个孩子也太过聪明伶俐了些,到底说一个乡村出来的孩子,怎么懂得我大陵皇室的礼仪,这种礼仪连我们的宸礼和宸潋都还没有真真正正得掌握着。”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一推,谷乘风恩师陡然出现在门口,他含笑得步入御书房,躬身得对赫连皇与帝后道,“皇上,皇后娘娘,老朽还没有见过那位所谓的‘宸宁’太子,也知道这个宸宁太子肯定是假的太子——” 这一声,就犹如水中的闷雷一般,噗咚一声,炸开,沐筱萝和赫连皓澈面面相觑,惊呆了。 没有想到这话竟出自于谷乘风恩师之中,须要知道,谷乘风恩师他见多识广,只要他老人家说的有古怪,那么就一定会有古怪的。 谷乘风看了赫连皓澈,再看了看筱萝皇后,眸中有一股阴谋的味道,“老朽前次游历,路过东域一个深山老林之中,发现有一个神奇的部落,老朽暂时把他命名为矮子部落,因为那里的人,每个成年人的身高几乎都在我大陵十岁孩童的身高,而九、十岁的孩童身高约莫是我们大龄五岁孩童的身高,当时老朽也觉得奇怪呀,这里的人怎么可能生长得如此矮小?当然他们每一个人的繁衍机能发育的都是极为正常的,只是区别在于身高罢了……” “这么说来,那个假宸宁如今拥有着五岁孩童身高,实际上他今年已经有九岁或者是十岁了?!”沐筱萝眸中带着一丝丝的诧异,紧紧盯着谷乘风恩师。 谷乘风立马捋着花白的羊角须,笑意连连,“皇后娘娘果然聪明,按老朽所观,应该是不差毫厘了!” “可是,恩师,你说造成那个神秘部落这么矮小的原因是什么呢?”赫连皓澈有点忍耐不住了,他倒是想要知道原因,这个原因,当然沐筱萝也是很想要知道的。 第1023章 摊摊手,谷乘风笑了笑,继续道,“皇上,皇后娘娘不要如此着急,听老朽继续往下说。那个时候,老朽也正纳闷了,老朽几乎把西域,东域游历了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如此怪诞之事,在老朽参加他们的篝火晚会之时,矮人族老族长给老朽一只兔子腿吃,这只兔子腿呢是用一种极为神秘的叶子包裹着,看起来有点像荷叶,其实不是,这种怪异的类似荷叶的叶子是长在树上的,当地人称为延年春秋叶,老朽刚刚尝了一小口,就得味道起初入口之时是极为苦涩的,后来慢慢得竟然会有一股回甘的味道,当真是令人滋味无穷,按照老朽这么多年对医术的研究,就肯定了这所谓的延年春秋叶定是有着让人的容颜保持孩童之态之功效!不过吃多了,也会有坏处的——” “有何坏处?”沐筱萝追问。 “皇后娘娘,试想一下,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什么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丹呢,老朽我呢算是例外的,不过你和陛下想要,老朽也练不出来,是万万没有的。这个坏处便是,会早寿夭!哪里的人平均寿命活不过二十五岁!” 谷乘风看着他们二人道,“按皇后娘娘先前所言,如今的宸宁看起来丝毫不像一个五岁的普通孩童,很可能服用了以延年春秋叶提取的汁液炼制的丹药,又或者是其他途径,反正体内摄入这种东西,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好像真的可以延年一般,实际上……老朽就无需多言了……给这个可怜孩子所吃,必然是畜生!要不然谁会那么狠心戕害一个孩子!” “定是夜倾宴!”这话是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沐筱萝第一个迈出门槛,回眸对皇上,恩师道,“我们一起去太子东宫看看去!” …… 太子东宫。 “看看,这个可是母后送给我的新衣,你没有的,怎么样,嫉妒了吧,羡慕了吧,恨了吧!” 御轲披着之前帝后给他的那件,在东宫长廊上,对下方的宸礼显摆道。 “你……”宸礼咬紧牙关,“母后他疼我的,才不会疼你呢!” 御轲冷冷一笑,“是吗?那你怎么没有呀?我又怎么又了呢?笑话,真是笑话!” 被逼得生气极了的宸礼扑上去,一个小拳头没有打到御轲也倒罢了,竟然御轲的一只拳头落到宸礼的眼睛上,外加宸礼的肚子还被御轲重重得踢了一脚。 宸礼跌倒在地上,想要起来,可是右手被御轲的脚踩住了,动弹不得。 帝后来时,第一眼就看到这个,顿时吼道,“放开我儿子!” “母后,是宸礼想要打我,所以我才反抗的,你一定要相信儿臣!”御轲假冒的宸宁恶人先告状。 帝后沐筱萝径直得走过去,扶起趴在地上哀吼的宸礼二殿下,“宸礼,伤到哪里了?我的儿子!” “母后,你不是我的母后!”起来的宸礼狠狠推了帝后一把。 说时迟那时快,帝后往后一倾,整个屁股落在青青石砖之上,虽说不是疼痛什么的,可是至少沐筱萝的心情是极为难过的,宸礼二殿下如此对待她这个做母后的,她不免有些心寒,可是一想到这些心寒,浑然都是那个冒牌的宸宁带给帝后他们母子的人,沐筱萝也就虎瞪着不远处的那个假冒宸宁的男孩。 “宸礼,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母后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够这般对待她!她可是你的母后,是你的母亲!这样做,朕可要教训你了!”赫连皓澈龙颜薄怒,他可能让他的孩子对帝后这般无礼!见不得,更是惯不得的。 宸礼历来就是畏惧赫连皇的,赫连皇如此一教训,宸礼也觉得极为害怕,连忙顺势躲在帝后的怀中,他弱弱得答道,“母后,我错了,母后,你原谅我罢。” “傻孩子,你是我的亲生孩子,母后怎么不可能不原谅你呢。”帝后轻轻抚了抚宸礼的后脑勺儿,满眼皆是宠爱之情,看得御轲心中好生不痛快! 御放之前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帝后虎瞪了他一眼,他倒是作出一番吃醋的表情,蹒跚走过来,指着宸礼道,“父皇,母后,是二殿下先是推倒儿臣在先,请父皇、母后为儿臣做主啊!” 还没等那个假大皇子走到帝后跟前,沐筱萝站起来,学着他刚才推倒二皇子宸礼一般,狠狠将他推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焚出一股灼人窒息的烈火,似乎要把这个假宸宁焚烧了个连渣滓都不曾剩下来。 “母后,这是为什么?”御放马上挤出一滴眼泪,详作极为委屈得哭诉道,“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还请父皇、母后,明示,否则父皇、母后就算是杀了儿臣,儿臣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无法瞑目!” 沐筱萝咬牙切齿得道,“谁是你的父皇母后?你也倒是真会演戏!说,是不是夜倾宴那个够贼子给你吃下了延年春秋丹提炼的药物,说呀!” “儿臣不懂母后说什么!”御轲学着帝后咬着一拍银色的贝齿,决绝道,“不管父皇母后相信不相信,儿臣真的不是在演戏,儿臣是冤枉的,还万望父皇母后切莫听歹人一面之词,那些都是谗言诽谤儿臣的,如果父皇母后不相信,儿子愿意自刎当前!” 沐筱萝满脸诡异的笑,“装,继续装吧,果然是夜倾宴一模一样,天生喜好骗人,而且擅长用感情骗人!呵呵,本宫劝你快说实话,否则,定要让你五马分尸而死!你的事情,本宫都知道了!” 见帝后满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御放想帝后既然不好糊弄,也许赫连皇就好糊弄了呢,总不能真被他们当做是假大皇子吧,这个罪名可大了去的,定是要当诛的。 “父皇,儿臣真是您和母后的孩子。父皇要明察啊!”御放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眼泪那就汪汪狂流,就好像他真是宸宁大皇子,真是被冤枉的宸宁大皇子。 “你这个小贼儿,还不坦白!看来他是铁定是要不到黄河心不死呀!”赫连皓澈龙袍袖子一掷,说出那一句足以让那个假宸宁大皇子的心房完全崩溃沦陷的话。 御放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父皇,母后,儿臣,儿臣真是你们的孩子呀。外公临终之前,也偷偷与我说过你们的事情,儿臣在夜倾宴那个狗贼那里,也受尽了万般苦楚,父皇,母后,您们可千万不能做出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来。” 这个孩子着实狡猾,连谷乘风老人也是忍不住得再三摇摇头。 就在如此瞬间,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在众多宫娥太监的簇拥之下而来,她身着滚金线宝蓝色夏缎,额头上插着一支素幽的发簪,如此普普通通之物点缀她老人家的头上,也尽然显出一股大家风楚。她便是赫云太后了,她居住在后宫的凤仪苑之中,平日里是不曾到外面来的,想必是外边天气好得很,赫云太后也忍不住了。 “皇帝,皇媳,为什么要让哀家的大孙儿跪在地上呢?”赫云太后一脸不快得甩过赫连皇和帝后,把跪在地上的假宸宁太子搀扶起来。 宸宁叩谢道,“皇太君,您可一定要替孙儿做主,父皇,母后他们听信那个糟白胡子老头的谗言,要杀了儿臣,说是儿臣要害父皇母后还有皇弟皇妹他们,皇太君,孙儿也是姓赫连的,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亲人呢,皇太君哇,你老人家一定要为孙儿做主,要不然,孙儿干脆在你老人家面前自刎谢罪罢!” “母后!”赫连皇与帝后不约而同得大叫,他们原本以为劝赫云太后不要过去,如今她还抢先一步过去了,这叫他们激动不已,那个假冒的宸宁实际年龄在九岁,十岁之间,定然不是个等闲之辈,之前的之前已经领教过了,他们顿时替赫云太后不免担心起来,担心这个冒牌的宸宁太子真会对赫云太后不利,那可就不堪设想的。 御放流着眼泪,心道,如今先绑架了这个老太婆作为人质,如果没有这个人质,赫连皇和帝后随时会把自己给杀了,到时候自己找谁哭去,再说干爹夜倾宴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入宫以身犯险来救自己的,这一点,御放太了解了,他如今是九岁的孩子,早已比一般的同龄孩子早熟太多太多,残酷的现实让他明白,如果他在这个时候不想着通过一切手段来自保,他一定会沦为占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行,干爹不来救我,我就自己救自己,我御放不管如何,一定要逃离这个皇宫,也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只要能够逃得出去,那么一切就有转机,那么回干爹那里,干爹会很可能杀了自己,可是最起码落入他们这些人的手里,死在他们手里的强! “你这孩子,今年才五岁罢了,什么死不死的,好皇孙,以后可不能把自刎啊死字啊挂在嘴边,听见了吗?”赫云太后一面抚着小御放极为可爱的小脑袋儿,一面对赫连皇与帝后道,“你们也真是的,虽然说你们一个是当朝陛下,一个是当朝国母,位份尊崇,难道就因为身处高位,就这般严厉苛责自己的孩子吗?按哀家想啊,宸宁这孩子懂事又乖巧,就算他与宸礼二殿下闹别扭,那也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玩闹闹,你们又何必如此逼迫他呢,你们这般,可不是身为天下万民为人父为人母的好榜样!” 糟糕,怎么办,赫云太后她老人家对此事是一概不知,如果早知道了,她就也许不会上了那个假宸宁的当了。 赫连皇和帝后极为为赫云太后担心,生怕这个孩子对太后会有什么不利的举动,毕竟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后面会作出什么。 “皇太君,皇孙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父皇母后真的要杀我。他们都在怀疑我……”御放话还没有说话,眼泪就忍不住得哗啦啦得往下掉落,一颗一颗的大如豌豆,滴落在青青石砖的时候,都凝成了一团湿痕。 太可恶了,简直是无法想象夜倾宴和沐若雪是如何把这个孩子进行地狱般的训练,训练得如此有素的,无论是睁着眼珠子呢,还是闭着眼珠子呢,都能说出一箩筐又一箩筐的大瞎话来,令帝后沐筱萝和赫连皇的肺泡都气炸了! 这孩子纯洁装得比高山上的纯水还要纯净的了! 沐筱萝颇有深意得看了赫连皇一眼,立刻就得到了赫连皇的回应,意思是说暂且好好得缓一缓,稳住这个孩子再说。 沐筱萝旋儿唇角勾起了一抹比这个孩子更为纯澈的笑容,“母后呢听宸宁皇儿这么一说,也觉得皇儿说的不差,你应该就是母后的孩儿了,好了,父皇和母后呢,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你就不要再缠着你的皇太君了,赶紧到父皇母后身边来吧。” 这么一说,赫连皇和帝后无非是想要把假宸宁骗到他们二人身边去,就是以防止他对赫云太后作出不利之事来。 牵拉着帝后手边的一只袖子的宸礼二殿下虎视眈眈得怒瞪着假宸宁,“母后,干嘛要他过来,我恨他,我恨他!” 赫连皇也忍不住脸上堆满了一丝丝假意的笑容,“是呀,宸宁皇儿,赶紧过来了,皇太君她老人家也该劳累了,你就过来罢,陪父皇母后回椒房殿,父皇今天还给你准备好礼物呢,专门给你准备的!” 是吗,恐怕给我准备是一口棺材吧!御放心里头浮现这么一丝念头,他可不是三岁的孩童,眼看着外貌是五岁,实际上已经九岁了,他腹内一肚子的鬼主意,自然是想到这是赫连皇的罔诓之词! 御放假装极为害怕得躲在赫云太后的身后,抓着赫云太后的衣袖,“皇太君,您老人家看看嘛,虽说如今父皇母后原谅孙儿了,可是二皇弟宸礼还很讨厌我呢。上一次,母后给孙儿量身定做了一个新衣,二皇弟看了也喜欢,就一心想要抢孙儿的。在父皇母后还有皇太君来的时候,孙儿本想给二皇弟,谁知道二皇弟就要抢孙儿的,还骂孙儿是野种,不是父皇母后的孩子……所以孙儿就和二皇弟就……” 第1024章 “你瞎说!我什么时候抢走你的新衣了!皇太君,我没有!是这个野种在撒谎!”宸礼这个孩子他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他受不了别人冤枉他,这般性子是随了筱萝的,烈得很,没有十匹八匹的烈马,基本上呢是拉不回来的。 赫连皇和帝后相视一窒,顿然间心口满不是滋味儿,这个孩子倒是能说会道,活的说成死的,死的呢就说不成活的,如此生动,如此声情并茂,赫云老太后不相信也不行了。 赫云太后她这一辈子最容不得兄弟阋墙,之前赫连皇还不是西疆方陵主的时候,她的几个儿子就是互斗两败俱伤而亡,最后西疆霸主的王位就落到了赫连皓澈的头上了。这是血的教训! “住口!宸礼!这是你一个弟弟对大哥该说的话吗?哀家以后不想再听到这些话!知道吗?!”赫云太后狠狠得瞪了宸礼一眼。 旋即,宸礼呜哇呜哇得大哭起来,毕竟是四岁的小孩子,经大人这么一吓,吓哭不足为奇。 只是帝后沐筱萝亲眼看到假宸宁的唇角浮现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当假宸宁得知自己这样的表情落入帝后的眼里,他马上就换上了一双无辜澄澈的眸珠对上帝后的眼,那眼珠子好像会说话一般,好像在说:母后,这件事真不关儿臣的事情,是二皇弟的错,儿臣真是您和父皇的孩子,千真万确的!如果可以的话,儿臣可以在您们二老面前刎颈以表清白…… 当然,沐筱萝恨不得跑上去,狂抓着假宸宁的腮帮子,狠狠抽他几个大嘴巴子,可是呢,沐筱萝还是要为赫云太后考虑,毕竟假宸宁就在赫云太后身边,如果这个小孩子被逼得急了,难免他不会快速利落得抽出匕首往赫云太后的脖子上一滑什么的,这个孩子可是夜倾宴从小培养长大了的,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毒辣的性子定然是随了夜倾宴的。 回头细细想了一想,夜倾宴那个狗贼在筱萝生前可是吃人不吐骨肉的,沐筱萝还真的挺担忧的。 只是赫连皓澈打算上前一步,说什么来着,或者是说几句来逼迫假宸宁的话来,不过很快就被沐筱萝制止住了,如今情势,第一件事怕就是很难说服赫云老太后了。 如果逼迫他,赫云老太后最起码是安全的。 沐筱萝抓着赫连皇的手,一直给赫连皇使兑眼色儿,还好赫连皓澈也看得懂,不在作出下一步的动作。 “好罢,孙儿,这几天跟皇太君作伴好不好。今天早晨呢,皇太君派宫人在凤仪苑的天井水里扔几个西瓜,现在捞上来,应该可以吃了。太君呢今天就给你好不好。” 赫云太后就牵拉着御轲的手腕就走了。 假宸宁回眸的时候,还冲筱萝等众人作了一个超级无耻的大鬼脸儿,气得赫连宸礼二殿下咬牙切齿,狠狠得跺了跺脚丫子,正想要破口大骂,可是他的嘴巴被帝后扣得紧紧的,只露出一点儿鼻子供他呼吸,待赫云太后和假宸宁走远了,才松开。 谷乘风老人叹息了一口气,“唉,想不到这个孩子还是颇有城府的,我们几个大人们被他玩得团团转,这要是说出去,定是贻笑大方的!” “母后,你为什么不让我骂他,为什么!我恨你!”宸礼的眼珠子还挂着先前的泪珠呢。 沐筱萝蹲下来,将宸礼拥入怀中,怜爱道,“礼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是母后不好。” “母后——”小宸礼趁势在沐筱萝的怀中撒娇儿,他今年才四岁,当年有撒娇的权力。只是因为当今的帝后是他的亲生母亲,小宸礼当然有这个资格。 赫连皓澈眸色看着小宸礼也光亮了起来,缓缓得**着小宸礼的额头,“礼儿,你也不要太过责怪你的母后,你的母后也是逼不得已。如今我们都知道这个宸宁不是你的亲生大皇兄,更不是朕与帝后的亲生儿子!” “皇上,此事……”谷乘风连忙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要让皇上这样的话,少对于宸礼二殿下言,毕竟他还是个纯粹的小孩子,深宫之中耳目众多,怕二殿下会说出点什么叫人听了去,可就不好了。 赫连皓澈想到,连忙点点头,转移话题道,“礼儿,咱们和你的母后一同宫廷去吧。” 等帝后在椒房殿后偏殿的寝室安抚了小宸礼入睡了之后,沐筱萝就听到谷乘风恩师与皇上的交谈。 “恩师,如今小贼子是有意要挟持太后为人质了,这可怎么了得?如果他伤了太后,朕可是千世万世背负不孝的骂名呀!” “皇上请勿担忧,老朽以为,那假冒的宸宁他也是一个极为精明的小孩,他也明白,一旦太后有什么不测,他的生命也即刻陷入危机之中,所以他把太后当做救命稻草……关键是这棵稻草活着,他也就活着——” “朕计划派几个身手高超的御林军暗夜偷袭小贼子,这样的话,早日将他擒获!” “皇上也要好好想想,万一擒获失败,太后的处境就更危险了,那个小贼子可能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把太后……” “这不行,那也不行,恩师,到底朕应该怎么做才好?” “皇上考虑一想,引蛇出洞吧!宸潋小公主失踪,无疑是深宫中内鬼干的,老朽想着,这个小贼子一定与这个内鬼密切往来,然后通风报信于宫外的夜倾宴呢。” “有道理!” …… 帝后走过来,凤眸流转一丝犀利之色,“也许,本宫知道内鬼是谁!” 徐徐的,赫连皇把眸珠凝向帝后沐筱萝这边, 谷乘风老人也是如此。 见他们二人膛目,沐筱萝幽幽得把心中的揣测说出口,“内鬼便是曹元帅,又或者是年将军……” “不可能的梓潼!在朕的心中,除了梓潼和谷乘风之外,全天底下最不可能会背叛朕的人,就是江左了,朕与他从小一同长大,是发小,朕深深知道他的秉性,不可能也一定不会是他!” 赫连皇眸底一片清冷,很明显,沐筱萝触动了赫连皓澈以往的坚守。 捋着花白羊须的谷乘风老人也忍不住摇摇头道,“这一点,老朽还是同意皇上的意思,皇后娘娘,江左元帅的可能性太低了,再说他又没有任何动机,他这样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非江左元帅,那么必定是年羹强将军了!”沐筱萝眉目一凌,“本宫所怀疑的就是他们两个,因为只有他们知道关于宸宁滴血认亲之事。可能是年羹强将军泄露出去也不一定呢。” 不论是江左元帅,还是年羹强将军,在五年前进攻丰州坝的时候,他们可是一等一的功臣,若不是这样,赫连皇也不会在登基第一日就提拔他们分别为大陵的曹元帅和大陵大将军。 如果说他们之中有人背叛了自己,这叫赫连皓澈实在是无法接受,对他这样一位急于需要各位股肱臣子来辅佐的帝君,如果麾下的功臣起了反叛之心,未免是太煞风景了,毕竟这大陵皇朝的百年基业还没有真真正正得得到巩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梓潼,你一定要好好想想清楚。”赫连皓澈甩了甩龙袍,敢情是不不愿意相信。 可是如果不是江左和年羹强两人之中的一个,那还能是谁呢? 从头到尾,滴血认亲之事,赫连皇与帝后可是连朝廷之上的满朝文武都不敢惊动的,就是担忧节外生枝,所以才…… 甩了甩龙袍,赫连皓澈踏出椒房殿的殿门,尾随着他的,还有谷乘风恩师。 徒留沐筱萝渐渐得走向贵妃软榻上,若竹宫人知道帝后乏了,连忙端上一个精致的牡丹浮纹的小茶碗,闻着那潋潋扑鼻的莲子香,轻轻启动朱唇饮了一小口,细细品尝,哪怕帝后的嗓子真的很是干涩,她大有同饮驴马的冲动,碍于皇家帝后的威仪,她要慢慢吃着。 好半晌,沐筱萝吃完,拿双面绣锦绢擦拭了唇瓣的水渍,斜着凤眸,晙了若竹一眼,“太后娘娘的凤仪宫可传来什么动静来么?” “皇后娘娘,还不曾。”若竹淡淡得点点头,继续说道,“奴婢已经派遣念奴和娇奴潜入凤仪宫监视那边的一举一动,观察那个冒牌的大皇子殿下!” 念奴和娇奴是筱萝最近提拔上来的宫人,她们与一般只会端茶倒水的宫人不一样,表面看起来温婉娴静,实际上个个拥有着非凡的武艺,堪比大内高手。有这样的极品宫人监视他们,到时候发生一点什么动静,帝后不须很长时间,就可以知道。 赫连皇那边,他对冒牌的宸宁倒是没辙,他不敢轻举妄动,着实害怕逼急了狗,误伤赫云太后可不值当,得智取,不可力敌,如果赫连皇肯派御林军对他包抄的话,赫连皇早就做了。实际上是不行的。时机还没有成熟。 沐筱萝往后拢了拢背枕头,尽量让软枕贴合着她白嫩的颈脖,让自己的全身心得到放松,眼看着若竹端着茶碗下去,筱萝还忍不住叮铃道,“念奴和娇奴她们,你告诉她们,继续监视,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懈怠,知道吗?” “是,皇后娘娘。”若竹乖巧得退了出去。 沐展鹏的丧事定于这个月中旬,祭奠亲人是大陵皇族最为重要的一项礼仪,帝后那日身着一袭素服,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所以不能够太过招肆,除非是当今皇帝驾崩,不过那还早呢,仍需要等百年之后。 沐府邸所设置的灵堂幽深好比地狱,老太君和筱萝生母等人早已哭成了泪人,一身缟素加身,好不凄凄惨惨,沐筱萝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她来到相府,老太君等人也要先来迎接,然后再领着帝后前去吊念,当然可少不了赫连皇,赫连皇也是一身素袍,按道理说,皇后娘娘先父胥,皇帝为了不影响大陵皇朝未来的运程可以不用去的,只是,赫连皇实在是太过宠爱他的皇后,所以做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帝、后不会在沐府邸停留太久的。顶过两个时辰。 相府大门,一位也是披着白素的女子赫然出现在这里。 那个女子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沿着她嫩滑如脂的脸颊一侧延展,看起来极为可怖,她还能是谁?正是沐若雪,只是,沐若雪如今披着一方大大的斗篷,生怕有人认出她来。 而沐若雪的身旁,站着一位也是一方大大的斗篷,一声墨色衣裳,宽肩窄腰难掩他体态的风流,他唇角之下浮现一抹幽幽的懒散之意,“好了,见也见到了,现在跟我回去吧,再停留久的话,被他们给发现了,到时候我们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夫君,再让我看一眼罢。”少妇的声音幽幽的,就好像蚊呐一般。 相府门进进出出吊信的人很多,门房的老头儿眼睛很是精锐,就瞧见了门外有一男一女戴着斗篷,就高声喊道,“你们二位可是老相国生前的知交好友,如果想要祭奠的话,请进——” “糟糕!该走了!”夜倾宴伸手狠狠抓着沐若雪的手腕,一路狂奔,消失在大陵都的大街上。 二人一路跑着,跑到了荒野郊外。 沐若雪恨恨得甩开夜倾宴的手,“你放开我!别碰我!” “哼!你这个贱人!当日我挑断那个老东西的手筋和脚筋,拔掉老东西的舌头,你不也在一旁观看?还嘱咐我,一定一定不可让你爹爹回了相府呢。怎么了?如今他死了,你就后悔了!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后悔药的,至于延年春秋丹倒是有,你想吃吗?我倒是可以给你!” “你以为你收了一个义子,就可以保证将来一定可以复兴大华皇朝?” “贱人!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就好像你当年利用莫雪将军一样,让御放也成为你手中的杀人工具!延年春秋丹!吃了这个丹药,活不过三十岁的!难道你这个也是对御放好?” “你沐若雪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菩萨心肠了,这叫我真的感到意外,我们现在说你亡父的事,如今你却扯到御放的身上?怎么着,难道你还想着告密,告诉赫连皓澈那个切国贼还有沐筱萝那个贱人,说他的一双儿女都在我的手里?” 第1025章 听夜倾宴说完,沐若雪眸子闪烁一股子的狠戾之色,“我没有这么无聊!归根结底,父亲他今日的死,无非就是沐筱萝这个贱人害的!我与她不共戴天,恨不得吸她的血,啃噬她的肉,你说我还要去告密,把这一切告诉她?夜倾宴,你可真能想!” “好了,若雪,夫君我这不是跟你在开玩笑吗?”夜倾宴走过去,强行将沐若雪狠狠挤揉在怀中,火热得唇点在沐若雪纤嫩的颈脖上,他一只手轻轻一扯,沐若雪她头顶上的斗篷连同着她今天上的素幽的白妆坠落在地上,被夜倾宴踩踏成碎片,幽幽得动容道,“若雪,今时今日,你还是与五年前一般,美丽,优幽,高贵!” 天底下哪有一个女人不喜欢听男人说的甜言蜜语,就算是天界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她也喜欢凡夫俗子夸赞她长得美貌,何况是沐若雪这般五年前早已名动大华京都的可人儿。 可是沐若雪多少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她情不自禁得抚了抚额头上的疮疤,“夫君,你别骗我了,今时不同往日了,我怎么可能还能美貌呢,不说我是丑八怪,我已经很高兴了。” “怎么会呢,在夫君的心中,若雪你是最美的,就好像天界的女神!真的,你一定要相信夫君我呀。”夜倾宴口舌如蜜糖,哄得沐若雪正不知道东西南北往哪儿走了,也忘记了今天是她父亲沐展鹏出殡的日子。喜也,哀也? 哄得沐若雪高兴,夜倾宴就忍不住再多加几把火焰,烧得沐若雪自尊心无比自信得膨胀起来,沐若雪她哪里知道夜倾宴心中的毒计,夜倾宴这般讨好她,无非是沐若雪还有几分利用价值,待她毫无利用价值的那一天,就可以让沐若雪知道,什么是烈火焚心的痛苦! 沐若雪她额头上的一块疤痕倘若没有的话,她笑起来,两颊荡漾开了一圈圈甜美的梨涡是很令人秀色可餐的,可是现在,夜倾宴看着眼前额头上一条疮疤的沐若雪,再看看她笑,夜倾宴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故意把头转向别处去,然后都她道,“好了,若雪你现在先回海藻屋吧,宸宁和宸潋如今被我们关在那儿,时间一长,如果有人误打误撞进去了,救出他们兄妹二人可怎么好?你速速回吧!” “知道了。夫君。”沐若雪低眉顺眼得回去,海藻屋就在这里穿过两条小捷径就可以到,隐蔽得很呢,夫君夜倾宴这么说,无非是担心山中的猎户或者海滩上的渔民会时不时经过海藻屋,到时候被发现了,可不好。再说,夜倾宴他还有急事,正确来说,他在等待一个人。 等沐若雪走后没多久,夜倾宴西北方向的一蹙稠密的灌木丛深处,钻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他身下的木机关双腿在五年来日日夜夜的苦练之下,已经练就了堪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事情,我已经帮你做了!夜倾宴,你什么时候会放过我的妻儿!”年羹强满脸是一副愤嫉之色,这个夜倾宴太无耻了,他竟然没有死,一个月前,他在年府掳走了妻子年刀氏,妻子刀白鸾是苗疆氏族,姻缘是极其巧合的,造就了年羹强与年刀氏这一双夫妇,鹣鲽情深三年了,才两岁的儿子年庭春也在夜倾宴这狗贼的手中! 妻子,年刀氏刀白鸾;儿子,年庭春,可是年羹强一生的慰藉,如果妻子和儿子死了的话,年羹强感觉自己活着也就失去了意义,只能听凭夜倾宴之言,暗地里联合夜倾宴…… “年将军,咱们俩的交情何至于此呀?”夜倾宴有讨好之意,“年将军请放心,我把你的妻子和儿子照顾的很好,在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没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找得到他们!” 年羹强咬牙切齿得道,“你这个卑鄙小人!要不是本将军的妻儿在你手中,本将军何苦受你的制肘!丰州坝的万丈深渊摔不死你,如今你回来复仇!我年羹强实在是对不起陛下和皇后娘娘了!” 说着,说着,年羹强泪水哗啦啦得往下狂涌动,如此伤心绝望之神色落入夜倾宴的眼中,夜倾宴大感痛快,他连连假意劝慰道,“年将军,其实你做的很好了。我甚感满意!多亏你联合御放在赫连皓澈这个蠢帝面前演了一场戏,叫赫连皓澈以为如今在大陵皇宫的御放是他的亲生骨血,滴血认亲,这滴血认亲,哈哈,甚好,我叫你在碗中实现加入钒石,你也加了,哈哈,很好很好~!如今赫连皇已经——” “你错了!皇上和皇上娘娘已经开始怀疑当今在赫云太后的凤仪宫的宸宁大皇子是假的!”年羹强斩钉截铁得说道。 夜倾宴一愕,“什么?怎么会这样?莫非是你走漏的消息不成?还有,我之前也去过大陵都一趟,怎么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你该不会是诓我吧,如果你不想要你妻儿的性命的话——” “皇上与皇后娘娘早就封锁了大内的消息。莫说你了,就是外面的老百姓,朝廷之上的朝臣们也都被蒙在鼓里。他们就是担忧假的宸宁大皇子会伤害了赫云太后!” 为了妻儿的安全,年羹强只能说着一句又一句违心的话,如果不告诉夜倾宴,等走漏了风声叫夜倾宴知道,夜倾宴曾经威胁他,倘若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之前,他得知外面的风声,那么妻子和儿子会没命,所以年羹强才会这么做的。 听后,夜倾宴果然很满意,嘴角边潋滟一丝阴狠的芒,“哈哈,御放这个干儿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却是完全继承我的一切,比我的亲生儿子还要亲昵,哈哈,年将军,你回宫之后,可要好好的,好好的配合御放干儿,知道吗?如果没有好好配合的话,你想一想你的妻子和儿子落在我的手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等待着他们,你知道吗?” “你——”年羹强眸底满是一片凄惨之色,无边幽暗的潭底一般的眸子浮现万般的哀痛,“本将军警告你,你交给我的事情,本将军做到了,你夜倾宴也定要信守若言,万万不可伤害他们,如果我知道你敢伤害他们,本将军就与你同归于尽!” 夜倾宴摆摆手道,眸子带有一丝戏虐的神采,“年将军这又是何必呢?我还想与将军大人长久合作呢,放心吧,你的妻子和儿子现在很好,过得很好,一顿三餐,我是不曾亏待他们的,不信的话,偌,这个给你……” 话音刚落,夜倾宴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 年羹强接过去一看,看到宣纸上面画着歪歪斜斜的老房子,正是他亲生儿子年庭春的手笔,他自打出生以来,庭春最喜欢做的一件事那就是画画,画大房子之类的童稚小儿经常会做的东西,这样的老房子别人的小孩子是画不出来的,他两岁儿子的笔记,年羹强还是认得出来的,所以他忍不住泪水狂涌,看到了这个,就好像真得看到了,儿子年庭春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在自己面前画着大房子,想想一个月之前,一家人还和睦融融,要不是夜倾宴这个狗贼,趁着年羹强将军深夜去军营处理军务,趁机入将军府邸掳走母子二人,要不然…… 年羹强小心翼翼得把宣纸收起来,放在袖中,一直擦拭着眼泪,忍不住抽泣起来。 “啧啧,没有想到,年将军乃是一个好父亲。哈哈。”夜倾宴真是看不惯带兵的将领竟然哭哭啼啼的宛如妇人一般,然后继续说道,“如今你放心了。你儿子会画画,说明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年羹强没有言声,眸光拢在夜倾宴的脸上变得有些复杂,“稚子无辜,你应该不会把宸潋小公主,还有真正的宸宁大皇子怎么样吧。” 夜倾宴眸子闪射一道凌厉的刀光似的的寒芒,“这个,年将军就不需要操心了。他们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和儿子。如今我能答应你不伤害你的妻子和儿子已经对你是天大的恩赐了,哼,怎么着,你还想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是不是?如果你真是看重小公主和大皇子,你何来帮我把宸潋公主掳来,换你妻子和儿子性命呢?” “我……”年羹强梗塞,说不出来,喉头就好像被鱼刺梗住了。 大陵皇朝椒房殿。 帝后斜斜靠在雕着芍药的锦绣贵妃榻上,但听的匆忙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细碎而来。 “皇后娘娘,奴婢从小烨子公公那里打听到,陛下派西陵轩的人彻查此事!”宫人若竹一袭碧色宫装,战战巍巍得站在帝后跟前,饶她赶着路儿,也不敢大气喘息,生怕搅了皇后娘娘的小酣。 沐筱萝轻轻得挥挥手,依然闭着眸皮养着精气神儿,“好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罢。还有,本宫要用些梅花糕,你去备一点。” “奴婢这就去。”若竹倒吸了一口气,步伐稳健得退下去。 待若竹退下,沐筱萝双眸瞬得打开,一眼就看到宫梁上随夏风徐徐摆动的琉璃宫灯,如今还是午后,没到晚上,未曾点上,筱萝的双眸潋出一丝丝清明,若有所悟得点点头,心道,皇上他终究是派西陵轩的人彻查年羹强将军了。 西陵轩是赫连皇登基为天下之主之时,秘密设立的皇家机构,大到专门调查朝廷之臣是否存在卖官嬴爵,结党营私,小到地方上的贪官污吏腐败之事,一旦查清楚,则秘密逮捕,而且朝堂之上的臣子们也无法第一时间知道,因为一切的行动,皆是极为机密的,西陵轩的每个人都是脸贴面具,个个是武功高手,莫说沉香这般内功雄厚的人了,她这样子也是没有资格成为西陵轩的人。 从而试想一下,西陵轩的人是多么可怕。皇上他是从来不会告诉帝后这些东西的,只是沐筱萝自我发掘。 前一刻,赫连皇还在为年羹强副将辩解,说他一定不会背叛皇上,下一刻,赫连皇就找西陵轩的人前去调查,任何一个男人,只要踏上权力的巅峰,都会做出与尚未称帝之前的迥然不同的事情,重生两世为人的沐筱萝她当然明白这个到底,不过赫连皇在其他方面可以说是日复一日的改变着,只不过他永远不变的,那就是对帝后那一颗炙热的心,那是全所未有的改变。 未来的五天之中,赫连皇不曾到椒房殿陪帝后用膳,筱萝也知道,她的夫君不是普通的男人,他要为寻找宸宁大皇子和宸潋一事付出辛劳,毕竟眼下只有年羹强副将为突破口。 赫连皇的早膳,中膳,晚膳全部在御书房内解决,随侍的宫娥们一律遣散出去,只留下贴身小太监小烨在侍奉着,要不就是谷乘风老人时不时得出入御书房,与赫连皇一同商讨对策。 这几天功夫,赫连皇总算从西陵轩处一干人口中探得一关于年羹强大将军的一举一动,察觉到年将军府邸的妻子刀白鸾和儿子年庭春一夜之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这件事被年羹强压制下来,所以赫连皇若没有派人去打探的话,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谷恩师,你说年将军这一次还不是故意瞒骗朕?”赫连皇站起来,随手将手边的涠洲进贡的上等砚台一推,坠落在地碎成三片,青筋爬上来赫连皇的额头,双手浮现朵朵烈焰,恨不得现在立刻派人将年羹强大将军法办了,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平息他身为大陵帝君的暴怒。 谷乘风拂袖,上前道,“皇上无须动怒,如此的话,也只能派西疆轩的人将他秘密逮捕,这样的话,也许可以从他的口中摸索出一二来。也为时不晚。” 赫连皓澈的眸皮一合,“朕早就派人了……年羹强将军武功高强,西陵轩的人事先会用昏药迷倒他,再把他弄到密室,恩师,跟朕走一趟吧。” 很快,赫连皓澈命令小太监小烨子出去,命令他如果皇上的旨意,不得让任何人进入,否则以杀头之罪处理,如此严厉刑罚,小烨子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敢违背皇上的旨意。 赫连皓澈在龙座上方的一个龙头用手腕一拍,然后逆时间一旋,突然龙座渐渐得往左边移动,露出一方从上往下的玉街来,每一块阶梯都是用玉石打造,赫连皓澈说了一声,“恩师,请。” 第1026章 “陛下,请。”谷乘风脸上浮现一抹淡淡之笑,如此机密之所在,如果自己不是皇上心中推心置腹的人,皇上怎么可能这样礼遇他呢,这样的机关,皇上可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江左元帅都没有告知。 谷乘风在赫连皇的心中,堪称亚父一般的存在,从小到大的赫连皓澈就体弱多病,要不是靠着谷乘风恩师给他日日夜夜配置药液沐浴,赫连皓澈怎么可能会得到一个极为顽强的体魄,这身体自然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了本钱,再高的权位,再浩瀚的江山,也没有什么用处。 赫连皓澈和谷乘风沿着玉街,渐渐往下行走,下面堪称一个别样的洞天,虽然处于地下室,可是从遥远的别处传来极为清晰的凉风,玉壁上面每间隔一丈之处,便有一番婴儿臂膀般粗大的烛火,烛火的灯芯和燃液上面浇上一层延燃液,能够使得烛火烧得愈发持久,连续不分昼夜燃烧,足足十天才耗费一点点的染液油。 再走几步,穿过一个斜长的甬道,便是抵达一间极为光亮的密室,后中央的一根粗壮的横木上面,绑着一个身穿囚衣之人,这个人便是年羹强大将军了。 年羹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郊外与夜倾宴交谈之下,马上回将军府邸,用了一点粥发现自己的脑袋浑浑噩噩的,顿时间就晕过去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他被人捆绑到这里来了。 抬眸,年羹强眸中带有一丝丝惊秫的寒芒,“皇……上,皇上,我……” “年羹强,你竟然背叛朕,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赫连皓澈脸色严峻,负手而立,“怎么?还想解释是吗?你倒是说说看朕哪一点刻薄你了,朕登基以为,赐你千亩良田,赐你二十户的大庄子,赐你一座宏伟的将军府邸,你还不满意,莫非你是想要谋反,想要朕这一身的龙袍吗?” 年羹强满脸皆是骇然,“皇上,微臣对您绝对没有谋反之心,微臣……微臣……” 看他说的结结巴巴,如果说没有什么事儿瞒骗赫连皓澈他这个皇帝,谁能相信? 他不说,赫连皓澈的眸色愈发深邃且赫连瑟,让人看了一眼都会觉得心头冒出一股子胆寒,再渐渐的,那种冰凉偷心之感从心脏为起始,渐渐得渗透到四肢百骸,而现在的年羹强就是处于这么一种情况之下。 “你的妻子和儿子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难道还不是事出有因吗?”赫连皓澈走上前,纤细的玉指捻着年羹强将军的下巴,稍用了些些的力,只听得下巴的骨骼嘎吱嘎吱得轻轻响动,只要赫连皓澈再多用一点力,也许下巴骨头下一刻就会碎成粉渣。 忍住剧痛,憋着一股气,年羹强嘴唇泌出被挤压的血水顺着嘴角流出,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道,“皇上,微臣没有背叛您。微臣的妻子和儿子一个月前回外祖家去了。”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你妻子白氏根本就没有娘家,何来的外祖家?”赫连皓澈一双璀璨的钻石电目宛如暴雷一般,撕裂年羹强大将军的谎言,叫他连最后的攻防都完全沦陷了。 见年羹将保持缄默,赫连皇冷笑了笑,“年将军还是不想说吗?这是要逼迫朕对你用刑吗?你若是说出来你幕后的那个人,或许朕可以再三考虑饶你一条性命,或者是你一家三口的性命,如若不然的话——” 谷乘风老人在年羹强的耳边道,“年将军,你的双腿也是老朽替你做的,跟普通人无异,老朽当年为你做这一双腿的初衷,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为皇上效命,如今你背叛皇上,岂不是辜负老朽我的一片苦心?” “谷医生,对不起,算年某对不起您老人家罢,或许来世,年某可以为你做牛做马报答!”年羹强眸中微微湿润,他知道自己不说出来,赫连皇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任何一个统治者安能容忍自己麾下的家臣背叛呢。 唉。谷乘风倒吸了一口气,看来年羹强他真的是灵顽不灵,再三游说道,“年大将军,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老朽相信你是有苦衷才会如此替那个幕后无良人隐瞒的,老朽答应你,如果你全盘托出,老朽可以力保你一大家子,皇上要杀你了,老朽来保护你,如何?” 说出来?当真是要说出来吗?年羹强苦笑了笑,夜倾宴那个歹人是何其阴险,如果自己说出来,妻子白氏,儿子年庭春还能有活路吗?夜倾宴那个恶魔就好比黑白无常,恐怕这一刻说了,下一刻就要把妻子和儿子送入阴曹?自己死不要紧,妻子和儿子是万万不能死。 年羹强咬牙隐忍,一双目泛着泪光,“微臣知道自己做了对不起皇上,皇后娘娘的事,皇上,你就痛痛快快把我杀了吧,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说的!” “气死朕了!”赫连皓澈对身旁的西陵轩处的人大吼道,“你们还给朕愣着做什么,上酷刑!” 黑纱蒙面的西陵轩处人,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只能看到他的双瞳冷落寒冰,西陵轩的人以防外界之人对他们进行报复,所以做任务之时,他们都是蒙着面,只能露出一双眼睛,要知道西陵轩处的人,平日里的身份,可能是军营里普普通通的一员将领,又或者是高门宅院里边一个小小的护院,又或者江湖人士,他们的身份各异,只要当赫连皇对西陵轩处发出命令指标,他们几乎是瞬间集中在地下室,然后得到情报,出去办事的! 而这个高高瘦瘦的西陵轩处人,便是年羹强大将军麾下的一营里边的一个普通士兵,看似普通士兵,可他隐藏着自己的实力,而对年羹强大将军秘密调查的,也是同一个人。现在的他执起一个在炭火烤得血红的铁烙子,拿起他,往年羹强大将军的胸口一炙烤。 嗞得一声,那炙热的金属紧紧扣合肌肤的灼热感,叫年羹强痛不欲生,他适才晕过去了,第二波的炙烧灼感又将他的脑袋拉回了一丝丝清明,肌肉已经溃烂开来,空气里弥散着一股烤肉的味道,叫人无法容忍得呼吸下去。 当第三波的酷刑下去,还没到一半,年羹强就真的晕过去了,赫连皇下令要西陵轩处的人用冰冻的凉水泼醒他,年羹强终于缓过气劲二来,微微眯着双眼,仍然重复刚才的话语,“皇上,你痛痛快快得杀了我罢,不要再折磨我了,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声音断断续续的,近乎寥寥,赫连皓澈重重一甩龙袍,“好啊,好啊,好有骨气,朕倒要看看你的身体发肤是不是真的是由钢铁铸成的,这般忍耐……” “皇上,再严刑逼供下去,恐怕年将军还没有说出星点的话语,白白送了一条性命,岂不是对那幕后歹人太……”谷乘风他是这般对赫连皓澈说的。 赫连皓澈听在耳朵里,觉得很不舒服,谷乘风恩师他这是变相在给年羹强大将军求情,可是他老人家说的也不错,也很在理儿,如果真把年羹强弄死了,那么年羹强将军这一条线,岂不是要断了,到时候要查出幕后之人岂不是更加难了?赫连皓澈已经猜测七八分了,那个歹人很可能是夜倾宴了,可他就是害怕打草惊蛇。 赫连皓澈停留了一会儿,见无果,就和谷乘风恩师暂时离开此地。 …… 赫云太后所在的凤仪宫倒是极为温馨和睦的,夏里浮瓜,天井里边的西瓜,哈木瓜,葡萄,苹果,提子,各种瓜果应有尽有的,赫云太后倒是极为宠爱宸宁,这个宸宁虽然才五岁,可小小年纪的他就字字珠玑,思维相当敏捷,深得到赫云太后的喜欢。 御放假冒的宸宁,如今真实年纪早已是九岁了的,九岁的孩子自然要比五岁的娃娃强太多了,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再加上,不同于宸潋和宸礼,他会懂得专门讨喜赫云太后,赫云太后也被迷得晕乎乎的。 之前赫云太后还在因为宸潋小公主无故在池塘失踪的事情,还茶不思饭不想的,一直都很难过,如今被御放一挑拨,这个老人好像忘记了伤痛。 赫云太后倒是挺喜欢跟御放提起他以前在桃花庄的事情,“宸宁乖孙,以前住在桃花村的时候,可有西瓜吃吗?” “皇太君,这个没有的。桃花村的食物有限,能有番薯和野菜粥吃,都已经算是好了,哪有什么水果。”御放一脸苦巴巴的,就好像苦瓜似的,他是夜倾宴捡来的山野孩子,却偏偏在赫云太后面前表现得彬彬有礼的皇室子弟,这一点,的确是要归功于夜倾宴和沐若雪,是他们悉年教育他,他才会如此的,相反的是,夜倾宴和沐若雪可没有这般教育真正的宸宁,让如今真正的宸宁沦为山野孩子,这其中的恐怕阴谋,只是还没有得到暴露罢了。 听此言,赫云太后凤眸一轩,极为怜惜的模样子,轻轻得抚了抚御放的脑袋儿,“真真可怜劲儿的,好可怜呀。皇太君答应你,从今以后,皇太君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摆在你面前,你只管吃着好了,什么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你明白了吗?” “谢谢皇太君。”御放流着眼泪,趁着扑进赫云太后的怀中,嘴角浮略一抹阴谋得逞的味道,死老太婆,你的死期呢,也要到了,休怪我这个假孙儿手辣无情!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要替夜倾宴干爹报仇,我的真实名字叫月御放,才不是什么赫连宸宁呢,哼! 御放从腰间抽出一把小粉末来,轻轻得涂抹在剥好皮儿的紫色葡萄上,拿着这一颗果肉晶莹的葡萄递给赫云太后,“皇太君,这一颗葡萄,您老赶紧吃了罢,是皇孙儿的一片孝心哦。” “哟,真乖。好好好。皇太君吃了便是。你这个孩子。”赫云太后张开嘴巴,任凭小御放把剥好的葡萄塞进嘴中,她用掉落得几乎光秃秃的粉牙床一咬,香甜冰凉的汁液流入喉头之中,只是渐渐的,她感觉喉咙就好像被一股子火炭烧了那般。 赫云太后只觉得喉咙滚烫,却也无从发声,她想要叫宫人皓月过来传太医来,可是皓月呢,之前是被她叫去别院再取几个水蜜桃过来的,小宸宁爱吃,所以赫云太后就叫皓月宫人前去了,现在她还没有回来。 赫云太后用手指着御放想要说,乖孙儿赶紧去太医院找太医,说看老太君。 可是御放装出一副天真无谓无辜的脸来,对赫云太后道,“皇太君,您是怎么了嘛。您是怎么了嘛。别吓皇孙儿我呀。皇孙儿会害怕的,皇太君。” “……别……怕……”赫云太后哪怕自己的喉咙仿佛被火烧了一般,也强迫性得逼迫自己说出话来安慰他,可是一说话,她愈发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在刺激一般,渐渐的,赫云太后再也忍不住,喷薄出一口鲜血来。 没过一会儿,赫云太后昏死过去,嘴唇勾着一丝丝猩红的血液,渐渐的这血由鲜红转黑。 宫人皓月这个时候捧着一托盘满满的新鲜水蜜桃儿,见宸宁大皇子趁着赫云太后昏睡的空档,还不停往赫云太后带血的嘴中拨粉末进去,这粉末是宸宁大皇子手中的一颗黄色药丸揉捏而成的。 “大皇子殿下,你对太后娘娘做什么?”宫人皓月手中的水蜜桃悉数掉落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起来,仓皇跑到赫云太后前。 御放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皓月,既然被你撞破了,那么你今日是必死无疑了,休怪我狠辣无情了!” 万万没有想到,看起来才五岁的宸宁大皇子殿下的双瞳竟然放射如此可怕的怨光,皓月宫人害怕得一倒退,“莫非你不是真正的宸宁大殿下,如果是真的宸宁大殿下,怎么可能会忍心戕害自己的,亲皇太君!” “皓月,你这个贱人婢子,知道的太多了!”御放眸心挂着冷笑,三步并作两步,双腿一蹬,小小的身躯竟然跳跃到了一人来高,他趁势两只手紧紧箍着皓月的颈脖,然后用力。 第1027章 皓月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年宫人,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折腾,很快,御放把她活活箍死了,皓月她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倒在地上,四肢直挺挺的,一动都不能动,却是死了。 御放走过去,本想故技重施,要赫云老太后一命归阴,之前是先毒得她失去了意识,然后再把他掐死,就在这个时候,大陵卫兵巡逻队伍经过凤仪宫的大门。 一定要趁着大陵卫兵发现此事之前,安全离开才是最要紧儿的,御放通过事先挖好的密道,逃出宫外。 大陵卫兵们循例在门口巡逻,很快就发现凤仪宫的异象,顿时间像炸开了锅一般。 赫云太后身中剧毒,假宸宁大皇子不知所踪,宫人皓月死亡的消息在深宫大苑内传开来。 …… 谷乘风老人给赫云太后把了脉象,正襟危坐了一番,又旋即站起来,踱步走出宫外,见赫连皇与帝后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还要更加严峻,“谷恩师,太后她怎么样了?” “太后娘娘种是诛心丸。七天之内一定要寻找到莽牯诛心草炼制解药吞服下去,否则七日期限一过,太后她老人家体内的毒性必将渐渐渗入骨髓之中,华佗在世,也难以施救了。”谷乘风叹息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这个假的宸宁大殿下如此狠毒。” 自己打了天下还没有几年,太后她真正享的福气还没有多久,就碰上这么一档子事来,夜倾宴眸子宛如血液一般的赤红,“早知道,我早就将那个孩子给杀掉,要不然,太后他也不会这样!” “皇上切莫悲伤,眼下不管一切务必要找出莽牯诛心草制成解药,才是最最要紧的。”帝后拉着赫连皇的手腕,轻轻得宽慰他,这些天,皇上为了国事之操劳,整个人都足足瘦了一圈,年羹强大将军那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如果假的的宸宁又惹祸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幕后神秘人所赐,沐筱萝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可疑人物揪出来,五马分尸,活埋炮烙,什么样的酷刑惨烈,就用哪一样! 赫连皓澈生气得一甩筱萝的手,“母后这般,你叫我如何不伤心?” 转而,赫连皇对谷乘风道,“谷恩师,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解药之配方,那赶紧去马不停蹄得配去,哪怕费尽百万金,朕也一定要救回母后的性命!” “皇上仁孝,老朽极为感动,据老朽所知,太后所需要的莽牯诛心草在北海山巅,那里终年大雪覆盖,如今我们大陵京都二月暑天,那里满山头的皑皑白雪,虽说日夜兼程一日可达,可是要找到这莽牯诛心草,是极为困难的,莽牯诛心草外表像人参,极为灵活,它会跑,不可能像普通植物一般,静静得让你采摘,还要有有缘人才能寻找呀。” 谷乘风叹息道。 “哼,朕就广发文榜,就全天下的能人异士前去采集,不就行了?”说着,赫连皇立马就把小太监小烨子叫进来,拟起草一份文书,沐筱萝身为帝后自然要为皇上磨墨。 谷乘风第三次唉声叹气道,“皇上不可,这莽牯诛心草,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特质的,那就是如果超过两个以上的人去北海山巅寻找这样的奇珍异草,它会遁入土中跑得无影无踪,如果一个人去的话,或许机会就更多了些,重要的是,这个人要熟悉地形,自身具有滔天武功也不得法,有异常坚韧的韧性才行。” 听此言,赫连皇与帝后面面相觑,帝后心想,按照谷乘风恩师这么说来的话,岂不是永远没有机会寻找到莽牯诛心草了么?一天时间转眼即逝,七天时间,也很快就没的,至于找谁,这个人选也是至关重要。 “此事不宜粘贴皇榜,以免有太多的人去北海山巅寻找莽牯诛心草,惊动了这么一株古怪的珍奇古怪的草药,谷恩师,那么你说说看,派谁去,比较好呢?”帝后这句话,是直接点出了赫连皇帝心内的困惑。 谷乘风往后面退了半步,躬着腰身,两只手抱拳道,“皇上,皇后娘娘,最佳人员应该是如今囚禁在西陵轩处的年羹强大将军,素闻他少年时曾在北海山巅练武,对那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要不,就派他去吧,如何?” “不行!”赫连皓澈龙颜大怒,“他和神秘人联合谋害朕的大殿下和小公主,朕岂能饶得过他?” 莫说赫连皇会如此震怒了,就连沐筱萝也恨不得年羹强大将军死,可是真正的宸宁和宸潋公主一日寻不到,怎么好叫他先?他若是死了,唯一的线索就断掉了,到时候可怎么得了,难道真要一辈子要帝后与宸宁和宸潋分开么?不,那样的话,沐筱萝会发疯的,会发疯的死掉。 “请皇上和皇后娘娘请息怒。”谷乘风恩师可以看着这一双璧人一路上相互扶持得走过来,不离不弃,鹣鲽情深的确难能可贵,他们对他们的孩子也是如出一辙的深情厚意,可是凡事都需要冷静,特别是这个时候,顿了顿,谷乘风继续道,“还望皇上皇后以太后娘娘的凤体为着想,年羹强大将军无谓是最好之人选,如果单单评论武功的话,比年羹强大将军胜出的大有人在,当今天下兵马大元帅江左就是一个,原西疆第一女带刀侍卫瑾秋,也就是如今的长乐侯爷夫人,可是论熟悉北海山巅的地形,唯有年羹强一人!” 知道谷乘风恩师也许说的是实情,可是赫连皓澈怎么可以忍受得了这么一口气,“恩师,就算朕让年羹强这个叛逆之臣去北海山巅寻莽牯诛心草为太后娘娘治病,你能保证他出了大陵京都不会跑掉?你能保证吗?” “老朽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谷乘风话音刚落。 倒是赫连皓澈和沐筱萝极为震惊,特别是沐筱萝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谷乘风恩师竟会如此之肯定,沐筱萝也就猜测了,年羹强将军该不会是谷乘风恩师的私生子吧。 谷乘风私自抬了抬眸子,眼珠子宛若一潭春水那般,掠掠过赫连皇和帝后两张极为惊愕的脸庞,“不满皇上和皇后娘娘,年羹强大将军实际上是老朽的——” “私生子?!”沐筱萝忍不住脱口而出,“怪不得呢,原来是这般,见你三番两次维护他,却是这般缘由。谷恩师年龄一百五十多岁了,老当益壮,自然有。” 赫连皓澈也若有所悟得点点头。 惹得谷乘风眼冒黑线,他紧扣在胸前的拳头簌簌发抖,掌心满是汗液,“禀皇上,皇后娘娘,年羹强大将军并不是老朽的私生子,而是老朽的义子,这个,老朽以后会向你们说明缘故,只是希望,现在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定要让年羹强将军亲自上北海山巅为太后娘娘取药,以功抵过,当然,老朽也会想办法教谕他说出幕后神秘之人,老朽相信,在年羹强将军的心里,他是极为不愿意作出伤害皇上与皇后娘娘的事情,只是被恶势力所迫,如今他的妻子年白氏,儿子年庭春像是从人间蒸发了那般。虽然年羹强这个小子倔强,不肯说出来,可是老朽明白,这个小子一定是受到了幕后神秘人的威胁,以年羹强的妻子和儿子的性命来相要挟!” “就算是如此,年将军也不该拿我的宸潋和宸宁来……”沐筱萝想要继续说下去,赫连皓澈早已把筱萝揽入怀中,拿下巴蹭着沐筱萝白嫩光洁的额头。 旋即,赫连皓澈眸目一凌厉,“谷恩师,谁朕也不相信,朕只相信你一人!” 殊不知,这又是一场夜倾宴的阴谋,夜倾宴通过御放来给赫云太后的体内种下需要用莽牯诛心草解毒的毒药,这样的话,赫连皇一定会唯一指派一个人前去北海山巅寻找草药,这个唯一的人选便是年羹强了,而年羹强他什么把柄都握在自己的手里,只要年羹强一入北海山巅,夜倾宴定要让他有去无回,再说了,夜倾宴和沐若雪所在的海藻屋正是在北海山巅的最下方,只是赫连皇与帝后未曾知道这一点。当然是极为危险的。 “谷恩师,本宫也相信你。希望你老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沐筱萝也是这么一句,很快她和赫连皓澈就目送谷乘风老人远离,谷乘风恩师现在要去的,当然是去西陵轩处释放年羹强大将军了。 正如谷乘风恩师所说的那样,年羹强大将军果真日夜兼程,一天一个昼夜就抵达北海山巅,他带上了可以供给三四天的干粮上路,北海山巅的山路极为崎岖,有些地方的阶梯陡峭的接近九十度,需要靠攀升藤索慢慢的,一步步得往上面爬,并且一定要抓牢藤索,要不然万丈之下可就是深海了,浩瀚的北海之底潜伏着巨大的海兽,鲨鱼,食人鱼不计其数,就天天仰着头等待着从悬崖上面掉下来的人,可以说,北海山巅据天之险要,比丰州坝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足。 临走之前,谷乘风这个义父在年羹强身边唠唠叨叨,告诉他莽牯诛心草的形态,大小,生长在何地,喜欢阴阳还是覆盖阳光的区域,又或者是根部埋入地下几寸几许,都一一注明在一个小册子上面,年羹强虽然力气大,可也是一个极为细心的人,他就是怕忘记了,到时候找谁要这些资料去,再策马回去跟谷乘风义父讨教,那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天一来回,太后娘娘的病情已经消耗了第一天了,可再也不能延误了。 年羹强爬上了悬崖峭壁之上,终于在岩石的夹层发现了一个类似人参的植物,他拿出小册子,细细观察着植物,发现和义父口中所说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年羹强极为开心,想要扑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莽牯诛心草竟然跳起来,下部的须发就好像一双人腿似的,一溜烟就跑没了。 晦气!竟然功亏一篑了!气死我了!年羹强很生气,不过他还是理顺了自己的情绪,知道再这么干焦急下去,别说什么莽牯诛心草了,就连普普通通的药草,也得不到,他连续爬了三座山头,仍然一无所获,顿时间觉得肚子呱呱大叫起来,就拿出手中的馒头啃起来,他很喜欢吃玉米馒头,得知自己要去的时候,特地命令将军府邸的厨娘做的,可是无论厨娘怎么做,都做不出妻子年白氏的那股子味道,一想起妻子和儿子,年羹强的眼泪下来了。 看如今天色已晚,年羹强准备去附近找个树洞过一夜,这北海山巅,听谷乘风义父所言,入了夜,北海山巅的最下面的北海深处会爬出会吃人的鲛人,这些鲛人爬上岸就是来寻找食物来的,啃噬树上的野果什么的,还有野兽的肉块,但是它们是无法上树的,可是就在年羹强准备上树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正前方不到五米的区域,竟然有一株莽牯诛心草,而北海山巅的最底部早就有鲛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该怎么办呢? …… 翌日黄昏,赫连皇下了朝堂之后,就呆在椒房殿,准备和帝后一同用晚膳。 赫连皓澈一整天下来愁眉不展的,帝后连忙去安慰他,“陛下这是怎么了?还在为年羹强将军为太后寻找莽牯诛心草的事情忧愁?” “梓潼啊,那只是一部分。朕接到匿名信的举报,说有人通过漕运,暗度陈仓,竟然把几百公斤的火药和兵器夹带私盐袋中混入京都,这也就罢了,朕还方向,朝廷之中不少官员一同联合密谋得做这些事。” “陛下,兹事体大!”帝后紧接着道,“依臣妾来看,应该是有人心怀不轨,想要以此来笼络朝臣,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火药,兵器,莫非这个人是想要谋反吗?” 赫连皓澈大口得喝下一杯香茶,旋即就把茶杯摔碎在地,“漕运上的官船历来就是从各个郡域运载一品香料,上等丝绸的,有些不法盐商,挂羊头卖狗肉,行使这不法勾当,太气人!朕要好好得整顿整顿这朝廷的贪官污吏,败坏我大陵朝纲!” “皇上,这个确实要整顿起来,国家的兴亡往往是从这样的小事情开始的。绝对不能姑息。”帝后凤眸流转,“皇上可查到目前朝堂之上,有谁作出不乏勾当了吗?能与臣妾说一说。” 第1028章 这个举报信虽然窝在手中,可赫连皓澈还没有进一步确认,所以看着帝后的眼睛道,“梓潼,朝廷之事,不能不想让你一介女流操心的,哎,我曾接到密报,永乐侯爷也曾参与进来。” 永乐侯爷,先大华皇朝夜胥华二殿下,永乐侯爷夫人香夏的夫君,怎么可能是他?夜胥华不可能会谋反的。 帝后摇摇头道,“皇上,风侯爷是不可能会谋反的,他——” “梓潼这么了解他么?”赫连皇略带醋味得询问一番之后,旋即道,“朕也不想怀疑到他身上,不过朕受到的一封举报信,上面参与干出不法勾搭的人员花名册,确实有夜胥华的名字,当然,到底是与不是,朕都会都你做出一个交代,毕竟朕也不想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梓潼,你可明白?” 沐筱萝连连点头,“臣妾当然明白,臣妾相信陛下一定会秉公办理的,如果陛下真的发现永乐侯爷夜胥华,又或者是被人,并且手握证据的话,臣妾依然希望可以秉公处理,这样,对你,对我,对整个大陵的天下百姓,也是极为公平。这样的话,我们大陵王朝才能走得更远,难道不是吗?陛下。” “梓潼,你说的对极了。”赫连皇趁着无人之际,轻轻亲了一下帝后的额头,旋即叫帝后摆饭菜去了,“皇后快让若竹宫人传膳吧,朕还真的有些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想起朝廷之上那么多事情没有得到解决,母后的病情,朕更是忧心,用过膳,陪朕一同看看母后吧。” “好的。陛下。”沐筱萝含笑道。 凤仪宫的赫云太后仍然处于昏迷之中。 怪那个假宸宁心狠手辣,下的毒药是这世间又极为难寻的莽牯诛心草配制的解药才能解除的。 赫连皇与帝后看了一会儿赫云太后,又置换了两个极为得力的宫人,这两个宫人,一个唤碧影,一个唤绿缕,别看她们看起来身子骨娇弱,实际上能顶得上七八个武艺高超的壮汉。 他们二人这才放心得回了椒房殿,赫连皇在殿中呆了好一会儿,又继续前往御书房看奏章,这几日漕运营私之事,在朝堂之上起了一道龙卷风,众位大臣岌岌自危,大家都担心皇帝会把罪责降落他们的头上,大官们有大大官们的担忧,皇帝也有他的忧愁。 第二日,永乐侯爷夫人香夏和长乐侯爷夫人瑾秋各自带着她们的儿女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如今怎么样了?”香夏也听闻赫云太后的事情,对赫云太后也极为挂心,虽然赫云太后长居深宫,以前在西疆的时候,见到赫云太后比较频繁,这两年倒是少了。 还没等帝后回答,瑾秋娥眉上也浮现了一丝忧丝,“是呀,皇后娘娘,赫云太后她……” “只要年羹强将军去北海山巅寻回莽牯诛心草,太后娘娘的性命就得以保全。”沐筱萝幽幽得说道,赫云太后她最为亲厚的婆母,以前虽然被四姨娘上官温柔这个贱人利用了,可是上官氏也死了有四五年了,她们婆媳二人就再也没有闹过不快的风波了,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再加上沐筱萝接二连三得生下小公主和二皇子,就更得赫云太后的喜欢了。赫云太后就把沐筱萝当做亲生女儿,比亲生女儿还要亲昵呢。 香夏与瑾秋早就把孩儿交给那些宫人带下去,到外边的长廊的小花圃玩去了,二人面面相觑,紧着宽慰沐筱萝,“皇后娘娘请勿操心,年将军定能寻回药草,太后娘娘她吉人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皇后娘娘定要宽心啊。” 本宫如何宽心。知道她们二人对自己是好的,设身处地得为自己着想,沐筱萝觉得以前在闺中之时没有白疼她们两个,顿时间,沐筱萝留她们用了一点御膳房送上来的糕点和甜品,她们都觉得好。 很快,她们就要回去了。 只是到了最后,永乐侯爷夫人香夏叫宫中的侍卫送一双儿女风白昱和风连心先回永乐侯爷府,她自己一个人留在椒房殿,长乐侯爷夫人带着女儿花如婳先回府中。 香夏既然选择留下来,那么她一定有什么话要说吧,莫非说她也探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成,说有人匿名的花名册在赫连皇手中? 沐筱萝没有说出口,五年前,香夏还是自己的侍女,当是什么话都可以说,五年后,她贵为永乐侯爷夫人,她身后还有一位夫君,当今的永乐侯爷夜胥华,确是不能什么话儿都往嘴边上说。 沐筱萝眸中散发一丝精明的味道,又迟迟不肯点破这牛皮灯笼,对她温言道,“侯爷夫人?你想要说什么?” 就这么一句话,沐筱萝仿佛带着当日同处于闺中的嬉闹。 香夏两只手互相捻拨着手指头儿,柳眉娥眉下的一双明眸宛如秋潭,梗塞道,“皇后娘娘,臣妇,臣妇有话…有话要说。” “说吧。香夏,你与本宫之间,也需要用得着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么。还是本宫与你香夏之间的主仆情分随着时间的冗长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吗?”沐筱萝言语之中带有一丝丝赫连瑟的味道。 任凭谁听了都会倍感一丝丝的酸楚,香夏的美眸拧出清澈如泉的泪液,顺着洁白的睫毛弥漫开,“皇后娘娘,臣妇对皇后娘娘未曾有一丝丝的改变。只是事关臣妇的夫君,皇后娘娘,您千万千万要救他!” 噗通一声,香夏就抓着沐筱萝的皓腕,双膝跪在冰凉的青砖之上,忍着抽泣不敢高声,“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 沐筱萝挑眉,看来这件事是关乎漕运一事了,八·九不离十了吧,虽然这件事赫连皓澈对自己提过,不过沐筱萝还是暂且装作不知道实情,“香夏,到底是什么事情,有话起来说罢。” “臣妇不敢起来,臣妇祈求皇后娘娘先答应臣妇,皇后娘娘切莫要伤害侯爷呀。”香夏陷入悲痛之中。 这个香夏丫头的嗅觉真是敏锐,赫连皇暗中接受匿名花名册一事,怎么她第一个就洞悉了呢,看来她也听到了什么风声,瞬时间,沐筱萝一甩凤袍,倨傲得坐在凤椅上,冷冽之极得说道,“香夏,事情的细枝末节你都不告诉本宫,本宫如何会理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如何知道永乐侯爷他到底是无罪还是有罪。” 话当然是要这么说的,不过沐筱萝她自己也不相信夜胥华会背叛自己,可是世易时移,未来的很多东西并不是一路明朗得呈现在你的面前。 香夏站了起来,娥眉一轩,眸子多了几分清明,“臣妇听说,有人暗中给皇上递交一个花名册,这花名册之中事关朝中大员利用漕运之便,私运军器大炮前往京都,目的是要推翻……”推翻大陵皇朝这完全的几个字,香夏夫人不想说出来。 顿时,帝后盛怒,“哼!莫非你家夫君也参与其中?”夜胥华若是参与其中,真叫沐筱萝难以抉择,可他怎么会呢,上一世夜胥华因自己而惨死,这一世却是万万不能够再眼睁睁看他死了,帝后如此严厉,是循例,并不是真要风侯爷伏法什么的。 这,都是没影的事儿。 “皇后娘娘,臣妇发誓,夫君他绝不会做出背叛皇上与皇后娘娘的事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无线我家侯爷于不义!”香夏眼泪一直往脸颊下流淌着,她紧紧扣住沐筱萝的手。 叫沐筱萝感受到香夏手的体温,瞬时间,香夏如此态势也叫帝后感受了一股子难掩的主仆情分,沐筱萝顿时闻言道,一反之前的皇后威严,“香夏,本宫也不相信这件事是风侯爷做出来的,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本宫相信没有用,得陛下相信才行。还有你可要老老实实得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陛下他拿到了匿名信,你都知道了,想必风侯爷也知道吧。” “是的皇后娘娘,这事儿侯爷他也知道了。侯爷不让我仅宫廷,是臣妇偷偷进宫求见皇后的,臣妇又怕因有人起疑心,所以故意拉着长乐侯爷夫人一起来了。”香夏看着沐筱萝的眼睛。 帝后也从香夏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清明且真挚的芒光,知道她也是受了不少惊吓,不过她好像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她和她的夫君会知道匿名信一事,猛然间,帝后的凤眸高高轩起,就好像一轮璀璨的明月,要把她的圣辉刷亮了整个混沌的世界,“香夏,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吧。” “臣妇不敢瞒骗皇后娘娘,臣妇这就说明。”香夏拿红绸袖子擦拭了泪痕,继续说道,“昨日,家中后宅东门的门柱子上凭空飞来了一柄匕首,这把匕首上插着一封信笺,当时风白昱和风连心就在后宅东门下面玩呢,如果他们再高一点,说不定那把匕首就插在他们的头上,还好哦米拖佛,得蒙皇上和皇后娘娘庇佑,孩子们都没事儿,侯爷就打开信笺,见上面一行小字,内容就说伪造证据嫁祸侯爷并且以匿名信的方式给皇帝陛下。” 帝后狐疑想到,这空口白牙的,就算香夏是以前伺候过自己的人儿,也不能够百分百得依仗和相信,挑了挑淡幽的娥眉,“那份信笺呢?” “皇后娘娘,你看。”香夏连忙从袖中掏出那一抹小小的信笺来,仔仔细细一看,果然呐,上面是有一行小字,意思就是香夏刚才给自己的意思。 不对,这信笺上面的字体怎么那么像夜倾宴的呢? 沐筱萝左看右看,上一辈子那些事,她永远都无法忘怀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屈辱,哪怕是好的,沐筱萝也认为是极为屈辱的一件事,夜倾宴他会用左手给自己写情书,这信笺上面的字体,就是用夜倾宴的左手完成的,当然夜倾宴平日里右手的一把七分柳公权的笔法最为深入人心,这个左手写出来的字体,当今世界没一人可以辨认的出来,除了那个人是沐筱萝。 上一世,沐筱萝身边最为亲厚贴己的男人是夜倾宴,他背叛了自己,所以沐筱萝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有关于夜倾宴的每一件事,沐筱萝都不曾忘记,还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他,是夜倾宴把宸潋小公主掳走的,还让一个陌生孩子假冒大皇子殿下宸宁,哈哈,他还没有死,沐筱萝两只手之前捧着一杯茉莉香茶,这会子,她一抖动,全都给撒在地上了,颤声道,“夜倾宴,夜倾宴,她,她终究是回来了!这个贱人!不折不扣的贱人!还有沐若雪,哼!本宫恨不得将他们碾杀成粉!” 香夏眸心深深的一骇,她很少见到皇后娘娘眼中充斥着杀意,她因此害怕皇后娘娘会迁怒于永乐侯府,她又再次跪下来,“皇后娘娘,您不会杀了胥华吧,如果您杀了他,臣妇也不想苟活于人世!” “香夏,你起来吧。本宫是不是对着你的。”帝后搀她起来,香夏倍感受惊,如今皇后娘娘再也不是在筱萝水榭那个相府二小姐了,她如今是大陵皇朝的皇后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一双玉手操纵着太多太多人的生死,如果不小心惹到皇后娘娘不开心,那么也可能是死了,自古道,伴君如伴虎,这对于皇后娘娘来说,也是极为适用的。 香夏定了定心神,幽幽的说道,很是不放心的样子,“皇后娘娘,如今你相信了,那么陛下。如果陛下执意以为夫君他有意谋反,陛下要处置侯爷,那可怎么办呀?” “如果能够证明这件信笺属实的话,基本上,本宫就可以让陛下相信。凡事都要讲求证据的。香夏,你放心好了。”帝后拢了拢香夏的手腕,安慰她不要再担心了,就这样让香夏回去了。 帝后也呆不住了,如今入了夜,更深露重的,她让宫人若竹给自己披上一件金凤披风,宫人若竹执着琉璃宫灯,穿过宽阔得足以十二匹烈马穿行的御河,往御书房走去。 经小烨子的传唤,帝后步入御书房,赫连皇放下手中的奏章,替筱萝取下披风,温言道,“皇后都这么晚了,是因为想朕了,所以来找朕吗?” 第1029章 “皇上,臣妾又不是初恋的小女儿们?”前一句是沐筱萝痴笑,后一句,还没有说出口,却使得沐筱萝的凤眸顿时间被凝结成了一片冰块似的,“皇上,你且看看这个到底是什么?” 赫连皇也极为好奇,小烨子太监还在御书房内服侍着研磨墨汁,他马上把他屏退,接过筱萝手中的信笺好好看起来,马上略有深意得用手指头摸了摸下巴,“皇后以为呢?” “皇上,你可知道这是谁的笔迹吗?”沐筱萝一双凤眸仿佛可以穿透九霄云层那般,深深得穿透过云层,凝向赫连皓澈。 赫连皓澈一怔,带有一丝的好奇,“梓潼,是谁的?难不成是——” 还没等皇上他说出口,沐筱萝头点得好似小鸡啄米,“皇上,正是夜倾宴这个歹人!臣妾认得他的笔迹,这是他左手的笔迹!” “爱妃是如何知道他左手的笔迹,还记得如此清楚呢。”赫连皓澈这话带有一丝丝的醋味,不过很快消失不见了,看筱萝眼色有所微变,他立马道,“哦,朕呢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 赫连皇他无非是持着三分怀疑的态度,沐筱萝觉得自己总不能说自己重生之前,就认准了夜倾宴的笔迹罢了,旋即编了一个理由,“我曾经在沐若雪大姐的沁芳暖阁闺房的书案上,看到夜倾宴给她写的左手情书,这个笔迹,天底下除了夜倾宴,没有人能够辨别出来,陛下你看,夜倾宴的右手是擅长柳公权的书法,他学柳公权的书法有七分相似,而左手他多多少少也带有几分柳公权的味道,而且他每一笔每一个字的最后一划都特意往上面勾芡,这个,陛下仔仔细细看一下,就可以看出来。” 果然,赫连皓澈按照沐筱萝所言,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得揣摩一番,一拍着膝盖道,“梓潼所言非虚,真是如此呀!看来夜倾宴这个狗贼还在人世间呢,哼,坠落丰州坝倒没有把他给摔死了!也算他命格坚硬,真是起死朕了!” “皇上,这信笺是永乐侯爷夫人给我的……”沐筱萝把香夏进宫的事情,重述给了皇上。 赫连皓澈负手而立,在御书房的青砖上踱步,踱来踱去,当他猛然回首之时,一抹寒光映射在帝后的脸上,“还好梓潼你及时给朕送来了这份信笺,要不然,朕就冤枉了朝廷之中诸多大臣,永乐侯爷就是第一个。朕也想不通,这些官员们素来与朕极为衷心的,怎么可能会通过漕运夹送大炮和军器呢,定是有人从中使坏,要朕诬陷这些大臣,好要朕把朝中的衷心臣子得罪光了,这样的话,对这个人就极大有裨益了,看来呀,这个人真是夜倾宴。他复兴大华皇朝之心,时到今日,还没有真真正正得死心呢。” “皇上,如今我们知道夜倾宴还没有死,沐若雪更很有可能跟他呆在一起。他们掳走了我们宸宁大皇子五年了,不知道现在我们真正的宸宁有没有学坏,还有小公主她——” 提及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沐筱萝眼泪又忍不住涌动,她是多么坚强的女人,可是一碰到这些心防,沐筱萝就手足无措了。 直到小皓澈把筱萝怜惜得揽入怀中,好好疼惜一番,沐筱萝只觉得心内的苦痛捎减了不少,顿时间,眸子一亮,螓首趴在赫连皓澈沉稳有力的胸膛道,“皇上,不知道你想出了对策没有,臣妾担心,时间一长,宸宁和宸潋他们两个……夜倾宴他擅嫉,为人又冷酷无情狠辣,臣妾害怕——” “梓潼不要害怕,朕以为,现在他们应该还安全。对夜倾宴和沐若雪来说,朕的孩子们就是他们的保命符,如果他们真得对孩子不利,朕一定会将他们……” 说到一半,赫连皇忍住了,只是眸子凝望着远方,“就是不知道年羹强去北海山巅怎么样了,朕担心,年羹强一去不回头,到时候母后她老人家可就危险了。” “皇上,你该要相信谷恩师,是他老人家一力承当,年将军会幸不辱命的。”沐筱萝蹙了蹙好看的娥眉,眸子恰似燃起一丝丝幽幽的火,“不好,皇上,臣妾以为,夜倾宴和沐若雪说不定就在北海山巅,你想一想,倘若夜倾宴真的派那个假装我们宸宁皇儿的孩子用什么莽牯诛心草需要配置的解药来解太后的毒,什么毒都可以,为何偏偏要这种毒,更为重要的是,还要去北海山巅那么远,难道夜倾宴他们不会在北海山巅么?” 沐筱萝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赫连皇耳际乍起。 “梓潼,真不愧是梓潼!一言惊醒梦中人呐!”赫连皇拂袖,整个人都魔怔了一般。 倏然之间,赫连皓澈含笑得将帝后揽入怀中,嘴上甜甜糯糯得赞道,“皇后英明。” 忍不妨叫沐筱萝心中浮现一丝错觉,这皓澈是把自己当成了人臣么,他可是当朝的陛下,“陛下还是不要去取笑臣妾了,臣妾要跟陛下说的是,臣妾也想要去北海山巅,宸潋和宸宁他们是臣妾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得看着他们陷入险境。” “梓潼,北海山巅路途遥远,你如何能受得了?朕自然会派人去,梓潼放心,朕以为曹元帅定能不辱使命!”赫连皓澈想到能够帮助他找回大皇子和小公主的,就唯独曹元帅了,可见他对江左是多么信任了。 沐筱萝坚忍得摇摇头,“陛下,臣妾一定要去,请您批准了臣妾吧。臣妾以为这一次没有去的话,相信臣妾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宸潋和宸宁了,皇上,求皇上成全。” 皇后她如此渴求,爱子心切,赫连皓澈从沐筱萝的眸中隐隐见有数滴泪光,连连安慰道,“胡说,梓潼,不是朕不让你去,而是!” 这样的话,或许是赫连皓澈来说实在是太过夸张,可真真切切是沐筱萝心内焦虑到了极点所致,也许是心内的一种预感,沐筱萝她觉得此行,他一定得去,否则她将会面临更大的变故。 “皇上如果不准许臣妾去的话,臣妾愿意至此长跪不起。”沐筱萝后退一步,跪在赫连皇面前,勾着螓首,没有去目睹赫连皇早已变得极为惨淡的眸光,她心里清楚的很,赫连皇他现在的心也极为不好受。 接下来,无论赫连皇如何叫帝后起来,沐筱萝就是不肯起来,分分钟相逼,赫连皓澈剑眉一烁,似乎在下决心,“好了,朕答应你就是了。只是朕也要与你同去!” “不可啊。皇上。皇上以天子之躯,怎可奔赴那险境,不可呀,臣妾不依呀。”沐筱萝先是起身,没有想到自己起身之后,皓澈就跟自己来这么一句。 赫连皓澈嘴角浮现一抹清风云淡的笑容,“梓潼,你也说了,那是险境,你去能去得,朕为什么就去不得了?朕对天底下所有老百姓们而言,是当朝君主,可是对梓潼你,是宸宁和宸潋,还有宸礼他们来说,是他们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孩子,朕也愿意和梓潼前往,梓潼你就不必多说了……” 明天开始,小烨子对外宣称皇上昨夜偶感风寒,需要疗养几日,就让江左元帅亲甩着一支精锐部队往北海山巅进发。 帝后知道皓澈这么做的意思,如今漕运一事,虽然查清楚了永乐侯爷夜胥华是被人陷害的,可是真正参与利用漕运营运大炮等军器的不法官员们在朝廷之中还是存在的,如果让这些心怀不轨的官员们知道,当今天子要微服私访前往凶险之地北海山巅,无疑是正中他们的吓坏,他们可不得现在就将赫连皇给暗杀了,到时候势必引起朝纲动荡,到时候大陵皇朝可不就是要重蹈先朝大华皇朝之覆辙,早早得消失在历史的陈迹之中? 不,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同去的还有谷乘风老人,更有永乐侯爷夜胥华,和长乐侯爷花辰御,这三个人除了江左之外,可谓是赫连皇和帝后最为信任的人。 赫连皇与帝后更乘坐一匹油蓬马车,谷乘风老人驾驭着马,夜胥华,花辰御单独骑马,江左率领一支精锐部队先行,作扫寇先锋,扫尽地面的土匪,彻底保护赫连皇与帝后的齐全才是他们最要紧的。 大家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抵达了北海山巅的山脚下,最为外边是绵延数千里的外滩,外滩连接无尽的东域和西域,更有北域和南域。 这一路上,竟然出奇的平静,大叫赫连皓澈纳闷,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不过这样也很好,大家都累了一整天,该好好休整,也未为不可。 …… 年羹强这两日在涨潮的时候以免碰上鲛人,都躲在高高的中空树洞里边休息,身上的干粮都快要吃完了,可他倒是看见了莽牯诛心草,却没有成功捕捉它的命,气得年羹强牙牙痒,就睡到半夜的时候,睁开眸皮一看,一棵人参像婴孩一般,缓缓得爬上树梢,然后又从树梢爬下树洞之中。 莽牯诛心草粗壮的好似五二个月婴儿粗壮的大胳膊蹭着年羹强的脸,年羹睡梦之中梦见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年庭春,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大叫,“庭春,我的孩子,庭春,你在哪里?” 睁开眼珠子的那一刻,年羹强还真看到一张极为别致的娃娃脸,粉嫩嫩的小脸蛋儿,一颗眼珠子轱辘似的转动,四肢装满了胡须,身上一股很泌人心肺的人参味道,看这种异物这般形状,猛然想起这不是义父谷乘风在自己临走之前交代自己的么,“这,可,是,莽,牯,诛,心,草,啊!” “太好了,原来在这里!”年羹强兴奋之极,想要伸手一抓,哎呀,不好,眼看着莽牯诛心草人参的外形,像个娃娃一般胡乱跳跃着,弹跳性非常之好,简直秒杀了一般的武林高手,年羹强也是身怀武艺的,几个交手下来,皆扑了一个空,手指头不是撞在高高树木上面的枝桠,就是头磕到树干。 眼看着莽牯诛心草就要爬向树底部,快若闪电豹,年羹强运用起轻功在粗壮高大的树干之中穿岩走壁,还是没能干追的上,待他抵达了树下,一个人形怪兽站在自己面前,他长着一只鱼的头部,鱼鳃泌出凄厉的血水在呼吸着呢,听那声音就非常可怖,再加上它是没有人脚的,只是鱼尾,却能够像人一样的站起来,须臾功夫,怪物霍然间张开血盆大口,上面一排排尖锐的牙齿比深海的虎鲸更为可怕,这就是传说中的鲛人吧! “啊!快跑——”年羹强眼下能够想的就是跑了,这个看起来约莫有两丈高的巨型怪物,自己是不可能打得过它的,它比狗熊还要笨重,只是年羹强太高估了自己,他还没有走远,他后背的衣服就被鲛人的鱼鳞刮住,怎么跑也跑不掉,再加上,这两日,他在北海山巅走走停停,为了捕捉莽牯诛心草早日回去交差,完成义父他老人家交付的使命,压根儿就没有怎么休息,这不好容易找到了一个高高的树洞,恰好又天黑了,本来想补补觉的,没有想到就碰到这么一茬事,不该碰到的,也被自己给碰到了。 不知不觉的,年羹强觉得自己累了,再也跑不动的时候,他眼皮重重得合下去,只会听闻脖子旁被一股极为可怕的血腥气息所笼罩。 年羹强他是没有任何气力转过身子来,要不然他准给被吓得晕死过去,因为鲛人正欲要张开血盆大口咬断年羹强的颈脖,到时候鲛人可以尽情得吸汲他身上的血肉,直到把他吸成人干为止。 就在鲛人想要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一支勾着火团子的穿云箭正好射中了鲛人的一颗右眼球,鲛人痛苦得“哇哇”惨叫一声,就好像野猫啼哭一般,顿时滚落山崖下,山崖之下正是深不可见底的北海,鲛人他抵达水中,也就回到了安全地域,北海才是它的乐园,鲛人是有记忆力的,他会记住是谁射杀了它的一只眼睛的。 黑暗灌木的斑驳影子拥笼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徐徐得走出来。 “干儿子,你的穿云箭术又突飞猛进了,不愧干爹我平日里对你的教导呢。” “干爹,那也要干爹你教导儿子,教导得好啊。” 大的正是夜倾宴,小的正是御放。 第1030章 “好了,帮忙把年羹强将军抬回去,我们有用。”夜倾宴嘴角浮现一抹恶毒的笑容,他和前两天从大陵皇宫回来的干儿子御放,即是冒牌的大皇子殿下宸宁早已埋伏在这里好几个时辰了,果真叫他们碰上了年羹强将军。 御放一边准备青藤绑住年羹强的腰身,一边使劲拉着,嘴里却是不停,“干爹,你部署的实在是太完美了!这样又多了一个人为我们卖命,对了,干爹,在海藻小屋的时候,你跟儿子说,当今帝后与赫连皇也会来,是吗?” “这个只是干爹的猜测而已。”夜倾宴狠辣的双眸满是无所谓得笑意,“不过凭我的感觉,应该是没错,你干爹我还怕他们不来呢,如果来了,哼,就让他们有去无回,永远得葬身于北海山巅,等赫连皇和帝后一死,你干爹事前在联合当今大陵庙堂之上与我在漕运一事勾结的官员们部署谋反,到时候,这天下还不是又落入我月氏一族的人手中!哈哈!到时候干爹成为华皇,自然也不会亏待与你!” 小小的御放嘴角也浮现一抹满意的笑容,不过他不敢奢望干爹夜倾宴百年以后会把皇位交托给自己,他很明白,他只是干爹的干儿子,毫无血缘关系,就算是要传承帝位,干爹他也会传承给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有他什么事儿呀。不过御放想了想,从小到大,要不是干爹,他走就死了,之前他给大陵内宫凤仪宫的赫云太后下了需要用莽牯诛心草配制的解药的毒素,就是要把年羹强乃至于赫连皇与帝后引到这里来,这计划看上去是极为缜密的。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通往山下的海藻屋还有不到五里的路程,御放身子矮短,可是力道无穷,他比一般人的力量还要大些,这要多归功于延年春秋丹,如果没有这一枚神奇的丹药的话,恐怕御放就没有这样的气力,不过隔着山下面一眺望,山下隐隐有火把长龙映入他的眼帘。 “太好了,看来是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他们来了。”夜倾宴大喜,命令御放将手中的火把吹灭,如今头上顶着一轮圆月,下方是一片汪洋的北海,虽然山头上地势险要一不小心踏空很可能坠落深海,成为随时随地浮出水面的鲛人的每餐,可夜倾宴在海藻屋居住了长达数月,早就对这北海山巅的齐边环境极为熟悉,虽然地势险要,可也要安全的捷径。如今的夜倾宴和御放就走在安全的捷径上。所以他们怎么走也不会有事的,倒是赫连皓澈一行人的到来,叫夜倾宴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杀掉。 夜倾宴叹息了一声。 御放抬起眸光,一缕银色流光泄落在他稚嫩的脸蛋上,不解得问,“怎么了干爹,赫连皇与帝后他们来了,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吗?怎么你又不高兴了?” “高兴什么?”夜倾宴看着山脚下一派火把长龙,“早知如此,我就想办法在山头上设立巨大滚球和炸药,大部分的炸药除了通过漕运运往京都之外,你干爹我还存了一部分在北海山巅呢,如果真是如此,我可以发誓,他们今夜决没命走出这北海山巅。” “就是啊,真是可惜。”御放皱了皱眉毛,眼瞳深处的,有的只是比夜倾宴还要更为冷冽的光芒,“可是干爹,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夜倾宴细细思考了一番,而后道,“如今观他们的脚程,半个时辰之后便会抵达你干娘那的海藻屋子,不好,你得先回去海藻屋,把你干娘和那两个孩子安全得转移到这里来,与我汇合!” “干爹说的对,从这里到海藻屋只消半刻钟,我必须要跑,在他们抵达海藻屋之前转移——”话音刚落,御放腿脚就好像生了一阵风雷,飞快得往乡下跑去。 御放飞抵海藻屋的时候,果然才一刻终,不多也不少,还有一刻钟点,他们一伙人就会抵达,所以他就带着沐若雪,宸宁,宸潋飞奔到了山上。 为了害怕宸宁和宸潋吵闹,御放特意将他们的嘴用白布裹上去,这样的话,不会有哭声引起敌军的注意,御放觉得赫连皇那一伙儿愈来愈靠近海藻屋了。 赫连皇与帝后抵达海藻屋的时候,御放和沐若雪等人早已在山头之上与夜倾宴交接了。 “太好了,皇上,皇后娘娘,没有想到这深海高山之临域,竟然会有海藻屋,想必是普通渔民方便捕鱼才留下来的临时搭的海藻屋吧。” 江左先前炭探路,彻底保证齐全了之后,就让赫连皇与帝后入内。 谷乘风恩师在海藻屋内巡视,竟然在一木桌之上,发现了一面菱花镜,“看来这里曾有女人居住呢。” “还不止,本侯以为这里走的人还未曾走远。”永乐侯爷夜胥华看着右前方的小杌子上端放着蜡烛油灯,用手指头可以轻而易举得蹭了一块软软的下来,“这个还没有干透呢,还有热度在上边。” 长乐侯花辰御眸心一亮,被左手边的一个茶壶给烫了一把,“这个还是烫手的,永乐侯爷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说吧,夜胥华与花辰御面面相觑。 赫连皓澈就着一块干燥的草席上坐下,看着身旁也是满脸狐疑的皇后,然后对跟前的曹元帅道,“江左,你行军打仗已久,对追击敌人很有一手,你去齐边看看,是否存在什么异样。” “回皇上,臣正有此意!”江左元帅一个躬身,然后就出去了。 夜胥华和花辰御也请求一去,赫连皇自然是应允,既然他们两个人有能耐表忠心,那么就让他们去好了。 帝后还是不放心他们,“二位侯爷可要担心,万事不可太过勉强,你们家中还有妻子和孩子,知道吗?” “是,皇后娘娘。”二人躬身道。他们知道皇后娘娘心里头最紧的人就是香夏与瑾秋,他们倒不是真为自己设想,而是为他们家中的妻子设想罢了。 赫连皇又吩咐谷乘风老人道,“恩师,麻烦你去跟外边的军士说一下,他们可以在外边铺设帐篷休息了。” “好,老朽这就去办。老朽替将士们谢过皇上了。皇上是明君,知道为将士们着想,他们也累了一天了。”谷乘风虽然是赫连皇的老师,可是依然有君臣之纲常,见赫连皇如此体恤下面的军士,他老人家自然是高兴的,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随军的伙头军就在简陋的海藻屋里给赫连皇与帝后做了夜宵,赫连皇和帝后吃了一点,然后因为舟车劳顿,沉沉睡下去了,前去勘查齐边环境的江左一行人也迟迟没有回来禀告,应该还在忙着呢,二人就在休息了。 …… 翌日,北海山巅的东方掀翻了一抹鱼肚白,瞬间晨辉万丈得播撒整个北海山巅的一花一草,一景一物,一夜,夜倾宴和御放巧妙得躲避过了江左一行人的寻找,相反的,他们早早在山头的一侧做好了滚石陷阱,只要赫连皇与帝后的队伍出发,这些硕大的滚石会源源不断得滚下来,到时候想要生还可就难了,关键是这些滚石上面涂抹了北海山巅的特产黑石油,巨大的滚石上面都有这样的东西,到时候只要点燃了它们,割断了捆绑滚石身上的藤蔓,滚石会疯狂得往山下滚落,势必会造成山下一片火海! 同夜倾宴和御放一齐布置山头上的巨大滚石,还有经昨晚沐醒过来的年羹强将军。 夜倾宴一直以妻年白氏和儿子年庭春的性命来要挟年羹强,若不是因为这个,年羹强哪怕要牺牲他自己的性命,他的眉毛也不会轻微得皱一下。 夜倾宴生性毒辣,又诡计多端,为了妻儿的性命,年羹强只能暂且臣服他的淫威之下。 “年羹强将军做的挺不错的嘛。待我重新复国,定要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永远不再屈居江左那个狗贼之下,这个你总能满意了吧。” 打了一顿又给了他一颗红枣,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占全了,夜倾宴有意识得看着年羹强,看他眸中是不是隐匿其他不满之色,夜倾宴擅长的就是猜疑,哪怕是他最为贴身的人,夜倾宴也是如此。 年羹强心内早就想要把夜倾宴五马分尸,可目前这么做是极为不现实的事,他也只能是虚以委蛇,希望他朝,年羹强会砍下他的首级,这样的话,他就痛快了。 “这个是自然。”年羹强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神色看上去正常一点,他担心被夜倾宴这个丧心病狂的人识破,免不了又是一阵的折磨,倒不是担心夜倾宴会如此折磨自己,而是年羹强忧心这个恶魔一般的夜倾宴会对他的妻子和儿子不利,普天之下,年羹强最最重视的,就是他们二人,为了他们,年羹强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 得到年羹强满意的答复,夜倾宴极为满意得点点头,他以为他自己就是这个世间上的王,所有的人一定要按照他的去做,顺者昌,逆者亡,神挡杀神,佛挡弑佛,不留情面! “好,等赫连皓澈这个狗贼率领着一大堆人马,经过此地之时,一定要准时砍断这些捆绑在巨岩上的藤蔓,可明白?”夜倾宴眸光如电一般,映射到年羹强的脸上。 年羹强那张脸蛋满是恭顺驯服,就好像一只宠物,至少在夜倾宴的眼里,他是如此! 御放抬眼看了年羹强,再看看夜倾宴一眼,“干爹,你放心好了,如果他敢背叛你,御放第一个报告干爹您知道!” “好,真是乖儿子,哈哈!”夜倾宴极为兴奋得用手抚了抚御放那五岁的小脑袋儿,这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办起事情来挺招人喜欢的,只不过他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果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日后他就可以继承自己的大统,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御放头摇晃得跟哄骗婴儿用的拨浪鼓一般。 沐若雪在某处的岩洞之中,看着宸宁和宸潋,如今他们两个孩子已经被沐若雪哄睡了,在岩洞里头睡得也极为香甜了,可要知道,这足足一个晚上了,俩个孩子哭得嗓皓澈哑掉了,如今睡着了,睡得比什么都香,到底是体力耗费了不少呢。 …… 帝后沐筱萝连伙头军士送来的清粥都没有喝一口,就跟着赫连皇的步伐走出海藻屋,接受江左元帅,永乐侯爷夜胥华,长乐侯爷花辰御等人的汇报,但听他们嘴中毫无宸宁大皇子和宸潋小公主的下落,沐筱萝就忍不住落泪,在这茫茫的北海山巅,找不到她的孩子,这可如何是好呀。 “皇后娘娘请勿伤心,大皇子和小公主一定会吉人天相,相安无事的。”夜胥华剑眉之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满是虔诚之意。 赫连皓澈的眼里也看出来了,夜胥华他如今对帝后也是一贯的虔诚和敬重,毫无半点其他。 花辰御嘴角也抽动了动,“是呀,皇上,皇后娘娘,您们应该相信我们,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大皇子和小公主的。在此之前,您们一定要好好保重龙体和凤体了。” “我们该启程了,去那边山头走走吧。”谷乘风老人一路上举着火把率领着众人在山上搜寻,却一无所获,索性换了另外一座山头,极为致命的是,谷乘风所指引的方向,却是夜倾宴等人早早设下埋伏之所在。 因为通过那一座山头,一定要走这条林间小路的,林间小路四齐遍布着高大的悬崖峭壁,个个嶙峋怪异,宛如鬼怪,还好他们之前天黑抵达海藻屋附近休息,要不然胆小的军士早给吓得心脏病都出来。 徐徐的,赫连皓澈命令大家出发了。 站在山头顶上一处极为隐蔽的灌木丛林之中,夜倾宴双眸居高临下得俯视下方,“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年羹强将军,御放干儿,再约莫半里之所在,就是我们的陷阱处了,你们可得好好利用知道吗?” “是。”他们二人答道。 山下的赫连皇马车队伍在行走着,山头上面,夜倾宴也带着年羹强,御放前行,这才半里之遥而已,可在年羹强的心里,这路途好比远征,无论怎么加快脚步,也走不完的。 第1031章 夜倾宴带着御放在山头的一处捷径上行走,年羹强紧跟着在后头,只是这回,年羹强的心内竟然浮现了一抹不详的预感,齐边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味道冲袭他的鼻翼,他再往前边走了几步,在左脚的左侧的大岩石的山坳口处,赫然看到一堆糜烂的沾染血水的白骨,看上去是早早死了数月的。 本来年羹强是不以为意的,他继续往前行,突然右脚竟然踩在一只小型的人手骨上,那手骨上一块皮肉都没有,早已被这山头上的风风化殆尽了,手腕关节处赫然环着一只金鲤鱼圈。这可是儿子年庭春满月的时候,他年羹强亲自给庭春戴上去的呀。 天呀,这竟然是儿子的尸首,再环顾在大岩石下方的一对成年人骨,那骨骼看得愈发熟悉了,莫不成是妻子刀白鸾吗? 白鸾是你吗?年羹强略微停下来,他忍着巨大的悲痛,这个时候不敢发作,怕被前面的夜倾宴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他瞧着成年人骨挂着翡翠珠链子,这是他送给妻子的定情信物,虽然那值不了多少钱,可是年羹强的家传宝物,双亲临走之前,说年羹强一定要把这串珠子留给儿媳妇,现如今…… 年羹强的脑袋好像炸开了一般,夜倾宴骗他,原来他早就把妻子和儿子给弄死了,如今还想来瞒骗自己为他卖命! 这个十恶不赦的大禽兽!年羹强恨不得啃噬他的血肉,砍下他的首级,为妻子和儿子报仇! 再仔仔细细看那尸体,分明是遭受非人咬噬,年羹强明白了,一定是夜倾宴将他们掳来这里,所以让北海山巅之底的鲛人活活得瑶死他们并且吃掉他们的。 白鸾,庭春,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啊!年羹强心中呐喊着。 就在这个时候,夜倾宴回眸随意看了他一眼,训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赶路!难道你想要他们走过我们的陷阱吗?”不好,上一次,他把刀白鸾和年庭春驱迫到这里让鲛人活活,尸体可能就在齐边,或许被年羹强发现了,该死,一定就是这样的,虽是如此,夜倾宴详作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与此同时,年羹强生怕被夜倾宴洞悉了异状,连忙咬牙隐匿万分悲痛,装作平常道,“我没事,我没事儿!” “没事就好,那还不快点走!”夜倾宴再度前行,手放在御放的肩膀上,不经意得收紧。 顿时御放倒吸了一股寒气,肩膀上被抓扯的有点痛了,连忙道,“干爹,你抓疼我了。” “……”夜倾宴这才放开。 很快,夜倾宴趁年羹强不备,率先起轻功飞到巨石旁边,他从腰间拔出长剑砍断缠绕巨石上的藤蔓,顿时间从腰间支起一个火折子,点火,一掷,霎时间,火球上面的黑乎乎的石油燃烧两人来高的火焰,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火焰球以轰轰火海之势逼入山下。 “哈哈,年羹强,你早已发现了你的妻子和儿子的尸骨了对不对!现在,我就趁你不备,将火球率性踢下去,你是不是还想着拯救赫连皇他们,别想了,别想了,哈哈哈——” 夜倾宴狰狞狂笑宛如一头恶魔。 年羹强眼底满是嗜血的红,“夜倾宴,你这个狗贼!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你不是答应我抓走他们,只是让他们成为你的人质!想不到你如此心狠手辣!我要杀了你——” 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夫人,失去了他最疼爱的儿子,前一刻他还觉得这一趟就算作出伤害赫连皇的事情来,还能够嬛救他们母子二人的性命,下一刻,这些希望都随着巨大的火球上燃烧的火焰,飞灰湮灭了!到底,是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在年羹强想要扑过来报复他夜倾宴的几个空档之间,夜倾宴早已砍断了一共十个超级大火球,当夜倾宴想要砍断第十一个包裹巨岩上的藤蔓,就被年羹强扑倒,二人在地里扭打起来,年羹强恨恨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恶魔!要不是你以白鸾和庭春要挟于我,我一辈子也不会作出对不起赫连皇的事,如今,你手段残忍得把我妻子和儿子杀死,我定要你的狗命,砍下你的头颅,以祭奠我妻我儿在天之灵!” 说时迟那时快,年羹强从腰间拔出锐利的匕首,这把匕首是他之前想要来自卫的,以防那些鲛人来吃自己,可是现在,比鲛人还要可恶的,是夜倾宴这个禽兽不如的人渣! “御放,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使用毒素!”年羹强的妻子和儿皓澈死了,他觉得毫无依仗,一心求死,年羹强,大有与夜倾宴同归于尽之意,可是,夜倾宴怎么可能会陪他去死,夜倾宴他还要匡扶大华,做一代君王,他是不可能就这么甘心得与他同归于尽的。 御放摸了摸口袋,满脸愁容,“干爹,对不起,儿子的口袋里那些毒素没有了,可能是昨晚彻夜布置这些大火球,所以落到了别处也说不上。” “你这个废物,我养你这个废物干什么,你死了也便罢了。”夜倾宴怒吼一声。 孰料,年羹强怒火攻心,他两只手抓住夜倾宴的头颅,狠狠得用自己的额头撞击,这一下,几乎是要掉了夜倾宴的命,很快,夜倾宴的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 顿时间,夜倾宴觉得天旋地转的,眼睁睁得看着年羹强竟然还想把自己同他一起拉近了那浑是沾满了滚烫石油的巨大岩石上,那岩石正是还没有被滚落下去的第十一个巨大的火球,只是山下满是一片火海,热浪上袭,还没有被火折子点燃的火球也燃烧起来了,岩石上熊熊大火,冒着令人呛鼻的黑烟,叫夜倾宴更是分不清楚东西南北。 “御放,还不来救干爹我!”夜倾宴被熏得睁不开眼帘,可他的脑袋一直被年羹强的额头狠狠撞击,并且这个年羹强发疯了一般,生生得要把他,还有他自己,一同捆绑在巨大岩石上滚下去。 山头上的风势极大,只要跟岩石一旦沾边,顿时间就能够让身上的衣物燃烧起来,眼看着就要距离不到一丈了。 夜倾宴奋力拼搏,两只手想要尽全力得搬开年羹强一直纠缠在自己的双手和双脚,更为可气的是,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迟迟得不到御放的回应,就算得到回应,那也是御放伴随着剧烈咳嗽声的声音,“干爹,火势太大,我吞下了延年春秋丹,身子永远定型在五岁小孩子的小身板,我够不着,我够不着啊。” 天,难道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么,不,夜倾宴不敢想象自己死亡之后下落到阴曹地府会是什么样的境况,他杀死了这么多年,满手血腥,一定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吧,不,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大业未成,大业未成啊! 也许五年前,我让这个孩子吞下了西域道人送给的延年春秋丹就是个错误吗?如果他没有吃下的,如今是九岁的身躯,他一定能够够得着救自己的吧。 不管了,不是年羹强死,就是自己死,想到这里,夜倾宴两只手指头狠狠向前一戳,他的右手中指头插入一个极为柔软带有弹性的地带,夹杂着一丝极为温热的感觉,在大火旁的炙烤之下,夜倾宴可以闻到血液因为大火快速被风干的呕心味道。 “啊——”年羹强吃痛一声,他左眼看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了,他瞎了,活生生得被夜倾宴戳瞎了。 想想自己的妻儿罹难,而他自己又被夜倾宴这个狗贼狠狠戳瞎了眼睛,年羹强两只手宛如猫爪一般,狠狠抓扣着夜倾宴的脸部皮肉,他原本也想把夜倾宴的眼睛活生生戳瞎了下来,可他右眼瞎了,左眼又被身侧的浓烟被灼热得受不了了,他顾不得了,就狠狠一撕裂,伴随着岳倾宴惨烈的叫声,夜倾宴的左耳朵生生被拧下来,破了相。 夜倾宴痛苦大叫,他双手猛得一推,年羹强就被推入了山下。 年羹强一直沿着山坡下不停得滚落,幸好他距离身旁的火球足足相隔了数尺,如果再靠近一点,一旦年羹强的身躯沾染了石油,他一定会被烈火焚身而亡。 山下陷入了一片火海,不过好在一条小溪贯穿着中央位置,赫连皇和帝后早就在众人的保护之下躲在这里来,小溪的位置处于低洼地段,裹着浓重石油燃烧着巨大火焰的滚岩尚且没有抵达此处。 这个,还是多亏了永乐侯爷夜胥华嗅觉敏锐,他早就闻到了山头上一股极重的油烟味道,带领着大家做好了安全防楚,要不然这一批人不管是赫连皇,帝后,还是谷乘风老人恐怕早已陷入火海之中,只是死了区区十来个军士罢了,要不然,后果会更加严重。 那十来个死亡的军士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保护赫连皇与帝后的安全,以牺牲自己的性命,以肉体铸就桥梁,这条小溪很深,不擅长凫水的,水性不好的人,就算不被大火烤死,也定然被水淹没的。 赫连皇与帝后等人通行之后,火球就砸在那些以肉体之躯作为桥梁的军士们。 看到这一眼,赫连皓澈流下眼泪,“朕,发誓,等朕回去,一定追封他们为烈士,让他们的家中后代一世衣食无忧,凡有亲戚在朝廷为官的,连升三级!” 这样的举措,其他苟且活下来的将士们,也甚感皇帝英明决策。 噗通,噗通,噗通,前前后后快要十个火球抵达地面,火球撞击地面的刹那,直把沐筱萝的耳朵都震聋了那般。 “想不到夜倾宴这个狗贼,竟然用到了火球岩石这么一招!”夜胥华银牙狠狠一凌,“太阴险了!” 花辰御脸上被齐边的气浪灼伤,一块伤疤挥之不去,他可是有名的美男子,这下,可真的是破相了。 接跟着,噗通一声,一个人影从高空坠落,然后砸入深溪之中。 “你们快去看看那个人是谁?”赫连皓澈命令军士道。 几个军士沐续下水,捞起来一看,“回陛下,是年羹强将军。” 沐筱萝见他鲜血不停从年羹强的右脸流出来,年羹强仍有气息,忍受着剧痛,咬牙道,“皇上,快去,快去,这座山头上面,救……” “救谁呀?你倒是说清楚。”赫连皓澈不顾天子威仪,跑过去,抓着年羹强的脖子,可年羹强没有说几句,就昏死过去。 眼见年羹强从山上一路滚滚而下,他的身躯距离齐边燃烧的大岩石只有半丈,好在他命不该绝,大岩石上的火团子没有波及他一身,最终落入了水潭里面去了。 沐筱萝见他伤势极重,几近九死一生,而年羹强刚才的手指头正是指向山头,帝后急道,“皇上现在,还不速速派人上去,年羹强将军势必是在说宸宁和宸潋呀!” “江左……”赫连皇没有吱声,眉目凝了江左将军和众位副将一眼,但听得带着长剑的军士们此刻上了山岭。 谷乘风老人眸光如电般冷冽横扫了山头以上的区域,恨恨得道,“夜倾宴这个狗贼,害人不浅!” 闻道,赫连皇一只手狠狠揉捏着膝盖上的袍子,“损朕十来个精锐爱将,朕恨不得将夜倾宴生吞活剥了,叫他死了永不超生!” 沐筱萝知道夜倾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宸宁和宸潋在他的手里,哪怕他跑到天涯海角,沐筱萝不会吝惜任何一切资源或者兵力将他抓捕。 永乐侯爷夜胥华紧随江左的脚步,花辰御脸盘也被火焰的热浪灼伤,不过并没有影响他上山头的驱使动力。 “胥华侯爷,江左将军,你们等等我……”在赫连皓澈的怀中,享受心爱男人庇护的帝后,突然挣脱开赫连皇的怀抱,她脸上带着一股绝决。 帝后的磅礴气场短时间内对在场的众人形成一股威力,就好像,沐筱萝是主宰一般。这里她说了算。 夜胥华,江左二人面面相觑,特别是夜胥华他脸上浮现一抹极为迫切的愁容,“皇后娘娘,不可,上面太危险了,倘若凤体有所损害的话,试问我们如何当担的起呀。” 第1032章 “是呀,皇后娘娘,还是让我们去吧。”江左元帅说罢,就头也不回得往山坳上遁去。 不顾他们之言,沐筱萝仍是坚决,“不,本宫一定要去,宸宁和宸潋是本宫的孩子,本宫绝不容许夜倾宴这个狗贼损害我儿性命!” “他们是你的孩子,也是朕的孩子。”赫连皓澈拨开簇拥的人群,不让他们继续保护他了,“朕也去,朕——” 爬到山腰的江左元帅回首道,“陛下万万不可呀!您身系大陵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的安慰,千万不可鲁莽行事,皇后娘娘请您听微臣一句话,还是在这里等候我等传来捷报佳音吧。” “是呀,皇后娘娘,回去吧。”花辰御说罢,又继续向上爬。 还有夜胥华他早已爬到了江左元帅的上头去了,仿佛根本没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谷乘风拉住皓澈的龙袍,“皇上,您是我大陵之福祉,大陵百姓可以没有了我们,可万万不能没有您呀,您可千万不能——” “皇上,你就在停留在远处,以好接应我们,臣妾跟陛下保证,臣妾一定会相安无事的。”沐筱萝望向赫连皓澈之时,柔弱的眸子满是浓浓泄泄的情意。 谷乘风见帝、后夫妻二人如此坚决,如果叫他们两个都不去罢,那可是万万不行的,可如果两个人都去,更是万万不能,唯独让筱萝一人去,赫连皇留在原地,岂不是甚好,谷乘风拱手道,“这样吧,老朽也一同跟去,老朽会保护好皇后娘娘,皇上您就在这里接应我们,无疑是最为保险的,上有追缉,下有退路,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你说呢。” 接跟着,赫连皇终于同意了。 沿袭着众人的脚步,沐筱萝和谷乘风恩师一路攀爬着山壁,好好这个山壁虽然陡峭,但也不是不能爬行的,比当初在丰州坝的绝壁之上可好的多,只要手稳,脚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山上一头的夜倾宴早已洞悉了山下的情况,江左元帅一行人相继爬上来,他已经洞悉了。 失去了左边耳朵的夜倾宴来不及包扎伤口,一只手掩着耳朵,可是尽管如此,赤血还是不停得一滴一滴泌出来,直接沾湿了他整张脸盘,奔走之时,混合汗液,现在看上去,满脸都是一片猩红的血液,看起来狰狞可怖极了。 “干爹,我现在跑回去通知干娘吧。”御放紧随在夜倾宴身后,时不时要越过他那个干爹。 夜倾宴冷冷得道,“好吧,你回去,把你干娘一起叫出来,让她更我们离开。” 随着时间的耽搁,赫连皓澈麾下的一伙人随时会抵达此处,到时候想要走,已经来不及了,时间已经如此之紧迫了,夜倾宴心想,就算他现在会飞,飞到沐若雪之所在,也难以在那一伙人抵达之前,安全转移,与其这般,众人死,还不如牺牲了沐若雪和御放,反正这五年来,他对他们二人也总算是不薄的。 “好,好孩子,你回去,叫你干娘一起离开这里吧。”夜倾宴嘴角浮现一抹恶毒的微笑,他轻轻躬下身子,做慈父状,叫一出生下来就缺少父爱的御放百感交集,可是他终究是九岁的孩子,哪里知道,他面前这个干爹,是要把他推入火坑之中。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他冷酷无情,也就完全诠释了,他为什么前一世会那般迫害沐筱萝致死,连沐筱萝齐齐的一干人等都不放过。 御放嗯了一声,也怪他实在是太矮小了,才五岁小孩子般的身材,自然是无法通过重重熏雾,对山下的动静一览无遗,否则他准知道自己的干爹在欺骗他,更不知道干爹夜倾宴是有意要抛弃他和干娘沐若雪了。 御放原路返回,小小的身影在山头的灌木丛中晃荡,须臾,他就抵达了一个岩洞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一只大手把他的身子狠狠夹住,只听得后面一个老头儿的羊角须不停得磨蹭着他的稚嫩的小脸蛋儿,“好一个伶俐的小娃娃,想不到原来是事先服用延年春秋丹药,啧啧,这么好的娃娃,可惜了,可惜了。” 糟糕,后面到底谁,他怎么知道自己吃了延年春秋丹这种丹药,不对,他是一个老头子,莫非是谷乘风那个老不死的,不可能,那个老不死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地呢,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干爹他是不会欺骗我们的,他一定会救我和若雪干娘离开这个险地。 当御放转过脸来,他不敢想象他现在所看见的,眼前除了两只手抓住自己的谷乘风老头之外,还有江左元帅,他一脸木讷可看上去凶巴巴的好像随时随地要害自己的性命,另外两个男子也是一脸的怒容,更重要的谷乘风后面钻出一个女人的螓首来,这个女人就是他前些日子一直唤她母后的大陵皇后沐筱萝,是若雪干娘一辈子仇人! “啊……”御放吓得花容失色,他滑如凝脂的稚嫩脸蛋儿全部被无血惨淡的神色所替代,两只小手,两只小脚满满得颤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激动,会如此畏惧,也许是看到了沐筱萝帝后她那一双想要吃小孩子的眼睛。 沐筱萝盛怒,“你还想要本宫叫你宸宁大皇子吗?你这个冒牌货,说,我儿真正的宸宁去哪里了,你说!还有宸潋小公主,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谷乘风老人就会把你扔到山涧底下去喂野狼,说,你到底说不说!” 揪心痛心之极的沐筱萝,从袖中伸出两只刚才因为爬山被尖刺藤蔓划伤而变得伤痕累累的玉腕,狠狠掐住御放,“你这个九岁充作五岁的小孩子,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呜呜,母后,呜呜,母后你在哪里呀,母后。”悲悲戚戚的女童声音从岩洞深处传出来,沐筱萝蓦地挣脱开御放被自己掐得血红的颈脖,仓皇步入岩洞之中,只见岩洞黑乎乎的不见五指,旋即也闻到了一股燃烧的草芥味道从洞府之中飘出来,想必刚才有人仓皇失措得逃跑了,随意灭掉火种而去了吧。 凭着对亲生女孩的嗅觉,还有沐筱萝作为女人的第二感,她知道的岩洞之中一定是她的宸潋公主,她泪意涌动而出,把而后的众人的声音置若罔闻,她如今听到了孩子的声音,就一定要救她。 夜胥华和花辰御两位侯爷想要强行一步进去,可是没来不及了,当头就看见帝后抱着女童出来。 眼尖的谷乘风老人老脸浮现一抹喜悦之色,“谢天谢地,正是宸潋公主殿下,她想必是刚刚睡醒,所以。” 在沐筱萝的安抚之下,宸潋小公主很快又陷入了梦乡,正是沐筱萝的眼珠子继续扫向岩洞之中。 夜胥华知道筱萝心里在想些什么,立马抽出腰间的火折子往里面一探,顿时眸光黯淡了些,几乎都不敢直面帝后娘娘迫切热忱的光芒,“皇后娘娘,适才岩洞只有宸潋公主一人,宸宁大皇子不在里面。” “什么!”沐筱萝泪意蹦跶出来,狠狠得凌了被谷乘风恩师抓住的那孩子,“今天你一定要说出宸宁大皇子的下落,否则,休怪本宫对你无情!” 夜胥华旋即也站在帝后跟前,剑眉下的一双眸目也是无比凌厉森寒,“本侯爷劝你还是乖乖说出来,要不然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御放心中一喜,如今岩洞只剩下宸潋小公主一人,那么若雪干娘一定会带着小宸宁大皇子早已溜之大吉投奔安全之地去了,很好,真是太好了,“有种你们就把我给杀了吧,不要冲我问东问西的,我是永远都不会说的!” “好,本宫看看你真的是如此顽强!”沐筱萝目光瞄了谷乘风恩师一眼,“恩师也是惊闻天下的一代医师,身上也不乏整人的灵丹妙药,比如能让他身上奇妙无比,又或者是奇痛无比的东西来。” 医道之人自然会有这些东西的,不过谷乘风从来都是把它配解药之丹方,这个害人嘛,他还真的是没有做过呢,他又不是那西域万毒谷,杀人不眨眼的万毒神君。 花辰御启唇一笑,脸上一截烫疤也随着狰狞了几分,“皇后娘娘,此等小事情,就不劳烦谷医生出手了,此等手段,本侯有的是——” 可不要小觑花辰御这么多年一直把万毒真经奉为至宝,这个时候可真真是要派上用场了的,花辰御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葫芦,从里面掏出三颗宝蓝色的药丸,上面还有一股异香,一边不顾御放声嘶力竭的反抗,一边撬开他的嘴巴直接塞进去,让他吞下去,笑道,“这对待一般的人嘛,本侯爷素来只用一颗的,小家伙,看你如此狠毒,那就一次性赏赐给你三颗千蚁醉,这千蚁醉是本侯爷根据万毒真经上面的记载,将一千头蚂蚁浸泡在高浓度的酒酿之中,浸透了个彻彻底底的,从一千条蚂蚁之中最终存活下来的一条,制作成千蚁醉的丹药,如今这三颗千蚁醉下去,就好比有三千条蚂蚁在你体内横穿,哈哈,你等着受用就好了。” 话音刚落,御放两只手,两只腿不停得蹦跶,他感觉浑身上下奇痒无比,就真的好想有三千条的蚂蚁在他体内肆无忌惮的穿行啃噬,一会儿爬到了胃部,又一会儿爬到了嗓子眼,顿时又跑到了四肢,连骨头里面也有这股子奇痒。 “你,一,个,大,人,欺,负,我,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御放脸上的表情都完全扭曲了,因为奇痒无比,他都说不了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得顿着说。 花辰御脸上满是一片清风云淡的邪魅笑容,“是吗?本侯爷对一介小孩儿是不会作出这等事情,可你可不是一般普普通通的小屁孩,你是一个比一百个壮汉还要可怕的存在!” 夜胥华眼中也满是冷漠之色,“快快供出小宸宁的下落,否则,你若是死了,谁也救不了你。” “倾宴干爹,若雪干娘对御放恩重如山!御放是不会背叛他们的!有本事的,你就杀了我吧!”御放现在大有求死之心,他猛然一惊动,上下两排牙齿正欲要咬合中间的猩红的舌头。 好在谷乘风恩师灵动之下,伸出手指头来,一点封住了御放嘴部的穴位。 看不出来他还挺刚烈的!沐筱萝心头一滞,想不到夜倾宴这个渣男和沐若雪这个贱人,竟然能够收养心性如此坚决的养子,实在是令她不解,他们两个何德何能。 不过沐筱萝凤眸依然逼视着御放,“御放,你若是说出本宫宸宁皇子的下落,本宫个呢你保证,以往之事不追究与你,可好?” 这是威逼之后的利诱了。 沐筱萝本想这个孩子可能会应允,谁知道,一下子就被拒绝了。 “皇后娘娘,还是请你不要在费煞苦心了。”御放一边抓着,顾不得身体上已经被他抠出了血迹斑斑来,御放坚忍道,“你还是——” 沐筱萝脸上毫无一丝丝的表情,沦为苍白之色,“好,就你好好享受着千蚁醉吧。”转头询问花辰御,“长乐侯爷难道就没有比这个千蚁醉还要更为厉害的丹药吗?” “这个……”说真的,花辰御还真的没有带齐全了,他并没有想到竟然会碰到这么一遭事来。 谷乘风恩师两只卧蚕眉下轻轻蹙了蹙,而后道,“老朽有一颗真心话丸,定要他说出真话来。” 一颗下去,谷乘风既然把御放身上的痒止住了,接下去,御放还真的说出事情真相,花辰御和夜胥华就纵身跃入灌木林深处追缉,江左也早已不知道所踪了,肯定也在行列之中,可能江左走得更快罢了。 谷乘风将御放绑起来,又给他吃了让浑身的有气无力的丹药,这样的话,御放就不会逃跑了。 见花辰御和夜胥华等人离去,沐筱萝倒也想要跟去,在古乘风老人迥异的视线之中,沐筱萝还真的步入灌木林中。 三男一女在灌木丛中狂奔,沐筱萝看到地上的斑斑血迹,“你们快看,这难保不是夜倾宴的血迹。”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我们赶快追,我摸过了这血,还是温的。”说话的夜胥华。 第1033章 很快,灌木林的尽头是一截斜坡,斜坡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行,下面正是深深的北海山巅底部,传闻一到晚上,便会有无数的会吃人的鲛人出没,掉下去,铁定也会没命的。 等沐筱萝跟随着众人横跨过去,便在斜坡的一端,遇见额头上有伤疤的妇人,还有一只左耳朵完全没有掉的夜倾宴。更重要的是,那妇人手里抱着五岁的小男孩横穿斜坡,稍微不柔,坠落下去,可要知道是什么后果。 “沐若雪,你这个贱人,还本宫宁儿!”沐筱萝热泪纵横,她终于看见了自打生出来之后没多几眼看到的亲生孩子,宸宁,那是她的宸宁,眉清目秀的,嘴巴像自己,眉毛像皓澈,根本就是她自己和赫连皇之所出呀。 沐若雪冷然一笑,“哟呵,这不是筱萝妹妹嘛,妹妹好久不见——只是你现在若是胆敢靠近一步,我沐若雪可不会顾恋姊妹之情了,将好外甥扔下去了!” 可笑,可笑,她沐若雪时至今日仍顾念姊妹之情么? 如果沐若雪真能顾恋姊妹之情,沐筱萝上一世何至尝遍那样的苦果! 这,终究是骗人的把戏,沐若雪她秦驴技穷,很想重演上一世口蜜腹剑的桥段,可沐筱萝答应么?不,绝不! “若雪大姐,你快把宸宁给妹妹吧。如何?看在我们姊妹深情的份上。”沐筱萝也顺她的假情假意,别以为你沐若雪天生会演戏,这戏我也会演绎,演绎得比你沐若雪还好。 沐若雪秀眉一蹙,她脸颊上的那抹子愈发明朗,叫人心生呕吐,眸珠定定得瞧着沐筱萝,“妹妹啊,这个孩子,是我和倾宴所亲生的,万万不是你的呀。妹妹可不要听信谗言呐。” “是呀,妹妹,这个孩子真是姐夫我跟你姐姐生的。”这个时候,夜倾宴厚颜无耻得说道。 姐夫,姐姐,沐筱萝真的是想要吐了,好像他们短短的几句话就能够化解前世和今生的仇恨,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真是好笑,沐筱萝眸子隐射一丝阴冷,你们可劲儿得做戏吧,过一会儿,本宫可不陪你们。 江左,夜胥华和花辰御也在斜坡之上,位于筱萝的身后,见帝后貌似被那一对狗男女三言两语给迷惑住了。 江左怒不可遏道,“皇后娘娘,可不要相信他们,想想赫云太后仍然危在旦夕,怎么可以放过他们?” “是呀,赫云太后是你们所害,就算本宫能放你们走,可本宫的将军们不让你们走啊……”沐筱萝装作一副难割难舍难以下决定的模样,似乎在演绎方面,沐筱萝比沐若雪还更有天赋呢。 沐若雪满脸堆着无穷笑意,“妹妹,你可以现在下令将他们处死嘛。后面的夜胥华,花辰御这些人依姐姐看,都是会背叛妹妹的人,何不把他们全都给杀了……我建议妹妹可以让他们跳海自尽,这北海之底可是最好的,也是最为天然的风水墓地呢。” “既然如此,姐姐你先下去吧!”沐筱萝趁其不备,伸出凌厉的凤甲往沐若雪的双眸之处横去。 沐若雪“啊”的惨叫一声,两颗眼珠子带着眼白连兑着血丝,就这样被沐筱萝撕扯出来。 沐若雪疼痛之极,双目完全失明了,她两只手剧烈得颤抖着,紧接着,沐若雪感觉自己手里一空,原来真正的宸宁皇子被筱萝双手抱过去。 五年了,足足五年了! “孩子,我的孩子!”沐筱萝失声痛哭,把怀中的孩子紧紧抱着,怀中孩子早已吓得昏过去,他亲眼看见养他五年的养母双目被亲生母亲剜出来,如何不心生胆怯,他可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又不是吞下延年春秋丹药的九岁孩童御放。 怎奈,失明且满脸是血痕的沐若雪两只手凌空乱抓扯,眼看她就要扯住筱萝的衣袖,一同坠入北海之底。 就在这个时候,夜胥华想要出手,竟然被夜倾宴强先了去,夜倾宴左脚一个侧踢,他意图是想要将沐筱萝和沐若雪一同踢入北海,可惜夜倾宴的愿望落了空,被踢飞而下的是沐若雪,沐筱萝的衣袖断裂了一大截,帝后的腰肢幸好被夜胥华环住了。 当真是千钧一发,如果夜胥华不动手的话,那么连带着,沐筱萝和宸宁大皇皓澈要葬身北海之底。 “灵顽不灵!夜倾宴狗贼!受死吧!”待夜胥华将沐筱萝转移到一个安全地带,他挺身在前,后面的江左,花辰御也紧紧跟随着夜胥华的步伐。 此间的斜坡有点类似在山壁之中凿空了一个只能允许一人穿行的栈道,夜胥华眼睁睁得看着夜倾宴就要离开,但是栈道过于狭窄,未免他失足坠落,夜倾宴只能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得攀爬,稍微不柔,沐若雪就是那下场,不过沐若雪是被夜倾宴一只脚推下去的。 “胥华,你们……你们一定要把他活捉回来,以尝还罪孽!”沐筱萝狠狠得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成功捕捉,旋即将他千刀万剐,各种残忍的刑法肯定是要在夜倾宴的身上过一遍,他夜倾宴别想好过。 夜倾宴失去一只左耳,整个人变得宛如鬼魅一般,“筱萝你这个臭婆娘,有本事抓了我,抓住我呀,哈哈,我建议你们多叫几个人,这样也可能把我抓住,哈哈哈哈——” 刺耳的接近尖锐的轰笑声,声声如波涛轰击着沐筱萝的耳膜,沐筱萝抱着熟睡的宸宁,躲避到安全地带,一直玉手狠狠指着他,“你们,你们一定要夜倾宴这个狗贼活擒!”她一遍又一遍得重复,就害怕夜倾宴又一次从她的手掌中离开,如果不抓住他,沐筱萝以为自己的噩梦就会不断重现,不断重现! 她才不愿意一辈子就这样背负着噩梦,她要终结这个噩梦,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皇后娘娘,你放心好了。我会的。”夜胥华紧逼着夜倾宴身躯,夜胥华走得太快了,有种连性命都不想要的感觉。 这样的人对于夜倾宴想要求生的人,很是恐惧的。 夜倾宴为了保命,可不敢大步跨走,可夜胥华他竟然屡次三番的三步并作两步,紧紧尾随,夜倾宴慌忙道,“二皇弟,二皇弟,我求求你,今日饶恕大哥一命,大哥会一辈子感激你的。你这样逼我与死地,难道就不害怕地下的父皇母后伤心吗?”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论父皇母后,你也更没有资格称呼我为二皇,本侯爷如今是永乐侯爷,是大陵皇朝赫连陛下的肱骨之臣,此生此生,我也不会背叛陛下!所以你说的那些都是没有!你我再也不是什么大华皇朝的大殿下和二殿下了!现在早已不是我们的大华皇朝了,而是大陵皇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若是你还有一丝悔改之意,你就跳下北海自尽,留给世人也算是一个交代——” “好你个夜胥华,我好说歹说,委曲求全于你,你却丝毫不顾恋兄弟之情,还害我!哈哈!夜胥华,你以为我是傻瓜不知道吗?你现在还对沐筱萝有非分之想,别人不知道,你还想瞒骗得过我,你我血脉相连,我自然是知道的。哈哈,终有一天,你会给赫连皓澈那个傻子戴上一顶绿帽子的,到时候看看赫连皓澈的颜色到底是何种颜色!哈哈……” 夜倾宴满目狰狞之色,他肆意得狂笑着,就恨不得泯灭了这个世界! 说得夜胥华心一动,不免分神,那夜倾宴狗贼又飞快得向那边攀爬几步,直接将自己和夜胥华的距离拉开了。 长乐侯花辰御连忙劝道,“风侯爷,切莫上夜倾宴的当,他说那番话恶意的话,无非是要中伤陛下和娘娘,你看看他现在又往那边去了,咱们要赶紧追呀。” 殊不知,赫连皇如今也上了山,听见夜倾宴这狗贼之前的一席话,他心里多苦涩,不过他还是很快下令将皇后娘娘和宸宁皇子殿下护送回来,毕竟长时间逗留在斜坡上面,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皇上,皇后,现在此地太危险了,你们暂且留下精锐部队先行,让夜胥华和花辰御两位侯爷去追踪夜倾宴,这样的话可以省下来不少人力。如今御放这臭小子,我已经让人扣押起来。赫云中了此子的毒素,老朽以为,年羹强将军如今也昏迷不醒,这莽牯诛心草也许就在长在斜坡之上,还是让老朽去吧!” 盛意拳拳的谷乘风老人还没等赫连皓澈,沐筱萝点头,就率直一人步入斜坡,加入夜胥华、花辰御二人对夜倾宴的角逐之中。 可惜二人在山头之上,根本看不到三人的情况,如果往上空空旷的地方看去,会发现,夜倾宴与三人差距算得远得了,一前一后的距离再慢慢拉开,理由是因为斜坡脚步渐渐变得更窄小了,只能容得下半个人的身影,如果定力不够的话,随时随地要率入北海之底,葬身鲛人腹中,连尸首都找不到,这就是下场! 噗噗…噗噗…… 一个小东西在崖壁上跳动着。 走在最前面的夜胥华回首望谷乘风老人,“谷医生,那是什么?” “哎呀,是莽牯诛心草,救治赫云太后的奇药!老朽今日总算见着他了,如果错过这一株,下一株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呀。” 谷乘风只能一步步得如履薄冰,毕竟这斜坡险峻,一不小心就有绝命的可能,哪怕他轻功很高,修为很高,但是也不能够随便跨越。 “风侯爷,你替老朽抓住他吧。”谷乘风在花辰御的后面,花辰御更是在夜胥华的后面,中间隔着两个人,再说了,这斜坡目前只能允许半个人通过,这哪有空间置换身子,也只能把这件事任务交付给了夜胥华了。 夜胥华咬着银牙,“可是谷医生,如果我停下来采集莽牯诛心草,我怕夜倾宴这个狗贼早已遁走了.” 看着夜倾宴渐渐远离的背影,夜胥华面对着面前的一棵莽牯诛心草竟然有些素手无策的感觉,不过谷乘风医生都那么说了,他想等自己抓娶了药草之后,再沿着斜坡爬行,一定能够追上夜倾宴的,斜坡如此之陡峭,量他也无法飞上天去。 就在夜胥华取走悬在斜坡上的莽牯诛心草之时,发现这只小草竟然是普通的一种草芥,他能够一跳一动的,原来是夜倾宴事先在草上面绑上白细细线,所以就好像玩木偶一般,一蹦一跳的,捕捉人的视线。 夜胥华大呼上当,可是为时已晚,他继续向前寻找夜倾宴的踪迹,发现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一根汗毛都没有,夜胥华继续往前面攀爬,突然发现有个转弯口,竟然有一个中空的涵洞,这个涵洞竟然能够通达山内部。 “糟糕,夜倾宴又再度逃跑了!”谷乘风和花辰御一先一后跟上来的时候,才发现整个事实的真相。 他们从涵洞横渡外头,见外面是一方小溪,原来这里直达山底,叫拉几个守卫原地的军士一问,竟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见夜倾宴顺着湍急的水流游走了。 过了半刻钟,山头上的赫连皇与帝后接到情报,下了山,听到此消息,赫连皇肺泡都欺诈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赫连皓澈恨不得将夜胥华等众人一个巴掌,一个巴掌得拍飞,“真是此有此理!明明他就要被逮捕了,你们又让他给逃走了!只是让沐若雪一人坠落北海之底,沐若雪她一个人能有多大的作用!这一次漕运贪污案件明显是夜倾宴一人牵扯出来的,他妄图腐坏我大陵官仕,荼毒我大陵江山!此等恶贼,种种罪名已经可以让他死一千次,死一万次了!” 夜胥华一窒,夫人香夏就是因为漕运之事,进宫与帝后商量,看来帝后已经与陛下说起过了,夜胥华这个时候竟然不敢生生对视赫连皇的眼睛,因为夜胥华隐隐感觉到赫连皇对他有一股莫名的敌意。 “回宫!”赫连皇下了一道旨意。 …… 回宫的赫连皇顾不上洗漱,连夜将永乐侯夜胥华一个人叫入御书房。 “风侯爷,据朕所闻,你与夜倾宴狗贼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先大华皇朝,你是二殿下,他是大殿下,莫不成在斜坡之时,你是有意放走他吧。如果你从实说来,朕会特地为你网开一面的。” 第1034章 赫连皓澈坐在龙椅之上,他腹内的磅礴怒意被强行得碾压着,他在隐忍,可惜终究无法隐忍他的双手在浮纹茶杯上瓷器摩擦的声响。 夜胥华他虽然贵为永乐侯,世袭爵位,地位在整个大陵尊贵无比,可是他何尝不是如坐针毡呢。 夜胥华如果回答“是”,那么毫无疑问,赫连皓澈下一秒就会痛痛快快得处死他。 可真正的结果,谷乘风老人和花辰御长乐侯他们都看到了,事实并不是那样的,夜胥华永乐侯真的是在古乘风先看到莽牯诛心草,所以夜胥华才稍作停留去采集药草,虽然到后面却发现,那一株哪里是什么莽牯诛心草啊。 “回陛下,臣,没有。”夜胥华的垂着首,他今天现如今是大陵皇朝,赫连家天下,赫连皓澈为君,他为臣,这天和这地早已改换了新貌,他是要看人家的脸色。 人家是君主,叫他死,他夜胥华就得死。 “真的没有吗?那为什么夜倾宴会说那些话……”赫连皓澈话都没有说完,直接把手中的茶杯摔得飞出去,滚落到青砖地板上,早已泯为碎片。 龙颜大怒! 夜胥华跪下来,双膝跪在地上,其中一只膝盖正好跪在瓷器渣子上,深深得刺入,血水不停得涌动出来,“皇上,臣对皇后娘娘没有半点……” “住口!”赫连皓澈怔了一下,站起来,眸光仿佛一瞬间的芒光都聚拢在夜胥华略显得惊秫的脸上,“哈哈,夜胥华,你终于承认了,承认对皇后有非分之想。” 夜胥华两只手更为恭敬得虔诚得低低雌伏在地,一口一个字,“皇上,臣真的没有!夜倾宴那个狗贼是有意要离间你我君臣二人。皇上万万不能受外人挑拨。臣与皇后娘娘相识于微时,臣承认儿时对皇后娘娘心有爱慕之心,可自从皇后娘娘嫁给皇上,臣就万万没有这份心思了,臣的心都在香夏身上了,请皇上明察。臣现在只是希望白昱和连心两个孩子能够快快乐乐,平安长大!皇上,切莫相信夜倾宴狗贼的一面之词。臣与他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是臣真的与他再无兄弟之义了!如果陛下不相信,臣愿意自刎于陛下面前!” 说罢,夜胥华还真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 “罢了,你下去,好生回府,与你的夫人,孩子相聚吧,他们也在担心你。”赫连皓澈眼波之中的一股怒焰很快平息下去,他只是一时相信夜胥华所言,并不是全部相信他。 因为赫连皓澈知道,倘若自己为难夜胥华,筱萝一定会对自己心生怨怼,他可不希望他自己心爱的女人从头到尾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再说夜倾宴那狗贼之言也不足为信。 “不知道谷乘风一个人留在北海山巅寻找真正的莽牯诛心草,是否找到了?”赫连皓澈掐着指头算着,如今过去了两天两夜,后面只是剩下不住五天了,赫云太后所中的毒素一定要在七日之内得到解除,否则性命堪忧。 母后她这辈子还没有享够福呢,这一次千万千万要挺过来,赫连皓澈在心中默念,他心里只是想着发着醋意,竟然想到要不是谷恩师在一旁提点,他还忘记了母后的病情,儿子真是该死啊。 如今回宫只顾着审问夜胥华,还没去凤仪宫看望母后去,赫连皓澈在小烨子摆驾去凤仪宫之时,若竹搀着皇后娘娘也来了。 “皇上,这是要往哪里去?”帝后的眼里满是皇上的影子,她的心里真的只有皇上,这是皇上他在时不时得怀疑筱萝的良苦用心。 “朕想要去凤仪宫。”赫连皓澈拢着筱萝的玉手,生怕她离开自己。 沐筱萝偎依在皇上的胸间,“臣妾正有此意。” 谷乘风老人事先在凤仪宫备好应急之药,然后才去的北海山巅。 赫云太后她老人家的病症多少有点缓和,不过一定要数日内得到莽牯诛心草的解毒,若不然,病情会急转急下,到时候可就天人法术了。 “宁皇孙,你在哪里?别离开皇太君啊。”赫云太后在睡梦之中,一只手猛得蹿出被窝,在虚空之中一顿乱抓。 涕泪纵横的赫连皓澈两忙伸出双手来,紧紧握住赫云太后的手,哽咽道,“母后,宁儿在太子东宫,朕这就派人……” “皇上,你忘记了,臣妾刚才一早就去把宸宁,宸潋,宸礼带在身边。” 帝后也双眸朦胧,连忙将藏在身后的三子推送到太后榻前。 “还不快说话。”沐筱萝凝了他们一眼。 甜甜糯糯的娃娃声,悄然之间,回荡在凤仪宫的寝殿之内,“皇太君。” 赫云太后猛地一惊讶,两只手不安分得上下动荡,渐渐的,她似乎是沐醒过来了,睁眼眼帘一看,见三个皇孙儿完好无缺得站在自己面前,一手揽住他们,“天!这是真的吗?哀家没有死掉吗?没有想到在死之前,哀家还能见到皇孙儿们,老天总算待我不薄。” “母后且宽心。您会长命百岁的,永享安宁的。不信的话,您问问您的皇孙们呀。”沐筱萝启唇如沐春风一笑,赫连皇看在眼底,心上生出了无边暖意,男人这辈子一定要娶对一个足矣长相厮守的女人,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就算得到了万里江山,龙椅宝座又什么意思呢。 紧接着,又有一阵的甜甜糯糯的声音再次在寝殿之中浮动。 “皇帝,皇后,你们是怎么样寻到哀家的乖孙儿们的。”赫云太后一只手各拉着赫连皓澈与沐筱萝,眼眸之畔浮现了一抹焦急的意味。 赫连皇蹲下来,一双龙眸凝聚在赫云太后的苍白脸盘上没有移开,“母后放心,儿臣自有办法,这个过程,等母后的病完全真正得好了,朕就把它都说出来,好不好。” 看见赫连皓澈哄着赫云太后,就好像他在哄着小宸宁他们,沐筱萝嘴角浮掠一丝浅笑,“是呀,母后,您现在要做的是,应该要好好休息——” “如若不好好休息啊。本宫叫皇儿们以后都不来凤仪宫看他们的皇太君了。”偏偏筱萝她是玩笑话儿。 赫云太后也生气了,“好啊,我老了,你们都来挤兑我。” “母后。”沐筱萝还真担心太后因此而加重病体,到时候自己死几千次也难于弥补过来了,她正想要说什么,满眼皮子的不知道所措。 赫连皇脸上也大好看了,浮现了一抹黑晕,“母后,皇后她——” “好啦。哀家不逗你们了。”赫云太后突地脸上浮现一抹花骨朵儿似的。 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太后她老人家如今就是一个小孩子,尚处于病势之中,也只能一切迎合着她,不得忤逆她,更不能顶撞她惹她生气,可偏偏太后是寻皇帝和皇后开着玩笑,连身侧的宸宁,宸潋和宸礼嘴边也流露出好笑之意。 沐筱萝回首看了看宸宁和宸礼,上一次那个假宸宁是由御放假扮的,怪不得宸礼总是与他不相容,到底不是亲生的血脉兄弟,而如今真实的宸宁和宸礼相处起来,是何等的融洽,筱萝在椒房殿的时候,就听若竹宫人说,宸礼一听说亲生哥哥宸宁回了皇宫,就硬要宸宁陪他一起困觉呢,如今想来,却是不错的。 盛夏的椒房殿愈发显得热了,赫连皇担心帝后被暑气闷伤,就令内侍从大冰窖那里头取来了两大缸满满的冰块,冰块冰凉透着一股爽彻,从宫人的手摇竹扇,一阵又一阵得传递过来。 许是太舒服了,沐筱萝但觉得眸皮一沉,睡了一个时辰。 但听得外边嬉闹声音,又有夹杂着微弱的苛责声,沐筱萝觉得应该有外人来,听那嬉笑的声音正是香夏与瑾秋,至于那微弱的苛责声,想必是宫人若竹责怪她们吵醒了自己。 “唤她们进来吧。”沐筱萝凤袍一舞,鼓动了齐齐的空气。椒房殿的地砖光可鉴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灰尘,若不然,她如此扬动凤袍难免掀起一缕尘埃。 外面的若竹宫人得令,绵软道,“是。”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永乐侯爷夫人,长乐侯爷侯爷各自给帝后施礼,她们还带着各自的孩子们来。 永乐侯夫人香夏面上带着愧疚道,“不是我和瑾秋妹妹喧哗,只是这孩子——” “孩子怎么了?”沐筱萝旋即把眸光定格在众孩子身上,他们之中或穿戴蓝衣,紫衣,红衣,却是鼻梁高挺的方白昱,眼珠子大大的宛如一池涟水的方连心,眉目如画的花如婳。 当沐筱萝说出这一句,难掩她心里的喜悦,“看上去,都是好孩子。若竹,去,拿一些瓜果来给夫人们和孩子们解暑。” “皇后娘娘,这些孩子们呐,就是闹腾着口渴,都到宫门口了就要回府去取瓜果吃,所以一直闹腾着,闹腾到了椒房殿殿门前。”看来瑾秋可没少哄那些个孩子。 沐筱萝幽幽一笑,“本宫倒是你们闹腾什么?不就瓜果么?入了宫廷,还愁没有瓜果吃么?个个都是熊孩子罢……” 说香夏与瑾秋都笑了。 若竹命令下等宫婢们一一把香果甜瓜呈上,紫色葡萄,又甜又涩的李子,软糯多汁的哈木瓜,甜甜脆脆的田玉,红瓤大西瓜,晶莹玉透的荔枝,个个是绝顶上品的瓜果,像荔枝还要八阎快马专门从千里之外的岭南运过来的呢。可见是多么珍贵的呢。 孩子们吃得自然是满嘴流汁。 “皇后娘娘,叫皇子们和公主也来尝一尝吧。这样孩子们多,吃的也热闹。”香夏提议道。 是个不错的法子,就在这个时候,有宫人来给皇后禀告,说皇子们昨晚上在被窝里将悄悄话,现在还没有起呢。 “这还了得。”沐筱萝正欲起身。 三三俩俩的小孩身影随着夏日的光线飘入殿中。 “皇儿给母后请安。”三个声线整齐划一。 “免礼。”沐筱萝本是不高兴的,见他们来了,什么气都没有了。 “臣妇给三位殿下请安。”香夏与瑾秋也赶紧拉着他们的孩子们给殿下们行礼。 “平身。” …… 看着孩子如此乖巧,沐筱萝脸上浮现一抹醉人的微笑,躬身屈膝打量着宸宁,宸潋和宸礼,“孩子们,本宫听说昨晚上你们一宿没睡呢。” “母后,宸宁哥哥给我们讲好多好多事情呢。”小公主宸潋粉嘟嘟的小脸蛋一鼓一鼓的特别可爱,叫人忍不住想要揉捏,在外人看起来,她是尊贵无双的大陵小公主,可在帝后的眼里,她永远是个小女孩儿。 沐筱萝宠溺一笑,“是吗?”旋儿凤眸凝向宸宁,“你是哥哥了,以后可不许这样,入了夜该好好睡觉知道吗?” “知道的。母后。”宸宁点点头,他很乖巧,但愿沐若雪死的事情不会对他的童年造成莫大的阴影,要不然她一个做母亲可要怎么好,她倒是希望上天以后会降落什么灾祸来,通通降临到自己头上,孩子们此番受得苦已经太多了太多了,有什么就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来承担好了。 听到宸宁的话,沐筱萝就愈发显得有些安慰了。 “好了,若竹,你再去御膳房端几份糕点上来。”转而,沐筱萝问孩子们道,“糕点有绿豆酥,芝麻泥团子,芙蓉玉枣糕,千层酥,晶莹水玉饼,八宝糯米糍,香葱玉米饼,馅内有紫菜干,豆腐干,竹笋干……” 还没等帝后继续说完,宸潋小公主早已忍不住了,流着哈喇子,“母后,我肚子饿,快叫若竹端上来吧。” “是,小公主。”若竹恭敬得对宸潋小公主福了一福。 而后,若竹启唇掩袖而去。 不一会儿,各种各样的糕点足足摆了二十瓷盆儿,在小杌上面,孩子们一边玩闹着,一边取着吃。 这样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至少帝后的心里是甜腻如蜜糖,之前经历残酷的那些,她真的乏了,真的累了,她真的想要好好得享受一下宁静的生活,再说赫连皇现在对自己倒是真心实意,没有像前朝纳了那么多无辜可怜的女子充作后宫三千。 这一点,是最为重要的。 一世的荣华,一世的富贵,那也只是一时的,辗转百年后,还能指望着它们带入黄泉路上? 一切,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 第1035章 夜幕降临,椒房殿外的蝉鸣少了一些,却是若竹这几日命内侍拿着轻纱尘罩在树底下勾无数的蝉虫子下来,这一下,沐筱萝酣睡得倒是极为安稳。 午夜,大陵皇城城门大开。 一个老人披着马儿,风驰电掣披星戴月而来。 没有错,是谷乘风老人,他带回了莽牯诛心草。 谷乘风老人一拿到莽牯诛心草,就立马奔向宫中御药房,连夜捣药,连夜烹煮,好了之后,就立马给凤仪宫的赫云太后喂下去。 赫连皓澈是第一个听闻这般喜讯的,他也早早到了椒房殿,却听闻皇后娘娘今日招待夫人们多少有些疲乏,早早安歇了,赫连皇决定了明日清晨给她一个惊喜。 …… “若竹,你说什么,太后她老人家在御花园赏花?”沐筱萝不可置信得看着若竹,“若竹,这事儿不得开玩笑,否则本宫落得了空欢喜,可绕不了你的性命,知道吗?” 若竹卑微得躬着身子,“启禀娘娘,陛下昨夜就来椒房殿了,奴婢想要禀告娘娘的,可是陛下说,娘娘在安歇不准惊动,然后就在刚才陛下派小烨子公公前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马上伺候本宫更衣吧。”沐筱萝心中难免欢腾,看来陛下他昨晚一定是有事情来跟自己商量,都怪自己昨夜为什么睡得那么深沉,如果没有睡得深沉,恐怕她也许就听见陛下来了,至于说太后她老人家在御花园等本宫,莫不成太后真的好转了吗?真是这样的话,本宫一定要再去一趟青冥寺,给太后娘娘祈福,这样她才能心安。 御花园。 一位高贵的老妇人,身披着凤氅,暑夏初晨的天是极冷的。 “母后。”沐筱萝轻轻唤了一声。 沐筱萝见老妇人转身之际,是那么的锐利爽落,丝毫不似久病之人,看她的脸,早已无先前苍白之色,满满的红润堆积在外头,她眼泪很快流出来。 “傻孩子。”赫云太后将筱萝揽入怀中,“好媳妇儿,哀家不是好好的吗?你作什么哭哇。好了,皇儿,你也出来罢,别躲在假山后面吓哀家的好皇媳了。” 男人沉稳有力的笑声“哈哈”地从假山后面传出来,皇上他今晨换上了薄薄的夏裳,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臣妾给太后,皇上请安。”沐筱萝差点忘记了自己该有的礼仪。 赫云太后脸盘上的笑意更浓厚了些,“好了,无外人在此,别来这些皇家的虚礼,今日纯当我们母子之间的……” “那老朽我可就是不折不扣的外人咯。”一路沿着鹅卵石路的谷乘风老人捋着羊角白须,略带醋味的嘻嘻笑道。 谷乘风老人说了原委,原来他在北海山巅探寻莽牯诛心草之解药,原来那真正的莽牯诛心草竟然从山壁之中跳出来,然后跳入水中,这个莽牯诛心草可是不擅长凫水的,所以顷刻之间被谷乘风给抓到了。 若是让莽牯诛心草爬到山头上面去,他就好似长了两只手,两只脚的娃娃,个头又那么小,就算把山头全部给掀翻四五遍,没个四五年的时间完全是不行的,这一次也算是运气。 “恩师辛苦了,本宫代母后谢谢恩师救命之恩。”说罢,沐筱萝极为端庄得给谷乘风恩师一个虚礼。 “哎呀呀呀!这可怎么使得!您可是尊贵的皇后娘娘,怎可能自降身份于老夫呢。”谷乘风老人倍感汗颜,虽然名义上沐筱萝皇后是他的小徒儿,可是大陵皇土之上,纲常不可废,君是君,臣是臣。 见皇后如此,皇上也虚拳头相抱,“朕也代替母后跟谷恩师道谢啦。” “万万使不得呀。你们这般,是要折煞我呀。”谷乘风恩师这下直接给跪下来了,幸得皇上皇后一人一只手搀扶他起身,又有太后说了一番应该的等等感激之语,他才肯起来呢。 原本以为就这么就完了的,赫连皓澈他贵为天子,竟然后退一步,对谷乘风半膝跪地,“亚父在上,请受孩子一拜!如果没有亚父,从小体弱多病的孩子安能有如今强壮的体魄,就算孩儿有开天辟地之能,也无用武之地!如今亚父你不畏惧北海山巅的艰险,取得莽牯诛心草救母后一命,更是对孩子恩深如海。亚父。” 想不到他竟然真有此心,要尊自己为亚父,亚父者,除了生养自己的生父之外,乃第二父也。 “亚父。”沐筱萝也跪下来。 “起来罢,这样……”谷乘风看了赫云太后一眼。 赫云太后眼里也满是期待和坚持,“如果谷先生不答应皇帝和皇后,哀家也真诚得跪在你面前,如何?” “万万不可!好了,你们快起来吧。”谷乘风只好答应。 “以后我们就以亚父称呼。”赫连皇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完全没有意见,才道。 沐筱萝哪里有什么意见,她又不是瞎子,谷乘风恩师他所作的并不极限于这些,他自己一生无子,却把所有像父亲对待孩子的心血灌注在赫连皇的身上,得到赫连皇如今之礼遇,那也是应当的。是他该受的! 翌日,满朝文武都知道如今的谷乘风医生是当朝天子的亚父,他们当然绝无异议。 后面赫连皇又叫西陵轩处的人查询到了一些参与漕运谋私的官员们,通通法办,该褫夺官职的褫夺官职,该抄家的抄家,赫连皓澈万万没有想到,云州巡抚竟然也参合其中,以前是西疆的副将班子的人,赫连皇万万没有想到,背叛他的人,竟然是当日一同从西疆出来跟随自己打天下的那一拨人之一,这叫赫连皓澈是无比痛心的。 下了朝,赫连皓澈心情不大好,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御书房,只有小烨子一人伺候着。 沐筱萝听闻此事,就去御书房,几番敲门,都得不到应答,这事儿是以往都没有过的,沐筱萝也极为宽容赫连皇,虽然太后的病情好转了,已经极为健康了的,孩子们呆在后宫也极为乖巧,可是朝廷上面的一些事,她作为一个女流也不便于插手,毕竟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第一大条的铁律子,就算是沐筱萝,她也不敢违背。 “若竹,既然皇上不开门,我们就回去吧,明日再来。”沐筱萝就吩咐若竹走了。 御书房内的赫连皇对小烨子道,“皇后娘娘可是走了?” “是啊,陛下已经走远了。”小烨子浮尘一扫,低眉顺眼得道。 “宫中烦闷的很,朕要出去逛逛,你替朕打理一切吧。”赫连皓澈命令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小烨子屁颠屁颠的跑去,皇帝因宫中烦闷出走宫外,这段日子已经是第三次了。 赫连皇并没有在秦楼楚馆逗留,而是选择京中某一处即为不显眼的小茶楼,小烨子在里边定制了一个小幽间,幽间面向着一方小巷口,少有行人行走。 赫连皇提前杯子,刚想要把杯中的碧螺春饮入腹中,但听得下方小巷口有人疾走的脚步声。 探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妙龄女子,也不过二十出头。赫连皇提了提把扇子,又继续叫小烨子为自己斟茶倒水。 小烨子躬着腰身儿,正准备与赫连皇倒茶,殊不知下方小巷口发生的异状,叫赫连皇推翻了茶杯,然后独自一人兴冲冲得跑下楼去。 却不是因为巷口那妙龄女子对窗台上的赫连皇狂送秋波,而是一路烟视媚行规规矩矩,可恶的是,这个女子后面竟有男子跟踪他,这是赫连皇看到的一幕。 后巷口。 “啊,救命啊,壮士,求求你放了我吧。”女子哭哭啼啼,身上的衣裳尽数被剥离,唯独剩下亵衣。 虬髯壮汉面带淫光,粗糙大手在女子身上上下其手,撕开上裳竟然欲要开扒女子的下裙。 女子两只玉手不停得锤打着壮汉的胸膛,壮汉并没有停止他的动作,反而愈发淫荡的狂笑。 “无耻之徒!放开那女子!”赫连皇哪里见得了这个,当下就把壮汉一脚踢飞,使他的身躯撞飞了足足七八丈之远,那一脚正好命中壮汉的下裆部位,顿时间鸡飞蛋打,壮汉气息已绝,再也生还的可能。 女子眸泪涟涟,一枝红艳艳的锦绣花开的肚兜花纹浮呈而出,赫连皇不忍直视,连忙脱下自己的,民长袍遮蔽她凌乱的身躯,“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谢谢爷。贱妾没有家。”此女章楚嫣本是花满楼的清倌儿,受人所托,所以故意引诱一个好色壮汉诱惑他尾随自己至后巷**自己,当然了,章楚嫣早就听打听好了当今的赫连皇陛下一定会在这座巷子口上面的茶楼喝茶的,喝着茶水就难免发现刚才的情况儿。 没有家,看她风尘仆仆,也着实可怜,赫连皇旋即叫小烨子给他十俩银子。 怎奈,此女不要。 此女竟然抓着赫连皇的裤脚,不肯让他离去,哭声道,“爷,带我走吧。不要再让我一个留在这里。张大户一定会来抓走我充作他的宠妾。我本是西河县张大户上门的歌姬,贱妾只是负责歌舞迎宾,却不想张大户色心大起,要强征贱妾做第十八房,贱妾不愿意,以命相搏,他们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我是偷偷趁着那些看守的婆子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现在又被一个壮汉盯上了,若不是贱妾碰上爷,贱妾的清白早就——” “好一个贞烈的女子啊。”赫连皇心里头对这个女子还是挺佩服,见她外表柔弱,里面坚硬如钢铁,这样的女子世上已经不多见了,当然了,赫连皇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莫过于皇宫里边的那个,被自己宠冠后宫的皇后娘娘沐筱萝了。 “你叫什么名字?”赫连皓澈问她。 “贱妾姓章,小名文嫣。”小女子又是一阵子的梨花带雨。 至少在小烨子看来,这个女子对于俘获男人之的心的把握是很擅长的。 赫连皇转而看了一眼小烨子。 表面上,小烨子觉得赫连皇转眼看自己是想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实际上,赫连皇在他的心中已经有所决定了。 小烨子跟随了赫连皇这么久,多少了解赫连皇的性格,旋儿垂首点头道,“少爷,要把咱们把他带回去做奴婢丫鬟们,反正我们府里是永远不愁这个太多的。” “不知道姑娘可愿意?”小烨子柔媚的双眼一凝着章文嫣,令人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小烨子公公他比女人还要女人。 赫连皇满意一笑,“你去安排吧。” 天色渐晚,赫连皇趁着宫门关闭之时离开此地,返回皇宫,他担心自己出来太久会惹帝后不高兴,筱萝是他最为重要的人,他如何舍得她记挂忧愁。 赫连皇独自用了一点晚膳,就在御书房内继续批阅奏折看书,他感觉偷偷溜出宫一趟,再回来批阅奏章,是一件极为快慰的事儿,也许是因为宫外边的空气比较清晰吧,不比宫内永远是一股子沉闷得化不开的那团子郁闷气息。 站在御书房外的内监来回禀说皇后娘娘来了。 赫连皇立马叫人去宣她进来。 赫连皇只见筱萝皇后端来一碗银耳莲子羹,听她闻言笑道,“皇上,批阅了一天的奏章,该是疲乏了吧,喝一碗汤水吧,滋润滋润。” “好,朕喝下,朕现在就喝。”一晃眼的功夫,赫连皓澈就把碗中的银耳莲子羹全部喝完,最半抹的银耳都没有剩下。 以往皇上他哪里吃得如此干净呀,他不会有什么事儿瞒骗自己吧,沐筱萝眸光满是狐疑之色,不过生怕被皓澈洞悉,她饶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儿,就走了出去。 若竹宫人在外边久候,待沐筱萝淌过了御河,沐筱萝突然停止下来,凤袍一旋,无风自鼓,凤眸瞬了瞬,对她道,“若竹,你去打听一番,今天小烨子公公去了哪里。” 打听小烨子公公,变相是打听皇上了,小烨子公公是皇帝身边最为亲近的人,吃喝拉撒睡,没有不在身边的人,想要知道皇帝在哪里,只要打听小烨子公公的去向就可以了。 “是,娘娘。”若竹就走了。 皇后独自一人回椒房殿,夜路甚黑,她的脚趾头不小心撞在路边一块尖鹅卵石上,险些绊得摔倒了,手掌上的琉璃防风灯也打碎了,可惜了,这琉璃防风灯的灯罩可是用上等的水玉做的,价值连城,就这么碎了。 第1036章 这个不是次要的,只是今天晚上,沐筱萝觉得自己的心绪不宁,好像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春雨坊。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住在春雨坊,知道吗?如果没有皇上旨意,不准随意乱走!” 小烨子给章文嫣安排了一个住处。 章文嫣脸上洋溢着静幽的笑容,“谢谢公公。” 章文嫣知道这里便是皇宫大内了,此处的春雨坊,寓意皇帝神恩宛如春风化雨,专门供给一些歌姬舞姬女子们排舞排歌用的地方,里边当然也有睡的房间。 小烨子安排了章文嫣在春雨坊充作歌姬,正好随了这姑娘的老本行,也不算辱没皇帝让自己去办的事儿,这事儿就是这么定了,想必皇帝他一定满意。 章文嫣步入春雨坊的阁楼就寝了,她躺在软榻之上,嘴角浮现一抹笑容,她的鸿鹄之志那个小烨子恐怕也不知道,她要当这大陵皇朝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多亏了那个神秘人跟自己说了一番话,叫她远离花满楼那个鬼地方,一个清倌儿的初夜能卖多少钱,享受这大陵皇朝的荣华富贵,才是一生一世的大事。 赫连皇,你是我章文嫣的男人,我要定了! …… 若竹宫人回来禀报说,小烨子公公不曾去过哪里,他一直陪着皇帝陛下呆在御书房里一整天,这一点,在御书房的外侧守卫军士可以作证。 沐筱萝点点头,心想,肯定是赫连皇今日的奏章看得特别快,又没有比较烦心的国家大事,所以他才会如此轻松吧。 毕竟关于漕运之事,已经解决了一段落,赫云太后的病去如抽丝,皇子们失而复得,的确算是桩桩喜事连连,沐筱萝心生邀请文武百官还有命妇夫人们来皇家参加欢喜宴会,庆祝庆祝,这样的想法,惹得沐筱萝心里头存放着,她都睡不着了。 翌日,没等用过早膳,她就来到皇帝日常的寝宫,来亲自给赫连皇梳头,冠冕,整理龙袍。 “梓潼,这些事儿,让奴才们做就好了,你又何必来一趟呢。朕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且放宽心知道吗?”赫连皓澈冲她宠溺一笑,无限的深情厚谊。 沐筱萝悠然一笑,“这,只是臣妾的分内之事。皇上,昨夜是不是又忙的很晚呀。” “没有,听哪个该死的奴才饶舌根?放心放心,朕呢昨晚上睡得很好。梓潼,你睡得好吗?”赫连皓澈这才认认真真得看到沐筱萝眼眸之间的一抹黑眼圈儿,“啊呀,皇后这是怎么了?” 沐筱萝掩唇一笑,“皇上,臣妾有个主意,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出来。” “你我是夫妻,有什么是不能说。难道就因为朕是天子,所有一切东西都变得生份了吗?”赫连皓澈详作薄怒。 沐筱萝知道他是假装生气的,趁着殿内无人,她就两只手环住赫连皇的脖子,甜腻得说道,“如今四海升平,太后康泰,皇儿们健健康康的,朝廷漕运贪污大事也从根本上遏制了,皇上何不趁两个月后的中秋月圆之月举办一场皇家家宴,邀约众位大臣和命妇夫人们来参加,共襄盛举,与民同乐,岂不是妙哉。” “这,是好事呀。梓潼,一切就全权交托你去办了。现在上朝时间快到了,朕要去了,等下了朝,朕去椒房殿与你一同用午膳,对了,你把皇儿们也带着,朕这一天没看到他们,朕就觉得少点什么。” “好了,这个好父皇。” “朕不但是个好父皇,朕还是一个好夫君,梓潼,你敢说不是吗?” “哎呀,陛下好坏呀……” 赫连皓澈临走之前,还故意在筱萝的脸蛋上摸了一把,这个亲密的举动叫送来皇帝玉带的小烨子忍住转过身子去,没敢看,不过他是阉人,看见了也没有什么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是那么舒心,帝后沐筱萝一直在为两个月后的皇家家宴做准备着,这件事她本来可以假手于人去做,毕竟她是皇后没有必要,可是呢,沐筱萝就是忍不住,她一想起香夏,瑾秋,沉香她们脸上浮现一抹抹幸福的表情,她就好像浑身都来了劲儿似的。 一个月后,皇家家宴,仍然在紧锣密鼓得准备中。 在春风坊的章文嫣按耐不住,果然那个赫连皇对自己没有意思,如果他有意思的话,早就来看金屋藏娇的自己了,不,这其实算不得什么金屋藏娇,章文嫣每天和那些舞姬们不停得演练歌舞,就是为了一个月后的皇家中秋家宴做准备,那个帝后沐筱萝可真幸福啊,赫连皇那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只把一颗心悬在这个女人身上呢。 我就不相信我得不到皇上的爱意。 章文嫣银牙牙齿狠狠一咬,突然,她想起来了,她今日要去御河的最北边,宫外会有一个神秘人用小小纸船上包着药粉送进宫里面的。 章文嫣趁着入了夜色,装扮成一个小太监的模样,这衣服还是趁着偷偷溜进小烨子公公的房间拿到的,她就在御河的最北边等呀等,等呀,终于等到了一个小小纸船,打开纸船,原来里边包着一层油纸,里面是黄褐色的粉末,闻起来无色无味,把它洒在帐子上面一定会勾起男人身体最为原始的欲望,到时候她可以和赫连皇成就好事了。 这包小东西又叫极乐粉,是男女行敦伦之事用了,可以推波助澜之用,当然要配合檀香,这样的药效才会让人的神智更加狂迷,也就说在做的过程中,男人的眼里会显出他心爱的女子。 拿到极乐粉,章文嫣觉得怎么样才能把皇帝引到春雨坊来呢。 对了,找小烨子公公,去求小烨子公公。 章文嫣到了小烨子公公的住处,正好遇见小烨子公公回来了。 两个人倒是撞了一个满怀。 “哎呀,哪个没眼的婢子,撞坏咱家了!”小烨子哀怨一声。 章文嫣跪了下来了。“公公是我。是文嫣。” “文嫣,你不在春雨坊呆着好好演练歌舞跑这里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宫规二字是怎么写的吗?”小烨子公公骂了她,“快回去把,咱家心烦的很,不跟你扯皮子。” 旋即,章文嫣灵机一动,“不知道公公在愁什么呀,贱妾可以为公公出一出好主意也未可知。俗话说,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 “可是咱家怎么看也看不出你是一个女诸葛呀。”小烨子以极为鄙夷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章文嫣好笑了笑,“公公不说,怎么知道我小女子不说一个女诸葛。” “好大的口气!”小烨子侧了侧身子,环顾四齐并没有闲杂人等,在她耳际咬着话语,“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皇上吧,等会儿还想要出去。他总是嫌这个皇宫太闷,总说要透透气。然后皇后今天晚上也要求咱家帮忙着协理一个月后皇家家宴采买的事宜,你说,两件事情都落到了咱家头上,这顺了哥情,失了嫂意。” 沐筱萝呀沐筱萝,原来你也是充其量让赫连皇感到厌倦的一个女人罢,管你是与赫连皇是共患难的夫妻呢,今天终于轮到我章文嫣得到皇帝的爱了。 章文嫣蛊惑道,“公公,这有何难,只要公公说皇上说,贱妾今夜会在春雨坊只对陛下一人排演歌舞,这有的话,贱妾练着舞,陛下又可以在一旁指教指教,他难道还会感觉到闷吗?皇上到时候不闷了,公公岂不是多了一把手再去帮皇后的忙,岂不是一箭双雕?” “啧啧,看不出来,你真是一个女诸葛,好。你在春雨坊好好准备着。我会让皇上过来的。”小烨子公公正要走。 章文嫣幽幽一笑,“这样吧,公公带一个檀香过来,贱妾喜欢在练舞之时,点燃檀香能够平心静气。” 当檀香与沾染极乐粉的床帐,任凭你是得道高僧,大力金刚也通通化作绕指柔,哼哼! 果然,不知道中了计的小烨子还真的把皇帝给领到这里来了。 赫连皇一边欣赏着他的歌舞,只觉得这坊内到处洋溢着一股极为古怪的香味,不过有一种味道他是知道的,是檀香,另外一种叫他一种无名火不停得蹿上心头。 见赫连皇眼眸迷离,章文嫣自我脱下亵衣亵裤,一丝不挂呈现在赫连皇的跟前,旋即把着赫连皓澈的手,一步一步将他引入春帐之内,嘴边蛊惑之极的道,“皇上,是臣妾,是臣妾筱萝呀,皇上今夜可要好好爱臣妾。” “筱萝,朕的筱萝。”旋即,赫连皇的神智根本被章文嫣控制住了,千万点雨水般的温落在章文嫣的白嫩颈脖,细滑的肌肤上。 颠龙倒凤,巫山云雨,好不酣畅淋漓。 半夜,一缕月光缓缓照进窗轩,赫连皇想要起身叫人拿水,却发现身旁躺着的女子竟然不是筱萝,“你到底是谁?” “皇上,贱妾是章文嫣,难道皇上已经忘记对贱妾做了什么了吗?”章文嫣泪眼迷离。 赫连皓澈怒道,“你肯定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朕。朕警告你,这件事不准张扬,否则……” 一扯春帐,赫连皓澈扬长而去。 这一夜,章文嫣珠胎暗结,她对章夫人这个后宫头衔是志在必得。 …… 九月中秋,大陵皇宫喧嚣热闹无比。 章文嫣在舞台中心表演歌舞,猛然之间装作晕倒,在众位夫人包括永乐侯爷夫人香夏,长乐侯爷夫人瑾秋,上官国夫人沉香,上去帮忙搀扶了一把,叫来了太医,太医说这个歌姬身怀有孕。 谁知道,章文嫣顿时说,“贱妾怀中的骨肉是当今皇上的……皇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什么?她说什么?” 筵席中央接受文武百官命妇夫人拜贺的帝后沐筱萝猛然得一惊讶,手中的玉杯滚落到地上,倏得一下站起来。 “你这个贱婢在胡说什么!” 眼间的万千景象愈是繁华,沐筱萝竟然感觉到此心愈是薄凉,她自然是要捍卫她身为大陵皇后的无上尊严。 话音刚落,众位宫娥内侍扑身上去,齐刷刷将舞台中心的歌姬强行扣下来,把她抓过来,让她跪在帝后的跟前。 “说!你到底是谁?!竟然胡言乱语,搅了陛下和本宫的皇家家宴!” 极怒的沐筱萝伸出巴掌来,亲手狠狠掌掴了她,叫她还如此胆大妄为。 坐在首席位置的赫连皇与赫云太后眼里的表情不一,前者惊慌之中又带有失措,后者却是一脸震怒之色,满是赞同帝后这样做是对的表情。 “皇后娘娘,你不能打死我!你若是打死我!贱妾腹中的龙裔可就没了!皇后到时候可要成为千古罪人!” 章文嫣一张俏脸满是带着不愤的狂笑。 沐筱萝眸中闪烁一阵如风雷的凌厉,冷冷扫了一眼身边的王风太医,那王风太医连连拱手,“启禀皇后娘娘,此歌姬腹中是怀有一个月身孕,不过微臣不能确定他腹中是否是陛下之龙种。” “荒唐……我皇儿何时宠幸于你!定是这个不知羞耻的贱婢与哪一位侍卫苟合才导致珠胎暗结!” 赫云太后娘娘一句话,就完全把章文嫣定下私通侍卫的死罪。 大陵宫廷律典,宫姬宫人私通私通,女的流放,男的赐予宫刑,严惩不怠! 沐筱萝放眼看案上的赫连皇,他只管自顾自得饮用美酒,浑然不把此事当做一会儿那般。 天上的千万缕月光笼着他擎着酒杯的手指,手指头好像微微发凉,赫连皇他不敢承认,如果承认的话,他心想怎么对得起筱萝,他许偌她罢黜三千后宫,此话说完,他回头又宠幸歌姬,这又作何道理? 赫连皓澈太过看重筱萝的感受了。他不能让筱萝伤心。他还是三个皇儿们的父亲呀。在皇儿们肯定是要树立一个好父亲的好榜样。 “不是的太后,请您一定要相信,贱妾腹中的孩子是皇上的,千真万确。皇上,你不能这么狠心!一夜夫妻百日恩呀。若不是你……贱妾还来的骨肉!皇上……” 章文嫣知道自己如果不极力抗争的话,皇帝不承认,赫云太后和帝后一定会把让自己当做疯婆子的,看来皇后娘娘她是不相信自己怀中的骨肉是龙种。 “皇后,贱妾腹中的骨肉真是皇上的……请您一定要母仪天下替我保住腹中骨肉!”章文嫣一路膝行,跪在沐筱萝的足根前,两只手抓着凤裙。 沐筱萝脚一踢。 第1037章 “哪来的贱婢!你倒是说实话!说你腹中的胎儿是哪个侍卫的……”沐筱萝环顾四齐,便让人侍卫们清一色得走过来,着一清点,“你们当中谁与这个贱婢有染!” 文武百官,命妇夫人们无不心惊胆战,这场中秋皇家家宴变成了一场闹剧。 关键这闹剧还事关皇帝。 赫云太后再也忍不住了,她老人家势必是要维护皇家脸面的,招呼众侍卫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贱婢子拖下去,乱棍打死!” 侍卫们都说自己没有见过这个歌姬,就按照赫云太后之吩咐,正准备把歌姬拖下去就地正法。 小烨子公公在皇帝跟前,头顶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得流着,曾记得一个月前,章文嫣歌姬当着苦闷的皇上面前表演歌舞,皇帝在春雨坊一夜,见皇帝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如今切合着时间,哎呀,真是一月,难道…… “小烨子公公,你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是你把我安置在春雨坊的,那夜,我在帝前献舞,皇上一时倾心,便要了我在春雨坊……” 章文嫣哭着喊着,满眼是傲骨铮铮的不甘心。 看小烨子公公在那一瞬间的表情满是惊秫,莫不成是真的吗? 沐筱萝把小烨子公公眼眸的一切神色皆看在眼底,看来此事已经有五二分了……至于皓澈他…… 如果是真的,沐筱萝心想,她这辈子一定不会相信这个男人了,原来这个世界都是一样的,男人多寡情薄意,并不是只有前世夜倾宴一人! “小烨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哀家细细道来!”赫云太后听其颇有深意,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怀有龙种,撇开她一个贱婢的身份,她肚子到底是她的皇孙儿,只要大陵赫连家血脉,那么她一定会保住那个孩子,至于那个女人……她认为她已经有筱萝这么一个好皇儿媳好皇后,万万不能再要他人。 小烨子惊慌失措得手里的拂尘都坠落在地,两只手撑在地上,点如捣蒜,“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皇上是有去过春雨坊与她一叙,只是因为皇上苦闷想要出宫,奴才也没有法子,章文嫣歌姬找到我,说她要在陛下面前献舞,给陛下解忧……奴才也不知道……” “该死的狗奴才!看来是你教唆皇帝出的宫,还不止一次的,对不对……”赫云太后满眼满是怒焰。 小烨子没有说话,是默认。 原来他前一段时间出宫廷去了,他原来去寻欢作乐去了,怪不得这段日子他心情舒畅,这一月更是有意无意得躲闪自己,总是……一想起皇上的各种异状,沐筱萝的心就越是害怕,越害怕就越相信,皇帝与眼前的贱婢有染,沐筱萝连这个下等贱婢的姓名都不知道。 都怪自己,那一次沐筱萝就起了疑心的,特意叫若竹去打听小烨子公公的去向,可是驻守在御书房的卫士说话能作数吗?难保皇帝不会命令他们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吗? 哈哈,两世为人的人了,依然是那么单纯!过于单纯就是蠢,就是傻。 沐筱萝冷笑了笑,她是太信任了赫连皓澈还是信任赫连皓澈了呢…… “来人,别让这个贱婢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拖下去,直接在午门杖毙!”沐筱萝凤袍一挥,下了一道懿旨,然后由着若竹宫人的搀扶,缓缓坐在凤座之上。 满座的文武百官和命妇夫人们也沐沐续续得坐下来,大家就当做这是一场一个普通歌姬为了要爬上枝头作出的闹剧罢了,皇帝与皇后他们两人那么恩爱,怎么可能会作出这档子事来。 在西疆,赫连皇为方陵大王的时候,那个时候,大王他就与皇后娘娘情比金坚了,如今孩皓澈有了三个,个个乖巧懂事,更不可能发出这档子事来。 就在章文嫣被拖到午门尽头的最后一刻,赫连皇龙袍一旋,眸光满是赫连瑟的寒意,“招她回来罢,她腹中的确是朕的孩子……” 什么? 不对,本宫没有听清楚。 皇上他到底在说什么。 沐筱萝走了魂魄似的,紧紧拉着若竹的手腕,“皇上他……他……他说什么了?” “皇上说……说那歌姬腹中的孩子是皇上的……”若竹忍着哭声,缓缓说出来,说罢,两眼堆上了晶莹的泪液,她没有勇气去看皇后娘娘的表情,若竹跪在皇后娘娘身边,就算哭也不敢哭出声。 瞬时间,沐筱萝的脑袋恍若轰得一声,仿佛她的身体被九天神雷射中,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其实,赫连皓澈说话之时,他的龙眸一直凝聚在皇后的身上,就怕皇后她吃不消,可是他是一个男人,他不爱那个女人,可那个女人真的坏自己的骨血,难道他要眼睁睁得看着自己的骨肉血脉随着她母亲被杖毙午门前吗? “皇儿,这事是真的吗?你可不要为了保护那个女子才胡乱承担下来!你可知道你这么做,皇后她又该有多么伤心。” 赫云太后再也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锦袍逶迤在地上,透射着一股皇家的尊荣,眼放四下,满座哗然,大臣们命妇们再也坐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上官国夫人沉香始终也不相信,竟然会发生这么一档子事来。 老太君老太君和大夫人筱萝生母只能无奈得看着筱萝,她们家的筱萝是如今的大陵皇朝的皇后娘娘没有错,可是那个歌姬经皇帝之口,皇帝承认她腹中的孩子是皇帝自己的,是大陵皇室血脉,保护皇室血脉是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第一手要务,要不然怎么当得起母仪天下这四个字?! 永乐侯爷夫人和长乐侯爷夫人面面相觑,“天呀,皇上他怎么能这么做。” 永乐侯夜胥华坐在座位上,手中的玉杯都快要捏碎了,赫连皇他竟然如此对筱萝皇后,他想如果当初自己够坚决一点,不至于让筱萝受如今的苦楚。他有点后悔,后悔没能够为筱萝皇后保驾护航到最后一刻,他现在也是别人的夫君了,也与别的女子生了一双儿女。 花辰御颇为随意得看着众人的面色,觉得极为好玩,不过他多多少少挺惋惜筱萝皇后的,她对皇上一心一意,竟敢换来赫连皇他向别的女人投怀送抱。 在众臣面前,他是大陵天子,是不可能当众对皇后道歉的,说他只是一时的糊涂,说他只是一时受到章文嫣的迷惑而已。 此间赫云太后又听小烨子公公全盘说出事情因果,也相信那个歌姬腹中的胎儿是她的皇孙,好歹是大陵血脉呀,她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句话哪怕是民间一个普通女子所不能承担的,可是筱萝她如今贵为大陵皇后,不管她听不听进不进去,她一定要说的,“皇后,如今生米已煮成熟饭,要怎么样也于事无补。皇后,你依然是一国皇后!等那个贱婢生出龙种,贱婢就与你随便处置,哀家不会过问……” “一切谨遵母后就是了。”沐筱萝见太后说完,筵席还没有完,就自己退向后宫。 香夏与瑾秋看见筱萝脸上牵强的笑容,她是一国的皇后要众位大臣的面前,要做一个雍容大度的好皇后,可是她这样的心里也太苦了。 香夏,瑾秋想要追上去,可是她们皆被上官国夫人沉香阻止了,如今她们尾随筱萝皇后的凤步而去,岂不是告诉了大家,皇后娘娘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她不识得大体,安能坐稳这后宫的皇后宝座?! 虽然她们很想去,但是身为高贵夫人,她们也知道如今最为明智的做法应该是要这么做的,只有等事情平息一段时间,她们再进宫安慰皇后。 赫连皇也很快走了。 大臣们纷纷作鸟兽散。 小烨子跑去让侍卫们刀下留情,毕竟章文嫣腹中有皇帝的骨血,未来是公主亦或者的皇子殿下也说不定。不过它生母身份就难说了。 …… 回到椒房殿的沐筱萝,第一件事就扑向凤榻埋头痛哭。 若竹宫人早早遣送多余的宫人下去,皇后娘娘现在闹情绪有损皇家尊严,当然不能让这些狗奴才看到。 “娘娘,切莫伤心,奴婢相信皇上也是一时受到那贱人的蛊惑,所以才会做出这等荒唐……”后面的话若竹没敢多说,真没有想到皇后她一个人忙前忙后的,皇帝竟然趁着空档去偷腥,这下子还搞大那歌姬的肚子。 皇后娘娘这几日本来就是泪,如今她一边埋头痛哭,一边数落皇帝的不是,渐渐她睡着了。 翌日,皇后娘娘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宸潋小公主在殿外等候已久,若竹宫人不知道要不要叫起皇后。 “若竹,你说,母后明明答应宸潋,明日一大早就要与我去御花园荡秋千的,怎么现在……哼母后她根本食言而肥。” 宸潋小公主一脸埋怨的表情,她和宸宁,宸礼几个年纪小,在中秋皇家家宴只是呆了一小会儿,在那个歌姬大喊大叫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出现在现场,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的母后受尽了委屈。 “小公主乖,现在让碧环先送你回去好吗,等娘娘醒来,奴婢再……”若竹话音刚落, 怎料,椒房殿内传来一声女子叱诧的声音,“若竹,放肆,公主殿下在外头,你知道了也不把她送过来,是想要下去领板子吗?” “对不起,皇后娘娘,奴婢该死。”若竹心中怯弱,心知皇后娘娘从来不会跟自己发脾气,哪怕她自己是非常生气非常生气,从沐府邸到大陵内宫椒房殿,一次都没有,这一次是头一次。 皇后娘娘她冲自己发脾气才好些呢,哪怕是杀了自己,只要娘娘能够心情好一点,若竹也甘心。 若竹领着小公主进入寝室。 沐筱萝眼帘依然挂着泪痕。 “母后,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宸潋,宸潋替你出一口气。是不是若竹姐姐伺候的不好。如果她伺候的不好,砍若竹姐姐的头罢……” 说完,小公主宸潋的眼珠子火辣辣得看向若竹这边。 若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潋儿,别吓若竹姐姐了。是母后自己心情不好,与他人无关。”沐筱萝淡淡得说道,示意若竹站起来,屏退到一旁去。 小公主粉嫩的小脸蛋儿上的睫毛曲卷起来,嘟着小小樱桃嘴儿道,“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呀。母后你一定要说出来,宸潋一定会永远保护母后的!只要有谁胆敢欺负母后,宸潋一定会找他算账!” “好孩子。”沐云啦将小宸潋涌入怀中,泪水吧嗒泪水得流湿了公主的锦衣,这个傻孩子哪里知道,是她的父皇惹自己生的气呢。 就在这时,椒房殿外下烨子公公公鸭子般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赫连皓澈缓缓走入内殿,面带着愧疚,还未曾喊出声,却被沐筱萝一言搪塞,“皇上日理万机,还是回去,本宫今日凤体有恙。” 女人她冷冰冰的,根本没有了往日的温存,叫赫连皓澈心生酸楚,他倒是走过来,抱起宸潋小公主。 小宸潋对他道,“父皇,母后今天不开心,你知道母后为什么不开心。如果让宸潋知道是谁让母后不开心,宸潋会杀了他的!” 难不成自己的宸潋小公主要杀了自己么? 赫连皓澈缓缓将宸潋放下去,哀声叹息得夺门而去。 “母后,咱们今天去御花园荡秋千,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若竹你准备一下……” …… 半个时辰后。 章文嫣才一个月的肚子还未曾显怀,可她仗着腹中怀有皇帝的龙种,所以她就仗势欺负宫中一些下等的扫地宫婢,捏耳朵什么的可没少做。 章文嫣远远得看着皇后与宸潋小公主在秋千索上荡秋千,皇后沐筱萝一副慈母的模样,叫章文嫣怒意沸腾。 猛然之间,一袭银色龙袍的男子身影闯入章文嫣的视线,太好了,是皇上呀。 天助我也。 章文嫣假装快要滑了一跤,尖锐的叫声惊动了皇上,也惊动了秋千架子上的皇后与宸潋公主殿下。 “你没事吧,怎么不小心点。”还好,赫连皓澈会轻功,将她紧紧环住怀里,要不然她这么一摔,一定会把孩子摔没的。 “皇上,自从那夜之后,你就不来找贱妾了。皇上,你给我一个夫人位份,要不然贱妾在这个皇宫之中,无依无靠,任人欺凌,刚才扫地宫人也在欺负我怀的是野种。” 第1038章 章文嫣指了不远处一个扫地宫人,那个宫人也真够可怜的,就这么的,赫连皇就相信她的话,就让小烨子叫内侍们将宫人拖下去,杖责五十。 “母后,那个女人是谁呀。怎么父皇会像抱宸潋一样的抱她呢?”宸潋小公主一袭话,叫沐筱萝心内暗潮翻滚。 宸潋今年才多大,不过四岁尔尔,叫沐筱萝这么一个做母后的如何回答她。 难道要跟她说,宸潋呀,你父皇怀中抱得那一位,就是来跟母后争宠的坏女人! 可这么说了之后,皓澈他虽然贵为天子,还同时是三个皇儿们的父亲,他今后还怎么能以一个好父亲的榜样站在孩子们的面前? 也许,这是沐筱萝身为大陵皇后霸占赫连皇的一个借口罢了,古往今来,哪一个皇帝不曾有后宫佳丽三千。 沐筱萝的心有点冷了,看来这个男人以前对自己许偌的那些,只不过是一指笑谈。 “宸潋,我们走吧。”沐筱萝抱起小公主,在众位宫婢的众星拱月之下,离开这御花园,似乎每多留一刻,沐筱萝的心血就会被抽去一分。 眼看着帝后走了,被章文嫣这个富有心机的女人缠绊住的赫连皇想要追上去,可章文嫣一直以腹内的胎儿作要挟,“皇上,贱妾的肚子好痛,好痛,快要痛死了皇上——” “你又怎么样了?”赫连皓澈眉目一凌,落到章文嫣满是凄怆的鹅蛋脸,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人去保护,看到她额头上泌出细细的汗珠,知道她应该不是假装的,“很疼么?真的很疼么?” 看来赫连皇还不肯相信自己,章文嫣她这下子直接装成晕眩,昔日在万花楼为第一清倌人儿的时候,这点小把戏儿对于章文嫣来说,实在犹如吃茶饮水,再简单不过了,她知道她怎么做会引得男人们上当,如今她不必去应酬那些不入流的男人,眼前是男人是九龙至尊的皇帝陛下,攀上了他,就可以得到万千荣华,章文嫣自然是要多多卖力的,她还乐此不疲的。 下一刻,章文嫣直接晕倒在赫连皇手里,赫连皇觉得她是一介柔弱女子,又怀着自己的血脉,如何不管她,哪怕赫连皇现在很想追上前去,把帝后给追回来,向帝后解释那天晚上的事,可是今早他去椒房殿就吃了闭门羹,他想要说,可皇后根本不给他张口的机会。 罢了,赫连皇就把章文嫣抱到嫣然阁,她如今坏了赫连皇的血肉,自然不可能再住在那间春雨坊,属于下等歌姬居住的地方。 将章文嫣亲自抱到床上,赫连皇还派小烨子召来太医,太医诊脉之后说她大小平安,请赫连皇不必关心。 太医看好了,赫连皇觉得没事就好,就想离去之时,详作昏迷之中的章文嫣拉住赫连皇的手,嘴中还不停得念叨着,“皇上,不要离开我,皇上,不要离开,留下来陪我……” 赫连皇见她脸色苍白,再想起一月前的晚上,她那么凄迷就忍不住心里头那根柔软的弦留下来。 …… 那一边帝后沐筱萝一路急匆匆得返回椒房殿。 她脸上极力压抑着,就算承受着巨大的侮辱,她也不可能在人前掉泪,就算要掉泪,那也应该在人后,后边紧随的若竹宫人替筱萝皇后不止。 “皇上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追上来呢。”到了椒房殿,若竹再也忍不住了,她可是看见皇后娘娘前脚一踏入椒房殿的时候,泪水就夺眶而出的。 沐筱萝瓮声瓮气得说道,“若竹,如果你还想着今后继续服侍本宫,现在就马上闭嘴!” “是。娘娘。”若竹不敢吱声,她上前默默将宸潋公主抱给另外一个宫人碧环,碧环脸蛋儿圆圆的,做事情都是极为爽利的人儿,她会照顾好公主殿下的。 小公主宸潋也微微受惊,若竹就跟宸潋说了一些悄悄话儿,她才肯乖乖得跟了碧环去了。 沐筱萝伏在贵妃榻上,双手擎着一个雕花锦绣靠枕,泪水宛如泄了的江水滔滔涌动,半晌功夫,就把靠枕浸了透彻,满是湿哒哒的。 若竹想走近了一点,却没敢走得太近,如今皇帝陛下有新宠,皇后娘娘她也只能把满肚子的苦水自己吞咽着隐忍着,还能怎么做,宴会上台后娘娘可是说了,皇后娘娘她是后宫之主,一定要有母仪天下的风楚。 时间一点一滴得过去,该是传晚膳的时间了。 若竹道,“娘娘该吃饭了。” “本宫不吃,拿下去!”沐筱萝凤袍一舞,若竹蹑手蹑脚得走到宫门口,叫那些拿着食盒的内侍们下去。 嫣然阁又是一番好景象。 章文嫣偏偏等到日暮西坠,才肯将赫连皇的手放松,赫连皇本来是想要走的,可章文嫣说她很饿,一定要赫连皇陪她用食,如果赫连皇不吃,那么她章文嫣也不吃,甘愿就这么饿着。 赫连皇一想,她如果不吃的话,那么她岂不是要饿着了她肚子里属于朕的孩子,他已经身为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如今又加上章文嫣这个女人肚子里头的一个,那么一共就是四个了。 只要是朕的孩子,朕都一样的疼爱。赫连皇是这么想的,如是道,“好,朕陪你一同用膳,用过了膳,朕还要回御书房批阅奏章,到时候你可别……” “到时候贱妾不会不放陛下走的。贱妾还是分得清楚轻重,不会让陛下为难的。贱妾其实也不希望皇后姐姐不开心。如果有时间,陛下可常去姐姐哪里。” 章文嫣一颦一笑,颇具女人的柔弱和娇媚,对于赫连皇来说,筱萝她有时候真的太要强了,他真的希望筱萝能够一时半会像章文嫣这般温柔似水,在章文嫣的世界里,赫连皇就是这个女人的一切,这个女人的所有,再也没有其他。 可是筱萝皇后不一样,在她的心里,似乎承载了太多太多…… “你明白事理最好。”赫连皇就不说话了。 膳食一样一样得摆放上来,每一个菜肴都极为精致,章文嫣看了一眼就会口水直流,不过她心想,往后这日子,珍馐美食信手拈来,总有吃腻歪的一天。 章文嫣温柔娴静得给赫连皇夹了一个清炖细嫩鸡腿,“皇上等下还要批阅奏章,可好好补补身子,皇上的龙体康健生系百姓们的万千福祉呀。” “嗯。”赫连皓澈也就吃了一些。 待赫连皓澈吃罢,想要启程去御书房之际,章文嫣就忍不住落泪涟涟,“贱妾虽然希望皇上能够时时刻刻陪伴在贱妾身边,贱妾倒是不怕什么的,只是怕皇上前脚去,后面就有歹人要谋害贱妾和贱妾腹中的龙种,皇上到时候可怎么办呀。您还是给封贱妾一个夫人之位,若不然,贱妾睡觉都不会安稳的,如果睡觉不安稳,自然会影响腹中的皇子呀。” 这个女人! 赫连皓澈转过身子来,目光如聚着烈焰,怒视着她,“你的意思是说,皇后会害你!朕不信!以后你也别在朕的面前说出诬陷皇后的话来,你若安分,朕迟早会给你一个名分的,知道吗?” “皇上——”章文嫣幽怨一声,她并没有称心如意得让赫连皇给她一个夫人的身份。 赫连皇也很快离开这里。 一连下来的五天,二天,赫连皓澈再也没有来过嫣然阁了。 摆明了皇帝是嫌她烦。 章文嫣咬牙隐忍,两只手抚着肚子,“沐筱萝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所以皇帝才理睬我的!” 随后,章文嫣将贴身宫人流月唤过来,“流月,我且问你,这几日我叫你偷偷打听皇上的动向,皇上他可是去了皇后娘娘那?” “主子,皇上这几天一直都去椒房殿,不过每一次都是吃了闭门羹,皇后娘娘不肯见他,所有每一次皇上都败兴而归。”流月低垂着螓首,低眉顺眼的。 “这个时候,皇上也差不多再次来椒房殿的时间吧。”章文嫣冷傲的凤眸转动。 流月弱弱得点点头,弱弱得道,“是,主子。” 好!章文嫣嘴角上浮现一抹冷酷的笑意,就让流月收拾一下,准备去椒房殿了。 宫人流月也不知道章主子这个时候去椒房殿到底是做什么。 章文嫣故意挺着还未曾显怀的肚子,摆明是要来椒房殿气皇后娘娘的,在庭院外围的若竹老早就看到了。 若竹故意拦住她,“你来做什么?我们皇后娘娘是不会见你的!这些天连陛下都不曾见,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勾引人家丈夫的下作婢子罢了!” “你这个贱人!”啪得一声,章文嫣直接扬起巴掌,给若竹就是狠狠一掌,章文嫣还故意用戴着金手指的巴掌打她,这样的话,若竹的脸蛋会有一个血痕,这个来警告她的。 若竹自觉地脸上火辣辣的,本想下一步阻扰她,可是章文嫣亮起她的法宝。 挺着肚子,章文嫣向前走了几步,想要要主动撞向若竹,“怎么着了,你这个贱婢还想动主子我?” “你要知道,我肚子里怀的可是龙种龙裔,连太后老人家都承认的,瞎了你的狗眼了,竟然顶撞我?啊?” 章文嫣凤目狠狠亮起,就恨不得将眼前的若竹撕成粉碎。 这个贱人到底怀着龙种,若竹还真的不敢把她给怎么样了呢。 就任凭着章文嫣撞了若竹瘦弱的身子骨一下,向椒房殿走去。 椒房殿旁边的内侍和宫人们本想阻止她进去的,可是章文嫣毅是挺着肚子,大有一副架势,我肚子里头的可是未来的皇子呢,谁敢动我,那是找死! 就这样如若无人之境,走进椒房殿。 沐筱萝就坐在梳妆台前,双手把着昔日皇帝送给的金凤金步摇,这可不是一株普普通通的朱钗,除了用纯金锻造,最顶级的师父雕刻显得价值连城之外,最为重要的,是那个心爱男人的心意呀。 沐筱萝从铜镜之中看见一抹凌厉倨傲的脸盘,这赫然就是那个贱人章文嫣。 “你来做什么?给本宫出去!”沐筱萝坐在梳妆台前不去看她,目光依然宛如春水一般凝注在金凤金步摇的朱钗之上。 旋儿,章文嫣嗤嗤一笑,“啧啧,皇后娘娘这几日是在想陛下为什么会辜负娘娘吗?要不就让贱妾来告诉皇后娘娘,陛下他是如何厌烦你的。瞧皇后娘娘那一副黄脸腊肉一般的脸蛋,别说是陛下了,就连太监们看见了也会背着娘娘跑呢。” “住口,不准你这么侮辱娘娘!”若竹听见了,恨不得跑过去摔她几个耳巴子,可是呢,她有怯弱了,章文嫣这个贱人仗着迷惑陛下,身怀龙裔,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去的。 章文嫣厉声道,“主子们说话,哪里轮到你这么一个贱婢说话?” “贱婢,你给我跪下!”沐筱萝看向她们,凤眸冰冷之极。 章文嫣以为沐筱萝皇后娘娘是在说若竹,没有想到沐筱萝的目光再一次落到自己的身上,沐筱萝质问她,“难道你就不是贱婢了?别以为耍个狐媚子的手段,你就能够得到陛下的心。陛下根本不爱你,或许把你风流一夕,也只不过是把你当成本宫?难道不是吗?” “你——”章文嫣感觉到心口发寒,还记得那一晚上,自己用檀香和极乐粉混合的香味来迷惑陛下,陛下他还口口声声说要筱萝,要筱萝,她只不过是陛下的一个…… 不,章文嫣不甘心,她怎么可能甘心沦为一个别的女人的替代品呢。 在花满楼,无数高门贵胄的公子们可是要抛掷千万金,也要作她的入幕之宾,裙下之臣,她都不愿意,她都不愿意,如今她碰到了一个她自己真心喜欢的,却又…… 不可以,皓澈是爱她的,至少在章文嫣的心中,她是不停得用这些话儿来麻痹,来灌醉自己。 “你快给本宫滚出去!”沐筱萝又吓了一道逐客令,这里是她皇后娘娘的地方,还轮不到她一个贱婢在这里耍泼! 章文嫣就坐在地上,哪怕是若竹伸手来把她拽起来,她也不起来,反而把若竹抓的满脸是血痕,若竹没有办法,准备去外边叫更多的内侍把这个疯婆子给强行架出去。 可是,若竹才前脚踏出门口,她的螓首就撞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抬头一看,哎呀不好,是皇上驾到。 “皇上,是奴婢该死,是奴婢该死。”若竹一直躬身作揖道歉。 赫连皓澈眸光冷冽如天上的星辰,“你慌慌张张做什么?” 第1039章 “我……”若竹支支吾吾的。 赫连皓澈一进去,就听到章文嫣大声啼哭,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皇上,皇上你可来了,皇后姐姐她好狠心呀,她口口声声要谋害我肚子里头的孩子,刚才就把我推到在地上!” “你,本宫何时说过做过?你这个贱婢,竟然污蔑本宫!”沐筱萝冷笑,抡起拳头就恨不得—— 赫连皇站出来,一只手抓住筱萝伸过来的手腕,“皇后,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不喜欢她,不理睬她,将她轰出去便罢,何苦要推她呢,她身子里好歹有我赫连家皇族血脉呀。” “皇上,你当真信她,都不相信本宫?”沐筱萝想起她和他作了这么多年夫妻,难道比不上他才认识几个月的歌姬吗? 若竹连忙上来作证,“皇上,别信她,是她自己倒在地上,来诬陷娘娘的,在若竹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在地上的,不是娘娘推她的。” “若竹,我知道你一直服侍皇后娘娘,衷心耿耿,可是你可千万不能睁眼说瞎话呀。我是那样不自重的人吗?陛下呀,难道你相信我会利用自己的孩子假装摔倒吗?” 章文嫣声色凄厉,哭得极为伤心的模样,就好像她家几百口被人一夜之间屠戮了一般。 这个女人,果然是沐若雪第二呀。沐筱萝冷冷一笑,“既然皇后都相信是本宫做的,那么就是本宫做的那又如何?” “筱萝,没有想到,真的,是,是你……朕……”赫连皓澈心中一痛,双眼有些赤红有些潮湿,“朕宁愿你骗朕,说你不曾推她,朕也一定会相信你,可是你真的——” 如果皇上真的相信我的话,又何至苦苦相逼呢。沐筱萝知道自己在说也无用,眼看着皓澈搀着那个女人的身子,一步一步得离开椒房殿。 章文嫣的贴身宫人流月洞悉了这一切,不过她生性懦弱,知道自己倘若说出来的话,生性暴戾的章文嫣一定会把自己给千刀万剐的。 章文嫣在门口的时候娇柔作态对皇上他缠缠绵绵,“皇上,今日之事,您也看到了,都是因为贱妾没有位份,所以连若竹这样下等宫人都看不起我,都来欺负我,倘若贱妾这样下去,今日不死,明日也死了。” “好了好了,朕封你为章夫人。你就无须多言了。皇后也是不想的,皇后的心也是极为不好过的。”还没走出椒房殿外围,赫连皓澈就在章文嫣耳畔说了这些话。 细心的宫人听了,回禀给沐筱萝听,沐筱萝听了怒意宸结五内,凭什么,皓澈却要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个女人到底使什么阴谋诡计使得皇上他那样。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以往的山盟海誓难道全都不作数了吗? 为何要本宫遭受如此的劫难! 沐筱萝顿时间感觉脑袋像爆炸了一般,双手一扫,梳妆台上的琉璃玻璃盒子滚落到花砖上,多日不用的胭脂水粉撒了一地。 三个时辰过后,若竹宫人瞥了一眼锦杌上的小矶,上面的几碟小菜清粥已无热气。 “娘娘,要不奴婢去帮你热一热?”若竹躬身想要端走。 沐筱萝勉强支起手腕,轻轻挥了挥,“下去吧,本宫食龙肉都无甚滋味儿!” “是。娘娘。”若竹乖巧得下去,殊不知转身抬眸就是太后娘娘莅临。 “太后娘娘——”若竹本想开口。 赫云太后幽幽得看了她一眼,“哀家就是为了不惊动皇后,所以才叫下人不通报,你无须高声,下去吧。” 见太后娘娘来了,伏坐在贵妃榻上惊作而起,“臣妾不知太后驾到……臣妾……” “免了。尽是一些虚礼。哀家知道皇后心情难受。”赫云太后走过来,任凭着筱萝皇后搀着她自个儿,细细打量了一下皇后的眉眼,惋惜道,“看看你,这还没两天呢,就瘦了足足一大圈儿。这事是皇帝糊涂,可皇后你也不能不吃饭呀。这后宫的女人多半就是这般走过来的,皇后你且忍一忍,等宸宁长大了,便是皇太子!母凭子贵,以后谁敢动你?” 沐筱萝不作声,太后娘娘知道自己失意,所以尽然捡捻些好听的说给自己听。 赫云太后旋即拉着筱萝,一同坐在锦绣榻上,柔声道,“哀家也曾把皇帝秘密叫到凤仪宫问安,哀家不当着外人的面训斥皇帝,也偷偷警戒他,哀家再细细一听皇帝的苦衷,这事儿怪不得皇帝陛下。都是章文嫣这个狐媚子下的手段呀。” 倘若真是狐媚子一人的手段也倒是罢了,偏偏皓澈为何会沾染上身呢,人家怎么会怀了皓澈的孩子,一个男人不愿意,一个弱小的女子还逼迫他不成?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 赫云太后她吃了这多年的盐巴粒子比筱萝吃的白米饭还多呢。 沐筱萝眼里哪一点心情,太后老人家她岂能捉摸不透? “皇后啊,哀家懂你的意思,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巴掌才拍得响嘛。皇帝与哀家说了,他心生出宫的念头是不对,可也是他长期困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心情郁结所导致的。皇帝他偶尔出宫是为了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并不是为了要去花街柳巷寻花问柳。这一点,皇后你呀一定要相信皇帝。” 看着沐筱萝脸上染上一层说不出意味的表情。 赫云太后继续说道,“皇帝他也只不过是在某个茶楼后巷喝茶,发现这个女子被人轻薄,当然是皇帝救她的性命还有保住她的清白,皇帝就让小烨子公公接章氏去春雨坊叫她安身立命做一个歌姬度日,没有想到她竟然趁着皇帝郁闷就出了要悄悄献舞的狐媚注意,想必那晚上迷惑了陛下,而皇后你为了筹备中秋皇家家宴,自然就疏于防楚……” 言末之意,赫云太后是在说沐筱萝如果没有疏于防楚的话,也不至于叫别的女子趁虚而入。 赫云太后是皓澈的亲生母亲,她当然是要护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世间上哪一个母亲不是极力护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怕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看来果真是如此啊。 何况沐筱萝现在也是为了人母,自然知道赫云太后的一片苦心,她心里头也在同情自己这个皇儿媳,站在女人的立场,是极为同情自己的,可站在母亲的立场上,她又是极力拥护她的孩子的。太后当然希望皇后以后不会再对皇帝再生任何嫌隙,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赫云太后先是使了一个眼色给若竹,然后挥手再让若竹下去,不到半刻钟,若竹就端来了一碗温热的清粥。 赫云太后把这碗清粥端上来,要亲自给皇后娘娘喂下去,“来,皇后,吃一口。” “太后……”沐筱萝泪眼婆娑,张口,细细浅尝了一口,甘甜细滑的滋味儿抵入喉咙,她这连日来都不曾好好吃饭,顿时觉得喉头有了滋味,便觉得眼前是清粥真是胜过了太多太多的珍馐美食了。 “好,好,好。”赫云太后极为满意,眉眼边的一涟皱纹仿佛像春水一般的化开,之前她那般冷峻严寒,叫人心生怯意。 “好吃,就多吃几口。这大陵的后宫没了哀家,可万万没有皇后你。你要时刻记住!你才是这后宫之主!这大陵天下的女主人!皇帝在外朝劳心劳力,你在后宫也要多费点心力,只有皇帝皇后好,这个国家才是真正的好。皇后你听懂哀家的话了吗?” 赫云太后说完,缓缓的,伸出手,却抚摸皇后细嫩的手背,“就算日后皇帝再不好,皇后尽管告诉哀家,哀家帮你出头,好吗?” “谢谢太后。”帝后又忍不住从眼眶里头滑出泪珠,想想此刻,倘若没有哀家在这里头安慰她,她可怎么过呀,母亲筱萝生母又不能时常进宫来。 “好了,哀家也困乏了。哀家要回凤仪宫了。等皇后心情好了,咱们就去漪林苑逛一逛吧。” “好,臣妾恭送太后。” 送走了太后,沐筱萝两只手托着腮帮,心情明显好了一些,可他的心里仍然在怪着赫连皇,连太后娘娘都说出口要跟她这个皇后去漪林苑去一逛一逛,而赫连皇始终没有。 漪林苑是根据前朝金岭,也就是前朝狩猎场改建而来的,地域比前朝更广袤,两天前正好是刚刚完成动工的时刻。 一想起赫连皇在御花园内与章文嫣那个小贱人你侬我侬,沐筱萝就恨不得撕了那个小贱人的嘴皮子,叫她还胆敢勾引她的夫君。 沐筱萝正瞎想着,若竹宫人突然逶迤着长裙跑过来,“皇后娘娘,刚才奴婢与太后身边的碧影,绿缕在外面长廊叙话,您猜猜奴婢打听到了什么?” “打听到什么?”沐筱萝声音慵懒散漫。 不过在若竹听来,想必这会儿呀皇后娘娘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她兴奋至极,几乎有些癫狂的状态,“皇后娘娘,她们说太后娘娘之前也把嫣然阁的章夫人叫去凤仪宫狠狠骂了一顿,出动了各种宫规,说她现在身体有皇帝的子嗣,必须要呆在嫣然阁……” “也就说太后娘娘让她禁足……”若竹生怕皇后娘娘听不懂,又后面多加了一层解释。 就算是这样,沐筱萝也依然不解气,没有提起那个贱人还好,如今又提起她,沐筱萝甩袖道,“若竹,以后不准本宫的允许,不准再提起那个贱人,包括她的任何一个姓氏,否则按照宫规严惩,知道吗?” “是,是,知道了,皇后娘娘了。”若竹再也不敢说什么了,收拾了小矶上的喝完小粥的碗筷,匆匆离去了,以后非旦她一个人不能嚼舌根,其他身份低阶的宫人们就更不行了。 若竹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都如此了,何况是旁人? …… 御书房。 赫连皓澈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皇上,依奴才之见,还是摆架到椒房殿吧。奴才看不得皇上你如此思念皇后。”小烨子躬身着身子,可眼皮子却没躬着,而是一只敞亮得看着心焦不行了的皇上。 挥挥龙袍,赫连皓澈前一刻说,“好,朕摆架——” 后一刻,赫连皓澈又犹豫了,“还是不了,皇后她不想见朕,朕又何必去见他呢。朕才不要热脸去贴那一张冷屁股——” “要不皇上去嫣然阁吧,章夫人可是无时不刻在挂念皇帝陛下呢。”小烨子扫起手中的拂尘,翘起了方花指,眼珠子一咕噜一咕噜得凝望着皇帝陛下。 赫连皓澈剑眉之下横了一道冷冽的芒光,“混账!狗奴才!竟然出一些馊主意的狗奴才!” “是奴才该死!是奴才该死!”小烨子连忙对着赫连皓澈跪下来,“小烨子也是心疼陛下呀。见陛下二神无主的。小烨子也想要为陛下分忧呀。” 赫连皓澈狠狠瞪了他一眼,旋即就纵身坐在龙椅上,“你若是真心疼朕,真心为朕分忧,你就该好好一想正经的……” 小烨子跪在地上,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虽然皇上外面看起来对皇上蛮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小烨子知道,皇上心里头可紧着皇后娘娘呢,眼看这漪林苑不是修建好了吗?陛下你几次在小烨子这边念叨,要邀请皇后娘娘去漪林苑么?奴才之前刚刚请钦天监国师算过,三日之后,便是适宜宫廷狩猎之举,到时候,皇上不就可以趁这个机会让皇后娘娘开心嘛。” “主意倒是不错,这宫里头也着实太过沉闷。到时候母后和皇后都去。”赫连皓澈提起朱砂笔,又有心情多看几本奏章了。 小烨子眉眼煞有介事得看了皇帝一眼,“那么嫣然阁的章夫人,陛下要邀请她去吗?” “她就不必去了。”赫连皓澈对这个女人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她怀了自己的孩子,这原本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要他自己和筱萝皇后所生的孩子。 小烨子拍着胸脯,蹲坐在地上的身子侧了侧,“那就好呀,太后娘娘也让章夫人禁足于嫣然阁了。如果皇帝真要带章夫人一同去,到时候奴才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下子,倒是省下了皇上与太后之间的摩擦……” 赫云太后是当朝皇帝的亲生母亲,小烨子是赫连皓澈的贴身太监,当然不希望他们母子二人,为了一个小小的歌姬章文嫣有损害了和气。 第1040章 再者,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让赫连皇和帝后再上漪林苑好好得调剂一下二人的夫妻感情,是极好的。 “就你事多,你这个狗奴才!”赫连皓澈笑骂道,而后让小烨子起身。 小烨子闻言躬身站起来,深深得施了一个礼,“皇上英明……皇上英明……奴才对你皇上的敬佩之情宛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绵绵不绝又好比那东升旭日光芒普照……” “给朕换一杯热茶来!”赫连皇心里头可高兴呢,可脸谱上满是详作愤怒的模样儿,“你这狗奴才,平时做事也不见你这么爽溜,别的本领丝毫不见长,倒是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挺在行的……” “奴才不敢。”小烨子连忙退下去,叫人去茶水房供应热茶来。 三日的漪林苑果真如小烨子公公所说的,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个极为好的日子。 赫连皇,赫云太后,筱萝皇后分别驾驭着龙辇,凤辇抵达漪林苑。 随行的,还有永乐侯爷,长乐候爷,香夏夫人,沉香夫人不擅长骑射,自然是与皇后太后陪同在一侧,瑾秋夫人可不遑多让,明明是生育了一子的母亲了,竟然也加入男人的阵仗之中参与狩猎了。 漪林苑地域广袤,一炷香的功夫,赫连皇骑着赤兔马拿手抓着一长窜的大活物凯旋而来,跳到皇后的面前,将手中的猎物在她面前一晃,“皇后,这是朕亲自为你打来的猎物,可喜欢吗?” 沐筱萝一看,在皓澈手里是两只毛色纯白的兔子,他原本还有一只银狐的,不过被皓澈叫人放在笼子里的。 “臣妾喜欢。”沐筱萝眼畔之中没有多余的喜色,不过这么一句,倒也无伤大幽,她是大陵皇后,说话一举一动自然是要顾全大局的,要不然准让别人说了去。贻笑大方了去。 赫云太后眸光如一池春风,“看来皇帝是真心对待皇后的。香夏夫人,沉香夫人,瑾秋夫人,你们说哀家说的对吗?” “太后说的,自然不假。”三人躬身得异口同声。 瑾秋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脸的巾帼英雄的气息,擎着手中的一猎物递给皇后,“皇后娘娘,瑾秋也把这打来的果子狸送给你吧。” “这叫果子狸?”沐筱萝见这个猎物外形有点像狐狸,不过更温顺一些,体型也更为小一些,好像嗷嗷逮捕的,应该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吧。 瑾秋接着说道,“这,原本是一母一幼的,母亲被我射了好像死了,只留下这个小家伙,等养大了,还能做下酒菜呢。” 这瑾秋这几年入了长乐侯爷府当夫人,秉性大有改动呢,以前可不见她如此呢。 沐筱萝没有说话,倒是沉香开口说话了,“好好的一母一幼的果子狸,你怎好伤了它们。” “是呀。”香夏脸上也有一丝别样的色彩。 “好,好,都是我的不对。”瑾秋就放下手中那个果子狸,“走吧,回去找你娘亲去。” 沐筱萝又去把它抱起来,眸光有些怜悯,“你这样放走它,适宜不对,简直会再害死她的。它嗷嗷待哺,看来完全还没有断奶呢,随便就把它抛弃在荒野的,恐怕没过几天也是饿死的,或者是当做别的野兽口中的美食了。” “难不成皇后要养它么?”赫连皇此话刚落又吩咐那些个士兵,“你们给我下去,去瑾秋夫人适才狩猎的地方,看看那一只母果子狸是否还有气息,如果有就把它回来,如果死了,就将它带回去,叫今晚上御膳房加工成膳食。” “是,陛下。”一对精兵去了。 而后他们回来,其中一个士兵领着果子狸,血流不止,气息已绝,看来是救不活了。 “看来今晚有果子狸吃了。”赫连皇笑了一笑。 沐筱萝却道,“还是把它埋了吧。” “好,好,朕命令你们先走就把它埋了,再立一个牌位。”赫连皇马上改变主意。 这样的举动,落入众人的眼底,夫人们自然是羡慕皇后她能有一个疼爱她的皇帝夫君。 永乐侯爷夜胥华就有点…… “好了,众将士再随朕去猎一场。”赫连皇见永乐侯爷夜胥华没有再跨上马背的意愿,又问道,“永乐侯爷不去么?” “回陛下,臣有点累了。” “好,你且歇息吧。” …… 过了一会儿,贵夫人们就在空地上布了一个绣凳上坐下来。 筱萝皇后说自己一个人在林子附近走一走,连若竹也没有带上,赫云太后知道连日来皇后心情不快,也便依了她,想想这齐边都是大陵军士们安全的很。 筱萝对着空荡荡的林子,又回首凝望了一眼有些喧嚣的人群,唉了一声。 “皇后娘娘,你后悔么?”夜胥华一袭青色长袍落入她的眼中。 “后悔,本宫为何要后悔。”沐筱萝见夜胥华的眼里有一丝异彩,可她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夜胥华喃喃道,“如果皇后娘娘觉得不幸福的话,本侯随时随地都可以带你走。” “你胡说什么?”沐筱萝没有想到这话竟然会出于五年后今天的夜胥华的口中,“很久以前,本宫就跟你说过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夜胥华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不,皇后,本侯可以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不畅。如果皇上真的在乎你,他怎么可能又纳了一个章夫人,他明明对你的爱消失殆尽了……” 夜胥华他以为他这么做,沐筱萝就会跟着他去? 太天真了! 沐筱萝一动不动。 “皇后,你回答我,如果没有赫连皇,你会跟我吗?” “这个……” …… “你们在干什么?” 赫连皓澈特意没有走远,他之前早就洞悉了夜胥华眼里的异常了。 万万没有想到,赫连皇他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早就怀疑自己,并且跟踪自己了? 对上赫连皇怒意沸腾的眸,永乐侯夜胥华嘴角浮现一抹冷意的笑,“臣与皇后娘娘只是在交谈这林间的别异花草,难道皇上不觉得此间花草甚是世间罕见的么?” “夜胥华,你还是没有回答朕的问题!朕问你,你和皇后在这里做什么?”赫连皇眸间的怒意更增添了一倍,那一双龙眸仿佛聚焦着万千怒火,叫人感觉到无比的窒息。 永乐侯夜胥华别过身子去,嘴角依然颤抖,眸光浮掠一抹淡然的光芒,“陛下问臣下做什么,臣下刚才已然回答了陛下。如果陛下再坚持,臣也别无他法。” “你……夜胥华……好啊……真是好啊!”赫连皓澈暗暗冷笑了数声,大陵皇朝都创建了五年之久,赫连皇自问他不曾亏待过他,赫连皇心想,夜胥华他的大华皇朝被覆灭,他一个亡国皇室子弟安能不思念他的故国,夜胥华对于赫连皇来说,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小烨子想想说什么,却被赫连皇的一瞬爆狂的怒光被生生逼退回去。 长乐侯花辰御是跟随着赫连皇陛下,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倒是想要为永乐侯夜胥华说几句好话儿,“皇上,此事不怪永乐侯的,只能怪这林中景色盎然,确实是令人流年忘返……” 这话不说还好,这话一说,顿时间,赫连皓澈连忙拔起腰间长剑,狠戾得对准花辰御的颈脖,“你说什么?胆敢再说一遍!” 在那么一瞬间,赫连皇想到的是,长乐侯花辰御说的林间景色盎然包括了筱萝帝后这个人,他如何不震怒狂躁? 赫连皇是一国之主,他向来把一切踩在脚下,哪里轮到有人在他的太岁头上动土?! 闻言而来的瑾秋夫人心神都吓了没,“皇……皇上,您可千万不能伤害侯爷,侯爷他就算做错了事情,希望皇上可以饶恕他的死罪,叫他戴罪立功!” “好一个戴罪立功!”赫连皇一双澄澈的明眸犹如一濯清水那般缓缓流淌过瑾秋夫人的面庞上。 届时,不仅仅瑾秋夫人在,香夏夫人,沉香上官国夫人也通通在此,就差赫云太后娘娘没来得及时到此处,否则非得闹了个惊天动地了不可。 不过沐筱萝知道赫云太后肯定会在半刻钟之内抵达现场的。 “皇上,你今天是否是疲累了,所以才会无缘无故怒火攻心的吧。”沐筱萝这才缓缓走上去,以肉身接近赫连皓澈近乎七尺的长剑,赫连皓澈一直往后退,万万不敢一剑刺下去,他之所以气晕了,是因为赫连皓澈实在是太爱筱萝,太在乎筱萝了,所以才会有这般的举措。 倘若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儿,赫连皓澈他何故如此? 沐筱萝一只手抓着尖锐的剑刃,顿时间也许是因为赫连皇不小心,还是筱萝帝后太过冒进,七尺长剑的锋利坚韧在筱萝帝后手中擦枪走火,无声得哗啦一下,帝后满手皆是猩红的血液。 “皇后!”众夫人们惊然惨叫一声。 就在这个时刻,赫云太后在两个会武功的贴身侍婢碧影和绿缕簇拥之下而来,当然身后少不了一大拨的宫婢内监。 赫云太后连忙过来,用自己平日里私用的手帕儿,亲手给皇后包扎伤口,“皇后你怎么样了?” 问了一声,旋即赫云太后又将眸珠凝向一旁极为木讷的赫连皇陛下,“皇帝你愣着做什么?她可是你的皇后?你怎么可以伤害她呢?” “皇……皇后。”赫连皓澈并没有打算要伤害皇后,他心疼怜惜筱萝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能忍心要伤害她呢,他想要杀的那个男人是夜胥华呀,不是筱萝,他是疼爱筱萝的,可是现在……一看见筱萝皇后受伤了,赫连皇的心宛如刀绞一般。 “皇后娘娘,你没事儿吧。”永乐侯夜胥华第一个扑身而来,握起筱萝帝后的双手,往嘴唇一侧吹了一吹,希望可以凭借他口中的热气呵护筱萝帝后受伤的小手。 这样有悖于常伦的举动,落入所有人的眼底。 赫连皇又发了疯了一般,丢下手中带着筱萝帝后带血的赤剑,两只手抓扣永乐侯夜胥华的衣领,用一只拳头轰击他的鼻,顿时间,夜胥华鼻血狂流,夜胥华整个人也瞬时间被顺势推开了八、九丈左右远。 “这一拳打得好!”赫云太后算是明白了,她道是什么纠纷呢,原来是一个做臣子的,竟然觊觎圣上的皇后!这简直就是该死,杀无赦! 冷冷的,赫云太后眸光极为凄厉得虎瞪着沐筱萝,“皇后,跟哀家说说,永乐侯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真是岂有此理!就算你受了重伤,那也应当由皇帝在你身边保护你,怜惜你,何曾轮到他一个破侯爷?” 香夏夫人泪水狂涌,见刚才的举动,想来夫君夜胥华虽然与自己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是总是缺少那么一种夫妻如鱼似水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不管是鱼离开了水,还是水离开了鱼都能够存活一般。她隐隐感觉到夜胥华夫君有什么不对劲儿,怎么想,香夏都想不通的,如今看来却是…… 如果自己和筱萝皇后同一时间遇到伤害呢,恐怕夜胥华第一时间救的人也应该是筱萝皇后吧……此刻一想到这里,香夏就忍不住掩面而泣,可是瑾秋妹妹,沉香姐姐都在这里头,她怎么能哭呢。她们几个好姊妹的自然不会笑她,难保不会有别人。 面对赫云太后老人家的质疑,沐筱萝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是保持沉默,她是对夜胥华永乐侯没有意思是真,可夜胥华不曾对筱萝忘情又不假,就算沐筱萝现在矢口否认,就算香夏,瑾秋,沉香她们相信,可别人相信吗?再说这嘴巴是搁在别人家的身上,别人想要说,难道还想要她们全都给闭嘴么?眼下又不是施行暴政的时候,再说,沐筱萝又不是当朝的女帝,只是大陵皇后而已,哪怕她再做一件极为微不足道的事情,也是受到不少制肘的。 “摆驾回宫!”赫云太后劝赫连皇,有什么事情一概等到了皇宫再解决。 要不是赫云太后拉了赫连皇一把,恐怕赫连皇还真把手中的利剑就冲夜胥华的心脏捅一刀,这样的话,夜胥华倒是可以死得其所了,至少赫连皇一定会当一个杀害开国功臣的美名! 这个,也是夜胥华所希望的,结果当然是赫连皓澈如此冷酷无情的话……如果不是当然另当别论了。 …… 第1041章 赫连皇回宫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把永乐侯爷夜胥华收押天牢。 这是赫连皇开创大陵皇朝第一次以皇帝君主的命令关押夜胥华,之前也有一次,只不过是以方陵大王的身份。 椒房殿。 沐筱萝讳莫如深得坐在凤榻之上,一言不发,赫云太后在这里对筱萝皇后盘查了三个时辰之后,也不曾问出了个什么,香夏夫人也在殿门外一直叩首,也是三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赫云太后走出来的时候,经过跪地叩首额头上都侵染了一层鲜艳猩红的永乐侯夫人香夏,赫云太后目光如电般火辣,“香夏,五年前,你可是西疆名声响当当的第一女军师!你是军事上面的第一谋略!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相公呢。依哀家看,你也别磕头了,帝后是不会见你的。她也不会跟你说太多的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太后……”香夏声音凄厉,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应承,却是无可应承,只能把螓首往地面上碰去,一下又一下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地上已上一片血色。 香夏终于支撑不住了,滚在一旁。 若竹宫人跑来跟沐筱萝禀报,沐筱萝心绪繁乱,本不想见她,到底她是贴身伺候过自己的人,自己以往都不曾把她当做外人,直把她当做好姊妹儿。 沐筱萝在想,难道是本宫错了吗?本宫本不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香夏托付给夜胥华,看来他们两个生活并不圆满,这生活并不圆满的根源是因为他们两个毫无爱的基石,天呀,是本宫错了吗? 这是孽呀! “扶她进来吧。”沐筱萝马上命令若竹这么做,她是不可能就这么让香夏死的,也更不可能让夜胥华有一丝一毫的伤害,就让若竹翻箱倒柜找了金疮药替她料理额头的创口。 伤口也实在是太深了,看来香夏她是真心求死啊。 是呀,一个男人突然对另外一个女人表白,说他不爱自己了,这对于香夏这般痴情的女子是何等的打击呀。香夏珠泪在迷迷糊糊之中,也是不住得往外掉落。 若竹替香夏上好了药,又为她加了一道凤毯子,这样的话,香夏就不会着凉了。 内宫天牢重地。深夜。 夜胥华只觉得有牛鬼蛇神把自己带出去,直到脸部沾染了冰凉透心的凉水才发现,原来是有人用凉水将自己泼醒来着的。 睁眼一看,夜胥华只见眼前横放着一张极大的审判大桌,座位中央坐的正是当今的赫连皇陛下,陛下两旁的江左元帅和年羹强将军脸上也都带着凶神恶煞的面庞,叫人不敢直接视。 “皇上,臣,臣与娘娘是冤枉的。”夜胥华赤红着双眼,他心里头恨不得现在坐上皇帝宝座是他自己,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对筱萝皇后保驾护航,这样的话,皇后娘娘她也不会任凭这个蠢皇帝虐待,侮辱! 其实,赫连皇对沐筱萝并没有那样,只是夜胥华的心中想偏了,夜胥华以为,这些年来,皇后娘娘她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夜胥华,你这个狗贼!筱萝皇后,朕疼惜她怜爱她还来不及,不过不关你的事儿!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事到临头了么?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是冤枉的,好呀,你倒是拿给朕看看,你有什么好冤枉的!” 赫连皇眸光清冷,就恨不得现在扑上去,狠狠赏他几个耳巴子,可是这样,实在太不解恨了,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对筱萝那般无礼,叫他一个做皇帝的,如何吞咽得下这口气去。 休想!简直是休想!赫连皇见夜胥华无声,继续逼问他,“说,你到底想要以什么为证明,你对皇后不曾有三心两意,如果想要让朕相信的话,也可以,除非你……” 夜胥华干瘪着嘴唇。他都记不得了几个时辰没有喝过一口清甜的水了。 “除非什么。”夜胥华眸光愣愣得看着赫连皇,看赫连皇的眼眸满是无边的寒意,他似乎可以想到什么,竟然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害怕,他彷徨,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在为筱萝担忧,如果往后没有了自己,他还怎么能为皇后娘娘她保驾护航呢。 赫连皇没有开口说话,说话的人是曹元帅,“宫刑!” 之后,是年羹强将军接下去说道,“现在,唯有宫刑才能保证你对皇上与皇后娘娘绝无二心!如今你也有了一儿一女,自然不必为祖宗延续香火而烦扰了。只是日后不能人道罢了。牺牲这个,就可以保住性命,永乐侯你可得好好想清楚啊。本将军很感谢你也参与赴往北海山巅拯救于我。本将军虽然对你是万分的感激。可本将军更是陛下的人,一生一世要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希望风侯爷可以理解本将军对陛下的一片赤诚之心……这个宫刑还是由本将军为你执行如何,本将军会在刀刃口上较多的麻药,叫你免除痛楚。”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本侯用不着你可怜!什么永乐侯爵之位,我才不稀罕,呸!”夜胥华吐了一口口水。 赫连皇闪避得快,若不然这一口口水真要落在自己的脸上。 赫连皇剑眉一瞬,冷冷道,“夜胥华,朕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的是那么渴望朕收回你永乐侯之爵位,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被收回了爵位,你侯府之中两个孩子风白昱和风连心可保得住?在整个大陵,想要将你们大华余孽的后裔斩草除根的大臣们大有人在,并不是朕寡情薄意,实在是你不识抬举——” 万万想不到赫连皓澈他如此卑鄙,竟然用侯府之中的两个无辜儿女来做要挟。 再不管如何,他们两个终究是他的骨肉至亲,血脉相连,夜胥华怎么忍心让他们因为自己而死么? 宫刑,只是以后不能人道,失去了筱萝皇后,他今生今世还有什么指望? 夜胥华抬头,目光死死得盯着天花板,“来吧,请皇上快点动手!只要答应本侯不削本侯的爵位,本侯愿意答应你们……以宫刑来证明初心。” “风侯爷,皇上其实没有真心想要拨除你的侯爵之位,毕竟皇上也要顾忌皇后娘娘的感受。如今你把命根子去了,这样大家都放心。”说话的人是曹元帅,其实在曹元帅的心中,这些话,本来不应该讲出来的,实在有伤大幽,再说,他一个掌管着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人物,说这话未免……不过为了向皇帝尽忠,却又不得而为之呀。 “传净房太监吧……”赫连皓澈微微眯着眼睛,如果从此以后夜胥华是太监之身,不管他如何亲近筱萝皇后,他至少在天下人面前还是能够抬得起头来。 年羹强大将军传来了净房太监,没多久就走来了一个白面无须的小太监,约莫在三十出头,双手捧着一个木托盘,上面一瓶药酒,一把锋利的弯刀,一把止血草灰,罂粟粉麻药,看得夜胥华直接给晕死了。 晕死倒也省事儿。 白面太监公鸭子的声音对赫连皇做了一个揖,“还是请皇上将军们回避吧,毕竟这事是受阉割的男人一辈子惨重的经历,无论谁也不好被谁看见。” 赫连皓澈当然屏退了,江左,年羹强簇拥着他出去,只是抵达天牢出口,就遇见皇后娘娘。 闻讯赶来的沐筱萝两只手抓住皓澈的手腕,“皇上,你不能这样对他,这,太没有人性了!胥华是人!胥华是人!不是阿猫阿狗!就算陛下听到那些话。可是那都是胥华一厢情愿,本宫是永远爱着皇上的呀。” “所以咯,正是因为如此,朕是决定是没有错的。”无动于衷的赫连皇脸上挂着笑容。 这抹笑容至少在沐筱萝看来,沐筱萝感觉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男人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胥华,殊不知上一世他都为自己而死了,难道这一世还要遭受被自己深爱的男人迫害的下场么。 不,不可以。 听到天牢之内惨痛的声音响彻而起,沐筱萝心头一怔,知道自己来的太迟了,一切都晚! 沐筱萝皇后身后的香夏夫人第一时间跌倒在地上,被听闻的惨叫声所惊吓,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起来的。 很快,玉面太监派小太监前来禀报说“成了”。 众人蜂拥而入一看,此时的夜胥华胯下满是凄厉的艳红片片,看来已经是施行了宫刑,只不过他的头上竟然被扣上了一个铜色头盔,叫人见不着内里。 玉面太监对赫连皇与帝后道,“由于风侯爷惨状连连,所以咱家就把他的头用铜面罩套住,以免吓着了你们……这铜面罩的钥匙由咱家保管。皇上皇后娘娘请放心。” “谁叫你给他上铜面罩的?”沐筱萝眼珠皓澈快要瞪出来了,这个可恶的太监竟然把他给……还强行给他套上一个铜面罩,从此人不人,鬼不鬼的。 赫连皓澈手臂一愣,倨傲道,“皇后,依朕看来,这般是最为稳妥的,不是吗?!” “皇上你不能……” 筱萝帝后想要过去掀开铜面罩一看,她的玉腕被赫连皓澈紧紧一扣,旋儿将她带了出去。 赫连皓澈见筱萝乖乖得回到椒房殿,他自己也呆了一会儿,再三警告筱萝不许私自去天牢探望夜胥华,然后去了嫣然阁。 夫妻情分顿时在此刻变得凉薄如纸。 唉…… 沐筱萝深深得叹了一口气,觉得鼻头微微有些发酸,还记得上一世夜胥华是如何为自己拼命的,到如今他却沦为这般的下场,虽然保齐了性命,但他早已沦为阉人,一个废人了。 想想香夏夫人以后要充作一个活寡人,这如何不叫沐筱萝心酸。 终究是自己害了他呀。 沐筱萝想,倘若不是因为自己,夜胥华也不会对自己存着那一点情谊以至于叫皓澈撞见,如今算是夜胥华他自食其果么,不,那是凉薄的人才会说的话。 深夜,外边突然下起了寥寥细雨来,到了半个时辰,初来寥寥的又转换为淅淅沥沥,若竹早早关好了门轩,宫裙逶迤拖地,眸光如月般得凝了筱萝帝后一眼,“皇后娘娘,夜色已深,快请安歇吧。再不安歇的话。倘若皇上来了,皇上一定会怪罪奴婢的!” “要怪就怪本宫好了,凭什么要连累你?”沐筱萝凤眸肃杀得晙了她,恍然间,天际之遥远的地方腾冉一条巨大的银白长龙,那是暴戾的闪电,闪电电光哗然得扫过筱萝帝后的左侧脸,顿时间叫若竹惊悚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声哀叫。 沐筱萝知道若竹素来畏惧闪电,马上温言道,“好了,好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不,皇后娘娘不休息,奴婢也不休息。”话音刚落,一朵闪电又来,仗势简直比刚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若竹立马躲藏在帝后的身后。 帝后安慰若竹别怕,却想到,如今皇上他在嫣然阁也是像自己这般关心爱护若竹一样,关心章楚嫣那个贱人婢子吧。 一想到这个,沐筱萝的心头深处就发酸楚,如果他真的怜惜自己,就肯定不会作出这等令自己伤心的事来。 两日之后,香夏夫人入了宫,就来找椒房殿的帝后叙话。 如今的叙话早已少了前几日的祥和热闹,倒是多了几分戾气。 这戾气是从香夏身上散发出来的,她虽然不通无意,只懂得文墨,也正因为如此,说出来的句句诛心,叫沐筱萝甚感彷徨。 “皇后娘娘,如今你贵为当朝国母,地位自然尊贵无比,对以前的所有事情可以通通抛弃在脑后。臣妇不敢奢望能得到皇后娘娘的眷顾,只是希望皇后能劝劝皇上,让风侯爷与我们一家子能恩准回乡,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庄上野民村夫,求皇后娘娘成全……” 语气淡然之极,句句毫无矫揉一丝的情绪,就好像以往的姊妹之情可以通通抛却在一旁。 这话令沐筱萝极为凄怆,“香夏,你在说什么?风侯爷发生这等事,原本不是本宫之意!”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香夏冷然一笑,“就算侯爷对皇后娘娘旧情不忘,皇后娘娘也应该坚守自己的言行才是,而不应该……最后受苦的还是我们侯爷。” 第1042章 狠狠得一拍香案,沐筱萝被香夏这一番话着实刺入了心底,连带着血痕慢慢泌出来,“香夏!你知道本宫素来待你亲如姊妹,这话别人可以来污蔑本宫!唯独你不可以!知道吗?” “就是皇后娘娘太对我亲如姊妹,所以香夏倒是希望,皇后娘娘待我如同平头百姓一般,这样的话,皇后也不会跟香夏抢夫君了!”香夏咬着银牙说道。 啪得一声,沐筱萝一个巴掌下去,香夏吐出一口鲜嫩的鲜血来。 香夏一只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泪水肆虐而下,“好呀,真好,皇后娘娘真是好姊妹!今天,你打我,算是把我们仅存的一点姊妹情通通打掉了吧。哈哈,香夏谢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只是求你把我夫君放回来,让我们辞官回乡。” “香夏……本宫……”沐筱萝惊呆了似的往后一缩自己的手,碰触香夏脸上的那一掌,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打她的,如今这么一掌下去,难道真是要断离了姊妹情谊,不,不可以呀,她也是一时情急,谁知道香夏竟然会说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还好齐边无人,连若竹也老早得退了下去,要不然以她一国皇后的尊严,断然是不可能让香夏说出如此肆无忌惮的话。 假若换成了旁人,沐筱萝早就命人将她活生生杖毙的! “臣妇告退。”香夏不等沐筱萝抬眸,就走了宫外。 香夏呀香夏,你到底要置本宫于何地呀,赫连皇那般对夜胥华,本宫想要代他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可是就算是全天底下的人可以诽谤我,侮辱我,误解我,唯独你不可以,曾几何时,本宫曾把你和瑾秋当成最为亲近的姊妹呀。 难道那些年珍贵的姊妹情谊随着时间的流去而流去吗? 沐筱萝眼泪下来了,在若竹宫人踏入椒房殿的时候,若竹不解道,“皇后娘娘,你怎么了?是不是香夏夫人说了您什么了?太大胆了!皇后娘娘切莫伤心,将此事禀告于皇上知道,让皇上去裁决吧。” “就此打住吧!香夏没有做出对不起本宫的事。若竹,你不可胡乱猜测。否则本宫让皇上裁决你。知道吗?”沐筱萝瞬时间凤眸一凌。 若竹胸腔里边的那一颗心脏顿时间剧烈得跳动,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担忧畏惧极了,“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 “服侍本宫就寝吧。”沐筱萝道了一句。 任凭着若竹给她宽衣,卸妆,沐筱萝合着亵衣躺在凤榻之上,两颗眼珠子却没有紧闭,而是开着的,她知道就算强制性得逼迫自己闭上双眼,她也是睡不着的,连着两日了,都是如此,今夜,是第三夜。 若竹畏惧雷声,所以她今夜紧挨着皇后娘娘的凤榻下安睡,倒也睡得安稳。 如果自己真像若竹一样就好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就只管着睡好了,混天混地的什么也不管,乐了个逍遥自在,只是老天是很公平的,它给你这一世的无限荣华之外,也要加诸不少的烦恼。高处不胜寒。这种心境唯独筱萝这般的当事人才懂。 时间一恍半个月余过去了,这日子不论好过与不好过,都是一样的过去。 听闻今日是赫连皇亡父之死祭,赫云太后领着赫连皇、帝后、贵嫔等皇室宗族之人前往宗庙祭拜,祭拜完毕之后,又须到漪林苑上拜军演,以告慰先祖。 赫连皇追封亡父为西陵高祖皇帝,漪林苑中军演,是祭奠先祖习俗的一小部分。 上一次初来此地,沐筱萝还觉得稍微有点良辰美景的味道,可此刻的心境着实大不相同,不抱着游玩之心,只是重着祭奠先祖的心意。 见赫连皇对章楚嫣如此亲密之态,叫沐筱萝心生冷意,明明是这等庄严肃穆的祭奠之礼,章夫人此等贱人总是仗着自己生怀二甲,要赫连皇面前极尽取宠之能事。 别说沐筱萝了,就连赫云太后她老人家也是极为看不过眼去的。 “章楚嫣,你不要太放肆了!”赫云太后倒是没有高声骂,只是一个眼色就已然表明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章楚嫣弱弱得俯了俯身子,便不再说其他了。乖巧得退到一边去,不再纠缠着赫连皇了。 就在祭祀大典活动之一的军事就要在漪林苑开展的时候,江左元帅和年羹强大将军引领着将士们在林间挥枪舞剑的,军士们士气可嘉,姿势极为爽利磅礴,简直叫人心旷神怡! 赫连皇骑坐在马背上,突然间丛林深处一处伸出一只戴着深青色皮套的手来,皮套手中的是一把炒得滚烫的板栗,这板栗飞快得扔出去,正好击中马腿,马抬头向天长嘶一声,顿时间飞快得跑入西面的一处林子。 由于赫连皇骑得这匹宝马乃是绝世的汗血宝马,英勇无敌,更是能够日行千里,在场的将领们手中再好的良驹,都不可能有赫连皇陛下胯下的这一匹。 大家只是单纯得以为,是赫连皇的汗血宝马无故受惊而已,其实赫连皇他也搞不明白,直到深入林中的西处,更西的地方……赫连皓澈赫然看见一个戴着铜面照的人站在那里,正在对自己点头嬉笑,虽然对方戴着面具,可在赫连皇的心里,那个人就是在笑……并且还在笑他! “该死的夜胥华,你竟敢越狱,真是此有此理!此有此理!”赫连皇是极为盛怒,跳下马背,拔出腰间长剑,就要把他给击杀。 眼看着赫连皓澈跑过来,那个铜面罩下的那张脸庞黯然一笑,瞬时间启动齐边的陷阱,有三道麦芒似的毒针插入他的天灵盖,赫连皇顿时间晕倒,栽在地上,那个带着铜面罩的人脱下面罩,露出一张与赫连皇赫连皓澈一模一样的脸来,顿时间这个人把铜面罩扣在真正赫连皓澈的头上,然后再扣上钥匙,仿佛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已。 只是人互换了而已。 …… 中了毒针的真正赫连皓澈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任凭着外头的那个“赫连皓澈”摆布着。 “赫连皓澈”拽着戴着铜面具的皓澈起身,几番努力之下,赫连皓澈都无法起身,因为他根本没有力气,天灵盖内的毒针的毒素四处扩散着,简直扣住了他的四肢和骨骼。 “哈哈,赫连皓澈,没有想到我还活着吧。如今你我身份易换,我呢会好好帮你照顾筱萝皇后的,还有呢,你的皇儿们就是我的皇儿们,你的大陵江山就是我的江山!等时机假以时日,我就让这浩瀚的大陵江山改姓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恣意得狂笑。 铜面罩之中的赫连皓澈总算认清了外边那个男人的声音,只可惜他现在根本说不了话,只是那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奇术,竟然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他有双胞胎的哥哥不成? 不可能!赫连皓澈知道赫云太后就生了他几个大哥兄弟,大哥们相继死亡,西疆遗脉唯独剩下他一人。 这个人的声音竟然与之前坠入北海深渊的夜倾宴有几分相似,不,难不成是夜倾宴了,他说过他要让大陵江山的姓氏改为月氏,夜倾宴不就是月氏,如今他的声音……他就是夜倾宴无疑……只是他如何得来的奇术,他的面容与自己的如出一辙。 天,如果真是这般的话,这可如何使得! 铜面罩之下的赫连皓澈身上的血液都凉了,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为何自己在祭祀的时候,胯下的汗血宝马会突然不停得往西面荒无人烟之境狂奔呢,摆明了是要引自己到这里来。 没容得赫连皓澈多想,赫连皓澈唯独可以从铜面罩之中的双瞳孔探测到,先后骑乘着骏马而来的,却是江左元,年羹强大将军,还有众位副将军士们。 戴着铜面罩的赫连皓澈想要大声呼喊,手足舞蹈的,可是任凭他怎么呼唤,喉咙依旧是沙哑不堪,想要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叫赫连皓澈感觉到一股从所未有的恐惧,他知道如今站在众位军士面前,唯独那个谋害自己的人才是赫连皇,他这个戴着面具的人是一个通缉的逃犯,准确来说是逃犯永乐侯爷夜胥华! 正如赫连皓澈所想。 易容了一张与赫连皓澈一模一样容貌的神秘歹人冷冷得对众军士们道,“你们这些饭桶!囚在天牢重地的风侯爷越狱了,你们尚且不知,要不是朕,他早就逃到天涯海角了,你们说,你们是不是饭桶!” “臣,该死!”江左大手一挥,叫来一双军士,快步上前,将戴着铜面罩的赫连皓澈捆绑起来准备带回去。 放肆,朕才是真正的赫连皇陛下,站在你们面前的那个人才是假冒!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呀!赫连皓澈任凭他如何拽动,他身上早已扯上了一团绳索,无论如何挣脱都挣脱不得了。 神秘歹人如今夺了赫连皓澈的身份,将真正的赫连皇陛下用铜面罩铐了起来,把他拽到众人的眼前。 帝后沐筱萝心中不禁一颤,铜面罩,这铜面罩的人不是夜胥华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皇后,你肯定猜不到吧。朕的马儿突然受惊了,正好被朕发现了,这个夜胥华竟然逃狱到这里来了。朕总算把他抓回来了!这个叛臣,朕肯定要好好处置他。” 此刻的赫连皓澈向沐筱萝走过来,沐筱萝却看他,觉得眼前的皓澈怪怪的,多了一分疏离,一分陌生;少了一分亲和,一分暖意。 沐筱萝想一想,也许自己是想多了,眼前的人就是皓澈,她心爱的郎君赫连皓澈啊,是天下万民之主的赫连皇啊。 眼下的戴铜面罩的那个男人四脚朝天得躺在泥土地里,想必是昏死过去,如果叫沐筱萝洞穿他的眼睛,或许筱萝能够认得出来他是…… “来人,将夜胥华带回天牢!”赫连皓澈下了一道旨意,很快军士们就是运作了。 沐筱萝本想要靠近那个戴着铜面罩的男人,可是赫云太后一声咳嗽声叫沐筱萝退步,这赫云太后提醒的自然是对的,众目睽睽之下,如今太过亲密,难敌这悠悠众口呀。 回宫之后,沐筱萝果然听到了消息,说天牢之中戴铜面罩的夜胥华侯爷突然发飙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倒腾出来的钥匙,抢过狱卒手中的长剑,击杀了二十一个狱卒的性命逃出来的,连后援的追兵赶来之前,他就消息得无影无踪……这不赫连皇陛下又给带回来了。 当夜,香夏夫人再也没有去椒房殿,而是去见了夜胥华一面,狱卒们不给见,香夏在天牢外边哭了足足一夜,只是她仍然跨不过心中那道门槛,如果她能够来求皇后娘娘,肯定是要给见的。 椒房殿的这夜又是雷雨交加。 “皇后娘娘,皇上今夜又去了嫣然阁……”若竹在一旁弱弱得道。 沐筱萝冷笑道,“他如今去了哪里,却又与我何干。”在漪林苑祭祀的时候,沐筱萝就觉得他与他之间那股子看不清摸不着的疏离之感在渐渐弥散着,她不禁扪心自问,那个人还是她深爱的那个皓澈吗? 倒是对戴着铜面罩的那个……沐筱萝怪自己想偏了,就不再想了。 嫣然阁此刻云雨春宵。 “皇上你今天怎么与往日不大一样呀。” 战事稍酣,章楚嫣替眼前的“赫连皓澈”擦拭额头上的汗液,她是从花满楼那边摸爬滚打过来的歌姬,不同的男人有不同的玩法,就好比在这个床上。 挤压她的男人浑不做声,狠狠得在她身上索取着,他就是要郁闷了五年的种种愤怒好好得在赫连皓澈的女人身上得到发泄……下一个就是轮到帝后沐筱萝! 取代他的江山,睡遍他的女人,接手他的皇儿们,想到这一点,夜倾宴比任何人还要更为甘之如饴,更为癫疯躁狂! “你给朕闭嘴!”紧接着,章楚嫣果然闭嘴了,规规矩矩得等待着君王下一轮的攻势。 听说章夫人这几日来极尽圣上恩宠呢。 章夫人如今身怀龙裔,又得皇上如此眷顾,日后难保不会晋身贵妃之位。 几个在椒房殿外扫地的宫娥太监们扫了一阵子,竟然私底下在干枯的梨花树底下窃窃私语。 若竹跑过去骂他们,“再让姐姐我听到你们私底下咬舌根儿,等我禀告给皇后娘娘之后,将你们一个一个的舌头给生生剔了去!” “姐姐饶命,我们不敢了。不敢了。” 第1043章 “是呀姐姐,这话不是我们说的,是嫣然阁的那些宫女太监们说的。” 方才还围在一团嚼舌根的宫娥太监们这会子纷纷傻眼了,他们压根儿想不到这边正说得兴起,那边若竹姐姐听到了。 他们纷纷作鸟兽散,帝后筱萝逶迤着极美的凤袍,宽大的袍缎愈发显得她的腰肢纤瘦,骨骼轻飘,帝后柔声之中带有一丝丝的感叹之音,“若竹,算了吧,只怕这会子齐宫上上下下都在说章楚嫣这个贱人是如何得到陛下盛宠啊吧。” 知道皇后娘娘心痛,若竹眼底浮现一抹湿润,顿时间咬着一口牙,森然切齿得道,“皇后娘娘,请您下令吧,将刚才那一帮宫娥太监们的舌头拔下来,以作惩戒!” “大陵宫廷之内,宫娥太监悉数过千八百,如何能够一一拔得下来!自然是法不责众!”沐筱萝冷然一笑,“何况他们说的并没有错,本宫也挑不出半根刺儿来。” 最终,若竹宫人还是跪了下来,两行眸泪潸潸而下坠,“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的苦。要不,奴婢这就去嫣然阁去请陛下过来,让他瞧一瞧娘娘,奴婢不相信陛下他如此绝情!” “陛下驾到!”小烨子公鸭子的嗓音传遍了椒房殿内外。 沐筱萝美眸一怔,却发现赫连皓澈一袭银色龙袍逶迤拖地而来,他那一双明眸仿佛嵌入了这世间的万千星辰,只是星辰的深处隐匿着一股极为可恶的邪芒,叫沐筱萝在某个瞬间,错愕的以为这个人是别人,而不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赫连皓澈,他是赫连皓澈没有错呀,只是这双眼珠子只是叫人渗得慌。 “……”沐筱萝既然忘记了给皇帝陛下施礼了,直到赫连皓澈走到筱萝帝后身边,她也不曾发现。 “皇后,你怎么了?”赫连皓澈双手一环,想要将沐筱萝揽入怀中好好怜惜一番,怎奈沐筱萝下意识得退开,闪入教坊殿内。 赫连皓澈命令小烨子公公和若竹宫人下去,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小烨子公公知情知趣得把殿门阖上。 那轻轻的闭门之声,叫沐筱萝的心陡然一颤,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如此的害怕,与皓澈相处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就好像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不是赫连皓澈,而是另外一个男人,堪称地狱恶魔的男人。 事实上眼前的赫连皓澈是恶魔……只是沐筱萝没有想到而已…… “皇后,朕想死你了。”顿时间,赫连皓澈吹灭了蜡烛,两只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扣在沐筱萝的腰肢上。 沐筱萝本能得抗拒着,“别碰我!” “朕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你是朕的皇后,碰不得?莫不成还想要像皇城外边的花满楼妓院里边的清倌儿一样卖艺不卖身?哈哈……今天朕一定要要了你!” 赫连皓澈两只手在筱萝的身上撕扯着,明艳艳的缠枝海棠红色肚兜似乎就要在一刻破衣而出。 “啊!”沐筱萝一声惨叫,在黑暗之中,她看不到对方的脸,尽管对方声音真的很像皓澈,可他的气息,沐筱萝与皓澈同床共枕那么多年,怎么可能闻不到他的气息,这股气息绝对不是属于赫连皓澈的。 可是他明明是皓澈呀,从外貌看上去,这是毋庸置疑的! 难不成是皓澈近日流连了嫣然阁,接触了那个贱婢狐媚子章楚嫣的媚势,所以他的心情才会如此之大的转变? 不,不可以! 无论如何,沐筱萝都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上一世她可以看错一个男人,这一生休想再重蹈覆辙了,沐筱萝是对着自己的灵魂起誓的。 如果皓澈不是受那个贱婢的蛊惑,被章楚嫣带坏,现在又至于这般对自己呢。 没等沐筱萝多想,赫连皓澈已把她的凤裙拖去,下一步就是亵衣了,只是赫连皓澈太过心急了,只是把帝后筱萝脱了一半就抱起来安放到床上。 赫连皓澈想要进一步的攻池掠地,沐筱萝岂能乖乖就楚,她如今早已洞察他的异状,如何肯让他再接触自己的身子? “赫连皓澈,你给我滚!今夜本宫不伺候了!你速速去嫣然阁吧!”沐筱萝冷冽至极的声音。 这个筱萝贱人!哪怕自己变成赫连皓澈的模样,她对自己也是这般的抗拒吗/ 好啊!那夜倾宴我就霸王硬上弓了! 夜倾宴易容装扮成的赫连皓澈眸光如电一般狠狠锁在筱萝的俏脸上,他下了一道重手,霎时间,亵衣在黑暗之中响彻了裂帛之声,不用想也知道,如今的沐筱萝肯定是赤条条之所在。 夜倾宴高声狂笑之际,竟然命令外头的小烨子公公点燃油灯! 若是真正的赫连皓澈,他定然不会作出如此阴险卑鄙之事。 若真是赫连皓澈所为,他一定是叫猪油蒙了心肺,又或者是令恶鬼上了身,他才会如此胡诌,若他真的深爱自己,怎么忍心如此折磨……凌辱自己呢。 换了一般妇人早就咆哮大哭了,可沐筱萝没有,她咬牙银牙,借着紧闭窗轩之外透射的一缕如水银般的月光,她翻转起身,两只玉腿在空气里头乱踢一阵,只听得男人痛苦得低吼声,旋即沐筱萝从凤榻一侧罩了一件银狐披风。 小烨子还真的听从赫连皓澈的命令点燃了宫灯,顿时间,赫连皓澈几乎**得倒在地上,他两只手竟然握着命根子处,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真是叫人痛快着呢。 “皇上,皇后娘娘……”小烨子公公也不知道赫连皇叫他进来做什么,难不成是要他看一这场赫连皇帝后的春·宫活演么?不能够吧,平素的赫连皇最是严谨,何至于如此荒唐的地步,不过小烨子又想了想,这几天,赫连皇的脾气性格改变很大,平日里,赫连皇是何其疼爱皇后娘娘的,可是赫连皇竟然三番两次天得往嫣然阁跑,与新封的章楚嫣夫人终日在榻上辗转缠绵。 沐筱萝紧紧裹着披风,三两步进入若竹宫人的房间,此刻的若竹早已入睡了,她找了一件若竹干净的宫装给自己换上,她平素来对若竹是极好的,就好比在筱萝尚未出阁之前,她对香夏瑾秋的好一般。所以一套随随便便的宫装都是极为舒适名贵的。 小烨子眼睁睁得看着皇后娘娘夹着银狐披风跑了,他滚到赫连皇的身边,忧心得问道,“皇上,您与皇后是怎么样了?还有皇上您哪里痛……怎么会痛得那么厉害……” “赫连皓澈”咬牙切齿得哼哼唧唧,他两只大腿紧紧夹着,刚才筱萝皇后的双腿在空中乱踢,直接就踢中他的卵蛋处,那种感觉唯有他一个人苦苦体味着,小烨子这般的阉人是根本不懂得这种蛋疼的感觉。 夜倾宴假扮成的赫连皓澈还极为惟妙惟肖的,不论是面貌还是声音都是极为的相似,这世上除了双胞胎之外,也只有他高超的易容术才能抵达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好在当日,夜倾宴摔下北海山巅的谷底,眼看就要被鲛人吃掉了,这个时候浓雾之中竟然一艘木筏,撑着木筏的赤眉老者救了他一命,月溟楚脑袋清醒的时候,竟然发现沐若雪也在木筏之上,听赤眉老者说,在北海外滩的浅处发现了这么一个一息尚存存的妇人。 上一次,夜倾宴给御放吃的药丸子延年春秋丹,就是赤眉老者给的,与此同时,赤眉老者也教夜倾宴易容术这般西域绝技!也就说,夜倾宴与他早就在五年前就相识了,这个赤眉老者总是会在冥冥之中相助与他,要帮助夜倾宴复兴大华皇朝。只是这个原因,夜倾宴也不知道。 伤心的沐筱萝一路往殿外狂奔,一直跑到御河边缘,她两只手杵在御河的阑干之上,黑夜之中的御河波涛表面波光粼粼,映射出她那一张苍白的脸庞,她不知道为什么皓澈他会竟然如此反常,改变太大了,大的叫筱萝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是要做什么,于此如此,沐筱萝倒是想要永远得离开这个男人。 可是说远离就远离的么,还有宸宁,宸潋,宸礼这三个皇儿们,一想起他们,沐筱萝就舍不得了,她忍不住去东宫,西宫去看他们,隔着雕花的暖玉屏风,沐筱萝在外头看三个兄妹安恬入睡,她的心里就比得到了什么还要满足那般。 下一刻,沐筱萝就想起了被施行了宫刑且囚禁在天牢的夜胥华风侯爷。 …… 本宫要去看他,这一世,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保他齐全,就好像上一世他保护自己的那样。 沐筱萝在心内暗暗下定了决心,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沐筱萝抵达了天牢重地,她如今乃是大陵皇后,谁敢拦阻? 不过沐筱萝在天牢大门外侧看到昏倒在地上的香夏夫人,见地上一滩猩红的血水,筱萝连忙搀扶起她,她额头上的血水从头上绵延至下颌处,沐筱萝心痛道,“香夏,香夏,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什么不来找本宫。来找本宫的话,一定会让这些狗奴才放你进去的,你何至于此要这般折磨自己呢。本宫知道你在怪我……” “你们还不给本宫过来,护送香夏夫人去东暖阁休息。”沐筱萝震慑道。 东暖阁向来是为需要留宿宫廷之中的皇亲国戚准备的,可见皇后娘娘是何其重视香夏夫人的,一下发此令,看门的军士们就屁颠屁颠得照办了。 香夏夫人她晕倒了,要不然沐筱萝一定会把她带进去,一起看望被扣押在天牢的夜胥华的。 沐筱萝召出了所有狱卒,叫他们在外头等候,她孤身一人来到关押夜胥华之所在。 沐筱萝看见监牢之中囚禁的那个男子,血衣紧贴着他的身躯,东一处,西一处,皆是伤口血迹斑斑,她哀声喊道,“胥华,你没事吧。本宫来看你了。是筱萝不好,是筱萝害了你呀。” 一听是沐筱萝的声音,被强迫戴着铜面罩内部的那一张脸猛然一抬,铜面罩之中的双瞳瞬间清华,两行热泪吧嗒吧嗒得流淌而下:筱萝,是朕,是朕呀。外面的皇帝是假皇帝,朕才是真正的赫连皓澈啊,筱萝! 铜面罩的男人想要哀声痛哭,想要呐喊,可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嘶哑,发出声的声音就好比天生哑巴一样,伊呃伊呃得乱喊乱叫。 “胥华,你想要说什么,快说话呀。”沐筱萝两只手抓着木柱子,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把他带出来,可是她没有钥匙,顿时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就拔步向外走去。 铜面罩之内的赫连皓澈忍不住得狂点着头,筱萝,朕不是夜胥华风侯爷,真正的夜胥华侯爷早已被夜倾宴换走了,如今夜倾宴的面皮披上朕的模样,要害你们呀,此时此刻,朕才是朕呀。 沐筱萝哪里知道眼前的戴着铜面罩的男人就是她真正的帝王夫君赫连皓澈呀,可她千算万算也想不到的。 沐筱萝正想移步外出呢,突然一个兵士走进来,恭恭敬敬得递给筱萝一把钥匙,递给筱萝皇后之时,兵士是用白布包裹的钥匙,只是这白布之上沾染了一种无需吞服一旦接触就可以勾起人体之内最为深处的原始欲望的媚药粉末! 得到钥匙的沐筱萝哪里会管得了许多,当下进入监牢看夜胥华才是最要紧的事,谁知道沐筱萝一进去,身后的那个士兵又再度扣上了钥匙,转身离开。 很明显,那个士兵是受人指使的,只是沐筱萝没做多想。 可是很快,沐筱萝两只手之前亲手打开钥匙,她的眼里似乎有了一层醉意一般,不过她以为自己连日来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她两只手移过去,握住铜面罩人的手臂,“胥华,对不起,是皇上对不起你,本宫代替他向你道歉!你放心,本宫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铜面罩的人疯狂得摇摇头,可偏偏他无法言语,他突然想到自己还能用手写字,旋即就蹲下来拿起地上的一支树枝扒拉开土灰开始写“假”这个字的时候,突然最后一个偏旁尚且写完,铜面罩就感觉丹田深处一股无名怒火腾腾腾得往上攒动。 沐筱萝也忍不住扶额,眼中万千迷离得与铜面罩之人相聚,不知道何时,他隐隐感觉到铜面罩之人竟然有一丝属于赫连皇的气息,可是赫连皇如今在椒房殿,怎么可能在这里呢,眼前的人可是铜面罩人夜胥华呀。 第1044章 难不成自己的内心深处是深深喜欢着夜胥华风侯爷不成?不,本宫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犯浑。沐筱萝想要坚持自己的阵地,可是她最终发现,那一切都是虚妄的,因为意志力实在是无法抵挡来自于身体里边最为诚实的意愿。 眼看着戴铜面罩的男人一步步爬上筱萝的身上,一步步占据着她,可是沐筱萝一点反抗的气力都没有了,相反,她也在极力得迎合着对方狂风暴雨一般的侵袭。 …… “王副将,沾染了媚粉的钥匙可给了皇后娘娘了?”夜倾宴易容着赫连皇的容貌,自然能够使用众位副将们的其中一位,他叫王常素来因为得到提拔不得,所以就将当今赫连皇怀恨在心。夜倾宴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得利用他。 王常嘿嘿一笑,“想必这会子,皇后娘娘与风侯爷在暖和上了,皇上,要不要我们现在进去把他们给……” “唉,且慢……等天牢里面的这一对奸夫**战意正酣的时候,朕就进去,定让要这一对狗男女们生不如死!” 夜倾宴他明明知道,戴着铜面罩的男人是当今真正的赫连皇陛下,夜胥华早已被他转移到了一个极为僻静的地方,天底下除了他没有一个人能找得到他。 小烨子公公一直抽泣着,“皇上,您怎么可以这般侮辱皇后娘娘,她对你是真心的,为什么你要——” “闭嘴,再说的话,朕就把你阉了再阉,听见没有?”夜倾宴眸光寒厉,叫小烨子公公马上擦了眼泪,只管低着头了,他不敢反抗,反抗的话,那也只能是一条死路了,他福气还没有享够了。 小烨子心里默默念叨,如果皇后娘娘真的因为这件事死了,他一定会在老家为皇后娘娘摆放一个长生禄位早晚三柱清香以告慰娘娘。 赫连皇此举无疑是丧心病狂,好歹那个女人是他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他竟然不把她当做正妻看待,竟然把她当做玩物……小烨子公公敢怒而不敢言。 “好了,现在你们跟随朕一同进去吧。看看当今的皇后娘娘是如何母仪天下的?” 夜倾宴龙袍甩动就步入天牢深处,他脸上伪造的与赫连皇有八·九分相似的人皮面具的耳鬓边缘微微起了一层死皮,不过夜倾宴趁着无人之际偷偷用手指捋了捋,抚平了那人皮面具。 我才是皓澈,我才是当今的赫连皇陛下啊! 铜面罩中的两颗双瞳看似一片恍惚,不过带着所有未有的坚定。 沐筱萝与铜面罩的人纠缠了一番,随着媚药的药力渐渐减弱,她愈发看得清晰,除了这头上一具可恶的铜面罩套着,眼前的这个人无不是皓澈的影子,包括他身上具有的特殊味道、气息,说他不是皓澈的话,帝后筱萝是无论如何也都不会相信的。 “皓澈,是你吗?”沐筱萝泪眼模糊,方才与铜面罩之人巫山云雨,倘若铜面罩之人不是赫连皓澈,真是夜胥华二殿下的话,那么堂堂的大陵皇后失去贞洁,是何等丧失尊严的事! 定是要叫天下万民一人一口唾沫就足把帝后筱萝淹死。 铜面罩里的那个人眼珠子依然瞪着筱萝,想要开口,却说不了话,他突然想起如今身体已然复沐,药效渐渐减弱,所以再度在地上用细细树枝写完“假”这个字最后一划,写完之后,他又写了一个“初”! “假!” “初!” 岂不是那赫连皇陛下是假的,是夜倾宴所扮成的? 沐筱萝突然想起这世间有一种易容术绝技,能够易容换脸,看先前赫连皇的做派,浑然不似筱萝深底处深深爱的那个男人,再对上此间戴着铜面罩的男人,沐筱萝就更加确定了他才是真正的皓澈,她的夫君! “皓澈,真的是…真的是你吗?”沐筱萝忍不住再三询问。 只见铜面罩男人连连点头,沐筱萝欣喜之余,涕泪纵横,就在这个时候,监狱外边飘来一重又一重的身影。 一袭银色团龙密纹长袍映入筱萝的视野,骄纵冷漠的声音惊彻了此间的空气。 “好哇,朕的皇后,你竟然如此恬不知耻与当今的长乐侯爷私通!如今被朕所撞破,你还有什么所说的?”他卑劣的心态生怕众人皆知,又道,“朕好后悔呀,朕之前给夜胥华施行宫刑,却没有完全阉割干净,以至于他……” 之前要阉割夜胥华风侯爷的是真正的赫连皇赫连皓澈,只不过在阉割的过程之中,所有人都不在场,唯独一个白面太监,这个白面太监自然是私底下放走了夜胥华,将他转移到一个安全地带,然后他随便用死刑犯顶替,此等偷天换日的伎俩,夜倾宴易容成了白面太监之后,又自导自演了……最后将真正的赫连皇陛下引诱到漪林苑的小林深处,才有之前所发生的事。 夜倾宴在赫连皇身上所下的毒素,是要他四肢百骸不能动弹,口中也无法言语,而这种毒素又能够与夜倾宴第二次命王常副将送来的媚药相互融入,达成以毒攻毒的效果! 如果夜倾宴知道筱萝知道铜面罩人的真正身份,他岂不是要吓得晕眩过去? 沐筱萝倒是想要先走就拆穿夜倾宴的假人皮面具,可筱萝深深知道,现在跟随在夜倾宴身边的副将们都是平素不怎么重用的副将们,这些副将们的心里早已对帝后生出了怨怼之心,再加上如今夜倾宴易容成赫连皇站在他们的面前,怎么可能会越过他而相信筱萝皇后呢? 沐筱萝暂且将此事压下来,默默承受着来自于夜倾宴所赐给她的耻辱! “皇后啊皇后,朕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的妇人!哼!这还了得!来人呐!给朕将皇后娘娘发落到冷宫去!” 夜倾宴龙袍一轩,顿时间王常副将率先涌上去,迫不得已要帮他舔靴子的心思都有了。 不过夜倾宴这么一说,沐筱萝眼眸之中闪烁一丝的冷冽之色,“想本宫日日夜夜在大陵皇朝寸步不离,本宫怎么不知道原来我们大陵皇朝也有着大华皇朝因陋矩而生成的冷宫来?” “回陛下的话,尚没有冷宫之所呀!”王常走上前去,也觉得奇怪,眼前的赫连皇怎么说话极为奇怪,冷宫那确实是前朝才会有的。 大陵皇朝当然不存在什么冷宫,赫连皓澈此前为了筱萝皇后特意罢黜了三千后宫的规制,而冷宫又是关押失宠获罪的宫嫔的地方,赫连皇如此深爱筱萝皇后,怎么可能吃饱了撑得去设立那些无良的东西。 夜倾宴虽然易容成了赫连皓澈的模样,不过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最起码是真正的赫连皓澈赫连皇他就明白不过了,多年前,是他与江左元帅他们一同研究大陵皇城的建造图纸呢,夜倾宴那时何德何能参与得进来,再说以前的夜倾宴东躲西藏,都不知苍穹哪里去了,最后逃到了丰州坝,坠落万丈深渊保住了他一条性命让他卷土重来。 “这个……这个……朕日理万机……哪里记住那么多事。”说罢,夜倾宴双眸一凛,冷声道,“没有冷宫,朕命令你们连夜赶建一个冷宫,把这个贱女人拖进去!” 抬眸之间,沐筱萝看见前世那一双阴狠的眼睛,前世的夜倾宴就是靠着这一双眼珠子,狠心把雉鸠强迫灌入自己的喉中,让自己生机永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予的呢。 沐筱萝的声音比夜倾宴冷冽一千倍有余,“既然皇上如此决绝!希望皇上把本宫的情夫夜胥华风侯爷一同关在冷宫里面,求皇上让我们做一对生死鸳鸯吧。” “好一对奸夫银妇,你们可听见了不曾!听见了不曾!好!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们!” 夜倾宴易容上的那一张皓澈的脸庞渐渐又起了一起皱褶,他似乎感觉到异样,连忙叫去照办了,然后连夜将他们二人送入冷宫。 王常等人听闻皇宫秘闻,竟然低着头,不敢高声嗤笑,他可不敢激怒了当今圣上。 夜倾宴回到帝所,关上门来,愤怒得咒骂着沐筱萝这个贱妇,他气急了,嘴唇,鼻子,眼珠子,一一剧烈得颤抖着,那原本的人皮面具顿时间起了一大圈的皱褶,顿时间脱落在地上。 那是一张完全属于夜倾宴的脸,他左耳先前被年羹强大将军在北海山巅搏斗的时候咬掉一大片的,如今夜倾宴也是依靠赤眉老者给他的人肉耳朵黏贴上去的,千万不能动那个部位,否则随时都可以落下来,在嫣然阁的时候与章楚嫣颠龙倒凤的时候,也曾掉过一次,不过因为室内昏暗朦胧,章楚嫣没空看出破绽之前,被夜倾宴偷偷贴回去。 沐筱萝这个贱人,人尽可夫的银妇! 夜倾宴一想起沐筱萝明明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夜胥华”,她依然会如此献身,很多年前,夜倾宴屡次三番对沐筱萝展开疯狂热烈的追求攻势,可是被沐筱萝拒绝了! 如今他得到了赫连皓澈的皇帝宝座,沐筱萝就丝毫的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一想起这个,夜倾宴恨不得把沐筱萝碎尸万段,可是夜倾宴此刻的心里却满是惋惜之情,他多么希望……多么希望沐筱萝回到自己的身边,不过这一切都是虚妄而已。 夜倾宴戴上了面具,重新整装,他又是一副赫连皓澈赫连皇的模样,他坚信终有一天,他一定会像丢垃圾一般,丢掉脸上的这块虚假的人面皮,作为他自己,真真正正得以夜倾宴的身份身登大陵宝座,到时候改元号,称帝,复大华皇朝,把所有的一切都踩在脚底下,之前让他不顺的人统统被他碾压在脚底下。 “皇上,开开门,是小烨子公公我呀。”小烨子在帝所殿外等候,他刚才紧随皇帝的身后,见筱萝帝后与戴着铜面罩的夜胥华风侯爷确有私通的铁证据,他在一旁本想为筱萝帝后求情来着的,可是铁一般的证据在眼前……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还是要为皇后娘娘求情罢。 夜倾宴打开门,不做声,帝所内没有点蜡烛,深黑一片,就好像里边就是一方无尽的深海一般。 而眼前的赫连皇陛下就好像北海山巅的鲛人化作而成,满满阴森可怖的样子。 小烨子别着拂尘走了进去,一噗通跪在青砖上,幽幽道,“请陛下放了皇后娘娘吧。求陛下现在下一道圣旨停止连夜修建冷宫。奴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她一时神志不清所以才铸成的大错。” “好一个千刀万剐的狗奴才!”夜倾宴转身,嘴边浮掠一抹冷酷之极的笑容,左脚一抬,脚尖直接踩踏在小烨子的心口,顿时间小烨子被飞出殿外,一口鲜血猛得喷出来,距离小烨子后脑勺约莫三寸方外有一个石凳子,如果脑袋撞击在石头凳子上,必定殒命! 小烨子是捡了一条性命得勉强起身,躬着身子,双手杵着拂尘,“奴才求求皇上见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求宽恕皇后娘娘,奴才不相信皇后娘娘会作出此等丧德败行之事,她定然是被人给诬陷了,求求皇上——” “闭嘴!如果再多说一句。朕直接赐给你白领三尺,你直接玩去吧。”夜倾宴一个话音刚落,就往太子东宫去了。 小烨子心有余悸,这么晚了,圣上选在这个时间去……不对呀以往他去的地方都是嫣然阁,难不成赫连皇要怨恨皇后娘娘,要迁怒于无辜的三个孩子们,大皇子宸宁,二皇宸礼,小公主宸潋。 “不,我现在一定要去禀告给皇后娘娘知道。”小烨子一路狂奔,可是他来到天牢的时候才发现,皇后娘娘和戴着铜面罩的永乐侯爷早就被王常带来的人给提走了。 不可能,虽然赫连皇命令一夜之间要把冷宫建立起来,可是一座宫殿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建成的呢……小烨子又听几个看守天牢的狱卒说,王常副将早就令人将涅槃殿开辟一处做冷宫。 涅槃殿是一处靠近辛者库的荒废院落,原来是关押犯罪的婢女,希望她们可以涅槃洗心革面,就把这个殿宇临时改造成冷宫了。赫连皇并没有下这样的命令,这一切是王常副将一把操办的,为的,就是要赫连皇陛下开心。 第1045章 小烨子他哪里知道,他眼前跟的赫连皇陛下早已易主了,只是歹人夜倾宴披上了那一张人皮面具冒充的,如果他知道这一点的话,估计小烨子会吓得晕死过去,可他对赫连皇和筱萝皇后又是如此的忠心耿耿,哪怕对方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愿意赴死,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筱萝帝后的性命呀。 听到这个消息,小烨子公公又飞快得跑路,他顾不得上鬓发上都沾湿了夜露,他知道如今的这个赫连皇接近了丧心病狂了,如果不把他去太子东宫的去向告诉给皇后娘娘,殿下们倘若有什么不测,小烨子公公他这辈皓澈不会安心的。 涅槃殿。 小烨子公公隔着紧闭的重门高声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在吗?” “小烨子。”被锁在涅槃殿中央的筱萝皇后眼眸之中闪烁过一丝惊喜,是小烨子公公的声音,刚才在监狱里头,从小烨子公公的眼神里可以知道,他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好在涅槃殿大门就锁了一个大钥匙,王常等人早就放心大胆得去喝酒去了,相信没过多久,王常等人还会回来的。 “皇后娘娘,现在你在里边躲在角落去,小烨子公公我用石头砸开大门呐。”小烨子正四下里寻找大石。 沐筱萝连忙劝住了他,“小烨子,千万不可轻举妄动,王常等人心性凶残,如果被发现有人砸破钥匙,他们一定会要你的性命的。本宫不会让如此忠心的小烨子公公白白牺牲的!小烨子,你听本宫的话,设法去宫外通知花侯爷和瑾秋夫人!还有江左,年羹强将军,谷乘风恩师,只要碰到他们其中一人就可以了。” “是皇后娘娘……”小烨子公公正欲转身就走之际,突然想到他此行的目的,“哎呀,咱家怎么把这档子事忘记了,皇后娘娘,奴才刚才见皇上他怒气冲冲往太子东宫去了,奴才担忧皇上他会把气撒在殿下们的身上……” 糟糕!沐筱萝心下一沉,身旁戴着铜面罩的真正赫连皓澈头不停得摇晃着,泪水一直透过重重的铜皮滚落到他的颈部以下。 沐筱萝当然知道皓澈他在担忧什么,担忧那个丧心病狂的夜倾宴会冲殿下们作出伤天害理的举措来。 沐筱萝两只手抓住门闩,外边被大钥匙锁住,根本出不去,不过凭她现在的处境,出去了也没有用,身边除了一个孱弱的下烨子亲信之外再无其他人,想一想椒房殿内还有若竹宫人,她一介女流能做什么,现在的若竹估计被夜倾宴击昏了还没有醒过来吧。 “小烨子,你赶快去吧。不管通知瑾秋夫人,还是江左元帅,只要你遇见他们,到时候本宫就办法揭穿夜倾宴的假面具!” 沐筱萝此刻的语气坚定如磐石,她深信小烨子公公一定会幸不辱命的。 “好,皇后娘娘,奴才现在就去。”小烨子公公话音刚落,正准备离开呢。 这个时候,一抹倨傲的声音传入小烨子公公的耳郭里,顿时间叫他一个阉人二神无主,“哟呵,这不是小烨子公公吗?怎么,这个时辰不跟在陛下身边,倒是要去哪里?难不成是要出宫去么?” 小烨子抬头,一看,竟然是王常副将,“王常,亏你还是副将!皇上误会皇后娘娘,难道你也会要误会皇后娘娘吗?你堂堂一个副将,比我这个阉人还不如呢,不知道人情义理,识相的话,就听了咱家的,放了皇后娘娘!” “小烨子不愧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不过皇上不在这里,你以为我王常还会让你一个太监作威作福吗?”王常嘿嘿一笑,指挥身后的众将士们,“兄弟们,你们不是想要看看太监的那里到底长什么样子吗?今天,你们直接就给我扒了这个死太监的裤子,让我们弟兄们几个取乐取乐,哈哈哈……这长夜漫漫,着实无聊啊。” “是,大哥!” “大哥这提议好哇!” …… 三下五除儿,小烨子公公被扒拉了裤子,露出白嫩的屁股蛋来。 沐筱萝和铜面罩人相对视着,他们两个泪意不停得涌动而出,为了他们的齐全,小烨子被发现了意图,现在小烨在外面受他们的凌辱。 小烨子……朕的小烨子……铜面罩人的内心撕心裂肺得呐喊着,小烨子虽然身为一个阉人,可他的心像孩童一般纯洁善良单纯,日日夜夜贴心伺候自己起居饮食,如今现在却被外头的王常一伙人当做畜生一般取乐。 小烨子公公他也是人,也有人性,何况他天生有了缺陷,而王常这些人渣竟然拿这个来开玩笑,赫连皓澈两只手拼命得锤打着铜面罩,恨不得打开这个鬼东西,踹开门,告诉他们,他才是真正的赫连皇陛下,这样的话,他就能够为忠心的小烨子的讨回公道了。 “好了!这个该死的臭太监!大家也玩腻了,现在让我一刀砍下他的头颅吧。”王常拔出腰间佩刀,凌空一挥,顿时间地上掉下一颗人头来,血迹斑斑的…… 听到人头下落的声音,涅槃殿宇内的赫连皇与帝后的心猛烈得一颤,他们不敢相信,小烨子公公莫非是死了。 不过很快,又传来了可爱的公鸭子嗓子的声音,“花侯爷,瑾秋夫人……你们都来了……谢谢你们救小烨子公公我呀。王常那个恶贼简直是死有余辜……” 原来地上掉落的那一颗人头的声音是王常那个奸贼呀,涅槃殿宇的两人的心又好比石头一般下落。 花辰御拿着挂着王常头颅血痕的长剑,一剑砍断大钥匙,打开门,他以及身后追随的一伙人一一朝筱萝皇后跪下来。 “花侯爷,瑾秋,你们来的太及时,速速劈开皇上头上的铜面罩!这铜面罩里边的男人不是夜胥华侯爷,是皇上呀!” 沐筱萝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眼珠皓澈睁得大大的,就差没有掉下来了。 噼啪,哐当! 足足三十多斤重的铜面罩骤然坠落在地,裂解成三片。 众人们蓦然得转向那人,苍白的脸盘,嘴唇毫无血色,干瘪得起着皱皮,再细细看他眉眼,混沌之中带有一丝丝惊讶,愤怒,喜悦……种种情绪夹杂丛生。 “陛下!”沐筱萝奔过去,双手环住赫连皓澈羸弱的腰肢,手抚摸他瘦瘪的胸膛,声声带泪,句句带血,带着一股极为难掩的悲戚。 众人稍是极大怔了一下,旋儿一一跪倒在地上,诚心叩拜,“赫连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小烨子公公双膝跪在地上,眼泪连成珠串一般,心生惶恐,“陛下啊,奴才是瞎了眼珠子了,真正的陛下就在小烨子的跟前,小烨子却以为那个是……不过那个人是谁?” “皇上,皇后娘娘,假冒赫连皇陛下的人难道是——”花辰御长乐侯爷眉目频闪,他与瑾秋对视了一眼,旋儿咬牙切齿道,“难道是夜倾宴这个歹人不成?” 沐筱萝肯定得点点头,“正是此人!” 说罢,沐筱萝又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两只手抓着小烨子公公的袖子,“小烨子,你刚才可是说了,夜倾宴他去了太子东宫……糟糕他要害死本宫的皇儿……陛下呀你可要为我们的皇儿们做主呀。” 小烨子点头宛如捣药一般,差不多把颈脖以上的脑袋儿给摇断了一般,“是呀,奴才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逃命一般赶来涅槃殿告诉皇后娘娘您呐……按照您这么一说,那假皇上岂不是要对殿下们不利。这可怎么得了呀。”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暂且留守原地。本侯会派重兵再次把守保护您们的安全。” 说完,花辰御目光扫了在场的瑾秋等人,“你们身怀武艺的,就跟随本侯擒拿夜倾宴这个狗贼!断然不能够让他伤害我们的皇子殿下们。如果他胆敢伤害他们,哼,就让本侯手里的利剑穿刺他的喉头,叫他一死方休!” “慢着,朕要跟你们前去!” “瞒着,本宫也要去!” 赫连皇与帝后异口同声得道。 在他们的心里,他们恨不得将夜倾宴开膛破肚,看看他的心肠是不是黑色,竟然如此恶毒,要对三个无辜的孩子们作出…… 赫连皓澈与沐筱萝不敢想象,夜倾宴这个狗贼子会对孩子们作出什么来,心中惊异非常,就恨不得马上杀到夜倾宴跟前,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赫连皇领着帝后筱萝等众人,率领着一支精锐的部队往太子东宫去。 夜深了,几个巡逻的御林军见到如此阵仗,他们之中举着火把照了赫连皇一脸。 顿时间,那些个御林军们纷纷跪在地上口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他们也正觉得奇怪呢,赫连皇陛下此刻不是去太子东宫了,怎么这个时候竟然出现在此地。 花辰御长乐侯爷简单说明了原委,御林军们个个是贴身保卫赫连皇帝后的忠心义胆之士,安能怠慢,顿时间挥舞着长矛率先去太子东宫,把太子东宫团团围住,为的就是以防夜倾宴溃逃而去。 …… 太子东宫。 夜倾宴叫醒了殿下们。 宸潋小公主用小手儿揉着朦松的瞳孔,“父皇,这么晚了,叫醒我们做什么呀?宸潋不依呀,宸潋累了,宸潋想要先睡了。” 见宸宁和宸礼也似乎被宸潋小公主说动了一般,披着人皮面具的赫连皓澈眸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味道,这个时候竟然不看向宸潋了,而是看向宸宁和宸礼两人,“朕的小公主殿下既然不愿去,朕也没有办法呀。西域进贡了一个很好玩的动动车,只要人一坐上去,车子就会自己动起来,你叫它往东,它就往东,你叫它往西呢,它叫往西呢。可好玩呢!朕本想半夜叫皇儿们玩呢。既然小公主不去,那么宸宁宸礼,你们两个跟父皇去好不好?” “好好好。我要去父皇。” “父皇,我也要去。” 宸宁和宸礼争先恐后得争着要去。 这个时候宸藏潋小公主殿下,小手手拉着夜倾宴的龙袍下摆,“父皇,宸潋错了,宸潋也要去。父皇不能偏心。不能偏心。父皇不能疼爱哥哥们,就不疼爱宸潋了,呜呜呜呜呜……” 小女生的哭声是极为容易触动黑夜里的空气,声音细微且尖锐,叫云倾宴心生忌惮之心,他旋儿将手盖住宸潋小公主的嘴,轻声说道,“好了,父皇也疼爱宸潋小公主,你别哭,你若是再哭,父皇可就不理你们了,再哭再高声,朕就不带你们去了。” 这一通话说完,殿下们果然不哭也不闹腾了,顿时间夜倾宴就把他们领到御河边上去,御河边上,他早就齐备了一艘小舟,此小舟极小,很容易穿过御河的曲拱桥,抵达到宫外。 夜倾宴势必要把他们送抵宫外,这是他的一张王牌,这是以防万一,如果事情败露,他可以把三个殿下们作为筹码,以获得他求生的保障。 御林军移动的速度很快,不过终究是太迟了,他们出现在太子东宫的时候,三个皇子殿下们早就没了踪影。 沐筱萝闻讯差点晕倒过去,她素来知道夜倾宴这个人渣向来不心狠手辣的,孩子们落了他的手里,还有活路么? “梓潼,你且莫伤心。叫他们多去寻找便是了。朕答应你。朕一定让孩子们齐全的!请你相信我。”赫连皓澈把筱萝帝后揽入怀中。 沐筱萝挣脱开赫连皇陛下的怀抱,魔怔一般得四处寻找,赫连皇紧跟着他,身后又跟着老大一支队伍,有长乐侯花辰御,瑾秋夫人,小烨子,时不时的江左元帅也陡然出现了,更有年羹强大将军。 年羹强之前被夜倾宴戳瞎了一只眼睛,他恨不得将夜倾宴生吞活剥了,如今他被通知了夜倾宴狗贼乔装成赫连皇陛下,以妄图夺取大陵江山,他就怒不可遏得赶来了。现在冲在最前头的,当乃年羹强将军。 众人终究是寻访到了御河边缘。 沐筱萝竟然见御河边缘对岸的一个人影,这个人影高挑削瘦,哪怕对方化为灰烬,沐筱萝也知道他是谁,他就是赫连皓澈,顿时大吼,“给我抓住这个逆贼!” 说罢,沐筱萝咬牙吞泪得对皓澈道,“皇上,你看看,夜倾宴这个狗贼定然是要把我们的孩子一个一个推入御河之中,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 第1046章 “去啊……”赫连皓澈恨不得肩头上长一双羽翼飞过去,活活夺舍夜倾宴此等贱人的首级,即便他如此说着,御林军早已向对岸冲刺了。 糟糕!他们竟然追来了……夜倾宴没有想到御林军竟然赶过来了,还好那些个孩子们终于乘坐着小舟流出宫外了,宫外自然有人会来接应的。 “尔等好大胆!朕乃是当今的赫连皇陛下!见了朕!尔等还不速速跪下叩拜!?”在黑夜之中的夜倾宴以为铜面罩人的秘密还没有人知道,所以他以为所有人纷纷都被隐匿在鼓里。 他想得太过天真了! 年羹强将军厉声道,“夜倾宴,你以为戴着一张假面具,就可以冒充赫连皇陛下吗?你这等乱臣贼子!来人呐,给我乱箭射死——” 话音刚落,年羹强的后面追上了无数个弓弩手,个个手里把持着弓弩,只要年羹强一声令下,就可以顷刻之间让夜倾宴的身体变成一个马蜂窝。鲜血流尽而亡。 “夜倾宴,你这个贱人!竟然先在漪林苑引诱朕去小林子,你竟然谋害于我,将铜面罩套在朕的头上,而你戴上那一张人皮面具假扮朕,妄图夺取朕的大陵江山!乱臣贼子!今天,朕定是要你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你且受死吧!” 赫连皓澈严厉措辞,叫夜倾宴的心头重重一怔,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赫连皓澈竟然会有人劈开他的铜面罩,早知道如此,他就直接把他给毒死了,这样的话,大陵皇朝的皇帝宝座就永远得落在他的手里,又如何有今天这般的结局呢。 年羹强咬着口牙,痛声道,“你这个狗贼子,你抓走我的妻子和孩子,还残忍得把他们丢弃在北海山巅外围,任凭嗜血的鲛人生吞活剥他们的血肉,本将军一定要活活割下你的头颅,给我的妻子和孩儿祭奠!” “啊——”年羹强说完,两只手垂在地上,拳拳沾染了血液,他如今与夜倾宴的仇恨不共戴天,他一定要他灭亡,这样的话,他那两个远在天堂的妻子和孩儿们才能够真真正正得到安生。 夜倾宴像是秋后的蚂蚱仍然顽强蹦跶着,“哼!真是此有此理!你才是乱臣贼子!朕才是真正的赫连皇陛下!御林军们!你们可千万不能上当,朕才是朕呀。” “你这个狗贼!也未免太过无耻了!好啊。今天,本侯爷就让你的人皮面具在众人面前撕裂!”花辰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狂笑,顿时间他从腰间掏出一石青色的瓶子,打开瓶子一缕神奇的异香漫漫开来,他手法非常之快,这样的瓶子飞出去,正好砸中夜倾宴的腮帮,连同着那瓶中的药水洒在他的脸上。 顿时间,夜倾宴因为剧烈的灼热痛觉大喊大叫,那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他两只手在脸上乱抓乱挠,顿时间,脸皮都被抓破了,露出了一抹抹鲜红的印记,更重要的最外边表皮上的人皮面具全都……烂了。 就好像死猪肉被开水一烫全部都死皮一般。 夜倾宴还自顾自得得狂叫自语,“大胆!大胆!朕才是真正的皇帝!这一切都是朕的!朕只不过是回来拿走原本应该属于朕的东西!你们……你们这等叛逆之臣……朕一定要……一定要把你们一个……一个拖出午门斩首……” 真是太荒诞了,一我们大陵皇朝没有冷宫,二来我们大陵皇朝没有午门这个说话,有的只是生门,只是为了规避前朝旧制所以才会如此的…… 太可笑了!如此一说,就更加证明了此人不仅不是大陵皇朝的皇帝陛下,还是先朝大华皇朝的余孽种子……只有大华皇朝才会有什么冷宫……午门这样的东西。 众御林军们也着实看清楚了,这个眼前的人是赫连皇陛下的仇人,夜倾宴!一个不折不扣的头号狗贼子。 “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沐筱萝这个时候早就在御河边缘探寻着皇们的下落。 几个早已潜入御河刚刚游上来的兵士们都说,他们不曾找到小皇子们,也就说,他们并不在这里。 听到这些话,沐筱萝自然开心了一下,没有在御河之底见到孩子们的尸体,那么他们现在一定还活着,可是这三更半夜的,夜倾宴不可能吃饱了没事儿干跑到这御河来。 众人用众人之力早已生擒了夜倾宴,花辰御这些年从《万毒真经》可是学习到不少好东西,这毁坏易容的面皮,也是上面记载,多亏了花辰御长乐侯爷这几日一直专研易容之类的东西,所以他才把这个药水备在身边,也纯属偶然,他也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够派上用场,这药水在夜倾宴脸上造成奇异的灼热感,也在一瞬间令他失去了防御能力,所以御林军才会在短时间之内活擒了他。 沐筱萝狠狠得用脚在夜倾宴的胸口踢了一口,“夜倾宴,你这个十恶不赦的禽兽!连本宫的孩子们你也不放过!说!宸宁,宸礼,宸潋小公主他们到底在哪里?你要是不说出来!本宫自然有一千万种方法对付于你,叫你生不如死!” 女子弱,为母则强。赫连皓澈也对筱萝皇后的一派作风也深深佩服,他这个是国君又是父亲尚且没有什么举措,筱萝皇后就看上去要把夜倾宴一副吃的死死的样子。 “如果你不按照皇后娘娘的去做。今夜,这个御河,就是你夜倾宴的断魂台!”说罢,赫连皇陛下赫连皇一个眼神暗示过去。 江左元帅叫来御林军队伍中的一拨人,上前去压住夜倾宴,然后把夜倾宴的头按在河水深处。 咕咚咕咚。 夜倾宴被迫喝下了好几口河水,污浊的河水呛入他的心肺,夜倾宴就好像冲鬼门关之中走了一圈又回来一般。 他们特意让夜倾宴呼吸了几口空档,又直接把他的头按入河水中去,再让夜倾宴痛痛快快得喝几口河水,这样,直到夜倾宴精疲力尽再也无法支撑下去的时候。 沐筱萝冷冽如霜刀的声音狠狠得在夜倾宴的耳际搜刮着,“夜倾宴,倘若本宫的孩子们若是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本宫定让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现在一定想本宫现在把你给杀了。对吗?本宫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的!” “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取了你的首级不可!”不知道何时,年羹强大将军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就想要把夜倾宴的脖子一抹,叫他人首分离,这样的话,他死了,年羹强的妻子和儿子们就可以真真正正得托生了。这一切罪孽都要夜倾宴这个狗贼来偿还。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放心好了,臣一定会找到皇子公主们的下落。如若找不到,臣,提头来见!”江左元帅给赫连皇帝后作了一个揖,顿时间,他就下去了,下了不少精锐军士,看来他的信心就丝毫不亚于与要远赴战场,为国家的最高荣誉作出牺牲那样的坚定和决绝! 沐筱萝眼泪都差不多流得干干净净了,她不知道江左元帅此次是否会把皇子公主们安全得护送回来,护送回来最好,如果不能,她一定会拿起匕首,一刀一刀,把夜倾宴身上的皮肉给割下来。 “不行,本宫……本宫一定要让夜倾宴说出孩子们的所在。否则,本宫这一生也无法安宁。本宫不得安宁。我一定也要让夜倾宴不得安生。他欠本宫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本宫现在一定要要回来!” 沐筱萝疯狂得跑过去。 赫连皓澈一愣,也不知道筱萝皇后要做什么。、 瑾秋夫人心头的肉儿一颤,筱萝皇后此刻看上去,是那么陌生,筱萝皇后脸上的戾气遍布着一股极为惨烈的光芒,这就好像一定要杀死夜倾宴,不杀死他决不罢休一般。 谁想到,沐筱萝皇后竟然强夺过年羹强将军手里的匕首,匕首的尖锐直接刺入夜倾宴的胸膛,哗啦,猩红的血水就喷了沐筱萝一脸,使得沐筱萝无比狰狞,“你害本宫的孩子们!本宫岂能饶恕你!还有本宫爹爹!本宫也要为他报仇!” 刚刚拔出来还带着鲜血的匕首,沐筱萝又再一次对准了夜倾宴的胸膛,再狠狠得刺入,再提起匕首,旋儿再刺入…… 夜倾宴眼瞳深处满满不可思议的神色,他眸光无比的惊秫,就好像看到了恶魔了,不是,沐筱萝皇后在他看来,可是比恶魔还要可怕,他想要开口求饶,可是剧痛阻隔他的咽喉,他想要说,却说不出来。 “你说话呀!倒是说话!”沐筱萝手里持着匕首,这一次,她准备对准夜倾宴的咽喉下去,这一刺,估计要把夜倾宴的喉头血管割断,她现在都可以想象得出,夜倾宴这个可怜虫鲜血四溅的下场。 “且慢,皇后——”人群之中有人的声音响起。 帝后筱萝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原来是谷乘风恩师,他嘴唇抖了抖,“皇后,此人杀不得呀。” “为何杀不得?”沐筱萝一窒,难不成谷乘风恩师与夜倾宴此子有交情,不能吧,恩师他老人家也是最为痛恨这等乱臣贼子的。 谷乘风缓缓踱步,捋着长白羊角须道,“皇后定要冷静下来,如今皇子公主们的下落,全都在此子之口,如果夜倾宴死了,我们的江左元帅派兵追缉皇子公主们的下落不可得怎么办,还不是要从他的口中探出口风来,为了孩子们,皇后一定要再三考虑考虑,你手中的匕首,如果再刺一刀,夜倾宴他定然会气绝身亡,到时候宸宁,宸礼,宸潋他们可就——” “恩师此言有理。”赫连皓澈一边点头,一边将帝后轻轻揽入怀中,“是呀,梓潼,如今杀死夜倾宴就好比捏死蚂蚁一般简单,可是划不来。这个狗贼的狗命一条,换不来我们皇儿们的珍贵性命,你说是也不是。” 沐筱萝猛地手指一松,带血的匕首铿锵坠落在地,满是夜倾宴的手染红了皇帝陛下的龙袍,“陛下,你一定要把夜倾宴关起来,等他的伤势好了差不多,再对他严刑逼供,本宫只要本宫的孩子回来!” “梓潼——”赫连皓澈知道梓潼的心,她对孩子们的疼爱是出自于真心真意的,也知道梓潼宁愿自己受苦,哪怕自己死去,也不希望孩子们受一分的苦楚。 只是想不到夜倾宴一贯如此的阴狠毒辣,他就是知道自己会随时曝露身份,所以将孩子们作为人质,因为夜倾宴深信,只要有孩子们的生命抓在手里,沐筱萝等人不会轻易得把他杀死。 沐筱萝刚才用匕首插他的身体,鲜血倒是不停得喷薄而出,只是每一处都不是要害之处,有一处沐筱萝记得她自个儿的匕首明明是刺入心脏的,可是夜倾宴仍然还没死,不排除夜倾宴的心脏是异于常人。竟然长在右边。 若竹宫人才醒过来了,香夏也从东暖阁走过来,听闻此事,极替筱萝帝后担心起来,更担心如今不知所踪的皇子公主殿下们。 那三位殿下可是赫连皇与帝后的心头肉,若换成是他们,他们也会非常激动得先用匕首刺他几个窟窿再说。 赫连皓澈最终将月溟错锁在天牢,谷乘风给他的伤口敷上金疮药,并不是为了救夜倾宴,而是为了更好的审问他,如果再不出结果来,继续用火烙子等酷刑,叫他尝一尝厉害。 若竹服侍着筱萝帝后稍微梳洗了一下,沐筱萝无力得倒在白色狐狸裘铺成的贵妃软榻上。 玉兔渐渐消陨下去,金乌飞升天际,从皇宫城池望去,天际金边滚滚,就好像绣了金线一般,色彩明艳动人。 如斯美景,却是无心欣赏,赫连皇一个人立在寒宵中直到现在,要不是他坚持让筱萝帝后回椒房殿,筱萝帝后也一定会留下来,宸宁他们是赫连皇帝后的亲生骨血,试问这天底下,有谁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们的安慰。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更何况是现在他们三个兄妹处在未知的处境之中。 “皇后娘娘,眼看快要天明了,您好歹眯一会。都怪若竹蠢笨。要不是若竹被击晕,否则若竹一定能替娘娘看好三个小殿下们……” 说罢,若竹宫人呜呜得啜泣着。她不忍心见筱萝帝后如此伤心。若换了别的主子,早就对自己拳脚相加也说不定呢,可是这位主子还是当今大陵皇朝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第1047章 筱萝帝后唤她起身,命令她不准再哭,“搀本宫去城池吧。本宫要去那里,亲眼看见曹元帅亲自骑着铁骑传递关于本宫孩儿们的捷报。” 看筱萝皇后的样子,再劝她去睡,已经是不可能了的。 若竹默然得点点头,低眉顺眼得把持着筱萝皇后的手,从椒房殿往更外边的城池走去。 椒房殿与城池并不遥远,沐筱萝抬眸就已然见那一挑极为瘦弱的肩膀,他一袭龙袍,袖子边口似乎有红红的一片血迹,沐筱萝想了想,知道这是刚才自己沾染了夜倾宴的血迹,如今再蹭在陛下的身上,原来他都不曾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身子。 沐筱萝不觉得加快了步伐,隔着二十米,小烨子公公公鸭子的嗓音清晰可辨,“皇上,别怪奴才多嘴,咱们回去先把这身龙袍换一换,吃点东西再来,这里风大,皇上这是会着凉的呀。如果皇上您着凉的话,皇后娘娘就会怪罪小烨子。” “你再多言的话。信不信朕命御林军把你从城池退下去,摔得你牙齿全没了,看你还罗嗦不罗嗦。”赫连皇自说自得凄怆一笑。 不免的,赫连皇又想起昔日与皇儿们纵情嬉笑的日子。 “皇上,小烨子该死。皇上处死小烨子吧。是小烨子惹皇上生气了。”小烨子满眼皆然是泪痕,他知道自己勾动了赫连皇陛下的无尽思念,三位殿下们生死未仆,怎么能不叫人心寒呢。 听着听着,沐筱萝走到赫连皓澈身侧,也是一脸的泪,“小烨子,你起身吧。又不是你的错。” 旋儿,赫连皓澈双手颤抖得握了握帝后的手腕,“梓潼,没有了皇儿们。朕不知道做这个大陵皇帝还有什么意义!” “皇上,切莫说这般揪扯人心肠的话。”沐筱萝眼中珠泪滚滚,汹涌而下,“你我二人并不曾施行暴政,反而是善待天下万民,一直以万民福祉为谋。本宫不相信,上天会对我们赫连家如此残忍!皇上。臣妾想清楚了。臣妾要自己去大陵都城走一遭。说不定,还真能有发现。本宫就不相信了。本宫会找不到他们。” 赫连皓澈无比怜惜得替筱萝帝后擦拭眼畔的泪痕,“皇后如此坚决。朕就与你一道去,咱们微服私访。大摇大摆旗鼓喧天的,未免太过招摇,这样在外头跟夜倾宴接应的不法之徒岂不是就更加难以捕捉了?” “皇上,臣妾同意。”沐筱萝旋即点点头。 一说起这个,夫妻二人就有了动力,他们浑沦吞枣吃了几个干饼子,只为充饥,希望凭借这个有了体力,有了体力之后才有力气寻找皇儿们呀。 赫连皇帝后新装待发,随行的有谷乘风恩师,长乐侯花辰御,瑾秋夫人,年羹强将军,这四个人皆有高超轻功和武艺,如今江左元帅还没有及时回来禀告,应该尚在途中追缉可疑逃犯了。 大陵皇朝的闹市是极为繁华,赫连皓澈登基几年,就施行仁政几年了,废除了前朝旧制度的苛捐杂税,注重农桑耕织,与民休息,好好从前朝纷繁战乱之中调整过来。 百姓们每个人都在街上,都是十足挺直了腰杆子,酒楼茶楼珠宝绸缎茶叶坊鳞节比邻分列两旁,看起来是极为的民丰物阜,比邻边的诸小国们富裕了不知道几千万倍。 可是现在,他们皆没有心情,找皇子们殿下才是最要紧的事。 赫连皓澈还用手跟来往的人群们比划着,因为被目标败落,落入歹徒的眼中,所以他们不敢把画师提供的皇子们的画像在人前随意招摇,非等到问道非常有用的线索,这最后才把画像拿出来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赫连皓澈和沐筱萝总算问道了附近的一座农庄,这个农庄的路口正好是正对着大陵皇宫的御河出口处,也就说那一条御河的水流出的方向。 御河经过的地方,想当然的到处的茂密的庄稼叶子,农庄老伯说他昨夜出门出恭,就看见似乎有一辆马车停靠在御河的边沿处,他貌似把小孩子一个一个搬到马车上去,然后再往西北方向去了。 大陵皇朝的西北方向,那就是小冰雪国了。这等小国,赫连皓澈一统天下之后,只是让他们等小国岁岁来朝。 然后那个老伯有说,还看到一大队人马飞奔去西北的方向。 这个时候,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就猜到了江左元帅是十有八·九得去小冰国了。 “听闻小冰国,终年冰雪,哪个杀天刀的。竟然要把我的孩子们送到那个鬼地方。” 沐筱萝忍不住眼泪再度汹涌而出,心想孩子说不定现在终年积雪的小冰国受苦呢,她这个当母后的心,着实难受,沐筱萝恨不得现如今受苦受难的是她自个儿呀,而不是她的宝贝皇儿们。为了怕在老伯跟前显露行踪,沐筱萝直接不用尊称本宫,而是用我,赫连皇陛下和众人如是。 沐筱萝就附近租了一辆大马车,两匹马并行,一匹马车太慢,而这么多年,倘若掉队了,该如何是好。 除了谷乘风恩师和赫连皇陛下,就剩下一个男子花辰御在外头驾驭马缰,瑾秋陪着筱萝帝后说话。 女人们在一起,不禁话儿有点多了,瑾秋就说起以前在相府,在西疆的事情来,这些除了沐若雪和,母带给她的痛苦之外,事情过了那么久,她不想提起,不过也有不少开心的事情。 而瑾秋就围绕着说这些开心的事情,让筱萝帝后开怀。这些天,瑾秋见筱萝皇后都可怜劲儿的,都不曾好好得展颜一笑。 如今她可以让皇后笑,这可是多么伟大的事情呀。 带上了足够的干粮,大家直接就在马车上吃,除了让马充分吃饱了粮草,让马得到充分的休息,扣掉这些时间,要抵达小冰国还有足足一天半的时间。 一路上,有马蹄的脚印有深有浅的,沐筱萝知道这是江左元帅派人追缉的马蹄印子。 才一天半的时间,可在沐筱萝就觉得仿佛世上已过了一千年零一百年那般,时间愈久,愈是对皇儿们无尽的思量,她不知道时候偷偷离宫之前在袖子中藏了一大串的檀香佛珠,不停念叨着,“满天神佛,万望保佑吾儿,只要他们兄妹三人平平安安,一世安稳,信女愿意终身如素。” 紧跟着,瑾秋也合掌嬷嬷祈祷着。 谷乘风,赫连皓澈对视一眼,默然得叹息了一口气,却默不作声,他们想此时此刻,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安心下来罢。 双骑绝尘。 时间不知不觉得过去了。 小冰国边境。 “吁——” 永乐侯花辰御一声勒住马缰的声音,叫马车缓缓得停泊下来。 沐筱萝由着花辰御和赫连皇搀扶的帮助下,下了马车,发现马车上的两匹一青一红的马儿,青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而亡,它们可是千里良驹,没有想到就这样客死异乡,还好还有一匹红马尚且健在。 抬眸,这里的空气异常严寒,不尽的雪白冰川拔地而起,连年风雪,真不知道居住在此国的黎民百姓们是如何抵御得了这严寒的。 俯视,沐筱萝惊叫一声,差点没有跳起来,“这地上怎么都是冰层。”雪白无垠就好像一面硕大的天然镜子,人脚踩在上面,会有一丝丝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之前也来了一趟冰雪国,发现这里只是一片绿缎一般的美丽大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却是一片冰层了。”花辰御两只手与瑾秋夫人放在一起揉搓着。 这里也实在太冷了些。 赫连皇也用自己的手去暖和帝后筱萝的手。 谷乘风恩师把手中的糖果浆物分给了大家,“大家快把这个吃下肚子里去,这外面包裹着一层面粉和糯米团子,里面却是酒曲,喝下去,也就不冷了,再说也不会醉的。” 赫连皇一拿过来,给筱萝帝后喂了一口,筱萝嚼了嚼,外面软糯无比,咬一口下去,一股浓稠的汁液喷洒在嘴中,吃的时候一定要闭嘴用牙齿扣住,不然汁液会喷洒出去的,到时候酒曲不但没能吃进肚子里边去,还会在外头变成僵硬的冰块了。 因为长乐侯花辰御躲在马车后面撒尿,吓得瑾秋大叫,瑾秋是他的夫人已然如此大叫,何况是旁人。 好歹有谷乘风恩师,他用了不知道什么法子让尿液结冻,这样话,也能保证花辰御那个部位也丝毫不为冻伤。 “恩师,我们该如何前进?”沐筱萝很是好奇,看这个冰层应该不是很厚,人走过去真会安全么? “你们且去做个木长板子来,只要人踩在上面,一个牵拉着一个人的手,这样的话,就可以安全划过去。”谷乘风说。 说办就办,赫连皓澈也不顾自己是大陵皇朝的皇帝陛下,也加入制造木长板的阵势来,筱萝也是如此,说起来这个木长板就是一块滑板,谷乘风恩师还从马车上找了一块长木条,上面用布革包裹着。 众人一面滑行一面听着脚底下的冰渣子细细作响,滑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眼看就要抵达对岸了,一群结成人型的冰雕,还有马上冰雕的怪异景象锁住了众人的视线。 “这真乃巧夺天工呀。”赫连皇有点艳羡小冰国的人民竟然有如此大智慧,回国了,一定要让当地最为出色的师父给朕雕刻,当然是寻找了皇子们之后,再来以这件事作庆祝。 瑾秋,筱萝也极为好奇。 只是长乐侯花辰御脸上有点不大好看了。 谷乘风恩师滑行在队伍的最前面头,他看得最为真真切切,“这绝非什么人型马型冰雕,这是真人真马,糟糕不好了。透着巨大冰层的模糊间,老朽看见了属于我们大陵皇朝的将军衣着。” “什么?”赫连皓澈忍不住从滑板走出来,看得真真切切,真是那一支由江左元帅率领着的队伍呀,不禁涕泪纵横,“将士们牺牲啊……江左元帅……江左元帅……为了朕的三个孩子,竟然损失了我朝将士。是朕的错。是朕的错啊。” 赫连皇很是激动,他双腿踏地,顿时间他的脚下的冰层因为太过薄弱,咔哧一声,竟然眼看就要掉下去了,瑾秋轻功高得很,凌空扯住赫连皇陛下的衣领,将他生生拽回来。 沐筱萝正呼一声好险,可是瑾秋就因为下坠的重力,坠入冰窟窿中。 “瑾秋,天呀!瑾秋!你不能有事!”沐筱萝想要过去。却被花辰御抓住了。 花辰御本想扑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谷乘风连连吞了二十几颗酒曲糯米团子潜入冰窟窿中,扑腾了几下,拽起瑾秋的头发拉了出来,瑾秋已经快要冻成冰块人了。 众人围了上来,有人在她的手,她的脚替她暖和。 再坚强的花辰御眼泪也忍不住流出来,“瑾秋,你一定要醒过来,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花侯爷,瑾秋为了救陛下。吉人会有天相的。”沐筱萝揉搓着瑾秋的手,生怕她远离自己而去,热泪不停得狂流,流到脸上。 谷乘风老人在一旁告诫道,“如果花辰御跳下去的话,极有可能两个性命都陨落,老朽当机立断吞下二十几颗酒曲,暖了身子下去好酒他,这冰水下浸泡久了,会染上冰之毒的……老朽刚才在水中也同时给瑾秋喂了十颗酒曲子。” 替瑾秋打了一下脉搏,还噗通噗通作响,谷乘风老人脸上有了笑容,“她还活着……只是要赶紧找到一块温暖的地方,拖下去冰之毒会加剧的。” “太好了。”花辰御连忙擦干了眼泪。 “你这小子不是有万毒真经,肯定也有这些解救之法,你都不会用么?”谷乘风老人打趣。 突然对岸响起了熟悉而又粗狂的人声,“皇上,皇后,我是江左,江左在这里,你们快看过来。” 空旷的冰湖上,一望无垠,偏偏头顶上的日头这般强盛也无法消融这寒冰。 不消融倒还好,一旦消融了,这冰面上的众人性命还要不要了? 赫连皇皓澈以为江左元帅也化作人型冰雕了,没有想到他竟还活着,不免双眸溢着泪花,往声音飘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江左还有他身后的一众约莫十人顶着蓑衣,每个人的脚底上都踩着一块大大的木板。 第1048章 江左一众滑行着木板,以疾驰的速度而来,抵达赫连皇帝后的跟前,他也跟着跪下来,两只手抱拳道,“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我等一行人跟踪疑似三位殿下们的马车来此,我们也是昨日抵达这里。” 说完,江左身后一个李姓副将开口道,“昨日,我们明明看见追踪的那一辆马车跃过冰面,他们一点事都没有。当我们过去的……数十个兄弟们连马霎时间成为冰块……” 李姓副将伤心得哭起来,同伴们客死异乡,如何不伤心流泪。 赫连皇与筱萝皇后眸光也泛着一抹湿润,见江左继续说道,“现在只剩下我们十来个兄弟了……” …… “哟,这不是瑾秋夫人吗?”江左看长乐侯花辰御怀中抱的那个女子,极为讶异,不过看她脸色苍白,应该是受了冰之毒不假。 “跟我们走吧。昨晚上我们利用三个时辰摸清楚了,这岸上是小冰国的边境有几个人家的。你们跟着我们的步伐就行了。瑾秋夫人的病情可不能延误的,一定要找个暖室。” 江左元帅话音刚落,两方队伍一整,大有浩浩荡荡之势。 小冰国边境上多有渔家,这里的渔家与中原不同,渔家们纷纷在冰面上挖了一个小的窟窿口,拿着小杌子坐着,等待里边的鱼会咬合鱼钩然后被钓上来的。 小冰国边境的人们身着厚厚的兽皮,也鲜有戎皮的,估计那一户的渔家有点小富,这西北的风情令沐筱萝不为所动,只是沐筱萝一想起自己的三个皇儿们身处险境,她就忍不住哀伤。 住处有江左元帅去解决了。 瑾秋被花辰御抱进一间燃烧着炭火的房间,赫连皇与帝后的房间也空了一间出来,地方虽然简陋,不过胜在干净和整洁,这对于奔跑了数日的他们来说,已经算得上很好的了。 大家吃了一点渔家分给大家的烤鱼,小冰国的烤鱼的鱼肉极为柔嫩,又不腥还脆,大陵皇朝可没有这般风味的烤鱼了。 吃完了第十只烤鱼的赫连皇陛下有了主意,“下一次,朕一定要小冰国皇帝多多进贡一些这样的烤鱼,朕吃的还不曾尽兴呢。” 见皓澈这几天为了孩子们的事情,都吃不了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如今他吃的挺乐欢的,霎时间仿佛把痛苦全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沐筱萝想了想,叹息了一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眼眶又湿润了。 赫连皓澈替筱萝擦拭眼帘中的泪水,筱萝提出去隔壁的海藻房看望瑾秋,花辰御在哪里守护着,时不时用铁杆子去挑拨炭火,整个房间烧得旺哄哄的,倒是暖了不少。 躺在炕上的瑾秋气色渐渐好了些,也有些红润了,谷乘风恩师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碗热腾热的红糖姜汤,花辰御喂给他吃下去了。 瑾秋多少也流了一点进入喉咙之中,依然闭上双眼就好像死人一般。 临了,赫连皓澈硬是把帝后筱萝拉走了,筱萝说她自己可以陪伴瑾秋一晚上,不过到底有了花辰御在,沐筱萝只得作罢了。 翌日,天明。 隔壁海藻房就传来了瑾秋沐醒的消息。 “太好了。瑾秋,你终于醒来了。如果你不醒来,我会……”沐筱萝忍不住珠泪流下来。 瑾秋夫人的身子仍是虚弱的,不过她见筱萝皇后为自己掉眼泪,心里满满的暖意和感动,“谢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快别哭了,瑾秋受不起呀。” “我把你当成好姊妹,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沐筱萝被她这么一说,笑了。 瑾秋和花辰御被赫连皓澈皇上嬛留在此,等瑾秋养好了身子再进入小冰国的内都去。 除了瑾秋,花辰御之外,其他人就开始出发了。 谷乘风恩师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中途以零符号,象征大陵标志,这样的话,就算瑾秋和花辰御晚一点跟上来,那也没事儿,反正路线就是如此,不会跟丢的。 如今,赫连皇陛下选择了微服私访,他大可以通知小冰国的皇帝配合他寻找三个小殿下们,但是如果这么做,无疑会惊动了那些带走小殿下们的人。 快要进入小冰国的城了,赫连皇与筱萝皇后换上了属于小冰国的服饰,他们入城的时候是保持安静,好在谷乘风年轻时候游历诸国,他可要用小冰国语与驻守边城的小冰国将士们交流,交流了之后他们才肯放入的。 说到会通宵小冰国之语,可不是唯独谷乘风老人一人会,花辰御长乐侯爷也是会的。 进入城中,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入住客栈。这里的客栈三二九等,金子是诸国通用的货币,赫连皓澈一统中原,天下纷纷前来朝拜之时,就已经沿用一致的度量单位。 不过说到语言的统一,就比较难办了,再加上小冰国处于最西北之地域,正所谓是天高皇帝远,这个政策实在是难以推行,大家对自己国家的小语言将惯了,要想改动,也实在是太难,这语言又不是货币,货币要简单的多了,什么样的,就按照什么样的规模,大小,厚薄程度得制了。 当然事情无绝对,赫连皇一统天下,推行大陵语,所以小冰国还是有人会将标准的普通大陵语的,老年的小冰国的百姓们,就有点老不开窍了。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就在小冰国的城邑之中奔走,到处打听,后来还真的从一个花布衫的小娘子嘴里打听到了,她说昨夜有一辆马车呼啸得通过那条边陲小路。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小冰国的边陲之地正是大雪国边境,这样一来,小冰国和大雪国皆有可能有孩子们的踪迹呀。 “陛下,这可怎么办?楚围越来越大了,咱们这样寻找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找打皇儿们呀。” 沐筱萝又忍不住流泪了,日子每过一天,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这要是以前,一天不见他们,沐筱萝就感觉到缺少什么似的,如今这么多天下去了,她就是不能够再忍受这样痛苦的。 好在他们现如今在马车,沐筱萝趴在赫连皓澈的肩膀狠狠锤着哭泣,孩子们是她的命根子,沐筱萝多么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前去叫唤,可是这一切还来得及吗? “梓潼,别伤心,朕知道怎么做了。” 随后,赫连皓澈命令年羹强率领若干大陵兵士乔装在小冰国境内彻查,而他和皇后让江左,谷乘风恩师一起去大雪国查探,这样兵分两路的话,或许多增添一分的生机,那也说不定呀 “按那位村妇所言,此中的道路通往大雪国,很是不易,不知道你们可否闻到,一股浓烈的沼泽气……” 谷乘风虽然这般说着,却没有影响到赫连皇与帝后的意愿。 呆在小冰国境内还没有半日时间,赫连皇与沐筱萝就乘着马车往边陲小路进发。 约莫黄昏的时候,正如谷乘风老人所说的那样,齐边散发着一股极为难闻却那么浓郁的气味,谷乘风恩师说是沼泽味道,无数腐烂的植物动物尸体发酵而成。 夜幕降临,再走也是不可能的了。 江左和随来的副将们打来了几个鲜美的野味来,有野鸡,山袍子,鹧鸪,鸟蛋,野生番薯等物,他们之中就坐在地上弄了一个大火篝火烤了,气味喷香。 大家吃饱了,等清晨的时候,正在马车中安睡的赫连皇与帝后听到外边有人凄惨的叫声,“救命啊……救命啊……我们几个兄弟死了……死了好惨……他们化成白骨了……” 谷乘风前来禀告赫连皇与帝后,说前方的沼泽有古怪。 沐筱萝向前方眺望,前面有约莫有五二将士的尸体浮沉在沼泽之上,不过已经变成了皑皑白骨。 江左哭着脸道,“这些兄弟肯定是昨夜摸着黑去方便去了,谁知道一接近沼泽就变成了白骨,这……这沼泽有毒呀。” “不错。如果老朽没有说错的话,前方的沼泽应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沼泽之一,血沼骨泽。人只要一接触哪里的沼泽水,就会顷刻间化为白骨,可怜这些将士们昨夜去方便的时候就……” 谷乘风叹息了一口气。 赫连皓澈感到极为惋惜,在冰湖的时候已经牺牲了众多将士,难道也要被这个什么沼泽给阻拦住了么? 如果不往前面走,三个小皇儿该怎么办。 沐筱萝颇感诧异得对谷乘风恩师道,“恩师,本宫想了想,先前挟持本宫皇儿们的马车是那么安全得抵达了冰湖,如今想必他们也安全得横渡过了沼泽,定然有什么办法横渡过去。” “皇后娘娘天资聪明,确是如此,你们看。”谷乘风恩师指了指上方的一条大大的青藤,“你们谁能说出来,这一条青藤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吗?” 江左想了一想,仍然是摇了摇。 如果年羹强副将在的话,估计可以想出来。这是江左自己心里的想法。 赫连皓澈顿时间无比兴奋,“恩师,你是在提醒我们要想横渡这个沼泽,一定要靠藤索么?” “皇上英明。”谷乘风爽朗一笑,吩咐江左等一众将领道,“你们速速去拨开那堆看起来极为稠密的灌木丛,其中隐藏重大的发现也说不定了呢。” 果然,江左元帅用轻功飞了过去,顿时间,双手一拨开,果然拨出了一个青藤编织而成的巨大篮子,可以容得下五个人站在里面,只要人站在里边,就会产生一种重力,这样的话靠着上面的青藤横渡过去是不成问题。 赫连皓澈拉着沐筱萝的手,大家分成一拨一拨的行进,果然篮子竟然会凌空飞起来一般,看下面血红色的大沼泽,里面横陈着无数野兽抑或人的尸骨,就好像一个修罗战场一般,死的是鬼魂还有恶魔。 站在上面如何会不心惊胆战?换了别人恐怕就晕死过去了。可沐筱萝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地狱修罗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宛如云烟般淡薄,她现在只是担心自己的孩儿,她只祈求自己的孩子们能够平平安安,希望赶在那伙人对皇儿们下毒手之前赶到,这才是最最要紧的呢。 横渡了沼泽之后,面前是一番极大的瀑布,谷乘风观察了一下此间的水势,就让大家放心得果敢从瀑布中穿入,谁知道一穿入,仿佛来到了一个极为神妙的洞天世界。 再沿着颠簸的山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一座山庄隐隐浮现在众人眼帘。 沐筱萝竟然看到皇儿们在农庄里头的一棵树下跑着,跳着,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好像拿着一把枣子吃,样子高兴坏了。 沐筱萝这就想要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谷乘风老人拉住筱萝的手腕,提醒道,“皇后娘娘,担心了。这下面是万丈深海呀。您看到的,是海市蜃楼,是海市蜃楼。按照老朽估摸算计,三位殿下定然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山庄呀。” “确实是海市蜃楼呀。”赫连皓澈眸间闪烁一丝悲哀的神色,他也同筱萝一样,也仿佛眼前的孩子们就活生生得……没有想到竟然是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呀。 “谷恩师,本宫不管,本宫一定要去找孩子。”沐筱萝眼中的泪腺好像停不住了似的,一直狂奔得就好像脚底下的无尽深海。 真的,如果没有古乘风恩师拉住筱萝一把,筱萝早就坠落下去了,这乃是一段断崖,渐渐的,下面还真的有浪潮滔滔的声音,只是隔着万千云雾,看不到海底罢了。 靠近海洋的地方才有可能会出现海市蜃楼的景象。 沐筱萝之前看过一次,在旧大华皇朝的狩猎场,也就是今漪林苑。 “皇后,天色已晚,我们大家要在这里搭建营棚,随便将就一晚了。明天早上继续赶路。” 谷乘风话音刚落,又嘱咐道,“大家要把柴火做起来,也弄成篝火。这样就可以避免晚上的野兽来侵袭我们。” 江左之前很将士们交头接耳的,旋即走过来,愁苦着脸问道,“谷军师,我们的火折子用完了,军师有火折子么。” 赫连皇与帝后各自摸了一把,也没有发现有火折子。 谷乘风吩咐他们选取干柴套在木棍上,钻木取火,这是古法子,在这野外生存,也一定要会懂得,这样说来,将士们就开始忙得不亦乐乎,这样也就把火的问题解决了。 第1049章 大家又想法弄来了野味,依然是烤了吃了,有的人还去更远处得打水去,瀑布就在不远,野外的瀑布清甜甘冽,喝了一口仿佛百病都会全然消失掉一般,大家的心情都是极好的。 …… 金乌东升,第一抹早霞播撒大雪国境内的,赫连皓澈和筱萝一行人早就抵达了大雪国边境,与小冰国不同的是,大雪国时而烈阳高照,时而大雪纷纷,特别是到了晚上,异常寒凉,不过大家都入住了客栈。 沐筱萝奔走数日,竟然病倒了,连夜发烧不断,还好到了客栈,如果在野外,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呢。 “皇上,妾身不吃,妾身要起来。”发着高烧的沐筱萝仍然心想孩子们,她手一推搡,直接就把赫连皓澈递给她的一碗清粥碗摔在地上。 “梓潼,多少吃一点,你看你都病了。你若是病倒了,不漂亮了。等找到孩子们,岂不是要他们给吓着了?”赫连皓澈无比怜爱道,“朕知道梓潼你爱孩子们,朕又何尝不是呢。可是梓潼,你的身子可要保重。咱们要留着身子去找孩子们不是?” 说着,赫连皓澈又叫一个军士去厨房再做一碗清粥来,这一次,沐筱萝倒是吃了半碗,肚子也少受一些。吃了东西,病呢自然就好得快些。 沐筱萝病倒了足足五日,赫连皓澈在五日之中一边照料着她,一边出去打听孩子们的下落,可自从那一次看见了海市蜃楼,孩子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为了孩子们,已经折损了数十个将领了,瑾秋为了救他也深陷冰窟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还有他心爱的这个皇后娘娘,竟然也病了,赫连皓澈在心里祈求上苍一定要让筱萝皇后的病赶快好起来,也保佑他速度找到皇子们。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赫连皓澈才走出去,就有一个将士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都赫连皇抱拳道,“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啊陛下。” “什么好消息,快点说。”赫连皓澈忍不住了,这个士兵怎么讲话吞吞吐吐的,真是叫人心痒难耐。 “还是,老朽来说吧。”谷乘风恩师来了,身后似乎还带来了人,还不止一个。 赫连皓澈大喜,难道是—— 与赫连皇陛下如出一辙,筱萝皇后也以为来人是江左元帅带着三位小殿下们回来的。 可是江左身后并不是殿下们,而是长乐侯爷花辰御与瑾秋夫人。 一见瑾秋,沐筱萝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她仍是高兴的,玉手延伸过去,紧紧扣住瑾秋的手腕,“身体可是复原了?” “得皇后娘娘庇佑。好得很多。是侯爷一直照顾我。才好的这样快。”瑾秋幽幽得说了一句,叫长乐侯爷花辰御不好意思得垂下脸去。 旋儿,长乐侯问赫连皇道,“方才在门外,微臣听说仍然没有寻获一丝一毫关于三位殿下们的下落。” 提到这个,赫连皇脸上仿佛笼罩一层重重铅云般似的,他还能说什么呢,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孩子他是否是生还是死的。 赫连皇那张晦暗阴沉的脸,叫帝后沐筱萝心内浮现一抹撕扯的痛楚,出于对孩子们的关心,他一个堂堂的大陵国国君竟不远千里之遥来寻找孩子们的下落,的确是一个好父亲的榜样。 沐筱萝嘴边的茶水早已变得凉了,把茶杯轻轻放在炕头上的小杌上,目光如同秋日绿缎湖上散发的波纹,徐徐得涟动开来,道,“瑾秋病大好,本宫的身子也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就去如今的大雪国境内转一转,或许可能找到孩子们也说不定呢。” “这个时候殿下他们一定还在山庄上的吧。海市蜃楼里的景象,虽然可望而不可即,可是那是真实的幻象,不是吗?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农庄到底在哪里?这大雪国的领土虽然不及大陵国的地域广袤,但是农庄少说也有几十万户的吧。” 瑾秋幽幽得说出她自己的想法,她闲时的时候,才会看一些图志,图志上面皆是关于九州地理之介绍,所以对于诸国的疆域如认识,瑾秋还是在行的,就好比花辰御会动小冰国语,大雪国语一样,他就是靠这些才能通关的。 “瑾秋夫人此言都是提醒了老朽一点……”谷乘风捋着羊白胡须轻笑了笑,倒是并没有让众人失望,“老朽素来研究天文地理,知道海市蜃楼是一种由蒸腾的水汽与阳光作用而成,组成了一个类似镜面反射……不深究了……老朽看来,应该在大雪国境内的以东的大山之中,暂且就将目标锁定这里。” 大雪国境内以东的大山之中,虽然很大总不至于人海茫茫得去寻找。 只要有一丝希望,沐筱萝还是极为开心的,“陛下,谷恩师是不会骗我们的,他老人家说在大雪国以东,就一定会在以东。” “梓潼,你冷静一点。朕从来没有怀疑过谷乘风恩师。”赫连皓澈眸心一怔,肯定得对着谷乘风点了点头。 众口决议,往大雪国以东去,半刻不得停留。 知道自己在一步步得靠近孩子们,沐筱萝就仿佛浑身上下打了鸡血一般。 哪怕马车在中途出现车轮断裂的意外,沐筱萝也与十来个军士们一起推动马车,这一点,叫乔装打扮的众随军们心生感动不已,就算是赫连皇陛下他也一个男人汉,也没有筱萝皇后如此积极。 以东深处,众人遇到第一座农庄,是一个叫上官家庄的地方。 “老婶婶,你可曾见过一辆马车,带着三个孩子们路过此地?”没等其他人去问,沐筱萝第一个跳下马车,去询问。 那个身着石青色布裙的老妇人正在端着一大簸箕的玉米在那里互相搓打,把一颗一颗的玉米粒子弄到簸箕里头去。 老妇人心肠很热,连忙站起来,给沐筱萝一行人端了小杌子坐。 小杌子很破旧,不过沐筱萝却没有推迟,听老妇人一一道来,“是有,不过只是待了仅仅一会儿,就走了。我老伴他也给他几个番薯呢。” “可不是,他们走的也太快了。远道的客人们,你们好歹在这里住宿下来罢。我和老婆子好久不曾迎接远客了。”从土胚房的老伯伯脸上挂着一丝和蔼可亲的神色。 赫连皓澈连忙把跟前的筱萝揽入怀中,手一挥,“谢谢两位老人家,我们有事,必须要马上启程。” “我们这里是上官家庄,你们说的那些人是你们的朋友吧。他们往王家庄上去了。隔着一座山呢。你们得快点,这样正好能够在天黑之前抵达,这要是天黑之前到不了,山中凶猛野兽可多了。我们两个老头子建议你们还是留下来住宿一夜吧。” “不,谢谢你们二老的深情厚意。” …… 众人一一踏上马车,赫连皓澈身形一动,眸子深处浮现一缕光芒滑过筱萝皇后的脸庞,发现筱萝皇后鼻子微微红润,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孩子们安全带回大陵国,这样也就不辜负筱萝她的一片爱护孩子的舔犊之心。 长乐侯爷花辰御驾驭的马车极快,果然按照之前二位老者指引的方向,到达王家庄的时候,正是傍晚十分,家家户户的灶的烟囱起了袅袅炊烟。 “到了,太好了,太好了。”沐筱萝仿佛小女孩一般似的,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尊仪,什么端庄贤淑的国母之尊,浑然抛弃九霄云外,这才是她,她沐筱萝。 沐筱萝找到宸宁,宸礼,宸潋孩子们玩耍的那一片空地上,如此情景就跟海市蜃楼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没有了孩子们,徒留一片荒凉的地皮,依稀记得他们手里拿着一把枣子,在这里跳来跳去。 枣……他们哪里来的枣? 不单单帝后筱萝想到了,赫连皓澈走过去,正在砍柴的中年大叔与他说,昨日有外地的马车抵达他们的王家庄,带来了三个孩子们,给三个孩子们一把枣吃的正是这位中年大叔。 沐筱萝感动得眼泪盈眶,连忙从随身的包裹掏出五十俩银子交给他。 在深山之内一辈子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多钱,中年大叔连连呼喊他的妻子前来,妻子笑靥如花,模样倒是娇俏可人儿,看这五十俩银子眼珠皓澈发直了。 不过淳朴的他们硬是没有接,“远方的客人,你们尽管住下来,这么多钱我们是不会收的,我们大山里的人们就是好客。款待你们,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见他们如此坚持,沐筱萝就问孩子们的下落,他们脸上挂着一抹舍不得的表情,嗫嚅道,“说来也真挺可惜的呀。那三个孩子长得可真俊俏呢,我这一辈皓澈没有见过如此俊俏的人物呢。要不是那人硬要拉他们走,我们俩夫妇俩还真舍不得让孩子们走。我们给孩子们枣子吃,他们吃得可欢快呢。偌,就在这里蹦呀跳呀的。” “宸……”沐筱萝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就更加相信孩子们的确是停留在这里。 赫连皓澈剑眉之下的一双眸子突兀得冷冽无比,“那个大人是何等模样?” “一共是三个人。一个男人断了臂膀,一个妇人瞎了眼睛,另外一个长着赤眉的老头。”中年大叔道。 赤眉老者,谷乘风心头猛烈得一颤,“赤眉……那赤眉老者是不是长着一张狗脸,大概有八尺长,左手的大拇指是二指。” 中年大叔和他的婆娘不可置信得惊讶得凝了谷乘风一眼,“老人家,你是神仙吧,既然能够未卜先知,那个赤眉老头就是你所描述的那一位,莫非他是……” “没有想到正是他……”谷乘风老脸一黑,顿时间觉得有什么宸结在胸间,便感觉到什么都不好了。 赫连皓澈本想继续赶路,往下一站的林家庄的,中年大叔夫妇说马车往那里去的,可如今天色已近黑了,再也无法行进了,也只好在王家庄留了下来。 大家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关在一间房间里头议论着。 “你们可知道,那位赤眉老者是什么人。” “恩师,你可知道?” “老朽不但知道,而且还见过。想当年,老朽游历西域万毒谷的时候,正好目睹了万毒谷的万毒神君在闭关之时,遭受他的三徒儿钟离重背叛,如今的赤眉老者钟离重应该有一百二十岁。” 谷乘风嘘嘘了一口气。 众人为之讶异。 沐筱萝吃惊了一声,“钟离重是前万毒谷万毒神君的叛逆弟子?那为何要抓走本宫的孩儿!” “事有蹊翘!梓潼你不要激动。”赫连皇剑眉一横,“谷恩师,赤眉老者是他,那么另外两个人是……” “陛下,这里的大嫂说有个双目失明的妇人,难道是她……是她的鬼魂回来了?”沐筱萝还真担心是如此呢。 知道筱萝这些日子颠簸够了,赫连皓澈连忙安慰她道,“梓潼,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沐若雪那贱人双目失明了,早已掉入北海山巅,现在早已沦为鲛人的腹中沦为美餐,如何会……” “是呀。皇后娘娘。您且放宽心。绝不会是沐若雪那个贱人。她就算是死了。也一定会被阎王锁住阴魂,不让她回归阳间害人的。断然不会是她的。”瑾秋无比澄澈的瞳孔深处满是一片决然。 说的也是,沐筱萝可是亲眼看到沐若雪被自己挖掉双眼,再由高崖之下推下去的,她失明了,那北海山巅可是比丰州坝的万丈深渊还更为可怕的存在。 沐若雪她一定是死透了,沐筱萝的心中仍然是无数遍得这么想到。 可是世事难料呀。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见翌日的天微微放清光,众人就又开始启程,往林家庄赶去呢。 在通往林家庄的一块界碑之上,沐筱萝探出马车帘子的眼珠子骤然间看见一个小型的鞋子,天呀,这不是宸礼的鞋子么,是他四岁生辰,沐筱萝她这个做母后的亲自给孩子纳的鞋垫呀。 “停下来!停下来!宸礼的鞋子……宸礼的鞋子!”沐筱萝竟然当着马车还没有停靠稳当的时候,就想要跳下去。 “梓潼,你不要命了!宸礼的鞋子怎么可能会落到这里?你且是看错了吧。”要不是赫连皓澈立马环住她纤细的小蛮腰,也许在下一刻,沐筱萝就会摔下马车,后果那是不可想象的。 待长乐侯爷花辰御勒住马缰,让马车停了下来。 第1050章 赫连皓澈和筱萝一下马车,筱萝跑过去,拾起来,见着眼前早已被碾压得不成样子的鞋垫子,手指头略微颤抖得抚摸着鞋垫子,泪珠不停得涌泄而出,“这是宸礼的鞋垫。是宸礼的鞋垫啊。天呐,礼儿,礼儿……” 确定了那鞋垫果真是属于宸礼的,赫连皓澈的眼泪也霍然夺眶而出,“岂有此理,朕要杀了赤眉老者等人!” “皇上,皇后娘娘,千万不能动气。老朽以为,他们并没有对三位殿下怎么样呢。”谷乘风眼里愈发得坚定了。 瑾秋夫人也连连点头道,“二殿下定然是个福缘深厚之人。他们够贼子定然不会在路上杀了他,如果要杀了他们,早就杀了他们,不是吗?” “是呀。”说话的长乐侯爷花辰御,“你们想一想,如果想要杀掉他们,为什么不在沼泽的时候,不在小冰国境内,又或者从刚开始在大陵御河边杀了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明明有目的。” 沐筱萝眼泪宛如雨水般不停得往下流淌,“无论是心狠手辣的夜倾宴,还是出身西域万毒谷三弟子钟离重,他们都是十恶不赦子人,那个断臂的,那个瞎了眼睛的妇人们,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正派的人,本宫如何不担心呢。” “陛下,如果孩子们有什么不测,本宫也不想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沐筱萝心伤到了最深处,她跑了过去,靠在马车的帘子上啼哭起来。 声音悲碎,叫人不忍闻,大家都在劝瑾秋夫人过去劝一劝,可是劝终究不是法子。 瑾秋却道,“让皇后娘娘发泄发泄也好,把心里头这些日子宸藏的忧伤全都给发泄过来,如果不哭出来,长期郁结体内,会留些病根的。对于医术,想必谷乘风老人比我更在行吧。” “瑾秋夫人说的不错。”谷乘风老人连连点头,瑾秋她说的在理,这悲伤不能够挤压,一定要像河水一般,要懂得疏导疏导,否则这日久天长的,身体一定会给憋坏了的。 等筱萝哭得泪了,赫连皓澈走过去,轻轻一拍她柔弱的肩膀,发现她正顺势涌入自己的怀中,静静得酣睡,众人又接着启程。 林家庄的一户茅草屋内。 沐筱萝但闻得一声鸡鸣声音,猛然得睁开眼睛,“好皇儿,母后在这里,母后在这里,有没有受伤,是不是饿了,母后叫若竹给你们弄来好吃的……” 见心爱的皇后梦中呓语中,赫连皓澈心头无不疼了一下,眼泪吧嗒吧嗒得流了筱萝一脸。 沐筱萝抬眸,见皇帝陛下他一脸悲伤得凝望着自己,“皇后,你总算醒来了。呐,这碗鸡汤喝了吧。是朕特意叫林家庄的农妇大嫂做的呢。可香甜呢。” “陛下。”沐筱萝闻着鸡汤的醇香味道,如何会不想吃了,可她一想起孩子们,她就半点食欲都没有了,拉着皇上的袍子,“皇上,皇上,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朕问过了,他们也说孩子们早已走了。往林家庄的上面的山头去了。山头叫做凤凰山。朕想着等你醒来,一同去打探打探。”赫连皓澈道。 沐筱萝用几丝怨恨的语气,“皇上为什么不让曹元帅和长乐侯爷先去打探,为什么要等臣妾一人起来,等臣妾起来,还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呜呜……” “皇后放心。江左元帅和侯爷已经去了。是我叫他们去的。”瑾秋手里捧着一碗新鲜的鸡蛋,缓缓走过来,剥好了,分别放在他们的手中,一人一个。 赫连皓澈喂筱萝吃了小半个,用哄着语气道,“是呀,他们早去了。皇后你可要吃下去。等你有了气力,一切就好办了。知道吗?” “皇上。臣妾一定要孩子们平安无事。”沐筱萝眼泪又来了,自从孩子们失踪了,这些个日日夜夜里头,沐筱萝每一天无不过得艰难,再尊贵的帝后宝座又能怎么样,只要她的皇后之位能够换得孩子们的安全,把皇后宝座让出去又能怎样。 沐筱萝如是想着,赫连皇陛下当然也是如此想着,他们夫妻二人同心同德,都是想到一块去了的。 沐筱萝挣扎着起身,见一个乔装的军士前来禀告,“皇上,皇后,谷乘风军师和长乐侯爷在凤凰山头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三具骸骨,山洞里面摆放着瓶瓶罐罐,应该是用来炼制药物的,只是那三具白骨的旁边有殿下们的衣服还有玉佩……” 轰轰轰—— 沐筱萝只觉得头顶上好像下降了九天神雷,她只觉得心脏好像被无数把钢刀狠狠插入,那种痛楚,就好像当日被砍成人彘装在瓮中的时候,该死的夜倾宴一点点得在她的嘴里灌入穿肠毒药一般,那种痛楚,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 孩子,她的孩子啊…… 沐筱萝“啊”的一声昏死过去了。 “本宫一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沐筱萝此番又猛然惊醒,近旁的被子被筱萝的指甲挖出一层层的棉絮来,就好像扯下人皮肉一般,触目惊心。 见筱萝皇后眼底噙满了泪液,与此同时,赫连皓澈眸眼也几近赤着血瞳,抱着筱萝的肩膀,痛哭道,“梓潼,不哭。朕会给咱们的孩子们报仇的,你放心好了。” 上一世沐筱萝就好像躺在砧板上的鱼肉,这一世好像重蹈覆辙么。 不可能! 沐筱萝咬牙一狠,目光之中满是冷冽嗜血的味道,目光冷冷得对着前来禀告消息的士兵一凌,“快与本宫说出凤凰山之所在,本宫要亲自赴往凤凰山。” “启禀娘娘……”士兵说了。 赫连皇与筱萝帝后不二话得往凤凰山的更深处行去,所有的副将军士们在前方开辟道路。 凤凰山位于本庄的庄后,路况极为艰难,赫连皓澈,沐筱萝收拾了悲伤,他们选择为皇儿们报仇,哪怕是要跟与对方展开一场殊死搏斗,那也绝不二话。 约莫半个时辰,他们在山头上与长乐侯爷等人会合。 “那个山洞在哪里?”沐筱萝依旧无法忍住心里的悲伤。 “皇后娘娘,您——”长乐侯爷花辰御领着她步入身后一个小山洞,瑾秋夫人陪着她,赫连皇也步入,谷乘风等人一一陪伴。 山洞之内传来一股极为浓烈的煞气,更有血腥气味,哪怕山洞之内的山壁一侧流泄一种黑乎乎的石油液体,可是难以抹杀其间的血腥味道。 在洞府内火光的照耀之下,沐筱萝见孩童大小的尸首,足足三具层叠在一起,尸首早已沦为了森森白骨,旁边竟然是玄金的玉带,沐筱萝几乎跑了了过去,将玉带拢在手中,泪水疯狂得涌泄而出,“孩子,孩子,可怜的我的孩子,啊……” 其中更有一只小鞋子,这是宸礼的呀,宸礼的一只鞋子本来是在边界捡拾到的,就被沐筱萝收起来放在袖子内,如今正好可以跟山洞的这里配成一双,还有这鞋面上的针脚,分明就是筱萝她耗费两天两夜为孩子的四岁生辰赶出来的呀。 沐筱萝昏了过去。 一脸毫无血色的赫连皓澈抱住筱萝,痛苦得说不出来,只是痛苦的抽泣。 平素里,赫连皇贵为大陵皇朝的皇帝陛下,何至沦落于此,一个尚且是他的性命,这三个孩子顿时间没了,如何不叫赫连皇的心脏宛如被挖了一个空似的…… 缓缓的,沐筱萝又醒了,她几乎又婚又醒,她猛然一开眼,双手抓住身畔的长乐侯花辰御的手,“花辰御,伤害本宫孩子的人,可抓住了没有? “皇后,暂时没有他们的下落。”长乐侯爷低着头,声音几乎犹如蚊呐。 “废物!”沐筱萝一个巴掌过去,长乐侯爷花辰御嘴脸满是鲜血,右脸侧一个深深陷入进去的五爪印子看起来是何其的触目惊心。 瑾秋夫人吓得拦在花辰御的跟前,满脸涕泪纵横,“皇后娘娘,要杀,就杀了我吧。我来替侯爷受过。” 沐筱萝见瑾秋心碎的心都有了,她哭得如此伤心,筱萝皇后知道瑾秋夫人也在为皇子们的……而伤心难过,可是这真的不能怨恨他们,只能怨恨那些真正杀死皇子们的人。 只听得洞府外头有军士的呼叫声,“谷军师,我们看到了可疑人物。是一个赤眉老者——” 谷乘风顾不得重复外头军士的话语,连忙转身出去。 如此一来,洞府之内的人全部出去了。 为的就是要抓住赤眉老者等人决一死战! 谷乘风不但医术超群,连武功也极是顶尖的,这个世上足以与他抗衡的人,没有几人。 “钟离重,你这个狗贼,想不到时至今日,你我还有见面的机会。你竟然戕害我大陵皇朝的殿下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个凌厉的声音刚刚落下,谷乘风见那人徐徐转过身来,赤色的浓眉入鬓,双瞳眼睑错开,两只手遍布着血纹,是多年炼制毒药所致,他就是万毒谷的三弟子钟离重,也就是万毒门的叛门子弟。 “哈哈哈,谷乘风,我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呢。想当年,我师父万毒神君闭关,正是钟某寻叛变之时,你这个中原人士,却来倒打一耙,你说,你是不是该死呢。” 说罢,钟离重的脸上浮现一抹阴毒的狂笑,他这么多年来,回中土就是要寻谷乘风报仇,众人皆知谷乘风素来是来无踪去无影的,行踪难以捉摸,钟离重想到,当今的谷乘风是前西陵第一军师之外,还是当今赫连皇陛下的帝师,同时也是皇后娘娘沐筱萝的师父,只要联合夜倾宴的手段,以孩子作为诱饵,那么……那么报仇就有望了。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本宫就算死,也要把你碎尸万段。”沐筱萝双手一凌,她是懂些武艺的,不过在这赤眉老者钟离重的跟前,简直就是童稚小儿与成年人的区别了。 试问一个武功只有半桶的水,如何能达到此间的绝世高手,那钟离重的功力可是与谷乘风匹敌的存在呀。 钟离重冷冷一笑,只是说,“筱萝皇后娘娘,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吧。钟某与你奉陪!” 赫连皓澈见钟离重如此挑衅,顿时间怒意飙升,就下令众位将士们围上去,“你们给朕包抄起来,势必叫钟离重宛如瓮中之鳖,到时候再好好弄死他!” “是……”花辰御,江左元帅等十来个副将将军们对钟离重攻势连连。 只可惜,一个熏臭的白雾滋生,谷乘风恩师想要开口说,“不好,大家快闪避”的时候,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对方出手太快了。 一半的将领倒下了,这些将领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及时用袖子盖在口鼻的人倒是没有事的。 还好赫连皇皇后等人连忙用袖子掩住口鼻。 长乐侯爷花辰御连忙用手中的长袍护住瑾秋夫人的鼻息,这样的话,外面的毒粉就进不来了,人也安全。 其他主将一律没事,就是扑通军士被毒了一大半过去。 “大家注意,此人出生万毒谷,是一百多年以前万毒神经的第三徒弟,此人叛变,无恶不作,擅长用度,大家定要小心……” 谷乘风知道大家对此人的来历颇有不明,就简单说了情况,叫大家好生提防。 花辰御和瑾秋就用袖中的帕子盖住口鼻,连忙对钟离重发起了攻击的手段,钟离重的实力是等同于谷乘风之存在,所以送上门来的两个年轻人,钟离重是不会放在眼底的。 “钟离重,你敢杀死三位殿下,今天就是你的死祭!”谷乘风怒焰滔天,他恨不得速战速决将他碎尸万段。 瞬时间,仗势就演变成了,一对三。 打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钟离重隐隐有些吃不住了,突然之间来了一对断臂之人还有双目失明的妇人,断臂之人脸上勾了一个琉璃面具,叫人看不出他的长相,只是这个失明之人,足足叫沐筱萝吃惊得交出声音来。 “沐若雪,你这个贱人,你……你没有……”沐筱萝惊骇了一声,当日她就那样被坠入北海山巅的下围竟然也没有死去,命格如此坚硬,看来她真是筱萝这一辈子的克星。 沐筱萝眼中宛如燃烧着重重的火焰一般,“沐若雪,你竟然敢害本宫的孩子,本宫势必要你为我的孩子们陪葬!陪葬!陪葬——” 第1051章 沐筱萝苍劲有力的声音惊了凤凰山中的鸟儿们,凝望着天上的飞鸟阵阵,就仿佛自己的孩子化作飞鸟飞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她倾注了许多年的母爱再也得不到回应了…… 恨不得将沐若雪的心掏出来看看里面是什么颜色,到底是黑还是白,她如今眼睛失明了,是她这辈子该得的报应,眼睛失明乃是轻的,更重的,更会让沐若雪生不如死的,还在后头呢。沐筱萝深深得发誓着。 不知道沐若雪哪里来的手段儿,她虽然失明且无武功,可她的手里抱着一个焚香小鼎样的东西,只要有士兵想要近她的身攻击她,就会马上倒下去,浑身就好像上了梦魇一般。 “这是西域蛊毒。很厉害的蛊毒。十大蛊毒之一,毒蟾蛊毒!”谷乘风恩师在沐筱萝的身旁帖耳道。 沐筱萝眉眼一掠沐若雪那贱人手里的毒蟾蛊毒,简直就是凛冽无敌,任何人只要敢于近她的身子,就会瞬时间被染上了蛊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十分厉害。 这个贱人!失去了双眸,她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招数。 沐筱萝想不通那个叫钟离重的竟与沐若雪勾结,对了,定是被关押在天牢的夜倾宴搭得线! 沐筱萝腹中各种想法沸腾,可是场面太乱了,她和赫连皇只能与他们对付,无论如何,一定要叫他们的人头点地,杀死宸宁,宸礼,宸潋之仇,绝对不能放过。 顿时间,沐筱萝,赫连皓澈所有人涌入了这场战斗之中,只是沐若雪,赤眉老者钟离重和琉璃面具独臂男的阵营之中愈来愈多的人加入他们的阵营之中,大有一股气势从天而降。 渐渐的,反而的,赫连皇与筱萝皇后等人被包围了。 沐若雪一双眼珠子虽然没有了,可是她还有嘴巴,下巴无情得抖动着,抖动着一股又一股极为惊人的弧度,“筱萝,你这个贱人,你不知道吧。倾宴那夜就是以自己亲身作为诱饵,叫你们轻易得送入大陵天牢之中。现在的皓澈说不定早已打破了天牢之牢笼向这里赶来呢。你们不知道吧这凤凰山头上有一个凤凰山庄更是我们的根据地。这附近的王家庄林家庄都是我们的人,要不然你们怎么可能会一步一步抵达我们这个陷阱呢,哈哈哈哈……” “什么?”谷乘风细细一想,顿时间,他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惊叫道,“哎呀,皇上,皇后娘娘,不好,我们中计了,我们中了夜倾宴和沐若雪的计了!” 是自己失算了!赫连皇在自我埋怨着。 沐筱萝轻轻抚他的胸膛,“皇上,臣妾就不相信我们会……这个贱人说不定是在……” “沐若雪,你这个贱人,当初在相府的时候,你已经屡次三番陷害我们的二小姐。如今你又来……”瑾秋早已忍不了了,她一个箭步过去,势必要与沐若雪同归于尽。 沐若雪没有躲避,红润如朱的嘴唇抖了抖,额头上的疤痕愈发显得凛冽可怕,她拥有了那一块疤痕已经很吓人了,如今她的双瞳又狠狠得凹陷进去,更是叫人心生恐怖之心。 就等着瑾秋过来,沐若雪好把手上厉害的蛊毒撒在瑾秋丫头的身上,到时候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沾染了蛊毒的人浑身上下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变成黑乎乎的……尸体。 之前被毒害的五个将士们已经是那样了。 “大家都出来吧。将他们全部都给生擒!”沐若雪对身后的一大片稠密的林子一喝叱。 须臾之间,在草丛后边早已跃跃欲试的人跳出来,他们每个人头上都扎一个白布条,上面写着“月氏子民”这四个大字,赫然的反赫连复月的举动。 “夜倾宴竟然带头造反,没有想到,夜倾宴他如此狡黠,竟然把窝点根据地设置在小冰国与大雪国的夹缝之中,以为朕不知道吗?真是此有此理!” 赫连皓澈正准备有所行动,可是他突然发现,皇后筱萝竟然被其中一个琉璃面具男人的手中一把勾嵌着一把深黑色的尖锐武器,这武器呈菱形的,姑且称呼他为菱形匕首吧,筱萝皇后就是被这一把给挟持了。 “赫连皓澈,老子劝你叫你的人乖乖给我放下武器。否则,这把带着鹤顶红的菱花刃可要没入筱萝皇后的喉中,可不要怪老子!” 琉璃面具唇边勾勒一起狠辣的味道。 沐筱萝却是不为所迫,冷然道,“狗贼,你杀死本宫的孩子们。有胆儿把本宫给杀了吧。本宫相信,陛下他一定会为本宫报仇的,灭了你们,通通灭了你们,为本宫的孩子们陪葬!” “闭嘴吧!格老子的!”琉璃面具的将领突然后手一扣,正好敲中沐筱萝的后首,叫筱萝昏过去,以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 赫连皓澈倾着脖子道,“乱臣狗贼,你想怎么样,朕警告你,不能伤害皇后,否则,你知道朕的厉害……就算今日朕死在这里,大陵将会挥军千万,将你们此地所在的凤凰山庄踩踏为平地。” 终究,碍于情势,以赫连皓澈为首,大家纷纷放下武器。 众人双手被捆绑,渐渐的,一一押赴往凤凰山庄去了。 凤凰山庄以山而建立,地域庞大,相当于大陵皇朝的半个皇城了。 需要建立如此之大的山庄,定要需要不少的人力财力。 琉璃面具的人道,“嘿嘿,未来的新君倾宴陛下在这几里励精图治,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重掌大华河山。” 赫连皓澈气急,当真是姑息养奸,没有想到一晃五年过去了,夜倾宴他早已暗地里自己立自己为帝君了,竟然在这歌小冰国与大雪国的缝隙里弄一个凤凰山庄。 这凤凰山庄从外边看起来,是廊腰缦回,亭台楼阁遍地,只是入口极为艰难,是用吊起来的长板,长版之下是清泉瀑布,这些,只是赫连皓澈猜测而已,因为他当头经过此地的时候,听到下面水流湍急的声音的。声音倒也凶猛,应该是清泉瀑布不假,可是里边怎么可能是清泉瀑布呢,真是叫人狐疑。 赫连皓澈一行人被关押在凤凰山庄最深处的水牢之中,这四齐都是从外面引流而来的水源,湍急奔腾。 渐渐的,赫连皓澈把筱萝的头往自己的怀中靠了靠,她睡的那么香甜,赫连皓澈的眉眼打量此间的水牢,发现这乃是凤凰山庄最低洼的地区,无数的水看过去会涌向这边来,可是呢,水又涌向别处去,竟然发现旁边有一道深深的暗渠。 赫连皓澈又把视线往外飘逸去,只见对面是一个高高的崖壁,很奇怪,这个崖壁是怎么会内嵌在山庄之内,的确令人匪夷所思,不过对面的崖壁有三个木栅栏盒子,是否装载着什么东西似的。好像会一动一动,说不定是猴子们。 “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沐筱萝又再一次得从睡梦之中惊醒。 顿时间,对面崖壁的三个木栅栏盒子里头竟然响起了孩子的声音,“母后,母后,是你们吗?” “父皇在不在,是皇儿呀。是皇儿呀。” …… 关押在水牢之中的人们都惊呆了,那对面崖壁之上的小木栅栏盒子竟然装着三个盒子。 竟然是孩子们的声音,沐筱萝没有想到自己做梦梦到孩子们,睁开眼脸,孩子们就在眼前呀,听这声音,她渐渐辨出来了,是宸宁,宸礼,宸潋的声音呀。 “宸宁,是你吗?” “宸礼,母后的宸礼。” “宸潋,母后的孩子。” 沐筱萝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一切恍如梦中,谁能告诉她,方才真真切切经历了一场骨肉分离,这会孩子们平平安安得出现在她的面前,虽然被囚禁在木栅栏似的盒子里头,但都是安全的。 沐筱萝喜极而泣,“天呐,这是真的吗?陛下,这是真的吗?如果是梦中,臣妾这辈子宁愿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将筱萝皇后深深得涌入怀中,赫连皓澈满脸也是涕泪纵横,怜惜道,“朕的傻皇后,这当然是真的!这当然不是梦境的。不信的话,你来咬朕一口。” “怎么陛下和臣妾一样,也都处于梦中吗?如果要咬的话,那也应该要咬,那也应该是咬臣妾,哪有咬陛下的道理?” 赫连皇与帝后推搡之间。 筱萝皇后只是听到后面喜极而泣的各种声音。 “皇后是真的!” “皇后是真的!” “皇后是真的!” 声音震耳欲聋,沐筱萝回首才发现,谷乘风恩师,长乐侯爷花辰御,瑾秋夫人,江左元帅等一众将领们,此起彼伏的声音盖过了此间的水牢。 “叫什么叫!再叫的话,现在就把你的孩子剖膛挖心!”驻守在水牢的,是两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他们年纪虽小,可是蓄起了胡须,两颗眼珠子瞪得宛如铜铃,这个时候见赫连皓澈和沐筱萝没有叫嚣了,他们才作罢。 赫连皓澈悄悄得对筱萝皇后道,“皇后,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夜倾宴的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自然是属下之类的关系,沐筱萝看他们如此猖狂的样子,有道是物似主人型,什么样的主子就该有什么样的奴才。他们是奴才!一辈子的奴才! 沐筱萝暗暗发誓,誓言唯独皓澈可以听见,“本宫发誓,如果本宫出去了,第一件事要做的事情不是先把孩子们抢先救过来,而是把这两个看门狗杀了!看他们下一次到了阴曹地府投胎转世还敢不敢如此吓小孩子。” 刚才那一番话,可着实把孩子们吓坏了,特别是宸潋,宸潋呜呜得哭起来,还好兄妹三人的木栅栏盒子靠得很近,他们三个人伸出小手手还能够穿过木栅栏的缝隙握握小手。 听大一点的宸宁在安慰他的小皇妹,这叫赫连皇与帝后的心里无不感觉到一丝丝的甜蜜,孩子们如此兄友弟恭,是大陵百姓们之福,沐筱萝祈祷,兄妹三人要这么下去,不知道该是好呢,以后可能还有四皇子,五公主什么的。 一想到这些层面上了,沐筱萝不免耳根浮现了一抹殷红的色彩。 顿然间,如此一抹奇妙的色彩被赫连皇捕捉到了,赫连皇一脸得意的神色,问道,“皇后,你刚才在想什么,能告诉朕吗?” “臣……臣妾没有想什么。”沐筱萝做贼心虚得转过身子去,却见瑾秋一眼不怀好意得笑。 只是靠在墙角的谷乘风老人不免摇头晃脑,心里嘘嘘,在此环境之中,想不到赫连皇与帝后还能够苦中作乐,可见二人就是一副天生的乐天派,多少心里头有些安慰。 霎时间,一抹狠戾的笑回荡在水牢齐齐。 沐筱萝循着声音凝望去,却是一个双眼瞎了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焚香炉鼎,这不是沐若雪么? 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真是岂有此理!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倒是发声呀!发声!你不是很想救自己的孩子吗?哈哈。倾宴真是好样的。他甘愿以自己做饵,这样的话,就能骗出你的心肝宝贝啦。” 沐若雪说完之后,还愈发得意了,摇晃着手中的焚香炉鼎,“筱萝妹妹,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不是非一般的焚香炉鼎,乃是……” “乃是西域的摄魂炉鼎……”谷乘风老人忍不住说出来,那炉鼎上面足足有五个角,下面一共有三个角,每一个角尖锐宛如镰刀,一定要用珍贵的软猬甲套在下方,这样避免双手被炉鼎的下角割伤。 听到谷乘风老人的声音,沐若雪紧闭的双瞳听了一阵子,骤然间嘴角浮现一抹恶毒的微笑,“谷乘风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自知其一,却不知道其二,此慑魂炉鼎确实有摄魂之能,控制人的性子,不过还有一个大作用,问题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敢不敢说出来呢。你这个老不死的!” “沐若雪,把你的臭嘴巴放干净一点!不准侮辱本宫的恩师。”沐筱萝怒斥道。 “好大的狗胆子!就不怕等朕出去杀了你!”赫连皓澈回报的一个极为凌厉的神色。 顿时间,沐若雪等他们说完了之后,哈哈狂笑道,“哈哈哈哈哈……沦为阶下囚了,还如此盛气凌人!到了等会儿,就是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依然如同你们这时的高声了!” 沐筱萝等人嘴中满是不屑的味道。 第1052章 沐若雪继续说道,“沐筱萝,我不妨告诉你……其实你的那所谓的谷乘风恩师他不敢告诉你罢,就是怕你……” “怕我什么?”沐筱萝觉得沐若雪这个厉害毒妇怎么有一种话中有话的感觉,可她心中似乎又好像被戳中了什么似的,回眸凝了谷乘风恩师一眼,却见谷乘风恩师他故意背过身子去,闪躲自己的眼神。 如此一来,可知沐若雪那贱人应该是想要说出点什么,然后又占了一个真理,至少是谷乘风不敢承认,更无从否认的。 沐若雪双手抱着摄魂炉鼎,愈发笑得张狂,笑得冷冽冰寒,“摄魂炉鼎的另外一个作用,那便是,将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的双眼剜下来,然后把眼球浸入我现在这个摄魂炉鼎之中,等我的师父钟离重施法,就能够让我的眼睛重见天日,哈哈哈哈……这就是作用之所在。” “……沐若雪!你无耻!你害我便成!为何要害你的亲外甥!这么多年。你害他还不够吗?” 沐筱萝霎时间觉得自己的心掉入了九幽冰潭一般,森冷,透骨,他感觉自己都支持不下去了,只是这样停留在时间的某个角落,她更祈求自己从来不曾听到这样的话。 只是听得身侧的赫连皓澈问谷乘风恩师,“恩师,沐若雪这个贱人说的到底真还是假的?” “摄魂炉鼎的功用之一,的确是这个!所以说,百来年,万毒谷是为天下尚武界的人所不齿!使用旁门左道害人性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 说罢,谷乘风老人袖袍一挥,冷声警告道,“沐若雪,老朽警告你,倘若你胆敢伤害三位殿下们!老朽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可相信!不要等老朽发火!等老朽发火了!冲出水牢,第一件就是要取你的性命!你可明白?” “哈哈哈,老不死的!你竟然如此袒护筱萝贱人。是不是筱萝时常邀请你这个老不死在她的凤榻玩耍玩耍呢。” 手中持着摄魂炉鼎,一遍又一遍的污言秽语从沐若雪的嘴中说出来。 瑾秋夫人再也承受不住了,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沐若雪,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你瞎了倒好。竟然还想用自己的亲外甥们的眼睛换你的眼睛。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瑾秋,你这个贱人!给我住口!当日我在相府的时候,就恨没有杀了你。如果杀你和香夏两个人,时至今日,也不至于如此坏我好事!贱人!贱人!你们这些贱人通通该死!通通该死!哈哈哈哈……” 沐若雪冷冽狂笑,随着她的笑声之中愈发冷冽愈发张狂,须臾之间,笑声之中走来了一个赤眉老者。 赤眉老者走过去,一只左手紧紧扣在沐若雪柔软的小蛮腰,她虽然失去了双瞳,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不过沐若雪身材依然曼妙,就仿佛少女一般。 赤眉老者贪婪得将另外一只右手摸入沐若雪胸脯深处,在里边重重得揉捏了几下,沐若雪哼哼得叫出声来,满满的一副呻吟之后的满足模样儿。 这个贱人……银荡无耻的贱妇!沐筱萝只觉得腹中有一股异物翻滚,竟然把昨日的隔夜饭吐出来了。 近几日连连在山脉山庄之内颠簸着,别说睡了,就连吃,沐筱萝都没有吃一顿好的,哪里比得上大陵皇宫,日日夜夜有美食珍馐,喝的是琼浆玉露,日子倒是不堪筱萝倒是可以忍受得住,可她实在忍受不了沐若雪这个下贱的妇人在她眼帘跟前扭捏作态,恶心,真是的太恶心了。 “这个不知道羞耻的女人。老天快让惩罚她!快把一切的罪孽落到她的头上吧!”赫连皇诅咒道。 沐若雪摇晃着螓首,可惜没了一双勾魂摄魄的眉眼儿,如果有了一双眼睛,沐若雪可以把这世间的媚态演绎成最为极致的呢。 “钟师父呀,您老人家可得管管呀。女徒儿我呀被欺负了。他们都欺负我眼瞎了呢。您可不能不管我的呀。可不要忘记这几日倾宴走了,我背着倾宴服侍你的呀。” 沐若雪整个人仿若水蛇一般,缠绕在赤眉老者的身上,时不时说着一些浪荡之语。 这个卑鄙的恶毒妇人都直接无视被关押在绝壁上的木栅栏的三个小孩子们呢。 难道沐若雪她真的没有羞耻之心吗,竟然在孩子们的面前也是这般的。 她就是一个没有人伦的畜生! 猛得,赤眉老者推开了怀中被人他纵情蹂躏了一番的沐若雪,嘴畔还残留着女人鲜红的朱丹,舔了一舔,眼眸之中带着一丝丝邪恶的微笑,“谷乘风,你说钟某该要怎么办呢。如今钟某要走了她的性子。钟某不能够不报答她。你说呢。就好像你与沐筱萝这个……” “住口!” 长乐侯爷花辰御,瑾秋夫人,江左元帅以及众位将领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得喝叱道。 谷乘风脸色铁青,“够贼子钟离重,你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是你与沐若雪这般,不罔顾天道伦常猪狗不如的畜生!就算是猪,就算是狗,也知道师徒当以存高义。你钟离重既然收沐若雪为徒儿,就应当作出一个师父该有的榜样的人,你如此丧行败德,你会……你会遭到天谴的……会遭到天谴的……上天终有一天……一定会……一定会惩罚你们的……” “好呀,谷乘风老儿,如今,钟离重我就好好睁大眼珠子看一看,这上天是如何对我作出惩罚的……” 话音刚落,钟离重当场撕裂了沐若雪身上的衣帛,眼看着他们就要在水牢之中不顾师徒伦常得大作为一方。 殊不知孩子们正在头顶上看他们呢。 被沐若雪养育了五年的宸宁,弱弱得道,“若雪姨妈,若雪姨妈。好歹你养育了我五岁了。宁儿早就把你当做亲生母亲一样看待。若雪姨妈,求求你,放了我母后好不好……” “允檀,允檀,我的孩子。我是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的。就算要挖眼睛,也要挖另外两个人的,你放心好。” 沐若雪在抓走宸宁的五年间,可以说宸宁是她养育长大的,是她用羊奶养活他的,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月允檀,姓氏是随了夜倾宴的姓氏。可是终究只有沐若雪母爱泛滥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夜倾宴却是不尽然。 “若雪姨妈,求求你了。宸礼和宸潋是我的妹妹和弟弟。你不能伤害他们呀。”宸宁流着眼泪,“要不,挖我的眼睛吧。来挖我的眼睛吧。这样的话,弟弟妹妹就不需要再挖眼睛了。呜呜呜。” 沐若雪是恶毒的妇人,可是在宸宁的眼里,也算是养育他五载的养母啊。此间情谊如何能轻轻松松得抹掉?! 沐筱萝眼泪都下来了,“宸宁,母后的好孩子,你不要求那个恶魔!她是恶魔。根本就不是你的若雪姨妈!知道吗?沐若雪是恶魔,是恶魔!” 本想就地亲热的钟离重恨恨得推开了沐若雪一把,“你这个瞎眼的贱人!人家沐筱萝都不让你苦心养育五年的允檀认你做若雪阿姨,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你还做梦赫连宸宁能以后好好孝顺你。别做梦了!你要知道赫连宸宁的姓氏是赫连,是当今赫连皇赫连皓澈的儿子!赫连皓澈是谁?是今天我们要杀掉的大陵国君!按钟某所言,就应该把三个殿下们的眼珠子全都给剜出来,到时候沐若雪你再好好选一选,选谁的眼珠子来给用作你的眼睛。” “不,我绝不会让宸宁也把眼珠子给剜了。要剜的话,就把宸礼和宸潋的给剜掉吧,那样的话,我不会心疼的。” 说着说着,沐若雪嘴中满是冷冽嗜血的味道。 吊在木栅栏盒子上的三个孩子们呜哇哇得哭了,谁也不想自己的眼睛被剜掉,想想都可怕。 “你们两个畜生。要如何,就冲本宫一个人来。不要吓本宫的孩子。不要吓本宫的孩子。” 沐筱萝双手死死得抓住死牢得铁栏杆,如果可以,她可以用头撞破铁栏杆,可那是玄铁铸成的,哪怕自己死了,赔上了一条性命,也不能够换得出去的机会呀。 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 沐筱萝的声音宛如千万朵麦芒针尖一般穿刺入沐若雪的心扉之中。 想一想自己生养了五年了的宸宁,感情是那样的深厚,可是呢,竟然成为了沐筱萝这个女人的孩子,又重新回到沐筱萝贱人的身边,当年她偷偷抱走宸宁,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母子俩骨肉分离,想不到今天梦幻却是破碎了。 当初襁褓里面的那个小允檀终究是要变回小宸宁的,这是命,一切都是命啊,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心狠。 沐若雪心中有一股极为磅礴的声音在告诉她,“赫连宸宁是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的孩子,不是你沐若雪的孩子,他是你的敌人。你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你一定要杀了他们,通通杀掉他们,这样你沐若雪才能获得永世的安宁……获得永世的安宁啊!” “钟离重师父,求求你帮我杀了宸宁吧。他是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两个贱人夫妇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师父您老人家一言惊醒梦中人呐。只要您杀死他们。今天晚上。若雪一定会好好得服侍你。就好像昨天晚上那样。昨晚上的若雪,你喜欢吗?我想师父是喜欢昨晚上的我……” “嗯,昨晚上你表现得很不错。好。待我取下木栅栏盒子,生生把这些孩子们的眼珠子剜出来,然后交给你选一队哪一个作为眼睛,其余的,钟某会把他们放在大鼎里烹煮了。听说小孩子的眼珠子是最为爽嫩可口的。比珍珠还要好吃的……不过珍珠也太硬邦邦了些。哈哈哈哈哈……” 说话之间,钟离重还真的飞上去,用手中的长剑割断悬挂木栅栏盒子的绳索,将孩子们一一下放到地面上。 “不……本宫的孩子……” “你敢动他们!朕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赫连皇与帝后异口同声得咆哮道。 眼看钟离重手中的利剑就要剜掉为首宸宁的眼珠子。 沐筱萝失声大叫。 一旁的赫连皓澈袖中一甩,三道方陵雀子飞出。 紧接着,赫连皓澈身后又飞出了三道方陵雀子。 后者自然是江左元帅射出去的。 哐当一声,方陵雀子撞击在长剑的剑刃之上,剑刃挥斩之间缺了一小口。 钟离重连连往后倒退三尺,那一剑下去本会顺顺利利将赫连宸宁的眼珠子挑下来,因为有了方陵雀子的抵挡,叫他生生扑了一个空。 “真是该死!”钟离重两眼瞪得宛若铜铃,满是叱诧气焰。 “死贱种,我就不相信杀不了你这三个娃娃!”钟离重怒气滔天,把所有的戾气加诸在殿下们的身上。 沐若雪这会子扑上去,她虽然双瞳失明,可她还是能够闻着宸宁的味道的,她飞身护住赫连宸宁,“钟师父,求求你,不能伤害宁儿,宁儿是我的命根子!” 这话应该是本宫说才对。沐筱萝想不到性格卑劣的沐若雪,她对宸宁孩子是这般的推心置腹,也难怪,若雪把宸宁抱走的那五年里头,如果她不曾对宸宁付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她对宸宁的好,是一码事。她于沐筱萝有着深仇大恨,那又是另外一码事! 沐筱萝此刻五内沸腾,两只手抓着水牢铁栏杆,恨不得扑上去,把三个孩皓澈抱在怀里。 哪怕沐筱萝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沐筱萝她也愿意! “好!沐若雪!你不让钟某杀死宸宁……也可以……速速让开……让我杀掉其他两个孩子吧。” 钟离重满眸子一股子嗜血的味道,就好像他是天生的杀人狂魔,如果不杀人,不害人,他浑身上上下下就难受了个不行。 沐若雪还极为知情知趣得把赫连宸宁抱走。 小宸宁在沐筱萝的怀中扑腾着双臂,“若雪姨妈,不要叫这人杀死弟弟妹妹们。若雪姨妈,求求您了。宁儿……宁儿我这个做哥哥的愿意代替弟弟妹妹一死……” “你疯了!如果你代替他们一死。死的就是你。活的就是他们。你死了。他们再也不会提起你。这样,你就死的没有价值的。知道吗?孩子。” 第1053章 沐若雪将小宸宁紧紧得抱在怀中,在这水牢齐齐,阴暗的气息汹涌着,就算是壁上燃起了洋油灯照明,也仿佛挥不开这浓雾般黑压的光芒。 这个贱人!本宫定然让她碎尸万段!沐筱萝咬着贝齿,两只手拼命得敲打着铁栅栏,“狗贼,你们这些狗贼!敢动本宫的皇儿们一下。本宫定然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不信的话,你试一试!” “好呀,筱萝皇后,钟某今日就姑且一试了!看看我和沐若雪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哈哈哈哈……” 咬牙冷笑的钟离重就好像一个地狱归来的修罗恶魔那般,披头散发的,额下的一双赤红的眉毛,就好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热量都往他身上笼罩。 气场,着实是太可怕了! 谷乘风老人双目一凌,却无计可施,脚踩在水牢的湿洼地带,溅起了浓稠的水浆,竟然发现水浆中心隐隐显出一个旋涡状的暗流,也不知道这股子暗流通往何处,他白眉往一轩,似乎看出了什么…… “哈哈哈哈,今天就让我把大陵的三位殿下们通通杀掉。叫你们大陵皇朝无国储,断子绝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闻钟离重狂戾之笑更盛,他一双眸眼的光芒宛如湖面上的徐徐波纹落在剑端,旋即大剑一挥舞,眼看着就要落在宸礼的头上。 沐筱萝本能得闭上双眼,她想象着可怜的小宸礼颈脖上出现了一道猩红色的碗口疤,他……沐筱萝就快要晕过去。 赫连皇把持着筱萝的身子,目光如电一般凝着前方,柔声道,“筱萝你快看,我们孩子们安全了……安全了。” 不知道皓澈口中所说的“孩子们安全了”是怎么一回事,在沐筱萝勉强撑开模糊的双眼,只见一个琉璃面具的独臂人制住了赤眉钟离重下一步所要做的,“钟离重师父,还是等夜倾宴回来再定夺吧。你老人家难不成真要趁倾宴不在,就率先杀掉这些孩子们?” “哼。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就连昨夜我与沐若雪亲热,你也是百般阻挠,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意。”钟离重现在大有一股架势,就要把之前的愤怒全部加诸在琉璃面具独臂人的身上。 独臂人冷然笑道,“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我觉得一切还是等夜倾宴回来。你我既然选择要依附在夜倾宴生存,就必须要看夜倾宴想不想这么做,难道不是吗?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我已经答应为夜倾宴效命的!等复兴大华皇朝!你贵为当朝国师,我为将军,何乐而不为呢?” 哈哈,国师,区区一个国师?钟离重心中暗暗冷笑,一个破国师就夜倾宴那个傻小子才会想得会把我整个人都给利用了,做他的千秋大梦了,与西域万毒谷比起来,这大陵皇朝的天下才是他真真正正想要的。 钟离重一想起在北海山巅施救了夜倾宴和沐若雪,只是为了借助他们,登临中原帝王的宝座,这才是他的终究目的。 “难不成钟师父你此刻心中是怀有二心么?”独臂人那一张琉璃面具之中的那一双眼瞳,冰凉若九幽的寒潭,瞬时间就能把人给冻伤了一般。 “哼。无论如何。钟某都不会像你这般会背叛夜倾宴在先的!在钟某的心里,夜倾宴就是未来统一天下的霸主。当然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钟离重话音刚落,眸光一闪烁出狠毒的邪芒,这股极为可怕的穿透力,似乎可以洞穿琉璃面具,刺瞎独臂人的眼球一般。 琉璃面具独臂人心头一颤,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回应,却是低垂着头颅,渐渐的,钟离重也随之放平手中的剑,似乎短时间内不再作出伤害三位殿下们的举动。 看来这个神秘的琉璃面具独臂人是很有可能在保护三个殿下们。不单单沐筱萝看出来了,就连赫连皓澈也看出来了。 这个琉璃面具独臂人的身材昂藏七尺,与江左元帅部分上下。 只是江左元帅也隐隐感觉到此人与自己有莫大的联系,这其中莫大的联系之中又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江左他只是感觉罢了,除此之外,江左他自个儿也不知道此间的异样。 只是江左隐隐觉得琉璃面具内的那一双眼瞳是那样熟悉,不过更多的是陌生和冰人。 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眼瞳在江左元帅看来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如果有的话,那也只能是他的亲生哥哥莫雪,可惜莫雪在五年前早就命陨丰州坝了,早就葬身万丈深渊了。 不对,莫雪他当日是与夜倾宴一同坠落万丈深渊的,如今的夜倾宴还活着,莫非哥哥莫雪他……他还活着。 或许眼前的琉璃面具独臂男子便是莫雪大哥? 不能够,莫雪大哥不是一个独臂之人,相反,他是一个极为健全的人。 …… “江左元帅,你在发什么愣呀。”长乐侯花辰御眸光打量了四齐,见江左眼瞳深处有一丝不假思索的味道,莫非是想起了什么来了。 江左元帅依然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浑忘却了长乐侯爷在他耳旁说话。 拉了拉长乐侯爷的衣袖,瑾秋夫人柔声细语道,“辰御,你看见了谷乘风老人了没有?” “是呀。他老人家跑哪里去了。水牢就这么一块地方。怎么突然跑没了呢。”花辰御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也偷偷得打量四齐,发现谷乘风老人还真的不见了,就好像遁地了一般。 水牢距离水牢边缘还有很大一部分的距离,又因为水牢之内就有流动湍急的浆水,就算整个人潜入这水牢的浆水之中,岸边上的人也极难以发现,这偷偷失踪了一个两个,尚且还行,这若是水牢禁地所有人都无缘无故得失踪了,那可坏了。 赫连皓澈与筱萝在瑾秋和花辰御的低声知会下,也察觉了谷乘风恩师暂时间失踪的消息。 他们之中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水牢的外头,浑然不顾水牢里边发现的情况。 原来谷乘风趁着大家不备,瞧瞧得潜入旋涡状的暗流,然后偷偷得摸索出去。 谷乘风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其实,他也想到了,也许漩涡状的暗流最终流向可能是通往无底洞之所在也极为可能,不过他观察了之后,发觉从漩涡状暗流的内里竟然涌出了不少清澈的水迹,比水牢之中的浑浊浆水清明多了。 旋即,谷乘风就知道,这水牢之中的浑浊浆水定然是旋涡状暗流外界的水源导入的,这水源如此清澈,肯定是要接触外界的空气,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此间旋涡状暗流的入口便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那里,琉璃面具独臂人以为钟离重放弃了要杀掉三个殿下们的初衷,所以他早早有所松懈。 水牢之内的赫连皓澈与沐筱萝就在这个时候,只能眼巴巴得看着那可恶的钟离重的重剑欲要一箭双雕砍下宸礼和宸潋的首级,唯独剩下的是宸宁还在沐若雪手里抱着呢,钟离重不好下手,除了宸宁之外的孩子,他倒是…… 琉璃面具独臂人这个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钟离重的手法极快,就好比清风闪电一般。 不过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是谷乘风老人! “啊……”钟离重胸口电光火石间被浑身包裹着污泥的老者狠狠踢了一脚。 捂住心口,钟离重吐了一口淤血,猛然抬头,几乎惊呆了,“谷乘风,怎么是你?你怎么……出来了……” “没有人告诉你……这水牢的漩涡暗流是通往外界的通道的么?哈哈!你们掌管水牢的竟然不知道,我倒还知道!” 谷乘风冷冽一笑,顿时间,身影飘忽过去,左手一个宸礼,右手一个宸潋,就剩下宸宁一个在沐若雪的怀中。 “千算万算竟然误算了这么一招。”霎时间,钟离重后退几步,侧过沐若雪的身边,不顾沐若雪的极力反抗,把沐若雪当做垃圾一样踢开,抢走若雪怀中的宸宁,伸出手掌来呈现五爪状,冷声逼迫道,“谷乘风,不管武艺还是医术,你皆在钟某之上。不过钟某别的不敢说,唯独狠辣二字,钟某做得比还好。哈哈。” 谷乘风白眉青筋剧烈跳动着,吐出两个字,“卑鄙!” “还朕的孩子!”赫连皓澈不顾漩涡暗流的水浆浑浊,就游了出去。 顿时间,筱萝,瑾秋等人也一一出去了。 之前被困在在水牢之中的人们都通过这个方法出去了。 如果不幸亏有这个暗流通道,这个铁牢四齐都是玄铁铸成的,哪怕是身怀绝世武功的高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冲破水牢。 无法冲破水牢,那也只能是眼睁睁得看着三位殿下们一一惨遭毒手。 不过上天到底是眷恋沐筱萝的。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一身深黄色的土浆出现在钟离重,琉璃面具独臂人等人的眼前。 之前,钟离重和琉璃面具处于敌对之中,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赫连皓澈赫连皇和筱萝帝后等众人,才是他们的敌人,所以下一刻,他们团结起来,抵御着。 沐若雪这个时候也抱着焚香炉鼎,闻着空气里头漂浮的众人味道,她似乎可以判断出来,谁谁谁站在那里,而哪里又是谁谁谁。 上苍总是极为仁慈的,它给人关闭了一扇窗户,又打开了一扇。 所以对于沐若雪来说,虽然她双瞳失明,不过她的嗅觉竟然比正常还要厉害一百倍。 “好呀,你们别过来!否则,钟某可是会用锁喉功,要了宸宁殿下的性命!你们可得想清楚!想明白了!” 钟离重威胁道。 钟离重此等恶贼早就心生杀死殿下们的心,如今还妄图以此烂招要谷乘风恩师放了他一条狗命? 这算盘确实打得响呢。 哐当! 袖中暗暗发出的三道方陵雀子又被钟离重提防了。 赫连皓澈恨得牙牙痒,孩子们落到他的手中,自己的独门秘法方陵雀子却无法取他的性命,简直快要气煞了。 “好呀。赫连皇陛下。你这样是逼迫钟某要快点杀掉你的孩子啊。”殊不知,钟离重轻轻用力,细长锋利的指甲轻轻划破赫连宸宁的白皙颈脖,勾勒出一丝长长的血迹来。 看样子,如果再深一些,就会抵达颈脖的血脉,这样的话,宸宁的生命安全就会受到更多的威胁。 “你这个够贼子!不要伤害本宫的孩子。你现在无非想要要求的,就是条件!”沐筱萝喝叱道,“只要你说,我们没有办不到的。只要你不要伤害宸宁。” 可怜的小宸宁流着眼泪,两只小胳膊小腿儿横在钟离重腰间乱蹦跶,“父皇救我,母后救我,好疼,脖子好疼啊。” 孩子的们无不敲碎了赫连皇与帝后那一颗柔软的心。 沐筱萝忍不住流着眼泪,先后从谷乘风恩师手里接回宸礼和宸潋,两个孩子在自己膝下诉说着近日心酸,可是最惨的还是宸宁,这分离了足足五年了,如今他又要沦为钟离重用以保护性命的人质工具。 这等够贼子。 赫连皇何其不痛恨呀。 赫连皇眸间射出一道冷傲到骨子里的寒芒,“钟离重,听恩师将,你是西域万毒谷的人,你来中途无非是希望……” 赫连皇以为他一个蛮夷有待教化的子民,无非是想要银两,化外之地,奇珍异草是有,可是西域万毒谷无尽的荒漠,要多荒凉就有多荒凉,如果钟离重要求给他一个侯爷的位置,说不定赫连皇也会答应,等将钟离重麻痹了心思之后,后面再把他给杀了,就更为上策了。 “哈哈哈哈哈,恐怕,钟某所要的,赫连皇陛下你给不起呀。”钟离重眼中带着一股极为冷冽的光芒,看上去叫人心里头大吃一惊。 想想他这个人到底的恶魔还是人。 旋儿,赫连皓澈冷哼一声,剑眉下的星眸彷如漫天的星辰,“朕有什么给不起的。” “既然陛下如此慷慨。好,钟某人就说了。钟某人要当今大陵皇后沐筱萝。陛下你给不给呢。沐若雪那个***人我可是领教过了的,只是未尝没有……” 钟离重话音刚落。 一个瞬间,谷乘风老人抵临钟离重的跟前,“钟离重,废话少说,快把宸宁殿下交给我!” “好哇,既然你敢过来。钟某就敢夺走宸宁殿下的性命。”钟离重狠狠得扣住宸宁的后膀子,一缕涓涓溪流般的血水从宸宁小殿下的广袖之中涌出来。 第1054章 沐筱萝眼珠子瞪得宛如鸽子蛋,“钟离重狗贼,速速住手,速速住手啊!不准伤害本宫的孩子!” 谷乘风满眼的狠戾,“钟离重,你再这样下去,双方无非是两败俱伤。你若杀死了宸宁殿下,恐怕这天底下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所。哪怕你日后逃回了西域了。想我大陵皇也一定会百万铁骑踏平你西域不毛之地!” 谷乘风恩师口中声声冷冽这语,却无法撼动钟离重分毫,下一刻,仿佛钟离重就会把宸宁大殿下的幼嫩颈脖给掐断了一般。 电光火石间,江左,花辰御,赫连皇,筱萝等人围了上去,将钟离重团团包围。 “哼哼,果真是不怕死的角色呢。既然如此,钟某就杀死这个兔崽子罢!”钟离重眸皮一轩一合,顿时间手指头吧嗒数声,仿佛真有异动,要取孩子的性命了! 眼前突然起了一股子旋风,钟离重迟疑了一下,顿时再看自己手中的孩子,却发现还在早已脱离他两手可控制的楚围之内,却被一个人夺走了。 这个人是琉璃面具独臂人! “你竟然背叛钟某!趁我不备……”钟离重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恨不得将独臂人碎尸万段。 站在在岩壁下方的沐若雪螓首一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柔荑拍着心口,默念道,看来宸宁这孩子被将军给夺走了,脱离了钟离重的毒手,暂时安全了,如果夜倾宴在这的话,他一定不会让钟离重乱来的……最起码不会那么快要了宸宁的性命。 双方此刻形成了一股水火不容之势,之前被困在水牢之内的人,与水牢之外的人,顿时间摩拳擦掌,看来一场大战即将要触发了。 钟离重赤眉都起得往上飘起,“你竟敢背叛我,你知道背叛我到底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如果你不知道?现在钟离重我就让你尝一尝,背叛我的……” “我在这里!谁敢动一下莫雪将军!”突兀之间,一个身着金色龙袍的男子,率领着众凤凰山庄的仆役前来,凤凰山庄的仆役看起来是最为低等的奴役,可是他们都身怀绝世武功,个个堪比大陵大内高手,看起来他是隐藏了很久了,等的就是这一天,就是这一天! 赫连皓澈与沐筱萝等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无不讶异吃惊悲愤失望怨恨,此人就是夜倾宴那狗贼! 长乐侯爷花辰御咬牙切齿道,“夜倾宴,你这个狗贼,想不到,又被你逃脱了!”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人……以为小小的大陵天牢就能困住我?太异想天开了!哈哈哈……等我杀死了赫连皓澈,我就是皇帝,看看我身上这件龙袍了吗?是……” 夜倾宴自恋般得用手抚摸了一下龙袍的衣襟边角,极为自傲,“这可是上等的……” 赫连皓澈眼里满是深深得惊骇之色,“夜倾宴,你这个乱臣贼子,这正是朕的龙袍,你竟然把朕的龙袍偷了去,穿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如此,赫连皓澈小儿,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呀。哈哈哈。如今穿上龙袍我的,才是真正的皇帝!哈哈哈。赫连皓澈,今日,凤凰山庄,就是尔等的葬身之所,你听见了吗?” 言语说罢,夜倾宴眸中狂意更盛,他挥手之间,弹了弹龙袍领子上并无存在的尘埃,笑意之中愈发冰凉,“如今,朕与你们不想再多废唇舌了,我要你们死,你们通通要死在这里……死在这里。” “属下愿意为陛下你肝脑涂地!”琉璃面具独臂人这时候眸光也如同夜倾宴一般冷冽之极。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等人这才把目光宛如聚光灯一般向琉璃面具独臂人的身上巡去,无比骇然,皆说了一句话,“他就是莫雪?!” 旁人都如此,更别提江左元帅了,江左眼底饱含着热泪,“你真是莫雪大哥!大哥!听弟弟的劝吧!把宸宁大殿下给我!和我们一起抵挡夜倾宴这个狗贼!你放心!只要你这么做了!陛下他一定会宽恕你以往的过错的!相信弟弟!相信弟弟!” “如今已是敌我相对的战场了!何来的亲兄弟可言,你休胡说!我不是你的什么大哥!你就更不是我的亲生弟弟了!我们二人已经没有任何瓜葛!哪怕你说一千遍一万遍。我也断然将大殿下给你。因为这是……人质!” 渐渐的,琉璃面具独臂人莫雪走到夜倾宴的身侧去。 在莫雪看来,夜倾宴才是他唯一的真主! 只是在混乱之中,莫雪抱着孩子,声音有些颤抖得对夜倾宴道,“陛下,你现在能告诉,二殿下夜胥华的下落么?” 夜胥华,见莫雪提及了夜胥华,沐筱萝忍不住心头一颤,自被关押在大陵皇宫的天牢之中的夜胥华原本是戴着青铜面具的,只不过被夜胥华用移花接木的手段替换了,更不知道他如今身处何地了。 辗转了这么多时日,沐筱萝竟然永乐侯爷忘记了,上一世他可要用尽自己的性命来保卫自己的呀。 沐筱萝的心底那根柔弱的弦动了一下,然后就装作毫无知觉的模样,眸光定定得落在莫雪将军的手上,希望他不会自己的宸宁怎么样,要不然,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岂有此理!竟然把大殿下充作人性!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瑾秋夫人恨不得将他们身上的血肉一口一口得咬下来,这样的话,也好缓解她内心的痛,这是这痛,她是代替筱萝帝后去痛的。 夜倾宴云淡风轻得冷笑着,笑得张狂之致,他原本已经被损毁的左耳朵上做好的假皮肉骤然间脱落,变成了一个狰狞的可怕恶魔般。 “啊!好可怕!魔鬼!魔鬼啊!父皇,母后,皇儿害怕!”小宸宁在莫雪的怀中,看见如此一幕,吓得闭上眼睛,豆大的泪珠涌泄而出,两只手两只脚拼命得摇晃着,希望可以从莫雪怀里挣出,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远离这个恶魔。 只是,夜倾宴偏偏不遂了小宸宁殿下的意,把自己左耳朵上的创口故意露给小宸宁看,“好孩子,看看,真正的父皇是我呀。不是那个叫什么赫连皓澈的,你听见了吗?” “不,宸宁的父皇之后一个,是他,不是你,你这个丑八怪!和若雪姨妈一样,都是丑八怪……”小孩子心性的宸宁说那番话。 激怒了一旁瞎眼的沐若雪,她总算清清楚楚得明白过来了,那压根儿不是自己的孩子,身体里流的是沐筱萝的血液,怎么可能会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沐若雪猖狂得大笑,她不知道她额头上面的那一道疤痕,还有深深凹陷进去的瞎的眼球,是那么的骇人吗?是那么的可怖吗? 沐若雪闻着味道,拉住夜倾宴的龙袍,“倾宴,杀死宸宁那个孩子,他不是我们的孩子,是沐筱萝这个贱人的孩子,我们杀掉他,杀掉他,就当这五年来,我养了一只狗,养了一只狗!” “若雪,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就照办了。到时候你就别后悔就是了。”夜倾宴冷冽一笑,他早就想要这么做了,只是沐筱萝一贯的阻止,如今沐若雪这般说了,不可能不这么做呢。 旋即,赫连皓澈眸子深深凝了莫雪将军一眼,示意要他动手杀了宸宁大皇子。 “你们敢——”沐筱萝站出来,无比威赫。 沐若雪下巴蓦地浮现一抹恶毒的意味,“沐筱萝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人,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是什么?在我眼里,你只是比一粒老鼠屎还不如。” “是吗?只是姐姐你现在再也看不到了吧。你双目失明,别说老鼠屎了,改明儿,你把老鼠屎当做米饭吃进去。也是有可能的。” 回应给她的,是沐筱萝冰寒如霜刀的讽刺。 深深一怔,沐筱萝终究刺痛了沐若雪的痛处。 没错,沐若雪她如今失明了,就一根废物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她以身体换取钟离重的焚香炉鼎,以这个作为傍身的武器,她就完完全全的一个废人,三岁小孩子近她的身体,都可以把她给轻易得杀了,更何况是别人。 沐若雪咬着银牙,闭上双瞳的螓首猛烈得一颤,抱着焚香炉鼎,笑意愈发浓烈得对夜倾宴道,“倾宴,杀死沐筱萝的……孩子……赫连宸宁……” 话音刚落,莫雪将军怀中的小宸宁顿时间哭的声音叫人肝肠寸断,“若雪姨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你以前的月允檀……现在我叫赫连宸宁……只是换了一个名字……我还是原来的我……为什么你忍心杀我……若雪姨妈不要杀我……!” “要怪,就怪你的贱人娘亲沐筱萝吧。你是她生的,所以连你也要死!”沐若雪杵在一旁,幸亏她失去了两颗眼珠子,要不然她一定会比这个世间最为可怕的恶魔还要令人可怖。 沐若雪她果然的畜生投胎轮回撞的世,到底宸宁与她生活了五年,这若了一般女子,早就视宸宁为亲生孩儿了,而沐若雪她竟然想要杀她……看来前一刻,她想必是娇柔作态,这个时候才是她真实的面目吧。 呸…… 沐筱萝的脑海深处根本没有想过沐若雪她会突然回心转意会放了自己的孩子。 因为有了前一世的厉害教训,这一世,沐筱萝深深得知道,如果一厢情愿相信沐若雪会发一丝一毫的假仁慈,无疑是自寻死路。 那条路是生门永结之路,沐筱萝算是吃透了沐若雪那卑鄙无耻的贱人心思。 “宸宁,你死了,母后会替你报仇的!”沐筱萝咬牙隐忍说出那番话。 小小的宸宁听闻之后,顿时间脸色惨白,他还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呀。 他原本听不得那些话的,可是沐筱萝知道,一定要说给他,更要说给夜倾宴和沐仙这一对狗男女听,这样的话,叫他们放松戒备,后面的花辰御长乐侯爷和江左元帅等会就会作出反攻。 要的,就是时机! 紧接着,花辰御和江左相互对视一眼,骤然间四颗眸子反射一道凄厉的光华。 同一时间,夜倾宴冲不再佩戴琉璃面具的莫雪将军命令道,“莫雪,还愣着做什么!手刃了那个兔崽子!” “怎么……莫雪……你疯了不成……你竟然……” 夜倾宴曾经想过莫雪将军有一天会背叛自己,毕竟是他当初把……往事就算不提,可夜倾宴也想不到莫雪竟然把背叛自己的日期提上了议程,眼看他现在就要背叛自己了。 若莫雪不背叛自己,为什么他现在一动也不动呢。 “怎么?倾宴?莫雪他现在还不动手吗?”沐若雪眼睛看不见,不代表她心里头也看不见,隐隐感觉到什么异样,硬是说不出口,旋即问夜倾宴,“莫非莫雪是想要背叛……” 话音刚落,莫雪将军嘴角浮现一抹冷意,“抱歉,我莫雪做不到!” “你说什么?”夜倾宴的双眸似乎可以流淌一汪汪炙热的岩浆一般的火光,想要将莫雪将军吞噬的趋势。 “你有胆量的话,再对着我面前说一次。”夜倾宴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得说,他早就想到了莫雪会背叛,只是想不到会这么快。 夜倾宴他是一厢情愿以为能够等到自己称皇称帝,一统这大陵江山的这一天,到时候他为九五至尊,到时候把莫雪,钟离重之流通通以欲加之罪杀掉,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他…… 莫雪双眸浮现一缕璀璨的霓虹,“夜倾宴,在狼牙岭,不是你救了我,真心想要救我的人,是二殿下夜胥华才是。呵呵,你以为你还能骗得过我么。我与你一样坠落丰州坝的深渊谷底,坠落到寒冰潭没有死去,是我自己福大命大,那寒冰潭中的鳄鱼咬掉我一条臂膀,我还活着,哈哈哈,如今本将军要效命的人,乃是永乐侯爷夜胥华……胥华侯爷……本将军说得对吗?” 最后的一句话,足以令在场的无比震惊。 因为沐筱萝循着莫雪的双眸凝去,只见他的眸光是望向水牢齐边的一个角落里。 渐渐的,一缕削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他身着一袭银色长袍,一头墨色长发宛如泼墨一般垂落双肩,高挺秀丽的鼻梁,洁净的明眸,薄薄的刀削唇,一张玉面带着粉桃花的白嫩。 沐筱萝怔了怔,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珠子,他便是永乐侯爷夜胥华了。 第1055章 “永乐侯爷不是从大陵天牢消失了吗?竟然在这里呀。” “是呀。想必这一切是夜倾宴狗贼的毒计!” “说的也是。” “不是才怪呢。我瑾秋也觉得是呢。” 谷乘风老人,长乐侯爷花辰御,江左元帅,瑾秋夫人相互对望了一眼,旋即议论纷纷道。 筱萝只见夜胥华把玉手一挥,叫莫雪退了下去,莫雪竟然退到赫连皓澈这边才作罢。 沐筱萝就站在赫连皓澈身边,见是夜胥华的意思,想必莫雪实际上是对夜倾宴这个狗贼虚以为蛇,真正忠心的对象是夜胥华侯爷。 接过宸宁大皇子,沐筱萝与他交颈而哭泣,退到一旁去,沐筱萝哀声痛哭,发泄近日的苦闷,更多的还有思念之情,如今看着宸宁平平安安的,毫发无损得站在她的面前。 沐筱萝在心中腹诽,等本宫回了大陵,一定要履行在菩萨面前的誓言,长期如素。 上天总算还是眷顾筱萝的。 顿时间,宸潋和宸礼都围了上来,轻轻亲了一下筱萝的脸蛋,又去亲大殿下宸宁。 瑾秋夫人在一旁看得都快哭了。 无不感人的模样儿。 真是叫人心碎。 另一边,夜倾宴见莫雪竟然明目张胆得背叛自己,跑到夜胥华的麾下去了,骤然间右手边上的长剑在空气之中激荡起来,“莫雪,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不就是死这个字么?不过本将军告诉你。现在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再往后面活多少年。都是我莫雪应该得到的。我今生唯一的主子便是夜胥华永乐侯爷,谁敢伤害他一分一毫,哼,我定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莫雪冷冽狂笑。 “好呀你,好呀。”夜倾宴眸光扫过夜胥华,恨不得将夜胥华抽筋剥皮儿,“夜胥华,识相的,就帮我一起重新夺回大华江山。这样等我称皇称帝,复兴之后的大华皇朝定然会有夜胥华你的一席之地。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的真正敌人是赫连皓澈!” 见威逼不成,夜倾宴又是利诱。 想不到两世为人,夜倾宴他使出的都是这种烂招数,沐筱萝苦涩一笑,既然笑了,只是笑夜倾宴他真的太傻太傻了,也可以说是傻得天真。 莫雪语不惊人死不罢休,不屑得凝了夜倾宴一眼,“夜倾宴,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夜倾宴双眸一怔。 夜胥华定定得看着夜倾宴,任何人都看不出夜胥华眼波深处的异样。 莫雪将军继续道,“你以移花接木,将真正的夜胥华永乐侯爷转移到距离京城以外的张家庄,你暗中教唆我给夜胥华疗伤的药撒上剧毒,这样叫夜胥华中毒而死,可我没有……呵呵……本将军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你想要设计陷害夜胥华侯爷了……如今你还想要再利用帮助你夜倾宴复国,最终夜胥华侯爷他难逃被杀的命运了……” “莫雪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养好了伤,来到这里。”夜胥华缓缓得移动步伐,身体微微曲,抱拳得,顺道儿眸光洒向赫连皓澈与筱萝,“皇上,皇后没事吧。本侯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骤时间,凤凰山庄山头上的冷月渐渐被齐边的铅云卷裹。 又乍然间拨云见月。 就好比水牢此间的夜倾宴的阴谋算计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卑鄙无所不用其极的夜倾宴,他倒是妄想拉拢夜胥华一同对抗赫连皓澈,这样看来,胜算会多了一半,如今夜胥华一旦向背,无疑是加速夜倾宴溃败。 夜倾宴恬不知耻得道,“胥华皇弟,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亡国之恨了吗?赫连皓澈他这等乱臣贼子,我们一定要联合诛杀之。否则,我们月氏末代皇孙如何对得起在地底下的先皇,如何对得起我们仙逝的母后,如何对得起我们月氏皇族的列祖列宗呀。” 他说的勤勤恳恳,倒也是事实,任何人只要设身处地得想一想,也觉得夜倾宴他说的极为有道理! 众人的眸光恍若闪电一般,嗖得飞向永乐侯爷夜胥华身上,就看他如何答复了。 只是,夜胥华桃瓣般的冷唇,动了动,“你在狼牙岭设计离间我与莫雪的时候,你想到了我是你的皇弟了么?你无数次想要杀死我的时候,可曾想到我是你的皇弟了么?真是可笑?子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你应该是听过吧。收起你荒唐的言论!你我早就断离了血脉关系。不再是兄弟,当然你在你的心里面,也是这样认为的。就不要再披着一副假面来迷惑本侯了!本侯今生今世唯一效忠的人是当今的赫连皇陛下……我们的大华早已沦为过去……” 很好。很好。赫连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永乐侯爷夜胥华还是忠心于他的。 夜倾宴方才那一番蛊惑的言论,至少在夜胥华的心中是不起任何波澜的,永乐侯爷的心就好比一口古井,幽幽的,仿佛几百年来不曾涌动过似的。 “夜胥华……你真是无可救药!你养病养傻了,竟然听信莫雪这个奸贼的话。”夜倾宴眸心冷冽得看着了莫雪一眼,“他早已赫连皇勾结,你却听信他的所言,真是不可理喻!” 莫雪彻头彻尾都是独断独行,要他勾结赫连皇,那也可能是假的,他如今真正想要跟随的是当今大陵永乐侯。 只是莫雪颔首嗤笑了笑,“夜倾宴,你说的对,如今风侯爷追随赫连皇,我追随风侯爷,自然也就成了追随赫连皇陛下?倒也谈不上什么勾结,与其说是勾结,不如说是,我莫雪就是赫连皇的人……只要赫连皇不反对的好。” “朕自然是不会反对的。”赫连皓澈连忙补充了这么一句,莫雪将军可是等同于江左元帅一般的存在,此二人在武功方面不相伯仲之外,莫雪的谋略更在江左之上,若不然,当初,莫雪也不会在赫连皓澈的眼皮底下,在西疆方陵境内救走了夜倾宴和沐若雪了。 夜倾宴,他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的苦果。 夜胥华,莫雪全都站在对方赫连皓澈的阵营里去了,除了凤凰山庄身怀高超武功的仆役们,怀抱着焚香炉鼎的沐若雪,一脸狰狞之色的赤眉老头钟离重,这些人都是夜倾宴的人。 照此间的情势发展下去,夜倾宴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拿下,下场如何自然不必多说。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也许能够冲杀出一条血路,那也说不定呢。 很快,夜胥华有了戒备,身后的赤眉老者钟离重和沐若雪,更有约莫五十多个抑或红衣抑或青衣的凤凰山庄仆役们,他们连成一大排的阵仗,看起来就要大干一场,至死方休! 赤眉老者钟离重眼珠子溜动了好几下,他倒是想要投奔赫连皇赫连皓澈去,毕竟赫连皓澈身侧高手如云,诸如谷乘风老头,夜胥华,花辰御,瑾秋,江左,莫雪之流。个个是顶级高手。 钟离重就算是武力滔天,他也至多与谷乘风老人打个平手,如果去掉谷乘风老人,他倒是能够以一敌三,不过一下子这么多人,胜算很明显是少了不是一点点。 “杀……给我杀!”夜倾宴嘴角噙着一丝狠戾,恨不得刚才能够把小皇子们一一杀掉,重挫一下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等人的锐气,可如今,情势于他是极为不利的,不过夜倾宴如今想了想,除了努力拼杀,他找不出别的什么出路,当然还有一个出路,只不过那是唯一的出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决不能动用。 花辰御和瑾秋二人保护着赫连皇与帝后,还有三个小殿下们。 谷乘风老人,夜胥华,江左,莫雪加入了厮杀,凤凰山庄之内不容小觑,数十个红衣青衣的仆役是夜倾宴从天地各地搜索过来的高能异士,他们之中也多有人会用到毒的,昆虫的。 顿时间,谷乘风等人的脚底下赫然出现了黑压压的甲壳爬行物,看上去极为恶心,没爬过一方寸地带,这种动物就会把爬过的地方留下一连串的油迹。 “西域铁甲尸虫!没有想到夜倾宴麾下的凤凰山庄仆役之中,竟然有擅长此毒之人!”谷乘风老人年轻时候游历齐边国家,近到西域,远到东域,什么东西没有见识过。 听到这个东西,沐筱萝怀中的宸潋小公主瞧了一眼就不敢看了,连呼,“母后,母后,我害怕,我害怕。” “孩子别怕。”沐筱萝抱着宸潋的小脑袋,紧跟着,宸宁大殿下和宸礼二殿下也环着筱萝的脖子。 赫连皓澈这些着实把孩子们吓着了,他用自己的身子为皇后和皇儿们包围着,“孩子们,不怕,父皇在这呢。父皇会保护你们的。” 下一刻,谷乘风老人吩咐自己人道,“你们身上有谁带来火折子,快点上火折子,这些尸虫最怕的就是火光,只要有火光在,就能够把它们一一驱散了!” “火折子!火折子!不好火折子没有了……” “刚才火折子在水牢浸润了,无法使用了……” “我们身上没有火折子了……” …… 夜胥华和瑾秋他们在自己的怀中,袖子,口袋搜索了一遍又一遍,仍然没有。 看赫连皓澈一行人皆为尸虫困扰,夜倾宴脸上狰狞笑容更盛,“哈哈哈,你们这些夺取我大华江山真正的乱臣贼子,现在还死不死,现在还死不死了。” “倾宴,倾宴,妾身问你,那些尸虫有没有爬上沐筱萝这个贱人的脸上,疯狂撕咬她那漂亮的脸蛋儿?有没有?有没有啊?!” 失明的沐若雪浑然看不到一切,两只手挨着抓着夜倾宴的锦绣龙袍。 沐若雪丑陋的额头疤痕,外加一双被挖空眸珠的眼,夜倾宴心生无限的厌弃之心,不过也含含糊糊得回应道,“快了,快了,这地上的尸虫可是越来越多,恐怕他们都逃不了我的手掌心。今夜,凤凰山庄,就是埋葬他们的所在,哈哈哈!” “未来的吾皇陛下,让我来在地上再撒一些尸粉,这样的话,地上的尸体吃了尸粉,会长得越来越大的,到时候一只只兔子般大小,钟某保证赫连皓澈一行人,定会变成了皑皑白骨。” 钟离重是谁,是出身万毒谷的弟子,早年他偷盗师父万毒神君的秘籍武功,被万毒神君驱逐出万毒谷,作为万毒谷本门最大的的秘籍都在他的手中,他研究多年了,自然知道如何饲养蛊毒,尸虫这些听闻起来极为惊秫可怖之物了。 “好好好,多撒一点。多撒一点呐。师父,等皓澈日后身登大宝,你便是我大华的国师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下。自然是属于你的。”夜倾宴早已将钟离重拜为老师了,要不是钟离重在北海山巅救了他的性命,恐怕这会子他就不会站在这里,更不会眼睁睁得看着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一行人即将要被尸虫吞噬,变成一堆堆的可怜白骨了。 钟离重傲然得点点头,赤色的眉毛飞扬着,他袖中一扬,莹白色的粉末宛如雪花片儿那般,源源不断得洒向地面,落到每一只尸虫的身上,才一碗茶水的功夫,尸虫竟然膨大了两三倍,那增长的速度是以肉眼来算计的。 真是太可怕了。瑾秋夫人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瑾秋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过最怕这些虫子什么的,何况那不是特殊的虫子尸虫。 这些尸虫原本是寄生在尸体上的虫卵,钟离重把这些虫卵提取出来然后用西域的幽灵草加以饲养,饲养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它们就会根据敌人特殊的气味然后攻击敌人,用小小尖锐锯齿般的牙齿撕咬尸体一般撕咬活人的肌肤,钟离重追加的那些尸粉,是用人死去是尸体骨骼提炼的一种粉末,洒在地上,这样尸虫吃了它们,就好比人吃了春药一般,战斗力会提高几十倍。 “糟了!竟然一根火折皓澈没有!”谷乘风老人现在也变得无计可施,平日里他都是有不少办法的,眼看着那些可怖的尸虫距离众人所围成的圈子足足三尺了。 这个时候,长乐侯花辰御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谷乘风老人道,“我记得万毒真经里边提到用,对待尸虫这种恶心之物,用檀香的香气使之逼迫甚有用!” 第1056章 “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谁身上有檀香,像檀香的玉带,珠子,项链之类的,都可以。”谷乘风见尸虫又靠近了脚边不到三寸,这种可怖的尸不能够碰一下的,尸虫的身上都带有极为腐蚀的液体,一旦沾染了这种液体,液体上面的腐尸毒会渐渐渗透到完好的皮肉之中,将好好的四肢变成死尸一般恶臭,到时候不锯掉还不行呢。 赫连皓澈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腰间,满是无奈道,“若是平素来,朕自然是龙袍玉带的装束,可是近日,朕衣着如白素,并没有……” “糟糕,本侯竟也把檀香扇子带来了,要不然,定可以解除这燃眉之急呀。”花辰御丰神俊逸的剑眉一扬,满脸的愁苦。 他们都说没有。 沐筱萝猛然想起什么,眼看着尸虫就要距离脚底下不到两寸了,“谷恩师,本宫有,这个檀香佛珠,可以吗?” 之前沐筱萝就是带了一把檀香珠子放在马车之上祈福的,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用了。 瑾秋夫人美眸浮掠过一丝神采,“太好了,皇后娘娘有这个檀香珠子。还好娘娘记起来了,我偏偏记不得了。该打该打……” “坏了!”谷乘风恩师一把夺过筱萝手里头的檀香佛珠,顿时间使用内力将檀香珠子压制成一层细细的齑粉,他从怀中掏出一瓶浅绿色的药水混合手中的齑粉,以风驰速度洒在众人的齐边。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尸虫距离众人的脚底下半寸就给停了一大片下来。 最前面的一大拨尸虫半数沾染了这种特质的粉末变成了一只只焦黑的可怜虫,是被灼烧的结果,外围的尸虫却是闻到檀香味硬是生生逆向爬行。 这些尸虫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哪里能识别敌对两方,尸虫们逃避这种散发着檀香味道的齑粉,溃逃不可及,竟然往夜倾宴这边一大波得侵袭过来。 “啊——”站在最前面的两三个红衣青衣的脚底一接触这种尸虫,顿时间他们的双手手掌,双脚脚趾头通通变成了莹白森森的白骨,白骨以可见的速度往他们的身上蔓延着,就好像会传染一般,前前后后一共五十个凤凰山庄仆役高手顷刻间死伤大半得倒了下来。 剩下来的那些,仓皇溃逃好似那无头的苍蝇,看上去是极为可怜的模样。 “死了,死了,他们都死了。” “我们要是不走,下一个死的,可就是我们了!” “逃啊,赶快逃哇。” 无数人喊道。 夜倾宴眸光生惨光,“不可以!你们不能走!你们若是走了!谁助我闯天下!所以你们……你们不能走……哪怕死……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夜倾宴仿佛魔怔了一般,可是就是更多的人溃逃,直到只剩下不到二十多个的凤凰山庄还存活的仆役们都逃了去,只剩下沐若雪和赤眉老者钟离重。 而一大拨又一大拨的尸虫浩浩荡荡得往他们这边横扫而来,刚才被撒了许多尸粉在地面上,尸虫们可谓是一边爬行,一边取食,黑褐色的腹部吃得鼓鼓的,更甚的,他们竟然还听到尸虫脱壳的声音,它们竟然长成了约莫青蛙般大小的。 还好尸虫们的爬行方向是冲着夜倾宴,否则,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沐筱萝依然把孩子们抱得紧紧的,不敢让他们看到如此可怕的一幕,要是看到了,这落到孩子们的心目,该留下多么可怕的心里阴影呀。 …… 水牢之中,又有人声。 沐筱萝细细一听,好像是溃散的二十多个凤凰山庄的仆役们被尽数斩杀的声音。 “你们快说,赫连皇陛下和皇后娘娘在哪里?不说的话!就成为本将军的剑下亡魂吧!” 冷酷之极的声音,就从水牢之外传过来。 很快,他们杀到水牢这边来了。 赫连皓澈眸目之中闪烁一道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喜悦,拍着筱萝的肩膀道,“梓潼,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是年羹强将军不错。陛下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沐筱萝眼眸之中除了与皓澈陛下一样的高兴之外,还有一丝丝的狐疑。 谷乘风恩师想要说什么。 却被长乐侯爷花辰御强行说道,“我们都在一路上作下标记的,他们找不到我们,才是奇怪的事呢。” “太好了,年羹强大将军杀了。貌似还带来了不少军士呢。”瑾秋隐隐感觉到后面会有一大拨的人,话音刚落,以年羹强大将军为首的,果真是他带着约莫一百多个的精兵涌入这看起来极为狭隘的水牢之中。 年羹强斩杀了最后一个溃逃的凤凰山庄的仆役高手,双拳染了血腥,跪在地上向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叩拜道,“皇上,皇后娘娘,微臣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你们二人爱得正是及时,快起身罢。”沐筱萝代替赫连皇说话。 骤然间,赫连皇眉目瞬了瞬,目光落到对方的即将要被尸虫当做美餐的夜倾宴等众人,“你们身上若有带弓弩的话,就把夜倾宴这个狗贼万箭穿心吧!” “弓箭手准备——”年羹强话音刚落,后面无数的大雪国纹饰军袍的军士们纷纷跪地,掏出弓弩准备对夜倾宴一干人等射杀。 突然水牢大地震动开来,许是夜倾宴趁着混乱触动开关,他把沐若雪,钟离重等人推入一个打开的石洞之中,然后石洞大门沉沉得闭上。 也不知道钟离重逃离的最后一刻使用了什么手段,如今无数的宛如一只只黑褐色大兔子般大小的尸虫往赫连皓澈这边爬过来,速度还比之前快了三五倍还不止。 关键的是,这些可怕尸虫们每爬一步,就会长大了一点,渐渐得,倒是长大了不少,极为骇人。 谷乘风老人马上对年羹强大将军道,“你们有没有火折子,把身上的火折子,通通拿出来,点起来!” “有……” “我这里也有……” “给你……” 年羹强这次带来的军士除了有原先的大陵部队,更有大雪国还有小冰国的人马呢。 可怖的尸虫愈来愈多,吞噬了钟离重此等狗贼布撒下的尸粉,个体还疯狂得猛长。 刚才大如兔子,此间已是大如猫了。 一人一只火折子或许说是力量微弱,不过一百个人,两百个人,三百个人呢。 数量极多,无数的尸虫见了火光顿时间往阴暗潮湿的地方钻进去,大半都跑到水牢的湿洼地区去,少部分得溃逃到地缝中去。 霎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瑾秋夫人拉着花辰御侯爷的衣袖道,“辰御,你看看。方才我以为这一次年将军就带了一百个人来,没有想到后面竟然还有呢,约莫三百个人呢,每一个人都举起来一把火折子,都快要把阴暗的水牢境地照亮成了白昼!” “多亏年羹强大将军及时赶到,要不然可就坏了。这后果自然是不敢设想啊。”花辰御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着实吓得不轻呢。 驱散了尸虫之后,年羹强又率领着兵士们冲赫连皇帝高呼万岁,对筱萝皇后高呼千岁。 “快快平身罢!多亏年将军带了大雪国和小冰国的将士们来为朕保驾!等朕安全回答大陵京城,朕要好好谢你们。” 赫连皓澈揽着沐筱萝的腰身,宸宁,宸礼和宸潋她们都张开了眼珠子,贴在赫连皇陛下或筱萝皇后的身侧,撒娇做鬼脸,又恢复了平素里的调皮玩闹,不过这些在沐筱萝的眼里是甜蜜的,温馨的。 “属下雪飞,瑾代表大雪国国主带两百兵士向赫连皇陛下请安。愿赫连皇帝后千秋万载!永享盛世!” “属下冰扎,瑾代表小冰国国主带一百兵士向赫连皇陛下请安。愿赫连皇帝后千秋鼎盛!福寿康宁!” …… 听白面的雪飞和黑面的冰扎,单单听名字,就知道他们分别是大雪国,大冰国的皇室将领,以大雪国,小冰国的国姓为姓,大雪国国主雪上燕,小冰国国主冰景秀,听来是女子闺中小名,不过确实是大雪国和小冰国两个国主的名讳。 听闻,大雪国雪飞乃是大雪国第一名将!冰扎也是小冰国骁勇擅战的将领! 可见大雪国雪上燕和小冰国冰景秀对当今大陵帝皇赫连皓澈微服还是极为留意。 当今,大陵帝君一统天下,他们这些王诸侯王唯用这样来彰显心中的忠义。 当然这些国主们也可以选择来大陵京都,向皇帝陛下赫连皓澈谋求一两个侯爷爵位的,那也无非不可的。 就好比前大花国太子殿下花辰御,旧大华二殿下夜胥华,他们都是有封分侯爵之位的。 “不必如此,平身吧。”赫连皓澈以王者之礼笑着对他们道,“明年中秋大典,请你们的国主们远赴大陵。朕要好好款待你们以作感谢。” “属下代表国主先谢吾皇万岁!”顿时间,浪潮滚滚般的呼呼喝喝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大家都似乎忘记了夜倾宴一行人从水牢中的一侧机关石洞逃脱了出去。 既然他们能够选择从这个秘密的洞口逃出,也就说说明他们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了。 众人都忙碌了一天了,都没有怎么吃喝。 大雪国和小冰国的将领们就着凤凰山庄做了一大桌的饭菜,有野鸡,兔子,袍子,更有蛇肉,不一而足,还从凤凰山庄的酒窖之中被搜出了酒酿,更有好几坛被深埋葬地下的十年女儿红呢。 赫连皓澈带着沐筱萝先让瑾秋把殿下们带下去胡乱吃了点东西,哄他们去睡觉了。 赫连皓澈,筱萝不与他们论尊卑,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吃菜,也表示感谢。 无论是大雪国,还是小冰国的将士们无不感动,他们皆站起来端起酒杯向赫连皇帝后敬酒,一口干了下去,倒也爽快。 就在大家喝得东倒西歪,昏昏沉沉之时,赫连皓澈嬛着沐筱萝的手,缓缓得走向外边。 凤凰山庄虽然是夜倾宴那狗贼的囤积之所,不过倒也不失为人间仙境。 此山庄建立在山头之上,地域所属于大雪国与小冰国之间交接的地界,可以说交通极为发达,早时天下七国风、花、雪、月、冰、火、云,不过大月国即大华皇朝覆灭,当今的大陵引领天下二国,二国国主们俯首称臣连连进贡之外,想要入大陵分封侯爵的就举家迁徙入大陵帝都,想要留在原国的当个诸侯王的,也是可以。从这一点看起来,赫连皓澈确实可以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贤良帝君。 抬头凝望天上的皓月,赫连皓澈拉着筱萝的纤纤玉手,温柔道,“梓潼啊,今此良夜,你可是喝醉了不曾?” “臣妾没有喝醉。陛下你没有喝醉,臣妾哪敢喝醉。”沐筱萝一说完,旋即喉咙异物上涌,两只手抓在面前的阑干上,俯身吐了不少。 赫连皓澈怜爱道,“还说不醉呢。看看你现在,都成了一个醉酒的美人了。” 抽出袖中的帕子,赫连皓澈与他净了嘴,温言道,“梓潼,夜深露重的,朕搀扶你进去吧。凉了就不好了。” “不。陛下。臣妾要在这里赏月……赏这属于我大陵的江山……”沐筱萝耳根浮上了醉酒的红潮,她脑袋虽然有点儿迷蒙,可筱萝始终觉得醉的不是自己,是这天下,是这天下在自我沉醉呀。 赫连皓澈转身嘱咐驻守在此凉亭边上的守卫军士,“你,去,去找瑾秋夫人,给皇后娘娘要一件披风过来披上。” “是,皇上。”那个军士点点头,而后转身去了。 不时,瑾秋夫人手里头捧着一款颇有分量的软绵披风主动过来给皇后娘娘披上,眸眼凝了一眼陛下道,“陛下,何不把娘娘送进内室休息,这夜深露重的……” “你们可真是啰嗦……什么夜深露重的……本宫却是喜欢这里……你们看……这凤凰山庄脚下四通八达,通往天下七国……” 沐筱萝喃喃了几句就倒在赫连皓澈的怀中。 “梓潼,你倒是提醒了朕呀。哈哈哈哈哈……”赫连皇陛下恣意的狂笑声,激荡了齐边的空气恍如震起了一层层的涟漪一般。 瑾秋夫人本来想要启唇相问的,饶不肯问下去,她以为赫连皇陛下也酒醉了,只不过筱萝皇后娘娘她醉只是更是彻底一些。 翌日清晨,赫连皓澈就把一众臣子们叫到凤凰山庄的中央大厅来商议。 第1057章 赫连皓澈凝了一眼众人,徐徐道,“昨夜,朕与皇后在凉亭外吹风,皇后的一席话倒是点醒了朕呀。” “皇上,到底是什么话呀。”瑾秋细细把皇后娘娘昨夜说过的话儿在嘴中道了一遍,“这凤凰山庄脚下四通八达,通往天下七国……” “嗯,正是这一句话。”赫连皓澈眸光大放异彩。 沐筱萝此刻拉着三个小殿下们的手,款款而来,嘴角眼波含着幸福的笑意,“皇上,你该不会是向大家说臣妾昨夜酒醉的糗事吧。” “皇后娘娘。”瑾秋脸上绽放一抹笑容,她知道筱萝皇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别藏多甜蜜的了。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筱萝皇后娘娘对赫连皇陛下的爱呀。 顿时,赫连皓澈负手而立,坦然道,“在此间的,都是与朕有着同生共死的联系!日后哪怕这天底下所有人背叛朕。朕相信你们也绝不会背叛朕。朕不想瞒骗你们。自昨晚皇后提及凤凰山庄四通八达,通往天下七国,朕想要把凤凰山庄改建成一个收集天下情报的山庄。朕说了在场的你们不会背叛朕。可是难保其他诸国的不会有人背叛朕。这样一来,对于巩固我大陵的千秋帝业是很有帮助的。爱卿们,你们以为呢。” “陛下,此策甚好。”谷乘风老人双手抱拳,连连点头。 永乐侯爷夜胥华与长乐侯爷花辰御相对一视,也是一致的点头。 更别说江左,莫雪,年羹强他们等人了。 “臣等多谢皇上的信任!”众人们俯仰之间,皆是都赫连皓澈无以复加的崇拜之情。 虽说要将凤凰山庄改建成为天下情报收集所,当然赫连皇陛下也可能选择不告诉他们,而是偷偷建造,偷偷收集情报,这样的话,对于赫连皇无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赫连皓澈觉得,这天底下还是仍然需要一个公开的情报收集所,对于国家的稳定是极为有帮助的。 再说,赫连皓澈在大陵皇宫已经有西陵轩这样的秘密机构,再设立一个类似的机构看来是没有必要的,还是将它公开了好。 赫连皓澈手一摆,很明显他的话没有说完,便继续说道,“这凤凰山庄,朕名字也将它改好了,就叫做遨游山庄,这遨游山庄昼夜二十个时辰开放,收纳通往七国来往的商旅们,或者是游历的士子,民们。他们若想要来住宿,可以缴纳一些银钱。也可提供膳食。更重要的,朕打算将这个遨游山庄扩建三倍之大,也就说附近的这几大山头,要动工了!” “好是好,就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劳民伤财!”说话的人是年羹强大将军,他向来总喜在赫连皇陛下面前提出建议或者是质疑来。 赫连皓澈乃是当世明君,对于年羹强这样的进谏,赫连皇还是倍感欣慰的,“年将军质疑的有道理,这个问题,朕昨晚上也再三思量,一时也无果。” 旋儿,赫连皓澈眸眼晙了长乐侯爷与永乐侯爷,“你们二人可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庞大的工程,自然不可能从平民百姓们身上索取了。”夜胥华眸子定了定,仍然继续道,“陛下,臣以为,如果国库之中弄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可以从天底下的土豪乡绅口袋里拔出银钱来。” 江左元帅听后,觉得不稳妥,连连摇头道,“陛下,怕就怕这些土豪乡绅的不肯放血,那可怎么办?” 见众人你一口我一语的,莫雪也坐不住了,“不肯放血,赫连皇贵为天子,要强行征的话,他们能耐我们何呢?” 沐筱萝凤眸一凝,“莫雪将军,本宫不相信这话会出自你的口?还是认真点儿说说罢。你定然有法子的,别想瞒骗陛下与本宫。” 其实方才莫雪将军也是半带着开玩笑的性子,他是真的有法子的,只是忍着不说,要赫连皇陛下主动去问,这样才显得珍贵。 物是如此,人才就更是如此了。 “莫雪,你说罢。说的好的,你要什么,朕都会赏赐你的。”赫连皓澈眸中满是期待得看着莫雪,虽说莫雪之前有反叛之心,可如今他归顺永乐侯爷夜胥华,自然就是自己的人了,以往概不追究了。 莫雪两只拳手抱紧了紧,眸光扫了一遍众人,颔首道,“陛下。臣以为那些土豪乡绅他们不愁的就是银钱,他们可从来不缺乏银钱。他们缺乏名义呀。如果陛下你能够让他们慕名而来,主动放血,岂不是你情我愿的好事吗?” “莫名而来?”赫连皓澈用手拍了拍跟前的茶几,一激动,茶杯碎落在地上,哗啦一声,众人没敢叫人前来打扫,而是把注意力更加集中在莫雪将军的身上了。 看看莫雪将军是怎么说的。 “已经有了钱,缺乏的就是名了。只要陛下给他们封一些名号,比如遨游首富,遨游大首富之类的名号,这些人定然会趋之如骛,到时候还不愁他们不肯放一大拨的血出来么?” 话音刚落,众人无不赞赏。 沐筱萝也是点点头,这个莫雪将军的脑袋瓜就是好使,江左元帅有一身的力气,就没有他精灵的脑子,单单看相貌,他们二人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这谋略上嘛,莫雪将军无疑的更胜一筹。当然了,江左元帅也有一些东西是莫雪将军无法匹及的。 赫连皇就把将凤凰山庄敕命改造成遨游山庄的任务,还有招募资金的任务,通通落实到莫雪的头上。 对于此,莫雪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到底是赫连皇陛下对他委以重任,可见赫连皇是如何得信任他,丝毫不计较以往他对赫连皇陛下与筱萝皇后做过什么。 这些,谷乘风老人算是看清透了,以前莫雪将军会那么做,那也是因为各为其主,如今真要深究的话,恐怕又要得失去一名大将军了。 莫雪暂且留下,办好了事情,他以后还是要回大陵京都的。 众人就拥护着赫连皇陛下打算回大陵。 不过这么一来,赫连皇无疑是暴露了行踪,这行踪一暴露,没等赫连皇和筱萝皇后下了山,就有大雪国的国主雪上燕前来迎接了。 沐筱萝见一袭锦绣蓝袍的翩翩男子从辇子下来,对赫连皓澈与沐筱萝叩拜起来,“大雪国国主雪上燕参见大陵皇上,皇后娘娘,大陵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吧。无须多礼。”赫连皓澈与沐筱萝对视一笑,还真想不到大雪国国主如此多礼。 “陛下,娘娘,您们二位来此,燕某自当要一尽地主之谊。若非如此,天下臣国一定会骂燕某骂得狗血淋头。请皇上皇后娘娘一定要入住我大雪宫下榻,燕某好为皇上娘娘接风洗尘。” 雪上燕执拗得跪在那里,除非赫连皇与皇后娘娘答应,否则他就不起来了。 “要不,皇上,我们就留在大雪国三日吧。这些日子的奔波,相信大家都累坏了。陛下您说呢。” “那好吧。一切依梓潼就是了。” …… 大雪宫。 三十岁出头的雪上燕国主以最高的礼仪为当今的大陵帝君赫连皓澈陛下和沐筱萝皇后娘娘接风洗尘。 大殿之内管弦丝竹颇具雪域风情。 这个大雪国的祖先是从西域的雪国迁徙一部分过来的,千百年来,他们就在此地定居了,繁衍生息,国度虽小,不过大雪国的百姓们却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大雪国是大陵国的附属国,在大殿下之内,赫连皓澈是君,雪上燕的臣,雪上燕坐在下首,同样坐在下首的,还有闻讯赶来的小冰国国主冰景秀,他一身白衣飘飘,眉目如画,看上去与大雪国国主雪上燕差个一两岁。皆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之前下冰国国主冰景秀是已经给赫连皇与筱萝帝后见过礼的。 谷乘风,夜胥华,花辰御,瑾秋,江左,年羹强,三个殿下们。 莫雪将军不在此列,他正在忙着扩建遨游山庄之事呢。 “听闻陛下您有意将凤凰山庄改建成遨游山庄是吗?”小冰国国主喝了一口酒,薄薄的嘴唇浮掠了一层粉嫩。 看来这个冰景秀消息挺灵通的嘛。 赫连皓澈也不并打算瞒他,他都知道了,何必瞒他,连连颔首道,“是呀。冰国主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凤凰山庄是冰雪两国的交界,以此为中心,交通通达诸国。陛下在此地建立行宫自然是可行的。”冰景秀举着杯盏与赫连皓澈对酌。 赫连皓澈喝了一口冰镇的葡萄美酒,心里乐了,原来这个小冰国国主以为自己是在建立行宫呢,这个行宫为借口么,也是不错的,“朕就是在建立行宫。爱卿们都吃。别拘束了。” “感谢陛下莅临我大雪国。”雪上燕极为激动的模样,直起身子来,他举着酒杯,自我一干而尽的时候,竟然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小冰国国主冰景秀腾得一下站起身来,指着赫连皇陛下,“陛下,雪国主雪上燕并没有背叛您,您为什么要下毒毒死他……下一刻就要轮到我冰景秀了……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陛下焉能下毒!”江左气不过,拔剑冲过来,怎料,绊倒了满是佳肴的小杌子,头上满是星星,似乎是被人下了药的。 年羹强两只手撑着头颅,“这酒不对呀。” 首座上的沐筱萝也觉得脑袋晕眩阵阵,比昨晚上在凤凰山庄喝的当夜还要晕眩,“是谁……是谁下了蒙汗药……” 沐筱萝抬眸之间,只见小冰国国主冰景秀脸上勾起了一抹魅惑的笑容。 难不成是他下药? 等沐筱萝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赫连皇一行人又被扣押在一处阴森幽暗的地牢。 此刻外头定然天明青光绽放,若不然,一缕阳光不会穿过铁窗栅栏折射而入。 沐筱萝的眼瞳就是被刺激了一下,徐徐睁开。 这里哪里?! 沐筱萝满口哑然,下意识得去推身侧的男人,手触摸到男人的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温润如玉的体温,定了定心神,还好他还在这里,不禁嗫嚅道,“陛下,陛下,快醒醒,别睡了,我们,我们被……” “梓潼,何事呀?今日不上朝。让朕多睡一会儿。”赫连皓澈这回还以为自己在大陵皇宫的帝所,满嘴的呓语,却仿佛忘却了他目前的处境。 旋儿,赫连皓澈揉了揉惺忪睡眼,喃喃得道。 沐筱萝毫无防备得掐了他的大腿。 赫连皓澈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腿上的皮肤上的肉层被勾起来,他两颗眼球始瞪若铜铃,清澈如银河的眸子浮现一抹幽怨之色,“梓潼啊,你为什么要这般捉弄朕……” 当他拿眸光扫了一下齐边的环境,顿时间足足愣了两三秒,两只手伸过去,拥笼筱萝的玉腕,“这里是……” “这里是地牢啊,陛下——”沐筱萝难掩抽泣的模样,“陛下你抬头看看,我们四齐都是铁柱子,连一只苍蝇都爬进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去?至今仍看不见宸宁他们,臣妾真的担心他们会——” 旋即,赫连皓澈重重得摇摇头,“皇儿们一定会没事的!这些人竟然敢在酒中下毒!等朕出去了,定要诛他们的九族!” 陛下的想法是好的,只不过眼前被囚禁在地牢,抬头之间,头上顶着一方狭小的苍穹,七八根的铁柱子纵横交错,谁也看不出钥匙切合的地方是在哪里? 赫连皓澈打量了一下,他如今与皇后两人被收编在中央的一处地牢,其他人分别被收押在附近的地牢里,这拨人跟那拨人不是相邻的地牢,而是间隔一个抑或者的两个。 看起来狗贼子他们是早有预算的! 赫连皇眼底闪过一丝阴冷,“梓潼,你看清楚了算计我们的那个人的面孔了吗?” “是小冰国国主冰景秀!”沐筱萝眼底闪过一丝比赫连皇更为阴冷之色,“臣妾双眼蒙昏之前,臣妾看到冰景秀竟然在莫名其妙得笑。所以元凶一定是他……” 重重得一拍膝盖,赫连皓澈咬牙坚定,“冰景秀这个狗贼子!朕对他还是不够吗?好哇!终有一天!朕一定率领我大陵百万铁骑踏平小冰国!” “大雪国国主雪上燕他竟然吐血身亡,真真好生奇怪?”沐筱萝眉眼对望了赫连皓澈,喃喃道,“既然是冰景秀冰国主做的,那么雪上燕无非就是他杀的……” 第1058章 很快,间隔着的另外一间地牢的人开口了,“皇上,皇后娘娘,也许雪上燕大雪国国主不是被冰景秀所杀,可能是自己吞服毒药自杀的!” 这样的声音骤然间在众多地牢间隔里震荡无比! 沐筱萝听那声音是谷乘风恩师,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的笑容,“谷恩师,你是如何确定的?” “是呀,谷恩师,到底是何解?朕也不明白。”赫连皓澈与沐筱萝竖起耳朵倾听。 渐渐的,众人谈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谷乘风老人的瓮声瓮气道,“想必你们都没有留意到,当雪上燕喝了酒之后,就旋即到底吐口白沫,着地的同一瞬间,他也把小杌前上的一壶佳酿也都给撞到地上。佳酿倾泻在地上宛如淌着冒着白色泡沫的碎玉,为何会如此,只因有毒药!” 说到这里,沐筱萝只听见是瑾秋夫人的声音,瑾秋略带着一丝丝的质疑,“既然如此,也可能是冰景秀事先给他吃的酒量掺杂一些类似砒霜等药物——” 瑾秋话音刚落,花辰御和夜胥华也在那里迎喝着,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遭到谷乘风老人的反对,“非也,非也,冰景秀国主是后面赶来给皇上,皇后娘娘扣安,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是如何给大雪国国主雪上燕上毒酒的呢?” 众人哗然。 江左和年羹强竟然异口同声道,“谷军师他老人家说的实在是在理儿!” 赫连皇和帝后筱萝心头一怔,真心没有想到,江左元帅和年羹强大将军竟然在这个时候意见相同。 这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依老朽估计,小冰国国主冰景秀定然是受到了威逼,大雪国国主雪上燕应该是怕被赫连皇责罚,所以索性自己喝下雉鸠……!” 声音之中带有一丝的悲戚,却是谷乘风老人的声音。 众人听了,心头为之震。 到底是谁? 众人不禁心里头浮现想象。 “尔等在地牢可好啊?呵呵,别怪朕对你们太刻薄了。这是朕能够做的最好的了。若是换了别人,一定把他们囚禁在粪坑旁边,熏不死他,臭也臭死他。哈哈哈哈。” 阴狠鬼魅的声音丝丝侵入人的耳膜,直叫沐筱萝袖中的两只手指甲狠狠倒掐入掌心,狠狠的,掌心几乎都被掐出了一道道冰凉的青紫,沐筱萝咬着苍白无血的下唇,这声音,她永世也不会忘记,是那个渣男夜倾宴的声音! 沐筱萝猛得站起来,两只手抓着木柱子,抬起螓首,对望着走在地牢横梁上的那个玄色龙袍的男子,“夜倾宴,你这个狗贼!本宫警告你!快把孩子们带回本宫的身边,否则,本宫哪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且仔细想一想。” 没有想到梓潼她还有如此的果敢,真乃当世女雄,倘若换了寻常女子定然会悲伤畏惧痛苦个死去活来的,可在赫连皓澈看来,筱萝皇后一点畏惧之色都浑无,反而愈发的锐利,冰寒,叫敌人望去才叫深感畏惧的。 正如赫连皓澈所预见的那般,站在地牢横梁上的夜倾宴披着龙袍的身子微微一颤,哪怕是极为轻微,可夹缝灌进的微弱阳光还是很起作用的,夜倾宴的身影在光中也那么颤抖一下下,尽落入赫连皓澈,谷乘风老人,夜胥华等众人的眼底。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贱人!沐筱萝!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别以为你仗着我对你的眷念!你可以把我当做废物一般的厌弃!”夜倾宴一句一句得说着。 他说的这些话无疑是想要把他自己粉饰成一个痴心不改的绝世伟男一般。 前世,夜倾宴把沐筱萝欺瞒于鼓中,或许,在那个时候,沐筱萝,这个世界,像他这般才真真正正经天纬地的好男儿。 今生,夜倾宴还想用他的虚伪面具来迷惑沐筱萝么?非但有效,反而会得到沐筱萝的唾弃! “收起你的狗面具!本宫对你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你的血肉一块一块用刀子割下来,喂狗!如果你现在把本宫的皇儿们还给本宫。本宫或许可以考虑,将来给你一个全尸!本宫发誓!” 沐筱萝冷冷一笑,意志就更为坚定了,“我的话直说一遍,如果你再三得……” “住口罢!沐筱萝!你这个无耻的娼妇!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大陵皇后吗?我告诉你。我才是未来的新朝代的新皇后。哈哈哈。你的孩子……是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 缓缓的,沐若雪抱着焚香炉鼎,徐徐得在两旁的婢女的搀扶下,走到地牢横梁边上。 碎玉般的毫末阳光点在沐若雪额头上碗口大的疤痕之上,使得她的面目变得更为狰狞吓人。 “哼!沐若雪!你这个毒妇!你快快把皇儿们还给本宫!”沐筱萝几乎是命令的语气,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前世今生与她纠纠缠缠,唯有沐若雪真的死了,沐筱萝的灵魂才能解放,才能呼吸到真正自由的空气。 脸上眼睛镂空的沐若雪抱着小焚香炉鼎,笑得花枝乱颤,声音依然是那么好听,可惜美貌不再。 昔日,沐若雪可是大华皇朝京都第一美人,是华相沐展鹏的掌上明珠,端淑清贵的相府,长女,只不过,这一切已成为了过去。 如今看沐若雪她估计能落得大陵皇朝第一丑女了。 再丑的应该也没有她丑吧。 “你说,我让你这个大陵的皇后说了个痛快!到时候我就会让宸宁,宸礼,宸潋他们三个孩子们,为你……”沐若雪的声音无比清冷,是冷冽到了骨子里的那种,就好像浑身泡在冰水之中,骨髓深处都结了千年玄冰一般。 孩子终究是她最为挂心的!沐筱萝眼中含着眸泪,想到孩子们颠沛流离现在还不指定要如何呢,泪水就不争气得汨汨而下,心里默念道,孩子们,是父皇母后不好,才让你们受到这样的苦楚。 她虽然双目失明,可沐若雪仿佛能够探测到沐筱萝内心的痛苦,“筱萝贱人,你现在的心里一定是痛苦的,对吗?我和倾宴只是暂且把宸宁这三个兄弟姊妹安置到一个好去处与你们暂时分开罢了,这,你就受不了……等会儿我和倾宴剁成肉酱,做成人肉包子给你们吃,到时候你岂不是更加痛苦?哈哈哈哈?” “你这个贱人!你胆敢这样这么做!朕非要把你五马分尸不可!”赫连皇终究是震怒了,头顶上的这个抱着焚香炉鼎的女人,简直是心如蛇蝎,世间罕见! “若雪,你这个贱人毒妇!胆敢伤害小皇子们分毫,我们定然要你狗命!” “别以为把我们囚禁在这里,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沐若雪你终究是不得好死……” 众人纷纷在地牢深处咒骂道。 沐筱萝咬牙切齿道,“沐若雪你要是这么做,这辈子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等你我到了地府阴曹,我也要把你一起拉到油锅里,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备受煎熬……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句话,沐若雪怀抱焚香炉鼎的娇弱身子往后面一倾,幸亏有夜倾宴在后面环住她的腰身,夜倾宴眸光亮如黑暗之中的黑曜石,魅惑又吸引人,“沐筱萝,这世间能够处理的法子又不是一种俩种,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女人,抛弃了赫连皓澈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将三个殿下们平平安安得送到你身边,如何?” “倾宴你……”沐若雪两只指甲狠狠插着焚香炉鼎,炉鼎内的蜈蚣响尾蛇等毒物伸出长长的舌头信子勾芡着沐若雪的妖红指甲。 谁都知道,沐若雪此番就好比一只打破了醋缸子的困兽,她心底深处好想把沐筱萝永远得踩在脚底下,来秀一下自己的优越感,可沐若雪想起辗转浮萍半生,失去了生育能力,惨遭毁容空空一副好皮囊再也没有了,她还屈居在荒野乡村五年,而沐筱萝愈活愈活出彩来,有一个爱很爱她的男人,有三个孩子,更重要的,她还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大陵皇朝的皇后娘娘,等赫连皓澈百年之后,她还可能是太后,或许她还能看到自己的玄孙称帝,做一个太皇太后……! “啊!沐筱萝!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贱货!我沐若雪原本是大华皇朝的皇后娘娘!我沦落到今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贱人,贱人,贱人……” 沐若雪忍不住瞎了眼球泌出热泪来,她虽然双瞳没有了,可是泪腺仍然保留着,所以她还能够流泪。 永乐侯爷夜胥华早已发作许久了,“沐若雪,你才是贱人!你给本侯住口!这一切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与人无尤!要怨就怨你自己!怨你自己私心太重才吃到这般的苦果!真是可笑!太可笑了!明明是自己的作孽障……” “就是!”瑾秋眼底闪过一丝丝的狠戾,“沐若雪,你这个丑八怪,有什么资格对皇后娘娘大呼小叫!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沐若雪现在充其量就是一堆臭烂泥!你还真以为是相爷在的那会,沐家上上下下把你当成宝一般吗?你要明白!你要明白,你的生母东方飞燕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她是遭受到自己的报应而死的!跟皇后娘娘作对的人,就是与上天作对,都是该死的!” “夜胥华!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走狗!沐筱萝有什么好?你竟然也向着他……”沐若雪两只手的手指甲依旧互相掐扣着,恨不得掐出血丝来。 “瑾秋你这个下作的贱婢。竟然勾引大花国的太子殿下花辰御,哼!真是物似主人型!”沐仙无休无止得痛骂道。 沐若雪恨不得所有跟她作对的人通通死去,这样的话,她就落得了清净了,轻松了,她以为这个世界所有人围绕她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惜这只是沐若雪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瑾秋冷笑了笑,“做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做好做你沐若雪的贴身丫鬟。看看你身边的两个大丫头,新妆,新茗,呵呵,呆在你沐若雪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没有好下场的!四小姐沐锦绣也是跟你的一起罢的。如今也受到报应,听闻她也早早得死了……” “你……”被戳中了心中痛楚,沐若雪豆大的泪珠子汹涌得往外直泄,是呀,瑾秋这个贱婢何尝说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人,父亲沐展鹏,母亲东方飞燕,新妆新茗,锦绣,李妈妈……她们全都死了……全被沐筱萝这个当初卑贱的,女给害死了! 沐若雪都身旁的婢女附和道,“走,带我离开这里,把我带到关押三位小皇子殿下们的处所那里去,我看还是先跟糕点师傅商量一下,这人肉馅饼做成什么样的比较好吃些……当然了是给狗吃的……” 沐若雪正欲走之际,夜倾宴拉住沐若雪的手,眸光却异常温柔得倾泻地牢的下方,“沐筱萝,可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你可清楚了。若雪她这是要把你的三个皇子们剁成肉酱做肉包的。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女人。你与若雪依然是一对好姊妹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把孩子们平平安安交到你手里。还有赫连皓澈,快说出大陵虎符藏身之地交予我。否则,我也不能保证孩子们的齐全。一切交给若雪她去解决就是了。可要想清楚了。” 这个夜倾宴竟然对筱萝有非分之想,不过沐若雪不会在意了,她自己不也是与钟离重有染么?之前还与鬼医存在不正当的关系,数日安鬼医死了,但是她的身体早已不洁了。 “你……卑鄙无耻!梓潼,千万不要答应他……还想要朕的虎符……朕的大陵天下……”赫连皓澈拉着筱萝的手,含泪将她抱在怀里。 沐筱萝垂泪,心内怒海顷涛,恨不得将夜倾宴碎尸万段,含吞咽着眸泪道,“皓澈,如果我不答应他,我们的孩子们可就没命了呀……” 瑾秋哭泣道,“夜倾宴这个卑鄙无耻的狗东西!皇后娘娘万万不能答应……” “可是皇子们该怎么办呢。”长乐侯爷花辰御轻轻得在瑾秋耳畔道。 蓦地,沐筱萝做了一个决定,“夜倾宴,你这个乱臣贼子,你别想乘机污了本宫的身子,本宫不会受你要挟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若雪,我们走——”夜倾宴脸上故作轻松得拥着沐若雪的腰肢有说有笑得走掉了。 第1059章 三个时辰后。有军士端来三大盘肉饼来,盘中似乎还挂着猩红的血的大肉块。 沐筱萝腾得起身,失声痛吼“我的孩子”就倒下了。 赫连皓澈看着几欲昏厥的筱萝皇后,不禁泪水狂流,紧紧得抱住筱萝的身躯,“梓潼,梓潼……” 幻梦之中,沐筱萝仿佛亲眼目睹了血腥的一幕:童稚小儿们的内脏被剥离,在锋利的刀刃之间,化做肉泥,极为可怖! “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沐筱萝魔怔了,撕裂的声音叫每一个人为之动容。 三大盘肉饼就这般滚落到地牢深处,骤然间涌上来无数的老鼠和苍蝇,沐筱萝疯了一般飞奔上前,她不愿意相信散落的这些肉饼是她的孩子们的血肉铸成的。 挥手踢腿,沐筱萝与苍蝇老鼠作斗争,把肉饼一块块得捡起来,抱在怀中,滚烫的泪液再度宛如江水一般绵延不绝得飞泄而下。 赫连皓澈此间也已成为了泪人,两只手抓着身旁的草芥,此时此刻,恨不得将夜倾宴与沐若雪这两人千刀万剐,也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心中的常人所无法体会的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儿。 “夜倾宴这个狗贼子,以前杀我孩儿和妻子,如今又把三个皇子殿下们给……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年羹强大将军咬着下唇,下唇瓣都被他的牙齿狠狠抿扣,咬出丝丝的血迹,他两颗眼珠子瞪得宛如铜铃,如今三位殿下们之死,他是最为动容的,这样的场景,无数个日日夜夜在年羹强的心头徘徊,他的孩子和妻子也是被夜倾宴所害,原本这一次凤凰山庄之行,定能够把夜倾宴这狗贼子生生擒获,没有想到最后却叫他逃脱,没有想到一入大雪国宫廷享用筵席款待,最终迎来了噩梦之旅! 虎毒不食子呀。 看着眼前三大盘的肉饼,沐筱萝的泪水一滴连着一滴,坠落在肉饼上,肉饼上的疙瘩应该是肉糜之物,看得沐筱萝的心脏彷如被千万把锋利的巨刃倒插入心口一般。 那是前所未有的痛楚! 沐筱萝倒是希望孩子们仍然处于失踪的状态,失踪了仍然还有生还的可能,可如今活生生的肉饼就在自己眼前,无不昭示着孩子们已然死去的种种,一想到孩子们临死之前无比惊恐惊秫的眼神,沐筱萝的心口就好像被灌入了砒霜,痛得惨烈。 “好妹妹,外甥们制成的肉饼还可口吗?”渐渐的,一袭深红长裳,眼上蒙着一层红色的眼罩的高贵妇人款款而来。 她说话之间是那样风轻云淡,优幽自然,可是她的话就好比囚困在深渊的恐怖恶魔的声音在沐筱萝的耳畔之中嘶吼,那声音叫人心生恐惧,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沐筱萝深深一怔,三个时辰之前,沐若雪她来这里示威,三个时辰之后,沐若雪又再度来了,是为取笑沐筱萝的三个可怜孩子们剁成肉酱肉饼而来的。 “罔顾天理的贱人!无耻的贱人!我咒你死了以后永生永世不得翻身!”沐筱萝咬着银牙,都把唇瓣咬出血水来,猩红的血液顺着沐筱萝的嘴角流淌了她的衣袍,霎时间,衣袍就好像绽放了千多万多的艳红桃花那般,耀眼炫目,刺激得人的眼珠皓澈睁不开。 沐若雪甩袖一笑,“筱萝妹妹,姐姐我自然不知道天理伦常!哪有妹妹你领悟的透彻呀!你可知道你的那三个孩子们被屠夫剁成肉酱之时,锋利的刀刃穿扣他们的喉咙之时,他们可是会呃…呃…呃得闷声叫唤着呢……特别是宸宁这孩子……临时之前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跟我说……若雪姨妈……为……为什么要杀我……你不是最……最疼宸宁的吗?”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沐筱萝流着眼泪,两只手捂着耳朵,拼命得摇晃着螓首,紧紧闭上双瞳,孩子们死得太惨了,她不敢往下面听,她害百年之后自己下了地府,孩子们一定会怪她的,不认她这个娘亲。 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人! 赫连皓澈龇着,眼珠子似乎下一刻就会掉出来似的,紧紧抱住筱萝的身,眸光好似喷出岩浆一般,狂瞪着沐若雪,“你这个贱人!待朕出去!一定叫你和夜倾宴活活烹杀而死……然后将你们的血肉拿去喂狼狗!” “沐若雪,你不得好死!竟然要这般害三个可爱的殿下们……他们可还是孩子啊……”瑾秋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也几欲昏过去了。 夜胥华,花辰御,谷乘风老人惊呆之余两眼铁青。 江左破口大骂道,“狗贼,待本元帅可以出来,定要取尔等首级,为殿下们报仇!” “不但为殿下们报仇,我还要为我的妻子儿子报仇!”年羹强大将军将两只手指狠狠掐入地牢的地中,指节之中染上了猩红的血液,顺着指关节,一点点…一点点得漫上整只手掌,看起来是别样的触目惊心,当然跟如今所得到的消息,简直就是不堪比拟。 地牢之中,哀者甚繁。 “沐若雪,你这个贱人,有本事把夜倾宴给朕叫来,你敢不敢?”赫连皓澈咬着银牙,在暗处他的手偷偷捏着藏在靴子底部最后一枚方陵雀子,他唯一希望可以动用这把方陵雀子飙向夜倾宴的咽喉,要走了他的性命,一定要夜倾宴死,要不然沦落为孤魂野鬼的孩子们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他是他们的父皇,他一定要这么做! 沐筱萝两颗眼珠子死死得盯着地牢上房的横梁之上,她感觉自己像是死了,茫茫世界,竟然没有她所要皈依的岛屿,她眼前仿佛还闪显出孩子们童稚的笑脸和欢快的轻声笑语。 她本来想着要这一辈子看着孩子们一点点得长大,及荆及冠,嫁人娶妻,生养儿女,好好得把赫连氏一族的血脉传承下去,到时候他们所生的子女会叫自己太君或者外太君,到时候筱萝自己可以弄孙为乐,享受天伦,没有想到孩子们就这么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 老天你为什么要这般对待我! 给我希望!又无情得剥夺我的孩子们! 沐筱萝两颗眼珠子死死得盯着沐若雪的嘴脸,“沐若雪,你去告诉夜倾宴,说我愿意成为他的女人!他不是很希望我吗?他不是想要得到我吗?你去告诉他,我现在愿意了!” “下流的贱货!没有了孩子!你是不是以为你又再次变得值钱了?真是笑话!你放心吧。这个时候你还巴望着倾宴来看你?哈哈。好会做晴天白日梦呢。筱萝贱人,你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对于沐筱萝来说,沐若雪冷冰冰的话语宛如冰川最深处的冰层海水,可筱萝的心在听孩子们的死讯之后,早已经历了一番生不如死得痛楚之后,心如死水了。 “梓潼,不要!朕已经失去了孩子们!更不能再失去你了!”赫连皓澈心里明白,筱萝她此时此刻是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与夜倾宴来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来获得拼杀夜倾宴的机会。 如此浅显的道理,别人不明白,他这个日日夜夜充作筱萝皇后的枕边人如何会不知道。 瑾秋夫人痛苦得大叫着,“皇后娘娘不要啊!你去了!夜倾宴那个狗贼是不会放过你的!要不然,我瑾秋代替皇后娘娘去吧!” “瑾秋你疯了!”长乐侯爷花辰御骤然心头被刀深深一绞似的,难受无比,面色极为难看得凝着瑾秋,“如果你去了,那我怎么办?我还不如死了得了。” 瑾秋流着眼泪得摇摇头,“辰御,你要好好得活下去,要好好得活下去,筱萝皇后与瑾秋恩深似海!瑾秋没有什么好报答她的……今天就让我报答她吧……这样的话,我的心或许能够好受一些。” “别!瑾秋夫人!夜倾宴凶残如禽兽!何必要做那替死鬼呢。按我说。皇后娘娘与你都不能去。”江左元帅眼珠子仿佛即将要暴突出来一般,“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死了也落得干净!” 永乐侯爷夜胥华见筱萝如此痛苦,心里早已撕裂了无数瓣,可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在暗处任凭着心涌动暗潮伴随着无休无止的剧痛,饶是死过去了,到是落得干净了,不过夜胥华的眸光如电一般狠狠得斜斜瞥了地牢横梁上的沐若雪一眼,“沐若雪,你迟迟不去叫夜倾宴那狗贼,是不是怕夜倾宴那狗贼要了筱萝皇后娘娘,不要你了呢?” “你说什么?”沐若雪的双目虽然失明,可是她的双耳灵敏无比,知道夜胥华话中的苦涩和捉弄味道,“夜胥华,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夜胥华愀然一笑,脸上带着丝丝冷冽如霜刀的表情,可惜沐筱萝始终看不到,她却只能感受到那么一股子无边无际的森寒,“你看看你自己?脸上的疤痕碗口一般大,眼珠子又深深得凹陷进去,脸上的疮疤纵横交错,身子早已蒙污不洁……可以说你是一个**……可惜呀可惜……这么一个可怜的女人,夜倾宴早已对她如弃敝屣,这个女人竟然还不自知,真是可怜……真是可悲呀!” 说过什么这么一个可怜的女人,又可怜又是可悲的,任何一个人听起来都明白,这是永乐侯爷夜胥华在讥讽沐若雪她是一个丑八怪,没有男人喜欢,没有男人爱,没有男人疼的丑八怪!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丑八怪,配不上倾宴对吗?”沐若雪脸上的疮疤抖索一般得颤抖着,愈发使得那额头上的大大疤痕显得更为可怖骇人了。 夜胥华冷笑数声,却没有想要回答的样子,相反他眸子往瑾秋那瞅了瞅。 下一刻,瑾秋心领神会得冷言道,“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沐若雪!想我瑾秋跟随着皇后娘娘这么些年,我还真没有见过有一个人像你这般恬不知耻的,竟然会承认自己是丑八怪,哈哈,看来你真是丑八怪呢!” 话音刚落,瑾秋夫人的心里头突然怀着对三位殿下们的哀伤,可是言语之叫沐若雪大有一股子吃不了兜着走之势,她的浑身上下无不感觉到畅快,只要她能做的,瑾秋会拼命得去做,她要继续说,“沐若雪,你这个没有一个人会去可怜你的丑八怪,别以为夜倾宴会对你心存眷念了。你是一个丑八怪,也是一个荡妇!我若是你,早就咬舌自尽而死,也不会苟活到现在……”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沐若雪的声音愈发淡漠,偏过头去唤身边一直搀扶她的小婢子,“银红,煤油和火折子带来了吗?” “对不起夫人。奴婢忘记了,奴婢这就取去。”那个叫银红看上去很是干净利落,不过说出话来的时候还是会带着几分胆怯,看来她应该是最近被沐若雪强行征到身边的。 沐若雪这是有打算将银红塑造成死去的新妆和新茗一般的人物呢。 沐若雪凭感觉扬起手来,狠狠掌掴了她一巴掌,啪得一声,令那个叫银红获得了一个满堂彩,“你现在若是走了,谁搀本夫人回去?本夫人的眼睛不灵便,你想要我等会儿葬身火海吗?” 葬身火海?什么沐若雪这个贱人竟然要把此地的地牢烧成一片火海? 上面的地牢横梁太高了,又加上之前被下了不少的蒙汗药,如今内力连两成都没有,谷乘风老人叹息了一口气,若不然,他一定会用轻功飞上去,伸出手来,抓住沐若雪的足,借此来控制住她用钥匙打开地牢。 可惜啊…… 连谷乘风这等高手体内的蒙汗药还没有尽数除去,更别提武功在他老人家之下的,诸如江左元帅,年羹强将军,夜胥华,花辰御,瑾秋等人了。 “我要见夜倾宴!我要见夜倾宴!”沐筱萝嘶声力竭得大叫,她此刻觉得能够让夜倾宴听见自己的声音,他一定会先放自己出去的! 因为沐筱萝深深得知道,夜倾宴他看上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美貌。 这个世界,美貌的女子何其多,而沐筱萝就好比河沙之中的小小一粒。 “筱萝贱人,事到临头了!你别喃喃了!吵死了!等会儿有的机会让你叫的。到时候地牢到处都是带着煤油的烈焰,哈哈哈,你就尽情得大叫吧。没有人能够听到你的诉求!你在地狱里好好得叫吧!” 沐若雪冷冷狂笑,遂叫身侧的银红带她离开。 第1060章 对不起孩子,是母后没用,母后原本以为出去,跟夜倾宴和沐若雪这一对狗男女拼了! 可是没有想到……沐若雪要烧死你们的父皇和母后! 母后死了不要紧! “孩子们,你们一定要保佑你们的父皇啊!”沐筱萝声泪俱下,两只手抓着赫连皇的手,“皇上,快让大家想想办法逃出生天,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孩子们的仇就可以报了!” 赫连皓澈抱着筱萝的头,“梓潼,朕不怕死!要死咱们就一起死!朕不害怕死亡!朕最怕的就是与你和皇儿们阴阳相隔,永远再无相见之日!梓潼,孩子们离朕而去,你万万不能够再抛下朕去了!若连梓潼你也去了。朕也要随着去了!” “皇上,我们不能太自私!你身上还有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们。他们的幸福生活还需要你来创造!你若是去了,置天下万民与何地呀,难道要让夜倾宴这个可怕恶魔接管大陵皇朝吗?这是要我们的大陵百姓们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呀!” 沐筱萝的眼泪似乎快要枯竭了,此时此刻的她,觉得再掉一滴泪都是极为奢侈的一件事。 谷乘风老人痛心道,“陛下,皇后娘娘说的对。你身系天下万民福祉,万万不能作出如此轻生之举,老朽我偏偏不相信老天会无眼!” 那一边夜胥华两只手狠狠得抓着铁柱,恨不得将上面的铁柱撬开,可是他身体里的蒙汗药力叫他的内力被强行禁锢在丹田之中无法释放,咬着银牙颤抖得道,“就算要死,也轮不到你们!再怎么样,也是我去!他是我的大哥!我是他的二弟!该由我来解决。” “风侯爷,你若是死的话,香夏姐姐她会痛不欲生的。”瑾秋流着眼泪,痛心疾首得道。 长乐侯爷花辰御也在一旁痛苦哀泣,“瑾秋,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苟活的!” “大家,够了!快想想办法吧!本将军不相信了,我们大家今日会命毙于此地!老天爷他难道是瞎了眼睛了吗?”年羹强大将军大吼道,“就算是死,我也死不瞑目,妻子和孩子的大仇未报,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江左是极为理解年羹强的心情,夜倾宴杀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子,年将军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却被夜倾宴这个奸贼无端端拆散了,落得了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他恨不得冲上去,将沐若雪这个贱女人杀死了,再把夜倾宴杀了泄恨,如果不这样,魂归天堂的三个殿下们岂能安歇? 一个刻钟之后,有人的脚步声传来。 瑾秋吓得躲进花辰御的怀中,“辰御,该不会是那个叫什么银红过来倒……倒煤油……点……点火折子把我们这里变成火海吗?” “那脚步声好像是一个男人……不是女人的脚步声……”长乐侯爷花辰御搂紧了瑾秋的腰身,道。 “皇上,皇后娘娘,是我……我告诉你们殿下们没有死……被我李代桃僵了!那个肉饼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夜倾宴奸贼胁迫我们的……雪国主惨死说到底是不想拖累你们……而我苟延残喘只是为了要搭救你们……否则我也要死的……” 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声音在地牢的横梁上房动荡开来,宛如清晨的第一抹晨辉袭来。 “是……是真的么……你……” 蓦地,沐筱萝的嘴角浮掠过一袭生长在地狱边缘曼珠沙华般的微笑,看那个男人的面孔,依稀还记得自己在被蒙汗药迷倒的时候,他嘴角可是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的! 紧接着,听到地牢的某处钥匙啪嗒一声打开了! 是那个魅惑般的男子用手中的钥匙环启动地牢的大门。 铁窗外的暖阳宛如碎玉铺层,笼在他的脸上,是那般的温润如玉。 至少给沐筱萝的感觉,小冰国国主冰景秀是来拯救大家的! “皇上,皇后娘娘,那些所谓的人肉馅饼,只不过就是羊肉包的馅肉。三位殿下们已经被我暗中转移到秘密之所,此刻的夜倾宴和沐若雪气急了!所以索性将计就计诓骗你们说是……为了就是要你们心如死灰……毫无求生欲望……这样就可以任凭他们摆布了!” 小冰国冰景秀极力解释着,希望可以缓一下赫连皇陛下与筱萝皇后的心情,毕竟起初他们两个听闻自己的孩子们身遭不测,哪怕是天底下最为平凡的夫妇也是受不了的。 冰景秀见大家伙脸上也都有了笑容,旋即道,“肉饼大家快分了吃吧。都是羊肉鲜肉做的,吃好了好补充体力,等会儿我会带着大家逃离这个地方……沐若雪被我找了一口借口,她暂且不会派人来了,大家趁她到来之前要赶紧撤!” 话音刚落,赫连皓澈就把肉饼分给大家,沐筱萝自己也咬了一口,嫩滑油酥的质感入口即化,哪里是什么人肉,分明就是羊肉,羊肉的檀香抵达唇舌之间的那股子细嫩,是无法用笔墨描绘出一二的。 大家伙儿们分分钟吃完手中的羊肉馅饼,然后冰景秀把事先带来的平民服装扔给大家,“大家脱下白色囚衣,换上这个。” 下一刻,大家都是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然后冰景秀又说,“大家顺道儿把地牢的寝用的草芥塞入白色囚衣之中,这样看起来仍然是尔等的本人一般,希望可以蒙骗过沐若雪!” 好一招金蝉脱壳呀!谷乘风老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的眸光与地牢所有人目光一一交汇而去,似乎是达成了一种共识,这种共识使得他们心照不宣。既然清清楚楚的明白,那就不用多说一句话。 转而,冰景秀带他们出去了,外头的几个狱卒们早被冰景秀送来的几坛子美酒给生生灌倒在地上,喝得七荤八素不省人事了。 等赫连皇与筱萝皇后等人走远了,徐徐的,那个叫银红的,是沐若雪新提拔上来的婢子终于来了。 银红提着火折子和一大罐的煤油,她以前哪里见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只见地牢之中横陈着数具的白色囚服,银红以为大家都睡着了,她口里不停念叨着,“你们死了以后的鬼魂可千万千万不能来找我,跟银红我没有关系,是若雪夫人叫我这么做的。如果银红不这么做,那么死的人就是我自己了。” 银红的声音弱弱的,很是害怕,以至于她进入牢房的时候,连醉倒在桌子上的几个狱卒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假装昏睡也没有看清楚,就一股脑儿得把怀中的煤油胡乱浇灌在地牢下边,然后打起火折子使劲儿得用口吹了一吹。 哗啦一声,火折子上的火星子坠落到下面的时候,勾起了一团子的小火球,渐渐的,小火球变成大火球,大火球骤然间使得整个地牢变成了火海。 “啊!”银红看也没有看清楚得就疯狂得往外跑去,突突往上狂冒的烈焰叫干烤炙着她的肌肤,她只觉得整个人就好像吱声于炉鼎之中,不过好在她可以逃走,又不在地牢深处。 外头的已然如此了,更何况是地牢里边的那些可怜人? 银红仓皇得跑出来,脸色几乎乌黑,她薄衫氤氲了一层刺鼻的烟雾,跑出来,恰好撞在沐若雪的怀中。 沐若雪狠狠啐了她一脸子道,“烂蹄子!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赶去投胎啊!罢了罢了,煤油和火折皓澈扔下去了吗?” “扔下去了,扔下去了。”银红拿手擦着满是灰土的下巴,眼珠子直直的,里边的那些人是她放火烧死的,这老天爷在上头看着呢,这若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烧香拜一拜,不然怨气是无法消散的。 看着越来越多的浓烟从地牢深处冒出来,沐若雪用手掩盖住口鼻,嘴角浮现一抹爽朗的神色,“太好了,这下,赫连皓澈和沐筱萝那帮人,通通都死绝了吧!本夫人这心里头的石头总算可以安安稳稳得往下放了。” “夫人……银红跑出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几个狱卒大哥也在里边,貌似吃醉了酒睡着了。要不要……”银红仍旧慌慌张张得说道。 沐若雪直接给她一个惨烈的眼白,“哼!当差之际竟然吃嘴了酒犯迷糊困觉,烧死了活该!本夫人警告你,不准叫任何人来救他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夫人。”银红战战兢兢得,跟随在沐若雪的身后,离开了。 地牢的火烧得更加通旺了。 夜倾宴这才发现,原来是沐若雪早就派银红带火折子和煤油把这里变成一片火海了,地牢的狱卒们和赫连皓澈一行人恐怕这会子烧得成连骨头都没有了。 这火力凶猛,烧了足足一天两夜,终于没有了。 夜倾宴派几个人去里边检查尸体,竟然发现地牢里边的人根本没有人烧死的痕迹,倒是之前狱卒醉倒的桌子上,有两三个碎裂的骸骨,这就是说明,地牢没有人! “该死,又被赫连皓澈他们给逃脱了!”夜倾宴暴怒,连忙把沐若雪和银红给叫来。 “不可能的!倾宴!”沐若雪简直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连连摆手道,“赫连皇和筱萝皇后早就被葬身大火之中,怎么可能会没有死成的?” 骤然间,沐若雪拿眼珠子狠狠厉着银红,“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死贱人蹄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暗中放走他们的!他们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你要这般想法设法得放走他们?” 还没等沐筱萝继续用手去掐银红的耳根头皮儿。 只见夜倾宴拔出腰间的长剑,银晃晃的长剑一没入银红的腰身,抽出来之时,却变成了一个鲜血如红玉般的出来。 “奴婢……没有……”银红口中吐出几俩血水,腹中不停涌泄凄厉的鲜血来,连通着长串的肠子也被夜倾宴的贴身佩剑给勾了出来。死相简直是无法去目睹。 沐若雪侧目,“倾宴何苦要杀死银红,待我再详细盘问于她,说不定银红会说出细节呢。” “哼哼。细节?”夜倾宴森然一笑,“怎么,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那个好情郎没有死去,现在就想要从银红的口中探得他的下落?” 沐若雪沉下脸蛋来,眸珠满是泪意,“倾宴,我对你自是一心一意,求你不要把我的心践踏在地,好不好,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哼。”夜倾宴鼻子一哼,提着满是鲜血的长剑,傲然而去。 对于如今的沐若雪,夜倾宴已经谈不上任何兴趣了。 可以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夜倾宴已经开始深深得讨厌她了,自从她与鬼医扯上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鬼医死了,现在又来了一个钟离重的,沐若雪这个荡妇又与他有染,昨日在地牢之中,沐若雪对夜胥华说的那番话……当夜倾宴他是一个聋哑人么?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么? 沐若雪她以为现在自己仍然有着魅力,足以让夜倾宴对自己痴心不改,她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女子可以比拟得了她,连她自己额头上的这道疤痕也依然不会使得她的容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一切,都是沐若雪她自己在幻梦之中,至于真实情况如何,恐怕也只有夜倾宴知道。 夜倾宴现在已然是深深深得厌弃沐若雪的一举一动的! “属下听闻冰景秀不见了……”有人来给夜倾宴报信。 …… “父皇,母后……” 三个小殿下们从不远处的一个茅草屋跑出来。 扑倒在赫连皇亦或是筱萝皇后的怀中。 沐筱萝不禁潸然泪下,“是母后不好。让你们受苦了。你们竟然真的活着。本宫竟然还怀疑冰国主的话。冰国主没有骗本宫,冰国主没有骗我,本宫的孩子们还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是呀,梓潼,等朕回来了大陵皇朝,一定会好好嘉奖冰国主。”赫连皓澈也忍不住涕泪横流,他是大陵的国君,是九五至尊,没有想到在对待孩子这层面上,他也少不得似这世间所有的父亲一般,对孩子们所直白流露出的那股子父爱,简直是宛如河水东流,绵绵不绝的唱响。 夜胥华,花辰御,江左等人也忍不住泪湿满襟。 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在念叨着,太好了,殿下们终于平平安安得找回来了。 第1061章 谷乘风老人用手擦拭了眼畔的泪水,抽泣道,“皇上,皇后娘娘,当务之急,我们一定要回大陵。迟则生变,想必这个时候,夜倾宴早就派人私底下搜查我等行踪。毕竟这里距离被夜倾宴控制的大雪国边境不远,我们定然要马不停蹄才能安全得赶回去呀,你们说呢。” “谷军师说的不错。”瑾秋连连点头道,“皇上,皇后娘娘,我们快些启程吧。务必早日抵达大陵。这里终究是太危险了。” 小冰国国主冰景秀眼底浮现一抹锐利的光芒,宽大的袖子一引,露出两只雪白的皓腕,两只手掌互相叩击,顿时间从这茅草屋的不远处缓缓出现了一辆两匹马的大马车,“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赶紧带着大家伙离开这里罢。” “那么冰国主你呢?”赫连皓澈剑眉一皱,没有道理呀,要把小冰国国主冰景秀一个人仍在此地,若是被夜倾宴这般狗贼找到了,还不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了去? “不,我不去了,小冰国是景秀的家乡。景秀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冰国。”冰景秀眸子森然,凝望着大前方一望无际的冰湖道。 瑾秋夫人不明白得一阵狐疑道,“冰国主,既然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冰国,那又怎么会去的大雪国呢?” “瑾秋夫人,我之前和现在所在的地方,都是在小冰国和大雪国的边界之处,总而言之,我总有一只脚踩踏在小冰国的国土上,难道不是吗?” 小冰国国主冰景秀说到这里,眸底浮现一抹哀伤。 任凭赫连皇与筱萝皇后如此劝他,冰景秀也不离开。 很快,冰景秀的双瞳目送着赫连皇与筱萝皇后离开,在冰景秀的瞳孔深处,他的伤痛就更深更深了,恐怕此时此刻,远在小冰国的宫廷里,他的妃嫔们和孩子们正在惨遭被屠戮的下场吧。 夜倾宴是不会轻易放过冰景秀的,这一点,冰景秀很清楚,就好像之前大雪国国主雪上燕不堪被夜倾宴威逼谋害赫连皇陛下,而选择自饮雉鸠自戕性命。 小冰国国主冰景秀双膝跪在地上,无声得掉下眼泪,他的心很痛,也只能偷偷得哭泣,他不敢发出声音,他担心发出声音,大陵皇帝和皇后娘娘会停下马车,会选择为自己报亲人被屠戮之仇,可是,赫连皇他现在身处他乡,大陵皇城的雄狮铁骑他又无法在短时间内召唤得到,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果然,正如冰景秀所料。 夜倾宴窃取大雪国国主的宇轩,率领大雪国的铁骑,践踏小冰国的皇城城池,屠戮小冰国的后宫妃嫔,夜倾宴下令将士们对这些无辜的女子进行凌辱,好好得发泄着***,如此一来,也正好可以发泄一下夜倾宴几近变·态般的复仇快感! 冰景秀冰国主的王儿们尽数被砍卸掉头颅,然后高高得挂在城门之上,这一点,冰景秀在回宫的路上,听见城外的几个百姓们说,这城外的百姓们也是听城内的百姓们说的,一层传着一层。 冰景秀痛苦得想要投湖,怎奈,他选择往大陵国而去,他决定了,他要去寻找赫连皇为自己报仇! …… 谷乘风老人在马车上,左思右想总是觉得不对劲儿,“皇上,皇后娘娘,您们且细细想一想,冰国主如此帮助我们逃脱,夜倾宴那狗贼不会怀疑他身上来么?” “谷军师说的有道理,本侯也觉得,夜倾宴不会轻易得放过他的,一定会把他给……至少会连累小冰国上上下下的百姓们……”说话的人是长乐侯花辰御,他如墨般的眸子瞬了瞬,连忙说出自己的想法。 夜胥华眸子如电一般延伸到了马车窗外,“不好,小冰国的内中升腾起了百丈浓烟!” “什么?”赫连皓澈伸长了颈脖,往外面看去,果然一团团的黑烟弥散在高空之中,久久不肯退散。 沐筱萝一脸彷徨得凝望着皓澈,“陛下,冰国主救了我们,代价是他的下冰国的宫廷遭受屠戮,我们难道不应该做一点什么吗?” “不行,停车,朕要下去,救冰国主!”赫连皓澈极为冲动得想要跳下马车。 却被夜胥华和花辰御拦住了,“那里都是夜倾宴那个狗贼的地盘,陛下可不要贸然身处险境呀。” “还是让我去吧。”夜胥华道。 “我也去。”花辰御看了夜胥华一眼,旋即将眸光落在赫连皇与筱萝皇后的身上。 谷乘风捋了捋羊白须,“也许这回冰国主在路上也说不定呢……可能遭到了追杀呢。” “既然事不宜迟,咱们走吧。”夜胥华和花辰御一同跳下马车。 瑾秋也想要离开,却被筱萝制住了,筱萝道,“瑾秋不可呀,他们两个去了,你在这里反倒是安全,不然会叫长乐侯爷分心的。” “你们可要担心点。如果你们再发生什么不测,陛下与本宫会内疚一辈子的。”沐筱萝扯着嗓子道。 夜胥华,花辰御跳下马车,马车却一如既往得前奔,江左元帅和年羹强大将军留下来保护众人,要不然他们也老早想要去了。心想可以帮助他们也是好的。 小宸宁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拉着筱萝皇后的衣角,“母后,宸宁也要去,宸宁也要去,帮助冰国主,杀死夜倾宴那个坏蛋!” “宸宁乖,来,母后抱抱,宸礼和宸潋都睡了,你也睡吧。”沐筱萝扫了一眼趴在角落安睡的两个孩子,又瞧了瞧宸宁,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虎脑袋,泪水忍不住得滑落到宸宁皇子的额前。 …… 小冰国边境。 “兄弟们看到没有!小冰国国主冰景秀就在前面!倾宴主人说了!砍下他的人头!每个人奖励百金!”一个身着大雪国军袍的虬髯壮汉挥舞着刀戟,哈哈大笑道。 冰景秀回首一看,原来他自己早就被后面一伙儿盯上了,只是他们要趁机追上来砍杀他。 很快,虬髯壮汉领着五十个军士把冰景秀团团包围,“兄弟们,我来先把他杀死!然后每个人在他身上补上一刀如何?” “这注意甚好。” “对了,我刚才可是享用过冰国主的嫔妃呢,啧啧,真不愧是后宫的女人,个个细皮嫩肉的呢,我倒是玩好了出来,好多兄弟现在仍然在里边耍着呢……” …… 冰景秀闭上眼珠子,他如今就等候着死亡了,他不愿意听到这些骇人的消息。 嫔妃们,是我对不起你们。冰景秀在心内痛苦得呐喊道。 哐当一声。 正要砍在冰景秀颈脖上的刀戟被生生抵挡开来。 冰景秀猛得一怔,睁开眼球,便见自己置身于一团混战之中,永乐侯爷夜胥华与长乐侯爷花辰御在与敌人拼杀之中。 他们两个人每走两三步,就有敌人身首分离,断离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沙土,看上去是极为炫目的! 风侯爷和花侯爷救自己来了! 小冰国国主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其中定然是赫连皇陛下与筱萝皇后的意思,看他们在瞬间将五十多号属于夜倾宴狗贼子的军士们全部击杀殆尽。 “冰国主,与我等速速离开此地吧!”花辰御花侯爷抓起冰景秀的手。 夜胥华补充道,“是呀,陛下和娘娘对你是极为的关心!你一定要跟我们走。若不走,迟了,可就追不上陛下和娘娘的马车了。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小冰国国主哪里还能不从,难道要留在这里等死么? 一路上几乎是飞奔,众人跋山涉水终于抵达大陵皇都。 …… 入夜。 闻着大陵皇宫椒房殿内,宫人若竹撒起的熏香,沐筱萝那手撑在尖瘦的下巴小眯了一会儿。 实际上,筱萝皇后她适才睡了,只是身体莫名得困倦使她想要沉沉欲睡,眼珠子连勉强撑起来的欲望都没有了。 赫连皇轻轻得踱步走进来,两只手负于后背,用手嘘了一声,示意若竹宫人不许打扰皇后娘娘。 若竹知趣得退了下去,她还害怕裙尾拖拽地面作起的莎莎之声,特意用两只手捻起来,这才放心得走。 一阵凉风吹过来,披在沐筱萝肩膀上的凤袍飞落在白玉石砖上,赫连皓澈顺势走上去,把凤袍拾起来,轻轻得披在筱萝的肩膀。 总是觉得肩膀上有东西在动,沐筱萝睁开双眸,只见皓澈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凝望着自己。 “陛下,这么晚,何不直接在帝所休息。”沐筱萝徐徐站起来,伺候着男人到床边去,轻轻解开他的玉带,“是近日挤压的奏章吗?” 闻言,赫连皓澈愀然一笑,“梓潼还说呢,御书房之内奏章颇多,朕怎么会睡得着呢。” “朝政是永远做不完的。陛下,可要担心着身子。早点安歇吧。”沐筱萝替他宽衣,顺道儿将龙袍玉带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眸光流淌出一丝无奈。 赫连皓澈拉着筱萝的手腕,温柔得道,“你呀,还说朕如何如何,你自己又如何了?是在担心夜倾宴和沐若雪这一对狗男女的去向吧。朕告诉,其实,朕比梓潼你还要更痛恨他们,要不是他们,梓潼和皇儿们不会受到这么多的苦楚。虽然最后都没事了,可要不是小冰国国主冰景秀的帮助,恐怕我们也不会顺顺利利得逃出生天。” “是呀,陛下,你说的都对。”沐筱萝点点头,想了一想,旋儿问道,“对了,陛下,冰国主,你是如何安置他的?” 拉着筱萝的手的用力紧了紧,赫连皓澈看着沐筱萝的时候,满满的宠溺味道,“这个嘛,梓潼就不用操心了!朕先让风侯爷在京中寻一处别院让他住下来,假以时日,朕定然会封他为侯爵之位,让他与风侯爷,花侯爷,平起平坐,朕是不会有所偏颇的。” 沐筱萝肯定得点点头,“陛下办事情,臣妾放心。” “现在该轮到我们办事了吧。”赫连皓澈用手捏了一下筱萝皇后的脸蛋。 顿时,筱萝脖子间浮现一抹红晕,任凭着筱萝把压倒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赫连皇返回御书房去,他争取再看几个奏章,连早饭都在里边吃了,时间一到,他自然是要上朝去。 沐筱萝一个人躺在凤榻里,两颗眼珠子盯着织锦纱帐,纱帐极美,有清风徐徐吹拂而来,漾动着,就好像石青色的波澜一般,又如此深邃得像天上的星海。 “皇后娘娘,奴婢服侍您洗漱吧。”若竹这个时候乖巧得端上装满水的银盆来。 沐筱萝准备了一番,就坐在梳妆台前,若竹用象牙梳子轻轻得为筱萝的青丝一条条一根根得梳理着,就好像搭理着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工艺品一般。 见筱萝皇后眼眸之中思绪此起彼伏之态势,不过看皇后娘娘尖尖的下巴愈发显得削瘦,若竹又不免心疼了,“皇后娘娘,瞧瞧您这段时间,都清减了不少。奴婢也从几个将军们口中得到,此番凶险异常呀。要不是靠冰国主冰景秀搭救,恐怕……” “冰景秀都是真真忠心与陛下的。”沐筱萝在菱花镜中也报以肯定得一笑。 听说冰国主冰景秀俊美非凡呢,若竹想到这里,不禁红粉菲菲。 这个小丫头,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沐筱萝是经历过人事的妇人,若竹这丫头这点的小女孩儿的心思,她嫣然看不破? 看来若竹是听到了什么,所以心中对冰景秀滋生了情愫罢。 想想自己的贴身丫鬟香夏,瑾秋纷纷嫁作他人妇,沐筱萝见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得离开,可是她又不忍心因为喜欢她们而强留她们在自己身边,这样太过残忍也太过自私。 沐筱萝知道,真正疼惜丫鬟们的做法那就是真真正正得让她们飞,让她们翱翔……快乐的翱翔…… 鉴于此,沐筱萝知道若竹她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正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若竹见筱萝皇后霎时间眉宇之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愁绪,不禁咬着红唇怯怯得道,“是不是奴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娘娘娘娘寒冷心?” 噗通一声,若竹就跪了下来,双腿的膝盖重重得交错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宫装下的膝盖肉子浮现了一抹乌青,不过因为被衣服遮挡,所以看不见罢了。 “你这是又是为何?”沐筱萝苦笑不得,看来若竹这小丫头是想太多了呀,“罢罢罢,有什么起身再说,本宫宽恕你无罪便是了。” 第1062章 若竹重重得摇摇头,咬着贝齿道,“不不不,皇后娘娘不原谅奴婢,奴婢一辈皓澈不愿意起来。” 沐筱萝好笑得迫问她,“好呀,以后本宫叫你嫁给冰景秀冰国主,你也不用起来了哈。” 骤然间,若竹起身,幸好筱萝早已收敛了身子,若不然额头定然要被这个小蹄子磕出一个大大的包来。 站起来之后,若竹又惊慌失措得躬身赔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若竹惊慌失措的想,皇后娘娘恐怕这会子洞悉她心里的想法了,深宫之内的宫女思嫁的罪过很大的,恐怕没有几个人敢于承担这近乎杀头的罪名呢。 “你这个丫头!再说的话。本宫可真真要治你的罪了。”沐筱萝很想笑,可是仗着是皇后的威严,又笑不得,等若竹心里头平静了一点,便挥了挥手,“下去吧,该是传早膳的时候了,本宫也饿了。” “是。”若竹如获大赦般得推下去,一脚踏出宫门,她就用手掌轻轻拍着胸脯,太险了太险了,若竹仍然害怕皇后娘娘等会儿她仍然对自己盘问不停呢。 朝廷之上。 这是赫连皓澈回大陵的第一天上朝,第一件事,就是在天下诸国广布下通缉令,让诸国势必要想尽各种办法将夜倾宴和沐若雪绳之以法。 当然小冰国和大雪国两国早已沦为夜倾宴的囊中之物了。 赫连皓澈派江左元帅率领五十万兵马包围小冰国和大雪国,今朝浩浩荡荡得去了,大雪国国主雪上燕自己喝雉鸠身亡,小冰国国主冰景秀如今居住在大陵京都的某处小别院。 赫连皇立马召唤冰景秀入朝廷,给他一个肃顺侯的爵位,永世袭。 冰景秀自然是对赫连皇陛下感恩戴德,特许他居住在一个大别院,别院侯爵府邸与永乐侯爷夜胥华,长乐侯爷花辰御的规制差不多,就连丫鬟仆妇家丁护院的数量都是一模一样。 这一点,赫连皇陛下从来做的都是公公正正的,从来不厚此薄彼。 两日之后,江左元帅飞鸽传书回来,说他们五十万大军抵达大雪国和小冰国边境的时候,再准备往内部进攻的时候,发现夜倾宴此子竟然无所畏惧,用他的区区不到数万兵马顽强抵挡。 这个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夜倾宴他懂得利用天险,夜倾宴他可是连夜做好了暗坑,就是在一片广袤的冰地实现弄好一个大坑,等江左元帅的大军杀到,夜倾宴迷惑他们,叫大军瞬时间坠落冰坑之中。 一旦落下去了,冰坑之中的水带着冰块是剔骨的严寒啊,人没折腾几下就死,所以江左元帅带去的五十万大军已经死了过半了。 消息在朝廷里传开了,朝廷动荡不已。 深居后宫的沐筱萝知道自己不能干涉朝政,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准备着手去御书房看看,就对若竹道,“你去准备一杯参茶,随本宫去看看陛下。” “是。娘娘。”若竹自然乖巧得着实准备了。 沐筱萝才到御书房门口,就听到御书房中杯盏落地,裂解成片的声音,伴随着皓澈怒不可遏的声音,“气死朕了,气死朕了,夜倾宴这个狗贼竟然如此猖狂!竟然折损朕二十五万的军士!朕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皇上息怒哇。”小烨子公公公鸭子的嗓音响彻整间御书房,“生气终究是伤肝又伤肺的,夜倾宴这个狗贼,杂家看起来他也不会蹦跶太久的,总有一天,老天爷一定会收了他的去,不为陛下,也为了二十五英雄的魂魄呀,皇上。” 小烨公公的一席话,叫赫连皇心中的怒火平息了大半,像夜倾宴这等狗贼,定然是人人得而诛之的。 此间也正好是推门而入的时候,沐筱萝推开门,来不及等候传唤了。 沐筱萝柔声道,“陛下,臣妾给你送来一碗参茶,定要趁热喝下去才好呢。” “梓潼,你来了。”赫连皓澈只有在看到筱萝的时候,才会感觉之前所有的郁闷都通通抛弃到九霄云外去了。 若竹宫人把参茶放在桌子上,然后和小烨子公公一起退出去,把门关上。 如今御书房只有他们夫妇二人。 赫连皓澈站起来,剑眉下的一双星眸难掩疲惫之色,“哎,梓潼,你说朕要怎么办,才能将夜倾宴这个狗贼除掉!想当初夜倾宴被困方陵境没有死成,我们入侵丰州坝,他没死成,我们赴往北海山巅,他更是没死成,如今去了一趟凤凰山庄,又叫他逃之夭夭,如今他竟然恬不知耻的占有大雪国和小冰国,沿着边境设下麻烦,竟然损我大陵二十五的将领……朕实在是……实在是无法接受!梓潼啊,你告诉朕,朕应该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做!” “陛下。”沐筱萝埋入他的胸怀,喃喃得道,“夜倾宴那狗贼,总有一天老天爷会收拾他的,正如小烨子公公说的。陛下,你想一想,只要我们持之以恒得派兵前去,我们大陵后方不停得运送粮草补给给江左元帅,臣妾不相信,任凭夜倾宴他有通天的本领,能够耗得过我们?” 突然之间,小烨子公公在外边喊道,“陛下,谷军师到!” “传!”赫连皓澈与沐筱萝对视了一眼。 旋儿二人腹诽,谷乘风谷恩师这个时候来,想必应该想到了什么破敌之法了。 每一次一有什么特殊情况,谷乘风谷老先生总是能够轻易得化解。 这一次,恐怕也不是例外的。 御书房门开了,月光的余晖跳进门槛,老人家削瘦的身影宛如幽灵一般,这得归功于谷乘风老人平素来很有规律得饮食,才能使得他虽然过百之龄,可是仍然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能飞,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起来还要敏捷一些呢。 “陛下和娘娘的谈话,老朽也听了一些。”谷乘风老先生倒也不笑话陛下与筱萝他们,见他们脸上红红的,也着实有趣的模样,然后谷乘风老人打开话匣子说出他此番来的意图,“老朽来呢,是想要跟陛下和娘娘说一说,我军要想攻破夜倾宴所布置的防线,也未免没有半点可能!” 果然涉及重要的问题了,正是赫连皓澈心中所想的呀。 赫连皓澈眼珠子瞪得大大,骤然间看来筱萝一眼。 沐筱萝觉得这军事大事,一个女人在的话,未尝是不太方便的。 怎料,谷乘风谷老先生却道,“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妻子,夫妻本为一体,为何就听不得了?就让皇后娘娘留下来罢,一起听罢。” 须臾之间,谷乘风列举了三点。第一点,小冰国与大雪国长年大雪铺地,大地长年被冰雪包裹,气温高时会被融化,这就是大陵二十万军士不小心踏入冰坑命陨的一大主要原因。第二点,相比大陵潮湿温润的气候,将士们根本无法适应冰雪两国严寒的天气,所带的棉衣不能够充分保暖,这是失败的原因。第三点,小冰国和大雪国地域复杂,一刮起风雪来极容易迷路,此乃兵家大忌。 赫连皓澈咋听,见谷乘风谷老恩师分析得头头是道,看着筱萝的双眸,骤然间二人皆然将眸光转移到谷乘风谷老先生的身上,异口同声道,“谷恩师既然知道这原因,那么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当然有了!我们让江左元帅派几个人充作细作,潜入冰雪两国找几个本土的百姓们,这些百姓们对于气候最为了解多了,他们知道哪里会存在冰坑,什么时间风会大,应该穿什么样的棉衣,这迷路嘛,他们就是最好的向导,所以这些人是很重要!要保证的是,这些人是我们自己的人,而不是夜倾宴的。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攻破夜倾宴所辖之下的军士们的防御。” 谷乘风谷老先生刚说完。 沐筱萝用手拨了拨头顶上的发簪,眸光流淌一丝异彩,“谷恩师说的是有道理。可是夜倾宴这个狗贼守卫得那么严防,我们如何让我们的军士潜入对方做细作,何况还要把本土的百姓们给弄出来作向导呢……这可就难了呢。” “嘿嘿,皇后娘娘,你可不要忘记如今已是肃顺侯爷的冰国主冰景秀哦。”谷乘风脸上灿然得像是一朵花儿似的,笑得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沐筱萝后知后觉得笑了,“是呀,本宫怎么忘记了,肃顺侯爷可是冰国主呢,只要有他帮忙的话,以上所述的那些问题都不将是问题了。” 渐渐的,赫连皓澈眼底也来了光芒,马上命令外边的小烨子公公道,“小烨子,去肃顺侯府,把肃顺侯爷唤进宫,就说朕想要见他。” “是,皇上。”后来,一路小跑的脚步声响起来了。 听如此的脚步声,赫连皓澈与筱萝就知道,小烨子公公他出宫叫去。 不到半个时辰功夫,肃顺侯爷冰景秀入了宫廷的御书房,御书房外站着的宫人若竹早就脖子红润润的,就好像夏日青涩的李子一般,很是引诱人去采摘一般。 这个肃顺侯爷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的俊俏呢。 若竹偷偷看了冰景秀一眼就再也不敢去看了。 众人正在御书房议事。 忽听闻御书房外一阵阵极为喧嚣的声音,伴随着吼咆大哭的女人凄厉如血得祈求,“皇上,求求见我一面,我是楚嫣,我是楚嫣,您难道忘记了么?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是如何的……” “住口!”赫连皓澈猛得一声爆喝,渐儿推开门,一整脸都是几近冰寒,“你这个贱人!我充其量不过是夜倾宴那狗贼用来迷惑朕的一件工具,你若是不来,朕还真真忘记了,三位殿下们的失踪,难道说不会与你有关?” 赫连皓澈转身瞥了瞥身后的筱萝皇后,“皇后,这件事交给你去罢。” 看来皇上是极为信任自己的,沐筱萝眼波深处笼着一层细细的氤氲,目光如电一般扫过章楚嫣这个贱人肚子上隆起的一大块皮肉,“皇上,章楚嫣可是怀了龙种的!” “此女是夜倾宴的人,已是不洁!腹中定然是孽种,何来的龙种?”赫连皓澈嘴角浮现一抹冰冷,他再也不想看章楚嫣一眼了,再看一眼镜,也是觉得恶心,想吐。 见赫连皇陛下拖拽着龙袍步入御书房,重重关上门,小太监小烨子公公在一旁伺候着。 沐筱萝眉目如画得凌厉凝了小烨子一眼,“公公,后宫妃嫔与他人有染,怀有孽种,该当何罪?” “该棒杀呀,皇后娘娘。”小烨子公公目光向着筱萝皇后的时候,是那样的低眉顺眼,到了章楚嫣的跟前,就迸发出一种冷冽惨淡的寒芒,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 在小烨子的心里,谁要是胆敢伤害赫连皇与皇后娘娘,不管是什么人,一律该杀则杀,绝不留情! “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棒杀!”小烨子公公眼里聚拢着一团火焰,下台阶的两个低阶的公公们得令,粗手粗脚得把章楚嫣提起来,就好像小鸡给拎起来一般。 章楚嫣满满的绝望之色,她疯狂大叫,“沐筱萝,亏你还是当朝皇后,如此心狠手辣,你定然是不得善终!赫连皇,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对我如此薄情,上天一定会惩罚你们这一对狗……” “给我掌嘴,用白布塞她的嘴!”小烨子命令道。 顿时间,章楚嫣呜呜哇哇再也说不话来,眼珠子死死得瞪着众人,她宛如死鱼一般,不过是快要频临在死亡境地的死鱼。 “皇后娘娘,没有惊动您了吧。”小烨子公公生怕筱萝皇后被惊扰了,躬身着说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喜庆一些,叫筱萝皇后忘却之前不开心的事情罢。 沐筱萝愀然一笑,“此事,本宫自然不会挂在心上。倒是你,小烨子,你快去服侍皇上罢,本宫也该回椒房殿了。” 沐筱萝甩袖而去,若竹紧紧跟了上去。 衣袂飘飘,暗香浮动,沐筱萝此番是进入了御花园的深处,之前她是有打算回椒房殿,不过她觉得这么早回去也甚没意思,干脆就在外头溜达一番再回。 …… 两个时辰。 “皇上,莫雪将军回大陵了!” 小烨子公公扫了扫浮沉,步入内廷,一眼晙了晙伏在案子上批阅奏章的赫连皇。 第1063章 御笔一落,赫连皓澈挺身立了起来,眸光瞬间光华万丈,口道,“快传朕口谕,传他进来。”遨游山庄的大陵中央情报所想必已经动完工程了?不可能时间最少需要一个多月,如今看来,应该是…… 莫雪一身风尘仆仆得匍匐进入御书房,脸上仍然挂着汗珠,两只手抱拳,“皇上,遨游山庄被夜倾宴入侵了,杀害了不计其数的工匠,此番遨游山庄造成的损失恐怕是不计其数。” “啊!岂有此理!”赫连皓澈满目一狠,他恨不得飞奔过去,将夜倾宴那狗贼的五脏二腑逃出来,曝晒在阳光之下,只是强迫自己垂下眼眸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又询问道,“难道,你就没有在路上与江左元帅相遇么?” 莫雪却是反过来问道,“皇上,江左元帅也动身去……” “哎呀天呀,你们竟是没有遇上!”小烨子竖起了销魂的方花指,脸色变得惨白几分,“倘若你遇上了江左元帅,或许就能够避免遨游山庄被入侵的命运……” 耳听那个阉人所言,莫雪瓮气道,“微臣无能,希望陛下降罪于我!” 赫连皓澈拂袖道,“罢了罢了,遥遥数千里地,如何说遇上就能够遇上的?也许你在休息,江左在行军,你也在行军,江左在休息,也未可知。” 说到最后,赫连皓澈竟然狐疑了看了莫雪一眼,“都说普天之下,双胞兄弟姊妹皆心有灵犀一点通,怎么在你身上却看不到这一点呢?真是令人……” “陛下,还是请您降罪于我吧!臣下甘愿受罚!”莫雪两只手匍匐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是一眼也不敢再去看赫连皓澈的面容,皇上如今似阴还晴,如果一不小心在他面前暴露了破绽,那么死的还是自己了。 莫雪心中浮现了毒计得逞的笑容,在赫连皓澈首肯的目光之中,渐渐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莫雪觉得自己的心终于可以下放了,这一路回来,都是提心吊胆的。 莫雪心道,只怪赫连皓澈这个小老贼子眼光甚是犀利,竟然能够懂得亲生兄弟会心有灵犀,莫雪在路上是碰到了江左,不过莫雪他并没有帮助江左一同抵抗夜倾宴。 相反,莫雪是将江左元帅交给了夜倾宴,按道理江左元帅不可能会这样轻易被缚,只是一切都是莫雪的阴谋算计,江左他哪里算得莫雪明明是站在赫连皇这边,如今又给夜倾宴那边充作可恶的爪牙。 莫雪笑了笑,旋即往御花园去了,他从外面赶回大陵皇宫的时候,曾经看到筱萝皇后也去的御花园。 莫雪去御花园自然是有所图谋的。 “娘娘,您看看,这竹子多么青翠欲滴呀。如果能够栽在室内就好了。” “傻若竹,这主子怎么能载……” 沐筱萝正想抬眸的时候发现,脚下的宫裙溅洒了一大片的猩红血迹,一个人头滚落到自己脚边……是若竹的人头。 若竹…… 眼见若竹惨死,沐筱萝袖中的两手拧出青紫来,两颗眼珠子宛如灯笼一般四处扫射,希望可以揪出砍下若竹人头的歹人。 竟然有人敢在御花园内行凶,还是在自己的眼皮下。 “谁?到底是谁?给本宫滚出来!”沐筱萝发誓,一定要为若竹报仇,这些年若竹一直在自己身边服侍,起居饮食都是她一人包办的,还想着等她二十五岁的时候给她找一个良配,如今看来,一切都已成…… 若竹呀!沐筱萝咬牙,恨不能将这个歹徒揪出来,可是她拼命上前走了几步,只怪御花园之中草木葳蕤,嶙峋假山林立,哪怕是巨人走入林子深处都会吞没,更别提是一大活人了! “皇后娘娘,微臣救驾来迟,还望恕罪!”莫雪从一个状如蒲扇型的假山背后飞出来,单膝扎在鹅卵石上也没令他改了颜色,双手擎了一擎,“娘娘您没事儿吧。” 沐筱萝见莫雪情深意切,倒是极为关心自己的模样,也许以往他背叛过赫连皇,所以沐筱萝如今仍然心存芥蒂,不过看他如此焦急自己的凤体安慰,倒不像是一个坏人。 沐筱萝凤眸晙了一眼他,“你怎么会来此地?遨游山庄的事情办好了?对了,你刚才可是看见杀害若竹的凶手了?” 在筱萝帝后的心里,若竹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宫婢,而是她的亲人,亲人死了,沐筱萝的心里再悲伤,她也要装出一副不悲伤的样子,她是大陵的皇后,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大陵的尊荣,在外臣面前,放下身份此等大事,她是绝对不能做的。 沐筱萝能够为死后的若竹做的,就是找出真正的元凶,以此让她安安心心得长眠于地下。 这若竹宫婢是莫雪杀的,而莫雪却能够不显山漏水得在筱萝皇后面前装出一副焦急的神色,就好像他也在为若竹的宫婢而伤心,砍下若竹的斜长尖刀还被莫雪隐藏在葵扇状的假山后面的一个小洞里头,这个洞大人们是别想走进去了,除非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勉勉强强可以走进去,莫雪之前扔这把尖刀是用掌心的力量推送完成的。 适才又极为混乱,以至于沐筱萝都忘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后娘娘。臣下去叫御林军好生把若竹丫头的尸体敛葬一下。” 说完,莫雪正欲去动手,他是趁机去检查一下若竹宫人的身上是否还遗留自己方才出手的痕迹,这是这个作为把柄,被人紧紧抓住了,那么他心中的大计如何会更好得施展呢。 “下去罢!”沐筱萝这是叫莫雪将军不要去妄动若竹是尸身。 “皇后娘娘,不就是一个区区的宫婢罢了。何须……”莫雪话还没有说完,沐筱萝一记狠辣的目光叫他逼退三尺,渐渐的,莫雪退下去,寻访御林军去了。 若竹……沐筱萝泪眼朦胧,肝肠痛断。 “在外人的眼底,若竹你或许是一个小小的宫婢,是奴才是下贱之人!可在本宫的眼底,我早已把你当做亲妹妹了!” 一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沐筱萝忍不住哀伤连连,若竹是那么乖巧,那么温顺,沐筱萝做梦也没有想到,今朝若竹会遭到如此的横祸。 杀若竹的人到底会是人? 可是第一次出现在现场的,除了沐筱萝自己,那么还有一个人,便是如今去寻访御林军前来收拾尸体的莫雪将军。 会是莫雪将军么? 之前的误会不是已经解清了么? 莫雪不可能人心相背着永乐侯爷夜胥华罢。 不过看莫雪刚才的神色,沐筱萝痛定思痛,貌似细细回味之下,仿佛可以察觉到一丝什么,只是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缠绕着她。 没多久,莫雪带着一众御林军来,抬着若竹是尸首往素云宫走去,这素云宫是存放宫女尸首的地方。 “你们且站住!把尸首抬往醇和殿。”沐筱萝这一次终于忍不住眸泪滑落脸庞。五年了,若竹足足在自己身边五年了,依稀记得她还跟自己探过口风,要嫁给冰国主冰景秀,他对冰景秀一片痴心。 谁知道还没有来得及,就这样去了。 沐筱萝只觉得浑身无力,身子往后趔趄去,幸好赫连皇陛下及时赶到,把筱萝的腰肢环在手中,怜惜道,“梓潼,你到底是怎么了?谁敢忍我们的皇后娘娘伤心。朕杀了他!” “陛下。若竹在御花园中遭歹人暗算,人首分离。这些年,她侍奉本宫倒也尚可。”沐筱萝拉着皇上的手腕,“陛下,追封若竹为安意郡主吧。以郡主的规制礼仪下葬。陛下若是不准。本宫央求陛下允准为止。” 话音刚落,沐筱萝的一个字一个字铿锵如刀,刺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 赫连皇吁吁了一声,“若竹如此惨死。恐怕这是朕和梓潼对她能够唯一做的。朕允了。” 醇和殿不比素云宫,素云宫是存放宫女尸首的地方,而醇和殿则是存放后宫妃子的,沿袭上一个朝代的规制就是如此,哪怕沐筱萝死后,她的尸体也是暂时安放在那,可见沐筱萝待若竹宛如自己一般,甚至还超过了自己。 沐筱萝回了椒房殿。 椒房殿森冷寂寂,以往若竹都会给筱萝沏上一杯热热的安宁茶,陪伴着沐筱萝入眠。 可是……从今以后,沐筱萝再也感受不到若竹的温存了。 她们之间不仅仅的主仆之间的关系,沐筱萝待她如同亲生姊妹,若竹待她是敬如母亲一般。 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竟然铸就成了一段感人至深的主仆情。 而那沐若雪是沐筱萝一父异母同胞的姐姐那又如何呢,沐若雪想法设法要沐筱萝死,只要筱萝死了,沐若雪她才能觉得自己是超生的了。 听闻若竹宫人死的消息,瑾秋夫人,香夏夫人素来知道筱萝皇后娘娘对待奴婢恩深如海,若竹死了,定然是筱萝皇后心中永远也抹不平的伤痛。 “皇后娘娘,切莫伤心,瑾秋答应您,一定会替若竹妹妹找出真凶!”瑾秋蹲在沐筱萝的跟前,一只手抚着她的织锦凤袍,另外一只手捏着锦帕,替筱萝擦拭眼畔的眸泪,“皇后娘娘,千万千万不要太过伤心。凤体违和,对天下万民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怕魂归九幽的若竹妹妹也不会得到安息的。” 香夏也满是泪痕,若竹宫人当初在沐府邸的时候就相处过的,是一个颇为热心的小丫头,她一直都挺对筱萝皇后知冷知热的,如今若竹没了,皇后娘娘从此以后少了一个体己的人儿,处境堪忧呀。 沐筱萝徐徐站起来,眸光无神,凤袍也稀微的脱落,香夏和瑾秋把凤袍往上提了提。 “香夏,瑾秋,你们陪我去醇和殿吧。如果不去的话。本宫自己一个人去。” “娘娘,我们要去。” “是呀,娘娘对若竹妹妹的一片深情。我们岂能不知道。我们若不是依仗皇后娘娘而生存。我们都不知道在哪儿。” “对,香夏姐姐说的对。皇后娘娘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 夜宛如死寂一般。 醇和殿的烛火在微微风中浅浅曳动着。 一座棺醇放在殿中央,沐筱萝倒也不畏惧,走上去看见此刻的若竹脑袋早已接上去,只是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没有估计错误,是被利器所伤。 若竹着以瑰红色的郡主盛装,头上戴着珍珠金钿冠,如血染的锦袍包裹着她的身躯,她的双唇如血一般紧紧闭上,再也无法醒过来了。 沐筱萝忍不住用手去触摸那张早已石青的脸庞,却被香夏与瑾秋拦住了,“皇后娘娘,不可呀。您就让若竹她安心得去吧。您这样子,她会走得不安心的。” “若竹,本宫定会为你报仇!”沐筱萝说完,拔下凤冠上面的九天金钗,两只手用力一弯,吧嗒一声,碎成两端,“若有违此誓,大陵之国祚就犹如此根发簪!” 天呀,筱萝皇后娘娘竟以国祚做诅咒和赌注! 太吓人!太吓人了! 香夏和瑾秋想不到皇后娘娘心意如此坚决,恐怕在这五年之中,若竹宫人的地位早已超然了她们两个,也是呀,人都是念旧的动物,在这五年中,时时刻刻陪伴着皇后娘娘的,是若竹宫人,而不是她们呀。 瑾秋眼中满是狠戾之色,“皇后娘娘,你放心好了,此事,瑾秋一定会帮助娘娘查出个水落石出!” “香夏虽然不会武功,可香夏会想线索。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呢。”香夏看着沐筱萝的眼,“皇后娘娘,你告诉香夏,当时你发现若竹死的时候,可有什么人在身边吗?” 什么人在身边,还不是他? 沐筱萝想都没有想,就说道,“是莫雪将军。” “会是莫雪将军么?”香夏用手指头在嘴唇遮了一下。 瑾秋果断得点点头,“不可能!他早已弃暗投明了!跟那个夜倾宴狗贼没有任何的瓜葛了。” “要不这么吧,咱们去御花园瞧瞧,如何。”提其建议的,是香夏。 为今之计,正如香夏所说的,去御花园瞧一瞧,也未免不可。 夜色如同深沉得化不开的墨汁。 沐筱萝在香夏与瑾秋二人的拥笼之下,从醇和殿向御花园行进。 香夏与瑾秋,一人一只手提着琉璃宫灯,仿佛一切回到了五年前,或者更多年以前,筱萝皇后还是相府二小姐的那个时候。 第1064章 沐筱萝带着她们两个,在白天若竹宫人出事的地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用琉璃宫灯照耀了遍,希望可以找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哪怕是一根发丝,一小片衣帛,都是极为有用之物。 “皇后娘娘,香夏姐姐,你们快看呐,这是什么?”瑾秋轻轻得问,生怕打破这夜的寂静。 筱萝和香夏顺着瑾秋的声音徐徐望去,就着琉璃宫灯一照,只见地上有一滩滩的血迹。 沐筱萝躬身用手指头沾染了一点,在鼻子闻了一下,鲜血已是冰凉,不过这血竟然有夹竹桃的气味,夹竹桃,沐筱萝想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 “香夏,瑾秋,这……这是若竹的血啊。”沐筱萝欲哭无泪。 正是筱萝皇后这一声凄厉的声音打破了御花园夜空宁静,惊起了一阵阵栖息的夜莺,夜莺叫了几声在冲刺高空,渐而消失无影踪。 奇怪的是,皇后娘娘她怎么能够单单凭借血就能够知道这是若竹宫人的血。 这距离若竹宫人头被砍的距离,足足有五丈左右,正是沐筱萝在白天现场一路搜索,徐徐得摸索过来所致。 “可是皇后娘娘,你怎么知道有夹竹桃的血,一定就是若竹的呢。”对于这一点,别说瑾秋,连香夏也不甚知晓。 轻轻得摇晃螓首,沐筱萝感触颇深得道,“本宫也多次劝若竹,夹竹桃虽然漂亮,但是因为有毒不能种植在寝室。她瞒着我,偏偏这么做,若不是有一次,本宫去她的寝室,看见窗轩一侧摆放了四五盆夹竹桃盆栽,许是日久天长,若竹她吸入不少的夹竹桃,所以血液里都慢慢渗透了夹竹桃的毒性!” “不过这是成为解开线索的关键!”香夏双眸绽放着睿智的光芒,忍不住点点头,“皇后娘娘,瑾秋妹妹,看来我们可以……” 见香夏如此激动,想必香夏真的想到破案关键,沐筱萝示意她慢慢说,不必仓促。 香夏就着身后一块小石凳子上坐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得说道,“只是我说之前,我还要麻烦瑾秋妹妹去那边确认一下那边是否有夹竹桃气味的血腥味。” 瑾秋轻功极高,几个脚步虚影渡过假山群,而后回来,回道,“我查过了,那边并没有夹竹桃的血腥气味。” 话音刚落,香夏满意得看着沐筱萝的瞳孔,“皇后娘娘,您可清楚了?您白天亲眼目睹若竹被人砍头,是假的!也就说如今躺在醇和殿的若竹尸体是假的。如果我估计没有错误的话。真正的若竹应该在我的屁股底下的……” 超乎沐筱萝和瑾秋夫人的意料,香夏夫人她腾得站起来,叫唤瑾秋一起来把这个沉重的石头搬起来,两个人搬不动,力量太过薄弱了,沐筱萝也加了上来。 渐渐的,听到石头被撼动的声音。 砰! “若竹,你真的在这里?”沐筱萝见到若竹活生生被人双手束缚着,嘴里塞了一个大布条,两眼泪汪汪的模样,真是叫人垂怜。 沐筱萝连忙替若竹拔出嘴里塞的布条,香夏与瑾秋她们两个,一人一只手替若竹松绑。 一挣脱开,若竹扑进筱萝的怀中吼咆大哭,“皇后娘娘,娘娘,若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一个人孤零零得去了。” “你没死!太好了……本宫以为你死了……若竹……真是太好了!上苍总算对本宫不是太过残忍!” 沐筱萝已经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任凭眼睛的眸泪就好像断线的雨水一般簌簌而下。 一颗颗打在若竹的手心里,若竹宫人也是涕泪交加。 香夏与瑾秋面面相觑一眼,也不免感伤,若是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失踪,或者死了,皇后娘娘她都会伤心的。 “若竹,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记得么?”沐筱萝看着她,极力得回想白天所发生的,之前她与若竹正在谈话,然后突然脚边滚来一个若竹的人头,不过现在看来,那个人头定然也是一个假人头了,真实且活生生的若竹丫头就在自己眼前呀。 若竹擦了擦眼泪,忍住抽泣道,“白天,皇后娘娘与我在御花园散步,正说着话儿,皇后勾着头,其实,若竹已经被一个神秘人抱走了,她强行剥下我的外裳,穿在另外一个死去宫人的身上,然后这个宫人的容貌竟然跟若竹是一模一样的,定然是用易容之术。若竹觉得,那个神秘人好像不想杀我。如果可以杀死我的话。他可以一刀解决了我,何必如此麻烦呢。” “对了,香夏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若竹妹妹藏在你的屁股的石凳子?”对于一点,瑾秋怀有极大的好奇心。 “是这样的……” 其实这点,也并不是香夏她能够未卜先知,而是她坐在小石凳子上,突然感觉到小凳子有一种上推的力量,就料定里边有异常,联合众人之力,果然就有人藏匿在里边。 能够寻回若竹,沐筱萝觉得香夏与瑾秋二人功不可没,“你们二人功不可没,说,想要什么?除了了这天上的漫天星辰,本宫斗可以满足你们,如何?” “这样啊。皇后娘娘,以后让宸潋小公主嫁给我家中的风白昱为妇!”香夏忍不住笑道。 虽然是一句开玩笑,但是沐筱萝也不可能是应允她,等孩子们都长大了,自由婚事难能轮到大人们管,说那也是白说,还是不说的好些。 沐筱萝带着若竹回椒房殿,命令下等宫娥去弄一些热水,给若竹擦洗身子,沐筱萝看着若竹泡在浴桶深处,缓缓洗刷着,热水冲刷着她原本雪白如玉的肌肤。 若竹惬意得松了一口气,竟然昏睡了过去,还好几个宫娥们比较尽责,叫她起来,倒腾了一番,然后若竹又睡在软榻之上。 许是呆在一个极为狭窄的角落呆得久了,若竹浑身上下无力且疲惫。 天大亮的时候,沐筱萝就把若竹的事情告诉给赫连皇陛下,赫连皇还真的派人去醇和殿去检查那个所谓“若竹”的尸身,原来她的面部真是被涂上了一层蜡,看起来和若竹极为相似,不过却是真的不是若竹。 却是一个大陵皇宫名不经状的小宫女,也只能算得她倒霉了,偏偏当了若竹的替死鬼。 赫连皇下了早朝,第一时间就马上飞奔沐筱萝这边来,握住筱萝的双手,赫连皓澈的一双瞳孔写满了担忧,“梓潼,朕看来,这一次的若竹事件,并不在于若竹,而在于你!” “我?”沐筱萝怔了怔,“陛下说的有道理,但不知道此人为何要在本宫身边的人下手呢?那个神秘人明明知道,若竹只是本宫的丫头而已,他有什么为什么不冲着臣妾来,却偏偏寻若竹麻烦。” “也许是警告。”赫连皓澈定了定神色,继续道,“之前在朝廷上,朕与众位爱卿们也商议过了,这个却是不二的理由。只是不知道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莫非是夜倾宴派来的?至今为止,江左元帅一去渺无音讯,朕担心他……” “皇上担心什么。”沐筱萝摇了摇头,“江左元帅他武功高强,臣妾相信他成功把夜倾宴和沐仙生擒回来的。” 说到这些,沐筱萝见赫连皓澈剑眉蹙着,满是愁绪的模样,沐筱萝抬头替他轻轻抚平眉毛上的皱褶,“陛下不要再蹙眉,也不要再担心。江左元帅一定会平安归来的。难道陛下不相信本宫吗?” 赫连皓澈叹息了一口气,“朕倒是愿意相信你。可是朕不相信夜倾宴和沐若雪这一对……” “罢了罢了,不提也罢。梓潼,为了你还有你身边宫人的安全。朕决定了要在你的椒房殿齐围多多布置御林军,这样的话,朕会少担心一点。” “好。只要陛下能够放心。臣妾不愿意看见陛下不能放心臣妾。臣妾希望陛下可以不再蹙眉。安享这太平。” “安享这太平,谈何容易啊。哎……” “皇上安寝吧。” “好。” …… 沐筱萝睁眼的第一刻,就看见若竹为筱萝打理洗漱,筱萝问她,“若竹,昨夜可休息好么?” 若竹点点头嬉皮一笑,“回娘娘的话,若竹很好,休息的可好了。娘娘对不起,是若竹不好。是若竹惹你不高兴了。” 这个傻丫头,自己怎么会不高兴呢。如今她回来了,沐筱萝倒是可以掩唇开怀一笑了,释放以往的郁闷之气。 若竹给筱萝梳妆穿好了衣服,随便用了一点早膳,就往太子东宫去了。 走之前,沐筱萝临时叫厨房做几样精致的糕点,稍微送去。 “母后!” “母后,你来了。” “母后,昨晚上宸潋爬上我的床,踢我被子。” 告状的是二皇子宸礼,看宸宁都是显得很是拘谨。 “来,让母后摸一摸你们。”沐筱萝宠溺一笑,只要呆在孩子们的身边,不管是什么不痛快,都会彻底弥消得干干净净。 沐筱萝亲了每一个孩子们的头,心里盘算着孩子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得趁早给他们找几个太傅,要不然长大了,没有一点半点的本领傍身可如何使得。 沐筱萝不要求她的孩子们能够像他们的父亲那样,从小泡着药罐子以达到强健体魄的作用,孩子们如今的身体比他们的父亲小时候强太多了,所以这一点是不需要的。 但是一定要找一个太傅。 这个太傅,找谁好呢。 莫过于江左元帅,可惜他现在远赴他方,数着日子应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跟大陵通信往来,怪不得赫连皇陛下他如此的焦急,沐筱萝想着,若竹事件或者跟这个有关联,可是又说不上什么关联。 “参见皇后娘娘。”莫雪将军身披长袍,单膝给沐筱萝皇后娘娘跪拜。 沐筱萝愀然一笑,“莫雪将军,有什么事情要奏本宫么?” “没有,只是莫雪经过这里,看见皇后娘娘你似乎是想要给孩子们找一个太傅,也许莫雪能够胜任。”莫雪话音刚落。 三个孩子们仿佛看见了糖果一般,一哄涌而上,叫唤着,“江左叔叔,江左叔叔。” 莫雪与江左原本就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兄弟无论是身材,容貌,气力,都是极为相似,不过有一点,在智谋的层面上,莫雪比江左这个做弟弟还要更强一点。 沐筱萝嬛了袖子一笑,“孩子们,他是莫雪叔叔,不是江左叔叔。要不孩子们,就让莫雪叔叔做你的太傅,如何呀?” “不!我要江左叔叔。” “他不是江左叔叔啊。” “母后,我们不愿意莫雪叔叔。我们喜欢江左叔叔。” 江左从小就跟在赫连皇陛下的身边,赫连皇与他亲如亲生兄弟,赫连皇所生的子女也跟江左亲近,也许这是人类的一种亲近本能。对于外界之人总会排斥的。 在沐筱萝的心里,她也极不愿意莫雪充当孩子们的太傅,这是为了不在明面上反驳了莫雪的面子,所以刚才那么说的。 沐筱萝相信莫雪他定然能够知难而退,谁知道,莫雪竟然说出下面的话来,叫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借口再去反驳。 莫雪蹲下来,一脸和蔼,“三位殿下。从此以后,你们就把我当做江左叔叔。反正你们的江左叔叔也还没有回来,难道不是吗?再说了,我与你们的江左叔叔是亲兄弟。就好像你们三个人一样,都是皇室的同胞,谁也离不开谁,作为皇子们,一定要懂得这个道理哦,不然的话,你们的父皇和母后会生气的。不信的话,问问你们的母后哦。” 说罢,孩子们当然是把眸光的视线聚拢向沐筱萝这边,沐筱萝哪里说这个道理是错误,孩子们还小,兄弟姊妹同胞血脉深如海,虽然历史上兄弟阋墙的事屡次发生,但是沐筱萝始终坚信,这样的结果不会在沐筱萝的身边发生。 此事要等许多年之后,沐筱萝她才会看透吧。才能被眼前的事实给折服。 “是呀,你们的莫雪叔叔说的是对的。兄弟千万阋墙,兄弟姊妹要讲究孝悌,母后今晚上给你们讲一讲、孔融让梨的事情吧。你们爱听吗?” 沐筱萝脸上浮现一抹真诚的笑容,在孩子们面前,她一个做母亲的,是没有任何保留的。哪怕有一个陌生人在场,对于沐筱萝来说,莫雪就是陌生,不知道为什么,沐筱萝总是都莫雪很是排斥。 等沐筱萝牵着小殿下们去椒房殿的时候。 第1065章 呆在原地的莫雪脸上浮现一抹阴冷,筱萝皇后对不起,若竹的事情我不得不这么做,我若不这么做,我山东潍坊老家的老母亲就会遭到夜倾宴的毒手。 莫雪脸上难掩一丝惆怅,回到宫外的居所,昨夜,他受到了一个包裹,包裹里装着的是母亲大人的一根戴着水玉戒指的手指头,这一颗水玉戒指是莫雪送给她老人家的生辰礼物,夜倾宴威胁他一定要先是吓吓沐筱萝,等他做成了三位殿下们的太傅,就暗中给孩子们灌输一些奴化的理念,要他们知道,当今的大陵国只是未来的大月国的一个奴隶附属国而已。 孩子们还很小,很多东西需要靠一点点的耳濡目染,如果叫孩子们从小接受这样非正常的理念,孩子们长大了,肯定会变成疯颠颠的不正常人。 夜深,椒房殿。 赫连皇陛下与筱萝皇后在床上一番耳鬓厮磨之后,赫连皓澈拉着筱萝的手,在她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梓潼,你是怎么了,朕总是觉得你不高兴的样子。” “陛下。你当真愿意让莫雪将军做我们孩子们的太傅么?”沐筱萝眼眸之中满是一股惊诧的意味,似乎看到了什么。预见了什么似的。 赫连皇陛下若有所悟得点点头,用自己是手给筱萝当做枕头,“朕以为是什么事呢。自然莫雪爱卿他有这个意思,孩子们又喜欢,为何不可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梓潼你还不懂么?” 咬了一下唇瓣,沐筱萝挣脱开赫连皓澈的缠绵,话语之中满是冷冽的味道,“陛下,这是在责怪臣妾吗?” 赫连皓澈笑了笑,“梓潼啊,朕怎么忍心责怪你呢。朕是心疼你还来不及的呢。” “皇上以前也说心疼臣妾,之后不是也收了一个章夫人了么?”沐筱萝启开唇瓣,微微讥讽。 提及这个,赫连皓澈兴趣落了大半,“梓潼,你今天是怎么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提它干嘛,梓潼若是真不想让莫雪将军成为皇儿们的太傅,不让就不让,梓潼你可是当朝的皇后,这点威严还没有么?” “好,明儿个,臣妾直接拒绝她。”沐筱萝口吻的意味是极为明朗的,不同意就是同意,不管莫雪弄什么花招,想了想还是觉得什不对劲似的,“陛下,在若竹出事的时候,莫雪他是第一个出现,难道您不觉得奇怪么?” 沐筱萝去看皓澈到时候,发现这个臭男人已然入睡了。 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睡着的,沐筱萝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直到醒来时,发现外边的阳光正盛。 “皇后娘娘,你醒来了。”若竹乖巧得躬身给皇后递上用孔雀翎绣成的凤纹鞋。 沐筱萝穿上去,试了试,满意得点点头,“这一次司衣司做的不错,若竹,等空了,你去打赏她们吧。” “可不是嘛。娘娘。最近司衣司来了一个双手灵巧的绣娘,筱萝生母。长得不错。也有灵气。”若竹回答道。 见皇后娘娘如此,若竹知道娘娘此刻的心里是最为满意这双新订做的鞋子,大陵大内皇宫每月都会给皇后娘娘订做新鞋子,这是规矩,当然皇后娘娘崇尚节俭,上一次做的新鞋已经半年了。 “娘娘,等会儿我会打赏林绣娘,说是娘娘的意思。”若竹虽然是建议的意思,但是她是替筱萝皇后娘娘下的命令。 若竹真乃本宫的若竹啊,一点就通透。 沐筱萝简直不敢想象,失去若竹自己将会变得怎么样。 再与若竹聊一聊宫里宫外的小事,沐筱萝正准备开始用早膳,忽然发现呈上来有一点糕点作为的极为精致,沐筱萝一直看了很久。 “若竹,这是什么糕点,外表看起来像玉一般的通透。”沐筱萝拿起一小块,看起来是冰莹如月,咬下去又酥又软,当真是极品的美味糕点。 若竹点了点宫髻,堆上了柔柔的笑容,“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款糕点名唤水晶糕。听闻是前朝御膳房的大师传下来的的,已经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了。” “是么?”沐筱萝再拿起一块,细细端详,饶是她两世为人的人了,竟然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这水晶糕点的来历,罢了罢了,不去想罢,旋即道,“本宫吃好了,你且带几个去。宸潋小公主定会喜欢的。” 看来皇后娘娘还是喜欢宸潋小公主,谁叫小女儿是娘亲的小棉袄呢。 沐筱萝的凤架抵临太子东宫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在此操练演习的声音,莫不是军士们囤积在这里? 岂不是要吓坏了皇儿们? 担心之余,沐筱萝不免加快了脚程,后面紧随的若竹和其他几个宫婢也急匆匆得跟上,生怕跟不上。 却见莫雪将军在太子东宫的寝殿中央,开始像江湖卖艺一般耍起大刀子来。 不能否认莫雪他武艺超群,武步若惊鸿,似游龙,百招之内的动作在莫雪信手拈来的完成。 当然引得了三个皇儿们的赞成了。 试想一下,以莫雪将军的武功,竟然当着孩子们的面耍了一套足以可以抵抗上百个敌军的武功招式,说好听一点是教授孩子们武艺,说难听一点,那就是卖弄!好让孩子们觉得莫雪他很了不起,甚至跟江左比起来,更要了不起,最后的结果是更加坚定了孩子们要向莫雪拜师求艺的决心。 难道不是么? 沐筱萝心里头暗暗扪心自问了一次。 当宸潋小公主偏过头来,见到一直盼望的母后,她就撒欢得跑过来,而后宸礼,宸宁皆在沐筱萝的膝盖承欢撒娇着。 才引起了莫雪的注意。 “臣下参见皇后娘娘。从今天开始,臣下便是三位殿下们的太傅……”莫雪在一旁自顾自暇得一番说辞。 而沐筱萝好像根本把他当做一个不存在似的,一边哄孩子们笑和玩儿,一边让若竹宫人把锦盒打开来,把晶莹剔透的水晶糕分给孩子们吃。 殿下们吃的不亦乐乎。 小公主宸潋回望了莫雪一眼,旋儿想要去拿锦盒里的水晶糕。 沐筱萝脸拉了下来,看起来严肃得盯着宸潋小公主殿下,“宸潋,你做什么?你手里的水晶糕还没有吃完,就想要拿另外一块么?我们虽然是皇家,但是也要懂得节俭,知道吗?” “母后,宸潋希望给莫雪叔叔一块,他教我们很久了,宸潋想要给他一块。”宸潋怯生生的眼珠子就快要拧出水来。 那么可爱,那么天真,何况这可是自己的孩子啊。 沐筱萝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发火呢?她这实际上是说给莫雪听呢。 一旁的莫雪嘴唇不动,倒并不是想要吃那一块水晶糕,而是他的嘴唇抽动了一下,冥冥之中,筱萝皇后给他的感觉很不妙,屡屡给自己传达一丝敌意。 难道皇后娘娘察觉了那件事?不可能吧。莫雪做那件事的时候是何等的小心谨柔,他可以保证没有遗留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可能是筱萝皇后今日原本就是心情不佳所致的吧……莫雪是接近安慰自己的了。 “母后,宸潋还是给莫雪叔叔一块吧。”小公主宸潋丝毫不知母后心里宸藏着一股子怒腾腾的火焰,就差没有出气口了。 还没等宸潋的小手拿稳当了水晶糕,啪的一声,沐筱萝用手掌打了一下宸潋的小手背,那一块水晶糕坠落到地上,地上太热,水晶糕很快融化成了一滩透明的汁水,显露出里边的绿豆沙馅。 “呜呜呜。母后打人。母后打人。”宸潋马上哭泣不止,想要往帝所的方向跑,去找皇后评评理,说她的母后这般坏。 若竹害怕宸潋小公主路上跑得太快摔着了,就把宸潋小公主抱在怀里哄着,“宸潋乖啊,宸潋最漂亮了。等会儿若竹姐姐带宸潋去御花园玩耍好不好。若竹姐姐呢最近发现那里有一个特好玩的东西呢。” 母后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得打皇妹啊,年纪稍长一些的宸宁似乎猜到了什么,“母后,你不是不让莫雪叔叔做我们的太傅。” “是呀,母后。”宸礼只会附和着他哥哥的话。 宸宁今年才五岁,已经如此冰雪聪明了,假以时日,想必更会一飞冲天,到时候赫连皇陛下和自己百年归老,这大陵之江山交给他打理,也未尝不可,只是希望宸宁保持现在的纯良,没有走向歪路,对于整个天下的黎民百姓,是一大福祉。 沐筱萝不禁想着,耳畔响起了莫雪将军再度单膝跪地的声音,“是臣下坚持要给三位殿下们当太傅的,一请皇后娘娘责罚臣下。二请皇后娘娘千万不要怪陛下。” “哼。本宫倒是问问你,这天下究竟是莫家的天下,还是赫连家之天下!”少顷,沐筱萝这才抬头眸子,狠狠凌了莫雪将军一眼。 莫雪一惊,双手匍匐在地上,不再是单膝跪地了,“臣下惶恐,皇后娘娘何出此言?这天下自然是……赫连家天下……臣下没有不轨之心……望娘娘明鉴。” 拂了拂袖,沐筱萝脸色愈发冷然,“既然是赫连家天下,本宫身为赫连家天下的女主人。要做什么,该怎么做,难道要你来教本宫吗?” “臣下,不敢。”莫雪战战兢兢,此间筱萝皇后就好像要把自己一口给吞了似的,虽然不会如此,那筱萝皇后现如今的威逼气焰就是如此啊。 “本宫不管你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让陛下首肯你做三位殿下们的太傅。本宫不同意。今日起,三位殿下们的教习之事,不劳费你动心了。” 沐筱萝昨晚上才跟皓澈说好了,不准莫雪将军当三个孩子们的太傅,谁知道时间还没有过多久,陛下就临时变卦了,若不是陛下临时变卦,量莫雪也没有几个胆儿贸贸然得教授三个殿下们。 真是岂有此理!沐筱萝也把赫连皇给恨上了。 沐筱萝带着孩子们去椒房殿,太子东宫的院子徒留下莫雪一人。 莫雪的脸色极为难看,看来此事又失败了,之前他按照夜倾宴所吩咐的,一定要把若竹杀死掉,好好吓一吓沐筱萝,可是莫雪没有杀死若竹,而是找了一个名不经张的小宫女当替死鬼,就是因为后面若竹没有死成,夜倾宴才会在城外的一家居所给自己寄来母亲的一只手指……如果这一次……指不定夜倾宴那个禽兽会砍下母亲的哪一根手指头,一想到母亲,莫雪的心就愈发冷了,也愈发狠。 如果自己不这样做,母亲她便会遭到夜倾宴的迫害,第一次可能是一根小手指头,第二次呢,胳膊?大腿?还是……莫雪简直无法想象。 莫雪叹息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要往椒房殿去一趟,说不定,赫连皇他也在,又或许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 孩子们在偏殿后面一个小花园里头荡秋千,宫人若竹和碧人带着三个殿下们在玩闹着。 嘻嘻笑笑的,好不开心。 沐筱萝回椒房殿的时候,早就叫人通知皇上,赫连皓澈坐在梨花木凳子上,神情安逸得品尝着鲜美的葡萄,“秋末了,西域还能进贡这么好的葡萄呢,梓潼呀,来,朕给你剥一颗吃,消消火。” “不吃。”沐筱萝就坐在他的正对面,偏过头去,语气之中满是冷然的模样,见赫连皓澈又在自己耳畔哄着自己高兴,说什么,都是朕的错,是朕不该让莫雪将军充当皇儿们的太傅云云。 沐筱萝凤眸冷冽了几分,“陛下,莫雪说的你就听,臣妾说的,你就不听了?莫雪他这么好。陛下何不把他收为宠妾得了。” “……梓潼这种话你也怎么也能说得出口!朕看上去是一个龙阳癖的人么?”赫连皓澈满脸恶寒,耍了龙袍袖子道,“今早在御书房,莫雪将军来见朕,说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精力奉献给三位殿下,愿意给三位殿下们做太傅,并不是贪图什么虚名,只是为了要报答朕与皇后你的知遇之恩。知道他之前背叛朕与皇后,所以这一次充其量就是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等沐筱萝开口说什么,赫连皓澈眸子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得表述着,“梓潼,你说说看,莫雪他都这么说了。朕岂能不批准。是,没错,朕昨晚上答应你不让莫雪作我们三位殿下的太傅。可朕那时候不是跟你商量的嘛。朕老早就说过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朕不答应他,岂不是要寒了他的心了?莫雪他遨游山庄的事情办得不错,朕还想奖赏他呢,皇后你说——” 第1066章 “皇上别说了。”沐筱萝懒得动嘴皮子了,说到底,这还是事关皓澈的尊严,他是一国之君,很多时候做的决定代表着一定的威严,筱萝知道莫雪可能怀有不臣之心,不过他现在是不敢对孩子们怎么样的,以后可说不定了。 见沐筱萝仍然在思虑的样子,赫连皓澈双手抓住筱萝的手,“朕的好梓潼,相信朕,莫雪一定不会对我们皇儿不利的,如果他想要对我们皇儿不利的话,他早就在回京都的路上动手了,何须要等到现在呢?” 听来陛下说的,也到底有几分到底的,沐筱萝沉默不做声,是表示默许了。 赫连皓澈哈哈得开怀一笑,把筱萝拥入怀中,亲了一下筱萝的额头,由于亲得太重了,筱萝皇后额头上的花钿都起花了。 “你给我让开。”沐筱萝知道自己额头上有异样,又听得门外小烨子禀报说莫雪将军也来了,所以筱萝干脆推到后殿去修补妆。 椒房殿的外殿与后殿只是隔着一道红色的珊瑚屏风,至于外殿说什么,内殿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沐筱萝坐在梳妆台上,若竹宫人跟孩子们在小后花园玩耍着呢,所以沐筱萝自己一个人修补花钿,只是听到有人来的声音,渐渐的声音巨细无遗得传出来,听来是莫雪将军。 这个莫雪,果然是来向皇帝陛下告状来着! 铜镜之中的筱萝皇后嘴角浮现一抹不屑的神情,旋即她执起桌案上的妆花画笔给自己重新上花钿,莫雪将军的声音飘入筱萝的耳中。 “陛下,微臣请求您免了太傅一职。是微臣今早在御书房莽撞了。微臣不该那样对陛下请求说要成为三位殿下们的太傅。微臣……不配。” 莫雪双手抱拳,头勾着,神情专注的样子,就好像上战场杀敌惨败归来的将军,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待皇上惩罚他的败兵之将。 赫连皓澈详作盛怒道,“哼!朕金口玉言!你这是要朕把话收回来?” “臣不敢。”莫雪两颗眼珠子依然专注在白玉砖的地面,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如果实在无法成为皇子们的太傅,他就执行另外一个计划,希望远在他方的狠毒歹人夜倾宴不要伤害他的老母亲和江左弟弟才好。 “你不敢。就不要妄想朕收回成命了!知道吗?”赫连皓澈目光如炬一般扫射着他的身子。 莫雪猛地抬起头来,“可是,陛下,这……这……皇后那边……” 好呀,你这个赫连皓澈总算提起本宫来了。 沐筱萝神色一凌,刚才听得清清楚楚,虽然莫雪将军在步步逼退,希望皇帝陛下让他卸任这殿下太傅一职,但是实际上,他这是紧逼着皇上呀。现在问题是,莫雪直接把问题归“功”于她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是爱子心切呀。”赫连皓澈亲自搀了莫雪将军起来,“你在山东潍坊的老家也有母亲。你应该会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吧。皇后娘娘虽然贵为我朝皇后。可到底也是一个母亲。过于担心自己的孩子。这是没有什么错的。爱卿你说是吗?” 莫雪头点得宛如捣蒜,“是,是,是。微臣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教好三位殿下们。这样的话,微臣老了之后,也会老怀安慰了。” “你正当盛年,说什么老不老的。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尽情得教授殿下们了。一定要用心了。如果不用心。朕就是想要帮你在皇后面前说情,也不能了,知道吗?” 赫连皓澈笑了笑。 在外人看来,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说出如此畏惧皇后的话,可在莫雪看来,皇上与皇后他们二人伉俪情深,超乎这世间上所有一切的眷侣,情比金坚,倒是十分难得。并不以为皇上他的惧内,相反他是一个尊重皇后的好皇上。 如此一来的话,莫雪成为三个殿下们的太傅,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谁也不能改变了,若是皇后娘娘再有异议,恐怕还有皇上顶着呢。 至于夜倾宴那边,总是没有什么借口要伤害母亲大人了。 一想起母亲被切掉了一根手指头,莫雪他这个做儿子的心,每天晚上都是从惊恐之中盗梦醒过来,他这辈子,就是希望和母亲,江左弟弟,一家人团团圆圆得在一起,哪怕没有现如今的高官厚禄,一家子在平淡的田园里生活,那也是好的。 莫雪走了。 赫连皇陛下蹑手蹑脚得走进内殿,走到筱萝身侧,两只手掩盖住筱萝的眼睛,“猜猜是谁——” “陛下——”沐筱萝叫了一声,湿润绵软的东西贴着自己的脸颊,她忙推开了他,“赫连皓澈,你这个好色之徒,给本宫走开!” “梓潼啊。来亲一口吧。”赫连皓澈并不因为皇后亲口唤他名讳而生气,相反,这属于闺房之中的小乐趣。 沐筱萝见皓澈嘟起嘴吧来就害怕,“陛下你正经一点,如果被孩子们看到,你这个父皇形象在他们眼中可就毁了,到时候皇儿们长大了,该怎么看你这个父皇呢。” “哦,那倒也是啊。”赫连皓澈笑了笑,说罢,还偷袭了筱萝一把,不羞不臊的,还真亲了一口。 “父皇,母后,你们在做什么?” 宸潋小公主毫无征兆得跑进内殿,冷不防撞见赫连皇帝后在亲昵。 骤然间,沐筱萝狠狠白了赫连皇陛下一眼,那意思是在说,都是你,看看被孩子们知道了,看看你这个当父皇的。 “乖宸潋。这是父皇爱母后的举动啊……就好像父皇很爱宸潋一样……”赫连皓澈缓缓得走过去,脸上带着一股子很心安理得的神色,举起宸潋小公主抱在怀中,宠溺得在她的额头也亲了一口。 殊不知宸宁和宸礼就躲在后面来,他们两个倒是极为懂事儿,掩嘴嗤嗤笑着,啥话儿也不说,看来他们似乎是看懂了一些,到底比宸潋早些通明智。 一想到这里,沐筱萝脸色愈发红润了,借故询问碧儿和若竹她们两人的动向。 “回母后,儿臣们让她们去给准备水晶糕去了。”宸宁笑了笑,两颗眼珠子极为灵动,精神奕奕的,就好像一汪永远充斥着精沛力量的泉水。 “就是啊,现在都还没有送过来,肚皓澈快要饿扁了。”宸礼没好气得回头凝望了一眼。 宸潋小公主也挣扎了一番,从赫连皇的怀中下来,嘟着可爱的樱唇,胖乎乎的肥嫩小下巴动了动,“哥哥们,要不我们去御膳房找她们,说不定她们躲起来偷吃也说不定呢。” 躲起来偷吃? 沐筱萝晙了晙赫连皓澈一眼,笑了笑,这不知道该借若竹和碧儿多少颗胆子,她们才敢偷吃殿下们的东西呀。这个宸潋小公主也真是的,竟能这么想,也不知道她骨子里日后会像是谁呢。 沐筱萝自我腹诽,宸潋这性子可不似自己呢,更不似皓澈,就好像是天养天生的性子。 这小妮子长大了,以后哪个男人才能受得了她呀。 “陛下,娘娘,水晶糕送来了。”走在最前边的若竹亲手端来了一大盘的水晶,这不,紧随若竹身后的碧儿也是一大盘儿。 沐筱萝不禁诧异,这么多盘定是宸潋小公主他们叫若竹去弄来的,不免问宸潋他们,“你们叫了这么多,可吃得完么?若是吃不完,又当如何?” 若竹和碧儿明显底气不足,屈膝得定着,连抬头眸子来这般稍稍的动作也不敢做,生怕被筱萝皇后和陛下他们二人责怪。 这倒也不怪他们的,沐筱萝的目光始终在孩子们徘徊。 “母后,可好吃呢。吃得完。吃得完。”宸潋小公主一连吃了三个,就在赫连皓澈与沐筱萝的眼皮底下。 还没等宸礼一句话说完。“吃不完可以给皇太君吃嘛……” 众人就听到宸潋小公主她的喉咙梗塞水晶糕的声音。 这水晶糕是糯米做的,论糯性粘性,可比一般的大米强许多。 沐筱萝跑过去,猛拍宸潋小公主的背脊,可惜宸潋小公主的脸庞仍然是一片惨白。 帝后不禁叫起来了,“陛下,陛下,宸潋她……” 拍了她好几下背脊都没啥用,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就更加担心了,他们夫妇两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的情况,若是有,那也是较少的,从来没有碰到过像今天这般严重的。 沐筱萝急忙得眼泪就快要掉出来。 一旁的若竹和碧儿也急坏了,眼眶通红通红的,自责不已,若不是她们听了公主殿下的话去御膳房拿水晶糕,也不会……若竹见身后有一袭月白色长袍子的身影,猛然转身看到正是谷乘风老人。 “太好了,谷军师,快救救公主殿下呀。”若竹激动得眼泪簌簌而下,碧儿也瘫倒在地上,只是希望谷乘风老人能够救好宸潋公主殿下。 沐筱萝急切得含泪道,“谷恩师,您来得正是及时,快给……” 他连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走过来,护了一下宸潋的手腕,下一刻,谷乘风从他随身携带的小腰包掏出一根银针,在随身携带的木葫芦里头的烈酒泡蘸了一下,旋即将银针插入宸潋小公主咽喉上的某一个部位,“此乃导引气息之针,幸亏老朽及时赶到啊,否则宸潋小公主后果不堪设想呀。” 渐渐的,宸潋小公主的脸上由之前的苍白无力转变为了红润之色,心气也转为平顺,有规律,有力量,这就说明她没事了。 “谷恩师,这一次若不是你。恐怕……朕谢谢您。”赫连皓澈忍不住涕泪横流,刚才只是一场意外,可是这场意外极为骇人,若没有谷乘风及时赶到的话,恐怕小公主宸潋她会—— 后面的事情,赫连皇与筱萝皇后简直不敢想象下去,因为他们压根儿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等谷乘风恩师抽出手中的那枚银针,宸潋她晕过去了,在筱萝的怀中迷糊得睡着,仿佛根本不曾发生过什么似的。 这几日,沐筱萝一直守在宸潋小公主的身边,甚至头两个晚上,她一直把宸潋小公主带在身边睡,可以说一天二十个四时辰也不曾分开,赫连皇很有意见,上朝已经很累了,他本想落塌椒房殿的,可是椒房殿哪有他的地方,所以筱萝皇后陪着小公主殿下多少日,就代表着赫连皇陛下一个人在帝所多少日。 不过沐筱萝并不担心赫连皇陛下会生出不轨,上一次那个章楚嫣的贱人是夜倾宴派来的,陛下的心中是永远只有筱萝一人,这一点,沐筱萝极为坚信。 莫雪将军是孩子们的太傅,任务是教授孩子们一些基础的武术基础。 而沐筱萝陪着公主殿下,自然也彻头彻尾得把莫雪将军是如何教授孩子们武艺的,一目了然在眼中。 看不出莫雪比江左有耐心多了,虽然他们俩个人长相一模一样,但是说真的,莫雪比江左更适合当孩子们的太傅,江左太呆板,严肃有余灵动不足,而莫雪他是既不会太呆板,也不会过于灵动,也就是所谓的飘忽了。有些老师教得方法太飘忽,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又入地的,让孩子们无法掌握武艺的精髓,自然就学习得慢了,当然这是往夸大了说。 在自己的面前,莫雪他倒是很认真,如果自己不在这里了呢,莫雪他又当如何了? 沐筱萝好几次偷偷走开,以为莫雪他只是做做样子,若自己不在他跟前盯着,恐怕他也是无心教授的……可是沐筱萝借用了好多个借口偷偷走开一下,实际上沐筱萝并没有走开,而是蹲在一个角落偷偷监视着莫雪将军,发现他如往常一般得教授孩子们。 这叫沐筱萝心中好生狐疑,难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他的心确实不存在着什么谋逆,是自己看错了,而自己的感觉曾几何时有错过了呢。 想不通,真的是想不通呢。 其实,莫雪他早就算计到了筱萝皇后会对他生出怀疑的心思,所以他愈是在帝后面前,装出一副善始善终,他是好老师,好太傅的模样。 莫雪无意得瞥了宸潋小公主一眼,心里叹息道,若不是为了母亲,他也不会暗中在小公主他们几个吃的水晶糕的原材料里多加了高度粘性的糯米,别说是小孩子了,就连常人,恐怕误吃了一块,恐怕就会哽咽在喉头而窒息身亡。 第1067章 莫雪他真的也不想公主有事,为了能够让公主相安无事,他特意选在谷乘风老人来椒房殿的时候……下手,这样的话,筱萝皇后就会在孩子们的跟前,而他也没有机会对孩子们进行奴化教育,违心所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让夜倾宴相信,莫雪他没有背叛夜倾宴,这样才能保证莫雪的母亲活得更加久远一点! …… 椒房殿。凤榻。 已经是子时了。 沐筱萝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而赫连皓澈这会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筱萝眼珠子瞪得大大,盯着头顶上的锦绣纱幔,关心得问道,“梓潼,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着,是不是还想……” 说罢,赫连皓澈把手正欲伸向更深处,沐筱萝抓住他的手,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陛下,别闹,臣妾烦着呢。” 微微吃痛了一声,赫连皓澈爱怜得搂紧了筱萝的白嫩颈脖,送上香吻一枚,怜惜得说道,“梓潼,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还是在担心宸潋吗?这几天宸潋把你从朕的身边抢去,你可不能再走了。” “收起你那点得性。”沐筱萝慵懒一笑,虽然是责怪的语气,可是她的螓首愈是向赫连皓澈的怀中拱了拱,“陛下,说真的,臣妾魂不舍守,是因为莫雪将军……” 闻言,赫连皓澈陡然一惊,抽出枕在筱萝白嫩细脖下的手腕,“你说什么梓潼,难道你……” 凑上唇瓣,沐筱萝狠狠咬了赫连皓澈一口,把他的下唇都咬出丝丝的血来,“叫陛下您再冤枉臣妾。臣妾只是觉得莫雪他好古怪。不论是当着我的面,还是背着我的面,他是极为认真教授皇儿们。表面上看来确实是一点儿没有包藏祸心的模样儿。” “梓潼说的是哪里话。依朕看,莫雪将军他会是一个好太傅。至少梓潼你刚才不也说了,一点儿没有包藏祸心的模样儿。这就已经足够了!只要不威胁我大陵江山。他就是一个好臣子……” 话音刚落,赫连皓澈倒吸了一口子,用手摸摸唇瓣上的猩润,埋怨道,“梓潼,你可真够没良心的。这般咬朕的唇,都被你咬出血来,这明日早朝,朕可怎么面对朝堂之上众多的文武百官呢。梓潼这不是让臣子们都来笑话朕吗?是不是梓潼以为,他们来笑话朕,你就很开心了?” “陛下~”沐筱萝轻轻哼一声,香嫩的红唇又献上去,叫赫连皓澈用舌头含着,旋即赫连皓澈又是一阵惨叫,又被咬了…… 翌日早朝的时候,坐在龙椅上的赫连皇陛下第一件事就是被臣子们逼问,陛下的唇瓣是怎么回事,微微有血迹和乌青,看样子是被人给咬成那样的,赫连皓澈当然不会轻易得让自己的威严扫地,他硬是说昨晚上实在是批阅奏折太晚了些,打瞌睡的时候撞到砚台上的。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就众口一词得齐呼万岁,“吾皇为大陵百姓鞠躬尽瘁,实乃大陵百姓之福。”说得赫连皓澈屁股后边那一根尾巴就快要高高得翘到天上去了。 回后宫的时候,赫连皓澈将这个无比荣誉的事情在筱萝皇后面前耀武扬威的,洋洋得意了一番。 反正,沐筱萝是没有任何的办法,至少孩子们都在这里,她是忍住发作,她是要报仇的,不过这仇一定要等晚上的时候赫连皇再睡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才能报仇,只是…… 沐筱萝有点小看与他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男人了,听小烨子公公亲自来传达皇上的旨意,说皇上这几天要留在帝所批阅奏章到深夜,叫筱萝皇后赶紧一个人安歇着,小心着凤体云云。 沐筱萝都气得眼珠皓澈绿了,看起来赫连皇陛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了,他如今是大陵的皇上,是皇儿们的父皇,竟然也学起了刁钻来。 就看看你还忍几天,沐筱萝心想着,又一天过去了,她抱着宸潋小公主在床上搂着睡,宸潋若不是在她身边,也不知道为什么,沐筱萝总觉得自己堵得慌。 白天莫雪将军当着自己的面,给皇儿们如此认真得授课,哪怕是鸡蛋里边挑骨头,也挑不出半点的不好。沐筱萝也无话可说了。 日子看是似极为平静得过去了。 宫外,某一处隐蔽的居所。 莫雪将军在宫外的一座府邸之中,他接收到来自于夜倾宴此人的密函,密函里提及,为何这几天,莫雪迟迟没有像三个殿下们传达一些奴化教育的观念,莫雪就立马回了信说,筱萝皇后一直在跟前,不方便,这倒也是事实,至少在大陵皇宫之内属于夜倾宴的内应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们也会跟夜倾宴反馈的。 实际上,莫雪有件事没有说,他暗中在宸潋小公主殿下们所吃的水晶糕里边加了一种特制的糯米。莫雪这样做,无非就是希望筱萝皇后娘娘在身边,这样的话,夜倾宴所赋予莫雪的计划,就会无限期的执行了。 此次,夜倾宴无非是想要探一探莫雪将军的口风罢了,若他真的有背叛夜倾宴的举措,第一步就是杀掉莫雪将军的生母,第二步就是杀掉莫雪将军的亲弟弟江左,这两个人皆落在夜倾宴的手中。 九天后的一个午间,沐筱萝正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边喝着茶,宸宁,宸礼,宸潋三皇儿们也在,就差没有赫连皇和赫云太后了,要不然一家子其乐融融得享受午间时光,也是入错的。 这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暖的,好舒服。 若竹宫人一走上来,就跪在筱萝皇后的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凄厉之色,“皇后娘娘!奴婢送来一些东西。这些是当日给殿下们做水晶糕剩下来的……” “若竹,你这是做什么?有事起来说。”沐筱萝眸光顺着若竹举起来的一个小托盘,看见小托盘上面有一团面团子,筱萝试了一下手感,糯糯的,比一般的糯米还要粘,这吃下去可了不得的。 狠狠得一拍石案,沐筱萝只是感觉掌心袭来一股子的痛意,不过沐筱萝并没有因此而收回手掌,反而将震得有些生疼得手掌拿起小托盘的糯米面团子,怒道,“大胆!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然将毒手伸向殿下们!” 若竹和一起来的碧儿头埋得低低的,“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奴婢们的错。奴婢们也不知道。” 旋儿,若竹战战兢兢得看着筱萝的眼睛,“皇后娘娘,这些看起来质地比一般的糯米还要粘的糯米,是我们在灶子的角落发现,起初我们不以为意,以为那是普普通通的面团子,谁知道,这个面团子竟然粘稠非常,所以奴婢才赶来禀告娘娘。定然是有人换走我们之前准备的面粉。” “你们起来罢。”沐筱萝点点头,听起来,这件事的确是人想要加害皇儿们,看着宸潋小公主那日脸色苍白的模样,沐筱萝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脏都好像要跳出来似的。真是太可怕了。如果不防微杜渐,以后还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可怎么办呢。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告诉陛下。 沐筱萝起身,叫几个宫人先送殿下们返回椒房殿,而沐筱萝则是往帝所去了,这几日,赫连皇也是刻意避开自己,筱萝觉得皇帝宝座坐得越久的男人,就越是小气鬼。 沐筱萝抵达帝所,就将这件事告知给赫连皇陛下。赫连皓澈一听也极为震怒,他两只手揉捏着小托盘的特制粘性糯米,饶有深意得凝了沐筱萝一眼,“依皇后看,这到底是何人所为呀?说来听一听,让朕分析分析……” “陛下,还能有谁,臣妾还是一直以为是莫雪将军。”沐筱萝话音刚落,细细结合之前的细节,“不过他也并不是真要宸潋死去,在宸潋在被水晶糕噎住的时候,谷恩师不是恰如其分得赶到,救了皇儿一命吗?难道这世间竟有这等蹊跷的事?” 说到底赫连皇不愿意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莫雪将军。 不过皇后她推断的也是合情合理的。 遂,召了莫雪前来。 此刻的莫雪将军在宫外的一处居所,小烨子去传的话,也要坐上一顶轿子,叫车夫们抬,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抵达接近城郊的一处居所。 看这处居所隐蔽的同时,倒还幽致的。亭台小楼,曲桥池水,一一尽有。 唉,也不知道莫雪将军又何会把府邸暂居在这个地方? 小烨子公公也是不懂,在两个位份品阶低了一点的公公们的陪同下,小烨子公公扯开了嗓子,“莫雪将军可在?杂家来传皇上的旨意来了。” “公公您好。”莫雪满头大汗而来,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银光游荡,闪得人的眼珠子生疼。 小烨子公公忙用手一遮,带有几分颤抖,可能是摄于莫雪此人的戾气,这股戾气莫雪将军潜藏的很深,来自于他深深的骨子里,又自然而然得流露于外,“皇上有旨,莫雪将军请跟杂家走一趟吧。” 莫雪点点头,心中早已明了,定然是筱萝皇后娘娘发现了什么,在皇上跟前说了,然后皇上才传唤自己,走就走,没有证据的话,就算是赫连皓澈皇帝老儿,恐怕也不会有所动作,这杀人,还是找一个杀人的理由,毕竟这是大陵皇朝的开明盛世,大陵皇帝赫连皓澈还是极为在意百姓们的言论的。 当莫雪将军在小烨子公公的领导之下,步步趋到这偌大的帝所之中。 皇后娘娘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凤眸之中隐射着一股暴戾! 没等赫连皓澈发话,沐筱萝就率先问殿堂下,行君臣跪拜之礼的莫雪将军,“莫雪,你说,这个是不是你暗中放在御膳房的,要害本宫孩儿们的性命?” 梓潼你……赫连皇陛下很快给筱萝皇后一记眼神,可是此刻,沐筱萝一心只有他的孩子们,哪里肯花时间读懂赫连皇眼中的意思,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若真是莫雪做的,他会那么笨自找苦吃得承认是他自己做的?! 赫连皓澈眸光浮掠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举起手来,去端案上的茶,微微蹭在嘴边,却没有喝一口,因为赫连皇听到莫雪的声音。 “既然陛下、娘娘以为这件事是莫雪做的。莫雪何须辩解什么呢。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哇。哈哈。哈哈。”说罢,莫雪后面重重得哼笑声音,那声音带着十足的嘲讽,足足令赫连皇与帝后难堪。 茶终究是喝不下去了,赫连皓澈直接给仍了,一言不发得盯着莫雪。 那凌厉的眼神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赫连皓澈,他赫连皓澈才是大陵的皇帝,才是全天底下所有百姓们的明主,没有人有资格在他面前大不敬,没有人有资格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得放肆! “这么说,倒是陛下和本宫冤枉你了不成?”沐筱萝倏地站起身子来,凤袍在空气之中曳荡,凌厉生寒,正如同沐筱萝的语气,“莫雪,你还是乖乖得从实招来,否则等会儿,本宫可不敢跟你保证,你的项上人头还在?” 这是威逼了?! 若他们夫妻二人正有证据,大不了大大方方得拿出来,何必要耍这么一套呢? 莫雪声音冷冷的,接近零度的严寒,“皇上,娘娘,莫雪无话可说。” “莫雪,你若不说出真话的,休怪朕与皇后无情了!” 赫连皓澈剑眉下的一汪星辰眸光居高临下得直直凝视着莫雪,带有一股上位者的威迫之力,这道目光哪怕权力倾天之人也无法扛得住。 而莫雪他却是依然淡定。 “皇上,娘娘,莫雪无话可说。”莫雪他这是重复自己的话了,似乎也是最后一句。 也不知道他如此张狂是借了谁的豹子胆了! 沐筱萝凤眸之中满是赫连杀的寒意,狠狠剜着他,“本宫看来,莫雪将军你是不进棺材不掉泪吧。” “臣,没,有,做,过!”莫雪大有一副铁骨铮铮之色,大有壮士一去不回头之感,殊不知他这般下去,着实惹怒了帝后。 凤袖一舞,沐筱萝厉声叱诧道,“来人,给本宫拖下去,斩首示众!” 真以为本宫很有耐心么? 沐筱萝恨不得将莫雪杀之而后快,用特制的粘性糯米下给皇儿们,若不是谷恩师及时赶到,宸潋小公主说不定早就命陨,胆敢伤害她的孩子,岂不是找死?! 第1068章 上来的众御林军们正欲把狂妄无匹的莫雪拖下去斩首示众了。 就在这个时候,赫连皇陛下喊了一声停,御林军又退下。 “陛下,你……”沐筱萝喉中梗塞,料想不到皓澈他竟然下了这么一招棋步,他到底宸意何为呀,难道他看不到事实摆到眼前了吗?不是莫雪害皇儿们,还能有谁? 赫连皓澈似乎没有听到筱萝皇后说什么,却对堂下的莫雪挥一挥手,“莫雪,你可以走了。朕若有需要,还会传唤你。” 莫雪徐徐得退下去。 徒留下轻微的脚步声,沐筱萝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他几口。 赫连皇屏退了小烨子为首的公公们,旋即向筱萝皇后走过来,把筱萝皇后的两只手紧紧把在自己的手上,缓缓道,“皇后别生气,朕这么做,是为了更好为皇儿们讨回公道。” “哼。依臣妾看来。陛下是未必想要为皇儿们讨回公道!”沐筱萝的声音依旧冷冽,她重重得甩开赫连皇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声音几乎有些颤抖,“陛下太令臣妾失望了!” …… 赫连皓澈倒吸了一口气,然后道,“皇后,你实在是太不冷静了!难道按照刚才梓潼的意思,把莫雪拖出去斩首示众,就能解决得了问题么?” “杀了他!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至少本宫可以出一口气。”沐筱萝恨恨得道,两颗眸子几乎都迸发出两道凶猛的火焰,骤然间可以把此间的帝所给焚毁得连一张桌椅都不曾剩下。 赫连子摆摆手,声音接近瓮气,“梓潼,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你以为朕不想把伤害皇儿们的歹人揪出来么?朕比梓潼你还要想。朕也是他们的父亲呀!难道这孩子只有你一个人有份?” 说到此间,赫连皓澈见筱萝皇后有几分被说动的意思,顺势的,双手环住她的腰肢,嘴唇贴在筱萝的耳畔,火辣辣得吹着气息,“皇儿们是你我的结晶。梓潼你怎么会把朕想到别处去?” 跺了多双脚,沐筱萝娥眉轻轻蹙起,柔声道,“那么陛下你为什么……” “朕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看一看莫雪将军他到底是真忠心还是假忠心。现在梓潼你说逮捕他,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呀。因为没有一个人亲眼看到莫雪将军把特制的粘性糯米加入到水晶糕的原材料糯米粉中去不是吗?凡事都有讲求个有根有据!倘若现在就抓走了莫雪!朕与你可就要在天下万民面前失了人心。人家都说,朕与皇后你虐待功臣!这样以后,下臣们还会给我们尽忠。再说,此番,朕放莫雪将军离开,实际上是暗暗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可谓是欲擒故纵呀,梓潼,难道这也看不出来么?” 赫连皓澈话音刚落,渐渐松开环在筱萝腰肢上的手,却被沐筱萝两只手加叠着,不让他松手。 下一刻,沐筱萝转过身子来,皓月般的唇齿张开,动了动,“听陛下所说,倒是臣妾疏忽了。”筱萝腹诽如果自己真把莫雪杀了那也不顶事。至始至终莫雪狡猾的很。杀了他,她和陛下两个人还沦为天下臣民的把柄,如今正是举国开泰,大陵国运蒸蒸日上的时候,倘若真被污上了虐杀忠臣一事,可是永远都无法清洗掉的。 想要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纯属于一念之间。 “陛下,臣妾错了。”沐筱萝一边承认着错误,一边把螓首埋入赫连皓澈的怀间撒着娇儿。 赫连皓澈轻轻拍一拍沐筱萝光滑的背脊,“梓潼,你心中记挂孩儿们的安慰,以至于怒火攻心,乱了分寸,极是平常,那也无妨。不是还有朕嘛。朕虽然贵为大陵的君主,但也是你和皇儿们的夫君和父皇。朕有能力保护保护你们。为你们承担一切。这该是一个大丈夫所为!” “陛下……”沐筱萝听到皓澈坦荡之语,不免心生感触,泪水渐渐溢出眼眶,任凭着皓澈抽出手帕为筱萝擦拭,筱萝才破涕为笑。 “梓潼,你的委屈,朕都知道。朕会想办法,试一试莫雪将军他是否是真的衷心。梓潼,这件事交给朕。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给孩子们一个交代。” 旋即,赫连皓澈将怀中的女儿抱拥得更紧了。 被心爱男人的温暖体温占据着,沐筱萝心内生出一种纯纯的,满满的,融融的安全感,就好像泡在天上的仙池里,一千年,一万年也舍不得挪开。 赫连皓澈亲了筱萝的左脸颊一下,柔声道,“今晚,朕在椒房殿休息吧。” …… 翌日正午。 坐在龙案上的赫连皓澈眸珠冷光潋滟得俯视白玉清砖跪着的那墨衣的人,“你们可有江左元帅的消息?” “陛下,云遮出访了小冰国与大雪国诸域,打听到大雪国的神剑山庄曾有江左元帅的踪迹。只是后来……”叫云遮的墨衣男子一脸愁容。 赫连皓澈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再忍耐着自己的性子,抬眸子去看云遮身边的女黑衣人。 女黑衣人惶恐得低垂着螓首,颤声道,“回陛下的话,雨济和云遮一样,都是一无所获,我们二人抵达到神剑山庄,后来就不再有江左元帅的消息了,仿佛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你们可曾仔细暗访了?!”赫连皓澈知道云遮和雨济两个是西陵轩出来的翘楚,如果连他们两个都办不了的事情,还真是堪称棘手呢。 赫连皓澈挥起狼毫笔,饱蘸了一墨水,在苍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写了“神剑山庄”四个大字,“神剑山庄是什么地方?以往,朕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山庄恐怕与陛下和皇后娘娘之前去过的凤凰山庄如今改制成了遨游山庄,颇为相似。” 说话的人是云遮,云遮与雨济是西陵轩的人,知道这件事一点也不稀奇。 目前这个遨游山庄也因为莫雪回来之事也间断了,如今云遮提及了遨游山庄,赫连皓澈觉得也该是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了,旋即道,“云遮,雨济,以后遨游山庄就有你们来负责了!你们带领西陵轩的兄弟姊妹们不单单要为寻找江左元帅出一份力量,还要帮朕筹谋好遨游山庄,这遨游山庄,朕定要建成大陵中央第一情报站点,你们二人不准疏忽,听见没有?” “是,皇上!” “是,皇上!” 他们二人正欲离开。 赫连皓澈在他们临走之前又嘱咐了一句,“记住,趁机查一查神剑山庄的老底,尽你们一切之所能寻得江左元帅的下落,去吧!” 云遮和雨济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关门正大得从御书房的大门走的,而是从御书房中一间暗道走的,暗道的入口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上一个朝代某个名家的画作,实际上却是暗道机关入口。 这方面,赫连皓澈暗中派西陵轩的人查探江左元帅的下落,另一方面,他今天在朝堂之上派莫雪将军率领五万精兵寻找江左元帅。 众目睽睽之下,赫连皓澈以为他可不能让朝臣寒了心。 实际上,赫连皓澈担心江左元帅的生命安全超过了每一个朝臣,可谓是没有人比他更加担心江左元帅的下落了。 距离三千里之外的大雪国某域的神剑山庄地下密室里。 “江左,你到底服不服从我?不服从我的话。你的母亲仍然要继续受到鞭笞之刑!” 夜倾宴眸光含着阴鹜的狂笑,看着他自己的属下拿着一把荆棘编织成的长藤一下又一下得打在牢里老妇人的身体上,双手被反绑的江左元帅眼珠子瞪得大大,都快要把眼眶给裂开了。 江左元帅咬着银牙,“夜倾宴,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狗贼!识相的,把本帅给放了!你竟然用一个老人家来威胁本帅,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哈哈!江左元帅倒是乃当世豪杰呀!可是你呢,还不是像一条哈巴狗似的,被我乖乖得绑在这里?” 说罢,夜倾宴将火炉上烤得热烘烘的火烙印子提起来,生猛得往江左的胸膛上蹭过去。 嗞—— 空气里头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夜倾宴重重吸了一口,“好香啊,这种烤肉的香味真是芳香扑鼻,若是把这整个人放在火炉架子上面,烤熟了,肉质松软了喂狗,狗一定很喜欢吃吧。” “你……有胆子就把老子给杀了!不用这般折磨我!”江左咬着一口银牙,唇皮儿都被他生生磕出血来。 牢里传出来了老妇哀求连连的声音,“大人!放了我儿吧。您从山东潍坊把老妇抓我。砍掉我一只手指,老妇没有怨言,现在只是祈求您放了我儿子一条生路吧。有什么就让我这个老妇来吧。要杀,就冲我来吧。啊……” 凄厉的声音,紧紧逼迫着江左的声音,自江左被人贩子抱到西疆养大以来,三十多年来,他以为自己是天生天养的,没有想到遇见莫雪大个,才知道原来他在山东潍坊还有一个血脉母亲。 可是现在,江左他眼睁睁得看着老母亲的一只手指头被剁去,寄给莫雪以此来威逼莫雪,而江左他却无动于衷,想了很多次,他曾经想要咬舌自尽,也不要再这般受到夜倾宴的凌辱。 想到最后,江左以为断然不能够抛弃下娘亲不管。 “糟老婆子,你现在很想死是吗?等会儿老子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死!” 夜倾宴见威逼江左不服从,就派人将外面搬来一个大大的浴桶,只是这浴桶里盛满了毒蛇,目测最起码有百八十条,条条吐着猩红的蛇信子,锋利流着蛇涎的獠牙,看上去阴森可怖。 见江左仍然装作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夜倾宴再次拍了拍,喝叱道,“来人,活鸡在哪里?” “在这。”一个青色军袍的士兵递给夜倾宴一只活鸡。 可怜的是,这是活鸡被夜倾宴命人事先扒光了鸡毛的,光秃秃的,血淋淋的疙瘩遍布鸡的身体,鸡可怜得叫唤着,夜倾宴当着江左和曹母的面,把鸡放在浴桶之中。 浴桶之内,响彻起鸡悲哀得阵阵鸡鸣,没几下,鸡不再叫唤了。 夜倾宴命人用竹竿子往浴桶里边捞,似乎捞出来了什么。 江左和曹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具鸡的骸骨,血淋淋的鸡排骨架,看上去是极为骇人,鸡排骨架用竹竿高高吊起来,浴桶里边的蛇张开大口,獠牙锋利得瘆人,信子吞吞吐吐的也叫人毛骨悚然。 活生生的鸡被吞掉了,只剩下鸡排。 “啊!”曹母她一辈子呆在山东潍坊的老家某个小乡村里,老实巴交的,何曾经历过如此的惨事,她活大半辈子了,看过不少杀机了的,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残忍的杀鸡手法,她更加无法想象,眼前畜生不如的夜倾宴是要把杀鸡此法如法炮制在她老人家的身上。 别说曹母她一个老实巴交的妇人,就连江左这般好歹也是上了不下八百场大小战役的大元帅了,竟然也被吓了过去,夜倾宴的手段太过残忍,也太过阴毒,根本就不是可以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去评断。 夜倾宴皮肉肉不笑得,再度威逼胁迫江左道,“江左元帅,你就如此对你的主子赫连皓澈忠心!我建议你还是服从于我。做我身边的第一猛将。帮我攻破大陵帝国。匡扶我大华皇朝!这样我才不会对待刚才那只鸡一般对待你的亲生母亲。否则,我将会让将士们扑上去,扒光你老母亲的衣服,把她这个老货扔进这浴桶之中,叫她令成千上百条的毒蛇啃噬,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呸!”江左重重吐出一口口水,正确无误得喷到夜倾宴的脸上。 夜倾宴恼羞成怒,就命令将士们打开牢房钥匙,洪涌而入,势必要把那老妇的全身衣物扒光,把她扔到浴桶接受千百条蛇的洗礼,与其说是洗礼,不如说是一场人肉盛宴。 老母亲已经上了年纪了的,怎么可能眼睁睁得看着老母亲被夜倾宴的一众士兵们强行……不不不可以! 就在夜倾宴就要下令着实的时候,江左含泪道,“夜倾宴,我答应你。只不过你要发誓,保我母亲齐全。否则……哪怕我死了!我一定会回来索你的狗命!” “只是务者为俊杰嘛。哈哈……”夜倾宴惨烈一笑,顿时轻轻扬起手掌来,厉声道,“放人!” 江左身上的绳索被解下来了,唯独母亲还没有从牢中放出来。 第1069章 夜倾宴读懂江左的意思,带着一股阴谋得逞的笑意在说道,“你母亲,我暂时不会放她。若是放走她了。江左你要是逃跑了,我找谁去?她,还是乖乖得留在这里。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两个丫鬟们和你的母亲一同住在这牢房。这牢房等会儿定会叫下人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日三餐,保管你老母亲吃香得喝辣的。哈哈,这一点你不用愁。包管她在山东潍坊小乡村的社会化,吃的还要好。” “母亲,儿子救不了你……”江左想要运气,却发现自己好像冥冥之中被下了药似的,怎么使力,都使不出气力一般,只能跪了下来,对着老母亲磕头。 牢房之中的老妇人涕泪纵横,她原本以为与失散多年的江左亲生儿好好团团圆圆的,想不到竟然在此处团圆,江左他过去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如今因为这自己,他又要受着憋屈的痛苦,这种痛苦,还不如杀了他呢。 江左之前想要运用功力的举动,被夜倾宴看穿了,他薄薄的嘴唇微微上勾起,江左在自己威逼莫雪把他骗来的时候,已经趁江左昏迷的时候,给他喂吞服下短期内令他武功丧失的破气丹,任凭他如何运功,都无法汲取丹田的内力。 也是如此,夜倾宴他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得为逼迫着江左。 若是换了寻常,江左他一定会自我破开身上的枷锁,杀掉夜倾宴麾下所有人,劫狱救走老母亲,可是夜倾宴是根本不会给江左一丝一毫的机会。 数日后。 神剑山庄后山。 “你要我做什么?” 江左见这几日夜倾宴好吃好喝得招待母亲,仿佛忘记了夜倾宴对他这般的目的。 或许,夜倾宴忘记了,可是江左不会忘记了。 这么多年来,夜倾宴与赫连皇之间的交战,江左身为赫连皇身边第一宠信的人,夜倾宴的一举一动,皆落入江左的眼底,江左没有七分了解夜倾宴,也有三分。 夜倾宴这般冷酷狂戾的人,谁说他没有阴谋算计,他的阴谋算计通通埋在后头等着江左呢。 江左太清楚不过了的。 “江左元帅,你,果然是聪明人呐。哈哈。” 负手而立的夜倾宴墨发披肩,一缕青丝随风微微漾,扫过他那双倨傲的脸蛋,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原本背对着他,缓缓得转过身来,眸光如聚光般落到江左的脸上。 我是聪明人?哈哈,看来我真是聪明人!江左心中堆砌着万般的冷意,这笑也是在笑自己。 “既然你我是聪明人——”夜倾宴将尾音拉得老长老长,故意观察着江左脸上的表情,“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要你去刺杀赫连皇,你可以不答应我。” 可以不答应吗? 江左心头一怔,赫连皇在他的生命长河之中占据着何种地位,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这个卑鄙的夜倾宴之后一定想要母亲的生命安全来威逼自己就楚吧。 几乎不给江左任何思考的时间,夜倾宴两只手掌在空气当中啪啪作响,顿时间曹母被两个军士强行押了出来,他们正往后山的一个斜坡上走去。 江左想要上去,可惜他被夜倾宴制住了,夜倾宴冷冷得道,“我可以好吃好喝得招待你母亲。也可以瞬间就要了她的性命。你可知道斜坡的下面是什么吗?是锋利如刀的尖石,只要你胆敢反抗,不遵从,母亲就被推入尖石场中,五脏二腑任凭着狭长锋利的尖锐石头穿刺,啧啧,想一想死相一定是非常恐怖的吧。哈哈……” “你这个……”江左咬着银牙,几乎都把银牙给咬碎了,可是夜倾宴的眸光就好像两团火辣的光芒射在他的双瞳上,叫江左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后面只能泯为无声。 夜倾宴倒是想要听一听江左他到底想要说什么,一副任凭江左继续说的顺从模样,“我这个什么?江左怎么不说下去了,不用怕,有什么就尽管说出来,我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看他温暖好言般得说出这番话,叫江左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跳出来似的,骤然间,江左再看看不远处斜坡边缘上的老母亲,他违心得点点头,“夜倾宴,只要你能够好好善待我的母亲。江左听凭你的差遣,万死不辞!” 斜坡上的曹母回过头来,她也听到了儿子江左受到夜倾宴的无耻威逼了,流着眼泪,嘶声力竭得咆哮,“儿子,不要上那个奸贼的当!当今赫连皇陛下是个好皇帝!是个好皇上,你可千万不能帮助这个大奸贼去谋害皇上。若不然,为娘我就算现在死了,也不能瞑目呀,儿子!” 母亲的声音宛如泣血一声一声的得敲打着江左的耳膜,他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呢,只是目前,如果自己不答应无耻的夜倾宴,他自认为自己不怕死,死了也不要紧的,可是母亲,母亲不能死了,为了母亲哪怕江左他背叛赫连皇,背叛大陵也义不容辞! “母亲对不起了!儿子一定要救你的!”江左完全是闭上眼睛说这句话的,双眸阖上的一刹那,泪水簌簌得溅撒在沙地里,听不到一丁点儿的声响。 夜倾宴做了一个手势,斜坡上的两个军士又把曹母押回牢房去,他在心里头盘算着,等江左一去大陵刺杀狗皇帝赫连皓澈,到时候直接把牢房中的曹母老货给生生弄死,谁叫她方才说自己是大奸贼来着。 夜倾宴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是他之前染上剧毒的,告诫江左只要看准了时机,插入赫连皓澈的咽喉,腹部等关键部位,这样的话,赫连皓澈就会非死不可了,到时候曹母就有救了。 当下,夜倾宴连夜就让江左马不停蹄得骑着骏马飞奔大陵皇朝。 江左的离去,意味着曹母的生命今天晚上是她老人家走到终结的最后一晚了。 夜倾宴来到牢房之所在,叫人打开门房钥匙,曹母以为夜倾宴他突然转了性子,大发慈悲之心,谁知道曹母被众士兵们强行剥除掉衣服,赤果果得丢进满是一千条毒蛇的浴桶之中,她老人家挣扎了,足足半个时辰,就死了,顿时间,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骨架子了。 然后,夜倾宴又命令人连着骨头架子的桶从斜坡丢下去,斜坡之下到处生长着尖锐的巨石,尖石刺破浴桶,一具血淋淋的骨架子被尖石挂起来,浴桶也沦为粉碎…… 母亲您老人家一定要等我回来! 江左怀中藏着一把剧毒匕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务,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另外一边是与自己从小长大的兄弟,更是如今的赫连皇陛下,他励精图治是个好皇帝,难道自己就这样把他给刺杀了吗? 不,不可以! 我一定要冷静下来,先回去与赫连皇娘娘二人好好得秘密商议才是。 江左决定了他一定要向皇上求救,真正能够拯救母亲的唯有赫连皇,那夜倾宴心怀鬼胎,心狠手辣,就算江左把赫连皓澈杀掉,到了最后夜倾宴也一定不会留下自己,更会杀了母亲的。 江左他万万想不到,他如今母亲的尸首被曝露在神剑山庄后山的斜坡下的尖锐石堆之中,猩红白骨极为可怖,时不时有无数只的苍鹰飞下来,停驻在骨肉上方,用锋利的长嘴去雕琢骨头上残留的碎肉。 抵达大陵京都的江左,第一个晚上做的就是这样的梦境! 着实把江左吓了一大跳! 江左回到京都,拜见皇帝之时,他却迟迟没有下手,赫连皇见到他的心情是极为欢喜的,就容他好好休息一下再来回话。 “母亲,母亲,儿子不孝了!”江左流的满头大汗,起身靠在冰凉的墙壁之上,想起夜倾宴那张无比狰狞可怖的面容,难道梦境会是真的吗?真的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吧嗒一声,江左所居住的卧室左侧的窗轩被侧开,一袭黑色的身影飘入,他的轻功更胜江左。 闻着此人的气息,江左也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江左恍若惊蝉唤道,“大哥,是不是你?” “不是我,还能有谁?”莫雪惨淡一笑,“母亲怎么样了?” 莫雪只是知道上一次,该死的夜倾宴割下母亲大人的一根手指头来要挟他,然后莫雪就再也听不到母亲大人任何的消息了。 徐徐得站起来,江左的双瞳之中变得极为复杂,就好像他的那一双瞳孔好像居住着什么鬼魅一般,上下闪烁不定,定了定,压低了声音道,“夜倾宴与我承诺,只要我杀死赫连皇,他一定不会伤害母亲一分一毫的!” 末了,江左把怀中紧贴的那把匕首逃出来,递给莫雪。 这不是夜倾宴最为贴身的匕首吗?锋利无双,轻轻一碰,就能够纸帛在瞬时间瓦解,分割成两片,饶是薄薄的一张纸条如此,若换了一张铁皮,那更是削铁如泥,这把匕首惯是夜倾宴的贴身之物,也只有在夜倾宴感觉到有威胁的时候,他才会用到,这些,都是莫雪以往跟随在夜倾宴身边做事才知道。 “你想好了要怎么做了吗?”莫雪声音冷得就好像一月的寒冰,轻得又好像轻轻鹅毛飘落在湖面上,惊不起一丝丝的波澜。莫雪的意思可以理解成,江左弟弟你想好了要杀死赫连皇吧。 江左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摇摇头道,“不,不,不,我下不了手。赫连皇陛下于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以去背叛他呢,不能,绝对不能!” “那你不愿意,你回来做什么?”莫雪的声音几乎冰冷到了零度,“这一次,想必夜倾宴那狗贼一定会拿母亲的性命来相要挟与你,命令你一定要完成杀死赫连皇的任务,否则母亲的性命就难以保存了……夜倾宴他在要挟你……同样的……也在要挟我……”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骤然间,冰凉的地砖响彻起了一阵阵的寒意。而膝盖撞击砖面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寒凉不堪。 “大哥,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母亲。又可以避免伤害赫连皇!若是有两全之策,哪怕拼了弟弟我一条性命,我也甘愿!” 这一次,江左把头埋得低低了,他实在是没有了任何的注意,母亲不能没有,赫连皇是他的好兄弟更是不能够…… 可是天底下哪有忠义双全之事?何况夜倾宴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如果达不成夜倾宴心中的期许,试想一下,他们的母亲大人还能有活路么?这是生生得要将他们的母亲往绝路上逼迫呀。 “今天赫连皇没有将我抓去。谢谢你。”莫雪让江左起来,截杀江左的人马就是莫雪干的,可是莫雪不能不这么干,夜倾宴以母亲的性命安全逼迫他,当然回来的江左更不可能将事实的原委全盘托出给赫连皇陛下。要不然莫雪他定会受到赫连皇的制裁。 这些话原本就是多余的,江左却发问道,“大哥,你先比我早回来,难道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寻找救母亲之法吗?我这一路上回来,听到的,都是你代替我成为三个殿下们的太傅,难道你是为了贪图名利,所以放任母亲与我处在险境之中吗?” “当然不是!”莫雪猛地发怒,他两只手狠狠得抓在江左的睡衣上,抓的他的领皓澈有了无数的皱褶,瓮声瓮气道,“夜倾宴他抓走母亲,威胁你我兄弟二人,难道你会以为我的心情会很好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愚蠢?!夜倾宴这个人渣,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若不是他以母亲为诱饵,逼我就楚!我何苦要——” 听完这个,江左抬头眼眸来,紧紧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得说道,“大哥,与其这样拖延时间,不如我们跟陛下坦白吧。反正陛下让我明日再说。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幸好还有补救的机会。我们可以把拯救母亲的希望寄托在赫连皇的身上,岂不是……” “不行。”莫雪摇摇头。他说不行。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上一次夜倾宴逼迫他以太傅的身份对于几个殿下们进行奴化教育,莫雪为了抵抗夜倾宴这项措施,就遂在几个殿下们吃的水晶糕点下了特制的粘性糯米,旨在孩子们出了状况,这样的话,当今的皇后娘娘就能够随时随地和殿下们在一起,这样的话,自己也就没有任何机会给孩子们进行奴化教育,所做的这些,无非是想要掩夜倾宴之耳目,毕竟夜倾宴还是有不少混入禁宫当细作的宫女和内侍。 第1070章 莫雪的出发点虽然是好的,殿下们特别是宸涛小公主殿下最后也被古乘风医生救活了过来,可是,筱萝皇后已经怀疑到他的头上来,可以说,对莫雪已经有太多太多的布满,虽然莫雪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一次,莫雪他真的是好心做坏事。 莫雪解释了这么多,说到了最后,他再补充了一句,“或许,如今的赫连皇已经和皇后娘娘一样,开始怀疑我了,是我对殿下们不利的!” “大哥,你怎么可以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来。”江左叹息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宸潋小公主殿下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心肝宝贝,你这样伤害她,难免皇上与皇后不会对你心怀芥蒂!” 听这意思,江左弟弟是在责怪自己,不过他也无所谓。 莫雪冷冷得反问道,“我莫雪真的想要对宸潋小公主殿下不利,我也不会选故意引诱古乘风老医生来椒房殿,在古乘风老医生踏入椒房殿的时候,就及时发现宸潋小公主殿下被特质粘性糯米梗塞了咽喉。若我真想小公主死,何至于要挑选如此恰如其分的时机呢!” “大哥,你做的这些,为何不跟陛下和皇后娘娘解释解释,他们二人都是宽宏大量的人,说不定他们就会消除对你的误解。”江左眼珠子巴巴得凝望着他的这个所谓的大哥。 难怪有人说江左元帅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人物,莫雪真不想通当今的赫连皇陛下竟然会放心把天下百万兵马的统御权力落实到江左弟弟的手上。 也许傻人有傻福吧。莫雪叹息了一声还想继续说下去。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江左拉着他的手,拽了一下,声色凌厉,“大哥,你我二人一同深夜去见陛下吧。说不定,陛下会谅解你的……皇后娘娘她素来英明睿智,非是寻常女子。她一定会明白你的。” “不行。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了。就轮到我们母亲死了。”莫雪痛心道,“江左傻弟弟,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头,我们都分不清楚,哪里有夜倾宴的眼线,哪里没有夜倾宴的眼线,你能保证你自己分得清清楚楚吗?皇上皇后知道了。意味着三千里之遥的夜倾宴也知道了!这样的话!我们母亲的安危可就岌岌可危了呀。” 话音刚落,江左的眼睛湿润了,母亲,想起临行的时候,母亲曾经被夜倾宴这个狗贼子逼迫到半坡上竟然妄图想要把她老人家推下去,如果自己不答应他用匕首刺杀赫连皓澈的话。 想着自己回到大陵皇朝了,而他老人家至今还遗留在那里,也不知道夜倾宴待她如何,继续对她大鱼大肉,还是虐待她……这些江左都无法想象。 很快,昏暗的房间里瞬时间被明光给包裹着。就好像刹那间,天地一片莹白,天亮了一般。 可是此刻距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呢,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呢。真是太早了些。 下一刻,江左与莫雪面面相觑,忽然听得一阵门被破开的声音,只见白光拥笼着陛下赫连皓澈与皇后沐筱萝,缓缓踏进门来。 赫连皓澈眸光绽放着一道冷冽的寒芒,“莫雪,朕早就知道了你有古怪,朕早就派人来监视你了……你既对皇儿们没有敌意,为什么不早说……” “本宫今天和陛下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此举是夜倾宴那狗贼派你们来的。”沐筱萝叹息了一口气,然后才道,“你们可知道,现在你们的母亲说不定已经蒙难了。” 莫雪挺身而出,“不可能!皇后娘娘!你说的不是真的!夜倾宴答应我们……只有我们……” “只要你们杀了陛下是吗?然后他就能释放了你们的母亲了?”沐筱萝就好像看破一个大笑话似的看着他们,实际上,沐筱萝并不是在笑他们兄弟两个人,而是在笑夜倾宴,“夜倾宴这个狗贼,一定老早把你们的母亲给伤害了。上一次,他也是这般对待年羹强将军的妻子和儿子,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本宫不相信你们二人对当日在北海山巅的事情,痛彻得忘记掉了吧。” 没等筱萝皇后说完,莫雪哑口无言,双腿一软,噗通得跪在地上,任凭着窗轩外边的劲风凶猛灌入。 江左膝行过去,抱住赫连皓澈的腿大哭,“陛下,江左没有想要加害于您的……” “朕清楚,朕明白,你们二人速速起身罢。”赫连皇看了筱萝皇后一眼,再让他们起来。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特意偷听他们兄弟二人的谈话,目的就是这个,且看看他们二人是不是心怀二心。 正如赫连皇所预料的,江左和莫雪二人是被无耻的夜倾宴给逼迫所致的,也怪不得他了。 赫连皓澈虽然叫江左和莫雪起来,莫雪却含着泪眼,无语凝噎道,“皇上,皇后娘娘,上次,臣那么对待宸潋小公主,差点让特制高粘度糯米叫小公主她死于非命,臣罪该万死!” “你自然是罪该万死了!”一想到宸潋小公主那日所受的苦楚,若不是承蒙谷乘风恩师施救,恐怕宸潋她就撒手而去,倘若真发生那样的事情,恐怕不管是赫连皇还是帝后,都会把莫雪给大卸八块的心情都有了。 皇后这么说,也归结于她心里头的不痛快,莫说是他们了,哪怕是赫连皇自个儿胆敢伤害宸潋小公主一根汗毛,那也是不能够的。 赫连皓澈笑了笑,拉着筱萝的手道,“皇后息怒,莫雪他也是有苦衷的,他也不是真心想要谋害公主殿下的。若他真有那个想法,谷乘风恩师也不会来得那么及时,你说呢。” 连赫连皇陛下都为他们求情了,她一个做皇后的,还能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岂不是要扫了皇帝的体面?自然最好就是保持缄默了。 “谢谢皇上为我们向皇后娘娘求情。”江左和莫雪擦了擦眼泪,异口同声得说了一句,旋即站起来。 莫雪想起筱萝皇后之前所说的,深深得看了自家兄弟江左一眼,语气变得几近孱弱不堪,“江左弟弟,我们的母亲恐怕早已被夜倾宴这个狗贼给杀死了!弟弟……” “大哥!”江左与莫雪相拥而泣。 …… 母亲之仇,不能不报! 对于他们兄弟俩人来说,无疑是血海深仇!若不是不报,简直是枉为人子。 他们再也顾不上休息了,而赫连皓澈也是彻夜陪着他们研究如何攻破三千里之遥的神剑山庄,毕竟那里是夜倾宴狗贼的根据之地。 三日之后,有一匹残马背着一个伤员回来。 赫连皓澈惊闻此前去的年羹强大将军全军覆没在三千里之遥的冰雪两国交域的地方,年大将军被夜倾宴抓去做俘虏,这个残马马背上的人是唯独剩下的年羹强一个贴身亲信,名唤陈文则。 赫连皇自然是暴怒,派去那么多军士,连主将军年羹强都被抓走了,唯独剩下了一个小亲信回来报信,难道天没有亡夜倾宴之心吗? 为什么前前后后,总算一直被这个人纠缠,在赫连皇的心中,夜倾宴就好像是一颗毒瘤,赫连皓澈无时不刻不想要把他给除掉,可是夜倾宴偏偏就好比跗骨之蛆,无论是怎么甩都甩不掉,比狗皮膏药还要难缠。 又是一次秘密商议到了深夜子时。 赫连皓澈叹息了一口气,“江左,莫雪,你们二人可有什么法子没有?一来你们可以替你们的母亲报仇!二来也可以解决朕这个长久心患。夜倾宴一天未死,朕的心一天就难以安定,这大陵天下更是没有办法安定,千万黎民又怎么能够安居乐业呢。” “陛下,臣请求举兵前去攻伐夜倾宴那狗贼。”莫雪单膝叩地,再看看另一旁的江左元帅,他也是如此。 连连摆手,赫连皓澈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之色,“江左元帅你前次带的兵马也不是……这一次又听闻年羹强将军他……不可……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贸贸然带兵去……” 陛下不让,难道就让母亲就这样长眠地下,连坟包一个都没有? 像夜倾宴这般狼心狗肺的人,母亲在世时,他尚且没有好好得对待母亲,如今她死了,夜倾宴会突然之间善心大发吗? 不,绝不可能! 莫雪的声音铿锵落地,带着一股的冷绝,“陛下,您若不出兵给臣与弟弟二人,我们定然也要单枪匹马攻打夜倾宴,叫夜倾宴狗贼知道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厉害!” 看他们二人如此决绝,赫连皓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闻小烨子公公蹑手蹑脚得跑过来,在赫连皓澈的耳畔嘀咕了几句,旋儿,在江左和莫雪两个人看似期待的目光之中,只见赫连皇陛下手一扬,道,“让他们进来吧。” 御书房的门开了,三三两两的身影涌入内中。 永乐侯爷夜胥华,长乐侯爷花辰御,老军师谷乘风,齐然得给赫连皇一个礼。 赫连皇唤他们爱卿,叫他们无需这般拘谨。 很快,这里又陷入了一场极为可怕的宁静。 如何除掉夜倾宴,是赫连皓澈目前最为迫切的问题了。 不除掉他,赫连皓澈哪怕睡觉都无法睡得安稳的。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永乐侯爷夜胥华总算第一个表态且开口了,“皇上,前两次不管是江左元帅还是年羹强大将军都是大战锣鼓大摇大摇,总之声势浩瀚得要宣称讨伐夜倾宴等人!臣以为倒不如咱们兵分三路,这一次不骑马,每个人身穿夜行衣专门趁着夜晚行进,每一个队伍尽量低调些,或从山路,水路,栈道,快要到达神剑山庄的时候,咱们给他一个狠狠的痛击,如何?” “永乐侯爷和本侯想到一块去了。”长乐侯爷花辰御看了其他人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到了赫连皇的脸上,“陛下,夜倾宴那狗贼前两次之所以会轻而易举得将江左和年将军收服,无非是做到了知己知彼,他在暗,我们在明,这一次我们在暗,夜倾宴他不可能准备得那么充分,轮到我们给他一个……就好像永乐侯爷说的……给他一个痛击!” 这个花辰御的观点,说了等于没有说一样,不过恰如其分得表达出他的想法是和永乐侯爷出乎惊人的一致。 倒也不好怪他什么。 赫连皓澈眸光再一次扫了众人一眼,他希望能够收到其他别种观点,他眸光冷冽得瞄了谷乘风恩师一眼,极为恭敬得道,“谷恩师,您老人家可有什么好想法?” “陛下,依老朽所见,长乐侯爷和永乐侯爷的想法是不错。可是谁能保证这样的消息不能够泄露出去呢。” 捋了捋羊角须,谷乘风意味深长得凝望了众人一眼。 旋儿,江左和莫雪竟在这个时候对赫连皇陛下跪下起誓,“陛下,我们兄弟二人对你的忠心可昭明月,杀母之仇与夜倾宴那恶贼不共戴天,我们怎么可能会把这个重大的消息泄露出去呢。” 谷乘风老人这才笑了笑说道,“陛下看来是老朽多虑了。” “二位将军请起吧。谷恩师也是说了一个万一罢。你们不用起誓的,朕知道你们有心就好,快起来,快起来。” 说到底,赫连皓澈的眼底还是洋溢一股自得满满的表情。 虽然现在看得出莫雪他们兄弟二人暂且没有什么反叛之心,只不过像莫雪伤害小公主宸潋那样,没准儿他们下一次因为什么理由,而做出伤害自己,皇后乃至于皇儿们的事情。那也说不定。 凡事都有个万一,赫连皓澈他们都似乎没有听出来自己个中含义。 若真被他们轻易得听出来,赫连皓澈他还配做天下的国君吗? 不出俩日,永乐侯爷带着五千小精锐士兵走山路,长乐侯爷带着五千小精锐士兵走水路,莫雪,江左,谷乘风恩师三人走栈道。 从大陵帝都通往冰、雪两国交界的神剑山庄,这三条路径都是可以抵达的。 成与不成,就看着一次了。 赫连皓澈对未来的局势还是颇有期待的,如果夜倾宴一死,那么大陵皇朝才真真正正算得上安枕无忧了。 赫连皓澈对这一天的到来实在是太迫切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到来。 第1071章 这几日,赫连皓澈商议的地方都是在御书房,晚上休息的已经不在帝所了,在帝所里边,赫连皓澈倒是觉得冷清清得跟前朝的冷宫一般,他还是喜欢和筱萝皇后在一起,这样他才能够感觉卸下了一天之疲惫。 “皇上近日辛苦了,臣妾给你好好按摩按摩。”沐筱萝轻轻揉着他愈发绷紧的后背,贴心且温柔得询问道。 “不辛苦,不辛苦。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为了能够换得大陵皇朝的长治久安,朕这一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还是皇后娘娘辛苦啊。近日,皇儿们乖不乖呢。” 赫连皓澈徐徐得转过身来,一手抚了抚筱萝皇后身后如瀑的青丝,青丝软如棉,还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馨芳,不禁手指头捻动几根,无限怜爱得道,“嗯,好想啊梓潼,这到底是什么香味,这么好闻。” “陛下,若竹今早给臣妾上的茉莉发油。好闻么?那臣妾每天抹上这个。”沐筱萝说完,两颗眸子水汪汪的,看起来晶莹灵动无比,借着月光的皎洁,叫赫连皓澈看着筱萝皇后愈发红润的耳根处冒出的小红晕。 顿时间叫赫连皓澈春心大动,他一个翻身直接压在筱萝的身上,把手徐徐得往筱萝的下身探索去。 “陛下,你近日劳累,可不要……”说到底沐筱萝还是极为担心皇上的身体,再年轻的身体那又如何,也不能这般折腾呢。 赫连皓澈浅笑了笑,高挺的鼻梁磨蹭着沐筱萝秀挺的樱唇,“小乖乖,敢小看朕,朕龙精虎猛的很,身上有使不完的气力。” 说罢,沐筱萝叫了一声,随后是一阵阵的欢声笑语自寝殿中央向外传去。 第二日清晨,赫连皓澈就命内侍小烨子公公去大殿跟大臣们免了这一次的早朝,他携着筱萝的手腕,领着皇儿们前去给赫云太后娘娘请安。 赫云太后身边的两宫人,碧影和绿缕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有她们两个在太后的跟前服侍着,这给赫连皓澈吃了一百颗安心丸都还要安心。 赫云太后接受了筱萝皇后和三个殿下们给她老人家请的安,她老人家倒是喜欢得不得了,好几次请安,都不曾像今日这般齐全,要不就是皇帝晚来了,要不就是筱萝皇后晚来了,要不就是三个淘气的殿下们忘记了时辰的点儿了,连着把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请安的礼数尽数给忘记了。 “哎哟,潋丫头,你可轻了许多。” “宁儿,你重了哟,很好。” “宸礼,最近有欺负哥哥和妹妹吗?” 太后娘娘分别在三个乖孙儿们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满满的宠溺之色。 太后他说的也对,宸礼在三个殿下之中是最最调皮的一个孩子,做弟弟的他反而倒是要欺负起哥哥宸宁来,对于小公主妹妹宸潋,他也是要忍不住捉弄一番。 虽然太后她老人家平素里不随便出这偌大的凤仪宫,不过她老人家还是知道三个殿下们的事情,他们三个小殿下们的事情太后总算派碧影亦或者是绿缕去打探,然后报告给她老人家知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说着笑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太后谈及了之前那个假宸宁御放的事,她老人家忍不住垂泪,“皇上,皇后,你们把御放这个孩子如何处置了?” “这个……”沐筱萝倒吸了一口气,旋即拿眼珠子看皇上,“皇上,你知道吗?这件事……” 很快,赫连皇也摇摇头道,“儿臣也不知道啊。儿臣记得这件事交给年羹强将军去处理的。或许,年将军把御放给杀了,那也说不定。” 赫云太后的声音带有几分的沙哑,“什么……你们竟然把御放给杀了……他终究是个孩子……虽然他害过哀家……可是哀家之前可是一直把他当做亲生的乖孙……” 知道太后她老人家心善,沐筱萝也忍不住心头一酸,当初见到御放的时候,她自己不何尝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可是他毕竟是夜倾宴狗贼多年来训练的心腹,哪怕他再小,他实际上也是九岁的孩子了,心肠歹毒之程度简直就是令人牙关紧咬! 单纯的心善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至少沐筱萝知道,前一世她就是太过心善,所以才会遭到那样的下场,沐筱萝心里明白了很,若是年将军平安归来,她一定会想办法从年羹强将军嘴中知晓御放的下落,沐筱萝相信御放还没有完全死掉,一旦知道他的下落,就果断解决御放的性命! 沐筱萝的心中是这般想,嘴上却是言不由衷得说道,“太后您且放宽心。您放心吧。御放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们一定会把御放从年将军的手中要回来的……陛下你说呢……” 沐筱萝话说完,就朝赫连皓澈这里猛猛得挤眼,赫连皓澈也点点头,就差拍手称是了。 随后,赫连皓澈命令小烨子公公先把三个殿下们送去太子东宫,他拉着筱萝的手就在凤仪宫的某个甬道问筱萝道,“梓潼啊,你刚才跟朕打眼色,意思是说,你要做掉御放?” “不然陛下以为呢?”沐筱萝她反过来反问赫连皓澈。 赫连皇一愣,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叹息了一口气,“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朕比你还要明白,朕什么都不怕。就担忧太后她老人家……” “太后老了,心慈手软的以至于都看不清未来路了。臣妾若是到了太后她老人家这般年岁。恐怕也会跟太后娘娘一样,跟她老人家一样作出这样的选择。可是陛下与臣妾当属壮年,陛下您难道眼睁睁得看着有人要威胁我们的大陵江山吗?” 沐筱萝看着陛下赫连皓澈的脸,一句一句得说,“等御放真正的死了,臣妾想,太后娘娘自然会把那个不详人给忘记,到时候她只会把她那一颗太君的慈悲心完完全全得放在我们三个孩子们的身上,难道不是吗?” “梓潼考虑的甚是齐到。倒是朕有些优柔寡断了。”赫连皓澈尴尬得笑了笑。 见四下无人,沐筱萝扑进皓澈的怀抱,“陛下你不是优柔寡断,是仁义的好君主。大陵百姓就该有你这样的好君主。陛下放心。仁德之事交给你。不仁之事以后通通交给臣妾吧。臣妾会帮助陛下您扫荡这天地乾坤所有阻碍大陵运途之泥。” “梓潼,辛苦你了。”赫连皓澈甜蜜得拥着她的身体,怜爱得说道,“梓潼,朕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修了福气,才娶到你这般好的妻子。” 沐筱萝浅浅一笑,笑靥如花,禁不起皇上他这般的温言软语,这里并不是晚上,而是大白天,青天白日的说这般情话,倒是叫沐筱萝心中不禁有些颤然,“陛下,你我是夫妻。且莫这般说。只是不知道江左将军他们怎么样了。” 赫连皓澈渐渐松开筱萝的腰身,他的剑眉微微蹙起,满是担忧的样子,“之前都是失败了,夜倾宴这个狗贼太过狡猾,如今他们四人兵分三路,朕希望他们可以平安无事,齐全得回来就好啊。” “当然最好是带着夜倾宴狗贼的头颅回来。”沐筱萝恨不得月溟楚死。 …… 三千里之外的神剑山庄。 赤眉老者钟离重领着一个整张脸披着面纱的女子,带到夜倾宴的跟前。 那个女子渐渐脱下脸上的面纱,夜倾宴无比惊愕道,“若雪,你的眼睛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你额头上的伤疤也好了……这……” “此乃奇迹对吧。”钟离重笑了笑,“只是可惜神剑山庄一家农户家中年仅七岁的小女孩的,沐若雪的眼睛就是强行剜掉那户女孩子的眼球换来的,这个额头上的疮疤只是小菜一碟……” 沐若雪恍若隔世的神仙妃子一般,她又恢复了往昔的美貌,只是这美丽比以往还要更加惊艳三分! 沐若雪的手段堪称叫人发指,任凭是一个平常人也会心怀震怒! 只是一心被沐若雪美貌所迷惑住的夜倾宴他哪里顾得这个,他一心痴迷得看着沐若雪,看着这个曾经已经贵为天女般的沐若雪如今已不再是蒙尘。 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漂亮! “若雪,你太美了!”夜倾宴两颗眼珠子一刻不曾离开过沐若雪的娇俏脸蛋。 沐若雪微微一笑,骤然间能够勾魂摄魄一般,两旁的军士们无不看得心醉神迷,看她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充斥着一股神仙妃子的意味,看得真叫人耐人寻味。 沐若雪她这么多年,今日终于可以恢复原本的容颜,并且这张容颜比以前还要更加美丽一百倍,只要她走向大陵帝都,一定会成为新一代的美人。并且将会代表一个新的时代! 而她也想这么做,不过她到底畏惧那个女人,属于她命中克星的那个女人,沐筱萝,她那,出的妹妹。 夜倾宴走过来,亲密得拥笼着沐若雪纤软的腰肢,不安分的手往腰肢下移动,捏了一把沐若雪的臀,紧凑带有一股成熟女人的弹跳性,单单凭借这一点已然叫他极为倾心。 他终于忍不住腹下沸腾的欲火,抱起沐若雪的身体,步入后方的寝室。 一时之间,满室旖旎,翻云覆雨,倒是非常快活。 二个时辰之后,夜倾宴赤裸着上身,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轩,外面已经开始渐渐沥沥下起雨来,看起来雨势极为浩瀚,没有四五天的话,眼见这雨水的无法停歇的。 也不知道江左回去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赫连皓澈这个贱人真的会如他自己的愿而死掉么? 他和他的兄长莫雪此刻是不知道他们的母亲已经死去的消息,既然不知道,他们为何迟迟不肯动手,大陵皇宫的内应也没有传来消息,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了呢。 这叫他不禁愁了起来。 夜倾宴眼底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味道,那丝丝的冷意从他的唇瓣之间弥散而出,两只拳头狠狠握紧,若是可以,他多么希望就率领不多的军队攻打大陵帝国,此地距离大陵皇城仅仅三千里之遥,说远不算远,说近那也不近。 只是听得后方的小榻上有人移动的声音,夜倾宴知道是她,她现在也醒来,没等夜倾宴转身,沐若雪一袭水绿薄又软的鸳鸯戏水肚兜抹在胸前,眼波横陈着一股温柔的水意,青青眉黛时不时得微微起蹙,火辣辣樱唇勾舔,头发散落的青丝如青缎一般光滑弥贴在她那光滑的背脊。 不足一握的盈盈小蛮腰在夜倾宴眼前惹火得扭动,夜倾宴嘴唇般勾起了一抹似西湖春醉的戏虐,两只手紧扣着沐若雪的椒乳,趁势再将双手环扣沐若雪的纤腰,嘴瓣在沐若雪耳边吟喃着一股令人焦躁的热气,“若雪,你怎么可以这么媚?你这么媚!我好喜欢!” “倾宴,我就希望你这样子喜欢我一辈子。以后再也别看别的女人一眼。好吗?”沐若雪眼底含着着烟波迷醉一般,倒在夜倾宴的怀中。 夜倾宴就愈发甜言蜜语了,“你这般好看。天底下哪个女人能够比得上你?天上广寒宫的嫦娥也不及你的千分之一!我爱你!若雪!” 夜倾宴忍不住了,舌头进入沐若雪的唇齿之中,享受着女人家独有的温软和细腻。 抱起了沐若雪,夜倾宴又在她身上狠狠发泄,他以为身下的女人沐若雪,就好像打陵江山,想他怎么征伐就怎么征伐,最终的胜利者永远是他夜倾宴。 殊不知这只是夜倾宴的一厢情愿罢了。 …… 大雨磅礴的冰、雪国两国交域之地。 大雨之下,水路显得极为难走,苦的是长乐侯爷花辰御,他率领着五千精兵原本是无法横渡乌江,这乌江正是连接大陵与冰、雪两国的地带,幸好谷乘风恩师之前掐准了会下雨,一早就给长乐侯爷花辰御留下锦囊,方法是叫花辰御带着唔千精兵沿岸制造木筏,并且将这些木筏绑起来,一一合度,管它乌江的江面掀翻起多大的江浪潮都不怕。 至于山路,是永乐侯爷夜胥华所要走的,雨势极大,山体发现滑坡的现象,这山体滑坡就好像跟山崩雪崩没有什么两样的,好在他们走的是一条丛林笑道,丛林遍地,到处充斥着植被,泥土就算要落下来,首先其冲是那些大大叶子被抵挡了一阵子,由于之前无法探险,所以夜胥华麾下折算了约莫一百多军士,或许因为被林中的阴暗沼泽吞噬,又有毒蛇击中。 第1072章 剩下第三支。是谷乘风老人带着江左,莫雪两个人,另外也是五千精兵选走的是栈道,连夜的栈道,因为不敢启动火把,怕被夜倾宴的势力所发现,所以基本上是一路上摸索着前进的。 这条栈道,谷乘风老人早就十五年前就来到一次,那一次,他满世界的遨游,为了的就是寻找各种各样的药草,摸索着栈道行进之法,他都告诉其他五千的精兵们,可是有的精兵就是不遵从,所以造成几乎折损了五百多的将士。 三路人马抵达沽口集合的时候,一共一万五的精兵,就几乎成了一万四左右,还没有与夜倾宴的势力正面交锋,已经折损了一千多人。 “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呢。” “就是折损了……” 夜胥华,花辰御,谷乘风,江左,莫雪等一干人等相互问候了几句,便开始筹谋如何以最快得速度擒拿住夜倾宴这个狗贼了,这一次他们发誓一定一定不要叫这个狗贼给逃脱了。 众人枕戈待旦得寻了近处的一个山洞安歇了,在洞府之中生火烤制了一些野味填饱肚子,养精蓄锐。 之前,夜胥华派一个军士前去神剑山庄打探去,发现神剑山庄的夜倾宴军士们很明显放松了警惕,他们毫无半点的戒备,根本不知道他们长途跋涉而来。 当夜胥华将这个情况告知众人。 长乐侯爷花辰御满脸都是笑容,“风侯爷,这一次本侯爷是是极为信心把夜倾宴那一干人等拿下来。” “顺便再把年羹强将军救出来。”说这话的是谷乘风老人。 众人皆知,年羹强将军是谷乘风老军师的义子,想来情分是极深的。 谷乘风早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年羹强大将军救出来。 他这般心思,夜胥华和花辰御二人倒是了解得很,他们二人就宽慰谷乘风老人的心。 好不容易等到了翌日入夜,刚刚从夜倾宴那的神剑山庄打探回来的探子说,如今的神剑山庄看上去已经是毫无任何的防备,只要大军攻进去,偌大的神剑山庄定然也会成为囊中之物。 何况是夜倾宴那狗贼。 也许是夜倾宴恶事做的多了,他二更的时候就被自己的噩梦吓醒了,梦中的他和沐若雪两个人死无全尸,大刀从脖子中间砍下去,眼珠子被剜了出来,鼻子也被割掉了,耳朵也被割掉,嘴唇也被割掉,大腿和胳膊也是完全割离,鲜血不停得从伴随着破开的胸膛勾兑着血肠子和肺心脏一道儿潺潺而外得大力喷射,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身临其境,就好像夜倾宴他自个儿刚刚经历了过了一般。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夜倾宴从梦中清醒,汗水沾湿了他的衣襟,疯狂大叫着,吵醒了枕头边上的沐若雪。 沐若雪也被他的爆狂声音吓到了,仿佛自己也置身若冰川之底似的,两只手抓着锦被,不可思议得盯着夜倾宴,此刻的夜倾宴的脸毫无人的血色,干瘪的嘴唇苍苍白白,就好像一具尸体,沐若雪忍不住用手去触摸夜倾宴的手腕,发现他的手,也是冰凉的,再摸一摸他的后背,湿哒哒的一边冰寒,就好像把双手放入寒潭里头似的。 沐若雪战战兢兢得颤抖说道,“倾宴,你……你……你怎么了?不要吓若雪。若雪会害怕。若雪会害怕的。” “你不是若雪!你要杀我对不对!”夜倾宴在某个瞬间,他一阵子魔怔了,他的手本能抗拒着沐若雪伸过来的玉手,本能得推搡几下,很快,沐若雪没有夜倾宴的力气大,沐若雪就被甩出去了。 沐若雪重重摔在床下,额头磕起了一个大包,如果这一次的伤口再深入一些,恐怕她永远也不可能再恢复容貌了,这事情是钟离重亲口告诉沐若雪的,驻颜术这样毫无人道的医生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用一次。驻颜术是需要用十张小孩子的面部脸皮撕下来捣成药物涂敷在沐若雪的脸上的。 也就说,之前沐若雪的眼珠子能够真真正正看得见,跟常人无异,这一切要归功于钟离重高超且丧尽天良的医术,为了沐若雪这张容颜,又多多要了十个孩子的性命呀! 可谓能够重新恢复容颜是多么了不得,沐若雪双手捧起脸蛋来,拿起梳妆台上的铜镜仔仔细细一瞧,发现自己就是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疙瘩包青肿而已,其他都是没有。 沐若雪看了就觉得放心了,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可以放松一阵子,可没有想到,她捧起的那面铜镜里竟然倒影着一张苍白如魂魄的男人面庞,这个就是宛如丧家之犬的夜倾宴。 “啊!”沐若雪惨叫了一声,她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夜倾宴现在会对自己不利,特别是在夜倾宴他如今接近疯狂的情况之下。 “你是来谋害我的性命的对吗?”夜倾宴恶狠狠得夺过沐若雪手中的铜镜,铜镜狠狠一甩,铿锵一声,铜镜落在地上,砸到夜倾宴的脚趾头上,脚趾头都砸出血水来,可是夜倾宴并没有一丝丝的感觉。 反而夜倾宴脸上表情更为可怕了,沐若雪后悔,后悔自己这几天会爬上夜倾宴的床上,她以为自己恢复了容貌,夜倾宴就可以对他好一点,谁曾想,夜倾宴又魔怔了,就好像死鬼上身一般,太吓人了! 沐若雪哭声叫道,“倾宴,我是深爱你的若雪,若雪永远不会谋害你的性命的!你误会了……不是我呀……” “怎么不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夜倾宴此刻仍然没有从梦境之中脱离出来,他两只手仍旧狠狠抓着沐若雪的手腕,嘎吱嘎吱,仿佛听见沐若雪两只手手腕骨头缝隙交错的恐怖声音。 被男人狠狠握住,沐若雪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如今就好像在受着普天之下最为严厉的酷刑一般,死也死不了,生也无法安生,她现在想要逃离这里,可是两只手被夜倾宴紧紧抓住,想要脱逃,却怎么也无法脱逃。 忍不住了,沐若雪俯下螓首,晶莹贝齿狠狠咬了夜倾宴一口。 夜倾宴吃痛一声,掌心一拍沐若雪肩膀,沐若雪被一股可怕的蛮力挤压之后,连连向后退了五米之遥,沐若雪的身体撞在门环上,重重得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液,其实沐若雪始终不相信那竟然会是血迹,她也就是感觉嘴里真正的腥甜,没有想到,竟是吐血了。 “你疯了……你疯了!”沐若雪一只手捂着胸口,后背肩膀的惨烈的痛楚几乎叫她快要死了过去,可是沐若雪她不想死,一心想要往外面逃跑去。 还没等沐若雪跑出院子门口多少步,月溟楚狂怒之中,平时的一对黑眸现在早已没有了半点的血色,全是一股股狠戾的眼白,叫人闻风丧胆,他咆哮道,“人呢,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抓过来!她要杀我!我不可能放过她!” 果然,从院子的四齐奔跑而来的是约莫有二十多个的军士,他们都是夜倾宴最为贴身再贴身不过的保卫卫队,之中的好几个是以前的大华皇朝倾宴宫羽林军的部下,他们对着夜倾宴不仅仅是心怀着一颗尽忠的心思,更有满腔的亡国家恨在里边,他们都恨不得将如今的大陵帝国推翻,重新建立一个宏伟的大华皇朝,那,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是,太子殿下!”他们仍然不变得对夜倾宴称为太子殿下!就好像夜倾宴他还是当时的太子殿下一样,身份地位怎么都无法改变。 他们如此对夜倾宴尽忠,对他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了的,三两下他们就把沐若雪活活擒拿,就等待夜倾宴太子殿下走过来判决,无论夜倾宴太子殿下把沐若雪给杀了,还是就地正法,都心听尊便,因为夜倾宴是他们永远的主子! 沐若雪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想要大声呼叫钟离重,毕竟她这段时间一直与钟离重有着超乎常人的肉体关系,她希望钟离重可以看在以往她在床上良好表现来救她。 可是沐若雪不敢出口,心里头默念着钟离重可以快点来,如果早点来的话,她就不用死。 倘若沐若雪现在大声说出来,要钟离重来救她,无疑是要直接惹怒了夜倾宴了,到时候只能加速沐若雪灭亡的进程了。 救命啊……谁来可怜可怜我呀…… 沐若雪失声痛哭。 眼看着夜倾宴一步步得逼近自己,他两只手作出了一个环状的动作,看起来他是一定要用手把自己给勒死了,她如今恢复了容貌,她怎么可能能够舍得就这么死了。 …… 大陵皇宫,椒房殿。 沐筱萝鬓发微湿,猛地睁开眼皮,她在梦中看到,长姐沐若雪死相极为惨烈,披头散发,浑身赤裸,浑身上下遍布着凄厉的鲜血,舌头吐得长长的。 微微感觉到筱萝身体翻动,睡在他身边的赫连皇陛下也醒来了,侧着身子问他,“梓潼,你怎么醒来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了?快跟朕说说到底怎么样了。” “只是一些不好的梦罢了。”沐筱萝搪塞而过,只是不想让赫连皇陛下担心而已,再说沐若雪那个贱人死了,对于她自己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她沐若雪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个解脱,谁叫她坏事做足,机关算尽,死了也是活该,老天爷若是留给她一个全尸,还是沐若雪这个贱人赚来的,甚至于可以说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怕老天爷根本不给沐若雪这样的机会,沐筱萝惨烈得笑了笑。眸光微微一亮,似乎可以穿透三千里以外的地方。 就在神剑山庄之内的夜倾宴两只手箍紧沐若雪的脖子之时,突然夜倾宴被突兀进来禀告的军士给抽出了心绪,“太子殿下,不好了,神剑山庄,已经被夜胥华,花辰御还有谷乘风等人包围了,我们兄弟们拼死顽强抵抗也没用人,对方的军队数量足足有一万四千之多,我们军队怕是不够,想要对抗他们,一定要把冰、雪国被我们控制的军队调过来,方能解除这个危机……” “什么,怎么会这样?”夜倾宴猛然清醒,猛然松开沐若雪,他感觉自己现在才从那个梦境出来,听到这个消息,他就更是无比得暴怒,“为什么,怎么没有任何动静。” 咳咳咳咳咳,沐若雪两只手护住脖子,咳嗽着,只要夜倾宴抓着自己的脖子再坚持几分钟,她一定会死的。 好在外面发生了异况,夜倾宴的注意力暂时转移,双手松开了沐若雪的脖子。 悻悻得叹息了一口气,沐若雪觉得自己好险。 夜倾宴领着一大堆人马正准备迎门通击,毕竟这里是神剑山庄,是他夜倾宴的地盘,是距离大陵帝都三千里之遥的地方。 龙头再强悍安能压得过地头蛇去? 他心中是如此想法,叫夜倾宴的心里头仿佛强加了一剂定心药一般。 “倾宴,对方人多势众,我等真的要迎面给他们一个痛击吗?” 说这话的人,是突然出现在此间的钟离重,适才夜倾宴差点把沐若雪勒死,他也没有出现,任由着沐若雪苦苦挣扎。 “东躲西藏,躲个猴年马月去?我就不相信,哼!对方有一人,我就杀一人,有一千,我就杀一千,有一万,便是杀一万了!” 话音刚落,夜倾宴整张脸满满的狰狞之色,恨不得将这个世上凡是阻遏他的,通通杀掉,不管神佛。 顿时,夜倾宴在众位将士们浩浩荡荡的拥护之下,齐刷刷抵达神剑山庄的庄门。 而沐若雪就被遗留在内院,她仓皇得跑进内室,吓得鬓乱钗横,眼泪宛如泄了堤坝一般,汹汹涌涌滚落而下,她希望夜倾宴刚才那样的举动一定是出自失心疯,若是他真心如此,这以后的日子还有她沐若雪的活路吗? 断然是没有的,沐若雪也只能留在这里,若是去了大陵,属于沐筱萝和赫连皓澈的管辖境内,沐若雪自知他们夫妇二人绝对不能够放过他的,她原本以为钟离重与自己有露水恩情,谁知道一到关键时刻,钟离重根本不把沐若雪当人看。 或许对于钟离重来说,沐若雪只是单纯的一件供予自娱的工具罢了。或者可以说是一件发泄***的工具。 沐若雪知道她如今一切只能靠自己,不能对于任何一个男人寄托与幻梦,否则后来怎么死都不知道。 第1073章 “好啊,夜倾宴,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以夜胥华为首,后面的花辰御,谷乘风老人,江左,莫雪等人都来了。 他们等人的脸上无比显露出一股股的鄙视和恶心的意味。 “废话休要多说,你们,给我杀!”夜倾宴手重重一挥,整个山庄的四齐跳出无数的兵士团,无数人额头上绑了一个“复兴大华皇朝”的红色发带。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充斥着仇恨,愤怒,激昂,嗜血的寒芒,他们恨不得将以夜倾宴为首的大陵子弟兵通通杀掉,通通碾压成粉末,很快战斗打响了。 无数人参加了一场嗜血的战斗,几乎没有人身体上不披彩挂血的。 永乐侯爷夜胥华,长乐侯爷花辰御,谷乘风老人,江左大元帅,莫雪大将军这几个人就是例外,他们五人皆是武功高强之辈,哪里会屈服在夜倾宴等人的淫威之下,至于像钟离重这等小人,他参加小人,并不是因为他要对夜倾宴聊表忠心,而是他要从中浑水摸鱼趁机杀死谷乘风老人。 钟离重这等小人与谷乘风老人的宿怨已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化解了的。钟离重不可能放过谷乘风老人,相反,谷乘风老人也更不可能会放过钟离重! 原本夜胥华如今所剩下的一万四千精兵足以抵抗夜倾宴所领的军队们,怎奈,夜倾宴此人太过狡猾,他又懂得在神剑山庄的附近设下陷阱,这陷阱是夜倾宴老早就布置好了的,而夜胥华等人悄悄到来之时,夜倾宴根本是不知晓的,夜倾宴他也没有想到,事先偶然设成的陷阱,竟然可以派上用场的。 这一点,夜倾宴就算是在厮杀过程之中,也感觉到自己睿智英明而油然而生的狂喜。 “夜胥华,花辰御,今日就是尔等的死期。哈哈。哈哈。哈哈哈。”夜倾宴疯狂暴戾大笑,他发誓一定一定要将这些大陵皇朝的核心臣子们通通给杀死,砍断赫连皇的左膀右臂,大陵江山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拿的事儿? 如是想着,夜倾宴一口气就斩杀了二百多个军士们的头颅,那些惨死的大陵军士们的头颅被他用剑一砍,碗口大的伤口喷薄出了两道凄厉的鲜血,鲜血喷薄在夜倾宴的脸上,夜倾宴拿舌头一舔,竟然有一股腥咸的感觉,他不但没有感觉到恶心,相反,他觉得美味之极,因为这可是大陵将士们的血啊! 疯子……疯子啊!大陵军士们看到夜倾宴用嘴唇舔氐着死去同胞们的鲜血,他们无不心惊胆战,夜倾宴这个人比嗜血的恶魔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他们连连向后退怯几步,大有一股子逃兵之感。 大陵男人们,哪怕是死在战场之上,也不能够作逃兵! “谁敢做逃兵!本侯爷就斩了他们!”披头散发的夜胥华手中握着一把宝剑,他身边齐齐的几个军士们大有惶惶溃逃之举,也被他亲手用剑刃刺入,送上黄泉。 逃是不死,不逃也是死。 很快,大陵军队以可见的速度,一一溃逃败北,他们多半是惊惮夜倾宴那凶猛的几乎令人发指的眼神,是他的气势叫他们好比过街的老鼠四处逃散,更以为他们这几日从大陵抵达冰、雪两国俩地奔波,而赫连皇陛下更是在千里之外,叫这些军士们骤然间失去了安全感。 还没有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一万四的精兵数量锐减到了不到三千余人。 “不行,对方来势凶猛,遍地陷阱重重,我们还是先撤退吧。对方可是用迷幻阵呀!”谷乘风老人见到如今所带来的大陵子弟兵势力渐微,再打下去,也是于事无补,也只能作无辜的枉死鬼,倒不如后退一步以作打算 永乐侯爷夜胥华眼眸之中满是嗜血的寒芒,“不行,贸然退兵,赫连皇陛下一定会怪罪我们的,倒不如拼杀个鱼死网破,这样的话,就算死了,那也是虽死犹荣!” “对,虽死犹荣!”长乐侯爷花辰御他也实在是看不过眼去了,任夜倾宴这个狗贼有通天之能,也不能够就此撤退,要不然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几番鏖战之下,夜倾宴麾下的大华皇朝旧部的军士们不见锐减,倒是大陵皇朝的子弟兵一个比一个,到最后竟然不足千人,足足一万五的子弟兵,就如今剩下不到千人! 惨败!惨败! 看来是败局已成定局了。 “风侯爷,花侯爷,咱们还是赶紧撤退罢。”谷乘风老人去叫他们,发现他们纷纷魔怔了一般,根本不听他老人家的一番苦苦相劝。他死了心去叫夜胥华,花辰御,投身让江左元帅和莫雪将军抽身而出。 谁知道江左和莫雪他们两个人发誓一定要活擒夜倾宴,砍下他的人头为死去的母亲报仇,他们倒是坚持在浴血奋战,可是之前的大陵子弟兵不到一千人,如今更是一百都不到,到了最后,只有区区的几十人。 谷乘风气急,扬起巴掌来,狠狠得在风侯爷,花侯爷,江左,莫雪等人的脸颊上掌掴了一道过去,他们四人纷纷明白过来,便往后退散去,在距离神剑山庄的一个退可攻,进可守的一个山坳里潜伏下来。 量夜倾宴他也不敢带着兵马贸贸然前进。 谷乘风老人咬着银牙将他们四个人一一骂过去,“我们中了计了!中了夜倾宴这个狗贼的计谋了!我们那么多大陵子弟兵却打不过神剑山庄的数百人吗?错了,错了,错了呀!你们可知道之前我们大陵子弟兵打的都是幻象,是幻象你们知道吗?” “什么?!”永乐侯爷夜胥华这才从梦中猛然惊醒了过来,“谷军师的意思是说,我们兄弟们刚才是在自相残杀。” 江左痛后思定,眸光浮现一缕凄怆之色,“怪不得,我们那么多人马,却干不过夜倾宴那么少的人!原来是夜倾宴这个狗贼在散播迷幻阵,这个狗贼,这个天杀的狗贼!母亲之仇为得报,我简直是枉为人子!” “弟弟,你放心,大哥一定会想办法,杀死夜倾宴,砍掉夜倾宴的头颅,将夜倾宴的头颅安放在母亲的坟墓前祭奠,这个恶贼,总有一天,他定然会死在我的手中!” 说这话的莫雪心中充斥着暴怒的决心,可是他知道他也只有这么说,他的心境才能够舒服一点,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莫雪他在心中发誓了一千遍一万遍,一定要手刃夜倾宴这个狗贼。 当然了,莫雪如此了,江左他心中何尝不是呢,他这一生之中,与母亲相聚最多的,还是在被夜倾宴被关押的地牢里,虽然一同被夜倾宴狗贼关押,但是他至少能够与母亲呆在一块,能够感受到母亲她能够活生生得就站在自己面前,可惜现在,母亲很可能已经死了……而且今日事败,这个事实已经成为铁铮铮不折不扣的事实了。 花辰御眸子扫过谷乘风老人,“谷军师,既然您老人家已经勘破是夜倾宴部下的幻阵作为陷阱,为什么您当时没有说出来,如果我们尽早撤离的话,大陵子弟兵可以少死几个,如今我们就只剩下几十个了。这……是何等的惨烈呀!” “老朽早就大声说了,你们可曾听老朽之言了吗?”谷乘风叹息了一下,断然觉得说不下去了,如今都已经失败了,再说都已经是多余的,想一想还是怎么回禀给大陵皇帝才是正事。 旋即,永乐侯爷夜胥华眸光如电芒一般扫过众人,渐而他舔了有几分干瘪的唇瓣,“本侯倒是听过谷军师说着什么,可当时那么混乱,没没能听见也属正常……只是我们还是多谢谷军师最后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狂刷一个耳刮子,若不是谷乘风军师,我看我们现在说不定仍然被困在夜倾宴那个卑鄙无耻的幻阵之下。” 话音刚落,众人都觉得有道理,便纷纷起身给谷乘风军师作揖,只是这件事情就算谷乘风军师可以原谅他们,可是他们又该如何跟赫连皇陛下交代,跟筱萝皇后交代呢,赫连皇,帝后二人可是对他们许有重大的期望的,如果这一次叫他们失望,他们都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见他们了。 “谷军师,一万五千的子弟兵死了只剩下几十个。这个……这个该如何跟陛下他交代呀。”花辰御侯爷这么一说,无疑是说出了大家心里头都极为关心的问题。 而谷乘风军师垂首叹息道,“老朽以为,这件事不在于陛下能否原谅不原谅你们。而是在于我们带走的一万五千个子弟兵折损得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你们素知陛下他爱民如子,更是把大陵兵士们当做兄弟一般,陛下和娘娘他们不知道该有多么伤心呢。” “谷军师,我们两手空空的回去,陛下和娘娘势必会伤心。倒不如我们留在这里,再想个法子,就算没有将夜倾宴生生擒回,也定要他元气大伤,这样回去,我们也好交代,不是吗?” 长乐侯爷花辰御看了一眼谷乘风,再看了一眼夜胥华,最后将眸光聚拢在不远处的江左和莫雪二人的身上,他们身上满满的一股丧母的苍悲之气,花辰御对他们两个人的遭遇只能表示同情。不过再怎么样,还是要想个好办法不是吗? 捋着长须,谷乘风连连点头,“花侯爷的意思,也正是老朽的意思,不知道诸位……” “本侯自然也是赞同。”永乐侯爷夜胥华也报以一个极为肯定的目光。 江左与莫雪他们二人保持缄默,不作任何的出声,弑母之仇,他们是一定要报的,夜倾宴每活一天,他们的心里边便难受一天,便纠结一天,便痛苦一天,殊不知母亲惨死之前曾经遭遇到什么样的恐怖境遇,若是他们知道他们的母亲临死之前,被扒光了衣物,然后被扔入盛满毒蛇的浴桶里活活遭到毒蛇啃噬而死,他们都会吓得晕眩过去吧。 …… 大陵皇朝。御书房。 赫连皇陛下提着御笔,批阅奏章,每一笔每一画的批阅着,总是叫他无从下手,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永乐侯爷和谷恩师一行人的行动估计是要失败的。 端着莲子银耳羹汤给皓澈的沐筱萝由着若竹宫人轻轻推开门,沐筱萝眼眸一凝,落在龙案上那个深深蹙眉的男子。 沐筱萝屏退下人,独自将羹汤放在案子上,柔声道,“皇上,快休息一下,别累坏了。” “梓潼啊,这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朕还想忙一会。”赫连皓澈瞳孔之间满是疲惫之色,他用手捏了捏有些酸楚的鼻梁,“梓潼把羹汤放下去吧,朕会喝完的,你放心吧。” 沐筱萝正欲扭身就走,但她怎么可能走得安生?就算躺在凤榻之上,她也是无法安安稳稳得入睡的。 “陛下,臣妾睡不着,还是让臣妾陪着你罢。”沐筱萝话音刚落,转身再看看赫连皓澈勉强得托起那个茶盅,喝了一口羹汤,如此勉强,只是为了不让她觉得这一份心意打了水漂罢了。 腾地站起来,赫连皓澈眸中满是无奈,“朕知道梓潼你与朕的担忧都到一块儿去了。风侯爷,花侯爷,谷恩师,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陛下,臣妾的心里头也有一股不好的预兆。”沐筱萝下面还想说,倘若他们失败,陛下你也要且放宽心,可是真的失败了,陛下他怎么可能会宽心呢,她知道这么一说,一定会给陛下添堵,所以他干脆说完了那一句,便不再说什么了。 就这样静静的,沐筱萝推开御书房东窗,让外面的一寸星光如水银般得倾泻在窗台前,天上星星亮晶晶,前天下的一场小雨倒是不影响今晚可以观看星辰。 赫连皓澈缓缓得踱步走过来,剑眉之下的那两颗眸子,暗藏着深深涌动的浪潮,这一世除了沐筱萝,没有第二个女人可以读懂他的心中到底在想一些什么。 至少沐筱萝很明白很清楚,赫连皇他是真心希望他的子弟兵们会好,只是希望谷军师一行人这么一去,一定要保住一万五千个的子弟兵,他们可是大陵皇朝不可多得的精锐部队,若是折损了一半,这可怎么可好。 再一次的,赫连皓澈陷入了沉思,表面上看来,他是与筱萝皇后一道透过窗棂望向天上的幕幕星辰,实际上,赫连皓澈的心早已飘荡到了三千里之外的冰、雪国两国俩地交界的地方。 第1074章 约莫一盏茶功夫,有两道黑乎乎的人影跳入这御书房。 赫连皇与皇后二人并不惊讶,因为这是西陵轩的人回来报道了。 “陛下,遨游山庄的情报机构诸事已经办好。只不过属下途径神剑山庄,偶尔知道一个极为骇人的消息……” “云遮,雨济,有什么就速速道来,再吞吞吐吐的话,朕要永不用你们!” “陛下,谷军师一行人在神剑山庄受夜倾宴恶贼的迷幻阵所惑,一万五千大陵子弟兵只剩下不到几十人……” “陛下,娘娘,你们放心,他们已经带着几十个人推到安全的地方……” “什么!朕——” 赫连皓澈顿时觉得脑海中一阵晕眩。 沐筱萝扑上去,用娇弱的身体护住皓澈。 “那你们为何不去支援他们?” 看着云遮和雨济俩个,赫连皇的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儿,双瞳充斥着一波波的怒火足以煽热了御书房原本显得有些暴戾的空气。 “是属下迷糊了,望陛下息怒。” 云遮,雨济心惊胆战得匍匐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毕竟圣上的龙颜是那样的难以揣测。 看他们二人定然是忙着回来禀告,所以忘记那一茬了,沐筱萝就忙开口求情道,“陛下,云遮和雨济也是一心赶着回来禀报,所以……就算他们二人加入支援的队伍,也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难道不是吗?陛下。” 梓潼所言有理,不过她再有道理,赫连皓澈也不会明面上去承认,这样岂不是要打自己一个巴掌么。 顿时间,赫连皓澈朝云遮,雨济二人挥手道,“你们下去罢,争取想一个好支援风侯爷他们的计策,再上来与朕说话,知道吗?” “是,陛下。”他们二人的身影徐徐没入御书房的某个角落去。 哪怕这个人的双瞳能够明察秋毫,也不能够看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消失掉的。 御书房内又恢复了一片肃静。 沐筱萝对皓澈温言道,“陛下,时间不早了,早点安歇吧。” “走,去椒房殿。都是朕的不对,让梓潼你的眼袋又加深了。”赫连皓澈温柔得环住筱萝的纤腰,缓缓得揉捏着她的手腕,极力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实际上,沐筱萝知道赫连皇还是极为担忧风侯爷他们的,对于夜倾宴那个狗贼仇恨又加深了几分。 神剑山庄那边的近况以夜倾宴大肆让军士们燃起篝火,煮上烈酒来告慰这几日辛劳的将士们,对于夜倾宴来说,赫连皇所派的精锐部队足足一万多人折损至不到几十人,这如何不叫他大快心意。 足足五年多了,没有一天像今日这般舒畅过。 “你们给我喝!给我喝!” “你们都是我大华的好军士!” “待我一统大华之日,便是你们纷纷封侯拜相之时!” 夜倾宴举起杯盏来,与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敬酒一遍过去,引得那些军士们心中无不激扬,他们无不希望现在可以乘胜追击,杀了夜胥华和谷乘风老头那一帮人,通通杀掉他们,让大陵国君赫连皓澈痛失左膀右臂,这大陵江山还不是唾手可得么? 几乎没有一个人的心中不这么想过。 一个面相魁梧,下巴上长有一个大拇指大小的黑痣士兵高高举着杯子,大声说道,“我敬未来的大华国君一杯,月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间更是群情高昂的时刻,正是这个名不经状的小兵士一说,众人无不纷纷效仿,小到一个小小的普通兵士日后可能充当炮灰的那种,大到像钟离重这般早有预定官衔大华皇朝国师的大臣子,他们无不对夜倾宴顶礼膜拜,仿佛,这一刻,夜倾宴就是天下诸国至尊无上的月皇陛下。 一个人想要自立为皇,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通共就一个晚上的时间。 神剑山庄内外高声呼喊月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回荡在齐边的山谷,河涧,驻扎在山坳某处的夜胥华,花辰御,谷乘风老人听来无不动怒,这实在是岂有此理,如今天下初定,夜倾宴竟然自立为皇,实在是太过嚣张,太过嚣张,简直藐视大陵皇廷如无物。 蜗居在山坳之中已经三天了,永乐侯爷夜胥华扔掉之前士兵给他的野鸡肉干,愈发削瘦的他的两颗眼珠子深深得凹陷进去,两只拳头紧紧握在手里,拿拳头重重一捶山坳壁,骤然间滚滚而落的泥土淋撒了众人一身。 特别是江左元帅和莫雪将军,他们脸上,肩膀,后背都染上了程度多少的泥土灰,不过他们根本顾不上去擦拭,而是如同夜胥华那般震怒,首先开口的是江左,“岂有此理,夜倾宴这个狗贼,竟然自立为皇了,真是够恬不知耻的恶狗!” “已经三天过去了,难道大家就想不到什么对策了吗?”莫雪一想起母亲死在暴贼夜倾宴的手里,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才能解气,可是对方竟然自立为皇了,还不是区区的自立为王,皇者乃真正统御天下的王中王,夜倾宴此刻他是连王都不愿意当了。可见他心内无可匹敌的恐怖野心! 这野心也是赛过历来的反叛者和造反者。 长乐侯爷花辰御眸子深处浮现一抹深沉的意味,“干脆就按照我的想法,直接乔装便服进入夜倾宴狗贼的内部,到时候趁其不备,杀夜倾宴一个措手不及,大家以为如何呢?” 在花辰御看来,打入敌人内部就好像跟吃面条一样简单。 谷乘风老眉凝重得摆了摆,“不可,之前我们的一万四千名子弟兵被夜倾宴那该死的狗贼用幻象之术折损不到几十个人,如果再像上次那般,无疑是要重蹈覆辙了的,太过凶险了。” “谷军师你们别去,让我和江左弟弟一起去,若是我们牺牲了,不是还有你们吗?”莫雪他心里边此刻早已是下了重重的决心,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一个死字么? 江左听此话,也没有一丝的退怯,反而站起来,身子往山坳的出口倾了倾,好像随身都能够出发一般,眼里是一股子的决绝和无畏! 几十个大陵子弟兵们看在眼底,无不伤心流泪,他们不怕死,反正之前已经有那么多兄弟死了,就算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无限光荣之至! “谷军师,我们众位将士请求和曹元帅莫将军同去,死则同死,生则同生!” 须臾之间,狭窄山坳的气氛变得有几分的迥异,迥异之中又带有一丝的热血味道,有的人死的重如泰山,有的人死的轻如鸿毛,将士们都觉得,为了赫连皇陛下,为了大陵皇朝,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将士们如此决绝,不单单是谷乘风军师,永乐侯爷夜胥华也感动得流下热泪,就是因为这样,他再也无法直视任由将士们作出无谓的牺牲了。 “将士们,听本侯一句话劝,再静观其变罢了,之前有密探前去打探回来,说夜倾宴那狗贼今日自立为皇,免了一切称帝的繁文缛节,在神剑山庄大办酒宴,何不趁其酒酣连连的时候,给他一个迎头痛击,叫他知道我们大陵勇士们的厉害,这才是上道!” 夜胥华将这话说完,看了众位将士们一眼,旋即又将眸光聚拢在谷乘风军师等人的脸上。 谷乘风军师用手指头捻了捻白白的胡须,嘴角浮荡一丝笑意,“风侯爷的思虑都是不错,就算寡不敌众的我们没有办法一锅端了夜倾宴狗贼的老巢,也好好得挫一挫夜倾宴军士们的锐气,那也是非常有必要的!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大陵勇士个个都好男人!” “好!” “好!” “好!” 山坳之中的将士们无不高声呐喊着,这里的地势极为偏僻,哪怕喊破喉咙,神剑山庄的那些人也听不见,更无法洞悉他们的计划。 当夜子时,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夜倾宴狗贼果然是带领着他麾下的将士们喝得伶仃大醉,就连守护庄门的守门人也抱着大口大口的酒缸子蹲在门神画下面打起瞌睡来。 与其说是瞌睡,不如说睡得跟死猪没有任何区别。 花辰御提起腰间的尖刀正准备刺入那个守门人的颈脖处,却被谷乘风军师拦住了,谷乘风轻轻得说道,“花侯爷不可呀,不可呀,若是刺了他,免不了要叫的,若是惊动了里边的人,难保里边的人有一个两个仍然保持清醒的……” 谷乘风军师这么说,无非是害怕夜倾宴醒过来,至少目前他是想不到任何夜倾宴醒来时候应对的方法。 实在是万不得已之时,谷乘风和众人都说过了,定要与他们拼杀了个你死我活方才罢休。 谷乘风一行人之前想过先去神剑山庄的地牢里将年羹强大将军救出来,毕竟他被关押这里好久了。 花辰御蹑手蹑脚得抓来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小喽啰,用手敲了他的脑壳,让他保持短暂的清醒,当然他的手始终掩盖着他的嘴唇,不让他发出任何的声音,等他向自己说完年羹强所扣押的地方,再次敲一下这个军士的脑壳,这一下敲得格外重,直接把人敲成白痴外加脑震荡了。 摸索了一个小径,花辰御和谷乘风总算抵达了一个秘密的通道,好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机关,就这么进去,阴森森灰暗的地牢里边,一个人垂头丧气得裹着白色的囚衣,囚衣上已经很脏了,恐怕十天半个月都不曾洗过,衣服上面也有一股浓浓的骚臭味道,定然是平日里吃喝拉撒都不小心洒在囚衣上了。 地牢外边的看守衙役们喝得倒是不少,通通伶仃大醉得倒在一旁了,叫谷乘风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境,不过就是因为太平顺了,所以他们觉得有几分古怪,因为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看到夜倾宴还有那钟离重。 夜胥华砍断了囚室外面的大串子锁链,随着生猛得哐当一声,夜胥华入内一看,把手指头横在那个人披头散发的额头,却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年羹强大将军,这是一个从来不曾见过的人,瞬时间,这个陌生人竟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说道,“哈哈,你们上当了!” 霎时间,阴暗的密室被明亮的火把光晕给充斥着,亮如白昼。 谷乘风,夜胥华,花辰御,江左,莫雪闻声望去,只见夜倾宴和钟离重在约摸数十个高手的簇拥之下,来到此地。 火光映射在他们的脸上,就好像天生给他们按上一副面具一般,看起来是无比的恐怖和诡异。 “这可是你们自投罗网的,与人无尤的。”夜倾宴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微笑,“你们是不是在找年羹强大将军呢?” 轻轻得拍了拍手,正如夜倾宴所示意的那般,两个拥有着粗壮胳膊的军士们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前来,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肉,大腿,腹部都有数十个极为可怕的火烙子烙印成的伤疤,有的伤口很深入,都几乎深入骨头了,看上去是极为的触目惊心,叫人不敢直视。 “来人,给我杀!” 夜倾宴一声令下,年羹强又被带去了其他区域,夜倾宴和一脸媚笑的钟离重退出去,很快,哐当数声,从天而降的巨大铁栅栏把夜胥华等人困在里边,连通着夜倾宴身侧的高手们也跳进去这里面。 为的就是厮杀! 很快,谷乘风军师和永乐侯爷夜胥华他们所带来的仅有的数十个大陵子弟兵又死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夜倾宴身边的数十个高手们的对手,一刻钟过去了,数十个高手们死了一大半,而谷乘风,夜胥华,花辰御,江左,莫雪身上不一而足带有一点点的轻伤,他们这五个人也算是世间罕有的高手了,能让他们这样的顶尖高手都受到一点的轻伤,夜倾宴那些高手们的实力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夜胥华咬着银牙,一边拼命抵挡,一边狠狠瞪着夜倾宴,“夜倾宴,你是如何发现我们进入神剑山庄的……” “你真以为山庄庄门的两个人抱着大酒缸子伶仃大醉么?哈哈,真是太小看朕了!朕早就知道你们一定会趁着朕今日称帝大典来谋算朕,你们都是该死的!” 第1075章 夜倾宴如今已经自称为朕了,他两颗眼珠子几乎都快要暴突出来,眸子森然得叫夜胥华仿佛感知了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好皇弟,好歹你的身体流着我们大华皇朝的血脉!难道你偏偏要违背我,替赫连皓澈这个狗贼卖命吗?这是不值得的!你终有一天会后悔,会后悔的!还是回到我的身边!朕保证不杀你!好要封你为静王爷!只要你答应的话,朕的一半江山都会双手送给你!只要你答应与朕一同打江山。把赫连皓澈这个祸害拉下大陵皇朝的帝位,如何?你可要想清楚了!若不然,朕会杀了你,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可不要去找已逝的先皇告状,说朕这个做皇兄的,一条活路都不给你。” “呸!夜倾宴,你这个无耻的暴君!当今的皇帝陛下唯独赫连皇陛下一人。一臣如何侍奉得了二君!你这个狗贼。赶紧放走了我们。否则,老天爷都不会原谅你的。” 夜胥华恨不得将夜倾宴给杀掉,可是他发现他自己已经手刃了好几个夜倾宴派过来的杀手了,可是眼前的铁栅栏无不被千年玄铁所制的材质团团包围着,别墅他夜胥华了,就连武功比他还要高深的谷乘风军师也没有任何的举措,他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什么办法来突破这个樊篱似的牢笼。 对于花辰御花侯爷来说,他苦于自己没有类似飞镖之物,不然的话,可以发射过去,取了夜倾宴的性命也说不定。 有了! 顿时间,花辰御计上心来,他从腰间掏出一枚紫褐色的丹丸,这是他从万毒真经看来研制出来的一种奇痒无比的药丸,只要让这枚药丸接触对方的服饰,就能够让对方三天三夜奇痒无比。 “夜倾宴,你想要做皇帝是吗?做皇帝了,可真要万岁万岁万万岁才行。”花辰御嘴角一扯,就什么都说出来了,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吸引夜倾宴这个狗贼子上钩,这才是最重要的! 做了皇帝,当然是要万岁了,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一个帝王真的能够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这个花辰御该不会是耍自己吧。 夜倾宴当然不会那般蠢钝,很快,他敏锐得看了花辰御一眼,满是讥讽,“哼,真有如此良药,你早就献给了赫连皓澈了,怎么想到会献给朕呢,你信不信,朕让你拔掉你的舌头,看看你是不是还能够胡说八道!” “月皇,是真的。我现在被你囚禁于此,我是真心实意得想要讨好你的。”花辰御满是谄媚得说道。 话音刚落,谷乘风等人面目无不惊变。 江左元帅性情偏激了些,他两只拳头气得一直敲打着旁边的铁栅栏,哪怕手皮被重重抠了下来了一层,鲜血遍布拳头,他也丝毫不觉得疼痛,只是有些…… 大家的心情终究是差不多的。 而谷乘风老人细细想了一想,他心里头反而是高兴了几分。 夜倾宴剑眉一扬道,“好,给朕吧。若是朕发现你在使诈,今天就是尔等之祭日!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当然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呢。”花辰御脸皮笑嘻嘻的,就好像戴上了一副假的人皮面具似的,很快,他手中的那一颗紫褐色药丸在凌空飞渡之间被夜倾宴捏住了。 夜倾宴许是捏住药丸的时候太过用力了,药丸竟然化作手心的汗液,慢慢得融入肌肤内理之中。 夜倾宴临走之前再三警告,约莫过了三个时辰,坐在院子中央琉璃亭上的夜倾宴突然觉得浑身奇痒无比,就好像无数条的蜈蚣在啃食着他的筋肉血脉,他大呼上当,“这个该死的花辰御,朕一定……一定要杀了他……” 夜半的神剑山庄地下黑牢散发着一股死亡沉寂的味道。 众人似乎老早就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便让谷乘风老人事先开挖起地道来。 好在神剑山庄齐围的泥土极为湿润潮湿,这座山庄的地基原本就是以泥土地为底的,他们身边毫无傍生的工具,唯独徒手完成。 “谷军师,好了没有。”永乐侯爷夜胥华斜了一眼谷乘风老人,并用自己的身子作掩护。 掩护谷乘风军师的不单单有夜胥华,还有长乐侯爷花辰御,江左元帅,莫雪将军,年羹强将军,所以夜胥华侯爷这么一问,是大家都想要知道的。 良久,众人耳畔依然传来沙土刷刷的声音,谷乘风终于开声了,声音带有几分的无奈,“哎……老朽挖来挖去,也算是挖到了……” “太好了,谷军师您是挖到了出口了吧。”没有多想,长乐侯爷花辰御就马上臆断了。 长乐侯爷花辰御终究空幻梦一场。 孰料谷乘风老人语气之中无奈意味更是深了,“哎,挖到一块大石头,可惜这块大石头堵在这里,想要继续再向前挖去,是不可能了。” 前方有石块阻挡着,上面更是没有东西可挖,何不尝试向下挖呢。 这般想法还没等长乐侯爷夜胥华说出口来,地牢入口处有一个人举着火把,他身后更是一长串的人起哄着乐,欢声笑语充斥着狭小的地牢,显得如同鬼魅一般。 “奉月皇之命!将尔等活活烤死!”说话的人,夜胥华听声音辨别正是所谓即将要做国师的钟离重了。 什么?钟离重他举着火把就要将他们一等人活活烤死,之前夜倾宴和沐若雪捣鼓过这样的伎俩,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黔驴技穷了,这般下三流的手段竟接二连三的用? 夜胥华冷声叱诧,“钟离重,你叫夜倾宴这个狗贼过来,让我与他单打独斗,被我们囚禁于此,举着火把要活活杀死我们!哼,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哈哈,风侯爷,你也太逗了。真是无法想象这样的话语竟然出自侯爷你的口中?不过可惜,钟离重向来无耻,你们又耐得了我何?这种小事,钟某脑袋有坑会去禀告月皇?” 钟离重这里话一说完,他身边的众位兵士们无不捧腹开怀大笑,在他们的眼里,这是他们听到的最好笑最滑稽的笑话了。 夜胥华分分钟与他们交涉,旨在拖延时间,为正在挖地道的谷乘风军师创建时间,能拖一刻钟是一刻钟,能拖一秒是一秒,毕竟这是大家能否逃脱生天的宝贵时间,时间就意味着生命! 众人不敢在钟离重面前作出任何的异动,他们知道若是不小心露出谷乘风老人在身后偷挖隧道的破绽,到时候钟离重可就不是这般对待他们了。 “不知道夜倾宴那狗贼尝到老子的痒粉,死了没有?”花辰御英俊无俦的脸蛋上堆砌了一层令钟离重感觉到一股子厌恶的笑容,至少花辰御花侯爷他现在也是在拖延时间。 钟离重脸上遍布了一层寒霜,却什么也不说,眸光如烙印子一般,狠狠得剜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你,所以月皇才派钟某来解决你们的,哼,殊不知,你们这般是自取灭亡!” 听后,花辰御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见喜色了,“你若是现在跑回去告诉夜倾宴这个狗贼,说不定还有一点点的时间。” “为何?钟某为何要听凭你的口令?”钟离重的脸上满是一副我为什么要听你这个傻子的表情,不等花辰御说出后面的话,钟离重却舔了舔舌头,目光之中带有一丝丝的精光之色,“你是不是想要说,月皇所中的痒粉之毒一定要你才能解,是吧。” 此话一出,花辰御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附和他所说的,嬉皮笑脸得说道,“是的,只要月皇答应不烧死我们,我可以考虑将解……” 解药的药字还没有说出口,花辰御就听到钟离重无比鄙视的嗤笑声音,“哈哈,你死了这条心罢,还真以为你那所谓的痒粉能让月皇犯难?醒醒吧,像那种低等的痒粉已经被钟某解除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花招吗?通通放出来罢,别到了阴曹地府跟阎王大人告状说钟某不给你们任何机会!” “……”花辰御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 他身侧的江左元帅愤怒得两颗眼球瞪得宛如铜铃一般大小,“钟离重,你这个小人。速速放了我们!联合我们一同生擒夜倾宴这个叛国贼子!事成之后,我等一定为你在赫连皇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否则,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如果不这样做,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莫雪将军接着江左的话匣子说。 对于年羹强将军来说,夜倾宴这个恶贼,害死他的妻子和儿子,此仇不共戴天,年羹强恨不能自己与他功归于尽,可是冥冥之中,夜倾宴的宿命始终还没有抵达尽头的这一天! 年羹强咬着银牙,下唇瓣都被咬出一块凄厉的鲜血来,他却不为所动,乌黑的眸子就好像黑色琉璃球一般,散发着比此间阴幽孤寂的地牢还要更为可怕的气息!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不过年羹强的眸光比说话的人杀意更是冷傲了几分。 钟离重也不知道怎么的了,他竟然会畏惧年羹强的这种可怕感觉,他连连下达了三道命令,“烧死他们!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是!”约莫有七八个火把纷纷扔了过来。 与此同时,谷乘风老人那里的声音也愈发明亮浩瀚,不过始终带着一股子的瓮气,“风侯爷你拉着我,花侯爷你拉着风侯爷,按部就班……” 火把燃烧齐边草皮起了一大团的黑烟,黑烟呛着钟离重,本来他还想要多呆一会儿,他自个儿发现不能够了,遂带着将士们出去,然后将整个地牢的所有入口通通堵死。 “哈哈,如此一来,他们还不死!”钟离重眸光深处闪烁着狰狞的冷光,他知道这一次谷乘风等人一定会凶多吉少,神剑山庄的地牢可是水泄不通之所在量他们插翅也难飞。 …… 谷乘风老人之前因为上面前方都无法挖掘成功,所以就准备向下挖掘去,没有想到还真的被他挖出一个别样的洞天来,他是用空空的一双手没有错,可是地牢齐边的泥土温润肥沃又极为绵软,只要双手不停得去扣挖,发现下面坍方的地域愈发变得空阔,每进入一寸,就隐隐感觉有一股清风扑面而来。 如此清爽而又干净的风,就仿佛置身于清雨清洗后的大后山,源源不断的风力吹拂着众人的脸庞,叫人感觉到无比舒畅。 虽然地下泥泞不堪,抬起一个脚丫子,就足足搜刮不少的黑色粘稠的污泥出来,好在地上还算是极为平坦又沉稳,若是不一小心来个中空坍塌,就连谷乘风老人也不知道怎么办。 借着前方的一点亮光,众人约莫在一处斜长的通道里,走走停停歇歇足足两个时辰。 就当长乐侯爷花辰御说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想要放弃的时候,没有想到,他一个转角,就来到了一个此间豁然开朗的空间,“我……们……我们出来了!这是后山啊!” “真是后山啊!”夜胥华兴奋之情难以言表,他听到花辰御所言,脚底下就好像踩了一阵风一般。 闻着山中花草的馥韵芬芳,夜胥华再看看花辰御一生衣袍沾染的全部是的黑泥,忍不住哈哈大笑,“辰御看看你,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啊。” “还说我,你身上的黑泥更多,看看你自己的吧。”花辰御也难以掩盖住的恣意,手指着夜胥华。 他们二人相顾一笑,便笑得愈发疯狂了,憋屈了这么久,是该时候了要好好得开怀大笑,疯狂得抒发胸臆是很有必要的。 紧接着江左,莫雪也是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的风光,无不感慨,这一次他们又死里逃生了,殊不知有多少类似这样的场景。 谷乘风老人站在一个大概有两米的花岗岩上,眸光如星辰得浮掠过山间的田园,捋着苍白胡须道,“看着晨曦的方向,那个地方便是东方,只要那个方向走,一定会到达大陵皇城的!” “谷军师,如今我等事败,怕只怕赫连皇陛下他……”夜胥华倒吸了一口气,赫连皇是如此的信任他们,可是他们并没有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风侯爷不免有几分忧心忡忡的模样,谷乘风老人看在眼底,嘴角堆积了浅浅的笑意,“老朽以为,我等众人保存了性命,才是最要紧的。赫连皇他不能没有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你们可明白。特别是你风侯爷,难道这么一个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第1076章 夜胥华抱拳以表示自己此刻明白了。 大陵皇宫内的沐筱萝念叨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也极为担心永乐侯爷夜胥华和恩师谷乘风他们的近况,吃什么都无甚滋味儿。 若竹宫人提着糕点盒子走进来,躬身微笑道,“皇后娘娘,您还是用一点吧。您不吃不喝也不是个法子呀。陛下会担心您的。” “你摆在那,本宫过一会儿便吃。”沐筱萝的眼帘一直凝望着天际的一片云朵,不看若竹一眼。 呆呆得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等沐筱萝抬眸瞥了一侧的若竹宫人。 却发现若竹一直凝视着自己。 沐筱萝缓缓得走过来,捻起锦绣长方杌子上的一块芙蓉糕,轻轻放在嘴边,却不见咬下去,凤眸幽幽得问她,“若竹,皇上那边可有谷军师,风侯爷,花侯爷他们的消息?” “回娘娘,奴婢刚刚趁着糕点还在御膳房蒸上的空档,见了一下小烨子公公,小烨子公公说没有,他说了,如果有信儿的话,他会第一个时间亲自来通知皇后娘娘的。” 后面的话是小烨子公公的原话,若竹宫人她这是直接照搬,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不好歹的话儿。 还是没有么? 沐筱萝叹息了一口气,眸光如电一般扫掠过椒房殿上方雕龙画凤的锦绣华梁,万千的琉璃宫灯带着长长的丝绦垂了下来,在清风微微浮动之下,轻轻摇动着,当真是极为好看。 可惜,沐筱萝半点心情皆无。 也不知道谷乘风恩师和夜胥华永乐侯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遭到夜倾宴那狗贼的毒打呢,沐筱萝可不敢妄想夜倾宴他会发善心,他如此狠毒,足以把夜倾宴他自己所认定的仇人给生吞活剥了,他绝不可能会放过胥华他们的。 不行,本宫一定要去御书房亲自打听消息。 又或者这个时候,能够得到他们的消息,也说不定呢。 沐筱萝到底心里头存了侥幸,她实在不敢想象那些关于谷乘风恩师和夜胥华侯爷坏的消息,为了祈求他们能够平安归来,沐筱萝这几日可没少去宫中佛殿参拜,为了彰显自己的初衷,这几日只是用了一些素幽清淡的饭菜,半点荤腥都是不敢去碰的。 十月的大陵皇朝寒风赫连杀满皇城。 沐筱萝和若竹途径御河的时候,她们两个发现御河外围宛如玉带蜿蜒之所在,一小队人马正往大陵皇宫疾驰而来。 嬛了嬛袖,沐筱萝着实看到他们的面容,夜胥华,花辰御,谷乘风,江左,莫雪,年羹强……他们一个一个竟然都平安归来了。 太好了! 他终于平安无事了。若是他死了,沐筱萝可不知道要做什么来补偿,这样的话,沐筱萝心中也莫名感到一股激动后的酸楚。 这个人自然是永乐侯爷夜胥华。 沐筱萝晶莹如月的眸子绽放着熠熠霞光,对于沐筱萝来说,这无疑是她今儿个最最高兴开心的时刻了。 “皇后娘娘您看,小烨子公公领着陛下出来了,陛下他招呼龙辇凤辇准备去迎接了呢。” 若竹满脸皆是喜悦之色,这段日子,她看着筱萝皇后娘娘终日愁眉不展,如今这算是筱萝皇后心中的根源病症消除,这当然得喜喜庆庆的,难道不是吗? 赫连皓澈转身之际,看到了筱萝,便龙颜大悦往筱萝这边走过来,“梓潼,快快随朕一同去迎接谷恩师他们,虽然他们暂时失利,但是朕最关心的还是他们的齐全,如今他们一个一个都能够活着回来,那么一切就还有机会!” “陛下深明大义,臣妾自当尊崇!”沐筱萝不敢让皓澈夺走几步,反倒是自己不禁加快了步伐,凤步频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赫连皓澈的身旁。 小烨子公公如今恰如其分得准备好了龙辇与凤辇,赫连皇与帝后二人乘坐便飞奔至大陵皇城的城门亲自迎接他们。 …… 那一边,长乐侯爷花辰御眸泛着泪光,感动得说道,“你们快看,你们快看呀,陛下皇后娘娘亲自给迎接我们了。” “这怎么得了?我们打了败仗,陛下皇后娘娘不但不怪罪反而对我们愈发礼遇……”莫雪的眼眶也湿润了。 平日里就是摆着一张面孔的江左本来就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听着莫雪大哥这么一说,他也不免得心中生出无限的悲惨了。 年羹强将军唇齿紧紧抿着,看来是不为所动,只是因为他的妻子和孩子的大仇一日不得报,他的心就仿佛冰封了一般,赫连皇与帝后对他们这些人的好,年羹强都明白,只是他不擅长表达出来。 倒是谷乘风老人嘘唏了一阵,旋即重重得踩踏着脚下的马鞍,骤然间他整个削瘦苍老的身子恍若一阵风一卷雷霆那般,飞至赫连皇与帝后二人的车辇处。 谷乘风跳下马车,两手拳拳,正欲躬身下跪,“老朽辜负陛下和娘娘所托,老朽罪该万死……” “谷恩师,切莫如此呀。”赫连皇连忙阻止他,可不能这么跪,他老人家如此辛劳,劳苦功高,又是皇帝的恩师,“恩师,这些日子您辛苦了,什么都不必说了,朕明白。” “皇上,皇后……” 后面的一拨人依次跪了下来。 赫连皓澈也是屡次三番叫他们起来,他们才舍得起身。 只是这样,夜胥华和花辰御他们愈发得无所适从了。 赫连皓澈看了年羹强将军一眼,颇为感慨道,“年将军,你被夜倾宴那狗贼囚禁,他可曾虐待与你?” 提及这虐待自然是有的,年羹强在地下黑牢处胸口满满的火烙印子,为了不让赫连皇担忧,他脸上顽强得充着笑脸,“托皇上的福。夜倾宴他没有虐待臣,臣好着呢,若不然臣也不会保存一条性命回来了!多亏了谷恩师等众人搭救我,要不然我说不定没有命回京都了。” “年将军辛苦了。”沐筱萝瞥了一眼年羹强曝露在外的脖子满是交错纵横的疮疤,他肯定是在夜倾宴那受尽了常人所无法容忍的痛楚,筱萝叹息了一口气,年羹强他也算是忠义之士了,等过几天,让赫连皇好好加封与他,不过上一次太后娘娘提及御放的事情,沐筱萝觉得还是很有必要与年将军商榷一番。 根据沐筱萝打探,这个御放如今好像是被年羹强将军收留在年将军府邸之内,要不要处死御放,这才是关键! 下一秒,赫连皓澈下令道,“尔等去宫内梳洗一番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来云上阁,朕要好好为你们接风洗尘,你们能够回来,就是万千之喜!知道吗?” “是,万岁!”众人高呼。 赫连皇不仅没有苛责他们,反而在云上阁布置了一场酒宴好生款待他们。 更为重要的是,赫连皇帝并没有过多得邀请朝廷之中身份重大的文武要臣,而是唯独谷乘风他们一行人。 或许之前赫连皓澈仍然很纳闷,为什么夜胥华、谷乘风军师他们连一个叛贼夜倾宴都无法摆平,不过想了想,赫连皓澈也是想通了不少,夜倾宴那狗贼狡猾的很,要除掉他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酒过三巡之后,夜胥华,花辰御,江左,莫雪,年羹强纷纷由内侍搀扶着去宫中各处厢房下榻休息,倒是谷乘风老人,他脸上并没有几分醉意,相反的,他老人家是愈发清醒的。 当所有人都散去,有了几分醉意的赫连皇见谷乘风老人一点儿也不想要离开的样子,便徐徐走过去,极为恭敬道,“谷恩师,为何不去休息,多日来的舟车劳顿,也该好好养精蓄锐,难道不是吗?” “是呀,谷恩师。”筱萝适才并没有喝多少酒水,反而她是看着大家把杯盏一杯杯得送到嘴边,一口一口得喝下去,一滴都不曾残留。 看来真是映衬了前世的一句老话,谷乘风恩师他确实是千杯不醉。 没等沐筱萝把“千杯不醉”这四个字宣诸于口,谷乘风老人摆摆手,戏虐道,“呵呵,老朽我是千杯不醉呀。老朽活了一百多岁,还从来没有一个人的酒量能够赛过我,除了昔日万毒谷的万毒神君,哈哈哈……” 谷乘风老人此刻的眼里虽然满满的笑意,可是在赫连皇和帝后的心里,他们两个都知道谷乘风恩师他是在回想着过去那一段经历,谷恩师与万毒神君交战的经历。 谷乘风见赫连皇帝后一副极想要洗耳恭听的模样,他继续坐在桌子上面,本想自己提起酒壶来为自己倒上一杯,怎奈,自然有筱萝为她完成了这个举措。 有当今的大陵国母亲自给谷乘风老人斟酒,这人活了一世也当值的了。 旋即,谷乘风老人笑了笑,他的面皮不免看起来有几分僵硬的感觉,“既然陛下和娘娘如此洗耳恭听,老朽我讲就是了……” 时间不知不觉得过去了,谷乘风老人说起他那些赴往东域,西域的奇闻异事,当真是赫连皇与帝后二人闻所未闻。 虽然赫连皇从小到大的药浴是谷乘风老人负责的,可是谷乘风老人可从来没有给赫连皇仔仔细细说过他所经过的那一寸土地,就算要说,也不会像此刻这般一五一十得告诉他们夫妇二人。 讲完了遥远的事迹,谷乘风又说起了这一次是如何遇见夜倾宴狗贼的,这些事情大抵是大家伙们刚才在酒桌上面都说过了,不过没有一个人像谷乘风恩师讲得一丝不苟,特别是分析夜倾宴这块,就连永乐侯爷夜胥华也没有他老人家这般仔细,何况永乐侯爷夜胥华可是与夜倾宴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从这一点来看,谷乘风老人就极为了不起的。 临了,谷乘风带着叮嘱的神色凝了皓澈与筱萝一眼,“皇上,娘娘,缉拿夜倾宴狗贼之事当从长计议,此人诡计多端,他先后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就连江左和莫雪二位将军的生母都被……在这之后年羹强将军的妻子和儿子也是遭到不测的,若不是我拦着他,恐怕年羹强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大陵,年将军身负血海深仇,老朽只怕他……” 沐筱萝何尝不知道年羹强将军身负血海深仇,只不过听闻他似乎收养了御放,就凭借这一点,沐筱萝倒是有几分匪夷所思,这几天她一直思考着这件事,如今谷乘风恩师回来,也该是问问他了。 那一边,谷乘风恩师嘴里说着告辞要离开这里,这一边,沐筱萝拦住他老人家,凤眸笼罩一层清霜般的冷艳光华,“谷恩师,等等,本宫有话要说。” “梓潼有什么话,还是等明儿再说吧,你看谷恩师他都累了。”赫连皓澈缓缓得走过去,看了筱萝一眼,再看看谷乘风老人一眼。 谷乘风摆摆手,白眉毛微微得蹙起,仍然显得有几分清明的眸主透射着一抹熠熠神采,淡定得看着筱萝的眼睛,“皇后娘娘请说。” “难道谷恩师不曾听说过年羹强将军收养御放的事情么?您老人家可曾知道御放他可是夜倾宴身边的人,曾经吞下了一枚叫做春秋丹药,本宫只怕——” 沐筱萝终于说出自己连日来的担忧了,憋在心坎子里头的话儿,她就觉得舒服不少,自打那日在凤仪宫从赫云太后那打听到御放还活着的消息,她就免不了心惊胆战,仔细想一想,御放表面上看起来跟五岁的总角童稚小儿无异,可实际上他有着九岁小儿的智商,说到更严重一些,这智商还不仅仅局限御一个九岁小儿,就算是一个大人,恐怕也招架不住御放的。 这才是最为厉害的地方! 所以沐筱萝才会如此忌惮御放。 “那个小孩子,老朽倒是听说。不过按照老朽推测,量他也掀不起风浪的,老朽以为皇后娘娘还是多虑了。” 谷乘风话中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的。 赫连皓澈龙目带着一丝的热切凝聚在筱萝的脸上,“梓潼,既然谷乘风恩师都这般说了,还是放弃对于御放那孩子的追查吧,毕竟他只是一个九岁孩童罢了,饶他吞吃了春秋丹药,难不成一辈子是老怪物不成?”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活不过二十岁的。”谷乘风叹息了一口气,旋即头也不回得赶往前方的一间厢房去。 只留下沐筱萝一人站在原地,赫连皇他突然内急,小烨子公公赶紧搀扶着他离开。 第1077章 天上的一轮新月挂起来,看着明月上面类似山河地脉坑坑洼洼的,心想着嫦娥居住在那里,一生一世难道不会觉得太过寂寞吗?就算寂寞也会吴刚陪着她,后羿也会连年在月下替她摆放月饼罢。 当沐筱萝回过身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尽是胡思乱想,有什么就想到了就说什么,一双好看的凤眸频频流转着,遂觉累了困乏了,就让若竹和几个小宫女在前边举着野行的琉璃灯笼,照亮了前方的一块石砖,沐筱萝故意踮起脚丫子踩踏过去,而不至于摔倒。 从云上阁走向椒房殿的路程不算远,约莫两盏茶水的功夫,只不过途径此间的时候,一定是要经过一方石拱桥。 拱桥上坡顶是最为平滑的地段,所以沐筱萝走得时候很小心,若竹他们几个举着琉璃宫灯就更为小心了的,毕竟之前可有不少的内侍宫娥们打碎过琉璃宫灯,碍于宫规每个人都去宗人府领好几道板子呢。打的那叫皮开肉绽的呢。 哗啦一声,是脚底的裙摆逶迤拽地的声音,然后就传来宫娥们凄厉的叫嚣声,渐渐的,沐筱萝耳畔听到了铿锵乒乓的声音,沐筱萝对于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的,这是琉璃宫灯掉在地上,裂解成碎片的声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几个小宫女们好几个手都扎在琉璃碎片上,猩红一片。 也只有若竹她一人完好无缺得保护着手心里最后一盏琉璃宫灯,声音也带着几分凄厉之色,“回娘娘,这里竟然有香蕉皮儿,莫言莫语她们两个人都踩到了香蕉皮。” “这里怎么无缘无故有香蕉皮放在这里呢?”沐筱萝凤眸微微蹙起来,她知道这般时辰了,宫娥太监打扫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个皇宫里边谁不知道今日赫连皇与帝后将设宴云上阁呢,而此间的曲拱桥正是云上阁通往椒房殿的最快的捷径之一,当然了,不想要走这一条路,也是可以,除非要绕着皇宫一圈,饶皇宫一圈可不是区区的俩盏茶水功夫的时间,恐怕三个时辰也饶不完的。 摆明了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沐筱萝发誓一定要把这个所谓的内鬼揪出来,若不然,她一位当今大陵堂堂的帝后还要遭到待人的陷害不成。 “到底是谁,胆儿如此之肥?”若竹不单单为筱萝皇后打抱不平,她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因此摔倒的宫人姊妹们。 沐筱萝幽幽一笑,眼眸满是阴狠之色,却不说什么,冷冷清清的声音激荡着齐边的空气,她说道,“嗯哼。明儿个,本宫依然要从这曲拱桥上过,知道吗?” “是。”若竹连忙回答是,她虽然不知道筱萝皇后如此大声说着好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到底真正的意图是什么,不过她哪里敢问,再说筱萝皇后她每每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自个儿的道理,而且每一件事都是出其不意,后面的结果更是令人咂舌非常。 抵达了椒房殿,沐筱萝很快卸妆卸衣就寝,她知道今日赫连皇陛下也该劳累了,定然选在帝所休息了,也不等他,筱萝一个人安寝着,就这样一睡睡到了大天亮。 沐筱萝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若竹,让若竹拍几个魁梧的御林军有意无意得在昨晚上曲拱桥的附近溜达溜达,看一看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不成,然后沐筱萝又告诉若竹,说自己午间便会去曲拱桥赏一赏千秋锦鲤,毕竟这曲拱桥的下方可是通连着一条小小的御河,此间小御河的水源会源源不断得和其他流水的支线一同流向宫外的主御河,看起来,就好像皇城上面的大道,四通八达,只不过是沐路换成了水路罢了。 果然午后午膳时间刚刚过,这本该是好好休息一下的大好时辰,可是沐筱萝没有选择休息,她发誓一定要把昨晚最最可疑的人给吸引出来。 如果说昨晚上的那个人是故意针对若竹等宫人们,那就大错特错的,这个人定然是针对自己的,针对她这当今皇后,到底谁有如此之大的胆子,数过来数过去,也只有是曾经沦为夜倾宴身边的爪牙了……沐筱萝虽然猜测到那个人到底是何人,但是她不会如此轻易得透露出去。 沐筱萝旋即就摆架了,可谓筱萝皇后是浩浩荡荡得前俯后拥得前往曲拱桥,她就是要让每一个人知道,她这个时候要上那个桥头。 正如沐筱萝所预料的那般,她徐徐走上曲拱桥的最顶端,前方不偏不倚得躺着一根香蕉皮,关键是这一根香蕉皮它还特意用香蕉肉黏糊糊的一层粘上去的,若是不小心踩上去,肯定是要重重滑一跤,轻者直接滑到了桥底,头部撞击在桥桩之上倒腾了一个半身不遂,又或者是直接掉进御河之中。 如今时临初秋,御河的水是极为冰凉的,造成浑身湿透的结果是伤寒之症,伤寒是极为要命的,保不齐一命归西也是常有的事情。 当然沐筱萝乃皇后,春秋鼎盛之年龄,又有谷乘风老医生和皇宫内那么多的御医,有他们在的话,这倒也不是什么难题。 到底是谁要算计自己,致自己与死地呢? 是夜倾宴? 还是沐若雪? 不对呀!沐筱萝想了想,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压根儿不是他们两个,再说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来了,谷乘风恩师会放过他们夫妇二人。 如此说来的,那么很可能是他了!沐筱萝眸子幽幽得一滞,适才她将凤眸环顾了四齐,这四齐以御河曲拱桥为中心,东边是花坛子,西边的缦回廊腰随时都要飞起的亭台楼谢,南边是御花园之所在,北边是通往皇城的北门,也就是所谓的出口了。 沐筱萝想想,实在想不出一个人,她十分确定那个人不是一个大人,而是一个小孩子,这个名叫御放的小孩子,曾经假扮自己的亲生儿子宸宁的假皇子殿下。 一想起这个,沐筱萝不禁怒火中烧,若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宸宁大皇儿说不定能少吃一点苦楚,也就是因为他,沐筱萝才觉得身边总是有一团阴魂不散得遍布自己的齐齐。 沐筱萝呆滞的思虑之间,整个人好像步入了一个恍惚的境界,霎时间听到一个御林军无比警觉的声音,“有刺客,快保护皇后娘娘。” 很快,沐筱萝身边冲上来了几个御林军,他们手里头都提着一把长刀,长刀锋利无比,只要将刀轻轻得滑一下青丝,头发会尽落,无声无息得尽落而去。 “有刺客?哼哼。终于是把御放抓住了么?”沐筱萝凤眸一凝。 沐筱萝看着御林军提着一个约莫五岁小身板的童稚小儿,他竟然嘴里作囫囵状,一只左手拿着香蕉,另外一只右手也拿着香蕉,吃起来极为津津有味的样子,简直是气煞了沐筱萝。 “说,这曲拱桥的香蕉皮,可是你放在这里的?”沐筱萝多么想扑上去,狠狠得掐他细嫩的脸蛋儿,狠狠掌掴他的嘴皮子,可是一想到他小小身板,活脱脱跟自己的大皇儿宸宁没差别的身体,沐筱萝霎时间又不忍心了,好歹她是一个当母亲的。 可是潜意识里,沐筱萝不停得告诉自己,自己绝对不能够就这么就算了,一定要让该死的御放说出来,到底是谁在他的身后撺掇他,便威逼利诱道,“御放,你若是坦白说出来,本宫或许可以留你一条小命。你若是不说的话,本宫就让御林军们把你扔进御河里边去,听见没有?” “皇后娘娘,我听闻父亲回朝了,所以连夜来罢了。只是一时之间,我找不到父亲的那间厢房,所以如果有冒犯的话,还望皇后娘娘您多多包涵。” 礼仪礼数什么都有了,这个御放表面上起来,他是半点瑕疵都没有的,目测以后定然是个好公子好男儿。 自己家的小宸宁小宸礼他们长大以后或许是个好公子好男儿,不过此间,沐筱萝还真不敢相信这个叫御放的童稚小儿,他的心机他的城府已经到了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步了,如果真让他长大成人了,总有一天,他铁定是一个祸害,沐筱萝想到这里,二话不说,就是想要除掉他了! “众御林军,你们还等什么?将这个小逆贼丢入御河淹死!”沐筱萝冷冷一笑,“你的父亲回朝了,本宫怎么不知道你父亲回朝了?可笑,简直是太可笑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很快,小小身板的御放就被两个身长健硕又魁梧的御林军举起来,正一步一步得靠近御河边上,准备将他扔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御放扑腾着身子,极力挣扎着,“我父亲是年大将军,谷乘风是我的义祖父,皇后娘娘,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只是吃了香蕉而已,不小心把香蕉皮丢在曲拱桥上,你就想要杀我?我御放不服,我御放宁愿死去也不服气,皇后娘娘,你放了我吧。不然谷军师和年将军他们一定会对皇后娘娘你心存怨怼的。” 若是他真的是普通小儿,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吗? 这个御放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不是一般的普通小儿,沐筱萝更没有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而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大人,一个普通平凡的大人还要恐惧的小恶魔。 小恶魔,她是坚决不放的! 沐筱萝打下主意。 “好哇,你这个孩子还想威胁本宫!” 沐筱萝这一次的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众御林军,还在等什么?” “是!娘娘!” “噗通~” 紧接着小支线的御河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沐筱萝眼见御放没入御河深处,激荡了一波波的涟漪,很快他便不见了。 沐筱萝慢慢得从曲拱桥上退下来,一双美目之中满是秋光粼粼的模样,就好比这御河上的水,幽冷空寂,她的双瞳始终凝聚在看似平淡无波的水面上。 御放他人呢,他应该会游泳的吧,就这么死了? 沐筱萝唯独关心的是,御放他到底死绝了没有。 “梓潼你在这里做什么?”赫连皇他从御书房的方向走过来,内侍小烨子在他跟前伺候着。 “陛下。”沐筱萝微微给赫连皇一个礼,旋即就冲赫连皓澈走过来。 赫连皓澈大抵了解了情况,是筱萝皇后下令将御放投入御河之中叫他淹死,毕竟御放之前假冒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宸宁,让宸宁受了不少苦楚,着实叫赫连皓澈眸子泛着冷意,他也没有说什么,也就说默许筱萝皇后的所作所为了。 “这里风大,还是回椒房殿吧。朕要与梓潼你一同用午膳。”赫连皓澈随即勾唇一笑,目光透射着一股冷冽的味道,就好比这御河上的水。 沐筱萝清风运淡的点点头,不假思索得柔声道,“好的,陛下。” 帝、后二人走了没有多久,正好撞见了谷乘风老人和年羹强将军,他们二人眸光之中带着一丝的热切。 “陛下,娘娘,听闻你们……你们下令将御放推入御河溺毙……是吗?” 年羹强将军说话的语气接近苍凉颤抖,他之前把御放接回将军府邸,好吃好喝供奉着,也许是看御放面貌与已故的亲生孩子相仿,不由不令他生出慈父之心。 而年羹强将军私底下又认谷乘风老人为义父,就凭借这一层面的关系,就显得复杂得多了。 “还是陛下和本宫做错了?”沐筱萝的眼珠子竟然不看向谷乘风恩师那,不过她的目光却是不偏不倚得凝在年羹强将军,也不知道怎么的了,沐筱萝只有看向年羹强的时候,她的心里面多了一份底气。 难道是因为是谷乘风老人是她和陛下的恩师,所以就底气不足? 沐筱萝不敢往这层面上去想,到底她真的底气不足,筱萝皇后的反问,并没有得到年羹强将军的回应。 只是谷乘风恩师双眸带有一股异样之色凝着筱萝,叫沐筱萝由衷得感觉到她被师父责怪的感觉。 扳过手去,谷乘风没有说什么,飞去御河之所在。 几乎在同一时间,御河水中央扑腾出一个小娃娃的身影,稚声稚气得笑道,“爷爷,爷爷,爷爷,御放会游泳了!那个毒后想要害我!哼!这是不可能的!爷爷,义父呢,义父在哪里?” “御放,我在这里。”随之年羹强将军眼底蹦跶出泪液,他真的无法再经历一次痛失孩子的心情,对于他来说,妻子白鸾和儿子庭春已经远离自己而去,难道再让御放离开自己吗? 第1078章 瞬时间,御放投入谷乘风老人和年羹强的怀中。 一时之间,沐筱萝竟无语凝噎,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可御放曾经是夜倾宴的细作,单单凭借这一层面上,任凭是谁,也无法刮离开这个关系吧。 御放倒腾在他们两人的怀中,极为伤心得哭泣,他私底下眸子不怀好意得往沐筱萝这里瞧着,似乎极为警觉筱萝皇后的一举一动。 沐筱萝可看在眼底呢,藏在袖子的手指头狠狠对掐着,恨不得飞扑上去,要了御放的性命! 深深得瞧了沐筱萝一眼,此刻的赫连皇陛下并没有作出任何的表态,不过筱萝心中是如何想的,赫连皇陛下的心中也是如何想。 用大手摸了一下御放的虎头,谷乘风老人躬着身子,满是凄怆道,“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放了御放吧,若不是他懂得凫水,御放早就淹死了,还望皇上娘娘——” 话都说到了这份子上面,沐筱萝也是看在谷乘风恩师的脸上才会心生不忍,御放有错,可是恩师无罪呀! “恩师~”沐筱萝颤声道。 赫连皓澈剑眉一扬,恍若闲云野鹤一般端详着此间的情景,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也是,在这个时候将自身置之度外,说不定不会对不起谷恩师了。 “要不老朽给陛下娘娘磕头了……”谷乘风恩师话刚刚说完,他就要做出一番双膝跪地的动作。 赫连皓澈难能让谷乘风老人真的下跪,连忙飞身去拦住他,牵拉他的手腕,焦急道,“谷恩师何至于此呀?” “谷恩师在上,怎么好让您下跪,快快起来,我们万万受不起。”沐筱萝极为焦急得道。 在大陵帝国尊师重道乃是治国之本,如果赫连皇陛下与自己没有好好得尊敬恩师他老人家,日后他们两个如何面对天下万民呢。 “如果陛下娘娘真的怜悯老朽,就放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吧。”谷乘风恩师的声音接近嘶哑,还有年羹强将军也是一脸的垂泪,唯独埋伏在他们二人怀中的御放,这个非同寻常的小孩子的面色极为古怪。 看着御放,沐筱萝强行下心中的怒火,她还能怎么样,谷乘风都快要给自己下跪了,陛下与她可无法背负欺师灭祖的骂名,这可是遗臭千年的骂名。 “好吧,朕答应你们就是了。”说到底,赫连皓澈还是极为无奈得说下这句话,毕竟谁让谷恩师从小为他耗费千辛万苦炼制药浴给他擦洗身子,他能够有几天完全是谷乘风所赐予的。 人,当饮水思源,而沐筱萝前世更是接受过谷乘风老人的馈赠,再怎么样也不能够寒了老人的心。 渐渐的,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目光不舍得看着谷乘风,年羹强将军带着小御放离开。 趁着他们还没有走远,赫连皓澈双瞳之中冷凝着一丝光芒,“谷恩师,年将军,你们能保证御放他不会做出背叛我大陵的事情吗?” “皇上所说不错,你们可以保证么?”沐筱萝唇舌透着一股料峭,那深深的寒意就好比初冬提前抵达了大陵皇宫内外。 谷乘风缓缓得别过头来,重重得点头道,“老朽以生命保证!御放断然不会做出危害大陵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老朽真的发现御放做出伤害大陵的事情,老朽第一个会杀了他!” “是呀,皇上,皇后娘娘你们放心好了!”脸羹强将军的眸光飞上了一池坚毅的目光,这抹坚毅的目光饶是平日里都无法轻易得看到。 见赫连皇不语,沐筱萝点点头道,“好,若是他日,御放有异心,休怪陛下和本宫心狠手辣,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保卫大陵,我们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如果可以牺牲一御放换取天底下百姓们的齐全,我沐筱萝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断然也要取他的首级!” 这是警告之语,也是沐筱萝对御放的最后一次告诫,如果御放违背了,沐筱萝便不会让他长留在这个世上。 “傻孩子,还不快谢谢皇上皇后。”谷乘风老人重重拍了一下御放的脑壳儿。 御放不甘心得垂下头去,嘴唇就那样杵着,水汪汪如同天上碧月的眼瞳瞪了个滚圆,冰冰凉凉得道,“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见御放说的不卑不亢,沐筱萝也实在揪不出他的缺点,嘴唇闪烁过一丝阴狠的味道,“谢字倒是不必,他日若是违背了,自然有你的好下场!” 这句话任凭是一个平凡的大人听了,也会瞬时间坠入谷底的,更何况是一个身体才五岁心真正心理年龄九岁的孩童? 终究,御放受到了沐筱萝狠辣的告诫目光,他倒是有几分畏惧了,声音孱孱弱弱又带有几丝的生冷,“知道了,知道了,不敢,绝对不敢。” 至于他是真的不敢还是假的不敢,沐筱萝也懒得去深究了,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一切都是极有可能的。 这一次,谷乘风,年羹强终于消失在赫连皇帝后的眼帘楚围。 沐筱萝玉手一扬,屏退了众人,眸光如月色一般流淌过赫连皇陛下的锦绣龙袍,“陛下,你以为呢,御放这个小子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假参半吧。”赫连皓澈想了想,而后眸光掠过御河上的如雲波光,拉起筱萝皇后的手,道,“梓潼,这些日子,你操了太多的心,也该放松放松了,你看看以往还说朕总是皱眉呢,你看看你自己。却是这般……” “好了,陛下,还有宫娥内侍们远远看着我们呢。”沐筱萝娇羞一笑,毕竟赫连皇陛下适才给自己那样亲昵的动作,只适合在闺中,怎么可能好拿在青天白日的当空之下呢? 赫连皓澈笑而不语,他拉着沐筱萝的手,一同往椒房殿去了。 …… 大陵京都。年将军府邸。 御放一人坐在后花园的小石凳子上方,身旁摆放了二七个被他咬了一口然后又扔掉的红苹果,大大的缺口就好像被猫给吃了一般。 将军府邸里的丫鬟家丁们看到了如此一幕,只能敬而远之了。 因为有一个穿墨裳的丫鬟婢子特意给御放小少爷送来了苹果,御放小少爷说送来的苹果不够甜,狠狠甩了婢子一巴掌。 虽然说是一个小孩子的一巴掌,可是御放哪里是平凡普通的小孩子,若是真的就好了,可他明明不是,他体内隐藏着轻功和内力,这么一巴掌,直接就把墨裳婢子的牙齿一整排打掉了,现在这个可怜的小婢子正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哭啼呢。 年羹强失去了妻子和儿子,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将眼前的御放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庭春,还源源不断投入无限的父爱。 也许父爱太过浓烈了,御放他终于受不了了。 “孩子,怎么还呆在这里,快回房吧,这里风大。义父吩咐了厨房给你做最爱吃的口水鸡,你一定会很喜欢吃的。” 年羹强换上了一件家居长袍,繁复锦绣暗纹滚边袖,挥洒之间,竟然有江湖风流公子的气魄,只可惜,脸羹强的右眼珠子当日在北海山巅活活抠瞎了,一道长长的疮疤横贯着他的脸部,使他看起来宛如地狱的恶鬼一般。 年羹强曾经也是风流倜傥的一个好男儿,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他痛恨夜倾宴没有错,可是对于御放,他自打第一眼看到御放开始,就觉得这个孩子与自己亲切无比,他舍不得御放死,就干脆把他放养在将军府邸,没有想到这一次,赫连皇和皇后二人竟忽然提起御放的事,不过也怪御放他竟然瞒着自己偷偷进宫,还在通往椒房殿的曲拱桥上顶部放了香蕉皮,这无疑是要陷害筱萝皇后。 令年羹强想来不甚嘘嘘,他走过来,对御放嘘寒问暖的,可是御放却充耳不闻,见他一走过来,御放他直接背过身子,连搭理一声都不愿意。 这是直接把年羹强给忽略的架势。 “孩子,看看这是什么?”年羹强苦口婆心得道,“义父知道你还在为被皇上皇后苛责的事情耿耿于怀,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如果有一个水晶琉璃球天天放在手心里把玩就太好了吗?偌,看看这是什么?” 御放的双瞳终于绽放着光滑,“水晶琉璃球?”这可是他最为心爱的玩具,之前在北海山巅的时候,因为太乱,所以就不知道把原本的那一颗水晶琉璃球丢哪里去,而眼前的这一颗,不论是光泽还是透明度都是极为喜人的。 看着御放终于接过了水晶琉璃球,年羹强脸上也浮现了笑容,曾几何时,他的亲生儿子年庭春笑起来的时候,也是如同御放这般灿烂,看着御放,他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尤在生一般,情动了深处,年羹强不禁眸泪纵横。 年羹强哽咽着,“孩子,以后可万万不能够再对皇上和皇后不利,知道吗?这一次多亏是你的干爷爷他百般求情,若不然,没有人可以保你。” “哼。我告诉你们。我不稀罕!”御放仿佛魔怔了一般,将手中极为难得的水晶琉璃球重重摔在地上,裂解成了无数白色花瓣,这可是价值千金之物,而小小年纪的御放小少爷一摔,就把千金给摔没了,围观不敢出声的下人们心中无不感慨万千,这水晶琉璃球若是完好无缺拿到外面卖了,最少可以买八百亩的良田了,可以买一个好老婆,安安生生得在乡下过一辈子幸福的日子。 “御放你——”年羹强脸上唯独的一颗左眼滚突突得凝望着御放小小的背影,他根本捉摸不透这个小孩子的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 小御放跑出府外,这里是一片极为稠密的林荫小道上,此地名唤玄武道,四通八达,可以抵达距离京都最为遥远的乡下偏僻土壤,可以抵临诸国。 小御放两只手抱着膝盖,眼泪簌簌得流下来,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小御放,他原本一直与夜倾宴私底下的书信往来,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倾覆大陵国祚,帮助夜倾宴实现大华皇朝的复兴。 谷乘风干爷爷,年羹强义父对他愈好,这小御放的心里头愈发是愧疚,他知道自己这样,夜倾宴他一定会生气的,又或者下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一定会把自己给杀了。 可是,小御放的心终究过不了自己这关,若不然,他也不会把年羹强义父送给自己的水晶琉璃球狠狠摔到地上,就是不希望年羹强继续对他这么好,小御害怕,长久以往,他无法完成夜倾宴交予他的任务,到时候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远处的沙尘随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滚滚而来,小御放被侵袭了一脸的沙尘,他站起来,叫骂几声,马车在他的身畔骤然戛然而止。 御放只是听到马车之内极为久别重逢的声音,“御放,呆在这里做什么?你现在不是更应该呆在将军府邸吗?” “干娘……我……”御放心中大动,唇齿微微颤抖着,怎么沐若雪干娘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她不是毁容了么?不对,她不是双眼瞎了吗?怎么可能? 就在御放极为困扰个不行的时候,马车内的那个妇人轻轻一撩起车帘子,虽然她玉面上挂着面纱,可是面纱上的那一对璀璨明眸,御放都惊呆了,这…… 沐若雪是不可能告诉御放,她脸上这两对眼珠子是从一个二岁的小女孩的身上剜来,眸光如水得凝着御放,“你在发什么愣,还不快帮干娘我在京都之中找一个下榻之所。” “御放该死,御放根本不知道干娘您会来。”御放他真的是懵到了。 沐若雪这一次来,她是偷偷的来的,根本没有预先知会夜倾宴的,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半路遇到御放。看着御放满脸的狐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干娘,如今这属于大陵京都的境内,到处都是赫连皇与筱萝皇后的势力楚围,难道你就不怕他们前来报复你么?” 御放他这个倒是真的为沐若雪担忧呢。 沐若雪幽幽一笑,“你这个孩子,好了,等我们找到一个下榻地方,再好好说道说道。不可对外人说我回来了,知道吗?” “知道了,干娘。”御放点如倒蒜。 是夜,夜朗星稀。 大陵京都西北城蔡府。 这个蔡府原本是一家没落的员外住所,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蔡家没落了,举家迁徙往外地,也不知道沐若雪是如何在第一时间很快联系了这个卖家,并且把这座宅子买了下来。 第1079章 蔡府门前门庭若市,往来不绝,看似再普普通通的一座小宅院,实际上,蔡府之内占地极大,单单是三重门五重门,门房串着门房,当真是极为隐蔽。 可以说,一旦有外地神马的入侵,蔡府上上下下会第一时间撤退。 而这个理由,便是沐若雪在此安营扎寨的理由。 蔡府庭院中央,一张石桌,四张雕花精美的石凳,秋日芍药遍植两旁,庭院中央环绕着是流觞用的曲水,曲水叮咚不绝而耳,仿佛置身于世外山林,当着是一处极好的享受。 御放坐在石桌上,两只手撑持着下巴,两颗眼眸子呆呆滞滞,什么话不想说,面前的一盘极为精致的小糕点,御放一动也不动。 毕竟之前,沐若雪与御放相处了几年,她自己未能生育,也用她那极为可怜狭窄的心胸包容着这个孩子,很多时候,沐若雪几乎把他当做了亲生儿子,见他如此懊恼,她不免关心得问道,“御放,如果你想念年将军和谷乘风老人的话,那么你便回你的将军府吧。没事的。” 这句话无疑是试探之意,御放太了解干娘沐若雪和干爹夜倾宴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在御放的眼中,他是看得极为透彻的。 御放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虽然夜倾宴和沐若雪表面看上去,比他自己亲生的父母亲还要亲,可又怎么可能呢,一切终究是隔着一层肚皮,一切终究是隔着一层血缘相连的联系。 御放的性子从小就是冷漠,孤僻,完全不懂得为他人着想,夜倾宴的冷漠,沐若雪的无情,两个人的性格特征糅合造作了御放这个孩子。 他从小便是敏感,源源来自于他骨子里面的想法,就跟其他正常的,活泼的,天真的,浪漫的那些小孩子们就完全不同了。 御放,可以这么说,他是孩子中的异类。 怎料,在御放入住了年将军府邸的这段日子可以说是御放这整个的九年来,唯独最最开心的一段日子,至少年羹强对于御放是真正出自内心的关心,若不然,年羹强也不会千辛万苦将御放之前随口说说的玩物水晶琉璃球找来送给御放。 干爷爷谷乘风更是豁下老脸来,为自己谋夺齐全,在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面前委曲求全。 一想到这里,御放他的心竟莫名得痛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痛苦。、 御放更不明白,他原本是那般冷漠、无情、铁石心肠的人,竟然暗地里忍不住潸潸落泪。 御放更是畏惧,倘若有一天,干爹夜倾宴和干娘沐若雪她们两个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想法,那该怎么办才好。 想到这里,御放就愈发失神了,整个人宛如木偶一般,魂不守舍的,只能惹得沐若雪再度来询问了。 “御放,你到底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沐若雪忍不住用手掌去御放的跟前挥舞,希望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当然沐若雪得逞了,她看见御放的眼珠子战战兢兢得向自己这边移过来。 之前御放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沉默呆滞,御放突然发觉自己不能再迟疑了,至少一定不要让沐若雪干娘洞悉他心中真实的想法,“没什么。干娘,只是我觉得眼前的糕点好可爱。我都舍不得吃呀。” 眼前的糕点是玉兔馒头,山楂糕,藕香枣泥,样样都是极为好吃,品相之精致更不必多说了。 这些东西都是钟离重暗中送过来的厨子给做的,沐若雪想着钟离重为了要弥补他自己的过失,不但给自己送来厨子,还帮忙着给沐若雪寻一处好下榻,正是此间的蔡府,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钟离重包办的。 而钟离重断然是没有任何资金支撑着他,幕后黑手是夜倾宴! 沐若雪更加想不到夜倾宴为何会这般布置! “别舍不得吃,当吃还是得吃,知道吗?”沐若雪冲御放宠溺,某一个瞬间,沐若雪还真的把御放当做是亲生儿子,试问天底下任何一个做母亲能够做到像她也算是极致的了。 御放嘻嘻一笑,“干娘,谢谢您。谢谢您疼爱御放。嘻嘻。” 沐若雪瞧了一眼天边的月色,“御放,今晚你不回年将军府吗?小心他们会怀疑到你的身上,知道吗?”御放这段日子一直居住在年将军府邸,沐若雪一心以为从御放的口中或许能够探听到几许可靠的情报。 “干娘,御放还是要回去的。”御放眉目之中满是笑意,精灵灵动,就好像真真五岁的小孩子一般,不过他的真实年纪已经有九岁了! 九岁之龄,虽然不大,但是同样也是不小了。 “好,那你多吃几个。吃饱了,就回去吧。别让他们起疑就成。事关我们的大计!”沐若雪凤眸之中闪烁过一阵阴狠的神色,只是这抹子阴狠,沐若雪一张脸蛋儿别过去的时候,在角落里头偷偷展现的。 御放嘴里吃着一个,手里头拿着又是另外一个,他这么做无非是造就一个表象,那就是御放他现如今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至少在沐若雪这里是乖巧的孩子。 看着御放吃得满嘴都是,沐若雪忍不住笑她,便看着御放的小身板消失在满是迷雾的大街。 御放这下子应该是回了年将军府邸是没有错的。 沐若雪嘴瓣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两颗眼珠子就好像浸入无声无息幽暗的死亡渊泽,在那个地方,永无生机! 年将军府邸。 御放一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将军府邸两侧站着除了守将之外,还有一个右眼瞎了男人,这个男人一夜之间仿佛鬓发发白一般,显得是那样的苍老。 看到眼前的场景,御放忍不住喉中梗塞,“义父”二字他偏偏说不出口去,他或许能够轻轻松松得称呼夜倾宴为干爹,沐若雪为干娘,可是御放对于眼前的人却始终无法交出声音来。 或许,御放对于夜倾宴和沐若雪的时候,喊出干爹干娘的时候,是极尽虚情假意,没有半点真感情,这般的话,御放可以在一天之下说一万遍,十万遍,可是现在他实在无法…… “孩子,你去哪里了?义父担心死你了,你跑哪里去了?是不是还在生义父的事?你不喜欢那个水晶琉璃球也没有事,你告诉义父,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义父哪怕拼掉自己的性命也会为你争取得来。” 走上前来的年羹强将军看见小御放双眸噙满泪意,就愈发触动了年羹强将军他心内属于父爱的那一根弦了。 “孩子,你今天是怎么了?”年羹强以为御放不回答自己,铁定以为御放他病倒了,旋即一只手将御放拥入怀中,无限怜惜得说道,“孩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御放如何能告诉年羹强,他近日之所以这般,只是因为他见到了干娘沐若雪,在御放被收养的前几年,他和干娘沐若雪寸步不离,从小就没有了双亲的御放就把沐若雪当做了亲生娘亲,他或许会对年羹强将军心存感激,但是目前,他是绝对不会背叛沐若雪的。 只是人世变幻,谁知道自己的下一秒的命运是什么?抑或者是由何人所主摆。 “义父,原谅御放。御放一时想不开,希望义父能够原谅孩儿。”御放眼泪珠子一滴一滴得落下来,滴滴滚滚若玉珠,嘀嗒在大理石的台阶上,竟然有一股清脆的响声。 年羹强抱起她,脸上无比满足的神情,“好孩子,时间不早了,义父把你抱去休息吧。这么晚了,你的谷乘风干爷爷如今恐怕早已睡下了,你无须太过焦急知道吗?明天,你就能够见到他的。” “义父,我知道。”在年羹强怀中的御放兴高采烈得说道。 一个人躺在罗汉床上,御放双瞳瞪得好比牛眼,趁着年羹强远离的空档儿,御放有一句没一句得腹诽着,义父对我这么好,我是不可能背叛义父的!可是我该不该把干爹沐若雪隐居在当今大华皇朝的西北城的蔡府告诉给年羹强义父,义父他如此疼爱自己,怎么好让…… 御放倒吸了一口气,怎么睡也睡不着,他爬下床来,推开门轩,遥远得凝望着前方的月亮,心中浮现一抹莫名的惆怅。 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残忍,总是要让御放他说出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这老天爷简直是太不公平了!御放心里头这般默念着自己,仿佛直接赶上了那些一大拨的鸡鸭鹅,赶鸭子上架,着实是难以开口的事。 终究,御放仔细得想了想,还是等事情的风波过去了,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毕竟御放相信,到时候他一定会做一个无比明智的选择! …… 第二日。 大陵皇宫。帝所。 沐筱萝搀着大殿下宸宁,二殿下宸礼,三公主宸潋,步入帝所和赫连皇一同用午膳。 长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美味山珍,沐筱萝为三个孩子们分别夹了一块鸡腿,旋即她给赫连皓澈夹了一个虾仁蒸饺,还亲自递送到赫连皇的嘴中,甜腻得问道,“陛下,好吃么?” “好吃。虾仁软鲜幼嫩,正符合朕之口味。”赫连皓澈勾起了一抹笑容,高挺得鼻梁微微得向上挺秀着,就好比山岭那般险峻,看上去无疑是大陵皇城之内不可多得的一个美男君。 很明显,这个大陵皇朝是不缺乏美男子的,但是拥有大权的美男子是当今的赫连皇陛下,普天之下,不知道有多少的女子们对皇后宝座趋之若鹜,有多少人愿意跟三宫三千一同享受同一个男人。 倘若赫连皇他真有异心,那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沐筱萝叹息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此刻想偏了,可是人总是要居安思危的,至少在沐筱萝看来,她现在是极需要这种思想的,现在要做的,那便是好好得相夫教子。 宸宁,宸礼,宸潋三个小孩子见父皇与母后如此恩爱,他们三个人竟然怂恿了起来,表面上是争着抢着要筱萝皇后给他们夹虾仁蒸饺子吃呢。 “母后,我要吃。” “母后不许偏心哦。我也要。” “两位哥哥都有了,宸潋也要。好不好嘛。” 三个殿下们半带着埋怨的撒娇意味,真是叫沐筱萝不知道该宠溺哪一个更多一些,他们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血,沐筱萝她当然是一个一个疼爱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呢。 沐筱萝一一给他们夹了饭菜,他们也纷纷开动了,整个过程之中,似乎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赫连皇陛下脸上的面部表情,勾兑着一股子的滑稽笑意。 没有想到孩子们还能够吃他这个父皇的醋意呢,这叫什么事儿呢,这些个小鬼头平日里霸占着筱萝皇后的喜爱,以至于筱萝皇后冷落了他这个大陵皇帝。 于是,赫连皓澈愈想愈是气得一团糟糕。 到底他是他们的父亲,哪里真的能生气? 赫连皇陛下咬了一口香喷喷的虾仁蒸饺子,眸光如同水银般恣意流淌,“嗯,不错,这个虾仁蒸饺子味道极好,怪不得你们喜欢呢。吃完了你们母后给你们的夹的,到时候仍需要尝一尝父皇给你们夹取的好不好?” “好好好。谢谢父皇。”众位殿下们起身躬身得说道。一个一个看起来极为恭谨有礼貌的样子,大家都是相互对视一笑,而后再次坐了下来,继续品尝好吃的山珍海味。 一家子难免有这么多的机会可以团团圆圆在一起吃一顿饭,毕竟赫连皓澈他平素来一直忙着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若不是在批阅奏章那也是在商讨国家大事,难得这样的时光。 照旧,赫连皓澈提了一个建议道,“吃完了之后,咱们一起去凤仪宫看望太后好不好?” “好喔。可以去看望皇太君了。嘻嘻。” “恩恩,我好喜欢皇太君。” “皇太君上次说我轻了,我不信呢,我现在就多吃两口饺子,多长肉,皇太君一定会更喜欢我的。” …… 看他们兄妹三人你争我夺的,沐筱萝不禁会心一笑,这三个小兄妹们真不愧是亲生的呢,说话语气神态都是如出一辙的。 赫连皓澈笑了笑,把手徐徐得从桌子底下伸到筱萝那去,眸光温柔四溢,“梓潼,谢谢你为朕生了三个可爱的小家伙们?只是朕觉得这些小家伙们太少了,要不咱们多要几个?” 第1080章 听这话,瞧赫连皇一脸不正经的模样,沐筱萝狠狠白了他一眼,眸光如电一般扫过,“陛下,你说什么呢?孩子们都在这里?你怎么能够说这种话呢。” “嘻嘻。父皇被母后责罚了。父皇被母后责罚了哦。”小小宸潋胖乎乎的小脸蛋红得跟小红苹果一般,清纯幼嫩,看上去叫人忍不住张开嘴唇轻轻咬她一口,不过她如此可爱,不会有人真的会想要咬的。 赫连皓澈顿时间尴尬极了,故作严肃得冲着孩子们,“你们快给朕吃饭,不吃完的话,朕赏赐你们每个人五十棍棒,听见没有。” 霎时间,桌子上一片风卷残云的模样,林林总总的山珍海味都吃了大半便没有了。 还是赫连皇陛下有魄力,一个命令下去,便什么都见底了。 这个皓澈别的本事没有,尽是都给孩子们了,沐筱萝似笑也不是,似哭也不是也不是,脸色极为复杂,心中却是腹诽道,陛下呀陛下,你这样子会吓坏孩子们的…… 当天傍晚,谁都不知道大陵京都西北城的蔡家府邸,沐若雪正在与一个蒙面蓝衣人对话。 蒙面蓝衣人,头上还戴着大斗笠,若是有人想要从中辨认他,堪称比登天还难。 “若雪,上一次我帮你治好了眼睛,又恢复了容貌,如今你再这里安顿好了。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蒙面蓝衣钟离重神色暧昧得凝着沐若雪那一张堪称九天玄女的绝妙面容。 沐若雪动容一笑,眼眸之中秋波频频,“钟离重,你还问我什么计划。你的计划不就是我的计划。我的计划岂不是你的计划了?我恢复了容貌,可是沐筱萝那个贱人始终会认出我的,你帮我换脸吧,换上一张全新的美女脸蛋,我要进入大华皇宫,魅惑赫连皓澈,到时候把大陵宇轩拿在手里,我就不相信夜倾宴他不会对我回心转意,恐怕这天底下的男人都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哈哈哈哈……” “那么,是不是也包括我呢。我对你的衷心,你可不要视而不见呀。”钟离重走过来,一只手重重环住沐若雪纤细的小蛮腰,而后将她抱起来,一步步得走向寝室。 沐若雪莺莺燕燕狂笑,“钟离重,你等会儿可不要太过粗鲁,我会害怕的……” “是吗?”钟离重紧接着又肆虐一笑,“你伺候足了老子,老子就帮你换脸!” 一月,便是满五年换届的宫女俊秀选拔之期。 当今赫连皇陛下摒弃了前朝陋矩,宫人需要年满25岁才能放出宫廷私配人去,众宫娥们已不需要这么久了,只要在大陵皇宫呆足五个年头,到时候孰去孰留,都是可以不加干涉,若是自己愿意留下来,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自然是不胜欢迎之至。就连进宫年龄也相应放宽了。前朝至少要十二岁,而现在的大陵规矩是,没有超过二十五皆可入宫。 负责这一次宫女俊秀选拔大太监小烨子端着圣旨在菖铭院对一种新进入的宫人调教规矩,小烨子其中有一个宫女极为出众,明眸皓齿,秋水盈波,身材婀娜且玲珑,品貌约莫在十七八岁上下,从未见过的可人儿。 谁知道这个可人儿经过钟离重一夜之洗礼,用药物和幻术改变了她的形态和品貌,旋儿走出大陵京都西北城的蔡府呢。她还重新拥有了一个名字,叫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小烨子顿时来了兴致,“你这个丫头叫什么?” “奴婢娴鸽,沛县人氏。”那叫娴鸽的小女子婉约一笑,露出两排洁白如玉的牙齿。 连小烨子这般阉人都不免怦然心动,更别提其他男人了。 “果然的巧惠端庄,你去小公主的惠仙苑去吧。”小烨子扫了一下拂尘,这一次晋选宫女的意义就是在这里,之前宸潋小公主和宸礼小殿下都和他们的长皇兄宸宁居在太子东宫,不过眼看宸宁今年五岁了,诗书礼仪等各种书籍都要看起来了,平日里的授课也多了,三个殿下们不得不分开来生活。小烨子按照皇后娘娘的话来说,趁这一次的宫女遴选,给宸潋小公主和宸礼殿下再配几个宫女使唤,而这个宫女长相一定要端庄惠重,并且举止一定要沉稳内敛,不然小公主长大以后有样学样可怎么得了? 只见那个女子微微屈身,虽然身份低微下贱,但是她举止高幽,就仅仅凭她说一句话就可以洞察,“奴婢谢过公公。这是公公给的造化。” 一句话就包含了对小烨子感激的千言万语。 小烨子到底是个奴才,平素里,虽然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对他是极好的,可是永远摆脱不了奴才的身份,但如今却被眼前一个品貌高幽的宫婢连声说谢谢,小烨子公公的心里大为欢喜。 旋即,小烨子笑容满面得开始遴选给宸礼小殿下的宫女,“你叫什么?” “奴婢琉璃。” “你就去宸礼殿下的礼仪轩吧。” “谢公公大恩!” “还有你们两个去太子东宫吧。” “谢谢公公。” … 最后小烨子公公又挑了几个利索的,去太子赫连宸宁的东宫伺候,分明叫兮兮和千染。 眼看着日暮西垂,今日的遴选也就结束了,搞定你了公主殿下们宫里用的人儿,剩下来的就安排各房各司,比如掌珍司,司衣司,御膳房,浣纱院,宫匠阁,云云总总不必多说。 赫连皇陛下今日的晚膳是在椒房殿与皇后娘娘同用的,听着小烨子立在一旁口述着今日之事,沐筱萝满意得点点头,“小烨子公公,你办事,本宫放心。” “谢娘娘妙赞。”小烨子心生感激,他忙活了这么些天,总算选出来好的,还不是为了得到主子们的夸奖吗? 赫连皓澈眼眸间含着笑,嘴中大大方方得含住筱萝皇后给自己夹一口酥软的熊掌,咀嚼了几下,“好了,小烨子,你忙碌了一天了,也下去吃一点吧。” “谢陛下,谢娘娘。”小烨子乖巧得推退下去,他知道现在是皇上皇后的用餐时间,最好是不能够打扰他们。 等小烨子走了,沐筱萝放下手中的著,眉眼堆满了笑意,“陛下,等会你去御书房继续挑灯批阅奏章是吗?” “如果梓潼不想朕去的话呢,朕就在这里陪你好吗?明日朕干脆也不上早朝了。” 赫连皓澈净了嘴,两只手伸过去打算要去抱筱萝皇后。 沐筱萝哪里肯让他这么抱住了,口中的温言,彰显她自己是一位从古至今未曾有过的贤德皇后,“陛下,还是以国事为重吧。若陛下执意不去御书房批阅奏章,臣妾就是千古的罪人了陛下,难道陛下愿意看到臣妾沦为天下万民藐视的无良皇后吗?” “梓潼,你这话可说重了啊!好了,朕去批阅奏章就是了,你也不用说那些。”赫连皇摆摆手,他直道自己是开玩笑来着,怎料筱萝皇后可当真了,哎呀,朕这个傻皇后呀。 心中想了想,赫连皇陛下转过身去,偷偷抿着嘴唇一笑,旋即在小烨子公公的伺候下,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皇帝陛下前脚一去,沐筱萝眸光如澄澈湖水上的柔波,凝了若竹宫人一眼,“若竹,跟本宫去惠仙苑,本宫倒是要看看宸潋小公主贴新选的贴身宫人娴鸽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入了小烨子公公的眼。”小烨子公公在看人这方面是极有天赋的,毕竟他是在这个大陵皇宫摸爬滚打过最久的老人了。 若竹弱弱得点头,便执了一盏琉璃宫灯,上一次琉璃宫灯不小心摔坏了,所以索性换了一个极为坚固的琉璃宫灯,听闻这种琉璃宫灯的原材料琉璃是某国进贡的一种上等琉璃,无论摔多少下都不会轻易裂开,简直是硬邦邦如钢铁。 通往惠仙苑的小径是一片幽暗的假山石头,不过好在这里已经被设了防风琉璃宫灯,哪怕打雷下雨,天气阴沉,也足以点亮这齐边的小路径,不叫宫娥太监们夜行的时候误滑。 “公主殿下,小心啊!” “啊……好痛!” “娴鸽姐姐你怎么了?” “公主殿下,奴婢受伤了!” “该死的刺客!叫父皇母后知道了,一定抓那个该死的刺客!” …… 还没有等沐筱萝和若竹宫人走近,沐筱萝就听到小公主宸潋的声音,至于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筱萝从未听过这样的嗓音,虽然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听这对话,敢情真有刺客,沐筱萝并没有发憷,相反的,她听闻小公主宸潋有危险就扑过去,看到的却是琉璃宫灯下,照亮了一个极为血腥的伤口。那是一个女子被匕首划伤的伤口,伤口上挂着凄厉的鲜血,看上去叫人作呕。 若竹宫人受不得血腥,用嘴掩唇,呕了一下,旋即两眼发直,手指指着不远处,“娘娘,真的有刺客,奴婢看到一条黑影飘过去,快若闪电!” “哪里——” 那个女子说有刺客,沐筱萝是不准备相信的,但那话可是出自于若竹的嘴中,若竹是自己的人,她是不可能说谎的,循着若竹宫人指引的方向,沐筱萝果然看到琉璃宫灯的外围漂浮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旋即这道人影便不见了。 “该死的,到底是谁!如此大胆!胆敢谋害本宫的皇儿!真是不想活了!” 沐筱萝恨得咬牙切齿,曾一度怀疑,无数个日日夜夜恨不得自己和赫连皇死的人,还能是谁,除了称帝的夜倾宴和沐若雪,还有能谁?可是他们二人又不在此处。 那个受伤的女子吃痛得叫一声,“皇后娘娘,奴婢无能,奴婢原本打算救了公主殿下的,没有想到自己却受了伤害,请娘娘惩罚。” “是否惩罚于你,待本宫查清楚了再定夺,这不是你该操心的。”沐筱萝冷冷得道,筱萝皇后几乎不去看那位女子,冥冥之中,筱萝只是觉得那个女子太过不讨喜,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可能是一个女人的直觉吧,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 叫娴鸽的那个女子见筱萝皇后连看自己一眼都懒得看,她心中顿生狂火,不过她在心底深深得告诫自己,她自己潜入大陵皇宫到底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娴鸽的那一颗心又恢复了平稳安定。 “是奴婢的错。”娴鸽温婉得答道。 明面里看来,倒是成了沐筱萝这个皇后的错了,皇后她是那样的嚣张跋扈,高高在上,而娴鸽是那样的微弱绵软。一切都是娴鸽伪装的好罢了,谁叫娴鸽真实的身份是若雪,沐若雪呢! 不一会儿出动了御林军,是若竹宫人大声呼救,还引来的。 这些御林军是巡逻班制的,不可能这里发生了事情,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抵达这里,不过他们来的时候,终究是晚了。 “卑职救架来迟,让娘娘公主惊恐。卑职无能。请娘娘赐罪。”御林军一个一个抱着几十斤的重剑,单膝跪在地上,面色极为肃穆。 沐筱萝叹息了一口气,“这件事不宜惊动陛下,更不能惊动太后知道吗?这段日子你们每个人给我加强巡逻知道吗?如果下一次再发生这样的状况,可要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知道吗?” “卑职明白。” “好,起身罢。顺便本宫和小公主去惠仙苑。” “是,娘娘。” 沐筱萝在一半之众的御林军们护驾之下,安全抵回惠仙苑,她和小公主宸潋手拉着小手儿,筱萝眸光热切得看着宸潋,无限怜爱道,“宸潋,你怎么样了?可有受什么伤么?” 惠仙苑的暖阁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沐筱萝自然趁着这际把宸潋小公主的身上好好检查一遍,生怕她有什么不损伤不可,比如有没有在她身上造成划痕,又或者有没有在小公主的身上下毒之类的云云。 “母后,我没有受伤。”小公主宸潋嘟起了樱桃小嘴唇儿,摆摆手,奶声奶气得道,“母后偏心,为什么不去看娴鸽姐姐呢,娴鸽姐姐为了保护我,被那歹人用匕首划伤了手臂呢,你看还在流血呢。” 娴鸽,倒是不错的名字。 这下子,沐筱萝才真真正正得拿眼珠子看她,算是跟她对照过面了,“你就是娴鸽?娴静的娴,白鸽的鸽?活脱脱一个动物名呢。罢了,若竹你领着她下去敷点伤药吧。” 第1081章 “是,皇后娘娘。”若竹徐徐走上,眼睛看了一眼貌似娴静又宛如白鸽般无害的小女子娴鸽,“娴鸽妹妹,随我走一趟吧,皇后娘娘的药是极好的,对你的伤口定然有好处的。” 沐筱萝,你这个贱人竟然把我比作动物?若非报仇,我沐若雪会愿意自己拿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造成挺身救公主的假象,若不这般,如何取得你们的信任? 娴鸽心中狠戾一笑,旋即他并没有完全表现在脸上,温婉端庄,娴静优幽得向筱萝皇后行礼叩谢,“谢皇后娘娘大恩。” 很快,娴鸽就由若竹领着出去。 小公主宸藏潋年纪虽小,但却很聪明,饶是看出一点什么来着。 “母后,娴鸽姐姐得罪您了么?为什么母后要那样对待她呀?”小公主宸潋一脸狐疑的样子,喃喃道,“刚才有一个黑衣人扑过来,吓死我了,若不是娴鸽姐姐挺身保护我……” 沐筱萝拂袖冷漠启唇,“宸潋,你要记住了。以后不准叫娴鸽为娴鸽姐姐,你要叫她娴鸽,或者是奴婢,奴才,亦或者是娴鸽宫人!你知道吗?你是当朝小公主,位份尊贵无双,哪能屈尊降贵?” “可是母后,她救了……”小宸潋公主还没有说完,就被筱萝皇后娘娘给反驳了。 沐筱萝嘴边噙着一抹冷意,“就算她救你又怎样?宸潋,你须要记住,你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她的卑贱的奴婢!不可乱了尊卑知道吗?若是被你父皇知道了?可不是像母后这般温言善语了?听清楚了吗?” 沐筱萝憋在一肚子里头的话语,如何跟眼前一个小孩子说道? 难不成筱萝要跟孩子说,这个娴鸽宫人,母后觉得她是一个坏人,母后觉得就是要这般疏远她,不过这些话终究是会影响孩子的未来成长,也有可能会影响她未来的价值观,倒不如直接用娴鸽她是一个卑微的下人来作话题。 见宸潋小公主眼里似乎还有不明白的模样,沐筱萝抚了抚她的头,温柔得道,“娴鸽宫人虽然是下人,不过母后也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她救了你,该赏。” “谢谢母后!”小公主宸潋张开满口的兔牙,两颗大大的门牙向外凸起,然后齐边几颗牙齿还没有完全长出来,看起来极为可爱。筱萝忍不住亲昵得轻吻了她几口。 直惹得小公主宸潋脸上红扑扑的时候,筱萝才舍得放开她。 “母后,宸潋长大了,以后母后不要随随便便亲宸潋。”说罢,这个小丫头的小脸蛋更红艳了,就好像红彤彤的小苹果一样,叫人恨不得凑上去多啃上几口呢。 人家总说女大十八变,这个小宸潋公主没有多大呢,就这样了……沐筱萝叹息了一口气,旋即又笑了笑。 又过了俩盏茶水的功夫,若竹宫人领着娴鸽宫人进来。 沐筱萝有意无意得凝了一下娴鸽手臂包扎好的伤口,就淡淡得说道,“若竹,稍后赏赐娴鸽宫人一百俩银子。” “是,娘娘。”若竹宫人连连点着头,这个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京都城的小老百姓们一家十人有滋有味得过上约莫二十年的好日子。这对于穷人,特别是娴鸽这样的人,是极大的诱惑呢。 可不曾想,那一番话竟然会出自娴鸽的口中,“不不不,皇后娘娘,奴婢不能要!奴婢不能接受这样的馈赠!奴婢哪怕拼了性命,那也一定会救小公主殿下的。若是若竹姐姐看见了,她也一定会像我这般救小公主的。” “你若是不要。也好。本宫就把这一百两纹银用来做善事,救济全大陵京都那些无家可归的穷苦人们。你可愿意?” 沐筱萝眼光霸道无比得凝视着她,既然娴鸽宫人她自己说不要的,她如此大方,而作为皇后娘娘的岂能放过这一次借花献佛的机会呢,这塑造贤良皇后的美名可是有裨益于大陵国祚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与此同时,若竹宫人几乎用不可思议的眼睛盯着娴鸽,天呐,若是生活可以过得去,何至于此要进宫做宫女呢,这可是一百俩银子呢,而不是一俩十俩的呢。 足够花销二十多年了的。可是…… “谢过皇后娘娘。奴婢正有此意。”娴鸽温婉娴静,温柔得说道,“奴婢也希望可以帮助那些苦无饭吃的穷苦老百姓们。这笔钱给那些老百姓们,正是成全了奴婢。” 沐筱萝幽冷一笑,暗中狐疑,这个娴鸽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天底下应该没有几个会主动抛掉利益来成就天下人的好女子,别说是自己了,就是若竹宫人那也是做不到。毕竟,这人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有时候,人太好了,也就是说明这个人内心也是最为阴暗的,因为她太会擅长隐藏自己,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沐筱萝回想前世的那些事情,真是用手指头脚趾头掰过来掰过去,恐怕三天三夜也都无法数得完的。 这个娴鸽极为古怪,可是说不上哪里古怪。 沐筱萝对她还是有所保留的。 若说到筱萝皇后对娴鸽有所保留,倒不如说,一开始的时候,沐筱萝已经对她有所保留了。其中原因晦暗不明,只是因为一个感觉罢了。 “好了,宸潋,天色已晚。早点安歇。母后明天再来看你。” 蹲下身来的沐筱萝,用手轻轻拨弄宸潋小公主头上凌乱的流沐,眼眸之中满满的母爱关怀。 被母亲这般抚摸着,小公主踮起小脚丫子,在筱萝的脸上亲了一口,啵得一声,“母后,您也赶紧休息吧。要不,明天宸潋带娴鸽去看母后吧。母后您可要准备水晶糕给我吃呀。” “你这个小馋虫。”沐筱萝宠溺一笑,不过这个宸潋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乖巧,说什么自己也赶紧休息,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难道说吃一蛰长一智?许是因为今晚刺客的事情,所以小宸潋一下子之间长大了吗? 见宸潋如此懂事,沐筱萝心里暖暖的,眸光凝向那个叫娴鸽的,心中的抵触少了几许,沐筱萝用命令得语气对娴鸽说道,“既然小公主殿下那么看重你,你以后更要好好得伺候小公主殿下,不能让小公主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否则,本宫要拿你是问!” “是,皇后娘娘,奴婢记下了!”娴鸽语气棉糯,叫人捕捉不到一丝丝的不满。 沐筱萝满意得偏过头去,“若竹,摆驾回椒房殿。还有你顺道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一天二十个时辰之内,对惠仙苑严加看守,不准外人随意进入,连一只蚊皓澈不行。” 若竹头点如捣药,“皇后娘娘,方才我出去给娴鸽拿药的时候,跟他们说了。” “这样最好。”沐筱萝听来就更加满意了,这个若竹办事,自己还是放心,她如今为人处世,几乎不用自己再三提点,她自己能够办好,并且还能得自己的心意,谁说不好? 娴鸽口呼“恭送皇后娘娘”但她的内心仍然浮掠一丝丝阴狠,她如今化名娴鸽,走进着这大陵皇宫,委身做一个惠仙苑的小宫人,并且侍候的人还是沐筱萝这个贱人的亲生女儿。 怎么不让化名娴鸽的沐若雪闹心?钟离重高超的医术手段,比以往的鬼医还要更胜一筹,不但相貌体段改变了形态,就连声音也完全变了,若还是保持以前的声音,沐筱萝定然会一耳就认出来,那个人正是她不同戴天的,长姐沐若雪!当然,沐筱萝也是怀疑过的,只不过没有捕捉到证据而已。 而适才在假山石中故意暗算小公主宸潋的那个黑衣人,正是钟离重!本来钟离重可以轻而易举杀死小公主宸潋,不过在沐若雪认为,那丝毫没有必要,沐若雪做了如今一场苦肉戏码,无非是要初次得到沐筱萝的信任!然后再一步步完全取得沐筱萝的信任,到时候沐若雪会把大陵皇室根基连根拔起,好襄助外面早已称帝的夜倾宴! 这才是沐若雪此番进宫的目的,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改掉原本倾城倾国的美貌,酥软明媚的体段儿,不过她现如今的相貌,身材,也丝毫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不能够与之前的相媲美。 沐若雪在沉思着,却不料宸潋小公主拉了拉她的手,“娴鸽姐姐,你怎么了?发什么愣,是不是刚才吓坏了。我跟你说,你别害怕。我是大陵公主。我会保护你的。” 你会保护我?沐若雪不禁嗤嗤一笑,这个小公主看起来跟她的母亲沐筱萝一样愚蠢,都是一样的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旋即,沐若雪蹲下身子来,温柔得说道,“小公主会保护娴鸽,娴鸽很高兴。只是小公主以后不要叫奴婢娴鸽姐姐了,这样的话,皇后娘娘她会不高兴的。” “我真是不明白,母后她为什么不高兴。娴鸽姐姐,你明明救了我呀。”小公主宸潋嘟了嘟樱桃小嘴皮子,然后又说,“好了好了,为了不让母后不高兴,我以后还是叫你娴鸽宫人吧。这样母后不会不高兴,也就不会责罚你了。” 娴鸽眼珠子瞪得滚圆,堆满了笑容,真是叫人乍一看,这是何等心存良善的好宫人,至少年纪小小的公主宸潋是这般想。 很快,娴鸽服侍了宸藏潋小公主上床,她一个人渐渐走到窗轩前面,天上一轮明月宛如玉挂,晶莹透彻,淡淡的云层笼罩月华齐边,皎洁无限,而此情此景,娴鸽的两只手攥得紧紧的,她咬牙冷笑,殊不知她现如今的面部表情就好像是被恶灵附体了一般,看上去极为狰狞可怖,还好宸潋小公主殿下睡着了,莫不然看到了,一定会彻夜睡不着大哭大闹。 椒房殿。凤榻。 筱萝皇后盖着被子,怎么也睡不着,一旁的赫连皇陛下好不容易打起了呼噜,却被她用一个指掐给生生掐醒了。 “咝~” 赫连皓澈倒吸了一口气,英俊的脸蛋满是埋怨的表情,“梓潼啊,你又怎么样了?是不是不让朕睡在椒房殿,要不朕去帝所睡,干脆再去看几个奏章得了。” “皇上。臣妾是有话要跟你说。”沐筱萝想要说的话,并不是说今晚小公主宸潋遭遇到刺客的事情,毕竟陛下如此劳累,她担心自己真如此一说,陛下一定会更加操心,繁忙的国事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的。不过筱萝想了想,还是说出她此刻心里的疑惑。 听筱萝如此说来,赫连皓澈只是觉得困意更加浓烈得侵袭过来,“皇后啊,有事快说吧,朕真的好困。” 沐筱萝嬛了嬛皇帝的睡袍衣袖,柔声道,“今日,小烨子公公给宸潋选了一个宫人,叫娴鸽,臣妾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好生奇怪。臣妾想着要不要将她驱赶出宫去。” “皇后多虑,只是一个平凡的宫人罢了,能有多大的风浪。梓潼你既然如此不放心,明朝就让小烨子公公撤掉算了。”赫连皓澈依然紧闭着星眸,今天真的累坏了,动一下都感觉很累。 “到底是小烨子选的人。小烨子公公的眼光向来精准。臣妾这么做,恐怕会伤了小烨子公公的心。” “朕知道梓潼体恤奴才。梓潼既然是这后宫之主,应该有自己的斗量,梓潼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朕会理解你的。朕想小烨子公公也会知道梓潼你的苦心,好了好了,朕要睡了……” “陛下……睡了没有?陛下,醒一醒,臣妾还有话儿……” “呼呼……咕噜……” 赫连皇陛下的大呼噜声愈来愈大声了。 沐筱萝终于放弃了,陛下真的是太累了。 椒房殿的天边一角显示淡红的光芒,说明翌日的天气仍然是一个好天气。 清晨,娴鸽拉着宸潋小公主的手,一道儿走出惠仙苑,之前她们是用过早膳的,现在要去椒房殿。 昨晚上,宸潋小公主殿下与筱萝皇后约定好了的。 宸潋小公主踩着椒房殿的门槛,看到椒房殿中央摆上了水晶糕,还冒腾着热气,虽然宸潋小公主殿下刚刚吃完了早饭,可是还是忍不住,这样的糕点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吃到,一定要得母后的准许,要不然说什么都是白搭。 “宸潋给母后请安。”宸潋毕恭毕敬得给筱萝皇后行礼。 娴鸽也卑微得行了一个礼,然后退到一旁。 第1082章 沐筱萝仿佛没有看到娴鸽一般,此举是完全把娴鸽看做了空气一般,宠溺得嘱咐若竹端清水进来,为小公主净手,等宸潋小公主的小手干净了,筱萝还夹起一块水晶糕,笑着说道,“好吧了,宸潋,你现在可以提著开吃了,要慢点吃知道吧。” 小公主殿下一边吃一边囫囵道,“母后,宸潋的手刚才就洗好了,为什么要我再洗一遍。” “适才娴鸽一直牵你的手过来,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干净。”沐筱萝这话摆明了是在说娴鸽。 娴鸽可没有那么笨,她动几下耳朵就知道筱萝皇后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干净不干净的,环顾这四齐,还有人的手不干净了?不是她娴鸽还能是谁。 娴鸽终于忍不住了,靠上来,眼珠子暗地里翻滚着,却依然垂着螓首,螓首上面几根素幽的朱钗使得她增添几分幽意,声音轻轻得,“皇娘娘,奴婢的手很干净,已经洗过了的,奴婢……” “退下!本宫让你开口说话了吗?”沐筱萝眸皮都懒得抬起来,当筱萝皇后的眼眸凝望着宸潋小公主的时候,满满的宠溺之色,“潋儿,别管她,慢点吃,小声吞咽着,别噎着了,若是噎着了,你父皇会骂你的。知道吗?” 沐筱萝却不说自己会骂他,倒把自己的夫君扯上去了,夫妇二人,一个充作白脸,一个充作黑脸。这样对孩子自然是好的。沐筱萝生养了三个孩子,这关乎于孩子们方面的心经,她倒是比天底下的一些母亲还要好些。 见娴鸽不声不响得出去,若竹宫人看到了,倒是极为心疼,她不懂得皇后娘娘为什么这么做,昨晚上不是娴鸽妹妹救的宸潋小公主殿下们,按道理说,皇后娘娘昨晚赏赐给了她之外,这态度应该对她好些才对,可是现在好像压根儿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若竹憋在心里好久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忍不丁,筱萝皇后娘娘的目光与她撞在一起,就在这个时候,若竹宫人方才壮大了胆子说道,“皇后娘娘,若竹——”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本宫会那么对娴鸽?”沐筱萝优幽一笑,伸过手指去擦拭宸潋小公主唇瓣的水晶糕点的碎渣,极为清风云淡得继续说道,“若竹,你不需要知道。也不必问。知道吗?以后你给本宫盯着娴鸽就对了。” 若竹两只手拱在一起,双腿并立,使劲儿得点点头,筱萝皇后她说的话向来是有深意的,一定是娴鸽宫人做了什么事情是她自己不知道的,而被皇后娘娘知道了的,所以皇后娘娘才会如此对待她。 须要知道,皇后娘娘对待下人是极为体己的,不论是相继嫁给了永乐侯爷,长乐侯爷做夫人的香夏夫人,还是瑾秋夫人,她们之前都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过了的,如今自己是第三个伺候娘娘的人儿,在若竹的心中,皇后娘娘不是一个会故意刁难你奴婢的坏主子。 相反,皇后娘娘的人很好,宫中无人不传颂,就连小烨子也天天把皇后娘娘的好挂在嘴边上。 定然是娴鸽宫人做的不好的地方惹得皇后娘娘生气了,虽然她救过宸潋小公主殿下那又如何?但是她还有别的地方做错了,那也是不能饶恕的。 若竹这般想到,心中的疑虑尽消除,心中暗暗下决定了,以后绝不过问这件事,还是听凭娘娘之言,以后多多监视娴鸽,看看她是否对宸潋小公主殿下作出不利的事情来。 “怎么了,若竹,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沐筱萝突然抬起螓首来,她今日梳了一个九天凤髻,凤髻上的金步摇潋滟流光,熠熠生彩,当真是好看极了。 若竹两颗眼珠子盯着娘娘头上的金步摇,螓首像小鸡啄米那般,连连点头,“娘娘,若竹心想娘娘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有原因的。若竹以后再也不多事。娘娘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你这个小妮子,别以为你腹中一点点小九九,本宫就不知道?” 沐筱萝反问一句,只见若竹宫人脸上憋得有点红润,红润之后又转为诚惶诚恐了。 噗通一声,若竹双膝扎在地上的玉砖,“娘娘,奴婢是真的没有二心。望娘娘明察。” “起来吧。”沐筱萝知道若竹慑于自己的威严才会如此,若竹她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些,若她像香夏瑾秋什么,胆子大一些,有什么就冲着自己的面上讲着,把那些该死的繁文缛节通通抛掉。 不过沐筱萝又细细想了一想,觉得还是不大对头,如今她乃是当朝大陵国母,早已不是大华皇朝相府,出的二小姐了,身份地位早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地位身份超然的变化,莫说身份地位卑贱的若竹了,哪怕是香夏与瑾秋二人,她们心里头何曾不忌惮自己呢。想了想,沐筱萝嘘嘘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夹着好吃的水晶糕喂宸潋小公主。 小公主宸潋到底是个小女娃,一有东西吃,况且是好东西整一撒欢了开吃。 临了,沐筱萝真的不允许她继续吃了,命令若竹快快端走,之前宸潋小公主被噎了一次,那是因为被莫雪私底下加了粘性的糯米,这一次虽然没有加那个致人死地的东西,不过吃得太多,对肠胃也是不好的。 小公主宸潋眼睁睁得看着美味被强行端走,她就不大乐意了,整张小嘴儿高高撅起来,表现出一副本公主很不高兴的样子。 沐筱萝看到这样的表情,不禁莞尔,宸潋小公主小时候的影子真的像极了自己,一想起自己的出生,沐筱萝至今仍然记得她被东方飞燕那个毒妇日日夜夜押在相府西北的小柴房砍柴挑水,像宸潋这般大的时候,福更是一天都没有想到。 现如今的沐筱萝也懂得用“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是孟子的名篇。 当今的大陵皇朝还是大力推行孔孟之道的。 …… “母后,宸潋皇妹,你们真的在这里呢。” “大皇兄,我的消息不赖吧,我就说宸潋这个小馋鬼会跑到母后这里吃水晶糕呢。” “母后,礼儿,也要。” “好吃。真好吃。嘻嘻。谁叫你们晚来的?” 顿时间,兄妹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适才空寂寂的椒房殿开始闹腾起来。 沐筱萝吩咐人下去又端上来几盘水晶糕,不过这一次呢,宸潋小公主她只能眼巴巴得看着她两个皇兄吃,毕竟宸潋小公主实在是吃的太多了,这东西吃太多会积胃的,对身体不好。 “母后,我要吃五个。” “母后,让我多吃一块行不行。” “不行,我刚才也是只是吃三个,你们怎么都比我多,不公平,不公平,哼!” “好了,宸潋别生气了,一个时辰之后,母后再让你吃一块,如果你再不依不饶的,以后都不许吃。” “母后,你欺负我。哼。我要告诉父皇去。” “潋儿……” 宸潋不听话,眼泪汪汪得跑出殿外,沐筱萝去追她,发现宸潋的脚程比自己这个成年女性快了许多,一溜烟功夫宸潋就跑没了。 好在若竹宫人紧紧跟随上去,要不然只有娴鸽一个人看着小公主的话,沐筱萝着实是不放心的,说到底,沐筱萝并不是放心宸潋小公主一个人跑去,筱萝皇后她不放心的人是娴鸽。 这个女人可疑了。虽然她很刻意得表现出她自己是一个好奴婢好女人,但是沐筱萝还是冥冥之中感觉得到,这个女人绝非善类,一定要想个办法把她驱逐出宫。 至于用什么理由来驱逐娴鸽,得需要好好想一想,若不然,沐筱萝她自己可不想被人诟病说,当今的皇后娘娘恣意苛责宫人,对一个有着对宸潋小公主有恩情的宫人恩将仇报驱赶出宫,如此一来,会极大得损害她当朝国母的声威,断然是不可行的。 …… 小公主殿下一边哭啼,一边拼命得跑着。 娴鸽宫人嘴角挂着冷笑,心想,沐筱萝啊沐筱萝,若是你女儿跑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御河里淹死了,真到了那会,定然会叫你后悔莫及,不过一想起她自己身上所赋予的大计,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还是快走几步,终于拦住了小公主殿下。 “小公主,别闹腾了,皇后娘娘她是关心你,怕你噎着了,所以才不让你多吃的。”娴鸽抱住宸潋小公主的小身板,不让她继续走。 宸潋小公主两只手拼命得打娴鸽的身子,“你放开我!放开我!不然的话!本公主把你给斩了!” 这个小贱人还想把我给斩了?哼,以后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斩谁呢。 娴鸽心中好笑了笑,旋即她眉毛弯了弯,好言相劝道,“公主殿下,您爱吃水晶糕,奴婢知道。要不这样吧。奴婢也会做糕点的哦。只要小公主答应娴鸽不闹腾了,明日奴婢给公主殿下做枇杷千层酥怎么样?不知道公主殿下以前有没有吃过呢。” “枇杷千层酥,好奇怪的名字呀。”宸潋小公主不明白得嘟着小嘴巴,“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能吃吗?好吃吗?会比水晶糕好吃吗?不好吃的话,本公主把你拖出去斩了!” 看来这个小贱人还真是被自己给收服了呢。娴鸽心中再度暗暗笑了笑,旋即她的嘴唇上扬,“公主殿下,奴婢怎么敢骗你呢,这个噼啪千层酥是奴婢家乡的小吃呢,这个枇杷千酥呢,是用刚刚从树下摘下来的新鲜枇杷,然后把它剥得干干净净的,放在一个碗里揉碎了,然后再加面粉……” 就在御河畔,娴鸽蹲下来身子来,给宸潋小公主将了约莫半个时辰。 到最后宸潋小公主殿下要求娴鸽现在就做,娴鸽又说了一番话,宸潋小公主殿下方才消停。 若竹宫人爬得没有她们两个人快,之前还错过了与宸潋小公主的相遇,她也去了御书房,小烨子公公说他没有看到宸潋小公主殿下进来过,再加上御书房内赫连皇陛下与大臣们商议国事,不好打扰陛下。 若竹宫人一个人又走到御河边上,就看到娴鸽一副苦头婆心得对宸潋小公主说了那么多,她的心不禁软了下来,娴鸽妹妹这么好的人,难道皇后娘娘这一次真是误解了她不成,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娴鸽要伤害小公主呢。 远远的,若竹听到筱萝皇后暴戾的声音,“娴鸽,你给我放开小公主!” 娴鸽微微一怔,旋即美目滑向筱萝皇后这边,恭敬道,“皇后娘娘,奴婢在安慰小公主殿下!” “从今以后,小公主不用你伺候了,你现在出宫去吧。” 沐筱萝趋步而来,双眸明灭之间,丝毫不看娴鸽一眼。 看来皇后娘娘是铁了心要驱逐娴鸽的,可是娴鸽宫人她方才明明是在安慰小公主啊,难道皇后娘娘方才看不到不成? 不对呀,若竹觉得皇后娘娘她是故意的,心中饶是这般想到,却极为无奈得暗暗叹息,只求那个叫娴鸽的宫人自求多福吧。 “娘娘,皇后娘娘,奴婢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赶走我?!”娴鸽并没有被吓倒,简直是出乎了若竹的意料之外,娴鸽说话的时候虽然带着一股子的怔态,但是她的神情并没有像别的宫女那般惊慌失措。 这若是换了别的普通的宫女肯定会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噎声哭泣的,而娴鸽没有! 沐筱萝好笑了笑,扫了扫袖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倨傲道,“本宫要赶你出宫,难道还需要理由不成?” “娘娘,奴婢有什么错!请责罚于我!只要您不要驱逐奴婢出宫!奴婢今生今世,就算是死,那也要死在大陵皇宫。一生一世服侍公主殿下!” 声音凄婉又动听,任凭是谁都会感动得掉出几滴眼泪。可是沐筱萝她不会,她生平最厌恶这样的把戏,明明没有掉眼泪,可偏偏作出一番伤心的模样,真是叫人寒碜! “你的人……本宫很不喜欢!或许你就不应该从娘胎里出来!”沐筱萝拉起宸潋小公主的手,她的一句话冷冰冰的,直接打入娴鸽的心肺,就像有人用十把匕首,一刀,一刀得慢慢没入,不能马上死,可是无尽的痛苦叫她想要叫出声来。 第1083章 说完,娴鸽瘫倒在地上,哀求道,“皇后娘娘难道不想为大陵最为贤德的皇后吗?奴婢没有过错,相反奴婢还为小公主殿下挡了一刀,难道就不足以表明奴婢的忠心吗?” 好啊,你终于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了吧。沐筱萝腹中凄冷一笑,她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这般讨好宸潋小公主殿下还不是为了有所图谋么。 目前沐筱萝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奈何不了她,可是仍然对她要严加防楚,若不然等到大错铸成的时候,想要悔悟已经是太迟了……沐筱萝两世为人,她对这类问题有着最为深刻的了解,如果还要按照前世的轨迹重蹈覆辙一遍,那重生岂不是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你若真的有心,那就用你自己的诚意来证明吧!”沐筱萝强行把宸潋小公主带走,宸潋小公主也似乎是受到了娴鸽的蛊惑,没相处两天,这个小妮子就已然对娴鸽掏心掏肺的,若是长久以往的下去,宸潋她忽略了自己这个母后,那可怎么了得,想着想,沐筱萝不禁吃起小女儿的醋意来。 “母后,母后,为什么您要那么刁难娴鸽姐姐呢吧,娴鸽姐姐对我很好。母后母后,这是为什么呀,你不告诉我,告诉我呀……” “潋儿,听母后的话,忘记那个女人!以后不准再跟那个贱婢接触,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可是母后,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你还想不想要母后了?还是你要那个女人?” “母后……” 对宸潋小公主的苦苦哀求,沐筱萝充耳不闻,她相信只要宸潋不跟那个娴鸽接触几天,宸潋一定会把她忘掉的,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古怪了,她心性如此之坚韧,实在是异于寻常的女子。 莫非娴鸽她是…… 沐筱萝忍不住暗暗猜想,可是她又觉得不可能。 筱萝皇后将宸潋小公主带回椒房殿的时候,宸潋小公主加入大皇子宸宁和宸礼玩围棋,只可惜围棋向来是两个人玩耍的,这凭空加了一个人进来,简直是搅乱嘛。 “宸潋,你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去玩,哥哥忙着呢。”小宸礼没好气得白了宸潋一眼,顺道儿手掌一推,直接就把宸潋小公主推搡到了地上。 小公主宸潋摔倒在地上,额头蹭掉了一层皮,隐隐有血丝渗透出来。 沐筱萝一看,却是极为心焦,立马打了一下宸礼的小手背,斥声道,“宸礼,她可是你的小皇妹,你怎么可以推她?” “母后!是宸潋自找的!谁叫她打搅我和大皇兄下棋!”宸礼缩了一下被打红的手背,就差没有把眼泪掉下来,眼眶通红通红的。 托着宸潋小公主的额头,沐筱萝本想叫若竹宫人把金疮药拿过来,谁知道若竹她早就准备好了,筱萝用手指头涂了一点,然后轻轻抹在宸潋的小额头上,宸潋疼得呜呜哭叫。叫得沐筱萝的心也软了几分。 “好可怜!潋儿别哭了,母后等会儿就会狠狠惩戒宸礼的!”沐筱萝忍不住用嘴轻轻得呼了一口气,终于哄得宸潋小公主不哭了。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椒房殿外叫叫嚷嚷,索性是被椒房殿外的宫娥内侍拦住了。 “大胆!椒房殿也是你一个小小婢子可以擅闯的吗?简直不知死活!” “就是,我看她就是活腻歪了!定要让皇后娘娘斩她的头!” “快离开这里!” “不,我不离开,我是来看看小公主怎么样了?我刚才听见小公主的哭声,我……” 听这悲悲戚戚的声音,还真的给人一种误解,那就是当今宸潋小公主殿下的亲生母亲并不是皇后娘娘沐筱萝,而是椒房殿门槛外的那个贱婢! “把那个闹事的贱婢,给我拖进来!”沐筱萝一甩凤袍,她绝不允许有人她挑战她贵为大陵皇后的威严,听那声音,还不是那个贱人么?看来这个娴鸽这个贱人真是找死啊! 看着娴鸽被三五成群的宫娥太监们强行架起来,就好像小鸡一般被拎起来,沐筱萝眸子冷傲尽放,狠狠得凝着娴鸽,“你这该死的贱婢!是想要本宫赐死你吗?” “娘娘,皇后娘娘,奴婢不怕死!奴婢此举只是担心公主殿下而已,别无他意!” 此刻的娴鸽眼底早已噙满了眼泪,她可以瞒得过刚才招架她进来的宫娥内侍们,也可以瞒得过若竹宫人的眼睛,可瞒不过沐筱萝。 沐筱萝嗤之以鼻,眼眸愈发冷漠之极,幽幽得道,“这么说,你这个贱婢对本宫的小公主殿下还真当是忠心耿耿的?这样吧,为了昭显你的忠心——” 这句话还未尝说完,沐筱萝眸光浮掠到若竹宫人那边,“若竹,宫中太监宫娥们的茅厕哪里须要清扫的?” “回娘娘的话,出来东舍之外,其他的南舍,西舍,北舍,一舍有二十间上下,想必这个时辰,值班的宫娥太监应该还没有打扫过……” 若竹宫人如是回答道。 沐筱萝眸光潋滟生华聚拢在垂着螓首的娴鸽身上,“既然如此,那么从今天开始,这四处,八十多间的茅厕就由娴鸽一人独立完成,若是谁被本宫知道帮她的!一众并罚!好!现在你们给本宫下去。” 跪在玉砖上的娴鸽两只手攥得紧紧的,红唇狠狠得咬着,几乎都快要抿出血水来,心中怒火狂炙,她恨不得扑上去要了沐筱萝的性命,诸多仇恨加起来,而此时此刻,沐筱萝更是让她洗茅厕,想想她前半生哪里有干过这般肮胀不堪的活计。想想相国爹爹沐展鹏在世那会,是何等宠爱于她,还有生母东方飞燕,更是对她万般呵护。亲人们一个一个远离自己而去,徒留她一个人与沐筱萝作战! “是,娘娘。”娴鸽沉稳如山得点点头,她娴鸽发誓,迟早有一天,沐筱萝怎么对待她的,她也一定会全部还给她的。 殊不知,娴鸽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吗?因为沐筱萝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的!哪怕这样的机会极为渺茫,但是说不会就不会!这里是沐筱萝的后宫天下,她要谁二更死,那个人绝对不会活到了五更! 若竹宫人再怜悯娴鸽,也不能不按照筱萝皇后的去做,把娴鸽带下去,这会子若是不去,按照值班的宫娥太监们的效率,一定会在短时间之内把茅厕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到时候,可就轮到她自己被筱萝皇后娘娘责罚了。 “你,起来,跟我去。”若竹宫人现在是极为忌惮娴鸽,甚至于都几乎不敢叫她的名字了,生怕被筱萝皇后怪罪,毕竟娴鸽她再好也是被筱萝皇后娘娘讨厌的人,如此一来,若竹宫人也就被迫得把娴鸽当做是自己讨厌的人。 倘若若竹宫人不这么做的,那么到最后受苦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见母后大人神色如此严肃,停止了哭泣的宸潋小公主也不敢为娴鸽求情了,怔怔得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用手擦拭着眼眶,鼻涕一下一下的抽搐,极为伤心的模样,当真是惹人怜爱。 那个娴鸽贱人终于走远了,沐筱萝觉得没有那个女子碍着自己的眼,心情就是无比的畅快,赶紧过来,蹲下身子来,用自己的锦帕为若竹宫人擦拭眼畔上的泪水,又关切得用嘴去呼小宸潋公主额头上的伤疤,关切得问,“潋儿,怎么样?还疼么?要不母后请太医给你来看看。”这样的小伤是根本不需要请太医的。筱萝这么说是极为关心孩子的缘由。 宸潋连忙擦干了眼泪,“母后,我不疼,不疼……”后面她有想过给娴鸽姐姐求情,不过宸潋还是不敢,母后也只有在面对着她和宸宁大皇兄,宸礼二皇兄的面前才会表现出和蔼温柔的一面,对于那个叫娴鸽姐姐就……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椒房殿沐沐续续摆上了晚膳,可巧小烨子公公前来说等会儿陛下也会过来,陛下这会子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呢,中午的时候都不曾好好吃饭。 沐筱萝笑了笑,说什么中午不曾好好吃饭,不就是想孩子们和自己了嘛,恐怕陛下他羞于启唇,所以才让小烨子公公这般说。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去回陛下,臣妾随时等她过来。这饭菜臣妾会让皇儿们先吃一点,臣妾再吩咐御书房多做几道美味菜肴,以犒劳皇上他如此劳心劳力为大陵江山为大陵社稷。” 当然,小烨子公公将这一番话,原封不动得说给御书房的皇上听。 赫连皓澈听了无限快意,“小烨子,你说朕的皇后是不是好皇后!真是古今少有的贤良皇后。现在她应该早已准备好一桌子的好酒好菜等着朕了,说到美味佳肴,朕肚子还真的有点饿了,小烨子摆架椒房殿。” “陛下摆架椒房殿——”小烨子公公公鸭子般的嗓音现在乍听上去并没有一丝丝的刺耳,反倒是有了几分温柔。 …… 椒房殿内,赫连皇,帝后,还有三个皇子殿下们大快朵颐,到底是一家子,吃东西时候可以无拘无束。 赫连皓澈今日高兴,贪杯多喝了几口,若不是沐筱萝隐瞒了昨夜宸潋小公主差点被行刺的事情,恐怕赫连皇现在也不会痛痛快快得豪饮几杯了。 “陛下,你喝得够多了。可以点到为止了,再喝可就要伤龙体了,臣妾会心疼的。”沐筱萝见孩子们都吃饱了,若竹宫人等几个椒房殿内的宫娥内侍也屏退出来,不免情话绵绵了起来,到底筱萝也喝了几口,所以不免觉得头晕眼花的。 赫连皓澈含笑得摆摆手道,“梓潼,你多虑了,今天朕高兴,你就让朕尽兴吧,朕今天很开心,就好像……就好像把所有的烦恼都通通忘记掉似的,这种感觉真好。” “陛下如此坚持,臣妾也不好说什么了。陛下,来就仅此一杯,断然是不能够再喝了,知道吗?”沐筱萝举起杯盏来,与赫连皇陛下喝了一杯交杯酒。 却冷不防,沐筱萝直觉得自己的耳际被男人潮湿的舌头包裹住,骤然间,皇帝陛下捏揉着自己纤细的腰肢,很快就把凤袍剥离。 少顷,赫连皇就把筱萝皇后抱到凤榻翻云覆雨一番。 后半夜的天,渐渐下起了毛毛细雨。 娴鸽把西舍,南舍,北舍的茅房一一洗刷过去,每一个间舍有二十口子茅房,平日里定然要动用二十个人,一人洗刷4口茅房就成,可是现在就由着娴鸽一个人独立完成。 幸亏东舍已经被人打扫,还剩下二十口茅房,可是直到后半夜,娴鸽做的都还没有一半,洗刷茅房的时候,还要自己挑水,倒脏水,换洗抹布,很脏很臭,比许多年前沐筱萝这个卑贱,女在相府的西北角的小院落里边砍柴挑水还要累。累也倒罢了,最重要是脏臭不堪闻闻都觉得恶心。 娴鸽的心中想过一千个一万个想要放弃,可她仍需要挺住,她知道自己如果还是不能够按时得完成这个庞大的工作量,就距离取得沐筱萝皇后娘娘的信任就愈是远了一些,为了夜倾宴的复国大计,为了能够把大陵国祚连根拔起来,为了能够日后让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得到应有的惩罚,娴鸽告诉自己,她一定要咬牙隐忍,隐忍,隐忍再隐忍! “给你。”乌黑的云朵堆积在一起,眼看就要下起倾盆大雨来,若竹宫人特意去小厨房拾来两个还热乎的玉米馒头递给她。 “谢谢你。”娴鸽顾不及抬头,也顾不及自己的手上是不是还沾染了一些脏东西,就把馒头夺过来堵在嘴里,狼吞虎咽起来,她太饿了,除了早上那么一小顿的饭食,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了,就被皇后娘娘罚到这里来打扫厕所了。 “慢点吃。”若竹宫人真的看得挺不忍心的,一边是皇后娘娘,一边又是自己的良心,这一次她能够偷偷拿馒头给她吃,下一次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帮助她。 直到现在,娴鸽才发觉那个女子原来就是若竹宫人,这偌大的宫廷里,还数她对自己最好。 沐若雪暗暗发誓,等她以“娴鸽”这个假身份让大陵国祚衰亡,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一双狗男女得到应有的下场之后,就算所有人都死了,她也一定会力保若竹宫人没事,只是因为今夜一块馒头之恩。 第1084章 见娴鸽发着愣的同时,娴鸽的泪水也不断得簌簌往下狂流,若竹宫人咬了咬嘴唇,“娴鸽妹妹,你别哭了。不过你可以对我坦诚相告吗?你究竟有没有做了对不起皇后娘娘的事。皇后娘娘那般好的人,她是不可能无缘无故要你难堪,以至于要百般刁难与你。” “若竹姐姐,娴鸽也不知道,自打娴鸽一选入宫中做宫女,皇后娘娘看见我的第一眼开始,就很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能皇后娘娘不喜欢小烨子公公的安排也说不定。我就成了夹在他们两人之中的炮灰……” 娴鸽伤心欲绝得哭着,不过她的话里,却是轻易得挑拨了沐筱萝皇后与皇帝贴身大太监小烨子公公之间的关系。 若竹宫人听了,娥眉紧蹙,“小烨子公公?不会呀,他不会做出对不起娘娘的事情来……娘娘也不会不满意小烨子公公的……” “若竹姐姐,万事皆有可能,为何你私底下不去查一查呢。”娴鸽在雨中对若竹怂恿道。 与娴鸽道别之后,若竹宫人心中很是狐疑,暗暗腹诽道,听娴鸽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貌似皇后娘娘还真的与小烨子之间有点嫌隙也说不定,只是皇后娘娘她怎么可能跟小烨子公公一般见识呢。 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如今的雨势淅淅沥沥下了差不多了。 微微雨慕之中的沐若雪看到若竹宫人别过身子去,暗自思忖的模样,就知道若竹这个傻丫头已经上了自己的当了,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沐若雪乐意得很她这个“娴鸽”的假身份到底可以走多远。 接下俩,得想办法接近赫连皓澈,只有这样,沐若雪认为才能够真真正正得威胁到沐筱萝,不给沐筱萝的心坎添堵,沐若雪她就觉得不自在。 之前夜倾宴也曾经用一青楼名妓章楚嫣诱惑赫连皇陛下,虽然后面怀了赫连皇的孩子,但最后惨死在沐筱萝这个贱人的棍棒之下,想到这里,沐若雪对着苍冥的雨天惨烈得笑了笑,若是换了她,定然不会这般。 因为她是沐若雪,“娴鸽”这个名号只是一件空壳罢了,殊不知娴鸽真正的灵魂是沐若雪。 沐筱萝,你等着罢,这偌大的大陵皇宫,我势必将它搅了天翻地覆不管你信不信。 翌日清晨,牛毛细雨初歇,赫连皇陛下在椒房殿和筱萝皇后一同简单用了点早膳旋即就去上朝。 沐筱萝起身在院子中央走了走,昨夜刚刚下过的一场大雨,高高的青梧上叶上沾满了硕大的水珠子,今晨阳光是极为温润,这么一照,也是极为耀眼的样子。 若竹宫人叫低等的宫婢们收拾了碗筷之后,她也徐徐得走到这外面的大院子里头。 看见筱萝皇后呼吸着新鲜空气,若竹宫人知道皇后娘娘今天的心情不错,就有点试探得问道,“皇后娘娘,要不——” “那个叫娴鸽的女人可是把西,南,北等三舍的茅房都给打扫干净了吗?” 沐筱萝的眉眼似抬未曾抬得凝了娴鸽一眼,眼睛上的长而细密的睫毛就好比刚刚从蛹中挣扎而出振翅而飞的美丽蝴蝶。 筱萝帝后知道若竹丫头她想要为谁求情,不过她如此开口,也算是回应了她。 “回娘娘的话,奴婢早前去监督过了,已然是打扫好了的。”若竹早上的时候还真的去过一趟,各大舍里的茅房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外面的大水缸里也注满了水。 沐筱萝轻轻得点点头,似乎不把这件事记挂在心头一般,“哦,是吗?这样的话,她可太辛苦了……传本宫的懿旨,让她现在就来见本宫!” “是,皇后娘娘。”若竹宫人微微得躬身,然后转身就往后面走去。实际上,那个叫娴鸽的一直就在椒房殿的青梧树的后面,她是藏起来。 更为重要的是,沐筱萝刚才走出来的时候,早就看到青梧大树后面躲着一个女人模样的人儿,料想定然是那个叫娴鸽,不过这个名字怎么和,长姐沐若雪的若雪二字如此相似呢,会不会娴鸽就是沐若雪呢。 沐筱萝看到那个叫娴鸽的给自己跪下来,毕恭毕敬得磕头行礼,礼仪倒是齐全,眉眼也极为温顺,就好比一只被养熟的波斯猫一般,筱萝轻笑了笑,笑声之中依然带着一抹的戒备,“听闻你把那么多间的茅厕,一夜之间都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真是太辛苦你了。” “能够为皇上,皇后娘娘分忧,是娴鸽梦寐以求的,更是娴鸽的福气所在。”娴鸽静静得跪在那里,给人的感觉,这个女子是真心实意得想要做筱萝皇后的听话宫女,并不是一个总是想要出着幺蛾子的心怀异己的宫女。 不过有时候,一个人表现得太过恭顺,太过低眉顺眼,就更加证明了这个人的心中是真实有鬼的! 沐筱萝两世为人,何曾不明白这样的到底? 沐筱萝轻笑了笑,旋即眸光宛如明月一般,“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警官说出来,本宫能够有能力做到的,就一定会为你做到,你昨晚上可真是辛苦了——” 就是要看看你此番到底有何居心,沐筱萝虽然是这般说着的,但是沐筱萝的心内也是这般的举棋不定,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女子的真实身份。 “奴婢说过,奴婢不需要什么赏赐。更不会央求皇后娘娘什么事!奴婢只是愿一生一世守在小公主是身边,一生一世照顾小公主。” 话毕,娴鸽两只手匍匐在地,她低垂的螓首之下的一双凤眸宛如凤凰浴火一般的阴鹜,她知道她今天所说的这一番屈辱的话,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讨回来,不把沐筱萝挫骨扬灰,她沐若雪永不罢休。 “看来真是一个忠心的奴才呢。”沐筱萝啧啧了几下嘴皮子,眸光所落之处,满满的轻浮之色,在外人看来,筱萝皇后娘娘无疑是在夸赞娴鸽宫人的忠心,至少在若竹宫人这边,她是这般想的。殊不知,在娴鸽的心中,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利刃狠狠得倒插深入。 这世间总有一种伤口,却是叫人无法言喻的,用眼睛可以看到流血的伤口也许不是最最痛的,最痛楚的一种伤口是明明没有流血,却足以痛彻心扉,钻入骨髓! 而此时此刻的娴鸽,真实身份的沐若雪,她的心头在滴血,哪怕是在滴血,她也是要继续表现她的忠心,“皇后娘娘,奴婢对小公主的忠心,是矢志不移的,哪怕皇后娘娘要杀掉我,奴婢也万死不辞!奴婢的心中不会对皇后娘娘心存一丝一毫的怨怼……” “皇后娘娘,您就让娴鸽伺候小公主吧……若竹求求您了。”若竹宫人这个时候竟然对着沐筱萝双膝跪地,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对筱萝皇后深情跪拜,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这么久,若竹她都不曾对谁如此上心过。 连沐筱萝也深深觉得意外,她的眸光愈发冷冽了,看也不去看跪在地上的娴鸽,而是有几分心疼若竹,“若竹,你这么对我下跪,只是为了求一个不知道根底的宫婢,值得吗?” “皇后娘娘,奴婢相信娴鸽她会对公主殿下忠心的。如若不是,若竹愿意用身家性命做担保。如果有一天,娴鸽真的胆敢作出对公主殿下不利的事情,皇后娘娘您就把若竹的头砍了去吧。” 若竹的话掷地有声,叫人那些隔着远远打扫的小宫娥小太监都心骇不已,试问在这大陵皇宫,有谁胆敢在皇后娘娘这般造次,那也只有若竹宫人了。 一直低垂着螓首的娴鸽心内暗暗窃喜,这个傻宫女若竹真是脑子一头热,殊不知她这个娴鸽真实的身份是沐若雪么,一直是沐筱萝最大的仇敌,她却若竹竟然如此发誓,也难怪呢,师从西域万毒谷的钟离重,他玄妙的医术已经臻极了一种无人之境界,把沐若雪的样貌身段用药物重塑,完全变成了妥妥的另外一个人。 只是一个人的样貌身段可以改变,但是气质呢,终究是无法改变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沐筱萝见到娴鸽,就会有天生的一股排斥,但是沐筱萝她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只是一贯得讨厌这个人罢了,真正的缘由她又说不出来,更倒腾不出什么证据来。 若竹跟了自己这么久,沐筱萝也断然不会让她寒了心的,若是说起来,若竹与香夏、瑾秋她们,她们谁对她的情意深重恩厚些,自然是若竹宫人了,这么些人都是她一直紧随着自己,若竹呆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似乎还长过了香夏与瑾秋,所以对于若竹,沐筱萝的心里层面上又多了几分不舍。 “好了,若竹,你先起来。本宫自有打算。”沐筱萝眼睛看向若竹,总共来去就这么一句话。 可若竹心生感动,她知道筱萝皇后这一次定然会有下一步了,她跟随与皇后娘娘这么多年,她再熟悉皇后娘娘的秉性不过了,要不是看着娴鸽那么尽心尽意得为小公主打算,却得不到皇后娘娘的支持,她就不免为娴鸽宫人有些委屈起来,到底将心比心,你是宫女,她自己也是宫女,这下人本来就是难当,何况是在处于大内深宫之内的宫婢,就更比不得那些侯门大户里边的那些个丫鬟婢子们了。 若竹知趣得起身,终于听见皇后娘娘对娴鸽搭理说话了。 “娴鸽,你本来是一个下等宫婢,若不是若竹为你求情,你知道本宫根本不会理你的。你要本宫不驱逐你出宫,那倒是也可以,不过你还是去浣纱院洗刷去吧。这伺候小公主一事,本宫想了想还是不妥。” 沐筱萝这是再次的拒绝,到底宸潋小公主是她的知心宝贝,她可不希望宸潋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就算若竹是自己的贴身大宫女在作保那又如何呢?若竹她心地单纯根本就不知道根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沐筱萝现在没有把柄抓住娴鸽是否要对小公主殿下和其他两个皇子不利,但沐筱萝也不能够就这般坦然得接受她,毕竟沐筱萝的心做不到,这个女人,气质实在是有点邪门,总感觉她日后一定会对她不利的。 与其这样日夜担忧,不如直接把她派遣到浣纱院去,要断了她的念想! 沐筱萝此番眸光如腾跃着无比的怒焰,“怎么了?是不服从,还是不满意,本宫这般的安排?不满意的话,你可以选择离开这个皇宫!天下之大,总有你的一席栖身之地,你说呢?” 如果再不同意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沐筱萝这个贱人强行驱逐,到时候,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捞着的,娴鸽两只手掌隐藏在袖子里边都掐出血来,她咬了咬红唇银牙,忍气吞声道,“皇后娘娘,奴婢遵命就是了。” “其实浣纱院也不错,有空多多洗衣服什么的,只是伤手了些,没事我房间有手套,可以保护手,我等会拿给你吧。” 若竹宫人走过来,连忙安慰道。 娴鸽点点头,优幽一笑,“谢谢,谢谢若竹姐姐。” 殊不知娴鸽的年龄比若竹宫人最起码大了一轮,可她如此装嫩,还装得有模有样的,如果真有若竹宫人发现她真实身份的一天,到时候都不知道若竹她会吐出几碗血水,才会善罢甘休呢。 那个讨厌的娴鸽终究暂时被打发去了浣纱院洗刷衣物。 浣纱院专门是负责洗刷太监们和宫女们的衣物,而皇室成员的洗衣处是不设置在这里的,到底是身份尊贵,怎么可能跟太监宫娥们的衣服放在一起? 沐筱萝自然是过着自己的生活,她每天都等候赫连皇陛下与自己同一起用晚膳,相夫教子,安平度日,是沐筱萝现在最为享受的生活,当然赫连皇陛下还有他一直担忧的事,夜倾宴在外头称帝,他日日夜夜与大臣们商议该如何平定。 只是这夜倾宴极为无耻,他凭借当地的险要,竟然处处屡设机关陷阱,叫赫连皇所指派的军士们受到不少的苦楚。 赫连皓澈唉声叹气得没吃多少,就离开椒房殿了。 帝后筱萝原本以为赫连皇陛下能够留宿,谁知道竟然是这般,而陛下晚饭没有吃几口,等过了两个时辰,真是上夜宵的时候,沐筱萝亲自端着热汤圆给陛下,希望他能吃一些。 第1085章 “若竹,你说陛下能吃吗?”沐筱萝嬛了嬛身前的宫绦,有点担心,毕竟陛下每一次心情不大好的时候,就整个人没有什么胃口了。晚上他还要批阅奏章,这是最为损耗身子的一件事。 若竹连忙安慰,“放心吧,皇后娘娘,陛下他一定会吃的,就算他不想吃,也一定会想到娘娘您的一片深情厚意,所以呀,非吃不可。” “你呀,你这个小妮子尽说一些本宫喜欢听的呢。”沐筱萝嫣然一笑,轻轻得点了一下若竹依稀画着花钿的光洁如玉的白额,轻轻一笑,然后主仆二人就去了。 夜半三更。浣纱院。 夜深人静本是人睡觉休息的时候,而沐若雪,哦不现在是身份是娴鸽,娴鸽她在这里一个人加班洗着一些老太监的亵裤。 浣纱院管事的老嬷嬷们听说娴鸽这个长得跟狐媚子一般的宫女,竟然不得当今皇后娘娘喜欢,她们自然也会想着各种法子来挤兑她,叫她不得安生。 娴鸽洗着嬷嬷们指派给她的粗活,都是老太监的亵裤,这些亵裤上沾染了老条件们的粪便尿等物,毕竟这些老太监们年时已高,有时候大小便失禁是常有的事情,之前还有一些受气的小宫女来洗,这一次不得主子宠爱的娴鸽进来的,这东西不给她洗,还给谁洗呢。 娴鸽一边洗着,一边咒着那些老嬷嬷赶紧死掉,也顺道把沐筱萝咒了,可她不能辱骂沐筱萝的父亲,毕竟她们乃是一父同胞的亲生姊妹,咒沐筱萝,也同时是在咒自己。 到了三更的时候,娴鸽突然发现有两个侍卫打扮的人从浣纱院的门口经过,他们是御林军中的支对,向来负责皇家内苑的安全。 何不勾搭一个侍卫头子为自己所用呢,就好像当日与鬼医,钟离重这两人勾搭成奸,到了后面,他们二人都为自己所用了。 想了想,娴鸽一不做二不休。 色,永远是男人头上的一把刀。 天底下的男人哪有不好色? 娴鸽故意让自己的衣裳半路,走出浣纱院,故意和那两个侍卫勾搭上了。 娴鸽跟他们说好了,只要他们帮助她去接近赫连皇陛下,她就可以让他们两个人享用自己的身子半个时辰。 在浣纱院角落的竹子林里,娴鸽与两个侍卫成其好事,叫张龙的侍卫扯上皮带,叫王虎的那个侍卫脸上也是带着一股子的满足之色,他们皆然是一顿吃饱喝足的样子,果然带着衣衫不整的娴鸽往御书房去了。 娴鸽在半路上就把身上的扣子给扣好,恢复了一身优幽妇人的模样儿。 殊不知,娴鸽方才在竹子深处,可是媚到了骨子里,若不是时间的关系,张龙和王虎他们两个还真的舍不得,继续抱着娴鸽的玉体缠绵一番。 大陵内宫规制是,凡是大内侍卫不得与宫女**,否则要赐予宫刑,可是呢,他们二人为了美色,竟然铤而走险! “好了,娴鸽美人儿,御书房到了,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兄弟二人可要先走了。”张龙和王虎匆忙离开,这里可不是他们可要呆的地方。 娴鸽见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想必赫连皇陛下今日挑灯夜读,这长夜漫漫的,男人是最容易是心生寂寞的,看来自己来的还真是时候呢。 娴鸽笑了笑,用手轻轻一扯自己肩膀上的衣裳,这样美丽无瑕的肌肤多露了几分出来,这样一来,无疑是更加吸引赫连皇陛下。 在娴鸽眼里,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他们虚伪,好色,又喜欢占有,又常常喜欢把礼仪廉耻挂在嘴边,刚才就好像张龙和王虎两个兄弟一般,在小竹林之中那可是兽性大发的要争着抢着要着自己的身体,完事了,他们两个还你推我让的,真真叫人恶心。 娴鸽想罢,就忍不住得用手去推开御书房的房门了。她不相信赫连皓澈等会面对自己这一具白乎乎的肉体,还能够保持圣人君子的一面! 伏在龙案上的赫连皇陛下拿着朱砂御笔聚精会神得批阅奏章,娴鸽轻轻推送房门细碎的脚步声他一点儿毫无知觉。 看上去真是一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 不过美色当前,我沐若雪就不相信你仍然是一个谦谦君子。 沐若雪幻想着,等会儿进去,赫连皇陛下一定会被自己的美色所迷惑,然后会一一推掉龙案上的奏章,把自己按在龙案上狠狠得要自己。 不过这一切都是幻梦! 沐若雪化作娴鸽,一步步得走近赫连皓澈,她以为赫连皓澈没有发现她,孰料,赫连皓澈早早得发现她,只是假装没有看到而已,他始终如一得蹙着剑眉,提笔批阅着奏章,直接把娴鸽当做空气了。 见赫连皓澈如此转注,娴鸽不免身体里边的那一颗春心愈发荡漾了起来,都说专心致志工作的男人是最吸引人,此话果然不假,何况赫连皇陛下他风流倜傥,又君临天下,膝下便是那万里江山,如果能够除掉沐筱萝,让自己升级上位做这后宫的女主人,这样的蓝图也未尝不可。 沐若雪依然在做着她的白日梦,只可惜现在并不是白日,而是半夜! 等娴鸽渐渐得靠近,赫连皓澈故意重重得用力,让狼毫毛笔尖端沉而有力得饱蘸了墨汁,深墨色龙纹砚台上的墨汁扬起,呼啦一声,正好射了凑上来了娴鸽宫女一脸。 “哎呀!”娴鸽失声惨叫,她不能够想象自己是什么样子,嘴里倒是吃进了不少墨汁,酸酸的,苦苦的,涩涩,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儿,娴鸽想要哭却哭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被赫连皇陛下发现了。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到朕的御书房做什么,说!不说的话!朕就把你拖下去斩了!” 实际上,赫连皓澈看娴鸽宫人满脸都是墨汁的时候,黑乎乎的一张脸,别提有多丑陋了,着实压抑着心中想大声放开怀抱的大笑的欲望,忍俊不禁得厉声叱诧。 娴鸽一惊,知道自己今夜色诱的计划失败,汗津津得推到一旁,屈膝行礼道,“回陛下的话,因为外边灯火朦胧,奴婢以为摸索到了自己的房间,想不到冲撞了陛下,请陛下饶恕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要不要饶恕你,可不是朕说了就能够算了,得皇后娘娘说了算。”赫连皓澈霍然起身,背对着娴鸽把两只手串在袖子之中,只是赫连皓澈的嘴边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听到这话,娴鸽宛如遭受到了晴天霹雳一般,她深深为之一怔,什么,莫非皇后娘娘也在这里?不!不可能!沐筱萝这个贱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不会的,娴鸽仍然坚持自己的肯定,这一次能够抵达御书房接近赫连皇陛下,还是用自己伺候张龙和王虎两个侍卫们换来的,怎么可能! “娴鸽,你莫非不知道倘若没有召令的话,闯入皇帝陛下的御书房,是死罪!难道你进宫这么多年,公公们没有教你吗?” 沐筱萝渐渐得从龙椅后面缓缓得走出来,神色沉稳笃定,她那深沉的明眸轻轻一瞥娴鸽,在这一刻,娴鸽好像自己浑身赤果得曝露在沐筱萝面前。 娴鸽她自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狼狈过,看沐筱萝毫无防备得从龙椅后面走出来,更何况沐筱萝的脸上是一副完全了然的表情。 也就是说,娴鸽进入御书房色诱当今赫连皇陛下的事情,赫连皇陛下和皇后娘娘早已洞悉了! 该死,到底是谁泄露的秘密! 娴鸽想来想起,她认为自己上当受骗了,那个叫张龙和王虎的侍卫定然得到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对一众侍卫们吹嘘,他们传来传去,宫中最喜欢这种坊间的八卦,很快通通都传遍了。 如果不是这一条理由,娴鸽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够使得她走漏了这条消息。 “陛下,娘娘,奴婢真的迷路了……外面夜色朦胧,奴婢真的是一时一察……”娴鸽扑通一声,双膝跪在白玉砖上,此间已经是深秋时节,冰砖是极为寒凉的,至少娴鸽她认为砖块的冰凉已经透露骨髓深处了。 背着身子,负手而立的赫连皇陛下轻微得咳嗽几声,不过就算他如此,也难以掩饰赫连皇陛下实际上是背对着娴鸽宫人偷笑,毕竟无论什么时刻都要保持大陵天子的威严,这才是最重要的。、 沐若雪大呼尴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偷腥不成,还倒是惹上了一层骚,她好不容易化成了娴鸽这个身份,她可不想任何一个人把她这个身份给亲手破坏掉。 一想起适才赫连皇陛下故意用墨汁泼自己,娴鸽的心就冷却到了零度,她原本以为赫连皓澈会是除了夜倾宴和夜胥华之外,于她来说,是极好的归宿,可没有想到,赫连皇陛下的一颗心完全是在沐筱萝这个贱人的身上。 赫连皓澈的心若不是在沐筱萝的身上,赫连皇何至于此要把墨汁装作不小心泼了她一脸,这不是成心让自己出丑么? 是人,都有羞耻心,哪怕这个人心如蛇蝎,心性歹毒非常,是个十恶不赦的超级毒妇,就好像娴鸽这般,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很明显,这一次无疑是沐筱萝挖了一个大大的陷阱,然后叫她跳下去。 “真的是迷路了吗?”沐筱萝好笑了笑,“外面夜色朦胧是没有错,可是御书房上方挂起来的照明大灯笼,你不会没有看到的。再说了,你进来的时候都不好好想一想,为什么御书房门口一个把手的侍卫都没有,连皇上身边最为贴身的小烨子公公都不在此地,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果然,这一切是沐筱萝的阴谋算计,看来沐筱萝早就预料到了她娴鸽会趁着暗夜前来,施媚于赫连皇陛下,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通通掐死在萌芽之中。 这个毒后!沐若雪狠狠得咬了一银牙,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头狠狠地抵着地面,她新涂好的玫瑰红蔻丹的好指甲都生生折断了俩截,面对沐筱萝的讥讽,她无言以对,人家正对着她下套,而她上当了,正处于套中,真真是有口难辩,如果说她只是在御书房的外围溜达一圈并没有进来,或许还能够说得通达,可问题是,她进来了,还半露着酥胸半坦着玉肩进来了,这明眼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她在勾引赫连皇陛下。 嘎吱一声。 门开了。 娴鸽失魂得抬起眼眸来,只是见小烨子公公和若竹宫人带着带刀侍卫进来。 小烨子眼里毫无往日看好娴鸽的眼色,相反,现在的小烨子公公眼角堆积了一层不屑,旋即他浮尘一扫,声音宛若冰块一般掷地有声,“娴鸽宫人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乖乖的自己走,还是要杂家叫众侍卫们把你……” 小烨子公公的声音是如此清冷,娴鸽反观若竹宫人,这个若竹她故意把脸转移到别处,好像挺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如今落魄的场景。 少顷,娴鸽想了想,与其被小烨子公公下令之后叫那些侍卫们强拉却强拽自己去某处,倒不如自己主动离开,至少在脸面上还能过得去。 这个时候小烨子公公是准备下令强行拽拉的,可没有想到娴鸽宫人这一次如此之自觉,乖乖的起身,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皇上,娘娘,奴才这就把娴鸽宫人带到冷宫去。”小烨子公公躬身唱道。 原本这新建立的大陵皇朝帝都并没有什么冷宫这么一说,为了能够把娴鸽宫人关进去,只是沐筱萝一时的临时起意罢了。 小烨子公公偷偷想道:到底是皇后娘娘神通广大,明知道这个娴鸽宫人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来勾引皇帝陛下,所以一切都叫他部署后来,包括他和若竹宫人事先退到偏殿之中,然后又叫那些带刀侍卫们紧紧埋伏在御书房外围的花坛深处,只要娴鸽准备对皇帝陛下施以艳计的时候,就开始闯进御书房来制住。事实证明,果不其然,正如筱萝皇后娘娘所预料的那般。 想到这里,小烨子真心佩服皇后娘娘,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坚持没有错,巾帼更胜须眉啊。 见娴鸽被抓下去,若竹宫人和小烨子被屏退了下去。 御书房内,又恢复了宁静。 赫连皇陛下与皇后娘娘,对视,然后不禁大笑一番。 第1086章 御书房之内的欢声笑语无疑是刺痛了外面正在行走的娴鸽的心,她的心在滴血,她感觉沐筱萝太可怕了,她知道自己的一切,更甚者,娴鸽更害怕沐筱萝她迟早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可就—— 如今她自己还没有爆出真实的身份,就以寻常的娴鸽宫人的身份已经如此讨得沐筱萝不喜,哪怕她做再多的事情,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是白费的!娴鸽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想着,现如今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夜倾宴和钟离重求救了,假使不这样的话,娴鸽不知道未来的路还能够走多远。 “梓潼啊,娴鸽不就是一个区区的宫女,为何你对她如此上心,还故意编排了如此心思细密的局让她跳?梓潼,你难道不觉得浪费时间……不过真的很好笑……在她刚才想要迷惑朕的时候被朕泼了一脸的墨水……” 话还没有说完,赫连皓澈这下终于可以放开怀抱的大笑,刚才还在忌惮一些疯狂大笑会不会破坏他作为一个大陵皇帝的威严,如今也只有沐筱萝皇后一人在此,此刻若不能再开怀大笑,他这个大陵皇帝做的也未免太憋屈了,“哈哈哈,梓潼啊,你让朕笑完,真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沐筱萝直接给赫连皓澈一个陛下你还笑的表情,旋即喃喃道,“娴鸽宫人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个美人,臣妾还真不相信陛下的心会毫不动摇?!” 这话实在是说到了赫连皓澈的心坎里去了,作为一个男人,说心里话,好歹也算是一个美女的娴鸽宫人衣裳**的诱惑的他,他腹下会有一团火热的感觉,不过这些终究是准瞬即逝的,一想起她是皇后娘娘布置的一个局,所以赫连皓澈他把自己掩饰得很好。 回答筱萝皇后的问题,赫连皓澈他竟然晚了三秒钟! 沐筱萝冷哼了一句,很是不满,“看来臣妾猜测的没有错,如果这不是臣妾故意布下来的一个局,恐怕陛下早已被那个小妖精给迷惑了吧。就好像当日的章楚嫣一样!” “梓潼啊,你怎么又提到那件事了,不是说好了不再提吗?如果你再这样污蔑朕对你的忠心的话,朕宁愿——”赫连皓澈双眸如炬一般,骤然间惊华如霜刀一般。 沐筱萝倒是挺喜欢拾他的牙慧,“陛下,陛下宁愿什么?” “陛下宁愿以后独自一个人居住帝所,再也不去椒房殿。”赫连皓澈闷声闷气的声音,着实叫沐筱萝好一阵子郁闷。 想不到陛下他竟然会如此一说,但是沐筱萝对他也未尝没有说话,沐筱萝幽幽道,“既然如此,臣妾自然就会多派几个年轻的,漂亮的,美貌的女子送入陛下的帝所之中,这样陛下也不会愁寂寞了,到时候就算没有了臣妾的陪伴,陛下不是还有其他女人吗?她们之中说不定也有做皇后的人选。再时候陛下再找个理由把臣妾废了吧,这样的话——” 沐筱萝话音刚落,她只觉得自己的纤腰被粗壮的大手为狠狠紧握住,然后唇齿被男人浓厚的气味所填满,沐筱萝见赫连皇的舌头带着无比强烈的入侵性勾缠,舔氐她的香舌。 骤然间,那种抵死缠绵,难分难舍的欲火充斥着沐筱萝的全身,而赫连皇陛下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揉进了她沐筱萝的身子,亲吻着沐筱萝耳根处,还不断得说道,“梓潼,朕爱你,你永远不知道朕有多爱你……” “陛下……”沐筱萝闭上凤眸,享受着赫连皓澈陛下带给自己狂风暴雨般的洗礼,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大概是害怕赫连皇陛下有一天会抛弃自己,上一世她品尝到了这样非人的痛楚,今生今世,她只想要一个男人宠她入骨,爱她入髓,分分秒秒一辈皓澈不会分开。不管是现在,未来,还是未来的未来。 赫连皇陛下将沐筱萝压在龙案之上,衣裳尽解,在上纵横驰骋,二人的灵魂再度得融合。 …… 五更天。冷宫。 说是冷宫,倒不如说是一个破杂院,恐怕是一个连皇宫之内最为低等的下贱人宫女都不愿意住的地方腾挪给她的。 赫连皓澈,沐筱萝,我沐若雪咒你们不得好死! 娴鸽恨不得啃噬沐筱萝的血肉,没有想到,沐筱萝提防她的戒备超过她的想象,她以往做了那么多,哪怕不惜用自己的身体自残作出保护宸潋小公主的假象,也不能够唤醒沐筱萝对她的信任,而这一次,无疑是倒腾了一次乌龙。 她真是白白被张龙和王虎这两个带刀侍卫睡了,到最后却是一个好处都没有落着,她好好恨,恨夜倾宴无能,若他行的话,他何必现在立刻马上挥军大陵皇城,一句攻陷了此地。 像今天晚上的耻辱,就根本不会发生! 夜倾宴,我也咒你不得好死,若是你死了之前能够侵占大陵的疆域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娴鸽咬着银牙,恨不得将她口中所咒过的人一一啃噬一遍每个人的血肉,可是她又不是恶鬼,没法做到这些,她两只手揪在一起,之前她的蔻丹指甲只是断裂了俩截而已,现在看上去,却是全部都断裂了,没有其他原因,都是被她自个儿一个一个得给掰断了。 对于以往的沐若雪来说,那可是多好看的蔻丹指甲呀,她用了这些蔻丹指甲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的,为的就是能够吸引赫连皓澈陛下,可没有想到,她的媚功还没有发挥一成一的时候,她就已经步入了沐筱萝的局中,连若竹宫人恐怕都在暗地里笑话她,之前若竹宫人很可能愿意与她亲近,如今她被逮住了竟然当众迷惑色诱陛下,若竹宫人更不可能会站在她这边,时不时得为她说话了。 若竹从现在开始自然是要帮着筱萝皇后了的。 正如娴鸽所预料的那般,若竹在椒房殿内还真的对皇后娘娘请罪。 “娘娘,此次,您一定要惩罚若竹,不然若竹愿意离开,也没有脸面再伺候你了。”若竹跪在地上,垂着螓首,一脸极为愧疚的神色。 “有什么起来再说罢。”沐筱萝知道是什么事情,可却迟迟不肯说出来。 “娘娘,是若竹该死。若竹以为娴鸽她很单纯,没有想到她竟然妄图勾引陛下,是若竹的疏忽,若竹我……若竹我……” “好了,你起身吧,本宫又没有怪你。” 沐筱萝瞥了她一眼,亲自搀扶着若竹起身。 若竹心生感动,不免道,“皇后娘娘您……” “我什么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夜宵,本宫饿了。”沐筱萝幽幽一笑。 筱萝帝后优哉游哉得过自己的日子,这时间一长,约莫七八天过去了。 坐在椒房殿旁宽大的青梧树下的秋千板上,沐筱萝娥眉一蹙,摇晃着金葵扇道,“若竹,娴鸽那个贱人呆在冷宫还习惯么?” “回娘娘,这个贱人刚关进去两三天的时候大喊大叫的,打从第四天开始,整个人就好像嗝屁了似的。”若竹宫人抿唇一笑,眸光之中带着戏虐,她这般神情与当日在雨中给娴鸽贱人送馒头的好心人,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若竹对娴鸽态度的转变,沐筱萝早就在两天之前察觉到了,只是不说出口罢了。 看来若竹这些天,没有少受到自己的感染呢,沐筱萝徐徐站了起来,扫了扫宽肩上并没有存在的灰尘,“若竹,你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咱们去冷宫逛一逛,本宫还从来不知道冷宫是什么模样呢。” 皇后娘娘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冷宫长什么模样,这把一个极为偏僻荒凉的院子改建成临时的冷宫,可是皇后娘娘向陛下诉求建议的结果呢。 而皇后娘娘要若竹她去准备一下,自然是要给娴鸽贱人准备汤饭了,只不过这汤饭么?自然恐怕比不上宫内一些最为低等的太监和宫女们吃的汤饭呢。 若竹匆匆去了御膳房,吩咐那里的厨娘,有什么的隔夜的,馊的,臭的,全部整合到一个表面看起来是极为高贵的食盒,通通装在里头。到时候娴歌贱不吃也得吃。 若竹对娴鸽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根本上的原因在于,娴鸽背叛了皇后娘娘,她竟然设法勾引皇帝陛下! 这是若竹她作为一个忠心奴仆所无法容忍的,最最看不过眼的!若竹还为自己看错了人而深深懊悔,她知道若不是皇后娘娘仁德,恐怕自己私底下给娴鸽送馒头吃的时候,已然是死罪了。 所以这一次,若竹一定要为皇后娘娘出一口,这个娴鸽太可恶了,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贤良,没有想到实际上她是一堆比最为恶臭的污泥还要丑陋一千倍一万倍,她有点后悔,不过后悔并没有太晚,若竹现在使劲儿得往食盒里盛了馊臭的饭菜,什么被人嚼烂的碎鸭掌,吃了一半的臭鸡腿,还有些汤汁是前天晚上皇子殿下们吃完剩下来的。 其实皇子殿下们吃了一点点的残羹剩饭,小太监和小宫女们看着是山珍海味所以舍不得丢弃,又挑挑拣拣得吃了,剩下了的只能是废渣中的废渣了。 而若竹就是把这些废渣一股脑儿得倒进去,临走之前,还把旮旯角落不知道放了几个月的油炸豆腐,美其名曰这是臭豆腐,一想起娴鸽等会儿像狗一样把这些东西都扒拉完,若竹她的心情才会好一些。 要知道,若竹不容许有人敢对皇后娘娘不利,否则,若竹她一定竭尽所能,狠狠得惩罚她,若竹这几天都在心底暗暗发誓。 若竹本想瞒着筱萝皇后偷偷教训娴鸽几顿,不过害怕被皇后娘娘训责,就没有去了,如今为皇后娘娘报仇的机会可不是来了么?今儿个,可是皇后娘娘亲自提出来要去冷宫看看那个可恶的娴鸽呢。 “若竹,你忙什么呢,去了这么久?”沐筱萝百无聊赖得看着若竹,远远的,她闻到若竹宫人手里适合一股浓厚的臊臭味一阵阵得惨无人道得侵袭过来。 这食盒貌似是馊臭的饭菜! 沐筱萝连忙用广袖掩住口鼻,话说若竹宫人真够绝,比自己还要绝呢,不过这一次绝的好,绝妙,绝的呱呱叫,到时候叫娴鸽那个贱人好好得吃下去,听闻这几日负责冷宫伙食的老嬷嬷们给送去的都是最为低等的伙食,无疑是用的糙米和地沟油,不过也勉强可以吞咽下去,现在这个? “皇后娘娘,奴婢刚才给娴鸽贱人准备汤饭去了,保管她吃得好又饱。”不过能不能吃出问题可就难说,那些问题无疑就是肚子疼食物中毒等等,若竹冷冰冰得笑着,心里腹诽着,敢于和娘娘作对,敢于对娘娘不利,就是这样的下场! 这手段对付还算是轻,最多让娴鸽贱人的肚子痛几顿罢了,并不妨碍她的性命。可以从某一个程度上来说,若竹宫人她还是极为善良的,就从她还没有发现娴背叛皇后娘娘勾引赫连皇陛下,在雨中,她可是给娴鸽在雨中送过馒头的。 若竹送满头这件事,沐筱萝自然也是知道的,这偌大的皇宫里头,每走一步都有她的眼线,不过也有是赫连皓澈陛下任命在西陵轩处的眼线。 “好了,你这个丫头!启程吧。”沐筱萝表面上装作平淡不惊的模样,可她的心中巴不得看到娴鸽贱人的困窘样,她隐隐感觉如今被关押在冷宫里头的那个娴鸽贱人,在气质方面可是像极了沐若雪,也就说沐筱萝一度怀疑娴鸽她就是沐若雪,可是想想又不可能,她们二人也只有气质极为相似,可是相貌,身材简直就是千差万别。 沐若雪在五年前或许可以说得上天下第一的名美人儿,可是她的双瞳被毁,是一个瞎子,你道天下还真的有把一个瞎了眼睛的美人儿称作是真真正正的美人儿吗? 不可能的,沐筱萝摇摇头,嘴角浮现一抹刻薄的笑,也休怪天下人看东西太过肤浅了,只是注重表面,沐若雪她是活该! 从椒房殿赴往冷宫的路程并不太远,徒步行走约莫三碗茶水的功夫。 沐筱萝抬眸一看,这个小院子当初是扩建皇宫的时候,把临边的一桩农房也给圈进来了,也就说,当今的大陵皇宫比旧日大华皇朝的皇宫占地规模还要多出一倍。 第1087章 由于赫连皇陛下不想太过劳民伤财了,所以皇宫之中像这样的小院子还是很多,不过他们位置偏远,就好像皇宫之内的小山村,并不会显得那般不幽观,相反倒是有了一番趣味。 当时赫连皇陛下一番的心意是,如果筱萝皇后觉得有点累了,想要放浪形骸于山水之间,那么此间颇具有特色的农屋农房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夏天的时候居住在此地,颇有一番趣味,若是冬天了,那简直就是折磨了。 为了保持农屋的原状,赫连皇陛下并没有让人前来修缮,以至于如今的纸糊窗轩破败不堪,如今更是临了十一月的初冬,夜晚上里边睡觉的人可是彻头彻尾得冻僵,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以往这样的下场只能是别人,可是现在娴鸽她可是品尝了一番人间的人情冷暖。 噶吱一声,门开了。 若竹宫人脸上带着无尽的冰冷表情,她恨不得里面的人冻死了呢!若换了别的主子,若竹相信,娴鸽她恐怕早就已经死了一千遍了。 “人死了吗?如果没有死的话!快点滚出来迎接皇后娘娘!”若竹一只手拿着食盒,一只手去推次进门的门环,并没有上锁,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进来了。 若竹宫人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怪物正在窝在墙角,浑身打着冷颤儿,一股极为恶心的气味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真是太恶心了,比前世的自己困锁在冷宫的时候还要脏臭几十倍。 与若竹的眼神,沐筱萝寒眸之中的戾气更甚,她观察着蹲在角落里的那个貌似可怜的女人,听着若竹说完话,筱萝皇后倒是很好奇,这个娴鸽臭女人下一步的举措将会是什么呢。 一定是来求自己吧! 沐筱萝心中如是想,窝蹲在角落里的娴鸽像狗一般得爬过来,两只手拽住筱萝皇后的凤纹锦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勾引陛下。是奴婢自作孽!万望皇后娘娘看在奴婢奸计没有得逞的话,饶恕奴婢了吧。奴婢愿意今生今世给您做牛做马,愿意给您鞍前马后,马上现在要奴婢牺牲自己的性命,奴婢也心甘情愿,求求皇后娘娘给奴婢一次生路吧……奴婢好痛楚……这里看守的老嬷嬷们都不给我饭给我……奴婢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东西了……求求皇后娘娘……咕……这是什么……可以吃吗?” 突然之间,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的娴鸽看到了若竹宫人手里拿的食盒,她闻着好闻的“香味”过来,实际上食盒里边的东西早就臊臭了个不行的,可是对于娴鸽来说,好几天都没有吃过一口饭菜了,哪怕是馊臭的,她也觉得好吃。 娴鸽用手抓着已经臊臭的白米饭吃,连哪一个被啃了只剩下骨头的鱼头,娴鸽也来者不拒,一直猛往自己的喉咙里面吞咽,咳咳几声,顿时间娴鸽她好像被鱼刺哽住了。 粗大的鱼刺梗塞得她简直无法呼吸了,娴鸽贱人整张脸都变得无比青紫,就好像半只脚踏入了棺材板一般,极为骇人! 之情还详作一副淡定的若竹宫人这下子再也无法淡定了,有点吃吃得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找个人救她……若不然……若不然她就这么死了……变成了鬼以后会不会寻我们报仇呢……” “你胡说什么?!”沐筱萝狠狠得递给若竹宫人一个眼白,殊不知若竹此番话无疑对她们二人而言是自乱阵脚吗?不就是一个宫婢快要被鱼刺梗死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娴鸽贱人她自己急中生智,竟然两只手继续扒拉着糟乱的食盒,捡拾里边的酸酪吃,她一直用手猛烈得往嘴里塞进去,咕咚几次,娴鸽贱人的面色终于恢复了红润,看来她应该死不了。 这个贱人竟然懂得吃酸酪,这种酸酪按照大陵皇朝的做法,就是从开始到最后的时候,一直把他浸透到酸醋里面,而这个醋对软华鱼的骨肉有着极为强大的作用,这个娴鸽真的是太过聪明了!如果她真实的身份不是沐若雪的话,那么她又是谁,又是来自哪个地方呢。若不然现在就把她毒死……真是粗心。早知道她会吃那些饭盒里边的臊臭东西,倒不如下点毒药,直接叫她死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岂不好些? 沐筱萝的胸间沉浮了这般心思,旋即带着若竹宫人离开这里,毕竟这里太脏乱太恶臭了,是个人,都无法长时间得呆在这里,除了被重新锁困在这里的娴鸽。 半路上,沐筱萝的眸光看着地面的青色石砖,她知道自己说的话,若竹宫人一定会仔细倾听,“若竹,你明天继续去一趟,别忘记在食盒里再加点东西,本宫以后永远也不想再见到她……再听闻她的消息了……你可明白……” 皇后娘娘这话无疑是要自己动手下毒毒死她的了,若竹宫人跟随者筱萝皇后这么多年,她最为秒懂筱萝皇后说此番的意思。 翌日,若竹宫人真的听凭皇后娘娘的吩咐,在馊臭的那些饭菜里边撒上砒霜,还怕娴鸽贱人到时候没有死绝,皇后娘娘又开始责怪自己了,所以她下了简直可以毒死五头牛的计量了。考虑到这是娴歌贱人临终之前所吃的最后一顿,若竹宫人又引发了她心内的真诚善良,像上次在雨中给娴鸽送馒头一样,娴鸽她在饭盒之中夹了一个大烧鹅,完好无缺且干净的,这只烧鹅是若竹宫人从自己的俸银里边克扣出来,这账是算在自己的头上。 端着食盒,若竹宫人推门二人,却发现里屋传来了一股极为刺鼻的尸体腐肉的臭味,她不禁惊呆了,关押娴鸽的铁锁链通通被砍断了,院子中央横陈着一个老妇的尸体,这人可是看管娴鸽的老嬷嬷。 想不到老嬷嬷就这么死了! 若竹宫人不免嘘嘘一声,顿时间,她的双手一松弛,饭盒掉落在地上,那一个大烧鹅也掉出来,若竹宫人无比吃惊得大喊,“啊!死人了!死人了啊!” 平日里,这个荒废的小院根本就没有人来,除了几个御林军搜寻的时候会来到这里逛一逛,抱着一股子的随意性子,也完全没有上心的。 可今天却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若竹宫人一路疯狂得跑着,遇到御林军们,先让御林军在那边把手。 若竹宫人进入椒房殿的时候,发现赫连皇陛下正和皇后娘娘吃着茶呢。若竹上前如实相告。 “岂有此理!竟让她给逃走了!”沐筱萝凤眸一凛,她方才与陛下谈论这个女子是不是沐若雪的时候,而此番若竹宫人就闯进来,捣了他们二人的谈话。 “梓潼稍安勿躁。朕这就去派人处理。”微微一抿剑眉,赫连皓澈站立起来,先让小烨子公公委派几个侍卫高手前去调查这件事。 …… 大陵京城某偏僻西北小院。 沐若雪一丝不挂得坐在浴桶里,中央原本横陈一轻纱屏风,不过被人生生移开了,被换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赤眉老者。 “钟离重,你为何这么久才来救我。这几天,我吃了那么多连狗都不吃的食物。那里又脏乱又臭的,我……”沐若雪一想起自己以往是如何如何的高贵,何曾流落到那样不堪的境地,她想到这里,银牙更是狠咬,一想起沐筱萝如今身居凤位,乃当今大陵皇朝的国母,同样都是一个爹爹生的,而她沐若雪却是受尽万般的苦楚,她以为钟离重给她用幻术换脸,调整身材,改变声音,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娴鸽”进入大陵皇朝的内廷,妄图从内部一步步得瓦解他们,孰料这所发生的一切,都与沐若雪心里预期的希望值背道而驰。 听完沐若雪唠唠叨叨,比老太婆还要长的悲凄哭诉,赤眉老者反而笑了,愈发肆无忌惮得狂笑,笑得叫人的心里一阵子的发毛,“沐若雪!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这只能怪自己太过激进了,如果你不那么激进,沐筱萝她怎么可能那么快怀疑你就是沐若雪了?” “什么?不可能的钟离重!我掩饰得那么好。沐筱萝这个贱人怎么可能会看得出来呢。我的身材,我的样貌,我的声音,根本就是判若两人,怎么可能……不……不可能的……” 沐若雪唇舌抖索着,混混沌沌的音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很快,钟离重直接给沐若雪一个极为可怕的打击,“如果你没有被他们识破的话,他们何苦要在你下一次的食物里放砒霜。你以为要不是我,你还能够安然无恙得回到小院来舒心得洗热水澡?我如果没有把你救回来,恐怕你……早死了。你难道不想着要该怎么报答我?” “怪不得你帮我杀死了那个可恶的看守老嬷子,事先帮我救出宫。这么说来,我还真的要好好感谢感谢你。” 沐若雪娇笑之余,她用手呼啦着浴桶之内的盈盈清水,浴桶水面氤氲着一股子热气,媚声道,“钟离重,你不是想我报答你嘛。那,现在你自己还不马上跳进浴桶来,我好报答报答你呀。” “你这个小妖精。哈哈。”钟离重一个闪跳,便进入浴桶,内力的沉稳使得他都不惊动起一片水花来。 满脸嬉笑的沐若雪恣意与钟离重欢好。 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肚子又有了一枚毒计。 是夜三更,沐若雪发了信鸽号告知如今呆在年将军府邸的御放,秘信之中的内容大意是这样的,要御放清晨入宫,将宸潋小公主骗出来宫外。 沐若雪是御放的干娘,他这个做干儿子的自然是要遵从干娘的话,那几年若不是干爹夜倾宴和干娘沐若雪抚养他长大,他早不知道埋尸在哪个荒野了。 为了报答养育深恩,哪怕御放觉得不能够做,他也要做。 清晨的皇宫之内的惠仙苑雾霭漫漫,无处不透露着一股仙气。 御放他从偷偷得皇宫西侧的一处矮墙上爬进来,对于皇宫,他曾经用一段时间去熟悉,然后到现在的了如指掌。 外貌看起来年仅五岁的御放,他早已是九岁的大孩子了,若不是夜倾宴逼迫他吞下春秋不老丹,他也不长不大,不过御放不会怪责他的那个干爹,他只能承受,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夜倾宴曾经救过他的性命。 干娘说要我把宸潋小公主偷偷带出去,可是该怎么带出去呢? 我一个人偷偷跑进来倒还轻松,再带一个小娃子出生,不想惊动惠仙苑乃至于齐边皇宫高墙之内的御林军,这实在是太难了。 “千染,你陪我逛一逛吧。本公主都闷死了。”小宸潋公主装作一副成年小大人的模样,一举一动得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千染宫人瑶了咬红润的唇瓣,“可是公主殿下,早膳都已经摆放了,还是吃一点吧。不然的话,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可不得了。皇后娘娘等下定会惩罚奴婢的。公主殿下可怜可怜奴婢,您还是吃点吧。” 小公主殿下宸潋嘟了嘟可爱的樱桃嘴皮儿,“千染你好讨厌!要不是娴鸽宫人跑掉了,我才不要把你从太子哥哥身边要过来呢。” 之前小烨子公公分别选择了几个得用的新宫婢子给大皇子宸宁,二皇子宸礼,小公主殿下宸潋,兮兮,千染是太子东宫的,宸礼二皇子宫的是琉璃,而宸潋小公主身边的人本是娴鸽。而御放也知道,娴鸽就是他的干娘沐筱萝易容乔装打扮的,目的就是要入侵大陵皇宫之内想要对筱萝皇后和赫连皇陛下不利……这一切的一切若雪干娘昨夜在飞鸽传书给御放的时候说的极为清楚。 “是奴婢不对,小公主……”千染被公主殿下这么一激,泪水就滚滚涌动而出,她知道自己是被公主殿下嫌弃了,在这个大内深宫谁得主子欢心,意味着谁能活得长久一点。 宸潋小公主娥眉细细得用肉呼呼的小手拍拍千染的手,“好了,你别哭了。本公主恕你无罪。你如果再哭的话,本公主可就……可就下手不留情了……把你给斩了……听见了吗?” “是,是,是,奴婢遵命!”千染破涕为笑,心里腹诽小公主殿下到底年岁小,刁蛮任性倒是寻常无比,还好不是一个大人主子在跟自己较真,要不然到最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第1088章 “那么公主殿下,我们现在先去逛一逛,等会儿回来再用早膳可以吗?”千染弱弱的说,她高高瘦瘦的莫样子,却怕一个至今在磨牙的小孩子,真是叫人心里暗暗偷笑不已呢。 谁知道宸潋小公主狠狠白了她一道,“千染,你再说一遍关于早膳的话,本公主就把你吃了!” “是,是,是,奴婢不敢。”可怜她一个进宫还没有多少天的小宫婢就吓得脸蛋儿都绿色了,腹内一顿儿翻滚,没准儿胆汁一股脑儿得往外狂冒出来,她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一般。 偷偷瞄了几眼,调皮的小宸潋公主别提多开心了,原本以为多了一个宫人会很麻烦,一会儿不让自己干这个,一会儿不让这个干那个,看来这些没有必要的疑虑都通通抛掉。 宸潋小公主头一偏,突然看到高墙之上有一个人头,连忙用手指着,大声叱诧道,“何方刺客,竟然闯本公主的惠仙苑,难道是想让本公主叫人把你剁了当早膳吗?” “咝……”宫人千染听到此言竟然从小公主的嘴中说出来,顿时间浑身冰凉,就好像有人用冷水从他的头上往脚下泼去,千染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再看看趴在高墙的小男孩子,千染也很奇怪,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怎么会无缘无故得趴在那呢,莫非是有企图不成。 到底千染入宫时间浅薄,公卿大臣们她都没有见过几个,哪里见过这个叫御放的小少爷,御放小少爷的义父可是当今的年羹强年将军,身份也算是无比尊贵。 “哎呀——好痛!” 也许是受到了惊吓,趴在高墙上的男孩子双手一松,整个人开始往地面上栽倒下去,幸好下面是一片草坪。草势长得很茂盛,人载里面一点事儿也没有。至少那个小男孩子颤颤巍巍得站起来,用手拍了拍屁股。 千染不认识他是谁,不过她还是保有几分的警觉的,连忙身子往前面倾,护住宸潋小公主,双目宛如铜铃一般狠狠瞪着御放,“你到底是谁,快报上名来,如若不说的话,我叫几个御林军来。” 提及御林军,御放嘘嘘了一口气,御林军可是身怀武功绝技的,到时候一拨人上来,把他这个孩子给擒拿住,到时候还怎么把宸潋小公主带出去。 这个宫人看上去很是面生,御放极为礼貌得禀明自己的身份,“这位姐姐,我是年羹强年将军的义子。” “原来是御放少爷,失敬失敬。还请御放少爷不要责怪奴婢莽撞才是,奴婢也是为了担心公主殿下的安慰。”千染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到喉咙口了,如果御放小少爷生自己的气,在辇羹强将军面前告状说自己对他如此无礼,到时候自己还有活路吗?便连声连声得道歉,“御放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是……” 摆摆手,御放脸上满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笑容,“无妨无妨。” “你们倒是聊的很高心嘛。”宸潋小公主脸皮蛋儿拱得就好像河豚的腮帮,“年御放,你要本公主怎么定你的罪呢,你色胆包天,竟然在本公主的惠仙苑外边偷偷摸摸的,真是岂有此理,我要告诉父皇母后,叫你小小年纪作太监,叫你以后还敢不敢……哼……千染你还愣着做什么,咱们这就去椒房殿。” 还色胆包天,宸潋小公主她才多大呀,就懂得这些?这皇家的教育都是这么早熟的么? 御放满脸黑线,心腹诽,他有点后悔接收到若雪干娘给自己的这个任务,这个宸潋小公主看似年幼,实际上她鬼精灵鬼精灵的,一般人还骗不倒她呢,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宸潋小公主她会喜欢什么做什么,会喜欢吃什么? 对了,刚才御放他自己趴在高墙上面,这个宸潋小公主的眼珠子不停得往高墙外面瞥去,想来小公主她必定要去外面玩耍,对了,外面可偶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什么冰糖葫芦,彩色泥人,风筝,烤地瓜,面具娃娃,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御放觉得小公主她还是粉雕玉饰的小娃娃,这些东西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想了想,莫说宸潋小公主不好骗,实际上很好骗的。御放心底暗暗笑了起来,他憋着一股子笑意,装模作样得在宸潋小公主面前怂恿道,“小公主殿下椒房殿都敢去,不过不知道小公主敢不敢去一个地方?” “哼!椒房殿乃是我母后的寝殿,本公主当然敢去的!本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哼,你说吧,什么地方!如果这个地方我不害怕的话,本公主现在就派人把你的头砍下来!” 宸潋小公主两只手插着腰肢,一脸的颐指气使,她想想自己可是公主殿下耶,这个世界上有她害怕的东西,没有,绝对是没有的…… 看小公主殿下无比嚣张的模样,小御放心里头跟乐开了花儿似的,就差没有鼓掌蹦蹦跳跳一番了,“既然如此,小公主就跟我去宫外吧。宫外可好玩了,也有好多恐怕公主殿下都不曾见过的东西呢。” “宫外?”宸潋大大的眼珠子宛如美丽的夜明珠一般散发着清丽娇柔的光泽,她是小孩子,不过难保长大以后,宸潋小公主会长成大美人儿,那也说不定。 还没等宸潋小公主有什么举措,千染马上蹭到公主殿下身侧,“小公主不可呀,宫外太危险,去不得,若是去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定会……” “公主殿下,你该不会是不敢吧……胆小鬼……有本事就跟我走……”御放做了一个超级无奈的鬼脸,叫宸潋小公主心内的怒焰火冒三丈,她一个公主耶,哪里受过这般的鸟气。 宸潋小公主甩了甩袖子,撅着红润的樱唇,不服气得吼道,“去就去,谁怕谁,本公主警告你哦。如果本公主发现你带我去的地方根本一点也不稀奇,一点也不好玩,本公主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不对,你自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哼……” 这个小公主还真狠,这长大以后谁敢做他的夫君呀,也不嫌命长。说实话,御放的心里就好像被灌进了一大桶的寒冰,浑身上下冒着冷汗儿。 “好,我保证。现在,小公主跟我来吧。”御放向宸潋小公主殿下靠近了几步,然后伸出手来,准备去拉宸潋小公主的小手腕儿。 宸潋很有警惕性得把手一缩,“母后说过,不能让任何陌生人动本公主的身体,特别是陌生男人。” “如果我不拉着你的手,我怎么把你带出高墙呀。难道公主殿下你要去城门口,等待着那些御林军来把你压到皇后娘娘跟前吗?如果你真的害怕,不想出去的话,那也行。”摆明了,御放他是在使用激将法。 听完了后,宸潋小公主殿下冷哼得笑了笑,“哼!别小看本公主!谁怕谁呀!” 他们二人不顾千染的拦阻,毅然爬向了那个高高的皇墙,皇墙之上有着接近干枯的爬山虎的根茎,不过这些根茎极为挺拔坚韧,够着孩子们爬上爬下是极为安全的,不过千染这样的体重身材去爬的话,估计会高高得摔下来。 千染本来是想要制止他们的,但是她发现自己来不及了,莫怪她的动作太慢了,只能怪御放的身形太快了,御放他年纪看上去虽然极小,可是御放是练家子,哪怕是寻常的男人在御放的眼里,也丝毫不算的什么,更别说千染宫人这么一个弱女子了。 高高的宫墙外侧是横跨着一个小木梯,木梯很稳当,之前是御放老早就准备好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之顺利,几番激将法就把宸潋小公主骗出宫外,这样也算是报答了沐若雪干娘的一部分恩情了。 “来人呐,快来人呐,小公主殿下被御放少爷带走了。”千染宫人快要喊破喉咙了,悲催的是,御林军打扮的人刚刚从这里经过,然后又离开,千染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干叫着,她得疯狂得跑去椒房殿禀告皇后娘娘去。 “小心哦。”御放抱住了小宸潋玲珑可爱的小身子。 宸潋小公主眼珠皓澈瞪得滚圆滚圆,皇宫外边的一条小路上是通往京都东大街的,看上去极为繁华,路上就看到好多人扛着冰糖葫芦的叫卖,宸潋小公主不经常出宫,就问道,“那个,那个就是冰糖葫芦吗?好吃不好吃呀?” “公主殿下,御放哥哥去买一串给你吃。”御放说完,飞奔上去,掏出两个铜板,买了两串,一个给小公主,一个给自己。 小公主张口嘴巴,一咬,浓厚甘甜的果汁流得满嘴都是,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珠子,连连点头,“好吃,真好吃,比母后给我吃的水晶糕好吃多了。”吃遍了山珍海味的小公主,出了宫廷,倒是觉得寻常百姓家的东西好吃。 御放看着小公主笑了。他很高兴,他发现这个小公主殿下除了有些刁蛮任性的时候很是令人讨厌,可她一旦不刁蛮任性实际上也是蛮可爱的一个小女娃儿呢。 御放和宸潋小公主在林荫小道上毫无方向得走着,他们手里的冰糖葫芦也快要吃完了,御放之所以在这里走,是若雪干娘吩咐的,沐若雪干娘说,骗到小公主殿下之后一定要把她引到这条路上。 “御放哥哥,宸潋脚好累,宸潋要回家。”之前在皇宫里头那般嚣张跋扈的小公主,在宫外完全变成了一个可爱的驯服的小猫咪。这样的转变,叫御放有点反应不过来。 御放正想说什么,突然宸潋小公主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道,“御放哥哥,太好了,有马车了耶,我们可以乘坐马车回皇宫了哟。我还要去椒房殿给母后请安呢。” “好……”御放薄唇闪烁过一丝寒意,因为他知道来的马车正是沐若雪干娘和钟离重的马车。 马车最外面的布帘突然掀开一角,伸出一直粗壮的大手,宸潋小公主第一个爬上马车,御放也紧跟着跳上去。 宸潋小公主骤然间看到沐若雪心有余悸,毕竟之前她被沐若雪抓过一次,知道她是坏人,可宸潋小公主压根儿不知道数日之前在自己跟前伺候的宫女娴鸽姐姐分明就是沐若雪呀,“坏人,你是坏人,本公主要下车,本公主要下车。”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个时候的宸潋小公主又恢复了皇宫里边那一招嚣张跋扈刁蛮任性的样子来。 “想要回宫吗?好,我们现在就送你回宫。”沐若雪眉目闪了闪,心中毒计暗涌,她早就和跟前的钟离重善良好了,等马车抵达一个郊外的时候,直接甩出匕首将这个小公主殿下割喉,叫沐筱萝感受一下丧女之痛! 听眼前这个好看的女人说要送自己回宫,单纯的宸潋嘟了嘟可爱的樱唇,“是真的吗?太好了,你若是送本公主回去,本公主一定会告诉母后,叫母后给你们一个一个大大的赏赐……” 哼,赏赐,我还真的不稀罕,我现在只是希望你死……沐若雪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光。 此刻的马车抵达了一处叫做花上庄的地方,这里地广人稀,最事宜做这些丧尽天良的杀人勾当,更何况他们准备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儿。 御放和宸潋小公主坐在一起的,他率先看到了钟离重露出手中的匕首,便立刻找了一个理由下车,“若雪干娘,我和宸潋小公主想要出恭,我们下去,去去就来,可以吗?反正不耽误。” “好,你们去吧。”沐若雪长吸了一口气,旋即等他们二人下车后,沐若雪凤眸一凝钟离重,意思是再说,等小公主在方便的时候,直接用匕首割破她的喉咙,直接干脆得做掉她。 大陵皇宫椒房殿的沐筱萝听到千染请来禀告,说小公主跟着御放爬墙走了,顿时火冒三丈,“你这个该死的贱婢,为什么不拦着他们,你可知道,小公主若是有什么闪失,本宫会要了你的性命的。” “皇后娘娘饶命啊。如果小公主……奴婢也不想活了。呜呜。”千染宫人眼泪止不住得往外滚落。 若竹宫人深深得看了筱萝皇后一眼,“娘娘别担心了,我已经叫御林军前去打探了,应该会有消息的……风侯爷和花侯爷他们两个也通知到位了。” 别担心别担心……如何不担心…… 第1089章 沐筱萝不禁感觉到一阵心力交瘁,宸潋是她的小公主,是她贴身的小棉袄,想到了宸潋小公主殿下等会儿不知道要遭受怎么样的危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不禁眸泪涟涟。 赫连皇陛下也及时得赶过来,见筱萝皇后如此伤心,他心中亦是极为难受的,遂嬛着筱萝的手,安慰道,“梓潼切莫心焦,朕已经派夜胥华和花辰御二人前去,你大可放心,想必若竹刚才已经跟你说了吧。” “是呀,是呀,小公主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若竹宫人肯定得点点头,然后双手合十,希望满天神佛都来保佑她的小公主殿下才好呢。 猛地,沐筱萝拖下外罩的凤袍,凤目一凌道,“若竹,去帮本宫拿一套便服来,本宫要出宫,本宫一定要宸潋救回来。” 见筱萝皇后如此执着,赫连皓澈想了想,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梓潼,朕与你同去。” 谷乘风和年羹强将军几乎是在进椒房殿,他们双膝下跪请罪,“臣等不察,望皇上皇后娘娘赐罪……” 说话的谷乘风老人更显得窘迫非常,上一次就是他自己信誓旦旦说如果发现御放做出伤害的大陵的事,当初是谷乘风老人以自己项上人头保证的。 “老朽无颜面对圣上,皇后娘娘……老朽……”说罢,谷乘风老人还真的从怀中掏出一把看起来极为精致匕首要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这吓坏了赫连皓澈与沐筱萝,谷乘风恩师在上,怎么可以眼睁睁得看着恩师他老人家因为愧疚而死呢。 赫连皇陛下这几年的轻功更见高涨,四步之内就用手夺走了谷乘风恩师脖子上的匕首,“谷恩师,这把匕首是你用来防御之时所用,现在怎么可以用来轻生,与其在这里轻生,倒不如和朕一起追缉小公主的下落?” 终于,谷乘风老人被劝慰了下来,不再寻死,下一秒,他们就开始整装待发了,他们穿的是清一色的民间寻常百姓们才会穿得,服,这样行动的话,就无疑方便得多了。 当然赫连皇帝陛下也早已叫了秘密西陵轩处的人,云遮与雨济他们两个人倒是先行。 不多时,大皇子宸宁和二皇子宸礼哭着喊着要跟着父皇母后一同把皇妹找回来。 到底是兄妹同心,就凭借这一点,无不令众人为之感动。 …… 花上庄是京郊之外一大片的农桑之地,这个地方距离京城几阎,一走进去芦苇荡里,就听见鸡,鹅,鸭的叫唤声。 “哎呀,好漂亮的大鹅!御放哥哥,你看嘛。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大鹅!~” 根本没多少机会出宫的小公主殿下兴高采烈极了,如果能够天天出来就好了。 都什么时候了,小公主殿下现在仍然顾着玩耍,御放额头不禁冒起了黑线,若不是自己以出恭的理由骗过了若雪干娘和钟离重这个老贼,刚才眼看着钟离重老贼就要把手中的匕首往小公主殿下白嫩嫩的颈脖上狠狠一抹。 大人们之间的争斗,为什么要把一切的罪孽附加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呢。 御放咬着牙齿,他之前并不知道若雪干娘让他把小公主殿下偷偷骗出来的目的,现在却是知道了,原来若雪干娘要杀死御放小公主,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看来若雪干娘的的确确是丧心病狂了! 想到这里,御放的心里没有像以往违背干娘和干爹的意愿,心里头发憷,相反,御放心中的底气足得很,再怎么样,伤害无辜的妇孺就是不对,稚子何辜?以至于要那样痛下杀手么? “御放哥哥,你看呀,那个正在下蛋的呆头鹅是不是很像你呀。”宸潋小公主蹑手蹑脚得想要去掏那只呆头鹅下好的鹅蛋。 谁知道小手刚刚一伸出去,宸潋小公主的手掌被鹅重重一啄,啄了一个大包,顿时,宸潋小公主就哭着喊叫起来。 “呜呜……好痛啊……坏鹅……坏鹅……鹅坏坏……呜呜”宸潋小公主殿下在这里发挥她小公主的刁蛮任性。 御放的心仿佛被什么撩起来,他猛地宸潋小公主,一只手掩盖住宸潋小公主的口鼻,嘘声道,“小公主别闹了。难道你想要让赤眉那个老鬼把你给杀掉吗?” 一想起马车上那个赤眉老鬼,宸潋手掌心的红肿痛觉愈发强烈了几分,宸潋小公主瓮声瓮气得大哭,只不过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在御放一番苦口婆心得徐徐善诱之下,宸潋终于破涕为笑了,因为御放答应宸潋等会到了大街上再买十把的冰糖葫芦,本来是五把的,可宸潋小公主耍赖,说不多给五把,她就继续声,大声哭,哭得天都给震了下来,当然这哭声很快戛然而止,因为这会宸潋小公主笑靥如花得灿烂得笑了。 那一边,钟离重带着沐若雪一边摸索着进入芦苇荡,一边环顾四望,眸光如幽火一般令人胆寒,“若雪,御放可是你的亲亲干儿子,老朽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背叛你……” “御放……”沐若雪凤眸满是狠辣的光芒,她十根指甲狠狠对掐着,连美丽香艳的蔻丹都刮下来了不少,这对于一直爱美的沐若雪来说,是一件极为迥异的事情。 沐若雪她也万万想不到,如此听她的话的御放干儿子竟然也会诓骗自己,说什么要带宸潋公主去出恭,实际上是逃跑了,眼下芦苇荡里一望无际,空荡荡的,只有半人高的芦苇草随风摇荡,就好像正在舞蹈的美姬。 “若早知那个臭小子心怀二心,老朽干脆在马车上的时候,直接把他掐死!”钟离重怒火愈发癫狂了,“若雪,这可就是你的错了,若不是你同意他们——” 沐若雪一眼极为鄙夷的神情,“哼,还说我呢,当时你死哪里去了,你不也在马车里,还怪我?” “呜呜……” “嘻嘻……” 有童稚小儿的又哭又笑的声音在这个芦苇荡之中弥漫开来。 钟离重心中狂喜,因为他辨别到了声音来源的方向,“哈哈,若雪,他们在那,咱们赶紧追上去——一追上去——老朽保证他们今日便命陨芦苇荡中——” 这意思是说,钟离重她要把御放一道儿杀死了! 沐若雪某一个瞬间心中浮现过丝丝缕缕的不舍,可是想一想,若不是御放坏了她的好事,宸潋小公主殿下何至于此要这般得劳师动众? 就算沐若雪自己不杀死御放,谷乘风老人也会杀了他,而远在他方称帝的夜倾宴更会把御放大卸八块,因为御放破坏了夜倾宴一统江山给当今大陵皇一个致命打击的阴谋! 破坏夜倾宴计划的人,不管是谁,都得死,更何况,御放只是夜倾宴几年前从荒野之地抱养的弃婴罢了,又不是血肉亲生,死一个就死一个,对于夜倾宴这般心如蛇血冰冷的人,是不会有一点点的犹豫的。 沐若雪默认钟离重可以杀死御放了,那个宸潋小公主像极了沐筱萝的小时候,一想到这个,沐若雪恨不得将那个小孽障推倒在深深的芦苇潭里,溺毙! 沐若雪她想要一个孩子,可是若不是因为沐筱萝,她何苦当初要用床帐金钩子勾破下身,终身都无法生儿育女,如今夜倾宴对她时冷时暖,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咎于这个。 “想什么呢,跟着我的步伐走,否则你可要迷路了。”钟离重摩拳擦掌了一番,他深信自己一定会找到了那两个小孽障然后杀掉他们,他拽住了沐若雪的手。 哪怕沐若雪的手被他拽得生青生紫生疼,她也不敢多言一句,生怕耽误了钟离重寻找他们的下落,不及时杀掉御放他们,就算沐若雪回到了夜倾宴的身边,夜倾宴也不会用正眼去瞧她,甚至还会把她赶走,一旦赶走了自己,沐若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天下之大,竟然一处是她沐若雪安身立命之所! “宸潋公主,你要听话,不然你我二人被钟离重那狗贼抓住了,肯定会死的,你相信我好不好……那个钟老贼杀人的时候可狠了。特别的对小孩子,首先要把它的眼珠子挖出来,舌头拔出来……” 被御放这么一吓,小公主像一只可爱的小鸡一般躲在御放的怀中,都几乎不敢把眼珠子睁开,仿佛自己一旦睁开眼珠子,就会看到钟离重那个狗贼一般。 果然,钟离重那个狗贼在一步步得靠近,若不是御放先天有着超乎寻常之人无比敏锐的嗅觉优势,若是换了寻常人家的小孩子,恐怕早早得惨遭毒手了。 当钟离重赶到的时候,发现这里半人多高的芦苇草竟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颗被踩碎的鹅蛋,钟离重捡起来鹅蛋,看着芦苇草被重力压制倾倒的模样,他就知道御和那个宸潋公主刚才就在这里不差。 “该死的!终究是来晚了一步。”少顷,钟离重发现芦苇草的西北方位有一个小物件,起先他并不知道是什么,直到捡起来,发现是一枚小玉佩。 沐若雪走过来,定睛一看,“这是御放的东西,是他两年前过生日的时候,我去赶集市场买来送给他的,就是他的不假的……” 也许沐若雪把话说完,她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吧,她说完就不再说,只是钟离重双眸瞪得犹如铜铃一般,狂喜不已,“御放这个臭小子,原来是往西北方向去了,哈哈哈,看我不弄死他,还有那个小公主……哼,等我取了他们二人的首级…… 西北方向的芦苇荡通往得是一座大庄,名唤花上庄,不过这仅仅属于花上庄的一部分。 御放推开小栅栏,小公主宸潋小心翼翼得跟随者御放的步伐,撇头看到一个农妇模样的人儿端着一笸箩的黍米正在喂鸡呢。那鸡约莫有一百多只,毛绒绒的非常可爱,应该是这几天刚刚孵化出来的。 “哇哦,好可爱哦。好可爱。本公主喜欢。”宸潋小公主屁颠屁颠得跑过去,用手捧了一只起来,小黄毛绒绒的小东西一只用柔嫩浅黄的嘴橼不停得磨蹭着小公主的手掌心儿,痒痒的。 那个农妇膀大腰圆的,长得慈眉善目的,头上随意嬛着一根木钗,看见了他们又听到一个小女孩儿竟然自称是公主殿下,不禁问道,“你们是……” 见老妇人如此慈眉善目,御放根据自己的判断,在这个山野之间的人,最是淳朴良善的了,喃喃道,“伯母你好,我叫御放,当今年羹强将军的义子,这个当今大陵小公主宸潋,我们现在被人追杀。” “是呀,是呀,一个赤眉的老头子,可凶可凶了!”小公主宸潋好看的小眉毛蹙了起来,对那个农妇说了一句,然后又开始把玩着手里的小刍鸡,小鸡很可爱,还不会大声得叫唤,探头探脑的,机灵古怪的,可爱极了。 老妇人满脸皆是惊讶的神色,她虽然屈居山野,但也绝对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连连给他们行礼,然后焦急得问道,“追杀你们的现在追来了没有。” “我想已经追来了,伯母,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躲一躲,要不然小公主殿下和我,可就活不过今日了。”御放几乎是带着央求的语气,他心里也在不停责怪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听若雪干娘的话,把小公主殿下骗出来,没有想到若雪干娘要如此可爱的宸潋小公主殿下,也不知道宸潋小公主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们,他们竟然要下此毒手。 农妇人想了想,不偏不倚得嬛了嬛头上的木钗,干脆直接了断得道,“既然如此,你们速速跟我来,我这庄子中有一地道,可以让你们暂时间藏匿。” 没有想到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庄上,就有好心人搭救。 花上庄的地窖除了藏陈年的老久之外,还有花生,番薯,大豆都物,那个农妇人叫李氏,由于地窖连接地面是一段小木梯,所以李氏端着煮熟的花生,熟透的烤地瓜蹬蹬蹬上下,送东西给两个娃娃吃。 “御放哥哥,你真乃诚不欺我也。”小公主宸潋还小,还没念过多少的书,只是偶尔听大皇兄和二皇兄他们读过,宸潋的记忆力尚可,不过这说出来有几分蹩脚的味道。 御放递给她一个烤熟冷却的地瓜,“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带你出宫请你吃好吃的,偌,地瓜给你!” 第1090章 “哇,好吃啊。”宸潋小公主殿下很快就吃了个精光,吃完了之后还带着一丝丝的布满的神色,“这个东西也不是你的,是李氏大嫂的呢,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借花献佛到底是什么意思。” 御放眼冒黑线,心里叫唤着,这个小公主宸潋看起来有点刁钻又古怪又任性又刁蛮,不过有时候还真的蛮聪明的。如果长大以后娶来做婆娘,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 “吃东西。看我干嘛。你再看我的话,本公主告诉父皇母后把你满门抄斩!”小公主宸潋啧巴了下嘴皮子,软糯甘甜的味道真是叫人齿霞留香呢。 御放惨凄一笑,“呵,满门抄斩,我倒是希望可以满门抄斩,如今却是我一个人孤家寡人……” “御放哥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斩你了,可是你的父皇母后呢……哦不……你的爹爹和娘亲呢?”宸潋小公主用手轻轻拍自己的小嘴巴,这普天之下,也只有自己和两个哥哥有父皇母后的,这别人可是没有的呢。 御放摇摇头道,“我是一个弃婴。当年要不是夜倾宴干爹和沐若雪干娘,若不是他们养大了我,我早就死了。” “听我父皇母后说,月明初和沐若雪他们是坏人,在我还没有出世的时候,沐若雪就把大皇兄宸宁偷偷抱走了,还害死我的外公,哼,虽然沐若雪是我的姨母,可本公主从来没有这样的姨母……” 说完,宸潋小公主用力得哼哼道。 那一边,御放嘴角浮现了一抹自嘲,什么坏人,什么好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一切都是大人们之间的权谋争斗罢了,而他这些小孩子就要无辜得成为了一件件的牺牲品。宸潋小公主当然不会有御放想这么多,御放的身体是五岁没有错,可他的原本九岁的智力早早超乎了任何一个正常成年人的存在了。 上面的李氏连忙给当今的长乐侯爷花辰御写了一封信件,然后让这封信件飞鸽传书,殊不知这个花上庄实际上是长乐侯爷花辰御旗下产业,农妇大嫂李氏是花辰御当初在大花国时候的远房表嫂,李氏偷偷通知了花辰御,就希望花侯爷能够带兵尽快来解救宸潋小公主殿下。只是希望追杀宸潋公主殿下的人不要马上到。 可是,李氏的心里在担心什么,什么就宛如雷电般迅速而至。 “嗒嗒……哐当!” 地窖的上面突然响彻了一个可怕的声音,御放他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肯定是小栅栏的门被人踹了进来。 小公主很害怕,心想一定是赤眉那个恶贼杀来了,他可是会杀掉自己和御放哥哥的,一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就扑在御放的怀中,奈何御放怎么甩她,也甩不掉,就好像一道狗皮膏药似的。 “呜呜呜,御放哥哥,我好怕。我好怕哦。”小公主宸潋把头埋在御放哥哥的怀中,她胆汁都快要从喉咙喷出来,只是上面的动静愈发声了。紧接着又传来一阵阵小鸡们恐怖的叫唤声。 钟离重与沐若雪仿佛如约而至那般,沐若雪凤眸狠狠一凌那个李氏妇人,“你说你自己叫李氏,快如实说来,有没有看见两个孩子,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李氏整理了理衣襟,面色一片和蔼的淡定,“回两位,我没有见过你们口中所说的两个孩子……”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钟离重双眸瞪射着狠戾,他刚才一脚破开小栅栏,做的极为牢固的小栅栏很快就四分五裂,栅栏材料用削得很尖尖的榆木做成的坚固无比,如今栅栏一散,尖锐的木头落到地上都是。 谁知道,钟离重他狼子野心再威逼道,“贱人李氏!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可别怪钟某狠下毒手了……” 如果屈服他的淫威告诉他小公主和御放少爷的下落,那么他们岂不是死得更快,只是希望能够拖延一些时间罢了,李氏不卑不亢得抬起头来,冷声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何来一说——” “去死吧!”钟离重暴怒,脚踢了脚边了一个削得尖锐的榆木木头,这根木头被灌进了几位强大的内力,直接插入李氏的喉咙之中。 顿时,李氏连惨叫一声都没有来得及,就倒在血泊里,鲜血宛如血泉一般喷涌而出,黄绒绒那些可爱的小鸡们的身上毛羽也被染成了一片凄厉的鲜血。 扛着一箩筐柴禾回来的郑恺勇,他一走进来,就看到心爱的妻子倒在血泊里,就丢掉了身上的重负,抱起她,“娘子,你别死。你要长命百姓的。我们说好了要远走大花国。来到这里隐姓埋名,好好生活一辈子。不求功名,不为名利……娘子你怎么舍我而去。” 猛然转身,郑恺勇用手指着杀死他妻子的仇人,“你这个恶魔,你竟然杀了我的妻子。你难道我不知道是谁。是当今长乐侯爷的表兄!你竟然杀我的娘子,我非杀了你不可!” 还没等郑恺勇靠近他,钟离重飞身上去,一个弹指,弹断了郑恺勇的侯爵,看着他慢慢倒下去,冷声道,“哼,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又如何?去死吧!” “若雪,走,咱们进去搜!”钟离重转身对沐若雪道。 在路上的沐筱萝眼眶通红,只怪马车太慢,“能再快一点吗?花上庄……宸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母后会……” “御放,一定要好好保护公主殿下。”谷乘风老人看了年将军一眼,满是无奈之色。 藏在花上庄地窖的御放紧紧得拥着宸潋小公主的身体,小声得安慰道,“宸潋,别害怕,御放哥哥会保护你的。” “嗯。”宸潋小公主也变得格外听话,她也知道,如果再像在芦苇荡的时候哭哭闹闹,一定会被赤眉老者发现,到时候她和御放都会被杀掉的。宸潋小公主虽然刁蛮任性又调皮,但她还是懂得危险的。 地窖的入口外是一口大大的水缸,水缸没有盛水,只是用来做掩护的。 “该死的!”钟离重气急败坏得踢飞了一个矮杌子了,眸光带着一丝丝阴狠的味道对沐若雪说道,“若雪,我们得好好好找找,御放和那个小公主肯定藏在这里!” 沐若雪到处翻箱倒柜,东找找西找找,始终找不到,娥眉紧蹙道,“或许,或许他们根本不在这里!” 踢飞了小杌子,钟离重又把脚边的一个破旧的纺纱车踢了几个支离破碎,吐了一口浓厚的唾沫,“呸!哼!那一对沦为老朽掌下亡魂的夫妇拼死护住他们,定然是把御放宸潋小公主藏匿在此,若是被我找到他们,哼哼,一定把这两个瓜娃子的头颅给生生拧下来。” 那眼中的一丝狠戾的眸光,叫沐若雪这么一个妖娆的毒妇人也为之战栗不已。 钟离重口口声声说要把孩子们的头颅拧下来,反正沐若雪她是不敢的,怔了怔,旋即道,“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儿,喘一口气。” “哼。”钟离重冷哼一句,就再也没有说什么,这间庄户看上去并不大,可问题摆放了太多的缸子瓮子等物,这些缸子瓮子多半是用来盛放腌制的大白菜,白萝卜,鱼子酱料等物。之前那一对夫妇看来是铁定心隐世与此,自给自足,勉勉强强做到了与世隔绝。 当一个一个缸子瓮子全都被钟离重踢开的时候,倒在一地的汁酱,有辛辣的,有泛着酸味的,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味,钟离重忍不住掩住口鼻,狠狠道,“该死的,尽然都是这些——” “既然没有的话,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不然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就已经被这些臭东西给臭死了!”沐若雪狠狠得瞪了他一歌白眼,嘟了嘟樱桃小嘴子,这一路上为了追缉御放和宸潋小公主两个,从芦苇荡再到花上庄,可以说两只玉腿都走得极为酥麻,这件事就算给自己找火罪受。 沐若雪想要挨着身下的破凳子坐一把,没有想到又矮又小的凳子根本就比肉眼看上去还要破旧一百倍,屁股只是那么轻轻挨了一下,下臀没有坐到一个实地处,沉沉得砸在地面上,沐若雪惨叫一声,屁股的疼痛足以叫她有几分清醒,那痛的惊醒,也就是那么一下下,沐若雪的背脊靠在后面的一个大水缸,发现那个大水缸竟然被沐若雪移开了一点点。 若是水缸盛满水,水缸的重量是何其重,按照沐若雪她一个柔弱女子的身子,如何能够撼动水缸分毫,可水缸却被她轻轻一撞,就给撞开了。 有古怪!钟离重如是小心翼翼得对沐若雪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沐若雪点点头,也感觉到水缸下面定然是密道那也说不定,说不定御放和宸潋小公主这个小贱人在里边呢。把这两个孩子通通抓走了,好回到夜倾宴那有交代,空空如也的回去,沐若雪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面临怎么样的困窘。 沐若雪轻轻得移动莲步,换来钟离重走过去。 大人们尽量装作轻微的脚步声,还是让天生对听觉极为敏锐的御放察觉到了,御放愈发感觉到了有人往地窖的入口大水缸处一步一步得移动。 天,如果那空空的大水缸被挪开的话,无疑会看到一个小木梯,再顺着木梯往下爬去,定然会抵达小地窖的底部,到时候那个狗贼钟离重杀死他和小公主宸潋还不是一分钟两分钟的事情。 想到这里,御放的心脏扑通扑通得跳,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就先跑出去,引开他们,这样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发现小公主了,只要小公主殿下安全就好了。 “小公主,你等会乖乖得藏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发出声音知道吗?”御放用双手抱了抱小公主宸潋的孱弱小肩膀。 小公主宸潋眼眶通红通红的,她不敢哭起来,哪怕小声一点她也不敢,用接近蚊呐的声音回应道,“御放哥哥,你要走吗?你别走行不行。和宸潋在一起。” “宸潋乖,如果我们都在这里的话,我们两个肯定都会死。与其这样,倒不如拼一拼,这样可以保证活一个。很明显,宸潋,我想最适合活下来的人是你。你还有关心你的父皇母后。我若是死了,也没有人关心,反正我是一个孤儿。”这句话说完,御放他早就已经报着必死的决心,他知道背叛仙干娘和夜倾宴干爹的后果是什么,除了死这个字,没有其他。 “御放哥哥,不让你,我舍不得你死。”小公主宸潋咬着白白的牙齿,赤眉老头面相那般凶狠,御放哥哥他出去了,还能有活路吗?!他们一定会把御放哥哥给杀掉的!小宸潋重重得摇摇头,她无声得流泪,她多么希望父皇母后现在就派人来解救他们,要不然御放哥哥可就永远会舍自己而去,以后再也没有人买冰糖葫芦给她吃了。 听大水缸下面还真有那么一丝丝的声音,虽然很小声,但是钟离重听到了,他嘴角浮现了一抹得意之色,正想两手将这个空空如也的大水缸搬起来。 看钟离重那样子,恐怕是发现水缸之中有异样了,沐若雪又惊又怕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大水缸的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侯爷,你那个远房表嫂李氏飞鸽传书给你,说小公主在这里,是不会有错的吧。” “怎么会有错呢。风侯爷,刚才本侯的家丁从长乐侯府一接到家书就快马加鞭得递送与我,怎么可能会有错,花上庄没有错的,正是本侯的旗下产业呢。” …… 就在钟离重想要搬起大水缸的时候,突然听到永乐侯夜胥华和长乐侯花辰御的对话声,叫钟离重取消了去搬开大水缸的动作,听花上庄齐边马蹄声声,看来对方人多势众,况且风、花二位侯爷的声音如临在耳,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钟离重一脚挑起,跃过沐若雪的身边,双手揉住沐若雪纤腰,飞出了原本就打开的窗轩外侧,这窗轩通往花上庄的后山,后山连接着通往小冰国和大雪国交界的地段,那里,正是夜倾宴称帝驻扎之所在。那里山路崎岖,堪称天险,正是赫连皇陛下无法轻轻松松得攻破的壁垒。 花辰御骑着马儿,先是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道,然后再往内走几步,就看到表哥郑恺勇和表嫂许氏倒在血泊里,他奔过去,一个一个得嬛起他们的头颅,可惜他们两个气息已绝。 第1091章 “表哥……表嫂……”花辰御两只拳头狠狠得砸在地面上,骤然间,猩红的鲜血包裹着他的两手,他这样很痛,可是有谁能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痛楚呢。 永乐侯爷夜胥华不免侧目,安慰道,“花侯爷,人死已矣,请节哀顺变吧。” 谷乘风老人看门口栅栏还有一箩筐砍伐回来的柴禾,定然是那个郑恺勇砍柴回来就看到妻子李氏发生意外,这个李氏临死前手中还抓着一把应该在喂鸡的,痛恨得叫骂道,“钟离重这个狗贼,连一对隐居山野的平凡夫妻都不放过,畜生!真是畜生呐!” 他们这几个人走在最前面,赫连皇陛下与筱萝皇后下了马车,听闻有人死去的消息,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宸潋小公主惨死,顿时想要发作,却发现是一对平凡的农夫农妇,看他们死的那样凄惨,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什么,难不成这两个人是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宸潋所以才遭到横祸的吗?若真是如此,一定要将他们二人厚葬! “梓潼还是没有发现我们的宸潋小公主。”赫连皇陛下龙眉闪烁过一丝不安,闻到宸潋小公主失踪的消息,他和筱萝皇后在马车上,剑眉紧锁,一颗心就好像被高高得吊起来,根本无从安心下放。 沐筱萝叹息了一口气,只听见长乐侯爷花辰御泣声得走到门口,双手捧起一个旧纺纱车,“这可是表哥表嫂的纺纱车,从大花国的家乡带到大陵皇朝来了,他们原本以为在我这个花上庄能够安安稳稳,隐姓埋名,不求功名,不求名利,清清淡淡得过一辈子,谁知道……” “花侯爷……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一定要找出宸潋小公主才是要紧啊。”在夜胥华看来,死者已矣,再哭也是无用。 谷乘风老人头点如捣蒜一般,“是呀,风侯爷说的不错,花侯爷切莫伤心。当下是要——” 说罢,谷乘风走入内室,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屋子内被翻箱倒柜,大大小小的缸子瓮子倒在一旁,无数的辛辣酸臭味道混杂在一起,直逼入人的嗅觉,叫人产生呕吐的感觉,不过这么多缸子瓮皓澈倒下去了,唯独一口盛水缸子还没有被推倒,谷乘风就觉得无比奇怪。 与其同时,赫连皓澈与沐筱萝也进去了。 众人眼看着谷乘风老人将大水缸搬开,竟然显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木梯,木梯之内传来了御放的声音,“钟离重,你这个狗贼,要杀就杀了我!放了小公主。” “御放哥哥,我不让你死。呜呜。御放哥哥——”接着是宸潋小公主哭哭啼啼的声音。 听是宸潋小公主的声音,证明小公主还活着,赫连皇帝后二人的眼眶顿时湿润了。 沐筱萝疯了一般扑到地窖的入口处,顾不得脏臭,直接下了木梯,一边爬着,一边喊叫着,“宸潋,母后的小公主,你宰哪里呀?” “母后。呜呜。母后,宸潋以为这辈皓澈再也无法见到你了。”窝在地窖底部干草一角的宸潋小公主一见是筱萝皇后,顿时间扑到她的怀中,恣意哭泣道,“母后,母后,宸潋好想你啊。” 沐筱萝也忍不住珠泪如线狂飙,“宸潋,母后的好女儿!乖乖!母后以后再也不会让心肝宝贝离开了。宸潋你放心。母后一定会把御放活活掐死!叫他以后还敢欺负本宫的宝贝女儿。” 御放在一旁没有说话,只不过他的双瞳布满血丝,眸皮重重的,眼眶也是盈满了热泪,想要哭泣却没放声哭起来,御放知道他自己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死了就裹尸在乱葬岗,没有人会怜惜他,没有人会可怜他,他原有的干爹夜倾宴和干娘沐若雪更不可能了,他们两个恨不得御放死了不可呢。 筱萝托着宸潋上了地窖出口处,上面有夜胥华和花辰御侯爷接应着,然后御放他也缓缓得爬出来。 御放一爬出来,就被随后抵达的众位将军们给团团围住了,其中一个是年羹强将军,年羹强一心把自己当成是这个孩子的义父,可是最后呢,这个孩子彻头彻尾没有把他自己当做义父,年羹强的心死了。谷乘风老人他作为御放的干爷爷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哼,原来还是这个臭小子御放!”赫连皓澈一甩袖,对年羹强命令道,“年将军,你还愣着做什么?一剑杀了他!干脆利落一点!” 谁知道宸潋小公主飞快得跑过去,挡在御放哥哥的身前,她的双瞳丝毫不畏惧年羹强将军伸过来的利剑,还差一点就抵达宸潋小公主的颈脖,才那么几寸而已,如果再靠近一点点,恐怕宸潋小公主她……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一颗都似乎跳出了嗓子眼了,皆然喝道,“小心年将军——” 年羹强将军的剑法比谁都要快,当然他止住剑刃的速度,也是一比一的快速凌厉,倘若换了其他的军士,他们就无法体味这种收发自如的境界,一不小心直接刺穿了小公主殿下的喉咙,那也未可知。 亲生女儿会这般做,简直是要了赫连皇的性命一般,沐筱萝走上去,不禁问小公主,“宸潋,为什么你会袒护这个想要杀害你的小坏人……” “母后,御放哥哥不是小坏人。他是好哥哥。御放哥哥是好哥哥。御放是按照他若雪干娘的意思把宸潋从皇宫里带出来,可是御放哥哥在路上买了不少好东西给我……后来我们在马车上,御放哥哥发现那个长着红眉毛的糟老头子想要杀我。御放哥哥骗他说要带着我去出恭。所以我们一路逃跑,跑到芦苇荡,然后又跑到庄子,那个大嫂正在喂鸡是个很好的人……” 宸潋小公主有条不紊得说道,令大家彻头彻尾得明白整件事。 赫连皓澈眸光如电,“宸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可不能骗父皇母后,如果御放真的要害你,你尽管说出来,父皇母后在这里,会为你做主的。” “父皇,母后,宸潋说的句句属实,御放哥哥是好人。是他救了我的。要不然我早就被那个红眉老头和那个坏女人杀死了。”说罢,宸潋小公主扑到赫连皓澈的腰间撒娇着。 赫连皇无比动容得徐徐弯下腰来,用手怜爱得拨乱宸潋小公主凌乱的头发,“宸潋,你可知道父皇母后刚才有多担心你。” 看向御放,沐筱萝的眼眸无比寒冽,“御放,你身体看上去虽然才五岁的孩子,可实际上你已经有九岁了。是个小大人了。这件事都是你骗小公主出宫引起的。虽然最后小公主安然无恙,可是你……” 说完,沐筱萝转身对谷乘风老人道,“谷恩师,御放是你的干孙子,由你来决定吧。” “皇后娘娘,御放本性不差。刚才老朽去打开大水缸,御放这孩子以为打开水缸的人是钟离重,御放大有用自己的性命代替宸潋小公主殿下一死的决心。老朽以为,继续把御放让老朽好好管教。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学好的。” 谷乘风抱拳道。 年羹强也求情道,“陛下,皇后娘娘,小公主殿下也是这般说。小孩子不会撒谎。我想御放一定是被沐若雪这个贱人所逼迫,所以做出迫不得已伤害公主的事情,不过我想御放已经明白过来了他的错误了……” 扑通一声,御放跪下来了,他是冲着给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跪的,凄厉道,“皇上,皇后娘娘,御放错了。御放原本以为若雪干娘叫我把宸潋小公主带出来玩而已……没有想到御放中途听闻他们竟然盘算着要把小公主杀掉……御放不惜背叛若雪干娘所以也一定要保护好小公主!皇后娘娘您杀了我吧。反正这天下之大,毫无我御放的容身之所——” “好你这个御放。”赫连皓澈的眸色极为复杂,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话竟然会从御放这般年纪的小男孩子嘴里说出来,可见他以往心里藏了多少事情。 御放继续匍匐在地上,凄凉道,“皇上,皇后娘娘,请赐御放一死。” “御放哥哥,本公主不让你死。”宸潋小公主站出来,抓扯着他的衣袖,“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的吗?如果你死了,用什么来保护我?” “父皇母后,宸潋长大以后要嫁给御放哥哥,所以他现在是本公主的驸马!谁都不许伤害他!” 奶声奶气的女娃子声音叫人为之动容。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嘴巴张大几乎可以塞进一颗鸡蛋。 “宸潋不许胡说!”沐筱萝三两步走到宸潋小公主的跟前,拉住了宸潋小公主的手,再三叮嘱,“今天纯念你童言无忌,不予追究,知道了吗?” 宸潋小公主重重得摇摇头,眼底满是决绝的模样,“母后,宸潋考虑的很清楚,宸潋长大以后就要嫁给御放哥哥……就要嫁给御放哥哥……” 御放他是夜倾宴身边的人,虽然这一次他挺身保护宸潋,但谁能够预测下一次,再下下的一次,御放他断然不会做出伤害小公主的事? 思虑于此,沐筱萝强行抱起宸潋小公子的身子往惠仙苑去,“孩子跟母后走,那个人很危险,以后不能接近他听见没有?”沐筱萝她是一定要保护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只要女儿不与他经常见面的话,一定会把御放给忘记了,小孩子过家家的,根本不算得上是什么事。 “不要!呜呜!母后!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宸潋小公主挣扎着,可是她哪里是她母后的对手,小小的娃娃嫩得跟豆腐儿似的。 御放眼里满是眼泪“放心公主殿下,我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见你的。” “哼!还想见宸潋!真是痴心妄想!念你这一次没有伤及公主殿下!朕暂且宽恕你一条性命。若是还胆敢有下一次,看朕不把你的双腿打断!”赫连皇陛下一甩龙袍就冷眼晙了一方当下的年羹强将军。 小御放是年羹强的义子,如今赫连皇陛下大恩宽赦,年羹强连忙压着御放的头向赫连皇帝谢恩,“皇恩浩荡!从今以后,御放他一定会远远离着小公主殿下,陛下请放心。” “……”谷乘风老人没有开口,之前他三番两次为御放求情,谁知道御放又……这一次干脆沉闷不做声,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都退下吧。”赫连皓澈沉着剑眉,脸色极为不悦得往帝所去,他现在头痛非常,夜倾宴的事情还没有了解,御放他又对小公主这般,想想觉得御放是无法再原谅了的。 旋即,赫连皓澈出尔反尔道,“慢着!朕要惩治御放!不管下次如何,这一次御放他一定付出一定的代价!” 谷乘风和年羹强将军纷纷一愣,谁也想不到赫连皇陛下竟会如此出尔反尔。 赫连皇陛下不高兴,谁也别想好过,特别是年羹强将军眸色如墨一般,双拳紧握,他知道赫连皇陛下终于无法再忍了,他一定会惩治御放的,听闻赫连皇陛下说道,“将御放关禁闭半年!” “陛下,半年太长了。他一个小孩子受不了的。再说他之前保护公主得当还是……老朽央求陛下可以缩短一半吗?”谷乘风老人带着一点点的嘶哑,脸色黯淡,任凭是谁见了都无法不心生怜意。 饶是这般,赫连皇眸光之中依然带着一丝赫连瑟,“好,就听恩师的,三个月。倘若三个月后他出来还是这样,那么接下来便是二十年!恩师你同意吗?” “还不赶紧叩谢陛下隆恩。”谷乘风老人狠狠得拍了一下御放的脑壳。 御放连忙跪下谢恩,并保证说以后定然不会再作出对不起宸潋小公主殿下的事了。 随后,赫连皇陛下离开了,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 谷乘风老人和年羹强将军将御放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关紧闭,毕竟这一次御放并没有实质性得伤害宸潋小公主殿下,所以赫连皇和筱萝皇后才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倘若御放伤害宸潋小公主一丝汗毛,恐怕早就被赫连皓澈推下去五马分尸了。 这间牢房可不比死牢,环境卫生什么的都做的不错,而这样的条件是得到赫连皇陛下的首肯,也就说明,赫连皇陛下只是希望小小惩戒一下的御放。 “御放,你好好在这里反省闭门思过。义父隔天就会给你送来鸡腿。”年羹强将军嘱咐了一句就走了。 第1092章 等年羹强走了,唯独剩下谷乘风老人听见御放说,“干爷爷,御放喜欢天香大酒楼的大闸蟹,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几头吧!” “好,你且给我乖乖得在这里,你干爷爷就会给你吃,知道吗?”谷乘风叹息得摇了摇,旋即就走了,他知道御放现在还能吃还能睡,也就说明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可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御放窝在草床上抱膝闷哭,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这样说,干爷爷谷乘风和义父年羹强是不会放心的,他的心里痛有谁知道?若雪干娘和夜倾宴干爹要杀死他,想起以前呆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是那样好的人,可如今?恨不得杀了自己而后快呢。 御放流泪了,流了整整一宿的泪,等第二日中午,谷乘风从天香大酒楼带来了两只香喷喷的鸡腿,就不免看到了御放通红的眼眶,这个可怜的孩子想必昨晚上哭了吧。谷乘风知道这个孩子心理的哭,表面上装作没事儿一般。 谷乘风和蔼得笑笑,“御放啊,这是想吃的鸡腿,好好吃吧。” “嗯。谢谢干爷爷。”御放一拿过来,就拼命得啃,牢饭虽然说比别处的好些,但是总不能很好得下咽,这一点御放他是知道的,所以也吃不下,这一次有好吃的鸡腿,御放没有一会儿就大快朵颐得干掉。 …… 惠仙苑那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母后,我不吃。我不吃。我要见御放哥哥。长大以后我要嫁给御放哥哥。” 小公主宸潋推开了筱萝皇后手中的莲子羹,还不小心得撒了一地,沐筱萝生气得想要抡起巴掌来,可是巴掌抵临宸潋小公主小小的脸蛋的时候,她就退怯了。 “你想要见到御放,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把你偷偷带出宫去,如今还要本宫原谅他?不可能!没有将御放杀头,已经是御放天大的造化了!听闻陛下也只是将他暂时得关押紧闭三个月而已。宸潋,你要听话,父皇母后这么做,是爱你的,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呀?” 沐筱萝一顿儿的苦头婆心,却让宸潋小公主愈发反感了,“母后,除非你答应我,等我长大以后,把我嫁给御放哥哥,我宸潋要嫁御放哥哥。本公主以后要嫁的夫君,一定要是御放哥哥这般的好人儿!在地窖的时候,是御放哥哥保护着我爱护着我,不是你呀母后,也不是父皇?” “这……”被亲生女儿这般逼问,沐筱萝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是呀,宸潋她质问的没有错,在地窖的时候,唯独有御放挺身保护她,可是这个傻女儿,她不知道自己是万金之躯,以后要许配的驸马定当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是御放呢?沐筱萝缓缓得摇摇头,还真不相信御放他会是人中龙凤! “母后,你也没话说了吧。反正我以后就要嫁给御放哥哥,哼。”小公主宸潋一副细细的美眉,大大的眼珠子,机灵闪动着,真是叫人心生怜爱呢。 不过宸潋小公主这番话倒是逗笑了若竹宫人和千染宫人,看上去宸潋小公主殿下小孩子家家的,竟然胆识异于其他寻常人家的小孩子呢,若是一般的小女孩子肯定知道害羞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呢。不过可能宸潋是小孩子呢。 沐筱萝替宸潋拨了拨头发略显得有些凌乱的流沐,“傻孩子。你只是一个孩子。你怎么会知道大人们之间的情的爱的,等你长大了,你若发现自己其实不是真正得喜欢御放,那可怎么办?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安能收得回来,宸潋,你可想清楚了……”筱萝说这番话无疑是想要吓唬她的,没有想到宸潋她竟然会想着变本加厉。 “母后,宸潋这辈子非御放哥哥不嫁。母后你就成全我吧。”宸潋小公主不羞不臊的模样,简直把沐筱萝吓得逼退三尺,她万万没有想到女儿胆子大,尤胜过孩提时候的自己呢。 再在惠仙宫呆了好一会儿,沐筱萝想着要去太子东宫看看宸宁和宸礼他们了。 沐筱萝走出惠仙苑外围的一个琉璃亭边上,一个内侍健步如飞得飞到她跟前,“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不见了!” “你说什么?”沐筱萝心内瞬间燃起了一重重的火焰,脸色苍白无力,颤声道,“你……你说什么……再说……再说一遍……太子怎么了?” 那个慌慌张张的胖脸内侍叫小王公公的,是太子东宫那边的人,“昨日,宸宁太子说要出去,要和皇上皇后一同寻找公主殿下,然后就被我们几个奴才们好说歹说劝回去了,太子殿下就把门锁起来了,不让人进去。直到方才传膳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寝殿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小林公公破门而入,才发现太子殿下不见了……不但太子殿下不见了……连二殿下宸礼也不知所踪!” “什么?”沐筱萝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搅动一般,觉得的很痛很痛,看着另外一个太监,高高瘦瘦的,应该就是小林公公的了,没有想到他们都说两个儿子不见了! 这还了得! “该死的狗奴才!等下一一要你们……”沐筱萝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愈是发生这样的状况愈是要保持冷静,“去通知皇上了吗?” “去通知了。”王,林二位公公生怕触怒凤颜,顿时间吓得二神无主。 沐筱萝见他们二人如此慌张,脚底下的白色袜子也染上了黄泥土和青泥,帽子上更沾了不少的枯叶子,额头,鼻尖满是大汗,看来他们之前定然是走遍了整个皇宫去寻找殿下们。 现在也不是该怪罪奴才们的时刻,该是要寻回殿下们才是重要。 沐筱萝本想去帝所,没有想到半路上就遇到了赫连皇陛下,赫连皓澈一脸的焦急,狠狠得冲了王,林二位太监踢了一脚,骤然间,狠光乍现,“该死的狗奴才!朕养你这一对废物有什么用?要不要朕赐给你们两条白绫。” “陛下饶命,陛下让我们将功赎罪吧。”两个太监几乎哭得泪不成声了,他们也很后悔为什么不看紧着两位殿下,否则两位殿下也不会这般了。 沐筱萝沉声道,“陛下,如今事实已经这般,再责怪任何一个人也是徒劳。只怪臣妾昨晚上只顾着宸潋小公主,却混却忘记了宸宁和宸礼他们了。” “朕想起来了,朕临时之前去的时候,宸宁想要跟着去的,朕不让,难道就在昨夜里他们偷偷得溜出宫外吗?”赫连皓澈想到这里,心中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若真是这般,可太危险了。”想想宸潋小公主一个人流落宫外的时候,已经那么危险了,这一次还是两个殿下他们,夜倾宴和沐若雪对孩子们是痛恨如骨髓的,如果落到他们的手里,那还有活路吗? 赫连皓澈想到的问题,沐筱萝都想到了,渐渐的,沐筱萝瞳孔晶亮如月,凝着赫连皇,“陛下,通知了谷恩师他们了吗?” “朕一得到这个消息,就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真是该死!如果今日不杀死这两个该死的狗奴才!朕的心就一日不安稳!”说罢,赫连皓澈正欲从一个侍卫的腰间抽出刀刃,正准备砍下两个太监的头颅。 沐筱萝拦住赫连皓澈,“陛下,且慢,臣妾何尝不痛恨他们,但是请陛下明察,小王公公和小林公公他们两个靴子上都布满了泥土,想必刚才慌慌张张找了一圈了,这样杀死他们,岂不是辱没他们一番的忠心吧。既然他们说起过要将功赎罪,陛下何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呢。让他们找到殿下们。” “谢皇后娘娘体恤。万望皇上开恩呐。”王、林二位内侍向来是极为忠心的,要不然也不会选拔成为大殿下和二殿下身边的贴身内侍,这皇宫内侍们的等级是一级一级,极有威严的。这一点身为大总管的下烨子公公再为清楚不过了的。 小烨子公公也在一旁求情道,“陛下,这两个公公,是奴才手下提拔上来的,做事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倘若两位殿下真的有心要偷偷跑出去,我们也奈何他们不得呀。” “小烨子公公说的极是。”沐筱萝加以肯定得点点头,“宸宁和宸潋肯定事先商量好了,要一起救他们的小皇妹,陛下,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宸潋好。我们该欣慰才是。只是现在陛下带着臣妾一起找吧。臣妾坚信,一定能够找到孩子们的。” 赫连皓澈叹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两个太监们退到身旁去,王林二位太监心内对筱萝皇后极为感激,如果不是筱萝皇后,恐怕他们早就成为了赫连皓澈赫连皇陛下的剑下亡魂了,到时候有冤也无处诉去。 王公公和林公公面面相觑道,“皇上,皇后娘娘,奴才推开门的时候,发现两位殿下的窗户都开了,窗户都朝南方向——” “对了,方向朝南有一个狗洞,是通往外界的……”这是赫连皓澈日前经过那个地方,偶尔之间看到的,这么一提的话,他倒是也想起来了。 不过一盏茶水的功夫,谷乘风,年羹强,夜胥华,花辰御,江左等人一一加入了搜捕的阵营之中,沐筱萝倒是想要继续跟随着赫连皇陛下微服私访出宫去,寻找两位皇子。只是有些太过突然了,沐筱萝竟然感觉到一丝丝的头晕。 “梓潼,一定是你昨夜都不曾好好洗洗,赶紧的回宫休息,朕和将军们去了也就行了。”赫连皓澈也不以为意。 谁知道沐筱萝竟然一再坚持,她这一次还真的坚持下来了,换上一身素服,没有想到抵达一家客栈的时候,沐筱萝终于体力不支晕倒了。 谷乘风老人给筱萝皇后把脉,顿时间,谷乘风细细长长的眉毛闪烁一丝的忧虑对赫连皓澈道,“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此次的时间不多了……” “谷恩师,您在说什么?梓潼她到底怎么了呀?您一定要救活她呀?”赫连皓澈闻言,两只手紧紧握住筱萝皇后的手腕。 沐筱萝勉强抬起眸皮道,“皇上,别管了。你赶紧去把孩子们找回来罢,只要找回来了,本宫就是生了大病也会好的……” “谁说皇后娘娘生大病了?”此刻,谷乘风老人眼底反而有一丝喜悦之色。 赫连皓澈似乎也从眸中读懂什么似的,“莫非是……” …… 宫中某牢房。 宸潋小公主好不容易等皇后娘娘走了,她拎了一大包好吃的糕点给须要面壁三个月的小情郎御放,“御放哥哥,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是水晶糕哦,好好吃的水晶糕呢,母后不让我吃多,本公主也舍不得吃,现在给你吃吧。” “谢谢公主殿下。其实我还是有点饱哦。”御放他真的很饱呢,方才干爷爷谷乘风给自己送来的两只鸡腿吃到肚子里还没有好好消化完了呢。 宸潋小公主生气得嘟了嘟樱桃小嘴儿,“好。你要是不吃的话啊,本公主可就生气了。本公主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更不会找你玩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吧,那我吃了就是了。”御放他只能从命。 闻得小公主嘻嘻一笑,把手中的精致小食盒打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糕点很是吸引人的胃口呢。 如今御放的肚子真的是太饱了,两个鸡腿至今撑得他的小肚皮滚圆滚圆的,瞥着水晶糕点晶莹剔透宛如水晶似的,真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就忍不住了,“我尝尝看。” 才那么咬一下下,御放顿时觉得五脏二腑都被打开了似的,那齿霞流香的棉糯刺激他的味蕾,御放之前是用筷子夹着吃的,后来嫌筷子太慢了些,所以就用双手去抓,吃的满嘴都是。 “御放哥哥,你慢着点儿,小心点别噎着了。”宸潋小公主转了转极可爱的小眼珠子,她心中腹诽上一次她也像御放哥哥这般狼吞虎咽得吃水晶糕后来被梗在喉中差点没有死过去。其实宸潋小公主她哪里会知道,她吃的那些水晶糕被人掺杂了粘度性很高的糯米呢。 御放嘻嘻一笑,就觉得有点害羞,毕竟在一个小女孩子的面前,他吃相如此不幽观,到底是一件很寒碜的事。 突然千染宫人发现了宸潋小公主在这里,她颤抖得对小公主道,“公主殿下不好了!大殿下和二殿下失踪了。据说昨夜他们找你去了。如今陛下和娘娘微服出宫寻找大殿下和二殿下去了。” 第1093章 “什么?千染,这是……真的吗?”宸潋小公主眉毛浮现了一缕忧虑,“不行,不行,本公主一定要找到大皇兄和二皇兄。” 说着,宸潋小公主正准备跟千染出去。就在这个时候,御放突然叫住了她,“且慢,宸潋,要不我也和你一道去寻找大殿下和二殿下吧。” 千染宫人眸光闪烁着一丝丝异样,“御放少爷,你千万别想逃狱,否则皇上皇后是不会放过你的。” 宸潋小公主看了看千染宫人,再看看御放哥哥,似乎有什么想法浮上心头。 …… 筱萝皇后那边与赫连皇陛下乔装出了小宫门,这一次他们没有贸贸然得往城外搜寻,而是先在皇城之中找一找或许能够找到太子殿下他们,也说不定呢,如果真找不到,再开拓到城外去。 不过这一次,筱萝皇后真的很累,小宸潋公主的事情还没有让她真真正正得放松一口气,宸宁和宸礼二人的失踪更是牵动她心中那一颗慈母的心。 赫连皇、帝后仍旧不敢高声喧哗,暗中查访才是最佳的选择,若是旗鼓喧天,叫钟离重和沐若雪二人察觉了先机,那么无异于要把大皇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至于死地了。大陵皇城是他们二人的地盘又如何,沐若雪和钟离重残忍的手段餐层出不穷,稍微不柔,皇子们的危险就多了一分。 皇城之中依旧熙熙攘攘,不限繁华,老百姓们仿佛不知道这内中的凶澜暗涌,该吃吃,该喝喝。 “请问大婶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眼珠子这么大,大概有……”筱萝乔装打扮成了一个布衣妇人仍然掩盖不去她的天生贵气,她在跟一个头上扎着布巾的老大婶比划着,希望可以从她的嘴中问出个一二来。 赫连皇也是放下身份地位,求问一个把肩上的柴禾放到这集市上卖的老伯,他经常走家穿巷,看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应该刚刚从城外赶来的,如果从他的口中得知,或许还真能知道皇子们有没有出入皇城。可惜答案是不尽人意的,这个樵夫老伯她说不知道没有见过。 天下这么大,该往何处寻去,沐筱萝有点担心起来,她并不怕万里险阻,只是忧心拖延下去,孩子们的危险就多了一分。 也许皇天不负有心人,赫连皓澈和沐筱萝在一家叫悦来客栈的小客栈发现了类似大小殿下们的行踪,听店家小二说昨晚上来了两个小哥,衣服极为华丽,面貌清秀,他们点了店中的几样好菜,比如叫花鸡,阿胶爆肚,一品锅蒸鲜虾,炸牛肉丸子,酱爆鸭掌,按照宫中御厨的眼光,这些东西根本是上不得大幽之堂的,可偏偏店小二们说这是他们店中的极品名菜! 筱萝再三询问店小二,店小二说后来这两个小公子用腰间的玉佩来做数,原因是他们身上没钱。 “那么,你可有因为小公子没有钱,你就打他们呀?”江左元帅听了,立马焦急了,飞扑过去,一只手抓着店小二的衣领,威胁道。 店小二顿时吓得跟软脚虾一般,“没有没有,小二我一拿到玉佩,看看质地就知道玉佩是名种,所以就更加不敢得罪两个小公子了,临走之前,我还让他们打包了两个叫花鸡带走呢。” “玉佩呢?”赫连皓澈眸色深沉得宛如重墨,轻轻得一句话,就让他上位者的威严显露无疑。 店小二战战兢兢得道,“这个……” 旋即,赫连皓澈接过来一看,再深深得看了筱萝皇后一眼,夫妇二人一致确定这是大皇子宸宁身上的贴身玉佩,这上面的龙纹雕饰,这普天之下,也只有大陵皇朝的太子方有资格佩戴的,当时是请了大陵最为出色的工匠唐莫心打造的。价值连城。 沐筱萝一双凤眸宛如要飞出浴火凤凰一般,“二位公子往哪里去了?” “城西方向去了。”店小二说了一句,发觉自己被他们一帮人狠戾无比的眼珠子凝视着,就继续补充道,“我……我没有想要二位小公子图谋不轨,只是我出身寒贫,从来没有见过像他们二位公子衣裳华丽,出手如此之阔绰,所以就留意了他们一下。” 见店小二说的如此诚恳,沐筱萝知道他没有说假话,旋即眸光落到赫连皇陛下的身上,“那么我们——” 众人就飞奔城西而去。 “陛下,娘娘,城西是荒野之地,阎之内,唯有一间破庙!”江左元帅之前管理军中治安,抓几个逃兵路经此地,所以他很是了解。 沐筱萝就愈发深信不疑,对赫连皇陛下说道,“陛下,看来孩子们现在应该暂居在破庙之中,如果不是那里,这阎之内,可要到哪里去住宿呢。” “梓潼切莫焦急,朕和你一样都关心皇子们。放心吧。皇儿们一定会没事的。”赫连皓澈肯定得点点头道。 谷乘风老人算了一下教程,发现再走过一个多时辰差不多就会到了城西那间破庙。 只是沐筱萝想了想,一个时辰可不算太长,可是自打小就没有吃过苦的皇儿们能够挺得过来么,再说他们二人如果在破庙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但如果不在,这荒郊野外的,夜间搜食的野狼虎豹经常出没的,这可怎么得了。 …… 距离赫连皓澈和筱萝此地约莫五千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深坑、这深坑是用来捕捉老虎豹子这样庞大的动物的,是山村猎户所经常用到的陷阱,现在陷阱之中,就有两个小男孩子的嘶哑的呼叫声,“救命啊……父皇母后快快来救我们呀。” “弟弟,别叫了,咱们要保留体力。”宸宁抹了抹一把的油嘴,昨天晚上两只叫花子也吃了,然后他和宸礼嘶声力竭得叫了大半夜,然后后边就整个人没有气力了。 宸礼只是觉得眼皮重重的,想要睡觉,不过一想到自己被困此地就害怕起来,“哥哥,我害怕。”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昨晚上整整一夜,有十几条狼在上面虎视眈眈的,你都没有害怕,怎么现在害怕呢。”宸宁说完这句,身子不禁向弟弟这边靠拢,两只手环在宸礼的颈脖,安慰道,“别担心,父皇母后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宸礼打了一个寒颤,可是昨天晚上着了凉,“哥哥,如果父皇母后不来怎么办……” “弟弟,相信哥哥,不管遇到什么只要相信一定有希望!你愿意相信吗?”宸宁紧了紧的宸礼的手,用力得搓着宸礼的手。只是宸宁愈来愈发觉宸礼的双手变得渐渐冰冷。 这下宸宁有些慌神了,“弟弟,你怎么了?” “哥哥,我好冷……好冷……”宸礼肩膀上开始颤抖,手和脚愈发冰凉了。 宸宁用手背去贴宸礼的额头,火烧的灼热感觉侵袭他的手背,“天啦,好烫!弟弟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宸宁抱住了弟弟,用自己的体温给弟弟取暖,他那么怕冷,接下来,宸宁干脆脱下外袍给宸礼盖上了。 忍不防,宸宁感觉到宸礼弟弟的气息愈发微弱了,他猛然摇晃着他的身子,“弟弟不能睡……一旦睡了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可是哥哥,我好困……我好冷。”宸礼脑袋昏昏迷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到父皇母后到来的那一刻。 宸宁抱着他,连连安慰道,“弟弟,父皇母后就赶来了。父皇母后可不想要看到一个瞌睡虫哦。” “哥哥,我不行了。我好困。”宸礼说这话的时候,双瞳已经紧紧得切合,他额头上的热力尚且褪去。 宸宁环顾四齐,这齐边都是青苔,一滴水都没有,宸宁忍不住用力嘶声喊道,“有没有人!救命啊!救救我可怜的弟弟。有没有人!上面有没有人!快快救救我们呀!” “御放哥哥,你听到了,是宸宁大皇兄的声音耶。”坐在马车之内的宸潋小公主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得将小脑袋探出脑袋。 御放作了一个手势,前面的一个车夫所驾驭的缰绳一提,马车便稳稳当当得停下来。 宸潋小公主是率先跳下马车,她并没有看到前面的陷阱,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御放抓住了宸潋小公主的后背,连声吼道,“小心,下面可是陷阱……” “陷阱……”小公主宸潋不可思议得看了看御放哥哥脸上带着少许惊恐的表情,再看看眼前的,果然是一方大大的塌方,陷阱好深,还好的是,陷阱在白日的阳光照耀下一览无余,小宸潋公主也看到了陷阱之下的人。 陷阱下面抬起的那张脸,布满了污垢,不过宸潋小公主她还是能够辨认出来,骤然间喜出望外得道,“大皇兄,是不是你呀,我是宸潋小皇妹。” “宸潋,真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宸宁不敢相信得想要再次得到肯定,“我就说过了,不管遇到什么只要相信一定有希望!弟弟,你快醒醒,小皇妹找到我们了!我们有救了!太好了!太好了!弟弟你快醒醒呀。” 任凭宸宁叫了许久,宸礼总算发着高烧醒不过来,宸宁眼眶不禁红了,抬眸凝着陷阱外边的宸潋小公主,“小皇妹,宸礼昏迷不醒,他昨晚上受了风寒。” “御放哥哥,快快想个办法呀,把本公主两个哥哥救出来呀。”宸潋小公主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御放的身上,若不是御放这一路上带着她来寻找宸宁宸礼他们,恐怕宸潋不会这么快赶到这里的。 之前御放带着小公主也来到悦来客栈,不过他们没有逗留太久,只是听到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与那个店小二的说话就赶紧往这边赶过来。 御放他是早到了一步。 宸潋小公主在那一旁说求求御放搭救她的两个皇兄们,御放他早就筹备了,他从附近捡来两个长长的青藤,青藤极为稳固,他缓缓得将青藤伸进陷阱之内嘱咐道,“大皇子殿下,你先把青藤绑在二殿下的身上,然后我用力一点点把他拉上来,不过你可要绑好了,否则二殿下若是中途掉下来,无疑是极为危险的。” “御放谢谢你。”宸宁点点头,之前记得父皇母后挺痛恨这个叫御放的,而自己对他不甚了解,如今看他有心搭救自己和二皇兄,不管怎么样,就冲这一点,宸宁打心里感激他,心中暗暗发誓,如果可以出去,二皇弟如果也能得救的,一定叫父皇母后从此以后对他格外开恩。 接下来,宸宁小心翼翼得将伸及陷阱底部的青藤牢牢得绑在昏迷不醒的二皇子的身上,然后御放一点点得拉上去。 刚开始宸宁还真的不相信凭御放一个小小的身板,如何能够把二殿下拉上去呢,宸宁还亲眼看到小皇妹宸潋想要去帮御放的忙。一同把二皇弟拉上去,谁知道御放竟然丝毫不用小皇妹的帮助,他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得拉上去。 这个……实在是太可怕了!宸宁心中极为惊讶,若是换了自己,去拉二皇弟的话,还不一定能够把二皇弟稳稳当当得拉上来呢。 约莫用了一刻钟的功夫,御放终于把宸礼拉到了陷阱口,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也赶来了。 特别是江左元帅性子急道,“御放,你到底在干什么?是想要谋害殿下吗?”江左初次看的一眼,还以为是御放准备把宸礼推下去呢,而不是想着御放他会把宸礼拉出来。 沐筱萝快走几步将小公主宸潋揽在怀中,“宸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他现在正对你的哥哥不利呢。” “母后,你误会了,是大皇兄和二皇兄掉进了这个陷阱里边,是御放哥哥打算把他们拉出来的。”小公主宸潋说了一句。 然后众人纷纷上去,相继将宸宁大殿下拉出来。 赫连皓澈剑眉闪烁一丝诧异,“御放,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转而他质问年羹强将军,“年将军,是不是你放御放出来的?” “陛下,不是……”年羹强双手紧扣,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他那般袒护御放,如今这一次御放又无缘无故得逃离面壁的牢房,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解释的话。 谷乘风老人拂袖道,“陛下,娘娘,御放对殿下没有恶意,他是来救二位殿下的……不好二殿下他好像发烧了……”说罢,谷乘风连忙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给他吞服下,“幸亏极早发现,这一枚药丸给吃下去,再让二殿下好好睡一觉,就可以醒过来。” 沐筱萝掉着眼泪,有点颤声得抱住宸宁,“傻孩子,你们出来做什么?” “母后,对不起,我和二皇弟出来,原本以为是要寻找小皇妹宸潋,没有想到宸潋他平安无事……我好开心……”话音刚落,大殿下宸宁脑海深处无穷的困意侵袭,宸宁就倒在他母后的怀里睡着了。 沐筱萝焦急道,“谷恩师,宸宁他是怎么了?” “且让老朽把一把太子殿下的脉象。”谷乘风把了把,旋即温言笑道,“哦,没事没事,大殿下可能是走了太多的路,掉在陷阱里边的时候,失了太多的体力,他是太累了,只要好好休息休息,就可以好的,请皇后娘娘无须担心。” 担心,自己何其不担心,沐筱萝看了三个殿下们,见他们一个一个都脱离了危险,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 第1094章 赫连皇回到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特赦御放。 按道理说,御放上一次挟持小公主宸潋,罪孽已是极大,如今宸潋小公主放了御放,御放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帮助二位殿下将他们从陷阱之中拉出来。 功过相抵,赫连皇赦免御放,谷乘风老人和年羹将军欣喜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椒房殿。 沐筱萝命人将残羹剩菜送出去,他们一个一个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挺着滚圆的肚子简直跟孕妇没有两样。 “御放你饱了吗?” “我饱了。” “你是真的饱了吗?” “我真的饱了。” 小公主殿下喋喋不休得纠缠和她同座的小御放,每一次宸潋小公主的盛情之下,御放的嘴里都要塞进一口大大的东西,不是鸡腿,就是羊肚猪肚或者是海扇。 直到最后,御放真的是再也扛不住了,“宸潋小公主,御放哥哥谢谢你,我真的吃不下了。” 谁知小公主宸潋嘟着小嘴巴,大大是水晶眸子满是威胁,“御放哥哥,你这是嫌弃饭菜不好吃。御放哥哥,母后在上,你怎么可以嫌弃母后的饭菜不好吃,这可是大大的罪过呢!” 听闻这话,宸宁和宸礼四只眸光交汇着,满满的鄙视眼神,因为宸潋皇妹从来不会这么贴心得对待他们这两个大皇兄和二皇兄,宸潋小公主竟然对一个陌生人御放这般好,真是叫皇子们跌破眼镜。 至于沐筱萝她心中起了一道恶寒,这个宸潋小公主明明她自个儿想要让御可多吃一点,却把名义挂在自己的头上,这实在是叫人寒碜,御放到底为小公主宸潋舍命一次,想想小公主会对御放有好感,那也很正常,御放现在还小,宸潋小公主就更小了。小孩子的判断能力极其微弱。 筱萝皇后娘娘想到的是,倘若宸潋小公主殿下长大成人了,她一定不会这样的。实际上,筱萝皇后也担心,宸潋小公主殿下长大了也依然痴心御放,那可不好。因为筱萝皇后并不看好御放,因为小时候的御放人生有一个小污点,再正常的人长大以后恐怕也无法逾越过这样的童年阴影。 与其说筱萝皇后忧心御放的人生,倒不如她一个做母后的心时时刻刻关爱着宸潋小公主殿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御放哥哥吃饱了吗?”宸潋给御放灌夹了一个袍子肉丸子,旋即起身依在御放哥哥的身边。 筱萝皇后,还有两个皇子殿下,叫御放哥哥有点促狭不已,如果只有他自己和宸潋小公主两人那无疑是极好的,至少不会那么尴尬。 “我……我吃饱了。”御放的话吞吞吐吐的,将筱萝皇后,宸宁大皇子和宸礼二殿下带有一丝丝怨毒的目光尽收入眼底,他的心就愈发颤抖了几分,谁都知道筱萝皇后一直反对自己靠近宸潋小公主殿下,这一场无疑是一个鸿门宴。 御放顿得站身来,向筱萝皇后谢罪道,“皇后娘娘,大皇子,二皇子,是御放不好。是御放——” “好了你就别说话了。”沐筱萝毫无顾忌得甩给他一记嫌弃的眼神,不管御放怎么讨好自己这个未来老丈母娘,她都不会拿正眼看他,呸,什么老丈母娘!筱萝咬了咬银牙暗暗叫自己怎么可以这般作想。旋即她摊摊手,带着不容许反抗的威严,“宸潋,你现在该回惠仙苑了!” 母后她这是用威压的语气命令自己呢,宸潋大有一股子我不愿意尊从的气势,“不嘛,母后,宸潋要跟御放哥哥去御花园玩耍一会儿。母后不是说过了吗?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见自己这个好女儿引经据典得反过来“教训”自己,沐筱萝有点哭笑不得,吃完了饭走一走是好事,可是关键是要跟谁一起走,沐筱萝凤眸微微凌着,“宸潋,你是想要违背母后的话吗?你可知道这样带来会有什么后果!” “母后,宸潋没有做错。御放救了我,救了二位皇兄,难道我们不应该感谢他吗?”宸潋愈发不屑了,“母后,你平时不是这么教我们这么做人的呢。” 这些话无疑是在质疑筱萝皇后的权威,骤然间,沐筱萝嗖得站起来,凤眸宛如利箭一般抵临宸潋小公主的跟前,“宸潋,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母后,我难道说错了吗?御放哥哥他就是对我们有恩……”宸潋小公主两只手叉着小小的腰杆儿,嘴角一丝嘲弄的意味更是深沉了几许。 啪得一声,凤袍挥舞之下,筱萝皇后的五爪巴掌印子狠狠得落在宸潋小公主的脸上成为了一道骇然的印记! 这一刻,宸宁和宸礼脸色寒了一下,纷纷道,“母后,你怎么可以打宸潋——” “哼!本宫是你们的母后!还打不得了!”沐筱萝她实在是气得没有办法了,她一颗心全部在宸潋小公主和两位殿下的身上,如今宸潋小公主却说出背离她的话来,她堂堂的一个大陵皇朝的皇后,怎么可能吞咽得下这口气? 宸潋小公主眼底噙满了热泪,“母后,你不要宸潋了,您以前都舍不得打我的,现在你却打了我,母后不要我,母后不要我了。呜呜。” 说着宸潋小公主就飞快得跑出去,就连宫人若竹和千染想要拉一把都拉不住。 “宸潋——”沐筱萝话到嘴边的话,她却迟迟说不出来,眼睁睁得看着那个叫御放的小男孩子以安慰之状跟随着宸潋小公主的步伐离开这椒房殿。 好好的一场小餐聚,就这么散去了。 宸宁太子上前,想要跟筱萝皇后说几句话,谁知道筱萝皇后连连摆手,连声道,“你们各自回宫吧,母后要休息一下。”她偷偷扫过宸宁和宸礼的眼色,知道他们二人也在纠结妹妹宸潋的事情,不过这些终究不适合他们这样的孩子来担心。 待孩子们都离开了,沐筱萝怅然若失得惊坐在贵妃躺椅上,眸光故作冷冽之间其实带有一丝丝的温热,抬眸凝了身侧的若竹宫人一眼,“不行。若竹,你现在赶紧去跟踪小公主。本宫怕她再次被御放拐带了,到时候可就——” “是,娘娘。但请娘娘务必操心。奴婢知道。”若竹宫人颔颔首,作了一个揖之后徐徐退了出去,她知道今天是筱萝皇后最为痛心的日子,痛心的不是区区一巴掌,而是宸潋小公主他为了袒护御放而背离了皇后娘娘。 门,推开,再关上。轻轻的响动却足以撼动沐筱萝的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她只是很害怕有朝一日会失去宸潋小公主殿下。想到这里,沐筱萝的心宛若浮游在大海中央的浮萍,随风飘游,永无定止。 若竹宫人偷偷随着宸潋小公主,原本以为宸潋小公主和御放会先回到惠仙苑,谁又知道他们又再一次失踪了,这一会儿,若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一想如果这般回报椒房殿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定然是无法接受的! 就在若竹踌躇不定之时,千染宫人抹着眼泪悻悻得走出回仙苑,一副啥也不敢说的模样,真真叫人愁煞了心肠,“千染,你这是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跟着公主回惠仙苑了吗?怎么?宸潋公主殿下呢?御放少爷呢?” “若竹姐姐,千染不能说。要不然公主殿下会把奴婢的舌头给割掉。到时候奴婢就成了哑巴了。”千染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两颗眼珠子瞪得滚圆滚圆,瞳孔之中带有盈盈热泪,真是叫人看了也无比惆怅。 若竹宫人的眼眸带着一丝丝逼视,“千染,你最好告诉我宸潋小公主和御放小少爷的去向,否则,我告诉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定然对你严惩不赦,你可要想清楚想明白了!” 这么一来,千染本来胆小的心就有几分胆怯,如今她就愈发颤抖不已,两只腿几乎是软软的,瞳仁连看一眼若竹都不敢的模样儿,“千万不要呀!若竹姐姐。真告诉皇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一定会把我给杀了。拔除我的舌头。戳瞎我的眼睛。求求你若竹姐姐,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告诉皇后娘娘。我求求你了。”说罢,扑通一声,千染宫人跪在若竹姐姐面前,螓首深深得砸在青砖上都泌出了血迹来,谁也不知道她刚才那么一下的力道到底有多么深多么沉。 “除非你告诉我,宸潋小公主现在身在何处?”若竹宫人觉得就算自己再如何原谅她,一定要千染的口中得到这个答案,如果一直隐瞒着,到最后被皇后娘娘知晓,到时候别说是千染了,恐怕连若竹自己的身家性命也给搭进去了。 皇后娘娘是一直看重着若竹,可是并不代表,若竹就可以欺上瞒下,特别是关乎公主殿下,这无疑是皇后娘娘胸中的一根软肋,这根对于皇后娘娘说是软肋,事实上它也是一片逆鳞,谁触及了筱萝皇后的逆鳞,那么除了付出死的代价,还能有什么? 千染宫人酝酿了好久好久,方道,“宸潋小公主殿下命令千染,不得泄露她与御放少爷的行踪,她跟着御放少爷去将军府邸。借口是去逛御花园,其实不是,他们真的……” “他们真的只是去将军府邸吗?”若竹的心突然安定了一分,毕竟是在众所齐知的年将军府邸,谷乘风军师都在,年羹强将军忙完了军务定然也会回年府的,这么说来,小公主是安全的。 至少在若竹看来,前几次不论是大殿下二殿下还是公主殿下失踪一系列的事,都是不知道人在哪里,而现在目标很清晰,宸潋小公主和御放少爷就在年将军府邸。 若竹走上去,拉了拉千染宫人的手,“你我现在马上出宫,去年将军府,将小公主殿下劝回来,一定要想尽各种办法劝回来,否则,死的不仅仅是我,连你也会死,你知道吗?” “嗯嗯。若竹姐姐,我知道,现在一切都以你马首是瞻吧。若竹姐姐,如果这一次你能够搭救千染的性命。千染永生永世得对着你感恩戴德!”千染的眼眶接近湿润了,跪拜在青石砖上的双膝似乎早早麻痹了血脉了,想要提起气力来站起来,却浑然无力。 年将军府邸。 “御放哥哥,这个好沉好大呀。”小公主宸潋想要去动眼前桌子架子上的大弓弩。 想不到惹得御放一阵嬉笑,“小公主,别去动了,很沉的,那是义父带兵演练的时候经常会派上用场的法宝,足足两百多斤重呢,你是握不住的。” “哇,这么沉啊。”宸潋小公主两颗眼珠子瞪得滚圆,与其说她惊讶着,不如说她吓傻了,“想必年将军驱动这件弓弩的时候,肯定是威风凛凛的呢。” 御放满脸是艳羡之色,连连点头道,“谁说不说呢。义父可威风呢,威风凛凛算得上什么,义父简直是力拔山兮气盖世!英勇无匹!所有将领军士们无不以年将军为荣!他是我的义父,是我这一生的榜样!在我的眼里,义父他就一位巨人!永远不朽!” “御放哥哥,原来你也是想要成为你义父这样的人啊。”宸潋小公主眨巴了眼皮子,“本公主最欣赏这样的男子汉。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御放哥哥你要加油哦。我相信你的哦。” 宸潋小公主殿下萌萌得眨巴着眼珠子,凌晶晶璀璨宛如天上无尽之星辰,仿佛可以照亮天地之间最为黑暗的地方,“御放哥哥,我好喜欢你哦。” “什么?”御放小脸一红,毕竟他身体里真实的心理年龄是九岁,九岁的御放跟其他孩子比起来,实在是太过成熟,别的孩子没有经历的,有经历的,御放全都经历过了。 “御放哥哥,本公主是说,本公主好喜欢你哦。”说罢,宸潋小公主殿下踮起小脚丫子,因为御放足足比她高一个头,宸潋小公主要这样子才能够得着亲他一口呢。 被宸潋小公主冷不丁这么一亲,御放眼眸满是讶异之色,旋即御放开始变得躁狂,激动,雀跃,无奈,害羞,困窘,各种千奇百怪的浪潮在御放小小的心里过了一遍,不禁回应道,“宸潋,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是的,御放哥哥,在你救我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在宸潋的心里,像御放这样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大男子汉呢。”宸潋小公主亲了他,一点也不感觉道害羞的模样,反而愈发逼近了他几分,眸光闪烁着宛如春水的笑意。 可能这个就是表白吧。御放脸色红润得宛如青苹果一般,“我……你……我……你……” “宸潋哥哥,你在犹豫什么呀?难道我不可以喜欢你吗?”宸潋小公主嘟着可爱的樱桃小嘴儿,眉眼弯弯的,简直跟当今的筱萝皇后娘娘有五二分的酷肖。 “……”御放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而小公主愈发靠近了御放,似乎是想要采取进一步的举动了。 第1095章 谁知道若竹宫人和千染宫人偷偷得从年将军府邸后花园一侧的狗洞里头偷偷钻进来,幸亏的是那个所谓的狗洞并没有狗屎等物堆积其上,向来年将军府邸经常有下人们来打扫做清洁,不过她们二人仍然可以感觉到一股股的狗屎臭味。 这臭味几欲叫若竹和千染熏死过去了,这可是狗屎的臭味,不过为了搜寻小公主殿下,为了保住她们各自的性命,她们还是勉为其难得爬进来,爬进来的第一幕就看到宸潋小公主殿下和御放少爷如此暧昧的一幕。 天呀,他们还没有多大呢就已经懂得这么多了。若竹深深感觉到自己真是自愧不如,她自己明明对小冰国国主冰景秀有意思,可若竹总是千不敢万不敢得去表白,因为若竹害怕自己被拒绝。想一想小冰国国主冰景秀如此卓越超凡的身份,而她自己是决定无法匹配得上他的,至少在若竹的心里是这般想的。从这一点,若竹自认为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知之明。 “大胆!好你个该死的千染!竟敢跟踪本公主!到了皇宫,本公主一定要将你的舌头拔下来!哼!”小公主宸潋无意得转过身子去,却发现御花园的一颗万年青盆栽之下,却是一个宫装打扮的人儿,再细细一看,这个不是千染还能是谁。 由于角度原因,小公主宸潋看到第一个的人是千染,第二个人才是若竹,而若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宸潋小公主这个时候真是心提到了嗓子口了,“蔷……薇……你怎么也在这里?莫非是母后派来的!天!母后知道这一切……” 想想刚才那巴掌,再想想皇后娘娘那一双愤怒至极的眼色,宸潋小公主的心仿佛揪着痛了一下,然后对御放道,“御放哥哥,我们该怎么办呀?该怎么办呀?母后发现了我们……母后她……” “还是从实相告皇后娘娘吧。”御放突然开口道,骤然间让宸潋小公主咂舌。 若竹和千染极为惊讶,看出来平平无奇的御放少爷竟然说出如此石破天惊的话语。 如实相告皇后娘娘,这无疑是自掘坟墓呀!就算若竹和千染不知道,宸潋小公主殿下她会不知道? “不行的,母后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的!”宸潋小公主实在太了解皇后娘娘了,以前在椒房殿已经辱没了皇后娘娘的声威,如此一来,恐怕皇后娘娘对御放哥哥的杀意更重,“御放哥哥,我们还是……还是赶快逃吧!” 逃跑,这天下之大,还能够跑到哪里去?去投奔干爹夜倾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或许皇后娘娘会质疑御放的心意,认为御放是个心怀不臣之心的小贼子,可御放心里清楚和明白,就算自己广而告之天下,自己的心真的没有不臣之心,筱萝皇后娘娘会相信吗?赫连皇陛下他会相信吗?断然是不会的。 与其这般,倒不如他直接向皇后娘娘如实相告! “御放哥哥,我们快跑!”宸潋小公主殿下拉着御放的手就开始疯狂得跑,宸潋知道她和御放的行踪已经叫若竹和千染洞悉,再停留下去的话,只能等待着她们宫婢二人将消息带给皇后娘娘。 宸潋才不愿意就这么回宫,她更不会跟筱萝皇后认错,绝不能,宸潋以为倘若自己不这么做的话,皇后娘娘她一定会对于可施以更为严酷的手段那也说不定。 话音刚落,宸潋小公主带着御放飞快得跑,飞快得跑,仿佛脚下踩了一层层的劲风一般。 脚步如飞用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已经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若竹和千染反应慢一拍,顿时间急得大叫道,“小公主,御放少爷别跑啊……我们是有事情跟你们商量……不是要抓你们回去。”她们这番话说得颇有自知之名,别说抓他们了,现在就是连跑都跑不过他们的。 年将军府邸极大,大得无法想象,若竹和千染也是偷偷动用关系才查到如何快捷进入年将军府邸,可是并不代表着,若竹和千染极为了解将军府邸的地图。 而小公主殿下就不同了,她不知晓在府中地图到处乱窜,蚂蚁一般在热锅沸鼎上乱爬,而御放在年将军府邸住得久,一进去就好像走街窜巷一般,这里可是他的家呀。 年将军府邸的亭台楼阁修建得极为幽致,年将军年羹强跟随者赫连皇陛下这几年东闯西荡,打过胜战无数,立下显赫战功,敕造年将军府邸的很大一部分是由当今赫连皇陛下拨款下来。可见赫连皇陛下对他的宠信。年羹强将军对于赫连皓澈来说,在朝廷之中,是唯一一个足以与江左将军匹敌的元勋级别的武将! “糟糕!若竹姐姐,小公主和御放他们呢。”千染跟在若竹的后面,她们二人辗转过一个湖堤畔的林柳树,树很大,要用五二个小孩子手拉手环抱才能够面前环一圈过去。只是觉得奇怪的是,明明看见他们二人钻入这树后便不见了。 “是呀,天呀,回宫了怎么跟皇后娘娘禀报。还有皇帝陛下,恐怕这会子,我们定然要伸长了脖子等候被问斩吧。呜呜。”还没等若竹作声,千染又说了一句。 在若竹这里,她的两耳只觉得有蚊子嗡嗡得叫唤着,便训斥道,“千染,你给我闭嘴!我们这里乱了,你还想要找回公主殿下和御放少爷吗?给我安静一点!这样或许就能够找到他们!” 顿时间,千染宫人噤若寒蝉,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说什么了,再说的话,无疑再招即若竹的爆喝,千染在皇宫之中的品阶就矮若竹一截,在为人处世上,千染自己就觉得更加输人一等了,千染明白,此时此刻,连最为精明的若竹姐姐都束手无策了,他们这会子还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柳树后机关。 小公主宸潋又忍不住亲昵得亲了御放一口,“御放哥哥你真好你真棒!现在的机关你都知道呀。下次你要教我机关怎么按哦,我好捉弄他们。” 想想小公主殿下真是童心未泯,当然了,御放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宸潋小公主本来就年幼,可宸潋小公主殿下眼下的言行举止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说她是孩子罢,可她偏偏作出一番唯独大人们才能够做的事情,说她是大人罢,可她偏偏年龄那么小……前后两者的巨大反差,真真叫御放有些骇人。 对,是骇人,御放还真的有点怕眼前的这个小公主殿下,一想起长大以后小公主对自己穷追猛打像现在一般,那可怎么了得。 “小公主殿下,你是君我是臣,请公主殿下以后不要这样。否则皇上和皇后娘娘该不高兴了。”御放打心里不希望小公主殿下与皇后娘娘心生嫌隙,若是因为自己,而破坏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那是大大的不值钱。至少在御放的心里,他想着,他自己是一名孤儿,一名不折不扣的孤儿,午夜梦回时间曾经多少次梦见那一位面貌不清的母亲,他渴望得到母亲的爱,可惜他知道他自己永远也得不到了,所以就希望小公主殿下能够永永远远得得到母爱,不与皇后娘娘有一丝一毫的嫌隙,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御放哥哥不怪罪自己亲他呢,小公主殿下宸潋愈发高兴,这一次几乎是捧着御放的脸蛋狂亲,“御放哥哥,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本公主不怕羞羞,本公主以后要你娶我。御放哥哥,你说你长大以后会娶我的吗?如果你不娶我的话。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那么我就把这个女人给杀掉!” “……”御放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公主殿下宸潋占有欲这么强烈,御放有些胆怯了。御放明白如果再在这里与小公主殿下纠缠下去的话,恐怕他自己一定会毁在小公主殿下的手里,性命也许无损,那么清白呢,估计会保不住了的。 “公主殿下你知道吗?这是我义父所设定的武场机关!你知道吗?平时的时候这里可以容纳两三千精兵铁甲卫。如果遇到突发情况,足以所向披靡!”提及这个,御放是极为骄傲的,而这些秘密的练武场是得到当今皇帝赫连皓澈的首肯,可见皇帝对年羹强将军是何其之信任,想一想,如果是换了别的武将,他的机关暗室里或多或少有这样的东西,一定会被判为反贼的! 宸潋小公主殿下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宛如铜铃一般,目光眼波横流,颇有筱萝皇后的几分酷肖,“哇,御放哥哥好大呀!几乎是皇家练武场检阅台的一半之大!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宸潋小公主殿下嘘嘘一声,紧接着满眼是应接不暇的兵器,弓箭,刀,剑,戟,林林总总,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 “这里只是入口而已,不下整个地下练武场的十分之一呢。”御放这一会,主动去牵拉着宸潋小公主的小手,手宛如棉花般绵绵软软的,紧紧得握住,就好像将手放在羊毛上,让人觉得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在御放的心中渐渐荡漾开来。 突然之间,宸潋小公主的肚皮咕咚一声,然后御放安慰了她一句,“宸潋,你现在很饿吗?” “不,我不饿,真的不饿。刚才在椒房殿吃过了,所以我真的不饿哦……”小公主宸潋的声音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接近低声,“只是刚才跑呀跑呀,所以我又饿了。” 就说这个小妮子饿了吧,御放心里偷笑了一下,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包递给她,“宸潋,快吃吧,很香的呢,香气扑鼻,保管你吃了还想吃。闻到了还想闻呢。” “哦,是吗?”宸潋小公主殿下打开锦包一看,原来是香气喷喷的炒蚕豆,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东西呢,皇宫里有这些东西,不过御膳房那些老家伙们嫌弃这些东西上不得档次所以从来没有做过,更别说给端到椒房殿或者是惠仙苑,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嘎嘣一声,宸潋小公主差点压坏了大门牙,不过后来她慢慢缓和过来了,放在后牙根部慢慢研磨,齿霞留香自不必多说,清清的豆子香侵染着宸潋小公主的鼻息,她狂吃不迭当然不会忘了御放哥哥,连声道,“御放哥哥,御放哥哥,你也尝尝嘛。” 御放连忙把手一推,声音带着宠溺,“宸潋你肚子饿,你先吃吧。”说完之后,御放他肚子也在咕咕作响。两个人肚子里的城门一波又一波得打着战役,谁也无法知晓这场战役到底还能打多久,所以蚕豆就真的发挥了此间的效用了。 他们二人分甘同味,一时之间整个地下空旷的练武场响彻着一阵又一阵的嘎嘣嘎嘣嘎嘣的嚼豆之声。 吃完了蚕豆,暂时得解决了肚子的问题,宸潋小公主殿下拉了拉御放的衣角,“御放哥哥,现在宸潋好闷啊。你快帮我解解闷呀,要不然我们快点出去吧,这里很好,可我不想要这么久了还要在这里,我想母后,我想父皇,呜呜……” 看见小公主宸潋发脾气,刚才来到此间的地下练武场,就是为了躲避若竹和千染两个宫婢,现在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想必她们二人还在府邸之中,差不多也惊动了如今在军营检验军队的年羹强将军了,他应该是回府了,至于干爷爷谷乘风,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他们二人倘若了解这件事,定然会来到此间的地下练武场寻找御放和宸潋小公主殿下。 为了给宸潋小公主解解闷,御放霎时间就飞上地下练武场演练无疑,时而挥舞大刀,时而挥舞长矛,刀,剑,弓弩在御放的手中的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御放放手之时,这些武器会抵临何去。 “哇哦,御放哥哥你好棒哦。加油加油。好好看啊。原来你是天下武功第一的人。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御放哥哥。长大以后我要嫁给你。我一定要嫁给你。本公主要你做我的驸马。御放哥哥。好不好。”宸潋小公主殿下在台下,看见练武场中央英武无匹的少年飞快得转动手中的刀戟,他手速极快,可以幻化出无数的花样,看得宸潋小公主眼珠皓澈快要掉出来了,简直是太过惊呆了! 第1096章 要怪只能怪御放他的武艺实在是太过高强! 时间正在一点一滴得流逝,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即将发生什么。 若竹和千染担心自己再在林柳树下逗留太久,会被年将军府邸的人们发现,她们二人就是打听到了今日年羹强将军会率领着众府邸家院前往练武场帮忙,府邸之中,护院人丁稀少,所以她们才如此明目张胆得在府中停留,不过可不能停留太久因为年羹强就要回来。 “若竹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样惊动年将军可不好。年将军若是把这件事捅到筱萝皇后娘娘和陛下去,到时候可了不得了,我们可要死定了。”千染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她一直央求着若竹姐姐能够尽快回到皇宫中去。 若竹目光一凌,愤怒至极,“千染,你要明白,如果我们回去,无疑是死路一条,留在这里,让年将军配合我们一同寻找宸潋小公主的下落,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的话宛如醍醐灌顶一般,千染听了之后觉得极有道理,重重得点点头,旋即擦干眼泪,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流泪一旦流泪的话,那么她无疑是在向外人示意她失败了,失败了就意味着要赔掉自己的性命,可千染她是不会眼睁睁得看着自己的性命就这么流逝的,她进宫还没有多久,还没有做到若竹姐姐这般的份位,她怎么能够甘心呢。 “若竹姐姐,对不起,我依你就是了。” 旋即,一个大将军模样的人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之下进入了年将军府邸,通往主院上房必定是要经过此番湖堤的林柳树。 若竹携着千染宫人以最快的速度迎了上去,双双跪在年将军年羹强将军的眼前,“年将军,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什么事?”年羹强眼底满是威严,不过若竹是筱萝皇后身边的人,年羹强在皇帝皇后娘娘跟前走动,自然就记住这个人也知道这个人,此人可不是一般寻常的宫人,她是若竹,皇后娘娘跟前第一红人若竹呀。在年羹强心中,他自己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生怕自己忘记了。 年羹强旋即又道,“不知道若竹到此有何事。”他甚至不去问若竹是如何进入他的府邸,外边的家丁没有传达,说明若竹还有若竹身旁的另外一个女人应该是偷偷进入年将军府邸是不假的,否则还能用什么缘由来解释吗? 若竹宫人和千染宫人跪下来,尽量掩盖着心中波动,平平说着话语,年羹强也听出了大概,她们两个宫婢女说御放少爷带着宸潋小公主在经过林柳树后就凭空消失不见了的,这寻常任何一个人消失不见也许不是一件什么事儿,可这个人是御放还有宸潋小公主殿下……当然了年羹将军知道她们二人真正的去处——地下练武场! 年羹强眼底浮现了一抹异样的神情,旋即他吩咐几个强壮的卫兵去打开机关的门,骤然间重门机关打开,外间的阳光刺破了地下练武场上的黑暗,大家伙只是见御放少爷光着上身在练武场中央腰扭扭,屁股摆动着,就好像杂戏班的小学员一般,真真是叫人忍俊不禁。可谁能想到,那个少年正是御放小少爷呀。而且是一贯表情非常之严肃很少笑的御放小少爷呀,众人的眼珠皓澈直了,心里皆道,御放小少爷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真是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呢。 御放小少爷眼珠子瞪若滚圆,骤然间他知道自己此间出了洋相,很快就把衣服穿上,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年羹强将军的眼底十分之邪魅,他也许看不懂御放小小的年纪心底到底在想一些什么,不过年羹强明白,定然是宸潋小公主殿下在练武场之内。 渐渐的,一袭瘦弱的身影飘出来,正是宸潋小公主,她脸色红彤彤无比,小宸潋舔着舌头,极为不好意思,刚才要不是她叫御放哥哥光着衣服表演魔术给她自己看,还能够被人众人看到了吗?想到这里,宸潋小公主就愈发羞愧难当,她甚至还跑到若竹和千染的面前,把一些列的羞赧情绪全部撒在她们的头上。 若竹宫人和那个宫人纷纷跪下来,再也不敢去看小公主宸潋那一双火辣辣的眼珠子,因为他们知道小公主宸潋现在正处于烈火焦油上,如果现在一说话,无疑是自寻死路,他们也知道宸潋小公主殿下她真的是发飙了,发飙了,二人可是诶有任何好处的,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说,你们两个狗奴才,为什么要跟着本公主!难道不是不想要活路了吗?” “该死,真是该死!哼!” “公主殿下,饶命啊饶命啊饶命啊!” 小公主宸潋用不可饶恕的眼神直飙得若竹、千染。 “想要饶命吗?”宸潋小公主殿下眸光浮略过层层宛如涟漪推开的清澜。 若竹宫人和千染宫人连连在地上叩首不已,脸畔皆含着泪意,万千悔恨道,“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哪里,请公主殿下发发慈悲,饶恕奴婢们这一回了。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宫婢们哭得凄凄惨惨戚戚,御放见了也心生不忍,忍不住拉了拉小公主殿下袖子霓虹花纹下摆,“小公主殿下,要不宽恕她们这一回?毕竟……”后面的话御放没有说出口。 小公主殿下宸潋哼了一下小嘴皮子,砸吧砸吧才道,“看在御放哥哥的份上,本公主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你们给本公主等着,等回了宫,本公主好好得再跟你们算账!” 看着下面一个一个泪汗湿透衣襟,宸潋小公主殿下快慰得无法言喻。 约莫过了好久,若竹宫人心中似乎在做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心里斗争,而后启开唇瓣道,“不过,还望让若竹和千染陪同公主殿下回皇宫。倘若皇后娘娘知道的话,又要让皇后娘娘担心了——” “好哇,该死的若竹!还不知道悔改!别以为你的母后身边的第一宫人就会对我颐指气使!本公主告诉你!没有母后!你什么都不是!”宸潋公主极为愤怒。 吓得若竹宫人在一度跌倒在地,若竹娥眉微微弯,带着无比颤抖的声音,“公……主……公主殿下,奴婢只是……只是关心小公主殿下您的安慰……所以……所以奴婢……奴婢……” 正待小公主殿下有什么发作,在一旁静默了已久的年羹强将军劝说道,“公主殿下,请您还是先皇宫吧,这个宫婢也说的对,皇后娘娘会担心的,不单单是皇后娘娘,就连皇上也会有所动怒。小公主在年将军府邸,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臣下虽为大陵皇朝的一等将军,凭借功勋得到皇上皇后的提携,臣下更是要报答皇上皇后娘娘了,确保公主安全是臣下的职责,请公主殿下务必要赶回皇宫。” 旋即,年羹强将眸眼深深凝了御放一眼,“御放,义父知道你懂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御放点点头,这一次完全是小公主殿下使了小性子才走出皇宫的,“义父,孩儿知道了应该怎么做,让义父担忧,是孩儿的不是。小公主殿下,还是由御放哥哥再带上几个家丁护院护送你回皇宫吧。迟一些的话,你的父皇母后会伤心的。难道小公主就忍心让他们二人伤心吗?” “……御放哥哥……我……”宸潋小公主倒也不是真的不懂事的小孩子,她心里边明白皇后娘娘那是紧张她关心她所以母女之间的关系才会搞得那么僵硬。 最后,宸潋小公主还是点点头,口里说道,“御放哥哥,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就是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御放一脸无辜得用手挠挠脑门儿,“小公主殿下,御放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没有。” “御放哥哥,有你真好。”小公主殿下的脸蛋又红了红,就好像之前在他们年府地下练武场偷偷亲吻了一般。 还是御放少爷的办法管用,看来小公主殿下得靠御放少爷去治了——若竹宫人心里蓦地想到,不过她可不敢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若是说出来了,指不定要遭受小公主殿下宸潋的什么待遇了。 千染宫人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啥也不敢说,她怕多说多错。 年羹强本以为凭御放孩儿带着一帮护院,护送小公主殿下宸潋他们回宫,又想使不得,这么一来无疑是带有危险性的,年羹强想着还是由自己亲自带队比较好。毕竟年将军府邸抵达皇宫的宫门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很快,年羹强就动用之前从军营里头调拨的军士,就和御放护送着小公主殿下回宫廷。 年羹强本来想要用轿子的,可小公主拒绝了,她坚持要和御放孩儿一起走,一路上,小公主宸潋和御放暧暧昧昧的样儿,在人群之中尚算得上极为扎眼了,也叫人艳羡不已,毕竟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殿下,一个是年将军府邸的御放少爷位份无匹,当乃天作之合,他们二人宛如金童玉女那般,很得围观百姓们的眼。一个一个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就宛如真得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仙童一般,简直是动人心魄。 人也越来越多得围过来,平头百姓们都在观赏这么一盛况,直到大家伙们把前面的路段都堵了个水泄不通。 年羹强迫不得已破例鸣金开道,那些个百姓们纷纷退后,让开了一条道。 小公主宸潋是嬛着御放少爷的手臂走着,她倒是也不怕被人说,宸潋以为她是大陵当今的小公主殿下,谁敢说半个不字,这性命还要不要了?! 布衣百姓们哪里敢胡言乱语呢。 年羹强将军在后方护驾着,谁知道右前方的人群之中一阵骚乱,冲出三个蒙面的黑衣人,手中倒扣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就仿佛下一秒就会抵达宸潋小公主殿下的颈脖之所在。 谁知道第一个出手保护宸潋小公主殿下的并不是御放少爷,并不是御放少爷他不想保护公主,而是因为准备动手的时候,就看到若竹宫人和千染宫人倒在血泊之中,所受的伤不会太重,一个腿被划了一刀,一个手臂被割破了,鲜血狂流不已。 “住手!”御放挺身而出,将小公主宸潋揽到身后,用一种义不容辞的口吻道,“你们三个狗贼!若是胆敢再接近小公主殿下的话,我御放跟你们拼了!” 那三个蒙面黑衣人嘲讽一笑,“毛头小儿,好大的口气!哼哼!看看谁到底谁的中……你们给我……上!”中间的那个黑衣人看上去应该是一个首领,然后两边是他的随从。 顿时间,三个黑衣人轰拥而上,年羹强将军也出动护院们拔出腰间的跨刀,拼命抵抗。 百姓们纷纷吓得溃逃而去,莫名的几辆马车飞速得冲刺而来,首当其冲是若竹宫人和千染宫人,她们被歹徒割破血脉之时,鲜血流了一地,似乎还没有从危险的潜意识里逃窜出来,她们两个几乎是傻了一般呆呆愣愣得横在道上。 眼看着歹徒们的大刀就要抵临这两个宫婢之前,年羹强将军想要出手,可年羹强将军发现自己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杂乱的人群之中有一个衣袂飘飘的白衣男子手中一横利剑,叫歹徒们往后逼退三尺。 若竹定睛一看,细细打量着救她的人儿,这不是小冰国的国主冰景秀么?霎时间,红云滚滚袭上若竹的脸蛋儿,如今一直暗地里倾慕的男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她自个儿的救命恩人,就凭这一点,若竹发现自己连站都快要站不起来,腮帮绯红惹人沉醉,冰景秀定得定得看着她,“你没事吧。” “奴婢没事。谢谢冰国主救命之恩。”若竹连忙把千染推到了一边,她脸上绯红片片,她很紧张很紧张,她咬着一口细碎如美玉的贝齿,道。 冰国主淡淡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冰某应该的……你好像有点眼熟是当今皇后娘娘的若竹宫人吗?” 第1097章 “正是。”若竹连连点头,旋即指着前面道,“冰国主速速保护小公主殿下!如果小公主殿下一旦有什么不测,奴婢是万万吃罪不起的呀。” 千染宫人也几乎吓傻了,头点得宛如刷豆糠一般,“是呀是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附和着若竹姐姐的话,她根本不知道若竹姐姐是如何傍上这个冰国主的。冰国主一表人才身长昂长,眉心如月,嘴若涂朱,无限风流,看得千染也有几分痴了,心中暗暗道,怪不得若竹姐姐看此间的冰国主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而冰景秀却是飞扑上去执起长剑,轻轻一挑,三个蒙面黑衣之中的左边脑袋肥肥的,就好像不知道装了什么进去,冰景秀一个剑刺,挑开了蒙面黑布,露出一张狰狞的四方脸,鼻孔很粗大,也长了不少毛,脸上竟然有纹身,应该是汪洋大盗或者是草间恶寇。 冰国主这一剑正好直接削掉了对方的小鼻子,而其他两个黑衣人,一个被御放制住了,中间的那个首领模样的黑衣人与年羹强将军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年羹强所带的护院和将领人一一投入了战斗,军士们撼动不到黑衣人分毫,唯独御放,年羹强,冰国主可以对他们一一造成伤害。战斗打响了,商业酒肆等等店家纷纷提早关门打烊。生怕被卷入了这么一场极为可怕的风波。 “御放哥哥,你要小心一点哦。”宸潋一边为御放哥哥加油呐喊,一边却在郁闷到底是谁想要夺舍她的性命,她可是当今的小公主殿下,父母亲是当朝的天子和皇后娘娘,那些人定然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宸潋小公主恨得咬牙切齿,希望将这三个可恶的黑衣人活活逮捕,送到父皇母后跟前发落。 御放点点头,给了宸潋小公主一记极为肯定的眼神,这眼神落到了宸潋小公主身上,小公主殿下觉得无比安心,她对于御放哥哥能够成功擒获那该死的贼人抱有坚定的信心。 最终,御放连连顽抗之下,他终于控制住了一个黑衣,极为大声逼问道,“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如果说出来!或许还有性命!若不说出来!那么你的性命将会在此终结……” “御放,我劝你回头是岸,你这样对得起你干爹干娘吗。”那个黑衣人说话极为小声,却正好逼入御放的耳中。 御放怔了怔,心中腹诽,莫非这三个黑衣人是干爹夜倾宴和干娘沐若雪派来的人么?如果不是的话,这个黑衣人为何会这么说,再说现在这个黑衣人被自己抓下了面巾,洞悉他的容貌,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看来干爹干娘他们已经动用了流氓草寇等这样的浪子杀手了,恐怕是用重金聘请的。 那边,年羹强将军也制伏了那个歹徒,是中间那个头号首领,扯下面皮的他,化脓的汁水极为恶心得流淌下来。 再几分钟,年羹强将军一伙儿直接将他们绑起来,带到皇宫去。年羹强曾去请皇上该如何判决,赫连皇陛下决定将这些敢于伤害小公主宸潋的十恶不赦的歹徒关押在宗人府。 一个时辰之后。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率领着大皇子宸宁,二皇子宸礼,小公主宸潋,御放,年羹强将军,江左元帅,莫雪将军,小烨子公公,若竹宫人,千染宫人。其实,筱萝皇后不让宸宁和宸礼他们来的,只是他们一直求着自己说他们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敢于伤害宸潋小公主殿下的到底是何人。 却是三个长时间流落草寇的歹人。 残酷刑具火烙子,冰砖,钢针等物体一一呈现在三个歹徒的跟前。 赫连皇陛下坐在暂时搬来的龙椅上,脸色威严之中带有一股子的威压,叫在场的人听了也觉得心中鼓起了一股气似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刺杀宸潋公主殿下的。如果说出来了,至少可以少受一点苦楚。” 三个歹徒们一个一个眼色阴狠,谁也不肯招出来。 看来他们是不进棺材不掉泪的,沐筱萝皇后轻轻一瞥年羹强将军,眸光宛如阴狠可怖的泉眼,“不想说倒是也可以,年将军,这一次还是劳烦你来亲自动手了。” “是的,娘娘。”年羹强将军对皇后娘娘做了一个揖,下一秒,年羹强命四齐的侍卫们把齐边的冰砖高高挂起来,将他们三人的手指和脚趾全部紧贴在冰砖之上,过了三碗茶水的功夫,手指和脚趾已经冻僵如石了。 这个时候,赫连皇陛下开口道,“来人!给我扎!” 三个人,三双手,三双脚,三十根手指头,三十跟脚趾头的指甲或是脚趾甲被扎入了钢针了,这个是手脚冻僵冰凉他们不感到有什么疼痛的,江左元帅和莫雪将军这个时候命人用炙热火焰烤制。 渐渐的,手脚恢复了温度,他们惨叫连连,鲜血凄厉得流了满地上。 沐筱萝皇后生怕小公主宸潋会吓坏了,连忙用宽大袖子遮住宸潋公主的眼,小公主宸潋吓得不敢直视,二殿下宸礼也不敢看,唯独太子殿下宸宁他敢看。筱萝心想宸宁这孩子表面看起来暖玉如棉一般的人儿,殊不知他的心底比谁都还要坚韧,宸宁大皇儿真不愧是未来大陵皇朝的接班人,大陵皇朝的未来就是需要他这样一个刚柔并济的好皇帝。 眼下那三个歹徒经不起几番攻势,纷纷招供了,他们都说自己的的确确是小冰国和大雪国交界玉川岭的边界夜倾宴皇帝所派而来,夜倾宴此等狗贼再外自立为皇,至今西陵轩的人也暂时无法洞悉夜倾宴这个假皇帝如今的都城所在。 他们供出来是一处叫做“玉川岭”的地方,看起来这座名为玉川岭是上面必定有夜倾宴所建立的皇都之所在。 “真是此有此理,他们隐藏得……果然够深……”赫连皇陛下暗自嘘嘘一声,他这几日西陵轩的云遮和雨济掩人耳目得搜寻,一直都没有发现下落,如今看来今天若不是三个歹徒们来刺杀小公主殿下宸潋,恐怕还找不到这个线索呢。 赫连皇陛下又道,“将他们严加看守!”然后皓澈对筱萝道,“梓潼,咱们还是回去吧,再这里呆太久的话,会影响你腹中的胎儿的。” 沐筱萝点点头,自己的肚子也才几个月了,还未显怀的模样儿,赫连皇陛下如此关心自己,她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甜滋滋得不说话,只是叫了孩子们赶紧出去,毕竟这里关押审讯犯人的宗人府可不是他们应该久待的地方。 留下来的人自然还有江左,莫雪,年羹强,他们势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叫这三个歹人们清清楚楚得供出更多的细节,比如夜倾宴自立为皇的皇都地点,上朝的地方,寝宫之所在,掌握了这一点,年羹强将军等人有把握将无耻的夜倾宴渐渐壮大的势力扼杀在萌芽之中,叫他夜倾宴再敢撼动大陵江山。 “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江左元帅亲自动起手来,用一个烧得红红想铁块威逼着中间那个首领模样的歹徒吞下去,“如果你不说,那么也就说明,你的喉咙从此没有什么用。干脆做一个哑巴更好!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说!”歹徒惊恐得就好像在油锅上挣扎着的可怜的老鼠一般,它身上的毛皮都已经被热油给弄化了,可它还在苦苦折腾妄图一搏,谁知道那样只是徒劳。 疯狂而又残忍的审讯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第二日中午,三个歹人已经快要死了,面相疲惫,时不时伴随着哀吼,宛如杀猪一般,或者比杀猪更惨烈一百倍。 最后,虽是没有办法一举歼灭夜倾宴等人,但年羹强却因此很好的遏制住了他们向外伸展的势力。 话说这次之后,沐筱萝是彻底不让御放和小公主在一起了。即便宸潋闹的厉害,沐筱萝还是狠心的将女儿关了禁闭。这一次,她甚至觉得那群人的出现和御放脱不了关系,或者说,他们早有预谋。 可能从一开始御放帮助宸潋就是一个阴谋的开始。一个人学坏容易,但是再学好可就难了。 “滚,你们都滚!”惠仙苑内,是乒乒乓乓的声响,连带着宸潋的叫骂。千染宫人畏缩在一边,也不敢上前半步了。小公主的脾气她很是明白,先前刚挨了筱萝皇后一巴掌,这会又被筱萝皇后禁足了,她怎么会不气。 小公主又是一心系着御放少爷,这已经是好几天没见着了。可即便如此,小公主要是依旧不进食,身体出了状况,她又该遭罪了,先前受的伤这还没完全好呢。 千染试探性的向前垮了一步,战战兢兢道:“小公主,我们先吃饭好吗?吃完饭才能想办法见御放少爷啊?”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虽然这么说可以让小公主进食,但是万一宸潋小公主吃完闹着她,让她想办法帮她出去,那该怎么办? “千染,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出去!”一听到说想办法去见御放,宸潋就黏搭到了千染的身上,仰着个小脑袋,两眼放光的看着千染宫人,十分焦急的等着她的回答。 “我,我……”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能有什么办法帮小公主,放她出去吗?但现在还是先忽悠着骗公主吃饭的好。深吸了一口气她又道:“小公主,我们先把饭吃了,吃完,千染兴许就给你相处办法了。 她话刚落,宸潋那一碗饭就快见底了,她几乎没吃菜,就是一个劲的往嘴里扒饭。 而原本沐筱萝就很在意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也没怎么严苛的对待她。这会本来想着要不要关这几天就算了,可谁知道来到这门口就听到她们这么一番对话。 “嘭!”的,房门被推开了,她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因为拼命往嘴里扒饭而呛到剧烈咳嗽起来的宸潋。 没等千染跑过去帮公主顺气,沐筱萝就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一边拍着宸潋的后背,一边气闷的说道:“宸潋,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这世上并不是只他御放一人,你未来会有更好的驸马。你可知你那日遇害,是他干爹干娘所为,你可知他们是否真的已经摆脱关系!” 筱萝苦口婆心的说着,试图能让这个孩子放弃追逐御放。 “母后,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御放哥哥绝不会是那样的人!”宸潋那句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疑不是火上浇油。 见宸潋一次次因为御放而冲撞自己忤逆自己,她气的上接不接下气,怒指着宸潋道:“在你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前,你永远别想踏出这惠仙苑!”说完她便甩袖而去。 留下宸潋在后边叫嚷,“母后,宸潋恨你,你是个坏母后!” 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伤人,筱萝忽然觉的当初就应该让赫连皓澈杀了那个男孩,以绝后患! 沐筱萝在这次的事件后动了胎气,太医说需要静养几个月才行。 宸潋则在被关了几天后,终于想到了溜出去的法子。夜深人静的时候,屋里没有一盏灯的时候,她忽然高呼哀嚎。千染宫人在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还有那些在外一直把守着的内侍护卫,也是一一冲了进来。 屋里黑漆漆的,他们的反应就是往床的位置走过去。也就乘着这个空挡,宸潋蹑手蹑脚的溜出了惠仙苑。屋里黑漆漆的,外头的人又都一股脑的扎了进来,所以宸潋这次逃跑十分成功。 在宸潋溜出宫后,整个皇宫就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乱作一团,而赫连皓澈在知道公主失踪这件事情后,还只能让宫里的人对筱萝皇后隐瞒。毕竟她先前动了一次胎气,赫连皓澈怕她会一下子经受不住。 宸潋也是有些古灵精怪,她知道父皇母后在知道自己失踪后,肯定是先去将军府找她。所以她断然决定在外呆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悄悄找御放哥哥。这一次她心意已决,一定不让母后再有机会把她找回去关禁闭。 宸潋手中掂着一块古玉,那是父皇在她四岁生辰的时候送她的礼物,一直都不舍得带的,但是这次情况特殊,她需要用这块玉佩换些钱,这样,她才能住的起那些酒店,而且还能每天把自己的小肚子味的饱饱的。 但有些悲哀的是,她转了很多街道小巷,都没有一家当铺开着,毕竟天色已经很晚了。就在这时,四面跳出了数十个黑衣人。 宸潋张着嘴,瞬时愣在了原处,不知何为。十几个黑衣人,而她不过就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手不能打脚不能踢的!“御放哥哥……”如此无助的时候,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御放,只是……这个时候,御放哥哥能救得了她吗? 第1098章 也就在那些贼人步步紧逼,她彷徨后退的时候,一股迷雾不知从何处散了出来。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小手被他抓住了。她能感觉到对方是没有敌意的,所以也就没有反抗的任由他牵着。 莫紫溪路过的时候,本来没想出手,但是看到那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最后没憋住。本想着把她送去一家酒店就速度回去找师傅的,但很明显他走不了了。 “喂!小娃子,你赶紧松开,我还要赶着回去呢!” “我不,万一那些人,在,在回来伤害宸潋怎么办,我要你留下来保护我,不,我命令你留下来保护我!”小公主,执拧的不肯松手,紧咬着牙口,倔强的看着男孩。 这是一家不错的酒楼,房内摆设了好些插了花的花瓶,徐徐的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也扫出了淡淡的清香,只是僵执着的两人并没有闲情去看那插花,或者闻那花香。 “小娃子,我告诉你,我没有义务保护你,同样的,你也没资格命令我!”莫紫溪毫不客气的说着,可谁知道,他这句话刚落,宸潋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莫紫溪也不过一个十一岁的男孩,面对这样的情况,自然是手足无措的。“喂!你别哭,我留下来还不行吗?”所以就一下子服软了。 听闻莫紫溪这么说,宸潋瞬时眉开眼笑的砸吧着眼睛说:“真的吗?小哥哥不会再离开了吗?”由于还不知道男孩叫什么,而她看上去也就是长了自己几岁的模样,所以宸潋就用了小哥哥来称呼。 “呃!你使诈!”莫紫溪没想到,她一个小娃子,居然给他来这么一手,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总不见得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说把之前说过的话收回吧?要是那样,被师傅知道了,还不揍死他! 皇宫这边的赫连皓澈已经急疯了,早就命人去将军府了,结果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是小公主从未到过那边。他知道夜倾宴是不会放弃小公主一人在外这个机会的,甚至说不定这个时候他的宝贝女人已经落入贼手。越是这么想着,他却是着急,气急攻心差点没直接叫人把千染和那些守卫拖出去砍了。 看着跪立在身前的千染等人,赫连皓澈狂怒道:“要是小公主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要你们全部陪葬!” 而此时的小公主宸潋已经在客房里睡下了,莫紫溪静坐在床边看着,无奈的叹着气。气愤自己当初为什么多事,现在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回去找师傅,而师傅则是看不到他绝不会休息的,…… 想着想着,看着宸潋的那张脸,他就下手直接一把掐了上去,毫无轻重的。掐完后看那小娃子还睡着,可她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下,他不禁无奈道:“疼了,你可以起来骂我啊?” 没有回答,宸潋也不想去回答,这个时候她会容忍他的所有作为,因为,她需要他的保护! 一位不速之客悄无声息的在两个孩皓澈睡着过去时推开了房门,看到宸潋的先是一惊,他没想到,那预言居然都一点点发生了,溪儿真的救了这个不该救的孩子。真不知道是孽还是缘? 十一年后……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春意盎然,小竹林里一个粉色的声影上窜下跳的,看不清个模样。莫紫溪正坐在竹林的小石台边打着瞌睡,昨天被那个所谓的小师妹折腾了一个晚上,随眠严重的不足加不足。 就在这莫紫溪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他顿觉鼻翼火辣辣的痛。不用想,这罪魁祸首也是谁。 “赫连宸潋!你给我出来!”莫紫溪咆哮着念着宸潋小公主的全名,这种日子他近乎受够了,每次想到现在被这个小师妹欺凌着,他就悔不当初为什么救她。如果当初他没有多事,师傅就不会把这个祸害带回来,他也就不用这么天天的遭罪。 宸潋在莫紫溪的鼻子上狠掐一把后,就逃之夭夭了,哪里还会等他来逮她。她现在的轻功虽然已经和师傅练的炉火纯青了,但相对这位大师兄,她还是不去臭显摆了,因为会死的很惨! 吃午饭的时候,莫紫溪看到宸潋就恨不得上去掐死她。他当初不过掐她一次小脸,现在她倒好,天天逮着时间虐待他的鼻子。 “宸潋,是不是又欺负师兄了,我可和你说过了,哪天你把师兄惹毛了,你就有好果子吃了,你打不过他的时候,我可不会帮!”赫连井然在看到莫紫溪红彤彤的鼻翼时,就知道这娃子肯定又被那皮孩子欺负了。 当初他也是算到她会有大劫,所以才一并把她带回来的,已经十一年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公主了。这十一年里,他能教的都教了,是时候让这两个孩子出去好好闯闯了。 宸潋嘟着小嘴做着鬼脸,丝毫不担心莫紫溪会把她怎么了。莫紫溪看的那个咬牙切齿啊,吃饭的木桌上都直接被他挠出印子了。 “宸潋,溪儿,为师有事情想和你们说下!你们且静心听着!”不等两人回应,他接着道“你们在这紫竹居也有十一年了,当然,溪儿还比宸潋你多三年呢。这晃眼,你们都已经到成家立业的年龄了,是时候该出去了。宸潋,你也该去找你的父皇母后了,还有你口中那个御放哥哥!” 赫连井然话落,两个就紧张起来了,扒着师傅的袖子,就说怎么也不走,一定要留在紫竹居陪着师傅。这时候两个人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再闹什么内讧了。 赫连井然叹了一口气,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两人还以为师傅放弃把他们撵出去了,可谁会晓得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们所呆之处竟然是当年那家酒店,那间客房。 紫竹居算是隐匿的一个世外桃源,没有赫连井然,他们根本就回不去的。 这没过多久,就有大批侍卫涌了过来,把这酒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客房,宸潋就远远听到了母后父皇的叫喊声,似乎还有……御放哥哥! 房门被撞开后,那些侍卫就将莫紫溪围住了,有两个不长眼的还直接把刀架在了人家的脖子上。这莫紫溪在紫竹居的时候就几乎天天受宸潋的气,这会出来了,这些人撞上来,也正好是给他出气来着。 他优幽的一个旋转,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除了宸潋),那些人便一个个都倒在地上了,那两个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则是已经被他卸掉了双手。 宸潋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恶寒了一把,尤其是那四只血淋淋的断手,她看的有点后怕。她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秀气长的秀气的师兄出手后会这么恐怖。她现在开始有点后悔当初那么欺负他了,因为这里没有师傅,就算所有的侍卫都来了,也未必能打的过她这位师兄啊。 “师兄,手下留情……,这些都是我父皇的侍卫,他们没有恶意的!”为了避免血腥再次发生,她有些哆嗦的说出了这句话。 沐筱萝进来的时候直接忽略了地上躺着的几人,一下子冲到了宸潋跟前。双手都张开了,可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障碍物。 “那个,那个溪哥哥,她是我的母后,你不用这么警惕的!”宸潋轻轻推开了莫紫溪,轻声说道。 御放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宸潋十分亲昵的叫着眼前那个男人溪哥哥,手还十分亲昵的搭载他的肩上,那情景有些眨眼。 那日得知她失踪后,他一个人跑出去找了整整一夜,后来累到在街边被年羹强将军抱回去了。当初,她口口声声说着长大后要他做她的驸马。可现在她身旁这个如仙一般的男人,又是谁?新欢吗?小时候的话,她就那么不当真吗? 宸潋在感受到火辣辣的目光后,终于转过脑袋看到了踏门进来的御放,可她却没认出来。毕竟那个时候他不过五岁模样,如今他长了,自然一下子难以分辨。而沐筱萝是宸潋的母亲,自然是有能力确定眼前的姑娘是不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是母亲对孩子与生俱来的辨别力。 见宸潋像他这边看来,他有些欣喜,但他没想到,她很快就转过了脑袋,像是不认识他似得。就在这时他听到: “母后,御放哥哥呢?御放哥哥没有来吗?”其实,在宸潋心里,御放还是占着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这十一年她都未曾忘记他往日誓死保护她的模样。她说过,长大了要御放哥哥做驸马,如今她已经长大了,可以兑现这个承诺了。 这一字一句,御放觉得真是个笑话,她竟然已经不认识他了。可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能确定她就是小时候的宸潋公主。 御放默默转身离去了,沐筱萝想要转身指认的时候,御放已经不在了。 “喂!刚刚我看到一帅哥失落的走咯,会不会是你的小情郎?”这时,莫紫溪忽然侧身附在宸潋的耳边打趣的说了一句,本来,他就是想调侃下他。可谁知道这死丫头听完就把他撞开,追出去了。 宸潋跑出酒楼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子双手环抱的斜倚在那门板上,耷拉着个脑袋十分落寞的感觉。宸潋不确定他是不是自己的御放哥哥,所以她试探性的开口叫了声“御放哥哥?” 御放以为宸潋认出他了,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他就冲到了宸潋面前,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而此时莫紫溪也尾随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他上前对着御放就是一拳。下意识的,就是不想宸潋被人占便宜。 “你干嘛!”宸潋对着莫紫溪吼道。刚刚在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后,她就知道眼睛的这个抱住她的男人是御放哥哥,因为记忆中的御放哥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躺着青青的草地上晒太阳,所以他的身上,几乎一直都会有那种淡淡的青草香。 莫紫溪的那一拳很重,御放的嘴角直接溢出了一抹鲜红。 宸潋小公主一看,就掏出手绢走到了御放的跟前,伏下身子,十分细心的帮他拭去了嘴角的血渍。 莫紫溪从来没看到过她这么温柔的一面,从未!他那天在街上救了她,也不过换来她的高傲命令!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感觉很扎眼。 抛下一句气闷的话“赫连宸潋,我希望永远都不要再碰上你!”便潇洒的离开了。 可以说,已经是十一年没有好好在这街道上走走了。在紫竹居的时候,除了陪师傅出来采买,他就没单独出来过。现如今丢了个包袱,他总算是可以好好逛逛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脑袋里都是赫连宸潋那张挥之不去的脸。 也不知道是逛了多久这天也渐渐昏暗下来了,那些花街柳巷的姑娘也都开始出来吆喝了。莫紫溪只是碰巧路过,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但突然的就被一群姑娘围堵到了伊魅阁。也怪他长的过分漂亮,尤其是他那双有些棕红的眸子,更是给他这张如画的脸蛋,平添了几分妖媚。 就凭莫紫溪的身手,要推开几个弱女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闻着她们身上的那些味道,他就感觉脑袋越来越沉,到最后,就完全找不到脑袋的感觉,眼前的景象也是渐渐变的模糊一片了。 莫紫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而整个屋子到处是艳红的纱帘,一看就是风月场所,女子的闺房。 “醒了?”纱帘后突兀的传出了这么一声。莫紫溪闻声探去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因为出声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师傅赫连井然。他万万没想到师傅会出现在这种场所,简直让人大跌眼镜啊。 “师傅,你这么会在这种地方的?” “怎么,为师就不可以有需求吗?”轻佻的话语,让人分不清真假。 “师傅……”莫紫溪语塞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赫连井然那句“为师就不可以有需求吗?” “行了,我也就不逗你了,这其实是为师的产业,我来是有些东西要给你!”说着,赫连井然就拿出了一个小木葫芦,是那种用来装药丸的,“这里边有三颗药丸,在特殊情况下服用,可以维持生命,或者说延续生命!”说着,他就将小木葫芦丢到了床上。 莫紫溪现在是一头雾水,这青楼是师傅旗下的产业先搁在一边吧。这好端端的干嘛给人送来这药丸,感觉好像料定他之后会出事情似得。可当他抬头想要问个究竟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面颊,哪里还有赫连井然的声影。 第1099章 “这个该死的糟老头,怎么老是这样,说话就只会说一半!”也就在莫紫溪还在抱怨着师傅的不是时,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莫紫溪瞬时离开了那床,扼住了来人的下吧。 整个脸都被吓青了,她不过就是端点饭菜上来,这怎么?难道是遇上贼人了,一想到这,晓晓就打了个寒颤,“你,你不要乱来!” 一看人家被自己的举动吓个不轻,手里还端着饭菜,心想,可能只是来送饭的,再说,那老头都说了,这是他旗下的产业。要是他在这出事了,回头做鬼也要掐死那老头。 万川岭。 位于小冰国与大雪国之间国界相连处,一座座绵延起伏的山脉冲天而起。 山脉深处一看上去比大陵皇都小约莫十倍之多的小皇城池笔直矗立,奇装异服的各色民族往来穿梭,有卖貂裘手套的,有卖棉袍的,有卖冰鱼的,络绎不绝。 足足十一年时间,宸潋小公主失踪的那一刻起,夜倾宴和沐若雪就费经心思的去找她,但没想到她凭空消失了十一年又突然出现。要不是她的出现,他真以为她死在哪个角落了,要是那样,还省的他去找人刺杀了。 想想上次十几个人派出去,最后还叫她一个小女娃子溜了,他就来气,想着自己养的到底是怎么一帮不中用的废材。 即便有了十一年,他夜倾宴依旧没有放弃夺取大陵皇朝。为了这个,他不得已要去娶一个外邦的公主来巩固势力。但这十一年,他心里早就只容得下一个女人了。宸潋公主失踪的那天,他也亲自出去寻找,意外的遇上了她。 那个时候她倒在血泊中,近乎奄奄一息,那个时候他本来不想多事,但谁料到,已经那么虚弱的她居然会拼尽最后的力气爬到自己跟前,拽住他的脚腕,怎么也不放。 他救了她,意料之外的爱上了她,她也为报答救命之恩做了她的妃子,但对他却永远是一副淡漠。 过两天就要娶那外邦的刁蛮公主了,他很想知道她是否会在意。这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缘聚阁。 “阮儿,要知道,我并没有真正在意过那个男人,那我又何必去为这个争风吃醋,或是像孩子一样去抱怨。再说,迟早我都会离开这!”政治联姻,这应该是开国以来不变的一个规律,皇室子嗣有多少不是被政治联姻毁了一生幸福。但不觉得倒霉的会是男方,想那皇室看上的宠幸的哪个不是美艳可人,生下的子嗣更是不用说了。 一个女人,一生只能依靠一个男人,而这个时代一个皇子却可以佳丽遍地。虽然他夜倾宴只是前华朝太子,可他终究也算是一个皇子! 蓝沁灵不知道,她的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窗下草丛中偷听着的夜倾宴耳中。 “呵呵!并没有真正在意,迟早都会离开,蓝沁灵,你休想和我把关系撇的干净,也休息离开我的身边!离开这个王府!休想!”恶狠狠的瞪着窗影下的佳人,心中有了决定! 夜倾宴离开草丛后,回到书房第一件事就是唤来管家。而此时林伯已经在书桌前站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不敢发声不敢揣测,即便额际布满了冷汗,也只敢愣愣的等着王爷发话! 许久声音震荡在空气里。 “林安,从今起,不准女人离开府中半步,同时,她的命令你们谁都不许听从,一切都让她自己去做,换洗衣物和食物都让她自己解决!”他话语沉重的说着,虽然会有一丝不忍,但他必须让她知道只有依附他讨好他,她的日子才能是无忧!或许某种意义上,就是想让她变得无助而不得不在自己面前服弱,只要那样,他便会什么都允她,只要那样! “皇上!这?”林伯表示不解,前天还那么细心的将昏睡的侧妃从马车上抱下来的王爷,为什么一瞬间又要折磨侧妃! 狂吼着,“不明白吗?我说她的衣服都让她自己清洗,食物都让她自己去做!”之前在窗下听到的话就像魔咒一般在脑中缠绕,说着话他一掌就将书桌推了出去,因为积郁内火,所以动用了不小的内力,那桌子几乎是四散开去的! 林伯显然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了,慌张张的说着“是,是!”便迫不及待的夺门而出。 每天睡到自然醒是幸福的,可在睡到自然醒肚子咕咕叫的时候,餐桌上空空如也这是抑郁的!沁灵明明记得昨晚上还有吃剩下的玫瑰糕留在桌上,结果现在望去空空如也。奇怪的是,这个时候一般早有丫头准备好早点搁在那了!一瞬间也让她感到房间很荒凉,是的,莫名的一种荒凉感! “阮儿,阮儿,快去帮我拿早点过来!” 一般这个时辰,只要她唤一身,那丫头就会提着尖锐的嗓子应声跑过来,只是为什么现在既没有听到应和声也没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倒是多了个沉稳的步伐声?是的,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了,沁灵没有抬头,因为那熟悉的步子她猜的出是谁! “怎么,清晨见到孤王不该行个礼吗?”虽是戏弄的话,却又带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 沁灵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便福了福身子到了声:“沁灵给皇上请安了!”很勉强的一声。 对于这声有气无力的请安,夜倾宴也没去较真,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道:“我过来是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的衣服和食物,自己包办,同时你的丫鬟我已经安排给静妃了!” 呃~衣服的话,柜子里是够得,再做是不需要的了,意思就是以后要自己洗衣服,然后自己做饭?要是那样也没什么,以前虽也是个大小姐,但毕竟也算是在外边历练了一段时间的,这些正常的生活所需她完全可以搞定,只是……为什么他突然要这么做? “皇上,臣妾可以知道,食材和洗衣用具您会给我备着吗?”巧妇难做无米之炊,这个需要问清楚的! 夜倾宴的眉目皱了下,他以为她会追问为什么,却不知她担忧的倒是食材用具,感情还心安接受这一切了? 在他心里,只要是大家闺秀,这些粗重的活她们绝对是不能接受的! 只是…难道不给?不给的话她到时候穿同一件衣服吗?吃不到食物吗? “哼!该给的我自会给你,你好自为之吧!”小小的有些气闷,但是他相信假以时日这妮子一定会受不了而去求助他,或者说和他求饶! 就这样,在这种自我养活的模式下,过了半个月! 夜倾宴再次踏入软芳阁的时候,几个丫鬟正围在河塘边,零零碎碎的站成一排似乎在倒弄着什么。他不禁好奇的揍了过去,然后就发现那地上排满了用细竹穿插起来的蔬菜肉食,那旁边还有两只他养了将近两年的鲤鱼,目测已经气绝身亡!在往旁瞧一点就是两个小火堆,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火堆上摆弄着那些食材。 忽然间发现,让她全完自理是一种错,这反倒让她活的更加滋润了,瞧那身形,明显圆滑了些。 “蓝沁灵!”一声咆哮! “到!”一声软糯! “你给我滚过来!”要不是看那么多人,他一定不顾形象的上前把她这个不知死活的妮子提过来! 一溜小跑,“皇上,用过膳没,要不要一起吃点?”有些讨好的意味,这倒是让夜倾宴的心绪平复了些。 但是在看到她那脏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后…… “夜倾宴,你干嘛?你给我放下来!”毫无预兆的,她就被凌空提了起来,一下就被甩到了男人的肩上。而那群狗奴才呢,在这位侧妃走后,就直接自己上阵去烧烤那些食材了,完全顾及她会有什么下场,或者说来两个上前劝阻的! 一路上,不管她是用蛮力还是巧劲,最后都是华丽丽的被扔进了那大大的寒潭中! 身体一碰到那刺骨的寒水,她就哆嗦不停了,第一反应就是往上爬,离开这个冷死人不偿命的地方。但她刚把半条腿抬到潭边,一股蛮力就毫不客气的摁着她的脑袋又把她逼了下去! “夜倾宴!你够了,你到底想干嘛?”一字一顿的吼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她承认之前在府中一直比较温煦,但那不表示她没情绪,即便现在是大夏天,但是突然的就把人塞进这么一个寒潭里,不生病的估计也就只有这位该死的男人! “我想干嘛?我想问你,你到底想干嘛?对我无情,早就想抽身离开!我就让你那么讨厌吗?”不顾女人的反抗,一把便扯下了女人身上的所有衣服,只留下了一个肚兜和亵裤。 本来是畏畏缩缩护着胸前的唯一一块布,结果发现那男人最后完全没有想要再扯下她衣服的意思。呼~总算松了口气,只是刚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 “男人,我并没有说过讨厌你,但是你现在做的事情,我想不讨厌都很难!”她想。 天杀的,为什么她不能有点武功底子,好歹可以搏斗上一场,至少那样心里还舒坦些,可现在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是吗?如果讨厌的话,至少你还是在意我的,或许…我可以做一些让你更加在意我的事情!”也就在沁灵等着他那句或许后的话时,那男人说着就冲上前把她最后的防线全部撤了个干脆! “夜倾宴,你最好不要做出让我记恨你的事情!”纵然有着一股傲气,可那傲气下终是挡不去的怯懦,是的,这种身无片缕的情况下,面对一个魁梧的男人,她根本就是无措的。 “如果记恨上了,在意应该也会随时增加吧!”阴笑着,一把扯过了女人的身子。原本只是想把她弄到这来给她好好清理下她脏兮兮的身子,但他忽然发现让她求饶不如直接激怒她,或许那样他可以在她心里占上一个极强的位置,即便最后的是抹不去的恨意! 男人把她禁锢的很紧,她能感觉出他身体的异样,所以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候最好不要乱动或是激怒对方,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话语去调节! “夜倾宴,我知道你不会想让我恨你的,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聊聊,穿好衣服,去屋里好好聊聊!”她轻声道。 “和你聊床笫之事吗?”他戏言道。 “你!”她忍。 “皇上,我们或许真的该好好聊聊了!”男人面无表色,只是直勾勾的打量她的身姿,“好吧皇上你赢了,算我求你,行吗?我们出去好好聊聊可以吗?”这已经算是最后的生死一搏了。 “如果我说………不好呢?”臂力一收直接让女人的傲挺贴在了自己的胸前,就那么毫无商量的啃噬着那抹水润。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唇瓣真的是个好滋味,只是不知道这身子又当如何呢? 起初沁灵还有反抗,慢慢的,后边脑子完全一片空白,整个身体也是瞬间像是被偷走了一样,让她完全感觉不到。 所以,在男人十分享受那唇瓣,想要进行下一步的侵略时,他感觉女人的所有重心都攀附在了自己身上,这不瞧还好,一瞧,这女人早就昏睡过去了,而在这冰凉的水里,他已经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烫了。 该死了,他忘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这里不过是他用来练功的,如此寒的水,一个弱质纤纤的女人在这断了性命都不足为奇,一瞬间他很后悔。现在她只要她醒来,她想怎样他都会由着,只是千万不要就这么离开他! 大陵皇宫。 回到皇宫后,宸潋第一要事,就是接纳这个宸芯小公主。宸芯是她离开皇宫时,就已经呆在母后肚子里的胎儿。已经十一岁的宸芯备受父皇母后的宠爱,宸宁宸礼两位王子也是对其照顾有佳。其实这些所有的宠爱,都源于宸潋的突然失踪,他们已经将所有对宸潋的爱转注到了宸芯的身上。 所以她获取了两份疼爱,以至于如今的宸芯妹妹她即便才十一岁,也是骄横跋扈,不把人放在眼里。想到这里,宸潋这个十五岁长公主姐姐笑了笑。 长公主宸潋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磕着瓜子,这本来没什么的。但是宸潋发现,那满地的瓜子,都由一个小宫女在一颗颗的细心捡着。这就让宸潋公主殿下费解了,那瓜子壳到时候扫扫不就好了吗? 所以她上前就拉起了那位宫女,宸芯还是第一次见宸潋,所以并不知道她是三姐,所以这冲上来对着宸潋就是一顿乱吼,甚至还叫来人,要给她板子吃,这可真让宸潋哭笑不得! 突然若竹宫人传唤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母后来了?宸潋公主眸子轻轻一撇宫墙下的那抹柳树掩映的月亮门儿。 第1100章 这还分不清状况的宸芯,一看母后来了,立马小跑到了沐筱萝跟前,小手拽着母后的衣摆,指着宸潋,就是各种“诋毁”。 沐筱萝听着小女儿的喋喋不休楞在了原处,有些无奈的看了宸潋一眼。而宸潋则是嘴角抽搐的站在一旁,想笑又想哭的,不过现在是哭笑不得啊! “芯儿,这是你长姐,你应该称之为三姐呢,你怎么可以这么数落你三姐的不是呢?”筱萝也明白,毕竟宸潋失踪了十一年,所以芯儿自大出身后就没见过这个长姐姐,这便也只能抚着她的头,悉心的告诉她宸潋的身份。 这下,就轮到宸芯傻眼了。本来还想着要母后好好教训这个莽撞不懂礼仪的家伙,但现在反过来,居然要她开口叫姐姐! 宸芯由于刚刚的事情,心里有些堵。毕竟在皇宫的十一年里,从来就没有人敢忤逆她,本来那个捡瓜壳的宫人就是烦了错!宸芯嘟着个小嘴,怎么也不肯唤出一声‘三姐’。 长公主宸潋不想母后夹在中间难做,就开口调侃了句,“母后,芯儿这是真性情,这样她出去,我们也不用担心她会吃亏啊!” 原本是舒缓现在尴尬气氛的一句话,可传到小公主宸芯的耳朵里,那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她瞪着长公主宸潋,鼓囊着个腮帮子就气冲冲的往自己的宸芯小公主寝殿月仙居走去了。 可就在小公主跨出凉亭的那一刹那,一抹银光闪了过来。 “小心!”长公主瞬时把宸芯扑倒在地。第一枚银针她帮着宸芯躲过了,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扑倒宸芯的同一时间,反方向出也射出了一枚银针。 这让人措手不及,她只能生生挨下那一针。银针上抹了很强烈的剧毒,不一会宸潋就感觉到钻心的疼,全身的力气,也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从母后进来开始,宸潋就知道宫墙月门那藏着一个人。她一直都保持着警惕,但对方太阴狠,居然是两面伏击。第一枚银针就是骗她上当的,那反方向射出的银针才是他们真正的预谋,如果她没有猜错,第一枚银针估计是无毒的。 小公主宸芯完全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在她眼里,这个所为的三姐就是故意的。一开始她以为是有什么危机,但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恼怒的一把推开了身上的女人,奇怪的是她一个小身板居然那么轻而易举的把人推开了。按照常理来推论,那是不可能的。其实是在宸芯的手触碰到宸潋时,她就瞬时滚到一边的草地上了。 宸潋不想让母后再为自己担心,所以硬撑着让自己坐了起来,故作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看着筱萝说道:“刚刚和皇妹开个小玩笑,母后见笑了!”随后又想到现在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好好的站起来,所以她紧接着又说了句,“现在儿臣的脚扭到了,可以请母后帮我唤千染过来吗?” 沐筱萝完全被长公主宸潋的面部表情及动作骗到了,抬起袖子掩笑道:“原来我家宸潋还童心未泯呢,但你这么做可会把小皇妹身子压坏了,下回可不许了!”说道后边,免不了是些训斥的意外。 而这小公主宸芯一听母后这么说,立马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哭了起来,嚷嚷的说疼。刚刚还有力气推她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这会一下子焉了下来说疼了,宸潋有些奔溃。 “皇妹啊,不哭哈,下次皇姐姐亲自给你赔不是去,你看你现在身子被我压疼了,我这脚又崴了,我们还是各自先回宫休息吧!”银针上的毒十分强烈,刚刚是让人感觉虚脱,现在她都快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了,她必须在自己倒下前,支开母后和皇妹,要不就穿帮了。 宸芯小公主哪里会依呢,打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个皇姐姐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她说什么也不会就此作罢的,这不,哭的更凶了。 宸潋长公主现在恨不得上前把她的嘴堵了,直接打包丢回她的寝宫,好好一孩子怎么就那么不会体恤人,非得在这跟她较劲,不知道再耽搁下去,她就命不久矣了吗? 就在这时太子宸宁闻声也走了过来,看两个皇妹都一个个坐在地上,一个没精打采面无表情,一个则是十分亢奋的再嚎啕大哭。“母后,这是怎么了?”搞不清状况的太子只能问那站在一旁,唯一还算正常的母后的大人了。 沐筱萝无奈道:“你小皇妹和宸芯怄气呢!” 宸潋长公主一看到太子宸宁就激动了起来,就像危机关头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哥,你要是能把这小妮子给我弄消停,就算是报我当初的救命之恩了!” 宸宁额角黑线的听着这场所为的公平交易,心里一阵恶寒。几百年前的事情,还能被这个三妹拿出来说事。不过话说当初要不是宸潋及时找到他们,宸礼可能就救不活了。 “芯儿啊,你不是说想去找御放哥哥玩的吗,我现在正好要去御放那,你要不要跟着我一块去呢?还是说继续在这和皇姐姐较劲?”说来也奇怪,这宸潋当初对御放掏心掏肺的,不洗毁名节的说着要让御放做未来驸马的话。如今这小公主宸芯也着了那御放的魔,成天鬼迷心窍的琢磨他,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让着小妮子雀跃半天。 当初他还想着要是宸潋回不来了,把宸芯交付给他倒也是不错的,不管怎么说这御放对他和宸礼还都是有恩的。 只是现如今宸潋已经回来了,这往后,想必那御放的日子不好过了,之前是一个宸芯闹着他不放,现在可就要变成两个了。 宸芯小公主一听皇兄要去找御放个个,这嗖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站起来拍拍屁股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宸宁跟前,唯唯诺诺的说了句,“我要和大皇兄一起去看御放哥哥!”这说着便把宸宁往宫门口扯了。 看到宸芯对御放的态度,这宸潋心里可不是滋味了。心想着小皇妹怎么也看上御放了呢,这到时候她是让还是不让? 打死也不让!这是在她晕过去前对自己的承诺。 宸潋脑袋一歪就栽倒在地了,筱萝箭步冲上去抱住女儿就是一声,“潋儿……”紧张的叫喊。 请遍了宫里所有的太医,但他们在给宸潋长公主牵过脉搏后,一个个都是摇头说着属下无能为力。 赫连皓澈副手站在床边看着那些无能的太医,怒道:“治不好,你们给我儿陪葬!”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更是散着说不出的威慑力。十一年后毫不容易和皇儿重逢,这失而复得还不到一日,难道就要他眼睁睁的在看着自己的皇儿离去吗? “梓潼,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皇儿会这样?”转过身面对沐筱萝的时候,赫连皓澈已是一副和蔼,不管什么时候,对她,他都怒不起来。因为,他不舍。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宸潋和宸芯闹了起来,起初也没什么的,后来潋儿就突然叫了一声小心把芯儿扑倒了,一开始看着没事,但是芯儿被宸宁带走后,她就突然栽倒过去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筱萝神色紧张的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试图想要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你是说在御花园的时候,潋儿有突然说了一声小心,然后才把宸芯扑倒的?”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明在那个时候宸潋就感觉到了危险,她是为了帮皇妹当去那危险才把她扑倒的。如果是毫无察觉的东西,那……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滚出去,千染你给我滚进来!”赫连皓澈猜测到宸潋身上可能有什么细小的暗器,所以把所有的太医都支了出去,包括那些内侍也都被他吼了出去。待到屋里只有他、梓潼、千染的时候后。 他又道:“梓潼,你和千染仔细看看宸潋身上有没有什么细小的伤痕或者东西的,我先出去,好了你再唤我进来。”说罢,她就离开了惠仙苑。 筱萝听了赫连皓澈的话后,也一瞬间理清头绪了,本来还以为潋儿是真的和皇妹开玩笑,其实不然,她是给皇妹挡了一劫啊! 千染小心翼翼的帮宸潋解开了衣衫,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赫连皇陛下口中的小伤口。千染宫人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刚陛下和皇后的对话她也是没听到,因为一直在门口守着,好给太医让地,因为刚刚整个惠仙苑里不下五十个太医。 只要是今日当值的太医没有一个落下的,几乎全部汇入了这惠仙苑,这也表示,现在的赫连皇陛下是有多么的重视宸潋长公主。千染宫人也明白,毕竟宸潋长公主消失了十一年才和他们重逢,那种相思之苦,她又怎么会不理解。 待宸潋的衣服尽数被退去的时候,皇后和千染宫人,就十分细致的查看起了宸潋的每一块几乎,不管是腋下还是些私密的部位,她们都没有放过。后来,她们在宸潋的左腰处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东西,不仔细瞧,还真当是皮肤上长出的一根白色的小汗毛。 敌方用的是极其细小的银针,而此刻,这根银针已经几乎全部没入了宸潋的体内,只是留了一个小头子。这要不是皇后和千染宫人看的有够仔细,她们是根本察觉不到者细小的一个银针头。 由于莫出的头子十分短,千染宫人和皇后两人都不敢下手去拔,而太医们带来的那些器具,也无法用在这根针上。筱萝到是知道,这种情况下,只要找到一个内力极深的人就好,那样就能把这根针从宸潋的体内逼出来了。 但是整个皇宫内,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有那种内力,即便这皇宫高手如云,筱萝也清楚的知道,她所需要的人,必须是那种世外高人,已经有百年内力的那种。 百年内力,很多人都是达不到的,但她记得这世上有一位叫赫连井然的高人,他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它如今到底是什么岁数,但他的容颜在外界传来是一直保留在少年时代,未曾变过的。听闻此人早已隐退江湖,隐居在世外桃源,那是一个没有人能到达的地方。 赫连井然,几乎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想找到他。因为他不仅仅有着百年内力,身手在这世上也是无人可及的了。同时他还能预测人的未来,甚至可逆天改命。所以近乎知道有赫连井然这么一个人的人,都在拼尽所有的再找寻着他。 赫连皓澈被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梓潼的一副愁容。 “梓潼,这么了?是不是找到伤处了?”看着筱萝的那张脸,赫连皓澈的感觉就很不好。 “的确是找到了,但是我们却没办法把那银针拔出来!那银针极小,一看便知道是沐若雪所为了,我真不知道我这个姐姐还想折磨我孩子到什么时候,难道就非得一个个逼死她们吗?”说道后边,筱萝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种细小的银针还在府里的时候她在若雪的房间看到过,当时她说是弄着玩的,那个时候没太在意。却不知道如今是害她孩儿性命的利器。 “梓潼,你别哭了,看的我心疼,宸潋吉人自有天相,这十一年她都能好好的,这一次的劫祸,她也一定能避过的!不管花多少钱多少人力,我一定会就会我们的皇儿的!”赫连皓澈将筱萝皇后怜爱得拥在怀里,最后的话语,是一种承诺,更是一种宣誓,皇儿们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一定不会让皇儿有事的。 随后皇城外就有皇榜贴出,皇榜昭告如下: 能找寻赫连井然的壮士好汉,赐赏白银千两,良缎千匹! 能医治好宸潋长公主公主的大夫,赐名“医圣”,入朝为太医,赐黄金千两,良缎却千匹,良田千顷!! 这皇榜一出,全城就轰动了起来,是要是个大夫的几乎都往哪皇宫走了一遭。最后由于人数过多,但都没能有办法医治好宸潋公主,所以赫连皓澈直接在皇榜上加了一条。‘凡是觐见医治公主的,治不好的全给公主陪葬’这才减缓了那些庸医的流入。 而那夜倾宴因为这一次的皇榜,放进了好些人混入了皇宫,这也成为了赫连皓澈他们未来的隐患,当然,这是后话了。 话说莫紫溪这在伊魅阁过了几天快活几天,有吃有喝,累了还有人捏捏腿,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舒服了。这短时间的也把宸潋抛在脑后,但这毕竟是青楼,鱼龙混杂的,消息也是最多的。 第1101章 这不,他在这楼下翘着这二郎腿磕着个瓜子,就听到那边传来了关于皇榜的事情。是两个粗衣大汉,长的十分壮实,就是那满脸胡渣让人看的不舒服。 “你听说了吗,那王二去找赫连井然仙药去了,结果在黑树林被狗熊吞了,连个残骸都没给留下!” “可不是吗,我们隔壁那二狗子,说什么要去什么仙岛找赫连井然求仙药,结果那天海上起了大浪,他就硬生生叫那大浪吞了!” “你们他们找个人,这么都寻死路上去了?” “可不是吗,也怪他们听人瞎掰,以为仙药在那边。话说要怪就怪陛下那白银千两太勾人眼馋。你说找到仙药,就有白银千两,这样的好事,谁不抢着去做!” “……” “……” 莫紫溪别有兴致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言,心想着,原来师父现在这么抢手,如果他把师父就出来,然后供出去,这下半辈子在这是不是就不用愁了? “哎!谁叫我们的宸潋长公主那么命苦呢!五岁的时候被追杀,差点丧命,这失踪了十一年好不容易是一家团聚了,结果又遭了那帮逮人的暗算,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哦!” 莫紫溪听到这的时候,直接冲了上去,一把就揪起了说话的大汉,呵斥道:“你说什么,公主出什么事了,什么还能撑几天!” 莫紫溪的力气惊人,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散出的那股戾气,让人不寒而栗,所以那大汉也是战战兢兢地仔仔细细的把他所有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该死的,赫连宸潋,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离开了紫竹居,你就不能活了吗?? 听完大汉的话,莫紫溪就是心中一阵徘腹。 这个时候他也暗暗下誓,如果那个御放没有能力去保护好他这个小师妹,那他绝不会让她呆在他的身边。大不了揪出那个糟老头,把他们两个在带回紫竹居去! 此时此刻,身在万川岭中的夜倾宴沐若雪等人,则是一副奸佞的笑,好像这次宸潋必死无疑!夜倾宴在知道沐若雪为他所做的一切后,一段时间内也是对她倍加宠爱,不过,这也让毫不容易恢复过来的蓝沁灵松了一口气! 皇宫,重兵把守的地方。但是对于莫紫溪这样的人,那些看门的不过就是一群蝼蚁!虽然是轻轻松松的翻过宫墙入了这皇宫,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宸潋所居住的惠仙苑在哪里。也就在他发愁要怎么去找宸潋长公主的时候,一个宫人走了过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莫紫溪直接一个飞身,将那宫人挟持到了宫墙的一角。 千染心中害怕不已,她就是晚上饿了,想去御膳房有没有什么吃的。可谁知道这半路就被逮人劫持了。嘴巴被来人紧紧捂住,就连呼救,也是没办法的。 即便和这宫人保持着一段距离,莫紫溪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瑟瑟发抖。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不过就是想要知道宸潋的所在处。也不想吓坏人家一个小姑娘,就悠悠开了口。 “你别害怕,我就是想要知道你们的长公主宸潋所居住的惠仙苑在哪里,可以的话,想麻烦姑娘带我过去!” 神秘人说话还算和气,但是千染宫人一听到是要找宸潋公主的,她这就万分紧张了。第一想到的就是那群旧朝势力又想对宸潋公主下毒手,肯定是知道宸潋公主还没有死,想要再次行刺。一想到宸潋公主又要陷入危机。她这瞬间就来了胆子,啊呜一口就咬上了捂着她嘴的那双嫩手。 吃痛下,莫紫溪下意识的松了手。这不松还好,一松手就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千染宫人挣脱开后,就拼命的呼救。由于这两天进进出出的大夫什么都比较多且很杂。所以赫连皓澈格外增添了一些侍卫看守极其内侍,就是怕夜倾宴那群旧朝势力混进人来。所以千染这一高声呼救,那边的禁卫军什么一哄而来,把莫紫溪死死的围在了墙角。 “我先和你们打一声招呼,我不想伤人的,所以你们最好不好惹我出手!还有你们最好叫人给我带……” 后边的话没等他说出来,那城墙上就数百只箭雨向着他射了过来。闲暇之余他应该佩服一下,那群侍卫居然能在这么漆黑的夜晚,众人包围他的情况下。数百只箭只射击在他所在的小楚围,对那些围攻他的人毫发不伤。 但他手里好歹还有一个人质吧?他们是放弃掉这一个宫人了吗? 由于一只手还牵制着千染,所以那箭雨射下来的时候,他还要保她平安。那么多箭避开很难,但是他的轻功不是白练的! 所以在那箭雨还没碰到莫紫溪分毫的时候,他就一个弹跳消失在众人眼前了。 刚刚那位危机的情况,千染几乎都感觉到死亡的临近了,所以闭紧了双眼,没敢睁开分毫,直到…… “喂,小妮子,你现在很安全了,不过,你要是再咬我,你可就不安全了!”有些调侃也有些警告的意味,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莫紫溪也算是救了她这小妮子一命了。 听到声音后,千染慢慢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月光下,她虽看不清男人的面貌,但他那最后收尾的一个笑颜,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海深处。绝尘的美,尤其是那双别样的眼睛,她深深记下了。 “喂,再看就呆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带我去见公主了?”莫紫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意识到自己看迷了,千染的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但她随即就想到此人可能会迫害长公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歹人,会不会加害我们长公主,我不会冒那个险的!” “哟,挺忠心的一个小宫人啊,不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会伤她,我可是来救她的。等等……我,应该见过你!”这会莫紫溪也盯着千染宫人看了一会,毕竟人家刚刚瞧了他半天,他不看回去,太吃亏。不过,就这么一瞧,他就感觉这张脸莫名的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面。 莫紫溪陷入一段沉思后,“哦!我知道了,那天你随着那群侍卫进那家小酒家里边接公主的,你尾随在宸潋皇后娘娘身后的,是不是?按理说你应该记得我吧?” 莫紫溪的眸子是棕红色的,这不是说他是混血儿或者是外邦人,是因为当初赫连井然逼他连一种秘法,然后生生把这黑溜溜的眼珠练成了棕红色,不过好在这不影响他整体形象,要不他一定会揪那糟老头的胡子报仇的! 不过那秘法练成后,他就可以徒手取光,以及在黑夜看如如同白昼一般,所以这千染的脸,此刻在他眼里是十分清晰的。 其实,很大一个问题是赫连井然的外貌一直保持在少年时期,看上去应该是和莫紫溪差不多般大小,但是这莫紫溪深深知道师傅的真实年龄,一个说出来难以让人信服的年龄,所以他这才总是糟老头糟老头的称呼。而赫连井然的实际年龄,这么叫他也不为过了。 “我,我,我看不清你的外貌,怎么可能知道我是不是见过你!”千染这话一说完,就给了莫紫溪展示自己秘法的机会了。 看着莫紫溪掌心突然溢出一抹流光,照亮了黑夜,千染的嘴巴张的都快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惊恐的回过神后,也总算看清了莫紫溪的外貌。随着莫紫溪刚刚已经帮她清理了之前所见时的情景,她也一下认出了来人。 “我想起来了,你是宸潋长公主口中的笨呆头师兄,对吧!”其实,千染说师兄就好了,可她偏偏高密出了宸潋平时对他这个师兄的称呼。 “笨呆头!笨呆头!”咬牙切齿的重复着这个称呼,莫紫溪真想丢下她不管,让她死了算,不过,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到时候等她好了,再好好收拾也不迟! 见男人突然露出了一抹阴寒的笑,千染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把莫紫溪带进惠仙苑的时候,那群守门的侍卫,怎么都不放行,不管千染怎么做担保,他们就是不放行。要不是筱萝皇后一直守着宸潋,听到声响后出来查看,这莫紫溪轻易进步的这惠仙苑的。 这莫紫溪可是和她筱萝皇后实打实的照过面的,虽然是有点不愉快的照面,但却也让她深深记下了这张如画的脸蛋。 莫紫溪被领进内室后,就看到宸潋脸色发紫的躺在那大床上。一看那脸色,莫紫溪就冲了过去,这是毒已入骨的征兆,在不救治,只有死路一条。 师傅果然是明智的,提前给他准备好了三个丹药。只是这么快就用掉了一颗,以后会不会不够用? 宸潋在吃完那莫紫溪给她灌入的药丸后就突的坐起,喷出了一大口的黑血。筱萝皇后一楞,差点就叫人把莫紫溪拖出去斩了。不过看到是黑血,就明白可能是毒素。 宸潋吐完那一大口的血后,就又栽倒了过去,脸色虽然慢慢恢复正常了,但却依旧是还陷在昏迷中。而莫紫溪去给她把脉的时候,居然已经察觉不到她的脉搏了。 “怎么会这样?”莫紫溪大惊。 这时筱萝皇后开口道,“她腰处还有一根银针,扎的很深,没有办法取出来!”她以为莫紫溪着急的是公主为什么还没醒来。 听筱萝皇后这么一说,莫紫溪伸手就要去解宸潋的衣带。“住手,你这么做会毁了潋儿的清誉!”筱萝皇后急道。 “那我便娶她,晚一秒,她都可能直接毙命,需要我给你时间去想吗?”莫紫溪的语气十分强硬,直接压下了筱萝皇后的那份威严。 渐渐的,沐筱萝只能收回那拦着他的手。不管怎么样,她不想再失去这个女儿。 宸潋的衣带被尽数打开,最后只剩下一个杏黄色林柳缠枝花纹肚兜。不过脱到这也够了,沐筱萝不想莫紫溪把宸潋看个精光,所以在只剩下肚兜的时候,十分快速的指向了那银针的所在位置。 相比上次,这根细小的银针似乎又没进了肉里一些,莫紫溪看着有些彷徨,因为他感觉自己没有百分百的自信能逼出这根针。但如果可以逼出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取出来就不难了。 “皇后娘娘,我可以请你先回避一下吗?我想试着替宸潋师妹把这根针逼出来,但是我运功的时候有旁人在很难集中,你出去的时候,最好阻止一切想要进入的人!”见筱萝皇后看着她的眸子有一丝警惕,他嗤笑一声道:“放心,我要对她不利,早动手了,再说了,未来我可是要对她负责的了,因为一会这件肚兜不能留哦!” 筱萝清楚的明白那句不能留的意思,旦凡是要从人的体内逼出什么东西的,都一定要确保身体的每个毛细孔都能很好的散出蒸汽,稍有不通畅的,就是功亏一篑。 沐筱萝交代了几句便出去了,现在整个房间,就是剩莫紫溪和宸潋了。 这边在将军府中的御放,闻言有人闯入皇宫,在众目睽睽下挑之夭夭,就开始担心是歹人要对宸潋不利,所以这直接骑上快马就飞奔进了皇宫。这宸潋失踪的十一年里,御放为了掩下对宸潋公主的思念,在外貌上到达十三岁的时候,实际十七岁。就频频随着义父出征敌国,也立下了赫赫战绩。 这宫门口的人也是不问缘由就会给御放少爷放行的了。 御放赶到惠仙苑的时候,正好看到筱萝皇后从里边出来,神色哀愁,担忧是宸潋出了什么事情,他便冲上去问了一番。随后知道是有人来救助宸潋,心里也算从了一口气,但是听到说对方是个男人,然后要把宸潋的一身全部脱光才能进行最后的救治。 他就疯了一般的要冲进惠仙苑,说“不管什么样,我不能叫宸潋这么失去了清白!” “御放,已经晚了,这时候,早就已经失了。不过人家承诺会娶我们御放的!”筱萝皇后不疾不徐的这句话,对于御放无疑不是晴天霹雳。他一心等着宸潋回来,一心等着她当初的那个承诺,长大了要招御放哥哥做驸马。 为什么,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的。御放情绪渐渐不稳,之后直接暴走,打伤了所有拦着他的侍卫,可就在他要踹开那扇门时。一股无形的外力越过大门,直击御放。御放娘呛的向后退了几步,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华丽丽的洒在了惠仙苑的大门上。 第1102章 紧接着屋内传出了这么一个声音,“御放,你没能力保护她,因为你连我一掌都接不住!” 听着屋内那个猖狂的声音,他不甘。苦练十几年的身子,在一个不知来路的人跟前,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迟早有一天我会胜你!” 然而,莫紫溪并没有比御放好多少。帮宸潋运功取针,已经耗费了他大半体力,本来他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分神,要不是怕那小子冲进来误了事,他绝不会出手! 现在他由于刚刚击出去的那掌,反受了很强的内伤,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治愈的内伤。 在莫紫溪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贴上了一掌,随之就有一股暖流涌入了他的血流。他想要回头看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的是谁,但身后的人冷冷开了口,“专心运功!” 是师傅的声音,这糟老头,居然又这么莫名其妙出现了。 有了赫连井然的搭手,这根银针很快就被师徒二人逼了出来。莫紫溪以为这件事可以就这么宣告结束了,但师傅的话让他知道,这远远只是一个开端。 “我那丹药,可不是解毒剂,不过就是帮她维系生命,在一个月内停止身体机能的所有运作,还在体内的毒素也是在这段时间内不会再扩散。如果你想要救她,你就必须拿到真正的解药!” “师傅,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可以配出解药的,只要你肯出手!” “你当你师傅无所不能吗?这银针上有一味连我都不知道的药材,所以我没能力给你配出解药。你要在意你这师妹,就想办法攻进那万川岭中夜倾宴的皇城,想办法从他那个恶毒皇妃的手里拿到解药。”转念,赫连井然想到了她。 “如果可以的话,帮为师,救出一女子,她名蓝沁灵!” 女人,这闲云野鹤的糟老头,难道还有相好的在夜倾宴手里? “溪儿,你真正有的时间只是三天,来去万川岭,就算是你的轻功如何了得,也需要二十七日的来回,所以你没那么多时间去耽搁!” 三天的时间,攻进夜倾宴的皇城,哪里有那么简单,他金兵数千,杂兵更不用说,那说那地形险峻,根本就是不适合作战的,要不这十一年他年羹强将军不早就收拾了那群旧朝势力! 赫连井然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你的视力远超他人,明的不行,难道你暗的还不行吗?”这话时在提醒他他在黑夜视物如白昼,他完全可以在夜黑的时候行事。 纵然他夜倾宴皇城金兵数千,杂兵难计,但他们绝对没办法在黑夜去行军打仗。人,有很多的弊病,就像夜晚,他们需要靠烛光来照耀他们的视线。 “师傅,徒儿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是在这段时间,徒儿有一请求!” “你别去学他们那套文绉绉的,我不习惯,你有事说事!” “别让师妹有任何闪失,要不我回来揪你胡子!” “别总打我胡子的主意!我很难才留这么长的!”他虽是童颜鹤老,但这胡子长出的却是雪白色,他这辈子唯一稀罕的,就是他毫不容易留起来的胡须子。 莫紫溪向着万川岭出发了,那里即将是层出不穷的危机等待着他。他是否有能力活着回来,那是一个未知数。但如果他没有办法取得沐若雪手里的解药,一个月后,宸潋公主就会真正断气。 莫紫溪在临行之前,刻意请求见圣。赫连皓澈知道他即将要去万川岭帮宸潋取药,也没回绝。本以为此人会需要什么随从金兵,但他没想到他要的居然是千染。难道是怕一路上生理所需? 莫紫溪本来是可以选择其他宫人的,但他在这皇宫唯一一个认识的就只有千染了。他吧,在这紫竹居虽然总是要没日没夜的练功,但是家务餐饭都是师傅一首包办的,他要是不带个会做饭的人。那山野之中,他要怎么存活啊? 没被敌人打死,就先饿死在荒林中了。 千染最后也没拒绝要随着莫紫溪取药,反倒因为要喝莫紫溪一起,心中还有不小的雀跃。 两人还没出皇城,半道就被一匹快马截住了。来人不是别人,是御放少爷。 “莫紫溪,你给我听好了,我要和你一起去。谁先取到药,宸潋就归谁!” “宸潋可不是我们的交易品,再说了,你觉的你能胜我吗?”到真是意外这个男人会出现。 “如果你感觉自己不会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赌!” “那便赌!” 宸潋此时此刻还深深的沉睡着,丝毫不知道一场因她而起的赌注,开始恐怖蔓延! 夜倾宴在之前宸潋公主的中毒事件中,很好的在皇宫中安插进了眼线,所以对于御放莫紫溪要进攻他的皇城,早已收到了口风,这也召集了钟离重等人商量事宜。 “钟离重,一向是我比较器重的人才,对于那背叛朕的御放和一个不知来路的莫紫溪,你可有把握把他们一并拿下?”一想到御放那小子当初毫不犹豫的背叛他,帮助小公主宸潋逃走,他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在那荒野之地把他救回。 现如今他在叫那年羹强老东西培育的可以一夫当关,反过头来倒是要和他作对了。 “皇上,当年是他们太狡诈,这次我定当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这万川岭!”钟离重狰狞着一张脸,十分坚定的说道。 “好,希望这次你不会再让我失望!”眉峰一转,他有看向了身边的沐若雪,开口道:“爱妃,你那解药可毁了?”那东西,留着就会让贼人有机会盗了去。只有消失,那宸潋才能必死无疑,十一年前没做成的事情,如今不能再败。 “皇上,臣妾早就已经毁弃了,你难道还不相信臣妾吗?”娇喋的说着这话,毫不避讳的倒进了夜倾宴的怀里。 而那个男人的嘴角,却挂着一抹讥嘲,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能明白那其中意味。 蓝沁灵,也算是和赫连井然有着极深渊源的人。她无意路过御书房,便听到她们的对话中有谈及莫紫溪,便一下清醒的意识到,那个孩子是她当初捡了没法抚养,才给了他赫连井然的,那名都是她给他起的。 莫紫溪是在她一次外游的时候在小溪边遇见的,那个时候的莫紫溪应该是在溪流上飘了三两天,那孩子哭的已经哑了。看到她的时候,瞪大着一双眼睛,眨都不眨下,她那手还没来得急把他抱出来,他那双肉嘟嘟的小手就一下子拽住了她的袖口。虽然还是个小孩子,已经在这溪流上饿了几天,可那小手的力气,居然还让她一个成年女子难以掰开。 但是她当时待字闺中,要是无故把这孩子带回府中,原本就不看好他的父亲大人,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把她冷落在一边了。无奈下她只能把孩子交给那个陪同她出来外游的师兄,赫连井然! 当时把孩子抱起后,就有一块玉佩掉了出来,上边刻着一个莫字,故此她们以为这孩子的姓氏应该是莫。然后这赫连井然偏爱紫色,当时又是穿着一件轻纱紫衣,而这孩子是在溪边遇上的。然后,就有了莫紫溪这个名字! 相隔居然已有二十二年,那孩子应该也正值春华。即便和那孩子的接触不是很深,但她喜欢那孩子,如果是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一定会逼出头顶的那根银针! 那银针是她当年自行插入的,可以封了所有的内力,让人也无法察觉,但银针一旦入体,她便只能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钟离重那奸臣不但武功了得,还十分善用毒物。赫连井然教出来的,她倒是不担心敌不过她,她只担心,那孩子没接触过什么世面,遭了他们的暗算! 此时,在一个昏暗的小黑屋中。 一女子整个身子只是简单的一件轻纱披身,她斜倚的勾在那正在配药的男人身上。举止妩媚,下颚轻轻在男人的肩头蹭着。 “若雪,你再这样,我可就没办法好好配药了!你不会已经忘记当初他们是怎么排挤你的吧!你那个妹妹,你不想收拾了?”说话的正是钟离重。 “哼!怎么可能,她赐予我的,我会一一报回去,现在会是宸潋,接下来就是宸芯宸宁宸礼,她的孩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一定会让她尝尽人世间的痛!”说到沐筱萝,她原本还算绝丽的一张脸蛋,瞬时便的狰狞。紧握的双手,好像要把筱萝捏碎一般。所以即便手心传来刺痛感,鲜血滴溅到地面,她也未松开分毫。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扰入了两人耳中,“你们两个,一定会不得好死的!”这人被绑在里他们不远的一个柱子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重要的穴位都被扎入了深深的铁针。所以,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过,在那之前,不得好死的,应该会是你!”沐若雪,云淡风轻的接了这句话。这是她在荒野之外勾搭的一个男人。他原本贪图她的美色,想要在荒外强了他。不过可惜他最后只能在这顶板上欣赏他的美色,脑子里幻想他一切没有得到的了。 “若雪,我想,他的怨恨也差不多了吧,是时候让他死了,免得好端端的就听到他的一句叫吼!” 这柱子上的男人,唯一的用处,就是给他们积累怨气。然后在怨气足以让他未来变成恶灵的时候,在他还喘着最后的气时,硬生生的把他的心脏取出,然后将那心脏浸泡在水中,等它腐烂发臭,最后在捣碎加入在所需的药物中。 人世间最毒的东西,莫过于一颗饱受怨气积累的心!那种人心散出的恶毒,是这个时间所有的东西,都无法去治愈的!除了,那至纯之人的热血! 再看这边御放等一行人! 千染是比较中立的,但是御放和莫紫溪,现在两个人算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所以面对一路上沉闷的气氛,千染只能装疯卖傻的,说着一些根本就不好笑的笑话,或者是一切宫内的趣事,有的时候,她把自己说的前仰马翻,那两个人人却只会对她投来鄙夷的眼光。 “喂,我说你们两个,说句话好不好,在看你们的眼神,我就快闷死了!”千染最后是实在受不了了。 “本来这或许只要二十七日来回的路程,扯上这么一个累赘,害的只能骑马,好不知道能不能一个月之内回去!”千染的话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复,而是换来了莫紫溪的一句抱怨。 原本师傅说路途遥远,他就想好了,带个女婢去,然后一路上,尽量都用轻功。虽然是会很累,但是时间上可以减缓很多。但是加了御放,现在三个人,只能是一路骑马过去了。 “莫紫溪,你以为,你用轻功,可以毫不休息吗!”御放不甘被说成累赘,反驳道! “那也比你这么骑马快!”莫紫溪不削道。 “别以为就你轻功好,我也不是不会!”御放气恼道。 “有本事,我们就比比,看看谁胜得过谁!”莫紫溪嗤之以鼻道。 这两个人最后算是怄气怄上了,最后直接踏着马背飞身而出,可怜的千染,最后只能被遗弃在万川岭的出口。不过,她应该庆幸所有的干粮都在马背上,同时,她也还没有进入那万川岭,因为至少晚上不用担心那些飞禽走兽的! 御放莫紫溪两人进入万川岭后,便是一片浓密的大树林。要不是他们可以踩着枝头飞跃,在哪地面上行走,即便是白天,那下边也入黑夜一般。因为那树木一个个挨得紧实,哥哥又是长得枝叶茂盛。 林中的鸟由于两人的比试,惊的全的四散飞去。 而前方的第一道陷阱,原本是针对他们飞奔的马匹的,可谁知道最后两个人事采用这种方式进入林子。所以那群人在守候了数天后,也未见有人路过! 御放的轻功虽然差了莫紫溪的一大截,可他还是拼了命的往前追着。莫紫溪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心地特善!他最后也是故意放慢速度的等御放,但是最后,不管他速度放的怎么慢,他都等不到御放的声影。 感觉十分不好,但是若要再折回,定然是在浪费时间无疑,来回万川岭的时间本来就是很紧的了,尤其中间还要想尽办法拿的那银针上的解药。一边是御放的性命,一边是宸潋的性命,两条都是人命,虽然虽宸潋的在意会多一些,但那终究还是一条命。 犹豫中,他还是选择折回了。 御放也没想到,半路上这钟离重会杀出来,对方的势力,他深深的了解,自是不敌的。 钟离重没有想要和御放耗时间,所以招招狠戾。他的指甲上不知道是擦了什么药物,抓过御放的身体,留下伤痕后,那血变回很快成为幽绿色。 “钟离重,你这老贼,到如今还是如此阴险!”看着伤口处的变化,御放怒骂道。 “御放小子,我当初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有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罢,钟离重接下来的招式快的让御放迷了眼。 第1103章 也就在哪似是数万只手在自己面前挥舞,让他不知如何接招的时候,一抹银光就直直的向着他的心脏部位刺去了。等御放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太晚了。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钟离重手握住的短刀瞬间被一股强劲的气力震成了数截。 男人惊恐的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此时已经只剩下刀柄的短刀。刚刚那股强劲的气力,不是有百年内力基础的人,是根本打不出来的。本想着,就这么直接把御放解决了,他也省事了。但现在看来,他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拿不下这两个人了。 此时御放的身边已经站着莫紫溪了。他见御放伤口不断的向外流着幽绿的鲜血,没有片刻犹豫,就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墨红色的药丸。不等御放反应,就直接强行让他咽下了药丸。 空气中由于那颗药丸的出现,散出了淡淡的竹香,而那竹香中还伴着少女处子独有的体香。一闻到这个味道,钟离重就巨恐的向后退了数步,指着莫紫溪不可置信道:“你难道就是赫连井然本尊!” 刚刚莫紫溪拿出的药,形态和颜色上,和普通的药丸大径相同,但是那药丸的气味,天地间能配出来的,除了那个行踪飘渺的赫连井然,再无他人可配出。 “真可惜,我不是我师父本尊,不知道你有没有很失望!”那药给御放服下去后,莫紫溪那心,就开始剧烈疼起来了。那一颗药需要百年才能炼制而成,一个丹炉内还只能炼制一颗药,紫竹居有八个丹炉,其中一个炼做其他药物。所以最后只有七颗药丸所出,其中一颗已经被师傅用掉,还有一颗在御放的肚子里了。他身上只有一颗了,还有四颗在师傅那! 这药丸虽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但是在人中毒后的一炷香之内给其服下,这辈子就是百毒不侵了,即便是那蒙汗药等也是无法再对其的身体再有任何作用! 本来这好不容易讨要到的两颗,一颗是给师妹备着一颗是给自己留着的,可现在只有一颗了! “他居然还收了徒弟!”一个几乎被世人传伦成神的男人,居然收了徒弟,而且还是选择和他们作对的那一派。 “对了,忘了和你说,师傅还收了宸潋公主!所以说,你们要是再敢动我的宸潋师妹,师傅要是打算出手了,夷平你们那所为的皇城,不过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原谅他这话有些夸大了,虽然知道师傅制药很厉害,轻功什么也是了得,但是师傅在教他和师妹武功时,从来没有形体上给他们做过示楚。所以,那个糟老头到底有几斤几两,对他而言,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既然这世界的人都近乎把他看做神,他不夸大一点,也对不起他们啊! 钟离重禁声了,这下御放终于能开口了,“莫紫溪,你刚刚到底给我吃的什么?还有你说宸潋是赫连井然的弟子,那是真的吗?” “我现在心情不好,只想回答你一个问题!”瞅着御放,他那目光就不由自主的下游到了他腹部,这会,他真的是越看越心痛,越看越是懊恼刚刚所为。 “呃,刚刚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不是说他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是宸潋的事情,到时候可以等把解药带回去,她醒过来的时候,再去查证。 “过渡丹!”十分平淡的名字,和这药物本身的功效完全就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这玩意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因为我想害你,刚刚不会救你!” 听莫紫溪这么说,御放点头也不在过问了。 钟离重现在有点慌了,刚刚一个御放,他是百分百能对付的。即便来了个小毛头,他也没怯懦,但是知道这个来人是赫连井然的弟子后,他胆怯了。他感觉自己现在要是取他们的性命,根本就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如果不能用武力解决,那就…… 钟离重悄悄将手伸进了挂在衣服一侧的布袋,抓住一把药粉,在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撒了出去。 御放深知他善用毒,所以在那药粉洒出的一瞬间,他就快速的捂上了莫紫溪的口鼻,然后把他拽到了安全的一处,是他以为的安全。 因为他们还没有在原处站上一秒,那地就轰然陷得下去。整个林子,现在是有些昏暗的。可能御放并没有看清那下边的尖竹,但是他莫紫溪看的仔细。 也就在两人命悬一线的时候,陷阱的顶部,一白衣呼啸而过,在两人掉落那底部时,及时的把他们拽了出来。 莫紫溪站在实地上惊魂未定,下意识的又去撇了一下那陷阱,再次看到那尖锐的竹器时,整个人遽然一抖,差点没再次掉下去,还好这个时候御放拉住了他。 “不就是个陷阱吗?至于把你的脸都吓白了不!”御放看着莫紫溪那副后怕的模样,打趣的说道。 “如果那是单纯的陷阱,那还真是没必要的,不过麻烦你看清楚了,在考虑下我现在的感受,好嘛!”最后两个字,莫紫溪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被莫紫溪这么一说,御放倒也来了兴趣。这不仔细看还好,仔细瞧了个清楚,他也着实下了一跳。真是没有想到钟离重他们会如此歹毒,这刚刚要是掉了下去,命肯定是没了。 然而,救他们的不是别人,而是一路都有尾随他们的谷乘风老人。赫连皇陛下并不知道莫紫溪是什么来路,所以对于他的伸手也是质疑中的。而这御放呢,绝对是打不过他钟离重的。而他这个宫内,他也就看好谷乘风了,这才派他一路尾随保护。 谷乘风刚刚是把莫紫溪打出的那个掌力看在眼里的,近距离的,那样的事,他也能做到,但是他深知那小子是隔了多远的距离,而这距离那钟离重也是知悉的!所以他当时才会那么惊恐愕然! “干爷爷,还好你及时赶到了,要不孙儿这恐怕就没办法回去见你了!”说着,御放那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话说要不是这个陷阱,谷乘风都感觉这一路白跟了,除了在万川岭的出口处安排好被丢下的千染,他会感觉真的没有能做的。 “行了,我也没做什么啊,放儿,回头,你要好好谢谢这位小兄弟啊!”谷乘风老人走到了莫紫溪的身旁,拍着他的肩膀道。 “是个人,我都会救,没什么好谢的!”原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以示友好的御放,在听到莫紫溪的这句话后,回给他的也只能是一个大大的白眼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此刻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只是,接下来,他们还会这么好运吗? 所处万川岭的这片小林子,虽说白天如同黑夜,但是真正在黑夜降临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不同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已经听不到鸟叫了,此时此刻,创出的是各种野兽的叫喊,有狼有虎甚至还有熊。所以说这片林子,平日里是绝对不会有人进入的。因为但凡进来的,只要迷路到这黑夜降临,定然是那些野兽的晚餐。 而此时此刻他们就已经迷失在了这片名为黑玉林的林子里。 御放莫紫溪两人都是显得十分焦急,因为在这里,浪费一分一秒,就意味着宸潋会多一分接近死神。谷乘风是个老者,这个时候到没像两个孩子一样,他则是静静的听着那些野兽的叫喊,试图想要通过那些声线,找到一条可以出去的路! 这时莫紫溪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他看着另外的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们可不可以先弄一点东西吃啊?”这个时候,莫紫溪才想到了千染,想到了那个原本可以在他狩猎后,烤制实物的千染。 只是这个时候的千染,恐怕早就已经被人带回宫里了。 说来有些可笑,一般像是有点功夫底子什么的,会在野外狩猎的,一般都能自己烤东西吃。可偏偏这个小祖宗,既不会生火,也不会分辨食物是否已经熟透了。 “可惜,我们一点食物没带进来!”听这话,御放是明显的在抱怨莫紫溪的不是!因为他感觉,当初要不是他挑衅,他们就不会离开马匹,直接用轻功前行。如果不离开马匹不,那食物就是有着落的了,因为在那三批马上,有足足够他们吃两个月的干粮和肉脯! “我去捉点吃的回来,你们在原地等我!”莫紫溪不想和他较真什么,确实这件事情因他而起,同样的,他已经很饿的了,不想再去消耗力气去争执了。 “这大晚上的,林子里又是乌漆漆的就算有兔子什么跑出来,你能看的到吗?”其实御放也是有些饿的了,只是,他不认为这大晚上的莫紫溪可以逮到什么动物,即便他的武功什么,都是在自己身上。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我看的见,倒是我在想。这林子这么难走,一不小心就会迷路,我担心我出去了,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即便是视力超于常人,可在这林子里,他始终还是会迷路的。 “老朽是因为看不见,难道小公子在这黑夜,可以将这路看的清楚?”这时,谷乘风忽然开口接到说。 莫紫溪应了声“是”。 谷乘风老人善五行八卦,只是苦于林子太过昏黑,他什么都看不清。可如果有人可以给他当一盏明灯,告诉他路径,他完全是可以带着他们走出这林子的。 “那你可给我指路?”谷乘风兴奋道。 “我可以给你照路!”说罢,莫紫溪就扎起马步,开始将所有的气流汇聚到了右手掌心处,嘴中碎念了一番后,一霎流光溢出了他的掌心。这一次他是有好好的运功,所以相比上次在皇宫只是让人看清一张脸。他这次是直接让整个林子明亮了起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流光,御放惊呆了,莫紫溪给他的打击真的是越来越多了。轻功不敌,内力不敌,还有他现在说不清道不明的秘法,忽然他感觉自己是没资格和他抢宸潋了。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放弃宸潋的。 由于莫紫溪的这道流光,谷乘风很快就领着他们走出了这黑玉林。 不过,这肚子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掉。出了林子,总不见得再进去逮那些兽类,他们可都是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 还有,那个杀千刀的钟离重,居然前前后后在领子里挖了十几个他们先前差点掉下去的陷阱,下边都是尖竹。御放越想,越觉得,当初背叛夜倾宴干爹是一个正确的决断,不然,一定会变得和钟离重那老贼一样的歹毒。 再说这钟离重灰头土脸的告败回到皇城后,第一时间就是去面见夜倾宴皇上,告知他来的人中还有一个是赫连井然药灵尊者的徒弟。 沐若雪当时也在旁听着,听到说来取药的还有一个赫连井然药灵尊者的徒弟,倒也是不以为然,虽然她知道赫连井然是个重量级的人物,但这解药她都已经毁了,她宸潋一定是必死无疑的。可在听到说宸潋也是赫连井然的徒弟时,她的情绪有些显得亢奋了。 “什么?那个小蹄子居然也是他的徒弟,那就是说着十一年都是赫连井然那老不死的藏匿着她!”不不能接受妹妹筱萝的命道比她好,现如今再面对到她女儿也是如此命好,她真的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赫连井然是何人,别人寻他到死,连他的面都见不着,这宸潋小蹄子,凭什么还能做了人家徒弟。她不甘,不甘!‘不管幸运之神是如何眷顾你们,我定然会让沐筱萝你痛失子女,然后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取你性命!定然!’沐若雪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 万川岭中! 三人虽然已经走出了黑玉林,但皆然都已疲累饥饿。可就在他们十分无助,寻不到水源也寻不到食物时,一个包袱忽然从天而降,里边有食物也有水囊。但他们都不敢妄然去吃那包袱里的食物,这包袱来的诡异,万一是敌方丢下来的毒食物,那他们食用了,岂不…… 莫紫溪实在是饿疯了,这也是豁出去了,拿起包袱的肉脯勃勃就拼命啃了起来,心想着,要是有毒,他就把最后一颗过渡丹吃了。御放想要阻止的时候,莫紫溪已经往嘴里塞了大半个馒头,他是想拦也拦不住的了。 莫紫溪足足吃了二个饽饽,三大块的肉脯,喝了大半袋的水囊中的水,最后才知足的抚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白天在黑玉林的时候,先是一场追逐赛,之后又耗费了他巨大的内力震短了一把短刀,晚上又鬼打墙的在林子里转了半天。 所以现在吃饱了的莫紫溪,就想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他确实也这么做了。但旁边的两个人看他吃完后就躺下了,然后就一动不动了,这就不淡然了。 御放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拼命的晃起了莫紫溪的身体。莫紫溪刚吃饱,被他这么一晃差点没吐出来。 “你有够够了!我还没死,你给我住手!”难道抢女人抢的,连个觉都不想让他睡踏实了吗?这大晚上的! 第1104章 “呃……”御放谷乘风两人皆是一愣,但随即谷乘风老者就笑道:“看来,这是好心人丢下来的食物啊,应该是没毒的,放儿,你赶紧吃点吧!”说着,谷乘风就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勃勃和一张肉脯,递向了御放。 御放推了回去,道:“干爷爷,还是你先吃吧,我再拿就好了!”说完,他便自行拿起了一个勃勃啃了起来。 谷乘风笑着把手里的食物递到了嘴边,欣慰的吃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在夜倾宴的小后宫处的软芳阁中。 “爱妃,这是去哪了?你可知寡人等了你一天?”夜倾宴端坐在餐桌前,看着踏出门槛的蓝沁灵,冷冷道。 “我,我,我就是有点闷,出去走走,就只是随便走走!”蓝沁灵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慌,所以说着的那些字词都有些颤音。 “好一个就只是出去走走,你这一走,可是走了足足一天啊!” 蓝沁灵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个小手拽到了一起,显得紧张极了,虽然她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了。 夜倾宴见她不语,就颤栗起来缓缓走到了她的跟前。这个时候,蓝沁灵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夜倾宴察觉出了什么。 他就那样毫无预兆的,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走到了床边,把她丢了上去。随即脱下了他的鞋子,那鞋底满是泥泞。 “爱妃!你可以告诉我,你这是上的哪里随便走走?”男人看着蓝沁灵的眸子,外溢着危险的气息。 “我…我,我去……”想了半宿也不知道该说去了哪里,要说在这皇城随便走走,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鞋底沾染不到泥泞。 “说!你是不是去见你的情郎了!”夜倾宴说着,就毫不客气的揪住了她的衣领。“难怪当初说迟早要走的,合计着是另有新欢了啊!” 蓝沁灵不语,她现在宁可他误会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出去接济莫紫溪等人的! “不说话了,这是默认了吗?”他在等,哪怕他只说两个字‘没有’,他便也愿意相信的,只是为什么要默言! “皇上想怎么想便怎么想吧,臣妾的命是你给的,你随时可以收了回去!”蓝沁灵轻描淡写的说着,好像,即便下一秒夜倾宴要收走她的命,她也毫无所谓的了。 夜倾宴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种无论何时,对他都是这种无谓。哪怕是一点点,就一点点的在意,她即便是明日回来,他都不会去多问一句。但为什么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时间过了多久,她对他都是如此淡漠。 “你休息吧,阮儿已经帮你召回来了,以后,还是她负责你的生活起居!”丢下这么一句话,夜倾宴就十分落寞的离开了软芳阁。 阮儿见皇上走了出去,福了下身子道了声“皇上慢走”就兴奋的跑进了软芳阁。她这段时间在外边,可算是受罪了。还好皇上把她召回来重新伺候沁灵小主了,要不她早就被那个该死的妃子折腾死了。 “难道,等了一天,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把阮儿给我要回来了吗?”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她自言自语道。 “小主,您在自言自语什么呢!”阮儿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蓝沁灵在低囔着什么,不过她没听清楚,所以就很唐突的这么问了出来。这若换做是先前的妃子那,定然又是一轮巴掌免不了,不过还好现在面对的是沁灵小主了。 “没什么,阮儿,我饿了,去帮我弄点吃的好吗?”蓝沁灵柔声说道。 “嗯,那小主你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阮儿就跑了出去。 此时的惠仙苑内! “潋儿,你快醒醒吧,和母后说说话吧!”筱萝皇后坐在宸潋的床边,握着她那双有些凉的手,哭腔的说着。 赫连皓澈在旁看的有些不忍,自从御放等人出发后,这三天以来,他的梓潼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更是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 “梓潼,你还是先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吧,梓潼就由我在这看一会吧,你在这样,等女儿醒过来的时候,估计就换女儿来照顾你了,所以,还是赶紧下去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吧!”赫连皓澈说完,筱萝皇后还是不为所动,依旧是握着宸潋的手,不舍离开半分。 赫连皓澈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来人!”。 赫连皇陛下这声来人一喊出,那若竹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生怕晚了激怒了龙颜。 “快把筱萝皇后带下去休息!”赫连皓澈看着若竹命令道。 “可是?”她不敢强行把筱萝皇后带下去,所以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尽管把她带下去!”赫连皓澈明白的回到。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总不能看着女儿躺在床上醒不过来,过几天梓潼也给他躺在床上岂不来吧。 若竹会意后,走到了床边,拽起筱萝皇后的手,就道:“娘娘,我们还是先回宫休息去吧!”说着她便往外拉沐筱萝了,可她死活不肯松开宸潋公主的手。这若竹一拉,带动的也把宸潋长公主给扯动了。 情急之下,她看着赫连皇陛下道:“陛下,娘娘这拉着宸潋公主的手,女婢没办法啊!” “那就给我先拉开!”赫连皓澈冷冷道。 “女婢不敢!”扑通一下,若竹就跪了下来。拉娘娘走,已经是有些犯上了。再去掰他们的手,如此忤逆的事情,她实在不敢为,即便现在是陛下发话。 “罢了,你下去吧!”无奈下,他谴退了若竹。直接俯下身子一把将筱萝抱了起来。沐筱萝被抱起后,再要拉着宸潋,就要先承受她的重力了。而她最近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好好吃饭休息,所以那手,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和女儿的手松开了。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陪着潋儿,我要陪着潋儿,可能她下一秒就会醒过来说母后我饿了,你放我下来!”沐筱萝拼命捶打这赫连皓澈的胸膛,试图想要挣脱开来,可如今,她拳头的力道,不过挠痒痒一般,根本毫无杀伤力。 “梓潼,这回你必须听我的,我不会再纵容你这么折磨自己了!” 赫连皓澈把沐筱萝抱回了椒房殿,把她放到软榻上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也随着躺了下去,紧紧的抱住了筱萝。 这会,筱萝皇后已经不再做任何挣扎了,她也是真的累了,在赫连皓澈的怀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睡的很沉。 这边若竹怕娘娘饿着,刻意跑去御膳房,拿了些娘娘最爱吃的点心,跑到淑房殿她就差点喊了出来。要不是赫连皓澈听到脚步声,起身转过去对了做了一个禁的手势,恐怕这好不容易睡下去的人儿又要给他闹腾一番了。他知道,这种时候,他的梓潼是不可能睡的很沉的。 若竹看到后,便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了床边,将那些点心放在了软床边的小矮桌上后,便福了个身子,退出了椒房殿。 筱萝皇后睡的很甜,她梦到了小时候宸潋一起在后花园捉蝴蝶的情景。那个时候,她这个小丫头,总喜欢腻在她的怀里,不管夏天还是冬天。冬天还好,夏天的时候,她可真不喜欢她腻在自己的怀里,因为那燥热会让人有些心情不愉快。 记得那个时候,她五岁,在贼人把她骗走之前,她总是喜欢拿着一个小网子,然后喊着她的名字扑着那些蝴蝶。由于她那个时候个子矮,蝴蝶一飞高,她就够不着了。所以那个时候她总是担心她会一屁股坐在地上哭,所以每每她要逮蝴蝶的时候,她总是会叫一群内侍故意躲在草丛里,然后悄悄在地上放出一堆蝴蝶。当然,那些都是他们悄悄辛苦逮的。 可很快这个梦就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宸潋突然变成了现在的大孩子,浑身是血的站着离她不远的地方,叫着“母后,我好难受,救我!”。可看在眼里不远的距离,不管她怎么奔跑都到不了。她就只能奔跑着看着女儿的无助,还有她面颊上那痛苦的表情。突然,数千爽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拽住了宸潋,然后一点点把她拖进了黑暗中。一下子,筱萝整个人就被惊醒了。 原来,只是一场梦,她松了一口气,只是,她真的好担心宸潋再也醒不过来!万一他们没有从若雪手里拿到解药,那她的潋儿,岂不必死无疑!暗暗的,她做了一个决定! 待到夜色降临的时候,赫连皓澈端着一个香喷喷的烤鸭走进了椒房殿。 这是他刚刚亲自在御膳房烤的,他知道梓潼喜欢吃肉,特地窝在那地方烤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为的就是在她睡了一觉有些饿的时候来献宝。只是…… 看着软床上乱作一团的辈子,“啪!”赫连皓澈没能拿稳手里的餐盘,熬了一个多时辰才弄好的烤鸭掉落在地直接滚到了床脚。但是他没看那自己的劳动成果一眼就冲出了椒房殿。 筱萝皇后失踪了,这个皇宫再次乱作一团。赫连皓澈的心情很糟乱,梓潼没有在宸潋那!如果她只是单纯起来去看女儿了,那也无可厚非。现在他不担心别的,他就担心着梓潼也跟着去寻那解药了。长途跋涉不说,那万川岭又岂是好走的地方! 直接从夜黑闹到了天明,那些内侍侍卫的,几乎把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但最后依旧没能找到筱萝皇后的踪影。 在早朝结束后,赫连皓澈召集了江左元帅年羹强将军还有花侯爷和风侯爷!这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向着那万川岭进发了! 万川岭,位于小冰国与大雪国之间国界相连处,沐筱萝要先穿过小冰国。而在她失踪的那一晚。赫连皓澈就已经给那小冰国的国主冰景秀飞鸽传出了书信,虽然很不想让自己的皇后在和那个国主有什么交集。 但怎么都强过让梓潼落在那群旧朝势力手中,他书信上明白的写着,要冰景秀无论如何要拦住去往万川岭的沐筱萝,而且他里边标注了,无论用什么办法。 沐筱萝出宫后便骑马一路飞奔,日夜兼程,终于在两天后到达了小冰国。本来是可以顺道去看看冰景秀这位国主最近过的怎么样,想那十一年前,宸潋在回宫的路上遇到截杀,他也是帮了很大的忙的,只是最后不告而别了,所以她也没能去好好谢谢他。 只是,这来回的路程太紧实,她不想再分出时间去和他叙旧。骑马越过那城门后,她在一个茶摊前停了下来,要了一碗茶,和些小点心后,就吃了起来。之后在一边的摊子上买了勃勃等干粮后,她就打算牵马继续前行了。可当她买好那些干粮回到茶摊前的时候,哪里还能找的到她的那匹汗血宝马。 沐筱萝一下就懵了,要不是这批汗血宝马,她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抵达这小冰国的,马丢了事小,赶不及来回事大啊!这个时候她就算是去再买一匹好马,那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再好的马,都没有办法和她那匹汗血宝马相比啊。 也就在她恨不得学宸芯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时候,一双金色的靴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帘中。抬头望去,筱萝惊呼道:“冰景秀!”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会遇到冰景秀,不过遇到这小冰国的国主一切就好办了,到时候问他借一匹汗血宝马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筱萝……皇后,你怎么会在这!”原是想直接叫筱萝的,但转念一想,怕给了她压力,最后还是加上了那皇后两个字。他早就在这边守着了,猜到她会下马停下来喝杯凉茶。所以这城门口的茶摊,除了留了一家,其余的他都给了银子打发回家了。 为的就是避免到时候要一个个茶摊跑过来,正如他所料到的一样,她停下来喝茶了,而他轻而易举的牵走了她的那匹马。 “你就别管我是怎么在这的了,我问你,你宫里有没有好马,日行千里的那种,譬如汗血宝马什么的?”筱萝不见外的,十分急切的拽着冰景秀的袖子迫切的问着。殊不知她这个亲密的小动作,让冰景秀的心波荡漾了起来。 第1105章 “有!”洋溢着温暖的笑颜,他道。 “那就好!”很快她就看到他手里牵着的马匹,和她丢的那匹老像了!犹豫着,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冰景秀,你这马哪里来的?他怎么?” “呃,咳咳!”这时,冰景秀才意识到,他太过急切了,这马都还没有交给属下牵下去,就走过来了,只是,难道他现在要说是她的吗?“那个,这时我皇宫牵出来的,嘴角它老是出现口吐白沫的现象,我就是把他牵出来给这城里的马夫看看,我那宫里养着的都是吃白饭的,都不懂是怎么回事,我这不就牵出来问了!”冰景秀一番胡编乱造,不过还是顺利把筱萝给骗过去了。 “哦!是这样啊,你直接把马给属下吧,让他去办吧!”筱萝看着冰景秀的随从,说道。 然后她忽然走到了马路中央,截住了一个骑马的侠士。还好这马是缓慢前行的,要是飞奔过来的,冰景秀还真担心他是否能拉的回来啊。 “姑娘,这是何故!”见人莫名的把他拦住,那侠士也是多有不满。 “兄台,可否把你的马卖给我,我出一百两,如何!”说着,筱萝就从袖口掏出了一张面值一百的银票! “姑娘,你出一百两买我的马,却是是便宜了我,但是我这还赶路呢!”那侠士丝毫没有被筱萝手中的金钱利诱到,开口便是委婉的拒绝了。 “我出一千两,大兄弟,我这是有急事,还请大兄弟你可以成全啊!”看人家意气风发的不为所动,筱萝也只能一边装可怜一边套近乎。只是,结果还是换来人家的委婉拒绝。 冰景秀在一边好笑的看着,他想笑但不敢笑,所以这面上的表情纠结的很。 筱萝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看着冰景秀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个时候,身份地位就是很好用的了。只见冰景秀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金牌,硬气道:“不知道,我这个小冰国的国主是否可以买下你的这匹马?” 那侠士一看来人亮出了国主的金牌,这也是惶恐下马,连声说可以! 之后,两人就骑着这匹心酸买来的宝马飞奔回宫了。随着冰景秀回宫后,这沐筱萝就是一个劲的文那汗血宝马养在哪里。而冰景秀却是一个劲的把她往自己的御膳房拽,说什么,先让她弄点吃的,好好吃一顿在带她去牵马。 盛情邀约,筱萝也就没有拒绝了,只是那御膳房的东西她刚吃了几口,就感觉天旋地转了,最后就完全昏睡过去了。差不多过了一天一夜,她在从冰景秀的软榻上醒过来。她醒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她昨日来进宫的时段,所以她见冰景秀坐在一旁就问:“我应该没睡太久吧?” “没啊,就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那宝马我已经给你牵在殿外了。你刚刚都没吃几口,应该饿了吧,桌上给你准备着饭菜呢,你吃好,我就送你出去吧!”冰景秀面色从容的说着。 筱萝摸了摸肚子,却是是感觉很饿,明明刚刚都是吃了一点东西的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的饿? 然后在她差不多吃下一碗米饭啃下一个大鸡腿后,她直接倒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时,还坐在床榻上的冰景秀起身走了过去,有将她抱回了床上。看着床上人儿的睡眼,他有些歉意的低囔道:“筱萝,对不起,我这都是为你好,我不能让你去那万川岭冒险,等你睡醒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应该到了!”说道那个家伙的时候,冰景秀的眸中泛出了隐隐的不甘。 又一天后,赫连皓澈一行人也到达了小冰国。之后,沐筱萝就被赫连皓澈强行带回大陵皇都了,她被抱上马车的时候,还处在昏睡中,所以一切都不容她去反驳什么。至此之后,沐筱萝再也不敢随便轻易吃冰景秀给的东西了。 赫连皓澈把江左元帅年羹强将军还有花侯爷和风侯爷留在了小冰国接应御放他们的回归,只一人带了两个护卫便回宫了。 莫紫溪一行人在走出黑玉林,向着那山脉深处走去的时候,又频频遇到了钟离重的几次伏击。然,在这几次伏击后,他发现,钟离重每次都会带出不同的武器装备。他开始怀疑,他都是有回到夜倾宴所呆的小皇城准备这些东西。 他们来回需要耗费二十七天,而这群人似乎每天都人来回一次。 第二天的时候,莫紫溪终于开了口。 “这赫连皇陛下的皇宫和夜倾宴的小皇城可定有数条地道相连着,要不他们不可能总是能频频出击,而不是需要时日进发。”莫紫溪看着随他一道停下来的两个人,说出了这两天的想法。 “这个,当初我们也有想过,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找到,即便是跟踪,那群人也总是能把我们的人弄丢了!”谷乘风老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个简单,我们只要在他们的身上放上一些可以让我们跟踪的东西,不就可以了吗?”莫紫溪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也要有啊!”御放听着莫紫溪自大的话语,不免打击到。 “我有!”说着他便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荷包。他将荷包拿在手里颠了颠,自满道:“先前就担心这边的林子会让人迷路,所以我从御膳房装了一袋面粉出来,本来之前饿的时候有打算用的!”不过好在最后是有谷乘风老人把他们领出来了,要不他这会就没有利器可用了。 “你居然还带着个东西出来了?”御放看着他手中的荷包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我虽然不会弄吃的,但是这些出门必备的东西,我还是准备很充足的!”说着他便又从那衣袖里掏出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即便是谷乘风老人,也开始钦佩这个少年的睿智了。 钟离重和预想的一样,又对他们进行了一波偷袭。谷乘风老人加入后,莫紫溪就没怎么出手了,那老家伙就直接交给谷乘风老人对付了。这一次为了能将那个已经掏了一个小洞的面粉荷包安置在他的身上,他先前刻意和谷乘风老人商量了,这次让他出手。 一看上来接招的是莫紫溪,钟离重的嘴角莫名的勾出了一抹邪笑。莫紫溪看的心瘆了下,感觉十分不好。“药灵尊者的徒儿,不知道这味药你师傅可能解!”说罢他便朝着莫紫溪洒出了数百根银针,那边当日沐若雪对面的钟离重射在宸潋身上的银针。一样的银针,一样的毒! “卑鄙!”嘴里叫骂着卑鄙,莫紫溪毫不犹豫的扯过了站在一旁的御放。谷乘风一看莫紫溪竟拿他乖孙儿做挡箭牌,伸手就要上去夺人,要不是莫紫溪那句及时的“他现在百毒不侵!”想必那人就给谷乘风拽过去了,那些针都要刺在他莫紫溪的身上了。 虽然御放他现在百毒不侵,但是那数百根银针射入体内,也如万虫在身上啃咬一般疼痛。 莫紫溪也就趁着钟离重看着眼前的转变慌神的时候,飞快的掠过他的身子,将那荷包系在了他后背的腰带上。而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只是用了转瞬的时间。钟离重以为他要攻击他,想要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谁知道那小子冲到他面前晃了一下,就对他做了个鬼脸,当然,这钟离重并没有察觉到莫紫溪刚刚的小动作。 原本呢,他莫紫溪是可以直接躲开那些银针,按他内力的程度,达到这种瞬闪的效果,完全是小菜一碟。但是没有刚刚那么一出,他这么能转移钟离重的视线,怎么能那么轻松的把那荷包系在他腰带上。 钟离重想要再次放针,但这时,飞身出一段距离的莫紫溪突然手中拿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土球,对着钟离重就道:“看我师傅的毁天灭世毒丹!”说着他就将食指无名指捏着的小土球弹像了钟离重。 听着那个很有威慑力的名字,钟离重果断用最快的速度溜走了。 看着灰溜溜逃走的钟离重,莫紫溪好笑的说道:“就这点胆识,还出来玩暗算!”刚刚他扔出去的不过就是他刚刚信手拈来的一个小土球,成分就是泥土而已,不过就是取了一个犀利的名字罢了。 “莫紫溪!”这边御放咬牙切齿道。他的身体陷入了过多的银针,他没有办法去全部逼出来,包括面前的干爷爷,一想到刚刚莫紫溪的所为,他看着走过来的莫紫溪,就是一副咬牙切齿。 “好啦,我做的,我会负责的,你放心好了!”原本是一句有担当的话,但是这莫紫溪嬉皮笑脸的说了出来,在加上这话,也会让人有听觉上的偏差。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御放那张白净的脸直接红到快要爆炸了。 可接下来的话,才正真的要命呢。 “喂,我帮你把那些针逼出来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前提需要你脱光光。”一个火辣辣的眼神射了过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单纯帮你把那针逼出来,你要知道你从头到脚,除了那长张脸和命根没中招,其他的地方似乎都……” 谷乘风老人看着委屈的孙儿,开口安抚道:“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当真不会给你说出去的!”说道后边,就连谷乘风老人,也直接笑场了。 “干爷爷!”御放看着掩笑的干爷爷,鼓起了腮帮子,整个人显得极为不满。 “快点哦,到时候这银针再往你身体里陷入一点点,我就束手无策了!”这边的莫紫溪到还不耐烦的催促起来了。 而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他们在这荒野之外,也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什么破庙凉亭的全然没有。要这么直接将身体曝露之外,御放还真的有些接受不了。所以他这扭扭捏捏的,似个小姑娘,迟迟不肯把那衣服脱掉。 “放儿,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有人路过,所以也不会有人看到的!”这一次没有打趣的意味,古乘风老人是真的担心错过了时间莫紫溪无能为力,这些针要永远的留在他的身上。虽然不会再有什么危害,但那定然还是些累赘之物。 最后,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眼的催促下,御放终是把那衣带解开了,十分缓慢的将那些衣服脱了下来。 “小子,身材不错,你这样回府的话,定然迷倒众多女子啊!”莫紫溪看着,还是忍不住的打趣了这么一句。 几个人闹了半天,莫紫溪和御放两人总算是在草地上盘坐了起来。这次运功没有想象中顺利,因为之前给宸潋逼针的时候,分了神。现在只要他一运内力,气血就会逆流而心。但是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强行的将内力提升到极限,逼迫那些气血回复正常。 足足半个时辰的运功,待那御放身体的那些针全部逼出体内的时候。莫紫溪最终体力不倒了过去,那些气血一下子解开了束缚,便开始在莫紫溪乱窜了开来。 御放转身,还想抱怨莫紫溪一番的时候。就看到他轰然倒下,紧接着七窍流出了鲜血。面对此事此刻这样的情境,两人都有些慌了。古乘风反应过来后,快速的为莫紫溪把上了卖,发现他体内的真气在四处乱窜。而他莫紫溪本身有很深的内功底子,所以,即便是他古乘风,也没有办法抑制住那些乱窜的真气,他此时只能拿出随声携带的银针,扎在他的心脉上,暂时的去抑制那些乱窜的真气。 现在,能救莫紫溪的,只有赫连井然了。只是,公主和莫紫溪,他们究竟应该选择谁? 就在御放和谷乘风老人纠结究竟该何去何从的时候,一股迷烟散了出来。紧接着他们就完全失去了意识。待他们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莫紫溪不知所踪了,原本莫紫溪躺着的地方却多出了一张字条,上边清楚的写着几个大字。 那信上写着,“人我带走了,定保其无恙”。没有落款,就只有那么几个大字,几个有些秀气的大字。古乘风老人看到那自己的秀气,首先想到的,带走莫紫溪的人可能是一个女人。 “爷爷,你发现什么了吗?”御放注意到了古乘风看着那信件眉宇稍皱了一下,便开口询问道! “莫紫溪应该是被一个女子带走的!”说着他在慢慢将那纸张递到了鼻翼下,轻轻的秀了一下。是一种很特别的果香喂,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水果的香味,但是和上次那个从天而降的包袱带出的香味是一样的。所以他近乎可以肯定的说,那姑娘定然是对莫紫溪没什么歹心的。 第1106章 “爷爷知道是谁吗?”御放好奇问道。 “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倒是可以肯定对方是友善的,放儿,我们现在倒是可以不用担心莫紫溪追了,既然人家选择带走,肯定是有办法去医治他的。”他看了下地上的面粉痕迹,“倒是我们现在应该去踪钟离重的行迹,尽快拿到解药回去给公主服下!” 备下些干粮,这下边倒是他们很好的休息点! 两人潜入地道后,就发现那四齐的挂在墙壁上的烛台自动亮了起来,应该是他们打开石门的时候就应声一个个亮起的。 地道的中间隔着一条小河流,那水虽不是十分清澈,但那地下的大理石他们却也能看的清晰。水中还有着不少的游鱼,御放看到那鱼,就瞬间赶到馋 莫紫溪的面粉却是是帮了他们一个很大的忙,寻着那留下的面粉,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块看似很普通的大石。面粉的痕迹就是在这里断掉的。御放上前把那石头搬开后,就发现里边别有洞天。站着出口就能听到缓缓的溪流声,想来这地底下还有什么河流在流动。 他们那群人倒是聪慧了,这地底下有水源,只需要稍虫在肚中游动了。这脱下鞋子就跳入了水中,一边拼命的扑击那些游鱼,一边对着岸上的古乘风兴奋道:“爷爷,我们一会就可以开荤了!” 虽然先前好心人丢下的包袱里也有不少的肉脯,但那毕竟都不是新鲜的东西了,吃起来总是少了一分肉感! 谷乘风老人笑着看了眼河里的御放后,就环顾像四齐看了去,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堆干柴,还有些打火石搁在旁边。其实有那烛台亮着,他们可以直接取那烛火燃起木材,这打火石总让他感觉是多余的,可有感觉这东西放在这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所以在拾起些干柴后,古乘风老人也顺道拿了几个打火石。 爷孙两人最后也算是饱饱的吃了顿好的,当然,这个好,只是意指在万川岭的时候只能吃干粮的情况下。 这茶余饭饱后,御放就抚着肚子靠墙坐了下来,看着爷爷,自顾自地的说道:“要是没有宸潋这件事,要是这里不是夜倾宴他们的地道,在这里住下,也是幸福的啊!” “想要这,等你一个攻下他夜倾宴的小皇城不就好了!”古乘风手握拳,在御放的脑袋上轻磕了下,打趣的说道。 “爷爷,御放相信就算不是御放,打下他夜倾宴的皇城也是迟早的事!”御放撅着嘴,眼神十分坚定。 吃好了,也休息好了,临走的时候古乘风倒是不忘把那几个打火石放在包袱里。他总感觉到时候是会用到的,反正带着对他们而言也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不是吗? 在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那条小河流依旧还在地道的中间占据着主要位置,只是越到后边,他们能在河流中看到的游鱼越来越少,那流水也越发显得有些血红。当完全看不到那些小游鱼时,出现了很多体型稍稍有些庞大的食人鱼,他们总是不停往外蹿着,好像是要咬他们。 已经不是很清晰的流水下,赫然能看出很多骷髅骸骨。而此时河流占据的已经不再是中央那么一点点,越往前走,旁边能走的道也是越来越窄小了,那些食人鱼的个头看着也是感觉越来越大,不知道那是不是心理作用。 再往前走,墙壁上的烛台全数灭了。古乘风暗叫不好,原来那些干柴火石,并不是用来烤鱼用的,而是在这种时刻用的!他只带上了火石,并没有想到那些干柴,现在,即便是有火石,没有干柴,也是白搭的! 就算现在选择往回走,那也是无济于事的了,因为现在那墙壁上的烛火已经是全部灭去的了。他们没有办法看清前边的路,在加上现在的路道已经是很窄的了,他们摸着墙壁走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出现了这么一遭,谁能肯定这墙壁上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谷乘风现在倒是有点佩服这夜倾宴了,尽然还会在地道里,留下这么一手以备后患,他们两现在算是完完全全的中招了。 “爷爷,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御放也是有些急了,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御放忽然有点开始想念莫紫溪了,想那家伙可以徒手取出光,这个时候要是有他在,他们根本就不用愁的了。 “放儿,你当初可有带出什么火匣子之类的东西?”古乘风笑着几乎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御放的身上。 “之前是有的,但是那都是在之前的马匹上的!但是……”他们为了比试,把千染丢下了,同时也把那马匹丢下了。想着那七八个包袱里,其中有一个包袱就是装着,火匣子麻绳等一些野外求生用品!只可惜,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忽然,御放很后悔和莫紫溪比试轻功,十分的后悔! 也就在两个人走投无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他们踩着的地也莫名的颤动了起来,以为是要地陷了,谁知道就是颤动了一会就停了下来,其他的事情倒也没有发生。 紧接着那些原本已经尽数熄灭的烛台也全部亮了起来,此时他们才看清,原本中间逐渐扩大的小溪不见了,附在在上边的是一条大道,紧紧的贴合着原本越来越窄小的小道。现在,可以说,这路一下子好走了,同时也不用担心会被食人鱼咬到了。 只是,这一切未免太过简单了吧?御放和谷乘风老人都开始质疑了!谷乘风老人从怀里掏出了之前携带这的打火石,丢向了之前的小溪位置。石头清脆的落下了,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路,只会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你们若再耽搁,定然就要喂那些鱼群的!”是个女声,后边的字眼说出来的时候,明显是又和他们拉开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而此时,古乘风老人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果香,这回,他撅着胡子笑了。“看来,是有人一直在暗中帮着我们啊,放儿,我看这宸潋公主的解药,我们是一定能拿的到了!”接连三次的救助他们,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位女子到底是何方高人!刚刚那个声音,很明显是用内力说出来的,并且是很浑厚的内力!虽不是百年积为,倒也不低! “爷爷,你就那么肯定对方不是要害我们的吗?”御放见古乘风这会笑的春风得意,心里有点埋怨爷爷有些不理智。 “如果要害,她先前几次,早就可以有所为了!”食物风波,迷烟风波,加上这一次的食人鱼,总共是三次,她都是有机会对他们下手的,但是她没有,反倒是一直有在暗中帮着他们。 御放虽然没办法去理解干爷爷的这句话,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了,最后他还是相信了干爷爷,直觉他不会害自己的。 软芳阁内! “爱妃!这一次,一整天你又是因为闷而随便出去走走吗?”夜倾宴一直在忍着,想她有一天能接受她,想着有一天他们两个也能像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一样恩爱! 但为什么他等来的,永远是她的疏离和不削! “我……” “阮儿!”夜倾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提着嗓子叫到了阮儿宫人。 阮儿此时正颤栗的站在夜倾宴的身旁,听到这一声吼,立马普通跪了下来,求饶的口吻道:“皇上,女婢确实有好好看好小主,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在小主失踪前她都会昏睡过去,刚刚皇上进来的时候,她甚至还睡在小主蓝沁灵的床上,那个时候皇上是直接她拖下来,狠狠浇了她一身水。 到现在,她的一副还没有完全干,但已经看不出是湿的了,只有她直接能感觉到。 “这就是你好好看着的结果吗?爱妃幸好是无恙的回来了,但若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当的起吗?”他拍桌而起,对外道:“来人,把阮儿拖出去杖毙!”夜倾宴这次是无论如何都要给蓝沁灵一个教训了,虽然知道她不在意他,但是这妮子稀罕阮儿。 “夜倾宴!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你拿她一个丫头开什么罪!”这回,蓝沁灵不似从前的细声细语了,话语间尽是浑厚沉闷! “你!你居然有内力!”那句沉厚的话语,很快就让夜倾宴察觉到了她的内力。 “该死的!”蓝沁灵暗叫。她一时心急,居然忘了已经把头顶的长针拔出。 夜倾宴浑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疾步走到了蓝沁灵的跟前,捏住她的下颚就将她提了起来。这蓝沁灵倒也没反抗半分,其实按她的身手,对付一个夜倾宴绰绰有余。甚至她可以直接将其灭口送于那赫连皇陛下!只是,她如今念他当日的救命之恩,同时他这十一年来,对她也算是呵护有加,并从未强迫过她什么,虽然曾经有那么一段时光,他有折磨过她,但那都是她可以承受的。 “怎么,难道你就不想反抗半分吗?”被提起的蓝沁灵,在他手里,就像一条死鱼,没有半分反抗,可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气愤! “我说…过,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想取…随时…可以!”蓝沁灵由于被人捏着下巴提着,这会说话也是十分困难,她甚至已经感觉喘不上气了。 “朕要的不是你这样的态度,哪怕你怒,哪怕你骂,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朕?”他很想直接把人这么摔出去,但是他做不到,始终还是轻轻的将她放下了。 “蓝沁灵,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接纳朕!”此时,夜倾宴无助的就像一个孩子。 “皇上,大陵皇朝和我,若要你选一个,你选什么?”其实,这个答案她早就知道,但如果他能毫不犹豫的说要她,那她可以抛却所有的,正真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朕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大陵皇朝!” “那就说明,现在的我,对你而言,不过就是可有可无的,不是吗?”蓝沁灵毫不客气的回了这么一句。 “不,朕不能没有你,也不想失去你,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朕呢?那是朕一生的抱负,它大陵皇朝本该就是朕的!”夜倾宴的眉心皱到了一起,他始终觉得,那大陵皇朝本该就是他的。 “就当那大陵皇朝本该是你的,但是现在整个大陵国泰民安,他赫连皇陛下管制的很好,你现在已经是这片土地的王者,就这样,难道不可以吗?”她试图去改变他的想法,但这终究是徒劳的。 “大陵皇朝和我,你只能选一个,既然你有了你的选择,我们就这样吧,阮儿没有错,是为每次出去都把她迷晕的,你没必要去处置她!”最后,蓝沁灵也只能作揖作罢了,她没有办法去撼动他的想法。 “来人,把阮儿拖出去杖毙!”这一次,他的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那群在外守着的侍卫,没敢再耽搁,慌慌张张跑进来就把阮儿往拖。 蓝沁灵拦住了大门,死活不让他们把阮儿带出去。 “蓝沁灵,你最好不要逼朕!”这一次,他是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这股怒火放在阮儿身上的,其实,她算是一个替罪羊吧。 蓝沁灵第一次晚归后,他就派了人全天候跟从,一半是怀疑,一半是担心她,想找个人随时保她齐全。但几天下来,跟从她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跟丢了,那个时候他就有怀疑她是深藏不露的。确实,刚刚已经证实了。 他派出去的人虽然没有带回什么消息,但是若雪却告诉他,她这两日一直在密道内照顾一个男人!起初他不信的,但是在蓝沁灵回来时,他下了一次密道。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帮着御放古乘风开启密道机关助他们通过了那食人池。 她可以一直对他这么淡漠,但为什么要背叛他帮着敌方,甚至还让他在她和大陵皇朝之间做选择。确实,他现在很在乎她,但那并不代表,他可以去容忍她所有的作为。 “我已经说过了,阮儿是无辜的,是我先前给她下了迷药,她才会不知我的去向的!你若真要惩处,就惩处我把,我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可以随时收回去,但是请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自会任你处置!”她还需要一段时间去医治莫紫溪,如果就那么把他放着,他必死无疑! “是想要救那个小白脸吗?朕告诉你,你永远不会有机会见他了!”看到莫紫溪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不管蓝沁灵会怎么对他,他都不会留下这个祸患。当时他就想把他丢到食人池,但是机关开启,那河流已经被封闭,所以他只能派人在那看守,只要一炷香到了,那河道再开启,就把他丢下去。 第1107章 “你!你对莫紫溪做了什么!”听到夜倾宴的话,蓝沁灵一下子焦躁了起来,莫紫溪也算她半个孩子,无论如何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的,要不她也不会耗尽真气的去救他。 “你就这么紧张他吗?好,朕告诉你,朕已经命人在河道开启的时候,把他丢进食人池,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差不多是河道开启的时候了!”不等他说完,蓝沁灵就似箭一般的冲了出去,因为晚一秒莫紫溪就会进了那群食人鱼的肚子。 夜倾宴看着冲出去的蓝沁灵,暴怒,一拳击在了桌木上,那原本用来吃饭的小餐桌,瞬时爆裂成了数百个小木块,零零散散的爆了出去。 “皇上,这阮儿……”那两个还架着阮儿的侍卫,犹豫的开口询问道。 “留着,她现在还不能死,朕一定要蓝沁灵亲眼看到她祸及的生命,她要忤逆朕,朕便会把她所有在意的东西,一一毁灭!”字字,无一不透着阴狠。 阮儿被放下后,看着离去的三人,当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或许,此刻她是逃脱了一劫,但是刚刚皇上已经发话了,要当着小主的面要她命。小主现在追出去救人,她都不知道该庇佑她安然回来,还是诅咒她永远回不来,因为那样,她的命就可以永远保住,只要不再看到蓝沁灵。 只是这十一年的主仆,她怎么会忍心去诅咒,要怨就怨她命数不好吧。 沐筱萝被骗,之后被强行带回了皇宫,醒过来的她开始变的十分暴躁。动不动就会拿身边的若竹出气,这倒是以前重来没有过的事情。然后不管赫连皓澈之后做什么去弥补,她就是再也不让赫连皓澈踏进她的椒房殿,这是彻底怨恨上了。若竹好多次怕忤逆圣上,都想给他开门,但最后换来的就是沐筱萝的一顿训斥,所以现在她也学乖了,得不到皇后的发话,那门她定然也是不会去开的。 当初筱萝就一心想要去万川岭为宸潋取药尽一份力,因为那样怎么都比她干守着好。自从做了那个梦后,她就十分害怕她的宸潋再也醒不过来。 “母后,开开门啊,我是宸礼啊!”这赫连皓澈是用尽办法了,这大门紧闭的,又担心梓潼再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他直接找来了宸礼。宸礼和宸潋是一对双胞,这两人性别不同,但长相是极为相似的,这段时间筱萝是谁都不见,可唯独宸礼,她愿意多看上几分。因为看着宸礼,就好像宸潋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让她的心可以得到一丝慰藉。 沐筱萝听到是宸礼的声音,便唤若竹去给他开门。那门只是开了个缝的时候,赫连皓澈就迫不及待的挤了进去。沐筱萝一看是赫连皓澈,立马脸色都变了,拿过一个花瓶就朝着他的正前方砸了过去,还好那花瓶只是落在他的脚出,并没有砸中他本人。 “赫连皓澈,你给我出去,你这个混蛋,我不要见到你,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沐筱萝的头拧在一边,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梓潼啊,我那也是为你好,你说要是咱们女儿醒了,你出个什么意外,岂不有要换着宸潋伤心了?所有我才会让冰景秀想办法留住你啊。”赫连皓澈绕开了那堆瓷片,走到了沐筱萝的跟前,矗立在她身后,双手缓缓搭上了她的双肩,面色一片亲昵。 沐筱萝毫不犹豫的拍掉了他的两个爪子,指着那门就是一声“滚!” 这赫连皓澈不管怎么说,他都还是这大陵皇朝的陛下,他是爱沐筱萝,而且是深爱,但那不意味着他的帝王之傲,可以在她面前全然放下。 所以,只见赫连皓澈促起眉宇,沉闷道:“沐筱萝,朕怎么也是一国之君,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休怪我对你加以责罚!”他这话,不过就是想吓吓沐筱萝,好让她占时的给他放下架子,可谁知道… 沐筱萝转身就是一副哭腔,“好你个赫连皓澈,现在你稳坐江山,我给你生了四个孩子,你现在开始嫌弃我了,是吧,是要责罚我了,是吧!那你大可把握关进那冷宫,此生不再召见,如今你也这么对我,想必那也是迟早的,那你还不如现在就把我送进去,让我孤寂的死在里面,那都一了百了了!” 听着沐筱萝严重的话,赫连皓澈这立马就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一副哄骗的模样说着,“爱妃,不要无理取闹啦,孤王怎么舍得那么做,刚刚就是给你开个玩笑啦。只是孤王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你不能老这么不待见我啊,这传出去了,岂不是贻笑大方了,我威严何在啊!” 沐筱萝已经泣不成声了,所以也懒得再去说什么了。被赫连皓澈揽在怀里后就开始拼命的捶打他的胸膛,后来打累了,就直接踮起脚尖,在他的左肩上,狠狠的咬了下去。即便是隔着衣物,她也是很快尝到了血腥。沐筱萝本来就是想撒下气,但没想要真的去咬出血来,这也怪他一个皇子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了,就这么轻轻一咬就出血了。 她虽然紧张他的伤口,但最后还是怄气的没有管他,不过牙口却松了开来,看着那衣肩渐渐绽开了血花,她看着也是有点自责了。这会心里虽然剧烈抵触着,想让自己不去管他的伤口,但最后她还是开口道:“把衣服脱了!” “啊?”赫连皓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 “啊什么啊,我说把衣服脱了!”沐筱萝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想知道自己咬的会不会很严重。 “现在还是白天啊,要不晚上吧!”赫连皓澈有些痴楞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沐筱萝毫不客气了抛了个白眼给他,想着这厮这么思想那不纯洁。 “晚上就发炎了,快点把衣服拖下来,都不知道你脑袋瓜子里成天想的是什么!”她用手狠戳了赫连皓澈的脑袋瓜子一下。“我就是想看看被我咬伤的伤口,都不知道你想哪里去了!” 赫连皓澈把上衣脱下后,那左肩的两排压印清晰的扎入了她的眼帘,配着猩红色,着实有点扎眼。 “若竹!去给我拿一瓶上好的金疮药,还有干净的纱布!”这时的若竹正在门外候着,这种情况她也是不敢呆在里边的,所以筱萝只能提着嗓子冲着门外叫喊。 “是,女婢这就去!”作揖应了一声后,若竹就快速奔到了太医院,问老太医要了一品好的金疮药,拿了些纱布,就火急火燎的冲回来了。这皇后突然的要金疮药,她害怕是出了什么事情,万一耽搁了,她也吃罪不起。 若竹赶回椒房殿后,也顾不得敲门了,直接撞门哐机一下冲了进去。然后看到的就这这么香艳的一幕,赫连皓澈斜倚的靠在床边,上半身的一副已经脱去了,只剩下一个亵裤,沐筱萝也坐在床上,整个人倾空在赫连皓澈的上方,小嘴对着自己的杰作呼着凉气。若竹那个方向看过来的话,就是筱萝皇后趴在赫连皓澈的身上,整个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 “奴婢…奴婢……”若竹以为是打搅了两位主子的好事,杵在门口也不知道该进该退了,模样有些惶恐。 筱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还杵在那干嘛!当门神吗?还不赶紧把药和纱布给我拿过来!” “是,是,奴婢这就过来!”说着她就快速的跑到了床边,几乎是把手里的两样东西丢到床上的,丢完她就疾步跑出去给他们关好了房门。那个时候沐筱萝还伸出手去接了,结果谁知道她这奴婢直接丢床上了。 “这丫头是不是看我这几天对她不好,发脾气啊,居然敢丢东西了!”她全然不知,若竹是羞红着脸跑出去的。 “也怪你平日里太宠着他,奴婢吗,就是给主子撒气用的!”赫连皓澈趁着沐筱萝慌神的这个空挡,抱负似的在她的鼻梁上快速的刮了一把,没过多会,沐筱萝的小鼻梁就通红通红的了。赫连皓澈看着倒是笑了出来,他也没用太大的力,可他的皇后就是这样,有时候轻轻碰一下的地方都能红起来。 “再笑小心我把你右肩咬了!”威胁味十足的一句话。 “好好好,我不笑还不行吗?”嘴上虽这么说着,可赫连皓澈的笑声一直没停住。所以给他上药的沐筱萝也是有些恶趣味了,故意用着大劲按压着伤口,嘴上倒还说着,“这样可以止血的!” 赫连皓澈有些想哭,他的皇后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而此时的密道里,却不是他们这般轻松愉悦的氛围。 蓝沁灵赶到密道口的时候,正好撞上出来的御放和谷乘风老人。御放一看到来人,第一反应就是下手扼上她的脖子。换平时蓝沁灵是不高兴去动手的,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晚一秒那莫紫溪就要喂鱼了。所以这一次出手就是狠招,身子向后仰了二十度快速闪躲开御放的爪子后,她起身一个华丽的旋转,对着御放的胸口就是一掌。 御放直接就娘呛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了地上,他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有这番力道。蓝沁灵要不是看他是和莫紫溪一群人的,除了刚刚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命,之前也不会去帮他们。 本来时间充裕的话,她倒是可以只是躲开,然后和他们解释一番,但关键现在她蓝沁灵没有那个解释的时间,所以这个时候直接打趴下回头再回来给他们解释,会稳妥点。 看了一眼挡在她正前方的古乘风,想要出手时,那人开口了,“姑娘,之前几次帮我们,这应该不是为了取我们性命吧?” 闻到她身上那股果香味后,古乘风就十分确信她是之前帮助过他们的。看的出她是有很急切的事情,对于刚刚的事情他倒也不埋怨,虽说她打伤的是他的孙儿,但这也怪那孩子无理在前。 “既然你已知道,就速速我我让出道来,还有在这很危险,你们最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候着,等我回来,你们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弄到!”古乘风识相的给她让开了一个道后,她就快速的冲进了密道。 这个健在后花园的密道口,前行几里后,就会有很多不同的机关暗格挂在墙壁上。蓝沁灵快速的按下了一个一块墙饰,那面墙就缓缓打开了,而此时那两个被留下来的人已经抬起莫紫溪,作势就要把人往水里丢了。 这里边和外边的地表相连着的,外边的河流被封闭,里边同样相连的河流也会被封闭,同样外边的河流显露出来的时候,这里也同样会,只是不及那外边狭窄而已,这里的小河靠左墙,而右边地段足以她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个一张凳子了,所以她才会把莫紫溪放在这里给他疗伤。 “你们给我住手!”蓝沁灵高声呵斥道。 两人并没有因为这一声呵斥而把人放回去,而是在这声呵斥后,直接把人丢了出去。这种情况下,蓝沁灵只能踩踏着河面去截住落下的莫紫溪。就在她踏着河面险险的接住莫紫溪把他抛回床上的时候,一直硕大的食人鱼从水里窜了出来,咬住了她的脚踝。 夜倾宴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但是他的心都忘记跳动了,恨不得扑上前去代替她的那个位置。但是这个时候沐若雪不知道怎么出现了,同样出现的还有钟离重,他们两个死死的拽住了夜倾宴,最后让他上去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这若是换在平时的话,长针已经拔出,这一只食人鱼,她只需要一个掌风就可直接击毙。但是,这两天她一直在给莫紫溪调整那些乱窜的真气血脉,几乎耗尽了内力和真气,她没有时间去调理回来,所以最后只能硬生生的被那硕大的食人鱼拖入了水中。 这屋里养着的和外边养着的食人鱼不一样,这里边的要比外边的庞大,要比外边的更加嗜血,几人就看到那原本就殷红的河水更是泛出了一层血花。这里的河水很浑浊,人被拉下去后,就完全看不到了。 夜倾宴尖叫着“不……”只是,那人陷进去了,又怎还能出来? 沐若雪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嘴角倒是挂出了一抹得意的笑,这回,这个劲敌终于是没办法在和她抢夜倾宴了。而钟离重看着那陷入浑水中的蓝沁灵倒是深深的叹出了一口气,十分惋惜。蓝沁灵的模样人间难得。柳叶细眉不需舔笔,水亮的蓝眼炫目夺人,高挺的鼻梁透着贵气,浅薄的唇瓣娇嫩如水,鹅蛋的脸小巧伊人,如此佳人就这么毁在这群鱼儿嘴里,还真是可惜。 第1108章 “为什么要拉住我,为什么要拉住我!”生生看着那么好好的一个人儿被那食人鱼拽入水中,夜倾宴转过脸就是一副狰狞,双手紧抓着沐若雪的双肩,那指甲深深的扎入了她的肩中。沐若雪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面上还是一副坚强,没有透出任何痛苦之色。 看着夜倾宴义正言辞道:“皇上,臣妾若是不拉着你,被拽下去的就不止你一个人了,这食人鱼是你亲手养的,难道你还不知其嗜血吗?” “是啊,皇上,微臣和娘娘也是为你好!”钟离重在旁符合到。 “你们都给我出去,都给我滚出去!”夜倾宴不想听他们那番虚位的话,他知道,沐若雪容不下他的灵儿,所以才会让钟离重和她拽住他。 几人识趣的退下了,剩夜倾宴一人的时候,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看着那河面,眼眶溢出了泪痕。 “灵儿,你若可以回来,我放弃整个大陵皇朝又怎样,我只要你回来!”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蓝沁灵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虽然这十一年他都未曾正真拥有过她。是的,这十一年里,他没有逼迫过她,所以即便到现在她还是一个处子之身。 只是现在,不管他在河边说什么,那人,似乎都已经回不来了,别人不清楚,难道他还不清楚这群食人鱼吗,是要是肉食,他们绝对不会放过的,恐怕这会他的灵儿已经进了他们的腹中。 就在夜倾宴过度悲伤,没有丝毫防楚的时候,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袖子微微一佛过,那夜倾宴就倒了下去,紧接着那人影就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了小河! 夜倾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寝宫了,他有些迷糊,刚刚明明是在密道里,而且……,一下子,蓝沁灵被拽入河中的画面一一闪现了出来。 “朕要把那群鱼宰了!”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接受蓝沁灵没了的事实。 夜倾宴唤来了钟离重,命他一日内把那些小河里的鱼全部毒死。钟离重听到后大惊,大呼不可。 那些食人鱼,是夜倾宴差不多养了十几年的鱼,这群鱼比蓝沁灵出现的时间还长。钟离重是万万没想到,皇上对那个女人的在乎到了这种程度,甚至不管密道里的安全隐患,要去把那些辛辛苦苦养育起来的鱼全部毒死,这是钟离重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皇上,那食人鱼,可是你辛苦培育出来的,怎能为那一个女人全部扼杀了呢!您还有皇后娘娘呢,失了他一个,你之后还额可以纳入千千万万个妃子,皇上又何必在乎她一人!”钟离重也确实是再为大局考量,他知道已经有人从密道侵入这皇城了。不过他们要是因为蓝沁灵的缘故才能安然通过的,若是换在没有人救助的情况下,外人进来的话,必死无疑的。 “我说全部毒死,你没听到吗?还是爱卿觉得毒死他们太便宜他们了,那就把他们全部弄上来宰了吃!”字字铿锵,他已经将所有的怨气都记在那些食人鱼身上了,现在除非是那蓝沁灵可以活着回来,不然,他定然是要拿那些鱼下手的。 “皇上……” “住口,你是国主还是我是国主,我说了毒死他们!”丝毫不给钟离重机会再说半个字。 钟离重作揖退下了,劝不动,留下也是枉然。不过那群鱼,他怎么也不会去毒死的,怎么都是有他的心血在里边的,跟何况他还需要那些浸满鲜血的河水炼药,同时他密室里的人,还需要这些食人鱼处理。 那个跃入河中的人究竟是谁,跳下去不是必死无疑吗?难道他能救回蓝沁灵,这些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等夜倾宴在出现在那个小房间的时候,原本被蓝沁灵救出来的莫紫溪已经不知所踪了。而夜倾宴也全当是那群食人鱼跳出来把人吃了,也没去多想什么。 八天过去了,谷乘风和御放虽然已经潜入了夜倾宴的行宫,但却苦于找不到那解药。那个三番两次救助他们的姑娘,最后也不知所踪,他们等了足足一天,最后也只能自行行动了。因为怕再等下去来不及回到宫中,这已经是八天了,虽然已经是比预期的时间要提早了抵达了夜倾宴的行宫,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拿到那解药。 这边沐若雪听到消息,知道那群人已经成功潜入行宫了,也开始有所行动了。 只要弄死一个来的人,然后再随便弄个毒药骗另一个说是解药,那她就可以再次易容成别尔德身份潜入椒房殿了。这一次,若知道是有多爱。如果沐筱萝死在他面前,他会不会直接奔溃。沐筱萝,你等着吧,那个然她有机会,她会直接取了筱萝的性命。之前饶了那么多的弯子,一心想弄死她的孩子,现在感觉之前特别愚蠢。 现在,她要做的难道不是帮助夜倾宴拿下他赫连皓澈的大陵皇朝吗?那样,她就可以做一个真正的皇后娘娘,再也不需要屈居在这小小的皇城中。 他赫连皓澈不是很爱她那个妹妹吗?她倒想位置,只有我沐若雪才配得上。 蓝沁灵应该很庆幸,由于她这段时间不断的给莫紫溪治疗,所以用药什么也是颇多的,身上除了有本身带出的果香味之外,还有那颇有些浓重的药草味。而那些食人鱼什么都不怕,什么肉都会吃,但是闻到这些药草的味道,他们是绝对会扭头就跑掉的。 就像那些患有重病的人,一直用药,身上沾染了很强烈的药材味的话,他们也定然是不会吃的。当初那条硕大的食人鱼虽然是咬住了她把她拽了下去,但是在水流中嗅到那股草药味后,就迅速和其他伙伴撤离了。 虽然这些食人鱼们都饿了,但他们也不是百无禁忌,是人就吃的。不过也好在赫连井然算到这蓝沁灵遇险一卦,及时出现弄晕了夜倾宴,跳下水把她拉了上来,要不,就算她不被食人鱼吃了,也会溺死在水里的。可即便她最后没有死,那脚环上深深的压印子。 不过那到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食人鱼那一口咬的很重,伤到了骨头,疤痕事小,万一着腿瘸了,这好好一个姑娘不知道能承受的起不。蓝沁灵现在还处于昏迷中,那浑浊的水里有些毒质,所以才导致她迟迟醒不来。而这伤口也由于那些毒质,已经开始有溃烂的迹象,虽然赫连井然已经很努力的去控制了,但终究还是徒劳。 他不明白那小河流里为什么会存在毒质,若然这样那些鱼为什么还能好好活着。他检测不出那些毒质的成分,所以对于蓝沁灵的伤口恶化有些无能为力。或许这腿能治好,将来不会坡了,但是脚环上觉对会留下一片难看的焦灼伤痕。 但是这蓝沁灵到还是一个奇葩的存在,之前不管她受过多重的伤,在夜倾宴的调理下也都恢复了,没有留下一点斑点的疤痕,不过也也功于夜倾宴用的都是写好药。不过她那个时候的伤口倒也是表面的,这一次相比较之前的,可就严重的多了。 所以她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瑕疵的女人,要是留下这么重的伤痕,不知道能否接受的了。 而这被一并带回紫竹居的莫紫溪,在赫连井然的调理下已经是无恙了,只是还处于昏迷状态。不过,即便是已经被医治好了,往后他要是在帮人疗伤,还是会遇到血气逆流的情况。这一次他赫连井然能救,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所以在这个徒儿醒来后,他一定会多加提醒,让他以后少去动用内力去帮人疗伤,最好是干脆不要! 打打杀杀的倒是都没关系的,关键就在于他要将内里的真气渡给别人。 惠仙苑炸开了锅,紧接着就是整个皇宫炸开了锅,原本还好好在床上躺着的长公主宸潋最近忽然开始狂吐污血。虽然那不是鲜血,但是被她这么吐着,体内流失的血清,是很难一下子不回来的。 太医们一个个的进进出出惠仙苑,但别说是救治了,他们根本就把不到宸潋的脉搏。这其中缘由,是因为当初莫紫溪给她吃下的那颗续命丹,那续命丹在服下后,就是让人体的所有功能出于一个禁止状态,但却可以保其不死,所以那些太医在把不到脉搏的情况下,根本就是束手无策的。 赫连皓澈再次怒吼他们是群庸医,要是公主有个好歹,他们都要给公主陪葬。 这段时间的小公主宸芯也不好过,一开始她是直接记恨上自己的皇姐宸潋的,但是后来宫里的人都在传她的皇姐为了救她,现在几乎是命不久矣。当初她一直以为宸潋是报复试的扑倒她,即便最后母后和她说姐姐因为救她身中剧毒,她还是持着怀疑的状态。 直到前日她悄悄溜进惠仙苑亲眼看到皇姐突出的大口污血,她才正真了解到,母后和宫女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使其这段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中,她很早就听闻皇姐喜欢御放,她发誓,只要皇姐可以安然醒过来,她绝不会和她抢御放哥哥的! 这边是宸潋命悬一线,那边就是谷乘风御放陷入危机。 谷乘风和御放在好不容易摸索到沐若雪的寝宫后,就开始大肆翻找她的那些首饰盒药箱床铺,但是当他们两个翻找到床铺的时候,那床板忽然一个剧烈的旋转,把他们两个都拍了进去。床板下边直连地牢,而沐若雪的卧床,本就是精巧的设计过的。放鞋子的踏板上有很多小触点,只要一不小心踩到就会启动床板下的机关。 谷乘风和御放算是栽在一个踏板上了,掉入地牢的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出去。眼前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铁栏门。 “爷爷,这下我们该怎么办!”面对如此情境,御放极了,到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害怕因此耽搁了取药,间接耽搁了解救宸潋的时间段。 “老朽且看看这铁栏门,我可否轻易震碎!放儿休急!”说完谷乘风老人就运功一掌击向了铁栏门。 一般的铁栏绝对是挡不住他这么一击的,但这万千寒铁所建筑的铁栏,绝对不是他这么一掌就能击垮的,反倒谷乘风击打出去的那一掌,又硬生生被弹回了本身。谷乘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有些虚脱的倒了下来。 御放及时扶住了爷爷,把他搬到了一边的干草上。 由于谷乘风老人刚刚打出的一掌,用尽了全力,整个地牢都为之一颤了。而就在地牢另一端的密室中研制毒药的钟离重也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地牢的动荡,心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人从沐若雪的屋子掉下来了,而且是个内力深厚的老家伙。 这么想着钟离重就放下了手里忙活的东西,匆匆赶到了地牢,找到了接连沐若雪屋子的牢房。这一看是谷乘风老人和御放,他就狂妄的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你谷乘风也会这么莽撞,居然连这么浅劣的机关都中了。” “钟离重老贼,你休要猖狂,迟早有一天,你会得报的!”即便已经处于弱势,可御放展现的气势还是不可挡的。 “我等着那天呢,不过在那天来领之前,娃子,你最好先担心一下你自己!”男人笑的猖狂,笑的奸佞,御放看的咬牙切齿。 谷乘风和御放在地牢被关两天后,钟离重又突然出现了,二话不说就派人进去把谷乘风带了出来。御放想要拦着不让他们把干爷爷带走,但最后那都是无济于事,因为相对于钟离重,他是不敌的。 谷乘风被带进了一个小密室,里边黑漆漆的,要不是还有两盏烛台照耀着,估计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了,因为这没有一个透气孔,那扇门也是绝对密闭式的小石门。 由于先前被那反弹的内力震伤,他现在几乎只能任人鱼肉,只是省委一个强者,他还是有着那么一口傲气的,看着钟离重,用那有些虚落的口气质问道:“你这老贼,究竟想要干嘛!” “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想要干嘛了!”钟离重在抛下这句话后,也不管谷乘风还再说着什么,命人把他绑在十字交错的柱子上后,就拿过小桌上的一柄短刀走了过去。 就在谷乘风的疑惑中,他刀起刀落,在谷乘风的手臂上割下了一块血肉,切肤之痛,谷乘风也只能闷哼一声!把所有的疼痛憋在哪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宇之中。 “是个男人,痛的话,叫出来不就好了!”就在此时,沐若雪走了进来,看着谷乘风隐忍的表情,她耻笑道。 “哼!“谷乘风老人哼了一声,倔强的别过了脑袋,让自己不去看那两张恶毒的脸。 随后,钟离重又回到了小桌旁,不知拿了个什么药粉,有走道了谷乘风的身前,将那药粉洒在了刚刚他切掉的那块血肉之上。 第1109章 那种钻心的疼痛感,生生让谷乘风痛苦的叫了出来。 “我就说嘛!是个男人,痛的话教出来不就好了,何必强忍着呢!”此时此刻沐若雪还不忘落井下石一番。 谷乘风原就被自己的内力震回重伤了,却不知钟离重那老贼还拿他来做小白鼠试毒。 紫竹居里睡着的两位在赫连井然半个月的悉心照顾下,也都逐渐醒过来了。 莫紫溪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师傅,我睡了几天了!”刚刚恢复元气的莫紫溪还有些虚落,所以语气也颇为柔和。 “差不多半个月吧,好像按照宸潋的最后时限来算,你只有最后连三天了”赫连井然耸肩不以为然道。 “什么?还有三天?”一听只有三天,莫紫溪大惊。 现在他只能祈祷御放和谷乘风老人安然拿到解药已经赶回去了,可就在这时,缓缓做起来的蓝沁灵说出了一句话,直接把莫紫溪的幻想磨灭了。 “我们要赶快回去,沐若雪早就把药毁掉了,除非夜倾宴逼着他们重新制作解药,要不他们两个是绝对拿不到解药的了!”蓝沁灵说着话看着脚踝,那上边此时已经留下了清晰的疤痕,一片深肉色的腐酌伤疤。 听到这一消息,莫紫溪怎么也淡定不了了。“什么,现在是根本没有解药?”就算他们现在回去她夜倾宴的皇城然后顺利拿到了解药那也是不可能赶回去的了。 “如果是那样,根本就没有可能在拿到解药后赶回去!” “这个你倒是可以不用担心的,这夜倾宴的皇城和赫连皓澈的皇宫,还有一条密道是直连的,花一天时间就可抵达,现在只要能想办法获取解药便可了!”蓝沁灵提醒到。 知道已经是最后的三天了,虽然蓝沁灵说有一条密道可以赶回去,而且只要一天的时间,但时间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还要在中间抽取时间,想想要怎么让夜倾宴逼迫若雪等人制作解药。所以他们完全是不能再耽搁一点时间的了! 原来这紫竹居就在离夜倾宴行宫不远的一个山沟里,由于地形极度附在,而且齐围的绿野丛生的很难发现,所以他们但凡离开后,就很难回来的路子。不过蓝沁灵和莫紫溪倒是因为这个有利条件,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夜倾宴的行宫。 来到行宫够,两个放的十分警惕,轻手轻脚的翻越着,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夜倾宴的所在处。这会有蓝沁灵的存在,他们倒是省了时间去寻找,直接就有目标了。现在是刚过午时不久,所以一般这个时候夜倾宴是在御膳房看那些奏折的。 可就在他们藏匿在一座假山后,等待那群拿着果盘的宫人退下去时,他们听到了那群宫人的对话。 她们大概说着的就是一老一少被关在钟离重的密室里受尽折磨差不多已经奄奄一息,而从她们对那两人的外形描述上,莫紫溪感觉很有可能是谷乘风老人和御放。 实况紧急,两边都是命。所以莫紫溪就出主意,他去久御放他们,毕竟他的功力在蓝沁灵之上。而蓝沁灵则负责去蛊惑夜倾宴,让夜倾宴为她制药。 两人各自分毫工作后,就展开了一系列的动作。 蓝沁灵知道,要是就这么去让夜倾宴制药他定然会把她问个七荤八素。虽然在昏迷的那段期间,似乎听到他说什么,只要她可以好好的,他就可以放弃攻打大陵皇朝,可那终究是昏迷时候听到的,她不能肯定那是梦还是他确有这么说过,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冒险赌他对自己到底有多在意。 她偷偷潜入了沐若雪居住的寝宫,轻而易举的翻找到了她当初用来对付宸潋的药,拿捏着手中的药粉,来到了夜倾宴的御书房前,最终还是皱眉放入了唇舌,咽入了腹中。然后用最后的一点微弱力气,走到门前推开了那扇门。 由于之前身体被那河水里的毒质侵蚀过,虽然赫连井然已经帮她把体内的余毒清除了,她的身子还是很虚弱的。她不及宸潋,当着药粉一入腹中她就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的一干二净,而原有的内力,在治疗中化作了虚无,她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弱女子了。 看到大门突然被人扑开,夜倾宴有些不悦的看了过去。但是看清那人是蓝沁灵后,面上却是说不出的喜悦,激动,他丢下手里的奏折,就冲了过去,将险险摔倒的她扶了起来。 “灵儿,真的是你吗,你没死,真的太好了!”还没等他接受完这份喜悦,蓝沁灵就气虚的说道: “皇上,沐若雪在看到我的时候,对我用了毒,她说宸潋中了这毒能撑那么久,她定然活不活半柱香!”她在赌,赌夜倾宴在她和若雪两人之间,究竟更愿意相信谁。 夜倾宴有过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就想到若雪视蓝沁灵为眼中钉,甚至在她那次被食人鱼拽入水中的时候,还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是的,那个笑,他看到了,看的明白。在想她现在看到蓝沁灵想要弄死她,也是完全可能的。 想到着,他就一阵气愤,“那该死的贱人,真的是活腻了,居然敢懂你!”毫不容易这心爱的人失而复得,他怎么都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的。就像他先前说的,他可以为了她放弃那个大陵皇朝的争夺,就简简单单拥有这个小皇城又何故,至少那样的他是满足的。 很快夜倾宴就叫人传唤了钟离重和沐若雪,而此时这两个人正在密室里对御放谷乘风用着不知名的药物。这个时候的御放和谷乘风老人,身上皆是没有一块好肉。 两人在被传唤后,很快就离开了密室,莫紫溪因此也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密室! 夜倾宴在见到若雪的时候,一句话没说,一脚就对着她的胸口踹了过去,口中大骂,“你平时做什么,我都容你,但为什么要害灵儿!”她和钟离重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宫里那些长舌头的宫人,总是会喜欢吧这些八卦拿出来说事,他听到的次数不下十次,但是他一直忍着。但为什么他的容忍换来的是她对他心爱之人的加害! 沐若雪,穿着一件华贵的紫色锦衣,本来整体形象是很完美的,只是此时华贵无双的锦衣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并不是夜倾宴对她脚下留情,而是他的整个行宫,都被那些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尤其是他的御书房和寝宫,宫人们是一点不敢怠慢的。 被一脚踹到跌倒在地上的沐若雪显得十分狼狈,原本高高竖起的发髻已经歪在了一侧,模样显得有些搞笑,原本一丝不苟的额际也耷拉下了几根发丝。狼狈的模样,受伤的胸口,这些对于沐若雪来讲,她可以先暂且的忽略不计,因为她不能理解夜倾宴口中那一句为什么要陷害灵儿! 是,她是特别恨那个女人,但是她知道他稀罕啊。她不傻,去得罪一个他喜欢的人,来让自己像个妒妇,遭他嫌弃。她要是真想动手的话,她蓝沁灵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因为自己心里始终明白,他夜倾宴不过就是用来成全她高傲的地位! “皇上,臣妾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加害过蓝沁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有不卑不亢的跪坐了起来。夜倾宴看着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但没说什么。 “没有,没有灵儿会中了你的毒!难道是她自己吞的毒吗?”夜倾宴说着的时候,蓝沁灵有些被戳中心事的低咳了两声。 “她中了我的什么毒!”听到这沐若雪更加费解了,这两天她几乎一直和钟离重在密室里,一直在御放和谷乘风的身上试药,根本就没空搭理其它闲暇的事情,哪里会有功夫去加害她蓝沁灵,再说了要害她早就害了。 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蓝沁灵不是应该死在那小河流里了吗?当初那么大一条食人鱼跃出来把她拽了进去,那个小屋子里的食人鱼不下三十条,怎么可能会让她有机会逃出来!不过,沐若雪很快就想到,当日夜倾宴莫名其妙的昏倒在地道里,而她也隐约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迷药喂。 一开始她倒是没当一回事,反正心想着心头一大害除了去。早知道如今是这个情况,她当时一定会去追查,然后找到蓝沁灵,让她没有机会活着回来! 在行宫她有夜倾宴的庇护,在外边,尤其是大家都以为她死了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将她除之而后快!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这个女人回来想要对付她,一直以为她安安稳稳的对夜倾宴也是无所求的,做夜倾宴的妃子这么多年,也一次没说要提升头衔地位的。可原来她是想打她这个皇后的主意,想坐上这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她蓝沁灵休想! “你用在宸潋身上的毒,你还想继续狡辩吗?”说着,夜倾宴就又抬起脚想在给她一脚,以解心头只恨,但这时钟离重出手挡住了他踢下来的脚,开口急切道: “皇上,可让微臣先看看蓝妃!”钟离重半跪着,一只手拦截着夜倾宴踢出的脚,下颚高抬的看着夜倾宴请求道。 “好,就让你看看是不是你们两个弄出来的毒药!”夜倾宴猛力拽回了自己的脚,摔袖气愤走到了他批阅奏折的案桌前,而此时的蓝沁灵真趴睡着上边。本来,夜倾宴是想要把她抱回寝宫的,但最后还是想着留下让那两个该死的东西好好看看,他们把他的爱妃折磨成了什么样! 走过去,夜倾宴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此时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中,看着唇瓣都有些泛紫的蓝沁灵,夜倾宴心间一阵紧缩。 缓缓走到了钟离重的面前,一只膝盖跪了下来,另一只膝盖则是半弓的支撑着蓝沁灵的脑袋。钟离重伸手就要探伤蓝沁灵的手腕,夜倾宴挡住了,从身上扯下了一块衣布盖在了蓝沁灵的手腕上才让他继续把脉。 看着夜倾宴的所作所为,沐若雪就恨在心里。 钟离重把完脉后,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却是是仙郃之毒!”确实是他们用在宸潋公主身上的毒,而那药,他那已经没了,只有沐若雪的首饰盒里还藏着一个小玉瓶,那小玉瓶里装着的就是仙郃之毒,这样不禁对沐若雪产生了怀疑。 看着像自己抛来质疑眼色的钟离重,沐若雪火爆道:“连你也怀疑我,我根本就没有对她下过毒手!”真没想到连她现在一直有些依托的男人,也对她抛来这么不相信的神情,他们都把她沐若雪看成什么人了,敢做她就敢当,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 “我说过,我没有对她下毒手,我就是没有!” 听着沐若雪的狡辩之词,要不是怀里还有灵儿,夜倾宴真的会上前给她一巴掌,骂她一声,不知羞耻! 最后,不管沐若雪是否有没有真的对蓝沁灵下毒,夜倾宴就一句话,命他们两个在一天内制出解药,但这个时候,两人却显得十分为难了。 命令下达了,却听不到两个人的回复,这算是把夜倾宴给激怒了,他道:“难道是我给的时间太多了吗,那就给我半天内把解药制出来,要不你们两个就永远不要来见我了!” 最后,钟离重为难的开了口,“皇上,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根本不可能有办法弄到解药,在这味毒药里有一味药引,是用怨恨人的心做出的,那需要至纯之人的热血才行!”先去他们做好的解药,就是花了一个月才做出来的,这一天已经是万万不够的了,现在还要给他们压缩到半天,这是想让他们死吗? 夜倾宴可不管那其中缘由是什么,就是一句,“半天内,若你们制不出解药,就提头来见我!”说完就完全不顾及还跪着的两人,一句平身都没有,就直接抱着他的蓝沁灵回到了寝宫休息! 剩下沐若雪和钟离重,时能拍拍膝盖站起来,回到小密室中!原本两人的心情就十分不悦了,结果回来看到的就是密室里的谷乘风老人和御放不见了。 “该死的!是谁把人救走了!”这个时候钟离重完全想不到任何可以把他们救走的人。 “蓝沁灵那小贱人都活着回来了,这莫紫溪恐怕也没死!想必他们是早有预谋!”按照现在出现的一切去推理,就不难想到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蓝沁灵当初本来就是为了就莫紫溪才掉进那河里的,当初两个人就是同时消失的,现在两个人同时回来,也并不是不可能。但她有点好奇,究竟是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入密道,而且在谁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救走他们两个的。 第1110章 现在,两个人被救走了,他们之前的计划就要泡汤了。本来一开始沐若雪是想着杀掉其中一个,然后在找个机会易容成死掉的那个,再去用那个身份去解救另外一个,然后回到赫连皓澈的皇宫杀了沐筱萝。只是后来两个人有了偏差,最后就决定把两个人都用来试药,然后他们两人一人冒充一人! 可惜了之前精妙的计划现在都沦为了泡影,关键先他们还被蓝沁灵给摆了一道。 沐若雪算是想明白了,那蓝沁灵就是故意吃了那种毒药,然后想办法弄到她手里的解药,好让莫紫溪带回去,她倒是纳闷了。这蓝沁灵和莫紫溪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个人看上去相差十几岁,难道是是私生子,不然就是情人,要不然怎么会一次次的冒着生命危险的去帮助莫紫溪。第一次是为了救他自己被食人鱼拖进了水里,第二次是为了帮他不惜吃下那有剧毒的仙郃。 难道她就没想过,他们要是就不给她制药,她过两天就必死无疑了,还是说料定夜倾宴放不下她!真是一个该死的贱人,若然有机会救活她,之后的日子里她一定会让她过过生不如死的日子! 赫连井然不放心两个人,一路上都尾随着他们,直到两个人分道扬镳各自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时,他不得不选择跟着蓝沁灵,他那个已经废了所有武功的师妹。因此,他终于知道了当初他怎么也猜不出的最后一味药是什么了。至纯之人的热血其实没那么复杂,找一个有正气的处子就好了,御放和莫紫溪两人都可以,虽然御放先前走过歪路,但那也都无妨的。 是钟离重和沐若雪硬要将一切想的复杂,不过也怪他们本身不正,就觉的完全至纯的人一定是要娇生惯养的,没有出现任何一点错误习性的人,而且必须是那种将军之类,骁勇善战之人的后代! 刚刚跟着钟离重去密室的时候,他真好在密室口看到躲在假山后的三个人。在确定钟离重和沐若雪一时半会不会出来后,他才走到了假山处。 假山建立在一片绿野之上,原本还是绿葱葱的草地,此时已经被谷乘风和御放两人浑浊的血液染红了。感觉到有人靠近后,莫紫溪一下警惕了起来,起身下手就直击对方要害,要不是来人是赫连井然,巧妙的闪躲开了,换做别人,他那一击是直接要人命的。 看清来人是赫连井然,他惊讶道:“师傅,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不是应该在紫竹居的吗,怎么跟着我们一起出来了?” “我哪里还放心你们两个,一个是刚刚复原的莽撞家伙,一个是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女人,我要不跟紧了,回头谁救你们!”莫紫溪听上去,好像是这糟老头在嫌弃自己上次瞎给别人疗伤! “你是莫紫溪的师傅!你,你,你难道就是赫连井然药灵尊者?”御放虽然已经是很虚弱了,但是听到莫紫溪喊来人叫师傅,他的情绪就有些亢奋了。之前莫紫溪出手救他的时候,他听他说过,赫连井然和宸潋都是赫连井然的入室弟子。今日有幸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真人,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在下正是,小兄弟,你有伤在身不用这么激动啊!”御放虽然之前食用过莫紫溪给的过渡丹,所以他算是百毒不侵,所以不管之前钟离重对他试了多少要,那都不会对他有任何伤害。但看他伤痕累累的,要是不赶紧救治的话,到时候也会因为失血过多饿死的。还有,那过渡丹虽然可以抑制所有毒药,但也需要把那些毒液排除。 再看向谷乘风的时候,赫连井然叹息了摇了摇头,万毒入骨,根本就是无力回天的了。那小兄弟,他倒是还有能力救的回,可这位老者,他真的是有愧世人对他赐予的药灵尊者这个称呼啊。不过若是可以寻得千年寒冰去冻结那些毒素,然后想办法把玄铁银针做成特定磁力效果,兴许可以把那已经入骨的毒素吸出来。 “溪儿,你去守着沁灵吧,这两个人就交给我。对了,必要的时候帮下钟离重,你的血借我一点,回去我给你师妹炼药!”赫连井然把这话说完,也不管莫紫溪是不是愿意的,拿出小刀就在他的手腕上割了一刀,拿出一个稍大的小玉瓶接了慢慢一瓶。 御放和虚弱的已经张不开眼的谷乘风老人,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幕,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原来如神一般的药灵尊者,也有如此调皮的一面,这的是让人大跌眼镜。 赫连井然是在莫紫溪的怒骂中带走两个人的,直到回到紫竹居他才彻底摆脱那个怒骂声。不过他倒是真心替这个徒弟担心了,他骂的那么起劲就不怕招来那些守卫吗? 守卫他倒是没有招来,倒是原本在密室里愁着的钟离重和沐若雪听到了他的骂骂咧咧的话语。莫紫溪看到两个人出来的时候,一人一拳搞定收工,没在这多浪费一分钟。摸索了老半天他才算找到蓝沁灵的所在处,是一个比较华而不实的房间。 硕大的一个屋子,正厅里摆着一张软榻,软榻中摆着一张小木桌,隔开小木桌的两边都放着厚厚的软垫,冬天的时候,下边可以加温,故此为软榻。软榻前就是波斯进贡的地毯,这种地毯莫紫溪在宸潋的房间也看到过,不过要比这张稍微小那么一些。 虽然是感觉有点颠倒了,但事实却是是这样的,宸潋长公主屋里的地毯确实是要比这里的小写,即便这夜倾宴的小皇城不过就是冰山一角。 再往里边看去的时候有个红木的小拱门,旁边是镂空的木架,连接在一起的,架子上摆满了盆栽花草,还有些比较名贵的玉器或是些玩物,反正看过去个个都是价值不菲的。拱门在进去就是夜倾宴休息的地方了,里边除了一张大床一个衣架和一张饭桌及三张凳子外再无其他,这倒是让莫紫溪有些费解了。 怎么这称王的人,把睡觉的地方弄的这么简单?反倒那外边弄的华丽,拱门旁侧的木架也是弄的极为奢靡,唯独这睡觉的地方,简单的像个寻常人家。不过在这抹过分简单中,他看到了床头边还摆着一盆紫竹,是只有他们紫竹居才有的特色紫竹。 心想,难道这夜倾宴去过紫竹居,或者说,和师傅其实是认识的,但那完全没有理由说通啊?师傅自满会和这种人认识,要认识肯定会和他说的。 夜倾宴就坐在床边手握着蓝沁灵的手在他耳边说着一些小情话,此时他早已感觉到有人进入屋子,但来人似乎并没有敌意,所以他才一直没有离开过床,只是他没想到那人会一步步的接近! “我不管来人是谁,但请速速离开,我且就不追究其罪责!”夜倾宴现在只想好好的陪着蓝沁灵,所以对于这个不速之客他算是很容忍的了。 呃,这是被发现了。莫紫溪有点不好意思,刚刚由于想了太多乱七八糟的,忘记要收敛一点气息了。 反正糟老头说守着就好了,看着男人这么喜欢蓝沁灵应该是不会刻薄她的,他在外边守着就好了。 原本夜倾宴就只给钟离重和沐若雪两人半天的时间,这被莫紫溪两拳打晕,醒过来的时候就差不多消耗了一半的时间,钟离重心中那个恨啊。莫紫溪就像是他的克星一半,遇到他他总是只有吃亏的份,现在只能祈祷派出去的人能尽快带回他们需要的鲜血,其他的药物他们倒是随便弄弄就可以搞定的了,关键还是在血。 此时还在小冰国守着的四个人算是彻底坚持不住了,已经是最后的三天了,算算路程都是几乎不够回去的了。更何况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回归的迹象,这么下去,宸潋公主是必死无疑了。 年羹强将军也是尤其担心御放,所以就想鼓动大家进发万川岭。但花侯爷和风侯爷却说,这么紧蹙的时间还是不要去给他们制造麻烦的好。虽然是特别不中听的话,但也算是把年羹强将军的想法打趴下了,江左元帅也是保持一致意见。因为他始终觉的公主应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之前的每次遇险她都能化险为夷,他相信这一次,她定然也会安然无恙。 看着一天天临近最后的时限,筱萝皇后终于做不住了,不管说什么都要去夜倾宴的小皇城,哪怕可能这来回的时间根本是个不可能。但她也不想就这么守着自己的女儿,但最后什么都无能为力,甚至还要看着她慢慢死去,之前看到她一回回的大口吐血,她已经是承受不住的了,难道真要在这看着她的宝贝女儿死吗? 赫连皓澈当然是誓死拦着的,但是实在是拧不过这个发狂的女人,最后也只能手起手落,把她打晕了,虽然是很舍不得,但总比她最后让自己陷入了危机的好。还有三天,说不定那群人已经往回赶的了,可能再要一天就会回到皇宫的。此时此刻,赫连皓澈也时能这么安慰着自己了,因为他现在也是什么都不能为女儿做。 钟离重和沐若雪的半天很快就过去了,但是他们却并没有能找到他们所需要的热血。最后,夜倾宴直接把他们关进了地牢,把他们所有所需要的要药材全部关了进去,说:“如果你们不能最后的时限里做出解药,这里就是你们的后半身要呆的地方,或者你们给我的爱妃陪葬!” 钟离重叫嚣着,“皇上,您不能再用完我们就这么弃之!”那话把夜倾宴说的多不近人情似得,所以最后夜倾宴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边紫竹林里,因为先前已经配好了所知道的药材解药,所以这次取到莫紫溪的血后,赫连井然很快就制作出来解药,两份解药,一份是给宸潋的一份自然是给他那个师妹蓝沁灵的。想着钟离重那老贼肯定也是弄不出什么的了,毕竟他们把那至纯之人的血想的太复杂了。 夜倾宴的寝宫内。 床上的人儿,身体已经逐渐冰冷,而地牢那边依旧是还未制作出,依旧是还差一位药引,他恨透了依旧没有好依旧没有好!现在他在在床边,焦躁的前后走着,看着床上的蓝沁灵,他现在恨不得冲过去就把沐若雪拽起来,来后再甩出去,给她摔死了,居然敢对灵儿下毒手,最后还弄不出解药。 他现在开始严重怀疑,他沐若雪就是故意不想救他的灵儿,所以才会诸多借口的拖延时间。他就从来没听说人的心在被怨念侵蚀后做出来的药引需要用什么狗屁至纯之人的鲜血才能解救,他们分明就是不想救人在胡掰! 就在夜倾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一个身着紫衣的款款走了进来,如入无人之境。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紫色的发带松垮垮的绑住,眉目间一个朱砂火的印记,一撮青丝乖巧的搭落在他的脸侧,显得有些仙骨柔情,如果没有他下边那戳白胡子的话,或许是的。 夜倾宴就这么看着他慢慢靠近蓝沁灵,然后将一颗什么药的喂入了她的嘴里,最后还直接亲了上去。赫连井然这么做事为了给蓝沁灵渡一口气,免得那颗药进不了她的体内。但夜倾宴在旁看着就急了,上前就要去扯他。结果赫连井然一个掌风就把他大飞在墙上了,毫不客气的一掌,连看都没看他夜倾宴一眼。 赫连井然有些贪恋的,缓缓的离开了蓝沁灵的唇瓣。紧接着他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将她的食指割开了,紧接着是中指无名指。夜倾宴从地上爬起来后,指着赫连井然就怒道:“你究竟想干嘛,你给我放开朕的灵儿!” “她可不是谁的附属品,还有,男人,我知道,现在灵儿对你上心了,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让她感觉到委屈,我会回来带走他的,到那时候你就永远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了!”轻轻拂过伊人的面颊,然后他快速的将食指和无名指合并,点在了她的血脉上,一点点游移到了她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为她排除体内被风隔开的毒血。 本来他是无需这么做的,完全可以等着那药慢慢稀释掉那些毒素,但那样她蓝沁灵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了,他如今快速的帮她把那些毒素排出来,她差不多睡一觉,明天就可以完全复原了。当然,要是没有解药,那些毒素不可能被分隔开,那他自然也是没有办法导出那些毒血的。 第1111章 赫连井然在昨晚这一切后,就十分悠然的走到了夜倾宴的跟前。他刚刚击出的那一掌虽然不重,但是一时半会的肯定是叫他站了起来在摔下,站了起来再摔下,却是,眼前的夜倾宴就是这样。 “该死的,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带走灵儿的!”夜倾宴索性就不站起来了。 “我还是刚刚那句话,你最好别让我有机会带走她,因为一旦我将她带走,你就不可能找到他!”临走的时候,赫连井然还不忘说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宸潋的师傅赫连井然!你们最好不要再打我那个徒弟的主意,要不我随时可能改变我中立的心态,帮助赫连皓澈拿下你这个皇城,他们打不进,并不代表我无能为力!” 夜倾宴看着那人嚣张的离开,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拳,但他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心中无比不甘。“赫连井然又这么样,我夜倾宴是不会给你机会带走灵儿的!”看着赫连井然离去的方向,他似是告诫他,又似是自言自语! 帮完这个师妹,他就要赶紧回去看看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弟赫连宸潋了,还好在紫竹居的时候他就有问清楚蓝沁灵回到赫连皓澈的皇宫密道具体位置在哪里,要不然就需要再等她醒来才能把药送回去了。虽然说靠密道只要一天就能抵达赫连皓澈的皇宫,但总是早一些回去的比较好。 这一次的密道口建在的地方可真不容乐观,找到了当初蓝沁灵所描述的地方,赫连井然有些傻眼了,看着眼前的桑梓苑,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了,这桑梓苑一看就是后宫的哪个妃子所居住的,他这贸贸然的进去定然是不好的,但是救人的时间确实争分夺秒的。 当初他虽然说一个月之内,但那不保证一个月之内宸潋那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在大门口踌躇了半天,他终于飞身跃了进去,飞身进入桑梓苑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花园,还有一个荷塘,望过去里边还有几条锦鲤,似乎还有几只名贵的红龙玉,是很鲜艳的红色,算红龙玉里边比较名贵的一种。 看来这桑梓苑的主人也算是比较背夜倾宴宠爱的人啊,要不这红龙也不会一给就是几条,这种鱼可是比较难寻的啊!赫连井然不知,那几条红龙其实是婉妃当初在相府的时候养的,因为养了好些年,她有些不舍,所以才会带到这桑梓苑的荷塘里养着的。她自从入宫,就从未得到夜倾宴的诏兴,要不是父亲是相爷,她也不会有这么好的一所住处。 但那夜倾宴的手下却总是会三番两次的进入她的寝宫,甚至有时候都不顾及她真在沐浴,不过好在她每次沐浴前后左右都会用屏风挡起来,所以也没吃过亏,慢慢也就习惯了。再说那群人也就是直接性的如果,虽然她怀疑过自己这是否有什么特殊的通道,但是也懒得去探个究竟。 荷塘的荷花长的格外茂盛,有淡粉色的还有纯白色的,那些鲤鱼还总是跃出水面欺负那荷花。不过赫连皓澈可没闲工夫来欣赏这些了,他现在还是赶紧找到入口的比较好, 一点一点的,赫连井然慢慢走向了婉妃的寝宫,出于担心一会会冒昧了,他抬手在门上巧了两下,后来没有听到里边有回复他就大胆的推门走进去了。而此时的婉妃真在沐浴,她以为又是夜倾宴的拿群手下,也就懒得去搭理了,反正他们就只是路过。 但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活脱脱的展现在了眼前,那正对着大门的一张屏风,莫名的轰然倒塌。赫连井然捂眼睛已经来不及了,该看到的全看到了。水桶上没有一点花瓣飘着,所以原本可能被遮掩的部位他也几乎看清楚了。 婉妃没想到是一个外人,更没想到这个时候屏风会倒了,她本身就对花粉过敏,所以根本就不会去用花瓣沐浴,而且她一直觉的那种东西不干净,即便洗过了,但谁又知道是不是虫子爬过的,沾染过小虫子的那些小粪便什么的。 “啊……”婉妃尖叫着抱住了胸,双腿也弯膝的加紧了,整个一遇到色狼的模样。 “那个,姑娘,你别,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刚刚敲过门了!”捂着的眼睛,他偷偷撑开了一个缝,虽然有些不人道,但是古云道‘哪个男人不好色,哪个女人不怀春!’原谅他的所为吧! “你给我滚出去!”再淑女的女人,在这种时候也是会变的瞬间泼辣的。 “那个,姑娘,我还需要从你这借过下,恕难从命了!”赫连井然说着这话的时候,带着些坏笑,像是地痞无赖一般。 “啊……”婉妃拿起水里的瓢就朝着那个不要脸的男人丢了过去,虽然丢的很准,但是赫连井然也是很准的接到了,这算是给他机会明目张胆的看吧? 原本还半遮半掩的捂着眼睛的,这会接住了瓢,他也就直接光明正大的看了。 婉妃此时羞愧的想要淹死自己,她就知道应该让人在门口守着,偏偏她这个妃嫔不受宠,两个随身的宫人都嫌弃她,每次没事的时候就不知道跑到哪里玩了。要不这个时候,还是可以给她拿一下衣服的。这种状况是她难以预料到的,而她的换洗一副就正好挂在那个倒了的屏风上,现在差不多就滑落在那个该死的男人的脚前,她够不到,也不可够到,除非她就这么站起来,不过那样,她的清誉算是完完全全的毁掉了,虽然现在也毁的差不多了。 “姑娘,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我就是路过,我给你讲屏风扶起来,你继续洗吧!”说着他还当真是走上前去扶屏风了,但婉妃就是觉的他有非分之想,虽然他的那张脸看上去不像个坏人! “你,你,你别走过来,你在靠前,我就叫了!”婉妃警告很明显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赫连井然还是自顾自的去把那屏风扶起来的还将她的衣服重新挂了上去,虽然这一切看上去都好像是在帮她,可婉妃绝对不相信这个人是无所图的! 赫连井然心想,我可不可以说,你叫啊,你叫啊,你越叫爷就越兴奋!咳咳,当然,这个是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的。“姑娘,我没有恶意的,我就帮你把这屏风搬起来,然后把衣服给你放好了,之后我就会离开了。 这会婉妃不再说什么了,张口就“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有……唔!”婉妃在扯着喉咙叫了两声后,果断就被赫连井然冲上前捂住了嘴巴。原本已经被扶起来的屏风也再次轰然倒地了。 “女人,我再告诉你一次,我对你没有任何的企图,我就只是路过的!你要是确定你不叫了,你就摇摇头,我就松开手!”一股处子之香,没入了赫连皓澈的鼻翼,他差点没能耐得住。这么多年,他都坚守一人,虽说他还有一家妓院,但他绝对是从来没有动过女人的,在这么下去,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婉妃假意摇头,然后趁着他松懈的时候,抬手一把揪住了他好不容易留出来的胡子。婉妃以为那胡子是假的,因为赫连井然的长相总是会给人这种错觉,她是想拽下那胡子,看看这人的庐山真面目,然后心里有郁堵,拽的时候特别用力,可以说用尽她全身的力气了。 赫连井然的胡子是十分娇弱的,是那种一扯就断的那种。然后在婉妃这么猛力的扯动下,他的胡子过半的被她给扯断了,整个形象,直接是乱糟糟的,因为胡子乱成了一团。 “女人!这是你自找的,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你完了!”赫连井然十分心疼的看着落入水中的胡子,面色一副冷峻,恶狠狠的说道。 现在,他也懒得和这个女人较劲了,直接点了她的哑穴,然后快速的把那屏风给扶起,那衣服也是从新挂起来了,然后快速的按着蓝沁灵当初说的方位找了过去,很快她就在拐角比较隐蔽的衣橱中找到了那条密道。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穿好衣服的婉妃,然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样,就把衣柜关了起来,进入了密道。 直到这个时候,婉妃才正在的直到了,那群人进入的地方入口。也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要选择她洗澡和睡觉的时候进入。原来是这么容易看到的地方,原来是这么显而易见的地方,也难怪为什么夜倾宴不让她在那个衣柜里放衣服了,原来是为了方便他们行事。 或许,刚刚那个男人真的是没有恶意的,就是单纯的路过,虽然没见过但可能是夜倾宴的新手下吧。一个比较另类的手下,那么年轻居然长了白胡子,看上去还特别稀罕那白胡子,还说本来蛮俊秀的一张脸,把那胡子刮干净了不是会更加英伟一些吗?真是搞不懂那个男人想什么,但是有一点她知道,那家伙恶狠狠瞪回来的眼神,绝对不是虚的,所以这两天她还是去夜倾宴那问问可以会娘家呆两天不! 换做常人,那条通向赫连皓澈皇宫的密道可能需要花上一天的时间,但是赫连皓澈只要两个时辰就是绰绰有余的了,尤其刚刚受了极大的‘委屈’,他现在是在地道里没命的狂奔!这里的地道设计和御放他们当初通过的大径相同,同样中间有水流,养了不少的食人鱼。 他本来身上是有带着对付那些食人鱼的药的,但是他现在不想用,看着那些一个个跃出的食人鱼,他直接一个个给他踩了过去,由于他是速度十分之快,驶如疾风一般,所以只有被踩的鱼,没有能咬到他的鱼。原本夜倾宴想要毒死的鱼,这会也死的死残的残了,差不多已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了。 赫连井然赶到宸潋的寝宫时,她的体内的那些毒素有开始扩散了,比预期的提前了两天,还好是赫连井然急速的到达了,快速的闪避开了那些想要挡住他的侍卫内侍还有宫人,要不然,宸潋算是没救了。 看这像风一样冲进来的男人,把不知名的东西给她喂进了嘴里,在一边守着的筱萝皇后,立马就急了,上前揪起了宸潋,就拍她的胸,想让她把刚刚不知名的药物给他吐出来。 赫连井然一看就急了,这本来就只有两颗,一颗给蓝沁灵了,一颗毫不容易给他的徒儿喂下去了,要知道这药要是半路吐出来,就没用的了,所以他手一挥就打开了筱萝皇后的手,气冲冲的说道:“你这是想让我徒儿死的节奏吗?” 原本还气恼着的筱萝皇后,这才一下宽了心,早就听宸潋说她有个师傅,看他刚刚如此紧张宸潋的神情,也不像是假的。 这赫连井然可不能在对着宸潋渡气,所以告诉沐筱萝,要靠她自己的慢慢复原了,快则几天,慢则一个月之久。不过,这宸潋公主的命,总算是就回来了,就不知道谷乘风老人是否也能这么命好! 三天后。 宸潋在差不多就醒了过来,在当日赫连井然到达惠仙苑并替她喂下解药后,沐筱萝就叫赫连皇陛下飞鸽传书去小冰国,告诉他们公主已经无恙,这才使得原本焦躁的年羹强放宽了心,宸潋醒来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他们回到皇宫的时候。 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一致觉的这次宸潋可以有惊无险的躲过这一切需要出去洗洗风尘,扫去身上的霉运。所以一群人就组织了一次游湖,年羹强和江左元帅各自都说家中有事,所以并没有参加,年羹强是在担心自己的义父谷乘风老人和那御放,至于江左元帅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如今过了十一年夜胥华的两个孩子也都长大了,不是英俊潇洒的小小子就是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年纪个宸潋差不多相仿,但阅历什么,倒是不及宸潋的。虽然说那十一年宸潋都是在紫竹居过的,但不管怎么说她那师傅也算是把外边新鲜事都告诉了他。再来她在五岁那年遇过那样的截杀,心智也是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很多。 在集结了花侯爷风侯爷等人后,一行人就从皇宫出发了,当然,今日的他们,身着朴素的衣服,但内里依旧透着那股子的上位者的气息。夜胥华风侯爷和宝贝儿子风连翌,宝贝女儿风连心在一块儿。 风连心自幼长在闺秀第一次出门,所以不管是服装面容还是发髻,弄的都是特别精致的,尤其是风连心发髻上插着的一个白玉蝴蝶簪子十分炫目夺人,虽说不怎么名贵,但是极为幽致的。 第1112章 花辰御花侯爷则是和她那位娇羞又霸道的瑾秋夫人乘坐一个轿子,赫连皓澈的御轿要比他们的都大些。有宸宁太子,宸礼二皇子,宸潋长公主,宸芯小公主,接下来就只有赫连皓澈和筱萝两个人了。 他们两个完全不顾及轿子里还有四个娃子,赫连皓澈就那么大大方方的把沐筱萝搂在了怀里,沐筱萝今天里衣穿着一件如丝般薄的白色华锦衣,外边则是一件淡淡的玫红轻纱披着,显得像个花仙子一般,清丽脱俗 风连心和风连翌一路上都是不停的叽叽喳喳问这父亲街上有什么好玩的,这么好的天气是不是可以去户外放风筝什么的。她们两个在府中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后花园里放风筝,虽然地方也算不小,但总归是不及户外的原野上放的轻松愉快啊。 夜胥华则是一路上都没有去说什么,而是告诉她们到时候自己去品味,他不做多解释可太多考量给他们。这一下子把两个孩子的胃口都钓上来了。 这边在赫连皓澈马车上的一行人分开两队,赫连皓澈还是搂着沐筱萝你侬我侬的。宸宁和宸礼则是担心的问皇妹宸潋的身体怎么样了,这刚刚好就出去玩会不会有什么负担。宸潋则是好笑的说,“你们也都不看看我师父是谁,我这恢复能力,你们还要来质疑吗?” 然后大家都释然的笑开了怀,一路上只有宸芯一个人窝在一边,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宸宁和宸礼因为她小时候没给他们少捣蛋,对她显得有有些疏离,也就不顾及她是否是一个人被落单了。 倒是宸潋发现了宸芯的不对,心想着这孩子不会还在愧疚她中毒的事情吧,那都是过去式了,怎么她都是个皇姐,也不会和她这个小皇妹去计较什么的,所以她离开座位走到了坐待宸礼旁边的宸芯,然后靠着她做了下来。 特别慈爱的抚上了她的发丝,调皮道:“我的小皇妹,怎么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难道说皇姐死里逃生,让你不开心了吗?”原本她是想着河面说一句,打趣心爱沉闷的气氛,谁知道这宸芯一下就脱离作为蹲在地上,双手环住膝盖,把那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盖中哭了起来。 这下宸潋算是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大了,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去说什么。这边你侬我侬的两个人,也被哭声惊扰了,一看是小女儿蹲在地上哭,有些云里雾里的,原谅他们刚刚一直在讲小情话,根本就没有听到宸潋和她说了什么。 就在气氛显得极为尴尬的时候,这时的宸芯忽然抬起头看着皇姐说了句,“皇姐姐,你还是在宸芯不好吗?我真的不知道是那样的,以后我再也不会调皮了,一定不会再害皇姐姐躺在床上了!” 合计着这孩子还在自责这件事情呢,不过就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虽然先前霸道又无理的,可她如今能这番,也说明她是心善的。长公主宸潋听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事情,让你哭的这么梨花带雨的,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所以啦,之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你可别给自己找负担,要不皇姐姐会不开心的,再说今天是给我洗晦气的,大家都要开开心心才对,快,给皇姐姐我笑一个!” 即便宸潋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有些还是扭扭捏捏的没有一点小脸,此时的她好像在纠结着什么要不要和她说。最终在犹豫中,她开了口,“皇姐,难道你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你要嫁给你那个所谓的师兄莫紫溪吗?” 小公主宸芯本来都打算放弃御放哥哥的了,但一听说莫紫溪为了救她的皇姐,已经把人看光光了,还说会负责娶她。其实她知道皇姐心里只有御放哥哥,但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是不是说她还是有机会和御放哥哥在一起的,说实话,她还是有点不舍那个英伟又有担当的御放哥哥! “什么?嫁给我师兄?这是什么情况?”听到小公主宸芯的话,宸潋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虽然醒过来的时候有听到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师傅赫连井然留下话说御放和谷乘风老人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回不来,要在他的紫竹居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但是赫连井然师傅保证了御放是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顶多是谷乘风,母后的恩师有点玄。 可那些事她都接受了啊,现在怎么还突然冒出一个她要嫁给莫紫溪的消息!明明知道她一直都是钟情御放哥哥的啊,她本来还想着,等御放哥哥被师傅调理好后,她就要父皇给他们两个赐婚,可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长公主宸潋的眉头纠结到了一起,看向母后筱萝皇后的眼神也是充满的质疑。沐筱萝看着心都漏掉了一拍,本来就向着这件事情晚点告诉这个宝贝女儿好。当时本来就是情况危急,她不得不答应莫紫溪那么做啊,再说当初要不是有莫紫溪的到来和救助,即便是赫连井然药灵尊者带来了解药,那也是枉然了。 所以就算在救命之恩这上头,她要把女儿许配这莫紫溪那也是不为过的,再说她们本就同门,又相处了十一年,感情定然是相当不错的了。 其实筱萝皇后想错了,对御放她宸潋是爱慕,对莫紫溪她就是看做一个能被他欺负的哥哥,同时也是一个可以保护他的兄长,除了这些再无其他了。 “潋儿啊,你也那么瞅着你母后了,当时的情况,你是不知道,我若不让他那么做,你必死无疑啊!”筱萝皇后显得有些委屈,那两眼睛都快溢出水花了。 赫连皓澈看着心疼,也说了句,“宸潋,你也别怪你母后,当时可都是为了你,本来这件事,我们是打算晚几天告诉你的,现在宸芯无意之间说了出来,也是天意了。毕竟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被人家看光了,若是不嫁,你名节如何保全?” 被父皇母后这么一说,宸潋倒想和宸芯一样蹲下来抱着大腿哭了,可是现在她是欲哭无泪了。难道说辛辛苦苦煎熬了十一年,回来就是这个结局吗?那他的御放哥哥呢,她不管,无论如何不会嫁给那个笨呆头师兄的,绝不! “我不嫁,当初我就说过,我只认御放哥哥这一个驸马,其他人我都不会嫁的,再说了,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关系,他不过就是看了我的身子。想当初我还小的时候,师兄还亲自帮我洗过澡,所以坚决不算数,我要等御放哥哥回来,御放哥哥一回来,我就要和他举行婚礼!”长公主宸潋的话说的坚定,坚定的好像只要他们敢否决,她就能去死! 两个长辈一下子也拿这个宝贝女儿没辙,她从小就是多灾多难的,这个时候也就不想和她继续较真下去了,两人心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了,年轻人的事情,就随他们去吧,不过在这之前,他们绝对会把公主被人看了的事情给封锁住,绝不让外界知道。 见父皇母后没在反驳她什么,宸潋也总算安心了,屁颠屁颠的又和个没事人是的,把宸芯从地上抱到了座位,然后又靠着她做了起来。 午时的时候,他们选了一家不做的酒楼住了下来,这一次他们打算在外头游玩个两三天,今天的行程呢,就是吃好午饭小息一会,然后大家一起去由于赏风景。 吃饭的时候,风连心和风连翌都要挨着长公主宸潋坐在一起,这就把原本坐在她旁边的宸芯挤到了旁边。风连心和风连翌趁着饭菜还没上上来的时候,就围着宸潋问她这十一年究竟是去了哪里,是不是真的认赫连井然为师了,是不是学会了什么不得了的武功。 长公主宸潋好笑的听着他们的问话,就说了一句,“我不过就是在外头避难了十一年,那有什么好说的,菜上来了,赶紧吃饭吧,吃好了我们倒是可以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溜到街上去玩,你们想去的话,就赶紧吃饭哦!”宸潋说道后边的时候,故意保持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因为她知道要是大声说出来了,被父皇母后听到了,到时候要不就是不让她们出去,要不就是要派个一群护卫尾随她们,不管到时候是不让去还是叫人尾随,这都是不爽的。 两个小丫头本来就是想趁着这天好好去街上逛逛的,一听宸潋这么说,两人也不纠缠她什么了,看到饭菜慢慢的端上来,也都开始认真吃饭了,因为不管怎么样都是大家闺秀,也不敢拼命吃,只能故作优幽的缓慢的细嚼慢咽。 倒是宸潋直接让小二拿了一壶女儿红,和几个大碗,有些粗暴的把那缸子上的纸塞拿掉后,就把那些大碗一个个分发了出去,然后亲自给他们斟满了酒,甚至还不忘给那些侍卫分上一碗。 沐筱萝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是怎么学成这番豪情壮志的,虽然不反对,但总觉得她一个公主,这么像是江湖儿女,有点不好意思,尤其现在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在场,这让她不免提醒的咳咳了两声。但宸潋就当没听到,在把那些酒都分完后,她举起了自己的那碗酒说道:“这次我赫连宸潋大难不死,大家为我庆祝的话,就先把这杯酒干了吧!”说完她就一口饮进了那碗酒。 花辰御随之也站起端起了酒杯,说道:“宸潋公主真是好气魄,本侯爷就先干为敬了!” 一次的大家也都一一站起来把那碗酒一饮而尽,只有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两个人拉长着脸,满头黑线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两人对望了一眼,心领神会,这次游玩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教育她宫中那些礼仪! 陛下,皇后,你们不会是不给你们这么女儿面子吧,大家可都喝了啊!夜胥华怕宸潋下不了台,就替她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最后,两个人也只能冷着一张脸喝下那碗酒了。 其实宸潋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在分出去的碗上边都用食指抹过碗心,而她的食指上早就沾染了特制的迷药,只要一点点,就够他们昏睡一个下午的了。 而宸宁宸礼还有风连心风连翌的碗里,她是没有下迷药的。因为她是打好了算盘,等这些长辈们都趴下后,她就带着他们出去逛街,然后几个人去游湖,她才不要和那群长辈一块出去玩,还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皇兄还有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风连心和风连伊一起出去玩的比较好! 宸芯的话,她本来也想带着她出去见见世面的,但是想到自己命运坎坷,总是会遇到行刺之类的事情,她不想祸及到宸芯,不管怎么说她都才只是十一岁的孩子,虽然说他们之间的年龄也不是差很多,但不管怎么样,她不希望最后又危机还会祸害到她。 几个大人和预期中的一样,接二连三的趴到在了桌上,宸宁宸礼还有风连心和风连伊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看着自己的父母相续趴倒在桌上,愣愣的不知所措,还以为是有人要行刺在他们的酒里下药了。 宸潋好笑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神情紧张,开口道:“吃好了,我们就出去玩吧,你们不去,我可就先去咯!” 看宸潋整个人若无其事的,走出了酒楼,几个人也愣愣的跟着出去了。不过宸宁在走的时候有告诉小二,妥善安排好赫连皓澈他们。 中午的时候,最适合逛逛街边小摊什么的。宸潋可以说这十一年以来,就除了的喊出高呼五岁时候带出来的发饰,再无什么其他发饰了,赫连井然和莫紫溪都是男的,根本就不懂她爱美的天性。 风连心在这反面就是相对于很幸福的了,她从小到大就不缺这些的,但对于街边摆出的那些发饰,她看着也十分的眼馋呢。风连翌看着妹妹风连心痴呆的模样儿,笑了。 几个姑娘都相续停在了一个小摊前,同时看中了一个木方花雕刻的玉簪子。三个人都想要,但是卖家却说这样的簪子一般只雕刻一个的,所以也只有一件。这几个姑娘开始烦心了,不管之前出来的时候怎么姐妹情深,这会差点没为一个簪子大打出手了。 第1113章 后来卖家就说,谁出的价格高,谁就可以拿走这个簪子。几个人都不是缺钱的主,纷纷把带出来鼓鼓的钱袋子放在了摊贩子的面前,可还没等那摊贩子心中感叹,他要发了。一个小毛贼就快速的越过她们面前,华丽丽的把三个姑娘放在摊子上的钱袋都拿走了。 风连心一下子就傻眼了,只有宸潋第一时间追出去了。已她的身手当然是三两下就可以解决的人,但是她美想到快要追上去的时候,那个长的还算秀气的小偷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这引得路人纷纷靠了过来。风连翌忙安慰连心。 只见那小偷跪在地上,神色十分爱怜的说道:“媳妇,求你了,这是家里所有的继续了,你别在拿它去买那些华贵的衣服和首饰了。”他说的楚楚动人,站在一旁的乡亲父老再看宸潋一身锦衣华服的,身上的佩戴也是极为华贵,一个个也是都相信了那小偷。 这下宸潋火大了,她还真没想到现在的小偷这么的狂妄自大。居然敢把她一个堂堂公主叫成媳妇,就凭这一点,她就可以叫父皇把他五马分尸了,即便那样都是不为过的! “你不要信口雌黄,明明是你偷了我们的钱袋,你还好意思如此狡辩!”宸潋不客气的还击道! “娘子,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了拿到这些钱,你还要辱没了你相公我吗?你若当真再把这些钱拿去买你那些衣服,我们之后就是吃上一顿好的也难了,这真的已经是我所有的积蓄了,我还想拿它参加这一次的科举呢!” “娘子,你放心,只要我考上了,以后的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只是现在你再忍忍好吗?” 那小偷越说越动容了,几乎都把街边的父老乡亲说的催人泪下了,一个个都指着宸潋说,嫁给了这么好的相公,居然还不知足,还要把人家拿去科考的钱用来买衣服,简直就是不知礼义廉耻! “混蛋,你给我住嘴,本姑娘警告你,最好识相的把钱给我还过来,要不休怪本姑娘无情!”在外,她也没办法把自己公主的身份搬出来,只能想办法在气势上压过对方,同时,如果把身份搬出来,可能再一次的引来杀机。 宸宁太子殿下,宸礼二殿下,风连心和风连翌也都赶了上来,他们并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剧情,就只看到那个小偷跪在宸潋的跟前,一副可怜的模样,而宸潋则是一副快要气炸了的模样,看的她们有点搞不懂状况。 这时宸宁太子走了过来,问道:“皇……潋儿,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那些路人对你指指点点的?”本来想叫皇妹的,不过他转瞬就想到在外边那么叫不合适,所以就直接叫了宸潋的小名。 “大哥,这人死不要脸的说我是她娘子,还说我是我想要抢他的最后一点家当去买衣服,你说我这么就遇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宸潋看到宸宁就像看到了救星,此时她看着宸宁,也是一副求助的模样。 那小偷一看宸潋的朋友都赶了过来,心想不妙,他们个个都是锦衣华服的,就唯独他衣衫褴褛的,这么下去刚刚的话很容易就被拆穿的。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宸潋诉苦的时候,转身就扎近了人群里,风连心眼尖的,一下就叫到,“不好,那贼人想逃!” 宸潋听到后,转身就追了过去,但是扎在人群中的贼人很难被找寻到,而那群聚在一起看戏的人丝毫没有想走开的意思。宸潋火大了,比较刚刚这群人都是不相信她反倒相信那个贼人,这边直接开口嚷道:“都给我让开,谁不让开,不管男女老少,挡我路的,我全会揍!” 说着她就直接拿一个长相有些猥琐的怪叔叔开刀了,她揪起那人,就把他甩到了一边的地上。那行围堵在一起的男女老少一看这姑娘如此粗暴,一个个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所以,很快的宸潋就锁定到了目标。 一阵疾风使然,就冲到了那贼人的身前,毫不客气的,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胸口,然后把他手里的钱袋都夺了回来。之后救不顾身后的小伙伴,揪起那贼人就往附近最近的衙门口走了去。 大中午的,衙门里倒也没什么人,所以都在后堂休息了。宸潋见整个衙门都没人,就干脆拿起那敲锣的棒子,击打起了门前的伸冤鼓。 县老爷一听,以为又能捞一把油水,抓起师爷就跑到了大堂。可还没等他在哪位置上坐稳,宸潋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金牌亮了出来,那是足以证明她身份的金牌。那县太爷看到后,直接从凳子上滚了下来,磕磕绊绊的走到了正中央,一下就给宸潋跪了下来。 “属下参见公主,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 “够了,我没空听你那些有的没的,这个人,我寄放在你这里,一会拖下去,先打个五十大板,要是撑不出的,就换三十大板,反正我要他活着,晚上我会拍人来领人,最好不要把人给我弄丢了!”不等县太爷说完那些滥调陈词,宸潋就截住他的话,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她不会就这么随便给这个县太老爷处置了,要知道他刚刚让她多丢人,这个家伙她要到时候带回宫里,好好的教训一番。 那贼人一听县太老爷对宸潋的称呼,整个人都瘫了,想着他刚刚还把公主叫成媳妇,这玷污皇家声誉,那岂是小事,被她带回去,他岂不要被折磨死,但是求饶绝不是他阿二会做的事情。 “五十大板会不会太少了,这么不干脆直接打死的算!” 事到如今那贼人还那么猖狂,宸潋真的恨不得撕烂他的嘴。但是今天不管怎么说都该是开心的一天,所以她也就没理会那阿二的话,甩袖就愤愤离开了。 宸潋回来的时候,四个人还在原地等她,为了不让他们四个担心,她就提议在这个时间段去游湖,两个格格自然是很开心的答应了,倒是两位皇子开口说想要在集市上好好逛逛,就不陪他们一起去了,到时候在酒楼门口集合就好了。 宸宁和宸礼本来就想趁着这次外游,去办一下私事。 宸潋倒也没去多问什么了,宸礼虽然没什么武功底子,但是大皇兄宸宁有,她相信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他这个弟弟,不会再让那十一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的。 “那皇兄你们去吧,倒是后别太晚回来就好了,我们要在父皇母后醒过来的时候回去哦,我的药最多撑三个时辰的!” 宸宁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四个人就分开了,如果当时他们没有分开的话,之后一系列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的了,厄运之神也不会再一次的降临。 终究大家还是开开心心的跑到了湖边,要了一条比较大的画舫,而老板娘看她们都是年轻英俊风流的姑娘公子哥儿,还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比较秀气的船,那船上出了有随风飘散的粉色纱帘外还有一架古筝摆在船头。 古筝?她宸潋倒是会一点的,只是不精,那会的一点还是和师傅偷学的。所以她也就没去显摆了。倒是风连心跑到船上看到古筝后,整个人都扑了上去,生怕有谁和她抢似得。 这游湖,一边可以欣赏河边的风景,一边还能听到那动人的古筝声,不得不说风连心那古筝弹得十分一流。 这时,一艘比她们这船更为精致的大船慢慢靠了过来。那桥头站着三个青年才俊,一人丹凤眼高鼻梁,一身紫衣,显得有些妖媚;一人双眼皮长睫毛,薄薄的嘴唇,一身清淡的蓝衣,十分秀气;一人高宽的额头,英伟的外貌,一身黄色的锦衣,华贵中又不失那风俊丽。 那大船靠过来后,那位紫衣青年先开了口,“几位姑娘,可要与在下几个一起游湖呢!”紫衣青年说着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一直在神游的宸潋。 宸潋知道有人靠近她们,也听到了那男的的开口,但是她总觉得气氛慢慢显得诡异了。 看着那三个长相品行都无可挑剔的男人,一个个心中都是小鹿乱撞,很想开口就答应,但是因为身份,也只能小家碧玉的说一句,“谢谢公子美意,我们还是自己游湖赏湖就好了!”开口的是风连心。 好像是从来没有被拒绝过这面子上显然是有些挂不住了,那紫衣男子便自顾自的上了她们的船,也不管主人刚刚是否拒绝。 这下,宸潋就没刚刚那么悠然自得了,转过身,几个飘忽的步子,就走到了那不速之客的面前,嘴角轻佻,有些邪魅道:“公子,在别人拒绝后,你这么不请自来,未免有些不合适吧!”她敢说,只要他有一点点的逾越,她就会直接把她踹下船。 “呵呵!姑娘,你这话未免严重了,本公子不过就是太过无聊,想要找人陪陪而已,难道这么做有错吗?所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说着,那紫衣男子的手,就不安分的想要去抚摸宸潋的脸蛋。 果断的,这厮触碰了宸潋的底线,她快速躲过那咸猪手后,就飞快的抬起了右脚,想要将此人踹下去。就在这时,那身穿黄色锦衣的男子跃过船,跳到了他们的中间,抬手就扼住了宸潋的膝盖。 宸潋挣扎了两下,居然没有挣扎开,她以为这个世上除了莫紫溪那个笨呆头还有师傅,就不会再有她的对手了,但原来是她太过高估了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姑娘,方才我二弟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说完,他就看似轻松的,慢慢把宸潋的膝盖压了下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宸潋也收回了腿,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现在不是她一个人,她还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格格要保护着。既然是她带出来的人,那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保证好他们的安全。 这群人来路不知,但是看打扮估计也是皇亲国戚的,尤其面前这位可能是兄长的,她可能打不过,所以对应于这么些人,最好还是避开好,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她们就会要回去了,最好还是开开心心的回去。 “这位公子,可否大家各自游玩赏湖,不要各自打扰到!”宸潋这么说,已经算是退让了一步,就是对方似乎不买账。 “这位有些野蛮的姑娘,本公子刚刚可是说了,我有些太过无聊,想找人陪陪呢,你就不能成全一下吗?”那紫衣男子,还是不依不饶的想要呆在宸潋的船上。 “无赖!”宸潋恶狠狠的看过去,不削的朝他丢出了这么两个字。 “如果是无赖的话……”没说完话,那紫衣男子一下越到了宸潋的身前,还没等她及时的做出反应,他就拦腰一把就打横将宸潋抱了起来,然后道:“这样才是!” 宸潋抬腿回旋而过,本来是想要踢掉这渣子的脑袋,结果他一个后仰,有把她放到了地面,只是那双手,还是仅仅的圈箍在他的腰上。很紧,紧的她使出全身的内力,都挣不开这双手的禁锢吗。 宸潋这个时候好希望莫紫溪可以出现,师兄的武功远比她高出很多,她相信如果这个时候莫紫溪要是在,绝对不会让她吃这种亏。对人有时候那个男人很腹黑,但至少从来没有真正的欺负过她,即便她一直再找他的茬。 等等!这个时候她难道不应该想她的御放哥哥吗?呃,人家现在重伤中! “真是无耻!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松开,要不我一定会让父皇斩了你的头!”不得已中,宸潋只能搬出自己的身份了。 “好个泼辣的女子呢。你很可爱呢,我可以告诉你,我称呼我的父亲也是父皇吗?”特别不要脸的一句话,宸潋想死的心都有,就是不管怎么样,她就是挣脱不开,真是不甘心回来后,就过不上一天好日子。 回来第一天就被毒针害的躺了一个多月,这好不容易好起来了,逛个街先是遇到小偷,然后再是现在的无耻之徒!她上辈子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还是说她之前的十一年过的太过安逸,现在得报了吗? “你快放开宸潋妹妹!”这个时候,风连心不再淡定了,上前就去扯那紫衣男子禁锢住宸潋的手,但是她毕竟是个小家碧玉,那那点力气,用来挠痒痒人家都嫌轻了。 第1114章 “这位公子,我们只是想好好出来游个湖,何必这番作为!”即便之前的风连心还对这个男人有些倾慕之色,但面对宸潋被如此欺负,她终是讨厌上了这个男人。 “皇兄,三弟,我们今天是不是捡到宝了,一个野蛮暴力,一个柔柔弱弱,一个傲气凌人,要不我们哥几个,一人一个,今天都不用去伊魅阁找姑娘了!”不堪的话语,过分的行为,赫连宸潋算是彻底被这个无赖激怒了。打不过,她还不能智取吗? 趁着男人还在狂妄的说着那些不堪的话语时,宸潋对着他的斜面,就是好不客气的一脚,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的把那无赖绊入了水中。 宸潋知道,他们几个身份地位肯定是不一般的,刚刚那个无赖也说了,他称呼他的父亲也叫父皇,那有可能就是邻国的皇子了。惹不起,她难道还就躲不起吗?武功不如他们,轻功还会稍逊一筹吗?答案是,除了莫紫溪,即便是师傅也追不上她。 于是宸潋趁着那两位着急救助掉下河的紫衣男子时,左右环抱风连心,右手环抱风连翌,然后快速的踩着湖水,飞跃上了岸,然后牵过当时骑出来的三匹马,就飞奔回了赫连皓澈所在的酒楼。 而这一切远远都才只是一个开始,厄运只是刚刚展开。 由于一群混蛋的搅局,她们提前了一个时辰回到酒店,赫连皓澈和沐筱萝还有夜胥华和花辰御都还在梦乡了,那些侍卫自然也是如此的,不过他们此时早就被安排在了最好的上房休息。 面对刚刚的有惊无险,风连心有些雀跃的扯着宸潋说道:“宸潋妹妹,原来你还会轻功的啊,踩着湖水走还不掉下去,你好炫哦,可不可以教教连心,那样以后父亲在惩罚我,我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风连心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而留下什么阴影,那摸样,好像刚刚只是一场刺激的游戏。倒是风连翌,没有他这个妹妹看的那般轻松,她看着宸潋,神色有些凝重。 “宸潋公主,他们几个似乎也都是皇子,不知道你刚刚那么做不会影响两国的邦交什么?”风连心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可不管什么狗屁邦交,父皇到时候要是因为他们几个来责怪我,我就和他撇清父女关系,心儿你也看到了,是那个无耻之徒先对我毛手毛脚的。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这大陵皇朝的长公主,难道就这么让外人欺负了,也不还手吗?” 一想到自己苦练了十一年的武功,在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她就特别懊恼当初为什么不把作弄莫紫溪的时间,用来更加勤恳的练功,或许那样,她就有足够的臂力掰开那该死的咸猪手。 “可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是他们先调戏本公主的!我到不信他们到时候给我颠倒黑白,再说了,人家那么说就一定是皇子吗,即便他们穿的很华贵,但那并不代表他的就是皇子,谁知道是不是故弄玄虚,心儿,你也就别瞎担心了,倒是我那两个皇兄,不知道现在在干吗呢,能不能敢在父皇母后醒过来的时候回来呢!” 这时,宸潋莫名的开始担忧了起来,心里堵堵的,总感觉是哪里有些不对。 而此时的宸宁宸礼,两人的处境确实有些不容乐观,他们齐身此刻遍布黑衣人,不知道究竟想对他们做什么,因为他们愣楞的,迟迟不对他们出手。两人怀疑是那夜倾宴派出来的人,却不知此时的夜倾宴已经没什么心思去攻打大陵皇朝了,自然也没什么兴趣在对付他们两个小鬼头。 “二皇子,就是他们两个!”这时,人群中,走出了一位紫衣男子,那边是先前在船上调戏了宸潋的男人! “都带走!”看了被围困住的两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赫连宸潋是嘛!我倒是开始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不知道你对你这两个皇兄,如何情意深重了! 约莫在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都醒来的时候,宸宁和宸礼还没有回来,这让宸潋心中的不安又扩大了,从游湖开始,她就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现在她只希望两个哥哥是贪玩了一点,不要真是在外边出了什么事情。 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孩子很乖巧的做在一起。她以为是错觉了,按照她们刚刚睡的那么死的节奏,她们居然没有偷偷出去玩?等等宸宁和宸礼呢? 筱萝皇后感觉到了不对,走到了三人所在的餐桌前坐了下来,看着宸潋,一副质问的模样,问道:“宸宁和宸礼去了哪里?”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本就想着她们几个乖一点,父皇母后就不会发觉两个哥哥不在,结果母后单刀直入就这么问了,难道她要说她们刚刚出去偷玩了,然后和哥哥们分道扬镳了,之后就不知道他们的去路了,不知道那么说,会不会挨揍! “那个,母后啊,两位皇兄说了,难得出来一次,想给父皇母后准备点礼物,也好不枉此行啊,他们刚刚才出去的,这一时半会肯定还回不来!”宸潋眨巴着眼睛,说的好像确有其事。 风连翌悄悄给宸潋竖起了大拇指,感叹这丫头不仅处事不惊轻功了得,说起谎话也都和真的一样,不得不让他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男孩子佩服啊。 风连心看到了风连翌竖起的大拇指,则是鄙夷的看了眼哥哥,心道,你这个居然还在凑热闹。 即便宸潋的神韵演示的很好,但从刚刚看到她们一副担忧的神色望着酒楼的大门,沐筱萝就知道,事情远没有宸潋嘴上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又不想当面博了孩子的面子。于是她走懂啊了赫连皓澈的跟前,附上嘴在他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 宸潋纳闷为什么母后就没再问什么,在看到她和父皇交头接耳后,更是好奇了,于是开口问道:“母后,你在和父皇说些什么啊?” 这个时候由于宸潋大大咧咧的叫着母后,丝毫没有顾及到这是在外头,尤其现在已经到了吃完饭的时间,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也怪这家酒楼的饭菜一流,一到饭店,几乎人满为患,要不是宸潋他们提前了一个时辰回来,这个时候顾及还抢不到位置坐呢。 “没什么,我就是和你父皇商量下这晚饭吃什么!”死丫头,你瞒着我,还想我和你说实话。 其实筱萝皇后是提醒赫连皓澈两个皇子可能出了什么事情,让他悄悄的派人出去寻找。但她也提醒赫连皓澈了,切莫不可弄出大的动静,她害怕夜倾宴那伙人知道两个皇子不见了,让他们也打起主意来。 二楼的包间里,一个紫衣男子妖媚的斜倚着,在他的对面还摆了两幅碗筷,似是还在等人。不过刚刚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这时候他斜倚着桌子上,手上端着小酒杯,一副玩味十足的模样,甚是迷人。 郝晟煜郝晟风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郝晟逸这副模样的坐着玩味的看着楼下一女子,两人好奇这厮是看到什么了,至于这副发春的模样。 两人相继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楼下坐着的有三人是他们游湖是遇到的,而郝晟逸盯着的则是当初把他拌入水中的女子。 至于郝晟逸是怎么发现的,那只是因为宸潋的两声母后,太过清脆! 黄色华衣的郝晟煜看着二弟有些气闷的说道:“难道还嫌之前不够丢人吗?我知道你喜欢玩,但是你可以找个寻常人家的吗,现在你也清楚看到她们的地位身份了,我们这次是带着父皇交托的东西来进贡的,你又何必惹出些祸端才甘心!” 郝晟逸丝毫没有因为大哥的这句话而有一丝动容,他反倒是有些玩味不恭的回敬道:“大哥,我记得父皇当初也说了,我们也到了选妃的年龄,难道我物色一个一国公主有错吗?我若是能把这个小暴躁带回去,说不定父皇还能夸上我们几句!” 这时,一直处于安静的蓝衣郝晟风开口了,“二哥,你别忘了很早前就流出公主五岁就心仪以为名为御放的少年,曾说此生非他不嫁,难道你忘了?你也见识她对你的反感,你有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三弟,你这话说过了哦,你不都说了吗,是五岁的时候,那时候她一耳光小姑娘家家还不是因为被保护着才那么说的,如今都已经过去十一年了,孩子的心思难道不会变的吗?我当初还调戏你说要你做我的妃子呢,难不成我现在还要雀占鸠巢?”最后那几个字,郝晟逸说的格外响亮,闹得郝晟风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 “行了,别老拿你三弟开玩笑了,赶紧吃了吃饭吧,晚上不是还有花灯会吗?你们两个不是想出去物色姑娘的吗?那就别把时间浪费在这无聊的事情上了,赶紧吃饭吧!”郝晟煜说完,就兀自走到了郝晟逸的对面坐了下来,拾起筷子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然后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郝晟逸本来还想去反驳些什么的,但心想着要是有花灯会,一会那位小暴躁公主也会去吧? 宸潋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人的猎物,也丝毫不知道因为她的争强好胜之心让某人惦记上了,同时两位哥哥因她要遭受种种磨难了。 不多会花侯爷和风侯爷等人也都沐续醒来,沐续下了楼,看到公主他们都安在,心里也算宽慰,一醒来他们还以为是遭遇匪徒的暗算,所以才会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的,可这会看到公主他们都还是好好想心里就都宽慰了。 只是两人看着总觉着这里边好像还缺了谁,看了许久后才明白过来,是两位皇子不知所踪了。可陛下皇后还有公主等人脸上却还表现的一副轻松,还想并没有担心两位皇子的模样。 花辰御拦着瑾秋走下来后,就开口询问道:“两位公子去了哪里?”花侯爷此刻倒也警惕,所以把两位皇子唤作了公子。 “父亲,您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出去为母后挑选礼物,想必一会就回来了!”风连心先一天一步将话语说了出来。 “这样啊…”花辰御明显是有点怀疑之色。 不过最后他也没在追问什么了,最后,几个人各中心思的吃了一顿晚饭,然后被街道上沸沸扬扬的声音吸引住了。倒是宸潋第一个拉住店小二外边怎么了,那店小二一听就说,“几位客观是外来的吧,今天可是我们这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啊,那些未出阁的姑娘都几乎出来寻有缘人了。” 宸潋一听瞬间来了兴趣,碗里最后的一点饭,猛扒了几口就全部咽下去了。然后看这沐筱萝就道:“母后,我要出去猜字谜玩,很久了,真的是很久没玩过了呢,记得当初玩的时候都已经是四岁的时候了!” 沐筱萝看宸潋这么雀跃的模样,也不好意思折了她的面子,就让大家赶紧吃,吃完了陪宸潋公主一块出去玩。那瑾秋在听到后,也捣鼓着花辰御赶紧吃,吃好了陪她出去玩。话说这种花灯会,除非是未婚的男子,那种早有所属的男子一般是不削玩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 不过为了爱妻,花辰御也只能是勉为其难了。 一顿饭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街上。由于花灯会的缘故,整个记到来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还有女孩子的娇俏声,也是声声悦耳动人。风连翌想要撇开宸潋和妹妹,自己一人独行,因为他觉的宸潋和妹妹两人太过抢眼了。 要是随道一起的话,估计就不敢有姑娘和他搭讪的了,那岂不白白浪费他这张英俊的脸蛋了,那样的话,难得出来一次,岂不是亏大发了。 就在几人以为今晚是个愉快的夜时,一群骑马的匪徒突然冲进了人群,开始各种抢夺。一下子就把宸潋他们冲散了。这下不用风连翌想着和大家撇开了,因为这一下子就被华丽丽的冲散了。不过好在在危险降临的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第一时间拉住了妹妹,要不一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连心,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刚刚人流一下子就乱了,他虽然一直拉着妹妹,可她还是被人给绊倒跌在地上了。 “我还好,倒是陛下皇后公主她们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父亲大人,你说这群匪徒会不会对他们不利?”风连心说这话,眼中满是担忧之色,神色也是显得极为慌张。 “没事的,父亲大人一定是和陛下他们在一起的,父亲大人武艺高强定然是不会让他们出了什么事情的,或许被冲散的只有我们,可能他们几个还聚在一起呢!还能站起来吗,不能哥哥背你,我们去找他们!”看妹妹坐在原地许久,一味的担心也不站起来,风连翌不免担心她是脚崴了。 第1115章 风连心摇了摇头,然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却是是脚崴了,但是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所以这也是硬撑着站了起来。 风连翌看着心疼,很多时候他这个哥哥有时候在风连心身前就像个弟弟。妹妹总是显得很坚强,倒是他有时候反倒容易动乱了。 这边赫连皇陛下筱萝皇后还有花侯爷风侯爷,确实也都聚在一起,但是那宸潋看到这群匪徒冲出来的时候,就直接一个飞身跃了出去,说要好红教训他们那群人。 确实,那群匪徒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可就在沐筱萝庆幸他们没有伤了她的潋儿时,一个紫影突然越过,一下子宸潋就不知所踪了,这可把筱萝给吓坏了。 那个紫影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的郝晟逸,他原本就找了宸潋好些时候,这要不是她逞英雄,他还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她。 “放手,你这个该死的渣男!”宸潋的整个小脸都被气的通红红的了,浑身上下,几乎每一个器官都在咆哮着。无奈,每次遇到这个男人,她最后都只有死死被禁锢住的份,之前那次虽然侥幸踩了他的脚得意脱身。 但是这一次这个男人长了心眼了,一上来不仅禁锢住了她的双手,连带她的双脚都被他的脚夹的死死的,根本就是一种动弹不得的情况,即便她现在已经是用尽全力的在挣扎。她敢说,他的手要是能上几分,她一定毫不犹豫的给他要下去,但是现在她够不着。 “我不放,我就是不放了,你能把我怎么的,你有本事就挣脱开啊!”十分不要脸的一句回话。他也算是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她的,之前那次是失误,这一次再想从他手上溜走,没门! 沐筱萝现在还和赫连皓澈紧紧依偎在一起,风侯爷和花侯爷出去找被冲散的孩子和老婆了。本来就是想出来逛一个逛一个花灯会,谁知道会突然冒出一群劫匪了,按理说这里也算是靠着他们皇宫的小县,怎么会有如此猖狂的匪徒。这个时候他们可后悔没有硬拉上江左元帅和年羹强将军了,心想着他们要是在,肯定可以护着他们,再不济也可以拉着点宸潋。 那个不要命的孩子,以为自己的师傅是赫连井然自己就天下无敌了,这下边的男的还没有一个冲上去的,她倒是强出头要逞英雄,这下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沐筱萝这下都快急哭了,这么些个孩子里,就宸潋最不让她安心,五岁的时候,刚刚回来的时候,即便是现在,她还是这么让人操心。 “梓潼,别急,现在人流在慢慢疏散,一会我们就能找到潋儿的!”赫连皓澈看沐筱萝一副要哭的模样,也赶忙安慰了起来。但是他感觉这样的安慰是无力的,人流越是疏散开去,宸潋的安慰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如果人口密集的话,那些匪徒倒也是不敢做什么的! 这边风连翌和风连心还没有找到父亲大人,不过他们两个倒是很快就发现了宸潋妹妹。只是宸潋妹妹的情况不容乐观,她又被上一次在游湖时调戏她的男人禁锢住了。风连翌看着就要从上去救人,倒是做妹妹的风连心及时拦住了他。 “哥哥,你就算这么冲上去也是枉然,你根本就打不过人家,再说脸宸潋都敌不过,你这个双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男人,到底可以帮她些什么?”因为妹妹的这句话,风连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都那么一天可以去保护这两个妹妹! 宸潋被气炸了,即便不是对着男人的脸,她还是咆哮的说道:“我告诉你,你在不放开我,倘若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亲爱的,那就等那个倘若到来之前你再猖狂吧,在那之前,我会遏制住它的到来!”一句亲爱的,更加让宸潋想胖揍他一顿了。 郝晟煜和郝晟风站在一旁,看着郝晟逸他们只能叹息宸潋的命不好。现在他们担心的就是到时候惹怒了赫连皇陛下要怎么嬛回。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玦的没有能力让郝晟逸放弃怀里的女孩子了,他们从来没有看到他因为一个女人如此较真过。 “天杀的,你告诉我,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本姑娘给你道歉还不行吗,你给我松开,你弄疼我了!”无助彷徨下,宸潋显然是有些退让的模式。却是她的整个身体被郝晟逸紧紧的扼住,这会已经是浑身酸痛了。要不是她还有点武功底子,换个平凡姑娘了,这会估计要哭爹喊娘了。 “呃…”郝晟逸到却是因为她的这句话,松了一下禁锢她的身子,不过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女人,错就错在,当初你应该大度一点让我上船!哎,难道不不知道过分要强的女人会让男人有征服欲吗?”郝晟逸侃侃而道。 征服欲是吗?那我柔弱还不成吗? “这位公子啊,其实我很平凡的,很多时候直接喜欢的东西我都不敢争的,都都是很谦让的!” 这句话叫离她不远的风连翌风连心听到了,两人同时恶寒了一把,他们清晰的记得白天出去的时候她为了一个簪子,都顾不得自己是个公主形象,拼命和他们两个叫板,说什么都要拿到那簪子的模样。真没想到,这会宸潋能说出‘喜欢的东西我都不敢争的’。 “是嘛?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这话的可信度很低呢?”此时,郝晟逸闲置出了一只手,把宸潋巧妙的调转了身姿,这会他们两直接是面对面的贴在一起了。郝晟逸**式的捏住了她的下吧,有些玩味不恭的说着。 宸潋下巴一收,就要去咬他的手。不过可以她咬的快,人家躲的更快。 “我就说嘛,你那句话的可信度很低。要是平凡女子不爱争,你有刚刚又怎会想要咬我?嗯?……”尾音拖的很长,好像可以要看宸潋的笑话。 只是就在此时,以为不速之客越过了他们中间,华丽丽的将两人风了开来。 再望去,原本在郝晟逸怀里的女人,已经跑到了另一个男人怀里。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开多时的莫紫溪,宸潋的师兄。 手腕处传来了一股钻心的痛,是方才莫紫溪夺人的时候,在郝晟逸的受伤留下了一个不浅的伤痕,那是利刃所致,但是刚刚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看来是遇到劲敌了。 把宸潋解救出来后,莫紫溪没有去管他郝晟逸怎么样,而是担忧的看着宸潋问道:“师妹,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莫紫溪,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宸潋的脑袋有些混乱,看到莫紫溪的时候,她想的已经不是郝晟逸的事情了,而是突然想到宸芯说的,她要嫁给眼前的这个男人的事情。 “为什么听你这口气,好像很不想我出现,但是你确定这个时候不要我?”听莫紫溪这口气,好像只要宸潋说一个是,他就敢直接把人丢下,然后不管她的死活。 “呃,我没有,就是听师傅传话说,你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保护一个娘娘来着的,这个时间段你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吧?” 其实,蓝沁灵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就醒过来了,莫紫溪一见蓝沁灵醒了,看夜倾宴对他又是照顾有加的,就开始担心宸潋怎么样了,这才通过密道,没命的往回赶。回到皇宫的时候他就发现宫里的正主一个都不在。 要不是在惠仙苑看到了千染,他还真不知道这妮子好了之后,就出来游玩了,他顺着千染指的路一路寻来,刚刚暴动的时候他也看到她出手了,但是一下子就没影,他也很担心。要不是及时找到了她,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想对他这个师妹做什么。 总觉的,下一回要找师傅给宸潋做一个人皮面具,出来的时候给她带着,她这张脸长的太不安全,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会有人偷凯她的美色,或是垂涎她的美色,要不是及时找到她,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我的事情做完了,当然就是回来履行我的诺言了,我必须对我当初做的事情负责!”说这话的时候,莫紫溪带着一脸的坏笑。 这时候,还在不远处看着的风连翌和风连心也终于敢走过来了。 “呃,那个事情我们作罢好不好,反正我们没有发生什么切实的关系,所以还是作罢吧,反正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的,这个,强扭的瓜不甜的!嘻嘻!” 郝晟煜和郝晟风担忧的走到了郝晟煜的身前,看他的手腕在不停的溢出鲜血,郝晟煜赶忙从衣袖里掏出了金疮药,然后随意的扯下了袖口的一块布,帮他包扎了起来。 而对于郝晟逸,这个时候手上的伤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的。这会看着宸潋和莫紫溪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才真的要他命,尤其是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两个的关系非议,甚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他郝晟逸看上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让给别人的,即便他们曾经可能存在过什么关系。 莫紫溪本来想要再去教训那个男人的,但是看到宸潋手腕上的青紫后,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打算带她回去上一点药。 但是没等莫紫溪走出两步,郝晟逸就在他们身后冷冷开了口,“赫连宸潋,如果你想在明天看到你那两个皇兄的尸首,那你就跟着那个男人走吧!” 男人的一句话,直接把宸潋吓得从莫紫溪的怀里跳了下来。原本刚刚受了虐待,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她还想享受一回师兄难得的温柔,但为什么这会要告诉他这么劲爆的消息。 难道两位皇兄一下午未回,是叫他这个渣男给带走了? 宸潋从莫紫溪的怀里跳下后,就直直的走到了花辰御的身前,开口赫连瑟道:“我两位皇兄是你们掳走的!”没有过多的繁复,单刀直入的话语。 “怎么,你现在开始担心了,刚刚不是想和你的小情郎一走了之的吗?”褪去了先前的邪气,此时的他倒是带出了满身的戾气。 “男人,你怎么可以那么卑劣,如果说你是皇子,我真替你的父皇赶到羞耻!你最好把我的两位皇兄放了,有什么,你大可冲着我来,你拿别人开刀算什么!”宸潋挺直了身拔,想要在气势上不输人。 “难道你没听过,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不管我这么做是否你卑劣的,也不管不会会闹起两国的纷争,但是女人,我在这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你敢往回走一步,你就休想在活脱脱的见到他们!”狠戾而又绝情的话语,躺宸潋恨不得揍他两拳,但是她打不过,就算打的过,这个时候对他动手,就是置两位皇兄的安慰而不顾。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允诺你便是!”不管心里多么心不甘情不愿,为了两位皇兄,她现如今也只有妥协的份了。 “我要你做我的太子妃!” 郝晟逸这话一出,宸潋的心就像是万马奔腾一般壮烈,当初不过就是游个湖,然后闹了点小不愉快,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放过她一个小女人吗?太子妃却是是个很诱人的地位,未来还能做皇后呢,可关键她早就心有所属,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 “我对这个位置没兴趣,就像我对你没兴趣是一个道理,男人你放过我吧,我还有个妹妹,虽然比我小了几岁,但是你可以等她几年的!再不济你看看我风连心姐姐,长的也极为水灵啊,怎么也都是侯爷的女儿,配给你一个太子应该也是不为过的。我说,男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宸潋说这么多,无非都是再拒绝的。郝晟逸也不想和她这么浪费时间,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不是一眼的惊艳,就是那股子被激起的征服欲,她宸潋直接就沾了两样。所以他郝晟逸说什么都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绝不。 “我只要你,你现在给我一个准话,你若拒绝,明天就等着给你的两位皇兄收拾,你若答应,就乖乖跟我回去!”如果宸潋和他回去,最后一定是被吃的死死的,因为宸潋根本就打不过他。 宸潋心中一万个俳腹,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的词汇,全部在心里骂了郝晟逸千遍万遍。 身边的皇兄郝晟煜有点看不下去了,拉了下郝晟逸的衣袖,说道:“二弟,你何必这样,你若喜欢,大大方方争取未尝不可,非要闹到这地步吗?” 第1116章 “皇兄,今天,这个女人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带回去,我看上的猎物,她就没有资格说不!”狂妄自大,还有一点过分霸道。 “男人,有没有人教育过你,什么叫做尊重,摆脱你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可不可以呢?我不喜欢你,还有我的皇兄是无辜的,你若是把他们安然放回来,我皇宫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你们到时候想什么时候来玩,我们都会欢迎,但是你硬要这样逼我,我真的会往回走,然后两位皇兄若是出了事情,我一定会让父皇攻打你们所在的领域,到时候就算是鱼死网破,你也休怪我现在没提醒你!” 宸潋放出了狠话,她并不是不顾及两位皇兄的安慰,而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交易品,她现在在赌,赌她这句话的影响力。 “赫连宸潋,你敢往回走,即便是到时候要在战场上想见,我也定然会在明早吧两位皇子的首级交予你父皇母后!”郝晟逸不敢落后,也放出了狠话。 这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莫紫溪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几步上前就把宸潋拉了回来,然后一不做二不休的对着郝晟逸就是重重的一拳,而在郝晟逸的身后正好是一条宽广的河流,那河岸边此时还有人在放着莲花灯,在祈祷着什么,似乎已经从刚刚的慌乱中恢复了过来。 所以莫紫溪的这一掌直接将郝晟逸打下了桥,栽进了河里。河水很深,而郝晟逸是怕水的,他武功虽高,但是遇到水的时候,是他最慌乱的时候,所以他并不会游泳。那也就是为什么当初郝晟风和郝晟煜会那么慌张的去拉掉下河的他,有为什么他非要弄到宸潋。 一半是真有兴趣,还有一半是她恼怒到来他!这会两个人捞不到人了,只能纵身跳下河去救人。郝晟煜在跳下去的时候,对着莫紫溪放了一句狠话,“二弟的这个仇,我会报回来的!” 莫紫溪才不管他想怎么报仇呢,也不管他们之前说的两位皇子了,把宸潋打横加紧在腋下就往他们之前所居住的酒楼走了回去。 但宸潋显然是十分担心两位皇兄的安慰,一路上拼命的挣扎,说什么都不就这样回去。 “宸潋,你是蠢吗?难道为了救你的两位皇兄,你还真要去做那个太子妃啊,还是说你在高位呆久了,还就看中那个位子了,意思是就是嫌弃我,看不上我咯!”莫紫溪停顿在了半路,有些质问的口气。 “莫紫溪你未免想的太多了,我就只想我两位皇兄好好的,这事情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我就这么和你回去的话,那到时候我就真的只能看到我两位皇兄的尸首了,当初是我执意到带他们出去的,要真的出了事情,难道你要我这下半辈子永远都活在自责中吗?” 听着宸潋有些激动的话语,莫紫溪缓缓把她放了下来。宸潋头也不回的朝着那个之前郝晟逸所在的桥头跑了过去,莫紫溪没有拦着,但是他发誓,如果他们两个要成婚,他一定不成全。 跟在后边的风连翌和风连心惆怅着不知道到底该跟着谁了,是和莫紫溪一道回酒楼,还是说跟着公主会更为妥善。要不是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突然找到他们,不知道两个人还有犹豫到什么时候。 沐筱萝一看到两个孩子,就十分急切的跑了过去,抓着风连心的衣服衣服紧张,“宸潋呢,宸潋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其实她这话是多余的,她看的明白,当初宸潋是被一个身穿紫衣的家伙掳走的,但她总是想碰一碰运气,或许刚刚他们几个已经重逢在一起了。 那边莫紫溪撇着嘴说了句,“她去做她的太子妃了!”满满的醋意。 “啊?”一个人一下都楞杵在原地也不知为何。 这时,风连翌急切的解释道:“皇后陛下,不是那样的,是宸潋公主为了两位皇子,而……” “而什么,你倒是说啊!”筱萝皇后一下转到了风连翌的跟前,再次拽着他胸口的一副,急切的问道。 “宸潋公主被人威胁了,说想要救两位皇子,她就必须答应做他的太子妃!”这时候风连心反倒是不慌不忙的帮哥哥把那有些凌乱的话重新规整了。 这边宸潋赶到桥边的时候,两人正好把郝晟逸救上来,不过已经不再桥上了,此刻的他们在下游的河岸边。宸潋又是一溜烟的跑了过去,郝晟逸的模样好像是溺水后,一下子缓不过气来,情况有些危机。 这两位把他救起来的皇子,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宸潋一开撞开了他们两个,对着郝晟逸的胸口进行了急救按压。郝晟煜本来想出手阻止的,害怕他对二弟不利,但是被郝晟风拦住了。 一番按压后,郝晟逸总算是咳咳着突出了腹中及其那堵在哪咽喉肿的河水。 看到救自己的是赫连宸潋,郝晟逸本来还有些开心的,但她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一种刚刚还不如淹死的冲动。 “一命换两命,成不成,你把我两位皇兄放了成不成!”她原本就是打着这个算盘的,要不她才不会多手帮他。 郝晟逸撇过脑袋,没有看她,“你就那么讨厌我吗?相貌身材身份,我是哪一点配不上你,在你眼里就只有你两位皇兄的命重要是吧!是不是我手里没有他们两个,你刚刚都不可能会救我!” 宸潋脑抽筋了,“是!”说完她就后悔了,“不不,就算你手里没有我两位皇兄,看到这种情况,我也不会放着不管的,不管怎么样,我也是和师傅学了一段时间的医礼,治病救人也算是我的职责所在了,你不要太偏激的想我,所以还是把我两位皇兄放回来吧!” 最后他还是不忘添加上那么一句,然后她的整句话就想是一个骗局了。 “我告诉你赫连宸潋,你休想,除非你做我的太子妃,要不你就等着明天见他们的首级!”即便是刚脱离生死,郝晟逸还是没有改变当初的决定。 “哈西吧,我说你这个人是缺心眼吗?你喜欢我什么,我毁成不成?这张脸吗?”宸潋是濒临奔溃的状态了,所以说完这张脸吗,她就直接从脑袋上拔下了一个簪子,想要当着他的面给毁了。 即便现在身体状况不佳,郝晟逸还是怒吼着拍掉了她手里的簪子。他看的分明,刚刚要他不出手,这女人可能还真敢把自己的脸给毁了,原因就是要拒绝他,让他讨厌她。 “我如果说我喜欢你所有喜欢的人和物,你是不是连你的母后父皇也要杀掉,那你还要救你的两位皇兄干嘛!”郝晟逸十分气恼她方才的所作所为。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男人,我到底上辈子欠你什么了,你就不能放过我,放过我那两个可怜的皇兄吗?”有些意想不到的一个回答。 “好,我放过他们,但是最低条件,陪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不会动你,如果一个月你你还是讨厌我,我就放你回去,只要你答应,我一会就回派人回去让你的两位皇兄回去,保证他们是安然无恙的!” “哈西吧,你的话我能相信吗?再说了,你要真想对我怎么样,我能抗衡的了不,所以,这个对我来说,太过危险了一点!”其实人家一个堂堂太皓澈已经谦让到这个地步了,她应该知足了。 郝晟逸火了,“那你就等着明天给我回去收尸,什么都不用说了!” “别介,我答应还不成,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许对我有逾越!”皇兄,皇妹可因为你们两个牺牲打发了,你们到时候得赔我,必须赔我啊! 然后在一群侍卫在外寻找,赫连皇陛下等人在酒楼等候时,就看到宸潋搀扶着郝晟逸走了进来。本来郝晟逸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并不在这里,但是由于宸潋说必须回去报平安,他们才不得不随着她一道回来了这家酒店,然后在郝晟逸和郝晟风去管掌柜的要上好的客房时。 几个人就一幅幅质疑的模样将宸潋围堵了起来,最看不明白的就是莫紫溪和风连心和风连翌了。刚刚的一切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明明刚刚两个人都是快打起来的模样,这会怎么变得这么相亲相爱了,宸潋公主居然还是扶着人家回来的。 这个时候,宸潋倒是不慌不慢的梗父皇母后介绍道:“这位是邻国来的太子郝晟逸,这段时间,他们希望我可以做他们的导游,带他们在这齐边晚上一整子,不知道父皇母后允诺不?” 郝晟逸也十分配合的拿出了可以证明他身份的金牌。赫连皇陛下听她这么说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倒是莫紫溪上冲上去说出事实的真想,但是被风连翌和风连心拦住了,悄悄附在它耳边说,相信宸潋公主的决定吧! 赫连皓澈在看到那块牌子后,就十分肯定了来人的身份,对郝晟逸这太子身份自然是没有半点怀疑的了。先前就听说他们要过来进贡的。这会潋儿要带着他们去熟悉这大陵皇朝,这也大为不可啊,所以也是欣然点头答应了。 宸潋长公主看父皇母后都是默许的神色,心中也算是放下了石头,她现在只能祈祷这郝晟逸是诚信之人,希望明天就能好到皇兄们安然回来,同时她陪伴他的一个月,他当真是能不动她的。 这段旅程中途算是出现了很多岔子,原本是老老小小的打算一块去游湖的,结果莫名的睡死了过去耽搁了。晚上出去逛个花灯会还遇到了歹人,幸好这最后几人都是安然,宸潋也没出什么意外,本来两位皇子就不知所踪了,沐筱萝可真不想这宝贝女儿在出了什么乱子。 “皇儿,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陪着邻国太子在我们这大陵皇朝赏玩一番吧!”赫连皇陛下说完这话后就搀扶着自己的皇后回了天字一号房,想着之后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了,毕竟现在宸潋的身边已经有莫紫溪的保护了。 两人回到房后,筱萝先开了口,“陛下,如今两位皇儿还流落在外,现在也不知究竟怎样了,我们如今是不是要先折回?”筱萝是担心这次外游出现的意外太多,她害怕继续留在这,还会有更多的祸乱出现。 赫连皓澈肯定是不答应的,他本来就想借这次机会带着他这位皇后好好的玩一番,准确说是好好的独处一番,在那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只是显然他现在要是执意带着梓潼单独出去赏玩过下两人的二人世界是不可能的了。 “梓潼,在外你就别叫我陛下了,我相信两位皇儿不会出事的,明天我会再派人出去寻找的,我们这十一年因为宸潋的事情,从未好好的出来放松下,这一次就这么轻易回去了,岂不太浪费了。”赫连皓澈走到了筱萝皇后更前,站在了她的身前,面朝着她,轻轻将双手附于她的两肩。 “相信我,他们不会有事的!”给了筱萝一个坚定的身前,随之赫连皓澈就牵着她走到了床前,让她早些休息。 夜胥华站在门前,心中苦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如今还是这么的恩爱,他不懂,为什么他一位皇子可以这么独爱一位皇后。他一直以为,赫连皓澈后宫佳丽三千,只要时间的慢慢推移,他迟早都会移情别恋的,但是他似乎错了,他似乎永远都找不到机会再去亲近沐筱萝。 香夏悄悄躲在了拐角,就那么看着自己的男人相思着屋里的女人。这一次外游他对外说她身体抱恙不宜出行。其实她哪里是抱恙了,就是他想找机会再去接近沐筱萝那个女人,怕她成为了他的阻碍。 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她对他可以说倾其所有的去爱,可他到头来,心里存着的一直是另外一个女人。 她香夏这十几天从来不曾怠慢过他一次,他在外做什么她不会多加过问,喝的烂醉如泥,她还是在家铺好被褥等他回来,即便最后那张床只有她一个人睡,她还是日复一日的等着,只是为什么?香夏不想去做什么坏事,但是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折磨,如果说只有沐筱萝消失,这个男人才能真正属于自己,那她不怕做一次坏人。 十几天,一个人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即便他曾经表现过对自己的好,但是有多少不是歉意? 第二天赫连皓澈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楼下闹哄哄的,他似乎听到了宸宁和宸礼的声音,刚想叫沐筱萝起床,告诉她两个孩子可能已经安然回来了。但是他转身发现他身旁的被子虽然是鼓鼓的,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睡出的模样,尤其是枕头上看不到筱萝的脑袋。 第1117章 瞬间觉得大事不妙,果真,如他所料想的一般,掀开被褥,哪里还有筱萝的声影。快速的穿戴好后,他只能安慰自己,筱萝只是比自己早些听到那楼下的声音,可能她此时已经在楼下和孩子玩闹在一起了。 只是看着床边那些沐筱萝的外衣他很难用这个可能性让自己安心了,疯了一般的冲下了咯,宸宁和宸礼果然已经回来了,宸芯和宸潋和他们玩在了一块,似乎他们两个孩子,昨晚上是过分贪玩,才导致今天早上才回来。 “父皇,母后呢?”宸潋看着父皇面色急切,而母后却不在身旁,心中也感觉不妙。 “母后…母后还在睡着,宸宁宸礼,你们过来,告诉父皇,你们两个昨天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故意将筱萝消失的实情掩了下去,她不想两个几个孩子当心,更加不想破坏了这次外游的气氛,之前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已经不想给大家造成任何负担的了。 “真的吗?”宸潋显然步行,但是也不敢再去多问什么。 “父皇,儿臣和皇弟只是去了山野之间游戏,最后迷路在了其中,所以才会这么晚归的,让父皇你担心了,是儿臣的过错!”宸宁太子并没有说出是因为一群黑衣人的劫持,才导致他们无法归来。 “没事就好,以后出去还是带着侍卫的好,要不下次迷路了,在哪山野之间遇上兽类可如何是好!”见两个孩子面上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赫连皓澈也算是宽心了,现在首要的就是去找寻梓潼的下落,同时不让这几个孩子发现什么猫腻。 于是,赫连皓澈把宸潋拉倒了一边,细声细语道:“潋儿,父皇这几天想要和母后单独游戏一番,所以近期可能就不和你们在一起了,宫里我也早就交代过了,你们可以在这晚上一个月,同样的,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招待那邻国来的王子!” 昨天莫紫溪已经从那夜倾宴的小皇城赶了过来,想来也是可以保护她们的人,这段时间他应该也能安心出去寻找梓潼的下落了。 “父皇,你告诉儿臣,是不是母后出了什么事情?”宸潋始终不相信父皇只是想带着母后出去游玩,她现在的直觉告诉她母后出了什么时候,而父皇这段时间似乎又是不得不离开的,难道…… “父皇,是不是母后不见了,儿臣要见母后!”说完,也不管赫连皓澈的阻拦,她就冲向了楼道,想着天子一号房跑了过去。大力的推开了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床榻上是凌乱的被褥,还有已经滑落在地上的外衣,那是母后昨日所穿的。 母后并没有像父皇说的还在熟睡,而是已经不知所终了。 赫连皓澈也跟着后边追了上来,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也只能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并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感觉昨晚上睡的十分沉,中间似乎有听到什么声响,但是就是醒不过来。 听着父皇的叙述,宸潋在屋子里吸了吸气,很快,她就问道了一股已经淡去香味,是迷香!而且还是带有一定毒素的迷香,不仅可以使人昏迷,还会导致闻到人的身体在醒来后,十分的松散。 风连翌就住在天子二号房,就在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的隔壁,此时他也已经醒来,推开房门的时候,就发现那天子一号房的房门打开。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匆匆跑了过去,于是乎就看到了神色凝重的两人,和原本该在房间却不知所终的沐筱萝。 “出了什么事情?”他急切道。 “母后失踪了!”宸潋淡然回复,并没有任何遮掩事实。 此时,在密闭的小黑屋里,透着淡淡的血腥味。 沐筱萝也从那昏眩中逐渐醒了过来,可是,她发现睁开眼,四齐还是漆黑一片,以为是自己失明了,她大惊。“陛下,陛下,陛下你在哪?” 此时远远的一声空洞的笑声传了过来,“呵呵!你觉的你家那位陛下还能听得见吗?” 很熟悉的声音,但一时之间又让她想不清是谁,因为那个声音被刻意的压制了,显得沉闷难以辨别。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在她这声疑问在空荡的房间回旋时,对面闪现出了烛光。 一个轻纱遮面的女子,手执烛台缓缓走进了她,慢慢停留在了她的身前。 现在的沐筱萝还睡在一张软榻上,是的,软榻,并不是简单的一个木板床。手脚虽说没有被束缚,但是她却能感觉到那股深深的无力感。不知谁人的女子停靠在床边,直勾勾的看着她的那张脸蛋,她手里的烛光过分耀眼,让她忍不住的想要闭上眼睛,可她却又想要透过那面纱看清楚究竟是何人把她带到了这里。 那面纱女子不顾她的考究,倒是反盯着沐筱萝的脸,自顾自的说道:“是不是这样脸,让你那么留恋,却是是一张狐媚面宠,你说,如果我毁了,你会不会回到我身边,真心待我?”这话似是在虚空中,对着传达着。至少沐筱萝不知道她想要传达的人是谁,但是她知道的是,来人想要毁掉她这张脸。 虽然没有说靠脸吃饭,或者其他的,但是并不代表她可以将这张脸拱手让人去糟践。 “不管你是谁,但你最好不要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直觉,一直是那股子的直觉,来人肯定是她认识的一个人,而且应该是秉性温和的一个人。 “是啊,大陵皇朝的筱萝皇后,高高在上,就连赫连皇陛下也是独独宠溺你一人,只是,明明已经如今这番幸福,又为何要让别的男人沦陷于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从来没去去招惹什么人,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仔细的打探了下齐围,整体都是脏乱不堪的,甚至还透着一股子的血腥喂,但惟独她现在所躺着的软榻,还透着淡淡的清香,看上去也是十分整洁。 在如此一个脏乱不堪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一张软榻,这让她有些想不通。 “够了,沐筱萝,你已经有你的赫连皓澈了,为什么还要去侵占我的夜胥华!”面纱女人忽然厉声吼道,失了理智一般。 这下沐筱萝算是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了,这么在意夜胥华的女人,没有几个,尤其刚刚她没有任何压制的咆哮,她一下就听出是香夏了。 “香夏,是你吗?”想必之前,沐筱萝的声音已经温和了许多,因为她知道,香夏是一个良善之人,这其中定然是有些她不知道的隐情。 “何必和我装着亲切,是我又怎么样!”冷然的语调,并没有被那温和感染半分。 “香夏,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并没有像你说的一般,我和夜胥华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沐筱萝还是很悉心的想要去开导她,但显然她是错的。 听到沐筱萝口中传出夜胥华这三个字,香夏就有些暴走了,手上不知怎么的就多出了一把短刀。“我不许你叫他的名字,你不配!”整个身体由于愤怒而颤抖着的香夏,手中的刀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一下机划破了沐筱萝的衣袖。随之那白色的亵衣就很快被晕染出了大片的红色。 香夏在看到那血迹蔓延开来时,有些慌乱,声音有些颤抖的叫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紧接着她就扔下了手里的短刀,蹲下身子,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开始拼命的晃动。 沐筱萝看着她如此痛苦的挣扎,有些不忍,即便身体感觉还是很无力,她还是艰难的从床上翻了下来,摇摇晃晃的走向了香夏。 先是将那把断刀藏起,她才将香夏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后背说道:“香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同时我也知道你秉性不坏,相信我,终会有一天,他会全心全意的待你一人!” 夜胥华如今对她念念不忘,她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又能怎样,难道拉住他警告他说我是陛下的女人,我不许你对我有任何的肖想。如果那样做就可以阻止他夜胥华风侯爷对自己的爱慕,那她不介意出丑一次,不介意在史书上留下这不光彩的一瞬间。 但是,事实是,即便她真的那么做了,她也没办法改变夜胥华的任何想法,她曾经说过,让他好好对待香夏,他点头,说会的。是啊,衣食住行上他从来没有亏待过香夏,但是对待香夏的真心实意却少之又少。 甚至这次外游她点名说要他带着香夏一道,到了当天他倒是一句夫人抱恙。眼前这个女人,是身体抱恙的模样吗?显然他是不想把她带出来。这么些年,要不是有风连翌和风连心还支撑着她,这不知道这些年她会做出什么样恐怖的事情。 “你走,我不要你的同情!”香夏一把推开了沐筱萝,没有半分疼惜的,使出了全力。加上沐筱萝现在的身体本来就是软弱无力的,被她这么一推,直接瘫倒在地上了。先前被割伤的手臂,也是一阵抽痛。 手臂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很深,看那衣袖的大片鲜红,就知道了。 原本握在香夏手中的烛台已经滚落到了那软榻边,软榻上的被褥一点点的向下滑落着。 香夏丢下沐筱萝跑出了密闭的小黑屋,她现在心里很乱,很想要惩罚沐筱萝,但是真的伤到她的时候,她有不忍。跑出了小黑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把门反锁了,佣人们也是很少看到夫人如此这般,轻易不敢上前。 香夏连夜把沐筱萝带回了侯爷府,因为她觉的这个地方,绝对是藏匿沐筱萝最好的地方,他们即便是找,也不会想到这个地方的。那个小黑屋原本就是夜胥华用来逼供犯人的,但是已经被荒废了。夜胥华也是许久没有在踏足此地了,所以香夏也是相信他不会再进入。 香夏走了,屋里唯一的亮光就是那盏烛火,筱萝想要保住那烛光,她不想呆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看不到一丝光明。但是还没等她去把那盏烛台扶起来放好的时候,床榻上的被子,完全滑落了下来,那烛火瞬间就点燃了被褥。 原本还昏暗的黑屋瞬间变的亮堂了起来,但同时也让沐筱萝感觉到了窒息。浑浊的烟雾耗尽着这个小空间的氧气,同时也在侵蚀着沐筱萝的肺,她想要贪婪的呼吸,但是吸一口气就会吸进那些浑浊的烟雾。 虽说是个密闭的小黑屋,但是那扇石门还是有缝隙的,慢慢的,烟雾也一点点跑出了小黑屋。这个黑屋是建在大堂后的,所以很快大堂里也充斥着浓重的烟雾了。一小厮以为是哪里着火了,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夫人的房门前就敲响了。 香夏听着屋外急切的拍打,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也就下了床走过去开了门,大门一打开,她就闻到了火烧的烟味,虽然还不是很浓重。 “夫人,着火了,大堂着火了,你赶紧先出去避一下!”那厮看到香夏,就急切的传述道。 “大堂哪里着火了?快说!”一听是大堂,香夏一把就揪住了那小厮的衣领,神色紧张的问道。 “还不知道是哪里,夫人,你还是赶紧先出去避一避吧!”即便很诧愕夫人的举动,但那小厮还是一个劲的让香夏出去避火。 听到小厮说还不知道,她就猜测可能是密室那着火了,她还记得手里的烛台滚了出去,但是具体滚落到了哪里她却是不知道的。一把推开了小厮就冲向了大堂,也不顾后边的叫喊。 “夫人,夫人,别去啊,你会被烟雾呛到的!” 打开密室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劲的热流扑面而来,同样还有一股浓的辣眼的烟雾。香夏抬起袖子不耐烦的挥动。整个火势都围绕着那张软榻,因为只有那张软榻上有被褥还有依然的木架支体。 幸而整个空间除了那张软榻外多数都是铁具,并没有什么其他易燃物,要不然定然是会烧到沐筱萝的。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人已经晕倒在地上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了。 不想让外人知道大陵皇朝的皇后在她这个密室里,同样的她也不能。所以只能冲进去,硬撑着将人抱起来,然后用手绢盖住了沐筱萝的脸,奔跑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路上有不少人看到,因为现在几乎整个府里的人都聚集在这大堂找火的源头,不过他们都没看到夫人手里抱着的人的面容,同时他们也不敢多问。 第1118章 香夏把沐筱萝抱回屋子后,就慌慌张张的让那些提着水的佣人全部撤下去,然后亲自提水将小黑屋里的火浇灭了。毕竟也算是一个隐蔽的地方,总不能让佣人们知道了,万一将来夜胥华还要用它怎么办? 这边的事情解决后,香夏就派人出去请了大夫回来。现在的沐筱萝已经陷入了深入的昏迷中,那大夫给沐筱萝把脉后,摇着头就提起医药箱走了,半句话也没说。香夏在后头叫他他也全然不理会,这可就把她急坏了。 沐筱萝由于吸入了大量的烟雾,此刻的身体已经处于休克状态了,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办法及时排除她体内的烟雾,最后一定是性命堪忧的。但是这个时候的香夏也不敢去叫御医过来,因为那些御医有好多都是给筱萝皇后把过脉的,万一识别出筱萝皇后怎么办。 所以现在她除了找那些市井郎中,再无她法了。 这边的酒楼客栈里,那天字一号房已经闹腾开来了。 夜胥华在知道沐筱萝不知所踪后,恨不能上前给赫连皓澈一拳,问他是怎么看人的,同睡在一张床上,人不见了居然还没有半点察觉。 赫连皓澈也早就心中责罚了,本来想着这件事由自己解决的,但显然知道人太多了,他没可能一个人独自出去寻找他的皇后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梓潼也不知道是落入了谁人手中。若是要对梓潼不利的人,那他定然是要争分夺秒的去解救她的,而这种情况定然也是人多力量大。 “风侯爷,你也就别责怪寡人了,现在首要的还是要先找回梓潼,但是这件事还是不要外露的好,别让其他几个孩子知道了。现在宸潋还有邻国的王子要接待,我看就我们两兵分两路找寻开吧!”赫连皓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宸潋自然是不依的,凭什么就她要留下来去招待那个该死的渣男。她也想要为找寻母后尽一份力,不管怎么样,那个人是她的母后啊。离开了十一年,也没为母后做过些什么,难道现在还要对此事置之度外吗?若然她不知道,那还说的过去,但现在她是在知情的情况下。 “父皇,人,我们可以回来后再招待,现在首要的还是先找回母后,我的轻功远比你们了得,如果有我的辅助,定然也可以尽快找到母后的!”宸潋此刻的情绪颇为激动了,所以说话的嗓音也是激动了。 即便刚刚夜胥华已经将房门带上了,但是从对面走过来的郝晟逸几人也是听的清楚。后边的话他郝晟逸可不管,但什么叫人,可以回来再招待。合计着那个臭丫头现在是要毁约,看到两个皇兄回来了,就全然不顾她昨天答应他的事情了吗? 气上心头,也不顾及这个房间是赫连皇陛下的,郝晟逸抬手就推开了房门,拉过宸潋就是一句,“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夜胥华刚想迁怒郝晟逸,问他怎么敢闯进陛下休息的房间。但被郝晟逸先说了去话,他这听的也是云里雾里的,不知何事。 郝晟煜和郝晟风是听完那完整的一句话了,知道他们现在是出了大事,皇后娘娘不见了,而郝晟逸还那么不知死活的闯进去。这两人一个做弟弟一个做哥哥的也只能进去把他架出来,对着赫连皇陛下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将门给带上了。 郝晟逸被两人抬回了对面的房间后,郝晟逸就抓狂的问道:“你们干嘛把我抬回来,哥哥,刚刚那女人的话,你没听到吗?她要背信弃义,明明就答应过我的,明明一切都已经说好的,人我已经给她放回来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已经退让的一步没有要她做我的太子妃了,不过就是要她陪我一个月,就这样她还要拖延时间履行,亏她还是个公主!不行,我要找她理论去!” 说着,他作势又要往外冲,郝晟逸郝晟风两人这一次算是及时的拦住了他。郝晟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弟弟就是有时候一根筋,顶着一些事情脑子转不过弯。 “二弟,人家母后丢了,你就没有听到吗?这个时候你还要去闹她,你这是多想让她讨厌你,不是说这一个月内一定会把她拿下的吗?那你现在的作为是想着到时候输给我们两个了吗?”昨夜郝晟逸跟着宸潋回来后,就信誓旦旦的对他们两个说,一个月内一定会把这个暴力公主拿下,让她乖乖做自己的太子妃。 听到郝晟煜的话,郝晟逸的脑袋才算有点清醒,也开始回忆刚刚说听到的了。却是刚刚宸潋有说首要的还是先找回母后这样的话,找回,就是说人现在丢了。 “我……”这下,郝晟逸有些羞愧了。 “二哥,看来你现在是为了一个女人,神智都打乱了啊!”这边郝晟风突然调侃打趣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郝晟逸瞪了过去,懒得回答。 “大哥,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郝晟逸有些求助的问道。 “你说呢?这个时候想办法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啊,你最好是比他们先找到人带回来,然后你就可以向你那位未来太子妃邀功了!”一向冷着脸的长子郝晟煜也开始逗趣这个二弟了。他素来觉得自己的这个二弟要谋略有谋略,要身手有身手,要脸蛋有脸蛋,可以说堪称完美,就是唯独有点小邪气。不过他现在倒是因为一个女人,想一个小妒妇了,原该有的智慧都不知道给丢去哪里了? 再看这边侯爷府的沐筱萝,已经有不下十位大夫来给她把过脉了,有的是一声不吭就走的,有的则是一句‘老夫无能’走的,有的则是说‘那肺部的烟雾如果不尽快去除,定然是要祸及性命的!’。 最后一句算是她听到最负责的一句话了,至少让她知道沐筱萝是因为什么而导致暂时性的休克。 只是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结论就是没有人能救她沐筱萝。 香夏想老实的把人送回去,心想着他们可能会有办法救她,但是转念一想,万一夜胥华因此再也不理会她了怎么办。或者他们把沐筱萝救活了,她依旧要过会以前的日子。 她现在内心很纠结,一边是想要救醒沐筱萝;一边则是想着她要是醒不来,就折这么死了,夜胥华会不会就死心了,然后会真正的对她好? 不管怎么说,她们两人之间的联系还有两个孩子,不是吗?他对沐筱萝或许只是些许的爱慕,人不在了,自然就是消散了。 沐筱萝的手臂上的伤口被及时包扎好了,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是最主要的,在危机她性命的烟雾却迟迟没能从她的体内被逼出来。这些烟雾在体内留的越久,对身体的危害越大。即便是以后她醒过来了,那些危害也是会挥之不去的。 最终,香夏还是决定要让沐筱萝好好活着,或许她就是没那个命得到夜胥华的爱吧。 于是这一次她又把沐筱萝抱上了马车,只是这一次是向着她之前的客栈所跑去的,忽然感觉有点讽刺,做这么多,最后却是要救她,而当初把她弄出来却又是一心想要她消失或者说是想要她死的。 然后当那群人计划好了要从那边着手去找沐筱萝时,那边楼下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最后马儿的一声嘶鸣。 宸宁宸礼还在楼下玩着,他们是第一时间看到香夏抱着母后走进来的。宸宁的话当时也没有多想什么,还是把香夏当成一个长辈,看到她精疲力尽的抱着母后走进来,他也是通情的走过去接过了母后。 这个时候风连翌和风连心也沐续走了下来,她们倒是没注意到筱萝皇后,而是看到香夏后就激动的跑了过去,高声叫着额娘。还在天字一号房的夜胥华自然也是清楚的听到了两个孩子的叫唤,一瞬间脑子有点当机。 明明就说这几天让她在家呆着的,这会在忙跑过来了,难道是不放心他吗? 倒是赫连皓澈不明原因的问道:“夜胥华,你家娘子不是身体抱恙,连床都下不了的吗?这会怎么会出现在这的?”疑惑,不解,猜疑,全都在赫连皓澈的脸上呈现了出来。 “这个?”这下,轮到夜胥华吃瘪了,早知道他当初就直接说抱恙了,不说什么下不了床这样的话了,这会圆谎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圆了。 “罢了,先下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吧!”现在梓潼不见了,赫连皓澈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些细节问题了。 两人下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了,风连心扑在香夏的怀里一副亲昵的叫着额娘,风连翌则是站在一边愣愣的看着宸宁抱着的筱萝皇后,宸礼则是有点傻住了。 “梓潼!” “筱萝!”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第一时间看到的人也都是宸宁抱着的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沐筱萝。赫连皇陛下眼里就只有筱萝皇后,风连心倒是能理解的,但是爹爹怎么可以再额娘面前眼里就只有筱萝皇后呢! 只见风连心嘟囔起了小嘴,有些不满的叫到:“爹爹,额娘过来看我了!”好像是在刻意的提醒这会还有额娘在呢,让他收敛一点。 “咳咳!”夜胥华听到风连心的叫唤后咳嗽了一身,最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赫连皓澈抱起筱萝往楼上走,他只能慢慢走向香夏,停顿在她身前关心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身体还好吗?”他这就是典型的欲盖弥彰。 “我是送筱萝皇后过来的!我……”本想说她做了对不起筱萝皇后的事情,谁知道还没等香夏细细道来,夜胥华就你把抓住了她的双手道:“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在歹人手里救下筱萝的!” 夜胥华丝毫没有把沐筱萝的不见和香夏绑定在一起,他现在以为是香夏救下了沐筱萝,然后把她及时送回来的。 香夏听到夜胥华如此急切的问候,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实情了,最后也只能愣愣的点了下头,默认了他的话。 赫连皓澈把沐筱萝抱回房间后,莫紫溪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房间了,同样还有在屋子里找着线索的宸潋还呆在屋子里。 “父皇,母后这是怎么了?”看母后出于昏迷状态,宸潋也是有些担忧。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香夏把她带过来的,我下去的时候她就是昏迷状态了,潋儿,你之前不是也跟着你师傅学过医理吗,你快来给你母后看下是怎么回事!” 宸潋听到后刚要上前就被莫紫溪推到了后边,“就你那点水平还是算了吧,我给你母后悄悄吧!”虽然是一句出于好意的话,但是宸潋就是从里边听出了一股子对她的不满和别扭。不过她还是要承认,这个师兄的医理要比她好的太多了。 现在也是比较危急的情况,赫连皓澈也就没太在意那些细节,直接让莫紫溪的手搭在了梓潼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莫紫溪道:“赫连宸潋,是你报答你母后的时候了,她的肺部现在又很多污浊之气,一会你运功帮她排出来,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 十几个市井大夫没则的症状,莫紫溪一句话就解决了,不过这也源于他们有那些先天条件。 “怎么会有污浊之气的?”听到莫紫溪说只要把梓潼肺里的污浊之气排除来就好,赫连皓澈也算是宽心她没事。但是他就不明白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有那些个污浊之气了,梓潼消失的这段时间是经历过什么? “根据我的猜测,应该只先前遇到过大火,然后吸入太多浓烟了,具体情况就要等她醒来后在问了!”莫紫溪的态度很是无理,但是赫连皓澈却也不好去迁怒他。 屏退左右,屋子里就只剩下沐筱萝和赫连宸潋了,帮母后解开衣服后,她才发现,在母后的手臂上居然有纱布缠绕着,而且很明显的还有血迹渗出。很想知道母后是不是受伤了,伤口深不深,于是她就解开了纱布,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很深的刀口,很明显是被刀划伤的,而且划伤母后的人,下手很重!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伤及骨头了! 第1119章 运功把母后肺里的污浊之气逼出来后,沐筱萝就咳嗽着醒过来了。宸潋第一时间就是问:“母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手上的伤是被谁弄伤的,还有为什么会吸入大量的浓烟?” 沐筱萝醒过来后,脑袋也是一团糟,她只知道带走她的人是香夏,之后那烛火烧到了被褥,后来的事情就完全不知道了。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香夏把她送回来了,要是这么算的话,香夏还算是救了她一命吧。 哎,她就知道那个孩子秉性不坏,终究是夜胥华那该死的太冷落她了,回头她真的应该好好训斥下他这个做丈夫的。 “潋儿,母后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你能告诉我是谁把我送回来的吗?”虽然猜测是香夏,但是她要是直接说出来,宸潋就该怀疑香夏了。 “是风侯爷的夫人香夏,她抱你进来的时候你就是昏迷状态,衣服被人换过,但是听夜胥华说,是她在歹人手里把你救回来的!”宸潋把自己所知道的叙述了出来。 呵呵,那样倒也不错,就当自己是在歹人手里被香夏就出来的吧,那样,夜胥华应该会记她这个情吧,但愿他们两个之后的日子可以是和和睦睦的! 沐筱萝最后强撑着身体走了下去,多少有那么一点欣慰了,她多希望香夏和夜胥华两个人可以永远这么好好的。 香夏看到走下来的沐筱萝时,心中有些惊慌,因为她之前所做的一切。虽然现如今她已经开始悔恨先前自己的所为了,那是即便那样。若是现在沐筱萝把她所遭遇的一切说出来,那不仅仅是夜胥华不会再原谅她疏离他,两个孩子更加不会再亲昵她了。 她已经习惯了被夫君的冷落,但无论如何这十几年她都还有两个孩子的陪伴,若是有一天连两个孩皓澈开始疏离她,那真不知道这往后的日子她应该怎么走下去,或是她不会再有机会走下去了。 一切和预想的有太大的偏差,沐筱萝下楼后,几急切的冲到了香夏的跟前,推开了粘着她的夜胥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道:“香夏,谢谢,因为有你,我才能安然回来!” 一下子,香夏懵了,完全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她以为她冲上来会先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然后骂着她的狠毒和歹毒。可她现在确实这样激动的握着她的手,说着感激的话语。 “我……”语塞了,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她真的很感激沐筱萝可以把那实情隐下去,同时给她一个恩人的身份。 “我什么我,别杵在这了,赶集坐下吧!”沐筱萝把香夏拉着坐下后,就冲着赫连皓澈道:“难道对我的恩人,还不赶紧交点早餐上来,难道是想饿着人家不成!” 一伙人被筱萝皇后的一句戏言,也都破口大笑了起来,这件事最终也算是拉下了帷幕。对于赫连皓澈夜胥华宸潋等人而言,母后安然回来,这不失为一桩幸事。但在郝晟逸眼里,就显然悲剧了,他本来听从了大哥三弟的话,想要在此时上有一番作为,然后改变宸潋对他的看法,最好是对他有点好感的。 但现在显然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看着二弟沮丧的面宠,郝晟煜拍着他的肩安慰道:“这往后有的是机会,不是还有一个月吗,要是一个月不够,你到时候想办法赖在这大陵皇朝不就好了吗?哈哈!” 最后那句哈哈,真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在给他打气。 一顿丰盛的早餐后,大家相约一起出去逛逛市集。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两人没有跟大部队,说事要过过二人世界。夜胥华也找不到借口去插足他们两人的世界,最后也只能带着自己的媳妇和两个孩子一道。花辰御则是和瑾秋一队,然后剩下郝晟逸郝晟风郝晟煜和宸潋莫紫溪五个人,不知道要怎么组合了。 所以说,一开始说的一道,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 “我不管,我要和她单独一起逛!”郝晟逸倔强的像个孩子,说什么都不让莫紫溪带着宸潋两个人单独的去逛集市。 “你有两个皇兄陪着,还不够吗?”莫紫溪不甘示弱的顶道。 “她答应过,会陪我一个月,所以我有权做这个决定,至于我的两位皇兄,你要是有意向,我不介意你带着他们两个去逛的,谁较你有龙阳之好呢!”说道最后,郝晟逸都直接口不择言了。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直接把他的两个皇兄也带沟里去了。 现在站在他身后的郝晟煜和郝晟风两人都恨不得在他身后一人给他一脚,这会为了一个女子,连兄弟都可以直接这么贬值的。 两个人就这样你争我吵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宸潋最后受不了了,“莫紫溪,好了,就我和上官薇皇子一道吧,这大庭广众的量他也不敢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 “可是……” “好了,你就替我带着这两位皇子好好在皇城中逛逛吧,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皇子的!”宸潋拉过了郝晟风和郝晟煜,直接把两个人塞给了莫紫溪,然后直接拉着郝晟逸跑出了人群。 并不是说她有多么的迫不及待,而是怕一会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倒是这郝晟逸太子,被宸潋牵着手,心里别提多美妙了,恨不得她永远都不松开手。只是这刚冲出人群,她就毫不客气的把他的手甩开了。 “郝晟逸是吧,认识你算我倒霉,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虽然说陪你一个月,但是没有有说要和你黏在一个一个月!”宸潋插着个腰,和个悍妇一般。 “你!”郝晟逸被她气得都说不出话了,果然女人是善变的,不可信的! 这边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两个人倒是齐肩十指紧扣的走在一起,外人看去,她们就像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般恩爱有加。 沐筱萝也好久没有逛过这样的小集市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脑袋里的记忆已经是十分模糊的了。所以看着街边摊子上那些小泥人还有簪子画像玩物时,她的脚就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怎么都不肯走的。她现在停留在一个吹糖人的老伯伯摊子前。 看着他捏成一个糖球,然后吹出形形色色的唐人玩偶,或是将糖溶化浇灌出各种图样的动物。沐筱萝看着看着嘴就馋了,赫连皓澈在她身旁看着她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样,好笑的拿出了钱袋掏出了一定银子,对她说,“喜欢什么自己说,想吃多少自己拿,别给寡人装出一副虐待了你,没给你吃的的模样。”说着他还伸出都在她的鼻梁上,教训死的刮了一下。 沐筱萝转过脸,看着赫连皓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转头就对那正在捏唐人的老伯伯说道:“伯伯,我想要一个胖娃娃,和一只狐狸,你帮我做下吧!”胖娃娃是感觉瞅着好玩,狐狸的话,一只是她比较喜欢的动物,她喜欢狐狸的狡诈和魅惑,她们总是能成功的躲过猎人的追捕,同时还会适时的魅惑人心。 世人总是拿狐狸做不好的比喻,比如狐狸精之类的,但是狐本魅,她们有这魅惑的资本! 然后,一群买不起糖人的孩子们也围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筱萝递出去的一锭银子,那模样好像是说,大姐姐好有钱,我们也想吃。 那一定影子把老伯伯摊子上的糖人全部买走都会嫌多,多以沐筱萝一地那不介意全部买下来风发给那些吃不上糖人的孩子们。 她的胖娃娃和小狐狸捏好了,但是她却舍不得出了。赫连皓澈看着她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调皮的凑到了她手握的糖人前,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这下原是很漂亮的胖娃娃,瞬间就少了一个脑袋了。筱萝看着他眼里都冒出泪花了,最后嘟囔着个小嘴也只能把那糖人吃下去了。但一路上誓死护着自己的小狐狸,然后恶狠狠的瞪着赫连皓澈。 赫连皓澈哭笑不得,他本就是看她不舍得吃,给她一个下口的理由,这下直接被记恨上了,哎,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梓潼啊,要不你那个狐狸在让我咬一口呗!”话说刚刚那个胖娃娃的脑袋,味道真是不错,到现在嘴里还是甜滋滋的。眼瞅着那小狐狸一点点的软下去,在烈日的高照下都要融化了,他就恨不得赶紧把那狐狸吃了。 “躲开,才不给你毁了这好好的小狐狸!”沐筱萝说着,手还往旁边藏,然后好巧不巧的,一个赶路的小少年,一下撞了上去。 那小狐狸黏在了那小少年的衣服上,再吃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就这么丢了她又是不舍得的。回头就是恶狠狠的瞪向赫连皓澈。 “梓潼,我是无辜的,你别这么看我啊,大不了我们再去做一个啊!”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回走,从新找那老伯在浇出一个小狐狸,那是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那老伯伯买完了所有的糖人,已经收拾摊子走了。这下可就愁了,这边爱妃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那边他有没办法再从新做一个来弥补她。 “大姐姐,对不起,都是我没有好好看路,才把你的糖人毁了的,对不起!”看自己影响到了两位的感情,那小少年拿下身上的糖人,歉意的开了口。 “呃,这,这,这不怪你的,是我刚刚突然把手甩出去的!”被这小少年这么一说,筱萝倒是感觉羞愧了,刚刚却是是她无辜把手甩躲出去,然后才撞到人家的衣服上的。 看少年衣衫褴褛,身上的衣服也不满了尘土,这会更是沾染上了糖渍,沐筱萝拽回赫连皓澈,就从他的钱袋子拿出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说道:“小娃娃,这些钱,你拿着去重新买一件一副吧!” “不,我不能要!”那小少年看到筱萝皇后递上来的银子,抬手就推开了。 “小娃娃,你就拿下吧,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更何况你的衣服都快衣不蔽体了!”筱萝是心疼这孩子,在皇城中居然还是这副模样。 那小少年见有人突然对他这么好,一下子哭了出来,想到先前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他就心酸,娘亲为了给他弄点吃的,被一群流氓活活打死了,先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娘亲说他爹爹是达官贵人,只要能入这皇城,就一定可以找到,所以他才会不辞辛劳的从乡下来到这皇城。 “孩子,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赶紧拿着吧,我们不缺这点影子的!”说着沐筱萝就将那银子硬塞给了那娃娃。 这一次,小少年没有在拒绝,而是突然跪了下来,“谢谢大姐姐的救助,若是我他日可以发达,定会回来还姐姐这一锭银子!” “好!有志气,这块腰牌你拿着!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有能力还这枚银子,那就拿着这块腰牌来皇宫找我吧!”这次说话的是赫连皓澈,他看着孩子,一副刚劲模样,即便是潦倒如此,但男儿最基本的志气他却还是有的,心想着或许有朝一日可以是个将才。 “皇宫?”小少年有点蒙头了,怎么也没想到两位哥哥姐姐是居住在皇宫中的人,他甚至猜想他们一副尊贵之气,会不会是当今的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但是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落魄的孩童,他也没敢多问什么,而是抱拳承诺定当会有那么一天。 匆匆一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筱萝之前的怨气也散去一般了,可看着赫连皓澈的眼神还是毒辣辣的,似乎看到他就会想到那个惨死的狐狸糖人。 其实他们不知道,那个少年并没有丢弃掉糖人,而是生生保存了很久……很久! 市集上的摊子十分杂乱,同时,人流也是很杂乱的,这不,在那卖首饰的小摊子上,两个大家闺秀为了一个手链都快大打出手的了。沐筱萝远远就看到了她们其中一人高高举起的手链子,是很难得的白玉链子,由小粗的银线串连起来,每一个白玉石中间都会有一颗小银球夹杂,而那小银球上还有细腻的雕刻,美丽中不失雍容华贵之气。 “是我先看到的,它应该是我的!” “你瞎说,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其中一个说着,就要去抢另外一个女孩手中的链子。 “在我手里,她就是我的!” “你给我,它应该是我的!” 两人争执不休,你一言我一语,沐筱萝走了过去,趁着两人不注意,一把就抢过了那高高举起的手链子。然后甩给了小贩一锭金子,转身对那两个姑娘说:“不管你们是谁看到的,可是我先买下的!” 第1120章 那两个姑娘自然是不服气被人乘虚而入的了,虽然是个很阔绰的女人,但一不意味着她们必须让着。之后两个原本还争吵着的姑娘,都把矛头指向了沐筱萝,一下子成为了好搭档。 赫连皓澈一看那架势,一下子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这大庭广众下,也不想再闹出什么祸端。毕竟先前筱萝还叫人劫持走了,虽然幸而被那香夏救了回来,但谁知道这市集中没有黑手在慢慢伸向他们。 “梓潼,你让给她们吧,回头我找最好的工匠给你做!”赫连皓澈的话语有些急切。 那小贩听了不高兴了,好像是这位客主嫌弃它这边物品的一般似得,“这位客人,我这链子,可是皇城中一等一的雕刻师雕刻的,它老人家如今一天才雕刻三件作品,你当真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就能顶替的了吗?”小贩的口气有些猖狂,这换做在宫里的话,赫连皓澈早就叫人把他拖下去砍脑袋了。可惜现在在外边,他也不想去曝露身份,还有,就算说自己是赫连皇陛下,这也未必会有人信服啊。 “你听到了,我就要这个链子,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这个链子,你刚刚毁了我的小狐狸,现在一条链子,你都不帮我拿下!”沐筱萝此刻被两个女人以前以后的夹攻着,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誓死守护者手里的链子。 不远处夜胥华香夏和他们的两个孩子恰巧也路过了这个摊子。看到筱萝被两个女人围堵着,他甩开牵着香夏的手,就飞奔了过去,一下就推开了挤在她身上的两个人,然后一副吃人的模样看着那两个女人。 两位大家闺秀虽然很喜欢那链子,但最后看到一副要吃人的夜胥华,最后也只能作罢,把那链子让给沐筱萝了,只是这心里的气可就很难散去了。 赫连皓澈暗自懊恼,怎么就让这该死的夜胥华乘虚而入了,那样的事情他不会做吗?要知道是这样,刚刚他一定会先冲出去,扯开那两个女人。 “夜胥华,谢谢你,还是你好!”这筱萝一激动,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笑着就一把拥住了夜胥华。 这夜胥华原本打算以后好好待香夏的,因为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让他感觉很亏欠香夏。但现如今被筱萝这么一抱,他又开始混乱和不舍了。 赫连皓澈在一旁看着火冒三丈,“咳咳,沐筱萝,请想一下你现在的身份!”似乎都听到了那磨牙的声音。 “咳咳!”被赫连皓澈那么一说,筱萝皇后也羞恼着不好意思的松开了紧抱着的夜胥华,看向香夏的时候,有一丝歉意。 自己明明就是想着两个人能好好的,结果刚刚却做了那样的事情,虽然她自己明白,那是友谊的一种拥抱,但是显然香夏和赫连皓澈是不相信的了。还有那两个孩子,怎么看着自己的身前,也怪怪的了? “风连心,风连翌,你们两个干嘛等着我!” 风连心没吭声,风连翌撇嘴一副嫌弃的表情,香夏则色脸色有些惨白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 “风连翌,风连心,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皇……长辈的吗?”本想说皇后娘娘的,但一看这里人流复杂,他就转用了长辈来代替。 “记得爹爹对我说过,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专心对待自己的爱人,切不可三心二意,爹爹可还记得!”风连翌这话,原本是夜胥华教育他以后找媳妇,要钟情。却没想到现在反被儿子这么教训了一番,真是耻辱了。 原本还算欢快的逛街,最后变得郁郁不堪…… 话说御放和谷乘风老人,现如今还在那紫竹居,御放在赫连井然的救治下已经是无碍的,毕竟他当初服用过可以抵御所有毒素的过渡丹。只是这谷乘风老人就没那么好命了,赫连井然花了好一段时间去找那寒铁,但最终都是告败。 做不出可以吸出毒素的寒铁针,不管自己在他身上耗损多少修为都是枉然,毕竟那入骨的毒素排不出的话,即便是帮他把体内的毒素全部清理出来,到时候还是会重新渗入五脏二腑,倘若真到了那么一天,即便是神仙,那也是无力回天的了。 御放养好伤后就一直在谷乘风老人的床前陪伴,即便他始终都没有醒过来过,但他还是抱着期望,相信爷爷福大命大,最后一定能安然的排除体内所有的毒素。 “吃饭啦!”赫连井然端着粗茶淡饭走进了谷乘风所修养的小竹屋,未踏入那门,就先声夺人了。看到御放那孩子在爷爷面前一副落寞,他也是不忍。话说,打心里说,他非常希望这两个家伙都痊愈,然后双双离开这紫竹居,因为这样,他就有空闲去做下早就应该做的事情。 那个该死的,猖狂的女人,他总是要找个机会去收拾的! “尊者,那寒铁究竟要何时才能寻到?”山野间,能吃上这些粗茶淡饭也算是一幸事,但此时此刻,御放完全没有一点食欲,他只想知道爷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之前还在担心宸潋的毒有没有解开,不过好在尊者在他醒过来没多久就告诉他宸潋公主已经无碍了。 “看造化咯,那玩意我可不能打包票说就能寻到,何时寻到是一回事,会不会寻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点一点将托盘里的菜和饭全部放在了小矮桌上,赫连井然知道御放肯定是没食欲的了,他也就干脆不管他直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本来今天还想要出去逮一直兔子回来开个荤什么的,结果不知道夜倾宴那边的人发了什么疯,在林子里大肆捕猎,搞得那些小动物完全不敢出洞了。 “尊者这是什么话,尊者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有些恼怒的语气,御放促起了秀眉,表示对赫连井然这个尊者大为失望。 “喂!你小子说话讲点良心,我要是不负责任我就不帮他去找那寒铁,同时也不会拼了命的把你救回来,你现在倒好,一句我不负责任,你要是觉得我不负责任,你现在可以选择驮着他出去!”赫连井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指着床榻上的谷乘风道。 “哼!”御放握拳恼怒甩去,抱起自己的爷爷就走出了小竹屋。话说这御放也是血气方刚的孩子,自是爱逞强了一点。 赫连井然勾起了不悦的嘴角,背对着那离去的声音说了句:“如果你觉的可以走出我的紫竹居,你大可走!”虽说自己并没有设下什么防护或是八卦阵的,但这紫竹居的竹子几乎全部是他种下的,那些竹子相当于一个十分混乱的迷宫,敌人轻易不能进的,通向这里边的人没有详细的路径地图也绝不可能走出去。 “你……”御放有些负气。 “就说还是个孩子,何必在这给我逞能!如果你不怕我弄死你爷爷,我可以给他开膛换骨!但是前提我要有可以用的人骨给他换上,倾入毒素的骨占时还只是两根肋骨,换一下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我并没有可以用的骨!”他嘴上虽然是说的轻巧,但是这轻重的厉害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两根肋骨外,其实还有两根靠近心脏的骨头也被毒素侵蚀了。到时候即便有了适宜的骨头可以替换,但是一个不留神不小心,就会碰到心脏,而在开膛的时候必须保持心脏的跳动,那个时候的心脏是十分脆弱的,可能就是轻轻一个触碰就会让它永远不再能跳动。 “用我的骨头!”御放杵在原地十分孝义的说道。 “谷乘风是老者,骨骼早就长好,而你不过还是一个在发育的孩子,你的骨头不可能能嫁接到他的体内,我要的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的骨头!”如果寒铁找不到,这是唯一的办法。 御放把古乘风抱回了那张竹床上,告诉赫连井然,说他一定会找到可以用的骨头,但请他放他出这紫竹居。赫连井然拒绝了,他知道,如果让御放这么出去,他为了自己的爷爷,大可随便找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杀了,然后带回骨头。若是那样,他岂不是造孽了。 两个人最后产生了口角上的争执,御放最后一天没吃饭,知道夜色昏暗,他孩纸杵在谷乘风老人的床前,执拧的不愿意离去。 赫连井然则是在自己屋子的床前,看着那一直雷电交加的红运,不是下雨的征兆,而是感觉有什么要降临。那如血的红云一次次的碰撞,一次次的发出雷鸣电光。就在这时赫连井然掐指算去,发现天下竟有一场极大的祸乱要发生,可能很多事情都会被逆天改命。 一直蹲在谷乘风床边的御放也发现了天向的不对头,帮爷爷把被褥晚上拉了些后,他走出了屋子,而此刻的赫连井然也走出了屋子,想要进一步的看出去天空的变幻。两间竹屋是左右相互靠紧的,所以御放和赫连井然直接照了面。 赫连井然看了他一眼,御放则是瞪了过去,然后撒气的将脑袋撇开到了一边,抬头望向了天空。 就在这时,一团火红的光球,冲破了那些红云,向着大陵皇朝的皇宫砸了过去。 “不好!”赫连井然一声不好,人就不知所踪了。 御放因为他那身不好回头看的时候,原本赫连井然所呆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股劲风扫动着地上的竹叶。 赫连井然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婉妃的寝宫,想要通过她的衣橱后的密道快速到达皇宫,因为晚了可能就是一场大屠杀的场面。虽然感觉可能无论如何都赶不上那光球的掉落速度,但是他必须尝试一下。 吃了教训的婉妃,再也不敢再白天沐浴更衣了,所以换了在夜色降临后的傍晚时分,但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遇上之前那个该死的混球,快的像一阵风的掠过她遮挡的屏风,最后几个屏风都是在劲风的摧残下轰然倒地,那人短暂的愣住了下,然后也不顾她在后边叫嚷,直接如若无睹越过她进入了那衣橱。 婉妃气的恨不得杀人,但最终也只能把屏风重新放好,继续沐浴。 原还在客栈里的几人也发现了天显异象,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看到那火球降落的方向是皇宫,也是大惊失色。原本还缠着宸潋的郝晟逸,也是不敢再造作。 一行人全部围堵在了客栈门口,但对那急速降落的火球都是无力阻止。可就在那火球快要和偌大的一个皇宫相撞时,一道淡紫色的极光突然出现,和火球碰撞在了一起,简单说,是那紫色的极光给了那火球一把托力,虽然最后并没有托得住,但是却在它掉落地面时减缓了它的冲力。 这才导致整个皇宫的人没有收到火球巨大撞击的火流。但赫连井然却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强大的热流下,他耗损了一半的修为,那原本还是青丝的黑发瞬间幻化成了白丝。 天降火球,大家以为是天上的陨石降落,实为凶兆,所以渐渐的城内就流出了这样的流言,‘天降陨石,帝驾崩,子夺位,天下祸乱’。流言一出,四齐的人就都开始人心惶惶的了。 那日天上降下的却是是陨石,但时隔几日后,又有一火球落在了城中一居民家中,导致一家老小全部丧命。连续两次的火球降落,让整个大陵皇朝的百姓们都陷入了惶恐中,他们害怕这城中再出此时,一个个的都开始往邻国搬迁,不敢再逗留在这大陵皇朝。 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在那日陨石降落,就快加加鞭赶回了皇宫,但没想到一事未平又出一事,见到那些惶恐的百姓四散逃离大陵皇朝,两位也是着急万分,但却没有半点法子。当初的赫连皓澈因为不想那陨石祸及皇宫大小人物,所以耗损了一半的修为,如今还在皇宫修养,迟迟未醒。 本来,要是这可以知晓预测未来的尊者醒着也可以替他们排忧解难。但现在别说是赫连井然药灵尊者,就连原本可以帮的上忙的谷乘风老人现如今还昏迷在紫竹居。他们的谷恩师,原是他们最器重的人才,可这会却还是处于昏迷。 整个皇宫炸开了锅,甚至有些宫人门还想逃出皇宫,迁移至邻国。赫连皓澈为了不让这种负面情绪再去影响整个事件,所以,对于那种外逃的人,只要逮到,一律格杀勿论。 第1121章 而这时却是有人悲喜有人欢! 郝晟逸几位皇子倒是随着一行人回来了,本来他们大可先回自己的国土,毕竟那留言传的多了,就显得极为真实。但是郝晟逸说什么都要宸潋先履行那一个月的承诺,这本来他还想接着筱萝皇宫失踪的失去,有所作为,但谁知道,计谋还没想出,人就被香夏送回来了。 话说当天筱萝皇后醒了之后,还可以撑着那虚弱的身体下楼去和香夏道谢,搞得大家都以为是香夏在最为难的时候救筱萝皇后于水火之中。 几日下来,这赫连皓澈的皇城几乎快成了荒城,能走的几乎都走了,留下一些老的小的没办法走的,还有一些不愿意走的,相信赫连皇陛下一定会解决好这件事情,相信他会有真龙庇护,会化解这场灾难,但这些都都是极少数的存在。 群臣们也渐渐拉帮结派,拉锯成了三队,一队说,赫连皇陛下应该及早让太子即位,一队则说,这天灾人祸是必然,怎可怪罪于陛下头上;最后那一队却是说着,这位子应该由夜倾宴来做,或许他才应该是这大陵皇朝的掌权人。 权臣开始有了叛变,原本安逸的几十年的皇位,这次大家都赤裸裸的觊觎了。 这几日赫连皓澈因为群臣的那些争执,扰的都不知道该怎么休息,同时皇城的人又几乎全部走的走逃的逃了,他也中不到用什么办法来平衡他们的不安。也就几天的时间,赫连皓澈就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 沐筱萝看着心疼,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帮他排忧解难,这只能在他就寝的时候帮他揉揉太阳穴,让他紧绷的神经,占时得到一个舒缓。 不过,赫连皓澈却在这时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问道:“梓潼,你说,是不是天觉的我不适合这个皇位,所以才会接二连三的降下这火球陨石,想到告诫寡人!”宫内的火球,他已经派人查看过了,却是是陨石,但那宫外的他却是迟迟不敢再去面对。 看到赫连皓澈这副丧气模样,筱萝皇后十分不悦,“这十几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没了黎民百姓天下苍生,你扪心自问你可有做过什么祸害到大家的事情!”她一直觉的他的皓澈无论何时都会坚强的面对一切,但没想到如今一些天灾人祸,就将他打趴下了,这一国之君,如此模样,真是让她有些恼怒。 “我自问没做过什么错事,但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待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现在城中也几乎无人在居住了,这么下去,我这个帝王迟早只是空有名号,梓潼,你是没有听到那些大臣背后对我的私议。他们都觉的只有我让位才能宽慰天心!” 沐筱萝忽然想到了什么,“陛下,你可曾派人去城中那户受害人家看过,是否确认了那也是陨石降落!”皇宫中是那陨石不假,而且并没有祸及到人命,但是宫外那颗直接砸到了一户人家中,倒是一家五口群补丧命,难道那颗也是陨石,在没有查看过的情况下,难道不可能会有隐情在吗? “陛下,臣妾斗胆,请您派人前去查看,然后在下定论!陛下可曾想过那第二次的陨石降落可能是人为的!”沐筱萝大胆进言。 听了沐筱萝这番话后,赫连皓澈也对那第二次的陨石降落产生了猜忌,心生疑惑了。可这一时间还有谁愿意提他们去查看这陨石的真伪呢? “寡人的爱妃,你说现在还有谁可以听从我们的差遣,我们又还能信谁?” “我可以替你们去走一趟,顺便回去把这块陨石弄回去!”此时,寝宫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元气大伤的赫连井然尊者。 “尊者已经醒了吗?你可是真愿意为寡人去查看那陨石的真伪!”一看到来人是赫连井然,赫连皓澈瞬间散去了之前的颓废之气。如今有尊者的帮助,他相信这件事,一定可以迎刃而解的。 “自然,我何时骗过人了,不过……赫连皇陛下,我需要向你借两个人帮我抬那陨石!”虽然说抬那石头的力气还是有的,同时那石头也不是过分大,不过一个包袱大小的模样,但是…… 那两个不孝徒难道就不该为他这个师傅切实的做一点事情吗?现在一个回来做自己的公主,一个则是围着另一个转,完全把他这个师傅忘的干净了,虽然说他们没有办法进入紫竹居,但好歹在这昏睡的几天要开看望下他的吧! 虽然之前一直是属于昏迷,但最基本的意识还是有的,他很确定那两个徒儿没有来看望过他。 “不知道尊者要借我皇宫的哪两个人,现如今这皇宫里的人已经没多少是真心会为我卖命的了!”赫连皓澈无奈的说道。 “这两个你绝对请的动的,我要的不过是我那两个不小徒儿,莫紫溪和赫连宸潋,就看赫连皇陛下你舍不舍得了!” “呵呵,原来是尊者的两位徒弟,寡人自然不会说什么舍不得的话,不知尊者要何时出发?”虽然会有那么一点不舍宸潋,但现在世态炎凉,已经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了。 “明日午时,既然陛下答应了,两位我会自己去请的!” 最后,赫连井然就揪着莫紫溪和宸潋两人的耳朵去搬那块陨石的,看着虽小的陨石,分量倒是不轻的。赫连井然又为何要这块陨石?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发现这陨石的成分和他所需的寒铁成分相差无几,完全可以用来制针,然后帮谷乘风吸取出他骨子里的毒素。 同样的,这陨石里有很多的微量元素,他日炼药,也可以作为药引所用,想必也是大有用处。 一行人最后在午时的时候带着陨石浩浩荡荡的离开的皇宫,一路上有不少瞻仰赫连井然的人,尾随着。他们都知道赫连井然尊者有着一定的预知未来的能力,个个都想让其为自己看看未来会是个什么模样。不过却也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要把那个不下之物,陨石带走。 因此赫连井然也算是帮了赫连皓澈一把,他对外都说这陨石是灵石,天赐灵物,只要稍加运用,便可有无穷力量。 不过,大家却都是半信半疑的,因为在城中掉下的陨石,可是直接祸害了一家人的性命啊,这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些阴影的。 一路上,看着荒凉无人行走的街道,宸潋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从来没想到父皇的皇城会有如此一天,就是因为两颗天降的陨石,让他们惊慌失措,全部逃离了这皇城。她多多少少的,都有那么一些心寒。 现如今原本繁华的街道已是荒凉一片的感觉,宸潋心中也是说不出的苦楚,想要替父皇母后去嬛回,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一路上都是莫紫溪搬着那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极为重的陨石,本来还想着让自己这个师妹交接一下的,结果看她一副愁容,思绪万千的模样,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他也能理解她此刻现在的心情,但这天灾人祸又岂是可以避免的。 “到了,就是这了!”赫连井然突然停顿在了一满是废墟的屋前,那莫紫溪还看着宸潋,丝毫没注意到师傅的停顿,所以就直接撞了上去。本来这也没什么的,但他发现自己在师傅面前失礼了,浑身一震,然后抱着的陨石就没拿稳了,一个脱落就砸到了地面,与其说地面倒不如说是他的鞋面。 那陨石也算是有些重量的,莫紫溪的脚背鞋面,很快就渗出了血迹,想来也是砸破了。 赫连井然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儿,本来已经做好安排了,那就是查看完这城中掉落的陨石后,就赶快通过地下密道回紫竹居。他心里这两天一直打鼓,总感觉自己要是再晚回去一点,那御放会带着自己的爷爷迷失在紫竹林。 毕竟他都走了这么些天,昏睡了数日,恐怕那御放早就怀疑他是不想至于谷乘风老人落跑了。 只是现在,肯定是要先让莫紫溪养一下这脚伤的了,看来是要先找个客栈住下来了。 这边原是像贵宾一样居住在皇宫的郝晟逸,有些耐不住了,这两天他想要去见宸潋,都会给那惠仙苑的宫人千染拦住,说什么公主这几天身体抱恙,不能在沾染风寒了,所以禁止外人的出入。 郝晟逸也明白他们大陵皇朝现在的近况,以为宸潋是因为这国事而烦扰的不想见任何人,所以他这一天天的在千染的拒绝下,也都是乖乖的回到了自己房间,继续做着自己的贵宾。但是这连着数日,他是真的想见宸潋了,所以这一次不管千染怎么拒绝,他直接把人揪起来甩进一边的草地了。 然后直接一脚把门踹开跑了进去,只是整个惠仙苑哪里还有宸潋的身影。在惠仙苑找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宸潋后,郝晟逸就跑出了惠仙苑把那还躺在草地上起不了身的千染,又一下揪起。 “说,公主人呢?不是说受风寒了要静养吗,这人呢?人去哪里了,你快说!”郝晟逸那煞人的的话语,让千染有些害怕。但是她却是真的不知道长公主去了哪里,早前是筱萝皇后警告她,所若是有人想见公主就说公主身体抱恙,至于其它的事情筱萝皇后也并没一一交代了,就譬如公主到底去了哪里。 “奴婢,奴婢不知,还请太子放过奴婢!”千染的脸都被吓白了,说话也是打着颤,现如今她嘴角还挂着一抹血渍,这是刚刚被郝晟逸重伤后留下的。 “不知!”男人促起了眉宇,那原本邪魅的秀眉,此刻却是透露这弑杀之意。拽着千染衣领的手也是越收越紧,这让千染有些透不过气。这天气渐渐转凉,所以衣领已算是比较高的了,这会被郝晟逸一点点的收紧,她自然是感觉透不过气了。 “主子去了那里你都不知道,那留着你这样的贱婢有何用!”说完,郝晟逸就十分残暴的将千染摔在了惠仙苑的墙上。手下没有一丝留情,那千染在剧烈的撞击下落地后,就是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宸潋是感受过郝晟逸的力量的,那是一种连她都没法挣脱的力量,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怎可能经得起如此折腾。 千染现在也就是剩下半条命的人了,先前已经被郝晟逸扔过一次,不过那之前是还算柔软的草地,这会坚硬的墙壁,她的身子骨自是抵御不了的。 郝晟逸看那宫人还有气,甚至还妄想从地上爬起来。他紧咬着牙缓缓走了过去,虽然是很温柔的步子,但他浑身散出的却是杀意。千染后怕的往后缩着,但后面是墙,她哪里还有退路。 就在这时,沐筱萝出现了,她本来是想问问千染,这几日可有人怀疑公主的去向。谁知道就看到这幅模样,千染斜倚着墙面瑟瑟发抖,而她身前是刺眼的鲜红,郝晟逸步步紧逼,似是要灭口一般。 “郝晟逸!你这是在做什么!”虽然这郝晟逸是邻国的太子,但那并不代表他可以再这里放肆,千染是宸潋最喜欢的一个宫人,可以说是陪伴宸潋最久的宫人。倘若千染出事了,宸潋回来的时候,定然是要闹上一番的。 听到声音,郝晟逸顿住了脚步,转过了身子,“原来是筱萝皇后,本太子只是在替你们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人!”此刻的郝晟逸显然是忘了尊卑,这沐筱萝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后,他见到她的时候,是怎么都要行礼,只是这些礼仪,他似乎不削做。 “本宫的宫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训!”凌厉的话语,霸气的仪态,无一不彰显着王家的风楚,不容挑衅。 “皇后这话就严重了,如果皇后娘娘不喜欢的话,本太子不再插手便是,但请皇后告知宸潋公主的下落,现在整个大陵皇朝人心惶惶,内忧外患的,如果公主一个人在外,若是遇到了什么偏差,可就不好了!”面上是一副和颜悦色,实则,郝晟逸是不削于这个皇后娘娘齐旋,甚至会觉的她不配,毕竟现在这大陵皇朝可以说随便一个小国来攻打,都未必有胜算的了。要不是看在宸潋的面子上,他才不会给她好脸色。 “本宫的女儿,本宫会照看好,就不牢太子您操心了!”对于这个郝晟逸,她现在已然没有一丝好感了,当初宸潋带他回客栈的时候,看他仪表堂堂的,举手投足只见也只尽显风楚,还以为是个会体恤下人的太子,应该不是那种会随便迁怒人的太子,但现在看来,是她当初瞎了眼。 第1122章 好在这还是她们的国界,真不知道他朝若是有需要需要去他们的国都,他会猖狂到如何地步。 “皇后娘娘,本太子可是为了你们好,现在这种境况,外边那些**掳掠的事情屡屡发生,他们觉的这大陵皇都是败了,所以那些歹人行事没有一丝顾虑,您当真就放心宸潋公主一个人在外吗?”郝晟逸眯着凤眼,嘴角有一丝轻佻。 那**掳掠四个字确实让沐筱萝感到一丝不安,现如今的皇城已经不似往昔一般被治理的井井有条,当那陨石连番掉落后,那些歹人就开始猖狂,这也是居民纷纷逃去的其中一个原因。 不过,这转念一想这赫连井然和莫紫溪可都在宸潋的齐身,这两人可都是一等一的高人,身手更是不用说了。可就在她想要这么安慰自己的时候,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前些日子赫连井然为了避免宫里的人受到陨石的波及,耗损了大半的修为,那原本的青丝也变成了满头白发。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怀疑这赫连井然是否还有能力去保护她的潋儿了。 即便害预留下一个莫紫溪,她心里也渐渐产生了猜忌,他们是否能护住公主,是否能很好的保护公主,会不会再让公主陷入危机。 对于郝晟逸,沐筱萝没有过多的了解,但却知道他们兄弟三人,个个都非等闲。想到这,她便开口道:“她们一行人去了受难的那户人家,查看陨石的真伪了,现如今也走了有三天了!” 一行人,听到这三个字,郝晟逸就有些许激动了,“一行人,还有谁和她同行?” “赫连井然药灵尊者和他的徒儿莫紫溪,先前潋儿也是尊者门下一弟子,也跟随修炼了十一年有余!”没有丝毫隐藏的,沐晕染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莫紫溪受伤后,一行人就不得不找那已经荒废了的客栈也住下来。不过好在这人走的急切,好些东西都没有带走。譬如床上的那些被褥,桌上的茶具,还有厨房的碗筷以及一些瓜果蔬菜和一些腊肉。有这些东西就足够他们在这住上几天了,至少温饱是解决的了。 宸潋在厨房烧好水后,就端着水盆上了二楼,推开了莫紫溪所住的房门。这几天师傅对外不闻不问,就是意味的打坐,除非是用膳的时间,他才会出来吃个饭,其他时候,都是我在自己的屋子不出的。所以师兄这脚伤,也只有她来打点一二的了。虽然不嫌弃,但总觉的这个家伙成为了她的负累。 推开门后,发现那莫紫溪还躺在床上睡的香喷喷的。宸潋有些怄气了,拼什么自己累了一个上午,又是给他们烧水又是给他们做饭的,可这两人倒好,瞬间成了太上皇了,她一个堂堂公主变成了他们的奴仆。端着的水嘭的一下就扣在了桌上。 然后还有些烫的水就溅到了她的手背,她这娇嫩的手背瞬间就通红一片了。莫紫溪听到声响还以为进了什么歹人,拿起床边的佩刀就十分警惕的翻身下了床。可这屋子里,除了一个憋屈中又带着恼怒脸色的赫连宸潋,可就再无他人了。 很快,他就主意到了她手背的伤势。紧张的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握起她的手就呼起了气,很是心疼。宸潋一把就抽回了手,嘴里还念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师兄自重了!”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我的人,这早就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的,当日我们早就有了肌肤之亲,你母后父皇也答应我把你治好后,就让你下嫁于我的!”莫紫溪就是自寻死路,哪壶不开提哪壶。宸潋心里惦记着的一直都是御放,他现在又和她提起了她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这不,宸潋公主看着他受伤的那只脚,就狠狠的踩了下去。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莫紫溪吃痛的抬起了脚,两手抱着那个再次受伤的左脚,右脚支撑在地上一蹦一跳的,保持着平衡。 宸潋看他那副模样,心中的气也消散了大半,这会也捂着嘴笑话起来了。 “赫连宸潋,我好歹也是你未来丈夫,你这是想要谋杀亲夫,然后他日好另寻他人吗?”蹦跳中,莫紫溪还不忘埋汰宸潋一句。 一听这话,宸潋公主可就不乐意了,虽说有肌肤之亲了,但并没有过夫妻之实啊,只要他不对外胡诌,她根本就是可以避开这桩婚事的,更何况父皇母后那么疼爱她!只要这陨石的事情,故去的,城里的百姓都回来,然后一切都恢复如初,她完全就可以去和父皇母后说,那之前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她的驸马还是只有御放一人。 “莫紫溪,我的好师兄,我呢,对你是完全没兴趣的,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这又是何必的呢!”宸潋十分无谓的说着。 “哼,赫连宸潋,你休想赖掉,你本就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莫紫溪的脾气也倔上来了,本来那掩在心底的爱意,也被宸潋刺激的愈发不可收拾了。 “我说不是就不是!” “我说是就是,这是事实” “不是,就不是,你没资格娶我!” “我没,那个叫御放的就有吗?他能保护你吗,你是我的!”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了,在隔壁打坐的赫连井然似乎也听不下去了,但他还是希望年轻人的事情,他们可以自行解决了。 宸潋也直接不管怎么是不知羞了,冲着莫紫溪就十分坚肯的吼道:“我就是要等御放哥哥来把我娶,而且我这辈子只做御放哥哥的媳妇!” 莫紫溪快被她逼疯了,他不懂,为什么一个在她儿时出现的一个孩子,远比过了和她相处了十一年的他,他不懂! “赫连宸潋,你是我的,这辈皓澈该是我的人,他御放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我抢你!他不仅保护不了你,而且在危难的时候只会成为你的负累!” “你住嘴,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御放哥哥,不管他怎么样,我只眷恋他一人,只眷恋他一人!” 宸潋的那句只眷恋那一天彻底击溃了莫紫溪最后的坚持,他放下了双手抱着的脚,强忍着那份痛楚,一把就将宸潋打横抱了起来,然后狠戾的把她丢到了床上。紧接着他整个身子就倾了上去,毫无顾念的一把扯开了赫连宸潋的胸襟,那淡粉色的肚兜很快就呈现在了莫紫溪的眼帘下。 没有就此收手,而是像一匹饥饿的豺狼一般在那大露的嫩白上啃噬了起来。宸潋含泪的想要推开身上的男人,但是她发现,如今兽性大发的师兄,完全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的,别说推开,即便是出言让他停止这样的兽型都是枉然。 “莫紫溪,你给我住手,如果你再碰我一分,我就咬舌自尽在你的面前,我就咬舌自尽在你的面前!”本以为这么说,莫紫溪多少会有那么一些忌惮,可谁知道,现如今他已经完全暴走,在听到宸潋的这句话后,他只是片刻的停留,然后毫不客气的扼住了她的下颚,逼迫她张开嘴。 然后毫不客气的侵蚀着她口齿间的甘甜。 就在宸潋想要和其来个鱼死网破之时,莫紫溪快速的封住了她浑身上下所有的经脉,让她连嘴都没办办法再动弹。 宸潋绝望了,睁大着眼睛,空洞的看着天花板,眼角则是不停溢出的泪水。 赫连井然察觉到莫紫溪房间的小暴动,但很快就发现那个房间安静了,更甚没有听到宸潋的那句咬舌自尽。莫紫溪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宸潋面对一个现实,为了避免师傅冲进来,在吧赫连宸潋甩到双上的时候,就在房内设下了阻碍,导致外界没办法在听到任何的声音。 只是他没有料想到那郝晟逸会突然冲进来,那个一直逼迫宸潋,想让宸潋做她太子妃的人。 郝晟逸冲进来看到这幅情景,大惊,不敢再去懈怠,快步上前,就要阻止莫紫溪,但却被莫紫溪的深厚内力给震开了。房门在被打开的一瞬间,莫紫溪之前设下的阻碍就被击溃了,所以在听打巨大声响后,赫连井然也跑了过来。 看到莫紫溪竟然那么对自己的师妹,也是不敢相信。郝晟逸不是他的对手,难道他赫连井然还不是吗? 莫紫溪被赫连井然遏制住后,郝晟逸第一时间冲到了床边,帮宸潋把那被扯下的衣服重新给她穿戴了起来。看到心爱的人满是泪痕,眼神空洞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把拥住了宸潋,他有些愧疚的说道:“都怪我没有能早点赶到,我早就应该推开那扇门质问千染那贱婢你的去向的!如果那样,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宸潋愣愣的,眼神还是处于放空状态,没有一丝精神。 郝晟逸渐渐发现了宸潋的不对头,经历过这种事情不仅不吭声,而且还没有半点反应。由于过于担心,他松开了宸潋,看到她惨白的一张脸和空洞无神的眼睛时,他恍然明白,他的宸潋是在强大的刺激下变的失觉了。 郝晟逸想着,可能过几天她就会好了,慢慢将人放了下来。他缓步走到了百赫连井然遏制住的莫紫溪更前,一拳就轰了上去。“你这个畜生!”说罢,又想在莫紫溪的身上继续施暴,但却被赫连井然制止了,他朝着郝晟逸说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徒儿不对,你那么重的一拳也该够了,这件事情我会让他负责!” 赫连井然的这句话并没能让郝晟逸宽心,他反倒觉得,这简直是个笑话。他莫紫溪差点**了宸潋公主,现如今嗨哟啊娶了人家,试问这种男人他有资格拥有宸潋吗?前者先不说,这宸潋本就该是他的,拼什么什么还要拱手让给一个暴徒。 “我知道赫连井然你是尊者,但那并不代表你可以包庇你的徒弟,他如今犯下这种错,岂是将公主娶之即可做弥补的,按律例当诛!”郝晟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件事情稍后再议吧,还是让我先看看宸潋现在如何吧!”赫连井然知道现在这件理亏吗,即便是想要偏袒莫紫溪,也只会成为郝晟逸的矛头所指。 赫连宸潋是冲过度惊吓中渐渐放弃自己,所以她现在的神智都已经开始涣散了,如果不尽早让她恢复神智,恐怕以后多半是要成为一个痴傻孩子。赫连井然知道此事后,从腰侧拿出了针包,然后用了十一根针封住了她脑部神经的运作,希望段时间内可以不让她再次神智迷失。 现在是真的一事未平又出一事,因为莫紫溪的脚伤,他还没来得急好好看看那废墟里的陨石是真是假,现如今宸潋又这个样子,把她在带回紫竹居显然是不太合适的,于是他看着郝晟逸对他说道:“还请太子把宸潋公主送会宫中,这接下来的实情就交由我和徒儿来做吧,等所有的实情我们都妥善完成的时候,我自然会带着我的徒儿回来接受该有的惩罚!” 这是为今之计最好的决定,莫紫溪虽然脚伤未痊愈,但这几天的修养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自然,赫连井然不知道就在一炷香之前,宸潋的暴力行为让莫紫溪那原本已经慢慢恢复的脚又再一次裂口了。不过听着师傅的安排,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如今脑袋清晰过来的他,也明白刚刚自己是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即便现如今有多么的不放心把宸潋交给郝晟逸,但是他有什么立场说一个不呢?刚刚若非不是郝晟逸冲进来,这宸潋的清白早就叫他糟蹋完了。 宸潋被郝晟逸送回来皇宫,一路上,郝晟逸都是看着宸潋在那些银针下痛醒,然后又昏睡过去,他于心不忍很想要把那些银针拔出来,但是赫连井然先前说过,若是把那银针拔出来,她就会永远变成一个痴傻孩子。相对于让她以后永远都痴痴傻傻,郝晟逸也只能让自己不去看她那痛苦扭曲的表情了。 先前自己是用轻功徒步过来的,因为现在宸潋这副模样,他们也只能找寻马车回宫。为了找寻到一辆马车,郝晟逸可以说是徒步走了有十几里的路才找到一赶路的车夫,然后用重金买下了他的马车,要不是人家架着逃命去,然后银子带的少,恐怕人家那小两口是不会愿意把马车卖出去的。 第1123章 筱萝看着宸潋昏迷着被郝晟逸抱进皇宫,走上前去就是一番质问。问她的孩儿为何会如此这番,沐筱萝不知道宸潋先前遭受过的一切,而郝晟逸也不想将这件事情传播出去,所以对于筱萝皇后的质问,他只是简单的说了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已经这样了,那个赫连井然让我把她先带回皇宫的!” 沐筱萝不敢轻易相信郝晟逸的话语因为她始终觉的,他对自己的皇儿是有所图的。看他就那么一路抱着宸潋,而宫人们也开始有了闲言碎语,她果断将人夺了过来。这一夺她就发现宸潋的脑袋会扎到她的胳膊,不看还好,一看就发现她的脑袋上插满了无数银针,因为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情,她以为是这些银针导致自己的皇儿昏迷,索然空起一双手就去把她脑袋上的银针。 郝晟逸看到要阻止的时候,显然已经晚了,筱萝十分快速的拔下了三根银针。之前赫连井然说过,若是有一根银针脱落,就必须把所有的银针去除,否则性命堪忧。这郝晟逸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筱萝皇后一根一根的拔出宸潋头顶上的银针了。 沐筱萝见他不阻止,以为他只做贼心虚,哼了一声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抱回了惠仙苑。伺候很长的一段日子里,筱萝都陷入愧疚之中。 宸潋在昏睡了一天后突然醒过来,然后整个人显得十分的亢奋,她在那鸡啼鸣的时候就醒过来了,醒来之后的她一溜小跑就溜进了御膳房。因为昨天筱萝皇后吩咐下来说公主在外疲劳过度,说要熬一晚乌鸡人参汤好好补补,所以这宫院里才会听到那鸡的啼鸣。 这宸潋这是在听到鸡的啼鸣后就显得异常的亢奋,他一溜小跑跑进厨房后,以最快的速度救下了那只菜刀下的乌鸡,然后鼓着腮帮子伸出食指点着那御厨的鼻梁对那御厨说道:“你干嘛要杀它,它那么的可爱,下回你再动她,小心我叫母后把你给炖了。 这御厨被吓得不轻,手里的菜刀都掉到了地上,不过还好没有切到脚,要不然,可就悲剧了。 “是,是,公主饶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虽然感觉公主有些疯疯癫癫的,但他也不敢说什么,也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说不会再伤害那只乌鸡。 可筱萝皇后又是命令了一定要顿遗忘人参乌鸡汤,乌鸡是没了,可是素日来养鸡的婆婆那还有一些白鸡什么的。 然后那宸潋在与厨房中逗弄着那只乌鸡的时候,那之前的御厨又提了一直白斩鸡回来,拿起地上的刀又要继续给躲下去的时候…… 宸潋从地上拾起了一小石子,对着御厨拿刀的手腕打了过去,来后厉声喝道:“看来你是真的要我叫母后把你给顿了!” 那御厨年纪还尚小,要比宸潋还小两岁的模样,不过他是小小年纪就厨艺精湛,才会被筱萝皇后从外边召回来做御厨的。这会,这小御厨快被吓哭了。这一边一定要让他顿鸡汤,而一边是他要是炖了鸡汤,回头就有人把人给顿了。 然后这小御厨怎么也不敢再对那鸡下手了,看的出这宸潋公主现在是把鸡看做同门了。他这没办法,也只能大清早的去求见筱萝皇后。因为现在不求见不把事情的原委讲清楚了,到时候怪罪他不做鸡汤,拉出去砍了脑袋,他可就没处伸冤了。 “娘娘,娘娘,求您救救小人吧!”小御厨一路小跑跑到了沐筱萝的宫门口,然后嘭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一副哭腔的说着。 那若竹听到声响后,紧忙穿戴好,从一边的屋子跑了过来。站在小御厨的面前就是一番训斥,“这大清早的,你绕了陛下后娘娘的清梦就不怕把你拖出去斩了!” “若竹姐姐,我要是不来,脑袋掉的更快,我的好姐姐,求您让娘娘去那御厨房看看吧!”小御厨跪在地上,扯着若竹垂下的披衣,一副委屈的模样。 “那御厨房是怎么了,至于你这番求见娘娘,脸脑袋都不要了吗?”若竹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出口询问了起来。 “若竹姐姐,那宸潋公主大清早就跑到了御厨房,然后怎么也不让小人宰杀那乌鸡,后来小人换了白鸡,她也不让,说什么小人要是再动他的鸡,就把小人给顿了。可娘娘昨夜有叫小人切记今日要给宸潋公主做那乌鸡人参汤,最后还刻意说了一句,切不可忘记,可想这娘娘是有多注重这碗汤,你说小人现在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小人该怎么办啊!”说道后边,那小御厨的眼泪都哗哗的留了下来。 拿刀的右手被宸潋用小石子伤了,这会还不好动弹,这会擦个眼泪也时能用左右。 若竹瞅着怪异,就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一看便是一惊,“哟,这手怎么肿起来了啊?”看小御厨的手腕那肿的厉害,然后又担心他一会继续嚷嚷,就直接让把那小御厨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就把他拖进了自己的宫人房。 先前太医给了些上好的金疮药什么的,本来是留在她这以备后患的,毕竟她是娘娘的贴身宫人,那些太医也是想要讨好她。这会倒是先用在这小太医的手腕上了,不过那太医院送来的玉露膏还真是个好东西,消肿效果十分快。 这图上约莫片刻,那小御厨肿胀的手腕已经消下去了。 “安小子,你这是不是叫宸潋长公主弄的!”看伤势是小石子导致的,但是那御厨房可没有能使出这么大力气的人,想来宸潋公主和赫连井然尊者修行了好些年,这伤了安小子的人也定然是公主了。 “可不是吗,若竹姐姐,你说公主这是怎么了,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这样,想那当初,长公主可爱吃乌鸡白斩鸡的了,如今倒是把它们看的和自己的亲人一般,碰都愣是不让人碰的了!”也不怪他在背后议论主子,而是这宸潋公主的行为举止太过怪异,小御厨忍不住的就想要问一个究竟。 “走,你且带我去看看吧,这大清早的,你还是不要去打扰皇后娘娘的好。这宸潋公主昨日是昏迷着被那领国的太子抱回来的,也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若竹也却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怎么都是宸潋公主,她总是要去看看的。筱萝皇后素日里这几个孩子,最看好的就是宸潋公主了,她总是要稍微留一点心思,好随时给皇后娘娘禀报她的状况。 “好,若竹姐姐,我这就待你过去,到时候你可千万要跟皇后娘娘说说情啊,并不是小人不愿意做鸡汤,而是没有办法做那鸡汤啊!”安小子想着的,依旧还是昨儿筱萝皇后的那句命令。 若竹随着小御厨来到御厨房的时候宸潋已经不再了,询问其他几个御厨小厮的时候,他们都说太忙,并没有主意公主的去向。准确的说是看到了安小子的吃亏,不敢多去招惹公主,这便是连看都不敢的了。 若竹不清楚这宸潋公主到底是怎么了,担心她出什么事情,也只能叫上那些巡逻的侍卫在御厨房齐边展开收索。而这群人呢,最后在在那养鸡婆婆的鸡窝里找到公主的,找到公主的时候,她正和那群鸡打的火热,而且甚至还学鸡鸣,并且还是那种近乎分辨不出的相似,然后整个皇宫,在清晨的时候就不断的听到一群鸡的啼叫声。 这筱萝皇后就算再困,再想睡也是睡不着的了。睡在筱萝皇后身边的赫连皓澈也是暴走了,翻下床嘴里就是骂骂咧咧的话语,“真要将那群该死的鸡全部宰了,全部给宰了!”这段时间本来就因为陨石的事情,扰的他没办法安歇,这好不容易有些睡意,又叫一群鸡给闹醒了,这怎么都不会好情绪到哪去。 “陛下,还请息怒,容臣妾先去看看缘由吧,那群鸡定是受了什么惊吓才会这般的,陛下就在睡会吧!”说着她又把赫连皓澈推回了床上,然后叫到:“若竹,若竹,……”若竹哪里还在,这最后筱萝皇后也只能自行穿衣整带了。 沐筱萝闻声来到鸡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占了满身鸡屎鸡毛的宸潋,手里抱着一只乌鸡和侍卫们僵持着。而她的宫人若竹也在其行列中,还有一个小御厨,宸潋虎视眈眈的看着一行人,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进鸡棚的模样。 她那手里的乌鸡则是一只咯咯咯的想要挣脱,挣不开的它最后就拼命的拿那尖嘴啄着宸潋的胳膊。沐远远的就发现宸潋的胳膊已经有血渍渗出了,她推开了所有的人,跨进了鸡窝,想要把自己的皇儿拉出来。但谁知道这个时候宸潋二亲不认的就是胡乱挥舞着双手,说什么都不让筱萝皇后接近她。 “滚,你们都给我滚,否则我叫父皇母后全部把你们宰了!”听宸潋这话,就是完全认不出眼前拉她的筱萝是她的母后了。 这下沐筱萝可极坏了,“皇儿,我的皇儿,我就是母后啊,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宸潋不明白,怎么这睡了一觉连人都不认识了。 郝晟逸听到外边的鸡叫声,也睡不下了,也跟着跑来了这鸡棚前,看着鸡窝里站着的人,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人是他的宸潋。但很快就想到赫连井然之前说的话,想必宸潋这副模样,就是应为昨日把宸潋抱回来的时候,筱萝皇后强行把她脑袋上的银针拔下来导致的! “你们都给本太子让开!”他可没筱萝那么好脾气的,一点点叫他们让,这直接一掌出去,就给自己开了一个道。也不管筱萝皇后阻止,他就像拎小鸡一般的把宸潋从那鸡窝拎了出来。虽然宸潋一直拼命挣扎,可她终究不是郝晟逸的对手,这最后也只能叫他把自己拎出了鸡窝。 “你这个坏人,你给我松开!”“你干嘛,你干嘛,你把我的乌鸡还给我,还给我!”宸潋还挣扎着想要逃离郝晟逸的魔抓的时候,郝晟逸一把就拽出了她手里紧紧抱着的那只鸡。他可真不敢再让那只鸡呆在她的怀里了。看看那好好的手臂都被啄成什么样子了,别说那衣服已经被啄烂了,她那原本白嫩的手臂也快被啄烂了。 “我要还给你,一会你的手都成这只乌鸡的早餐了,你闹够了没有!”即便口气不悦,他还是轻轻把她放了下来,特别疼惜的拉过了她的手,看着那已经被啄出血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心里特别不好受。 看到这么温柔的男人,宸潋忽然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嘴里兴奋的叫到:“御放哥哥,你是御放哥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看宸潋了,御放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要宸潋了,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郝晟逸明白她现在的神志不清,也能理解她此时的胡言乱语,但是可不可以告诉他,那个该死的,叫御放的家伙是谁,她为什么叫的这么亲昵。而且把他看做是那御放后,表现的居然这么亲昵,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很贪恋她此刻的温柔,但是郝晟逸还是把她推开了,然后一字一顿的告诉她:“我是郝晟逸,我不是你的御放哥哥,你给我看清楚了,我是郝晟逸,郝晟逸!”郝晟逸越说越重。 那宸潋直接一下坐到地上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委屈的说道:“御放哥哥凶我,御放哥哥你凶我,你是不是又新欢了,不想要宸潋了!” 郝晟逸真的受不了这个女人把自己当成别人,可就在他还想在好好‘提醒’她,他不是她口中的御放时。筱萝皇后发话了,“太子殿下,如果可以的话,就就当一回的御放吧,你没看到这孩子,把你看做御放的时候,就变乖了吗?虽然我不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请殿下您帮了本宫这个忙!” 筱萝皇后这么说了,郝晟逸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也只能忍着不去戳穿这个事实了,但愿宸潋可以早一点清醒过来,同样的,最好别让他碰到她口中的那个御放! 就这样郝晟逸成了御放的替身,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宸潋就像是对待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紧紧的拥住了郝晟逸,力量大的过头。 “好了,太子殿下,还烦请您替我的皇儿上下药,我现在就命人去太医院取药!”筱萝皇后微笑着有些释然,即便不明白在宸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自己的皇儿已经从先前的狂癫渐渐平复下来,她也宽心了,只是……这个孩子,现在已经认不得她了,难免这话语中还会带出那么一丝落寞。 第1124章 “娘娘,若竹那正好有太医院先前送来的金疮药和玉露膏,可以给公主涂用的!”这时若竹适时的说道。 宸潋现在对于郝晟逸,已经是完全顺从的了,见郝晟逸往惠仙苑走去,这也尾随在后跟了过去。回到惠仙苑后,郝晟逸就细心的给她上了药膏,用纱布绑住了她的伤口,并嘱咐她半个月内不要去碰水,更不要碰鸡。 只是宸潋在听到郝晟逸说不许她再去鸡窝和那些鸡玩在一块的时候,情绪有些不稳了,很奇怪,她现在似乎对那些鸡窝里的鸡有着说不出的特殊情感。 郝晟逸拗不过她,想着以后看着她就好了,要是再有鸡啄她,他就把那鸡的尖嘴给拔了! “好了,一切都随你吧!你早上那么早就爬起来了,现在休息一会吧!”第一次进到这宸潋的惠仙苑,屋里的白色很清幽,屋内设置了很多的门栏,每个门栏都挂着淡绿色的纱帘,看着便是给人一种心情愉悦的感觉。 惠仙苑的主厅,摆着一张毛绒毯子,雪白雪白的,那毯子上海摆放着很多稀奇的小玩意,有的是他郝晟逸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一个不小的玉盆里站着一个泥娃娃,泥娃娃的手里拿着一个浇水的小木勺,而那小勺里一直会有水溢出,甚是有趣,慢慢等玉盆里的水快溢出的时候,那小人的木勺子就会停止浇水,而后他就看到一群小鱼从那小泥人的身体里的某个角落游了出来。 “潋儿,这个是哪里弄来的小东西?”郝晟逸好奇的不得了,对于这个玉盆里的小泥人,他有一种拆了看其中构造的冲动。 “嘻嘻,御放哥哥不记得了吗,是我那日回来的时候你送我的啊,你说很早前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宝贝一直都给我留着的,即便等了宸潋十一年有余,你还是一直保管的和新的一样,这些小鱼还是我们当日去小溪里抓的小鱼苗,你看,都这么大了呢!” 玉盆里的鱼确实是那种河里的杂鱼,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可这该死的女人没什么三句不离那声御放哥哥,而且听上去,之前两人的关系非常好啊,还一起去小溪边抓鱼苗。郝晟逸心里这么想着,越发难受,端起那玉盆就往外破了去,把那水里的小鱼全部破了出去。 那些小鱼由于缺水,在那干燥的地面拼命的跳跃着,好像在向宸潋求助一般。宸潋看到后,也是心疼的跑了过去,一条一条的小鱼捡起来,可想要放回玉盆的时候,发现那玉盆里没有水了。 宸潋急得不行,四处环顾着,屋子里没有水源,她只能冲到惠仙苑的小凉亭那去,看到一边的小河塘后就往里跑。她不想把小鱼丢下去,想亲手把小鱼放到水里去,所以走进了小河塘。而那小河塘是和外界的水源有相连的,这河塘早前就有那吃人肉的蛟龙跑了进来。 只是一直都没有人发现,宸潋下河后,就发现一个类似浮木的大东西一点点飘向了什么,用飘的话其实不如用游的。 郝晟逸看她在这还算阴寒的清晨就往水里跑,自然是追了过去,看到一个类似木头的东西一点点的再靠近她,心里大叫不好。那是蛟龙的背部,看上去十分想老树的外皮,那蛟龙生性残暴酷爱肉食,现在这般看去,定然是将宸潋看做了食物。 不敢再耽搁一分一秒,郝晟逸踏地而起,一个飞身就跃到了那水面上,一把将宸潋从来小河塘捞了出来,然后踏着那蛟龙的背部越到了河岸上。那蛟龙在他们离水的一刹那就跃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去咬郝晟逸的脚,不过还好他轻功不次。 只是可怜宸潋还没来得及把那手里的小鱼放回水里去,这被那蛟龙一吓,捧在手里的小鱼就尽数掉到了那蛟龙的嘴里。 郝晟逸把宸潋安全带回寝宫后,就一阵恼怒的叫来了千染,问她这个贴身宫人是怎么当的,怎么会让公主的惠仙苑内有那么一条蛟龙存在。刚刚好在他救的及时,要不靠宸潋现在的智商,绝对是要被那蛟龙生吞了的。 千染也是刚刚才醒来的,她就是那种睡死了,雷鸣闪电也叫不起的,所以刚刚那群鸡的鸣叫自然也是没办法把她从睡梦中叫醒,不过她的生物钟倒是很准时的,一般都是赫连皓澈该早朝的时候起来,然后给宸潋公主准备洗漱的水和需要的衣物。 先前她已经吃了郝晟逸的苦头,对这个男人也不敢再懈怠。 “太子殿下息怒,这惠仙苑先前有十一年是空着的,中间发生了什么,奴婢也不知道。”那段时间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打扫的老妈子,几乎没有什么人进出,而她也是被安排到了筱萝皇后的身边。所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全然不知的。 听到太子殿下说惠仙苑的亭子里旁河塘里有蛟龙,她也不敢相信,那蛟龙也叫猪婆龙。他们总是浮在浅水处,等待着猎物的出现,水面上只露着他们像老树皮似得的脊梁,有时候一天都不会动一下的。那纹丝不动的模样就好似一段枯木浮在水面上,试问这样,谁又能察觉到。 不过好在郝晟逸见过好几次这样的蛟龙,所以对他们的形貌上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才能实在瞬间判断出他们的存在。 “就算是这惠仙苑空着,那河塘里也不该有蛟龙出现吧!”郝晟逸的眼睛已经开始冒火了,他真不敢相信今天他还是没在这,这以后还能看到宸潋吗?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不在这的话,那玉盆里的水就不会被泼掉,那水里的鱼也不会到地面,宸潋也不会那么心疼的捡起他们把他们往水里送。 “这,这……”千染不敢说这河塘的下边是和外界有接连的,她怕说出来自己会不得好死。 “太子殿下,这件事千染会和陛下和娘娘汇报的,会尽早把那蛟龙去除!”同样的把那河底的道给完全堵死,当初本想着如果是活水,那水里的游鱼什么更加容易养活,上边还可以养一些水生植物。但现如今看来,是留下了一条隐患,这也只能让那河塘变成一滩死水了。 “这样的事情,最好不会有第二次发生!”怀里的女人还在发抖,应该还在后怕那蛟龙跃出水面的一面,一想到她刚刚所受的惊吓,他不免会有些后悔刚刚的妒忌心。 “潋儿,没事了,我们去床上休息吧,好不好?”郝晟逸压低着嗓子,不敢大声不说,细声细语的害怕再惊了宸潋。 宸潋听后死死的抓着郝晟逸的衣襟,然后拼命的摇着头说:“我不要一个人去休息,御放陪我睡!” 汗颜了,这孤男寡女的怎么可以同睡一张床,而且若是那样,他会担心自己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的,万一做了莫紫溪发狂时的事,那他还真是无颜回去了。 “潋儿听话,我就陪在你床边看着你睡好不好,我不走!” “不要,我要御放哥哥陪我一起睡,万一我睡着了你就走了这么办,我要抱着你睡!” 一听到那御放两个字他就额顶冒火,再听到那亲昵的哥哥两个字,他恨不得把那个真正的御放撕碎了,到底是那个家伙,让宸潋对他那么眷恋。难道之前两个人就有睡到过一起,所以宸潋现在才会说的这么自认,这么随意。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是有个醋坛子被打翻了,那酸酸的味道就在他的心上肆意的翻滚着。一把抓住了宸潋的双手,他迫切的问道:“你之前有没有和那个御放睡在一起过!” “御放哥哥,你再说什么呢,这样的问题你怎么可以问,羞羞,而且有没有你自己也该知道的啊!”宸潋在说着那羞羞两个字的还是,还凑到了郝晟逸的更前,拿起自己的两个小手,同时伸出了食指,在他脸上笔画了两遍羞羞的手势。 如此亲昵的动作,换做正常情况下他会很开心,可宸潋对她的依赖对他的亲昵,不过就是把他看做了别人才做出来的。他不要做那个御放的替身,他不削这种用替身身份得来的亲昵。 “看着我!”紧紧握住了宸潋的两个手腕,把它提至自己的胸前,郝晟逸十分认真的说道:“看清楚,我是郝晟逸,不是你那个御放哥哥,我不是,你给我看清楚了,我是我,他是他,请你不要再把我们两个给混淆了,你听到没有!” 看宸潋愣住了不为松动的,郝晟逸就不耐烦的拽着她的手拼命的晃起了她的身子。就在这时筱萝和赫连皓澈一块走了进来,看到郝晟逸这副架势,赫连皓澈出言就吼道:“亲太子殿下您自重,小女如今虽然痴傻,但也请你懂得最起码的尊重!” 之前鸡窝那的事情筱萝都和他说了,所以赫连皓澈连早朝都没上,就匆匆赶了过来。不管是担心宸潋还是什么,那个早朝他觉得早就没有必要上了,那群大臣一个个的都只会在早朝上一遍遍的提着陨石的事情,然后各种逼迫他让位什么的。如果是给自己的皇儿宸宁,他倒也接受了,可为什么还有那么一群人支持让夜倾宴回来做这个帝王。 “参加陛下娘娘!”有那么一瞬间他被赫连皓澈话语中的那股威慑力镇住了,所以下意识的转身跪去就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朕知道,现在宸潋把你看做御放你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梓潼也说了,让你为了宸潋,就假扮一段时间的御放,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让她接受你不是御放这个事实呢?你就非要在这个孩子神志不清的时候在用刀扎她的后背吗?” “皇儿从五岁的时候就流落在外,险险遭那贱人所迫害,要不是御放,她早已命丧黄泉。好不容易把她带回宫中的时候,她又无故失踪,足足十一年后,才回来这个属于她的家。可没好好呆上一天,为了保护自己的皇妹深重剧毒,要不是赫连井然仙尊及时配出解药,她定然也是性命不保!还有……”赫连皓澈不知不觉的把宸潋五岁到十一年后回来所遇到的一切一一娓娓道来。 郝晟逸听的吃惊,他真不知道她的人生经历过这么多的曲折,流落在外,失踪十一年,深重剧毒,而后还有莫紫溪的那次**!当然,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和他们说的。虽然那是直接导致宸潋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但如果说出来了,只会毁了宸潋的清誉,让她不得嫁于莫紫溪。 虽然他很想要惩处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但玦不是最后让赫连皇陛下把自己的女儿许出去。 “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讲讲,到底那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郝晟逸不愿意说,那并不代表她赫连皓澈就不会问起。 郝晟逸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赫连皓澈见他不答,也没法子,总不能撬开他的嘴让他一五一十的招了吧? “罢了,差不多再过两日尊者就会带回陨石的消息了,这中途发生了什么,我问他们便是了!” “但这两日里,朕希望你好好待宸潋,不要让她再伤了自己,尤其不要让她再去鸡窝,朕现在就命人来除掉那河塘里的孽障!”来的时候,千染就冲了上去,把之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赫连皓澈,没有半点隐藏。 赫连皓澈听到千染说宸潋差点被河塘里的蛟龙咬到,想想那画面就是一股后怕,真不知道这宸潋居住的惠仙苑里,会溜进来一只蛟龙。还好那孽障喜水,若是爬到沐地上,岂不…… 赫连皓澈走后,筱萝留了下来,她想多陪陪自己的皇儿,同时想要看好郝晟逸,不让他再说了什么刺激到宸潋的话。可现在的宸潋出来郝晟逸,她谁都不要,考到慢慢走近的沐筱萝,支开了她的御放哥哥,她咧着嘴,紧咬着牙口,怒瞪着沐筱萝,十分警惕的模样。 “皇后娘娘,您还是先回您的寝宫歇着吧,宸潋还是我看着吧,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说什么刺激到她的话,大不了这两人就扮作他人哄她两天!”心不甘情不愿的话语里,似乎还有那么一丝窃喜。沐筱萝听出来了,丢给了郝晟逸一个大大的白眼,并用警告他的眼神说:“这两天,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逾越!” 第1125章 再看这边的赫连井然和莫紫溪,两个人已经回到了紫竹居,一直担心御放会带着谷乘风老人走掉,不过回来的时候,他进到了谷乘风修养的小木屋。就看到御放坐在地上,然后手撑着脑袋睡在了床上。小小桌上还有晚上吃剩的饭菜,小半只鸡和一推兔骨头,一个已经空了的饭碗。看来这小子昨天是逮到野鸡和野兔了,自己烤了两个畜生来下饭。 只是看着那烤的明显焦了的小半只鸡,他猜测这孩子是没怎么在外受过苦,可能他随着年羹强将军东征西讨的需要露宿在外,但那铁定是手下的将士们去狩猎和烤制这些畜生的。 莫紫溪走过去想要叫醒他,但是被赫连井然拦住了,“诶,让他多睡一会吧,大多是除了吃饭就一直守着他爷爷的!” “溪儿,你赶紧把那陨石搬到我的炼丹房吧,然后这几日你就在这紫竹居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我要闭关两日制作那吸毒针,若非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要来找我了,知道吗?”赫连井然的话语有些疲惫,他说着就往炼丹房走了过去,莫紫溪也是跟着后边搬起了陨石,一步一颠的跟在后边。 御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肚子咕咕叫,本来想着昨天还剩下半个鸡的,现在正好可以用来填饱肚子。可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走到桌子前,愣是半天没有摸到自己昨日留下的半只鸡。一下自己脑袋清醒了许多,他的鸡不见了? 难道是紫竹居进了什么贼人,不应该啊,好端端的为什么只拿他的鸡,其他东西也备有被翻过的痕迹,而且是哪个白痴居然到这种地方来偷东西。等等,这紫竹居他直接都走不出去的,更何况一个外人。他很快便想到,可能是赫连井然那个该死的家伙回来了。当初一声不吭的消失了,现在又一声不响的回来了,是,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可以这么来无影去无踪,但好歹他也算是在这的可人,开口打个招呼应该没那么难的吧? 气冲冲的跑了出去,想质问那个缺心眼的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救自己的爷爷,当初给了他希望又硬生生的给浇灭了,他真怀疑这人他是不想救了。因为他那个徒儿可是莫紫溪啊,莫紫溪可是要和他抢宸潋的人,铁定是这师父帮亲不帮理,护犊子! 御放跑出去的时候就正好遇上熬好粥准备给师傅送去的莫紫溪,对于莫紫溪他的内心评判是很纠结的。一边是宸潋,他会把他看做情敌,一边是他救过自己两次,也算是个救命恩人。 “你怎么会在这的!”没好气的一句话,却有点胆怯生疏,十分怪异。 “我随师傅一道回来就是古乘风老人的,我刚熬了粥,厨房还有很多,你要不要去喝一点,你的鸡我给扔了!”莫紫溪淡淡的说着,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其实那半只鸡是他吃了的,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一顿新鲜的肉了,虽然当初住的客栈有腊肉什么的,但那毕竟是放了很久的东西,而且对于很闲的研制类的东西,他也不怎么喜欢的。 “扔了,你干嘛把我的鸡扔了,你问过我没有,你凭什么扔了!”刚刚还纠结犹豫的御放,在听到莫紫溪说把他的鸡丢了后,情绪就猛涨了开来。那可是他第一次狩猎,毫不容易出才逮到的,那半只鸡不是吃不下,而是舍不得一下子全部给吃了,虽然做的可能有点失败。但他凭什么把他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给扔了,兼职丧尽天良。 御放冲到了莫紫溪的身前,手指着他的胸,一遍遍的问着不同的问题,戳的莫紫溪胸口有些疼,哪里先前被师傅打过一掌,原因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残暴宸潋。 莫紫溪被逼的步步后退,端着的粥都险些洒了,知道自己理亏,他也不想去反驳,但是怕粥凉了师傅就不吃了,师傅这个人很怪的,一般生冷的东西不吃,哪怕是那些汤汤水水的食材做出来热腾腾的凉了他也不会再动筷子的。 “鸡我已经丢了,我下午在给你抓两只回来便是,现在先让我把粥端给师傅吧,还有你要是不嫌弃,你可以吃我熬得粥!”听莫紫溪一遍遍的说他熬的粥,御放才正儿八经的看向了他托盘里的粥和面粉糊的小面饼。粥的话,看上去就是没烧熟的感觉,面饼的话,和烂泥一样,而且不知道怎么弄的乌漆墨黑的。 “你确定你这东西端过去,你师傅会吃,我看了都没食欲了!”拿起了案板上的筷子搅动着那半生半熟的米,御放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做出来的,又捏起了一块饼,然后那饼很快就五马分尸了。真不敢相信这是要给人吃的,这种黑暗料理,简直就是祸害胃的。 “你不想吃,就自己做去,我还要给师傅送去!”这御放也没再拦着莫紫溪了,因为这会他挺想看着他被师傅撵出来的模样,和他师傅的破口大骂‘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但让御放没想到的时候,那家伙进去半柱香后,就拿着空空的碗和盆出来了。要么就是莫紫溪自己吃了出来的,要么就是那赫连井然护犊子到极品的地步,那种黑暗料理都能吃光光。 “喂,你说要陪我鸡的,现在陪我去狩猎吧!”御放不想死缠着一个问题不放,就干脆绕开话题让莫紫溪陪他去狩猎了。莫紫溪的身手他是目睹过的,逮两只兔子野鸡什么的,简直是轻而易举啊,到时候他还是赚了呢! “喔,我去拿箭!”冷淡,又是冷淡的话语。御放有些看不懂,这莫紫溪好像突然变得深沉了,之前的他也算是个皮孩子吧,然后还有点大大咧咧的,说话也是有点目中无人,这怎么回来后,就变得死气沉沉的了,一张脸活似个大冰块,不仅没有表情,还冷若冰雪的。 “喂!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怎么变得这么木讷?”好奇的时候,免不了会禁不住的问上两句。 也就是御放的这两句话,让莫紫溪的脸色变的很不好,御放这么一说,他心里的愧疚就会加深很多,甚至觉的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去面对宸潋,因为没有资格更加没有那个脸面去。 “没事,我去拿箭,你在这等我!”虽然莫紫溪避开了御放的问话,但是御放还是能察觉到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那是不甘后悔气恼! 莫紫溪绕过了御放,直径走向了自己的小竹屋,很快就拿出了箭筒和弓。没打一声招呼的就往那竹林后的森林跑御放也只能跟在后边追过去了。 莫紫溪的箭术也是十分了得的,没一会就射中了三只灰兔,至于野鸡,他是没有看到。不过御放也是心满意足的没有刁难莫紫溪了,莫紫溪和御放两个人把那野兔拎回来的时候,莫紫溪抢着要烤兔子,但是御放说什么也不让的,看到他早上做的黑暗料理,他怎么可能在让他碰这兔子。 虽然这兔皓澈是他打来的,但是好歹是个小生命,让他死的时候稍微有点尊严的好。几百年前他烤的也不怎么行,但是相对于莫紫溪应该好的太多了。于是御放负责烤兔子,莫紫溪负责出去拾火柴,然后两个人差不多一人一只半的兔子,吃的饱饱的了。本来他们是打算一人一只的,当然还有一个人就是赫连井然了,可最后吃的太过瘾了,没停的下口,他们就把赫连井然的那只也干掉了。 赫连井然闭关的两天御放不是陪着自己的爷爷,就是围着莫紫溪看,想要洞悉出他为什么变的如此冷然。 两天后,赫连井然拿着九百九十九根陨石制作的吸毒针推开了炼丹房的门。其他的东西他没有多加理会,而是直接来到了谷乘风所在的竹屋,支开了御放,对其进行了施针,本来之心肋骨和心脏处的胸骨有毒素,但由于时间的推移,那毒素渐渐快侵蚀到谷乘风的五脏二腑了。不过好在他先前有施过一次针,所以才导致毒素的蔓延变得十分缓慢。 御放在外等了两个时辰左右后,赫连井然虚弱的推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走到了御放的更前,拍着他的左肩道:“人已经没事了,差不多明天就可以醒过来了,这几天你应该都是给他喂得流食,明天给他准备点像样的吃的,但是切记不要有荤腥!” 隔天清晨谷乘风老人果真和赫连井然说的一般醒了过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御放,因为他知道他所受的伤在御放身上也没少一点。睁开眼环顾四齐,就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小竹屋,屋子里除了一个简单的衣柜,和他躺着的床榻,就是有离门不远的一个小矮桌了,矮桌旁边是那种用来练功盘坐的软垫,桌上则是一些茶具和茶壶。虽然是十分简陋的小屋子,但看上去却也有一种别样的温馨。 虽然找孙儿的心很急切,但是他这刚醒过来,身体又是好一段时间没有运作过,他这起个身都不知道要怎么调动身体了。要不是御放端着一些青菜煎蛋粥汤走进来,谷乘风估计就要叫嚷起来了。 “爷爷,爷爷,爷爷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御放走进来一看到醒过来的谷乘风老人,情绪就显得十分激动了,欣喜的说着话语,小跑到了谷乘风的跟前,十分孝顺的将他趺坐了起来。赫连井然之前有交代过,他爷爷可能由于一段时间身体属于休克,身体可能会稍微有些迟钝,不过到时候只要花上一个时辰好好调理过来就好了,就比如试着走一段路,让身体机能得到一个运作感应就好了。 “放儿,你没事了吗?”谷乘风老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孩子,就是他之前还担心着的御放,看他模样应该是恢复了一段时间了。感觉十分怪异,他虽然算个老者了,御放倒是个年轻小伙子,但他的修为却是远超御放的,这为什么他才醒过来,御放就早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放儿,你怎么会比爷爷还提早恢复,还有,究竟是谁救了我们?” “爷爷,是莫紫溪救的我们,然后是赫连井然尊者救治的我们,一开始我还以为尊者不愿意救你了呢,害我担心了好久,不过现在看到爷爷你没事,御放就放心了!” “赫连井然药灵尊者吗?那个莫紫溪的师傅,不对啊,放儿,你怎么还比我提早恢复了?” “因为我先前吃过莫紫溪喂的过渡丹,身体早就是百毒不侵的了,爷爷是因为体内留有太多毒素才迟迟不醒的,我的话只要清洗下伤口,一段时间的修养就好的!” 御放给谷乘风解释了好一会这过渡丹是什么东西,谷乘风才算理解过来,本来御放是想要去帮爷爷要一颗过渡丹的,到时候可以用来救急。但是听莫紫溪说总共就出来七颗丹药,而且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炼制出来,其中一颗他们用掉过,还有一颗在他的肚子里,最后只有五颗,四颗在赫连井然那,还有一颗在莫紫溪那。听说莫紫溪那两颗原本是赫连井然留给他和宸潋两个人的,他也算是捡了个便宜吧。 然后,那么珍贵的药,他也不怎么好意思要了,毕竟在这也叨唠了人家好一段日子,而且赫连井然尊者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们,其中他还误会了尊者,真是该死。 因为中途发,莫紫溪的脚被砸伤了,耽搁了两天,所以他们预期答应赫连皓澈回去的时间,也被推移的差不多两天。 谷乘风老人醒过来后,花了一个早晨的时间去恢复身体的机能,然后一行人在吃过午膳后,小小的休息了片刻,准备了些许干粮,一行人就准备出发往回赶了。 但是莫紫溪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回去那里,说什么不想再给宸潋造成什么负担。赫连井然知道这孩子是一时昏了头脑才做出了那种事情,他不想走,他便也不想强迫。本来他也打算这次之后,就重新隐退,不管那世间的烦扰。本来还想着之前有莫紫溪和宸潋的陪伴,那十一年,他过的也不算孤寂。如果这两个孩皓澈不再了,他未来一个人的日子不会会很孤寂,不过现在莫紫溪留下来了,那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个伴了。 看情况吧,到时候要不要吧蓝沁灵也接过来,不过那个该死的婉妃,他一定会回来的时候,好好收拾她的! 第1126章 御放回到皇宫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惠仙苑,看宸潋。不过赫连井然之前没告诉她宸潋出的事端,所以但他看到宸潋痴痴傻傻的模样,然后粘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嘴里一声声的御放哥哥,他迷糊了。 后来那个他的替身告诉他,说宸潋公主是在去查探陨石真伪的路途上受到了剧烈的惊吓才会如此的。不管怎么说,宸潋粘着另外一个男人,他心里总是不好受的。那莫紫溪莫名其妙的说不想再离开紫竹居了,他少了一个情敌,可这会又多出了一个替身情敌了,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赫连井然看到宸潋的模样时,也吓了一跳。紧忙就问那郝晟逸是不是有人强行把针全部拔出来了,郝晟逸点了下头,赫连井然的头就又开始大了。本来那银针插到他回来,然后他在帮宸潋稍微调理下,问题就不会太大的了,可这下,她宸潋就要靠自己来恢复了。 即便他被世人唤作药灵尊者,但这次他是无能为力了,只能靠宸潋直接慢慢接受那之前遭遇的现实,等她可以坦然面对的时候,那之后也就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 通过赫连井然,赫连皓澈也算知道那城中的陨石,原来是认为的大炮,只是具体是哪个方位射出来的,由于那城里的人都几乎逃出去避难了,所以那些原本的目击者也跟踪不到一个,没办法询问,也就没办法知道了。 不过若是可以让他们居住回来,然后探听那些看到的人的口风,想要知道大炮是哪里射出来的就不难了。一下子要把人全部召回来,是有点困难的,可因为这件事的水落石出,那朝廷里的反声也渐渐小了,他的皇宫也总算是安逸了一些。 谷乘风老人现如今也回来了,于是赫连皓澈就派他出去安抚那些逃荒出去的居民,争取让他们全部搬回来,然后再由他去查清楚炮弹射出的方向。 谷乘风老人原本是想御放和他一起去的,可那御放和郝晟煜较上劲了。那宸潋公主有偏偏不认这个真人,硬说郝晟煜才是真的御放哥哥,说御放才是一个冒牌货。这不御放大清早的就去厨房端那小御厨给她准备的早膳,本来是想多一点接触宸潋的机会,那样宸潋就会人清他的,可谁知道他把那早膳端到她寝宫的时候,宸潋就呲牙咧嘴的,说什么都不要吃他端来的东西,还说他是想要害她,端来的是毒膳。 “我的宸潋公主,你到底是要我说多少遍啊,我才是真的御放,我才是你那个嘴里叫着的御放哥哥,我真不是你嘴里的那什么要害你的人啊!”御放快要奔溃了,虽然看到在这种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最依赖的人嘴里一直叫着的人都是他,心里比较安慰。可这不认得他把他人当做他,他这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憋屈啊,偏偏那个自己的替身还从来不帮他说话,好像还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似得。 御放算是知道,什么叫吃自己的醋,什么叫做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了,他可不可以打那个家伙! 算了,到时候宸潋非得恨死他的了,估计这个门都不会再让他进的了。来日方长吧,他一定会想到办法让她恢复过来甚至的,一定! 这原本还记得御放垂得美人怜爱的郝晟逸,因为这事,成天看到御放就想笑的模样,一点都不再忌惮他之前是否和宸潋很亲密,他只知道,现在御放就只认他一个人,光是这一点,他就足够傲娇了。 沐筱萝其实已经不排斥御放了,因为御放也算是为了宸潋,做了很多事情吧,这一次要不是因为给宸潋找解药的话,也不会被那钟离重关在密室受尽责磨,还有那谷乘风老人,说来还真是愧疚。谷乘风老人要不是遇上赫连井然药灵尊者,这一趟肯定是回不来的了。 赫连皓澈知道沐筱萝的想法,也承诺,只要他还在这个皇位上,就一定会找寻天下名医治好宸潋,如果宸潋好了,就把宸潋许配给那御放,一来让那年羹强和谷乘风能对他死心塌地,二来也算是弥补御放吧! 赫连井然觉的该做的都做完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就给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留下了一些他们他日可能会用的药物,然后就离开了皇宫,之后他要做什么,他们也不敢多问,但听说尊者可能以后就都不会再出来,心中难免会比较往昔了。 赫连井然走的时候,赫连皓澈倒是问了下莫紫溪的情况,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宸潋是因为莫紫溪的兽性发作才变得痴痴傻傻。所以问的时候,还是满脸的希望他回来。赫连井然笑了笑,就说了句这个徒弟要跟着他一起闭关了。 宸宁和宸礼,因为帮父皇打理那些琐事,好一段时间都在外头没在宫里。他们赶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关于皇妹的那些流言蜚语也是没有歇脚就匆匆赶到了这惠仙苑,一半的他们也是担心宸潋把他们给忘了。 两人来到惠仙苑的时候,千染汇报都没有汇报一声,就给他们迎了进去。其实这几天宸潋是很排斥外人进来的,她几乎只粘着郝晟逸,在她眼中的御放。千染到是不怕挨骂,她就是想让两个皇子试试,看看能不能刺激一下宸潋公主的脑子,让她记起一些什么,或者期待她还认识两位皇兄。 两人踏进宸潋的寝宫时,一蓝影就晃到了他们的眼前,阻止了他们的前进,然后十分警惕的问道:“你们是谁?”看两人一个长的英伟俊秀,一个长的弱质纤纤像个小倌,郝晟逸一下就把他们当做了情敌。两位看上去都是十足的美男子,他不得不防。 “你是谁,怎还问我们是谁了,我可是宸潋公主的皇兄!”进皇妹的寝宫还有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拦着质问,宸宁太子,自然十分不悦。一边的宸礼倒是安静的琢磨对方,没有说什么冲撞的话语。 “两位都是宸潋公主的皇兄!”一听宸礼这话,郝晟逸也算松了了一口气,让开了身子,让他们进去了。看两人走进去后,他就开始有些后悔刚刚的莽撞了,怎么就没好好和这宸潋的两位皇兄说话。若是皇兄的话,他讨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能早日娶回这个太子妃。 其实这两天郝晟逸的两位皇兄有来惠仙苑找过他,说,“父皇让我们进贡的东西也都已经给赫连皇陛下了,该回去了。再说那宸潋公主已经痴傻了,他一个堂堂太子怎么可以取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做公主,即便这个女人是公主那也是没有必要的。而且整个大陵皇朝陷入了一种危机状况,父皇定然也不会让他们和这大陵皇朝的国主赫连皇陛下在扯上什么关系的。” 郝晟逸不听,他说什么也不走,还说会等到宸潋好的那天,不管怎么样他不是就因为她的短暂痴傻就嫌弃她。而后他还说着什么,女人的容颜什么都会老呢,更何况现在只是有些神智不清明。郝晟逸还说,“她傻傻的模样,其实我更加喜欢了!” 郝晟煜郝晟风拧不过他,最后被气的先行回了自己的国都,并且警告他,如果他三日之内不回去,就叫父皇派人来抓他回去!郝晟煜自是不怕的了,他心里就是那句船到桥头自然直,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宸潋看到两位皇兄的时候,显得极为开心,她十分亲昵的叫到:“宸宁哥哥,宸礼哥哥,你们都来看我了吗?宸潋好想你们,这段时间要不是御放哥哥陪着我,我都不知道要无聊到什么程度了!” 此时在宸宁和宸礼的严重,这个皇妹除了比以前俏皮可爱些也没有外界说的那般野蛮霸道神志不清啊? “御放他已经回来了吗?”看皇妹一切还算正常,宸宁也就没在纠结这事,只当外边瞎传。倒是御放,他们走的时候,似乎还听回来的莫紫溪说他在紫竹居接受师傅的治疗呢! “宸宁哥哥真爱说笑,他不是去门口迎你们了吗?没有看到吗?”宸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十分俏皮的说着,那小嘴都快咧上天了,好像只要提到御放她就会十分开心。 “啊?你是说刚刚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吗?”宸宁呆了,开始考量刚刚说听到的一切了,或许皇妹确实神智不清明了。 “宸潋妹妹,御放没有去门口迎我们哦,是个陌生的男人,你能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吗?”相对于有些急性子的宸宁,宸礼十分和煦的看着宸潋问道。 “宸礼哥哥,你怎么和宸宁哥哥一样了,刚刚去门口迎接你们的就是御放哥哥啊?”宸潋说道这的时候,那郝晟逸也走了过来。 宸宁就干脆一把拉过了郝晟逸,指着他问道:“你说这个人就是御放?”似乎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的。 “是啊,他就是御放哥哥啊,宸宁哥哥,是多久没有见到御放哥哥了吗?这怎么都开始变得不认识了啊?”宸潋有些嘲笑的说道。 宸宁和宸礼都直接变哑巴了,张着个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他们现在相信外界疯传的话语了,他们这个皇妹,确实是已经变的痴呆了。 “喂!你小子到底是谁!”宸宁不客气的推了一把郝晟逸,不悦的问道。 “我也算是个皇子吧,不过不是你们大陵皇朝的,但是你最好不要在宸潋耳边说起,她现在离不开我,你要是用我的身份刺激他,后果我可不负责的!”郝晟逸一副欠打模样附在宸宁的耳边说道。 “你!”真该死,他现在也不敢妄然说什么,因为怕和这个所谓的皇子说的一样,会刺激到宸潋。 也就在气氛十分不预约的时候,一个人影蹑手蹑脚的跑了进来。他虽是蹑手蹑脚的,但三个男人相继转身看了过去。郝晟逸则是一副不耐烦的说道:“你什么又来了!” 宸宁和宸礼则是拉过了他,问道:“御放,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妹什么会把一个外人看做了,那你现在在皇妹眼里到底是什么?”宸宁道。“是啊,御放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且和我们说说吧!”宸礼道。 这个时候能看到宸宁和宸礼,他有些小亢奋,心想着,这段时间的苦水,终于有地方诉苦了。 宸潋看到两位皇兄黏在御放身边时,着急的就冲了过去,把宸宁和宸礼从御放的身边拉开了,站在宸宁宸礼这边指着御放说道:“两位哥哥,这个是坏人,你们要离他远一些,他总是偷偷溜进我的寝宫,都不知道在蓄谋什么!” 御放心中连连叫着冤枉,他哪里是有什么蓄谋啊,要不是她把他看做贼人一般的防着,他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进来看他吗? 是,他是可以一个人带着,可总是要盯着那个冒名顶替的家伙吧,冒名顶替或许有点不对,应该说是他的替身!可谁要这个替身啊!天啊,可不可以给他指一条明路,这样的路实在是走不下去了啊。 “等等,宸潋还认得你们两个皇兄吗?”像是抓到了很重要的契机,御放激动万分的问道。 “难道看不出吗?”宸宁鄙视的说道。 “这样就好了,你们赶紧和宸潋说,我才是她的御放哥哥,她身后那个男人才是对她图谋不轨的歹人,你快告诉她!”御放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的扯着宸宁的衣袖,十分迫切的说道。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那么做,有些话最后不要随便对宸潋说,并且不是你说是就是的!”虽然他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宸宁和宸礼还是接收到了他眼中的警告之意。 “就是,你这个坏小子,被想着让我两个哥哥帮你,你不是就是不是,就算两个哥哥说你是,那你也还不是我的御放哥哥!”这时,不明所以的宸潋还留在字面上的意解上,在郝晟逸身边助威的说道。 “皇妹,你先休息吧,我和皇兄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你就先陪着你的……御放哥哥把!”宸礼算是识大体,这个时候没有说什么,而是一句告辞话语拉着两人离开了惠仙苑。 离开惠仙苑后,他才详细的问道这皇妹究竟是怎么了! 御放也是原原本本的把自己说知道的告诉了他们。其实他知道的不是很多,就像宸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但是他一直觉的整件事的原委郝晟逸是清晰的。 宸宁和宸礼听了他的解释后,心中也算有数了。原来他们的这个皇妹是在查看陨石真伪的路上出了意外,然后被赫连井然派遣给郝晟逸带回皇宫。之后回皇宫后就谁也认不清了,就连父皇母后都记不清,所以他这个御放也是被别人代替了。只是好奇怪,为什么这么多人里,皇妹唯独没有把他们两个记错了? 第1127章 其实宸礼和宸潋是一对异性双胞,两个有着一定的心灵感应,宸礼又和宸潋长的很相似,有时候宸潋看宸礼的时候,都会觉的自己是在照镜子。也就这单面的原因,直接性的让宸潋不会轻易忘记自己这个双胞哥哥。 而宸宁和他们又是一个母体出来的,那种惺惺相惜,也只有他们才能感应到。 御放不死心,说什么也要让宸潋恢复过来,不能让那个什么狗屁太子占了自己该拥有的东西。两位皇子则是也表示支持,只是他们有不敢再皇妹的耳边吹风,因为他们怕和郝晟煜说的一般,刺激到了皇妹。 皇妹如今这个样子,不算好,也不算坏吧,只是要是在改变性情什么的,那就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了。 所以两位皇子说了,帮是一定会帮御放的,毕竟他在十一年前对他们两个有救命之恩,只是这帮也时能暗地里的去帮了,明目张胆的,他们怕物极必反。 再看年羹强将军和谷乘风老人这边! 数日后,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助谷乘风和年羹强将军,本来谷乘风老人是打算带着御放去的,结果是御放眼里只有宸潋,所以最后只能拖上自己的儿子年羹强了。 谷乘风老人本来已经想好了,即便要花上几个月或者是几年的时间,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些搬出来的居民全部劝回去。他知道陛下嘴上虽只是说着让他们回来帮助他找到那大炮射出的方向,实则心里是希望自己所在的皇城可以像往日一样繁花似锦,同样的他也希望大陵皇朝不会就此落败了。 现在只要能够嬛回这些人心,那一切在政治上,对于他们是有很大帮助的。然而就在谷乘风老人做好了持续作战的准备时,他发现,所有的居民,除了那些极少数的,大多只要他开口了,都愿意和他回去皇城,这到是让他有些纳闷。 而且一段时间下来,年羹强发现,只要他们下一家要去的,总会有一个紫影比他们先一步到达,但是每一次那人都是十分快速的消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快的惊人,那个时候他有怀疑是赫连井然尊者,但有觉的自己的想法很愚蠢,尊者怎么会来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还是要感激那个神秘人,因为他的存在,他们的说服变得简单轻松。也就几日的时间,除了几个心理阴影比较深的人不愿意和他们回去,先前居住在皇城中的人都表示愿意和他们回去。 赫连皓澈看到谷乘风老人放回的飞鸽传书,心里也甚至感慨,听他们书信里提到有神秘人相助,他也是十分的感激。这知道几乎所有的居民都愿意回来,赫连皓澈激动的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早朝的时候,他就将这一重大的消息告诉了群臣。 多半的群臣算是稳定了之前惴惴不安的心,可并不是所有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煽动赫连皓澈退位。其中一位大臣就是一副不信的口吻质问赫连皓澈:“陛下,您所说可是当真,那些居民当初逃的那么落魄,如今这谷乘风大将军说上几句话,他们就一点不忌惮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吗?” “赫连太傅,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朕这十几年的兢兢业业,对那百姓的体恤就不值得他们在回到这皇城了吗?”赫连皓澈眯起了眼睛,透出了弑杀之意,拍案而起,下了宝座,走到了那大臣的面前,盛世凌人道! 那大臣被赫连皇陛下散出的戾气吓到了,这连日来,虽然因为得知城内陨石只是人为大炮,陛下之前的怯懦有些许恢复了,但他还是不怎么敢直面面对他们咄咄逼人的话语。现如今得知那些居民都会搬回来,之前消弭的气焰可以说是完全回来了,和当初那手握大权的陛下没有丝毫偏差。 赫连太傅没有回话,但那藏在袖口在的双拳,没有丝毫的松动,他那紧紧握住的双拳似是隐忍又似是不甘。他心里有数了,赫连皇陛下如今底气十足的,想必那居民要搬回来,也定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早朝就在这种不愉悦的气氛下散去了,赫连皓澈回到寝宫后,就看到筱萝皇后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看到他的梓潼走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调节了下情绪,便笑脸迎人的走了过去,十分柔情的说道:“梓潼,是不是又给为夫去弄早膳了,不都说了,那些事情交给御膳房就好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问都没问,就确定这莲子羹是我炖的?”沐筱萝像看孩子一般,好笑的说着。这是多久了,赫连皓澈没用那样暧昧的称呼代表朕这个字眼了,听着那身为夫,心里有些酸。 想当初他们这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再看如今,人心惶惶,宸潋又变得神志不清。最近她常常在反思,帮他走上这个帝位,究竟是错还是对,如今他们似乎失去了很多东西。 看梓潼的神色突然陷入了哀愁状态,赫连皓澈故意提高了嗓音说道:“来,让为夫长长这初一时精进了还是退步了,要不退步了,为夫可是要罚的!”说着他躲过了沐筱萝手里的托盘,兀自端到了一边的坐上,拉开凳子,坐下去,就开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这次的莲子羹好像不似之前是做的甜甜的,而是咸咸的,里边还加了些玉米。 虽然口味和之前的大变,但口感上还是非常不错的,就是一下子味蕾没习惯,吃进去的东西竟然吐出来了。 沐筱萝一看他吐出来,就匆匆走了过去,替他拍了拍背,有些窘迫的问道:“是不是不好吃,所以才吐出来的!” “呃,没有,真的没有,就是一下子没习惯这咸味的莲子羹,没事!”赫连皓澈看她一副紧张的小摸样,心里一万个骂着自己的味蕾,怎么就给把爱妃煮的莲子羹吐出来了,这人家不误会有可能吗? “咸的?”沐筱萝的神情有些错愕了。 一听爱妃这口气,显然当初不是可以做闲的莲子羹,那难道是……“爱妃,你该不会是把那糖和盐弄混了吧?”呃,简直不敢相信,做事一向细心精明的她会傻傻将糖和盐弄混淆了。 “那个,那个,臣妾有不是故意的!”沐筱萝被说中了痛处,小脸就羞红了,两手拽着衣袖,十分别扭的揉了起来。 “罢了,恐是爱妃你最近都烦扰国事了,不过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这几日由于自己的心思很繁复,所以他都没有睡在沐筱萝的椒房殿,而是在自己的帝所就寝,一来是怕自己忍不住向她倒苦水,二来是想让自己清心寡欲一段时间,好好解决这国事,然后在回来好好陪她。但他觉的居民要搬回皇城的消息要是告诉沐筱萝,她也会和他一样高兴的。 “啊?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好消息!”面对沐筱萝有些阴郁的口气,赫连皓澈像个孩子一样的撅了下嘴,戳着她的脑额道:“难道这个时候还不能有个好消息!你这脑袋瓜皓澈在想什么呢!朕告诉你,再过几日谷恩师他们就要带着皇城中的居民回来了,而且几乎是全部都会更随他们回来,就除了个别的几个人还有心理阴影,说过阵子看看在回来!” 沐筱萝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蹦了起来,双眼放光的看着赫连皓澈,然后双手搭在他肩上雀跃中带着兴奋的问道:“真的!” “朕还能骗了你不成,我想过了,等那陨石炮弹的事情全部解决了,我们两个就偷偷溜出皇宫逍遥一段时间,顺便替我们潋儿寻找名医!” 原本该是很喜庆的话,但停在沐筱萝的耳朵里,她之前的雀跃全部烟消云散了,有些颓废道:“就连赫连井然这药灵尊者都说要靠宸潋自我恢复,他无能为力,你觉的我们还有可能替我们的皇儿找到能救治他的医师吗?” 赫连皓澈十分坚定道:“不管怎么样,对于皇儿,朕是绝不会放弃的,所以梓潼你也必须要我们的女儿有信心。即便他朝我们找不到可以救治她的名义,皇儿也会自己好起来的!” 看赫连皓澈这副坚定的模样,沐筱萝也不想去浇他冷水,最后也只是弱弱的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话。 赫连皓澈也没强迫她什么,他知道,因为这算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给她造成了太多的负面影响,才倒是梓潼变的这么沮丧,就连一个她拿手的莲子羹都能把盐当糖放错了,他现在甚至怀疑那玉米是不是也是不小心给放进去的。 “梓潼,要不这段时间,你带着若竹出去散散心吧,去到远一点的地方玩玩也不错,我会叫夜胥华陪你一块去,一来他身手不错,二来朕相信他会好好保护你!”夜胥华对沐筱萝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有些冒险,但是他现在能差遣的信得过的已经没几个了,年羹强和谷乘风因为陨石的事情,远赴他国,江左元帅也是被他派出去把守边境。毕竟这段时间整个皇宫都开始有动乱的迹象,他总是要防患于未然的,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攻打他这大陵皇朝,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这个时候,除了夜胥华,他还真想出来还有谁是真正效忠他的,并且还能誓死保护沐筱萝的。 “陛下,你是要臣妾撇下你不管吗?臣妾做不到,臣妾说什么也不会独自在外游乐的!”这个时候赫连皓澈要赶他走,她自然是不依的。 “朕的好爱妃,算朕求你了,这段时间,你就走远点好好散散心,说真的,我真担心这个时候那夜倾宴那伙人,会潜入这皇宫!就算没有继而潜入的,但你知道吗,那先前朝堂上还有人支持夜倾宴回来做朕这个王位! 可想而知,夜倾宴他早就在这皇宫安插了他的势力,这个时候朕什么都不怕,那些居民也都愿意回来了,朕只担心他们拿下你来要挟朕交出皇位,若是到那个时候,我是保你还是保江山,你心里应该有答案的!” 被赫连皓澈这么一说,沐筱萝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他说的有理,或许有一天她会被挟持了来要挟他,她心里清楚的很,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赫连皓澈定然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不,是要她不要这大陵皇朝。不管怎么样,她不能成为他的负累! “好,我答应你,这段时间带着若竹去远处游玩,但你也要答应我,时刻向我报告你这边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危机,你不能独自藏着掖着,你一定要告诉我!”沐筱萝答应了,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朕答应你,我马上就派人去找夜胥华,把朕的旨意传达给他,今日你就好好收拾下行装,命人清早你们便出发吧!”赫连皓澈怕这事迟则有变,那个赫连太傅在朝堂上丢了那么大一个人,定然不就就此作罢的,但愿他的动作不会太快,同时不是冲着他的爱妃。若然那样的话,即便是天涯海角,他的爱妃,都会陷入一个危机。 赫连皓澈错了,他赫连太傅,要出手,定然是要在他身上拔下一块皮的。在沐筱萝第二天带着若竹和夜胥华出发后,谷乘风老人就风格传书说那群原本打算回皇城的居民,全数被杀! 是全数,一个不留,看到那透着消息的纸张。赫连皓澈把它撕了个稀巴烂,一拳就打到了墙上,墙没什么事,他的手则是差点就这么骨折了,那手背上鲜红的血液咆哮着他的恼怒,他没想到那个老匹夫会下手这么狠,一夜之间杀害了那些无辜的居民不说,还一个活口都没给他们留下。 现在已经不是担心大炮射出的方向了,而是这件事一旦传开,整个皇宫定然是大乱,而且那好不容易因为居民要搬回皇城而开始动摇的大臣,定然也会抓住这件事死咬着不放,更甚会大做文章。 第1128章 “老匹夫,朕一定让你不得好死!”暴怒的血流,冲胀着整个身体延至每个器官,导致男人的眼球突出爆红。 谷乘风老人和年羹强将军,因为这件事情,显然已经觉得没有脸面再回到皇宫了,他们信上还说,不找到那杀了这些居民的歹人绝不回来。 赫连皓澈虽然气恼他们的保护不齐,但也明白的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他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个时候让他们流落在外,不仅对他没有好处,更甚对他来说是一种损失。 所以他又回信说道:此事还请谷恩师个年羹强将军不要挂在心上,你们还是速速回来,与尔等商量事宜!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过多的繁复或是谩骂。因为那些都不能往回现在的局面,他也不想浪费那些笔力。好在梓潼已经出发了,要不这件事她知道了,怎么还会肯走!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告诉她的,即便他当初有承诺过。因为他是她的夫是整个大陵皇朝的支柱,一定要扛起所有的职责! 夜胥华陪派保护筱萝皇后出行,打心底说,他还是很开心的,这路途上出了一个多余的若竹,他们也算是独处了吧。只是说好的出来散心,为什么一路上,娇人都是一副愁容! “筱萝,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陛下也说了,有什么情况一定会和你说的,你就不要瞎担心了,来,吃点点心,填一下肚子把,你早上都还没用过膳!”说着,他就十分细心的从精致的马车里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玉盘,里边是刚做好没多久的梅花糕。 这辆马车从外边看,是十分普通极其简单的,但是里边却是等同一个世外桃源,里边有着足够大的空间,然后又很多小柜子,以及一个可以摆放衣物的柜子,一个一个柜子上的台面。那些数十个柜子里,放着不同的干粮和甜点。一些是赫连皓澈连夜叫御厨房做好给沐筱萝带着路上吃的,一些则是夜胥华在自己的侯爷府做好了带出来的。 只是现在的沐筱萝哪里会有什么食欲啊,她从出皇宫后,就心里很不舒服,特别怪异的感觉,总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过是一直在强迫自己,想着好的事情,想着赫连皓澈是真龙天子,一定有上天的庇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定然都可以逢凶化吉。而且没有她在身旁碍手碍脚的,他定然可以更加的如鱼得水。 “风…公子,你先吃点吧,我还不饿!”本来是想叫风侯爷的,但想着出去后定然要掩饰着点身份好,现在虽然是在马车里,但是她还是可以先适应一下这个称呼的。 “为什么不能叫胥华!”对于风公子这个称呼,他似乎显得十分不满,可能是感觉这个称呼太过生疏了吧。 筱萝看出了他的心思,同时也明白他对自己一直以来不变的心,所以她强迫着自己叫出了“胥华,你先吃吧!” “就是嘛,这样好听多了!”心满意足的夜胥华拿起了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又递了一块给沐筱萝,说什么都要她吃下去的模样。沐筱萝也只能嚼蜡一般的咽下那块糕点,她不仅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食物的味道了,原本该是很好吃的东西,除了用来咀嚼,也没有什么功能了。 若竹被支在外头和车夫坐在一起,而这一次随行的车夫不是别人,真是那次像若竹求助的小御厨,若竹口中的安小子。赫连皓澈是怕梓潼在外吃不习惯,然后梓潼平日里又是酷爱吃那安小子做的食膳,所以他就一块把他支了出去,巧的是这安小子之前没来皇宫时,是个车夫,这到是省的赫连皓澈再找车夫,还担心会不会是个贼人,现在,这随行的人,都算是他万分相信着的人了。 “皇后娘娘,前边有个茶亭,要不要过去歇歇脚!”若竹坐在外边,远远就看到了一个凉亭,虽然没有什么客人,但那卖茶的小贩倒也是勤勤恳恳的在擦着桌面,弄着那些凉茶。 “若竹,在外这段时间你就叫我小姐吧,让那小安也叫小姐吧!到凉亭的时候,就停下来吧,正好我有些口渴!” “是,小姐” “筱萝,这马车里有准备很多水袋啊,出来的时候我还泡了一壶茶,你渴了我倒给你喝,没必要停在那小茶亭里喝茶啊!”夜胥华指着柜子上那桌面上的茶壶说道。 “不用了,我就是想歇歇脚!”她其实是想要在皇城在多带上那么一段时间,哪怕就那么一点时间,至少会感觉离赫连皓澈很近。 听沐筱萝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也就顺着她的意,最后让马车停在了那茶亭边上。近距离的观看,才发现那茶贩子长的有些贼眉鼠眼,嘴角下边还有着一颗大黑痣,黑痣上长着几根常常的毛发,他的面宠也是黝黑黝黑的! 那小贩端上几碗凉茶后,就回去继续煮茶了,可他那双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撇看着沐筱萝和她那随行的丫鬟若竹。色眯眯的眼睛,嘴角也是挂着令人恶心的坏笑。 夜胥华看到他贼眉鼠眼的模样后,就警惕了起来,有句话说的好,面有心生,如此这副模样,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的。 沐筱萝端起那大碗茶就要往嘴里送,夜胥华拿起佩剑就把她手里的碗打翻在地了。沐筱萝恼道:“夜胥华,你干嘛!”好端端的就是想喝个水,难道就是因为拒绝喝他泡的茶,所以他就不让她和别人的茶了吗?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好歹还是两个娃的孩子了。 “茶里可能有毒!”夜胥华小声说道。 沐筱萝不乐意了,这打翻在地面上的茶也没冒泡什么,好端端的,哪里来有毒了,“夜胥华,我不就是没喝你的茶吗,你至于说这茶有毒吗?”沐筱萝的声音很大,那小贩听的清楚,只见他缓缓走到了放茶叶的地方,然后对着那块地板踏了几下子。他的身子被长柜子挡住了,所以他这细小的动作,大家都没有发现。 夜胥华本来就向着不要打草惊蛇的,被沐筱萝这么一叫,哪里还由得他想不想的,抓起沐筱萝的手,就是一句:“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他们坐位的四个方向忽然从地底下跳出了四个大汉,没等几个人反应过来,那四股白粉就挥了过来。 夜胥华暗叫不好,但是当他要摒气的时候,已经吸入了少量的药粉。四个人就这样纷纷倒下了,夜胥华虽然支持到了最后,但他还是扑倒在了桌上。 那茶亭里的小贩看几人都晕倒了过去,手撅着黑痣上的毛发走了出来,那脚抬起来就毫不客气的把趴在桌子上的夜胥华踢到了地上。本来他还想有进一步的动作,可那跳出来的四个大汉出言阻止了。“老大,别给踢坏了,他这这张脸卖去做小倌也是很值钱的!” 听手下这么一说,他笑道:“算你小子命好,爷就等着你给我赚钱吧!来,把这几个全部拖上他们的马车,男的一会送去清倌阁女的就送去那媚沁阁!”这前一个是有名的清一色小倌妓院,后一个则是平常男子去想乐的妓院了。 “大哥,这妮子这般水嫩,要不先让哥几个尝鲜下!”一粗衣大汉色眯眯的盯着沐筱萝说着,伸手就要去碰她的小脸。 “快给我松手,女人是祸水知道不知道,再说这么好的皮相被你们糟蹋了,我还怕卖不出去了,还是等拿到钱了,再去窑子里快活快活把,这药出手的货物,最好还是别动的好!”那贼眉鼠眼的小贩看着粗衣大汉,警告的说道。 其实看那小妮子水嫩的模样,他也想尝个鲜的,但是那媚沁阁收人是出了名的刁钻,要进去的人,就必须先让妈子们带到后边脱光光了看个干净。处的不处的到不要紧,若是身上有什么斑斑点点或者紫痕啥的,就是绝对不要的。他们要是要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呢,这也就只能忍着了,虽然这么好相貌的他们也很难遇到。不过心想着大不了以后去那媚沁阁要了这个女人,那也没什么不可! 几个人被纷纷送去了不同的地方,沐筱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若竹就靠在她的肩上,而后两个人都是坐在地上,被捆绑在柱子上。她有感觉,自己的衣服是被人动过的。想到这,她就不寒而栗了,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身子有没有遭了践踏了? 自我感觉了下下体,确定没有任何酸痛或是疼痛,她这才安心了,但对于被人脱过一副,她还是很忌惮的,现在只能往好的方面想,或许看到她身子的只是一个女的。 撞了下肩上的若竹,道:“若竹,快醒醒,快点醒醒!”又抖动了下肩膀,那若竹才算是慢慢睁开了眼睛,她一睁开眼,一动,就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了,十分慌张的叫道:“呀,皇后娘娘这到底是什么了,怎么给人绑在柱子上了!” 筱萝汗颜,本来还想着这孩子可以安慰下她什么,现在看来得是她哄好这孩子了,“若竹不怕,我们可能是被坏人绑在这的,你动一下看看,看能挣脱开绳子不!” 她们的手都被绑在身后,然后身体又被粗绳绑在柱子上,她刚刚试过了,绑她的那个绳子是个死结,虽然不是很紧,但是完全挣脱不开来的。她刚刚已经卯足了劲试过了,所以现在也只能指望若竹那个绳子绑了个活结吧,虽然感觉有些痴人说梦。 可这还偏偏让沐筱萝指望上了,估计绑他们的人也是感觉沐筱萝比若竹要上乘的很多,多以一个不敢懈怠,一个则是很随意。以前筱萝有教过若竹,怎么去解开那些活结,所以她这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绳子解开了。然后绑在身上的身子她也是很快挣脱了,毕竟这孩子比较瘦弱,容易挣脱开。 若竹速度的帮沐筱萝解开了绑在背后的身子,也把她身上的身子撤了去。她们所呆着的是一个木栏牢房,那门若竹只是撤了一下就开了。可就在两人庆幸那群人疏忽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了一群人的脚步声! “娘娘,你快从后边溜走,我去前边拦着他们!” 若竹一听到那匆匆的脚步声,就极力掩护沐筱萝,让她从后边走,而自己则是去前边替她掩护。 沐筱萝也不是小人,即便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若竹不过是一个丫鬟,她也不会把她推出去。她一把拉回了要往前边跑的若竹,说道:“若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我相信我们总有办法离开这里的,你听我的,我们一起从后边走!” “娘娘!”若竹听着筱萝皇后的话语,声音颤抖着满是感动,眼里也溢出了泪花。 “好了,快走,晚了就谁也走不了了!”沐筱萝拉起若竹就往后跑,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后门还有两个大汉守着。 然后这就又被两个大汉提了回去,那大汉也算是怜香惜玉,没有打她们骂她们,就只是把她们提回了牢房里! 而此时那妈妈和几个老妈子已经在牢房气得跳脚了,以为让那么好的货色跑走了。看到那两个看门狗把人拎回来她才算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谩骂了一句:“你们是怎么看人的,好在没让人溜了,要是这人遛了,我要了你们的狗命!” 沐筱萝打量了一番那说话的女人,脸上是浓密的脂粉,脸颊上的腮红摸得和猴屁股似的,可那眉峰之间却到还有一颗美人痣。其实撇开那些脂粉胭脂这脸还是长的很不错的,就是那一把年纪了嗲声嗲气的真让她受不了。看了一会,估摸着是媚沁阁的妈妈,那扭捏作态的模样,和那青楼里的妈妈如出一辙。 想到这沐筱萝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她堂堂一国之后,怎么可以!越想越焦急,沐筱萝索性想赌一把,她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愿和她想的不是一样的。 “呦,瞧瞧,这模样生的俊俏,这声音也是这般腻人啊,到时候调教一番,肯定做上我们这的头牌,妈妈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乖乖的,逃跑这事再有下次,可就别怪妈妈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这妈妈听到沐筱萝的声音,极为稀罕,之前的气焰也消下去了大半,毕竟这人总归还没丢。 第1129章 “我便也叫你一身妈妈吧!”听了她的那番话语,也证实了沐筱萝的猜测,“当初你给那群人多少钱,我便给你十倍的价格!只要妈妈放过我和我的丫鬟!” 那浓妆艳抹的老妇冷冷笑了声,打看到这姑娘被那王二送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姑娘的身价绝对不是一般人家,就单看身上的这布料,恐怕还是宫中出来的。可那又怎么样,与其收一个大水缸,倒不如让那细水长流! “姑娘,我劝你还是好好在这伺候人吧,从我这进来的,除非是人老珠黄,否则即便是有足够的钱可以给自己赎身,那也别想从我这离开!”十分霸道的话语。 “你这老女人,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你要是敢动我们家小姐,到时候定叫你不得好死!”若竹急了,想要用沐筱萝的身份恐吓住那妈妈。 “呦,你这丫头还真呛!”妈妈走到了若竹的身前,抬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吧,劲道很大,然后说话那番话后,就毫不客气的甩开了她的下吧,一副不削的模样说道:“即便你家这姑娘是那大陵皇朝的皇后娘娘,我也敢让他出去接客!你们还不知道吗,现在别说是大陵皇朝了,即便是我们这木月国都疯传赫连皇陛下就是个灾星转世! 他不仅让老天不满降下陨石惩罚,还让那些无辜居民一夜之间惨遭杀戮,他们可早就打算搬回皇城的了,你看,这不就被人一夕间灭口了!那赫连皇陛下就是个灾星转世,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让位给那夜倾宴了吧,听说他的几个孩子还都被囚禁了! 还害我们木月国的太子牵连其中,你说说,你们大陵皇朝的赫连皇陛下是不是一个灾星!” 听着妈妈咄咄逼人的话语,沐筱萝有些喘不过气了。那话语之间的信息量太大了,原本打算搬回皇城的居民全部被杀了,那负面影响可想而知。如今她的孩儿还被囚禁了,那陛下他如今有是什么一番情况? “求求你,放我们回去,我求求你!”沐筱萝一下子服软了,没有办法,现如今丈夫和孩子,都陷入了危机,她这个又是娘又是妻的人,定然是要回去保护他们的。 “呵!放你回去,我这脑袋是被门挤了吗,买下你我画了一百两白银,你这还没给我赚一分钱就想走!把她给我拖去水池,给我好好洗干净了,今天晚上接客!” 今天晚上接客,那二个字眼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若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那妈妈转过头恶狠狠的对她手了一句,“你再敢闹,我就把你毒哑了,反正要你卖肉不是卖唱!” 被妈妈这么一恐吓,若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被那群老妈子拖到了姑娘们洗浴的大浴池边,一个老妈子发话了,“脱了,自己下去洗,要我们动手了你身上休想要一块好肉!” 好汉不吃眼前亏,沐筱萝用手肘撞了下,一脸志气的若竹,瞟了个眼神过去,示意她不要这么执拧!然后自顾自的开始脱掉了衣衫,留下一件肚兜随着那些台阶,一点点的将身子没入了水中。 水里有添加抽脂牛奶,和各种花瓣,闻着味道甚好。池子里的姑娘不少,有的欣喜的挂着一张脸,对于那种沐筱萝猜测是已经在这混久了的,等着晚上会情郎吧!还有一部分哭的哭,沮丧的沮丧绝望的绝望,想来那群人和她们两个的遭遇是差不多的。 那老妈子看两个人都乖乖脱掉衣服下到了池子里,也离开池子边,去到门口看守了,免得叫什么狡诈的姑娘趁机溜走。 两个老妈子走后,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姑娘走了进来,那篮子里是新鲜的玫瑰花瓣,而且已经清洗晾晒过了!小姑娘生的清秀,就是模样看上去应该是有十一二岁,估计是那妈妈看着丫头还小,才让她做个丫鬟什么的,要么这么水灵清秀的一张脸,她可不会放过做生意的机会。 沐筱萝见她面色和善,于是在她往池子里洒花瓣的时候,游了过去,双手趴在池边,仰着头看着蹲在池边的她,开口说道:“你叫什么?” “我叫小翠,姑娘是想和小翠搭话让小翠帮姑娘逃跑吧!”那丫头虽小,但说出的话确实很精明的,沐筱萝被她的回复搞得语塞。她确实是想向她求助,但看来是求助无望的了,她失落的想要往水中央游,但小翠却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拉住了她。 沐筱萝又转身游了回来,看着小翠支支吾吾的模样,她有些心急,她知道小翠把她拉回来肯定是有什么话说的,但又好像不敢说出来似得。 “小翠,你要是怕人听到,你就附在我耳边,悄悄告诉我吧!” “嗯!”小翠点了下头,筱萝将耳朵凑了过去。 “妈妈刚刚给你安排了初面,也就是这的新人第一天的拍卖,听说妈妈邀请了木月国主,木月国主是个好人,虽然会逛这些地方,但他都是来者打探一些自己所要了解的消息。你今晚想办法接近木月国主让他帮你,你就有机会从这里出去了!还有你切记……” “小翠!撒个花需要那么久吗?”门口的老妈子不耐烦了,看小翠进去了多事,怕她搞出什么事端,于是就在门口吼了一句。那小翠听到后也不敢再逗留,最后的切记还没输出来,就提着花篮匆匆跑了出去! “哎……”沐筱萝在后头叫了一声,想追问后头的话,但看到那些姑娘一个个的都突然直勾勾的看向了她,也只能把所有的话吞会了肚子里。倒是若竹游了过来,关心的问道:“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没,若竹,你听我说,一会你表现的乖一点,我有事要做!” “小姐,你是不是疯了啊,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可是青楼啊,小姐,你该不会是听了陛下的遭遇,不想要自己了吧!”听沐筱萝一副妥协的口吻,若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完全没有想到那话更深层次的意味。 “死丫头,想什么呢!”听着若竹的瞎掰,筱萝羞恼的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脑瓜崩,眸子中也带着鄙视的意味。 “本小姐自由计划,你听着,我打算……这样,然后那样……”沐筱萝详细的说出了自己的作战计划,她现在盘算好了,一会若竹和她都要表现的极其恭维,然后让那妈妈误以为她们已经随天命了不做反抗! 然后她就借此机会要求上台跳舞一曲,然后她会找机会跳到台下去,找到小翠口中的木月国主。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需要想办法让这个妈妈把小翠派给她,至少要知道那国主的外貌,才能行事吧! 约莫半个时辰后,看门的两个老妈子走了进来。看着池子里的姑娘说道:“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赶紧给我穿好衣服出来!那床上有十件衣服,你们一人挑选一件去,我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否则是要吃鞭子的!”其中一个老妈子,指着池子边的大船,手里挥舞着鞭子,一副凶恶模样说着。 那些一直笑盈盈的姑娘第一时间就爬出浴池冲到了床边,各种争夺!那床上的衣服虽都是料子极好的衣物。但每个颜色都只一件,有玫瑰红,水粉红,亮宝蓝,浅天蓝等各种不一的十种颜色。其中一件是比较妖治的大红,是她们所争夺的目标,好像那大红能彰显身份一般! 沐筱萝则是不着急,等那群人全部把衣服选完后,她才和若竹走了过去。床上就只剩下一个素白的和一个淡绿的衣服。若竹把那淡绿的衣服递给了沐筱萝,想自己穿那件素白的一副。她知道小姐最喜欢的颜色就是淡蓝玫红和青绿,这件一副虽然十分清淡,但也算小姐喜好中的一种颜色吧! 可是谁到沐筱萝推开了她递过来的一副,拿起了那件素白的衣衫,说道:“鲜少会穿这样的白衣了,如今也是怀念,若竹,你就穿这件绿的吧,这料子是极好的,想来穿在身上也有一种别样的脱俗之美!” 却如筱萝所说,那件素白的衣服,配上她那姣好的身子以及白嫩透红的一张倾世之容,就犹如仙子一般偏偏落入了这凡尘一般。 那些原本争夺红衣的女子们,开始嫉妒起筱萝了,想要穿她身上的那件衣服。是的,她们忽略了那张容颜,只觉是那件衣服才把她衬托的那么美! 床边还有一个梳妆盒,里边的首饰也被姑娘们挑选的差不多了,只留下几朵珠花和两根白色的发带。沐筱萝拿起了盒子里的两根发带,把珠花递给了若竹。若竹想要推辞,想把两朵珠花也留给她。但在沐筱萝丢过那煞人的眼神后,她只得收下了。 沐筱萝拿起梳子,轻轻梳理了下自己的秀发,那垂直柔顺的青丝在密齿梳下也未掉半根,这可真是羡煞旁人。要知道这女孩子们几乎都是很宝贝自己的头发,但又有多少,真的是可以在密齿梳的梳理下一根不掉的,所以她们都宁可弄那宽齿梳搭理头发。 她从额际向上抓了一把头发,然后简单的编制了一松散的麻花辫垂在了背后,然后又从两耳侧取出两撮头发,编制宽松麻花辫再用一根丝带将两撮头发绑在了先前的麻花辫子上,额头则是两缕头发成中分服帖在两侧。简单中不失那一分尊贵,尊贵中又不失一分俏皮。那脑后的两个蝴蝶结打的也是极为匀称,远远看去看以为是两只蝴蝶贴附在她的发丝上一般。 半柱香后两个老妈子和妈妈一块走了进来,那沐筱萝的行装虽是是个人里边最青素的一个,但却也是最靓丽脱出的一个。那妈妈一瞧见沐筱萝,就撇开那些姑娘不见了,直径走到了沐筱萝的跟前,握住了她的手,两眼冒金的说道:“姑娘,你要是随了妈妈我,妈妈定然让你做我这媚沁阁里的头牌,这以后的好日子定然少不了你的,只要你听妈妈我的话,今晚好好准备个表演!” “妈妈,这自然是好的,我都想好了要在晚上舞曲一番呢!只是不知道妈妈可否让若竹继续做我的下人,同时再赏我一个人。只要这样,以后我便都听你的,赚来的钱我也都给妈妈你,只要管我衣食住行就好!” 那妈妈哪里会想到沐筱萝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了,连连点头说好。这姑娘的面相,以及丰韵的身子,日后定然是她的摇钱树,本来还愁着这小妮子要是不依她她该如何是好。打,她舍不得这么好的皮相,骂,她怕她走了极端。可这下她完全不用愁了,也算这个姑娘识货,知道和自己硬拼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好好好,妈妈我马上就给你安排个丫鬟,这你带来的丫鬟我也可以不让她接客继续伺候你,我只要你言而有信!”若竹的样貌虽不丑,但也就是一般,顶多是个中上,但和沐筱萝比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妈妈,刚刚我见一提花篮的小女孩来这浴池边撒花。我看那孩子张的灵气,我也是喜欢的很,可否把她赐给我!” “凭什么给你,你不过是个新人!”这时一个夺了红衣的女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看着她一副敌视。那翠儿,她早前也问妈妈要过,但妈妈说了,那孩子她喜欢的很,想留在自己的身边好好培育,将来也能给她赚大钱。 说话的是先前这媚沁阁的头牌,沐莹莹,仗着自己有着一副傲人的身姿,让男人们一个个爱不释手,总是在媚沁阁里目中无人的瞎指挥人。其他姑娘早就看她不惯了,要不是妈妈一直庇护这她,她们可早就采取措施对付她了。 这会有个比她出色的人来了,她们倒是一脸轻佻的看这沐莹莹了,眼神里也透着那句“你如今还能猖狂什么?”。 那妈妈开口就吼道:“你给我闭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对于这沐莹莹,她也是一直隐忍。 转脸看筱萝的时候,她又是换上了一副和善,说道:“姑娘想要,一会我就去叫小翠,以后让她跟着你,但是姑娘以后,不知道要叫你什么呢!”妈妈有些套近乎的问道。 “妈妈就唤我梓潼吧!” 那是赫连皓澈对她的专称,她要用这个名字时刻提醒自己是谁的女人,不管这次是否能成功,她都不会叫别人有机会轻薄她,若真出现了那样的事,她一定不会苟活于世! “梓潼,好名字,梓潼姑娘不仅人美声甜,脾性也是相当的好啊!”说完她手指着除了原先就在媚沁阁的姑娘道:“你们跟着老妈子去自己的屋子,晚上都给我好好准备个节目,别给我砸了场子,要不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的嘴脸,看着沐筱萝说道:“来吧,梓潼姑娘,我带你去你的厢房,以后你就把我这媚沁阁当成是自己的家就好了,还有那位小丫鬟,叫若竹是吧,也跟着你一块来吧!” 第1130章 张妈妈之前也听沐筱萝叫了几声,她也知道了若竹的名字。 若竹和沐筱萝最后被张妈妈双双带进了一个厢房,这个厢房大的过分,和沐筱萝的寝宫可以说是有过之而不及。大大的厢房,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偌大的梳妆台,和一面上乘的铜镜,铜镜前边摆着的是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装着眉黛,也就是古时候闺阁里的姑娘用来画眉的东西,就叫做眉黛。 眉黛边上则是一盒开着的胭脂盒,清淡的紫色,在旁边则是一张红纸笺,用来抿嘴的!再往里边走去些,便会看到一个大红色的圆床,大床的顶端是一个圆形纱帐四散在床的一个边角,高贵中带着一抹冷艳的美。沐筱萝倒是蛮喜欢这屋里的摆设的,那床边还有一个小假山摆放在高凳上,那架上上有个小车轮,转动着下边的小水流,倒是也可以给这个屋子增加一些湿度。 “梓潼姑娘,这地方你可喜欢?”这原本是那沐莹莹住的地方,但昨天那玩儿把人送来后,她就让那沐莹莹搬到了隔壁的西厢房,说这个地方要空给别人住。 那沐莹莹一直在后边尾随着她们,看张妈妈把自己的屋子让给了一个新来的女人,心中怒火中烧,跺着脚掩在柱子后边恶狠狠的瞪着那个房间:“真是不要脸的女人,我一定会让张妈妈知道,你根本就不配住在这么大的房间中。” 香阁,这就是沐筱萝暂时住的房间,里面的摆设与装潢极其奢华。 把这沐筱萝妥善安排好后,张妈妈就下去叫来了还在后院洗着衣物的小翠。 见那人来了后,沐筱萝开口道:“我想跳锣鼓舞,你去帮我找两个鼓棒带彩带的,然后再帮我找两个鼓把,今天的演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其实她根本不想去打鼓什么的,不过就是想让张妈妈花一点时间出去找她所需要的东西,然后趁着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问问小翠那木月国的国主到底长个啥样子。 如是听她要弄这么有才华的演出,自然是眉开眼笑的出去找寻那些东西了。然后沐筱萝这趁着这个空挡把小翠拉倒了床边,仔细的询问这那个男人的样貌。可那小翠居然说她也从来没有看过那男的,就只是说了句,他模样十分的俊秀,看过去一席人应该没有几个能超越的! 然后沐筱萝也只能想着一会演出的时候好好拖延下时间,尽量找到几个模样俊俏的去勾搭下,顺道问问他们的名字!话说如果是国主的,最基本的那种威慑力肯定有的,然后还有有不同于常人的尊贵之气! 然而,当她看到张妈妈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衣服是,她差点气昏过去了。这么暴露的衣服几乎让她羞赧不已,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这么的暴露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张妈妈,我还有一个要求,希望你答应我。”筱萝甜美的声音说着,眼中的乖巧与温顺让张妈妈觉得十分的高兴。 张妈妈一脸欣喜的说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满足你的话,我一定答应你。”一想到梓潼马上就要变成自己的摇钱树了,她双眼直冒着精光,眼中尽是喜悦。 筱萝看着她的模样,心中顿时觉得恶心极了。但是,现在还不是她表现的时候,她继续温柔的声音说着:“张妈妈,我看姐姐们穿着的衣服都十分的独特,想必是张妈妈精心挑选的,但是我想要给他们一个独一无二的感觉,顿时如同眼前一亮一样。” 张妈妈脸色上露出为难的色彩,然后说着:“你知道台下的男人们都喜欢穿着暴露的你们,这样的话,你们才能帮我招揽更多的客人。” 张妈妈还真是过来人,说起这样的话一点也不脸红。 然而,梓潼还是不放弃的说着:“不,张妈妈,你要相信我,我今晚一定会一炮而红,成为你的头牌。”筱萝的脸上是肯定的表情,信心满满。 “好吧,那你就穿这件吧。”张妈妈,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一件拖着羽翼的长裙递给了梓潼,这件衣服相比较刚才的已经算得上是十分保守了。 然而,她这一上台就被拖着的长长的裙摆给摆了一道,狠狠的跌了一个狗啃泥。张妈妈为了不让梓潼太难堪,就从后台走了上去,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大家,这是梓潼姑娘和大家开玩笑呢!” 说罢,她有些不悦的把梓潼从地上扶了起来,有些警告的说道:“你最好不要再给我出岔子!” 沐筱萝有些气恼,这本来就不该是她的错,谁叫那该死的裙摆那么长,明明都是纱质的,根本就遮不住什么东西。于是沐筱萝干脆将下边的一大块布料撕了下来,瞬间感觉走路都轻松了。沐筱萝的大腿也因此曝露在了空气中。不过好在那上边的包臀布料比较厚重,即便她把外边的纱裙撕了,也不用担心。 台下的男人瞬时一阵低呼,全数色眯眯的看向了台上的沐筱萝。沐筱萝勇敢的忽略了那一切,虽然这么做她的羞耻心难以得到平复。但不管怎么样,总比最后把一切都搞砸了,让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玷污了自己的好! 她还要尽快想办法回去呢,只要能找到木月国国主,她就有机会了!这么想着沐筱萝就拿起了鼓架旁的两个绑着彩带的鼓棒。一边在台上翩翩起舞,一边用余光拼命在台下搜寻那相貌比较出众的,彰显王者风楚的男人。 很快的,她就看到了一个坐在前一排的白衣男子,头上的绑着的是一条玉带,相当的奢华。而他的仪表很是出众,就是多了些邪气,少了点贵气。可是转念一想那之前留在惠仙苑照顾宸潋的郝晟逸不也是一股邪魅模样嘛?要是这么算的话,这个男人也就很有可能就是郝晟逸的父皇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试试的好! 于是沐筱萝跳着跳着就迈下了台前的楼梯,然后一点点的摇曳着身子朝着木月国国主的方向走去。有几个想揩油的,她自然是巧妙的躲过了,让对方得不到任何揩油的机会。 很快沐筱萝就来到了她之前盯着的男人,几个旋转故意跌在了男人的怀里,然后温柔的声音问道:“公子,可否告诉小女子你叫什么名字!”说着她还不忘装腔作势的伸手拂过那男人的脸宠。 可她却不知道,因为她的这一个动作,直接性的引火烧身了。那男人挑起一抹邪笑,有些轻佻的说道:“在下风尘陌!” 一听,是一个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她就起身准备离开。当她瞬间耷拉下脸想要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在她起身的时候,一把搂抱住了她的小蛮腰,然后直接站起来一个旋转就把她扛在了肩上。冲着台后的张妈妈叫到: “张妈妈,这个女人今天不买可好,给尘陌我先尝个鲜如何!”看他那模样,好像是和这媚沁阁里的张妈妈熟的很!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还顺道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张银票,是面额一百万的一张银票,足足是这张妈妈把沐筱萝买回来价格的一百倍。 张妈妈远远的就看到了他丢放在台上的银票,跑出来看到那面额后,笑的她那脸上的粉都是一层一层的往下掉着,之间她合不拢嘴的捡起了地上的银票,一副掐腰献媚的模样笑道:“尘陌少爷出手果然阔气,不知道你是要把这姑娘带走,还是送到这梓潼姑娘的香阁里!” 他本是想用那些钱给这姑娘直接赎身的,但是看来这张妈妈的胃口很大啊!于是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一千万面值的银票再次甩到了地上,有些不耐的说道:“这人,还需要我给你送回来吗?” 张妈妈一看,这银票面额都直接是她们这媚沁阁一年的收入了,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尘陌少爷,说笑呢,这姑娘以后可就是您的了!”她那阿谀奉承的模样,沐筱萝是没有看到,但是她清楚的记得,进来这姑娘除非人老珠黄,否则都不可以给自己赎身的! 这难道是一个外人就可以的吗?再说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这,一是被这么带走了,也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二是若竹和小翠还在香阁里。 “张妈妈,你做人不能这样,我们都不可以给自己赎身的,他一个外人又怎么可以给我赎出去。张妈妈你让他把我放下,回头我只会给你赚更多的钱!”沐筱萝极力讨好的说着。 那张妈妈自然不吃她这一套,但想着她未来可能就是风家的,正房夫人,反正呢不管她以后是个什么角色,都不是她能惹的。所以张妈妈带着一副假笑,和颜悦色的说道:“梓潼姑娘,我确实是说过你们不能给自己赎身,可我没有说过,这里的客人不能买下你们啊,你还是跟着尘陌少爷回去好好享福吧!” “姑娘,听到了吗,不许再捶我的后背咯!”这时,风尘陌还不忘接上一句,显得十分自豪自己的家室身份。 “你快放下来!”沐晕染恼羞成怒的吼道! “姑娘,你再给我闹,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就地正法了!”风尘陌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他先前好声好气的说着,依附着她。她现在反倒是仗势欺人了,还真把他当个软柿子了吗? “你……那我要带走若竹和小翠!”最后,她也只能先服弱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会叫这个男人真的把自己糟蹋了,虽然这高挺的鼻梁,英伟的眉宇,邪魅的丹凤眼,配上白皙的脸蛋性感的薄唇…… 好吧,陷入花痴中了。没想到她这都四个孩子的娘了,就是简单的回想一下男人的容貌,都能犯个花痴。她的赫连皓澈可比他好看多了,好看多了……有些底气不足了~ “是你的两个丫鬟?”风尘陌开口询问道。 “嗯!我想把她们两个带走,可不可以?”沐筱萝有些征求的说道。 “可惜我身上的银票都用来买你了,大不了回头给你换两个更加灵巧的姑娘咯!”风尘陌,懒散无所谓的回复到。 “不,我一定要她们跟我一块走,要不就算你把我在这办了,我也不会跟你走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沐筱萝有些口无遮拦了,这可把风尘陌气的不轻,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呢! 一把就把女人甩到了地上,纤长的大手伸到了老妈子的面前,愤愤道:“张妈妈,这女人我可要不起,你把银票都给我吧,让她以后给你赚更多的钱吧,你这媚沁阁,我以后是绝不会踏入的了!” 这本就到手的银票了,张妈妈怎么可能在让它物归原主了,说什么都不行啊。只见她赔着说道:“尘陌公子你何必和她一个小女子动气,这另外的两个孩子,我完全可以送给你的啊!”反正那两个孩子再这么俊秀,也抵不过沐筱萝这张脸,也不会再那么幸运的遇上风尘陌这样好爽的男子,这会倒不如顺水推舟了买他们一个人情。 风尘陌这也是少爷脾气上来了,摆手就道:“这人我已经不想要了,我还以为是个大家闺秀,没想到能说出那么粗俗的话语!” 怎么叫就算你把我在这办了,我也不会跟你走,这该是她一个姑娘家该说出来的话吗!刚刚她躺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要不是从她的媚眼如丝的看到了求救的讯号,也不会有这番行为,行吧,就当他自寻烦恼吧! 沐筱萝吃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那群先前在台下看着自己的客人们都已经四散开,寻找自己中意的姑娘了。这人一下就稀松了很多,再想把那木月国国主找出来,显然是有些不可能实现是事情了。 本来她可能有机会离开这里的,但是她刚刚已经彻底让这个机会流失了。 沐筱萝拍拍拍屁股站起来后,就向着楼道口走了过去,祸福相依,这一次是祸是福,其实还没有到最后下结论的时候! 看沐筱萝一脸无所谓的拍拍屁股站起来就打算走,风广陌心里瞬间彪起了一股无名火。几个快步就冲到了走在前边的沐筱萝更前,然后又一次毫无预兆的把她打横扛在了肩上,然后冲着那张妈妈叫了一句:“今晚我要看到那两个姑娘出现在我府上!”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扛着沐筱萝离开了媚沁阁,这一次沐筱萝倒是没有一点反抗了,抬起手撑起了自己的脑袋,倒是一路上开始欣赏这木月国的人土风貌了。 她一下子变的这么安静,风尘陌反倒有些不习惯了,不过也怄气没有开口。走到不远处的马车前后,他就不知轻重的又把沐筱萝甩了出去。不过好在他是看准了那车上的软榻,要不,这沐筱萝的骨头肯定都要散架的了。 第1131章 沐筱萝被这么抛上马车后,就开始不淡定了。这车里的设计装饰大小,和她外游用的马车是一模一样的,就是和夜胥华一行人出来的时候,用的是一样的马车。除了柜子里的甜点什么都被拿掉了,她真看不出这和当初坐着的马车有什么一样。风尘陌跳上马车后,她就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问道: “这马车是哪里来的,你有没有看到两个男的,一个十分瘦弱的,像个奶油小生,一个有些魁梧的人高马大的!”她这是在形容夜胥华和小安。 “这马车是我买下来的有问题吗?怎么,你是还有两个男人吗?”听着她十分紧张的描述,风尘陌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且莫名的嘴里都冒上了一股怪异的酸味,这还是重来没有过的! “快告诉我,是谁把马车卖给你的!”先前在香阁,她并不是没想过询问老张妈妈有没有见过夜胥华和小安两个人,但是她怕问了后误事。 现在想想,一切都是她的错,当初夜胥华打翻她茶碗的时候她就不应该表现的那么激动。在他说那茶里可能有毒的时候,她也不该继续叫嚷。要是她从头到尾都是比较顺着夜胥华,不仅自己不会有事,也不会把他们也牵连了。 她现在也只能祈祷那两个人没出什么事情,可越想她心里越玄乎。以前就听说,有些山贼,总爱劫持那些大家闺秀长相不错的姑娘丫鬟,然后会把随行的男丁全数杀了,一个不留,只留下对他们有意义的女人。先是带回山里好好的享受一番,然后在丢给媚沁阁的老妈子们,买个好价钱。 那夜胥华他们有没有可能已经被那个黑痣男直接咔嚓了,想到这她打了个哆嗦,随即拼命的摇晃了下脑袋,下意识的说道:“不会的,他们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发生任何和事情的!” 风尘陌被晾在了一边,很不爽的冲着沐筱萝吼道:“女人,我不许你给我想别的男人,明晚,我就让父亲大人给我们主持婚礼,一会我就叫管家去准备那些嫁衣首饰!” 呃……主持婚礼?呵呵,真是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沐筱萝幽幽一笑,不回答那男子的话,自己可是大陵皇朝的皇后娘娘,他可真敢想啊,若是说出来,定然让他吓死! 风尘陌看到筱萝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眼中尽是疑惑,心中暗想:这个女人还真是有趣极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是不是我猜对了?你一定是遇人不淑了。若不然,你也不会……啧啧啧,真难想象你遇到的是什么男人?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你跟了我,我保证不会那样对你。”说着,他深黑的眼眸中露出狡黠。 筱萝微微蹙眉头,然后朝后退了一步,说道:“看你也是一表人才,我相信你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风尘陌笑着说道:“难道我脸上写着我不是坏人吗?再说了,喜欢到那样地方寻欢作乐的男人无非都是风流倜傥的,我自然也不例外。”说着,他就朝着筱萝靠近去,一脸邪魅的模样,双眼中尽是戏谑。 一双手不安分的伸过来准备拉着筱萝的皓腕,然而,筱萝眼疾手快,躲过了风尘陌的魔手。迅速的退到风尘陌的身后,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实话和你说吧,我只是被坏人弄到那里的,我男人现在正在四处找我,我主动搭理你也只是为了让你带我逃离那个地方。” 想来想去,筱萝还是对着风尘陌说出实话,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不是坏人。一种说不清楚的亲切感,竟然让筱萝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想想还真是可笑。 风尘陌微微一怔,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他也只是无聊才到那里散心的,想不到竟然遇到筱萝,这个独特的女人当她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与众不同,不然的话自己也不会花重金将她赎回来。 然而,风尘陌还是一脸坏笑的模样,说道:“就算你为了拒绝我,说这样的话,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第一眼是被筱萝深深的吸引,然而如今交谈起来,竟对她产生异样的情绪。这样独特的女人,他才舍不得将他拱手相让。 男人天生的霸道,让他想要独自占有筱萝,就算她是有了孩子的娘,但是在他眼中仍然是一道独一无二的风景。 想到这里,风尘陌漆黑的双眸转动着,旋即笑道:“如今,是我将你从那样的地方救了出来,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不管你以前的男人如何,以后你都没用机会从我身边逃跑。” 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在风尘陌的心中荡漾着,让他就是想要将筱萝留在身边。 筱萝想不到自己和他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他竟然还要将自己留在这里?真是一个怪胎!她在心中想着,但是心中却在想着法子逃离这里。 “水月阁,就是我留给你的房间,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就是我府中的女主人。除了你想要逃跑这件事,其他的事情我都给你权利,只要你高兴。”想不到风尘陌还是一个贴心好男人,然而这样的好男人对筱萝来说一点诱惑力也没有。 筱萝也不是一个傻子,她自然明白如果现在自己逃跑的话,无疑就是白费力气。不如先安顿下来,好好的想一想,如何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她嘴角露出甜美的笑容,温柔的说着:“好的,我一切都听你的。”说着,她就朝着水月阁走去了。 刚转身,她就听到一个冒失鬼的声音,一惊一乍的说道:“小姐,你没事吧?” 筱萝懒得转身都能猜到是谁。 没错,就是她的小丫鬟若竹。 她回头看着朝着自己欢喜奔跑来的若竹,心底悬挂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了,她长嘘一口气,然后说着:“若竹,不许一惊一乍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其实,这些都是故意做给风尘陌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不要怀疑自己的身份,否则的话想要逃跑就更是难于登天了。 若竹这时才看到站在一旁的风尘陌,才微微施礼,规矩的说道:“公子好。” 说完,她才紧张的走到筱萝身边,紧张兮兮的看着筱萝,小声的说道:“小姐,你没事吧?” 风尘陌看到这个小丫头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俊不禁,故意开玩笑的说道:“难道我会把你家小姐吃了吗?你看看,你家小姐有没有缺斤少两呢?”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筱萝,对着站在一旁文静的小翠说道:“你们两个好好的照顾好你们家小姐,我还准备着和她成亲呢。”说着,他得意洋洋的离开。 筱萝对着他的背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中暗想,想不到这个男人如此的霸道。虽然玉树临风,但是看着竟然有几分孩子气。倒是也极为可爱的模样儿。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若竹看着筱萝笑得神秘的模样,对着她不解的说道。 若竹可是一直陪在筱萝身边的丫鬟,还从来没看到筱萝如此痴迷的看着一个男人的背影,想到这里,她就在心中为皇上打抱不平。 筱萝知道若竹心中想什么,所以也懒得和她解释,反而转身对着站在一旁的小翠说道:“小翠,你以后就是我的丫鬟了,谢谢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是你让我逃离苦海,以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筱萝一向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不是小翠提醒自己的话,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逃离那里。一想到这里,她就打心里喜欢小翠。 小翠似乎早就想到筱萝会带自己离开一样,一点也不惊喜,对着筱萝大大方方的施礼,然后说道:“谢谢小姐的疼爱,小翠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这就好办多了,我们现在要想想办法怎么离开这个。”筱萝转身径直朝着水月阁走去,仪态万千。 “小姐,我们怎么逃跑呢?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里守卫森严,我们想要偷跑的话,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虽说若竹是个冒失鬼,但是她也是一个机灵鬼。 这些筱萝心中自然知道,但是她不会让自己一直留在这里的,一想到心爱的人在担心着自己,不知道皇上的处境如何。一想到皇上的安慰,筱萝的眼中露出了紧张,然而也只是稍纵即逝,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皇上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若竹,你先去打点热水给我洗澡,顺便将这个烟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放出去。”筱萝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烟花递给了若竹,现在她只需要等待着救兵来帮助自己逃离这里,而不是坐以待毙。 筱萝相信夜胥华一定会来帮助自己的,想到这里,她顿觉得心安了不少。 若竹一脸疑惑的模样,但还是按照筱萝吩咐的去做。 而此时的夜胥华则还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想不到那些人竟然给他服了麻醉散,目的就是要让他保持昏迷不醒,然而幸好夜胥华的自身内力深厚,不然的话现在他应该还处于昏迷状态。 一路的颠簸,让他提前清醒过来。 “大哥,我们要把他送去哪里呢?”刚恢复过来,夜胥华就听到马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听声音约莫二十多岁,一脸的稚嫩。 一个老成的声音说道:“想不到他竟然有内力,幸好我们给他服了足够的麻醉散,不然的话等他醒过来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我们也只能将他送去边疆做苦力。” 男子思来想去,这是唯一的办法,或许还能讨一个好价钱。 想到这里,他恍然回过神来,警惕的声音对着刚才说话的人说道:“你快去看看,他有没有醒过来?” 男子欲言又止,但还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里面昏睡着的夜胥华,伸手拍了拍他,然后才转身说道:“没有沐醒过来,不用担心,我们的麻醉散分量很足,他虽然有内力但是一时半刻也是没有办法沐醒过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年长的男子才放心,看着前方的路陷入了沉思之中。 夜胥华差不多已经听出几分眉目了,想不到这些人竟然想要送自己去做苦力。想不到,自己堂堂的前朝二殿下,竟然落魄到这样的田地,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冷笑着。 他微微运用内力,然后将体内的麻醉散排出体外,然后坐起来,趁着对方不注意,一跃就逃到了身后的森林之中。 “不好,她跑了。”年长男子听到动静,大声的说着。 年纪轻的男子急忙拉开了帘子,果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了,他疑惑不解的模样,喃喃自语,说道:“怎么就逃跑了呢?刚刚都还好好的躺在那里呢?” “你真是一个废物,让你好好的看着一个人都看不住!”说着,就给了对方一个耳光,一脸气愤。 本来已经到手的银子,现在却凭空没有了,他心中自然十分的气愤了。 “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男子唯唯诺诺的说着,双眼之中尽是紧张与无助。 “你还在愣着做什么,赶快去找人啊!”男子气急败坏的说着,然后一脚将年轻男子蹬了下去,然后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然而,他们哪里是夜胥华的对手,不知道夜胥华早就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两个人在树林中找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只好选择放弃。 终于甩开了身后的两个跟屁虫,夜胥华悠闲自得的躺在树枝上,看着树下的两个男子跑来跑去,气喘吁吁的模样,心中就暗笑。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空中一缕青烟,这是筱萝给自己求救的信号。一看到青烟,他急忙的站起来,看清楚位置。 当初自己千叮嘱万叮嘱筱萝,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一定要向自己发出求救的信号,想不到现在竟然派上用场了。 他欣喜若狂,然后身影一晃就离开树枝,朝着冒烟的地方跑去。 水月阁的风景格外的静谧,山水环绕,推开门就能看到屋外碧绿的池塘,一阵阵威风吹过来,风中带着淡淡的芳香,让人沉醉万分。 筱萝走出门来,对着外面忙碌的若竹问道:“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我让你放的烟花如何?”如果,按照她推算的话,现在夜胥华应该来这里帮助的自己了。 若竹不知道筱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回答道:“一切都按照小姐的安排处理妥当了。” “那就好,我们好好的吃一顿,然后准备离开吧!”筱萝伸了一个懒腰,一脸欢喜的说着。 小翠听到筱萝的话,急忙的将杏仁糕端了上来,甜美的声音说道:“小姐,我听若竹姐姐说你最爱吃杏仁糕,我今早做了一点给你,希望你喜欢。”说着,将手中的糕点递给了筱萝。 第1132章 筱萝脸上露出欢喜,说实话,现在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看到吃得,心中十分的高兴。她急忙的拿起一块糕点,然后仅仅有味道的吃了起来。 “怎么样?小姐,味道还可以吧?”小翠小心翼翼的问着。 当小翠第一眼看到筱萝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不同凡响的,她非富则贵,如今看来自己的猜测确实没有错。 说到底,还是小姐带自己脱离苦海的,在那样的地方她迟早有一天要受到欺负的,如今只用细心的服侍小姐就够了,想到这里,小翠心中喜滋滋的。 吃了一大口,筱萝才开口说道:“小翠,想不到你的手艺这么好,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手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筱萝一向都不喜欢夸人的,一见到小翠就觉得喜欢,想不到竟然如此的心灵手巧。 小翠听到筱萝的夸奖,心中美滋滋的,低着头,腼腆的说着:“小姐,真是太抬举我了,小翠还没有好好的谢你救命之恩,以后我会用心的照顾小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如今,小翠也知道筱萝的个性,也慢慢的开始于筱萝谈心了。 想到这里,筱萝也心满意足了。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会带着若竹和小翠离开这里,以后她们再也不会受苦受难的。 然而,她们等待着的夜胥华还是没有出现,此时筱萝心中带着几分疑惑,难道是自己的推测错了?还是夜胥华没有看到自己放出的求救信号? 一晃,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了,筱萝心中带着几分焦虑,然而越不想遇见什么,就会遇见什么。筱萝还真的觉得自己和风尘陌真是孽缘。 “啧啧啧,想不到你穿这件淡绿色的衣服,如同这片莲花中盛开的花朵一样,真是美得让人目不转睛啊!”风尘陌一脸痞子模样,耍着无赖的口气说着。 筱萝微皱着眉头,脸上的不悦在告诉风尘陌不要来招惹自己,不然的话自己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你们两个先下去。”风尘陌对着身旁的若竹和小翠说着。 若竹虽然不舍,心中担心着小姐,但是唯今之计还是先离开这里要紧,想到这里,她才转身离开。 “你有什么事情?”筱萝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但是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上,只好乖乖的听话了。 风尘陌则不管筱萝对自己的冷漠,他跟在筱萝的身后,问道:“我想要知道你真实的名字,你不是利用我逃开那里了吗?如今,你还要对我说谎吗?” 筱萝想不到,这个大男人跑来竟然是为了问自己的名字,真是太有趣了! 想到这里,筱萝也懒得和他绕弯子了,直接的说着:“我的名字叫做筱萝,梓潼只是我随口一提的名字罢了。”其实,筱萝才不会告诉他梓潼是皇上对自己的专称。 “筱萝,真是一个好名字啊!”风尘陌玩味十足的说着,眼中尽是得逞的笑容。想不到这个女人长得如此倾城,名字也这样的有诗情画意,真是一个独特的女人! 然而,筱萝一心想着的就是怎么逃离这里,所以也懒得多和风尘陌说再多的话,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的,想到这里,她的眼中露出了几分喜悦。 这样的孽缘有还不如没有,筱萝心中唯一想到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然后和皇上以及自己可爱的孩子们在一起,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她再也不想要和他们分开了。 风尘陌看到筱萝的笑容,倾城倾国,美得如同天上下来的仙女一样。风尘陌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的迷惑住,看来自己的选择是没有错的,虽然花了重金带这个女人离开,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真美!”风尘陌由衷的赞美着,眼中洋溢着幸福。 这个世界上,他风尘陌看见不少的美女,但是只有筱萝让他过目不忘,他想到这里,会心的一笑,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激动与欢喜。 “你在傻笑什么?”筱萝看着风尘陌傻笑的模样,难道她发现自己想要逃跑吗?想到这里,筱萝转身看了一眼他,眼中尽是疑惑。 然而,转念一想,应该不是这样的,他不会这么快发现自己的逃跑计划的,再说了夜胥华一想是个谨柔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一想到这里,筱萝才放宽了心,转身一脸平静的对着风尘陌说着:“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在一起,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麻烦你先离开吧!” “这里可是我家,你竟然让我离开?”风尘陌一脸不解的说着,这个女人还真是霸道,竟然让自己离开,休想,他就是要陪着她,看着她。 “如果你不离开的话,那我自己离开。”说着,筱萝将准备走出去,如今,她一心都在想着怎么离开这里和皇上相聚,哪里还有心思和风尘陌在这里说话。 风尘陌看着筱萝要离开的模样,紧张的说着:“好好好,我离开,你还真是倔脾气,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他一脸谄媚的笑容,看着筱萝依依不舍的离开。 眼看着风尘陌终于离开了,筱萝才急忙的对着站在外面的若竹和小翠说道:“若竹,你们两个快进来。” 听到小姐说的话,两个人急忙的走到屋中,若竹是个急性子,着急的问着:“小姐,怎么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 筱萝沉默了半响,才开口说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离开这里,我怀疑夜胥华遇到了困难,不然的话我给他的信号,他早就应该找到了我们,但是,如今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踪影,所以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救自己离开这里。” 筱萝斩钉截铁的说着,脸上的表情格外的认真与严肃。 “我们自己离开这里?”若竹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声音颤抖的说着。 “对,我们自己离开这里。”筱萝坚定的口吻说着,眼中的冷静与决心让人动容。 小翠则相信筱萝的决定,说道:“我相信小姐的决定,只要小姐吩咐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好好地办好,小姐,你就放心的交代我事情吧!”跟了一个这么好的主子,小翠自然也要尽心尽力的服侍好小姐。 “若竹,你以后就要多和小翠学习,而不是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筱萝是一个直性子,所以也不愿意说太多的客套话。 若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开口说道:“小姐,我知道了,我这不都是为你的安危吗?你知道你可是一国之……” 若竹的话还没有说完,筱萝就急忙的打断,然后说着:“若竹,你在胡说什么?” 此时,若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的改口说着:“小姐教训的是。” 看到若竹也是无心之说,她也懒得计较了,对着她说道:“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小翠你能帮我准备一切烟雾吗?” “为什么要用烟雾呢?”小翠歪着头,不解的说着。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若竹你负责去寻找出路,我们今天晚上就趁着天黑,赶快逃跑,就算我们失败了,我也不想要呆在这样的地方,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筱萝笃定的说着,一脸的坚信,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然而,此时,宫中早就乱成了一团糟,皇帝想不到自己的决策竟然失误了。原本,他只是想要让梓潼出去散心的,想不到如今自己派去保护梓潼的人竟然回来告诉自己,他们将梓潼跟踪丢了。 “你们两个再给我说一遍!”赫连皓澈,一脸的气愤,说起话来也加重了语气。 下面的两个男子一脸的丧气模样,真是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声音颤抖的说则:“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我们知道错了。” “息怒,息怒,你们真是一群废物,想不到你们竟然不能保护好梓潼,我真是恨不得将你们碎尸万段!”赫连皓澈眼中尽是悲伤,整个人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让心爱的女人幸福,想不到自己的竟然让梓潼陷入了危机之中,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露出了不少的焦急与担心。 “皇上,我们愿意以死谢罪,使我们辜负了皇上的心意,我们愿意以死谢罪。”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对着皇上虔诚的说着。 然而,此时的皇上一脸的心烦,根本就不想要理睬他们两个人,他生气的模样让人害怕极了。一想到这里,他就心痛不已,不知道梓潼现在可好? “以死谢罪,还便宜了你们,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赶快去寻找梓潼的下落,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如果在日落之前,我还是见不梓潼的话,你们两个就不要来见我了。”皇上严肃的说着。 “好,我们马上去办!”两个男子急忙的站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可不是傻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找到皇后,不然的话他们真的是小命不保了! 看着两个废物离开了,赫连皓澈气愤的将砚台上的笔墨都丢到了地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中尽是悲伤,一想到心爱的人不知道在何处,他心中就万分的悲伤。 然而,此时,宸潋躲在屏风后面,听到了父皇说的话,心中十分的难受,她哭啼着跑出来拉着赫连皓澈的手,说着:“父皇,我要母后,我要找我的母后,母后去哪里了呢?” 宸潋公主一向是赫连皓澈的心肝宝贝,她最不能离开的人就是梓潼,赫连皓澈不想看到自己宝贝公主伤心的模样,他弯下腰来,对着她温柔的说着:“宸潋不哭了,母后在外面散心呢,过几天母后就回来陪宸潋了,好不好呢?” 宸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珠,不甘心的说着:“父皇骗我,母后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我都听到你刚才说的话了,父皇,你不要骗我,我想要找母后,我都好几天没有看见母后。” 宸潋哭起来,眼中委屈的模样让赫连皓澈心疼不已,但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自己的小心肝,只好拍着他的肩膀,说着:“宸潋,如果你再哭的话,你可就要变成小花猫了,这样父皇就不喜欢你了,就算母后回来看见你这样哭泣的模样也会伤心的。” 赫连皓澈故意用这样的话来对宸潋说着,一向都喜欢粘着梓潼的宸潋,如今几天不见梓潼,心中自然是十分的难受的。 “父皇,你答应我,一定要帮我找回母后,好不好呢?”宸潋哽咽的声音说着,眼中尽是晶莹的泪珠,模样委屈极了。 如今,宫中接二连三遇到的事情已经让赫连皓澈觉得心烦意乱了,现在梓潼又遇到了危险,不知道她身在何方,赫连皓澈的心如同在煎熬一样,心中说不出来的痛苦。 看着自己宝贝女儿哭泣的模样,他的心如同刀绞一样,痛苦不已。 安抚好宸潋,赫连皓澈才长吁了一口气,他在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着,“梓潼,你在哪里?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我在这里等着你,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或许是因为伤心的缘故,他说起话来也变得语无伦次了。 月朗星稀,夜倾宴正在等待着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能帮助他打到赫连皓澈,一想到能扳倒赫连皓澈,他的心中就是说不出来的欢喜,整个人眼中带着激动的神色。 “主人,你看!”一个黑衣男子将手中的水晶球递给了夜倾宴,一脸神秘的模样。 夜倾宴不解,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主人,这就是你一直在等待着的答案,我们已经知道筱萝皇后在什么地方了,这个水晶球能准确的帮助我们找到筱萝皇后所在的地方,这样的话,我们扳倒皇上的筹码又多了一个。”黑衣男子极力的想要在夜倾宴面前表现,一脸激动的说着。 夜倾宴皱了皱眉头,略带着怀疑的口吻说道:“我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相信这能帮我找到筱萝皇后,听说,皇上一直派人在暗中寻找筱萝皇后,你竟然告诉我这个水晶球能帮我找到筱萝皇后,你是不是在骗我啊?” 夜倾宴眼中带着疑惑,这一次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错失这样的良机,因此也变得格外的谨柔与小心了。 他的手下则一脸神秘的说着:“主人,我不会骗你的,不信你看。”说着,男子就轻轻一按手中的水晶球,顿时就出现了筱萝皇后和若竹他们在风尘陌府中的画面,如同在眼前一样清晰。 第1133章 夜倾宴微微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这个水晶球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能耐,看来还真的是自己低估了这个水晶球的能力。 “主人,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我是绝对不会欺骗你的,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不会欺骗你的!”他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一心想要表明自己的忠心。 夜倾宴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然后对着他吩咐道:“赶快召集人,马上去请钟离重启动陨石炮弹来帮助我们,我这一次不允许再有任何的失误,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再允许你们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不然的话小心你们的狗命!”说到这里,夜倾宴一脸严肃的模样。 “好的,我马上就去办!”男子说完,转身带着水晶球就离开了。 此时,在风尘陌的府中,筱萝等人早就在计划着怎么逃跑了。筱萝看着夜色已深,如果现在还不想逃走的话,她真的担心自己永远要被困在风尘陌的府中了,就算是这个男人带自己脱离苦海,但是现在她还是想要离开,在她心中,她一直牵挂着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赫连皓澈。 “若竹,怎么样?”筱萝对着若竹说道,眼中充满了渴望,想要离开意愿在心中不断的增加着。 “小姐,一切都妥当了,但是为什么夜胥华还是没有出现呢?难道就凭着我们三个人的力量离开这里吗?我们能离开这里吗?”若竹啰啰嗦嗦的说着,一脸的不悦与悲伤的模样。 其实,她是担心筱萝皇后出现任何的意外,那样的话,她就算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怎么这么多废话,我什么时候会犹豫。”筱萝有点生气的说着,若竹虽然对自己忠诚,但一直都是一个胆小鬼,做事也是唯唯诺诺的,这是筱萝皇后最不喜欢的地方了。 然而,相对于若竹的唯唯诺诺,小翠则表现得更加的机智,她对着筱萝说道:“小姐,我看你白天一直在池塘齐围走来走去的,难道你打算让我们从这里逃出去吗?” 小翠的话让筱萝微微一笑,说道:“还是小翠聪明伶俐,没错,我就是打算从这个出去,你们看这里是一个死池塘,但是这里的水却一点也不浑浊,也不会干涸,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若竹摇了摇头,一脸的疑惑,对着她说着:“我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现在还真的是不知道越来越不明白小姐的心思了!” 小翠则恍然大悟的说道:“小姐的意思是地下有通道,所以这里的水才一直都清澈的,这应该就是唯有泉头活水来的意思吧?”小翠有点犹豫的说着。 “没错,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我没有推算错的话,这个池塘下面一定有一条通道离开,现在我们就从这里下去。”说着,筱萝皇后就提起了裙摆,走了下去。 在月光下,她们悄悄的朝着池塘中走进去。 一阵阵夜晚的风吹来,让人心中说不出来的凉爽,但是现在筱萝没有心思来欣赏这样的景色,她对着若竹说道:“怎么样,找到出口了吗?”他们已经在池塘中来来回回好几遍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出口。 难道是自己的估算错了吗?筱萝不甘心的在心中想着,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相信自己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想不到自己会这么的倒霉,竟然连想要离开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不,为了我的爱人,为了我可爱的孩子们,我不相信我就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筱萝的心一直在挣扎着,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来的苦恼。 如今,只要风尘陌发现的话,他们三个唯一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但是现在他不想要这样的下场,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寻找出路。 若竹的全身几乎都湿了,她有点气馁的说着:“小姐,我们是不是走不出去的,我们差不多找了一个时辰,但还是没有找到出口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皇上,让他来救我们呢?”若竹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口无遮拦的说着。 幸好,如今站在一旁的小翠佯装成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模样,其实她心中早就猜到了小姐应该是当今的皇后,如今这一切刚刚好。 想到这里,小翠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了几分欢喜与得逞。 筱萝忙着想要离开这里,也无暇顾及小翠眼中的凶狠与得逞,只是对着若竹说道:“若竹,你在说什么,皇上为什么要救我们,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小翠也急忙说道:“对啊,若竹姐姐,我们要相信小姐,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若竹听到小翠的话,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虽然是小翠搭救了自己和小姐,但是若竹还是觉得小翠的身份很可疑,虽然她一切都做得那么的完美,但是若竹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自己胡思乱想吧,若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再说了,小姐这么的信任小翠,自己简直就是在胡思乱想,她在心中傻笑着自己的多疑。经过这么一件事,若竹总是觉得在她的身边一直潜伏着很多的坏人,让她有一种被害妄想症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还真的是说不清楚。 “小姐,我知道错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害怕!”若竹声音颤抖的说着,如果再耗费体力的话,他们还真的是休想离开这里。 “没事的,我相信一切都能化险为夷的,我相信小姐的福气,我更相信小姐的眼光。”小翠的态度则恰好与若竹的相反,她的眼中带着几分欣喜,其实,更多的是得逞。 如今,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小翠在心中想着。 一想到,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要陷入自己的圈套之中,小翠的眼底笑意更浓,心中更多的激动与欢喜。 “啊!”筱萝脚下一滑,竟然扭伤了脚,她吃痛的叫着。 若竹急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筱萝的身边,担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啊,若竹胆子很小的。” 听到若竹说的话,筱萝还真是被她气得哭笑不得,生气的说着:“别一惊一乍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冒冒失失的样子。” 若竹虽然被筱萝这样骂了,但还是心疼的说着:“小姐,你的脚没事吧?小翠,你快过来扶着小姐,我看看小姐的脚有没有受伤?”若竹对着站在一旁的小翠说着。 小翠则是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筱萝和若竹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小翠,心中万分不解小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最终,还是筱萝开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重要,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小翠一脸凶狠的说着。 这话从小翠嘴里说出来,大大出乎了若竹和沐筱萝的意料之外,是那样的刺耳和惊心。筱萝忍住脚上的剧痛,不相信地转身看着小翠,再问一遍,“小翠,你说什么?” 小翠瘦弱的身子大半被淹没在池水里,越发显得弱不禁风,但是她那冷冽的眼神却令人望而生畏,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她紧盯着筱萝,冷笑着说:“还听不明白吗?不,我应该叫你皇后娘娘了!娘娘的所作所为,向来都是自以为是,又那里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厄运?” 筱萝大惊失色,这个生死悬于一线的紧要关头,偏偏小翠出了状况,难道说她跟自己有仇?可自己从没来过个这个地方,和小翠也是刚认识不久,这梁子是什么时候结下的呢? 筱萝试探地拉起小翠的手,安抚着说:“好啦小翠,别闹了行吗?这个时候若惊动了守卫,大家吃不了兜着走,还是赶紧寻找地下水道要紧!” “谁跟你闹?”小翠甩开筱萝的手,提高声音叫了起来。“我就是要惊动守卫,就是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守卫在水月阁的家丁听到池塘里异样的声音,有几个人往这边走来了。筱萝大急,事到如今,由不得她愿不愿意了,小翠要出卖自己也成为不可置疑的事实。抬手飞快点了小翠的哑穴,小翠正要张口喊叫,猝不及防被筱萝点了哑穴,嘴巴呈O型张的大大的,就是叫不出声音来。 筱萝搂住小翠,按着若竹伏低地身子,在亭亭如盖的莲叶间隐藏起来。躲过了守卫的巡查。 月华如水,这水月阁倒也名副其实。远处花木阴影里,伫立在一个挺拔修长的黑影,一直密切注视着池塘里的三人。见守卫没有发现她们绕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防守,这才轻轻吁了口气。 是夜胥华!他循着青烟一路寻来,找到风尘陌的府上。但是无法确定筱萝的具体位置,于是就围着风府四处查看,发现这水月阁守卫森严与众不同,推想筱萝极有可能被困在这里。可整个水月阁一片安宁祥和,没有任何的异样,这就让他无从着手了。好在既然没有动静,说明筱萝至少是安全的,心里也不至于那么着急。 一直到了晚上,夜胥华琢磨着筱萝应该会有所行动,果然见到筱萝和若竹出来了,跟着出来的,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夜胥华有些不解,此次出游筱萝就带了若竹一个贴身的宫女出来侍候,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人来了?看那小巧的身影,应该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夜胥华有些云里雾里,搞不懂筱萝演的是哪一出。不过筱萝武功不弱,她这么做,应该有她的道理。 眼看着她们三人下到池塘里了,夜胥华不禁莞尔,这皇后娘娘就是聪明,就连这池塘没有活水源头的秘密都被她发现了。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既然看不到水源而池水却清澈明净,说明水源来自暗道,那么顺着水道也就可以离开这个水月阁甚至的风府了。 夜胥华心里佩服筱萝的智慧,隐蔽好身形,看着三人在池水里摸来摸去始终找不到出路,他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可恨这水月阁建造在池塘之上,四面环水,有曲折的回廊与外面相连,每个路口都有守卫把守,除非从水里过去,否则别想接近那里半步。可惜自己偏偏不会水性,否则从水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们救走,该有多好! 可是很快夜胥华就发觉自己想得太天真了,水月阁方圆二十丈之外,莲叶间有隐蔽着的暗桩,环着整个水月阁一齐,木桩之间是用坚韧的藤条编织而成的网子,围着整个水月阁,形成一道隐形的防护网,网子上挂着很多铃铛,只要有东西触动网子,铃铛便会响起了,自然也就惊动了上面的人。防护网的两边又有渔网拦着,想来是怕鱼儿游过去捣乱吧? 以夜胥华的功夫,这十几个守卫自然不在话下,但是要带走里面的三人却是难于登天,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惊动他们的好。 小翠最后的那句话“我就是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吓了夜胥华一大跳,接着见守卫过去,夜胥华全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旦守卫发现了她们,他便现身杀出,至于能不能救出人来,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但是筱萝制服了那丫鬟,瞒过巡查的守卫。他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对于筱萝的所作所为,夜胥华还是忍不住腹诽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任性,随便就把陌生人带在身边,这下倒好,成定时炸弹了! 小翠被筱萝点了哑穴又被制住,一时间没了主意。她毕节还是个孩子,心里突突乱跳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了。 突然若竹惊喜地低声叫了起来:“小姐,暗道在这里!” 第1134章 在一大片枯败的芦苇丛中,若竹兴奋地招着手。筱萝心下一喜,挟持着小翠悄没声息的往那边靠近。小翠大急,如果被她们跑了,那自己这血海深仇不但报不了,连小命也要搭上。小翠被点了哑穴,无法开口喊叫,但是手脚却能动,当下拼了全力猛力拍打水面,水花四溅,巨大的水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惊动了所有的守卫。 一时间喊声大作,大批的守卫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筱萝猝不及防,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点昏小翠之后迅速游到若竹身边,两人一猫腰钻进了水道。耳听一阵扎扎声从头顶响起,抬头一看,一道巨大的石墙从头顶压了下来。筱萝大骇,忙拉着若竹退出暗道,被赶来的守卫抓了个正着。 变起突然,若竹招手,小翠拍水,筱萝制住小翠钻进暗道和退出被抓,只是眨眼间之事。夜胥华刚一纵起,便被人按了下来。来人力道强大,内力远在自己之上。只见那人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姿势,警告地说:“远水救不了近火,与其出去蛮干,倒不如先不暴露自己,见机行事找机会救人要紧。”说完几个纵跃,瞬间消失在花木间的阴影里了。 风尘陌正忙着筹备婚礼,本来他随口说出的婚礼是在今天,但是由于时间仓促准备不齐全,就这样草草了事的成了亲,风尘陌生怕委屈了筱萝。他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只好耐住性子把婚期再推迟一天。这一次风尘陌是真动了感情,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生怕一个疏忽让未来的夫人心里不痛快。 突然从水月阁方向传来喧哗声,风尘陌面色一沉,眼中闪出狠辣的光芒。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真是不知死活,还真做出来了。看来不给她点颜色,自己以后要想驾驭得住她还真不容易呢! 管家满头大汗跑进来,躬身结结巴巴地说:“公子,水月阁出事了,新夫人,新夫人………”他本来想说新夫人逃跑被抓回来了,但是又觉得这么说不妥,可是不这么说,又找不到恰当的词来禀报。 风尘玥摆摆手示意管家住口,一言不发起身便往水月阁去了。 水月阁灯火通明,筱萝若竹和小翠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扔在大厅里。守卫团团围住,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们就会长出翅膀飞了似的。外面各个路口要道更是防守严密,如临大敌。 风尘陌一阵风似的闯进水月阁,领头的侍卫赫连统领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见风尘陌不开口,也不敢说什么。进了大厅,风尘陌一眼便看到捆得粽子似的三个人。怒火一下子便熊熊燃烧起来,走到筱萝面前,风尘陌的眼睛喷着火,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走?这里就那么令你讨厌么?我就那么令你讨厌么?”筱萝自知理亏,心里有些歉疚,面对风尘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他那样愤怒,筱萝竟然有些不忍。毕竟,是他把自己救出火坑的,还这么大张旗鼓的筹办起婚礼。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的烂摊子他该怎样收拾呢?叫他以后怎样做人,怎么跟所有的人交代?自己一走了之,岂不是让他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了么?心里百感交集,只是不说话。 若竹扑到风尘陌面前,抱着风尘陌的腿哭道:“公子,你放过我们家小姐吧!她不能跟你成亲啊,她是四个孩子的娘,这么能够嫁给别人呢?求求你放过她吧!” 风尘陌满肚子的火正在无处发泄,抬腿一脚踢在若竹胸口上,骂道:“好大胆的小蹄子,是这个贱人求着 我把她从火坑里就出来的,我强迫她了吗?现在你们目的达到了,就想卸磨杀驴、把我给帅了吗?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把我风尘陌当成什么人了?” 若竹本是个弱女子,加上这段时间屡遭变故,身体本就有些撑不住,被盛怒中的风尘陌一脚踢在胸口上,顿时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 若竹知道,小姐并不希望她去求风尘陌,但是她不希望小姐有任何的危险,她当时几乎疯狂,那里管筱萝愿不愿意?一心想着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救小姐出去,至于自己会怎样,她无暇顾及了。 筱萝阻拦不及,眼看若竹被风尘陌踢得口吐鲜血昏了过去,吓坏了。惨叫一声扑到若竹身边,哭了个肝肠寸断。 风尘陌气头之上,也没仔细去想若竹刚才说的话。加上他之前听筱萝说过自己有孩子,现在若竹说出来,也不怎么在意。倒是把守卫和管家吓得面无人色。怎么?合着这个马上要成为风府少奶奶的女人是个二锅头?嫁过人的?还是四个孩子的娘?这都哪跟哪啊?咱们这个风流倜傥、眼高于顶的公子爷,竟然要娶这样的女子做妻子?而且人家还不答应,甚至还想逃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呢!谁也想不到的是,被大家公认为天之骄子的风尘陌,居然也会闹出这样不光彩的笑话来! 风尘陌何等聪明?看众人脸上的神情就明白了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不由得又气又恨,对筱萝,他仍然是不忍心怎样,但是对她身边那两个丫鬟,风尘陌就不会怜香惜玉了。都是她们不好,是她们挑唆筱萝逃跑的。既然你这么关心你的丫鬟,那好,我就杀鸡儆猴,让你知道伤害我风尘陌会有怎样的后果! 若竹昏迷了过去,小翠也好像在昏迷之中,风尘陌来到小翠身边,看出她是被人点了穴,当下脚尖轻点,解开小翠的穴道。他要折磨小翠给筱萝看,他要让她知道,是她给这两个丫鬟带来的灾难。 小翠穴道被解开,悠悠醒来。她看清楚眼前的情势后,心里便有了计较。这里是木月国,不在大陵国和夜倾宴的势力楚围之内,以自己的能力别说带走她们两个,连自保都难。自己的该说出筱萝的身世还是继续隐瞒呢?那一样才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好处? 就在小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风尘陌来到她身边,手中的鞭子对着她高高举起来,小翠吓得缩做一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恐惧地瞪着所有的人!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接近我是不是你们早已计划好了的?是什么目的?”风尘陌一叠连身的问着,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直响,听起来令人心惊胆战。筱萝于心不忍,虽说小翠对自己敌意很深,但她终归还是个孩子,又是在这个自己从没来过的地方遇到的,怎么会和她有仇怨的呢? “公子,请饶了我的丫鬟吧!你要对付的人是我,跟她们两个无关,请公子不要伤及无辜!”筱萝终于开口求情,尽管她十二个不愿意,但是风尘陌冲着她折磨这两个孩子,她怎能无动于衷? 风尘陌冷冷地看了筱萝一眼,继续对着小翠扬起鞭子:“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再不说的话,我先把你这张小脸打烂了,再把你关进水牢,让那些蚂蝗活活吸干你身上的血……”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说,我说!”小翠磕头如捣蒜,一个劲的重复着:“我说,我说……” “那就从实招来!”风尘陌冷哼一声,抖了个大大的鞭花,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翠。有人端过椅子来,风尘陌收起鞭子坐下,眼光在小翠和筱萝之间来回梭巡,留心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生怕再被骗了。 小翠哭着又磕了几个头,这才开口说:“我们小姐,她是大陵国的皇后!” 此话一出口,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一片哗然。就连风尘陌,这个一向沉稳狠辣,心机深沉的人听了,那也是震惊得合不拢嘴来。他虽然外表放荡不羁,却是个明白人。大陵朝的皇后被自己从青楼救出来,再逼着跟自己成亲,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荒谬得不着边际。 风尘陌用求证的眼神看向筱萝,筱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大势已去,无论她怎样嬛回都没有用了。听天由命吧!是福是祸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筱萝的表情,证实了小翠并没有撒谎。风尘陌胸口震荡,好像有大锤在重重地打在上面。平心而论,筱萝的风华举止,又那里是寻常的千金小姐所能比拟的?想想自己这一生,怎么着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吧?可有几个大家闺秀,江湖侠女,小家碧玉,具有筱萝这等雍容的风楚和慑人的气势?难不成真的是碰上了什么皇后?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可就是捡了个烫手的山芋,接下来该怎么收场才好呢? 思虑再三,风尘陌决定先把她们关起来再说。毕竟这关乎到国际问题,稍微一个不留神,便会引来杀身大祸甚至是灭门灭国的灾难…… 他得先跟父亲商量一下,该怎样处置这几个不速之客。但是在作出决定之前,还不能太亏待了她们,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当下叫人把她们关进石牢,吩咐好酒好菜招待着,一切等见过父亲再做定夺。 夜胥华趁着混乱早潜伏在大厅的屋梁之上,一来他内力深厚,凝神屏气地藏得隐秘;二来风尘陌气头之上,对筱萝的逃跑,他是恼羞成怒,加上后来知道了筱萝的身份,心里更是没了主意,所以也就没发现夜胥华。 眼看着风尘陌匆匆而去,筱萝三人被押往大牢。若竹昏迷未醒,是两个人架着走的,筱萝的脚好像受伤了, 走路一瘸一拐的,也被人搀扶着。只有那个出卖她们的小丫头还算正常,默默地走在筱萝后面。 一行人来到石牢里面,自有狱卒接手关押,石牢本就昏暗,在晚上更是模糊。赫连统领亲自把人交给石牢主事人,强调这些人不比寻常犯人,既要严加看守又不能太委屈了她们,不许给她们刑法吃,不许为难她们,要好酒好饭招待着侍候着……交代一番之后守卫便走了。 这里虽然也算得上守卫森严,可在夜胥华眼里,那又算得了什么?等到忙乱过后,只留下两个狱卒看守在石牢门口,其他的按照老规矩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排开,一时牢房有恢复了平静。 夜胥华以极快的速度点了牢卒的昏睡穴,掏出钥匙打开牢门来到里面,若竹已经沐醒过来,正揪着小翠又骂又打,小翠神情呆滞,也不反抗,任由若竹对她有推有搡的。筱萝灰心地坐在一边,对两人视而不见。 看到有人进来,若竹住了手,筱萝也转过身来。当她们看清楚来人是夜胥华时,若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看见大人一样,又哭了起来,抢过来拉住夜胥华的衣袖就埋怨开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们被关进了这个地方,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呜呜呜……” 夜胥华轻轻拔开若竹,走到筱萝面前,千言万语一时无从说起。只是关切地注视着筱萝,眼里的关怀和心疼让人感动。 筱萝正想开口,突然外面响起脚步声,有人探监来了。夜胥华一闪出了石牢,利索地落了锁,手脚并用解开两牢卒穴道,隐身到黑暗中去了。 来人正人风尘陌,在水月阁知道筱萝的身份,他惊慌得没了主意,想找父亲商量该怎么善后,但是走了后越想越不甘心,如果筱萝真是皇后的话,那这件事情一旦挑明了,自己不是和她就再也无缘在一起了吗?不行,他不甘心。想他风尘陌这二十几年来,还从来没对那个女子如此上心和痴迷过,就这样把她拱手让给别人,没那么容易! 风尘陌来到石牢前的时候,两个牢卒刚好醒过来。两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有些莫名其妙,看到风尘陌近在眼前,吓得赶紧上前行礼。风尘陌满怀心事,也没注意两人的失态,命令他们打开石牢,进去了。 筱萝提心吊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看风尘陌气急败坏的进来,知道夜胥华并没有暴露,心里松了口气。当下也不行礼,只是揉着脚裸,冷眼看着风尘陌。 石牢里灯火昏黄,微弱的灯光下风尘陌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筱萝,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若竹吓得用身子挡在筱萝面前,对于风尘陌的狠辣,她已经领教过了,知道开口求也没用,倒叫人小瞧了,没的丢了小姐的脸。 “滚开!”风尘陌嘶哑着声音叫道,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风神俊幽的气度。筱萝挣扎着站了起来,对于风尘陌惯用的手段伎俩,她心知肚明。既然目标是自己,那就由自己来面对他吧。无论怎样,也绝不能再让若竹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第1135章 在水月阁若竹被自己踢得吐血,风尘陌也有些后悔。自己原意是想略施惩戒,警告筱萝不要太放肆,并没想过要真正的把这个丫鬟怎么着。愤怒之下的自己,出手确实是重了点。尽管这个小丫鬟不知死活的向自己求情,实在是讨厌可恶之极。不过也算是忠心护主,是个好丫头呢! 筱萝强撑着站在那里,冷冷地直视着风尘陌。自从风尘陌在水月阁踢了若竹,把她对他仅有的一点好感也扼杀得干干净净了。 “有什么冲我来吧!为难一个小丫头,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英雄好汉?”风尘陌嗤之以鼻。伸手拨开筱萝,毫无预兆的,一巴掌就掴在若竹脸上去了。他本来也没想过要打人,是她逼得他下不了台。既然你喜欢这样,那好,我就如你所愿! 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若竹晃了晃,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可她仍然倔强的挡在筱萝面前,眼神坚定,一副以死保护筱萝的架势。 风尘陌想不到这个毫无心机的小丫鬟如此刚烈,真要把她给打死了,自己和筱萝的仇怨也就结大了。且不说她有可能真的是皇后,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若要得到她的芳心,也不能如此的蛮干啊。否则就算是用强娶了她,她也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目光转动,看到一旁无动于衷的小翠。风尘陌心里一动,这小丫头不像是胆小怕事之辈,她和筱萝之间难道会有什么隐情吗? 风尘陌指着小翠,试探着对筱萝说:“这个小丫头倒是清秀得紧,虽然年仅小了点,但做个通房的丫头还是可以的,我先把她带走了。你给我想清楚,如果愿意嫁给我的话,一切我便只当没有发生过,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对你好,让你做水月阁的女主人。” 他不再提让她做自己妻子的话,因为他怀疑她真的是那个什么国家的皇后或者妃子。他只让她做自己的女人,住在水月阁一辈子,与世隔绝,谁也别想找到她。 筱萝抓住风尘陌拼命摇晃起来:你这个禽兽,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让她做通房丫鬟呢?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所谓的“通房丫鬟”,指的就是主人可以和她睡觉的丫鬟。身份仍然是丫头,只是比其他的丫鬟高出一些。将来要是生了孩子,有可能晋升为姨娘或者姨太太。 俗话说母凭子贵。如果命好,生下的是个男孩子,而且自古孩子又很有出息的话,母亲的身份地位就会水涨船高,日子也跟着好过起来。 就算是生了个女儿,那也能爬到姨娘或者姨太太的位置,以后是日子也是呼奴唤婢,养尊处优的主子生活了。 但如果没有生育,也不得主子欢心的话,可能一辈子也就是个通房丫鬟的命了。 总之,女人的命运,是掌握在男人手中的。而这些下人们,就连生命,也不过是悬浮在主子们喜怒哀乐之间的一线游丝。那天高兴了,可以捧你上天;那天不高兴了,也可以随手就把你丢进地狱。 小翠吓得花容失色,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一张小脸惨白着,那双灵活聪慧的大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全身有如筛糠地抖个不停,只是死死地望着筱萝,脸上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风尘陌抓住筱萝的手,发现她的手瞬间变得冰冷。有什么东西尖利地划过心头,从筱萝冷冷的目光中,他看出了和她之间的距离,又生生的被拉开了一大段。 风尘陌强按下心里的伤痛,这个女人,他要怎样对她才好呢?每次面对筱萝,他都会没了主意。而她的一颦一笑,早就深深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了。 很多时候,他并不想生气,很多的时候,他只想好好的爱她宠她怜惜她。可是,为什么她总是不领情呢?为什么她每次都要把自己激怒到事情理智……? 想到这里,风尘陌禁不住颤栗了一下:自己这几天到底怎么了?竟然会在一个女子的面前一再的失控? 风尘陌家世显赫,从小修文习武,文韬武略出类拔萃,向来是淑女名媛们渴望仰慕的翩翩佳公子。经常有同窗好友取笑他:“天下女子迎门而候,谁令汝不娶耶?” 是啊,是他不想娶。否则的话,那家的千金会拒绝他呢?可是这个被他从青楼中救出来的女子,就是对他没有半点的情意。竟然还要逃跑! 是可忍孰不可忍? 风尘陌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玉瓶,塞到筱萝手里。无论怎样,他还是放不下她。放不下她受伤的丫鬟。 爱屋及乌,他风尘陌今天总算尝到了这句话的滋味。“这是治伤的良药,每隔两个时辰抹上一点,你的脚和若竹的脸,都会很快好起来的。”说完抓起地上抖作一团的小翠,作势要走。 筱萝死死地抓住风尘陌的袖子不放,泪流满面,她狂乱地摇着头,语无伦次:“放了她,她还是个孩子……” 你终于肯开口求我了?可为什么你是为别人才求我?为什么不为自己求我一次呢?难道说,是因为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知道我不会拿你怎样是吗?风尘陌火上心头,一把甩开筱萝,提着小翠走了。 来到书房,风尘陌把所有人打发出去,这才放下小翠。 正要开口问话,没想到小翠手脚一自由,就一头向着书桌撞了过去。 风尘陌措手不及,忙乱中拾起一本书扔了过去。小翠被砸了个踉跄,还好,总算是没有正面撞在书桌上,但由于用力太猛,额角还是搽破了皮,鲜血流了一脸。头发也全部乱了,披散开来,凄厉如鬼! 风尘陌没想到小翠会自寻短见,这打大出乎他意料之外。有些手足无措的呆在当地,一时之间不知道怎样才好,只是背着手,默默地打量着小翠,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书桌前的烛台也被撞翻了,烛火一下就烧着糊灯笼的纸,转眼间便熊熊燃烧了起来。风尘陌醒过神来,赶紧跳过去踩灭灯笼。换人进来收拾干净地面,换了烛台和灯笼,对这个小翠,风尘陌有些另眼相看了,心里暗暗佩服了起这个小丫鬟来。 他本来是想用她逼迫筱萝就楚,同意嫁给他的。但是转念间,想到小翠的种种奇怪表现,就把她带出来想弄个清楚,筱萝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风尘陌心下懊恼,吩咐人给小翠清理伤口上了药。小翠很虚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风尘陌有些不忍心,本想让她去休息,但转念一想,筱萝的身世非同小可,不弄明白的话自己会很被动的。 风尘陌示意大夫把小翠放到软榻上,目前小翠对自己敌意很重,是因为他刚刚说了要她做通房丫鬟的鬼话吗? 风尘陌忍不住苦笑,这本来是说给筱萝听的,却把小翠吓成了这样。看来有些话真的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大夫走了后,风尘陌亲自关上了门。他这个举动把小翠吓得半死,挣扎着就想站起来,可挣扎了半天也只有喘气的份儿。 风尘陌倒背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翠,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你还真以为我会对你一个黄毛丫头感兴趣吗?呵呵,当我风尘陌什么人?我且问你,你和筱萝是什么关系?她是什么来历?从哪里来的?” 小翠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刚才筱萝为她向风尘陌求情的一切,她全都看在眼里。尽管她不相信,筱萝会那么好心在自己背叛她之后还要护着自己,但同时她也想不明白,如果筱萝不是真的想救她,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值得她演戏的呢? 风尘陌眼底的怒气逐渐升腾起来,紧盯着小翠,声音沉了下来:“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是再不说的话,我就把你赏给门口的守卫,你该知道他们会怎样对你吧?” 小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说我说,只求你在我说出真相之后杀了我,别把我赏给人,也别把我送回青楼和牢房。” “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会放了你,给你足够的盘缠,派人护送你回家,好不好?”凭直觉,风尘陌觉得小翠的身世很复杂,从她小小年纪就如此的聪明沉稳看来,这丫头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 谁知道小翠哭的更伤心了:“我没有家了,公子就算是好心放了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该往那儿去啊!” 风尘陌更加奇怪,命人去厨房端来一碗燕窝,赏给小翠吃了。又柔声问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吧。放心,我会替你做主的!” 小翠也是聪明人,知道眼下的情形不说也逃不过去。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吧,还是老实说出来,好多事情自己真假难辨,说出来有个人帮着分析一下也好。于是边哭边说,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原来她是个孤儿,被人遗弃在万川岭中,是师傅无意中遇到,好心收养了她。十一年来,她是在师傅的府中长大的。 直到去年,师傅才把她带来木月国的媚沁阁。师傅说风月场所消息灵通,让自己潜伏在这里为他们收集情报。起先他们只要大陵国的消息,但是后来,他们好像对木月国也产生了兴趣。 小翠是无意中遇见筱萝的,当时的她也只是被筱萝的仪态万千所打动。小翠本性善良,她想帮帮这个苦命的女子。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大陵国的皇后,自己的大仇人。 “为什么筱萝会是你的仇人呢?”风尘陌不解,紧追着问道。小翠咬牙切齿地说:“她杀了我的父母,难道不是我的仇人吗?” “谁告诉你筱萝杀了你父母?” “是师傅,她说我父母是万川岭的农户,筱萝和师傅有仇,那一年,她追杀师傅到万川岭迷了路,就把当地的农户集合起来追问师傅的下落。师傅是个好人,没有人肯出卖她,筱萝就把所有人都杀了,包括我的父母……!” 小翠泣不成声,粉嫩的小手紧握着,眼中闪烁着强烈的仇恨。 风尘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等小翠稍微平静下来,他就开始盘问了。 “你师傅是谁?她是干什么的?” “她叫沐若雪,可厉害了,无论是武功还是医术,天下没有几人能够胜过她的!”小翠脸上浮起骄傲的笑容,眼睛里满是崇拜的神情。 “是吗?你师傅有那么厉害?可据我观察,你不仅不会武功,对医术也没有什么研究吧?那你师傅到底教了你什么本领呢?” 小翠愣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是啊,师傅为什么不教她武功和医术呢?记得小时候她看师傅在药房里炼丹药,心里羡慕的不得了,不知不觉就走进炼丹房去。 师傅很生气,狠狠打了她一顿。并且警告说不许她涉足练功场和丹药房。如果她但敢偷看偷学的话,就把她扔到万川岭去喂狼。 “那就是说,你师傅什么本事都没有教你了?”风尘陌有些惋惜地问,以小翠的天资,如果有名师悉心指点调教的话,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吧? 小翠呆呆地点了点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师傅平时对你好吗?” “好!” “怎么个好法?” “从小到大,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比别人的好!” “这就叫好啊?”风尘陌不禁失笑,真是个孩子,好是用心而不是用钱,知道吗? “你师傅家境不错吧?他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你师娘呢?” 小翠噗嗤一笑,经过交谈,她对风尘陌的敌意减少了很多,觉得他不是坏人。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自己也说不清楚。 “师傅是女的,我没有师娘!” “她喜欢你吗?经常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小翠失落地说,在她的印象里,师傅从来就没好好跟她说过话,又那会为自己做什么有意义的事呢。 风尘陌心里有些明白,这个孩子多半是被人利用了。 “你既然没有一点防身的能力,你师傅又怎么放心把你送到媚沁阁那样的火坑里去,她就不怕你有什么闪失?” 小翠茫然地摇摇头,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问题她也曾经想过,难道师傅就不怕自己被媚沁阁的风流浪子给…… 见小翠这个样子,风尘陌心里也是不忍。但是他更想知道的是,筱萝真是的大陵国的皇后吗? “你师傅告诉你筱萝杀了你的父母,但是她却没有为你报仇,也不教你报仇的本事,只是让你在青楼里为她收集情报,她想干什么呢?” “师傅是大能人,她想灭了大陵国。只要大陵国被消灭了,我父母的仇不也就报了吗?” “你师傅有没有告诉过你,杀你父母的仇人长得什么模样?”绕了很大的弯子,这个问题才是他真正想要问的。 第1136章 “师傅说筱萝长得很美,高挑的身材,细细的腰肢,走起路来有如弱风扶柳。说话喉音娇嫩软糯,最是好听不过。两道细长的柳叶眉,丹凤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转,能把人的魂勾走。鼻梁挺直,嘴巴小巧丰润,牙齿很整齐很洁白。下巴尖尖的,是标准的瓜子脸。肌肤莹润通透,两腮泛着淡淡的红晕……” 风尘陌的心狂跳了起来,如此说来的话,眼下被他关在石牢里的这个筱萝,真的是大棱国的皇后了? 也是,如此的国色天香,要不是早就名花有主,又怎么会没有人去追求呢?只怕是门槛都会被踏破的吧? 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把堂堂的皇后买到妓院里去?还好机缘巧合,自己出手救了她。否则落到那些个狂蜂浪蝶的手里,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吗? “头上的乌发又浓又密,柔顺丝滑得犹如瀑布般的美丽。就算是几天不梳头或者用密齿梳篦去梳理,也不会掉一根头发……” “别说了!”风尘陌突然吼了起来,无论他如何的不相信,筱萝就是大陵国皇后这个事实,都已经血淋淋的摆在了面前。 风尘陌双手捂住耳朵,想把刚刚听到的全部挤压出来。他不要知道这个事实,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论任何,他都要筱萝做自己的妻子,那怕为此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他也豁出去了…… 小翠吓得跳下软榻,战战兢兢地看着风尘陌。脑袋里浑浑噩噩的,刚才风尘陌问她关于师傅的那些话语,有如雷鸣般在耳际回响: “你既然没有防身的能力,你师傅为什么把你送进火坑去?难道她不怕你会发生什么不测吗?” “师傅,师傅,你难道不怕小翠会发生什么不侧吗?”眼眶酸涩,有滚烫的液体在眼里翻滚着。 小翠咬着唇,努力抑制住泪水。师傅,她一直师傅看成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怎么会如此对待自己呢?顷刻间,小翠觉得心里那颗大树轰然倒塌了…… 有脚步声纷乱急促的往书房赶来,风尘陌仰起头,努力镇定自己,转身若无其事的对着外面问道:“怎么了?” “公子,不好了。”宵禁后的空气有些寒冷,赫连统领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风尘陌急切地追问起来:“快说,出什么事情了?” “有人劫狱,把筱萝姑娘和若竹带走了!” “什么?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知道劫狱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来人身手很是高明,狱里的牢卒全部昏睡不醒,在下也是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不对,进去一看才知道人不在了的。这就赶来禀报公子了!” “一群饭桶!知道他们走了多长时间吗?”男人眸色狠狠一凌。 “从守卫换班的时间来推算,走的时间应该不长!” “传令下去,马上堵塞要道!” “是!”门外应了一声之后,接着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口哨声…… 风尘陌看了小翠一眼,缓和了语调说:“我现在出去有事,你就待在这里,那里也别去知道吗?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小翠心里明白,她是和筱萝一道被关进石牢的。风尘陌去石牢把她提走的时候,见的人并不多。 如果自己贸贸然的走了出去,马上就会被人给抓起。她不想再度糊里糊涂的被关进石牢里去。虽然风尘陌知道了她的身世,筱萝的事情与她无关。但是风尘陌这样的大忙人,说不定一转眼就把她给忘了,那样的话,她岂不是要把牢底给坐穿了吗? 夜胥华躲在阴影里,看着风尘陌走进石牢,心便提了起来。自从遭人暗算,被蒙汗药麻翻之后,所有携带的物品全部都丢失了,连兵刃也不见踪影! 夜胥华虽然赤手空拳,但内力雄厚,隔空点穴的功夫更是出神入化,万一风尘陌对筱萝有什么举动,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胜算还是挺大的。 夜胥华听力极佳,石牢里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对于风尘陌要把小翠抓去做什么通房丫头的鬼话,夜胥华不禁莞尔。男人的心理大致差不多,他知道那不过是风尘陌用来要挟筱萝的伎俩而已,可笑筱萝还吓成那样!不过通过这件事情,也可以看出筱萝的心底真的很善良! 风尘陌提着小翠,前脚刚走出去,夜胥华后脚就随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所有牢卒的昏睡穴道,从容把筱萝和若竹救了出来。 筱萝虽然脚崴了,不过并没有内伤,情况紧急,他们都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出了牢房便展开身手一路狂奔,一口气跑了几阎路,进入了一座巍峨雄伟的大山深处才停下来,这里山高林密,黑黢黢伸手不见五指,已经不在木月国的势力楚围之内。三人松了口气,总算把风尘陌给彻底摆脱了! 若竹不会功夫又受了伤,是夜胥华背着她逃跑的。夜胥华被麻醉散蒙翻以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一路负重疾走,早已经汗流浃背。筱萝崴了脚,勉强提气狂奔一程之后,也是早就娇喘微微、香汗淋漓了。 两人估算一下,这里应该不会有危险了。于是放慢脚步,找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一路上若竹不知求了多少遍,要风侯爷和皇后放下自己逃走,可两人就是不听她的。若竹知道娘娘和侯爷都是好人,他们不忍心丢下自己不管。可自己又怎么忍心连累他们呢?话说的多了,夜胥华干脆点了她的哑穴,若竹这才安静下来,可心里那份感激之情,早已经刻骨铭心了! 筱萝右脚红肿,经过这一路的奔跑,已是钻心的疼得难以忍受了。若竹心疼的给筱萝揉着脚,低声和筱萝交谈着什么。夜胥华四处查看了一下,确定这里比较安全,风尘陌追不到这里,也没有什么毒蛇猛兽出没的迹象,这才把一颗提得老高的心放了下来。精神上一松懈,马上就觉得肚子咕咕直叫,饿得不行了。 筱萝和若竹虽说吃过晚饭的,不过折腾了整整一晚上,也是饥渴难当。天色更黑了,临近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更加的诡异和瘆人的。若竹摸索着来到夜胥华身边,问道:“侯爷,你有火折子吗?”自己和小姐一身湿透,就算是有火折子,那也是不中用的了。 夜胥华摸索了半天,最后失望地放弃了。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火折子,没有兵刃,没有金银,甚至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夜胥华安慰着若竹:“马上天就亮了,忍一忍吧。等到天亮找到人家就好了。” 若竹带着哭腔说:“这里荒山野岭的,那里会有人家呢?我看我们就算不被风尘陌杀死,不被毒蛇猛兽咬死,只怕也会饿死了!”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筱萝听得心中不忍,想安慰她几句,可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默默地把若竹拉过来揽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若竹在筱萝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筱萝也困的不行,眼睛开始打架,因为有夜胥华在身边安心不少,渐渐的也就进入了梦乡…… 一阵鸟儿的啁啾声把筱萝从睡梦中吵醒,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早晨的树林里空气清新,数不清的鸟儿在枝叶间追逐嬉戏着,百转千回的鸟鸣声让人心旷神怡,心情好得和林间的阳光一样灿烂…… 若竹也醒来了,她可没有筱萝这般的幽兴。只关心树上有没有野果之类可以吃的东西。她仰着头在树林里转来转去寻找,筱萝警告她别走远,免得迷了路。 突然筱萝想起来什么,夜胥华呢?为什么不见他?筱萝急忙往夜胥华昨晚躺着的方向看去,还好,夜胥华还在,只见他静静地半靠半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对她和若竹的笑闹和鸟儿们的欢叫声充耳不闻! 筱萝觉得奇怪,来到夜胥华身边推了推他,夜胥华还是静静的,一动也不动。夜胥华的脸被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筱萝心里划过一丝不祥预感,她轻轻拂开夜胥华脸上的头发,这才发现他的脸红得吓人。筱萝赶紧伸手去摸夜胥华的额头,果然烧的烫手。 筱萝吓坏了,一直以来,夜胥华都是她坚强的后盾。即使她嫁了人,成了大陵国的皇后,赫连皓澈的女人,这个男人还是无怨无悔的默默守护着她,在她心里,对夜胥华是既有愧疚也有感激,但更多的还是依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会觉得安心。 可是现在,他居然病了,而且病得很沉重,这可怎么办好呢?若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虽然乖巧伶俐,但却最是个没有主意的,以后这副担子,只能由自己的肩膀来担着了。 俗话说英雄是逼出来的,筱萝迅速调整好情绪,脑子转得飞快。眼下最急的,是先把夜胥华治好,可恨自己的脚还肿得跟馒头似的,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钻心。昨晚若竹被风尘陌踢的那一脚,想必也伤得不轻吧?现在夜胥华又病了。三个人都不宜再赶路了,得找一户人家先安顿下来,养伤的养伤,养病的养病,等调理好了再回大陵国吧! 主意打定,筱萝仔细观察了他们藏身的这片树林,发现不但有鸟兽的足迹,还有人的脚印。心里不禁百感交集,激动得想流泪。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若竹采了些野果,还有蘑菇,欢天喜地地回来了。筱萝吃了两个野果,拿了几个来到夜胥华身边,想让他吃点东西。可是夜胥华双眼紧闭,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两颊绯红,气息急促。无论筱萝怎么说怎么喂,夜胥华就是不张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一下。 筱萝急得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让若竹赶紧吃点东西,同时照看好夜胥华。自己一提起,纵身跃上·端四处查看,终于在前面绵延的山坳间发现了一缕青烟。有炊烟就有人家,筱萝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跳下树来和若竹扶起夜胥华,往炊烟升起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磕磕绊绊,好不容易爬上山坳,几间石块和泥土垒成的茅屋便出现在眼前。茅屋顶上,袅袅的炊烟随风飘扬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突然一声犬吠,一条黄色的大狗突然窜出,向着三人就扑了过来。若竹吓得“妈呀!”一声惨叫,转身就跑,她这突然一撒手,夜胥华失去重心,往一边倒了下去。筱萝大急,一边是凶恶的猎犬,一边是重病的夜胥华,要顾那头都不行,只恨自己分身乏术,无法兼顾齐全。当下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夜胥华,转身一脚踢向猎犬。 筱萝毕竟是谷乘风的入室弟子,虽然这几年养尊处优,到底是练家子,出手之狠和准也是相当的惊人。只听见黄狗惨叫一声,被踢飞出去了。可那条猎犬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就地打个滚爬起来,再一次呲牙咧嘴的向着筱萝扑来。 就在这紧急关头,突然传来一声断喝:“阿黄,住口!”随着声音,从茅屋里走出一个剽悍的精壮男子。男人膀大腰圆,身板壮实得像一堵墙。他来到筱萝面前,眉头微锁,脸上有一些怒色。冷冷地开了口:“姑娘好俊的身手,不知道来寒舍有何贵干?” 此人相貌粗豪,出口却斯文有礼,倒也叫筱萝有些意外。当下微微一笑:“迷路之人,想来府上叨扰几天,不知壮士可否行个方便?” 若竹惊魂未定,战战兢兢地来到筱萝身边,对自己刚刚弃他们于不顾独自逃命羞愧不已,讪讪的看了筱萝一眼,伸手扶住夜胥华。 男人把他们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开了口:“既然来到这里了,那就请进屋吧。只是山野之中,没有什么好的招待贵客,别见怪才好!” 筱萝客气着,和若竹一起扶着夜胥华进了茅屋。男人只是冷眼旁观着,也不帮忙。一位秀气的妇女从里屋出来,帮着若竹和筱萝把夜胥华安顿在床上躺下了,这才仔细打量着筱萝说道:“小姐是怎么来到这荒山野岭的?看你们几个的穿着打扮,好像不是一般大户人家出身的吧?” 男人嗤笑一声:“大户人家?真是妇人之见!你见过几个大户人家的人了?“女人被噎得没了话说,转身走到灶台前烧了一大碗热水端给筱萝:“这位公子是寒气侵体以至于发烧,你先给他喂点开水,我这就熬点姜汤为他驱寒散热。” 筱萝道了谢接过热水,递给若竹拿去喂夜胥华了。从猎户出现,筱萝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个简单的猎户,他那壮得出奇的身板和那双总是在探究一切的冷漠的眼睛后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呢? 第1137章 男人双手抱胸站着,一直冷眼打量着这三位不速之客,筱萝只好走到他身边,福了一福说道:“多谢壮士收留我们,我们是附近木月国的子民,出游时不小心迷了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请壮士放心,我们不是歹人!” “你们不是歹人?想我一个穷山沟里的猎户,就算你们是歹人又如何,我一穷二白,有什么好担心的?”筱萝心想这人还真难缠!抬手取下头上的一支珠钗,放到男人手里“这珠钗能换几个钱,权当我们在这里的吃住费用吧。请壮士收下!” 男人把珠钗掂量了几下随手放到木桌上,故意漫不经心地说:“谁知道你这珠钗是不是赃物,如果你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把这个珠钗给了我,岂不是要嫁祸于人吗?” 筱萝气急了,恨不得搧他一耳光,不过夜胥华还处于昏迷之中,自己的脚也行动不便。这个时候不能得罪人,更何况自己还要借他这地方养病呢!“ 拿定主意后,筱萝淡淡地笑笑:“壮士可真会说笑,这珠钗是我随身之物,怎么会是赃物呢?” 男人也不说话,那眼神令人难以捉摸,筱萝也就不再理他,过去看望夜胥华的情况。 夜胥华喝下猎户妻子熬的姜汤后,烧退了些,也没有原来喘得那里厉害了。女人见筱萝过来,边忙活边对她说:“你们饿了吧?我煮了点粥,家里有现成的烙饼,将就着吃点吧!” 筱萝赶紧道谢,女人很热情,她一面忙活着一面跟筱萝交谈起来,原来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也就是说不是那个国家的领土。但是因为离木月国边境近,平时他们无论买野兽的毛皮或者是买油盐茶米什么的,都喜欢到木月国去交易。 筱萝看她心无城府,便试探着想问这猎户到底是怎样的人,刚一开口女人便连连摆手,好像对丈夫讳莫如深,顾忌得很似的。 说话间饭就好了,女人出去叫丈夫吃饭,筱萝心里不踏实,就尾随着出去了,看他们会说些什么。男人正在门口的空地上修理弓箭,见女人叫他吃饭,头也不回说了句:“不吃!”女人走过去,开口说了句什么,男人就发了火,回身恶狠狠的瞪着女人,女人赶紧退了回来。 筱萝心里的疑惑更重,见女人回来,赶紧回到原来的地方。夜胥华还在沉睡,不过呼吸均匀,筱萝放心了不少。三人吃过饭,筱萝又摘下耳环给了女人,请她帮忙弄几套猎户人家的衣裳。女人眉花眼笑的,说我们的衣裳有什么好啊?倒是小姐你们三个人的衣裳,我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呢!这做工精细,料子又滑又软,式样也好看极了。“ 筱萝微笑着说:“姐姐若喜欢,我便送给你了,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的缘分!”女人小心翼翼地把耳环收好,说这样好的衣裳给我也是糟蹋了,小姐还是穿着吧。我这就给你们准备衣裳去。说着出门去了。 门外的猎户突然闯了进来,对筱萝说你们快走吧,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说着把珠钗拿出来给筱萝。筱萝真挚地对猎户说:“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的猎户来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请相信我,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帮忙!” 猎户冷笑着,突然拉起床上的夜胥华就往外面拖。筱萝大惊,抬手要点猎户的穴道,被猎户轻而易举的挡开了。“从你踢飞阿黄时我就知道你好身手了,不过你别忘了,你们三人,一个病重,一个没武功,就凭你一人之力,能是我的对手吗?走吧,我不想招惹你们,你们也别来招惹我!” 筱萝明白,若此刻和他翻脸动起手来,自己绝讨不了好去。事急从权,也只好先忍一忍了。和若竹扶着夜胥华出了茅屋,筱萝突然有些伤感起来,茫茫然地看着逶迤的群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好。 猎户往东边最是险峻的大山一指:“那里有天然的山洞,山涧的溪水里有鱼,野兔和獾子也不少。说着拿了弓箭进门去了。 对这个猎户,筱萝不知道是应该感激还是憎恨。他说的话能信吗?可不听他的,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于是咬咬牙,和若竹架着夜胥华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走去。 山风凉爽,吹到脸上很是舒服。夜胥华睁开眼睛,见被若竹和筱萝架着走路,筱萝一瘸一拐的,走起来十分的艰难。 夜胥华把手抽回来,歉疚地笑了笑说:是我连累你们了,我自己能走!一看夜胥华醒了,若竹和筱萝高兴万分,若竹叽叽喳喳的把猎户家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夜胥华。 夜胥华默默地听着,很少插话。最后只说了句:“别老往坏处想人家,或许人家是怕连累我们也说不定!”若竹不明白,可是再问,夜胥华又不说话了。筱萝也没说什么,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三人好不容易爬上半山,累得筋疲力尽,天也快黑了。从猎户家出来的时候,还不到晌午,不过二十里地的山路,他们整整走了一个下午。 山势越来越险峻,陡峭得几乎找不到路了,可是连一个山洞都没有。大家都有些泄气,若竹急的哭了起来:都是那个该死的猎户不好,指我们来这个鬼地方。以前的树林里好歹还能采到些野果,这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天又快黑了,看来我们只好在这里挨冻受饿一个晚上了,明天再去下面的林子去吧! 夜胥华躺了下来,三人之中,现在就数他最虚弱了。高烧还没有退尽,几天来一直粒米未尽,若不是在猎户家喝了碗姜汤的话,只怕连撑到现在都难。 可是马上夜胥华又坐了起来,神情激动,脸上全是喜色。一把拉住筱萝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水声,流水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筱萝学着夜胥华的样子把耳朵贴到地上,这一次,她是实实在在的听到了流水的叮咚声,两人一下来了精神,站起来循着水声的方向离开小路往怪石嶙峋中走去。若竹见两人的神情,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欢天喜地跟着去了。 走进狰狞可怖的怪石群,地上的茅草越来越茂密,这样的地方若不是有叮叮咚咚的水声指引,相信鬼都不肯来的。夜胥华和筱萝内力深厚,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他们说有水声,若竹便只当是真的有水声,但是直到现在,她也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除了风吹茅草的呜呜声之外。 茅草越来越深,人走进去便看不见了。三人拉着手,小心的往里面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走丢了。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连若竹也听见了,她欢天喜地叫了起来:“真的有水声呢!那个猎户并没有骗我们啊!”夜胥华喘得很厉害,说话有些艰难。看着若竹笑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筱萝知道他想说什么,替他说了出来:“傻丫头,你说人家骗我们干什么?他要真有恶意,任由我们自生自灭也就是了,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吗?”若竹挠挠头,傻乎乎地笑着。 突然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夜胥华一把推开筱萝和若竹,自己迎着那股熏人欲呕的风扑了过去…… 筱萝一个鹞子翻身跳了起来,凭直觉她知道一定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夜胥华现在虚弱得很,千万不能再让她涉险了。她只是右脚崴了,其他的,比夜胥华可强多了。 眼前出现的一幕令筱萝的心紧缩了起来,夜胥华和一条纯白色的大蟒纠缠在一起,明显处于劣势。 筱萝手疾眼快,随手折断一根茅草杆投向大蟒。 武功练到一定的境界,飞花摘叶,万物皆可成为武器。 只见茅草杆笔直的向着大蟒飞了过去,那大蟒吐着血红的芯子,正在拼命往夜胥华脸上伸过去。夜胥华此时被大蟒牢牢压在身子底下,双手死死地掐住白蟒的七寸,那蟒蛇血红色的芯子腥味特别浓,熏得他神智有些昏迷,双手的力道也逐渐弱了下了。 突然蟒蛇全身一抖,夜胥华身经百战,那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翻身把白蟒压在身下,白蟒的尾巴跟着就缠了上来,像包粽子似的把他一道道缠了个密不透风,并且逐渐收紧,夜胥华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快被勒断了,腹内气息汹涌,马上就要爆炸似的…… 脑袋越来越重,神智也越来越模糊,夜胥华只是机械地死死掐住白蟒的七寸,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 突然一阵巨大的“啪啪”声在耳边响起,紧箍在身上勒得自己快要背过气去的那股强劲的力道,也在逐渐的松懈了下来。 夜胥华嗓子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筱萝用摘叶飞花的手法打出茅草杆,那根小小的茅草杆笔直地向着白蟒飞了过去,径直插入白蟒的后背去了。白蟒吃痛,有霎时的松懈,夜胥华趁机翻身把它压在了身下,可是这条巨蟒也强悍之极,虽然受了伤,却更加的凶悍起来,夜胥华一压上它马上就被缠了个结结实实。筱萝一看不好,水桶粗的白蟒,力道是何等的惊人?别说夜胥华现在重病在身虚弱的不行,就算是平时,也未必经受得住。奈何她右脚肿的厉害,地上的茅草又是密不透风,行动起来更加的困难。这电光火石之间,怎么也无法赶到夜胥华身边去解救他。 筱萝顾不得右脚钻心的疼痛,咬着牙拼了命的向着白蟒冲去,快到时却又被绊倒了。只好手脚并用,爬到白蟒身边,正好看见夜胥华的手在慢慢软了下来,白蟒血红色的芯子在逐渐逼近他的脸…… 筱萝吓得差点休克,抓起地上的石头没命的砸向白蟒,石头被砸碎了,筱萝来不及再找石头,疯狂地扑到白蟒身上,一口咬住白蟒就大口大口的吸起白蟒的鲜血来。蟒血腥臭浓浊,入口便恶心得要死,可她不敢停下来,只有把白蟒的血吸干了,夜胥华才能得救……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筱萝正在艰难地吞咽在蟒血,感觉身子被人抱在怀里,眼角余光瞥见若竹的衣裙,筱萝心里一宽,一口气接不上来,也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着柔软的茅草上面,四齐一片漆黑,安静的令人有些害怕。“若竹!”筱萝惊叫了起来,遭遇的惊吓太多,筱萝现在也变成了惊弓之鸟了! “小姐,奴婢在这里!”若竹摸索着来到筱萝身边,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怀里。 “风侯爷呢?” 在筱萝的印象里,夜胥华被白蟒箍得像只大粽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 “侯爷吐了好多的血,现在呼吸微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若竹哭了起来。 原来他还没有死!筱萝心里一宽,腹内的蛇血马上就翻江倒海的翻腾起来,筱萝张嘴想把蛇血吐出来,可是光张大了嘴巴,什么也吐不出来。肚子里全是浓烈腥臭的蛇血,筱萝感觉自己全身都腥臭无比,连呼吸也是臭烘烘的…… 若竹一会儿摸索着过去照顾夜胥华,一会儿有摸索着过来照顾筱萝,忙得不亦乐乎。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要是有火就好了,不但什么都看得见,还能把蟒蛇烤了来吃!” 筱萝福至心灵,突然想起自己用大石头砸白蟒的时候,居然有火花溅出来。她一下坐了起来,兴奋地叫道:“若竹,我有办法弄出火来,我们有东西吃啦!” 若竹对于筱萝的智慧,那是从来也没有怀疑过。当下按照小姐的话找来很多干燥的茅草,里面再放上一块大石头,然后用石头拼命的砸茅草里面的那块石头。果然火花闪现,不多一会儿就引着了茅草,燃烧起来。 筱萝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个山洞。不远处有叮叮咚咚的泉水的声音,是那样的悦耳动听,那样的令人安心和兴奋…… 这几天的经历过的事情,每一件都惊险万分,从被卖到媚沁阁到风尘陌的水月阁再到石牢,然后的山下的猎户家,那里都不是可以容身的地方。现在终于有了个山洞可以遮风避雨,只能不令人百感交集呢?经历的太多,云逐渐明白过来,其实自己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第1138章 若竹麻利地生起一大堆火来,筱萝这时候也慢慢恢复了理智。她坐了起来,盘腿坐在茅草上运起功来,用意念引导着体内汹涌的蛇血和气息慢慢回归丹田,然后再小心的引导着真气循着任督二脉慢慢行进循环,以此来压住那翻涌在蛇血。 筱萝心里明白,目前能救夜胥华的只有自己了。她要尽快恢复元气,好帮夜胥华疗伤。或许是蛇血阴冷的缘故,筱萝感觉有些冷,她让若竹在身边生起一堆火来。感觉体内的冷气越来越重,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若竹见小姐脸色逐渐苍白起来,嘴唇却开始发紫,吓得魂飞魄散,一时没了主意,又哭了起来。筱萝颤抖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她断断续续地说:“赶快……在我的身边生起更多的火来……我……我……我好像…… 若竹马上在筱萝齐围堆起一圈的茅草,山洞里有很多的茅草,全部干得透透的,一着火马上哔哔啵啵地烧了起来,筱萝一身淡蓝色的衫裙坐在中间,双眼微闭,五心向天静静地吐纳着,头上有氤氲的白雾冒出,脸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美得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若竹看得呆住了。小姐的美,无论是浓妆淡抹,都是那样的令人心醉。可是今天这种美,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只见筱萝头上的白雾绵延不绝的冒出来,身上也开始有淡淡的白雾冒出,若竹有些担心起来,小姐这个样子,会不会有事啊?她想问问夜胥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要阻止小姐继续练功? 若竹来到夜胥华身边,见侯爷双眼紧闭,气息微弱,那里还能给她再出什么主意?若竹看看夜胥华,又看看筱萝,后者身上的白雾越来越浓,就像山间的云雾一样缠绕在她的齐围,雾中的人儿若隐若现,美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若竹束手无策,既不敢惊动小姐,又不敢惊动风侯爷,惶惶然的站在火堆之外,除了不时给火堆添加干草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渐渐的,筱萝身边的白雾慢慢淡了起来,开始是透明,然后是稀薄,再然后就变得若有若无了。直到后来,这些白雾终于消失之后,若竹惊喜地发现,小姐的脸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嘴唇也恢复了原来桃红色。脸上挂着的汗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祥和的神色! 若竹隐隐觉得,小姐应该是大好了。她小心地又给火堆加了干草,然后跑过去看风侯爷。夜胥华还是老样子,一点起色都没有。见筱萝没事,若竹现在最担心的,是风侯爷的身子。 逃出风尘陌府邸时,夜胥华曾经和筱萝说过自己的经历。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不过若竹还是听明白了,侯爷醒来之后就来找她们了,那就是说,从她们被麻醉散迷昏之后到现在,侯爷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若竹转身往洞口奔去,她想弄回一些蟒蛇的肉来,烤熟了给侯爷吃。来到洞口,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那条死了的白蟒就躺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若竹找来薄一点的石片,费力地割下一大块蟒蛇肉,回到山洞中来。 火堆依然熊熊燃烧着,坐在火堆中间的人却变成了夜胥华。筱萝依然盘腿闭目,双手抵住夜胥华的背心,在为他输送内力呢! 若竹不敢打扰,蹲在一边烤起蛇肉来。不一会儿香味飘出,蛇肉已经熟了,若竹看两人没有收功的意思,自己也是饿的前心贴着后背了。反正蛇肉多的是,自己先吃了再给他们烤吧。 若竹吃了蛇肉,跑出去再割了一块回来接着烤,可是烤熟了还是不见小姐收功,于是她再去割了蛇肉来烤……若竹一连烤了很多的蛇肉,就是不见小姐和风侯爷有收功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来到筱萝的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襟:“小姐,吃点东西好不好?” 谁知道她这轻轻的一拉,筱萝和夜胥华同时大叫起来,若竹吓了个半死,扭头就跑。可又觉得不该扔下他们不管的,于是又转身跑了回来。 筱萝和夜胥华躺在地上,一样的脸色苍白。若竹跑过去扶起筱萝,哭叫着:“小姐,小姐!”筱萝张开眼睛,勉强笑了笑:“若竹,谢谢你!”什么?若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姐为什么要谢我?她把热乎乎的蛇肉拿给筱萝:“小姐吃点东西吧,这白蟒的肉可香了!” 筱萝帮夜胥华运功疗伤,由于筱萝的功力较之夜胥华要弱一些,夜胥华在昏迷之中又不自觉的对她输送的内力抗拒着,所以筱萝十分的辛苦。到后来两人渐渐的形成了一种胶着状态,如果没有外力把他们分开,两个人便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任由内力相互的转换着,直到内力耗尽为止。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两人不但武功尽失,恐怕连性命都会丢了。 筱萝推开蛇肉,挣扎着想站起来,若竹扶起筱萝,来到夜胥华面前。只见夜胥华脸色红润,呼吸平稳,他出神地看着筱萝,轻轻说了声:“嬛儿,辛苦你了!”夜胥华一直暗暗喜欢着筱萝,只是筱萝喜欢的却是师兄赫连皓澈。并不是因为他是大陵国的皇帝,就算师兄是个落拓江湖的浪子,筱萝一样会嫁给他。夜胥华明白筱萝的感情,可他就是收不回在她身上的心。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守护者她,一无所求,只要她好,他便觉得幸福无比了…… 只是最近几经生死,夜胥华在被筱萝从鬼门关再度拉回来的时候,禁不住真情流露,叫出了心底那一声不知道在梦里喊了多少遍的“嬛儿!” 筱萝心里明白夜胥华的苦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人家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自己虽然心有所属无法给予任何的回报,但是对于夜胥华,她愿意舍命去救。 筱萝把蛇肉放到夜胥华手里,柔声说道:“饿了吧?若竹刚刚烤好的,可香了,赶紧吃吧!”夜胥华正要推辞,转眼看见若竹手上还有好几块香喷喷的肉,也就笑笑接过,吃了起来。 筱萝也饿极了,坐在夜胥华身边,一面津津有味地吃着蛇肉,一面告诉若竹和夜胥华人蛇大战的壮烈经过。若竹和夜胥华听得热血沸腾,尽管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过从筱萝口里描叙起来还是令人心惊胆战的。 接着若竹又把她看到小姐狂饮蛇血时的事情说了一遍:当时若竹被夜胥华推到在地,还吗明白是怎么回事来呢,就见小姐追了过去,若竹马上跟着朝小姐消失的方向跑过去。远远就看见小姐抱着一条巨大的白蟒,跑带近前才看见风侯爷躺在地上,小姐像疯了似的拼命的伏在白蟒的身上狂吸着蟒血,而那条白蟒,正在僵硬的转过身子,血红的芯子慢慢朝着小姐伸过来…… 若竹急的连忙搬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砸向蛇头,白蟒的头终于耷拉下去,但是那火红色的芯子,还是在不停的伸缩着。若竹赶紧又对着蛇头砸了十几下,直到把蛇头砸的稀烂,她才扔下石头去看小姐。接着又把筱萝练功时的怪事说了一遍,夜胥华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他站起来对筱萝说:“你试着运气直冲任督二脉,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筱萝笑了起来,夜胥华这是怎么了?自己刚刚在练功的时候,也曾经试着运气去冲这两大经脉的,不过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就像以前无数次练功的情况一样。 夜胥华固执地要筱萝运气冲关,他身子还很虚弱,又刚刚捡回一条命来,筱萝不忍心违背他的意思,便顺从地盘腿练起功来。 夜胥华命若竹多加些茅草,把火烧得旺旺的,自己在筱萝身后盘腿运气调息起来。他这是准备着关键时刻助筱萝一臂之力呢! 筱萝的头上又开始冒出氤氲的白雾,接着全身的白雾也渐渐透过衣裳冒出,慢慢地整个人有如处身于云蒸霞蔚的仙境之中了。若竹惊喜地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从夜胥华的话里,若竹听出了小姐喝下白蟒的血之后,好像对她的内力有着极大的帮助呢!而且现在有风侯爷守护在小姐身边,飞侯爷对小姐,那是连命都舍得付出的,她若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筱萝齐围的白雾越来越浓,雾气环绕中的她竟然有些看不清了。唯一能够看清楚的是,筱萝眉宇间有黑白两道光芒交替出现,当白色光芒出现的时候,小姐脸色祥和恬静;但是黑色光芒一出现小姐就面露痛苦之色,好像在苦苦忍受着什么煎熬似的。 若竹跨进火堆,对着夜胥华的耳朵小声告诉了他筱萝的表情。夜胥华要若竹在筱萝脸上出现黑色光芒的时候告诉他:“记住,我先把手抵在娘娘身上,黑色光芒一出现你就拍手,千万别错过时间,否则会害了娘娘的!” “请侯爷放心,奴婢知道轻重!”若竹站到筱萝面前,夜胥华伸出手虚抵在筱萝的背心,若竹把两手抬起来,只等筱萝脸上黑色光芒一现便马上拍手。 光芒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快,若竹不敢轻易拍手,生怕一个不小心拍错了时间,害了筱萝。山洞里安静得出奇,只有火烧茅草哔哔啵啵的声音和三个人的呼吸声。突然“啪“的一声响起,夜胥华双手往前一送,掌心宸含着的真气便直接进入筱萝体内,随着一阵骨骼咔咔的轻响声传出,筱萝脸上的黑色光芒倾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白色光芒…… 筱萝慢慢张开眼睛,眼里竟然光芒四射,熠熠生辉。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轻轻对夜胥华说道:“好了,任督二脉都已经打通了,谢谢你!” 夜胥华大喜过望,连忙收回双手,有些不相信地问道:“是真的吗?真的把任督二脉都打通了?”要知道凡是练武之人,没有一个不想打通任督二脉的。就像做生意的人没有一个不想成为大富翁是一样的道理。可是很多人穷毕生之力也无法打通任督二脉。筱萝只不过二十多岁,就把它们全部打通了,也就是说,筱萝现在的功力,至少在百年以上,以后若是行走江湖的话,没有人可以和她抗衡了…… 筱萝打通任督二脉之后,神采飞扬,光芒四射,看着都有些炫目了。眼中秋波荡漾,脸上桃花盛开,全身上下仿佛镶满了砖石般的光彩夺目。 突然若竹身子一晃,软软地委顿在地上去了。筱萝这才想起,从上山到现在为止,若竹一直在不停的奔忙着,没喘过一口气。想她一个没有武功内力的小丫鬟,身上又带着伤,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于是赶忙把若竹抱起,说来奇怪,若竹在筱萝手上,变得轻飘飘的一点分量也没有,筱萝没是心理准备,一下子就把她抱起老高,倒把夜胥华和自己吓了一大跳。跟着他们就反应过来,筱萝不是已经打通任督二脉了吗?那就是说她现在至少有百年的功力,别说一个小丫鬟,就是一头大象,她也能轻而易举的抱起来。 筱萝心下大喜,夜胥华也是喜上眉梢,没想到筱萝竟然因祸得福,有了这样大的收获!夜胥华突然想到什么,拔腿往洞外走去,他想证实一件事情。 筱萝把刚刚燃烧过的茅草清理出一块地方来,铺上干燥柔软的细茅草,这样地面刚刚燃烧的温度透上来,暖融融的就像热乎乎的炕头,把若竹放了上去。若竹醒了,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起来,筱萝轻轻按住若竹,柔声说:“别动,你辛苦了那么长的时间,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可是奴婢还要侍候娘娘和侯爷呢!”若竹习惯了照顾人,即使在她筋疲力尽的时候,心里想的,也还是别人。”筱萝摇摇头,示意她老实躺着,那眼神,坚定得不容违拗。 若竹有些害怕,只好老老实实地躺着,困意一阵阵袭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筱萝坐下来揉着右脚的裸关节,这一天两夜以来,没有一刻安定过,脚裸上的伤始终没有时间去管它。 第1139章 夜胥华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对筱萝说:“嬛儿,我查看过,那条白蟒真的是一条奇毒无比的东西,难怪我在闻到它喷出的腥气之后就觉得头晕呢?它的头虽然被若竹砸烂,但还是可看出是三角形的,很尖的三角形,再加上那一身的纯白色。你想想啊,这样大的蟒蛇已经够罕见的了,它却还是白色的。白蛇本来就很稀少,这样大的剧毒白蛇,那灵气有多么的霸道可想而知。难怪你在吸了它的血之后能够打通任督二脉,是这条蛇帮了你的大忙啊,你应该好好感谢它才是呢!” “是不是还应该把它风光大葬,给它立个墓碑,然后世世代代的顶礼膜拜呢?”筱萝心情极好,也开起了玩笑。夜胥华点点头说,这是应该的,不过我看还是把它‘天葬’的好,免得浪费这样好的食材。 没人的时候,夜胥华还是喜欢叫筱萝为嬛儿。本来微服出游,筱萝也说过要夜胥华叫自己名字的,他现在叫她“嬛儿”虽然筱萝心里有些别扭,可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是在夜胥华提到大蟒的时候,蛇血的腥臭浓稠再一次令她反胃,当下摆摆手不让夜胥华说下去。 夜胥华虽说得筱萝的内力疗伤,不过在帮她打通经脉的时候又耗费了不少内力,体内的伤也没有得到好好的调养,现在危机已经排除,筱萝又功力大增,心里宽慰了很多。如今暂时有了安身之所,又是跟心仪已久的人儿单独相处,倘若能够长久住在这里,即使简陋荒凉危险重重又有何妨!心满意足的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躺下,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筱萝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体内的精力充沛异常。在若竹和夜胥华之间燃起火堆,筱萝出洞去找来一些树枝干柴,架在茅草上面燃起一堆篝火,这才放了心。茅草烧起来很快,可是很快也就会熄灭。三人身上都没有火折子,万一火种熄灭那就麻烦了。 叮叮咚咚的泉水声撩拨得筱萝心里痒痒的,声音居然是从山洞深处传了出来。筱萝循着水声一路找去,越往里走,越是漆黑恐怖,有股淡淡的腥气从里面传出。筱萝现在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功力大增,心想就算有什么危险也不怕,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劲头。 腥味越来越浓,熏人欲呕。筱萝猛然想起昨天黄昏在洞外遭遇的那条巨大的白蟒来,腹内的蛇血又令她一阵反胃。难道它还有同伙?要真是那样的话,肯定不止一条。自己就算不怕,难道夜胥华和若竹,她也能放心吗?这样想着,筱萝不由得自责起来,怎么可以把他们扔下离开呢?夜胥华虽然功夫很俊,可他早就睡熟了,如果遇上什么危险,那他们岂不是一点还击能力都没有吗? 筱萝赶紧折身回到篝火旁边,还好,若竹和夜胥华都安然无恙。筱萝有些无聊,出洞去把大蟒的尸体弄进山洞远处藏起来。现在他们三人就只有靠大蟒填饱肚子了,万一要被什么野兽跑吃了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蟒蛇的腥气令筱萝很讨厌,所以把它弄到山洞很远的一个角落去了。也就是在那里,她见到了一泓清水,有阳光从头顶的岩石间洒下来,,水里真的有好多一尺多长的鱼儿游来游去的,见到她来也不害怕,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人的缘故吧! 筱萝很喜欢这里,平坦宽敞,有光亮有水源,只要把火堆搬到这里来,就可以煮东西吃了。筱萝盘算着等夜胥华和若竹醒来,就告诉他们自己发现的这个好地方,然后把篝火也搬到这里来,打算在这里先静养一段时间,等大家的伤好了再回大陵国去。 筱萝割了蛇肉回篝火烤了起来,她一点困意都没有。不找事情干着,也是无趣得很。很快香味就散发出来了,真的很诱人。若竹咋着嘴巴从梦里醒来,筱萝递过考得香喷喷的烤肉,若竹接过,熟练地把肉分成三份,自己和筱萝吃了起来,夜胥华的那一份放在离火堆远一点的地方,继续烤着。 不多时夜胥华也醒来了,看见两人吃得很香的样子,自己也拿起烤肉开心地吃了起来。若竹倚在筱萝身上,边吃东西边和筱萝谈笑着,可是渐渐的,她的声音模糊了起来,跟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筱萝觉察出了异样,这若竹,可是刚刚才睡醒的呀,怎么又会睡着了呢?再看夜胥华,也是拿着肉团,眼睛微闭的在那里晃来晃去的,好像困得不行的样子。 筱萝心中暗叫不好,无论自己如何的小心,还是着了人家的道儿。看来问题应该出在蟒蛇身上,有人在它上面下了药。筱萝有些奇怪,自己是跟若竹同一时间吃东西的,为什么现在连夜胥华都支撑不住了,她却一点异样都没有呢? 可能是体内蛇血的原因吧,夜胥华曾经说过,这条巨蟒奇毒无比。那是不是说,她在喝下蛇血之后,从此以后就百毒不侵了呢?转念间夜胥华也倒在了地上,筱萝来不及多想,也闭上眼睛,倒在若竹身边。 有脚步声从山洞外面进来,一听那再熟悉不过的细碎的脚步声,筱萝知道来人正是自己的姐姐沐若雪,听声音来的不止一人,姐姐如此的兴师动众,看来是有备而来,不知道在茶摊被暗算的那一档子事情,有没有她的份。 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沐若雪笑得花枝乱颤:“沐筱萝,无论你怎样的狡猾和好运,也终究逃不过我的手心啊!”然后语调一转,喝道:“带走!”马上有人把他们装进麻袋,扛在肩上消失在这座雄伟绵延的崇山峻岭之中…… 一路的颠簸,筱萝留心听着身旁的动静。可是除了脚步的沙沙声,一路上到是安静的很。沐若雪跟在众人后面一路疾驰,心情却并不愉快。虽然用计成功抓住了夜胥华和沐筱萝,但是夜倾宴的凉薄到底还是伤了她的心。尽管她对夜倾宴也没有几分真心,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罢了。而且她不是还有钟立重的吗?为什么在看到夜倾宴抱着那个贱人蓝沁灵,轻怜蜜爱的样子之后,让她几乎发狂呢? 沐若雪紧咬着嘴唇,脑海里全是蓝沁灵的模样。这个贱人虽说也是花容月貌,到底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而且还是个不懂风情的木美人,每次面对夜倾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他夜倾宴为什么偏偏就吃这一套呢?真是个贱男人!沐若雪狠狠地想着,最让她受不了的还是蓝沁灵居然以身试毒,而且还嫁祸与她,可恨那个混蛋夜倾宴竟然相信了,还对自己动了手…… 想到这里,沐若雪眼中怨毒之色大盛,总有一天,她沐若雪要让这对狗男女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看着侍卫扛在肩上的沐筱萝,麻袋里的人倒也安静。沐若雪的脑海里又闪现出小时候丞相府中的一幕幕来。那时候她们都还小,筱萝是巧姨的女儿,巧姨在沐府并不得宠,而自己的母亲王氏沐夫人,才是丞相府真正的女主呢! 可令沐若雪气不过也想不明白的是,父亲沐宰相却最是宠爱这个,女出身的二小姐,对她这个,出的大小姐并不怎么上心。沐若雪又是伤心又是气愤,小小年纪的她,就知道怎样动用心机去博取父亲的重视和宠爱了。可悲的是,无论她怎样努力按照父亲的喜好去做,到头来还是输给了二妹筱萝,她好像天生就是自己的克星一般,那些自己下了很大的功夫去做的事情,筱萝总能轻而易举的就做好了,而且比她沐若雪做的还要好。 为此,沐若雪没少遭受父亲的白眼:嬛儿天资聪敏,做什么都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你就不要再跟她较劲了,白白费了力气不说,还丢人现眼! 每当父亲训斥这种话的时候,沐若雪对筱萝的怨恨就又加重了几分,这个出身低贱的小丫头,为什么处处跟自己过不去呢?渐渐地,她就把沐筱萝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想尽千方百计去害她,但苍天无眼,每次都叫这个贱人有惊无险的逃脱,这一次,沐若雪发誓一定要让筱萝受尽折辱和痛楚,把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屈辱加倍的奉还给她! 这一路上,筱萝的大脑也没闲着。直到现在她也想不清楚,自己和这个血浓于水的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死对头的呢?从小到大,姐姐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尽管她沐筱萝如何的乖巧听话,姐姐就是不喜欢她。虽然有父亲母亲和下人们的宠爱和呵护,但是筱萝还是感到很孤独,她好想跟姐姐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做游戏做针线活儿啊!可是姐姐总不理她,还有事没事给她找麻烦。时间长了,筱萝也就和她生分了,凡事尽量让着她,避着她…… 没想到的是,筱萝的忍让换来的,却是姐姐更大的仇恨。因为这样会令沐若雪有了挫败感,更加的感到自己像个废物。而沐丞相,见筱萝如此的大度和懂事,对沐若雪的小肚鸡肠也更加的看不顺眼了。 一行人终于停下来了,筱萝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他们被关进一间空旷的屋子里,身上的麻袋也被除去,眼前黑洞洞的,阴冷潮湿,静得瘆人。这里不像是牢房,也不想是刑讯室之类的地方,倒像是一处废弃的庄院屋宇什么的,偏僻得令人心里发毛。筱萝想,这种地方,自己和若竹夜胥华三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吧?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她要顾及到另外的两个人,很多事情也就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的去做了。当下用脚尖碰了碰身边的若竹,夜胥华在离他们远一些的地方。若竹一动不动,根本没反应。 筱萝盘腿练起功来,这黑黢黢的环境很好的掩护了她,自从打通任督二脉之后,筱萝的眼力和耳力都好得难以置信。她能捕捉到方圆几里之内的一切信息,也能看清楚齐围的环境。 这是间还算结实的屋子,只是蒙上细细的一层灰尘,墙角和房梁上蜘蛛网星罗棋布,房间很大,有两根合抱粗细的暗红色大柱子,他们三人就被扔在柱子附近。 正中间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古朴的巨大的红木桌案,下面直到门口一直铺着地毯,尽管那所谓的地毯已经起毛,好多地方都破了很大的口子,翻卷着,越发的显得荒凉。桌案后面,是一张红木靠椅,同样的很结实很气派。椅子的靠背上镶嵌在一块有着群山图案的大理石,两边有扶手。倒像是衙门里的公堂呢! 筱萝凝息静气的观察了一下四齐,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在才放心地运气练功起来。要知道,蛇血在她体内的时日不多,她还是很难驾驭,常常感觉到气血翻滚,难以忍受。但是只要一运起气来,体内的气血马上就不捣乱了,而且还逐渐驯服被她驱使着循着大小齐天不断运行,然后回归丹田,火热的一大团气球停留在丹田之中,四肢百骸无比的通泰起来,神清气爽,实在是舒服极了。 夜胥华毕竟功力深厚,最先醒了过来。这个时候窗棂上逐渐透进曙光来,新的一天又到来了。夜胥华忍不住苦笑,几天前才中了人家的暗算,吃了那么大的亏,没想到这么快又再次着了人家的道儿,这脸,可真的丢大了。他为人一向谨柔,平心而论,若不是筱萝亲手烤的肉,若不是筱萝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也不会掉以轻心就这么被人暗算了,说来说去都是自己不好,连累了筱萝主仆二人。 筱萝见夜胥华醒来,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诉他是姐姐沐若雪下的毒。夜胥华一听又是沐若雪,恨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这个狠毒的女人,她为什么就是阴魂不散呢! “传音入密”是一种内功,就是你用内力对着一个人说话,别人即使在你旁边也不会听到,而你对着的那个人,却能听得清清楚楚,就像对面交谈一样。 第1140章 两人用传音入密商量起来,沐筱萝并没有中毒,而且喝了蛇血之后,脚上的肿就消了很多,再加上自己和若竹的按摩,又休息了一天一夜,到现在已经全好了。夜胥华体格健壮,内力深厚,也早就恢复了体能,现在他们唯一担心的是若竹是否完全康复。夜胥华想的是:趁着沐若雪还不知道筱萝功力猛增的情况,给她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擒贼先擒王,只要筱萝把沐若雪制住,他们就不愁脱身了。 筱萝盘算了一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但接着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沐若雪把他们仍在这里就不管了呢?难道不怕他们逃跑吗?还是说她有什么更加紧迫的事情迫在眉睫,无暇顾及他们了? 风静月穴道被点了,动弹不得。其实筱萝也被点了穴道,不过以她现在的功力,那些伎俩根本奈何不了她,早在沐若雪点她穴道的时候,筱萝就暗中运气使得血脉逆转,当然点了就没用了。 筱萝围着囚禁他们的屋子转了几圈,想找机会离开这里。她并不想和姐姐正面交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对于姐姐的仇恨,筱萝是欲哭无泪。尽管姐姐无止无休的加害于她和她身边的人乃至于她的孩子,但是筱萝并不想把她怎么样。沐筱萝天真的盼望着,有朝一日姐姐沐若雪会被她的亲情打动,和自己言归于好,姐妹两能够重拾过去的亲情。 很快筱萝就失望了,这里门窗墙壁坚固异常,大有固若金汤的架势。难怪沐若雪不派人守着她们,就算是再加上一个筱萝和夜胥华,也别想能够逃离这里。夜胥华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筱萝,微笑不语。筱萝很生气,对于夜胥华的隔岸观火更是不满:“你倒是说话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筱萝一向处事冷静,雍容得体,很少这样失态。对手如果不是她姐姐沐若雪的话,就算是再大的危险,筱萝也不至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整个屋子里团团乱转。夜胥华就喜欢看她这样的小女儿情态,他觉得筱萝只有在没了主意的时候,自己对他来说,才有那么一点的重要。所以他宁愿涉险,宁愿吃很多的苦头,只要能让筱萝对他产生些许的依赖,那也就足够弥补了。 “你别急呀,过去的一个筱萝和夜胥华或许对这间屋子无可奈何,但是,现在的筱萝再加上一个夜胥华,未必就奈何不了它们呢!”夜胥华好整以暇的说着,那口气,竟然是无所谓得很,好像他们现在不是落在敌人手里,而是在自己家里玩游戏似的。 筱萝恍悟,真是的,自己怎么就把这茬儿给忘了呢?当下也笑了起来,对夜胥华说,我来来回回把所有的门窗和墙壁甚至是房梁房顶的、都看了好多遍,没有发现一处破绽,你来看看有没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夜胥华淡淡地说:“不用看了,直接从房顶冲出去!” 筱萝暗自佩服夜胥华的判断力,起先她也想过从房顶走的,但那个时候她忘了自己现在的功力早就今非昔比,所以当看到那些坚固异常的椽子和檩子之后,就退缩了。 说话间若竹也醒了过来,当她听说是被沐若雪抓来的之后,少不得把沐若雪骂了一通。筱萝和夜胥华调匀气息,运气至双掌之上。夜胥华伸出左手抱起若竹,两人同时跃起,三只手掌同时击打在最细的一根檩子上,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中,三个人影一冲而出,转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而此时,沐若雪正被夜倾宴死死地逼在墙角,夜倾宴的右手,紧紧捏住沐若雪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无法回避自己。沐若雪被动地看着夜倾宴,有些许的隐忍。夜倾宴两眼血红,几乎冒出火来:“说,你干什么去了?”沐若雪眼里蓄满了泪水,委屈万分的看着夜倾宴,一言不发。她的这个态度,更加激起了夜倾宴的怒火:“朕曾经说过,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你踏出万川岭一步?你竟然胆敢把朕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沐若雪哭了起来。泪水大滴大滴的顺着长长的睫毛滑下来,竟然有着一种令人怜惜的美。她无声地抽泣着,全身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哀怨。 沐若雪一向诡计多端而且要强,很少有这种楚楚可怜的时候,就连夜倾宴这样心狠手辣的男人,也忍不住为之动容。不过转念想到沐若雪竟然把他心中的女神卖到妓院去,夜倾宴就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力道加重,眼里射出骇人的凶光:“是谁给你的胆子,把筱萝卖到妓院去的?若不是她机敏过人,此刻只怕早已经被人玷污了。你是想用这种方法,断了朕的念想吗?好狠毒的贱人!” 沐若雪的确是想让筱萝在妓院里受尽蹂躏和糟践,她要让沐筱萝生不如死,要让她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如果沐筱萝不堪凌辱想不开寻了短见更好,那么夜倾宴对她的痴心妄想也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本来这个计划她安排得天衣无缝,茶摊上的那个长着大大的黑痣、皮肤黝黑的男人和他的同党,她不是在事成之后就料理干净了吗?而且小翠是她秘密安插在媚沁阁的人,连夜倾宴都不知道。她对夜倾宴早就怀有二心,这个凉薄的男人并非她终身的依靠。想这里,沐若雪对沐筱萝的恨更加的强烈起来。为什么她总是抢她的东西?父亲的爱,亲朋好友们的欣赏和赞许,在她沐筱萝面前,我沐若雪什么都不是。凭什么我就得在你的光芒阴影下苟且偷生?尤其让她沐若雪无法容忍的是,这个该死的沐筱萝,连她心爱的男人赫连皓澈也抢走了…… 沐若雪知道夜倾宴手段毒辣,要是一个不小心激怒了他,不知道他会用怎样惨绝人寰的手段来惩罚自己呢?别的不说,单是夜倾宴养在密道中的那些穷凶极恶的食人鱼,就足以令沐若雪魂飞魄散的。当下一面拼命挤出眼泪,继续瓦解夜倾宴的怒火。一面做出弱不禁风的样子来,希望夜倾宴能够心软饶了她。 沐若雪明白,男人都是服软不服硬的家伙,别说夜倾宴这样心机深沉、时段毒辣的渣男,就算是那些街头上的小混混小瘪三,只要你给他说上几句好话,什么事情都好商量。但你若是跟他们硬碰硬拼的话,人家可以连命都不要,也要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皇上,臣妾又怎么敢违背您的意思呢?臣妾是想,先把筱萝送到媚沁阁隐藏几天,而且臣妾已经关照过媚沁阁的妈妈了,要她好好照看着筱萝,决不准勉强她去接客。皇上你请想想,大陵国人才济济,赫连皓澈又视筱萝如掌上明珠心尖上的肉,如果我们抢了人就明目张胆的往万川岭而来,能走得了多远呢?还不如先把人藏起来,等过了风头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带来见你,那不就万无一失了吗?而且筱萝无论怎么说那也是臣妾的亲妹妹,臣妾怎么会容许她被人玷污呢?” 此话说得天衣无缝,夜倾宴尽管有一万个的不相信,可一时之间也找不出话来驳她。当下松了右手,放开沐若雪。“那你说说,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沐若雪低眉垂目,头脑却是转得飞快。“臣妾听得妹妹筱萝被人赎身带走了,心下很是着急,担心她碰上恶人吃亏。于是偷偷赶去媚沁阁找老鸨问个明白,也好营救筱萝。” “可你为什么要杀媚沁阁的人?就算是老鸨子该死,其他的人有什么罪,你要把她们全都杀了?是不是想杀人灭口?”沐若雪神色不变,娇笑起来:“皇上真会说笑,臣妾并没有亲自去过媚沁阁,有必要杀人灭口吗?再说臣妾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筱萝从买她的风府逃脱了,就算是要杀人灭口,也只会杀风府的人啊?皇上请仔细想想,会不会是赫连皓澈杀的人呢?” 夜倾宴又那里知道?沐若雪杀人灭口的真正原因,是小翠而不是沐筱萝。小翠知道沐若雪太多的事情,可恨她隐匿在风尘陌的府中,那风尘陌又是个狠角色,宁愿跟自己兵戎相见也不肯把小翠交出来。时间紧迫,她沐若雪本就是偷着溜出来的,见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风尘陌,就只有回媚沁阁杀人灭口了。要不是接到猎户的飞鸽传书,知道筱萝被稳住在白蟒山上,她只怕还真得无功而返呢! 遗憾的是,便宜了小翠那个贱丫鬟了!听说她被风尘陌收为徒弟,以小翠的聪明和心智,只怕有朝一日会成为自己强劲的对手也说不定呢!沐若雪虽然没有在小翠的身上花费多少心力,但是到底也养了她十一年,就这样被风尘陌捡了个便宜,还真是大大的不值得呢! 沐若雪心思狠辣缜密,小翠和猎户都是她暗中培养的人,这样的人才她培养的不少,也算是下了一番血本了。当她带人赶到白蟒山洞口的时候,禁不住倒吸了口气,夜胥华和筱萝,竟然杀死了那条巨大而且奇毒无比的蟒蛇,这就令她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沐若雪惊魂甫定,听见有脚步声走出山洞来了,狡猾的沐若雪立马想到这三人肯定会以蛇肉充饥,于是在死蛇身上撒上软骨散的药粉,这软骨散无色无味,最是难以防备,没有几个人能够辨别的出的。果然筱萝他们全部中毒昏迷,落在自己的手里。 沐若雪欣喜若狂,满心欢喜的盘算着要怎样折磨沐筱萝才解气,突然想到夜倾宴对筱萝的心思,心里便打起鼓来,真要把这贱人带会万川岭,那岂不是白费心力,为他人作嫁衣裳了吗?夜倾宴只要见了沐筱萝,那还会容许自己动她一根指头? 于是她临时改了主意,万川岭的附近有一座隐秘的废弃衙门,掩映在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之中,沐若雪决定先把沐筱萝等三人关押在那里,然后再慢慢的折磨沐筱萝,好好出出胸中这口憋了多年的恶气! 可是就在沐若雪快要赶到那座废弃衙门的时候,侍卫来报附近发现了夜倾宴的踪迹,为了不打草惊蛇,沐若雪仗着衙门坚固无比,以为三人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逃走,还是先稳住夜倾宴再做打算把! 可她那里想到,任她沐若雪机关算尽,还是被三人给逃走了。自己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激怒了夜倾宴,连自己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对这个沐若雪,夜倾宴还真是头疼得很。他虽然不喜欢沐若雪的狠辣和狡诈,但是她那张脸却能够让他想起另外一个人来。尽管那个人如今已是渐行渐远了…… 想到这里,夜倾宴莫名的一阵心痛。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沐筱萝在他心里的位置,不但没有淡出,反而是越来越刻骨铭心了。 尽管沐筱萝是那样的对他不屑一顾,可恨自己就是无法忘记她。都说时间是世界上最好的良药,它能治疗一切的伤痛。可是对于他夜倾宴来说,那只是一句屁话。尽管后来蓝沁灵进入他的生活,尽管他对蓝沁灵越来越上心……但是对于沐筱萝的思念之情,从来没有丝毫的改变过。 或许男人的感情真的能够分成好多份,男人的心里也可以同时装下好多的女人吧?夜倾宴喜欢嬛沁灵,那也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他愿意为她做一切的事情。除了江山之外,他愿意给她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心里就只有蓝沁灵一个人了,他同时还会对沐筱萝做出相同的事情。在夜倾宴的眼里,专情是女人们的美德,和男人没有丝毫的关系!他自然是不必遵守这个规则的。把沐若雪留在身边,给她一个妃子的虚名,夜倾宴需要的,只不过是那张长得和沐筱萝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他不喜欢沐若雪,这个女人心计太重,而且阴狠毒辣,手段之残忍有时候也令夜倾宴咋舌。 夜倾宴知道沐若雪和钟离重暗通款曲,不过那又怎样?不在乎的女人,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绿帽子之说只是禁锢那些循规蹈矩的酸丁们的桎梏,对于他夜倾宴,屁都不是。 第1141章 夜倾宴看了沐若雪半晌,对于这个女人,夜倾宴暂时还不会拿她怎样的,因为他需要沐若雪那张脸,不时来缓解一下自己对沐筱萝的相思之苦。“滚回药房去吧,你若敢再踏出药房半步,我就把你丢进密道去喂鱼!” 沐若雪柔顺地答应一声,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退了下去。在她的心里,恨极了夜倾宴。虽然她并不喜欢夜倾宴,也不指望夜倾宴会喜欢自己。 但是这个男人连起码的尊重都不给她,这就让她难以容忍了。他居然为了蓝沁灵那个贱人打了自己,还不近人情的要钟离重和她沐若雪在半天之内研制出解药,否则就要杀了他们。幸好药灵尊者赫连井然配制出解药救了蓝沁灵,否则那个贱人一死,自己只怕是也得跟着陪葬去了! 沐若雪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一切全部讨回来。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加倍讨回来的,等着吧!总有一天! 夜倾宴回到蓝沁灵寝宫的时候,蓝沁灵正在低着头画着一副竹子。只见满纸的枝叶纷披,仿佛有微风拂过,画得传神极了。可是令夜倾宴不解的是,那竹子,竟然是紫色的。 夜倾宴讪讪的笑着,没话找话:“爱妃这竹子画错了吧?你没听说翠竹翠竹,竹子的颜色,应该是碧绿碧绿的才对啊?怎么会变成紫色的了呢?“ 夜倾宴这个皇帝,是他自封的。在这万川岭一带,仅仅屁大点的地方,他就厚着脸皮自封起皇帝来,实际上连个州郡的地盘都要比他这个“小皇国”大得多。 虽然他自立为王,也弄了很多的女人回来。到底心中底气不足,不好意思真的摆起皇宫里的谱来。所以夜倾宴把身边的女人,笼统的都叫做妃子。至于皇后的位子,他一直留着给沐筱萝。幻想着那天灭了大陵国之后,再风风光光的把她立为皇后。 蓝沁灵放下画笔,疏离地对着夜倾宴行了个礼,也没搭夜倾宴的话,随手卷起画纸,收到一边去了。夜倾宴早就习惯了蓝沁灵的不冷不热,也没放在心上。关切地问道:“爱妃身子可好些了,吃药了吗?” “吃了!”蓝沁灵淡淡地应道,拿起桌上的一幅手绢绣了起来。夜倾宴不再说话,移到蓝沁灵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刺绣起来。 俗话说心灵手就巧,蓝沁灵画的竹子,有若微风轻拂而过,仿佛连那放吹竹叶的沙沙声都女人呢过听见似的。 蓝沁灵的刺绣,也是鲜活灵动,逼真的跟真的一样。夜倾宴想起那句“敢将十指夸针巧”的诗句来,觉得把这句诗用在蓝沁灵的身上,那真的是再贴切不过了。 说也奇怪,夜倾宴本是个狂躁暴戾的男人,但是只要一到蓝沁灵身边,就觉得心境平和,特别的安宁起来。虽然蓝沁灵的疏离让他不痛快,但是他宁愿留在蓝沁灵身边也不要去其他的妃子那里。 那些女人只要一见了他,一个个拼命的挤出最灿烂的笑容来,谁知道那样的笑容后面,有几分是真心的? 就连沐若雪,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刻意的百媚千娇,软语娇音不停的在耳边魅惑他,开始的时候也是把夜倾宴迷惑得七晕八素的,可时间一长就觉得腻味起来,感觉这些个女人一点新意都没有,除了那张脸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地方,全都他娘的一个样! 沐筱萝和夜胥华两人,合力击碎房顶檩子,带着若竹逃出废弃公堂之后,一路上也干了几票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勾当。如今的沐筱萝已是今非昔比,随着时日的增长,内力越来越精纯深厚起来,自然是艺高人胆大,只要是她看不顺眼的不平之事,少不得要出手管上一管了。 若竹是个下人,主子就是她的天。对于沐筱萝的所作所为,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夜胥华巴不得和筱萝多呆一段时间,逃出沐若雪之手后,筱萝要回大陵国,他心里虽然十二个不愿意,可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只是心里的郁闷无法排遣。 这一路上筱萝多管闲事,正好遂了夜胥华的心意!他不但没有阻拦沐筱萝的强出头,还在一旁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可惜尽遇上一些草包,只要筱萝一出面,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就是被指责得理屈词穷的,没有一个有用的东西! 这天来到一个繁华的市集上,只见茶肆酒楼杏帘招展,热闹非凡。三人又饿又渴,也想找家酒楼稍作休息,吃点东西再走。来到醉仙楼前,只见楼宇雄伟,气派不凡。 筱萝看得有些意思,夜胥华也来了兴致,说想不到这酒楼的主人还是个风幽之士呢?就是不知道酒菜的味道好不好了。若竹可不管这些,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当下催促道:“奴婢闻着这酒楼里飘出的香气,倒是诱人的很呢!公子和小姐何不就这里好好吃上一顿,也好有力气赶路啊!” 两人正有这个意思,翻身下了马,沐筱萝把若竹扶下马来。若竹不会骑马,本来以沐筱萝现在的武功,根本就用不着骑马,夜胥华轻功也很好,他们完全可以带着若竹施展轻功回大陵国的,只是这样一来太过招摇,二来沐筱萝也总想着,找机会试一下自己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夜胥华巴不得筱萝多在外面逗留些时日,自然的尽力的撺掇,于是买了马匹,装成出来游玩的富家子弟,一路上好不快活! 醉仙楼的伙计一看来人衣着光鲜华丽,个个神采飞扬,骑的又是高头大马,那里敢怠慢半分?忙殷勤的接过夜胥华手中的缰绳,把马牵到马厩去喂草料,簇拥着三人上楼去了。 夜胥华拍出一锭银子,让店小二把看家的好酒好菜只管拿出来。他和沐筱萝一个出身皇室贵胄,一个是相府千金小姐,出手自然阔绰大方。 虽然前几天吃尽身无分文的苦头,甚至要靠蛇肉充饥。不过现在不同了,自从沐筱萝惩戒了那些个为富不仁的家伙之后,老实不客气的拿走许多银子,把大部分银两分给了穷苦人。不过留下来的也不在少数。这一路上的花销,那是绰绰有余了。只要回到大陵皇朝,还会少了他们的银子吗? 店小二每天的迎来送往,察言观色的功夫是相当的了得。见了那么大的一锭银子明晃晃的的摆在眼前,眼睛都直了。 知道是财神爷登门了,飞快跑去找到掌柜的,告诉了他贵客临门。掌柜的见了白花花的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亲自为沐筱萝他们精心安排酒食去了。 不多时酒菜便上来了,酒是十年窖藏的绍兴女儿红,入口醇香,菜却是沐筱萝熟悉的味道。夜胥华看筱萝的表情有些不对,小声地询问起来,筱萝告诉她,这菜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怀疑小安子在这家酒楼里面当厨师。 小安子是沐筱萝宫里的御厨,也是他们这次微服出游的车夫。当时大家在茶肆被麻醉散迷昏之后,沐筱萝和若竹被卖到妓院,和他们分开了。后来夜胥华根据沐筱萝放出的眼花找到了她们,小安子却从此下落不明…… 夜胥华招手叫来小二,又给他一些赏钱,假意说菜的味道极好,想见见厨师。小二有些为难起来,现在是就餐的高峰期,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呢!他那里敢把主厨叫出来见客人啊?夜胥华一想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也就不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小二走了。 沐筱萝大急:“你怎么让他走了?没准小安子就在里面呢?”夜胥华笑笑说,我也怀疑小安子在里面,不过这个时候我们硬要见他的话,恐怕会引起掌柜的注意,反而会惹来麻烦。倒不如先吃了饭再见机行事吧!”沐筱萝一想,也只好这样了,当下不再说话,接过若竹夹来的清蒸鲈鱼,专心吃了起来。 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是这《醉仙楼》的生意依然红火的很,人群熙来攘往,一波接一波的上来。照这个样子看来,就算是在这里等到天黑,要见厨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夜胥华不想再惹什么麻烦,跟沐筱萝商量着要么今晚就住在这里,等晚上他找机会见过这个厨师再说。沐筱萝看这酒楼的架势也像是来头不小,也担心硬来会把事情闹大。她也有些乏了,只想着早日回到大陵国去,那里有她牵肠挂肚的亲人们。 沐筱萝同意了夜胥华的打算,夜胥华招手唤来小二,问道:“小二哥,请问你这醉仙楼里设得有客栈吗?”那小二刚刚收了夜胥华的赏钱,因无法把厨师给他带出来,心里正歉疚着呢!见夜胥华有住店的意思,心想这客人仪表不凡出手大方,如果能住下来,好处可多着呢!当下满脸堆笑,指着楼上说:“这上面的天字号房还空了两间呢!不知公子要几间上房?” 夜胥华看了看沐筱萝和若竹,说:“三间,能想办法吗?”小二挠挠头,为难地说:“今天住进天字号的客人难缠得很,这可有些不好办了。要不让这位姑娘住到字号房去吧?小的一定先把房间打扫干净才请姑娘入住,好吗?” 若竹知道那黄字号房乃是下房,一般都是不临街的房子,位于客栈的后面,大多跟柴房相邻。心里不太乐意,嘟着嘴不说话。夜胥华为难地看着沐筱萝,等着她发话。沐筱萝拉过若竹的手,对小二说:“就要两间上房吧,麻烦小二哥帮我们张罗一下!”目光流转,把夜胥华赞许的神情尽收眼底。 夜胥华和小二去安排房间,少不得又给了些银子。掌柜的早把夜胥华一行当成了财神爷,那敢怠慢?殷勤的侍候着三人住进天字号房,亲自端茶送水。沐筱萝趁机跟掌柜的攀谈起来,称赞醉仙楼的酒菜确实一流,难怪生意会那么火爆! 这天字号房,属于客栈的上等客房,是最高档的房间,也叫上房。视野比较开阔,天字房不止一间,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奎,沐筱萝和若竹住在“丙”子号房间,夜胥华住”庚”字号房间。掌柜的先带他们来到“丙”字房,见沐筱萝询问,生怕怠慢了贵客,也就陪着说了一会儿的话。 掌柜的很健谈,他满面红光的告诉沐筱萝,起先醉仙楼的生意也不是很好,是最近店里来了个很了不起的厨师,炒得一手的好菜,这才把醉仙楼的生意给拉了起来的。 夜胥华和沐筱萝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就更有底了。打发走掌柜的,正想好好商量怎样营救小安子呢,没想到小二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了。夜胥华笑着说:“难为你想得这么齐到!掌柜的对你好吗?” 小二眼眶一红,垂下头去,却没有走的意思。夜胥华喜欢他的聪明伶俐,把他拉到身边来问道:“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掌柜的对你不好?” “回公子爷的话,小人今年15岁,名叫梅大志,家就住在附近。父亲常年在外做生意,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杀害了。小人和母亲便去投靠舅舅。舅舅在大陵国境内开了个茶肆。生意还算不错,我们母子也是脚勤手快之人,帮着舅舅打理茶肆招待客人,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前不久,突然来了些神神秘秘的人,他们把舅舅拉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舅舅开始闷闷不乐,老是赶我们母子回家。没过几天,舅舅也被人杀害了,不幸的是,那时候母亲有点事去找舅舅,看见了舅舅被杀死的一幕。他们把母亲也杀死了……”梅大志举起袖子频频拭泪,脸上的悲恸令人不忍卒睹! 夜胥华和沐筱萝越听越觉得蹊跷,赶紧问梅大志:“见到凶手了吗?”梅大志咬牙切齿,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芒:“那些贼人以黑纱蒙面,我看不清楚,只知道有一人是女子,高高的个子,苗条的身材,声音好听极了。” 沐筱萝“唰“的一声站了起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紧张地接着问:“你舅舅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志吗?” “他皮肤黝黑,嘴角下有颗明显的黑痣。”沐筱萝摇晃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果真是姐姐作的孽!她究竟害了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啊? 夜胥华有些不忍,轻轻拍了拍沐筱萝的肩头:“嬛儿,不关你的事,别想太多。”转头又问梅大志:“那你又是怎样来到醉仙楼的?” 梅大志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并没有察觉到沐筱萝的变化,听见夜胥华问到他,答道:“我当时正在树上掏鸟蛋,看见这一幕吓坏了,躲在上面不敢出声。直到那些贼人走了,方才溜下树跑回老家来。” 第1142章 “家里已经什么都没了,我饿得忍不住,只好乞讨为生,在街上遇见了醉仙楼的老板,是他将我带到这里,做了醉仙楼的伙计,这才有了个安身的地方!” “这么说来,这醉仙楼的老板也算是你的恩人了,为什么刚才我问到他对你好不好的时候,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夜胥华有些不明白,眼前这个身世可怜的伶俐小子,越来越引起他的兴趣来。 梅大志还在断断续续的抽噎着:“在这里虽然说有吃有住,但是当个伙计,我什么时候才能够报仇呢?”“你想报仇?”沐筱萝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梅大志抬起头来,勇敢地直视着沐筱萝的眼睛:“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舅舅和母亲也被人杀死了,我为什么不能报仇?我一定要好好学本事,为父母和舅舅报仇!”沐筱萝无语,是啊,他为什么不能报仇呢?血债血偿,欠下的,终归是要还的! 夜胥华倒很欣赏梅大志的志气,他颇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孩子,问道:“说吧,你打算怎么报仇呢?”“我要努力学好武功和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报仇!”梅大志眼神坚定,天真地说。 “你有武功吗?读过书吗?”夜胥华甚至有些喜欢这个孩子了,很想把他的情况了解清楚。“小时候读过书,不过那个时候不懂事,是在父亲的逼迫下读的,没用心。现在不同了,现在是我自己想读,当然会努力的!” 夜胥华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么武功,你又准备怎样去学呢?”梅大志突然跪倒在夜胥华的面前,苦苦哀求道:“请公子收留我吧!小人一定鞍前马后,誓死追随公子!” 夜胥华正有此意,当下就答应了梅大志的要求。这孩子在醉仙楼不过是个伙计,他走了醉仙楼不会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多给掌柜的银子就是。倒是小安子,看掌柜的那个样子,早把他当摇钱树了,想要带走他,可能会费一番齐折呢! 夜胥华让沐筱萝和若竹好好休息,他把梅大志带到自己房间,仔细询问关于小安子的一切情况。梅大志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小安子是掌柜的买来的。掌柜的怕他逃走,总是拿人监视着他,就连晚上睡觉,掌柜的也要把他的门给锁起来。 夜胥华让梅大志回去继续工作,以免引起掌柜的怀疑。让他作好准备,四更时分带自己去救小安子,然后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梅大志喜不自胜,连连答应着回去了。夜胥华来到沐筱萝房里,说了自己的打算,让沐筱萝和若竹做好准备,只等四更天他一救出小安子,就离开这里上路。 若竹听说小安子今晚就要被风侯爷就出来,高兴得什么似的。虽然以前在宫里时,大家也有经常见面,不过那时候觉得没什么。只是这次出来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之后,感情自然就变得不同起来了。若竹想着和小姐受的那些苦,心想还不知道小安子遭的是什么样的罪呢? 梅大志从夜胥华的房间出来,楼梯上遇到了掌柜的,被掌柜的一把揪住耳朵,拖去下面酒楼忙活去了。酒楼的生意依然很好,人声鼎沸的,掌柜的把梅大志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忙成这样你小子居然躲到客人房间去偷懒,莫不是攀上高枝,想离开醉仙楼了。 梅大志一言不发,忙着干活儿。他心里明白掌柜的帮过他,就这样走了很对不起人家。可是自己身负血海深仇,是不能耽误在他醉仙楼里的。他日若能有什么出息的话,再来报答掌柜的大恩大德了。 转眼到了四更天,梅大志蹑手蹑脚来到夜胥华门口,夜胥华早等在那里了。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梅大志径直走到一个狭小的房间,门上挂着一把大大的铜锁。夜胥华伸手攥着铜锁,也没见他怎么用力,那铜锁就开了。看的梅大志好生佩服,心里暗自高兴跟了个武功高强的主人,这下子报仇有望了。 两人悄没声息的摸进房里,小安子正在熟睡中。连日来醉仙楼生意爆满,可苦了他这个厨师了。每天辛苦不说,晚上还要被锁进这间黑屋子,小安子的心里,别提有多么的憋屈了。 夜胥华捂住小安子的嘴巴才把他推醒过来。小安子睡得糊里糊涂的,突然见床前立了两个黑影,嘴巴又被人捂上,吓得拼命挣扎起来。 夜胥华压低声音喝道:“别动,我是风侯爷,救你来了!”小安子一听是风侯爷来救自己了,喜出望外,赶 紧翻身下床,麻利地穿好衣服,跟着两人出来。 沐筱萝和若竹早从马厩里牵出五匹马来,梅大志领着大家从后门出去,上了马,一路疾驰而去,居然是出人意料的顺利。 其实昨晚梅大志诉说不幸身世的时候,夜胥华就怀疑这里是不是离大棱国很近,果然没走多元,就已经进入了大陵国的边境。 众人直跑到中午,人困马乏,这才停下来打尖吃饭。小安子猝然得救,高兴得合不拢嘴。自从在茶棚被麻醉散迷昏之后,他就被人卖到了醉仙楼。原本醉仙楼的掌柜也只是想买个伙计什么的,没想到小安子还有一手好厨艺,掌柜的如获至宝,对他也严加看管起来,限制了他的一切自由,每天只是让他不停的工作,把他当成赚钱的工具,醉仙楼的摇钱树。 沐筱萝心情压抑,这一趟出游,本来就是因为宫中内忧外患,赫连皓澈体贴自己才让夜胥华、若竹和小安子陪着出来散心的。没想到这一出来就连遭变故、九死一生,差点连性命也搭上了。虽说现在人全部凑齐,另外还多了个梅大志,不过这梅大志报仇心切,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呢! 沐筱萝回到皇宫之时,正是赫连皓澈焦头烂额之际。逃荒的民众尽数被杀事件震动朝野,举国上下人心惶惶,个个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整个大陵国动荡不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赫连太傅更是抓住这件事情大做文章,说什么这是赫连皓澈逆天而行带来的灾难。他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有根有据的:“这朝堂之上,有半数大臣是前大华朝的旧臣,大家心里明白,以前的大华朝,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灭顶之灾呢?这是天谴呀!” 赫连太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再次提议要赫连皓澈退位让贤。恭请前朝太子夜倾宴登基,以求顺应天意,消灾免难,保天下平安…… 一时之间,朝堂上人声鼎沸,争论激烈。有心怀叵测之人趁机要求赫连皇陛下退位的,也有忠义之士据理力争,强烈反对赫连皇退位,夜倾宴登基的。 赫连皓澈眼看局面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再不站出来的话,保不准真的会生出什么变故来!可惜恩师谷乘风军师和年羹强将军,以及永乐候夜胥华都不在朝堂之上,虽说有长乐候花辰御、莫雪将军和江左元帅以及维护他的一干文武大臣,到底势力单薄了许多,竟然有逐渐落于下风之势…… 赫连皓澈站了起来,是该他出头的时候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各位爱卿稍安勿躁,请听朕一言!”众人正在争得面红耳赤,突然听见赫连皇陛下开了口,就都住了声不再说话了。刚才还在乱哄哄的金銮殿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的眼睛全都盯在赫连皓澈身上,且看他还能说些什么! 拥护赫连皓澈的人都盼望着,他们的赫连皇陛下能够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最近大陵国发生的一切是人为的灾难而并非天谴。反对赫连皓澈继续当皇帝的赫连太傅一伙,则是有恃无恐的等着看:赫连皓澈的笑话,并且准备了充分的理由去反驳他,无论他怎么说,赫连太傅都会胸有成竹的让他哑口无言的。 赫连皓澈见大臣们终于安静了下来,便面带笑容,和蔼中不失威慑力地问道:“请问刚才是哪位爱卿,说天降陨石、万民被杀戮是天谴的?”他虽然面带笑容,竭力维护着皇帝的威仪和尊严,但是心里的怒火,早就熊熊燃烧起来了,这不是妖言惑众嘛?明明是人为,却有人偏要把它说成天灾,可见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见赫连太傅出列,恭敬地说道:“启禀陛下,是微臣说的!”态度不卑不亢,一副据理力争的架势。赫连皓澈心里冷笑,这只老狐狸在朕身边潜伏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忍耐不住,要和朕正面冲突了吗?于是面不改色的问道:“太傅这话从何说起呢?” 赫连太傅环顾了一下群臣,众人只是低着头,并没有任何的表示。赫连太傅心里暗暗骂道:“真是一群老狐狸,私下里比谁都慷概激昂,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全都明哲保身,退缩到后面去了呢? 事到如今,赫连太傅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拼死一搏了。“天降陨石,我朝子民死伤无数,引起了巨大的恐慌,老百姓倾巢而出远离皇城,逃荒避难去了。可是陛下您偏偏要逆天而行,派出军师和年羹强将军,要强行嬛留他们回到大陵国生息繁衍。 “这下可好,激怒了天庭,降下灾难了吧?把他们尽数灭了!皇上,是您害死了他们哪!上万条人命就这样葬送在皇上您的手里了……” 赫连太傅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一副悲天悯人、痛心疾首的样子。隔了半晌,才接着说:“皇上,您还不引咎退位吗?” 赫连太傅这话一出,大殿上马上又传来窃窃私议的声音。看来赞同赫连太傅的观点和说法的,还真是大有人在呢! 赫连皓澈微微一笑:“太傅是不是弄错了,这所谓的天降陨石,不过是有人用大炮发射过来的,这点朕已经证实清楚了,是有人别有用心制造的假象。怎么太傅还是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呢?” 赫连太傅抬起头刚要说什么,赫连皇陛下摆摆手止住了他,继续说道:“至于太傅口中的朕害死了万千子民,请问赫连太傅,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凭什么认定是朕害死了他们”? 此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赫连太傅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赫连皓澈看众人的反应,知道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心里也有了疑虑。 赫连皓澈何等的聪明?哪容得对方有喘息的机会?马上接着说道:“他们是被人害死的,大家知道吗?是被人杀死的!”他越说越激动,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满脸悲愤:“上万人的生命,全部死在了别人的刀刃之下!请大家想想,是谁处心积虑制造出如此惨绝人寰的悲剧来呢?目的是什么?” 他在大臣们中间游走,语调沉痛:“先是用大炮发射大石砸死砸伤无数的老百姓,制造出“天降陨石”的流言,使得老百姓成了惊弓之鸟,这才拖儿带女,背井离乡的出去逃灾躲难。 “继而在谷乘风军师和年羹强将军,说得众人回心转意、同意回来故土重建家园之后,残忍地将他们全部杀害了。请问赫连太傅,这算那门子的天谴呢?” 赫连太傅的头上,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赫连皇陛下声势夺人,赫连太傅虽然心有不甘,可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由得心下大急,汗如雨下。 赫连皓澈走到赫连太傅面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朕相信,太傅是明白人,可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蒙蔽了啊!”这一句“别有用心”从皇上嘴里说出来,听在赫连太傅耳朵里,有如滚滚惊雷,振聋发聩。赫连太傅吓得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赫连皇陛下回到宝座上,接过太监奉上的茶,喝了一口。努力平息心中的怒气,对着殿下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文武大臣们说:“我知道大家心里对我有异议,怪我灭了大华朝取而代之。不过请大家凭良心说,自从大陵朝建立以来,朕的所作所为算不算得上是个好皇帝呢?” “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如果皇上昏庸无能,不能抵抗外辱,不能造福万民,为老百姓谋取福利。保不得国泰民安,那他就不配做天子,不配做皇帝…… “我赫连皓澈自登基以来,那一件事情不是以国家为重?这十几年来,我把咱们大陵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富民强,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国库充盈……。请问,我这个皇帝凭什么要退位让贤?” 第1143章 朝堂上鸦雀无声,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个赫连皇陛下,的确是天纵英才!且不说他文韬武略无人能及,单是那份为国为民之心,就够令人感动的!把江山社稷交在他的手里,那是一百个放心。除了他,谁又能有这样大的本事,把大陵国治理得如此的井井有条呢? 赫连太傅一直跪在地上,赫连皇陛下没开口,他自然不敢起来。原本以为,这个皇帝会得理不饶人,借此机会清除异己,对自己痛下杀手,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赫连皇陛下开口处治自己。他早就横了一条心,胜者王败者寇,大丈夫敢作敢当,随便他赫连皓澈把自己怎么样吧! 赫连皓澈的目光转向跪着的赫连太傅,平静地开了口:“赫连太傅,你起来吧!” 花辰御越众而出,跪下奏道:“皇上,赫连太傅他助纣为虐,煽动朝臣逼皇上您退位让贤,可见其用心险恶,令人发指!而且他一再提议让夜倾宴回朝即位登基,焉知他没有和夜倾宴暗中勾结,谋朝篡位吗?请皇上治他个欺君叛逆之罪!”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众臣眼见赫连太傅大势已去,心中就想着早点和他撇清关系。当下就有一大片人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大声说道:“请皇上治赫连太傅欺君谋逆之罪!” 赫连皓澈玩味地看着赫连太傅,问道:“赫连太傅,你有什么话说?”赫连太傅刚刚谢恩站起,听到皇上问话,又跪了下来:“皇上,老臣一片为国为民之心,天地可鉴。皇上英明,老臣没有话说!” 其实,赫连皓澈又何尝不想借此机会除去赫连太傅呢?自他即位以来,赫连太傅从来就没有真心归顺于他。只是这个赫连太傅雄才大略,实在是个难得的栋梁之材。他赫连皓澈舍不得啊!自古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赫连皓澈深谙这个道理。杀人很容易,一刀下去就完事了,可是举国上下,要再找出赫连太傅这样的人才来,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思虑再三,赫连皓澈还是决定放过赫连太傅。若他仍然持有二心,自己随时都可以杀他。但如果他能因此而痛改前非的话,那可就是万民之福,大陵国之福,我赫连皓澈之福了! 当下和颜悦色的对着花辰御及一干大臣说道:“众位爱卿平身!朕自有道理!”众人山呼万岁之后,退回原位。 赫连皓澈来到赫连太傅面前,亲手扶起赫连太傅:“老爱卿,你也起来吧!朕知道你一心为国为民,只是被小人所蒙蔽了,朕不怪你!” 赫连太傅万万没有想到,赫连皇陛下会这样宽宏大量!他虽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不过谋逆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就算自己不怕死,可是家中妻儿何辜?亲朋好友何辜? 他心中自然也是万分的不忍,只是自己生性刚强,一生不屑于开口求人,而且自知罪大莫及求也没用。所以才硬着头皮,说出那等豪迈之语来。其实在他心里,还是企盼着这位赫连皇陛下,能够法外开恩,把所有的过错都让他一个人来承担,饶过其他人的! 见赫连皇陛下亲自来扶自己,赫连太傅不禁羞愧难当,老泪纵横起来。他真诚地再度跪下,泣不成声:“微臣感谢陛下的宽宏大量!陛下,微臣愚昧,被人利用,实在是惭愧得紧,请微臣容许老臣自裁谢罪!”说着往旁边的柱子上一头撞了过去。 赫连皓澈猝不及防,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他反应敏捷,飞起一脚踢在赫连太傅的屁股上,赫连太傅突然受到外力打击,失去重心,一头撞到莫雪将军的身上去了。 那莫雪将军身经百战反应敏捷,突然见赫连太傅扑向自己,一个错身让开,反手一把牢牢抓住了赫连太傅。变起突然,众人全都被赫连太傅的举动惊呆了。莫雪将军这几下干脆利落,于电光火石之间就把一场惨剧消弭得无影无踪,不由得全部喝起彩来。 赫连太傅一心求死,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赫连皇陛下救他在前,莫雪将军救他在后,而这两个人,都是他一直视为敌人的。他是个固执的老人,一臣不事二主的观念根深蒂固。当初赫连皓澈灭了大华国,对他三番五次的礼贤下士,可他宁死不愿出山辅佐这个“乱臣贼子”。 是夜倾宴偷偷潜入软禁他的宰相府,要他假意顺从赫连皓澈,暗中帮助自己夺回江山,重新光复大华朝。赫连太傅答应了,尽管赫连皓澈对他礼遇有加,又封他太傅之职。可是赫连太傅不为所动,一心想的,是帮助旧太子重建大华皇朝……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赫连太傅也是矛盾得很。夜倾宴的所作所为令他烦恼极了,为了达到目的拿老百姓的生命做文章,这是他无法容忍的。可是夜倾宴对他“晓以大义”,说什么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牺牲几个老百姓,是为了将来更多的老百姓谋福利。 虽然当时他勉强接受了,可是心里存了芥蒂,所以在后来接到夜倾宴新的指示之后,他没有动静。直到前几天,夜倾宴杀死了愿意回来大陵国的上万个老百姓之后,他才真正的颤栗起来了。在赫连太傅的心里,谁当这个皇帝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早些平息杀戮,给老百姓一个清平盛世…… 赫连皇陛下见赫连太傅逃过了一劫,大喜。奖励过莫雪将军之后,又安抚了赫连太傅好一阵子,这才退朝回宫。一回到宫里,赫连皓澈疲惫得躺在养心殿的软榻之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段时间来,内忧外患,那一样都能要了他的命!江山动荡不安,朝臣逼宫;皇儿宸潋神智不清,郝晨逸桃代李僵,赖在宸潋的惠仙宫冒充御放。莫紫溪因为给宸潋解毒,又和宸潋有了婚姻之约。宸潋心仪的人儿又是御放…… 而令得他几乎崩溃的,还是筱萝皇后的失踪。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赫连皓澈好害怕沐筱萝会从此音讯渺茫,生死不明的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虽然他赫连皓澈有着钢铁一般坚韧的意志,面对千军万马,刀枪剑戟,他可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他是个铁骨柔肠的热血男儿,重情重义。 夜倾宴正是知晓了他的这个软肋,从他亲人身上下手,这才重创了赫连皓澈的。夜倾宴知道,要打垮这个钢铁般的男人,只有先从精神上摧毁他,才能真正的取得胜利。 赫连皓澈推开太监送到嘴边的燕窝,闭着眼睛虚弱地说:“你们都下去吧,让朕清静一会儿!”可是那只手固执地停留在他的唇边,人也没有退下去的意思。 赫连皓澈好烦,恍惚中,他的筱萝就站在身边。筱萝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端,赫连皓澈贪婪的捕捉着那游离在身边的香味。他摇摇头,在心里暗笑自己又在做梦了! 自从皇后失踪以来,他做过太多次这样的梦。同样的梦境反复出现,可是每次一睁开眼睛,梦就醒了,人也像烟雾般的消失了…… 任凭他赫连皓澈是怎样钢打铁铸的汉子,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和摧残。他块要坚持不住了。虽然今天解了朝廷上的危机,可是筱萝的失踪和宸潋的疯傻,还是足以把他击垮的! “嬛儿,你在那里?嬛儿……”赫连皓澈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眼角有泪水溢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谁又知道,男儿的心里有多苦呢?如果能哭出来那也就好了,憋在心里的苦,那才是真正无法排遣的苦啊!它能够在你的心里撕扯着你蹂躏着你,直到把你弄得肝肠寸断,把你的意志彻底的摧毁…… 沐筱萝静静地看着赫连皓澈,他瘦了!自己从离开他到现在,仅仅十几天的时间,他竟然瘦得这样厉害!沐筱萝的眼泪,不听话的就涌了出来:这个男人活得太辛苦了!为了我沐筱萝,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大棱朝的江山,他没有一刻轻松过!可恨自己还经常跟他耍小性子,让他想尽办法的来哄自己开心…… 沐筱萝恨不得搧自己两个耳光,这样的好男人,她沐筱萝要多少辈子的修行,才能碰上啊?可是自己不知道珍惜,让他受了多少的委屈和冷落啊!沐筱萝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呵护这个男人,自己的丈夫,孩子们的父亲! 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冒冒失失地叫道:“皇后娘娘,你回来了!”那声音,由于惊喜,拔高了好多。沐筱萝阻拦不及,只好对他笑笑,示意他赫连皇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跟自己说。 沐筱萝聪明过人,替赫连皓澈处理国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以前她把丈夫想得太强悍了,以为朝廷的事情不需要她沐筱萝的插手,他赫连皓澈也能处理得尽善尽美的。 但是自从她喝了蛇血打通任督二脉,功力大增之后,她就有了新的想法:自己原来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还可以把这些事情做得更好些…… “皇后娘娘!”这句话实实在在的送入了赫连皓澈的耳朵,他猛然睁开眼睛,他的筱萝皇后,竟然真真实实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赫连皓澈有些迷惑,怎么会那么巧? 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沐筱萝,他深爱着的皇后,自己才刚刚在梦里见到她,她就站到面前来了? 赫连子的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是他的筱萝皇后。再揉再看,还是他的筱萝!只见她神采飞扬,光芒四射。整个人有如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一样熠熠生辉,美得令人炫目…… 赫连皓澈一把将沐筱萝拉到了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又会不见了似的。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在赫连皓澈的胸腔里,他有种想大叫出来的冲动:苍天有眼,他的筱萝皇后,终于回来了! 一霎时,那些朝堂上的争斗,又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大臣们咄咄逼人的言辞,赫连太傅明目张胆的逼宫,以及夜倾宴和沐若雪的奸诈残忍,做出的那些令人发指的残暴事件! 赫连皓澈几乎承受不住了,差点就被这些人给打垮了。因为最致命的,是他的筱萝失踪了!这对于赫连皓澈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无论他有多么的强悍,只要筱萝出了状况,他就会无所适从的。不过现在,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 只要他的筱萝皇后回来,只要她安然无恙的回到自己身边,其他的,又能奈我何?江山又怎样?责难又怎样?明箭暗箭有又何妨?他赫连皓澈统统不放在眼里了! 沐筱萝静静地伏在赫连皓澈肩头,泪水迅速在眼眶里泛滥开来。她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劫后重逢”,“恍若隔世”了,原来就是在你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某个人、濒临绝望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了你的眼前,实实在在地回到你的生命里。 沐筱萝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让赫连皓澈孤军奋战了。夫有千斤担,妻挑五百斤。她要和丈夫并肩携手,共同站到风口浪尖上去,承担所有该承受和不该承受的一切! 宸宁和宸礼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把父母的缱绻缠绵尽收眼底。赫连皓澈和沐筱萝迅速分开,脸上竟然都有些挂不住。 赫连皓澈咳了一声,问宸宁道:“怎么样?外面的情形还好吗?” 徐徐的,宸宁有些不自然,他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回过神来。听见父皇询问,看了沐筱萝一眼,有些为难起来。沐筱萝和赫连皓澈是何等聪明的人物,马上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沐筱萝走过去拉起宸宁的手,柔声说:“皇儿,没关系的,母后挺得住!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 宸宁和宸礼跪了下来,惶急地说:“宸潋皇妹从大树上摔了下来,把头都摔破了,流了好多的血……” 那一边,沐筱萝不等宸宁说完,一把拉起赫连皓澈就往惠仙苑跑。 几乎同一时间,宸宁和宸礼急忙抓住沐筱萝的衣裙,吞吞吐吐地说:“皇妹已经不在宫里了,她被……她被……” 赫连皓澈一把抓起宸宁,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到底怎么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宸宁吓得瑟缩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宸礼接话头说:“皇妹摔下来的时候,我和皇兄还有郝晟逸都在。当时我们吓傻了,手忙脚乱地给皇妹止血,一面传太医。突然有个紫色的身影闯了进来,一把抱起皇妹飞奔而去。我们三人拼命追了上去,那人好身手,只丢下一句话说他是莫紫溪,要把皇妹送到师傅那里去医治。转眼间就失去了得无影无踪!” 沐筱萝和赫连皓澈松了口气,宸潋和莫紫溪本来就是师兄妹,而且还有婚姻之约。宸潋被他带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况且药灵尊者赫连井然医术天下无双,又是二人的师傅,宸潋有他医治,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赫连皇陛下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宸宁到:“郝晨逸呢?怎么没见这个混蛋?他到底是怎么照顾宸潋的?明知道宸潋神智不清,还让她爬到大树上去,真是个不知轻重的废物!” 第1144章 二皇子宸宁心有余悸地说:“我们也不知道!我和宸礼去惠仙苑看望皇妹,刚进大门就听到千染在大呼小叫的,一看好多人围着一颗大树,跑过去才知道,皇妹在大树上面呢!这个时候郝晟逸才匆匆赶来,浑身湿漉漉的。他一见皇妹在那么高的大树顶上,脸都吓白了,提气跃上大树,想要抱皇妹下来,可是皇妹死活不肯,拼命地反抗着,于是就掉下来了!” “真是饭桶!”赫连皓澈咆哮着,又抓起宸宁质问了起来:“你这个大皇兄是干什么吃的?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掉在地上了吗?” 宸宁吓得不敢吱声,宸礼膝行过来,连连磕头说:“皇兄见宸潋皇妹掉了下来,就急忙抢上前去伸出双手来接皇妹。可是皇妹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力道大得惊人。皇兄被砸翻在地,皇妹也被掷了出去,头撞到树根上,血流不止!” 沐筱萝轻轻掰开丈夫的手,责怪道:“别这样,你会吓着孩子的!” 下一秒,赫连皓澈放开宸宁,拍拍他的肩膀:“你为了宸潋不顾一切,也真是难为你了!是父皇错怪了你,别放在心上!”宸宁恭敬地说:“儿臣身为兄长,却不能保护得皇妹齐全,儿臣惶恐得很!” 沐筱萝拉过宸宁宸礼的双手,交到赫连皓澈的手上,然后把自己的双手再覆盖上去,动情地说:“我们这个家,变故接二连三的发生,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能互相猜忌,互相残杀,知道了吗?” 宸宁和宸礼恭敬地答了一句:“是,儿臣知道了!”赫连在都的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皇后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难道她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吗?” 当下对两个皇子说:“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宸潋摔下来的地方!” 一行人来到惠仙苑,千染哭着迎上来,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今天一大早,公主宸潋就嚷着要“御放哥哥”陪她去赏荷亭的池塘里抓鱼。由于前不久池塘里闹出猪婆龙事件,虽说那猪婆龙已经被赫连皇陛下派人除去了,不过郝晨逸仍然是心有余悸,不肯放宸潋公主下水。 但是宸潋公主哭闹不休,非要去抓池塘里的鱼。郝晨逸不忍心太过违拗宸潋公主的意愿,就哄着公主让她在亭子里玩耍,自己下河去给她抓鱼。可是郝晨逸抓上来的鱼公主都不喜欢,让他继续再抓。郝晨逸为了讨公主的欢心,费尽心思去抓那些难得一见的鱼,谁知这个时候公主却爬到大树上去了。以后的事情,两位皇子也都看见了。 赫连皓澈夫妇心里暗想,看来这个郝晨逸,对我们的宸潋还是蛮不错的!但是他郝晨逸到底是个不相干的人,这样和宸潋打在一起算什么?将来宸潋是要嫁给莫紫溪的,而且宸潋的心里,有的也只是御放,跟他郝晨逸扯不上半点关系啊! 想到这里,才发现郝晨逸不见踪影。沐筱萝忍不住问千染道:“郝晨逸呢?怎么不见他?”千染张口结舌,出事后她一颗心都在公主身上,公主被抢跑了之后,她又开始担心起自己来,还真没发现郝晨逸去了哪里呢! “郝晨逸和儿臣还有宸礼三人追着紫衣人出了惠仙苑,后来就失去踪影了。儿臣和宸礼去养心殿禀报父皇,没想到在那里碰上了母后您!” 如此说来,那郝晨逸竟然是一路追下去了。只是两个皇儿都说莫紫溪失去了踪影,他郝晨逸又能追到那里去呢?赫连井然的紫竹居,隐秘异常。莫紫溪是他的徒弟,当然能够找到,难道郝晨逸也会那么幸运,尾随着莫紫溪找到赫连井然的紫竹居吗? 赫连皓澈见事以至此,那个郝晨逸消失掉倒也省心。他拉住筱萝的手,心疼地说:“皇后离宫这十几天,惊险重重,幸好死里逃生安全的回来了,一定累坏了吧?朕陪你回宫休息!”说着转头吩咐宸宁和宸礼:“你们皇妹失踪这件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免得又生出什么枝节来!” 赫连皓澈又转向千染吩咐道:“公主丢了这件事情,只有惠仙苑的人知道,千万不能走露了消息。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千染连连磕头:“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处理好这些事情,赫连皓澈拥着沐筱萝走出惠仙苑,往她的坤宁宫而去。沐筱萝的一双眼睛,始终都在两个皇子的身上,看他们如此亲密无间,她心里很高兴。暗暗祈祷着他们能够一直这样相亲相爱下去。希望老天垂怜,那些残忍的皇权之争,不要发生在她的两个儿子身上…… 赫连皓澈可没有沐筱萝想的那么长远,他的皇后能够回来,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要不是宸潋皇儿紧跟着又受了伤还被莫紫溪抱走的话,他真想大肆庆祝一番呢! 一路上,赫连皓澈把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对沐筱萝说了。虽然已经事过境迁,而且赫连皓澈又刻意把它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沐筱萝还是听得心惊胆战的,心里暗暗佩服夫君的睿智和胆识!要知道,那个时候稍有闪失,就可能引起政变,后果不堪设想呢! 沐筱萝紧紧握住赫连皓澈的手,一脸的后怕:“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让我和你一起承担好吗?我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独自去面对了!”赫连皓澈点头答应,对当初自己的决定追悔莫及起来。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的让筱萝出去避祸,他的皇后又怎么会遭受那么大的灾难呢?还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说话间回到了皇后的坤宁宫,赫连皓澈这才想起来,怎么不见夜胥华和若竹他们呢?沐筱萝告诉他:本来夜胥华和若竹还有小安子他们一起来到皇上的养心殿,是她看到皇上疲惫不堪的样子,不忍心打扰他。就让夜胥华和若竹他们各自回去了。 梅大志是投奔夜胥华来的,自然被夜胥华带回去了。若竹得沐筱萝恩准,放半个月的假,她可以好好的休息一阵子了,不用再操心其他的事情。沐筱萝没有和赫连皓澈提到梅大志,一来这件事情太小,不值一提。二来呢,姐姐沐若雪作下的孽,实在是罄竹难书,她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只是心里有些担忧起来:梅大志这个孩子,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话说莫紫溪抱着宸潋公主一路狂奔,很快就把身后的郝晨逸甩掉了。他这才进入密道,往师傅的紫竹居赶去。宸潋流了很多的血,虽然被他封住穴道之后血止住了,却很虚弱。 莫紫溪看着怀中花容惨淡的宸潋,又是心痛又是自责。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恼羞成怒突然间失控,冒犯了她,才使得她伤心惊吓过度,变成这个样子的!自己真是丧心病狂了,居然对宸潋干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这密道虽然凶险异常,但莫紫溪随师父走过,一路上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紫竹居。赫连井然一看宸潋血流满面,也是吓了一跳,当下把宸潋带进密室,吩咐莫紫溪守在外面,谁也不准放进来。 这里宸潋到了师父身边,由药灵尊者精心治疗着,外面有莫紫溪把守。这莫紫溪自从上次犯浑对宸潋做出那等事情之后,也是追悔莫及,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做出,想要弥补却是难于登天。莫紫溪曾经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过一段日子,终究还是放不下宸潋,偷偷潜回大陵国去看她,这才知道,宸潋疯了! 莫紫溪惊呆了,来之前,他设想过种种可能,宸潋会杀了他,或者从此再不理他了,甚至连看都不肯再看他一眼。宸潋的父皇和母后会把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宸潋的两个皇兄会想尽一切残忍的方法来折磨他,御放和郝晨逸会要了他的命……可无论如何,令他莫紫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宸潋居然疯了! 莫紫溪躲在惠仙宫里,看着宸潋疯傻的样子,心里有如万箭穿心。都是我作的孽,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莫紫溪强烈自责着,发誓一定要治好宸潋的病。尤其是当她看到宸潋满脸幸福,偎依在郝晨逸身上,一口一声叫着“御放哥哥”的时候,心里几乎发狂。 男人的身上,都有着很强烈的占有欲望,他莫紫溪也不例外。尽管当初就是因为宸潋的心里没有自己,才让他失去理智把宸潋害成现在的样子。莫紫溪也明白,有了那次的事件,宸潋这一辈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他的了。但他就是不能容忍宸潋对别的男人好,他要想办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要为宸潋的父母,宸潋的国家做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弥补他所犯下的过错。 郝晨逸一路追在莫紫溪后面,他功力不如莫紫溪的深厚,知道明来的话,肯定讨不了好去。郝晨逸是聪明人,知道莫紫溪对宸潋的关心决不亚于自己。宸潋重伤昏迷,莫紫溪肯定急着要给他治疗。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追着他,只会延误宸潋的治疗。 于是他把自己掩藏起来,跟着莫紫溪走进了密道。可是走着走着,莫紫溪就失去了踪影,而眼前的路,却是越来越惊险起来:那些清澈的河水渐渐变得浑浊,水中能看到一些若隐若现的骷髅骸骨,显得阴森恐怖,诡异极了。 水里的鱼儿也变得奇怪起来,不再是那种普通的模样,它们的背部是鲜艳的绿色,腹部却是鲜红的,体侧有斑纹,听觉非常的灵敏,两颚短而有力,下颚突出,牙齿为三角形,尖锐无比,两排牙齿上下互相交错的排列着,看样子具有很强的攻击力。 郝晨逸试探着伸过一截树枝去,马上就有鱼儿跃上树枝,紧咬住树枝不放,以身体的扭动将树枝连皮带枝干撕裂下来,一口能咬下指头大小的树枝。鱼儿接二连三的跳到树枝上来,郝晨逸吓得赶快丢下树枝,只见那些鱼儿瞬间就把树枝吃了个精光! 好家伙!郝晨逸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双腿不自觉地打起颤来。这要是跳到人的身上来,还能活命吗?郝晨逸博览群书,知识渊博,马上想起了书里关于食人鱼的描写,原来自己竟然在这里遭遇到食人鱼了! 郝晨逸环顾了一下四齐,这里隐秘万分,除了自己,连个鬼都没有。但是据书上记载,食人鱼都是生活在河面宽广、水流较湍急的地方,这里水流平稳,河面也比较狭窄,难道是有人刻意豢养的? 郝晨逸知道,这种食人鱼通常是成群结队的出没,由一个领袖带队,其他的鱼儿跟随头领行动,就连攻击的目标也是一致的。一旦被它们捕捉到血腥味,就会引来大规模的攻击。倒有些像草原上的狼群呢?呵呵,想到这里,郝晨逸不禁失笑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研究它们…… 刚才撕咬树枝的鱼儿因为缺水的原因,在地上乱蹦乱跳,碰到什么咬什么,嘴里长着两排利刃般锋利的牙齿,恐怖极了!郝晨逸吓得肝胆俱裂,只想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就在这个时候,墙壁上的烛火全部消灭了。郝晨逸几乎发狂,脚下的路已经很窄了,而水里的食人鱼,正在朝着他拼命的跳跃着,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郝晨逸觉得它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郝晨逸开始后悔起来,自己不该就这么追着莫紫溪进来的。就算他掳走了宸潋,就算是他曾经对宸潋图谋不轨过,但自己毕竟不是他的对手,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跟着他来到这个鬼地方,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想自己堂堂一个大雪国的太子,平日里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威风八面的。如果今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成了这些食人鱼的美餐,那岂不是太不值得了吗?而且,这样的死法也太惨烈了吧?被那些鱼儿一口一口的把身上的肉咬下来,活生生的被咬死,直到成一具骷髅……郝晨逸想想都害怕,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冷汗瞬间就把衣裳打湿了一大片…… 令人气愤的是,自己下河给宸潋公主抓鱼的时候,为了方面省事,把佩剑放在荷花亭里了。那可是一把锋利无比、吹毫断刃的宝剑呢!有了它,至少可以砍死好多条食人鱼啊。就算这些鱼儿太多杀不完吧,有把剑在手上,胆子总是要大一些的嘛! 第1145章 就算是最后遭到食人鱼的围攻,生还无望吧?他郝晨逸也可以自刎而死啊,总比被被这些鱼儿活活咬死的好啊!那样的死法实在是太惨烈了,他郝晨逸是无法承受那种痛苦的! 苍天啊,你救救我吧!菩萨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一定给你们烧好多好多的香,烧好多好多的纸钱,你们要什么都行,那怕是要了我的命,只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别让这些鱼儿把我活活的咬死啊…… 就在郝晨被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崩溃的时候,墙壁上的烛火突然间燃了起来。郝晨逸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来了!有人来他就有了希望!郝晨逸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睁开眼睛来,看看到底是那路神仙被他打动,下凡来救他了。最好来的是一位仙女,救了他之后,还何他结成恩爱夫妻,过着那种神仙眷属般的生活…… 郝晨逸爱看戏,对舞台上那些美好的爱情故事,常常心存幻想,总想着有朝一日,那些美好的故事也会在自己身上发生。想我郝晨逸,怎么着也算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吧?而且能文能武,那里比戏文里的那些臭小子差了? 幻想归幻想,郝晨逸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前面的人影吸引住了。只见对面河岸上,一个魁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那儿。 郝晨逸喜出望外,犹如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木头似的,一下子就把希望寄托到那人身上去了。“请阁下救我!我定会重重感谢阁下救命之恩的!”郝晨逸惶急地开了口恳求着,时间紧迫,容不得丝毫的耽误了。河水里不断跳起来的食人鱼,险险的就要够着他了。 岸上的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带着调侃的口吻说:“那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救你!”郝晨逸病急乱投医,眼下除了此人,只怕自己的死定了。况且他能够让熄灭的烛火重新燃烧起来,说明他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没准这条密道还跟他有关系呢? “请阁下提出条件,在下一定满足就是!”郝晨逸顾不得许多了,只要能够活命就行,他不要死在这些食人鱼的嘴里。他快崩溃了,只要能让他离开这里,怎么都行。哪怕是要他大雪国的江山。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老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如果有半句假话,我马上转身离去,任由这些食人鱼把你撕咬成一具骷髅!”岸上的男人倒背着手,语气中有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 郝晨逸连连答应着,只听岸上的男人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走进这条密道?”郝晨逸有刹那间的犹豫,他不想说出宸潋公主的事情来。正想编个谎话蒙混过去,却见岸上的人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就像是要走的样子。 “我说,我说……”豆大的汗珠从郝晨逸是额头滚落下来,他只好如实说出自己的身份来,接着把宸潋摔伤,被莫紫溪救走,自己一路跟踪,糊里糊涂来到这里的所有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么说来,你是大雪国的二殿下郝晨逸了?有个问题我一直弄不清楚,你们大雪国和大陵国,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什么现在突然要向他们上贡呢?”声音里有着压抑的嫉妒。 大雪国和大陵国素无往来,本来也没必要向他们上贡的。只是近几年来,大陵国在赫连皇陛下的治理之下,日益强盛了起来,父皇担心他们会对大雪国不利,所以才派出大皇兄跟皇弟还有我三人前来交好。一方面也是探听一下虚实,看大陵国是否真像传言中的那么强盛!” “那你看到了什么?”岸上的人,有些咬牙切齿,“大陵国并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了不起,虽然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但是国势动荡,人心惶惶不安,甚至还有很多的老百姓逃出去了。” 岸上的男人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郝晨逸最后的这几句话令他很舒服似的。他正面看着郝晨逸,语气也变得和气起来:“据我所知,你那个皇兄,也就是太子郝晨煜,其武功心智皆不如你,你就甘心江山落到他的手里吗,从此屈居人下吗?” 这句活正好戳到郝晨逸的痛处。江山、皇位,可以说普天之下的男人,没有一个会不喜欢的!他郝晨逸也不例外。只是皇家的规矩,向来是立长不立幼。郝晨逸就算再不甘心,那也是无可奈何。 郝晨逸只好暗叹自己命运不济,硬生生把这个想法压制在心里罢了。现在被这个男人再度提起来,心里的那股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不好?你助我夺取大棱朝的江山,我帮你登上大雪国的皇位!而且保证和大雪国永世交好,绝不兵戎相见!”岸上的人淡淡地说道,仿佛他在说的,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闲话一般! 郝晨逸心头大震,这真是个绝好的提议。如果真能登上大雪国的宝座,那赫连宸潋嫁给了他,不就成了皇后吗?至于大陵国的皇帝由谁来做,对他郝晨逸来讲,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而且这个男人开出的条件,仅仅是要他帮忙夺取大陵朝的江山,并不是要他大雪朝的。这笔买卖对自己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弊。当下喜滋滋的点头同意了。 只听得一阵刺耳的扎扎声响起来,郝晨逸脚下的土地,莫名的颤动了起来,紧接着那些濒临熄灭的烛台也全部亮了,随即一条大道,像一条蜿蜒游走的巨蛇,紧紧的贴合着河道延伸过来,覆盖在河床的上面,那些令人魂飞魄散的食人鱼,也被覆盖在下面了。 郝晨逸松了一口大气,飞身上了道路,一晃就来到男人身边。郝晨逸见过这个男人,他叫夜倾宴,是万川岭小皇国的皇帝。 夜倾宴为了夺取大陵皇朝,煞费苦心想出联姻这条计策来。他有目的的接近大雪国的映月公主,使出种种手段获取映月公主的欢心,博得了公主的青睐。 映月公主虽然刁蛮任性,却是个天真浪漫的女孩子。那夜倾宴是抱着目的接近她的,自然处处投其所好,把个公主迷得七荤八素的,闹着非夜倾宴不嫁。大雪国的皇帝心疼公主,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郝晨逸对夜倾宴的印象并不好。这个男人工于心计,不是个好想与的主。他的小皇国土地贫瘠,兵微将寡,而这个男人却是锋芒外露,极有可能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的。 所以郝晨逸竭力反对大雪国跟夜倾宴联姻:什么小皇国,领土还没有我们大雪国一个州郡的大呢,就这么点屁股大小的地方,竟然好意思自称为王?儿臣是担心,父皇这样做是为他人作嫁衣呢!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想不到如今言犹在耳,他却跟夜倾宴结成联盟,要共图大业了。只不过他口中所谓的“大业”,一个是图谋别人的江山,一个却是自家兄弟自相残杀罢了。 夜倾宴近来也是心情不好。为了阻止那些逃难的老百姓重回大陵国,他居然丧心病狂的命令钟离重把他们全部杀死了,这引起了赫连太傅强烈的不满,任凭他怎样的晓以利害,那个老匹夫好像对他有了疑虑,对于他飞鸽传书送过去的命令,一再的拖延敷衍了起来。 令夜倾宴最无法容忍的是,那个老匹夫居然还被赫连皓澈收买了!这个打击对夜倾宴来说,那是相当的沉重。赫连太傅权倾朝野,在大陵皇朝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手下党羽遍布,势力非同小可,这一倒向赫连皓澈,倒成了他夜倾宴的心头大患了。 而谷乘风那个老鬼和年羹强父子二人,又在拼命查找杀害老百姓的凶手。 一旦自己杀害老百姓的事情被他们掌握了证据的话,只怕的大陵国的老百姓们,对他这个前华朝的太子,要恨之入骨了。 以后就算他夜倾宴坐上了皇帝的宝座,老百姓也绝不可能拥戴他的。可恨的是,钟离重这个没用的东西,只知道频繁的飞鸽传书向自己讨主意,请求援助。一点办法都没有。 夜倾宴知道,钟离重言下之意是想让他派沐若雪去帮助他。沐若雪手段毒辣,对沐筱萝又恨之入骨。夜倾宴暂时不想让她参与进去,免得她造成什么难以嬛回的后果,断了自己和沐筱萝的缘分。 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夜倾宴不想给这对狗男女提供方便。沐若雪和钟离重有染,现在又受尽自己的冷落,真要让他们在一起,那岂不是移干柴近烈火吗?尽管夜倾宴不在乎沐若雪,可也不至于大方到成人之美的那一步。 最近这段时间,夜倾宴一直呆在蓝沁灵的缘聚阁里。蓝沁灵身上的伤早就好了,药灵尊者赫连井然的医术,果然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可是那蓝沁灵对自己,依然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就连侍候他的丫鬟阮儿,对自己也是敬而远之,没有半点的热情。 内忧外患,没有一件事情能够让夜倾宴省心,这令他难免有些伤感起来。夜倾宴有些落寞地打开密道,来看看他豢养的那些食人鱼。只有在这里,夜倾宴才会觉得自己还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那些食人鱼,本来已经被赫连井然那个老匹夫弄死了很多,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好在这些食人鱼繁殖能力旺盛,一次可以产上千颗的卵,受精卵在九到十天就可以孵化出来,很快又形成了新的主力军。 在野生的环境里,如果河水泛滥的话,是会影响食人鱼繁殖的成功率的,不过在夜倾宴的密道里,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这里河水平静,那些食人鱼所产出的卵,可以尽数的孵化出来。 不过这需要有人精心的照顾才行,夜倾宴疑心很重,特别是现在,他隐隐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所以照顾食人鱼的事情,也就不肯交给别人,而是自己亲力亲为起来。要知道,这可是他夜倾宴手里的另外一张王牌呢! 郝晨逸的突然出现,令夜倾宴惊喜万分。本来自己的复国大业眼看就要要四面楚歌,陷入僵局。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突然间峰回路转,郝晨逸竟然自己闯进了他夜倾宴的手掌中来。难道说,是上天的意思,要助我夜倾宴光复大华朝一臂之力么? 夜倾宴领着郝晨逸走出密道,来到他平时处理事务的勤政殿。先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郝晨逸,等他吃饱和足,沐浴更衣之后,两人就开始密谋起来,经过几天的功夫,夜倾宴和郝晨逸终于制定了一整套齐密的计划和部署。一切,就等着夜倾宴安排在大陵国的,那颗定时炸弹的引爆了! 夜胥华领着梅大志回到自己的永乐侯府,让他跟着自己的一儿一女修文习武。每天上完朝回来,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这三个孩子习文练武,倒也逍遥快活。 风连羿和风连心,本来对武功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自从跟赫连皇陛下沐皇后出游之后,见识了宸潋公主,郝晨逸以及莫紫溪那样的好身手之后,回来就成天的嚷嚷着要学武功。夜胥华和香夏一商量,觉得孩子们有点功夫在身上也是好事,于是就同意了他们的要,为他们请了个武艺高强的师傅来府上教他们的武功。 香夏见丈夫带回的这个小子聪明伶俐,也很是喜欢。梅大志是个乖巧的孩子,很懂得讨女主人的欢心,没过多久,就跟女主人和公子小姐相处融洽,在侯府也有了些地位。 香夏曾经私底下把梅大志叫道自己房里,仔细询问沐筱萝和丈夫夜胥华在一起时的情况。当她知道两人始终是以礼相待,并没有她怀疑的暧昧举动时,心里也宽慰了不少,对沐筱萝的敌意,也没有原来那么强烈了。 梅大志来到侯府的目的,就是为了练好武功,将来可以为父母报仇雪恨。风侯爷和夫人对他很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并没有要他干任何的工作,每天只让他和公子小姐一起读书练武。这对于梅大志来说,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 第1146章 回想在醉仙楼的时候,每天天还没亮,就被掌柜的叫了起来,然后是无休无止的工作,工作,再工作……直到天黑,还是不得休息。所以他特别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晚上又读书写字到深夜,倒把风连羿和风连心也带动起来,每天勤学苦练,比原来上进了很多。 夜胥华和香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梅大志也更加的疼爱了。闲暇时,夜胥华也会指点一下他们的武功。夜胥华的身手,较之寻常的武师,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只是他无拘无束惯了,若是让他亲自来教授孩子们武功的话,那可是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他做不到无时无刻都盯着徒弟,只怕会误了他们。 香夏熟读兵书,素有“女诸葛“之美称。也经常指导一下孩子们行军布阵方面的功夫,很快,这三个孩子文韬武略上的修为,就已经初步的显露出来了 再说谷乘风军事和年羹强将军这对父子,一直在苦苦的追查杀害老百姓的凶手。令人奇怪的是,每次在他们快要查到什么蛛丝马迹的时候,线索就会被人掐断,使得追查又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这一日父子二人来到了北山之上,只见逶迤的北山,雄伟壮丽,南边是大陵国,西面一直下去,便是大雪国的领土了。这大雪国也算的上是富饶之地,物产丰富不说,单是这北麓一带的森林里,就有着很多名贵的珍稀动物和土特产,倒是个天然的聚宝盆呢!, 就在父子二人对这雄伟的北山赞不绝口之时,突然之间林中的飞鸟惊飞了起来,紧跟着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疾驰而来,径直的朝着他们容身的这个方向来了。 突然间天空中出来了哀鸣声,一只巨大的老鹰扑腾着掉了下来,落在二人身前不远的地方。 谷乘风老人的马受了惊吓,突然间放声嘶鸣。 这一声马嘶无异于平地惊雷,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一声唿哨响起之后,几十骑马哗啦啦地围了过来,把谷乘风和年羹强父子团团包围住了。 为首的是个少女,一身粉红色的紧身装束,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身量未足,显然是还没长定的模样。生的是娥眉含黛,粉面生春的。 但却是身手矫健,英姿飒爽,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苗条中不失丰腴,好一个珠圆玉润的美人坯子!这少女眉飞色舞的,欢快之情溢于言表。 谷乘风和年羹强暗暗叫起苦来,这段时间父子二人一路追查,来到了这里,已经是疲惫万分。 他们可不想再生出什么乱子来,只想早日查清这个大阴谋的策划者,揪出那只幕后的黑手来,给赫连皇陛下和大陵国人民一个交代。 上万的老百姓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害,能够干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来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前华朝太子夜倾宴。也只有他,才具备这样的能力和凶残。 但苦于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即使他们父子心里明白,但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无法让天下人信服,让夜倾宴低头认罪。 年羹强将军的坐骑是战马,久经沙场,具有处变不惊之能。 可谷乘风军师的马就不同了,虽然它也是一匹阎挑一的好马,但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这样的阵仗吓得它惊慌起来,忍不住放声长嘶…… 谷乘风弯腰捡起地上还在扑腾着的老鹰来,一支箭直插在它的胸膛上,看得出射箭之人劲道很大,箭法相当了得。谷乘风把老鹰送到少女面前,赞赏道:“姑娘好俊的箭法!” 红衣少女好奇地打量着谷乘风父子,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老爷爷,你们是哪里的人氏?来这里干什么?” 谷乘风随口瞎编说道:“我们父子是附近的猎户,追逐着一只受了伤的羚羊来到了这里。姑娘这是出来打猎啊?” 他没话找话地说着,有些前言不符后语,听得少女身后的那些女随从都掩口笑了起来。就连他的儿子年羹强将军,也禁不住有些想笑。少女身后跟随着二十几个人,全是年龄跟她相仿的女子,一色的深蓝色紧身装束,显得干净利落,精明干练。 红衣少女毫不在意谷乘风言语中的漏洞,她示意身后的女子接过猎物之后,依然兴致勃勃的紧盯着谷乘风老人,问道:“老爷爷,你说是附近的猎户,可是这里除了我们大雪国,就是大陵国的边境了,难道老爷爷是从大陵国来的吗? 年羹强将军眼尖,发现少女等人的装束跟自己和父亲的衣着完全不同。怕父亲说漏了嘴,接口说道:“姑娘好眼力,在下父子二人正是从大陵国来的!” 没想到红衣少女一纵身就跳下马来,欢欣雀跃地拉住年羹强将军的手,高兴得合不拢嘴的说道:“我早就想去你们大陵国玩儿了,可是父皇不让我去。前不久三位皇兄去大陵国进贡也不带我去,说什么他们是去办正事,好像有我跟着,他们就办不了正事似的。现在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大棱国好不好?” 年羹强看着父亲谷乘风老人,希望他拿个主意。自从妻儿被夜倾宴害死之后,年羹强将军的心就被禁锢了起来,害怕去人多的地方,害怕见到天伦之乐。以免勾起他的伤心之事!失去亲人之后的年羹强变得脆弱不堪,任何不经意的事物,都会触动他那根紧绷的神经,心碎神伤起来…… 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大陵皇朝,年羹强将军的军队和夜倾宴的队伍在这北山一带对垒了两个多月,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打起了持久战。 夜倾宴眼看着粮草逐渐匮乏,心里很着急。这位年羹强将军,武艺超群领军有方,善于行军打仗,要对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刚正不阿,无论他夜倾宴怎样的威逼利诱,年羹强就是不为所动,一心保赫连皓澈开辟基业,灭他大华朝的天下。 夜倾宴对年羹强将军,那是恨之入骨。他煞费苦心,终于找到了年羹强将军的软肋:年羹强的父亲、妻子和儿子,是他生命里最珍惜的人。就算是让要他拿命来换,夜倾宴坚信,年羹强也会毫不犹豫的挥剑割下自己脑袋来,交换他的亲人的。 谷乘风武艺高强,夜倾宴自然奈何不了他。但是年羹强的妻子和儿子,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一个是才两三岁的小娃娃。要抓到他们应该不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夜倾宴派出大内高手,把那年夫人和年少爷虏到他的军营里来,只要手里有这两张王牌,不愁他年羹强不乖乖的听话。 可怜年夫人和年幼的小公子,一个是纤纤弱质,一个是幼年孩童,在夜倾宴的军营里,受尽了惊吓之苦。那年夫人生的是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而且身材妙曼,风姿绰约。 虽然惊吓过度,有些鬓发散乱,有如受惊的小鹿一般。但依然是风韵撩人,大有我见犹怜之态。她总是紧紧的搂住年幼的儿子,睁着一双惊惶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年夫人的惊惶无助在夜倾宴的眼里,变得更加的楚楚动人起来,也诱发了他有些变态的雄**望。自从沐筱萝嫁给赫连皓澈之后,夜倾宴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心态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他恨极了年羹强,又垂涎年夫人的美貌,于是想出个一石二鸟的阴招来:他要当着年羹强的面轻薄他的夫人,从精神上摧垮年羹强。同时断了年夫人的后路,让她从此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夜倾宴派人送了一封信给年羹强,告诉对方他的妻儿在自己手上,让他明天中午到北山的山麓中来谈判。如果年羹强敢耍什么花样的话,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好了。 年羹强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得几乎昏厥了过去。他连连答应,保证不耍任何的花样,只求夜倾宴善待他的妻子和儿子,同意第二天亲赴北山山麓和夜倾宴谈判。 第二天,年羹强按时到达北山的山麓中,夜倾宴早就等候在那里了。只见山头之上,年夫人云华和他们三岁的儿子年栋,被夜倾宴的手下押着,齐围刀枪剑戟森严,把他们围了个严严实实的。 年夫人一身月白色衫裙,一缕青丝披散在肩头,花容惨淡。儿子小年栋也吓得面无人色,看见父亲年羹强来到,更是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往父亲这边拼命的奔跑过来。 有人粗暴地把他提起来扔到地上去了,小年栋痛得哇哇大哭,年夫人也哭喊着想去救儿子,可马上就被人制住了。 年羹强惊怒交集,大声喝问夜倾宴到底想把他的妻儿怎样。“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跟女人和孩子没有关系。你想怎么样请明白说出来吧,别为难她们母子两人。只要是我年羹强能够做到的,我绝不含糊。但你若是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的话,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年羹强最后的这句话,激怒了夜倾宴。只见他站了起来,冷笑着说:“碎尸万段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现在,我先要你妻离子散骨肉分离……” 说话间来到年夫人面前,“唰”的一声撕下了她的半幅衣衫!年夫人又羞又急,一口气接不上来,晕了过去。 女子连脚和脖皓澈不能被人看见。一旦被男人看见了自己的身体,那就只能嫁给这个人了,不管她是不是喜欢这个男人,否则这个女人就是“失贞”,再也嫁不出去了! 小年栋看见有人欺负妈妈,挣脱押着他的人跑到夜倾宴跟前,抱着夜倾宴的腿就一口咬了下去。 夜倾宴突然吃痛,他身手敏捷,凭在身体本能的反应,抬腿一脚踢飞来人,回头才看见是年羹强的儿子小年栋。 夜倾宴功力深厚,力气相当的大,这一脚直把孩子踢得飞出老远,撞到一颗大树上去了。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可怜的孩子被撞得脑浆迸裂,一命呜呼了! 年夫人正好这时候醒过来,看见儿子死于非命,她心痛得崩溃了。绝望地惨叫一声,一头往旁边的刀刃上扑了过去。 那名手握大刀的士兵来不及躲闪,刀尖直刺进年夫人的胸膛里去了……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年夫人嘴里喷涌而出,她忍着痛,拼尽全身的力气往儿子身边爬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死,她也绝不能丢下儿子。年夫人的手刚一碰到儿子,就断了气。 年羹强虽说是个铁血男儿,却是个重情爱家的热血汉子,平生最爱的三个人就是父亲、妻子和儿子了。眼看他们全死在了夜倾宴的手里,当下狂吼一声,势如疯虎般杀了过去。 刚才年羹强投鼠忌器,不敢对夜倾宴怎样,现在见妻儿死于非命,那里还管得了许多? 只见他挥舞着大刀,一路砍杀劈扫,所向披靡,直杀得夜倾宴的军士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夜倾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原本只是想在年羹强和两方军士之前,调戏一番年夫人,一方面使得年羹强没有面子,打击他的士气;另一方面,也是想用这个办法堵住年夫人所有的退路,好让她以后死心塌地的跟随着自己,抱得美人归! 可令他始料不及的是,事情居然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眼见年夫人香消玉殒,夜倾宴心里好不懊恼!深悔不该唐突佳人,使用过激的手段,以至于闹到这样两败俱伤的地步! 年羹强杀红了眼,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只是不管不顾的向着夜倾宴杀过去。夜倾宴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毕竟是自己手段卑劣,用这等不入流的方法来对付他,还害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子。当下也是底气不足,拔出剑来挡住年羹强当头劈下来的大刀,无心恋战,趁着护卫拼死相救之际逃了回去…… 北山一役,终究是年羹强将军大获全胜,彻底推翻了大华朝,帮助赫连皓澈建立了大陵皇朝!但是,死去的年夫人云华和小公子年栋,却是杳如黄鹤,从此与年羹强将军阴阳相隔,人鬼殊途,再无相见之日了…… 第1147章 谷乘风有何尝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呢?他那死去的孙子,如果活着的话,比眼前这位少女还要大了!儿子这是触情生情,又想念起死去的妻儿来了啊!谷乘风走过来把儿子拉到身后,对少女说:“你想去大陵国啊?你对大陵国了解吗?知不知道那里都有些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姜还是老的辣!谷乘风老人这是在试探她对大陵国的熟悉程度,希望可以从她身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这少女胸无城府,天真浪漫的,又喜欢到处乱跑,说不定她能给自己提供什么线索呢! 红衣少女偏着头,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虽然我没去过大陵国,不过我知道:大陵国的宫殿雄伟壮丽,大陵国物产丰富土地富饶,大陵国的鲜花最美丽,大陵国的水果最香甜,大陵国的服装最好看,大陵国的酒菜味道鲜美,大陵国的男孩子英俊挺拔,大陵国的女孩子美若天仙……” 年羹强和谷乘风父子越听越觉得奇怪,禁不住问道:“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大陵国怎么会有那么好?是你那几位从大陵国回去的兄长告诉你的吗?” 红衣少女嘟着嘴,不高兴起来:“那里是他们告诉我的呀?我二皇兄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可见大陵国真的好玩极了。可气的是,大皇兄还跟我说,大陵国一点都不好玩呢,所以他们就回来了。哼,就会骗人!”说着用马鞭狠狠的打了一下身旁的树干。 这可就奇怪了,父子俩交换了一下眼神,谷乘风继续问道:“那你们大雪国,还有谁到过大陵国的?” “他不是我们大雪国的人,他是小皇国的皇帝!”红衣少女不无自豪地说着,脸上全是幸福的娇羞。 小皇国的皇帝?父子两激动地对望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么说她认识夜倾宴?年羹强将军抬头望着天际那一抹云彩,在心里默默祷告着:云华,是你在天之灵,指引着这个女孩子来找我们的? “你放心,我一定找出夜倾宴这个奸贼的罪证来,给你们娘儿俩一个交代!等到夜倾宴伏法的那一天,为夫就来天堂陪伴你们俩,远远的保护和陪伴在你们身边了!” 谷乘风老人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居然认识小皇国的皇帝,这么说你去过小皇国?”凭直觉,他感到这又是夜倾宴的另一个阴谋! 万川岭地处偏僻山势险恶,这个小姑娘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呢?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夜倾宴到大雪国去了! 果然红衣少女咯咯娇笑了起来:“我没有去过小皇国,是夜倾宴哥哥来到我们大雪国的。那一天,我们也是这样子的在山上打猎,突然一只猛虎窜了出来,把我吓坏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飞身而出,挡在了我的面前,对我说别怕他会保护我的。然后转身提着宝剑,向着猛虎扑了过去,他的武功很高,人也好勇敢!一番激烈的打斗之后,猛虎被他制住了。他把猛虎送给了我,从那以后,我们就认识了。” 谷乘风和年羹强心里都明白,这是夜倾宴刻意安排好的一出戏。凭夜倾宴的老谋深算,要对付这个小姑娘,那还不是举手之劳,不费吹灰之力的吗? 谷乘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对红衣少女说:“爷爷是可以带你去大陵国,不过担心你的父皇会不答应,这样吧,你先回去请示一下,回头再来找我!” 少女那里肯答应?她死死揪住谷乘风的衣袖不放,嘴里一千个好爷爷一万个好爷爷的叫着,求这两人带她去大陵国玩几天。说自己经常出来,几天不回去没有人会在意的。说话间就把手下的人召集起来,让他们跟着一个叫桂方的姑娘继续打猎,说自己过几天就回来。 一个俏眉俊眼的姑娘走出来,对着红衣少女跪了下去:“公主还是请先回去禀报过皇上,再作决定吧!毕竟你要去的地方,不再是咱们大雪国了!万一有个好歹,奴婢们可担当不起啊!” 红衣少女不耐烦起来,指着那姑娘说道:“小青,你好大的胆子!怎么老是跟我过不去呢?我郝映月想去那里就去那里,用得着你来干涉吗??小青吓得脸色发白,除了连连磕头之外,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别的随从好像见惯了公主这般架势,也不强留。拜托谷乘风父子好好照顾公主之后,都退下去了。 映月公主留下小青,让她跟随自己去大陵国。小青惶恐地说:“奴婢功夫不好,还是让桂方姐姐陪公主去吧,也好照应公主的齐全!”这话映月可听不下去了,只见她板着个脸训斥道:“我这是去玩儿又不是去打架,要武功好的人跟着去干什么?桂方跟我去了,你能统领和约束好大家伙吗?” 小青不再说话,抬头求助地看着谷乘风老人。谷乘风笑了笑,像是对小青,又像是在对后面的桂方说道:“放心吧,你家公主既然相信我这老头子,要跟我们父子去大陵国玩耍一趟,我父子二人在此向大家保证,一定保得这位公主的齐全,数天之内定把她平安的送回来就是!” 众人见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了,当下也只有暗暗乞求上苍保佑,让公主尽快安然无恙的回来! 谷乘风父子带着映月和小青主仆二人,回到了大陵国。有了这个映月公主,他们再也不用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在外面到处乱撞了。 映月开朗活泼,对什么事情都觉得新奇无比。对于谷乘风和年羹强将军父子,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心思单纯,对什么人得没有戒心,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夜倾宴的那点破事儿抖了个干干净净。 谷乘风有自己的府邸,只是在儿子痛失妻儿之后,伤心过度,一病不起。老人心疼儿子,搬来将军府跟儿子同住。也可以时常开解他和照顾他。 就在赫连皓澈和沐筱萝,正在为国事烦心的时候,恩师谷乘风和年羹强将军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通过映月公主的言语,掌握了大量夜倾宴的阴谋诡计。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有了这些消息作参考,要对付夜倾宴,那可就容易得多了。 沐皇后让恩师好好款待映月公主,谷乘风父子也是尽力让公主开心。他们知道,映月贵为公主,吃的用的穿的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她喜欢的是玩儿。可谷乘风一个老年人,和小孩子自然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就连年羹强将军也是人到中年了,和小公主有代沟,在一起也是无趣得很。 那映月公主逛了一天便乏味了,嘟着个小嘴吧,满脸的不高兴起来。任凭谷乘风父子怎样花样百出,也提不起她的兴趣来。 谷乘风只好来到皇宫,找皇上和皇后商量起来,看是不是把送映月公主回去算了。沐筱萝心思细腻,她觉得就这样把映月公主送回去,一来对不起公主,她并没有在这里玩得有多开心。 这二来呢?小公主心无城府,从她来到大陵国起直到现在,接触的人就只有恩师父子二人,若是让她这样回去的话,别人一问起来,谷乘风父子不就暴露了吗?总得有什么事情分了她的心才好,让她忘了被人询问这档子事情。 想到这里,沐筱萝却有些为难起来:宸潋不在皇宫,宸芯还小而且太任性,不适合招待客人,两个皇子为了国事,又在外面奔忙。除了他们几个,那里还有跟公主年龄相当的孩子,来陪伴映月公主玩耍呢? 突然筱萝皇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来。果不其然,她找到了陪伴映月公主的最佳人选了:让夜胥华的一双儿女去陪伴映月公主吧! 风连羿和风连心,平时很少来宫里走动。因为他们的母亲香夏,对她沐筱萝心存芥蒂,刻意管束着孩子们,不让他们和皇子公主交往过密。 这样正好,和皇宫没有什么来往,自然知道的东西也就不多了,再让香夏好好嘱咐他们,切记不要提到父母的身份,只说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就行了。 想到这里,沐筱萝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就把映月公主送到他们家去住几天吧,相信有这两个孩子的陪伴,映月公主会很开心的! 谷乘风自然是求之不得,映月这个小祖宗太能折腾了,他们父子虽然说,也很喜欢公主的天真浪漫,不过她的古灵精怪也同样的令他们吃不消。 香夏心思缜密,她担心公主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会惹出什么麻烦。于是用一顶小轿,把她们主仆二人接到永乐侯府来。 映月公主来到侯府的时候,风连羿和风连心兄妹、还有梅大志他们三个人,还在私塾里上着学呢! 香夏一回府,就把私塾先生,传授孩子们武艺的师傅请到大堂,告诉他们家里来了个重要的客人,希望大家以后说话小心点,只说这里是寻常做生意的大户人家,和朝廷没有什么关系。 然后把下人们召集起来,把这番话重复了一遍,并且告诫大家,谁要是胆敢说漏了嘴,当场打死。吓得众人胆战心惊的,都想着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免得惹祸上身! 最后香夏才把三个孩子叫来,重点跟他们说了这件事情。要大家好好的陪伴映月公主,想尽办法的尽量让她玩得开心。并说如果公主向他们索要什么,尽管拿给她就是了,侯府定会加倍补偿给大家的。 小公主映月一来到侯府,便喜欢上了这里。只见到处是秋千啦花房啦什么的,全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当风连羿、风连心、梅大志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映月公主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她是独女,虽然有三位哥哥,可他们都嫌她小,不肯跟她玩,下人们只知道唯唯诺诺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意思都没有。 虽然后来夜倾宴出现在她生活里,可毕竟年龄相差太远,刚开始时,夜倾宴还能让她觉得惊喜不断,也给她带来了很多新鲜的东西,不过渐渐的,他便不来了,映月公主还是觉得很寂寞。 现在好了,这里有三个人和她年龄差不多,聪明伶俐的半大孩子陪她玩耍,她真是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了。而且还有一个是女孩子呢!这四个人没过多久就打得火热起来,无论什么事情都能一拍即合,融洽的不得了。 映月公主的到来,也给三人带来了很大的乐趣,特别是公主的言论,让他们大大的开了眼界。映月公主告诉他们,她喜欢打猎,在茂密的森林里,有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只要你一拉弓,“啪!”的一声,你喜欢什么,它就掉下来了! 风连羿和风连心从小生长在深宅大院之中,对外面的事物知之甚少。就连梅大志,这个从外面来的孩子,也是因为出身市井,知道的,不外乎是些东家茶好吃西家酒生花、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那里经历过这些惊险刺激的阵仗了?三个人是越听越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到森林里去打一场猎才过瘾! 风连心听得羡慕不已,不过也有些怀疑起来,她笑着说:“就会骗人!为什么你一拉弓,它们就会掉下来呢?难道它们认识你,自己要掉下来?” 映月公主得意洋洋地说:“不知道了吧?本公主箭法高超,只要是被我看上的猎物,我一箭就能把它射下来!”风连心自然不信,就连风连羿跟梅大志也不相信,这个叽叽呱呱的小姑娘,真的会有那么好的身手吗? 于是乎,他们来到了院子里。只见那映月公主张弓搭箭,“嗖,嗖,嗖”连射三箭,就见天空中,三只鸟儿扑腾着翅膀,接二连三的掉下来了。 映月公主拍拍手,指着地上还在扑腾挣扎着的鸟儿,问三人道:“怎么样,我没有吹牛吧?它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在这里呢! 这一下,众人是心服口服了,风连心缠着映月教她箭法,,风连羿跟梅大志也想学。映月公主一下子忙得不可开交起来,那个开心啊,简直没法说了! 第1148章 闲暇时,映月公主会给他们讲打猎的一些趣事,她说打猎最关键的还不是箭法,是猎狗。“你们知道猎狗和人谁聪明吗?”映月看着三人,买着关子说。“当然是人聪明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猎狗是人喂养的,它一辈皓澈得听从主人的命令,难道它会比人类还聪明吗? 但是映月公主却说:“错了,是猎狗比人聪明!”看着大家不服气的神色,她接着说:“你们想啊,自然界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律相当残忍,那些刚出生的小狗,它们的肉是最鲜美的了,可以说,比任何名贵动物身上的肉,还要鲜美。 所以它们也就成了其他的动物们,最想得到的美食。而小狗,连眼睛都还不能睁开,如果没有保护者的话,它们是很难存活下来的。你们知道,保护它们的是什么吗?” “当然是它们的父母了!”梅大志嘴快,说了出来。风连羿和风连心思索着,没有说话。凭直觉,她们知道问题不会那么简单。可除了小狗的父母之外,还会有谁去保护它们呢? 果然,映月公主缓缓的摇着头说:“不对,不是它们的父母!你们想想啊,狗在自然界中,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呢?凶恶吗?不是!皮糙肉厚吗?也不是。尖牙利齿也算不上,又没有具攻击性的坚韧的犄角和蹄子。 “它们更没有打洞的本领,把自己藏到地底下去……所以,在自然界,它们只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那它们为什么能够繁衍生息下来?要是按照你的说法,它们早就该灭绝了才是!”梅大志不服气,气嘟嘟地说。 风连羿和风连心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映月公主,看她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只见映月公主双手一拍,说道:“这就是狗的聪明之处!它们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保全下一代,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于是,他们投奔了人类!” “可你凭什么说,它们比我们人类还聪明呢?”这下风连心也沉不住气了,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你想想啊!”映月公主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风连心。 此刻的映月像个小大人,煞有介事,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狗投奔了人类,是为了让人类保护他。然后,他们就对着人类做出一切友好的举动来。 比如说吧,你跟猫挠痒痒,猫被挠得舒服极了的时候,它就把头转开,不看你。这样一来,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付出的的辛苦,很不值得了呢? 而狗则不同,你给它挠痒痒,它就会冲你摇头摆尾,表达着它的谢意。于是你就会感到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肯定,于是加倍的对它好起来了对吧?” 这可是个深奥的问题,三个人沉思起来,没有说话。映月公主继续说:“狗就是利用人类的这种心理,以最小的付出来换取最大的回报。 就拿打猎来说吧,猎人在打猎之前,都会先把猎狗喂得饱饱的,然后带着它上山去打猎。可是猎狗呢?它在发现猎物是时候,只是在那里叫唤,直到引起主人的注意了,它才会去追逐猎物。 因为它知道,主人是不会让它有任何危险的。如果遇到猎物很凶恶情况,猎狗就会躲到主人的身后去,象征性的叫上两声,表明它已经尽力了。你们说,是人在利用狗,还是狗在利用人呢?” 映月公主这一席话,把三人全都说得肃然起敬起来。接着他们又谈论了一些其它的话题。映月公主总是有惊人之语,很快她又发表了高论:“你们老说‘龙凤呈祥’,就没有人发觉这句话狗屁不通吗? 三人是见识过公主的奇谈怪论的,当下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又有什么高论了?说来听听,这句话那里又错了?” 映月倒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才说到:“凤,又叫凤凰对不对?传说中的百鸟之王。雄的叫凤,雌的叫凰。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而龙,也是传说中的一种神秘的动物。其实龙是个什么样子,根本没人知道,它只是人们臆想中的一种动物。能够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所以,皇帝就把自己当成它了。 拿一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实在是可笑极了。而最愚蠢的是,他们居然把龙凤扯在一起。龙代表男人,自然是公的了,而凤又是雄鸟,两个公的凑在一起,那岂不是成怪胎了吗? 她语音清脆悦耳,叽叽呱呱的说个不停,再加上肢体语言丰富,手舞足蹈的一路说来,早把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出来了。 这些话,看似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不过仔细一想,还挺有道理的。梅大志平民出身,没受过良好的教育。就是风连羿风连心兄妹二人,从小到大,受的也是很传统的教育,那里有过这等叛逆的想法? 映月公主的这些奇谈怪论,彻底颠覆了他们心底根深蒂固的一些东西。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公主,脑袋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真是闻所未闻呢! 也就是因为这一次跟映月的际遇,为三人以后的成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如果没有遇见映月公主的话,以后他们的人生,说不定会黯然失色不少呢!这是后话,按下不提。 夜胥华和香夏对映月公主很好,吃的穿的玩的什么都先由着她来。映月公主生性洒脱,也不觉得拘束。看见风连心的衣裙轻罗软袄,长裙飘扬。走起路来有如微风佛柳,摇曳生姿的。再看看自己这紧身箭袖的装束,突然见觉得难看死了。 映月公主缠着香夏夫人,非要她也给自己做一身,连心小姐这样的衣裙。 香夏心里好笑,到底是小孩子家,心思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去了!当下唤来府上的针线丫鬟,让她们连夜为公主缝制衣裙,务必要做到,和连心小姐的一个样子。 映月公主自从来到风府,无论什么事情都觉得称心如意,加上有梅大志和风氏兄妹的陪伴,早把回去的事情忘到瓜哇国去了,成天的忙着和大家读书练武,高谈阔论,又见小青还是来时的打扮,赶紧跑去磨着香夏福晋,要她也给小青做了几套衣裙。 一日,映月在闲谈中提到夜倾宴,风连心马上皱起眉头来,不高兴地说:“这个奸诈狠毒的人渣,你提他干什么?” 映月吃了一惊,夜倾宴在她的心里,那是完美的神。突然见风连心这样评价他,不禁心里有气,冲口而出:“你凭什么说他的坏话?他那里得罪你了?” “他得罪的人还少吗?大陵国上万条老百姓的生命,就葬送在他的手里!你说,这样的人,不该说他坏话吗?”风连心气鼓鼓地说,只要一提起夜倾宴和沐若雪,大陵国知情的人,没有一个不恨得牙痒痒的。 映月公主看着风连心,只见她长眉如画,杏脸桃腮,两只眼睛清澈如水……。映月公主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莫不是这个风连心,也喜欢上她的夜倾宴哥哥了吧?于是她试探着问:“你说的是那个夜倾宴?难道说你们大陵国,也有个叫夜倾宴的人吗?” 风连心“呸”了一口,道:“我们大陵国,才没有这样人面兽心的畜生呢!他不是大陵国的人,他在万川岭的一个角落里,自己封了皇帝。 映月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她很矛盾。为什么,就连大陵国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姐,对夜倾宴会这样熟悉呢?那她又是怎样认识夜倾宴的呢? 一向天真烂漫的映月公主,突然间变得闷闷不乐起来。这倒是件稀罕事儿,小青发觉公主有心事,找机会悄悄问道:“公主,你是不是想家了?咱们回大雪国去好不好?” 映月伸手就给了小青一个爆栗子:“你这家伙,一天尽想着回去!回去干什么?还不是成天过着同样的日子?我心里烦得很,你陪我到街上去转转吧!”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主仆二人躲躲藏藏地出了大门,往大街上去了。走到市集上,只见摊贩云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街上行人熙来攘往,摩肩接踵的好不热闹! 突然一个紫色的身影出现在映月眼前,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的二皇兄郝晨逸。紧接着,映月的眼睛,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过去,嘴巴也张成个鸡蛋型。二哥郝晨逸的身旁,那个暗黄色的熟悉身影,不是夜倾宴又是谁呢? 映月公主满心狐疑,一拉小青的手跟了上去。无奈人潮拥挤,她们两夹在人流中间,想要行动自由都难,那里还能顾及得到其他的事情? 转眼间就失去了两人的踪影,映月紧张得伸长脖子四处寻找,可是眼前满是攒动着的人头,那里还有夜倾宴和郝晨逸的影子? 映月急得跳脚,前后左右放眼望去,除了人还是人,夜倾宴和郝晨逸,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凭直觉,她感到二哥和夜倾宴凑到一起,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恨的是,竟然让他们给溜了。 出了这个插曲之后,映月公主也没有心思逛街了,忙忙的拉着小青跑回侯府,把梅大志叫了出来,使出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让他把衣服借两套给自己。 梅大志见王爷和夫人,很看重这个外邦的小公主,也不敢得罪于她。虽说自从来到王府,就没有人拿自己当过外人。可毕竟是寄人篱下,好多东西,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尽管梅大志不愿意,还是找出两套衣服来,给了映月公主。梅大志出身寒微,对于身外之物看的很重,拿出这两套衣服来,心疼得什么似的。暗想着以后,一定要离这个公主远点,免得又被她揩了油去。 映月公主可不管这些,她想要的东西随便开口就要,自己的东西也随便送人。当下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里,换上了梅大志的男装。 可是新的问题又出来了:梅大志生得虎背熊腰的,他的衣服穿着映月身上,活脱脱像个大套子,映月的身体在梅大志的衣服里,简直都可以划船了。 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连正常行动都难,那里还能跟踪人呢?回想起梅大志借衣服时,那个心痛的样子,映月就来气。她把衣服胡乱卷成一团,从梅大志的窗口扔了进去:姑奶奶不稀罕了,还给你吧! 身上这一身衣裙,虽然很漂亮,可惜宽衣大袖的,裙子更是要命的宽松垂坠,还长得连脚脖皓澈盖住了,这样的着装自然是不能去跟踪人的了。 映月公主思来想去,想到了来这里的时候,穿在身上的那套粉红色紧身衣服,赶紧唤来小青,让她去给自己找来。小青迟疑着,又不敢说什么,慢吞吞的下去了。 看她那个样子,映月就知道没什么指望。果然一会儿小青回来了,期期艾艾地说:“当初公主换下来的衣服,是这里的丫鬟们收走的,她去问了好多的人,都没有人知道,那些衣服到哪里去了。不但公主的,就连自己的也找不到了。 映月气得抓狂,看着小青,恨不得把她吃了。小青吓得低着头,两条腿开始打起颤来。映月瞪了她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小青出去了。 对于这个丫头,映月真是无奈得很。她总是一副受惊吓的样子,让你拿她怎么着都不是。看来还得自己想办法,弄一身利索的衣裳去。想来想去,便把主意打到了香夏夫人的身上去了。 映月来到夫人的房间时,香夏正在看一本兵书。她虽然是个女流之辈,却对行军打仗很感兴趣,近乎痴迷。还得了个“女诸葛”的外号。就为了这,以前在相府做丫鬟的时候,没少被瑾秋取笑。 香夏和瑾秋,都是沐筱萝的丫鬟。那个时候二小姐对她们很好,总是护着她跟瑾秋。香夏喜爱兵书,二小姐就想尽办法,找来兵书给她;瑾秋喜欢武功,二小姐也让相府里的武士教她。甚至还经常指点她们的兵法和武艺。 如今已是人事全非,二小姐成了当今天子的皇后,瑾秋和自己,也嫁为人妇,成了夫人,有了自己的家和归宿。更重要的是,还都嫁得如意郎君呢! 第1149章 唯一美中不足的,她香夏没有瑾秋的好福气。瑾秋的丈夫花辰御,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夫妻俩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当真是羡煞旁人也! 而香夏的夫君夜胥华,却是琵琶别怀抱,心里念念不忘的,是皇后沐筱萝!想到这里,香夏的眉毛拧了起来,心里的酸楚,又开始翻搅起来…… 映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看到夫人伤感的神情,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香夏迅速恢复了平静,微笑看着映月:“公主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呃,夫人,你能再给我做几套衣裳吗?”毕竟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状,映月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艰难地说出了来意。 “可以!”香夏爽快地答应了她,回头吩咐人去叫来针线丫鬟,让她们根据映月的要求给她做衣服。可是映月说出来的话,却引起了香夏的注意“给我做几套普通的男装吧,要身份各不相同的!” 香夏示意丫鬟按照公主说的去做,她暗暗留了心,这公主到底要做什么呢?于是找来侍候公主的人,问清楚了公主的行踪。知道她今天溜出府去过,回来就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香夏对映月公主产生了怀疑,她叫来一个名叫心儿的伶俐丫头,单独和她密谈了很长时间。然后找个理由,撤换掉原来侍候公主的人,把心儿安排到映月公主房里去了。 针线丫鬟送来衣服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映月好不容易等到衣服做好,她迫不及待地换上衣服之后,悄悄地“溜“出府门去了。 其实看守大门的卫士,早在昨天就接到夫人的授意了。香夏要他们无论映月做什么,都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放映月公主自由出入。 这边映月前脚刚走,那边心儿就跑去告诉了香夏夫人。 据心儿说,公主是一个人出去的。她乔装成男人,还在脸上做了一番手脚,一张脸弄得花里胡哨的,咋一看去,还真的很难认出来呢! 香夏接到消息之后,马上告知了夜胥华。夜胥华早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做好准备了。听香夏说映月出了府,马上跟了出去。 自从香夏告诉他,映月小公主的反常举动后,夜胥华就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个映月是大雪国的公主,也就是前不久来进贡的,郝晨逸三兄弟的妹妹。 大雪国和大陵国素无往来,突然间跑来进贡,这本来就有些不合情理,更奇怪的是,大雪国的二皇子郝晨逸,居然对宸潋公主别有用心,出游时郝晨逸和宸潋公主的那些事情,风连羿和风连心兄妹都跟他说了。 这个郝晨逸,先是找借口要宸潋公主陪伴他一个月,后来公主莫名其妙的痴傻了,他更是冒名顶替御放,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公主的惠仙苑,然后在公主受伤之后,又神秘地失踪了…… 现在就连胸无城府的映月公主,也突然变得神神秘秘起来,乔装打扮和易容后偷偷跑出去,难道说,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映月公主以前从没来过大陵国,所认识的人,除了谷乘风军师和年羹强将军父子,就是自己府上的这些人了。难道说,她在大陵国是遇上了熟人?所以要把本来面目藏起来? 夜胥华轻功极好,又是熟门熟路的,映月公主的一举一动,早在他监视的楚围之中。奇怪的是,映月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好像一点目标都没有。 夜胥华暗暗奇怪,如此看来,她并没有和谁勾搭。但是她到底要做什么呢?眼看着映月失望地回侯府去了,夜胥华来到皇宫,把这件事情禀报了赫连皇陛下。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也觉得事情有些严重起来。这个小姑娘不像是在胡闹,她一定是碰到什么迷惑的事情了。看她的举动,可能是想查清楚什么东西。 他们叮嘱夜胥华,一定要看住映月公主的一言一行,搞清楚她到底耍什么把戏。而且还不能惊动了她,所有的一切都要不动声色的进行,一旦发现什么情况,马上进宫禀报。 从此夜胥华连上朝也免了,成天的尾随着映月公主到处瞎转悠。终于有一天,就在夜胥华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公主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尾随着两条人影一路追下去了。 一看到那个暗黄色的熟悉身影,夜胥华的心,紧张的都快要停止了跳动:那个人影居然是夜倾宴!夜胥华的三弟! 以前的种种恩怨,早已经恍如隔世,夜胥华不敢也不愿再想起。只是当他听到有人,指责痛骂夜倾宴残暴狠毒的时候,心里那种愧疚和痛苦,是无人能够理解的! 夜胥华隐藏好身形,一路尾随在映月公主后面,跟着他们一路追下去…… 只见郝晨逸和夜倾宴,走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栈,两人很警惕,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随时查看着有没有尾巴。可笑映月公主就在他们的后面,却没有被发现。 因为公主还是个小孩子,无论是郝晨逸还是夜倾宴,对大陵国都相当的熟悉。赫连皇陛下的两个皇子和公主,他们再熟悉不过。现在宸宁太子和二皇子宸礼,全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宸潋公主受伤在药灵尊者赫连井然处治疗,小公主宸芯,顽劣不堪,而且成天的缠着御放,那里还有时间出来瞎逛? 就连夜胥华的两个孩子,郝晨逸和他们打过照面,也是认识的。而且那两个孩子不会功夫,自然也就对他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映月公主一路尾随在两人后面,进了那家名叫《宾如归》的酒楼。估计这家酒楼的掌柜,大概是希望,这里能给客人宾至如归的感觉吧?看来这酒楼的老板,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映月眼看着两人上楼去了,就随便找了个座位,要了点酒菜吃喝起来。夜胥华也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学着映月公主的样子,要了些酒菜来,一面漫不经心的吃喝着,一面留心着楼上的动静。 突然一个纤长文弱的身影,引起了夜胥华的注意:这不是二皇子宸礼吗?他来这里干什么?夜胥华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身子,把头压得更低了。 宸礼犹豫着站在客栈的门口,东张西望的。掌柜的见他衣服华丽,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早殷勤地迎上去,把他接到大堂里来了。 宸礼心神不宁的样子,一面四处张望,一面从怀里掏出些散碎银子,给了掌柜的,只说是来这里找个故人,就上楼去了。 夜胥华的心直往下沉,头上的冷汗也涔涔地冒了出来。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二皇子宸礼,跟夜倾宴有勾结。而夜倾宴和郝晨逸,又同进同出,说明早就打得火热了。 难怪映月公主会这样!郝晨逸和夜倾宴,一个是她的亲哥哥,一个是她的意中人,两人行踪诡秘,她当然要查个清楚明白了。 夜胥华很想知道,这二皇子宸礼,到底跟夜倾宴他们,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交易?他仔细查看了宾如归客栈的布局,发现这是个老式的房子,一共四层,一楼是大堂,二楼和三楼是酒楼,只有最上面的四楼,才是客栈。 这就简单多了,客栈越少,查起来也就越省事。他很想上去亲耳听听他们到底密谋些什么,无奈现在是白天,郝晨逸和夜倾宴更非泛泛之辈,只要一个不柔打草惊蛇,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夜胥华匆匆结了账走了。只有映月公主,还在心不在焉的吃着饭,继续傻傻地死守在那里…… 夜胥华一出酒楼,马上施展轻功,飞速往皇宫赶去。在夜胥华的心里,沐筱萝始终只是个娇弱的、需要呵护的女人。该怎样把这个残忍的消息告诉她呢?她的儿子,居然跟她的死对头暗中勾结,她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吗? 夜胥华对沐筱萝,怀着深深的怜惜和不忍。尽管她沐筱萝早嫁了人,已经是落叶成荫子满枝了。但是在夜胥华的心里,她依然是那个相府中,软弱和忍让的二小姐!在夜胥华看来,沐筱萝无论是皇后也好,是二小姐也好,都离不开自己的保护!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马上接见了夜胥华。他们知道,夜胥华这个时候突然求见,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和收获。 夜胥华艰难地,把宸礼和夜倾宴郝晨逸暗中来往的事情,吞吞吐吐地说出来之后,沐筱萝和赫连皓澈,差点被这个消息给击垮了。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沐筱萝泪如雨下,哭了个肝肠寸断。自古以来,为了争夺皇权,杀父弑兄的惨剧屡见不鲜。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惨剧,居然也会发生在她的家庭,她亲生儿子的身上! 沐筱萝一直担心着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宸礼,那个温文尔幽,恭敬谦让的孩子,他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聪明和上进! 一直以来,因为宸礼的体弱多病,沐筱萝放在他身上的心思,都要比其他的孩子多些。总盼望着,他能够平安的早日长大成人。能够好好的协助他的父皇跟皇兄,把大陵国治理得更好,更上一层楼! 可是,他居然跟夜倾宴、郝晨逸等人狼狈为奸、暗地里勾结到一起去了!他到底要干什么?沐筱萝咬牙切齿的想:“皇位吗?眼下他的父皇还在壮年,而且太子之位也还没有定论,他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了呢? 眼看着心爱的皇后,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赫连皓澈的心都快要碎了。对筱萝皇后的心痛,和对宸礼皇子的痛恨,几乎令赫连皓澈发狂! 为什么?在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打下江山来之后,他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仇人的迫害也还罢了,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亲人的背叛!这个皇位,不但没有带给他想要的生活,反而令他如此的伤心、绝望和痛苦!早知如此,这样的江山,不要也罢。这样的皇帝,不做也罢! 都说江山社稷、皇位,是天下男人追求的终极目标。可是赫连皓澈成为天子之后,过的却是这样的日子! 朝政的繁杂和沉重,几乎压得他失去了生活的乐趣。夜倾宴和沐若雪花样百出的迫害,使得他差点痛失娇妻和爱女。 那些冤死在陨石之下的无辜老百姓,以及一夜之间惨遭杀戮的大陵国子民。现在又是宸礼的通敌叛变。有哪一样,是能够让他省心的?又有那一样,不是让他寝食难安,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 每天都在心惊胆颤中过日子,每时每刻都在担心着,会有怎样的灾难,降临到自己和亲人的头上。他这个皇帝,当得真的是好辛苦好辛苦! 现在居然连亲生的儿子,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背叛起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父母来了!赫连皓澈突然间心灰意冷起来:这样的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把沐筱萝和赫连皓澈,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夜胥华看着依偎在赫连皓澈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沐筱萝,心里分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他并没有给筱萝带来幸福啊!自从筱萝嫁给了他之后,从来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成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活着,明枪暗箭总也躲不完,一会儿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会儿又发生那样的事情。简直是永无宁日的折磨啊!这样的生活,比之地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夜胥华有些迷惑起来,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沐筱萝托付终身呢?想当初我夜胥华为了成全筱萝的一片痴心,放弃了江山放弃了佳人,为的,就是要筱萝幸福!可是沐筱萝,她真的幸福吗? 二皇子宸礼一回到自己的府邸,马上就被软禁了起来。宸礼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东窗事发了。 早就料想到会有今天了!宸礼冷笑着,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开弓没有回头箭,从跨出第一步的那天开始,他就是怀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情结,去做每一件事情的。他拿定主意,大不了功败垂成,沦为阶下囚! 第1150章 夜倾宴说得没错,与其屈居人下,倒不如放手一搏。是的,自己自幼体弱,不是练武的好料子。也是自己命不好,时运不济生不逢时,生来就不是皇长子,不是继承皇位的人选。 眼下江山风雨飘摇,百姓流离失所,那一样不需要武力来解决? 可恨自己武功平平,虽然博览群书,但盛世文治、乱世武治,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皇兄虽然文武双全,可惜太过刻板而且宅心仁厚,这样的皇帝,如果生在盛世,那也算得上是万民之福了。 可惜的是,他偏偏生在这个多事之秋,以他的秉性,咱们这大陵国到了他的手里,他肯定会一味的体恤百姓,一味的交好邦邻不动刀兵,长此以往,大陵皇朝的锦绣河山,迟早还不得葬送在他的手里吗? 宸礼清楚地记得,早在母后出去避难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夜倾宴就找上了他。对他晓以大义百般游说。宸礼是聪明人,很多道理一点就透,他知道,夜倾宴并非仅仅是危言耸听,他说的,其实很多都是事实! 特别是夜倾宴那句慷概激昂的话,深深打动了宸礼的心:“大丈夫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与其苟活于人世,倒不如拼尽全力,放手一搏!” “自古成败难料,全看天意,有可能你宸礼有当皇帝的命,得鬼神暗中相助,能够扭转乾坤,荣登大宝呢!就算是天不容你,那也是轰轰烈烈,用生命给自己书写了壮烈的一篇,总好过悄没声息就死去的强!” 宸礼皇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些道理他自己是懂的。想到古往今来那些成功坐上皇位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江山千秋万载,那个不是心狠手辣,对敌人,对臣子,甚至对自己的骨肉兄弟,他们都会痛下杀手,排除异己的! 自己可不想成为皇兄的垫脚石,辅助得他江山稳固之后,再被他猜忌怀疑,最后落到不是被流放就是被软禁的凄凉下场…… 这宸礼皇子虽然聪明过人,到底是个孩子。经过夜倾宴居心叵测的一番挑唆之后,钻到牛角尖里去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宸宁皇兄残害自己的画面,以至于铤而走险,成为夜倾宴手里的又一颗棋子! 赫连皓澈夫妇秘密囚禁了皇子宸礼之后,马上密锣紧鼓的进行着下一个计划:由沐筱萝亲自出面争取映月公主的帮助。 沐筱萝知道,郝晨逸是映月的哥哥,而夜倾宴,则是映月公主的心上人。要让她倒戈相向,替大陵国对付那两个人,难度是相当的大。 好在映月公主生性善良,为人正直。要争取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于是沐筱萝、赫连皓澈、夜胥华和香夏,在一起商量了很久之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妙计来。他们要合力演一出戏,好让映月公主看清楚郝晨逸和夜倾宴的真实嘴脸。 商议妥当之后,大家就开始分头行动了。先是让香夏夫人陪着映月去去逛街,然后沐筱萝找机会出现在夜倾宴的面前,再然后,就等着让映月公主看好戏了。 香夏来到映月公主的房间,陪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故意说自己要到街上买些胭脂水粉,顺便给风连心买点小玩意,问公主想要什么,她一并给买回来。 果然映月公主一听这话,死活闹着要跟香夏一起去。香夏做出没办法的样子,好说歹说就是不让映月和她同去。 香夏说:你是我们大陵国的贵客,万一出去有个什么意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轻者我没法向谷乘风老人父子交代,重则要是引起两国纠纷的话,那我们一家,还能有活路吗? 映月公主马上信誓旦旦的说,她一定乖乖地听从香夏的话,绝不在外面惹是生非,绝不给她添任何的麻烦。她本来是想自己出去监视夜倾宴和二皇兄的,只是香夏把要去的地方说得天花乱坠,要多好玩有多好玩。 映月公主毕竟是小孩子心性,一时间玩心大起,也顾不得皇兄他们了。反正有的是时间,等以后再去调查他们好了。今天先跟香夏夫人去玩玩吧,等认识了那个地方之后,自己以后就可以随时去了,也不用总是求人那么辛苦。 香夏眼看着映月公主来了兴致,趁机和她约法三章:其一,公主和自己都要乔装改扮,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其二,公主必须听从自己的话,就算是发生多么大的事情,也不能现身和大喊大叫。 香夏看映月公主瞪着自己,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全是不满,于是笑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可以和我说话,但是别人,你不能跟任何一个人讲话,能做到吗?” 映月心想:“反正我又不认识这里的人,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旋即缓缓点头答应了。、 香夏接着提出第三个要求:“其三,无论出现什么事情,你都不能离开我,这里不比你们大雪国,没有人知道你是公主,说不定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我得为你的安全负责!” 映月公主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螓首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香夏换了一身寻常妇女的装束,看着映月换上一套男孩子的衣服后,这才出了门,一路上两人扮成母子,香夏给映月买了好多小吃,全是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可把映月公主高兴坏了。 说话间来到宾如归客栈附近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只听见前面锣鼓喧天,好不热闹。原来是江湖卖艺的在这里“耍场子”。 映月一看有人卖艺,高兴得不得了。马上拉着香夏钻进人群,兴致勃勃地观看了起来。只见场子里刀枪剑戟,十八班武器样样齐全。 为首的一个大汉敲着铜锣转了一圈,对围观的人群说过场面话之后,一个年轻的后生就跳了出来,对着大家一抱拳,也不说话,随手拿起一把大刀舞了起来,只见他越舞越快,最后只见一片白光旋转,根本看不到人影了。 就在这个时候,走出一个身穿大红紧身衣裳的姑娘,那姑娘生得粉妆玉琢的,美丽极了。只见姑娘两手端着一个铜盆,盆子里盛满了清水。姑娘来到舞刀的小伙子面前,一盆水向着小伙子泼了过去。 小伙子呼呼地舞动着大刀,把那些泼向他的清水,全部挡向了围观的人群。大家猝不及防,惊骇得大叫起来。一时间惊呼声响彻云霄。 小伙子收了刀,身上一点水迹都没有。马上有人喝起彩来,小伙子抱拳团团作了个揖,算是谢过大家。回身拿起一杆枪来,摆了个白鹤亮翅的姿势,双眼微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那姑娘收起了铜盆,来到刀枪架子前,取下一把剑来,随手耍了几个花样之后,突然一剑向着小伙子刺了过去,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下伙子一个凤点头躲了过去,回身刚要和姑娘交手,突然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姑娘好身手,请让我来领教几招可好?” 来人正是沐筱萝,刚刚动静闹得这么大,估计早就惊动了夜倾宴他们。自己若不提前出现,万一他们忍不住先露了面,这出苦心安排的好戏,岂不是就要泡汤了吗? 以夜倾宴和郝晨逸的精明,如果沐筱萝看见了他们还出去的话,是会令他们起疑心的。 沐筱萝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很随意的打扮,头上嬛了个乌云髻,用一只珠钗固定起来,旁边点缀着几朵绢花,整个人看起来冰清玉洁的,素幽极了。 只见她从人群中款款走出,衣袂迎风飘飞,显得婀娜多姿,美得令人目眩神摇,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映月公主张大了眼睛,若不是亲眼看见,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天地间,居然会有这等美丽的女子! 一刹那间,所以的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沐筱萝。原本大家只是想凑个热闹,看看江湖卖艺的小子姑娘舞刀弄枪,打发一下无聊的光阴,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美若天仙的大美人,这下可真是大饱眼福了! 场子中的红衣姑娘,只是直直地看着沐筱萝,眼里满是惊艳的神情,竟然是看得呆住了。沐筱萝施施然来到红衣姑娘面前,莞尔一笑,柔声问道:“小女子想跟姑娘讨教几招,不知姑娘肯赏脸否?” 红衣姑娘终于回过神来,忙礼貌地对着沐筱萝笑道:“姑娘好幽兴!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正想交几个朋友呢!承蒙姑娘不嫌弃肯出手指点,小女子感激不尽!”说话间对着沐筱萝福了一福,算是行过礼了。 沐筱萝敛衽还礼,刚要开口说话,突然一个暗黄色的人影闪了出来,瞬间点了沐筱萝的穴道,一把提起她闯出人群,几个纵跳就没了踪影! 这一下变起突然,所有人的都吓傻了,等他们回过神来之后,那里还有沐筱萝和黄衣人的影子?映月公主一见那个暗黄色的身影,也是吃惊得张大了嘴巴。香夏早有准备,一下子紧紧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来。 映月突然间像疯了一样,一把打掉香夏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向着夜倾宴消失的地方就追了过去。被暗中跟随着的夜胥华点了穴道,带回侯府去了。 沐筱萝被夜倾宴掳走之时,把香夏身边映月公主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自从喝了白蟒的血、打通任督二脉之后,沐筱萝的功力,已经远在师傅谷乘风老人之上,夜倾宴当然对她构不成威胁。 沐筱萝早料定夜倾宴会对她来这一手,她也正是利用夜倾宴对自己的迷恋,设计演出被夜倾宴抢走的好戏,以此让映月看清楚夜倾宴的真实面目,好把她争取过来。帮助自己揭穿夜倾宴的阴谋。 夜倾宴一出现,沐筱萝就运气使得全身的经脉逆转起来,夜倾宴点她穴道的时候,气血早就错开,当然一点用的没有啦。 这可是一招险棋,当初沐筱萝提出的时候,曾经遭到赫连皓澈、夜胥华和香夏的强烈反对。沐筱萝艺高人胆大,她对大家伙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凭我现在的功力,夜倾宴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沐筱萝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她站起来继续说“我可以假装被夜倾宴制住,以此来麻痹他,然后在他掉以轻心时,出其不意的突然发难,说不定还能一举得手,把这个害群之马给抓回来呢!” “擒贼先擒王!大陵国发生的那么多灾难,虽然也有姐姐沐若雪的一份,不过罪魁祸首还是夜倾宴。只要我们擒住了夜倾宴,剩下的那些余孽,也就容易对付得多了!” 大家听沐筱萝说得在理,而且她确实也没有太大的危险。再说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这个丧心病狂的夜倾宴了。 夜倾宴那些令人发指的所作所为,早就把赫连皓澈、夜胥华和所有大陵国的臣民们,折磨得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了。谁都恨不得早点擒获夜倾宴,阻止他那无休无止的杀戮。 眼下除了沐筱萝设下之计,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赫连皓澈和夜胥华都知道,沐筱萝的功力,早已经是今非昔比,明白夜倾宴是奈何不了她的。 只是关心则乱,虽然明知沐筱萝此去,并没有多大的危险。但还是不想让她以身涉险,沐筱萝的安危,对于赫连皓澈和夜胥华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香夏却别有一番心思,虽然她也反对沐筱萝冒险,不过她并不在意沐筱萝的安危,只是迫于场面,随便说说而已。她甚至盼望着沐筱萝出事。 希望沐筱萝被夜倾宴抓走,最好把她抓到万川岭中的小皇国去,永远也不要放她回来。如果真能这样的话,夜胥华就会彻底死了心,把错付在沐筱萝身上的心收回来,一心一意的对自己好了! 夜倾宴一举得手,高兴的几乎发狂:就连苍天都睁眼了,被我夜倾宴的痴心所感动了,所以才会给我制造机会,让沐筱萝走出皇宫,自己送到我的手上来了! 这里是大陵国的领土,夜倾宴不敢大意,所以他专挑那种偏僻的地方而去。幸好沐筱萝是微服出游,估计就算是带了随从,也不过是些宫女们,没有什么能耐。 第1151章 夜倾宴心里得意洋洋的想着,也是自己出手如电,得手之后又迅速撤离,让他们没有任何的可乘之机对付自己。否则的话,一旦被缠上,那里还能带着沐筱萝从容逃出来? 夜倾宴扛着沐筱萝一路发力狂奔,直跑到天黑,才在一个山洞里停了下来。夜倾宴累得精疲力竭,但是他不放心沐筱萝,又点了她好几处穴道之后,在才放心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沐筱萝暗暗心里好笑,不过对于夜倾宴的精明,她还是有些佩服的。当下装出昏迷的样子,闭上眼睛,想看看夜倾宴到底会怎样对待她。 夜倾宴喘息了一会儿,好像缓过神来的样子。他来到沐筱萝面前,看了她半晌,居然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山洞去了。 沐筱萝虽然闭着眼睛,夜倾宴的举动,她还是能够感觉出来。见夜倾宴叹气,以前的种种往事,突然间就涌上沐筱萝的心头来…… 那时候的沐筱萝,还是相府的二小姐。夜倾宴贵为皇子,对沐筱萝却是一见倾心。遗憾的是,沐筱萝早已经心有所属,爱上了自己的师兄赫连皓澈,倒是辜负了夜倾宴的一片痴心了! 不多时夜倾宴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野兔和一些干柴。他在离沐筱萝不远的地方停住,打燃火折子生起火来,然后熟练地把兔子剥了皮,开肠破肚清理干净之后,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这一切,夜倾宴做得相当的熟练,好像经常过惯这种生活似的。沐筱萝的心里,竟然有点难过起来。莫名其妙的,就对夜倾宴生出一丝怜悯之情来。 想他夜倾宴曾经是大华朝的皇子,如果不是赫连皓澈,夺取了他大华朝江山的话,那现在的夜倾宴,至少也是个王爷什么的。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凄凉的地步呢? 可转念间,沐筱萝又想起夜倾宴的恶行来了。沐筱萝恨得暗暗咬牙切齿:欠下的,早晚都要还!夜倾宴做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该是他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沐筱萝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夜倾宴抓回大陵朝去,给那些枉死的老百姓,和所有被他迫害过的人,还有大陵国的臣民们一个交代。 有香味传出,烤兔子的味道飘荡在山洞里,令人垂涎欲滴。 沐筱萝也饿了,被夜倾宴扛在肩上跑了那么远,也折腾的够呛。不过她不敢吃夜倾宴的东西,这个人太可怕了,你永远无法预知,他下一步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夜倾宴站起身来,往沐筱萝这边走来了。沐筱萝暗中做好准备,只等夜倾宴一动手,便突然出手制住他。夜倾宴来到沐筱萝身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迟迟没有动手的意思。 沐筱萝只好继续闭着眼睛假装昏迷,对于夜倾宴,沐筱萝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她得寻找最有把握的时机,一举得手。 夜倾宴一手拿着烤野兔,一手来解沐筱萝的穴道。嘴里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也知道用这种方法把你请来不好,可是不这样,你会愿意跟我一聚吗?” 就在夜倾宴的手碰到沐筱萝身体的瞬间,沐筱萝突然睁开眼睛,右手快如闪电一般,点在夜倾宴小腹上的软麻穴上了。 夜倾宴猝不及防,一下就瘫倒在地上。他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沐筱萝,问道:“你没有昏迷?也没有被我点中穴道是吗?” 沐筱萝一跃而起,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对夜倾宴说道:“没错,你并没有点中我的穴道!我这样做,全都是诱敌之计,引你上钩的!” 不可能啊! 夜倾宴打死也不相信,明明已经点中了她身上的好多处穴道的啊!夜倾宴对自己的武功,一向自负,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大的纰漏呢? 难道说,她的功力已经出神入化,可以使气血倒流了吗? 夜倾宴不可置信得惊骇看着沐筱萝:“你能使得经脉逆转,所以我即便点了你的穴道,却无法封住它们,对吗?” 沐筱萝的嘴边浮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她玩味地看着夜倾宴,“不然呢?你以为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沐筱萝的话语之中,全是讥讽。只是她人长得极美,声音又清脆悦耳。夜倾宴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样子,不由得心醉神迷起来,彻底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忘了自己危险之极的处境了! 夜倾宴痴痴地看着沐筱萝,心里朦朦胧胧升起一个想法:只要能够永远看着她,哪怕仅仅是看着,他也愿意放弃一切。什么皇权之争,什么江山社稷,他统统可以不要。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永远的看着,就好! 半辈子的明争暗斗,殊死拼搏,夜倾宴也早就心力交瘁了。只是好多东西身不由己,他好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复仇意念推动者前进着,即使筋疲力尽,也无法停止下来。 沐筱萝拿起烤兔子,送到夜倾宴的嘴边,淡淡地说:“饿了吧?跑那么远也真是辛苦你了,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再说,你吃点东西吧!” 夜倾宴出神地看着沐筱萝,尽管他听出筱萝话语中的讥讽。但是,只要沐筱萝肯跟自己说话,无论她说的是什么,夜倾宴都觉得很舒坦,简直是受用极了! 夜倾宴辛辛苦苦打来野兔,又考得香喷喷的,原本想着先给沐筱萝吃的。不过看现在的情形,如果自己不吃,沐筱萝一定不敢吃,怕他在野兔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既然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做什么无谓的挣扎了。夜倾宴接过兔肉,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对每天筱萝说:“没有毒,味道不错,你也吃点吧!” 沐筱萝是很饿,不过她没有动嘴的意思。这个夜倾宴太难缠了,她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再生出什么乱子来。 等到夜倾宴吃得差不多了,沐筱萝道了声:得罪!又点了夜倾宴的几处穴道,学着夜倾宴的样子,把她扛在肩膀上,往大陵国走去。 夜倾宴身材魁伟,相当的重。不过此时的沐筱萝力大无穷,夜倾宴在她手上的分量,简直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出了山洞,已是深夜。天边一弯新月,淡淡地照射着这片充满血腥的土地,仿佛人世间的杀戮也令她不忍目睹似的。月光惨淡微弱,整个世界显出一片凄迷的景色。 突然一阵劲风扑了过来,有人从后面偷袭沐筱萝。沐筱萝继续赶路,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挥出左掌,击向来人。耳听得一声沉闷的惨叫声,偷袭者被沐筱萝击出老远,显然受伤不轻。 那叫声很熟悉,沐筱萝一时想不起来,这声音到底是谁的?她想看个明白,就转过身走到那人身边,想看看他到底是谁。 一个人影悄没声息的闪了出来,一晃就到了沐筱萝身后。沐筱萝一回头,突然一阵白色的烟雾,铺天盖地迎面扑来。沐筱萝的眼睛被迷住了,她一下子乱了方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住夜倾宴,决不能让他们给抢去了! 沐筱萝往齐围接连拍出数掌,这一次她用上了真力。只听得一声痛苦的惨叫,声音娇媚,正是姐姐沐若雪! 沐若雪显然受伤不轻,鲜血从口里狂喷出来。沐筱萝有刹那间的不忍和迟疑,她眼睛看不见,听力却相当的好。只听见有几个人抱起刚才受伤的那个人和沐若雪,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声无息了…… 沐筱萝双眼剧痛,赶紧用袖子揉揉眼睛继续赶路。她不敢稍作停留,强忍住疼痛一路狂奔,把夜倾宴带到了大陵国的皇宫! 自从沐筱萝被夜倾宴掳走,赫连皓澈和夜胥华两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的团团乱转。虽然沐筱萝把握十足,但是差一分钟她不回来,赫连皓澈和夜胥华的心,始终都是揪着的! 沐筱萝放下夜倾宴,马上叫人拿来清水洗起了眼睛。赫连皓澈和夜胥华吓坏了,一面急着传唤御医,一面亲自给沐筱萝清洗双眼。 只见沐筱萝的一双美目,肿的跟桃子似的。她躺在软榻上,显得很憔悴。为了不让沐若雪一伙,从自己手里抢走夜倾宴,沐筱萝忍住双眼的剧痛,强打精神拼命带着夜倾宴赶回来。早累得精疲力竭了。再加上腹中饥饿两眼疼痛,竟然昏厥了过去。 接下来又是好一阵忙乱,夜倾宴被秘密关押了起来。赫连皓澈一颗心全在沐筱萝身上,也没有心思去审问夜倾宴,只说等沐皇后康复之后再一同提审犯人。 沐筱萝自从喝了蛇血之后,早已经是百毒不侵了。要不是药粉撒进了眼睛里去,根本就奈何不了她。当下又是御医又是赫连皓澈的细心调养,很快就康复了过来。 接下来,沐筱萝就要利用夜倾宴,来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了。她把二皇子宸礼和大雪国的映月公主,分别安排在帷幕的后面,两人的身边都有人照应着,让他们出不了声。 然后把夜倾宴请过来,由沐筱萝和赫连皓澈单独审问。那夜倾宴身上的穴道几乎全都给封住了,除了讲话,他什么都不能做。 夜倾宴被带到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四齐帷幕重叠,隐蔽得很。他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架势,大咧咧的往中间椅子上一坐。 赫连皇陛下和沐筱萝出现在夜倾宴面前的时候,夜倾宴显得不淡定了。尽管他找知道落在他们手里,要见面只是迟早的事情。 夜倾宴一见到赫连皓澈,恨不得立马把他碎尸万段!这个男人,抢了他的江山。抢了他的女人,还把他逼到不仁不义、人神共愤的境地!夜倾宴始终坚定不移地认为,是赫连皓澈毁了他的整个人生! 夜倾宴指着赫连皓澈破口大骂:“你这个乱臣贼子,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赫连皓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淡淡地看着夜倾宴说:“你都有脸活在世上,朕为什么没脸见你?这么些年来,你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恐怕连你自己也记不清了吧?你这样丧心病狂的到处害人,就不怕遭天谴么?” “我遭天谴?我为什么要遭天谴呢?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害得我国破家亡无家可归,你才药膏遭天谴呢!”夜倾宴的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狂笑。 沐筱萝从走进这间房子,就没有说过话。这时她开了口:“你说赫连皇陛下抢走了你的一切,你能明白的告诉我们,你被他抢走的,都有些什么吗?” 夜倾宴咬牙切齿地说:“他抢了我的江山,抢了你!这还不够吗?” 幕后的映月公主听到这里,站起来就想出去,找夜倾宴问个明白。被身边的夜胥华制止了,夜胥华示意她稍安勿躁,好戏在后头,让她继续听下去。 沐筱萝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只是个皇子,太子自有人在。大华国的江山,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呢?还有我,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我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以及自由,你又凭什么说,我是你的呢?” 夜倾宴呆住了,在他的心里,大华朝的江山,沐筱萝,所有他喜欢的东西,都应该是他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需要理由吗? 他从来没有想过,沐筱萝的心里,到底喜欢谁这个问题!夜倾宴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如果没有赫连皓澈,沐筱萝就一定会嫁给他! “还有……”沐筱萝接着说:“天下,乃万民之天下,惟有能者居之!这是亘古以来不争的事实,就连前大花国的太子花辰御都没有异议,你这不是出师无名吗?” 夜倾宴恨恨地道:“是他们胸无大志没出息,把大好的河山拱手让给了外人。他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赫连皓澈痛心地说:“就为了争这一口气,你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干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你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夜倾宴轻蔑地笑了起来,他不屑一顾地睥睨着赫连皓澈,傲然道:“知道吗?这就是你,总斗不过我的真正原因。你为什么老是成为我的手下败将?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第1152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除了具备钢铁般勇往直前、坚不可摧的顽强意志之外,他还必须拥有一副铁石心肠!同时还得有百折不挠、永不言败的坚韧…… 这些说来是慷慨激昂,豪气干云,就连躲在帷幕后面的宸礼皇子,也听得热血沸腾的。宸礼忍不住暗暗点头,眼中大有赞赏之意。 二皇子宸礼和夜倾宴,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大家各取所需,谁也没有对不起谁,谁也不欠谁的什么。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不过是互惠互利而已! 当初宸礼会被夜倾宴打动,也是因为夜倾宴善于察言观色,抓住宸礼疑心很重的弱点,并且利用这个弱点来大做文章,加以利用的结果。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宸礼得知夜倾宴落网之后,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个男人如果连父皇母后都斗不过的话,那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跟我宸礼交换条件呢? 夜倾宴并不知道宸礼的复杂心情,也不知道帷幕的后面,会有人躲在那里。他继续高谈阔论:“像你这般婆婆妈妈的男人,是没有什么大用的。你顾忌太多,考虑的也太多,做什么事请,都是前怕狼后怕虎,一派瞻前顾后的样子。你能干成什么大事来呢?” “诚然,你是夺了我的江山不假,但那只能算是你运气好,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如果没有沐筱萝的鼎力相助,没有谷乘风和年羹强、江左莫雪他们的帮助,你能够坐上今天的皇位吗?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大华朝的不肖子孙夜胥华这个败家子,自甘下贱,卖主求荣的给你铺好了路!” 这话听在夜胥华的耳朵里,令他如坐针毡,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映月好奇地看着他,隐隐感觉到,外面的这个男人,一定跟夜胥华有着莫大的关系! 夜倾宴恬不知耻的一番谬论,让所有在场的人大跌眼镜。沐筱萝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任意颠倒是非黑白,把什么过错都往别人身上推,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点做错的地方吗?” “那你告诉我,我错在那儿了?”夜倾宴脸不变色地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在他的心里,无论他做出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来,都是别人造成的后果,责任不应该由他来承担。 沐筱萝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夜倾宴,怎么会变得如此的不通情理了呢?难道说,是复仇的火焰,把他燃烧得失去了理智,连人性也扭曲了吗? “我来问你,就算是有人抢了你的江山,就算是你的家人出卖了你,可这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你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的人?” 夜倾宴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区区几条贱命,有什么大不了的?老百姓多的是,大不了等我拿到天下之后,好好善待他们就行了!你们总是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到底烦不烦哪!” 沐筱萝几乎无语了,她明白,现在的夜倾宴,已经是病入膏肓,无法用言语来唤醒他良知的了。沐筱萝眸光流转,瞥见帷幕后面有轻微的动静。她知道,映月公主就在那里。夜倾宴的这些话,对她的打击,一定也不小吧? 沐筱萝话锋一转,说道:“你刚才说是因为赫连皓澈抢了我,所以你要复仇,对吗?” “对!”夜倾宴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如果当初你嫁给我的话,我夜倾宴或许会接受江山易主的事实,不会掀起这么多的血雨腥风了!” 沐筱萝露出怀疑的神情来,沉吟着说:“可据我所知,你喜欢的是大雪国的映月小公主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夜倾宴哈哈大笑起来:“你是说大雪国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吗?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怎么入得了我夜倾宴的法眼? “我心里的女人,始终只有你一个。其它的人对于我来说,不过是颗棋子而已!我靠近她的目的,是想借助大雪国的兵力,助我夺取大陵国的江山!” 这些话在映月听来,是格外的刺心!没想到,她惊若天人的夜倾宴哥哥,原来只是要利用自己的感情,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 映月公主这才弄明白了,难怪夜倾宴在父皇答应他们的婚事之后,就不再来找她了!自己在他心里,原来什么都不是!可笑的是,自己还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他盼着他,希望早日嫁到他的小皇国去呢! 其实夜倾宴跟映月公主的年龄,相差了十几岁呢!可是在映月眼里,夜倾宴是那样的出类拔萃,他的出色和优秀,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三十来岁,正是男人的大好年华!三十岁以上的男人,成熟、稳重、睿智、精明,身体和心智都达到巅峰状态。当真是应了那句“男人三十一枝花”的鬼话了!所有他在映月眼里,是无人能及的。 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看夜倾宴顽固成这样,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吩咐人把他带了下去。映月公主受了很大的刺激,有些痴痴傻傻起来,也被夜胥华带回去了。 突然帷幕一掀,二皇子宸礼,满脸泪痕的跑出来,跪在赫连皓澈和沐筱萝面前,羞愧地哭诉道:“父皇母后,是儿臣愚钝,受了夜倾宴这个奸人的挑拨。儿臣也是直到今天,才看清楚夜倾宴的真实面目的。 “他残忍、自私,不择手段和狂妄自大,实在是愚不可及啊!这种心术不正的小人,就算他真的坐上皇位,也还是会天下大乱的。老百姓会流离失所,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儿臣打定主意,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绝不能让夜倾宴做皇帝!” 沐筱萝亲手为宸礼拢好头发,双眼含着热泪,慈爱地对宸礼说:“好孩子,知道错就好!你知道你被软禁的这段时间,我和你父皇的心里,有多么的痛苦吗?” 赫连皓澈把手放在宸礼的肩头,也动情地说:“孩子,你要记住,无论是皇位还是江山,都只不过是过样云烟,什么都没有亲情重要! “只有亲情,才是你真正拥有的东西。皇儿,你千万不要被假象迷了眼睛,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来啊!就拿夜倾宴来说吧,昨天还贵为皇子,甚至有可能君临天下,可是今天,他却沦为乱臣贼子了。世事瞬息万变,我们能够把握的,只有亲情呀孩子!” 沐筱萝含着泪,低声唱了起来:“问莲根,莲心有多苦……”这是宸礼他们小的时候,母后经常唱来哄他们睡觉的。 宸礼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母后的歌声里,全是欢快之情!可是现在,同样的歌,同样的是母后在唱,可是这歌声,却是那样的凄凉和无助。 宸礼知道,是自己伤了父母的心!他发誓一定痛改前非,做一个令父母放心和骄傲的好皇子。一家子终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回头再说沐若雪,她被夜倾宴软禁起来,在小皇国的药房里,每天除了拼命研制毒药,再拼命研制解药之外,一点自由都没有。回想起跟夜倾宴的种种往事,沐若雪的心里,一阵阵的抽搐着,痛不堪言! 这个男人并不把她当回事!他要的,只是沐若雪的那张脸,那张长得跟沐筱萝有几分相似的脸蛋。沐若雪常常会情不自禁的想,如果自己的长相,和沐筱萝的完全不同,夜倾宴会怎样对待她呢? 在夜倾宴的眼里,沐若雪只不过是沐筱萝的替身而已。如果说她还有什么用处的话,那就是她研制的毒药,对夜倾宴还有些用处。除此之外,沐若雪在夜倾宴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还有那个钟离重,早在夜倾宴没出现之前,他和沐若雪就认识了。那个时候的沐若雪报仇心切,不可否认,沐若雪对他钟离重,有利用之嫌。 沐若雪刻意接近钟离重,利用自己的美色,让钟离重迷上了自己。然后要钟离重教她幻术,变成另外一个名叫“娴鸽”的女子,她要利用这个身份,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沐若雪学得很快,不可否认,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长得又是百媚千娇。可惜用错了心思,以至于误人误己,把心思都放到怎样害人方面去了。 沐若雪成功的改变了容貌,就迫不及待地混进大陵国的皇宫,谋害沐筱萝的孩子去了。她要利用沐筱萝的孩子来折磨她,她要亲眼看到沐筱萝痛不欲生的样子。 钟离重是万毒谷的弟子,擅长用毒,因为生性凉薄,手段毒辣所以被逐出师门。钟离重贪慕荣华,投奔在夜倾宴的麾下,尽心尽力为夜倾宴做尽一切坏事不说,还把沐若雪也拱手献给了夜倾宴! 大华国灭亡之后,埋藏在万川岭中的宝藏,全部被夜倾宴据为己有了。所以夜倾宴才有能力,干出那些个呼风唤雨、令天地为之变色的勾当来!否则单凭万川岭这样的不毛之地,又怎么能养得起那么多的“闲人”呢? 沐若雪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在钟离重的心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位置呢!要说他对自己没有感情,可钟离重这一生,除了沐若雪之外,没有别的女人了。可是,他怎么就心甘情愿的把自己让给了夜倾宴呢? 沐若雪经常黯然神伤,想想自己这一生,从小就命运多舛,不得父亲的疼爱与重视。生活在沐筱萝光芒的阴影里,从来就没有过上扬眉吐气的一天。 以前发生的种种事情,突然间变得那么遥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委身于夜倾宴,总算有了个安身之所了吧?可她沐若雪过着的,却是囚犯般的生活,连自由都没有! 沐若雪明白,她生命中的两个男人,一个都靠不住。当真是所托非人啊!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如花般娇美的容颜,禁不住悲从中来,泪如雨下:芳华任谁贪,凭君枝头占!想我沐若雪的命运,和那些迎来送往、倚楼卖笑的风尘女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还不是一样的红颜薄命,还不是一样的虚度年华。到头来,只怕一样也会落得个“花飞粉谢珠落散”的凄凉下场吧? 自郝晨逸来到小皇国之后,沐若雪似乎又看到了一线希望。郝晨逸是大雪国的二皇子,夜倾宴信誓旦旦的拍胸脯担保,将来一定要助郝晨逸登上大雪国的皇位! 郝晨逸玉树临风,生的也是一表人才。而且博览群书,风流倜傥,较之钟离重那样的俗人,和夜倾宴这样的野心家,郝晨逸的魅力对于女人来说,杀伤力就更大了! 风情万种的沐若雪,在郝晨逸的眼里,那也是人间尤物。虽然郝晨逸的心里,只有宸潋一人,但这并不等于,他就不会招惹沐若雪了。 打个比方吧,你面前摆了一桌大餐,其丰盛的程度是你毕生未见的,你当然是两眼发直馋涎欲滴了。但是,就在你准备动筷子的时候,突然有人端上来几道爽口的泡菜。你是先吃大餐还是先吃泡菜呢? 通常情况下,人们都会先吃泡菜。这就是人的本能,他们习惯把最好的,留在最后。现在沐若雪对于郝晨逸来说,就是那道泡菜! 两人是干柴烈火,一下子就打得火热了。可笑夜倾宴,一心只在那个冷美人蓝沁灵的身上,脑海里萦绕的,又是如何夺取大陵国江山这等“天大的事!”所以对于沐若雪和郝晨逸的苟合之事,倒成睁眼瞎子了! 夜倾宴和郝晨逸来到大陵国,沐若雪本来也想跟着来的。可是夜倾宴不允许,他担心沐若雪会做出什么伤害沐筱萝的事情来。于是让沐若雪留在小皇国,继续研制毒药。 郝晨逸走了之后,沐若雪突然很想他,也就偷偷潜入大陵国来了。沐筱萝设计引诱夜倾宴上钩的时候,郝晨逸正好跟沐若雪幽会去了。 听到大街上人群喧哗,沐若雪推窗一看,正巧看夜倾宴虏了沐筱萝,拼命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去。沐若雪一见沐筱萝,那里肯放过?当下便带着人和郝晨逸一路尾随,也追了下去。 沐若雪的本意,是想趁夜倾宴不注意的时候,抢走沐筱萝或者杀了她。可是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沐筱萝居然反败为胜,擒住了夜倾宴。 第1153章 沐若雪和郝晨逸,都不想夜倾宴死。虽然他们各怀鬼胎,想法却是一致的。他们都以为,夜倾宴只是一时大意,才会着了沐筱萝的道儿。 两人商量好,等沐筱萝一出山洞,由郝晨逸把夜倾宴抢走。至于沐筱萝,当然就由沐若雪来处理了。 令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沐筱萝的武功,居然好得不可思议起来,一出手就伤了郝晨逸。沐若雪见机极快,马上撒出迷魂散,眼看着沐筱萝的眼睛,就要保不住了。沐若雪喜出望外,一个大意也重伤在沐筱萝的掌下。 沐若雪暗中培养了三个极厉害的死士,对于这三个人,沐若雪是下了一番血本的。那个时候她行动比较自由,和钟离重访遍了所有能去的地方,千挑万选之后,带回这三个人来。 沐若雪和钟离重,暗中把这三个人藏在一出极为隐秘的地方,在他们身上花了五二年的功夫,从身体到心智都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变,再加以毒药,终于使这三人成为了他们手里的一张王牌! 眼下夜倾宴被关押在大陵国的密室中,郝晨逸和沐若雪又受了重伤,暂时是动弹不得了。那三个黑衣人只会听命行事,没有思考问题的能力。所以即使他们很厉害,沐若雪也不敢放出去单独行动! 沐若雪投宿的这家客栈,比之夜倾宴他们的那一家,要气派得多。掌柜的看沐若雪和郝晨逸,一个是翩翩佳公子,一个是风流美婵娟,既漂亮又多金。 把个掌柜的和店里的伙计们,喜欢的是合不拢嘴。自然是拼了命的巴结着侍候着,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财神爷,跑了这颗摇钱树! 可是渐渐的,他们就觉得有些不对头起来了。沐若雪带来的那三个死士,个个表情僵硬,目光更是空洞洞的,看起来一点活力都没有,像个死人一样。 掌柜的心里害怕,担心这几个人得了什么怪病,生怕死在他的客栈里惹东方司。就试探着问了沐若雪几句,那沐若雪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掌,把那掌柜的牙齿打落了两颗。 沐若雪“刷!”的一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来,插在掌柜面前的桌子上,告诫道:“以后谁要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割了他的舌头!” 掌柜的吓得头皮发麻,知道遇上厉害人物了。他马上召集起店里的所有人员,告诉他们谁也不准多嘴:“否则的话,谁也保不了你们的小命!” 从那以后,财神变成了瘟神,大家连走路都尽量避开他们,一旦谁被叫去做什么事情,也总是战战兢兢地照办,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养伤期间,郝晨逸和沐若雪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以夫妻身份住到一起了。郝晨逸觉得奇怪,他知道沐若雪是个不择手段的女子,对夜倾宴也没有多少真心,可为什么她会跟着夜倾宴,跟着这个落魄的“皇帝”呢? 沐若雪惨然而笑:“因为,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说,仇深似海,怨气冲天,有着共同的仇人和目标!” 郝晨逸有些不忍地:“可是你在夜倾宴身边,他那样对你,你不觉得委屈吗?” 下一秒,沐若雪出神地望着窗外,那里阳光灿烂,可惜她的心里,永远是阴暗的。 沐若雪幽幽地开了口:“想要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就得有承受委屈的能力。不管这委屈有多大!” 虽然她也会伤心难过,虽然她也经常的黯然神伤顾影自怜,不过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有攀附着夜倾宴这颗大树,她沐若雪才能枝繁叶茂,开出最美最毒的花来! “可是,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郝晨逸难以理解,说:“换了是我,我宁愿嫁给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哪怕过着清苦的日子。至少那样你可以开心的笑,放声的哭,把心里所有的喜怒哀乐,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 “哪怕是粗茶淡饭,哪怕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也不会选择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你现在的样子,可以说连笑,都不属于你自己。这也太憋屈了吧?” 沐若雪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郝晨逸一眼:“你生为皇室贵胄,过的是一呼百应、锦衣玉食的生活,那里知道贫贱人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我宁愿承受高层次的委屈,也不要过简单的任性生活!” 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当然比什么都强,但如果连这个人都背叛了你呢?你还能有什么指望?支撑着你活下去的,除了仇恨,再也没有什么了!” 郝晨逸无语了,的确,他没有经历过平民百姓的生活,无法体会那种没有钱没有权,连生命和自尊都保不住的感受!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郝晨逸对沐若雪,也算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看来这沐若雪,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只是她被仇恨扭曲了心智,变得不可理,喻丧心病狂起来,让人产生畏惧心理,不敢亲近。 郝晨逸不无遗憾的想着,这样一个百媚千娇的美人儿,武功和药理都相当的了得,若能为我大雪国所用,倒是个难得的人才呢!可惜自己跟她有了一腿,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思维差异。在女人看来,想要留住什么,或者是想要得到什么,她们首先想到的,便是用最好的东西去交换。而在她们眼里最好的东西,莫过于自己的身体了! 所以,女人天真地认为,一旦连身体都付出去了,理所应当的,她们就应该得到想要的一切。尽管事后她们也会追悔莫及,也会痛哭流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都是贱骨头,如果女人对他爱理不理,若即若离的话,即使当初这个女人,并没有引起他的多大兴趣,他也会舍了命的去追求。 但是一旦他得到了女人的身体,她在他心里的位置,马上就一落千丈了。男人们甚至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女人,踢飞到九霄云外上去,最好她就在那里养老送终,永远也不要再回来找自己了! 经过几天的调养,郝晨逸和沐若雪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他们开始张罗着救夜倾宴。尽管沐若雪并不喜欢夜倾宴,郝晨逸对夜倾宴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们离不开夜倾宴。这个男人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具有相当大的用处。 郝晨逸对大陵国的皇宫,那是相当的熟悉。但却对沐筱萝的武功颇为忌惮,甚至可以说是心有余悸。沐若雪笑着说:“你傻呀,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如果跑到皇宫里去硬碰硬拼的话,连全身而退都难,还想救出夜倾宴来吗?” 郝晨逸听出了沐若雪的弦外之音,她这是要用毒啊!沐若雪用毒的本领,郝晨逸是知道的。如果她对沐筱萝等人下手,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沐若雪和郝晨逸功夫都很了得,进出皇宫对于他们来说,并非什么难事。两人找机会抓了个太监和宫女出来。沐若雪照着他们的样子,把郝晨逸和自己幻化成了太监和宫女。 两人来到关押夜倾宴的皇宫,分别在很多的水井里面投了泻药。沐若雪研制出来的泻药,那是何等的霸道?一时之间,宫里人人拉起了肚子,闹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沐若雪又四处散播流言,说是皇宫里闹起瘟疫来了,这种病传染起来相当的厉害,很难医治。只要是染上这种病的人,那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阎罗殿,活不了啦! 就连赫连皓澈,也拉起了肚子,连早朝也不能上了。 这可忙坏了沐筱萝,又要照顾赫连皓澈,又要操心宸宁宸礼,还有宸芯是否会被感染上“瘟疫”,又要帮助太医研制解药平息流言,稳定人心。沐筱萝忙得是焦头烂额,早把夜倾宴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沐若雪她心思缜密,考虑齐全,一下就给大陵国的皇宫捅了那么大的漏子,把赫连皓澈和沐筱萝搞得措手不及、顾此失彼的。 郝晨逸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佩服起这个女人来! 沐若雪扮成宫女的模样,混进皇宫,本来还抱了另外一层心思,她想趁机亲近赫连皓澈。虽然沐若雪知道,赫连皓澈恨极了自己,不过那又如何?谁让他有眼无珠,放着自己不要,却偏偏娶了沐筱萝那个贱人! 可惜她掳走的宫女,并不是赫连皓澈身边侍候的人,要接近赫连皓澈不太容易。可沐若雪是何等厉害之人,她想要做的事情,就算再难再棘手,对于她沐若雪来说,也不在话下。 沐若雪再次用药,让赫连皓澈身边的人全都拉起了肚子,一个个拉得死去活来的,然后顺理成章的进入赫连皓澈的寝宫,成了侍候赫连皓澈饮食起居的小宫女。 沐筱萝自赫连皓澈病了之后,几乎是衣不解带,在帝所悉心照顾着赫连皓澈,沐若雪混到赫连皓澈身边,当然也就和她朝夕相处了。 沐若雪恨死了沐筱萝,在她的茶水饮食里下了分量很重的毒,可无论沐若雪下的是泻药还是其他的毒药,沐筱萝吃了之后,还是像没事人一般,任何动静都没有! 沐若雪大惑不解,这个沐筱萝,难道成仙了吗? 一个念头闪过沐若雪的脑海,令她几乎难以置信:难道说沐筱萝,她已经百毒不侵了吗? 沐若雪几乎崩溃,自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跟钟离重学习制毒用毒,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沐筱萝不屑于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拒绝学习这些东西。 所以沐若雪才会花那么大的心思,在使毒用毒上面。现在她辛辛苦苦制造出来的毒药,居然对沐筱萝毫无用处,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和付出,岂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沐筱萝实在是太辛苦了,每天忙得走马灯似的,很多事情也就放手给下人们去做了。不过对这个新来的宫女,沐筱萝曾经也有过怀疑,私下里询问了尚食局的提调尚宫,知道这位名叫羽舒的宫女,进宫已经有两年多了。 羽舒一直在帝所当差,做些洒扫之类的粗活,人也比较老实本分,因为这段时间闹瘟疫,宫里人手不够,这才把她调来内廷侍候皇上的。 沐筱萝皇后娘娘见羽舒的来历没什么问题,又看她做事细心齐全,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心里好不高兴,也就放心的把赫连皓澈,交给羽舒来照顾。 沐筱萝趁机分出身来,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边,沐若雪喜出望外,真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啊!任你沐筱萝如何的小心谨柔,防微杜渐,还不是一样的落到我的圈套里来了吗? 让沐若雪觉得更可笑的是,沐筱萝居然把赫连皓澈也交到她手上来了! “这可是你自己找的,怪不得我手下不留情了!”沐若雪得意地寻思着。 她沐若雪苦苦盼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如愿以偿,能够跟赫连皓澈朝夕相处了!她心里那个欢喜啊,就是在睡梦里,也常常笑醒过来。 皇后娘娘沐筱萝也经常抽时间,过来看望赫连皓澈的病情,见他虽然还是虚弱,躺在床上起不来,但腹泻倒是止住了,少受很多苦楚。照这个情形看来,病情是稳住了,只要细心调理,应该很快就能康复的。 沐筱萝很是满意,赏赐了羽舒宫人很多的东西。沐若雪当面千恩万谢,可一转身,就把那些东西全部扔了。心里恨恨地想:你沐筱萝的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我的,那里轮得到你来赏赐? 沐筱萝看赫连皓澈病情大有好转,大大松了口气,对羽舒,也是越来越信任了。赫连皓澈这一病倒,宫里和朝堂上大大小小的事物,都得沐筱萝去操持张罗。 虽然说有花辰御,夜胥华,谷乘风父子,江左莫雪,还有赫连太傅等人鼎力相助,沐筱萝还是感到力不从心,每天埋在堆积如山的奏折里面,很少有时间再去赫连皓澈的乾清宫了! 赫连皓澈的病,本来就在沐若雪的掌控之中。她不想让赫连皓澈受罪,可也不愿意他马上就康复起来。她要的,是赫连皓澈永远病怏怏的躺在病榻上,接受她悉心的照料。 沐若雪使尽各种手段来引诱赫连皓澈,可恨这个男人始终不为所动,完全当她沐若雪是透明的。沐若雪生气极了,赫连皓澈的无动于衷,对于沐若雪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第1154章 沐若雪立即展开轻功,和郝晨逸双双往夜倾宴这里赶来。只见遍地的侍卫尸体惨不忍看来黑衣人已经动手了。沐若雪脚下加劲,黑衣人没有心智和思想,如果不赶紧找到他们,她担心会出乱子。 沐若雪和郝晨逸赶到关押夜倾宴的密室,和救出夜倾宴的三个黑衣人碰了个正着。五个人马上会合在一出,当下也不打话,由沐若雪领头,齐齐的向着宫门外奔了过去。 三个黑衣人武功了得,他们是沐若雪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遇到敌人只知道奋勇杀敌,不知道退缩避让,全然一副拼命的架势。 俗话说一人拼命万夫莫敌!这三个人一马当先跑在前面,遇人杀人,遇神杀神,大有挡我者死的气势,沐若雪又擅长暗器和毒药,阻拦他们的人,非死即伤,被他们所向披靡、堂而皇之的闯出皇宫去了。 赫连皓澈乍然看到羽舒和小太监跑了出去,一时大脑转不过弯来。赫连皓澈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百媚千娇的可人儿的身形,好像似曾相识的样子,但到底在那里见过,一时也想不起来。 有卫士飞速赶来禀报,说有人劫走了夜倾宴。赫连皓澈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个叫做羽舒的宫女,是沐若雪幻化成的替身。 沐若雪善于变幻之术,赫连皓澈早就领教过了。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他所迷惑,还差点做出不可弥补的事情来,如果他跟沐若雪有了肉体上的关系,那该怎样去面对自己的皇后沐筱萝呢? 赫连皓澈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有这个太监闯了进来,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赫连皓澈为自己的轻狂和孟浪,感到羞愧难当! 夜倾宴被劫走,赫连皓澈当然不会答应。 他不顾自己病体虚弱,返身取下挂在床头的宝剑,跟着侍卫追了出来。一路上都是伤亡的侍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赫连皓澈吩咐下去,让宫里执掌事务的官员,好好安抚他们的家人,厚葬这些壮烈牺牲的烈士!自己带着其他的人追出皇宫去了。 沐筱萝正在陪宸芯放风筝,今天天气晴好,宸芯一大早就跑来,磨着母后带她去放风筝。沐筱萝对这个女儿,是真的没有办法。她虽然说有些刁蛮任性,不过娇憨活泼,很得沐筱萝的溺爱。 沐筱萝站在宽阔的草地上,慈爱地看着自己想小女儿。宸芯欢快的拉着风筝线奔跑,快乐得就像林间追逐嬉闹的鸟儿。沐筱萝欣喜地发现,她的宸芯小公主,又长高了不少,一副垂髫小女初长成的模样。 一直以来,沐筱萝就像一个不停地旋转着的陀螺,连停下来松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心里的那根弦,总是绷的紧紧的,总是有那么多人跟他们过不去,总是有那么多的无辜老百姓被他们所牵连,什么时候,大家才能平息干戈,和平相处呢? 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沐筱萝的心,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她敏感地察觉出来,又有事情发生了。果然有人影往这边奔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看清楚了。 来人是羽舒和三个黑衣人,郝晨逸穿着太监的衣服,也跟他们在一起飞快的奔跑着。后面有大批的侍卫或骑马或徒步,紧紧地追了上来。就连赫连皓澈,也骑在马上追来了。 沐筱萝见赫连皓澈衣冠不整的骑马追来,马上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她怀疑地回头看向黑衣人,果然见一个黑衣人的肩头,驮着夜倾宴。 沐筱萝一把抓起宸芯,向着赫连皓澈奔去。她把宸芯塞到一个侍卫的手里,嘱咐他赶紧把小公主带回宫去。然后骑上侍卫的马,和赫连皓澈一起往夜倾宴逃走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赫连皓澈把羽舒就是沐若雪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他当然没脸说出跟沐若雪的那段见不得光的事情。沐筱萝对赫连皓澈一往情深,虽然看见他衣衫不整,神情扭捏,也没往坏处去想。 又是姐姐沐若雪!沐筱萝的心里,分不清是什么滋味。都说是骨肉亲情血浓于水,可是她的这个姐姐,却是想方设法的迫害她,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姐姐如此痛恨自己呢?沐筱萝扪心自问,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沐若雪的身上,还穿着勾引赫连皓澈的那身衣裳。那轻柔透明的衣裙被山风吹拂着,美妙的胴体更是若隐若现,看得大陵国的卫士们,个个垂涎欲滴,看的郝晨逸火冒三丈! 郝晨逸虽然没把沐若雪当回事,他甚至想着怎样才能摆脱沐若雪的纠缠。不过沐若雪到底是他的女人,郝晨逸也算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骨子里有着男人的霸道和尊严,他郝晨逸碰过的女人,别人就不能染指。 所以当郝晨逸目睹沐若雪跟赫连皓澈,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时,差点把肺都气炸了。这个女人,也太恬不知耻了吧?居然勾引起自己的妹夫,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郝晨逸那又妒又恨的神情,全部落入了沐若雪的眼里,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暗中高兴起来:看情形,这个郝晨逸对自己,那可是在乎的很哪! 沐若雪又动起了脑筋:既然郝晨逸那么在乎自己,干脆就在他身上用点心思,嫁给他得了。难说将来郝晨逸还真能当上大雪国的皇帝那!那自己,不是就成皇后了吗?比她沐筱萝,也差不到那里去了。 沐若雪心念电转,脚下却跑得飞快。她和郝晨逸、还有三个黑衣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虽然带着夜倾宴,大陵国的那些追兵,却总是被拉下一段距离,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沐筱萝焦躁起来,她一个飞身从马背上弹起,施展出绝顶轻功,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去,向着跑在前面的五个人扑了上去去。 此时的沐若雪,正在往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巅上跑去,沐若雪自持轻功了得,想把那些大批骑马的侍卫甩掉。果然,他们这一上山,可把大陵国的骑士们害惨了。马匹在山路上无法放开四蹄奔跑,一下子乱了阵脚,乱走乱撞起来,成了一锅粥。 赫连皓澈号令大家下马,把马匹留在山下,率领卫士们徒步追了上去。 沐若雪眼看沐筱萝越来越近,她知道沐筱萝武功惊人,自己和郝晨逸若是跟她正面交手的话,再加上三个黑衣人,胜算还是大得多的。 不过他们带着夜倾宴,赫连皓澈等人又在后面紧紧跟了上来,这万一要是交上了手,就会被他们团团围住。双拳难敌四手,就算赫连皓澈尚未痊愈不足畏惧,劲敌只有沐筱萝一人,自己这五个人,纵然能够自保,但要想顺利带走夜倾宴,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沐若雪想来想去,很快就有了主意。她让郝晨逸接过夜倾宴来,把三个黑衣人打发去对付沐筱萝。自己则找机会悄悄靠近赫连皓澈。 那些黑衣人分为三个方向,把沐筱萝团团围在中间。他们是训练有数的死士,三人首尾相连心意相通。御敌作战向来都是共同进退,对付一个人是三个一起上,对付千军万马,也只需要三个人。 沐筱萝虽然武功好得出神入化,不过三个黑衣人也相当的了得。只见他们份三个方位包围着眉头筱萝,毫无表情的脸上,三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沐筱萝,但却只是凝神戒备着,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沐筱萝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明白沐若雪的心思,只要天一黑,大陵国的这些武士们,就成了睁眼的瞎子,对沐若雪他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 赫连皓澈夫妻情重,几次想要闯进黑衣人的包围圈,去帮助沐筱萝,都被沐筱萝制止了。沐筱萝明白,高手过招,最忌讳的是分心。 赫连皓澈大病未愈,武功大不如前,这三个黑衣人诡秘异常,看起绝不是泛泛的武林高手。自己一人全心全意对付他们,也没有多大的胜算,如果再分心照顾赫连皓澈的话,那可就危险的很了。 沐筱萝抢先发难,一招“灵蛇出洞”,向着东面黑衣人的双眼击去。黑衣人马上还击,三个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出手就是狠招,他们首尾相接,招式连贯得就如同一个人似的,连绵不绝的向沐筱萝展开了攻势。 一霎时,刀光剑影,人影晃动,沐筱萝和三个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黑衣人用的是厚背薄刃的朴刀,刀锋凌厉,刀刀致命,连环出击。沐筱萝用的是长剑,只见她剑势如虹。身手轻灵,白衣飘飘,如穿花蝴蝶般游走于三人之间,斗得天昏地暗了起来。 第一个黑衣人一招力劈千山,举刀向着沐筱萝螓首劈下。 第二个马上补了他的空档,一招“横扫千军”挥刀向沐筱萝拦腰扫来。第三个接着攻击沐筱萝的下盘,一刀“秋风扫落叶”,砍向沐筱萝的双腿。 好个沐筱萝,临危不惧。只见她一个“风点头”,躲过头上砍来的大刀,一旋身来到第二个人的身后,手中长剑递出,指向第三个黑衣人的咽喉。 沐若雪见黑衣人和沐筱萝打得难分难解,知道一时半会是分不出输赢来的。她走到郝晨逸身边,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赫连皓澈紧张地注视着场内的打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见沐若雪跟郝晨逸交头接耳,以为他们要对沐筱萝不利。他拔出兵刃,凝神戒备起来。 突然沐若雪欺身来到赫连皓澈身边,一剑刺向赫连皓澈的咽喉。赫连皓澈挥剑隔开沐若雪的长剑,和她斗了起来。侍卫发一声喊,把沐若雪团团围住,一霎时,刀枪剑戟,全部往沐若雪身上招呼过来。 郝晨逸趁此机会,一把提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夜倾宴,拔腿就往山下飞奔而去。这一下变起突然,侍卫们大声呼喝着,留下一部分人继续保护赫连皓澈,分一部分人去追郝晨逸。 沐筱萝一见郝晨逸带走夜倾宴,心下大急,她嗤嗤嗤接连刺出三剑,逼退黑衣人,转身就要去追郝晨逸。沐筱萝知道,以郝晨逸的身手,侍卫们那里是他的对手?如果夜倾宴被他带走,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黑衣人如影随形,有如鬼魅般跟了上来,又把沐筱萝围在了中间。沐筱萝心里记挂着夜倾宴,一心只想速战速决。她剑势一变,招招狠辣,直取敌人要害。 谁知这样一来,自身也就露出了空档,倒给了黑衣人可乘之机,一时间情势急转直下,沐筱萝在黑衣人的围攻下,竟然有些顾此失彼、险象环生了起来。 只听得“唰”的一声,沐筱萝的衣袖,被黑衣人砍下了一大片来,如一只白色的玉蝶,蹁跹地飞舞在刀风剑气之中。 高手过招,最怕的就是心浮气躁。所以很多人会在交手之前,或者搏斗中想办法激怒对方,只要你心神一乱,就会露出破绽,处境也就相当的危险了。 这边赫连皓澈和沐若雪,也是斗得难分难解的。赫连皓澈恨沐若雪不该引诱他,令他差点身败名裂。出手毫不留情,招招直取沐若雪的要害。 沐若雪却对赫连皓澈余情未了,并不真的对他下狠手。 但是那些大陵国的侍卫们,可就遭殃了,沐若雪出手狠辣,碰到她手上的,非死即伤。 赫连皓澈一见沐筱萝遇险,急得大喝一声,手上加紧了攻势。他只攻不守,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长剑有如狂风骤雨般,直向沐若雪攻去。 沐若雪一看赫连皓澈状如疯虎般的拼命,知道他担心沐筱萝的安危,当即避其锋芒,退开一步,赫连皓澈马上冲向沐筱萝,却又被紧随上来的沐若雪给缠斗住了。 沐筱萝眼见赫连皓澈担心自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看出赫连皓澈虽然有众多的侍卫助战,却不是沐若雪的对手。只是沐若雪好像并没有伤害赫连皓澈的意思,只是一味的牵制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沐筱萝生怕赫连皓澈分心,会遭到什么不测。忙收摄心神,一心一意对对付起黑衣人来,把郝晨逸和夜倾宴,暂时的放下了。 沐筱萝这一全神贯注,情况立时就有了转变,黑衣人渐渐落于下风,露出败象来了。可是令沐筱萝意想不到的是,这些黑衣人,居然个个都是拼命的打法,即使已经伤痕累累,却还是不管不顾的向着她砍来,一副只攻不守,玩命的样子。 第1155章 突然一声惨叫,一条黑色的臂膀,随着沐筱萝的剑势飞了起来,带出了一大片鲜血,有如盛开的万朵桃花! 受伤的黑衣人摇晃了一下,伸出仅剩的右手,点了身上的几处穴道,接着又挥刀扑了上来,被沐筱萝一剑刺中咽喉,倒地毙命了。 剩下的两人杀红了眼,大刀直上直下的对着沐筱萝乱砍乱剁,全然没有了章法。沐筱萝于电光火石之间伤了黑衣人,接着又杀死了他,心里好生懊恼。 她明白这些黑衣人,只是被沐若雪所利用,并非大奸大恶之辈,罪不至死。于是对于剩下的两人,便不肯再施杀手。 只是他们这样玩命的乱砍乱剁,也是讨厌的很,眼前的情况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说不得,要让他们受点伤,动弹不得才能罢战了。 沐若雪眼看她辛苦豢养多年的黑衣人,被沐筱萝杀死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又状如癫狂,对着沐筱萝一阵乱砍,一点防卫都没有了,这样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沐若雪突然一把白粉撒向围攻她的侍卫,一时间,满地都是侍卫们打滚的身影,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她挥剑打掉赫连皓澈的长剑,一把抓住赫连皓澈,手中的长剑,随即驾在赫连皓澈的脖子上去了。沐筱萝还在跟黑衣人纠缠不清,她不想伤害黑衣人,黑衣人也伤不了她。 随之,沐若雪一招得手,抓住了赫连皓澈。眼看着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还在无休无止地纠缠着沐筱萝,真担心沐筱萝会失去耐心,把他们全部给杀了。 沐若雪气急败坏地喝道:“沐筱萝,你再不住手的话,我就把赫连皓澈的人头割下来,让你当寡妇!” 然而沐筱萝闻声回头,见赫连皓澈落在沐若雪的手里,吓得她魂飞魄散! 下一秒,沐筱萝随手刺伤黑衣人的大腿,使得他们行动不便,无法再继续纠缠自己。 沐筱萝来到沐若雪面前,冰凉至极得道:“姐姐,你放了他吧!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我,你要的人也是我。只要你放了我的赫连郎,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是吗?”沐若雪回报与更深的冷意道:“你说话算话?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吗?那我要你从这里跳下去,你是跳,还是不跳呢?” 沐若雪指着一处绝壁,威逼沐筱萝跳下去,声称如果沐筱萝不跳的话,她就杀了赫连皓澈! 在沐若雪的心里,一直搞不懂情为何物,她不知道生死相许的爱情是否存在? 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沐若雪的心里,这句话才是诠释爱情的金科玉律!夜倾宴根本不爱她自己,所以沐若雪打死她也不会相信,世上会有甘愿为对方付出生命的夫妻!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用沐筱萝的生命验证对赫连皓澈的感情,来验证一下生死相许的真实性了! 她倒是要亲眼看着,沐筱萝和赫连皓澈,怎样在她面前演绎这出爱情故事。看看他们的爱情,到底是怎样的生死相许?怎样的坚不可摧?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沐若雪等人容身的这个地方,在一座险峻的山峰顶上。四齐全是悬崖峭壁,往下一看,只见绝壁千仞,深不可测。其间长满了不知名的树木,葱茏繁茂,令人望而生畏。 赫连皓澈一听沐若雪,居然要沐筱萝跳崖,急得对着沐筱萝大叫起来:“嬛儿,你不要相信她的鬼话,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并且言而无信,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 沐若雪长剑往前一送,立时就有鲜血,从赫连子的脖子上沁了出来。 下一秒,沐若雪冷笑道:“是吗?她不死就得你死,给我一个答复,你们两个,到底谁死?我也好送你们上路!” “你杀了我吧!”赫连皓澈顾不得脖子上的疼痛,突然出手击向沐若雪,一副拼命的架势。 而沐若雪出手如风,点了赫连皓澈的穴道,使他再也无法动弹,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沐筱萝一见赫连皓澈拼命,吓得脸都白了,幸好沐若雪制住了他,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徐徐的,沐筱萝仔细打量着,沐若雪指定的那处悬崖。 那是一处惊险之极的陡峭峭壁,怪石嶙峋,峥嵘可怖。悬崖边长着一些苍劲的大树,枝桠茂密。再往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了。果然比别的地方,更加的凶险万分。 果然沐若雪手中的长剑在赫连皓澈脖子上,又割进几分。鲜血顺着长剑留了下来,染红了赫连皓澈淡黄色的锦衣。红黄相映成趣,倒是鲜艳得很呢! 沐筱萝吓得赶紧说道:“我跳,我跳就是了!你先把剑放下来,别伤了他!” 那一边赫连皓澈被点了哑***不能言。他焦急地转动着眼睛,示意沐筱萝千万千万别干傻事,急得大汗淋漓,把衣服都打湿了。 沐若雪冷笑一声,手上一松,长剑离开赫连皓澈的脖子,改用右手扣住赫连皓澈的咽喉。她对着沐筱萝喝道:“那你还不跳?我现在从一数到三,如果三字出口你还不跳的话,他可就活不成了!” 谁知沐若雪嘴里说着话,手指收紧,扣紧了赫连皓澈的喉咙,眼看着赫连皓澈拼命忍住,憋得一张脸通红,像是马上就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渐渐的,沐筱萝来到悬崖边,回头深情的看了赫连皓澈一眼。 心爱的男人赫连皓澈的眼里满是惊惶,他紧紧地盯着沐筱萝,眼里盛满了泪水,那目光,仍然是制止的。 沐筱萝凄然一笑,回想起这么多年的杀戮,居然大部分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猛然间,沐筱萝心灰意冷起来:如果我的死,能换来赫连皇陛下一条性命,那么,我也算死得其所了!皓澈的性命可是身系千万百姓们的福祉呀。万万不能有丝毫的损伤。 沐若雪大声数了起来:“快点跳!我开始数了~!一,二……” “三”字刚一出口,沐筱萝一横心,转身朝着悬崖跳了下去。 月白色的衫裙,被强劲的山风吹得急剧地煽动起来,有如一只白色纯洁无暇的美丽玉蝶,飘飘悠悠地向着深谷坠落下去了! “嬛儿,你不能跳,不要啊……” 一道人影激射而来,是夜胥华。 他老远看到沐筱萝走到悬崖边,吓得赶紧出声阻止,可惜来不及了,沐筱萝已经跳了下去。 你等等!我来陪你!”夜胥华心中默念。 夜胥华赶到悬崖边,探头往下望去,只见万丈绝壁,森然耸立,千山万壑一片凄清,望之令人目眩神摇,悚然心惊。佳人已经杳如黄鹤,哪里还有沐筱萝的影子? 赫连皓澈眼睁睁地看着沐筱萝跳下悬崖,一时间悲愤交加、痛断肝肠,口中鲜血狂喷,昏厥了过去。 沐若雪一看赫连皓澈吐了那么多的血,晕过去了,也是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 她不想伤害赫连皓澈,她只是想要沐筱萝死。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赫连皓澈居然伤心得吐血!沐若雪紧紧抱住昏迷不醒的赫连皓澈,心里是又痛又恨又伤心。 赫连皓澈吐血昏迷,沐若雪心痛极了。她原本以为,只要沐筱萝死了,赫连皓澈就是她的。沐若雪一向自负,她觉得,自己在赫连皓澈的心里,并非一点位置都没有,怪只怪沐筱萝隔在他们中间,所以才使得自己跟赫连皓澈天各一方,无缘聚首。 只要沐筱萝死了,横亘在他们之间在障碍,也就消除了,她沐若雪从此,就可以和赫连皓澈双宿双飞了。早起摘花临窗戴,寒夜挑灯把迷猜,过那种神仙眷属般的日子! 可恨的是,那个死鬼沐筱萝,就连死了,也要陷她沐若雪于进退维谷之境。她现在是深不得浅也不得,左右为难起来了。 看样子赫连皓澈恨极了自己,恐怕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吧。沐若雪心里盘算着,该怎样处理赫连皓澈呢?留下他,等于给自己竖了一堵墙,会堵住以后的很多退路。以后的路子,只怕是更难走了。 杀了他吗? 沐若雪是一万个舍不得。毕竟,赫连皓澈是唯一让她动了真情的男人。她不想要他死,她不愿意,也实在下不了手啊! 夜胥华眼见沐筱萝香消玉殒,顿时觉得五内俱焚,天旋地转起来。心底深处一直保存着的希望,顷刻间土崩瓦解了。夜胥华痛不欲生,是谁如此狠心,把沐筱萝逼上绝路? 夜胥华游目四顾,眼光落在沐若雪身上。 此时的沐若雪,正紧紧地抱着赫连皓澈,满脸的迷惘。夜胥华一看到沐若雪,气不打一处来。满腔的悲愤化作仇恨,一剑向着沐若雪刺来:“我杀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沐若雪正在自伤自怜,突然看到夜胥华刺来的剑尖,竟然不知道避让,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长剑,刺进自己的左肩去了。 钻心的疼痛,终于使沐若雪从巨大的悲恸中醒过来了。她大叫一声,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掷向夜胥华。要在平时,沐若雪的银针一出手,很少有人能够躲的过去的。 不过现在沐若雪受了伤,准头和劲道打了很大的折扣,这一把银针,被夜胥华轻松避过,抬腿又是一脚,把沐若雪踢出老远,顺势救下了赫连皓澈。 夜胥华把赫连皓澈交给侍卫,他紧追上去,一剑刺向沐若雪的咽喉。沐若雪逼死了沐筱萝,夜胥华恨极了她。他要沐若雪,为惨死的沐筱萝偿命,他要用沐若雪的鲜血,来祭奠沐筱萝的在天之灵! 后面劲风袭来,夜胥华一回头,看见两个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黑衣人挥舞着朴刀,向他杀过来。夜胥华因为沐筱萝的惨死,他衔悲蓄恨,杀红了眼,当下也不答话,提剑和黑衣人厮杀起来。 赫连皓澈一脱离沐若雪之手,侍卫便马上围住了他,对他进行各种救治。良久,赫连皓澈悠悠醒了过来。想着和沐筱萝从此天人相隔,赫连皓澈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赫连皓澈猛然见到和黑衣人厮杀在一起的夜胥华,精神大震,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向着委顿在地上的沐若雪奔去。他要亲手杀了这个贱人,为沐筱萝报仇。 沐若雪见赫连皓澈提剑向自己杀来,心里的怨毒一下子像决堤的河水,泛滥开来。好啊,你赫连皓澈既然无情无义,想要我沐若雪死,那我还顾忌什么呢?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同归于尽! 沐若雪杀心大炽,手里紧扣住一把银针,只等着赫连皓澈过去受死。起先猝然被夜胥华刺伤,发出去的银针尽管威力不小,还是被夜胥华躲了过去。 吃一堑长一智。 有了刚刚夜胥华轻易躲过暗器的教训,这沐若雪也学乖了,她要等到赫连皓澈进入攻击楚围之内,再突然出手,把赫连皓澈一举歼灭。 赫连皓澈现在是悲痛欲绝,那里还有什么理智?他唯恐侍卫阻拦,飞快的跑到沐若雪面前,挥剑向着沐若雪砍去,他要把沐若雪剁成肉酱,食其肉寝其皮。 沐若雪表情复杂,她静静地看着赫连皓澈,一双美目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当赫连皓澈的长剑,离沐若雪胸口不足一尺的时候,沐若雪寒心了: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还真要我死啊? 沐若雪一咬牙,身子往后一仰,躲过赫连皓澈的长剑,一把银针,尽数钉到赫连皓澈身上去了。有卫士冲了上来,抢走重伤的赫连皓澈,十几把兵刃,齐齐向着沐若雪身上招呼下来。 沐若雪被夜胥华一剑重伤在前,接着又被夜胥华踢了一脚,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了,眼看着就要葬身在侍卫们的乱刀之下,情势相当的危急。 突然间一道黑影飞了过来,呼呼几掌,打伤了几个侍卫。附身抱起沐若雪,再向夜胥华掷出一颗烟雾弹,一把拉起黑衣人,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夜胥华来到赫连皓澈身边,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势,知道这样的伤,非药灵尊者赫连井然不能医治。夜胥华命侍卫把赫连皓澈护送回皇宫,再让御放去请赫连井然来救治赫连皇陛下,随便看看宸潋公主是否痊愈,请她也一起回来共商国事。 第1156章 夜胥华要侍卫守口如瓶,封锁皇上重伤和皇后跳崖的消息。现在赫连皓澈重伤在身,沐筱萝又跳崖身亡,夜胥华担心会引起朝野震动,给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以可乘之机。 夜胥华让侍卫分头行动,去请谷乘风军师、年羹强将军、长乐候花辰御夫妇、莫雪将军和江左元帅、赫连太傅以及自己的夫人香夏,要他们速速进宫,与大皇子宸宁、二皇子宸礼共商大事。 夜胥华的夫人香夏,熟读兵书,是个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将才,素有女诸葛之称。夜胥华知道,香夏一直对自己心仪沐筱萝耿耿于怀,甚至迁怒沐筱萝。 不过香夏也是性情中人,巾帼不让须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大陵国风雨飘摇,眼下人才凋零。形势相当的严峻。夜胥华只好搬出香夏来,想借助她的智慧,和大家一起协助大陵国渡过难关。 赫连皓澈的身上,插满了沐若雪的毒针,全身像刺猬似的。侍卫们无法背着他下山,只好找来木棒和藤条,绑了个临时担架,抬起赫连皓澈,下山去了。 夜胥华安排好这一切之后,看着侍卫们下山,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有侍卫不解地问道:“侯爷,你为什么不走呢?” 夜胥华惨然一笑,说他还有事情要办,把侍卫们打发走了。 夜胥华来到沐筱萝跳崖的地方,不禁悲从中来,一时间肝肠寸断,泪如泉涌。夜胥华知道,以沐筱萝的武功,沐若雪等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永乐侯爷夜胥华见赫连皓澈在沐若雪手上,明白了沐筱萝跳崖的原因。沐若雪肯定是拿赫连皓澈的生命,来威胁沐筱萝,这才逼得沐筱萝走上了绝路。 夜胥华的眼泪,如决堤的河水汹涌而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谁知道,男儿也有七情二欲,也有喜怒哀乐啊! 他们之所以不流泪,是不想被人看到。如今这里只剩下夜胥华一个人了,不,还有沐筱萝的灵魂。夜胥华痛心地想着,沐筱萝一定死不瞑目,一定很孤独吧? 一直以来,夜胥华都把自己对沐筱萝的感情,牢牢地封锁在礼教的桎梏之下,因为他知道,沐筱萝的心,不在自己这里。 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对她意乱情迷,是自己明知她心有所属,依然义无反顾的陷了进去,无法自拔。人才醉,梦却碎!夜胥华对沐筱萝的感情,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爱她,她却爱着别人。 可那又怎样?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今生今世能够遇到沐筱萝,对夜胥华来说,已是莫大的幸运了。喜欢,并不一定要拥有。 夜胥华只想默默地守护着沐筱萝,一生一世在暗中保护着她。无论自己怎样的苦,只要沐筱萝幸福,夜胥华也就觉得很幸福了。 可是,沐筱萝何曾有过一朝一夕的幸福?成日里的担惊受怕,每时每刻的岌岌自危,令这个昔日风华绝代的女子脸上,渐渐失去了笑容。夜胥华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山风冷冽,刮在夜胥华的脸上,有如刀子在割。可是夜胥华并不觉得疼痛,因为他的心,比这更疼百倍:“嬛儿,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在隐忍在退让,总希望有一天,世人会被你的善良所打动。想不到今天,你还是被沐若雪给逼死了! 泪水沿着夜胥华的一张俊脸,肆意横流。沐筱萝的死,对于夜胥华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自从认识沐筱萝以来,夜胥华就把保护她,努力使她幸福快乐,看成自己的天职跟活下去的最大理由。 现在沐筱萝死了,生命对于夜胥华来说,也就失去了意义。世界在夜胥华看来,全是无奈跟杀戮,已经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了,完全失去了光彩。 活着,对夜胥华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只想早点去天堂找沐筱萝:“嬛儿,黄泉路上冷寂孤单,我不忍你一个人走,这就找你来了!嬛儿,等我!我和你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夜胥华凝目看向黑黪黪的深谷,那里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外,还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嬛儿,你一个人在下面害怕吗?冷吗?孤独吗?我来陪你了! 希望下辈子,我们不再有那么多的束缚,不再有那么多的顾忌和彷徨!嬛儿,等等我,奈何桥上,请让我与你同行!夜胥华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向着沐筱萝坠落的地方,缓缓地走了过去。 夜胥华从悬崖跃下,他一心求死,根本就不去关心会掉到什么地方去,反正都是死,掉在那里,又有什么区别?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从这里飞身下去,,就能一了百了,人世间的一切恩怨,跟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可人生,就是这么的滑稽。你处心积虑去做的事情,其结果却往往出乎意料。现在的夜胥华,也是这种情况。他并没有如愿以偿,为沐筱萝殉情而死,而是掉在一颗大树的枝桠上,把树枝压断了,载着夜胥华继续往下掉。 垫在夜胥华身下的树枝很茂密,夜胥华压住树枝上,感觉到下坠的力道突然缓和多了,几乎有点飘飘悠悠的感觉,再接再,夜胥华就被一张巨大的滕网罩住,直接挂在大树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夜胥华跳下去的地方,有很多苍劲茂密的大树,数上缠满了野藤子,牵饶盘结,像无数张巨大的蜘蛛网。夜胥华正好掉进网里去了。 老天爷也真是残忍,不但没有被夜胥华的伤心欲绝所感动,为这个痴情的男子提供一点帮助。反而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把夜胥华吊到大树上去了。 夜胥华被藤蔓缠绕得结结实实的,像一只巨大的粽子般,吊在树上晃来晃去,就像小孩子荡秋千一样,可爱之极,可笑之极。 世事难料,夜胥华一心求死,追随沐筱萝而去。没想到却被挂在大树上。高空坠下的力道,是何等的惊人!那夜胥华虽然轻功了得,也受了不小的内伤,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胥华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夜胥华的心,伤痛得近乎迟钝,就像那沉寂千年的枯井一样,已经是波澜不兴了。 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死,夜胥华没有丝毫的惊喜,或者说劫后余生之类的感觉。既然沐筱萝已经死了,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沐筱萝的死,带走了夜胥华活下去的所有理由。对于夜胥华来说,已经是生无可恋了。活下去,没有任何的快乐;面对死亡,也没有丝毫的恐惧! 求生是人的本能,夜胥华被树枝挂住,消去了下坠的力道,虽然受了伤,却还是能够行动,他慢慢睁开眼睛,四处寻找沐筱萝的踪迹。 经过这一番生死轮回,夜胥华不想死了。他想,自己一个臭男人,就算是暴尸荒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沐筱萝就不同了,她是千金之躯,不能让她横尸深谷,死不瞑目啊! 夜胥华决定,自己先不死,一定要找到沐筱萝。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把她安葬好,让沐筱萝入土为安才行。怎么说也不能让她的尸骨无人收拾吧! 心里存了这个念头,夜胥华逐渐冷静下来,不想就这么的一死百了。他要寻找沐筱萝的尸体,先把她安葬好,再做其他的打算。 夜凉如水,深谷里的夜晚,更是神秘莫测,凄冷幽深。一弯残月,高高地挂在天际,轻微淡漠的月光,倾泻下来,照在夜胥华的脸上,使得他的神情,有种如在梦中般的迷离。 夜很静,万籁俱寂,四齐静悄悄的,除了山风任意的肆虐着树林之外,就是寂寥的虫鸣声。渐渐地,夜胥华听到有细微的水花拍岸之声。 原来深谷里有水!只是不知道是深潭呢还是湖泊?仰或是大海?既然下面有水,沐筱萝生还的可能,突然间就大了起来! 夜胥华突发奇想,他开始怀疑,沐筱萝并没有死。就连自己,不是也还好好的活着么?沐筱萝那么好的武功,为什么自己会认定她非死不可呢? 俗话说关心则乱,夜胥华对沐筱萝,就是这种心态。从他看见沐筱萝跳崖的那一刻起,夜胥华的心,就被绝望所笼罩了。他一心想的,都是沐筱萝死后的惨状,以至于悲恸得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夜胥华试着动了一下四肢,还好,都还有感觉,说明他并没有残废。既然能够行动自如,那就好了。至少,他可以去找沐筱萝了,无论沐筱萝是生是死,夜胥华都一定要把她找到。 不管沐筱萝是死还是活,夜胥华都一定要亲眼看到她本人,才肯罢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能让沐筱萝抛尸荒野,更不忍心把她孤零零的,撇在这个冰冷的世上,自己先赴黄泉。 夜胥华被卡在树枝上,极为难受,他稍微动弹了一下,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没想到一动作,突然间身子一空,又掉下去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夜胥华已经处身谷底,躺在一片沙滩上了。夜胥华的半截身子侵泡在水里,湿哒哒、凉飕飕的非常难受。 意识在逐渐的恢复过来,夜胥华首先感到的,是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他感觉到全身四肢百骸的骨头,全都像散了架似的,一点都不受自己控制。 看天色,此时已经到中午了。夜胥华试着往沙滩上移动身子,无论怎么说,先把身子从水里弄出来吧,这样泡在水里,不被淹死,也会被泡死的。 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令夜胥华忍不住呻吟出来。他咬着牙,使劲往沙滩上爬,等到身子全部脱离水里的时候,夜胥华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一翻身躺在沙滩上,虚弱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个信念在夜胥华心底慢慢升了起来,坚定如铁。夜胥华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活下来,找到沐筱萝再说。如果沐筱萝真的死了,那自己就给她建修个坟茔,然后在坟墓旁边搭一件茅屋,守着沐筱萝的墓,就这样孤独终老。 要是上苍垂怜,沐筱萝侥幸没死的话,他会用整个生命去照顾她呵护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沐筱萝已经残废,哪怕她变成了植物人。对夜胥华来说,都没有关系。只要沐筱萝还活着,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力气在慢慢恢复,夜胥华坐了起来,开始试着运动手脚,他要努力使自己尽快恢复,好有精力去寻找沐筱萝的下落。 夜胥华意志坚强,尽管全身疼得钻心,他还是咬牙忍住了,为自己脱臼的胳膊复了位,撕下长衫的一角,把血流不止的腿也包扎好了。 夜胥华游目四顾,想找了个背风隐蔽的地方,先把自己安顿下来。他要运气练功,尽快恢复体能。其实练功的最佳时间,是子午时。所谓的午时,就是现在。不过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沙滩的附近,有一片巨大的礁石群,高高地矗立在海滩上。那些礁石常年受到浪花无休无止的拍打和侵蚀,日积月累下来,形成了大小不同的空洞。 夜胥华来到一处较高的洞穴里面,这里空气清新又背风,倒是个天然的运功练气房呢!夜胥华席地坐下,把齐围的情况查看了一遍,确信很安全了,这才盘腿练起功来。 其实练功的最佳时间,是子午时。因为这段时间是阴阳交替的时刻,子时阴盛阳衰,午时阳盛阴衰。这个时间段练功,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夜胥华凝神静气,开始练功。他努力忘掉沐筱萝,忘掉所有发生的一切,摒除杂念,处于无思无虑、而又觉醒的一种特殊安静的状态,专心一致地练起功来。 渐渐地,夜胥华进入了万念俱息、寂然无物的忘我境界,由丹田吸气,用意念引导着,循大小齐天运行起来,结合练功的要旨升、降、开、合,努力使自己达到匀、细、深、长的呼吸。 夜胥华遵循着吸气由丹田,呼气归涌泉的原理,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最高境界。以意行气,使得精、气、神三者合而为一。 终于,夜胥华圆满收功,睁开了眼睛。这一次运功疗伤,夜胥华用了足足两个时辰,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夜胥华饿得两眼金星直冒,他决定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第1157章 虽然夜胥华明白,练功的前后一小时,是不能吃东西的。不过沐筱萝生死未卜,生命对于夜胥华来说,早已经不值一提、无足轻重了。 令夜胥华惊喜的是,这一次,他的宝剑没有丢失,还好端端的挂在腰上呢!夜胥华来到海里,用长剑刺了两条一尺多长的鲜鱼,拿到沙滩上生火烤了起来。 上次和沐筱萝、若竹在山洞烤蛇肉的时候,沐筱萝教若竹,用摩擦起火的方法生火。当时夜胥华就在旁边,他学会了使用这个方法。 夜胥华很聪明,他知道水中的鱼儿,一遇到危险就会拼命朝着前面游动。所以他每次都是把剑,往鱼儿前面的水里插下去,夜胥华的时间拿捏得很准,每次一剑刺下去,鱼正好窜到剑尖上来,成了夜胥华的盘中餐了。 海鱼本身就带着咸味,这一烤熟,味道鲜美。夜胥华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最好吃的事物了。 夜胥华吃饱了肚子,开始寻找起沐筱萝来。他仔细搜查着深谷里的每一寸土地,就连一草一木都不放过,可是,丝毫不见沐筱萝的踪影,就连一丝痕迹,也找不到。 夜胥华不死心,又来到海滩边,沙滩上,礁石丛中,就连海里,他也是来来回回的寻找了无数遍,可是依然找不到任何线索,难道说,沐筱萝凭空消失了? 或者说,她已经羽化升天了吗? 夜幕渐浓,而沐筱萝依然找不到。夜胥华的心里,开始有着不祥的预感了。虽然说沐筱萝轻功绝顶,可她未必有自己这般幸运,刚巧掉在浓密的树枝上,以此消弭去了很大部分下坠的力道。 如果沐筱萝一直掉到深谷里,掉在这些土地上或者大石头上什么的,那她就算是有惊世骇俗的轻功和内力,只怕也无济于事了。那么高的山崖,就是一根筷子掉下来,也会摔得粉碎的。 就算是沐筱萝很幸运,和自己一样的掉到海里了,可也保不定她就能脱险啊!因为海水汹涌澎湃,沐筱萝会被淹死、被吞没的。 想到这里,夜胥华突然又生出一线希望来,他沿着海滩一路寻找,心里期盼着,沐筱萝或许会像自己一样,晕倒在某个地方的沙滩上,或者浅水里。可是找遍附近的海滩,依然不见沐筱萝的丝毫踪迹。 夜越来越深了,漆黑一片,纵然夜胥华不甘心,放弃寻找沐筱萝的行动,也是无可奈何了。他只好回到礁石洞里去暂且安身,等天亮了再说。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夜胥华又进山谷去,继续寻找沐筱萝。昨天在海滩边寻找了太多的时间,夜胥华估计,沐筱萝掉到海里的可能性不太大。如果沐筱萝不是葬身海底的话,那她就应该是在山谷中了。 夜胥华进入山谷,这一次他走得更远。他把搜寻的目标,拓展到山谷的最深处去。夜胥华的心里,一直在推测着两种可能:沐筱萝要么没死,走到山谷深处去了;要么是已经摔死了,尸体被野兽拖进深谷里去。无论如何,夜胥华都要去山谷深处查看个究竟。 夜胥华一路走进深谷,仔细地查看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大石头的齐围、每一棵树木的枝桠,连蛛丝马迹也不放过。可是,仍然没有任何的发现。 深谷里的早晨,湿气很重,气温在逐渐回升着。有雾气在林间开始蔓延开来,如轻烟,如白纱般飘逸舒卷着,美丽极了。 自从雾气出现之后,夜胥华就觉得有些胸闷气促,心里憋得难受,渐渐头晕目眩起来。他有些吃惊,难道说,这雾气竟然是瘴气吗? 凡是美丽的东西,都有毒!人如此,感情如此,就连风景,也是同一个道理。夜胥华急忙回头,施展轻功向原路奔去。他知道瘴气的毒,是需要高温才能驱除的。 如果是在黄昏遇到瘴气,解毒的方法是升起一个大大的火堆来,利用熊熊燃烧的大火的温度,来与毒气抗衡。但是在早晨,只要能坚持到太阳升起,阳光的温度一上来,瘴气也就散了。 夜胥华是想先退回去,等到瘴气散了再进山谷。可是全身轻飘飘的,一口真气提不上来,头脑里晕乎乎的,思维在逐渐的模糊,夜胥华终于晕倒在地上。 太阳越升越高,热辣辣的直烤着大地。地上蒸腾在雾气,在逐渐的消失着,最后终于无影无踪了。骄阳照耀之下,瘴气很快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良久,夜胥华悠悠醒来,明白自己是中了瘴气的毒。他踉踉跄跄的找了一处干燥背风的地方,盘腿静坐,开始运功疗伤。 可是体内的真气,再也无法凝聚起来,夜胥华只感到心浮气躁,胸口闷得难受,眼前闪烁着千万颗星星,晃得夜胥华眼花缭乱。 这个鬼地方,真的好凶险啊!想着自己差点把命送在了这里,夜胥华对沐筱萝的担心,又多了一层。虽然沐筱萝百毒不侵,但是谁能担保,这里除了瘴气,就不会有其他的危险了呢? 夜胥华更加坚定了寻找沐筱萝的决心。他摇晃着站了起来,继续往山谷深处走去。太阳越高,地面上就越热,夜胥华胸腔里那些堵塞着的闷气,仿佛也在逐渐的消失,他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 前面出现了一片森林,显得有些阴森可怖。夜胥华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在夜胥华看来,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找到沐筱萝。 太阳升到头顶上来了,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夜胥华走在森林里,突然不远处有哀嚎声传来,声音痛苦惶急,像是野兽发出的声音。 夜胥华走过去一看,是一只肥大的狗獾,被捕兽夹夹住后腿,在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凄凉的惨叫声。那狗獾毛光水滑的,如小猪仔般大小。 狗獾看见有人过来,停止了嚎叫。两只眼睛瞪着夜胥华,流露出惧怕和敌视的眼神。夜胥华走过去,狗獾吓得没命的挣扎着,后腿上的伤口被撕裂开来,鲜血淋漓。 狗獾的是一种难得的野物,味道鲜美之极。比之一般的野兔、狐狸之类的东西,要稀罕得多。夜胥华大喜过望,从昨天吃了两条烤鱼到现在,他一直在苦苦寻找沐筱萝,再没吃过什么东西了。肚子早饿得咕咕直叫,正愁着中了瘴气的毒,没力气打野物充饥呢! 现在好了,竟然有那么大的一只狗獾,出乎意料的送到嘴边来! 当真是祸福难料啊!夜胥华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引起来,闹腾得更加猖狂了。 夜胥华来到狗獾身边,取下紧紧夹在狗獾后腿上的捕兽夹,把它抱在怀里,准备找个有水的地方,好好的美餐一顿。狗獾在夜胥华怀里拼了命的挣扎着,中毒后的夜胥华没什么力气,竟然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那狗獾的后腿,软软地垂了下来,好像是断了的样子。 又走了一程,前面出现一个水塘,塘边是茂盛的芦苇和林柳,微风吹过,柳丝轻拂,清澈的塘水微微泛着波澜,好个美丽的地方啊! 夜胥华来到水塘边,抽出宝剑来,准备宰杀狗獾。冷不防那狗獾拼力一挣,从夜胥华怀里逃了出来,慌不择路,跑进水塘里去了。 狗獾突然间发难,夜胥华毫无准备,大惊之下赶紧去抓,却被那狗獾挣脱,眼睁睁地看着它逃进水塘去了。夜胥华大怒,到嘴的东西又被它给跑了,他那里肯答应?站起身来就要跳进水塘去抓狗獾。 就在夜胥华准备跳进水塘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狗獾没游出多远,突然一阵剧烈的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似的。 夜胥华吓了一跳,停住脚步观望起来,不敢下水了。 狗獾迅速转过身子,拼命向夜胥华游了过来,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只见那狗獾的身上,叮满了筷子粗细的蚂蝗,就像秋天里,农家挂在房前屋后那一串串的玉米棒子! 夜胥华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跑。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蚂蝗,心理承受能力受到极大的挑战。回想着刚才,自己还差点跳进水塘去了!夜胥华又是一阵后怕,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奔跑着的夜胥华,突然间感到脚下一紧,身子就失去了重心,被什么东西飞快的拖过去了。夜胥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高高地掉在了大树上。 原来,他踩到了地上的藤子。这可不是一般的藤子,它们的食物不是土壤里的营养,而是动物的血肉。 这种藤子名叫“食人藤”,通常生长在森林里,盘绕在大树上,然后再延伸到地面上来,被落叶覆盖着,毫不起眼,谁也不会注意到它们。 可是,一旦有动物踏上这些藤子,它们就会迅速收紧,把动物吊到大树上去,从动物被勒破的地方,吸取它们的血肉,直到这些动物变成一具骸骨! 这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惊险迭出,到处都是陷阱呢? 只要你稍不留神,随时随地都有生命之忧。简直就是步步惊心,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夜胥华被吊到树上去之后,藤子在逐渐的收紧,他一只脚被食人藤牢牢缠住,倒吊着的夜胥华看得清清楚楚,藤子上有毛茸茸的东西伸出来,只要夜胥华的脚一被弄出伤口,那些毛茸茸的细藤就会伸到里面去,吸取夜胥华的血肉,直到把它们全部吸干。 时间紧迫,夜胥华来不及细想,急忙抽出宝剑,一剑割断了藤条,重重地摔在地上来。此时的夜胥华,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身体刚一着地,马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他怕再遇上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夜胥华抬头往树上看去,只见那上面,隐隐约约地挂着一些动物的骸骨,还有一具人的尸体,好像才被挂上去不久的样子,身子已经瘪了下去,估计身体里面的血肉,已经被食人藤吸食得差不多了! 夜胥华感到头皮发麻,他搞不明白,这个地方到底是那里?为什么会有如此令人魂飞胆丧的凶险呢?是天然还是人为?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给他心胆俱裂的震撼! 尽管夜胥华受尽惊吓濒临崩溃,可他并不敢停留下来。往前走,或许是一条死路。可是停留在原地,或者往后退,也是死路一条。夜胥华终于悲哀地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他已经是深入险境,身不由己了! 夜胥华忍不住,又往吊在树上的尸体看了一眼,想从衣着上分辨出此人的身份来历。可是看了许久,除了确定这人是个男性之外,就是他衣着华丽,身材高大,可以肯定是出身豪门之人,非富即贵。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此人是被勒住脖子,吊到树上去的。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上,有如鬼魅般的凄厉无比,他的身体已经干瘪了下去,轻飘飘的吊在树上晃来晃去,好像幽灵一般。 不知道他是何许人氏,何等身份,有多大的年纪和是否会武功。 夜胥华很想看看他的脸,但始终没有勇气,把眼光往他的脸上投过去。 光是那个身影,就足以令人食不下咽,夜不安枕的了。要是再看见他的脸,夜胥华估计自己的反应,会比刚才看到蚂蝗时,还要惊骇万分。 他拔出长剑来,又开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有了前两回的教训,这一次夜胥华学乖了,凡是地上有东西,他就用长剑挑开了再走过去,决不去有水的地方,不敢吃任何的食物,哪怕是树上的野果。 途中遇到山泉和小溪,夜胥华也是谨柔的饶了开去,根本不去碰它们。有野兔、狐狸、松鼠等小动物从身边窜过,夜胥华也不去理会它们。 只要齐围出现茂密的大树,夜胥华就会停下来,先看清楚树上有没有异样,然后如履薄冰般的绕开,决不敢碰触到树枝树叶,藤蔓和果子等所有的东西。甚至连蜘蛛网,夜胥华也要绕了开去。 肚子越来越饿,夜胥华咬牙强忍住,继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喉咙里干涸得像要冒出火来。 夜胥华用舌尖顶着上腭,勉强挤出点唾液来,在嘴里漱了几下、使它们变得多了起来之后,再分成三次,把唾液吞咽下去。 第1158章 终于走出森林来了!前面地势平坦辽阔,有狰狞的大石头,星罗棋布地矗立着,样子有些怪异。夜胥华担心又会出什么乱子,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调息运气,开始练起功来。 这一次,真气很容易就凝聚起来,夜胥华小心引导着它们,在体内的经脉之间游走。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怕再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和灾难。 所以,恢复功力成了首当其冲的大事情。夜胥华认为,只要有了强壮的身体,和充沛的精力,就算再发生什么难以想象的变故,自己应对起来,也要从容得多的。 天色渐渐灰暗了起来,眼看就要黑了。这个地方很是诡异,夜胥华不敢在此久留。他想找个山洞,再生起一堆篝火来。这样就算是有瘴气出来,也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夜胥华没有再吃过任何东西。尤其是进入深谷之后,他更是连水也不敢喝一口。此时的夜胥华,是又饿又渴,即便恢复了功力,也还是感到四肢无力,手脚酸软。 夜胥华本是皇室贵胄,从小钟鸣鼎食,娇生惯养长大的。那里经受过这等苦楚?如今别说山珍海味了,就算是一点最普通的食物,他都得不到。典型的饥寒交迫啊! 短短两三天时间,夜胥华一直在生与死之间徘徊。饱受惊吓不说,还差点连小命都赔上去了。肚子饿得几乎发昏。深谷中的夜晚,孤寂凄清,寒气袭人。夜胥华感觉到阵阵的寒意,由脊背上冒了出来。 功夫不负苦心人呐。 夜胥华终于找到一个山洞,那是一处万仞绝壁之下的洞穴,洞腹在绝壁深处,山洞的门口,是平坦的草地,有稀疏的树木和狰狞可怖的大石头,那些石头全部有一人多高,零星地分散开来,布满在整片的草地上。乍一看去,竟然有些像站岗的卫士呢? 这里的一切,到处都透着诡异,不像是天然形成,倒有些像是人为精心布置似的。 想到这里,夜胥华自嘲地笑了,有谁会那么无聊,平白耗费这么多的心血,弄出这么些无用的东西呢? 山洞的出现,令夜胥华喜出望外,他小心翼翼地往山洞走去。先在洞口仔细查看一番,确信里面没有任何危险之后,再把大量的干柴树枝弄进去,燃起一大堆篝火来。 天已经黑了,夜胥华看着熊熊燃烧起来的篝火,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他在篝火旁边坐下来,寻思着找点什么东西来填饱肚子。 外面是清冷的月光,就像魔鬼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这个诡秘异常的山谷,和夜胥华这个不速之客,仿佛并不欢迎,这个冒冒失失就闯了进来的家伙似的。 夜胥华走到洞口,放眼望去,微弱的月光下,空地上那些大石头,影影绰绰的好像鬼影子一样,全部都盯着他看。夜胥华心里一阵发怵,放弃了出去打野味的想法,重新回到山洞,抱着膝盖坐到篝火边,发起愣来。 对沐筱萝的思念,又开始折磨起他来了。这处深谷,较之悬崖下的那片山谷,要凶险成千上万倍。沐筱萝如果真的走到这里来的话,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即使她武功盖世,百毒不侵。可以应对很多事情。不过有些危险,是防不胜防的。已经发生的这几件事情,件件勾魂夺命。还有那些潜在的、没有发生的未知灾难,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呢? 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把生命葬送在这里了!已经两天了,沐筱萝到底是死是活,他夜胥华依然是不得而知,人没有找到,反倒把自己弄到这种狼狈不堪的尴尬境地。 夜胥华感慨万端,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梦里,全是沐筱萝和沐若雪的影子。耳朵上有尖利的刺痛传来,睡意朦胧之中,夜胥华看到沐若雪,用剑刺伤了自己的耳朵。 他跳了起来,这个可恶的女人,你逼死了沐筱萝,现在还要来害自己,我要你纳命来!即使在梦中,夜胥华依然忘不了,沐筱萝是被沐若雪害死的,他要杀了这个可恶之极的女人。 脚下踩到一根柴禾,燃烧得通红的木棍被弹了起来,一下子打在夜胥华的脸上,把他惊醒过来。夜胥华睁开眼睛,那里还有沐筱萝跟沐若雪的影子?呈现在面前的,只是一堆烧得很旺的篝火,和静悄悄的山洞。 慢着,地上那一大片暗棕色的东西是什么?它们好像在动!夜胥华的心,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耳朵上血流不止,用手一摸,发现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口子,鲜血,从伤口里不停的流出来。 夜胥华用手捏住伤口,通常情况下,这样小的伤口,血会很快止住的。可奇怪的是,夜胥华耳朵上的血,一直在泊泊地流着,任凭夜胥华用尽了止血的方法,那血,却依然不断地流出来。 这件事情透着很大的蹊跷,夜胥华察觉到四齐的氛围诡异,潜意识告诉他,有危险在向他逼过来。夜胥华凝聚目力,向那一片蠕动着的暗棕色看过去,终于,夜胥华看清楚了:是蝙蝠!成千上万只的蝙蝠,在地上爬动着,向着夜胥华慢慢地逼过来! 夜胥华惊慌得几乎昏厥过去,天哪!这么一大片无边无际的蝙蝠,光是看一眼,就能够把人吓得灵魂出窍的!苍天啊,为什么你要把这么多的灾难降临到我的头上来啊?我夜胥华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的事情啊? 刚刚才解了瘴气的毒,避开吸血蚂蝗的残害,逃出食人藤的毒手。不是有句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夜胥华的福气在那里?为什么又让我遭遇到这么多,令人心胆俱裂的蝙蝠呢? 这些蝙蝠个头很小,眼睛却很大,没有尾巴,身上是暗棕色的毛,样子非常的丑恶。鼻部有一片呈“U”字形沟的肉垫,耳朵是尖尖的三角形,精神地竖立在头顶上面的两端。 它们的嘴巴很短,鼻子有点像圆锥形,牙齿尖锐而且很长,略带三角形,锋利得跟刀子似的,就像传说中厉鬼的牙齿。翅膀强劲有力,脚上的爪子很是尖利,就跟铁钩子一样! 天哪!这么多的蝙蝠,到底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呢?夜胥华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直起来了。根据这些蝙蝠的个头和眼睛,还有强劲有力的后腿来判断,它们不是一般的蝙蝠。它们,是吸血蝙蝠! 难怪耳朵上的血止不住呢,那伤口,就是被吸血蝙蝠划开的!吸血蝙蝠的唾液,有着一种特殊的功能,它可以令血液永远都不会凝固。这样的话,它们就可以一直吸取鲜血了,直到把所有的血,吸干为止。 吸血蝙蝠不会吃其他的东西,它们靠吸血为生。所以,吸血蝙蝠的别名,又叫吸血鬼,是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鬼。它们通常会躲在黑暗僻静的角落里,小心谨柔地窥视着袭击的对象。 等到目标熟睡之后,吸血蝙蝠就会飞落到目标的身上,或者是飞落在身旁。然后悄悄地爬到受害者的身上去。这样做,它们通常不容易被发觉。 耳朵和颈部,以及脚这些部位,一般都会裸露在外面,是吸血蝙蝠最喜欢光顾的地方。当吸血蝙蝠选中下口的满意部位后,便会迅速地用尖锐的利齿,轻轻地将皮肤割破一道浅浅的小口。 然后再缩回来,试探一下对方是否已经熟睡,由于受害者不会感到疼痛难忍,通常都不会被惊醒过来,仍然保持着安静的睡眠状态。于是吸血蝙蝠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来,用舌头舔食流出来的血液。 夜胥华迅速伸出食指,点了身上的穴道止血。他明白,眼前又将是一场恶战了!看来这些蝙蝠,是生长在这个山洞里的,是自己的贸然闯入,惊动了它们,成了这些吸血鬼们的盘中餐了。 夜胥华止住血之后,强制收摄住心神。事已至此,逃,是逃不掉的了。他拔出宝剑来,密切地注视着,地上那些逐渐向自己围拢过来的、千千万万只的吸血蝙蝠,如临大敌似的戒备着。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束手待毙的。说不得,如今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这些吸血蝙蝠,又一次的把夜胥华,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这样的惊险,层出不穷,他夜胥华就算不被吸血蝙蝠咬死,光是吓,迟早也会被吓得精神错乱的! 夜胥华手握宝剑,眼睛紧紧地盯着吸血蝙蝠的一举一动。仔细地观察着它们,寻找逃命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要逃出去。绝不能死在这里,被这些丑陋的东西吸干身体里所有的血液,成为一具干尸。 说也奇怪,那些蠕动着慢慢靠近夜胥华的蝙蝠,只要一出现在火光下,马上就退缩回去了。原来,它们怕光!夜胥华心里暗想着,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也怕火呢? 这个发现让夜胥华大喜过望!他这才想起,蝙蝠是生活在黑暗的山洞里的。它们的眼睛,能够在黑暗中看清楚所有的一切,但是一到光明之处,它们就成了瞎子,反倒不能行动自如了。 虽然吸血蝙蝠比普通的蝙蝠凶恶百倍,但到底属于同类,有很多的特性都应该是相同的。找到了吸血蝙蝠的弱点,夜胥华似乎又看到了一线求生的希望。 山洞是万丈峭壁下的一个天然洞穴,外面有开阔的空地。夜胥华清楚地记得,只要出洞去,就能捡到很多的枯枝干柴,把篝火再加大些。只要篝火不灭,这些恐怖之极的蝙蝠就不敢靠近他。 可是,洞口的地面上,也布满了吸血蝙蝠,夜胥华别说出去,就是看一眼,也会毛骨悚然的。看来出去捡柴是没有希望了,现在,只能打这堆篝火的主意了。 这是一堆巨大的篝火,当初夜胥华是打算用它来对抗瘴气的。瘴气出现的时间是早晨和黄昏,夜胥华准备的柴禾很充足,足够到从现在一直燃烧到第二天的中午。 这些柴禾突然间变成了救命的宝贝,派上大用场了。夜胥华刚想到应对的办法,就发现那些蝙蝠,好像有些迫不及待了,它们绕开篝火照耀着的地方,在黑暗里聚集在一起,向着夜胥华极慢的爬过来。 夜胥华赶紧把篝火拆开,不让所有的柴都架在火上燃烧了。他把火堆扩大成一个圆圈,中间放着被自己弄熄灭了的柴禾,自己则站到火堆里面的干柴上去。好像战场上的将军一样,与那些虎视眈眈的吸血蝙蝠对抗了起来。 只要能保持这一圈火堆不熄灭,蝙蝠就不敢靠近他。夜胥华四处转动着身子,随时为火堆添加柴禾,决不能让任何一个地方的火熄灭。 但是,也不敢添加太多的柴禾。因为火堆扩散成一个圆圈,需要大量的柴禾才能做到。火焰小了蝙蝠就会从空中飞过来袭击自己;火焰大了,又怕燃烧不到天亮。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滑过去,夜胥华觉得,自己在忍受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折磨和考验呢!火堆的外面,围满了吸血蝙蝠,成千上万双的蝙蝠的眼睛,在虎视眈眈地瞪视在自己。 满地都是蠕动着的,暗棕色的吸血蝙蝠的身影,令人恶心得想吐。火堆的里面,却只有自己一人在孤军奋战,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这些蝙蝠扑上来,活活的咬死,再把身上的血吸干。 只要自己稍微有点疏忽大意,让火堆熄灭了一个小口子,估计这些蝙蝠们,就会密密麻麻的爬到身上来了,吸干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血液,把他夜胥华变成一具干尸! 这样长时间的站立着,精神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夜胥华感觉真的很辛苦。他自从跳下悬崖起,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加上一天两夜的水米未曾沾牙,体力消耗的特别厉害。 而且,夜胥华早上才刚刚中了瘴气的毒,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过来,这个火堆里面,除了夜胥华之外,就是一些没有烧着的柴禾了。夜胥华为了节约柴禾,把火堆的圈子控制到最小,。这样一来,他只能站到柴禾上面去了。 要想运功行气,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夜胥华连个盘腿的地方都找不到,就只能跟这些丑陋不堪恐怖万分的家伙们,大眼对小眼的干耗着,斗智斗勇,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第1159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夜胥华拼命地大睁着眼睛,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他不能睡,在这样惊险万分的环境下,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蝙蝠咬住,把身上的血吸干的。 这么多的蝙蝠,地毯似的围拢在火圈的齐围,只要逮住一丝一毫的机会,它们就会铺天盖地般的一涌而上,把夜胥华整个人给包裹起来,成千上万张的嘴,就会撕咬开他的身子,直到把他活活的撕扯成一具骷髅! 夜胥华不敢想象,这种惨烈的死法,会是怎样的痛苦啊?他想起了早上的水塘里面,那只被蚂蝗盯在身上的狗獾,只怕自己被吸血蝙蝠咬住后的情形,比那只狗獾,还要惊心动魄上百倍呢! 慢慢地,夜胥华陷入了睡眠状态。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突然感觉到有一丝尖锐的疼痛传来。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手背上,爬上来一只吸血蝙蝠。那尖利的牙齿,紧咬住夜胥华手背上的肌肉不放,一双骨碌碌转动着的眼睛,贼溜溜地直盯着夜胥华。 这只吸血蝙蝠好像饿极了的样子,虽然明知道夜胥华发现了它,仍然没有退缩逃走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拼命狂吸着夜胥华手背上的鲜血! 夜胥华大吃一惊,吓得一甩手,就把蝙蝠重重地摔了出去,撞到洞壁上,摔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他这才发现,火圈有些地方的火焰很微弱,那只吸血蝙蝠,估计就是从濒临熄灭的地方进来的。 都怪自己不好,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还敢打起盹来!差一点就成了吸血蝙蝠的美餐了。夜胥华赶紧从别的地方,匀了些燃烧着的柴禾,补上那火势微弱的缺口。手背上的鲜血不停地流淌着,夜胥华只好点了手腕处的穴道,把血止住。 经过这次的惊吓,夜胥华彻底清醒了过来,不敢再有丝毫的松懈。他在火堆里不停的手舞足蹈,以此来驱赶浓浓的睡意。 可是时间一长,眼皮又开始打起架来了,任凭夜胥华怎样的努力,瞌睡还是越来越浓。夜胥华像疯子似的在火堆中间跳来跳去,渐渐的身体又开始前仰后合起来,又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了。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很快这些蝙蝠就会爬上身来,把自己活生生的吃了。夜胥华一咬牙,抓起一根燃得通红的树枝,一下子按到手背上去。 只听见“嗤啦”的一声,夜胥华的手背上,冒起了一股青烟,被火红的柴火烫了拇指大小的一个疤。一股难闻的焦臭味弥漫在山洞里。夜胥华痛得呲牙咧嘴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终于睡意全消,清醒了过来。 接下来,夜胥华重复做着这些事情:添加柴禾,继而昏昏欲睡,再在手上或者脚上烫上一个疤,以此来换取一炷香左右时间的清醒…… 夜胥华凭着惊人的毅力,就这样熬到了天明!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火圈里的柴禾,已经所剩无几了。睡意逐渐淡了下去,不再那么浓郁了。夜胥华担忧地看着依然聚集在火圈四齐的蝙蝠,它们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难道说,这些吸血蝙蝠并不怕光?即使天已经大亮了,它们也没有变成瞎子,依然保持着攻击的能力吗?夜胥华开始慌乱起来,要是这些蝙蝠一直不散去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眼看着柴禾越来越少,那些蝙蝠却一点离开的迹象都没有。夜胥华急得都快疯掉了,脑袋里是一片嗡嗡嗡的轰鸣声!怎么办?怎么办? 直到把所有的柴禾,都添加到火堆里面去了,夜胥华还是一筹莫展。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生死悬于一线,惊险万分。 火堆里面熊熊燃烧着的柴火,在夜胥华眼里看来,无异于催命的符咒。时间越来越紧迫!终于,夜胥华拿定了主意,他要破釜沉舟,从山洞里面冲出去。至于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他已经管不了了。如今之计,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夜胥华看准出洞以后逃跑的路线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些燃烧着的柴禾,疯狂地踢向山洞出口处,随即飞身而起,箭一般的射出洞去,同时舞动长剑,嬛起雪练似的剑花,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身体齐围。 爬在洞口地面上的,那些吸血蝙蝠们猝不及防,被劈头盖脸飞过来的柴火烧得死伤无数,一下子乱了阵脚,四散逃避开来,给夜胥华让出了一条道路。 夜胥华飞身逃了出去!别处的蝙蝠见夜胥华跑了,那里肯依?它们忍饥挨饿,苦苦包围了一个晚上的猎物,现在居然要逃跑?不行,大家动手吧!吸血蝙蝠们同仇敌忾,它们展开翅膀,嘴里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争先恐后的追上来了。 夜胥华手中的长剑,那可是一把吹毫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剑,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一碰上去,都会被宝剑削成碎片的。夜胥华武功卓绝,剑法高超,光是舞动长剑带起来的凌厉剑气,就能伤人于无形。 一霎时,地上堆积了一层吸血蝙蝠的尸体,撞到夜胥华长剑上的蝙蝠,全部被绞得血肉模糊,纷纷掉到地面上来,死于非命了。 但是,这些畜生们,却是英勇无比再加悲壮无比,居然前仆后继,无休无止的追上来了,对夜胥华进行了围追堵截。无论夜胥华怎样的拼命狂奔,怎样的运剑如风,它们依然毫无惧色,拼命往夜胥华的剑风里面钻。 前面的蝙蝠死了,后面的马上补了缺口,紧紧跟上,依然是义无反顾的往夜胥华的剑花里钻。死了一层,又有一层的吸血蝙蝠扑上来,接着又死在夜胥华的剑下。前面这一层还没被夜胥华的剑花绞死干净呢,后面的又密密麻麻的聚拢来了。 夜胥华一路狂奔,慌不择路拼命往前跑,那些吸血蝙蝠团团围绕着他,就像一股暗棕色的龙卷风,始终把夜胥华围在核心里面,任凭他怎样杀也杀不尽,跑也跑不出! 夜胥华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照这个样子,自己迟早都会被这些蝙蝠活活咬死的。他渐渐感觉力不从心起来,只是不甘心束手待毙,作困兽之斗罢了。 夜胥华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逐渐失去了理智,陷入疯狂状态中去了。他双眼血红,一把剑舞动得虎虎生风,把那些紧紧围绕着自己的吸血蝙蝠们不断地绞死在利剑之下…… 转过这片怪石矗立的平原,前面是一大片乱石岗子,荒凉秃废,凶险异常。要在寻常,夜胥华是决不会走到这里来的,因为再前面就是险峻陡峭的万丈绝壁,没有路了。 夜胥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可不管前面有没有路,手里拼命舞动着宝剑,一路往着怪石深处跑去了。道路越来越狭窄难走,给人的感觉是,如果这样一直走下去的话,除了撞到前面的峭壁上去,再无别的路可以走了。 夜胥华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看他那样子,前面就算是断崖,他也会毫不犹豫跳下去的。吸血蝙蝠的吱吱声,一直追随在夜胥华的耳边,他只有一个念头:逃开它们,逃开这些讨厌之极的声音!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乱石的尽头,突然间豁然开朗起来。居然出现了一个山明水秀的小山谷,四面的山峰逶迤而来,竟然是全部聚拢到这里的样子。把个小山谷环抱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圆圆的丘陵,状如一只伸出头来的大乌龟。 龟背上搭建着一排的茅屋,茅屋齐围的土地上和石子路的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花,艳丽极了。 山谷口和平原连接的地方,被一条清澈的河流分隔开来,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小山谷伸出,越过河流,搭在平原的边缘上,形成一道天然的石桥。这石桥,就是乌龟的脖子! 夜胥华状如疯虎般,绕过石桥前面的小丘,直接奔上石桥,闯进小山谷里面去了。那股暗棕色的龙卷风,依然紧紧地包裹着他,吱吱吱的叫声令人闻之丧胆,也往小山谷去了。 一路上都是血肉模糊、开肠破肚的吸血蝙蝠的尸体,令人毛骨悚然,不忍卒睹。 一过石桥,就进入到小山谷中。这里风景秀丽优美,仿佛是红尘之外的瑶池仙境一般,那些追逐着夜胥华而来,又被他长剑绞死的蝙蝠们的尸体,掉落在这片清丽脱俗的土地上,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大煞风景! 吸血蝙蝠的吱吱声,吵醒了小山谷的宁静。突然一阵悦耳的叮咚声传来,好像是有人在抚琴,那琴声,奇怪之极,虽然清脆悦耳,却把那些讨厌的吱吱声,全部给压下去了。 山谷里到处开满了不知名的鲜花,香气阵阵袭来,令人心旷神怡,飘飘欲仙。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从山谷的那一边,飞过来一大片五彩斑斓的美丽的蝴蝶。 这些蝴蝶翩翩飞舞着,翅膀煽动间,有金黄色的蝶粉飘洒下来,星星点点的闪着金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极了朝阳下面的万点金光闪闪的星星。 转眼间,大片的彩蝶飞到夜胥华的身旁来了,它们围绕着夜胥华的“龙卷风”盘旋飞舞,金色的蝶粉,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落在那些暗棕色的吸血蝙蝠的身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凶残的吸血蝙蝠,渐渐被金色的蝶粉所笼罩住,刺耳的吱吱声逐渐微弱下来,围裹住夜胥华的暗棕色影子,顷刻间烟消云散,被蝶粉沾到皮毛的吸血蝙蝠,纷纷掉在了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伸长双脚,直挺挺地死了。 幸存的那些蝙蝠,好像遇到克星一样,一下子显得惊慌失措,四散开来,往来路飞回去了。琴音继续传来,仿佛召唤似的,那些缤纷的彩蝶,随着琴音飞了回去。 此时的夜胥华,仍然狂奔不止。他目光散乱,脸上是惊恐万状的表情。头发也在奔跑中散开了,凌乱的披散在身上,简直凄厉得有如鬼魅一般!一身儒幽的长衫,被树枝石头等挂破了好几处,布片随风飞舞,显得狼狈不堪之极。 夜胥华惊骇过度,他的心智受到严重的刺激,陷入了混乱之中。夜胥华依然拼命地挥舞着长剑,拼命地跑,显然神智有些模糊不清了。尽管耳边没有了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吱吱吱的叫声,也看不见吸血蝙蝠暗棕色的影子,夜胥华却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依然狂奔不止。 他慌不择路的跑着,手里不停地挥舞着长剑,剑势凌乱,脚步漂浮,显然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如果一不小心被长剑碰到身上,那夜胥华就会非死即残的。令人担心的是,夜胥华还是保持着狂乱之极的模样奔跑着,好像大脑完全失去了知觉的样子。 叮咚的琴音,再次响了起来,柔和安详,仿佛在抚慰夜胥华的慌乱似的。可惜夜胥华被吓破了胆,除了拼命的舞动长剑牢牢护住自己,拼命的逃跑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胥华一直一直拼命地跑着,已经超越了小山谷中的茅屋,径直往琴音传来之处奔去。他脸色惨白,双眼布满了血丝,眼里射出来的光芒,满是惊骇和绝望! 突然间,从琴音处掠起一个淡绿色的影子,闪电般来到夜胥华身边,一伸手,点了他的穴道。夜胥华正在发力狂奔,突然穴道被人制住,他一个收势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夜胥华感觉到喉头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夜胥华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昏迷了过去,完全没有了知觉。 一个淡绿色的身影,袅袅婷婷地来到夜胥华的身边,只见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夜胥华的伤口来。这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身材姣好,容颜秀丽,一身淡绿色的衫裙,更衬托出她的娴幽来。姑娘的气质很好,仿佛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绿衣女看过夜胥华的伤之后,脸上现露出惊讶的神色。只见她秀眉微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招手叫来下人,让他们把夜胥华抬进茅屋中去。 茅屋位于龟背形的小山峦上,后面和左右群山环抱,前面地势开阔,种满了不知名的奇幻野草,平缓的往下绵延而去。 最下面是个天然的湖泊,湖边垂柳轻拂,浅碧色的湖水,在微风轻拂下微微泛着涟漪。当真是:美到极致是自然! 第1160章 湖边的柳树下面,纷披下来的万千根柳条之中,影影绰绰可看见一张石桌和四个圆圆的石凳。刚才的琴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小山谷里温暖如春,典型的山环水抱。空地上,路边,房前屋后,小石桥齐围,全都开满了奇花异草,香气沁人心脾,绕鼻而来。处身其间,仿佛走进了人间仙境一般。 湖水清澈见底,有水草柔柔地生长在里面,顺着水流的方向蔓延着生长开去,嫩绿色的水草,纤细而又柔美,有如女子飘荡在湖水里面的长发,千丝万缕的荡漾在水波之中。 整个湖泊温润而静谧,美得令人心醉神迷。湖水里有很多的鱼儿嬉闹游动着,偶尔还能看到爬出水面,来到大石上晒背甲的乌龟。就算是“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这样明艳的诗句,也旡法道出这宁静详和之美的十分之一二来。 湖泊的外面,是一大片青翠的竹林,犹如一道天然的屏障。这个小山谷,竟然是群山朝拜、山环水抱的风水宝地呢!而搭建在山谷里的小茅屋,也完全附合风水里面,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的要求。 后面的群山雄伟重叠,向征靠山稳固,左右山峰环绕,左高右低,这也符合宁愿青龙高万丈,不让白虎抬了头的说法。 前面是朱雀,也叫明堂,明堂易宽阔敞亮,自古就有“明堂容万马”之说,门前宽敞广阔,住在里面的人,就会胸襟宽广,心情愉悦,具有海纳百川的气度和眼界的! 名堂若是有水,那就更加的完美了。而这一湖泊的水,早已经是绰绰有余!更妙的是湖泊后面的那片竹林,应了“关挡”的讲究,它们能把运势牢牢圈住,不使漏去,完全达到“藏风聚气”的标准。 夜胥华是两天后醒来的。他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娇美的淡绿色身影。夜胥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只有这个绿衣的女孩子陪伴着。 绿衣女告诉夜胥华,这里名叫万毒谷,是个避世隐居的地方。她的名字叫绿萝,是万毒谷谷主的关门弟子。绿萝说,当时夜胥华一个劲拼命地奔跑,若不是自己点了他穴道的话,夜胥华会这样一直跑下去,直到力量衰竭而死。 夜胥华一听绿萝是万毒谷的弟子,马上想起来了,那个夜倾宴的帮凶钟离重,不也是万毒谷的人吗?于是他试探地问绿萝,到底认不认识钟离重。 绿萝一听到钟离重这个名字,眉尖就蹙了起来。她说听师傅说过,自己的师兄也叫钟离重,只是他德行有亏,被师傅他老人家逐出师门了。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绿萝还没到万毒谷学艺。她从来没见过这位师兄,据师傅说,这个名叫钟离重的师兄,曾经也是个聪明好学的乖孩子。 只是他功利之心太重,也至于迷失了自己,做出很多不齿于人的勾当来。把师傅气得大病了一场,发誓再也不收徒弟了。 是自己机缘巧合,得到师傅他老人家的垂怜。绿萝自幼生长在一个猎户家庭,住在万川岭的一座大山之中。父亲靠打猎为生,常年与野兽打交道。母亲很温柔贤惠,一心只知道相夫教女,关心照顾着丈夫和女儿。他们的家庭很幸福。 就在绿萝十岁的时候,有一天,他们家突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不知道什么原因跟父亲翻了脸,这几人凶狠异常,几句话没说完,就拔剑杀了父亲。 母亲眼看着父亲断了气,悲痛惊骇之下,把绿萝从窗口扔了出来,被路过的一位老人给接住了。绿萝害怕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哭着央求老人救她的母亲。 老人抱着绿萝,闯进那间有她父母的屋子,绿萝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母亲依偎在父亲身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鲜血把母亲胸前的衣服都染红了。 绿萝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父母的尸体,不哭,也不闹。那几个坏人看见绿萝,呼啦一下子就把她和老人围了起来。说什么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之类鬼话,想要连她也杀了。 老人当然不同意,和他们理论起来。那些人骄横惯了,那里把这个清廋的老头放在眼里?双方交起手来,没想到老人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那几人那里是老人的对手?不出几招就被老人制住,教训了一通之后,放他们走了。 直到现在,绿萝也还是想不明白,当年师父为什么不替自己的父母报仇呢?以师父的武功,要那些人的性命,简直就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师父不但放走了他们,还严厉的警告自己,不许报仇。至于理由,师父说等自己长大就知道了。 老人打跑了那几人之后,把绿萝带到自己来了,并且收绿萝做了关门弟子,悉心教授绿萝的武功和医术。这个老人就是师傅万毒谷主。 万毒谷主救了绿萝之后,把她带到了万毒谷,并收了绿萝做关门弟子,打算把自己的衣钵传给这个聪明剔透,而且善良纯洁的女弟子。 万毒谷主,是一位颇具盛名的世外高人,武功和医术都出神入化。尤其以医术的神妙而闻名江湖。制毒解毒的功夫,更是天下无双。 师父说:毒,其实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学问,并不像人们眼里看见的那么邪恶和可怕。关键是用它们之人的心。心术不正的人,不用刀子也能杀人。所以说,善与恶,只在一念之间。它们根本就没有明显的分界线。 夜胥华迫不及待地问绿萝道:“姑娘的师傅,也在万毒谷吗?在下想拜见一下这位前辈,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夜胥华始终耿耿于怀,那钟离重在一夜之间,杀了大陵国上万个老百姓的这件事情。夜胥华想知道,这个杀人恶魔的师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他想知道这个万毒谷主,是否认得他徒弟在外面,所干下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会不会亲自出山,清理门户呢? 可惜绿萝说师傅经常云游在外,如闲云野鹤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绿萝让夜胥华安心养伤,等到身上的毒解了伤也好了之后,再做其他的打算。 接下来的日子,绿萝精心替夜胥华解毒疗伤。夜胥华也很配合,他一心想着早点康复起来,好继续寻找沐筱萝的下落。夜胥华始终觉得,沐筱萝并没有死,她或许跟自己一样,被什么事情给困住了,正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去解救她呢! 闲暇时,绿萝喜欢跟夜胥华聊一些解毒方面的知识,因为夜胥华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只有夜胥华自己明白,他之所以会关注解毒这个问题,是因为沐若雪善于用毒。只要掌握了解毒的方法,沐若雪就不足畏惧了。 这一天,他们谈到吸血蝙蝠这个话题。 绿萝告诉夜胥华,因为夜胥华曾经被山洞里的吸血蝙蝠,咬伤了耳朵和手背,早就中了剧毒了。不过既然夜胥华来到了万毒谷,这些毒,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夜胥华对山洞中,那些丑陋不堪的家伙心有余悸,仔细询问了很多跟它们有关的问题,绿萝都耐心地一一给予解答。 其实,一般的蝙蝠,是没有毒的。但是这种吸血蝙蝠,却带有狂犬病毒。无论人畜或别的动物,只要被吸血蝙蝠咬中,就会感染狂犬病。这种病的死亡率很高,比瘟疫癌症还要高出百倍。 被吸血蝙蝠咬伤之后,若是得不到及时治疗的话,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哪怕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了。夜胥华吓出一身的冷汗,暗暗庆幸自己跑到万毒谷中来了,否则的话,只怕这条命,真的是要交待在这些恶心至极的家伙手里了。 绿萝是个善良的女孩子,虽然自幼惨遭变故,不过在师傅的悉心调理和教育引导之下,心里倒也没留下什么阴影。 她本是淳朴的家庭出身,父亲善良正直,母亲温柔贤淑,从小接受的都是良好的教育和引导。世界在绿萝的眼里,是那么的单纯和亮丽,没有丝毫的阴暗面。这个思想单纯的女孩子,把什么事情都想得很乐观。 对于蝙蝠,绿萝还给夜胥华讲了个有趣的故事,她说:凤凰,是百鸟之王。有一天凤凰过的生日,所有的鸟类都来朝贺,唯独蝙蝠没来。凤凰很生气,就去质问蝙蝠,说你为什么不去给我祝寿呢?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百鸟之王吗? 蝙蝠说知道啊,可是,那跟我有关系吗?我长了两条强有力的后腿,善于奔跑跳跃,属于兽类,不在你的管辖之下,凭什么要受你的制约? 凤凰无语,看着蝙蝠那双铁钩一样的脚,它知道蝙蝠的奔跑能力惊人,它们不仅可以前行,斜行,倒退,还能跳跃。曾获得赛跑优秀选手的桂冠呢! 后来,又到了麒麟的生日,百兽都去朝贺,蝙蝠依旧没有露面。麒麟也很生气,它去责问蝙蝠,但是蝙蝠依然振振有词:我长了一对翅膀,属于飞禽类,为什么要臣服于你? 凤凰和麒麟有一天碰到了一起,它们谈到蝙蝠时,都摇头叹息说,世间的风气,是越来越坏了,为什么会生出蝙蝠这等不禽不兽的怪胎来呢? 这是一个讽刺意味很强的故事,借以隐喻那些没有立场,或者意志不坚定的家伙,像墙头草一样,摇摆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变节的败类。 绿萝给夜胥华讲了这个故事,原意是想开解他的注意力,让他有个好的心境接受治疗。可是她突然想起了师傅讲这个故事时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哀伤,原来师傅是想起那位,被逐出师门的师兄钟离重了。 夜胥华不忍心打碎,绿萝心中那个完美的世界,把很多人世间的残忍和无奈隐藏起来,不忍示人。包括沐筱萝的生死问题,夜胥华也只是藏在心底,等伤好了再做打算。 沐筱萝从崖顶跳下的时候,看准了下面那些苍劲的大树落脚。她轻功本来就非常了得,坠崖的时候又是白天。 在身体离开悬崖的瞬间,沐筱萝迅速抽出了束缚在腰际的白绸带,当身体经过那些大树时,沐筱萝要么足尖轻点,借力弹跳起来,缓解了下坠的力道。 要么挥出绸带,卷在大树的枝桠上面,自己趁机缓上一口气,然后再寻找下一个落脚点。就这样一路向着崖底而去。 可是,令沐筱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深谷下面居然连着大海!山崖太高,树木又葱茏茂盛,从悬崖上面看,根本看不清楚深谷底下的情况。 沐筱萝本就不想死,要不是姐姐用赫连皓澈的生命来威胁她,而自己又是夫妻情重,愿意为赫连皓澈以身涉嫌,用生命赌上一把的话,沐筱萝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跳崖呢! 所以,在跳崖之前,沐筱萝就仔细估算过了,自己下去后,活命的几率到底有多少?虽然沐若雪步步紧逼时间紧促,沐筱萝在跳崖之前,还是做了一番准备的。 在沐若雪数到三,自己身体离开悬崖的时候,沐筱萝就是冲着树木最茂密的地方去的。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一路顺利到达深谷底,几乎是有惊无险。 可是,沐筱萝千算万算,还是没有预料到谷底的大海,她猝不及防,等到发现大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直接就掉进大海里去了。 沐筱萝不会水性,一掉到海里,就拼命乱抓乱踢起来。由于坠力的原因,沐筱萝直冲到水里很深的地方,这才稳住身体,然后,她感觉到身子一轻,又浮了上来。 慌乱中,沐筱萝呛了好几口水,大量的海水,往鼻子和嘴里灌了进来,沐筱萝还来不及反应,就把它们吞到肚子里去了。然后趁着头和嘴巴离开水面的机会,大口地喘息着。 可是很快,海水又把她卷进水中去了,又有很多的海水灌到嘴里来,沐筱萝被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呼吸急促而困难,跟着又一个浪头打来,她就被海水深深的淹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沐筱萝终于悠悠醒转,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瞬间的迷惘和疑惑。这个地方太陌生了,自己这是怎么了?这里到底是那儿啊? 第1161章 意识在逐渐恢复,沐筱萝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依然闷得难受,连呼吸都很困难,每次的呼气吸气,肺部就会火辣辣的疼起来,使得沐筱萝连大气也不敢出。 浑身都是撕裂般的疼痛,除此之外,沐筱萝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掉进大海里,在很深的水里挣扎着浮上来,然后再被浪头卷进去。其他的,什么也记不清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有脚步声悉悉索索地走了进来。沐筱萝赶紧闭上眼睛,她不知道怎么会到了这里,直觉告诉她,自己是被人给救了,进来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是,该怎样去面对呢?沐筱萝苦恼极了,她知道来人一定会问她是谁,怎么会到了这里之类的问题。可令她为难的是,这些问题也是自己想知道的。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到了这里? 来人在沐筱萝的床边停住了,有一只小巧的手,轻轻搭在沐筱萝的额头上,试了试她的体温之后,用勺子舀了点药,喂到沐筱萝的嘴里。 沐筱萝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张稚气的小脸。这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梳着两个抓髻,发髻上戴这一把精致的小木梳,头发用两只木簪子固定起来,旁边点缀着一些小银饰。浓密的王海下面,是一双扑闪着的大眼睛。看打扮,应该是渔家女的样子。 小姑娘见沐筱萝睁开了眼睛,张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惊喜地看着沐筱萝,接着,她放下正在给沐筱萝喂药的碗,转身咕咚咕咚跑出去了。 跟着小姑娘进来的,是一对四十来岁的中年夫妻,看样子憨厚踏实,沐筱萝的心里,安定了许多。他们一进来,就迫不及待来到沐筱萝的床前,见她真的醒了,男的高兴得连连搓手,一个劲地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然后转身出去了。 女人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她满眼擒着泪花,用手怜爱地整理着沐筱萝的头发,一副惊喜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沐筱萝虚弱地对着她笑笑,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他们一家的谢意。 看到沐筱萝的笑容,那女人似乎呆了一下。只见她偷偷转过头,撩起衣角擦了擦眼睛,低声嘱咐小姑娘几句,也出去了。 小姑娘看着父母都走了之后,才跑到沐筱萝身边来,亲热地拉住沐筱萝的手,姐姐长姐姐短的,跟沐筱萝聊了起来。 果然,这一家三口都是这里的渔民,平时靠打渔为生,有时候小姑娘的父亲,也会到山谷那边的深谷里面去,下一些捕兽夹子。 小姑娘很活泼,说起话来叽叽呱呱的,可爱极了。她告诉沐筱萝:“听父亲说,深谷里面有很多珍惜动物呢!还有人参、松茸蘑等山珍,都是很值钱很难得的东西。但是父亲很少去,说那里很危险!” 沐筱萝很喜欢这个阳光般欢快的小姑娘,趁着小姑娘给她喂药的间隙,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怎么会遇上我的呢?” 小姑娘明眸皓齿的,笑起来很美。她说自己姓林,名叫可儿。是这个家里的第二个女儿。前几天和父母下了网,没想到却网住了沐筱萝。 那时候沐筱萝已经昏迷过去了,是父亲把她背回来的,母亲日夜守候在沐筱萝的身边,精心地照顾着她,熬得人都廋了一圈。 林可儿说,他们家并不富裕,虽然父母都很勤劳,每天不是下海就是上山的,收获也不小。可是他们的大部分收入,都被这里的渔霸搜刮去了,所剩无几,只能勉强艰难地度日子。 林可儿悄悄告诉沐筱萝,说她曾经无意中偷听到父母亲的谈话,说沐筱萝、长得像他们死去的大女儿。他们想把沐筱萝多留在身边几天,也好慰藉一下对大女的思念之情。 林可儿还说,父母亲为了让沐筱萝早点康复,把家里藏了多年的人参也拿了出来,给沐筱萝炖了鸡汤呢! 沐筱萝心里一阵感激。她虽然生长在富贵人家,可是从小就很懂事,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如今这一家人不但救了自己的性命,还倾尽家中的积蓄,为自己调养身子,光是这份深情厚谊,就足以让自己动容,铭感五内的。 林可儿的话,让沐筱萝的心里,产生了一些疑惑,她问林可儿,你姐姐是怎么死的?你父母是不是特别喜欢她?她的死,令你们很伤心吗? 林可儿攥着小拳头,恨恨地说:“姐姐是被渔霸给活活逼死的!那是去年的事了,有一天,父亲又进山去打猎,就让母亲带着姐姐到集市上去卖鱼。 不幸的是,姐姐被渔霸王大贵给撞上了。那王大贵见姐姐长得俊美,就跟姐姐套起近乎来了。可是姐姐不理他,匆匆忙忙跑回家来了。王大贵就派人来家里提亲,要讨姐姐做他的小老婆。” 沐筱萝的心里,沉甸甸的压得难受,她不忍心再听下去了。为什么?世间的人就不能和平相处呢?非要弄出那么多的悲剧来,给那些无辜善良的人们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林可儿不知道沐筱萝的心思,她继续说:“我父母苦苦哀求王大贵,说姐姐才16岁,还小着呢!希望他能够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等过几年,姐姐长大了再说。” “王大贵那里肯听?他带着一干奴仆,把聘礼放在我们家门口之后,就把姐姐给抢走了。我父母急得都快疯了,他们四处求人,想把姐姐营救出来。可是还没到天黑,姐姐吊死在王大贵家里的消息,就传开了。 母亲当时就昏了过去,父亲去找王大贵拼命,被王家的人打了个半死。他们把父亲抬到我家院子里,扔下就走了。父亲醒来后,我们一家就搬到这里来了!” 沐筱萝心头火气,她问林可儿:“你可认得那王大贵的样子?知道他的家在那里吗?” 这边林可儿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推开了,一女人端着鸡汤走进来,脸上挂满了泪水,显然,她听见了沐筱萝跟可儿的谈话。 妇人把鸡汤放到沐筱萝的面前,支走了可儿,对沐筱萝说:“小姐别听这丫头胡说,咱们这些穷人,还不都是这个命吗?有些东西,是没有公道可言的!” 她嘴里虽然这样说,眼睛却早红了。怕被沐筱萝看见,转身用袖子擦了擦,低头掩饰地说“这参汤,是用自家养的鸡,和野生的人参炖的,最是滋补了,疗伤最好不过。小姐趁热把它喝了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沐筱萝说:“大嫂快别叫我小姐了,听着怪生疏的。还是叫我筱萝吧,筱萝在这里谢过大嫂一家的救命之恩!”说着就要下床行礼,被女人止住了。 女人看着沐筱萝,眼光中的眷恋之情,令沐筱萝心碎。可怜他们家那个被逼死了的女儿,要是自己能早点认识他们,或许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沐筱萝决不允许这种悲剧发生。 女人连连点头,连声说好。她告诉沐筱萝,自己娘家姓沐,夫家姓林,大家都叫他们林叔林婶。说如果小姐不嫌弃的话,以后也可跟着被人这样叫他们。说如此一来,大家以后的相处,也就会亲近融洽得多了。 林婶关心地问起沐筱萝,是那里人氏?为什么会掉到大海里去的?那沐筱萝的衣着气度、言行举止,无不彰显出高幽的大家风楚来。 这对渔家夫妻,对沐筱萝是云里雾里,怎么也看不出,猜不透。他们这一辈子生活的圈子很狭窄,除了渔霸王大贵那样的有钱人之外,很少知道比渔霸还要富有和高贵的人了。 那些达官贵人,他们是没有机会见的。而且这一辈子,也不愿意见到。因为一旦见官,那就是说惹东方司了,只怕早就吓得个半死了。谁还有胆量拿眼睛去看官老爷长什么样子呢? 林猎户推测,这位小姐应该不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千金!可是,她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灾难,从悬崖上摔下来呢?他老是在心里犯嘀咕: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沐筱萝贵为皇后,平时的衣着都是描龙绣凤,极其奢华的。现在她穿在身上的月白色衫裙,是出宫才换上的便服,可就算是这样,那也仍然是林猎户这样的人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上等料子。 再加上沐筱萝风华绝代,身姿绰约,这身衣裳穿在她的身上,衬托得她越发的花容月貌,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一般。 虽然说现在的这一身衣裙,是为了带宸芯出去放风筝而换的微服,不过质量和款式花色,都是极其上乘的,依然是做工考究,样式精美,极其的华丽高贵。 单凭这身衣裳,和沐筱萝头上流光溢彩的珠翠,就可以断定她,出身绝不会只是一般的富贵人家。那么,为什么她会有这般坎坷的命运呢? 沐筱萝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了。见林婶问起,有些尴尬。知道要是实话实说的话,林叔他们一家,是断然不会相信的,说不定还会会多心,以为自己不肯告诉他们实话。 考虑再三,沐筱萝终于决定了,还是胡乱编个谎话吧。她有些讪讪地说,自己是远来投亲,遇到坏人,被逼到山崖上面,失足掉下来的。 沐筱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林婶的耳朵里,还是惊险万分。她吓得双手合十,嘴里直念“阿弥陀佛!”说沐筱萝福泽深厚,得菩萨庇佑才能平安的逃过一劫。 “否则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别说是人,就算是只蚂蚁,也早就摔死了!”林婶有些后怕地说。可转念之间,又觉得把沐筱萝比喻成蚂蚁,实在是有些欠妥了。 林婶赶忙住了口,偷偷看了沐筱萝一眼。还好,沐筱萝的脸上,云淡风轻,没有一丝愠色。林婶这才放心的端起鸡汤来,送到沐筱萝面前,敦促她早些喝了,说能让身体尽快的恢复过来呢! 林可儿曾经说过,她的父母把藏了多年的人参,也拿出来给沐筱萝炖鸡了。虽然当时沐筱萝心里有些疑窦,但却没有说出来。 据沐筱萝所知,人参都是野生的,而且是长在比较险峻的地方,通常还有毒蛇猛兽等看守着。人参生长的时间越长,其灵性就越大,也就越加的珍贵。 沐筱萝端起碗来,眼光流转之间,看见林可儿从口探进头来,正朝着自己张望呢!沐筱萝招手叫她进来,从碗里夹了只鸡腿给她。 林可儿正要伸手来接,被林婶一巴掌打在手上:“这是药,小孩子是不能吃的!说话间把林可儿推了出去。林婶回头看着沐筱萝笑笑,解释说:“小孩子,吃什么都是香的,你就自己喝了吧,别糟蹋了这么好的参汤!” 虽然这碗参汤对于林家人来说,是珍贵无比的东西,不过在沐筱萝看来。那也是稀松平常之物。沐筱萝贵为皇后,什么稀罕的山珍海味没有见过? 虽然她想不起从前的事情来,不过参汤的滋味,却是知道的。见林婶拿它当宝贝似的,沐筱萝的心里,升起了丝丝的暖意来。她并不是因为这碗参汤怎样,而是被林婶的一番心意深深地打动了! 沐筱萝乃是性情中人,知道再推让,就真的辜负了林叔他们一家子的苦心了。她喝下参汤,眼皮逐渐沉重起来,又昏昏睡去了。 再次醒来时,又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沐筱萝运气调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内力极强,休息了几天,又得人参鸡汤调补身子,再加上这一家人的精心照顾,总算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在悬崖顶上,沐筱萝跟三个黑衣人的一场恶斗,耗费了不少功力。然后又跟沐仙斗智斗勇,用尽心机,最后被迫跳崖。 跳崖时一路的惊险,加上又被海水差点呛死,受了很大的惊吓。沐筱萝是真的扛不住了,要不是遇到这一户好人家,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林叔一家的精心照料和关怀,使得沐筱萝排除了对他们的顾虑,安心静养起来。独处的时候,沐筱萝勤奋练功,还有那碗参汤炖鸡,疗效确实霸道得很。沐伊拉克感觉到证据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第1162章 沐筱萝的脑海里,闪过一些小时候的生活片段来:母亲给她讲过,关于人参的故事。那时候沐筱萝还很小,母亲是姨太太,为人谦卑忍让,在相府没有什么地位。 原配夫人善妒,为人又跋扈,经常给母亲小鞋穿。而原配夫人的亲生女儿沐若雪,也处处跟沐筱萝过不去,总是想尽办法百般的刁难她。沐若雪是,出,沐筱萝是,出,身份地位有着很大的差别。所以,这对母女在相府的那些日子,过得很是辛苦。 每当沐筱萝受了委屈,跑去找母亲哭诉的时候,母亲就会把她搂在怀里,给她讲故事,唱歌给她听,直到沐筱萝破涕为笑为止。 那样的日子,其实也很温馨和幸福。沐筱萝静静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的眼睛里面,是深深的疼爱和怜惜。没有人想象得到,身为相府姨太太跟二小姐的她们,过的却是忍气吞声的日子。 有好多的故事,沐筱萝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关于人参的故事,她却是记忆犹新的。母亲说,在深山老林里面,生长着一种像极了小娃娃的植物,它就是人参。据说吃了它就可长生不老,羽化升天呢! 见母亲说得这么玄乎,沐筱萝就幻想着,长大了要去深山里,找那种长得像小娃娃的人参,给母亲和自己吃,她要母亲长生不老,自己却想要上天去。 母亲告诉她,要找到成了人形的人参可难了,你得到那种背阳向阴的地方去寻它。人参长得很缓慢,通常要几十年才能初具人形,越是年代久远的人参,就越珍贵,也越不好找。 而且还有毒蛇猛兽等守护在人参的齐围。成了形的人参还会跑,所以一见到它就得大喊一声“棒槌!”,据说这样它就跑不了啦。你必须用红线牢牢把它绑住才能开始去挖,然后又可能会遭到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参守护者们的攻击,常常是人参没挖回来,小命却送在那里了。 正是因为这样,要找到一只野生的大人参,实在是很不容易,它们的价钱往往比黄金还要珍贵。林叔他们一家并不富裕,这只人参他们珍藏了好多年,一定是把它当成宝贝啦! 思绪又回到了现实中,沐筱萝的心,有些隐隐地痛了起来。母亲不知去了哪里了!相府的一切,在沐筱萝的记忆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再也找不到他们了。还有很多很多的面孔,常常出现在沐筱萝的梦里,但是一醒过来,却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在那些面孔里面,有美有丑,有亲切的也有讨厌的,沐筱萝不知道他们的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很想知道,就拼命的去想。 每当这个时候,沐筱萝的头就会莫名其妙的痛起来,使得她再也不敢去想了。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我是谁?我以前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再看林叔一家,自己跟他们素昧平生,却得到如此的关爱。他们不但救了沐筱萝的性命,还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给她吃了。 这份人情,不是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够还得清的。沐筱萝的心里,早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她暗中决定,以后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绝不允许再有人欺负他们了。 身体渐渐复原之后,沐筱萝便起了离开这里的念头。她不知道要去那里,前途是一片渺茫。她只是觉得,林叔一家的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再加上自己这个闲人的拖累,会令他们更加困窘的。她不忍心。 沐筱萝找到林叔夫妻,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们说了。她从头上取下一朵珠花来,放到林婶的手里,诚挚地对林叔和林婶说,这段时间多亏有他们一家的照顾。大恩不言谢,自己会记住他们的救命之恩的。 这朵珠花是自己随身之物,请他们拿去变卖几个钱,也好贴补家用。林叔夫妻眼里的光芒,很快就黯淡了下去。他们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林叔放下手里的活儿,林婶眼里泛着泪光,茫然地看着手上的珠花,一脸的悲戚。 林叔搓着手,在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之后,最后在沐筱萝面前停了下来,艰难地开了口:“那个……姑娘,我知道自己穷家小户的,没啥好的招待你,实在是委屈你了。 “可是,我们是真心想留你住下来。再说你一个姑娘家,人又长得跟天仙似的。刚刚才被坏人所害,差点没淹死,我哪能放心再让你一个人走呢? “要不这样,你把家庭住址告诉我,我帮你去送个信,让你家里人来接你好不好?”见沐筱萝低头不语,林婶也凑了过来,拉着沐筱萝的手,说:“姑娘,你林叔说的在理,你一个姑娘家上路,会有很多的危险跟不便的,要不你先安心的住下来,让你林叔去找你的家人或者亲戚,找到之后再走,好吗?” 说实话,沐筱萝也不想离开这里。因为她知道,从这里走出去后,就没有方向了。到底该往哪里去才好呢?难道说,从今以后,她沐筱萝就要浪迹天涯了吗? 林叔夫妻殷切地看着沐筱萝,希望她说出的那个地址,非常的遥远,最好永远也找不到才好!见沐筱萝不说话,林叔试探地问“姑娘,那你是答应了?同样等我找到你的亲人再走,是吗?” 沐筱萝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他们说了实话。她说自己忘了以前的所有事情了。其实从这里走了之后,她也不知道去那里才好。只是觉得这样拖累他们,良心不安! 林叔夫妻一听,喜得合不拢嘴。他们连声说傻丫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呢?我们一家是不富裕,可也不至于多你一张嘴就饿死了吧?你安心的住下来,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什么时候再走。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让可儿带你去到处转转吧,免得闷坏了。 盛情难却,沐筱萝见林叔林婶如此坚持,也没有再推却,安心住下来了。林婶把珠花还给沐筱萝,说这么好的东西卖了可惜。沐筱萝接过珠花来,亲手给林婶戴上。并且含笑告诫林婶,说你要是再把它还给我的话,可就真的是把我当外人了。 林婶赶紧住了嘴,喜滋滋地摸着头上的珠花,直夸它漂亮。说自己这一生,别说用有这么精巧贵重的东西了,就是看,也出来没看到过。 自从沐筱萝安心住下之后,林叔林婶开心极了,他们又开始了正常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不是下海捕鱼,便是上山打猎。 林可儿在家陪伴沐筱萝,小女孩聪明伶俐,沐筱萝试着教她一些诗书和拳脚,林可儿竟然一会就会,悟性好得令沐筱萝惊讶不已。 这一日,林叔跟林婶又出去工作了。沐筱萝拿出一些首饰来,叫林个儿陪她上街去。林可儿小孩子心性昂,最贪玩不过,听沐姐姐要上街,高兴得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跑着,带沐筱萝上街去了。 沐筱萝找了家当铺,把一只金簪当了些银子。掌柜的看她雍容华贵,美若天仙,心里揣度着可能有些来头,到也不敢使黑心昧她的银子,填好当票,留一份存根,另外一份,给了沐筱萝。 身上有了银子,沐筱萝很大方的请林可儿吃了很多好东西。又让林可儿带着她,来到当地最好的裁缝铺子,给自己和林可儿做了几身漂亮的衣裳。 因为不知道林叔林婶的尺寸,无法给他们二老也做几件,沐筱萝就买了些布匹回来,让他们自己做。然后又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林可儿高兴极了,沐姐姐给她买的这些东西,全都是她看了无数遍想了无数遍的。因为没钱,她也只能想想了,从来不敢跟父母开口要。现在好了,这个天仙一样好看的姐姐,终于让自己美梦成真,实实在在的拥有了它们! 沐筱萝买了很多东西,和林可儿大包小包地拿着往家里赶,一路上开心极了。突然一个黑影罩到头上来,沐筱萝抬头一看,见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廋高的个子,穿着一身俗气的绸缎长衫,腰上挂着一块硕大的美玉,手里拿着把扇子,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呢! 林可儿一见来人,吓了一大跳。她忙着把沐筱萝拉到一边,附耳对她说“这人就是王大贵,就是那个逼死了姐姐的渔霸!” 沐筱萝一听此人就是那个强抢民女、害死了林家女儿的恶霸,心里早就怒火万丈,她要为民除害,让这个强抢民女、祸害一方的家伙,得到应有的惩罚! 沐筱萝冷冷地打量着王大贵,心里盘算着到底把他怎样才好呢!是废了他还是干脆杀了他?王大贵也在看着沐筱萝,眼里满是惊艳。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居然会有这等绝色的女子! 王大贵睁着像狼一样贪婪的眼睛,把沐筱萝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心里是越来越惊奇,这个美人儿不但脸蛋身材漂亮,气质也是一流的。或者说,是他这一辈子从来没见过的。那么雍容华贵,那么高不可攀。 林可儿早吓破了胆,她瑟缩地躲在沐筱萝身后,紧紧抱住刚刚买来的东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沐筱萝只是盯住王大贵,不说话,也没有急着逃走的样子。 终于,王大贵回过神来。他轻佻地用扇子来挑沐筱萝的下巴,想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没想到却被沐筱萝轻而易举地闪开了。 王大贵那里肯依?他走上一步,又伸出手来捏沐筱萝的下巴,被沐筱萝一巴掌打开了。王大贵猝不及防,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百媚千娇的美人儿,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自己的手被她随便一拍,竟然疼得钻心。 林可儿见王大贵跟沐姐姐动了手,赶紧挺身护住沐筱萝,指在王大贵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去年害死了我的姐姐,还把我父亲打得躺了半年多才能起床,你不得好死!” “是吗?你姐姐是谁?为什么说是我害死她的呢?我王大贵对女人,向来都只会疼爱不会伤害,小美人,你是不是搞错了?”王大贵嬉皮笑脸的说着,一伸手,又来摸林可儿的脸。 沐筱萝再次出手,打开了王大贵伸向林可儿的爪子。她把林可儿拉到身后来,用身子护住她,冷冷地问王大贵道:“她姐姐是你害死的吗?” “她姐姐是谁?我不知道啊!”王大贵一脸的疑惑,并不像是在演戏。沐筱萝看向林可儿,可儿说:“姐姐是去年跟母亲上街卖鱼,被你看见的。你把聘礼放在我们家院子里,就把姐姐抢走了。没到天黑,姐姐死了的消息就传开了,不是你害死她的,还有谁?” 王大贵看着林可儿,有刹那间的不解。突然他用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似的说道:“你是说老林家的丫头吗?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干什么?小美人儿,你到底有几个姐姐啊?怎么个个都这么勾魂夺魄的呢?” 他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看向沐筱萝。凭直觉,王大贵感到沐筱萝有些棘手。这个女子太美了,简直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尤其是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气势,更是令他有些望而生畏,不敢侵犯起来。 沐筱萝听他把一条人命说得轻描淡写的,全然不当一回事情,心里更是来气。她直逼王大贵的眼睛,再次问了一句:“说,她姐姐是被你害死的吗?”沐筱萝喉音娇嫩,虽是质问的语气,听在王大贵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舒服和受用。 只见王大贵眉头一扬,语带挑衅地说:“你若真的很想知道,这小姑娘的姐姐是怎么死的,跟我回去不就明白了吗?”他这话说得很是暧昧,后面跟着的几个奴才,也跟着放肆地笑了起来。 林可儿悄悄拉了拉沐筱萝的袖子,小声说:“姐姐,我们快回去吧。我害怕!”偏这话被王大贵听见了,他嬉皮笑脸地转到林可儿跟前,伸手就要去拉林可儿,嘴里说道:“不怕小美人,本公子对你没兴趣。走开吧!” 第1163章 说话间抓住林可儿的肩头,就把她往外拉。沐筱萝怒喝一声:“找死!”化掌为刀,直劈王大贵手腕。只听得一声惨叫,王大贵的手就软软地垂了下来,好像是断了的样子。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跟在王大贵后面的那些恶奴见了,发一声喊,把沐筱萝团团围住,每个人都亮出了兵器,那阵仗,把个林可儿吓得面如土色,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她紧紧躲在沐筱萝后面,再也不敢出声了。 王大贵紧紧地攥住右手腕,那里又红又肿,像个刚出锅的馒头。王大贵咬牙忍住钻心的疼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脸上的汗珠,像滚豆子似的落了下来。 那些帮凶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犯了嘀咕:看来这个俏生生的美娇娘,没准是个夺命的阎罗呢?就凭王公子那样的好身手,也在眨眼之间就被她伤成这样,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那还不得被她生吞活剥了吗? 见手下人光是围着沐筱萝不动手,王大贵气的怒火万丈。他单手从一个随从手里夺过大刀来,忍痛挤进了包围沐筱萝的圈子中。唰的一刀,向着沐筱萝头上劈了下来。 沐筱萝直到大刀堪堪砍到头颈时,才拉着林可儿闪开。她手上用劲,一个旋身错步绕到王大贵身后,伸手夺下王大贵的大刀,反架在他的脖子上去了。 这一下变起突然,众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时,王大贵却已经落到沐筱萝手里去了。跟随王大贵的那些仆人,平时里仗着王大贵的势力,总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欺负惯了人。那里见过这等阵仗?当下发一声喊,十几把兵刃,直冲着沐筱萝砍了过来。 大概是他们见沐筱萝一直没有伤人的缘故吧,也不去顾及被沐筱萝擒在手里的王大贵,一窝蜂的向着沐筱萝攻了过来。还有那等不要脸的,放弃了攻击沐筱萝,转向林可儿去了。 好个沐筱萝,只见她临危不惧,一把抓起王大志,把他当成了扫帚,扫向众人。这一下大大出乎了众恶奴的预料,他们怕伤着王大志,只好纷纷避让起来。 沐筱萝趁此机会,把林可儿挡在身后,示意她快跑。林可儿是个机灵鬼,沐筱萝一示意,她便飞快的往家里跑去了。手里还紧紧的抱住沐姐姐给她买的东西。 有人想去追林可儿,被沐筱萝抓起王大志扫了个人仰马翻。突然一道白雾迎面向沐筱萝扑来,不知是谁,把一包生石灰向着沐筱萝劈脸打了过来。 变起突然,沐筱萝连想都来不及想,条件反射似的抓起王大贵,把生石灰扫开了。顷刻,王大志变得一身雪白,脸上眼睛里落进不少的生石灰,疼得他杀猪般的嚎叫了起来。 此人这般卑鄙无耻,激起了沐筱萝的杀心。本来这些人在她的眼里,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对她构不成威胁。沐筱萝心地善良,不想多作杀伤,反正罪魁祸首已经被擒,其他的那些随从们,她不打算再伤他们。 令沐筱萝难以容忍的是,这些人恶性不改,见久攻不下,居然对她使用了这等下三滥的恶毒手段,想用生石灰去弄瞎沐筱萝的眼睛。 王大贵凄惨的叫声,吓坏了那个扔石灰包的人。他趁着混乱想夺路逃走,沐筱萝眼尖,从地上踢起一块小石头,打中了那人的穴道,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动弹不了。 其他的人见沐筱萝武功高强,知道凭自己这几个人的能力,要想制服她,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一点希望都没有的。又见王大贵满身满脸的白灰,惨叫声凄厉如鬼,越来越痛苦的样子。吓得纷纷缴械投降,全部跪在沐筱萝的脚下磕头求饶。 沐筱萝命他们取来清水,替王大贵清洗过眼睛之后,便提着死猪一样的王大贵,让那些恶奴带路,往王大志家去了。 从刚才的情形判断,这个王大贵果真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沐筱萝心想,不知这个王大志的府上,有多少女子受到他的迫害,她要亲自往王府走一遭,去解救那些无辜之人。 不一会儿来到王府,早有家丁前来报信。只见王府外面,布满了手执刀枪棍棒的家奴们,一副如临大敌般的样子。 当他们见到一个美丽的白衣女子,手里毫不费力的提着王公子而来。而王大贵的全身都是生石灰,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像个大花猫一般。眼睛虽然被清水冲洗过,却也是双眼红肿,泪流不止, 王大贵没有了往日里的骄横跋扈,被沐筱萝像死狗一样提在手里,委顿得好像被人抽了筋似的。沐筱萝把王大志扔在地上,她拍了拍手,对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奴才们说道:“我今天来,是想解救被你们抢来的那些个苦命女子,并不想为难你们。奉劝你们别自讨苦吃!” 早有人架着那个被沐筱萝点了穴道的家奴进了王府,众人眼看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却不能动弹。除了一双骨碌碌乱转的眼睛之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也不知被沐筱萝施了什么妖法。 俗话说杀鸡儆猴,沐筱萝擒住王大志,又让一个家丁变成了活僵尸,然后公然来到王府,号称要伸张正义替天行道,解救那些受害的穷人们。 她做得都除暴安良的好事情,人又美丽得惊世骇俗的,倒把那些愚昧之辈给唬住了,大家交头接耳,揣测着说沐筱萝是观音菩萨下凡,来解救受苦受难的穷苦人民来了。 一霎时,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了。王大贵在地上翻滚呼号,痛苦不堪,他一脸灰白,双目肿得跟桃子似的。可这家伙也是个狠角儿,任凭怎样的痛苦不堪,就是不开口求饶,也不妥协。 有那等比较忠心的家奴,见王大贵疼得厉害,竟然不顾自身的安危,上来想抢走王大贵。被沐筱萝轻易就打发了。他们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清楚,沐筱萝是怎么出的手,就被摔出老远,跌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沐筱萝用脚尖点在王大志身上,对着那些负隅顽抗的家奴们说:“他的眼睛里进了不少石灰,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治疗的话,这双招子也就废了。你们打算让他变成瞎子吗?” 凭直觉,沐筱萝感到这些人在拖延时间,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果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沐筱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奔这里来的。 片刻之间,有几十匹马疾驰而来,把沐筱萝给团团包围起来了。为首的男人,身材剽悍,满脸的络腮胡子,看样子像是这群人的头。只见他骑在马上,一派趾高气扬地的架势。 络腮胡子用马鞭一指沐筱萝,喝道:“何方来的妖女,竟然敢在我大雪国的领土上撒野,你不想活了么?还不快快放了我的表哥?” 来人一身官服,好像是当地的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儿。难怪这个王大贵如此的无法无天,感情是有这个做官的表弟在后面撑着腰呢! 王大贵一见来人,好像落水久溺之人,突然间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似的,马上杀猪般地叫了起来:“表弟快来救我啊!我的一双眼睛,就快被这个妖女给弄瞎了,可疼死我了!” 来人看见地上的王大贵,也是吓了一跳。他怕时间耽搁的长了,表哥的眼睛真的会有什么不测,当下一挥手,手下那几十来号当兵的,呼啦一声,就把沐筱萝围了起来。 他们全副武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手里拿着的,全是明晃晃的刀枪和弓箭,看样子是有备而来。难怪王府的家丁不怕沐筱萝,原来是暗地里着人去通知这个当官的去了,有恃无恐呢! 擒贼先擒王。沐筱萝见了这等架势,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她知道那些当兵的或者下人,都只是奉命行事,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也不想去难为他们。 沐筱萝脚尖轻点,封住了王大贵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飞身而起,越过那些包围她的人群,来到络腮胡子面前,一伸手把他抓住,足尖在马背上踏了一下,借力再度飞起,落尽原来的包围圈中去了。 这几下快如闪电,就连那个络腮胡子,刚一看见沐筱萝往自己而来,忙挥刀向她砍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子一轻就被她擒在手里了。 这一下,络腮胡子不得不佩服起沐筱萝的功夫来了。他刚接到禀报时,听说表兄是被一女的打败,继而被擒住,此女子还要赶尽杀绝,公然来到王府要放走那些被表哥抢来的女子。 这不是反了天吗?在他的管辖之地,决不容许有人如此的猖狂放肆,那不是打他的脸,让他下不来台吗?当时络腮胡子还在心里暗骂表哥是废物,居然栽在一介女流之辈的手里。 现在看来,这个女子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看她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本地的人,也不像是大雪国的人。那她到底会是那路神仙呢?她来到这个穷乡僻壤,想干什么? 沐筱萝一擒得手,飞快的点了络腮胡子的穴道,把他往地上一惯,跟王大贵合在一处了。这一来大大出乎人们的想象之外,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沐筱萝冷冷地扫了大伙儿一眼,那眼光具有很强的威慑力,直看得好多人低下头来,不敢与她对视。 王大贵看见表哥来了,满以为这下救星到了,不但解救了自己,说不定还能留下这个罗刹般的美人儿呢!王大贵这一生,也不知道抢了多少女人,还从来没见过沐筱萝这么艳若桃李,冷若冰霜之人,骨头早就酥了。 这王大贵好色,他的表哥络腮胡子却贪财。两人蛇鼠一窝,相互勾结,成为当地的一方恶霸,把个鱼尾庄搞的是暗无天日,民不聊生。 沐筱萝弯腰提起两人来,也不理会那些包围她的兵士和家奴们,径直往王府走去。每当有人发难或者偷袭的时候,沐筱萝就会随便把一个人送过去,那些人一见公子和老爷自己往刀口剑尖上撞来,吓得忙不迭的收起武器,给沐筱萝让开一条道来。 进了王府,沐筱萝点了王大贵的大笑穴。这个一脸白灰的家伙马上大笑了起来。只见他一面哈哈哈呵呵呵的大笑不止,一面涕泪横流,那样子痛苦极了,很是滑稽和有趣呢! 王大贵受刑不过,终于示意沐筱萝,他愿意妥协了。沐筱萝解开王大贵的穴道,让他恢复了常态,逼令他先把抢来的女子全部放出来,然后再交代所干过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一霎时,整个王府乱得有如一盘散沙,大家惶惶然的有如大祸临头一般,只求自保,那里还去理会王大贵和官老爷的事情? 林可儿跑进王府,告诉沐筱萝她的父母和所有的父老乡亲们都赶来了。原来,林叔林婶一听沐筱萝被王大贵拦在路上,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赶紧跑来找沐筱萝,一路上遇见那些得到消息,赶来找沐筱萝主持公道的人们,便和大家一起找到这里来了。没想到来到这里一看,所有的人全部得被沐筱萝给制住了。 大家伙见沐筱萝如此了得,又见她解救了那些被王大贵抢来的民女,就全都喊起了冤来,把平日里受到王大贵荼毒的事情全部揭发出来,连带着络腮胡子的罪恶,也给翻了出来。 一时之间,王府的大堂之上,跪满了前来喊冤叫屈的乡邻们。 沐筱萝在众人里面挑出两个能写会算之人,让他们协助自己把渔霸王大贵、狗官络腮胡子的罪行记录归案,然后再根据乡亲们受害的程度,给予相应的补偿。 被王大贵抢来的那些穷人家的女子们,哭哭啼啼地跪在大厅里,向沐筱萝哭诉着王大贵的兽行,感谢沐筱萝把她们从火坑里救了出来。 王大贵翻着白眼,自从眼睛被石灰撒了之后,他就感觉这双眼睛不太中用了。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若不是听声音,还真分辨不是说话之人是谁呢! 听着那些女人净说自己的坏话,王大贵气得恨不能马上把她们一个个全都杀了。这些小贱人,平日里对自己花言巧语,曲意逢迎的,原来全是做戏啊?在她们的内心深处,竟然是这样的痛恨自己吗? 第1164章 王家的银库被打了开来,所有的金银财宝全部摆在沐筱萝的面前,只见珠光闪耀,金碧辉煌。沐筱萝和两人一一清点完结之后,让他们全部记录到档案里去。 这是一项相当浩大繁杂的工程。 三人直忙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全部整理清楚了。沐筱萝翻开档案,重新核对一遍王大贵的罪行,直到准确无误之后,才把那些苦命的女子们叫来面前,询问她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一时间,悲悲切切的抽噎声和哭泣声响彻了整个大厅,这王大贵当真是个穷凶极恶的家伙,被她抢来的姑娘,足有三四十人之多呢! 有的姑娘觉得自己被王大贵污辱了,没脸再出去做人,还不如死了干净,一了百了。也有的姑娘眷恋着亲人想回家,她们觉得,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死了也没多大的用处,还不如好好的活下去,对亲人和自己都能少点伤害。 沐筱萝把那些比较勇敢的姑娘夸奖了一番,鼓励她们要敢于直面人生。沐筱萝说,咱们女人的命,那也是父母给的啊!你们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你们的错,为什么要拿别人的过失,去惩罚自己和亲人呢?你们若是死了,伤心的只会是亲人,这样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可千万不能去做啊! 至于那些失去生活勇气的姑娘们,沐筱萝则想办法让她们的亲人领回去,好好安抚和开解她们。然后每人给了一份相当丰厚的补偿,让她们以后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了。 那个时候的女人们,是不能轻易被人看的。人们推崇三从四德,女人们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那就得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嫁人。 处理完姑娘们的事情之后,沐筱萝又把那些被王大贵荼毒过的乡亲们召唤到大厅里来,让那两个协助自己的乡亲帮着,按他们的受害程度全部给予了补偿。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沐筱萝又领着众人来到龚狗官络腮胡子的官衙里,按照王大贵的先例,也把他的库存银两等发放给了那些受尽迫害的穷苦乡亲们。 最后沐筱萝把络腮胡子和王大贵提到公堂上来,请所有的乡亲们和街坊邻里,连着在公堂上当差的兵卒,让大家一起来公审他们,看到底应该怎样来处置这两位衣冠禽兽。 那络腮胡子乃行伍出身,平日里骄奢淫逸,专横跋扈,那里把人当过人看? 而且跟表哥王大贵官商勾结,干尽了伤天害理的勾当。 现在终于有人出来主持公道,大家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对着两人又打有骂,尽情发泄着心里积蓄了多年的怨气。就连那些当差的衙役们,也痛诉了络腮胡子的种种罪行,真想不到,两人竟然干了那么多的坏事,当真是罄竹难书呢!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沐筱萝也感觉有些累了,她拒绝了很多人的邀请。在沐筱萝的眼里,只有林家,才是她的落脚之处。别人家无论怎样的好,又怎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呢?拉着林可儿的小手,沐筱萝跟林叔林婶一道回家去了。 鱼尾庄的父老乡亲们,多年以来一直受到渔霸王大贵的欺凌和荼毒,终于盼到老天开眼的这一天,把所有的冤屈都给他们平反了。 每个人都喜笑颜开,直夸沐筱萝是神仙转世,观音菩萨派来救苦救难的仙女呢!把个林叔林婶乐得合不拢嘴。这一次,林叔他们也得到很多的银子作为女儿被害死的补偿。 虽然说人死不能复生,手上的这点钱,根本就无法弥补林家丧女的悲恸心情。可是总算给了枉死的女儿一个交代,让她的在天之灵也好瞑目了。况且那渔霸王大贵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怕他的眼睛跟手,会落下终身的残疾了呢! 想到这里,林叔林婶的心里,也就好受得多了。他们把沐筱萝众星捧月般的迎回家里来,更加精心细致的照顾着她。林家二老常常在心里想,这个女孩子,难道真的是上苍看他们可怜,派来给他们林家的福星吗? 沐筱萝惩治渔霸这件事情,很快就在附近十乡八里间传扬开来了,那些慕名前来拜访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林叔一家是老实人,对每个上门的人都是笑脸相迎,热情接待。。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越发的不可收拾起来了。起先是那些仰慕者,对沐筱萝崇敬有加的人登门拜访,他们通常都是怀着敬仰的心情而来的,手里或多或少带了点礼物,以表示敬意。 鱼尾庄也非净土,除了王大贵,还有一些游手好闲之辈,他们平日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成天的东游西逛。看到林叔林婶如此好客之后,也就趁机凑起热闹来了。 有事没事总往林叔家里钻。就算是沐筱萝避而不见,至少也可以在这里蹭吃蹭喝,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看上沐筱萝一眼,那个美如天仙一般的人儿,是那样的令人魂牵梦萦,心醉神迷啊! 时间一长,沐筱萝就觉得烦不胜,心浮气躁了起来,这样无休无止的纠缠,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她又萌生了离开的念头。开始暗中做起离去的打算来了。 在王府和络腮胡子的府衙里查抄出来的金银财物,沐筱萝全部分给了穷人,自己分文未取,甚至也没有额外给林叔一家任何东西。 对于林家的恩情,沐筱萝不打算用金钱去报答他们。她觉得这样会辜负林叔林婶的厚爱,甚至会贬低林叔一家跟自己的感情。 在沐筱萝的心里,早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沐筱萝想要给他们的,是亲情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他们可自由自在的生活,从今以后,没有人敢再欺负他们干涉他们。这是任何金钱所办不到的,需要用一颗真心才行。 林叔看沐筱萝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担心她闷坏了又想走,于是变着花样的哄沐筱萝开心。他经常不辞辛劳的,跑去很远的街市上,给沐筱萝买了很多稀罕的东西回来。 林婶也精心地给沐筱萝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在林婶眼里,沐筱萝不过是个孩子,小孩子家没有一个不馋嘴的。所以,她就常常变幻菜肴,给沐筱萝换胃口。 可是任凭他们怎样做,沐筱萝还是越来越不开心。她常常一个人来到坠崖的地方,呆呆地看着绝壁上面出神,好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东西似的。那上面的世界,牵动着她太多的思绪。 沐筱萝的这个反常行为,使得林叔一家非常的不安。他们除了叮嘱林可儿好好陪伴沐筱萝之外,也是束手无策,只有干着急的份。 林叔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兴冲冲地跑来找到沐筱萝,问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到前面的深谷中去打猎。 前面的深谷里面,有很多珍贵的野生动物和名贵药材,只是那里凶险万分,很多人都把命送在了那里。林叔虽说也去过几次,不过也是忌惮得很。 每次都只在太阳很好的时候进深谷去,而且,林叔从不敢走进那个黑糁糁的森林。据说那森林里面,有很多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虽然这些话未必是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里总给林叔毛骨悚然的感觉。 听林叔说得这么玄乎,沐筱萝也来了兴致。答应跟他一起去深谷中打猎,林可儿嚷着要去,被林叔断然拒绝了。那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若不是想让沐筱萝开心,他自己都不太敢去,何况林可儿这个黄毛丫头? 沐筱萝向来稳重,看林叔态度如此坚决,想那深谷里一定有很多难测的危险,不知怎么的,沐筱萝的脑海里面,突然就冒出来那条被自己和夜胥华、还有若竹打死了的白色巨蟒。 只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自己为什么会到那种地方去?又是怎么和那条大蟒遭遇上的呢?还有那些人,曾经跟自己同生共死的人,他们都去了那里,为什么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凭着多年来的进山经验,林叔准确地判断出,明天将会是晴朗的一天。他早早做好了准备,到第二天一大早,林叔就带着沐筱萝出发了。 穿过大海边的这片山谷,不用多少时间,他们就来到深谷口了。林叔停下燃起一堆篝火来,就开始抽起烟来了,没有再往里面走的样子。 沐筱萝性急,见林叔突然不走了,而前面的深谷里,雾气正浓,山峦林木,在轻纱软罗般的白雾中隐隐约约,云蒸霞蔚的甚是美丽壮观极了。沐筱萝忍不住,拔腿就往深谷里去了。 林叔吓得惊叫了起来。声音惶急,好像沐筱萝的前面,有什么毒蛇猛兽在那里等着她似的。沐筱萝听到林叔的叫喊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来转身回去了。 当沐筱萝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出现在林叔面前的时候。她看见的,是林叔那双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眼睛。林叔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天仙般的女孩子,竟然会对谷中的瘴气,没有任何的反应。难道说,她真的是神仙下凡吗? 终于等到雾气散得干干净净了,林叔这才带着沐筱萝进入那片深谷。走进深谷不多一会儿,沐筱萝就看见那片森林了。 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人参是生长在森林里的话,沐筱萝就想走进森林里去,挖一只人参来给林叔他们家。想到自己吃了他们珍贵无比的人参,沐筱萝就想用最好的东西,来报答他们的这份深情厚谊。 她刚抬腿往森林走,就被林叔制止了。林叔告诉她,森林里面危险重重,还是不要去的好。沐筱萝并不把林叔的话放在心上。她轻功绝顶,内力已经达到出神入化之境,更兼百毒不侵,几乎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得到她的了。 不过沐筱萝性格温婉,既然林叔说凶险,那就改天自己去得了,免得林叔担心。林叔带着沐筱萝耐心的安放着捕兽夹子。这段时间他为了让沐筱萝开心,成天的忙着往热闹的集市上跑,给沐筱萝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把安放在这里的捕兽夹给忘了。 直到现在才来清理它们,却发现了很多的捕兽夹皓澈是空的,有的上面还能看到暗红色的斑斑血迹,想来是这些捕兽夹子夹住了野物,却又被人顺手牵羊给取走了,又或许是野兽子自己挣脱跑了。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飞快地隐没到森林中去了。沐筱萝觉得蹊跷,忙飞身追了过去。后面传来林叔的惊呼声,可是沐筱萝没有理会,跟着黑影追进森林中去了。 森林很茂密,光线不是很好。沐筱萝转眼间就失去了黑影的踪迹。正在她四处寻找之际,黑影又在前面晃动起来。沐筱萝一提起,直向黑影扑了过去。 到底是谁,在故意引她来这里呢?自从失忆以来,沐筱萝苦恼极了,她很想找个认识自己的人,以便能够挖掘出自己以前的一些事情来。 现在可好了,有人自己送上门来。只要抓住这个人,说不定就会找到线索呢!前面的黑影时隐时现,像是跟沐筱萝捉迷藏似的。 沐筱萝也隐蔽好身形,留心查找起黑影的位置来。她心里明白,黑影就在这一带转悠,潜意识里觉得,这里应该隐藏着很大的凶险。 即使是这样,沐筱萝可也不怕。她艺高人胆大,就算明知是个圈套,她还是不打算放弃,这个逮住黑影的机会。等到黑影再次出现时,沐筱萝突然行动起来,只见她足尖一点,施展开轻功身法,快如闪电般掠了过去。 可是刚奔出不远,沐筱萝就察觉到,脚底下的枯草有些异样。这里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前面有几颗柳树,常常的柳枝有如瀑布般的纷披下来,有如门帘一般,把柳树后面的一切,全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黑影就是从柳树的枝条之间穿了进去的。 按道理说,草地上不该有松软的干草才对,因为这里荒无人烟,谁会把枯草割起来再铺成一条路呢?除非是有人故意这样做。 想到这里,沐筱萝放慢了脚步,她是有些自负,但并不鲁莽。这样明摆着的圈套,她才不会去钻呢!长而柔软的柳条间,又出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第1165章 沐筱萝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拿在手上,再一次飞身追逐起黑影来。因为心里有了疑虑,沐筱萝专挑没有枯草覆盖的地方下脚。 追过柳树,面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水塘。塘水清澈,微微的泛着波澜。沐筱萝发觉,那条用枯草铺成的路,一直延伸到水塘里很远的地方。自己若是冒冒失失踏着这条路追去的话,此时很可能已经掉进水塘里去了。 森林里比较阴暗,若非沐筱萝眼力极好,而且人又细心的话,还真不会看出这个阴谋来呢。难道说,这个处心积虑想把她引到水塘里去的人,知道沐筱萝曾经掉进大海里面去过,以至于落下了惧水的后遗症这么机密的事情吗? 沐筱萝在水塘边停住了脚步,她已经不想去找黑衣人了。此人引她来这里的目的,是这个水塘,那么;这个水塘里面,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古怪呢? 黑影又在前面出现了。沐筱萝如果想抓到他,就必须从水塘上面跃过去。水塘不是很宽阔,以沐筱萝的功力,想跃过去也是有可能的。但如果在办空中遇到什么意外攻击的话,沐筱萝就只有掉进水塘一条路,毫无其他的选择了。 既然目标了对方的目的,沐筱萝当然不会上当了。黑影见沐筱萝久不上钩,显得有些焦躁起来,不住的在水塘边上晃动着身子,好像突然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咬伤了似的。 看来他是想藉此引起沐筱萝的好奇心,好让沐筱萝从水塘上面飞跃过去,查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再对沐筱萝实施自己的计划。 沐筱萝突然扔出小石子,打在那人的腿上。她要把此人弄到水塘里去,想看看会有些什么事情发生。沐筱萝仍出的石子,方向劲道都拿捏得正好,一下子就把那个黑影打落到水塘里去了。 黑影猝然落水,仿佛吓得魂飞魄散似的。只见他马上跳起来,手脚并用拼命的往外爬,那种惊恐万状的程度,令沐筱萝很是费解。 沐筱萝接着又扔出一颗小石子,打在黑影的腿上,这样一来,黑影的腿行动起来就很不方便了。 所以无论他怎样的想尽快离开水塘,奈何水塘的边缘没有树木,只是一些软软的泥土,根本就不受力。那黑影爬了几次都掉了下来,无法快速的离开水塘。 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见黑影突然在水塘里翻滚起来,手脚胡乱的乱踢乱抓,就像疯魔了一般。 沐筱萝凝目望去,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那黑影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盯满了筷子粗细的蚂蝗。 黑影在水里拼命的翻滚起来,凄厉的惨叫声令人闻之丧胆。那些巨大的蚂蝗,好像在他身上生了根似的,随着他身体的翻滚在水里起伏着,始终牢牢地盯在黑影的身上。 沐筱萝吓得魂飞魄散!任凭她轻功再好,内力再精纯,再怎样的百毒不侵,如此巨大的蚂蝗一旦钻进她的身子,也会顷刻间把她的血吸干,让她死得惨烈无比的。 到底是谁,跟她有这样大的仇恨呢?沐筱萝惊骇地倒退了几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这里太恐怖了,多留一刻她都受不了。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是林叔的声音!沐筱萝急忙转身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奔去,老远就看见林叔被吊在一株大树上面。 沐筱萝几个纵跃来到林叔面前,林叔是被藤子勒住腰杆栓到大树上去的。他一见到沐筱萝,马上惊骇万分地叫道:“快,把我弄下来,快,快啊!” 沐筱萝飞出匕首,割断藤子,伸手接住从高空掉下来的林叔。 随之林叔双脚一着地,就长长地吐了口气,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刚才捆绑住他的藤子。 他用手连连拍着胸脯,喘息着对沐筱萝说:“我们赶快出去吧,这里太危险了。刚才若不是你救了我,没准现在我已经没命了呢! 见林叔说得有些夸张,沐筱萝笑了笑,也没答话。林叔看她不信,不由得急了起来,他指着那些藤子,对沐筱萝说:“沐姑娘,你可别不信。这种藤子名叫食人藤,是能吃人的。你看,那边就有一个被它们吃了的人呢!” 沐筱萝顺着林叔指的方向一看,果真有一个人挂在树上,早已经成了一具干尸,一身华丽的长衫下,是一张人皮包着的骸骨。长长的头发纷披在脸上和身上,显得凄厉无比,诡异极了。 那身衣裳,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呢?沐筱萝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这个人的。 可他会是谁呢?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沐筱萝走近一些,她想看清楚干尸的脸,没准这具尸骸,真能唤起她的一些记忆呢! 林叔见沐筱萝不但没走,反而向干尸靠拢过去,心里急的都快疯了。 只是那干尸实在太过恐怖了,林叔除了连声催促沐筱萝快走之外,根本不敢往那地方移动半步。 沐筱萝走到干尸下面,强忍住恶心,抬头仔细去看那干尸的脸。脑海中慢慢出现了一些画面:在媚沁阁的妓院里,这个男人把她扛在肩上,从怀里摸出一张巨额银票,神情倨傲地对妓院里的老鸨子说:“人我带走了,希望明天,我能在自家的府上看见她的两个丫鬟!” 石牢里,他打得若竹吐血,说要纳小翠做通房丫鬟,目的是威逼自己嫁给他。 那时候的这张脸,是何等的神采飞扬啊! 可是现在,同样的一张脸上,那副睥睨天下的神情再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表情死气沉沉恐怖之极的一张脸。这个人,是风尘陌!沐筱萝倒退了一步,脑海中的记忆一晃而逝。风尘陌,他怎么会死在这里呢?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仿佛一道惊雷划破了天空一样,把沐筱萝震得呆住了。“不好!“沐筱萝惊呼出声,一把拉起林叔就往回跑,嘴里焦急地说:“我们赶快回去吧,没准家里出什么事了!” 林叔听沐筱萝这么一说,也吓得变了脸色。他顾不得去收拾那些捕兽夹子和打猎用的器具,紧随在沐筱萝身后往回赶。 沐筱萝心急如焚,她见林叔太慢,就一把抓住林叔的手,施展开轻身功夫,从树顶上面一路纵跳而去,果然比在地面上行走快多了。 沐筱萝赶回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刚一进村口,就看见横七竖八的,地上躺了很多的人。走进一看,林叔惊叫了起来,这些人,全都是前些时候,去王府向沐筱萝揭发王大贵和络腮胡子罪行的乡亲们! 沐筱萝看着满地的尸体,气得咬碎银牙。她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渔霸王大贵和那个狗官络腮胡子,以至于给乡亲们带来如此巨大的灾难! 突然,沐筱萝想起一件事来,禁不住心里一阵慌乱,她惴惴不安地看向林叔,正好林叔也向她看来。一霎时,两人面如死灰,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林婶跟林可儿,该不会也遭到什么不测了吧? 两人站起身来,疯狂的往林叔家奔去! 沐筱萝轻功好走得快,她来不及等林叔,一个人飞快地往回赶。远远就看见林叔家的院门了,但是院门紧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林叔见沐筱萝跑到前门,自己便从后门冲了进去。后门轻易就被推开了。就在后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林叔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几乎昏厥了过去。他不知所措地立在当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婶被五花大绑吊在院子中间的桂花树上,全身衣裳褴褛,血迹斑斑的,破碎的布片随风飞舞着。林婶披头散发,脸上和手上全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显然受到过很残酷的折磨。 奇怪的是,这个院子就只有林婶一人,孤零零的吊在那里,没有其他的尸体,也没有别人的影子,就连林可儿,也不见踪影,不知她现在是死是活,到了谁的手里去了。 院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沐筱萝也惊呆了。从她看见院门的那一刻起,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蔓延开来,林婶和可儿出事了,她们一定遭到了比乡亲们更加疯狂的报复。 林婶嘴角有鲜血在流淌着,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看样子痛苦极了。 看到沐筱萝进来,林婶的眼里闪出一种异样的神采来,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只见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只是用目光拼命的示意着,看林婶那个样子,好像是要沐筱萝和林叔,不要到她身边去的意思。她在拼命的示意着他们,千万不要往自己这边来。 沐筱萝心头大痛,林婶的惨状,令得她又痛又恨,怒不可遏。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窜了出来。是谁?是谁把林婶弄成这样的? 她感觉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谁把林婶害成了这样,我沐筱萝一定把他挫骨扬灰,让他死得惨烈无比!沐筱萝拔出匕首来,虽然她明知道林婶这样被挂在那里,一定是个引她过去的圈套。 不过沐筱萝还是决定先救下林婶来再说。这样被双手反绑着吊在树上,一定难受极了。她不忍心林婶受这样的苦,她要先救下林婶来,然后再去找那些畜生算账。 林婶被挂在树上,正好面对着沐筱萝。她口不能言,就连摇摇头都不能,只是拼命的用眼睛制止沐筱萝,示意她千万别过来。 沐筱萝那里管得了这么多?她眼里心里全是林婶受罪的模样。提起一口气来,沐筱萝飞快的向着林婶冲了过去,她要救林婶,林婶现在的样子太痛苦了,她得先把林婶救下来再说。至于其他的,沐筱萝管不了那么多了。 突然间沐筱萝感到脚下一松,由于刚刚在深谷里,水塘边经历的那一幕,沐筱萝反应极快,就在发现脚下有松动迹象的那一瞬间,她一个鹞子翻身,跃起几丈来高,落下时挥出腰间的白绸带,卷住附近的树枝稳住了身形,同时仍出匕首,割断了把林婶吊在树上的绳子。 林婶垂直地掉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林叔心痛地抢到她身边来,伸出手要去扶她。林婶直直地看着林叔,那眼光吓人极了,显然是不愿意林叔碰到她的样子。 林叔不明白的老婆这样看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想赶紧扶她起来,替她解开身上的绳子,看看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伤。 家里还有半只人参,林叔想着用它来给老婆炖鸡汤,希望老婆能够尽快恢复起来。他们这个家,已经死过一个女儿了,林叔害怕再有亲人失去生命,那样的折磨对于他来说,比死还要难受千百倍。 就在沐筱萝跃到半空中的瞬间,她刚刚踏足的地方,轰隆一声就陷下去了。原来,那里竟然是个巨大的陷阱。沐筱萝惊骇地发现,陷阱的底部,竟然布满了尖利的巨大的竹签。 只见那些竹签有手臂般粗细,下半截深深地埋在土里,只留下锋利尖锐的上半截,直指苍天。竹尖有如刀刃般尖利,而且上面还闪着一层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是淬过剧毒的。 沐筱萝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照这个情形,刚才自己要是掉下去的话,只怕现在早成刺猬了。 又是谁,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自己的命呢? 在沐筱萝的记忆力,她所得罪的,只有王大贵表兄弟两人。不过就凭那两人的心智和武功,又怎能做出这等齐密的部署和事情来呢? 杀死老百姓固然很容易,可是森林中黑影的功夫,比这两人不知要高明出多少倍去,而林婶的惨状和陡然间露出来的陷阱,竟然是计算得相当的精确,好像是专门为她沐筱萝而设下的。 若非对她的性情武功和习惯了如指掌的话,又怎能做得如此的天衣无缝?难道说王大贵等人的背后,另有高人在暗中操纵吗? 一直没看见可儿的影子,林叔很担心这个女儿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想问妻子,可儿到底怎样了?在什么地方?林叔伸手去扶林婶,林婶用目光示意丈夫不要碰自己。 可是林叔老实,虽然看出妻子的意思,是不想让自己去碰她身子。但还是扶住了她。就在林叔的手刚一碰触到林婶的那一瞬间,心头仿佛受到了强烈的重击一般,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第1166章 他感到有一种阴冷之极的电流,随着触碰妻子的那只手,迅速传遍了全身,然后林叔伸出的那只手,就像是灌了铅似的僵硬起来,林叔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再也无法动弹了。 不禁手是这样,就连全身,也快速的僵硬了起来,仿佛化成了一块大石头似的,丝毫也动不了啦! 林叔就这样伸着手,保持着去扶妻子的姿势,僵在那里了。他脸上的表情痛苦之极,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其他的生命都不会动了,林叔急火攻心,竟然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沐筱萝大惊失色,她身体悬挂在半空中,下面是尖利的带有剧毒的竹签布成的陷阱,唯一的落脚点就是林叔夫妻容身的地方。眼见得林叔中了剧毒的样子,她急忙一个翻身,向着林叔林婶身边飘落过去。 无数银针随之射了过来。 沐筱萝身在半空,要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好个沐筱萝,临危不乱,突然一招“平沙落雁”,身子往后一仰,有如一片秋叶般平飞出去,那些银针堪堪的擦着她的脸孔飞了过去,被她全部给躲开了。 有如电光火石一般,沐筱萝来到了林叔林婶面前。只见他们两人的姿势僵硬,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痛苦之极。那眼神,依然在拼命示意沐筱萝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虽然明知他们中了剧毒,沐筱萝还是毫不犹豫的,把两人扶了起来。在林叔林婶惊骇之极的眼神中封闭了他们的穴道。 沐筱萝明白,看林叔林婶两人现在的样子,早已经是毒气攻心,没有任何嬛救的余地了。可是她不甘心就这样看着两位亲人死去。在她的心里,林家早就成了她自己的亲人了。沐筱萝要用尽一切方法,来嬛救林叔和林叔的性命。 林婶的瞳仁在沐筱萝身上转来转去,仿佛有话要说的样子。 沐筱萝试着运气输送到林婶的体内,护住她的心脉,使得林婶所有的精力,能在短时间之内凝聚起来,可以开口说话。 林婶脸上的表情有了点变化,她试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就马上附在沐筱萝的耳边说:“沐姑娘,这里埋伏了很多人,是专门等你回来对付你的。你赶紧跑吧!” 沐筱萝点点头,这个她找就知道了。她环顾了一下四齐,焦急地问林婶:“可儿呢?快告诉我可儿她在那里?”林婶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对沐筱萝说:“我把可儿藏在一根安全的地方,放心吧,她没有危险的!” 林叔显然松了口气,他不能说话,无法开口询问妻子可儿的下落,心里急得快要发疯。现在听说可儿很安全,林叔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安慰的笑意来。 沐筱萝用匕首挑断绑住林婶的绳索,把林婶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小心地敷上药粉。她专心地做着一切,就像一个孝顺的女儿,在给母亲疗伤一样。丝毫也不把身后隐藏着的敌人放在心上。 泪水从林婶的眼里流了出来,她心里满是安慰和感动。这个沐小姐,林婶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对待。即使在生命攸关的时刻,也没有出卖她。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沐筱萝的平安。 到了这步田地,林婶知道自己跟丈夫,是必死无疑了。她看着沐筱萝,眼里满是慈爱,喘息了一会儿说:“傻孩子,你林婶都成这个样子了,是活不了的啦,你就别白费劲了。孩子,你林叔碰了我一下,就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眼泪,在沐筱萝的眼眶里打转,她强忍住不让它们流下来。见林婶问她,就照实说出自己喝了白蟒的血,然后就百毒不侵的经过。林婶松了口气,这么说自己身上的毒,对她是没有危害的了! 她看了看丈夫,又对沐筱萝说:“孩子,我跟你林叔,就只剩下可儿这一个女儿了,现在我们老两口,眼看着都不济事了,我把可儿托付给你,好吗?” 林叔的一双眼睛,也紧紧地盯在沐筱萝的脸上,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沐筱萝会拒绝他们的要求。 沐筱萝含泪点头,强忍住哽咽,对林叔林婶说:“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可儿更是我的妹妹,我要照顾可儿一辈子,更要为你们颐养天年,叔叔婶婶别说话了,我先用真气为你们护住心脉,逼出毒气再作打算。” 林婶大惊失色,紧紧地抓住沐筱萝的双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沐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知道你会舍命救我们的。 “可是请姑娘仔细想想,我与那些人无无冤无仇的,他们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对付我呢?姑娘是聪明人,你应该会想明白其中玄机的。” …… 沐筱萝心中雪亮,她明白那些人,故意将林婶打成重伤,而且还下了剧毒,连带着使林叔也染上了剧毒。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取她沐筱萝的性命。 林婶中的毒极其厉害,寻常之人只要一碰上,马上就染上了剧毒,而且自己也变成了传播媒介。如果再有人碰到自己中毒后的身子,那这个碰过自己身子的人,跟着就又被传染上了剧毒,并且接着又变成下一个毒人! 一旦中了这样的毒,除非有独门解药,否则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是回天无力,束手无策的了。这种毒极其霸道,绝不是寻常人等能够得到的,更别说王大贵和络缌胡子这等不入流之辈了。 显然他们的身后,有着极厉害的高手在暗中操纵一切。沐筱萝百毒不侵,这种毒虽说霸道无比,却也未必奈何得了她。于是他们把林婶打成重伤,再加以剧毒。 这样一来,沐筱萝即使没有中毒,但是,她如果想救林婶,而又没有独门解药的话,唯一的一条路就是,以真气为林婶护住心脉,逼散毒气。到这个时候,下毒之人便有了可乘之机,从后面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沐筱萝。 而沐筱萝在输送内力的时候,全身的意念和真气都凝集到一处,是没有丝毫防御能力的。如果在此时受到外力的干扰和攻击的话,那是相当的凶险,非死即残。 到那个时候,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歹徒们就算不动手,只需要在沐筱萝的齐围弄出点动静来,那怕是轻轻推她一下或者对着她大叫一声,沐筱萝也会走火入魔,活不了啦。好阴险齐密的一条连环毒计! 沐筱萝突然在林叔林婶面前跪了下来,把林家二老吓了一大跳。只见她眼含热泪,带着满脸的歉疚说道:“叔叔婶婶,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们。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救你们!我沐筱萝在此发誓,一定会照顾林可儿一辈子!但同时,我也要照顾你们一生一世!” 林婶喘息得连话都说不出,只是拼命摇头。林叔老泪纵横,无奈他口不能言,只是拼命用眼光示意沐筱萝:千万不能干傻事! 沐筱萝心意已决,她不再说话,默默地转到林叔林婶的身后,盘腿静坐。开始调息运气,准备为二老输送内力。她要和二老同生共死,无论如何,决不能再丢下他们。 林婶吓了一大跳,强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沐姑娘,我们夫妻俩很感激,你能舍命相救的情义。可是姑娘别忘了,你的仇家,也就是对我们施以毒手的恶人,说不定此时正在暗中窥视着你呢! “只要姑娘你一为我们疗伤,他们就会对你下手。到时候姑娘不但救不了我们,反而连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你这又是何苦呢?” 沐筱萝冷笑道:“我岂不知这群鼠辈的目的?只是我一定要救你们!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再说,我也未必就会输给他们。” 林婶急得一张脸苍白如纸,她艰难地往丈夫身边挪过去,把嘴巴凑到林叔的耳畔,低声说道:“当家的,我们这个样子,是铁定活不了的啦。沐姑娘这是要陪着我们一起死啊! 咱们可不能害了这么好的闺女!与其让她给我们疗伤,然后被仇家害死,倒不如我们自行了断吧。反正都是个死,何必要拖上这么好的姑娘呢? “幸好可儿有沐姑娘照顾,沐姑娘那么好的身手,咱们可儿跟着她,肯定不会吃亏的。可儿有了这么好的归宿,我们也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是不是?” 林叔看着林婶,眼神极其复杂,显然他的心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林婶很是着急,她担心万一沐筱萝调息完毕,动手给他们疗伤,到那个时候,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婶虚弱得很,她每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息一会儿。见丈夫犹豫不决,林婶很是着急,她不明白丈夫到底是怎么想的,中了这样的毒,要想活命简直是天方夜谭,没有丝毫机会的了。 况且就算是沐筱萝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为他们解了毒,救活了他们。可那又如何? 只要沐筱萝一死在仇家的手里,他们夫妻还不是一样的变成别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吗? 林婶焦急万分,身后沐筱萝的呼吸声越来越悠长,显然她的调息已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如果自己夫妻再没有行动的话,等沐筱萝收了功,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林叔的眼里,逐渐流露出悲壮的笑意来。他朝着妻子眨了眨眼睛,算是同意了林婶的提议。两人四目交投,十指相扣。大半生的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心里是悲喜交集,五味俱陈。 这一生,他们生活得实在太辛苦了。半辈子的忍辱偷生,逆来顺受,到头来还不是落了个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想想也真是没意思。好在沐筱萝答应照顾可儿,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令他们放不下心的事情了。 想起惨死在渔霸手里的大女儿可心,林叔林婶突然觉得好想她。把可心孤零零的撇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么久,现在也该去看看她了。林叔林婶在心里默念着:“可心,爸爸妈妈来陪你了。从今往后,我们都要在一起,决不再分开了!” 林婶见林叔的眼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冲着林叔轻轻点头,两人慢慢抱在了一起,把脸隐藏在对方的身子后面,然后一狠心咬断了舌根! 随着大量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林叔林婶的身子慢慢冷却了下去。他们的眼睛慢慢阖上,仿佛再也不想看见这个邪恶的世界,他们要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希望那里宁静祥和,平安喜乐! 调息完毕,沐筱萝伸出双手抵在林叔林婶的背上。可就在她的手刚一接触到二人身体时,突然间沐筱萝心头大震。五脏二腑似刀绞般的疼痛起来。 林叔林婶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僵硬冰冷,显然他们已经断气很久。要想再救活他们,实在是无力回天,不可能的了。 沐筱萝聪明绝顶,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林叔林婶的苦心。林家二老这是,要断了自己救他们的念想呢!为了不连累沐筱萝,他们宁愿自己死,也要保沐筱萝跟林可儿平安!好伟大的父母之爱啊! 明白了林叔林婶的苦心之后,沐筱萝决定将计就计,来个引蛇出洞。她强忍住悲恸,双手依然抵住二人的背心,闭目凝神,一副专心为林家夫妻疗伤的样子。暗中蓄势以待,随时准备着给偷袭之人以致命的一击! 背后有极轻微的声音传来,有人分几个方向包围了过来。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得仿佛树叶落在地上的沙沙声。沐筱萝不予理睬,就像根本察觉不到越逼越近的危险似的。 突然一声尖利的哨音响起,有四人从四个方向一起朝沐筱萝攻了过来。那细如牛毛的银针,铺天盖地的像沐筱萝飞过来,两刀两剑也从不同的方位向沐筱萝杀了过来。 沐筱萝听风辩器,知道那银针的厉害,一个鹞子翻身飞身而起,躲开了四面八发袭来的兵刃和暗器。那些银针,全部插进林叔和林婶的身子去了。 眼看着林叔和林婶的身上,像活靶子似的钉满了银针,沐筱萝当真是怒不可遏。她双眼血红,就在身子下落的同时,瞅准一个功力最薄弱的黑衣人,用左脚踢飞他的朴刀,掌风起处,劈碎了黑衣人的天灵盖。 第1167章 接着,她又扑向那个使剑的女子。不知为什么,沐筱萝一看见那个身着艳装的女子,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憎恶。艳装女郎善于使毒,刀剑上的功夫却不怎么样。 在沐筱萝面前,就算是顶尖的高手,也算不了什么,何况是稀松平常的一个女子。艳装女子见沐筱萝血红着双眼,心里竟然有些怯了。 她明白沐筱萝的个性,平日里忍气吞声,最是好脾气不过。但是你若把她惹恼了的话,可就麻烦得很了,她可以不管不顾的跟你纠缠到底,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艳装女子甩出一颗烟雾弹,想藉此逃走。她知道自己看家的毒药,在沐筱萝那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用毒不成,武功又不如她,眼下只有先避其锋芒,退开再说。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沐筱萝居高临下,这些烟雾弹又那里能对她构成什么威胁?沐筱萝趁艳装女扔出烟雾弹的空档,飞起一脚踢向她的后脑,同时躲开了刺向她的两剑一刀。 这一招本来是诱敌之计,艳装女子见沐筱萝没有对她下狠手,仿佛手下留情的样子,心里不仅暗暗得意起来。沐筱萝啊沐筱萝,你到底还是输在善良这两个字的上面,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喉中一甜,一股细细的热流就从脖子里喷涌出来了。原来,沐筱萝的匕首,已经在她的喉咙上戳了个窟窿。 这个女子就是沐若雪!以前,她每次跟沐筱萝交手的时候,沐筱萝总是顾念姐妹之情,不肯对她赶尽杀绝。可是现在沐筱萝失去记忆,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厌恶至极的女人,原来却是自己的姐姐,当然也就没有留情这一说了。 沐若雪张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紧盯着沐筱萝。她竟然对自己下了杀手?沐筱萝真的杀了自己的姐姐?她不是一直都对自己很忍让的吗? 随着脖子上血液的流淌,沐若雪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体征在她的身体里逐渐消失。好多的面孔,在眼前晃动,好多的事情,又浮上了心头。 只是慢慢的,他们又消失了。沐若雪的心里,突然有种解脱了的轻松。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用活得那么辛苦了,她真的很累,想休息了! 沐筱萝双眼血红,她终于被逼得开始杀人了。林叔林婶的死,村子里那些横七竖八、死伤无数的乡亲们,他们何其无辜啊!都怪自己太心软,放过王大贵跟络腮胡子,才给乡亲们招来了杀身之祸,造成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 只要一想到这些,沐筱萝的心,就剧烈的疼痛起来。她不能再姑息养奸了,她要以牙还牙,以命偿命!所以,杀了沐若雪之后,沐筱萝一转身,又向着那个手执长剑的人冲了过去。 旁边的黑衣人,一刀劈向沐筱萝的腰部,沐筱萝一跃而起,足尖在刀面上一点,躲过刀刃的锋利,在半空中一个回旋,趁黑衣人来不及收刀的瞬间,一脚踢破了黑衣人的脑袋。 沐筱萝杀红了眼,落下地来面对着唯一剩下的人,低声喝道:“住手,死了那么多的人,你应该看得清楚,不是我杀不了你,而是有意不杀你的吧?” 没想到这个家伙倒是个狠角色,只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傲然对沐筱萝说:“我当然看得清楚,你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杀,我这个外人,还有什么杀不了的吗? 沐筱萝听他这么一说,倒唬了一跳。她怀疑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沐若雪,对男人说:“你胡说,她怎么会是我的姐姐呢?我对她没有任何印象,我们不可能是姐妹的!” 男人嗤之以鼻:“是吗?她叫沐若雪,你又叫什么?” 沐筱萝心里一动,可是她仍然不相信,这个处心积虑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居然会是她的亲姐姐?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太多的事情,一定要留住他。或许,他能够给自己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呢! 拿定主意之后,沐筱萝展开了攻势,这个男人那里是沐筱萝的对手,没过几招就显得手忙脚乱,左支右拙起来。 男人频繁地变幻在招式,间或用毒针毒粉袭击沐筱萝,可这些都奈何不了沐筱萝,她依然对男人展开激烈的攻势,迫使他把所有的本领都使出来。 他们就这么缠斗不休,直到男人精疲力竭,沐筱萝才出手点了他的穴道。把男人扔在一边,沐筱萝扶起林叔夫妻的尸体,禁不住悲从中来,哭了个肝肠寸断。 把林家二老的遗体安放好之后,沐筱萝开始寻找林可儿。虽然林婶说过,她把林可儿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差一分钟不找到她,沐筱萝就无法安心。 沐筱萝在林家四处找了起来,她坚信,林可儿一定是藏在家里的。可是任凭沐筱萝翻箱倒柜、挖地三尺的把个林家翻了过来,还是找不到林可儿的踪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沐筱萝猛然想起那些死伤无数的乡邻们,她心里的怒火,又再度燃烧了起来。于是暂时放下了寻找林可儿的心思,来到受了伤还活着的乡亲家里,仔细询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果然不出沐筱萝所料,这些人,当真是被王大贵和络腮胡子打死打伤的。王大贵被沐筱萝弄断了手腕,又被家奴的生石灰弄得眼睛几乎全部失眠,还把他辛辛苦苦抢来的女人全都放走了,把他金库里的金银珠宝也洗劫了一空。 王大贵那里咽得下这口气? 他和表弟一商量,决定舍财消灾,请高手杀死沐筱萝,确保以后的日子不再担惊受怕。表弟真的好本事,不知从那里请来了三男一女四个高人,个个身怀绝技,本事了得。 特别是那个女人,王大贵只看过那么一眼,就开始魂不守舍、想入非非起来了。那个女人实在太迷人了,长得百媚千娇不说,单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能把人的魂魄给勾了去。 可惜那个美丽的女子,对他王大贵丝毫不感兴趣,就连看,也没正眼看过他一眼。王大贵知道,自己的长相,本来就相当困难了,运气不好偏又遇到沐筱萝这个扫帚星。 把他的手弄得残废也就罢了,还把他的眼睛也弄成了鸡蒙眼,看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的,这可让王大贵恨死沐筱萝了,他发誓,一定要让沐筱萝不得好死,要让那些出卖过他王大贵的人不得好死。 王大贵给沐若雪他们,提供了沐筱萝的详细线索,大家一起制定了齐密的计划,由沐若雪等人去对付沐筱萝,剩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乡亲们,则任由王大贵跟络缌胡子,去为所欲为了。 在他们看来,沐筱萝早已经是必死无疑了。他们从第一个出现在沐筱萝面前的人算起,每一步都算计得非常的齐密,可谓费尽心机。对沐筱萝所设置的陷阱,可以说是环环相扣,步步夺命。几乎每一个计策,都能置沐筱萝于死地! 在王大贵表兄弟看来,沐筱萝就算是有三头二臂,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沐若雪等人,个个身手了得,用毒的功夫更是出神入化,对沐筱萝又了解的很透彻。 王大贵甚至觉得,沐若雪等人对沐筱萝的恨意,好像比自己还要多得多。所以,当他们见识过沐若雪的手段和其他三人的武功之后,大喜过望,努力满足了沐若雪一伙提出来的所有要求,协助他们做好歼灭沐筱萝的一切准备工作。 他们在林家齐围布满了眼线,监视着沐筱萝的一举一动。有一天,监视沐筱萝的眼线回来报告说,沐筱萝会在第二天跟林老头去深谷中打猎。 终于等到有机可乘的这一天了!沐若雪等人和王大贵表兄弟,都是激动得整夜难眠。他们按照找就制定好的计划,天一亮就各就各位、分头行动了起来。 沐若雪派出黑衣人去到深谷中,设法引起沐筱萝的注意,把她引到满是蚂蝗的水塘里去,让那些饿极了的蚂蝗吸干她的血,教她和风尘陌一样糊里糊涂的死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这只是沐若雪的第一步棋,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沐若雪还是比较了解的,沐筱萝不但武功出神入化,为人也极是小心谨柔,未必这一招就能把她置于死地。 于是,沐若雪又设计了第二步计划,她知道沐筱萝百毒不侵,所以在万川岭中闭门苦思,终于被她研制出了一种极为霸道的毒药。 这种药见血封喉,只要染上一丁点,毒气就会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控制住中毒之人的中枢神经,使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全身僵硬,表情呆滞,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种毒的另一个特点是,传染性极强,只要沾上一点,马上就会变成了毒人,无论是人或者动物,只要是有什么的东西,一旦碰到这个人就会中毒,接着又成为下一个传播体, 对于这种新研制出来的毒药,沐若雪很是满意。她坚信沐筱萝对这种毒是没有免预力的。所以她在林婶身上用了毒,其目的就是要沐筱萝染毒身亡。 这一次复仇的机会非常的难得,沐若雪决定,多做几层防护措施,让沐筱萝逃无可逃。她又把中了剧毒的林婶打成重伤,就算沐筱萝侥幸没有中毒,她也会用内力给林婶疗伤救命,沐若雪他们,也可以趁机取了沐筱萝的性命。 沐若雪把林婶吊在院子中央的桂花树上去,再根据沐筱萝的武功内力计算出准确的方位,命人挖了陷阱,埋好巨大的竹签,并在竹签尖利的顶端淬了剧毒。 这竹签坚韧锋利,比寻常的刀剑还要厉害得多。沐若雪做完这一切之后,便亲自带人埋伏在院子的齐围,耐心的等候着沐筱萝前来自投罗网。 沐若雪一走,王大贵和络腮胡子马上行动起来,他们要利用老百姓的生命和鲜血,重新竖立起自己的尊严跟威风来。 可怜了那些无辜的老百姓们,好不容易沐筱萝站出来伸张正义,替他们狠狠的惩治了一番,这两个为无恶不作的家伙。大家总算扬眉吐气,终于对生活有了一点盼头,想不到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厄运紧跟着就降临到他们头上来了。 王大贵带着的打手走进村子,看见人就一把抓住,他让恶奴们仔细辨认,看此人有没有参加沐筱萝对他的批斗,如果有的话,就把人家痛打一顿,同时狠狠的敲诈勒索,嘴上说着要人家把吃进去的东西给他吐出来,实际上却是加倍的拿了回去。 如果碰上那等舍命不舍财的,王大贵下手毫不留情,直接把人往死里打。到后来,他甚至懒得开口说话了,只要看见了什么,他就抢什么。遇到有点姿色的大姑娘小媳妇,抢了就走。 沐筱萝放走了他辛苦抢来的那些女子,王大贵气得几乎吐血,他发疯似的报复着,他要把鱼尾庄的所有好东西,全部据为己有。 他甚至还想着,等到沐若雪他们抓住沐筱萝的时候,再求个情,让他们把沐筱萝交给他处置,然后再想办法把沐筱萝变成自己的女人。 如果能让沐筱萝嫁给自己,那么就算是让他拿命去赌,王大贵也是愿意的。至于那些被沐筱萝就出去的姑娘们,只要被王大贵逮住,无论是美是丑,也不管当初跟自己是否有点情义,王大贵都直接就把她们杀死了。 他容不得这些女人背叛他,更无法想象她们离开自己之后,会和别的男人发生什么关系。虽然这些只是猜测,王大贵无法容忍,他的女人会被别的男人所染指。他宁愿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络腮胡子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首先拿衙门里,那些背叛他的人开刀,接着就疯狂的报复起所有的人来,只要是在沐筱萝公开审理他的那天露过脸的人,络腮胡子就不放过,把他们统统集中到菜市口去,集体处决了。 络缌胡子是个贪婪之极的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被沐筱萝随随便便分了给人,他简直气炸了肺。现在络腮胡子更是趁机大肆收敛钱财,对那些反抗之人,络腮胡子毫不手软,不是打死打伤就是关进大牢。一时间把个大雪国的边境,搅得天地变色,愁云惨雾,民不聊生起来。 第1168章 沐筱萝来到王大贵的府上,因为上次在王府呆的时间比较长,这次轻车熟路的一路走来,很快就到了王大贵平日饮食起居的大宅子面前。 可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静悄悄的,也不见几个人。倒是离大宅不远处的花厅里面,灯火通明,人声喧哗,热闹得很呢。丫鬟仆人们来来往往穿梭其间,手里捧着各色菜式跟美酒。 原来是王大贵在摆庆功宴席呢!老远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了。沐筱萝觉得有些奇怪起来,暗害自己的那些人,一个死在水塘里,沐若雪和两个黑衣人,全部都被自己杀死了,剩下的那个男的,也被点了穴道,扔在林家的院子里。 难道说,还有没露过面的人,集中到王大贵家里庆功来了?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一定知道沐筱萝没死的消息了,只怕是要寝食难安才对,那里还有心思庆什么功呢?王大贵,他这是给谁庆功? 沐筱萝一纵身,飞跃上了花厅的屋顶。她蹑手蹑脚地来到王大贵头顶之上,悄悄揭开一片屋瓦,花厅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沐筱萝附身往下面看去:只见王大贵和络腮胡子高坐主位之上,左右两边一字排开两排桌椅,坐着各式各样的人。宴席上山珍海味,倒是丰盛都很哪!。 大家频频向两人举杯,祝贺他们心想事成,终于除掉了沐筱萝这个死对头,出了胸中积郁多日的恶气。王大贵一身新衣,显得俗不可耐。他满脸的笑容。虽然红肿着双眼,看上去却是精神得很。 那王大贵兴高采烈地,在跟大家高谈阔论着什么。坐在王大贵旁边的络缌胡子,倒是比较安静,对于那些阿谀奉迎的言语,他多半是置之一笑,也不怎样的搭话,只是频繁的举杯自饮,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沐筱萝凝神仔细的听了一会,花厅里翻来覆去所说的,不外乎怎样设计陷害她,怎样和沐若雪相互勾结,沐若雪又是怎样的令人垂涎三尺,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想入非非、魂牵梦萦等等轻佻之语。接着他们又谈到怎样对乡亲们痛施杀手,怎样抢劫财物和姑娘等等…… 这些话,沐筱萝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就没有多大的兴趣继续细听下去,她正打算现身花厅,痛快料理这群败类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开了口,沐筱萝停住脚步,继续听了下去。 只见刚才站起来的那人开口说道:“王公子,虽然说你今天,也抢了不少俊俏的小娘子回来,不过到底是小家碧玉,上不得台面的。 公子何不就娶了沐若雪做妻室,再把被他们囚禁在密室里的,那个名叫小翠姑娘放出来,立为二夫人,从此娇妻美妾,过那种神仙眷属般的日子,岂不是羡煞旁人吗? 王大贵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说:“你当我不想啊?那个叫做沐若雪的骚娘们,打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本公子就被她迷得七晕八素的,早就想一亲芳泽了。 “可惜人家眼里没有我,武功和下毒的功夫又是那样的残忍和高明,我能勉强人家吗?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连小命都会送在她的手里。 倒是那个小翠姑娘,虽然年纪小了点,倒也生得清秀伶俐,脾气性格也较之沐若雪,要温婉可人得多。我还真是有心要想娶她做大老婆呢! 众人见王大贵这样一说,全都轰然大笑了起来。有人趁着酒兴撺掇起来:“公子既然钟情于那小丫头,何不让人去密室里把她提出来,给我们大家斟酒助兴,然后让她今晚就做了新嫂子,侍候公子于床榻之上。 “顺便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小翠姑娘的风采,到底是怎样的一副销魂模样,居然能够把我们阅人无数、风流倜傥的王公子,也迷成了这个样子!” 此话说得下流,但是听在王大贵的耳朵里,却是特别的受用,他放声大笑起来,对大家道:“你们那里知道,这个小翠姑娘清丽绝伦,比之风情万种的沐若雪,那是各有千秋,平分秋色呢!沐若雪使人销魂惊艳,小翠则令人见之忘俗,别有一番情致呢! 众人听了,越发起劲的闹了起来,非要王大贵把小翠请出来不可。沐筱萝乍然听他们提到小翠,眼前又闪现出风尘陌吊在大树上的身影来。她暗中决定,一定要把小翠救出来,弄清楚风尘陌和小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大贵收住笑声,对两旁垂手侍立的下人们招了招手,马上就有两个丫鬟走上前来。沐筱萝一看这两个丫,都是穿着一色的新衣,举止投足间动作很是生硬,礼节也不齐全,满脸的悲切之色,眼里还隐隐有泪光在闪动着,沐筱萝断定,她们一定是王大贵新抓来的姑娘。 那两个丫鬟低着头来到王大贵面前,行了个礼之后,也不说什么,只是垂头恭敬地站在那里,王大贵在她们的脸上摸了一把,嬉皮笑脸地说:“本来还打算今晚让你们两个侍候我睡觉的,但是既然大家对小翠姑娘那么上心,非要让她出来给哥儿几个见上一面,本公子也不好太小气了是吧? “所以只好委屈两位,再等候一些时日了。不过请放心,本公子是不会忘记你们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部成为我的女人,真正意义上的女人。现在你们先去密室,把小翠姑娘请出来吧!”说着又是放声大笑,那些坐在下首的宾客们随声附和着,言语下流地闹腾起来。 一直不怎么开口的络腮胡子,出声制止道:“表哥不可,那小翠是沐若雪费尽心机才抓来的,并且把她关进密室之中,每日里在饭菜茶水中都下了毒药,说是要把小翠豢养成一流的死士杀手。可见那沐若雪,对她是上了心的。表哥如果动了这个丫头,坏了沐若雪的好事,只怕是大大的不妥!” 王大贵纵声大笑起来,他拍拍络腮胡子的肩头,不以为然地说:“表弟,你贪财,表哥我好色,咱们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多年以来,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为什么现在对那个毒娘子如此的忌惮,竟然变得胆小如鼠起来了?” 络腮胡子正色道:“表哥既然把那沐若雪唤作毒娘子,想必你对她的阴狠毒辣,也是知道的。对于这样的女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免得弄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情来。” “能出什么事情?他们几个人现在,是要背靠在我们表兄弟这两棵大树上,这才有了立足之处,可以为所欲为的做他们的事情。别的不说,单是对付沐筱萝的那些精心的策划跟部署,也是我们帮着一起制定的。 “如果没有我们兄弟两个,他们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还不是像以前一样,又成了丧家之犬。所以说,这几个人能对我们,构成什么样的什么威胁呢?“王大贵对表弟的胆小,是越来越不满了,他语带讥讽,对络腮胡子的话根本不当回事。 显然络腮胡子看出王大贵的心思来了,他起身走到王大贵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对他说:“表哥还记得沐筱萝是怎样对待我们的吗?”王大贵一听见沐筱萝的名字,马上眼露凶光,狠狠地说:“记得,这个臭丫头对我们所做的一切,你表哥我都记在心里!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只怕是死得凄惨无比,可见跟我们作对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那你知不知道,她凭什么要那般对我们呢?”络腮胡子紧追着问道。“凭什么?还不是凭她那一身好过我们千百倍的武功。只恨我小时候贪玩吃不得苦,以至于虚度时日,浪费了大好的时光,否则的话,她能拿我们怎么样?” 王大贵愤愤不平的说着,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直盯着络腮胡子,有些怀疑地问道:“你是说,沐若雪一伙,也可以这样对付我们?凭着高出我们许多的武功跟用毒的本事,想拿我们怎样都可以,是吗?” 络腮胡子点了点头,王大贵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不好,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自取灭亡了吗?” “所以啊,事到如今,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不去激怒他们,先让他们觉得我们跟他们是一条心的。这帮人个个穷凶极恶,留着也终归是个祸患。好在沐筱萝已经被剪出了,再没有什么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了。”络腮胡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说道。 王大贵吓了一跳:“表弟的意思,是把他们……”他在脖子上做了个杀头的手势,脸上竟然现出恐惧的神色来,他看着络腮胡子,眼里满是探究的意思。 络腮胡子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狰狞可怖,看得王大贵心生寒意,不禁对这个表弟产生了惧怕之情。以前表兄弟在一起,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的,也没遇到过什么过不去的坎。不外乎就是想方设法寻找刺激跟乐子,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了解却没有多少。 看表弟那神情,竟然是相当的有把握。难道说他已经做过什么准备工作,在暗中有了什么安排吗?王大贵心中一宽,只要表弟有这样的打算,自己岂不是就可以少操心很多事情了吗? 可是,他们的对手实在太强大了。虽然按照常理来推断,沐筱萝是必死无疑的,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她的尸体,无法证实她确实已经死了。万一她没有死,那岂不是更要疯狂的来报复他们吗?王大贵越想越怕,一个沐筱萝就已经够他们表兄弟生不如死的了,现在又加上沐若雪等人,他们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但是表弟的神情,是那样的明确和坚定,王大贵不由得也有些动摇起来。他开始怀疑,表弟是做了一番安排的,难道说他有把握弄死沐若雪等人? 想到这里,王大贵稍稍觉得安慰些,脸上刚露出笑容来,马上又被担忧所代替了,继而变得委顿不堪。他沮丧地说:“我们奈何不了这几个人的,表弟你想想啊,他们的武功远在我们之上,又善于用毒。无论我们是动用武力还是下毒,都无济于事。到时候只怕没杀死他们,反倒把我们自个儿给害死了。” 络缌胡子嗤之以鼻:“杀人,是不能单靠武力跟毒药的,有时候这个地方,才是最厉害的杀人场所!”他用手指指脑袋,王大贵看着他,惴惴不安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他终于露出笑容来了。 “看表弟的样子,是有了对付他们的主意了,对吗?”王大贵一副期盼的表情,巴不得络腮胡子跟他拍胸脯担保,沐若雪等人,早已经在他的算计好的圈套之中了。 果然,腮胡子四处打量了一下,在王大贵耳边轻声说:“这里不方便,表哥借一步说话吧!”王大贵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着头,两人退进密室之中去了。 沐筱萝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隐伏在密室的屋梁之上。只见络腮胡子走到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会儿,齐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小心地关好门窗,这才回到密室之中。神气地对王大贵说出了他所有的经历和打算。原来,络腮胡子自从被沐筱萝空手擒住,开仓散财和公开审判之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一向狂妄自大惯了,冷不丁被沐筱萝这么一收拾,感觉一点面皓澈没有了,对沐筱萝是又痛恨又忌惮,连门也很少出,成天的待在家里生闷气。 有一天,衙役来报,说有个美丽的女人求见。络腮胡子虽然贪财却不爱色,对漂亮女人没有兴趣,再加上心情不好,也就懒得见人,吩咐衙役把女人赶出去算了。 没想到的是,衙役刚出去不久,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喧闹之声,接着就看到有人飞跌进大堂里来了,络缌胡子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刚刚出去传话的衙役。只见他满脸都是鲜血,嘴一张,竟然吐出好几颗牙齿来! 那衙役脸上的神色,简直是惊恐之极,仿佛见了恶魔一般,吓得是嘴唇乌青、目光散乱,口里的鲜血吐了又吐。他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来不及说话,一个艳光四射的女人就闯了进来。 第1169章 这个女人,实在是漂亮极了,那身材,那容貌,那双勾魂摄魄的大眼睛,以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风韵,无一不令人销魂蚀骨。如果硬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她的美貌的话,那就是风情万种、艳绝人寰。就连络缌胡子,这种不近女色的男子见到她,也禁不住看得呆住了。 来人正是沐若雪,她出手打伤衙役之后,如无事人一般的腰肢轻摆,弱柳拂风似的走了进来。看到络缌胡子呆呆地望着自己出神,沐若雪美眸流转,语笑嫣然地自我介绍了一番,说自己一行人路过此地,无意间听说了官老爷表兄弟二人之事。 “听说你们表兄弟二人,一官一商,相互护持提携,在鱼尾庄,也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了。不曾想,你们这两位平日里呼风唤雨的硬角儿,最近却栽在一个人的手里了,而且还是个女流之辈。” “这件事情激起了我们的好奇心,想来拜访大名鼎鼎的两位公子爷。谁知却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给拦住了,小女子一时情急,失手伤了他,还望官爷海涵!” 沐若雪嘴里娇音软语的说着话,眼光流转,看见那个仍然吐血不止,脸肿的老高的衙役,于是就轻描淡写地一说,随随便便就把这件事情给带了过去。 络腮胡子毕竟在官场打滚多年,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人。见到沐若雪这等心狠手辣的阵仗,眉头暗暗皱了起来,心想这个女人,只怕是比沐筱萝那个臭丫头,还要难缠得多呢! 沐筱萝虽然武功高强,不过她为人正直,做事情讲原则讲道理讲良心,从不肯轻易倚仗武功伤人。就连王大贵的手下,那个向她投掷石灰包的人,沐筱萝也只不过是点了人家的穴道而已。 那像这个沐若雪,别人仅仅是奉命回绝她的拜访,就能下这么重的手,把人家打得吐血不说,连牙齿也给人家打落了好几颗!可见杀个人在她看来,根本就算不得是什么大事情的。 沐若雪继续说,她可以帮助络腮胡子等人报仇雪恨,但是有个条件,希望络腮胡子和王大贵兄弟二人能够答应她。络腮胡子心里一激灵,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打从沐若雪一进门开始,络腮胡子就有预感:有些事情,将要不受控制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 络腮胡子接着说:“说真话,尽管我恨极了沐筱萝,就连在梦里,都希望有人能够帮助我除掉她。但是,当这个人,真正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惊喜。因为,沐若雪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他们能有那么好的心肠,平白无故的帮助我们吗?” 果然,沐若雪开出了条件,说可以帮助络腮胡子他们,杀死仇家沐筱萝,替两人出一口郁积在胸中的恶气。但是,从此往后,络腮胡子兄弟俩,就要归附于她沐若雪,跟他们同心同德,并且要鼎力协助沐若雪他们,成就一番大事业。 “表哥你想啊,他们这一行人,连个安身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有如丧家之犬一般,还不是看中了我们兄弟两的势力与根基,有备而来的。我们若答应了沐若雪的要求,那无异于自投落网,往后就得处处受他们的约束与牵制,别想再过现在无拘无束的安逸日子了。 王大贵急出了满头大汗,他不满地对络腮胡子说:“表弟,既然你明白和他们结盟的后果不堪设想,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她的要求呢?明知道这是个圈套,你还硬拉着表哥我硬往里面钻?这这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说到后来,王大贵是越来越生气,禁不住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络腮胡子冷笑了一声,说道:“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你我愿不愿意了。表哥,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们兄弟两个,在沐若雪他们那些人的眼里,简直连蝼蚁都不如。一旦被他们盯上了,那可就不是你愿不愿意,想不想做那么简单的问题了。” “那会是什么样的问题呢?难道说这个女人,她还能要了我们的命吗?”王大贵近乎脑残的问了一句,他的思维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络腮胡子,希望表弟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来。 络腮胡子看着他的表哥,眼里是深深的寒意,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对王大贵说:“为什么不能?我们的命在沐若雪的眼里,只怕是连一文钱都不值的。问题是,他们要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命那么简单,她会让我们生不如死的,活得完全没有尊严和自由的!” 这话一出口,把王大贵吓了一大跳。他急忙问道:“真有那么严重吗?我们不要他们帮助就是了,也别去想再报什么仇了。沐筱萝虽然可恨,不过也只是让我们破了点财,受了些教训和丢了点面子,并没有真要我们的命啊! 这帮人居然比沐筱萝还要可怕,做事狠毒而且狼子野心,只怕是我们永远都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呢!若是我们答应了沐若雪的条件,那岂不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了吗?” 络腮胡子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说什么谋求大业,那只是他们自己的破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我兄弟二人,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山沟沟里,本来过的,就是土皇帝的日子,那还需要再去折腾那些没影子的事情呢?” “如果答应了沐若雪的话,以后我们的日子,就只有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过下去了。我和你无非是人家的垫脚石、马前卒而已。冲锋陷阵什么的,就是咱们哥俩的事,不过是拿我们充当他们的炮灰罢了!” “想明白了这些道理,我也算是看清我们以后的路了:我跟你的脖子上,已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给死死勒住,动弹不得的了。而把这根绳子紧紧攥在手里的,是沐若雪他们一伙!”络腮胡子痛苦不堪地说。 王大贵一时没转过弯来,他不解地问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挑中我们两个呢?论武功论心计,我们都不是最好的人选啊?”络腮胡子苦笑了一下,对这个胸无点墨、不学无术而又愚蠢至极的表哥,他是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忍住心中的不痛快,络腮胡子耐心地跟王大贵解释起来:“沐筱萝的武功,你是见识过的吧?那叫一个惊世骇俗!可是沐若雪他们居然口出狂言,说能帮助我们杀了沐筱萝。由此看来,这个沐若雪的武功,竟然比那沐筱萝,还要厉害着呢!” “沐若雪出手那样的狠辣,比之沐筱萝,更是厉害上千百倍。单是衙役拦阻,她就能打得人家满地找牙!那还是因为她有求于我们,只不过是做个样子。杀鸡儆猴而已,如果真翻了脸,那忤逆她之人,还能活命吗?” “看沐若雪那个架势,就算是我们想不不答应也不行啦!这帮人心狠手辣,比沐筱萝可残忍多了。他们既然找上了我们兄弟俩,那就由不得我们同意还是不同意。若是惹恼了他们,那真当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于是表面上,我假装答应了沐若雪的条件。也妥善的安排好他们的衣食住行,派几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小心侍候着。表面上我和他们亲密无间,尽量把自己使表现得大大咧咧,一副胸无城府的样子。” “只是在暗中,我严密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给发现了,沐若雪他们,常常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你表弟我不会轻功,身上这点三脚猫的把式,哪能盯得住他们?” “虽然经常被他们给溜了,有些泄气,不过我始终没有放弃,还是一如既往的监视着他们。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络腮胡子说到这里,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什么惊天大秘密?”王大贵一下子来了精神,马上凑到络腮胡子跟前,两眼直放着光。络腮胡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哼”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不过他脸上不动声色,接着说了下去:“鱼尾庄悬崖下面的那个山谷,想必你是很熟悉的了对吧?” “那是你老哥我的地盘,能不熟悉吗?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我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画出它们的样子来。可是,那里又能出什么问题呢?”王大贵先是得意洋洋的炫耀了一番,接着想起表弟刚才说的什么惊天大秘密来,这才言归正传,心里暗暗思忖着:不会是跟那个山谷有关系吧? 看王大贵的神情,络腮胡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当下也不去理会他,接着说:“不是那里。是那个山谷再往里面去的深谷里面,有一大片黑糁糁的大森林的那处深谷。” 王大贵吓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络腮胡子问道:“你不会是想去那里吧?告诉你,那里可是个不干净的地方,有很多鬼魂在里面作祟,只要是走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我劝你还是别打那个鬼地方的主意吧,免得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络腮胡子看了王大贵一眼,继续说了下去:“山谷里面的那处深谷,是一个天然的杀人场所!只要是去到那里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但并不是像你所说的,那里面有鬼神在作祟,而是有人利用了里面的一些特殊的东西,来达到他们借刀杀人的目的!” 见表哥睁大眼看着自己。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络腮胡子也不去理会他,接着说:“我也是几次都差点被吓破了胆,但还是咬牙忍住了,继续提前隐藏在森林里面,窥视着沐若雪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沐若雪他们,从来不在黄昏和早晨去那片深谷,更不会轻易走进那片神秘莫测的森林里去。他们总是在阳光灿烂的时候,才会去到那里,做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王大贵越听越来了兴致,他紧追着问:“什么毛骨悚然的事情?”“他们在那里杀了很多人,包括现在囚禁在你府上的小翠,也是从那里抓来的。据说小翠的师傅死在那片森林里了,也不知是小翠自己探听到消息,还是沐若雪他们故意让小翠知道的。总之小翠一到那里,就被沐若雪等人给抓住了。” “时间一长,我也摸索出那里的一些规律来,能够在里面自由的出入了。有一天,我发现沐若雪身边,那个穿青色长衫,魁梧帅气的男子,趁着沐若雪不在的时候,又往深谷方向去了。” 王大贵听得入了迷,他屏住呼吸,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紧盯着他的表弟,生怕听漏了一个字。络腮胡子好像也有些紧张起来,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知道有很多通往深谷的捷径,提前来到森林里,隐藏好身形等他。” “果然不一会儿,那个男人就到了。奇怪的是,他径直往里面走,好像是有人在前面等在他似的。我悄悄地跟在后面尾随着。男人越走越慢,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终于快步穿过森林,直向一处万丈悬崖之下走去了……” 话说络腮胡子跟王大贵在密室里谈论跟踪青衣男子之事,他眼见着那青衣男子,径直走到一处万丈悬崖峭壁之下去了。 沐筱萝躲在屋梁上,听那络腮胡子说得惊心动魄的,禁不住也跟着紧张起来。她也很想知道,那峭壁,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 突然一片火光从花厅冲了出来,王府其他地方的下人们,手里拿着灭火的东西,一路叫嚷着,惊慌失措的往花厅跑去。而花厅里的那些人,则拼命的往外跑。尖叫声吵闹声响成一片,惊动了密室中的三人。 王大贵闻得花厅走了水,懊恼地一拍大腿,就要往外跑。被络腮胡子一把抓住:“表哥,你去那儿?”王大贵手指花厅,急得跌足到:“没见花厅失火了吗?我得去救火啊!” “花厅已经有那么多的人在那里了,救火不差你一人。囚禁小翠的密室离花厅很近,你还是先把她转移了吧。否则的话,烧了点房子事小,烧死了小翠,沐若雪是不会轻饶了你的。” 第1170章 王大贵一听到“小翠”两个字,马上就往密室赶去了。他倒不是有多害怕沐若雪,他是真的很担心小翠的安危。自从沐若雪把这个小姑娘抓回来之后,王大贵的心,就开始慢慢转移到小翠身上去了。 听到小翠的名字,沐筱萝也是一震,见王大贵去了,她也想跟着去救小翠。可是络腮胡子不走,沐筱萝不好行动。她还不想暴露自己,这个络腮胡子,有太多的秘密,沐筱萝想再冲他的身上,挖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来。 可那络腮胡子,却没有离去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碗送到嘴边,却又停住了,随即盖上了碗盖,冷冷地说;“朋友,屋梁之上灰尘太大,而且时间呆长了也不舒服,你还是下来吧!” 沐筱萝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隐蔽得这么好,却还是给他发现了。看来这个外表粗豪的汉子,内心却也不糊涂,还真是不可小觑了他呢! 既然被人家看破,那就出来吧,正好自己也有很多话想问他。就在沐筱萝准备现身时,突然一阵大笑声,从另一端的房梁上响了起来,随着笑声,一位青衣人飘然落下地来。 原来是一位精神矍铄的长者,那老人鹤发童颜,长须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气象。他落在络腮胡子面前,语气中略带赞赏地说道:“阁下好俊的功夫,居然连老夫也瞒不过你!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络腮胡子苦笑起来,有些自嘲地说道:“你这个老头,也太抬举我了。我那里是武功好啊,只不过是刚才运气好,侥幸在端起茶碗的时候,撇见前面的墙壁上有条黑影,在才知道梁上藏有君子呢!” 络腮胡子说这话的意思,不外乎是讽刺这位老前辈,像盗贼一样躲在人家的屋梁上,极不光彩的行为了。 老人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有些事情,逼问远不如偷听的效果好。不过你能有这等敏捷的观察力跟反应能力,也算是难能可贵得很了。刚才不你喝茶,可是害怕我会在茶里下毒吗?” 络腮胡子听到“下毒”二字,似乎想起来什么,他试探着问道:“敢问老人家,那万毒谷的主人,是您老吗?”此话一出口,把沐筱萝吓了一大跳。她本来是想跟随王大贵去营救小翠的,因为发生了刚才的插曲,才逗留了一会儿,没想到却有这么大的收获。 对于万毒谷,沐筱萝的脑海里是有印象的。江湖上传言万毒谷用毒使毒的本领,天下无双。而且沐筱萝模糊中觉得,这个万毒谷,跟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至于具体是什么关系,她一时想不起来。 那老人又是一阵大笑,笑声爽朗。他看着络腮胡子说:年轻人真是孺子可教也,你能找到了老夫的万毒谷去,现在认出老夫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此话一说出口,反倒把络腮胡子吓了一大跳:“您老知道我去过万毒谷?那也应该知道,前去找万毒谷找你的,那位青衣男子的身份了吧?” 老人神色一变,犹豫片刻之后说:“那是老夫的逆徒钟离重,因为品行不端,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按理说他的生死,跟老夫再无任何的关系。可恨老夫的心里,始终放不下他。” “那一次听说他去了万毒谷,老夫就估摸着,可能这个畜生,在外面又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心里老是惦记着,也就留了心。见你老是在森林里面转悠,料到可能跟他会有些关系,所以就经常光顾你们这里了。没想到今天的收获,却是这样的大!” 老人倒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淡淡的问了一句:“刚才听你们二人,老是提到两个女人的名字,请问,她们都是些什么样的女人呢?” 络腮胡子一听这话,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暗中寻思,这个老头,竟然真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万毒谷谷主,又是那个青衣男子钟离重的师傅,更加是个难缠的角色了。看来自己还真是流年不利,尽遇上些厉害的人物,而且是越来越厉害了呢! 自己连沐筱萝、沐若雪跟钟离重他们都惹不起,那里还敢得罪这个老毒物?当下一五一十的,把他们表兄弟跟沐筱萝的矛盾说了出来。“至于沐若雪等人出现后的事情,想必老爷子在屋梁之上,早已经听得明白的,不需要在下再复述一遍了吧?” 沐筱萝很想去救小翠,看到二人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没了,忍不住着急起来。她轻轻地揭起一片屋瓦,扔到密室外面的一棵大树之下,声东击西引开了两人。然后一伏身子,往关押小翠的方向从容而去了。 花厅里的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王大贵正在声嘶力竭的指挥着,让下人们做一些善后的工作,小翠不知又被他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趁着混乱,沐筱萝抓住了一个小丫头,逼问她小翠关押的地方在那里。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只有抓住王大贵,才能救出小翠了。沐筱萝焦躁了起来,林叔林婶刚死,林可儿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被她抓住的那个男人,又是这个老头的徒弟钟离重。虽然老人口口声声的说,钟离重是他的逆徒弃徒之类的话,不过看得出来,他对钟离重的那份关心,丝毫也不亚于父子之情。 这就令得沐筱萝更加的棘手起来,一时间千头万绪,要顾那一头都不是。最后决定先抓住王大贵,救出小翠再说。虽然明知道这样会惊动那位极其厉害的老头,不过事急从权,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眼看着火势渐渐小了下来,王大贵心头一松,感觉到口也渴了。他走进一间房子,倒了一杯茶刚要喝,沐筱萝那肯放过这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欺身近前,点了王大贵的穴道,逼问他小翠关押的地方。 乍然见到沐筱萝,王大贵几乎被吓得死了过去。他以为,是沐筱萝的鬼魂,找自己索命来了。就在他张嘴刚要惊呼的时候,沐筱萝飞快点了他的哑穴,王大贵就那样大张着嘴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对于沐筱萝的厉害,王大贵是见识过的,很快他就妥协了,带着沐筱萝去把小翠放了出来交给沐筱萝。令王大贵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沐筱萝在救出小翠之后,突然出手杀死了他。 这王大贵跟络腮胡子,丧心病狂地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简直就是作恶多端,罪不容诛。沐筱萝再也不敢把他们留下了。否则屠杀老百姓的悲剧,还会再延续下去的。虽然络腮胡子有万毒谷主在,无法对他动手。可这个王大贵就不同了,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机不可失,杀一个少一个,总好过两人全留着的好。 小翠目光散乱,眼神有些疯狂,双眼血红。虽然被沐筱萝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死死盯在沐筱萝的脸上,仿佛跟她仇深似海一般。 沐筱萝带着小翠,飞奔回到林家。如今的林家,再也找不到从前那温馨和睦、欢声笑语的痕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恐怖气氛。 刚一进院门,沐筱萝就听到低低的哭泣声。是林可儿的声音!沐筱萝精神大震,飞身进了屋子。林可儿跪在二老的遗体之前,哭得肝肠寸断。看见沐筱萝回来了,林可儿止住哭声,卡眼泪依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眼里滚落下来。 一夜之间,这个小姑娘仿佛长大了一般,不再任性妄为了。她手里烧着纸钱,呆呆地看着父母亲的遗体,脸上的表情是悲愤交加。她只是默默地烧着纸钱,默默地流着眼泪。既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寻死觅活。 沐筱萝一阵心痛,她放下小翠,把林可儿揽进了怀里,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林可儿安静地伏在沐筱萝的怀里,突然说道:“沐姐姐,你教我武功吧!我知道,你已经给爸爸妈妈报了仇,可是我再也不想过任人宰割的日子了。我想跟姐姐一样有本事,不但没有人敢欺负自己,还能做很多伸张正义的大事情!” 林可儿的话,使得沐筱萝一阵心动。没想到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转眼间,就真的长大了。虽然林家二老的死,令沐筱萝既痛心又愧疚,她总觉得,林叔林婶是被自己害死的。要是没有自己的强出头,得罪了王大贵跟络腮胡子,那林叔林婶他们就不会死,也不会害得林家家破人亡了。 对于林家留下的唯一骨血林可儿,沐筱萝决心把她培养成一个强者。所以,在林叔林婶托孤的时候,沐筱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虽然她心里也有顾虑,担心林可儿吃不得苦学不好武功,不过她告诉自己,无论有多艰难,也一定要把林可儿培养出来。 现在见到林可儿自己提出想学武功,沐筱萝自然是喜出望外,马上就一口应承下来了。她捧起林可儿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心疼地问她躲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天边泛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又来临了。惊魂未定的林可儿,指着火房里面的灶膛对沐筱萝说:“我就躲在那里,是妈妈把我塞进去的。妈妈说,灶膛是生火的地方,没有人能够想到那里还能藏人。”提到妈妈,林可儿的眼泪,再一次的泛滥成灾。 良久,林可儿终于平静了些,在沐筱萝的轻轻拍抚之下,说出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你跟爸爸进山谷去打猎,却不带我去。我心里不舒服,一个人偷偷的藏在村口的大树顶上,看着你们一路往山谷里走去。” “突然,我看见王大贵带了好多人进了村子,见人就抓起来,不是打死就是打得半死。王大贵身边有几个人很奇怪,他们并不出手干坏事,只是一个劲的逼问我家住在那里。这几个人中间,还有一个女的,长得漂亮极了。” “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等他们走远,就偷偷溜下大树来跑回家去,告诉了母亲。母亲也是吓了脸都白了,身子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她拉着我就往外跑,可是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人声噪杂,好像是往我家来了。母亲从院门的门缝里往外一看,拉着我又跑回屋子,急得团团乱转。” “突然,母亲一把将我塞进灶膛里面,说这里很安全,他们是找不到我的。我吓得一把拉住母亲,要她也跟我躲进灶坑里来。母亲却说她要去找你们,让我乖乖的呆这里别动,她去找你们回来救我。” “在村口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们杀人,心里害怕极了,就不敢乱动,一直躲在这里。后来时间一长,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发现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等得不耐烦,就悄悄的出来了。刚一出来,我就看见家里死了好多的人,我吓得哭了起来,开始到处找你和父亲母亲,却发现他们已经死了!” 说道这里,林可儿再度泣不成声。沐筱萝只是紧紧地搂住林可儿,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她。林可儿抽噎了一会儿,接着又说:“我发疯似的到处找你,都没有你的影子。但是我发现,那几个逼问乡亲们说出我家的人,几乎全部被你杀光了,还有一个没断气的,也是在我们家里。想着你可能是去找王大贵算账去了,就又回到父母身边陪伴他们。” “在这段时间里,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我们老是被别人欺负?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别人的本事,这个世界没有道理可讲,只要你比别人强大,就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了。所以我想跟姐姐学武功,虽然已经保护不了父母了,但至少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任意的欺负我了吧?” 沐筱萝正想搭话,眼角的余光中,突然看见小翠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林叔和林婶的尸体,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沐筱萝吓了一跳,林可儿受到她的感染,一回头间,也看见了向父母亲遗体走过去的小翠。 林可儿大急,忙挺身挡在小翠面前,还来不及说话,小翠眼露凶光,伸手就来掐林可儿的脖子。沐筱萝吓了一跳,赶紧把林可儿拉到过来,用身子挡住了小翠。 第1171章 小翠双眼血红,二话不说,伸手又来掐沐筱萝的脖子,力道竟然大得惊人。沐筱萝锁住小翠的双手,现在到了林家,她不想再点小翠的穴道,想看看她到底中毒有多深。 沐若雪用毒的本领,沐筱萝昨夜在王家密室的大梁上,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小翠身上的毒,不会轻易就能解开的。奇怪的是,她就是觉得小翠很亲切,仿佛跟自己有着很深的渊源似的,她一定要救小翠,给小翠解毒,让小翠恢复正常。 被沐筱萝控制住双手的小翠,状如疯虎一般的乱踢乱咬,直到精疲力竭,晕了过去。沐筱萝抱起小翠,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去。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既要安葬林家二老,让他们入土为安。也要给小翠解毒,使她早日恢复正常。 还要妥善处理好钟离重,这个男人不比王大贵那样的软骨头,要想从他嘴巴里掏出点真话来,还真是不容易呢!更让沐筱萝头疼的是,现在钟离重的师傅又被惊动了,以后的麻烦,只怕是不会少的了。 林可儿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寸步不离的跟在沐筱萝身后。肚子里的咕咕声,也越来越响了。沐筱萝这才想起,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她和林可儿都没吃过东西了。以前是林婶做饭,自己连灶火都不会烧,可怎么办才好呢? 万毒谷主和络腮胡子听到响声,跑出密室来到大树下一看,原来是一片屋瓦,被人从房顶上扔到这里,已经摔得粉碎。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白中了别人调虎离山之计了。 如此看来,躲在暗中偷听王大贵他们谈话的人,绝不止万毒谷主一人。络腮胡子武功平平,倒也不觉得如何的丢人,万毒谷主就不一样了,以他的功力和阅历,居然让人家从眼皮子底下溜了,登时觉得脸上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万毒谷主仔细询问络腮胡子,他嘴里所说的那两个女人,到底跟他们表兄弟二人有什么过节,以至于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了。 络腮胡子简略地说了沐筱萝的一些情况,把对自己不利的事实隐瞒了起来,只说沐筱萝骄横跋扈,他们一时没忍住才起的冲突。当他说到沐若雪一行人,怎样对付沐筱萝的时候,谷主白须抖动,显然气愤已极。 他仔细询问了沐若雪等人出发的时间之后,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凭着谷主丰富的江湖阅历,他敏感的察觉到,可能出大问题了。 万毒谷主,江湖上顶尖的用毒高手。其制度解毒的本领,天下无双,堪称一带宗师。所以,人们背地里,都唤他毒宗。 谷主其实是个很慈祥的老人,虽然善于用毒,可他对毒器毒药甚至是毒物的管理极为严格,绝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动用这些东西。 万毒谷的门规极其严格,收徒的标准也很高:首先是人品,其次是聪明跟悟性,最后才是形象。对于以貌取人这一条似乎不近人情的门规,还曾经招来过不少的非议。有人说谷主这样做有失偏颇,光看外表,是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的。 对于这些言论,万毒谷主自有他的一番道理:身不正则心斜!一个人,如果长得嘴歪眼斜、奇形怪状的,你还能指望他心地善良、为人正直吗? 基于这样的原因,万毒谷的弟子们,无一不是玉树临风、品貌非凡的。就连钟离重这样的万毒谷弃徒,那也是魁伟英挺,一表人才。 谷主挂念钟离重的安危,当他听说钟离重跟沐若雪、还有三个黑衣人伏击沐筱萝,到现在还没回来的时,心里便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按理说,这几个人早该回来了才对啊。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杳无音讯呢?难道说,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吗? 谷主爱徒心切,他要络腮胡子带他去沐筱萝那里,寻找钟离重沐若雪他们。络腮胡子那里肯去?那个地方,他避之犹恐不及,那还有自己送上门去的道理? 谷主深谙人为利死的道理,许诺说只要络腮胡子带他找到钟离重,并且协助他使钟离重痛改前非,别再助纣为虐,脱离沐若雪等人。自己可以答应络腮胡子的一个要求,除了用毒,可教他一门极厉害的武功防身,或者给他一件无价的珍宝。 说道这里,谷主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也不能打绿萝的主意!”绿萝是万毒谷主的关门弟子,谷主爱若亲生女儿,掌上明珠。 络腮胡子抬眼望着天花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对于女色,他向来没什么兴趣。而且那个万毒谷的绿萝姑娘,他是见过的。虽然也是极美的一个女孩子,不过跟沐筱萝的天姿国色、沐若雪的风情万种比起来,还是逊色多了,只不过这绿萝姑娘的脾气极好,倒是个品貌兼优难得的人间佳丽呢! 那一次跟踪钟离重,居然给络腮胡子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深谷的后面,还有一个美得如同人间仙境般的世外桃园。那个名叫钟离重的男子,仿佛与小山谷有着极深的渊源。 令络腮胡子百思不解的是,小山谷并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钟离重被拒之于门外。络腮胡子眼睁睁地看见,钟离重刚走到小石桥面前,就在那里跪下了,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似的。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跪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去。络腮胡子暗暗焦急了起来,这样闷声不响的跪在这里,谁会知道呢?总得弄出点什么声响来,惊动里面的人才好啊。可钟离重只是默默地跪在那里,仿佛老僧入定似的,一动也不动。 大概过了两柱香的时候,从小山谷的深处,响起了一阵琴音来。那琴声叮咚清脆,听在耳朵里却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仿佛在对人下逐客令似的。钟离重脸色越来越惨白,却始终跪在那里,不肯离去。 直到从琴声发出的地方,飞来一片五彩缤纷的彩蝶。那彩蝶蹁跹盘旋,向着钟离重跪的地方直飞了过来。奇怪的是,那个钟离重仿佛很害怕这些美丽的蝴蝶,吓得落荒而逃,没命地跑了。 络腮胡子鼓起勇气,壮着胆子走进了小山谷。接待他的,是一位二十来岁,身穿绿衣绿裙的天仙般的姑娘!这位姑娘,就是万毒谷主的关门弟子绿萝! 虽然那一次络腮胡子无功而返,绿萝没有答应他的任何要求。不过络腮胡子心里清楚,那个地方连钟离重都那么忌惮,应该也可以克制沐若雪这伙人的。 从钟离重偷偷摸摸的单独行动看来,络腮胡子推想这个钟离重,可能是受到沐若雪的什么胁迫,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沐若雪的。所以他想借小山谷的力量,来帮助他达到某种目的。 自从遭遇沐筱萝以来,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于络腮胡子来说,比他一生的还要多。也让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钱财,只是身外之物。 如果你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的话,再多的钱财,对于你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它们只不过是别人,暂时存放在你手里的东西,可以随时任意的支配,你除了干瞪眼,什么办法都没有的。 络腮胡子本来,是想借助万毒谷的力量,来帮助自己解决沐若雪这个巨大的压力。没想到峰回路转,现在居然给自己带来了好运。万毒谷的谷主,因为有求于他,许诺要满足他的一个心愿呢!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因祸得福吧? 就在络腮胡子满心欢喜、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突然一阵哄闹声传来,花厅附近一个隐蔽的地方,围了很多惊慌失措的人。络腮胡子敏感到出大事了,赶紧挤进人群中,却差点被吓得半死。他看到的,是人群中间的空地上,躺着表哥王大贵的尸体! 万毒谷主倒背着双手,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明白是那个潜伏在密室中的人干的。这个人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他们两人,眨眼间就把王大贵给杀了,真是个厉害人物。 络腮胡子一面安排人,把表哥抬去大厅,设置灵堂安放妥当。一面让管家彻底搜查,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线索,和丢失了什么东西没有。然后遣散了那些在此晏饮的宾客,让他们赶紧各自回家,切莫宣扬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 不一会儿,管家来报,说除了小翠失踪之外,府里没丢任何东西,也找不到丝毫有价值的线索。这其间,谷主始终冷眼旁观,不置一词。他明白,如果没有自己,很可能现在的络腮胡子,也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这个道理。络腮胡子何尝不知道? 事到如今,也只好答应谷主的要求,带他去找沐若雪等人了。哪怕会遇到沐筱萝,他也别无选择了。 如今络腮胡子的处境,在那里还不都是一样的?表哥连在家里都被杀害了,很明显的,自己成了下一个目标。无论躲在那里,如果身边没有这个老家伙,还不是一样的随时小命不保? 想清楚了这些道理之后,络腮胡子对谷主说,他想学一门保命的本领。万毒谷主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他跟络腮胡子约法三章,教他的所有功夫,只可以用来防身自卫,决不可用它持强凌弱。否则的话,自己随时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两人来到林家的时候,沐筱萝正灰头土脸的在灶房做饭,林可儿在一边帮着烧柴火,两个人手忙脚乱的,不是锅烧糊了,就是柴火熄了。 刚一进林家院子,就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万毒谷主强自镇定自己,逐一去辨认那些尸体的致命伤在那里。他惊奇地发现,这些人都是一招毙命。 不是被击碎了天灵盖,就是被刺穿喉咙。看来这个沐筱萝的功夫,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出许多,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尸体里面,并没有钟离重的影子。老人松了口气,他让络腮胡子隐蔽起来,自己继续寻找钟离重的下落。那络腮胡子见到沐若雪等人死的那个惨状,早就吓破了胆,那里还敢离开谷主半步?现在这位老人对他来说,无异于一道附身的灵符,只有紧紧跟随在老人身边,这条小命才是自己的。 看络腮胡子那副模样,万毒谷主也真是无可奈何。他明白沐筱萝的武功深不可测,以自己的实力,未必是她的对手。老人乃是正人君子,不想对沐筱萝用毒,也不愿意跟她正面冲突。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徒弟钟离重,带他回万毒谷去。 就算是钟离重死在沐筱萝的手里,那也是这个孽障咎由自取,怪不得沐筱萝。只是,这个络腮胡子乃是俗人一个,呼吸粗重,带着他,很容易就会被沐筱萝察觉的。点了他的穴道吧,好像又有些卑鄙,自己堂堂一派宗师,那能做出这等不入流的举动来? 没奈何,万毒谷主只好拉着这个讨厌的家伙,小心翼翼地进了屋,继续四处寻找。首先看见的,是双双躺在灵堂里的筱萝生母夫妻的尸体。虽然他们的身上覆盖着白布,不过那万毒谷主的眼力,是何等的尖锐?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是中了剧毒,然后咬舌自尽的。 看他们身上的毒,并不是出自万毒谷的任何一种毒物,反倒有些像是在那些毒的基础上,再精心加以改进,重新研制出来的一种新型毒药。其药性的残忍阴毒令人发指! 再往里走,他们看见了床上昏迷不醒的小翠。这也证实了两人的猜想:王大贵果然是被沐筱萝杀死的。络腮胡子脊背发凉,更加寸步不离的,尾随在万毒谷主的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沐筱萝从后面要了自己的命。 终于,他们找到被人点了穴道的钟离重了。只见钟离重大张着眼睛躺在地上,脸上是灰败颓废的颜色,眼里也充满了绝望,和那么一丁点的不甘心。 看见师傅,钟离重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当他终于确定,真的是师傅来救自己了的时候,钟离重的眼泪,仿佛像决了堤的河水,刹那间就泛滥成灾。那里面的悔恨和羞愧,令万毒谷主也不禁为之动容。 第1172章 万毒谷主伸出手来,想替徒弟解开穴道。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喉音娇嫩,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要干什么?” 两人本来就处于高度紧张之中,突然声音从背后传来,而且冷得仿佛从地狱冒出来的一般,两人大惊失色,万毒谷主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暗中蓄势待发,静候着沐筱萝的反应。 络腮胡子跟沐筱萝打过交道,熟悉她的声音。猛然听到沐筱萝在后面说话,吓得头皮发麻,感觉头脑一阵发黑,仿佛头骨裂开了一条缝,身体里的灵魂,就从那条缝隙里逸出去了。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灵魂出窍”吧?络腮胡子一阵晕眩,感觉裤裆湿漉漉的,竟然把尿拉在裤子里了。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羞耻了,保命要紧。 络腮胡子一下子跪在沐筱萝的面前,拼命地磕头。全身抖得有如筛糠一般,他拼命咬紧牙齿,却还是止不住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沐筱萝轻蔑地看了络腮胡子一眼,绕过他来到万毒谷主的面前,皱眉道:“这个人做下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是该他受到报应的时候了,阁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万毒谷主一把拉起络腮胡子,生气地说:“看你那个熊样儿,真够丢人的。这不是还有我的吗?”沐筱萝怒极反笑:“听老爷子这话,是铁了心要护住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了?他到底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做下了多少罪恶滔天的事情,你知道吗?” 万毒谷主怔住了,他的确不知道络腮胡子干了些什么事情。听绿萝说,这个人找到万毒谷去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自己说得可怜极了,好像是受尽欺压和迫害的无辜之辈似的。 所以万毒谷主才会有,许诺教络腮胡子功夫防身之说。如果真像沐筱萝所说的那样,这个人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是非不分、为虎作伥之人了吗? 想到这里,谷主拉住络腮胡子的手用上了力道,他沉声喝道:“你到底干过些什么事情,赶快老实告诉我!”络腮胡子哭丧着脸,拼命忍住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咬着牙一言不发。 看这个架势,沐筱萝感觉到这个万毒谷的主人,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充其量是不个不明真相、被人蒙蔽的糊涂人罢了。沐筱萝心里的气消了很多,她指着钟离重问道:“这个人,跟老爷子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是老夫的徒弟钟离重,是老夫教徒无方,管教不严,以至于这个畜生,捅下这么大的乱子,还请姑娘见谅。如果有什么用的着老夫的地方,老夫一定万死不辞,只求姑娘放过小徒吧!” 钟离重见师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的徒弟,并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根本不提他早已经被追出师门的事情。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羞愧欲死。 仔细回想自己这一生,为了追逐名利,确实做下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钟离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是追悔莫及,想想自己的这双手,沾满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他真恨不得把双手剁下来献给师父,以此来表明自己痛改前非的决心。 “是吗?”沐筱萝再度冷笑。看着林叔林婶的遗体,心里的悲痛,又如海浪一般涌了上来。她指着二老对万毒谷主说:“那就请老爷子救活他们两人吧!林叔林婶是地地道道的渔民,老实本分,一辈子忍气吞声的过日子,到头来,却死得这样惨……”她声音哽咽,再也说不想去了。 林可儿依偎在沐筱萝身旁,见这位老爷爷一味的偏袒这个坏人,想起惨死的父母亲,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用手指着父母亲的遗体,跌足说:“我的父亲母亲,都是被他们害死的。老爷爷您不惩治这些坏人,怎么反倒帮他们说起话来了呢?你要是救了他的话,那我父母亲不就白死了吗?” “这些事情,真的是这个畜生干的吗?”谷主求证似的看向沐筱萝,虽然他明白,这对渔民夫妻的死,肯定跟钟离重、沐若雪等人脱不了关系,不过他还是希望沐筱萝能告诉他,这不是钟离重干的。至少,他希望钟离重不是元凶。 沐筱萝看看林可儿,她还是个小孩子。林叔林婶死得太惨烈了,她不忍心让林可儿知道详细的真相。沐筱萝寻思着,得想个办法,把林可儿支开才行。 林可儿的肚子,又响起一阵咕咕声。她有些难为情地捂住肚子,偷眼看了看大家。沐筱萝从怀里掏出些散碎银子,递给林可儿,让她去市集上买点吃的东西回来。 现在情况已经明朗化了,沐若雪等人已经伏法,钟离重动弹不得,络腮胡子就在这里,王大贵则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威胁到林可儿的安全。所以,沐筱萝这才放心的,让林可儿离开自己,去市集上买些东西。 林可儿一走,沐筱萝便解开钟离重的穴道。她要让钟离重自己说,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钟离重一旦获得自由,马上翻身跪倒在师父面前。 钟离重声泪俱下地说:“多谢师父还挂念着徒儿,都是徒儿不好,不该贪慕荣华富贵,以至于受人蒙蔽和利用,做下了很多伤天害理之事,辜负了师父的谆谆教诲。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追悔莫及、羞愧欲死呢! 万毒谷主痛心疾首地点点头:“畜生,畜生!你赶快说吧,离开万毒谷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钟离重又磕了个头,正想张口,被沐筱萝冷冷地制止了:“你还是先说说,林婶是怎么死的吧!至于你以前做下的那些光辉历史,我不想听,还是留着单独面对你师傅的时候再说好了。” 钟离重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师父。谷主轻轻颔首,示意他先说眼前之事。于是钟离重把沐若雪如何设计,让黑衣人在森林里故弄玄虚,引诱沐筱萝去蚂蝗池,又是怎样把林婶打成重伤,并给林婶下了剧毒,以此来实施沐若雪的一石二鸟之计。 林婶所中的,是沐若雪最新研制出来的毒药。药性阴毒霸道。只要有人中了毒,马上就会变成下一个传播源,无论是谁碰到,都会中毒,而且再变成下一个传播体。 接触的人越多,毒性扩散得越厉害,传染的对象也就会越广。如此一传十、十传百的下去,其传播的趋势和速度,竟然比瘟疫,还要厉害呢! 此话太过骇人听闻了,除了沐筱萝早已经见识过毒性的厉害之外,其余的人都很震惊。络腮胡子早在看见沐筱萝的时候,就已经被吓破了胆。 现在更是有如惊弓之鸟,紧紧缩在万毒谷老人的身后,连看都不敢往林家二老的遗体看上一眼,生怕那一眼,就能把他们身上所中的毒,过渡到自己的身上来。 万毒谷主气得白须飘飞,他举起手来,停留在钟离重的头顶,喝道:“畜生,研制这种伤天害理的毒药,有没有你的份?” 钟离重连连磕头:“师父英明,研制这种毒药,需要的时间较长,几乎可以说是旷日持久。徒儿被夜倾宴支使,一直在外面奔波效命,替他做别的事情。实在没有时间参与这种“如影随形”剧毒的研制啊!” “如影随形”?万毒谷主冷笑一声:不屑一顾地说:“名字起的倒是满生动的,可惜干的,都不是人事儿!”他指着外面那个艳装女人的尸体,问钟离重道:“她就是沐若雪?你说的这些事情,都是这个女人干的吗?” 钟离重点点头说:“沐若雪跟沐筱萝是姐妹,从小就不睦,沐若雪恨极了这个老是抢她东西的妹妹,一直在处心积虑的对付她报复她。” “可是沐筱萝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又百毒不侵,沐若雪拿她没办法。就不辞辛劳的研制出“如影随形”之毒,希望这种霸道之极的毒药,能够置沐筱萝于死地。” 沐筱萝听得一脸的茫然,对于以前的事,她有时候也会想起一些来。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个姐姐来,脑海里关于她的印象,一点都没有。 听钟离重这样一说,沐筱萝的心里,忍不住惴惴不安起来。难道说,我真的做过什么伤害姐姐的事情?才令得她对自己如此的生恶痛绝吗? “就算是她们姐妹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那也不该罔顾无辜,拿这对夫妻做她的杀人工具吧?”万毒谷主对于沐若雪的狠辣很少不齿,如果不是沐筱萝已经杀死了她,说不定自己会亲自站出来替天行道,清理这个害群之马的。 突然,谷主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神色变得可怕之极。他一把提起钟离重来,气急败坏地问道:“沐若雪用毒的本领,是你传授她的吧?”钟离重哭丧着脸,抵赖起来:“师父明鉴,那沐若雪所研制的毒药,高出徒儿太多。怎么会是徒儿教她的呢?” 万毒谷主气得脸都变了形,他再度举起手来,停在离钟离重的天灵盖不到一尺的地方,冷哼了一声:“沐若雪现在用毒的功夫,是远远超过了你。不过她使毒和制度的手法,却是源于咱们万毒门,不是你这个畜生教给她的,难道还是我老头子亲自教的吗?” 钟离重见抵赖不过,只好原原本本地,把自己被逐出师门之后,一心想寻找一棵显赫的大树投靠,好谋求荣华富贵。不幸被沐若雪所利用,以至于上了她的贼船,和她有了不正当的关系,教她用毒等等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沐筱萝想不到自己的姐姐,会是那么的不堪和无耻,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身体,也可以当成诱饵,去勾引那些对她有用的男人! 沐筱萝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烫得难受,起先还为无意之中杀了亲姐姐而自责的心,此时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这样道德败坏、寡廉鲜耻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同胞姐姐! 沐筱萝不禁羞愧难当,心里暗暗庆幸沐若雪死了,否则的话,天知道她还会干出什么令家门蒙羞、令父母乃至祖宗,都抬不起头来的事情来呢! 思来想去,沐筱萝逐渐有些心灰意冷起来。对这个钟离重也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情。她觉得,钟离重之所以一错再错,走到今天这一步,姐姐沐若雪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叹了口气,轻轻按下老人悬在钟离重头顶的那只手掌。对万毒谷主说:“这都是我姐姐造下的孽,钟离重充其量是个帮凶罢了。既然他已经有了悔改之意,您老还是带他走吧!以前的所有恩怨,就此一笔购销!” 转身对着络腮胡子,沐筱萝的脸上,又笼罩上一层寒霜:“这个人杀了无数的老百姓,是决计留不得的了,请老爷子把他留给我吧!” 络腮胡子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抱着万毒谷主的腿,左右扇起自己的耳光来,涕泪横流的说他已经后悔了,希望谷主和沐姑娘,能够给他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他一定会戴罪立功,尽力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的。 此话说得情真意切,万毒谷主不禁有点动容,他对沐筱萝说:“沐姑娘,俗话说有过而改善莫大焉。你既然宽宏大量赦免了小徒,此人已经知错,为什么不一并放了他呢?” 就在此时,林可儿买了很多吃的东西,风风火火地跑进门来。沐筱萝把食物分给大家,连钟离重和络腮胡子也给了一份。林可儿不高兴了,嘟在嘴巴站在一边,赌气不吃东西。 沐筱萝对这个林可儿,那可是相当的了解。知道以林可儿的个性,肯定早在市集上或者是路上就吃过了,当下也不理她,给小翠和她留下一份之后,自己也吃了起来。 谷主这才想起,还有个中了毒的姑娘昏迷不醒呢。他走到小翠床前,见她中的是夺人心智的迷药。这种药只要连续服用上一段时间,就会渐渐迷失自己,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成为别人手里的杀人工具。 好在小翠中毒的时日尚浅,只要停止用药,施以针灸放出体内的毒素,再用些缓解的药物来调养,慢慢就会好起来的。谷主随身带有银针,他命林可儿点来蜡烛,把银针在蜡烛上拷得通红,冷却后就为小翠针灸起来。 第1173章 小翠双目紧闭,对谷主插到身上的银针,仿佛没有什么感觉。万毒谷主对大家介绍说,这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令小翠身上的敏感神经逐渐麻木,直到完全失去知觉。等到了那个时候,她就不再是有感情和知觉的人了,完全会变成一具只知道听命行事的僵尸。 无论你怎么对待她,她都不会有感觉和反应。一旦遇到敌人,就会不顾一切的奋勇杀敌,即使受了伤也不会退缩,要么获胜,要么被敌人杀死。 沐筱萝想起伏击她的那两个黑衣人,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果真如谷主所说的样子,临敌时一味的抢攻,根本就不顾自己的死活,一副拼命的样子。 沐筱萝的心里,不禁为小翠担忧起来,好在小翠比较有福,居然得到号称毒宗的万毒谷主,亲自为她施治,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在小翠康复期间,千万不能让她看到或者听到,任何刺激到她思想的事物,要是了解她经历的话,那会对她的康复有很大作用。”谷主一边施治一边介绍小翠的病情。沐筱萝默然,她对小翠一无所知,以前是这样,回来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更不知道了。 大家吃饱喝足之后,万毒谷主起身告辞,想带钟离重回万毒谷疗养。这样一来,络腮胡子就成了焦点。谷主想带他走,沐筱萝执意要留住他。 络腮胡子乖巧地把钟离重背在身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万毒谷主,希望他出言替自己求情,好跟他一起躲进万毒谷去。从此有了庇护伞不说,还能学到傲视群伦的大本事呢!这可真是连做梦都想不但的好事啊,只要过了沐筱萝这一关,他络腮胡子就有望成为人上之人! 沐筱萝跟万毒谷主,在为人处世方面,有着很多相同的地方,大有惺惺相惜之感。大家都不愿意,为了一个络腮胡子再度翻脸。最后沐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要求谷主带着络腮胡子,跟自己去一趟鱼尾庄和衙门,看看大家是怎么说络腮胡子的。 万对谷主同意了沐筱萝的提议,他把钟离重留在林家,协助林可儿照看小翠和这里的一切。沐筱萝告诉林可儿,说杀她父母的人,已经早被自己杀死了,这个钟离重只是个帮凶,罪不至死,要她别再记恨钟离重了。 林可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暗想着怎么找个机会,杀了这个大仇人才好!钟离重因为对林家有愧,真心诚意的想为林家做点什么。他穴道被解开,也没受什么致命的伤,留下来照顾这里的一切,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安排好林家的一切,沐筱萝跟万毒谷主,押着络腮胡子去渔民的家里走访。刚走进第一家门,这户人家房屋低矮,光线不是很好。 他们从外面进来,一时无法适应屋内昏暗的环境。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哆哆嗦嗦地从屋角站起,他看见了络腮胡子,二话不说就扑过来,咬住络腮胡子的耳朵,狠命地扯下一大块来。 络腮胡子痛得杀猪般惨叫不止,老人嘴里嚼着血淋淋的耳朵,直到把它咽进肚子里,这才搽了搽满嘴的鲜血,对沐筱萝说:“沐姑娘,谢谢你替我们这些穷苦的渔民做主,把这个天杀的带来给我们泄恨。 “本来我还想再多吃他几口肉的,想到受他跟王大贵荼毒的乡亲们还很多,只好给别人也留着点了,请姑娘带他去下一家吧!如果姑娘开恩,把王大贵也带来让老头子咬上一口,我那死去的老伴跟女儿,也就能在九泉之下瞑目了!”老人说到这里,就在沐筱萝面前跪了下来,脸上老泪纵横,悲恸欲绝。 沐筱萝扶起老人,告诉他王大贵已经被自己在昨晚杀死了。老人抹了一把眼泪,在老伴和女儿的灵前上了三炷香,不再说话,也不再理会旁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妻女的排位出神。 突然,老人一头撞在棺材上。沐筱萝和谷主猝不及防,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老人头上撞出了一个大窟窿,鲜血喷涌不止。任凭万毒谷主怎样救治,也无济于事了,很快就咽了气。 万毒谷主没想到络腮胡子给老百姓带来的伤害,竟然到如此惨不忍睹的地步,他不想再去第二家了,把络腮胡子交到沐筱萝的手里,转回林家带着钟离重,回万毒谷去了。 沐筱萝把乡亲们召集起来,告诉他们王大贵一见被自己杀死,现在把络腮胡子带来,任凭大家处置。沐筱萝的话还没说完,鱼尾庄的乡亲们,就一涌而上,每人在络腮胡子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不多一会,络腮胡子就被活生生的咬死了。 处置了络腮胡子之后,沐筱萝让乡亲们公推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协助自己处理鱼尾庄的善后工作,包括掩埋死者,为伤者延医治疗,拆散王大贵的府邸,为贫困的渔民们修建房屋。 沐筱萝再派出一部分人,去到衙门那边善后。她把络腮胡子的师爷叫来,让他写一份奏章,快马加急呈递给大雪国的皇帝,请求皇上派一位体恤民情的好官,来治理鱼尾庄的政务。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沐筱萝回到林家,以女儿的身份,亲自为林叔林婶披麻戴孝,请道士为他们做隆重的法事,超度林家二老和林家早逝的长女林可心,早日脱离苦海,登上极乐世界。 鱼尾庄的惨剧闹得太大,早惊动了大雪国的朝野。整个大雪国上至皇宫,下至市井,无一不在流传着鱼尾庄的故事。都说鱼尾庄出了个除暴安良的奇女子,不但美若天仙,还有通天彻地的好本领,而且心地善良,最是关心爱护穷苦百姓不过。 此话越传越玄乎,最后竟然说成了沐筱萝是观音菩萨化身,降临人间普渡众生来了。凡是作恶多端的坏人,都会在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遭到应有的报应。而那些受苦受难的穷苦人民,却能得到菩萨的保佑,不但能丰衣足食、百病不侵,而且还能变得聪明、勤劳和自强起来,再也不会受到贫病之苦,和愚昧的毒害了。 一时之间,沐筱萝乃是观音菩萨化身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的。 这激起了大雪国三位皇子、和公主映月强烈的好奇心,他们一再恳求皇上,派他们为使臣,去鱼尾庄安抚老百姓,稳定民心和处理一切的事务。 三位皇子和公主,一起去请求皇帝去鱼尾村视察一趟,也好增长些见识和阅历。 但实际上,他们最想见到的,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奇女子,到底是怎样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怎样的无所不能和菩萨心肠? 皇帝拗不过皇儿们,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其实皇帝的心里,另有一种打算。他是想借这一次机会,教育启发一下孩子们,让他们多一点历练跟见识。亲身体验贪官污吏带来的灾难,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接下来,就是选拔驻守鱼尾镇的官员了。鱼尾镇虽说不是什么大地方,可因为比较偏远,面积却是很大。很多东西,一旦大了,也就散了,不容易管理。 而且那个地方山高皇帝远,鞭长莫及。朝廷对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较真。以至于龙蛇混杂,官商勾结狼狈为奸,最是个令人头疼的地方。 以前朝廷派去的官员,多半被那些土豪劣绅、地痞无赖等蓄意刁难,无事生非,闹腾得近乎崩溃。再加上又不是什么肥缺,劳心劳力、担惊受怕不说,还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所以,去到哪里的官员们很快就后悔了,一个个都不安心任职,不是上书请调,就是干脆辞官。时间长了,皇帝也烦得不行。索性就在当地随便提拔一人,做做样子罢了。 反正那里并非关隘重地,不是交通要道,更不是什么富,之地,不指望它能为国家带来多大的好处。令人始料不及的是,这样一来,等于把当地的老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害得他们受尽了苦楚和欺凌,过着民不聊生的日子。这件事情压在皇帝心上,令他寝食难安。总觉得,是自己的疏忽大意,直接导致了老百姓的苦难与贫穷,也导致了这一场浩劫。 经过多番挑选,皇帝终于选中了一位满意的官员,这位官员姓庄名扬,他不仅为人正直,铁面无私,而且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实在是个难得的将才。让他去镇守那样一个穷乡僻壤,还真有点委屈他了。 皇帝把庄扬招进宫来,亲自对他好一番勉励,希望他去到鱼尾镇,能够造福一方百姓,使朝廷安稳,皇帝安心。庄扬乃是个热血男儿,他胸怀大志,一心为国为民,从不去计较个人的得失荣辱。 这次鱼尾庄闹出这样大的事情来,庄扬早就摩拳擦掌,想去见识一下那里的牛鬼蛇神,神仙美女了。皇帝钦点他去镇守鱼尾镇,正中庄扬的下怀。他可谓是求仁得仁,自然喜不自胜。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鱼尾镇进发了。大家都是年轻人,自然在性格脾气和兴趣爱好方面,有很多相合的地方,相处起来倒也融洽。 因为有公主映月同行,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给寂寞的旅途平添了许多的精彩。 万毒谷主带着钟离重回到小山谷的时候,夜胥华正在提功炼体药池里面泡着。那是万毒谷的独门练功密法,即把人浸泡在特制的热汤里面,能增加内力和增强抗毒能力,久而久之,就会变得内力精粹,百毒不侵。 夜胥华自从来到万毒谷之后,受到了绿萝的悉心照顾,身上所中的,吸血蝙蝠的毒早已去净,错乱的神经也早就恢复了。 绿萝是个细心的姑娘,对夜胥华尽心尽力,总是倾尽所能的医治他,为他解毒,替他疗伤,帮助他平息心中的恐惧,耐心的引导他从极度恐慌之中,慢慢的解脱出来,回复到正常。 因为一段时间的精神错乱,夜胥华暂时把沐筱萝给放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神智的回复和身体的复原,夜胥华对沐筱萝的思念,也越来越强烈起来。 他并没有隐瞒绿萝,把这些事情都跟她说了,仿佛害怕会发生什么似的,夜胥华觉得他应该这样做,想以此来杜绝一些潜伏的可能性。 绿萝是一位通情达理的好姑娘,虽然夜胥华告诉她这一切的时候,令她觉得很失落,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去,直坠入万丈深渊里去了。 不过很快绿萝就想通了,夜胥华是从外面的花花世界里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几个认识的女人呢?男女之间,只要有接触,就有可能会产生感情,此事再正常不过。 那能要求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心里永远都是一潭死水,永远波澜不兴。每天面对的,除了师父,就是那些个仆人们。再有就是谷中的花花草草,和那些千奇百怪的毒药的研发了。 日子千篇一律的过着,对于绿萝来说,每天的功课不外乎练功炼毒,调养金色彩蝶,再弹弹琴,读点诗书。然后就是无休止的,盼望着师父早点回来,给她讲解外面的那些新鲜事。 正因为如此,夜胥华的贸然闯入,给绿萝的心灵,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一石激起千层浪,用这句话来形容绿萝的心情,那是再贴切不过。 自从夜胥华到了万毒谷之后,绿萝的生活,突然间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她不再每天机械地重复着,枯燥而单一乏味的生活节奏了,开始变得忙碌起来,突然感觉到好充实。 从来也没有想过,生活原来是可以这样过的!绿萝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师父总喜欢云游四海。那是因为,外面有很多新鲜的东西和未知,不像这个小山谷里,什么都是定格的。 比如那些花花草草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谢,山后的树林里,这几天是那一部分开花,那一部分结果子。等到果子成熟之后,又该是她忙活的时候了。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夜胥华的陪伴,绿萝再也不会觉得枯燥乏味。每天有那么多忙不完的事,倒促使她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了起来。 万毒谷主回来的那一天,绿萝正在跟夜胥华在湖泊边练武。没来到小山谷的时候,夜胥华对自己的武功,还是比较自信的。 第1174章 虽然不如沐筱萝那般的出神入化,不过比起其他人来,夜胥华还是算得上高手中的高手,也是个顶尖的佼佼者,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可是,第一天跟绿萝交手,就被她轻而易举的制服了。绿萝能够一口说出,夜胥华武功的不足之处在那里,致命的弱点在那里。 无论夜胥华怎样的频繁变幻招式,绿萝始终是简简单单的一伸手,就破解了。那功夫,跟夜胥华的简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巨大的打击,曾一度令夜胥华灰心颓废,他甚至都不想再练武了。是绿萝耐心的开解他,让他明白这是个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因为有了绿萝,这个高出自己若干倍的,高手的指点,夜胥华的武功跟内力,在短时间之内,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突然间看见一位身着长衫,白须飘拂的长者,负手立于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一招一式,时而点头微笑,时而又摇头叹息。 绿萝赶紧收了手,欣喜地跪地引接,嘴里直叫师父,那股亲热劲儿,令夜胥华想起了依依绕膝的小女儿风连心。 夜胥华的心里,不禁生出许多的惆怅来,离家这么久了,那一双儿女、还有梅大志,可还好吗?学业有没有荒废?武功是否有了新的进展?自己的突然失踪,他们会不会受到影响? 还有香夏,每次夜胥华想起她的时候,心里都充满了负疚感。这个女人,自己这一辈子,注定是要辜负她的了。香夏为自己生了一双活波可爱的儿女,夜胥华的心里,真的很感激她。 其实,夜胥华也曾经想过,要好好的跟香夏过日子,努力忘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很快,夜胥华就发现自己做不到,他的心,早就给了别人,收不回来了! 绿萝给师父行过礼,满心欢喜的拉着夜胥华来到师父面前,正想开口介绍,突然谷主开了口:“风少侠,别来无恙啊!” 夜胥华在这个小山谷里,叨扰了很长的时间,心里早就觉得过意不去了。要不是绿萝执意嬛留,说他体内余毒尚未根除的话,夜胥华早就出山找沐筱萝去了。 现在这里的主人回来了,怎么着也得对人家,表示一点谢意才是啊!夜胥华正要躬身行礼,突然谷主开口直呼其名,这倒使得夜胥华一时间楞在了那里。 他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仙风道骨的长者。按说,老人这样与众不同,夜胥华不应该会忘记他才是啊! 谷主看夜胥华一脸的疑惑,显然对自己的这一声招呼,还没有回过身来。老人爽朗地大笑起来,他告诉夜胥华,其实他们早打过交道,已经算得上是旧友重逢了。 接着,老人谈起夜胥华营救沐筱萝的事情来,那一天,在木月国风尘陌的府上,那个叫做“水月阁”的小阁楼里,下水逃跑的沐筱萝,因为丫鬟小翠的临时倒戈,被守卫发觉了。 那时候夜胥华就在荷花池的对岸,看到沐筱萝有危险,正想挺身而出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按住了肩膀。 此人告诫夜胥华说:与其出去自投罗网,还不如先不暴露身份,侍机行事的把握大的多。也正是因为有了他的这一句金玉良言,夜胥华才能顺利救出沐筱萝。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名满江湖的万毒谷主。夜胥华喜出望外,忙翻身拜倒,感谢谷主的相救之恩。 谷主含笑扶起夜胥华,说老朋友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他让绿萝准备:“提功炼体药池”,作为故人重逢的厚礼,送给夜胥华。 夜胥华因为沐若雪善于用毒,伤害过不少的人,害得宸潋公主也差点送了性命,把整个皇宫弄得人仰马翻的。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宸潋中毒,令沐筱萝伤透了心,哭干了泪。 因为有了这些不良记忆的先入为主,夜胥华对这个“毒”字特别的敏感。当绿萝想教他学习毒功时,被夜胥华一口回绝了。 他绝不学那些坑人的东西,尽管自己屡遭其害,夜胥华仍然坚持自己的原则,绝不沾染与毒有关的任何事物。 还是绿萝有办法,她好说歹说,想尽办法,才让夜胥华接受她和师父的一番盛情,进入药池淬炼。就算自己不去害人,也总得有点防人和自卫的本领吧! 其实,夜胥华之所以答应绿萝去药池练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沐筱萝喝过蛇血之后,不但内力大增,打通了任督二脉,还变得百毒不侵起来。 任凭多厉害的毒药,只要到了沐筱萝的面前,一样的变得毫无用处起来,一点威力都发挥不了。 或许沐筱萝并不知道,夜胥华是多么的羡慕她那身本领啊!夜胥华常常会想,什么时候,自己能再碰上一条剧毒的蟒蛇就好了,他一定喝干它的血,好变得跟沐筱萝一样强大起来。 果真能够这样的话,夜胥华和沐筱萝之间的距离,岂不是又拉近了一些吗? 制造这种“提功炼体药池”非常的麻烦,需要用大量珍贵稀有的药材,再配以十种剧毒无比的鲜活动物。其中包括毒蛇、蝎子、蜈蚣、蟾蜍、红背蜘蛛、小蜜蜂、金色粉蝶、金色毒剑蛙,蚂蝗和吸血蝙蝠等。 要得到这些剧毒的动物很不容易,因为它们生活在不同的地方,你得在短时间内把它们全部收集齐全,否则的话,这些动物大多性情刚烈,而且具有很强的灵性。 一旦失去自由,它们便会不吃不喝,消极抵抗起来,直到死亡。当真具有“不自由,毋宁死”的气节呢! 把上述的东西准备齐全之后,就只差一种植物的毒素了。这种毒素叫做“相思子毒素”,是从一种名叫红豆,或者相思豆的果实里面提炼出来的。 一到秋天,相思树上就结满了名叫相思子的果实。古人以红豆代表相思,说什么此物心中有心,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支春。红豆所代表的,是纯洁无暇的爱情。因为,“此物最相思”! 殊不知红豆乃剧毒之物,它里面含的毒素超级可怕,不仅毒性猛烈,中毒的人会全身、包括内脏,都会溃烂而死。比起闪电间就能结束痛苦的鹤顶红来,红豆的毒更加令人惧怕,它能让人死得惨烈无比。 在万毒谷背后的小山坡上,也种了一片红豆树,常年四季开满了鲜花,结果的却很少。只有那些花型硕大完美的,才能结出果子来。那是人工精心培育出来的结果,为的是供那些金色的蝴蝶采食。 一般的红豆树,都在四月至五月之间开花,到九至十月,扁平的荚果才能成熟。豆荚内含有一至两颗鲜红光亮、艳丽动人的种子,它就是“相思豆”中的相思子,比较罕见。 红豆树的开花和结果时间没有一定的规律,它受土壤和气温的影响。有的树要几十年才开花一次,而且开花之后还不一定结果,是以珍贵无比。 绿萝终于说动了夜胥华,同意去她的药池淬炼。 她非常的高兴,马上着手准备起来,不辞辛劳的忙活了十几个夜晚,终于把所有的药材,毒物和相思子毒素,全部收集齐全,配制成了威力无比的药池。 夜胥华依照绿萝的嘱咐,除尽身上的衣衫,赤身露体的盘腿静坐于热气腾腾的药汤之中,屏息静气开始按照口诀修炼起来。 药性随着蒸腾的热气,被夜胥华慢慢吸收进身体里去,而体内的那些垃圾和杂质,则顺着毛孔排除到体外。 练功之时,是绝对不能穿衣物的,哪怕是一块肚兜也不行,那会阻碍毛孔输出体内的废物,一旦体内产生的废物不能及时排除体外,就会使得吸收的药液不均衡,从而导致气血混乱,血脉逆流,五脏二腑爆裂而死,端的是凶险无比。 这可辛苦了绿萝姑娘,她既要严密关注夜胥华的修炼进度,又要避嫌。夜胥华现在的样子,总是让绿萝很尴尬,使得她经常进退两难,轻不得重也不得。 可是,夜胥华练功的进度,绿萝又不能掉以轻心,以至于常常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绿萝只盼着夜胥华,能够早日修炼成功,她也好了却一桩心愿。 夜胥华这一入药池淬炼,多则半个月,少则一星期,就可望大工告成了。绿萝精心照顾着夜胥华的饮食起居,随时纠正他在修炼中的一些方法和思路。 总算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夜胥华进步神速,到第八天早上,夜胥华开始对药池里的热汤,没有明显的感觉了。 就算是仍旧置身于“提功炼体药池”里面,夜胥华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他已经不再有那种,火辣辣的、蚯蚓般全身游走的感觉了。 而且,夜胥华也不再觉得闷热难当,以前那种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急剧的往外涌出的感觉,现在居然找不到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变成了铜墙铁壁一般,变得坚不可摧起来! 绿萝一直在背后关注着夜胥华,从夜胥华进入药池的那一刻起,绿萝的心就提了起来,生怕自己的一个疏忽,断送了夜胥华的性命。 要知道,那药池其毒无比,进入里面的人,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必须小心翼翼的运用内力,引导体外毒汤里的药性进入身体。 同时用意念驱逐体内产生的垃圾跟废物,把它们快速逼出体外。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能出现丝毫的差错,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自从进了药池,夜胥华的齐身,始终笼罩在蒸腾的热气之中。脸上大汗淋漓,像滚豆子似的一直流个不停,头顶上氤氲的白雾,络绎不绝地往外冒出,仿佛云蒸霞蔚一般。 绿萝紧盯着夜胥华头上的白雾,细心观察着夜胥华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直到看见那白雾逐渐稀薄起来,最后淡得犹若一缕轻烟,若有若无的漂浮在夜胥华的头顶之上。 绿萝大喜,夜胥华终于成功了!自己这月余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一种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绿萝突然间觉得自己好伟大,竟然由她的这双小手,造就了一个百毒不侵、钢铁一般的男人。 一种想哭的冲动袭上心头,绿萝觉得鼻子酸酸的,看着夜胥华头上越来越淡的白雾,她的心情,也激动到了极点。 绿萝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夜胥华的头上,连一丝白雾的痕迹也找不到了的时候,才把架子上的衣衫扔给他,自己转身跑出去了。 此时的风景玥,内力至少增强了两倍,五脏二腑的抵抗力也大大增强,随便点的刀枪,刺不进他的身体,平时能震碎他五脏二腑的内力,此刻也奈何不了他了。 夜胥华终于从药池里出来了,他觉到体内真气充盈,四肢百骸无比的舒坦,仿佛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似的。 来到院子里,清新的空气迎面仆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夜胥华仰头向天,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第一次感觉到,活着,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就在夜胥华贪婪地享受着生命、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向着这边走过来,进入了夜胥华的视线之中。 这个人,夜胥华太熟悉了,就算是把他挫骨扬灰,夜胥华还是能认出他来。 来人是钟离重。自从师父带他回万毒谷来,给他洗去了满身满心的重负之后,钟离重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从此淡泊名利,一心一意的练武和专研解毒之道。 那种吃苦耐劳、孜孜以求的精神,令师父感到万分的欣慰。钟离重根基本来就好,这十来年在外面,过的都是东飘西荡,无根浮萍般的生活,早就厌倦了居无定所的日子。 这次能够重回万毒谷,钟离重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富贵不过昙花一现,是最留不住的东西。自己穷十年之力,苦苦追求到的,却是身败名裂、罪恶滔天的下场,真是个绝妙的讽刺啊! 现在的钟离重,是真的洗心革面了,他决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与过去彻底决裂的恒心。努力研制解药,去破解沐若雪留在夜倾宴手里的毒药,以求减轻自己的罪孽和内疚,尽量去弥补自己以前所犯下的过失。 万毒谷主冷眼看着钟离重的变化,对重新做人的徒弟欣喜不已。他暗中庆幸自己决断英明,给门庭凋落的万毒门,又捡回了一个徒弟! 培养一个弟子,从物色到考证,再到手把手的教会功夫和做人,师父辛苦的程度,比之父母生养孩子更甚,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175章 钟离重回到万毒谷的时日尚浅,每天面对的,除了师父还是师父。偶尔也会见到小师妹绿萝,可她并不与自己亲近,只是礼貌地客套着敷衍过去。 对于小师妹的冷漠,钟离重也未放在心上。毕竟自己是有瑕疵的人,受到同门的冷落也是活该,钟离重只有努力再努力,力求用行动来改变自己不太光辉的形象。 这一天,钟离重来到练功池,想重温一下儿时的旧梦。这里是他从小嬉戏玩耍的地方,是钟离重最怀念的去处,就连漂泊在外的这些日子,入梦最多的,也是这里。 今天终于被钟离重逮住了机会,绿萝师妹终于离开这里,往湖泊那边去了。钟离重急忙跑了进来,药池给了他太多的欢乐和梦想,他真的很想再来看一眼,那怕是一眼,也足以滋润和慰藉他那颗枯竭已久的心了。 没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了夜胥华!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钟离重最害怕的,是遇到从前的故人。他想彻底忘记过去,也希望别人能够把自己给彻底忘了。 就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钟离重这号人。最好是连他做过的那些错事,也一并的消失了才好! 可是,天不从人愿,偏偏在这里,他遇到了死对头夜胥华。 一霎时,钟离重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自己突然发难,杀了夜胥华灭口,胜算还是挺大的。 因为钟离重看出来了,夜胥华是刚刚才从“提功炼体药池”里出来的人。这个时候的夜胥华,外表看似强大,其实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脆弱无比。 自己无论是动武还是用毒,他都在劫难逃。面对夜胥华咄咄逼人的目光,钟离重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要它轻轻扬起,眼前的威胁便可在顷刻间化解于无形。 钟离重甚至连退路都想好了,自己从未涉足药池。这一点,师父和小师妹都是知道的。就算风静的死他们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定我钟离重的罪吧! 再说他夜胥华总归是个外人,师父是不会因为一个外人,把自己的徒弟怎么样的。这一点,钟离重了解的太深刻了。 他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对师父的心性和护犊之情,钟离重可谓是心知肚明,有很大把握的。只要自己一出手,从此就可过上安生的日子了。 钟离重紧盯着自己的双手,思想在激烈斗争着。出手,意味着自己重蹈覆辙,在罪恶的深渊里越陷越深。而不出手的话,眼下这一关就过不了。 夜胥华一定会把他以前的罪孽,全部给抖露出来的。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师父不杀了自己,这个善良的小师妹,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师父跟师妹都放过他,不要他的命,也不跟他为难,钟离重自己也没脸,再在万毒谷待下去了! 到底怎么办?杀?还是不杀?钟离重的思想,在激烈的斗争着,额头上的汗水,顺在脸颊淌了下来。杀了眼前的这个人,自己从此万劫不复。不杀的话,恐怕很快,死的就是自己了。 钟离重的心里,反反复复纠结着两个问题,无法取舍。一时间,自己所做过的事情,杀过的那些人,竟然像走马灯似的,在钟离重面前呈现了出来。 那如山的尸体、流淌成河的鲜血。谷乘风父子的追杀,宸潋中毒之后的惨状,还有小皇国里那些被他和沐若雪抓来,受尽酷刑之后被挖出心脏来炼药的人们。 狰狞的面孔,一张张的在钟离重面前无限放大,直到把他折磨得几乎灵魂出窍,才隐没了去。可紧接着,钟离重的面前,又出现了如山的白骨,纠缠在连天的衰草之中。 是那些被钟离重杀害的,老百姓们的骸骨。杀他们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同意回大陵国去生活,玥倾宴就下令自己把他们全部杀死了。 这件事情,一直是钟离重心中的巨创,他恨极了自己,为什么要像行尸走肉一,听命于夜倾宴呢?如果当初自己反抗,大不了离开这个毫无人性的野心家,其下场,也不过就是今天这个样子。 可是很多事情,一旦做下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钟离重曾偷偷回去看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看见的,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其间长满了荒草,纠结得钟离重的心里发慌。 仿佛那每一根的白骨,都睁大了眼睛瞪着他,顷刻间就会化成厉鬼扑上来,要了他的命似的。 钟离重失魂落魄,成天围着那堆巨大的白骨转悠,他想埋了这堆白骨,使那些枉死的冤魂早日入土为安。可惜这项工程太过庞大,以他钟离重一人之力,不知道要做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 而谷乘风父子,还在苦苦的追查着自己的下落。一旦自己动手埋人,无异于授人以柄,告诉了对方,这些人是自己杀的吗?那样的话,不但大陵国的所有人饶不了他,就连夜倾宴,也会要了钟离重的命。 就在钟离重万分纠结的时候,大陵国的皇帝肖皓澈,派人来掩埋这些尸骨了,钟离重总算是松了口气,默默地隐去了。 钟离重思绪起伏,几乎把平生的所作所为,全部过滤了一遍,他痛苦地发现,自己这一生,简直就没做过什么好事。干下的,全是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坏事情。 这样的人,还配活在世上吗?只怕是就算死了,到阴间,也要被下到十八层地狱的吧? 终于,钟离重叹了一口气,收起了双掌。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自己这一生作恶多端,早就万死不足以赎罪的了。打打杀杀了小半辈子,钟离重已经很累了。 就算是为师父和自己积点阴德,别再给这双手,又染上新的鲜血吧!也不能再打师父的脸,让他老人家再为自己蒙羞了。 主意拿定,钟离重释然一笑,看着夜胥华说:“风少侠,咱们应该有多年未见了吧?怎么,老朋友见面,不把酒言欢,却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对持着,你累不累?|” 夜胥华在和钟离重对持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中,杀气越来越浓。夜胥华知道,钟离重这是要杀人灭口了。他一定是害怕自己,抖露出他以前的罪行来。 以万毒谷主的正直和嫉恶如仇的个性,一旦知道了钟离重犯下的滔天罪行,是决计饶不了他的。那么钟离重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了自己。 夜胥华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别说现在功力大增,就算是以前力量悬殊很大的时候,夜胥华也从来没有在钟离重面前退缩过。 大丈夫,遇强敌必亮剑,虽死犹荣。 可是现在,钟离重竟然对自己笑脸相迎起来,夜胥华反而有些不习惯了,搞不清钟离重这到底唱的是那一出。 绿萝去到湖边,钓来了一条尺多长的鲤鱼,亲手为风静月炖好了鱼汤,端来药池外面,院子里的石桌上,久候不见夜胥华出来,她有些奇怪,推门进来想看个究竟。 谁知这一推门,就看见了两个人僵持的局面。 绿萝一下子冲到风景玥的面前,用身子牢牢护住夜胥华,紧张地对师兄大吼大叫起来:“你想干什么? 告诉你,如果你敢对他做出什么坏事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夜胥华和钟离重同时吓了一跳,绿萝向来温婉沈静,很少有失态的时候,现在突然这么激动起来,令夜胥华很是费解。搞不懂这个小丫头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只有钟离重心里明白,以夜胥华现在的状况,自己只要动手,他是绝无生还的可的。师妹这是紧张夜胥华的安危呢! 为了一个外人,居然不顾同门之谊,和自己的师兄翻了脸!钟离重的心里,涩涩的好不是滋味。有嫉妒,有失落,更多的,则是心灰意冷。 钟离重总算看清了,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分量。照这个情形看来,就算是自己真的死了,恐怕这个小师妹,也不会流一滴眼泪的吧? 就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会是怎样的反应了。 万毒谷主这几天一直忙着照顾钟离重,把夜胥华给凉在了一边。他觉得心里有些愧疚,好在钟离重是个省心的孩子,经过反复的观察,他终于相信了钟离重悔过自新的决心。 谷主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慰。放下钟离重这边,是应该去看望一下夜胥华的时候了。虽然说绿萝是个稳妥的孩子,不过自己终究是这里的主人,长时间的避而不见,也不是待客应有的礼数啊! 令谷主意外的是,刚一来到药池外面的院子里,他就听见了绿萝那气急败坏的喊声,仿佛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他并不知道夜胥华已经功德圆满,出了药池了。还以为钟离重旧病复发,又想伤害泡在药池离的夜胥华呢!谷主心里一急,脚下也就加快了步子。 展现在他面前的,却是这样一幅出人意料的画面。钟离重和夜胥华,面对面地僵持着,绿萝夹在他们中间,一幅紧张得要死的样子。 谷主忍不住暗笑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曾几何时,连绿萝这个小丫头也长大了。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这个慈祥的长者,再也笑不出来了。 夜胥华历数了钟离重犯下的所有罪行,当真是天地难容、罄竹难书。绿萝吓得瑟瑟发抖,她躲到师父的身后,害怕得紧紧抓住师父的腰带,脸上花容失色。 万毒谷主,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仿佛眨眼之间,就苍老了几十岁,一下子显出龙钟的老态来了。 他艰难地踱到外面的石桌上,那里有一晚冷却了的鱼汤。老人心里明白,那是绿萝为夜胥华炖的。 看来这两个徒弟,一个都靠不住,不是欺师灭祖,就是心系外人,没有一个把他这老头子放在心里的! 突然间,这个叱咤风云、纵横江湖的一代宗师,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得那样的清凉、那样的碎心和绝望…… 夜胥华、钟离重和绿萝,被老人脸上惨然的神情吓坏了。大家屏息静气,连大气也不敢出。见老人失魂落魄地走到院子里,也紧紧地跟来了。 就在老人目光看向石桌上那碗鱼汤的时候,绿萝的心,记不住颤抖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伤了师父的心。 当时看见夜胥华圆满成功,满心欢喜的绿萝一时兴起,亲自跑去湖边钓来鲜鱼,为夜胥华炖了鱼汤调养身子。她知道师父乃是豁达之人,不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的。 可事情偏偏就是这样巧,在师父得知了师兄所犯下的罪行,大受打击的时候,偏偏这碗鱼汤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不是令师父寒心吗? 钟离重在老人的笑声中,跪了下来,膝行到师父的面前,含泪握住老人的双手,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仿佛一个孝顺的儿子,在父亲身边撒娇似的。 老人身子一抖,脑海里满是钟离重小时候,绕膝承欢的场面。两行老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教不严,师之惰。钟离重走上这条不归路,他这个做师父的,实在是难辞其咎啊! 钟离重替师父重新结好腰带,整理好老人衣服上的皱褶,他做得很细致,就连老人鞋面上的灰尘,也细心地一一擦拭干净。 那一份拳拳的赤子心之心,连夜胥华也不禁为之动容。 做好这一切工作之后,钟离重抬起头来,对着绿萝和夜胥华平静地一笑,然后把目光投注到师父身上,无限深情地凝视着师父他老人家的脸。 钟离重艰难地开口说道:“师父,您从小把徒儿带在身边,辛辛苦苦的抚养长大。您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徒儿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您的养育之恩和谆谆教诲,徒儿一直铭记于心,从不敢忘记。都怪徒儿不好,利欲熏心,做下了令您老人家蒙羞、无法给天下人交代的事情来。” “为了我这个不肖的徒弟,师父您是伤透了心!徒儿不忍心再让师父您为难,这就以死谢罪!希望师父您多多保重,不要以徒儿为念。徒儿在九泉之下,也会保佑……” 钟离重的话还没说完,谷主突然跳了起来,闪电般伸出手来,捏住钟离重的嘴巴。可是已经晚了,钟离重的口鼻之中,甚至连耳朵里,都有鲜血溢出,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万毒谷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摇晃了一下,竟然晕了过去。 第1176章 夜胥华、绿萝、钟离重等三人大惊失色,忙把谷主抬去床上安顿好。绿萝抓起师父的手腕把起脉来。 两位两人紧张地看着绿萝的表情,见她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夜胥华和钟离重的心,也跟着起伏波动着,老是选在半空中。 终于,绿萝舒了口气,轻声说:“师父只是伤心过度,以至于气血攻心,一时支撑不住昏厥过去,没有什么大碍。放心吧!” 夜胥华松了一口气,开始对自己的冲动追悔莫及。都怪自己太性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把事情给抖露了出来,以至于弄成了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 如果他早点知道,钟离重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话,或许就不会重翻旧账,害得谷主伤心晕厥了吧。 钟离重见师父为自己伤心晕倒,心里更是痛断肝肠。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是无用,他唯有紧紧地抓住师父的双手,任凭泪水滂沱。 绿萝哭着扑到钟离重的身上,拼命掰开他紧握住师父的双手,取出银针来,要为师兄放血疗毒。 钟离重惨然一笑,内疚地看着绿萝说:“我已经不济事了,小师妹,你就别折腾了吧。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绿萝哭得泪人儿似的,除了频频点头之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钟离重艰难地拉起夜胥华的双手,把绿萝的小手,放进夜胥华温暖掌心里。 他努力对两人笑了笑,诚恳地说:“我这一生,算是给自己毁了。都怪我贪慕虚荣走错了路,助纣为虐,犯下无可弥补的滔天大罪。” “以至于自掘坟墓,断送了自己的一生不说,还害得师门蒙羞,师父他老人家伤心欲绝,师妹你今后行走江湖,少不得也会因此而蒙羞的。” 绿萝哭着打断了钟离重的话:“我不怕受到影响,我只要师兄你活着,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师兄,你好狠的心呐,师父为了你四处奔波,费尽心机带你回万毒谷。你没尽几天孝道,又要撇下师父他老人家走,你是成心让师父伤心一辈子吗?” 钟离重口鼻中的鲜血逐渐凝固,时间已经很有限了。他怜爱地想替绿萝擦掉眼泪,可手刚抬起一点来,就没了力气,只好作罢。 转头看着夜胥华,钟离重沉痛地说:“风老弟,我是自作孽、不可活,罪有应得。只是这一老一少的,我放心不下啊!” “以后的日子,还望老弟你看在今天的情分上,把他们当成你的亲人,多给他们一点温暖和亲情,替我好好照顾他们吧!” 夜胥华含泪点头,坦诚地对钟离重说:“都是我太急躁了,不该没弄清真相就做出那些不当的举动来,害得你枉送了性命,谷主他老人家伤心晕倒!” 钟离重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说:“不说我了,绿萝这丫头心思纯净,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夜胥华急得想说什么,被钟离重制止了,他说:“我知道老弟你心有所属,这么多年来,你们几个人之间的恩怨纠结,我全看得一清二楚。” “正因为如此,我才放心的把绿萝托付给你。因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值得女孩子托付终身!” 绿萝满脸娇羞,偷眼瞥了夜胥华一下,那眼光,饱含着脉脉情义。夜胥华心头一颤,这个女孩子,自己注定是要辜负她的了。 面对钟离重的托孤,夜胥华好生的为难。钟离重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固执地看着夜胥华,眼里充满了期待。 不忍心让这个将死之人带着遗憾离世,夜胥华避重就轻的说,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谷主他老人家,当成自己的长辈,对他恪尽孝道的。 至于绿萝姑娘,我也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为她找一户好人家。并且一辈子保护她喜乐平安。 绿萝眼中的光彩逐渐褪去,她低下头来,看着呼吸微弱的钟离重,眼中的热泪,再一次汹涌:“师兄,绿萝以前对不起你,伤了你的心。是绿萝不好,让师兄临终之时还放心不下……” 绿萝泣不成声,连话也说不连贯了。钟离重冲绿萝摆了摆手,眼睛直盯着夜胥华,好像有很多的话,有很多的牵挂和留恋。 可是,他再也说不出来了,眼睛里的光彩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空洞的双眼,仍然期待地看着夜胥华。覆盖在两人双手上面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钟离重死了!他一生追求荣华富贵,到头来却还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成了过街老鼠,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经历了太多的杀戮跟无奈之后,钟离重终于醒悟了,人间最宝贵的,不是功名利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亲情。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于是,他曾经背着沐若雪,偷跑回万毒谷来。钟离重想要重新做人,好好的弥补师父他老人家对自己的养育教导之恩。 可惜阴差阳错,他遇上的,不是师父而是绿萝。绿萝不知道师父的心思,平日里只要她一提到这位师兄,师父就会勃然色变,好几天都不理自己。 所以绿萝错误地认为,师父对这位德行有亏的师兄,是深恶痛觉的。她心疼师父,不想再让师父受到刺激,所以放出彩蝶来,把师兄给吓跑了。 直到后来,师父带回了师兄,绿萝这才明白过来,其实师兄在师父心目钟的位置,远胜过自己。也怪自己太小心眼,因此而迁怒于师兄,对他冷淡至极。 没想到师兄对自己,却是关怀备至。临死还在为自己打算和着想,虽然夜胥华拒绝了师兄的安排,可他不是已经答应,会照顾自己一辈子喜乐平安的吗? 倘真若此,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只要夜胥华不离开自己的生活,能够经常的看到他,绿萝就已经很满足了。 从一开始,夜胥华就一再的暗示绿萝,他心有所属。所以,夜胥华今天的反应,早在绿萝的意料之中。 她并未因此而怎样的伤心,真正令她伤心欲绝的,是师兄钟离重的死。 绿萝做梦也想不到,一向名声狼藉的师兄,居然是个重情义的好男儿。他对师父的那份眷念,和对自己的怜惜,无不令绿萝感动至深而有伤心欲绝。 可惜这么好的亲人,她却在刚刚得到的时候,转眼间又失去了。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师父和自己相依为命了。 夜胥华早已经康复,而且炼成了百毒不侵之躯,再也找不到留住他的理由。以后的日子,只能是自己一个人陪伴着师父,在这个清寂的小山谷中,慢慢熬下去了。 夜胥华看绿萝哭得柔肠寸断,记不住也心里恻然。如今谷主已经病倒,绿萝又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钟离重的身后事,理所当然的应该由他夜胥华来主持操办。 夜胥华忙碌了起来,这个万毒谷,与世隔绝远离人群,采买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夜胥华一肩挑起所有的担子,以半个主人的身份,操持起谷中的所有事宜来。 万毒谷主伤心过度,对钟离重的后事不闻不问,每天看着房顶发呆。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很快就消瘦得不成样子了! 绿萝寸步不离的守候在师父身边,每天以泪洗面,想尽办法的开解师父,让他吃东西,逗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是,无论绿萝怎样的花样百出,万毒谷主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双眼失神地盯着房顶,了无生气。 多亏有了风景玥,尽心尽力地操办着万毒谷中的一切事务,到底把钟离重的后事给风风光光的办妥帖了。 打理完谷中的事务之后,夜胥华开始动脑经、想办法,他要把万毒谷主、这个慈祥的老人从悲痛的深渊里拯救出来。 伤脑筋的是,任凭夜胥华想了很多办法,还是没有一样奏效的。夜胥华渐渐沉不住气了,老人这个样子,他怎么能放心的离开万毒谷? 就在操办钟离重后事的时候,夜胥华经常出外去采买,意外的得到一个消息:沐筱萝并没有死,她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杀死了沐若雪、黑衣人、王大贵等罪大恶极之辈。 而且还做下了许多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的善举。整个鱼尾庄的人,只要一说到沐姑娘,没有不翘大拇指的。都是这位姑娘不但心地善良,武艺超群,人也长得极美。 到底沐姑娘美到什么程度,却是总说纷纭,有人说她长得像嫦娥,有人说她长得像七仙女,更有人说她是观音菩萨的化身。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没有人能够说清楚沐筱萝的美,具体是怎样的一种模样。因为他们打的比方都是虚幻的,嫦娥没人见过,七仙女没人见过,观音菩萨更是没人见过。 这样一来,关于沐筱萝美,给人们留下的想象空间就更大了。有那等好事的,把沐筱萝的故事编程了故事,开始大街小巷的传说起来。 而且越说越玄乎,只听得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狠不得倾家荡产,也要亲眼见到沐筱萝的庐山真面目。 夜胥华无意之中得到沐筱萝的消息,禁不住悲喜交加:她真的没有死!她怎么会死呢?这么好的人,如果上天让她就这么死了的话,那么这老天爷,岂不是太不开眼了吗? 自从知道沐筱萝消息之后,夜胥华更是归心似箭,一刻也呆不住了。可是谷主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怎么能够不负责任的离去呢? 还是绿萝有办法,她想出了一个绝妙之计,让风景玥投到万毒谷门下。这样一来,或许能缓解师父的悲伤之情,令他老人家得到些慰藉。 绿萝心里清楚,万毒谷人才凋零,一直是师父心中的难言之痛。如果夜胥华能够拜入万毒门下,那么,师父或许就会觉得万毒谷还有希望,从而振作起来的。 师门跟家门,乃是相同的概念。另投师门不禁会影响到自己的声誉,使别人看不起你,认为你没有骨气,变节了。 而且对自己原先的师门,则更是一种不尊重、甚至是侮辱的举动。 尽管夜胥华对这些门第观念,心里一直存有异议,在他看来,尊重需要的是用心,而不是形式上的表现。 不过兹事体大,怎么着他也得先回师门,征求过师父他老人家意见之后,再做决定才恰当的吧? 夜胥华的犹豫不决,令绿萝急得团团转。眼看着师父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到现在已经形销骨立了。只怕等不到风景玥找到他的师父请示,自己的师父便会归天了。 万毒谷主的情况,夜胥华同样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令他很为难,食不知味睡不安枕的。最后,风净月终于战胜了自己,同意投到万毒谷门下,认谷主做师父了。 事急从权,说不得以后再找师父他老人家负荆请罪了。眼前的万毒谷主,几乎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拖不起了。 反正自己早就受过万毒谷的恩惠,还练成了百毒不侵之躯,从实际意义上来讲,他跟万毒谷的关系,早就已经千丝万缕,扯不清了。 至少,以夜胥华现在的情况,算得上是万毒谷的半个弟子吧。 绿萝是万毒谷的弟子,熟知拜师的礼仪。夜胥华听从绿萝的安排,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毕恭毕敬的来到谷主的床前跪下,请求谷主收自己为万毒谷的入门弟子。 钟离重的自裁谢罪,对谷主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这位一向自负的老人,几乎失去生活的勇气。突然听到风景玥自请投入万毒谷门下,于意料之外深感安慰,同意了夜胥华的请求。 行过拜师之礼后,夜胥华便搬来与师父同住,说是要尽徒弟的孝道,亲自照顾师父。 有了夜胥华这个徒弟,万毒谷主的心结,稍微开解了一些。只是他仍然很虚弱,无法亲自传授夜胥华的功夫,便让绿萝先代替自己,从基础开始,教夜胥华万毒门的入门功夫。 夜胥华寸步不离师父,就连练功,也在师父的面前炼。他的这份眷念之情,令万毒谷主很是安慰,心情也好了很多,慢慢地开始进点饮食,脸上也逐渐显出生机来了。 有了绿萝的悉心照料,和夜胥华的膝下承欢,万毒谷主终于跨过鬼门关,又回到人间来了。 夜胥华喜极而泣,这一天,是他盼望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啊。强压下对沐筱萝的思念,顶着背叛师门另投别派的骂名,为的,不就是嬛救这位老人的生命吗?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夜胥华,终于熬出头了! 夜胥华离开万毒谷的那一天,谷主强撑着身子起来,亲自带夜胥华去钟离重的墓地,让他拜别师兄。 一路上,谷主给夜胥华讲了很多钟离重小时候的故事。绿萝双手提着祭品,默默地走在他们后面,脸上的神情,是一片惨然! 在钟离重的墓前,谷主含泪告诉了夜胥华一个真相。其实,钟离重是可以杀他灭口的。因为那时候的夜胥华,脆弱得犹如刚出生的婴儿,只要钟离重一动手,他必死无疑。 钟离重之所以选择了自己去死而不是杀人灭口,完全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他是真的已经悔悟了,不想再让自己的双手,沾染上罪恶的血腥了。 这个消息,把夜胥华惊呆了! 他这才明白,自从师兄死后,师父为什么不想见自己的真正原因。是自己把师兄逼上绝路的! 第1177章 而那位被他害死的师兄,却宁愿自己去死,也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来!这份情义,他夜胥华,又该用怎样的方式,来报答呢? 夜胥华悔恨难当,他抱着钟离重的墓碑,失声痛哭起来。谷主爱怜地抚摸着夜胥华的后背,抬头向天喃喃地说:“有些路,一旦踏了上去,就无法回头了。这条路是你师兄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仿佛,他是在劝解夜胥华。又或许,是说给钟离重听的吧?希望钟离重的在天之灵,早日得到安息。不过万毒谷主的这番话,更像是安慰他自己! 万毒谷通往外界的小石桥上,夜胥华和绿萝相对无言。从知道夜胥华要走的那一刻起,绿萝的珠泪,就一直在默默的流着,始终没有停过。 面对夜胥华的千叮万嘱,绿萝除了点头之外,还是点头。除此之外,她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千言万语化为滚滚的泪珠,倾泻得满世界都是。 夜胥华终于硬着心肠的走了。 尽管万毒谷留下了他太多的牵挂,太多的依恋和不舍,他还是离开了。 只是夜胥华的心里,从此之后,就又多了一份责任,多了一个放不下的人。 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大雪国的王子公主们,一路晓行夜宿,带着各自的目的跟想法,和新上任的七品芝麻官庄扬谈古论今,很快就到了鱼尾镇上。 鱼尾镇府衙中,先前的师爷邵兵,是个见过世面、经历过很多风雨的精明干练之辈。善于见风使舵,察言观色,这几位初出茅庐的小孩子,那里是他邵师爷的对手? 很快的,邵兵就把三位皇子、跟一位公主,哄得言听计从,团团转了起来。凭着邵兵混迹官场,多年的心得和经验,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皇子公主们,并不是真的关心朝政之人。 他们所在意的,并不是这一次震惊朝野的事件中,死了多少无辜百姓,有多少受伤的百姓需要他们去帮助。 这一次络腮胡子屠杀老百姓,给朝廷造成怎样不可弥补的损失和影响,他们也并未放在心上。 皇子公主们心心念念想着的,只是那个传说中的奇女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和有多么的美丽迷人。 邵兵只需要投其所好,顺着他们的心思去说,再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对朝廷,对皇帝的歌功颂德之语。 他巧妙地把什么都归功朝廷跟皇帝,说成是皇恩浩荡,感动上天,泽及万民。所以才能使鱼尾镇的万千民众,成功的化险为夷,逃过一场劫难等等。 这些话听在皇子公主的耳朵里,令他们无比的舒坦和受用。邵兵见自己的马屁奏效,索性舌灿莲花,更是信口开河的满嘴胡诌了起来。 邵兵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道:“幸亏我朝皇上英明,得神灵庇佑,所以才派下沐姑娘这等天仙般容貌、菩萨般心肠的妙人儿来,替我主分忧,为朝廷效劳,才这保得我朝万代基业,有如磐石般岿然不动!” 兄妹四人听得心花怒放,重重赏赐了邵兵。一致认为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屈居于县令之下,实在太委屈他的才华了。 邵兵是何等聪明之人?早听出四人的弦外之音,竟然是有提拔自己的意思呢! 于是更加的曲意逢迎,希望这几位祖宗回去之后,能在皇上面前多为自己美言几句,有了他们的举荐,还愁没有飞黄腾达那一天吗? 私底下,邵兵也是感慨万千,对自己的行为既不齿又无可奈何。官场黑暗,历来如此。你十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多半是名落深山的凄凉下场。 即使侥幸高中,有了金榜题名的那一天,也未必就真的能够得偿所愿,一展胸中的才华跟抱负。 还要经历许多的磨难跟暗箱操作,任何一个闪失,都有可能令你前功尽弃,被打回原形,甚至还有可能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有多少的英雄豪杰、文人幽士,甚至是天纵英才,葬送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潜规则之中? 想自己当初,也是一腔热血,两袖清风的埋头苦干多年,结果呢?得到的却是身份卑微、地位低下的、连芝麻都算不上的师爷这个职位。 做了师爷,就意味着一辈子仰人鼻息,过着人在屋檐下什么都得低头的日子,就算是有多大的雄心壮志,那也只好让它烂在肚子里,根本没有它们的用武之地。 只好任凭那一腔的才华,扭曲变形,蜕变成了现在溜须拍马的本领。这种悲哀,别人又怎么能够理解跟体会? 现实在邵兵的面前,是一张扭曲变形而且撕裂开来的脸,狰狞可怖到令他不敢去面对。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邵兵仰望天空,想从那漫天的繁星之中找出答案来。他太迷茫了,空怀一身的本领,却被桎梏于师爷的尴尬处境之中。 自己是进退两难,进,无路可走,退,走投无路。毕竟他是个男人,需要养家糊口,无法潇洒的率性而为。只能忍辱负重、心不甘情不愿的维持着这种不死不活的生活,苟延残喘下去。 对于那个新上任的官老爷庄扬,邵兵则不敢掉以轻心。这个人太精明了,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看出蜘丝马迹来,到时候自己不但取不了巧,反而会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庄扬一到任上,就埋头到以前的卷宗里去了。他要清查所有的案列,彻底治一治鱼尾镇多年积累起来的不良之风。 在庄扬面前,邵兵可谓兢兢业业,事无巨细全部办得妥妥帖帖的。他知道,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大堂上的这位官老爷,比不得以前的络腮胡子好糊弄。自己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小心应对了。 这个鱼尾镇,面积当真的很大。名为镇,其实比一般的州县还要大得多,分散得比较广,要管理起来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庄扬见邵兵做事稳妥,便把招呼皇子公主的重任全权交付与他,自己专心致志的处理起公务来。 如此一来,倒遂了太子郝晟煜、二皇子郝晟逸和三皇子郝晟风跟公主映月的心愿。他们早就嫌庄扬太一本正经了,跟他在一起,感觉到有些拘束,放不开。 这个邵兵可就不同了,他极会揣摩兄妹四人的心思,什么事情都能替他们想得齐齐全全的,令兄妹几人心情舒畅。而且邵兵又很会说话,常引得兄妹几人开怀大笑,跟邵兵在一起,他们很满意。 得到庄扬的首肯之后,邵兵就名正言顺的陪着这兄妹几人到处乱逛起来。反正皇子公主有的是银子,邵兵跟着他们,不但白吃白喝,而且油水丰厚,说不定将来还能谋个一官半职,过上一把光宗耀祖、扬眉吐气的隐呢! 对于李飞口中描述的奇女子沐姑娘,郝晟逸是越来越怀疑起来,那有那么巧,她也姓沐?也是从鱼尾庄后面的万丈绝壁上掉下来的? 沐先歌逼迫沐筱萝跳崖的时候,郝晟逸已经带着夜倾宴离开了,他是后来听沐若雪说的。 知道沐筱萝跳崖而死,郝晟逸暗中松了口气。这个女人太厉害了,无论武功心智,几乎都无人能及。 这样的人才,将来肯定会是大雪国一个强劲的隐患。沐筱萝贵为大陵国的皇后,收买显然的行不通的,那就只能杀了她。 可是,以郝晟逸的能力,想杀沐筱萝,那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还好有沐若雪,这个女人对沐筱萝的仇恨,几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沐若雪成功的害死了沐筱萝,替郝晟逸除掉一个心头大患。 郝晟逸救出夜倾宴之后,因为沐若雪豢养的黑衣人曝了光,以至于把沐若雪推入死角,无法给夜倾宴一个合理的解释。 沐若雪费劲心力,跟郝晟逸拼命救出夜倾宴,得到的不是月溟的感恩戴德跟嘉奖,反而使得夜倾宴疑心大起,连带着对郝晟逸,也冷落了起来。 郝晟逸常常会想,如果沐若雪早在没动手之前,就知道营救夜倾宴结果会给自己招来猜忌,那她还会去费心冒险的,营救这个狼心狗肺的夜倾宴吗? 夜倾宴生来多疑,早就怀疑沐若雪和钟离重对自己有异心。他绝不相信,以两人那般的身手和本领,会心甘情愿的受自己驱使,为自己舍命效劳! 他们一定有备而来的,投靠自己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一种策略,想借助自己的能力,来达到他们的某种目的。 所以,夜倾宴想尽种种办法,去考验和求证,沐若雪和钟里重对于他的忠心。但最终也没抓到什么把柄。 悲哀的是,沐若雪居然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竟然在营救夜倾宴的时候,动用了自己的绝密武器——黑衣杀手。 这样一来,沐若雪的狼子野心,就昭然若揭了。面对夜倾宴的追问,沐若雪无法抵赖。铁证如山,她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夜倾宴震怒至极,下令把沐若雪关进了大牢之中,对她施加酷刑,逼问黑衣杀手的来历及用途。 可怜沐若雪,从来只有她害人的份,对别人,那叫一个心狠手辣!曾几何时,风水轮流转,换成她来尝试这种痛入骨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了! 沐若雪受刑不过,供出了钟里重是同谋,并且把一切罪名都推到钟里重的身上,说他只从投靠夜倾宴以来,一直是什么隐隐然,不得志。所以心怀怨恨,私蓄死士,以求他图。 夜倾宴对沐若雪的话,半信半疑,他把钟里重抓来,让他跟沐若雪对质。可那钟离重却一言不发,一副看穿生死、伤透了心的样子。 对于钟离重的反应,夜倾宴也觉得有些迷惘起来,他搞不清楚,这钟离重是被沐若雪伤了心呢,还是被他夜倾宴伤透了心。 面对钟离重的沉默,夜倾宴更是火冒三丈。他把夜倾宴打进死牢,让手下人想方设法狠狠的折磨他。 沐若雪和钟离重暗通款曲之事,夜倾宴是知道的。当初装聋作哑,为的是这两人对他来说,还有用处。 现在闹出黑衣杀手的事件来,夜倾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这两个人,都不能为他所用了。就算夜倾宴再不愿意再舍不得,事实就摆在面前:他们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 况且钟离重自从杀了上万名老百姓之后,对自己好像有了很深的成见,交给他的任务,也老是找各种借口拖延着,幷不怎样的上心去办理了。 既然钟离重没什么用处,夜倾宴也就起了杀心,于公于私,他都决计留不得钟离重,这个人了。 钟离重跟夜倾宴的妃子沐若雪,暗中一直有肉体上的关系,让夜倾宴戴了多年的绿帽子! 夜倾宴对钟离重,早就恨之入骨了。若不是大局未定,正当用人之际,夜倾宴早就容不得他了。 如今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死是必然的。但是,夜倾宴怎能轻易就肯处死钟离重呢?必得让他受尽苦楚,生不如死才行。 对于沐若雪,夜倾宴却没想让她死。这个女人太可恶了,背叛自己不说,还给自己戴绿帽子。他要留着沐若雪,想尽世间最恶毒的方法,去折磨她。 而且,沐若雪那张长得酷似沐筱萝的脸,也令夜倾宴下不了杀她的决心。夜倾宴要留着沐若雪那张脸和的命,供自己去欣赏、去泄愤、去羞辱和折磨。 夜倾宴对沐若雪和钟离重的恩将仇报,却令一个人寒了心,他再也看不过去了,决定暗中出手,管上一管这一档子闲事。这个人,就是郝晟逸。 郝晟逸太了解沐若雪的能耐了,这样的人才,如果任由她死在夜倾宴的大牢里,那就太可惜了。 而钟离重宁死不屈的骨气,又赢得了郝晟逸尊重跟敬佩。郝晟逸暗中揣度,既然这个钟离重,跟沐若雪齐名,说明他也是个极厉害的角色。 这样的人才,如果能够将他收罗在自己门下,对自己而言,那可是如虎添翼的大好事。对将来谋求的大业,说不定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呢! 郝晟逸费尽心机,不惜殚精竭虑的策划出一套营救沐若雪跟钟离重的方案来。只可惜在实施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以至于功亏一篑,只救出钟离重来,沐若雪又重新落入了夜倾宴的手中。 第1178章 听说沐若雪被夜倾宴抓回去之后,受尽了非人的虐待跟折磨,简直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 钟离重被郝晟逸救出之后,已经是心灰意冷,不愿意再替人卖命了。为了报答郝晟逸的救命之恩,他替郝晟逸做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之后,悄然隐去了。 夜倾宴失去了沐若雪跟钟离重这两个左膀右臂之后,元气大伤,一时之间难有什么作为。郝晟逸借机告辞,回到他的大雪国去了。 郝晟逸回到大雪国之后,也没有闲着,他暗中张罗策划着,夺取太子之位的计划,但是表面上,郝晟逸对他的父皇跟兄弟们,更加的亲近友爱起来,以此来麻痹大家的警觉性。 就连这一次,兄弟三人一起同来鱼尾镇,也是郝晟逸撺掇的结果。他真正的目的,却是想借这个机会,除去太子郝晟煜,趁机拉拢三皇弟郝晟风和皇妹映月。 郝晟逸此行的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搜罗人才。他很想见识一下,那个传说中的奇女子,是不是真有什么通天的大本领。 如果传言非虚,那个沐姑娘真的很有能耐很了不起的话,郝晟逸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一并将她收买到门下,为自己所用。 邵兵见二皇子对沐筱萝似乎很感兴趣,其他的两位皇子跟公主,对鱼尾镇的吃吃喝喝也有些厌倦了,一致要求邵兵,带他们去拜访那个传说中的奇女子。 当邵兵带着郝晟逸一行人,来到林家院子外面的时候,沐筱萝正在院子里教林可儿跟小翠练武。 林可儿聪明伶俐,领悟能力相当好。她认真地练习着沐姐姐教的一招一式,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着。、 家庭巨变,父母的惨死,以及姐姐林可心的早夭,无不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你没有一身过硬的好功夫,那么,就别想在自己世界上讨什么公理。 每个人都没有任意要你的命,不管你是否得罪过他们。只要比你強,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这是林可儿的道理。父母死了之后,林可儿心性大变。她的很多观念跟想法,扭曲得令沐筱萝感到害怕。 沐筱萝不知道该怎样去解开林可儿的心结,她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希望林可儿能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忘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 小翠则很安静,她总是默默地关心着林可儿跟沐筱萝。为她们洗衣烧饭,端茶倒水。仿佛自己是她们的丫鬟,这些事情天经地义就应该她来做似的。 沐筱萝很是心痛小翠的沉默,她试着询问小翠,自己离开之后她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可是,小翠却只告诉沐筱萝,风尘陌是她的师父。对于其他的问题,小翠却总是呆呆的一言不发。 万毒谷主给小翠疗伤的时候,曾经告诫过沐筱萝,不能刺激小翠,不要勉强她任何的事情。包括谈话和行为,都要特别的注意。 林可儿在站马步,这是练武的基本功。根基打得有多好,直接影响到以后的成就有多大。 小翠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沐筱萝开始教她调息的方法和一些招式。以沐筱萝现在的功力,能在她手上学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其能耐已经相当于江湖上一般二三流的角色了。 沐筱萝跟林可儿讲解了一些关于扎马步的注意事项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小翠身上,耐心地跟她示楚着使剑的一些手法跟诀窍。 她的声音柔美动人,把院门外面的几个人,全都给吸引住了。邵兵是见过沐筱萝的,他在意的,是沐筱萝讲的那些话。 郝晟煜跟郝晟风,却是实实在在的被沐筱萝的声音所潋醉了。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么娇嫩软糯的语音,珠落玉盘般的清脆悦耳,听起来心旷神怡,舒服极了。 郝晟逸跟映月公主,却是另外的一种表情,两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院子里面讲话的这个人,他们是认识的! 郝晟逸心头狂跳起来,他已经确定,里面的这个人,就是沐筱萝! 那一次营救夜倾宴,沐若雪把自己化妆成宫女,把郝晟逸化妆成太监混进皇宫里去,成功的潜伏在肖皓澈和沐筱萝的身边,终于找到适当的机会,救出了夜倾宴。 在逃跑的过程中,沐若雪和郝晟逸因为动用了内力,以至于露出本来面目,被沐筱萝认出了他们。 虽然沐若雪逼沐筱萝跳崖的时候,郝晟逸早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应该说,沐筱萝的死,郝晟逸是可以不负责任的。 不过他真的就没有责任了吗?如果没用他的参与,夜倾宴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救走,难说事情就会发生其他的转机,沐筱萝不但不会跳崖而死,还会连沐若雪也抓住了也说不定呢! 总之说来说去,郝晟逸还是脱不了帮凶的嫌疑。而且,他有很多事情是见不得光的,生怕沐筱萝会当着别人的面给抖露出来。 特别是身为大雪国太子的郝晟煜,随着年龄的渐长,他也好像有了心事,变得深沉起来了。这令郝晟逸的心里,更加的惴惴不安起来。 郝晟逸感到有一种紧迫感,紧紧的抓住了他,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简直令他寝食难安,睡不安枕食不知味起来。 映月却没有郝晟逸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她也听出是沐筱萝的声音来了,高兴得一把就推开了院门。沐筱萝和他们几个,就在这种毫无预兆的情况之下,见面了。 郝晟逸猝不及防,大吃了一惊。事到如今,再避开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他只有硬着头皮,随着众人的脚步走进院子来。 映月高兴地跑上前去,拉着沐筱萝的手,叽叽呱呱就说了一大堆的话。无非是她怎么从风静月府上回到大雪国,怎么听说鱼尾镇出了个天仙般美丽的姑娘,专爱打抱不平除暴安良,怎么惩治地皮恶霸,怎么为老百姓带来福音等等。 沐筱萝看着映月,眼里是明显的迟疑跟陌生。她轻轻把手从映月手中抽出来,对着她礼貌地笑笑。然后转过脸,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 郝晟逸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紧张得额头冒汗。可是,沐筱萝眼光掠过他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方反应。好像并不认识他似的,只是一视同仁的对他点点头,又转向别人去了。 当看到邵兵时,沐筱萝露出笑容,开口问道:“邵师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几位应该是朝廷派来鱼尾镇的大人吧?” 邵兵赶忙陪着笑脸,给沐筱萝一一引见了兄妹四人。郝晟逸暗暗观察沐筱萝,见她对大雪国,对自己的名字和映月,全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郝晟逸暗暗纳闷,难倒说,这个沐筱萝从悬崖上跳下来之后,就把以前的事情全给忘了? 突然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一般的出现在郝晟逸脑海中,失忆?难倒说,沐筱萝掉下来之后摔坏了脑子,把以前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郝晟煜跟郝晟风,随着邵兵的介绍,对沐筱萝露出友好的笑容来。他们说了这一趟的来意,对沐筱萝除暴安良的义举赞赏不已。 沐筱萝脸上带着礼貌性的笑容,听兄弟两说了一番来意之后,这才淡淡地开了口。她说:多谢太子和三皇子的夸奖,小女子不敢居功。只是想奉劝几位一句,既然身为太子皇子,就应该以苍生黎民为重。 那些个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是需要朝廷拿出有用的方法,来制裁跟杜绝的。光靠我们杀几个人,天下的坏人那么多,能杀得尽吗? 况且我们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看见的,我们出手惩治,看不见的,不也是同样的逍遥法外,鱼肉乡里吗?老百姓的日子,还不是一样的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众人心里折服,除了点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说了。 倒是邵兵站出来打圆场,说既然皇子公主盛情来访,何不就请沐姑娘给个面子,移步到里此地不远的杏花村酒楼,和大家欢聚宴饮一场呢? 林可儿和小翠早收了功,站在不远处,冷眼打量着这几位不速之客,脸上的神情,是一片漠然。 沐筱萝看了两位徒弟一眼,淡淡地说:“各位盛情,小女子心领了。只是杂务繁忙,没有时间耽搁。还是请各位皇子公主自便吧,小女子就不叨扰了!” 说着亲自打开院门,一副送客的架势。 郝晟逸跟映月,对沐筱萝比较了解,她的这个举动在兄妹二人看来,也属正常之举。倒是郝晟煜跟郝晟风,自幼生长在深宫内院,过的是一呼百应,万人景仰的日子,向来颐指气使惯了,那里受得了这个野女子的轻慢? 郝晟煜到底是太子,自重身份不便说什么。那郝晟风可就不同了,只见他沉下脸来,冷哼了一声:“如此说来,沐姑娘是不给小王兄弟这个面子了?” 沐筱萝一看郝晟风那盛气凌人的架势,心里就不舒服,她瞟了郝晟风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了句:“几位请慢走!”那架势,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 郝晟风气得俊脸通红,刷的一声抽出宝剑来,直指沐筱萝喝道:“那如果小王硬要沐姑娘去呢?” 郝晟逸和邵兵大吃一惊,他们太了解沐筱萝的性格跟本领了,这个三皇子,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沐筱萝一抬手,伸出两根指头夹住郝晟风的剑尖,也不见她如何用力,只听“蹦”的一声脆响,郝晟风手上的长剑,就只剩下半截在手里,另外那半截断剑,在沐筱萝的两指间稳稳地躺着呢! 沐筱萝手指间玩弄着那半截断剑,看着郝晟风,眼里流露出警告之色。 郝晟风嚣张的气焰,被沐筱萝凌厉的眼风一逼,顿时收敛了不少。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似乎一下子矮了许多。 沐筱萝很快恢复了常态,淡淡地说了句:“请阁下自重!” 她不再称呼郝晟风为皇子了,在沐筱萝的眼里,王权富贵不过是那虚无缥缈的一抹浮云而已。这个皇子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说完这句话之后,沐筱萝转过身去,懒得再看郝晟风一眼。 郝晟风几时受过这等的轻慢?他只感觉到脸上热辣辣的,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来。 突然,郝晟风一咬牙,将手中的半截断剑,拼尽全身之力朝着沐筱萝的后背,狠命地掷去。 剑风凌厉,直向沐筱萝后背袭来。郝晟风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手,可是只幼得名师指点,有正是长成出力的时候,这狠命的一击,力道也大得很。一般的人,只怕就要惨死在他的剑下了。 沐筱萝怒斥一声:“找死!”闪身击落那半截带柄的断剑,一扬手,自己手中那锋利无比的半截断剑,直向郝晟风飞了过去。 断剑夹带着强劲的罡风,带起一道百炼,击碎郝晟风头顶上,束发金冠中间那颗鸽卵大的明珠,穿过发髻,带着郝晟风飞了出去。 众人惊呼起来,想要抢救时也来不及了,那半截断剑带着郝晟风,闪电般钉在了院子中间的大树上去了。郝晟风双脚离地,被高高地挂在树上,吓得魂飞魄散,双脚乱蹬乱踢起来。 郝晟风以为,那半截断剑一定穿透了自己的脑袋,要了他的命!他紧紧闭着眼睛,面无人色,以为自己这一回,是决计活不了啦。 可是,惊惶过后的郝晟风,并没有感觉到那种要命般的疼痛,除了头皮被扯得生疼之外,其他的倒没什么感觉。 郝晟风惊魂未定,睁开眼睛一看,除了众人张得大大的眼睛跟合不拢来的嘴,还有的,就是沐筱萝那冰冷的背影。 原来他没死!郝晟风只是被半截利剑牢牢地钉在大树上,剑尖穿透他的发髻,把他挂在大树上了。那个样子,简直滑稽得要死!映月公主使劲握住嘴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音来。 这一来,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郝晟逸是出惯门的,经历的打击跟挫折多了,人也就变得明白起来。知道天下并非只有大雪国一个国家,自己虽贵为大雪国的皇子,可是在别国人士的眼里,依然是个凡夫俗子而已,根本没有资格享受任何的特权的。 可太子郝晟煜就不同了,因为身份的原因,他很少离开大雪国,就算是偶尔出去,那也必定是前呼后拥,绝不会受到半点委屈,以致养成了他坐井观天的习惯。那里见过今天这等阵仗?受过今天这等羞辱? 郝晟煜怒不可遏,他解下腰间的玉玦,交到邵兵的手里,让他款马加鞭赶回鱼尾镇府衙,命县令庄扬火速调兵前来围住鱼尾庄。他不仅要毁灭林家,连鱼尾庄也要一举荡平。 第1179章 剩下的,就只有郝晟逸一人了。郝晟煜很快就明白,自己是被这个二皇弟给算计了。他这是要嫁祸于人,篡夺自己的太子之位啊! 令郝晟煜寒心的是,郝晟逸居然用兄弟的生命,来作为算计自己的筹码,踏向皇帝宝座的垫脚石! 难倒在郝晟逸的心里,骨肉亲情就这样的不屑一顾吗?三弟的性命,他竟然可以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取了去? 这个郝晟逸,他到底是不是人哪! 郝晟煜的心,惊骇得无以复加,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郝晟逸,后者却是一副摇摇欲坠,伤心过度几欲晕倒的样子。 对于郝晟逸的狼子野心,郝晟煜早有察觉,也在暗中留意戒备着,不让他有丝毫的可乘之机。可千算万算,还是中了郝晟逸的道儿,落入他的圈套中去了。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沐筱萝的眼睛。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场兄弟相残的悲剧在眼前上演,心里忍不住感慨万千。 只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沐筱萝的心里,到底有些不忍。 对于那位胡搅蛮缠的郝晟风,沐筱萝尽管很讨厌,可也觉得他罪不至死。大皇子虽然鲁莽了一些,到底心地善良,也算是个好人。 可是,对于这个郝晟逸,沐筱萝就得刮目相看了。他心机深沉,下手狠辣,连骨肉至亲的兄弟也忍心加害,并且还不动声色地嫁祸给兄长郝晟煜。 郝晟逸杀人越货的目的,不外乎就是争夺太子之位。只可惜他的司马昭之心,只有沐筱萝一人看穿。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将会是一个潜伏着的隐患。 说不定那一天,这个郝晟逸,他能做出令天地为之色变的事情来,给大雪国、甚至是天下,带来一场浩劫! 存了这样的心思,沐筱萝开始留心起这个郝晟逸来。突然发觉他很眼熟,自己好像在那里见过他似的。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时间地点。 震惊过来,郝晟煜很快看冷静下来。目前形势险峻,容不得他继续为三弟的死去伤心了。他得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来。 如果自己说出三弟是被人害死的,那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自己,每个人都亲眼看见,郝晟风死在自己的怀里。而郝晟逸却离他们那样远,要说三弟是被郝晟逸害死的,谁信呢? 但要装聋作哑,说三弟是自刎而死的,那么,万一郝晟逸再站出来揭穿自己,那自己岂不是就更加的百口莫辩了吗? 思虑再三,郝晟煜还是觉得,戳穿郝晟逸的阴谋才是当务之急。至于戳穿之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如果连苍天都要亡我郝晟煜及大雪国,让他郝晟逸成功登上大雪国皇帝的宝座,那么,以我郝晟煜区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呢? 想到这里,郝晟煜终于拿定主意。他放下三弟郝晟风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把郝晟风的人头安放到尸体的颈部。然后站起身来,往郝晟逸身边走去。 他双眼血红,脚步凝重,一步一步的走向郝晟逸,全身笼罩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杀气跟悲壮。那架势,竟然是要找郝晟逸拼命。 郝晟逸一眼就看穿了大皇兄的意图,他如今已是胜券在握,那里还需要再做这些无谓之争?转眼之间,郝晟逸看见了映月。 只见映月紧紧地捂住嘴巴,惊吓得近乎痴傻,她呆呆看着三皇兄的尸体,显然思想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 现在可以利用的人,除了邵兵,就只有映月了。 邵兵乃是外人,而且身份低微,只有皇妹映月,她天真烂漫,没有机心,也从不参与朝堂上的皇权之争,这样的人在父皇母后面前说的话,才最有分量跟可信度。 郝晟逸决定,在映月的身上做做文章。 他跑到映月身后,让她挡在自己跟太子郝晟煜之间。 然后蹲下身子来,抱起地上郝晟风的尸体,伤心地放声大哭了起来。郝晟逸边哭边用眼角的余光,监视着郝晟煜跟映月的反应。 对于郝晟逸的惺惺作态,郝晟煜气得银牙紧咬,他一言不发地跟了过来,从背后一剑刺向郝晟逸。 那闪在寒光的剑刃,晃得映月的眼睛生疼,使她猛然间清醒了过来。 突然看见大皇兄刺向二哥郝晟逸的宝剑,映月是又惊又怒,她一下子用身体护住二皇兄,对着郝晟煜大叫了起来:“你杀了三哥还不够吗?你非要把你的亲弟弟杀得一个不剩吗?那好啊,你干脆连我也杀了吧,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安心的做你的太子、做你的皇帝了!” 映月越说越气,她拾起地上的宝剑,发疯一般的攻向郝晟煜,竟然是招招夺命,一派拼命的架势。 郝晟煜吓了一大跳,他生气地对映月喝到:“喂,你这个该死的丫头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的大皇兄,我是大皇兄啊!” 映月手上的攻势丝毫未减,伤心地哭喊着:“杀的就是你,就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杀了三皇兄,现在竟然还要杀二皇兄,你怎么不连我也一起杀了啊?我要杀了你,替三皇兄报仇!” 郝晟逸看着这一切,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面对映月拼命般的攻势,郝晟煜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害怕伤了映月,处处避让,但那映月因为伤心过度,竟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丝毫也不领郝晟煜的情,只是一味的强攻。 郝晟煜看着映月的样子,想着兄妹四人,如今已经死了一个,剩下的又要互相残杀,心里的苦楚难以言喻,突然间喉头一甜,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郝晟逸看到大皇兄伤心吐血,喜出望外。他又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来,在手心里玩弄着,准备伺机再给郝晟煜以致命的一击,让他死在皇妹映月的手里。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兵不刃血的当上太子了。大雪国的江山,看谁还敢跟他郝晟逸争呢? 邵兵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也算是个有良知的人,见郝晟逸如此歹毒,心里不禁对蒙冤又遭到攻击的大皇子,多了几分同情之心,担忧起大皇子的安危来。 林可儿跟小翠两人,突然见到郝晟风人头落地,禁不住吓得失声惊呼了起来。 以她们的功力,自然看不出郝晟逸的阴谋来。全都以为是郝晟煜杀了郝晟风的,见映月要杀他,也就无动于衷的观看起来。 邵兵悄悄来到沐筱萝身边,轻声说道:“沐姑娘,你快出手制止他们兄妹吧!这样的悲剧,能遏制一出是一出啊!” 沐筱萝冲邵兵摆摆手,用眼神示意他看郝晟逸。映月的剑招虽然狠辣,可那终归是明抢,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要了郝晟煜的命。 可是郝晟逸手中的那颗小石子,才真真正正是送郝晟煜上黄泉路的杀手锏呢! 终于,郝晟煜在映月凌厉的攻势之下,渐渐显出败象来了。他依然小心地避让着映月的一招一式,间或出手点向映月的穴道。采取只守不攻的打法。 正因为这样,映月才可以毫无顾忌地一味强攻。时间一长,郝晟煜禁不住心头烦乱起来,这一心浮气躁,更是惊险百出,好几次都差点被映月的宝剑刺中。 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亮黄色的布片,有如金色的蝴蝶似的,随着映月凌厉的剑风翩翩起舞。 郝晟煜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照这个架势看来,他就算不被映月的宝剑刺死,早晚也会累死的。 沐筱萝全神贯注地看着郝晟逸,她知道,如果这位大雪国的太子有什么凶险的话,那凶险一点是来自郝晟逸的那颗小石子,而绝非是映月的宝剑。 郝晟逸在悄悄的变换着方位跟角度,他终于忍耐不住,要出手了。 沐筱萝的手心里,在扣住了几粒花生米。这在早上小翠弄早餐的时候,她特意捡出来,准备教小翠暗器手法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郝晟逸一边寻找最佳下手的机会,一边留心地观察着邵兵跟沐筱萝两人。 在郝晟逸的眼里,林可儿跟小翠不足为患,就是那个邵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若是论起武功来,邵兵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但是,他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又是官场中的人,大家在一个朝廷里面共事,总会有山不转水转,碰面的一天。 留着他,终归是个祸患。郝晟逸心里盘算着,等除去太子郝晟煜之后,第二个要死的人,就是邵兵了。 至于林可儿跟小翠,有沐筱萝罩着,郝晟逸明白,自己是万万动不得她们的。好在沐筱萝与世无争,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威胁,可以不用去理会她们三个。 至于映月,在郝晟逸的眼里,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最好糊弄不过。只要你动点心思做足了戏,她会拼了命的,往你希望的那个方向去发展。 如此逐一排查下来,郝晟逸最忌惮的,还是沐筱萝。他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监视着沐筱萝的一举一动,却看不出沐筱萝丝毫的异样来。 她总是一副置之事外的漠然神态,似乎对这几兄弟之间的残忍阋墙,并不感什么兴趣。甚至连看,得懒得正眼去看上一眼。 沐筱萝的这个举动,令郝晟逸大为安心。也是,凭沐筱萝是身份,她怎么会在意别的国家谁当太子之事呢? 即使她现在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那里来的。可那又如何?凭着她沐筱萝的通天彻地之能,谁又能奈何得了她? 弄清楚了目前的状况,郝晟逸颇为满意。只要沐筱萝不横加干涉多管闲事,他唯一的麻烦,就只剩下邵兵了。 曾经显赫一时的太子郝晟煜,眼看着就不中用了,他已经尽在郝晟逸的掌控之中了,不足为惧。映月是万万杀不得的,郝晟逸还指望着她,在大雪国的皇帝皇后、也就是自己的父母亲面前,说出一切的“真相”,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眼看着郝晟煜越来越不成了,但还在作困兽之斗,依然在顽抗着,不肯束手待毙。 郝晟逸渐渐焦躁起来,他太明白夜长梦多这个道理了,只要太子一分钟不死,都有可能起死回生。自己的计划,不但得不到圆满的成功,说不定还会功亏一篑,满盘皆输呢! 紧握在手心里的小石子,被郝晟逸揉搓得都有些发热起来,既然沐筱萝并不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就在郝晟逸拿定主意,准备出手的时候,映月和郝晟煜的战斗,也快接近尾声了。 郝晟煜步法散乱,全身的衣衫被映月的利剑割成了碎片,举手投足间随风飞舞,显得狼狈不堪。他显然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死在映月的剑下。 映月的情况,比之郝晟煜也好不到那里去。她披头散发,一脸的悲愤,双眼布满了血丝,只是一味狠命的攻击,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 就在映月一招刺向郝晟煜咽喉时,郝晟逸手中的小石子,向着映月的右肩飞了出去。他要助映月一臂之力,借她的手,杀了郝晟煜。 沐筱萝一直把郝晟逸锁定在自己眼角的余光之中,就在郝晟逸的小石子出手的那一瞬间,沐筱萝手中的花生米,也跟着出了手。 花生米后发而先至,打飞了郝晟逸击向映月肩膀的石子,使得郝晟煜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这一下变起突然,郝晟逸大惊失色。最令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沐筱萝,居然插手了他们兄弟之间的闲事。 郝晟逸明白自己跟沐筱萝之间实力的差距,他是绝不会做那种以卵击石的蠢事的。当下微微一笑,不再有任何的举动,继续静观两人的殊死搏斗。 事情急转而下,对郝晟逸是相当的不利。沐筱萝既然插手,不让自己伤害郝晟煜。那么,自己的计划,就难以再实施下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手,再另作他图。 好在沐筱萝生性淡泊,应该不会一直牵涉进这些事情里面。只要离开林家院子,离开鱼尾庄,局势还不是依然掌控在他郝晟逸的手中吗? 到那个时候,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这两个人,就容易得多了。反正郝晟逸已经做足了前戏,以后该怎样接下去表演,只有看形势再说了。 打定主意,郝晟逸竟然对着沐筱萝行了个礼,恭敬地道:“沐姑娘,在下兄妹几人有些误会,以至于闹出这等兄弟兄妹之间,互相残杀的事情来,让沐姑娘您见笑了!” 第1180章 “这可真是失礼之至,小王惭愧万分。这就带着皇兄皇妹、跟皇弟的尸体,离开这里,免得污了姑娘的法眼,和姑娘这个清净的地方!” 自从来到林家院子,除了映月真情流露的对沐筱萝说过些话之外,这兄弟几人,个个都是盛气凌人的,一派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架势,那里有过这样的和气? 沐筱萝心头冷笑,看来这个郝晟逸,是想溜了。 邵兵一看郝晟逸的架势,知道他想走。不禁担心地看着沐筱萝,生怕沐筱萝放虎归山。只要离开这里,那所有人的生命,就全掌握在郝晟逸的手里了。 只怕到那个时候,死的不仅仅是大雪国的皇子、太子跟公主,连自己这个局外人,也难逃郝晟逸的毒手。因为,自己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沐筱萝心里冷笑,不动声色地对郝晟逸说:“皇子只管请便就是!” 这话听在郝晟逸耳朵里,那是如聆仙音般的美妙动听。他忙不迭地示意邵兵背起郝晟风的尸体,自己掏出一块手绢,包裹住郝晟风的人头,提在手里。 郝晟逸来到映月跟郝晟煜拼死打斗的圈子外面,突然提气大喝一声,两个人一激灵,终于清醒了过来,立时就虚脱一般的委顿在地上了。 这时,邵兵早已牵过郝晟风的马来,把尸体绑在了马上。 郝晟逸把三弟的人头递给邵兵,示意他拿去跟尸体绑在一起。然后走到郝晟煜跟映月的面前,装出无比沉痛的样子来,对两人说:“我们兄妹四人,今天已然折了一个,已经是令人痛断肝肠了。难倒大皇兄还不肯罢手,非要连皇妹的性命也要取走吗?” 映月想起三哥郝晟风的惨死,一时间悲恸难抑,失声痛哭了起来。她沉浸在悲痛之中,并未听出二哥的弦外之音来,只是一味的伤心哭泣。 郝晟煜脸上挂着惨然的笑,疾首痛心地对郝晟逸说:“二弟,你要的是太子之位,为什么要杀三弟呢?你直接杀了我不是更好吗?” 这话听在郝晟逸耳朵里,那可是刺耳之极。他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一离开沐筱萝的实力楚围,马上就杀郝晟煜灭口,然后再把邵兵也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让他们说漏了嘴,坏了自己的大事。 郝晟逸也懒得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大皇兄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你心里明白,别人也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愚弟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还是请大皇兄跟皇妹上马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了。 映月来到郝晟风的马前,伤心地抚摸着郝晟风的尸体哭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上马,等着大哥二哥一起出发。 郝晟煜神情惨然,看着郝晟逸,那眼神复杂之极。突然开口说道:“二弟,你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不就是太子之位吗?恭喜你如愿以偿了!为兄当了这个替罪羊便是。你还是自己走吧,愚兄不想再碍你的眼,就不回去了!” 说着深情地看了郝晟风的尸体一眼,然后把目光投注到映月的身上。 对于这个天真烂漫、心无城府的妹妹,郝晟煜向来都比较溺爱。想到从今往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呆在狼心狗肺的郝晟逸身边,心里是十二万分的不忍。 虽然映月对郝晟逸的太子之位没有威胁,可是以郝晟逸的狠辣,说不定哪一天映月无意中的一句话,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映月看着她的大哥郝晟煜,眼神极其复杂。她既痛恨大皇兄杀了三哥,不想让他就此逍遥法外,让三哥死不瞑目。又不希望这个多年以来,一直疼她爱她宠她的大哥被绳之以法,被打入死牢甚至是杀头。 郝晟逸突然出手,闪电般点了郝晟煜的穴道,令他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脸上仍然带在那种痛不欲生的神情说:“大哥这是要去那里?还是请大哥跟小弟一起回国,在父皇母后面前说个清楚,三弟是什么死的吧!不然大哥这一走了之,小弟没法跟父皇母后,甚至是整个大雪国的臣民交代啊!” 这话一出口,那郝晟煜的罪名,就更是板上钉钉,成了铁打的事实了。 郝晟煜穴道受制,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急得满头的大汗淋漓而下,眼睛紧盯着郝晟逸,仿佛要冒出火来。 其实郝晟煜现在很虚弱,郝晟风惨死在他的怀中,虽然他明明知道,那是郝晟逸嫁祸给他,却苦于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个杀弟的罪名,郝晟逸是坐实给他了。尽管郝晟煜的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不愿意,却早已经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再加上映月这个疯丫头的一番失去理智的缠斗,早已令得郝晟煜心力交瘁,跟着也心灰意冷起来。他本来想,只要自己让出太子之位,不再跟郝晟逸进行皇权之争,或许,郝晟逸会网开一面,放过自己的。 可是他想错了,以郝晟逸的心思缜密跟狠毒,又怎么肯留下后患呢?必定是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肯罢手的。 见郝晟煜恶狠狠的瞪着自己,郝晟逸就算是涵养在好,也忍耐不住了。他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沐筱萝。 只要出了这个鬼地方,手上的郝晟煜,那还不是任由自己宰割吗?还有那个邵兵,决不能让他活着回到鱼尾镇。 心念及此,郝晟逸向邵兵,投去狠狠的一瞥。 正好邵兵也在惴惴不安的偷眼看向他,郝晟逸的这一眼,杀机尽露,邵兵不由得心头狂跳起来,他明白了如果跟郝晟逸走的话,自己是决计活不了的。 邵兵心里转着无数个念头,把可能发生的和能够杜绝的所有情况,都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最后,他把希望定格在沐筱萝的身上。只有这个女菩萨,才能救自己了。 郝晟逸弯腰提起大哥郝晟煜,往他的马前走去。郝晟煜脸色灰败,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己是回天无力了,索性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趁着郝晟逸把郝晟煜绑在马背上的机会,邵兵飞快地跑到沐筱萝面前跪下,磕头如捣蒜般的请求沐筱萝道:“沐姑娘,你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请姑娘就小人一命吧!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死了,他们也就活不成啦,全都会被活活给饿死的。请姑娘慈悲为怀,救救小人一家数口人的性命吧!” 郝晟逸大吃一惊,他最担心的事情,怎么会老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呢? 他恨得牙痒痒的,这个邵兵,自己还真是小看他了,不过就瞥了他一眼,怎么这点心事就被他发现了呢?郝晟逸暗恨自己的百密一疏,以至于留下了后患。 可是表面上,郝晟逸依然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来到邵兵身边,和颜悦色地说:“邵师爷莫不是糊涂了?沐姑娘这里全部都是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不怕坏了姑娘们的名声吗?” “还是跟小王回去吧!小王知道,以邵兄之能,做个师爷确实太委屈你了。等回到宫里,小王一定禀明父皇母后,给邵兄一个恰当的官职,也好让邵兄有用武之地啊!” 郝晟逸果然厉害,他这样恩威兼施,又许以重任,全是因为平日里对这个邵兵的观察,知道此人绝不是个安分的家伙,所以投其所好,按照他的心思许以高官厚禄。 只要把他哄得离开沐筱萝这个煞星,以后的事情,还不是自己想怎么就怎么。眼前,就只有暂且忍耐一时之气了。 荣华富贵对于邵兵来说,的确是他毕生的追求。他甚至连在梦里,想的都是怎样巴结这几位皇子,好给自己谋求个一官半职的。可是,那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啊! 邵兵眼巴巴地看着沐筱萝,眼里全是祈求的神色。他知道沐筱萝素来清高,讨厌男人跟她过分接近。否则的话,早抱着沐筱萝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开了。 沐筱萝冷眼看着邵兵,眼角却留意着郝晟逸。仍然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不置一词。 被郝晟逸点了穴道,又绑到马背上的郝晟煜,听到邵兵的一席话,仿佛看到了希望似的,突然睁开眼来,也望向沐筱萝。那眼神复杂之极,他口不能言,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郝晟逸担心夜长梦多,他害怕沐筱萝会改变主意,所以急着想弄走邵兵。 可恨的是,邵兵并不领情,他依旧死死跪在沐筱萝面前,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沐筱萝。 郝晟逸气急败坏,趁着沐筱萝不备,暗中伸出指头,要点邵兵的穴道。 可就在他刚伸出指头,还没点到邵兵身上的时候,沐筱萝突然冷冷地开了口:“你干什么?” 语音冷冽,尽管沐筱萝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动听,可听在郝晟逸的耳朵里,却有如滚滚的惊雷,吓得他缩回了手,紧接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郝晟逸强自收摄心神,对着沐筱萝赔笑道:“沐姑娘,我是想带邵师爷回去,免得他打扰到姑娘您的清净,惹你烦心!” “不必了!”沐筱萝淡淡地道:“你就留下邵师爷跟太子在我这里吧,其余的人,如果想走的话,我也不勉强。” 沐筱萝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差点没把郝晟逸给吓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该死的沐筱萝,居然要留下郝晟煜! 郝晟逸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样给飞了,但又不敢得罪沐筱萝,期期艾艾的,他在挖空心思的搜索词汇,想着用什么言语,才能说动沐筱萝放弃刚才的决定。 邵兵一听沐筱萝说出要留下他跟太子的话来,如获大赦一般,马上跑到郝晟煜的马前,三下两下解开捆绑着太子的绳子,扶着他来到沐筱萝身边。 只要到了这里,他们就安全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种劫后重逢般的悲喜跟苍凉,眼里闪动着泪光,竟然无语凝噎起来。 沐筱萝玩味地看着郝晟逸那不甘心的样子,语带讥讽地说:“我想二皇子应该不会忘记,你的这位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吧?虽然说,我对太子也没什么好感,可他到底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把黎民苍生交到他的手里,我放心。” “二皇子如果不想也留在这里的话,还是请吧!趁着我现在还不想多管闲事,赶紧走。免得我后悔了,你可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郝晟逸心里想:你把太皓澈夺过去了,还说不管闲事?不过听沐筱萝话里的意思,自己杀了三弟郝晟风,然后再嫁祸给大皇兄这件事情,她好像是清楚的。 既然是这样,那沐筱萝的意思也就不难理解了。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惹得她出面来揭穿自己的阴谋。 郝晟逸头皮发麻,这个沐筱萝,怎么就那么讨厌呢?如果她真要站出来指证自己杀了三弟的话,情势就会急转直下。那个不容于天地之人,只怕就不再是太子郝晟煜,而是他郝晟逸了。 郝晟逸脑子转得飞快,看沐筱萝这个架势,他要是不答应的话,只怕连小命也难保。为今之计,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先离开这个女魔头,和这个是非之地,再做其他的打算了。 就这样铩羽而归,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果郝晟逸非要顾全皇家颜面的话,只怕惹恼了沐筱萝,到那个时候,别说面子,就连里皓澈得贴了进去。 郝晟逸垂头丧气地带着映月,手里牵着驮着郝晟风尸体的马缰绳,垂头丧气地往鱼尾镇走去。回想起当初兄弟三人来找沐筱萝的时候,是怎样的一个意气风发啊! 那时候他们的心里,充满了对沐筱萝美貌的猜测跟憧憬,希望她能如传言中所说的一般,美得惊天地泣鬼神,好让自己一饱眼福。 除了郝晟逸听到“沐”这个姓有些疑虑之外,其他的两位皇子,还暗中怀有抱得美人归的幻想呢!都在暗中希望,有幸得到佳人的垂青,能够跟自己结成神仙眷侣,成就一段千古的佳话。 想不到才半天的功夫,景物依旧,人事却已经全非了。映月伤心过度,甚至有些迷糊起来。不再是那个天真活泼、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了,变得痴痴傻傻起来。 郝晟风已经死于非命,太子郝晟煜如今身也是份尴尬,前程未卜。 郝晟逸本人,更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如果沐筱萝不插手此事,那郝晟煜跟邵兵也永远消失的话,郝晟逸还有可能坐上太子之位。 但他们始终是郝晟逸的心腹大患,一天不除掉他们,郝晟逸就一天难以安心。 更可怕的是,要是沐筱萝携郝晟煜、邵兵一起去大雪国的皇都,揭穿郝晟逸的话,只怕连大雪国的境内,他郝晟逸也呆不住了。 郝晟逸暗自惊心,担心自己以后的路,会不会也像夜倾宴一样,躲在某个荒无人烟的角落,自封皇帝,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圆自己的皇帝梦呢? 第1181章 郝晟逸跟映月,带着郝晟风的尸体回到鱼尾镇府衙的时候,可把庄扬吓坏了。他仔细询问事情的经过,郝晟逸那里有脸说什么?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关于邵兵的失踪,郝晟逸更是头疼,最后干脆说是在遭遇强敌的时候走散了,邵兵为保护皇族出了不少的力,让庄扬善待邵兵的家人。 郝晟逸这样做,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邵兵在沐筱萝身边,郝晟逸自然是再也奈何不了他了,而邵兵却掌握了郝晟逸太多的证据,知道郝晟逸太多的秘密。 既然杀不了邵兵,郝晟逸就只好改灭口为收买了。只求邵兵能够守口如瓶,不给自己添乱就行了。 庄扬把整个鱼尾镇的棺材都挑选了个遍,挑出一副最好的把郝晟风的尸体连着头颅一起成殓了。择个吉利的日子,亲自带兵护送郝晟风的尸体回皇城。 郝晟逸变得很沉默,一路上几乎没说过什么话。映月伤心过度,总是昏昏沉沉的,不适合骑马,只好用一顶四人小轿抬了,也是悄没声息的。 庄扬刚走马上任,就遇到皇子被刺身亡的大事,心情自然是糟糕透了。他怀揣着许多的疑虑,对郝晟逸的话反复思量,发现疑点颇多。 但是,庄扬尽管疑虑重重,可郝晟逸似乎对皇子遇刺这件事情很敏感,他只要一往深处询问,立时就遭到郝晟逸的呵斥。 庄扬只好把所有的疑点都小心滴收集起来,心里盘算着,等到了皇都,面见圣上之时再一并呈上。从现在的情势看来,除了郝晟逸,映月是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了。 虽然映月目前的状况不容乐观,但只需要回到皇宫延医调理,等映月精神完全恢复的那一天,或许真相也就大白了。 皇子遇刺而亡,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一行人轻装简从,除了郝晟风的灵车,映月的小轿,其他人全部骑马,身着便装,只扮成寻常的商贾人家,倒也不至于引人注目,路上少了很多麻烦,很顺利就到了大雪国的皇都之中去了。 沐筱萝留下邵兵跟郝晟煜,眼看着郝晟逸一行人走了之后,便吩咐林可儿跟小翠,把空着的西厢房打扫出来,安顿了邵兵跟郝晟煜住下。 邵兵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平日里无论见了谁,只要他觉得有必要逢迎的,必定会依照对方的心意,把一切都弄得妥妥帖帖的。 现在沐筱萝救了他,又收留他跟太子郝晟煜留在林家调养,这份恩情对于邵兵跟郝晟煜来说,无异于再生的父母,所以邵兵办起事情来,更是尽心尽力。 有了沐筱萝这把大伞的庇护,邵兵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他内心对沐筱萝的感激,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是诚心诚意的想要为她们尽点绵薄之力。 郝晟煜内力耗尽,需要假以时日的调理,才能康复过来。沐筱萝亲自为郝晟煜疗伤,输送内力给他固本培元,令他不但原来的功力不受任何的影响,还提升了不少呢! 小翠自从郝晟煜留下来之后,主动照顾起他来。郝晟煜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小翠也是清丽俊秀,聪慧窈窕。两人走到一起,倒真是天生的一对,令人羡慕呢!有了小翠的悉心照顾,郝晟煜的病,很快就有了起色,恢复得比沐筱萝预期的还要快。 邵兵并未受伤,身强体壮的,又是贫苦大众出身,农家的活儿,他是样样拿手,样样精通。不几天的功夫,邵兵就把个林家的院子,房屋等修缮一新,该修补的地方修补,该替换的地方替换。 沐筱萝看着忙碌的邵兵,心里禁不住常常会想,这居家过日子,真的离不开男人。自己虽说武功很好,可是并不擅长其他的事情,连衣食都要小翠替自己操心着。 林可儿经历巨变之后,人也变得成熟了许多。总是寸步不离小翠左右,见什么学什么,很快就学得像模像样的,沐筱萝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尽管小翠跟林可儿勤俭,很多事情,她们却还是无能为力。就拿房子漏雨一事来说吧,三个人除了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邵兵才来了几天,就把这所有的问题,都给全部解决了。 现在,林家的房子,早被邵兵修缮一新,看起来气派多了,也温馨多了。住在里面,感觉到非常的舒服,简直就是享受呢! 自从郝晟煜留在林家养伤之后,小翠开始显出一些活力来了,不再是那么沉静冷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小翠悉心地照顾着郝晟煜,一口一声地叫郝晟煜为“郝公子”,从未称呼过郝晟煜什么皇子太子之类的头衔,这令郝晟煜听起来舒服极了,他明白,小翠看着的,是自己的人品而绝非皇权,心里觉得安慰极了。 以前,在郝晟煜还是太子的时候,身边是有很多的女子围着他团团乱转。当然,这些女子当中,也有很多的佼佼者。 郝晟煜注重内在的涵养,他身边的女人,固然有美艳迷人的,风情万种的,精明干练的。可郝晟煜都不喜欢她们。 在郝晟逸看来,女人的美丽,应该要内外兼修才行。光是徒有美丽的外表,那是花瓶,郝晟煜是不会喜欢那种无脑美人的。 当然,这些女人中,也不乏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之辈。可那个时候郝晟煜眼高于顶,更兼着自己太子爷的身份,总是以为天下的女子接近他,都是有预谋而来。 她们所图的,不过是他的太子之位,和这个位置所能带给她们的一切。郝晟煜甚至会想,等将来自己做了皇帝,那天下的所有的女人,还不是由得他去挑拣吗?可千万不能自贬身份,随便就被女人俘获了他的真心, 但是,生活就是那么的戏剧化。这短短几天时间的遭遇,彻底颠覆了郝晟煜二十来年根深蒂固的思想。郝晟逸那一颗小小的石子,让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下子从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皇家太子,沦落为阶下囚。 如果没有沐筱萝的仗义援手,可能此刻的郝晟煜,早已经被关进宗人府了,他将遭到万人的唾弃,背上残杀亲兄弟这样不堪的罪名,含冤而死。 郝晟煜终于明白了,富贵,原来是这样不可把握的东西!他可以在眨眼之间,就在你的身上烟消云散,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而你,除了眼睁睁看着它消失之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小翠的这份情义,才真正令郝晟煜感动至深。患难见真情,小翠不嫌弃自己现在的落魄,使得郝晟煜那颗伤透了心,又感觉到一丝的温暖。 日子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过去。沐筱萝仍然每天督促林可儿跟小翠练武,邵兵看着眼热,请求沐筱萝,也让他也跟着小翠和林可儿,学点防身的本事。 沐筱萝本就豁达,对门第之见看得极淡。邵兵又是她出手救下的,教邵兵一点武功也不为过。于是点头同意劜邵兵的要求,让他跟着小翠一起练习起来。 郝晟煜看他们练得热闹,自己也想加入进来一起学习。他虽然惨遭变故,受到严重的打击,不过到底是年轻人,凡事容易往好的方面去想。 有了小翠给予的、心灵上的慰藉之后,郝晟煜心中的伤口,愈合起来也就快了很多。他是个心胸宽广的年轻人,凡是看得开,想得开。 除了伤心三弟之死,二弟的狠毒之外,对于自己蒙冤一事,郝晟煜倒也没有怎样的伤心绝望,天都塌下来的样子。 郝晟煜最爱说一句口头禅,就是:除死无大事!在郝晟逸看来,人只要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没必要做出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 郝晟煜能有这样的心胸,倒令沐筱萝对他另眼相看起来。其实,这三兄弟刚来的时候,个个盛气凌人,沐筱萝对他们全都没什么好感。 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特别是郝晟逸借刀杀人之后,又怂恿映月跟郝晟煜拼命。可是,在那种生命攸关的深刻,郝晟煜的人格魅力却充分的显示出来了。 他宁愿自己涉险,也绝不伤害映月。就算是映月把他的衣服刺得千疮百孔,全身布片飞舞,郝晟煜也是只守不攻,于险象环生之中一直苦苦的支撑着,就是不肯动手伤害映月一丝一毫。 郝晟煜对亲情的眷顾,令沐筱萝也为之动容起来,所以,当那个浪子野心的郝晟逸要带走他的时候,沐筱萝不惜强出头,救下了他的性命。 也正是因为重情的这个原因,郝晟煜才打动了小翠的芳心,使得这个经历坎坷的女孩子,对他另眼相看、悉心照顾起来。 小翠自幼跟着沐若雪长大,从来没有体验过亲情的滋味。郝晟煜对妹妹的那份溺爱,宁愿自己受伤死在映月的剑下,也绝不肯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来,迫使映月停手。 大概是因为才死了一位弟弟的缘故吧,郝晟煜对映月的胡闹跟纵容,简直到了令人费解的地步。他完全可以先制服映月,然后再跟她解释清楚一切的。 可是郝晟煜没有这样做,任凭映月怎样的对他乱砍乱刺,郝晟煜除了手忙脚乱的避让之外,根本就没想过要主动让映月停下来。也不知他是头脑不清还是心灰意冷听天由命。 沐筱萝看到小翠跟郝晟煜的交往日趋亲近,心里也很是安慰。郝晟煜的人品,她已经证实过了,是可靠的。小翠能有这样的归宿,沐筱萝也就安心了。 郝晟煜想跟大家一起习武的要求,沐筱萝众人是一口答应。这几人当中,郝晟煜的武功弟子,是最好的一个。 有了郝晟煜的介入,沐筱萝反倒轻松起来了。她常常指点个郝晟煜之后,再让他去教小翠他们。大家也不来俗的那一套,什么师兄师妹亲热肉麻的叫着。全都是叫名字,时间一长,邵兵也习惯了,也跟着大家,直呼起了郝晟煜的名字。 这几日当中,数邵兵的江湖阅历最丰富了。沐筱萝自从坠崖之后,就失去了记忆,脑海里近乎一片空白。林可儿子幼生长在这里,从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更说不上什么阅历了。 小翠虽然说从小被沐若雪所收留,不过沐若雪只是把她当宠物似的的养着,也没带她去什么地方开眼过。长大一些之后,被沐若雪送去秦楼楚馆媚沁阁做丫头,虽然也算得上有些阅历,可那有怎么开的了口跟别人讲述? 知道后来,师父风尘陌收她做徒弟之后,小翠才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可恨沐若雪设计还死师父,还把小翠抓来关进密室用毒药喂养,打算把她培养成死士。小翠的心里,是彻骨的冷和刻骨的恨。 这些,她也一样的说不出口来。有时候,小翠也很想告诉大家,他有个很疼她的师父,他拿自己当亲妹妹一样的疼着宠着纵容着,就像郝晟煜对他的妹妹映月那样的呵护着,没想到,他却死得那样惨! 沐筱萝把小翠从王大贵的密室救出,也是小翠福泽绵长,又得到万毒谷主为她医治,终于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小翠的病好了些之后,曾偷偷背在沐筱萝,跑到深谷中的森林里,把师父风尘陌的石首弄下来安埋了。她替师父立了块木牌,上面刻了师父的名字。只要一有空,小翠就会去到师父的坟前,为他烧点纸钱,给他说说自己的喜怒哀乐。 每当沐筱萝问起风尘陌的时候,小翠总是变得神色奇怪起来,以至于沐筱萝不忍继续询问,事情常常就这样不了了之的过去。 小翠并不是有意要瞒沐筱萝什么,在小翠的心目中,两位师傅对她,都是恩重如山,她自己对这两位师傅,那也是一视同仁,不分厚薄的。 她只是害怕回忆起师父惨死的样子,师父的那个惨状,小翠只要一想起来,脑袋就不受控制的变得疯狂起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突然间经历了这么大的巨变,也真是难为她了。 邵兵是个口齿伶俐的人,他嘴里说出的故事,总是那样的精彩百出、引人入胜。同时还可以增长很多的见识。林家的院子,不时会飘出一阵欢笑之声来,不再是以前那般的沉闷了。 郝晟煜也给大家讲一些皇宫内苑的生活跟礼仪,直把个邵兵、小翠跟林可儿他们几个,听得目瞪口呆、无限向往起来。 自从邵兵跟郝晟煜来了之后,林家的院子里,才算是真正有了人气。 不再像以前一样的每天笼罩在杀伐之中,光是仇恨,就能够把人给淹没了。 对于郝晟煜口里讲的皇室中的生活,沐筱萝越听越觉得那就是自己的生活。 筱萝心里不禁起了阵阵涟漪,难道说自己在坠崖之前,会是生活在大陵皇宫里面的人吗? 第1182章 沐筱萝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些影像,依然还是模糊不清。但是,它们虽然很模糊,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于沐筱萝的脑海之中,没有再度的消失。 就好像是一团千头万绪的乱麻一样,就放在那里,只要你有耐心去理,总会找到头的。沐筱萝欣喜地发现,这些存在于记忆中的乱麻,好像有一些蜘丝马迹可寻,具体是些什么,她却是看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邵兵总是想尽千方百计,为这个大家庭带来实惠跟惊喜。自从跟沐筱萝习练武功之后,他领悟了很多的东西,终于明白,命运其实一直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并非由老天控制的。 就拿现在来说吧,邵兵武功有了很大的长进,他以前基础不错,现在的师傅又是顶尖的高手,常常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是旁人穷几年或者十几年之力,才能领悟出来的精华。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成功者指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要是站在一定的高度去看问题的话,就会少走很多的弯路,少撞很多的南墙。 沐筱萝知道,以邵兵现在的年龄,很多东西都会受到局限,收效甚微,甚至会事倍功半。于是就挑那些在生活中比较实用的技能教给邵兵。 比如说箭法,暗器,贴身格斗,野外生存能力等等,都成了沐筱萝重点培训邵兵的主要项目。当然,沐筱萝也试着教邵兵一些做人的道理,和做官必须清廉爱民等等的大道理。 可是很快,沐筱萝就发觉,邵兵的社会经验,比她的不知道要丰富多少倍。每次只要她一开口,话还没说出来,邵兵就马上接过话头,替她说了。 邵兵告诉沐筱萝,做官,尤其是做个好官的诀窍,不是严以律己,而是管好下属。这个说法倒挺新鲜。邵兵解释说:任你官清似水,难逃吏滑如油。好官也经不住手下人的折腾,必须得从根本抓起,才不会功亏一篑,在阴沟里翻船。 无奈之下,沐筱萝只好警告邵兵,如果他敢倚仗自己教他的功夫,干出危害乡邻,为祸天下的话,自己不但会废了他的武功,还会让他得到应有的下场。 而对于郝晟煜,沐筱萝则省心多了。这小子乃是皇家血脉,自小受的都是正统的教育,再加上很少行走江湖,几乎没沾染上什么不良的风气。 郝晟煜胸襟宽广,心地善良,对亲情又看得极重,人又好学上进,虽然贵为皇子,却能吃很多的苦,有一股子不认输的韧劲。待人温文有礼、遵守承诺。对小翠更是情深意重、体贴入微。 沐筱萝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种品质温厚宽和、重情守信的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帝王人选。如果郝晟煜真的当上皇帝的话,那大雪国的百姓们,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邵兵跟沐筱萝学习箭法,进步神速,于是就迷上了打猎。自从知道郝晟逸吩咐庄扬厚待他的家人之后,邵兵彻底放下心来,安心的跟着沐筱萝学艺。 他太明白身无一技之长的悲哀了,本来还以为今生已经盖棺定论,再也不会有重头再来的那一天了。没想到师傅沐筱萝,给了他这个重新活一次的机会。邵兵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机会的来之不易。 所以,他要好好的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每次学习了新的箭法跟本领,邵兵就会跑到深谷中的森林里去,在那片黑糁糁的森林里,尽情试验他新学到的本领。 那处深谷,当地人都号称它为死亡之谷,根本就没用人敢靠近它,更别说是走进去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里才形成了天然的聚宝盆,什么珍稀的药材跟动植物都有。沐筱萝为了锻炼邵兵的箭法跟野外生存能力,曾经带他来这里打过几次猎。 自从掌握了深谷的一些规律之后,邵兵就迷上了这个地方。每天除了练功,几乎就会到这里来。而他每次来,也都是收获巨大。 邵兵乃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出身,最会养家糊口了。虽然现在的林家院子,里面住的,可谓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本领都大得惊人,可是要论到居家过日子,谁也不是邵兵的对手。就连沐筱萝,也禁不住对邵兵刮目相看起来。 由于邵兵的勤俭跟善于经营,那些打回来的猎物,他总是进行合理的安排。留下一部分做食物之后,多余的就拿去集市上卖了,换取一些生活用品回来。 至于那些药材什么的,邵兵因为不是很在行,分不清那种值钱那些不值钱,索性统统把它们归类收拾好,囤积起来,寻思着怎么找个方法,再把它们给变成银子。 邵兵的勤俭持家跟精打细算,博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同跟配合,很快就把那个原本清贫的农家小院,变得富,了起来。 这一天,邵兵又来到那片黑糁糁的森林里打猎了。他像往常一样,先检查了一遍上次安放下的捕兽夹子,把捕住在猎物取下来,然后再寻找合适的地方,重新安放捕兽夹。 突然,有声音传来,而且是向着他这个方向来的。邵兵一下子紧张起来,虽说他也打过好多次的猎了,不过都是些小猎物,对于那些凶猛的大型野兽,他还从来没有遭遇过。 手里的弓箭太长显然不适用,长剑又放在家里了。因为每次出来都用不着,邵兵嫌带着它麻烦。剩下的,就只有一些小飞刀和一根哨棒了。 哨棒的功用,多半是用来吹出声音吓唬野兽跟探路的,用它做防身或者攻击的武器,威力显然就小了很多,倒不如长剑的轻灵快捷和锋利的优势了。 邵兵听着那个声音在逐渐向他逼近过来,忍不住脊背发凉,全身的汗毛随着那声音的越来越近,也慢慢地竖了起来。 他手里紧紧地扣住一把飞刀,这飞刀身子细长,有点像柳树的叶子,所以沐筱萝又叫它柳眉飞刀。因为飞刀的名字,邵兵还跟师傅沐筱萝闹过别扭呢! 邵兵觉得,柳眉飞刀太过女性化,不像是大老爷们用的东西。他要求沐筱萝另外教他一种霸道的暗器,比如流星锤什么的。 这话令沐筱萝很不舒服,她告诉邵兵,自己只是随便教教他们而已,并不是专业的武师,不会那些东西也不想用那些东西。如果邵兵觉得这种柳眉飞刀,有损他男子汉的面子的话,大可不学。她沐筱萝是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邵兵虽说是沐筱萝的半个徒弟,因为沐筱萝不肯答应郝晟煜跟他拜自己为师。说顺便教教他们可以,真要拜师的话,除了林可儿跟小翠,她是不会再收徒弟的。 沐筱萝的这一番话,也让邵兵明白了一件事情。以沐筱萝的人品跟能力,能在她手下学一段时间的本领,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那里还敢再奢求什么?当下邵兵陪着笑脸,好说歹说的央求着沐筱萝,才终于学会了柳眉飞刀。 那声音越来越近,邵兵隐藏好身形,瞅准声音来源的地方,一扬手,三把飞刀分上、中、下三路,发射了出去。 只听得一声惊呼声传来,却是人的声音。那人好快的身法!邵兵刚刚反应过来,来者是人而非猛兽的时候,就发觉有一只手抓住了他头上的发髻,把他从藏身的地方,给拎了出来。 来人是夜胥华。他离开万毒谷之后,归心似箭的直向鱼尾庄而来。上次为钟离重办理丧事时,夜胥华已经打听清楚,沐筱萝就住在鱼尾庄一带。 夜胥华刚来到大路上,迎面就看到郝晟逸跟映月骑马而来。 他不愿意节外生枝,不想跟这两人照面。映月曾经在夜胥华的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夜胥华对她再了解不过。 这个小丫头人情味很重,如果她在这里发现自己的话,恐怕会热情的邀请自己去大雪国的皇宫做客,到那个时候,夜胥华再想脱身,就不太容易了。 夜胥华一心只想找沐筱萝,不愿意再生出什么枝节来。于是闪身躲到一棵大树的后面,打算等两人走远了才出来。 只见映月双眼红肿,失魂落魄的骑在马背上,对身边的事情漠不关心。夜胥华觉得好生奇怪,这个大雪国的映月公主,平日里快意恩仇,生活得随心所欲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再看看跟在她身后的郝晟逸,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夜胥华暗暗觉得奇怪,他知道,这里是大雪国的边境,凭着映月跟郝晟逸那样的好身手,别说在自己的国土上,就算是到了别的任何地方,也很少有人奈何得了他们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紧跟在郝晟逸的身后的,还有一匹马。那马背上并没有人骑在上面,而是驮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夜胥华凝目细看,禁不住吓了一大跳。只见马背上驮着的,赫然是一具尸体,一具无头的男尸! 夜胥华的心,一下子就狂跳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事一定跟沐筱萝有关系。在鱼尾庄,除了沐筱萝,谁还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令映月跟郝晟逸都铩羽而归,而且还带回了一具尸体?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夜胥华再度仔细打量着那具尸体,发现他的穿着打扮,很郝晟逸的如出一辙,除了衣裳的颜色不同之外,衣料的质地跟款式甚至还有花纹,都是大同小异,没多大的分别。 难倒说,这具尸体,是郝晟逸的哥哥或者弟弟吗? 当初郝晟逸三兄弟进大陵国上贡,夜胥华是见过他们的。那个时候,身在异国他邦的他们,尚且是那么的张扬,穿的就是平时的着装。现在是大雪国的领土,就更是没必要再乔装改扮了。 大皇子郝晟煜贵为太子,衣服的颜色固定只能是黄色的。这是皇帝跟太子,才能享受的特权,旁人是没用资格穿黄色服装的。这具尸体身上的衣服并非黄色,说明他并不是太子,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他是三皇子郝晟风。 难道说,沐筱萝竟然杀了大雪国的三皇子郝晟风? 思虑及此,夜胥华禁不住冷汗就涔涔而下,若果真是这样的话,沐筱萝闯的祸,可也就太大了呀!此事非同小可,他一定要先弄清楚真相再说。 夜胥华明白,沐筱萝向来不喜生事,如果当真是她杀了郝晟风,那也一定有她的理由,若不是到了忍无可忍的极限,沐筱萝是不会做出这等极端的事情来的。 眼看着郝晟逸兄妹二人走远,夜胥华决定先跟踪这两个人,彻底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然后才好根据情况做出相应的打算来。 可令夜胥华抓狂的是,映月痴痴傻傻的,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根本就指望不上从她那里知道些什么。郝晟逸情绪极坏,动不动就发火,也是什么都不肯多说。 没奈何,夜胥华只有一路跟随他们到了大雪国的皇宫,这才知道,原来是太子郝晟煜为了稳固他现有的地位,残忍杀害了自己的三皇弟郝晟风。 夜胥华虽然觉得此事大有蹊跷,不过既然跟沐筱萝没有关心,他也就放心了。当下不再管大雪国宫内的这档子闲事,返程回来找沐筱萝。 很快的,夜胥华就找到沐筱萝栖身的林家小院里来了。 当夜胥华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走近院子的时候,院门忽然打开,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牵着一匹马,马背上驮着很多的猎物,往集市上去了。 夜胥华纳闷极了,难道说,沐筱萝变成猎户了,那些猎物,是别人从她手上买去的吗? 尽管夜胥华知道,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不过,他就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男人,是从院子里面走出来的。 夜胥华的心,一下子沉重了起来。他默默地尾随在中年男子的后面,跟着他来到集市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把东西变卖成银子,再一路尾随着回到小院门口。 夜胥华是多么地希望,是自己找错了路,这里根本就不是沐筱萝居住的地方。可是,当他看见中年男子推开院门的时候,迎出来一位小姑娘,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 只见小姑娘接过中年男子手中的缰绳,对他说了声:“回来了?师傅在里面呢!” 中年男子答应着走了进去。夜胥华把脖子伸得老长,想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沐筱萝的影子。 突然,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映入了夜胥华的眼帘,那身影袅袅婷婷地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在跟他说着什么。那个身影,不是沐筱萝,又是谁? 夜胥华差点疯狂,恨不得一脚踢开院门,把中年男人抓出来,先打个半死,再逼问他跟沐筱萝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183章 但是,夜胥华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他不是那等鲁莽之辈,凡事喜欢多动脑筋。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夜胥华相信沐筱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甚至觉得对她有这样想揣测,都是罪该万死的。 既然心里存在着疑虑,夜胥华决定单独找机会,问清楚中年男人之后,再做别的打算。省得这样冒冒失失的闯了进去,万一那句话得罪了沐筱萝,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夜胥华一路跟踪来到深谷里,眼看着中年男人走进了森林,他再度旧地重游,忍不住想去小山谷看一眼师父跟师妹绿萝。 夜胥华悄悄来到小石桥边,隐住身形往里面张望着,一眼就看到师傅跟师妹,正在谷口下棋呢!看他们那个样子,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夜胥华心头一热,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充盈上来,胸中涌起了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他拼命仰起头来,努力逼下那汹涌弥漫上眼睛里的东西,不让它们流出来。 见师父和师妹一切安好,夜胥华放心离开小山谷,回到森林里来找中年男人,想不到却差点伤在他的飞刀之下。 夜胥华勃然大怒,忙乱中好不容易避开飞刀,飞射到男人藏身之处,一把拎起他来,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男人一脸的惊惶看着夜胥华,那张因为惊吓而变形的脸,在夜胥华的眼里,显得是那样的猥琐和讨厌。 夜胥华一言不发,拎着男人往一处水塘边走去。发现他手里的男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仿佛知道面前的这个水塘,是个比阎罗殿还要令人魂飞胆丧的地方似的。 夜胥华心里冷笑,你知道这个地方,那是再好不过,省得我再动心思来警示你了。 被夜胥华拎着的男人,就是邵兵。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到底是那里杀出来的神仙。邵兵在心里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后把所有的可能都归结到郝晟逸的身上去了。 他认定只有郝晟逸那个家伙,才有这等惊人的能耐跟本事,网络到这样厉害的角色为他卖命。 既然确定是郝晟逸,邵兵的心里,反而有些放松了。因为他太明白这个二皇子的居心了,郝晟逸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太子郝晟煜。他抓住自己,无非是想挟持自己替他卖命,暗中算计太子跟沐筱萝而已。 邵兵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这个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都必须答应他。先稳住这个人的情绪,免得他一生气就把自己扔进水塘里去了。 为今之计,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想办法保住小命,然后再想办法脱离魔爪,再然后,才能做其他的打算。而且还不能轻易就答应这个人的要求,必须做足了戏,让此人相信他是真的投诚才行,免得一招不柔就丢了小命。 这个水塘的厉害,邵兵是知道的。还记得沐筱萝第一次带他进山谷打猎,就把她所知道的凶险一一告诉了邵兵,其中也包括了这个水塘。 男人把邵兵扔在水塘边的草地上,离水塘就那么丁点的距离,只要他一脚,邵兵就会被踢进水塘里去,成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蚂蝗们的美餐。 邵兵沉住气,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逸、神采飞扬的公子爷,凭着邵兵混迹官场多年经验,看人八九不离十的本领,他明白眼前这位器宇轩昂的公子爷,一定是出身豪门,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此人一身的浩然正气,往邵兵的面前一站,竟然有种慑人的气势。邵兵心里暗暗称奇,这样的人,当真会被郝晟逸所收买,成为他助纣为虐的爪牙吗? 来人冷冷地盯着邵兵,那种凛冽的眼神,使得邵兵不敢正视,只跟他对视了一眼,便急忙把眼睛移开了,邵兵只是在心里纳闷,这人的眼神之中,仿佛对他极为憎恨,仿佛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邵兵保持着缄默,他知道,越是在关键的时刻,越要沉住气,尤其是在力量悬殊相当大的时候,非得对方先有举动,自己才好见招拆招,见机行事。 否则的话,胜算就会变得微乎其微,甚至会连一丁点翻身的余地,都给失去了。 夜胥华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见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开口求饶,也不再惊慌失措,心里也有些意外起来。只好先开口问道:“你认识沐筱萝吗?” 邵兵点点头,他依然拿不准夜胥华的意思是什么,夜胥华这句话问得太笼统,他无法判断。也就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回答夜胥华的问话之后,静观其变。 夜胥华见此人如此狡猾,心里的怒气便升腾了起来,他邹着眉头,忍耐地问道:“你也住在那个院子里?你在那里干什么?”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邵兵心头暗笑,看来此人跟沐筱萝的关系,非同一般哪! 邵兵目光乱转,本来还想恶作剧地跟夜胥华开个玩笑,来作弄他一下的。但是,当邵兵看到那近在咫尺的水塘时,马上收敛了笑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邵兵诚恳地说:“小人是鱼尾镇县令的师爷,名叫邵兵。奉命陪同几位皇子跟公主,到沐姑娘的府上去拜访,结果出了点误会,小人不幸牵连其中,是沐姑娘菩萨心肠,收留了小人,是以暂时会住在那里。” 他不肯多说一个字,虽然判断出夜胥华跟沐筱萝认识,但也仅此而已,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过节或者其他的什么,所以,邵兵只能以守为攻,步步为营。生怕一着错,满盘皆输。 夜胥华松了口气,虽然邵兵惜字如金,但,这已经足够了。 替邵兵解开穴道,夜胥华禁不住在心里,嘲笑起自己的小心眼来。以沐筱萝的天资跟条件,怎么可能会跟眼前的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呢?心里不禁自责起来,对沐筱萝多了一些歉疚之情。 邵兵穴道被解开,他活动了一下手足,在心里衡量着此人的能力,如果拿他跟沐筱萝相比,到底那个更厉害,以便自己好看风使舵,有所选择。 夜胥华那里知道邵兵的这些花花肠子?只是满心高兴的帮着邵兵收拾整理好一切,然后跟着他一起踏上了归程。 邵兵拿不准沐筱萝看到夜胥华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为了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延着脸请求夜胥华,能不能不要跟他一起出现在沐筱萝的面前。 邵兵的理由很充分也很在理,而且说得可怜巴巴的,令夜胥华不得不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了他的要求。 两人商定,由夜胥华先去林家见沐筱萝,邵兵再装着不知情的闯进去,然后再根据情况帮夜胥华说话。 商议妥当之后,夜胥华先行一步,邵兵故意在后面拖拖拉拉的走着,他可不想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介入,给自己带来任何的麻烦。 夜胥华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推开了沐筱萝居住的院子大门。心在剧烈的狂跳着,想到跳崖之前的绝望跟悲壮,夜胥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是苍天有眼,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磨难之后,还能让他在有生之年,再见上沐筱萝一面! 院门被轻轻地推开,呈现在夜胥华眼前的一切,令他感慨万千,无比的激动! 沐筱萝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随便地嬛了个抓髻,用一串珍珠束起来,旁边再用几朵素幽的珠花固定好。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的珠翠,任由一头青丝披散在后背上,仿若瀑布一般的倾泻下来,给人一种飘然出尘的感觉。 听到开门的声音,沐筱萝转过身来,跟夜胥华面对面地相见了! 风景玥动情地看着沐筱萝,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表达出他此事的心境你? 那种劫后余生、再度重逢的激动跟狂喜,该怎样去表达呢?夜胥华只是紧紧地盯住沐筱萝,生怕眨一下眼睛,沐筱萝有会消失了似的。 沐筱萝的脸上,是一种淡然的神情。虽然,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令她的心里掀起了一阵奇怪的悸动,可是,她依然不知道他是谁。 心里那团乱麻,又在沐筱萝的眼前晃动起来。她仍然无法找出任何的头绪来。沐筱萝静静地看着夜胥华,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那里见过他。 夜胥华见沐筱萝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仿佛他的个陌生人似的。不由得心里疑虑重生,沐筱萝是个率性而为的人,绝不会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此刻的沐筱萝,是真的不认识他夜胥华了!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以至于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夜胥华忍不住心头大痛,对沐筱萝的怜惜之情,又加深了许多。 想着自己跳崖以后的遭遇,是那样的惊险跟恐怖。风景玥惊魂未定地回味着当时的情景,仍然感觉到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自己福泽深厚,误打误撞的跑到万毒谷去,又侥幸被绿萝救下的话。那现在的自己,只怕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夜胥华仔细端详着沐筱萝的脸,那是一张洗尽铅华,素面朝天的脸,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显得是那样的冰清玉洁,超凡脱俗! 美到极致是自然!这句话用在沐筱萝的身上,再贴切不过了。 夜胥华想起了以前,沐筱萝贵为皇后,身处皇宫的时候,可谓是个名副其实的百变美人。她时而浓妆艳抹,时而淡施脂粉,可无论她怎样的装扮,都是那样的美若天人,当真是个浓妆艳抹总相宜的人间尤物! 而现在的沐筱萝,是夜胥华从来没见过的一种极其素幽的美!她仿佛一个村姑似的,亭亭玉立在夜胥华的面前,清新自然,美得却是那样的令人震撼! 沐筱萝见夜胥华只是出神地看着自己,禁不住有些不自在起来。虽然这个人给她以亲人般的感觉,不过他这样大胆的直视着自己,到底还是显得有些失礼了。 沐筱萝轻咳一声,开口问道:“请问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夜胥华那颗汹涌澎湃的心,随着沐筱萝这一声“公子”,逐渐凉了下来,这才发觉,如此这般的盯着一个人看,的确的太过失态了。 轻咳了一声,夜胥华苦涩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夜胥华,还记得吗?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一起经历过很多的生生死死、酸甜苦辣,一起承受着天地间最大的灾难跟无奈还有责任!” “你还记得,是怎么跳崖的吗?我是在你跳崖之后,跟着跳下来寻找你的。当时我以为,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我们都将必死无疑!” 沐筱萝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她惊呼出声:“明知道会死,你居然还要还跳下来,到底是为什么啊?”潜意识里,沐筱萝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告诉她:这个男人之所以会舍命跳崖,完全是因为她先跳下来的原因。 夜胥华苦笑了一下:“既然你已经跳了崖,我还留在上面干什么?无论生与死,我都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去面对。” “再说了,我怎么能够忍心看着你抛尸荒野呢?所以就跟着跳下来了。当是,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我能够侥幸不死的话,必定寻找到你的尸骨,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把你安葬了,然后在你的墓旁搭一间小茅屋,终生为你守灵。” “要是我也死了的话,那我的灵魂就会永远的保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幸运的是,我们居然都没有死!想不到老天爷他真的开眼了,居然保佑我们俩人,一个都没死!嬛儿,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我只是在想,从今往后,我夜胥华再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你。我要你平安喜乐的过完下半辈子!” 不知什么时候起,林可儿、小翠跟郝晟煜来到他们的身后,夜胥华这一番感人肺腑的话,全被他们听到了。 林可儿年纪尚小,对人间情爱不甚明白,见夜胥华说得那么动情,只是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好生难受。 小翠跟郝晟煜正在热恋之中,夜胥华那一番感人肺腑的话,令他们感动得无以复加。两人十指相扣,四目交投,心里想的,却是同一句话: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沐筱萝的热泪,早已经弥漫上了她那双妩媚无双的翦水秋瞳,长长而又微卷的睫毛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慢慢地垂了下来,两滴清澈的泪水,就这样顺着那张完美无暇吹弹可破的脸颊流了下来,仿佛两颗晶莹的珍珠,滚落在夜胥华紧紧握住沐筱萝的双手之上。 第1184章 沐筱萝无声地抽泣着,她只是感觉到很难受很难受,只想尽情地、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仿佛一个受了许多委屈的孩子,乍然见到亲人一般,她只想在夜胥华的面前尽情的哭个够。那种楚楚动人的、细致的伤感,直把所有人的心,都给揉碎了! 她突然感觉到,有了夜胥华宽厚温暖的怀抱,自己再也不孤单了,再也不彷徨无助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哀愁,那么多的日日夜夜的迷茫,全都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了。 夜胥华的似海深情,令沐筱萝那颗逐渐冰冷麻木的心,又重新燃烧了起来。沐筱萝突然觉得,老天爷对她,真是太眷顾了。竟然给了她那么好的一个男人! 从今往后,这一副坚实的肩膀,将替沐筱萝挡住所有的风风雨雨,扛起沐筱萝所有的希望跟未来! 一个夜胥华,足以弥补她生命中所遭受的全部孤苦跟迷惘! 夜胥华动情地拥着沐筱萝,眉梢眼底,写满了无穷无尽的爱怜。他胸中激情涌动,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倾尽天下,倾尽热血,倾尽此生,也好保得沐筱萝,今生今世再也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小翠依偎在郝晟煜的胸前,无声地留着泪。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个一向坚强淡定的师父,竟然也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所有人都沉浸在沐筱萝和夜胥华的美好爱情之中,局里局外,竟然全都痴了! 邵兵回来了。 虽然他知道,里面一定在上演着一幕精彩之极的大戏,自己现在闯进去,显得是那样的不合时宜。不过这也正是他的精明之处。 如果非要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自己才小狐仙的话,就显得太过刻意了。以沐筱萝的聪慧,只怕会一眼就看穿自己的。 所以有的时候,适当的莽撞,将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以邵兵多年练就的察言观色、揣度人心的本领,这一招总是很奏效,常常给他带来一向不到的好处。 邵兵扛着大大小小的猎物,一头就撞了进来。 所以人都被他的莽撞行为吓了一大跳。深情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急速地分了开来。 沐筱萝脸颊绯红,眼神温柔如水。想到刚才在徒弟们面前的失态,她竟然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涩。而心里,却是满满的甜蜜跟暖融融的感动。 到底是小翠善解人意,她接过邵兵肩上扛着的所有东西,支使在所有的人进屋忙活起来。把师父跟这位丰神俊朗的风公子,留在了院子里。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沐筱萝终于从刚才的窘态中缓解过来,慢慢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雍容淡幽的常态。 夜胥华仍然痴迷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悲喜交集的惊喜跟感慨。 沐筱萝大胆地迎视着夜胥华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失忆之前,她跟夜胥华是怎样的一种情况,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跟现在的沐筱萝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只要把握住现在,好好的为自己活一回。 夜胥华跟沐筱萝讲了她跳崖的之前的一些事情,以及跳崖的原因。只是刻意飞忽略了有关赫连皓澈的所有情节。 尽管现在的沐筱萝,犹如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夜胥华依然没有把握,一旦沐筱萝恢复了记忆,想起赫连皓澈来之后,会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他? 凭良心说,夜胥华觉得,自己完全比赫连皓澈更有资格去爱沐筱萝。 因为,赫连皓澈眼睁睁地看着沐筱萝为他跳了崖,虽然也伤心得吐了血,可是在他恢复自由之后,想到的却只是找沐若雪拼命。 沐筱萝在他的心里,已经死了!他显然也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都没有去考虑过沐筱萝跳崖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想过要给沐筱萝收尸吗?想过要为沐筱萝殉情吗? 只有自己,在沐筱萝跳崖之后,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只有自己,在沐筱萝跳崖之后,毅然决然的跟着跳了下去。 这份生死相依的决心跟勇气,他赫连皓澈能做到吗? 夜胥华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带着沐筱萝离开这里,离开人世,找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隐居起来,安稳的陪着沐筱萝慢慢变老。 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地老天荒! 自从夜胥华来到这个农家小院之后,沐筱萝的世界彻底的闪亮了起来,天地在她的眼里心中,变得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爱情的力量真的太伟大了,它能够给人以如此巨大的改变。沐筱萝不再漠然冷傲,不再孤寂清高。她双颊酡红,眼神温柔如水,脸上始终带着脉脉的娇羞,全身笼罩在幸福的光环之中,仿佛一坛开启了的醇香美酒,令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醉了。 众人看着眼里,禁不住暗暗叹息。这对有情人走到一起太不容易了,大家打从心底里替他们高兴,替他们感动,也开始替他们打算起来。 这种时候,自然应该是邵兵大显身手了。他挥拳掳袖的对大家说:“风公子跟师傅走到这一步,容易吗?既然连上天都在成全他们,刻意安排他们在经历了生生死死的磨难之后,再度的劫后重逢,那我们这些做徒弟的,是否应该为这对有情人做点什么呢?” 尽管沐筱萝不承认郝晟煜跟邵兵是她的徒弟,一再的向两人强调,自己顶多算他们的挂名师傅而已,是师傅,而不是师父。 不过在邵兵和郝晟煜两人的心里,沐筱萝就是他们的师父,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事实。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 小翠跟郝晟煜,还有林可儿,早就很想为师父做点什么了。因为林可儿跟小翠都有同样的感受。她们很早就发觉,师父的内心好像很苦。 特别是在郝晟煜他们没来的时候,沐筱萝每天除了传授她们二人的武功之外,总是一个人去到悬崖之下的沙滩上,望着那千峰万仞之间,她坠崖处的那处峭壁默默地出神,常常一站就是整一天。 两位小姑娘苦于没有什么阅历跟经验,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去为师父做点事情。现在见邵兵提起这个问题来,知道他肯定有好办法。于是大家一齐凑到邵兵的跟前,好奇地询问起他到底有什么好主意。 邵兵见自己终于有办法,把这些师弟师妹给征服了,心里好不生的意!表面上,他却端起了大师兄的架子,开始启发大家:“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叫做“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大家来出个主意,要怎么做,才能使得风公子跟师傅这对有情人,成为真正的眷属呢?” 郝晟煜跟小翠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不由得红了脸,低下头去。郝晟煜的心里,更多的是不安跟愧疚。而小翠的心里,则像有只小兔子的里面扑腾着似的,突突突地乱跳了起来。 林可儿到底是个孩子,没大人们那么含蓄,她高兴地叫了出来:“让师父跟风公子成亲,不就成全他们终成眷属了吗?” 邵兵一拍大腿,满意地说:“就是这个话!还是小师妹聪明伶俐,一点就透。不像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这话的矛头直指郝晟煜,后者报以他一个会心的微笑,并未把邵兵的挪揄放在心上。他自从被郝晟逸陷害之后,跟邵兵之间的关系,无形中变得亲密无间了起来。 郝晟煜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家太子,邵兵也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县令师爷。现在的他们,身份同等,命运相同。两人如今是患难之交,更有同门师兄弟之谊。 邵兵发动气大家,来个全民总动员,一起为沐筱萝的婚礼做准备。他先给自己和师弟师妹们,做了一些新衣。然后再让小翠想办法,拿到师父跟风公子衣衫的尺寸,为他们两人准备好新婚礼服。 其实邵兵另外还有安排。他在暗中留了一手,却守口如瓶,表面上只当是没事人一般,全心全力筹备着沐筱萝的婚礼。 林可儿跟小翠,负责打扫院子、房屋的所有卫生,然后再根据需要,整理出需要购买的清单来,交给邵兵跟郝晟煜,由他们两人去想办法完成。 邵兵跟郝晟煜,则想尽办法的,把邵兵早些日子弄回来的,囤积在院子中的那些中药材,全部变卖成银子,然后再根据小翠她们提供的单子,酌情增减所需要添置的物件。 邵兵比较挑剔,买东西总是翻来覆去的筛选个没完,郝晟煜经历大变之后,性情变得随和多了,他耐心而好好奇地看着邵兵办理着所有的事情,心里对他的能力是越来越佩服,渐渐对邵兵产生了依赖。 这一天,也不知邵兵是出于什么原因,非要郝晟煜亲自挑选一套新房中,所有的物品。包括新郎新娘礼服的颜色和款式,床上被褥的材料质地跟花色,以及喜烛喜字等等。 郝晟煜拗不过邵兵,只好按照他的要求,耐心细致地把事情全部办好。邵兵这才满意地露出笑容来,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兴冲冲地往回赶。 回到栖身的农家小院,邵兵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小翠跟林可儿也是忙进忙出的,连句话都没时间好好说。师父跟风公子,又是很早就出门,很晚才归家,两人并肩携手,同看潮起潮落,一起迎来朝霞送走晚霞。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只有郝晟煜显得是那么的多余,因为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什么都不懂,就算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却总是好心办坏事,不是弄错了这样,便是弄坏了那样。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什么事情都插不上手。 郝晟煜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好多余。他来到悬崖之下的海滩边,找一块巨大的礁石坐了下来,心情沉重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从邵兵提出给师父和风公子办理婚事之后,那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话,却触动了郝晟煜心底那跟隐藏得极深的神经。 他和小翠,何尝不是有情人呢?可是他们的前途在那里,希望在那里?目前暂且栖身的林家小院,又能住多长的时间? 往后自己和小翠的路又该怎样走下去呢?难道说,让小翠跟自己浪迹天涯,背着杀害弟弟的罪名,被世人所唾弃吗? 这几天跟着邵兵上街,亲眼见识了邵兵为人处世的本领,的确是比自己强多了。郝晟煜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生存能力,竟然还不如一个农家的小孩子。小翠跟着自己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她真的会幸福吗? 虽然小翠明确表示过,她不在乎郝晟煜的一切。无论郝晟煜是太子还是逃犯,在小翠的眼里,他都是她的郝郎,没有什么区别。 可郝晟煜是个男人,不能给心爱的人一份安定富足的生活,那就是自己的失职。郝晟煜苦闷极了,不知道以后的路,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去走。 邵兵带着小翠跟林可儿,马不停蹄地忙碌了好一阵子。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准备之后,终于迎来了这一天,他们早已选定好的黄道吉日。 一大早,邵兵就把郝晟煜安排在师父跟风公子身边,他暗中交代郝晟煜,一定要想尽办法,按时带两人回来举行婚礼。 沐筱萝一行人前脚刚出门,邵兵他们马上就张罗了起来,张灯结彩,红烛高烧,邵兵衣袖一嬛,自告奋勇地充当起厨师来,开始生火做起了饭菜。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简直是丰盛极了。 郝晟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磨着师傅跟风公子往回走。而那个时候,夜胥华刚在海里刺了两条鲜鱼,沐筱萝也拾来了柴禾,正准备生火烤鱼呢。 可是,郝晟煜突然要他们放下所有的东西,回到大家临时栖身的农家小院去。沐筱萝跟夜胥华见郝晟煜突然死活闹着要回去,感觉很是无法理解他这奇怪之极的举动。 郝晟煜则不管这些,如果错过了良辰吉日的话,再举行婚礼那可就不吉利了。他软磨硬泡,一定要师傅跟风公子两人,即刻就往回走。 沐筱萝跟夜胥华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情,见郝晟煜如此坚持要他们回去,虽然觉得很奇怪,不过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三个人一起回到小院中来了。 郝晟煜刻意走在后面。沐筱萝跟一推开院门,就被里面的惊险惊呆了:只见到处挂满了大红的灯笼,红烛燃烧得像天边的彩霞一样绚丽,院子里,大树上,屋檐下,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每一个角落。 沐筱萝和夜胥华毫无准备,两人面面相觑,并肩而立,看着徒弟们精心给他俩筹备的盛大婚礼,满心满眼装着的,都是感动。 第1185章 小翠跑上前来,拉住沐筱萝的手,要为她更衣换装。没想到却被林可儿大力的推开了,林可儿冲小翠神秘地眨眨眼睛,努嘴示意她到一间花团锦簇的屋子里去。 郝晟煜扶着夜胥华,想带他去新房更衣,也被邵兵给拦下了。邵兵朝郝晟煜努努嘴,让他去另一间屋子,他神秘兮兮地对郝晟煜说,那间屋子里面,有郝晟煜今生今世最想要的东西,不去的话,就会追悔莫及。 见邵兵说得那么玄乎,郝晟煜也来了兴致。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呆呆站在房里的小翠。小翠身后雕花的窗棂上,贴满了大红色的同心喜字。 房间里的烛台上,燃烧着一对大红色的,手臂般粗细的龙凤蜡烛,一张崭新的红木大床上,铺着簇新的被褥。郝晟煜一眼就认出来,这些东西,全是自己亲手挑选的。 桃红色的床幔上流沐纷垂,同色的红罗帐上绣着喜鹊闹梅的图案,被褥上则是喜庆的鸳鸯戏水刺绣,竟然一样不差,全都是那天,邵兵要郝晟煜亲手为师父挑选的新婚用品。 郝晟煜心里一亮,终于明白了邵兵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原来,那天邵兵非要拉着他,一起去采买新婚用品的良苦用心了。 原来,师兄是让他亲手挑选自己成亲的物品呢!因为怕自己会拘束,所以才托词说是帮师父买的。一种久违了的温情,从郝晟煜那颗逐渐冰冷的心头逐渐涌了上来! 郝晟煜感觉到了犹如阳光一般,暖融融的温度,照耀在自己和小翠的齐围。那种渐渐生疏了的幸福的感觉,开始慢慢地又回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小翠眼含热泪,慢慢走过来依偎在郝晟煜的胸前。今生能做他郝晟煜的新娘,是小翠最大的心愿!小翠是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不过,当有人精心地,齐全细致地为你准备好这所有的一切的时候,那份感动,却仍然能令她热泪盈眶。 郝晟煜动情地拥小翠入怀,他所能给她的,目前,也就这些了。郝晨煜发誓,总会一天,他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亲手放进小翠的手心里去。 沐筱萝在林可儿的陪伴下进入新房梳妆,因为邵兵的安排,是让郝晨煜跟小翠和他们一起成亲,来个双喜临门好事成双,所以,小翠回到她自己的新房里去准备了。 留在沐筱萝身边的林可儿,不但年龄较小,而且也没有任何的经验,不知道该怎样着手替沐筱萝梳妆打扮。沐筱萝看着林可儿的窘态,心里直想笑。 沐筱萝坐到梳妆台前,让林可儿去她房间里,把她的首饰盒子拿来。自从坠崖之后,沐筱萝便摘下满头的珠翠,把它们放进这个盒子里去了。 原本以为,今生今世,再也没有机会,再戴这些奢侈精美的饰品了。想不到今天,它们却派上了大用场。沐筱萝捧着首饰盒,心里百感交集。 沐筱萝从首饰盒中挑了些色泽鲜亮、精致华丽的首饰,让林可儿给小翠送去。然后自己解开长发,细心地梳妆打扮起来。 看着镜中映出来的花容月貌,沐筱萝的眉梢眼底,溢满了幸福的光彩。沐筱萝心里明白,无论她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在夜胥华的面前,在他的眼里,她永远都是他,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沐筱萝和夜胥华的爱情,早已经超越了视觉上的审美跟判断,他们之间的爱情,是那种能够同生共死,跨越了时间跟空间的完美结合。他们之间的沟通,用的是心灵而不是眼睛! 等到沐筱萝终于妆成的时候,夜胥华早等在新房的门口了。这里不是皇宫內苑,也不是大户人家,只能什么都将就着,有那么点象征性的意思就行了。 反正在大家的眼里心中,这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真正最美好最隆重的婚礼! 邵兵充当起司仪来,扯在嗓子开始了婚礼仪式。林可儿一人忙前忙后,一会儿要照顾师父的吉服怕被人踩着,一会儿又要担心小翠的盖头被风给吹下来,走马灯地奔走在两对新人之间,那份辛苦跟操心,比她自己成亲还要累上百倍! 婚礼完毕,大家终于可以放松地坐下来,大吃一顿了。 沐筱萝跟小翠出去盖头,一时间转环翠绕,脂粉莹然,两人一般的眉目如画,一般的貌美如花!所不同的,只是两人的神情而已。 沐筱萝雍容娴幽,气度高华,犹如天上的嫦娥降落人间,自有一种光彩四射、艳冠群芳的风姿。而小翠则是娇羞盈盈,彩衣如花,肌肤胜雪,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郝晟煜的怀里,就像一朵清丽的莲花一般,尽情地盛开怒放这一样,也有说不完道不尽的明媚娇柔。 夜胥华跟郝晟煜两人,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如今娇妻在怀,红袖添香,生平再无遗憾了!邵兵殷勤劝酒,两人频频举杯,早已经喝得七八分醉了! 沐筱萝来到小翠身边,端起酒杯来,想陪她喝一杯。小翠泪光莹然,直到现在,她仍然有恍若梦中的感觉。今生今世,能够遇到沐筱萝这样的恩师,能够嫁得郝晟煜那样的如意郎君,她小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何其有幸啊! 面对师父端起的酒杯,小翠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师父,深深地拜了下去。小翠的这个举动,令所有人都颇为意外,大家停住了喧闹,一齐看着这师徒二人。 小翠再度跪拜之后,这才在沐筱萝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她终于抬起头来了,满面的泪痕,犹如梨花带雨一般,那种楚楚动人的小儿女情态,直把一旁紧张地注视着她的郝晟煜的心,都给揉碎了。 含着泪,带着满心的愧疚,小翠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原来,小翠并不是孤儿,她有父有母,只是全被沐若雪给杀了。 沐若雪骗她,说杀她父母的人是沐筱萝,为此小翠处心积虑的要害沐筱萝报仇,所有才有风尘陌府上水月阁荷花池中的临时倒戈。 直到后来,风尘陌收小翠做徒弟之后,认真的给小翠分析过杀她父母到底是谁的问题。风尘陌认为,此事大有蹊跷。 为了帮助小翠找出杀害父母的真凶来,风尘陌亲自带小翠,去到万川岭之中,找当地的乡亲们调查求证,最后终于弄清楚,残害小翠父母之人,并非沐筱萝而是沐若雪。 小翠轻轻地啜泣着,继续说下去,风尘陌帮小翠找出真凶之后,却惹恼了沐若雪,她设计引风尘陌进入深谷之中的森林里去,利用那里面防不胜防的自然天险,断送了风尘陌的性命。 沐筱萝回想起,森林中那具风干的尸体,心下不禁恻然。郝晟煜担心小翠悲戚过度伤了身子,走过来轻轻地拥住她,说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扫兴的话。 小翠固执地说:“煜哥哥,你还是让我说完吧!我知道今天是我跟师父大喜的日子,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在我的心里,师父便是我的娘家亲人,自从前一位师父死了之后,我觉得自己又成了孤儿。没想到小翠的命这样好,重新又得到一位师父的厚爱不说,还有了终生的归属!” 沐筱萝动情地说:“以前的一切,在我的眼里,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咱们不去提他了,倒是难为你小小年纪,居然敢再度走进那片追魂夺命的森林,替你前一位师父料理后事。” 犹豫了一下,沐筱萝接着又说:“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在我的面前,对你以前的师父讳莫如深呢?” 小翠哭着说:“是我小心眼,不该那样揣测师父心思的。小翠是担心,一旦师父知道我是风师父的徒弟,而且又跟沐若雪有关系的话,我怕师父会不要我,把我赶走。” 沐筱萝叹息了一声,无声地替小翠理了理头发。她太明白小翠的心情了,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女孩,亲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她而去,只留下她一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界上,那种彷徨无助跟凄凉,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够体会得到的。 小翠紧紧地抓住沐筱萝的手,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直流个不停。林可儿伸出小手来,覆盖在师父跟师姐的手上,含着泪说:“师姐,我们以前是孤儿不假,可是现在有了师父,我们就不再是孤儿了,我们有亲人!” 林可儿此话一出,另外的三双手也一起覆盖了上来,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从今往后,我们再不会独单了!” 夜胥华举起酒杯,团团地敬了大家一杯,他说:“既然是一家人,客气的话说出来,倒显得生分了。千言万语一句话,我们能走到一起,能有今天的相聚,全在一个缘字。以后大家无论是分开还是相聚,都请记住,我们的心,永远都是连在一起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大家一同举杯畅饮,人生难得几回醉?今生今世,醉他一次又何妨? 婚礼过后,邵兵跟郝晟煜、小翠、林可儿几人依然勤奋地每天练习武功。沐筱萝跟夜胥华,却开始合计起来,这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已经成了摆在眼前的第一件大事情。 两人最后商定,林可儿的父母,对沐筱萝恩重如山,而且林婶又是临终托孤,把林可儿交到沐筱萝手里的。这林可儿,他们夫妻要带在身边。 至于邵兵,他是有家室的人,而且还是本地县衙的师爷,职位虽然不高,到底也能养家糊口,而且邵兵为人又那么的精明能干,就把他留在本地吧。 剩下的,只有郝晟煜夫妇二人了。这郝晟煜确实是个当皇帝的好料子,这样的人才,别说跟他们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了,就算是素味平生之人,以沐筱萝夫妻嫉恶如仇的性格,也会除掉郝晟逸,辅佐郝晟煜登基的。 这一天,沐筱萝召集大家,在院子里坐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说:“我们相聚也有些日子了,说实话,我很珍惜这样的日子。可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们也都是有抱负有雄心之人,不能埋没在这个小院子里。” 众人刚要说话,被沐筱萝制止了,她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免得耽误郝晟煜回宫的时间。 林可儿一听说沐筱萝要走,早急得什么似的,泪水流了满脸。见沐筱萝不让说话,只好磨磨蹭蹭地来到沐筱萝身边,紧紧地依偎在沐筱萝的身上,生怕一不小心,沐筱萝就会飞了似的。那份眷恋之情,令人好生感动! 沐筱萝接着说:“林可儿是林叔林婶,在临死前托付给我的,她毫无疑问要跟我们一起走。邵兵是县衙里的人,听说现任知县庄扬对你的家人很是照顾,你是有家有口之人,还是回到县衙当差去吧。” “至于郝晟煜夫妇,你们回到皇都去,向大雪国的君臣百姓们揭穿郝晟逸的阴谋,澄清郝晟风被杀的真相,为自己讨回清白和公道。我和风郎,会协助你们的。” 这样的安排,每个人都顾虑得很齐到,几乎没有人再有什么异议。见大家没有意见,沐筱萝跟夜胥华,再仔细的计划下一步的计划。 突然邵兵站了起来,他走到沐筱萝面前,跪了下去,恳切地说:“沐师傅,无论你是否把我跟郝师弟当成徒弟,在我们的心里,您都是我们的师父。” “我知道师父您是大忙人,跟风公子又是新婚燕尔的,不好意思再耽误你们的宝贵时间了。我只是有个请求,希望师父能在临走之前,答应正式收我们两人做徒弟!” 邵兵说完话,又连连磕头,那份情真意切的拜师的诚心,令沐筱萝不忍心拒绝。 郝晟煜来到邵兵的身边,也跟着一起跪了下去,俩人苦苦哀求沐筱萝,正式收他们做徒弟。 于是重新排了香案,行过拜师之礼,给夜胥华也磕了头,认做风师叔,免得以后一个叫师傅一个叫公子的,听起来很是别扭和尴尬。 行过拜师之礼,邵兵和郝晟煜,跟小翠和林可儿重新又见过礼,成了同门师兄妹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陪同郝晟煜回皇都这一件事情了。 第1186章 临行前,沐筱萝带着林可儿来到林叔林婶的坟地上,告慰林家二老,他们的女儿很争气,习武有成,人又聪明伶俐,懂事得多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冒冒失失的下雨天了。然后跟林可儿一道,拜别林家二老。 沐筱萝拿出邵兵辛苦挣来的所有银子,把它们分正两份,一份给邵兵养家糊口,一份自己带着,作为去大雪国的盘缠。 邵兵把银子放到沐筱萝的手里,对他说:“师父要是这样做的话,那可当真是折煞弟子了。弟子连这条命,都是师父您给救下的,别说是区区一点银子,就是弟子的命,只要师父用得着,弟子也不会舍不得,随时可以拿了去。” 沐筱萝看他说得恳切,也就不再勉强,心里却打定主意,等邵兵走了之后,再跟夜胥华一起送到他的家里去。毕竟邵兵要养家糊口不假,他需要这些银子。 而自己这一行人,这点银子,是没用多大用处的。他们将要去的地方,凶险无比。如果郝晟煜沉冤得雪,他们不缺这点银子。但如果无法扭转乾坤的话,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那么,要这些银子干什么? 邵兵来到郝晟煜面前,恳求地说:“郝师弟,你这一去,最缺的就是人手了,就让我跟你同去好不好?虽说我武功不如你,不过论起江湖经验跟官场上的内幕来,我知道的可比你要多得多,兴许真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郝晟煜正有此意,见邵兵这样一说,喜出望外。他忙拉住邵兵的手,坦诚地说:“邵师兄,小弟这一去,实在是凶险万分,可以说生死未卜。师兄若肯不顾个人安危协助小弟一臂之力,那可真是再好不过。只是,师兄可要想好,这一去,可就没用回头路了!” 邵兵豪爽地笑道:“早在二皇子离开这里的时候,我项上的这颗人头,就差点不是自己的了。若不是师父救了你我二人,师弟口中所谓的凶险,我们只怕早就领教过了。师弟请放心,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再害怕面对死亡的了” 此话说得慷概激昂,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当下再无异议,沐筱萝拿出邵兵还给自己的那一份银子,要邵兵送到家里去,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大家也好安心一些。 郝晨煜见师父如此体贴别人,心里好生感动。 自从遭到郝晨逸的陷害,杀死郝晨风而又嫁祸给他之后,郝晨煜的名利之心就淡了很多。他只想跟小翠相守一生,白头到老。 但是,总不能一辈子背着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活下去吧?既然师傅愿意为自己洗清罪名,郝晨煜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他连做梦都想着早日给自己讨回清白,扔掉被郝晟逸强加在他身上的黑锅,光明正大地跟小翠生活在阳光下面,再也不用过那种见不得光的日子。 邵兵很快就回来了。其实,他心里还是在打着一把如意算盘的。老谋深算的邵兵,把事情看得很清楚,有沐筱萝夫妻出面,郝晟煜的胜算几乎没有风险,如此一来,自己这段时间的吃苦受累,不就熬到收获的季节了吗? 沐筱萝尊重邵兵的选择,一行人收拾妥当,沐筱萝雇了一辆车,自己带着小翠跟林可儿坐车,让夜胥华、郝晟煜、邵兵他们三人骑马,往大雪国的皇都进发了。 一路上,沐筱萝约束大家,尽量不张扬,免得走漏风声,令郝晟逸有所准备。他们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有扳倒郝晟逸的可能。 很快,就进了大雪国的皇都了。 沐筱萝又雇了一辆马车,让郝晟煜跟邵兵,也坐进马车里去,只留下夜胥华一人在外面,好观察皇都里的动静。 夜胥华亲自赶着沐筱萝所坐的这辆马车,一路上留心观察着齐围的情况,眼看着天渐渐暗了下来,夜胥华找了一家临近皇宫,而又比较干净气派的客栈,住了下来。 一行人刚刚安置妥当,夜胥华跟沐筱萝住的房门,就被人轻轻给推开了。 来人正是映月公主,她看见夜胥华赶着马车进了这家客栈,便一路跟了过来,好不容易等到大家散了,便迫不及待地跑来见夜胥华。 映月曾经在夜胥华的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对夜胥华的为人跟睿智向来是心服口服的。现在乍然见到夜胥华,映月眼圈都红了,仿佛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似的。 夜胥华跟沐筱萝大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映月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的方便,使得他们不用再像瞎子一样的到处乱撞了。 见沐筱萝跟夜胥华竟然成了夫妻,映月有刹那间的转不过弯来,她呆呆地看着沐筱萝,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终于忍住了,向沐筱萝他们,提供了一些关于郝晟风被杀的内幕。 原来,郝晟逸带着郝晟风尸体回到皇宫之后,自然一口咬定人是被郝晟煜所杀的。并且说郝晟煜已经畏罪潜逃,此事还有映月皇妹可以作证。 当时的映月因为伤心过度,也没有仔细推敲过其中的蹊跷,跟父皇母后如实说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这一来,就坐实了太子郝晟煜的罪名了。 大雪国的三位皇子,突然在数日之间,就死了一个,失踪了一个,剩下的,当然就是太子了。 郝晟逸顺利当上太子之后,为了巩固现有的地位,他开始蓄样死士,暗中勾结大臣,控制朝政,野心勃勃地开始着手他所谓的“宏图大业”的计划。 郝晟风的尸体运回皇宫,皇帝暗地里吩咐太医,要仔细查看郝晟风的伤情,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致命而死的。据郝晟逸说,郝晟风是在太子扑上去抢他宝剑的时候,人头突然就掉下来的。 皇帝私底下问过映月,他问得很仔细,映月回忆着说,她看见大皇兄从右面去抢三哥的宝剑,就在大皇兄的手才刚刚伸出去的时候,突然三哥的人头就掉了下来,落到大皇兄的怀里去了。 自己并没有看清楚大皇兄是否抓住了三哥的剑柄。然后又见大皇兄提剑要去杀二哥,映月才拼命似的跟他打了起来,可是大皇兄一直只守不攻。 就连他身上的衣服被自己刺成了一片一片的碎布,大皇兄仍然没有还手,还是一味的避让。最后是二哥大喝一声,,才使得两人停手的。 映月知道的就是这些,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不过这些情报已经很重要了。郝晟逸曾经跟沐若雪有染,也知道沐若雪蓄养死士的一些方法,是以学在沐若雪的样子,也蓄养起死士来了。 没想到沐若雪死去那么长的时间,余毒仍然在为祸人间。 大家一路颠簸,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每个人都很疲倦。送走映月之后,所有人都早早地休息了。 直到第二天,夜胥华跟沐筱萝起床之后,见其余的三个房间都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难道说,他们全部都还在睡觉急哦? 沐筱萝的心里,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她仿佛想起来,昨夜熟睡之中,仿佛有人来到他们住的这间屋子门口,这间还在迷糊中问了一声谁,可是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无声无息,沐筱萝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也就没去管它,很快又睡着了。 想到这里,沐筱萝急忙来到林可儿的房前一推门,虚掩着的房门应手而开,里面那里还有林可儿的影子? 沐筱萝大惊失色,夜胥华一看她的神色,知道出事了,他快速地推开邵兵的房门,里面空空如也,情况跟林可儿的一样。接着再打开郝晟煜夫妻的房门,一样找不到人了。 夜胥华跟沐筱萝,一时间面面相觑,做声不得,他们明白,自己这一行人,早在昨天就暴露了。现在除了他们夫妻之外,其他的人,全部被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抓走了。 两人仔细地检查了全部的房间,结果发现,每一个房间,都有被人使用过迷药的痕迹,若不是自己夫妻二人百毒不侵的话,只怕此刻早已经是全军覆没,成为别人的阶下囚了。 夜胥华曾经拜万毒谷主为师父,知道这些药物的药性和解毒方法。只需要找到失踪的这几个人,夜胥华就可以替他们解毒了。 事情再明白不过,是郝晟逸干的。想不到他的动作,竟然是这样的迅雷不及掩耳,看来这个郝晟逸在大雪国的实力,还相当的强大呢! 沐筱萝跟夜胥华一合计,现在情势危急,也只有闯进郝晟逸的太子府去,用武力逼他交出人来这一个办法了。 两人心里很明白,这个郝晟逸,早就想杀郝晟煜跟邵兵了,如今这两人一切落入了他的手里,难说那天郝晟逸心血来潮,就把他们给杀了。 还有小翠跟林可儿,全都是百媚千娇的美人儿,沐筱萝更担心她们会发生什么事情。 夜胥华跟沐筱萝收拾停当,一路询问着来到郝晟逸的太子府,也懒得让人通报,身形一闪,便进了郝晟逸的府中。 等到侍卫反应过来的时候,沐筱萝跟夜胥华,早已经在太子府之中了。 郝晟逸的太子府,是由他原来的皇子府邸改制而成的。名义上是太子府,实际上却显得很勉强,只是在他原来的基础上,象征性的地增加上一些摆设之类的东西,给人一种牵强的感觉。 太子郝晟煜的离奇失踪,三皇子郝晟风又死得不明不白,皇帝那里还有心思,来照顾这个新任太子的情绪,对他的府邸花时间跟精力去大肆修缮呢? 在郝晟逸的眼里,重要的是太子的宝座!三个皇子,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等父皇百年之后,连天下江山都是他的,这些小事情吗,还有什么好值得去计较跟在乎的呢? 沐筱萝跟夜胥华,很容易就进入到太子府里面来,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他们两人是何等聪慧,以郝晟逸的作风,就算是在平时,也不会这么粗心大意、毫不设防的。 况且昨晚的事情发生之后,郝晟逸肯定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一定会找到自己头上,上门来兴师问罪的。 以郝晟逸的精明跟狠毒,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防楚?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请君入瓮。郝晟逸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两人艺高人胆大,虽然明知郝晟逸的目的,却也并未惊慌,当下眼观二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的往正殿靠拢过去。 太子府正殿面前,有一片开阔的场地,没有任何的花草树木和装饰,只是光秃秃的一大片空地,极不协调地横亘在正殿门口,显得是那样的空旷跟突兀。 沐筱萝跟夜胥华交换了一下眼神,对彼此点了点头。若要进正殿,这块空地是必经之路,那里透着明显的古怪,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绕过它,另外找办法进殿。要么硬闯进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们两人攻上来,都被随随便便就打发了。夜胥华跟沐筱萝都是一样的菩萨心肠,不愿意过多的杀戮。只要不是忍无可忍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出手伤人的。 沐筱萝跟夜胥华,两人心意相通,故意在空地边缘略一迟疑,等有人再攻击到身边时,突然变掌为抓,一人抓住一个侍卫,然后一齐用力,同时把手里的侍卫,扔到正殿门口的空地上去。 两人接着飞身跃起,踩着尚未着地的两个侍卫的身体,飞一般地向着正殿大门电射而去。就在侍卫身体落地的那一瞬间,奇迹出现了,空地急剧地凹陷了下去,露出一个巨大的梅花形状的凹槽来。 那凹槽里面,装满了各色的液体,两个侍卫掉进了黑色的液体里面去了。两人刚一接触到那些黑色的液体,竟然同时惨叫了起来。那叫声,撕心裂肺,凄惨极了,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们的身上,冒起了一阵黑色的浓烟,两人在浓烟之中痛苦万状地翻滚哀嚎着,那叫声听在耳朵里,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比鬼哭狼嚎更令人惊悚万分。 黑色液体中,两名侍卫的叫声越来越微弱。他们的蠕动着的身体,在逐渐的缩小下去,好像一块慢慢融化的冰,逐渐的消失在黑色的液体里面。 从掉进那黑色的液体里面开始,这两个人,就只是痛苦万状的在里面滚来滚去,并没有爬起来逃跑的举动,仿佛已经丧失了逃跑能力似的。 第1187章 直到那身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一滩黑色的液体之中。 那一汪杀人于无形的黑色液体,就是装在一个梅花瓣形状的凹槽里面的。两个侍卫的身体消失了之后,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就跟别的凹槽里面所装的,那些颜色的液体那般的平静,丝毫不见增多或者减少。仿佛刚刚死在里面的两个人,只是大家的幻觉而已,从来就没用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 夜胥华和沐筱萝,就落在五个花瓣中间的那块小小的圆形空地上。亲眼看着侍卫的身体,在黑色液体里面逐渐融化直到消失,两人的心里,也是惊骇得无以复加。 要是他们刚才,没有先把这两个侍卫扔进这里,,也没踩着这两人身体,借力飞越这块空地的话,说不定也会掉进这些液体里面去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只怕此刻的他们,也早就化为血水了吧?放胥华跟沐筱萝惊魂未定,剧烈的心跳声,连彼此都能够听见。 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沐筱萝跟夜胥华立即查看起齐围情况来,他们游目四顾,清楚地看出来,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由五个凹槽,组合成一朵巨大的梅花。 两人目前容身的位置,应该在花蕊的中心。五个凹槽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方位排列着。 刚刚侍卫掉进去的那个凹槽,是黑色的,应该属于水。其他的凹槽里面,分别盛装着白色、绿色、黄色跟红色的液体,显得恐怖异常,诡异极了。 夜胥华在万毒谷学过毒技,曾经刻苦习练过不少制造毒药跟解毒的本领。只是苦于时日太少,什么都只是学到一点皮毛而已,对那些深层次的、博大精深的毒药原理,他并没有掌握。 本来,以沐筱萝跟夜胥华的功力,是可以直接闯进大殿里面去的,可是侍卫的惨叫声猝然而起,扰乱了他俩的心神,以至于功亏一篑,半道落了下来。被困在梅花形凹槽的中间了。 这片场地很空旷,无遮无挡的,齐围连一棵大树都没有,无论沐筱萝想尽什么办法,都找不到借力的地方,最后也只好放弃了。 那些追击沐筱萝跟夜胥华的侍卫,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在那黑色的液体里里,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个个吓得魂飞胆丧,四散逃开了,再也找不到半个人的影子。 夜胥华蹲下身子,扯下一片衣角来,用剑尖挑着伸进红色的液体里去,突然兹啦一声,一股焦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布片在片刻之间,就化成了灰烬,就连挑着布片的剑尖,也通红了起来。仿佛那里面是熊熊燃烧着的烈焰一般。 两人衡量了一下,大殿和外面花园跟现在容身之处的距离,发现都差不多,以他们的能力,自然是进退自如,不过若是途中再出现问题的话,那可就凶险得很了,没准就会落入这些五色液体之中,惨烈无比的死去。 可是老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郝晟逸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他们,显然是准备得相当的充分。目的就是要顺利当上大雪国的皇帝。 那么郝晟煜就首当其冲的,变成了阻拦他的第一个绊脚石。现在人已经落入了他的手里,郝晟煜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丧生在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手里。 时间紧迫,容不得沐筱萝他们再多做考虑了。无论怎样,都必须先找到郝晟煜他们再说。那怕是再大的凶险,说不得也要闯一闯了。 沐筱萝看向夜胥华,后者以同样坚定的眼神看着她,两人手拉着手,暗中提气,毫无预兆地突然跃起,闪电一般地向正殿飞身而去。 就在他们俩,刚一跳起的瞬间,凹槽里面那些五色的液体,突然射箭一般的,向着他们泼了过来。就算两人跃得再高,也还是被溅到不少的液体在身上。 顷刻之间,被溅到液体的衣摆鞋袜上面,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孔洞。仿佛被烧红了的烙铁,给烙穿了一样。可奇怪的是,夜胥华跟沐筱萝,并没有感觉到脚上怎样的疼痛,只是有些火辣辣的难受而已,肌肤跟骨头,仿佛都没有受到损伤。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不管郝晟逸的五色液体何等的霸道,它总归是毒药。而沐筱萝跟夜胥华,却都是百毒不侵之身,只要是毒药,就奈何不了他们。 发现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情况之后,两人精神大振,对郝晟逸的忌惮,也没那么严重了。正殿大门紧闭,两人飞身来到近前,同时伸出手掌,击在大门上,破门而入,直接就来到大厅里了。 大厅宽敞明亮,四齐同样的空旷无物,除了一张巨大的地毯之外,连一张椅皓澈没有,一直延伸到郝晟逸端坐的地方,才有案桌和茶几椅子凳子这些摆设。 郝晟逸端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案之后,神色阴暗,眼神狠辣,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在他的旁边,赫然坐着一个人,用复杂之极的眼神紧盯着沐筱萝。 这个人,居然是夜倾宴! 沐筱萝一见到夜倾宴,心里立刻产生出强烈的憎恨跟厌恶之情来。失忆之后,她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只是有些面孔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了,有些感觉,也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跳出来。 夜倾宴紧紧地盯着沐筱萝,他的眼中,根本就看不到郝晟逸跟夜胥华两个人似的。他站了起来,从书案的后面走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走到铺在大厅里的那块巨大的地毯上面去了。 郝晟逸大急,连连咳嗽了几声,夜倾宴在才如梦初醒,楞了一下之后,又回到书案后面坐好。 夜倾宴这个举动,立即就被沐筱萝跟夜胥华看出了端倪,明白那地毯下面,一定藏着什么猫腻。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而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对彼此的心意都心知肚明。 郝晟逸阴测测地开了口:“哎呀,我说沐姑娘呀,你可真是个百变美人哪!一会儿是大陵国的皇后,一会儿是行侠仗义的江湖女杰,现在摇身一变,又成了风侯爷的新婚夫人了!你实在是太让人刮目相看、大跌眼镜了!” 对于郝晟逸的阴鸷,沐筱萝早就领教过了,他连自己的同胞亲兄弟都能够残害,对自己说几句莫名其妙的刻薄话,那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这话听在夜倾宴跟夜胥华的耳朵里,却犹如平地惊雷,几乎把他们给镇住了。夜倾宴为了沐筱萝,好几次连性命都差点搭了进去。 可换来的,除了沐筱萝的冷漠之外,就是误解。总之,夜倾宴那一片天地可表的痴心,在沐筱萝的面前,从来都是不屑一顾,不值一提的。 夜胥华跟沐筱萝劫后重逢,顺利结为连理之后,心里最担心的,就是怕有人会跟沐筱萝提及以前的事情。万一沐筱萝要是想起以前的人和事来,那他夜胥华,岂不成乘人之危的小人了吗? 沐筱萝一定会怨恨夜胥华,利用她的失忆来欺骗她的感情,以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无法回头的境地。夜胥华甚至不敢想象,沐筱萝会怎样对待他! 正是这个原因,夜胥华这才挖空心思的,想要早日逃离这些上辈子的是是非非。这也正是夜胥华心心念念要带着沐筱萝,避世隐居的最大原因。 眼看着夜倾宴那张因震惊痛苦而扭曲得变形的脸,夜胥华仿佛感到有一种危机,在向自己紧逼过来。容不得沐筱萝多想,他突然一拉沐筱萝,就往夜倾宴跟郝晟逸扑了过去。 就在夜胥华拉着沐筱萝弹跳而起的瞬间,郝晟逸那一直覆盖是椅子扶手上面的右手,掀动了座椅上的机关,突然间一张大网出现在整个大厅的顶端,铺天盖地般地罩了下来,把沐筱萝跟夜胥华,紧紧地裹在里面去了。 从进入大厅那一刻起,沐筱萝就知道这里肯定藏有玄机。只是他们两个人,都用错了心思,以为古怪出在地毯下面,所以只留心地毯,尽量不踩踏它。以为跃起来,就可以避开危险了。 没想到这一次的危险,却是从天而降的。沐筱萝眼见着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向她和夜胥华罩来,情急中就地一个翻滚,拔出随身的匕首来。 而就在此时,那张网也落了下来,把沐筱萝跟夜胥华两人,像包粽子似的,给裹了个结结实实,再也动弹不得分毫了。 郝晟逸放声大笑起来,他得意地走到沐筱萝跟夜胥华的身前,用脚尖踢了踢夜胥华的身子,不无嘲讽地说道:“到底是关心则乱啊!风侯爷,感谢你的自投罗网,替我提前结束了这场游戏,否则的话,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使事情再出现其他的转机呢!” 夜胥华后悔莫及,大敌当前,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都怪自己私心太重,害怕郝晟逸的那些言语,引起沐筱萝的怀疑。所以才想速战速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至于落入了郝晟逸的圈套,害得沐筱萝也跟着自己落了网。 夜倾宴急急地赶了过来,生怕郝晟逸会对沐筱萝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伤害到他心目中的女神。而且,夜倾宴还有很多的话,想当着夜胥华的面问个清楚。就这样憋在心里,他会憋死的。 他一定要弄清楚,沐筱萝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嫁给夜胥华。如果让他知道,夜胥华使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来逼迫沐筱萝就楚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夜胥华的。 见到夜倾宴那急切的样子,郝晟逸心里有了主意:既然这个女人,在夜倾宴心里的位置有那么重要,那么,以后对付这个夜倾宴,课就容易多了。郝晟逸完全可以拿沐筱萝来挟持夜倾宴,达到他的一些目的! 郝晟逸闪身拦住夜倾宴,不让他见到沐筱萝的窘态。担心夜倾宴一个不忍心失去理智,非要拼死营救沐筱萝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郝晟逸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个紧急关头,突然大厅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禀报,说大陵国的皇帝来到大雪国造访,现在已经快进皇都的城门了,皇上要郝晟逸,以大雪国太子的身份,火速更衣出迎大陵国皇帝赫连皓澈。 郝晟逸差点气炸了肺。这个王八蛋赫连皓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来了。自己现在身为大雪国的太子,理所当然要去迎接他。而且还应该借机和大陵国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来,为自己奠定坚实的国际基础,然后才能顺利登上皇帝的宝座。 看着自己的脚下,那困在网中挣扎不休的沐筱萝,郝晟逸更是觉得奇货可居,无论是对于赫连皓澈还是夜倾宴,这个沐筱萝都太重要了,郝晟逸甚至感觉到,这个沐筱萝,她简直就是自己手中的一把魔剑,无所不能。 郝晟逸吩咐手下把两人送到地下的密室里去,和昨晚抓来的那几个人关押在一起,没有他郝晟逸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那里,否则的话,格杀勿论! 郝晟逸的这番话,明显是说给夜倾宴听的。自从当上太子之后,郝晟逸对这个逐渐落魄的夜倾宴,变得越来越不尊重了。 夜倾宴心知肚明,自从钟离重被人救走,沐若雪又神秘地逃出他的小皇国之后,自己的实力,就被削弱了许多,大大的打了折扣。 夜倾宴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急躁,对沐若雪跟钟里重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或许这两个人,就不会那么快的离开他,使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夜倾宴很后悔,他常常责怪自己沉不住气,以至于被推到如此被动的局面中去。为什么不等到沐若雪跟钟离重,帮助自己夺取到大陵国的江山社稷之后,再动手去处置他们呢? 只有坐上皇帝的宝座,才能尽情的大肆庆功,大杀功臣。因为那时候再也用不到他们了,可以刀剑入库马放南山。对于那些以前隐忍之人,想让他们怎么死,那还不是一句话吗? 都怪自己心浮气躁,以至于酿成了今天这样的后果。夜倾宴终于知道了虎落平阳的滋味。现在,就连郝晟逸这样的二流货色,也敢给自己脸色看了。 郝晟逸眼里带着明显的警示,对夜倾宴说了那句:“格杀勿论!”的狠话之后,这才退进内堂梳洗更衣,把自己收拾得精神抖擞的,出城迎接赫连皓澈去了。 那位传话的首领,立即叫进人来,七手八脚地把夜胥华跟沐筱萝,抬往密室中的牢房去。 夜倾宴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不是个莽撞的人,知道此时最需要的,是冷静。 夜倾宴打定了主意,他一定要救出沐筱萝,一来圆自己的相思之梦,二来可以利用沐筱萝,来胁迫郝晟逸为自己所用。 第1188章 沐筱萝知道郝晟逸太多的秘密,只要沐筱萝存在一天,郝晟逸就会睡不安枕、食不知味的。所有,他必须保得沐筱萝平安,以此来增加对付郝晟逸的筹码。 没想到现在,赫连皓澈居然自己又送上门来了。这对夜倾宴来说,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更可以利用沐筱萝,去勒令赫连皓澈退位让贤,把大陵国的宝座,拱手让给自己。 主意拿定之后,夜倾宴默默地退让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侍卫们,把沐筱萝跟夜胥华抬下去了。 郝晟逸口中说的密室,是在他杀死郝晟风,逼走郝晟煜,顺利当上太子之后,才秘密建造起来的。选址别出心裁,居然是在太子府正殿后面,荷花池中的那一座大型的假山肚腹之中。 当初修建这座府邸的时候,郝晟逸一眼就看中了这座假山,甚是喜欢它那凌人的气势。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了用场,郝晟逸利用假山肚腹之中空洞很多的特点,派人对它进行了一番秘密的改造。 于是乎,一个隐蔽性极强的密室就诞生了。更难得的是,密室里面还有极其隐蔽的牢房,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如果没用知情人透露的话,就算是你找到了密室,也还是无法找出这间牢房来的。 其隐秘性跟安全性,比之大雪国关押重犯的宗人府来,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若是有外人想来密室,正殿是必经之地。而正殿门口的梅花毒池,也是一道极好的防御工事,很少有人能够活着离开那里的。 密室的过道阴暗潮湿,到处是狰狞突兀的大石头。因为牢房处于假山肚腹的最深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虽然点满了蜡烛,不过还是昏暗得很。 走在里面得非常的小心谨柔才行,若是不柔踩着地上的青苔,没准就会滑倒,要是碰到旁边那些不规则的石头上去的的话,那可不少闹着玩儿的,没准会让人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那些侍卫们也不说话,拉拉扯扯的把沐筱萝跟夜胥华,弄进了假山之中去了。 一路曲折来到密室,这里豁然开朗,有自然光线从缝隙间照射进来,使得整个密室空气清新,采光充足。这里好像是郝晟逸处理绝密大事的地方。里面的装饰跟摆设别出心裁,竭尽奢华之能事,富丽堂皇得有如皇宫一般。 那些抬着沐筱萝跟夜胥华的侍卫们,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山洞的更深处走去。终于,他们在一道厚重的石门前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来,打开了牢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 侍卫们也不进石牢,几个人一齐用力,隔着牢门把夜胥华跟沐筱萝扔了进去,一阵稀里哗啦的铁链声响过之后,那些人锁上牢门出去了。只是对守卫在里面的牢卒说了一句:好好看着,要是丢了任何一个人的话,你们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牢房里面更加的阴暗,沐筱萝跟夜胥华,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这里的光线。沐筱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足,还好,没有受什么伤。 虽然郝晟逸点了两人的多处穴道,不过这对沐筱萝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她暗中运气,使得经脉逆转,郝晟逸的手指点下来的时候,气血早就到了其他的地方,自然也就封不住沐筱萝的穴道了。 夜胥华穴道被制住,不能说也不能动。走到这一步,除了听天由命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他只是痛恨自己,不该中了郝晟逸的激将法,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一步。 冲动是魔鬼!现在的夜胥华,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句话的分量。一时的意气用事,葬送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沐筱萝。以至于一着错,满盘皆输,把所有翻本的机会,都生生地掐断在自己的手里了。 沐筱萝凝神静听,感觉到这间宽大的牢房里面,似乎还有其他的人。那些人好像对他们有什么顾忌似的,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们,没有任何的举动。 从呼吸声中,沐筱萝判断出他们是四个人,呼吸声轻重不一,有男有女。只是距离较远,他们又刻意地屏声静气,令沐筱萝一时之间,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 沐筱萝试着低声叫了一声“小翠”,突然有个黑影站起,往她这边跑来了。人还未到跟前,那细致的抽噎声就到了沐筱萝的耳朵里,来人正是小翠。 小翠一把抱住沐筱萝,绝望地哭了起来。自从被糊里糊涂地抓来这里之后,她和大伙儿,始终坚定不移地认为,师父会来救他们的。没想到,现在师父也被抓来了,所有的希望,也就跟着破灭了。 沐筱萝急切地说:“郝晟煜呢?他在那儿?” “师父,我在这里呢,我没事!”是郝晟煜的声音,听出是师父之后,他和邵兵跟林可儿也围了上来,大家抱住被裹得密不透风的师父跟风师叔,低声哭了起来。 见郝晟煜没事,沐筱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告诉大家,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因为郝晟逸很可能会杀人灭口。 以前郝晟逸不为难他们四个人,可能是因为忙着准备对付沐筱萝跟夜胥华的缘故,又或许是对沐筱萝有所顾忌,不敢贸然拿这四人怎么样。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郝晟逸已经把他们给一网打尽,再也没有什么好让他担忧和忌惮的事情了。 沐筱萝告诉大家,大陵国的皇帝赫连皓澈,已经来到了大雪国,眼前郝晟逸可能会忙一阵子,他们要趁这个机会尽快逃走,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林可儿快人快语,告诉了沐筱萝,她们被抓来这里之后的情景。那天在客栈,因为旅途劳顿,大家吃过饭之后,早早就歇下了。谁知道一觉醒来,却到了这里。 奇怪的是,自从他们被关进来之后,从没有人来过这里,甚至连一碗饭、一口水也没人送来过,直到现在,师父和风师叔就出现了。 沐筱萝明白,他们这些人对于郝晟逸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留用价值了。郝晟逸才不会费心的再为他们做什么呢。将死之人,吃什么都是浪费。郝晟逸会直接杀了他们,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邵兵仔细的研究着困住沐筱萝和夜胥华的那张大网,可就是找不出半点头绪来。沐筱萝把匕首给了他,让他试着把网割开一道口子来。 奇怪的是,无论邵兵怎样用力,那大网依然完好无缺,锋利的剑刃在它的面前显得毫无用处。 难怪郝晟逸会这么大意,居然把他们全部关押在一起?原来他知道,沐筱萝一旦进了这张大网,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发挥不出来了。 大家泄了气,林可儿甚至低声地哭了起来。郝晟煜把小翠拥进怀里,心里一片恻然。邵兵依然在仔细地查看着那张网。夜胥华穴道被点,说不出话来,除了自责之外,也是一筹莫展了。 所有人的穴道都被封住,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除了困在网中的两人,其他四人体内余毒未清,头脑昏昏沉沉的,连正常的行动都显得吃力,要想逃出这天罗地网、人间炼狱,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了。 看着大家绝望是神情,沐筱萝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虽然她心里明白,他们并非山穷水尽,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因为,自己的内力和武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只要出了这张该死的网,她完全有能力和郝晟逸放手一搏,说不定峰回路转,还能带大家脱离险境呢! 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这张奇怪的大网上来了。沐筱萝和邵兵小声交谈着,一起研究起这张网子的玄机来。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从他们身边溜走,很快就到黄昏时分了。二个人从昨天用了晚膳之后,直到现在水米未曾沾牙,早就饿得头昏眼花了。 虽然沐筱萝跟风静的内力,较之其余四人要深厚得多,可是他们在经历了一场凶险的打斗之后,内力消耗得也很厉害。得不到适当的体能补充,也是疲惫不堪,精力大不如前。 那张该死的网,依然没有任何的破绽。 牢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竟然是夜倾宴! 郝晟逸在皇宫里陪赫连皓澈饮宴,担心夜倾宴会背着他营救沐筱萝,就派一个颇有姿色的歌姬来侍候夜倾宴。这名歌姬不但美丽动人,而且很有心计,深得郝晟逸的赏识。名为陪伴,实际上却是要她监视夜倾宴的行动。 夜倾宴料理了那名歌姬之后,想法来到这里,用毒熏死所有碍眼的守卫,进入密室后面的牢房中,他要解救沐筱萝。 除了夜胥华跟沐筱萝两人,其余的人都不认识夜倾宴。突然见他出现在牢房里,以为是师父的朋友来救他们了。 邵兵马上跑到牢房门前去放哨,郝晟煜、小翠跟林可儿三人,则侍立在一边,以便随时帮忙做点什么。 夜倾宴从怀里拿出一副手套来,戴在双手之上。那是一双用天山冰蚕吐的丝,再加以金丝银线织就的奇异手套,戴在手上之后闪闪发光,有一层绿莹莹的、仿佛萤火虫般的光芒在闪动着。 大家紧张地看着夜倾宴,知道成败全在他一人的身上,谁也不敢弄出一点声响,怕分了他的心。 夜倾宴戴好手套之后,手掌一翻,掌心中多了一个翠绿色的小玉瓶,竟然是用上好的老坑翡翠雕琢而成的。 玉的成色固然极好,更难得的是,居然能够通过细小的瓶口把中间镂空,却还能保持瓶身的完好,当真是难得之极。 光是从这个瓶子上,就可以想象得到夜倾宴生活的奢靡。要知道,玉是易碎之物,这个玉瓶的价值,不单单是材质上的珍贵,更难得的,还是那巧夺天工的手艺。 如此稀罕之物,夜倾宴却拿来装药,当真是暴殄天物,实在太可惜了。 夜倾宴打开瓶盖,一股茉莉花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人闻之心醉,五脏二腑说不出的舒坦。 夜倾宴从邵兵的手里,拿过那一束较粗的网线来,把瓶口凑了上去。 说也奇怪,那一束网线在瓶中香气的缭绕之下,居然慢慢地滑动了起来,那些绞扭在一起的死结逐渐松动,最后慢慢地脱落开来,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空洞。 沐筱萝大喜,正要从空洞里面钻出来,突然看见夜倾宴脸上那莫测高深的表情,仿佛自己从张网里以出去,马上又会钻进他另一张无形的网中似的。 于是不动声色,装出像夜胥华一样的动弹不得的样子来,静观夜倾宴的动静。沐筱萝明白,高手过招,最难得的是知己知彼,如果能够让对方少了解自己一点,那胜算就会大一些。 她不能让夜倾宴知道自己没有中毒,她不相信夜倾宴会有那么好的心肠,是真心的来搭救他们的。 夜倾宴跟沐若雪和钟离重相处多年,对用毒的技巧,掌握的很到位。再加上他聪明绝顶,失去这两人之后,更是感觉到力不从心,所以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毒药来。 夜倾宴知道,自己兵微将寡,地处偏僻,虽然祖上遗留下大量的金银珠宝,但那些毕竟是死宝,盛世享乐自然少不得它们。乱世开拓疆土、平定天下却是用处不大。上不得战场,也派不上什么大的用场。 所有,夜倾宴另辟蹊径,开始悉心地研究起毒药来了。希望用毒药上的强项,来弥补其他方面的欠缺,然后再逐鹿中原,与天下豪杰一较高下,夺取大好的锦绣河山。 夜倾宴悟性极高,又有一股惊人的韧劲,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居然给他研制发明出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武器来。梅花毒池、冰蚕毒网这些重量级的武器,就是他辉煌的成果之一。 为了再度笼络郝晟逸为自己所用,夜倾宴忍痛把这两样东西送给了郝晟逸,以此来换取他的千军万马,粮草兵器。 郝晟逸虽然坐上太子之位,却总是感觉到岌岌可危,心里没有一天的踏实。他明白大雪国朝中的那些文武大臣们,个个精得像鬼似的,不过是见风使舵,那里会真心的帮着自己? 所有,郝晟逸必须要有一些足以镇住他们的东西。于是开始培养死士,暗中修建工事,招兵买马,控制朝政。尽管表面上,他已经是大雪国的太子,当皇帝是迟早之事。 可郝晟逸心里明白,他这个太子是怎么来的。只要郝晟煜跟沐筱萝一天不死,他就别想高枕无忧。一旦东窗事发,别说太子之位不保,就连这条小命,也将不再是他的。弄不好还会有身败名裂,受人唾骂,遗臭万年的危险。 正因为这些原因,郝晟逸跟夜倾宴,才会一拍即合,狼狈为奸的勾结在一起。 夜倾宴打开冰蚕毒网,解了沐筱萝的穴道,协助她从网子里钻了出来。 沐筱萝一出冰蚕网,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夜倾宴的穴道。 这一招太出人意料了,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不知道沐筱萝为何恩将仇报,居然重演起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来。 夜倾宴猝不及防,大惊之下本能地出手防御,可他那里是沐筱萝的对手?再加上沐筱萝又是突然发难,势在必得。算准了夜倾宴的所有反应,出手快如闪电,那里还有夜倾宴反抗的余地? 情势急转直下,夜倾宴眨眼之间,就从救世主直接沦为阶下囚,他眨动着眼睛,一脸惊骇的看着沐筱萝,难以置信地问道:“原来你没有中毒,穴道也没有受制?你是装的?” 第1189章 沐筱萝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足,报以夜倾宴冷冷的一笑。 懒得再跟夜倾宴多费唇舌,沐筱萝飞快的解开夜胥华的穴道,帮着他从冰蚕毒网里面出来。 夜胥华一旦获得自由,马上就忙碌了起来,他悉心检查了郝晟煜、邵兵、小翠和林可儿身上的余毒情况,解开他们所中的穴道,替他们清除余毒,忙得不可开交。 沐筱萝这才放心的走到夜倾宴跟前,对他说:“我根本就没有中毒,也没被点中穴道,我只是被困在网中而已。感谢你替我弄开这张破网,以后的事情,当然就不劳你动手了。” 声音娇嫩婉转,有如黄莺出谷一般的悦耳动听,可是在夜倾宴听来,却是那样的刺耳和刺心。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沐筱萝的武功,究竟到了怎样一种惊世骇俗是地步,居然连自己的梅花毒池,郝晟逸的点穴功夫也奈何不了她? 可是紧接着,夜倾宴的脸上,又露出笑容来了。他还有一招杀手锏没有使出来,或许这一招,还能令他翻本,反败为胜也未可知。 很快的,夜胥华就把大家身上的问题给解决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路,是想办法进快离开这里,然后再进皇宫揭穿郝晟逸的丑恶嘴脸。 邵兵精心地收起那张冰蚕毒网,他太震撼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竟然是刀枪不入呢,这要是拿去网鱼的话,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坏,不需要修补吧? 想到这里,邵兵禁不住哑然失笑起来,暗骂自己真是个土包子,居然会想到拿这种威力无比的,比金子还要宝贵的网子去打鱼! 现在有了这种厉害之极的武器,凭他再怎么厉害的敌人,那还不得乖乖的听任自己摆布吗? 就连师父跟风师叔,都拿它无可奈何,试问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几人奈何得了它的?自己只要拥有了它,这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得多喽! 邵兵目光转动,看见了夜倾宴双手戴着的那双精美无比的手套,他马上跑过去把手套给摘下来,套在自己的手上。 既然师父如此对待夜倾宴,可见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跟他客气了。网子被自己收了,那这双手套,自然也应该归我邵大爷所有才是。 夜倾宴眼睁睁地看着邵兵,从自己的手上褪去冰蚕金丝手套,再戴到他那双粗糙不堪的大手上去,不禁火帽三丈。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不入流的家伙,居然会跟沐筱萝打得火热?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若在平时,像邵兵这样的小角色,早被夜倾宴弄死一百回了。 苦于穴道受制,夜倾宴就算是再生气,却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兵任意糟蹋着他的宝贝,一点办法都没有。 沐筱萝带着大家走出牢房,一路来到密室之中。对夜倾宴随便就杀死那么多的人,沐筱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忍不住埋怨起夜倾宴来,说这些侍卫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根本罪不至死,夜倾宴这样滥杀无辜,早晚是要遭到报应的。 夜倾宴振振有词,说留下他们只能是后患,什么罪不至死?难道非要等到他们做出十恶不赦的事情了,才能动手除去他们吗?防患于未然这个道理,连小孩皓澈明白,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沐筱萝只有默默的摇头,对夜倾宴的这一番歪理叹息不已。可是,夜倾宴的这番话,却被两个人听进心里去了。一个是邵兵,还有一人,竟然的郝晟煜。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防患于未然”这五个字,脸上是若有所悟的神色。 密室里面金碧辉煌,只可惜早已是星月轮换,物是人非了。沐筱萝招呼大家坐下休息一会儿,找点吃的先填饱肚子。这一出去,将会面临着一场生死的恶战! 大家都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郝晟逸的密室里,随时准备着丰盛的酒菜,但是因为他本人善于用毒,谁也不敢安心享用,便把每一样都先喂夜倾宴吃一点,见他吃了没事,大家再分着吃了。 吃饱喝足之后,沐筱萝对大家进行了详细的分工。郝晟煜对这里的情况最为熟悉,又是前太子的身份,虽说郝晟逸诬陷他杀了三皇子郝晟风,可那毕竟属于高度机密之事,一般人是不会知晓的。 有了这个便利,郝晟煜想要走出这个太子府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困难。小翠跟林可儿武功较弱,连自保都成问题,不宜单独行动。沐筱萝就安排她们两个,跟着郝晟煜一起进宫面圣。 邵兵见多识广,阅历丰富,而且能说会道,善于察言观色,就让他随同众人进宫,帮着郝晟煜澄清冤情,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至少,他能够想办法拖延时间,给沐筱萝他们争取机会。 郝晟煜对郝晟逸的太子府比较熟悉,而且又认识一些侍卫头领,走动起来自然就便利多了,他听从师父的安排,提供了一些这里的情况,千叮万嘱他们珍重小心之后,这才恋恋不舍的带着三人离去。 沐筱萝跟夜胥华商定,与其跟郝晟逸硬碰硬拼,不如端了他的老巢,断了他的退路,来一个釜底抽薪,找出郝晟逸豢养的死士,和勾结朝中大臣掌控朝政的铁证来,给郝晟逸以致命的一击。 夜倾宴冷眼旁观,见沐筱萝的所作所为,对自己大有益处。郝晟逸被重创,大雪国必定大乱,而大陵国的皇帝赫连皓澈,此刻又正好处身于这个多事之秋的大雪国。 眼前沐筱萝跟郝晟逸的这场对决,将会是一场无比惨烈的战斗,无论他们谁死谁伤,自己都会是那位渔人得利,坐享其成的人。 安排好一切之后,沐筱萝来到夜倾宴面前,替他解开了穴道。 夜胥华跟夜倾宴大惊失色,沐筱萝这一着,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夜倾宴甚至还想,沐筱萝会杀了他呢!毕竟他们是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了啊! 自己跟沐若雪对沐筱萝一家的伤害,早就是罄竹难书,夜倾宴想,即使沐筱萝杀了自己,那也在情理之中,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 面对大惑不解的两个人,沐筱萝解释说,夜倾宴为了救他们几个人,导致触怒了郝晟逸,已经不再是太子府上的贵客了,可能郝晟逸现在连杀了他的心都有呢。 无论夜倾宴以前跟自己有什么过节,目前的情势是,他们已经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了同心协力共谋出路之外,再有就是自取灭亡这条路了。 这个安排,也是沐筱萝的高明之处。眼前的他们,也只有放下恩怨齐心协力这一条路了。夜胥华跟夜倾宴两人,不禁在心里暗暗佩服起沐筱萝的雄才大略来。 他们甚至觉得,尽管面临着一场凶险万分是决战,但是因为有沐筱萝在,他们的心里竟然很踏实,再没有以前那种,临阵之前患得患失的心境了。 沐筱萝跟夜胥华和夜倾宴,三个人分三个不同的方位,背靠背地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整个荷花池齐围,全部被郝晟逸的死士跟军士们包围了。他们分不同的方位,对荷花池进行了密密层层的围困。 那些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死士排在最前面,一色的黑衣,有两百来人之多。黑衣死士后面,是全副武装的军士,箭上弦,刀出鞘,在月光下面闪着清冷的寒光。 只听一声呼哨声响起,千万支箭突然间,就向着沐筱萝他们三人射了过来,满天都是黑压压的利箭,呼啸着雨点般地向着他们落了过来。 三人运掌如风,沐筱萝内力最强,她负责上盘的防御。夜胥华在万毒谷中也练就了金刚之躯,功力大有长进,他负责中盘的防御。夜倾宴在三人中功力最弱,负责下盘。 他们同心协力催动真气,在身体齐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气场,那些射来的箭一碰到这堵真气铸就的铜墙铁壁,都纷纷掉了下来,不大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箭矢。 弓箭手射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天上飞舞着的箭矢才逐渐稀薄下来,地上堆积起来的,至少也有十万来只箭了吧?就算他郝晟逸准备再充分,也不可能有再多的箭矢了吧! 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催动真气这么长的时间,早已耗费了他们不少的内力。正想借此机会喘一口气,调节一下体内的真气时,就见那些面容可怖的黑衣死士,分四面八方走出十个人来,从荷花池外面的曲折回廊上,向着沐筱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沐筱萝暗叫一声不好,她低声对夜胥华和玥倾宴说,我们想办法冲出去吧,这里四面都是水,又不知道水里是否还有什么名堂,若只在上面打斗的话,我们会永远被局限在这里,除了被动的挨打之外,一点控制局面的余地都没有。 三人来不及调整内息,一起运气提神,大喝一声,身子如三只大鸟一般,从密室前如山的箭矢之中,突然拔地而起,飞向池塘外面的庭院之中去了。 十名出列的黑衣死士大声呼喝着追杀过去,那些没有出动的死士跟军士们,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队形,仅仅是把目光转向了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举动。 三人落脚之处,是荷花池和正殿后门之间的庭院中。沐筱萝和夜胥华两人目光交汇,故意延迟落地时间,等到夜倾宴先着地之后,他们这才稳住身形,放心地着了地。 黑衣人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也不答话,出手就是狠招,向着三人攻了过去。 沐筱萝跟夜胥华夜倾宴三人,刚刚运用内力,挡了那么多的箭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黑衣人紧紧地缠上了,当下只好打起精神,再与黑衣人打斗起来。 这十个黑衣人虽说是郝晟逸殚精竭虑豢养的死士,神智跟身体受到药物的控制,攻击力大幅度提高,而且原来的武功底子也不弱。 但到底时日尚浅,还没成什么气候,在沐筱萝等高手的面前,也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不一会儿,就有三四个人连续受伤倒地,其余的人只是稍微楞了一下,跟着又不管不顾的攻了上来,竟然是拼命的打法。 突然响起来刺耳的哨音,队列里面又走出十个黑衣人来。他们不声不响、面无表情地向着三人扑上来,接替下先前的人,和沐筱萝他们,又战在了一起。 前一拨黑衣人默默地抱起地上的伤者,退了下去。动作之规楚、行动之迅速,令人咂舌不止。 新来的黑衣人使得是一色的长剑,他们自发地分成三组,每三个对付一人,把沐筱萝等人团团围住厮杀起来,剩下的一个游走于这三个打斗圈子之间,侍机发难,给沐筱萝他们以致命的一击。 激战多时,十个黑衣人渐渐处于下风,哨音再度响起,又有十人替补上来,换下这落于下风的十人。 新来的这一拨黑衣人用的是铁锤,力大无穷,他们依然按照上一拨的战术,三人一组的围攻沐筱萝他们,只是剩下的那个人有些阴险,他手里的铁锤是用铁链连着的,就因地制宜,用铁链在地上扫来扫去,专门攻击敌人的下盘。 夜倾宴一不小心,被铁链套住了右脚,黑衣人狠命一拉,夜倾宴还来不及张口惊呼,就已经被绊倒在地上,那三人二炳大锤,直向他头上身上招呼下来。 沐筱萝大惊,一招蛟龙出海,夺过一把铁锤来,一扬手,朝着砸向夜倾宴身上的那二炳大锤就扔了过去。只见一连串的巨响过后,火星迸溅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夜倾宴身边的四个人,早有两人死于非命。一人被砸碎了脑袋,一人被击破了肚腹。心肝肠肚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还有一人被大锤擦伤脸颊,半边脸血肉模糊的,显得狰狞之极。另外一个没有受伤的黑衣人,眼见得同伴死的死伤的伤,他突然发疯般的扔掉大锤,上前抱住夜倾宴,张嘴就狂咬了起来。 夜倾宴那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吓得魂飞魄散,杀猪般地惨叫起来。沐筱萝也被吓了一大跳,只好随手抓起一人,向着撕咬夜倾宴的那个黑衣人摔了过去。 沐筱萝劲道奇大,黑衣人收势不住,直接把发狂的同伴扑倒在地,紧紧地压在他的身上去了。 发了狂的那位黑衣人,大概神智已经不清醒了,他突然发现有人攻击自己,也不管是谁,张嘴就乱啃乱咬起来。 那黑衣人见同伴如此疯狂,吓得拼命想跑,可惜被后者紧紧抱住,那里还能挣得脱?不一会儿,一张脸就被同伴啃得像个烂柿子,血肉模糊的犹如鬼魅一般,看一眼就能吓死人。 黑衣人拼命扭动着身子,惨叫声惊心动魄,看得其余的黑衣人跟军士们个个心惊胆战,心里顿生怯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好避开这场惨烈无比的战争。 第1190章 夜倾宴趁机跑到沐筱萝身旁来,跟她背靠着背,在才放心地喘息起来。他一生发起过无数次战争,也经历过很多的战斗,可这样血腥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经历过,也是吓破了胆。 哨音又响了起来,紧随哨音,又飞射出十个黑衣人,替下使锤的同伴,跟沐筱萝他们,又激斗在一起了。 夜胥华慢慢退到沐筱萝身边,与她和夜倾宴背靠背连在一起。他不再手下留情,掌风凌厉,一连劈翻了两人,把攻击夜倾宴的黑衣人也解决了一个。 夜倾宴精神大振,终于有空腾出手来,伸进怀里掏出一包粉末来,劈头向着黑衣人洒了过去。一片惨叫声响了起来,剩下的七个黑衣人,全部捂住了脸面,鲜血从双眼中流了出来,凄厉如鬼。竟然全都瞎了! 这一拨的黑衣人,几乎全军覆没。大家看沐筱萝他们居然越战越勇,禁不住心里打起鼓来,不知道下一个遭殃之人,会不会就轮到自己身上了? 哨音尖利而急促地响了起来,这一次出动的黑衣人,不是十个,而是五十个之多。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黑衣死士,向着沐筱萝他们,密密层层地包围了过去。 玥倾宴故技重施,又洒出毒粉,又有黑衣人中毒倒了下去,可是紧接着,更多的黑衣人又围了上来,居然是前仆后继,无止无休的黑衣人,源源不断地攻击上来。 哨音接连响起,所有的黑衣死士们,突然全部出动了。无数个黑色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把沐筱萝他们三个人,给包围了个水泄不通。死了一拨又上来一拨,伤了一茬儿,接着又上来一茬儿。 这样的车轮战术,任凭沐筱萝他们再有通天彻地的能耐,也是坚持不住的。眼看着夜倾宴的毒粉所剩无几,黑衣人发一声喊,一齐向着他亡命地杀了过来。 习武之人,受伤丧命本是寻常之事,死伤在人家的手里,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学艺不精,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 可是这夜倾宴并非光明正大的用武力战胜他们,而是使用阴招,用不入流的手段残害别人,这就不符合江湖的规矩了,大家同仇敌忾,矛头全部对准了他,大有不杀了他难以泄愤的架势。 夜倾宴一生用毒无数,从来不知道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眼看着那么多面无表情的人向他逼过来,仿佛追魂夺命的厉鬼似的。不由得吓破了胆,转身就往无人处逃了过去。 他这一逃,才是真正的陷身于险境之中了。一霎时,四面八方围攻过来的黑衣人,就把夜倾宴困在核心,把他给层层包裹了起来。 夜倾宴惊骇得失声叫了起来,犹如困兽般凄厉无比的哀嚎声,直把郝晟逸的这一座太子府邸,给变成了人间炼狱一般。 风静月跟沐筱萝,正在专心地对付着围攻他们的人,两人的心头逐渐焦躁起来,出手再不留情。他们想早点结束这场惨绝人寰的战斗,尽快去跟郝晟煜等人会合。 毕竟,那才是沐筱萝跟夜胥华此行真正的目的,郝晟逸太子府上的这些人,跟沐筱萝他们无仇无怨的,两人并不想伤害他们。 激战中,不断有黑衣人死伤在沐筱萝跟夜胥华的手下。奈何那些黑衣人仿佛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往他们两人的掌风里钻,仿佛永远也杀不完似的。 突然听到夜倾宴的惨叫声,沐筱萝跟夜胥华这才发觉,夜倾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他们,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两人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同时飞身扑向夜倾宴声音发出之处。可惜已经晚了,夜倾宴的身体,早在黑衣人密集的刀剑之下,变成了一堆血淋淋的、惨不忍睹的肉酱! 沐筱萝跟夜胥华对视了一眼,沐筱萝的眼中,大有不忍心的神色。夜胥华更是摇摇欲坠,尽管夜倾宴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不过到底是兄弟一场,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夜胥华的心里,简直自责后悔得要死。 夜胥华这一分神,身上立时就中了两剑一刀,虽然不是致命伤,却也使得他行动缓慢起来,再也发挥不出以前的威力来了。 沐筱萝大吃一惊,劈手夺过一名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嬛起一片剑花,把夜胥华牢牢地护在里面。沐筱萝飞快地点了夜胥华的穴道,替他止住了不断流出来的鲜血。 围在战场外面,整装待发的军士们,起先看见沐筱萝等人凶悍之极,只要碰到他们手上的人,非死即伤。夜倾宴的毒药更是令是心惊胆战,一旦沾上那些白色的粉末,眼睛立刻就被毒瞎了,那可比要了人的性命,还要令人胆寒呢! 每个人都在暗中捏了一把冷汗,巴不得找个理由逃开才好。不过转眼之间,又看见沐筱萝他们一死一伤,只剩下沐筱萝一个人了。军士们不由得精神大振起来,发一声喊,全部向着沐筱萝攻了过去。 情势非常的危急,夜倾宴已经死于非命,倒是可以不用去管他了。可是夜胥华受了重伤,沐筱萝既要分心照顾他,又要对付这些多如牛毛的黑衣人跟军士们。 就算是沐筱萝有三头二臂,也是叠遇凶招,险象环生起来,不多时沐筱萝的身上,就被刀剑刺伤砍伤了好几处。鲜血把她月白色的衣裙都给染红了,月光下看来,仿佛那盛开怒放的曼珠沙华。 沐筱萝死死地护住夜胥华,出手的速度跟劲道,也明显的减弱了。她脚步有些虚浮了起来,情势危险万分,俩个人随时都有葬身敌人刀剑之下的可能。 夜胥华眼看着沐筱萝,为保护自己连遭凶险,心里着急万分。突然,他一咬牙,猛然推开了沐筱萝,只见夜胥华双掌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向身边的黑衣人跟军士们拼命地攻了过去。 夜胥华疯狂地攻打着身边的人,刻意地边打边移动身子,离沐筱萝越来越远了。他这竟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是想用自己做诱饵引开敌人,给沐筱萝制造逃命的机会呢! 沐筱萝看出夜胥华的用心来了,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生气。她痛心疾首的大叫起来:“玥哥哥,你疯了吗?” 夜胥华惨笑着回答道:“嬛儿,你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可不想没人给我烧纸,没人给我报仇啊!” 沐筱萝又痛又怒。连声音都跑了调,她发了疯般的尖叫起来:“你我夫妻同心,自当生死相随。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沐筱萝说到做到!” 最后这一句话,沐筱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夜胥华被镇住了,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这么急于求死,不但救不了沐筱萝,反而等于把她往死路上逼! 夜胥华追悔莫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愚不可及!镇定了一下心神,夜胥华忙出声安慰沐筱萝道:“嬛儿,你别多想,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才是。快别说话了,收摄起心神来,冷静对敌才有致胜的把握!” 现在太子府中的场面,已经到了异常的混乱不堪的程度了。不仅是黑衣人全部出动,就连那些整装待命的军士们,也尽数加入了战斗之中。说话间,夜胥华的身上,又中了几刀,他身子摇晃着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就往前栽倒下去。 沐筱萝眼看着夜胥华倒下,她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势如疯虎一般地飞扑过去。俗话说关心则乱,沐筱萝这一伤心分神,身上立时又中了好几刀。 她疯了一般的掷出长剑,那柄剑犹如蛟龙出海一般的激射出去,接连刺透几个人的身体,钉在了夜胥华的身前,倒替他挡了无数砍下来的刀剑。 大家见沐筱萝如此凶悍,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看着那三四个像糖葫芦似的串在长剑上的身躯,不禁惊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突然,一个淡绿色的声影,从正殿的屋檐上飘飞了下来,仿佛仙女下凡一般。只见她衣袂随风飞舞,两手轻轻地挥舞着,那些金色的花瓣,便从她的芊芊素手之中飘洒而下,恍若漫天的花雨一般飞扬得整个世界都是。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开来,令人感到无比的心旷神怡。所有闻到香味的黑衣死士跟军士们,逐渐变得脸色平和起来,他们的眼里,闪动着温柔似水的光芒,紧握在手里的刀剑,也纷纷的放了下来。 绿色身影一着地,就急速地奔到夜胥华的身前,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瓶来,倒出一粒丹药,喂进夜胥华的嘴里。然后弯腰抱起夜胥华,袅袅婷婷地走了出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阻拦她。 大家眼看着绿衫女子渐行渐远,仍然没有人不肯收回那眷恋的目光来。经历了这场殊死的搏斗之后,每个人都仿佛死了一回似的,对生命突然间麻木了起来。 突然间,于皎白的月光之下,看到这个身材妙曼的女子,如仙女撒花一般的飞越而来,又款款而去,不由看得呆住了,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惬意和宁静。 沐筱萝眼看着夜胥华被绿衣女子救走,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精神一松懈下来,突然一个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朦胧之中,沐筱萝感觉到好像有人抱起自己的身子,在众人的呼喝声中从容地逸去。 沐筱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人的怀里抱着。这个人抱着她正发力狂奔着,好像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似的。 沐筱萝突然发难,一掌击打在那人的胸口上,同时一跃下地,蓄势转身,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看向来人。 出现在沐筱萝面前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者。青色的长衫随风拂动,颌下白须如雪,在微风中轻轻飘拂着。老人用手捂住胸口,脸上的神情痛苦不堪。、显然沐筱萝这一掌,伤得老人不轻。 也不知道为什么,沐筱萝一看见老人,立时便产生出一种亲切感来。见到老人痛苦的样子,沐筱萝有些不安地伸手扶住老人,柔声问道:“老人家,可是我出手伤着了你吗?” 老人点点头,在沐筱萝的搀扶下,找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伸手进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两粒丹药服下,又运气调息了一会儿,再才睁开了眼睛。 老人冲沐筱萝微微一笑,颔首道:“孩子,你好俊的功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醒了过来!是老夫低估你了,以为你至少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醒得过来。所有对你没有防备。这才挨了你一掌!” 沐筱萝惶恐地站起身来,愧疚地问道:“老人家,是你救了我吗?”老人点点头,目光之中满是慈爱之情。 他微笑着开了口:“老夫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不如我自己告诉你吧。我是夜胥华的师父万毒谷主,刚才那位绿衣女孩子,是他的师妹,名叫绿萝。” “夜胥华离开万毒谷之后,我觉得很寂寞,想出来云游散闷,绿萝一再央求,我想着也该带她出来历练历练了,于是答应了绿萝的要求,带着她一起出了门。” “绿萝对他大师兄钟离重的死,一直耿耿于怀,提出要去万川岭,找那个当初引诱钟离重上了贼船的罪魁祸首夜倾宴。” “我们去到万川岭,得知夜倾宴来到大雪国了。便一路追踪来到这里,正好碰上大雪国的太子,迎接大陵国的皇帝进宫,我和绿萝尾随着大伙儿进了宫,本来是想探听夜倾宴的消息,没想到却意外得知,你们被困在太子府的消息。” 沐筱萝刚想开口问什么,老人摆摆手继续道:“我们在皇宫里碰到四个年轻人,暗中听他们提到夜胥华,绿萝就上了心,走过去跟他们攀谈起来,说出自己是夜胥华的师妹绿萝。” “没想到那四人突然拜倒在地,异口同声地请求绿萝救他们的师父跟师叔。我意识到事态严重,马上带着绿萝赶来太子府,却被正殿外面的梅花毒池给困住了。” “老夫一生擅长用毒,江湖上人称毒宗,对毒药近乎迷恋。见那梅花毒池新颖有趣,一时就迷住了,以至于耽误了时间,险些误了大事!” 沐筱萝听老人居然是夜胥华的师父,心里对他产生了无比的好感。她盈盈拜倒在老人面前,恭敬地说:“晚辈和夜胥华已经结为夫妻,夫君的师父,便是晚辈的师父。请师父在上,受晚辈一拜,一并谢过师父的救命之恩!” 万毒谷主洒脱地一笑:“好说好说,没想到沐姑娘的武功,竟然精进若此,连老夫也伤在你的掌下,放眼江湖,恐怕再也找不到几个对手了吧!” 沐筱萝再拜说道:“晚辈机缘巧合,误食了白蟒毒血,以至于功力大增。至于打伤师父之事,晚辈实在是无心之失,还望师父见谅!” 万毒谷主哈哈大笑,他本是个豁达之人,见沐筱萝如此不安,当下也就不再提这件事情,转移话题问道:“那几位进入皇宫之人,自称是你的弟子,可是真的吗?他们夜闯皇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第1191章 当下沐筱萝便把郝晟逸三兄弟,造访林家小院的经过说了一遍,当说到现在的太子郝晟逸,居然是个杀死亲弟弟,逼走亲哥哥的不择手段之辈时,万毒谷主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仿佛像起了什么似的,万毒谷主急切地问沐筱萝道;“那个被逼走的太子,就在他们四人之中,进皇宫是为了面圣,揭穿现在的太子吗?” 沐筱萝点头称是,老人急得一拍大腿,说:“坏了,我们只顾着在这里说话,还不知道皇宫之中,现在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了呢?赶紧走,也许还来得及帮他们一把!” 老人说着话站起来就走,却见沐筱萝立在当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万毒谷主这才回过神来,释然一笑道:“我那徒弟夜胥华的伤势比较严重,已经被他师妹绿萝,带到万毒谷中医治去了。” 万毒谷主见沐筱萝对夜胥华一往情深,心里大是宽慰。他安慰道:“姑娘请放心,别说是我徒弟,就算是外人,只要到我手里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在,老夫就能令他活蹦乱跳地回到你身边!” 老人说这话,从怀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小瓶来,从里面倒出一颗蓝色的药丸,递给沐筱萝,说:“你身上受了多处刀剑之伤,虽然流血是止住了,不过还是不能用力。” “这颗息肌复颜丹,是绿萝研制了几年才成功的丹药,服下之后,身上的伤口会愈合得很快,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的疤痕。你先把它服下,我们再去皇宫吧!说不定到了那里,还有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战争呢!” 沐筱萝服下丹药之后,果然感觉到有一股清甜滋润的感觉,顺着喉咙延伸到肚腹之中,接着扩散到全身去了。那些受伤的地方,本来还是火烧火燎的疼得难受,现在竟然逐渐冷了下来,凉丝丝的好不舒服。 两人一同来到皇宫,万毒谷主来过一次,对这里轻车熟路的,很快就把沐筱萝带到跟四个人相遇的地方。可是那里却悄无声息,一个人影都没有。 万毒谷主不甘心,他和沐筱萝继续寻找着,突然一队巡逻的军士走了过来,两人闪身在大树后面,只听那走在前面的军士开口说道:“你说这大陵国的皇帝有趣不?竟然好端端的,跑来我们大陵国要什么皇后。” “居然还口口声声的说,有人亲眼看见他的皇后,就在我们大雪国之内。听他那意思,好像皇上要是不帮他找出皇后的话,恐怕麻烦就大了,搞不好,会打仗的!” 有人接口说道:“没准这个皇帝说的,还真有其事呢!不是连我们这位新上任的太子爷,也说他仿佛看见过那位大陵国的皇后吗?” “虽然太子爷不肯说出看见皇后的具体时间跟地点,不过至少证实了,那位皇后,是真的在咱们大雪国的领土上,出现过呢?” 沐筱萝见他们说的,跟郝晟煜他们无关,就拉着万毒谷主,专挑热闹的地方儿去。她心里想着,既然是别国的皇帝亲自上门拜访,大雪国的皇帝,当然应该热情款待了,那么,歌舞宴饮这些俗套,自然是少不了的。 只要找到最热闹的地方,皇帝跟郝晟逸必定会在那里,郝晟煜他们,也肯定会在那里出现。沐筱萝在心里暗暗祈祷,但愿郝晟煜还没有现身。 一阵曼妙的歌声,从太湖那边悠扬地传了出来。万毒谷主跟沐筱萝凝目看去,只见宽阔的湖心中间,一座飞檐流阁的亭子里面,灯火辉煌,欢笑之声不绝于耳,那歌声,竟然是那亭子里面传出来的。 一般的皇宫之内,但凡有大型的饮宴聚会,必然会设在大殿之内,以示隆重。 没想到大雪国的皇帝竟然如此的风幽,居然把招待国际贵宾的盛宴,给设在了太湖中的荷花亭上去了,这也真够别出心裁的。 沐筱萝心里暗暗揣摩,这会不会是郝晟逸别有用心的安排呢?从御花园到太湖中的荷花亭,相隔着一里多路的水面。没有船只的话,是绝对无法抵达的。 郝晨逸只需要控制住,这唯一的一项交通工具,那么,那些对他具有威胁之人,便会因为这一层阻碍,给拦在了太湖之外,只好望洋兴叹了! 这个郝晟逸的心计,当真是深不可测。他明白自己不在太子府,光凭那一干死士跟军士,未必真能够困得住沐筱萝他们。 再加上还有那个危险人物夜倾宴,看他对沐筱萝的那份感情,郝晨逸不禁暗中担忧起来,担心夜倾宴会铤而走险,闯密室牢狱去解救沐筱萝他们。 虽然郝晟逸安排了歌姬去缠住他,但那夜倾宴并非泛泛之辈,郝晟逸心里明白,除了沐筱萝之外,寻常的女子,对夜倾宴来说,是没有多大吸引力的。 一旦夜倾宴出手,那些郝晟逸赖以克敌制胜的宝贝,不就威力尽失了吗? 如此一来,大皇兄郝晟煜不就可以顺利进宫面圣,揭穿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了! 郝晟逸越想越害怕,却苦于无法脱身,无奈之下,便只好想出在荷花亭宴客的下策来。他现在可谓是焦头烂额,脑袋里一团浆糊。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再作其他的打算了。 太湖水面宽广,荷花亭建造在太湖的中央,无论从那一方面看去,距离都差不多。要想不借用船而到达湖中心的亭子,简直比登天还难。凭你再好的内力跟轻功,都无法越过那一里多路的水面的。 沐筱萝不禁佩服起郝晟逸的精明来,这个家伙可真有两下子,如果不是心怀叵测,手段毒辣的话,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呢! 太湖齐围静悄悄的,除了巡逻的军士之外,连一个人影皓澈没有,更别想找到一丁点船只竹筏的影子了。也不知道郝晟煜他们,现在在那里。 万毒谷主阅历丰富,抓来几个太监宫女,问清楚了船只隐藏的地方之后,和沐筱萝一起去太湖下面较远处寻得一艘小船,亲自动手摇起橹桨,往太湖中心的荷花亭去了。 郝晟煜带着小翠、林可儿跟邵兵来到皇宫大门前,凭着他前太子的身份,轻而易举就通过了守卫皇宫大门的禁军那一关,顺利进入皇宫之中。 为了避免在未见到皇上之前,就被郝晟逸的人所发觉,他们四人一路小心隐蔽着身形,细心寻找皇上宴饮宾客的地方。好不容易,郝晟煜遇到一个认识的小太监,这才盘问到皇宫中目前的具体情况来。 原来,皇上并没有按照惯例,在正殿设宴款待贵宾赫连皓澈,而是把宴饮的场所,迁移至太湖中的荷花亭里去了。 郝晟煜听说现在的太子,下令船只一律不准靠近太湖,全部的被远远地撤离了之后,本能地感觉到大事不妙。因为这样一来,荷花亭跟整个皇宫,不就断绝了所有的联系了吗? 所有的人,一旦到了太湖中心的荷花亭,就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行动将会受到郝晟逸的限制。甚至连一个消息一句话,都无法传递出来。万一皇上有什么危险的话,那岂不是谁也不得而知了吗? 想到这里,郝晟逸惊出一身的冷汗。他拿出随身佩戴的玉玦,把它交给小太监福子,命小福子悄悄去找御林军的首领,把这块金牌交到他的手里,就说宫中有变故,皇上面临危险,太子郝晟煜命他火速带兵前来面见自己。 小翠眼看着小太监福子飞快跑远的背影,不无担心地对郝晟煜说:“煜哥哥,你这样做,也太冒险了吧?一旦惊动了御林军,我们岂不是就等于暴露身份了吗?万一被郝晟逸知道的话,那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郝晟煜苦笑道:“走到这一步,随时都有可能送命。现在皇上有危险,整个大雪国眼看着就要翻天覆地了,就算是我们躲得再好,也只能躲得一时,躲不了一辈子啊!覆巢之下无完卵,躲,是躲不过的,倒不如放手一搏,兴许还能找到翻身的机会。” 一直默默无语的邵兵,此时也开了口,他说从小太监对郝晟煜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郝晟煜是一位颇有威望、比较得人心的太子。 既然郝晟煜能够调动御林军,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御林军是为了保卫皇宫跟皇上的安全而设立的,谁说他只会听二皇子的话,而不听大皇子的话呢? 况且现在是皇上的安全受到威胁,并不单单是两位皇子之间的战争,御林军是没有理由出卖大皇子的。一旦御林军跟自己这帮人一起出现的话,那对于郝晟逸来说,将会给他构成相当大的压力。 御林军的首领李飞,接到小太监呈上的玉玦,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太子郝晟煜的随身之物。对于这个神秘失踪的前太子,李飞有过很多种的猜测。 眼见着二皇子当上了太子,在朝中大肆笼络人心,李飞的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和不安。奈何他只是个小小的统军首领,无权参与到朝廷高级的机密事件之中去,空有一腔报国的热情,却也只能望月长叹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太子郝晟煜居然又出现了,而且还是以这样诡秘的一种方式,出现在他李飞的面前。凭着一块玉玦,要他调动御林军的上千军士去护驾。 李飞明白,私自调动御林军,那可是杀头的死罪。就算是贵为太子,没有皇帝的手令或者口谕的话,也是无权行使这种权利的。 李飞权衡再三,最后决定只带三个身手最好的小头领跟自己去。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不至于太过张扬,如果皇上没事,也好找借口自圆其说借机下台。 二来,如果皇上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李飞早已经在暗中,做好了一切齐密的安排跟部署,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的手下马上就会关闭宫门,大批的御林军一起出动,来一个瓮中捉鳖,凭他是什么人,只要胆敢对皇上不利的话,就谁也别想逃出我李飞的手掌心。 安排妥当之后,李飞带着那三个顶尖的高手,前来拜见郝晟煜。李飞是个老于官场事故之人,对郝晟煜的尴尬处境置若罔闻,只当他从未离开过皇都,还是原来的身份一般,任然以太子之礼觐见郝晟煜。 郝晟煜简单地对李飞说了一下荷花亭目前的状况,李飞也感觉到事情很是蹊跷费解。知道二皇子突然撤走太湖中所有的船只,李飞对于皇上目前的处境,也是忧心如焚起来。 目前的情势,已经明朗化了,皇上处于新太子郝晟逸的势力楚围之中,万一这个家伙,真有什么谋逆举动的话,皇上的处境,那可就堪虞了。 李飞吩咐手下人寻来一艘小船,他和另外三个头目,一人紧随一个郝晟逸的人,名为照应实则是监视,把郝晟煜一行四人,牢牢给看住了。 小船悄没声息的靠近荷花池,早被负责禁卫的军士们看见了,忙出声喝问来者何人,李飞朗声道:“御林军首领李飞,知道皇上在此宴饮贵客,特来照应皇上的齐全!” 御铃军的职责,本来就是负责皇宫中的一切安全事务的,禁卫军士不好说什么,一面跟李飞打着马虎眼,私底下,却忙着差人进亭子去报告新任太子郝晟逸。 李飞手疾眼快,那里容得此人再生出枝节来? 他当下眼角一扫,早有人跟了上去,于转角处一掌往那人脖颈劈下,打昏报信人之后,站到他原来的位子上去了。 剩下的两人如法炮制,很快就替代了另外两名郝晟逸守卫军士的位置。当初郝晟逸带他们进来的时候,身上早已穿了御林军的服装,只是在外面罩上一件大氅罢了。 蒙混过关之后,侍卫们便扔掉身上的大氅,露出里面御林军的着装来,与皇宫里面御林军的装扮一般无二,就算是李飞,如果毫无思想准备的话,也会被蒙骗过去的。 侍卫们的服装一致,这倒为李飞提供了巨大的方便,他的三个手下不着痕迹地替换看郝晟逸的三名侍卫,居然没有人发觉。 郝晟煜带着小翠、林可儿跟邵兵,仿佛从天而降似的,突然出现在杯觥交错的酒席之上。一刹那间,欢歌笑语戛然而止,歌姬宫女们惶恐不安,感觉到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只是皇宫之中,规矩森严,胡乱行动只会丧命得更快。所有那些歌姬宫女们,尽管吓得花容失色,颤抖不止,却依然是各就各位,不敢有丝毫的错乱。 就连酒桌上的达官贵人和宾客们,也个个震惊得无以复加! 第1192章 与此同时,大炮之声在太湖东畔大开,依东畔矗立的雪国皇城殿宇都毁了。 “筱萝,速速与我离开这里!” 男人当机立断叫舫夫调转去船头,此间甚是凶险,万万不能靠近雪国皇城殿宇边境,夜胥华拉着筱萝的手,道,“你看,却是谁来了?” 沐筱萝极目望去,夜倾宴是大炮指挥首领并不觉得稀奇,只是筱萝没有想到,沐若雪就站在夜倾宴的身边,眉目如画更胜从前,勾魂娥眉之下是一双蛊惑的眼瞳,嘴角挂着阴鹜的笑容。 轰轰轰—— 炮弹落,太湖之畔血肉横飞,不论大雪国的王侯公卿还是皇室继承者皆葬送在爆腾的火海之中,万毒谷谷主只怕现在也避不可及退守万毒谷中,开启断龙石。 千余人葬送在炮火之下,夜倾宴大快朵颐得草菅这些卑微的人命,笑看着沐若雪的时候,沐若雪也是一脸的惬意,他们以为沐筱萝和夜胥华等人定然和这些可怜虫一样的人们死在这里,万万想不得筱萝等人已经悄悄离去。 夜胥华明白只要顺着往东,行驶个五天五夜,就可以抵达大陵皇城,他接到密报说,莫雪将军和江左将军利用暗中养的一支精锐的八千骑兵,内揽大陵,同仇敌忾,只怕不久就会与赫连皇,宸宁,宸礼,宸潋等人汇合。 此间夜胥华忧心的是,倘若自己带着筱萝回到赫连皓澈的身边,一定会让筱萝恢复记忆,到时候就不能再和筱萝在一起了。可如今唯一让筱萝安全的,就是回到大陵城。 舫上的水和食物,是夜胥华日前就早已准备好了的,就是以防不时之需,如今却真真是派上用场。 一连俩日下来,皆是天朗气清,出了太湖便是沧江,江浪平静,叫人心旷神怡。 “筱萝吃点东西吧。”夜胥华从船舱端出一盘子,盘上装满了像是涂了一层黄金的煎糯米饼。 站在船头上的筱萝拿过一个就吃了,眸光直凝着远方,“这里好美呀,远处云烟缭绕,我们的舫好像行驶在无边无垠的云海之上,这天地任你遨游。” “是呀,筱萝这天地任你遨游。筱萝,我会一生一世守护着你,为你保驾护航。” 夜胥华顺势揽住筱萝的纤腰,感受她身上好闻的女子香,真想就这样一辈子了,谁都不曾不离不弃,永远滞留在这艘船上那该有多好。只可惜,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筱萝如今失忆了,她的脑海里连她自己的孩皓澈忘记了,更别说赫连皓澈了,她现在的眼里唯有他夜胥华。 想到这里,夜胥华只想贪图这一刻的宁静,下一个时辰,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前方的路途到底会如何。 “胥华,很好吃呀,你也吃好不好?”筱萝从盘子上用手拿起一块,放进夜胥华的嘴中,“你的手艺真的很好,你要多吃哦。” 煎炸酥脆的糯米饼香滑软糯,吃下去带有一股糯米的清甜,能当点心吃,又可以吃饱,当真是不错的佳肴,不过船上能够有这些,已经算是很好了的。 到了第三日,天公骤然不作美,下了倾盆大雨。 沧江上的风浪更甚,船舫摇摇摆摆就好像随时随地都要崩体瓦解,没入这江里。 夜胥华抱着筱萝,躲在船舱里避雨,船内的火折子被雨水淋湿了,不能够架小锅煎炒饭食,他们算上舫夫一共三个就靠吃着带来的牛肉干粮解饿。 雨势愈来愈大,沧江大浪如大墙般翻天覆地般得袭来。 好在舫夫的驾驭船只的手艺够硬,硬是生生挺过去了,勉勉强强支撑了两个时辰,突然船底硌到什么似的,啪嗒一声,船尾也轰然开裂,大量的江水犹如猛兽洪勇而进,渐渐水都及到三人的膝处。 “不好了!我们的船遇到暗礁了,船体破损,怕是——”还没等舫夫一句话说完,一个滔天大浪扑过来,宛如恶兽一般把他吞噬掉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胥华把筱萝揽入怀中,他用自己的真气砍断了一根小桅杆,靠着它应该能够悬浮在水面上。 “筱萝,抱紧我!否则,我们两个都得死,你知道吗?”夜胥华见筱萝吞咽了不少的江水,他张开嘴来,锁住筱萝的樱唇,把气过度给她,不然的话,筱萝会因为窒息而死,这可是大大不妙的。 沐筱萝迷眩之中只知道自己的随着冰冷的江水漂流,至于流向她,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思,只是觉得挨住男人的胸膛的那一方寸肌肤很温热,那男人是夜胥华。 夜胥华抱着筱萝再夹着小桅杆凫水,小桅杆中间细两头大,在水中的浮力还是不可小觑,足够支撑两人的重量。 如果现在放弃了,二人无疑是要沉坠江底,成为鱼腹中美味的饲料,夜胥华想着,他一定不能够让筱萝死在这里,他一定要让筱萝八十多岁的时候死在温暖的榻上,这才是夜胥华所要希望的。 幸好沧江齐边没有出没西域的鱼种食人鱼,否则夜胥华不确定他是否能够斗得了这些凶猛的鱼类,想想都后怕,如今情势危急,也不顾不得去想,夜胥华继续一只手抱着筱萝,另外一只手腾出来划水。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沧江江面上的风浪渐渐平静了,就在夜胥华觉得可以放松一口气之时,却发现他们此刻所流向的是一个水崖边缘,也就说是前方的下面有多深,谁也不知道。 越是靠近那个壶口,江水就无比凶猛,仿佛比暴风雨抵临还要更为恐怖。 “不好!”夜胥华大叫一声,壶口巨浪无情得席卷他和筱萝,若不是他双手紧紧抱成一团,说不定二人就分散了。 夜胥华觉得自己和筱萝好像掉入了一个恶兽之口,很高,只是觉得在雨瀑之中,身体不由自主得沉沉坠落,,似乎还听到了女子捣衣浣衣笑骂的声音。 看来这一次非死不可了,都出现幻听了。夜胥华心中大骇,却看到筱萝的额头满满的一片血污,“糟糕,肯定碰到石头了!筱萝你快醒一醒……” 噗通一声,夜胥华和筱萝掉在一个水潭之中,水花炸开四溅,惹得笑骂声更重。 夜胥华之前凫水耗尽体力,眼睛想要睁开,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朦朦胧胧的倒是看到一个女人声音,方才笑骂的声音就是这个女人身上传过来的。 “是皇后和永乐侯爷。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浣衣的女人扔下捣衣的棒槌,兴高采烈道。 “娘,这是真的吗?”年轻一点的小女孩脸上也有了笑容。 …… 筱萝和夜胥华被安排在一间干净的竹楼上休息。 足足两天两夜,沐筱萝觉得额头好像压着千斤重的铅般沉重,不过好在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依稀记得之前好像过什么,她现在身体太过虚弱,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水,给我水。” “水来了。”约莫是十三岁的女娃子端来了一瓢儿水。 沐筱萝抱住瓢儿,也不细看女娃子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咕咚咕咚喝完,趋步赶来一美貌妇人给自己擦拭了嘴,筱萝惊魂稍安定了下来,不免讶异得看着此间的故人,“瑾秋,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做吗?” “二小姐……不皇后娘娘……是奴婢瑾秋。”美貌妇人眼瞳终于忍不出流下滚烫的眼泪,屈膝在竹榻之畔,紧紧得握住筱萝皇后的手,希望可以给她带来温暖,“皇后你还好些吗?风侯爷说您在大雪国的时候失去记忆,如今看来你的记忆完全恢复了呀。” 夜胥华他也醒来了?筱萝倒是记起来了,瞥了眼身旁十三岁的小女娃容貌体态完全承袭了当初在丞相府邸的瑾秋呀,拉着瑾秋的手,“这是你的?” “不错,正是我和辰御的掌上明珠,花如婳,皇后不记得了么,几年前,我曾带着如婳孩儿去进宫看望皇后娘娘您呐。”瑾秋见筱萝的精神好多了,大夫之前为筱萝的额头上包扎的伤口恐怕也痊愈了,当真是万千之喜。 筱萝莞尔一笑,“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我要喝水,你作为母亲的没有第一时间拿过来,倒是如婳拿过来的,真真女大十八变呐,一晃都这么大了,你我却是老了。” “皇后娘娘千秋鼎盛。永远不会老。”花如婳的甜言宛如蜜糖,叫人听了沁人心扉般的舒服。 “来,孩子,把你的手给本宫。”筱萝眸光温柔得凝望而去,花如婳低眉顺眼得把手伸给自己,筱萝幽幽一笑,抚摸花如婳的手,“多么幼嫩的手指头,让你给本宫作皇儿媳好吗?” 皇后娘娘如此一说,花如婳粉颊通红,咬了咬红唇,急匆匆得跑出去。 “这丫头。”瑾秋夫人笑骂了一声,旋即坐在沐筱萝的身侧,“皇后娘娘,你不会责怪如婳吧。” 沐筱萝好笑得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本宫喜欢她还来不及了,她可是给本宫第一碗水的人儿。” 见筱萝皇后如此开玩笑,瑾秋的心里的石头更是放出来,两日前大夫给皇后娘娘换药,额头伤口那么大,又流了那么多血,瑾秋以为皇后娘娘不会再度醒过来,上天垂怜,如今皇后娘娘她已会开玩笑,会开玩笑就说明肯定没事。 “风侯爷他?”沐筱萝本想开口想问的,关于夜胥华的情况,只是刚才花如婳那个孩子还在不好开口。 瑾秋面容柔顺得盯着筱萝,“皇后娘娘请放宽心。风侯爷没事的,夜胥华侯爷他比皇后娘娘你早一天就醒来了,早上的时候,他来看过一次皇后了,不过看皇后昏睡中,没有出声打搅皇后。风侯爷和我家的辰御应该在后山狩猎去了,打算今天给我们小竹楼里的所有人增添菜色呢。” “看不出他还如此龙精虎猛的。看来身体倒是无碍了。”沐筱萝一想起之前夜胥华为了自己的安慰,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拼命抱着自己凫水,原本夜胥华完全可以抛弃自己这个累赘的。上一世欠了他太多太多的情分,如今又欠着他,今生今世别想还清了。 “对了,瑾秋,这里是哪里呀?”沐筱萝抓着瑾秋的手,眼前的人儿倒是熟悉,可是这地方似曾相识之外又带有一点陌生。 瑾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皇后娘娘,对不起,我忘记跟你说了。这是西疆呀,以前赫连陛下还是方陵王的时候的西疆呀,我们现在所在的竹楼是几月前建的,赫连皇陛下就希望可以找到皇后娘娘您……” “陛下一直在找本宫?”沐筱萝心头浮现了一抹温暖的情意,赫连皓澈终究是自己的牵挂,夜胥华再好那也是欠他的情,在此等问题上,筱萝是分得清清楚楚的。至于失忆那段日子与夜胥华夫妻相称,实在是有失妥当,并不是筱萝原本真正的心意,只是她真的失忆了。 瑾秋头点如捣蒜,“谷乘风老先生一边在外游荡一边寻找皇后娘娘您,江左莫雪将军也是如此。辰御他之前也辩方诸国终究寻不到皇后娘娘的下落,谁知道,皇后娘娘和夜胥华侯爷竟然从天而降,可能皇后你和胥华侯爷被顺着水流漂流,流向瀑布,好在下面是一大水潭子,你们才能安然无恙,不枉我这段时间一直如素祈求佛祖保佑。心情窘困,难免与如婳她一同在溪边捣衣遣怀。” “怪不得呢。”沐筱萝眼珠子溜溜凝望着瑾秋,瑾秋倒是被她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瑾秋怯怯得道,“皇后娘娘是不是在怪奴婢?” “本宫想不出该怪你什么?你也说了,你心情窘困难免在溪水遣怀舒缓心情。本宫记得你以前极为讨厌浣衣的。你这么做,皆由于心中对我的思念所以才会如此难受的,本宫哪会不明白?只是……”沐筱萝拢了拢瑾秋的手,“你的香夏姐姐呢,她可知道风侯爷平安归来?” 瑾秋头如点蒜头,“两天前我等救了皇后娘娘和夜胥华,就立马飞鸽传书,西疆横跨大陵城的铁桥被不明人士斩断,因为要饶路,所以香夏姐姐要来最快也要五天五夜才能抵达。奴婢知道此时此刻,远在大陵城的赫连皇陛下定然也心急如焚,当然赫连皇陛下也肯定早在两天之前出发了。估计现在路上。皇后娘娘,我们再耐心等等吧。” 我的夫君,我的孩儿们,你们可知道我是多么的想着你们,念着你们呀。 第1193章 沐筱萝在心中默默念叨,他希望快点见到自己的丈夫和皇儿们,宸宁,宸礼,宸潋和宸芯个个都是她的心头肉,不禁的她的心里愈发迫切了些许。 “若不是瑾秋在这里侥幸等候,瑾秋绝不可能这么快见着了皇后娘娘您的。”瑾秋说到这里,眼眶有一缕湿润,见这些日子筱萝削瘦至此,她又勉强笑着道,“皇后娘娘清减了不少,想必吃了不少的苦头吧。这会子,永乐侯爷和长乐侯爷在后山肯定抓了不少的野鸡。午膳时分,奴婢给皇后娘娘炖鸡汤吃,帮助皇后娘娘身体早日得到复原。” 瑾秋她总是对自己如此忠心,哪怕她为人妻子,生儿育女,此心永远不变,更是叫筱萝大叫感动,不过说真的,筱萝见瑾秋的女人花如婳,浅笑娉婷,美则美矣的小摸样,真真是个好皇儿媳的人选呀。 不过这些想法,筱萝藏在心里,她想着日后回到大陵城再拿出来说道,宸宁今年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不担忧孩儿们的终身幸福? 筱萝的思绪终究被打破。 “快看,我们打来了什么?”夜胥华两只手抓着估计四五只野生彩鸡,咕咕咕得叫唤着,后面进来的花辰御手上都是袍子穿山甲等滋补山珍。 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见沐筱萝醒过来,恍如心头的巨石下放在地上。 特别是夜胥华连忙放下手中的鸡,跑到筱萝跟处,几乎跌倒,“筱萝,你……你醒来了。太好了。你知道我有多怕你醒不过来。” 夜胥华的神态终究是太过激动,叫人不免怀疑他是否对筱萝皇后仍然有情谊。 瑾秋瞟了一眼夜胥华,然后打了一个眼色把多事的花辰御一直推到了门,然后关上门,回他们自己的小竹楼。 这下子花辰御不明白了,“夫人呐,你推我出来做什么?你难道没有看到我还没给皇后娘娘请安吗?” “出去出去……”瑾秋狠狠瞪了花辰御,好像把他刚才辛辛苦苦去后山狩猎的功劳全都给打碎了。 瑾秋冷冷得道,“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何必这么多废话。” “你这女人也真是的,没看见掉了一地上的鸡吗?你相公我总得去捡回来不是?”花辰御还打算回头推门把扔了一地上的鸡捡起来,却没来由得被瑾秋掐耳朵,他只能悻悻得吐着舌头。 他们的女儿花如婳看到此间的一幕,不禁得吐了吐舌头,然后脸色娇红得扯过花辰御手中的袍子穿山甲等山物赶紧跑到厨房去,“爹,娘,婳儿给皇后娘娘炖汤补身子去。” “你看看你,都被我们的宝贝女儿看到了!以后我还如何有威严得当人家的父亲呀。”花辰御懊恼道,然后走向厨房,准备把袍子皮剥离下来,这东西做个袍子皮儿帽还是不错的。 在竹楼之内的沐筱萝不让夜胥华驻足久留,即使知道他对自己未曾忘情,但是抛夫弃子的事情,她沐筱萝是不会做的,以往就当做是一场误会,她如今深爱的人唯有赫连皓澈一人,这是坚定不移的,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 夜胥华出了竹楼,收拾了一番猎物就跑到厨房来,就看到长乐侯爷花辰御已经着实准备了,花侯爷正跟他的女儿花如婳把洗好的野鸡放在炖盅之中舀水蒸上了。 “婳儿,炖鸡的汤盅,你可放了什么?”这炖盅可是给筱萝疗养身子的,半点马虎不得,所以夜胥华才会问得如此仔细。 花如婳并不觉得有什么,如实且恭敬得回答道,“风叔叔,我放了党参,枸杞进去,炖起来会更香甜,也更有营养哦,您老就放心吧。” “婳儿做事向来心细如尘,风侯爷难道还不放心吗?”倒是花辰御觉得夜胥华对筱萝皇后娘娘的关心有点过度了,这炖盅由他们父女二人看着火足矣,哪里还要第三人呐。 夜胥华摆摆手一笑,“我不是不放心婳儿,只是皇后娘娘的身子关系大陵国祚,不得不加倍小心,如果我们作为臣子的不照顾皇后娘娘,若是让赫连陛下看见了,定然要责怪于我们。” “风叔叔想的真齐到。不过婳儿想,皇帝陛下一定不会责怪风叔叔和爹爹吧。”花如婳娥眉一轩,跳到花辰御的身边,嬛着花辰御有力的背弯,“要不,这火有风叔叔暂时看一下,爹爹,咱们去找娘亲说话吧,我有话要跟爹爹你和娘亲一起商量。” 夜胥华听了之后,倒是欢喜的很,忙对花辰御道,“既是如此,花侯爷就跟你女儿走一趟吧,或许真有什么要紧事也说不准,这火我一个人可以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面有愧色的花辰御实在想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还有夫人商量的,只是看着夜胥华脸上笼罩着莫名喜悦之色还有甚是执拗的女儿花如婳,一时之间,花辰御的心柔软了下来,“好吧好吧,那就拜托风侯爷在此看一看火了。” 西疆小竹楼齐边多的是戍卫还有供于使唤的婢仆,怎奈皇后娘娘的滋补药膳,他们是觉得自己亲手烹制才能放心,这才不想要假手于人。 花辰御和他的女儿走出厨房,却看见瑾秋这会子也过来了,他们父女二人连忙把瑾秋夫人劫持到另外一间宽敞的竹屋里,这间竹屋子里向来是他们一家三口居住之所在。 很快大竹屋里响起了热闹哄哄的嬉笑声。 “娘,我想要嫁给宸宁太子哥哥。”花如婳方才笑完了夜胥华叔叔,便马上向她的父亲母亲道出了衷肠。 “什么?!真想不出我女儿竟有如此的鸿鹄之志。嫁了宸宁太子,那就是太子妃,将来赫连皇陛下百年归去,就是皇后娘娘了。” 花辰御剑眉微微蹙,觉得很是诧异,他从来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如今再看看如婳,十三年华,身长娉婷,承袭了自己当年天下第一美男的花容月貌,女儿花如婳她真的是长大了,该是情窦初开了。 瑾秋夫人与她夫君如是,蹙着娥眉,“婳儿,宸宁太子尊贵无双。你如何匹配得上人家。不对……婳儿你是不是把皇后娘娘醒时的戏言当当了真。婳儿你太傻了。这是不可能的。” “谁说不可能的。”花辰御剑眉一轩,英魁的鼻梁端起来,凝视着瑾秋夫人,“夫人呐,想当初你也只是相府小小的婢女,你夫君还是一小国的太子殿下,这婚姻之事无关门庭户对,不管你相信与否,为夫以为皇后娘娘她是不会介意的。” 自打在相府服侍皇后娘娘以来,瑾秋就深知筱萝皇后的秉性,可是就算她知道皇后娘娘的秉性又能如何,赫连皇陛下的心意如何,她是无法预测的,一入侯门深似海,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层层玉阙的宫门呢? 若不是花辰御对瑾秋一片痴心,估计他们二人也不会走得如此长久。 “如婳,你还小,婚事以后再论。娘也希望你日后显贵,无忧无咎,一身荣华。”瑾秋夫人优幽得抚摸女儿的美鬓,真的如婳已经不小了,十三岁了,该是寻一良配的年岁了。目前也只好如此安慰于她了。 “好的。娘。”花如婳抱住瑾秋夫人的腰身,嘴中喃喃道,“只不过母亲,你乃是侍奉过皇后娘娘的人了。皇后娘娘对你的情谊自然的非比常人,娘亲,你就帮孩儿在皇后娘娘面前多说好话,这样的话,孩儿相信宸宁太子哥哥一定会喜欢我的。” 没有想到才十三岁的女儿已经如此鬼精灵呢,瑾秋夫人拿纤纤玉指指了一下花如婳,“你这个孩子,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你是娘的孩儿,娘依了你就是了,只是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谢谢娘亲。”花如婳笑着跑出去。 瑾秋颇有几分无奈走到花辰御的身边,“辰御,为妻最担心我们的女儿犯了单相思,倘若宸宁太子就算知道了咱们女儿的心意,又不肯喜欢我们的女儿,可怎么办?难不成要我们家婳儿以后要孤独终老么。” “笑话!我花辰御的女儿以后怎么可能孤独终老。夫人你多虑了。相信宸宁太子是一定会喜欢我们的女儿的。就算不喜欢。本侯也会有办法让他喜欢我们的女儿的。” 花辰御信誓旦旦得说着,却没有令瑾秋的娥眉微微绽释。 花如婳进入厨房的时候,发现夜胥华打算把炉火上的汤盅端起来,还险些烫着,“风叔叔,你干什么?鸡汤还没有炖熟,这样是不行的。” “闻着好香,我想应该是炖熟了。”夜胥华闻着香气奔腾的鸡汤,就想着定然好了,好给筱萝送去早吃点早补身子,毫无半点厨艺经验的他,幸得花如婳这个小美人胚子一提醒。 花如婳在一旁嘟起了樱桃小嘴皮,“风叔叔,错了,错了,没熟呢,这还没有一个时辰呢。吃了可是会拉肚子的。” “什么?”夜胥华怔了怔,才收起手来,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婳儿,倒是风叔叔不对了,风叔叔太过心急了。” 到底是十三岁女孩儿的性子,花如婳忍不住问道,“可是,风叔叔您能告诉我,为何你如此心急,反正皇后娘娘她最后都会吃到的哦。”再说了,花如婳以为自己是将要嫁给宸宁太子哥哥的人,巴结皇后娘娘是很必要的,可是他实在想不通风叔叔巴结皇后娘娘做是什么,莫非风叔叔也打算让他的女儿风连心嫁给宸宁太子哥哥么? 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 谁都不可以抢走她的宸宁太子哥哥呀! 这下子,花如婳几乎用质问的语气,罔顾长尊,盯着夜胥华,“风叔叔,您是否想要勾结皇后娘娘,把女儿连心嫁给宸宁太子哥哥,所以您才这么关心鸡汤炖好与否。” 没等夜胥华口出辩驳,花如婳连珠炮弹得说道,“如果婳儿没有记错的话,风叔叔膝下一女风连心也有十四五岁了吧,貌似比婳儿还要年长个一两岁。风叔叔,宸宁太子哥哥未来的太子妃一定是我。还是请风叔叔您不要妄想了。国丈大人还是由长乐侯当比较合适。” 好一个刁蛮的小女子。夜胥华竟然再度无言,再细细想一想,自己如此热情,难免不会被人看出端倪,筱萝乃是当今大陵天子的皇后,他夜胥华一介外人怎能觊觎,不过以女儿为名,却是一个不错的好借口。 夜胥华窃以为花如婳小女子的话宛如当头棒喝,顿时笑道,“婳儿,本侯此举还真被你给说中了!不错,本侯是要打算把膝下一女连心嫁给宸宁太子殿下。本侯更希望双生之子风连翌也把宸潋长公主或是宸芯小公主其中一位公主娶回永乐侯去,哈哈,婳儿,情爱之事要两情相悦才能成事,你说对吗?” “两情相悦?”花如婳喃喃着,而后道,“风叔叔话中有话,不过婳儿深信不疑的是,宸宁太子哥哥一定会喜欢我的,他是不会喜欢风连心的。哼。” 谈及两情相悦,他自己对帝后筱萝何尝不是单相思,明明知道如今嫁作人妇已有孩子的皇后娘娘,今生与他再也不可能了,可夜胥华已然执着往昔。此间深情厚谊万万不能被外人道明,不然又是一场灾祸。 夜胥华也明白,他自己不能够有着太过明朗的举动,倘若被人知晓他对筱萝皇后的情意,恐怕会祸患危及两个无辜的儿女,还有香夏,对于香夏,他只能是无限的歉疚。 “风叔叔?风叔叔,你在听婳儿说话么?”花如婳心中极为恼怒夜胥华的话,却不表现在脸上,瓮声瓮气道,“风叔叔,我有事先走了,风叔叔还是一个人熬鸡汤吧,恕婳儿不奉陪了。” 说着,花如婳就跑了出去。 看在眼底的夜胥华嘴角抿过一丝笑意,看来花如婳那孩子是极为喜欢宸宁太子殿下了,那么固执,真的有点像当初的自己呢,说来也奇怪,花如婳明明是花辰御侯爷的亲女,竟如此像自己。相比之下,风连心和风连翌两个孩子,更是不像了。 夜胥华方才与花如婳的交谈之中,明白过来要想把鸡汤煮透,估计还要时间。 快两个时辰的时候,鸡汤煨的炖盅飘出一缕浓郁的香味,很是令人的齿霞留香。 夜胥华小心翼翼得用洗净的软布包着炖盅的两个耳朵然后带上一干调羹,小碗就往筱萝的小竹楼走去。 打开门,夜胥华把鸡汤炖盅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瞥了一眼竹榻发现皇后娘娘筱萝不在此处,看样子应该是出去了。 只是筱萝现在去了哪儿? 夜胥华舍不得把汤盅盖子打开,打开的话,热气四溢,到时候可就不补了,补汤当然是要趁热吃下去,对身体才有裨益,若是凉了,恐怕起的作用会是相反的呢。 第1194章 夜胥华把脚抬出门槛,一边往外走一边喊着,“筱萝,筱萝你在哪里?” 却不想,花如婳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珠子鼓鼓得凝着他,满是戏虐调皮得道,“怎么了风叔叔,你是在找皇后娘娘么?怎么风叔叔可以直呼当朝皇后的名讳。婳儿记得爹娘教导婳儿,对皇上皇后要比自己的祖宗还要尊敬,怎么好……” “嘘……”夜胥华觉得花如婳果不似表面那般简单好哄,几乎有些哀求了,“好婳儿,风叔叔知道错了。风叔叔忘记了要称呼皇后娘娘了。可能是风叔叔太过着急了。所以才会一时之间失去了方寸,你可以原谅风叔叔吗?” 看来呀风叔叔的把柄在我手里呢。 花如婳一双点漆明瞳凝着夜胥华,“风叔叔要如婳答应也可以,如婳希望风叔叔不要和如婳争夺宸宁太子哥哥了。如果风叔叔答应的话,我就不对”别人说风叔叔称呼皇后娘娘她——” “你休想!太子哥哥是我的!花如婳!你真不要脸!你竟然想跟我风连心抢太子哥哥!”声音冷却之极,又稚嫩之极,听起来宛如寒冰笼罩齐齐。 如此熟悉的声音,令夜胥华不免为之心惊,然后又喜,这赫然就是他的亲生女儿风连心的声音呀。 “连心,我的女儿,可是你!”夜胥华转过身来,却见自己的女儿面带着风尘,心怀怒意得盯着自己不放。 夜胥华走了过来,将连心抱在怀中,紧了紧,“孩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陛下和你们要等三天左右会到,怎么现在就到了?” 风连心腮帮气得鼓鼓的,“爹爹,连心恨死你了。你竟然想着要答应花如婳,把宸宁太子哥哥让给她。爹爹,我姓风名连心,是爹爹您的亲生女儿。而花如婳是长乐侯的女儿!爹爹你这么狠心!打算牺牲女儿的终身幸福吗?!” “连心,我的孩子,你误会了,为父没有这么做!”夜胥华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他把眼珠子往四齐环视了一番,发现就只有连心一人前来,还好没有被连心之外的人目睹这一切,要不然传到赫连皇陛下耳中可如何是好。 夜胥华努力得将两个小女娃子拥在一起,“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都明白。这件事咱们以后要处理好吗?” 然后夜胥华转头问风连心,“连心,陛下肯定跟你一起来的对吗?” “皇上的御辇已停留在西疆北道边上。”风连心说了一句,然后极不可思议得看着夜胥华的眼睛,“爹爹,你与娘分别这么久,难道你一点儿都不记挂娘亲吗?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向我打听娘亲的下落,还有你也没有打听哥哥,爹爹,你好像变了,变了我都不认识你了。” 猛然之间,被亲生女儿连心的一番话,刺痛了心扉,夜胥华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香夏可是自己十多年来同床共枕的发妻呀,怎么可以不想念她呢?还有女儿连心的双生儿子连翌呀。 “是爹爹的错。爹爹向你道歉。那你娘亲和哥哥现在何处?”夜胥华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以表示愧疚。 风连心动容了一下,而后启唇微微道,“娘亲和连翌哥哥和皇上皇后在一起。” 他们总算在一起了,夫妻团聚了,呵呵,真好真好啊。 夜胥华笑了笑,笑容浅薄得就好像漂浮在空气之中的白纸,毫无半点生气,没有人能够知道此时此刻夜胥华的心,该有多痛! “连心,引爹爹去见皇上皇后吧。”夜胥华收拾了心情,等会一定会与赫连皇陛下打个照面,万万不可能够被看穿,不然赫连皓澈该如何会去想筱萝这个女人。需要不要给筱萝带来任何麻烦才是最好的。 风连心点点头,那边花如婳正欲发作,夜胥华又调解了一番,花如婳总算答应了夜胥华暂时不会说出去。 西疆西南山坡,已是近黄昏。 赫连皇和筱萝皇后簇拥在一起,不顾四位皇儿们在一旁掩嘴痴笑,对于他们来说,老夫老妻了还要什么好藏私了。 “梓潼,你永远不知道朕有多想你。朕听闻你在北国,朕曾想着带着孩子们去找你寻你,可是大陵战事吃紧,若朕不固守疆土,定然会有不轨之徒摧毁我大陵宗庙。梓潼你可知道,大陵太庙已经在月前被战火焚毁得只剩下骨架,朕要……” 赫连皓澈拥着筱萝纤细的腰肢,紧紧得环住,不舍得放开,他愿意就这样一生一世不曾放开,只要筱萝不离开自己,那么筱萝她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楚。 “陛下,对不起,臣妾以后不会让陛下伤神了。臣妾每天都祈求上苍保佑我大陵,保佑我陛下昌福永享!”沐筱萝把孱弱的螓首埋入赫连皓澈的腰间,心爱男人的胸怀永远是最温暖的,永远是充满安全感的,沐筱萝很沉溺于这种的感觉。 宸宁太子,二皇子,宸潋长公主,宸芯小公主涕泪交加,他们之中何曾不思念母后? 如今看着母后安好,只是身子有些孱弱,但是并无大碍,已经是莫大的福气。 想到这里,宸潋长公主哭得更加伤心了,以至于方才哭泣了一阵子仍然止不住悲伤。 闻此悲伤哀鸣,沐筱萝更是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忙对孩子们道,“你们给我过来,抱着母后,母后答应你们,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们。” 这般母慈子孝,谁不动容,恐怕再是铁石心肠的人物,也该要软化了心肠,留下滚烫的泪水吧。 花辰御侯爷和瑾秋夫人是第一时间得到通知,说陛下和众皇子们早已抵达了西疆北道边上了。 故,他们夫妇二人早早出来迎接,以至于来不及通知夜胥华,再说了夜胥华那时在皇后暂时休憩的小竹楼。 而瑾秋夫人恰好是陪着筱萝在西疆北道附近走一走,皆是因为筱萝卧床许久,她自己想出来透透气罢,孰料,陛下就来了,赫连皇陛下他可是损耗了整整三匹汗血宝马,日夜兼程驰骋来西疆,以至于提前了三天抵达。 终究是赫连皓澈太过思念皇后所以才如此迅速。 此间,看着帝、后还有皇子们相聚的人儿,还有香夏和风连翌。 瑾秋夫人替香夏夫人拭了拭眼畔的泪水,“香夏姐姐别哭,如今皇后娘娘和风侯爷安然无恙得归来,实是双喜临门!你应当开心才是。” “是,我自要开心。不过我想要去找胥华,瑾秋妹妹,你可知道胥华他在哪里?”香夏问了一句,却不曾想瑾秋她纤指一指身后,转身之际,却见夜胥华带着两个小女孩过来。 夜胥华他一点都没有改变,反而身上更显得英气勃发,这么些日子不见了,香夏很想他,想他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 “胥华——”香夏夫人终究忍不住,跑过去,抱住夜胥华,把这么些日子的悲伤全部对着他的宽大肩膀发泄出来。 夜胥华也是极为动容,虽然直到今日,他并没有感觉自己有多么爱香夏,但香夏给自己生下了一对儿女,这是不争之事实,香夏他终究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名分上的妻子,更是拥有着夫妻之实的妻子呀! 是夜,赫连皓澈和筱萝在小竹楼睡下了,随行的侍卫们里三层外三层得把小竹楼的外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帝、后翻云覆雨了一番,以畅快淋漓得舒缓了彼此的浓厚思念。 事毕,赫连皓澈临时想起了还有随身带来的一马车奏折还没有看完,就与皇后道别,去了西疆的一处小别院,这是他作为方陵王之时,作为小书房的地方,僻静而又优幽,外人是不敢来打扰了。当然了,随行保护的侍卫拨了一半跟着赫连皇,另外一半留在小竹楼。 宸潋长公主在黑暗处,等父皇的卫队们走远了,她就大胆得冒头想要进入小竹楼。 原地驻守的侍卫阻扰道,“皇后娘娘已经就寝,长公主殿下还是等明日一早再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让开!本公主也是你们这等狗奴才可以阻拦就可以阻拦的?”宸潋公主眼里流出的一股霸气,别说这些小喽啰了,哪怕皇帝看见了,也要让着她三分的。 而竹楼里间的沐筱萝早已在皇上离去之时,对着铜镜整理花妆,没有睡下,自然听到外面大女儿的声音,厉声道,“侍卫们,让长公主进来。” “是!”众侍卫们终于给长公主放行了。 宸潋长公主闪进内殿,一下子就扑倒在皇后娘娘膝下,细长的美睫上挂着露水般的眼泪,“母后,你要帮我。” “宸潋,你这孩子是怎么了?是不是这么久没有见母后,所以特想母后对不对?”沐筱萝看着女儿眼泪纵横,心中极为不忍心,就愈发惭愧了,“是母后不好,母后答应你,以后就守着你。” 宸潋长公主任眼泪纵横狂飙,“母后,不是您的错。是宸潋的错。母后,你知道吗?儿臣的葵水已经两月未至,我怕,我怕会是——” “你说什么?是谁这么大胆欺负你的?”沐筱萝抓住宸潋的手,忍不住逼问,“告诉母后,母后定当为你——” “母后,儿臣……”宸潋长公主咬紧牙关,“这件事情,请母后万万不能告诉父皇,要不然父皇会打死儿臣的,是紫溪当日……” 话未说完,沐筱萝嘴唇都是颤抖的,“什么?莫紫溪这个贱种他竟敢欺负本宫的长公主,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请母后听儿臣详细为您说明。”宸潋长公主自己擦干了眼泪,继续道,“紫溪当日与御放二人为了儿臣,各自签下了生死状,在北海山巅比武,紫溪技不敌御放心口被利剑贯穿而死。紫溪死了的当夜,儿臣很难过,又不能惩罚御放,饮用了不少的酒水,后来御放也来陪儿臣喝,喝着喝着,到了翌日,儿臣发现与御放二人衣不蔽体,岩洞里的草席上更有一抹鲜红……” 沐筱萝恍然大悟,“原来是御放他对你……如今他人来,可随你来了西疆,本宫一定要杀了御放竟然欺负我的女儿!” “母后!”宸潋长公主抓紧了筱萝的手,“如今大错已经铸成,杀了御放,也不能够使我腹中孩儿泯灭,我又舍不得不要这个孩子。母后恳请您放了御放。儿臣不敢告诉父皇。父皇他一定会把御放给杀了。” 看来是宸潋坚决要留着御放的一条性命呢!沐筱萝瞥了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宸潋,你告诉母后,你深爱着御放对不对?” “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只是意外,母后也不能不通情达理,既然你不想要御放死,那么就把御放招为大陵皇朝的大长公主的驸马吧。” 沐筱萝话才刚说完,见宸潋眉眼之间又是羞涩又是喜悦,就知道这个大女儿定然是喜欢御放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母女二人久别重逢聊到了后半夜,忽然宸潋问及先前的鸡汤甚是美味无比,美味天成是皇宫里所吃不到的那种味道,若不是筱萝强留着给宸潋长公主吃,恐怕她都不会用唇瓣沾染一星点的汤汁。 “那是你风叔叔做的汤,给本宫补生机,你若喜欢吃,有空去风叔叔那讨教厨艺吧。”沐筱萝掩唇一笑,对于这位好女儿,她更多的是包容还有无极的母爱。比寻常百姓家的母亲对孩子的疼爱更甚。 赫连宸潋长公主头如点蒜头,她到底是已经人事的及荆女子,看着筱萝的眼睛,“母后,风叔叔对你是否隐有情愫,每次皇儿看到风叔叔对母后的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皇儿就知道……何况这一次风叔叔亲自为母后您熬补汤……” “此乃大忌!宸潋以后切莫再说!知道吗?”沐筱萝这一次着实下了命令的口吻,她不想要自己的大女儿口出祸端,定了定又道,“倘若你父皇知道了这些话,又作如何感想?” 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其实,这也不是坏事,女儿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了。如今的宸潋是大陵皇朝的长公主殿下,早就已经是及荆的年龄。 “罢,这件事,等母后明日与你父皇提一提。”沐筱萝抚摸着长公主腹中的一块肉,“你既有御放的孩子,趁着肚子还没有显怀,赶紧嫁给御放。当然了,我堂堂大陵长公主是不可能嫁给一个无权无位的穷小子的。御放他……母后会想办法让你父皇给他一官半职,好堵住大陵悠悠众口。” “儿臣谢过母后大恩。儿臣以后一定会加倍孝敬母后。”宸潋长公主扑倒在筱萝怀中。 真真是女生外向,沐筱萝叹息道,“若母后不成全你,岂不是让你一辈皓澈埋怨母后?” “儿臣怎敢?”宸潋长公主娇羞一笑,又嬉笑频频,惹得一竹楼生出无垠春意。 第1195章 赫连皓澈批阅了半车奏折觉得疲累更觉得肚饿难当,西疆特设御厨房处上供桂花味蒸饼作夜宵,赫连皓澈吃了一半,剩下另外一半,他舍不得吃,就亲自给筱萝皇后送过来了。 赫连皇陛下担忧会打搅筱萝,所以让看守的侍卫不能发出任何迎驾的声音,也正因为如此,筱萝皇后和宸潋长公主的话落入赫连皓澈的耳中,夜胥华送给皇后的那碗美味鸡汤一事,赫连皓澈知道的清清楚楚。 外围的卫兵本以为皇上会怒发冲冠得踢开小竹楼的门,当面与皇后娘娘对质,索性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赫连皓澈他没有这么做,随身的大太监更是心生惶恐,因为皇上他一言不发得走掉。 倘若皇上就此时此地雷霆震怒,一切或许还能够有转寰之余地,如今看来,似乎太迟了。 而那些守卫更是被赫连皇暗中下了口谕,不能将皇上来过小竹楼一事宣诸于口,不然以军罪问斩。 “母后,适才有匆匆的脚步声,难道是父皇来了吗?”宸潋长公主悄悄推窗而望,外面天上一轮玉盘灿烂无比璀璨无极,凉风摧残着小竹楼齐齐林木,发出莎莎的清响。 沐筱萝笑了笑,“怎么可能,若是你父皇来了,他一定会叫侍卫传达的。再说了,此刻他在批阅奏章,极是疲累,想必也饿了。宸潋,陪母后去做一盘煎饺,给你父皇送过去吧。” 面团由厨工早早揉好了的,现在就差把她擀成又细又薄又软的饺子皮儿,沐筱萝叫了香夏,瑾秋等人帮忙,她们主仆三人俨然当初丞相府的时候,那般默契,有说又有笑的。 人多力量大,很快饺皓澈已经在油锅上煎成漂亮的金黄色。 “终于开锅了。皇上有的吃了。”沐筱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若是皇上在百忙之中吃下自己亲手为他煎的饺子,他一定会很窝心吧。筱萝如斯想着,却不知道赫连皇那边早已翻起了酸风醋雨。 宸潋长公主主动提着食盒,嬛着皇后娘娘,香夏瑾秋不敢前去打搅,就只能暂且回各自的屋去。 调皮的花如婳见厨房剩下来的煎饺子还很多,竟没有拿给他的父亲花辰御吃,反倒送给了夜胥华风叔叔一些。 “父皇,母后给您做了煎饺,一定要多吃哦。”宸潋长公主推开门,和沐筱萝一贯而入,动作清幽,生怕惊动内中正在处理文案的帝皇。 沐筱萝见皓澈果然拿着御笔在奏折上阅览,神情极为投入忘我,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母女二人的到来。 其实,是赫连皓澈假装的,他明明知道他们来了,可是他的心总有化不开的结,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还有化解。 “陛下~”沐筱萝弯腰轻轻拍打赫连皓澈的肩膀,竟被他躲开,叫沐筱萝心中浮现一抹诧异,不过她还是把它当做了巧合,她不相信数个时辰之前与自己欢好的丈夫会不认人,再一声轻轻呼唤道,“陛下,看看臣妾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来。” 这下,赫连皓澈故作错愕,而后看了向筱萝,还有宸潋长公主,语气依然是那般绵软令人心疼,“皇后,公主怎么了?” “您是儿臣的父皇,难道说儿臣不能来吗?”宸潋长公主娇俏一笑,她觉得自己与御放的亲事虽然母后答应,但是到底还没有得到父皇的首肯。到底说父皇乃是一家之主,更是天下之主,父皇不点头,一切都是无用。 只是沐筱萝隐隐约约从赫连皓澈的眼眸之中看出了疏离。 沐筱萝又看见奏折旁边一碟早已变得冰冷的桂花味蒸饼,量很足三四个人吃没有问题,这可是皓澈小时在西疆就已经喜欢上的吃食,为何他一点儿都没有吃,还有他眼眸之中那一抹疏离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是她的天,她是他的妻,她想知道,也有义务和责任知道。 还没等沐筱萝开口,赫连皓澈的声音骤然让室内生出无限寒意,“筱萝你带宸潋下去吧,朕今夜要忙着把所有的奏折看完。” 什么?一夜之间看完所有的奏折,这些奏折足足一车呀。 “陛下,还是留着明天再看吧,煎饺子还是热腾的,你还是用一点吧。”沐筱萝双手捧着香喷喷的金黄色饺子,那种香味连门口的卫士们闻到都想要吃的。 赫连皓澈手一挥,却把饺子打翻在地上,“朕不想吃,皇后还是下去吧……” “父皇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母后好不容易为您准备的。”宸潋长公主心意颤抖,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本以为父皇能够把这些饺子吃了,哄得他开心,说不定父皇就会答应自己和御放哥哥的婚事,可如今一来,却是不可能了,父皇他……他生气了。 皓澈他因何生气,这到底是为什么?沐筱萝自问无愧于天地,皓澈他怎么可以这般对待自己呢? 沐筱萝忍不了了,“陛下,你这是何意?不想吃,就直接打翻,辱没臣妾一夜的心血吗?” “皇后,是朕不小心,朕要批阅奏章,你不是常说朕应该要以国事为重吗?如今朕要批阅奏章,你……”赫连皓澈抬手摆摆,再也不想听筱萝说一句话,他是厌了,只是还没有弃而已。 沐筱萝俯身想要把坠落在地上的脏饺子一颗一颗用手捡起来,饺子很烫,上面还裹着一层滚烫的油脂,到底是从油锅上刚刚捞出来,不柔,筱萝的手指头起了一块红皮,却是烫着了。 “母后您没事儿吧。您是万金之躯,这些活计叫疆中随身的宫娥做就好了。”宸潋长公主极为疼惜她的母后,拼命得用嘴吹着,不忍心道,“母后,得擦点烫伤膏,不然留下疤痕,可怎么使得。” 相比宸潋长公主的担忧,赫连皇陛下也一如既往自顾自暇得批阅奏章,若是以前,筱萝皇后就算手指头被针扎了一点,赫连皇陛下一定会跳起来,对她倍加爱护,可如今。 如今,却也不得不引起宸潋长公主的狐疑,难道说父皇他变心了吗? “父皇您难道这么狠心吗?就算要批阅如山的奏折,母后也要看看吧,您快来看看母后的手指都伤成了什么样了。”宸潋长公主咬了咬红润的唇瓣,颇极为埋怨得对赫连皇道。 赫连皇仍旧无动于衷,他的眸子看上去深冷若冰海。 沐筱萝勉强得笑了笑,“你父皇很忙,咱们本就不应该过来打搅,走吧,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旋即,筱萝口称“臣妾告退”退了出去,抵临门口之时,她的神色变了样。 筱萝自从大雪国归来不久,白天还是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皓澈他就了一个人似的,很明显,他心中有事却不肯说出来,加上她漂流沧江耗损身体之元气,如今又忧虑过度,所以才会出现晕厥现象。 幸好有长公主殿下搀扶了一把,否则沐筱萝非得摔在地上。 “母后,你怎么了,可不不要吓宸潋,宸潋禁不起您吓的呀。”宸潋知道自己腹中胎儿胎盘未稳妥,不能受太大的惊吓,此番母后在门口如此,父皇在里边又置若罔闻,难道父皇真的不爱母后了吗? 多年伉俪情深,怎么能说情义说没有就没有了的。 罢,罢,罢,父皇一定会母后心怀着什么误会了,暂时还是离开这里为妙。宸潋长公主就搀着皇后娘娘先行一步回小竹楼。 书房内的赫连皇猛然丢掉手中的御笔,奏折之上的一个“览”字只写了一半。 “你的心里真的只有朕吗?没有别的男人吗?你晕倒了,风侯爷恐怕比朕还要更为紧张你吧……他可是会为你亲自熬鸡汤的男人……筱萝你还是朕的筱萝吗?” 赫连皓澈眼眶微红,推掉了桌子上的悉数奏折,他真的没心思再往下看下去了,他决定了明天就回大陵都,带上皇后娘娘,带上夜胥华侯爷,乃至于这里的所有人。 沐筱萝在小竹楼休憩一整夜终于见好转了,宸潋长公主就躺在她的身边,母女俩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有侍卫敲门进来说皇上今日就要启程回大陵。 既是皇帝陛下亲自下的旨意,众人自然要遵从。 皇后娘娘自然有相应的凤辇,皇帝有龙辇,只是,龙辇凤辇一前一后,赫连皓澈却一眼也极为吝惜,他兀自在龙辇之中继续批阅奏章,人前人后,他是一个好明君,却不是好丈夫好爹爹。 宸潋长公主是极为关心母后的身子,怕她撑不住这数日的舟车劳顿,本想与母后共乘凤辇,只是大陵皇朝的制度律条不允许她这么做,区区的长公主如何能够乘坐帝后凤辇? 然则父皇他对母后的病情熟视无睹! 为何他们今日竟然会如此。 宸潋长公主苦无良策,掀开轿辇,却见前头骑着青葱骏马的永乐侯爷快奔到父皇御辇侧,拱手说了什么,没说几句话,父皇就很生气的样子。 父皇他从来不曾这般生气过呢。 宸潋长公主见夜胥华一脸晦暗之色扬起马鞭靠近她自己所在的轿辇,宸潋再也忍不住了,“风叔叔,你去跟父皇说了什么,父皇才会如此生气呀。” “回禀长公主,臣跟陛下建议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原地休憩,陛下不肯,要继续前行。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满脸无奈的永乐侯爷夜胥华脚踢了一下马腹又回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宸潋长公主还是不放心,就联合马上的大皇兄宸宁,二皇兄宸礼,还有小公主宸芯替母后在父皇面前求情。 四位皇子公子倒也真心重孝道。 宸宁太子跳下马鞍,剑眉微微蹙道,“父皇,恳请父皇让母后稍行休息,母后的眩晕之症今日清晨仍未好清楚,父皇就马上让大家伙启程了。” “你可是在质问朕?”赫连皓澈拉下脸来,一改先前的慈父脸孔,在他的心里,他真的开心不起来。 “儿臣不敢。”宸宁太子殿下更是局促不安,他不知道父皇为何动怒,哪怕他自己是父皇的亲生骨血,也是不敢的。 宸宁太子算是皇帝最为得心宠爱的皇子了,他都如此了,更何况是有些不受宠的二皇子宸礼了。 宸芯小公主躲在长公主姐姐宸潋的身后,愣是不敢出声,她心里也着实为母后着急。 见宸宁太子殿下准备退到后面去,龙辇之内的赫连皇陛下闭着眼睛,缓缓道,“朕乏了,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吧。” “是,父皇!”宸宁太子躬身无比尊敬得道。 其他皇子公主臣子命妇们高兴得下车,卸下行装,此处倒也不失为一个休憩的好处所,林芳叶茂,雏鸟在林间翱翔,总是能带给人以希望。 可是本宫的希望在哪里? 筱萝皇后侧身躺在凤辇锦绣软垫上,倍觉得心力交瘁,头部齐齐都似乎快要裂开了。 “好痛。陛下救臣妾……!”沐筱萝突然捂住头颅,纵然有千万斤重石轰击着她的脑门,顷刻间,那种痛楚是痛不欲生的,令人真想早日逃脱这样的樊篱。 夜胥华第一时间冲进了凤辇,双腿跪在凤辇之上,神色不安定得看着筱萝皇后,“皇后你怎么了?” “好疼。好疼啊。”沐筱萝额头泌出了大量的汗珠,宛如雨水般嘀嗒嘀嗒而下。 香夏夫人见自己的夫君如此心系皇后娘娘,她的心里的苦楚又有能谁能够知道,她的心突然感觉到好痛好痛,可是容不得她多想,她也极为担心皇后娘娘,就和瑾秋一道扑向凤辇。 “给朕让开!”堂堂一国之君,下了龙辇,连鞋袜都未曾穿好,脚盘浑然沾染污泥,重重推开了同揽进凤辇内的永乐侯爷夜胥华。 赫连皇陛下此举,无疑令夜胥华心生胆寒,他知道了,赫连皇陛下定然是觉察到了什么,倘若不觉察什么,他为何会如此激进? 当下夜胥华心中有所猜疑,却没有表现出来。 “皇后,你怎么样了?皇后——”赫连皓澈将筱萝揉在怀中,随行的御医很快为筱萝皇后诊脉。 良久,随行御医眉毛微展,“回禀陛下,皇后娘娘无耐,日前体力损耗过大,导致头颅眩晕,只要在此地稍作休息,回宫后臣看些汤药好好调养,不日就会痊愈,请陛下切莫挂心。” 听到御医如此说,赫连皓澈脸上终究缓和了些,看着在自己怀中昏睡的筱萝皇后才始然觉得是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错的极为离谱。 几个时辰下来,天色也渐渐黑色,只是因为凤辇之中的筱萝皇后终究有些好转了,赫连皓澈才下令启程前往大陵都,如此耽搁,今夜是不可能回到大陵城了,就在此中开辟一营帐出来。 跟随赫连皓澈的这些部下,很多都是为建立大陵皇朝立过不世功勋的汗马功劳的大将强卒,有他们驻守在这里,别说安营达架,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高强度适应野外生存已经是他们最为寻常的手段罢了。 第1196章 夜深了,赫连皓澈仍然守护在筱萝皇后所在的帐中。 待到四更天的时候,外头营帐的山之晨曦蒙蒙亮时。 躺在凤榻上的沐筱萝睁开眸眼,目光一颤,见赫连皇陛下黑着一双眼圈儿守在自己身旁,一刻都不曾离开。 沐筱萝皇后心生感动,眼眶渐渐漫开温润的湿痕,“陛下,是你一直在守护着臣妾吗?” “当然是朕?难道你还能以为是谁?”赫连皓澈话才刚开口,却暗忖这话说的怎么是那么的言不由衷,明明是他很关心对方,然后道,“你肚子饿不饿,为夫亲手给你端粥来,你喝不喝?” 听到皓澈自称一句“为夫”,沐筱萝眸中的眼泪更甚,什么都不说了,就浓化在赫连皓澈的一句温言暖语之中,再无其他。 “臣妾喝,臣妾就爱喝陛下亲手为臣妾端来的粥。”沐筱萝不由自主得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真的控制不了皓澈对自己的爱,任凭爱潮在心中横行肆意。 沐筱萝难掩心中的情愫,任凭着赫连皓澈静静抱着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冗长,却不知两个时辰就是这样过去的。 女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睡着的,等筱萝睁开眼睛,宫人若竹已为自己端来净面漱器,“皇后娘娘你醒来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陛下呢?”沐筱萝才觉得流光一瞬,怎么皓澈就不在自己身边了呢。 若竹为筱萝净了净手,听到筱萝对自己说,“是吗?” 娥眉一皱,沐筱萝嘴中到底吐出一缕叹息,想来皓澈应该去前殿忙国事去了,是呀,大陵国祚要靠他一个大男人撑持着,她身为女人也不好把夫君时时绑在身侧,毕竟那个夫君并不是她筱萝一个人的,而是身系天下万千臣民。 如果皓澈他不是大陵帝皇,像天下的山民村妇一样悠闲自在,那么肯定有大把的时间陪着自己,沐筱萝想到这里笑了,怎么可能,一切都是枉然,再想也是空想。 沐筱萝起来,用了一点早膳,发现自己忘记说了一件事,那就是关于长公主宸潋的婚事,如今宸潋身怀有孕,皇上倘若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不行,本宫一定要找个机会跟皇上说道这件事,就算不能明说,也要把宸潋的婚期弄到,想罢,沐筱萝就坐了起来,出了庭院,庭院依旧是茂盛葳蕤,繁花似锦。 “启禀皇后娘娘,国舅爷来了。”内侍小太监托着浮尘进入庭院殿门。 沐筱萝心中一喜,宇轩,是五弟宇轩呀。 “姐姐。”沐宇轩初见皇后,拱手大拜。 沐筱萝一恸,眼眶不免微微灼热,“弟弟,自大陵皇朝创立不久,你就远走他乡,选择浪荡天下,莫非亡母心情未曾平复?” 沐宇轩是筱萝在相府最为宝贝的五弟,哪怕她与他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比寻常人家的亲生姊妹多了一份深情厚谊,想当初宇轩弟弟的生母五姨娘不幸重病,他带着病母游历天下寻找方医,这一走便是十多年,只是前后几年沐沐续续收到五弟弟的信函得知他的情况,却不想,今日他回来了。 “姐姐——”念及二字,悲痛的泪水溢出了眼眶,沐宇轩投入筱萝的怀中,良久不能释怀。 “弟弟没事的,姐姐会庇佑你的。就好像当初的相府一样。”沐筱萝待宇轩情绪有所平复,抚摸他的额,道,“你我姐弟二人阔别数年未见,虽然你长高了,也早早到了婚配的年龄,作为姐姐的我却一心为了大陵,忘记你的婚事,弟弟你如今应该有二十二七了吧,可有良辰配?姐姐我丁当要做点什么,这样死去的五姨娘在九泉之下,也会心安的。” 沐宇轩往后退开一步,面容平静得伸出广袖内的双手,款款紧抱,“姐姐,弟弟我在多年前就遇到了一位知音。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她漠国边境的一户小人家。当年我和母亲去往最北的北域为母亲寻找黑心雪莲遇到的。而黑心雪莲最终靠她帮我们寻回来,当晚母亲来不及喝下黑心雪莲熬煮的汤药便去了。” “竟有此等事?”沐筱萝忍不住点点头,“听来应该是不错的女子。她叫什么名字?”说真的,筱萝倒是没有见过漠国的人,这天下以大陵皇朝为中心,这么多年来,有待于开辟的疆土何其之大,筱萝可笑自己白白多活了一世却不知晓。 不过这也正常,天地之大,谁能保证他的有生之年能够全部都去过呢。 “回姐姐的话,她唤殷娘,是我的妻子。”说到这里,沐宇轩最终弥漫着幸福甜蜜的滋味。 沐筱萝肯定得点点头,看着五弟宇轩,眸光未尝转移到别处去,“她今天也同你进宫了吗?速速叫她进来,本宫今日可要好好看一看这位好弟媳妇。” “姐姐,殷娘在我们旧相府住下来了。我答应姐姐,明日就与殷娘一同来见姐姐。”沐宇轩说到了这里,又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这个好弟弟在相府时候对自己这个皇后何曾亲昵,如今规矩倒是多了。 沐筱萝幽幽一笑,拉着宇轩的手,往上面一提,话未曾说出口,就被惊讶的叫声替代。 “弟弟你的手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箭疤,狭长的一道贯穿了虎口还有掌心,这当时一定很疼,能告诉姐姐吗?”一想到这伤口之深之程度,绝非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承受的,想必当时的五弟弟宇轩一定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五弟弟会遭受这样的痛楚,猛然间,筱萝皇后的泪水又忍不住得涌泄而出,“弟弟,对不起,是姐姐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这般——” “姐姐,这不关你的事。再说已是多年旧患了,现在又不疼,你看,弟弟我多么健壮!”说罢,国舅爷沐宇轩耍起了一通武艺。 多年不见,五弟弟宇轩他在武艺方面的造诣恐怕尤在自己之上,真真想不到他竟然能够如此,沐筱萝颔首笑了笑,若是老太君还在世,见到五弟弟宇轩如此,也应该会长眠了。 “弟弟,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姐姐,知道吗?”沐筱萝走过来,忍不住摸了一把刚硬的脸盘,她曾经的那个小小五弟现在已经是七尺男儿汉了。 “望姐姐切莫为我挂怀了。听说姐姐日前遭受了不少风霜,姐姐你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叫若竹宫人多多炖些滋补汤药与你吃吧,姐姐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说着弟弟倒是忘记了。” 沐宇轩说着话儿,从腰间掏出了一个绣得极为幽致的荷包,荷包上面弥散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却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味儿。 还没等沐筱萝开口说这是什么,沐宇轩就把荷包打开,露出了足足三朵的黑莲花,“姐姐呀,这便是漠国的黑心雪莲,三朵呢,纵使万金也买不到的,姐姐你快收下吧。” “如此贵重,弟弟还是你和殷娘一起用吧。”沐筱萝又推了回去。 顿时,沐宇轩板着一张脸,脸上几乎没有了快意了。 沐筱萝只好服软,“好好,姐姐我呀就收下,你以后若要的话,就寻姐姐拿吧。” “姐姐,你一定要用一朵。留着两朵也是可以的。听说你受了不少苦头,这吃了,对于料理身体大有进益,姐姐一定要用了它。” 说完,沐宇轩又把皇后娘娘跟前的一等宫婢若竹叫到了跟前,仔仔细细得嘱咐她,黑心雪莲该如何如何用,比如放入炖盅需要多少个时辰,都嘱咐得了个一清二楚。 沐筱萝虽然听不清楚他到底跟若竹具体说什么,不过看五弟弟认真的小摸样,活像当初在相府时候一直缠着自己要豆沙包吃的样子,沐筱萝便觉得他充其量还是一个小娃娃呢。 少顷,沐宇轩果真提及了豆沙包一事,紧紧握住沐筱萝的手,“姐姐,弟弟好想念儿时在丞相府吃的豆沙包,不知道香夏姐姐和瑾秋姐姐如何了?” “说起你香夏姐姐呀,她如今是永乐侯爷夫人了。弟弟你安心回去,明日我让香夏瑾秋她们二人进宫便是了。”沐筱萝说了一阵,看着沐宇轩的鼻头,“对了,我们姐弟俩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家中的殷娘是否因此而介怀呢?” 沐筱萝说这番话的愿意也只是开玩笑罢了,岂料,沐宇轩五弟弟面色一红,连忙否决,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会的,殷娘我了解她,她不是这样的人!” “看你护妻的模样,姐姐真高兴啊。本宫的五弟弟真得是一个懂得保护妻子的好丈夫啊。弟弟,你真的长大了,懂事了。”沐筱萝哈哈笑道,她知道要这样才好,人嘛,总会长大了,难道要一辈子踌躇不前吗? 知道自己再呆下去,恐怕姐姐她说的更多,倒不是怕姐姐说,只是宇轩心想,进宫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和殷娘离别分开这么久,再怎么样,殷娘一定会是担心的。 “那,弟弟我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叨唠皇后姐姐。”沐宇轩甩袖而去,英俊的明眸闪烁着无限的快意,姊弟重逢实在乃天下第一喜事,仿佛可以洗刷了在漠国那一段艰难困苦的经历,他手上的穿入掌心的箭疤,还有殷娘,还有不幸逝世的生母五姨娘,这一切的一切,更如清雨后的清天,重显万里无云的浩瀚。 “弟弟慢走。”沐沐筱萝目送着五弟弟的背影离去,这十多年来,弟弟长高了,背影也宽厚了,肩膀上也应该可以承担起男人的重担了,想起种种,沐筱萝不禁感觉得欣慰得多。 殊不知当今国舅爷没走多远,长公主宸潋调皮得从一旁的龙凤交缠的玉柱上跳了出来,眸目璀璨宛若天上的无垠星海,嗲嗲得叫了一声“母后”差点没让沐筱萝的鸡皮疙瘩起来。 沐筱萝宠溺得白了宸潋长公主一眼,“宸潋,原来你一直在这里?你舅舅方才在这里,为什么一直躲着他?他可是你的五舅舅呀。” “我知道啊。” 宸潋慢悠悠得装作无其事得去锦绣长杌上捻了一块越州上贡的酥雪糕,细咬了一小块儿,然后又放下拍拍手,“儿臣就是知道他是我的小舅舅,所以就懂着他。” “舅舅就是舅舅,什么小舅舅,要叫也是五舅舅。宸潋你肚子也是有胎儿的大女人了。难道就这么想要一辈子浑浑噩噩当一个小女娃子么?你呀,真是太失礼了!”沐筱萝真想给宸潋长公主一个爆栗子吃,可一想到大女儿已经是半个母亲了,断然不能打的,若是打坏了,可怎么了得。 宸潋嘟着小嘴儿道,“母后,儿臣就是知道他是五舅舅,所以才……儿臣也曾记得母后您说过,你这个弟弟十多年前就远走他乡了,如今我才及荆,不认识他,也是天经地义的嘛。再说他突然回来,叫我突然叫他舅舅。母后这不是常人所能嘛。一切都太过突然。我得好好适应才行。” 说着说着,宸潋长公主想起了什么似的,像小猛虎一样扑过来,双手拢着沐筱萝,“母后,儿臣的婚事,母后与父皇说了吗?到底是何期呀。” 沐筱萝无奈得摇摇头,推开宫廷门西南轩,一袭花香涌入了鼻息,顿时叫人心情愉快,不过却是与此间的心境相背,“此事,本宫还没来得及与你父皇说,本宫会找机会的,孩子,你放心吧。” “母后,您叫我如何放心吗?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这肚子一日日的显怀,御放在京都的小别院一直等候我的消息,说什么时候父皇应允,我们就择日成婚——” 说到这里,宸潋的心中竟然万般悸动得跪了下来,双膝扣在花砖上起了一阵轻轻的闷响,抓住帝后的凤袍一角,“母后,现在唯有母后能帮儿臣和御放了的。如果被父皇知道,儿臣与御放婚前越礼,按照父皇的脾气,他一定会是杀了儿臣和御放的,母后您千万千万要保护女儿呀……母后……” “本宫虽然为后宫之主。是这母仪天下的皇后。脱掉了一身凤袍,本宫也是你的母亲。宸潋为何要这么说!你起来罢,其实母后心中已有盘算。今晚你父皇应该会过来。椒房殿今夜上下一切都打理好了,不信的话,你去问若竹吧,若竹她是知道的。” 沐筱萝话音刚落。 第1197章 宫人若竹也忙着搀起长公主,贴着宸潋的耳边说道,“回长公主的话,皇后娘娘句句说的是属实。皇后娘娘可是长公主的亲生母亲。难道长公主会不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儿臣就知道母亲一定会保护我,还有我腹中的胎儿的。”长公主宸潋抚着肚子,心里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始然笑靥如花,“儿臣就多谢母后。儿臣腹中孩儿也必然感激母后。” “自是本宫的外孙,本宫又岂能不疼呢。”沐筱萝对这个大女儿真是没有办法,日后她结婚生了子,希望不要再如此刁蛮任性才好,须要知道她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宸芯呢,做皇长姐姐的不弄个好榜样出来,可怎么好。 沐筱萝旋即拍拍长公主的手,“好了,本宫累了,想必你也累了吧。想当初本宫初怀身孕的时候,累的时候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的。你呀可比母后年轻时候强太多了。” 长公主脸色一红,“天底下哪里有母后取笑公主的。说真的,被母后这么一说,儿臣还真的感觉一点疲累,看来我还先回公主殿休息,晚些再来服侍母后了。” “没有必要的话,长公主就不用过来。这些天,母后会想办法与你父皇筹谋,你怀了身孕,更要好好养着才好。知道吗?”沐筱萝知道宸潋公主不肯罢休,“如有需要,母后会让若竹跑腿告诉你好消息。或者母后亲自去你的殿宇。” 见母后无比诚恳的模样,宸潋的心里就好像打了一个实结似的那般结实,连连点着头,再逗留下去,恐怕也极为不好意思了的,“那,儿臣告退。母后您答应女儿的事情,可不要忘了。” “行了。”沐筱萝就让椒房殿内的二等宫婢送宸潋长公主前往公主殿。 只是等宸潋长公主没走多久,若竹就趋步到了帝后跟前,“皇后娘娘,之前您并没有叫奴婢打点一切,是不是现在要奴婢……” “当然。”沐筱萝一双清冽如月的凤眸有了神采,“长公主心意急促,若竹你会不了解她么?之前也是本宫疏忽了。现在亡羊补牢未时晚矣。” 若竹宫人收到急令似的连连点着螓首,“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怎么做了。”说着,若竹就前往帝所通知赫连皇陛下今夜来椒房殿。 实际上,就算筱萝皇后不差遣人来通知,赫连皇陛下今夜也一定要来椒房殿,只是因为筱萝皇后这么些天病了,虽凤体初痊愈,但还是应加关怀才是,这才为人夫为人君的典楚。 却不知若竹前脚禀告,赫连皓澈还是笑着应承,待若竹一去,赫连皇陛下出了帝所,趁着午后凉风闲庭信步在后花园,听到几个小宫女手里抓着扫帚嚼着舌根说什么,在西疆时候,皇后娘娘亲自煎饺子给永乐侯爷吃。 赫连皓澈一听当然是雷霆大怒,他暗中把那些个多嘴的小宫女秘密得遣回家乡,永生永世不得踏入宫墙一步! 只是,这么以来,赫连皓澈对筱萝皇后的误会无疑是更深了! 小末子公公是近日赫连皇陛下最为得宠任命的公公,前一任的公公难敌天命归了西,这小末子公公是他早年收养的义孙。 小末子公公见皇上如此动怒,便持着浮沉小心试探道,“陛下,晚膳过后,皇上还是要去椒房殿吗?” “去。当然要去。”赫连皓澈眸中带着一丝冷冽之色,“这皇宫大内,试问哪一处是朕去不得了的?现在,马上,摆驾椒房殿,朕倒是要看看皇后娘娘是如何的母仪天下尚理后宫的。” “奴才遵命。”小末子卑微得弯下身子去,神色极为浓重,他知道陛下这一回真的是动怒了。 沐筱萝那边听到今夜赫连皇会来,便让若竹宫人下去吩咐御厨准备了满满的一桌山珍海味。 酉时末,戌时初。 沐筱萝在殿外恭迎了皇帝陛下。 “臣妾叩见陛下。”沐筱萝行了一礼。 “免。”赫连皓澈言简意赅,却不似以往两手相拢,冥冥之中又多了一分疏离。 一次疏离,两次疏离,如果再有第三次恐怕不再是疏离这般简单吧。 沐筱萝伺候着赫连皇坐入席间,为她心爱的男人夹菜添肴,可惜赫连皇陛下就是吃吃不肯启箸,不免狐疑道,“陛下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不对呀,陛下你还没有尝一尝。你得尝一尝这个酱油鸡,很好吃的。” 语毕,沐筱萝夹了一块放入碗中,赫连皓澈仍然无动于衷。 “饭菜很好,只是朕没有胃口罢了,可能是连夜批阅奏折太过劳累所致,多多休息一番就好。梓潼无须太过忧虑。”赫连皓澈动了动唇瓣,算是宽慰了皇后。 他,到底是她的十多年夫妻,他在想什么,难道她一个作为妻子的会不知晓他的想法吗。 可能又在误会自己与永乐侯爷了吧,沐筱萝想不通自己近日与夜胥华着实刻意避开了的,怎么陛下他还会误会了?又或者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所以陛下他才会如此? 也罢,沐筱萝想想,该是好好的从旁敲击一二查陛下龙颜再作决定。 “陛下,是臣妾做错了什么吗?”沐筱萝想想还是不大对头,还是单枪直入得问一问比较好,旋即又连忙道,“夫妻之间跪在坦诚,陛下如果觉得臣妾哪里做错了,请陛下还是速速指点一二,不至于让臣妾糊里糊涂下去呀。” 赫连皓澈哑然失笑,“梓潼又怎么可能做过对不起朕的事呢?梓潼历来做的事情就是心安理得的。” “陛下——”沐筱萝总算探到皇上的口风了,看来陛下他真的对自己心存芥蒂了,得好好想办法疏导一番,若不然总有一天会酿成祸患,“陛下,还请陛下明示。” 相见无好话,沐筱萝明明知道此刻的陛下定然不会应承自己任何事,可是沐筱萝还是硬着头皮提及宸潋长公主的婚事,她身为人家的母后,也着实不易。 就在赫连皓澈甩袖离去之时,沐筱萝叫住了他,“陛下,能否为宸潋与御放定下婚期,他们二人早已心意相通,望陛下成全。” “看来皇后心中已有主意,那就按照皇后的去做吧。”赫连皓澈说完,便想都不想跨步走了出去,似乎再让他自己留在这里,仿佛就是一场委曲求全。 虽然陛下的语气冷傲无极,但他始终应承了下来,皇帝向来是万金难换一诺,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沐筱萝此刻早已看清了赫连皇陛下对自己愈发的疏离寒意,不过却是着实拿她自己的幸福换女儿的一生,这个交易却是值得的。 椒房殿中的玉柱龙之图腾翙翙其羽,尽显皇家清贵,上面绑着作装饰用的七彩宫绦迎风招展,窗外的风烈了几分。 沐筱萝怔了怔坐在福寿双全贵妃椅上,面色陷入了困惑还有忧虑,凝视着桌上一大盘的精美佳肴,皇帝一口都不曾动过,冥冥之中是在嫌弃她这个皇后娘娘不够品德入主这大陵后宫么? 自己在凤辇之中晕厥,皓澈他明明是那么关心自己,可又为了什么,现在又如此冷漠,到底是谁在他耳旁说了什么,莫不成是小末子公公么?不可能,小末子公公是近日提拔上去做一等大内总管,他完全没有必要赔上他未来的前途吧。 再看看大陵后宫,先来的章文嫣,后来的娴鸽,这些人的阴谋在沐筱萝面前瞬时间遭到凶猛的瓦解,难道还有谁在皇帝吹着酸风醋雨,莫非是皇帝自己错生了嫌隙不成? 到底是什么?苍天,你能否告诉本宫! 沐筱萝顿时觉得头颅发热,胸内郁闷难抒,就好像久病子人尚且没有得到完全的康复一般。 “呃……呀……”沐筱萝躺在贵妃椅子上因头疼开始呻吟了起来,若是皓澈在这里,他一定对自己软言相慰吧,可惜他不在这里,真怕他以后再也不理睬自己了。 若竹之前下令一众小宫婢内侍把没有吃完的饭菜退下去,这才进入内殿,看到皇后娘娘倒在贵妃椅上呻吟不止,连忙膝行到她跟前,忙取来温软的毛巾敷上,“皇后娘娘,你怎么样了?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不可。一叫太医。就会惊动皇上。”沐筱萝勉强撑开眼皮,连忙拉住若竹宫人的手,“皇上方才,你也看见了,他定然对本宫生了嫌隙,如今他想静一静,就容着他吧。他日日夜夜为国事操劳已经瘦了一圈。虽然本宫不知道皇上他为什么会如此对本宫,但是本宫一定不会为陛下他徒增烦扰。若竹你若是胆敢去通知皇上,本宫第一个不饶恕你!” 听到此话,若竹并没有因为自己可能遭受的处罚而心生胆怯,相反,她的心中唯有皇后娘娘的安危,若竹摇晃着螓首,“皇后娘娘不叫太医怎么行。奴婢看你这么疼,奴婢也心生难怪呀。陛下看见了定然也会……” “别说了,容本宫多多休息便会好了。”沐筱萝一个眼神,让若竹宫人把眼珠子里的泪水生生逼回去。 若竹宫人自打相府就跟随着皇后娘娘,虽然最早最早是香夏夫人和瑾秋夫人在皇后娘娘身边服侍着,但若竹宫人代替香夏瑾秋二位夫人服侍皇后娘娘,到底也劳苦功高,在若竹的心里,她早就把皇后娘娘当做是至亲之人,无论如何,她都会站在皇后娘娘这边,也默默责怪赫连皇陛下为何会冷落皇后。 “还有,也不准你与长公主他们说起本宫,知道吗?”沐筱萝威逼的眼神,总算叫若竹宫人就楚了。 若竹只能选择留在皇后身边,默默得为她换用毛巾,希望可以借此缓解皇后娘娘头疼的痛楚。 一个时辰过去了,宸潋长公主殿下所在的公主殿听闻陛下驾临了椒房殿之后,又很快就走了,她心中快意不已,心想着,莫非是母后劝了父皇,定了下她与御放的婚期不成? 宸潋长公主殿下一边摸着腹中尚未显怀的骨头,一边趋步往椒房殿走来,她尾后的裙摆逶迤在地上,走起路来娉娉婷,仿佛摇曳在仙宫里的瑶台仙子,如今初怀身孕,她的脸上更显丰韵,看上去也比以前好看了些。 进入主殿,揽过千年红珊瑚锦绣屏风,却见皇后娘娘窝在贵妃椅中,面色极为苍白,额头有浓密的汗珠,不过好在她睡过去了。 “母后……母后您怎么样了呀?”赫连宸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母后,口唇泛白,却不见有其他宫人顿时火冒三丈,“来人,来人呐——” 很快,依旧没有人来。只是若竹宫人独自抱着热水而来,额头上也满是汗水,脚底也沾染了黑泥。 若竹宫人一进入殿就把热水放在一旁,对宸潋长公主殿下行大礼,“奴婢拜见长公主!” “若竹,你好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侍奉母后,你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怎么会如此大意!还是三个月后就是二十五岁年老宫人外放的日子,你就无心再侍奉母后了,所以才……” 长公主殿下这一番无疑是给若竹扣上了一顶天大的死罪。 若竹惶恐不已,“长公主息怒,这一切皆是皇后之安排。皇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病情,所以就让奴婢屏退了内外殿的一众宫人太监,连热水也是奴婢亲力亲为。” “此话当真?”长公主宸潋见若竹的脚底染上了一层黑泥,就知道她所言非虚,若竹她一定是从小厨房跑过来的,小厨房这段日子因为晚上有小雨,所以一块黑泥地极为明显,她应该是从那上面走过去的。 “奴婢自然是……”若竹低垂着螓首,后脊梁吓得一阵嗖寒。 宸潋长公主挥舞广袖,让若竹推去,她自己为母后擦拭额上的汗珠,“母后你这又是何苦呢,连太医都不请来。无疑是不想要惊动父皇。难道说母后和父皇谈崩了,所以才……” 想着想着,宸潋觉得一定会如此,父皇他一定生气了,自古帝王之女从来不是公主自身所能决定了,要站在国家的位置上考虑婚事,在前朝里,多数长公主的毕生使命就是和亲和亲再和亲,而自己这一回直接告诉父皇他的宝贝女儿要跟谁成全,直接绕过了帝皇,这位是她的父皇,也是全天下百姓们的主宰,叫他一个大陵皇帝作何感想? “母后,对不起,是儿臣对不起您。”赫连宸潋的一滴眼泪落在筱萝皇后的腮帮上,不过筱萝皇后真的太累了,太累到了她暂时听不到女儿的呼唤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太医。不那么劳师动众得去找一个太医来为母后整治不就行了么? 想到这里,宸潋长公主殿下又嘱咐了若竹宫人几句,就往太医院。 宸潋长公主殿下的手段不是盖的,没有多少工夫,她就把一个资历尚且实习小太医韩书抓了过来。 椒房殿内若竹昏倒在贵妃榻前,不省人事。 沐筱萝半窝着身子,面带几分愠色得盯着眼前的男人,“胥华,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打晕若竹?还有陛下有没有发现你贸贸然得入宫,本宫担心……” 第1198章 “筱萝……不……皇后娘娘你现在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担心。”夜胥华从长乐侯爷之女花如婳口中知晓皇后娘娘病了,这才不顾宫禁安防冒死跳入宫墙而入。 早些年,夜胥华的身手已经可以达到了如入无人之境的地步了,如今一晃数年过去,他夜胥华又正当壮年,自然是什么都上去了。对于夜胥华来说,大陵皇朝的宫廷禁卫就如同虚设。 夜胥华拿起毛巾细细为筱萝皇后擦拭脸上的汗珠,“我若不打晕了若竹了,她惊慌失措乱叫之时,岂不是要引来更多的人,再说了,我也只是呆一会儿便走。” “你还是走吧,若是被陛下看到了,这可怎么了得?你入夜潜入宫中并没有申报,皇帝以为你会图谋不轨的!胥华,你若是真的关心我,就走,走吧,不老徒劳惹这些是非。”沐筱萝强行让自己枕在靠枕上,舒缓了一些气力,她真的不愿意看到赫连皇陛下对付夜胥华。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最不能看到的。这一世已然负了他,沐筱萝说什么也一定要保他安然,若做不到这一点,她还有什么理由做她的大陵皇后,统领大陵后宫? 夜胥华剑眉下的一汪明眸依旧如明月般璀璨,只是多了浓密的八字须,凌厉动人,极有英气! 他的发宛如漆黑如乌云,在黑夜的一点星光里,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很少有的男人的鬓发会有眼前的男人这般温润如初,惹得沐筱萝忍不住伸手去抚他的黑鬓,“胥华,你,还,是,快,走,吧。这,样,我,才,能,心,安。” 一个字一个字顿着,每一个字眼都刺痛了夜胥华的心。 “你的永乐侯府有你的夫人。在这大陵皇宫我有我的君王。此生我们没有……”沐筱萝的手指头划过他的鬓,顺着脸阔渐渐往下面滑动,轻声叹息道,“走吧,你算是见过我了的,难道还不走么?” 后面的一句很轻,就好像让人有一种双脚踩踏在星云之感,面软软的,如泣如诉,或许,这就是夜胥华一直渴求的感觉。 猛然之间,夜胥华顺便沐筱萝滑动他脸盘的手指,一顿紧凑,渐儿得大手将筱萝幼嫩的细手握住手中,捂住自己的胸口,“皇后娘娘可曾听到我的心跳声,这十多年来,我的心跳一直为你而跳,为什么你要如此绝情,不肯施舍一点情爱予我。你以为我走了,便能心安了。你成为大陵王后,我心安了?你生下了宸宁太子,我心安了?如今你已有四个孩子盘旋膝下了,我就心安了?我就应该心安了?” “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夜胥华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十多年的浑浑噩噩,我好像看不到自己的心!筱萝!你帮我看看!我的心是否冰凉了,还是滚烫如初!当初娶香夏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按照皇后娘娘你的意愿去履行与香夏的夫妻关系。是,不错,我两个双生孩子,风连心和风连翌,可我觉得愧对他们!我并不爱他们的母亲!” 霎时间,夜胥华就要强行将筱萝拥入怀中,低垂着唇就要印在筱萝的唇上。 “不!”沐筱萝咆哮一声,对着夜胥华的脸狠狠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宛若闪电般迅猛,鲜红的掌印仿佛烙印一般,烙在夜胥华的脸上,恐怕数日之后都无法散去。 “胥华~你疯了吗?我如今已是人妻,你这样做简直枉为人夫!我沐筱萝真的看错你了!我真替香夏感到不值。” 沐筱萝打了他一巴掌,看见夜胥华嘴角泌着一丝鲜红的血滴,明明是自己心中最最最舍不得伤害的男人,最终自己还是打了他,如果不打醒他,陪葬的将要是多少人的性命? “打得好,打得好啊。哈哈哈哈……”夜胥华狂笑着,一只手抚着腮帮,依旧潋醉于筱萝给自己的一巴掌,“若我能死在你的手中,此生,亦是无憾,此世,也是无怨。” 若我能死在你的手中,此生,亦是无憾,此世,也是无怨。 殊不知这一句夜胥华简直要沐筱萝心口的血啊,前世他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加上这一辈子恐怕也无力偿还,他难道不知道筱萝此刻的心比他还要痛一千倍一万倍吗? 纵使心中万千激荡,沐筱萝还是咬牙隐忍,眸光定定得凝视着夜胥华,“切莫切莫再说这样的话,你要知道,你说这些话,对香夏她们母子三人有多么不公平吗?且不说香夏这十年来对你推心置腹,为你生儿育女毫无半点行差踏错,你非要凭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止令本宫陷入艰难境地,还要抹杀掉府中的妻儿们这么多年来对你的一片冰心吗?胥华,你是否真的这么狠心?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不,筱萝,我没有变,我没有变,我真的没有变。我真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爱你。就好像那年冬天,我亲自在相府小柴房旁给你亲手带上暖手套,你还记得吗?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不相信你忘了。” 夜胥华说的言语恳切,目光灼灼,隐隐有泪水在眼眶内翻滚叠浪。 他对她的情深如海,她这一世怎可忘记,只是愈是这样,她愈是觉得自己太过亏欠了他。 “筱萝,上天都知道我对你的一片心。难道你会不知道吗?”夜胥华紧扣住筱萝的手,凑过唇瓣,吐着火热的气息,“筱萝,我不相信你会对我如此绝情!再说陛下对你已经不是从前那般宠爱了。他定然是有心要纳妃所以才要冷落于你。这样的男人,你还跟着他做什么?” 沐筱萝重重一甩他的手,“他是我的夫君。我会一辈子守护他。哪怕他不爱我了。我身为人妻也一定会支持他。哪怕他的心里真的没有了我,我也依然站在他是身边。只是因为我沐筱萝真的爱皓澈。皓澈是我的一切。胥华,不瞒告诉你,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把你当做哥哥,对你,我只有妹妹对哥哥的情意,浑无夹杂半点的男女私情。如果说有,那也只是以前,很早很早以前,我曾这么想过,但是我发现你真的不是,我一直把你当做长兄,对不起……” “不会的筱萝,我不相信,你会一直把我当做长兄。我爱你!我就是爱你!”夜胥华突然之间失去了理智似的,紧紧抱住筱萝的纤腰,把她压向贵妃榻上。 “你若是再逼我,我就咬舌自尽,这样也倒死了个干干净净,也报答你予我的深恩。” 若不是因为头疼体虚交加,沐筱萝早就一把推开了夜胥华,不曾想到夜胥华他对自己痴情到了如此深的地步。 也是因为筱萝表明心志的一句话,才让夜胥华变得有些红色的瞳孔稍稍缓解如初,紧握住筱萝纤腰的双手亦是松脱,而后夜胥华跪在榻下,口呼“皇后千岁,是臣该死莽撞了。” “胥华,你到底怎么了?”沐筱萝搞不懂一直在重重摇晃着头颅的夜胥华。 “皇后,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如此。”夜胥华捂着愈发痛楚的心口,“我感觉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的心口好疼,好像把以往对于你的爱全部倾注而出。多亏你最后一句以死相挟,你说你要报答我予你的深恩,我才幡然醒悟。” 夜胥华他从来不会对自己如此的,哪怕他心里爱着自己,可他不会如此显露于自己的面前,叫她洞悉他的内心真实情感,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就好像心底的那个恶魔夜胥华跑出来了。 “皇后,幸亏我没有做了对不起皇后的事情,要不然,我夜胥华哪怕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能够弥补今日所铸下的大错呀。”夜胥华说到了情急之处,竟然想要去拔腰间的匕首,于死谢罪,好在筱萝伸手抵挡护住,只是血不止得从沐筱萝的虎口间汩汩,端的是一副惨象。 没等皇后娘娘说了什么,却听到前殿的帷幕下响起了一声嘭的声音,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韩书,你说你怎么不小心一点?”长公主宸潋拉着实习小太医趋步到贵妃榻前。 原来是小太医韩书肩膀上负着的小药箱掉在地上。 如此看来,宸潋和那个小太医一定听到了自己和风侯爷之间的对话了,沐筱萝倍感心惊,若是此事传了出去,无疑是要给整个大陵蒙上一层黑,虽然她身为清贵无双的大陵皇后,与永乐侯爷夜胥华更是清清白白,没有半点污泥,但是夜胥华方才那番话无疑是令人想得有所偏颇了。 倒是长公主宸潋会懂得察言观色,用手肘碰了碰韩书,“韩书,本公主素知你刚刚来太医院实习不久,是不知这内宫礼仪。你我二人刚才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是吧。” “是,是,是。微臣什么都没有听到。”小太医韩书抱着药箱,把头埋得低低的,就好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屁孩一样,引人垂怜呢。 沐筱萝轻轻挥手,让夜胥华先行离去,殊不知,如此一来,无疑是要给沐筱萝日后埋下了祸根。 见夜胥华已然离去,沐筱萝示意让韩书抬起脸来,“韩书,本宫不管你听到了什么,还是不曾听到了什么,依旧给本宫装聋作哑。若有一天,本宫若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本宫就拿你试问,真的毒哑你,你可知道?” “微臣知道,微臣不敢。”韩书双手伏在地上,刚刚长公主殿下一通来教训,如今又有一个皇后娘娘,无论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再说,皇后娘娘都这般说了,若是真把皇后娘娘与夜胥华永乐侯爷之间的事情宣诸于口,恐怕先死的要是自己了。 想到此,实习太医韩书更是匍匐着躯体,额头点在地上,磕头沐筱萝皇后脚底下的青石砖嗒嗒作响,叫人不忍听闻。 “好了,你要记住本宫的话才好。行了。下去吧。”沐筱萝凤袍一轩。 韩书抱着小药箱一直往后退着,殊不知他的脚后跟踩到了孔雀檀香炉,小药箱又坠落在地上,林林总总的小药物罐子一股脑儿掉出来,他又捡了好一会儿,终于离开了。 看见此间情景,长公主宸潋掩袖轻笑,“母后,您瞧瞧,韩书太医他这是被您的凤威所震慑呢,母后的凤仪在莫说整个皇宫里,哪怕是整个大陵皇朝也无人不敢尊崇。” “你尽是贫嘴!”沐筱萝怜爱得为宸潋嬛了嬛并没有下坠的发髻,宸潋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怎么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一些什么,叹息道,“宸潋你也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以后更是孩子的母亲。嫁给了雨放可万万不能跋扈生娇知道吗?不然你会吃亏的。母后也会舍不得的。” 宸潋长公主唯独在沐筱萝这里才能展露出孩子的姿态,撒着娇儿道,“母后,母后是最最最疼爱女儿了的。这个,女儿自然知道。母后若是不疼爱宸潋,还疼爱谁呢。” “好了,你无需再如此了。”沐筱萝眼眸之中眼波流转,潋滟生出微微华光,紧握住赫连宸潋青葱白嫩嫩玉指微微扣紧,半是忧半是愁得说道,“你的婚期,母后与你父皇说了,你父皇的意思是全凭我这个做母后的做主。” 顿时间,赫连宸潋眸光绽放一道异彩,满是激动的模样,“真的吗母后!太好了!原来父皇他答应了。多谢母后。若不是母后与父皇说道。恐怕父皇也不会答应的。还有就是……父皇他有没有问起儿臣为何要偏偏嫁给御放呢?” “没有。”沐筱萝无奈之下,淡淡吐出这两个字眼来。 宸潋长公主自是欣喜万千。 沐筱萝脸上的表情与宸潋的表情是决然相反的。 “这,也正是母后担心的地方。”沐筱萝再次伸手抚摸宸潋黑如密云的鬓发,青青如山草,葳蕤如沼荇,“正是因为你父皇回答的如此爽快,叫母后难以心定。” 母后她竟然会如此难以心定,莫非自己真正才对了,父皇与母后之间的感情真的出现了裂痕了? 宸潋长公主原本快慰的脸蛋上聚拢了一层淡淡的愁绪,娇弱的身躯拢了拢皇后的膝盖,“母后,难道父皇真的不再爱你了吗?所以你一提儿臣的婚事。父皇都懒得去理会,是这样子吗?又或者父皇他另有新欢佳人了?” “应该不会……你父皇不是那样的人。”沐筱萝柳月娥眉微微蹙,她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她一直很相信皓澈对自己的爱,因为那是矢志不渝的。 第1199章 宸潋长公主微启樱唇,“是吗?父皇果真不是这样的人儿。可儿臣记得儿臣还小时,父皇就曾经纳过一个章夫人,不过那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或许我的记忆力模糊了,淡忘了,母后,这是真的吗?” “那只是父皇一时被坏人遮蔽了眼,你父皇不会这样对母后的。”沐筱萝拉着宸潋的手,虽然她这么说,但并不代表她的心会就此放下。 是吗?宸潋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年纪小很多纷纷大事小事都宛如烟云散尽,可是皇后娘娘紧蹙的娥眉告诉自己,母后一定跟父皇有了嫌隙,恐怕是因为自己的婚事吧。 “母后,是不是因为儿臣的婚事,所以让父皇迁怒母后您呀。”宸潋缓缓得站起来,咬着红嫩的樱唇,“若是这般,女儿愿意一辈子不嫁人,呆在深深宫廷,长侍父皇母后左右。” 这怎么可能呢,如果宸潋不嫁人,莫说皇帝会震怒宸潋给整个大陵皇朝带来的耻辱,恐怕也会伤及腹中胎儿的性命,稚童小儿,更何况是尚未出生的,于心何忍? “宸潋,你不用说了,如今你父皇金口已兑,让母后帮着操持你的婚事,你放宽心吧,择日,就与御放成婚。本宫近日会找钦天监那些老家伙们一起商讨良辰吉日。”沐筱萝说着说着,眉目闭了下去,“好了,本宫累了,你退下吧。” 见皇后娘娘果真闭上眼,宸潋知道母亲应该很操劳了,若不然她不会这么快睡下。 哪知夜半的月光胜似轻纱落在寝殿一隅,沐筱萝又缓缓抬起眉眼来,见若竹宫人依旧昏睡在榻前,暗骂夜胥华也真是的,怎么就把若竹宫人弄昏了呢。 大陵京都。永乐侯府。 披星戴月回府的永乐侯爷夜胥华仿佛自身着火了一般,一脚踏进侯府大门,就直奔后院天井而去。 双手抓握取水轱辘一直旋转,待井水上来后,夜胥华举起一盆的清水从头顶盖浇而下,其中的清凉爽意实在是不足外人道哉。 “好舒服——”夜胥华舒爽得唤了一声,如此动静无疑是惊动了正房的人。 香夏披着披风,夹着一盏烛火出来,壮着胆子往前边儿一照,心中又惊又喜,“侯爷,三更半夜的,你这是做什么?” “哦,原来是夫人呐,为夫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而已。”夜胥华很是尴尬,看香夏脸上的困意,她应该是刚刚醒过来的,也就说自己不见了去了皇宫一趟,夫人她也是不知晓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呀,老爷这样会着凉的。如今暑气刚刚除去,这样子会着凉的,妾身这就去亲自为你打理洗澡水。”说着,香夏夫人果真去水房忙碌去了,这个时辰了,香夏也不惊动下人房的那些婢子们,亲自动起手来。 夜胥华往前走几步,抓住了香夏的手,“这些粗活,让下人干就好了,你乃是当朝的永乐侯夫人,你怎么能干这些?” 多少日子了不曾听到这般情话,说得香夏夫人不免情动,自己的夫君何尝对自己这般关怀备至呀,哪怕现在要自己去死,也死得心安呀。 香夏脸上顿觉得滚烫如潮水汹涌,“夫人伺候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什么下人不下人的,再说,我也是做惯了的。想想前朝的时候,相府那会儿,我还不是这么的伺候小姐的——” 这小姐,便是昔日前朝相国沐展鹏之,出二小姐沐筱萝了,听香夏提起筱萝,夜胥华心中依旧滚烫,就好像方才的井水永远也无法浇湿心里的一团的火。 “不行,我好热呀夫人,我要水!我要水!”夜胥华受不了体内痴情蛊的四处逃溃,就拼命得让水从头顶灌溉而下。 一连半个时辰都是如此,直到香夏夫人把水房的浴桶内的水充满了,夜胥华才依依不舍得别去井水的凉爽,赤身裸体跳入浴桶之中,一时之间水花四溅。 香夏是他的夫人,他是她的夫君,她自然要尽夫人之责为夜胥华擦背,须要知道夜胥华体内的痴情蛊一由异性的肌肤接触,就会发作的更加厉害。 几乎是一秒之中,夜胥华就把香夏抓入浴桶之中,疯狂撕碎香夏夫人身上的中衣,女人宛如一头白美美的绵羊一般被夜胥华鞑伐在身下,而夜胥华的嘴中一直念叨着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而这个女人正是当今高高在上的筱萝皇后! “筱萝我爱你……爱的很辛苦……你知道吗?”夜胥华忘我得迷醉在他的体内的痴情蛊构建的一个虚拟的空间,他不知道他现在强要的女人是他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妻子。 犹如千万只雨点般的吻落在香夏的白皙的颈脖处,而香夏咬着唇舌,默默得承欢,她明白此刻的自己只是二小姐的一件替代品,或者这十几年来一如既往的如此,二小姐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觊觎当今天子的女人,普天之下,也只有永乐侯爷夜胥华敢而为之! 胥华,我恨你!香夏抓着男人的胸膛狠狠得咬了一口下去,而夜胥华抱着她,狠狠强占着她,依然忘我得叫唤着皇后的闺名,殊不知夜胥华他从来有如此失态过? 难道他隐忍了十多年终于忍不下去了? 为什么新婚初夜他不会这般,而是要等待了十几年后。 香夏夫人自认为自己很清醒,当她发现夜胥华瞳孔深处有一抹诡异的血红色之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夜胥华把她从浴桶之中架起来,准备要换另一种姿势了。 翌日天明,永乐侯府出处鸟语花香。 清醒之后的夜胥华发现自己是在水房之中与夫人欢好,今晨又见夫人上新妆,只是夫人的颈脖处有五二道极为深入的吻痕,见齐边没甚女婢,就拉着香夏的手,“夫人,昨夜有没有弄疼你了。” “谢谢侯爷垂怜。妾身无碍。等会儿妾身用纱巾护着颈脖就可以了。”香夏夫人今日出门一定要这么做,要不然被人看见了,定然会联想翩翩,到时候外貌俊朗无双的永乐侯爷可就要被人说道说道了。 香夏腹中的委屈,她只能默默承受,一位是自己的夫君,另一位是掌管大陵后宫母仪天下的皇后,她选择隐忍,还能做什么。 时下已是立秋,满院子的桂花飘香,夜胥华打算去书房练习书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夜会如此冲动竟然在水房和夫人作那荒唐的举动。 该是要好好收敛性子,他可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可不能恣意妄为。 夜胥华在心里悄悄得对自己说。 还没等风侯爷走进书房,花如婳极为调皮得躲在夜胥华的背后,跳起来然后用力一环,竟然环住夜胥华的眼,嬉笑道,“猜猜我是谁?” “如婳!想不到你年纪越就越加胡闹了。别人家的小女子等着过个两年就婚配出去。时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懂得男女大防么?”夜胥华摆板着一张冰绝的脸孔,这番脸孔与昨夜是大大不同。 花如婳今天着了一件很好看的慕儿百褶裙,裙摆挂着荷花穗子随着清风摇来荡去,看起来也极为爽利的模样,至于她什么时候从长乐侯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永乐侯府,就无从考究。 “风叔叔,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人。若不是昨晚侄女儿帮你通风报信说皇后娘娘她……”花如婳话音未落。 夜胥华就赶紧把女儿抓到桂花树下,小声训斥,“好了,我夫人她不知道这事吧。” 花如婳摆了摆裙面,两只手交叉着胸前,手指头儿捻着长命锁儿来耍,“风叔叔竟把侄女儿想成什么人了。对了,风叔叔昨晚上一定见到了皇后娘娘了吧。婳儿想,在西疆小厨房,婳儿把皇后娘娘亲手做的煎饺给风叔叔你送去,风叔叔你可是全部吃完了呢,这会子看到了真正的皇后娘娘定然是……” “住口。”似乎被戳中了心中触痛,夜胥华旋即脸上又改了颜色,“你风叔叔的事,你少管,至于你要成为太子妃,你风叔叔我答应你了,自然会尽力帮你玉成!” “爹爹,你说什么?什么太子妃!爹爹你答应花如婳什么了!”风连心是夜胥华的双生爱女,唯独不见儿子风连翌,却看见连心女儿极为不满得双目虎瞪着自己。 花如婳面带傲然得盯着风连心,“你难道没有听清楚么?风叔叔也就是你爹爹已经答应我了,帮助我成为大陵皇朝的太子妃。也只有我才能嫁给宸宁太子哥哥。” “你说什么?哼。想要跟我抢太子哥哥么!你……休想!”风连心一鼓作气,半点不肯退让,“这里是永乐侯府,可不是你的长乐侯府,花如婳,快滚回你爹娘身边!我们永乐侯府不欢迎你!” “花如婳,你这个狐媚子!滚!我的宸宁太子哥哥是不会喜欢你的!” 风连心站在夜胥华的身边,夜胥华想要劝架都劝不住。 “哼。谁才是狐媚子,我想是你吧。” 花如婳冷然一笑,俨然把此间的永乐侯府当做自己的长乐侯府,她如今与自己当初在西疆的时候一样彪悍跋扈。 花如婳是长乐侯爷花辰御和瑾秋夫人的唯一女儿,自然要心生怜惜。 而夜胥华夫妇则生了两个,除了眼前的风连心女儿,还有一个双生儿子风连翌,自然宠爱要分一半。 “滚!快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滚啊!”风连心眼泪夺眶而出,更是指着夜胥华,“爹爹,为什么你要答应花如婳这般无礼的要求,难道你不知道我才是你亲生的女儿嘛!我一定要告诉母亲!让母亲为我主持公道。” 其实,香夏早就看见了,只是当做没有看见罢了,她是来给夜胥华送参茶来的,见夜胥华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就想给他在看书的时候润润嗓子也是不错的。 怎料看见这样的一幕—— 香夏夫人蓦然觉得心中好一阵痛楚,昨夜之事,男人的迷蒙话语尚在她的双耳之中萦绕,夜胥华口口声声说心爱的女人是沐筱萝,却不是她自己。 “你给我滚啊!”忍受不了这般打击的风连心,碎步上前,双掌狠狠推了一把花如婳的心口。 到底是豆蔻年华的青葱少女,手弱脚弱的,哪里惊得起如此推搡。 随着哎呀一声的惨叫声,花如婳的双股落在草地上,把她的裙皓澈给弄脏了,这可是自己最心爱的裙子呀。 “我的裙子……我的裙子……”花如婳不依不饶得,狠狠得瞪着夜胥华的脸,警告道,“风叔叔,你今天若是不惩戒自己的女儿!我……我非你的秘密抖出来不可!” 话音刚落,夜胥华捡起放在西边窗轩一隅的藤条,对着风连心的后臀就是狠狠一抽,“如婳姐姐他来我们府邸做客,你这是做什么?你竟然打她,这是一个大家闺秀所为的么?” 霎时间,藤条刷刷刷,应该是有三下,皆落在风连心的肩膀,划破了衣裳,应该是鞭及肌理了,不通根本是不可能的! “住手!你做什么!为何要打连心!”香夏夫人本想来制住的,殊不知被夜胥华这般举措吓傻了的,这才想着要去护女儿,没由来的,夜胥华一个鞭子又打过来,正好落在香夏的后背上,疼得叫香夏的眼珠皓澈发绿发憷了。 夜胥华这才知道自己失了手,本来是想要打女儿的,却不知道竟然打了香夏,香夏可是自己的妻,从来都没有打她一下的,哪怕是轻轻的一下,可如今…… “夫人对不起,为夫不是……”夜胥华心中懊悔难当,却见女儿连心一旁哭泣不已,而香夏只是暗暗垂泪。 殊不知香夏的心竟然有了一种痛彻心扉悲观失望的痛绝! “连心,回府,你爹不疼你,娘疼你。娘给你擦药。” “娘你也还疼吗?女儿也要帮娘亲擦药。” 母女二人相拥在一团,徐徐得掀了帘子,步入上房,她们两个现在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想理,看起来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伤心的人了。 花如婳捻着染污的裙子,气哄哄得往西南方向的后花园跑去。 永乐侯府与长乐侯府就隔着两条街,两所巨府的后花园是相互连通在一起的,所以花如婳跑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自己的长乐侯府。 花如婳却不曾想,埋头就撞了一个中年男人,还撞了个满怀,她先是闻到了中年男子身上的气味,旋儿花如婳的眉心猛烈紧凑了一番,料到此人到底是谁了。 第1200章 是长乐侯风花辰御,是自己的亲生爹爹呀! “孽障!你可知晓回来了?” 先前已有家丁来报,长乐侯如何会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一大早就从后花园偷偷溜进永乐侯府,至于到哪里做什么更是仿若一览无遗,也难怪花辰御会如此生气得在门口等候如此之久了。 “爹爹。”花如婳埋怨得看了自己的亲生爹爹一眼,努了努嘴满是倔强,“爹爹,女儿刚才去永乐侯府给风叔叔和香夏婶婶问安来的,更是想要找连心来玩来着,谁知道,连心她心高气傲不知道好歹竟然不跟我玩,我觉得无趣,所以就——” 花如婳说这番话的时候摆明了是心中存着一丝一毫的侥幸了。 “一派胡言!你给我住口!看来你是不知道悔改!”尽管花辰御他什么都知道,很想去掌掴自己的女儿,可想如果打了她,夫人她一定会伤心的,许久,他吐出了两个字,“也罢!你给我去祠堂抄写女戒二十遍,什么时候抄完,就什么时候吃完!” 花如婳想要讨饶,可是被花辰御已经容不下了她了,再说的话恐怕处罚会更为严重。 跟前的两个丫鬟想要押着花如婳前去,花如婳哪里不敢去的缘由,又不肯丫鬟们弄疼她自己,她就自己往祠堂走去。 回到自家上房的花辰御百无聊赖得坐在一方太师椅上,喝过小丫鬟献上来的新茶。 “侯爷莫要气坏了身子。”瑾秋夫人一袭淡幽翠罗锦裳曳动得走过去,柔声道,“侯爷,如婳在永乐侯不规矩的事情,我刚刚听小厮讲了,万般是如婳的错呢,听说因这事,连心还被永乐侯抽了一顿,香夏姐姐也受伤了。” 瑾秋这话说的长乐侯脸上的愠色更为浓烈了,紧了紧手腕上的玉环,“侯爷,要不,咱们夫妻二人一同去永乐侯向风侯爷和香夏姐姐道个歉,到底是我们教女无方!” “你也知道教女无方吗?”花辰御反问道,毕竟他真的是在气头上,而今日他会如此气躁,实在是为了不孝女儿如婳。 “既然如此,还愣着做什么,跟我一同去。”花辰御无奈得叹息了一口气,旋即出发。 一来一往,倒是很快。 永乐侯和长乐侯皆是当今赫连皇陛下按照规制敕造的,以表彰风,花二位侯爷为开创大陵皇朝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勋,足以令天下臣民艳羡不已,偌大的府邸之中,不论是永乐侯府,还是长乐侯府都公平对待,不为偏颇,亭台楼阁,展翅飞台,皆是一处可观景可居住的去处。 瑾秋与香夏二人向来亲厚,直来直往,穿堂屋入耳室已不需叫下人通传。 瑾秋见香夏给风连心上膏药,真可怜,白嫩的雪肤上红红的一片,微微绽着血痕。 “香夏姐姐,都是我们家如婳的错,看我回去,好好修理她。”瑾秋眼里流露出的是真实的护犊之情,在她眼里,连心身上的伤口就好像打在如婳身上。 倒是风连心冷着声,“说的那么好痛!你现在为什么不把如婳往死里打?” “住口!”香夏严厉叱着,见瑾秋眼眶微微红了,他也是极为不忍心见到连心如此的,她们姊妹多年自然交情匪浅,不会互生嫌隙。 瑾秋夫人走到连心身旁为她仔仔细细看了伤口,“连心我儿放心,等我回去,看不把如婳这个坏种子抽筋剥皮……只是永乐侯也打得太狠了。” “爹爹为什么要那样狠心,连母亲都打。”风连心哭了,瑶鼻齐齐弥漫了一层温润的水雾,就好像下了雨水一般好不惹人怜惜呢。 听闻香夏姐姐被打了,如今再由风连心这女娃子说出来,那更是真的了。 瑾秋耐心得等候香夏姐姐亲自给她的女儿上了药,反过来,她便要给香夏上药,揭开肩一角,都红了,看来夜胥华侯爷这一鞭打得可真是不轻呢。 “香夏姐姐,对不起,因为我们家婳儿,竟然你们母女受这般的苦楚,我这个做妹妹的,心里着实过意不去。等姐姐你好了,看我怎么好好修理婳儿。这个蹄子!亏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悉心养育着她,谁知道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被猪油蒙上了一层的黑心女儿!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说罢,瑾秋夫人就愈发坐不住了,“告诉我,刚才风侯爷打连心的藤条在哪,我非要——” “瑾秋妹妹,给我住手吧!”香夏连忙站起来,免不了要牵动背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以为我亲眼看着你打了自己的女儿,如同我们的连心,姐姐我便会不疼心了?这么多年来,你若真把我当做姐姐,你就不应该这般想我。” 二人的姊妹情分,恐怕三生三世也断不离,去不尽的。 瑾秋终究流下泪来,哭声道,“香夏姐姐,你都是这么这样,永远都是这般,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可是,我不明白了,为什么风侯爷只凭如婳的一面之词,就拿起藤条狠揍连心一顿,这不是小题大做了么?”伤心归伤心,但是瑾秋还是满眼困惑得凝望着香夏。 香夏见四下里还有连心在,她尚且是闺阁中未曾许配给人的小女子,断然不能听到这些,旋即她就拉着瑾秋夫人往另外一间静室去了,徒留风连心一人在这里好好歇息,时有不少的丫鬟端着水果盘进来,给风连心喂喂嘴儿,受伤受苦的人儿,该是要嘴里有一点甜味才是。 静室内,瑾秋不可置信得用手掩住唇舌,生怕自己太大声而惊动了隔墙。 “香夏姐姐,你说什么?风侯爷临幸你的时候竟然呼唤着筱萝二字……天……”瑾秋双手紧握住香夏的脉搏,似乎可以听到香夏脉搏上面的跳动声,“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二小姐哦不……皇后娘娘对你我恩深如海,我们今生今世能够有一段伺候皇后娘娘的日子,已经是毕生福气……风侯爷他怎么可以?” 香夏眼上的泪已是断了线般,哽咽着,痛苦着,“这样的结果,我本来就应该要想到了。犹记得当初在相府,我亲耳听闻夜胥华他说喜欢筱萝小姐,那时是旧华朝,如今的风侯爷是曾经的二皇子殿下。我香夏是一介奴婢自然高攀不上。可是缘分让我忍不住爱上了她。而……最后皇后也让我主动努力去追求夜胥华……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答应要娶我……原来他从来不曾爱过我……或许把我当做昨夜的一个……属于筱萝皇后的代替品!” “瑾秋你说我要怎么办?去死吗?可我舍不得连心和连翌啊——”香夏扑上去,狠狠得抱住瑾秋的身板儿,若不是瑾秋年轻时候有一点武功底子在,还禁不起香夏这般蛮力得强抱自己呢。 瑾秋为香夏姐姐心疼,一直抚摸她的后脊,却不想触动她的伤口,叫香夏再度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好疼。 “香夏姐姐对不起,你也不要太过伤心。风侯爷的心再是向着皇后,你也已经为他诞下了一双儿女。连心和连翌长大了也会尊敬并且侍奉你这位生母的。”瑾秋拉拢着她的手,小声安慰着,“香夏姐姐,也许这就是命吧。谁让风侯爷喜欢上的女人是我们的大恩人,更是我们的主子,这一生一世的主子!没有当今的筱萝皇后,更没有你我的现在,不是吗?就当为了连心和连翌吧,倘若这几件事落入皇帝的耳中,莫说你这永乐侯上上下下不能保全,我们长乐府怎能敌得过唇亡齿寒?” 泪线依旧如止不住的堤坝般狂泄,香夏抚着自己的胸口,郁闷的气息冠绝而来,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恐怕没有人会看见她的痛楚,现在也唯有瑾秋妹妹一人。 以前若有事,倒是可以向皇后娘娘倾吐,可是如今,昔日的二小姐已然是大陵当朝之国母,威望颇巨,更是不敢弗受一丁一点儿的污尘。 而这些污尘自然就是数不尽的谣言! “瑾秋妹妹,记得在相府的时候,我这个做姐姐还笑你为人处世太过冲动,不够持重。谁想得到,你如今的心思却比我缜密的要多的多。”香夏眼挂着泪意,苦笑了笑,“你是真的,我也没有反驳你什么。为孩子们。为了夫君的齐全。我更是永远隐忍下去。我更害怕的是,若是被皇上知道,皇后的性命会不会因此而受损……就算我自己死了……也不要皇后因为我而遭受此祸患!瑾秋你说你可曾明白我的心!” 这句句是香夏姐姐出自肺腑,瑾秋红着鼻头,任凭泪水绵延,紧紧扣住香夏姐姐的玉指,“香夏姐姐,我何曾不明白你?这个世上有谁比我更加懂你?除了我,还能有谁?我们都是为了皇后好,一切都是为了皇后!” 距离静室约莫五个假山石亭下。 夜胥华与花辰御各怀心事的对弈,花辰御一直想要借棋局洞悉夜胥华心中的秘密,却一无所获。 而夜胥华的心里依然装着一个女人,一个足矣令大陵江山撼起波澜的女人! 大陵皇宫。椒房殿。 “宸宁,你父皇下了朝堂在做什么?”沐筱萝坐在凤榻之上,用手整理了一下太子头顶的冠冕。 赫连宸宁躬瑾道,“母后,父皇他一直在帝所批阅奏章,儿臣刚才见觐见父皇,被小末子公公挡在外面,说皇上下令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母后你知道父皇最近为何事心烦呀。” “可能你父皇一直操劳国事吧。”沐筱萝到了后半夜也就是夜胥华走了之后,她的头疼还是此起彼伏的,也只有在太子来的时候,她才勉勉强强支撑身子来,“宸宁如今你是太子了。将来就是大陵皇帝了,现在可以学习一下为帝之道,还有到时候可要帮着要记得和几个皇弟皇妹兄友弟恭知道吗?父皇母后总有一天会老的。” 赫连宸宁到底年长,已经到了大陵皇朝可以纳太子妃的年岁了。 见太子一直摇头说什么父皇母后不会老,可是天底下哪真有不会老的人呢,那岂不是成了千年老妖物了? 沐筱萝笑了笑,拉着宸宁的手,“父皇母后知道宸宁你孝顺,你是父皇母后的好儿子,更是未来大陵的好皇帝!好了母后累了,你说你不是想要去公主殿看看宸潋吗?赶快去吧。” “儿臣告退。”赫连宸宁一袭太子朝服下去了。 沐筱萝刚才问及赫连皇的情况,才知道赫连皇陛下一下了朝,就把自己关在帝所之中批阅奏章,还不让人打扰,他到底是听到了什么,为什么连一句解释他也不想听了。他现在连宸宁太子也不想见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行,本宫一定要去帝所等陛下。 端着饭滋补汤盅的若竹宫人见筱萝皇后想要起身,就惶恐不得已,“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万万不可起身呀。” “若竹,搀本宫去帝所,本宫一定要见陛下!”沐筱萝知道若竹衷心,但是她更加想要见到陛下,哪怕陛下不开门,她也一定要等到陛下开门为止。 “皇后娘娘起驾——” 帝所御书房之所在。 小末子公公见皇后娘娘未曾乘坐凤辇而至,实在惶恐,“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沐筱萝凤袍一浮,“去传报吧,本宫要见陛下。” “皇后娘娘先请回避吧,皇上真的不愿意见到任何人,刚才太子殿下他也是原路回……”小末子公公话还没有说完。 若竹想说皇后娘娘有病在身,却被筱萝制住了。 沐筱萝仍是坚持,“你去禀报皇上,说不让本宫进去,本宫就一直站在这里等候。” “皇后娘娘,这……”小末子咬了咬然后进去了,这日头这么大,若是皇后娘娘真晒个好歹来,可不是闹着玩着呢。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沐筱萝看到小末子公公行色匆匆得打开门,关门,走出来的时候头一直低低的,不敢以面示皇后。 “本宫明白了。”容不得小末子公公多嘴,沐筱萝拂袖静立。 看筱萝皇后这般架势,看样子皇后是要一直等候皇帝陛下出来为止了,不仅小末子公公,就连若竹宫人也看得极为通透。 一刻钟,二刻钟,三刻钟……半个时辰。 沐筱萝额头上泌出了细密的汗水,如今的天色是早朝完毕之后,日头最为毒辣,怎不好长久杵在此地。 “娘娘,可以了,咱们回椒房殿吧。相信陛下一定会……” 若竹不忍心筱萝皇后站在日头下如此之久,这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若是时间耽搁久了,像筱萝皇后这般久病初愈的病体安能支撑得下去? 万万不能这么做的。 第1201章 若竹心想,这一次一定要强行将皇后娘娘驾回去,只是筱萝皇后一双凤眸甚是骇人,若竹很快打消了那个想法,只能站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一直陪伴着。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接近正午,头顶上的太阳火辣辣得直让下面的汗流浃背,若竹身上的衣裙都湿透了,若竹再细细端详筱萝皇后娘娘的,凤袍下掩盖的躯体抖索着,额头上津津热汗微微弄花了她的妆。 第三个时辰的时候,沐筱萝冷不丁得晕眩在地上,若不是若竹和近旁的内侍搀着,皇后娘娘定然是要摔伤了的。 “皇后娘娘晕倒了——” “来人!叫太医来!” 小末子公公听闻若竹宫人尖锐的尖叫声,顿闻外面出事了,他刚刚在内伺候陛下休息,想着劝皇后娘娘回去来着,殊不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小末子,外面发生了何事。”内中的赫连皓澈迷糊着双眼,他原本以为筱萝会走的,可是听起来貌似晕倒的那个人是皇后,皇后晕倒了? 赫连皓澈批了一件中衣就出来,见筱萝卧在若竹宫人的怀中,拔步跑过去,换来自己将筱萝爱妻揽在怀中,无比怜爱得道,“梓潼,梓潼你醒醒啊梓潼,是朕,是你的丈夫。你可不能晕倒。对不起,都是朕的错,是朕不该这样对你——”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通通想要处斩吗?还不快去请太医!”赫连皇陛下怒视着众人。 实际上,小末子公公和若竹宫人已经派了数十个太监宫女前去太医院禀报了,只不过赫连皇陛下这是第二次去叫,所以现在除了他们几个人,全部涌向太医院了。 实习小太医韩书简直搞不懂为何会有这么多人一下子出现在太医院,太医院再宽阔的大门,也够不着这么多同时近数十人疯狂涌入,这些人不外是低等的宫女太监,生怕被皇帝陛下责罚,更甚者,直接砍头示众。 韩书听闻那些人对太医院院正说是皇后娘娘晕眩,皇帝陛下龙颜大怒了,所以就连太医院院正也直接出马了,韩书身为实习太医,这一次是极好的机会,肯定是要跟着去了的。 帝所寝室之中。 赫连皓澈两只手紧紧握住躺在龙床之上昏迷不醒的皇后,心内就宛如煎药一般,说不出的苦闷,说不出的怨恨,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对筱萝皇后,自打筱萝皇后从外边归来,受尽了这么苦楚,还要如此对她,想到这里,赫连皓澈的怒气和郁气宸结五内,就期盼皇后能够醒过来。 “筱萝,你快醒醒,朕不能没有你。你能够醒来,朕发誓这一辈子一定会好好爱你的,筱萝。你是朕的皇后,永生永世都是朕的皇后,拜托你醒一醒。” 赫连皓澈虽然大陵帝皇,但也不能免俗,躺在龙床之上昏迷的女人是他最最在乎的,也许是因为太过在乎她,所以从头到尾才惹来了这么多嫌隙。 直到太医到了,赫连皇陛下仍然没有回过身来,让太医先行为皇后诊脉,还得小末子公公亲自提醒了一番。 “陛下,让太医给皇后娘娘看看吧,嫪太医为太医院院正,医术高明,定然会治得好皇后娘娘的。”小末子的话才让赫连皇陛下纷乱了复的心境有希微缓解。 太医院院长嫪京年是出自民间的神医,大陵皇朝建国三年,赫连皓澈就把他纳入大陵皇朝太医医正,听闻他以神针为名,不敢妄言说能让人起死回生,不过能够治愈大多数人的绝症,也是可以的,再说了皇后娘娘这病症也是因为寻常的应由罢了。 嫪京年院正通过一件手帕搭在筱萝皇后的脉搏上,就断出病症来,“邪风侵入凤体罢了,无碍事,只要皇上让皇后娘娘好好休息,即可。臣这就下去给皇后娘娘开药方。” 旋即,嫪京年院正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最近的小实习太医,道,“你,跟我去取药。” “是,院正。”韩书头如点蒜一般,这可是院正第一眼看自己呢,哪怕他韩书是当今大陵右相韩彦之亲生儿子,对于传承医术的问题上,嫪京年也没有高看韩书一眼。 嫪京年性格倨傲,本来他是无心想要入朝为太医的,只是因为他的医术名动天下,比当年的鬼医尤胜不及,所以赫连皓澈才对他如此厚重,用厚禄请求他留下来。 赫连皇陛下没说什么,他自然相信嫪京年院正的逆天医术,甩了甩龙袍示意无关之人出去,就连前往探视皇后娘娘的殿下公主们也一一拦在外殿,赫连皓澈知道现在最关键的,便是让皇后娘娘好好疗养。 小末子公公都是麻利的阉人,刻意让随侍的宫娥太监们也先行下去,让赫连皇陛下和皇后娘娘二人好好独处,就算皇后娘娘现在昏迷了,小末子知道陛下的心肯定有一心窝里的话要跟皇后娘娘诉说。 果然,等小末子公公一走。 赫连皓澈就深情款款得握住筱萝皇后的手,徐徐移到自己的腮帮,目光满是游离,明明腹内有千万般的言语却无从起说,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假装着不在乎,也不重要了,他希望筱萝现在赶紧醒过来。 太医院煎药的效率也是有的,也不看看到底是谁病着了。 赫连皓澈亲自给昏迷之中的皇后娘娘喂了汤药下去,筱萝皇后的嘴唇没有打开,他就用木勺给自己盛了一口放在嘴中,然后嘴对嘴入药,这样能够保证的是药水不会很快流失掉。 “但愿朕听到的那些,通通都是假的。你不曾拿煎饺给夜胥华吃,你不曾对夜胥华有情。”赫连皓澈说到这里,多么期盼榻上的女人能够醒来,倾听他的这些肺腑之言,他只想从筱萝的嘴中得到她很爱自己的话语。可是现在…… 夜半三更,沐筱萝多少服用了一点药汤,热汗也不怎么出了,她觉得额前还顶着一块凉布,再看看眼前的男人俯首在床榻一侧睡了,眼圈有细微的黑质,看来皇上是熬不过去所以才睡下的吧。 沐筱萝笑了笑,悄悄起身,生怕惊动到他,便寻了一件绣着金龙密纹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然后下了榻,踩着翘头履,摸索到了窗前,她原本是想让自己透透气来着,谁曾想得窗轩外头的凉风侵袭了过来,免不了一阵轻咳。 “筱萝——”窗外突兀得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子声音,包含着无穷的怜惜之意。 沐筱萝骇然,旋即定睛一看,却是他,他一身炫黑锦袍在黑夜之中宛如鬼影闪烁,似乎他从桂花林而来,衣襟上沾染了几片桂花,更有几许桂花淡淡的香味弥漫不散,“胥华,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陛下刚刚睡下……你还是走吧。”等陛下醒了,指不定又要生出嫌隙,这是她原本不想要见到的。 “本侯会走,不过不是现在。”夜胥华顾不得去抖落肩膀上的桂花花瓣,他那深沉如漆黑的瞳孔里找不到一丝丝的怯弱,更多是一股执拗,就好像一头怎么按头也无法俯下身子去喝水的蛮牛。 可这世间有如此好看俊逸的蛮牛么?未曾有之啊。 “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皇后娘娘,今夜本侯暗中探望你,别无他意,只是想要解释那晚的误会,本侯并不是不能对皇后娘娘您放心,而是本侯恐怕受了药物的蛊惑所以才会至此。”夜胥华的眸子清澈,就好像天上银河的一池天水,静静的,你只能远远观着它,感觉到它的流动,却无法触及。 是呀,夜胥华他以前都不曾会对自己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那夜晚上差点弄出了错误了,到时候沐筱萝可就不敢以大陵皇后母仪天下了,她深深谨记着自己的身份,是皓澈的妻,是赫连皇的后,决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错。 “我相信你,只是现在真的太晚了,你夜探禁宫,无非是想要知道本宫是否安好,更不想让皇帝知道。好了,你做到了,你若真的为本宫好,就马上离开,陛下他真的会……本宫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醒来。” 沐筱萝回眸凝望了身后皇帝俯身嗜睡的地方,赫连皇陛下双手埋在脸部,睡得极为酣甜,恐怕沐筱萝都想不到此刻的赫连皓澈浓黒的眉微微皱了一下,此刻已冉在假寐了,他可要仔仔细细听一听他的皇后在跟另外一个男人在说什么。 “请让我再唤你一声筱萝吧。”夜胥华释了侯爷的自称,仿佛他不是大陵的永乐侯,此间的女人也不是大陵皇后。 “你……”沐筱萝不知道为何夜胥华会如此执着,他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为了得到自己么,殊不知就算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而夜胥华的一厢情愿难免会让人误会。 夜胥华体内的痴情蛊的药效已经褪去,若不是因为药物,恐怕他今生今世也再不会对筱萝皇后作出越礼之事,只是那个晚上他被莫名其妙的药物引导,哪怕是触碰筱萝皇后的一寸肌肤,也足以唤醒夜胥华十多年来对筱萝皇后的眷念和爱。 接下来,夜胥华竟然说出了越礼之言,“筱萝,让我再抱你一次吧,只要一次,我足以放下。明日我就和香夏远走京都,带着连心和连翌永不回来!希望你可以成全。”他知道这般明明结果,但是他也想要作一个了解,因为夜胥华相信如果有一天他控制不住,强逞自己的邪念,那么痛苦的将会是更多的人。 就在沐筱萝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夜胥华这看似无礼的要求的时候,冷寂的空气里被青花瓷器摔地的轰鸣之声给掩盖。 “混账!夜胥华,你,你竟然动朕的女人!” 一声疯狂到了极点的暴怒声似乎可以把整座殿宇都可以掀翻。 随之而来透明的火把涌入了大殿,灼热的火光是如此刺眼,以至于都让沐筱萝无法正常睁开眼睛,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窗轩外侧的夜胥华已被天蚕丝网交缠,网上还带着细细的刀片,夜胥华挣扎了几下,刮他的肌肤都破损了。 “胥华……”沐筱萝见夜胥华身上已是密密麻麻的血痕,想必那痛楚肯定也入了心肺,顿时间去拽皇帝的衣角,“陛下,放了他吧。” 赫连皓澈薄唇勾起了一抹冷笑,“皇后你是在朕放了他吗?他是你什么人?你要这般袒护他!还是他是你的……” “陛下不要冤枉臣妾!”沐筱萝咬紧了牙关,生怕松动了,赫连皓澈就真的不会再相信自己了,她最怕的是这个。 任凭沐筱萝怎么说都没有用,赫连皓澈挥舞袖袍,一句一句针针带血得道,“将狗贼夜胥华下狱待罪!” “皇上!”沐筱萝的语气好生坚决,“如果陛下执意要让风侯爷下狱待罪,也请陛下连同臣妾一同下狱待罪吧。” 她,果真令他太失望了。 赫连皓澈狂笑道,“筱萝,你把朕当做傻瓜吗?朕会放了他?除非日出西山!” 旋儿,赫连皓澈对一众捕捉到夜胥华的御林军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是不是通通想要造反?还是想着要和夜胥华一同陪葬?” “皇上——”沐筱萝再度向前,可赫连皓澈一拱手,把她推到了五米开外,她一个惯性,双手推倒了一面琉璃镜,这可是西域大食国进贡的镜子,原本赫连皇是想要这两天送到椒房殿的,可是被沐筱萝一推,直接压倒了它,琉璃镜破碎,碎片扎入筱萝的手指头,根根火辣辣的疼,鲜血猩红如火的流出来。 筱萝……赫连皓澈眼里一股怜惜之意,很快双瞳便被无情情绪所代替! “将皇后娘娘送往椒房殿,这段日子想必皇后也累了。也没有必要出椒房殿了。”背过身子的赫连皓澈声音依旧很冷。 冷得令沐筱萝无法窒息,沐筱萝再蠢钝也知道皓澈他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把自己禁足在椒房殿,怕是永远都不能踏出宫门一步了。 哈哈,多年帝皇夫妻,竟是这般下场! 耀眼的火光之下,夜胥华被困在挂满刀片的渔网之中,已经是血迹斑斑,撇开一切,他好歹也是大陵帝国的建国之功臣良将,究竟是落了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皓澈,你是这样无情的帝王吗? 沐筱萝看不到他的眼瞳,唯独他的高大健伟的背影透着一丝冷,那种冷是到了极致,频临地狱之边缘。 沐筱萝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有用,眼睁睁得看着夜胥华被下了天牢,夜胥华先行被带了下去,筱萝皇后刚刚踏足步出宫禁,听到赫连皇陛下一句叠加命令,“将夜胥华秋后处斩,妻儿流放青海!” “……皇上你真的如此狠心吗?”沐筱萝看着赫连皓澈依旧冰冷的背影,“为什么不肯听臣妾的解释,臣妾真的没有……” “下去!!”赫连皓澈最后挥舞袖袍,殿门重重闭了上去。 就好像切掉沐筱萝生命的命脉,人未死,心已死。 秋后处斩,这可是没有几天就会到了的。 第1202章 若竹心想,这一次一定要强行将皇后娘娘驾回去,只是筱萝皇后一双凤眸甚是骇人,若竹很快打消了那个想法,只能站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一直陪伴着。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接近正午,头顶上的太阳火辣辣得直让下面的汗流浃背,若竹身上的衣裙都湿透了,若竹再细细端详筱萝皇后娘娘的,凤袍下掩盖的躯体抖索着,额头上津津热汗微微弄花了她的妆。 第三个时辰的时候,沐筱萝冷不丁得晕眩在地上,若不是若竹和近旁的内侍搀着,皇后娘娘定然是要摔伤了的。 “皇后娘娘晕倒了——” “来人!叫太医来!” 小末子公公听闻若竹宫人尖锐的尖叫声,顿闻外面出事了,他刚刚在内伺候陛下休息,想着劝皇后娘娘回去来着,殊不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小末子,外面发生了何事。”内中的赫连皓澈迷糊着双眼,他原本以为筱萝会走的,可是听起来貌似晕倒的那个人是皇后,皇后晕倒了? 赫连皓澈批了一件中衣就出来,见筱萝卧在若竹宫人的怀中,拔步跑过去,换来自己将筱萝爱妻揽在怀中,无比怜爱得道,“梓潼,梓潼你醒醒啊梓潼,是朕,是你的丈夫。你可不能晕倒。对不起,都是朕的错,是朕不该这样对你——”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通通想要处斩吗?还不快去请太医!”赫连皇陛下怒视着众人。 实际上,小末子公公和若竹宫人已经派了数十个太监宫女前去太医院禀报了,只不过赫连皇陛下这是第二次去叫,所以现在除了他们几个人,全部涌向太医院了。 实习小太医韩书简直搞不懂为何会有这么多人一下子出现在太医院,太医院再宽阔的大门,也够不着这么多同时近数十人疯狂涌入,这些人不外是低等的宫女太监,生怕被皇帝陛下责罚,更甚者,直接砍头示众。 韩书听闻那些人对太医院院正说是皇后娘娘晕眩,皇帝陛下龙颜大怒了,所以就连太医院院正也直接出马了,韩书身为实习太医,这一次是极好的机会,肯定是要跟着去了的。 帝所寝室之中。 赫连皓澈两只手紧紧握住躺在龙床之上昏迷不醒的皇后,心内就宛如煎药一般,说不出的苦闷,说不出的怨恨,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对筱萝皇后,自打筱萝皇后从外边归来,受尽了这么苦楚,还要如此对她,想到这里,赫连皓澈的怒气和郁气宸结五内,就期盼皇后能够醒过来。 “筱萝,你快醒醒,朕不能没有你。你能够醒来,朕发誓这一辈子一定会好好爱你的,筱萝。你是朕的皇后,永生永世都是朕的皇后,拜托你醒一醒。” 赫连皓澈虽然大陵帝皇,但也不能免俗,躺在龙床之上昏迷的女人是他最最在乎的,也许是因为太过在乎她,所以从头到尾才惹来了这么多嫌隙。 直到太医到了,赫连皇陛下仍然没有回过身来,让太医先行为皇后诊脉,还得小末子公公亲自提醒了一番。 “陛下,让太医给皇后娘娘看看吧,嫪太医为太医院院正,医术高明,定然会治得好皇后娘娘的。”小末子的话才让赫连皇陛下纷乱了复的心境有希微缓解。 太医院院长嫪京年是出自民间的神医,大陵皇朝建国三年,赫连皓澈就把他纳入大陵皇朝太医医正,听闻他以神针为名,不敢妄言说能让人起死回生,不过能够治愈大多数人的绝症,也是可以的,再说了皇后娘娘这病症也是因为寻常的应由罢了。 嫪京年院正通过一件手帕搭在筱萝皇后的脉搏上,就断出病症来,“邪风侵入凤体罢了,无碍事,只要皇上让皇后娘娘好好休息,即可。臣这就下去给皇后娘娘开药方。” 旋即,嫪京年院正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最近的小实习太医,道,“你,跟我去取药。” “是,院正。”韩书头如点蒜一般,这可是院正第一眼看自己呢,哪怕他韩书是当今大陵右相韩彦之亲生儿子,对于传承医术的问题上,嫪京年也没有高看韩书一眼。 嫪京年性格倨傲,本来他是无心想要入朝为太医的,只是因为他的医术名动天下,比当年的鬼医尤胜不及,所以赫连皓澈才对他如此厚重,用厚禄请求他留下来。 赫连皇陛下没说什么,他自然相信嫪京年院正的逆天医术,甩了甩龙袍示意无关之人出去,就连前往探视皇后娘娘的殿下公主们也一一拦在外殿,赫连皓澈知道现在最关键的,便是让皇后娘娘好好疗养。 小末子公公都是麻利的阉人,刻意让随侍的宫娥太监们也先行下去,让赫连皇陛下和皇后娘娘二人好好独处,就算皇后娘娘现在昏迷了,小末子知道陛下的心肯定有一心窝里的话要跟皇后娘娘诉说。 果然,等小末子公公一走。 赫连皓澈就深情款款得握住筱萝皇后的手,徐徐移到自己的腮帮,目光满是游离,明明腹内有千万般的言语却无从起说,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假装着不在乎,也不重要了,他希望筱萝现在赶紧醒过来。 太医院煎药的效率也是有的,也不看看到底是谁病着了。 赫连皓澈亲自给昏迷之中的皇后娘娘喂了汤药下去,筱萝皇后的嘴唇没有打开,他就用木勺给自己盛了一口放在嘴中,然后嘴对嘴入药,这样能够保证的是药水不会很快流失掉。 “但愿朕听到的那些,通通都是假的。你不曾拿煎饺给夜胥华吃,你不曾对夜胥华有情。”赫连皓澈说到这里,多么期盼榻上的女人能够醒来,倾听他的这些肺腑之言,他只想从筱萝的嘴中得到她很爱自己的话语。可是现在…… 夜半三更,沐筱萝多少服用了一点药汤,热汗也不怎么出了,她觉得额前还顶着一块凉布,再看看眼前的男人俯首在床榻一侧睡了,眼圈有细微的黑质,看来皇上是熬不过去所以才睡下的吧。 沐筱萝笑了笑,悄悄起身,生怕惊动到他,便寻了一件绣着金龙密纹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然后下了榻,踩着翘头履,摸索到了窗前,她原本是想让自己透透气来着,谁曾想得窗轩外头的凉风侵袭了过来,免不了一阵轻咳。 “筱萝——”窗外突兀得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子声音,包含着无穷的怜惜之意。 沐筱萝骇然,旋即定睛一看,却是他,他一身炫黑锦袍在黑夜之中宛如鬼影闪烁,似乎他从桂花林而来,衣襟上沾染了几片桂花,更有几许桂花淡淡的香味弥漫不散,“胥华,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陛下刚刚睡下……你还是走吧。”等陛下醒了,指不定又要生出嫌隙,这是她原本不想要见到的。 “本侯会走,不过不是现在。”夜胥华顾不得去抖落肩膀上的桂花花瓣,他那深沉如漆黑的瞳孔里找不到一丝丝的怯弱,更多是一股执拗,就好像一头怎么按头也无法俯下身子去喝水的蛮牛。 可这世间有如此好看俊逸的蛮牛么?未曾有之啊。 “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皇后娘娘,今夜本侯暗中探望你,别无他意,只是想要解释那晚的误会,本侯并不是不能对皇后娘娘您放心,而是本侯恐怕受了药物的蛊惑所以才会至此。”夜胥华的眸子清澈,就好像天上银河的一池天水,静静的,你只能远远观着它,感觉到它的流动,却无法触及。 是呀,夜胥华他以前都不曾会对自己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那夜晚上差点弄出了错误了,到时候沐筱萝可就不敢以大陵皇后母仪天下了,她深深谨记着自己的身份,是皓澈的妻,是赫连皇的后,决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错。 “我相信你,只是现在真的太晚了,你夜探禁宫,无非是想要知道本宫是否安好,更不想让皇帝知道。好了,你做到了,你若真的为本宫好,就马上离开,陛下他真的会……本宫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醒来。” 沐筱萝回眸凝望了身后皇帝俯身嗜睡的地方,赫连皇陛下双手埋在脸部,睡得极为酣甜,恐怕沐筱萝都想不到此刻的赫连皓澈浓黒的眉微微皱了一下,此刻已冉在假寐了,他可要仔仔细细听一听他的皇后在跟另外一个男人在说什么。 “请让我再唤你一声筱萝吧。”夜胥华释了侯爷的自称,仿佛他不是大陵的永乐侯,此间的女人也不是大陵皇后。 “你……”沐筱萝不知道为何夜胥华会如此执着,他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为了得到自己么,殊不知就算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而夜胥华的一厢情愿难免会让人误会。 夜胥华体内的痴情蛊的药效已经褪去,若不是因为药物,恐怕他今生今世也再不会对筱萝皇后作出越礼之事,只是那个晚上他被莫名其妙的药物引导,哪怕是触碰筱萝皇后的一寸肌肤,也足以唤醒夜胥华十多年来对筱萝皇后的眷念和爱。 接下来,夜胥华竟然说出了越礼之言,“筱萝,让我再抱你一次吧,只要一次,我足以放下。明日我就和香夏远走京都,带着连心和连翌永不回来!希望你可以成全。”他知道这般明明结果,但是他也想要作一个了解,因为夜胥华相信如果有一天他控制不住,强逞自己的邪念,那么痛苦的将会是更多的人。 就在沐筱萝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夜胥华这看似无礼的要求的时候,冷寂的空气里被青花瓷器摔地的轰鸣之声给掩盖。 “混账!夜胥华,你,你竟然动朕的女人!” 一声疯狂到了极点的暴怒声似乎可以把整座殿宇都可以掀翻。 随之而来透明的火把涌入了大殿,灼热的火光是如此刺眼,以至于都让沐筱萝无法正常睁开眼睛,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窗轩外侧的夜胥华已被天蚕丝网交缠,网上还带着细细的刀片,夜胥华挣扎了几下,刮他的肌肤都破损了。 “胥华……”沐筱萝见夜胥华身上已是密密麻麻的血痕,想必那痛楚肯定也入了心肺,顿时间去拽皇帝的衣角,“陛下,放了他吧。” 赫连皓澈薄唇勾起了一抹冷笑,“皇后你是在朕放了他吗?他是你什么人?你要这般袒护他!还是他是你的……” “陛下不要冤枉臣妾!”沐筱萝咬紧了牙关,生怕松动了,赫连皓澈就真的不会再相信自己了,她最怕的是这个。 任凭沐筱萝怎么说都没有用,赫连皓澈挥舞袖袍,一句一句针针带血得道,“将狗贼夜胥华下狱待罪!” “皇上!”沐筱萝的语气好生坚决,“如果陛下执意要让风侯爷下狱待罪,也请陛下连同臣妾一同下狱待罪吧。” 她,果真令他太失望了。 赫连皓澈狂笑道,“筱萝,你把朕当做傻瓜吗?朕会放了他?除非日出西山!” 旋儿,赫连皓澈对一众捕捉到夜胥华的御林军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是不是通通想要造反?还是想着要和夜胥华一同陪葬?” “皇上——”沐筱萝再度向前,可赫连皓澈一拱手,把她推到了五米开外,她一个惯性,双手推倒了一面琉璃镜,这可是西域大食国进贡的镜子,原本赫连皇是想要这两天送到椒房殿的,可是被沐筱萝一推,直接压倒了它,琉璃镜破碎,碎片扎入筱萝的手指头,根根火辣辣的疼,鲜血猩红如火的流出来。 筱萝……赫连皓澈眼里一股怜惜之意,很快双瞳便被无情情绪所代替! “将皇后娘娘送往椒房殿,这段日子想必皇后也累了。也没有必要出椒房殿了。”背过身子的赫连皓澈声音依旧很冷。 冷得令沐筱萝无法窒息,沐筱萝再蠢钝也知道皓澈他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把自己禁足在椒房殿,怕是永远都不能踏出宫门一步了。 哈哈,多年帝皇夫妻,竟是这般下场! 耀眼的火光之下,夜胥华被困在挂满刀片的渔网之中,已经是血迹斑斑,撇开一切,他好歹也是大陵帝国的建国之功臣良将,究竟是落了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皓澈,你是这样无情的帝王吗? 沐筱萝看不到他的眼瞳,唯独他的高大健伟的背影透着一丝冷,那种冷是到了极致,频临地狱之边缘。 沐筱萝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有用,眼睁睁得看着夜胥华被下了天牢,夜胥华先行被带了下去,筱萝皇后刚刚踏足步出宫禁,听到赫连皇陛下一句叠加命令,“将夜胥华秋后处斩,妻儿流放青海!” 第1203章 “……皇上你真的如此狠心吗?”沐筱萝看着赫连皓澈依旧冰冷的背影,“为什么不肯听臣妾的解释,臣妾真的没有……” “下去!!”赫连皓澈最后挥舞袖袍,殿门重重闭了上去。 就好像切掉沐筱萝生命的命脉,人未死,心已死。 秋后处斩,这可是没有几天就会到了的。 被禁足在沐筱萝拼命闯宫,便被驻守在皇后寝宫的上官廷尉拦住了。 “上官盘将军,你给我让开,本宫要出去!”沐筱萝瞪着上官廷尉,恨不得赤手空拳拼过去,哪怕他们的乌钢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请皇后恕罪,陛下有令,臣定要誓死保卫这里!”上官盘将军今年三十有七,大陵皇朝建立二年就驻守在椒房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这是他的使命,是赫连皇陛下赐予他的使命。 沐筱萝冷然一笑,“上官盘尽忠职守,的确是乃我大陵将军之楷模。如果本宫交出皇后玺绶,本宫已然不是皇后,上官盘将军也无需驻守于此,更没有理由阻挡本宫的去路,对吗?” “这……”上官盘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竟然要放弃大陵的后位,这可是天底下多少女人期盼也期盼的位份呀。 沐筱萝一个眼神下去,若竹宫人乖乖得从内殿取出皇后玺绶,举高于顶交给上官盘将军。 “皇后娘娘,请勿三思啊。”上官盘无奈,也只能接受这皇后玺绶,此玺绶一到手,说明眼前的女人再也不是大陵的皇后娘娘了,而是一介民女。 “若竹,我们走。”沐筱萝冷冷得瞥了若竹一眼,旋即若竹趋步跟了上来。 上官盘开了一条道,眼巴巴得凝望着帝后出椒房殿。 沐筱萝皇后娘娘贤良淑德,为大陵江山,为赫连皇陛下付出的心血,并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肆意抹杀的。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等人才会让筱萝皇后娘娘走。也不多加阻止,因为如今放下玺绶的沐筱萝再也不是皇后之尊了,而他们身受的皇命只是守护皇后娘娘不得离开椒房殿半步。 而皇后娘娘再也不是皇后娘娘了。 宫禁天牢! 沐筱萝携若竹宫人急步赶到天牢禁地,天牢狱卒被皇后凤威所震慑,没几下,就开启狱门,将下罪的永乐侯释放。 “胥华,跟本宫走,否则皇帝会杀了你的。”沐筱萝伸出手去,对着狱中蜷缩在稻草床上的夜胥华,容颜不改得道。 只是夜胥华他一身囚服,血迹斑斑,实在是令人不敢直视,若竹宫人胆子小了点,万万是不敢看的。 “皇后,若本侯走了,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再怎么说,夜胥华她想到了筱萝,放走了他,就算她有皇后之尊,也难敌龙颜天怒,到时候谁能够在她身侧继续保驾护航了? 君心难测,沐筱萝也猜不透皇帝陛下心里想什么,若是夜胥华他再是耽搁,怕是再走也走不了了的。 沐筱萝命令卫士砍断夜胥华手和脚上的枷锁,随后和护送夜胥华一直往御河边上去,顺着御河漂流直达宫外极为省时。 由宫禁天牢至御河花不上半个时辰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之内,椒房殿所属的禁卫统领上官盘还有宫禁天牢的狱卒们是有足够的时间,将筱萝皇后救走夜胥华永乐侯的消息告诉帝所的赫连皇知道,可是他们都没有,很显然,沐筱萝皇后的威严深入每一个人的心中,诚然,他们都不相信皇后娘娘和永乐侯之间会有一些不清不楚的感情关系。 来到御河边,沐筱萝推了一把夜胥华,叫他双足利落得踩踏在御河畔的游玩小舫,沐筱萝更是拿匕首砍断绳索,任凭河水带着夜胥华出宫,眼下唯有这么做,再迟一步,陛下真的会杀了他的! 天威难犯! “母后,不可!您这样既是代表着背叛父皇!儿臣绝不允许母后背叛父皇!”宸宁太子殿下闻讯而来,他身后更是多了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贴身弓箭手,只要宸宁太子一声令下,足以叫夜胥华的身体射出马蜂窝,那样的话,夜胥华永乐侯一样死定了的。 见太子宸宁正要把手一挥,只要他的手当机立断得挥下,三十多支利剑就会齐发,到时候神仙降临也难以掌控这一切。 不可以!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夜胥华他决不能死!上一世他为自己而死,如今沐筱萝再也不能熟视无睹了……好歹他也是倾尽他自己的一生来爱自己的呀。 “宸宁,你做什么?!本宫是你的母后!你只要敢杀了他……本宫……本宫就当众自尽!”顿时,沐筱萝持起刚才隔断船绳的匕首,作出一个要往自己脖子上划过的动作。 沐筱萝是宸宁的亲生母亲,更是大陵国母,位份何等尊严,为了母亲,他这个做儿子的可以放弃自己的太子之位,“母后,不可,你死了,儿臣和父皇会很伤心的!母后不要啊……母后放心,儿臣不会了!” “既然不会,那命令身后的众弓箭手退下去,否则,母后就当场死在你的面前,叫你做一个孝义的太子殿下!”沐筱萝眼眶通红,她绝不容许有人伤害夜胥华,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可以! 宸潋长公主殿下也赶来了,吓得昏倒在一旁,还好有身侧的宫女搀扶着,要不然伤及腹中的骨肉。 二皇子宸礼他还能做什么,只能安抚一直在啼哭的宸芯小公主殿下。 公主皇子们都来了,赫连皇陛下他应该也来了吧。 沐筱萝看不到自己丈夫的身影,心中莫名得窃喜,只希望夜胥华脚下的舫只快速顺着御河而下,飘往宫外。 当夜胥华过了那个涵洞口,赫连皓澈终于赶来了,他终究是来吃了一步。 深在御书房的他,却是最后一个得到了消息。 没有人敢于筱萝皇后娘娘私自放走永乐侯爷讯息告诉他,因为那是极为严重的死罪,是皇上定然迁怒告密者的死罪。 而心绪不宁的赫连皓澈是疯狂得从御书房逃奔出去,随便抓住一个宫女威逼问了之后,才知道的。 连皇帝身边的小末子公公也表现出故作蛮懂。 “终于走了。”沐筱萝的脸上展露了一个微微的笑容。 赫连皓澈顿时间感觉无比心痛,他的妻子怎能如此,殊不知夜胥华触犯他天子的威严,哪怕将夜胥华碎尸万段也死不足惜,可是筱萝皇后这般维护他。 椒房殿上官盘廷尉的赶来,还有众位宫禁狱卒,他们众人口中的真相几乎让赫连皓澈觉得天旋地转。 “你们说什么?皇后甘愿放下玺绶?”赫连皓澈无比震惊得盯着沐筱萝,同床共枕十多年的妻子,她竟然如此对待自己,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还是说皇后她对朕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了吗? 哈哈哈哈哈…… 赫连皓澈仰天狂啸,凄厉的声音叫宸宁太子殿下等人心里都无比心疼。 赫连皓澈正视着筱萝,“好哇,真不愧是朕的发妻,真不愧是二宫之首,大陵天下的堂堂国母!你这是要告诉朕你竟然为了一个私相授受的男人,甘愿放下你的皇后玺绶,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夜胥华,你竟然甘心抛弃后位,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夜胥华,你竟然用匕首威胁自己的亲生孩儿!沐筱萝,你真好……真好……真不愧是大陵的好国母……真不愧是朕的好皇后……哈哈哈哈……” “臣妾今夕已经放下皇后玺绶,臣妾无话可说,请皇上赐罪吧!”沐筱萝跪了下来,抬起眸眼,句句针针见血,“只求陛下,不要追杀夜胥华!臣妾欠他的,实在是太多太多!陛下若是要杀了他!请先杀了臣妾!臣妾愿意承担所有的一切!也望陛下不要迁怒太子和公主们!一切是臣妾咎由自取!” 空寂的夜,漆黑的御河畔传荡着沐筱萝筱萝刚绝有力的声音,殊不知这样的话语,宛如一把钢刀狠狠得插在帝皇的心口上。 “好呀,真不愧是朕的好皇后,哈哈哈哈……好!朕成全你!”赫连皓澈飞奔上去,抽出腰间的利剑,剑锋劈空,似乎下一秒,皇后的头颅便会点地。 “不要——!”众皇子公主齐声止住。 却无法避免赫连皓澈的佩剑之剑锋划破沐筱萝的螓首上的一缕发丝。 斩断的只是一缕螓发罢了。 闭上明眸的沐筱萝觉得头皮微微发麻,睁开眼珠子的那一刻,却发现地上多了一缕断发,断发犹如断头,昭示着筱萝皇后已经死过一次了。 “陛下这是不舍得杀死臣妾吗?”沐筱萝冷然失笑,“还是陛下以为陛下不杀臣妾,臣妾就会对陛下感恩戴德么?” 宸潋长公主殿下眸泪泛流,“母后别说了,不然父皇真的会杀了你,到时候抛下我们兄弟姊妹四人该如何是好呀。” 宸宁太子殿下眼眶通红,万分悲痛哽咽在喉中,“是呀,母后,赶紧跟父皇认过错,也许就——” “别说了~!朕再也不想见到沐筱萝你这个刻薄寡恩的女人!朕念在你为朕留下子嗣,不然朕真的会杀了你!滚!有多远滚多远!朕从此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赫连皓澈额头上的青筋暴狂,恨不得飞出肌肤纹理,他眼中有泪,却倔强着顽抗着不让它们流下来,“还有,你一旦出了宫门,就代表你我夫妻情分已尽,与皇儿们的骨肉情缘也断!” “父皇——不可呀~!”宸宁太子,宸礼二殿下,宸潋长公主,宸芯小公主掩袖狂泣。 赫连皇陛下的金口一言已经很清楚了,要他自己还有众位皇儿们都要斩断与沐筱萝的联系。 “滚啊……怎么还不滚?和你的夜胥华团聚去吧~!朕没有你这个皇后!”赫连皓澈把利剑抛了出去,尖锐的剑锋穿破沐筱萝的凤袍,袍子被割开一个大大的口子,却未及筋骨,若不然,筱萝的身子如此孱弱,安能受用得起? 可见皓澈对自己还有一丝一毫的情分吧。 也可能这是一种假象。 沐筱萝自以为犯了一个天底下的男人都无法原谅的错误,皓澈他还会…… 算了吧。 沐筱萝那袖子擦了擦眼泪,起身,只要夜胥华他能够齐全,哪怕要自己众叛亲离,没了这一世的荣华富贵,也是值得了。 沐筱萝迈开腿,往宫门而去。 任凭皇子公主在后面拼命得叫她回来,沐筱萝头也不回一个。 只是赫连皓澈的声音仍然在耳畔,“若是你们胆敢拦着你们的母后!朕就立刻褫夺你们皇子公主的身份,把你们贬为,民!” 皓澈对不起,孩子们,对不起了,不是母后心狠。只是……对夜胥华的情,我一定要报答! 赫连皓澈猛然回首,冲着筱萝皇后的背影狂啸,“筱萝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你堂堂的一国之母!为了救他!竟然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放弃皇后高位!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这样的女人能够做的出来!朕真是看错你了!朕恨你!今天朕可以放走夜胥华~!若有一天,朕知道,夜胥华仍然逗留大陵京都与你私会,到时候别怪朕太过绝情!” “陛下是千古一帝的明君!臣妾就算是死!也只要如何保全自己的声誉!”沐筱萝未曾迟疑脚步,连回头一眼都没有。 眼见至爱的女人离去,渐渐离开自己,赫连皓澈的心好像被药杵捣烂了一般,“好,你我二人从此永不相见!” “好,永不相见!”沐筱萝跨出宫门的最后一步,宫门重重得闭上去,那个瞬间,她的眼泪簌簌得下来。 她担心的宸礼,只希望他的野心没有那么大,好好辅佐他的太子哥哥。宸宁的性情随了他的父皇,假若有一天,宸礼背叛他,那结果会有多么严重他不敢想象。 还有长公主宸潋,她腹中的孩儿不要显怀才好,与御放的婚事的要近日举办才好,不过先前赫连皇已经让礼部挑选了一个好日子,他对于天下万民来说是重诺的好皇,自己的离去,赫连皇一定会照样为宸潋举行赐婚典礼,还有宸芯她还那么小,自己不在她身边,宫人们多是蠢钝的,怎么好照顾她。 想到这里,沐筱萝再度忍不住落泪,可又能如何,回首紧闭的高高宫门,似乎切断了自己与皇宫之内的一切联系。 赫连皇,愿你福寿康宁,皇儿们,母亲愿你们都可以快快乐乐幸福一生! 丈夫和孩子们,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够再见到他们,只是五弟弟沐宇轩呢,他答应过自己一定会带着他的夫人进宫看望自己,沐筱萝不禁想着,自己如此病重,宇轩他不该不来看望自己。 第1204章 莫非宇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沐筱萝凝望了最后一眼的宏伟宫门,原本打算走回旧相府去,毕竟那是自己儿时的家,虽然太君父亲母亲都先后去了,但那好歹是自己的家呀。 “姐姐……”迎头一个年轻男子重重咳嗽一声,一口猛血喷在沐筱萝白皙的颈脖上。 沐筱萝只觉得脖子一烫,再用手一摸,应该是血,听来人对自己说一声姐姐,黑暗之中的沐筱萝只能单单凭借气息,就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何人,“宇轩,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沐宇轩梗塞了一声,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子,“今天我和殷娘本打算进宫的,我们暂时的住所在郊外,殊不知我们准整理好了一切东西,打算进宫看望病中的姐姐你,我们是在半路上中的埋伏。” 沐筱萝从腰间抽出一番手帕来,为沐宇轩擦拭口中的血迹,疼惜得道,“弟弟,偷袭你的是什么人?你被他们打得流血了。还有这个就是殷娘吧。”筱萝指了指沐宇轩怀中的年轻女子。 沐宇轩点点头,“对了,姐姐,你何故会在这里呀?你不是生病了吗?应该在皇宫呀,怎么会?弟弟我准备进宫向姐姐你求救的,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姐姐——” “姐姐我的病已经好了差不多了。宫里现在是回不过去了,如今此地不宜久留。后面不知道那些偷袭的人会不会马上赶上来。”沐筱萝紧紧握住沐宇轩的手,“现在,我们应该回相府,至少那里才是安全的。” “好的,姐姐。”沐宇轩肯定得点点头。 旧大华相府。 沐筱萝顾不上休息,便把殷娘安排在一间厢房休息,在烛光的照样之下,看见一张清秀可人的面孔,脸色苍白无血,手指头也勾染着一层黑色。 “弟弟,弟妹这可是中毒了呀!”沐筱萝懂得一些医理,差遣人去年羹强将军府邸请谷乘风恩师来,谷乘风乍然听闻宫廷中的惊变,本四下里寻找筱萝皇后来的,前往年将军府的仆役就在相府门口撞见了谷乘风。 “皇后娘娘,您看谁来了。”仆役躬身得迎来一个老者。 不知道多少时日不见,沐筱萝见谷乘风依旧是那般行云野鹤,好不仙风道骨。 “恩师,是你——”沐筱萝忍不住眼眶夺泪而出,好想把心中的一窝子委屈话儿对他老人家说,可是筱萝又忍住了。 谷乘风老人第一眼也是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昏迷女子,“皇后娘娘,躺在床上的女子是?” “是我的弟媳妇,恩师您快点看看他,好像是中毒了。”沐筱萝赶紧把谷乘风老人引到了殷娘处,她中毒好像太深了。 正如谷乘风老人摸着胡须无奈得摇摇头道,“是呀,中毒太深了。这种毒性,比曼陀罗还要凶猛十倍,如果老朽没有估计错误的话,是西域失传已久的雪域冰花蛊。” 旋即,谷乘风看着沐宇轩的眼睛,“敢问国舅爷,令夫人是不是被人用像冰一样的暗器暗算成这样的?” 沐宇轩努力想了想在郊外发生的情景,“好像是冰一样的东西,我明明看见蒙面之人双拳打出像冰一样的寒拳,偶尔飞出冰花一样东西,当冰花打出来之后,变不见了!” “不错,这就是雪域冰花蛊了!蛊毒以冰花的形式出现,打入人的身体,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宿者体内会生长出冰花,并且这种冰花会吞噬身体内脏,叫人而亡!要想解除此毒,非要解药不可!” 谷乘风老人眼底堆积了一层无人都不知道的寒意,没有人比他更为清楚,这样的雪域冰花蛊毒有多么厉害,太奇怪了,百多前,几乎在万毒谷的源头开始传播,并且逐渐消失的东西,怎么可能又开始出现中原呢? 嘭得一声,沐宇轩双膝跪地,语气梗塞道,“谷老人,您是当今陛下和姐姐的恩师,请您一定要看在姐姐的面上,帮我救救我的娘子,哪怕要我死,我也甘愿!” “不是老朽不肯救!而是老朽实在无能为力。曼陀罗花之毒,老朽可以解毒,但是此毒是雪域冰花蛊毒,是整个大西域更为西方的雪域,传说西域人都无法进入的禁地!” 谷乘风无奈得捻着胡须道,“雪域,一直被称为神秘的禁地。至今千年来一直被浓厚的积雪所覆盖,永恒得没有阳光照射,所以厚厚的积雪下面,更多的是万丈深渊,无底岩洞,深度无法可探,还有庞渊深海,其浩瀚程度,连史上也未尝有过记载的。就连长乐侯爷花辰御一直珍藏的哪一本《万毒真经》恐怕也没有记载。” “那该怎么办才好。”刚刚沐筱萝还想在长乐侯爷手中一直珍藏的药经或许有用,怎奈谷恩师却说了这一番话,的确也让沐筱萝为难,哎,难道要眼睁睁得看着弟妹殷娘去死吗? 谷乘风叹息了一口气,然后沐筱萝又跟他老人家细细说道了皇廷之中的一切。 谷乘风更是无奈了,“老朽原本以为,能够通过赫连皇陛下广发皇榜,寻天下能人异士为殷娘解去解除雪域冰花蛊毒。” “弟弟,姐姐帮不了你,对不起。如果我不这么做,胥华他真的会死。”沐筱萝眼眶泛红,她不能不这么做,因为她根本无从选择了。 “等等——”沐筱萝暗暗思忖了一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弟弟,你以为是何人拦路截杀你和弟妹的?” 沐宇轩重重得摇摇头,“他们之中皆蒙着面纱,就算不是蒙着面纱就是带着玄甲面具,或者是干脆有些人的面上直接毁容了,弟弟听到他们自己人说,一定要杀了沐宇轩,别辜负月主的重托,弟弟心想,他们一定有什么诡计,想要杀死我,最终的目的是想要谋害姐姐你,所以弟弟拼命杀出了重围。天可怜见,我们一路疯狂得跑着,跑到一个茶寮,向一位店家借了马,店家估计也是凶多吉少,那匹马在不远处你我遇见的地方,精疲力尽而亡!” “竟是如此!月主?莫非是夜倾宴!”除了他,沐筱萝想不出还能有谁,自己和夜胥华二人返回西疆,并且被赫连皇陛下带入大陵皇宫一事,夜倾宴和沐若雪应该已经猜到了。 谷乘风老人也若有所悟得点点头,“按照皇后娘娘这么说来,那肯定是夜倾宴那个孽障所为了!真真是心狠手辣之辈!在大雪国太湖东畔大炮炸不死皇后娘娘你,就想要取皇后娘娘你的性命了!嘿嘿,其中诡计概莫如此。” “谷恩师说的很对。恐怕便是如此了。”沐筱萝这一次是肯定得点点头。 沐宇轩拳头紧握,“姐姐,夜倾宴此人如此心狠,竟然想要炸死姐姐你,如今更是害我夫人身中雪域冰花蛊毒,我真的无法想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的夫人她——” 他是她最为疼爱的弟弟,沐筱萝说什么也不会让弟弟如此伤心难过,她紧握住弟弟的手,“弟弟,不用担心,哪怕姐姐拼出了自己的性命,也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得到解药给殷娘治病。” 姐弟二人阔别虽多年未见,但亲情尤在,而且还更为深厚了些,“姐姐,弟弟如何不相信姐姐。可是弟弟也不想让姐姐有危险。既是夜倾宴此等狗贼害我夫人,我身为丈夫,自然要报仇还有取得姐姐解药。这件事,弟弟自己会处理!弟弟不希望劳烦姐姐,以至于让姐姐陷入危机之中。” “你称我一声姐姐,难道我不应该为你出头么?”沐筱萝心想,如果自己做不到的,那么简直枉为人姐了。 看他们姊弟二人如此深情,谷乘风大为动容,你们姐弟二人之深情,老朽也看在眼里了。这件事非是你们等二人可以解决的。一定要需要赫连皇陛下的力量。诚然,皇后娘娘与陛下暂时得发生嫌隙。可老朽相信帝后终能破镜重圆。” “真的吗?恩师,我与皇上真的能够破镜重圆吗?我想,这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我放走了夜胥华,这般弃他作为一代君王的颜面御不顾,他会吗?” 沐筱萝眸光淡淡的,薄薄的嘴唇浮掠一丝愀然,“他说过的,从此二人永不相见!是……永不相见!” 沐宇轩皱了皱剑眉,“弟弟不相信我那皇帝姐夫竟会如此绝情!弟弟也更不愿意看到帝后失合,这绝非大陵百姓之福,可以说是灾难!不!我身为国舅爷断然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旋即,沐宇轩踱步得哭想,终于心落定了似的,反问谷乘风和沐筱萝二人,“你们说,如果我向皇帝陛下请战,带兵赴往大雪国决战夜倾宴狗贼,到时候取下夜倾宴狗贼之人头,想必陛下会龙心大悦!到时候不当当可以逼出夜倾宴那狗贼的雪域冰花蛊毒的解药,还能让皇帝陛下对我沐氏一族看重,或许能与姐姐冰释前嫌,也未可知?” “嗯,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谷乘风颇为赞许得看着沐宇轩,“宇轩国舅爷不愧是少年英雄!只是你能有把握战胜夜倾宴吗?更要在四十九天之内夺回解药给令殷娘服下吗?如果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恐怕仙人临凡,也没用了!” 沐宇轩冲谷乘风还有沐筱萝拍了拍胸脯,“你们放心好了。我有这个决心!我也相信,陛下他一定会采纳我的建议。我想陛下他也恨不得我可以带回夜倾宴的首级放在殿堂之上,一洗大陵昨日颓风!” “我只是担心弟弟你呀……夜倾宴阴险狡诈,连你姐夫……皇上他这么多年来对他总是纠缠不休,你……”沐筱萝眼底生出了疑惑,更是对沐宇轩无比的担心。 沐宇轩剑眉一勾,挺起了胸膛,“莫是姐姐不相信我?” “你知道姐姐不是这个意思。”沐筱萝垂下了长长的羽睫。 沐宇轩坚忍道,“弟弟远走西域这么多年来,见过了太多太多与中原风情迥异的事物,更多的是,弟弟还知道了一些西域诸国的兵法道理,与中原是大大的不同,姐姐你可知道什么是天炎炮,地龙枪吗?” “天炎炮,地龙枪到底是何物,老朽从来没有听说过。”谷乘风不可思议得与沐筱萝面面相觑道。 听到他们二人的疑惑,沐宇轩愈发志得意满了,“那是西域之土更为西方的国家,是我们从来没有涉足的东域,雪域之地呀,如果没有弟弟之前的远行,弟弟根本就不知道天下竟然这么大,其实,天炎炮,和地龙枪只不过是那里最为寻常的火器罢了,区区一个天炎炮可以炸毁三千人的军大营,地龙枪在手,一发足够让百人死亡!” “果真如此厉害!”谷乘风眼珠子瞪若铜铃。 “果真!”沐宇轩信誓旦旦得拍着胸脯,“还有虎翼战车,风火铁轮,你们应该同样也没有听说过吧,只要到时候将他们编制入大陵军队,我方将士定然会所向披靡,无坚不摧,所向无敌!” 倘若真如此厉害,这些东西正如弟弟所说的编入队伍,一定有如虎添翼,沐筱萝深知皓澈的秉性,他还是一个大陵的好皇帝,只要对黎民百姓有好处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并且一定能够听从宇轩弟弟的建议,到时候灭了夜倾宴数年来所集结的军力,应该不在话下。 “姐姐,还是你跟皇帝姐夫说一声,或许皇帝姐夫就能听了弟弟的建议,也说不定。”沐宇轩或许兵法攻略厉害,但是人情世故,他到底还差那么一大截。 坐在椅子上的谷乘风老人,也是一脸静默。 沐筱萝黯然得叹息了一口气,“如果姐姐我真那么做了。我想陛下是更不可能听从弟弟你的建议了。他虽是大陵明君,但到底还在生着我的气。” “是呀,皇后娘娘此言甚是。”谷乘风点点头道,“老朽虽然坚信皇上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嫌隙一定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但是老朽以为,那样的时机定然是要一两个月之后,并不是今时今日。皇后娘娘的话也无不妥。老朽也以为还是让你一个人。或许凭借老朽之力,一同力谏皇帝。” 看样子谷乘风老人是有意要帮助宇轩弟弟,这无疑是极好的。 “弟弟,还不快谢谢谷恩师大恩了。恩师他已经答应相助你以得到陛下的信任了。”沐筱萝马上给弟弟使了一个眼色。 沐宇轩立马单膝跪地,环扣拳头,“你是我姐姐的恩师,就等同于是我沐宇轩的恩师,恩师在上,请受我一拜。” “既是如此,那老朽今时今日就多了一个好徒儿了呀。哈哈哈哈……”谷乘风眉眼大开,兴致满满。看来他是真心看重沐宇轩的年轻有为,有些人,只要看他的眉眼,就知道他日后定然有一番作为。而沐宇轩就能够有这般的作为。 …… 第1205章 翌日一早,谷乘风与年羹强将军同时入朝。 众位朝臣以右相韩彦为首,相劝皇帝陛下一定要重新让筱萝皇后入主后宫,这定然是大陵百姓之福云云,纷纷遭到赫连皓澈的一律驳弃。 而谷乘风老人更是精明无比,缄口不提昨晚筱萝皇后被遣出宫一事,至于夜胥华被筱萝皇后私自通过御河放走,谷乘风老人更是只字不提,他只说为陛下带了一个人才。 “谷恩师,你说你为朕带来了一个人才?还是经家纬国的大人才,朕到想要看看你这个人才,到底是谁人?”赫连皓澈目光直视冠冕前部的珠帘,“莫非谷恩师跟朕开玩笑不成?” 这边赫连皓澈以为谷乘风一定会巧言令色得为皇后娘娘辩解,这是他最为恼怒的事情,他现在不想要听到这些,因为国家肱骨大臣右相韩彦刚才说一通,大叫他的心情极为不快,所以他不想再听到。 “老臣怎么敢跟陛下开玩笑?莫非陛下不想除了一直为患多年的狗贼夜倾宴吗?”谷乘风特意卖了一个关子,旋即在殿堂中哈哈大笑道,“老臣今日就有这样的人才能够为陛下解忧。” 听来听去,赫连皓澈愈发觉得谷乘风恩师是话中有话,赫连皓澈坐不住了,连冠冕的珠帘有有些偏颇,“谷恩师,快说,不说的话,朕可要……” “陛下何必操之过急呢。”谷乘风轻轻拍了一拍手,从殿外走出一个琉璃面具的男子,男子身材高挑,穿着华丽,看不出他到底是谁?而这样的身材男儿汉,步履翩然,这般谦谦君子,满朝文武几乎都没有见过。 哪怕是见过了,也恐怕是忘记了,因为此男人特意穿了木屐,拔高自己的身躯,以便于不让人看出来。 只是这琉璃面具! 甚是激怒了当朝皇帝。 “岂有此理!朕乃九五至尊!下面到底是谁!竟然以琉璃面具示人!”赫连皓澈近日心情不畅,怒气直飙,“再这般装神弄鬼,信不信朕将你拖出午门斩首?” 琉璃面具者深深朝皇帝陛下福了一福,谦恭道,“听闻当今陛下以仁政治国,当今北方有狗贼夜倾宴乱我大陵,在下只不过是想要给大陵江山扫除颓废之气,难道陛下真的忍心将在下这等千年难遇的好人才斩首示众,只是因为在下暂时不便迫不得已佩戴琉璃面具在殿前失仪?亏在下还一直以为陛下是个仁义治国的好帝君呢。” 众位大臣执着雨碟深深一愕然,从来没有人敢于在殿前这般胆大妄为议论当今!真是不知死活! “你既口口声声说你的是好人才!口口声声说你是大陵栋梁!好。朕就想要先听听你有什么可说的。如果你说了一通,令朕觉得你非但是人才,而且是个大蠢材的话,休怪朕这个英明的大陵帝皇,赐你死罪?”赫连皓澈森然一笑,无边的气场就好像团团乌云包裹着大陵朝殿,似乎风云很快就要来临了。 谁知? 琉璃面具男愈发神色沉稳,坚定如磐,滔滔不绝并且有条不紊得回答道,“陛下,在下曾经游离九州之外的西域,雪域,有些地方,恐怕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曾经到得到那里,莫说他们,就连陛下你这一辈子也没有去过吧,那里的风土人情……” “住口,你是来诽谤轻视朕的吗?再说的话,朕立马叫众廷尉将你五马分尸……”赫连皓澈怒急,似乎要把手边的软枕给狠狠得丢到这个狂妄自大的年轻人的脸上。 愈发倨傲的声音依然从琉璃面具护罩之中传出,“看来陛下还是太过性急,在下知道陛下不喜欢听风土人情,就说说当地的火器吧,陛下可曾想过,区区一个天炎炮可以炸毁一个三千军士的营,一个地龙枪可以一发足足可以射杀一百人!虎翼战车的战车彻底布满了铁甲尖勾,可以让十万敌军万劫不复!风火铁轮齐边全是烈火,在平原上滚来滚去,宛如石盘走珠,不需要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让二十万铁骑闻风丧胆,任他沐续有千军万马,也无法阻挡,直接了断了他的命数。” 沐宇轩这一番话,说得满朝上下无不膛目结舌,太过玄妙了,区区一个天炎炮就可以炸毁三千军士的营,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还有所谓的虎翼战车,风火铁轮,种种匪夷所思的怪闻简直是令人太过惊叹了。 只是赫连皓澈被说的心有微微动,“你说的这些,简直就是神兵利器,朕若有了它们,何愁霸业不成?江山不固?只是谁知道你是嘴中随便说说?纸上谈兵之辈,朕还是要杀的!” “在下知道陛下不会相信。”戴着琉璃面具的沐宇轩嘴唇勾起了一抹浅笑,从袖中掏出一物件来。 吓得外面的廷卫们无不持戟飞扑了上去,个个把尖锐的锋利刃口向着沐宇轩的脖子。 “哈哈哈,难道陛下现在还以为在下特意是来行刺陛下的吗?”沐宇轩冷然一笑。 赫连皓澈大手一挥,向众位廷尉爆声喝叱道,“撤!” “陛下果真是当世真英雄也。”沐宇轩袖中掏出来的画帛示于帝王前,画帛之中唯独露出了两样关于天龙炮和地龙枪的草图,这是沐宇轩连夜在相府之中画好的。 赫连皓澈定睛一看,果然不是凡品,还故意得拨开冠冕前面的珠帘,走下御台阶来看,直到走到琉璃面具者的跟前,好好端详一番,口中直称呼道,“秒啊,奇妙,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夺天工的技术!” 沐宇轩淡然一笑,“回陛下,这天炎炮和地龙枪算是最为不起眼的,像虎翼战车,风火铁轮这两件倘若制造出来,更是所向披靡,敢问皇帝陛下,您想要还是不想要。” “朕,当然想要!”赫连皓澈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狂妄,但他真的有狂妄的资本,他也乐意让他狂妄。 “可以,在下也可以答应陛下献给陛下,只是希望陛下答应臣三件事。”沐宇轩提出了他这一次来的目的。 赫连皓澈转念一想,他该不会是夜倾宴派来的细作吧,不过如此好的神兵利器献上来,岂不是对夜倾宴不利?应该不是。 然后赫连皓澈道,“只要不违背大陵百姓的福祉,朕可以答应你。你是想要黄金还是田地?” “在下既不要黄金,也不要田地,只要陛下答应我的三件事,当然这三件事不会损害大陵百姓的福祉还有皇上你的福祉。”沐宇轩轻笑道。 “好。朕答应你。”赫连皓澈点点头道,“你现在可以把琉璃面具脱下来了吧。” “当然可以。”沐宇轩淡定自若得脱下琉璃面具,然后曲膝得跪在赫连皓澈面前,“沐宇轩叩见皇帝姐夫!” 皇帝姐夫?筱萝的弟弟沐宇轩……! 赫连皓澈顿时竟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你……”赫连皓澈心想,若不是看在他手中的画帛,也许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弟弟希望皇帝姐夫回心转意,把姐姐接回椒房殿。”沐宇轩补充了一句,“这不但无损害大陵百姓的福祉,还能增添大陵祥和,请皇帝姐夫三思,如果姐夫不答应的话,弟弟只能被迫收回画帛。” 赫连皓澈正色道,“难道你不怕朕会强行夺回你的画帛吗?” “弟弟的画帛,皇帝姐夫可以多回去,只是没有弟弟,皇帝姐夫你就是空有画帛,也造不出和画帛之内一模一样的神兵利器来,其中细节,弟弟想皇帝姐夫也看不懂吧。”沐宇轩随便指点了其中一个细节,赫连皓澈自诩自己如此聪明,也断然看不懂。 “你……”赫连皓澈叹息了一口气,只能选择隐忍,为了大陵江山的万年巩固,只能暂时委曲求全。 满朝文武在朝堂前,可是一直在看着自己这位好皇帝呢。 赫连皓澈只说了一声“好”字,便退下后堂。 从此永不相见这一句话,终究要成为笑话! 时下,能够战胜夜倾宴,成就江山永固,是头一件大事情! 西陵轩的云遮和雨济两大首领,至始至终是赫连皓澈的心腹,他们二人密切监视夜倾宴和沐若雪一行人的一举一动,由来已久,近日又被赫连皓澈召回来,参加制造凶猛火器的计划,相信天炎炮,地龙枪,虎翼战车,风火铁轮这般的神兵火器不日就会呈现天日。 乾坤大地乌蒙已久,该是要重新捣洗,让天地重现清明。 火器之制造,在西陵轩秘密基地的地下涵洞进行,请来负责铸造师有一千人,锻造师两千人,杂工三千主要负责火的供给和煤炭推运工作,不过这项运动之中,唯有监工师一人,便是沐宇轩。 赫连皓澈把火器的制造全盘交予沐宇轩管理,对于此间画帛中的了解,恐怕没有人比得上沐宇轩。 铸造此间的神兵火器,火器外壳需要用千里之外的玄钢玄铁,还有天外的陨石为原材料,这些东西三天沐沐续续从天下各地运到了大陵都城,只要赫连皓澈一个政令,天下百官莫敢不从。 材料到了,便是冶炼了,在之前三天之内,沐宇轩已经教会了众人该如何锻造,每一步都按照画帛上的构思图来,这些画帛构思图卷,是根本沐宇轩这么多年来出走西域,北域,漠国根据自己的记忆画下来的,用的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因为沐宇轩希望可以尽快得联合谷乘风老人,在皇帝面前献计。 运原材料已经耗费三天了,那么未来的七日之内,便是锻造然后将这些火器以真实立体的形象放在帝皇的面前。 七日终于过去了,沐宇轩看着尚未填充火药的火器规模,已经可以看到夜倾宴那等狗贼的尸体承受不住火器之凶猛,被炸飞,血肉模糊的场面,顿时沐宇轩好不称快,若不是夜倾宴,他的妻子殷娘便不会受到雪域冰花蛊毒。 这个仇,终究是要报的! 午时,沐宇轩在御书房见到了皇帝陛下。 “陛下,现如今天炎炮,地龙枪,虎翼战车,风火铁轮已铸好,可以让众位将军运往前线了。弟弟会在后方沐续为陛下你铸造出更多更好的火器来,金光蛇弩,鹿头风车,雪球戟车这些就更为厉害了的!请陛下派十万军士前去前线吧!” 沐宇轩说这番话的时候,眼底所表露的那种迫切的心里,使得赫连皓澈很是怀疑。 赫连皓澈静静得押了一口茶水,眸子丁丁得凝着他,“想不到沐宇轩,你比朕还要更为紧张战事,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他如此心急,只是为了殷娘,一定要在七七十九天之内打败夜倾宴,逼迫他交出解药,殷娘她才能够抱住性命和自己长相厮守。 如今,已被皇帝看穿,沐宇轩以为再是隐瞒下去,也得不偿失,毕竟他不是昏君,不是那么好哄骗的。 倒不如直接对他道出真心,沐宇轩双手抱拳道,“说到阴谋,弟弟绝对没有对皇帝姐夫有一丝一毫的阴谋;若论到私心,还是有的,弟弟的妻子殷娘被夜倾宴所害,中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雪域冰花蛊毒,只要在这四十七天之内打败夜倾宴,找到解药给妻子,她终究可以保护一条性命,所以……” “原来如此——”赫连皓澈眸中绽放了一丝光芒,想不到沐宇轩也是这般至情至圣的人,见他眉眼之间与沐筱萝有两三分相似,赫连皓澈的心莫名得被什么触动了似的,手指头微微一动,然后道,“好了,朕知道了。” 沐宇轩这七日之内,都在西陵轩的地下室内渡过,他是整个锻造工程的总负责人,工程要是没有他,恐怕都无法启动。 “对了,姐姐这七日进宫了吗?”沐宇轩说到底还是关心家姐,他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姐姐。 赫连皓澈也想过要亲自接回沐筱萝,可是“从此永不相见”着实令他为难,他的心里未尝没有筱萝,他也知道筱萝的心中未尝没有他。 沉默良久,赫连皓澈拿起手中的奏折,淡淡得道,“去告诉你姐姐,朕的皇宫大门永远为她敞开,她什么时候进宫就什么进宫,朕无限欢迎——” “难道要陛下亲自去迎接姐姐,就这么难么?”沐宇轩听不懂看不穿赫连皇陛下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住口!给我下去!”赫连皓澈把手中的奏折掷在地上,“如今尚未战胜敌人,你竟然抢先在朕的面前邀功?” 龙颜突变,令沐宇轩不禁咂舌,他只能顺应皇帝陛下的旨意下去,再逗留恐怕只会添增皇上的怒意。 第1206章 当下,沐宇轩只能乖乖得退下。 十九日后,是沐宇轩率领二千辆天炎炮,一千五百支地龙枪,一千辆虎翼战车,八百匹风火铁轮,三千把金光蛇弩,二百乘鹿头风车,百乘雪球戟车浩浩荡荡往祁达山而去。 祁达山是大雪国的天然屏障,夜倾宴十数年来无忌惮大陵皇帝的神威,就依靠于此。 十九日是十月初五,更北的远方,已是大雪覆盖! 可是沐宇轩不怕! 大陵皇帝赫连皓澈在这日给沐宇轩披帅挂印,指了他十万精骑,率领战车连日而至祁达山。 临行之前,沐宇轩托付赫连皇有空去旧相府看望姐姐沐筱萝,虽赫连皇说过皇宫大门永远为筱萝皇后敞开,但赫连皇陛下从来过亲自登门迎接筱萝皇后归来,这其中的嫌隙只怕是更深了些。 赫连皓澈自然是欣然应诺,可惜的是,他选择等沐宇轩凯旋归来! 已经耗费了十九日,一定要一月之内活擒夜倾宴,逼他交出解药,唯有这样,夫人殷娘体内的雪域冰花蛊毒才有机会解除。 …… 旧相府。 沐筱萝在昔日先母旧佛堂祈愿,双手合十,静跪在玉蒲团之上,神色是无比的庄严和凝重,“若弟弟这一次能够凯旋归来,信女愿意从此常斋,诚心蠡佛,未敢有欺瞒菩萨……” 碎碎之言语在沐筱萝的嘴边飞出,她这段日子呆在相府,除了照顾昏迷之中的弟媳妇殷娘之外,一切如故,香夏瑾秋偶尔来看看她,大多是趁着天黑来的,生怕惊动大陵京都殿宇内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已经下令,众下臣女眷不得探视筱萝皇后,不过这是赫连皇陛下很久之前就下的,纵然赫连皓澈对沐宇轩一人说朕之宫门永远为筱萝敞开,那也是只对宇轩一人说的,然则如今的沐宇轩已为三军统帅,赫连皓澈也没有说这个命令可以解除。 其中晦暗不明,只能叫瑾秋香夏这些心中存着皇后娘娘的人,是柔之又柔。 旧相府已非儿时一般繁华,沐筱萝依稀还记得被先大夫人东方飞燕罚去小柴房挑水砍柴的情景,如今的她虽与当今皇帝有疏离了几分情分,纵然她献出自己的皇后玺绶,但她的皇后之尊尤在。 “弟弟,姐姐不求你为国家建功立业,只求你平安归还!”沐筱萝再成心叩拜再三,缓缓起身,一揽帘拢,却见天色微微泛出清蓝云光,等会儿必定是好天气,大雪国她自己是去过的,如今的十月初十,恐怕是皑皑白雪遍地。 却是不知道宸潋怎么样了,这又一小段日子过去了,只怕长公主腹中便便姿态就会随着日子愈发壮大,沐筱萝很担心,担心皇帝陛下会发现点什么,毕竟堂堂的大陵长公主未婚先孕,有损他大陵帝皇的君威,君威难犯,哪怕她这个作为国母的,也是一样,更何况是为人子女的长公主殿下? 在宫廷御书房的赫连皓澈批阅了一晚的奏折,如今瞧着天晴方好,距离早朝还有一小段时间,该是去公主殿宇看看长公主宸潋还有小公主宸芯了,太子殿下和二殿下每日在朝中相见,就没有必要再见了。 公主殿的长公主殿下起床孕吐,正好被皇帝撞见了,她足足一个多月了,孕吐是极为正常的现象。 “宸潋,你怎么了?”皇帝刻意让小末子公公不唱驾,只是担心公主们此刻若是还睡着,打搅她们的清梦可就是她们这位父皇不对了。 长公主殿下实在没有想到父皇会悄悄赶来公主殿探望自己还有宸芯,宸芯在主殿旁边的偏殿睡懒觉,“儿臣叩见父皇!儿臣没什么事情,只是日前想必吃了不洁的东西,所以才会反胃。” “你已经长大了,该是要学会照顾自己。如果你再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父皇怎么放心让你嫁去宫外?到时候可没有父皇母……”赫连皓澈感觉自己仿佛说错了什么,便连连静默了下来,然后又道,“父皇这就给你请太医来。” 什么?请太医?宸潋长公主胆汁儿几乎都快要吓出来,这请太医可不是什么儿戏的事情,倘若真被不生不熟的太医诊出喜脉,如此一来,就是欺君,长公主殿下可能不会人头落地,但是居住在宫外的御放就很有可能了。 “不必了……”宸潋长公主殿下神色惊慌,令赫连皓澈很是不解,他总是觉得这个女儿仿佛跟往日不一样了呢。 赫连皓澈皱了皱眉毛,匪夷所思得问,“这是为何?” “只是一点小事不妨碍宫中太医。”宸潋长公主说。 听罢,赫连皓澈随意得弹了弹龙袍,“这是什么话?你是朕的女儿!能给朕的女儿瞧病症是他们作为太医几辈子修来的夫妻,怎么安言妨碍?宸潋以为朕养育了一般饭桶吗?哼,朕叫三更叫他,他敢延迟叫五更?去,把太医院院正嫪京年叫到公主殿。” “是,皇上。”小末子公公一躬身却正想前去太医院传唤。 怎奈,宸潋长公主脸上掬了一朵花儿似的,“父皇别生气嘛。儿臣真的是小病吗。请来太医院正太过劳师动众,儿臣只是不小心吃了不洁之物,叫小太医即可,对了,小末子公公去把小太医韩书叫来就行,就说是皇上的旨意。” “你这丫头!竟然学会了假传圣旨!”赫连皓澈宠溺得点了一下他宝贝女儿的额头,然后龙颜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小末子公公退了出去,吩咐近旁的一个资历小些的小太监跑腿去了。 赫连皓澈与宸潋长公主腻了一会儿,就说,“好了,既然吃了不洁之物,就好好休息。等会儿朕让小末子吩咐小厨房可仔细一点,吃坏了朕心疼的长公主,朕可是要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当做凳子坐的!” “父皇难道不去偏殿看看小公主吗?宸芯昨晚上跟儿臣闹腾了许久才肯睡觉呢。”宸潋嘻嘻笑了笑。 赫连皓澈连连摆手,“不了,就让她好好睡吧,宸芯与你住在邻殿,你好好看着她,毕竟你母后不在宫中,你要代母职多多管教她,不能让宸芯刁蛮跋扈,失了我皇家的体统,知道吗?” “父皇,儿臣知道。”赫连宸潋头如点蒜,心想总算蒙混过关了,不让老太医来却换来了小太医韩书,殊不知这段时间韩书已成长公主的知交好友了,不过又想起母后的事,“对了父皇,儿臣稍后可以带着宸芯一同出宫看母后吗?宸芯着实想念母后,昨晚上在儿臣的耳边念叨了不下数百次了。” 既是宸潋先提及的,赫连皓澈心里面也不忍心她们母女分离,舒缓了一口气,而后淡淡道,“看过太医之后,记得早些回来,宫禁之门一关,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能入宫,知道吗?” “多谢父皇。”宸潋长公主朝皇福了一福,她口口声声是宸芯想念皇后娘娘了,当然也有,多半是宸潋长公主觉得皇帝迟迟不肯下了婚期,让自己与御放成婚。而成婚一事,区区一个闺中女儿家岂能出口,更何况是处于天家公主位份的赫连宸潋长公主? 最怕就是被人说成“思嫁”,一个闺中女儿家怎么可以思嫁呢?这简直是有损天威,帝皇宗室的尊严! 也正是因为如此,赫连宸潋才利用了自己的亲生妹妹宸芯一把,到底宸芯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皇帝陛下对幼小的女儿也颇为宠爱,她恭送了皇帝之后,韩书小太医准时来到公主殿例行公事。 “长公主殿下莫非还出现孕吐情况?刚刚有个小太监跑来跟我说长公主您不舒服……”韩书话音刚落,便被长公主宸潋打断。 狠狠得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赫连宸潋道,“你这么大声以为别人都听不见吗?若是这件事传出去,韩书,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正了正身躯,韩书提着药箱子,无比恭敬得说道,“请长公主放心,微臣不会泄露半句,只是——” “辛苦本公主机灵,要不然还真被父皇给发现了。本公主只说是昨日吃了不洁之物才会如此。”长公主殿下用手轻轻拍了拍胸脯,倒吸了一口气,“本公主的父皇不仅仅是一个父皇,更是身兼天下万民福祉大陵皇帝,真的不敢相信父皇若是知道本公主的身……算了你与本公主把脉吧,做做样子,骗骗其他人,若是闲言碎语落入父皇陛下的眼中,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嗯!长公主请。”韩书邀约之下,与长公主对着坐在黄梨木桌子上,在长公主的手腕上护一个薄薄的锦帕然后才开始诊脉。 半个时辰之后,宸芯醒过来了,赫连宸潋就与她坐了一辆华丽宫车往旧相府行去。 这个时辰的沐筱萝倍感心绪不宁,她知道今天定然会有什么人来找自己,而这个人定会是自己的至亲,她顾不得用早膳,就在旧相府门口,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只见一辆华丽翘楚的宫车缓缓得行驶过来。 “母后!” “母后!” “乖!” 沐筱萝与女儿们相拥成一团,宸芯小公主最是黏人的,她已经有筱萝的腰膝左右高了,抱住筱萝的腰肢,哭泣道,“母后,跟我回宫吧,每天我都要母后陪我睡。” “好好好。母后每天都跟宸芯一起睡好不好?”沐筱萝抱起这个小女儿,真是拿她没有办法,这些日子果实没有见她几面,就觉得宸芯有点瘦了,“宸潋,每天的膳食你皇妹吃了不曾,竟瘦了这样多?你这个大皇姐呀,真是不称职!” 一见面就被皇后娘娘一阵细细苛责一顿,宸潋长公主很不服气,“母后光顾着疼惜小女儿了,倒是忘记了儿臣这个大女儿了,儿臣也有事,母后恐怕把儿臣给忘记了吧。”语毕,长公主殿下有意无意得瞥了自己未曾显怀的肚子一眼,皇后娘娘也循着她的目光一同看去。 沐筱萝环顾左右,“小心隔墙有耳,进府再细说。” 长公主殿下连连点头,看看左右尚好没什么人,要不然刚才那样的目光交汇的举动,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的。 旧相府的清乾院是已逝前朝相国沐展鹏的书房,这里在府邸之中最为偏僻的,沐筱萝打发了小公主宸芯在老太君故居长安园上房由着老嬷嬷们陪同,吃着桂花藕丝甜糕,如今秋天气爽,桂花盛开时节,而莲藕刚刚拔出来,也是极为新鲜的呢。 沐筱萝衔着长公主宸潋在一旁的楼空檀木长杌上坐了下来。 “说吧。”沐筱萝饮用了一口茉莉花茶,这府邸之内的丫鬟更迭变幻,换了一拨又一拨,她们献上好茶水之后,筱萝便让她们出去,如今房间里又没什么人,更是僻静,说话也是极为方便的。 深深得看了皇后娘娘一眼,长公主殿下起身,肘子靠着筱萝的背弯儿,“母后,之前父皇吩咐礼部去批婚期,可是婚期迟迟未下达,今日早朝前,父皇来公主殿一趟,见我吐了,儿臣撒谎说了昨日吃了不洁之物。坚持要让老太医嫪京年来瞧一瞧,若非儿臣聪明,寻了一个韩书的小太医来挡一挡,恐怕会露馅,到时候儿臣恐怕保不齐这腹中的胎儿呀。” “这么说来,你父皇至今尚蒙在鼓里,而韩书知道了这件事?”沐筱萝若有所悟得点点头,自己这个长公主还是有点巧慧的,若是寻常一般蠢钝的女子,只要赫连皇陛下没几句恐怕就把原本真正的原因给暴露出来了罢。 见母后提及了韩书,长公主殿下轻轻笑了笑,“母后放心,韩书这个人最是胆小了的。之前他遇见了母后您和风叔叔他……” 沐筱萝一个凌厉的眼神凝向宸潋,她心领神会得马上改变话语的风向,“韩书他知道的,他不会说出去的,儿臣敢保证。他若是敢说出去!本宫非要把你阉成太监不可!韩书这个小子心气可高的很勒,他希望有一天可以代替嫪京年成为大陵皇朝太医院的院正呢,本公主也答应他了,只要他帮本公主效力!本宫就一偿他所愿!” 长公主的话一句一句沉入沐筱萝皇后的心中,沐筱萝还担心单单凭韩书一无所求就来帮助长公主宸潋,未免有些偏颇,如今韩书他却是未来的太医院正之位,沐筱萝还怕他这个人没有野心呢,有野心最好,这样的人最好拿捏,最好掌控。 第1207章 想不到长公主浸淫宫中十来年,就已经懂得如何牵制下属臣,却是好事一桩,至少以后没有人能够轻易得扳倒她这个心疼的长公主殿下。 见筱萝皇后发愣,长公主殿下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儿,喃喃道,“母后,儿臣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儿臣什么地方惹恼了母后了吗?” “不,女儿啊,你既没有说错什么,更没有什么地方恼怒母后!你做的很对!身在宫廷之中,不是你掌控别人,就是人家要来掌控你。这是一套生存法则,你自己学会了。母后也不多说什么。至于你腹中的胎儿,母后以为你父皇定然是存在了心里头。别看他什么都没有提,他看见你今天早上身体不适,坚持要让老太医来,不是怀疑你,而是更多的是关心你。你若是病了,这日后的婚期岂不是延误了?” 对于自己的丈夫,没有人会比筱萝皇后娘娘更加了解了。 赫连宸潋不可置信得盯着自己的母后,“母后您真说真的?父皇真的只是怕我生病了延误婚期?而不是看穿了什么?” “你不了你的父皇,难道母后也不了解么?你父皇向来是千金诺言的,他的话就是圣旨!难道宸潋不相信圣旨吗?”沐筱萝抿唇一笑,用手轻轻握住她,关切得揉了揉,“你是母后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母后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母后。”长公主殿下眼里被煽出了眼泪,抱住沐筱萝好生一顿的啜泣。 沐筱萝动容得轻轻拍了拍长公主殿下的背,“好了好,都快要做母亲的人儿了呢。再这般冲母后撒娇还像话么?罢了罢了,快擦擦眼泪,出去了别人府内的下人们看到才好。” “对了,你父皇让你什么时候回宫?”沐筱萝看了她一眼,又细细抬起手来,扶正了长公主螓首上的飞天宫髻。 赫连宸潋正了正神色,略略有些遗憾,“宫禁闭门之前一定要赶回去,父皇说了,一旦迟了,连太子也不讲求情面再放行。” 这历来就是赫连皇陛下这么多年来励精图治的成果,严人律己,就算是自己的亲生皇儿们,也不讲半丁点儿的情面。 沐筱萝颔首微微一笑道,“这就对了,这才是你真实的父皇!” 见皇后娘娘提及父皇竟然一点抱憾之意都没有,长公主殿下忍不住道,“母后难道不会怪父皇吗?记得当日,众目睽睽之下,父皇母后你们在我们面前说下了一句‘从此永不相见’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哭了足足两天,以为父皇母后从此以后真的要分道扬镳了,不过母后,儿臣在您的脸上好像再也看不到你一丝一毫想要责怪父皇的意思。” “本宫从来不曾怪过皇上。”沐筱萝回答得静静的,就好像天边镶染的苍白流云,这番话是那样的静水流深,渐渐得流入长公主宸潋的心里。 宸潋长公主胸臆有一丝满足,脸上带着笑意,“作为儿臣们的,自然是希望父皇母后琴瑟和鸣,就好像将来儿臣与御放一样。”想到这里,宸潋长公主的如画笑靥上浮现了对来无限美好憧憬来。 想到了更深处,长公主脸上突兀淡了下来了,已经没有任何光彩浮现在上面了,“只是,儿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御放见一面,儿臣好想见他,可惜又不能贸贸然相见。” “御放就在这府中。”沐筱萝淡淡一语。 好比那梦呓惊人,宸潋长公主目瞪口结得凝着筱萝皇后,“母后,您说什么?肯定是在开玩笑吧,御放……御放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一定……一定是假的……御放他……” 沐筱萝轻轻得拍了拍一手,在外面久候之人推开了门,满眼通红得凝望着长公主,“宸潋,我是御放,我好想你呀!” 进来的一袭墨竹长衫的美男子,头上随意琯了一个玉石如意簪,嘴角高高上扬,浮荡着一缕笑意,笑意极为甜腻,就好像刚刚用了甜品一般才过来的。 他们二人一相见,就干柴烈火般得拥抱成一团,看得上座上的沐筱萝嗤笑了笑,“母后在此,你们二人好没规矩!” “是御放莽撞了。皇后娘娘!”御放见了筱萝皇后在上,脸上并没有一丝丝惊讶的神色,从而可以看出他早就知道筱萝皇后在此,这一次只不过是跪拜答谢成全他与长公主宸潋之间的大恩罢了。 “该改口叫岳母大人了。你应当说岳母大人在上,云云……”沐筱萝呵呵一笑,正准备喝茶呢,发现茶杯中的茶水已空,他就转身去小风炉中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给皇后娘娘满上,做足了功夫。 看见自己腹中孩儿的父亲给皇后娘娘刀端茶添水,长公主殿下一脸的好奇又喜悦的表情全部写在脸上了,“母后,御放,你们怎么会……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当御放完成了把手中的热茶递给皇后娘娘的动作之后,御放走过来,紧握住长公主宸潋的手,“回长公主殿下,事情是这样的,先前我居在城郊,生怕进宫惹当今皇上怀疑,处心积虑着该如何见你,最近才知道皇后娘娘暂居在旧相府大院,我就想着来碰碰语气,入了府邸央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果真是大好人留我在此,只是说耐心等待长公主你一定会来的,谁知道,今天……今天宸潋你就来了……宸潋你可知道这么些天我对你是牵肠挂肚好不思念呀。” “咳咳。”沐筱萝假意咳嗽了数声,知道他们多日不见,小别更胜新婚,“本宫想着厨房里还熬着干贝粥呢,你们在此暂且叙叙,不过时间别太长,还有切莫动作太大,伤了腹中孩儿知道吗?皇上那边的事情,本宫自然为你们筹谋,你们耐心等待犹如往昔就好。” “恭送母后。”宸潋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更甚。 旋即沐筱萝前脚出了门儿,房间内就传来了拥抱的热辣哭泣声,当真是喜极而泣,别无其中,不巧,小公主宸芯手里拿着桂花糕点一边吃着,一边举着小小的步伐走过来,样子好是滑稽,沐筱萝甜蜜得抱起她,在她可爱的小脸蛋亲了好几下呢。 …… 大雪国的最高处,九天雪峰! 九天雪峰是属于祁达山的一处较为庞大的支脉,滚滚而来夹杂着万般风尘的战车凶猛而至,叫夜倾宴和沐若雪退守于此。 “沐筱萝那个贱人!我们的大雪国太湖开设炮阵,这都炸不死他们!真真气死我了!听说还和夜胥华安全得抵达大陵都城!可恶!可恶!简直可恶!” 沐若雪叫骂着,因为小雪纷纷,使得她的锦绣貂裘染上了一层皑皑白雪,就宛如雪人一般。 相看夜倾宴,这连日下来,都打了败仗,却是无言以对,良久之后才道,“你这个女人的嘴巴就像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你不是跟我说了,沐宇轩那个臭小子的一系列战车遇到风雪定然会被阻不前吗?你看看他们的所谓的天炎炮,地龙枪,虎翼战车,风火铁轮已经沐续让我军战士叫苦不迭,这些战车竟然不怕雪,因为战车上会喷出热辣的火焰,没到一处,积雪都被化开,更奇怪的是,他们竟然不被积雪化开的水所滑到,真是可恶!” 这一次祁达山一行,江左,莫雪,年羹强等大陵实力悍将甘愿做国舅爷沐宇轩的三大先锋,各自率领着千乘战车,所到之处,简直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如果沐宇轩国舅爷能够早些回国,说不定早就灭了夜倾宴一族,不至于要等待数年之后! “大元帅,我们已经把敌军逼上了九天雪峰,要不要趁胜追击呀!”前方先行的探子回来报道。 沐宇轩摸了一把下巴丝毫没有的胡须,他才二十二七,可兵法策略远远胜过江左莫雪年羹强等人,行兵打仗靠吃的老经验之外,更重要的是当局主帅者不会被眼前形势所迷惑。 “要不我们先返回大陵京都再做打算吧!”莫雪将军虽然与夜倾宴不再有任何的瓜葛,可连日来的进攻已经让众位将士有些疲累,再说九天雪峰,之所以称为九天雪峰是因为雪峰上常年积雪,又实在太高了,战车器物是没有办法上山的。 倒是年羹强将军面有得意之色,“我看未必吧,我们不是还有三千支金光蛇弩,二百乘鹿头风车,百乘雪球戟车足以迎头而上给予痛击!” “说的不错,年将军的意思正是本帅的意思。”沐宇轩无比赞许得拍了一下年羹强的将军,果然是谷乘风恩师的义子,在智谋方略方面果然非比寻常之人。 如今沐宇轩是三军本帅,是大陵皇帝亲自赐予的位份,军中无人不敢不从,就连曹,莫二位老将也失之颜色,他们皆是40出头的,却比不上一个看似初出茅庐的小子。 “冲啊!乘胜追击!给予痛击!才有希望!让大陵皇朝永绝后患!”这一声呐喊,不单单是沐宇轩自身斗志激昂所致,更是代表着赫连皇陛下一统天下的大誓愿,更是三军人马齐心共愿,也是每一个属于大陵皇朝命脉的老百姓们心目中的理想,只要铲除了夜倾宴一族,就能够真正实现让大陵皇朝的统治无后顾之忧,唯有如此! 这一声呐喊,三军将士们愈发卖力了,他们都想为自己的国家献出自己的血和汗水,三千支金光蛇弩并不意味着足足三千发,而是金光蛇弩是三千件,其中的金光弩便不下十万。 金光蛇弩带着致命的蛇毒,迎头而击,中之必定见血封喉,二百乘鹿头风车和一百乘雪球戟车就更加是迎头而上雪峰的宝物,不会因为山路崎岖而停歇。 一个时辰……三个时辰……五个时辰……八个时辰…… 直到天黑,沐宇轩的军队已经抵达了九天雪峰的峰顶,峰顶过了午夜子时,就愈发寒冷,沐宇轩等人早先故意装备了特厚的棉衣给三军将军。不但觉得冷,还有一丝暖意,更重要的是,连执戟执车的双手都裹上了厚厚的棉手套,而敌方已经溃不成军。 夜倾宴和沐若雪冻成了雪人一般,乖乖等候就擒拿。 “你就是夜倾宴?把雪域冰花蛊毒的解药拿出来,不然的话,本元帅马上砍下你的头颅祭奠我方将士!”沐宇轩举着长剑,正准备对着夜倾宴的头颅作一个往下面切割的动作。 夜倾宴顿时吓得裤管都是湿哒哒的,奈何他昔日也是一位英雄无匹的领袖,可惜,到了沐宇轩这里,成了一个笑话罢了。 只是这般,夜倾宴仍然还是嘴硬,“雪域冰花蛊毒?什么雪域冰花蛊毒?我不知道?你干脆杀死我吧。” “好,你一心求死,我就为你所愿!你死了也与人无尤了!”沐宇轩控制着手中的剑刃,一个剑锋反转,剑锋割断了夜倾宴金冠上的一寸头发,叫夜倾宴的面色宛如死灰一般好看。 沐若雪连忙扑了过来,在满天的火把照耀之下,她终于看清楚来人的容貌,这简直就是在幼时相府的五弟沐宇轩,之前她听闻这个大将军的名讳以为是他人,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五弟,宇轩五弟,我是若雪大姐!你记得吗?快放了你的大姐夫倾宴!五弟求求你了。”沐若雪眼泪都下来了,现在这个时刻,唯有真情能够打动他,就算不能够打算,那也得试一试,说不定就可以了呢。 沐宇轩寒冰测测的眸珠子狠狠瞥了沐若雪一眼,“住口!你这个贱人!我沐宇轩从来没有你这个什么大姐!我唯一的姐姐是当今大陵皇后沐筱萝!你现在才来认我么?当今幼时在相府,你曾把我沐宇轩当做你的亲五弟,现在来认人了?沐若雪,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算我沐宇轩今日是乞丐我也不会认你为大姐!更何况我是统领大陵三军的兵马大元帅!本将军只有一个姐姐沐筱萝?你算是哪门子的我的姐姐?笑话,你和夜倾宴两个人真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废话不多话,快把雪域冰花蛊毒交出来,不然的话,我就毁你的容貌!你不是十几年前自诩是京都第一美人吗?我让你看看真正的美人到底是长何模样?” “不,倾宴,快把雪域冰花蛊毒的解药无忧霜给他,不把无忧霜给他,我真的是要毁容了。倾宴难道你舍得的看着我容颜尽毁吗?”沐若雪哭泣道。 那边夜倾宴狠狠骂了沐若雪一句蠢货,就这么一句,再也其他,谁叫他摊上了这么一个蠢钝如猪的女人! 第1208章 以前亏她还那么聪明,可是现在,如今的大陵国母沐筱萝似乎比她还要聪明一百倍一千倍。 “无忧霜给你,你会放我一条生路?”夜倾宴面部的青筋暴突而起,清霜满面的他早去失去了年轻时候的俊朗,倒是腮帮多了几道伤疤,看起来无比的惊骇。 沐宇轩的话语声中满是倨傲无匹,“如今沦为阶下囚的你,还以为是当年那个权力滔天的月太子?大华皇朝灭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可笑?和本元帅讨价还价,哼,你也配?” “拿来,不然我杀了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沐宇轩抽出刀锋来,尖锐之物划破沐若雪颈脖的几乎,泌出丝丝猩红。 冰冷的刀锋刺激的沐若雪动都不动,生怕自己一动,剑刃无眼,刺破要害,就这么死了。 她不甘心,她还没有替代沐筱萝,她还没有得到沐筱萝所拥有的一切! “她?这是一个弃物,想要她的性命尽管拿去,我欢迎之至。”夜倾宴薄薄的嘴唇微抿,双眸之中渐射出一团不关心的冷意,“跟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万般想不到夜倾宴竟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这样的男人,有该多绝情,这么多年来,她与他一同筹谋,吃尽了苦头,却是得到这般的对待! “夜倾宴,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沐若雪双目狰狞,竟然不顾脖子上的剑刃去用手抓夜倾宴的脸。 殊不知沐宇轩轻轻松松挑起了剑刃,剑刃断了夜倾宴一掌的同时,沐若雪左脸上也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血痕,听得二人痛苦吼叫一声,沐宇轩声音如雁过重云,“本元帅没有时间耗在你们身上,若是不说,你们二人就同归于尽吧!” 沐若雪捂着鲜血的左脸颊,“宇轩,我到底是你的大姐,如果爹爹在世,他是不会如此忍心看着你这般伤害我的。” “是吗?要我认你大姐,你可曾认筱萝皇后为二妹?你这等丧心病狂的妇人!不配作我的大姐!休要再啰嗦!若是再提及你是我的大姐!我现在就让你死!你听见没有——” 一想起当初沐若雪母女是那样对待,二姐沐筱萝,沐宇轩的气就不打从一处来,横竖用力之下,沐若雪一张脸两道血淋淋的剑疤横布两颊,鲜血顺着耳朵的珍珠环徐倾泻而下,一滴一滴落在手心上,叫沐若雪不寒而栗。 沐若雪哭丧着脸,一直把头点在地上,磕出闷响的头来,嘴角也蹭破了皮儿,双目充斥着一丝死亡的气息,“好好好,我不罗嗦!只要你不杀我!求求沐大元帅不要杀我!” “一切都是我我的错!是我沐若雪下贱!我……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二妹沐筱萝!”沐若雪跪在沐宇轩的腿弯处,连连磕头,连连求饶。 终究,沐宇轩脚尖一挑,沐若雪飞出了数丈,头碰到了岩石,瞪大的眼珠子旋即又泯灭了。 应该是昏过去。 “大元帅,那个女人晕过去了。”沐若雪近旁的将士拱手道。 沐宇轩嘴角扯着一丝生人勿近的冷,似乎整座祁达山脉陷入无尽的严寒,也是因为他,“把沐若雪犯妇押入囚车,明日押往大陵城!” 然后,沐宇轩拿眸子冰冷得去凌被迫屈跪在地上的夜倾宴,“该轮到你了?无忧霜呢?不想拿出来么?” “在这里。”夜倾宴脸上不卑不亢,看见沐宇轩这样对待他血脉相连的若雪大姐,更何况他是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更是他二姐沐筱萝和二姐夫赫连皓澈头号的敌人,怎么会放过自己! 夜倾宴从怀中一瓶,丢给了沐宇轩,沐宇轩拔出瓶盖轻轻一嗅,腐臭的药香袭击他的鼻子,使得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果真是解药?” “当然。”夜倾宴看着沐宇轩,“正像你所说的,如今的我已经成为你的阶下囚,我还有什么理由拿一个假解药给你呢,真是可笑!太可笑了!竟然有人如此不相信我!竟然还向我求解药!” “住口!夜倾宴!休要猖狂!我们拿到了解药,便是你的死期!”年羹强对他宿来敌怨,如今沐宇轩元帅已经拿到解药,不把他杀死,难道还要把他供出来么? 果断得挥舞手掌,沐宇轩的眼中射出如剑的电芒,“不可!他们是生还是死!由赫连皇陛下决定吧!我们只要把这对狗夫妇送往大陵皇城!让大陵百姓们对他们做出处决吧!” 说罢,沐宇轩紧握住手中的药瓶,热泪盈眶,心里头默默念叨着:殷娘,我的妻,你终于有救了。为夫答应过不会让你死!就一定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好了! 殷娘,只要谁敢伤害你,我就让他的血来祭你!沐宇轩眼底的狠戾之色骤然间瓦解,望向黑压压的天空,天色清濛,应该快要天明,接下来马上回到大陵京都。 …… 七日后,沐宇轩率领着众位部将回到大陵城,这里是他姐夫的帝都,他本身为贵戚,如今他又凭借自己的努力,首战告捷,成为军中威望最盛的大元帅! 赫连皓澈早在前几日听到了捷报,万万想不到,沐宇轩初战告捷,并一举将顽敌夜倾宴和沐若雪押往京城。在旧相府的沐筱萝也是高兴坏了,想不到弟弟他如此英勇。 城门一开,沐宇轩骑着汗血宝马,众位将军跟随在他后面,身后更有近数十万将军,几欲不损耗一兵一卒,这实乃大陵百姓之福! 大陵百姓夹道相迎,未尝有敢怠慢,沐宇轩他是大陵国的大英雄! “看骑在马背上的就是我们的沐大元帅!” “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打了胜战回来了!” “真不愧是大陵皇朝的英雄啊!” “沐家一门出忠烈良将。” “了不起,了不起呀!” 众大陵百姓们脸上挂着笑颜,打胜战了,这意味着往后国家就会安定,这天底下安定了,百姓们才会安定,安居才能乐业,老百姓们不图别的,就图这些。 “你们快来看看关押在囚车的一男一女是谁?” “是夜倾宴和沐若雪,这一对夫妇!” “沐若雪以前把皇后娘娘害得多惨!你看报应来了不是。” 一个年老的妇人抱着她怀中不满五岁的童稚小儿指着说着。 关押在囚车之中的沐若雪螓发散乱,就好像一只可怜的野鬼,双颊上面深深的剑痕更是使得她的面容看起来愈发恐怖了不止三分,孩童们见都会怕得藏在大人们的衣袖里。 “沐若雪前朝可是第一大美人呢!你看看她现在多丑!坏事干了那么多!呸!”一个打着补丁的乞丐婆如今有二十岁,大华朝和大陵朝俩朝更迭,她最为看得通透,至于沐若雪做了多少坏事,她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乞丐婆就把破竹篮的一颗臭鸡蛋和烂西红柿抬手伸向沐若雪,顿时间,沐若雪配合着脸上的疮疤,就更为不失为一个丑八怪了。 众百姓们拿着手中的东西,不管是鸡蛋还是青菜,就往夜倾宴和沐若雪的身上扔过去。 “尔等贱民,给我住手!给我住手!”夜倾宴蹲在囚车之中,两只手因为被几十斤的铁链控制住,只能紧握着囚车栏杆,恨不得冲出去,啃噬外围的人群。 沐若雪哭腔道,“住手!你们住手啊……我错了……我错了!不要再扔了!求求你们!”求饶到了最后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顿时沐仙若雪就急死了,破口大骂道,“你们……不得好死……沐筱萝你不得好死!通通不得好死!” 贱人,胆敢骂我姐姐!沐宇轩心中万分不平涌起,在如今大道上都是热情相迎的老百姓们跟前,不好发作,他隐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受了百姓们的欢送,沐宇轩并没有第一时间上皇宫朝见皇帝陛下,他赶往相府,将手中的药瓶揭开拿出药丸拧碎,给殷娘吞服下去,渐渐的,殷娘睁开眼睛。 “弟弟,太好了,弟媳妇醒过来了。”沐筱萝抱着沐宇轩的双臂。 殷娘就好像睡了一觉一般,并不懂他们为何见自己睡醒了回如此兴奋,沐筱萝耐心得与她诉说,殷娘才明白,沐宇轩为了自己,第一次出战祁达山,幸好首战告捷! “宇轩,你是大英雄!”殷娘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双眸皆是湿润,任凭着眼上是热泪涌动。 沐宇轩抱着殷娘良久良久。 沐筱萝擦干了眼泪,原本以为弟弟能够安然无碍得回来,谁知道竟然首战告捷,刷新了大陵皇朝远征的记录,一扬以往的颓废!可想而知,赫连皓澈他身为大陵皇帝,是有多开心! 沐筱萝可以想象皓澈连日来定然是无法成眠呢。 “好了,皇后姐姐你与弟弟一同入宫觐见皇帝姐夫,好吗??”沐宇轩对沐筱萝说道,眼睛还瞥了殷娘一眼,“殷娘,你也去吧,好吗?” 这,乃万千之禧,怎能不去呢?是要去的。 等他们三人换好了朝服,沐筱萝穿的自然是凤袍,虽然她上缴皇后玺绶,但皇帝陛下未尝下过褫夺皇后席位的昭令,天子令没有下来,天下臣民们不得知,那么沐筱萝她一日还是皇后娘娘。 沐宇轩大元帅先行回府邸给殷娘用解药治病,此消息早已通入宫廷,皇帝龙心大悦,觉得这是应当的,此乃权宜之计。 过了一个时辰,赫连皇陛下竟然亲自前往旧相府迎接皇后娘娘和大元帅。 消息不胫而走,叫如今困在大陵死牢的夜倾宴和沐若雪恨不得能够现在化作厉鬼,撕杀他们。 “宇轩弟弟,你辛苦了!”赫连皓澈一进府,就双手放在沐宇轩的双肩,赫连皇陛下脸上浮现的是,信任,看重,为傲的神色。 沐宇轩单膝跪地,“臣幸不辱命,也是托了皇上的仁德。臣定然会为大陵江山作出应有的贡献。只是臣的妻子身染剧毒,一定要臣手中的无忧霜等救命,望陛下不要怪罪臣没有马上入宫面圣。”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怪罪不怪罪!你现在可是大陵头号功臣!替朕一扫往日之耻辱!朕和千万大陵百姓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罪于你,爱卿快快起来,你这样跪,叫朕好生愧疚!” 想起大殿之上,眼前的年轻人戴着琉璃面具,与自己舌剑唇枪,好不快哉! “谢过皇上。”沐宇轩奉命起身然后瞧了一后的沐筱萝一眼,“皇上似乎还忘记了一人。” 赫连子循着沐宇轩的目光,往沐筱萝的身上看去,只是不见筱萝这十几日,沐筱萝真真是清减了不少,实在是叫人心疼,他若有所悟得点点头,“其实看似朕忘记了一人,实际上朕并没有忘记,朕的心里依然默默挂念着她,只是没有宣诸于口罢了。” “梓潼跟朕回宫好吗?以前,是朕错了,朕不怪怀疑你和风侯爷他……”赫连皇陛下的双瞳满是诚恳的味道。 听了这般细细绵绵的话,沐筱萝心内一动,脸上依然宛如白云轻幽淡幽,“臣妾当然要随陛下回宫,陛下难道看不到臣妾这一身崭新的凤袍么?” “好了,太好了,皇上皇后,回宫吧。”小末子公公早已在门外看得眼热,这些日子,赫连皇陛下虽然嘴里不曾说过对皇后娘娘的思念,但是小末子公公可以感受得到。 帝,后二人面面相觑,当真是情意无限,很快就乘坐龙辇凤辇回宫。 “既然无事,那就赦免了夜胥华永乐侯爷满门吧。”沐筱萝淡淡得说道,那一日夜胥华摆明了不是出自自己的心,应该是被人下药。 不单单沐筱萝这般想,赫连皓澈也曾调查,永乐侯爷应该中的是一种叫做痴情蛊的蛊毒,而大元帅沐宇轩就在这里,细细一问,就知道了,原来夜倾宴这些年醉心西域蛊毒,西域冰花蛊,痴情蛊,都是皆处于他之手。 “其实皇后不用说。朕也早已答应不再追究他们了。只是现在依然找不到他们一家四口的下落。”赫连皓澈叹息了一口气,知道夜胥华和香夏带着风连心风连翌逃离了大陵京都,已不知道逃亡何处,天下之大,该如何去寻? 通过皓澈口中所说的,沐筱萝也明白了。 原来夜胥华早已带着香夏母子不知道逃到何处,走了也好,最好永远永远不必再回来。 赫连皇陛下他会这般说,只是因为沐宇轩是自己的亲弟弟,弟弟立了战功,不管筱萝皇后有什么过错都可以抵消,沐筱萝不相信赫连皇陛下从此纯粹得对自己。 沐筱萝不想太过相信,太过相信,如果日后受到伤害,苦的人便是自己了。 是呀,苦了的人会是自己呀。 第1209章 沐筱萝笑了笑,淡淡道,“走了也好,夜胥华侯爷本来就是闲云野鹤的性子,人家有人家的世外桃源,皇上,我们还是不要打搅她们了。” “姐姐说的有道理,皇帝姐夫,你说皇后姐姐说的对么?”沐宇轩见爱妻也好转了,脸上有血色,他的心情也格外开畅。 自古英雄出少年! 沐宇轩第一次出征,就首战告捷,还擒获了夜倾宴和沐若雪,这简直就是功勋盖世! 看着沐宇轩的年轻的脸,赫连皇陛下不禁想起了年轻的自己,便马上卸下所有的心防,“好,好,好,你姐姐当然说的对。你也说的很好。好了,回宫吧!今夜,朕要宴请全臣!朕还要犒劳三军将士!” “太好了!将士们一定会高兴的发狂的!”沐宇轩哈哈哈笑道。 长公主殿下赫连宸潋和御放的大婚在三日之后,在皇宫举行,御放成为长公主驸马。 翌年五月,御放驸马府传来喜报,宸潋长公主生下一名女婴。 在帝所的赫连皓澈震怒不已,正好沐筱萝也在身侧伺候,“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宸潋御放成亲不足一年,这胎儿得满十月才能生下……这……莫非……莫非他们在婚前已越礼了?可不要跟我说什么早产儿?朕可没有那么傻!” “皇上息怒。是臣妾的错。这事情怪臣妾!”沐筱萝惶恐不已,事情终是要暴露了,因为这天底下没有不透的风墙,更何况是当今英明无比的皇帝陛下。 “你真是好一个母后!”赫连皓澈的凝望着她,似乎有点看不清这个女人,“你说,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 “臣妾不懂皇上说什么。”沐筱萝的心一怯,难不成赫连皓澈从中看出什么吗?如果真是那样的,那也太可怕了。不会的,赫连陛下一定不会看出什么,难道他看出来了夜胥华还活着呢,可他明明向着自己亲口承诺过,一定不会追杀夜胥华的。 两个月前,沐筱萝收到密报,说夜胥华和香夏夫人定居在漠北,一家子在漠北关外牧羊为生。 只要夜胥华和香夏能够安平渡过一世,沐筱萝这辈子的心愿也就了了,此世她为数不多的愿望就是夜胥华要好好的渡过余生,为了弥补她前世的遗憾,这是一个使命,比沐筱萝她当今的皇后娘娘的身份地位还要弥足珍贵。 沐筱萝她可以放弃自己的皇后之位,守护所有爱她的人们,绝不让他们重蹈覆辙,绝不可以! 然而还有长公主宸潋,同样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如今女儿已经生下小郡主,沐筱萝最担心皇帝会对驸马御放下杀令。 果然正如沐筱萝所料! “朕……朕非刺死驸马不可!”赫连皓澈双拳紧握,眼瞳爆红,青筋猛凸而起,他已经气到了极点,“为什么朕的亲人一个一个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不行朕一定要杀了御放!为了保住皇家声誉!朕不能不这么做!” “小末子,替朕传旨!”赫连皓澈大手一指,御放他是要死定了。 不可以!御放若是死了,凭长公主宸潋那么烈的性子,还能一个人苟活么? 沐筱萝抢先抵挡拿起圣旨的小末子,“本宫命令你不准去!” “放肆!朕可是大陵皇!沐筱萝!信不信朕现在就废了你!”赫连皓澈大步流星得走过去,一只大手紧紧扣住沐筱萝的玉腕,目光狠狠得瞪着她,就差点没有把她给吃了,“朕说杀就要杀!朕现在就要下旨,你说什么也没用!朕……” 突然之间,赫连皓澈觉得一阵心脏麻痹,痛苦不已,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怔怔得挺下去。 见皓澈如此,沐筱萝心中痛意难抒,滚烫的泪珠止不住得往下掉,一面吩咐请老太医,一面怜惜得把赫连皇护住怀中,喃喃道,“皇上你这又是何苦,这是何苦呀!” 沐筱萝宁愿晕倒吐血的人是自己,双手捧着皓澈苍白无血色的脸,纵然大陵皇朝繁荣昌盛,可是筱萝知道皓澈的心中一直有个结,莫不是被弟弟所创造的奇功所抵,只怕皓澈还在追究夜胥华侯爷的下落,还在一心得巡捕他,若不是这样,皇帝陛下为何又要说那样的话来。 有些事情往往不是空穴来风,又或者,风侯爷和香夏夫人移居漠北的消息,赫连皇陛下也知道了? 沐筱萝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如果皓澈一来了杀心,就好像现在这般,该如何是好。 驸马府邸的御放因长公主宸潋诞下一女,而高兴不已,可他又在担心,诞下的孩子日期远远没有十月,说是早产儿连府外的一众百姓们都不相信,更何况是一直英明睿智的皇帝陛下了,皇帝陛下何等英明,是不可能相信的! 赫连宸潋见心爱的驸马抱着爱女,愁眉不展,不顾自己的产后虚弱,撑着一口气道,“驸马是怎么了,是怪我生了一个女儿吗?” “怎么会,公主生男生女,我都喜欢。只是……只是这小郡主不是足月生的,担心皇上他会怀疑,说不定会祸降满门,只怕我们的女儿保不了了。我死了没有关系,只是你们母女二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牵挂,我不想……你们母女……”驸马御放眼上泛着泪花。 谁知驸马竟说这般话,赫连宸潋撑着身子坐在床头,驸马那边赶紧过来搀一把,公主殿下的软糯而又好听,“不要害怕,母后会为我们做主的。本宫不相信父皇母后会对我们如此狠心。对了女儿的名字取了吗?” “就叫无双吧!”御放驸马认真得看着宸潋,继续道,“希望她若黎明时分的花蕊,昕,黎明也,蕊,花蕊也,为夫希望我们的女儿像黎明时分的娇嫩花蕊一般美好。比明日还要璀璨!公主,为夫为女儿取的名字,好不好。” 宸潋长公主细细品味着其中深意,“无双,无双,无双”一连接念叨了三遍,瞬时间,长公主殿下头如捣蒜,“好,很好,真好啊。我们女儿的名字取的这样好。作为母亲的我深信,我们的女儿前程会比我这个公主还要远大!夫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本宫会保护你还有咱们的女儿。本宫也深信皇宫里的母后也一定会保护我的。”又有热泪从宸潋的眼畔滑落。 “实在到万不得已,请求公主还是把为夫交出去,这一切的错都是夫君一个人。跟公主还有无双没有关系!有什么罪责就让我一个人扛下来吧。”驸马紧紧扣住宸潋的手指,滚烫的泪水又再度一滴一滴得落在抱成一团的衣袖上。 宸潋长公主没有答话,却只是静静的笑着。她知道这是御放心内真实的想法。不过她不会让御放这么做的。她知道真到了一步,哪怕以命相搏,她会拼了自己的一条性命,也要保父女两得到齐全。御放说的,自己和无双这个世上最为亲近的人。可如果父皇母后要杀她的丈夫和女人,她会只认驸马御放和女儿无双为这个世界上最为亲近的人。 皇宫内。 生产第二日赫连宸潋就乘坐肩舆赴往皇宫,只要父皇母后一天没有命令下来,她这大陵长公主殿下之尊就不会改变! “母后,舅舅。”长公主殿下没有想到路过在皇城甬道之时,见到筱萝皇后和宇轩国舅爷。 自己的这个舅舅战功赫赫,自打他首战告捷之后,又沐沐续续收复了长年被外地侵占的大陵土地。 长公主殿下下了肩舆,向皇后国舅爷二人福了一福。 谁知道沐筱萝见自己的女儿未曾过了月子,就出了门,如果受风,这若是时间长了,会落下患根的。 “宸潋,母后的女儿,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这样对你的身体……”沐筱萝怜惜得脱下自己的锦袍,裹在长公主的身上,“母后和你舅舅正想去看你呢,你又何必进宫一趟。小心伤了身子。御放驸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入宫?” 明明是自己瞒着御放的,驸马完全不知道这个件事,赫连宸潋拉着皇后娘娘的凤袍袖,“母后,不干驸马爷的事情,是女儿自己想要进宫来的,再说女儿也是偷偷进宫,驸马他完全不知情。” 沐筱萝唉得长叹一声,眼珠子凝望着自己这个好女儿,“你终究这么疼爱你的丈夫。好了,母后不责怪御放驸马爷就是了。你的丈夫自然是好的。看来本宫这个母后还要好些。” “姐姐,你不会吃宸潋的醋吧。”沐宇轩愀然一笑,“姐姐你也真是的,明明心疼着自己的女儿又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一直把宸潋往外推。” 谁想得宸潋长公主嗔笑道,“连舅舅连来嘲笑宸潋,母后——” “好了,母后懂你。”沐筱萝轻轻拍拍宸潋长公主的手腕儿,安慰道,“你舅舅也是被母后给招来的,正想要去驸马府呢,谁想得竟在这里遇见你。也罢,要不随母后入宫吧。你知道吗?你父皇病了。” 听闻自己的父皇病倒了,宸潋长公主心里闪过一丝心疼,“是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儿臣竟然没有来在父皇身旁侍疾,真是该死!” “好端端的说什么该死不该死的,母后以后可不允许你自己这么说,知道吗?”沐筱萝簇拥着长公主的身体,生怕再受寒了,虽说如今是五月天,但是紧张一下还是好的。女人刚刚生产后的身体是最为虚弱的,如果不好好调理,日后就会留下病根的。 接下来,沐筱萝就把长公主带往椒房殿,椒房殿内涂满了椒的红泥,最能挡风了而且还能有福气,筱萝就想把公主留在椒房殿住下来,至于公主殿就算了,如今的宸芯贪玩,可不小心搅了宸潋休息才好。 沐宇轩国舅爷跟宸潋长公主说了一番话之后,他突然记起来一件事,便对筱萝皇后道,“皇后娘娘,还记得弟弟以前给你三朵黑心莲花吗?现在拿出一朵来给宸潋补身子是最好的。” “瞧本宫这记性,都是全忘记了。本宫一心记着长公主带上等高丽参,长白山百年人参等物,却忘了这个。”沐筱萝脸上有了笑容,立马吩咐若竹宫人取去了。 不过,宸潋长公主这一次入宫无非是想要打探虚实,赫连皇陛下的态度很是关键,若是赫连皇陛下对早产的无双小郡主不满,那么也就连带着长公主宸潋和御放驸马不满,这满门都是罪孽,相信没有人可以躲得过。 宸潋也想过效仿夜胥华侯爷带着一家老少逃奔天涯海角,寻一块赫连皇陛下永远无法追踪得到的地方。 不过很快,赫连宸潋打消了疑虑,在筱萝皇后口中听闻皇帝陛下病了,她这个大女儿的心又有些伤心了,到底是自己的父亲,旋儿拉紧皇后娘娘的手腕道,“母后,请母后宽恕女儿的罪孽,若不是女儿早生下了无双,或许父皇也不应该被儿臣气得都病着了。”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沐筱萝叹息了一口气,弟弟沐宇轩府中有事先赶回去了,只是这椒房殿的一众侍者也退了出去,凝望着空旷的椒房殿,沐筱萝的心一下子纠结然后沉了下去,“你是母后的宝贝女儿。如果母后要是怪你的话,也不会和你一同瞒着皇上了。孩子如今你父皇卧病在床,你在床头伺候着,或许可以解除他的一些疑惑,降低他的怒焰,不过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对你的身体是大大的不好。” 皇后娘娘的话就好比一道强心剂,至少在赫连宸潋这里,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只要自己好好侍奉父皇,说不定父皇能够念在自己的一片孝心,不责怪御放还有自己,御放是自己的夫君,夫荣则妻荣,夫损则妻损,荣辱与共,才是夫妻和谐之道。 “母后,无妨,只要父皇龙体能够康健,儿臣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宸潋长公主殿下悠然一笑,形态颇似年轻时的筱萝皇后。 沐筱萝爱怜得用手轻轻摸长公主的螓发,温暖得道,“可怜的孩子,可苦了你了。” 把手放在母后的手心中,宸潋甜蜜一笑,糯糯绵绵的道,“不,不会的,儿臣的心里可甜着呢,吃了蜜糖儿也没有此刻的心甜。” 说着这般软软的话,握住这么暖暖的手,沐筱萝忍不住把眼前的好女儿拥入怀中,轻轻得拍着长公主的背,包容着无限的怜爱和疼,叫忍不住心酸。她终究是太苦了。 帝所寝殿的赫连皇陛下仍然躺在病榻之中,嫪京年老太医首领先后看过十余次,亲自熬煮了汤药,长公主殿下和沐筱萝轮流在龙榻之侧侍奉汤药,汤药一口一口得用木羹喂进去的。 赫连皓澈虽然在病榻呈现昏迷,不过他的嘴巴还是能动的,只是眼睛无法睁开,与此同时,沐筱萝又吩咐了厨房把滋补的汤羹送过来,让长公主宸潋一边给皇上喂药,一边陪伴着皇帝。 沐筱萝让长公主宸潋贴着皓澈的耳边,轻轻说一些体己的话,想必也是有帮助赫连皇陛下醒来的。 第1210章 太子也不忘着趁着空档过来服侍皇上,只是沐筱萝不让太子呆得太久,怕太子呆的太久,皇帝的病气过给了太子殿下可如何是好,赫连皓澈已然倒下了,这宸宁太子如日中天,是大陵之未来最大的希望,不能发生一丝一毫的事。 如此三日之后,宸宁太子殿下还是来了帝所看望赫连皇陛下。 “儿臣见过母后。”太子殿下宸宁还是极为重孝,见了自己的母后日夜服侍在父皇跟前,几乎衣不解带,整个人都瘦下去一圈儿,他忍不住道,“母后还是先行椒房殿休息吧,这里,有儿臣就好了。” 沐筱萝摆摆手,幽幽一笑,目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坚忍,“宸宁,如今朝堂之事,你可会处理了?”所谓后宫不得干政,沐筱萝也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将国政大权揽在手中,只是宸宁他还是初生牛犊,一举一动皆牵动大陵福祉,不可掉以轻心,大陵江山是赫连皇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打江山难,守护江山更是难。 “谢过母后挂怀。儿臣有左右丞相和一众爱卿,儿臣会多多听一些老臣子的意见。”宸宁太子殿下拱手,愈发恭敬了,只是恭敬之中带有三分的威严,俨然就是一代大陵新皇。 见儿子如此本事,沐筱萝便觉得心里皆然是舒泰,“看见吾儿如此本事,日后定然是一代新明君。母后的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下放了。须要记住,老臣子的话要多听,毕竟他们吃的盐比宁儿你的白米饭还要多。朝政之事慢慢来,事事以天下黎民百姓为主。民为重,君为轻,宁儿可要记牢了,知道吗?” “儿臣知道。”宸宁太子旋即看向宸潋,“长公主也累了,要不先回驸马府休息吧,日前你刚刚诞下了小外甥女无双,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看看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机会。” 他们兄妹二人向来亲厚,沐筱萝笑着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长公主殿下坚持守在皇帝身边,太子也没有办法,到底长公主也是太过担心皇帝陛下的。 他们都是孝顺的孩子,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兄弟姐妹之间的孝悌之义,叫自己心生感动呢。沐筱萝很是满足,自己膝下有着这么几个和睦互重的儿女,的确是老天给自己的最大的满足了。 咳咳…… 夜半三更之时,躺在龙榻之上的赫连皇陛下传来了连声惊咳,沐筱萝长公主宸潋在睡梦之中惊醒。她们二人皆在龙榻的一头互相依偎着,竟然睡着,如今又因为皇帝陛下的咳嗽声醒来。 “皇上~!” “父皇~!” “父皇,你怎么样了呀。” 宸潋长公主和皇后娘娘都很高兴,只是宸潋长公主殿下很是激动,以膝行至赫连皓澈的面前,捧起了赫连皓澈的手,“父皇,父皇,您醒来了,真真是太好了。老天佛主保佑!”骤然间,宸潋长公主涕泪纵横,筱萝皇后娘娘也是涕泪交加,极为感动又开心,因为皇帝陛下终于能够沐醒过来,这可是什么都换不来的呢。 “住口!给我滚!滚的远远的!朕没有你这个忤逆的,不孝的女儿!你不是朕的女儿!”赫连皓澈捂着胸口,由筱萝皇后的搀扶之下,作直了身子,“你这个寡廉鲜耻的女子,会是朕的亲生女儿吗?若是朕的亲生女儿?怎么能够眼睁睁得看着朕被天底下的千万万民取笑?堂堂大陵长公主殿下未婚生子,好呀,真的是好!真是……无耻之极!滚!今生今世朕不想看到你……除非朕死了!” 猛得,沐筱萝松开了赫连皓澈,他竟然说出如此严重的话,哭泣道,“皇上!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宸潋是你的宝贝女儿!你怎么可以这般对待她!她的心里已经很难受了!陛下你不该这般对待宸潋啊。那些话那么难听,是你一个父皇应当说的话吗?女儿刚刚生产,身子还须,纵然有什么大错,也是你我的亲女!大陵的长公主!你竟然说他无耻之极。若作为女儿的无耻,那你这位父亲是什么?臣妾且问你!” “哈哈哈哈……筱萝你是朕的皇后朕的妻子竟然也如同心被猪油蒙盖,你包庇长公主有孕之事,你以为朕不敢发落你……不敢发落你们母女二人是吗?” 赫连皇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抖动,一双眼珠子兀了出来,心口的痛意愈发深入难过,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么多年同床共枕的妻后竟然会说出这般伤害自己至深的话语,“好呀,筱萝,算朕有眼无珠娶了你这么一个皇后。真真是不折不扣的慈母多败儿,你看看把你的女儿教成了什么样子了?” “父皇——一切都是儿臣的错,与母后无关!万望父皇不要责怪母后!一切的罪孽由儿臣来承担吧。”宸潋长公主觉得是自己早孕生子,令大陵皇室蒙羞,父皇他如此深深的责怪自己,是有道理的。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父皇他应是无可奈何了。 宸潋以为只要自己把性命交出去,或许可以解决一切,“父皇,母后,儿臣不孝了,你们二老的大恩,儿臣来世再报。” “不,宸潋!你要做什么?”沐筱萝痴痴得看着自己的宸潋长公主准备撞向身后的大殿柱。 沐筱萝终究是太迟了,宸潋长公主血流如注,冰凉的大殿柱上染了一层猩红的红雪,令人后背都有过一层惊索之感。 “赫连皓澈,这就是你愿意看到的——”沐筱萝飞奔到宸潋身边,她早已是重重得闭上眼睛,就好像已经离去了一般,“难道要注定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吗?赫连皓澈,你好狠的心呀。” 病榻之中的赫连皓澈双眼鼓鼓的宛如死鱼一般,仓皇得下来,却终是因为不小心绊倒了,然后他一步步得爬过来,生怕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可终究是太迟了,额头上的血就好像崩掉的堤坝一般,不停得往外狂涌。 男人的眼里的充斥着绝望,沐筱萝也就是不相信皓澈他会如此绝情,双手抱着宸潋的身子,“皇上,你明明很疼爱宸潋,为何要如此逼她,如果她真的死了,臣妾此生此生不会原谅你!” 之前看傻了的若竹宫人早已跑去太医院请众位太医。 “宸潋对不起,父皇不该这么做!”赫连皓澈痛心棘手得对沐筱萝道,“梓潼,正是朕太疼爱宸潋,所以才会如此看重,在乎她,你当真以为朕是如此绝情的父亲!宸潋早产生子污了大陵声誉是不假的。可你知道朕是怎么想的吗?天下臣民都在取笑朕的长公主。梓潼以为我们的女儿宸潋会有好日子过。她可是公主之尊!若是没有了尊严了,还如何……” 看着皓澈那一张沧桑的脸庞,他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沐筱萝别过头去,众位太医终于来了,太医院院正嫪京年和小太医韩书,大家一同帮忙着将长公主宸潋搀扶在榻上,然后在她的额头上敷上了热毛巾,旋即开始诊脉。 几个太医也先后给皇帝诊脉,不过赫连皓澈拒绝了,他说先去给长公主殿下诊脉才是要紧,如此一举一动落入沐筱萝的眼,大陵皇后黯然得点点头,赫连皇陛下未尝不是好父皇,只是他对于公主的爱隐藏在心里,如大海般深沉,谁能够摸得清透,就算筱萝以为自己是他的梓潼是他的皇后,可也最终没有摸清,还是赫连皇亲自表明心志。 一碗茶水的功夫,嫪京年双手抱拳,脸上有一丝庆幸的笑容,“长公主殿下这一次以头撞柱,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不过也正是以因为长公主产后虚弱,又在皇帝陛下贴身服侍,以至于浑身力气都消耗殆尽,所以——” “所以公主殿下估计是还没有撞到柱子上就晕过去了。”小太医韩书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若是长公主殿下体力充盈,如此一撞的话,十有八·九是要命归阴曹的!真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沐筱萝忍不住眼泪再度潸潸然而下,女儿她怎么可以这般蠢呢,若是真的撞到了的话,外甥女无双日后可要交予谁来搭理?难道要御放一个人身兼母职,将无双抚养长大么? 沐筱萝深深的明白自己,倘若自己的女儿真的去了,她一定会在皇帝面前力保御放和小无双的,哪怕与皇帝陛下撕破面皮都不怕,因为沐筱萝已经下了重大的决心,非泰山之力可以撼动。 因为沐筱萝知道,这才真是的母爱。 嫪京年乃太医院正,他以为怎么可以让一个小太医插嘴呢,他狠狠瞪了韩书一眼,然后道,“韩书小徒儿说的不错,正是如此,当下,微臣会给长公主殿下配一些疗养的方子,只要好好疗养一段时间,就会康复,其实长公主殿下产后虚弱,原本就不应该带病体照顾皇上。不过也算是孝义有加。长公主殿下不愧为大陵第一孝女呀。” 嫪京年之后的其他太医也深以为然。 赫连皓澈叹息了一口气,就差一点没有在社稷庙宇宣布一个罪己诏了,旋即他无限心疼得看着宸潋长公主,“宸潋,是父皇不好。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朕警告你们。一定要好好治好长公主。否则你们提头来见!” “微臣当竭力治好长公主。”太医们沐沐续续得退了出去。 现在的赫连皇陛下不肯让任何人来打扰公主殿下,除了皇后娘娘之外,皇子公主们都被屏退在外,不得见,帝后二人知道如今的宸潋长公主更需要清净更需要休息。 殊不知长公主殿下在帝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驸马府。 御放一个人抱着襁褓之中的小郡主无双到帝所请罪,好在皇帝一点也不苛责,只是让他好好侍奉昏迷之中的长公主。 御放愕然,沐筱萝只是对他说,等长公主醒来,他便知道一切。 按道理说,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情,赫连皇陛下一定会迁怒御放,狠狠得将御放发配到千里之外的弹丸之地,也有可能,毕竟是御放让长公主身怀有孕,不怪他还能怪谁,只是有筱萝皇后在身旁嘱咐,要不然赫连皓澈还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沐筱萝将赫连皓澈拉到了自己的椒房殿,就让御放亲自服侍长公主,命令若竹宫人上了茶水,沐筱萝浅又极长的羽睫如扇子一般微微煽动,而后道,“如今,长公主需要休息,陛下您更需要休息,不宜大动肝火。” “筱萝,你现在明白朕的心了?”赫连皓澈走到筱萝,为筱萝的螓首上抚顺了头发丝儿,目光却透着一股酸楚。 定了定心神,沐筱萝愀然一笑,“皇帝陛下的心思,臣妾如何不明白,臣妾也知道陛下是真心疼爱长公主。不过御放是宸潋深爱的男人。陛下假若把御放发配边疆,陛下以为宸潋醒来之后会做什么?” “会做什么?”赫连皓澈的心动了一下,他真的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宸潋长公主对着自己的是一双幽怨不平的眼神。 殊不知,赫连皓澈心内的一点想法,早已被筱萝皇后洞悉。 沐筱萝为赫连皓澈正了正头顶的冠冕,“当然会是埋怨你这个父皇。陛下可曾知道你我的几个皇儿们有多尊重你这个父皇。他们可以没有臣妾这个做母亲的。但是绝对不能没有了他们的父皇。皇上,你可曾明白臣妾说什么吗?” “梓潼的意思的说,朕对皇儿们很重要。比你还重要?”赫连皓澈坐在檀香木椅上,若竹宫人献上的红枣茶亲自端放在他的手上,不凉也不烫,温温的,温度十足的恰到好处。 旋即,沐筱萝眨巴着水做成的眼珠子,柔声道,“那是自然。陛下不但对皇儿们重要,对臣妾也是极为重要的,更别说普天之下的大大陵百姓们了。” 良久,赫连皓澈眼眶一红,堂堂的九五至尊,竟然被筱萝皇后说到了心坎深处,岂能真的没能够动容,若真是如此,还真真是一具冰凉的木偶呢。 沐筱萝似乎能够看透赫连皓澈龙袍内的身体里的心,幽幽笑道,“皇帝陛下怎么样了?” “梓潼,只怕所有人都不知道,在朕的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你,哪里还有皇儿们。”赫连皓澈顺势将筱萝皇后拥入怀中,可恨现在已是天明,若是天黑了可以把筱萝皇后在怀中狠狠爱抚一番。 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沐筱萝的脸蛋紧贴着皓澈的心的位置,噗通噗通,极为节律的跳动着,很活泼也很雄壮,要一辈皓澈这般才好呢,若真一辈子这般了,也就说明皓澈的身子一直是健壮有力的,这样处理大陵国事,也便有心有力,大陵福祉也会绵延不已的呢。 沐筱萝抱的是这么一个遐想,只是赫连皓澈抱住她纤腰的手不老实得摸索着,叫筱萝心里胆怯不已,就生生得推了皇帝陛下一把,只把皇帝陛下推到了凤榻之上。 旋儿,没羞没臊的声音传来。 第1211章 不是赫连皓澈,还能是谁的。 “梓潼,你还是这么坏,来,坐到朕的身边来。”赫连皓澈轻轻拍了拍床榻,似乎早已冰释了以往的前嫌,他贵为大陵帝皇,宁愿相信之前从小宫女小太监听到筱萝皇后与风侯爷之间的事情是空穴来风,是故意有人中伤皇后娘娘的一个龌龊的手段罢了。 只是沐筱萝仿佛也知道赫连皇陛下心里所想,“陛下好没个正经,距离早朝的时间应该快到了,陛下都昏迷了好些日子,该是要紧着朝堂之事。要不然,臣妾总有一天会被天下臣民们戳断了脊梁骨的。” “既是朕的皇后,何必怕人这么说。再说梓潼是朕的妻子。是朕这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好妻子好皇后。朕想要疼爱皇后还来不及了。试问。朕如何能够容忍他们重伤朕的皇后。若是他们敢,朕就杀了他们的头。” “就怕数落臣妾的臣民太多。皇上一句话是杀不了。” “纵是杀不了,那就一天杀一万。总会杀不完的。” “那陛下岂不是成了暴君了吗?自古的无道昏君可是没有任何好下场的。” “好了……还要顾着跟朕扯皮吗?梓潼你是当真是不想要过来吗?” “……” “等朕这就下令招一些容貌可人的女子充实后宫。也便让皇后帮朕管一管。” “皇上,你敢——” 夫妻二人深情得看着对方,似乎把之前的所有烦扰通通抛在脑后,二人紧握双手,就好像久别新婚的夫妻一般恩爱。 然则宸潋长公主那边也渐渐沐醒,御放亲自给长公主喂了汤药下去,国舅爷沐宇轩听闻这件事马上入宫,这一次殷娘也来了。殷娘是漠国,对于针灸医理也颇为造诣,渐渐的,长公主殿下很快就醒过来,只是她的嘴里念念叨叨着小无双。 “看不出无双小郡主极是可爱的呢。”殷娘极是喜爱这个孩子,小心翼翼得抱了一番之后,旋即交予宸潋长公主,病体孱弱的长公主坚持要为无双小郡主哺乳。虽然御放抗拒着,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能忍心违背长公主的意思,长公主爱女心切,就看着无双吃自己的奶汁,徐徐得从眼眶里滴出热泪来。 御放真是拿宸潋没有办法,“公主若是累了,就把无双给我,切莫太过逞强,知道吗?若是你再病倒了,我可怎么办。”他入宫之前,完全吓坏了,以为赫连皇陛下会把长公主赐死,他宁愿死的是人,但愿公主和无双能够保存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他愿意自己一个人前去承担。 御放如此关心自己,长公主更是从他的眼眸之中看出了御放对自己矢志不移的心意,心中自是极为感动,却没有表现出来,一如静默如流深静水,但凡夫妻之间的感情要得长久,无非是要平平凡凡,无灾无忧得渡过一生,平凡是福气,也是最为珍惜最为宝贵的。 椒房殿内的,沐筱萝见赫连皓澈又开始头发懵了,只是知道他的心口疼痛缓和了很多,“以后不要动怒。知道吗?臣妾看见皇上动怒,臣妾的心也会不好受。皇上你以为你难受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臣妾只是希望咱们——” “好了,皇后,朕知道了,朕知道错了。以后不要再惹皇后娘娘生气了。”赫连皓澈呵呵一笑,有小末子公公亲自端来了药汤,沐云啦亲自侍奉皇上喝了。 药真的很苦,哽咽在喉头之中,赫连皓澈都没有一股子吞进去的欲望,没有办法,良药最苦口。 沐筱萝命人弄来几个嘉应子,她细细得剥开外壳泡在蜜饯罐里的李子干很是清凉可口,沐筱萝给赫连皓澈位了一颗的同时,赫连皇陛下也亲自给筱萝喂下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嘉应子是真的甜滋滋的,还是赫连皇陛下亲自递送的这一枚尤为好吃,沐筱萝就好像孩子一般,竟然央求着皇上多给自己吃上一颗,沐筱萝细细品味了一番,不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为幸福的人了。 “嗯,真的很好吃。”赫连皓澈浅笑宴宴得用手抚摸筱萝白如玉壁般的脸颊,“梓潼,朕愿意这么一辈子摸着你的脸,你说可好。” 沐筱萝脸淡然一笑。 只是赫连皓澈嘿嘿一笑道,“朕还记得,以前朕摸梓潼的时候,梓潼总会是害羞,那害羞的模样,真是令朕一试难忘呢。” “陛下,你……你胡说什么。你若胡说的话。臣妾,臣妾以后就再也不理睬你了。”沐筱萝幽幽一笑,殊不知,一抹奇异的暗流在赫连皓澈的心脉中流转,好像是一种毒素,如果不尽快清除的话,赫连皓澈会死的,只是现在,他安静如素,就好像极为正常,连沐筱萝月发觉不出来。 拉着筱萝的手,赫连皓澈大感满足,“筱萝,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朕还是要与梓潼你做一对夫妻。做什么都不要紧。哪怕我们成为了鸳鸯,蝴蝶,哪怕是成为你现在耳中的一对耳环。朕只想跟你成双成对,携手看遍大陵江山!” 过了两刻钟,御放竟然前来椒房殿给赫连皇陛下请罪,筱萝正好觉得自己前面探望长公主宸潋,而这,也正是宸潋的意思,是御放说的。 “御放,你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看着筱萝皇后的身影渐渐远去,赫连皓澈目光如电一般得扫过脸上极为不安份的御放身上,虽然御放对自己这个皇帝岳父很是恭敬,但是赫连皓澈总是觉得怪怪的。 御放双手匍匐在地上,面带着歉意道,“皇上,如果说臣今日是要来取你的性命,你愿意相信吗?”话说到了这里,御放的眼里竟然有一丝迫不得已的芒光,他真的不忍心看到皇帝陛下死了,可是为了小郡主无双,他真的没有办法,如果不答应如今困在监牢的夜倾宴的话,那么小郡主无双的性命一定会…… “朕原本以为朕给你一次认错的机会。你竟然想要谋害朕。难道说是朕那个宝贝公主叫你来谋害朕的吗?”赫连皓澈还是不相信御放所言,“不会的,不会的,御放你定是在开玩笑,你那么疼爱长公主,定然是爱屋及乌,对我这个父皇也——” 话说到这里,赫连皓澈只觉得腹痛难当,就好像有无数条的蛊虫在体内乱窜一般,就好像整个肚皮似乎在下一秒就被掀开屋檐一般,完全得掀开了,估计是没点性命都没有了。 赫连皓澈捂着煎熬的肚子,冷汗不住得从额头上狂泄而出,“你……你真的对朕……” “皇上对不起,为了小郡主无双,您必须死!御放在皇后娘娘的蜜饯之中下了归阴丹,只要一粒,大罗金仙也难救,对不起皇上……”御放的眼泪下来了,他真的不想,为了救妻女,他只能答应夜倾宴的请求。只能委曲求全。 只是,赫连皓澈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筱萝皇后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皇后娘娘她方才也吃了蜜饯,难道说,皇后她也吞服了归阴丹。” “正是。皇上皇后你们安息吧。御放会为你报仇的——”御放深深的一个跪拜,叫赫连皓澈愈发看不懂看不透看不穿,因为御放下一步举动是如此的惊人…… 宫中传来丧报,赫连皇陛下和筱萝皇后各自死在椒房殿和帝所。 囚禁在天牢重地的夜倾宴和沐若雪等待着这么一刻已经很久了,夜倾宴手中有的是令天底下闻风丧胆的蛊虫,而他正是通过这个,与外头的交头人密谋,让刚刚出生不久的小郡主无双染上了一种寒蛊,这种寒蛊是专门对付尚未足月的婴孩,婴孩的身子弱,幼虫蛊极为容易侵入他们的身体之中。 而寒蛊可以催发伤寒之症,世上无药可解,唯有夜倾宴的解药。 御放放前往天牢重地,说太子殿下宸宁不日就会登基为皇,承先后余孝,放在夜倾宴和沐若雪,这样的举措,看来是那样的名正言顺,以至于叫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来。 只是,御放眉眼微微一动,他知道自己的使命,而且赫连皇陛下和沐筱萝并不会因此而枉死。 “大陵虎符呢,带来了没有?”夜倾宴面上露出无垠的凶光,就好像地狱的恶魔,仿佛要把眼前的男子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嗜血,终究是禽兽的作为,对于夜倾宴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之前御放受夜倾宴之威逼,说一定要把有毒之物混入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二位帝后的饮食之中,御放也照做了,只是…… “如今皇上皇后二位先逝,大陵虎符,我自然会给你的。”御放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把寒蛊的解药给我,你们又如何保证我一定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呢。” 夜倾宴手指头狂指了御放一脸,“御放,义父的好义子,你可曾记得是谁把你救回来的吗?若不是你义父你能活到现在?能娶到大陵长公主?还做了爹爹?哈哈哈……放心……我这个做爷爷也断然是不忍心看见我的义孙女有事的。”他的声音叫人听了忍不住寒栗了一番。 只是御放对上了夜倾宴的眼,“废话少说,寒蛊的解药呢,一手交解药,一手交出虎符,很公平,当今的皇上皇后已死,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难道还不肯拿出来么?” “御放不要那么激动嘛。”夜倾宴理所当然得和沐若雪笑了笑,“你为我们除掉了两道祸患,如今大陵中宫敲起了丧钟,哈哈哈哈,大事已成,你放心,为父会给你的。” 沐若雪脸上的两道疮疤笑得也仿佛开裂了一般,“就是就是呀,赫连皓澈和沐筱萝这一对蠢夫妇这一次终于是要栽到了我们的手中了。一想起沐若雪死不瞑目的样子,我这心里真是痛快,真是太痛快了!哈哈哈,大仇已报的感觉真是很不错的呢。御放,你义父一定会把解药给你的,说起来我这个作为太君的,也是万分舍不得小郡主无双有事呢。” “是吗?那就赶紧把解药拿来,我立即给你们虎符,并且将大陵虎符交予你们。”御放的声音很是冰冷,不过却是令夜倾宴和沐若雪无比快慰。 夜倾宴森然一笑,“你慌什么?义父说了给你,就一定会给你,义父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说。” “是,义父从来没有骗过御放。”御放眼眶通红,他的心里一直强行憋着,一想起小时候,夜倾宴和沐若雪何尝对自己不好,他们也曾经把自己当做是亲生孩儿一般看待,的的确确是没有欺骗过自己呢,可是他们这般对待赫连皇和筱萝皇后,还有自己的小女儿,御放以为他们夫妇二人的良心也许早就被狼狗给吞到肚子里了去,跟他们讲良心,讲道义,有点不道德! 现在的御放,他且是牢牢得记住,虚以委蛇这四个字! 总言而之,御放一定要把寒蛊的解药拿到手里再说。 御放把手中的大陵虎符交给夜倾宴,夜倾宴果真拿出解药来,正是寒蛊的解药,他虽然不懂得医理,但是看着夜倾宴脸上的表情,那种大意的表情,他就明白,对方已经对自己深信不疑,这却是好的。 御放拿到解药,招呼一个亲信把解药送入中宫给小郡主无双喂下去。 当夜倾宴和沐若雪出了牢房,竟然以为自己控制了整个陵,穿上最为华丽的龙袍凤袍前往大陵朝堂,还没等夜倾宴登上皇帝宝座,沐若雪也未尝坐上凤座上。 霎时间,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竟然出现在朝堂宫门前面,特别是赫连皓澈,以天子威严的眼光直视夜倾宴和沐若雪二人。 夜倾宴大骇,“赫连皓澈,沐筱萝,你们不是死了吗?我可是听到了丧钟的,若你们没有死,这中宫是不可能把丧钟敲起来的。” “陛下,有人中了我们的圈套而不自知,真是贻笑大方。”沐筱萝冷傲得大笑,声音震荡得整个大陵朝堂都为之震撼。 赫连皓澈一只手紧紧握着沐筱萝,“那只是最后的圈套罢了,梓潼朕答应你,今日便是夜倾宴和沐若雪死祭~!” 沐若雪竟然跌倒在筱萝平时的凤座旁边,“不可能他们一定是鬼魂……不不他们还活着……阳光照射进来了……他们身上有影子……赫连皓澈和沐筱萝他们夫妇二人竟然没有死!真是坏透了~!倾宴……我们被御放出卖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天真的以为御放会听你们的摆布吗?真是笑话!” 沐筱萝欢喜无限得看着御放嬛着长公主宸潋的手臂入了这个朝堂之中,渐渐的更多的大臣涌了出来。 第1212章 历君煜的脸登时就垮了,眉宇间就染上了一丝怒意,“我要吃饺子!不是这汤汤水水的东西!” 那口气竟然有一丝小孩吵着要糖吃的意味,孟晞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 “噗——王爷啊,连着吃饺子你不会觉得腻的慌么?” 历君煜有点恼羞成怒了,“本王就是喜欢吃饺子怎么的了?” 孟晞见状努力忍住不再笑,而是正色附和道:“王爷说的是,好受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你喜欢吃饺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历君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就坡下驴地抱怨道:“既然这么说,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做饺子吃?” 敢情着这位无论如何都是要吃饺子啊! 孟晞为他的执着而感叹,但是她却并不打算遂了他的心意。 “王爷啊,你不觉得接连两顿都吃一样的东西很腻得慌么?”说好的从来不吃重样菜呢? “哼,昨晚的又不是你做的!”历君煜说的很是认真。 孟晞一听就来了兴致了,“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做的呢?” “味道不对!”历君煜没有像对马致行那样解答,只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这四个字。 可是即便这样,孟晞也是吃惊不小。 “王爷此话当真?你竟然能够靠味道来分辨的出做菜之人?可是你之前分明是没有吃过饺子的啊!” 历君煜极其淡定地说了句:“少见多怪!每个人做出来的菜都有特定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孟晞这回更是震惊了,虽然前世的时候因为爱好美食所以她也接触过一些厨艺方面的事情,也曾听说过这种说法,但是她却并未往心里去。 都说每个厨师即便是用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步骤去做菜,但是由于每个人把握的火候不一样,最后做出来的菜一定会有细微的差别,而这个差别就是厨师的风格所在。 但是孟晞自认为没有那么高深的功力去品尝出来这种风格,没想到现在却让她见到了这样的“神人”,她真想膜拜一下了。 “王爷,你就是因为能够区分出每个厨师的手艺,所以才会不停地换厨师的么?”孟晞问的非常直接。 历君煜倒也没有动怒,而是一脸嫌弃地说:“我讨厌用同样的味道来残害我的舌头。” 呃——这理由,很强大! 孟晞佩服地五体投地了,“好吧,您是王爷您最大!” “没有问题了吧?那就赶紧去给我做饺子去!”历君煜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合着这么半天他忍耐着回答了孟晞的问题,就是想让她赶紧心甘情愿的去做饺子。 孟晞反应过来后嘿嘿一笑,“抱歉啊王爷,我并不打算去给你做饺子!咱们当时说好的了,每顿饭吃什么都由我来安排,你不许点菜!” “你——”历君煜气结,他当时哪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啊。他从来都不曾想过特别想吃什么,所以历来都是厨子绞尽脑汁地想给他做什么,他自然也就是有什么吃什么了。 可是现在他特别想吃饺子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然不肯给她做,真是恼人! 历君煜心中烦闷,就想要发脾气,可是孟晞接下来的一句话就瞬间就让他灭火了。 “我现在端来的是馄钝,比饺子更好吃,而且适合在早上吃,你要是不抓紧来吃的话,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孟晞说着从托盘上将两个大碗端到桌子上面,然后摆好碗筷和汤勺,就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历君煜被她的视线给盯得有点心烦意乱,于是赌气坐了下来,“本王就给你个机会,我尝尝看,如果没有饺子好吃的话,你就等着被治罪吧。” “我相信你不会治我得罪,反倒会打赏我!”孟晞说的非常自信。 历君煜狐疑地拿起汤勺舀了一点汤抿了一下,然后又夹了一个圆圆的面食咬了一口,之后享受地微眯了双眼。 “嗯——不错,这面皮里面的肉菜都比昨晚的要好吃多了,是你做的!” 得到肯定的孟晞笑嘻嘻地问:“比之饺子,味道如何啊?” “更加鲜嫩可口,而且这汤水的味道非常香醇,应该是老鸡与猪骨一起熬煮出来的。”历君煜精准地说出了原材料。 孟晞不由得对他敬佩不已,这样才是吃货的最高境界吧? “王爷好厉害,你说的都对,我这回是真佩服了!” 这个马屁拍的不轻不重,但是历君煜却很受用,脸现得色地说:“算你识相!看在这馄钝美味的份儿上,本王就不和你计较擅自做主的事情了,但是午饭的时候我必须要吃到饺子。” “遵命王爷!”孟晞答应地很痛快。 她也明白捋虎须需要适度的道理,虽然故意和历君煜做对能够让她的报复心理得到满足,可是人家毕竟是王爷,万一真恼了,自己一家子的小命都有可能得玩儿进去啊。 当天中午的时候,历君煜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饺子,心情才算是彻底好了起来,下午跟着孟晞一起去培育水稻苗去了。 看着山脚下向阳开阔的地方修建起来的几个大棚子,历君煜的好奇心又被吊起来了。 历君煜不知道那些个大棚子是干什么用的,就疑惑地看向了孟晞。 “这是为了给水稻苗营造一个温暖的生长环境。”孟晞善解人意地解释了起来。 在仔细询问了村中的老人之后,再结合这几个月来的观察,孟晞觉得鹿鸣村的气候和前世时候的东北很像。 一年四季气候分明,春天来得晚,夏天时间短,秋天比较干燥,冬天寒冷漫长。这样的气候种植水稻应该没有问题,而且会很香很好吃。但是由于生长周期不够长,所以得提前在苗圃里面育种。 孟晞想模仿建造前世时候的塑料大棚来育苗,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塑料布。几经周折之后,她才找到了一个好的替代方法——用白色半透明的窗户纸。 这种窗户纸是经过特殊加工的,柔韧性特别好,不怕风吹,能够保暖。上面刷了桐油,防雨防潮。加上是半透明的,透光性比较好。完全可以替代塑料布了。 但是这东西在龙盛国虽然不是稀缺物,却也是价值不菲,所以历君煜看到那个大棚子上面铺满的窗户纸时,不由得有些侧目了。 孟晞却完全没有心疼的感觉,东西嘛,本来就是为人服务的,只要物尽其用就不算是浪费。 “王爷,你看,这窗户纸就是保温的关键所在了。白天的时候阳光照进大棚里,温度就会升高,有利于种子发芽。等到水稻苗长到一尺多高的时候,恰好就是本地天候较暖的时节,再把秧苗移栽到水田里,精心伺弄之后,秋天就可以收获金灿灿的稻米了。” 随着孟晞的描述,历君煜眼前好像缓缓铺开了一幅画卷,秋风吹过,金灿灿的水稻掀起阵阵的波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他几年前在凌川国见到的情景,今年秋天的时候,会在脚下这片土地上再次见到么? 历君煜不由得有些怀疑,却忍不住雀跃地期待,“孟姑娘,如果今年秋天这片水稻真的能够收获,我一定会好好地封赏你!” 哇塞,不仅是打赏了,竟然是封赏? 孟晞激动了,“那王爷就请现在开始想,到时候要怎么封赏我吧。” 哈哈,到时候她是不是可以弄个官儿当当啊?最不济当个村长镇上啥的也行啊。 不得不说,孟晞官瘾犯了,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历君煜觉得这个小丫头实在是有趣,不由得就多看了她几眼。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笑的一脸灿烂的模样,竟然莫名地让他的心情也跟着灿烂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马致行看着这样的历君煜,脑海里突然警铃大作,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随即又摇摇头,把那丝怀疑挥去。不可能的,历君煜不会看上一个农家女的! 马致行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催眠自己,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跟着大家一起忙活了起来。 这几天在鹿鸣村的生活,简直是马致行有生以来最辛苦的时候了。 历君煜本身就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的,自然不把这些农活放在眼里,风吹日晒也毫不畏惧。可是马致行却不一样,他自幼就是娇生惯养的,即便是这几年在外奔走做生意,却也是没有真正受过什么苦的。 所以,当提前催好芽的水稻种子全都按照孟晞的要求撒在了苗圃里的时候,马致行成功地病倒了。 浑身酸痛,发着高烧,马致行整个人都蔫了,看样子是重感冒。 “呃,马大哥,你还是赶紧回镇子上去吧,你病的这么严重,可别耽误了!”孟晞是真心为他着急。 不提他长得有多像蔚恒,单单是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孟晞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好,即便是不能回应这份感情,她也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马致行见到孟晞如此关心自己,顿时间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我没事儿,喝点热水就好了!” 孟晞差点爆粗口,敢情这喝热水治感冒是古往今来的必备法宝啊? 但是看马致行这情况,估计喝热水是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问题的吧。 “马大哥,有病可不能硬撑着,还是去找个大夫好好瞧瞧比较好!”孟晞苦口婆心地劝到。 马致行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历君煜给截断了,“好了致行,我这就安排侍卫送你回镇子上,如果镇上的大夫医术不行,就直接回乌拉城去。” 听到逍遥王这么说了,马致行怏怏地不再说话了。其实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现在确实非常糟糕,但是他真舍不得离开孟晞啊。 每次分开的日子,他都觉得分外难熬,甚至是数着天数地期盼着下一次与她相逢。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留在她身边,与她近距离接触,可是这身体却不争气,真是让他气闷不已。 不管马致行有多不甘愿,最终还是被历君煜丢上马车送回了乌拉城,因为镇子上的大夫都说他的病很棘手,恐怕治不好,还是去找乌拉城里的神医莫问天比较好。 听到侍卫们带回来的消息,孟晞非常担忧,“王爷,马大哥不会有事吧?” 历君煜想了想,说:“莫问天是整个龙盛国最有名的神医,致行这点毛病在他那里应该不算什么事儿。” 三天后,负责护送马致行的侍卫回来了,说莫问天已经帮马致行看过病了,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儿了。 孟晞的一颗高悬着的心这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没事儿就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当是休息了!” 她的话语听在历君煜的耳朵里,让他有些不舒服,于是冷冷地问到:“你很关心致行?” 孟晞纳闷,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奇怪呢?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随口回答到:“嗯,他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而且帮了我很多忙,我关心他是自然的。” 历君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更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孟晞如此回答之后,心里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莫名地有点高兴。 “致行是个很讲义气的朋友,你眼光不错!” 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历君煜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徒留孟晞一个人留在院子里发呆。 什么意思? 不懂! 想不明白的事情,孟晞也懒得再想,拍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忙活去了。 这几天光惦记马致行的情况了,地里的活儿她都没怎么上心,现在既然确定他没事儿了,她脑子里的活儿就全都出来了。 去菜地里看看出芽情况之后,她又进到大棚里观察了下苗圃的土壤情况,觉得有点干,应该浇水了。 这时,孟晞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浇水的工具怎么办呢? 这苗圃的浇水是很讲究的,水流不能太大以免将种子都冲出来了。前世的时候有各种可以调节水压的浇水工具,可是这古代只有水桶水瓢,连根水管子都没有的。 这可怎么办呢? 孟晞犯了愁,就站在大棚里瞅着那些干燥的土壤发呆,努力思索着怎么才能既给苗圃浇水,又不会伤到种子。 “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 历君煜的声音突然在孟晞背后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喂,你干嘛在人家背后?吓死我了!”孟晞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历君煜这么冷傲的人,因为最近见多了孟晞不顾尊卑的模样,所以对她这种大不敬的行为已经视而不见了,只是无辜地说:“我在大棚门口就叫了你好几声,是你一直没应声,我才走近的。” 第1213章 “什么?不!我不相信!沐筱萝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人!”沐若雪事到如今仍然不肯相信,“你这个贱人怎么会识破的?对了,你和赫连皓澈不是吃了我们的归阴丹吗?怎么没有死?明明敲响了丧钟,怎么可能,这一切怎么可能会是这样?我不信啊——” 听沐若雪仿若三岁小孩子般的纠缠,沐筱萝淡然一笑。 国舅爷沐宇轩带着殷娘也入了殿宇,殷娘柔美一笑,“殷娘我出身漠国,什么东西不曾见过,归阴丹,是雕虫小技吧,对了,沐若雪你和夜倾宴不会傻傻的以为,你们真的能用你们的寒蛊中伤我们的小郡主无双吗?那也太天真了!小郡主的无双的寒蛊早在前一天被殷娘解除了,御放驸马现在和你们不过是要演一场戏罢了。” “什么演戏,不可能!”夜倾宴不死心得狠狠瞪着堂下数人,“莫雪,莫雪你在哪里,你不是答应我你会串通所有的一切军士为我卖命!你不要忘记你远在山东潍坊的老母亲也是中了我的断肠蛊。” 莫雪刚正不可根本不去看夜倾宴,相反跪在赫连皓澈的跟前,“皇上,家中老母能够幸存,完全是托了皇上您的洪福。夜倾宴此等狗贼以下犯上,让臣亲自手刃了他吧。” “幸亏殷娘治好了咱们的娘亲,并且把娘亲转移了到了更为安全的地方啊。”江左将军坚忍得对莫雪道,“咱们一同上去,杀了夜倾宴,砍下他的狗头如何?” “好——”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羽林军,还有西陵轩上上下下把夜倾宴和沐若雪重重包围。 他们还在幻想自己可以通过这一场阴谋可以夺得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的一切,可惜,一切终究是功败垂成! “啊!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我死也不相信啊!”沐若雪疯了一般,四处碰壁,她想要逃离,可是她发现愈多的人就好像一堵坚硬的城墙让自己还有夜倾宴插翅也难于飞了。 沐筱萝轻笑了笑,“你们早已在很久很久就失去了人心!” 长公主宸潋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自己的女儿差点被害死,她岂能放过他们,旋即看了一眼御放,“驸马,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取下他们的头颅,给本公主当凳子坐。” “沐筱萝,你生了一个好女儿!哈哈……不过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我宁愿死也不会屈服的……”说罢,沐若雪自己越过身,跳下金銮座下的高台,是以头点地,头颅炸开了一团雪花,鲜血宛如猩红色的帷幔慢慢沉沉得铺叠开来,沐若雪身上刚刚穿好的凤袍,也染上了千重的血腥子。 骤然间,满殿宇之中满是血腥味道,叫人不敢直视。 “只是,夜倾宴,切莫让他死得如此轻松!”沐筱萝眸色一凌,顿时间数百弓箭手射出毒箭,顷刻间没入夜倾宴的身体之中,他最终以向众人跪拜的形式倒在金銮台上。 生前,他们不惜为了一切角逐权力,如今死后,他们亦然不惜为了一切角逐权力。 可是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沐筱萝放开大声,顿时觉得自己无比轻松,她原本不想动手杀死他们,总是觉得他们的血太脏,不足以玷污自己洁净的灵魂,只是沐筱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加持着弓箭手的头一个,竟然是早早回宫阙却没有及时向他禀报的永乐侯爷夜胥华! “风侯爷,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沐筱萝看着夜胥华的脸庞,隐隐有霜华,可见这几个月他在外面受的苦头。 “皇上,皇后娘娘,臣救驾来迟,还望宽恕。”夜胥华带着身边的香夏,风连心和风连翌跪了下来。 沐筱萝也万万想不到赫连皇陛下会亲自迎接他们,“风爱卿快快请起。朕已经决定了,让太子娶你的掌上明珠为太子妃,可好?” “微臣谢皇上大恩。”夜胥华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如此待他。 其中深意,恐怕沐筱萝也不知道夜倾宴生前曾经试图诱惑夜胥华,叫夜胥华谋反大陵,但是被夜胥华当场拒绝了,那时夜胥华一家的性命险些惨遭杀害,若不是因为这个,赫连皓澈也不会给予风侯爷一家如此恩典。 而这些消息,赫连皓澈他是从西陵轩处打探来的。云遮和雨济二人可是功不可没。 见四下人满是赞叹之声一片,赫连皓澈似乎又给大家一个正心丸,“朕知道,朕以前是误会了夜胥华风侯爷,如今是朕错了,希望你们作为人臣的,也该好好督促朕才是。” 竟然有这般的帝皇敢于在众臣面前拉下脸来说自己错了,从古至今,哪一个皇帝能够做到如此这般,唯有赫连皓澈了。 沐筱萝皇后心中自是欢喜无限,然而又有一声极为尖锐的声音冲破了殿宇。 是长乐侯花辰御之女花如婳,“皇上,为什么连心可以嫁给御放太子哥哥,成为您的皇家儿媳妇,我花如婳却是不可以,这是为什么?如婳不依,如婳不依呀。” “放肆,婳儿,不可对皇上无礼!”花辰御带着瑾秋飞奔而至,他们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而是因为听到夜倾宴和沐若雪竟然想要谋害皇帝皇后,当然了,之前的中宫丧钟,他们早已洞悉了一切。只不过是一一配合着月溟好处和沐若雪他们二人做戏了,只是他们二人已经死了,所以戏也就不用再演了。 风连心一想起当日花如婳对自己甚是无礼,如今有皇帝公公为自己出头,加封自己为太子妃,不禁冷嘲道,“如婳妹妹,现在身为太子妃的可是风连心我,太子妃在此,你怎么不见过?” “呸,无耻,宸宁太子哥哥神马时候说娶了你,真够无耻的。”花如婳两对脚丫子踩得地上金砖都是碎碎响,极是令人厌烦。 反正太子殿下宸宁是看不下去了,“父皇母后,她们二人,儿臣谁都不要。”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说,无论是风连心还是花如婳他都不会考虑她们其中一个成为自己的太子妃的。 但是呢,皇帝陛下可是发话下来,要风侯爷之女风连心给宸宁太子做太子妃。 岂料太子一点面子也不卖给皇帝,花辰御长乐侯爷见女儿如此伤心流泪,心不免惆怅,走到赫连皓澈身边道,“不知道皇上能否也纳我们的如婳为太子妃,哪怕是一个侧妃,也好。” “太子妃只有一个。要不然考虑一下朕的二皇子宸礼,宸礼也乖顺的很多,以后朕要给宸礼一块封地,封他为礼王爷,享食邑三千户如何!”赫连皇陛下知道这般也算是对花如婳不薄了吧,毕竟太子妃只有一个,可是堂堂的长乐侯之女只能做一个侧妃呢,永乐侯与长乐侯的功勋不再上下,总不能厚此薄彼太过明显了,赫连皓澈因为自己还要当好这个好皇帝呢。 从人群之中钻出一位俊朗的男子,一身蓝色锦袍,端的是如画的仙童一般的人物,款款步到了花如婳跟前,温柔得道,“如婳妹妹,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未曾表露心机,我希望你可以放弃皇兄,选择我。” “我……”花如婳满脸羞红得跑出去不敢见人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前一刻她想要做御放太子哥哥的太子妃,一心一意的,可如今见了宸礼二殿下苍松星目,朗月飞鬓,不免得对二皇子殿下有所改观,在如婳的心里,她只是想要找一个如意君子罢了,只要能够一生一世待他的好,就行。 是夜,在长乐侯府闺房的花如婳竟然无论怎么都睡不着,她细细回想着今日宸礼二皇子的温柔多情,不似太子殿下对自己冷冰冰的,还有他自己喜欢宸宁太子哥哥,也不是出自内心的喜欢,只是想要跟风连心有所较量一番,他觉得,自己倒是对宸礼二殿下挺有感觉的。 花如婳到底的青春豆蔻,再加上她敢爱又敢恨的性格,竟然连夜把这件事告诉了长乐侯爷和侯爷夫人,可怜花辰御和瑾秋连夜进宫,面见皇帝,皇帝在批阅奏章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大喜,便吩咐钦天监,选一个黄道吉日,将二位皇子的大婚礼都给扮成了,没有道理长公主宸潋与御放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而其他的兄弟却是没有,如此之后便剩下宸芯。好在宸芯尚小。 太子殿下和二皇子的婚礼前夜,沐筱萝对着椒房殿推开门轩,似乎想起了久远的事情,喃喃自语道,“夜倾宴和沐若雪的尸首摆在乱葬岗,似乎也远远不足以洗清他们的罪孽,这其中害死的亡魂简直不计其数,阿弥陀佛。” “皇后,好端端的仙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赫连皓澈双手笼住沐筱萝纤细的蛮腰,爱怜得道,“以后,朕不会让你伤心难过,朕发誓,以后的日子,朕会让你每一天都是幸福的……等两个皇儿的婚事一过,朕就把重担扔给宸宁太子,朕来过一个太上皇,终日和筱萝你游山玩水岂不是很好么?” 沐筱萝心中倍感甜蜜,“你我即将要是人家皇祖父皇太君的人了,皇上也依然如此油嘴滑舌,臣妾想啊,皇上是不是想要新纳一个嫔妃呢,对了,皇上,在我们游玩大陵江山之前,臣妾给你搜罗一个,让你不枉此生,你说好吗?” “皇后娘娘亲自给朕搜罗的,朕岂能不喜欢。只要是皇后娘娘……朕都喜欢……”赫连皓澈静静得看着筱萝,沐筱萝也静静得看着皓澈,他们各自在对方的瞳孔里找到了各自的影子,那是爱的影子,是亘古不变的。 “皇上,你好坏。”沐筱萝笑了,轻轻的一拳打在赫连皓澈的胸膛上,只是丝毫没有用力,就好像一拳头打在绵绵软软的棉花团子上。 赫连皓澈轻轻环住筱萝的纤腰,二人静静得品观着天上的一方明轮,一想起明日太子二皇子大婚乃万千之喜,而天上的冰轮无疑彰显了人月两团圆的美好祝愿。 当今太子赫连宸宁娶了永乐侯之女风连心为妻。 二皇子殿下宸礼娶了长乐侯之女花如婳为妻。 而风连心双生子风连翌也与小公主宸芯过了文定,他们大婚当夜,赫连皇陛下和沐筱萝在椒房殿之内留下了皇帝宇轩,皇后玺绶,溜出皇宫。 五年后。 大陵国土边境秋凤寺外的一间茶寮出现了一对风尘仆仆的夫妇,衣服尚算不上华丽,只是二人贵态一看非是池中之物。 那个女的对男得说道,“夫君,西域最高雪峰上的黑心莲花长真心好啊,不枉我们一行呢。” “要我说,漠国的黑驼峰烤制的很好吃,可惜呀,带的太少了,要不夫人,咱们再去一趟吧,为夫后悔,带的太少了。”那位男子竟然作撒娇状的央求着女子。 同在茶寮的商客搞不懂他们这一对应该也有三十五二的年岁,应该是老夫老妻了,为什么总是那么恩爱呢。 此间茶寮的主人叫张袁,五年前,他见到这一对夫妇,他们似乎是从某个尊贵的王府侯门逃出来应该像是私奔的,又因为发生了一件极为特别的事情,所以张袁记得特别清楚。 “哟,这不是林老爷林夫人吗?”张袁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五年前,我见过二位的,那时候我娘子身怀二甲,还是林夫人你给的接生的,当时差点难产呀。” 被他叫唤了一声林夫人,沐筱萝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了一眼乔装的赫连皓澈而后道,“小伙子,你的记性可真好啊,是呀,五年了,我们都老了,你那位夫人。” “青儿,快来呀,看谁来了。”张袁冲茶寮里间叫唤道。 只见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抱着四岁不过大的男孩子,一见是沐筱萝和赫连皓澈,便抱着孩子福下身子,“这不是奴家的大恩人吗?若是林夫人你,恐怕我们不会如此幸福……” “他叫什么名字。”沐筱萝爱怜得抚摸着青儿嫂子怀中的小男孩而,头顶上画着一个锅盖头,极是可爱呢。 张袁笑意满满,“张大力,我们粗俗乡下人,没能有啥好名儿,够用就行了。” “大力,不错的名字,男儿汉有力气,肯定饿不死婆娘的。”赫连皓澈笑了笑,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而自己的儿子宸宁凭在五年之内就把大陵皇朝治理得井井有条,无疑是表现出了宸宁极为逆天的皇帝谋略,退一万步说,当初他和筱萝选择踏遍大陵九州的选择是对的,大陵帝国完全放开了交给他们打理。 张袁青儿最是客气,小小的才四岁的张大力很乖,竟然从里边多抓了两个大馒头给筱萝吃,“这个给你们吃。爹爹和娘亲天不亮就起来做的热乎大馒头,好好吃呢,可甜可甜呢。” 沐筱萝爱怜得摸着他的锅盖头,就是不知道宸宁和宸礼的孩子多高了,长得多壮了,她和赫连皓澈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最容易知道的便是大陵新皇宸宁的近况,宸宁先诞下了一女疏娴,如今应该也有四岁,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一定和现在的张大力章得差不多高吧,只是二皇子宸礼往封地了,听说还未曾有子嗣,似乎在头几年,花如婳流产导致身体受损。 “疏娴,瞧,那,便是皇太君还有你的皇爷爷。”大陵皇帝的华舆施施然而至,令赫连皓澈和沐筱萝想都想不到,他们更想不到的是,华舆之中竟然探出胖乎乎小女娃的头来。 新帝赫连宸宁新后风连心下了华舆,向赫连皓澈和沐筱萝行大礼,“太上皇万福,太后万福。” “天呀,原来这对老爷夫人竟然是当今太上皇和太后。”张袁夫妇和附近茶寮的平头百姓们都吓傻了。竟然没有想到身份如此清贵的人驾到他们简陋的茶寮,简直是令蓬荜生辉,暗室生香了呢。 第1214章 赫连皓澈一挥袖,脸上柔柔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要陪着你们的母亲踏遍大陵九州,何须劳师动众止于此呀。罢了罢了,快快起身。” “那可是我的皇孙女!快过来!让太君抱抱。”沐筱萝等不及新后风连心抱给自己,就接过了孩子,这女娃子当真承了自己的样貌,竟与自己五二分相似,仿佛一点也不像她的母亲呀。 疏娴奶声奶气得声音用手抚摸着筱萝的脸蛋儿,“皇太君快跟孙女回家吧,孙女跟着母后做好多好多的桂花露给皇太君吃呢。皇太君跟孙女回宫好不好?” 这番话无疑是皇帝皇后二人跟孙女疏娴讲的,要不然一个四岁的小女娃子怎么会讲出这般大道理呢。 不过沐筱萝还是笑笑,轻轻得捏了一把疏娴的小脸蛋,把怀中的二朵黑心莲花逃出来,放在疏娴的手上,“好好拿着,这可是你皇爷爷和太君去西域雪峰上欣赏雪峰日出的时候,顺手采摘的,叫你母后回宫给你炖补羹吃,知道吗?合着带子连心炖着最好。” 旋即沐筱萝说完,就对赫连皓澈道,“好了,老头子,西域,北漠我们都去过了,现在去大禹国吧,听说大禹国盛产好多杂耍的人手呢,不去看看的话,可就可惜了呢。” “好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为夫舍命相陪,不离不弃。”赫连皓澈也过来摸了一把疏娴,抱了一把疏娴,五年间都是把大陵的九个州郡踏过一遍了,可是要知道这个天下不仅仅是大陵帝国一个强大的国家,齐边的国家更是强大,似乎在遥远的万里之外,不过他和沐筱萝从不畏惧这些,不管身在哪里,只要夫妻二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宸宁皇帝和连心皇后脸色极为为难的样子。 赫连宸宁双膝跪倒在赫连皓澈和沐筱萝的面前看,“请父亲母亲回宫吧,您们二老长时间流连于宫外,叫我们做孩儿的,于心何忍呀。孩儿真的很担心二位!现在儿子不以大陵皇帝的身份。而是以寻常百姓们儿子的身份对你们二老说这句话。难道父亲母亲不想要看看宸潋长公主又生了一胎男娃么,还有五年了,宸芯都长高了,变成亭亭玉立的小公主了,刁蛮任性的很,随了长公主的性子呢,身为皇帝哥哥,朕实在管不了,还望父亲母亲回宫。” “我倒是什么事情,不过是芝麻绿豆的小事情罢了。”沐筱萝幽幽一笑,“昔日你父皇将皇位交给你,就是相信宸宁你的能力,难道你现在要你的的父皇质疑你的能力么?宸宁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说如今的大陵天下你不是管理的好好的么。” 新皇后风连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请太上皇太后回去吧,不单单我们想着你们,宸芯这五年来每一天不想念你的。每当雷雨交加,她就要臣妾哄着她睡着。母后您千万千万要回去呀。” “这……”沐筱萝还是极为疼爱自己的小女儿的,如今大皇子,二皇子,长公主皆已经成家,留下最末的一个实在是可怜。 沐筱萝依依不舍得看了赫连皓澈一眼,“老头子,你以为如何呀?” “要不先回宫住个一年,等一年后我们再……”赫连皓澈知道筱萝爱妻坐不住,如今大陵处于一片盛世之中,在外游历的这些日子,数不清的黎明百姓们都在赞颂当今大陵新皇帝宸宁在处理国之政策的问题还是挺有一把手的,赫连皓澈一想起当初自己把大陵帝皇宝座交予宸宁是没有错的,赫连皓澈就不甚高兴。 在赫连皓澈出走的五年之中,他把皇帝宝座扔给了太子了,并不代表着他的心中从此没有了大陵百姓,与此话恰恰相反的,赫连皓澈就是因为心存百姓,所以才会想要体察民情,想要考验一下当今的宸宁太子又是否能够承担得起这样的重担,再说了,总不至于一定要等到自己百年归老的时候才决定是否要将大陵江山托付给宸宁太子呢。 如今再三想来,赫连皓澈愈发觉得自己把大陵江山交付给宸宁太子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诚然,氐犊之心,人皆有之。赫连皓澈也不例外,再加上,赫连皓澈从沐筱萝的眼瞳深处也微微看出了一点端倪,想必筱萝太后也是想要回宫去看看小公主宸芯,然后再决定是否继续游离诸国。 当沐筱萝回宫之时,看见小公主宸芯已经有自己的肩膀一般高了,她着了一件白雪宫裙,螓上的发髻高高盘起,这一款飞天髻,是沐筱萝以前最想要嬛,特别用来适合跳舞。 而宸芯小公主殿下还真的一把拉住了筱萝,说要亲自给筱萝太后献舞,宸芯的舞蹈舞的极好,有当年她在旧大华相府舞宴宾客的风采,简直就是一舞动华京。依稀记得数不清王孙贵胄公子纷纷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希望能够成为自己的知己。 那种自豪,那种骄傲,沐筱萝深信自己的小女儿,也足够拥有着呢,看着小女儿轻歌曼舞的自豪感,那种恣意风流的舞姿,就好像初春的第一场露,丰年的第一场雪,超然,洒脱,明媚,优幽,动人,仿佛恢弘瑰丽的美丽皇宫的一砖一瓦都失去了颜色。 如今与小公主宸芯定娃娃亲的,正是当今皇后风连心的双生弟弟风连翌。 想着宸芯小公主殿下再满个三年五年就又及荆了的,沐筱萝拉着皇后娘娘的手道,“连心,你弟弟什么时候会来迎娶我们天家的小公主呢。” 正在妙舞翩翩的小公主宸芯回过身来了,中止了自己宛若游龙的蹁跹舞步,脸上满满的一片羞赧之色,春闺女子的那种娇柔明媚的颜色,而且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沐筱萝忍不住笑了笑,“到底看上去像一个小女娃子呢,似乎还比疏娴还小呢。” 说着孙女疏娴,她胖乎乎的小手竟然端来了一小瓶的桂花***声奶气得对沐筱萝说,“皇太君,快来吃噢,母后教我做的呢,原本以为皇太君没那么快回来呢。疏娴生怕做的不好。” “为什么要以为皇太君没那么快回来呢。”沐筱萝看起来宠溺疏娴更是多了几分,抱起来,左晃右晃,幸亏没把疏娴手中的桂花露撒了,好歹是用瓶子装起来的呢。 宸芯吃醋了,“母亲疼爱疏娴甚过了我,我不依呀,我不依呀。” 沐筱萝宠溺得白了宸芯一眼,“都是做小姑的人了,还跟皇侄女吃醋呢,羞不羞?”说完便不去看宸芯了,忙对怀中的疏娴温柔又甜蜜得道,“疏娴,让皇太君尝一尝你的桂花露。” 说吧,沐筱萝抱着疏娴尝了一口,顿时间觉得清凉无比,甘冽有余呀,再看看儿女孙女在膝下,沐筱萝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老太君老太君,老太君在世时最是喜着自己,却不是因为什么,而是自己是最疼爱的她的,而太君也从心里感知的,沐筱萝觉得自己与如今的疏娴似乎也有这么一份情谊在。 当夜,皇宫家宴。 上与臣民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沐筱萝唯独看见永乐侯爷夜胥华一桌甚是冷漠,她与赫连皓澈坐在上首,几乎是挨着新皇帝后,沐筱萝就探首问风连心皇后,“这谁为何?” “三年前,母亲因为时疾薨逝,儿媳知道先母是太后娘娘您年轻时候就陪伴在身边的侍女,感情颇为深,所以就不敢禀报于你……”风连心说着话,两只手特意得去搀着沐筱萝,可是她可以搀起筱萝的手,可是筱萝的心终究不能了。 宾客酒酣正浓,太上皇也大为高兴,和皇帝多喝了几倍,随之长乐侯爷花辰御频频来敬酒。好不热闹。 出了宴客大殿,沐筱萝一个人走到高高的殿台吹风,今夜星辰遍布,就好像无数的璀璨明珠嵌撒在黑色的帷幔之上,看起来是何其沉重。 香夏终究是自己身边最为贴心的人,如今她去了,而自己却没有及时见她最后一面。 沐筱萝叹息了一声,旋即又笑了笑,因为西北方的一颗星宿正在朝自己调皮得眨了眨眼珠子,就好像是四五岁的小女娃子,天真又活泼,就好像儿时的香夏。 “太后是想起了香夏姐姐么?”瑾秋夫人刚才的注意全部在筱萝的身上,见沐筱萝与皇后交谈过程之中,一直往夜胥华侯爷一桌上看去,如今唯独夜胥华一人,本该是属于香夏夫人的桌子却是空空的,而皇后娘娘风连心是香夏的亲生女儿,皇后娘娘回忆其生母,眼眶也有丝丝的泪痕。 “瑾秋,你说天山的星星那么亮堂,哪一亮会是香夏呢。”沐筱萝携起瑾秋的手,如今香夏不再了,她再也不能失去瑾秋了。 瑾秋夫人扑哧一笑,“太后娘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西北方的这一刻颗,因为它最是亮堂。” 沐筱萝不禁深深一愕然,“怎么,你也以为是西北方的这一颗。”反问之后,沐筱萝自己却先落下珠泪,难道是说香夏一直跟随着自己去西北的西域还有漠国嘛?正好是一西一北的呢。 此刻,夜胥华侯爷也上了殿台,眸中已经被眼泪填满,“是呀,那一定会是香夏,我也深信香夏。香夏最是衷心,哪怕自己死了之后,也要化作为太后娘娘您指路的明灯。” 是吗?沐筱萝微微一愣,自己五年来去了西域,漠国,中间就在西北方的国家之中穿梭,看见了大漠的海市蜃楼是中原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西域雪峰上黑心莲花,种种的一切仿佛如在昨日一般。 “姐姐,一定是的。”沐宇轩和长乐侯爷花辰御渐渐步上殿台,一层的一层木梯旋转而上,沐筱萝听到脚步声就可以猜到正是自己的亲弟弟沐宇轩。 沐筱萝忍着不哭,她知道自己很想哭泣,可是不可以,今天是个吉利的日子,她不能够这么做,月朗星稀,又是一年满桂花香的团圆夜,明月当空皎洁,何等壮烈,只是人少了一个,少了一个罢了。 “筱萝,我永远会陪在你身边。”沐筱萝听到软糯的声音飘了上来,众人行礼,赫连皓澈面上带着无比的惬意之情,“我从来没有说过这般软心的话在众人面前,今夜,我就说了。” 一直缠绵在眼眶的泪水终于因为肌肉的缩短而落了下来,沐筱萝飞拥而去,似乎忘却了自己的身份,自己已是太后了,可她还是这般不持重,凡事她想要率性而为,就率性而为,却不想想别人怎么看。 也真因为如此,赫连皓澈才觉得沐筱萝她与众不同,这般的与众不同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叫人遗忘,淡去,相反,则就好像一壶珍藏在地下的百年佳酿,愈藏弥醇。 “母后,那是什么?”小小的疏娴奶声奶气得拉着皇后娘娘的凤袍说道。 风连心也早已将自己的女儿抱在怀中,宠溺得笑道,“那是流星!” 流星宛如烟火璀璨,虽然那般短暂,却在广袤的夜空之中流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人们永存记忆之中。 沐筱萝往后走几步,把疏娴孙女抱在怀中,脸颊贴着她的脸颊,“疏娴,我们做人,可千万不要像流星一般,贪图一时的璀璨,我们要学会忍耐,须要知道,唯有这般,人生的光华才能燃烧得不至于那么快。其中道理,你们可曾明白?” “多谢太后娘娘教诲。”风连心笑靥如花,众臣子命妇也极为恭敬得垂下螓首去,表示敬意。 赫连皓澈笑意满满,多情得凝视着筱萝望向天穹的侧脸,“好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吧。” “去哪里?”沐筱萝好奇得问。 “不是说是大禹国么?”赫连皓澈捋着胡须道。 沐筱萝摇摇头,“记得你上次好像说的不是大禹国,是大宛国吧。” “不对,是大禹国。”赫连皓澈坚持着。 还是摇摇头,沐筱萝有点不耐烦,“是大宛国,你老了,老头子。” “是吗?我真的不记得了吗?我看不记得的那个人是你吧。”赫连皓澈好生无语道。 小疏娴奶声奶气得一人牵着他们一只手,“别生气了,疏娴等下给你们做桂花露吃,好不好呀。要不你们带上疏娴吧,疏娴也想去——” “好!”赫连皓澈与沐筱萝不约而同得道,旋即又好像哪里感觉不对,连连齐摇头,“……不好。” 第1215章 “嘶——好疼啊!” 脑袋疼后背疼屁股疼大腿小腿全都疼…… 孟晞刚刚从昏迷中一醒来,就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她呲牙咧嘴地强撑着坐了起来,努力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手心触摸到后脑勺一个明显的肿块时,孟晞终于想起了全部事情,转瞬间就变成了个眉毛打结杏眼喷火的小火药桶。 “特么的,该死的混蛋,就别让我再遇见你!”孟晞狠狠地捶了两下身旁的雪地,咬牙切齿地低咒。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孟晞恨的牙根都直痒痒。而那个原本应该算是她救命恩人的家伙,如今已经彻底荣升为她的头号仇人了。 孟晞敢用自己两世的智商总和肯定:现在浑身这么疼,一定是那个白衣少年造成的! “混蛋!不就是夸你长的像个天仙么,至于这么残暴地对待我吗!”孟晞想起那恍若仙人下凡的俊美少年,心中的悲愤更是多了三分。 果真是长的越美的东西就越危险!这个世界上处处都有坑,一不小心就被坑啊! 孟晞越想越心酸,再想想自己这一天经历的种种事情,忍不住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她倒霉地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丢了小命,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魂穿到了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异世,顺带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 更倒霉的是,她这具新身体的原主是个被人追杀逃进深山的落难贵女!娘的,明明是个尊贵的身子,却愣是个穷苦的贱命,最后还落了个才十六岁就被活活冻死的凄惨结局。 孟晞在鸠占鹊巢之后根本就来不及为了能够再活一回而且还是个嫩花骨朵而欢呼庆幸,就得拼了老命地从林海雪原之中往外逃。不曾想——又遇上了罕见的孤狼! 这倒霉的命,也是没谁了! 当那个从天而降的俊逸少年救下了差点葬身狼腹的孟晞时,她以为自己的霉运终于走到尽头。 结果没想到,她不过是在拜托对方带她下山时狗腿地夸赞了几句对方的惊人美貌,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再次醒过来时,就弄了一身痛,昏倒在了这个破落的村庄口! 孟晞依照身体反应的状况,以及对那个可恶少年的揣测,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被那家伙一路从大山之中拖下来的! 咳咳,她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当日后孟晞弄清楚了今日真相之后,差点没直接掐死那个“罪魁祸首”。 不过现在她也只能恨恨地把那天杀的少年又诅咒了好几遍,之后艰难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孟晞拍落身上沾着的积雪,活动一下被冻木的身体,然后就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起眼前的生存问题来。 原主的那个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了,不然就等于去送死。所以现在自己在这陌生的世界,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连漂向何方都不知道。 当目光缓缓地扫过身后的村庄时,孟晞脑海里灵光一闪,眼神唰的一下就亮了,兴奋地拍腿大叫到:“哈哈,老天爷待我还是不薄滴!” 原来前世的时候孟晞就一直喜欢悠然的田园生活,可是一场世界大战不仅毁了她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世外桃源,更是害的她魂归天外。现在看到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她就当做老天爷给她的福利了,所以她干脆决定就在这里落脚了。 打定主意之后,孟晞心里立时舒坦多了,那种初来乍到的不安也一扫而光。 “生活虐我千万遍,我待生活如初恋!”孟晞乐颠颠地决定抛开一切烦恼,先好好享受老天爷的这份恩赐,然后再争取再打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园。 心中描绘着美好愿景的同时,孟晞也认真地打量起这个村子来。 看规模这个村子倒是不太小,不过放眼望去全都是低矮的泥土房,看起来就很穷的样子。回头越过柴门再看看自己所在身后的这户人家,房子更是又小又破,好像随时都能倒塌一样。 孟晞嫌弃地摇摇头,准备往村子里走走,想要找一户条件相对好点儿的人家借宿,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就在她刚要转身的时候,破房子的门打开了,一个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孟晞看到这个妇人时眼睛一亮,当即决定不走了。 因为她觉得这个妇人很面善,看着就是个好说话好相处的,而且莫名地有一种想要亲近她的冲动。 孟晞一直都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立马就决定要厚着脸皮先“赖”在这家了。 孟晞扬起单纯真挚的笑脸冲那妇人打招呼:“你好啊婶子,我可以在你家借宿一夜么?” 孟晞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说辞要来打动这位妇人收留她一晚,因为在她看来不会有人会毫不犹豫地收留一个陌生人。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还没等她“发招”呢,这位妇人短暂地错愕了一下之后,打量了她几眼,然后竟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 “小姑娘快进来吧。这天寒地冻的,你穿的这么少,一定冻坏了,快上炕暖和暖和,我给你倒碗热水喝!” 说着,妇人快走了几步打开柴门,热情爽利地招呼孟晞进屋。 咦?这就同意了? 孟晞惊呆了。这里的民风也太过淳朴了吧,遇到外人借宿竟然什么都不问就把人请进屋,也不怕是坏人? 而孟晞由于太过惊讶,所以并没有发现那妇人低垂的眼眸里努力掩饰的震惊和激动。 孟晞愣愣地跟着妇人往屋里走,一个没注意被门槛给绊了个趔趄。 那妇人飞快地收敛好所有情绪,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让孟晞免于摔个狗啃泥的下场,然后又搀扶着呆愣状态的她走进了房门。 进了屋子,孟晞才勉强回过神来,然后就暗自得意起来。看吧,自己的直觉果然是对的,这妇人真是个心善的,起码今晚的住处是没问题了。 于是孟晞就坐到了热乎乎的炕头上,言笑晏晏地和妇人攀谈了起来。她充分发挥自己的超级沟通能力,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和这家人打的火热起来。 交谈中得知,这家姓李,男主人李田三年前外出做生意至今未归,现在只有闺名柳悦的女主人李柳氏,带着两个儿子两个闺女生活在这里,分别是十六岁的李大壮、十三岁的李春花、九岁的李雪花、还有六岁的李小宝。 四个孩子和他们的娘亲一样,都是极为和善热情之人,很快就和孟晞熟络了起来,并且问起了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孟晞一听这个问题,连忙哭天抹泪地编造起身世来。 “实不相瞒,我家原本是在京城做小生意的,可是父亲不小心得罪了权贵,无奈之下变卖了全部家产带着我和娘亲仓皇出逃。路过这附近时遇到了山贼,他们俩为了保护我不幸遇难了,而我则是慌不择路地跑到了这里。现在我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了,呜呜……” 孟晞把故事编的很圆,表情也哀戚的不得了,让人根本无法怀疑其真实性。她的悲惨遭遇得到了这一家子的无限同情,几个大小孩子争相安慰她。 李柳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满满的心疼,紧紧地拉住孟晞的手诚心诚意地说:“孩子,真是苦了你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就住在我家吧。虽说咱家屋子破,但好歹能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你放心,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啥?! 孟晞登时就石化了! 这就同意了? 这是什么节奏? 她才刚刚做好铺垫,还没等说出自己想要多住几天的“无耻请求”呢,李柳氏咋就主动收留她了呢?而且看这架势,还是长期的! 虽说她确实是打着想要赖在这家的主意,可是这和对方主动收留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啊。 这种感觉很操蛋的! 就好像是一个武者攥紧了拳头准备发出万斤之力,可是还没等出拳呢,对方抱着个大棉花团撞了过来,哭着喊着就认输投降了。这感觉实在是不要太酸爽啊! 孟晞被这种怪异的感觉给刺激的面部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而李柳氏看到孟晞这个表情,手不由得就一点一点慢慢松开了,讪讪地道:“那个,小晞你也不用为难,要是你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的话,婶子绝对不会拦着你的。我也知道我家实在是太穷,屋子也破,你肯定是待不惯!” 孟晞立即明白李柳氏这是误会了,于是一把拉过她的手抢着说到:“别别别,婶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能够收留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还敢嫌弃呢!刚才就只是太过震惊了而已。” “震惊?”李柳氏懂了,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你这傻孩子,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个为难遭灾的时候,遇上了就帮一把,没啥好值得震惊的。” 李柳氏这几句话说的很是随意,可是孟晞的心里却激动的不行不行的。她们家一看就是穷困至极的,还能毫不犹豫地收留一个陌生人,这是有多么地良善哪。 尤其是前世生活的环境可谓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到处都是自私自利冷漠淡薄的人,如今乍然遇见这份单纯的善良,对孟晞的冲击可谓是直达灵魂深处的。 孟晞激动着,窃喜着。“看来我这是遇见至善人家了,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我要是不好好把握那就是个“傻狍子”了。” 于是孟晞极其狗腿的抱住了李柳氏的胳膊,眨巴着大眼睛娇憨地说:“婶子,你真是个大好人!恩人哪!以后你就是我娘,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好好,好闺女,那我等着你跟你享福了!”李柳氏笑着应和,却根本没把孟晞说的放在心上。 本来嘛,一个小姑娘家破人亡身无分文的,能活下来都是万幸了,还谈什么报答收容之恩呢。 可是,李柳氏万万想不到,她今日的善举,竟会给她以及她的子女们带来了无尽的福报。 而孟晞此刻也并没有强迫李柳氏相信自己什么,她只是默默地环顾着这个家徒四壁的贫穷家庭,还有那一张张单纯善良的面孔,暗暗发誓:“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这些人就是我的亲人,我一定会让他们全都过上好日子!” 孟晞的想法很简单,此刻起她就算是在这里落地生根了,以后要努力改善这个穷家的窘况,带着他们发家致富,报答这份天大的恩情,顺带着也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不想,这羁绊一牵扯就是一辈子,以后这里竟真的成为了她的家,成为了她的坚实后盾。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孟晞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如何改善生活报答恩人一家。 当天孟晞就正式认了李柳氏当干娘,很快地就融入了李家,感受着满满的家庭温暖。不过在旁敲侧击地弄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后,她还是有些闹心。 这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国家——龙盛国,穿着打扮生活习惯什么的看起来像是中国古代。不过即便她是学识渊博的历史学博士,也依然搞不明白这里到底是哪朝哪代。或许这本就是个平行时空甚至外太空之类的存在吧,好在语言上没有障碍,不耽误孟晞生活,她也就不纠结此事了。 不过最令孟晞头疼的是:她现在落脚的地方,非常非常非常地贫穷! 这个村子叫鹿鸣村,位于龙盛国边陲的不咸山脚下,交通闭塞,整个村子只有百多户人家。这里人多地少缺吃少穿,周围都是大山交通极其不便,距离最近的集镇得走上个小半天,是个名副其实的穷山沟。 两天的苦日子过下来,孟晞深深觉得自己被老天爷给涮了! “老天爷啊,你是诚心逗我玩儿呢吧?把我弄到这么个穷山沟沟也就罢了,好歹赶上个好季节啊。死冷寒天的连想上山采点野菜改善下伙食都做不到,就更别提靠山吃山发家致富了。咱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啦?” 孟晞一大清早上地站在院子里嘟嘟囔囔地对着初升的太阳发神经,直到被冻得手脚冰凉,才觉得心中的闷气发泄的差不多了,于是转身准备回屋子吃早饭。 但是一想到即将面对的那粗糙地难以下咽的苞米碴子粥,外加一小碟能齁死人的咸菜,她的胃就反酸。 孟晞心中有个小人儿第n次跳着脚叫嚣:要赚钱要赚钱!要吃肉!吃肉! 她决定今天不能再假装柔弱和矜持了,一定出去转转,想法子赚钱。打定了主意之后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抱着上刑场一般的心情去拉门,可这时篱笆墙外猛然传来一声破锣似的凶狠叫嚷,吓了她好大一跳。 第1216章 “李田家的,赶紧还钱!再不还钱就把你家二女儿也抓去卖掉!” 妈呀,要债的来了! 孟晞不用看也知道外面吵嚷着的男人是谁,因为住进李家三天,她已经听过五回他的凶恶吼声了,每次都是骂骂咧咧的,烦的她都想掐死他。 这人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讨债鬼”,名叫王大虎。他是给镇上利昌钱庄要债的打手,长得凶手段狠,跟钱庄借过钱的人都把他当做了瘟神一样。 现在年关将至,钱庄照例要收账了,王大虎就又开始挨家挨户照三餐地恐吓威胁。而他也真的是个说得出做的到,去年这个时候,王大虎就卖掉了李家的大闺女夏花! 孟晞想到这事儿不由得就是心脏一缩,为了这个穷掉底儿的家庭而心疼,更对那素未谋面的堕入火坑的女孩儿同情不已。 这李家穷的叮当响是十里八村都出名的。李家的男人李田,前年的时候跟钱庄借了十两银子出外做生意,不想却一去不回,只留下了这巨额的债务。 十两银子对于庄户人家来讲,已经是很大的数目了。为了逃避这个债务,李田的父母兄弟把他媳妇李柳氏还有三个闺女俩儿子硬给“分”了出来,并且只给了他们几亩薄田和一处破旧的老房子。 李柳氏一家子妇孺根本无力偿还那巨额债务,甚至于每年光是利钱都还不起。结果这利滚利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这才导致去年的时候王大虎抓走了她家大闺女李夏花抵债。 可即便如此,李家还是欠着钱庄不少钱,今年光是利钱就得还一两银子。对于这个穷家来讲,那可是一个无比沉重的负担。 这万恶的高利贷啊! 孟晞心中愤懑的同时,对于李家尤其是李柳氏的感激之情却是更盛了。她家穷成这个样子,竟然还毫不犹豫地收留了自己,这份恩情值得她付出一切来回报。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里,是他们一家子给了自己温暖和归宿,所以,孟晞已经打心底里把他们当做亲人了。 既然是一家人,这债务问题,她当然是责无旁贷地要一起扛下来了。不仅仅是还债,她还要带着这善良的一家人脱贫致富奔小康,过上幸福美好的新生活。 她还就不信了,堂堂的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身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社会精英,前世的时候她可是自诩为“乡下人里武术最好的、练武人里最懂历史的、历史博士里最会做生意的、生意人里最会吃的、干吃不胖超级大美女”呢,朋友们都戏称她是“女人中的超级战斗机”,所以说她也绝对可以在这个古人世界里挣出一片天。 孟晞的心中涌起了豪情万丈,听着王大虎还在外面继续骂骂咧咧,她当即决定先出手教训教训他。对付雪山上的野狼她不行,可是对付个要债的走狗她还是不惧的。 于是她轻声却坚定地告诉屋子里的李柳氏不要出来,由她来对付王大虎。 孟晞隔着破旧的篱笆门,双手叉腰霸气十足地冲着王大虎呛声到:“喂,你别叫唤了!李家一共还欠你多少钱啊?值得让你像个癞皮狗似的大清早就跑来瞎汪汪么。说个数吧,姑奶奶还给你!” 孟晞喊的声音很大,而且说话用词极其不客气,把王大虎气的够呛,在看清楚说话的是个小丫头之后更是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哼,你是李家二丫头春花吧?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过就你这不值钱的小身板儿,卖了也够还债的!” 王大虎不愧是心狠手辣的职业要债打手,张嘴就要卖人还债,像是评估货物一样地把孟晞一顿打量,最后鄙视地呸了一口浓痰。 孟晞被误会是李春花倒也没有解释,她只是要解决债务问题,用什么身份不是重点,不过王大虎的态度可惹毛了她,于是她的口气更加不好了。 “你少废话,只要告诉我多少钱可以彻底划清李家和钱庄的关系就可以了!” 孟晞这话说的极为大气,看起来就像是个土豪似的——可惜,身上那套补丁摞补丁的肥大衣裳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这衣裳还是夏花留下来的,孟晞原本的衣裳根本就不够保暖,所以这一套即便大一点儿旧一点儿也比冻着强。 王大虎像是看疯子一样地瞥了孟晞几眼,不耐烦地说:“春花,你疯了吧?就这德行的还能还的起银子?赶紧叫你娘出来,我可不和你个疯子瞎耽误工夫!” 说着还一脚踹碎了李家那扇本就破烂的柴门,凶狠的不得了。 李家有多穷,王大虎是最清楚不过的,现在这个丫头竟然张口就说要还清欠账,不是疯言疯语是什么。就算把她卖了,都不一定够还今年的利钱的,还全部还清?做梦吧! 孟晞心疼地看了一眼被踹坏的柴门,冷着声音对王大虎说:“你要是再不回答的话,李家欠钱庄的钱可就一笔勾销了!还有,我家的门你得赔!” 王大虎一听就炸毛了,“死丫头片子,就你家那破门值钱么?还敢让老子赔!我呸,穷疯了吧你!至于你家欠钱庄的钱,那就更容不得你赖账了。你们李家现在总共该还七两银子,今年最少得还一两银子的利钱,如果拿不出钱来,我就把你卖进窑子里,让你比你大姐还惨!” 说完他还狠狠地挥了挥拳头,像一头呲牙咧嘴的疯狗一样,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人。 孟晞却一点儿都没有被他吓到,反倒还往前迈了一大步,气势汹汹地指着他大骂:“王大虎,你就算是钱庄的一条狗,也不该发疯乱咬人。动不动就要卖掉人家的女儿,太丧尽天良了!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多给他们积点儿福吧!” 孟晞的声音里满是肃杀和愤恨,小小的身躯竟然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势来。 王大虎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就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孟晞,眼睛里的戾气越来越重。 他横行十里八村,一直都是别人对他卑躬屈膝好言好语的,从来没见过敢这么硬气的,尤其还是个半大的丫头,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 “你这死丫头肯定是脑袋被驴踢了,竟敢这么和我说话!我现在就把你抓走抵债,再让你胡言乱语!” 王大虎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凶神恶煞一般地朝孟晞扑了过来! 看着猛扑过来的王大虎,孟晞并不惊慌。只要他敢靠近,她就揍他丫的,再让他嚣张! 孟晞轻蔑至极地瞟了一眼来势汹汹的王大虎,脸不变色心不跳,扎稳了底盘瞅准时机,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了对方的小肚子上! 只见王大虎噔噔噔倒退了好几大步,最终还是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切!姑奶奶这些年的跆拳道和散打可都不是白练的,踹死你丫的,再让你跟我得瑟!”孟晞心里乐呵呵地想着,面上则全是不屑,斜眼瞅着一脸震惊的王大虎,却并不说话。 可是,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说却比最难听的骂人话更伤人,至少王大虎是这么想的。 他的面子挂不住了,深深地觉得自己的权威和地位都受到了威胁和挑衅。自打当上了钱庄的打手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蔑视过他,更别提还踹了他一个大腚墩了。 所以,他必须要找回场子来。 想到这里,王大虎噌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也顾不上揉那发疼的屁股,跳着脚地怒吼:“奶奶的,你个死丫蛋子今天死定了!” 说着他再次扑了过来! 他完全没把孟晞放在眼里,好歹自己是纵横周边乡村十几年,没道理被个黄毛丫头给撂倒啊,刚刚不过是自己大意了才会让她踹到。 孟晞看着他再次冲过来,没敢再硬拼,而是往旁边一闪身,躲开了。 确实像王大虎想的那样,孟晞刚刚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而已。虽然以前她练习的那些招式还都会,可是奈何目前这具身体是个完全没练过武的瘦弱小姑娘,迎面对上王大虎这种年轻力壮的大汉,无异于以卵击石。 孟晞虽然躲开了,却并不是打算就此罢休的。一想到李家这三年来受了他那么多的气,而且还赔上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做点什么都感觉对不起主动送上门来的王大虎。 所以,孟晞在灵活地躲开了王大虎之后,眼光扫见院门口放着的那根结实的扁担,裂嘴一笑,用最快的速度奔着那边跑去。 王大虎看到了孟晞的笑,气的肺都要炸了,觉得她就是在嘲笑自己,所以脚下也加了劲儿,嚷嚷着非要抓住她不可。 “死丫头别跑!给我站住!”王大虎气急败坏地后面边追边喊。 孟晞灵活地绕过院子里那缺了角的石磨、断了辕的牛车以及半人高的柴堆,全速朝扁担前进。 她一边跑还一边抽空回头气人:“你以为我傻啊,不跑等着被你抓么?” 王大虎气疯了,“我一定要抓住你,胖揍一顿,然后卖到镇上最破烂的窑子里去!” 两个人就这样你追我跑,你喊我叫的,很快地就吸引来了村子里的人,小小的院子外瞬间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 果然,爱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业余生活极为贫乏的山里人。不论时空怎么变化,这点却永恒不变。 孟晞看了眼院子外面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人群,一边跑着一边皱眉头,这么多人咋一个出来帮忙的都没有呢? 难道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么? 这样的乡邻,让她有点心寒——太没爱了。 这时候,被孟晞给堵在门内的李柳氏听见外面吵嚷的声音,又急又怕,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板大叫:“小晞,你快回来!干娘和他说!” 她不想让孟晞因为自家的事儿而出什么意外,刚刚真不该因为害怕王大虎而让小晞先在外面应对。 李家的四个孩子也都慌张地跟着一起冲了出来,乱哄哄地去拦气的都要冒烟了的王大虎,阻止他去抓孟晞。 李柳氏不住地向王大虎赔不是:“王家大兄弟,实在是对不住,我干闺女年龄小不懂事,你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啊!” 王大虎听见这话时,猛地停下了脚步,狐疑地看了眼前头还在猛跑的孟晞,又数了数一旁的几个大小孩子,然后转头看向李柳氏,“你干闺女?不是二丫头春花?” 李柳氏小心地摇摇头,“不是,她是我前几天刚认的干闺女。王家大兄弟啊,实在是对不住,我干闺女这里不太正常,要是得罪了你,你可千万别见怪啊!” 说着,李柳氏还用手指了指脑袋,意思是说孟晞精神不正常。 王大虎一下子就炸毛了,“李柳氏,你是不是故意的?弄个疯子来耍弄我!” “大兄弟啊,我哪敢呢!”李柳氏的声音里满是惶恐和焦急,“我在这里替小晞给你赔不是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李柳氏生怕王大虎一个火大就真把孟晞抓走卖掉了,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了。而且孟晞虽然只是她名义上的干女儿而已,可是对于她来讲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王大虎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李柳氏,“你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竟然还有闲心弄个干闺女养,真是病的不轻!” 其实她爱养谁都和他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但是弄回来个疯子害的他出了大丑,就太不可原谅了。 于是王大虎气吼吼地准备让李柳氏直接把孟晞交出来抵债,可是却发现对方的眼睛突然诡异地睁得老大,满满的都是惊恐。 王大虎以为她是怕了自己,然而,下一瞬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啊!” 王大虎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哀嚎,眼前顿时失去了李柳氏的身影。更准确的说是失去了所有的影像,只能看见乌漆墨黑的一片,中间夹杂着数也数不清的星星,还是金色的! 敢情着,他被孟晞一扁担砸在了后脑勺上,眼冒金星差点没晕过去! 这也就是孟晞现在的身子弱,如果换在前世,这一扁担下去不给王大虎砸个脑震荡都算他脑袋结实。 李柳氏吓得下巴差点掉了,惊恐地看着摇摇晃晃的王大虎,真担心孟晞这一扁担给他打个好歹的,出人命可就完蛋了! “谁?是谁在背后砸老子?” 第1217章 王大虎好不容易等到那阵子眩晕过去,捂着火辣辣疼痛的后脑勺,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嚷着要找凶手,在看见孟晞扔在脚边的扁担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死丫崽子,是你!”他的眼眶都要冒火了。 孟晞也不掩饰,把小脑袋一偏,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对不起啊,跑的太急一不小心踩到了扁担,一头撅起来了,那曾想就那么寸,碰到你的脑袋了。不疼吧?” 这道歉毫无诚意,要是相信她的鬼话,那王大虎就是真虎了! “放屁!老子才不信你的疯话!”王大虎狠狠地啐了口浓痰。 孟晞慌忙往后躲,避开了这个恶心的大暗器,夸张地白了他一眼,“呀,真没素质!” 王大虎气的直翻白眼,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前一定是冲到煞神了,不然怎么就遇见这么个疯子呢。 “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卖掉抵债!” 王大虎这回是真发狠了,不再废话,伸手就来抓孟晞。 李柳氏吓得魂儿都要飞了,连忙抱住王大虎的胳膊,带着哭腔的哀求:“大兄弟啊,不要!小晞还只是个孩子哪!” 几个孩子也都七手八脚地拉着王大虎,不让他去抓孟晞。 王大虎使劲地扭动着身子要摆脱几人,而且一双铁钳似的手抓住李柳氏瘦弱的胳膊想要把她甩开。 一时间,场面混乱的不得了。 看到这一幕,孟晞的心中滑过阵阵暖流,眼眶也潮湿了。 前世的时候,她的亲人早早地就被环境污染和连年战争夺去了生命,小小年纪她就尝遍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没想到竟然在这异世体会到了难得的温情。 这份温暖,值得她付出一切去守护! 想到这里,孟晞脚下一个巧劲踢起来扁担抄在手中,指着王大虎的鼻子,冷着声音说:“你!放手!” 王大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松开了紧紧钳着李柳氏胳膊的手。 其余人也都被孟晞这彪悍的气势给震住了,而李柳氏的眼里更是滑过了一点不明意味的神色,像是惊讶,也像是欣喜,亦或者是希望! 孟晞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继续霸气地对王大虎说:“你不就是要钱么?不就是七两银子么?小年之前还你就是了!现在,立刻滚出我家!” 王大虎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周边看热闹的村民也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连李柳氏和几个孩子也都把讶异的目光投向了孟晞。 七两银子啊!对于庄户人家来讲,可以算的上是天文数字了,足够养活五口人一整年的了。 尤其对于李家这种穷的没边儿的人家来讲,这债务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压得他们气都喘不上来了。 可是,孟晞竟然张口就说要在小年前还清,也就是说她会在十天内拿出七银子来! 她哪来的钱? 王大虎这回更确定孟晞是个疯子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疯话来。可是他绝不会因为她是个疯子就放过她,尤其是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用扁担指着自己。让他没面子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疯丫头,你别以为说几句疯话我就会放过你!痛快地跟我走,换了钱就可以让李家过个好年了!” 说着就又要来揪孟晞。 今天他这个动作做了好几次了,可是却连孟晞的衣襟都没碰到,这回离得这么近,他没道理还不成功。 可是没想到孟晞小手一晃,扁担就重重地打在了王大虎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喂,别动手动脚的!你不过是个收账的,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啊,还想强抢民女不成!我不是答应还钱了么?等到我还不出钱来的时候,你再伸爪子也不晚!”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而且非常在理。以人抵债和强抢民女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俩概念,龙盛国的律法很是严格,真要是一状告到衙门去,他都说不出理来。 即便他背后有钱庄做靠山,可是严重违反律法的事情,他还是不敢亲身试验的。 院外的村民们这回也都开始跟着附和起来,都说王大虎应该给她这个时间,反正钱庄的规矩是每年的除夕之前还钱或者是还利息。 这些村民还不算是彻底的冷血,知道帮孟晞说话,这让她的心里觉得好受了一些。 而王大虎也不敢犯众怒,不得不恨恨地收回了疼痛的手,恶狠狠地说:“你说还就能还么?到时候还不出来怎么办?” “在场乡亲们作证,小年那天我要是不把七两银子还给你,就自动跟你走,随你处置!”孟晞说的斩钉截铁,毫不含糊。 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震住了,村民们都在猜测着这个丫头是何来头,竟然敢这么大包大揽的。 王大虎呆了一呆,心中也有数个疑惑闪过,最后还是咬牙切齿地说:“哼,就让你再折腾几天,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狡赖!”然后气吼吼地走了。 他不管孟晞是真疯还是装疯,只要能收到钱就好。而且他也不怕孟晞耍赖,老李家一大家子人在这儿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但是他可不是个大度的人,原本对于孟晞三番两次地羞辱就已经怀恨在心了,现在当着全村这么多人的面儿,又被她如此呛声,他的面子里子算是全丢光了。所以,这个仇彻底结下了! 王大虎已经打算好了,十天之后孟晞交不出银子,他一定好好收拾她。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她真的能拿出来银子,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他本就凶狠成性,在吃了孟晞这么大一个亏之后,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孟晞没有想到他的心里会是这种阴暗的打算,完全低估了这种社会流氓的报复心理。她现在把满腹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在十天内筹集够还债资金的问题上,一心要帮这个穷家走出困境。结果她想的太过专注就忘记向王大虎要柴门的补偿费,等想起来的时候给她后悔坏了。 李柳氏满是担忧地看着王大虎愤愤走远的身影,“小晞,你怎么可以和他定下那样的约定呢?咱们家现在全部积蓄加一块也不到一两啊!” 原本李柳氏是打算找人借点银子凑够一两交给王大虎的,可是没想到孟晞竟突然插手了这事儿,还定下了这么苛刻的约定,这下可怎么是好啊! 李柳氏愁得眉毛都要白了,连带着那四个孩子也都唉声叹气的,看着孟晞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孟晞也想叹气,其实她现在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筹集银子,可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看着李家几口子担忧不已的神情,孟晞挤出一抹笑意出言安慰他们:“干娘,你们别急,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这个家不能再和钱庄牵扯在一起了,无论如何都得先把这个无底洞填上,不然咱们永远都翻不过身来!” 李柳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可是,钱从哪儿来啊! 一家子默默地转回屋内,闷头吃起饭来,气氛十分低迷。 孟晞囫囵吞枣一般地把那难以下咽的饭菜往肚子里倒,一边努力思索如何赚钱,还债和改善伙食都是当务之急啊! 而围在院子外面看热闹的那些村民传播八卦的速度相当快,没一会儿工夫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人就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李家收留了一个小疯子,她放言说十天之内还清钱庄的七两银子,如果做不到就自愿跟王大虎去抵债!” 哇,小村子沸腾了! 本来冬日里的乡下生活就无聊地要死,难得有人提供这么劲爆的八卦,不好好扒一扒多可惜。 所以,孟晞从没吃完饭开始就不断地被迫“认识”村子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三大舅妈四堂婶! 哇靠靠了,看着大家像是审视怪物一样地看着她,听着那些夹杂着怀疑或是嘲讽的言语,孟晞实在是受不住了,随手扯了春花对大家说出去想招儿赚钱,就赶紧跑路了。 不然再待下去,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失去耐心抡笤帚赶人! 这些无知的山民啊,真是闲的蛋疼,有这闲工夫磕牙咋就不知道出去想法子赚钱改善生活呢,真是讨厌。 孟晞有些烦躁地拉着春花闷头往外跑,一口气跑到了村子外的山脚下,才猛地停住了脚步,然后搔搔脑袋,有些尴尬地看着春花。 春花今年十三岁,是个极端老实的,被孟晞拉出来也没有说什么,就那么乖乖地一直跟着,现在见她停下来了才出声询问:“咋的了?” 孟晞脸皮有点泛红了,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瞎跑到这儿的,于是就随口胡诌道:“那啥,春花啊,这上山的路咋走?咱们上山看看有啥能换钱的东西呗。” 春花满脸的不赞同,因为她觉得这时节山上连根青草都没有,哪有啥值钱的玩意儿。可是性格使然,她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反倒是乖巧地点头道:“哦,你要上山啊,那跟我来吧!” 说完她主动走在了前面,七拐八拐地领着孟晞往旁边走去,也不多说话。 孟晞见到春花这个闷葫芦样儿,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天生如此还是穷的没有底气才会这样。看来自己以后的任务又多了一项,把这个小姑娘改造的正常一些! 心里边碎碎念着,孟晞跟着春花来到了山上,看着漫山白雪,她突然发现——自己好蠢! 这一望无际的大森林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而她一个外来户,连路都不认识,上哪儿找能换钱的东西去啊? 孟晞闹心地揪着头发,差点儿把毛给揪下一绺来,也没想出来啥好法子。 “春花,小晞,可算是追上你们了!” 一道憨厚的少年声音打断了孟晞的烦闷,回头一看,是李家的大儿子李大壮。 “哥,你来做什么?”闷葫芦春花满脸不解。 李大壮听见春花的问话,憨憨地咧嘴一笑,说:“娘担心你们俩在外面不安全,就让我跟着来看看。” 说白了就是李柳氏怕孟晞人生地不熟地在外面再惹出点什么事儿来,派个半大小子来保护了。 孟晞对于这样的安排只是笑笑,接受了这份善意。但是在看清楚李大壮身后背着的弓箭时,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带着激动的颤音问:“大壮,你会打猎?” 李大壮腼腆地点点头,“嗯,跟着村里的老猎户学过。” 哈哈,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有了会打猎的壮小伙,最起码进山不用担心迷路了,说不定就能在山里淘着能换钱的宝贝呢。 “我哥年纪这么小就已经能够猎到野兔野鸡了,大家都说他很厉害呢,等到他再大一些一定能够靠打猎养家,咱们家就不会再这么穷了!” 春花一提到这个话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改她闷葫芦的性子,激动地讲开了。看来这丫头是指望着靠李大壮打猎来带领全家脱离贫困呢。 也不怪她这么想,这附近十里八村,凡是家中有猎户的,全都日子过的很富裕,毕竟不咸山上野物多的很,猎到了就能换成现钱。 不过这打猎的活儿也不是谁都能干的,需要体力还有运气的。更重要的是需要有人传授经验和技巧,否则很容易会遭遇猛兽袭击,而多数猎户都是轻易不会外传这些宝贵经验的。而且不咸山上猛兽众多,危险的很,因此大多数人宁可在家种地勉强度日也不去拼命。 所以,虽然身处不咸山脚下,但是每个村子里并没有几个真正能够上山打猎的,靠这营生过活的也就更少了。 李大壮运气还算好,虽然家里吃的差,但却硬是生了副还算结实的身体,有着一把子力气,去年的时候被村子里一个没有儿女的老猎户看上了眼,开始教他打猎。 他也很争气,才一年工夫就能独自上山了,经常能猎到一些山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着实改善了家里的生活。李柳氏手中那将近一两的银子就是靠这攒下来的。 春花与有荣焉地把大壮的光辉历史给孟晞讲了一遍,那笑容大的耀眼。 孟晞也笑了,笑的那个兴奋哪,“哇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走,咱们寻宝去!” 啥?寻宝?! 第1218章 宝在哪儿呢? 孟晞兴奋地喊完之后就一溜烟地冲上了山,顺着那条小路疯跑起来。 而李大壮和李春花在后面都是满脑袋问号。这不咸山上没听说有什么宝贝啊,孟晞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 可是孟晞现在完全被这突来的喜讯给冲昏了头脑,根本顾不上和他们多解释,直接招呼着春花和大壮和她一起往深山里冲。 其实孟晞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大壮会打猎,只要进了深山保不齐就能弄几只野鸡兔子什么的改善伙食。啊对对,还可以卖了换银子。 孟晞越想越兴奋,感觉眼前有无数的金元宝在向自己招手,憋屈了好几天的心情也舒爽了起来。 可惜,她的想法好似春光灿烂,可现实却像是那冷冽的西北风,直接掀了她一个大趔趄。在山里走了得有半个时辰,别说是野鸡野兔了,就连个耗子都没看见。 孟晞蔫吧了,完全没有了刚刚上山时的那股子豪情壮志,脑海里的金元宝也全都长出翅膀飞走了。 “唉,这么大的山,咋就啥也没有呢!” 孟晞烦躁地跺了跺脚,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蹲在了地上。 “小晞,咱们回去吧。现在是冬天,很难在山里见到野物的。而且深山里猛兽多,咱们再往里走会很危险的。”大壮劝孟晞不要继续往山里去,春花也急忙附和着。 春花是又累又怕,大壮则是恐惧担忧。万一山中饥饿的猛兽出来找食儿吃,他们可就完蛋了。这大雪封山的时节连老猎户都轻易不上山的,他真不该一时脑抽就跟着孟晞瞎胡闹啊。 在不咸山周边,一到冬天就没有人再进深山了,就算是偶尔有砍柴的,也只是在村子附近的小山坡处走动而已,就是因为这深山里猛兽很多,冬天里缺乏食物会非常容易攻击人的。 孟晞被大壮的话给惊的一个激灵,眼前一下子就浮现出了那对凶狠的绿眼睛,吓得她一个高从地上蹦了起来。 妈呀,她光顾着进山寻宝了,咋就忘了猛兽这码事了呢。要不是碰上了那个变态少年,估计自己早就成了野狼拉出去的那一坨了。这会儿咋光想着银子了,咋就把那可怕的存在给忘记了。这可真是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了。 “下山下山,咱们马上下山,赚钱的法子以后再想!” 孟晞一边喊一边撒丫子开跑,沿着来时路一溜烟地飞奔,生怕跑慢了就会再遇上一头野狼。 春花和大壮也急急忙忙地跟在她后面跑,还不时地往两旁的树林里瞄,唯恐从里面蹿出来野兽。 人就是这样,不去想那些恐怖的事情时还不觉得怎么样,一旦想了,那就怎么也停不下来,而且越想越怕。 所以,三个人都是怀着无比恐惧的心情,一边担忧着随时有可能会出现的猛兽,一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奔跑,就像是后面真的有狼在撵着一样。 可是,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三个人刚跑出去没多远,突然听见旁边树林里传来了沙沙沙沙的声音,吓得几个人猛地停了下来。 “什、什么声音?”春花的胆子最小,问出这话时声音都抖成了碎片。 孟晞也吓得腿发软,抓着大壮的衣袖,努力壮着胆子问:“大壮,你说那声音是什么动物的?不会是猛兽吧?!” 李大壮虽然也是十六岁,但是比孟晞大了五个月,所以在他心里就已经把自己当做大哥哥了。现在看到两个妹子都吓成那样儿,即便心里也直打鼓,却仍然是力持镇定地安慰着她们。 “小晞,春花,你们别害怕!这声音听起来很轻也比较温和,应该不是凶猛的大野兽,估计是野羊野鹿之类的小动物。” 春花听了并没有什么被安慰到的感觉,依然还是怕怕的,拽着大壮的胳膊冲孟晞说:“小晞姐,咱们别管到底是什么了,赶紧跑吧。” 可是孟晞在听见大壮的话之后却心头一动,眼睛都发亮了,往传来声音的方向张望,还语带期盼地问到:“大壮,要真是野羊野鹿的话你能射中不?” 春花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问:“小晞,你不会是要让哥哥去射野物吧?要万一是猛兽怎么办?” “额,可大壮不是说很有可能是小动物么?”孟晞也有点犹豫了,拿不定注意到底该猎还是该跑了。 而大壮看懂了孟晞的纠结,咬了咬牙,道:“我先去看看。” 说着就从背后拿出弓箭,蓄势待发地拉满了弓,小心翼翼地朝声音方向走去。 春花极其不高兴地瞪了孟晞一眼,然后小声地嘱咐道:“哥,你小心点儿啊!” 她连声音都不敢大,生怕惊动了林子里的东西。 孟晞也有点后悔了,万一这里面真是个大家伙,那大壮岂不是会有危险,她和春花也得一起遭殃? 可是听着越来越近的沙沙响声,她又觉得应该像是大壮说的那样是个小型野物,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她还真有点不甘心,毕竟那代表着钱啊! 就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大壮终于和林子里的小动物见面了。 透过树林影影绰绰地能够瞧见,正在走过来的是一只浅棕色的小兽,和鹿差不多大小,正呆头呆脑地四下张望呢。 大壮那颗高悬的心噗通一声就放下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朝孟晞勾勾手说:“小晞,是狍子!” “狍子?”孟晞抑制不住地挑高了声音,既是疑问也是激动。 努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孟晞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大壮的身边,生怕吓走了林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待她看清楚之后,差点乐的大笑出声。 那呆萌的货果真是傻狍子啊! “哈哈,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竟然给我送来了神兽!”孟晞搓着手低笑。 这狍子是一种小型的鹿科动物,拥有呆萌的外表和傻乎乎的性格,在前世的时候人们都称呼它为“东北神兽”,甚至还有人给它起了个“雪泥马”的外号。 不过相对于人们对它的各种称呼和对它外表的喜爱,孟晞更喜欢它鲜嫩的肉质和丰富的营养。 世界上和她一样对狍子肉它爱不释口的人还有很多,但是国家保护野生动物,野生狍子是不可以吃的,于是很多人就开始人工饲养。而孟晞农场旁边恰好就有一个专门养殖狍子的山庄,她没少跟着一起混,所以练就了一手抓狍子的好本事。 没想到她现在贫困潦倒之际,这项“技能”居然要派上用场了,果真是“技多不压身”啊,古人诚不欺我! 孟晞兴奋地都要飘起来了,笑的见牙不见眼。 大壮在一旁皱着眉头地看了几眼再次“发疯”的孟晞,犹豫再三才讷讷地说:“那个啥、小晞啊,狍子非常不好捕,咱们又没有事先挖陷阱,以我这半吊子的打猎水平,根本就射不中它!”说完,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很没用。 孟晞的笑声戛然而止,不解地看向大壮,“你不会捉狍子?”她把眼睛瞪得滴溜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要知道狍子在她前世的时候可是被称为“傻狍子”的,足以见得它有多么好捕捉,可是现在这个小猎手竟然说狍子不好猎。 大壮被孟晞的话给问的非常不好意思,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讷讷地说:“嗯,射不中。” 老实姑娘春花看不过去了,白了孟晞一眼,嘟囔道:“小晞姐,这狍子是出了名的灵活,那些老猎人都很难射中,我哥才学了一年而已,射不中有什么奇怪的。” 孟晞摸摸鼻子没敢接茬,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憨丫头对兄长有盲目崇拜的嫌疑,自己要是敢说这狍子傻傻的很好逮,估计得被春花恨死。 估摸着是这个时代的人只知道用弓箭射猎,而狍子逃跑之后他们就放弃了追击,所以才认为这货难捉吧。那自己就教教大壮怎么捕捉狍子,说不定这以后会成为一个发家致富的路子呢。 打定了注意,孟晞没有多说什么就开始安排了,她一定要捉住这只傻狍子,赚取在这个时空的第一桶金! 可是,这换了时空的狍子还是那么傻乎乎的好捉么? 孟晞回忆了一下前世在狍子山捕捉时的情景,就四下寻摸开了。很快她发现了两根粗壮的枯木棒子,她捡起来分给了春花一根,自己拿一根,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大壮,你一会儿从正面向狍子放箭,不用管能不能射中。春花,你绕到野羊的左后方去,如果大壮的弓箭射不中它,你就挥舞着棒子大喊,声音越大越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大壮和春花面面相觑,都搞不懂孟晞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看她说的胸有成竹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其实这兄妹俩现在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就当是陪小晞玩儿了。 三个人按照分工轻手轻脚地进入了树林,刚刚找到隐蔽的地方藏好,那只傻狍子就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 大壮朝孟晞和春花比了个手势,然后拉满弓箭嗖地射了出去。 而那弓箭刚一离弦,狍子就听到了响动,掉头就跑,留给大家一个炸了白毛的后屁股。 孟晞看的一愣,有点怀疑能不能捉住这个呆萌货了。感觉这个时空的狍子和她认识中的不太一样,好像灵活多了。 春花不知道孟晞的惊诧,只是按照她的安排挥舞着木棒大声地喊叫,结果就是那狍子跑的更快了,在雪地里带起了一溜白烟就消失了踪影,根本就没给孟晞发挥的机会。 孟晞都看直眼了,那呆萌货跑的也忒快点了吧?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手中高举的木棒压根就没派上用场,这和她以往的经验完全不符啊。她此刻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默默地往回走。 大壮和春花盯着狍子远去的影子,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失望的孟晞。 可是就在他们俩挠着脑袋苦恼犯愁时,孟晞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抹浅棕色,眼睛唰地就睁圆了,兴奋地竖起一根放在唇边,朝他们轻声说:“嘘!来了!” 来了? 啥玩意儿? 大壮和春花疑惑地顺着孟晞的手势望去,立马惊呆了,那只狍子怎么又回来了? 孟晞看着晃悠回来的狍子,咧嘴笑了。看来这呆萌货虽然换了个时空,这好奇心重的毛病还是没改啊,估计是跑远了之后觉得没有危险了,就又跑回来探查热闹了。 看着那只狍子探头探脑的四下张望,好像在找刚刚那些嘈杂声音的源头,傻乎乎地可招笑了。孟晞的笑容更大了,眼珠转了转,悄悄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木棒。 大壮和春花不解地看着孟晞,然后惊愕地发现她竟然突地跳到了狍子面前,并且大喝一声:“嘿!傻狍子!” 而更令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孟晞这一嗓子喊出来,狍子竟然没有跑,反倒是愣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狍子并不是不想跑,而是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和声音给惊住了,它正在考虑这个人有没有危险,它需不需要逃跑。狍子之所以被人们称作傻狍子,大抵与它这逆天的反射弧和思维方式是有直接关系的。刚刚被大壮和春花给吓得乱跑,估计是个意外,这回才是它的本色出演。 孟晞紧紧地抓住了傻狍子发愣的宝贵瞬间,手中的木棒狠狠地砸向了狍子的脑袋! 在大壮和春花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狍子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孟晞乐的一蹦三尺高,“哈哈哈,我就说这神兽很好捉吧!” 大壮的嘴角都要抽了,这么简单就捉到了狍子?那师傅每天念叨的狍子难捉都是笑话么? 小小少年的内心遭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而孟晞可顾不得那许多,咋咋呼呼地喊到:“你俩别傻愣着啦,赶紧过来帮忙把这家伙捆上!”她可不敢保证一棒子就能把狍子打死,万一一会儿醒了可就麻烦了。 大壮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绳子,与孟晞一道把那倒霉的傻狍子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孟晞和大壮合力抬了一下狍子,估摸着得有五六十斤,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觉得这“棒打狍子”的活动实在是太刺激了太过瘾了,如果以后要是还能“瓢舀鱼”和“野鸡飞到饭锅里”,那这小日子就算是圆满了。 孟晞乐的嘴都合不拢,而大壮和春花则是被刺激地半天都闭不上嘴巴,这狍子真是他们的了?这和天上掉金子有什么分别?! 直到三个人把狍子拖回了家,大壮和春花都还没有缓过神来,怎么也想不通那狍子为什么会傻乎乎地任由孟晞敲了它一棒子。 第1219章 孟晞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狍子的习性,所以干脆就直接说是运气好。没想到这个说法竟然出奇地好用,李家上下全都把她当做了大福星看待,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到家之后狍子就醒了过来,果然是孟晞的力道不够大,只是把它敲晕了而已。看着不断挣扎的狍子,孟晞立刻张罗着要去集市上把它卖掉,大壮和春花也都嚷着要一起去。 李柳氏担心他们路上不安全,就把雪花和小宝送到了隔壁王婶子家照看,跟着他们一起去往白水镇。 大壮把狍子装到爬犁上拉着走,李柳氏和孟晞在后面跟着,走了两个时辰才到白水镇的集市,差点没把孟晞的腿给累折了。 揉着酸痛的腿,孟晞一屁股坐在爬犁上,再也不想起来了,“哼,等我有了钱,一定要买一辆宽敞舒适的大马车。” 孟晞信誓旦旦的话语引得李柳氏和大壮一阵轻笑,不过却并没有往心上去,只当她是累极了说说而已。 “呵呵,小晞啊,咱们乡下人出门基本都是靠走的,哪有钱买马车呢。”大壮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占好了位置,吆喝了起来。 “卖狍子喽!还是活的哪!” 一声声吆喝在集市中响起,没一会儿就引起了轰动。 由于冬天上山打猎的人非常少,所以集市上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卖野物了,更别提还是活的狍子了。 狍子味道极为鲜美,很多有钱人都非常喜欢吃,但是很少有人能够猎到。白水镇是不咸山脚下最大最热闹的镇子,有钱人非常多,所以偶尔集市上出现狍子都会引起大家争抢。这回竟然在大冬天的时候来了一只活的,各家府邸出来采买的丫鬟小厮们一下子就疯抢了起来。 “喂,小兄弟,这狍子我们白府要了。” “小哥,这狍子卖给我们章家吧。” “我是县令大人家的,狍子归我了。” 原本就热闹非常的集市,此刻更是一片喧闹,大家像是疯了一样地争抢着这只狍子。尤其是自家主子爱吃狍子的,更是卯尽了全力要抢到,这可是他们在主子面前争宠露脸的好机会啊。 这些人大声争吵着,渐渐地就从抢狍子发展成为了互相攻击,尤其是平素里关系不太好的,甚至已经开始动手撕扯起来了。 一只狍子竟然引发了如此混乱,这是孟晞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所以不免有些头疼。不过看着看着,她突然灵光一闪,笑容越咧越大。 这时李柳氏怕怕地拉着孟晞的胳膊,小声说:“小晞,你说这可咋办啊,到底该把狍子卖给谁呢?” 孟晞瞧瞧一脸畏惧的李柳氏,再看看被人团团围住的大壮,拍拍屁股笑眯眯地站了起来,清了清喉咙,大声喊到:“各位,不要争了,我有个法子让你们每家都吃到狍子!” 大家听见这话惧是一愣,待看清楚说话的是一个小姑娘时,又全都“嗤”了一声,认为她就是跟着瞎胡闹。 大壮趁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到孟晞身后,认为她一定会有办法解决好这事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莫名地在心底里就这么笃定。 大家见到卖狍子的人都站到了孟晞身后,这才重视起她的话来,于是有人试探性地问她:“小姑娘,你说让我们每家都吃到狍子?你不会是要把狍子杀掉分开卖吧?别说我们从来都是买整只狍子的,就算是分开卖的话,这么一只狍子也不够我们分的啊!” “就是啊!”其余人也都纷纷跟着附和。 这只狍子看起来应该能有五十多斤,杀掉之后或许能出上四十斤肉,可是要买狍子的人得有二十多人,平均分下来每家都不到二斤,根本就不够啊。 看着众人不相信的样子,孟晞不慌不忙地继续微笑,“大家稍安勿躁,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就是有绝妙法子的。” “小姑娘,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好法子就快说吧。”白府的那个采买婆子心急地催促。她家老爷最爱吃这狍子肉了,要是听说了集市上有狍子卖而自己却没弄回去的话,估计自己这份活计就不用再干了。 而且现在争抢这只狍子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满足主子的口腹之欲了,还涉及到各家的颜面问题。要是让自家主子在别家主子面前落了下风,他们统统都不用干了。所以其他各家的人也都是和白府婆子一样催促着。 孟晞在这一片催促声中,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各位,麻烦问一下,你们有谁是酒楼饭店里的采买么?” 话音刚落,立刻就冲出来一个年轻男人抢先道:“我是客来云酒楼的伙计。” “我是福满楼的采买。”另外一个年轻人也挤了过来。 “我是咱白云镇最大酒楼鼎丰园的掌柜。”说着,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外大步走了进来,气息有些喘,但是口气的倨傲却是毫不掩饰。 这个中年男人一出现,其他还想要往前冲的人一下子就全都歇菜了。鼎丰园?整个白云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眼前这位可不就是他们的肖掌柜么。 看着走到孟晞面前的肖掌柜,大家心中不免疑惑他怎么会跑到这集市中来。 其实,肖掌柜也是刚刚才到的,而且是被他们酒楼里的采买伙计给拉来的。 要说这鼎丰园的伙计实在是够机灵的了,在看见这么多人争抢活狍子的时候知道自己不一定有胜算,就赶紧跑回去报告了。肖掌柜一听就来了兴致,这狍子虽然算不得什么珍稀之物,但是冬天里确实难得一见,所以酒楼里完全可以借此大赚一笔。 鼎丰园本就离这集市不远,所以肖掌柜这才赶得及在孟晞抛出问题的时候及时出现,也彻底吸引了她的注意。 “最大的?”孟晞对这个词儿很感兴趣,求证似的问李柳氏和大壮。 李柳氏摇摇头,大壮也摇摇头。 “啊?不是?那这老头是骗人的?”孟晞眼神一黯,大声嚷嚷起来。 瞬间,周围全都安静了。各种古怪的眼神瞟向孟晞三人,还有很多人看热闹似的瞄向脸色像墨一样黑的肖掌柜。 肖掌柜气的山羊胡都撅起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丫头竟然敢质疑他的话,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还有两个人否定他的话。 “你、你们、真是无知的乡下人!”肖掌柜瞪着眼睛怒哼。 别说是这小小的白水镇了,就是在整个乌拉府,他们鼎丰园要是自认第二大酒楼,都没有人敢承认自己是第一的。可是这几个乡下来的,竟然敢如此质疑,真是气死他了! 孟晞登时就不高兴了,小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哼,今天的狍子没你的份儿了!” 这回还没等肖掌柜发作,孟晞的衣袖就被李柳氏拉住了,“小晞,你误会了,我和大壮不是说他骗人,而是我们很少来镇上,对酒楼就更不熟了,所以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嘎!孟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干娘喂,您老这话咋不早说明白呢?闹笑话了不是。 再看看周围人的表情,孟晞知道这肖掌柜应该是没有打诳语的,看来这鼎丰园确实称得上是白水镇第一大酒楼了。不过人已经得罪了,再说别的也没用了,只当是与他家无缘吧。 孟晞心思百转,可是面上却毫不显露,反倒是依然冷冷的,看也不看肖掌柜一眼,只对着那两个年轻的小伙计说:“你们哪个酒楼想买这只狍子?” 啥?!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是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分到狍子的么?咋就变成了卖给酒楼呢?那他们还哪有份儿了! 于是人群再次躁动起来,两个小伙计则是大声地嚷着自己酒楼买。 肖掌柜的老脸实在是有些挂不住了,自打当上了鼎丰园的掌柜,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可是看看那只还在奋力挣扎的狍子,他又冷静了下来,告诉自己一切以酒楼生意为重!他努力忽视掉心中的不满看向孟晞,坚定地说:“小姑娘,我鼎丰园也要买狍子!” 这回轮到孟晞惊讶了,她以为经过刚才的对话,肖掌柜一定已经恼恨自己了绝对不会再参与买狍子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够放下身段,令她不由得刮目相看了。看来这鼎丰园能做到白水镇第一不是没有原因的。 既然人家主动释放出善意,孟晞也不会不知好歹,于是冲着肖掌柜轻施一礼笑着道:“多谢肖掌柜不计较小女子刚刚的失礼。” 肖掌柜见到孟晞的笑容,心中那口不顺的气一下子就奇异地消失了,决定大方地原谅这几个乡下来的,“哈哈,小姑娘倒是个爽快的。不过现在你还是赶紧说说这狍子到底要怎么卖吧,我们大家伙都等着呢。” 其他人吵嚷地也更凶了。今天为了一只狍子,他们可是耽误了不少工夫了,可这眼瞅着就要什么都捞不着,他们不甘心哪。 孟晞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才神神秘秘地说:“大家别着急啊,我说能让每家的主子都分到狍子肉,就一定能做到。不过我这个法子需要一家酒楼来配合,所以我才问哪家酒楼要买这狍子。哦,说买也不准确,应该说是愿意与我合作。” “合作?”肖掌柜疑惑地看着孟晞,“小姑娘,你想要怎么个合作法呢?” 被问及如何合作,孟晞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看狍子又看看肖掌柜,俏皮地说:“肖掌柜,这只狍子你要是买的话能给我多少钱?” “三两银子!”肖掌柜毫不犹豫地报数。 其他人一听全都后退了一大步,不再和他争了。 娘的,这鼎丰园真是财大气粗!一只狍子也就值一两银子,就算是冬天里少见,了不起给个二两银子也就到头了,这肖掌柜竟然眼都不眨一下就给了三两银子的价格,疯了吧? 孟晞见到大家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这个价格绝对不低,心底对肖掌柜的印象又改观了几分。看来这家伙是个精明的,做生意的手段不得了,以后可以多多合作。 孟晞这笔生意还没做成呢,就已经开始打算起以后来了。然后,她对肖掌柜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肖掌柜,真是敞亮人啊!”孟晞笑眯眯地恭维了一句。但是她紧接着又摇摇头说:“不过请恕我无法用这个价格把狍子卖给你。” 肖掌柜非常意外,“小姑娘,这个价格已经算得上是天价了,你为什么不卖呢?”语气中有点不悦了。 周围的人也对孟晞的话表示出极大的不解,甚至有人认为她脑袋不正常了。就连李柳氏都提出了疑问:“小晞,要不就把狍子卖给肖掌柜吧,三两银子哪!” 李柳氏激动地手都抖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只狍子竟然能卖到三两银子,那是她从来不敢奢望的数字啊。 大壮也一个劲儿地朝孟晞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同意。 可是孟晞却不为所动,“干娘,大壮,你们不要着急,这只狍子我肯定能卖到十两银子!” 肖掌柜的脸色不好了,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哼,小姑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给你的价格够高的了,你竟然还不知足。想要狮子大开口宰我么?” 孟晞并不恼,而是压低了声音对肖掌柜说:“你给我十两银子,我让你赚百两以上,而且还会让你的酒楼知名度大增。你信不信?” 不信!当然不信!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夸下如此海口让人怎么相信? 可是诡异的是,即便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相信面前的小姑娘,在看着她满脸笃定的样子时,肖掌柜就是莫名地就相信了,尤其是那句让酒楼名气大增,让他更加的心动。 虽然鼎丰园是远近闻名的大酒楼,可是今年来生意却并没有明显增长,流水基本和去年持平,这让那个肖掌柜颇为担忧。现在见到这个小姑娘如此自信的样子,他莫名地想要尝试一次。 “好,我就信你一次!”肖掌柜用力地用左拳击右掌,“你说说要怎么做。” 孟晞低声和肖掌柜嘀咕了几句,只见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震惊和欣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看到肖掌柜的反应,孟晞的心里美的不得了。看来自己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银子长着翅膀就飞过来了。 为了不让肖掌柜认为自己像个骗子,孟晞控制着激动,尽力不让自己像个暴发户似的,而是努力地保持优雅大方的样子,冲他点点头道:“合作愉快!肖掌柜一定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的。” 第1220章 大家眼看着两人达成了协议,全都懵了,纷纷指责孟晞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让每个人都能分到狍子肉的,结果最后只卖给了鼎丰园。 孟晞被众人指责却依然不慌不忙,笑眯眯地说到:“诸位不要着急,请听我说。我现在已经和鼎丰园谈好了,狍子将会在那里进行出售,大家可以告知各家主人,明天午时初前去品尝,这样不就都能分到狍子肉了么。” “切!”众人不屑地发出了嘘声,全都说孟晞骗人,鼎丰园怎么可能听她的。 孟晞眯着眼看向肖掌柜,“肖掌柜,麻烦你再对大家说一遍,他们欺负我年龄小,不相信呢。” 这根本就不是年龄的问题好么? 一个乡下小丫头,他们怎么可能放在眼里,更别提她还是扯虎皮做大旗,明目张胆地顶着鼎丰园的名头糊弄他们了。 这丫头也是个傻的,竟然当着主人家的面子就扯谎,看肖掌柜一会儿怎么收拾她。 不过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肖掌柜竟没有责怪孟晞,反倒是冲大家拱了拱手,极其认真地发出了邀请:“各位,我鼎丰园正式向大家宣布,明天午时初举办全狍子宴,欢迎白水镇的各位贵人参加!” 众人一片哗然,没想到这事儿居然是真的!不过略一思考,他们又全都明白了,看来这个小丫头一直说的能够让每家都分到狍子肉,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呢。 想明白了这点,大家看向孟晞的眼神就全都变了,不再轻视这个土了吧唧的乡下丫头了,全都很佩服她的聪明机智,看来是个会做买卖的啊。 不过佩服归佩服,大家伙对于孟晞的分肉方式还是不满意,都嚷嚷着不如自己买家去给主子做来的方便。 孟晞听见大家的意见后,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消声了。 “你们除了会把狍子肉炒和炖之外还会别的做法么?我能用狍子肉做出来一桌子不同的菜色,你们能么?” 啥玩意儿?用狍子能做出来一桌子不同的菜色? 不可能! 所有人都摇脑袋,根本就不相信。一直以来人们吃狍子都是用炒和炖的,根本就没听说过其他方法。那些出了名的厨子都没有其他的料理方法,一个乡下丫头还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孟晞也不怕众人怀疑,反而认为是他们疑惑越多这狍子宴的卖点也就越好,于是她趁热打铁地宣传到:“大家要是不相信的话,明天来看看就知道了,要是觉得菜色不好的话不掏银子不就得了嘛!” 大家咂摸咂摸嘴,觉得也是这个理儿,于是就各自散开,回家禀报去了。不管主子怎么决定,他们当下人的都得尽到禀告的义务。 等到围观的人都散去,孟晞他们带着狍子跟肖掌柜去了鼎丰园。她刚刚已经夸下海口了,明天可不能让全镇子的人看笑话,所以一路上她已经把脑子里能想起来的狍子做法都挨个想了一遍,估计做十几道是没问题了。 那肖掌柜果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刚一到鼎丰园,就催促着孟晞赶紧张罗明天宴会的事情。 孟晞听完却不乐意了,撅着小嘴不满地说:“肖掌柜,你让我先暖和暖和歇一会儿不行么!” 肖掌柜老脸一红,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欺负小孩子了,所以尴尬地笑笑说:“呵呵,小姑娘,对不住啦,是我太心急了。你先歇着,宴会的事儿晚点再说!” 说完之后,肖掌柜就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包间,还让小伙计上了热茶水,又端上来一盘点心。 鼻端闻到那香甜的气味,孟晞激动地差点哭了,“天哪,好香!”这几天被折磨地要死掉的味蕾和肠胃好像又活过来了。 孟晞扑到桌子边不顾形象地大吃了起来,一口点心一口茶水的,忙活地不亦乐乎。她甚至觉得这是自己活了两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果然幸福是需要比较的。 孟晞一口气吃了三块点心才停下来,这才发现李柳氏和大壮春花都是一脸不安的坐在那里,茶水没喝,点心更是一口没动。 “咦,干娘、大壮,你们俩怎么干看着呢?吃啊,可甜了,比咱家的苞米粥杂粮饼子好吃太多啦。”孟晞一边说着还一边拿起点心分别塞到几人手里。 “呃,小晞,这点心看着就好贵,我们不吃。”李柳氏没接点心,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显然是不习惯这么豪华的地方。 大壮和春花倒是没有李柳氏那么夸张,从进了包间开始就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睛都不够使了。但是看到孟晞递过来的点心却全都没有接,理由和李柳氏一样。 大壮努力把目光从面前的点心上挪开,“小晞,我娘说的对,这点心一定好贵,你吃就好,我们不吃。” 春花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口水,“对,小晞,赚钱不易,不能乱花。” 孟晞心头一紧,眼睛有点酸,但还是努力挤出一抹轻松的笑,“干娘,你们就放心吃吧。别说肖掌柜不会收咱们的钱,就算是他敢收的话,咱现在也有银子付账。别忘了,咱们可是刚刚赚了十两银子哪。” “可是……小晞,那银子是你赚来的,我们不能乱花!” 李柳氏说的很是小声。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孟晞这银子还得帮着还高利贷呢,不过她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张这个嘴。 孟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李柳氏的意思之后,小脸就绷起来了,“干娘,你这话是啥意思?不是说好了咱们是一家人么,咋就能说银子是我自己的呢?” 李柳氏嗫嚅道:“这狍子是你逮到的,也是你卖出去的,我们不该花你的钱。” 孟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想要大声反驳,不过眼珠转了转却改了策略。她凑过去拉着李柳氏的衣袖边,眼泪汪汪委屈兮兮地说:“干娘,你不要我了么?我又要没有家了么?” 看着这可怜的小模样,李柳氏的心一下子就化了,一把拉过孟晞的手,心疼地说:“小晞说什么傻话呢,只要你不嫌弃,干娘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这时李柳氏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虽然这几天一直说是要把孟晞当做亲闺女,可是当看到她今天展露出来的本事之后,她心底的不安无限扩大:这个穷家真的能留住金凤凰么?所以她才会说出刚才的话来。 但是看着孟晞这么委屈不安的模样,李柳氏心疼极了,也后悔极了,她真不该怀疑小晞啊。 孟晞看出了李柳氏的懊恼和不安,立马撒娇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像个小姑娘似的在她的肩头磨蹭了两下,娇憨地嘟囔:“干娘,你可得说话算话啊,反正我是赖上你了,别想甩掉我!” “哈哈,你这个贫嘴的小丫头啊!干娘稀罕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要甩掉你呢!以后干娘就厚着脸皮和你借光了啊!”李柳氏宠溺地刮了下孟晞的鼻子,算是彻底接纳了她,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动摇过。 孟晞再次被感动到了,眼底泛着水光,将头埋在李柳氏的肩头,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干娘,让咱全家都过上好日子!以后咱一家人可不许再说两家话了哦!” “好好!以后都听你的!”李柳氏安抚地拍了两下孟晞的后背,然后小心地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嘴里,半天都没舍得咽下,让那香甜的味道在唇齿间不断回味。 大壮和春花见到娘亲吃了点心,这才拿起点心,像两只小狗一样把点心放在鼻子下面闻了又闻,直到那香气引得口水泛滥才缓缓地放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细细地品尝,满脸的惊奇和满足。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孟晞看到他们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更加坚定了要多赚银子的念头。以后,他们一定会随时吃上美味的点心,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吃怎么吃! 一块点心竟然引发了这么温情的一幕,全程目睹的肖掌柜被感动到了,于是一激动就许愿了:“小姑娘,这点心你们随便吃,不够我再给你们添。” 听到这话,孟晞没感觉怎么样,只是感激地冲他笑了下。可是肖掌柜却被自己给惊到了! 他虽然不是个坏人,但是绝对不是个随便会对别人好的人。多年来已经习惯了精明苛刻,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一个小姑娘破例,自己怎么了? 肖掌柜疑惑着审视起孟晞来,这一细看,才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 明明是个衣着破旧的瘦弱小丫头,五官也并不出众,可是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雍容大气的感觉。那股子通达的气派,令自己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她。真是奇了怪了! 孟晞没注意肖掌柜的异常,忙着把李柳氏娘仨给喂饱了,剩下几块点心还给打包起来,然后交给了李柳氏。 “干娘,你和大壮今晚回家,雪花和小宝还需要人照顾,这几块点心你带回去给他们吃。我和春花就不跟着折腾了,今晚先住在镇子上,明天宴会结束之后再回家。”孟晞干脆利落地做好了安排。 “不行,你们两个小姑娘住在外面不安全。”李柳氏和大壮异口同声地否定。 “李夫人,孟姑娘姐妹俩就住在鼎丰园的客房里,安全问题你就放心吧。听这话的意思,你们家里还有孩子,没有人照看肯定是不行的,你且先回去,明天再来接她们不就行了。”肖掌柜不自觉地就又站到了孟晞这边说话。 李柳氏想了想,冲肖掌柜点点头道:“那就麻烦肖掌柜了,多谢。” 然后又嘱咐孟晞道:“小晞,那你就留在这里准备明天宴会的事情吧。我和大壮先回去,明天一早过来帮你。” 其实李柳氏并不知道孟晞到底要怎么做那个全狍子宴,只是单纯地认为孟晞说的一定就是可行的。 不得不说,李柳氏对于孟晞的信任是极为盲目的,不问缘由的。当日后孟晞知道了她这么想的原因时,当真是哭笑不得了。 送走了李柳氏和大壮,孟晞和肖掌柜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研究起菜单来。 “孟姑娘,请问你要准备怎么处理那只狍子呢?”肖掌柜一提到这只狍子就忍不住激动,隐隐还有些焦急。 孟晞能否做好全狍子宴直接关系到鼎丰园的声誉问题。如果明天的午宴砸了,别说是让酒楼知名度大增了,肯定会弄的一身臭名声。到时候他这个掌柜就算是干到头了,东家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肖掌柜,稍安勿躁。我说了会让你大赚一笔,绝对不是忽悠你的!”孟晞即便心里有一点儿小紧张,但是面上依然镇定自若。 这可是她在这异世界里的第一桶金,千万不能搞砸了啊! 接下来,孟晞列出了一长串菜单,而且把明天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全都和肖掌柜一一研究了一遍,力求让午宴尽善尽美。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晚上肖掌柜给孟晞和春花准备了四个精美的小菜,还有松软的白面馒头,吃的两个小姑娘肚子滚圆,做梦都是带着香味的。 孟晞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幸福的,她要努力挣出来。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孟晞享用了肖掌柜安排的美味早餐之后,就立即忙活开了。整个鼎丰园的后厨都跟着孟晞一起忙活,掌勺的大厨也成了她的副手。 眼看着她手脚麻利地做好了午宴的准备工作,肖掌柜的心里也越发地落底了。看来自己今天应该能赚个盆满钵满了。 距离午宴开始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鼎丰园陆续有人进来了。这些人都是白水镇上的富绅名流,听说了今天这里会有全狍子宴,都来瞧热闹,或者是想要尝鲜。 当大家看见鼎丰园大厅里的摆设后,全都好奇起来。 只见原本是摆放在各处的桌椅此刻围城了一个大半圆,在半圆的空场里有一张长长的桌案,上面摆放很多盘子。 大家都不懂这是要做什么,纷纷议论起来。 这时肖掌柜亲自迎了出来,作了个罗圈揖道:“欢迎各位老爷夫人来到鼎丰园!” “肖掌柜,不是说有全狍子宴么,这是在做什么呢?”一位肥头大耳土财主模样的老头儿指着大厅里的摆设问到。 肖掌柜笑呵呵地为他介绍:“欢迎王员外大驾光临啊!今天的全狍子宴是新奇的菜式,这用餐方式自然也要新颖,所以,鼎丰园为大家准备的是自助餐!” 第1221章 “自助餐?”围观的人全都好奇了,“那是怎么个吃法?” 这法子自然是孟晞想出来的,不过她可没准备真的让这些习惯了被人伺候的大老爷们亲自下场去夹菜,而是进行了一点儿改动。 “一会儿大家入场之后坐在席位上,前面这个案几上会陆续上菜,您相中了就让伙计夹一些放到碗里,这样既不用自己动手,还可以多品尝一些菜色。” 肖掌柜眉飞色舞地介绍了一番,听的人全都跃跃欲试了,纷纷都要求入席。毕竟这么新奇的吃饭方式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再加上那桌椅的位置明显就是很有限,为了一尝全狍子宴的滋味,他们当然卯足了尽头要抢得席位。 肖掌柜看到这热闹的场面,乐的老脸都要开花了,连忙报出价格:“小老儿感谢大家的慷慨捧场,不过由于仅有一只狍子,分量有限,所以只能有三十人参加宴会,每人需出费用五两。” 五两? 这价格也忒高了吧!要是买狍子的话都能买好几只了。 有些抠门会过的财迷就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有人因为五两银子一位而觉得不划算就萌生了退意,可是刚刚那第一个说话的土财主却手臂一挥走向了桌椅最中间的位置,“五两就五两,老爷我不差那点银子,只要让我吃的高兴就行!”一听就知道这位是个铁杆吃货。 “王员外,您就擎好吧,绝对让您吃的满意!”肖掌柜乐颠颠地把他引入了坐席。 有了这第一个开头的,后面入席的就更多了。一则是大家确实不差钱,二则是不想在王员外面前落了面子。 肖掌柜殷勤地亲自招呼大家入席,很快三十个座位就全都坐的满满当当了,动作慢的只能扼腕看着了。 眼见着大家都期待地等着上菜,肖掌柜也不耽搁,吩咐小伙计去后厨催孟晞快点。 孟晞此刻正在后厨忙翻了天,按照昨晚拟定好的菜单指挥着满厨房的人一起忙活,总算是在午时初的时候把菜色做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就流水一般地送了出去。 第一道菜是个开胃汤——狍子大骨炖榛蘑。 鲜美的味道勾地那三十个食客胃口大开,每人一碗汤下肚之后,全都亮了眼睛,连声催促小伙计赶紧再上菜。他们不是没吃过炖狍子肉,但是从来没见过汤面上飘着白色油花却又丝毫不腻的。其实这都是骨髓的功劳,而这里的人却并不懂。 第二道菜是蒸狍子血糕。细腻的口感,毫无腥味的香醇,博得了众位食客的赞赏。大家都惊呼,想不到狍子血竟然可以如此美味,以前扔掉的那些实在是太浪费了。 第三道菜是烧烤狍子肉。细木签子串起来的狍子肉烤的喷香流油,配合着芝麻孜然辣椒面的香味,让大家伙一人一串吃的不亦乐乎,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了。 孟晞在看到孜然和辣椒面的时候其实是很意外的,她觉得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真的挺奇怪。穿着打扮很类似中国古代,可是很多物种却与历史上的大不相同。比如说这龙盛国有玉米却没有稻子,烹调方法很单调却有孜然辣椒面之类的诸多调料。 不过不管怎么样,孟晞见到调料如此丰富还是很高兴的,做起菜来也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接下来孟晞又陆续送上了清炒狍子肉、辣炒狍子心、锅包狍子肉、卤水狍子肝等等,最后一道是主食——狍子肉饺子。 整个狍子宴共计上了十八道菜,赢得了满堂彩,所有参加宴会的人全都大呼过瘾争相传颂,在外围看热闹的更是后悔不迭,纷纷询问什么时候还能再办全狍子宴。 鼎丰园的名声从此攀上了一个新高度,蜚声全国。全狍子宴成为了鼎丰园特有的顶级宴会,引得周边城镇的食客纷至沓来。 孟晞也因此而一宴成名,此后多年间一直被饕餮之客们惦念不已。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刻肖掌柜正忙着和那些酒足饭饱的食客们寒暄客套,欢迎他们以后多多光顾。 孟晞坐在后厨听着外面热闹的喧闹声,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下来。说实话,她一直都是绷着神经的,生怕自己的厨艺不被这个时空的人认可,那样以后可就没有办法再依赖这个来赚钱了。现在听到此起彼伏的赞美声,她这一颗悬着的心算是可以放下了。 机缘巧合之下与鼎丰园结下了这份缘分,以后应该还能多多利用吧? 孟晞心里正盘算着小九九,肖掌柜一挑门帘进到了后厨,“哈哈,孟姑娘,辛苦啦!” “不辛苦!一切都是为了银子嘛!”孟晞回答地非常顺溜。 一句话逗笑了肖掌柜和整个后厨的人,这姑娘说话可真实诚!可也正是这份爽朗让大家伙更加喜欢她。 原本那些厨子见着自己的地盘被人侵占了,全都有些不高兴的,然而与孟晞相处之后,他们却气不起来了,甚至还对她亲近的很。 因为这姑娘非常地大方,甚至还毫不保留地教他们一些特殊的烹调方法,这样的人相处起来非常舒服。 肖掌柜跟着大伙儿笑了一阵后,神色突然变得非常严肃认真,对孟晞说:“孟姑娘,我想聘你当鼎丰园的专属厨子,专做野味,月俸十两银子,如何?” 一直在旁边陪着孟晞的李柳氏听了之后,一下子就惊呆了,十两银子?又是十两!这孟晞是财神爷下凡了不成?敛财速度也忒快了吧! 大壮和春花全都被这个数字给砸晕了,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而且对孟晞是更加地佩服和羡慕了。 反倒是孟晞本人对这没什么感觉,只见她笑着摇摇头,对肖掌柜说:“抱歉啦肖掌柜,恕我不识抬举,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哦?”肖掌柜有点小意外,却又觉得这个意外是情理之中的。 这一天的接触下来,他看的出来孟晞不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将来必定是个有出息的。之所以提出要聘请她当厨子,其实也就是临时起意而已。但是在听见她的拒绝之后,他还是想要知道具体原因。 孟晞看出他的疑惑,所以微微一笑,道:“肖掌柜,我觉得一个月十两银子实在是太少了,我想要赚的更多。所以比起为你工作,我更愿意与你合作!” 孟晞这语出惊人,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小小年纪竟能有这份魄力和胆识,真是让人佩服啊。 肖掌柜被孟晞谈判自如的模样给惊到了,但是他精明商人的本能让他立刻有了决断,“好!不知道孟姑娘想要怎么与我合作呢?” 所有后厨的人呆若木鸡,不敢相信他们素来精明的掌柜竟然会和一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谈合作。 李柳氏娘仨也惊成了木头人,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话,小晞竟然能够令鼎丰园的掌柜以礼相待,果真是本事不烦。 只有孟晞淡定地朝肖掌柜施了个礼,笑眯眯地说:“肖掌柜,咱们换个地方详谈。” 肖掌柜安排伙计好好招待李柳氏三人,然后与孟晞找了个包间边吃边谈,这一谈就是一个多时辰,等到他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能晃瞎别人的眼睛,就像是天上掉下来金元宝了似的。 而孟晞则是真的拿到了一个金元宝——足足有十两黄金! 孟晞拒绝了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作,却拿回来了十两黄金,李柳氏和大壮春花差点被刺激地集体晕过去。 “小晞,你这金子是咋来的啊?”李柳氏紧张地拉着孟晞的手,还不住地上下打量她,那眼里意味不明的色彩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哎呦干娘!你是不是乱寻思啥呢?”孟晞笑着调侃,却在见到李柳氏尴尬的神色时,不由得哭笑不得,看来这位纯真的妇人真的是想歪了,囧…… “干娘,我这金子来路可是正当的很呢,您老人家就放心吧!”孟晞干脆搂着李柳氏的胳膊撒娇道:“我呀天生就是个发财的命,随便给肖掌柜出了几个点子就能让鼎丰园日进斗金,所以他用十两金子酬谢我一点儿都不多呢!” “真的?”李柳氏还是忍不住怀疑,“你没有骗干娘吧?什么点子能那么值钱啊?” 大壮和春花也都是满脸问号,期待着孟晞为他们解惑。 孟晞见李柳氏母子三人全都关心地质疑她手中金子的来路,而不是兴奋不已地跟着借光,心中再次涌动起了巨大的暖流。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让她上了瘾,再也不想放手,更是打心底里把几人当做了真正的家人。 扬着幸福的笑脸,孟晞把自己和肖掌柜合作的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 其实孟晞给肖掌柜出的几个点子并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主意,而且一共就只给了三条。 第一条就是开放一楼大厅做自助餐。孟晞把前世时知道的关于经营自助餐厅的注意事项全都告诉了肖掌柜。这个点子会直接让鼎丰园的生意火爆上好一阵子。 第二条是提升服务品质。孟晞注意到鼎丰园虽然生意兴隆,店小二的态度也很热情,可是与星级酒店的服务水平还是差距甚远,能够提升的空间非常大。所以她在这方面点拨了一下肖掌柜,把鼎丰园的档次提高了一大截。 第三条,也是最值钱的一条,就是全狍子宴的所有菜肴做法!孟晞毫不藏私地把所有菜的做法和注意事项全都告诉了肖掌柜,还答应以后厨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找她研究。 虽说这全狍子宴是个好东西,可是孟晞一点儿都不想天天下厨,暂时也没有自己经营饭馆酒楼的打算,还不如直接换钱来的实在。 她这么想,可是肖掌柜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这全狍子宴绝对是能够创造名声和效益的好东西,孟晞竟然这么敞亮大方地就教给了他,所以他心中更是感激不已。 他的感激之情表达方式也是非常直接的,当即大方地拿出了十两金子酬谢孟晞。这个价格远远高于孟晞预期,让她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心情好的都要飞起来了。 当她眉飞色舞地把这些讲完之后,不意外地收获了一大波震惊和恭喜。 “小晞,你真厉害!”李柳氏像个少女一般崇拜地看着孟晞,然后又不无感慨地说:“干娘真是跟着你享福喽。” 孟晞把头枕在她的肩头,笑嘻嘻地说:“干娘,这就叫享福啦?哈哈,真正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哪!” 李柳氏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你胖你还是喘上了!那干娘就等着跟你享更大的福气,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老婆子!” “怎么可能呢,不论到什么时候,干娘都是我最亲最亲的人!谁要敢嫌弃你,我捏死他!”孟晞信誓旦旦的模样逗乐了李柳氏,母女二人的感情又更亲厚了一些。 而大壮和春花两个则是直接把孟晞当做了下凡的仙人一般看待,佩服地不行不行的,从今往后更是唯她马首是瞻了。 四个人笑闹了一会儿,就决定向肖掌柜辞行了,不然等回到家就该黑天了。 肖掌柜客气地挽留了两句之后,见孟晞急着回家,也就不再强求。但是临分别的时候再三确认了她住的地方,约定了以后常联系。而且还把酒楼里的点心给包了好大一包,酱肘子酱牛肉之类的熟食又包了好几大包。 孟晞笑眯眯地和肖掌柜道谢,她对这个小老头越发地有好感了。他没有因为自己是个乡下丫头就看轻自己,而且各方面想的也都非常周到,这样的合作伙伴让她很满意。 不论他是真心实意也好,还是说看中了自己对他的用处也好,至少面上做的滴水不漏,让她很舒服。孟晞决定以后和他多多合作,自己多赚钱,他也可以多受益,双方互利共赢挺好的,而且也算是报答了他的“知遇之恩”。 孟晞一行带着一大堆好吃的,离开鼎丰园之后却没有直接回鹿鸣村,而是赶奔了集市。 手里有钱了,当然是要买吃的买穿的买用的买铺的买盖的……反正就是买!买!买! 孟晞一想到昨天早上还馋肉馋的要命,今天就有银子随便买了,那心情美得都要冒泡了。虽然肖掌柜送了不少吃的,可是对于孟晞来说,用自己赚到的钱买东西那种感觉才是最美妙的。 所以,到了集市之后,孟晞立即化身为购物狂魔,不停地买!买!买! 进到成衣店,各种款式用途的衣物,按照家里人的数量尺码,买买买! 进到布店,各种花色材质的布料布头,按照家中需要的各种用处,买买买! 进到杂货铺,各种棉花调料杂物小玩意儿,只要有相中喜欢的,买买买! 进到粮店,各种粗粮细粮玉米白面,买买买! 看到肉摊,猪牛鸡羊肥肉瘦肉骨头,买买买! 孟晞花钱花的贼爽,从集市这头一直扫荡到了另一头,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银子唰唰唰唰地往外掏…… 第1222章 后面的李柳氏和大壮春花却是越走脸色越苦,因为他们全都变身成为了苦逼的搬运工。后背背着,肩膀扛着,腋下夹着,手里夹着,甚至脖子前面还挂着东西…… 孟晞恍若未觉地忽略掉了他们的苦瓜脸,站在集市的尽头,皱着眉头瞧着三个“人形货车”。 “奇怪,怎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呢?” 孟晞这句带着苦恼的话语刚一出口,对面立即发出三声惊呼,好似根本无法相信他们的耳朵。 “咳,小晞啊,咱们差不多把这个集市都买遍了,什么都不缺了!”李柳氏咽了咽因为震惊而分泌出来的口水,说的还算是比较委婉的。 大壮则是直接多了,哀嚎着大叫:“啊,小晞啊,我们已经拿不下这么多了,实在是太重了!你千万别再买了!” 春花也小声地提醒到:“小晞,吃的穿的用的你全都买了,年货都置办够了,咱们家接下来半个月都能天天吃肉了!” 肉? 对!只有肉没有菜! 孟晞猛地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买了这么长时间,全都是肉,一棵菜都没有! “为什么没看见卖菜的?”孟晞瞪大着眼睛,问向李柳氏。 “菜?”李柳氏有一瞬间的茫然,反应过来之后才叹息着对孟晞说:“小晞,冬天里哪有卖菜的啊!别说在这白水镇地界了,就是整个乌拉城范围内,冬天里想要买菜都是做梦。只有那些大户人家或是大酒楼才能够吃起从暖和的京城那边运来的蔬菜,而这些菜绝对不会在集市上贩卖的。” “为什么啊?”孟晞满是不解,“即便没有新鲜的绿叶菜,好歹有点萝卜土豆大白菜什么的吧?” 前世的时候,孟晞生活在华夏的东北,冬天也是寒冷而漫长的,可是当地百姓餐桌上除了反季蔬菜之外,最不缺的就是秋天存储好的“老三样”——萝卜土豆大白菜。 为毛这个时空的人们就没有这样的智慧呢?家里没有存储就算了,竟然连市场上都没有卖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孟晞表示很郁闷。她虽然爱吃肉,可是蔬菜也是不能缺的好么。不论是为了食物丰富还是说为了营养均衡,蔬菜都是必不可少的呢。 李柳氏摇摇头,“因为京城距离这里太过遥远,运菜的费用相当高,一般人根本承受不来的。而你说的萝卜土豆和白菜只有秋天那一阵子有,到现在早就吃完了。” 原来,这个时空的人并没有掌握地窖存菜的方法,每家每户都只是在屋子里存了一些菜而已,但是受条件限制都放不了太长的时间。人们更偏好于腌制咸菜,用以度过漫长的冬日。 至于那些有钱人吃的蔬菜,是有人专门贩运过来的,而且都是提前预定长期合作的,普通百姓连门路都摸不着。 孟晞知道了这些之后,泪奔了。 难道从现在一直到春天,她餐桌上的菜肴都只能有肉和咸菜了么? 孟晞对于饮食单调这件事,容忍度为——零! 好不容易有银子可以随便吃了,怎么可以只吃肉呢! 在确定了集市上买不到蔬菜之后,孟晞掂量着手里的银子,把主意打到了鼎丰园身上。 当肖掌柜看见去而复返的孟晞时,有点小惊讶,“小晞姑娘,你是忘了什么东西么?” 孟晞笑着摆摆手,“肖掌柜好,我没有忘东西,而是来和你买东西的!” “买东西?”肖掌柜表示疑惑。 孟晞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道:“把你的蔬菜卖给我点儿呗。” 她在做全狍子宴的时候可是发现了,鼎丰园的后厨里有很多新鲜蔬菜,而且种类还比较丰富,除了老三样之外还有茄子辣椒豆角之类的,当时她就想要去集市上每样都买一些。现在知道集市上买不到,她当然首先就想到了这里。 肖掌柜听见孟晞的请求之后,为难了。 “小晞姑娘,不瞒你说,这蔬菜是我们鼎丰园在乌拉城的总店运过来的,每十天才送一次,数量有限啊!” 肖掌柜是真的有点儿犯难了,因为蔬菜是冬天时候酒楼最受欢迎的,如果卖给孟晞的话,他们的生意就会受到影响了。 孟晞假装没有看出肖掌柜的为难,依然腆着笑脸央求:“肖掌柜,你是个大好人,绝对不会忍心看着我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因为缺少蔬菜的营养而变成风干老太婆的!对吧对吧?” “哈哈——”肖掌柜被孟晞宝里宝气的话语和模样给逗笑了,又想到了刚刚发生的某事,于是一拍柜台,爽快地答应道:“这样吧,每样蔬菜送你几个,你就别跟我提买的事情了!” 肖掌柜的决定让孟晞大感意外,“送我了?不是说现在的蔬菜贵的离谱么?” “对,就是送你了,谁让你是我的福星呢!”肖掌柜抚着胡子笑的有点神秘。 孟晞却没当回事,还以为他说的是那几个金点子的事情。 “嘿嘿,就喜欢肖掌柜这爽快劲儿。不过我也不是那爱占人便宜的人,这么着吧,这蔬菜我就当是管你借的了,明年冬天双倍还你!不过到时候你可得帮忙收购我的菜哦!” 肖掌柜听前半段的时候还当孟晞是在和他开玩笑,可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震惊了! “小晞姑娘,你要做贩运蔬菜的生意?”肖掌柜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苦口婆心地劝说到:“小姑娘,虽然说你很有做生意的天分,可是这冬天贩运蔬菜的生意绝对不是你能做的。先不说各种关系需要打通,就单单是那运菜时需要用到的车队和保温设备,就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够弄到的……” “哎呀肖掌柜,您老想多啦,我目前对长途贩运的事情可不感兴趣!”孟晞摆摆手截断了肖掌柜的长篇大论,接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要种菜!专门在冬天种菜!” “啥?!”肖掌柜彻底傻眼了,“小晞姑娘,你癔症了吧?” 饶是肖掌柜见过了无数世面,心理承受能力也无比强悍,可是此时依然被孟晞给刺激到了。在他看来,孟晞说的就像是梦话疯话一样。 整个乌拉城地界儿上,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冬天里种菜,但却从来就没有人成功过。所以肖掌柜根本就不认为一个小姑娘能够做成这件事。 孟晞也不和他多说,只是言笑晏晏地看着他,“肖掌柜,我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谈,一切等明年冬天就有结论了。只要到时候你记得找我买菜就好啦!” 肖掌柜看着面前这张充满了自信的小脸,那原本平凡的五官此刻竟因为自信而染上了动人的神采。于是他也笑了,“哈哈,行,那我就等着明年冬天买你种的蔬菜啦。到时候你可不许卖给别人家哦!” “没问题,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让你做独家代理!”孟晞干脆利落地和肖掌柜定下了这个约定,之后兴高采烈的去厨房装菜了。 肖掌柜确实很大方,各式蔬菜统共送给孟晞一大筐,乐的她嘴都合不上了,“哈哈,这些菜够我们全家吃到过年啦。” “咳咳——”肖掌柜又被刺激到了。 “咋的了肖掌柜?”孟晞地看了过去。 “小姑娘,从现在到过年只有半个月时间了,这些菜你全都要吃完?”肖掌柜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下省着点吃,这可都是银子啊! 孟晞豪气地挥挥手,道:“肖掌柜的,蔬菜的营养也是有保质期滴,而且存放的时间长了口感也不好啊!别抠抠搜搜的,等明年我让你天天都有新鲜蔬菜吃哈!” 好吧,肖掌柜被打败了!他只能无力地摆摆手,“欢送”这个古怪的小朋友,“反正菜都送给你了,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孟晞愉快地扛起了这筐令她垂涎欲滴的蔬菜,连跑带颠地往外冲,临到鼎丰园的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朝肖掌柜灿烂一笑。 “肖老头,等我过完年再来找你买菜啊!” 说完也不看肖掌柜的反应,撒丫子就跑了。 众人不禁咂舌,全都很好奇那小身板儿是如何做到扛着一筐东西还能奔跑如飞的。 肖掌柜被孟晞最后一句话给吓了一个趔趄,赌气似的嚷着:“你这个坏丫头,我是酒楼掌柜不是菜店老板!”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他脸上却没有不悦的神色,反倒是带着一点儿藏不住的笑意,或许是被孟晞的“亲切称呼”给暖到了吧。 李柳氏三人在酒楼外面等孟晞,还以为她去做什么大事儿了呢,结果看到她竟然扛着一筐菜出来了,吓得下巴差点都掉了。 “小晞,你去鼎丰园偷菜了?” “小晞,你不会是把鼎丰园给抢劫了吧?” 大壮和春花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李柳氏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震惊和疑惑一点儿都不比他们两个少。 身为龙盛国最寒冷地区的居民,他们太清楚冬天里的蔬菜有多珍稀了,尤其是孟晞还是跑出来的,难免不会让他们产生某种联想的。 孟晞听到他们的话语脚步一顿,差点没闪了腰,回头看看一切正常的鼎丰园,再看看满脸紧张的三个人,终于没忍住,扑哧笑了。 “扑哧!哈哈哈——你们仨要不要这么搞笑啊!”孟晞把筐放到地上,叉着腰笑问:“你们见过谁偷东西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啊?见过谁抢东西后面没有人追喊的啊?” 额? 三人面面相觑,好像是这样哦! “可是那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菜?”大壮如是问。 “那你跑什么啊?”春花弱弱地问。 李柳氏犹豫了下,也小心地问到:“小晞,你不会是把所有的银子都买菜了吧?” 虽然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出现,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怀疑啊。因为在她心目中孟晞已经荣升为一个无法用正常人思维可以预测的人了。 孟晞再次被逗笑了,不过看在他们紧张兮兮的份儿上,她倒是没有继续逗他们,而是干脆地解释了一遍。 听到菜的来路没有问题,李柳氏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大壮则是麻利地把刚买的棉花放到地上,然后挖了一个大洞,把菜筐小心地放了进去,然后又找了一块相对便宜结实的棉布里三层外三层地紧紧裹好。那小心谨慎的模样,就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春花更是全程在一旁紧张地唠叨,生怕大壮捆的不结实把菜筐掉出来或者是冻坏了。 孟晞又好笑又心酸,心中更是坚定了明年一定要弄个暖棚种蔬菜的想法。这个念头在刚刚听到这里冬天吃不到蔬菜时就已经萌生了,现在变得更加坚定了,甚至已经成为了她接下来的伟大目标。 等到大壮把菜筐打理好了,孟晞又张罗着去雇一辆马车回家,这个主意立刻就遭到了三人的一致反对,理由嘛,当然是因为银子。 但是孟晞这回仅仅用了一句话就胜利了,“咱们拿这么多东西,先不说累不累的,就说万一碰上了抢劫的怎么办?走的慢了菜被冻坏了怎么办?” “……”三人无语了。 于是,孟晞顺利地去雇马车了。 当孟晞四人坐着装的满满当当的马车回到鹿鸣村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孟晞他们的马车刚一进入村子,立刻就引来了大家伙的关注和热议。 “哇,好气派的马车!上面还有那么多好东西,天哪,这是去谁家的啊?” “咦?看着好像是村头老李家的呢?” “什么?就是咱鹿鸣村最穷的那家?这怎么可能!” “你看,还真就他们家!那车上坐着的不是李柳氏还有她家的大壮和春花么?还有昨天夸海口说帮他们家还债的那个小姑娘!” 哗,整个鹿鸣村炸锅了! 人们纷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眼红地看着那辆马车从自己眼前走过,恨不得从上面拽下几样东西来。 而一些淘气的孩子干脆就跟在马车后面跑着叫着。他们几乎没有见过镇上来的马车,更别提还是装满了各种吃食的。鼎丰园的熟食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引得这些孩子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孟晞觉得此刻的自己特别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尴尬地不想抬头。 李柳氏母子三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哪曾见过这种场面啊,所以也全都默默地低着脑袋。 就在这样诡异却又热闹的氛围里,一行人到了家门口,在村邻们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急急忙忙的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屋子,付了银子送走马车,然后赶紧关上了房门! 第1223章 院子的柴门被王大虎给踹坏了,还没来得修,所以目前也只能把房门紧紧拴好了。 不然依照村民们那眼热的程度,保不齐就有谁上门来说三道四甚至是索要抢夺了。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孟晞不得不防啊。 雪花和小宝见到娘亲几人回来,全都高兴的不得了,尤其是在孟晞拿出了香气扑鼻的糕点时,更是乐的一蹦老高,笑声传出去好远。 院门外的村民们听到这笑声,心里更是痒的不得了了,真想推开门问问他们家到底是发了什么大财了。尤其是那些三姑六婆,已经开始张罗着要进院子了。 “你们这些人大冷天的不在家里热炕头上呆着,都跑老李家门前聚着做什么?” 一道苍迈的声音出现,人群中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原来是鹿鸣村的村长赵光明来了。这个老头今年五十多岁,干了二十多年村长了,在村子里非常有威信,大家都很怵他,尤其是心里有鬼的时候。 牵头撺掇大家进院子的中年妇人讪笑着说到:“村长,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哼,我还想问你们呢?张婆子,你别又给我惹事啊!”村长眼睛一瞪,说的很严肃。 其实他也不是闲着没事儿溜达过来的,而是听家里的小孙子说到外面的热闹才急忙赶过来的,生怕这些人乱来。 身为一个极度贫困村子的村长,赵光明非常清楚村人们对于财富的渴望。尤其是在这么一个物资短缺的季节,那么一大车的好东西非常容易引起人们的贪欲。 果然,他刚一到就听见张婆子正张罗着要进屋去问问李柳氏怎么弄来的好东西,这才急忙出声制止了她们。 这要是让张婆子进了屋子,李柳氏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了,甚至那些东西都得被她弄走不少。 李柳氏一家生活的有多艰难,赵光明是非常清楚的,但是由于自顾不暇,所以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是阻止别人去捣乱他还是能做到的,这也是他身为一个村长应尽的责任。 见到赵光明来了,张婆子也知道今天是没办法进到李家去了,只得作罢。不过临走之前她的酸话可是没少说,各种难听的话也说了不老少。不外乎就是李柳氏说不定又卖儿卖女甚至是卖了自己才换来这些东西的。 赵光明无奈地冲着她的背影直摇头,一个村子里摊上这么个搅屎棍,真是倒霉了,唉。 大家见张婆子走了,也都摸摸鼻子乖乖离开了,惹火了村长可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所以心中再是羡慕疑惑,都得等以后再说了。 赵光明见到大家都走了,以为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也就背着手踱回了自己家。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前脚刚上炕,后脚就有人在院子外面喊他了。 “村长,你快去看看吧,老李家打起来了!老严重了!” 赵光明一激灵从炕上跳了下来,急忙扯过旧皮袄趿拉着鞋就冲了出去。见到院门外站着的是李柳氏邻居家的二小子王铁柱,连忙问到:“咋的啦?哪个老李家打起来了?” 王铁柱一把拉起还在提鞋的赵光明就往回跑,边跑边说:“村长啊,还能是哪个老李家,当然是我家后院的李婶子家啊。” 赵光明边跟着跑边把鞋子提上了,疑惑地问着:“李柳氏家门前的人不都让我赶走了吗,咋还能打起来呢?和谁啊?” “和谁?还能和谁?就老李家那一大家子呗!”王铁柱气愤地说,“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他们家那么不要脸的。自家儿子欠债失踪了就把儿媳妇孙儿孙女都赶出去,这么多年不见帮一把,反倒三天两头地上门找茬。现在看到人家发达了,竟然直接动抢的了!呸,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王铁柱和李大壮同岁,这几年又是邻居住着,关系非常好。所以提到他家的那些糟心事时就一肚子气,为他们家鸣不平。 赵光明听到这里也是脑袋直疼,一年到头光是给他家断官司都断不过来,“唉,这老李头咋就不知道管管他家老太太呢,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净干些丢人缺德的事情。” 两个人说话间就跑到了李家门前,此时门口又再次聚集了一大堆人,正在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让让,都让让,村长来了!”王铁柱焦急地分开人群,让村长进了院子。 但是当两个人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形时全都呆住了,就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嘴巴张的老大,都忘记了合上。 只见院子里确实很混乱,一看就是刚刚打过架的样子。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吃亏的竟然不是李柳氏一家,而是她的婆家人。这太反常了啊! “李柳氏,你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对婆婆如此不敬,你真该去浸猪笼!当初我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呢!要不是因为你,我儿子怎么会一去不回!” 李家的老太婆李田氏叉着腰跳着脚地指着李柳氏大骂,而地上则是哎哎叫地躺着几个人,分别是李家的大儿子大儿媳妇还有二儿子儿媳妇,大孙子二孙子三孙子! 赵光明听见熟悉的叫骂声才有点儿回过神来,再使劲揉揉眼睛看看地上的那几个人,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打量起李柳氏——还有她身前的那个小姑娘来。 毫无疑问,那人正是孟晞。 此刻的情形是:孟晞双手叉腰,一脸凶相地瞪着李家众人。李柳氏脸上的惊慌还很明显,她身后的几个孩子则是满脸不愤,当然也有害怕。 李老太婆骂的正欢的时候见到赵光明来了,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赵兄弟,你给俺们评评理,你说这李柳氏是不是该去浸猪笼?” 赵光明听到李老太婆的话却是狠狠地一皱眉,“老李家的,这天都快黑了,你不好好在家待着跑这里来作什么妖?” “哎呀大兄弟你这是说的啥话啊?这是我儿子家,我来是天经地义的,咋能叫作妖呢?”李老太婆当即就不干了,冲着赵光明就嚷嚷上了。 “那你说,现在不是作妖是在做啥呢?”赵光明也没惯着她,厉声质问道。 李老太婆把脖子一梗,硬气霸道地说:“我儿子家的东西都该孝敬我这个老婆子,可是他们竟然敢吃独食,我就是来教教他们什么是孝道的!” “咳咳……”赵光明差点没被呛死,果真像王铁柱说的那样,见过不要脸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说老李家的,你们不都分家了么,你咋还好意思来管人家要东西?” 李老太听见村长的问话后,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地回答到:“分家咋地了,分家了她李柳氏也是我老李家的人,她得到的好东西就是该孝敬我!” 赵光明无语了,对付这种死不要脸的老泼妇,他是真没辙了,打不得骂不得的,而且人家还没有犯法,充其量就是虐待儿媳,还是分出去单过的儿媳。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是真挠头啊。 不过,他为难,有人不为难啊,见到他被李老太婆给逼问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孟晞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当自己是太阳啊,谁都得围着你转?哎呀呀呸,也不找口井找找自己那副德行,你个死老太婆就是个臭无赖!” 孟晞骂起人来毫无压力,更没有什么欺负老人的罪恶感,反正自己和她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既然她敢来朝自己伸手要东西,那么就当做强盗对待就是了。 “小晞,别闹得太僵了!”李柳氏轻轻扯了下孟晞的衣袖,小声地嘱咐,“毕竟在一个村子里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干娘,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他们认为好欺负,今天我绝对不惯他们这臭毛病!” 孟晞和李柳氏说完,又扭头看向李老太,脸上的狠厉之色毫不掩饰,“你别以为我不敢打老太太,要是再瞎胡咧咧,把我惹急了把你也揍趴下!” 没错,地上那几个人全都是被孟晞打的! 其实孟晞也并不没有用多大力气,就是在这些人冲进家门想要抢东西的时候给了他们几扁担而已。他们趴在地上不起来的主要原因还是想要讹银子。就等着李老太拿捏住了李柳氏之后好借机狮子大开口呢。 不仅是孟晞,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一家子的龌龊心思了,所以才会在外面指指点点的。 现在李老太被孟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赤果果地威胁,老脸上挂不住了,扯着嗓子冲她吼道:“你是哪儿跑来的,我们老李家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插嘴,赶紧滚一边去!” 其实她心里是怕了孟晞的,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揍起人来竟然眼都不眨,而且出手忒狠,自己带来的儿孙加一起竟然都没有打过她。万一她真的凶性大发打自己,那可就遭了秧了。 所以李老太婆这才想要把她赶到一边去,先唬住了李柳氏再说。 孟晞懒得点破她的小心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凉凉地说了一句:“你们老李家的事情我确实是管不着,但是你们要抢我的东西,那我可就不能不管了!” “啥?”李老太震惊了,“你说屋子里的那些东西是你的?” 全体村民也都震惊了! 这时大家全都想起昨天早上的事情来了。就是这个小姑娘和王大虎立下誓言,说十天之内还清七两银子,当时大家伙还都觉得不可能呢,可是现在人家竟然弄回来了一大车的东西,看来她是真的有银子啊! 霎时间,所有人看孟晞的眼神全都变了。不再是轻视和怀疑,而是变成了热切的期盼,就像是看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元宝,或者是能够点石成金的财神爷一样。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该如何与她攀上关系! 李老太现在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骂不也不是服软也不是,最后干脆彻底放赖了。 “哼,你说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啦?在我儿子的家里就是我儿子的,我来拿就是应该应分的!” 得,果真是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孟晞摇摇头,对于这种臭无赖,她除了动手开揍之外还真就没啥别的法子了。但是说归说,真要让她动手去打一个快到六十岁的老太太,她心里那道叫道德的关卡还是真过不去。 “哎哎,我说村长大人,求你个事儿呗。你把这个疯老太太弄走,我帮全村人致富,你看咋样?” 孟晞急中生智就把主意放在了一旁吹胡子瞪眼的村长身上。 赵光明听见孟晞的话,先是一愣,接着就是狂喜不已。 关于孟晞的来历别人不知道,赵光明还是知道一些的。早在她落脚在李家的第一天,李柳氏就去向他报备过了。 所以眼见着一个身无分文的落难少女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给李家置办了这么多财产,赵光明觉得这个小姑娘绝对是个能人。原本还想着怎么能够沾点光呢,现在她竟然主动提出来了,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呢。 在场的村民也全都听见了孟晞的话,立刻全都眼睛放光了,并且都把期盼的目光看向村长。 天啦,竟然说要帮他们致富!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金元宝,然后砸中了大家! 虽然也有人怀疑孟晞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但是穷怕了的人们对于任何可能脱贫的机会都是分外珍惜的,所以即便心中存疑,依然还是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能够是真的。 赵光明在众人急的快要吃人的目光中急忙应下了孟晞的请求,“没问题,我立即让李家人离开!” 他心急地没有和孟晞谈任何条件,生怕答应慢了她就会改变主意。此时他也不在乎李家老太有多不讲理多难缠了,当即拉下了脸,准备将她赶走。 孟晞很满意他的反应,然后就闲闲地站到了一旁,等着看他清理那些碍眼的家伙了。 至于说帮村民致富的事情,孟晞也不算是心血来潮。早在坐马车回来被大家围观的时候她就有这样的想法了,现在只是让她提早做出了决定。 毕竟这里算是她的第二故乡了,她想要在这里建造一个世外桃源。可是光是自己富并不能真正地高枕无忧,只有全部村民都生活地富足和乐的,那样才算是真正的悠闲美满。所以说帮他们也就算是在帮自己了。 第1224章 咳咳,其实说白了,孟晞就是担心自己带着李柳氏一家先富起来,会被那些穷疯了的人羡慕嫉妒恨什么的,到时候整天提心吊胆地可就不美妙了。 虽说现在她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案,但是她相信只要大家肯一起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孟晞的信心已经被那只卖出天价的狍子给完全激发出来了,她现在整个就是一满血复活的战斗狂人,迫切地想要实现心中的各式理想,而鹿鸣村将成为她梦想起航的第一站。 不同于孟晞的自信满满,也不同于村民们的热切期待,李老太一家此刻对他们的对话完全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哼,一群傻蛋,就那么一个外来的小丫头,还敢胡乱吹嘘什么带着全村人一起致富?她疯你们也跟着一起疯啊?我看你们是想发财都想疯了吧!” 李老太一句话得罪了全村人,立刻引起了大家的一致谩骂。 “李老太婆,你说话也忒难听了吧?还说我们想发财想疯了,难道你不想么?” “哈,她要是不想的话就不会腆着老脸总来抢儿媳妇家的东西了,而且还是被迫分家出去单过的儿媳妇!” “谁说不是呢!要说想银子最疯的,我看就应该数他们老李家人了,竟然连一个妇道人家都不放过,隔三差五地就上门拿东西,还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好像人家欠她似的。真是要多无耻就有多无耻!” 噼里啪啦,村民们你一眼我一语地声讨着李老太一家,把他们家尤其是李老太做过的那些缺德事全都翻出来说,终于让他们家的人羞得无地自容,仓皇离去,甚至连狠话都没来得及撂下。 赵光明根本就还没发挥村长的威力,他的活儿就被别人干完了,只能尴尬地冲孟晞笑笑,有点害怕她会因此而反悔。 村民们见李家人都走远了,立刻画风一转,全都笑脸相迎地奔向了孟晞,把她团团围在中间,各种热络地套关系,最关键的是都想问问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给大家伙传授点儿发财秘诀。 孟晞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群蜜蜂包围了,到处都是嗡嗡嗡的声音,终于忍受不住地抬手大叫到:“停!大家全都别说话了,先听我说!” 场面立即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支楞起耳朵,认真地望着孟晞…… 孟晞制止了大家的吵闹声,正色道:“各位乡亲,我刚刚说要带着大家一起发家致富,绝对是出自真心的,所以这一点大家不用担心!”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眼睛放亮光了,安静地等待着孟晞接下来的话。 孟晞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用看金元宝一样的眼神盯着,有点小压力。 她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到:“大家都知道,我是初来乍到的,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具体要靠做什么来带大家一起发财,还需要考察好了之后再决定。” 村民们一听,脸上立时全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觉得白高兴一场了。要是她找不到办法,是不是他们就得继续穷着了? 赵光明见到大家这样,脸上一片愧疚之色,冲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哑着嗓子道:“是我对不起大伙儿啊!当村长这么多年了还让你们过着这样穷苦的日子!” 大家见到村长这样,也顾不上继续纠缠孟晞了,连忙扶起赵光明,纷纷出言安慰他。 其实村子穷也不能怪村长领导不力,他们所处的这个山坳里能种田的土地并不多,所以收入自然就少,想要富裕是比登天还难的。而且不仅是他们鹿鸣村,周边的其他村子也都是一样穷的叮当响啊。 在这些淳朴的村民们心中,只有地多了才能过得富裕,或许这就是他们现在如此穷困的根本原因吧。 孟晞见到这样的场面,心里想要帮他们致富的念头更加强烈了,有一股想要行善事的巨大冲动。 于是她高声说到:“大家先别忙着泄气,我只是说要考察一下情况,又不是说没办法,大家一定要相信我!”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呢?”一个半大小子问出了大家的心声,“毕竟你也只是个年幼的小姑娘而已啊!” 这句话代表了几乎所有在场人的想法,他们虽然羡慕李柳氏一家突然多了那么多好东西,但是对于孟晞毕竟还是不了解,所以既想要指望她,又忍不住怀疑她。 孟晞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极其嚣张地说了一句:“我并不需要你们的相信,可是你们需要我的帮助!所以,你们信与不信,与我何干呢?”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都被孟晞自信无比的模样给震住了,同时也都咂摸着嘴回味这句话。 确实,他们相信孟晞与否,都只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而已,孟晞也并没有义务帮助他们。村民们虽然淳朴,可是却并不愚笨,很快就想通了这个道理。 而此时孟晞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大家感觉她不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而是仿佛变成了睥睨天下的王者,而他们都将是跟随她一起荣享富贵之人。不由得,所有人脸上都显现出了臣服之色。 这种感觉在每一个人心头滑过,一直到多年后成为现实,大家才知道今日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孟晞见大家不再明显怀疑自己了,满意地笑了,“很好,大家既然相信我,那我也定当尽心竭力地帮助大家。以后大家有事情可以来我干娘家找我,而我一旦找到适合大家致富的法子,也一定会及时告诉大家的!” 其实如果现在不是万物凋敝的寒冷冬天,孟晞一定会立即想到很多法子赚钱的。可是奈何这个时候的鹿鸣村,除了大雪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所以她就算是个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村民们见孟晞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都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了,于是又客套地了一阵子就陆续散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之后,老村长赵光明却依然站在原地,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 “村长伯伯,你还有什么事情么?”孟晞疑惑地问到。 赵光明闻言猛地抬起了头看着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厚着脸皮问了句:“孟姑娘,我能问问你们今天拉回来的那一大车东西是怎么来的么?” 他虽然觉得这样问不合适,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更重要的是,他想要通过这个来了解一下孟晞究竟有多大本事,也好决定以后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她。 如果这话是别人问的,孟晞一定不会搭理他的,但是此人是村长,而且还问的这么小心翼翼,她觉得告诉他也无妨。再说了,以后自己家的致富之路还需要他帮忙呢。至于说村子里共同致富的事情,那就更离不开他的配合了。 “村长伯伯,不瞒你说,今天我家拉回来的东西确实都是我赚来的。而银子的来源最初是一只狍子,之后是我为鼎丰园掌柜支招换来的。” 村长都听傻了,狍子?鼎丰园? 这两样东西村长都知道,可是却无法和眼前的少女联系到一起,“孟姑娘从哪里弄来的狍子呢?” 鼎丰园的事情村长没有多打听,能够让那里的掌柜看上眼的点子不是他这种贫穷村长能够过问的。可是狍子的事情他是真的想探听点儿,万一自己村子能用的上呢。 没道理一个小姑娘能捉的到,而村子里那么壮劳力却办不到吧。? 孟晞见他对捉狍子感兴趣了,吓得连连摆手,“别别,村长伯伯你可千万别打狍子的主意,这死冷寒天的,万一山上野兽伤人可就麻烦了。” 虽然孟晞也想要继续弄几只狍子卖大价钱,可是一想到差点吃掉自己的那只野狼,她就心有余悸。尤其是涉及到别人,她更不想去冒险了。 昨天的时候头脑一热就带着大壮和春花进山,这是得了狍子挺欢喜,要是万一倒霉碰见猛兽,那可是没地方买后悔药去了。 村长见她否定的这么快,也就不再追问了,他也知道冬季进山打猎有多危险,所以只能无奈地放弃这个想法了。 “孟姑娘说的有道理,是我想的简单了。”赵光明想了想,又郑重地拜托到:“孟姑娘,那就麻烦你多费心帮我们想想有什么法子能多赚些银子了!” 说完他竟然冲着孟晞深深地鞠了一躬,吓得她连忙躲开了。 “哎呀呀这可使不得,村长伯伯,你是长辈,如此大礼岂不是折我的寿么!” “我现在代表的是整个鹿鸣村,而你是我们全村的希望,所以这个礼你受之无愧!” 赵光明说完之后就站直了身子,转身离去了,没再多和孟晞说什么,可是他的背影明显透露出一分充满希望的雀跃。 孟晞就此刻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原本她说要带着全村人一起致富的时候,更多的可能是出于私心。可是看到这位半百老人的言行之后,她深深地被震撼了,急切地想要为他为这个村子做点什么。 心情莫名地有些沉重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刚刚那么轻松了。 李柳氏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小晞,你不用觉得太有负担,咱们村子又不是穷了一天两天了,想要富起来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孟晞回头就看见了李柳氏担忧的柔和目光,心头一暖,“干娘,我晓得了。” 暂时放下这事儿,孟晞和大家一起回到屋子里,继续整理起战利品来。 在集市上的时候,孟晞光顾着爽快地买买买了,甚至于自己买了些什么都不太清楚了。看着堆了一炕一地的东西,她有点眼花缭乱了,有心想要帮着一起归置一下,却发现无从下手,最后干脆坐在炕头上看热闹,脑子里则是盘算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目光扫过买回来的那些粮食,孟晞琢磨着哪种能更加适合在鹿鸣村大面积种植。刚刚她问过了,鹿鸣村一直以来种的都只有玉米,而且产量并不高。再加上这里田地不多,所以村民们才会过的如此穷困。 粮食是生存根本,手里有粮才能心里不慌。孟晞一直都对这话深以为然,所以她想一定要先从粮食这块儿入手,把肚皮问题解决了。 她脑袋忙着的时候,别人则是身体忙碌着。 雪花和小宝两个小孩子此刻正兴奋地在炕上吃着糕点,完全忘记了刚刚奶奶带人冲进家门要抢东西时给他们带来的惊吓,一边吃一边幸福地大叫。 “唔唔,这个糕好甜!” “嗯嗯,好香!好吃!” 他们两只小的吃的不亦乐乎,欢声笑语让整个家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大壮和夏花全都脸上带着欢愉的笑容,帮李柳氏一起分门别类地归置东西,一道安排着这些东西的用处。 “这块粉色绸布颜色鲜亮,给小晞做套外衫。这棉花真松软,给小晞做套厚实的棉袄棉裤。这个鞋底很厚实,适合给小晞做棉鞋,外面再挂上一层皮面,肯定又漂亮又暖和……” 沉思中的孟晞感觉自己的名字不停地被提到,于是分了个神去听,一听之下,笑了。干娘什么都先紧着自己来呢,好幸福。 带着满足的笑意,孟晞看向了他们,刚想要说话却猛地一顿,指着大壮正要收走的东西大叫到:“等等,先别拿走!” 孟晞看见大壮手中拿着的东西时,脑海里猛地闪现了一抹灵光,为了确定,她疾声叫住了他。 大壮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小晞?”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黄豆啊!” “怎么吃?” “做豆饭啊!” “还有别的没?” “……”大壮摇头。黄豆可是个稀罕玩意儿,他一个半大小子,能知道黄豆做豆饭就不错了,真不知道别的了。于是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娘亲李柳氏。 李柳氏含笑着道:“小晞,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别吓坏了大壮。” 那孩子脸都发白了,好像手上拿着的半袋子黄豆下一刻就会变成毒蛇猛兽似的。 “黄豆太贵,所以平常人家很少有买的,谁家要是能吃上一顿黄豆和玉米碴子做的豆饭都像是过年一样了。而一些有钱人家则是把黄豆磨浆煮熟了喝,据说对身体很好。还有一些作坊用黄豆做酱和醋,那价钱更是贵的不得了。” 李柳氏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黄豆的做法全都告诉了孟晞。 看来这个时空的人对黄豆的利用还只是初级阶段啊。 孟晞脸上的笑容咧的老大,她仿佛看见一座金山长着翅膀向自己飞来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干娘,你确定黄豆就这些吃法了?没有黄豆芽干豆腐大豆腐啥的?” 李柳氏茫然地摇摇头,“你说的东西我都没听过。” “大壮,春花,你们听过没?”孟晞此刻已经快要乐开花了。 见到几个人全都摇了一遍头,甚至连雪花和小宝都再三保证她说的这些都没有人听说过,孟晞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第1225章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这回咱们真的要发大财啦!” 孟晞乐的站在炕上直蹦高,看傻了四个大小孩子,以为她疯了呢。 最镇定的要数李柳氏了,也不知道她是天生心理强大,还是这两天被孟晞给磨练出来了,反正现在对于这个小姑娘的所有言行,不论多怪多奇葩,她都能淡定接受了。 “小晞,你确定你说的那些东西真的能够赚钱?”李柳氏忍不住问到。她在见识到了孟晞敛财的能力和速度之后,对于未来也更多了几分期盼。现在见到孟晞如此兴奋,她的心跳也不由得跟着加速了。 “确定!绝对一定肯定以及必定能!赚!钱!” 孟晞的话,像是一团火焰瞬间燃烧了起了李柳氏的斗志,“好!小晞说能赚钱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实现,干娘相信你!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大壮几个也全都攥紧了拳头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全听小晞的,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把日子过的越来越红火。 孟晞当即就和大家一起行动起来,把今天买来的所有黄豆全都用温水泡上了,准备先弄个黄豆芽出来。 至于大豆腐干豆腐之类的,由于需要一些设备,孟晞打算以后手头更富裕了再去制作,因为现在她手里的余钱已经不多了! 今天虽然赚了不少钱,可是花钱的速度也是相当惊人了。刚刚盘点了一下,手头除了过几天要还债的七两银子之外,就只剩下不到五两银子了!果真是花钱容易赚钱难啊! 孟晞盘算着明天应该用什么容器发豆芽,豆芽长出来之后又该如何尽快地卖出去并且还得卖出个高价钱来。 而李柳氏娘儿几个则是好奇地趴在盆边盯着水里的黄豆看。 “这样就行了?”大壮纯粹疑惑地问,“泡水就能长出来你说的黄豆芽?” “黄豆芽明天就能长出来么?”问这话的是九岁的雪花,她的眼睛晶晶亮,盯着水里的黄豆,恨不得它们现在就变成黄豆芽,不,是直接变成银子。这个小丫头典型的财迷一个,人也机灵的很,非常得孟晞的喜欢。 孟晞怜惜地摸摸雪花的小脑袋,再看看大大小小几双期盼的眼神,好笑地道:“这泡黄豆才只是第一步而已啦,明天需要把泡好的黄豆装到木桶或是缸里,然后每天浇几次水,要过至少五六天才可以吃呢。” “哦——” 几个人的声音里全都充满了无奈,因为不能很快就见到成果,所以都觉得挺急人的。 “虽然黄豆芽长的慢,但是我明天早上可以先给大家做点盐酥豆解解馋啊!” 孟晞不忍心看到几张失去神采的脸,所以急中生智地想起来前世时很喜欢吃的一道小零食,于是赶紧说了出来。 果然,一听到有好吃的,几个孩子立刻就来精神了,叽叽喳喳地问了起来,李柳氏笑眯眯地直摇头。 “好啦,大家赶紧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活儿要干哪!不早睡的话起晚了可就抢不到好吃的了!”李柳氏不让他们继续闹下去,全都赶去睡觉了。 李柳氏带着三个女孩子住在南炕上,大壮和小宝住在北炕上,中间用布帘做了个简易的隔断。 一家人就这样集体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在梦里,每个人都露出了笑容,那是对美好新生活的憧憬。 孟晞这一夜睡的也格外香甜,是她来到异世以来睡的第一个踏实好觉。因为手里有了银子,所以心里也有了底气,不再觉得自己是漂泊异世的一棵浮萍。对于未来也更多了明确的规划和展望。 当第二天的朝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孟晞就早早地醒了。而此时李柳氏也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孟晞用李柳氏准备好的热水洗了把脸,又用昨天新买的细盐漱了口,这时所有的孩子也全都起来了。大家全都挤到了北炕上泡黄豆的几个大盆旁边查看。 只见所有的黄豆都已经喝饱了水,涨的鼓鼓的,几乎能看见芽包即将冲破屏障而出。 孟晞满意地点头,“不错,出芽率一定挺高!” 这些无污染纯绿色的黄豆可比前世时候的那些农药化肥养大的强太多了,估计吃起来一定更香。 这么一想,孟晞觉得口水都要泛滥了,于是连忙去做盐酥豆先解解馋。 让李柳氏帮忙烧火,孟晞拿过昨晚睡觉前捞出来沥水的那一小盆黄豆,锅中放上油,准备等油热起来的时候下锅炸。 李柳氏看见孟晞一下子倒了一大碗油,心疼地直咧嘴。在昨天之前,她家做菜都是几乎不放油,这一大碗油足够她家用一整年的了。 可是孟晞却丝毫没注意到李柳氏的纠结,她正吸着鼻子仔细闻着锅中油散发出来的味道,然后皱着眉头问:“干娘,这是什么油?好难闻!” 李柳氏差点一头栽进灶坑里,多香的油啊,这丫头竟然说难闻! “咳咳,小晞啊,这是菜籽油,很贵的!” “难闻!”孟晞依然是这俩字评语。 也不怪她闻不惯菜籽油的味道,前世的时候她生活在东北,从来没有吃过菜籽油,而且这里的榨油技术有限,油一热起来就会散发出一股特别刺激的气味。 李柳氏听了孟晞的话,觉得自己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小晞,油不都是这个味儿么?”她觉得很香很香呢。 孟晞抬头看看她,“干娘,这里除了菜籽油还有别的油么?” “哦,还有荤油!可是昨天太晚了,买回来的猪板油还没来得及炸。你要是爱吃的话我现在就炸一点出来。”李柳氏还以为孟晞是只喜欢吃荤油呢。 孟晞听完之后直接扶额了,天啦,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啊,竟然只产菜籽油和荤油,都是她不爱吃的。 “额,不用了干娘,炸盐酥豆还是用素油更好一点。”孟晞连忙阻止了李柳氏的动作,她对荤油真的是不感冒啊,太腻了。看来她未来的发财之路又多了个好项目,而黄豆的用途也多了一种——豆油。 孟晞决定,开春后就发动村民们大面积种黄豆了,这玩意儿大有“钱途”啊! 说话间锅里的油已经开始热了,孟晞把手放在距离油面半尺高的地方,感觉了下温度,觉得差不多有二三成热了,就把黄豆轻轻地倒了进去。 炸盐酥豆是有讲究的,不能用太热的油,否则一下子就把黄豆外面炸焦了,而里面却还是生的。 孟晞让李柳氏在灶下保持小火,她自己则是不停地搅动着锅里的黄豆,等到所有的豆子都变成了金黄色,她就捞了出来放在盆里,均匀地撒上细盐,又颠了几下,大功告成。 此时,四个大小孩子都已经被香味吸引了过来,见到盐酥豆做好了也顾不得烫手,全都抓了几粒吹了几下之后就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嘶,香,太香了!”大壮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赞叹。 “唔,好吃!”春花和小宝同时说,眼睛里的光芒就像是天上灿烂的星星一样,看着孟晞满是崇拜和敬佩。 “好脆!”雪花嚼着黄豆,眼神放亮,“可以卖钱!” 最后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孟晞,对呀,可以卖钱啊! 可是该怎么卖呢? 雪花果然是个小财迷,吃到了盐酥豆立即就想到了可以用这个卖钱。孟晞一听也觉得这想法不错。 虽然说在她看来这盐酥豆就是个家常小零食而已,可是架不住在这个时空里它是稀罕物啊。物以稀为贵,她一定要把盐酥豆卖出高价去。 雪花见到自己的提议得到了孟晞的赞许,乐的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嘻嘻,小晞姐姐,我是不是特别棒啊?” “对,咱们雪花是个小钱精,以后就跟着姐姐一起搂钱吧!”孟晞开玩笑似的搂着雪花道。 雪花却把这话奉为圭臬,从此刻起,立志做一个钱精了,“嗯,以后我就跟着小晞姐一起发大财,让咱家住上大房子,每间房子里都贴上金子!” 孟晞绝倒,冲着雪花竖起了大拇指,“雪花你这想法好,加油哦我看好你!” 加油? “对,是得加油,家里的油还是不够多,以后我要努力赚钱买多多的油,天天都能吃上油炸盐酥豆!” 雪花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笑的孟晞前仰后合的。 哈哈,自己这句加油恐怕是没办法和这里的人解释其真实含义了,就让雪花这么理解吧,也挺好的! 孟晞笑的不行不行的,雪花虽然不太理解,但是也没在意,一张小脸笑的像绽放的鲜花一样,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其他人见她们俩说的热闹,也都跟着开心地笑了。 一时间家里面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欢乐的笑声,一顿丰盛的早饭也吃的大家肚皮滚圆,一种叫幸福的东西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涌动。 吃完早饭后孟晞就带着大家开始生黄豆芽了。先是找了两个干净的大泥盆,在底部放了个篦子,然后把黄豆,一边装还一边给大家讲今后应该注意的事项。等到都装好之后,在上面盖上了湿棉布,最后盖上盖帘捂上棉被,放到炕上去。 他们刚刚弄完这些,家里就来客人了,是隔壁的王婶子。这人是个泼辣热心的,这么多年来没少帮衬李柳氏一家。这两天雪花和小宝就是托付给她照顾的,而昨天李家老太打上门来的时候也是她打发王铁柱去找村长帮忙的。 所以一见是王婶子来了,李柳氏连忙亲热地招呼她,“嫂子来了,快来炕上坐。” 王婶子没有像以往那样脱鞋上炕,而是偏着腿坐在了炕沿边上,脸上虽然有点抹不开,但是依然没有拐弯抹角的,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妹子,我来可不是串门的,而是有正经事想要求你的。” “哎呀,嫂子你可千万别说什么求不求的,有啥事是我能做的,你就尽管开口。”李柳氏拉过王婶子的手连忙应声道。这些年来一直都是王婶子帮助她了,总算能轮到自己为对方做点什么了。 “那我就厚着脸皮说了啊!”王婶子说到这里望了眼孟晞,“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我想问问铁柱能跟着她打打下手不?” 王婶子自打孟晞住进来也来过几次,但是并没有和她说过多少话,算不上熟识,所以现在贸然提出这样的请求,她也有点不太好意思。可是为了让儿子有个好前程,她是豁出去脸面了。 她家就铁柱一个儿子,满心都巴望着能够有出息。现在总算是遇见了这么个机会,她说什么也不想错过。 没等李柳氏开口,孟晞就抢着回答了,“王婶子,你能信得过我就太好了,我正愁家里人手不够呢。虽然村民们都说要跟着我一起发家致富,可是我感觉要是自己不先做出点成绩来,他们也不敢贸然跟着我的。你能这么信得过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哪!” 王婶子见孟晞这么爽快,脸上的拘谨之色立即荡然无存,笑着道:“那婶子就先谢谢你了!我家铁柱是个山里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就希望他能够跟着小晞姑娘长长见识。” 孟晞很干脆地拍板到:“没问题,你让铁柱今天起就到我家来一起帮忙吧。你看我每天管三顿饭再给他十五个铜板行不?” 孟晞问完之后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李柳氏。她对这里的用工价钱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给的少不少。 李柳氏轻轻的点头,意思是不少。他们这里也有人农闲的时候去镇上打短工,一般都是每天给五个铜板管吃住。所以她现在给出这样的工钱不仅是不低,简直是高的不得了呢。 王婶子听完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家铁柱什么都不懂,不用给这么多银子的。” 王婶子都吓傻了,这是遇上了一个什么财大气粗的主儿啊。她是真的想要铁柱跟着长长见识而已,打算着锻炼两年让他去镇子上做点小本生意,总好过在这穷山沟里窝一辈子受穷。 没想到孟晞竟然给出了这样的“天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的好了。 “婶子,你就别推辞了,就算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寻思着要去找你呢。”孟晞安抚着王婶子饱受惊吓的神经,“我都听干娘说了,整个村子里就数你家人最好,没少救济我们家。否则我干娘她们指不定早就饿死了呢。” 第1226章 说到这个,王婶子感慨道:“说起来啊,还是老李家的人太丧良心了。你说柳悦妹子多好的一个人,自打进了他家的门就任劳任怨老实本分,李田出去做小买卖挣回来的银子也全都交公了也毫无怨言。他们一大家子人全都好吃懒做的,银子是李田赚的,家里的活儿都是柳悦一个人做的,可是这样好的两口子却被全家欺压。最后李田为了多赚些银子咬牙向钱庄借高利贷,不想却失去了音讯。而老李家怕还钱,就把这娘几个儿给撵了出来。真是不要脸至极!” 王婶子是真心为李柳氏鸣不平的,所以一提起这个就愤愤不平的。 这还是孟晞第一次了解干娘以前的生活,于是也不急着讨论王铁柱的事情了,找了个由头支走了李柳氏,开始细细地问了起来。 几个孩子也在一旁时不时地补充着,很快的,这可怜一家子以前的生活就被扒的差不多了。 孟晞气的用拳头狠狠地捶地,“欺人太甚了!” 可以说李柳氏一家以前在老李家过的生活简直就是凄惨无比,从大的到小的全都像是他们家的奴隶一样,干的活最多,吃的最差住的最差,还动辄挨打挨骂。 孟晞心里对李老太一家彻底恨上了,再想想昨天他们冲进家门就喊打喊抢的,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给他们家点颜色瞧瞧。 “可怜柳悦妹子一个孤儿没地方可去,就只能带着孩子窝在这破的随时都能倒塌的房子里,我家也没有什么本事,只能是偶尔帮着看看孩子给口吃的吗。唉,说来说去,就是因为太穷了啊!” 王婶子说这些一点儿邀功的意思都没有,反倒还觉得自己并没有帮她家多少。 “王婶子可不能这么说,这么大个村子,除了你就几乎没有人帮过我干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关于铁柱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帮大家过上富裕的好日子,尤其是你家和我家,绝对过得比镇上的财主们还舒坦!” 王婶子听到这话,笑了,“哎呦喂,那我就先谢谢你啦!” “哎呀谢啥啊,咱们谁跟谁,以后咱就当一家人处了,再说这些客套话就见外了。”孟晞笑的豪气。 王婶子见状也不再扭捏了,而是大方地说到:“好,婶子喜欢你这个爽快劲儿。以后你要是有能用的着婶子的地方,也别和我客气。” “好咧,婶子。以后少不得麻烦你的地方。至少我们每次出去的时候两个小孩子就得托付你帮忙照顾啦!” “没问题,以后这活儿就归我了!”王婶子回答的很是爽快。 王婶子回家后不一会儿铁柱就来了,孟晞也没和他多客气,立刻就安排他和大壮出去采购了,“你们俩现在就去镇子上,多买些黄豆回来。再买五个带盖小坛子。哦对了,你们顺便看看有卖绿豆的没,有的话先买二斤回来。” “绿豆?”王铁柱非常疑惑,“小晞姑娘,你要绿豆做什么啊?听说那玩意儿都是夏天时候有钱人消暑解渴的东西,贵的很呢。” 孟晞神秘一笑,“这可是个好东西,买回来我再告诉你们它的妙用!” 孟晞没有直接告诉大壮和铁柱要买绿豆做什么,两个小伙子也就没再多问,拿过孟晞给的四两银子就出发了。 孟晞看着手里剩下不到一两的散碎银子,苦笑了下。这银子长着翅膀来的,也是长着翅膀飞走的。现在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看来得加快赚钱的速度了。明天就先去镇子上卖盐酥豆吧,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回钱快啊。 孟晞盘算着要利用年前这段时间先把黄豆的事业做起来,尽可能地多攒一些银子,同时也让村民们见到种黄豆的“钱景”,这样也才好说服他们一起种黄豆。 这一天里,李柳氏带着春花赶制全家的新衣裳新鞋子,准备过年的时候穿。虽然昨天他们买了不少成衣,可是李柳氏还是认为自己做的更舒适合身。 孟晞也不管她,只要她们觉得高兴就好,她自己则是带着雪花专心地伺候着黄豆芽。 闲下来的时间就到院子里练练功夫,每隔两个时辰就用无油的温水给黄豆芽洗个澡换换水。一边干活还一边和雪花这个小钱精探讨各种可能赚钱的法子。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雪花虽然年纪小,可是脑袋筋却非常活泛。经常是孟晞稍加点拨,她就能生出很多想法来,一点儿都不像个山里长大的娃娃。 而六岁的小宝也乖巧的不像话,一直跟在孟晞和雪花后头帮忙打下手,不时地还蹦出一些可爱童真的话语来,萌萌的样子让孟晞喜欢的不得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孟晞总觉得两只小的明显的更加聪慧,和那两只大的差别甚大,让她觉得很是奇怪。 不过这种奇怪孟晞并没有说出来,也只当是两个大的在李家被欺压的日子更久,所以本性被压抑住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天快黑的时候大壮和王铁柱回来了,带回来了两袋子黄豆。果真,这个时代的黄豆很贵,一百斤竟然花了三两银子。而五个小瓷坛子又花掉了另外的一两银子,那还是两人死皮赖脸讲价才买下来的。 “小晞,镇子上没找到卖绿豆的,据说冬天的时候只有乌拉城里才可能有。”大壮不无遗憾地说到,因为冬天几乎没有人喝绿豆汤,所以粮店里都不存货。 孟晞摆摆手,“没关系的,知道哪儿有卖的就成,等到手里银子再多些就想办法从乌拉城带一些回来。” 反正她现在手里这些黄豆就够她忙活几天的了,绿豆的事儿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当天晚上,孟晞就把黄豆分成了两份,一份继续温水泡上,留着明天生豆芽。另外一份则是在黄豆泡到起皱的时候就捞出来控水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孟晞就起来忙活开了,把控干水的豆子下锅油炸,撒盐晾凉,装坛密封。等到李柳氏做好早饭的时候,她也把所有的豆子都做好了。 “干娘,吃完饭咱们就去镇上,先把这些盐酥豆卖掉换银子。”孟晞一边大口嚼着放了很多糖的白面饼,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 李柳氏有心要说让她带着其他人去,自己留下来继续做衣服被子之类的。但是又担心路上出点什么差错,所以纠结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所以早饭过后一家人就带着五坛子盐酥豆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没错,就是一家人! 这回孟晞把雪花和小宝也带上了,一是带他们出去逛逛,而是想要锻炼一下他们。这个时空的孩子普遍早熟,孟晞也不准备把他们养成温室里的娇弱花朵。所以最后就成了全家大出游了。 王铁柱见到这么多人都去,原本是不打算跟着的,想要在家看家,可是孟晞却没有同意,“我是要培养你做事情的,可不是把你当做佣人使唤的!” 一句话让这个半大小伙子红了眼眶,对孟晞更加地诚服了。 走了小半天的时间,大家才来到了镇子上。可是孟晞却没有往集市方向去,而是直奔鼎丰园。 才两天不见的时间,鼎丰园就大变样了,明显的生意就比原先更加火爆了几分。 此刻正好是午饭点儿,在外面就能听见鼎丰园大厅里人声鼎沸的,还能够看见有很多人陆续走进去。 而大门口处的小二也是颇为吸引人们的眼球,让人看就觉得特别高档。只见门口两列排开笔直地站了六个身高差不多的店小二,全都穿着统一样式的服装,不再是过去那样简单地在肩上搭条白手巾。而且那微笑亲切得体,丝毫不显得谄媚,让人看着特别舒服。 每当有顾客走近时,六个人都会齐刷刷地弯腰问好,“欢迎光临鼎丰园”的声音能传出去老远。 每一个顾客走过这段短短的小路时,都不自觉地抬头挺胸,样子满意的不得了。 光是这一招,就招徕了不少人。就更别提大厅里面搏人眼球的自助餐了。 自打那天孟晞的全狍子宴成功举办之后,鼎丰园的名声水涨船高,很多外地老饕都特意赶来想要一饱口福。 为此,鼎丰园特地向猎户们发出悬赏令,高价收购狍子,死活不论,十两银子一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就真的有猎户来卖了一只狍子,昨晚的时候鼎丰园就再次举办了狍子宴,收费涨到了十两银子一位。 “奸商啊奸商!”孟晞低声嘀咕着,然后拉了下李柳氏,“干娘,你说我那天一只狍子要价十两是不是要少了?这肖掌柜赚大发了。” 李柳氏好笑地摇摇头,“你呀,就知足吧!要不是肖掌柜肯相信咱,你那狍子连五两银子都卖不上呢。” 孟晞摸摸鼻子没说话,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就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等到他们进到鼎丰园里面的时候,更是被火爆的场面给震撼到了,肖掌柜不愧是经营酒楼多年的,两天的时间就把整个大厅布置地非常漂亮,和孟晞前世时候见到的高档自助餐厅都不相上下了,甚至连现场制作都用上了。 这下子孟晞算是彻底服了,谁说古人没有智慧的,这举一反三的能耐大了去了。 见到孟晞几人进来,肖掌柜快步迎了出来,“小晞姑娘,你怎么有空来了呢?快到里面坐。” 说着就要几人领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里,又招呼小二上热茶准备饭菜。 孟晞很是感动,看来这老头人真不错,值得深交,于是就彻底决定眼下所有的生意都和他做了,“肖掌柜,快别忙了,你先坐下,咱俩谈笔买卖。” “哦?又有啥好买卖了?”肖掌柜一听就来兴趣了。 这几天因为孟晞的支招,鼎丰园的流水比平时翻了两倍,乐的他做梦都要笑醒了。如果能够继续下去的话,他的好运可就真的要来了。 现在一听到孟晞又要和他谈买卖,肖掌柜直觉是好事儿,于是问的格外激动。 孟晞让小二拿来几个小碟子,打开带来的瓷坛子,倒了一点儿盐酥豆出来,往肖掌柜面前一推,“喏,先尝尝好吃不。” 肖掌柜眯着眼睛看了看,“这是什么吃食?我从来没见过。” “你先吃吃看,觉得好吃了咱们再谈。”孟晞笑眯眯地卖着关子。 肖掌柜捻起一粒盐酥豆放进嘴里,香酥嘣脆的感觉瞬间让他爱上了这个小玩意儿,接连又吃了好几粒他才停下来,疑惑地看向孟晞:“看着这东西像是黄豆来的,可是吃起来却一点儿豆腥味都没有,而且非常酥脆。嗯,不错,非常好吃!” 孟晞听着他的点评,笑意越来越明显,“肖掌柜,怎么样,这东西能卖上价钱不?” “咦?你就是要和我谈这个?”肖掌柜疑惑地看看小碟子里的盐酥豆,“虽然很好吃,但是销路如何我不敢预测,毕竟这东西谁也没见过,不一定敢吃啊。” “哈哈,肖掌柜,这就是黄豆做的啊!”孟晞终于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黄豆?真的是黄豆?可是这东西不像黄豆那么圆啊!”肖掌柜郁闷了,他一个长年与吃食打交道的人竟然没能认出黄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笑话死啊。 “呵呵,肖掌柜,这就是秘诀所在啦,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哦!”孟晞笑的神秘兮兮的,并没有告诉他这是豆子泡过水之后造成的。 肖掌柜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而与她讨论起合作事宜来,“好,既然是黄豆做的,那么安全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了,可是该卖多少钱合适呢?” 孟晞关于这个早就想好了,张嘴就来:“我按三百文一斤卖给你,至于你卖个可客人多少钱,那我就不管了。” “三百文?”肖掌柜惊呆了,“小晞姑娘你怎么不去抢?黄豆才三十文一斤,你加工一下就卖给我三百文,太黑了吧?” 第1227章 “嘿嘿,肖掌柜这话可就不地道了,你们酒楼出售的菜哪个不是翻了十番以上的价格出售的?”孟晞听到肖掌柜的质疑后凉凉地回了一句。 肖掌柜老脸一红,他刚刚太过震惊,一时失言了,“咳咳,小晞姑娘说的对,是我糊涂了。这东西贵在稀罕,所以短期内这个价格不算贵了。但是过一段时间之后价格方面是不是可以降低一些?” “当然没问题。等到大家不再觉得新奇的时候,我免费把做法送给你,你看怎么样?”孟晞说的极为爽快。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蝇头小利,只不过现在手头实在拮据,而且也算是为了以后种植黄豆铺路。 肖掌柜一听立马拍板同意了,“好,就按小晞姑娘说的办了。” 孟晞见生意谈成了,心情雀跃地说:“哎,肖掌柜咱打个商量呗,以后直接叫我小晞就行了,别总是姑娘姑娘的叫,生分。” 孟晞娇俏的模样一下子逗乐了肖掌柜,“哈哈,好,恭敬不如从命。那你以后也别叫我肖掌柜了,就叫肖伯伯吧。” 孟晞立即脆生生地叫了声:“肖伯伯好!” 肖掌柜笑呵呵地应了声,然后指着盐酥豆问到:“咱们的称呼没问题了,可是这东西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孟晞一拍脑门,“可不是吗,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和你说了,这玩意儿叫盐酥豆。要是有客人爱吃甜的,我也可以不放盐而是放糖。” “那要是放糖的话叫盐酥豆就不合适了。”肖掌柜提出了疑问。 “对哦,甜味的盐酥豆好像是不太对。”孟晞抿着嘴,瞧着那金黄的豆子,突然眼睛一亮,“黄金豆!既形象又好听,而且还能讨个好彩头!” “嗯,好,黄金豆好,”肖掌柜也拍掌较好,“光是冲着这名字,就会有很多人买。” 谈好了这笔生意之后,肖掌柜立刻唤来了小二,用一些小碟子装了些黄金豆送到楼下自助餐厅,请客人们免费品尝。 不大一会儿小二回来报告,说是客人们的反响特别好,全都围着他再要一些。 孟晞在一旁笑了,看来自己接下来应该是有活儿干了。 果然,肖掌柜对孟晞说到:“小晞,你先和家人在这里吃些东西,我去去就来。” “好,肖伯伯你先忙。” 肖掌柜下楼没一会儿就去而复返,脸上的笑容大大的,都晃眼睛。 “哈哈,小晞,你果真是我的福星啊。你那黄金豆再给我来一百斤的!” “啊?肖伯伯,我刚刚给你的那五十斤豆子这么一会儿就全卖光了?”孟晞有点小吃惊。虽说知道这东西一定会畅销,但是没想到会卖的这么快。 看来找鼎丰园合作是来对了。否则这些东西拿到集市上不说能不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就是销售速度肯定也要慢很多。 孟晞不禁有一种傍着大树好乘凉的感觉。 肖掌柜这么快又赚到了一大笔银子,所以心情格外地好,说话也不加掩饰了,“哈哈,小晞,不瞒你说啊,我可是要价一两银子一斤的。可即便这样,那些贵人们在尝过味道之后依然疯抢,都说要带回家去给家里人尝鲜。” “一两银子?”孟晞目瞪口呆。我去,果真是奸商啊!一转身就翻了三倍的价格,关键是还真的有人买! 这要是自己出去卖一两银子一斤,估计得被人家当成精神病。放到鼎丰园里,就成为了身份的象征了,还遭到哄抢,这就是品牌的重要性啊! 哼,以后她也要建立自己的品牌,打造成享誉全国的名牌,到时候让全国的人都来追捧! 孟晞在心里好一通感叹,不过在思考了一下之后却对肖掌柜说:“肖伯伯,我觉得明天依然还是给你送五十斤来好了。” “哦?为什么?”肖掌柜疑惑了,“是你做不出来那么多吗?” 孟晞摇摇头,“不是的,这东西做起来其实并不费什么劲儿,但是我觉得要想赚钱,还是得控制好数量。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肖掌柜看孟晞的眼神又充满了敬佩,“小晞你说的对啊!看来我是真老了,竟然被眼前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忽略了长远。” 的确,这黄金豆其实卖的就是一个新奇,大家就是拿它当做零食吃,如果太多了反倒不觉得美味了。而孟晞要肖掌柜做的是限量销售,到时候大家就会觉得抢购来的东西特别香。 孟晞见肖掌柜想明白了,也就笑笑不再多说,而是转为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肖伯伯,我前些天和你说起的蔬菜问题,你还记得不?” 肖掌柜吓得一激灵,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小晞,你不会是三天就把那一筐菜全都吃光了吧?我现在可真没有富裕的菜送你了啊!” 孟晞失笑,“肖伯伯,我就那么像个吃货么?” 肖掌柜不语,可是眼神里透露出的信息分明就是:“难道你不是么?” 孟晞尴尬了,好吧,她确实是个吃货! “可是我就算是再会吃也不至于三天就吃完全部的蔬菜啊!”孟晞努力为自己洗白,并且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不是要朝你要蔬菜啊,而是要卖菜给你!” 这回肖掌柜更吃惊了,“三天你就种出菜来了?” 孟晞绝倒! “肖伯伯,你看我像神仙么?” 肖掌柜摇头。 孟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在三天就种出蔬菜来!” “那不是你说要卖菜给我的么,你不是自己种的,哪儿来的菜可以卖给我?”肖掌柜也猛翻白眼,受惊吓的明明是他好么。 “我要卖给你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菜,不过这菜还得三四天才能长好。”孟晞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说的理直气壮。 肖掌柜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好,等你的菜长出来咱们再谈。” 孟晞嘿嘿一笑,“到时候恐怕还得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去拉菜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保暖设备啊,万一把菜冻坏了怎么办!”孟晞说的极其自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肖掌柜气乐了,“从来都是卖家负责把菜运到我这里来的,你这个小丫头倒好,竟然让我自己上门去运,还得出设备。” “哎呀,肖伯伯咱俩谁跟谁啊,你不是心善的大好人么,一定不会忍心看着我的菜在半路上冻坏的不是。再说了,这菜如果在你们酒楼一推出,肯定会引得众人追捧的,最后受益的不还是你么!” 孟晞努力发动三寸不烂之舌,鼓动肖掌柜过几天去拉菜。 肖掌柜终于受不住地反问:“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要你的菜?” 孟晞被质疑也不恼,把小脑袋瓜使劲一扬,骄傲地说:“到时候我先给你送点过来尝尝鲜,你就会知道那菜的好处了!要是吃过了之后你不主动上门拉菜,我就服你!” “好,那就等你的菜送来之后再说吧!”肖掌柜最后还是没有脑抽地直接答应孟晞。在商言商,虽然他很看好这个小丫头,但是赔本的买卖他可不做。一切都得看到真东西再做决定。 孟晞也不强迫他,反正等到豆芽送来他就会动心了,到时候不让他上门估计他都不干呢。 又闲聊了几句之后,孟晞见大家也都吃饱了,就收好肖掌柜递来的银子起身告辞了。 下一目的地依然是集市,不过这回光顾的主要是粮油店了。 刚刚卖掉的五十斤黄金豆一共得了十五两银子,孟晞带着大家伙扫荡了好几家粮店,一通砍价之后,统共花了十二两银子买了四百多斤黄豆,又花一两银子买了十斤菜油,雇马车回去又花掉了三百文,到家的时候手里就不到二两银子了。 孟晞把银子举到眼前看了又看,宝里宝气地说:“这要是银子自己会下崽该多好!” 那财迷的模样逗得大家伙一阵大笑。 李柳氏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说:“小晞,你现在不就是在用银子下崽么,一两半银子的黄豆再加上一百文银子的菜油,你就换回来了十五两银子,这下崽的速度是相当快了!” 其他人也都笑着附和,都夸孟晞是个摇钱树。 孟晞脸皮厚厚地收下了这些“赞美”,“嘿嘿,那我这可摇钱树可得努力多摇些金子银子下来,咋也得让你们住上超级大的大房子,穿上超级美的漂亮衣裳,还得顿顿都有山珍美味可以吃!” 哈哈哈—— 大家笑成了一片,却又都打心底里相信这样美好的生活一定会在不久之后就能实现。 孟晞夸完了海口之后就张罗着去给黄豆芽换水,然后又去泡明天要用的黄豆了。 李柳氏开心地去准备晚饭,一边忙碌着一边止不住地笑着。晚饭啊,这在以往是连想的都不敢想的事情,一天能吃上两顿都不错了,晚上就喝点汤汤水水的灌饱了不饿就行。可是现在一天能吃三顿饱饭,还顿顿都有肉,这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望向一旁忙碌的那道小身影,李柳氏的眼神几度闪烁,最后坚定地停留在了感激上。默默地在心里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孟晞没有再去镇子上,做好的黄金豆全都打发大壮和铁柱给鼎丰园送去,而她则是在家专心伺候豆芽。 眼见着豆芽越长越长,孟晞的心情也越来越美。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以后还会变成黄澄澄的金子,她看着能不高兴么。 有了这些一对比,黄金豆每天换回来的十五两银子,孟晞都快不放在眼里了,尤其是每天还要带大量黄豆回来,那剩下的银子就显得更少了。 全家人看着黄豆芽长的这么快,既觉得新奇,也觉得生活有了奔头。 在见识过孟晞卖东西要价的本事之后,每个人都无比相信她一定会把豆芽卖出天价来的。 到了豆芽收获的那一天,孟晞早早地起来做好了黄金豆,然后又弄了个棉花箱子,装了一些黄豆芽进去,让大壮和铁柱带到鼎丰园去。 想了想,孟晞决定还是亲自跟着去一趟。毕竟这东西没有人吃过,她还是亲自示范做法才更容易让肖掌柜接受。 当天中午,孟晞在鼎丰园的厨房里大展厨艺,做了黄豆芽炒肉皮、干煸黄豆芽、素炒黄豆芽还有炝拌黄豆芽。 每一道菜都香气四溢,闻之令人食指大动,食之叫人欲罢不能,肖掌柜吃的不亦乐乎,“好吃,清爽脆嫩,果真是好东西啊!” 一边吃着一边不住地赞叹,毫不意外的,在午饭结束的时候,肖掌柜与孟晞定下了购买全部黄豆芽的交易。 “肖伯伯,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明天你就准备车子去我家拉菜吧。”孟晞笑的一脸得意。 肖掌柜却并不气恼,只要能够赚钱,被这个小丫头调侃几句又有何妨呢。 “丫头,东西确实是好,但是你就不能把价格订的便宜点么?一两银子一斤,委实是有些太贵了。” “肖伯伯啊,你从京城运来的那些蔬菜哪一样算下来不得超过一两银子一斤呢?”孟晞一句话就把肖掌柜给堵得哑口无言了。 确实,像孟晞说的,冬天时候运来的蔬菜,最便宜的白菜也要一两银子一斤,像是黄瓜茄子豆角之类的,甚至得达到三五两银子一斤。 这么一比较的话,黄豆芽确实不算贵了。关键是量大,能够供得上卖啊! “好啦,我就是一说,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嘛。”肖掌柜笑呵呵地揭过去这篇,约好了明天去孟晞家拉菜。 “肖伯伯,你明天别忘了带着秤啊,我家可没有那玩意儿。”孟晞走到鼎丰园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来了这么一句。 肖掌柜差点一头撞到门框上,“你这丫头也太抠门了吧,最近赚了那么多银子,买个秤不行么?再说你以后不也能用的着么。” “那可不行,钱得花在刀刃上,不能乱花。挣钱养家不易啊,能省则省嘛!”孟晞摇头晃头地说的头头是道。 可是一转身,她进了集市之后就立即化身为购物狂魔了。除了黄豆菜油之外,她竟然又去粮店买了各种细粮若干,并且向粮店老板打听起白米的事情来。 她今天在鼎丰园里见到大米了,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馋虫。可是见鼎丰园的存货也不是很多的样子,她就没好意思厚着脸皮要吃。本想着到粮店买一些回家做米饭吃,可是粮店里却都没有,这让她非常奇怪。 第1228章 粮店老板们见孟晞问为什么没有大米,全都直摇头,说没有门路能够进到白米。因为那米不是龙盛国产的,而是南边的凌川国特产,想要买到非常不容易的,他们这些普通粮店根本没有门路弄到。 孟晞无奈了,看来回头还是得去找肖掌柜啊。最好是能够让他弄点稻种回来,这样自己可以试着种,成功了可就是钱途无量啊。 心里盘算着,孟晞也没耽误花钱,没一会儿功夫就又置办了满满一车东西,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再次引起了轰动。 这回大村民们见到满载而归的孟晞时,谁也不再怀疑她了,而是全都殷勤地和她打招呼,并且询问什么时候能够和她一起发财。 孟晞一路上都笑吟吟地和大家解释,等到过完年之后就能定下来具体事项了,到时候召集大家开会。村民们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满意地散去。 回到家里,孟晞把东西卸下马车之后,兴奋地和李柳氏说豆芽的销路没问题了,这时猛然发现大壮和铁柱全都是呆愣愣的。这一路上她自己光顾着兴奋了,还有思考种稻子的事情,倒是忽略了这俩人的反应,现在一看不免有些担忧。 “喂,你们俩怎么了?中邪了不成?”孟晞轻声地询问。 李柳氏也是担忧地看向他们,叫着他们的名字。 铁柱依然是木愣着不说话,只拿诡异的眼神看着孟晞。 大壮在李柳氏再三催促之下,总算是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说到:“娘,你知道么,小晞、竟然把豆芽、卖给、鼎丰园、了!” 李柳氏点点头,“这我知道啊,小晞刚刚和我说了。” “那你知道她买了多少钱么?” “哦,这个还没说呢。” 大壮激动地伸出一根手指,摇晃着。 李柳氏狐疑地问:“一两银子?” 大壮用力点点头。 李柳氏纳闷地说:“那好几十斤豆子都不止值一两银子啊,小晞怎么可能会做赔本的买卖呢?” 大壮用力摇了摇头。 李柳氏懵了,“大壮,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说着,她把视线调向了孟晞,想让她给个痛快话。 可是大壮却用力喊到:“娘啊,小晞果真把黄豆芽卖出了天价,一两银子一斤啊!” 李柳氏说不话来了,太震惊了!太激动了! 看着孟晞的眼神里满满的全都是崇拜。 这时听见动静的夏花姐仨儿也全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孟晞被大家又是好一通飘扬,美得她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哈哈,好啦,大家不用这么激动啦。我都说啦,咱们赚钱的日子在后头呢,你们总不能每次都这样吧。”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大家兴奋的心情,孟晞又转头和李柳氏商量:“干娘,我想要买辆马车。咱们以后经常需要进镇子,甚至可能还得进城里,没有马车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李柳氏也觉得孟晞说的有道理,可是一想到银子,她又有点犹豫了,“小晞啊,这马车很贵的,据说一辆得花上百十两银子呢。” “怕什么,咱们现在是财源广进,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的,能花才能赚的更多。” 孟晞一套歪理却愣是把李柳氏给说服了,于是银子还没等到手呢,就被她给提前安排好了去处。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都早早起来了,吃过早饭把黄豆芽又换了一遍水,放到盖帘上控水,就等着肖掌柜上门了。 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肖掌柜来,债主却先上门了。 “李田家的,让你家那个疯丫头出来,到日子还钱了!” 标准的王大虎式叫嚷,一听就知道是讨债的来了。 孟晞眉头一皱,“今天是还钱的日子么?”她怎么记得应该是明天呢? 李柳氏在围裙上擦擦手,起身往外走,“管他呢,早点还完早利索。” 现在手里头有银子了,她是完全不惧王大虎了,说话都硬气多了。 孟晞自然不可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出去应对,连忙跟了出去。 一出院门就见到了王大虎正凶神恶煞一般地在大门外叫骂,“臭丫头,明天就是小年了,你的七两银子凑齐没?要是没有的话,就乖乖地跟我走吧。” 王大虎说的极其嚣张,就差直接过来拉走孟晞了。 孟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呸,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活该你当一辈子的走狗!” “你骂谁是走狗呢?”王大虎的眼睛瞪圆了,红血丝都出来了,气的! “谁应声谁就是谁呗!”孟晞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算是和他彻底杠上了。 王大虎真想上前狠揍她一顿,但是看着四周围了不少村民,他努力忍下了,“废话少说,赶紧还银子!” 目前他最有恃无恐的就是这一点了,只要待会儿孟晞拿不出七两银子来,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不过他注定是要失望了,因为孟晞已经冷冷地伸出了右手,“借据拿来,立马还你银子。” 说完,她另外一只手托着七两银子,冷笑地看着王大虎。 王大虎脸色变了变,“怎么可能?你这臭丫头是从哪里来的银子?竟然真的在九天的时间就凑齐了七两银子,你是怎么办到的?” 村民们此刻倒是全都不意外,光是看这几天送进李柳氏家的那几车东西就能猜的出来,孟晞肯定早就留出了还债的银子了。 只是猜测和亲眼所见还是有所差别的,尤其是看着孟晞霸气侧漏的模样,大家更是觉得震撼了。 心里头对于这个外来的小姑娘已经彻底信服了,同时也全都升起了浓浓的企盼,盼望着她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 王大虎短暂错愕之后勉强回过神来了,脸上虽然不甘,但是咬咬牙仍然从怀中掏出了李家的借据。 “喏给你,李田的借据。银子拿来!” 说着,王大虎直接把借据塞进孟晞的手里,然后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银子。 孟晞低头仔细看了下借据,上面确实写着李田的名字,还按着一个红红的手指印,应该是真的。 把借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然后交给雪花让她丢进灶坑里烧掉,以绝后患。 做完这些,孟晞潇洒地拍拍手,转身就想要回屋子了,可是就在这时,王大虎阴测测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慢着!你这个丫头,竟敢拿假银子糊弄我,咱们公堂上说道说道吧!” “啥?”孟晞猛然转过身来,看着王大虎。 只见他的脸上一片狠厉之色,手里则是拿着七个银锭子,可是明显的就不是刚刚孟晞交给他的那几个。因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孟晞都看的出来那银子明显的颜色发乌,一瞅就是假的。 “王大虎,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手里的银子根本就不是我给你的,谁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陷害我!” “陷害你?我根本就没想过你能够还上银子,怎么会提前准备银子陷害你呢?”王大虎说的有条有理的,一时间竟然令孟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孟晞一手银子一手借据的还完了债务,可是还没等体会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呢,更大的麻烦却紧接着就找了上来。 王大虎竟然说她的银子是假的,还说要报官上公堂。 意外来的太过突然,孟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而就在她稍微一愣神的工夫,不知道从哪里竟然冲出来两个官差,拿着锁链就要来绑她。 孟晞当然不可能乖乖地让他们绑,身子一闪,就跳出去好远。这几天营养上来了,感觉这具小身体明显的力量大了很多,灵活性也不错,再加上天天练习好几个时辰的武术,所以孟晞在面对这两个官差时也丝毫不怵。 “停!”孟晞在官差再次冲上来之前伸手喊停,“你们身为官府差役,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这与理不合吧?” “怎么能叫不问青红皂白呢?人证物证俱在,我们捉拿你归案是职责所在。” 两个官差中瘦高个的那个斜着眼睛撇着嘴,说的非常傲慢。 孟晞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强压着怒火道:“人证?物证?麻烦差爷帮小女子解释解释吧,我实在是看不出来都在哪儿呢。” 官差里矮胖的那个扯着大嗓门瓮声瓮气地说:“人证有很多,在场的村民都是人证,他们都看见你用假银子骗走了王大虎手里的钱庄借据。我们兄弟二人刚好路过也是瞧得一清二楚的。” “村民?”孟晞好笑地挑了下眉头,转向了众人,“各位乡亲父老,请问你们谁看到我给王大虎假银子了么?” 问话一出,半天没有人吱声。村民们全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些纠结。 说没看到?那王大虎还有官差会不会找自己麻烦呢?尤其是还欠着钱庄银子的人,更是忐忑。 可是说看到了?孟晞姑娘根本就不可能给王大虎假银子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在栽赃陷害。如果帮着王大虎说话,以后孟晞是不是就不帮大家脱贫致富了呢? 一时间场面静的落针可闻,大家谁也不说话。 村民们的反应完全出乎王大虎的意料。他原本以为依着自己多年来的威名,村民们肯定会一边倒地帮自己说话的,可是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 官差的脸色也不好看了,看向村民们的眼神充满了不悦。 虽然他们是受王大虎所托而来的,可是毕竟身份在那里摆着呢,这些村民竟敢不立刻附和他们的话,真是太打脸了。 瘦高个官差冷着声音道:“你们刚刚不是看到那个丫头给王大虎银子了么?为什么现在本差爷问话你们却不吭声了?是要和官府做对么?” 矮胖的那个也大喝道:“一帮刁民,是不是想要和她一起上大堂见县令大老爷呢?” 听到他们把县令都搬出来了,村民们的脸上更加纠结了。 不少人心里暗暗后悔,凑什么热闹呢,好好在家里热炕头上呆着多好,哪至于现在进退两难。 孟晞瞧见了村民们的纠结,也不为难他们。这个时候没有立即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对于见识短浅的山里人来说,能做到这样就不容易了,不能对他们苛求更多了。 “呵呵,两位差爷这是要威胁村民们做假证么?” 孟晞冷笑着看向官差,然后又瞟了一眼王大虎,“我都已经按照约定还清了债务,你为什么还要耍阴招?” 王大虎眼神中划过一道狠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从来没有人在得罪了我之后能够全身而退的!” 孟晞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那天结下的仇怨啊! 很好,原本打算那天教训过他就算完事的,现在看来这仇是彻底结下了,不分个高低上下,他们之间是不会完事了。 “呵呵,既然你敢出招,那我就接着,我到要看看到底谁能斗过谁!” 孟晞说完之后也不再废话,直接抄起身边的一根棒子冲了过去。 娘的,先揍他一顿解解气再说! 孟晞的动作吓傻了所有在场的人,包括当事人王大虎! 一个不察,王大虎的脑门上就挨了一棍子。他有心想要还手,孟晞的棍子却好似雨点一般密集地落到了他的身上,他连跑都没门儿了。 孟晞越打越勇,暗暗赞叹这具小身板天生神力。而且果真应了那句老话,“人是铁饭是钢”啊,这几天饱饭下来,身体的力量大了很多,甚至比前世的时候还要勇上三分。 孟晞一直把那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棒子狠劲往王大虎身上招呼,却并不打要害。直到她揍的爽了,也觉得这口恶气出的差不多了,才停手。 一手杵着棒子,一手叉着腰,孟晞蛮横地问向王大虎:“服不服?还污蔑我不了?” 王大虎此刻的脸肿的像个猪头一样,嘴角一动就疼的直抽抽,浑身上下肉多的地方更是疼的想要要命。 他就纳了闷了,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把自己打成这样呢? 他哪知道面前这个小丫头前世的时候是个武术高手,打架的祖宗呢,再加上现在这具身体力量颇大,要不是孟晞还控制着点里到的话,这一顿打下来,王大虎不断几根骨头都算他结实。 可是即便心里怵了孟晞,王大虎还是光棍地不肯服软,“死丫头,有种你就打死我!否则我必定会向县太爷告发你用假银子行骗的事情!” “哈,有种?姑奶奶我还真就没有那玩意儿!” 孟晞嚣张至极地嗤笑。 第1229章 噗! 李柳氏一家还有在场的村民们全都石化了。 这姑娘咋啥话都敢说哪!这也太豪放了吧? 孟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一句话瞬间造就了一片石人,继续冲着王大虎呛声,“你别以为找两个官差来我就会怕了你。有种你直接带我到县太爷面前去啊,我到要看看县令老爷会不会被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所蒙骗!” 这话一说出来,不仅是王大虎,就连那两个官差都变了脸色。 他们白水县的县令是龙盛国有名的清官,为人最是公正,这事儿要是真捅到他面前去,他们几个的那点儿小把戏一准被识破。到时候少不得挨一顿板子,甚至连官差的差事都得丢了。 王大虎现在也完全没有主意了。他今天原本是打着如意算盘来的,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王大虎由于孟晞上次让他丢面子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心心念念着等到收债的时候狠狠羞辱折磨她。可是他的姑姑张婆子却去镇子上告诉他孟晞发财了,于是他决定换个法子。 正好王大虎与县衙里的两个官差交好,他就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他料定了孟晞一个山里丫头见到官差一定会吓得腿软,到时候自己再一吓唬,她就得再拿出银子来,那样自己就白得了七两银子,给官差一人二两,自己还剩下三两呢。 可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孟晞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不仅没有拿出另外七两银子来,还把他给暴揍了一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王大虎心里那个恨哪,于是看向那两个官差道:“张大哥李二哥,你们看这个死丫头当众行凶殴打我,是不是可以交给县令大人治罪呢?” 这顿打他绝对不可以白挨,一定要狠狠地收拾孟晞才能出气。所以王大虎又把希望放到了官差身上。 两个官差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村子里的年纪小小的姑娘家竟然会如此凶残,他们俩欺善怕恶的很,还真就有点不太敢对上她呢。 孟晞冷眼旁观,见到敌方阵营出现了内部松动,于是眼珠一转,笑吟吟地说到:“两位差爷,可不要这王大虎给骗了哦。我打他了么?有人证么?有物证么?人证物证都没有,你们就把我带回县衙,县令大人问起的话,你们该怎么回禀呢?” 得,反将一军! 刚刚你们不是跟姑奶奶讲什么人证物证么?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跟你们要了,来吧! 两位官差默默地退后了两步,与孟晞拉开点距离,直觉告诉他们:此女危险! 王大虎自然没有漏看两位官差的举动,当下就不满了,平时吃我的喝我的,关键时刻竟然往后退,真是没用! 但是他不满也没有用啊,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只能冲着孟晞使横了。 “死丫头,我和你拼了!” 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里子,王大虎都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抡起拳头就奔孟晞过来了。 他是寻思着出其不意地袭击孟晞,一定能够报仇雪恨。 没想到,他的步子刚刚冲出去没两步,就被一道凉飕飕的声音给打断了,“这是干什么呢?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欺负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王大虎想要出其不意地胖揍孟晞一顿,为自己出口恶气。可是没有想到,刚刚窜出去没两步,就被一道冷冽的嘲讽声音给吓呆了。 孟晞正拉开了架势准备迎战王大虎,心中暗暗打算趁此机会再狠狠地教训一下,顺带着练练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看王大虎的脸色,他应该是很惧怕此人。 孟晞不由得心中疑惑,朝着声音来源方向就望了过去。 当目光触及到那个颀长的身影时,孟晞顿时愣在了当场。 晨光中,一位如玉公子正缓缓行来,身着紫色长袍,披着白色裘皮斗篷,眉目如画,气质如兰,仿若谪仙一般。 而最令孟晞震惊的是,那俊朗的五官像极了她前世时的青梅竹马。 “蔚恒?”孟晞无意识地喃喃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蔚恒并没有死,而是也穿越到了这里?自己魂穿至此,就是老天爷安排与他再续前缘? 一瞬间,孟晞心中已经有无数个念头闪过,眸中有晶莹的水光滚动。 但是当那如玉公子走近她开口说话的一刻,所有绮念瞬间消散了,她也从天堂跌落了凡间。 “孟姑娘好!在下是鼎丰园少东家马致行,很高兴见到你!” 马致行朝着孟晞拱了拱手,微笑着打招呼。 孟晞拉回飘忽的思绪,仔细又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 细看之下,面前之人的五官相貌虽然与记忆深处那抹身影有八分相似,但仍然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 蔚恒的眉眼更加硬朗,而面前的马致行则偏于柔和;蔚恒似高山,马致行更像流水。 刚刚那一瞬间之所以错认,完全是因为视觉冲击来的太突然了。 孟晞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然后扬起明媚的笑脸,客气地还礼道:“马公子好!” 又朝着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肖掌柜施了个礼,肖掌柜也微笑着朝她拱了拱手。 “孟姑娘,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需要我帮忙不?” 马致行虽然说的很客套,但是眼神里传达出的却是要帮忙的意思。 孟晞摇摇头,“多谢公子好意了!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讨债打手而已,别弄脏了你的手!” 虽然看出来此人与蔚恒并不相同,但是移情心理的作用,使的孟晞直觉对他有好感,言语间也不由得亲近了几分。 王大虎气的脸都变形了,被一个小村姑如此蔑视,他胸中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可是瞅瞅一脸淡然的马致行,他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别看马致行外表温润如水,可是整个白水镇的人都知道,他可是个狠角色。他们这些在市面上混的,都有志一同地不去招惹他,就算是钱庄的主人,也要对他恭敬有加。 因为据说这人不仅是鼎丰园的少东家,他更是京城中高官之子,想要整治他们简直比捏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王大虎脸色变幻了一会儿,终于敌不过内心的惶恐,朝马致行抱了抱拳,又恨恨地瞪了孟晞两眼,一转身大步离去了。 两位官差早在远远地看见马致行的马车时,就已经脚底抹油开溜了。 娘啊,这要是让这个煞星见到他们在这里当帮凶,回头跟县令大人告上一状,两个人的差事肯定是保不住了。 马致行见到碍眼的人都走了,满意地笑了,“孟姑娘,这下子没有人捣乱了,可以请我进去坐坐么?” “当然!马公子里面请!”孟晞也不是那扭捏之人,立即大大方方地请他往院子走。 村民们见到这戏剧性的一幕,全都目瞪口呆。直到他们进入了屋子关上房门,人群沸腾了。 “天哪,李家的干闺女竟然与鼎丰园的少东家认识!” “这个叫孟晞的果然是个有本事的,看来这回咱们村子是真的有希望了!” “对呀,赶紧去和老村长报告这个好消息去!” 村民们呼呼啦啦地成帮结伙地就往老村长家赶,他们兴奋地谈论着,好像看到了鹿鸣村富裕的未来,更好像见到无数金元宝在向他们招手。 还有几个心眼多的,没有去村长家,而是留在李家附近蹲守,想要看看鼎丰园的少东家和掌柜是来做什么的。 万一他们有幸能够探听到消息,或者运气更好些,能和鼎丰园搭上关系,哇,那可是钱途无量了。 不说村民们心中都打着什么盘算,此刻屋子里的气氛也是一片热络。李柳氏正张罗着为马致行和肖掌柜等人倒热茶,请他们上炕暖脚。 马致行虽然没有嫌弃屋内的土炕,但是倒也没有坐下。他今天主要就是想要来看看肖掌柜说的黄豆芽。 身为商人,马致行即便今年只有十九岁,却早已经练就了敏锐的商业意识。他对这种从未见过的蔬菜非常感兴趣,而且从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机。所以在一听到肖掌柜汇报黄豆芽的事情之后,恰巧人在白水镇的他就立即要亲自跟着走一遭。 然而刚刚在看到孟晞的时候,马致行纵使早已经听肖掌柜说过的她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惊艳了一把。 当然,这个惊艳并不是容貌上的。 因为孟晞现在的模样又瘦又黑,根本就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模样。 让马致行惊艳的是,孟晞当时的气势。面对着一个发疯了一样的莽汉,她一个瘦弱姑娘家,竟然还能够面不改色,甚至稳稳地举起了木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等到二人有了对话后,孟晞的态度不卑不亢,进退有礼,更是让人无法小觑。 “孟姑娘,你一直生活在鹿鸣村么?” 马致行难得的对生意之外的事情感兴趣了。 “不瞒马公子,我出生在京城,后来落难至此,有幸得干娘收留,就住了下来。” 孟晞并没有隐瞒身世,但是也无意多说。毕竟多说多错,尤其是马致行还是京城来的,她要是说多了,不定哪句就漏了马脚了。 好在马致行也不是刨根问底之人,听完之后只是说了句抱歉就没再追问。 他心里略微释怀地想:“原来是京城出来的,怪不得有如此气度。” 否则一个村姑都这样有本事,他会觉得自己家里的那些姐妹都是废物了。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马致行略带急切地问到:“孟姑娘,请问黄豆芽在哪里呢?” 孟晞笑笑地指指炕上,“喏,就在那里!” 马致行疑惑地看了过去,肖掌柜更是大步走过去,激动地掀开了上面的棉被。 当看到两大盆白白嫩嫩的黄豆芽时,饶是镇定如马致行,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棉被一掀开,就露出了下面的两个大泥盆,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黄豆芽,每一棵豆芽都长得粗壮白嫩,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尤其是尝过豆芽味道的肖掌柜,此刻更是口水泛滥了。 “孟姑娘,这些黄豆芽就在盆子里长出来的?还是在哪块土地上收割之后放到盆里的呢?” 马致行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就疑惑丛丛了。 要说黄豆芽是在土里生长的吧,可是周围一点儿土的影子的都没见到,外面又是冰天雪地的,根本就没有条件让它生长。 可要说是不用土,那豆芽是怎么长大的呢? 马致行自诩见多识广,此刻也是真的好奇死了。 肖掌柜也是一脸好奇地望着孟晞,期待她能为自己解惑。 孟晞笑眯眯地把食指放在唇边,调皮地说:“秘密哦!如果都告诉你们了,我还怎么赚钱!等到我成为大富婆之后,再告诉你这其中的奥秘!” 咳咳,两个老少男人全都尴尬了。 他们一时好奇,竟然忘记了这种生意上的大忌!这可是人家的财源,确实不能轻易外传。 “呃,抱歉啊孟姑娘,我就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马致行笑着道歉。就算是真有那想法,也得咬牙说没有啊。 肖掌柜则是真心地致以歉意的一笑,他是真的没有觊觎黄豆芽秘方的想法。毕竟几次交往下来,他对孟晞的印象非常好,也知道他们李家现在生活不易,就指望着黄豆芽养家呢。 孟晞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嘛!” “那咱们现在就交货吧。”肖掌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这道菜将会在鼎丰园引起怎么样的轰动了。 马致行也是有点热切地说:“嗯,赶紧装车,还赶得及饭口上菜。” 孟晞笑了,“两位不必这么心急,再怎么着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而且我原本就为肖掌柜准备了午饭,现在马公子也大驾光临了,我怎么也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不是。” 马致行想说不用麻烦了。而且说实话,他打心底里对在这破败的屋子里用餐没什么兴趣。 可是肖掌柜却兴致勃勃地对他说:“少东家,您不知道,小晞可是个厨艺高手,每次她下厨我都没出息地吃到撑。” “哦?”马致行来兴趣了,“肖掌柜极力推荐的厨子可不多,我要是不留下尝一尝可就亏大了。” 第1230章 他知道肖掌柜是个老饕,加之多年来一直做酒楼掌柜,所以对吃食方面十分挑剔的。 就连鼎丰园的厨子,肖掌柜都经常挑三拣四的,没想到竟会对一个小姑娘赞誉有加。 看来,自己可以勉强忍受这里的环境,尝一尝孟晞的手艺了。 如果说肖掌柜是个老饕,那他马致行就可以算是饕餮转世了。要不是对美食极端热爱却又挑剔无比,他也不会自己成立鼎丰园酒楼。 所以现在听肖掌柜赞誉孟晞的厨艺,他自然就来了兴致。 然而,当孟晞用精致的餐具呈上精心烹制的各色佳肴时,马致行彻底惊呆了。 首先,在见到餐具都是精致的细白瓷器之时,马致行的抵触情绪就立马全都不见了。因为一个肯用心准备餐具的人,必定在吃这一途上颇有钻研。 然后,当他吃了一筷子黄豆芽炒肉皮之后,眼神放光了。 马致行享受地微眯起了眼睛,仔细感受了下口中的美味,忍不住大声称赞。 “天哪,太不可思议了!在这乡野之地,竟然会吃到到如此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巨大的惊喜将马致行紧紧包裹,他满足地品尝着每一道菜肴。 肖掌柜干脆不说话,只顾闷头吃,生怕一说话美味的感觉会被冲淡。 被叫来陪客的大壮和小宝,虽然没有像对面两人那么夸张,但是也在一直埋头吃饭。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该和两位贵人说什么,还不如认真吃饭来的实在。 孟晞淡笑着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饭,偶尔夹一些距离自己近的菜。 原本,依照这里的规矩,女子是不可以与男子同席吃饭的。但是孟晞压根就没把那些束缚放在心上,这才自然而然地坐下来一起吃。但是礼仪使然,她怎么也做不出隔山过海地去夹菜的粗鲁举动。 李柳氏坚决不上桌,带着春花和雪花在厨房里摆了张小桌子,分了一些菜吃。 而鼎丰园跟着来的车夫和一个小伙计,也在厨房里吃的。虽然条件简陋,可是他们依然吃的开怀,足以见得孟晞做出来的菜肴多么受欢迎了。 虽然孟晞没有觉得自己的手艺有多么了不得,可是看着桌上四个年纪不同的男人吃的开怀,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女人,不论外表再怎么强悍能干,可是骨子里的那些柔软还是存在的。见到自己的厨艺被人如此肯定,一点小骄傲油然而生。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马致行看着孟晞的眼神也明显有了变化。就像是——饿了很久的人在看着一块上好的红烧肉! 不得不说,孟晞这次的无心之举,算是歪打正着了。原本只是出于礼貌要留客人吃饭而已,没想到竟然意外地收货了铁杆粉丝一名。 一顿饭彻底俘获了大馋虫一只,马致行从此就成为了李家的常客。 用餐完毕,大家就忙活着给黄豆芽过秤了。今天交货的是第一天的那批,重量是五十斤。 拿着五十两雪花银,孟晞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马公子、肖掌柜,明天你们要是还来的话,黄豆芽的数量会更多的。今天这批是试验品。” “没问题,今晚就在酒楼里推出黄豆芽,只要食客们反应好,你有多少豆芽我们都全要了。” 马致行说的很是保守,但是他心底里很肯定,这黄豆芽一定会在酒楼里畅销的。 刚刚的午饭,孟晞用黄豆芽做的几道菜,全都味道特别好。所以,酒楼的客人们也一定会爱上这道菜肴的。 孟晞笑的更加灿烂了,“为了让我的黄豆芽更加受欢迎,我给你们写几个菜方子,让厨师按照上面的去做。你们看咋样?” 咋样? 当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马致行见到孟晞如此大方地提供做菜方子,对她的好感度持续飙升。 而孟晞见到马致行毫不掩饰的喜悦表情时,心头也涌现出了淡淡的欢欣。 即便这个人不是蔚恒,可是看着那张相似度极高的脸,孟晞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的。 说是怀恋也好,说是移情也好,孟晞打心底里就是希望看见他高兴的样子。 前世的时候,一直都是蔚恒费尽心思地照顾她,可是年幼无知的她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那份无微不至的温暖。 当有一天,那份温暖突然失去了生命力,孟晞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究竟是年少不懂爱,或是造化弄人,已经无力分辨。 蔚恒是在二十一岁那年离世的,与眼前的马致行年龄相仿,一想到此,孟晞的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怅然。 当年亏欠蔚恒的,或许还有机会弥补? 孟晞脑海里莫名地闪现了这个念头,虽然被她理智地压下,但是却仍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对他好。 马致行不知道孟晞此刻心中的纠结,正兴高采烈地吩咐肖掌柜准备好笔墨,拿出马车里的上好纸张,亲自提笔记录菜谱。 孟晞仔细地交代了做黄豆芽需要注意的事项,每一道菜应该控制的火候,配料的选择也都巨细靡遗地叮嘱了一遍。 马致行边听边点头,“孟姑娘,你这份大度的心性,着实令我佩服!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马公子不嫌弃我是个没见识的乡野村姑,我倍感荣幸。”孟晞笑着调侃。 “哈哈,你要是没有见识,那些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们就得叫做无知啦!”马致行笑的爽朗,那种淡然如水一般的隔阂感消散了许多。 孟晞有些呆愣地看着这笑容。此刻,他像极了蔚恒! 等到马致行的马车离开之后,李柳氏一脸担忧地把孟晞拉到了没人的角落,一脸担忧。 “小晞,你不会是相中马公子了吧?” 孟晞脸色微囧,“干娘,说什么呢!我像花痴么?” 李柳氏看着故作轻松的孟晞,担忧更盛,“干娘刚刚看到你瞧着人家发呆了!” 囧!大写加粗的囧! 孟晞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确定脸没有着火,这才放下小手,转为抱住李柳氏的胳膊撒娇。 “哎呀,干娘好坏!人家就是一时被美色迷了眼,多看几眼而已嘛!” 李柳氏伸出手轻轻在孟晞的手背上拍了两下,“没有最好!那马公子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咱们这种家庭出身,高攀不起啊!” 说着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高门大宅里的生活看似光鲜,实则还不如咱们普通百姓的穷苦日子自在!” “呃?干娘,你对大宅里的生活怎么了解那么多?”孟晞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李柳氏有霎时间的征愣,但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笑着说:“说书的不都是这么说的么!” 孟晞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却没有往下问,而是点点头道:“对呀,富贵人家规矩死多,龌龊的勾心斗角更多,还真就不如咱们这田园生活来的欢乐。” “小晞啊,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咱们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你又是个有本事的,将来想要招个什么样的夫婿都是你说了算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想要往那高门大户里面挤。” 额?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过,什么叫“招个什么样的夫婿都是你说了算”? 孟晞一脸茫然,“干娘,你要我招赘?” 李柳氏点点头,“当然要。你挣下的家业就是你的,不招赘,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呵呵哒,这是什么逻辑? “干娘,我挣下的东西都给你们,到时候我就吃夫家的花夫家的!”孟晞亲昵的把头靠在了李柳氏的臂膀上。 李柳氏在孟晞看不见的角度撇了撇嘴,淡然无比地说:“你不需要看别人脸色过活的!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招赘,到时候你就是家里的天,谁也不敢对你说半个不字!” 喝,看不出来啊,逆来顺受不敢反抗夫家的李柳氏,竟然有如此“彪悍”的想法。 孟晞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干娘,你这想法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原本从未想过嫁人之事的孟晞,在李柳氏的撺掇下,莫名地觉得招个小丈夫回来的主意棒极了。 原主是个货真价值的公主,自己替她活成女王,也不算是亏待她了。 想到这里,孟晞笑的更加开心了。李柳氏也跟着缓缓地笑开了,眼神中有意味不明的神色闪过。 当天晚上,孟晞欢乐地拿着五十两银子,给全家人分。 “干娘,这二十两给你。我留十两,其余人平均分配,一人五两,算是咱们这些天的辛苦钱了!大家拿到钱之后,想怎么花怎么花,千万别舍不得!” 孟晞说完之后把钱塞进每个人手中,大家全都傻了。 李柳氏捧着二十两银子,手都抖了,“小晞,这是干什么?干娘怎么能拿你的钱呢?”二十两?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大壮局促地不知道该把银子往哪儿放,“小晞,五两银子太多了!”他从来没有过超过一个铜板的私房银子啊。 春花的小脸红扑扑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银子,好像捧着易碎品似的,“小晞,这银子还是你留着吧。”她一个姑娘家,要把这么多银子往哪儿放?! 雪花和小宝两个小家伙却是干脆利落地收好了银子,然后手拉着手,齐齐地朝孟晞鞠了一躬,“谢谢小晞姐姐,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了!” “哈哈——”孟晞被他俩逗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们俩好好表现啊,以后银子还多的很!” “嗯,以后我们做什么都听小晞姐姐的!” 孟晞笑着在两个小家伙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两把,“鬼灵精!” 然后对着其他人说:“看吧,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嘛。你们就别和我客气了,这是你们付出辛劳应得的。也是我身为家庭一份子,应该给大家贡献的!” 李柳氏眼中含泪,哽咽着对儿女点点头,然后大家全都珍而重之地把银子收在了怀中。 “好,干娘听小晞的!”李柳氏感动不已地对孟晞说。 “这就对啦,咱们一家人有苦同吃,有福自然也应该同享才是!”孟晞笑的开怀。 全家人这一晚都做了香甜无比的好梦,好日子真的来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早饭,孟晞就组织大家开始清洗长好的黄豆芽,整齐地码放在大盆里,等着鼎丰园派人来拉。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询问:“李柳氏在家么?孟晞在家不?” 是村长来了! 孟晞和李柳氏对视一眼,连忙迎了出去。 “村长大哥!” “村长伯伯!” “不好意思啊,这么早就来你们家串门子!”村长赵光明脸上带着笑意,背着手走了进来。 “说什么打扰啊,村长伯伯能来我家,是瞧得起我们呢,欢迎常来!”孟晞笑呵呵地打开房门,把村长迎进了屋子。 李柳氏张罗着给村长倒热茶,又端上了从镇子上买来的瓜子花生,“村长大哥,吃点东西。” 赵光明看了一眼柳条笸箩里面满满当当的花生瓜子,忍不住流露出艳羡的表情。 “呵呵,看来你们家的日子真的是好过了啊!这么金贵的东西都拿来招待我了。” 花生瓜子那是有钱人家才能吃得起的玩意儿,就算他这个村长,也只能每年过年的时候买一点给家里人解解馋而已。 而孟晞竟然肯拿出这么多东西来招待客人,足以见得她的大方,以及有钱! 他们这山窝窝里终于飞来金凤凰了,就不知道大家伙是不是真能跟着一起借光了。 赵光明这话一听就带着三分羡慕,七分试探。 孟晞一听就笑了,“村长伯伯,用不了几年,村子里的人就不会再把这些小零食当做金贵之物啦。” 这句话很明确地传递了一个信息:孟晞会带领着全村人发财致富! 赵光明激动地眼泪都要下来了,“那老头子我就先谢过孟姑娘了!” “哎,村长伯伯,大家乡里乡亲的,我能帮就帮一把呗,说什么谢谢啊!” 孟晞笑着摆手,然后亲手抓了一大把花生放到村长手里,“村长伯伯快吃,一会儿回家的时候给您老带点回去,让家里的小孩子们都尝尝。” 赵光明感动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这孩子真是个大方的,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啊!” 乡下之地本就穷苦,人们又都忙着填饱肚皮,所以普遍都有些抠门。现在见到孟晞如此大方,赵光明难免觉得吃惊,还有点接受不良。 孟晞笑笑没说什么,心底则是对这个忠厚的老村长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他的身上没有扣扣索索的小家子气,应该能够成为自己的助力。 “村长伯伯,不知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呢?” 孟晞开门见山地问,也不兜圈子。 第1231章 李柳氏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很清楚,村长来就是找孟晞的。现在听见她发问,她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赵光明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到:“小晞姑娘,我也不怕你笑话,今天来就是想打听一下,你想到什么好法子帮我们赚钱没。” 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唉,乡亲们都穷怕了,所以一旦看见希望,就全都沉不住气了。这不,昨天见到镇上鼎丰园的少东家亲自来你家,大伙儿就全都兴奋地不行,都跑到老头子家里打听。我就只好厚着脸皮来问你了。” 孟晞依然保持着那淡淡的微笑,等到老村长说完,她点点头,道:“确实,昨天鼎丰园的马公子来我家了,我也算是与他结识了。但是我想要带着大家伙赚钱的法子却是与他无关的!” “哦?”赵光明疑惑了,“那你准备让我们用什么法子呢?” “民以食为天,我们乡下人当然还是以种田为主了!”孟晞说的理所当然。 赵光明的眉头却一下子就蹙起来了,担忧地说:“可是我们祖祖辈辈都种田,却一直在受穷啊!” “呵呵,那是你们没有掌握种田的好方法!种田种好了,也是能够发家滴!” 孟晞说的一脸神秘,赵光明听了一头雾水。 他说啥也想不通,一个城里来的女娃娃还能比他们这些种了一辈子庄稼的人更会种地。 “村长伯伯,您也先别急着怀疑,等到我说完了,你再下结论也不迟。” 孟晞说着就把自己的想法都和盘托出,还时不时地回答赵光明的疑问。 一番畅谈下来,赵光明彻底服了,“真是想不到啊,你一个小姑娘竟然对种田如此在行!” “呵呵,都是在一本种田秘籍上看来的!” 孟晞可不敢说自己有过多年的先进种田经验,不然非得被当做怪物抓起来不可。一切都往书本上推准没错,乡下人对书和知识可是比对鬼神更加敬畏呢。 听孟晞提到书本,果然赵光明立刻就不再多问了,而是一脸崇拜地说:“读书就是好,什么都能学到!” “等以后我赚钱多了,就在村里建个免费学堂,让乡亲们都能去学知识!”孟晞头脑一热,画了个大饼! 赵光明激动地一下子就站起来了,颤抖着问:“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村子里建学堂?” 孟晞话说出去的一瞬间,就有点后悔了。倒不是心疼钱,而是担心万一到时候办不到,可就糗大了。 但是看着赵光明激动成那样,她又把心一横,办不到也要努力办到。 她可是要把这里打造成梦幻桃源的,桃源里的人不识字怎么行。 “放心吧村长伯伯,我说到做到,只要我手里的钱足够,就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到的!” 孟晞郑重地许下了承诺,赵光明带着激动喜悦和一兜子瓜子花生颠颠地回家去了。 李柳氏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直到赵光明离开,她都没有动一下。 事实上,她已经彻底傻了。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回荡:“小晞怎么会种田呢?” 她已经完全被孟晞的“多才多艺”给震住了,怎么也想不通一个闺阁千金为什么会去看种田方面的书。 孟晞察觉到了李柳氏的不对劲,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假装没看见,拉着她一起去给黄豆芽换水去了。 没一会儿,鼎丰园拉菜的马车就来了,肖掌柜率先跳下了车,“哈哈,小晞,我们来啦,菜准备好没?” “当然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来了。”孟晞听到肖掌柜的声音就立即迎了出去。 可是在看到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的另外一个人时,明显就是一愣,“咦,马公子?” 奇了怪了,不过是拉个菜而已,用得着掌柜和少东家齐上阵么? “你好孟姑娘!冒昧前来,打搅了!”马致行淡淡一笑,冲着孟晞拱了拱手。 孟晞反应过来,连忙还礼道:“马公子太客气了。” 说话间,大家就进到了屋子里,肖掌柜吩咐小伙计把黄豆芽过秤搬到了外面的马车上,然后竟然吩咐他们先回去了! 回去了? 那剩下的这两只是个什么情况? 仿佛没有看见孟晞的惊讶一般,肖掌柜极其淡定地按照斤数付上了200两银子,然后笑眯眯地说:“小晞啊,我们一大早就赶路过来,又冷又饿的,能不能帮我们做点吃的呢?” 咳咳,这两位是黑上我了啊? 孟晞心中吐槽,可是面上却带着甜美的笑容,“应该的,两位长途跋涉地给我送银子,于情于理我都该款待你们的!” 马致行脸色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咳咳,我们不好让孟姑娘破费,所以带了一些食材过来。” 好吧,他好歹不是来白吃的! 孟晞颇有些好笑,这俩人真是标准的吃货二人组啊,竟然还自带食材来的。真把她当神厨用了? 不过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当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肖掌柜立即吩咐另外一辆马车上的车夫,将他们带来的食材全都搬了下来。 看着堆了一厨房的各色新鲜蔬菜,还有米面,孟晞这回真心乐了。 哈哈,这样的混吃混喝可以天天有啊! 见到孟晞眉开眼笑的模样,马致行和肖掌柜互相对视了一眼,全都不着痕迹地笑了。 果然,只要对了这个小财迷的喜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了。 孟晞心情愉悦地整治了一大桌子饭菜,由于材料充足,所以足足做了十二个荤素搭配冷热齐全的菜肴,大家都吃的特别畅快。 接连三天,肖掌柜和马致行每天来送二百两银子,然后送上若干食材,混顿午饭,大家越发地熟悉起来了。 孟晞更是给马致行支招,让他大力宣传黄豆芽能够养气补血、清热利湿、滋养骨骼和美容美发的好处。 于是黄豆芽在鼎丰园掀起了一阵养生风潮。每天冲着这道菜来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很多大户人家以二两银子的价格向鼎丰园订购。 可以说在孟晞日进斗金的同时,鼎丰园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天吃完午饭,马致行临别前对孟晞说:“小晞,我今天就要回京城了,下次再来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孟晞突然有了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几天接触下来,她和马致行已经很熟稔了。 虽然已经能够明显区分出他和蔚恒除了相貌相似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或者说,想要靠近记忆深处的那份温暖,想要借由对他的好,来弥补心中的那份遗憾。 现在突然听见他要离开,孟晞有那么一瞬,感觉有点茫然失措。 “过年之后我会让人从京城给你带礼物的!”马致行微笑着说,眼眸中也有淡淡的不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几天相处下来,越发地想要对这个小丫头好,希望看见她笑。 在他十九年的生命里,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所以,他直觉地想要顺着本心来亲近她。 孟晞勉强拾起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好啊,听说京城里的稀罕玩意儿特别多,到时候马大哥就挑一些送我好了!” “没问题,到时候给你送一车过来!”马致行答应地非常痛快。 “哎呀,看在马大哥如此敞亮的份儿上,我也不能太抠了哦!”孟晞说完,就到处翻找了一通。 最后,她捧上了两大罐子早上炸好的黄金豆,一罐甜的,一罐咸的。又把刚刚发出一寸长的黄豆芽给装了满满一筐,用棉絮捂好了。 “喏,马大哥带回京城分给府上的姐妹们吃吧!那黄豆芽回去可以和猪蹄一起炖汤,对老人家和女孩子的身体都是极好的。” 孟晞的话刚一说完,马致行就笑了,带着不满的语气说:“小晞,你送我的东西怎么没有我的份儿啊?” 孟晞偏着头笑了,“你天天在这儿吃,还没腻啊?给你带这些东西,你送人都有面子啊!” 毕竟这东西目前仅在白水镇才有,拿到京城去,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马致行也笑了,“那就多谢小晞费心啦!” 说笑了一阵子,孟晞突然想起来正事,于是正色道:“马大哥,你回京城之后不需要帮我带什么礼物过来,我想拜托你帮我买一些东西。” “你需要我做什么就说吧,不用客气。”马致行豪气地答道。 “我想要买一些大米,如果能弄到带壳的也就是水稻就更好了。还有绿豆,给我来个几百斤吧。” “喝!”马致行大吃一惊,“小晞,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大米还在马致行的理解范围内,毕竟那东西做出来的饭确实很好吃。 可是要带壳的水稻做什么?她会舂米么? 还有绿豆,那东西消暑止渴用的,这冬天买来做什么? 马致行瞥了眼破旧漏风的房屋,就这屋子冷的要命,根本不需要绿豆去火啊! 孟晞看出了马致行的疑惑,却并不打算为他解惑,只是笑眯眯地说:“马大哥你不用问那么多啦,我要买这些东西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吃,更重要的是要拿它们赚大钱的。到时候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的。” “赚钱?”马致行对这个词儿特别敏感,一听就来精神头了,眼睛都直放光,“还赚大钱?” 这丫头不会逗他玩儿呢吧? “哎呀,马大哥,你信我的准没错,这些东西将来一定会带来巨大的利润的。到时候给你分成还不行么!” 孟晞不自觉地就撒起娇来。 见到一旁李柳氏不赞同的神色,还有肖掌柜有些惊愕的表情,孟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口气确实有些不妥。 这个时空,男女大防还是很重的,自己刚刚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 于是孟晞连忙收敛了笑意,严肃正经地说:“马大哥,我要试着在村子里栽种水稻,如果成功了,那绝对是钱途无量的事情。绿豆则是要做成和黄豆芽一样的芽菜。再留一部分做种子,带着全村人一起种植。” 听到这些,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把刚刚的那点小惊讶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种水稻?绿豆也能生芽菜? 大家被这两个消息给深深地震撼了。 马致行回过神来后用看金元宝一样的眼神望着孟晞,激动地问到:“小晞,你说的都是真的?咱们龙盛国真能栽种水稻么?” 他现在对绿豆芽的兴趣不大,却对水稻有着无比的期盼。 毕竟一直以来,稻米都是南边的凌川国特产,从来没听说过其他国家能够种植的。所以,大米的价格历来都是居高不下的。凌川国也因此而富得流油。 如果,万一,孟晞真的成功种植了稻米,那么,这里将成为龙盛国的神话。而亲自参与其中的自己,必定会让父亲大加赞赏,甚至还可以帮助父亲稳固权势! 一瞬间,马致行想了许多许多,最后,把热切的目光放到了孟晞身上。 “小晞,我的耳朵没有出毛病吧?你真的可以栽种水稻?” 见马致行一连问了两次,孟晞很是奇怪,“马大哥,不就是种植水稻么?只要气候适宜方法得当,就肯定没有问题啊!你干嘛那么激动?” 是了,马致行此时的表现委实过于激动了,完全不像他平日里淡然如水的模样。 马致行努力平复了下狂热的情绪,用力点头道:“我相信你!这稻种无论如何我也帮你弄来!” 说完,就疾步往外走去,好似脚底生风了一般。 孟晞不清楚马致行心中所想,只当他是因为嗅到了商机而激动,所以一笑之后并没有放在心上。 肖掌柜抱着孟晞送给马致行的礼物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李家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每天忙碌着炸黄金豆伺弄黄豆芽,只不过不再有人上门混午饭了。 随着孟晞手中的银子快速增加,一年的脚步也走到了尽头。酒楼那边即将歇业,所以昨天就拉走了年前最后一批豆芽。 今天早上起,她们就可以安心地筹备过年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呢。 孟晞这才突然想起来,年猪还没有杀! 前世的时候,每到年底,农村的人们都会杀年猪。一家杀猪,全村热闹。亲朋好友们借机凑到一起,大口喝酒大碗吃肉,节庆的气氛分外浓厚。 可是来到这个异世时空,孟晞却一直都没有感受到过年的气氛,所以都差点忘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干娘,村子里过年怎么一点儿都不热闹呢?”孟晞疑惑地问李柳氏。 李柳氏叹了口气说:“每到年底,很多人家就要面临钱庄的催债,哪还有心思过年呢。就算是没有借债的人家,大多数也是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吃的穿的都不富裕,哪还有闲心去过什么年啊。” 唉,这日子过的! 孟晞在心底暗自叹息了一把,过年果真是穷人难过的年关啊。 但是随即她又扬起明媚的笑脸,“干娘,我们去镇子上买头猪,回来杀年猪吧!” “额?”李柳氏一愣,但是随即点头道:“也好!今年家里富裕了,就好好过一次年!” 说做就做,孟晞当即唤来了大壮和铁柱,吩咐他们去镇子上挑一头又大又肥的猪回来,再多采办一些米面粮油干果之类的。 第1232章 有那缺德的半大小子就大声调侃起郝美丽来。 可是这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傻,竟然还很是骄傲地挺了挺胸,大声回应道:“那当然,我家可是村子里最有钱的,当然要找个更有钱的人嫁了才对!” 顿时周边的哄笑声更大了。 而郝美丽则丝毫不以为杵,反倒是抬头挺胸,像个高傲的孔雀一样,扭着屁股往村子里走去。 她刚刚是去河边田地里给父母送午饭之后准备回家的,没想到竟然遇见了村子里一直传的神乎其神的俊俏公子,顿时她的一颗芳心都遗落在了他的身上,所以才主动上前搭讪。不想却遭到了那样的待遇,这对骄傲的她来说,真是无法容忍的。 于是她是哭着回家的,一路上还大声嘟囔着自己的委屈,还说一定会找一个比历君煜更好看的公子嫁掉。 结果不一会儿,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那位俊俏公子是雪花的姐夫! 而雪花的姐姐是谁? 除了春花就是孟晞了呗! 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那男子是孟晞的! 顿时小村子里都炸了,尤其是那些平素里爱唠扯的妇人们,连饭都不好好做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个大消息。 而河边的孟晞却并不知道村子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她正听着小八婆雪花给她讲那个奇葩少女呢。 那个叫郝美丽的少女,家里的田地在村子里算是比较多的,因为家里兄长多劳动力足,所以生活的还算比较富裕。 由于她娘一连生了五个小子才得了这么一个老闺女,所以打小就娇生惯养的,结果一不小心就养出了这么一副“好体格”。 而且由于家里人过于娇惯她,把她的性子给养的有些目中无人自以为是,最奇葩的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竟然一直把自己当做鹿鸣村第一美人! 雪花说到这里时,已经乐的上不来气了,“小晞姐,你知道吗,就是因为她叫郝美丽,所以她就一直以为自己‘好美丽’,在村子里走路从来都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而那些半大小子特别坏,每次见到她还故意喊她村花,结果她就更加坚信自己是鹿鸣村第一大美人了!哈哈哈——” “咳咳咳——”孟晞已经被口水呛了好几个来回了,真是不敢想象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自恋的人,果真是奇葩年年有,就是没见过这么大只的! 胖一点不是错,可是没有自知之明还做出如此雷人的事情来,就是她的不对了啊! 孟晞用手肘撞了一下历君煜,然后挤眉弄眼地说:“嘿,骚年,被村花告白的感觉如何啊?” 历君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调皮!” “喂喂,你竟然觉得村花调皮?!”孟晞抱着双臂往后退了一步,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 历君煜眼里的笑意瞬间就迸发了,一把拉过她,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我是说你调皮!至于那个劳什子村花,我根本就连看都没看一眼,谁知道她长得是圆是扁!” 孟晞也不再装相了,而是笑嘻嘻地说:“是圆的,非常圆非常圆!” “哦——”历君煜无所谓地哼了一声,“我只对你感兴趣,其余的圆成什么样子和我都没有关系。” “嗷——你们俩够了啊!”雪花捂着眼睛哀嚎,“请你们顾及一下这里还有个小孩子好吧,不要教坏了我!” “扑哧——”孟晞笑喷了,“就你这个鬼精灵,还孩子呢,比大人都精!” “那我也是如假包换的小孩子,你们在我面前太过甜蜜,会对我今后的人生产生不良影响的!”雪花说的非常严重的样子。 孟晞好奇地问:“会有什么不良影响呢?” 雪花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在我面前甜蜜,就会给我留下深深的烙印,以后我找相公的时候就自然想要照着这个标准来找。那到时候万一找不到这么优秀的怎么办?岂不是就得当一辈子老姑娘了!你说那时候我是不是很惨哪?” “瞧你说的头头是道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呢!”孟晞摸着下巴眯着眼睛赞同道。 雪花把下巴一扬,傲娇地说:“那对呗!那你们以后别在我面前恩爱甜蜜了哈。” 哪只孟晞却用力地摇头,“那可不行!” “嘎?为什么啊?!” 孟晞很干脆地拒绝了雪花的“合理要求”,而且还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就是这样恩爱,你可管不着,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捂上眼睛和耳朵!” “呜呜——有姐夫了就不管妹妹了!”雪花假装哀嚎着,可是那脸上的笑意却毫不掩饰。分明就是在和孟晞闹着玩儿呢。 历君煜看着她们姐妹俩笑闹,心头有暖流在涌动。 这么平凡的生活,有欢声有笑语,让他沉溺其中不想自拔,多希望往后的每一天都能这样度过。 可惜,他也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目前这段平淡悠闲的生活就像是偷来的一样,早晚他还是得回到那波光诡谲的生活中去。 但是一想到今后的生活里会有孟晞的陪伴,历君煜焦躁的心情又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只要有她的陪伴,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面对什么,应该都会是愉悦的吧。 三个人说说笑笑间就挖了足够的水芹菜,然后拎着篮子往家走去,但是刚一进村子,就感觉大家的视线很不对劲。在他们走过之后,还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眼神里全都是八卦的光芒。 孟晞不由得就蹙起了眉头,这农忙时候村子里很少有人这么闲的,今天是怎么了? 尤其是那些人的视线来回地在她和历君煜之间扫! 等到进了家门的时候,孟晞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现无奈的神色。 看来是大家知道自己和历君煜的事情了,唉,真是烦恼! 虽说这里的村民不知道历君煜的底细,但是他那满身的气势还有周围那么多的随侍就已经很显眼了。 这下子自己想要靠自己闯名堂的心思算是彻底落空了,不论最后自己取得多大的成绩,在村民们眼中也都肯定是沾了他的光了! “唉——”孟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历君煜立即关切地看向了她。 孟晞嘟着嘴,把自己的烦恼说了。 哪知历君煜听完之后不仅没有安慰她,反倒还笑了。 孟晞登时就不高兴了,“喂,你干嘛啊,幸灾乐祸么?” 历君煜连忙摇头,“小晞,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这么没良心呢!我就是笑你想太多啦!” “怎么讲?”孟晞偏着头看着他。 历君煜拉着坐在了凳子上,一边帮她挑拣着挖回来的水芹菜,择去杂草和枯叶,一边柔声解释。 “小晞,不论我的权势和地位是什么样子的,都无损于你的才华。只要你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村民们终将会看到真实的你!到时候,可能就连我都要沾你的光呢,又怎么会有人再去嚼舌根说你攀附于我呢!”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有理有据,倒是令孟晞茅塞顿开了。 她原本是担忧自己被人说依附于历君煜,埋没了自己的成就,从而被大家在背后说三道四。 可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孟晞才有些惭愧地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自卑心在作祟。 是的,就是自卑! 孟晞太过担心世俗的评判,所以无形中就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枷锁,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太过低微,所以一心想要在身份财势上与历君煜旗鼓相当。 现在想来,确实是有点过于执着于表面了。 只要自己内心足够强大,那便是最好的与历君煜足以匹配了,又何必去在意那些外在的评论呢。 “嘿嘿——”孟晞不好意思地讪笑着,“是我过于执拗了!” 历君煜见她这样,也明白这是解开了一个心结,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 一则是自己刚刚与她牵手在士兵们面前招摇过市不会被追究了,另一则便是,以后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与她同进同出,不用像之前承诺的那样“不可告人”了。 心中欢喜,面上自然就带了笑容,历君煜看起来更加地平易近人了,之前那种山一样令人仰止的威严也弱化到几乎不可见的程度。 旁边看着这一幕的李柳氏,嘴角几不可擦地泛起了一点弧度。 想不到身为王爷,历君煜竟然愿意与孟晞一起坐在板凳上择菜,还变着法儿地安慰她开导她,这样的男人,目前看来还算是值得托付的。 但愿小晞没有选错人吧! 李柳氏心中的担忧稍微减少了一些,对待历君煜的态度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看似恭敬有余实则漠然忽视了。 这一顿中午饭,雪花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上了香喷喷的水芹菜馅儿饺子,乐的她边吃边笑。 “嘻嘻,真是太好吃啦,小晞姐姐说的果然没错,这饺子香的我都要把舌头一起吞下去了。” 孟晞笑看着她的馋猫样儿,“你呀,那舌头吞下去了也好,省的牙尖嘴利的,让人招架不住!” “呜——娘啊,你看小晞姐姐虐待我!有了相公就不要妹妹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小丫头竟然当着全家人的面打趣起来,任是孟晞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老脸。 李柳氏轻轻地瞪了雪花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别什么都乱说,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样,历君煜还是王爷的,雪花这样口无遮拦是不合适的。而且李柳氏也不忍心看着孟晞羞赧。 可惜她太小瞧了孟晞的脸皮厚度,在短暂的害羞过后,她竟然来了个绝地反击。 “呦呦,雪花你一直这么关心我和君煜的甜蜜,是不是春心萌动了啊?相中哪家小伙子了?姐姐我帮你说媒去!” “哦。”历君煜这就放心了,没出问题是最好的了。顿时饭桌上响起了一片哄笑声,雪花终于是红了脸,正好和孟晞凑成了一对儿作伴。 “小晞姐姐坏,人家不理你了!” 雪花毕不管怎么竟年龄还小,而且自小接受的就是保守教育,此时自然是比不过孟晞了,所以羞的不敢再说话了,直接把脸埋进了饺子碗里,大吃猛吃起来。 大家又笑了几声,也都继续吃饺子了,可是孟晞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正色地看向了李柳氏。 “干娘啊,虽然雪花还小,可是大壮和春花可都不小了,是不是该张罗亲事了呢?” 大壮今年十七岁了,明年就可以成亲了。而春花今年十四岁了,按照常理来说,后年也可以成亲了。 这想要成亲可不同于去地里挖野菜,不能挖到筐里就是菜,需要提前相看考察,确定人品家庭都没有问题之后,请媒人上门说和,双方同意之后才能定亲。 虽然这里没有华夏古代婚礼的纳采问名纳吉等三书六礼那么繁琐的议亲流程,可是全套下来也不是个把月就能完成的。 孟晞这一提醒,李柳氏也才想起来,可不是么,两个孩子大了,到了该嫁娶的年龄了。 “小晞说的对,都怪娘忙糊涂了,把这么大的事儿都给忽略了。明个儿起我就托你们王婶子帮我扫听一下合适的大姑娘小伙子,争取早日给大壮和春花都定下来。” 李柳氏说的很是自责,同时也有一点喜悦。 虽然自己是后娘,可是两个孩子全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感情一点儿都不比亲生的差,一转眼竟然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了呢。 以前的时候和李家人一起生活,每天劳苦不停,而且家中的事情没有自己能做主的,她也就没往这方面思量。 现在分家出来单过了,李柳氏还在慢慢适应中,所以还真就忘记了这么件大事,如果没有孟晞提醒,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现在她恨不得立刻撂下饭碗就去找王婶子商量这事儿去。 可是不同于李柳氏的摩拳擦掌,两位当事人对此却并不是很热衷。 大壮先开口的,“娘,我才十七岁,议亲的事情不急,等到家里的生活完全好起来再说。” 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劳力,他得全力去拼,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忙着成亲呢。而且家里的生活才刚刚有起色,成亲可是需要很多银子的,他不能拖累了大家。 春花也声音小小地反对,“我也不急,等到十六岁再说亲也来得及。” 她想要在家里多待两年,对于成亲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就怕像娘亲这样遇见霸道不讲理的婆家。 李柳氏的一腔热情一下子就被俩孩子给浇了凉水,有点不太得劲,不过也没有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他们也只是面子上抹不开,所以才说客套话而已。心中更是打定主意要赶紧给他们张罗了,不然年龄大了就不容易找到好人家了 第1233章 在孟晞的鼓动之下,全家人立即忙活了起来。 李柳氏手艺极好地剪了很多漂亮的窗花,雪花和小宝拎着浆糊桶到处贴,没多久屋子里里外外都被装点地喜气洋洋的。 春花和孟晞一起和面,炸了很多面果,咸的甜的分别装满了两大盆。 晌午的时候,大壮和铁柱就赶着一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许多看热闹的孩子。 孩子们尖叫着欢闹着,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杀猪! 村子里穷的很,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喂猪。就算是偶尔手头宽裕,也只是到镇子上割个半斤几两的肉解解馋而已。 现在竟然能够看到现场杀猪,小孩子们都好奇地不得了,同时也是馋的不行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在一片欢腾笑闹中,大黑猪进了李家那个破旧的小院子。 孟晞看着嗷嗷叫唤的猪,突然间有点发愁了。 “干娘啊,咱村子里有人会杀猪不啊?” 唉,光想着吃肉了,却忘记考虑谁能把活猪变成猪肉了! 李柳氏一听也犯了难,“村子里从来没有杀过猪,也不知道谁会啊!” 小孩子们听见她们的对话,全都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传出去老远。 “哈哈——老李家买回来猪却没有人会杀,难道要吃带毛的吗?” 话没腿,却跑的最快。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很多大人也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人心就是这样,看到原本和自己一样穷的叮当响的人家突然发了大财,心里难免会酸溜溜地嫉妒。现在见到人家遇上为难事儿了,心里全都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孟晞看着大家脸上或明或暗的幸灾乐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无知的山民啊! 雪花这个小鬼灵精,此时已经把那些风言风语看热闹的人,全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然后皱着小鼻子,悄悄地孟晞耳边出主意。 “小晞姐,等到开春种地时,不带那几家!” 呵呵,这个小家伙好记仇啊! 孟晞好笑地拧了一下她冻得通红的鼻头,“就你主意多!” 不过经她这么一提醒,孟晞也多看了几眼那几个抄着手看热闹的人,暗暗地记下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老村长赵光明来了,身后跟着个老头儿,手里还拎着一把尖尖的长刀。 “师傅!” 大壮见到老头儿,立即跑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原来,这老头就是教大壮打猎的老猎户李老汉。 听见大壮的称呼,孟晞猛地一拍脑门,“我咋这么笨呢,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人物给忘记了!” 然后又嗔怪地白了一眼大壮,“你个呆子,我想不起来你也忘了?你师傅是老猎户,杀个猪还不是小菜一碟,你不赶紧去请,还劳烦老人家自己过来!” 大壮憨憨的一咧嘴,摸摸后脑勺,“嘿嘿,我给忘了!” 这小子光顾着兴奋能够杀猪吃肉了。 李老汉笑着摆摆手,大着嗓门说:“没事儿,我这把老骨头还走得动,这不听着信儿就和老赵头一起过来了嘛!” 大家连忙把二人请进了院子,然后在院子里支起了两口大锅,架上木头火,开始烧水。 杀年猪终于能够顺利进行了。 没一会儿,李家院子外就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了。 大家全都瞪大了眼睛,要看看这经年不遇的盛事! 在村民们热情的注视下,李老汉动作利落地将大黑猪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放在长条桌案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没一会儿,猪就不再动了。 孟晞早在李老汉下刀子的时候,就把一个干净的大盆放到了下面,接住猪血。 大家起初并没有在意,还以为她是怕弄脏了院子,但是见到她一边接还一边用干净的木棍搅拌,人们全都纳闷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等到李老汉带着人开始用开水烫猪毛的时候,孟晞就吆喝着春花雪花一起抬着装满猪血的大盆回屋了。 到了厨房,孟晞舀了几大瓢温水缓慢地倒进大盆里,一边还不停地搅拌着。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停下。然后又切了葱花放进去,又放了盐和油,还有她自己配置的调料粉末,充分搅拌均匀。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将大盆放在加了水的锅里,盖上盖子,开始蒸。 这时,外面给猪褪毛的工作也已经完成了,李老汉把猪内脏都已经清理出来,猪肉已经冲洗干净了。 “李伯伯,那些内脏别扔!”孟晞见到李老汉要把内脏扔到猪毛里去,连忙出声叫住了他。 “咦?这内脏臭烘烘的,不扔了能干吗啊?”李老汉很是纳闷。 “额,这东西处理好了,很好吃的!”孟晞小声说。 众人诧异,从来没听说过猪内脏也能吃的啊? “等我做好了你们尝尝味道就知道了!”孟晞知道最好的解释就是用事实说话。 大家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多问,反正到时候东西做出来,他们会尝到的。 孟晞指挥着大壮和铁柱拎了很多水,还有盐、碱面一起到偏僻点儿的地方去处理内脏,尤其是猪肚和猪肠子。 她自己却远远地指导着,捂着鼻子不肯靠近。 这玩意儿吃的时候确实很香,可是这前期的处理工作……啧啧,真是臭的让人不敢靠前啊。 大壮和铁柱几乎是屏着呼吸把活儿干完的,然后又用皂角狠狠地洗了好几次手,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还觉得手上有股怪怪的味道。 他们把内脏处理好了的时候,李老汉已经把猪肉拆卸好了,头蹄尾巴一堆,四个猪腿一堆,其余的部分也全都剔骨取肉分割成了小块。 这李老汉确实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收拾地非常漂亮。 “李老伯,辛苦了!快进屋歇一会儿,马上就开饭了!” 孟晞让大壮带着李老汉和村长进屋暖和,她则是带着李柳氏和春花,还有特意喊来的王婶子忙活开了。 两口大锅里,一个放满了切成大块的肉,另外一个则是把清洗干净的内脏都放进去,然后加入葱姜蒜等各种香料,开炖! 没多久,香喷喷的味道就随着锅里冒出的热气开始四下飘散。 周围一直看热闹的人们,顿觉腹内饥肠辘辘,嘴中口水泛滥了。 香!实在是太香了! 呜呜——好想吃啊! 小孩子们馋的都要哭了。 在众人的火辣注视下,两口大锅里的东西全都炖好了,一掀锅盖,蒸腾而起的热气,带着浓郁的香味扑向四面八方。 孟晞进屋和村长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见老头眼含热泪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站到李家大门口,冲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喊了出来。 “乡亲们哪,现在都回家拿两个碗来,孟晞姑娘要给大家分吃的啦!” “轰——”人群炸了! 什么?孟晞要给大家分吃的? 不会是要给大家分锅里的肉吧? 哦不不不!就算是分点肉汤,他们也不敢想啊! 村民们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蒙了,半天没人动地方。 赵光明又提高了嗓门喊到:“都愣着干啥啊?赶紧回去取碗去!按户数来啊,一人家带两个碗!多了可不行啊!” 大家伙这才如梦方醒,撒丫子往家跑,生怕跑慢了就分不到了。 “哎,都互相转告下左邻右舍啊!”赵光明冲着那些人的背影喊到。 因为不是谁都跑来看热闹的,有些懂规矩重礼仪的人家,根本就没人来围观。 但是不用人转告,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很快就将这个大好消息传遍了全村。 一开始还有人以为小孩子扯淡,但是看着满村都是端着饭碗往老李家跑的人,他们也不再怀疑,于是赶紧拿起自己家的碗跟了上去。 肉啊!那是很多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玩意儿,就算是喝口汤,也能让他们觉得幸福死了。 没一会儿,李家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大队,有人想要拥挤,全都被赵光明给呵斥了。 “都好好排着,挤什么挤!孟晞姑娘已经按户头分好了肉,谁家都有!要是谁敢不按顺序排队,就不给他家分!” 人们一听全都老实了。比起不能分肉,排队等一会儿真的不算个事儿! 此时,孟晞已经在锅边摆好了一个大桌案,上面是切的整整齐齐大小一致的熟肉块。 见到人已经很多了,她站在了一个凳子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请大家静一静,我有几句话想说!” 瞬间,人群安安静静地连个大气不敢出,人们都用看活菩萨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孟晞看着眼中含着泪花的淳朴乡民,鼻头不由得有点酸,深呼吸了两次,才说出话来。 “乡亲们,我来村子里已经有些日子了,感谢大家对我的收容之恩。现在,我有幸赚了点小钱,所以,分点吃的给大家,算是给大家的年礼了,大家别嫌少啊!” “小晞姑娘,你是咱们全村的大恩人哪!” “谢谢你!”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对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全都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大家伙先好好过年,等到开春了,我就带着大家一起努力干活,争取明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杀一口大肥猪!” 孟晞的话一下子让大家都充满了干劲儿。 “好,咱们就跟着小晞姑娘干了!” “对,跟着你,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这一刻,村民们全都热情澎湃,好似已经看见了家家户户杀年猪的美好场景。 一些老人已经老泪纵横了,熬了一辈子了,终于要盼来好日子了么? 孟晞简短的宣传感言一说完,就开始分肉了。每家一块肉块,再加一碗肉汤。 大家端着东西,感动地就差给孟晞跪下了。 可是,当分到一户人家的时候,却起了乱子。 “快给我们的碗都装满肉!竟然让我排这么长时间的队,真是不孝!” “对对,给我们全都装肉,不要汤!” 一唱一和的两个蛮横声音,顿时让全部在场的村民都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谁这么不要脸啊? 大家全都一样地一块肉一碗汤,凭什么她就得多分? 人们抱着同样的不满朝说话之人望去,顿时就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只见说话之人不是别个,正是李家老太,还有她的大儿媳! 待得再仔细看清楚她们身后的一串人,大家的表情更难看了。 李家的大儿子二儿子全都一人拿着两个大海碗,三个孙子也都各自拿着两个个头不算小的碗。 再加上李老太和大儿媳手中的海碗,这一家子竟然拿来了十四个碗! 太不要脸了! 所有人都鄙夷地想着。 可是李老太对大家的白眼根本毫不在意,只站在那里兀自嚷着:“快点快点!想要冻死我老婆子么!不孝顺的玩意儿,有好东西不知道给我送上门去,反倒是在这里发给不相干的外人!” 说着说着,李老太竟然又骂上了,就差上去给李柳氏还有几个孩子一顿大嘴巴子了。 孟晞冷冷地看着她,听着她闹腾,一言不发。 “贱人,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儿子,又想要气死我这老婆子,果真是个心狠的东西!我们老李家怎么就家门不幸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李老太对着李柳氏骂了这一长串之后,孟晞终于忍不住了。 她砰地一声把手中的菜刀狠狠地掼在了案几上,冷着声音道:“死老太婆,你的嘴巴要是再这么不干净,可别怪我替你洗洗了!” 本来这高兴的日子,孟晞不想动气的,可是李老太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要是不给她颜色瞧瞧,她还真以为这一家子好欺负呢! 自打王婶子说了李柳氏以前过的苦日子之后,孟晞就憋着一肚子火呢,但是忙着赚钱,而且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她就一直压着这件事了。 今天既然她主动上门来了,那就一起清算了吧。 孟晞这一嗓子把李老太吓了一跳,尤其是看见那把还在案几上打着颤儿的锋利菜刀,她恐惧地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 “喂,你个死丫头片子,想干什么?这是我们老李家的事儿,轮不到你插手!” 李老太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儿孙们被孟晞一顿胖揍的事情,所以自然地有些害怕。 但是目光一触及案几上那香喷喷的猪肉,她又贪婪地眼睛直放光。家里都几年没吃过肉了,这回可要吃个够。 第1234章 “主子,这次属下也相信,只要主子坚持不放弃,就一定可以达成所愿。” 其实追风是想劝龙景狂放弃了的,可是他又知道人活着,有一些追求才有意思,特别是对于龙景狂来说,更要有一些欲,,望,才有可能更加坚强的活下去。 如果那东方恋是龙景狂的欲,,望,那么追风还是很感激的。 “对,追风你说得对,我不可以就这样放弃。” 龙景狂扔下了酒壶,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 他眼睛闪亮,志在必得,“那女人,是我龙景狂的,只能是我的。” “嗯,殿下一定会成功的。” …… 黑夜。 天空下着雪花,一朵一朵。欧阳秀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件披衣搭在东方恋的身上,为她穿上。 “不坐马车吗?” “想走走。” “好。” 欧阳秀轻轻牵起东方恋的手,二人在夜色下静寂无人的待道上行走。 “就这样把他扔下,无事吗?” 欧阳秀轻轻问了一声。 其实他也不希望自己与东方恋之间有人插足,有人打扰。 可那人是龙景狂。 与太尉府有着千丝万楼的关系,与他也有着丝丝血亲。 若不是龙景狂是那样高贵的身份,他得叫龙景狂一声表兄。 最近爷爷也开始紧张欧阳香与龙景狂的婚事,但龙景狂这个状态,取了香儿,香儿如何能够幸福? 这便是欧阳秀所担忧的。 “无碍。我与他,断然不会有交集……” 凰国皇室的人,惹不起。 这是东方恋的想法。 龙景狂人很好,是她不够好。 她经历得太多,对人心什么的防备重重。 唯一能令她放下心防的,只有欧阳秀。只有他一人。 唯一能令她放下心防的,只有欧阳秀。只有他一人。 “我很高兴。” 是的,欧阳秀无比高兴。谁都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即使只是隐约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也不可以。 “嗯。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不想回府。” 那个左相府,一点都不想回去。如果不是那里有母亲和她的哥哥,她可是一点都不留恋。 “龙起津的血终于取到了,明天便为哥哥施盅吧。” 她又补充了一句。 “恋儿,有件事我得让你知道。” 欧阳秀的神情有些严重,“施盅什么的,只能进行三次。多了不成,人体会承受不了。明天这是第二次了。如若再解不开,你哥哥便只有一次的机会了。” “……” 东方恋一阵沉默,眉头皱得更紧。 “我会尽全力的。” 欧阳秀安抚她,“龙起津的血,应该是符合那些要求的吧。” “但愿。” “恋儿,你没有将你哥哥的事情,告诉过龙景狂吗?” 欧阳秀注意到刚才东方恋似是对龙景狂的有意隐藏。 他还以为,以她与龙景狂的合作关系,应该不会有所隐藏…… “我与哥哥是燕月皇朝遗族的事情,只有秀你一个人知道。别人我都没有告诉。不是不相信龙景狂,而是对人性没有把握。龙景狂毕竟是凰国的皇族,凰国对前朝的态度,你也知道的。所以我不敢冒这个险。况且,要解开哥哥灵慧二筋封印的事情一定得瞒着进行,我可不想让陛下知道哥哥有可能恢复正常……” “我明白了。” 欧阳秀也认同东方恋的小心谨慎,唯有如此才能好好地保护她自己。 他突然间想到一事,“恋儿,昨个儿皇后姑奶让我进宫了。她劝我说……” 忽然间有些难以启口。 龙安乐的事情,不胜其扰。 “我知道了。” 东方恋握紧了他的手,“安乐公主又对你施压了是不是?” 她一点都不担忧欧阳秀会扛不住压力,娶了龙安乐什么的。 因为欧阳秀对龙安乐没有好感。其实她也不明白,一开始时龙安乐这个人并不坏,欧阳秀为什么就是瞧不上她呢? 对方可是金枝玉叶,一国公主。 “我不会娶她的。” 欧阳秀作保证,“除了恋儿你,欧阳秀谁也不会娶的。恋儿你放心吧。” “若是……我们不可以成亲呢?”这便是东方恋担忧的。世上的事,实在不是他们想如何就如何,活在皇权的阴影下,她与欧阳秀或许都只是龙弘手上的一个棋子。 可是,她不想做棋子。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 她多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若是,不能够成亲,那秀宁愿终生不娶。” “终生不娶?” 东方恋觉得自己这个罪孽可是玩儿大发了。 欧阳秀可是太尉府的独子。 如今也就罢了,若是他闯过了凰国二十五年那个死劫,他一直活下去,长命百岁,他也终生不娶吗? 只怕太尉府容不得他如此吧? 不过,那是将来的事情了。 只怕太尉府容不得他如此吧? 不过,那是将来的事情了。 将来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呢? 如今只有快意的活好每一天。 “我但愿也能以终身不嫁来回应你。”她淡淡地笑道。 “恋儿不必如此。” 欧阳秀听到她的话,自然是喜悦的,可是也知道她的婚事,恐怕也是由不得她自己。 若是她为了拒绝指婚,而身险危机,他恐怕不能原谅了自己。 “恋儿,我们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吧,若是还不成,就只好交给天命了。如何?反正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看见恋儿好好的活着,秀也才能好好的活着。恋儿,你明白吗?” “嗯。我懂了。” 东方恋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她想嫁给他,兑现自己对他的那个承诺,可是如果因为这样的坚持,会害了他的命,害了整个太尉府,她也是不愿意的。 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而婚姻大事,多数看缘份。 只怕她与他之间,还是缘浅? “有点冷,我们上马车吧。” 她瑟缩了一下身子。 “好。” 余伯一直驾马车跟着他们的。 欧阳秀扶东方恋坐入马车内,温暖的马车立马将外面的寒意隔绝了。 马车内很宽敝,还有一条厚厚的毡子。 欧阳秀将毡子盖在她的腿上。 “累了吗,睡一会吧。” “好。” 东方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那便是欧阳秀怀抱,闭上了眼睛。 轻拍着她的肩膀,这一刻,岁月静好。欧阳秀感到无比幸福…… …… 第二日。 因为七王府遇刺,又遭打劫的事情,凰城内可是掀起了惊天的风云。 而龙起津也因为受伤,没有上朝。 龙弘知道此事后,震怒。 更为恼怒的是,这事情居然与前朝的纳兰家族扯上关系。 于是令龙起昊去彻查…… 龙起昊是深知其中曲折的,不过既然龙弘让他彻查此事了,怎么着也能装模作样,给自己的父皇以及龙起津一个交代。 于是,便在全城搜捕,抓拿起疑有刺客嫌疑的人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最近忽然出现在凰城的一股势力,君城的人马。 由于这伙人身份不明,便被当作刺客,甚至是纳兰家族的人。 为数一百多人,陆续被被龙起昊抓了,给扔进天牢…… 这事儿君城倒是没有惹上身,但是他的隐密势力却受到了影响。 他知道,这必定又是东方恋的手笔。 这个女人与龙起昊联合,很高的手段。 看来,他真不能小瞧了这个女人的本事。 …… “君兄,你说去查刺客,查得如何了?龙起昊抓的那些人,是吗?” 经过一天的休息,龙起津已经下床了。 他的脸色好了许多,不过对外仍是称病,暗示他伤得很重。 “殿下,被抓的那些人,是我的人。” 君城直接承认了。 “而那些刺客,其实我知道他们,但是解决起来却是有些复杂。殿下给我一些时间吧。这事情远不如殿下想的单纯。” “而那些刺客,其实我知道他们,但是解决起来却是有些复杂。殿下给我一些时间吧。这事情远不如殿下想的单纯。” 君城的脸色很沉,自从那个女人功成归来后他就觉得自己不再轻松了。 原以为这次出世,没有自己应付不来的困扰之事,因为他可是纳兰家族最优秀的人才,更是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选。 如果处理不好这事儿,他就别想当家主了。 他倒是不在乎那个名利,而是,他不想让一手栽培自己的师傅失望,所以这个家主之位必须坐上。 还有,这次出世执行的任务,可是事关纳兰氏全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君兄,我倒是相信你的。否则你也不可能在七王府稳待,可是本殿身边的几个亲信,不瞒君兄说,却是对你有些微词。” 龙起津直接道,没有拐弯抹角。 是的,齐平他们对君城越来越有意见了。 “我懂的,殿下,谢谢你的信任。君城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的。” 眼色幽幽一闪,君城想也该是时候给那个女人一些教训了。 否则她还以为,他君城,他纳兰家是好欺的。 …… 恋阁内。 欧阳秀第二次给东方冀施盅,为了增加施盅的成功率,他这些天可是对盅术什么的研究了个透彻。 以他的才学及聪慧,只要找对了血,没有失败的可能。 可这一次,却仍然是失败了。 面对东方恋那含满期望,却又一下子黯然了下来的眼光,欧阳秀也觉得自己简直是无能。 “抱歉,恋儿……还是……失败了。想不到龙起津的血,也不符合。” “这不能怪你。” 东方恋有些无奈。 若是龙起津的血都不符合,她不知道世上谁的血才是符合那些条件…… 智慧,谋略,强盛生命力,博大见识,坚韧不懈…… 世上,真有这种血吗? 东方恋摇了摇头,“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弄来了龙起津的血,却是白忙一场。哥哥只有一次机会了,我不知道谁的血才符合……” “……” 欧阳秀一时之间也给不了意见。只是,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龙景狂呢,他……如何?” “龙景狂?”东方恋摇了摇头,“生命力这点来说会不会太弱?” “或许放眼别国?” “别国?”当世优秀的那些男儿,东方恋也是知道的,只是要取他们的血又谈何容易?而且如果又错了呢? 她如今倒是举棋不定了。 第一次,这么的为难。 或许,她应该去见一个人了……君城。 …… 君城与东方恋彼此都有见面的意思,于是二人便一拍即合,通过下人似信,相约在一个地方。 他们约的地方自然不会是天香楼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而是幽静的,效外的一处别苑。那是君城挑专的地方,看来是他在郊外的落脚之处。 “将我纳兰家族的人抓入天牢,是不是你与龙起昊合计的手笔?” 君城眼神冷厉地看着东方恋,直入主题。 东方恋也不含糊,“是。” 君城眼神冷厉地看着东方恋,直入主题。 东方恋也不含糊,“是。” “哼,果然是你。” 君城就知道自己所料不差,“我纳兰家族一百多号人,要什么条件,你才肯交换他们安全?” “进入天牢的人,要放出来岂是这么简单的?不过君先生今天来见小女,看来也是一片诚心的。这样吧,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紧紧锁住君城的脸…… 这张脸,俊美……妖娆,竟是说不出的迷人。 可是,这个人的手段却是极为狠辣的,他这段时间帮着龙起津,可是做了不少事情。 “只要我能回答你的,我便会解了你的惑。” 君城低低地道。 “好,第一个。你为何要效忠龙起津?为名还是为利?” “若是说为天下苍生,你可信?” 君城悠悠一笑,那妖娆的容颜更俊美了几分。 “说说看。” 东方恋对君城的了解,只限于传说中的纳兰家族给人的形象。 “世上都知道,前朝五百年来,一直都是我纳兰家族所守护的。后来不过是因为家族出了判徙才导致了后来一切悲剧的发生。也是因为君主不仁,燕月皇朝的天数也到了。于是,天下照应了那个合久必分的趋势。” “说重点。” 东方恋皱眉,她可没有兴趣听这些长篇大论的。 “这次我纳兰家出世,只是希望天下继续太平而己。” “你纳兰家隐世的时候,天下也很好。这二十多年来,也很平静。” 东方恋笑道。 “你错了。”君城微微一笑,“我纳兰家从来就没有撤手不管过这个天下,只是隐世的时候大家看不见。可是,这二十多年来的太平,也有我纳兰家的一分功劳。” “说说看?” “你以为七国是如何签下这止战的和平协议?单是那个老头子子车孟去游说一下,各国君主就会听他的话了吗?” “不然呢?” 可是从中有什么世人不知道的内情? “龙弘是真的希望止战的。毕竟在那场战役中他的三个儿子都死于战场。但是其他六国,却是个个野心勃勃,可是再有野心的男人,仍然逃不过一个美色。我纳兰家世代出美人,便是将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分别送进六国王宫,影响了六国的君主。再加上子车孟的游说,天下七国才签定了止战的协议。” 第1235章 说完,她竟然直接把手伸向了肉,想要往碗里装。 “啪”的一声,孟晞用筷子打开了她的手,“拿开你的脏手!这是给大伙儿吃的东西,你摸脏了还怎么吃!” 李老太手背一疼,赶紧缩了回来,“这是我家的肉,我怎么就不能拿!” 哟,这话说的好理直气壮。 孟晞被气乐了,“呵,你的脸呢?老不羞!” “你说谁呢?” “就说你还没说完呢!这是你家么?这里是我干娘的家,和你有一个铜板的关系么?” “她是我老李家的儿媳妇,怎么就和我没关系!这里就是我的家!”李老太强词夺理,“反倒是你,一个逃难来的臭丫头,才没有资格在这里叫唤!” “哈哈——真是好笑!我干娘是你家儿媳妇?你给她吃了还是给她穿了?”孟晞的眼睛都红了,气的。 “你们把我干娘当成奴婢一样使唤,还把你家儿子失踪的事情赖到她头上,甚至把她们娘几个赶到这随时可能坍塌的破房子里来。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是一家人?” 孟晞指着李老太的鼻子大声地讨伐着。 越说越生气,她真想狠狠地揍这个老虔婆一通。 村民们也都开始指责起李老太来,同样是儿子媳妇,这老太婆的大小眼实在是太严重了。 李柳氏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老太,一言不发,但是眼睛里的恨意却毫不掩饰。 大壮带着弟弟妹妹们,早早地躲到了李柳氏身后,生怕李老太又发疯过来打他们。 李老太见到自己又受到了大家的一致攻击,顿时就急了,摇晃着脑袋吵嚷着:“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闭上你们的臭嘴。我们老李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的。” 吼完了村民们,她又瞪着眼睛冲孟晞嚷:“滚一边去,我就是来拿肉的,赶紧给我!” 说完就扑向了案几,把手中的碗“咣当”往案几上一放,两只手就去抓肉。 孟晞眼疾手快地把用筷子一下按住了她的手,冷冷地说:“怎么,要动抢的啊?” 李老太的双手被压着不能动弹,急的她嗷嗷直叫唤,大声喊着她两个儿子:“李山李水,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拿肉!” 李山李水对视一眼,端着海碗就要去抢肉。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吓得李山李水刚迈出去的步子又缩了回去,低着头不敢吱声。 赵光明喊完这一嗓子之后大步走了过来,狠狠地瞪了那两个人一眼,然后走到了案几旁。 “小晞,你先松手吧。”这样一直压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把李老太打发了才行。 赵光明说完,孟晞就痛快地松开了筷子。 李老太一得到自由,立马跳着脚开骂,“你个小贱人,跟柳悦那个贱人真是一路货色。你们都不得好死!” 这马上要过年了,这样骂人太可恨了! 孟晞气得把菜刀就抄起来了,“你再骂一个试试?!” 李老太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张了张嘴,没敢再骂,可是话却没耽误说。 “我不管,反正今天要是不给我肉,我就不走了!” 说完,竟然一屁股坐到地上耍赖。她也不怕地上凉? 孟晞懒得搭理她,转头对赵光明说:“村长伯伯,我干娘现在还算是他们老李家的么?” 她想要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掉,不然这死老太婆以后还不得三天两头上门闹腾啊,烦死人了。 赵光明无奈地点点头,“嗯,虽然说她们被分出来过了,但是从道理上来讲,还是一家的。”因为没有走正规的分家程序。 呵,那哪是分出来过啊,分明就是被撵出来的嘛! 大家都心照不宣,倒也没在这字眼上面多纠缠,现在的关键是要解决问题。 孟晞抬起脚尖指了指地上撒泼打滚的李老太,问向赵光明:“我干娘怎么才能和她家彻底划清界限?” 一听见孟晞的问题,全部在场的人全都吃了一大惊,这是要断绝关系的节奏啊! 要知道,在鹿鸣村,分家本就是大忌讳,谁家要是老人尚在,儿子就分出去单过的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李老太虽然把李柳氏一家子撵了出来,但是并没有报给村里正式分家。 现在户籍上,李柳氏一家依然还是和李老太属于一家的。 赵光明在这个问题上犯了愁。分吧,村子里从未有过先例,恐怕对李柳氏和孟晞的名声不好。不分吧,这李老太确实太过分了,今后还指不定怎么跟着搅和呢。 孟晞看到大家面色古怪,略一思索就大概明白了原由,把手往腰上一叉,冷笑着说到:“呵呵,李老太都已经把我干娘赶出来了,难道还有什么情分可言么?” “再说了,李家的儿子杳无音讯三年整了,我们应该就算是和李老太没有关系了。” 大家伙一听她这么说,又全都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可不嘛,李田都三年没有音信了,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这李老太更是老早之前就把李柳氏一家赶了出来。这也同断绝关系没多大区别了不是? 眼见着大家就开始要支持李柳氏一家彻底分出来,李老太不干了。 “谁也别想撺掇这个贱货分出去!那几个孩子可都是我老李家的种!”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他们几个分出去了,岂不是得分走家里的田地?每年镇子上下拨的救济口粮也会少了好几份! 李老太现在根本就没有在意什么名声之类的,她满脑袋关心的都是财产问题。 李柳氏一直默默地冷眼旁观着,现在见到李老太大声反对,她平静地开腔了。 “我们一家子什么都不要,但是必须分出来,以后和你们老李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李柳氏一向是个老实巴交少言寡语的,现在突然说话这么硬气,大家不由得侧目。 这一端详,大家全都觉得几天不见,李柳氏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原本畏畏缩缩的一个人,竟然挺直了腰背,脸上闪现着自信的光芒,看起来美的不像是个普通农妇了。 “好你个贱蹄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肠恶毒的!我儿子只是失去了联系,又不是死了,你和我们断绝关系是什么居心?是在诅咒我儿子死吗?” 李老太对孟晞不敢怎么样,可是一对上李柳氏,立即精神百倍。噌的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那动作快的完全不像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 她两步跳到了李柳氏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就开骂。 李柳氏这一次不仅没有后退,反倒还大大方方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表情冷淡声音平稳地说:“我并没有诅咒丈夫早死,相反,我一直坚信他还活着,他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反倒是你,他的亲娘,整天把他死了的话挂在嘴边。不知道咱们两个到底是谁心肠恶毒呢?” 呃,经李柳氏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想起来了。这李老太可不整天说李柳氏克死了李田嘛。 李老太见大家又全都把奇怪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老脸一红,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死不要脸的劲头。 “哼,我儿子就是娶了你这个扫把星才会失去消息的!” “哦?那他出去不是为了赚钱养活你们一大家子喽?他这么多年赚回来的银子都是好吃好喝地供养我们娘儿几个喽?” 李柳氏依然还是声调不高不低,说的极为淡定。 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出来了,李柳氏变了。变得强悍,让人不敢轻视了! 或许,这就是兜里有钱心里不慌,心里底气足了说话自然就无所畏惧了吧! 李老太被李柳氏呛声地一时间哑口无言了,村民们全都不厚道地笑了。 整个鹿鸣村的人都知道,李田多年来辛辛苦苦地走街串巷卖货物,赚来的银子都交给了李老太,而他的妻儿们却生活的凄苦无比。 也就是为了能够多赚些银子,让妻儿们不再被李老太那么折腾,李田才会朝钱庄借了银子,冒险出去走货的。哪曾想,竟然会一去不归。 现在,李老太被李柳氏当众质问,任凭她老脸皮再厚,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过李老太毕竟是李老太,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竟然厚着脸皮狡辩道:“他是我儿子,赚钱给我花,天经地义!” “那你把我丈夫赚来的银子,都给了老大老二家的挥霍,却让我家几个孩子吃剩饭捡破衣,也是天经地义的喽?” 李柳氏淡淡地问到。自始至终,她的语调就一直是那么平平的,声音也不高,可是,其中的不甘不平还有深深的怨怼,却强烈地传递了出来。 李老太这回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村民们已经开始热烈地指指点点起来。 他们家的邻居甚至开始了强力八卦大放送,把平常时候他们家怎么欺负虐待李柳氏娘几个的事情挨样往外抖搂。 李山李水羞愧地头都抬不起来了。他们俩都是粗糙的庄稼汉子,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爱占小便宜,又天生被李老太惯得懒惰了些。但是起码的羞耻心还是有的。 现在当众被村民们批判,他们全都不好意思极了,就有心要拉李老太回家去。 可是,这世界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李老大媳妇见到大家说话越来越难听,竟然发飙了。 “你们这些长舌头的,我们老李家的事情,和你们有个屁关系啊!把你们的臭嘴都闭上!” 吼完了村民,她又凑到了李老太身边,谄媚地说:“娘,不用听他们的!三弟是您的儿子,无论赚多少银子都应该孝敬您的!您怎么分配银子,自然也是您说了算的!” 这台阶找的,李老太瞬间就来神了,眼珠子一瞪,狠劲点头道:“老大媳妇说的对!还是你明事理,不像那个丧门星,净挑事,还想造反!” “呵呵……”李柳氏笑了,笑到后来,眼泪都出来了,“我真是知道了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你们婆媳关系处的那么好,果真是一丘之貉啊!” “什么‘一秋之鹅’?”李老太不懂李柳氏说的话,但是直觉就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就想要破口大骂。 可是李柳氏却抢在她之前说到:“我不想和你们再费什么口舌了,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儿,我正式提出分家!从今天起,我们家娘儿几个,和你们李家,不再有任何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李柳氏一句话掷地有声,说的那叫一个霸气,孟晞啪啪地给她鼓起掌来。 “干娘,干的漂亮!对付这些无耻之人,就不用和她客气!” 大快人心啊! 孟晞为李柳氏这次的表现点一万个赞。原以为是个软弱的受气包,没想到发起威来,如此令人刮目相看啊!太让她惊喜了! 随着孟晞的鼓掌声,村民们才从错愕中惊醒,然后全都把惊叹的目光投向了李柳氏,还有更多的是羡慕。 所有心存羡慕的人,心中的想法都是一样一样的:啊,有银子就是好,说话都硬气! 咳咳,好像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李柳氏以前的时候,之所以任由李老太欺负,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身为逃难来的弱女子,无依无靠,更没有银子傍身。所以在李老太欺压她的时候,她根本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孟晞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挣下了大把家业,目前家中的存银已经有近千两了。而李柳氏被硬塞进手里的体己银子也有一百两之多了。 一百两,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够十口之家活十年的了!镇子上生意比较好的店铺一年下来都不一定能够赚到这么多。 李柳氏现在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土豪,所以不把李老太放在眼里也是正常的了。 可是李老太却说啥也接受不了,她指着李柳氏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娘们,竟敢反抗婆婆,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她竟然真的抡起了巴掌要去打李柳氏。 孟晞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李柳氏挨打,身形一动就挡在了她前头,一把抓住了李老太的手腕。 “老太婆,不要得寸进尺!惹急了,我的拳头可不长眼!” 孟晞要不是看在她年龄大了的份上,非揍她不可。实在是太气人了!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老不要脸的!为老不尊,老不羞! 孟晞气得都要冒烟了,努力忍着才没有动手揍她,可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却依然把李老太吓得够呛。 “你……你……你快放手啊!你要干什么?” 李老太这回是真害怕了。手腕上传来的痛感让她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了一样,数九寒天的,她的汗竟然都流出来了,而且感觉一阵一阵的有尿意——全是被吓得。 “我不干嘛,就是想让干娘和你们家划清界限,从此往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打搅谁!” 第1236章 孟晞的声音像是从冰河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嗖嗖地砸向了李老太。 “行,我答应你!不过可别指望我会分给她田地!她一个外姓人,休想分走我家任何东西!就连这间老房子,也是我家的,你们马上给腾出来!你们全家净身出户!” 李老太被吓怕了,连忙答应了,但是也不忘了紧紧攥住自己那点家产。尤其是一想到这间老房子收回来,她们就没有地方住,心中不由得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好像出了一口恶气一样。 孟晞本来是瞧不上那点东西的,可是见到李老太这样,她就是心中不平,“不行,属于我干娘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至于这房子么,呵呵,也只能是属于我干娘的,因为三年前你就把它分给我干娘一家了!” 李柳氏这时扯了扯孟晞的后衣襟,小声道:“小晞,那些东西不要也罢,只要能划清界限就好。” 李柳氏的想法不难猜,她就是担心现在要了李老太家的东西,以后她还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上门来闹腾。为了那几分田地,还有这一幢马上要倒塌的茅草房,真的不值当。 孟晞皱着眉头想了下,觉得李柳氏说的也有道理,犯不着为了那点东西惹来狗皮膏药。 她冷哼一声甩开了李老太的手腕,“哼,算是便宜你了!” 李老太一得到自由,立即就想故态复萌,继续开骂。 孟晞一个冷冰冰的眼刀丢过去,她立即偃旗息鼓了,嘟囔着说到:“好,既然你们同意,那么今天、现在、马上就给滚出去!这房子这院子都是我家的!你们已经不是老李家的人,没有资格还霸占这里!” “哼,就这破屋子,好像谁爱呆似的!”孟晞嫌弃地说,“不过,口说无凭,咱们还是立个字据吧!” 孟晞不懂这里分家应该走什么手续,所以能想到的就是字据了。 赵光明这时急忙提醒到:“小晞姑娘,分家是要有文书的,而且还得到衙门里头备案!” “咦?”好正规哦! 孟晞对这个时空的衙门又有了新的认识,看来不是想象的那么落后嘛。 “那好,村长伯伯,你说什么时候能去官府办理这些事情呢?” 赵光明想了想,说:“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衙门里也得放假,怎么也得过了正月十五才能开始办公。” 呦呵,好长的年假啊! 孟晞暗暗羡慕了一把,这可比她那时候的公务员幸福多了。 “那好,也只能等到那时候了。不过今天还是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字据立了吧,免得到时候有人不认账!” 孟晞对李老太的人品可没有什么信任,谁知道她回头又能作出什么幺蛾子来。 赵光明也点头同意,可是谁会写字呢? 整个村子里都是目不识丁的,这个重任谁能担当啊? 孟晞见所有人都望向了自己,无奈地一摸额头,心中哀嚎:“娘咧,我也不会写字啊!” 来到这里之后,孟晞发现这里的字有点类似于繁体字,所以她基本上是能够认识的。可是写字的笔是毛笔啊,她真心不会用! 一想到自己以前练习过毛笔字的情形,她就乱心颤一把的,那绝对是史诗级的灾难片啊! 她怎么也用不好那软趴趴的笔,弄得整张纸上一团一团的漆黑,最后根本认不出来写的什么。 现在,难道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现眼? 这时,一个声音轻轻地说了句:“那就我来写吧!” 孟晞回头一看,顿时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孟晞正愁怎么应付写字据的问题呢,突然听见有人自告奋勇,她急忙回头,惊讶地看到,那人竟然是——李柳氏! “干娘,你会写字?” 太惊讶了有没有?! 干娘不就是一个乡下妇人吗,怎么会写字? 在这个落后的村子里,男人都没有识字的,她一个妇道人家是怎么会写字的? 全体村民们此刻集体处于石化状态了! 李柳氏会写字? 那个受气包李柳氏竟然会写字? 这简直比有人说太阳是方的还令人不敢相信啊! 在村民们心中,能够识字的人都是神一样的存在,可是他们身边竟然有一个会写字的——妇人!这感觉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个金疙瘩一样呢! 李柳氏对于自己的一句话造就了众多石雕,有点小尴尬,弱弱地说:“呃,在逃难来到这里之前,我家也是比较富裕的,所以家中请了先生教我读书!” “唰——” 全体村民看待李柳氏的眼神全都变了,带着恭敬,羡慕,还有一丝同情。 没想到啊,她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有些村民们不由得就想起来了,当年李柳氏是被李田从村外带回来的,只说她父母都过世了,家中没有其他亲人,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她竟然是逃难的。 估计是当年家乡遭了大灾才会沦落至此的吧。 这么一想,李田那小子竟然还是个好福气的呢,竟然娶了个千金小姐回来。 大家想着想着,就都古怪地看向了李老太。 那老太婆此刻也是呆若木鸡,怎么也想不到一直以来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包子媳妇,竟然还是个识文断字的千金小姐,这感觉,咋那么不对味呢! “你个败家老娘们,你识字咋不早说?”李老太冲着李柳氏就嚷开了,“你识字不会教我的孙子么?那样他们就能去考秀才考状元了,到时候我就是官家老太太了!都是个丧门星,耽误了我孙子们的大好前程!” “噗——”孟晞喷了,“你这想象力也忒丰富了吧?” 就你那几个孙子,一瞅就全是吃货,院子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他们都完全没有反应,就一直盯着案几上的肉流哈喇子了,还能指望他们考状元? 做梦都不可能啊! 孟晞一笑,其他人也都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笑话李老太。 李老太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最后气吼吼地说:“哼,你们这些无知的蠢人!难怪一辈子受穷!” “哟,李老太,你这话时咋说的?我们怎么就无知了呢?起码我们知道应该善待儿媳,对人友善,这样才能得到福报,总有一天会摆脱贫穷!不像有些人,守着宝山不知道珍惜,还使劲祸害!” 这话说的太给力了!孟晞竖起大拇指给她一百个赞!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王婶子。她是个心直口快的,早就看不惯李老太的做派了,所以趁机挖苦她。 这话真是戳心窝子,李老太嘴一撇,不再接茬了。不过这老太太战斗力委实彪悍,刚被打击蔫了点,立即又想到了作人的法子。 “少说废话,你赶紧把字据立了,马上滚出去,我的房子要收回!” 村民们纷纷指点着议论起来。 大意就是都在说这李老太太不厚道了,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一个破房子而已,着急收回去她也不能住。可是李柳氏一家仓促之间,去哪儿住呢? 李柳氏听见大家的议论,心头暖暖的,冲着大家微微颔首,“多谢乡亲们主持公道!但是能够彻底摆脱这冷酷无情的一家子,我们母子几人即便住在露天地儿里,也是幸福的!” 哇喔,这到底是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啊,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哀莫大于心死吧! 村民们更加同情李柳氏一家了,而对于李老太一家子,尤其是李老太本人,更是鄙视加厌弃了。 李老太此时已经被大家贬低地产生抵抗力了,干脆不再理会众人,只是一门心思地对付李柳氏。 至于孟晞,她默默地绕了过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因为害怕! 孟晞也懒得搭理她,现在干娘雄起,她就负责在一旁看热闹就可以了。 最终,李柳氏快速地找来纸笔,利落地写好了断绝关系的字据,一式两份,她和李老太分别在上面按下了手印,两家人算是彻底划清了界限。等到年后衙门办公,她只需要拿着这字据再去备案就可以了。因为是净身出户,不涉及任何财产交割,所以办起来就简单的多了。 “呼——”李柳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瞬间脊背都挺直了些,好像压在身上的重负一下子消失了一样。 孟晞轻轻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柔声说:“恭喜干娘脱离苦海!” 李柳氏莞尔一笑,“以后干娘可就靠你了!” “放心吧干娘,我绝对比那死老太婆靠谱多了,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好了!” 孟晞调皮地紧紧鼻子,笑的灿烂。 几个孩子也都开心地围拢了过来,笑容中全都带着解放了一样的兴奋。 被奶奶欺压了这么多年,终于不用再被她打骂了,太好啦! 李老太就是见不得他们好,扯着嗓子催促道:“赶紧从这个院子里滚出去,所有的东西都给我留下!” 嘎? 脸呢?! 果真是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啊,这李老太饶腾了这么半天,竟是看上人家的财产了啊!竟然当着全村人的面就想据为己有啊! 这回不等孟晞和李柳氏吱声,赵光明看不下去地说话了。 “李老太,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虽然你们之间断绝了关系,但是好歹一个村子住着,你还是不要事情做得太绝了!” “怎么的,这房子是我的,房子里的东西当然就都该是我的!”李老太把脖子一梗,撇着嘴狡辩。 “当初你把李柳氏娘几个撵过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给的,所有的锅碗瓢盆还都是村民们给凑的,现在你好意思说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么?”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都跟着说了起来,纷纷为李柳氏打抱不平。 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就算你对待儿媳妇心狠,可是那几个小孩子嗯?那可都是你的亲孙儿亲孙女呢,竟然就那么给赶出来了。 最逗的是,现在竟然好意思腆着脸说,房子里的东西都是她的! 这老太太啊,真实奇葩一朵了! 孟晞笑眯眯地看着李老太,手中的菜刀上下抛着玩儿,一下……又一下…… 李老太的心就随着那菜刀不停地上……下……上…… 妈呀,这哪下没抛好,是不是就得奔着自己来? “好好好,东西你们都拿走,我不稀得要!你们赶紧都给我滚出去!” 孟晞笑着停下了抛刀的动作,“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可是,问题又来了,匆忙之间,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该搬到哪里去呢? 这要是夏天的话,搬出去还可以搭个窝棚之类的暂时栖身,可是天寒地冻的,没有了房屋遮蔽,他们一晚上就得被冻死啊! 李柳氏现在有点犯愁了,一时冲动答应了搬出去,可是搬到哪儿去呢? 孟晞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笑眯眯地不说话,默默等待着。 果然,有人主动帮忙了。 “柳妹子,小晞,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住到我家里来吧。我家还有地方!” 说话的正是王婶子! 这人就是个热心肠的,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总是尽最大的可能帮助李柳氏一家。现在看到她们家遭遇了困难,立即又伸出了援助之手。 孟晞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笑,“多谢王婶子好意了!可是我们这一大家子过去,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王婶子家一共就三个人,而且除了她之外,王大叔和王铁柱都是男子,她们住过去,确实不太方便。 李柳氏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也摇摇头,“嫂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去你家住真的不太合适。” “啊,那不住我们家,你们还能去哪儿啊?”王婶子是真心替她们着急。 “要不,你们就先去村里的祠堂住一阵子吧!”赵光明斟酌了下,终是开口,“只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害怕?” 他不是舍不得把祠堂借给她们住,而是担心她们害怕不敢去,但是现在看来,也只有那里适合了。 孟晞眼眸里闪过一抹满意,她刚刚就一直在等赵光明开口。 其实早在答应李老太净身出户的时候,孟晞就想过了住处的问题。 当时她就相中了村里的祠堂,就等着赵光明开口呢。 她见过那祠堂,是个四合小院,正房供奉神明,厢房则是闲置的,很宽敞很干净,虽然旧了些,但是遮风挡雨还是没问题的。估计原本建这个祠堂的时候,就是给村里人预留了应急用的屋子。 至于鬼神什么的,她表示不是问题。祠堂嘛,那可是敬奉祖宗神明的地方,就算是真有鬼神,也绝对不会对她们造成不好的危害。 孟晞之所以没有直接向赵光明说明自己的意思,也算是对他的一个小考验吧。如果连这么点小问题都不能帮她们解决,那以后的合作事情,可就需要多加考虑了。 好在,赵光明并没有让她失望。 “那就多谢村长伯伯了。”孟晞很干脆地道谢,“我们相信祖宗们不仅不会吓唬我们,反倒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因为我们没有做违背良心的事情,更没有对不起祖宗。” 这话说的可就大有深意了,聪明的人们立即就把目光看向了李老太一家,眼神中带着明显的鄙视。 第1237章 大家心中也都默默地做出了决定:以后一定要离这家人远一点,太没有人性! 住处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搬家大事了。 孟晞快速地给剩下的村民分发了肉和汤,然后就请了几个比较老实热心的人帮忙搬家了。 要是搁在半个月前,李柳氏家的全部家当也不过就是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各种衣物被褥加一起也没有多少,可能全家人一趟就可以搬完。 可是,现在不行了! 今时不同往日,除了房子是旧的之外,全家就没有一样旧东西,而且全是优质高档货。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屋子,让前来搬家的众人,都看傻了眼! 娘啊,这真是有钱了啊!看看这锦缎的被褥,看看那白瓷的碗盘,最让人眼馋的是那满柜子的各式粮食! 天哪,有脱皮的玉米碴子,有成袋的白面玉米面,还有黄澄澄的小米! 大家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感觉肚子里都咕噜噜叫了。 孟晞没有漏看大家的垂涎表情,所以刚一把所有东西都倒腾到了祠堂,她就连忙招呼大家留下吃饭。 “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忙活了这么半天,肯定都饿了,正好也到了晚饭时间,大家快来吃饭吧!” 这时,李柳氏已经按照孟晞的吩咐,在祠堂里支好锅灶,做了玉米碴子粥,烙了白面饼,食物的香气在祠堂里四处飘荡。 大家客气地推辞了一番,最后在李柳氏和孟晞的再三挽留下,才坐了下来。 孟晞手脚麻利地端上了重新热好的猪血糕,又把早已经烀好的猪心猪肝猪肚等等分别炒了拌了,猪肉切成片配上蒜泥盐水,很快十道硬菜就全都上了桌。 所有帮忙的人都看傻了,这伙食! 他们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荤菜!更别提还有猪肉炖豆角、猪肉炒白菜等等绿油油的蔬菜了! 娘啊,这大冬天的,蔬菜可是比肉更昂贵的存在啊! 这孟晞到底是有多钱? 所有人在火辣辣地盯了一会儿饭菜之后,就又把惊奇的目光看向了孟晞,那眼神,就像是在膜拜财神爷! 孟晞有点小害羞了,连忙清清嗓子说:“各位辛苦了,赶紧吃饭吧!有什么事儿,咱们边吃边说!” 这回,李家全家都和村民们坐到了一桌,男女老少一共十几个人,吃的酣畅淋漓。 吃饭的时候,大家更是被各种稀奇古怪的菜肴给弄得惊喜连连。 原本在见到黑乎乎的猪血糕时,大家都有点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孟晞和大家说完这是猪血做出来的时,所有人都不带敢下口。 猪血还能吃?不会中毒吧? 就连打了一辈子猎的李老汉都眼带怀疑。 “呵呵,大家放心吃吧。这猪血啊可是好东西,吃了不仅能够补血了而且还清理身体里的毒素呢!” 啊?不仅不会中毒,还能解毒?可是我们没有中毒啊,干嘛要解毒? 桌上所有人的眼里全都是问号。 孟晞一脸无奈,只好自己先舀了一口吃掉,“不信你们尝尝,味道特别好!” 见孟晞吃的很香的样子,其他人这才半信半疑地用小勺子舀了一点儿,小心地放到嘴边。都打算着万一味道不好就吐掉。 可是,当那一点儿猪血糕进到嘴里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好嫩好滑!味道棒极了! 孟晞做猪血糕是一把好手,前世的时候,朋友们都对她的这个手艺赞不绝口。不老不嫩,味道鲜美,完全没有猪血的腥气,香的让人停不下来。 大家尝了第一口之后,果然也是全都停不下来了,一口猪血糕一口白面饼,吃的不亦乐乎。 “大家别光吃猪血糕啊,其他的菜也都很好吃的!” 孟晞连忙挨样介绍了清炒肺片、熘肝尖、凉拌猪心、辣椒炒肥肠等等菜肴,至于各式蔬菜炒肉,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她今天给大家特意上的都是以猪内脏为主的菜,就是希望能够改变他们的一些认知。 果然,大家按照她的介绍顺序,把所有的菜都尝了遍,眼神全都变得晶亮起来。 娘啊,这些菜都好好吃,关键的是原材料竟然是他们平时不屑一顾的猪内脏啊!大壮和铁柱此刻甚至觉得处理这些东西时的臭气熏天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有脑袋活络的村民们,心里就打算开了,明天应该趁着最后一个大集的机会去各家屠户那里要些内脏回来! 这玩意儿向来都是被屠户直接扔掉的,他们去的话肯定能要来不少。过年终于能吃上肉了! 大家又向孟晞讨教内脏的做法,她耐心地讲了怎么清洗干净,如何除腥除臭,怎么做好吃。 孟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虽然给每家都分了肉,但是毕竟数量有限,有些人口多的家庭,可能一人就只能分到一片肉而已。 而她能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教会他们变通,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得生活的改善。 这不,明天大家的年夜饭桌上就会多很多荤菜,幸福感必然爆棚。 果然,像孟晞期望的那样,今天帮她搬家的村民,第二天全都老早就去了集市,朝那些杀猪的屠户要了很多猪内脏回来,当晚,年夜饭吃的全家人肚皮滚圆。 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孟晞在介绍完菜肴之后,就拿出了在肖掌柜送给她的一坛好酒,亲自给村长赵光明和老猎户李老汉分别斟满了一大碗。 “村长伯伯,李老伯,今天的事情要感谢您二老啊!”孟晞真诚地道谢。 如果没有李老汉,今天的猪肉说不定就吃不上了,去外村请屠户的话,天黑都不一定能够杀上猪。 而赵光明,今天屡次帮她家说话,还大方地把祠堂借给她们住,这份恩情,孟晞必定铭记在心加倍报答。 “小晞啊,以后你就叫我赵伯好了,可别总是那么客气!”赵光明一碗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以后咱们全村就都仰仗着你了,老伯要感谢你啊!” 说着,赵光明的眼泪竟然下来了,“咱们村里人过的苦啊!” 额,这老头好像真喝多了? 孟晞无奈地苦笑了下,肖掌柜送来的酒果真是够烈啊! 李老汉也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眯了眼,不住地点头,“嗯,这酒真是够味!难怪老赵头会喝高了。这老家伙这辈子啊,一直都对村子穷村民苦这件事耿耿于怀,这下子好了,终于有盼头啦!” 李老汉一辈子没有成亲,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只和赵光明关系比较好,现在见到老伙伴的心结有希望打开,他也跟着开心。 结果俩老头开心的后果就是:全喝大了! 离开的时候,两个老头高声唱着别人听不懂的歌儿,那声音里的兴奋劲儿传遍了整个村子,让人们也感染到了好心情。 而其他的村民则是一路高声谈论着今后的日子有盼头了,孟晞一定会带着大家过上富裕的好日子。 一晚的时间,孟晞“女财神”的名头就传遍了整个鹿鸣村,大家做梦都是漫天金元宝。 第二天一早,孟晞他们就全都早早地起来了,吃过早饭,就开始打扫装扮临时的家了。 昨天刚把老房子装扮一新,结果下午就被撵出来了,今天只能再重新打扮一把了。 很快,在全家人的共同努力下,祠堂里就焕然一新了。就连供奉祖先的正堂,孟晞都和大家一起给打扫了一番,并且贴好了红对联,燃上了香烛。 估计被供奉的各路神灵们,此刻也觉得这个年过的太幸福了。 以往的时候,村里穷的连香烛都买不起,只能在年三十晚上祭祀的时候才供一次香。现在孟晞打发铁柱去镇子上买了好几大捆香烛回来,够一直用到正月十五的了。 中午的时候,孟晞和家人们正在吃饭,院外突然传来了马儿嘶叫的声音。 “小晞,我来啦!” 是肖掌柜爽朗的声音。 孟晞急忙放下筷子快步迎了出去。 李柳氏和孩子们也都连忙跟着出去迎接。 只见院门口,肖掌柜正站在马车旁笑呵呵地看着她们,而马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都是些啥。 “肖伯伯,你怎么来了?快来屋里坐。” “不进去了,我还得赶回家过年哪!”肖掌柜笑着说到,“对了,你家怎么搬到祠堂来了呢,刚刚去你家原先的院子扑了个空,要不是铁柱他娘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了!” “咳,别提了,我们被疯狗给撵出来了!”孟晞不打算多说,大过年提那些烂事多影响心情。 肖掌柜笑笑也没有多问,关于李家的事情,他也是打听过的。所以现在一见孟晞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那个李老太闹出来的。 “这祠堂毕竟是住人的地方,要不你们就搬到镇子上住吧?我给你们找地方。”肖掌柜提议道。 孟晞摇摇头,“我喜欢有田地的地方,镇子上太乏味!” 繁华热闹固然好,但是远离了田园,总归是觉得少了灵气。 肖掌柜也不强求,人各有志,他尽到自己的义务就好了。 “咱们赶紧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吧!这些年货都是少东家吩咐我给你送来的,你快些搬进家里去吧。”肖掌柜一边从车上搬东西,一边解释到。 孟晞吃了一惊,“年货?我还以为你就是路过这里呢。” “哈哈,你这丫头,你们这村子就是路的尽头了,我怎么能路过呢!是少东家特意嘱咐我今天来给你送年货的!快搬下去吧,我老头子也要赶回家过年啦。”肖掌柜笑着调侃。 孟晞俏脸微红,她还真忘了,鹿鸣村就是个“憋死牛”的地方,只有一条路通往镇子上,其余三面都是大山。 “嘿嘿,肖伯伯,你就别笑话我啦,我不就是一时间脑筋没转过来嘛!” “哈哈,难得你这精明的丫头也有犯糊涂的时候,我当然得抓住机会啦。”肖掌柜笑的开怀。 说笑间,大家把车上的东西就全都搬到了屋子里,孟晞挨样打开一看,惊喜的不得了。 除了各色蔬菜之外,马致行竟然还送给她一小袋大米,哇哇,今晚有米饭可以吃啦! 还有鞭炮! 孟晞见到那好几串鞭炮还有烟花的时候,真是惊艳到了! 前世的时候,孟晞最喜欢大年夜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那热闹的感觉才叫过年呢。可是后来为了减少空气污染,国家禁止放鞭炮了,年,就变得更加冷清了。 而到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听说过年的时候能够听个鞭炮响声都是奢望了,镇子上根本就没有卖鞭炮的。 没想到马致行竟然一下子送给自己这么多,看样子都够放半个时辰的了! 孟晞高兴地在原地直蹦高,“哈哈,太好啦,今晚可以尽情放鞭炮啦!” “少东家说了,等到正月十五的时候,给你送一车烟花过来!”肖掌柜见孟晞如此欣喜,不由得就把马致行吩咐事情提前说了出来。 孟晞的眼睛欻欻放光,太惊喜了有木有啊! 见到孟晞如此兴奋,肖掌柜也笑的更加开心了,“哈哈,看来少东家的礼物送对了啊!” “对了对了!太对啦!”孟晞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那模样比赚到了银子还乐呢。 肖掌柜在孟晞这里呆了一小会儿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孟晞给马致行的一封信。 在信中,孟晞自然是大大感谢了马致行一番,信末,她附上了盐酥豆的做法。 人家的礼物不能白收啊!所以孟晞把原本打算夏天时候再交出去的方子现在就送人了。 马致行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三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孟晞写来的信,对上面清秀干净的字迹很是好奇。 “这字看起来比毛笔写的秀气很多,而且也不像是墨迹,她是怎么办到的呢?” 马大公子的关注点果然不同寻常,没有对最后的盐酥豆方子有什么太大感觉,却一下子就发现了字体的特殊之处。 这封信是孟晞亲笔写的,可是她又用不惯毛笔,怎么办呢?她想了半天,决定用烧黑的细木棍写字。 没办法啊,条件简陋,她只能将就了。 马致行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懂这些字是用什么写出来的,只得作罢,干脆回了一封信给孟晞,直接提问。然后才拿着方子去厨房,看着厨子把盐酥豆做好,他又亲自送去给父母姐妹们品尝。 过年时,他带回来的那些盐酥豆,早已经在家中引起了强烈反响,大家都说没吃够,这回,有方子了,可以好好地喂饱他们的馋嘴了。 马致行微笑着端着盐酥豆去了前厅,正好到了午饭时间,全家人一定都在那里。 可是当他进到厅里的时候,却是突然一愣,有客人? 只见此人一身暗紫色蟒袍,头戴玉冠,眉目俊朗,如同谪仙一般清贵逼人。 他见到马致行,淡淡地说了句:“致行,好久不见!” “草民参见逍遥王!王爷过年好!”马致行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行了个大礼。 “免礼!起来吧!” 那声音依然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与他熟悉的马致行,硬是从中感觉出了点儿亲切。 第1238章 马致行站起身来,就迎面对上了那双含着淡笑的双眸,“王爷,您怎么有空来了?” “哎,致行啊,这里有没有外人,叫什么王爷啊!”那人面无表情地说着亲热的话语,那感觉要多多怪异就多怪异。 可是马致行却见怪不怪,笑着改口道:“君煜!” 原来此人正是龙盛国鼎鼎大名的逍遥王历君煜! 在龙盛国,百姓可能不知道皇帝叫什么,但是却没有人不知道逍遥王的大名的。 三年前,十六岁的他领兵出征,打败了围攻龙盛国的外族入侵者,令周边虎视眈眈的国家全都闻风丧胆,被皇帝敕封为定安将军。 前些日子,他更是深入不咸山猎回了罕见的雪狼,入药救了皇帝一命,因救驾有功又被封为了逍遥王。 而马致行曾经与历君煜比邻而居,感情甚笃。但是年纪渐长之后,两人各自都忙,反倒是没有什么机会在一起了。所以今天,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好友,两人全都免不了有些小激动。 历君煜瞟了一眼一直陪坐在一旁的马致行的父亲,当朝大司农马厚朴,“马大人,不知道我可以与致行出去走走么?” 哼,就是这个老头儿,自打他进门开始就罗嗦个不停,也不赶紧派人去找马致行。他是来访友的,又不是听他那些国家大事论的。 马厚朴脸上一僵,连声道:“当然当然!都是老朽糊涂了,耽误了王爷这许多时间。” 没办法,现在的皇帝老糊涂了,除了后宫皇后的话,他就只听逍遥王的了啊! 农事是国之根本,可是皇帝却放任不理,身为大司农,马厚朴焦急不已。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逍遥王说话了,自然是想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他能在皇帝面前提点建议,让陛下修正一下农事政策啊。 可是谁想到,历君煜果真是逍遥的很,对于他说的那些根本不感兴趣,一直都是淡淡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更好,直接提出来要走人了! 马厚朴差点就伤心地老泪纵横了,如此下去,百姓的生活怎么办啊?国家的根基怎么办啊! 历君煜可能是感受到了马厚朴内心的呐喊,在与马致行相携往外走时,突然回头说了句:“过几天我就要去封地了,你要不要离开京城,去给我当个农官?” 这老头虽然罗嗦了点,烦了点,但是一心为公,想法也比较切合实际,要是把他弄到自己的封地去,那地方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些。 马厚朴当时就惊呆了,“王爷有封地了?” 这不合常理啊! 龙盛国从来都没有过哪个王室宗亲有过封地呢,更何况是个外姓王了!难道天恩浩荡对他宠信到了如此地步? “嗯哼,皇帝把乌拉城封赏给我了!”历君煜说的非常平静。 马厚朴吓得一下子站起来了,哆嗦着问:“乌拉城?整个龙盛国最穷最冷的地界儿?” “对啊!就是那个鬼地方!而且老皇帝还说,希望我能在三年之内改善那里百姓的生活,让他们都过上有饭吃有衣穿的好日子!”历君煜的语气更加平淡了。 可是熟悉他的马致行已经听出来了,他的语气里满满的全是鄙视和嫌弃。这皇帝根本就是在整人嘛! 娘咧,这哪是恩宠啊,分明就是迫害! 马厚朴心中也对历君煜报以无限同情。 看来表面上的恩宠都是浮云啊,历君煜哪是被皇帝恩宠,这赤果果地就是被惦记上了。功高震主,果真是每个皇帝的大忌啊! 历君煜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到:“嗯哼,那个穷地方啊,最适合流放罪犯了!” 额,这是皇帝把他流放了的意思么? 不过好歹,明面上他还是封地之王,大权在握,怎么也比罪犯强点儿。至于三年后怎么样,呵呵…… 历君煜表示自己只能呵呵哒了。 马厚朴也觉得他前途堪忧。 只有马致行若有所思。或许,那个丫头能够帮助君煜? 此刻,他想到的自然就是孟晞了,尤其是她说的稻种的事情!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能够自己种植水稻,那么乌拉城别说是三年后实现百姓温饱了,就是摇身一变成为整个龙盛国最富裕的城邦,都不是梦想啊。 这边,马致行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能性,并且琢磨着该怎么和历君煜提议,咱们暂且不提了。 却说孟晞大年三十过的有多热闹。 送走了肖掌柜之后,全家人就开始热闹地张罗起来年夜饭了。一年到头,忙活的就是这一顿饭,大家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孟晞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快活地忙碌着…… 一个下午,孟晞就围着锅台转了。 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红烧肉,锅包肉,熘肉段…… 孟晞把前世时候会做的大菜全都搬出来了,煎炒烹炸熘炖煮,整个祠堂里都飘荡着食物的香气,甚至还一路飘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闻着时远时近的香气,觉得年味儿都足了。 天黑之际,年夜饭正式开始了。全家人围坐在一起,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雪花和小宝尖叫着,乐的根本坐不住。 “小晞啊,多亏有了你,我们才能有这么丰盛的年夜饭!”李柳氏激动地泪花闪烁。 大壮腼腆地搔着后脑勺,“小晞,你真是个活财神!” 春花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笑地一弯月牙,“小晞,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们的新生活。” 雪花和小宝一左一右地抱着孟晞的胳膊,亲昵地说:“小晞姐姐,有你真好!” 孟晞的眼眶也有点湿润,回想来到异世的这段日子,从仓皇逃命到被干娘收容,从饥寒交迫到衣食无忧,这其中的心酸只有她自己能懂,而这幸福,也更是只有她自己能够深深体会。 她动容地回抱了下两只小的,然后柔声对大家说:“很幸运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以后,我们的生活会更好的!” “为了更好的生活,开吃!”雪花的豪情壮语一下子逗笑了大伙儿,气氛立马热烈了起来。 全家人兴奋地品尝着孟晞的高超厨艺,不停地夸赞着,笑语欢声传出去老远。 一顿年夜饭,吃的欢快无比。饭后,大家又围在一起包饺子。 饺子,在这个时空也是没有的,孟晞挨个教,大家全都新奇地跟着学着。 最后大壮擀皮又快又好,春花包饺子最好看,而李柳氏包的最快。就连雪花和小宝也包的像模像样了。 孟晞超级有成就感! 大家围着桌子一边包饺子,一边说着趣闻趣事,孟晞还时不时地给大家讲几个笑话,时间一晃就到了子时。 村民们陆续来了祠堂,准备祭祖了。 这鹿鸣村的规矩就是这样,每家的祖先都供奉在祠堂里。到了年三十的时候,全体成年男村民就都到祠堂里来祭祖。既省事儿,又显得大家亲厚似一家。 然而当村民们见到烛火通明的祠堂时,全都诧异了,这还是往年那个阴暗破旧的祠堂么? 整个院子里都挂着红灯笼,祠堂里面透出明亮的光,一看就是点了很多蜡烛,而院子里飘荡着的是香烛的香气,还混合着香喷喷食物的味道。 赵光明把祠堂大门打开后,村民们更是目瞪口呆。 往年里,只有到了子时,才会供奉上几个玉米面馒头的供桌,此刻摆满了各种贡品。 点着红点的白面馒头,装着各种菜肴的白瓷碗,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筷子。满屋子红烛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芒,还有供桌上那又粗又高的供香…… 有不少村民,狠劲揉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可是这场景,就是做梦也梦不出来啊! 赵光明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了供桌前的蒲团上,“列祖列宗啊,子孙无能,让你们受苦了!” 其他村民也都纷纷跪下,向祖宗磕头。 孟晞听见响动趴门缝偷看的时候,正好听见赵光明这句话,然后又见到不少人脸上都是挂着两行泪,她就有点懵了。 “呃,是我哪里做错了么?” 她完全是按照前世时乡下祭祖的样子来布置的,难道是和这里的规矩不合? 完蛋了,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么! 原以为,村民们穷,自己就帮他们多操办下,就当是借住祠堂的回报了。过年祭祖敬神是大事,她还特意都用的最好的东西。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做对,这下子大家不会把她们赶出去吧? 孟晞满是忐忑地想着,然后一缩脖子,认命地等待着大家讨伐她。 却在这时,猛然听见赵光明哽咽地大声祈祷:“今天多亏了孟晞姑娘,才让你们得到了应有的供奉,希望你们能够保佑她,一生顺遂,无病无灾!” 其他村民也都回过身去,虔诚地跪拜祈祷:“求祖宗保佑孟晞姑娘!” 啊?神转折啊?! 孟晞一个趔趄差点从门里摔出去。 不带这么吓人的啊,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哪,吓死宝宝了! 孟晞拍着胸口,安抚了下受伤的小心灵,安静地退回了屋子里,等到他们祭祖仪式全部结束之后,这才打开门出来。 “赵伯伯,各位叔叔伯伯,请留步!” 听见孟晞的声音,所有人都感激地望了过去。 赵光明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朝着孟晞就是深鞠一躬,“小晞,谢谢你!谢谢你为鹿鸣村做的一切!” 其他人也都学着赵光明的样子,朝孟晞鞠躬,齐声道谢。 孟晞连忙闪到一边,“哎,大家可千万别这样,真是折煞我了!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大家不怪我就好了!” “不,小晞,你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相反,你做的实在是太好了!让我们感动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赵光明激动地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了。 “额,那是我应该做的!”孟晞客气地说到。其实她的意思是,借住了人家的地方,咋也得交点租金不是。 可是村民们却全都理解为了,她完全把自己当做了村子了的一份子,所以才会这样敬奉祖先。瞬间,大家就把她当做了自己人! 孟晞想不到自己的一个小小举动,还有一句无心的话,竟然就收服了全村人的心。 她只是微笑着和大家说出自己的提议:“在我的家乡,大年三十子时要放鞭炮接神,吃饺子的。正好我们今晚包了很多,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吧。东西不多,就是我们家的一点儿心意。” 孟晞其实是特意多包的饺子,全家人整整包了一个晚上,就是希望能让大家都沾沾福气。 村民们一听,又感动了一把,全都含泪带笑地说好。 他们哪听说过饺子啊,当见到那白白胖胖的好几大盖帘的饺子时,都看呆了。 等到捏了一个放进嘴里之后,更是觉得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东西!香的他们差点把舌头吃掉了。 “香!实在是太香了!”赵光明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不停夸赞。 孟晞笑眯了眼,“那当然啦,在我们那儿,有句老话叫‘好吃不如饺子’呢!大家喜欢吃,以后我教你们包!” “好!”大家齐声回答,对未来又多了一项新的期盼。 孟晞见到饺子煮的差不多了,就张罗着大家伙儿出门放鞭炮。 当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热闹响起的时候,全村男女老少都跑出来观看了。尤其是烟花冲上夜空的时候,孩子们更是兴奋的大叫起来。 往年里,难捱的守岁活动,这一刻竟变得无比享受了! 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大年,孟晞与鹿鸣村算是彻底融到了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换上新衣服,带着糖果,还有自己家做的炸面果,出门拜年去了。 可是不想,刚一出门,就遇上了晦气的事儿。 孟晞本来是在李柳氏的带领下,和其他四个孩子一起带着小礼物要去关系好的人家拜年的,比如说赵村长家、李老汉家还有王婶子家。 可是没想到,刚一出门,就遇见了个让人厌烦的人,热了一肚子气。 “哟,我当是谁呢,穿的这么鲜亮,原来是富贵之后就不养活公婆的人哪!” 一道尖锐且充满了嘲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孟晞当即眉头就皱起来了,谁呀这么恶心人。 第1239章 新年第一天,就遇上了嘴这么损的人呢! 回头一看,她不认识! 李柳氏冷着脸说了句:“是张婆子,不用搭理她!” 张婆子? 孟晞想起来了,这个人是鹿鸣村嘴最碎的长舌妇,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到处扯老婆舌,非常讨人厌。 可是,她们家和她又没有交集,她今天这是抽的什么疯? 孟晞哪知道啊,她第一次拉了一大马车东西回来的时候,张婆子就眼馋了,想要撺掇妇女们进去看看,顺便占点便宜。可是没想到被村长赵光明给撵走了,打那儿起,她就做下病了。 只要一想到李柳氏家,一想到孟晞,张婆子心里就痒痒。就幻想着,自己家要是啥时候也能捡个活财神回来就好了。 这些日子眼瞅着李柳氏的日子越过越好,她更是嫉妒地不行不行的,后来干脆就恨上她了。 咳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羡慕嫉妒恨吧。 今天一早,张婆子也是出来拜年的,结果刚一出门就见到李柳氏带着几个孩子穿戴一新,欢声笑语的,她这心里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所以才说出那些怪话来。 李柳氏扯了孟晞大步往前走,连看都不看张婆子,就当她是一坨臭狗屎。 这个举动,更是激怒了张婆子,她发疯了一般地追上了她,双臂一张,堵住了去路,“站住!” 李柳氏眉头微挑,“有事么?” 那冷淡的口气,更加刺激到了张婆子。 “嘿,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是不是在外面勾搭了野汉子,所以才会突然变有钱了?还骗大家说是你什么干女儿赚回来的!哼,我看那个是你亲女儿吧,是你和外头姘头生的!” 张婆子扯开大嗓门就喊了起来,话也越说越难听,“谁家干女儿会对干娘这么好?你这是拿我们全村人都当傻子呢?就你这样的,根本就不配在村里生活,你就应该浸猪笼!” 额?这个婆子精分了吧? 孟晞都看呆了,这想象力?这编故事的能力? 跪服!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李柳氏被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休要胡说!张婆子,没凭没据的事儿,你凭什么污蔑我!”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可是张婆子张嘴就给她扣了这么大个屎盆子,李柳氏差点没当场气昏了。 孟晞这才发现李柳氏真被气到了,脸色一沉,狠狠地剜了一眼张婆子。 “喂,闭上你的臭嘴!大清早上的就满嘴喷粪,真是恶心!” 孟晞对骂一个四十多岁的泼妇,还是毫无心理压力的,也不用顾忌什么敬老爱老的之类的道德底线,所以一张嘴,就直接放大招。 张婆子被孟晞一声爆喝给震住了,但是转瞬就满血复活,“呦呦,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亲生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维护她呢。”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你管得着么!”孟晞嗤笑一声,然后一拍开她挡路的手臂,挽着李柳氏的胳膊走了,连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她了。 特么的,这就是一条疯狗啊,想怎么咬就怎么咬!她们还是别和疯狗一般见识了,没意思! 李柳氏此时脸色白的像路旁的雪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四个孩子都吓坏了,围着她轻声地安慰着。 孟晞把脑袋搭在她的胳膊边,柔声说:“干娘啊,你不用往心里去。路遇疯狗,它冲咱们吠,咱们也不能再咬回去不是?” “呵呵——”李柳氏被她的话逗笑了,“你这孩子就会哄人开心!” 见到她笑了,孟晞这心才算是放下。真害怕她钻牛角尖呢,万一真把张婆子的话往心里去了,那可就麻烦了。谁知道这时代的女子是不是贞烈到被人家说几句就以死明志啥的。 孩子们见娘亲笑了,也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又回来了。 她们却不知道,身后的张婆子眼中散发着疯狂的光芒,转身往回走去。 孟晞她们一上午都在拜年中度过,把各种小礼物分发了出去,直到该吃午饭的时候才回家。 可是,在一回到祠堂的时候,她们就傻眼了。 只见原本应该紧闭的房门,此刻大敞四开,屋子里面一片狼藉。 “啊!遭贼了!”李柳氏尖叫一声,就慌忙跑了进去。 孟晞也是脸色一变,和几个孩子一起跟着也冲进了屋子。 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乱七八糟地散落各处,簇新的被褥扔在了地上,上好布料的衣衫也扔的到处都是,更气人的是上面还撒满了灶灰,有的更是被剪刀剪的乱七八糟的。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全都被砸碎了,做好的食物都倒在了地上,各种粮食撒了满地和灶灰混在一起…… 整个屋子只能用一片狼藉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李柳氏见到这等惨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几个孩子也都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心疼地不行。 是谁?究竟是谁?这是和她们都多大的仇啊! “啊,我的银子!”雪花突然惊叫一声,就连忙跑向自己藏银子的地方。 打开柜子,左翻右翻,却颓然地发现,装银子的小花布包没有了! “呜呜——人家的十两银子被偷走了!” 雪花这么一嚎,所有人都赶紧去找自己的银子。 可是除了李柳氏藏在炕洞里的一百两之外,所有人的私房银子,全都不翼而飞了! 顿时,屋子里哀嚎声一片。 四个孩子,四十两银子,就这么没有了! 而孟晞放在柜子里的二十两零花银子,也不见了! 孟晞的眼睛都气红了,如果不是一千两银票随身携带,是不是也要被人拿走了?! “娘的,就别让我逮到你,不然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可!” 孟晞狠狠地攥紧了拳头,牙都要咬碎了。 孟晞家中遭贼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全村,热心的村民们全都赶了过来,看着被祸害成这样的屋子,大家全都跟着红了眼眶。 作孽啊这是! 那么好的东西,全都给糟害了,这贼也太不是人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贼,这人就是来泄愤的!” 赵光明气得胡子都直颤,但是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点。 如果只是来偷东西,必然是翻到了银子就跑,或许还会顺带着拿走一些值钱的的衣服之类。但是绝对不会像这样,把整个屋子的东西都祸害光。 这一看就是和她们家仇怨极大,才会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村民们全都义愤填膺地咒骂着,同时也都觉得脸上火辣辣地难堪。 鹿鸣村的穷名十里八村都是出名的,加之地处偏僻,根本不会有贼特意来光顾。 所以,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本村人干的。 身为同村人,自然为村子里出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贼人,而感到脸上无光。 所有人脑袋里都开始过滤可疑人物,第一个被大家怀疑的就是李老太。 “小晞姑娘,你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李老太干的?” “就是说的呢,村子里和你们家过不去的也就李老太一家了。” 有村民开始小声揣测。 孟晞刚想说不能,门外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声:“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什么时候偷她家东西了!丧门星家的东西,白给我我都不稀得要!” 骂人的是正是跟来凑热闹的李老太。 她正在外面幸灾乐祸呢,就听见里面有人怀疑自己,立即就炸庙了,大声反驳。 孟晞也摇摇头,“不会是她干的!” 因为如果是李老太,她会把所有东西都倒腾到自己家去。万一在路上被人发现了,她也会大言不惭地说:“这是我该拿的!” 而且刚刚李老太的话也更是让孟晞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李老太只知道自己家遭贼了,却不知道家里还丢了那么多银子。 加一起可是足足一百两啊! 她要是一下子拿了那么多银子,肯定会有多远跑多远的,绝对不会再凑回来看热闹。 跑? 对了!谁从村里离开了,谁就是贼! 孟晞脑海里灵光一闪,连忙正色问向众人:“大家上午看到有谁离开村子没?”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孟晞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瞒大伙儿说,我家里不仅是被人给祸害成这样,更是丢了一百两银子!那贼人拿到银子之后一定不敢继续在村中逗留!” 娘啊!一百两?! 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只知道孟晞家里丢了银子,却没想到数额如此巨大! 难怪孟晞说贼拿到银子之后一定会逃跑。换成是他们,他们也跑啊! 家里所有的房子田地家当都加一起也不值一百两银子啊!或者说,他们一辈子也赚不来一百两银子! 所以,拿到银子之后立即远走高飞,换个地方衣食无忧地生活,那是何等美妙的事情啊! 村民们都想要做贼了! 赶紧摇头,大家努力把这错误的想法甩掉。他们不能见钱眼开,忘了做人的本分。 “小晞啊,你家这么多银子咋就放心地搁在家里了呢!”赵光明都要急哭了。 “额,都是大家的零花钱,没有想那么多啊!”孟晞顺口回答。 轰—— 村民们再次哗然。 娘啊,一百两银子,还只是她们的零花钱,这老李家到底多有钱? 孟晞对于自己无意间造成的轰动完全不在意,反正早晚她会大家过上这种零花钱随便就是百两的好日子,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该死的贼捉到! “钱我可以不在意,但是他竟然把我们的家祸害成这个样子,这个仇结大了!”孟晞声音冰冷,咬牙切齿。 大家被她的气愤感染,也都骂起来那贼人太阴损缺德。但是还真就没人注意上午的时候谁离开村子了。 因为这祠堂本就建在村口位置,过了祠堂就出村子了。大家一上午都忙着走家串户地拜年,没有人来这边。 这时,一个小男孩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孟姑娘,我上午看到张婆子和她家老头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原来小男孩上午的时候和村子里的孩子玩藏猫猫,到过村口附近,正好见到了匆忙离开的张婆子二人。 众人哗然! 张婆子?她什么时候和李家结仇的? 孟晞和李柳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恼恨。 肯定就是她无疑了! 早上的时候刚刚和她们发生了冲突,然后她家就遭遇了这事儿,她和老伴儿之后离开村子。 作案动机,作案时间,全都有了! “可恨的张婆子,这个老疯狗!我要去把她抓回来!” 孟晞说着就双眼冒火地往外走。 “等等小晞!”李柳氏反应过来急忙拉住了她,“你知道上哪儿去找她么?” 呃,这个真不知道! 李柳氏也不知道,她和张婆子平素没有什么往来,所以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张婆子的独生女给镇上利昌钱庄老板做了小,王大虎是她的娘家侄子,所以白水镇应该是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王婶子这时提供了张婆子最可能去的地方,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一样。 孟晞顿时就有了目标了,带着大壮铁柱就往外跑。 “干娘,你带着她们三个在家收拾一下,我去追那个臭三八!” 有好几个热心的年轻村民也跟着一起冲了出去,“我们帮你!” 看逮到那个死婆子,不把她手打折的,再让她作怪使坏! 可是,孟晞一行人一路狂奔,直到进了白水镇,也没能发现张婆子两口子的身影。 “难道是距离的时间太久了,他们早就到了利昌钱庄老板家?”孟晞气得直跺脚,“咱们也不能冲进人家去要人啊!” 别说律法不允许,就是说出去也没理啊! 虽然大家很肯定,这事儿一定就是张婆子干的,可是没凭没据的,也不能直接去抓人。 跟来的众人也都一脸失落,人没追到,那银子就要不回来了,真是急人。 孟晞带着人去利昌钱庄门前转悠了好几圈,想要看看能不能逮到张婆子,可是直到天快黑了,也没见到个人影。 而被派去王大虎家附近蹲守的人,也是没见到有人进出。 无奈之下,大家只好作罢了。 孟晞狠狠地跺了下脚,“死婆子,你最好祈祷永远不要被我逮到!” 眼瞅着天要黑了,孟晞也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只得匆忙去店铺里采购了各种粮食用品,雇了两辆马车回村子。 这一下子,又花去了她上百两银子,心疼地她不行。 花钱她并不心疼,心疼的是损失的那些东西。这笔账,早晚她要向张婆子讨回来!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可是孟晞远远地就听见祠堂里面乱哄哄的,好像很多人的样子。 第1240章 “怎么了?”孟晞刚一迈进祠堂的大门,就看到院子里站了很多人,心头就是一紧,连忙分开人群,边走边问。 “小晞,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你干娘吧。你刚走,她就昏过去了,大夫正给她看呢。” 有热心的村民简单介绍了情况,孟晞急忙冲进了屋子。 只见李柳氏正一脸颓败地躺在炕上,双目紧闭,旁边一个老大夫正在给她号脉。 “王婶子,我干娘怎么样了?大夫怎么才来啊?” 王婶子闻声回头,看到是孟晞,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说:“村子里没有大夫,这为是去隔壁村子请来的,所以才到。” 说话间,老大夫也号完脉了,捋着白花花的胡须说:“她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急火攻心才昏过去的。我开服药,给她喝下去,再静养几天就没事儿了。” 听老大夫这么说,孟晞悬着的心才算放下,然后快步走到了李柳氏身边,“干娘,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你何必这么在意啊!” 李柳氏闻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可那都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啊!” “额,干娘,钱没了咱们可以再赚,可是身子气垮了可怎么办哪。”孟晞苦口婆心地劝着。 李柳氏的眼角滑下两滴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了,“你说那张婆子咋就这么狠心呢,我与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呢!” “嫉妒呗!”孟晞也叹气,“人心这玩意儿是最难捉摸的。” 李柳氏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流。 孟晞轻轻地帮她拭去泪水,“干娘,你就放宽心别想了,好好养身子,马上开春了,咱们还得赚大钱呢!” 李柳氏无声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孟晞给老大夫付了诊金,又派大壮和铁柱送老大夫回家,并且抓药回来,然后又去院子里感谢大伙儿关心,告诉大家没事儿了。 村民们都是热心肠的,死冷寒天的在外面冻着,孟晞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可是家里现在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了,所以,她只能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对我们的关心。这份情谊我们记下来,必当加倍报还!” 村民们全都摆摆手,说大家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都是应该的。然后就都散了,各回各家了。 院子里又回复了冷清,孟晞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饥肠辘辘。 “小晞姐姐,我饿了!”小宝拉着她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 雪花也眼巴巴地看着她,“家里头吃的东西全都被祸害了,王婶子他们帮着拾掇下,可是全都灰突突的,没法吃了。” 春花解释到:“娘突然晕倒,我们全都懵了,压根就没想起来吃饭的事儿。” 可不嘛,李柳氏毫无征兆地突然昏死过去,大家全都忙活她了,谁还能想着孩子们吃没吃饭啊。 孟晞鼻头一酸,努力忍住泪意,“我这就做饭去,你们先去照顾干娘。” 孟晞快速地熬了小米粥,又把仓房里幸免于难的冻肉拿出来切了炖上,洗了棵白菜清炒。 等到大壮和铁柱回来的时候,饭也正好熟了。 孟晞让大家先吃,她端了小米粥和白菜进屋给李柳氏送去。 “干娘,起来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得喝药呢。” 李柳氏没有胃口,却拗不过孟晞,最终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几口菜。 “好孩子,干娘让你担心了。” 看到孟晞比亲生儿女还孝顺,李柳氏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哎,干娘说这个干啥啊。咱们不是一家人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孟晞笑着开解道。 李柳氏又和她说了会儿话,得知张婆子没逮到的时候,重重地叹了口气,“唉,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本以为她只是嘴巴坏了些,想不到竟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呗。”孟晞撇嘴。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她也想通了,这张婆子原本的时候也许只是气不过想来院子里搞点破坏。可是满屋子的好东西令她嫉妒地红了眼,然后就冲动下做出这样的坏事。 当然,也不排除她就是存心要来偷东西的可能,而搞破坏则是临时起意的。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逮住她之后才能知道了。 孟晞死死地记恨上了张婆子,日后当有机会的时候,狠狠地报复了回来。 现在,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照顾李柳氏身上,好在,经过几天的精心照料,她好了起来。 转眼间,日子就到了正月初六,各大店铺全都陆续营业了,鼎丰园也开始恢复收购豆芽,孟晞又带着全家开始忙活开了。 肖掌柜是正月初九这天来收豆芽的,听说了孟晞家初一那天的事情之后,非常气愤。 “小晞,你放心,我会找人帮你查人的。一旦发现那张婆子的影子,一定立马通知你。” 孟晞再三道谢,并且留肖掌柜在家吃了午饭才放他走。 李柳氏已经完全好了,心中的阴影也渐渐散去,脸上又恢复了恬淡的笑容。 送走了肖掌柜之后,她看着孟晞递过来的十两银子,轻轻地摇头,“小晞啊,干娘不要银子了,还是你保管吧。” 得,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孟晞苦笑了下,然后硬把银子塞进了她手里,“干娘啊,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再说了咱们家大业大的,不在乎那点小钱,就当是喂狗了还不行么。” 李柳氏拗不过孟晞,只好小心地把银子收进怀中。“哎呀,小晞,你说到狗,我才想到,咱们家应该养个狗看家护院,免得以后再遭贼。” “呀,好主意!”孟晞也是拍手赞成,“等以后家里再没有人看家的时候,就把狗链子解开,谁敢进来就咬他丫的!” 说着,她眼前好像出现了张婆子被狗满院子追着咬的画面,想想都解气。 这件事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第二天肖掌柜再来的时候,孟晞就拜托他去镇子上帮忙寻找合适的狗。 为什么不在村子里找? 因为鹿鸣村穷的连狗都养不起! 饭菜根本就没有剩下的,拿什么来养狗?! 肖掌柜果然是个办事痛快的,正月十四那天来拉黄豆芽的时候,就带来了一条毛色金黄的大狗。 于是喜气招笑的一幕出现了…… 见到肖掌柜带来的这条狗的时候,孟晞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就讨喜。 接过拴狗的链子,孟晞笑着递上了一块肉——没有骨头。 只见那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尾巴欢快地摇晃着,跳起来张嘴接过了肉,大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肖掌柜看的好笑,“小晞你可真是个大方的,这狗跟了你算是享福了!” “汪汪——” 恰巧此时,那条狗吃完了肉,叫了两声,亲昵地用大脑袋蹭着孟晞,尾巴也摇的更欢实了。 感觉像是在附和肖掌柜的话,更像是在讨好孟晞。 孟晞哈哈大笑,伸手在大狗的脑袋上揉搓了两下,然后栓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狗窝里。 “嘿,给你起个名字吧,叫黄金好不?” “汪汪——”好好! “哈哈哈哈——”全家人都笑做了一团。 这一人一狗实在是太好笑了,竟然还有问有答的,沟通完全没有障碍啊。 孟晞要给肖掌柜买狗的银子,可是他却坚决推辞不要,“这狗就算是我送你的,你要是再和我谈银子,就见外了啊!” “那好吧,谢谢肖伯伯!”孟晞见状也只好接受了,中午回报以一顿格外丰盛的好料。 临走的时候,肖掌柜神秘兮兮地说了句:“明天你千万要在家,哪儿也别去啊,有大惊喜!” 孟晞被他给说的一头雾水,有心想问什么惊喜,可是那老头却跳上马车跑了。 “喂,肖伯伯,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孟晞冲着马车大喊,可是肖掌柜却坚决不回答,还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孟晞好笑地嘟囔了句:“这老头,不卖酒菜,改卖关子了!” 第二天,孟晞从一大早上就开始频频往门口张望,就想知道这惊喜到底是什么,可是从旭日东升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别说惊喜了,进村的道上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臭老头,净糊弄我!”孟晞没好气地抱怨到,“白浪费了一天感情!” 这时,村子里祭祖送灯的人陆续都来了,孟晞不再傻等所谓的惊喜,而是和大家一起热闹地点起了蜡烛和灯笼,把整个祠堂装扮的亮堂堂的。 然后又去把昨天晚上就做好的冰罩拿出来,里面放上蜡烛,从门口一直摆到了大路上。 夜幕下,两排小冰灯慢慢延伸出去,远处是刚刚升到树梢的月亮,看起来浪漫迷人。 站在路的这头,孟晞微微眯起了眼,被这静谧祥和的景象暖到了,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喜悦在流淌。 这就是她的第二故乡啊,她好像已经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爱上了这种落后却又安逸的生活。今后,她要把这里变得更加美好。 就在孟晞满脑袋天马行空的想法时,突然发现,灯光小路的尽头处,好像有人来了。 不,准确的说,是有辆马车正在快速驶来,哒哒的马蹄声都渐渐地清晰可闻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村子里呢?”孟晞不由得心中疑惑。 但是随着那马车越来越近,在月光烛光和白雪的映照下,她看清了来者。 “马致行?”孟晞惊诧地瞪大了眼睛,那坐在车辕上挥动着马鞭的,竟是阔别多日的马致行。 孟晞愣神的工夫,马致行已经来到了近前。 “吁——”他把马车停在距离孟晞不足三尺远的地方,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笑的一脸灿烂。 “小晞,元宵节快乐!” “呃,马大哥元宵节快乐!”孟晞木木地回应。 此刻她的内心是混乱的,是崩溃的! 尼玛,等了一整天的惊喜,却突然发现,根本就是个惊吓好不好! 在经历了这段短暂的别离之后,孟晞已经能够很好地把马致行和她的蔚恒哥哥分离开了,并且那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在再次见到马致行,孟晞更觉得像是见到了一位久违的好友或者是亲人。 可问题来了,马致行那满脸见到小情人的表情,却明显不是对待亲人和朋友的态度啊! 孟晞直觉不好:这小子好像心存不轨啊! 怎么破? 别问她如何看出来的,女人的直觉! 这可让她这个内心早已经是大龄剩女的老女人该如何应对啊?她就纳了闷了,怎么短短一些时日不见,这小子竟然会整出这副表情来?这不科学啊! 孟晞一脸纠结便秘的表情,马致行敏感地发觉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小晞?你怎么了?” 老娘被你吓到了! 孟晞心中哀嚎,可是却不能这么说,只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呵呵,没事儿,就是突然见到马大哥,有点意外!” “哈哈——”马致行不疑有他的朗声大笑,“有没有很惊喜啊?我可是特意赶来陪你过元宵节的呢,还给你带来了满满一车的烟花!” 呃,这个惊喜可以有! 孟晞暂时忘记了烦恼,高兴地跳了起来,“太棒了!咱们现在就放烟花吧!” 说完,她又大叫到:“哎,等等,我去喊雪花他们!” “哎——”马致行刚想要喊住往祠堂跑去的孟晞,可是佳人腿脚太快,已经跑远了。 “其实,我只是想要和你一起静静地欣赏绚烂的景色!” 马致行低声落寞地把话说完,但是伊人却什么也听不到。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打离开了鹿鸣村回到京城,脑海里经常出现孟晞的身影,明明是个还未长开的黄毛丫头,可是那一颦一笑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让他魂牵梦萦。 他紧赶慢赶地就是想要送给她这份惊喜的礼物,想要看看她灿烂的笑容,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一会儿,孟晞身后就跟着一串人跑了回来,她微微喘着粗气道:“好了,人都到齐了,马大哥,咱们开始吧。” 马致行微微苦笑了下,然后和大壮几个半大小子一起从车上搬烟花下来,然后放到空地上点燃。 第1241章 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夜空里,整个村子的人都欢呼雀跃,笑声在山间回荡。 “哇——太美了!我好高兴啊!”孟晞像个孩子一样地又跳又叫,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烟花更加灿烂迷人。 马致行站在不远处,笑地温柔宠溺,低声喃喃道:“只要你高兴就好!” 等到烟花散去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之时,孟晞自然不可能让马致行再驾车回镇上,所以就安排他住了下来。 好在祠堂的屋子够多,李柳氏张罗着给收拾了一间出来,又烧了很多柴火,把炕烘的热热的,然后铺上了簇新的被褥。 马致行笑着谢过李柳氏,就安心睡下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马致行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给馋醒的。 “唔——大清早的,就做这么多好吃的啊!”他穿戴整齐走进饭厅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大桌子冒着热气的美食,而且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 “早上好啊马公子!”李柳氏笑着走了过来,“小晞说你是客人,要好好招待你!” 听见是孟晞为了招待自己而特意做的,马致行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甜,直接忽略掉“客人”这么疏远的字眼。 “小晞真是太有心啦!闻着就这么香,吃起来一定味道特别好!”马致行笑着夸赞。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饭菜都做好了,全家人围坐在了一起,拿起筷子开动。 马致行喝着浓稠香甜的玉米面糊糊,吃着软嫩可口的葱香鸡蛋饼,再来一口酸辣黄瓜条,香的他差点把舌头都一起吃了。 “唔,小晞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进宫当御厨都够格了!” “马大哥太夸张啦,我做的都是农家小菜,你不嫌弃我就偷着乐了。”孟晞笑着回到。 “将来谁娶了你可就真是有福气喽,天天都能吃到这么香的美味!”马致行说的别有意味,眼神也晦暗不明。 孟晞却被这句话给吓得眉心一突,差点尖叫。尼妹,究竟是谁说古人腼腆内敛的? 十八岁的小少年竟然就这么会撩妹了!而且这话说的极有技巧,既赞誉了她的厨艺,又变相地表达了他的求娶之意。 因为——没有此意的男子是绝对不会说这种明显令人产生联想的话语的!尤其是马致行这种人精!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昨晚想了一宿,马致行终于想明白了,他是因为什么而失常了。也许,自己是喜欢上了这个充满活力的聪慧小姑娘! 他一旦想通了,立即就想要行动起来,于是今天就开始试探起孟晞的心意来了。 孟晞的小心肝慌乱了一下下,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笑着道:“嗯,将来我找到合心意的相公,就天天给他做好吃的,把他喂成个大胖子!而且用美食控制住他,我让他往东他就不可以往西,而且绝对不许拈花惹草!” 孟晞说的像是玩笑一般,但是却在传达着两层意思:第一,她对面前这枚如玉少年,没有那种兴趣;第二,她嫁人后要说了算,相公只能有她一个妻子,什么小妾通房之类的,就统统不要想了。 马致行是何等聪明的人物,自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孟晞话里的意思,但是他却并不觉得她是在拒绝自己,反倒是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小晞的想法真可爱。我真希望将来能找到一个像你这么勤劳能干的贤惠妻子,以一抵百,我就享福喽!” 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只要你嫁给我,家里一切都归你说了算,我也只会与你一人携手到白头。” 孟晞心底一阵哀嚎,在早餐桌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红果果地撩妹,真的合适么? 妈妈咪呀,哪来的厚脸皮,快点回家去吧! 李柳氏面色古怪地瞥了眼一脸哀怨的孟晞,然后极其自然地岔开了话题,“马公子,尝尝这个凉拌猪心,很好吃的。” 噗!干娘你够狠!你是让他死心的意思么? 孟晞差点没忍住喷饭了,李柳氏的这招真是绝了。 马致行脸色微僵,但是转瞬就恢复了正常,笑着接过了李柳氏用公筷夹来的菜,“谢谢婶子!” 然后一脸享受地吃了下去,不过倒是没有继续纠缠刚才那个话题。因为他决定从长计议,一定会让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子甘心情愿嫁给她的。 孟晞悄悄地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地给李柳氏点了个赞,然后低头吃饭,不再说话了。 一顿早饭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了,马致行礼貌告辞,说是乌拉城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孟晞差点放鞭炮欢送他,但是面上却依然谨守礼仪,“马大哥快去忙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派店里的伙计或者是肖伯伯来就好,你别总是亲自跑来了,挺辛苦的!” 关键是我还挺害怕的! 万一您哪天想不开直接来个真情告白,我可咋办啊? 拒绝吧,怕伤了你的心!看到这张神似蔚恒的脸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 想想就乱心疼一把的。 可是答应?不行!她会有一种非常对不起蔚恒的感觉,而且,还会觉得委屈了这样如玉的谪仙少年,他值得拥有一份纯粹的感情,而不是自己这种看见他就会想起别人的家伙。 咳咳,最关键的是,她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赶脚,而她就是那头老不羞的老牛! 哎呀,反正不管怎么说,身为一个虽然外表十六岁——咳不对,过完年了,她现在十七岁了——但是“内芯”已经三十三岁的大龄剩女,孟晞的爱情观择偶观都是非常成熟的。 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对这个今年才十九岁的小男孩生出别样情愫的。 心中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孟晞送走了马致行,努力忽视掉他眼中明显的落寞。 既然给不了未来,那就压根连一点儿遐想的空间都别给他留! 孟晞狠心地砍断了这株美丽的桃树,转身回了屋子。 李柳氏见到她回来,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想好了?舍得么?” “呀,干娘,你太坏了,净取笑人家!”孟晞瞬间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态,扑进她的怀里撒娇。 哎呀,都怪干娘母爱气息太浓郁,害的她越发地像一个真正的花季少女了! 孟晞抖落自己的一身鸡皮疙瘩,然后继续——撒娇! 嗯,果真是有娘的孩子像块宝,她现在当小少女,很得心应手嘛,不错不错。 李柳氏抚摸着靠在怀里的孟晞,慈爱地说:“上次的时候,干娘是怕你对马公子白白浪费了心思,才劝你的。可是今天看来,马公子倒是待你真心实意的,你真的不要考虑下?” “不要!我要一直赖在干娘身边,将来再招个上门女婿,伺候咱们!” 孟晞撒娇耍赖越发地熟练了。 不过,什么叫“伺候咱们”? “你这丫头,你是要招夫婿,又不是买佣人!”李柳氏也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孟晞理直气壮地说:“额,他当了我的丈夫之后,不是应该脏活累活全干,剩菜剩饭全包么?不是应该把我当宝一样宠着,把干娘当做老佛爷一样伺候着么?” 李柳氏听了孟晞的歪理之后竟无言以对,而且,为什么她会觉得孟晞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完蛋了,被这个丫头给同化洗脑了! 李柳氏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宠溺地说:“就你鬼主意多!行啦,你的事情自己做主就好,需要干娘的时候我一直在你身边!” 孟晞被这句话感动到了,鼻头猛地一酸,“嗯,干娘最好了!” 这母女二人腻歪地让雪花都看不下去眼了,她蹦跳着过来,用手指刮着脸蛋,笑着喊:“羞羞脸!小晞姐姐多大了,还总是让娘哄!” “额?有么?”孟晞从李柳氏怀里退了出来,有点小尴尬,她贪恋温暖的动作那么惹眼么? “咦——还好意思狡辩!”雪花这个小鬼灵精又把孟晞好一顿笑话,直到李柳氏笑骂了她一句,她才不再挤兑。 “这孩子啊,从小就调皮!都被我惯坏了。”李柳氏笑着说。 孟晞瞄了下四周,见大壮和春花都不在附近,这才压低了声音,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干娘,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啊?” “有话就说呗,干啥弄得那么神秘。”李柳氏笑着答道。 孟晞踌躇了下,“干娘,为什么我总觉得雪花和小宝比春花和大壮要聪慧许多呢?” “哦?”李柳氏好奇了,“为什么这么说?” 孟晞搔搔后脑勺,“就是一种感觉。两个小的明显比那两个大的要精灵活泼,而且学东西也特别快,性子也不那么木讷。” 李柳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叹口气,道:“这分别很明显么?” “嗯!”孟晞重重点头。越是相处,这种差异感越是明显。她这个好奇啊,就像是猫爪在不停地挠心一样,所以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李柳氏四下看了下,然后才低声说了句:“我今年二十八岁!” “额,干娘你突然告诉我年龄干嘛?”孟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下一瞬,她就惊呆了。 娘咧,好大个秘密啊! 干娘二十八岁,春花十四岁、大壮十七岁、被卖掉的夏花十九岁?! 这么算下来了,干娘岂不是得九岁就生了第一个娃?! 怎么可能嘛! “干娘?你不是他们的亲娘?” 只有这个可能了! 孟晞被这个消息给彻底惊住了。想不到啊,随口一问就问出了个大秘密呢。 李柳氏笑了,“嗯,我被相公救了时,正好他的娘子生病去世了,当时春花才刚出生不久,没有人照顾,所以我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就随他回了家。” 哦哦哦,后来日久生情就假戏真做了,然后就有了雪花和小宝! 孟晞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老套,却又有点动人。 一个落难千金为了报答恩人,竟然可以忍受他家人的各种无力虐待,甚至还为他生儿育女…… 呜呜,有点想哭!同时也很是心疼!为了干娘而心疼!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如果她可以再强硬些,是不是就能少受很多苦,孩子们也能少遭不少罪,而她的丈夫或许也不会失踪? “那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孟晞也不知道怎么就问出了这个问题,想要收回却来不及了。 李柳氏倒是没有孟晞猜想地那样伤心,只是淡淡地说到:“他是个很好的好人。孝顺、温和,热心肠。” 呃,咋听起来像个滥好人呢? “他对我和孩子特别好,总是会偷偷地藏起来一些好吃的,等到其他人都睡了的时候给我们吃!” 咦,还有点小心机,不算傻的彻底。 孟晞一边听李柳氏回忆诉说,一边在心中描绘着便宜干爹的形象,最后得出个结论:这男人还不错,就是有点愚孝,其他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难怪干娘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那干娘,你说干爹还能回来吗?” 三年都没有一丝音讯,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吧? “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也许是遭遇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暂时不能回来。但是他终有一日会回来与我们团聚的!” 李柳氏说的非常坚定,并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很是真的坚信早晚有一天,李田会回到家里来! 孟晞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肩头,“干娘你说的对,干爹一定会回来的!” “咦,不对啊!”孟晞又猛地想起来个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说过你是春花几个的后娘呢?” 太奇怪了,村民们从来没有提过,热心肠的王婶子没有说过,就连李老太闹腾的时候也不提。这也太奇怪了! 李柳氏苦笑了下,“因为相公自打成亲起,就被撵到了外面住,李老太不让他们回家。直到十年前相公做小买卖开始赚钱了,他们才强迫我们一家回来。” “凭什么呀?”孟晞觉得那个李老太实在是太狠心了,哪有这样对待亲生儿子的,“难道不是亲生的?” “是亲生的!全村人都可以证明,相公确实是她亲生的。但是由于生他的时候难产,李老太差点死了,所以她一直就不待见他。” “哦——小心眼的死老太婆!”孟晞对李老太的厌恶感又增加三分。 “可是干娘,那村民们就没有认出来你不是干爹以前的那个媳妇?”孟晞好奇极了,“而且你那时候应该很年轻很漂亮吧?” 第1242章 因为现在的李柳氏也依然能够看出来是个美人,只不过长期的营养不良加劳累,让她看起来非常老,不像二十八倒像是四十八。 “你这孩子,就会哄我!”李柳氏笑了下,然后回忆到:“那时候我确实看着还很稚嫩,但是原本就没有人见过相公以前的妻子,所以大家也就只当我在镇子上少操劳才会养的那么水灵。而相公和几个孩子也从来不和人家说我是后娶回来的,怕大家背后我说闲话。” “呃——”孟晞无语至极,外人认不出也就算了,可是连家里人都看不出来,可真是够奇葩的了。这李家对干爹到底是有多忽视啊! 不过干爹和几个孩子倒都是好样儿的,对干娘果真是维护地紧呢。就算是现在,如果干娘不说,她也想不到关系那么亲密的几个人,竟会不是亲生母子。 “那春花他们姥娘家还有什么人么?”孟晞一想到后娘难为,就又开始替李柳氏操心了,“他们从来没有上门看望过春花几个么?” 如果春花和大壮的亲娘家里还有亲人的话,会不会有哪一天突然来看望三个孩子,到时候再撺掇春花大壮和干娘离心,或者是追问夏花的事情,那可就遭了。 李柳氏用食指点了下孟晞的额头,“你个小管家婆,怎么操那么多的心。春花她娘本是个孤儿,而且是你干爹从路过白水镇的人牙子手里买来的。那时候她生病了,人牙子不愿意管她,就贱价出卖。你干爹当时在镇子上当学徒,手里有点银子,看她可怜就买下来了。” “哦,干爹真有福气!”孟晞怪里怪气地说了一句。先是便宜买了一个媳妇,后来又白捡了一个,这运道不是一般地好呢。 要是放在她那时候,让那些大龄剩男单身狗们情何以堪啊! 李柳氏被她的话给逗笑了,“行啦,这回你的好奇心都满足了?” “满足了满足了!这下子我算是明白了,两个小的随干娘,所以更加聪明机灵,而那两个就随他们的亲娘,老实本分。”孟晞调皮地笑着。 “这话可别当外人说,会让大壮和春花多心的。”李柳氏认真地嘱咐道。 孟晞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和别人说的。咱们永远都是亲亲的一家人!” 李柳氏点点头,“嗯,大壮和春花都是孝顺懂事的好孩子,我一直拿他们当亲生的待,不想听到村民们背后嚼舌根乱议论。” “干娘,你真是善良的大好人!”孟晞伸出双手朝她竖大拇哥。 李柳氏有点羞赧地笑了,“又开始哄我!” “嘿嘿——人家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哦!”孟晞笑的灿烂。 李柳氏又拧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然后突然变得很郑重,开口道:“小晞,干娘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哎呀,干娘瞧你说的,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呗,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孟晞连忙说。 李柳氏拉着孟晞的手,语气悲恸地说:“夏花那孩子太可怜了!当年她为了给家里解决债务,硬是主动卖身还债。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我想找到她,把她赎回来了!” “没问题,这件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就是干娘不说,我也会去做的!”孟晞回答地非常爽快。 其实她已经拜托肖掌柜帮她打听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具体的结果,就不说出来让李柳氏更加担心了。 肖掌柜曾经和她说过,王大虎原本是想把夏花卖给青楼的,可是恰巧有一个人牙子路过,见到在青楼前面哭闹不休的夏花,然后把她给买走了。 据说,当时给的银子比青楼里给的还多呢,好像足足有二十两。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孟晞真想再把王大虎揪过来再狠揍一顿。娘的,那些钱完全够还清债务的,他却硬是扣下了一半,然后继续向李家追债。 缺大德的玩意儿,以后有机会还得狠狠收拾他! 孟晞一想到他就恨得咬牙切齿,李柳氏见到她面色狰狞的,就担忧地问:“怎么了小晞,脸色那么不好呢?” 孟晞连忙回神,“哦,没什么。我就是想到王大虎那个该死的东西竟然把夏花给卖掉了,就气愤!” 李柳氏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愧疚和哀伤,“唉,都怪我没本事,才连累孩子遭了那么大的罪!要是我能像你一样能干,孩子们和相公就一定还都在我身边。” 李柳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不断地想着:如果当初她能再坚强点,不那么懦弱,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可是,有钱难买后悔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孟晞轻轻地摇晃了下李柳氏的胳膊,“干娘,你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柳氏擦擦眼角的泪花,“嗯,干娘相信你!干娘也谢谢你!” 如果没有遇见小晞,她依然还在痛苦的泥沼里挣扎,幸好! 母女二人交心彻谈的的时候,村子里也正在热闹着,准确的说,是村长家里正热闹着。 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挤在了村长家的屋子里,里屋站不下的就站到了外间,甚至还有实在挤不进来的,就站在院子里,大家全都心情激动地竖耳朵听着。 因为按照惯例,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就要开始准备春耕了,所以,村长今天把大家召集来,研究一下接下来该干的事情。 “好了,大家都静一静。” 赵光明见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放到炕沿边上,然后,他站到了炕上,压压手让众人安静。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先通通气。” 村民们听到这句话时,立即全都不出声了,全场静的落针可闻,甚至有些村民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大家都知道,孟晞姑娘来到我们村子之后,李家迅速地富裕了起来,而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哎呀,村长,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您老就别废话了,赶紧说正题吧!” 一个心急的小伙子打断了老村长准备好的长篇大论。 村民们哄笑起来,但也都纷纷表示,这些事情他们都了解,对孟晞也很是信服,所以村长就赶紧说到底要怎么赚大钱就行了。 赵光明被大家一顿抢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行啦,你们要这么着急,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瞪大了眼睛等着。 “孟晞说了,咱们村要想富,还是得先靠种田!” “轰——”一句话让全体村民都炸了,乱哄哄地议论起来。 “怎么可能?!” “咱们村子祖祖辈辈都是种田的,所以才穷成这样的!” “还以为那小姑娘能教给咱们什么好主意呢,种田?那还不是穷路一条!” 村民全都不相信,激动地反驳着。 老村长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大家,也不急也不恼。 终于有人发现他的不对劲儿了,于是一个捅咕一个的,渐渐地全都停下了讨论,静静地等着村长说话。 直到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老村长才冷哼了一声,“哼,不说了?” 大家摇摇头,没敢吭声。 “刚刚的时候,都是哪个兔崽子说相信孟晞的?怎么我才说了一句话就全都造反了?” 众人默然,不敢接茬。 老村长又把锐利的目光挨个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所有人都畏缩地低下了头,他这才又慢悠悠地开腔了。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大家可以考虑,完全是自愿。想要跟着干的,明天我会让孟晞来这里给大家具体讲,不想跟着干的,你听完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接下来,赵光明把孟晞和她提过的关于今年种田的一些想法,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足足有半个时辰才说完。 所有村民全都由最初的惊讶,到后来变成了将信将疑,而一些人,则是兴奋地跃跃欲试。 村民们等到赵光明一说完,就赶忙问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疑问。 “村长,玉米地里真的可以种大豆?” “赵叔,孟晞真的答应秋天的时候会收购全部的大豆?” “老村长,咱们村子里的地还能种土豆和地瓜?”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把赵光明问的头都大了,可是又不得不耐着性子,把从孟晞那里学来的东西一样样地解释给大家听。 这时候,村长突然觉得自己上了孟晞的当了! “那丫头,一定是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才鼓动自己先开一次动员会的!” 赵光明在心里暗暗骂孟晞滑头,却又不得不继续应付群情激动的乡亲们。 孟晞正在摆弄着家里的黄豆芽,突然打了两个喷嚏,“咦,一想二骂三叨咕!这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随口说完,她也没当回事,继续忙活去了,却不知道赵光明那老头在打发走最后一拨村民的时候,已经累瘫在了炕上,不停地埋怨着孟晞。 第二天一大早,赵光明就杀上门来了。 “小晞丫头,你给我出来!” “咦,赵伯伯,大清早的,你咋这么大火气呢!谁惹着你了?” 孟晞疑惑地看着气冲冲走进来的老村长,一脸不解。 这两天她好像没和他有什么交集吧?没得罪他啊! 赵光明见到孟晞,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哀怨地说:“小晞,你可把我坑苦了!” 额,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儿了,就不要卖萌了好么? 孟晞脸颊肌肉有点抽搐,想笑却还得努力憋着,然后尽量让声音别泄露出笑意,力求真诚。 “赵伯伯,这是咋的了啊?” “都怪你!非说让我先和村民们通通气,结果从昨晚到现在,我家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哦——”孟晞秒懂了,“那这是好事儿啊,说明大家都很有上进心,你这个村长也很值得大家信赖啊!” 孟晞知道自己提出的那一套种田理论,在这个封闭落后的世界里,该是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可是赵光明能在那一次交谈之后就快速接受,说明他是个有胆识的人。 或者是因为,他真的是穷怕了,只要有一线致富的希望,他都不想放过。 可是村民们呢? 总不会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有胆识吧? 所以,孟晞才想让赵光明先和大家提前灌输一下,然后她再亲自和大家谈。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村民们的接受程度远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看赵光明一脸疲惫的样子就知道,大家没少上门去问详情。 “小晞,你现在就去我家吧,那里有很多村民在堵着门口等我,我可不想自己去面对他们了!” 他这一把老骨头,经受不住那么多人不停地问问题啊,简直是酷刑一样。 孟晞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好好,赵伯伯咱们现在就去。” 和李柳氏交代了一声之后,孟晞就带着雪花和赵光明一起去了他家。 为什么带着雪花? 因为孟晞觉得这个小丫头绝对是个天生的钱精,想要好好培养她一下,以后一定会成为自己的绝佳助力。 等到孟晞到了村长家的时候,被那热闹的景象给吓到了。 几乎全村男女老少全都来了,大家脸上满是期待、兴奋、不安和怀疑,复杂的很。但是无一例外地都在见到孟晞时,爆发出了欢呼。 “啊,是孟晞姑娘来了,快让她进来!” 人群齐刷刷地分开,让了一条路出来,孟晞从中走过,甚至有种大明星走红毯的感觉。 站在村长家门前,看着眼前这一群质朴的乡邻,孟晞心情有些激动。 她这就算是有追随者了吧?不再是前世时候自己单打独斗自得其乐了? 艾玛,好激动啊好激动! 孟晞在心中小小地志得意满了一下,然后就一脸正色地看向了安静无声翘首企盼的村民们。 “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们,小女子孟晞先要在这里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承诺:必定尽全力带领大家改善生活!” 掷地有声的话语立即赢得了满场掌声。 很多人热烈地回应着:“小晞姑娘,我们相信你!你就说吧,让我们怎么做!” 孟晞被这种热情所感染,立即正式阐述起了自己的初步设想。 “乡亲们,想必昨天村长伯伯已经和大家说过了我的建议了。我就先不说这个了,就是想要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鹿鸣村依山傍水,本应是个富庶的好地方,可是为什么却如此贫穷呢?是大家懒惰么?” “当然不是!”村民们纷纷反对,他们都是土里刨食的淳朴之人,勤快的很。 “那是土地贫瘠么?” 第1243章 “也不是!”不仅不是,相反,这里的土地很肥沃,黝黑黝黑的,粮食长得非常好。 “那大家说,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们一直挣扎在贫困之中,连饭都吃不饱?” 这个问题真把大家难住了,要是知道原因的话,他们还会这么受穷么! 孟晞见大家都陷入了迷茫,找不到答案,于是轻声吐出了一句话:“我们之所以穷,原因就在于:我们的田地太少!我们的耕作方式太落后!” 这句话音量不大,但是却好似一个炸雷投入了人们的心底,炸醒了他们被禁锢的思想。同时,又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可是,我们现在每家每户的田地都已经达到了能够承受的上限了啊!” 有人回过神来,问出了疑惑。 村子里的人都不懒,相反,他们都很勤快,春种秋收,早出晚归,一年到头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了田地里。全家老小齐出动,才能勉强忙活过来。 这样子,根本就没有能力再去耕种更多的田地了啊? 大家也全都把同样疑惑的目光投向孟晞,他们家里的劳动能力也全都是达到上限了啊! 孟晞点点头,“我知道大家都很勤劳,但是大家别忘了,我刚刚还说了,你们的耕作方式太落后了,如果改进的话,你们每家至少可以多种一倍的田地!” 一倍?! 大家的眼睛立即都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了! 一倍那是什么概念啊?那就等于每年多打一倍的粮食!那就等于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这太不可置信了! 可是怎么才能做到呢? 大家全都用无法置信的眼神望向孟晞,等待着她的进一步指教。 昨天的时候,老村长赵光明只是和大家说了,今年要在玉米地里间种大豆,秋天全部卖给孟晞,而且保证是最高价。还说他们可以开荒种土豆和地瓜,秋天的时候孟晞会教大家怎么存储,这样冬天就不会没有菜吃了。 那时候他们只是期盼着今年能够比往年多些收入,青黄不接的时候不再饿肚子就行了。 可是现在,孟晞竟然说他们的收入可以翻倍? 天哪,很多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万分担心这是一个玩笑,没有办法实现。 见到村民们如此期盼又担忧的模样,孟晞不再卖关子,而是一连气儿说出了自己的全部想法。 “首先,就是耕作时使用畜力!用牛来耕田,绝对比你们用人力快多了!” 哄—— 第一个想法一出口,所有人都沉不住气了,纷纷嚷了起来。 “这不现实啊,我们根本就买不起牛!” “对啊,一头牛最少要十两银子,而且还要用粮食喂养,我们买不起也养不起啊!” “只有大地主家才有耕牛,咱们穷苦百姓哪能使唤起那么金贵的玩意儿啊!” 大家伙儿全都接受不了,认为孟晞这简直就是在说梦话一样。 “都静一静,吵吵什么,听孟晞把话说完!”老村长板着脸大声呵斥到,大家这才渐渐都安静了下来。 孟晞倒是不恼,依然维持着笑盈盈的模样,语气也放的更加温和了。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的经济情况,所以我也没有说让大家买牛!大家可以租牛耕田!” “租牛?”去哪儿租啊? 从来没听说过,牛还能租的! 见到大家一脸懵的样子,孟晞淡笑着说:“我打算过几天去买十头耕牛回来,到时候忙完自己家的田地之后,就可以租给大家,一天不多收,十文银子就好!” “倒是真不贵!”立即就有那头脑活络的,快速地在心中算了一笔账。 十文银子是一个壮年劳动力在镇子上干两天活儿的价码,而且还是管吃住的那种。一头牛怎么也得抵得上三个劳力了吧?所以十文钱一天真的不贵! 见有人起头了,其他人也都纷纷反应过来地附和道:“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们都去租牛!这样就可以再开一些荒地了!” 嗯,很好,很上道! 孟晞满意地点头。这些村民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涉及到自身利益时,这账算得还是很快的。 听到这些,那些反应慢的也都转过来劲儿了,明白这是个稳赚不赔的好事儿。 而且很明显的,孟晞就是在帮他们呢。 不然的话,人家买十头牛,想开多少荒地自己都种的过来,大不了到时候雇几个短工就行了。 可是人家却把牛租借给大伙儿,这是明明白白地帮助大家啊! 村民们感激地向孟晞道谢,她却笑着摆摆手,“大家不用这么客气啊,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就像是一个家人一样,我怎么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吃香喝辣的,却看着你们受苦受穷吧。” “活菩萨啊!” 很多妇女都眼含热泪地喊到,男人们也都跟着一起叫。 孟晞小脸都红了,“哎呀,大家给别这么叫,我担不起啊!” 安抚了大家的情绪之后,孟晞又继续说:“我问过了,要想开荒的话,一亩地需要交一两银子。我和村长琢磨着,凡是家里有余钱的,明天就选地办手续,然后赶紧动手开荒吧!” 节气不等人,眼瞅着天气就开始转暖了,可以着手准备春耕了,如果开荒晚了,今年可就种不上了。 一提到银子的问题,大家一下子就都蔫吧了。 开荒地是好事,可是没有银子啊! 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可是最后连温饱都混不上,更别提存银子了,没有负债的就算是日子过的好了。 孟晞见到大家明显低落的情绪,和老村长对视了一眼,只见他眼含感激地点点头,她清了清喉咙说到:“咳咳,我有个想法,大家看看可行不啊!” 大家立即抬头望向她。 “额,我现在手里还有点银子,可以借给大家一些。”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孟晞说要借给他们银子? “利钱多少?”一个中年汉子咬了咬牙,决定借了。 只要利钱不高过钱庄的,他都借!然后再租牛种地,希望到年底的时候能存下点银子。不然家里的三个儿子真没钱娶媳妇,拼一把吧。 “我不要利钱!”孟晞轻轻地说到。 已经有人快要昏倒了!这一会儿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多太大了。 中年汉子更是惊诧地大声道:“你不要利钱?”怎么可能!难道她真是菩萨转世不成? “对,我不要利钱!从我这里借多少,秋天还多少就行!”孟晞一字一顿地说,生怕大家听岔了。 “不过,我每家最多只能借三两银子,再多了可不借!不是怕你们不还,而是我也没有那么多!哈哈——”孟晞说到最好打起了哈哈。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觉得她真是太实在了。气氛一下子就又活跃了起来。 很多村民当时就嚷着说要借银子。人口少的借一两,人口多的全都说要借三两。 有了田地,再有了牛,然后按照孟晞说的方式充分合理地利用土地,今年的秋天,一定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大的丰收年!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了美好的画面。 孟晞静静地等待着,等到大家的兴奋劲儿稍减,她才又说出了最后一件事儿。 “乡亲们,如果你家里劳力不足,如果你不想借银子开荒租牛种地,还有一个机会可以赚点零花银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呢?” 没兴趣? 那是傻子! 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有兴趣!” 孟晞的话几乎就是在说,不需要投入,就可以赚到银子,他们是傻了才会说没兴趣啊! 到底是什么法子啊? 孟晞在大家都等得心焦难耐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说出了这个能够赚钱的法子。 “大家都看到了,我家现在没有房子住,所以一开春儿,我就想破土动工盖房子,到时候还得请大家多帮衬!” “没问题!孟晞姑娘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回报你也是应该的!”还是那个中年汉子最先出声。 孟晞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时小机灵鬼雪花非常有眼力见儿地在她身边小声说:“小晞姐,他叫张木生,本分厚道,帮咱家干过不少活。” 哦,看样子是个好人,以后可以多帮他一把,如果表现好的话就收为己用。 孟晞虽然现在是帮着全村一起致富,但是说到底,她的梦想可不是永远窝在这山沟沟里,她的终极目标是要建立属于自己的产业王国。而这是需要用很多人才的,现在就可以趁机先考察着。 赞许地拍拍地雪花的小手,孟晞扬声对张木生说:“多谢张大叔的好意了!可是,我家要盖的房子不小,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完不成的。到时候总是白请大家帮忙,我这里心里可过意不去。这样,我给大家一天六文钱,管中午一顿饭,等到动工之前再具体说招人的事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激动不已。这可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儿啊! 不出村子就能赚到银子,还不耽误家里的农活儿,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到时候我肯定去!”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大家全都踊跃报名起来。即便孟晞说了到时候再报名,但是大家现在都想抢先在她面前刷个存在感,万一到时候招人名额有限,他们挤不上怎么办。 孟晞看大家如此积极,笑的很是开心,“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尽量不赶在农忙的时候盖房子,这样大家的时间上也都宽裕些。”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孟晞又提到了另外一件:“大家明天选好开荒地之后,我也想要选一些。但是我家人手不足,想要请大家帮忙,一天给十文钱的工钱,不管饭,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愿意的?” “我愿意!” 瞬间,若干个声音回应!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回应起来。 娘咧,说了大半天,最大的好处在这儿呢! 果然是好东西留到了最后啊! 所有的村民们全都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蹦着高地说要报名帮忙开荒。 一天十文钱,十天就是一百文,二十天…… 所有人的眼睛都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就像是银子在他们眼前晃荡一样。 而孟晞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继续说到:“我初步打算开荒二百亩,需要用五十个人。大家想要干的,一会儿就可以到我这里报名了。” 哇,真是发财了! 五十个人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也得干一个月才能把这二百亩地开垦出来啊,一人能得三百文钱! 三百文钱,能买五十斤玉米碴子了,这个春天不用挨饿了! 大家激动地眼泪都要下来了,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干活去。 孟晞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就对赵光明说:“赵伯伯,我这边没有事儿了,您老再讲几句啊?” 赵光明没有推辞,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示意村民们安静。 “乡亲们哪,咱们穷了祖宗八辈了,总算是见到盼头了。大家可不能辜负孟晞姑娘对我们的恩德,一定要好好跟着她干活,争取早日住上大房子,吃上白面细粮,穿上新衣裳啊!” 这话说的极为质朴,非常实际,但却是全体村民们内心最渴盼的事情。 大家全都眼含热泪地点头,纷纷回答一定会跟着孟晞,把日子过的好起来富起来。 一场动员大会就算是开完了,孟晞接下来就开始招人了。 要说,荒地开垦的手续都还没办下来呢,咋就先招人了呢? 孟晞想的是,趁早把人手招好,然后她才可以放心地去选地。要不然万一地钱付了,却没有人帮她干活,那乐子可就大了。 好在村民们赚钱心切,有都肯出力,所以没一会儿工夫,五十个人的名额就招满了。 招人的时候一直是赵光明帮着把关,小机灵鬼雪花在一旁敲边鼓。有几个平素里好吃懒做的想要混进来都没有成功,所以最后招到的都是老实勤快的年轻壮小伙。 “好了,大家的名字我都记下了,等到我的荒地买下来,就召集大家来干活!”孟晞说了几句,就让大家散了。 其他没有抢到这个好活儿的人全都羡慕地看着那五十个壮小伙儿,然后又眼巴巴地望着孟晞,盼望着她能再给点儿别的赚钱机会。 孟晞被那么多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神给弄得哭笑不得的,最后不得不说:“大家别着急,以后我家用人的地方还多着呢,肯定都是有偿的,所以你们全都有机会从我这里赚到钱!” 村民们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像把人家当做散财童子用了呢。 于是大家都打着哈哈离开了,但是心里却实打实地惦记着,巴望孟晞赶紧开始用工,这样他们都能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了。 孟晞等到所有人都散去,又嘱咐赵光明道:“赵伯伯,明天就带着衙门的人来量地吧,节气不等人,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第1244章 赵光明说明早就去衙门里,顺便把孟晞的分家事情备案。 孟晞谢过了他,就回到了家中,和李柳氏商量起开荒地的事情来。 “干娘,我想要买一个地方大点儿的,最好是整座山头,到时候咱们在山顶上建房子,四周全是咱家的地,打理起来也方便。” 李柳氏想了下,“嗯,这主意好!我听说村子周边的山都是可以开荒的,而且只要能够出得起价钱就可以买下来。要不咱们先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好!咱们现在就去!”孟晞是个行动派,立即拉上李柳氏,叫上四个孩子,一起出了院子。 她这回可算是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大本营了,所以必须好好挑选,一定要选个风景绝佳土地肥沃的风水宝地才行。 走出村子,踏着还未完全消融的积雪,孟晞开始了寻地之旅。 一个上午,她们几个人走遍了鹿鸣村周边所有的荒山头,孟晞对这里的土地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鹿鸣村说来也挺神奇的。一条大河在村子外围蜿蜒流过,在靠近村子的山脚处,都是肥沃的黑土地,稍微往高一点的地方,则是有大片沙土地。 原本赵光明和她说的时候,孟晞还不太相信,现在亲眼所见之后,心里满意地不得了。这下子她拟定的玉米大豆混种,多种土豆地瓜的方案,绝对是没有问题了,今年,一定会让整个鹿鸣村获得大丰收的。 可是,村民们的问题解决了,自己的怎么办啊? 她想要找一个南面邻水的小山包,四周最好有平坦的荒地,山上树木不要太多,面积够大坡度要缓。然而走了一上午了,但却始终没有让她相中的地方。 “干娘,村子周边还有没有靠近大河的小山包了?”孟晞累的腿都抬不起来了,可是却还是想要再找找看。 李柳氏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 倒是大壮,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插嘴道:“小晞,我知道有个地方,离大河不太远,山也不是太高。就是离村子有点远。” “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孟晞一听立即来精神了,连腿都觉得不那么疼了。 大壮带着她们绕到了村子后头,又往前走了约有一刻钟,才来到了目的地。 “喏,就是那里了!”大壮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对孟晞说。 “哇,太棒了!就是这里了!”孟晞高兴地拍手大笑。 只见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面积约有五六亩的小山头,漫山遍野都是半人高的荒草,正南面就是大河,山脚下与大河只之间是很大的一片开阔地,非常平坦。 “干娘,咱们就把新家建在这里吧!”孟晞兴奋地拉着李柳氏的胳膊摇晃。 李柳氏却皱着眉头说:“小晞,这里风景倒是挺好,可是那沿河的开阔地,水汽太重了,种玉米的话,很容易涝死。”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村民们怎么会不在这里种庄稼呢。 孟晞听完之后却神秘一笑,“我就是相中了这里离水近,地里的水气够足。找了一上午才找到这么一块儿合适的地方。” “啊?”李柳氏纳闷了,“为什么啊?” 孟晞眺望着远方,见河面上的冰已经开始消融,已经有春水丝丝流淌了,笑的更加神秘了。 “因为我要用这片土地,种出最美味的粮食来!” 大米饭白米粥,我终于可以拥有你们喽! 是滴,孟晞找了一上午,总算是找到适合种水稻的试验田了。 李柳氏见孟晞说的很有信心的样子,也就不再反驳了,“好,你要是觉得行,那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呃,离村子是不是有点远啊?”春花小小声地说。 她一直都是少言寡语的,但是这涉及到以后的住处问题,她还是想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春花这么一说,李柳氏也有点犯合计了,“春花说的有道理啊,这里到村子里好像是有点远。” 孟晞也望了望村子的方向,“嗯,现在是有点远,但是相信以后一定会近起来的!” 这就有点像前世的时候,房地产运作的原理一样,最初的时候,先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圈地,然后再发展地标性产业,之后整个圈子繁荣起来,最后房价就起来了。 这一瞬,孟晞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恨不得立即就大干一场。 “干娘,大壮,春花,你们相信我,不出三年,咱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一定是一片繁华。而且以后不用再考虑村子离我们多远,而是其他人要考量,他们离咱家多远!” 孟晞的心中豪情万丈,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头,前方,一片光明灿烂。 大家都被孟晞的情绪感染了,雪花和大宝两个小家伙却齐齐的不乐意了。 “小晞姐姐,你干嘛把我们给忘记了!” 呵,刚刚孟晞那番话没有对他俩说,挑理了! 孟晞连忙蹲下身子,平视着他们,笑眯眯地说:“因为小晞姐姐知道你们一定是无条件信任我的,所以我不需要向你们保证什么啊!” 一句话成功安抚了两只小的,他们笑的格外灿烂。 搞定了全家人的意见,接下来就是买地的问题了。 孟晞原本是打算开荒二百亩,然后在村子里买块宅基地的。但是后来想想这样局限性太大了,而且村子里的地方有限,恐怕建不出她想要的家园。 所以后来干脆就决定买山建房,绝对够大了。 果然,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找到了理想地点,这回一定能够建一个超级豪华漂亮的大院子。 前世的时候,她就想建造一个大院子,像个独立小区那样功能齐全的超级豪华大别墅。可惜那时候资金有限,最终她拥有了一个无公害农场,可是房子却仅仅是个清秀佳人级别的。 这辈子,她的美好愿景,终于能够实现了,孟晞兴奋地又蹦又跳的。 “哈哈,干娘,很快咱们就会拥有一个无敌漂亮的家了,我一定会亲手把它打造成天下第一豪宅!” 娘的,有钱就是任性!姐现在手里就不缺钱,一定要可着劲儿地花! 孟晞把土豪暴发户的本质发挥地淋漓尽致,就差在脑门上刻上“姐是有钱人”几个大字了。 李柳氏娘几个看孟晞乐成那样子,全都忍不住抿嘴笑。 这么多天,家里的银子像是流水一般地往里进,也没见她笑的这么大声,现在要花钱了,她倒是乐的很。 大家不由得就想起了每次孟晞去镇上大采购的情景,咳咳,这丫头最爱的是花银子的感觉吧。 孟晞知道他们的想法之后,呵呵一笑:“矮油——被你们给猜对了呢!姑娘我就喜欢花钱如流水的赶脚!” 众人石化! 好特别的癖好!看来她是得努力赚钱——不然供不上花啊! 选好了新家地址,孟晞匆忙扒拉了一口午饭就冲到了村长家里。 “赵伯伯,我问你,买一座山需要花多少银子?” 孟晞到了赵光明家直接就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正在吃饭的赵光明登时就蒙圈了,“啥玩意儿?谁要买山?” 娘呀,不会是这丫头吧? 太吓人了! 官府虽然允许村子周边的荒山可以买卖,但是从来没有人真的买过啊! 从有鹿鸣村以来,这里的山就一直荒着,别说是买了就是开荒都没有人选。这丫头是受什么刺激了,竟然要买山啊? “丫头,你买山干嘛啊?那山开荒可费劲儿啊!得多花你不少工钱!”赵光明苦口婆心地劝到。 孟晞笑嘻嘻地说:“老头儿,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就说个价就行啦。” 赵光明一听她连老头儿这样的称呼都叫上了,气得胡子一撅,“你这个丫头,没大没小的!” “嘿嘿,这样不是显得亲切么!”孟晞调皮地眨眨眼。 赵光明无奈,只能随她去了,“按照官府的公文,荒山一两银子一亩就可以买走,和荒地一个价。但是咱这穷地方几百年也卖出去一个荒山头,所以你要是真买的话,我和官府那边说说,能给你便宜点儿!” “哎呀,那就先谢谢你啦!等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哈!” 孟晞说完就蹦跳着回家去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赵光明好笑地摇摇头,“本事再大,也终究还是个孩子哪,这调皮劲儿!” 赵老头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孟晞偏巧又耳朵好使,所以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全听见了。 脚下一滑,她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妈呀,孩子?调皮? 孟晞差点没羞死!三十好几岁的人了,竟然还被冠上这样的名头,咳咳,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不过心大的她转念又一想:不对啊,我今年十七岁,就是个孩子呢! 继续蹦…… 于是,孟晞“小朋友”果真是一路蹦跳着回到家里的。 搞得路上看见她的人,全都纳闷不已,不知道这为活菩萨小财神到底为了什么如此兴高采烈。 第二天的时候,人们心中的疑惑有了答案,又都目瞪口呆了。 孟晞最终用三百五十百两银子买下了那座小山,外加周围三百亩的荒地,而那一大片无人问津的开阔涝洼地直接白送她了。 相比之下,其他那些向她借银子买了三两亩荒地的人家,简直就是小打小闹了。 官府派来丈量土地的官员走的时候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因为鹿鸣村这次竟然一下子花了五百多两买地,这绝对是他们年底考核的大政绩啊。 “赵村长,你们村子今年表现很好,回头我会和县令大人好好夸赞你的!” 那个小官撂下这句客气话之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一下子卖出去这么多地,他能得到不少奖励呢。 孟晞一出手就给鹿鸣村摘了穷帽子,以后赵光明再去衙门开会的时候,再也没有其他村长冷嘲热讽地挤兑他了,反倒还都小心地巴结他,想要套问出村子是如何富起来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赵光明正笑呵呵地分发地契呢。 一张张大红地契分发到各家手里,全村人都欢呼雀跃。 但是那没有银子或者是没有魄力买地的人家,此时的心情就比较纠结难受了。 尤其是李柳氏的前婆婆李老太一家,站在人群后头,脸色极为难看。本以为把李柳氏她们净身出户赶出去,会挫挫她们的锐气,然后就会回头求着回来。 因为在李老太心中,土地就是乡下人的命根子,不分给李柳氏田地,她根本就无法活下去。前三年的时候,给了她一亩地当做口粮。现在什么都不给,她就坚持了不了多长时间,肯定会服软。 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孟晞就买下了那么多土地,成为了大地主。 在家那不到十亩的田地,还不如人家零头多呢。 再看看别人,都相信孟晞,愿意跟着她干,所以都借了银子买了地,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可是自己家,却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老太此时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甚至更多。 可是,心里再苦也不能说,还得死撑着,说着风凉话。 “哼,一群傻子,跟着个黄毛丫头瞎胡闹,有你们哭的时候!”说完怪话,李老天一扭头,回家了。 村民们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再看看跟在她身后的儿子媳妇,全都笑了。 这老太婆啊,就死鸭子嘴硬吧,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大家都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接下来该干的农活。 孟晞把昨天招的那些人着急了过来,“大家明天早上辰时初就开始上工吧。现在土地还没有完全解冻,咱们就先清理荒草好了!” 农时不等人,先下手比较好。 大家立即摩拳擦掌地答应了,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人就都到了孟晞家门口。 孟晞看着大家手里都带来了镰刀镐头等工具,满意地笑了。 “大家辛苦了!今天开始我们就一起工作了,希望咱们合作愉快!关于工钱大家也不用担心,每天晚上下工之前,我会分发给大家的,” 小伙子们一听惊喜的不得了。 他们倒是没有担心过工钱的问题,但是都以为肯定要等到全都忙完之后才会拿到手呢,没想到竟然是一天一结。 大家的干劲儿瞬间就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到里地里的时候更是干的热火朝天。 大壮和铁柱负责在地里指挥和监督。按照孟晞交代的,把五十个人分成了十组,每组负责一块地方,提前完成了的还能休息一会儿,甚至还可以早点下工。 所有人都干的格外卖力,一天的时间,就把宅基地那块儿整理地干干净净了。 在闲谈中得知,铁柱早在年前就被孟晞给雇佣了,每天都有工钱可拿,这一群小伙子全都羡慕地不行,纷纷表示一定会好好干,争取让孟晞也能长久雇佣他们。 他们这是还不知道铁柱的工钱待遇,不然更得羡慕地红眼了。 第1245章 即便是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日子里,干活都是格外卖力的。 原本孟晞估计要十多天的时间才能干完的活儿,竟然用了七天就全都干好了。 看着眼前这一大片土地,再也不见了荒烟蔓草,只见平整和整洁,孟晞的心情特别好。 眼凑着土地已经差不多都化冻了,孟晞知道该准备翻地春耕了,所以,耕牛的事情必须抓紧了。 这件事儿,孟晞没有拜托肖掌柜,因为他也不懂。她只得亲自去了镇上的牛马市场挑选。 村子里没有人养过牛,所以没有人能给她参详,她叫上了大壮,又请了李老汉帮忙。好歹是猎户出身,起码能看出来牲口健康与否吧。 可是当真的到了牛马市场的时候,三个人都懵了。 牛马市场里臭烘烘的,牛马骡子的叫声此起彼伏,小贩们吆喝介绍声也是一片欢腾,可是孟晞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着手。 “李伯伯,你能看出来哪边的耕牛更合适么?” 在溜达了一圈之后,孟晞三人到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小声研究。 当然不能被那些牛贩子听见,不然还不得宰死他们啊。 李老汉摇摇头,一脸无奈,“这里的牲口瞅着都挺精神的,也都健壮。可是我听说,耕牛干活是需要训练的,咱们弄些愣头青回去,也派不上用场啊。” 孟晞猛点头,“就是就是!” “那咋能看出来牛会不会干活呢?”大壮弱弱地问到。 “不知道!”两人一起摇头。 要是知道的话,不就不纠结了么!直接交银子牵牛回家就行了。 正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与众不同的叫卖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响起。 “大家都来看看哦,上好的耕牛,只要十五两银子啊!” “咦?好贵!”孟晞听见这话时第一反应就是贵的离谱。 这一圈走下来,她已经基本探听清楚了,市场的牛根据大小,价格从五两到十两不等,但是绝对没有超过十两的。 没想到,现在竟然来了个要价十五两的。 好奇心驱使,孟晞朝那人看了过去,见到是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年轻男孩,估摸着也就十**岁的样子,有点局促地站在那里,手里牵着一头大牛。 孟晞一眼就相中了这头牛。虽然它看起来有些瘦骨嶙峋的,但是莫名地就让人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而且看上去很温顺的样子。 她刚想走过去攀问,但是已经有其他的牛贩子靠前了。 几个牛贩子嬉笑着围在那个年轻人跟前,大声说着话。 “余铁牛,你又来卖牛啊?咱们早就和你说了,十五两银子不会有人的买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谁说不是呢!从来就没有牛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的,尤其你这还是一头老牛!” “你就别硬扛着啦,再不降价卖的话,你爹的药钱从哪儿出啊?” 几个牛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余铁牛劝说着。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听那意思也都替他着想。 可是叫余铁牛的年轻人却抿着嘴不说话,最后终于憋出来一句:“我家的大黄,是个耕田的好帮手,如果贱价卖掉,就会被杀了吃肉,我舍不得!” 孟晞听到这话,眼睛歘的一下就放光了,耕田好帮手? 哈哈,天助我也! 她快步走了过去,“劳驾让让,让我过去!” 挤开那几个围观的牛贩子,孟晞走到了余铁牛面前,“你卖的是耕牛?” 余铁生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有点腼腆地点点头,“嗯,是耕牛!帮我家干了好几年活了,特别听话能干!” 那语气不像是在说牲畜,而是在介绍一位好朋友一样。 孟晞心里更加笃定了,这头牛就是农家耕田用的,而不是其他牛贩子手里那些小牛犊。这实在是太好了。 “小哥,这牛我想要买了,价钱方面还能商量不?”孟晞知道牛马贩子都是有暗语商量价格的,但是她真心不懂,所以就只能按照普通买东西的样子讨价还价了。 好在,余铁生也不懂那些专门的讨价方式,所以也就没觉得意外。 “抱歉啊姑娘,我爹的病,需要最少十五两银子,卖便宜了,我爹治病钱就不够了!” 孟晞了然,虽然觉得这个价码确实贵了些,可是看着好不容易相中的牛,她实在是有点舍不得放弃。 “姑娘,如果你家是要买牛回去耕田的话,我可以去叫你们怎么使唤!”余铁生也不想放弃这难得上门的生意,所以挠着头提出了折中的办法。 孟晞眼睛一亮,好主意啊!她买了耕牛回去还真就不可能有人会用,这个年轻人肯去教的话,问题就好办多了啊! “好!成交!”孟晞是个爽快人,当即决定成交了。 余铁生激动地眼泪都下来了,“谢谢你姑娘!我谢谢你!” 说着,他就要跪下来。这么多天了,终于等到了好运气。不然再拖下去,家里真要没有银子给他爹抓药了,他恐怕就只能降低价钱卖牛了。 其他小贩见到孟晞出十五两银子买下一头老牛,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她。 有心提醒她买贵了,可是一想到余铁牛家那凄惨的境况,又纠结了。 孟晞见到这几个人欲言又止的表情,眯着眼笑了。 都说无商不奸,这几个牛贩子看着倒是个好的,要不就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好了。 “余铁牛,我还想要买几头耕牛,你能帮我挑挑不?” 话音未落,那几个牛贩子就跟打了鸡血似得,立即围拢过来,争前恐后地说:“我帮你挑!” “呵呵,谢谢几位大哥的好意了!”孟晞笑眯眯地说,“但是我更相信余铁牛的眼光!” 呃,牛贩子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贩卖的牛基本上都是屠户买走了,偶尔有人买去耕田用的,可是他们却不懂什么样的牛更适合耕田。 “姑娘,我们手里的牛都是从农户手里收购来的,年轻力壮,只要稍加训练,耕田都绝对不成问题的。”一个牛贩子反应比较快,连忙推荐道。 余铁牛转头看了几眼旁边的那几头牛,小声地说:“我可以帮你挑,然后帮你训练!我爹一直就是养牛的,我从小也跟着学,这方面还算在行。就当是报答你买牛的恩情了。” 哇喔—— 孟晞都想吹个快乐的口哨了。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这个叫余铁牛的,不错嘛! “好,我相信你,你帮我挑吧!” 孟晞说完还真就当起了甩手掌柜的,站到一边,看着余铁生认认真真地在那些牛里挑选着。 只见他掰开牛嘴看牙齿,又蹲下看蹄子,还时不时地拍几下牛的后屁股,果真是一副老练的模样。 孟晞就一直静静地看着他挑选出来了五头牛,然后他就不挑了。 “怎么了?我一共要买十头牛,现在加上你的也才六头而已,你怎么不选了?” 余铁生尴尬地瞅瞅一旁的牛贩子,然后咬咬牙说:“所有的牛我都看过了,能够训练做耕牛的就这些了,剩下的不是太老就是太小,或者是体格不健壮。” 牛贩子们齐齐翻了个白眼。这个余铁牛啊,真是老实到家了。就不能帮着他们再忽悠出去四个啊,大不了分他点好处嘛。 孟晞倒是一脸捡到宝的样子,兴高采烈地和那几个牛贩子进行了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五头牛都交给大壮牵着,孟晞开心极了。 “余铁牛,你再帮我去其他牛贩那里挑几头吧。” 余铁牛却嗫喏着说:“姑娘,我能换个地方帮你挑么?” “咦?为什么啊?”孟晞非常奇怪。 余铁牛的声音更小了,“呃,我们村子里还有几头耕牛,不用训练就能种田,你要不要看看去?” 哦?这是有内幕啊! 孟晞的好奇心都要爆棚了。 几个人离开牛马市场,找个僻静的地方站定,孟晞就一脸八卦地问了起来。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晞一听余铁牛的话,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故事,不然怎么可能他村子里同时有好几家卖牛的呢。 要知道,耕牛对于乡下人来讲,就是最宝贵的财产,甚至比房子都重要,哪可能随便说卖就卖呢。 余铁牛也不隐瞒,三言两语地就把大家卖牛的原因都说了。 原来,他们村子是距离鹿鸣村不太远的余家屯,人口不太多,但是过的还都比较富裕。很多人家都养了耕牛,每年靠种田就能解决温饱问题。 可是,今年冬天开始,村子里很多人都得了怪病,尤其是上了年岁的老人,莫名地就都不能走路了,看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银子倒是花了不少。 为了治病,家家户户的老底都被掏空了,所以,就只能卖牛了。 余铁生说完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我从小就是和我爹相依为命,说啥我也不能看着他这么遭罪,所以宁可卖掉耕牛,也要治好他。” 孟晞被他的孝心打动了,歪着头想了下,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最终,她怀疑这些人并不是病了,只是缺钙而已。但具体是不是,还得看过那些病人才知道。 “这样吧,余铁牛,你带我们去你家一趟,或许我能治好你爹的病!” “姑娘,你是大夫?”余铁生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孟晞摇头,“我不是大夫!但是你爹也有可能不是生病!” 啊?余铁生都被绕懵了。但还是领着孟晞他们去了自己家,反正爹都已经那样了,有点希望就比没有强。 进了余家屯之后,孟晞就仔细打量了下这里的环境,果然如余铁牛所说,群山环抱,树木葱郁,看起来风景不错。 不过问题是,这样的村子夏日里还好,冬天的时候接受阳光照射就太少了。再加上这里的人冬天几乎都是吃咸菜的,营养跟不上。老年人的身体本就日渐衰弱,再加上天冷不出屋,这样的境况下,缺钙也是很正常的。 等见到余铁牛他爹余老实的时候,孟晞的猜测就基本得到了证实。 “铁牛啊,你爹这病不用吃药了……” “什么?姑娘,你还没看呢,咋就断定我爹不行了呢!”余铁牛红着眼睛大叫到。 “咳咳——”孟晞被气得直咳嗽,“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你爹不行了?” 余铁牛一愣,“你不是说不用吃药了?那不就是说……” 孟晞白了他一眼,“没病吃什么药!” “没病?” 余铁牛和他爹同时叫到。 没病怎么不能走路了? 孟晞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缺钙这件事,所以干脆就直接说到:“我给你出个方子,照着吃一段时间就能好了!” “好好好!”爷俩又是齐齐点头。 只要能好病就行,管它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是不是病呢。 孟晞告诉余铁牛去肉铺买些大骨头回来,敲开了熬汤给余老实喝,然后每天要多出去晒太阳,至少得晒两个时辰。 一听这方子里连一味药材都没有,爷俩又怀疑了。 “姑娘,这方子能管用么?” 孟晞翻了白眼,反问到:“你们喝了那么多汤药,管用了么?” 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治病有时候是不需要药材的,食物吃对了一样能够治病!”孟晞说完,又嘱咐到:“你们要是能弄到芝麻的话,磨成粉吃掉,会好的更快一点。” 她能想到的这个时节可以补钙的也就这些了,但愿能帮到他们吧。 “芝麻?没听说过。”余铁牛表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孟晞无奈,只好说:“那就天天喝骨头汤加晒太阳吧,过一阵子应该就能好。” 余铁牛感激地送孟晞出门,“姑娘,我带你们去其他人家买牛去。” 虽然孟晞到现在还没有把十五两银子交给他,但是余铁牛依然老实地把牛缰绳交给孟晞,然后还要带着她去其他人家买牛。 “你这个呆子!还买什么牛啊!”孟晞对这个老实的少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啊?不买牛了?你不是还缺四个呢吗?”余铁牛不懂了。 “我不是缺四头,而是缺五头!”孟晞没好气地说,“所以,明天你得再和我去镇子上帮我挑牛去!” 余铁牛满眼茫然,不懂! “你真是个铁牛,笨死了!”孟晞扶额低叹。 第1246章 大壮在一旁笑的都要岔气了,擦着眼泪说:“铁牛兄弟,小晞的意思是,你家老爹不是生病,也不用卖牛换银子了,这牛我们就不买了!” “啊?不买了?”余铁牛惊讶,“可是我都答应卖给你们了,这多不好啊!” 他是非常舍不得自家的这头牛的,但是做人得讲信用啊,哪能说话不算话呢。 孟晞又笑骂了一句:“呆头牛!” 李老汉也笑了,“铁牛啊,你就先回去照顾你爹吧。就算是不买你家的牛,以后你也可以帮着小晞做事,就当是报答她吧。” “哦——好!”余铁牛点头,“以后我就去你家帮你训练耕牛,偿还你的恩情吧。” “行,明天先去帮我把牛买了,然后就去我家吧。” 孟晞也不多说了,转身就往自己的村子走去。 大壮还是任劳任怨地牵着那六头牛,跟在了后头。 李老汉抚着胡须,笑呵呵地对余铁牛说:“傻孩子,快给你爹熬骨头汤去吧,记得让他晒太阳啊!”说完也跟着走了。 余铁牛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笑话了,可是又没弄明白是因为啥,所以也就挠挠头回屋了。 和他爹交代了一声,他就又去镇上,找到卖肉的铺子,一文钱没花,抱回了一大堆骨头来,什么脊骨棒骨的,足足熬了一大锅汤。 因为这年头,买肉的人都不要骨头的,所以屠户就把那骨头剔的连一丝肉也不剩下,然后——扔掉! 余铁牛家里以前是能吃得起肉的,所以对这一点自然了解,于是到了镇上熟门熟路地就弄回来了骨头。 等到骨头汤熬好的时候,他一尝,味道还挺香,就赶紧端给他爹喝了。 就算不能治好病,解解馋也是好的。 说实话,余铁牛真的并没有相信孟晞的法子,可是依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去尝试,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想要治好他爹。 喂完骨头汤,余铁牛又把他爹抱到了院子里,找了个阳光最强的背风地方,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 爷俩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着,等到余老实觉得冷了的时候,他们才又回到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余铁牛就按照约定去了镇子上的牛马市场,然后又帮孟晞挑了五头壮牛,与她一同去了鹿鸣村。 接下来的几天,余铁牛都会把老爹安顿之后就去鹿鸣村帮着训练耕牛,效果非常迅速,所有的牛都基本能够听懂吆喝声,会干基本的农活了。 孟晞看着如此神速的成果,非常满意,琢磨着第二天就要给余铁牛发工钱,可是等到了该来的时辰,他却没有来。 孟晞正担忧着,是不是余铁牛发生什么意外了,他却又匆匆忙忙跑来了,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大叫:“孟姑娘,我爹见好啦,已经能够站起来了!太感谢你啦!” 咦? 好了? 孟晞也觉得很意外。她只是相信这法子应该能够治好余老实的病,可是没想到能好的这么快。 难道说这个时空的骨头效果特别好? 孟晞胡思乱想的工夫,余铁牛已经跑到了她身前,扑通就给她跪下了。 “孟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余铁牛……” 艾玛,你可千万别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啥的啊!我对残害小嫩草真的没啥兴趣滴! 孟晞的神思维暗戳戳地脑补着。 好在,余铁牛没有马致行那么生猛,而是继续说到:“今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咳,铁牛啊,做牛做马就不用了,你就帮我管好牛和马就行了!” 孟晞伸手扶起余铁牛,笑呵呵地说到。 余铁牛神色严肃地保证到:“孟姑娘,你放心,以后家里的牛我就全负责了。以后买马的话我也能照看。我都和爹说好了,以后我就在你家帮忙了,报答你的恩情。” “额?免费的劳力我可不要,你要是来我这上工倒是可以。”孟晞对做地主周扒皮不敢兴趣,“你和铁柱的工钱一样,都是十五文钱一天,管三顿饭。赶上家中农活忙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放假。” 余铁牛的眼睛立即瞪得像牛眼一样大了,“孟姑娘,我不要工钱。我给你干活就是偿还你的救命恩情的!” 孟晞被他的憨直给弄的苦笑不得了,“就算我不给你出方子,你爹也没事儿的,等过些日子天气暖了,吃的菜多了,他也会自然痊愈的!” “可是你让我家省了很多银子,尤其是不用卖到大黄!”铁牛果然是牛脾气,认准了的事儿坚决不回头。 孟晞无奈至极,只好假装生气地说:“你要是不拿工钱,我就不用你帮我干活了!” 余铁牛委屈地撅起了嘴。 “铁牛啊,你听我说,现在正是我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尤其是伺候耕牛的人手。你能来帮我一把,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真的?”余铁牛半信半疑地问,“我只要给你干活,就已经能够报答你的大恩了?” “能!一百一千一万个能!”孟晞连忙点头,生怕慢了这傻小子又作出什么新幺蛾子来。 余铁牛沉默了下,然后才说:“那好吧,我就按你说的办!你是我恩人,我就该听你的!” 咳,这是什么思路? 不过听话就好啊,以后再有说不通的地方,就直接给他下个强制命令好了。省的费这许多口舌。 孟晞喜滋滋地收下了一个伺候耕牛的好手,接下来的日子就更忙活了。 找个铁匠铺赶工打造出了适合的耕田器具,然后就再次将那五十个壮小伙招来干活。 余铁牛挨个指导大家怎么使唤耕牛,很快大家就都学会了,干活的速度嗖嗖地就快了起来。 孟晞家的三百多亩地很快地就全都深翻了一遍,黑黝黝地看着就肥沃地不得了。 村民们看的这个眼热啊,有耕牛就是好,这干活的速度是他们的好几倍。可是一想到租牛一天要十文钱,所以大家还是咬咬牙继续用镐头刨地。 银子得用在刀刃上,等到抢节气春耕的时候再租吧。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鹿鸣村的村民们全都忙的热火朝天的。 而孟晞更是整天忙的脚不沾地,生黄豆芽,指挥大家翻地打垄,挑选种子…… 到了地皮泛绿儿的时候,她家的春耕准备基本都做好了,孟晞才总算是闲了点。 但是一闲下来,她还不适应了。看着厨房里所剩无几的几根青菜,孟晞又来了想法。 “春花,雪花,咱们去挖野菜吧!” 招呼上两个小姑娘,三人拿着铲子小刀,挎上柳条筐,雄纠纠气昂昂地出发了。 李柳氏笑笑没说话,任由她们折腾去。 踩着青嫩的小草,孟晞心底竟然生出了几分踏青郊游的惬意感来。 穿越来好几个月了,好像就数今天过的最舒坦呢。无忧无虑,心情舒畅,果真是春意迷人哪。 孟晞享受着灿烂的春光,呼吸着清新无污染的空气,觉得前世种种都好像远的像一场梦了一样。 小半天的光景,孟晞教春花和雪花辨认能吃的野菜,最后挖回来了整整三大筐。 不得不说,这纯天然的地方就是好,野菜漫山遍野都是,随便挖挖就吃不完。 李柳氏见到那三筐“野草”的时候,脸色精彩极了,说出的话更是差点把孟晞笑晕。 “小晞,你们出去玩儿就玩儿呗,咋还挖这么多草回来呢?是要给牛吃的么?” “噗——哈哈——”春花和雪花都笑喷了。 孟晞也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干娘,这不是给牛吃的,而是咱们要吃的!” “啊?咱家现在不至于穷的要吃草了吧?”李柳氏纳闷,“这些草人吃了不会中毒么?” 虽说鹿鸣村穷的吃不饱饭,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吃野菜,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粮食和蔬菜是能吃的,其他的东西都有毒! 孟晞刚刚在山上的时候就已经从两个小丫头那里搞清楚这事儿了,所以现在又耐心给李柳氏普及了一下野菜的知识。 “干娘,野菜不是普通的野草,我挖回来的这些都是可以吃的!不过由于它们味道不如蔬菜那么好,所以老祖宗们没有进行栽种而已。” 李柳氏还是将信将疑,“既然老祖宗没告诉咱们可以吃,那就还是不吃为好。” “野菜都是季节性的,这也是它们没有变成蔬菜的原因。可是,很多野菜都是很有营养的哦。”孟晞锲而不舍地给她讲着。 “你看,这个叫婆婆丁,虽然味道有点苦,但是吃了能够清除体内的火气,还可以入药治病呢。但是只有春天最嫩的时候才好吃,过些日子就老了咬不动。这个是荠荠菜,营养特别丰富,做汤包饺子都是特别美味的!” 孟晞挨样给李柳氏介绍起来,婆婆丁、荠荠菜、小根蒜、柳蒿芽……从营养价值到做法吃法,说的那叫一个全面啊,简直就像是科普一样。 不过最终,还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呃,是口吃为实。 孟晞是用一桌子山野菜大宴,成功洗脑了李柳氏,征服了一家子的胃。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从来不知道野草也可以这么好吃!”雪花抱着撑得圆滚滚的小肚皮,倒在炕上满足地大嚷。 整整一个冬天啊,就没有吃过这么多绿色的菜了! 所有人都觉得饿了一个冬天的味蕾和胃囊得到了深深的满足。 虽然说鼎丰园时不时地给孟晞带一些蔬菜过来,但是一想到它的价格,再加上数量有限,所以大家吃的一点都不过瘾。 这回总算是能够敞开量地吃,大家全都吃撑到了。 孟晞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说:“哈哈,这回你们还说这是牛吃的野草了不?” “就算是现在让我当牛,我也认了啊!” 雪花的话逗得大家全都哈哈大笑。 “呦呵,你们家好热闹啊!我在外面喊了好几声,都没人理我!”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齐齐看向出现在房门口的人。 看清楚门口说话的人时,孟晞就是一愣,竟然是马致行! 自打正月十六那日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一点音讯,孟晞还以为他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心生恼恨,再也不会出现了呢。 虽然心里有点小难过,但是又觉得不再见面也好。不然她可不保证自己,经常见到和蔚恒一样的脸孔,还能保持不动心。 万一真的因此而冲动地答应了马致行的求婚,哦哦,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的。 对他不公平,对蔚恒不尊重,对自己也是一种亵渎。她想要的感情是干净而纯粹的,可不想玩儿个替身恋神马的。 现在见到马致行自然而然的样子,孟晞心头悄然地泛起了一丝喜悦,如果这份友情能够纯粹地保持下去也是挺好的。 短暂的惊讶过后,心思早已经百转千回的孟晞连忙跳下炕,热情地招呼到:“马大哥,你怎么来了呢?” 马致行淡笑着走了进来,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温润如玉的模样。 “我是来给你送好东西的,一路从乌拉城赶过来,饭都没吃呢。你要怎么谢我啊?” “嘎?”孟晞吃了好大一惊,“马大哥你从乌拉城赶过来的?那岂不是天不亮就出发了?” 乌拉城距离这里可是远的很呢,马车速度再快,也得三四个时辰才能到。现在刚过晌午,那马致行可不是天不亮就出发了咋的。 “马公子,快来炕上坐,我给你张罗饭菜去!”李柳氏反应极快,连忙把马致行让到了炕上,然后叫上春花一起去了厨房。 孟晞一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坐了下来和马致行说话。 “马大哥,你又给送什么好东西来啦?无功不受禄,我总是收你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呢!” 马致行眼神怪异地瞟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实在亏欠我,不如以身相许来报答?” 哦天哪,又来啦! 孟晞差点抱头流泪,这人看着是个温润如水的,怎么说话如此豪放呢?奸商不都该是一肚子弯弯绕,说话拐弯抹角的么? 谁来告诉她,眼前这位假谪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孟晞一脸为难不乐意的样子,马致行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受伤,但是却依然保持着微微带笑的模样,语气也故作轻松。 “逗你玩儿呢!你不要当真!我又不缺丫鬟!” 去你大爷的丫鬟! 你们家丫鬟都是以身相许来的? 孟晞在心中爆粗口,脸上使劲挤出狰狞的笑,“马大哥这个笑话真好笑!” “哈哈——”马致行这回是真乐了,连带着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感觉都弱了很多。 “你这丫头就是讨喜,比那些闺阁千金可是有趣多了!” 第1247章 喵——特么的,老娘又成了玩儿物了?还有趣?! 孟晞故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极其不满地说:“马大哥,你才只比我大两岁而已,还敢管我叫丫头,你当自己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啊!” 马致行又是一阵大笑,“好好,孟大姑娘不让叫,我不叫就是了!” 孟晞傲娇地挺直了背颈,“这还像话!” “行啦,不逗你了,带你去看宝贝去!”马致行掩去眼底的失落,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孟晞也乐的不用再和他饶舌,于是急忙跟了出去。 当看到那满满一马车的东西时,孟晞激动地跳了起来。 “天哪,是稻种!你真的弄来稻种啦!马大哥你太厉害了!” 孟晞几乎把脸都埋在装稻子的口袋里了,认真地端详着,像是在看着稀世珍宝一样,嘴里还叨咕着。 “马大哥,这些稻种,绝对够种我那些水田地了。你可真是及时雨啊,要是再晚些日子送来,恐怕就赶不上农时了呢!” “就是怕耽误了你的事儿,所以昨晚拿到了这些稻种之后,我就连夜打点行囊,今儿一大早就赶来了。” 连去跟某人请假的时间都没有,只是派了个小厮去送封信。也不知道他看了会不会大发雷霆。他刚刚到任,事情很多,需要自己的的地方也不少,自己这么突然跑掉,恐怕他会不高兴呢。 但是好不容易托人从凌川国弄回了这些稻种,他急着要给孟晞送来。他就是喜欢看她笑的灿烂的模样。 马致行眯着眼站在一旁看着孟晞,那灿烂的笑容洋溢在她的小脸上,原本并不出色的五官,此时竟美的让人无法忽视。 马致行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都加快了,真想现在就把她娶回家去! 但是,一想到她言行见透露出来的拒绝意思,马致行又头疼了。他想要的是一个心意契合的妻子,所以,还需要更加努力地去赢得她的心。 不得不说,马致行是个非常有心计的人,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他都能想的很透彻很明白。即便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女子动心,他也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确定了自己的心,然后想好了达成目的的对策,甚至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所以马致行此时就在用自己的方法努力讨着佳人欢心。 看到孟晞的激动之色稍微淡了些,马致行慢条斯理地把装稻种的袋子重新系好,又打开了另外一个袋子。 “绿豆?你还帮我带回来了绿豆”孟晞的双眼再次放光,“上次你来的时候说京城里没买到绿豆,我还以为得夏天才能弄到了呢,没想到你竟然给我带来了这么多!” “嗯,我上次没和你说,其实我已经吩咐手下粮行的管事特意进货了,只不过那时候没有到货呢。” “太感谢你了!”孟晞道谢地非常真诚。 “不用谢我,只要你每次有新东西都优先提供给我们鼎丰园就行了!” “没问题!以后鼎丰园就是我家所有好东西的独家销售商了!”孟晞答应地非常豪气,引得马致行忍俊不禁。 “那小生就先谢过孟大老板啦!”马致行夸张地作了个揖,哈哈大笑起来。 孟晞也不恼,继续翻看起车上的其他东西来。 “马大哥,这还有几个袋子也都是给我的吗?里面都是什么啊?” “都是你给你的,一些小东西,估计你会有兴趣的!” 孟晞听了就放心大胆地挨个口袋解开了,每解开一样,她就惊呼一声,高兴地不得了。 这车上的口袋里,分别装着生菜、黄瓜、香菜等很多种蔬菜种子,每一个装菜籽的小口袋里都放着一张纸,详细地说明了菜名和种植注意事项等。 “马大哥,你真是我的福星大恩人哪!”孟晞激动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还正规化着想要把新房子附近开辟成大菜园子,夏天的时候就有吃不完的菜,秋天的时候全都存储起来,这样冬天的时候就可以随便吃菜了。 可是在向肖掌柜打听过之后,孟晞是沮丧的。因为蔬菜种子不是到处都有卖的,除了白菜萝卜这类的大众菜之外,其他的都很难在本地见到,只能在京城里找。 孟晞就纳了闷了,这乌拉城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为嘛人家京城有的东西这里全没有呢? 当时她就想,只能找机会给马致行去封信,求他帮忙买些菜籽回来了。可是没想到信还没等写呢,所有需要的东西就都到了自己面前了,这让她如何不惊喜。 见到孟晞笑的如此开怀,马致行的脸上也是笑意融融,“小晞,只要你开心就好!” 一接到肖掌柜的信儿,他就着手派人到处收购蔬菜种子,把市面上能见到的菜都弄到了。现在见到她欢乐开怀的模样,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开心!开心的不得了!”孟晞的双眼一直盯着那些蔬菜种子,像是在看闪闪发亮的金元宝,所以完全没有看到马致行眼中的柔情似水。 而出来叫马致行吃饭的李柳氏,却把他的神情全都看在了眼里,眼神闪烁了下,然后扬声说到:“马公子,进屋来吃饭吧,不用陪着她一起疯。” “婶子,都说了多少次啦,不要那么客气,叫我致行就好。”马致行淡笑着和李柳氏提出抗议。 “哎,瞧我这老糊涂的,总是记不住。”李柳氏敲着脑袋笑答,“致行,快回屋吃饭,饿坏了吧。” 马致行含笑随她进屋吃饭,但是也不忘叫上孟晞,“小晞,别在外面呆太久了,现在的天气还是有点凉的。” 凉么?我天天都和大家在外面干活啊,没觉得凉! 孟晞不解地摇摇头,然后继续研究那些种子,脑海里甚至开始规划,哪样菜该种在哪个位置。 这让独自进屋吃饭的马致行心情很晦涩,没有佳人在侧,饭菜都不香了。 “咦?这都是什么菜?怎么这么好吃呢?” 说好的吃饭不香的那个人,在尝了一口荠荠菜炖土豆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把每道菜都尝了个遍,一边吃一边不住地赞叹。 想他自小到大,品尝过的美食无数,但是却从未吃过如此清新的味道。微微苦涩中却带着无比浓郁的自然清香,更关键的是,他竟然不认识食材都是什么菜。 看到都是绿色的,所以马致行认定这一定是蔬菜类的,可是在脑海里搜索了好几遍,也没想到如此模样的究竟是什么品种。 “哈哈,马大哥,这些菜好吃吧?”雪花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傲娇地介绍到:“这都是小晞姐姐带我们上山挖的野菜,又是她亲自下厨做的!” 唔,小晞好棒!竟然能发现这么美味的东西,厨艺更是了不得。 马致行现在完全是被征服了胃俘虏了心,沦陷在了一种名为小晞的毒网里,无法自拔。 “小晞小晞,你能把野菜卖给我不?”马致行不顾形象地叼着筷子就跑了出去,和孟晞商量。 “哦,是要在鼎丰园里推出么?没问题,我回头找点人手多挖一些,就当是送给你的了!”孟晞答应地非常爽快。 人家送了这么珍贵的种子,她回报点儿野菜,还是占便宜呢。 谁曾想,马致行竟然猛摇头,“不不,我不是要在鼎丰园卖这道菜,我是要送人的!” “送人?拿野菜送人?”孟晞有点小惊讶,“你确定人家不会嫌弃你抠门?” 这要是在鼎丰园,包装好了之后,确实可以卖到不少银子,因为食客们贪的就是个新鲜。 就像前世的时候一样,大小饭店一到春季吃野菜的时候,都是高价推出,各种新鲜吃法和养生宣传,吸引地顾客盈门络绎不绝。 不过马致行要拿野菜送人,可就不一定能得到好效果了。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拿一堆野草去送人,实在是容易被人家误会呢。 “没事儿,他肯定不嫌弃!”马致行说的很是笃定。 那人嘴刁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几乎是同样口味的菜吃过一次就不想再吃第二次。不过他也有个优点,那就是,对于新鲜的从未品尝过的菜品,都会很乐于尝试。 咳咳,不尝试的话他就得饿着! 他府上更换最频繁的人,就是厨子。每个厨子都绞尽脑汁地给他做菜,从来没有重复的。但是毕竟谁也不是神仙,做不到永远都能作出新花样来,所以当“江郎才尽”的时候,就只能自请离去了。 于是换下一个厨子进府,继续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主子那张刁嘴,再然后悲愤离去。 近几年来,为他找厨子已经成了所有幕僚们的头等大事了,因为凡是有点名气的厨子都被他祸害完了,没有名气的又被他嫌弃做的是“猪食”。 所以。身为好友兼高级幕僚的马致行,平常的时候也都帮忙留意着合适的厨子,时不时地就得填充进去。 就在昨天,他府上的专职厨子又被他的毒舌给骂走了,估计那几个随时奉命“救火”的厨子,正抱团哭呢。 要是把这些野菜送到府上去,应该能帮他们抵挡一阵子了,希望能坚持到新厨子到任。 孟晞听马致行说完这些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目瞪狗呆”了,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挑食到如此地步的人?真是活久见啊! 不过一想到那可怜的厨子们,孟晞不由得同情心大发,也不耽搁,直接拿上工具带着筐,就要去给他多挖一些回来。 马致行一听,兴致大发,非要跟着去。春花和雪花自然不甘落后。大壮和铁牛恰好也闲着。 于是,挖菜大军的规模就大了,浩浩荡荡地朝着山坡进发。 到了开阔向阳的山坡,孟晞开始耐心地教三个大男人、咳不对、是三个大男孩,辨认野菜。 大壮和铁柱学的很快,教了一遍就全都认识了,和春花雪花有说有笑地一起到处寻觅鲜嫩的野菜去了。 可是马致行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不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可也差不多了,对于这些和野草长得没有什么分别的野菜,根本就是傻傻地分不清楚。 孟晞教他认识了荠荠菜,他说记住了,结果一转身就把带毛的野草挖了,那玩意儿有毒啊。 孟晞教他认识婆婆丁,他也说记住了,结果兴冲冲挖了一大堆杨铁叶子,特么的,那是治疗外伤的,不好吃。 孟晞教他认识小根蒜,他又说记住了,结果——他这回挖的是小树苗!天啦,你能啃动啊? 马致行委屈地说:“我哪知道这是柳树的小苗苗啊,分明都是绿色的细细的直直的。” 孟晞都要仰天长啸了,这是什么眼神?那粗细差好多好多的好吧? “额,我原本还高兴着,以为自己找到的这棵小根蒜长得特别粗壮呢。”马致行继续辩解着,神情非常地无辜。 孟晞彻底无语了,“大哥——我求求你了,一边儿玩去吧,等一会儿我们挖好了野菜您就负责拎着,成吗?” 再这么教下去,她就得疯! 他这完全是拿生命在学习啊!她一个不注意,这家伙还不就得把毒草当做野菜,给他的朋友喂下去? 到时候送礼就得变成送终了! 马致行被孟晞给说的有点无地自容了,闷闷地说:“那好吧,我在一边帮你拎筐!” 他也着实不敢再尝试了,万一真挖错了,把那位给吃坏了,自己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啊。关键是到时候说起来,很丢人很丢人! 孟晞见他听话地放弃,瞬间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挖野菜了! 没有了马致行捣乱,几个人很快就挖了足够多的野菜,看着五大筐各色野菜,马致行既想笑又想哭。 笑的是,可以给那人带礼物了,而且可能他心情一好,自己和父亲还有那些臣子幕僚们最近都能过的轻松些,不用再被他的冷眼冰冻了。 想哭的是,其实他也很想挖野菜的,看起来就很好玩儿的样子!可是,为啥他就傻傻地分不清楚哪个能吃哪个不能? 孟晞见到他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得蔫吧,心一软,安慰道:“额,马大哥,术业有专攻,这种粗鄙的农活,我们从小就干惯了,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而你更适合运筹帷幄掌管大局的。” “哦,虽然你的话很像是在说我眼高手低,可是我依然还是觉得被安慰到了。”马致行笑的很难看。 第1248章 咦?我的话有那么直白么?”孟晞歪着头笑了,一脸调皮的模样。 “有!非常有!”马致行这回的笑容多了些温度,心情明显变好了。 “好吧,有就有吧,只要你觉得管用就行!”孟晞大咧咧地说到,然后扛着筐就往家走。 “我来拿,你歇会儿!”马致行一把抢过她的筐,抗在了自己的肩头。 孟晞非常想说这一筐菜都没有几斤,真不沉的。但是看着马致行健步如飞的模样,她又把话咽回去了。 咳咳,就让他有点用武之地吧,不然一颗脆弱的少男心,还不得碎成渣渣啊。 马致行跟着孟晞一起回到了家里,又看着她们几个认真地把所有野菜分类摘好,然后整齐地装在筐里。 孟晞在马致行惊奇目光的注视下,用柳条炭笔非常贴心地把每一种野菜的名字、食疗效果和做法,都书写在了纸上,然后别在了筐沿上。 她可没敢直接把纸张交给马致行,因为她非常有理由相信,这家伙最后肯定会弄混。 马致行见到纸条都别好了之后,其实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因为他也是对自己很没有自信的,万一到时候搞混了,可就丢人了。 孟晞这个贴心的小举动,让马致行再次觉得她可爱无双,心仪地不要不要的。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孟晞非常欢快地把他送走了。 “马大哥,你快点赶路吧,不然回到乌拉城该黑天了。你要是抓点紧的话,兴许还能赶上晚餐,你朋友今晚就可以有吃的了!” 马致行哭笑不得,他根本就没打算今晚回去好不好? 但是见到孟晞如此为他“着想”,他只得无奈地道别。 “好吧,既然小晞不希望我在这里叨扰,那我就走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孟晞:“……”不是你自己着急给朋友送野菜的么?怎么成了撵你走的了? 不过走了也好,省的还得随时提防他的“疯言疯语”。 蔚恒哥哥在她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坚决不会再找一个和他那么相似的人恋爱滴。 孟晞再次在心中给自己坚定了一下这个信念,然后满脸带笑地送走了脸现哀怨的马致行。 等到马致行的马车看不到影子的时候,孟晞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小晞?舍不得么?还是说刚刚分开就开始想念了?” “喝!”孟晞吓了一跳,回头委屈兮兮地撒娇道:“干娘,你不知道突然在背后说话是会吓死人的么?” “你要是没有心事,怎么会听不见我的脚步声呢?我都站在你身后有一会儿了,你竟然都没有发现!”李柳氏淡笑着解释,语气里满是揶揄。 “你这孩子啊,要是看上了马家公子,干嘛还拒绝他?” “干娘!”孟晞一脸无奈,“我说了,我不会看上他的,您就别操心了成么?” “干娘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因为干娘以前的话而对高门大户产生畏惧的心思!”你足以匹配任何这天下任何一个男儿! 后半句话李柳氏是在心中说的,如果孟晞知道她这样的心思,一定会惊得掉了下巴的。 “干娘啊,我不用敬畏那些所谓的高门,因为我将来必将成为任何人都无法比攀的高门!”孟晞说的极为自信。 哼,富家公子高官之子?那又怎么样? 终有一日,我会成为最豪的豪门,让所有人都仰望! 孟晞心中自是豪情万丈,而李柳氏则是若有所思。然后又追问到:“小晞,你不是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那是为了什么而拒绝马公子呢?” 几次接触下来,李柳氏对马公子的评价还是很高的。虽然有一些富贵之家的娇气,但是对人还算和气,也没有因为他们身份低微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所以,李柳氏从最初的直觉反对,到后来渐渐接受,一直到现在竟然觉得马致行与孟晞十分般配了。 “喂,干娘,咱不是说好了我要招上门女婿的么?你干嘛一直提他!我就是不想要这么早嫁人,而且他也绝对不是我的菜!” 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她的心思是非常坚定的,绝对不和马致行有朋友关系之外的其他瓜葛! 李柳氏被孟晞的用词给造蒙了,“菜?马公子是人,怎么会变成菜了呢?” “哈哈——”孟晞笑了,“干娘,我就是打个比方啦!就好像我喜欢吃白菜,不喜欢菠菜,所以不论菠菜长得多么水灵做的多好吃,我都不想吃!” “哦——”李柳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马公子就是那棵菠菜喽?” “咳咳——也对,就当是他是菠菜好了!” 鲜嫩水灵,她这头老牛就不去祸害了!哈哈—— 孟晞虽然面上有说有笑的,但是心中其实有点涩涩的。不是为了马致行,而是又想起了蔚恒。如果当年,她能早点懂事,早点明白他的爱,是不是就不会留下这么多遗憾?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更没有如果!命也运也,怪只怪造化弄人了。 好在孟晞的低落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地就被她那些宝贝种子转移了注意力。 这些蔬菜里有很多都是现在就可以播种的,她可得好好规划一下了。 第57章疯老头儿 第57章疯老头儿 孟晞把所有的蔬菜种子分门别类地摆在了桌子上,然后又拿出一张纸,开始认真地画了起来。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她才画完,然后献宝似的把全家人都叫了过来,兴冲冲地连比划带说。 “快来看,这是我设计的新家布局图。” 大家一听,饭都顾不上吃了,全都围了过来。 “咱们把房子建在山顶上,前后三进,四周砌上围墙,再栽种上刺玫,既漂亮又安全。后山种果树,前山种菜。山下水田中间挖个池塘,养鱼种藕,能看又能吃!” 孟晞一边说着,一边在草图上指指点点着,满脸的兴奋和憧憬。 哇塞,这个新家建成之后,绝对是超豪华级的大别墅,而且比前世时候那些土豪们的要强上一万倍,更关键的是空气纯净功能齐全啊。 大家都被孟晞描绘的美好景象给吸引了,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那美轮美奂的新家的模样,一个个都无限期待着。 草草地吃了口饭,孟晞又就着烛火继续完善她的家园构想图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兴冲冲地带着几个小家伙,跑去山上了。 此时,春光渐浓,绿意盎然,站在山顶眺望四方,山峦起伏间,已经隐约可见各种野果树含苞待放,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孟晞享受地微眯着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张开了双臂。 “啊——实在是太美啦!以后,我每天张开双眼,推开窗子,都能见到如此美妙的景色,实在是太幸福了!” 其他人虽然不像她这么夸张,但是全都被她感染地心情愉悦起来。一想到以后就会住在全村最高的地方,住大宅子吃好吃的,他们觉得真是幸福极了。 孟晞享受地感慨了一阵子之后,就开始按照图纸开始在山坡上比划起来。这块地种白菜,那块地种土豆,下边的围墙修到哪里,小池塘应该怎么挖…… 孟晞实地考察,确定了最终的建造家园方案,然后就开始筹备建房了。 如今土壤已经彻底解冻,可以挖地基了。等到春耕忙过之后,地基也沉淀地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以把方子建起来了。 打算好之后,孟晞就去镇子上请了最著名的风水先生,实地勘察地形,确定房子的选址。 这位风水先生是整个白水镇上最有名望的,人称冯先生,今年六十多岁了,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敬畏。 “冯先生,请您帮我看看,这座山上要建房子的话,选在这里可以不?” 孟晞恭敬地把冯先生请到了山上,然后将自己心仪的地点指给他看,并且详细地把自己的构想都说给他听。 孟晞一直以来对风水就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她从来不认为那是封建迷信,相反,它很具有科学性。 比如说建房选址,风水先生会利用手中的罗盘,选定方位,这就是选择最合适的光照和磁场。选不好的话必然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 再则,风水先生还要综合考虑选址周边的各种环境,以保证居住者能够心情愉悦。比方说如果树木过于高达,遮蔽了房屋,那么屋子长期缺乏充分的光照,必然会阴暗潮湿,人居住其中,心情也会压抑,久之自然会生病。 诸如此类问题,风水先生在帮助选址的时候,都会综合性考虑,从而选出最有利于屋主的地点和朝向。 所以,孟晞此时才对这位冯先生尊重有加,就是希望他能够帮忙把选个最宜居的好位置。 冯先生端着罗盘,在小山头上认真仔细地探查了好几圈,然后又不住地四下打量着,脸色越来越奇怪。 孟晞的心里就是一突,“冯先生怎么了?是这里的位置不好么?” 哎呀,如果说这里不适合建房的话,她之前的规划可就都白做了。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先请风水先生看完再买地的。 唉,当时光顾着自己喜欢了,忘了看风水这茬了。 就在孟晞纠结后悔的时候,冯先生缓缓地收起了罗盘,幽幽地说到:“小姑娘,老夫想搬来和你做邻居,可以不?” “啥?” 孟晞彻底懵了,这是什么节奏? 你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为嘛非要和我做邻居啊? “额,不知道冯先生何出此言呢?”孟晞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认真地问到。 冯先生又环顾了下周围环境,语气中多了一份羡慕,“你这里背依大山,面对长河,窝风向阳,却又视野开阔,是个难得的家宅宝地啊!居住于此的人,必将心情愉悦福寿绵长。” 孟晞瞠目,不会吧,自己随便选个合眼缘的地儿,就成了宝地了? 她难道有随手点龙脉的潜质? 只听冯先生继续解释到:“本来这山头已经风水绝佳了,你的规划布置又为它锦上添花了。后山有树前山有菜,间或有小路交错其中遍植花草,四周又加之以围墙刺玫,这些都令家宅增添了生机,对于居住之人是极好的!” 哇哦,自己真在无意中就完成了风水大阵啊? 孟晞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冯先生此时却满眼期盼地商量到:“姑娘,老夫的提议你考虑下好不?我真的想搬来和你做邻居!” 额,这老头是认真的? “可是,冯先生,我家都是女眷和孩子,你来住不太合适吧?”孟晞委婉地拒绝着。 “没关系,我不住山上也可以的,你可以在半山腰帮我建一间房子,不用太大,土坯茅草房就够用。我年岁大了,对于这些不是很在意的,只要风水绝佳住着舒坦就成。” 呃,你都说了年岁大了,我好意思让你住土房么? 再说了,我好好的地盘上多一间小土房算怎么回事啊? “姑娘,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我的建议的,因为我可以帮你很多忙啊!比如说以后盖房子的工匠我都可以帮你找,绝对都是能工巧匠。再有,我对农事也很在行,可以帮你管理田地伺弄果树。还有啊,我会算账,帮你记个账啥的不在话下。还有……” “停!”孟晞服了,“冯先生,既然你实在相中了,就过来住吧,我在大宅子里给你留间屋子。” 反正她的三进大院子就是分为不同功能的,以后也一定会有长工仆人之类的住进来,不差他一个疯老头了。 对,孟晞现在已经完全把冯先生当做疯老头看待了。要是不疯,能死皮赖脸非要住到别人家来么! 冯先生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的!你一看就是个菩萨心肠,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一个老人家孤苦伶仃无家可归的!” 靠!你个疯老头,镇子上明明有个豪华大宅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可是孟晞又不能直接戳破他的谎言,所以只好咬着牙道:“行,你就住下!但是可不许吃白食,以后得给我干活!工钱没有,就当是抵你的房钱了!” 其实孟晞最后这句完全是气话,人家好歹是名动四方的风水大家,哪能白使唤人家呢,逢年过节的肯定要给大红包的。不过,她却不打算告诉他,最好他能一生气拂袖离去才好呢。 可是冯先生却一点儿都不恼,笑眯眯地捋着长长的白胡子,“好啊,我也没准备要你给工钱。要是你钱不够花了,我还可以资助你一些!” 老头儿我不差钱,就是想赖下来住着,享受风水宝地的福气。 孟晞彻底服了,“住就住,谁还怕你不成!快来给我干活,赶紧把房屋的位置都订好,找个日子就挖地基了!” 第1249章 冯先生笑着答是,然后就操起罗盘四下探查,不时地还在地上画着什么。 孟晞也看不懂,干脆就由着他折腾去了,自己则是带着雪花一起围着小山转圈,琢磨着山脚下的围墙应该怎么修,修到哪里。 至于刺玫树,她早就在山林深处的地方相中了一大片,到时候挪过来就好了。到时候自己家院子外面就像是睡美人的古堡一样,被鲜花包围,外人无法随意入内,哇哈哈,想想都爽的不得了。 孟晞此刻少女心爆发,笑的灿烂无比。 雪花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但是看她笑的那么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裂开了小嘴跟着笑。 冯先生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见到两个丫头全都笑脸盈盈,他也眯着眼笑了,笑的意味深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疯老头,你量完了?”孟晞见到冯先生也不再客气了,可是他却并没有不悦。 “哈哈,丫头,你太不尊重老人家了!”冯先生笑着数落。 “哼,你根本就没有个老人家的样子,让我尊重什么。”孟晞反唇相讥。 “行,你爱叫啥就叫啥吧,我也不在乎!” 这世界上最气人的事就是,你费尽心思地气对方,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往心里去! 孟晞差点憋出来内伤。 见到孟晞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冯先生笑着摇摇头,不再故意气她了,“行啦丫头,别生气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当是赔罪了!” “什么好消息?”孟晞兴趣缺缺。 “我在山顶发现了一个温泉,深度不深,稍加挖掘就能出水。” “啊!”孟晞激动地大叫一声,“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咱们现在就找人挖掘去。”冯先生不在乎孟晞怎么调侃称呼他,但是却绝对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本事。 他不仅仅是看风水方位的大家,还是个寻水找穴的高手,哪里适合打井哪里有水源,他从未看走眼过。 孟晞连忙道歉:“哎呀,对不起,你别多心啊,我不是怀疑你的本事,就是太激动了而已。你快点带我去看。” 冯先生的老脸这才好看了些,“跟我来吧。” 跟着冯先生到了山顶西北角处,孟晞见到这里确实与别的地方不大一样。 这里明显比别的地方要潮湿一些,而且绿一些。前些天,她已经让人把整座小山周围都清理干净了,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剩下,可是,这才短短几天的工夫,这里竟然又泛绿了。 看来这一块地方确实有古怪啊。 “疯老头,你确定这里一定是温泉?” 冯先生重重地点头,胡子都飞到脸上去了,“确定!这里一定是个很大的温泉,而且温度不会太低,水量也很大。如果不是因为恰好在山顶的话,恐怕早就露头了。” 孟晞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高兴地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哈哈——看来我的建筑计划得改动一下了,我可以建一个超大的温泉浴室啦!” 冯先生也捋着胡子点头,“嗯,用温泉沐浴是极好的,尤其对你们女孩子的皮肤好!” 呦呵,这老头懂的还真不少! 孟晞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懂温泉浴啊!这疯老头确实有点料,以后多挖掘。 冯先生被孟晞的目光给盯得有点发毛,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她了。不过见她没再说话,他也就乖觉地不多问,省的把自己气出内伤来。 孟晞围着这片疑似温泉的地方转了好几圈,一边转悠着一边四下打量,计划着到底该怎么充分利用好这个天然大温泉。 “疯老头,你说这温泉挖出来之后,会不会流光呢?” 这个问题很关键啊,万一自己费尽力气修好了温泉浴室,结果没等洗几回呢,它没水了,那可就招笑了。 “不会的,温泉一定是和地下水脉相连通的,只要不是大旱或是发生大的变故,就一定不会断流的。”冯先生说的很是笃定,“而且这个温泉的水量一定不会小的,现在没有露头就影响这么大了,一旦露头,必定是喷涌而出。” 得到肯定的答复,孟晞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基本想好了该怎么让这个温泉发挥最大的作用。 “对了,疯老头,这宅子里的饮水问题该怎么解决呢?”孟晞从温泉想到了井水的问题。 以前光顾着想怎么建房子了,竟然把大事给忘了,总不能吃个水还要跑到村子里的水井去挑吧? 那也太费事了,而且路途不近,等把水挑到家里,得落多少灰啊! 要是自己能打个井就完美了。 “我已经帮你选好地方打井了,等到开工之后,我会帮你找人打井的,保证水质甘甜。”冯先生一脸得瑟,那意思好像在说:“快点夸我吧!看我多能干!收留我你赚大发了。” 孟晞好笑地看着他,“疯老头,你真棒!回头我给你多发点工钱啊!” “好!”冯先生乐了,银子这东西,虽然他不缺,但还是多多益善啊。 孟晞又重新修改了一下设计草图,然后就召集人手,选了个好日子破土动工了。 村民们一听说孟晞要开始盖房子了,全都踊跃报名,甚至有很多人不要钱也要来帮忙。 到了选定的好日子这一天,小山头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孟晞先是让冯先生把整个宅基地的范围画好,然后举行了一系列的仪式,到了吉时,正式破土动工。 孟晞的新家,终于开始建造了! 一家人激动万分,甚至于喜极而泣,终于啊,苦尽甘来了。 村民们见到她们如此兴奋,也都挺替她们高兴的,同时心里也都悄悄地幻想着,什么时候他们也能住上新房子。不用这么大这么豪华,只要是砖瓦的,结实点,宽敞点,下雨的时候不用再担心漏雨坍塌,就足矣! 挖地基的活儿在大家的鼎力支持下,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干完了,而且按照冯先生的指点做好了沉淀地基的工作,只等着春耕之后就正式建房了。 孟晞当天晚上豪气大发,不仅给每位前来帮忙的人都发了二十文钱,还给全村都派发了糖块。 自己家里则是准备了极其丰盛的晚餐,庆祝这一值得纪念的日子。 冯先生自然没有回镇子上,事实上他打昨天起,就已经决定赖下来不走了。反正祠堂里屋子多,随便收拾一间就可以住了。 他赖下来的最新理由就是:孟晞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和她的手艺比起来,家中老仆做的简直就是猪食! 家中某位御厨出身的老仆人,后来听闻了他的理论之后,差点哭晕在茅房。 现在只要孟晞下厨,冯先生指定是第一个上桌,最后一个下桌的,不吃到撑,坚决不撂筷子。 孟晞见到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每每都忍不住担忧,“喂,疯老头,你悠着点啊,别撑坏了!” 那么大年纪了,这么暴饮暴食地真的没关系么? 冯先生根本就不抬头,嘴里塞满了菜,咕哝道:“放心吧,我老头子的肠胃结实地很!”接着吃! 孟晞两天的时间下来,干脆就见怪不怪了,任由他折腾去了,反正也说不听,不由着他还能怎么滴。 热热闹闹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该播种的时候。 此时,满山遍野开遍了白色的李子花,桃花梨花也都含苞待放,香气飘散在山间,让人干活都不觉得累了。 孟晞让余铁牛教会了大家怎么使用耕牛之后,就把雇佣来的人全都分派下去,开始播种玉米了。 在播种的时候,她还特意通知了全村的人都来观摩学习。 孟晞亲自示范,告诉大家先把土地深翻一遍,然后犁成一条一条的垄沟,不再是过去那样平平地在地上直接挖坑埋种子。 仅仅是这第一步,就让所有的村民不解了,纷纷质疑。 “孟姑娘,咱们祖祖辈辈种田都是用平地的,你这弄出来个高起的鼓包,还不得缺水啊?” 村民们都觉得这样做浪费时间和力气,又会影响玉米的正常生长。 孟晞耐心地给大家解释到:“你们以前的平地种植方式不利于玉米根须的发育,所以玉米才会吸收不到更多的营养,最后就长不好,产量就低了。而你们说的缺水情况,绝对不会是地垄引起的。反倒是平地种植容易遭受涝灾,一旦雨水过多,就排不出去。” 前面的话,村民们基本上有听没有懂,但是最后这句大家都心有戚戚焉。 可不嘛,每当遇上雨水勤的年头,玉米产量都会受到很大影响,尤其是地势比较低的田地,很多玉米都被水泡死了。 现在孟晞能说出这样的情况来,看来她真是很懂种田的,要不他们就试着相信她一下?回头自家的田也按照她的方式来种? 村民们一开始的怀疑,已经渐渐动摇了。 孟晞见到没人再反驳了,就继续往下教。 毕竟这种新理念的推行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且村民们接受也是要有个过程的,不可操之过急。 今年就当是试验推广年了,有多少村民跟着种都没有多大关系,等到秋天见到明显的效果后,他们自然就会跟风而上了。 孟晞接下来又演示了间距播种。在地垄上每隔一脚宽度就用简易播种器扎一个深约两三寸的小洞,然后往里面放两粒种子。 这种子的放法是她经过发芽率测试之后决定的。这里的种子普遍生命力旺盛,出芽率能到百分九十九,所以放两粒种子完全够用了。这等到小苗涨长到一定高度的时候,都肯定得来拔苗,去掉多余的那棵。 点播好种子之后,孟晞又示范“踩格子”,用脚将土覆盖在了种子坑上面,再轻轻地踩一下,这样能够保证种子的“窝”不漏风不缺水。 全套示范了一遍之后,村民们全都咋舌了:太麻烦了! 以往的时候,他们只需要把土地翻耕一边,清除掉上一年收割后留下的玉米根须,然后再把地耙平,撒种子就可以了。那都得全家人齐齐出动紧赶慢赶地干上一个春天。 这要是按照孟晞的法子,他们就算是不眠不休,也不一定能在节气变化之气播完全部的地啊。 孟晞听见大家的质疑,也不再继续劝解,反正所有的方法都教给你们了,听与不听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在种了两行玉米之后,又种了两行大豆,然后孟晞停下来很严肃地看着围观的村民们。 “乡亲们,我说过,一定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你们也说过会相信我!所以,不要被一时的困难吓倒,只要你们肯吃苦肯出力,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村民们一下子被这句话触动了。 是啊,土里刨食的人,咋还能嫌种田麻烦呢,大不了辛苦点呗,按照孟姑娘的法子,只要能增产,付出再多的辛苦也不嫌多! 见到大家不再像刚刚那么排斥了,孟晞又再接再厉地说:“我已经说了要租给大家耕牛使唤,所以家中条件允许的,都可以来我这里登记,等到我自己的田一种完,立即就给大家按照登记报名的顺序安排。” 大部分村民这下子都放下了成见,决定就照着这个法子做了,甚至还要向孟晞购买黄豆种子。 孟晞想了想,“乡亲们,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跟着我一起种黄豆,那这豆种我就免费提供了,只是有一点,秋天的时候,收获的所有黄豆都必须卖给我!” 村民们一听立即惊喜地答应了。 娘啊,这活菩萨实在是心善地不得了,竟然连那么贵的种子都提供,这下子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跟着一起干呢。 原本的时候,是担心黄豆太贵,万一种不好就收不回成本了。而且谁也没种过黄豆,都不懂方法。但是现在见到孟晞又是提供种子,又是亲自示范的,大家全都淡了担忧,升起了期盼。 如果秋天的时候,真的能像孟晞说的那样,一块地打两份粮食,而且玉米的产量也一定比以前的要多,那么他们的好日子就真的指日可待啦。 村民们终于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孟晞也满足地笑了。剩下的活儿就交给那些小伙子去干了,她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做做技术指导。 劳作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大家的脸上却全都挂着欢乐的笑容,春天,播种下了希望,秋天,一定能够收获喜悦! 人多就是力量大,没用上五天,孟晞的三百多亩田地竟然全都种完了。 村民们简直是惊讶地不行不行的了,但是接下来却又都欢天喜地了,因为他们能早点租到耕牛用了。 第1250章 看那大牛一使劲,眨眼地工夫就能地的这头犁到那头,而他们完全靠人工的,却得吭哧吭哧大半个时辰,才能做到。 难怪孟晞说他们种田的效率太低。这要是自家有牛,至少可以多种一倍的田。 村民们兴高采烈地学会了耕牛的使用方法,然后热火朝天地开始了耕田大战。 而孟晞这边的活计结束地早,所以那些雇来的帮工,全都没有耽误自家的田地耕种,结算了工钱喜滋滋地回家忙活去了。 而拿到了工钱的余铁牛,却一脸的欲言又止,看的孟晞一阵好笑。 “铁牛,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这么吞吞吐吐是干啥啊!” 余铁牛憋的脸通红,最后才鼓起勇气说:“孟姑娘,我回家后也用你的法子种田,可以么?” 他的问题一提出来,孟晞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个呆子啊!在我这学到了如此先进的种田法子,你要是回家不用的话,那才是不可以哪!” 余铁牛闻言立即咧嘴笑了,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说:“嘿嘿,我就是担心你不想让法子外传,会影响到你。” “影响我什么啊?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我才高兴呢!”孟晞笑的温暖,“如果全天下的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那才是真正的桃源盛世啊!” 虽然不懂什么叫桃源盛世,但是所有听见孟晞这句话的人都被深深震撼到了,全天下的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 想想就很美好的样子! 真希望能看到那样的生活,日子有了盼头喽。 余铁牛回到家里时,把孟晞送给他的黄豆种子往余老实面前一放,瓮声瓮气地说:“爹,咱们也可以种黄豆了!” “你们东家同意了?”余老实兴奋地站了起来。 自打按照孟晞说的法子去做之后,余老实的腿一天比一天有劲儿,现在不仅能站起来了,还能走几步。全村和他一样得病的人现在也都按照孟晞的方子在喝骨头汤晒太阳,也全都明显好转了。 所以余老实完全把孟晞当做救命恩人一样看待,无条件的信服她。在听到余铁牛说的深耕细作之后,他就说啥也要跟着一起干。 这才有了余铁牛询问孟晞那一幕。 现在见到了圆滚滚的黄豆种子,这个老实巴交的小老头,激动地眼泪都下来了。 “恩人哪,以后咱们爷俩一定得好好报答人家!铁牛,你一定要好好跟着东家干,知道不?” 余铁牛憨憨地回答:“爹你就放心吧,东家那么好的人,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 “那就好那就好!”余老实不停地重复着。 余铁牛请了几天假,回家播种自家田地去了。铁柱也跟着自家爹娘忙着,所以家里一时间就只剩下大壮一个壮劳力了。 孟晞有点犯愁,种菜的地也该平整了,不然等到玉米都种完了,她的菜可就晚了。但是光靠大壮一个人也弄不完那些地啊? 唉,看来家里没有男人还是不行啊! 孟晞苦恼地找李柳氏商量:“干娘,你说咱家雇几个长工咋样?不然什么活儿都靠雇短工,很不方便呢!” 李柳氏想了想说:“那还不如直接买几个人回来,这样更牢靠一些!” 也对哦,买回来的人就是自己的了,更加忠心一些。 第二天,一家人就出发去了镇子上,一来要买几个可靠的下人,二来是去“提车”的! 前些日子买了牛之后,孟晞就一直张罗着买马买车,但是马好挑,车却难选。所有的马车都是平板的,要想有蓬就得订做。 所以孟晞先买了个平板的马车拉货用,然后又按照自己的意愿,跟做马车的店铺详细探讨了一番,确定了最后的样式,估摸着这两天应该做好了。 去了一看,果然那漂亮的带蓬马车已经做好了,孟晞喜滋滋地取了马车套上早已经买好的马,由大壮赶着,直奔鼎丰园。 最近忙一直都没有来镇子上,今天难得有空,咋也得来拜访一下肖掌柜啊。 到了地方,肖掌柜热情地把她们迎进了一个包间,又上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好饭,热络地聊起天来。 得知最近店里的生意不像冬天那么火爆了,尤其是山野菜的销路越来越差,孟晞不厚道地笑了。 “嘿,你这个丫头,我的生意变差了,你怎么还笑呢?”肖掌柜不乐意了。 孟晞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哎呀,肖伯伯我不是笑你生意变差了,而是笑你思想太古板了,不知道变通!” “此话怎样?” “你想啊,冬天的时候,你家生意火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助餐新颖,而蔬菜又是市面上买不到的,所以很多人都冲着贪鲜和改善口味过来的。但是现在开春了,人们满眼看到的都是绿色,自家的饭桌上也丰富了起来,自然就不再热衷于下馆子了。” “可是,我最近还推出野菜了呢?”肖掌柜想不通,自打孟晞提供了野菜之后,他就在酒楼里推出,一开始吃的人特别多,但是这些天却几乎没有人点了。 “哈哈——肖伯伯啊,这野菜,就只能吃个噱头,指望它长久赚钱?根本不可能嘛!”孟晞又是一阵笑。 肖掌柜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你这丫头,有话就赶紧说,别一直吊着我的胃口,还借机笑话我!” 孟晞止住了笑,帮他分析到:“肖伯伯啊,你长年待在镇子上,所以对乡下不了解。那野菜虽然是以前没有人吃,可是你推出来之后,大家就都认识了啊!那么肯定就会有有心人去野外寻找,而那东西遍地都是,所以一找一个准儿,自然就不再上你这里花高价钱吃了呗。” “可是,那做法?” “做法多简单啊,怎么做都能吃的东西,即便没有你们酒楼里的厨子做的美味,也足够下饭的了。” 可不是么,野菜的吃法最简单了,随便炒一下拌一下就很美味了。 肖掌柜咂摸咂摸嘴,不再争辩了,“那你有什么好法子让酒楼生意再火爆起来不?” 相处久了,肖掌柜对孟晞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非常佩服,所以自然就想到了向她求教。 孟晞偏着头想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啪的打了个响指,“有了!” 在肖掌柜无比期盼中,孟晞缓缓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越说越兴奋,到最后竟然比肖掌柜本人还要激动。 “哈哈,按照我这个法子,你的鼎丰园最近肯定又要大火特火了,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肖掌柜笑的像尊弥勒佛一样,“小晞,这回的法子实在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回禀少东家一声,他会好好报答你的!” 啥?马致行也在这儿呢?他不是应该在乌拉城里么?! 孟晞又给肖掌柜支了个招,乐的他非要跟少东家汇报,原来马致行此刻竟然就在酒楼之中。 在肖掌柜离开之后,吃饱喝得了的疯老头冯先生嚷嚷着要回家看看,一溜烟地跑掉了,看的大家伙好笑不已。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哪有高人的风范啊,真像孟晞说的那样,是个疯老头。 而孟晞倒是没在乎冯先生怎么样,她正郁闷呢。这么久才来酒楼一趟结果就遇见了据说回了乌拉城的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猿粪”? 在她纠结疑惑的工夫,肖掌柜早就一溜小跑地去报信儿去了,她想叫都不赶趟了。 “咳——这老头腿脚还挺快。”孟晞嘟哝了一句。 可没想到,比肖掌柜腿脚更快的是马致行,没一会儿他就冲了进来。 “小晞,你来啦!” 这个招呼打的热烈而直接,完全不符合马致行的身份,但是看他一脸惊喜的样子,却又觉得这样简短而炽烈的方式才最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孟晞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就是嘴角一抽,心中腹诽:要不要搞得跟八百年没见了似的啊? 她最近一点儿都不想见到马致行,尤其是看他现在这模样,她这种心情就更盛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找个人代替蔚恒哥哥在心中的位置,真的!一点都不想! 所以,在面对马致行的时候,孟晞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 “马大哥,真巧啊,没想到你竟然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在乌拉城呢。”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来了! 马致行那是什么样的人精啊,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孟晞的未竟之语,可是他却丝毫不以为杵。 “小晞,我本来就是回来找你的,就算你不来镇上,我明天也会去你家的!”想要和我划清界限,没门儿! 每次和孟晞分开一段时间,马致行都会比前一次更加坚定心意,许是距离产生美吧。马致行在心中不停地念叨着孟晞的各种好,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孟晞在心中翻了个大白眼,脸上却挂着得体而疏离的笑意,“不知道马大哥要去我家做什么呢?” “我要去看看给你的稻种长成什么样儿了!还想要看看你的绿豆芽生出来没有!呃,还有……” 马致行说的正在兴头上,却突然声音弱了下去,好似有些难以启齿。 孟晞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马大哥,还有什么啊?”你倒是说啊,这不明显吊人胃口嘛。 马致行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有就是,你给我做几顿饭尝尝,如果味道还过得去的话,就来我府里做厨子吧!” 一道冷傲的声音代替了马致行的回答,惊得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个身形颀长气势逼人的年轻贵公子缓步踱了进来,他堪堪进入包间的大门,屋子里的气压立时就变地压抑了。 他的身上有一种格外强大的气场,好似带着金戈铁马般的肃杀,又充斥着久居高位者的威仪。 他的气势太过咄咄逼人,甚至于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去贪看他惊人的相貌,几个孩子甚至被压的都想要直接跪拜了。 马致行听见这人的声音之后立即就迎了过去,低声道:“哎呦我的爷啊,你怎么跑下来了?” 让马致行叫爷的人,那得是多高的地位啊? 李柳氏不由得侧目望去,在看清楚来人的五官,尤其是他眉间一点淡淡的朱砂痣后,脸上的神色急速变幻,然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孟晞却与大家的反应全都不同,她在听见了来人的声音之后,眼睛就瞪圆了,待见到了他的容貌之后,眼睛差点冒出来。 不过和众人的惊艳不同,孟晞却完全是被愤怒的火焰给烧的。 “冤家路窄!咱们总算是又见面了!” 孟晞咬着牙嘀咕了这一句,然后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尽全力朝着门口的男子就砸了过去。 “啊!”马致行吓得大叫一声,“爷你快点闪开!” 门口的男子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是却并没有影响他的反应速度,身子微微一偏就躲过了那个茶杯。 啪嚓一声,杯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个狗日的,竟然还躲,我非砸死你丫的!” 孟晞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不想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接二连三地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开砸。 门口的清贵男子就一直从从容容地躲着,而且眉头也渐渐地从紧紧皱着变成了舒展,最后甚至嘴角带笑,像是在看杂耍一样。 马致行吓得魂儿都要飞出来了,“哎吆小姑奶奶啊,你这是干什么啊,快别砸啦!” “我就要砸!今天砸不到他我誓不罢休!”孟晞根本不听劝,疯了一样,砸完杯子砸盘子,没一会儿,饭桌上所有的餐具都变成了一堆尸体。 呃,这回没有砸的了吧? 马致行刚刚松了一口气,想要说话,可是却惊恐地看见孟晞竟然抄起了一个椅子。 “哎呦喂,你可千万不能砸啊!”马致行连忙冲到了孟晞的面前,阻止她继续胡闹。 “小姑奶奶,你知道他是谁么?”马致行汗都要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爷今天心情好没动手,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翻脸把孟晞拿下啊。 与马致行急的抓耳挠腮的模样不同,孟晞等着大眼睛随口道:“我管他是谁呢!我就知道他是我的仇人!” “仇人?”马致行的汗这回是真下来了,“你咋会和逍遥王成为仇人啊?” 天老爷啊,逍遥王的仇人素来都是奸佞之辈,孟晞怎么会和他结怨呢? “逍遥王?”孟晞举着椅子没有继续动作,只是疑惑地望向了马致行,“就这货?传说中的逍遥王?” 她是真不相信啊! “怎么,你就是这样报答救命之恩的?”逍遥王历君煜俊眉微挑,似笑非笑地问孟晞。 孟晞狠狠地呸了一口,“啊呸!你的救命之恩早在你拖着我从山顶上下来的时候,就没有了!你现在就是我的仇人!” “仇人?”历君煜好笑地反问,“我从雪狼口中救下了你反倒还成了你的仇人了?我怕你冻死在山顶所以把你拖了下来,这也有错?早知道你会这样恩将仇报,我就该不管你,或者是拖着你的时候让你脸朝下!” 第1251章 靠,这个死变态,果然够狠! 孟晞恨恨地瞪着大眼睛,一时间被他给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众人惊奇地看着二人,他们俩竟然是认识的? 孟晞被历君煜几句话就给堵得哑口无言了,手中的椅子砸也不是放也不是,气得她直跺脚。 “你!你强词夺理!” 孟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如此小女儿娇态的话语,在场众人再次瞠目。 彪悍的孟晞竟然也有如此落败的时候? 难得一见啊。 众人的心声孟晞自是不知道,她现在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当日刚刚穿越过来时的情景。 从上一世的世界大战中身死,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时空,而且还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孟晞当时是极度慌乱的。 更悲催的是,她竟然还逃难进了林海雪原,茫茫大山里连条路都没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跋涉前行,却又遭遇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孤狼。 孟晞当时真以为自己即将葬身狼腹了,没想到一个白衣少年从天而降砍死了雪狼,救了她。 救命恩人嘛,孟晞自然要千恩万谢了,可是坏就坏在,她的嘴“甜”过头了。 “恩人你长的如此丰神俊秀,真是比天仙下凡还要美啊!” 就这一句话,登时就让他变了脸色,原本的冷若冰霜瞬间就成了凶神恶煞。 “我最恨别人评论我的容貌!” 只说了这一句,他就一掌劈晕了孟晞。 孟晞再次想到自己在干娘家门前醒来时的浑身疼痛,尤其是后脑勺上好几天才消肿的大包,就恨不得上前狠狠地痛揍历君煜一通。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干嘛那么在意容貌啊!我不就是夸了你一句么,至于让你那么粗暴地对待我么!更何况我说的还都是事实。”孟晞咕哝着。 历君煜邪邪的一笑,“丫头,我是不是给你的惩罚太轻了?” 孟晞觉得这句话里带着杀气,吓得连忙把椅子扔到了地上,一溜烟躲到了李柳氏身后。 “干娘保护我!这个臭男人要杀我!” 咦?! 众人惊奇,这画风转变地有点太快了吧? 刚刚还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怎么转眼间就化身为可怜小白兔了呢? 而且人家逍遥王哪句话说要杀他了? 马致行脸颊上的肌肉可疑地抽搐了几下,也是十足地懵圈状态。 这样的逍遥王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复见平日里的冷傲,竟然会和人说笑? 这样的孟晞也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同于平日里的彪悍,竟然会故意示弱? 马致行觉得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了,但是却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 孟晞看着大家呆若木鸡的模样,心里面有数万头羊驼在狂奔。尼玛,她也不想这样装可怜啊,可是对面那货真的是释放出了杀气啊,她可不敢再继续作死了。 虽然她一向够彪悍,可不代表不怕死啊。人家身为王爷位高权重,武力值又超凡脱俗,要弄死自己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啊。刚刚她是乍然见到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仇人才会失去理智,冲动是魔鬼啊是魔鬼! 历君煜仿佛很满意孟晞的“识时务”,见到她躲起来了,也就缓缓地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变回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丫头,你现在还想恩将仇报不了?” 这是问句么? 不!这绝壁是祈使句!命令句! 孟晞从李柳氏身后探出小脑袋,使劲摇晃了两下,迭声说:“不会不会!我孟晞怎么会是那恩将仇报的小人呢!公子的救命大恩我将铭记于心,来生必当衔草结环以报之……” “不必等来生,现在就报了吧!”历君煜不给孟晞继续往下瞎掰的机会,直接抛出了这一句。 孟晞登时就傻眼了,“说好的‘君子施恩不图报’呢?” 历君煜眼里的笑意更浓,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愈淡了,“君子施恩不忘图报,这才是我的信条!” “小人!”孟晞咬牙切齿的嘀咕,可是却碍于对方强大的能量场而敢怒不敢言。 “那不知道君子您要小女子如何报恩呢?” 孟晞问得极不情愿,历君煜看着她纠结的小脸,不知道为什么连日来烦躁的情绪都一扫而空了。 “嗯,本王最近缺个厨子,你先来顶替几天吧!” “不要!我是个种田的农家女,又不是厨娘!”孟晞立即反驳,她还有那么多庄稼和蔬菜等着种呢,哪有功夫伺候他。 “嗯?”历君煜威严的一挑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怎么,给本王做饭还辱没了你不成?” 孟晞顿时觉得脚软,她咋就遇上这么个主儿啊。 “哎呦我的大王爷啊,民女家里正是农忙的时候,真的没有时间去给您当厨娘啊!” 历君煜闻言脸色就不好了,“我堂堂逍遥王,还没有你几垄田地重要?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田里的活儿能帮上多少?” “咳咳,王爷,你有所不知,小晞现在是鹿鸣村的种田指导人,田里的活儿还真就都指望着她呢。” 马致行看孟晞实在可怜,就忍不住出声帮她说好话。 孟晞感激地冲他眨眨眼,意思是这个恩情她记下了。 可是看在历君煜眼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致行,你怎么可以为了帮她而随意编谎欺骗本王呢!” 马致行爆囧,“王爷,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我还从未听说过一个小姑娘能够如此能耐的呢!”历君煜自然是一百个不相信的,尤其是见到了孟晞对马致行使了眼色之后。 孟晞如果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动作才惹来以后的那许多麻烦,打死她她也不会那么做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历君煜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她能种田,认为她就是在敷衍推脱,不想报恩。 孟晞气急了,大吼一声:“要不信你就跟我回家,亲眼看看我到底会不会种田!” “好!要是到时候你不能证明,你就准备一辈子待在我府里做饭吧!” 历君煜接茬接的特别顺溜,总有一种让孟晞掉进坑里的感觉。 你妹,好像是被这个冷面家伙给坑了呢? 孟晞心中狐疑,可是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摆脱他,也就只好答应带着他们一起回鹿鸣村。 可是折腾了这么一通之后,孟晞才终于想起来,正事还没办呢。 “各位能不能先稍等我一会儿,我要去人牙子那里买几个人去!” 历君煜的面色一下子就古怪了起来。 “你一个小小的农家女,买人做什么?你能买起么?” 历君煜直觉认为孟晞是在扯谎,于是就随口问道。 哪曾想孟晞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哎我说,王爷大人,我家买人做什么和你有关系么?而且我家有的是银子,怎么就买不起人了?” 一激动,这丫头又忘了尊卑上下了。 于是结果悲催了…… 历君煜淡淡地丢了个眼刀过来,语气平静无波地说:“注意你的身份!如果再这么对本王大呼小叫的,我不介意缺个厨娘。正好新王府里的地牢还没有人去住过!” 嗷,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孟晞心中不忿,可是却终究没有胆子继续捋虎须了。这个社会可是严苛的等级社会,人家是堂堂的大王爷,自己一个乡下丫头,还真就是惹不起。 “对不起王爷大人,我错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孟晞心中悲愤不已!真特么想宣告原主的那个身份,压死这个死变态! 可素——不行!会被死敌发现的。 和生命危险比起来,受点委屈都是小事情啦。所以,她忍! 孟晞忍了,可是历君煜却并不罢休。 “还有,你以后要称呼我王爷,叫什么王爷大人,乱七八糟的!” 靠,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给老娘开起染坊了! 孟晞眼睛都要喷火了,可是一对上历君煜那双冷意十足的双眸,她又立即灭火了。 “是,王爷!”你大爷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位还是个王爷,姑奶奶我继续忍。 “王爷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么?如果没有了,小女子就先去找人牙子了,家里还等着买人干活呢。” “我说允许你去了么?” 孟晞刚刚迈出去的腿无奈地又收回来了,“那不知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呢?” 翻白眼,再翻白眼……孟晞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真想弄死他。 历君煜摸着光洁溜溜的下巴,眼睛微微眯着,思索了一会儿,在孟晞的耐心即将告罄之前,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先带我去你家,如果你真像自己夸耀的那样,是把种田的好手,那么你就不用买人了,我送你几个得力的人用着。” “啥?”孟晞感觉自己被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脸蛋子,晕死了。 “王爷你为什么要送人给我?”孟晞傻愣愣地问。这不科学啊! 历君煜没有答话,而是瞟了一眼同样惊愕的马致行,“你说的能种出来的水稻的人,是不是就她?” “呃,王爷,你怎么知道?”马致行纳闷了,他因为担心孟晞万一种不出来水稻会惹来麻烦,所以在和历君煜汇报这件事儿的时候特意隐去了她的身份的。 历君煜怎么会猜出来呢? “因为你的破绽太多了!”历君煜莫测高深地就说了这么一句,并不打算帮马致行解惑。 他转而问向孟晞:“你真能种出来水稻?” 孟晞一下子就明白了,敢情着马致行在他面前提过种水稻的事情了,所以他态度一下子转变这么大,是相中了这个。 呼——知道他图的是什么就好,她就不用提心吊胆地瞎捉摸了。 “回王爷的话,我确实有把握能够种出来水稻,但是还得秋天的时候才知道收成怎么样。” 孟晞这话说的很是保守了,她其实很笃定,她选定的那块田地种水稻完全没有问题。之所以不直接打包票是因为她不知道这里的气候到底是什么样儿,能不能影响到水稻成熟。 可是即便这样,历君煜也是大大地震惊了。 一个小小的农女,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究竟是她太天真?还是说她确有本事呢? 心中惊疑不定,历君煜面上却沉静如水,淡淡地说到:“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拭目以待。如果秋天的时候,你能收获水稻,本王必定重重有赏。” 如果她真能种出水稻来,那无疑是帮了自己天大的忙,怎么赏都不为过。 自打到了乌拉城开始,历君煜就在为老皇帝定下的那三年之约而头疼。明显的老皇帝就是在刁难自己,可是身为臣子,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 马致行前些日子倒是提过说认识了一个种田好手,可能会有机会帮他们翻身,可是历君煜并没有真正地放在心上。 如今见到孟晞如此自信的模样,历君煜反倒开始有点相信了。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看着那不凡的气度,或许真能有本事帮到他呢。 历君煜心里对孟晞多了一丝期望,可是表面上却依然是把王爷范儿端得十足。 孟晞也懒得和他计较了,咳咳,也是不敢计较。 “那王爷就等着兑现承诺吧。”孟晞算是彻底接下了这个挑战书。 一行人当下也不再在镇子上耽搁了,坐上各自的马车就返回了鹿鸣村。 进了村子,他们的马车就又成了小孩子们围观的目标,纷纷惊叹着,尖叫着。 坐在马车里的历君煜本能地就皱起了眉头,“好吵!” 坐在他身边的马致行连忙安抚道:“爷,这乡下的孩子就是这样活泼,你不用介意。” 历君煜古怪地瞟了他一眼,“你在担忧什么?难道本王是吃人的恶鬼?还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儿把村民孩童都杀了不成?”马致行一阵讪笑,“爷你可真会说笑,我就是担忧你不适应乡下氛围,解释一下而已。” “我不适应?说的好像你有多适应一样,难道你经常在乡下生活?” 马致行抿嘴,“王爷忘了前些日子吃的野菜了?那就是我在这里带回去的。” “哦——”历君煜想起来了,“那野菜味道确实不错,让那厨娘一会儿再给我做点儿。” 马致行嘴角一抽,“爷,她叫孟晞,不是厨娘。” “行了,我知道她叫什么了,但是目前我还是想让她做厨娘,就冲着那好吃的野菜,我也允许她有这个资格了。” 可问题是人家不想要这个资格啊。 马致行对于历君煜的独断专行无语了,还想要再劝,“爷……” “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爷,一口一个王爷的叫我了,听着就烦。”历君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以前在京城里人多耳杂的,你叫也就叫了,可是现在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除了必要的场合,你就像小时候一样称呼我名字好了。” 历君煜即便是出身富贵性情冷淡,可是几年的军旅生涯却令他多了一些豪爽,讨厌那些繁文缛节。 尤其是马致行,原本就是他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好朋友,可是年龄渐长,却碍于身份地位这些东西而开始和他变得疏远起来了。 在京城的时候历君煜还没有太深的感触,到了乌拉城之后,尤其是开始接触民间百姓之后,他就越发地想要一些单纯纯粹的交情了。 马致行听到历君煜略显落寞的话语,也是心有戚戚焉。 “君煜!是我一直以来过于谨守礼教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历君煜点点头没有说话,透过马车的小车窗打量着这个破败的小山村。 “这里的百姓实在是太困苦了。” 第1252章 历君煜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感慨。他以前的时候只是听说乌拉城是龙盛王朝最贫穷的地方,可是真正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这里何止是贫穷啊,简直就是苦不堪言。 各个大镇子和乌拉城主城之内,还相对好一些,总有一些生活富庶的豪绅之类的,显得倒还繁华些。可是这些乡野之地就差多了。 从乌拉城一路到鹿鸣村,历君煜看到的村子都是破败不堪的,百姓们也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现在才算是有了身为乌拉城城主的自觉,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以前的时候只是迫于老皇帝的命令,才谋划发展之计的。可是现在,他却是从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渴望,渴望能够带领这些可怜的百姓走出困境,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虽然历君煜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感情用事了,可是男人天生的血性却让他无法对这些穷苦百姓坐视不理,此刻他开始认真思考起如何发展壮大乌拉城的事情来了。 等到了孟晞暂住的祠堂,历君煜眉头微皱,不太想进去了,“你们家住祠堂?” 孟晞嘴角一撇,“我们只是暂住而已,新房子正在建设中,秋天才能住进去呢。你要是嫌弃的话呢,就请打道回府吧。” 她还巴不得呢,弄得像是谁愿意让他来似的。 历君煜见到孟晞巴望他赶紧离开的模样,俊眉一挑,迈步就走了进去,“本王上战场的时候什么恶劣环境没住过,还在乎你个区区祠堂么!给我打扫一个房间出来,我要住上三天。” 狂妄欠扁的话接连从历君煜嘴里蹦出来,气得孟晞猛翻白眼。 李柳氏连忙使眼色让春花和雪花一起去多打扫几间房间出来,因为不仅历君煜一个人要住,他还有侍卫呢。 马致行的屋子是现成的,只需要简单地收拾一下就成了,所以历君煜就暂时进了他那间屋子。 “致行,看不出来,你竟然还能在乡下之地落脚。”历君煜这句话没有调侃,只是单纯地表达一下自己的疑惑。 可是马致行却莫名地就红了脸,“君煜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不也是被生活磨练出来的嘛。” 他可不好意思坦白说自己为了努力赢取孟晞的好感,才会三番五次地到鹿鸣村来的。 “嗯,也是,你家老头子虽然是当朝大司农,可是却算不上什么位高权重之人,你不走仕途的想法是对的。”历君煜没有发现马致行的不自在,一本正经地和他探讨着。 现在的龙盛王朝虽然看起来一片繁荣之相,可是暗地里却也不是那么太平的,尤其是朝堂之上的倾轧争斗越演越烈,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一直稳坐原有的位置。 马致行叹息了一声,“唉,官场如战场,瞬间万变,但愿我家老爷子能够听进去我的劝告,明哲保身啊。” 历君煜瞟了他一眼,然后一瓢冷水浇了过去,“你家那老头要是会明哲保身,那还是他了么?估计用不了多久,老皇帝就得把他的官撸了!” 马致行气结,想说别诅咒他老父亲,可是却又无法否认历君煜说的是实情。 “唉,你说皇帝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位明君,这怎么年纪越大还越……” 马致行后面的话没敢再说,可是那意思却已经表达地很清楚了。 老皇帝龙天行现在是越老越糊涂了,竟然事事都听皇后的,甚至已经开始不辨忠奸了。朝廷被皇后一党搅和地乌烟瘴气的,不断地有贤良之臣被罢官免职甚至是抄家灭门的。 马致行其实也很是担忧他爹一不小心惹到了皇后一党,可是怎么劝他都不肯辞官,非说要给龙盛王朝的百姓们谋福祉。 “你家老头子就是死心眼,让他上我这里来,不也一样能够为百姓谋福祉么?看我这苦寒之地不正是需要他带人发展农业么?而且我还肯定不会像老皇帝那样整天疑心他图谋不轨。” 历君煜不失时机地进行着挖墙脚的工作。皇帝那个死老头把他发配到这苦寒之地来,他就使劲儿挖他的墙角,到时候让他手底下全剩下一帮废物,看他还怎么掣肘自己。 历君煜从来就不是个愚忠之辈,相反,他的冷傲外表之下,掩藏的是一颗狂傲不羁的心。即便是皇帝,他也从未放在眼里过。 或许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马致行听历君煜又提到让他爹过来的事情,郑重地点头道:“回头我就再给父亲去信,让他尽快辞官过来。” 因为马致行实在是太担心了,谁知道皇后那伙人什么时候就会看老爷子不顺眼啊,或者是老爷子自己不开眼主动招惹到他们啊。 马致行虽然多年来一直在行商,但是官场的事情他也一直在留意着,就是为了避免他爹被人家给挖坑埋了。现在连历君煜这样的皇帝眼前红人都被发配到了乌拉城,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历君煜颔首,“早点远离那群人比较好,至少我这里是安全的。”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有侍卫来禀报,说是历君煜的房间收拾好了,让他过去看看合格不。 历君煜生平有两大怪癖,一个是挑食,另外一个就是挑睡。 挑食就不必说了,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至于挑睡,他却是完全分场合的。在外征战的时候,他即便是睡在野地里都没有问题,但是只要离开了战场,他就必须选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地方,否则就宁可不睡了。 所以他在答应孟晞来鹿鸣村的时候,马致行是非常头疼的,以为他一定会挑三拣四一番,最后还是回白水镇的。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历君煜在看过屋子之后,竟然非常满意。 “嗯,这屋子虽然破旧了些,但是胜在没有异味,被褥枕头也都很干净,不错,本王这三天就住这里了。” 马致行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君煜,你真能住?别为了斗气而委屈了自己啊。” 历君煜不满地说:“这是什么话,我像是那会委屈自己的人么?” 摇。确实不像。 然而马致行就搞不懂了,这历君煜干嘛就非得和孟晞较劲呢? 其实历君煜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非要和一个黄毛丫头较劲,可是他就是喜欢看孟晞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每每看见她想要发飙却又努力忍下的纠结模样,历君煜就心情出奇的好。 难得遇见能让自己开怀的人,而且还有可能是个会种田的“摇钱树”,他当然得留下来好好观察下了。 孟晞怀着无比纠结的心情,做了一桌子农家菜,特意做的极为清淡,连肉都几乎没放。她想借口家中贫寒供不起这尊大佛,而把历君煜今早撵走。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适得其反了。 “嗯,这菜的味道不错,一点儿都不油腻,本王很满意。赏!” 历君煜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点评着,马致行陪坐着一起吃,听见他的评语,一颗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马致行当然看得出孟晞是故意做了农家菜的,以前自己来的时候都会有一些红烧肉之类的硬菜,可是这次竟然全都是凉拌野菜清炖土豆之类的素菜。他非常担心历君煜会一怒之下怪罪于她。 好在历君煜吃的很高兴,马致行这才放心地开动筷子,也跟着吃了起来。 门外的孟晞在听见历君煜满意的点评时,嘴巴一下子就撅起来了,小声叨咕着:“真讨厌,这么素的菜你也能吃得惯,真是怪人。” 但是在听见历君煜说“赏”的时候,孟晞的嘴角一下子就弯起来了,有银子? 等到侍卫把十两银子递给她时,孟晞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哈哈,出手挺大方的嘛,做个菜就给十两!” 虽然她现在不缺银子,但是银子这玩意儿还是多多益善的,这种意外之财就更是让她心花怒放了。 “丫头,下顿饭你给我多做几个好菜,赏银翻倍!”历君煜好似能够看见孟晞表情似的,直接在屋子里抛出了诱人的条件。 “翻倍?那岂不是做一顿饭就有二十两好赚?”孟晞兴奋了,这个买卖划算啊! “那原材料的钱你们也得出,而且不许点菜,我做什么你吃什么!”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儿啊,银子多了又不咬手。 但是孟晞可不打算真把自己当厨娘用,所以先跟历君煜提出了条件。 “没问题!你只要不是故意做的很难吃就行!”历君煜答应地非常爽快,反正他本来也不会点菜! “好!成交!以后每顿饭你给我二十两,我包你吃的满意!” 熟知内情的马致行努力忍住笑,拼命往嘴里扒饭。 想不到啊,小晞也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估计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挑食到没有天理的人,其实是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的。 历君煜向来都是挑食的,只要吃过一次的东西,绝对不吃第二次。同时,他也可以算得上是最不挑食的,只要厨子的手艺能说得过去,端上来的不论是荤菜素菜,他都会吃的。但是同样,坚决不会吃第二回!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挑食至极的历君煜还没有被饿死的原因。 虽然说厨子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换掉,但是天下间的厨子还是有的是的。这次乌拉城里没找到合适的,那是因为时间仓促,马致行还没来得及储备好。 要是没有孟晞的野菜救急,估计马致行最后就得把鼎丰园的厨子轮番调过去应急了。 孟晞完全没有料到历君煜竟然会如此好说话,小小地错愕了一下,但是随即就笑开了,“放心吧王爷,小女子一定让你吃好喝好!” 有了银子的支持,孟晞所有的不情愿都化作了心甘情愿,欢快地蹦跳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柳氏见到她回来,连忙招呼她上桌吃饭。 “你这孩子,忙活了一天饿坏了吧,快过来吃饭。” 孟晞心头一暖,所有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还有什么比家人一句贴心的关怀更美好的呢? 有这样的温暖,挨再多的累都值得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也有了意义。 孟晞心情愉悦地大口吃着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用餐完毕,李柳氏打发春花和雪花收拾碗筷,自己则是拉着孟晞进屋上炕,一脸严肃地和她相对着坐好。 “呵呵,干娘你要干什么啊?弄得这么正式。”孟晞嬉皮笑脸地问到。 李柳氏嗔怪地拍了一下孟晞的手,“好好坐着别乱晃,我有话问你。” “哦——”孟晞听话地乖乖坐好,“我坐好了,你问吧。” 但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觉得李柳氏这样正襟危坐的样子好好玩儿。 李柳氏也管不了她,只能装作没看见她的调皮样,极其严肃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小晞,那位逍遥王不是简单人物,你可千万要离他远一点!” “咦?干娘为什么这么说呢?”孟晞不左摇右晃了,“难道是因为他是王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该敬而远之么?” 孟晞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原因了,也许干娘是害怕上位者喜怒无常,给家里招来无妄之灾? 谁想,李柳氏却是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王爷,咱们不仅不该远离他,反倒应该努力巴结他,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孟晞好奇极了。真不知道她干娘这个乡野村妇为何会想地这么多。 李柳氏压低了声音说:“逍遥王不是普通人,将来不一定会是什么样的际遇呢,咱们还是和他保持距离的好!” 孟晞更加狐疑了,“干娘,你是知道什么吗?” 李柳氏慌忙摇头,“干娘什么也不知道!” 欲盖弥彰! 孟晞这下子非常肯定,李柳氏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且是和逍遥王历君煜密切相关的事情。 “干娘你要是有事儿就直接和我说呗,不然这样子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孟晞此刻就被害的抓心挠肝的了。 可惜李柳氏却三缄其口,说什么也不肯多说了,只是嘱咐孟晞一定要尽快把逍遥王打发走,而且还不能得罪他。 “干娘啊,你不觉得这个任务难度有点高么?”孟晞好笑地问。 这和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吃草有什么分别啊? “我不管,反正你那么聪明,自己想办法去吧。”李柳氏最后干脆开始耍无赖了,然后穿鞋下地走了。 孟晞坐在炕上傻了眼,还带这么玩儿的啊? 这就像是一只猫咪弄乱了一个毛线团,然后扔下不管了。 孟晞被李柳氏的话给撩拨地心里疑问多多,可是却又找不到答案,这个气啊。 于是,她就把气撒在了历君煜身上,而首当其冲承受她的迁怒的,自然就是第二天的早餐了。 第1253章 历君煜一夜好眠,清晨起来的时候心情非常不错。他觉得自己很久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难道是这里的被褥特别松软的关系? 当下他就决定要去问问孟晞这些被褥是怎么做的,或者干脆走的时候就把它们买走。 但是当他洗漱完毕之后,看见孟晞端上来的饭菜时,好心情却霎时间都飞走了,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这是给我吃的?” “对呀!”孟晞回答地理直气壮。 “这分明就是猪食!” “啊?”孟晞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这黄乎乎的一碗,上面飘着烂乎乎的叶子,连猪食都不如!”他完全是嫌弃到不行的口吻。“虽然我不挑食,可是却绝对不允许你用猪食来糊弄我!”历君煜的态度非常坚决,不与猪同食! “噗——”孟晞没忍住,喷笑出声,“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啦。” “你做的东西像猪食,还好意思笑?”历君煜一副见鬼的样子。 “我是笑有些人不识民间疾苦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孟晞嘲笑地说。 “你什么意思?”历君煜语气森然,大有孟晞回答不好就捏死她的意思。 孟晞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大大咧咧地把那碗“猪食”往桌子一放,“这是鹿鸣村百姓每年春天能够吃到的最好食物了,尤其是里面还有新鲜菜叶。” “你在逗本王玩儿么?”历君煜完全不相信。 就这猪食一样的东西,竟然还算是最好的食物?军营里养的猪吃的都比这好! 历君煜并不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相反,他自小就跟随他父亲镇国将军历长山出入军营,对于普通百姓的生活还是有所了解的。否则他也不会知道猪吃什么。 但是他却忘记了,军营里的养的猪,那可是军需物资,自然给养充足,所以才能吃上黄乎乎的玉米面。 “王爷,民女为什么要骗你呢?”孟晞说的很是一本正经,真诚地不得了,“不信你可以挨家挨户去看看,此刻他们的早饭桌上摆的都是什么?” 孟晞这话倒是没有掺假,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够吃得上玉米糊糊的都是不错的了,多数人家吃的都是玉米碴子稀饭,一大锅米汤里面恨不得有几颗玉米碴子都能数过来。 历君煜狐疑地看了孟晞一会儿,感觉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这才勉为其难地坐下,端详着那碗里的东西。 “你确定这东西能吃?”还是有些怀疑! 孟晞做出最真诚的模样,举手发誓到:“王爷您就放心吃吧,这东西看着不怎么样,可是味道很棒的!” 她虽然是不满历君煜的出现让干娘变得神秘兮兮,还害的她心里像猫挠一样地好奇。不过好歹是收了人家银子的,她得有职业道德。所以只是在食材上给他一些平民待遇,可是味道上,孟晞还是很下功夫的。 历君煜狐疑地舀起了一点儿玉米糊糊,先是放到鼻端下方闻了下,那淡淡的玉米香气混合着不知名菜叶的清香,竟然勾起了他是食欲。 历君煜抬头看了一眼孟晞,然后缓缓地将那勺糊糊凑近了嘴边,轻轻地抿了一下,感受了下味道。 “嗯?”历君煜的眼睛亮了,“味道不错!” 于是将小勺子里剩下的糊糊全都喝了进去,又拿起筷子夹了点翠绿的凉拌婆婆丁,咸淡适中味道微苦,和那玉米糊糊竟是绝配。 历君煜这会不再质疑孟晞了,左手拿勺右手用筷子,吃的不亦乐乎。 孟晞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心中偷笑。让堂堂王爷吃最普通的农家饭,她怎么觉得心里那么舒坦呢,闷气也好似消散了似的。 虽然这样的举动很幼稚很小儿科,可是孟晞就是奇迹般地安慰到了自己,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里都开心地笑着。 历君煜吃过早饭,就惦记着要去看孟晞的“神奇宝贝”了。 孟晞给他看了黄豆芽和绿豆芽,历君煜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因为这些无论再怎么高价,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吃食而已,可有可无。 但是当他到了孟晞的田地里,看到那一垄一垄的田地时,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孟晞,你这田地为何与别处不同?怎么不是平的?” 孟晞听见这么在行的问话,对历君煜的印象一下子就大大改观了。咦,这个不是草包王爷啊! 孟晞以为一个挑食到令人发指地步的王爷,应该是个纨绔草包,可是一天的接触下来,他总是能够让自己意外。 先是忍下了自己对他的大不敬,然后又忍者嫌弃住进了祠堂,在听过自己的解释后竟然肯尝试他认为是“猪食”的早饭,现在更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种田方法的与众不同。 这个王爷不一般啊! 孟晞不再小瞧他了,现在才算是把他和传说中的那个定安将军逍遥王爷挂上钩,然后神色认真地为他详细介绍起来。 马致行虽然是个精明的商人,但是对这些土里刨食的事情确实不了解,跟着听了一会儿,却跟鸭子听雷没两样。索性他也不再听了,而是专注地看着神采飞扬的孟晞。 说到她最喜爱的事情时,孟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尤其是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养,身体明显比最初的时候要丰润了许多,不再是干巴巴的瘦弱模样,隐隐地有了美人坯子的影子。 马致行觉得呼吸都加快了,眼神渐渐火热,感觉满腔的爱意喷薄欲出。 可是,孟晞一心要把自己的先进种田理念传达给别人,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理会到马致行的异样。 “王爷,我和你说哈,这种田啊不能光靠祖辈传下来的经验,需要多琢磨多改进的,这样才能高产丰收哒。按照我的法子伺弄下来,这些田地秋天的时候肯定能比过去的产量翻一番!” 孟晞说的眉飞色舞,而历君煜却吃惊地暗暗吸气。 翻一番?! 他最近一直在和乌拉城的农官们研究改善百姓困苦生活的法子,所以对种田的各种事项都有所了解,但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亩产量翻番,这无异于痴人说梦一样。 但是看着孟晞一脸自信的样子,历君煜却又觉得这好像不是妄谈,难道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真的能够做到? 某王爷好像忘记了,就是这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在昨天的时候可是甫一见面就对他又是砸杯子又是举凳子的了。 历君煜不是个记仇的人,对于昨天孟晞的那些称得上是“大不敬”的行为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反倒觉得挺有趣的。 可是今天,听了孟晞的一番话后,再看看那一垄垄整齐有序的田地,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巨浪,看向她的眼神也变了。 历君煜心中讶异于孟晞的奇思,于是不动声色地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发现原本只是想收来做厨娘的小姑娘,竟然意外地合眼缘。 只见她面容俏丽身姿柔美,神采清明顾盼生辉,那通身的气派丝毫不像是农家之女,反倒比那些名门贵女更要张扬耀眼。 历君煜的心莫名地露跳了一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萌芽,即将破土而出。 不过他却只以为是被这个意外的发现给惊到了而已,更多的是对未来愿景的一种极度渴望和莫名兴奋。 一想到如果孟晞的说法真的能够实现,那么他治下的百姓将会因此而获得巨大的福祉,历君煜就觉得浑身血脉都沸腾了。 “孟姑娘,如果你的试验成功了,能否在整个乌拉城范围内大面积推广呢?” 历君煜的话就这么自然地问了出来,孟晞有点小意外,不过更多的是狂喜。 “当然!只要大家相信我,我自然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努力提高粮食的产量,让百姓们都过上能够吃饱穿暖的生活!” 如果有很多人因为自己的点拨而过上好日子,孟晞觉得自己一定会觉得很幸福的。 赠人玫瑰还手有余香呢,何况是拯救一方百姓于困苦之中呢。 孟晞答应地这么爽快,着实让历君煜惊讶。他以为人都是有私心的,都想要自己的生活过的比别人好,所以一旦有了什么发财致富的法子也必定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学了去。可是孟晞却如此地与众不同,这着实让他打心底里敬佩。 “孟姑娘,那本王就先替乌拉城的百姓们谢谢你了!成功之后,本王也定当重重地感谢你!” 历君煜此刻的语气非常郑重,让孟晞感觉自己像是个救国救民的大英雄一样,满足感爆棚了。 然后,人一膨胀,就容易忘我了…… 孟晞爽朗地一笑,然后在历君煜肩膀上拍了一掌,“哎呀——谈什么感谢不感谢的,都是朋友嘛!” 呃—— 话一出口,孟晞就傻了,她怎么一激动就乱说话呢,敢和王爷做朋友?这算不算以下犯上啊? 马致行则是目光惊恐地望着那只还停留在历君煜肩头的小手,他最讨厌别人的碰触了,这丫头恐怕要倒霉了。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历君煜竟然像没发现那只“犯上作乱”的小手一样,对着明显发蒙的孟晞展颜一笑,“嗯,本王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 啥玩意儿?他把自己当朋友了? 孟晞觉得很不真实。那么冷淡疏离的一个人,竟然说自己可以做他的朋友,这冲击力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对于这个王爷的认知,孟晞又多了一些意外,但是却仍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他的善意。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何况是个王爷这么大的官啊! 再说了,历君煜现在可是整个乌拉城的城主,在这片地界上,他就是天了。和他成为了朋友,那咱以后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孟晞想到了这些,顿时觉得心情不错,于是也就放开了尊卑之分,大方地和历君煜继续大侃特侃起来。 马致行站在一旁看着这极为意外的一幕,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尤其是在孟晞明显地忽视他一颗真心的情况下,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的心中就止不住地泛酸。 于是马致行就几次想要插话进去,可却愣是被他们两人无意间就给排挤了出来,谁让他对种田之事一窍不通呢。 马致行郁闷不已,可是历君煜却收获颇丰,很多他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到了孟晞这里却变成了小菜一碟,这让他对她更加地刮目相看了。 所以原本打算只住三天的他,决定暂时先不走了,看着孟晞种完蔬菜和水稻再说。然后他又调来了十个亲卫,给孟晞当“长工”,兑现昨天的诺言。 孟晞看着那十个身强体壮眼神炯炯的亲卫,顿觉天雷滚滚。 “王爷,您这些亲卫会干农活么?我看我还是去买几个长工回来吧。” 历君煜挑眉,“本王的这些亲卫都是军营里出来的,自然是会干农活的!” “真的假的啊?军营里出来的就会干农活?”孟晞自然是不信的。在她的认知里,军人就是打仗的,怎么可能会干农活呢。 可是接下来那十个亲卫的表现让她不得不相信了,而且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那十个人不仅会翻整土地,而且还会使唤牛,看架势确实是非常熟练,最重要的是他们力气大,效率高。 孟晞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十个人不到半天的工夫就把她那一大片菜地都平整了一遍,忍不出出口赞叹:“这十个人都快顶的上百人了!真乃神人也!” 她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佩服,看呆了马致行,历君煜也有些忍俊不禁。 “孟姑娘,这回还怀疑我亲卫的能力了不?还用得着去买人不?” “不怀疑了不怀疑了!”孟晞连连摆手,然后眼珠转了转,眼神晶亮地望向历君煜,“哎王爷,咱打个商量行不?” “哦?”历君煜好奇,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要和自己商量什么。 孟晞搓着手,笑的极为谄媚,“呵呵,王爷啊,你把这十个亲卫卖给我得了!” “噗——”陪在一旁的马致行当时就喷了,“小晞你不要胡说。亲卫是王爷的护卫,怎么可能卖给你!” 尤其是面前这十个,那更是历君煜的贴身侍卫,是仅次于暗卫的存在,一共也不过一百多人。 历君煜摇摇头,“不行,他们是不能卖的!” “哦——”孟晞遗憾地叹了口气,其实她也很清楚会是这个结果,可就是不问问不死心。 “不过他们可以送给你!” “啥?!” 历君煜的话不亚于一个惊天霹雷,孟晞当时就愣住了,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王爷你刚刚说话了么?”孟晞疑惑不已地望着历君煜,不会是自己太过热切地想要这十个超级劳动力,所以自动产生幻觉了吧? 历君煜努力忍住笑意,异常严肃地说:“我说话了,而且说的是要将这十个亲卫送给你!” “嗷——”孟晞兴奋地大叫,“王爷你实在是太好啦!你是天上地下第一大好人!” 第1254章 被发好人卡的历君煜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站在那里看孟晞像个猴子似的跳来跳去。 马致行不淡定了,“王爷,这样不好吧?” 亲卫可是负责保护他安全的啊,就这么送人了? 历君煜瞟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有什么不好的?现在我也不能上战场,养着那么多亲卫有什么用?” 呃—— 马致行无语了。王爷大人哪,谁说亲卫只有上战场的时候才能用啊?你平时也是会有危险的好么! 历君煜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一样,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就算是在战场上,本王也用不到这些人的保护,哪个能打得过我?更何况如今乌拉城都是我的地盘,谁敢不开眼地来找我麻烦?” 好吧,您是老大,您说的都对! 马致行闷闷地想着,不再说话了,把目光都放在了孟晞身上。 此刻的她,兴奋地像个孩子,又叫又跳的,野的不行,完全比不上大家闺秀的矜持端庄,可是却更加把他的一颗心撩拨地不行。 马致行发觉,每多相处一刻,他就更加倾心于孟晞,迫切地想要把她纳入怀中,想的心都疼了。 然而孟晞根本就对他火辣辣的视线视而不见,甚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他更加礼貌疏离了,让他郁闷地不行。 历君煜对于两个人的暗潮涌动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孟晞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 第二天,孟晞就指挥着十个亲卫,还有家里的众人,带上工具,种菜去了。 按照她的规划,在山头向阳坡上,开辟出了一条宽阔的大路,路两旁预留出来栽种垂柳的地方,剩余的就全都是菜地了。 白菜、生菜、大葱、大蒜……林林总总的蔬菜,一共种了十几种,还留下了一些空地留着过些日子气温再高些的时候再种其他的蔬菜。 这些人足足忙活了一整天,才终于在日落时分全都完工了。 夕阳西下,孟晞站在山尖上,看着落日余晖中属于自己的大菜园子,乐的嘴都合不拢了,仿佛已经能够看见那些蔬菜长得茂盛喜人的诱人模样了。 历君煜今天也全程参与了劳作,这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干农活,虽然有一点腰酸,但是却觉得很新奇。 “孟姑娘,这些菜要多久才能长出来?”他好奇地问。 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只是一个迫切想要见到自己劳动成果的少年。 孟晞自打见到历君煜起,他就是一副冷冰冰的孤傲模样,现在乍然见到他这样平易近人的模样,才恍然想起,这位名动全国的逍遥王爷,其实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大男孩而已,也有着这个年纪应有的好奇心。 刹那间,孟晞觉得两个人之间恍若银河系一般遥远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她笑着认真解答起来。 “每一种蔬菜发芽的时间都不尽相同,比如白菜,三到五天就会破土发芽,半个多月就可以吃嫩苗了,如果长成一颗实心的大白菜的话则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大葱出芽则要相对慢一些,大概得要六七天才会出苗,而且长得比较慢。其实最好是秋天白露前后的时候种下,第二年春天移栽,这样的大葱更加好吃。” 孟晞一说起她擅长和喜爱的事情,就滔滔不绝头头是道,眉眼间都是自信的光芒。 玫瑰红色的霞光星星点点地撒落在孟晞身上,好似为她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那欢快清脆的声音让人听得心里熨帖,历君煜竟然不知不觉间,走神了。 马致行完全听不进去孟晞在说什么,只是痴迷地看着她的侧影,觉得她像是九天仙子下凡尘一样,美丽动人。 孟晞正说的兴致高昂呢,却突然发现两个听众都心不在焉的,登时就不开心了,撅着小嘴说了句:“不说了,回家吃饭去!” 说完,就率先朝山下走去。 “额?怎么说的好好的突然就不说了呢?我还没听够呢!”历君煜很纳闷为什么孟晞突然翻脸。 马致行也是一头雾水,难道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是真的? 可叹两个人被孟晞给弄得晕头转向的,却根本没有发现都是自己惹的祸。 孟晞下山后的心情很快就变好了,因为她闻到了自家厨房里传出来的香气。 身为一个资深吃货,没有什么坏心情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孟晞没等进门就高兴地嚷了起来:“啊,干娘,你们包饺子啦,太香了!” 李柳氏满手是面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打趣到:“小晞你这鼻子可是够灵的了,这么远都能闻出来。” “那当然了,谁让我是馋猫呢!”孟晞调皮地禁了禁鼻子,“我还闻出来是荠荠菜猪肉馅的!” “你果真是个小馋猫,鼻子真是好使的不得了!”李柳氏宠溺地捏了捏孟晞的鼻子,立即沾了她一鼻子的白面,看起来更像个小花猫了。 孟晞也不介意,连擦都没去擦,撸胳膊挽袖子的就去洗手了,嘴里还叨咕着:“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包饺子!” 有了孟晞的加入,包饺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娘儿几个说说笑笑间,就包好了几大盖帘的饺子,热水蒸腾间,白白胖胖的“元宝”们全都熟了。 历君煜和马致行看着春花端到自己面前的几大盘子饺子,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吃食?本王从未见过。” “我也没见过啊。来过这么多次,从未见小晞做过此物。” 春花见状腼腆地小声介绍到:“这是饺子,是小晞发明的,味道非常好吃,你们尝尝看。旁边那一小碟是蘸料,小晞说了等以后她用做出来酱油之后一起蘸着吃会更香的。” 因为孟晞还在为自己说话而听众走神的事情有点不高兴,所以派了春花来送饺子,她自己则是和家里人一起吃上了。 可是历君煜看不惯春花畏畏缩缩的模样,加之又对这饺子极为好奇却得不到更多的解答,所以语气也就不好了起来。 “你回去,让孟晞过来!” 王爷的威压自然显露,春花浑身一颤,差点吓哭了,连忙逃掉了。 不一会儿,孟晞就气冲冲地来了。 “你们什么意思?春花做错了什么,你们要那么欺负她!” 孟晞把双手叉在腰间,杏眸圆睁怒瞪着二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历君煜哭笑不得,“孟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孟晞冷哼,“你们要是没欺负春花,她好端端地干嘛哭着回去!” “呃——”历君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刚刚就说了一句话而已,那也算得上欺负么? 他还没拿出在军营里的威严呢,更别提是面对下属官员时的冷面怒斥了,谁知道那个春花竟然胆子那么小啊。 孟晞见到历君煜面色有异,立即明白就是问题就出在他身上了。她就说嘛,马致行来过这么多次了,没道理春花会被他吓哭啊。 “哎我说王爷大人啊,你没事儿欺负个小姑娘做什么?” 历君煜当场就愣了,这连审都没审呢,就给自己定罪了? 马致行憋笑憋的很辛苦,“嗯——咳咳,小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有你,眼看着春花被欺负你就不会挺身而出啊?亏得每次你来的时候春花还都热心地帮你收拾屋子烧热炕头呢,以后你再也不想指望着她帮你做这些了,没心没肺的!” 啊,这怎么又有我的事儿了? 马致行也郁闷了。 孟晞劈头盖脸地把两个人一顿数落,见他们俩谁也没有出声反驳,心里才算是舒坦了点,认为他们还是能够知错就改的。 “好了,只要你们知道错了,以后别再仗势欺人就了,吃饭吧,一会儿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之后,孟晞转身出去了,只留下一个窈窕聘婷的背影。 屋内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他们错了?错哪儿了? “咳咳——王爷,小晞心情可能不太好,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你不要怪罪她啊。”马致行先回过神来的,怕历君煜降罪于孟晞,所以斟酌着说到。 历君煜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我为什么要怪罪她?她也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情不是?” 呃?没有么? 马致行有些搞不懂历君煜了,向来冷酷无情的他,怎么面对孟晞的时候好像特别宽容呢?甚至是纵容! 马致行还在努力挽救自己被刺激地晕头转向的头脑,那边历君煜已经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嗯?”荠荠菜的清香之气在嘴里蔓延,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历君煜的眼睛都亮了,“太美味了!” 赞叹一声,他仔细咀嚼着品味着,一个饺子很快就吃干净了,他又夹起一个沾了一点儿小碟子里的蘸料,再次放入口中。 微辣微咸的蒜泥中和了猪肉的肥腻,更加凸显了饺子的美味,历君煜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味道,一个接一个的吃了起来。 马致行回过神来的时候,历君煜已经干掉了自己的一大盘子饺子,正在进攻他的那一盘。 “哎王爷,你干嘛吃我的东西?”马致行尖叫一声连忙抄起筷子,开抢! 虽然还没有尝到饺子的味道,但是闻着空气的里香味,马致行就知道这东西肯定好吃,不然历君煜不会到自己的盘子里来吃。 “你再去要一盘去,这些都归我了!”历君煜不顾形象地端起来饺子盘,根本就不让马致行吃。 马致行无奈地盯着自己落空的筷子看了一会儿,抬屁股起身去找孟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盘子饺子回来的时候,历君煜已经把那一盘饺子都吃光了,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饺子汤。 “这饺子味道不错,本王下一顿还想吃!” 马致行闻言差点把手中的盘子都扣了,“王——爷!你刚刚说什么?你下一顿还要吃饺子?” 这简直比天上下红雨了还稀奇啊!从小到大,他就从来没听历君煜说过这样的话。同样的东西他不是只吃一次的么? “你没听错,本王下一顿还想吃饺子,这东西味道不错。但是我不想吃这个人做的了,让孟晞给本王做!”历君煜说的非常霸道。 马致行完全是目瞪口呆状态,“你吃的出来这不是孟晞做的?” 历君煜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这东西做的这么粗糙,味道也不够精致,肯定不是孟晞做的。” 马致行认真打量了一下盘子里的饺子,然后夹开一个,仔细地品尝了一下,最终挫败地摇摇头,“没吃出来!” 他只知道孟晞做的东西特别好吃,但是真心没有那个本事能够分辨的出来今天的饺子不是她做的。 “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饕餮?”历君煜说的极其鄙夷。 马致行的内心是崩溃的,“王爷啊,就是饕餮也比不过您啊!” 这天底下估计没有谁会比历君煜更挑嘴的了,也没有谁会比他品尝过更多厨子的手艺了。从小到大,他用过的厨子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 历君煜对于马致行的控诉听若未闻,完全不放在心上,反正他嘴刁是整个龙盛王朝都知道的事情,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历君煜就起床等吃的了。 “致行,你昨晚和孟晞说了吧,她怎么还不把饺子给我送来。” 坐在屋子里,历君煜虽然是手里拿着一册书,但是心思却全都在早饭上面,充满了无限期待。 马致行嘴角微抽,“王爷,你都问了三遍了,我很确定昨天晚上拜托小晞帮你做饺子了。”不过人家给不给做我可就不知道了。 后半句话他没敢说,但是他却觉得孟晞不给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那丫头明显就是在记恨他们吓哭了春花这事儿,还有就是心情好像是不怎么美丽。昨天他去说的时候得到的仅仅是她的一声冷哼而已。 历君煜早上起来后练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所以此刻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眼前都浮现出白胖的饺子模样了。 “你再去催催,本王饿了!” 他都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迫切进食的愿望了,所以格外地想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马致行无奈地点头,就要去催孟晞,可是还没等他开门,外面就有人敲门了。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一股喷香扑鼻的食物香味也随之而来,不等马致行开门,历君煜就快步起身,冲了过去。 “你的早饭来了!” 门外果然是冷着一张俏脸的孟晞,亲自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吃食,却不是饺子! 第1255章 “哦!”孟晞随意地应了一声,不再和他计较,而是蹲到了地上继续看那些干土。 “你在看什么呢?”历君煜好奇心又来了,“这苗圃有什么问题么?” “你看不出来它太干了么?” 由于心理焦灼,所以孟晞的口气很冲。 历君煜微微愣了一下,但是也没往心里去,而是继续耐着性子问:“干了就浇水呗。我这就让侍卫们过来浇水。” 说完他就准备往外走。 孟晞连忙叫住了他,“停!我说要现在浇水了么?” 历君煜这回有点不高兴了,“你说土干了,我让人帮你浇水还不对么?” 自小到大,历君煜就是天之骄子,别人对他说话基本上都是毕恭毕敬的,可是眼前这个小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忍耐极限,这让他有些不舒服了。 历君煜觉得,看在她是女子,且才能出众的份上,自己可以容忍她的一些小性子,可是把自己当做下人一般呼来喝去的,就太不能忍了。 孟晞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不对了,于是站起来对历君煜讨好地笑笑。 “嘿嘿,那个,王爷啊,你别生气哈,我就是一时心急所以口气不对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历君煜冷着脸,低头扫了她一眼,见到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笑,心头一软,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本王这些日子对你已经多有宽容了,但是你不该失了分寸。以后再犯决不轻饶!” “是是是,小女子以后一定谨守分寸,绝对不敢再冒犯王爷大人的威严了!”孟晞夸张地保证道,身体笔直地像是站军姿一样。 历君煜的情绪一下子就好转了,眼中带着点点笑意,“嗯,看你表现吧,如果再有几天这样对我呼喝的事情,我就把你绑回王府做厨娘去。” “不要啊!”孟晞哀嚎,“我保证绝对不再这样了,千万别让我当厨娘去。” 人家是有田有屋的地主婆了,谁要去委屈地做个不见天日的小厨娘啊。 又狗腿地对历君煜做了一大堆承诺,孟晞才算是逃出生天。 “好了,别许愿发誓的了,我相信你就是了。”历君煜好笑地叫停了孟晞的长篇誓言,“你给本王说说,为什么土干了却不让侍卫来浇水。” 孟晞立即就把浇水的要求说了一遍,历君煜蹙着眉头想了下,然后悠悠地说到:“你的意思是说,要用很细很轻的水来浇灌?” “嗯。”孟晞点头,烦躁地揪扯着发梢,一副痛苦的模样。 历君煜慢条斯理地说到:“那如果把水瓢扎一些小孔洞,慢慢地淋到土上面,不就可以了么?”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孟晞的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天哪,你怎么可以这么有才!” 这个法子很好!最关键的是,这让孟晞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前世时候农村人常用的喷壶。这可比用瓢漏的省劲儿多了! 这喷壶兼具了盛水和浇灌两种功能,可是个好东西,以后不仅浇苗圃用的上,就是浇菜也方便多了。 孟晞乐的一蹦多高,“历君煜你真是太棒了!福星啊人才啊!” 得,又得意忘形了! 孟晞完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不是王爷,而是历君煜的名字。 历君煜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孟晞的樱唇中吐出来,不知道怎么的,心跳有点加速,好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动听的呢喃一样。 他的眸色暗了暗,不过一闪即逝,转眼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却也好心情地没有计较孟晞的大不敬。 或许,在他的心里,孟晞早就不是需要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人,他对她的宽容甚至是纵容,早就已经超过了底线,只是他还没有发现而已。 孟晞高兴够了,这才一溜烟地冲了出去,找人做工具去了。 “大壮,大壮,哪里有最厉害的铁匠啊?”孟晞边跑边喊。 正在河边水田地里干活的大壮闻声赶紧跑过来,“小晞你慢点跑,别摔倒了。” 孟晞气喘吁吁地站在大壮面前,兴奋地又问了一遍,“大壮,你知道哪里的铁匠最厉害不?我要做点东西。” 大壮想了下,说:“镇上谢家铁铺的谢铁匠是咱们这一带最有名的铁匠了,手艺好,打出来的东西精致又结实,而且手特别的巧,你要是想要做什么特殊的东西找他准没错儿。” 大壮最近天天往镇上跑,所以对这些事情已经很熟悉了。这要是放在过去,他肯定是答不上来的。 孟晞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高兴地跑了,大壮站在原地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完全跟不上节奏。 “也不知道小晞到底是要做个啥,竟然还需要用到铁匠。”自言自语地说完,他又回了田里,和那十个侍卫一起,继续干活。 这个小伙子就是这样憨厚老实,一点儿多余的心思都没有,也因此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直都是孟晞的坚实后盾。 孟晞火急火燎地回到了家中,拿出自制的炭笔,在纸上开始勾勾画画,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人被她给扔在了苗圃大棚里。 等到她终于满意地画出了想要的喷壶样式时,才突然发觉屋子了的气压不太对,好像有冷气嗖嗖地传来。 “奇怪,这都快要夏天了,哪来的这么强的冷气啊?” 孟晞嘟囔着抬头四下寻找,却冷不丁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当时就打了个哆嗦,心底哀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就不准备说点什么吗?”这声音里简直是淬着冰碴了,看来这回历君煜是真生气了。 孟晞吓得一缩脖子,怯怯地摇摇头,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无辜的神色,弱弱地说了句:“我太兴奋了,于是就跑回来画图了。” 说着双手把刚刚画好的草图递给了历君煜。 “哼!”历君煜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伸手拿过了那张纸。 但是待看清楚纸上所画之物后,他却震惊地忘记了继续责问孟晞。 “这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历君煜不敢置信地想要确认此物的用途。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这孟晞可真就是个天才了。 “呃,这东西叫喷壶,就是用来浇水的,浇菜浇地都可以。”孟晞回答地非常干脆,生怕答得慢了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历君煜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这张图纸上面了,倒也顾不上继续追究孟晞撇下他独自回家的罪名了。 “你刚刚出去问铁匠铺就是打造这个东西?” “嗯,这东西用铁皮做比较好,实在不行的话就得用木头拼接了!”孟晞说的不是很确定。 虽然刚刚大壮说了镇上的那个谢铁匠手艺极好,但是她也不懂打铁,不知道这个时代能不能做出她要的喷壶来。所以万一不行的话,就得用木头做了,不过就是会比较沉,而且容易烂掉。 历君煜别有深意地看了孟晞一眼,觉得越是相处,她就越像是一个谜,她身上耐人寻味的东西太多了。 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如何会有这样自信逼人的气度? 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累积了那么多财富,又是买地买山又是盖新房的? 一个京城里出来的女子,怎么会对种田之事懂得那么多?甚至还会种植水稻? 她说是书上看来的,历君煜却并不相信! 如果有这样的奇书,早就被朝廷官府拿去实践了,怎会落入一个闺阁女子手中? 可是历君煜心中纵有千万疑惑,却并不打算问出来,他想只要孟晞能够造福一方百姓,就算是妖魔鬼怪也都不重要了。 不得不说,历君煜天生就是个成大事儿的人物,就这份胸襟和见识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比得了的。 孟晞还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在他眼里早已经是破绽百出了,兀自在那里因为喷壶的事情解决了而开心呢。 “我这就派人去镇子上找那个铁匠,如果他打造不出来的话,我再派人送到军营里去,那里有专门打造兵器的能工巧匠,肯定能够做出来。” 历君煜的话刚一说完,孟晞就惊呆了。 用打造兵器的铁匠来制作喷水壶?这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可是聪明的她这回没敢出声,只要能够不让历君煜继续追究刚刚的事情,他愿意用谁打造喷水壶都行啊。 侍卫的效率很快,骑着快马带着图纸就去了镇子上,不到半天功夫就回来了,并且带回了好消息。 “启禀王爷,那谢铁匠见到图纸后研究了一会儿,说是能打,但是想要见见画图纸的人,说是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询问。” “哦哦,那我明天就去!”孟晞蹦跳着叫嚷。 历君煜冷飕飕地瞟了她一眼,她立即就安静地闭上了嘴巴。 妈呀,这眼神快赶上冰刀子了,太恐怖了! 孟晞暗自腹诽,却不敢吱声,唯恐一个不对就被抓住做厨娘了。 “你去镇子上把那谢铁匠带来,让他有问题到这里来问,孟晞还得看着菜地和苗圃呢,没空!” 历君煜如此轻快地就替孟晞下了决定,惹得她不由得撅起了嘴巴。 哼,暴君!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还想要去看看铁匠铺长什么样儿呢,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好东西呢。 可惜孟晞不敢怒更不敢言,只能假装乖巧地点头,“嗯,一切都听王爷的!” 听你个大头鬼啊!你说你一个大王爷,天天窝在我山沟沟里算怎么回事儿啊!赶紧回你的乌拉城,回你的王府去得了。 孟晞打心底里期盼着这尊大神赶紧滚走得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历君煜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将她打入了绝望的深渊。 “本王决定了,从现在起一直到秋收,就一直在你这里住了,你抓紧时间盖房子,我不想继续住在人家的祠堂里了。” 孟晞听见历君煜说的这么自然霸道,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 靠的咧,你当这是你家啊! 那特么是老娘的家好不好,为嘛你说快点盖就快点儿盖啊! “怎么?不乐意?”历君煜看着孟晞一脸郁卒的模样,邪肆地一挑眉,“或者说你还是愿意和本王回府做厨娘?” 瞄了个呜滴,算你狠! 孟晞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生生地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瞧王爷这话说的,您能赏脸住在我们家里,那可是我们全家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呢,哪敢不乐意呢!我这就安排人盖房子,一定尽快让您住进去!” 呜呜——那是姑奶奶我的房子,凭什么让你住进去啊! 孟晞的内心是无比崩溃的,可是却还得强颜欢笑地说着违心的话。 历君煜看着她这副憋了巴屈的模样,心情出奇的好,大笑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孟晞直到他关上了房门,才气的在原地蹦蹦跳,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臭不要脸!臭无赖!强盗!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咳咳,小晞啊,你在干什么呢?”李柳氏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孟晞像个跳蚤一样在地上乱蹦,不由得好笑又好奇。 “呜呜——干娘你说的太对了,那个历君煜真不是个东西,咱们就该离他远一点的!可是现在他却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糊在身上扯不掉了啊!”孟晞一脸悲愤,悔不当初啊。 李柳氏听见她这奇葩的形容,脸部肌肉忍不住直突突,哭笑不得地轻轻拧了一把孟晞的脸蛋。 “你这丫头,都胡说些什么呢!不管怎么样,人家都是个王爷,哪能说人家是狗皮膏药呢。” 好吧,这个词儿确实有些不雅了,可是那确实是最适合历君煜的形容词儿了。谁让他非要死乞白赖地赖下不走了呢。 李柳氏听完孟晞说的情况之后,也是很无语,不明白这王爷是怎么回事。可是她们又不能强行把他赶走,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地供着了。 历君煜回到屋子里之后,脑海里全是刚刚孟晞那副委曲求全的小媳妇儿模样,嘴角不由得就翘了起来。 第1256章 “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 守护在暗处的暗卫听见自家主子这话时,齐齐地打了个冷颤,默默地为那个被主子惦记上的丫头祈祷,但愿她不会被主子欺负地太惨。 暗卫们听见历君煜的自言自语时,全都对孟晞报以了无限的同情。因为几乎算的上是和历君煜一起长大的暗卫们,最是了解自家主子了。 历君煜很少会对什么人或者是事感兴趣,可是一旦他要是觉得兴趣被勾起来了,那么就会变着法子地折腾,直到厌烦了为止。 所以现在听见他说“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时,暗卫们直觉就是:那个丫头要倒霉了。 而孟晞也确实是从第二天一早开始,就遭受到了历君煜的各种无情折腾。 先是开始指定每餐饭要吃四菜一汤,还得有荤有素,菜样不许重复。 孟晞咬牙忍了,谁让出钱的是大爷呢,看在每餐饭二十两银子的份儿上,她忍。 可是接下来一个上午历君煜开始大小问题问个不停,从蔬菜品种问到玉米苗,从水稻苗圃问到将来栽种的问题,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化身。 孟晞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两个词给塞满了——“什么”和“为什么”。 “天哪,王爷你歇歇好不好?” “为什么要歇歇?我又不累!”历君煜回答地异常认真。 如果普通人一定不会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戏谑笑意,可是孟晞不是普通人,她敏锐地发现了。 靠,这厮在玩儿我! 这个认知一闯入脑海,孟晞顿时就怒了。 “王爷,你这么玩儿有意思么?” 听见孟晞的质问,历君煜不慌也不忙,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刚蹲着问问题的时候弄皱的衣裳,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有意思!非常有意思!本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久到好像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开心过一样。 历君煜也不记得上一次自己真心地大笑是什么时候了,可是这两天和孟晞在一起相处之后,他的心情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好,打心底里往外地舒坦,自然地就想笑了。 孟晞差点被气个倒仰,这答案真特么是逆天了,她竟然无话可接! “好吧,你赢了!” 孟晞丢下这句话后就闷头干活了,对历君煜接下来的问题置若罔闻。 直到谢铁匠到来她才重新又露出了笑容。 “你好谢铁匠,欢迎你的到来。”孟晞一回到院子里就见到了一个满脑袋乱发胡子拉碴的中年壮汉,看那大块头就知道他是个打铁的,满满的都是力量感。 “你就是画图纸的小姑娘?”谢铁匠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晞。 来的路上他听说了,画图纸的是个小姑娘,但是看到真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会画出那么令人震撼的图纸来呢? 是的,就是震撼! 对于谢铁匠这样一个靠打铁为生的人来讲,凡是奇特的铁器,他们都会格外关注的。而且凭着他的直觉,这个叫做喷水壶的东西,“钱”景非常可观。如果他能够和小姑娘谈拢的话,以后他就靠着打造喷水壶也一定能够赚个盆满钵满的。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苦哈哈地过日子了。 孟晞对于谢铁匠表现出来的吃惊完全不在意,因为这样的目光见得多了,所以她就不觉得稀奇了。她大方地坐下来和谢铁匠侃侃而谈,对他提出来的各个问题一一进行了解答。 等到谢铁匠完全弄清楚了整个喷水壶的构造之后,脸上的喜色更是毫不遮掩了。 “孟姑娘,你这想法实在是太奇妙了,我谢铁匠打了一辈子铁了,还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物件。”谢铁匠激动地站起来,“不知道孟姑娘可否将这图纸卖给我?” “咦?”孟晞很是惊奇,“你帮我打完这一批喷水壶之后,再打了新的卖给别人不就可以了么,何须来征得我的同意呢?” 这人也太实诚了吧? 谢铁匠听完却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不问自取视为偷,姑娘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东西,我怎么可以私自拿来换钱呢。” 孟晞听见如此义正言辞的话,立时间就对谢铁匠刮目相看了。如此粗糙的汉子竟然还懂得保护知识产权哪! 于是心情大好的孟晞敞亮地一挥手,“那好,就冲着你这份实诚劲儿,这个喷水壶的设计送你了!” 谢铁匠大惊,“不不不!姑娘这可不行,无功不受禄,我岂能白白收下如此贵重之物。” 孟晞就非要白给,谢铁匠就非要给银子,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推让了起来。 历君煜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看这样吧,谢铁匠你帮孟晞打造一批喷水壶,就当是买下她的设计了,这样也算是等价交换。” “嗯,这个法子可以!”孟晞率先同意,觉得历君煜给出的解决办法确实不错。 可是谢铁匠却还是有些犹豫,“呃,孟姑娘,这一批喷水壶用不了多少材料吧?你还是吃亏的啊。” 孟晞伸出五根手指,道:“我要五十个喷水壶,这够多了吧?” 哪知道谢铁匠却还是摇头,“那也用不了多少铁啊。” 孟晞头都要疼了,怎么就遇上这么个死脑筋的人了呢。 “你不是还得出力打造呢吗,这比铁更值银子。” “力气我有的是,不算什么。”谢铁匠的犟劲算是上来了,怎么也说不通。 孟晞就没见过这种便宜送到手都不要的人,无奈之下只好说到:“这样吧,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有什么需要打造的物件你都帮我做了还不行么?” “那行!”这回谢铁匠才算是答应,然后兴高采烈地拿着图纸回家了,并且承诺了会尽快把喷水壶打造好。 孟晞送走他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呀妈呀,这世上还有这么不贪便宜的人!” “你错了,他不是不贪便宜,而是看到了更大的利益之后就坚决不为了蝇头小利而动摇。” 历君煜的看法正好与孟晞相反,这让她非常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看那谢铁匠就是个憨直到家的老实汉子啊。” 历君煜听了孟晞的疑惑之后,却依然摇头。 “不,他不仅不憨直,反倒是十分精明。他在见到你之后,被你的奇思妙想给震撼到了,同时也意识到了这是他发财的大好机会,所以他就想要与你好好结交一番。这样以后你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自然还会想到他,而他也就等同于还有机会再接触到奇特的设计了。那就意味着,财源不断。” “呃,你是不是把人想的太阴暗了?”孟晞下意识地就说出了心中所想,说完之后有点忐忑,定定的看着历君煜。 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恼羞成怒的迹象,反倒是极为自然地说到:“人性本就如此,无利不起早,谁会把到手的好处无缘无故地往外推呢。” 孟晞摇头,不再和他继续辩论这个话题了,这本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心中有什么见到的自然就是什么。 看来这位王爷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权谋之术却没少玩弄,或许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够年少之时就成为大将军吧。 孟晞倒是没有在意他的心理到底是阳光还是阴暗,反正和她也不发生关系,转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但是静下心来的历君煜,却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平静了。他没有再跟在孟晞后面故意使坏,而是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坐在炕上,望着窗外发呆。 历君煜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刚刚孟晞说的那句话:“你是不是把人想的太阴暗了?” 阴暗么? 自打记事起,他就是生活在尔虞我诈争斗不休的环境里。父亲镇国将军历长山对待家中所有的嫡庶子女从来都是奖惩分明,表现好的就会得到更多的关爱,而表现差的就会被遗忘在角落里,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说他天性凉薄也好,说他功利也罢,反正在那个所谓的将军府里,亲情是最廉价的,甚至到了无人在乎的地步。大家拼了命地想要将其他兄弟姐妹踩在脚下,站在最高处让父亲关注到,这样才会有更好的前程,起码会得到大量的财物以保证衣食无忧。 而历君煜从小就被身为小妾的母亲教导,一定要拼尽全力打败其他人,只有这样才能够好好地生存下去。 所以历君煜从三岁起就能背诗作对,五岁起就跟着师傅练习武艺。不论学什么他都拼了命地做到最好,为了就是不让自己和母亲的生活陷入窘境。 后来终于得到了父亲的全力宠爱,一路跟随他上阵杀敌屡立战功,直至封为将军。 之后他又在皇帝面前极力表现,听说陛下需要用雪狼入药,他就自告奋勇前往不咸山猎回,龙心大悦之下封了个逍遥王。 这些难道不都是阴暗的权谋之术换来的么? 阴暗又有什么不对呢? 难道像那个小丫头那样整天嘻嘻哈哈不识愁滋味,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会过得更快乐么? 历君煜无法想象自己如果是像那样活着的话,现在会是个什么下场。或许早就被淹没在将军府里,成为一个没有人身自由的木偶,被将军用来当做联姻顾全的工具了。 想到这里,历君煜眼神冰冷,对于那个所谓的家,充满了无限的厌恶。如果不是还有柔弱的母亲生活在那里,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足将军府。 当天准备晚饭的时候,历君煜出现在了厨房外,倚在门框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忙碌的孟晞,想要在她脸上找到愁苦的模样。 可是盯了大半个时辰,他却失望地发现,那丫头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就好像天生不知道愁一样,就连发觉他在旁观之后,也只是礼貌性地询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儿,在得到没事的答复之后,就继续哼着小曲忙碌了。 在厨房里帮忙的李柳氏和春花全都不自在到了极点,历君煜的如炬目光让她们感觉浑身都不自在,真不知道孟晞是如何做到毫无所觉的。 孟晞事后被问起的时候,一脸茫然地说:“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这菜怎么做才能更好吃,压根儿就没注意他在看什么啊。” 李柳氏娘儿俩都被她的答案给打败了,这心大的都没边儿了。 不说历君煜的王爷身份,单单是他那么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站在那里,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好么? 孟晞摇头,没感觉! 历君煜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自打那天起,就时刻跟在孟晞的屁股后,俨然成了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的存在。 孟晞在最初的抗议无效过后,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当他不存在,或者干脆就随时指使他干活,完全把他和那十个侍卫画上等号了。 而历君煜也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就那么悠哉悠哉地整天跟着孟晞上地种田,每天弄得一身灰一身土的也无所谓,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个农夫一样。 见怪不怪,大家渐渐地也就不再多关注历君煜了,全都专心地干农活。 第二天,谢铁匠打造好了两个喷水壶,兴匆匆地给孟晞送来了。 “孟姑娘,你看这喷水壶做成这样可以不?”谢铁匠把喷水壶交给孟晞的时候,就像是即将接受夫子考验的学生一样,紧张地不行。 孟晞觉得他这样实在是憨的可爱,于是笑眯眯地说:“谢大叔,你不用那么紧张啦,你自己的手艺还信不过吗?” 谢铁匠老脸一红,腼腆地说:“我倒是相信自己打铁手艺,在咱这十里八村的肯定是谁也比不过我,可是这喷水壶却是我第一次弄,不知道做的对不对好不好。” 孟晞说话的工夫就粗略地看了一下喷水壶,和她前世时候在农家院子里见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人家的都是白铁皮的,而这个却是纯铁的,拎起来更重一些。 往里面装了一些水,孟晞试着提了下,“呼,真沉哪!” 饶是她力气比一般女子大得多,拎着也稍微吃力些。踉踉跄跄地又提高了一下,微微一倾斜,壶里的水就通过了那两尺多长的“壶脖子”从喷头里流了出来,顷刻间,一个小瀑布就形成了。 第1257章 “哇——” 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这真的是太神奇了。细细的水流倾泻而出,瞬间就浇湿了一大片土地,而且地上的坑很浅很浅,几乎看不到。 “嗯,不错,就是这样。这回我可以放心地浇苗去了。”孟晞高兴地大叫。 谢铁匠也乐的合不拢嘴,“好用就好,好用就好!”这下子他几乎可以看见铁匠铺里人潮涌动疯抢喷水壶的场景了。 “谢大叔,你可以赶紧回家赶工了,我的五十个喷水壶做好之后,你就赶紧多做一些拿出去卖吧,想必会很受欢迎的。” 孟晞说完之后又嘱咐了一句:“你最好第一次卖之前多做一些,否则其他铁匠见状跟风做的话,你的就不一定好卖了。” 谢铁匠闻言恍悟,对喔,这喷水壶对打铁技巧的要求并不高,只要看到实物,很容易就可以仿造出来的。 “谢谢孟姑娘提醒,我这就回家抓紧做去。”谢铁匠谢过了孟晞就急匆匆地赶回镇子上去了。 而拿到喷水壶的孟晞则是立即叫上大壮、铁柱还有那十个侍卫,赶去了苗圃,要给水稻种子浇水,但是到了地里,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大惊失色。 孟晞带着大家去给苗圃浇水,可是到了那里却惊恐地发现,有一个大棚上面的糊的窗户纸丢了很多! “啊!”孟晞尖叫一声,就疯了一般跑过去,一头钻进那个大棚里,认真地查看了起来。 只见那些缺了窗户纸的地方,刚刚发出来的秧苗,明显地就有些发黄打蔫了,肯定是夜里的时候受冻了。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夜里的时候气温还是很低的,而水稻苗现在还非常脆弱,根本经不得风的。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这么缺德!”孟晞心疼地都要哭了,这些小苗苗简直就像是她的心头宝一样,好不容易一点儿一点儿地养大了,可是却突遭横祸,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她怎么能不心疼。 其他人这时也都蜂拥而至,看着苗圃里的光景,全都气红了眼,纷纷大骂起来。 而李柳氏更是当场就哭了起来,大骂缺德鬼。 历君煜浑身都散发着慑人的冷气,语气森森地吩咐到:“去给我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于是各位侍卫们齐刷刷地领命走了,现场只剩下孟晞一家子还有历君煜。 “大壮,你和铁柱赶紧回家再去取一些窗户纸回来,先把大棚修补好。”孟晞这时从震惊和愤怒中醒过来,镇定地开始采取补救措施了。 历君煜全程就站在一边看着孟晞指挥着大家分工合作,把大棚修补好之后又给所有的小幼苗都浇上了水,然后仔细地关好了大棚的门。 历君煜在孟晞的身上再次感受到了一种安定的力量,好似不论面对什么,她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到乐观的状态,好似无论任何事情都不能打垮她一样。前一刻还是愁容满面,下一刻却能绽放出开心的笑容,这丫头真的太奇特了。 历君煜越是仔细观察,体会就越多,眼光就越是无法从孟晞身上离开了。 孟晞把苗圃拯救了一番之后,累的浑身都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屈起双膝支着胳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苗圃看。 众人全都不解地看着她,以为她还在为那些受害的小苗而难过,于是纷纷出言安慰,哪曾想,说了半天之后,这丫头竟然悠悠地回了一句:“你们说,要是用温泉水浇苗,它们会不会长得更好?” 呃——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合着,他们费了半天口舌,担忧个半死,全都是自作动情了啊。 孟晞一抬头就看见一片雕塑,疑惑不解,“你们怎么了?” 历君煜好笑地咳了两声,“嗯咳,他们被你刺激到了!” 孟晞一脑门子问号,她才是受到刺激的那个好不好,怎么就刺激到他们了呢? 大家不想再和她解释这乌龙的事情,于是纷纷转移了话题,问她怎么用温泉水浇苗。 孟晞这时才想起来冯先生那不靠谱的老头可是回家好多天了,“疯老头咋还不回来呢?” 她这一问,大家也才都想起来,当初信誓旦旦死乞白赖非要住在孟晞家里的冯先生,自打那天去了镇上,就再也没有回来,可以说是音讯皆无。 孟晞咕哝道:“这个疯老头,说好的帮我挖温泉盖房子的,可是一跑出去就不回来了,回头我就把他的房子给别人住。” “哎,你这个坏丫头,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答应我老头子的事情还带反悔的啊?” 说曹操曹操到,冯先生竟然在这时回来了,而且来到了苗圃这里。 孟晞不免觉得神奇,目光诡异地盯着冯先生看,把老头闹得直发毛。 冯先生不安地伸手摸摸头,又低头检查了身上的衣物,确定哪里都没有毛病之后,疑惑地问孟晞:“你这丫头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嘿嘿——”孟晞坏笑了两声,“我在看你的狐狸尾巴在哪里。” “嗤,净胡闹!”冯先生不满地轻斥,“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有狐狸尾巴。” “哼,你说你是大活人你就是啊?我看你指不定是什么精怪变的呢。”孟晞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 “哎,坏丫头,你怎么说话呢,老头子我怎么还成了精怪了呢?”冯先生不满意了,但是却也没生气,笑嘻嘻地和孟晞吵嘴玩儿。 “你要是不精怪变的,怎么会出现地这么巧?我刚一念叨你,你就到了。”孟晞说的理直气壮的,然后就支着下巴眯着眼儿,等着看冯先生跳脚。 哪曾想,冯先生不但不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这丫头也有犯傻的时候啊。” “我怎么就傻了?”孟晞嘟着嘴不满地反驳。 “还说你不傻?你忘了老头子靠什么吃饭的了?”冯先生说的颇为自得。 可惜孟晞的下一句话一下子就让他笑不出来了,“你不就是个看风水的么,还能靠什么吃饭!” 冯先生顿觉如同被利剑穿心一样,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假哭道:“坏丫头,我可是鼎鼎大名的神算子啊,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看风水的了呢?看风水只是我的一小部分工作而已啊!” “嗯哼,那你是不是给家宅基地看过风水?”孟晞咄咄逼人地问他。 “看过啊。”冯先生还不知道自己进了对方的圈套,回答的很干脆。 “你是不是帮我找到温泉和水井了?”孟晞继续下套。 “当然了,要不是我的话,你怎么可能知道那山顶上有个大大的温泉,更是不可能知道水井该从哪里挖。”冯先生更是自得了,觉得自己就是孟晞的大贵人。 孟晞嘿嘿坏笑,突然话锋一转,“那你还不承认自己是看风水的!” “你!”冯先生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坏丫头,你设计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都是你自己承认的不是么?你看你做的那些事情,不就是个风水先生做的么,就别硬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吧?还神算子,切!” 孟晞使着劲儿地气冯先生,把老头的脸都气红了,指着她嚷到:“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要不是算到你今天会有小损失,又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干嘛急急忙忙赶回来。结果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还一个劲儿地挤兑我,太让老头子我伤心了。” 说着,冯先生还假装抹起了眼泪来。 孟晞看的是好笑不已,“行啦,你就别装啦,又没真的受什么委屈,哪儿来的眼泪。” 冯先生见自己被拆穿了,也不尴尬,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笑嘻嘻地问孟晞:“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啊?” 冯先生的问话真的惊到了孟晞,“喂疯老头啊,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知道我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了,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他神算子的大名了!” 回答孟晞的不是冯先生,而是历君煜! 孟晞惊奇地看向他,“你认识疯老头?” 历君煜轻轻点头,然后矜傲地冲着冯先生微微颔首,“久仰大名了冯国师!” 冯先生朝着历君煜拱了拱手,“逍遥王的大名老朽也是久仰了。没想到您竟然会认得老朽。” “冯国师当年惊才绝艳,陛下现在还常常提起。”历君煜客套地回到。 冯先生的脸上平淡无波,好似当年名动朝堂的人不是他一样。 孟晞惊诧于冯先生曾经是国师的身份,同时更是惊讶地发现,此刻的冯先生一点儿都不疯了,很有一种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气息。 “哇塞,疯老头,你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啊!”向来不把身份地位当回事儿的孟晞再次语出惊人了。 一句话立即破坏了刚刚的气氛,冯先生吹胡子瞪眼睛地佯怒道:“坏丫头,什么叫装,我本来就是那样的。只是每次见了你都被气得失去了仪态。” “哈哈哈哈——”孟晞觉得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疯老头,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可是对你很恭敬的,是你自己为了赖进我家才破坏了你自己的形象好吧。” 还敢往她身上赖,真是笑话! 冯先生尴尬地摸摸胡子,聪明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一脸正色地问:“丫头,你还没说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呢?” 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就是因为早上卜卦的时候发现孟晞今天会用得到他,可是来了之后发现她哪儿都好好的,让他不由得对自己的卦象产生怀疑了都。 孟晞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向他讨教到:“你说我山顶上的那个温泉现在挖出来行不?” “现在就挖?”冯先生纳闷了,“可是你都还没有建好屋子呢,挖好温泉怎么泡啊?” “谁说温泉就一定得泡澡用啊,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用途!”孟晞白了他一眼。 冯先生觉得自己很冤枉,自古以来温泉就都只有一个用处,除了泡澡之外,它还能干吗啊?“总不能是喝吧?” 他这个疑问一说嘀咕出来,在场众人顿时就呛咳成了一片。 疯老头之名果然那没有白叫啊,这都能想得出来,果真不是正常人能够比的。 孟晞更是笑的肚子疼,“哎呦喂,疯老头,你实在是太有才了,这么奇葩的事情你都想的出来啊,温泉水你敢喝么?” 特么的,里面含有那么多硫磺,也不怕中毒! 冯先生见到大家的表情,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傻话,于是嘿嘿笑道:“我可没说要喝,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大家千万别当真啊。” 孟晞再次大笑,一直到笑够了才说到:“我想试试用温泉水浇灌小幼苗,看看那些受损的小苗还能不能活过来。” 现在孟晞竟然无比感谢那个偷了窗户纸的人了,好在他是在一个大棚里偷得,损失还不算大。这要是一夜之间把所有的窗户纸都偷走了,估计今年的水稻可能就栽不上了。 冯先生听见孟晞说要用温泉水灌溉水稻苗的时候,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听见他说要喝温泉水。 “丫头,你不会是疯了吧?温泉水不能喝,当然应该也不能用来灌溉庄稼的吧!” 冯先生虽然不懂种田,但是却觉得这件事儿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其他人经过冯先生的提醒,也都回过味来了,是啊,温泉水浇地真的没问题么? 孟晞烦躁地说:“我也不知道温泉水浇地到底会怎么样,可是我就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些受伤的小苗苗救回来。” 她这也是无奈之举啊,不然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宝贵的水稻苗就那么完蛋了,她太心疼了。 听她这么说,大家伙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死马当活马医呗,能够救得回来最好,救不活的话也不损失什么。 冯先生自然也是支持她的,“好吧丫头,你找些人来,现在就开挖温泉。” 说干就干,孟晞很快召集来了一些家中农活干完的长工,大家分工合作,没一会儿就从山顶挖了一条沟渠通往山脚下,从山的背阴坡一直延伸到了苗圃附近,然后又一路挖到了河边。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冯先生才指挥着大家按照他划定的范围开始挖掘,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池塘已经挖的很深了通的一声,温泉水喷涌而出。 “哇,真的出温泉啦!” 第1258章 大家欢呼雀跃,惊奇地大叫起来。 孟晞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泉发掘的全过程,兴奋极了,高兴地又蹦又跳的,“哈哈,真是太壮观了!” 温泉喷涌到了三尺多高的空中,然后回落到池塘里,又沿着挖好的沟渠一路欢快地奔腾,没一会儿就流到了苗圃附近,然后又一路向前,最终汇入了小河。 孟晞高兴地跟着温泉的第一波浪潮一直跑到了小河边,蹲在那里看着温泉汩汩地流淌,嘴儿弯弯眼睛也弯弯的。 看着她高兴地像个孩子,历君煜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了,心情不错。 孟晞乐够了之后,遣散了帮忙的长工,并且告诉他们晚上到家里去结算工钱,之后又带着大壮和铁柱去给受损的稻苗浇水。 几个人用喷水壶从温泉渠里取水,小心地浇灌在了受损的小苗上,蹲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才退了出来。 “小晞,这大棚恐怕是被人给惦记上了,我一会儿搭个窝棚,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了。”大壮自告奋勇地建议。 “我和大壮一起,两个人正好作伴。再把家里的大狗黄金也带上,肯定没问题。”铁柱立即附和。 孟晞却猛摇头,“不行,夜里太冷,别把你们冻坏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 一句话温暖了两颗年轻的心,经历一生,都不曾背叛过她。 历君煜也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朴素的话语却饱含着无尽的真理,更是深深地折射出了女孩儿善良的本质。一直到多年以后,他都能清晰地忆起此刻孟晞一脸郑重的模样,还有那暖意融融的话语。 或许,就是这一刻的美好和感动,让历君煜最终决定不想放手吧。 孟晞不知道自己随意说出口的话语竟然会引起那么多后续效应,但是却真心实意地劝着大壮两人打消在此看守的念头。 正当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历君煜的侍卫回来了,而且还押回来了一个人。 见到那个被押来的人,孟晞的眼神瞬间就冒火了,“怎么会是她?” 被侍卫押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李家老太,李柳氏的前任婆婆——李蒋氏。 原来侍卫经过探查,最终确定了就是这个人在昨天夜里偷偷撕走了大棚上面的窗户纸,今天正准备糊到自己家窗户上的时候,被侍卫们给逮了个正着。 最好笑的是,被侍卫们抓了现行,她还死鸭子嘴硬,非说那窗户纸是自己家的东西。 所以侍卫们很干脆利落地就把拎了过来。 真的是用拎的,侍卫们一路拎着李老太的衣领来到了苗圃,李老太差点没被勒死。 “噗通”一声被扔到了地上,李老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子了,唉唉叫唤着。 “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李老太的蛮横一如当初,撒泼使赖的功力丝毫不见退步。 孟晞看的直皱眉,问向侍卫们:“就是她弄坏了我的苗圃?” 侍卫们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且把李老太的所言所行都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孟晞气乐了,蹲在距离李老太不远的地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嘿,我说李老太婆,你行啊!家都分完了,还不忘了惦记我们家的东西哈。” “呸!谁惦记你家的东西了,胡说八道。”李老太的疯劲儿又来了,扯着大嗓门就喊开了,“我可没进你家大门一步!” “呵呵——”孟晞冷笑,“你没进我家大门,可是却破坏了我家的东西,而且还拿到你家去了。” “谁能证明我拿你家东西了?你家东西上面有名字么?你叫它它答应么?” 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李老太现在是彻底耍臭无赖了,豁出去不要脸了。 孟晞气得咬牙启齿的,“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李老太一愣,不明白正吵架吵的好好的呢,孟晞干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文绉绉的话,她完全听不懂。 其他人也都一脸懵,不懂孟晞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老太也是个奇葩,竟然眨巴着眼睛问:“你个小贱货说什么怪话呢?” 孟晞冷冷一笑,“老贱货!你、咋、不、上、天、呢!” 哄——大家伙儿笑做了一团。 这李老太这么个作法,可不就是要上天的节奏咋的。 历君煜差点忍不住也跟着大笑,但是考虑到周围侍卫都在看着,所以努力憋住了。 李老太见大家都笑成那样,老脸也挂不住了,气得指着孟晞大骂:“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诅咒我,我和你拼了!” 她以为孟晞是在咒骂她早死,所以气急败坏地想要来打她。 不过她这么想也没错,照这么个作法,她离死也不远了。 可是她还没等冲到孟晞跟前呢,历君煜就低喝一声:“放肆!掌嘴!” 历君煜可不惯她那包子,一声低斥之后立即有侍卫领命上前,啪啪啪就扇了李老太三记响亮的大耳光。 李老太当即就老实了,或者说,她已经完全被打蒙了。 这辈子她嚣张跋扈惯了,在家里,丈夫都得听她的,自打她嫁进门开始就当家做主,家里的所有人都得顺从她。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老了老了还被人啪啪打脸,而且还是当着前任儿媳妇和孙子孙女的面。 李老太站在那里半天没动,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心灵上的伤,远比脸上的要痛很多。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挨打了呢?而且还是被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给打脸。不都说尊老爱幼么? 她却完全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还有哪里值得别人尊重的了。 李老太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半晌才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瞪着李柳氏和大壮春花,“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婆婆奶奶挨打么?死人啊不知道帮我报仇!真是不孝!” 被她的突然发难给造蒙了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有志一同地把脸转向了一边,连看都不看李老太了。 早就在分家之时说的清楚明白,以后大家桥归桥路过路,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又来装什么一家人。 李老太见到自己以前屡试屡灵的孝道威胁完全不起作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已经不算是一家人了。 愤恨地使劲儿剜了他们两眼。李老太望向了历君煜,她记得刚刚就是这个男人说掌嘴的,她要讨回公道。 可是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在看清楚了历君煜之后,全都化为了恐惧。 不是恐惧于从未见过的俊美相貌,而是他身上的那种上位者的威压。 即便李老太再不靠谱,毕竟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起码的眼力见还是有的。一瞅就知道历君煜肯定不是普通人,尤其是那冷冰冰的仿若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让李老天打心底里发颤。 “饶命啊!”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就猛劲磕头求饶。 李老太的举动让孟晞都看傻了,这画风转变地也未免太快了吧?完全不给她这个观众适应的时间啊。 不过李老太如此识时务,倒是让孟晞省去了不少力气,很快地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是听李老太说完之后,孟晞却更加生气了,因为很明显,李老太是被别人当枪使了,而真正祸害她苗圃的其实另有其人。 “李张氏,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干嘛要背后阴我!”孟晞恨得咬牙启齿的。 听她这么一说,李老太也反应过味儿来了。 可不是怎么的,大儿媳妇李张氏从早到晚地她耳边撺掇,说是孟晞搭了个棚子,那上面糊的都是上好的窗户纸,正好家里的窗户都漏风了,扯几张回来糊上多好,反正都是自己家的东西。 要不是她巧舌如簧地一顿乱说,自己哪能鬼迷心窍地趁天黑就过来扯窗户纸。 “这个败家的娘们儿,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李老太从地上爬起来就一阵风似的跑回家了。一方面是因为急着找大儿媳妇算账,另外一方面也是借机逃离魔爪。 孟晞也懒得继续搭理她了,估计这次被侍卫们给连打带吓的,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来自家的麻烦了。 苗圃风波算是过去了,可是却也提醒了孟晞这看守的事情不能掉以轻心了,以后这里还会陆续栽种更多的东西,要是谁都趁夜黑来摸一把,那可真就是损失惨重了。 可是,这看守的事情该怎么弄呢? 孟晞正为难的时候,历君煜在一旁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快点把房子建起来,不就能天天看着这些田地了。” “切,你说的倒是轻巧,建个房子那么容易啊?你以为是气吹的啊!”孟晞想都不想地就给反驳了。 历君煜挑眉,觉得孟晞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了,说话也越发地不在意不客气了呢。 不过,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继续说到:“只要人够多,建个房子不过是几天的事情!” “这我也知道,可是你让我上哪儿找那么多会盖房子的人来!说了等于没说一样嘛!”孟晞这是把今天的火儿都撒在历君煜身上了,看的旁边的众人心惊肉跳的。 这是妥妥地要触怒王爷的节奏啊! 可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历君煜今天的脾气出奇的好,一点儿都没有要怪罪孟晞的意思,反而继续给她支招。 “我可以把乌拉城里军队的建筑队伍调过来给你,然后再找一些最厉害的能工巧匠,保证能用最快的速度建好房子。你想要什么风格和规划的房子?我好让人给你找工匠!” 这语气里不仅有纵容,甚至都带着些讨好和宠溺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晞也是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儿?用工兵给自己盖住宅?这动静有点儿大吧? 不过——她喜欢! “历君煜你太好啦!谢谢!”孟晞一激动又大声地喊了历君煜的名字。 所有的侍卫全都为她的胆大包天而捏了把汗,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闭上眼睛了,不忍心看着如此善良可爱的小姑娘被王爷惩罚。 李家众人也觉得孟晞这回确实是放肆了,哪有平民百姓敢直呼王爷名讳的啊。 但是再次让众人惊愕的是,历君煜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淡淡地勾起了唇角,“你要是真的感谢我的话,以后就给我多一些美味佳肴好了!” 咦?没有发怒? 王爷的脾气啥时候这么好了? 众侍卫恨不得使劲揉揉眼睛,想要看看这个王爷是不是被人冒充的了。 孟晞倒是没有多想,而是兴高采烈地答应道:“完全没问题!以后我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你!” 快速地建起一座大房子来,用多少顿大餐换都划算啊! 孟晞乐颠颠地开始给历君煜讲她的建房构想,他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还插嘴问一些不清楚的地方,就这样两个人相谈甚欢,完全忽略了周遭的人。 历君煜确定好了自己需要知道的所有事项之后,就立即派人回乌拉城里“调兵遣将”去了。并且还周到地连所需要的材料都帮忙搞定了,孟晞乐的当晚就做了一顿堪比满汉全席的大餐。 而孟晞也没有事事都指望着历君煜,她让冯先生抓紧时间把他承诺的那些能工巧匠还有挖井的人都找齐,等到那些工兵一到就立即开始盖房。 这几天可把孟晞忙活坏了,但是脸上却一直挂着兴奋的笑容,再三确认她的图纸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就开始天天往山上跑。 一方面是随时察看着那些水稻苗,另一方面就是实地比量,看看新家还有哪里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盖房子可是大事,尤其是盖这么大的院子,投入了那么多银子,必须得建的漂漂亮亮的。 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安身立命的地方,半点都马虎不得的。 七天之后,所有的人员和材料全都到齐了,孟晞的新家在一阵鞭炮声中正式开始动工了。 全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造房子的,足足有上百人之多。最惊奇的是,那么多人却一点都不嘈杂,动作极快,分工明确,秩序井然的。 一辈子都窝在山沟沟里的人,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呢,所以大家全都围在四周,瞪大了双眼瞧着,然后小声地议论着,都说孟晞有本事,竟然能请来这么厉害的建造队。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人是军队里的,估计就不仅是震惊了,而且吓得一溜烟跑过家里关门躲起来。 第1259章 可是孟晞从来都不是那种好显摆的人,而且总觉得历君煜这样“公器私用”不太好,所以就嘱咐家里人对外都别说。 现在见到大家纷纷惊叹孟晞请来的建造队厉害,李家人全都笑而不语,就任由他们说去了。 但是在大家都惊叹的时候,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哼,怪不得她能那么快就有钱有房的,原来都是靠勾引男人换来的!啊呸,真不要脸!” “你们还都拿她当个宝似得供着呢,别回头自家的闺女都跟她学坏了!我看哪,乡亲们还是离她远一点好,万一哪天那狐狸精耐不住寂寞勾搭上谁家汉子了,到时候你们哭都找不着调!” “……” 这个声音吧啦吧啦的说着,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说的话也是越来越难听,越来越恶毒。 村民们纷纷四下里寻找,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一个说话这么阴损。 这时,听见动静的雪花已经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乱嚼舌根的人,于是咚咚咚地跑到了孟晞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道:“小晞姐姐,有人说你坏话,你快跟我来!打死那个长舌妇!” 这丫头就是个暴力分子,之所以刚刚发现了那个嚼舌头的人却没有声张,就是抱着让孟晞直接过去揍人的想法。 孟晞好笑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暴力!” 雪花不服气地反驳道:“小晞姐姐,不是你说的嘛,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咳咳——孟晞被口水呛到了,这小妮子就把这话记得牢靠。 不过却也不再和她斗嘴,而是让她拉着直奔人群而去。 还没等走近,孟晞就听见了那个正说得起劲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口沫横飞地大放厥词,言语间完全把孟晞说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丝毫不在乎周围人越来越诡异的注视。 孟晞狠狠地皱眉,“怎么又是你!” 孟晞看清楚往她身上泼脏水的长舌妇后,表情瞬间就凌厉了起来。 “你损毁了我的苗圃,我还没有去找你算账呢,结果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你那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孟晞阴测测地说完,就撸胳膊挽袖子奔着那人走去。 原来在这里胡乱编派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怂恿李老太去破坏大棚的大儿媳妇李张氏。 孟晞由于忙着建房子,再加上听说李老太回家后狠狠地收拾了她一顿,所以也就懒得再去找她出气。 可是没想到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李张氏竟然又跑上门来作死,要是不狠狠料理她一顿,简直是对不起她这么卖力的作了。 李张氏见孟晞凶神恶煞一般地过来,倒是没有后退,而是叉着腰继续嚷嚷。 “大家看哪,这个小贱人是有多么没脸没皮,被我揭穿了丑事,不仅不害羞,反倒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做惯了这种事情。大家不能再让她留在村子里,不然指不定会祸害到谁家呢。” 孟晞被她给气乐了,也不着急揍她了,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继续编啊,我看你这张臭嘴里还能喷出什么粪来!” 李张氏被孟晞这奇怪的态度给弄得一愣,但是在听见她说自己满嘴喷粪的时候,立即又叉腰大骂起来。 “大家听听,哪个好人家的闺女会说这样难听的话,一看就是个没有教养的骚蹄子,大家可别她给骗了。还说什么带着大家一起发家致富,我看她就是坑你们哪!” “呸!老李家的,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别在这里瞎胡咧咧!” 终于有人看不惯了,大声斥责起李张氏来。 孟晞一看,果然是隔壁王婶子。原本她是在临时搭好的厨房里面跟着李柳氏一起忙着做饭的,估计是听见这边的动静,怕孟晞吃亏特意赶过来的。 孟晞对她投以感激的一笑。虽然自己完全不在乎李张氏的疯言疯语,但是有人维护自己帮助自己,这种感觉很温暖。 李张氏见王婶子帮着孟晞说话,就立即嘲讽地说到:“哎吆,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王家嫂子啊,怎么的,你拿了那小贱人多少好处啊就帮着她说话。还是说她跟你家铁柱睡过了你就当她是儿媳妇了?你别天真啦,人家傍上有钱的公子哥了,哪还会把你家的小子看在眼里啊。” 王婶子那么泼辣的一个人都被李张氏这口无遮拦的话语给气得浑身发抖了,“李张氏,你别胡说八道!” 孟晞轻轻拍了拍王婶子的胳膊,“婶子,你不用和一个疯狗一般见识,她现在是逮谁咬谁,你还是别跟她吵了,不然她还指不定喷出什么狗屎来了。” 王婶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恨恨地跺了两下脚,站到一边不再吭声了。因为她也害怕再和她吵下去,那个疯婆子还指不定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呢。 自家铁柱是小子,名声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孟晞一个姑娘家,被说的那么不堪,以后找婆家都受影响的。 在乡下,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是最快的,而且大家往往也不会去考证其中的真假,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样,顺嘴就往外溜达。 所以李张氏刚刚说的那些不论有多么荒谬离谱,最后也一定会被在场的人给传出去。三人成虎,没影的事儿最后也会变成真事的。 王婶子顾虑的多不说话,而孟晞却完全不在乎那些,她现在不吭声,就是想看看李张氏到底要干什么。 没道理她无缘无故就跑来这里胡言乱语吧? 所以孟晞不仅不阻止李张氏继续乱说,反倒还搬来个小板凳,兴致勃勃地坐在那里,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瞧着她,大有一种看好戏的样子。 村民们都懵圈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把挨骂当戏看的人呢。果真是有本事的人与平常人就是不一样啊。 孟晞要是知道这些人因为她这一个心血来潮的小举动就对她更加盲目崇拜了,估计得哭笑不得了。 李张氏也被孟晞的架势给弄糊涂了,她想过孟晞会对自己大骂甚至是动手,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 “继续啊!”孟晞懒洋洋地催促着,“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呢?不会是没有词儿了吧?用不用我帮你想点儿?” 噗—— 咳咳—— 哈哈—— 围观的人们都被孟晞的话给严重刺激到了,还从来没见过谁主动找骂的,这姑娘真是够奇葩的了。 “疯子!”李张氏好不容易挤出来了这俩字,就再也找不到说的了。 刚刚她几乎已经把能想到的都骂了一遍了,毕竟对孟晞不是很熟悉,所以翻来覆去地也就只能从她勾引男人这一方面做文章,现在几乎是词穷了。 孟晞见李张氏不再继续骂了,于是拍拍手站了起来,“好吧,既然你没有什么说的了,那就换我说吧。” 说着,她定定的看着李张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到:“谁指使你的?!” 李张氏明显慌乱了一下,但是随即又把头一昂,“什么谁指使我的,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水性杨花的模样,怕你带坏了村子里的好闺女们,所以才来揭穿你的!” “呵呵——” 孟晞冷笑了两声,突然声调一转,冷飕飕地说到:“鬼才信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先是破坏我的大棚,现在又来当众污蔑我,你究竟是何居心?” 李张氏被她的凶狠模样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两大步,不知道怎么绊到了什么,扑通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孟晞步步紧逼,缓缓地朝她走过去,声调越来越阴森,“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李张氏觉得眼前的少女就像是一个张大嘴巴要吃人的怪兽一样,眼神凶狠地放光,心里一紧,话就脱口而出了。 “是张大虎!都是张大虎让我这么干的,不关我的事啊,你不要吃我!” “扑哧——”一道轻笑声传来。 气得孟晞狠狠地瞪了过去,“这么关键的时刻,谁在捣乱?” 讨厌,这么一笑,把她刚刚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都给破坏了,李张氏还能说实话了吗。 待看清楚那发笑之人后,孟晞无奈地捂上了眼睛,挫败地说:“历君煜,你过来凑什么热闹!”你好歹是王爷之尊啊,和一群乡野村民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儿。 历君煜向来冷冰冰的脸,此刻满是笑意,“我本来是担心你被人欺负,没想到看到后来竟然是你被当做了吃人的恐怖怪物。实在是太好笑了,我一时没忍住。抱歉啊,你继续!” 还继续个屁啊,没看见李张氏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嘛,估计得矢口否认了。 果然,李张氏被那一声轻笑给拉回了魂儿,恼羞成怒地脖子一梗,又开启了斗鸡模式。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如此欺负我,我和你拼了!” 说着竟然低头就朝孟晞顶了过来。 孟晞一个闪身躲开了这头“疯牛”,然后伸出一脚。 “砰——” 李张氏摔了个狗啃屎。 “哈哈哈哈——”现场一片哄笑声。 李张氏感觉门牙都要摔掉了,眼前直冒金星,半天没爬起来。 “你这个死婆娘,跑这里来作什么死,真是丢人现眼啊!” 伴随着这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李家老大李山一把将他媳妇拎了起来。 李张氏一见到自家男人,委屈地嚎了起来,“李山,你这个窝囊废啊,看我被那小贱人欺负成这样,你还训我!” “呵呵哒——”孟晞好笑地看着倒打一耙的李张氏,“喂,你睁眼说瞎话的时候麻烦看下四周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哪!” 哄—— 大家再次笑成一片。 以前的时候只知道这李张氏是个嘴碎的妇人,最喜欢和那张婆子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瞎唠扯,今天才算是大开眼界了,她竟然真敢瞪着眼睛胡说八道啊。 李山被大家笑得脸上无光,闷着头就想把自家婆娘拽回家。可是还没等卖出去两步呢,就被孟晞给拦住了。 “站住!话没说清楚呢想往哪里走啊!” 孟晞的话让李张氏再次害怕起来。她刚刚已经一时慌乱供出了张大虎,如果再待下去,她的麻烦可就大了。于是她连忙催促着李山:“当家的,咱们快点回家吧,那个贱人可邪性了,一看着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要说什么。” 她这脑袋瓜转的倒是快,瞬间就想出来这么一个说辞,听得村民们心中也直划魂儿。 难道孟晞真的会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不然李张氏怎么可能会和张大虎搞到一起去呢? 大家这么一怀疑,脸上立即就表露出来了,孟晞自然更不可能放走罪魁祸首了。 于是双手一伸挡住了李张氏的去路,“呵呵,看不出来啊,你还能挺能编的,这样呗,你也别急着走,继续往下编,说说看我是怎么让你说出张大虎这仨字来的。” 娘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叮当啊,竟然敢三番两次地阴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李张氏自然不肯乖乖就范,当场就想要继续撒泼。 可是历君煜却冷冷地哼了一声,立即就有十几个侍卫出现,瞬间将李张氏夫妇二人包围了。 肃杀之气从那些侍卫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就让现场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村民们默默地往后退了很远,生怕受到牵连,然后纷纷对李张氏投去同情的目光。 此时,大家心中的台词是惊人相似的:“该!再让你得瑟,惹来厉害的了吧!” 人天生就有幸灾乐祸的心理,尤其是李张氏这种平日里就不得人心的,更是毫无疑问地得不到人们的同情了。 李张氏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侍卫,身体控制不住地就发抖了,“你、你们、要干什么?” 孟晞满意地看着这些侍卫,嗯,果然专业的和她这种业余的就是不一样,气场强大多了。 她对历君煜刚刚破坏了自己计划的事儿也就不再计较了,转而盯着李张氏,看她这回招不招。 “说吧,你和张大虎是怎么勾搭上的?”孟晞一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像是看猴子一般地看着李张氏,问的很是笃定。 李山一听到勾搭两个字,瞬间就变了脸色,瞪着李张氏恶狠狠地问:“你勾搭张大虎?” 李张氏吓得脸都白了,“当家的,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没勾搭张大虎啊!” “那你怎么受张大虎指使的?” 李张氏慌乱之下都没有分辨的出来这句话是孟晞问的,就火急火燎地连忙回答到:“是前些天我去镇子上的时候,见到了张大虎,他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给孟晞添堵,还说如果我干得好,以后再给我一两两!” 第1260章 特么的,就为了二两银子她就干损坏苗圃的缺德事啊! 孟晞听到这里差点没气昏过去,她那宝贝苗圃可比二两银子贵多了! “张大虎还让你做别的事儿没?”孟晞再接再厉地问到。 这时李张氏也发现了自己是在回答孟晞的问题,可是看着李山那要杀人一般的目光,她什么都不敢隐瞒了,赶紧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生怕被男人误会了勾搭汉子,那她可就惨了。 李张氏虽然一直在污蔑孟晞勾搭男人,可是她却一点儿都不想自己被扣上这顶大帽子的。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名节对于女人来讲简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不论多大岁数。像孟晞这样丝毫不在意名声的奇葩,几乎是没有的。 李张氏交代完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孟晞竟然被气得哭笑不得了。 原来李张氏与张大虎竟然是没出五服的堂姐弟,和那偷了孟晞家银子的张婆子也是沾着亲的。而张大虎由于记恨孟晞打了他的事情,一直在找机会报复。不过由于听说了马致行与她较好,所以不敢明着动手,这才动了借刀杀人的心思。 而恰巧前些日子遇见了上镇子上卖鸡蛋的李张氏,所以张大虎就用银子收买了她。 也不怪李张氏拼了命地完成任务,这一两银子对于她来讲,那可是一大笔巨款了。一想到事成之后她还能再得到一两,李张氏兴奋地连觉都睡不着了。 现在当众讲出这些来,李张氏心疼地不得了,剩下的那一两银子肯定是得不着了,回头还得挨自家男人的一顿教训。都怪孟晞这个贱人! 想到这里,李张氏就把恶毒的目光投向了孟晞,觉得就是她挡了自己的财路坏了自己的好事。 孟晞对她的目光毫无所感,正摩挲着下巴思考,怎么才能让张大虎得到教训,好好地出一口恶气。 可是历君煜却看不惯李张氏那副恶毒的模样,轻轻地挥挥手,“把那个婆子给我丢远点,看着就碍眼!” 侍卫领命答是,然后真的就揪住李张氏的衣领,然后一甩手,“嗖——”的一声,人就飞出去了…… “啊——”李张氏惊恐地叫着。 “砰——”落地了。 “哎吆——”哀嚎的叫声。 村民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然后又都把目光对准了历君煜,心中疑惑:这位公子是谁啊?这么牛气冲天的? 历君煜见到村民们都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立即恢复了原本的孤傲冰山脸,一句话都不说的就转身离开了。 孟晞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假装没有看见大家的好奇一样,打着哈哈说:“那个李张氏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帮着外人来害我,大家以后也都小心点儿吧,别被祸害了家里的东西。” 祸水东引嘛,这招她也会!再让李张氏干缺德事,这回让全村的人都像防贼一样地防着你,看你还怎么使坏。 果然,村民们对于自家财产的重视远远胜过对那个矜贵公子的好奇,于是纷纷八卦起来,说的不外乎是如何监视着李张氏,别让她干坏事。 而李山则是又怒又惧地走向了那依然趴在地上唉唉叫的李张氏,然后像是拖死狗一样地把她拖回了家。 隐隐的还能听见他的咒骂声传来,不外乎是数落李张氏缺心眼财迷心窍不知死活之类的。 一段小插曲过去,大家又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孟晞家的新房子上面。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工夫,感觉那房子就已经初见雏形了呢? 众人惊奇地看着,那房子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地长高,等到了当天傍晚的时候,房子的框架竟然基本完工了! 太不可思议了!所有的村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儿地揉揉,甚至还有人让旁边的人掐自己一把以证实不是幻觉。 孟晞也是惊呆了,这太玄幻了有木有啊? 虽然她知道人多力量大,可是这也大的太不科学了啊? 历君煜像是知道了她的疑惑似得,幽幽地开口道:“这房子的框架是比较好建的,而且这些人都是军营里的建造高手,建城墙都习惯了,造你这么个小房子无异于小菜一碟。” 孟晞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这是在告诉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吗?” 还有啊,什么叫“这么个小房子”?! 人家的房子明明是个度假别墅级别的山庄好吧?前后三进十好几间屋子呢!哼,不识货! 孟晞在心中碎碎念着,非常不满历君煜看低了自己的心血,不过却依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建筑工人”们做了很多好吃的,犒劳他们。 虽然不是每道菜都由孟晞亲自主厨,但是经过她的指点后,口感都是非常好的,所以大家吃的非常畅快,往后干活也更加卖力气了,认真程度也更上一层楼。 第三天的时候房子主体就基本上完成了,冯先生选了个吉时就准备上梁了。 在这里,新房子上梁可是大事情,要宴请亲朋好友的,所以孟晞请了很多人来帮忙做饭,准备大宴全村。 过年的时候由于是临时起意给大家发猪肉,所以每家分到的都不多,孟晞一直觉得心里不太舒服,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再和村民们好好近乎下。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孟晞对鹿鸣村的大部分村民还是都挺满意的,虽然有些贪小便宜心理,但是总体上来说还算是淳朴,值得她去结交。 毕竟一个村子里住着,远亲不如近邻的,大家互相帮衬着才能把日子过得更加红火。孟晞可不打算做个高高在上的地主婆,那样就失去了生活的乐趣了。 在她能力所及范围内,她还是更加愿意多帮帮身边的。多和身边的人交往,热热闹闹的生活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打定了主意之后,孟晞就嘱咐大壮带着几个人去镇子上,买了五头猪回来,又买了许多各式各样的蔬菜。这个季节市面上已经开始有京城来的蔬菜在卖了,虽然依然还是贵的很,但是却不像冬天时候那样没有地方买了。 村子里的人知道孟晞家今天上梁,也都早早地赶过来帮忙了。男人们跟着建筑队打下手,女人们则是帮着张罗饭菜,还把自家的桌椅板凳都搬来了,摆好了座位。 院子里支起了好几口大锅,每一个都蒸腾着热气,配着满院子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李柳氏的嘴一直就没合拢过,笑呵呵地回应着众人的道贺。所有人都在恭喜她得了这么好的干闺女,以后就跟着享福了。李柳氏也不客气,直接坦言后半辈子就准备跟着干女儿借光了,惹得大家笑声更欢了。 孟晞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容灿烂,心中甜蜜,干多少活儿都不觉得累了。 鞭炮声中,房梁稳稳当当地上好了,大家纷纷道喜,孟晞高兴地给大家发糖,张罗着开席。村民们见到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时都呆住了,不论老少,都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席面。 每一道菜里都放了分量足够的猪肉,很多菜干脆就是纯肉的。就算是菜,也有很多他们不曾见过吃过的。所以这一天,整个鹿鸣村的百姓们都敞开了肚皮吃,放开了嗓门笑,真是比过年还要热闹。 大家对孟晞是更加感激和钦佩了,以后的日子里也都更加死心塌地跟着她一起打拼,没有因为任何原因而动摇过。 孟晞原本只是心中不忍乡亲困苦,所以才想要借机让大家改善一下伙食,没想到最后不仅达到了她沟通感情的目的,甚至还为她彻底俘获了乡亲们的心。 一整天就在这忙碌和喜庆当中度过了,当夜幕低垂,人群散去时,孟晞疲惫不堪地坐在了屋子前的空地上,看着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新房,心潮起伏澎湃。 终于啊终于,终于在这异世界里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有亲人有房子,这回才是真正的落地生根了。 “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历君煜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孟晞孤坐在那里,莫名的觉得心疼,于是走上前轻柔地问到。 孟晞没有回头,任由历君煜的身影笼罩住了自己,在眼前的空地上投下一片暗影。 她正在感慨前世今生的种种际遇,原本有些小伤感的,可是这个男人的一句关心却立即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过来。 或许是人在脆弱的时候特别希望有个人来陪,孟晞这一刻很感激历君煜的出现,于是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就软糯糯的。 “没想什么,就是很高兴看见这么漂亮的房子建好了。” 孟晞说完这话时,站在她身后的历君煜不由得就撇撇嘴。 漂亮的房子?明明只有一个框架,连门窗都没有呢,哪儿漂亮了! 还建好了?分明就只是刚刚开始好吧! 不过历君煜倒是难得的没有毒舌,更是没有把刚刚的真实想法直接说出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孟晞仿佛被这一声肯定给鼓舞了,坐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就开始显摆起来了,把屋子的所有设想一股脑的往外抖搂。 历君煜却是越听越皱眉,最后甚至俯身靠近了孟晞。 终于,他无奈地咕哝了一句:“是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 历君煜在闻见了孟晞身上那浓重的酒气时,生气又好笑,怪不得这丫头今天如此话多,原来都是酒惹的祸。 孟晞耳尖的听见了历君煜的咕哝,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他,“喂,你谁啊,我喝酒关你什么事儿?” 历君煜一挑眉,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儿,不客气地笑了,“小丫头你喝醉了!” “我才没醉呢,我酒量好着呢!”孟晞不服气地反驳,还走了两步来证实,“看,我还能走直线呢,我没喝多。” 历君煜好笑地看着她幼稚的举动,“没喝醉不认识我是谁?” 孟晞叉着腰仰起小脸,“谁说我不认识你了,你不就是逍遥王历君煜,整天在我家混吃混喝不务正业的现任乌拉城城主么。” 额! 历君煜被孟晞后面这句给刺激到了,他什么时候成了混吃混喝不务正业了呢? 留在这里是为了亲眼见证孟晞如何种出水稻,也是为了看看她的玉米和大豆一起种的法子究竟能产出多少粮食来。 这可是关乎整个乌拉城前途命运的大事儿,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了呢? 历君煜想要和她理论,但是看她醉醺醺的模样,又觉得好笑不已,索性就不再较真了,任由她说道了。 他这一放纵不要紧,孟晞竟然还得寸进尺了,站在那里就开始数落起来。 “历君煜,不要以为你是个王爷就可以仗势欺人,人生来是平等的,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吧啦吧啦,孟晞说个不停,从人权说到财势,从表情说到语气,反正是拉拉杂杂没头没脑地一通指责,听得历君煜是又好气又好笑。 “行啦小丫头,别胡说八道了,口渴不?给你喝点水吧。” 历君煜几乎是根本就没把孟晞说的任何一句话放在心上,基本上就当她在撒酒疯胡言乱语了,末了还贴心地送上了一杯水。 暗地里守卫他的那些暗卫们差点从自己隐身的地方掉下来,都搞不懂为什么今天主子的脾气会这么好。 其实历君煜自己也很纳闷,他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更是对女人避之唯恐不及,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女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饶舌,他早就甩袖子走人或者是一巴掌把她拍飞了。可是不论孟晞说什么做什么,他却都只觉得有趣,让他的心情莫名地愉悦。 正是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历君煜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孟晞触及他的底线,而他的底线也随之一再地往后撤。 孟晞终于是嚷嚷够了,喝了历君煜递过来的一大杯水,然后摇摇晃晃地朝山脚下走去,“呃——我要回家了,天都黑了。明天再来见我的新房子。”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的很漂亮……” 孟晞边走边唱,手上还胡乱比划着,让跟在她身后的历君煜好笑不已,唇角眉梢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心中某处柔软的角落充满了暖意。 孟晞回到家里就倒头大睡,估计是酒劲儿上来了,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时。 “咦,干娘我怎么头疼呢?”孟晞从炕上爬起来之后才发觉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像是被谁敲了闷棍一样,于是就去问李柳氏。 李柳氏哭笑不得地一指头杵在了她的脑门上,“你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喝那么多酒了!” 孟晞这才想起来,昨天一高兴就和村长冯先生他们多喝了几口,谁知道这里的酒后劲那么大啊,最关键的是上头! 以后她一定得找个酿酒高手好好琢磨下,最好是用大米酿酒,这样既可以解馋又不容易醉了。 第1261章 不过看着李柳氏一脸不赞同的模样,孟晞识相的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而是讨好地笑着。 “嘿嘿,干娘啊,昨天不是高兴嘛,然后一时没控制住就多喝了几口,以后肯定注意!肯定注意!” “你呀,巧舌如簧!”李柳氏没好气地又戳了一下孟晞的脑门,无奈地笑了。 她就纳了闷了,孟晞这比男子还豪放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孟晞其实在前世的时候的就是个外表文静内心彪悍的呆萌女汉子,穿越过来之后还收敛很多了呢,不然如果还是以前那副德行的话,估计李柳氏一天都气晕三回。 孟晞嘻嘻笑着逗李柳氏,“干娘啊,你就别总板着脸教训我啦,会长皱纹哒!” “长皱纹有什么奇怪的,我都是老太婆了,哪还在意这张皮囊!”李柳氏毫不在意地回了句,然后就去做饭了。 可是孟晞却不干了,跟在她屁股后头嘟哝着:“干娘你可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哈,你还年轻,正是最美腻的时候!你这俊俏的模样完全可以再给我找个干爹的!” “你这孩子,又胡说八道!”李柳氏脸色爆红,“什么美不美的,而且我也不会再嫁人的,你干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说到这里,她有些黯然。 呃——孟晞不敢再言语了,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干娘对干爹绝对是有着真感情的,自己竟然还胡言乱语。 “对不起啊干娘,我这是酒劲儿还没过,说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啊。”孟晞搂着李柳氏的胳膊道歉,小脸还在她的肩头蹭了两下。 李柳氏回手拍拍她的脸蛋,微笑着说:“行啦,干娘哪是那么爱生气的人。快来帮我做饭吧,别以为你喝多了就可以偷懒。” “好咧,这就来!”孟晞连忙就坡下驴,跟着一起忙活起早饭来。但是她的心里却并不平静,默默地开始盘算起来。 干爹已经杳无音讯三年多了,可是干娘却一直惦念不忘,而且非常坚信他一定会回来。但是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该上哪儿去找找他呢? 思来想去,孟晞决定找机会和历君煜说一下,求他帮忙打听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 可是既然要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啊,所以孟晞卯足了力气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端着就给历君煜送去了。 “王爷,我给你送早餐来啦!” 孟晞站在房门口喊了一声,可是却没有听到回音儿,“难道是还没回来?那我先给他送到房间里好了。” 嘴里嘀咕着,孟晞就用脚踢开了房门,然后往里面走去,但是接下来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 “啊——” 孟晞原本是打算把饭菜送到历君煜房里就走的,但是没想到进到里屋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美男出浴图,猝不及防之下她大叫出声。 历君煜正从浴桶里站起身,看样子是要出来。颗颗晶莹的水珠点缀在他精壮的上半身上,为那肌理分明的好身材平添了一份诱惑。 孟晞的眼睛都要被晃瞎了,从来没想过外表看起来俊逸清瘦的他,身材竟然会如此霸道,腹肌胸肌肱二头肌,每一处都充满了迷人的力量感,让她的心跳如同小鹿乱撞一样。 “你还要看多久?” 低沉沙哑的声音冷冷传来,孟晞一抬头正好对上他含怒的双眼,吓得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哎呀妈呀,自己在震惊之余竟然看呆了眼,完全当做在欣赏美男秀了,这下子罪过可大了。 她急忙尴尬地转过身去,连声道歉:“啊!对不起啊,我是来给你送早饭的,还以为你不在屋呢。” 说完她就把手中的托盘慌张地放在了炕桌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了,连看都没敢再看一眼历君煜。 听到外面传来“哐啷”一声的关门声,历君煜的面部诡异地扭曲着。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那么盯着自己的身体看,就像是饥渴的恶狼一样,真是胆大包天! 而更让他气愤的是,在她的目光中,自己隐在水下的分身竟然硬了! 与其说历君煜是被孟晞的贸然闯入给惹怒了,倒不如说是他被自己的失控给震惊了。 他从来未曾对任何女人生起过心思,即便是那些受命于不同人物的各色美人使劲了浑身解数,乃至于脱光了摆在他面前,他都从未理会过。 可是今天,因为自己一时大意而让孟晞见到了自己的身体,然后那里竟然就昂然挺立了。 历君煜被这种陌生的感觉给惊到了,他本以为自己会清心寡欲一辈子的,没想到啊—— 紧皱着眉头,历君煜跨出了浴桶,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体,低头看看那依然傲立不屈的兄弟,他的脑筋开始转动起来了。 回想了下和孟晞相处的这段日子,历君煜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一直都是非常好的,很多东西平时的时候没有细究,现在想来却发现了不同。 “既然你引起了本王的兴趣,那么你就得负责到底!而且你做的东西挺好吃的,要是能吃上一辈子估计也不错!” 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之后,历君煜的脸上缓缓绽出了笑意,低声吐出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充满了邪肆迷人的味道。 听到孟晞叫声慌忙赶来的暗卫们,在见到历君煜这样的表情之后,又全都静静地退了出去,顺带着拎走了浴桶。 王爷沐浴的时候向来不喜欢身边有人,所以他们才会离得稍微远了一点,没想到孟晞就在这个时候闯入了。 本以为王爷肯定会大发雷霆狠狠地惩罚他们的,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那种发现了猎物的表情,看来孟晞是要遭殃了啊。 暗卫们全都默默地为孟晞祈祷,希望她不要被王爷给收拾地太惨,毕竟她人不错,有本事不矫情,而且还做的一手好饭菜。 历君煜没有理会那些内疚自责的暗卫,随意地套好了衣衫,然后就那么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了房门。 “孟晞,你过来!”找到了躲进厨房的孟晞之后,历君煜朝她勾勾手,命令她立即过来。 孟晞见到这副模样的历君煜,顿时觉得嘴角一抽,这仪容不整的模样是要闹哪样?难道是急着过来追杀自己所以连头发都不梳? “咳咳——不知道王爷有何吩咐呢?”孟晞虽然有心想跑,但是也知道自己的两条小短腿是肯定是跑不过人家的,所以只得认命地乖乖蹭了过去。 历君煜不满意她磨磨蹭蹭的样子,长臂一伸就将她捞了过来,揪着她的胳膊道:“跟我回房!” “不要啊!”孟晞哀嚎,“不就是不小心看见了你的**嘛,用得着杀人灭口么!” 这一声吼出来之后,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不论是厨房里的人还是屋外或明或暗的护卫们,全都瞠目结舌——吓傻了! 他们刚刚听见了什么? 孟晞看了逍遥王的裸、**? 他们没听错吧! 尤其是李柳氏,身体晃了两晃,差点晕倒。 “小晞,你怎么会……” 这可怎么办啊,小晞还是个小姑娘呢,怎么就遭遇了这种事情啊!她的脑海里瞬间就脑补出了数种逍遥王强迫孟晞的画面,完全忽略了孟晞说的“不小心”三个字。 历君煜猛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很是无奈地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什么话都说呢!” 他的脸皮都泛红了,这种事情吃亏的不仅是自己好吧? 在这个男女大防甚是严苛的时代,从来没有过孟晞这样大咧咧的女子,所以一时间历君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反倒是孟晞无所谓地嚷嚷到:“我就是不小心看了你几眼,又不能让你掉肉,我都没怕长针眼呢,你呀也别介意了好吧?” 说完还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朝历君煜眨眨眼睛。 历君煜的嘴角抽搐地更加严重了,“你还是不是姑娘家了啊?”怎么说这些话脸都不变色呢,真是不知羞。 孟晞低头瞅瞅自己尚未发育完全的身材,然后又抬起头来异常认真地说:“我有小笼包的,怎么就不是姑娘家了!” 额? 历君煜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从她刚刚的举动中反应过来了,他顿时就崩溃了。 自己到底看上了一个什么小怪物啊! 但是即便感慨于孟晞的思想怪异,历君煜却对她兴致更加浓厚了。于是在短暂的错愕过后,他邪肆地笑了。 “嗯哼,小笼包确实小了点儿,希望你能快点长成大肉包,那样吃起来口感才好!” 说完他也不管如同被炸雷劈过一般的众人,拉起被这句话给吓成了木头人的孟晞,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直到哐当一声的关门响声传来,孟晞才如梦方醒,把手挣脱了出来,往后跳了一大步,惊恐地看着历君煜,“你!你要干什么?” 历君煜依然是邪邪的浅笑,并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孟晞条件反射地环抱住了前胸,色厉内荏地嚷到:“喂,别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乱来啊!我可是会武术的,小心我踹断你的命根子!” “哈哈哈——”历君煜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本王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你真是个活宝儿!”历君煜一边笑一边调侃着。 孟晞有点傻眼,这什么情况?难道是自己领会错误? 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个大乌龙,孟晞不禁有点小尴尬,但是却依然是柳眉倒竖,气愤地指着他,“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有病啊?” “有病?”历君煜止住了笑声,然后怪异地瞟了她一眼,“我有病你能治么?”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可能会治病!”孟晞好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真心觉得他脑筋不正常了。 不想历君煜却诡异地一笑,“我的病你还真能治!” “啥玩意儿?”孟晞不懂了,夸张地挖了下耳朵,咧着嘴说:“我听错了吧?我啥时候能治病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越发觉得这逍遥王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勇无敌,反倒是更像个精神不正常的。 家还想找个好人嫁了呢! 孟晞的防备让历君煜很是不满,眉眼间就冷了下来,不满地冷哼:“能入得了本王的眼,那是你的福分,你竟然敢如此表情!” “呜呜——王爷大人啊,民女就是个乡下种田的,实在是消受。” 历君煜别有深意地瞄了一眼孟晞的前胸,“等到我能吃上大肉包的时候,我的某个隐疾就会不药而愈了!” 孟晞又往后退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他,“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里不卖大肉包,你去别的地方吃吧。” “太吓人了有木有啊,这逍遥王不会是要拿自己逍遥吧?人不起这天大的恩宠!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孟晞淡淡地嘲讽。 哼,骄傲自大的家伙,你以为你是谁啊,被你看上还得感恩戴德不成?! 姑奶奶我可没有那爱好! 孟晞的小脾气上来了,火大地跺了跺脚,转身就去开门。 “我让你出去了么?”历君煜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门前,挡住了孟晞的视线。 靠,武艺高强就了不起啊!孟晞无奈至极无语泪流。 呜呜——为毛我的跆拳道散打自由搏击到了这个男人面前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啊! 要不是忌惮着上次在雪山之上被历君煜一招就敲晕了,孟晞早就对他出手了。不过现在看着挡在面前的人,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却也不打算就这么认输。 于是孟晞突然出脚,直奔历君煜的要害部位。 结果可想而知,历君煜轻松躲过,闪到了一边,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小晞,你这是不想要后半辈子的幸福了么?” 酥—— 孟晞感觉一道电流从身体里穿过。妈呀,这一声“小晞”实在是太撩人了,耳朵像是触电了一样啊。 “喂,谁准许你那么亲密地叫我的!” 孟晞原本是想要趁着历君煜闪身的机会夺门而逃的,但是却被这个称呼给刺激地腿软脚软,根本就没有力气逃跑了,于是她气闷地质问。 历君煜原本因为孟晞突然出脚而有些不悦的心情,在看见她气鼓鼓的模样时,一下子就晴朗了起来,笑容也再次挂上了面庞。 “嗯哼,本王想怎么叫你就怎么叫,还需要你批准么?” “臭无赖!”孟晞恨恨地说完就伸手使劲推了他一下。 本以为这一下子他肯定会躲开的,然而当手指碰触到那坚硬的胸膛的时候,孟晞整个人都懵了。 第1262章 靠!什么情况啊!他干嘛没躲开? “呵呵,原来小晞是口是心非啊,嘴上说着不要却直接动手了!”历君煜一脸坏笑。 孟晞泪奔! 说好的冰块脸呢?说好的冷傲孤高呢?眼前这个莫不是被什么精怪附体了吧? 还以为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自己对他已经有足够的了解了呢,没想到啊,他竟然一再刷新的她的认知底线。 由于历君煜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出人意表了,所以一时间孟晞没有反应过来,手就那么一直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忘了收回来。 “小晞,本王的手感可好?你还满意吧?”历君煜戏谑地冲着孟晞眨眨眼睛。 嗷——电死我啦! 孟晞活了两辈子都没被男人这么撩过,瞬间心跳就超速了,口干舌燥脸红发烫,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咳咳——王爷莫怪哈,我这就把手拿开。”孟晞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道歉,然后就想要把手收回来。 可是,使劲——再使劲—— 咦,手怎么挪不开了呢? 孟晞疑惑地望去,讶然发现,自己白嫩的小手上面覆盖着一个修长的大手,其中有两根手指还在摩挲着自己的手背。 “啊——”孟晞尖叫,“臭流氓,你放开我!” 历君煜挑眉,笑的如沐春风,轻飘飘地说:“我只是把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而已,怎么就是臭流氓了呢?” 靠,你这样子就已经很流氓了好嘛! 孟晞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遭遇男性“骚扰”的一天。前世的时候由于身手太好个性太强,所以那些软趴趴的男人们从来没有敢靠近她的,即便是关系交好的也只是哥们儿而已,就连曾经的蔚恒也只是一直以保护者和知心大哥哥的形象出现的。 如今乍然遇见一个男人对自己展露兴趣,她真的是不会应对了,直接把他归类为流氓行列。 历君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没有经过大脑的,就那么自然地从嘴里溜出来了。不过话说出口之后他倒是没有什么后悔的感觉,好像天生就该如此一样。 对于孟晞的抗拒,历君煜也没有恼怒,反倒觉得她脸颊红红的模样很可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兔子。 历君煜逗弄孟晞上了瘾,手上微微使力,让她的手就那么一直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怎么也拿不开。 孟晞都要气哭了,眼眶红红地瞪着历君煜,“你是王爷了不起啊,你武功好就可以欺负人啊!就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非得让你好看不可!” 历君煜见到孟晞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非常不舒服,好像是心疼的感觉,于是连忙松开了手,柔声道:“和你开玩笑呢,你别生气啊!” “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么?”孟晞委屈极了,“你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流氓登徒子,是迫害良家妇女!” “咳——”历君煜呛到了,他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啊,怎么还成了迫害良家妇女了呢? 但是看着孟晞那委屈可怜的表情,历君煜就舍不得再逗弄她了,连忙松开了手,并且还柔声安抚道:“小晞,你别生气啦,我真的是和你闹着玩儿的!” 孟晞的手一得到自由,立即往后撤了一大步,与历君煜拉开了距离,然后狐疑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见到孟晞如此防备地看着自己,历君煜很是挫败,他原本分明是打算对这个小姑娘示好的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尴尬地东望望西望望,历君煜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日的镇定,然后一脸严肃正经地说:“小晞,你做我的王妃吧!”他想要直来直去地挑明,这样比较省时省力。 不想孟晞的反应竟然是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这个玩笑不好玩儿,换一个!” 额? 历君煜看着回答干脆利落的孟晞,一脸懵圈!他这是被拒绝了? “小晞,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的,我是真想要娶你做王妃的!”历君煜认真地强调道。 “切!”孟晞极其不给面子的冷嗤了一声,“骗鬼去吧!” 说完她就推开门走了,徒留历君煜站在原地继续懵圈。 怎么会是这样呢? 面对自己的求娶,她不是应该一脸惊喜,或者是满面娇羞么? 怎么会是满脸嫌恶呢? 历君煜搞不懂哪里出了问题,不断地思索着答案,连孟晞放在桌子上的饭菜都忘了吃。 而走了出去的孟晞此刻却不像刚刚在屋子里那么无动于衷了,她低垂的眼眸里染上了一点儿意外和疑惑。 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娶我呢?是逗我玩儿还是真心的呢? 两辈子来第一次听见男人说要娶自己,不论真假,孟晞都是有点心动的。 她也不是没有向往过爱情和婚姻,但是缘分这种东西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尤其是蔚恒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有点大,所以她对感情这事儿有些吹毛求疵了。 前世的时候转眼间就蹉跎了青春,如今老天爷怜惜她让她有机会重来,孟晞是想过要好好生活的,找一个喜欢的男人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过着平淡的田园生活。 可是这样的理想好像有点困难呢? 先是马致行这位身家地位都不俗的人明确表示对自己有意,如今逍遥王又向自己提出了求娶之意,这身份可是一个比一个尊贵了,她要的平淡在哪里呢? 孟晞有点苦恼了,但是她就是个心大的,没一会儿就因为忙活着各种活计而把这事儿丢到脑后去了。 今天开始新房子要进行内部装修了,所以孟晞一直忙前忙后地指挥着,得空了还去山脚下的苗圃转悠一圈,给水稻苗通通风,一天下来忙的不亦乐乎。 当晚回到家里的时候,孟晞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每个侍卫的脸上都很是沉重,不复见平日里的轻松愉快,在看见她之后全都是欲言又止的。 孟晞一头雾水地进了厨房,“干娘,那些家伙怎么了?” 正在做饭的李柳氏闻声回头,“小晞回来啦,他们呀,担心自己主子呗。” “他们主子?逍遥王啊?” “嗯,就是他。” “他怎么了?”孟晞好奇极了,早上还逗弄自己的人咋就需要侍卫们担心了呢? 李柳氏往门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听说他生病了,那些侍卫们正犯愁呢。” 孟晞一听就乐了,“生病就去镇子上找大夫呗,愁什么。” “听说那人死活不肯离开这里,已经有侍卫去镇子上请大夫了。” “咦?这是要彻底赖在这里的节奏啊。”孟晞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马致行生病的时候都为了能够好的快而去了镇子上,后来更是直接回了乌拉城。而逍遥王身娇肉贵的干嘛非得窝在这山沟沟里等大夫啊? 想到这一层,孟晞就待不住了,“干娘我去看看她去。” “不行!”李柳氏一把拽住了刚刚转身的孟晞,“男女授受不亲的,你个姑娘家的去一个大男人的房里算怎么回事。” 额?! “干娘你说的对!”孟晞点头。 “可是人是住在咱们这里的,不管咋样还是得关心一下的,这样吧,我就去他屋子外头问一下好了。” 李柳氏想了下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也是,人家好歹是个王爷,咱们不好太过怠慢了。” 孟晞听得嘴角一抽,心说:娘啊,您老人家怠慢人家的地方还少么,每天都几乎是当他不存在一样。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因为干娘不待见历君煜是很明显的事情,只是她一直没有搞清楚真正原因而已。 “那行,干娘你先忙着,我过去瞅一眼就回来。” 孟晞说完就蹑手蹑脚地往历君煜的屋子走去,打算在窗外听听声儿就回来。咋也得知道一下情况啊,最好是能够借机把他弄走,这样家里就不用再供着一尊大佛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孟晞离历君煜的屋子还有一丈多远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孟姑娘,王爷请你进去。”一个侍卫推门而出,一脸恭敬地对孟晞做了个请的手势。 泪崩,要不要这么神啊! 这里的武功这么厉害么?还是说历君煜有顺风耳千里眼啊! 孟晞心中碎碎念,有心想要掉头跑掉,可是看着侍卫那虎视眈眈的架势,她又颓然地放弃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第一自己肯定打不过眼前这人,第二这里就是她的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还能跑哪儿去。 所以孟晞噘着嘴一脸不情愿地进了屋子,准备找历君煜好好唠扯唠扯,但是在看见炕上坐着的那个一脸苍白的人时,她一下子就呆住了。 “你这是怎么了?” 太奇怪了,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怎么一个白天不见就病成了这副模样呢?不科学啊! 孟晞心中疑惑,面上也带着点儿担忧,毕竟是在自家地盘上,作为主人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的。 历君煜像是很满意孟晞的担忧,淡淡地笑了下,“还知道关心我,不错,本王的眼光果然是没有问题的!” 历君煜觉得孟晞是个极其善良的女子,更加觉得娶她为妃是个不错的主意了。 虽然心中大概明白历君煜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孟晞并不想往那方面考虑,只是追问他为何病的这么厉害。 历君煜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所以也就不再继续逗弄孟晞,而是正色回答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中午吃完饭起就一直恶心呕吐腹泻不止,然后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历君煜心中很是郁闷,自小到大都从来没有生过这么重的病,这种虚弱的感觉非常不好。 孟晞听完之后眼神就是一闪,这怎么听着好像是食物中毒呢? 孟晞心里正划魂儿的时候,去镇子上侍卫就拎了个大夫进来,真的是拎的。 孟晞一瞅就忍不住想笑,这些侍卫人高马大的,都擅长把别人拎着走呢。上次是李老太,这次是个小老头大夫,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觉得费事儿。 就是不知道那老大夫遭受这样的待遇,是否还愿意帮历君煜看诊了。 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孟晞静静地站到了一边,等着看热闹。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老大夫脚一沾地,就冷着脸瞪向那个侍卫,“年轻人,你做什么这么粗鲁,老头子我自己有腿有脚的,会走!” 侍卫瓮声瓮气地说:“你走的太慢了,主子病的很严重,等不及!” 老大夫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野蛮人!” 侍卫搔搔头,没再接话,估计是怕惹恼了老大夫没人给历君煜治病了。 老大夫又念叨了那个侍卫几句,这才接过另外一个侍卫手中的药箱,慢条斯理地问:“哪位是病人?” 孟晞差点喷笑,这老头儿太有意思了,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坐在炕上的历君煜是生病的那一个,可是他却还明知故问。 “大夫,我家主子是病人,自从晌午开始就呕吐腹泻,一下午都去了十几趟茅房了!” 历君煜的贴身侍卫历风详细地给老大夫介绍了情况。 老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走上前去,为历君煜把了脉,又看看舌苔扒扒眼皮,然后慢悠悠地说了句:“吃了有毒的东西了,喝点水排干净了就好了!” “啊?”历风惊叫一声,然后着急地追问:“大夫,那你给开点药吧,不然我家主子这样太遭罪了!” 孟晞努力憋着笑,这老大夫太坏了!这是借机出气哪。 老大夫依然是那不紧不慢的样子,瞟了历风一眼,“老夫的医术不精,不知道该开什么药能治这种毒性。我从未见过这种毒,反正你家主子中毒也不是很严重,过个一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说完老头就把医药箱收拾好,瞅着拎他来的那个侍卫,“劳烦你把我送回镇子上吧。” 历风不干了,“哎你别走啊,还没我家主子治好呢!” “历风,给大夫诊费,送他回镇子上吧。”历君煜淡漠地吩咐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也是个倔的,说不开药就肯定是不能开药了,不过好歹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了。 不就是难受个一两天么,倒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历君煜没有和老大夫计较,侍卫们见状也就不再揪住他不放了,按照吩咐给老大夫拿了一两银子然后驾车送他回了镇子上。 第1263章 老大夫前脚刚迈出房门,历君煜后脚就下了炕,急吼吼地奔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虚弱不已地被历风搀了回来。 孟晞不厚道地笑了,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历君煜再牛掰遇上拉肚子也一定变成弱鸡啊。 历君煜恼怒地瞪了孟晞一眼,“坏丫头,看我难受这样还笑得出来?” 孟晞笑的更灿烂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再让你欺负我,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眼了,替我收拾你呢。” 屋内的侍卫们闻言全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努力降低存在感,不忍去看孟晞被主子收拾的画面。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一幕却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传来了历君煜低沉的笑声。 “呵呵,坏丫头,不会是你在我的饭食中下毒的吧?” 他非常有理由相信孟晞出于报复而在饭菜中做手脚。毕竟他一直以来吃东西都是有人专门验看的,确定没有问题了才会吃。最近在孟晞这里过的太过安逸,所以一些事情就忽略了,这才出了纰漏。 而孟晞听见历君煜如此怀疑自己,当即就不乐意了,“历君煜,你说什么鬼话呢!这要真是我下的毒,我早就在你的饭菜里撒上二斤砒霜直接毒死你了!” “再说了,你傻我也傻啊?在自己家里毒杀当朝王爷,我嫌命长了吗?” 孟晞说完就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历君煜。 历君煜摸摸鼻子,有点小尴尬。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看你还当真了!” 他虽然曾经怀疑过孟晞在饭菜里做手脚,但是稍加思索之后就很清楚,这事儿肯定和孟晞无关,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我今天这毒中的实在是太蹊跷了,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儿,偏偏我自己中招了呢?”历君煜狐疑地说。 孟晞又狠劲白了他一眼,然后问到:“你中午饭吃的什么?” “鸡汤炖土豆,小米饭,还有几个拌野菜!”历君煜一提到午饭就满脸哀怨,“你都没回来给我做饭,是你干娘做的,不好吃!” “有你吃的就不错了!”孟晞不满意他嫌弃干娘的手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时脑子里猛地蹦出来一个念头,把她吓得又直勾勾地看向了历君煜,“你刚刚说中午吃什么了?土豆?” “嗯,是土豆!”历君煜点头。 孟晞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历君煜好奇地看着她,不敢置信地问:“你是说我吃土豆中毒的?” 孟晞用力点点头,历君煜就更懵了,“我经常吃土豆都没有事儿啊,怎么今天吃了就中毒呢?” 孟晞摆摆手,“你先等我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她就一溜小跑进了厨房,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了一袋子发了芽的土豆,最长的都有半尺长了。 “嗷我的老天爷啊!”孟晞惊呼,“历君煜,你没被毒死真是命大了!” “坏丫头,你这是巴不得我早死啊!”跟随她而来的历君煜听见她的话,一个没忍住,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孟晞疼的一咧嘴,回头就冲着他大嚷:“你打我干嘛啊!讨厌!” 历君煜当场就直了眼,这样的小晞实在是太迷人了,浑身都充满着灵动之气,勾人心弦。 孟晞见他傻愣愣的模样,又小声吐槽到:“完蛋了,被毒傻了!” “本王可没傻,就是一时间被美色给晃晕了!”历君煜淡笑着解释。 孟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怎么感觉自己被冷面王爷给撩了呢? 以前那个不苟言笑的冰山王爷,现在干嘛变得烟火气十足了啊?真心不适应! 孟晞使劲摇摇头,摇掉脑子里的眩晕和绮念,然后举起一个发芽的土豆对历君煜说:“我估计你中毒的罪魁祸首就是它了。” 历君煜很是不解,“为什么?”以前一直吃的东西,今天怎么就变成毒物了呢? 孟晞指指土豆上面的芽,“原本土豆是没有毒的,但是一旦发芽,它就有了毒性,尤其是这芽和芽眼是毒性最强的。估计中午干娘做饭的时候没有把芽眼挖干净,所以残留了一些毒素。” 历君煜闻言很是惊讶,“发芽的东西就有毒了?” 孟晞摇头,“不能一概而论。像是黄豆绿豆这类的,发芽之后不仅没有毒,而且营养还特比丰富。而土豆地瓜之类的一旦发芽就不能吃了,轻则中毒重则丧命。” 历君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儿,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小晞,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她总是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惊喜,每次以为自己了解她了,她就又会展露新的本事,让他无法预料。 孟晞撇撇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都是常识啊!” 说完之后孟晞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尤其是历君煜明显变了的脸色,让她意识到这回是真说错话了。 “啊,不是,这些都是我在书上看来的,大多数人都不懂的!” 妈呀,要是说人人都懂,而干娘却还是把发芽的土豆做给历君煜吃,那不就成了故意谋害了嘛。 孟晞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了,吹牛皮也会惹祸上身的好吧,以后可得注意点儿了。 历君煜见到她那懊恼的模样,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么说你干娘不是故意用毒土豆来做给本王吃的喽?” 话里的威压让孟晞一下子仿佛又见到了初相识的逍遥王,脑袋也跟着清明了起来。 “绝对不是故意的!”孟晞举手保证到,“干娘就是一介普通的农妇,怎么敢暗害王爷呢。她是真的不懂土豆发芽了不能吃,所以才会一时大意让王爷受罪了。” 孟晞见历君煜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连忙开动脑筋将功补过道:“王爷,要不我给你做点绿豆汤解解毒,就当是赔罪了行不?” 历君煜脸上的不悦在听见孟晞的提议后,瞬间消失殆尽了,满意地颔首,“嗯这还差不多。正好我的肚子都清空了,你顺便把晚饭也一并做了吧。” 你大爷的顺便!真当姑奶奶是厨娘了啊! 但是想想人家前几天交了五百两银子的伙食费,再想想是自己干娘害的人家上吐下泻的,孟晞默默地压下了心中的不满,乖乖地挽起袖子,做饭去了。 孟晞先是用砂锅熬了一大锅绿豆汤端给历君煜。因为绿豆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而且还能补充他身体内缺失的水分,所以孟晞强迫历君煜把那一锅都喝掉了。 “太撑了!”历君煜抚着饱涨的肚子哀怨地瞅着孟晞,“我感觉你是故意整我呢!” 孟晞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派严肃地说:“瞧你说的,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绿豆能解那土豆里的毒性,而汤可以补充你因为吐泻而流失的水,所以你多喝一点身体会好得快。” 但是不用一下子喝掉一锅也是真的! 孟晞这就是在伺机坑历君煜呢,但是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谢谢你了!”历君煜口不对心地道谢。 孟晞也不在乎,乐呵呵地转身出去了,只要能看见历君煜吃瘪,她的心情就会特别好。 可是她却忽略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就会甘心情愿地屡次三番地在一个女人手里吃亏呢?除非是——他别有所图。 孟晞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小手段报复成功,却不曾想,她这只单纯的小白兔早已经落入了某只腹黑大野狼的圈套之中。 当晚,孟晞为历君煜奉上了一顿超级“丰盛”的——解毒大餐。清炒绿豆芽,凉拌绿豆芽,配一碗绿豆粥。 “小晞,我晚饭就吃这个?”历君煜不开心了。他这一下个下午折腾地差点没了半条命,怎么晚饭就给吃这么简单的呢? 孟晞眼珠骨碌碌转,笑着解释到:“王爷啊,你可别小瞧了这简单的饭菜,这对你身体老好了……” “能够解毒!”历君煜满面揶揄地截断了孟晞接下来的话,“你能不能换个理由忽悠我?” 呵呵,被人家识破了! 但是孟晞丝毫没有尴尬,撇撇嘴继续说到:“你的肠胃现在比较脆弱,不适合吃太多东西,我给你准备的是最合适的!” “好吧,看在是你辛苦准备的份儿上,我就吃了吧。”历君煜说的极为勉强。 孟晞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看在历君煜的眼里却分外地可爱迷人,于是原本吃的很不情愿的绿豆大餐也变得美味起来了。 但是第二天一早,历君煜明显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大碍了,不再恶心,更不需要跑茅房了,他这才对孟晞的小恶作剧另眼相看起来。 “看来小晞也不完全是在忽悠我啊,还是有效果的。” 但是在看见早饭依然是绿豆大餐的时候,历君煜的脸却又垮了下来,“小晞,你忘记了么,同样的饭菜我不吃第二次的!” 这是原则的问题,不能随意改变! 孟晞怪异地瞅着他,幽幽道:“这不是饭菜,是药!解毒药!” “额——”好吧,你赢了! 历君煜默默地接过碗筷,低头开吃,同时还在心中对自己催眠:“这是药!这是药!” 孟晞再次笑着离开了。 这两天看着历君煜被自己的小计谋给逼的乖乖就范,孟晞的心情出奇的好,而且已经完全不把他当成王爷看待了。 殊不知,这也正是历君煜想要达到的效果。更是不知道,历君煜在她关上房门之后,笑的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 两个人都在这场博弈中,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满足。 吃过早饭后,身体大好的历君煜就嚷着要跟孟晞一起下田干活,结果却被告知今天不去田里,而是要去种土豆。 原来孟晞早就把那些土豆留好了要当做栽子的,就等着发芽之后栽种下去。可是这些天太忙,她就没顾得过来。 而李柳氏由于午饭时觉得菜不够过,就抓了两个土豆凑数。以前村子里的土豆栽子都是春天时候现买的,贵的很,从来没有人吃过,所以大家也都不懂发芽的土豆竟然有毒。结果就这才造成了历君煜中毒。 孟晞带着人来到了新家的那片菜园子,在预留出来的种土豆的地方,又翻整了一下,然后把土豆切成了很多小块,小心地栽进了地里。 历君煜第一次种菜,非常好奇,看着那些被土掩盖住的“土豆块”忍不住问到:“这样就能长出土豆来?都切坏了不会烂掉么?” 历君煜从未见过种土豆的过程,所以看着孟晞指挥大家把土豆切成若干块然后再埋进土里,他不禁疑惑土豆会烂在土里。 “哼,少见多怪!”孟晞鄙视地冷哼了一声。 结果毫不意外地又得到了历君煜不满的回应,“小晞,正因为不懂我才会有疑问,你给我讲讲我就不少见了,也就不会多怪了!” 孟晞撇撇嘴,耐着性子给他开始进行科普。 “这种土豆也是有很多讲究的。不要以为土豆切块是随意的,这可是有讲究的,一定要保证每一块上都有芽眼,这样种下去之后才会长出新的土豆来。选地也是要慎重。土豆适宜生长在有一定坡度的山地上,土壤必须要肥沃疏松,排水通畅,光照充足,这样结出来的土豆才会又大又面。” “什么是‘面’?”历君煜不解地插嘴道。 “晕死!”孟晞翻了个大白眼,“果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王爷!” 其实她本来想说“大少爷”的,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人家可是比大少爷高好多个级别的呢,王爷咧。 对于孟晞的嘲讽,历君煜倒是并不在意,反倒还夸张地叹息道:“唉,出身太好,也是一种苦恼啊!虽然四体勤健,可是五谷还真就分辨地不太清楚,生活常识匮乏。” “你这是在拉仇恨!”孟晞咬牙切齿地冲他瞪眼睛。这是在赤果果的炫富啊!出身好就了不起啊?哼! 其实在军中的时候,历君煜也会和兵卒们一起下田,不过还是以视察为主,能识得一些基本的作物,但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就完全不懂了。 最近一直和孟晞住在乡下,他渐渐地对这些东西产生了兴趣,而且更是想要从中找到帮助百姓们脱离贫苦的法子,所以才会一直问东问西的。 第1264章 不想孟晞刚刚竟然如此嘲笑他,这才让他生起了故意气她的念头。 果然不出所料,孟晞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着他龇牙咧嘴,让他笑不可遏,“哈哈,小晞你这模样实在是太可爱啦!” 孟晞猛翻了个白眼,“可怜没人爱么?” “怎么会呢,我可是非常爱的!”历君煜的话脱口而出。 顿时,两人都呆住了。 孟晞被这句话给吓傻了,愣愣地瞅着历君煜。天哪,我刚刚听见了什么?一定是误会!误会! 历君煜则是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缓缓地绽开了笑容,脸上显出了一抹了悟的神色。原来自己不仅是对她感兴趣,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喜爱的程度了啊! 顿悟了这一点,历君煜的气场陡然间就全都变了,不再是冷淡高傲的模样,而是染上了丝丝邪魅,勾人心魄。 “小晞,你忘了我的提议了么?我可是等着你回答哦!” 说完,历君煜嘴角噙着一抹奸诈的笑,悠哉地走向了远方,找李柳氏探讨“面土豆”的问题去了。 孟晞留在原地,感觉天旋地转。娘滴,她刚刚是不是被撩了? 臭流氓!你是王爷就了不起啊?你是王爷就可以随意调戏良家少女啊? 而且什么叫“我等着你回答”? 难不成他还真想要自己做他的王妃? 天啦,要不要这么扯! 贫苦农家女配傲娇冷面王爷?想想都好诡异的呢! 孟晞觉得自己要疯了,被历君煜给坑的! 摇头!再摇头!一定要把这该死个怪异感觉摇走!更要把心底那咕嘟咕嘟往上翻涌的喜悦泡泡压下去! 喜悦个屁啊!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么低微,怎么能够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王爷呢?一定是他在逗弄自己!孟晞你可千万别当真啊,当真的话你就惨了! 孟晞的脑海里此时是这样的画面:一个黑脸小人儿不停地摇晃着眼睛冒红心的小孟晞,告诉她千万别上了坏人的当,那一定是历君煜在耍她玩儿呢! 在这强大的心理抵抗之下,历君煜的二次求婚——又失败了! 当历君煜看着面沉如水的孟晞走过来时,心中就明白了这一点,但是他也不恼不急,来日方长,自己总会搞定这个小麻烦的。 “小晞,我知道了,土豆‘面’就是口感软糯的意思,吃到嘴里沙沙的。”历君煜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话,而是淡笑着向她显摆刚刚从李柳氏那里学来的东西。 孟晞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颊,让颊边的肌肉不再抽动,然后努力做出淡漠的样子,声调平板地说:“恭喜王爷又增加了一项生活常识,再接再厉哈!” 说完就去另外一边指挥人给栽种好的土豆盖土去了。 历君煜摇摇头,微笑着走到了菜地边,不嫌脏地席地而坐,视线紧紧地跟随者孟晞,好像在欣赏天下最美的风景一样。 李柳氏狐疑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慢慢地垂下了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有些诡异的氛围中,土豆很快栽种完了。也许是体力消耗地大,加上历君煜没有再来招惹她,孟晞的情绪反倒是舒缓了许多。 “大家都辛苦了,中午咱们吃好吃的!” 孟晞看着一大片种好的土豆,仿佛已经能看见盛夏时节围着锅台吃烀土豆的幸福场景了,所以兴致一来,就主动承担了做午饭的重任。 大家一听自然是高兴不已。不论是家里这些人,还是历君煜等人,亦或是那些帮忙盖房子的军士们,大家都对孟晞的厨艺垂涎不已。 可是孟晞平日里需要忙的事情太多,而且她本身也不是个喜欢下厨的,所以除了历君煜其他人想要吃一顿她亲手做的饭并不是很容易的。 这才导致大家在听见她说要亲手做午饭的时候,禁不住欢呼雀跃了。 孟晞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就着新房子院里的大锅,炖了满满两大锅红烧肉,然后又在李柳氏王婶子等人的协助下,做了荠菜汤、凉拌婆婆丁。 虽然品种不多,但是每一样都是分量够足,香气诱人,所有人都吃了个沟满壕平。 只有历君煜不是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竟然和大家伙儿吃一样的东西,这是孟晞不重视他。 于是,他满面不豫地找上了孟晞。 历君煜虽然觉得今天的午饭很香,吃的也很饱,但是心里却不舒服,他想要的是孟晞对他的特殊对待,所以找她抗议去了。 “小晞,你答应过每天给做饭吃的,可是却糊弄我!”这话说的委屈极了,如果眼里再含上两泡泪,那完全就是个受虐儿童的形象了。 孟晞眼角一抽,无奈地扶额,“喂,我说你不是吃饱了撑的?” 历君煜皱眉,“我吃的确实有点饱了,但是不撑啊!” “不撑你跑来搞什么?”孟晞一边查看着新房子的进度,一边抽空回头白了他一眼。 如果放在过去,就这一个白眼,历君煜都完全可以治她的罪了。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任何不悦,反倒还觉得她娇嗔的模样撩人心弦。 心跳漏了一拍,历君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然后继续扁着嘴说:“你都没有单独给我做饭,菜色太少了,我不开心!” “你不开心?本宝宝还不开心呢!” 孟晞跺了一下脚,忽的转过身来,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说一个王爷,放着正事儿不干,整天在我这里窝着,时不时地还调戏我骚扰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历君煜见她像个发怒的小老虎一样,眼里的笑意大起,但是却依然做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因为你太迷人了,我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此刻的历君煜完全不复见平日的冷峻孤傲,更符合他十九岁的年纪,恍若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正在向心爱的女子表白。 “咚——”孟晞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捂着胸口一副上不来气的模样。 “你、你把你那妖孽的表情收起来!我喘不上气来了!” 孟晞不知道自己是被气得,还是被吓得,亦或者是被刺激得,反正她现在是浑身发颤,口干舌燥,眼前都是小星星! 历君煜被她的反应给吓到了,一脸紧张地蹲下来伸手要扶她,“小晞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孟晞挪着屁股往后蹭了两下,躲避着历君煜伸过来的手,惊恐地摆手道:“别!你千万别再靠近了!” 历君煜闻言不敢再往前,蹲在那里与她大眼瞪小眼,“小晞你到底怎么了啊?” 不会吧,自己不就是说了点自己的真心话么,为什么她会一副见鬼的表情呢? 历君煜觉得很受伤。而且他记得曾经看见过一个京城中有名的“爱妻典范”就对他夫人说过类似的话啊,当时那位夫人脸上红霞飞,眼神柔地都能滴出水来了。 为嘛自己做来就是这种恐怖的效果呢? 孟晞比他更不解呢,这好端端的,抽什么风了?说好的冷傲王爷哪里去了?莫不是真的对自己动心了吧? 随即,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人家是风流倜傥位高权重的王爷,要娶什么样的闺阁千金还不行,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个山间乡野村姑呢。 一定是他在拿自己开心!一定是!一定是他最近在乡下呆腻了,拿自己解闷呢。 想到自己前世做了那么久的大龄剩女都不曾体会过恋爱是何物,到了这里变成小萝莉之后竟然频繁被大帅哥“骚扰”,孟晞也是醉了。 “喂,王爷大人,您行行好高抬贵手,就别再逗我行不行啊!小女子可经不起这样的刺激,玩不了你们权贵的游戏啊!” 你妹的,姐可不打算成为你的玩物! 历君煜见到了孟晞眼中的戒备,仔细咂摸了一下的反应和话语,终于好似明白了点儿什么。 哦——敢情着小晞是在怀疑我的真心,以为我只是在逗弄她,所以才会是这种反应。 历君煜因为自己的一腔真情被误解如斯,有些不开心,但是转念有一想,小晞这是不攀附权势,又一个大大的优点啊! 换做一般的女子,即便明知道最终会沦为玩物的下场,也一定会飞蛾扑火一般扑向自己,只为寻求那荣华富贵。就算最后只是一个侍妾甚至是没有名分的通房,也好过土里刨食的乡村生活吧。 可是小晞不仅没有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更是在自己三番两次表露求娶之意后还依然坚守本心,不畏权势,真真是一个坚贞不屈的奇女子啊! 历君煜瞬间就把孟晞在心目中的评分又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对她也更是势在必得了。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抵就是如此吧,一旦自己看对眼了的人,不论做什么,自己都会给她找出最合理的理由来解释,甚至是因此而对她更加喜爱。 历君煜虽然是个“情场菜鸟”,但是架不住人家智商高情商高,所以在接连遭遇告白被拒甚至是被误解之后,他很快地收拾好了颓丧的情绪,然后改弦易辙了。 直来直去不行,那就咱就慢慢渗透,一步步攻占小晞的芳心。 历君煜把战场上对敌的那一套方式拿来追妻了,自此,孟晞陷入了某大将军的连环计谋之中,却不自知。 “小晞,你别生气哈,以后我不再随便说这些话了。”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孟晞见到历君煜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却有一点空落落的感觉。 深吸气——吐气—— 孟晞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觉得自己慢慢恢复了正常,然后双手撑地站了起来,眺望着远处已经只剩下一个黑点的背影,甩了甩了头。 “呼——整的跟真事儿似的,吓死宝宝了!” 叨咕完,孟晞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巡视她的新房子。 正好这时,午休结束的军士和工匠们都出来干活了,见到孟晞纷纷打招呼。 孟晞又嘱咐了他们几句关于房子里面搭建火炕和火墙的注意事项之后,就蹦跶着下山巡视田地去了,她要看看出苗情况。 这几天气温开始升高,种下去的玉米和大豆陆续有出苗的了,孟晞天天都要查看出苗情况,及时发现哪里缺苗她好安排人去补苗。 把自家所有的旱田都察看了一圈,孟晞还是很满意的。玉米基本上都出苗了,而且大多数都是双苗,等到苗再大一些的时候就可以间苗了,每个坑只留下一棵就可以了,以免互相争营养最后都长不好。 而大豆本身就是成行播种的,所以只要没有成片缺苗的情况,就没有问题。 把所有的田地都察看了一遍,小半天时间就过去了,孟晞抬头看看即将落山的夕阳,准备回家了。 但是当她路过河边时,突然在草丛里发现了好东西。 “哇塞,这不是水芹菜么!”孟晞兴奋地大叫,眼睛都放光了,口水也差点流下来。 这玩意儿可是味道鲜美的上等野菜啊,前世的时候,每到春天,孟晞都要到河边去挖一些。不论是炒着吃拌着吃炸酱吃都特别鲜,如果做成包子饺子,那更是香上天了。 四下扫量了一圈,发现这一片水芹菜有很多,给全家包顿饺子是绝对够用了。于是孟晞欢快地拔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包一样。 扯了两根蒲草做成简易的绳子,孟晞把那些水芹菜捆好然后抗在肩上往家走去。 她心中高兴的时同时不免还有点小得意,哈哈,这具身体的力气可真够大的了,绝对比自己前世的时候要好上太多了。 就这一大捆水芹菜估摸着得有十多斤,前世的时候自己扛着肯定得累的气喘吁吁的,可是现在就跟玩儿似的,而且还能步履如飞。 不过还没等走到村子口呢,突然背后走来一个人,上来就抢孟晞肩上的水芹菜。 “小晞,你抗的什么东西啊?我帮你拿着!” 是历君煜。他不由分说直接接过了那一大捆水芹菜。 “喂,喂,我同意了么你就抢过去了啊!” 孟晞大叫着,就想要往回抢,“哎呀,那可是我的宝贝啊!” 第1265章 “宝贝?”历君煜低头瞅了一眼手上的“青草”,“你干嘛弄捆草当宝贝啊?” 但是说归说,他却并没有放手,拎着就往家里走,嘴里还叨咕着:“太阳都快下山了你也不回来,我就寻思着出来接你,可是你又不在山上,田地里也没见到你,可把我急坏了!以后你再去哪里一定告诉我一声,要不,干脆你去哪里我都陪着吧。” “噗——”孟晞惊恐地盯着历君煜的后脑勺,“你啥意思啊?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走丢不成啊?” “我怕你遇见坏人!”历君煜说的极其顺口。 孟晞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我就在村子附近转悠,哪有什么坏人啊!再说了,除了你这个变态,我还怕别人么?别忘了,我可是会功夫的!” “嗤!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是能吓唬吓唬地痞流氓吧,遇上真正的练家子,都不够人家一手指头捅的!”历君煜一不小心,说出了大实话。 孟晞登时就炸毛了,“哼,就你能!不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练家子毕竟还是极少数的,所以我还是安全的!” “那野兽呢?雪狼?”历君煜揭伤疤揭的这个狠哦,孟晞一下子就没词儿了。 “算你狠!” 孟晞从牙缝里挤出这仨字出来,气嘟嘟地一跺脚朝前跑了。她怕再和这家伙一起走下去,会忍不住要杀人! 太特么气人了有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就是在雪狼爪子底下救过自己一回么,用得着时时提醒她么!等姐那天练成了绝世武功的,非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历君煜看着跑远的倩影,不明白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怎么就生气了呢?” 带着疑问一路拎着那一大捆水芹菜进了祠堂大门,见到孟晞正叉着腰堵在门口,历君煜又笑了。 “你在等我啊?” “臭美吧你!”孟晞毫不给面子的白了他一眼,“我是在等我的水芹菜,还给我!” 说着就一把抢过了水芹菜,拖着进了厨房。 历君煜瞅瞅自己空空的手,再看看咚的一声关上的厨房大门,满脑门子问号。 难怪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的确这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 他的脑子里关于女人的评价一共就这么两句,这会儿都用在孟晞身上了。 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历君煜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来日方长,他总会弄懂这个小女子的。 “开饭了!” 晚饭时间一到,孟晞咚咚咚地敲门,嗓门很大,口气很冲。 历君煜无奈地一笑,“门没栓,你进来吧。” “哐——”门被一脚踹开了。 孟晞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大碴粥,一碟凉拌菜。 没了?! 历君煜抻长了脖子使劲儿往托盘上瞅,恨不得把它瞪出来个窟窿,然后又用力揉了揉眼睛,但是看到的景象依然如故。 “小晞,这晚饭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历君煜小心翼翼地问到。 孟晞丢了个白眼给他,然后哐啷一声把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就这样,爱吃不吃,不吃省下!” 说完一扭身子,走了! 历君煜摸了摸下巴,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脾气见长啊。是不是我太纵容她了?” “那碟子里是凉拌水芹菜,你从来没有吃过的!配着玉米碴子粥营养健康又美味!” 孟晞没好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瞬间就让历君煜脸上的冰霜融化了。 “哼,算你识相,还知道讨好本王,不然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历君煜低声嘟哝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在欺骗自己。 就照他现在这个状态,估计孟晞揍他他都不带发火的,就更别提只是和他耍耍小性子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点翠绿鲜嫩的凉拌水芹菜,历君煜微微有些惊讶了。 “这就是刚刚拎回来的那捆草做的?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很快的,孟晞送来的饭食就全都吃光了,历君煜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有心想要让孟晞再给送点过来,却又怕再次惹恼了她。历君煜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历君煜端过桌子上的托盘,然后假装淡然地走向了孟晞她们吃饭的地方。 “小晞,我吃完了,把托盘送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历君煜边说边走进了堂屋,正好看见孟晞和家人们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饭。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恬淡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生活的满足。 雪花正在鼓着腮帮子竖大拇指,“小晞姐,你这水芹菜做的可真好吃。咱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咋就不知道河边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前些天挖野菜的时候,孟晞也没想到去河边看,只是光顾着在山上寻摸了,要不是今天偶然间见到,她怕是也忘了世间还有这么一道美味了呢。 “雪花,喜欢吃你就多吃点,明天咱们再去河边挖。”孟晞笑眯眯地说。 正说着呢,就听见了历君煜的声音,然后一抬头正好见到他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高大俊朗的贵公子,手中端着托盘,这一幕看起来极为不搭,可是却又挺养眼的,而且让历君煜身上的气势一下子软化了许多,整个人都显得亲切多了。 孟晞原本还有些余火的,可是看到这样的历君煜,莫名地就熄了火,声音也缓和了许多。 “吃完了就放在屋子里呗,一会儿我就去收了。” “我吃完也没什么事儿就顺手拿了出来,省的你还得受累再跑一趟了。”历君煜说的极为自然,然后就把托盘放在了一边空闲的凳子上,他则是另外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离桌子不远的地方。 “看你们全家人一起吃饭,心情都跟着变好了呢。”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真诚哦,而且他还配合着露出了一脸羡慕的模样,好似他是个从未享受过家庭温暖的孤儿似得。 孟晞脑子一抽,潜藏的母爱泛滥,嘴巴就没管住。 “那你就和我们一起再吃点吧!” 呸——这嘴咋没个把门的呢! 话一出口,孟晞就后悔了,对方摆明了就是抱着不纯目的来的,自己咋就上当了呢。 但是在看见历君煜脸上露出来的灿烂笑容之后,孟晞却又莫名地觉得心里一松。 罢了,随他去吧。 历君煜目的达成,也不麻烦别人,笑容灿烂地直接把托盘上自己那副碗筷拿过来,去饭盆里盛了玉米碴子粥,把凳子往前搬一些,挨着孟晞坐好,开吃! 桌子上的菜色和他刚刚吃的是一样的,也仅有凉拌水芹菜而已,可是历君煜就是觉得这里的菜比他刚刚吃到的更好吃。 难道是这里的有“家”的味道? 历君煜边吃边琢磨着,不知不觉地就又干掉了一碗粥。 桌子上的众人一开始还因为他的突然加入而有些拘谨,毕竟他们还从来没有和王爷一起吃过饭呢。 但是看着历君煜光忙着吃饭,也不说话,他们渐渐地也就放得开了,甚至当他吃完了一碗的时候,雪花还试探着问了句:“王爷,用不用帮你再盛些?” 历君煜心头一暖,看向雪花的眼神也是柔和地很,“谢谢小妹妹,我吃饱了!” 哇靠——小妹妹? 孟晞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你个大王爷管个乡下小丫头叫妹妹,这是要闹哪样?! 雪花毕竟还是个孩子,倒是没有那么重的等级观念,只是觉得这个往日里冷冰冰的王爷突然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让她非常开心,于是笑着说了句:“不客气啊王爷哥哥!” “啪啦——” 好几双筷子同时掉落了,孟晞尤其夸张,碗都打翻了。 天哪,雪花你到底是有多单纯天真,竟然和逍遥王称兄道妹了? 历君煜也是一愣,没想到雪花竟会叫他“王爷哥哥”,这不伦不类的称呼,怎么那么——让他心花怒放呢? 是的,就是心花怒放! 历君煜此刻一点都没有被冒犯的感觉,更没有什么地位尊卑的念头,只是单纯地因为小女孩纯真的笑颜和亲切的称呼,而被感动到了。 这样的温情,是他从小到大的日子里不曾感受过的。所以给他的震动格外地强烈。 雪花不知道自己单纯的一句“礼尚往来”的称呼竟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登时有点吓傻了,扁着嘴不敢吭声,眼中都见了泪花。 孟晞刚想安慰她,可是却又被历君煜抢了先。 “雪花妹妹,别害怕,他们手不稳没拿住筷子,和你没有关系。乖,你继续吃饭吧。” 呃?这也行? 孟晞根本就无法想象,历君煜竟然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太逆天了吧。 历君煜安抚完雪花之后,又看向孟晞,淡笑着说:“你家的氛围真温馨,以后每日三餐我都和你们一起用吧。” 孟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说不行?看人家的架势就是在通知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商量。 可是说行?难道让干娘他们每顿饭都吃的战战兢兢的么? 历君煜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忧似得,对李柳氏说到:“婶子,你们以后就把我当成自己家人就行,不用在意我的身份!” 李柳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维持着刚刚要夹菜的那个姿势,可是筷子却是落在桌子上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历君煜,简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王爷管自己叫婶子?还说让把她当成自己人? 这怎么好像是做梦一样呢?太吓人了! 李柳氏一点都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完全就是被惊吓的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了。 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竟然要和她们做家人,这是什么意思? 李柳氏的想法更多些,担忧也就更多了。 艰难地转动脖子,终于把视线和孟晞的对上了,李柳氏嘴唇抖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发出声音:“小晞,你看呢?” 摆明了,人家是冲着你来的啊! 这个家本来就是你说了算,再加上王爷的目标是你,还是你来定夺吧。 孟晞从李柳氏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头大。 这历君煜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干嘛非得缠上自己呢?! 她到底该怎么决定啊? “咳,王爷啊,这样不妥吧?传扬出去,我们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啊!”孟晞干巴巴地想要拒绝历君煜的提议。 可谁知人家竟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头微挑,声音淡漠,“在乌拉城地界儿,我就是天,想做什么谁还敢说个不字么?” “呃——你说的对!可是……” “出了乌拉城,我的事情也照样没人敢管!” “噗——”王爷,你这话说的也太大了吧?就不怕传到皇帝耳朵里去? 历君煜瞄了一眼孟晞欲言又止的神色,“怎么?你难道还想去告发我?” “冤枉啊!”孟晞惊得差点跳起来,“我怎么会做那种奸诈小人!再说了,就算我想,也没有门路啊!皇帝又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历君煜说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笑,笑,笑个屁啊! 孟晞猛翻白眼。 “王爷,你真的要纡尊降贵地和我们家人一起吃饭?” “当然!”历君煜回答地斩钉截铁,“而且你以后也别总是喊我王爷了,我不是早就默许了你叫我名字么!” “哦——”孟晞怪声怪气地拉长了音调,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说咋样就咋样吧!”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妥协了,反正他也是没打算改变主意,自己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水而已。 历君煜很满意她的“识时务”,于是笑容更大了一些,“我会好好表现的。” “切,吃个饭而已还要表现什么?难道是向我们展示你吃饭的仪态有多优雅么?” 孟晞说的极其不屑,可是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把前一晚说的那句话吞回肚子里去了。 特么的,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吃个饭也能吃出高逼格至此的贵族范儿来? 和他一比,她吃饭就像是猪拱食一样了呢! 孟晞泪崩了。果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第1266章 李柳氏一直都是默默地低头吃着饭,就好像和王爷同桌吃饭的人没有她一样。 而春花雪花完全是一副看呆了的模样。不论年龄大小,女孩子对于美好的事物天生就具有极强的敏感度,如此赏心悦目的“男色”当前,她们俩本能地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 大壮天生憨实,所以即便举得历君煜吃相优雅,也仅仅是多看了两眼而已,他现在没有认真吃饭,更多的是紧张的。和大人物同桌供餐,对于一个乡野山民来讲,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呢。 隔壁王铁柱本来是被孟晞叫着天天过来一起吃饭的,这是当初用工的时候就说好的。可是他昨天听说了历君煜今天开始要一起吃饭,当场就说啥也不肯来了。死活求着孟晞以后都不来吃饭了,无奈之下只好随他去了。 而现在全家当中反应最为特殊的,其实还要数小宝了。别看这小家伙才七岁,可是聪慧早熟的很,而且一点都怕生。 现在看到历君煜吃相优雅,他竟然有样学样地模仿了起来。 孟晞从震惊中回神的时候,正好看见小宝一边瞄着历君煜的坐姿,一边在努力地抬头挺胸,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似的。 哇塞,这个小家伙了不得啊,见贤思齐焉,长大了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孟晞被小宝给震惊到了,也就不再计较历君煜高人一等的吃饭仪态了,端起饭碗一边吃一边“看好戏”。看着小家伙不断地调整自己的仪态,那认真的神态让孟晞心情奇佳,不知不觉地竟然多吃了半碗饭。 其他人见她开始吃饭了,也就努力忽视历君煜的强烈存在感,专心吃起饭来。 历君煜和孟晞家人的第一顿共餐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他吃的心满意足,对于大家的各种反应也全然不在意。 等到大家都吃完的时候,他竟然又主动地帮着孟晞收拾碗筷了。 这回李柳氏终于绷住不了,连忙要抢过他手里的那一摞子碗,“咳——王爷啊,这些粗活我们来做就行,您回屋歇着吧。” 历君煜却并没有松手,而是笑容可掬地对李柳氏说:“婶子,这些活儿我能做,就当是饭后消化了!” 孟晞扶额,这又是闹哪样? 你特么一个大王爷抢着收拾碗筷,真的合适么?! 接收到孟晞眼里的不赞同,历君煜冲着她眨眨眼,“小晞,我帮你干活,你就可以轻省些。” 晕死!这是要向绝世好男人靠拢的节奏? 孟晞扭过头去不看他,对着李柳氏撇撇嘴道:“干娘,你不用管他了,估计这是大王爷要体验贫民生活呢,你别耽误了人家。” 众人集体默了。你这解释也太牵强了吧? 可是架不住有历君煜帮忙圆啊,“对对,我就是想要好好体验一下普通百姓的生活,不然以后怎么能治理好整个乌拉城呢。” 大家默默地后退了几步,把饭桌留给了他和孟晞。他们俩人的事情,作为闲杂人等还是靠后些吧。 历君煜见状非常满意,“小晞,咱们快些收拾好吧,一会儿还得去看新房子呢。” “哦——”孟晞对他无语了,“那你可拿好了那些碗啊,别摔到了。” “放心吧,这点活儿我还是能做好的!”历君煜夸下海口。 可惜,牛皮刚吹到灶房门口就破了。 “哐啷——”碗撞到了门框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历君煜傻眼了,“额,我光顾着把碗拿好了,没注意这里有门框!”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焦急地向孟晞解释。 孟晞用力拍了一下脑门,压制住即将喷口而出的指责,摆摆手让他出去,“你回屋吧,这里我收拾,免得一会儿扎了你的脚。” 她其实很想骂人的,这些碗都是新买的啊,很贵很贵的。这家伙哪是来帮忙的,分明就是添乱啊! 心疼死她了! 可是历君煜不想就这么把“烂摊子”丢给她收拾,于是连忙蹲下来捡拾那些“幸免于难”的碗。 孟晞连忙想要阻止他,可是已经晚了。 “啊——” 孟晞刚想告诉历君煜小心,那些碎瓷片会扎手。可是她的话没有人家的动作快,他已经蹲下去去捡了。 结果,就悲催了。 “啊——”历君煜的手成功地被划破了,殷红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沾染在洁白的瓷片上,格外醒目刺眼。 孟晞真想拍他的脑袋大骂笨蛋,可是看着他可怜兮兮抬头看着她,她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神是几个意思?我又不是吃人的大老虎,你至于怕成那样吗? 其实历君煜现在是极其懊恼的。本来是想要表现体贴一些,来和孟晞拉近距离的,怎知竟然接二连三地出错。 这下好了,小晞不仅不会对自己增加好感,反倒会觉得自己竟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看看自己右手掌划过掌心的那一条口子,接下来估计更是什么也干不了了。 历君煜这么一想更加沮丧了,看在孟晞眼里更加像个委屈的孩子了,她心肠就算是再硬也不忍苛责他了。 “哎呀好啦,你赶紧起来吧,我给你包扎一下。” 孟晞没好气地把历君煜从地上拽起来,然后进屋去找小医药箱去了。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碘酒创可贴之类的。一般的乡下人受了小伤之类也都是随便那条布包一下就算了事,只有特别大的伤口才会去找大夫处理。 至于头疼脑热之类的小毛病,也大多是一碗姜汤就对付过去了。 可是孟晞自打手里有了银子之后就特意家中准备了一个小药箱。 说是小药箱,其实就是女子用的梳妆匣,里面装着去镇上的老大夫那里买的一些上好的金疮药,还准备了一些开水煮过的白布条和剪刀。甚至就连配好的治疗普通伤风感冒的草药都有两包,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这个小药箱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给历君煜用,孟晞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历君煜看着孟晞不仅不心疼自己受伤,反倒还在那里笑,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个小坏蛋,虽然我这伤口没什么大碍,可是你不用笑的那么开心吧?”历君煜觉得面上很受伤。 孟晞一边用沾了白开水的布条帮他擦去血迹,一边解释道:“我不是笑你啦。我只是觉得我这小药箱竟然由一位王爷来剪彩,有点好笑啦!” 历君煜低头看看箱子里摆放整齐的东西,依然很是郁闷,“你没事儿准备这个东西做什么?” 孟晞瞟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而是拿过金疮药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又拿过一条白布不紧不松地缠了几圈,然后打了个结,剪掉多余的部分。 “好了。平时注意点别沾上水,晚上再换药看看吧。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还是小心点为妙,别感染了。” 历君煜看着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右手,心里的不满终于消散了一些,这是小晞亲自包的呢。 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刚刚没有得到的那个问题,于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孟晞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啊。” 历君煜被骂的有点懵,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讽刺过自己,这感觉——真新奇!于是他咧嘴笑了! 看着他被骂还笑的傻兮兮的,孟晞觉得他没救了。 难道手掌受伤还能牵连到脑子么?不然这精明强悍的逍遥王咋会露出这么傻乎乎的表情来。 “小晞,我是真不明白,你就好心地告诉我呗。”历君煜腆着笑脸又问了一遍。 孟晞无奈,只好耐着性子回答:“我们这深山沟沟里,缺医少药的,附近村子里干脆就是连个土大夫都没有,一旦突发个小意外小毛病啥的,就得硬挺着去走两个时辰去白水镇上看大夫。像你这种小伤口一般的人也就是随便用水洗洗就了事了。” 历君煜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可是别说你们乡野之地了,就是我以前在军营里的时候,大夫也是远远不够用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自然而然地就现出了肃杀的神色,那是属于久经沙场之人才独有的气息。 历君煜的眼前仿佛又见到了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他们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可是军医不够用,只能在那里硬挺着,等待着。有很多人由于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就那么去了。 孟晞看着脸现哀恸的历君煜,感受到了他那从心底里散发出悲悯和遗憾,轻轻叹了口气。 “唉——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如果能够永远和平该多好!” 前世的时候就是因为世界大战席卷全球,核武器肆虐,使得原本就因为环境污染而变得岌岌可危地球彻底灭亡了。 今生来到这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虽然穷苦了些,但是胜在没有污染,孟晞还是很欢喜的。 可是现在看到曾经征战沙场的历君煜露出如此气势,孟晞才惊觉,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即便这里是生产力落后的古代,可是争夺土地和资源的战争依然不会少。 孟晞的叹息将历君煜从思绪中拉了出来,见到她那一脸祈祷的模样,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人敢打龙盛王朝的主意!我绝对不会让战争波及到你的!你就安心种田好了!” 这一次,孟晞没有抗拒,甚至有点沉溺于这种强大的保护气息之中了。 一直以来,她见到的历君煜要么是冷傲的,要么是邪肆的,偶尔还会有点流氓,可是却从未见过此种气场的他。 仿若一个顶天立地的保护神,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势,让人无法不对他臣服。 孟晞从未见过这种强悍的气场,顿时让她心口小鹿乱撞了。 前世的时候,她就喜欢那种男人味十足的汉子,可惜在那个小鲜肉遍地的年代,真正的男子汉简直是堪比凤毛麟角了。 来到这里之后,孟晞自己依然是彪悍的存在,所以也依然没有哪个人能让她觉得男人味儿十足。 可是,现在,看到战神附体一般的历君煜,她的一颗芳心忍不住跃动了。 孟晞没想到身形修长的历君煜竟然会给她一种顶天立地的强悍之感,顿时有点晕乎乎的了,被迷得! 不自觉的,她的眼睛里都快发散出小星星来了。 历君煜自然没有漏看孟晞此刻的表情,那种被人仰望和崇拜感霎时间就将他笼罩了,他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本以为他的追妻路会漫漫而修远兮,不想,却陡然间峰回路转了。 就算他没有过与女子相处的经验,但是男子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女人,心已经在向自己靠拢了。 费尽心思地想要去迎合孟晞的喜好,甚至不惜纡尊降贵地做他从未接触过的活计,但是却没有实质性进展。不想在不经意间因为展露了自己的本性,反倒却吸引了她的目光。 精明如历君煜,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呢。 他把手从孟晞的头上移到了她的手上,用力握紧,“小晞,相信我!” 好郑重的语气!好坚定的眼神! 孟晞顿时觉得心中充满了安定的力量,果真不愧是安定将军,实在是太深具安定人心的魔力了! “小晞,相信我会给你幸福的!嫁给我吧!” 孟晞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嗯!”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我的! 嫁给你…… 等等,嫁给你? 孟晞一下子从迷咒中清醒过来,惊恐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俊颜,“你刚刚说什么?” 历君煜邪邪的一笑,“我说你嫁给我吧!从今往后我为你遮风挡雨,冲锋陷阵!” 孟晞再次被蛊惑了,可是依然尚存着一丝理智。 “咱们身份相差悬殊……” “我说过,在这龙盛王朝里,没有人能够管得到我的个人生活!我想娶你,只因为你是你,与身份无关与地位无关!” 历君煜的回答霸气侧漏,彻底让孟晞沦陷了。 不论还是前世还是今生,孟晞都不止一次地憧憬过:有一天,会有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朝她伸出手,温柔缱眷却又霸气冲天…… 不想,今天,这个梦竟然实现了! 孟晞不再犹豫,猛地点了头。 就让她尝试一次吧,终于遇见了让她怦然心动的时刻,她不想放手。 孟晞从来都不是个犹豫不决的弱女子,一旦认定了就会用勇敢去闯去拼,就连对待恋爱婚姻也是这样的态度。 第1267章 以前的时候一直拒绝历君煜,不是因为对他不动心,只是担忧顾虑他不是真心而已。 那样一个丰神俊秀的人物,身上满满的雄性荷尔蒙,整天在自己眼前晃,只要是个正常的女子,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孟晞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只不过一直以来,她的理智都告诉她,两个人之间的鸿沟太深,想要逾越过去太难了。所以,她一直怀疑历君煜的真心,并不相信他会甘于娶一个平凡的农家女子,直当他是在逗弄自己。 但是现在见到这样认真的历君煜,孟晞不再怀疑,她决定要去试试!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最终历君煜还是辜负了她,亦或者是两人相处之后发现并不合适,孟晞也不会觉得后悔了。至少她不会在余生里遗憾,就像是当年错过了蔚恒一般。 历君煜见到孟晞答应地如此爽快,先是微愣,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惊喜。原本饱含期待的眼眸,瞬间盈满了喜悦的星光。 激动之下,男人的本能就发挥了作用,历君煜朝着孟晞就倾身而去。 历君煜虽然没有过女人,但是男人的本能驱使着他,迫切地想要对孟晞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错。 情动之际,历君煜就要吻上孟晞的脸颊。 可是,孟晞却伸出双臂抵住了他的胸膛。 星眸微瞪,她娇嗔道:“喂,我只是答应了考虑嫁给你,可是咱们没名没分的,你可不能随便占我便宜!” “嘎?”历君煜不满地看着抵住自己偷香之路的人儿,“你刚刚明明答应了要嫁给我的,怎么又变成考虑了?” 孟晞斜了他一眼,“哼,你刚刚耳朵塞驴毛了,听岔了!我说的就是考虑!你现在是实习期,得我考察合格了才可以转正!” 历君煜听不懂什么叫实习什么叫转正,但是大体意思他明白了,就是这个小丫头要考察自己! 有心想要发火,但是看着孟晞歪着头的挑衅模样,他又淡淡地笑了,眼神里盈满了宠溺。 “好吧,都听你的!谁让我栽在你手里了呢!”说的很是无奈,但是那甘之如饴的神态却表露无遗。 孟晞很满意他的回答,点点头道:“算你识相!” 顿了一下,孟晞又说到:“唉我说大王爷……” “叫我君煜,要么叫煜。”历君煜霸道地要求。 孟晞眨眨眼,“还是叫君煜吧,叫煜太肉麻了!”哎呀,想想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历君煜其实最想她喊的还是“相公”,但是现在还有点为时过早,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再等等。不过他相信很快就会等到她名正言顺地改口的时候,他会加紧的。 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历君煜在成功地拐到了孟晞的芳心之后,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变成历夫人逍遥王妃了! 孟晞不知道他的急切,因为她自己一点儿都不着急。 在她的观念里,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就是刚刚开始恋爱关系而已,甚至是还不算正式确立,而是在实习阶段。 至于结婚嫁人这件事,孟晞更是连想都没想呢。虽然这里的人都是姑娘家十六岁就可以出嫁了,但是孟晞却早就打算好了,不到二十岁坚决不嫁人。身体都没有发育好呢,嫁什么人啊! 好在这龙盛王朝对于女子嫁人的要求还算是比较人性化的,一般女子都是十六岁到二十岁嫁娶的,没有像华夏古代一些地方十二三岁就嫁人那么变态。 而且龙盛王朝的社会风气对于女子也还算是宽容,二十岁左右嫁人也不会当做老姑娘轻视。 孟晞在打听清楚这些情况之后就曾经暗暗松了一口气,现在则是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 两个人各自有着打算,但是现在谈这些还有点为时过早,所以他们谁也没说这方面的事情。 孟晞在改口之后,继续说出了自己刚刚被打断的话,“君煜,我希望你暂时先不要和别人说我们的关系。” 历君煜一听就不干了,“为什么?难道我见不得人么?” 孟晞刚一提希望两人关系暂时不公开,历君煜就炸了,满脸的不乐意。 孟晞好笑不已,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唉我说,你这么大的反应干嘛啊?” 历君煜却笑不出来,非常严肃地问:“小晞,你是不是依然没有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所以你在留后路!想着万一以后咱们不在一起了,不会损坏你的闺誉?” 越说越激动,历君煜的眼神都要冒火了。他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践踏了,心很疼。 孟晞哭笑不得,“停!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完再发火?你这脑补能力也真是没谁了!我说不相信了你吗?要是不相信你,我干脆还像以前那样拒绝你好了,和你扯这蛋干嘛啊!” “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饶是他身经百战满腹经纶,但是在面对心爱女子的时候,依然是患得患失,不知所措。 孟晞又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少年,想太多啦!我干嘛要骗你啊!” 历君煜没好气地拿下那只在肩头上作乱的小手,但是却没有推开,而且轻轻地执在手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说要隐瞒我们的关系?难道还是在意身份上的问题?我都说了,不用管这个,没有人敢嚼舌根的!” 孟晞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先让我把话说完的?你这样一直各种猜测个没完,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话了?” 历君煜连忙紧紧地闭上嘴巴,并且用手示意,让她说。 孟晞这才满意地点头,“这样就对了嘛。以后有什么事儿,咱们就这样好好说,别总是自己在那里猜来猜去的,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到底怎么想的呢。” 历君煜用力点头,表示记住了。 孟晞用另外一只没有被禁锢的小手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两下,“孺子可教也!” 然后赶在历君煜发飙之前,连忙说:“我说不想让你这么快就对外说咱们俩的关系,一是因为咱们现在只能算是互有好感,但终归是名分未定,对外太过宣扬也不太好。” “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下聘!”历君煜目光灼热,“这件事好办,我马上吩咐历风去安排。” “别!”孟晞连忙拉住就要冲出去的历君煜,“你可千万别现在就下聘,求你了!” 历君煜不解,“为什么?难道你还是不想嫁给我?” “咱能不能别在这个话题上来回饶腾。”孟晞求饶地拱手,“你能不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喽。” 历君煜闷闷地闭上了嘴巴,眨巴着大眼睛继续听。 “刚才说的只是一个次要原因,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主要原因。” 孟晞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历君煜立马紧张地坐直了身子,不错眼珠儿地盯着她。 “我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贫苦农家女,如果传出咱们的事情,那人们必定会说我高攀上了你。以后不论我多么努力,做出多少成就,大家也都只会说这些都是靠着你的庇荫才得到的!而我不想要这样!” 孟晞的眼中绽放着炽热的光芒,那里面有野心,有抱负,有着一个女子对生活的热爱和追求。 “我想要靠自己的努力挣得一片属于自己的成绩,打造属于自己的天地!到那时,我再嫁给你,咱们就是强强联合,人们只会艳羡,而不会有各种恶意猜测!就算是你位高权重,可是我也必定会是以势均力敌的姿态站在你的身边。我们是相互依偎的两棵参天大树,而不是一棵大树上面攀附着一株菟丝花。” 历君煜被她那自信的身材晃得眼睛都直了,果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眼的女子,果然够特别。 “可是,小晞,你有了我,就不需要再辛苦地打拼了呀?”历君煜心动归心动,但是男人本性还是让他觉得保护心爱女子,为她提供优渥的生活,是自己应有的担当。 孟晞却一听就噘嘴了,把手就往回收,不悦地说:“历君煜,咱们可把话说明白了啊,如果你打算让我嫁给你之后就做个安守内宅的无知妇人,我可坚决不干!如果是那样的话,咱们趁现在就赶紧一拍两散。” “哎别呀!”历君煜李连忙扣住她的小手,“我就是好奇,没说要把你关进内宅!” 再说了,逍遥王妃、安定将军夫人,这名头安在了孟晞身上之后,她怎么可能做个隐没于内宅的无知妇人呢,她需要担负的东西远比她能想象的要多的多。 历君煜没敢在这个时候把这事儿说明,生怕吓跑了好不容易勾搭来的小媳妇儿。 孟晞也没有深思,只是急于把自己的立场说清楚。 “历君煜,我告诉你,田地就是我的命根子,你别想让我放弃种田。而且谁说女子就只能靠男人养活了?我们可以种田,可以织布,可以养鸡种菜,可以带娃养家,那点不如你们男人了?” 你们不会打仗,不能保家卫国! 历君煜脑海里直觉就闪出了这句话,可是却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男女天生就有差异的,这点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所以在历君煜的观念里,男主外女主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无关乎什么尊卑贵贱之分。但是眼见着心爱的小女人有着自己的固执念头,他也没打算反驳她。 不说她确实在种田这方面有着独到的本领,就单说自己喜欢看她恣意灿烂的笑容,历君煜都会无条件地尊重孟晞的任何要求和决定的。 所以,历君煜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小晞说的对,女子和男子一样,都是平等的!” 一个“平等”,立即让她对历君煜的评分上升到满点。孟晞笑的眼睛都弯了。 “哎呦,看不出来啊,你这个王爷还挺开明的嘛!” 历君煜自得地一笑,“多谢小晞夸奖哦!那不知道这回我的考察通过了没有呢?” “通过通过,满分通过了!”孟晞娇俏地比划着ok的手势。 历君煜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猜测应该是好意思,所以也跟着笑了。 “小晞,我真高兴,你能接纳我!这辈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而且我保证只对你一个人好!” 这话说的非常朴实,没有华丽的山盟海誓,没有什么海枯石烂的约定,只是真挚地说出了自己的承诺。这句承诺,令孟晞非常受用,尤其是那句“只对你一人好”,霎时间,让她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这个仰天俯地的男人啊,竟然甘愿今生只对自己一人好? 孟晞被历君煜的承诺给深深感动到了,眼神迷离地回应到:“只要你能做到不变心,那么我也必将对你倾情以待!”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么骄傲的一个男子,肯放下身段对自己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回应呢? 虽然投入的感情不如他早,都是孟晞相信,以后的日子里,自己必定会一天比一天更加认真对待这份感情。 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对待感情的态度过于草率,竟会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一个人。要知道在这个婚姻都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里,能够遇见一份让自己倾心的感情,本就是缘分,她又有何理由不去珍惜呢。 孟晞这一刻想了很多,接受了历君煜的感情,她就像是陡然间开窍了一样,对于感情的认识和理解都上了一个新层次。 历君煜看着孟晞认真的眼神,心中也很是满足。 虽然,现在她还只是要考察自己,但是起码他们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那一步,他有自信,在生命里的每一天,她都会比前一天更加爱恋自己。 历君煜是个自信到有些自负的人,而且行动力也是相当惊人,所以从这一刻起,孟晞的生活里时刻都被他的浓厚深情包裹住了。 确定了关系之后,历君煜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就像是被巨大的红心包围着一样,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第1268章 而孟晞一向女汉子般豪迈的神情里竟然也染上了丝丝娇羞,直看的历君煜恨不得立时将她拆吃入腹。 “小晞,我有点后悔了,现在就想和你成亲!” “喝!”孟晞被吓了好大一跳,这画风怎么倏然就变了呢,那要喷火的吃人目光是几个意思? 虽然没有过恋爱经验,但是各种影视剧没少看啊,甚至连*****都看过,孟晞自然明白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仓皇落跑了。 呼——观摩和实践绝对是两回事,她现在可没做好和一个男人有亲密接触的准备,就算是亲个吻啥的也不行。 看着孟晞飞速跑开的窈窕身影,历君煜无奈地苦笑了下。 果然还是不能操之过急的! 低头瞄了一眼某处昂然,他默默地对它说:“你还有的等了!” 摇摇头,追寻孟晞的脚步而去,就算是不能做什么,看着她也是一种享受。 孟晞本打算进厨房去把那堆碎碗收拾了的,它们也算是自己和历君煜的媒人了,好好给它们找个“归宿”也算是对得起它们的贡献了。 可是等到去了厨房的时候才发现,不仅那堆碎碗收拾好了,就连幸免于难的那些也都洗刷干净了。 “咳,干娘!” 孟晞对上在厨房里忙活的李柳氏的视线,有点小尴尬。 “王爷没事儿吧?刚刚雪花回去都说了,他的手伤到了,你进屋给他包扎上药去了。所以我就过来把这些活儿干完了。” 李柳氏说完就转过头去准备继续刷锅,还不忘念叨:“也不知道那王爷是咋想的,这哪是他那种金贵的人能够干的活儿啊。结果咋样,摔破了碗不说,还把自己也弄伤了。真不知道他图点啥。” “图你干闺女呗!”孟晞接茬接的非常顺溜。 “咣当——”刷锅的刷子掉在了地上,李柳氏大惊失色,三步两步地冲到了孟晞跟前,紧张地望着她,“你不会是答应了吧?” 不然她怎么会说的如此大方? 李柳氏心里还是残存着一点儿侥幸的,希望不要被自己猜中。 可是下一瞬,她的希望就破灭了,因为她看见自己向来大咧咧的干闺女竟然红了脸,扭扭捏捏地点了点头。 “天哪!”李柳氏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和他接触太多么,你咋就是不听呢。” 孟晞这才想起来,当初历君煜初到她家的时候,干娘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自己当时怎么问,李柳氏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现在自己答应了历君煜的求婚之意,是不是可以从干娘那里套出真实原因了呢? 想到这里,孟晞转了转眼珠,挨过去抱着李柳氏的胳膊开始撒娇。 “干娘您先别着急嘛,我只是觉得历君煜人不错,长的养眼,气势又足,挺让我心动的,将来如果做我相公的话,估计也能对我很好。所以我才答应他考虑的。您要是实在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和他继续下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孟晞还故意做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好像“忍痛割爱”一样。 李柳氏哪能受得了这个,心疼地立即拉过了她的小手,安慰到:“小晞,你先别难过啊!干娘又没说非得不让你们在一起。” 孟晞赶紧趁热打铁地追问:“那干娘你刚才那么紧张害怕,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李柳氏叹了口气,“唉,干娘还不是担心你以后会受欺负啊!你想逍遥王那是什么人哪,本身就是皇帝看中的年轻大将军,如今更是乌拉城主,皇上怎么可能会让他随便娶一个农家女子呢?再说了,他的父亲是镇国将军也不会同意的啊!唉——” 李柳氏说的很是沉重,可是孟晞却敏感地从中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干娘依然是没有说实话。 在说到镇国将军的时候,李柳氏的语气明显就重了很多,好像带着一丝恨意一样。 可是,一个乡野农妇,怎么会恨上远在京城的镇国大将军呢? 他们之间可能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瓜葛么? 孟晞心中疑惑重重,但是看着干娘显然不欲多说的样子,她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所以也就只能暂时作罢。 摇晃着李柳氏的手臂,孟晞像个小女孩儿一样,撒娇道:“干娘,您不用顾虑那么多啦,反正我也不是现在就嫁给他,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呢。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等到成为全龙盛国第一大富豪的时候,说不定他们就得上赶着把历君煜嫁给我呢。嘻嘻——” 李柳氏也被她的大话给逗笑了,拧了一把她的嫩脸蛋,“你就做梦吧!” 孟晞把脸贴在李柳氏的肩头,做了个鬼脸,“梦还是得做滴,万一实现了呢!” “那我就祝你早日梦想成真哈!”李柳氏无奈地配合着她一起胡闹,可是脸上的担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孟晞又和她笑闹了一会儿,才总算是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担忧了,然后才离开厨房,准备去新房子看看工程进度。 刚刚走到大门口,就见到了正含笑看着她的历君煜,顿时,她的脸上就升起了可疑的热度。 往日里也不是没见过这张帅脸,为何此时见到,就让人有些把持不住呢? 孟晞觉得自己有变身色女的倾向了,光是看着眉目如画的历君煜,她都一种想要扑过去的冲动,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努力稳定了下有点发飘的心神,孟晞这才迈步走了过去,“在等我么?” 历君煜点头,“嗯,知道你要去看新房子,想要陪你一起。我说过,以后我都会一直陪在你左右的。” 轰—— 脸上红霞飞了! 这小情话说的,不要太撩人啊! 孟晞心中碎碎念,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有当情圣的潜质,随便说话都能撩拨人的心弦呢。 历君煜贪婪地看着孟晞的娇羞模样,心中的喜爱之情更盛了。 才一会儿不见而已,他竟然觉得孟晞变得以前漂亮了。 初次见面时,历君煜是被孟晞的胆大和开朗吸引了目光。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被孟晞的果敢大胆和精明能干给吸引了心神。如今,他才突然发现,原来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还长着一副迷人的容貌。 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精致,身段窈窕,虽然还没有发育完全,但是飒爽英姿更令他心神荡漾。 “喂,走不走啊,站在那里傻愣着干嘛哪?” 孟晞受不住他那灼人的视线,所以用大嗓门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历君煜这才从那震撼中回神,干咳了两声,急忙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一路上两人渐渐地从尴尬中解脱了出来,随意地聊着,两颗心也越来越贴近了些。 很快地就到了新房子那里,孟晞竟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好几天没见着的人。 “疯老头,你这些天又跑哪儿去了?” 死活非要赖在她家不走的神算子冯天时,自打那天帮着挖了个温泉之后就又跑的不见人影了,孟晞几乎都要忘了还有他这么一号人了。 现在乍然见到他出现,孟晞还是很意外的。 冯先生见到孟晞的错愕表情,抚着白胡子笑了,“哈哈,老头我回来看看自己的屋子盖好没。” “喂,疯老头,脸呢?”孟晞气结。 冯先生丝毫不以为杵,摇头晃脑地说:“人老皮也厚喽!” “噗——”孟晞败下阵来,“算你狠!” 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人家疯老头都承认自己脸皮厚了,她还能说什么。 历君煜看着两人的互动,眸中神色越发地疑惑了。 这两人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呢? 一个名动朝野的神算子,几年前突然辞去了国师之位,说是云游天下去了,不想却在这山野之地出现,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想到这里,历君煜看着冯先生的眼神里就带上了狠厉,如果他是想要对小晞做什么的话——决不轻饶! 冯先生好似感受到了历君煜传来的杀气,转头望向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王爷敬请放心,我对晞丫头没有恶意的,纯粹就是想来她这里蹭块风水宝地住住。你也知道的,人年纪大了,就格外地怕死!” 这话表面的意思是在说明他赖上孟晞的原因,而话里的意思则是在告诉历君煜,他不会做出不利于孟晞的事情,他也很怕死的,不会傻傻地和一个王爷做对的。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历君煜说话时故意释放出了威压,俾睨天下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周围正忙着建造房子的兵士们全都感受到了这威压,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可是冯先生却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眯眯地捋着胡子,“王爷尽管放心,小老儿还没活够哪,等着跟晞丫头享福哪!” 孟晞白了他一眼,“你这个疯老头就算是赖上我了!真不知道前世欠你的还是怎么的!” 冯先生面对她时立即就换了副表情,刚刚那世外高人的模样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完全是一个装疯卖傻的癫老头模样了。 “嘿嘿,晞丫头,咱们这就是缘分啊!” “猿粪?嗤!”孟晞懒得和他吵嘴,反正认识这么久了,她也看明白了,在那副仙风道骨的皮相之下住着的,就是一个贪吃好玩儿的老顽童而已。 自己现在盖了这么大的院子,前后三进的,不差住他一个小老头了。而且他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玄玄乎乎的真本事,人也挺有趣的,就一起住着吧。 孟晞和冯先生打了个照面之后就开始认真地察看起房屋情况来。 果然是军队出来的,这些人造房子的速度快,质量也是杠杠的。绝逼比前世时候遍地可见的豆腐渣工程要强上一百倍。 孟晞越看越满意,尤其是自己亲手设计的采暖火墙,他们在问清楚具体原理之后,竟然进行了合理的改动,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精致实用。 “哇塞,君煜,你这些士兵真是厉害!”孟晞一高兴就拍着历君煜的胳膊大声赞叹起来。 一直跟着他们的冯先生登时就变了脸色,狐疑地瞅着他们,然后神色越来越严肃。 历君煜不满地丢了个眼刀过去,本来打扰他们二人的独处时光就很讨厌了,现在竟然又用那种眼神看他们,这是找揍么? 别以为你年龄大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历君煜眼里的不满和杀气直直的射向了冯先生。 可是那老头不仅没有害怕发颤,甚至还胆大包天地回瞪了回去,和历君煜的眼神较上劲了。 历君煜受不住了,口气不善地说:“冯先生,不知你这样看着本王是何意呢?” 本王又不是抢了你的闺女,你干嘛用看仇人一样的目光瞪着我? 冯先生没有说话,反倒是微微闭上了双目,手指翻动,双手不停地变换着手势。 看架势,这是在掐算着什么。 见状,历君煜的火气消了很多,也不再吭声了,而且神色间还略微有些紧张。 神算子的名头在龙盛国民间或许不是很响亮,但是在朝为官之人却没有一个不对之敬畏有加的。 他上通天文晓地理,精于卜算,是皇帝都器重的国师。 历君煜以前的时候倒是没有和他直接打过交道,但是对于他的传闻却听了不少,尤其是皇帝,经常念叨起他。 现在眼见着冯先生就是在给自己卜算着什么,历君煜不由得就紧张了起来。 不知道他到底在卜算什么? 冯先生一言不合就开始卜算,历君煜看的紧张兮兮,可是孟晞却毫不走心,完全像是在看热闹一样。 看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孟晞觉得有点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木头堆上,蜷着腿把胳膊支在上面,托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冯先生在那里念念有词。 不过他说的极快,声音又低,所以孟晞什么都不听不清。这样看起来,他更像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了,孟晞越看越想笑。 不过还没等她憋不住笑出声来时,冯先生突然睁开了眼睛,而且一脸惊恐地大喝一声:“不可!你们俩不能在一起,会劫难重重的!” “咚——”孟晞惊得从木头堆上出溜了下来,好在历君煜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并且利落地闪到了一边,不然她非被跟着一起滚落下来的木头砸到不可。 可是她对面的冯先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防备不及,被滚下来的那根胳膊粗的一丈长的木头直接砸到了脚面,疼的嗷嗷直叫。 “嗷——我的脚啊!骨头断啦!” 冯先生用力抖开压住脚面的木头,跳着脚的大叫。可是两只脚都被砸中了,怎么跳都疼。 过了好一会儿,那痛感才渐渐过劲儿,冯先生这才安静了下来,不再像个跳蚤了。 孟晞想笑又不敢笑,努力地绷着脸安慰道:“疯老头,没事儿吧?好在那木头不是很粗,不然你的脚估计可就真得骨折了。” “你这个臭丫头,还好意思笑,要不是因为给你卜算姻缘泄露了天机,我又怎么会遭此横祸。” 第1269章 孟晞却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哎呦喂,我说疯老头,你可不能胡乱冤枉人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可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你说是哪样?”冯先生两只眼睛瞪得像牛一样,气得。好心当做驴肝肺,就是说他现在的样子呢。 孟晞掰着手指头开始算:“疯老头,咱从头开始捋哈。是你突然开始闭眼掐算的,那我看着无聊啊,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那坐地上多凉啊,我看这堆木头挺牢靠的,所以就坐那里了。然后你猛然间睁开眼睛就说我和历君煜不能在一起,那我当然感到惊讶了,于是就站起来了。” “谁曾想后面的木头会跟着掉下来呢,结果我身手灵活而且还有人帮忙,躲开了。可是你动作太慢,眼看着木头滚过来也不知道躲,于是你就被砸了呗!” “你看哈,这一连串的事情算下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从你卜算开始的,所以和我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就别往我身上赖啦!” “你——”冯先生被她的狡辩之词给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听起来好像她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冯先生被绕糊涂了,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急得吹胡子瞪眼的。 历君煜忍俊不禁,想不到小晞竟然心思诡辩到了如此境地,看来不用担心以后在对上自家那些牛鬼蛇神时会在嘴上吃亏了。 他是高兴了,那边冯先生差点没真疯喽,自己在那里反反复复地绕了半天,才总算是掰扯明白,两手齐出颤抖着指向孟晞。 “你这个坏丫头,明明就是你弄掉了木头砸到我了,还找那么多借口推卸责任!” “哈哈——”孟晞没形象地蹲在地上大笑,“那也是你这疯老头先往我身上赖的啊!还说什么泄露天机遭到了天谴,你这么能,咋不上天呢!” 冯先生被气得都不会说话了,只是指着孟晞的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行啦老头儿,别太激动啦,年岁大了不要总是这么情绪化,对身体不好!” 孟晞真怕把冯先生气个好歹的,所以扬着笑脸地劝到。 冯先生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缓过来,然后无奈至极地说:“你这个小丫头啊!老头子我卜算了一辈子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这样对神明不敬,是不对的!” 孟晞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摆了摆,“错错错!我是非常敬畏神明的!” 如果没有神明,那她又是怎么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古代世界的? “敬畏神明,你还胡说八道!”冯先生恨铁不成钢地说。 “正因为敬畏,所以我才不去妄测神明的旨意。只要我做事问心无愧,仰天俯地全都心怀坦荡就足够了!” 孟晞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正经,说这话时,让人觉得高大圣洁,就仿若神低莅临人间了一般。 历君煜看痴了,这就是他看中的女人他未来的妻啊,果真是一身正气,心地纯善。 冯先生看呆了,这个小丫头当真是了不得啊,竟然有如此境界,难怪会是那福寿无双之人啊! 然后他又嫉妒愤恨地剜了历君煜两眼,“便宜你这个臭小子了!” “咦?冯先生是在说本王么?” 历君煜听力极好,即便冯先生刚刚的话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他也听清楚了,于是目光不善地问到。 冯先生并不否认,反倒是口气极冲地说:“你该知道自己是个杀戮深重的人,原本此生是没有姻缘的。” 历君煜闻言心头一跳,不禁暗忖:难道以前的时候对那些女子没有感觉,是这个原因? 冯先生察言观色之下知道他已经想到了,于是又不无鄙夷地说:“如果不是遇见了晞丫头,你这辈子就准备当个挂名和尚吧!不对,也不算是挂名,依照你的命格,年老之际,你应当会遁入空门,在佛祖面前修行,以抵消你的杀孽。” 历君煜越听脸色越差,心跳也不断加剧。他相信冯先生的话,他的铁口直断很少有错的时候。可是他刚刚说的“原本”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小晞化解了自己原本的运势?那不会给小晞带来不好的影响吧? 想到这些,历君煜的呼吸都加速了,紧张地看着冯先生。 孟晞此刻也是挺紧张的,倒不是因为担忧自己,而是急着想听冯先生的“但书”。 她知道冯先生一定会有后文,这就像是听故事听到最重要的转折处,可是却迟迟听不到后续,把她急的抓心挠肝的。 “喂,疯老头你倒是接着说啊?那历君煜的运势会不会转变啊?这么帅气的人最后出家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哼!”历君煜不满地冷哼一声,同时也是在提醒孟晞。 别搞错了,现在我可是属于你的了,你就忍心让我出家当和尚去?那你的幸福怎么办? 孟晞讪笑了下,对历君煜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意。 嘿嘿,一不小心忘记了自己的新身份! “疯老头,你快说啊,我家君煜怎么才能不当和尚?他造的杀戮还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龙盛国的黎民百姓。如果这样也有罪的话,那还有谁敢投身军营保卫家国?” 孟晞这次是真的在为历君煜鸣不平。如果冯先生卜算的无误的话,那岂不是就是典型的好人没好报么? 为了国家和百姓出浴血奋战,九死一生之后换来的却是自己的一身罪孽,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历君煜看到孟晞为他着急,为她鸣不平,一颗冷硬的心,早已经软成了一池春水,看着她的眼神也柔的快能滴出水来了。 冯先生忍不住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揪着他的白胡子,恍然大悟道:“哦——威震四方的安定将军竟然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难怪这运势大逆转了呢!”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也不知道是在羡慕历君煜的好运,还是在为孟晞抱屈。 历君煜无所谓地瞟了他一眼,孟晞却听不下去了。 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冯先生的白胡子,手上微微使力,顿时把他疼的唉唉叫唤。 “哎呦,晞丫头你干嘛拽我胡子啊,疼疼疼!快松手!” 一边叫着一边想要从孟晞的手里解救出自己的宝贝胡子。 “那你能不能痛快地好好说话?”孟晞斜着眼威胁。 “说,我这就说!你先放开我的胡子!”冯先生一叠声地应承着。 孟晞这才松了手,叉着腰瞪着他,“快说!” 冯先生哀怨地白了她一眼,“真是女生外向,这还没过门就那么向着人家!” “少说废话,赶紧说正事儿!”孟晞作势就又要拽他的胡子。 冯先生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三大步,然后伸出手护住自己的胡子,“暴力丫头,你别过来!我说还不行么!” 瞥了一眼旁边闲适地看热闹的历君煜,冯先生撇撇嘴说:“本来他的运势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上次我见面的时候就算过了。” “可是我这次见到他的时候竟然发现他印堂红润,运势明显就与上次大不同。原本还在疑惑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你们俩人的互动,我顿时就有了猜测,一番推算之下,果然如此。” 孟晞听的瞠目结舌,“要不要这么神啊?” 冯先生不满她的怀疑,“哼,晞丫头,老头子我的卜算之术从未出过差错!” 孟晞见他生气了,连忙讪笑道,“疯老头,我没有不信,就是这实在太玄乎了,我感慨一下而已。” 冯先生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孟晞无所谓地眨眨眼,嘻嘻笑着,可是那边历君煜却不干了。 “冯先生,劳烦你继续往下说。”不要总是瞪小晞!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那眼神却是表露无疑的,惹得冯先生把剩下的不满都指向了他。 “历王爷,虽然说小晞的运势确实能够大大地裨益于你,但是你不用这样英雄气短吧?” 名动龙盛王朝的少年将军异性王爷,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气势森然,这是朝野上下都口耳相传的威名。 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冯先生怎么想不到他见到的逍遥王竟是如此“护妻”的人。更何况,她还没有正式成为他的妻子呢! “喂,疯老头,你到底是哪头的?”孟晞叉着腰作势又要上前揪他的胡子。 冯先生吓得连忙又往后退了几步,远离孟晞的攻击范围,并且不忘双手护住自己的宝贝白胡子。 “嘿,晞丫头,说话就说话,不要总是动手嘛,要注意你的形象!我只是站在男人的立场,提醒一下历王爷,不要对你宠过头了,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他!”冯先生戏谑道。 可惜人家历君煜根本就没领情,极其淡然地说了一句:“本王乐在其中!而且本王要娶小晞,只是因为我心仪于她,与运势无关!” 孟晞感动地望了一眼历君煜,然后冲着冯先生哼了一声,“哼,疯老头,我的形象不劳你操心,你还是担心你的胡子吧。要是再扯那些没有用的,小心我一把火把你的胡子烧光!” 喝,这个威胁够狠。 冯先生敢怒不敢言了,只得咽下所有的八卦和“好意提醒”,继续回答孟晞的问题。 “晞丫头,你的运势原本是极差的,自小被奸人迫害,生活地极为艰辛。更重要的是,你在今年该是命中有死劫的。但是死生相依,一旦度过那个死劫,你将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自此福运无双。” 说到这里时,冯先生又露出了极为迷惘的神色,“说来也是惭愧,老头子我看了一辈子的面相,卜了一辈子的卦象,但是却从未见过你这么矛盾的命格。竟然能在一夕之间就完全扭转了一生的运势,真是奇闻一桩啊!” 说着惊奇,听者了然。孟晞一下子就明白了,所谓的死生相依,应该就是她穿越而来的那天吧。 那一天原主被冻死在雪山深处,而她顶替了原本的那个人,活了下来,自此就不再是当初的那人了,所以命格忽然扭转,也就不奇怪了。 不同于她的平静,历君煜却是心下惶恐,语气焦急地问:“冯先生,不知道小晞的死劫是在什么时候?该如何化解呢?” 1286 历君煜在听到孟晞今年有死劫的时候就慌了神,所以冯先生后面的话他也没有心思去听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化解她的劫数。 甚至,他已经开始自责了,认为是自己的杀戮罪孽殃及了孟晞。而且他又想起了刚刚冯先生说过,他们俩人在一起会劫难重重的。 历君煜满心懊悔,语气涩然地说:“小晞,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宁愿一辈子独身一人,也不要害了小晞。 “嘎?”孟晞懵了,“你连累我什么啦?” 冯先生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看来,不论多么智勇双全的男人,一旦陷入爱情也会变笨哪。老头子我算是长见识啦!” 话里的揶揄毫不掩饰,历君煜顿时就红了脸。毕竟还年轻,脸皮不够厚。 可是孟晞却不然,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地,冲着冯先生呲了个牙,“切!羡慕我们就直说,我不会嘲笑你打了一辈子老光棍的!” “你!”冯先生气结,“你个坏丫头,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的,一点儿都不比历王爷差!是因为我要钻心研究卜算之术,所以才没有娶妻的!哼!” 不要说的好像他没人要一样!年轻的时候,可是很多大姑娘小媳妇风流俏寡妇追着他满大街跑呢! 看着冯先生拽上天的模样,孟晞毫不给面子的冷嗤一声,“嗤!说的跟真事儿似的。大白天的不适合说梦话哦!” 说完之后不待冯先生再次反击,她便急忙转向历君煜,柔声安抚道:“君煜,你放心吧,我今年的死劫已经度过啦!” 历君煜自然是不信的,“小晞,你不用安慰我的!都是我的错,才会让你遭此一劫!” 小晞的心地真是过于纯良了,听闻自己有死劫,顾不上担忧,反倒还要来安慰自己! 历君煜的心里话是这样的,但是性格使然,他无法当着冯先生的面说出来。 孟晞依然有点晕乎乎的,搞不懂他干嘛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原主自小生活地艰难,貌似和历君煜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吧? 她没反应过来,可是冯先生却已经明白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了。于是,他果断地笑了! 第1270章 “哈哈哈哈——你们俩真是一对活宝儿啊,老头子我开眼啦!” “笑嘛?”孟晞不乐意地瞪冯先生。 历君煜也是冷眼飕飕,他心里正苦恼着,那老头却如此幸灾乐祸,实在是太不该了。 冯先生好不容易才在两人发飙前止住了笑意,“哈哈,小晞的死劫确实是早就度过了,而且如果我卜算地无误的话,她能顺利度过死劫,应该还是仰仗了历王爷你的帮助呢。不然你怎么可能和她扯上关系,还顺带着化解了自己的孤苦终老的命运。” 经他这么一提醒,孟晞才猛然想起来,可不是嘛,要是当初没有历君煜在狼口底下救了自己,估计自己刚一穿越来就死翘翘了。 “对呀君煜,当初在不咸山上,就是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才能死里逃生!” 听她这么说,历君煜微微沉吟了下,半晌才幽幽地说:“我真后悔当初那么对待你了!” “嘎?”啥意思?你后悔救我了? 孟晞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要是听到这样的话语,该是如何反应了。直接气晕过去?哭的梨花带雨?或者是,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 “如果知道我会对你动心,当初我就宁可不要那狼头,也要把你抱下山,不让你冻到累到!” “呜——”好感动啊! 孟晞听着历君煜虽不缠绵但是却直捣心窝的情话,感动地满眼都是小星星。 冯先生觉得自己好多余,就像是闯进了小两口新房的隔壁老王似得,那么招人厌呢。 鞠一把心酸的老泪,冯先生转身欲走,看到人家俩人被粉红泡泡包裹着,老头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 可是刚迈出去两步,一道娇声爆喝就喊住了他。 “疯老头儿,你给我站住,话还没说完,你想往哪儿跑?” 孟晞眼中的漫天星光此刻化作了簇簇火焰,大有要将冯先生烧焦的趋势。 冯先生一愣,“该说的不是都说完了吗?” 瞧你们俩的感情都更加腻歪了,老头子我不是该功成身退了么? 孟晞把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疯老头儿,你果然是年纪大了脑筋不清楚了,我刚刚问你历君煜如何才能不当和尚,你回答我了么?” “坏丫头,你都用行动证明了,还用我回答什么!” 冯先生气得差点吐血,这么虐光棍,尤其是一个单了一辈子的老光棍,真的好嘛? 不管了,我要去找个俏寡妇做伴儿去! 冯先生气得胡思乱想着。 孟晞尴尬地摸摸耳朵,“额,好像是这样哦!” 历君煜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因为不再担心孟晞的死劫,所以他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饶有趣味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人斗嘴。 “哎,疯老头儿,你刚刚把我从木头堆上吓得掉下来时,是不是喊了一句什么劫难重重,那是啥意思?” 孟晞为了挽回一点颜面,所以把这个茬儿又翻了出来。 冯先生一听,也才想起来,和孟晞扯了半天皮,竟然把最要紧的事情给忘记了。 重重地跺了下脚,他语带担忧地说:“晞丫头,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和历王爷在一起了。虽然你运势极好,但是架不住他煞气太重,你们俩往后的路不好走啊!” 孟晞丝毫没有犹豫地说:“疯老头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所谓的卜算就与历君煜分开的。” 历君煜听了心头一暖,从来没有人如此不计任何代价地认定他。在家中时,每一个人都努力地想要压榨他身上的价值,就连他的母亲都是不断地逼迫他更加优秀,以便让自己更加受宠,更加地在家中高人一等。 在朝堂上,皇帝表面上看重他,可是心中到底是何盘算,大家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就是希望自己的名头能够镇压住周边蠢蠢欲动的国家和那些蛮人部落。而且他也喜欢自己能够随时为他排忧解难的本领。 至于那些所谓的同朝为官的同袍们,面上对自己客套巴结,可是谁知道背后的时候,又有多少人下黑手告黑状呢。 而手下的士兵们暗卫们,听命于自己更多的只是天职使然罢了。 孟晞,一介乡村女子,竟能够在明知前途艰难的时候,还义无反顾地要与自己携手前行,这是多大的勇气,多么深重的情义啊! 历君煜满心感动,但是一抹疑惑也悄然升起:小晞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么? 历君煜感动于孟晞的不离不弃,但是却对她的身份疑惑重重。 最初听闻孟晞的身世时,历君煜就是心中存疑的。一个商户家中的千金,就算是被劫匪追杀,也不至于跑到了不咸山深处。 再看她这通身的气派和本领,根本就不是一个商户之女能够具备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 历君煜心中疑惑多多,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他相信,终有一天,孟晞会主动将所有的事情都对自己讲明的。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守护这个小女子,让她绝不会因为今天的抉择而后悔。 冯先生没有历君煜想的那么多,他现在就是痛心疾首地苦苦劝着孟晞。 “晞丫头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跟着他的话,以后有的苦吃哪,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你真的得好好考虑啊!” 天哪,刚才的时候,自己竟然因为看着一对小儿女相貌登对感情腻歪,就想要自己也去找个相好的去。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啊! 这要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没有提醒到,而导致晞丫头日后受苦受罪,那他可就是罪孽深重了。 冯先生此刻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就差狠狠扇自己两巴掌了。 孟晞狐疑地看着焦灼不已的冯先生,莫名地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这家伙怎么像是女儿即将被野男人拐走了似得呢? 而且他干嘛急成那个样子?就算是自己真的以后和历君煜磨难重重,可是和他并没有多大干系吧? 真要算起来,冯先生和孟晞的交情并不能称得上多深厚,认识的时间有限,打交道的时间更是没有多少。 所以也难怪孟晞会如此不解了。 可是冯先生却好像把孟晞看做了自己的责任一样,一直在反复强调着自己的卜算肯定不会出错,让她一定要三思再三思。 “冯先生,感谢你的友情提醒,但是我主意已定,你就不用多费口舌了。”孟晞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说话间也疏离了很多。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卜算,可是我更相信能够经得起考验的感情才是真正的感情。我既然喜欢了历君煜,就会努力地和他一起走下去。即便途中真的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只要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只要我的心还喜欢他,那么我就会努力去克服一切艰难困苦,与他一路走到底!” 孟晞的态度非常明确,立场也说清楚了,眼中是一片坚决。 冯先生见状幽幽叹气,“唉,情窦初开的少女真是无知无畏啊!” 切,姐的情窦都开了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遇上个看上眼的了,你说让我放弃我就放弃啊! 孟晞心中腹诽,面上依旧是一片淡然,显然是不想继续和疯老头讨论这个话题了。 历君煜看着这样的孟晞,一腔欢喜都要喷薄而出了。自己何其有幸竟能遇见如此果敢的姑娘啊! “罢罢罢,既然你们郎情妾意,我又何苦做个不知趣的棒打鸳鸯者呢。但愿你们今后切记今日之言,或许能够帮你们顺利度过种种劫难吧。” 冯先生终于是败下阵来,对于年轻人的炽热情感表示叹服了。 孟晞见他态度软化了,口气也就随之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两个人走到一起,必然是要经历种种考验的。你说他煞气重会对我造成伤害,那请问那些普通的男子就不会让心爱的女人伤心了么?” “额——”冯先生一时语塞。 “君不见,多少新人笑多少旧人哭!男人大多喜新厌旧,娶了妻子又要纳小妾,收了通房又要上青楼,他可曾想过那会让恋慕他的女人心中好似刀绞!” 孟晞的话里并没有什么抱怨之意,只是单纯地阐述了下社会上的普遍通病而已。 可是听在历君煜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他以为一定是孟晞身边有这样的亲人朋友,让她看着厌烦,所以他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只对她一个人好。 “小晞,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生都有效!今生我只娶你一人,也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这样掷地有声的承诺真真是震撼到了冯先生,他惊呆了! “历王爷,你说的是真的?”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别说是一个王爷了,就是普通人家但凡是经济条件允许的,都会想着要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就算是没有那个实力,也都心心念念着去青楼妓馆之类的地方却尝尝鲜过过瘾。 这历君煜当真能够做到自己的承诺? 冯先生打心底里希望历君煜能够做到,可是出于男人的立场考虑,他又无法相信。 孟晞感动地望着历君煜,心中激动不已。 第二次了!这是历君煜第二次亲口许诺,今生只有她一人! 这样的男人说出口的话绝对是出自真心的,他也没有必要糊弄自己。 不论将来他是否能够始终坚守承诺,至少当下他是真心爱怜着自己尊重着自己的,这就足够了! 孟晞没有那些文艺女青年的浪漫情怀,她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对待爱情也是这样。 她自己都不敢保证是否会一辈子一直都爱着眼前这个男人,又凭什么去要求人家一定要一生只爱自己一个人。 前世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一个关于“七年之痒”的科学解释。说是人体的细胞每七年就全都更新了一遍,也就是说每过七年,你就是一个全新的你了。 所以说,恋人相识七年,或者是夫妻结婚七年,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因为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自然也就非常有可能不喜欢原先的品味和喜好了。 孟晞想的很实际,多少人败在了七年之痒上,所以一辈子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但是这又不代表她就是悲观的,她依然坚信只要不断地努力去维护,感情不仅不会单薄,反倒是完全可以更加深厚的。 感情是需要用心去经营的,就像是她种的田地一样。不能把种子撒进去就不管了,反而是应该时不时地浇水除草捉虫,该培土的时候培土,该施肥的时候施肥,只有经历不断地精心照料,春天播种下的希望才会在秋天收获喜悦。 而历君煜在听见冯先生的问话后,又是何种反应呢? 孟晞这个爱情里的小菜鸟,虽然前世只看过很多爱情鸡汤,但是却在不知道不觉中有了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爱恋理论,并且始终坚持着去执行,终将收获灿烂的幸福。 而历君煜则是走了狗屎运地遇见了她,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 历君煜此刻就是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他觉得生命里遇见的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孟晞对他的感情了。 虽然两人相识时间尚短,更甚至挑明了心意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比确定,这一辈子,一定要和孟晞一起走! 不论前路几多艰难,不论二人在一起要面对多少人的阻拦,他此生不悔! 历君煜浑身散发着蓬勃的爱意,孟晞与他遥遥对望,妙目含春,欲语还羞。 冯先生看着孟晞一副陷入爱情之中的幸福模样,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也不再向历君煜索要承诺了。 不论自己如何设身处地的为孟晞着想,在她的心目中,他毕竟还只是个外人而已,所谓交浅言深,自己此时确实不宜再说过多了。 反正以后自己要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有事情的时候再随时提点他们吧。 冯先生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再做那碍事之人,默默地离开了。 这一回孟晞没有再阻止他离开,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了。 本以为冯先生是卜算到了什么具体的劫难,孟晞这才火急火燎地要求他说个明白的。如今知晓了答案,她反倒坦然了。 既然磨难无法避免,那就勇敢面对。这世上没有过去不的坎儿趟不过去的河! 历君煜感受到了孟晞的爱意和决心,冷眸被暖意充满,心头一动,就将孟晞的手捧在了手心,缓缓地低下了头,轻轻地吻在了那双柔荑之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我历君煜定不负你!” 第1271章 历君煜郑而重之的许下了许诺,一生一世。 孟晞双目含水微微点点头,“只要君心不负,我必不离不弃!”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感情竟然因为冯先生的一番铁口直断,有了飞跃性的进展,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但是却在一刻都觉得本就该如此。 爱情这玩意儿,真是个任性的,它要来时,谁也挡不住! 就这样,两个人相牵的手,至此就没再放开。看完整个房子的施工进度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那些冯先生请来的工匠还好,顶多是偷笑几声,羡慕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豪放,当众就敢手牵手。 可是那些士兵们可就苦了。亲眼瞧见他们的将军王爷,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拉着小姑娘的手,这简直了…… 太有损他的伟岸形象了! 在兵士们的心目中,历君煜就是山一样的高大,是神祇一样的存在。可是乍然见到神人跌落了凡尘,他们这些人实在是承受不来,集体化身成了石雕。 等到俩人离开之后,他们才重新活了过来,但是却像是撒上了凉水的石灰一样,瞬间就沸腾了。 大家全都顾不上手里的活儿了,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冯先生冷眼旁观这一切,神神道道的嘟囔了一句:“看吧,就说你们在一起劫难重重,这不就开始了!唉——” 重重地叹了口气,冯先生却是无计可施,只能任由他们去了。反正这还只是私底下的小议论而已,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等到这些人回到乌拉城里,回到他们原本的军营里,后果就说不准了。 谁知道会惹来什么幺蛾子! 只但愿事情不会像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吧! 冯先生压下了自己的满心担忧,回了孟晞家暂住的祠堂。他在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从今往后,就跟着她混了。 乃至于剩下的人生,他都不打算离开孟晞身边了。 至于究竟是为了这里的风水,还是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也就只有冯天时自己知道了。 孟晞看完了建房进度之后,照例又去水稻苗圃了看一圈。 “哎呀,这些小苗苗竟然缓过来了!” 孟晞惊喜地大叫起来。 历君煜低头一看,果然,那些原本已经蔫头耷拉脑的小苗苗,竟然奇迹一般地支棱了起来,而且看长势,不比那些没有受冻的苗差多少。 “太棒啦,没想到温泉水竟然有效!” 原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来试试的,其实孟晞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的。 毕竟温泉水里含有的成分太多复杂,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中哪一种对植物有伤害。 不过这次的尝试让她放心了。看来这温泉水对水稻苗有利无害,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救活了这些冻伤小苗的问题了,一想到温泉水可以用来浇灌农作物,孟晞脑海里顿时有无数个想法闪现。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以后自家的冬季蔬菜更加有望成功啦! 历君煜看着孟晞笑的像个孩子似得,嘴角也自然地弯出了愉悦的弧度。 孟晞又蹦又跳地在大棚里一顿撒了一通欢儿,这才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刚一到家,雪花就扑了过来,“小晞姐姐,咱们去挖水芹菜吧,昨天你不是答应我了嘛!” 这个小丫头自打早饭后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她对孟晞说的水芹菜饺子垂涎不已。 虽说现在家里生活好了,天天顿顿都有肉吃,可是由于正是农忙的时候,所以很少有时间包饺子包子之类的。昨天孟晞一提到,雪花就馋了,心心念念着要尝尝。 孟晞看她这小馋猫的模样,笑不可遏地点了下她的额头,“就知道吃!小心胖成小猪!” “才不会呢!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少东西都不会长肉的,只会长个子!”雪花紧着小鼻子娇俏地辩驳。 惹得孟晞又是一阵大笑,“你个小机灵鬼,贪吃还有那么多借口哪!” “嘿嘿——”雪花做了个鬼脸笑了。 “小晞姐姐,咱们快去挖水芹菜吧,这都快晌午了,不赶紧去的话,就赶不及吃中午饭啦!” 说着,小家伙竟然还变戏法一般地拿出了两个小篮子,还有两把小刀头,挖菜正适用。 看来她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出发了。 孟晞不忍心让她再焦急下去,所以很干脆地接过了一个篮子,并且扬声朝里面喊了句:“干娘,你和面剁肉吧,我们挖菜回来包饺子吃!” 李柳氏从厨房里嘱咐道:“你们快去快回,不要离河边太近,注意安全啊!” 孟晞和雪花答应了一声,就欢快地直奔小河边而去。 可是走着走着,发现后面跟了一个人。 孟晞发现身后还缀了个人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小河边了。 “咦,君煜你怎么跟来了?”孟晞诧异地问。 雪花也是一脸好奇。 历君煜很是郁闷地说:“小晞,不是说好了咱们以后一直在一起么,你干嘛丢下我自己出来了?” 哇哦,这一副被丢弃的小狗狗模样,是要闹哪样?! 你别忘了自己是个王爷兼将军啊,不适合这种可爱呆萌造型的! 孟晞心中有无数羊驼呼啸而过,可是又不忍心真的数落他什么,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君煜,你不觉得挖菜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个大男人么?” 她总不能以后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个“大尾巴”吧? 这和她预想的差距有点大,不知道现在后悔退货来得及不? 历君煜却根本都不给机会,眉头微挑,语气哀怨地说:“小晞,我想要适应你的生活,所以得先了解你的日常。而最快捷的法子就是跟随你一起劳动。就算是我不会挖菜,但是我可以帮你提篮子!而且万一遇见什么毒蛇野兽之类的,我可以保护你!” 额?这理由貌似很强大呢? 孟晞有心想要点头了,但是不由得又想到了上次马致行和她们一起挖菜的场景,那用一场灾难来形容都不为过,实在是太叫人崩溃了。 “你确定能够好好和我一起挖菜,不会添乱?”孟晞最终有些犹疑地问。 历君煜用力点头,“我肯定不会你添乱的!” 人家这种保证都做了,自己要是再不让去,就太说不过去了,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的新晋男朋友,孟晞只能点头。 “好吧,到时候你要是觉得无聊也不用勉强,随时都可以自己先回来。” 孟晞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觉得无聊!”光是看着她的笑颜,看着她活力十足的模样,自己都会看到痴,哪还有时间无聊。 孟晞猝不及防就被情话击中,登时心口一甜,脸上也带了娇羞的笑意,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 雪花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好似明白了什么。 “王爷哥哥,以后我要管你叫姐夫了么?” “噗——”孟晞被她的惊人之语给吓了一个趔趄。这孩子咋那么精? 历君煜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才淡笑着回答雪花,“你现在就可以喊我姐夫!” “嗷——”孟晞无奈地捂住了眼睛,简直不敢去看雪花的反应了。 可是雪花却并没有孟晞预想地那么惊讶,反倒是嘻嘻笑着,“嘻嘻,姐夫!” “嘎?这就改口了?”孟晞把手从眼睛上那下来,不甘地看着雪花,“你个小鬼灵精,咋能这么容易就叛变了呢?” “啊?那应该咋地呢?”雪花不解地望着孟晞,“难道小晞姐姐还没有同意姐夫的追求?” “究竟是谁教会你这些的?让他站出来,我保证打不死他!” 才十岁的小姑娘,咋对男女之事这么懂呢? 孟晞纳闷极了,也郁闷极了。 虽然她同意了与历君煜在一起,可是她却没打算这么快就曝光的,现在被个小丫头给撞破了,连称呼都改了,她是真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可是她却忘了,早在新房子那里,历君煜就已经用实际行动昭告了他们的关系,孟晞想要隐瞒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了。 其实倒也不是历君煜故意不守信用,只是当时情之所起一往无前了! 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事实已经造成了,历君煜自然不可能找抽地主动提醒孟晞。 现在又被雪花发现了,他立马就顺水推舟地点头了,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而对于孟晞的悲愤,历君煜有一点小心虚,雪花却是捂着嘴偷笑。 “小晞姐姐,你别害羞嘛,我都是十岁的大姑娘了,这么点事儿还是看的明白的。你看姐夫对你多好啊,连挖个菜都来陪着,你就偷着笑去吧。” 孟晞无语至极,这丫头怎么可以精成这个样子呢,真是不可爱。 “那你也不能直接就改口了,也太没有原则了吧!”孟晞不满地咕哝。 雪花好笑不已,“那你说得怎么样才可以?” “好歹也得让他给你点好处啊!银子首饰啥的都行,总不能空手吧。”孟晞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终于想出来这么个“刁难人”的主意。 雪花登时就笑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小晞姐姐,你是不是傻啊?” “我怎么傻了呢?”孟晞搞不懂了。 雪花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然后又擦去眼角的泪,这才一本正经地说:“他肯让我叫姐夫,这就是最大的好处了,我还要什么啊?” 听她这么一说,孟晞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可不是咋的,管王爷叫姐夫,她以后不说可以在乌拉城地界横着走,可也差不多了。这不是那些银子首饰之类的东西能够比及的啊。 1287孟晞这回才算是弄懂,为嘛平日里精明的跟什么似得雪花,竟然直接就管历君煜叫了姐夫,敢情着是打着这种如意小算盘啊。 历君煜听着雪花的话,只觉得她精明地可爱,并无任何反感。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孟晞的妹妹,更是因为她精明地很坦诚。对于自己的“不纯”目的,丝毫没有遮掩,反倒还洋洋自得。 那小样儿一看就娇憨可爱,让人无法生出嫌恶之心。 “雪花如此高看我的身家,我可这是荣幸啊!”历君煜戏谑地朝雪花拱了拱手。 一时间三个人笑做了一团,笑声传出去老远,吸引了很多在附近劳作的人的目光。 村人们原本就对这位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各种好奇,但是却碍于他的气势不敢靠近,如今见到他笑地如此爽朗,看起来好似很好亲近的样子,于是便有一些人蠢蠢欲动了。 尤其是那离得近的,妙龄少女,更是一颗芳心扑通乱跳,再也顾不得矜持和腼腆,款款而来了。 “公子你好,听你笑的开怀,不知道有何高兴事,可否讲给小女子听听呢?” 一道“含羞带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听得孟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也实在是太假了。 抖抖手臂,循声望去,登时孟晞差点没吐了。 只见一位身宽体胖的少女正卖力地挤着脸上的肥肉,看似想要做出一个唯美的微笑。而她的眼睛抽筋了似得一眨一眨的,貌似是在抛媚眼。 可是她的尊容再配上如此怪异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来任何诱人之处,反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公子,奴家和你说话呢,干嘛不不理人家啊!” 那少女又“嗲声嗲气”地说了一句,然后还不依地扭动了两下身子。 孟晞只觉得自己好似看见了滚滚波涛层层袭来…… 尼玛,知道自己肥肉多,也不能这么利用吧! 这一幕实在是太辣眼睛了,孟晞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过身去,肩膀抖动个不停。 也不知道是在恶心干呕还是在抽笑不止。 而历君煜看都没有看那少女一样,就像是她压根不存在一样,目不斜视地越过她,直接走到了孟晞身边,拉起她的手,就那么牵着,直奔河边而去。 少女傻眼了,继而生气地跺脚,地面随之颤了三颤,“讨厌!公子你等等我!” 说着她就要去拔腿去追,却被雪花拦住了。 “喂,郝美丽,那位公子是我姐夫,你就别腆着脸往前凑了好么!” 雪花一脸鄙夷地说完,然后噔噔噔地去追孟晞了,徒留那个叫郝美丽的少女在原地直蹦。 “啊,那么俊逸的公子怎么会是李雪花的姐夫呢?这不公平!”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一直关注这里事态的人们都听见了,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哈哈,郝美丽啊,你长得这么美丽,怎么可以屈就那位公子呢,你应该找个更俊更有钱的啊!” 第1272章 “哎呀,你们这俩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啥不好意思的!这事儿就交娘了,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好了!” 大壮和春花相视苦笑,虽然心中确实不乐意,但是到底不忍再去违逆了娘的意思,所以就不再说话了。 好在娘也只是说要去寻摸合适的人,等到真有人选了再说吧。 孟晞看着他们几个人的表情,心下了然,看来是李柳氏在自己的提醒下有些着急了,而那两个小的却是真没有那个心思的。 回头自己再和干娘提一下,别让她白白枉做了好人,最后还落下埋怨。 午饭后,孟晞帮着李柳氏收拾好了厨房,然后就回屋子午睡去了。 子午觉最是养生,前世的时候孟晞就一直保持着早睡早起和午间一小觉的良好习惯,到了这没有任何通讯娱乐干扰的古代后,这个习惯要保持起来就更容易了。 不论多忙,孟晞也都不会挪占中午那一小会儿的时间,左右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而已,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儿。 所以来到这里将近半年的时间,李家人已经都习惯了孟晞的这个作息时间,所以一到中午,大家都自觉地不去打扰她。 而雪花这个小灵精,干脆是直接和孟晞一起午睡。在她的想法里,孟晞做的事情都是对的,她就跟着照做准没错。 所以拉好了窗帘,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静静地开始了午睡,阳光调皮地穿透窗帘缝隙,洒落一地金黄,平添了几分静谧。 而推门进入的历君煜乍然见到这一幕,心灵被震撼了。那么恬淡那么幸福,让他真想将她拥入怀中。 他满眼满心都是孟晞那恬静的睡颜,压根儿就没理会旁边那个人。 不对,也不是没有理会,而是故意忽略掉的。此刻,历君煜其实是很嫉妒雪花的,他特别想要取代她的位置,但是无奈现在还不能实现。 因此他才会对此时的雪花羡慕嫉妒恨。 轻轻地将房门关好,历君煜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思绪翻涌。 这乡野之地,没有什么闺房之说,孟晞家现在是李柳氏带着几个闺女住一个屋子,大壮小宝住一屋,而历君煜等外人则是各自又有屋子。 这还是仰仗了祠堂里屋子够多的便利的。 而一般的人家,大多都是一家老小挤在一间屋子里,南北炕对着睡,分别挂上一个幔帐隔开了视线,就算是了事。 因而,在村子里,男女大防也不像城里那么严苛,大家白天的时候进别人家的里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不会有什么影响闺誉的念头。 历君煜入乡随俗,所以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刚刚就是想要找孟晞说话这才推门就进了她的屋子。 不想却是见到了那样一副景象,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 这要是换在城里,见到了哪家闺秀的睡颜,是必然要为她负责的了。好在这里是乡下,即便是见了也没什么大碍,尤其还只是和衣午睡。 可是历君煜却怎么也无法淡然处之,他现在满心满脑的都是孟晞,恨不得现在就将娶了回来。 这个念头就像是猫抓心一样,搅的他坐卧不宁,不做点什么根本就静不下来了。 历君煜眼神闪了闪,走到充当书桌的桌子前,磨好了墨,铺好纸,提笔作画。 一笔一划,一勾一勒,须臾间,一副美人春睡图就跃然纸上了。 那神情惟妙惟肖,姿态酣然,赫然就是孟晞! 历君煜满意地看着这幅画,心情渐渐地平复了下来,手指爱怜地拂过纸面,“小晞啊,我何时才能娶到你呢!” 这样喃喃自语的形象,完全不复见历君煜平日里的清高孤傲,仅仅是一个陷入情网的普通男子而已。但是却不仅没有折损他的气势,反倒给他平添了一份烟火气,看起来更加迷人了。 如果孟晞在这里,一定会双眼放狼光的,当场扑倒他都说不定呢。 一场午睡,竟会引得这样一幅美人图的出现,孟晞是预料不到的。不过在睡醒后过来串门儿时,看到了挂在历君煜屋子里的画作后,她确实实实在在地震惊了。 “哇——你竟然会画画?!” 孟晞惊叹地围着那副画转了八圈,目光来回地在画与历君煜之间来回打量,像是见到了天外来客一般惊奇。 本以为他是个武将,如今看来竟是文武全才啊! 哇靠,她捡到宝了! 才貌双全位高权重的大帅哥! 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哪! 孟晞兴奋地在原地直蹦,看的历君煜笑不可抑。 “好了小晞,我自小就努力地学文习武,所以会画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你别蹦了,累不累啊,快过来坐下歇会儿!” 历君煜拉着她坐在了椅子上,又体贴地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孟晞眼睛晶亮亮的,看着历君煜忙活,最后视线胶着在了他修长的手指上。 那是一双匀称修长的手,放在前世,绝对是适合弹钢琴的好料子。 不过他手掌虎口处的薄茧却证明了这双手更适合拿刀握剑。 “啧啧,真是一双漂亮的好手,竟然比我这女子的还要美上三分,真是嫉妒啊!”孟晞看了半天之后终于是发出了感慨。 最关键的是人家这双美手还是巧手,瞧瞧那画儿画的,真是惟妙惟肖的,跟照相机照出来的似得,而且还是美颜相机!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自己一个货真价实的姑娘家,竟然没有一个男人的手好看更没有人家手巧,这上哪儿说理去! 见到孟晞那羡慕的小眼神,历君煜无奈地笑了。 “调皮!我的手怎么会比你的美!瞧你的小手嫩呼呼的多美!”我怎么握都握不够! 后半句话历君煜含在心里没敢说,怎么想怎么觉得说出来不合适,像是别有企图一样。 孟晞听到嫩呼呼三个字时,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咳咳,你这形容可真特别,让我想起了烀猪蹄呢!” “噗——”历君煜正在喝水,冷不丁听见孟晞这话,一下子被呛到了,一口水喷了出去,然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小晞,你究竟是怎么联想成了这个样子的?” 太不可思议了,他只是觉得小晞的手嫩嫩白白的,还有一点肉肉的,所以才说是嫩呼呼的。 但是怎么也无法把这双他爱不释手的小手和那猪蹄联系在一起啊! 历君煜表示自己受到了数不尽的震惊伤害。 孟晞撇撇嘴,“谁让你用嫩呼呼来形容的,那我能想到的就只有烀猪蹄了啊!”她也很委屈的好吧! 历君煜无奈地扶额,反正也解释不清楚了,干脆就不再说了,她爱咋理解就咋理解吧,大不了自己以后再亲小手的时候就当是啃猪蹄了。 恶——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好恐怖的! 历君煜用力甩头,把那诡异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小晞,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么?” 孟晞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有正经事儿的,都被耽搁了,就连忙收起了继续说笑的心思,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君煜,我想和你合伙做个买卖!” “啊?”历君煜很诧异,“我又不是商人,你和我做什么买卖啊?” 一般来讲,这样的事情不是该去马致行么? 历君煜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一直就有合作,像是豆芽菜的生意就是,好像还有孟晞给酒楼出过的一些主意也都是收了银子的。 可是自己并没有经营什么生意,这要怎么和小晞做买卖呢? 一听到他提马致行,孟晞脸色微微尴尬了一下。 她睡醒觉的时候才突然想到了一件好像很重要的事情:尼玛,自己拒绝了马致行,结果却和他的好友好上了,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 不过看历君煜一脸坦荡的模样,估计这家伙是不知道马致行的那点心思的,但愿他一直别知道真相,不然自己可就罪孽深重了。 破坏人家好兄弟之间的感情,这可是红颜祸水的角色啊,自己怎么一不小心就客串了一把呢! 孟晞表示自己很无辜,很忧桑! 历君煜见到她面色古怪,不明所以,“怎么了小晞?我说错什么了么?还是说你和马致行出现什么矛盾了?” 难道是和马致行的合作出现了问题,所以小晞才转而要与自己合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马致行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那自己也绝对不会帮他说话的。 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是历君煜此时心里想的是,这件衣服可是自己最钟爱的,宁可断了手足也绝对不能委屈了衣服。 孟晞见他担忧心急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很感动,“不是啦,我和他的生意好的很,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可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买卖,和他合作不合适,所以我才找你合作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这种诡异的三角关系,她不便再和马致行有过多牵扯了。 “那小晞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买卖呢?” 他没有做过这行,不是很懂,也不知道小晞是因何要与自己合作,难道是…… “小晞你是不是银子不够了?需要多少,我给你拿!” 历君煜能想到的就是这一点了,于是急忙开口道。 他怕孟晞不好意思开口,所以赶紧主动点儿。 孟晞听完就是一愣,继而缓缓绽开了笑颜,“呵呵,君煜,你能给我多少银子啊?” 那俏皮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开玩笑的,可是历君煜此刻心急,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认真地说:“小晞,你不论需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你就放心地说个数吧!” “哦?那我要是需要个万八千两的呢?”孟晞歪着头,满眼都是笑意。 “别说是一万了,就是十万百万都没有问题!你什么时候需要?” 历君煜回答地非常爽快。 孟晞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了。 不是吧?当个王爷这么有钱赚? 十万百万?那岂不是富可敌国了? 孟晞猛地想到了什么,于是神经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问到:“喂,你咋来那么多银子呢?不会是贪墨公款了吧?” 娘咧,一想到历君煜有可能私吞了皇帝的国库,孟晞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这要是万一被发现了,自己岂不是要当寡妇了? 她可不想还没过门就成了望门寡,好不容易看中一个男人,不能就这么没了。是不是得想想怎么才能帮他掩盖罪行了呢? 孟晞可不管什么犯法不犯法的,反正那皇帝也不是个好的,只要历君煜没有压榨百姓,管他从皇帝那里偷渡了多少银子来呢。 历君煜被她紧张的模样给逗笑了,也学着她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说:“那我要是把皇帝的国库私库都搬空了,你要怎么办呢?去告发我么?” “切!你傻啊?”孟晞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是我男人,我怎么可能去告发你!不就是偷了皇帝的财库么,又不是啥大不了的!” 果然,不是压榨了百姓,这就好办了! “嘎?” 历君煜彻底傻了,这还不是啥大不了的,那什么才算? 历君煜是打算逗一逗孟晞的,可是最后却是被她的回答给震惊到了。 “小晞,你说偷盗了皇帝财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捏了捏耳朵,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问题了,所以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哪知道孟晞很是淡然地回答:“对呀,偷皇帝不算事儿,只要不影响到老百姓的生活就行,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啊?还可以有这样的说法?” 历君煜自小就被灌输君即为天的观念,所以也一直认为天子比百姓重要。可是现在孟晞却理所当然地告诉他,百姓才是最重要的,这让他一时间接受无能了。 孟晞非常严肃地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才是能保证社稷稳固的为君之道。可是现在在位的那位,整天就想着怎么享乐,如何长生不老,根本就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这样的皇帝,你把他的内裤都偷光了,我也不会同情他的!” 历君煜已经完全被她的这套言论给吓傻了,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 历君煜满脑子都是问号,那边孟晞却还是无所觉地继续咬牙切齿地说:“这样不顾正业的皇帝,根本就不配为君。百姓生活在他的治下真是倒了血霉了。你要是能把他的银子都偷来,我帮你散出去造福百姓,也算是你的功德一件了。” 第1273章 “停停停!”历君煜连忙喊停了还想要继续长篇大论的孟晞,“小晞,这些东西都是谁教你的?” 太吓人了,这要是小晞出去说这些,一定会被人当即告发的,到时候可就死路一条了。 历君煜想想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小晞,你这话和我说说也就罢了,可千千万万不要在人前提及!” 每一句都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大逆不道之言,历君煜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孟晞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啊,这话我能出去和别人说么。就只是关起门来和你随便说说罢了。” 顿了下,她又接着数落到:“还不是你先说自己偷了皇帝的国库,我这才忙着帮你想出路么!” 她这都是为谁着急为谁忙啊! 历君煜被噎的不敢再多说了,只得乖乖澄清道:“小晞,我那是和你开玩笑呢,我长几个胆子也不能去偷皇帝的国库啊!” 虽然他对皇帝非常不满,可是也没活腻歪,还犯不着去自寻死路。 孟晞狐疑地瞧着他,“当真?那你那么多银子哪儿来的?” 要说一个战功彪炳的将军能够获得皇帝的封赏,她信!可是要说皇帝能够赏赐给他十万百万的银两,她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顶多是赏赐他几千两银子到头了,然后再给一些虚名,外加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宝贝让他供着。 历君煜知道瞒不过她,也不打算蛮瞒她,于是实话实说道:“我在征战之中,得了一些银两,并没有如数上交!” 曾经有几个负隅顽抗的部落被他给灭掉了,还有一些两国交界处的土匪山寨也都被他率军给平了,所有的财宝自然是都收入囊中了。 不是他想中饱私囊,实在是军中将士的给养经常供不上,久而久之,历君煜不再盲目相信朝廷了,所以自然要自己提前做好打算。 这些银子放在他自己手中,他也从未动用过,一直都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孟晞一听就明白了,感慨地拍拍他的肩膀,“唉,当个将军也不容易啊!你的银两就自己留着用吧,我要和你做的生意,不用你出银子。” 她也不打算继续和历君煜说那些国家社稷之类的言论了,刚刚是一时间情绪不受控制才会顺嘴说了那些的,也不知道是自己一时冲动,还是这具身体残存的不甘意识在作祟。 不过话说过了,痛快痛快嘴也就罢了,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不然万一真因为一时失言引来祸端,甚至是招惹来了老仇家,那可就惨大了。 孟晞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一本正经地和历君煜谈起了接下来要和合作的买卖。 可是历君煜却一边听着,一边思索着她刚刚的那些话。 小晞,她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在提到皇帝时,会有那么愤恨的表情?那些惊人言论又是因何而来的呢? 历君煜感觉孟晞虽然近在咫尺,却好似笼罩了层层迷雾,让他越发地好奇,却也愈发地着迷了。 “喂,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干嘛走神了呢?”孟晞不满地拍了一下历君煜的手背。 历君煜顺势将她的小手握住,并且趁机送到嘴边亲吻了一下。 这个动作打从孟晞一进门他就想做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小晞,我没有走神,认真听着呢!” 骗鬼呢,眼看着你眼睛都直了,肯定是在想别的事情。 孟晞不信地瞪他,不过由于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酥麻,所以这一眼抛出去不仅没有杀伤力,反倒是含娇带嗔。 历君煜眼眸一暗,觉得某处都硬了起来,仅仅是一眼而已,自己竟然就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婚前的日子难熬了。 自嘲地一笑,历君煜努力把注意力从某处移开,定定的看着孟晞,“小晞,你说要做野菜生意,现在存好等到冬天的时候高价卖出,可是你要用什么法子来保存呢?” 现在不仅是鹿鸣村的人在孟晞的教授下认识了很多野菜,并且开始食用,就连其他的地方,也因为镇上鼎丰园推出的野菜大餐,而都学会了食用野菜。 至于更远一些的地方,其实也有一些野菜早就上了人们的餐桌,不过由于地域差异,所以大家并不了解罢了。 现在孟晞想到要将漫山遍野的野菜存起来,等到冬天蔬菜匮乏的时候再拿出来卖个好价钱。 可是普通人家必然是消费不起的,所以她就把目光放在了官吏富绅身上。 至于找历君煜合作,当然是相中了他的人脉,还有一点则是…… 孟晞想要和历君煜合伙的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他能为自己保驾护航。 以前的时候,自己和鼎丰园的合作,最多算是小打小闹,赚点小钱改善生活。即便是有一些人眼红,可是也不至于来找她的麻烦。 可是现在孟晞想要把自己的产业发展壮大,不再局限于小小的白水镇,而是要向整个乌拉城辐射,甚至要把生意做遍整个龙盛国,那么这个时候一个强有力的伙伴,或者说是靠山,就至关重要了。 人选嘛,当然是历君煜首当其冲了。 她就不信了,有了历君煜做合作伙伴,还有谁敢不开眼地来找她麻烦! 孟晞把算盘拨拉地响亮,历君煜自然是毫无异议地应承了下来。 不过他也是有疑问的,这存储蔬菜向来都是一个难题,不然也不会一到冬天,乌拉城百姓的餐桌上看不见一点绿色了。 孟晞则是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说了句:“山人自有妙计!” 历君煜好笑,“和我还要保密啊?” “我这不是保密,而是——就不告诉你!”孟晞笑嘻嘻地道,摆明了就是在逗他。 历君煜也不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恣意调笑,他的心里就像是喝了蜜一样,甜的不得了。 “好吧,不告诉我就不问了,那你说我除了出个名头,还需要帮你做什么吧?” 总不能占着个合伙人的名义,最后还真就只出个名吧?他可不忍心看着心爱的小女人太过劳累,总想帮她做点什么。 孟晞上下打量了几眼历君煜,“你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用处么?” 咚,自尊被狠狠撞击了! 历君煜不满极了,“小晞,你这是在瞧不起我么?我除了地位权势之外,还有银子,我还有那么多属下呢!再说了,我自己也是很能干的,你会的活儿我都能学会!” 孟晞想问他知道怎么播种怎么收割么,知道哪种野菜能吃长在哪里么。 可是看着气息不稳的历君煜,她又默默地把话憋回了肚子里,男人的面子,得供着。 “嘿嘿,我说错话了,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哈!我这就给你安排活儿干!” 孟晞涎着笑脸软言软语地哄到,历君煜的气儿一下子就顺了。 “嗯,这还差不多!”历君煜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对于孟晞的见风使舵还是很得意的。 这证明什么? 证明这个小女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到了心上,愿意顾及他的感受。 历君煜心满意足地和孟晞继续讨论起今后合作的具体事项来。 孟晞也收起了嬉笑玩闹的心思,转而极其认真地把自己的打算一点一点地说出来,就像是一副壮美的画卷徐徐展开一样。 历君煜由一开始纯粹是配合着孟晞而听,到后来则是真的投入了全部精力进去,听得他心潮澎湃的,觉得比自己上战场时还要更加激动。 如果孟晞说的这些都实现了的话,他几乎不敢想象,那将是一份多么大的产业,更是不敢去估算,那将会带来多少收益。 孟晞一口气把自己的所有计划都说完,然后重重地桌子上拍了一掌,“哈哈,这桩买卖做成之后,咱们绝对可以成为乌拉城首富!” 何止是乌拉城啊,照她这么发展下去,早晚能成为龙盛国首富! 历君煜叹服地想到,但是嘴上却没有说。他不想让孟晞有太大的压力,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论怎样他都会一直在她身边陪伴她支持她。 这一刻,历君煜完全理解了为什么当初孟晞不想他对外宣布两人的关系了,这样一个充满了新奇想法而且勇于去打拼闯荡的女子,注定是要发光耀眼的,自己过早地将逍遥王妃的枷锁加诸在他身上,会冲淡她原本的光芒的。 历君煜打定了主意,除了在鹿鸣村这里公开两人的关系之外,其余的地方,他必定要压下这个消息,不让人们去用无知的流言中伤她。 “小晞,你这生意经都是和谁学的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历君煜由衷地赞到。 孟晞傲娇地把头一昂,“哈哈,姐姐我天生的!厉害吧?!” “厉害!小生佩服不已!”历君煜配合地做出了崇拜不已的样子,逗得孟晞哈哈大笑。 其实她前世的时候就一直在致力于推广纯天然无污染的农产品,所以对于山野菜如何保鲜保存自然是门儿清的。不过这个世界里没有那些密封真空和快速冷冻等装备,所以她只能最原始的法子了。 那就是——盐渍! 孟晞接下来要做的生意就是大量收购山野菜,然后用盐腌渍好,密封在大缸里。等到冬天的时候,再拿出来卖掉。 孟晞也不担心这个法子会被别人学了去,这个腌渍可是有讲究的,不掌握方法的话,腌出来的东西不是翠绿的,看着就没有食欲,自然不会吸引人们去买的。甚至是腌不好的话干脆就会烂掉的。 而且就算是只卖这一冬天,她也会赚的盆满钵满的,明年不做了都没关系。 做生意就是这样,讲究的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转。”如果真有人模仿出了她一样的东西,她大不了转行做别的就是了。 别的方面孟晞不敢说擅长,但是只要和田地农副产品相关的这一块儿,她绝对是敢自称专家的。只要手里有了足够的本钱,能够赚钱的法子有的是。 一想到自己即将把山上的“野草”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孟晞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银铃般的笑声透过开着的窗子一直传遍了整个院子,惹得家中的人纷纷侧目,也都不自觉被她感染,挂上了笑容。 日子越过越好了,哪个会不开心呢。 当天晚饭的时候,孟晞就对全家宣布了即将和历君煜合伙做山野菜生意的消息,大家立即就沸腾了。 “小晞姐姐,我能做点什么?”雪花第一个跳出来请缨。 这个小财迷只要听见有赚钱的法子,就跟打了鸡血似得,乐的一蹦多高。 李柳氏也高兴地说:“小晞啊,这个法子好,你说吧,干娘能做点啥?” 大壮和春花也忙不迭地表示明天就上山挖野菜去,就连小宝也说要跟着一起去。 孟晞感动于家人们的无条件支持,但是还是轻轻摇头,笑着说到:“哎呀,要是靠咱们自己上山挖的话,那才能腌几缸菜啊!” 啊?那不靠自己挖,菜怎么来啊?总不能它们自己长脚跑来吧? 孟晞说要做山野菜生意,可是又说不用家里人上山挖菜,这下子大家可就全都纳闷了,不晓得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孟晞这回没有卖关子,“我们可以雇人挖菜啊!” 啊? 大家全都表示不赞同了。 “小晞啊,这野菜生意还没等做呢,就要先支付雇人的费用啊?” 李柳氏表示很担忧。万一到时候野菜卖不出去,岂不是赔大发了。 其他几个小的也是同样的担忧。 可是不等孟晞解释呢,小财迷雪花就跳出来了,“哎呀娘,你们这么想是不对的。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赚钱就得舍得投入本钱嘛!” 不仅是其他人,就是孟晞也被惊到了,这小丫头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还一套一套的呢。 “这是小晞姐姐说的!当时她还说了一句‘舍不得媳妇儿抓不住流氓’,我没太懂是啥意思。” 晕死!搞了半天,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 孟晞无语地捂住了脸,她啥时候说过这话?自己咋都不记得了呢! 一定是雪花和自己一起探讨赚钱大业的时候,她顺口胡咧咧了,唉,这不是要带坏小孩子么。 历君煜听见雪花的疑惑,眸色瞬间变深了,低沉着说:“小晞,我抓流氓肯定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就不用把你舍出去了!” 噗——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第1274章 孟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咳咳,君煜啊,抓流氓我也不惧,所以我不会把自己舍出去的,你就放心吧!” 这么奇葩的对话逗笑了大家伙儿,满屋子都是笑声。 笑够了之后,孟晞擦着眼泪解释到:“干娘,你们不用担心,这成本用不了多少银子的,咱家现在做豆芽生意攒下了不少银子了,足够用了。” “可是这眼瞅着就到夏天了,估计豆芽的销量不会太好了吧?”李柳氏不无担心地问。 最近鼎丰园已经开始缩减用量了,因为随着春天的到来,本地的菜农们陆续有菜上市了,而且京城来的蔬菜价格也大幅降低了,所以豆芽的需求量持续在减少。 “干娘您不用担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再过些日子咱们就不做豆芽了,改做豆腐,这样的话就收益不仅不会减少,而且还肯定比以前多的。” 这件事她已经着手在做了,做豆腐的各项工具已经找工匠在做了,只等着东西到位就开始制作。 孟晞觉得自己真是选了个好项目,黄豆,绝对是个万能的宝贝。 近日来,她几乎把整个白水镇的黄豆都收购了,搞得黄豆价格都上涨了,这才吓得她赶紧住手。虽然她需求量大,但是搞得市场不稳可就是罪过了,其他需要黄豆的人家会骂死她的。 现在手里的这些至少够用一两个月的了,等到以后再慢慢往回买吧,不然抬高了价格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一想到今年自家种了不少大豆,村民们也都种上了大豆,秋天的时候肯定会大丰收,孟晞心里更是美的冒泡。 黄豆可是好东西啊,除了做豆芽之外,还能做大豆腐干豆腐臭豆腐豆腐干豆腐脑豆腐皮…… 大酱和酱油也是以黄豆为原料的,以后再榨出豆油来,哇哈哈,发达了! 孟晞仿佛瞧见无数的金子银子扑棱棱地朝自己飞来,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历君煜见怪不怪地微笑着,其他人也都不理会她的疯样儿,反正这样的表情他们隔三差五就能见到,而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只代表着一件事:她又财迷了! 雪花则是一脸艳羡地托着下巴,“小晞姐姐,你笑的和银子一样好看,我啥时候能像你这样呢!” 孟晞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你个财迷!以后你就跟着我管账吧,保证让你数银子数到手抽筋!” 雪花立即笑了,像银子开了花一样,那财迷的模样和孟晞如出一辙。 历君煜心中疑惑大起,这一大一小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有八分神似呢,堪比亲姐妹了,难道只是在一起时间久了就越长越像了么?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等到孟晞笑够了,就询问起收购的具体事情来。 “小晞,你要按照什么价格收购山野菜呢?按照什么标准收呢?”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行使比较慎重,思虑也周全。自从孟晞提出来收购山野菜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开始通盘考虑了。不过由于没有做过生意,而且孟晞这生意也是从未有过先例的,所以历君煜才会有一些地方疑惑。 孟晞把全家都聚在一起,就是要安排这些事情,并且进行分工,所以历君煜一提个头儿,她就打开了话匣子。 “收购山野菜,首先得确定好品种。目前我只收购小根蒜、水芹菜两种。其他的就都不要了。” 雪花不解了,“为什么只要这几种啊?山上还有很多其他的野菜呢,像是婆婆丁、荠荠菜啥的多得是呢,干嘛不都收了?那样不是能够赚更多的银子么?” 孟晞摇头,“不是所有的菜都适合盐渍保存的,弄不好的话就会破坏了卖相,到时候也卖不上好价钱的,白白浪费工夫。” “哦,原来是这样啊!”雪花死心了,赔本的买卖可不能做。样数少点就少点吧,到时候加大收购量就是了。 孟晞又接着分工,道:“干娘,您最近就负责咱家的后勤保障了,每天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您了,我们其他人一起忙活,赶在野菜变老之前多收购些山野菜。过了时令就不能吃了。” 李柳氏点头,“我没问题,一定保证顿顿给你们做好吃的,让你们全都吃的饱饱的好有劲干活。” 孟晞笑着竖起了大拇指,“干娘你真好!好爱你哦!” 李柳氏红着脸白了她一眼,“这孩子,做个饭还至于你这样!” 对于这保守的妇人来讲,随口说出来的爱字实在是太羞人了! 孟晞嘻嘻笑着,没有发觉一旁的某人已经黑了脸。 历君煜见孟晞竟然对李柳氏说“爱你”,顿时这心里就像是吃了二斤生李子似的,又酸又涩。 小晞是他的,怎么可以随便对别人说爱呢,就算是对她干娘也不行!她都没对自己说过呢! 历君煜这边打翻了醋坛子,那边孟晞还在全然无觉地继续分工呢。 “大壮你负责教会村民们认识野菜,并且按照我提供的标准要求他们。” 大壮认真地点头,“我一定好好干活,一定让每个人都保证野菜的质量。”这可是小晞花银子买的东西呢,他当然得帮着把好关了。 “春花,你跟着我和雪花在家里负责收菜,检验大家交上来的野菜质量,并且过秤发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村民们得到了实惠才能更加卖力地挖菜。孟晞也算是借此机会帮助村民们赚点零花钱了。 听了半天,历君煜竟然没有等到自己的任务,登时不乐意了,“小晞,那我负责干什么呢?” “嘎?”孟晞瞅了他一眼,“这些活儿还真就没有你能干的!” 教村民认菜么?他自己都不认识呢! 帮着一起收菜么?恐怕到时候来看他的人得比卖菜的人还多吧?毕竟难得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天神一般的人物,村民们还不得疯啊! 就像是前世时候那些疯狂追星的粉丝一样,村民们不得把自己地盘给踩烂了?! 历君煜不满意了,“不行,我也是你的合伙人,我得有事情做!”他必须得和小晞一起做点什么,不然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孟晞皱眉,还没见过吵着要挨累干活的人,真是伤脑筋啊。 给他找点什么活儿干呢? 对了,有个活儿还真就适合他干! 孟晞猛然想到了一件事儿,兴奋地将右手握拳击在了左掌上,“君煜,我知道让你做什么了。” 历君煜一听也高兴了,“快说!” “你去新房子那边安排工匠再帮我在山脚下背阴处盖一排房子,通风要好,遮光性也要好,越凉快越好!以后放腌菜用的!” 历君煜听见自己好歹是能有点用处了,也顾不得计较不能时刻和孟晞在一起了,只要能够帮她分担点什么,他就很知足了。 “那房子的进度要快,甚至是暂时停了山上的工程都行。因为山野菜收来之后就得立即腌上,不然就老了。” 孟晞想到了这点又嘱咐到。 历君煜点头,“放心吧,我马上就去安排,一定让他们一天之内把房子造好,正好山上建房子的材料都是现成的。” 多亏了他当初准备的原料够充足,剩余了很多。 孟晞解决了腌菜存放的问题,又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哎呀,腌菜得用很多大缸,该去哪里弄呢?” 这时一直像个隐形人一般的冯先生终于出声了。 “我知道镇子上有一家缸窑,手艺很不错。不论大小样式,他们都能烧的出来。” 哎呦,来了一天了,总算是有他老头子能说的上的话地方了,太不容易了! 冯先生差点激动地流泪。自打从新房子那里回来之后,他就住进了孟晞给他预留的那间屋子。可是中午的时候他睡过头了,错过了午饭,直接睡到了晚饭点儿。 这不巴巴的赶着来吃完饭,结果又赶上孟晞宣布大事情,他一个人默默地吃饭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插不上话,总算是老天爷待他不薄,给了他一个机会。 孟晞听冯先生说有门路,这个乐啊,看来这老头还真是有用处的,不枉她收留一回。 “疯老头,那这件事就拜托给你啦!明天一早你就和大壮一起去镇上,他们送完了豆芽之后就跟着你去买缸。不论多少,先买几个回来应急。我的要求就是最好是大一些的,有盖子能够密封好的,先给我定制五十个!” 冯先生点头,“没问题,我肯定办好!” 可得在这丫头面前好好表现,让她重用自己,不然她把自己当成没用的老废物可就惨了,说不定哪天不开心就把自己撵走了呢。 冯先生心里胡思乱想着,不过却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干活,多多帮助孟晞。 所有事情都安排了,现在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孟晞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就等着大干一场了。 第二天一早,大壮就和铁柱拉着豆芽送去了镇子上,冯先生自然是跟着一起去的。不到中午,他们就拉着两口大缸回来了,而且还说缸窑的人已经答应了,加紧赶制那批带密封盖子的大缸出来。 孟晞兴奋地上前察看这两个先买回来的大缸,一看之下是异常地满意。 这缸的设计实在是太符合她的需要了,竟然是自带密封盖子的,只要盖严实了再在外面封上泥封裹好油纸绝对不透气,真是太棒了。 孟晞兴奋地跟什么似得,蹦跳着让大壮赶紧去村里宣布收购山野菜的消息去。 大壮立即答应了一声就拉着铁柱一起跑了。 他当然不会满大街地去喊,而是直接去了老村长家。 “赵大伯,好消息啊,乡亲们赚银子的好机会来啦!” 大壮这小子跟着孟晞时间久了,也学精了,站在大门外就开始嚷嚷,让左邻右舍都听见了,而村长赵光明更是一个高儿从屋子里窜出来了。 “大壮,你说的是真的?村民们有啥机会赚银子了?” 赵光明激动地都要上不来气了。这正好是农闲时节了,地里没啥活儿可干,得等到玉米苗长高一些他们才需要上地间苗薅草,在这之前就只能在家干呆着。 有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镇上找临时的活儿干,挣点小钱贴补家用,可是剩下的大部分人就只能在家里干闲着。 现在乍然听见大壮带来的大好消息,赵光明怎么能不乐呢。 大壮也不进屋,就站在院门口大声和村长说了起来。 “赵大伯,小晞说要收购山野菜,让大家伙儿明天一早就可以上山去挖了,我会负责教会大家的!” “真的?”赵光明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那漫山遍野的野草也能换银子? 虽然自家最近没少吃那些野菜,可是却从来没敢想过那玩儿意还能换钱花。 “当然是真的了,小晞说的话还能假喽!”大壮说这话时声音特别大,底气特别足! 能够拥有一个这样能干的妹子,大壮与有荣焉。 赵光明激动地说话都带颤音了,“那、那小晞说没说这山野菜怎么收啊?” 第113章一文一斤 第113章一文一斤 大壮用尽了最大的音量说到:“小晞说啦,只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挖回来的野菜,一律给一文钱一斤!” “啊?”赵光明怀疑自己听岔了,使劲挖了挖耳朵,然后目光定定的看着大壮,“大壮,你是不是说错了,是一文钱十斤吧?” 大壮大笑着道:“赵大伯,您放心吧,我没说错,您也没听错,就是一文钱一斤,小晞给定的价格!你快赶紧召集村民们宣布这个好消息吧,明天早上辰时初我在村子口等大家,教会你们认识野菜和挖菜的标准之后,我还得赶去镇上送货哪。” 说完也不管赵村长呆愣惊愕的表情了,大壮和铁柱又一溜烟地回了家。 早有好信儿的人一直在扯着耳朵听着呢,等到大壮一离开,他们就全都一窝蜂似得拥到了老村长跟前。 第1275章 “村长,咱们要发财啦!”大家一起大喊,就像是天上掉下来金元宝似得。 “村长,你别告诉别人啦,就咱么几个偷着去挖菜吧,不然挖的多了,人家不收了咋办。”这是一个惯于投机取巧的人的话。 就是这句话一下子把老村长从惊愣之中召唤了回来,抡起手中的烟袋杆子照着说话人就打了过去。 “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那是小晞给咱们全村人的一条活路,你咋好意思自己独吞!” 赵光明一边打一边骂,把那人吓得抱头鼠窜,“哎呦,村长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你别当真!” 他也是穷怕了,赶上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突然听见有银子好赚,他一时激动地都不知道怎么好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趁机多赚点,也好让家里的几个孩子吃口饱饭啊。 赵光明又追着他打了几下,这才算消气,然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唉,都是这穷闹的啊!” 穷山恶水出刁民,此言不虚啊! 就是因为太穷了,所以大家才会斤斤计较,才会脑袋削尖地往钱眼里钻哪! 但愿孟晞那姑娘真的能够带着全村人脱离了这穷窝,他这个村长给她跪地磕头都行啊! 赵光明心中百感交集,当即就召集了全村人集会,把孟晞给大家的财路当众宣布了。 顿时,小山村沸腾了! 本以为得秋天的时候才能见到收益,前些天去给孟晞打短工的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没想到这才没多长时间,她竟然又给大家带来了新的财路。 村民们此刻简直把孟晞当做活财神了,大声地说着感谢的话,甚至有些眼泪窝子浅的,当场就哭了出来。 穷了一辈子了,这回算是真的见到盼头了。 不怪村民们如此激动,在这最是艰难的青黄不接的时节,孟晞此举就是在往他们嘴里送食儿一样啊! 一斤野菜一文钱,不论大人孩子都可以上山挖菜,本村附近的挖光了还可以去外村挖,甚至还可以去不咸山深处去挖,这银子不就是和白捡一样么! 不需要任何本钱,只需要一点劳动的付出就可以了。可是他们庄户人最不缺的也是最廉价的就是这把子力气了。 现在能够用自己的力气换来银子换来食物,这孟晞就是他们的大恩人了! 这一晚,鹿鸣村的人们不论老少,都失眠了! 每一个人都兴奋地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开始挖菜,到晚上的时候全家怎么也能挖上十几斤野菜,那可就是十几个铜板啊,能换上一斤多玉米面了。终于不用再喝野菜稀粥了! 一想到能够填饱肚子,这些淳朴善良的村民,都在心里不停地感谢着孟晞。就差把她当成菩萨一样供起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鹿鸣村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大家都早早地吃过了饭,聚集在了村口,等着大壮来告诉他们收野菜的标准。 其实这小根蒜大家也就都认识了,早先的时候孟晞就教过人们食用了。但是由于那玩意儿太辣,所以村民们倒是不怎么太喜欢。 现在一听这东西能卖钱,大家竟然不约而同地庆幸了,多亏当初不爱吃就没怎么挖,不然岂不是耽误了赚钱。 小根蒜倒是都认识了,可是这水芹菜是什么东西,大家伙儿可就真不知道了。 所以大壮一出现,村民们便将他团团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着。 大壮觉得自己好像被蜜蜂群包围了似得,周围全都是嗡嗡嗡的声音。而且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他非常有理由怀疑,整个鹿鸣村里能走道的人全都来了。 就连四五岁的孩子,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都不甘示弱地跟了来,大壮真怀疑他们究竟能挖几颗菜。 “大家别吵啦,都听我说!”大壮找到一块大石头站了上去,扯着脖子吼了几声,才总算是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小晞给他分派的任务很简单,现在他才知道,这活儿费嗓子啊! 吼了这几声,他的嗓子都哑了! 用力咽了几口唾沫,让嗓子不那么干了,大壮才大声说到:“大家都听好了啊,小晞要收的小根蒜必须是‘脑袋’大于小手指甲的,太小了可不要哦!” 说着他拿出刚刚在地里挖的几棵小根蒜,“你们看,像我左手里的这种就是不合格的,脑袋太小了,至少也得像右手里这么大的才可以。” 这小根蒜就是前世时孟晞家乡俗称大脑崩的野菜,学名叫雍白,根部是白色的球状,所以大家管它叫脑袋。 每年春季和秋季是吃小根蒜最好的时令。根部饱满,茎叶嫩绿,从地里挖出来之后洗净控干,加盐腌好之后卖相也漂亮。冬天的时候端上餐桌,绝对是一道开胃下饭的美味。 孟晞这次选择收购的几个山野菜品种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主要是因为前世的时候她经常制作这几种做出口贸易,熟门熟路的,能够保证万无一失。 现在大壮按照她的要求对村民们展示了可以收购的小根蒜标准,村民们都应承说绝对遵守。 这小根蒜漫山遍野地有的是,大家挑大的挖不就得了。而且村民们还有一种很朴素的聪明想法在里面。 同样是挖一棵小根蒜,脑袋大的自然重量就会沉一些,傻子才会去挖那些小的呢。 见到村民们都没有异议了,大壮又拿出了水芹菜。 “大家看好了,这种菜就是水芹菜,不过这个不要求大的,反倒是要小的了!” 啊?为什么啊? 村民们还没来得及上前认识水芹菜,就被大壮提出来的要求给造蒙了。 怎么小根蒜要大的,这水芹菜却正好相反了呢? 大壮照例拿出了大小不同的水芹菜。 “大家看好啦,左手边的水芹菜是比较合适的,你们去采的时候就按照这样的采。而右手的这两棵,一个是太大的,老了不好吃,所以不能要。另外这个太小了,收回去也不好处理,所以我们不收。不过小晞说了,大家如果是自家采来吃的话,越嫩越小的味道越好哦!” 大壮尽责地把孟晞教给他的话全都说了一遍,村民们也都明白了,于是全都大声答应着,并且轮流上前认识了一遍水芹菜的模样。 “这水芹菜是长在河岸边的,大家采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安全啊,别掉到了水里去!”大壮好意提醒到。 村民们纷纷表示感谢,而且主动地就结成了伙伴,问明白了大壮收购的地方和时间之后,就纷纷涌向了山间河边。 时间就是金钱,多挖一会儿就能多赚一些铜板。 村民们全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启了疯狂挖野菜的模式。 大壮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人过来询问不解之处,这才返回家里向孟晞汇报。 孟晞听他描述完那人山人海的场景之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完蛋了,形势估计错误了! 原以为只会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去挖菜的,所以这两口大缸应该会支撑今天的收货量,可是现在听大壮这么一说,这俩缸肯定是不够用了。 这可怎么办哪? 孟晞郁闷死了,早知道这样就该等大缸到了之后再开始收购的。这要是大缸几天不到,这几天收的菜往哪里放啊!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冯先生嚷嚷着跑了进来。 “小晞,你的缸到啦,快出来收货!” “嘎?这么快?” 孟晞的认知里,制作一批缸好像怎么也得七天左右吧,这大缸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送来了呢? “哎呀,要不咋说你福运无双呢,你昨天刚说要大缸,正好今天那缸窑就有一批缸出窑,窑主听说是我去订的货,立即就都给我送来啦!” 冯先生说到后面,骄傲地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潜台词就是:夸我吧夸我吧!看我多有用! 孟晞好笑地看着他那老顽童似得模样,顺着他心意狠狠地夸了他一通。 “哎呀疯老头,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今天收回来的菜该放在哪里啦!你以后在我家住不仅管吃管住,还给你发工钱,你看这样好不?” “那还用说,当然是好啦!”冯先生乐的胡子都飘起来了。哈哈这下子再也不用担心晞丫头会撵走自己啦,都是有工钱的人了,以后就安心跟着她混好了。 夸完了冯先生,孟晞连忙出门去看那些大缸。 缸窑老板是用运缸专用的大板车将缸送来的,一车二十个大缸,码放地整整齐齐,和昨天买回来的缸一模一样,都是带密封盖子的。 孟晞满意地不得了,当即就支付了一百两银子,并且催促窑主尽快把剩下的三十个也运来。 一个大缸二两银子,虽然不是很贵,但是也绝对是不便宜了,不过胜在质量过硬,孟晞心中打定了主意,以后如果做大酱生意的话,还用他家的大缸。 窑主接过银子就想要卸车,历君煜却突然从屋子里出来阻止了他。 “直接运到新房子那边吧,省的我们还得自己倒腾过去!” “啊?新房子没建好呢,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这些缸就麻烦了。”孟晞不同意。 “新房子已经建好了,这些缸拿过去就直接摆放在屋子里就行了!” 历君煜说的很是平淡。 可是孟晞却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新房子造好了?这才不到中午啊?就算是所有人一起动工,也不可能几个时辰就造好了吧?” 历君煜看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地说:“昨晚上他们连夜赶工,今早就建好了!” “啊!”孟晞除了发出这一声惊叹,已经不会说其他的词儿了。 这可真是人多力量大啊,一晚上就造好了一个房子! 而且这历君煜实在是太给力了! “不过,也只是先造好了一间而已,剩余的还得一两天才能造好,也不知道赶趟不?”历君煜说的略显苦恼。 孟晞忙不迭地答道:“赶趟赶趟!完全赶趟!一两天之内有一间房子足够用了!” 她自己设计的房子自己清楚,一间就足以放下二十几口大缸了。 转头又和那窑主约定了三天后再把剩余的缸运来,孟晞就带着这批大缸去入住“新家”了。 见到这一间厂房的时候,孟晞再次惊艳了。 谁说古人的智慧比现代人差的,瞧瞧这房子建的,除了没有制冷机,完全不逊色于现代的冷库啊! 这些兵士真是了不得,她画的图只是个大概意思,他们竟然能够在原有基础上加以改进,让这房子既能更加通风,而且防晒做得好绝对是能够起到低温的作用。 孟晞朝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更是夸张地对历君煜说:“你这些兵绝对是宝贝啊!无价之宝!” 历君煜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手下!” 被心上人如此当众夸耀,历君煜的心里出奇的满足,向来在下属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竟然当众露出了微笑。 兵士们惊掉了一地的下巴,使劲地揉着眼睛,严重怀疑自己眼花了。 很快的,兵士们之间传言更甚了,都说将军王爷的心被孟姑娘彻底俘获了,以后大家干活更得多多卖力了。 孟晞可不管历君煜一个笑容对兵士们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她正兴奋地参观库房呢,并且指挥着送缸来的师傅把那些大缸小心地摆放在了合适的地点。 二十个缸全都摆放完毕之后,屋子里还有空余的地方,回头把家里那两个再运来,也完全放得下。 “哈哈,真是太棒啦,我的山菜可以放心收购啦!” 孟晞当即就回到家里,把那两个大缸运来,并且还把收菜用的秤也带来了,付工钱用的铜板也都带来了,还运来了一口大锅,等着收完水芹菜之后焯水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孟晞又打发了已经从镇子上送完豆芽回来的大壮去山间河边喊了一通,告诉大家收菜的地点改到了这里。 家里边也嘱咐了李柳氏如果有人上门交菜就让他来这里。 接下来就是坐等村民们上门了。 第1276章 中午的时候,第一拨村民来送菜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着急就把挖到的菜送来,其实是心里没有底。总担心孟晞会突然间就说话不算数了,不收这些野菜。 所以一个个紧张兮兮地急吼吼地把菜送来了。 直到孟晞挨个过秤,并且把叮当作响的铜板交到了他们手上的时候,他们才算是彻底相信了,这不是做梦!他们真的赚到银子了! 一个上午大家的收获还是不少的。挖小根蒜的一般的都是挖了一二斤的样子,甚至有几个平素里干活麻利的竟然挖了有三斤,羡慕坏了旁边的人,大家全都暗暗较劲,下午的时候一定要多挖一些。 而那些选择采水芹菜的人,大多都是采了二三斤的样子,最多的五斤。算下来和挖小根蒜的收益差不多。 所以村民们也就不再犹豫到底是该挖小根蒜还是该去采水芹菜了,反正只要肯付出全部努力,最后赚到的铜板是差不多的。 当天晚上收秤的时候,孟晞和雪花核算了一下,一共收了五百斤小根蒜,一千一百斤水芹菜。 这个数目远远低于雪花的预计,她的小脸上全是问号。 其实不是村民们不努力,也不是出去挖菜的村民不够多,而是山野菜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多! 这种情况倒是没有让孟晞意外,中午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了。毕竟村子周围的山就那么大,河边的范围也就只有那些,全村人一起出动,很快就能把这些地方翻个底儿朝上。 估计明天开始大家就得往外围发展了,去别村的地盘上翻找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村民们就开始向更远的地方寻找,第三天的时候又更远一些。 村民们来交的菜也越来越少了,直到七天之后,几乎没有人再来交菜了。 而这时,孟晞家的大缸还有四个是空的! 雪花扁着嘴,不高兴极了,“呜呜,白瞎了这几口大缸了,二两银子一个呢!闲着就浪费了!” 正在忙着腌菜的孟晞忍不住笑了,“你个小财迷啊!这些缸就算是不腌菜,也浪费不了的,你就放心吧!” 雪花闻言眼睛就亮了,“真的?不能闲着没用?” 孟晞把这一缸的小根蒜灌满盐水,然后盖好盖子,用泥巴糊好又仔细地裹上了几层油纸包好,确保不会有空气进去,这才拍拍手看向雪花。 “这大缸啊用处多了去了,你急什么!先不说过几天会不会还有人来交菜,就算是没有菜了,咱们还可以以后再腌其他的山菜,而且还能用这些缸来做大酱啊!” “大酱?”雪花咀嚼着这个词儿,“就是用那个长了毛的酱引子做的?那么几块东西哪用的了那好几个大缸啊!” 雪花一听孟晞说的大酱,就不由得想起了过年前做的那个酱引子。 当时孟晞用玉米面和黄豆面炒熟之后,加入开水搅拌均匀,做成了几大团东西,放在一个盒子里面,盖好盖子放在了厨房角落了。 前几天雪花好信儿去掀开看看,当时就尖叫出声。因为那几团东西都长毛了,红的绿的全都有,一看就是坏了的样子。 可是孟晞竟然还笑,说是长得毛越多越好,将来做出来的大酱才好吃。 雪花从来没有怀疑过孟晞的任何话语,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不信了,长了毛的东西哪还能吃呢?更别提好吃了! 现在一听孟晞又提到了用那几个大缸装大酱,雪花自然就是一脸怀疑外加嫌弃了。 孟晞看她那小样儿,却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这东西等到做出来之后她就知道香了,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费。 孟晞又搬过一大盆焯过水凉透了的水芹菜,一层菜一层盐整齐地码放在了大缸里,最后注满盐水封好。 今天的所有菜都腌好了,估计明天可能就不会有人来交菜了吧。再要收菜就得等过些天了,到时候山上的蕨菜猴腿之类的出来了,又能忙活上一阵子。 村民们这几天都在孟晞这里得了不少铜板,一个人少说也得了一二十文文钱,多的竟然有五六十文之多,抵得上去镇子里打好多天短工了。有那人口多的人家,这几天竟然有将近一两银子的进账,完全缓解了目前的生活窘况,大家全都笑开了花。 村子里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大家全都感念着孟晞的恩情。并且也都满心期待着,希望以后孟晞还能有这好事儿带给大家。 而这时的孟晞却暂时顾不上继续收菜了,因为她得开始忙活自家的水田了。节气到了,气温也足够用了,可以栽种水稻了。 察看了一下大棚里的水稻苗,长势喜人,已经有一尺多高了,完全可以移栽,孟晞当即带着大家整治水田,准备插秧。 水田早就翻整过了,并且泡好了水。今天孟晞带着历君煜拨给她的十个人加上大壮铁柱,一起下田耙地。 由于这里没有人种过水稻,所以根本就没有耙地的工具,孟晞就依照着前世的记忆画了个草图,交给谢铁匠去做的。 还别说,这个谢铁匠真是个人才,问清楚了几个关键的地方之后,竟然真就做出来了。 今天一试之下,这些耙非常好用,一点都不比前世用过的那种耙逊色。 孟晞兴奋地给大家演示了耙的使用方法,大家全都深感神奇。 这个玩意儿竟然能把泡好水的田地整理地平整疏松,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历君煜虽然到过凌川国,也见过他们那里的农民种水稻,但是他很肯定,那里绝对没有这个工具。 对于孟晞的奇思妙想,他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呢? 不过他的诸多疑惑在看到孟晞依然还光着脚在水里扑腾之后,全都抛到了脑后,眸光微闪,朝她勾勾手。 “小晞快上来,小心着凉!”而且那嫩白的小腿和赤足,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美丽,不该被别的臭男人看见! 历君煜又是心疼又是吃醋,一时间都不知道心里是个啥滋味了,就一连声地催促孟晞快点上岸。 孟晞正兴奋地跟着一起耙地呢,听见历君煜的呼唤非常不想理会他的,不过看见他不豫的神色,纠结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听他的吧,毕竟人家也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嘛。 她也知道女孩子着凉了很对身体很不好,所以对于历君煜的关心体贴还是很感动的。 见孟晞乖乖上了岸,历君煜二话不说就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孟晞吓了一跳,“你干嘛啊?”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抱呢?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好吧? 孟晞虽然不是保守的本地人,但是当众被公主抱,她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历君煜一言不发,直接抱着她运起了轻功,直奔那温泉小河而去。 来到小河边,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历君煜蹲下来,让孟晞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把她的脚丫放到了河里。 “这里的水温热,你好好泡泡脚。” “哦,原来是要让我洗脚啊。你早说嘛,吓得人家跟什么似得!”孟晞娇嗔着,不过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就是了。 在田地里弄了一脚烂泥巴,确实是该好好洗洗,不然怎么穿鞋袜啊。 孟晞舒服地坐在人形椅子上,舒舒服服地泡着脚。这温泉水从山顶流到这里后,水温不凉不热的正好,泡的整个人的骨头都松了,她开心地双脚扑腾着,溅起阵阵水花。 历君煜看着她顽皮的孩子模样,眼底泛起点点笑意,搂着她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孟晞玩儿够了才弯腰要去搓洗双脚,可是一双大手竟然比她的动作更快,抬起了她的小脚丫,认真地搓了起来。 “轰——”孟晞的脸上好像燃起了大火一样,**辣的。 心虚地四下张望,见大家好似都并没有注意这边,她这才拍拍胸口,深吸了两口气,让心跳不要那么剧烈。 “喂,历君煜,你放手啦,我自己洗!”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了点! 历君煜身材高大,而孟晞的身体有些娇小,他把抱坐在自己的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屈膝点地,然后用那双修长的美手轻柔地搓洗着嫩白的玉足…… 画面太美,孟晞已经不敢想象了! “你自己洗容易栽到水里去,我帮你!” 历君煜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霸道,听在孟晞耳朵里,却好像天籁之音一样迷人,诱人,动人! 孟晞的心里像是被微风吹皱的春水一般,泛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荡漾着,荡的她神魂颠倒。 这样霸道却温柔的男人,真是让她迷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孟晞的错觉,总感觉历君煜的手拂过她的脚丫时,速度特别慢,就像是在抚摸着稀世珍宝一般。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历君煜才终于放开了她的一双玉足,然后,一撩衣襟,竟然就用自己的衣服帮她擦拭起来。 “啊!”孟晞尖叫,“别弄脏了你的衣服,让它自然干就可以啦!” 造孽啊,历君煜的衣服都是镶金嵌银的高级料子,竟然沦落成了自己的擦脚布?老天爷会不会下来一道雷劈死自己啊! 孟晞是又心疼又紧张,就想要推开历君煜,不让他继续暴殄天物。 “别乱动,小心摔到!”历君煜柔声阻止了她的动作,然后坚持用衣襟帮她擦脚,“虽然水是温热的,可是吹风了一样会着凉,我帮你擦干就抱你回去穿鞋袜。” “嗷——”孟晞哀嚎,她不敢去面对田地里那些人啦! 可是历君煜根本就不给她害羞的机会,直接抱着她又回到了田边,然后又是刚刚那副姿势,抱着她穿上了袜子套上了鞋,全程没有让孟晞碰到一丁点泥土。 孟晞根本就不敢往田里看去,她怕“大壮,你说的是真的?村民们有啥机会赚银子了?” 赵光明激动地都要上不来气了。这正好是农闲时节了,地里没啥活儿可干,得等到玉米苗长高一些他们才需要上地间苗薅草,在这之前就只能在家干呆着。 有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镇上找临时的活儿干,挣点小钱贴补家用,可是剩下的大部分人就只能在家里干闲着。 现在乍然听见大壮带来的大好消息,赵光明怎么能不乐呢。 大壮也不进屋,就站在院门口大声和村长说了起来。 “赵大伯,小晞说要收购山野菜,让大家伙儿明天一早就可以上山去挖了,我会负责教会大家的!” “真的?”赵光明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那漫山遍野的野草也能换银子? 虽然自家最近没少吃那些野菜,可是却从来没敢想过那玩儿意还能换钱花。 “当然是真的了,小晞说的话还能假喽!”大壮说这话时声音特别大,底气特别足! 能够拥有一个这样能干的妹子,大壮与有荣焉。 赵光明激动地说话都带颤音了,“那、那小晞说没说这山野菜怎么收啊?” 大壮用尽了最大的音量说到:“小晞说啦,只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挖回来的野菜,一律给一文钱一斤!” “啊?”赵光明怀疑自己听岔了,使劲挖了挖耳朵,然后目光定定的看着大壮,“大壮,你是不是说错了,是一文钱十斤吧?” 大壮大笑着道:“赵大伯,您放心吧,我没说错,您也没听错,就是一文钱一斤,小晞给定的价格!你快赶紧召集村民们宣布这个好消息吧,明天早上辰时初我在村子口等大家,教会你们认识野菜和挖菜的标准之后,我还得赶去镇上送货哪。” 说完也不管赵村长呆愣惊愕的表情了,大壮和铁柱又一溜烟地回了家。 早有好信儿的人一直在扯着耳朵听着呢,等到大壮一离开,他们就全都一窝蜂似得拥到了老村长跟前。 “村长,咱们要发财啦!”大家一起大喊,就像是天上掉下来金元宝似得。 “村长,你别告诉别人啦,就咱么几个偷着去挖菜吧,不然挖的多了,人家不收了咋办。”这是一个惯于投机取巧的人的话。 就是这句话一下子把老村长从惊愣之中召唤了回来,抡起手中的烟袋杆子照着说话人就打了过去。 “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那是小晞给咱们全村人的一条活路,你咋好意思自己独吞!” 赵光明一边打一边骂,把那人吓得抱头鼠窜,“哎呦,村长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你别当真!” 他也是穷怕了,赶上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突然听见有银子好赚,他一时激动地都不知道怎么好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趁机多赚点,也好让家里的几个孩子吃口饱饭啊。 第1277章 赵光明又追着他打了几下,这才算消气,然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唉,都是这穷闹的啊!” 穷山恶水出刁民,此言不虚啊! 就是因为太穷了,所以大家才会斤斤计较,才会脑袋削尖地往钱眼里钻哪! 但愿孟晞那姑娘真的能够带着全村人脱离了这穷窝,他这个村长给她跪地磕头都行啊! 赵光明心中百感交集,当即就召集了全村人集会,把孟晞给大家的财路当众宣布了。 顿时,小山村沸腾了! 本以为得秋天的时候才能见到收益,前些天去给孟晞打短工的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没想到这才没多长时间,她竟然又给大家带来了新的财路。 村民们此刻简直把孟晞当做活财神了,大声地说着感谢的话,甚至有些眼泪窝子浅的,当场就哭了出来。 穷了一辈子了,这回算是真的见到盼头了。 不怪村民们如此激动,在这最是艰难的青黄不接的时节,孟晞此举就是在往他们嘴里送食儿一样啊! 一斤野菜一文钱,不论大人孩子都可以上山挖菜,本村附近的挖光了还可以去外村挖,甚至还可以去不咸山深处去挖,这银子不就是和白捡一样么! 不需要任何本钱,只需要一点劳动的付出就可以了。可是他们庄户人最不缺的也是最廉价的就是这把子力气了。 现在能够用自己的力气换来银子换来食物,这孟晞就是他们的大恩人了! 这一晚,鹿鸣村的人们不论老少,都失眠了! 每一个人都兴奋地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开始挖菜,到晚上的时候全家怎么也能挖上十几斤野菜,那可就是十几个铜板啊,能换上一斤多玉米面了。终于不用再喝野菜稀粥了! 一想到能够填饱肚子,这些淳朴善良的村民,都在心里不停地感谢着孟晞。就差把她当成菩萨一样供起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鹿鸣村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大家都早早地吃过了饭,聚集在了村口,等着大壮来告诉他们收野菜的标准。 其实这小根蒜大家也就都认识了,早先的时候孟晞就教过人们食用了。但是由于那玩意儿太辣,所以村民们倒是不怎么太喜欢。 现在一听这东西能卖钱,大家竟然不约而同地庆幸了,多亏当初不爱吃就没怎么挖,不然岂不是耽误了赚钱。 小根蒜倒是都认识了,可是这水芹菜是什么东西,大家伙儿可就真不知道了。 所以大壮一出现,村民们便将他团团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着。 大壮觉得自己好像被蜜蜂群包围了似得,周围全都是嗡嗡嗡的声音。而且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他非常有理由怀疑,整个鹿鸣村里能走道的人全都来了。 就连四五岁的孩子,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都不甘示弱地跟了来,大壮真怀疑他们究竟能挖几颗菜。 “大家别吵啦,都听我说!”大壮找到一块大石头站了上去,扯着脖子吼了几声,才总算是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小晞给他分派的任务很简单,现在他才知道,这活儿费嗓子啊! 吼了这几声,他的嗓子都哑了! 用力咽了几口唾沫,让嗓子不那么干了,大壮才大声说到:“大家都听好了啊,小晞要收的小根蒜必须是‘脑袋’大于小手指甲的,太小了可不要哦!” 说着他拿出刚刚在地里挖的几棵小根蒜,“你们看,像我左手里的这种就是不合格的,脑袋太小了,至少也得像右手里这么大的才可以。” 这小根蒜就是前世时孟晞家乡俗称大脑崩的野菜,学名叫雍白,根部是白色的球状,所以大家管它叫脑袋。 每年春季和秋季是吃小根蒜最好的时令。根部饱满,茎叶嫩绿,从地里挖出来之后洗净控干,加盐腌好之后卖相也漂亮。冬天的时候端上餐桌,绝对是一道开胃下饭的美味。 孟晞这次选择收购的几个山野菜品种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主要是因为前世的时候她经常制作这几种做出口贸易,熟门熟路的,能够保证万无一失。 现在大壮按照她的要求对村民们展示了可以收购的小根蒜标准,村民们都应承说绝对遵守。 这小根蒜漫山遍野地有的是,大家挑大的挖不就得了。而且村民们还有一种很朴素的聪明想法在里面。 同样是挖一棵小根蒜,脑袋大的自然重量就会沉一些,傻子才会去挖那些小的呢。 见到村民们都没有异议了,大壮又拿出了水芹菜。 “大家看好了,这种菜就是水芹菜,不过这个不要求大的,反倒是要小的了!” 啊?为什么啊? 村民们还没来得及上前认识水芹菜,就被大壮提出来的要求给造蒙了。 怎么小根蒜要大的,这水芹菜却正好相反了呢? 大壮照例拿出了大小不同的水芹菜。 “大家看好啦,左手边的水芹菜是比较合适的,你们去采的时候就按照这样的采。而右手的这两棵,一个是太大的,老了不好吃,所以不能要。另外这个太小了,收回去也不好处理,所以我们不收。不过小晞说了,大家如果是自家采来吃的话,越嫩越小的味道越好哦!” 大壮尽责地把孟晞教给他的话全都说了一遍,村民们也都明白了,于是全都大声答应着,并且轮流上前认识了一遍水芹菜的模样。 “这水芹菜是长在河岸边的,大家采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安全啊,别掉到了水里去!”大壮好意提醒到。 村民们纷纷表示感谢,而且主动地就结成了伙伴,问明白了大壮收购的地方和时间之后,就纷纷涌向了山间河边。 时间就是金钱,多挖一会儿就能多赚一些铜板。 村民们全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启了疯狂挖野菜的模式。 大壮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人过来询问不解之处,这才返回家里向孟晞汇报。 孟晞听他描述完那人山人海的场景之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完蛋了,形势估计错误了! 原以为只会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去挖菜的,所以这两口大缸应该会支撑今天的收货量,可是现在听大壮这么一说,这俩缸肯定是不够用了。 这可怎么办哪? 孟晞郁闷死了,早知道这样就该等大缸到了之后再开始收购的。这要是大缸几天不到,这几天收的菜往哪里放啊!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冯先生嚷嚷着跑了进来。 “小晞,你的缸到啦,快出来收货!” “嘎?这么快?” 孟晞的认知里,制作一批缸好像怎么也得七天左右吧,这大缸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送来了呢? “哎呀,要不咋说你福运无双呢,你昨天刚说要大缸,正好今天那缸窑就有一批缸出窑,窑主听说是我去订的货,立即就都给我送来啦!” 冯先生说到后面,骄傲地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潜台词就是:夸我吧夸我吧!看我多有用! 孟晞好笑地看着他那老顽童似得模样,顺着他心意狠狠地夸了他一通。 “哎呀疯老头,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今天收回来的菜该放在哪里啦!你以后在我家住不仅管吃管住,还给你发工钱,你看这样好不?” “那还用说,当然是好啦!”冯先生乐的胡子都飘起来了。哈哈这下子再也不用担心晞丫头会撵走自己啦,都是有工钱的人了,以后就安心跟着她混好了。 夸完了冯先生,孟晞连忙出门去看那些大缸。 缸窑老板是用运缸专用的大板车将缸送来的,一车二十个大缸,码放地整整齐齐,和昨天买回来的缸一模一样,都是带密封盖子的。 孟晞满意地不得了,当即就支付了一百两银子,并且催促窑主尽快把剩下的三十个也运来。 一个大缸二两银子,虽然不是很贵,但是也绝对是不便宜了,不过胜在质量过硬,孟晞心中打定了主意,以后如果做大酱生意的话,还用他家的大缸。 窑主接过银子就想要卸车,历君煜却突然从屋子里出来阻止了他。 “直接运到新房子那边吧,省的我们还得自己倒腾过去!” “啊?新房子没建好呢,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这些缸就麻烦了。”孟晞不同意。 “新房子已经建好了,这些缸拿过去就直接摆放在屋子里就行了!” 历君煜说的很是平淡。 可是孟晞却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新房子造好了?这才不到中午啊?就算是所有人一起动工,也不可能几个时辰就造好了吧?” 历君煜看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地说:“昨晚上他们连夜赶工,今早就建好了!” “啊!”孟晞除了发出这一声惊叹,已经不会说其他的词儿了。 这可真是人多力量大啊,一晚上就造好了一个房子! 而且这历君煜实在是太给力了! “不过,也只是先造好了一间而已,剩余的还得一两天才能造好,也不知道赶趟不?”历君煜说的略显苦恼。 见到十几双要瞪掉下来的眼珠子。 其实,如果她去看的话,就会发现,大家根本就没有掉眼珠子,因为—— 他们掉的是魂儿! 大壮和铁柱还好一点儿,顶多是觉得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甜蜜了,让他们不好意思多看,所以就闷头耙地了。 可是那是个侍卫就不同了,他们多年来一直跟在历君煜身边,陪着他出生入死。见惯了他冷面煞神的模样,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看到他这样温情腻歪的一面。 他们甚至都怀疑历君煜是被什么精怪附体了,不然怎么会当众做如此“卑微”的事情。 是的,就是卑微! 在他们的眼中,男人就是女人的天,是要女人顶礼膜拜小心伺候的对象,怎么可以反过来呢? 女人给男人洗脚穿鞋是天经地义,可是反过来男人做这事儿,那就是低声下气了,是要被人鄙视的。 可是现在,他们心目中天神一样的男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让他们如何不被吓得魂飞天外。 历君煜看着怀中娇羞的小女子,眼眸中满满的都是笑意,不过他也享受着这种极力疼宠一个人的感觉。 为她做什么,自己都不觉得为过! 但是一转头看见田里侍卫们一脸见鬼的表情,历君煜的脸色就猛地沉了下来。 “不赶紧干活,都在那里愣着做什么?”历君煜沉声训斥道,一瞬间威压袭去,把那些侍卫吓得集体打了个冷颤。 娘啊,这才是他们的大将军,刚刚一定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看错了! 侍卫们集体催眠自我,然后默默地吆喝着老牛继续耙地。 就当刚刚是做了一场诡异的梦吧,将军想要做什么都是他自己乐意的事儿,他们这些当属下的,没有置喙的权力,只需要听令行事就好了。 历君煜看到侍卫们又专心干活儿了,脸上的冰霜这才消融,一转头面对孟晞时,又是春风和煦了。 “小晞,你累不?渴不?” 说着,历君煜像是变戏法一般地从田边的一棵大树下拿出了水壶,还有一个小板凳! 小板凳?! 孟晞瞪大了眼睛,瞅着那个三块木板子拼成的小板凳,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特么的,有凳子干嘛不给我坐,还非得弄个那么暧昧的姿势抱着? 孟晞觉想要和历君煜好好掰扯一下这事儿,可是一抬头就对上那双火力十足的眸子,还有那一副偷腥成功的表情。 “嗤——”孟晞所有的火气就像是破了洞的气球似得,全都瘪了。 好吧,其实被大帅哥“调戏”成功,身为女人,孟晞还是有一些小窃喜的,就这样吧。 孟晞娇嗔地横了历君煜一眼之后,过去坐在了板凳上,接过历君煜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不乏好奇地问:“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农家人上地干活儿,向来都是随便在地头找个地方就坐的,还从来没有见过谁随身带个小板凳的。 再说这水壶,可不是乡下人下地时常用的那种简易小水桶,而是喝茶用的茶壶,精致地很。 她是和历君煜一起来的,咋没看见他带了这么多物件呢? 历君煜席地而坐,随手比比身后,“历风他们给我准备的!” “哦——”孟晞了然了。 这就能说的通了,历风等人身为历君煜的贴身侍卫,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像个普通农民一样下田干活的。即便是他非要跟着来,他们也是尽可能地把一切都准备地舒适一些。 不过最后看着这些好东西都被自己享受了,就不知道历风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孟晞坏心地偷笑着,眼睛还四下打量着,想要看看那几个人都藏身在哪里,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很精彩。 第1278章 她被打入冷宫了。 罪名是什么呢? 失德! 这是她从看守的宫女和太监隐隐的交谈中知晓的! 多可笑呀,失德,她那里失德了? 三年来,她一心一意追随那个男人,忠贞不渝,为了他登上皇位而殚精竭虑、步步算计,周旋于宅院与宫帏之间……可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他,许以江山为聘,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转眼之间,她却落得了打入冷宫的下场。 多可笑呀。爱情,这就是她的爱情。守护,这就是她守护三年的结果。 “转告龙起津,如果他再不来见我,给我一个解释,我要他后悔终生!” 以最大的声量吼出,几乎震荡了整个冷宫。 终于。 她听到了脚步声,轻盈的,伴随着珠翠的声音。 这种脚步和节奏,走动时发出珠翠的声音……好熟悉。 对,是东方画。 她的嫡姐。 怎么会是她? 诧异的时候,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已经入目。然后是一袭宫装打扮的东方画。 眉如远山,不画而黛,目若秋水,无泪亦润!这句话是形容东方画的美。 东方画,她的嫡姐,凰城第一美人,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还挺着一个大肚子! “好久不见,本宫的好妹妹!” 东方画的声音很动听,柔柔的,仿如仙乐一样,就如同她的脸孔一样醉人。 看着红色的沙裙之下,东方画腰间那个鼓起的东西,大腹便便,东方恋明白了什么! 她忽然大笑,一生一世一双人,讽刺!果然是天大的讽刺! “本宫的好妹妹,看见姐姐高兴过甚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东方画掩嘴娇声,一手遥扇,还一手摸了摸她引以为傲的肚子。 东方画嘴唇张合,说了许多刺激东方恋的话,而其中的一句话,让东方恋的整个脑袋都炸开了 “哈哈,妹妹……你真可怜。你是不是到如今还以为,当年那个孩子是你累掉的呢?” “……” “枉世人都说妹妹的智谋,是凰国女子之中的第一,可是妹妹居然如此愚笨……不瞒妹妹说,本宫早就喜欢皇上了呢,本宫可一点都不想妹妹生下属于皇上的孩子,于是,本宫就做了一些努力……而这些,都是母亲教我的哦。” “不!” 听到真相后的东方恋痛叫一声,“怎么可能……母亲怎么可能如此对我?” 虽然从小,母亲慕容氏就比较偏爱东方画,可是她东方恋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呀,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后来一直没有办法怀上孩子,也是你们干的好事吗?” “难道我后来一直没有办法怀上孩子,也是你们干的好事吗?” 根本想不到这对表面看似对她关怀有加的母女,她的亲母,她的嫡姐,居然会如此对她? “妹妹总算不太笨!” 东方画很满意看见东方恋抓狂的表情。 “让龙起津来见我。” 东方恋已经不想跟这个其心可诛的毒妇嫡姐说话了。 “妹妹,皇上已经登基,九五至尊,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教训我?” “呵呵,身份。好歹姐姐如今的身份也是皇贵妃呢,离后位就只差一步。皇上已经答应本宫,等本宫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本宫都是皇后。妹妹呢?只是一个弃妇而己。本宫还教训不得你这个不值一文的弃妇么?” “是吗?啊,如果……你保不住这个孩子呢?” 东方恋诡异一笑,一瞬间弹起,左右开弓,一手朝东方画美丽细嫩的脸上甩了几大巴掌,另一手和脚已经招呼到东方画的肚子上去…… 她要给自己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报仇! 她的动作极快,东方画旁边的几个宫女根本来不及阻止! “啊……本宫的肚子……” 东方画一时痛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双腿间很快就流出了血,身体如一滩泥一样躺在了地上,额头不断冒出汗珠…… “叫太医,快叫太医!” 为首的宫女嚷嚷起来。 “你……你……你居然谋害皇嗣,其罪当诛,皇上……皇上不会放过你的,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 东方画痛得不行,已经流了一地的血,难为她还说得出话了。 “哈哈,杀吧,以为我会怕吗?” 都落到这景地了,没有什么好怕的。 而这样做不只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为自己那个无缘于世的孩子报仇,还能引来龙起津。 少顷。 太医院的首席太医被请来了,一看到东方画的情况恨不得晕倒。 把了一下脉,太医脸色凝重……孩子,是保不住了! …… 随后,龙起津闻到消息,步履生风,也浩浩荡荡也赶来了。 看到那一身明黄的袍子,冷冷地坐在角落里静候的东方恋终于站了起来,那生冷的眼光无畏地直视龙起津。 “你来了。” 东方恋的声音已经变得荒芜。 还记得三年前,百花盛会,她初见龙起津之时,他乘坐豪华马车而来,童子掀门,他走下豪华马车,头上金冠高束,一袭腾云锦袍,腰上系着名贵的玉带。 玉质般的璀璨五官,优雅的步履。 他步步生莲地走在石子铺成的路上,整个人如笔墨下走动云彩。 就是那一眼,令她的心颤动,眼光不由得跟着他转…… 之后,她为了吸引他的目光,不顾自己母亲之前的告诫,要让东方画夺得百花翘首,她一展惊人的才艺,战胜了多名誉满凰城的名门闺秀,一举拿下当年百花翘首。 之后,似乎一帆风顺,她引起龙起津的注意,他上门提亲,求娶她为他的七王妃。还许诺江山为聘。 而她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她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 “为什么?为什么?” 望着三天不见,更加意气风发,尊贵不凡的龙起津。 她原本以为已经压抑下去,不会再流出来的泪,还是不争气的浮现在双眸。 “所有人,退下。” 不同于以往的儒雅不凡,龙起津如今更显尊贵,已经有了霸道的王者之气。 东方恋看着他,他如今身处高位,杀伐果断,操纵别人的生死,不过是弹指之间!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做到了,一登大位! 然后,就兔死走狗烹吗? 可为,三年了,那些日夜痴缠的爱恋,难道是玩假的吗? 他是她最亲的枕边人,难道他无心吗?还是她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事他才这样对她? 她想知道。 即使最后是赐死,她也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该死,为什么会被指失德。 …… “禀皇上,皇贵妃的身子不宜移动。”太医战战惊惊地道。 “什么叫不宜移动,抬走。” 新帝眼珠子一眯,那眼里放出一道道的冷光。睨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晕死过去的,一身血水的东方画。 帝王令下,一瞬间所有人都撤走了,只留下地上还有一滩血水,佐证了刚才发生的事。 看着东方恋,帝王那冷漠的眼光寒入骨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好象与东方恋说一句话都是恩赐,龙起津看着东方恋的眼光,一阵厌恶。 “为什么?我死不瞑目。三年夫妻,你就算要怎么对我,也该有理由吧?” “理由,你还问朕理由?” 龙起津看着东方恋的眼光如同看一件恶心的脏物,“当你和欧阳秀谈情说爱,打情骂俏,甚至恶心苟合的时候……你有想过你会有今时今日吗?你有想过朕那时候的心痛吗?东方恋,你未免太无耻了吧,你这个荡妇!” 龙起津大声地骂了出来。 “你说什么?” 冤枉! 东方恋站不住脚步,几乎要跌倒!眼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哈哈……” 龙起津一阵低笑,看着她就象看一个最虚假的戏子一样,“别装了。朕以前就是被你这张看似清纯,实则无耻的嘴脸骗到了。半年前,六月六,你和欧阳秀在什么地方?” “我……欧阳秀,我们……我们出城为你借兵呀,这事你不是知道吗?” “哈哈,你还在狡辩,那天你们根本就没有出城!” 龙起津双目欲裂,大手掐过来,紧紧掐着东方恋的脖子,“那天,你与欧阳秀在苟合,你们在来福客栈,天字二号房,朕都看见了,亲眼看见!” 他用力的掐,用力的收紧,立马就要将她掐死了。 “放手!” 东方恋拼命挣扎,挣开他的铁手。 她不能死,她的污名还没有洗去怎么能死? 算计! 一定是算计! 居然污蔑她与欧阳秀!若不是欲加之罪,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谁? 东方画吗? …… “龙……起津,你不……信我?我们……三年的感情……你不……信我?” 东方恋断断续续,快要呼吸不了了。 东方恋断断续续,快要呼吸不了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龙起津掐死之时,忽然间吸进一口新鲜空气。 龙起津松了手了。 可是他依然脸色铁青地看着她,“妄想狡辩!朕只相信我的眼睛!” “三年来,我们一起携手,步步惊心,我为了你,可以做所有事情。而你,为了帝位,你该知道有多少眼睛可以看见的事,却是不能相信的,龙起津你难道这么幼稚,还是你甘心被人蒙骗?” “哈哈……你敢说你的心里没有他吗,没有欧阳秀?” 龙起津看着东方恋,一字一字地,“你们相处的时候,点点滴滴,都在朕心里,眼里……如果说你们之间没有私情,朕不信!” 龙起津咬牙彻齿,似乎心里有滔天的恨意。 “哈哈,私情。我为了你,几次出生入死,欧阳秀也为了你,将生死置之度处!你居然说这两个把你摆得比他们自己还重要的人,有什么私情,你太搞笑了吧你,龙起津。” …… 那一天,龙起津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他在她绝望又巅疯的狂笑中,扬长而去。 之后日复一日的冷宫生涯,度日如年。 在冷宫的日子,简直就是是人能待的。 就连吃的,都没有。 初时,宫女还会一天送一次饭来,后来是隔三五天。 饿的时候,她怎么办呢?只有生吃老鼠肉,以手活抓,撕开,然后抠出老鼠肉,就着血腥生吞下去。 她一次一次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立马死去。 可是,欧阳秀却在为她奔走,甚至托人来告诉她,让她等着,他会带她离开这里。 而她的家人,左相府,没有只言片语,她知道他们已经放弃了她,她成为了弃棋! 顿时,东方恋的心里只剩余一片荒凉。 她拼命的忍耐着,等待着那一线生存之机。 直到,恶耗传来…… 欧阳秀为了救她,带人闯宫,被斩杀于午门。 带来这个消息的,是五皇子龙起沐,如今已经被封为沐亲王了。 “他,去了。” “……” “恋儿!欧阳秀,为了救你,带五千太尉府军士闯宫,被二万禁卫军拦下,双方拼命撕杀,最终禁卫军斩杀太尉府军士五千,一个不留。欧阳秀,也被皇上亲自……亲自斩杀。” 轰! 东方恋心里的一点希望,轰然倒塌。 “皇兄说,你,罪无可恕……”龙起沐的声音缓缓响起,很是悲凉,“所以,他……让我来,送你。” 要说交情,东方恋与龙起沐之间也是有交情的。 龙起沐算是东方恋除了欧阳秀之外,可以信赖的第二个好朋友。 “起沐,若我说我与欧阳秀之间,什么也没有,你信不信?” 没有抓狂,没有巅笑,即使知道龙起沐是来送自己上黄泉之路的,东方恋也显得很平静。 这一个月,再愤冷宫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东方画派来的那几个宫女没日没夜的折磨她,其办法和手段令人发指。 “我……信。” 怒的,再不甘的心,都会被磨灭。 “我……信。 即使犹豫了一下,龙起沐还是说了一个“信”字。 于是,东方恋笑了。 “幸好还有你信。” “其实那天,我也在。” 龙起沐看了东方恋一眼,即使她如今身处冷宫,形象很糟,可是这个聪慧的女子,她那冰雪聪明,贤慧淑德的模样,早就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第1279章 龙起沐继续说,“那天,六月六,来福客栈,天字二号房,你和欧阳秀……不,伪装成你们的人,在那里苟合,我和皇上,都看到。” “所以……所以,是真的有人在陷害我和欧阳秀。”东方恋终于可以肯定了。 原先还有点怀疑是不是龙起津故意诬陷她的?原来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后来我去查了,我也想为你洗脱罪名,可是我找不到替身,我查不到……如果是替身,那样的易容术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还有,身体的特征,皇兄沉痛的说那个女人的身体,就是你……他说面容可以改变,可是身体特征呢?” “身体,特征?” 一瞬间,如雷贯顶! 东方恋脸色巨变。 知道她身体特征的,除了作为丈夫的龙起津,就是……母亲,以及身边最亲近的人! 可是那些下人怎么会想陷害她呢?就算陷害也是有母亲的指示! 所以,陷害她失贞,让她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的居然是她的母亲!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龙起沐看见东方恋脸色铁青,于心不忍。 她是如此剔透的一个女子,可是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天妒红颜。 “起沐,我想知道龙起津非杀我不可的理由,告诉我。” 东方恋收整情绪,静静的看着龙起沐。 如果是她失德,与人有染,按皇宫规矩,大可以关她一辈子。 而且折磨她一辈子不是很好吗,龙起津不是那种可以给人痛快的,让人一死了之的人。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龙起沐顿时觉得东方恋有点可怜,原来她居然是这么的……被蒙在鼓里。 “知道什么?” 东方恋忽然有不好的感觉,这件事情,她不知道的事情,是件大事件。 “你是……前朝,燕月皇朝的……王室贵族呀。” “什么?” 这是继她被指控与欧阳秀有染之外,又一件令她震惊的事情。 燕月皇朝,灭国了二十五年的皇朝?那个曾经一统整个苍凰大陆五百万的皇朝? “乱说,我……我母亲是……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呀,慕容以。我怎么会是燕月皇朝的王室贵族,不可能。” 打死她都不信,不可能。 “那个……慕容以不是你的生母。哎,我最终害了你。”龙起沐深深的愧疚。 “说清楚。” “我……我因为怀疑有人陷害你,于是沿着你身边的人开始查,在皇上登基之日我终于查到,原来你并不是慕容以的亲生女儿。你的生母乃是燕月皇朝的小公主,燕月映……” “燕月映?映夫人?”东方恋瞬间想到了那个整天待在左相府佛堂的女子。 她……她是燕月皇朝的小公主?自己的母亲? 她……她是燕月皇朝的小公主?自己的母亲? 一瞬间剧痛袭来。 东方恋喃喃道,“我……我还记得……我记得……一年前,她,映夫人,因为通奸罪……被,被浸猪笼……” 是被大夫人当场活抓的。 那个映夫人虽然没有名份,可是到底是爹爹的女人,还生了一个儿子。 那个孩子自小痴傻,虽然是左相府的大少爷,可是谁都不把他当回事,所有人都欺负他,连下人都可以对他吐口水…… 而这位大少爷,时不时会对她傻笑的大少爷,居然是她的亲哥哥吗? 可悲! 太可悲了。 …… 东方恋的心好痛,她不断的捶着胸,“我想死,我想死呀。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原来,慕容以从小至大的偏心,原来一直以来偏帮东方画,都是因为,她不是慕容以亲生女儿。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都是我……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去查,就不会扯出你是燕月皇朝的皇室遗族的事情。或许,你就不会被赐死……” 龙起沐深深自责。 “我知道了。” 极度的悲伤过后,东方恋再次冷静了下来,如今就连苦笑,她都觉得乏力了。 “因为我是燕月皇朝的遗族,所以我得死,我可以死,但我不能因为自己是前朝遗族,就死得无怨无悔,以此来成全龙起津的千秋帝王大业。龙起津,他从六月六开始,就断定了我背叛了他,可是他一直忍,一直忍,这半年还与我恩爱有加,深情款款。还真是为难了他了……” 东方恋忽然扯出一抹冷彻骨的笑,“为了他的皇位,为了他最后利用我和欧阳秀,他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就为了他这份忍耐,我就服他。 “可是,我要他什么都得不了。这个皇位,他还真以为他坐稳了吗?” 东方恋阴冷地笑。 他们以为她的才能展示完了吗,没有,还没有。 她一定会给他们惊喜的,绝对的……惊喜。 “好了。起沐。” 东方恋笑完,又极其冷静的,看着一身浅绿袍子的龙起沐。 龙起沐是唯一一个,身处皇室,她却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丝毫王权欲望的男子。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澄清净洁。 可是,即使是这样的男子却仍然介入了朝堂之争,她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站在龙起津这边。 “起沐,最后,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帮龙起津吗,毕竟最后龙起津的胜利,你也占了一部分的功劳,你一直就是与世无争,大家都不认为你会站在龙起津这边,所以才没有防范你……”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你……信吗?” 龙起沐的神情有些激动。 东方恋马上就要死了,有些话如果他不说,永远没有机会,“恋儿,不管你相信与否,不管你如何看我,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无法置信,从来没有想过龙起沐对她是这种感情。 “是呀,你当然不知道。” “是呀,你当然不知道。” 龙起沐的唇角有些苦涩,“你一心一意追随七弟,你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任何男子都入不进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就算欧阳世子,如此惊才绝伦,可是你嫁给了六弟,你便对他忠诚,所以……你看不到我,自然也是正常。” “对不起,我……” 东方恋一直以为她这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都是别人对不起她,龙起津,东方画,甚至慕容以,可是她如今却是知道,她对不起龙起沐,还有欧阳秀。 “如若再见,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 龙起沐听到她的答案,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却也了解她是怎么的女子。 欧阳秀如此待她,她尚且对龙起津忠诚,何况他?他还是龙起津的皇兄。 “恋儿,你……你不怪我,我间接害了你?如果不是我查出来你是……你是燕月皇族的遗族,皇上有可能不会杀你……” “不杀我。哈哈,囚我一生,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哈哈,不,我不需要。谢谢你,起沐。”东方恋真诚地看着他。 “那……你……” 是时候了。 可是,手中的瓶子却怎么也递不过去。 那是一粒毒药,入嘴见血封候,死的时候心脏会剧毒……很痛很痛…… “好了。” 东方恋顿时抢过龙起沐手中的瓶子,还冲他笑了笑,“你的任务完成了,谢谢你来看我。不过如果你肯帮我最后一件事情,就更好了。” “什么事?” “记得……六月六那天,我与欧阳秀出城,欧阳秀问我,如果那时候他早龙起津一步对我求娶,我会不会嫁他? “那时候,我没有回答他。如果……如果你能到他的坟前,告诉他,我……我愿意……” 一颗眼泪流了下来。 虽然她不再相信爱情,可是,欧阳秀是一个可以与她生死与共的人,他绝对相信她,并且维护她,这点比爱情什么的,都要强多了。 就凭欧阳秀为了她,身首异处,埋骨午门,她也要到他的坟前,告诉他这句话。 “他……他没有坟。” 龙起沐痛心的说。 他与欧阳秀同是凰城贵子,一向有所往来,交情也不错。 但是,欧阳秀因为带兵犯宫,形同谋反,已经被诛杀九族,刨祖坟……那里还有坟? “……” 没有坟。连坟都没有,哈哈,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呀。 “没关系。” 东方恋忽然异常坚决,把自己脸上的泪擦干了,双眼澄清,坚定的说,“我会让龙起津落得跟欧阳秀一样的下场,不,比秀的下场更惨,惨一百倍,惨一千倍!” …… 龙起沐在东方恋对龙起津的一片咒骂声中,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冷宫。 …… 而后,东方恋摔碎了那个装着毒药的瓶子。 冷宫里传出一声声怨咒,【龙起津,我来了。】 【东方画,我来了。还有慕容以,我来找你们索命了……哈哈……】 【欧阳秀,你的仇,我来报。】 【还有,娘,大哥,你们的委屈,仇怨,也让我给你们一一讨回来。】 【还有,娘,大哥,你们的委屈,仇怨,也让我给你们一一讨回来。】 东方恋捡起最锋利的一片瓦片,凌利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顿时,疼痛袭来。 殷红的血沿着她细小的脉博流了出来,象条小溪一样,滴在地上…… 东方恋咬牙彻齿,双眼含恨,望着冷宫上的房顶。 【龙起津,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真正的能耐有多少,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可以走到这一步,流尽身体的每一滴血,施行逆天术……哈哈……逆天……】 是的,逆天! 上古邪术中最厉害的逆天术! 流尽身体的每一滴血,以最坚定的意志力,施行逆天,便能使时光追溯! …… …… 凰国,二十二年。 国都,凰城。 左相府。 …… 凤眸一瞬间睁开,心口处压抑得不行,剧痛一阵阵传来。三年的记忆纷至踏来。 置身于床榻,闻着窗外那菊花的香气,东方恋知道她成功了…… 房间内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布置,这是她的闺房。 为了更确定一些,她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推开门窗,看见外面熟悉的花草,青葱的庭院……是的,这里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左相府。 “小姐,你这么早便起来了呀,天还没有大亮呢。” 外面守夜的丫头花儿看见东方恋起得早早的,挺惊奇的,因为东方恋的作息还是挺准时的。平时不会起这么早。 “小姐,花儿去打洗脸水,伺候小姐洗脸。” “花儿。回来。” 东方恋叫了一声,此时她凤眸清冽,眼中寒光阵阵。 终于时光追逆,过往发生的一切令她饮恨的事情,她会利用自己的力量重新洗牌。 “离百花盛会还有几天?” 她试探的问了一下。 “小姐,后天就是百花盛会了。说来小姐参加百花盛会的衣服,还没有准备呢,夫人都没有送衣服来给小姐。这次百花盛会,是皇后亲自下令举办的,凡二品官员家中的适龄子女,无一例外都要参加……小姐,你也必须去,却是没有适合的衣服,这如何是好?” 说到后面花儿越低头不语。 夫人慕容氏一向较为宠爱五小姐东方画,大家都是知道的。 虽然六小姐东方恋也是她的亲女,可是向来慕容氏对东方恋较冷淡,就连平时外出,入宫,都不会带东方恋,只带东方画一人。 “呵呵。” 东方恋冷笑了一声。 蓦然想起,在记忆中的百花盛会,也是到最后一刻钟慕容氏才丢给她一套东方画穿过的,不要了的衣服。 那时候她也曾对慕容氏有些不满,不过慕容氏却拉着她的手说,家里开支极大,能花在她们这些后院女子身上的支出也不多,再说东方画拥有第一美人之称,家族对她投予的期望,本来就比较多,所以在东方画身上的衣饰花费向来都是排在首位…… 既然慕容氏这么说,看在东方画也是她的嫡亲姐姐的份上,前世的她自然不会太介怀。也便相信了慕容氏节省开支的说辞。 如今,逆天重生,再活一次。她是见鬼了才会相信慕容氏的那些鬼话。 如今,逆天重生,再活一次。 她是见鬼了才会相信慕容氏的那些鬼话。 哼,该是她的,她便要一一夺回来。谁挡她的道,她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走。” 东方恋挺了挺腰身,抬头挺胸,走出了她小小的院落。 这院落在左相府的地理位置中,属于极偏僻的,就连庶女的院落都要比她好。 从小她也曾不满,为什么母亲分给她如此偏僻的院子,家具配置什么的也不好。 第1280章 可是慕容氏极聪明,她在给子女分配院落的时候就装模作样找来一位风水先生,按每个子女的生辰八字推算,分给与他们生辰相配的院子。 于是,她东方恋就被以“命里带煞”,应当远离主院,否则恐怕会折煞了左相府的前程为由,被分配在这个最偏院的小院子里。 她住在这里之后,院里一切简扑,以那个风水先生的话来说,就是她命里带煞,不宜享受奢侈,否则会让她的煞气更加厉害,到时候不只会重损她的命格,还会给左相府带来灾祸…… 而这一切,她的父亲左相大人,居然也深信不疑,任凭慕容氏安排,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好吧,前世的她,也是相信的。也真以为自己命里带煞,因为慕容氏请来的那个风水大师,可是宫里钦天监的大师级风水师。 如今想来,这个慕容氏定是收买了钦天监的人。 所幸,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她就忍了,继续住在这里吧。 …… “小姐,我们要去那里?你……还没有洗漱呢?” 花儿看见东方恋疾步而行,赶紧跟上。 东方恋平时走路可是极有教养的,小碎步而行,绝不会象现在这样提着裙子在飞奔,似乎有很急的事情要办。 “去见娘。” 东方恋丢下一句话。 “什么,去见大夫人?这个时候大夫人还没有起床呢小姐,你这个时候去见大夫人,吵着她睡觉,她肯定会发火的!” “谁说我见她了?” 哼,大夫人?慕容以?那个女人不是她的娘亲,也没有资格做她的娘亲。 她的娘亲,龙起沐说是燕月皇朝的小公主。 …… 左相府一角,佛堂。 虽然是大清早,却已经传来了木鱼烤打的声音。 东方恋一路朝佛学飞奔,途中忽然一个人从厨房冲出来,撞冲直撞的,差点把东方恋撞翻在地! “小姐,你没事吧?” 花儿出手扶了东方恋一下。 东方恋站住,看向那个撞着自己的人……蓬头逅面,还伴着一阵恶臭! “我……我……对不起……” 满身发臭的男子嘴里刁着个馒头,手上紧紧抓着一块锅巴。 他衣衫破烂,似乎很受惊,发觉东方恋在盯着他看,更是吓得抱头鼠蹿,嘴里直叫着: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敢偷吃了,再也不敢了……” “哥……”东方恋轻轻叫出一个字,一行眼泪瞬间从眼角流下。 她不由自主的上前抱紧这个男子左相府的大少爷。 身为大少爷,他的待遇却比不上一个乞丐。 “六小姐?” 身为大少爷,他的待遇却比不上一个乞丐。 “六小姐?” 花儿看见东方恋的举动可是吓坏了。 “六小姐,你不能同情大少爷呀……你忘了上次就是你给大少爷几个馒头,这被大夫人骂了一顿吗,大夫人还说,如果你以后还敢接济大少爷,她就要打你了。” “闭嘴!” 东方恋喝了花儿一声。 她当然知道花儿说这些是为了她好。 的确,前世的她为了顾及到自己的“生母”慕容以,又因为不知道自己与东方冀的“血亲”关系,所以她对东方冀只是生了几分同情,万不会因为这几分同情,就与自己的“母亲”闹不快! 如今,不同了! 她重生了! 她知道真相了! 她东方恋,再不是前世那个只会忍气吞声,做尽一切只为讨好慕容以这个“母亲”的女子了! “哥!” 只听东方恋轻轻的唤了一声,拉着东方冀的手走向佛堂那边。 “小姐,你要去那里呀?” 花儿担忧地道。 今天的小姐很不正常,花儿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呀。 “花儿,你在这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已经走到佛堂门口了,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木鱼声,东方恋令花儿守在门口。 东方恋牵着东方冀的手,走进了佛堂。 佛前,一个女子在蒲团上跪着。 忽然感觉到有人进来,她停止了木鱼敲打的声音。 东方恋便站在门口处,看着映夫人的背影。 映夫人有一头长发,只在发尾处用一条白色的发带松松地缠着三千青丝。 一身素净,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 记得这位映夫人以前很少在左相府走动,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叫映居。 映居隔壁,就是佛堂。 她最常待的地方除了映居,就是佛堂。 映夫人长得很美,即使不打扮,可是一头墨发柔顺的飘落,那份我见犹怜的气质,以及她绝美的五官,令人惊艳。 …… “娘……嘻嘻,到了娘这里了。” 东方冀有些傻里傻气的叫了起来。 他的智商只有几岁,有时候某些举动令人觉得他是个弱智的傻子。 可这个傻子,却是认得他的母亲的,他就象个小孩子一样,一骨碌走到映夫人面前,傻气地跪下来: “娘,我又可以看见你了。” “冀儿……” 映夫人眼睛含泪,将视线落在东方冀的身上。 心,一阵撕痛。 “娘。” 东方恋也跪了下来,她饮泣着,看见自己的生母与亲兄长,在府里过的居然是这样的日子,很是心痛。 而在上一辈,就连母亲被沉溏,她都只能冷眼旁观。还有兄长,出嫁之后甚少听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 “你……六小姐?”映夫人缓缓的转过身来,看见了东方恋身子伏低,似乎在低泣。 “娘,我都知道了。你,才是我的亲生娘亲。” 映夫人惊了一下“六小姐……” 东方恋一听映夫人的口吻,知道她定是不忍认她。 可是这一世,东方恋却不想有这种遗憾。 “六小姐?” 映夫人有些意外,东方恋是怎么知道的? “六小姐?” 映夫人有些意外,东方恋是怎么知道的? 一直以来,对于这个女儿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过看见她过得比儿子好,对于她来说便是一种欣慰了。 “娘,你是燕月皇朝的小公主?” 东方恋直接问道。 只见映夫人似乎受惊了一下,左看看,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放心。 “你怎么知道的?” 映夫人不解。按说她是燕月皇朝的小公主这个秘密,在左相府里只有东方丰远,一个人知道。就是连慕容以,怕也是不知道的。 …… “娘,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管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哥哥,成了痴傻?” “快别说了。” 映夫人似乎很惊惧,不想说这个话题,“六小姐,你快离开这里吧。府里……有……有密探,不安全的,我们不能见面。” “密探?探谁?” 不,周围没有人,起码此刻没有。 东方恋从上古遗术中学习了上古武术,她的修为虽然不是很高,十丈内的动静她还是可以知道的。除了花儿,根本没有人。 “六小姐别管了,你……快走。” “不,娘。我既然来了就要求个明白。” “你……唉。” 映夫人叹了口气。 “告诉我一切吧,娘。” “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你会成为爹……不,成为东方丰远的女人?” 这个是最根本的。 作为燕月皇朝的小公主,娘如何会成为当朝左相东方丰远的女人?而且被安置在佛堂侧的小院子里,没有地位,没有名份,左相府上下人均以“映夫人”来称呼她。 映夫人想了一会,看着东方恋那坚定的目光,似乎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她才说: “唉……那年,我才十五岁。本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皇朝小公主,养于深宫,只等着嫁人选驸马。但是那一年,世道极为不稳,世人都说父皇荒淫,无道,妄想长生,于是令纳兰家以上古遗术中的邪术,启动了【长生阵】,祸杀十万童男童女。 “一时天下百姓人心徨徨,对朝廷和皇室的反声浪也越来越大,而燕月皇朝的七大家族也以【清君侧】的名义,挥七路大军同时进攻凰城,行逼宫之事。在七路大军之中,龙氏是最快杀入燕月皇朝的。在破城那一天,父皇深知大势已去,当夜就上吊自尽了。燕月皇朝瞬间肢解,国破家亡。而我们这些后宫的女子,便只有任人宰杀的余地。 “我记得,那时候是你的父亲,东方丰远前来处理后宫之事的,他那时候是少年将军。留下我,应该是看在我的美貌吧。我不想死,人都有求生的欲望,而且,我在等一下人……我,必须要活下来。” 说到这里,映夫人的声音有些悲戚。 “后来,凰国正式建立,龙氏家主登基为皇,国号凰。而你爹,东方丰远也因为战功与谋划,被封为左相。之后,就建了这座左相府,建了佛堂,建了映居,和无数院落。我记得跟你父亲一年之后,我生下你大哥,东方冀。 “那时候因为我的身份见不得光,你大哥也不可能入族谱。有次,我听到你父亲……和管家说冀儿聪慧,长大后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是燕月皇朝的遗族,会不会给丞相府以及凰国带来危害?于是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哥哥有可能无法活着。为了让他活着,我……我把他变成了傻子。” 映夫人哭得很为悲伤。 “是娘……你亲自把哥哥变成傻子的?” 这个结果倒是东方恋没有想到的。 “是,你大哥小的时候聪颖机智,三岁就可以吟百诗。或者正是这样吧,惹来你父亲,或者还有上位者的担忧。听到你爹的话之后,我为了让你大哥活下去,用了上古遗术,封锁住你哥哥的慧灵之筋,自此他看起来就痴痴傻傻的了。” “娘,你会上古遗术?” 东方恋再次吃惊。 不过想想,前世,她自己之所以能拿到上古遗术的秘籍,后来得以逆天重生,可不就是在佛堂? 但由于这上古遗术中的邪术,是导致前朝灭国的祸害,在如今的凰国,也是属于禁术。所以她才谁也没有告诉。 “上古遗术,我略知一二。” 映夫人说,“就是因为我只懂了些毛皮,所以封了之后,就再也解不开了。我当时也想过等你大哥长大了一些,就解开他的慧灵二筋,可是却一次次失败。” 说着映夫人便拿出了压在佛像压下的那本泛黄的【上古遗术秘笈】。 “恋儿,这是……当年有个人给娘,让娘保存的,邪术祸害天下,但是上古遗术中的灵术,医术,还有武术却是对天下有大益的。” 她把秘笈交给东方恋,“恋儿,我知道你自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这秘笈,就交给你吧。你要保护好,或许那个人,会回来拿回它的!” 想到那人,映夫人又是叹息一声。 东方恋心思回转,那人想怕就是映夫人一直等待的人吧? 看映夫人的样子似乎不愿多说,于是她便没有多问。 只把秘笈收好了,“娘,我一定会保管好。” 其实前世这本秘笈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她从小记忆极好,凡是看过的东西都会有印象,这本秘笈更是倒背如流。 只是里面虽然有许多深奥的东西,她一直没有弄懂。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映夫人又告诉东方恋,当时为了她的前途,她出生之后,映夫人不得不哀求东方丰远将她交给慕容以抚养,为此,映夫人一直不能原谅自己,因为她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东方冀是如此,东方恋也是如此…… 倾听着这个女子的自责,东方恋发觉她一点儿都无法怪责映夫人。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无法与强权抗衡自己的命运。 可是既然她东方恋重生了,重活一世,就再也不会让自己的母兄受一点委屈。 “娘,你放心吧,总有一日我会光明正大与你相认的。还会让大哥恢复正常,我会接你离开这里,佛堂什么的,也只有闲来无事拜拜,真正有事还得靠自己。” “娘,你放心吧,总有一日我会光明正大与你相认的。还会让大哥恢复正常,我会接你离开这里,佛堂什么的,也只有闲来无事拜拜,真正有事还得靠自己。” 东方恋一阵坚定。 “恋儿,你要做什么?” 映夫人眼皮一跳。 “等着吧,娘。我必须得强大起来,比以前更加强大。而娘,你好好照顾好哥哥,不要让他饿着就行。” 看见自己的兄长坐在一旁,似是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只在旁边咬馒头,狼吞虎咽,东方恋便一阵心痛。 她摸了一下东方冀的脑袋,理理他乱蓬蓬的发丝,立誓道,“哥,妹妹从今绝不会让你饿肚子了。你就放心地吃吧。还有,妹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恢复过来的!” 第1281章 虽然她会上古遗术里面最为霸道的逆天术,可是这个逆天术对于个人的修为要求其实并不高,只要施术的人愿意流尽身体的每一滴血,加上坚强的意志力就可以。 但是要解开一个人被封住的慧灵二筋,却是需要很强的修为,甚至一些医术的辅助。 凭她如今的修为,还不行。 …… 东方恋从佛堂里离开。她擦了擦眼泪,警告自己如今不是哭的时候,她要坚强,要振作。母亲和哥哥还要她保护呢。 “小姐?” 花儿看见东方恋出来,而且自家小姐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花儿有点被吓到了。 “小姐,奴婢……奴婢刚才听到了……你……你们……” 花儿不知道怎么说,她不是个耳聋的人,而小姐与那位映夫人说话时,显然也没有要避她的意思。 她又站在门口,所以都听见了。由一开始的吃惊,到不解,映夫人怎么会是小姐的生母?小姐的生母不是大夫人吗? “就是你听到的样子,那就是真相。花儿。” 东方恋严肃地看向花儿,花儿是自从就跟着她的丫头,除了花儿,她还有红儿,柳儿,绿儿三个丫头。 花,红,柳,绿……这名字还是她这个六小姐亲自给她们起的。 而她们也一直都对自己忠诚,虽然她这个六小姐在府里地位并不高,起码与她嫡女的身份是不配的,但四个丫环从来没有踩低看高,从来没有背叛过她…… 在前世,在那场帝位之争中,花儿还为她挡了一箭。 所以她相信花儿,她也要花儿知道她如今的想法。 “六小姐,你……你是要?” 花儿不敢妄自揣测。 只是她觉得奇怪,六小姐怎么会知道了大夫人不是生母,映夫人才是生母的事? “慕容以不是我的母亲,她一直对我很不好。我当然怀疑她,于是,就派人小小调查了一下才知道了真相。 “花儿,你是我的丫环,你也知道慕容以那个女人一直以来如何对我。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东方画,我那个嫡姐却是极好的。但是对我如何,你也看见了。” “是的,六小姐。大夫人对你确实不好。之前奴婢和红儿,柳儿,绿儿她们还说,都不知道六小姐是不是大夫人亲生的,居然厚此薄彼,大夫人对小姐和五小姐,简直一个天下一个地下,六小姐不认她也是对的。” “是的,六小姐。大夫人对你确实不好。之前奴婢和红儿,柳儿,绿儿她们还说,都不知道六小姐是不是大夫人亲生的,居然厚此薄彼,大夫人对小姐和五小姐,简直一个天下一个地下,六小姐不认她也是对的。” “但我如今不能摊开来说。”东方恋赞许的看了花儿一眼,既然花儿能接受她的转变,那么其它三个丫环也肯定可以,四个丫环之间的感情本就不错,又对她忠心耿耿。 “那小姐,你打算如何?” “先回去洗漱,再去吃早餐。哼,也该好好会会我那个好‘母亲’了。” 东方恋说得咬牙。 …… 左相府的早饭规格,是极为讲究的。除了一屋子的伺候的人,还要等每位主子都出席了,才能开动。 平时东方恋是最准时的,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有缺席过,就算是感冒身体有恙,也是带病准时出席的。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啦? 所有人都入席了,就是不见东方恋。 大夫人慕容氏等得有些不谈定了,吩府了旁边的丫头,“雨儿,你去瞧瞧六小姐这是怎么了?一家子人都在等着她呢!” “是,夫人。” 雨儿福了福身,便去请人了。 象往常一样,慕容以只要一逮着机会就会在左相东方丰远面前叨唠两句。 那声音还娇美娇美的,明明是半老徐娘,却要卖嗲。 “老爷,你看,这个恋儿就是不长进,还未出阁的闺女呢,就显得没有教养,要一大家子等她一人,若是日后到了夫家,也是这样作为,别人家还以为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管教呢。” 慕容以一句一句道。 东方丰远坐在主位,半闭目,听见慕容以的话并没有开口,一副是老神在在的的样子。 东方丰身为当朝左相,百官之首,那一张年纪不到四十的面容算不上老,俊目朗眉,精神不错,颇有几分耿直高洁的气质,一看就不泛智谋,且极为老谋深算,倒也配得上他的位高权重。 “老爷?” 慕容以瞧见自己嗦了几句,并没有引来东方丰远的半句附和,有些不满了。 可是她聪明的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保养极好的容貌上美目转了转,随便向自己的女儿东方画投去一记眼光。 旁边的东方画很快收到自己母亲的暗示,立马意会。 东方画向自己的父亲投去一瞥,便扯着嗓子撒娇,“哎呀,父亲,怎么妹妹还没有来呀,画儿都饿了。这可是要大家等到什么时候。” 东方画的声音极为好声,那一声声声线柔柔的,娇媚的,带着三分甜味七分清爽,并不会让人感觉反感。 而且她的情绪也是拿捏得极好,并没有编排东方恋太多的不是。 “那就先吃吧。” 东方丰远终于发话。 大家一喜。 几位姨娘正要拿起筷子开动。慕容以却是轻咳一声,扫了几位姨娘一眼。 其中一位姨娘见状立马说,“老爷,六小姐让大家等一场也就算了,她好歹是嫡家小姐,没有我们先吃的道理,不如老爷和姐姐,还有五小姐先吃吧?” 其中一位姨娘见状立马说,“老爷,六小姐让大家等一场也就算了,她好歹是嫡家小姐,没有我们先吃的道理,不如老爷和姐姐,还有五小姐先吃吧?” 在场中,比东方恋尊贵的只有三位,一是东方丰远这个当家的,二是慕容以这个正室夫人,以及同样嫡出的五小姐东方画。 其实上头还有个三少爷,是慕容以的亲生儿子,却并没有在家中。 “那就我们先吃吧。” 东方丰远的确要吃了上朝了,不能耽误。 他首先开动。 慕容以和东方画也开动了,可怜其他不能吃饭的人,全都恨恨地怨着东方恋,肚子饿得咕咕叫。即使如此,碍于嫡庶贵贱之分,便要等着东方恋来了才能吃。 慕容以见此笑了笑,她此举就是要大家都恨上东方恋。 看那个丫头以后在府里还招人待见不。 这十几年来慕容以虽然对东方恋百般刁难,各种苛刻,但想不到那个小丫头却是极能忍的,揣的是一副孝贤淑德的模样,看了就令人生厌。 …… 三人吃了一会,没能吃饭的几位姨娘和两位庶出小姐,饿得肚子都叫了好几回,终于才等来东方恋的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 东方恋一来,首先道歉。 她的眼睛红肿红肿的,使得想要开骂酸她几句的姨娘们瞬间住了嘴,大夫人慕容以也看见东方恋红肿的眼睛了。 她停下筷子,一副慈善的样子,“恋儿这是为何耽误了吃早饭?看你的模样儿……” 虽然东方恋红肿着眼睛,但慕容以也不忘提醒大家是东方恋来迟,和让大家不能吃饭,饿肚子的。 顿时几位姨娘都象是收到了暗示,其中四夫人周氏说,“六小姐,你这是在矫情吗,我们虽然是姨娘,但好歹是你的长辈,居然敢叫我们饿肚子,这说出去凰城的贵人们都要议论六小姐的教养问题了,六小姐明天可是还要去参加百花盛会呢!” 东方恋暗笑。 她等的就是这一句,百花盛会。 “娘。” 东方恋立马哭鼻子,“我做梦,梦见我在百花盛会被人耻笑了,于是我很伤心,就哭醒了。” “谁敢取笑我们恋儿?” 大夫人脸上表现出几分心疼,向东方恋招招手,“来,坐娘身边,给娘亲细说。” 在东方丰远面前,慕容以一向表现如此的,好象与东方恋真是一对母慈子孝的母女。 前世,东方恋就是被这种假象蒙闭的,她绝对想不到慕容以居然不是她的生母。 因为这位母亲看起来就是比较偏心东方画而己,表面上对她倒是不至于恶整,和死里虐待的地步,但是暗地里却是……一次一次陷害,而且是致命的打击。 慕容以,好高的招,好高的手段呀。 东方恋抹抹泪,坐到慕容以身边,“娘,我没有新衣服,我不去参加明天的百花盛会了。” 本来这种外出的交际场合,东方恋是一向没有机会参加的。 因为慕容以偏心,向来都只带东方画不带她,慕容以的借口是马车太小,坐不下太多人。 因为慕容以偏心,向来都只带东方画不带她,慕容以的借口是马车太小,坐不下太多人。 而动用两驾马车呢有些浪费,左相府的开支会超支…… 在前世,这种鬼话还可以骗骗当时没有任何疑心的东方恋,但这世,这种烂借口妄想骗她! 不想她参加外面的交际场合,说到底,就是不希望她找个良配,而把所有机会都给了东方画! …… 可是今年,这个百花盛会是皇下亲自下令,所有朝廷二品官员以上的嫡女庶女,都要参加的,慕容以没有办法才通知她明天得去参加! 东方恋用前世的眼光去回想,皇后此举应该是借这个百花盛会,为皇室中好几位已到婚配之龄的皇子和世子们挑选佳偶吧,毕竟皇室中有三位皇子都到婚配之龄了。 龙起津,也在此列……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看见这个负心的男人,东方恋的心里就窜起一把火焰。 …… “恋儿,你的新衣服都准备好了。” 慕容以一听东方恋控诉自己没有新衣服的话,心头跳了跳。 可是她转念一想,东方恋这个孩子一向听话,又惯好讨好她这个母亲,应该是真的做了伤心难过的梦,并没有什么心计。 “你如今说不参加百花盛会,未免太不懂事。今年的百花盛会主办人可是皇后,皇后有旨,凡是二品官员家中的子女,不分嫡庶,都要参加,不去是不行的,那是抗旨,违抗懿旨可也是一条大罪。” 其实慕容以巴不得东方恋不要参加才好呢。 东方恋顶着一个嫡女的名头,又是左相家的千金,怎么说也会分了自己女儿东方画的光! 东方画虽然有凰城第一美女之称,那是她花了多少的心机才为东方画赢来这个名声。 但……百花盛会那是比试才艺的,虽然自己一直有请有名望的夫子,来教导东方画才艺,可东方恋和两位庶女东方淑,东方青,都是与东方画一起学习的。 按夫子的话说,东方恋这个丫头很有潜质,恐怕其潜力在东方画之上! 从那以后,慕容以就暗暗心惊,绝对不能让这个丫头露面!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打压东方恋的原因! …… 慕容以想如果在百花盛会之上,东方恋惊艳现于众人眼前,如果以才艺胜了东方画,那将会使自己十几年来的心血白费,这未免大大不划算。 于是想了想,笑道,“但是如果恋儿,你身体不适,不想参加的话,想必皇后不会怪罪。” “怎么行呢,娘亲,那岂不是成了欺骗皇后了?如果让人知道了又是一条罪,恋儿没有病,恋儿的身体好得很。” 东方恋微微一笑,她岂会不知道慕容以打的如意算盘。 想来与东方画一起学习的时日,她便察觉到慕容以寄予重望的是东方画,一直希望东方画成为才色双绝的凰城第一美人,为了不惹慕容以不痛快,所以就多有隐藏自己的本事。 这事怕是夫子也是察觉了的,可是最终她并没有完全展示,就是夫子也不知道她的深浅,慕容以更不知道! 这事怕是夫子也是察觉了的,可是最终她并没有完全展示,就是夫子也不知道她的深浅,慕容以更不知道! 若不是前世,她后来在百花盛会上为了吸引龙起津的眼光,一展才艺,惊艳四座,想怕以她在左相府滔光养晦的作风,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她东方恋居然有如此惊世绝伦的才艺! “母亲,你刚才说给恋儿准备了新衣服,恋儿很高兴呢。恋儿一直都是穿姐姐不要的旧衣服,如今终于有新衣服穿了,恋儿太开心了。” 第1282章 东方恋一言一语都在挤兑慕容以,但表面上却是天真无邪的率真表情。 东方恋一番话,听得慕的东方丰容以直急,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静静吃饭远。 东方丰远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的一双耳朵却是听着八方的。 扒了几口,东方丰远放下碗筷了。 “恋儿。” 东方丰远下意识看了一眼这位与平时显得不同的小六姐,东方恋,“怎么恋儿作为嫡家小姐,居然连件新衣服都没有吗?” “这……老爷,你是不是责怪我了?” 慕容以一听这苗头不对,赶紧道,“府里的开支一向是挺大的,而我们名下的产业这些年经营不善,又连连亏损。 “不瞒老爷说,其实府里除了画儿跟着我在外面要交际应酬,时不时添置新衣,别说是恋儿,就是薇儿和青儿都是捡的画儿穿旧的衣服。 “哎,是我这个做当家主母的对不起恋儿,薇儿,青儿,老爷要怪就怪我吧,也是因为家里的开支太大了。” “我没有要怪责夫人的意思。” 东方丰远一听,笑了,东方画被左相府寄予重望,这是他与慕容以一致达成的共识,如果是因为府里的开支,才削减其他三位女儿的用度,那他有啥话说? 东方恋一听,这居然将不了慕容氏? 转眼看两位庶女妹妹东方淑和东方青,想怕她们跟自己一样都是穿的旧衣服,又没有外出的机会,心里都是怨恨慕容氏的。 可是却不敢对慕容氏发难,也便明白了慕容氏在这个家的地位,的确是很稳固,一时半刻根本憾动不了她。 慕容以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镇国公府有兵权五万,她的兄长又在边关镇守,封为将军,还有一个妹妹慕容慧,是当今的康妃娘娘,生有六皇子。 这个六皇子龙起昊,是前世龙起津最大的对手与劲敌。 慕容以自己本身肚皮又极争气,生下二女,一男。 大女,是东方府的二小姐,东方琴,如今已经入宫,封为贵人。 如果他日有幸诞下皇子,那么晋位再正常不过。 东方府的三少爷,东方棋,贵为左相府的嫡子,日后是要继承东方府的一切的,也是慕容以的依靠。 本来慕容以还有个四子,却是小时候夭折了,这四子与东方棋是双生子。 后来又生下了东方画这个五小姐,这东方画天生丽质,长得极好,被誉为凰城的第一美人,更是被慕容以寄予厚望。 后来又生下了东方画这个五小姐,这东方画天生丽质,长得极好,被誉为凰城的第一美人,更是被慕容以寄予厚望。 所以,这样一个慕容以,她的地位实在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憾动的。 所幸,东方恋也不急。 她知道伺机以动,才能给慕容以致命的一击,才能给自己报仇雪仇。 现在,就让慕容以得瑟片刻吧。 …… 可是,也不能让这个慕容以太舒坦了。 东方恋转眼,看见自己的爹,东方丰远放下碗筷,已经要上朝的架式了。 想了想,便道,“爹,我看你印堂不太好,恐怕有大事要发生,不如你称病不上朝?” 东方丰远闻言,不禁看了一眼东方恋,“恋儿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习相面之术了?” “爹,我只是最近闷得慌,闲来无事就多看了几本书。对于相面之术略懂一二,可是女儿从来知道言多必失,况且对自己的相面之术也不是太有信心,所以从来没有敢显露。 “今天女儿看爹爹……这个,不太妙,才多言了句。如惹爹不开心,但请爹见谅。” 东方恋低下头,一副低眉顺眼状。 算算时间,在今年的百花盛会之前当今皇上正是小病了一场。 然后有些心急的臣子就开始上奏折要求立太子之类的了,他们递上的人选首选就是如今的皇四子,龙起霖。 这个龙起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虽然排行第四,可是却是存活皇子中的长子。 因为立国之时,凰国对上燕月皇朝的一场战役,以及后来的七国之争,皇后所生的排行前三的三个儿子,通通战死沙场。 这个四皇子龙起霖当年年幼只有十三岁,没有上战场,倒是安稳的活到现在。 凰国立国之后,他就成了皇长子。 由于是长子,皇后的儿子又全都战死,所以龙起霖便成了大臣们眼中,最有可能继承凰国大体的皇子。 龙起霖的母妃是安妃。 安妃生了两个儿子,除了龙起霖外,第二个儿子便是日后争位最有力的龙起津。 也是前世厮杀到最后,最终取得皇位继承权的人。 但是这一世,逆天重生的东方恋绝不让龙起津如愿以偿。 …… 东方恋要报仇,她想好了,得抓紧东方丰远这棵大树。 在这个家,最有权利的人不是慕容以,而是她的父亲东方丰远。 “恋儿。” 慕容以听见东方恋让东方丰远不要上朝的话,而且还搬出面相之术,不由一阵嗤笑,“恋儿呀,母亲知道你好学,你说你看过面相之术这类书籍,母亲是相信的,可是你毕竟年幼,许多大儒对于面相这方面的书都看不懂呢,或是一知半解,你又岂会渗透? “再说当今皇上勤政爱民,也不喜欢臣子动不动就称病,你让你爹爹不上朝,这岂不是要讨皇上生厌?” “这……算我没说吧。”东方恋低下头,一副愧责的样子。 只是她知道今天东方丰远等上朝,必然要被圣上骂得狗血淋头,尤其是以东方丰远为首,也赞同立四皇子龙起津为太子的文臣们,更是被罚跪了整整一天。 只是她知道今天东方丰远等上朝,必然要被圣上骂得狗血淋头,尤其是以东方丰远为首,也赞同立四皇子龙起津为太子的文臣们,更是被罚跪了整整一天。 哼哼,到晚上回来,东方丰远就会知道她的“相面之术”是不是有料。 当然,东方恋其实是没有什么相面之术的能力的,一切对于未来预知的能力,都是来自前世的记忆以及推敲。 她得利用这份先知的能力,讨好东方丰远,让他成为她的靠山,才好对付慕容以。 …… 东方丰远还是去上朝了。 他走后,慕容以摒退所有人,只留下东方画这个嫡亲女儿。 慕容以冷冷地瞪着东方恋,“恋儿,你最近是不是对母亲有所不满呢?” “母亲?” 东方恋一副吓到又委屈的模样。 做戏,她并不是不会的,前世她只是不屑于做,也决没有想过要对自己的母亲做戏。 “恋儿,你在你父亲面前说你没有新衣裳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居然敢干涉你父亲上不上朝的问题,你这是胆子大了。就连母亲我,都不敢干涉你父亲朝堂上的事情!” “母亲,我知错了。” 东方恋尽量把头低下来,掩饰住自己冷漠的表情。 哼,慕容以,就让你得意一天吧。 “母亲,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新衣服?我好想试穿。” 东方恋转了个话题说。 “新衣服?明天早上,新衣服自然会送到你的房中,还有母亲得警告你,作为左相符的千金,嫡出的六小姐,你的一言一行都影响了整个左相府,你不要给我想什么鬼主意。” 慕容以这算是警告东方恋了。 “是,母亲。我没有,我只是……我是真的做梦了,然后,我没有考虑到父亲在场什么的,总之我没有考虑到那么多。” 东方恋表现得极为无辜。 “哼,谅你也不敢。今天就好好反省吧,画儿,我们走。 “母亲还要带你出门呢,想想给你准备的新衣裳还有不足之处,我们出门再看一看要添什么首饰…… “明天我的画儿,一定会是最惊为天人的。保证亮煞了他们的眼睛。” 慕容以亲密地拉着东方画,款款地离开,故意说那番话,就是想让东方恋听的。 慕容以一向如此,有意在东方恋面前表现她对东方画的偏爱。 …… 而前世,每每这个时候东方恋心里便会一阵刺痛,便会想,是不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所以母亲才会偏爱东方画? 如今,东方恋却是知道慕容以根本不会真心的对她好的。 这个女人只会算计她,为她自己的嫡亲女儿东方画谋福利! 好,很好! 就看谁算计得过谁! 慕容以,我们的战争正式开打了!! …… 慕容以和东方画乘坐豪华的马车出门后,东方恋便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恋阁。 恋阁,位于左相府最偏僻的地方。 这里的家具什么的都是下等,就是风景还不错,有一个天然的湖,湖里湖水清澈,里面游着各种小鱼,都不是什么名贵的金鱼,就是普通的小鱼虾。 这里的家具什么的都是下等,就是风景还不错,有一个天然的湖,湖里湖水清澈,里面游着各种小鱼,都不是什么名贵的金鱼,就是普通的小鱼虾。 长着芳草,芳草旁边还有一片小竹林,那里有自己在十岁时候架起的秋千架。 东方恋坐在那藤条编织的秋千架上,拿一本书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边轻轻的晃来晃去,一边看…… 但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在书本上,她只是在想,努力回想此时此刻朝廷的局势。 …… 今天众臣子上奏折,力保四皇子做太子,皇上肯定是不悦的,大怒,以很愤怒的言词训斥了众臣子,之前力保四皇子的朝臣全体罚跪,如此在之后挺长的一段时间里,至少是半年之内,众臣都不再敢提立太子的事情。 而后,皇上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开始重用起六皇子。 但是这次众臣也并没有敢上奏折保六皇子成为太子,因为害怕步四皇子事件的覆辙…… 但具有野心的七皇子,龙起津,却开始害怕六皇子龙起昊会最终得到皇上的欢心,让他成为太子。 就是那个时候起,前世,她东方恋已经嫁入七王府,成为七王妃,她开始为龙起津的野心谋划奔波。 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机,拉了多少势力,才最终固执了龙起津的权势,让他可以与龙起昊抗衡,最终染指那个皇位! 然而这一切,呵呵,一切将改变…… 她绝对不会让龙起津坐上皇位! …… “花儿,我要出府,准备。” 东方恋忽然合上书,微微抬头,眸中光芒四射,她才不要在这个院子里窝一天呢。 前世,十岁之后她由于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也曾偷偷出府几次,为了在外面游玩方便,都是作男装打扮。 因此,她的院子里随时放有几套男装。 “啊,小姐,你又要出府呀?我们上次偷溜出去差点儿被夫人发现。” 花儿虽然知道东方恋要与慕容氏对抗了,因为慕容氏并不是东方恋的生母,又对东方恋不好,东方恋不再听慕容氏的话,做个逆来顺受的乖乖女了。 可是花儿并不知道东方恋与慕容氏在上一世的仇恨,更没有感同身受。 她不知道东方恋具体要做什么,所以对于东方恋出府,花儿感觉怕怕的。 大族之家,对于养在深闺里的小姐有很严格的规定,没有长辈的许可和陪同,是不得随便出府的。 如果被发现,会被训斥,视为不守闺阁女子守则,名声会有损。 “怎么,花儿,你怕了?” 东方恋看了花儿一眼,想想这个丫头可能还是不太明白,于是让花儿唤来其他三名丫环。 …… 很快,手下的四个丫环都齐了,花儿,红儿,柳儿,绿儿。 这四个丫环在前世都是忠心护主的,只是后来红儿死得莫名其妙,洗澡时被烧死,调查的结果就是红儿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才导致了火灾。 后来柳儿更奇怪,失足落水致死。 后来柳儿更奇怪,失足落水致死。 红儿和柳儿的死,引起她的注意,她调查之下却没有查到什么…… 现在回想,肯定与慕容以和东方画脱不了关系。 东方画在阻止不了她嫁给龙起津之后,不想她嫁入七王府有帮手,于是一个一个除除她身边的丫环…… 甚至到了七王府后,柳儿也遭了殃,被龙起津身边的大丫头以违反王府规矩为由,活活打死。 此举应该是龙起津身边的人,想给她东方恋一个下马威。 东方恋岂能咽下这口气? 随即发挥她七王妃的威严,以擅自动手处理丫环之罪,处理那个大丫环,算是为绿儿报了仇,同时立了威,那些下人才服管…… 还有花儿,是在那场夺位之争中,为她挡了一箭而死掉的。 …… 如今她重生一世,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再次重演。 第1283章 “花儿,红儿,绿儿,柳儿,你们四个听好了。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忠心,也很怕大夫人。可是如今我明着告诉你们,大夫人并不是我的生母……” 除了花儿外,其他三个丫头都吃惊。 “小姐,这可是……真的?” 绿儿道。 她们以前虽然讨论过或许慕容以对东方恋不好,是因为东主恋不是慕容以亲生的。 但那只是玩笑,想不到居然是真的,被她们的嘴碎猜中了。 “小姐,你怎么知道的?你确定吗?” 柳儿问。 这个丫头向来是胆大心细的,也比较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个,我怎么知道,说来话长。可是绝对是真的。不信你们问花儿,有时间让花儿告诉你们。 “如今呢,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已经不是过去的六小姐东方恋了,不会逆来顺受了。 “你们作为我的丫头,不管你们原不愿意,都会被慕容以恨上的了。 “慕容以与东方画,一定会害你们。所以从今以后,我希望你们四个,能与我同仇敌概,杀出自己的一条血路。” 既然不能藏着掖着,就干脆说开了,省得她们不明所以,胆颤心惊的。 “小姐,我们当然是与你共同进退的。” 柳儿道。 “对,小姐,我们会站在你这边的。” 其他三人附和。 “很好。” 东方恋看了她们一眼,“那从今以后,你们只听我的话,不许有质疑。 “现在,我要出府一趟,花儿陪着我出去,柳儿留下守院,应付突发事件,与往常一样不许让人知道我不在。 “还有,红儿,你以外出采购之名,去给我办一件事,阻止大夫人和东方画晚上回府……总之,就是要拖着她们。” 这样做是为了晚上的一场好戏。 “绿儿,你留意下我爹什么时候回府,他回府的时候肯定浑身不舒服,双腿发麻,这个时候你要勤奋的上去服侍。” “可是小姐,我并不是老爷的丫头。” 绿儿有些害怕,她虽然会服侍人,可是胆子比较小。 “不用怕,这只是我们共同进退,在这个家立足的第一步。本小姐要争地位,而你们也要争待遇,难道你们怕了吗? “不用怕,这只是我们共同进退,在这个家立足的第一步。本小姐要争地位,而你们也要争待遇,难道你们怕了吗? “你们看,各院的丫环月钱都比你们多。以前是我这个小姐的不是,我不争气,所以连带你们也跟着我受苦了。 “可是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我不会让你们再受苦。但是你们也要争气,我们一致对外,如何?” “小姐,好!” 绿儿答应了,虽然她比较胆小,但一想到能提升地位,她也会热血沸腾。 象看到了光明的前途,不会再任人欺凌了。 这种感觉何其陌生,又令人向往。 …… “既然如此,我们就加油,共同协作吧。现在我们分头行事。” “是,小姐。” 这次四人再没有犹豫,齐齐应声。 东方恋微笑了一下,总算主仆同心,这在后宅之中是很重要的。 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 东方恋换了一套男装,略为自己易容,又洒了些香料,掩饰自己的女人体香。 手持一把折扇,东方恋利用左相府偏僻的无人守着的侧门,离开了府邸。 …… 外面。 凰国,国都凰城。 一片繁华,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的店铺,小贩,各种买卖,贸易不断,显示一片商机繁荣。 她想过了,自己要报仇,就离不开钱。 可以说这个世上,除了权,钱是最有吸引力的东西。 她必须要有钱,才能做许多事情。 前世,她利用七王府的财势,钱生钱,才方便办成了许多事情。 可是今生,一切得靠自己。 最容易来钱的方法是什么呢? 一是赌场,二是赌石。 对于赌场,显然并不是她能驾驭的地方。 所以她的目标就是凰城最大的“玉茗居”玉器坊。 凰城玉器方面排行第一玉茗居,除了卖玉器之外,还有个很大的毛料坊,以赌石闻名。 如果手气好的,花了几两银子买些不起眼的毛料,看着其貌不扬,却能开出顶级的翡翠,价值连城。 赌石这行业兴起有多少年,具体已经没人说得清了。 只是不管是在前朝燕月皇朝,还是在今朝凰国,赌石在凰城都是长盛不衰。 多年以来的累积,也使玉茗居早已成为凰城最赚钱的十大店铺之一。 …… 东方恋跟着人潮,挤进了玉茗居,这里人满为患。 东方恋问了一下旁边的丫头花儿,“我们有多少银两?” “回小姐,只有……十两。” “这么少?” 东方恋却也明白。 她每个月的月钱不多。 好吧,就看她如何利用这十两银子,发家致富吧。 …… 整个玉茗居有五个毛料区。 分别是二两区,一百两区,一千两区,一万两区,还有十万两区的。 东方恋走到二两银子区域。 这些毛料已经是被有几十年经验的玉料大师挑选过一次了。有机会开出玉料的机会微乎其微。 “公子,要买毛料吗?” 工场的管事旺五很快来打招呼。 “买五块。” 东方恋随手抛给了管事十两银子,然后一双光华四射的眼睛已经在一堆堆毛料上打转了。 东方恋没有慧眼。 东方恋随手抛给了管事十两银子,然后一双光华四射的眼睛已经在一堆堆毛料上打转了。 东方恋没有慧眼。 可是,她却有一双“探玉”之手。 玉石,是集天地灵气而成的,而上古遗术中的灵术,也是讲究吸收天地灵气,运于周身,有益自体。 玉石中的灵气,与灵术中的灵气,有相通之妙,所以利用灵术,她能轻易识玉。 上一世,她也靠着这双探玉之手,给七王府增添了许多财源,那银子赚得简单令人眼红。 东方恋把挑中的石头扔给旁边的花儿,“拿着。” “小姐,这……真的有玉料吗?我们不会亏本吧?”花儿很紧张。 “放心吧。” 东方恋微微一笑。肯定有玉料,只不过应该是块普通玉。 东方恋又继续挑了几块。 她的运气似乎相当不错,感受到毛料里面的灵气一块比一块好。最后一块,她更是找到一块灵气流转非常强烈的,东方恋一喜,急忙收入怀里。 “挑好了,就这五块。” 她冲管事喊了一声。 “这位公子,要不要给你切开?” 切开是免费的,通常人们挑好了毛料都会当场切开,看看自己有没有走运,挑中了好毛料。 “好呀。” 东方恋一扬声,将五块毛料其中一块,交给管事,“帮我切开,如果本公子运气好,有打赏哦。” “谢谢公子。” 旺五并没有指望打赏。 因为就他在玉茗居工作好几年的经验,在二两区根本不可能切出什么玉料的。 旺五依照工序,拿锋利的,专门用来切毛料的切毛刀一把切开了。 “哗。”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喊、 这玉虽然是白色的,在纯色玉之中排第四,是最末位,可是色泽也算是中档,而且块头够大。 玉料的估价怎么也在几万两之上。 而这位公子是二两银子买下来的毛料,那赚头是几万倍倍……所有人都红了眼睛。 旺五也是眼皮一跳,看了看那玉料,“公子,你运气不错,你这玉料虽然是中档,却是块头够大,你如果不想收藏,可以卖给我们玉茗居,我们愿意出一万两……” 东方恋笑了笑,“那就依你所言,卖给你们玉茗居吧,但是我要价三万两!” “三万?这……公子?” 管事有些为难了。 三万两算下来,虽然他们店仍然有赚头,可是盈利却硬生生打了折扣了。 旺五下意识多看了东方恋几眼,“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东。” “东公子,三万两实在太高了,你看……” “你要不想买,我自己收藏。” 东方恋暗笑了一下,以她看,这管事是肯定会买下来的。因为这管事的一看就是很会做生意的人。 “那好,公子,我们买下了。” 管事示意管帐的拿来银票。 “谢谢,我要二张一万两的银票,九张一千两的,十张一百两的……” 这样做是为了方便使用。 “好咧,公子。那余下的毛料还要开不?” “不用了,谢谢。” 东方恋已经有信心了,她只是想试试逆天重生之后,她这一双探玉之手还管不管用。 东方恋已经有信心了,她只是想试试逆天重生之后,她这一双探玉之手还管不管用。 如今,她证明到了。灵气最低的那颗毛料,已经开出了中档的白玉,那其它的?嘿嘿…… …… 东方恋把银两收下,拿了一百两打赏刚才给她开毛料的管事。 又买了一把开毛料的刀,以及一套雕刻的工具。 接着付了一千两给管事,告诉在场的看热闹的众人,“大家听好,今天本公子运气好,希望也能给大家带来好运,大家都可以挑几块二两区的好毛料,我请客!” 在众人闻之欣喜,玉茗居忙成一团之余,东方恋已经带着余下的四块毛料,悄悄地离开了玉茗居。 …… 出了玉茗居,东方恋发觉自己被人跟踪了,她故意走到一条暗巷,引出了那些人。 “咦,人呢?” 跟踪东方恋的人发觉她进了暗巷之后,就没了踪影了,暗恼自己居然跟丢了人。 “喂,你们可是在找我?” 东方恋一袭男装,吊儿郎当的坐在墙头,居高临下,看着那些跟踪她的人。 这些人的打扮倒是不差,虽然不象贵族,但却有几分贵族家奴气息……特别是为首的那一个,人约中年,一副稳重的模样,想必也是有些身份的人。 “公子……” 为首的人说话。 面上带了几分歉意,“这位公子,在下程峥。其实我们跟踪公子,是有事所求。” “你们想如何?” 毛料,她刚才已经令花儿遁着另一条道送回左相府了。这些人,他们就算紧咬着她,也不可能拿到她手上的其他玉料。 “其实我们一直在找上档紫玉,刚才一看公子就是识玉之人,便相求于公子,替我们找上档紫玉,我家主人必有重酬!请公子移步天香酒楼,我们主子已经等在那里!” “你们找上档紫玉干什么?” 东方恋听到重酬两个字,眼睛亮了亮。钱,多多益善。 况且看这家奴,他的腰间居然还吊了一块上档的白玉。这种白玉可是要上万两耶,一个家奴都这么大手笔,他的主子定然非富即贵,见上一见又如何。 “我们主人身有重病,要寻那上档紫玉做药引,可是上档紫玉难寻,一直得不到,见公子拥有一双识玉之手,程峥特地相求!” “原来如此,那便……引路吧。” 东方恋承认自己见钱眼开。她要在短时间内屯积大量银两。 而这,光靠赌玉是不行的,一次二次她还可以全身而退,但去的次数多了,就肯定会被玉茗居盯上的。 玉茗居可不是普通人开的,就算她有前世的记忆,也猜不出这玉茗居背后的靠山是谁。潜意识里,东方恋认为可以在凰城之中屹立上百年的,就算是改进换代,仍然无损皮毛的玉茗居,他背后的主子定是一个不可以惹的人物! …… 天香楼。 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这里寻常一顿饭的开销,就是平常人家一年的花费。 天字一号房。 “公子,请。” 天字一号房。 “公子,请。” 东方恋被带到“天字一号”,房内的一切布置都很霸气,又有格调。 凰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有贵族……也就是当官的,或者王室,才可以用这个“天字号”房,其他的就算是富商,多有钱都好,也只能用“地字号”的房。 “公子,这位是我们的主人。景公子。” 程峥对着一个头戴黑面纱的男子介绍说。 黑面纱男子静静的坐在榻上。 看那身型,坐如钟,姿态优雅,虽然看不见他的长相,却感觉到一股子俊逸之气。 他的面前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全都是美食,可是都一筷子都没有动过。 男子的旁边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侍卫打扮的人。 男的长相俊秀,大约二十岁上下左右,衣衫上乘,腰间一块白玉佩。 而那女子,显然很年轻,最多只有十六七岁,一双美目,五官也是极好看的,头上饰着珠花。女子的腰间同样配了兵器,却是匕首,匕首的鞘身镶着一块圆形的白玉。 单看这下人的打扮,东方恋便觉得自己面对的景公子身份莫测。 但,不对呀。 以前世的记忆,凰城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而她不知道的呢? 第1284章 前世,她为龙起津的帝位谋划周旋,可从来没有遇过这一号人物。 东方恋静静地打量着黑面纱男子,他的脸上由于蒙上黑纱,她看不见他的面容。 可是他一身上好的云锦,还有那坐姿,那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 她坐下,他不动,她便不动。 只见,景公子摆了摆手。他旁边的一男一女两个侍卫,以及程峥都出去了,包厢里只有东方恋及那景公子。 “怎么称呼?” 景公子打量了东方恋一会儿,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好听,却是有些……中气不足。 东方恋断定,这个男子体弱,怪不得他要寻找上档紫玉。 紫玉在纯色玉中排行第三,是集天地灵气最奇妙的玉。 一些疑难杂症通常无解的时候,都会用上档紫玉作药引。上档紫玉举世难寻,一般市场根本没有上档紫玉出卖。 …… 男子还在等东方恋说名字。 东方恋清了一下自己的喉咙,道,“我叫东……六。” 在家中排行第六,所以东方恋给自己起了个东六的名字。 男子笑了一下,似乎也不深究这个“东六”的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叫我景公子即可。” 他饮了一口茶,很斯文很优雅的感觉。 景公子打量着东方恋,发觉这个“东六”在面对他的时候神色从容,而且这个“东六”的容貌挺俊美的……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才发觉“东六”的容貌显然经过掩饰。 “程管家把你介绍给我,想必你对识玉有过人之处了?” 景公子单刀直入。 “略知一二。” “那好。只要你能替我寻出上档的紫玉,做药引,我会重酬。” “重酬?是多少?” 东方恋含笑,她的胃口可是很大。 “程峥派人回报说,你在玉茗居的二区两里挑了五块毛料,其中一块就开出中档的白玉,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你还有四块毛料没有开,我想问这四块之中,有没有我想要的上档紫玉?” “程峥派人回报说,你在玉茗居的二区两里挑了五块毛料,其中一块就开出中档的白玉,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你还有四块毛料没有开,我想问这四块之中,有没有我想要的上档紫玉?” 男子倒是问得清楚明白。 “景公子见笑了。你也知道那是二两区的普通毛料,能开出一块中档的白玉已经是难得了,其他四块,也差不多吧。并没有公子要的上档紫玉。” 东方恋缓缓一笑。也揣起面前一杯茶,喝了一口。 天香楼的茶,还真是一级棒,这里一杯茶香,就是寻常百姓之家一个月的花费。 “你如何能替我开出上档紫玉?” “碰运气。” 东方恋说,“但是,景公子,你可想好了?开玉是费钱的,而玉茗居的毛料都是经过他们几十年的玉器大师亲手分类的,你要开的紫玉,恐怕都隐藏在一些昂贵的毛料中。” “我自然知道,你只管开。但,本公子只给你三次机会。我想证实,你是个人才……如果开了三次都不中,那你就没有真材实学。” “三次?如果挑十万两一块的毛料,就是三十万两。这样,你给我三十万两的额度,随便我怎么用?除了上档紫玉外,开出的玉,都归我。还有,你要保证我可以安全离开玉茗居。” “好。” 用三十万两去试一次找到上档紫玉的机会,还是值得的。 况且这点钱他还不看在眼里。 “那就成交。” 东方恋还是觉得自己赚到了,她只要一出手,就肯定会挑到好玉。只要玉茗居有上档紫玉,就一定会替他找到!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本公子亲自和你去。” 景公子站了起来。 东方恋这才发现这个景公子身高很高,居然比她高出一个脑袋。 他一袭质料上乘的云锦,衣服上绣着腾云图案,腰间一条锦质玉带,腰间还系着一块玉佩,居然是上档的红玉。 红玉,在纯色玉之中排行第二,红玉的上档更是被誉为血凤凰,当世都没有几块。但这男子居然有这么一块血凤凰…… 血凤凰上绣着一个图案,龙。 他是,龙族的人? 当朝皇族? 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她的记忆中没有这号人? 景公子……身体不好?咦,难道是……?东方恋的脑袋瓜忽然的轰一声! 她想起了,景王。 景王是当朝皇室长孙,他的父亲乃是凰国立国之初,立下大功,却最终战死沙场的太子! 他是太子的遗腹子,皇后的亲孙子,甚得皇后与当今皇上喜欢。 由于他身体不好,甚少出府,更是被太医断定活不过二十。 所以前世东方恋的记忆中,根本没有景王这号人。 她也从来没有见过景王,景王在百花盛会之后不久,就因急病离世了…… 如今,她却是在百花盛会之前,见着了景王。 这是一种际遇吗? 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 依景王背后的势力与支持者,如果他的身体健康,岂有龙起津半分登上皇位的机会? 依景王背后的势力与支持者,如果他的身体健康,岂有龙起津半分登上皇位的机会? 顿时东方恋心思百转。 …… 乘坐马车,东方恋和龙景狂,以及程峥,追风、逐月两个侍卫,再次来到玉茗居。 管事旺五已经认出了东方恋…… “哎呀,东公子,你又来光顾我们啦?” 旺五脸上堆着笑。 以他看这位公子的好手气,若不是玉器方面的高手,就是个手气极好的人。 “嗯,我又来啦。” 东方恋极为风流地打开折扇,象个风流名士似的一晃一晃的。 她面玉冠玉,那俊美的容貌,配上一袭白色的男子衣裳,显得俊美不凡,一双眼睛闪闪生辉。 “东公子,请问你这次来是?” “我也不瞒你说,我们要找上档紫玉。” 东方恋睨了一下身旁的景公子,又转而对旺五说,“能不能清场?” 据她所知,这玉茗居一有贵人来,是可以清场的,但是清场费也不少,一万两。 跟在旁的程峥也是个识趣的,一听东方恋说要清场立马拿出一万两银票交给旺五。 旺五接了万两的银票,立马就清场了。 不只清场,大门还关了起来,暂时不接客。 室内并不会因为大门一关就显黑暗,也不用大白天的点烛火。 因为玉茗居居然打开了屋顶,上面的光立马就照了进来。 众人不得不感叹玉茗居的设计巧妙,屋顶都可以收放自如。 “东公子你看,这一堆毛料,是极有可能开出上档的紫玉的,不过价格都是极昂贵,十万两一颗,请问公子敢不敢赌?” 旺五混这行很久了,是个有眼色的。 “当然,我要一块。” 东方恋自怀中拿出十万两。刚才在马车上景公子已经令程峥将三十万两交给她了。 东方恋开始在一排排的一级毛料上来回摸动…… “这个。” 东方恋找了一圈,终于挑到一个灵气强大的,以这灵气的强度,怎么也是上品。 就算不是排行第二的纯色红玉,也会是上品的“福禄寿喜”,却不会是上档紫玉。 上档紫玉的玉质时寒时温,而这毛料里面传递出来的灵气只有恒温。 “东公子,你确定是要这块毛料?” 旺五郑重地问。 “当然,给我切开。” 东方恋倒是想看看自己挑中的是什么 “好咧……” 旺五很快给东方恋切开了。 在一行五人之中,其中最紧张的莫过于程峥的。 东六这个人,是他引来的,如果东六没有二把刷子,那就证明他看漏了眼。 …… 毛料一切开来,四色皆全,而且看色泽和透明度都是上档的货色。 “哎呀,东公子,你的手气真是好,想怕识玉的本事也是一流的,真是当世高人呀……” 旺五虽然说着赞美的话,可是额际却是流出了汗。 亏了亏了,这个东六公子一摸,居然是一块四色皆全的“福禄寿喜”玉料……而且体积有碗口那么大块……随便切割一件刻成玉佩,在市场上都是六万两起跳的。依这块玉料的大小,至少可以刻成六到七件……妈呀,这可就是三四十万两。 而且体积有碗口那么大块……随便切割一件刻成玉佩,在市场上都是六万两起跳的。依这块玉料的大小,至少可以刻成六到七件……妈呀,这可就是三四十万两。 如果不是为了玉茗居的信誉,看这一行人又不是好惹的,旺五真想立马反悔了。 “呵呵,只是一时走运而己。不过,这不是我们要找的上档紫玉呀……” 东方恋叹了一下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黑面纱之下的男子。 但见,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他应该是没有怒气的,应该还带点高兴,因为她听见他低低的笑了一下。 “这玉料,就归你处置了,依照我们之前的约定。” 景公子说。 “谢了。” 东方恋马上乐得屁巅屁巅的。 “东公子,卖给我们吧,我出十五万。” 旺五立马说。 有好料子他是不会错过的。 “哎,旺五老先生,十五万两太低了吧……我还要继续挑毛料呢,等我挑足了,咱再说这码子事,你看可好?” “好好,东公子请继续挑。” 旺五一边说,一边擦着额际的汗。 最贵的毛料已经挑过了,东方恋只好将眼光压向下一个区域,她又付了些银两,挑了好几块,一一切出来,都是超过成本几十倍价值的好玉,甚至还包括上上品的翡翠,旺五啧啧呼痛,如果可以赶客,他真的要赶客了。 旺五偷偷地睨了一眼这伙人,显然这伙人的背景很吓人,尤其是那头戴黑面纱的公子腰间,居然系着一块纯色的红玉,这红玉还是上档的,上面还刻着龙图腾…… 妈呀,龙图腾,可不就是凰国的皇室么?这,这这一行人,决不能惹呀。 随着一块块好玉的出炉,就是没有上档紫玉,旁边,程峥却已是有些急了。 “东六公子,你是不是只顾着挑自己的玉料,根本没有帮我们公子挑上档紫玉呢?” “就是。” 那少女侍卫逐月的神色也不好了。 “我……那有。” 东方恋表示很无辜,也很无奈,“开玉是碰运气的,想必你们也开过无数的玉,就是没有找到上档紫玉对不对?我也很用心寻找了。但,就是没有上档紫玉我能怎么办?” 程峥更急了,他看向景公子。 “不急。” 景公子优雅开口,“不是还有很多毛料吗?” “对。” 东方恋继续寻找,继续开玉,终于,找到一块紫色的玉…… 程峥惊叫一声,走近,却不敢伸手去摸,“这是?” “中档紫玉。” 旺五神情一痛,这中档紫玉块头这么大,值很多银两呢。 这东六公子,他真的长着一双探玉之手吗? “只是中档呀……” 程峥一阵失望。 这真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差别。 一般的紫玉他们府并不需要呀,他们只要上档的紫玉做药引。 “喂,找玉有没有窍门的,我们一起找吧?”那侍卫逐月气不过东方恋慢蹭蹭的。 “呃……窍门……没有。” 东方恋自然不会说出灵术感应的事,她又不是傻掉了。 “呃……窍门……没有。” 东方恋自然不会说出灵术感应的事,她又不是傻掉了。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便算了。紫玉,可遇不可求。” 景公子忽然道。 他看见东方恋纤白的手指因为一次次接触那粗糙的毛石,已经磨穿皮了,点点的红迹渗了出来…… “不,我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会替你找到。” 东方恋不顾自己的手受伤,继续寻找,半时辰之后,“咦……这块?” 东方恋忽然眼睛一亮。 终于摸到一颗时冷时热的……上档紫玉毛料了。 “是它。” 她一喜,手下没有犹豫,瞬间将它拿起。 “给我切开。” 她惊叫。 旺五依言,很快就给毛料切开了。 可是切了几刀,都没有显示紫的颜色…… “不急。” 东方恋看见大家神色都焦急了,也对她有些怀疑了,赶紧道,“那紫玉的毛皮是极厚的……” 又切了几刀,那紫的颜色才渐渐显现了。 是深紫色。 上档紫色。 “上档紫玉。” 其他人因为高兴,呆着了,而旺五惊呼一声,连声称赞,“东公子,你还真是神奇了。你的这一双手真是无价之宝。你是怎么识别的?就是我们玉茗居最有经验的大师,都无法识别紫玉呀……” 要知道,这上档紫玉虽然与别的玉不一样,有一些特征,外围的毛料极厚又硬,可是光依此判断还不行,因为开出来的大部分是花岗石,所以他们一般不开,都是放在毛料里面卖,这样赚的钱还多一些。 …… 龙景狂欣喜异常。 第1285章 一直以来的希望,就是寻找上档紫玉。如今终于找着了,虽然只有指头大小,也够入药了。 不知道自己的病能不能治好? 他真想多活一点,没有人会希望死的。 轻吸一口气,龙景狂忽然闻到……这位东六“公子”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 那是他的体香。 也是属于女人的香气。 咦,她是女人? 他从小,味觉便特别灵敏,特别是对于男女的体味,更是一下子就可以辨识。 龙景狂忽然眼色一深,更加多用了一份心思,打量着她全身。 这东六,体型娇小,站在男人堆里确实是清秀可人。因此初时看见这东六时,龙景狂也不是没有一丝怀疑他的性别。 可是看她的言行极具风流,英姿飒爽,又不象是女人,况且她的体味与面容一样,经过掩饰…… 此刻她浑身冒汗,加重了她的体香。他闻到她的味道,才肯定东六是个女子。 只是敢问凰城之中,何时出了一名如此独特,拥有一双探玉之手的奇女子? …… “公子,终于找到上档紫玉了,太好了。”程峥高兴地跑到龙景狂身边道。 “找到就好。” 龙景狂虽然也高兴,可是情绪起伏却不大,他习惯了淡然。 “那……我可以告辞了?” 东方恋背上自己挑出来的一大筐玉料……那里面所值初步估计也是几百万两,还有龙景狂给她的三十万两,她还没有花光呢,但看旺五看她的眼光带点警告的神色,她也不敢再切了。 东方恋背上自己挑出来的一大筐玉料……那里面所值初步估计也是几百万两,还有龙景狂给她的三十万两,她还没有花光呢,但看旺五看她的眼光带点警告的神色,她也不敢再切了。 “公子,你的这些玉料我们谈一下价钱吧?” 许多块玉料都是旺五看上的。 “我卖这块吧。” 东方恋从筐里挑了一块有价值的,她需要银票,否则她才不跟玉茗居做生意,玉茗居都是精明的生意人。 “我要三十万两,不二价。” “这?” 旺五苦着一张脸,这公子太会开价了。 “不想要?那我走了。” 东方恋也不勉强,这些玉料都是好的……就算她不卖玉茗居,自己请人打磨,拿去玉器店一块一块的卖,也可以卖高价。 “好好好好……就三十万两。” 旺五也是精明的,三十万两虽高,但玉茗居依然有很好的赚头。 …… 看看手中的银票,东方恋眉开眼笑。 “你的手……受伤了。” 龙景狂看见她的手在流血,却高兴的数着银票。这个女子,真是……她只爱钱吗?都不顾自己受伤了。 “没事。” 那点小伤,东方恋根本不当一回事。 她又不是没有吃过苦的大家闺秀。 前世,为了帮龙起津登上帝位,她几次出生入死,命悬一线,受伤中毒不在话下。 “逐月,给这位……公子,包扎一下伤口吧。” 龙景狂命令式的话,不容置疑。 “……是。” 逐月虽然有些不情愿的,但谁都知道龙景狂令出必行的作风。 逐月走到东方恋身边,“东公子,让我给你包扎吧。” 虽然东六帮龙景狂找到上档紫玉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逐月对东六没有好感。 或许是东六数银票那爱财的模样吧,她不喜。 “不用了。我自己回府后可以包扎,我走喽,再见。” “东公子,为了答谢东公子帮我找到续命药引,我决定宴席答谢东公子。” 龙景狂喊住东方恋。 旁边的三人程峥,追风,逐月听了都感到意外。 因为他们陪在龙景狂身边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要请人吃饭。 “不用了。下回吧,我急着回家。” 一想到天香楼那些美食就流口水。可是看看天色,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得回家了,否则要错过了大事。 “好吧,追风,送这位公子回府吧。” 龙景狂又吩府。 他看到她把银票塞入怀里,眉开眼笑,不知怎么的,他心里也跟着开怀了一下下,似乎她的举动和情绪能够感染到他。 “是,主子。” 追风听令,走到东方恋面前,“东公子,让我送你回家吧,你背着一筐子价值不低的毛料……” 能不能安全回家也是一个问题。但若是让他追风来护送,绝对安全。 “好。谢了。” 东方恋也不推托了。 …… 一行人走出玉茗居。 门口,停着刚才来时的两辆马车。 一辆是豪华的马车,那是龙景狂专用的,用两匹白马拉着。 另一辆是比较简陋的马车。刚才东方恋与程峥就是坐这辆马车来的。 另一辆是比较简陋的马车。刚才东方恋与程峥就是坐这辆马车来的。 “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马车,东公子。” 追风走到那辆简陋的马车面前。 “谢了。” 东方恋也不介意马车简陋。 追风替她掀开门帘,她就随手把一筐子玉料扔到马车之上。 正在她拉起自己的衣摆,想踏上马车之时,那景公子忽然又走到她的身旁。 “东公子……” 龙景狂抓起她的一只手,吓了东方恋一跳。 “你干嘛?” “……” 龙景狂不语,却是,一把拉下自己的发带,一圈一圈的缠在她受伤的手上,力道适中。 发带是白色的,而东方恋的肤色也很白,这发带的颜色与她的肤色极为相衬。 龙景狂包扎伤口的手法并不娴熟,可是却包扎得很“艺术”,还在结尾处扎了个蝴蝶结。 “好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 “谢了。” 东方恋心里一暖。 他与她素未相识,他出钱,她出力,帮他找到上档的紫玉,他也许心存感激,她却觉得这没什么,属于钱货两清。 但是,他亲自帮她包扎伤口的举动,用的还是他质料上好的发带,这令她…… “我,走了。” 打断暇思,东方恋低声道。 “后天,景在天香楼设宴款待东公子,届时东公子一定要来。” 龙景狂优雅的声音。 “还有,我的真名是……龙景狂。” 一阵风忽然吹过,掀起他的黑面纱,那一刹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东方恋却是看到了他的长相…… 一张白玉无暇的脸! 精美的五官是上帝最好的雕刻! 星空为魂,美玉为神,那一双黑色的眼眸仿佛隐藏于一片深海中,璀璨而迷人! 直挺的鼻子下一双红唇优雅轻抿,一头黑发丝丝妖绕地散落于肩膀上…… 这个男子,很难用单纯的一个“美”字来形容他,因为他完全超越了“美”这个字! 东方恋前世见过不少美男,可是这个男子在前世,她却是一面都没有见过……恐怕也甚少有人见过他的长相吧,否则以这绝世姿容,会让多少深闺贵女的心为之萌动? …… “我叫龙景狂。” 龙景狂见东方恋没有反应,又重复了一次。这个女人不会是看呆了吧? 好吧,他知道自己的长相不错,但是很少与人交际,他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在人海中是什么层次,至于让她看得这么惊吗? “我……我叫……东方恋。”东方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嗯。东方恋,是个好名字,适合女孩用……” 龙景狂笑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听到她不再对他使用化名,同时也告诉她,他知道她的真实姓别了。 东方恋早就知道自己的乔装只能瞒过一般人,对于象眼前男人这种眼力的,自然是瞒不过。 “景公子……” 东方恋想想,忍不住想警告一下,“有句话,我想提醒你,紫玉,是带寒的,我不知道景公子你的病究竟是什么,但是紫玉并不是万能的,还是适当的使用吧。如果没有效果,就弃之。” -----------------这是依雷的新文,请大家收藏哗,谢谢,另外推荐依雷完结文《绝色女佣兵:王,嫁给我吧》--------------- 东方恋想想,忍不住想警告一下,“有句话,我想提醒你,紫玉,是带寒的,我不知道景公子你的病究竟是什么,但是紫玉并不是万能的,还是适当的使用吧。如果没有效果,就弃之。” “好。” 龙景狂答应下来。 “那么我们后天见了。在天字一号房,今天的那个包厢,我等你。”龙景狂朝她一笑,也生怕她不来。 “好……” 这样就结交上景王了吗? 东方恋心神微晃。 景王这号人物,这棵大树,她可以抱着利用吗? 他的身体,如果上档紫玉能治好,应该会改变朝中格局。 …… 追风赶马,东方恋坐在马车里,马车行驶得很快,感觉到身后并没有人追踪,东方恋才将刚才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东公子,你府上是?” 追风的声音传入。 “左相府。” 东方恋并没有想隐瞒自己出于左相府,反正如果决定与龙景狂诚心相交的话,就一定会暴露自己左相府的出身的。 “好。” 追风也没有多问,继续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左相府,而且是东方恋指定的……侧门。 “到了。” “好。谢了。” 东方恋背着自己的一筐玉料下车,进门…… …… 追风目送他走远,身影不见,才赶车折回…… …… 恋阁。 东方恋的小院子。 花儿和柳儿两个丫头,早就等着东方恋回来了,她们可是引颈长盼了老半天。 而红儿外出办事了,依东方恋的计划,红儿会拖着慕容以与东方画晚上回府,绿儿跑去等着伺候晚上回府的东方丰远…… “小姐,你可回来了。” 花儿迎了上去,咋一看到东方恋背着一筐玉料立马惊得眼珠子都出来了。 “这,小姐?” 花儿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她火速地伸手拿起其中一块翡翠玉料看了看,“这是真的?翡翠?”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只是开始。”东方恋骄傲的昂了一下头。 她已经不是前世的她了。 这一世,她会给自己最好的,最奢华的享受。 她不只要报仇,还要让自己活得如鱼得水。 “小姐,你让花儿背回来的玉料和毛石,奴婢刚才与花儿一起切开了,那四块毛料都是极好的,可以卖上不少的钱,奴婢看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小姐如今又背回来这些玉料,难道是……小姐有探玉之手?” 柳儿已经从花儿的嘴里知道东方恋去赌石了。 多少人赌石倾家荡产,她那个爹就是。 如果不是当年她爹迷恋赌石,砸锅卖铁,卖妻女都要挤进赌石场,妄想一夜暴富,她也不会七岁就被卖入左相府,成为东方恋的丫环。 而东方恋赌石,却赢了这么多好玉料,若不是亲眼所见,柳儿会以为自己在发梦呢。 “柳儿,你真聪明。我就是有探玉之手,这是……天赋,哈哈。” 东方恋得意极了。 人生须尽欢,想笑便笑,如今她正努力往着这一方向活着。 “小姐,这些玉料如何处理?” 柳儿问。 “柳儿,你可是会雕刻玉石?” “小姐,这些玉料如何处理?” 柳儿问。 “柳儿,你可是会雕刻玉石?” 东方恋是知道柳儿的爹是因为赌石输了钱,才把柳儿卖入左相府的。而柳儿的爹靠雕刻玉器为生,柳儿作为他的女儿,应该也学到一手。 “在奴婢很小的时候,爹就教我雕刻玉器了。不过自从卖入左相府之后,奴婢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过玉器了。所以,手生得很。” “没事,这些玉料你就权当练习吧。” 东方恋把所有玉料都交给柳儿保管,“这些归你了,刻了好东西给我看看。” “真的,小姐?” 柳儿眼睛一亮。由于自小耳濡目染,对于玉器雕刻她是极爱的,也有很高的天赋,如果她还在家中想必也会成为一个玉器雕刻师…… “当然。拿着。” “那,婢女要把这些玉料收在那里呢,绝对不能让大夫人他们发现了。” 柳儿是知道这个厉害的,若是这些玉料被发现了肯定会被慕容以没收。 “埋在地下。”花儿提议。 “埋在地下是一个办法。” 东方恋已经起好了主意,于是对柳儿说,“把玉料分作三份,普通的玉料你拿着练手,你自己处理。 “贵品玉料的埋在地下,找个隐蔽的不容易被人发觉的地方。 第1286章 “至于上品和上上品的,就丢进湖里,藏在湖的石缝之间…… “这样,一般的人都不会想到我们居然会把昂贵的东西埋在那个地方。 “这事花儿,你来办,你会水!” “是。小姐。” 花儿为东方恋的心思细致而喝采。 “柳儿。” 东方恋望向柳儿,“据我所知,你不会水吧?从今天开始,你得学水。” 前世柳儿就是失足落水致死的,如果柳儿会水根本就不会淹死。 “花儿,你会水,你教柳儿学水。” “是,小姐。” “嗯,你俩忙去吧。我得去绿儿那边看看……” 她得去看看自己那个爹爹,左相大人,到底回来了没有。 …… 天空,入夜之后就开始下起了雨。先是细雨,接着是中雨,接着演变成大雨,电闪雷鸣…… 左相东方丰远就是在这糟糕的天气之中坐着他那辆左相府最豪华的马车,回府的。由于在殿上跪了整整一天,东方丰远双腿发麻得下马车都困难。 还是迎出门的左相府管家,背着他下车走进府里的。 “快,来人……” 管家周富业高声吼叫。在东方家效力几十年以来,周富业从来没有见过高高在上的左相大人东方丰远,象今天这样狼狈。 周富业这一吼,左相府顿时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围着东方丰远打转。 早早就等候在那里的东方恋更是迎了过来,“爹……爹爹,你没事吧?绿儿,快,为老爷准备热水……” “是,小姐。” 绿儿想她家小姐还真是料事如神,说了今晚老爷回府定是有事情发生的,果然看老爷这神情也知道宫里发生了大事…… 绿儿一刻也不敢耽搁,速速与几个婆子一起为东方丰远准备了热水沐浴。 绿儿一刻也不敢耽搁,速速与几个婆子一起为东方丰远准备了热水沐浴。 “爹,你先是洗个热水澡吧,什么都别说了。” 东方恋做出小女儿的贴心状。 “恋儿……”此时,东方丰远万千感概,早今天今天朝上会发生这样的事,落得这个局面他就听东方恋的话称病不朝了。 “爹,先去洗澡……” 东方恋扶东方丰远向澡房走去,周富业跟着进去伺候了。 周富业与东方丰远自小一起长大,是难舍难分又感情很好的主仆,很多近身的事情都是周富业一手服伺的。要说这个周富业对东方丰远的了解程度,那肯定比慕容以还要深。 大概二刻钟,东方丰远才沐浴出来。这时候洗去一身冷水与寒气的东方丰远,精神才感觉好了点儿,可是他的双腿仍然麻木得很。 东方恋一个眼神示意,绿儿赶紧走过去要帮东方丰远捏腿。 东方丰远却也不反驳,由着绿儿捏腿去了。 一边,东方恋轻声细语道,“爹,让你受累了。为了我们这个家,你受苦了。爹爹可是我们左相府的顶梁柱下,一定不能倒下。爹爹一直以来很坚强,肯定能闯过这次难关的。” “恋儿,你倒是……看出了什么?”东方丰远这才想起早上吃饭的时候,东方恋说她会一些相面之术。 当时不以为然,只当这个女儿胡说,因为那相面之术是极高深的学问,一般的学子都无法看懂那深奥的面相之书。 能懂几分的,都进入了皇室的钦天监了。 “爹,恋儿也只是略懂一二。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极之深奥,许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念起,一念灭,许多事情实在让人无法参透,只有随波逐流,力保其身。恋儿今天看爹爹印常发黑,极之不详,才多说了句,真不想居然被恋儿言中。恋儿真是个乌鸦嘴……” 东方恋表现得极为懊悔。 “恋儿,你既然懂这些,以后就多多提点爹爹好了。承你刚才所言,这个左相府若是没了爹爹马上就会一门尽毁,恋儿,你的命运与爹爹是息息相关呀,你要明白。” “是。” 东方恋表现得一副尽听教悔的模样。 “对了,你娘呢?还有画儿?” 平时回府,慕容以都是第一个迎出来吁寒问暖的人。平时就算慕容以出府,都会在他下朝之前回府,等候着他下朝的。 怎么今天他与百官一起被罚跪了一天,已经是晚回府一些了,慕容以居然不在家?她在外面还没有回来吗? 她到底干什么去! 一想到这,东方丰远就一阵怒意。 “娘说,她要带五姐去外面采购一些首饰,以让明天在百花盛会上,五姐大放光彩。我想是还没有挑好首饰吧,所以……” “那你怎么没有跟去?你不也要参加百花盛会?”东方丰远顺势道。 “爹,你快别开玩笑了。娘怎么会带我外出采购首饰呢,别说我们的首饰都是五姐用旧或是不要的,就连我们的衣服,也是五姐用旧弃了不要的……” “爹,你快别开玩笑了。娘怎么会带我外出采购首饰呢,别说我们的首饰都是五姐用旧或是不要的,就连我们的衣服,也是五姐用旧弃了不要的……” 东方恋此言很明显了。 东方丰远听了,心头微动,下意识看了一眼东方恋儿,“恋儿,爹承认,这些年来主要重心都放在你五姐身上,对她的期望多了一些,委屈了你了。” “那里会。只是明天就是不得不参加的百花盛会了,我们府里的每一位小姐走出去,其实代表的都是左相府的脸面。就只是五姐一个人有派头,好看,其实,这样……光彩自然在五姐身上,可是母亲也会被人说不贤,太偏心。恋儿倒是没什么想法,横坚都是母亲的亲女,十个手指还有长有短呢,母亲偏爱一些大姐是应当的,恋儿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是,七妹和八妹呢,她们可是庶女……若是因此明天出席百花盛会时,七八和八妹派头不够,撑不起左相府的名声,别人就说会母亲虐待庶女……” 东方恋话至此,她相信东方丰远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当中轻重。 “岂有此理,慕容这次也做得太过份了。” 东方丰远显然有些动气了。 如果慕容以被说成虐待庶女的恶母,那就是不够格做左相府的当家主母,于他的官威也会有损的。 东方丰远是相当在乎他这个左相的官职的,那可是他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坐稳了这个位置的。 “马上派人去找大夫人。”东方丰远对立在旁边的管家周富业道,“同时,把各院的夫人小姐都召集过来。” “是。” 周富业领命下去之时,偷偷看了一眼今天显得与平时不太一样的六小姐东方恋。 以前的东方恋是事事讨好夫人慕容以的,那会有如今对着干的时候? 到底,这对母女还是生了嫌隙。 以周富业的观察,以这六小姐的才能,显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知道轻重分寸的,以后慕容以恐怕有头痛的时候了。 …… 慕容以携带东方画回府的时候,相当狼狈,别说她一身都湿了,那湿漉漉的丝绸紧紧地贴在身上,隐约的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肚兜…… 如此面貌于一个当家主母来说,是大大的不当的,于是她赖在马车上没有下来,等着丫环们先下去给她送来披风。 …… 周富业回来给东方丰远回话,“老爷,夫人已经回府了。夫人说换了衣服就过来。” “嗯。” 东方丰远虽然面色平顺,可是心底已经翻涌了。 又等了一刻钟,这慕容以才携了衣衫一新的东方画过来。 慕容以看到那一屋子的人,东方府的四位姨娘和两位庶女都到齐了,还有那东方恋,双眼微微含笑地看向她。 “娘,五姐,你们可算回来了。爹爹可是等了你们许久呢,担心你们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东方恋那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慕容以却神色一冷。 本来她和东方画买完了首饰,下午就可以回府了的,可是她们的马车却是出了一点事,马儿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发疯地狂奔起来,幸好有几个得力的家丁控制住那野马。 本来她和东方画买完了首饰,下午就可以回府了的,可是她们的马车却是出了一点事,马儿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发疯地狂奔起来,幸好有几个得力的家丁控制住那野马。 可是在野马狂奔之后,她们的马车毁损了,修修补补,费了许多功夫,才总算修好了马车赶回来府里的,却是听到出来找她的周富业说东方丰远在朝堂上出了事,全体文官都罚跪了,这可是大事。 而她又没有尽到一个当家主母,伺候丈夫的职责。 在如此重要的,东方丰远情绪低落的时刻不能伺候在侧,这可是一件严重的事情。 如果东方丰远为此发火,她也只能受着,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因为女子的事再大,大不过家里男人打一个喷嚏。 这就是男权社会,男子为天的世界,女子只是陪衬,是男子的附属品。 “你到底去那里了?” 东方丰远神色微冷,与平时对大夫人说话总是温言轻语不同。 而绿儿,还在旁边给东方丰远按腿,听了东方丰远这个当家主人那一声冷音,也是吓了一惊。 绿儿按得更细心,更卖力了,不敢惹着东方丰远。 “老爷,妾身去给画儿,置办明天参加百花盛会的首饰呀。然后回程的途中发生了点意外,是妾身的错,未能及时赶回府,老爷要惩罚就罚妾身吧,妾身没有怨言。” 慕容以低声下气,居然以软姿态示众。 东方恋不得不赞一句慕容以真是个聪明至极的女人,知道怎么对付东方丰远。而男人,向来对女人的顺服,很受用。 只见,东方丰远的怒气已经消了一些了。 但是看了旁边的东方恋一眼,发觉与东方画那身上名贵的首饰比起来,东方恋全身上下居然找不到一件首饰,就连头发上面都只是别了一根最普通的银钗。 这银钗外面的高价也就五两银子。 再看七小姐东方淑,八小姐东方青两位庶女,头上也只是几朵不甚值钱的珠花,这种珠花大概价格是八两。 反而东方画这个嫡女,五小姐,她的头上饰着一根金步摇,这种步摇最少也要二千两…… 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绿紫的手镯,这种绿紫的玉是二色玉之中的一等玉,还是上档玉,其色泽和透明度都是极好的,市价怎么着也在六千两以上。 还有东方画的一身丝缎,虽然比不上最高档的云锦,苏锦,可那也是质料上乘的缎,还有那缎上面的绣,可是苏绣。 光就这一身行头,都价值万两。 再看看东方恋,东方淑,还有东方青这几个女儿,她们的衣服只是普通的布料,那绣都只是普通绣。 与东方画相去甚远了。 平时不太留意这些,也是因为东方丰远也认同了慕容以的想法,一心将希望重寄在东方画的身上…… 但如今由有所不满的东方恋一说出来,又想到明天的百花盛会,这几位女儿出去,担当的可是他左相府的脸面…… 这才觉得事情大了去。 这才觉得事情大了去。 “老爷,你?” 慕容以看见东方丰远的眼神越来越冷,一时拿不准这个她平时很了解的男人的想法。 只是觉得她出了一趟门,晚了一些回府,怎么事情一切就不同了呢? “夫人,明天就是百花盛会了。你忙着画儿的事情,回府晚了,其实为夫也没有真的怪你。毕竟那是皇后下令举办的百花盛会,也是很重要的。一点错不得。可是夫人,你出去帮画儿购置衣服,首饰,那其他三位女儿呢?” 东方丰远谈谈说道。 东方恋勾唇一笑,终于来了。可见脸面,这个东西对东方丰远真是极之重要的。 而旁边的东方淑,东方青一听,特别是与她们切身相关的,也顿时来了精神。 想不到爹爹还有想起她们的一天,这些年来她们也没少巴着慕容以这个大夫人,甚至她们的母亲也有在东方丰远面前埋怨几句,吹吹枕头风看看能不能憾动慕容以的地位,可是每一次却换来了慕容以的报复,被收拾了几次之后她们就学乖了,一点都不敢对抗慕容以。 慕容以是正房夫人,她们的母亲只是妾,是姨娘。 在大家族中,妻妾地位明显,妾就是被妻子差圆揉扁的份。 尤其是东方丰远一向是颇信任大夫人的,将府中的内事都交给大夫人来打理,就更没有她们说话的份。 第1287章 每个月给多少钱就拿着,给什么衣服就穿着,给什么首饰也戴着,什么菜色就吃着,从来不敢有怨言。 “这……老爷。”慕容以一听到东方丰远的发问,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以前东方丰远可是从来不管这些内府的事情的。 无论她如何克扣府中姨娘的月钱,如何对待府中庶女,甚至是东方恋,东方丰远明明知道却是什么都不说的。 因为东方画足够优秀,因为府里的开支有限,更是因为她慕容以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 那可是凰国六大家族中,排行第二的镇国公府,平时她在府里,除了东方丰远就是最大的,基本横着来,谁敢惹她? “说呀,你可有给其余三个女儿准备了?” 东方丰远神情更冷了些。 “这……妾身当然也是给她们准备了的。” 慕容以轻咳一声,命令旁边的婆子丫头,“把今天采购的几身衣服,都拿来……” 其实以慕容以的想法,就是明天一早再给她们送去几套以前东方画不穿了的衣服,当然也是不穿了的比较下等的衣服,上等的是不会送给这三个吃闲饭的。 过了一刻钟,两名丫环把慕容以吩咐的衣服都拿上来了。 一共有五套,其中有两套是东方画的,居然是苏锦。 这苏锦,普天之下除了云锦,就数它最牛哄了。 先说这云锦,求而不得,因为这云绵不只是价格昂贵,多数还是被皇室垄断了的,就算是官家小姐,夫人,也是弄不来云锦。 退而求其次,官家夫人,小姐们就将眼光盯在了不俗的苏锦身上。 这苏锦,虽排第二,却也是极昂贵的,一般的朝廷官员没有实力的,还买不起。 这苏锦,虽排第二,却也是极昂贵的,一般的朝廷官员没有实力的,还买不起。 而左相府向来以节约开支为作风,如今却是一口气给东方画置办了两套苏锦的衣服,可见是下了血本呀。 还有这花色,绣工,是上等的苏绣,也是除了天下第一的云绣以外,最负盛名的绣工了。 其余三套衣服,是水缎的。 比如今东方画身上的这一套丝缎,还低了一个档次。 那绣工也是水绣,只是比普通绣工上了一个档次,那跟苏绣也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自然掉价许多。 “看,这三套,便是我给恋儿,薇儿,青儿她们准备的衣服。” 慕容以觉得自己办得挺好。 本来这几套衣服是她打算给东方画在家里没事的时候,当休闲睡衣穿穿的,想不到如今倒是便宜了这三个吃闲饭的了。 “你……就让恋儿穿这档次的衣服,去参加明天的百花盛会?” 东方丰远顿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宠慕容以了,一切事情都由她安排,差点就丢了他堂堂左相府的面子。 “老爷,这可是有不妥?” 慕容以觉得很好。 以前东方恋那有水缎这么好的面料,都是穿她身边大丫头叶儿不要了的旧衣服,说是说那是东方画不要了的衣服,其实东方画那里有这么差的普通衣服了? “自然不妥。” 东方丰远要发火了。 “恋儿,乃是我们左相府的嫡出六小姐,怎么着也要跟画儿一样吧。我做主了,这两套苏绵,就拔一套给恋儿吧……” 东方丰远觉得以东方恋那“相面”的才能,自己以后定然需要东方恋提醒一二的,所以从今天开始,他要改变对这个女儿的态度了。 能混到如今左相这个位置,并且从稳,若他不知道拉拢人心,那他就白混了。 “可是老爷,这……这可是苏锦呀。” 慕容以一副肉痛样,那表情连掩饰都掩饰不住了,一双生冷的眼睛更是狠瞪了一眼在旁边表情无辜的东方恋。 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又给东方丰远说了什么,令得东方丰远改变对她一贯的态度。 从今天早餐开始,慕容以就感觉到东方恋不对劲儿了,但是她并没有多想,因为东方恋一向是温顺的,讨好她慕容以的,但……显然是有什么改变了。 东方恋这个死丫头,真的开始对她有意见了吗,她敢吗? “你也知道是苏锦,画儿是嫡女,需要派头撑左相府的脸面,恋儿也是嫡女,怎么能差那么多呢。还有恋儿没有首饰,也从画儿那里拔几件给恋儿吧。至于薇儿和青儿,也顺便挑几件吧。” 这两位庶女跟东方恋一样,也跟在是太寒酸了。 “老爷?” 慕容以一听,银牙差点儿咬碎。她就不懂了,为什么她只缺席了一次迎接东方丰远归来,就改变了这么多? 如此下去,她在府里还有地位吗,岂不是要被东方恋这个丫头凌驾在她头上了吗?因为东方恋似乎有东方丰远撑腰了,在场的丫头,婆子都在左相府伺候许久,那个不是人精,她们很快就会改变对东方恋怠慢的态度。 因为东方恋似乎有东方丰远撑腰了,在场的丫头,婆子都在左相府伺候许久,那个不是人精,她们很快就会改变对东方恋怠慢的态度。 “把画儿房里的首饰都搬上来。” 东方丰远亲自发号施令。 “是。” 看见慕容以身边的丫头婆子没有动,周富业自然执行东方丰远的命令去了。 “爹,我……我不答应。”东方画也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了。 她的三个“妹妹”,她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妹妹可是要分她的东西,她自然不允。 “你们都是我的女儿。为了明天的百花盛会,每个人都要对得起左相府的脸面,不能丢脸太多。画儿,你要顾全大局。” 东方丰远第一次如此严肃地看着东方画,以前他对这个有凰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女儿,都是溺宠的。 “爹,那是我的首饰,母亲亲自给我置办的,专属于我的首饰。如果妹妹们没有,我可以赠几件给她们,但是,得我来挑。” 东方画一张美丽的小脸,昂得高高的。 不得不说人长得美,就是有好处,就算说着娇蛮的话,态度也很傲慢,可是却会令世人看在她美色的份上,原谅她几分。 …… 周富业办事效果极快,东方画的首饰很快就被抬上来了。纵使前世东方恋知道东方画房里的首饰那是一箱箱的,琳琅满目,但当看见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那可是五箱呀,足足五箱…… 如果把东方画的首饰都变卖了,这左相府还用节什么俭,约什么缩。 原来左相府不是不是没有银子,而是全都给东方画还有慕容以这对母女置办衣饰去了。这对母女,真是败家呀,又极会藏富,把银子都变成了首饰,就是她们私人的了。 “画儿,你的首饰……可比咱们府里的金库还在值钱了。” 东方丰远一看之下,也是触目惊心,他一直听慕容以说没有钱没有钱,听得久了,也就相信了她的话,认为左相府真的没有钱。他旗下这么多铺子,居然都是不赚钱的。 如今看来,不是不赚钱呀,而是赚的钱都落入了东方画的首饰里,还有慕容以,她到底又藏着多少私货? 好吧,这事儿现在先不要追究,搞定好明天百花盛会的事情要紧。 “恋儿,你去挑几件吧。” 东方丰远对东方恋意儿,“还有薇儿,青儿,你们也去。” “是,父亲。” 东方淑和东方青一听,很开心。这是她们第一次可以主动挑东方画的东西,听着不知道多开心了。 可是两人还没有走到那箱子前,就见东方画倩影轻移,那绰约的身子已经挡在了那五个大箱跟前。 “不许挑,这都是我的。” 东方画娇蛮道。 她如今已经掩饰不了平时刻意装出来的优雅了,她的东西都要被抢了,还管什么优雅不优雅。 “五姐,我们不挑,但是明天我们也要参加百花盛会,五姐就送我们几件好的吧。”东方淑轻了轻口吻。 “五姐,我们不挑,但是明天我们也要参加百花盛会,五姐就送我们几件好的吧。”东方淑轻了轻口吻。 这东方淑姿色不错,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很是好看,波光流转之间顾盼生辉……若不是有东方画这个凰城第一美人,在这里对比着,东方淑可也是个绝色的美人儿。 “哼,送你,可以。” 东方画倒是不含糊,立马从箱子里头挑了几件中档的白玉,发钗给东方淑,“这些,够了吧。” 虽然只是中档的白玉,可东方画却是痛得肠子都不舒服了。 但她也不是个蠢人,被慕容以教导之下那里有很蠢的? 看东方丰远今天的态度,想也知道东方丰远很在乎脸面,不希望明天有女儿在衣着打扮方面给左相府丢人。 中档的白玉,搭配一个庶女的身份,却也就这样了。 不会出彩,但也不会丢脸了。 想到这一层,东方画立马又捉了一些中档的白玉,二色玉的中档钗子,丢给东方青,“八妹,这是你的,不用谢五姐了。五姐对你们这些庶女妹妹,向来是大方的。” 她还大言不惭。 “那五姐对我这个嫡亲妹妹呢?”东方恋这时闲闲出声。 她倒是想看看东方画会送她什么。 “这……” 东方画片刻的为难。 东方恋是左相府的嫡出六小姐,的确不能跟庶女一样。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慕容以,等着慕容以有什么指示。 慕容以笑了笑,一扭一扭的自以为很风情,走到那箱子面前,抓了几块上等的白玉,上等的二色玉钗子,还有银步摇之类的,给东方恋送过去,“恋儿,拿着,这些可是极好的了。母亲虽说将心思多放在你五姐身上一些,其实心里也是有你的,你也是母亲的女儿嘛。” “那就谢母亲了。” 东方恋心里冷笑。 哼,慕容以,不知道你心里所想的可真会被你骗到。前世,你就是这么骗我的,可是逆天重生的东方恋,绝不会被你骗着。 “可是母亲,我想要那支紫色的发钗,可好?” 东方恋指着第二只箱子上头,那支看起来很漂亮的纯紫发钗。 依那透亮度,也是中档,而且紫色,饰在头上是极好看的。 东方画一听,再看向那紫色的发钗,那是她极喜欢的一支,她急了,“不给,这发钗是我钟爱的,怎么能给你。” 慕容以也是不想给,这纯紫的发钗,又是中档,东方画都还只有一根,怎么可能割爱,给东方恋这个小贱人呢? “爹爹,我极喜欢那支紫色的发钗。” 东方恋却是想看看,自己的“相面之术”在东方丰远的心里,到底有多重要。他是否会如她的愿,给了她那支发钗。 “这……恋儿要,就去拿了吧。”东方丰远虽然有些迟疑,可是一想到东方恋的本事,这个丫头会相面之术,以后还有用处呢。只是区区一根紫色发钗而己,还会舍不得? “老爷,这……这可是我们画儿唯一的一根紫色发钗呀,很难得的呀,如果是拿到外面,市价至少也是三万两起……” “老爷,这……这可是我们画儿唯一的一根紫色发钗呀,很难得的呀,如果是拿到外面,市价至少也是三万两起……” 慕容以心很痛。 那可是三万两,怎么能便宜了东方恋这个贱丫头? “娘,难道恋儿在你的心目中,居然就不值这三万两银子么?” 东方恋一副伤心表情,说着居然还掩面低泣了起来,“一直以来,娘都是偏心五姐,我就不说什么了,因为我理解娘对五姐的期望。 “五姐是凰城第一美女,本来就比我们这些姿色上不了台面的女儿,更有价值,对左相府也更有好处。 “可是娘,你要知道明天就是百花盛会了呀,女儿也要参加的,如果衣饰过于寒酸,别人可是会笑话女儿的。 “女儿一想到昨天的那个恶梦,站在那御花园里被众多官家小姐笑话,女儿就觉得……觉得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要比演戏,东方恋自认不差。前世,她只是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母亲,但是今生,可不会与慕容以客气。 …… 慕容以感觉自己的毛管都要扩张了。 这……这东方恋这副作态,还是她以前了解的东方恋吗? 为什么转瞬之间,毫无征兆,这东方恋就象是转了一副性子似的?有意针对她这个母亲,还有东方画这个嫡姐呢? 东方恋,可是知道了什么? 慕容以第一时间,立马想到那在佛堂里整天敲打木鱼的映夫人身上…… 不,不会的! 东方恋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可,若不是在这里出了差错,东方恋怎么会一改以前的性子对她发难呢? 第1288章 慕容以一时拿不稳主意了。 由于她想得太专心,东方丰远一连叫了她两次,她都没有听见。 直到东方丰远提高了声音,声音中显然不耐,“夫人,为夫跟你说话呢。” “呃……夫君……”慕容以是个反应极快的人,看了东方恋那委屈的表情一眼,柔柔的笑开了,“恋儿,不就是要一根发钗嘛!好,这根紫色的发钗就归恋儿了。” 说着,慕容以还亲自拿起紫色的发钗走近东方恋,然后,轻柔的插到东方恋的发间…… 看着是轻柔,可是东方恋却感到一痛!这个慕容以,她果然狠毒。 居然想插死她吗? “娘,你弄痛我了。” 东方恋更委屈的说着,“娘,你要不愿意把这支发钗给我就算了,何必……故意那么用力插我的头皮,看,都出血了……” 东方恋把紫色的发钗拔下来,还摸了一把自己的发间,那鲜红的血赫然显示于她的指头…… 众人都惊了。这慕容以居然这么对自己的亲女? 慕容以更惊…… ---------------------请大家收藏哦,评论哦,谢了,同时推荐【穿越,完结】妖夫缠上身------------------------ ?bid= 她是世纪的绝世女佣兵,一进穿越,杀伐场上,遇到妖孽俊美的他;他是隐忍的私生皇子,一场竞技,他杀了她,却重获……一个新生的她……从此,他们的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 【穿越,完结】误惹妖孽九王爷:倾城帝王妃 ?bid= “南宫泽,我对你的恨,有如滔滔江水,源源不断……识趣的,你马上给我滚蛋,不要碍着我的眼。”“叶晶晶……你这个死女人。”南宫泽被叶晶晶的一番怒骂,激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堂堂天濯三王子,从来没有如此被人如此埋汰过…… 众人都惊了。这慕容以居然这么对自己的亲女? 慕容以更惊…… 东方恋,她居然……居然敢这样陷害她?刚才她虽然确实用力弄痛东方恋了,可是她下手自有分寸,决不会弄破皮! 是东方恋!是她的苦肉计,她刚才用手拿下发钗的时候肯定往里推了,是她自己弄出来却冤枉到她的身上…… 可是如今大家却都不会相信慕容以了。慕容以百口难辩。 “呜呜,父亲,我真的很委屈,我到底是不是母亲的女儿呀,母亲居然如此对我……”第一次探东方丰远的口风,她想知道东方丰远怎么回答。 慕容以听见东方恋这么说,更是留了个心。 东方丰远脸色一动,但是很快恢复正常,轻轻笑了下,“恋儿,你乱想了不是,你怎么会不是你母亲的亲女呢……你母亲生你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的呀。你们说是不是?” 东方丰远严肃的看着众人,尤其是其中几位。 二姨娘吴氏,是第一个站出来呼应的,“是,六小姐,你怎么会不是大夫人的亲女呢,姨娘还记得当时你出生的时候,满天的霞光,自古这出生伴有霞光万丈,那都是吉兆呀……” 说到这里发觉大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吴氏顿时住了嘴。 “哦。”东方恋淡淡的语调,却似乎是信了吴氏的说法,然后又有些不解,“可为什么母亲总是那么偏心五姐呢?” “这……娘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慕容暗里银牙快要咬碎了。 这东方恋,可恶的东方恋,她慕容以贵为镇国公的嫡长女,而后又成为这左相府的正妻夫人,又有一品夫人的封号,她还从来都没有向谁低头过呢。 平时就连她进宫,面对皇后说话,行了必要的礼仪后,也都是赐座说话的,她这一生还没有怕过谁。 可是今天,居然被小小年纪的东方恋,击得如此……如此难堪。 “娘,我不求你绝对公平,只要,只要以后别用钗子刺我就好了。” 东方恋一脸委屈。 “……”慕容以那个恨,可是又不能发驳,否则她知道东方恋这个死丫头会没完没了的。如今之计,只有转移话题。 “老爷,不如让大家都散了吧。明天就是百花盛会,让各房都去准备?” “也好。” 东方丰远在朝上跪了一整天,也早就累了泛了,巴不得处理了这桩子事,然后去休息。于是他摆摆手。 一看见他示意,各房虽然还想看热闹,可是却也知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于是便纷纷向东方丰远和慕容以行了礼,退下了。 “爹,那……我也回房了。”东方恋知道自己一时之间还不能击跨慕容氏,今天的事情进展成这样已经很好了,给了她足够的底气继续下去。 以后,只要一逮到机会,慕容以绝对会死得很惨,慕容以所拥有的东西,财富,地位,荣誉,她会一件一件的让她失去,这还不够,至少要让慕容以落得比她前世还惨的下场,才算是报仇吧。 …… 以后,只要一逮到机会,慕容以绝对会死得很惨,慕容以所拥有的东西,财富,地位,荣誉,她会一件一件的让她失去,这还不够,至少要让慕容以落得比她前世还惨的下场,才算是报仇吧。 …… 看到所有人都退下了,只有周富业还站在东方丰远身边伺候着。慕容以轻笑着,温柔的走近东方丰远,“老爷,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不必了。” 东方丰远居然站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容以一眼,“我今晚睡书房。” “老爷……这……”慕容以一惊,这东方丰远心中虽然最爱的女人并不是她,可是,她向来也在东方丰远心里占一席之地的,否则她这个左相府夫人的位置,还怎么坐得稳? 一个失去丈夫欢心的女人,她纵使拥有虚名,可是也会有许多野心勃勃的女人想凌驾在她之上的,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爷可是恼我……恼我对恋儿的态度?” 慕容以知道,东方丰远心里肯定是不快了,有想法了,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好意。 “夫人多虑了。” 东方丰远不愿多说。他把手交给旁边的周富业,“累了,扶我去休息吧。” “是,大人。” 周富业看了慕容以一眼,研究了一下下这位夫人脸上明明灭灭的表情,就扶着东方丰远的手走了…… …… 外面,去而复返的东方恋,躺在窗户旁听了一耳朵,她笑了笑。东方丰远与慕容以之间,果然开始产生裂缝了。 看来东方丰远也并不是完全不在乎她这个女儿的,前世他之所以那样对她,还有哥哥,那是因为他想自保吧。 可是,就是一个如此顾及自身的人,他却……将映夫人藏于这映居之中,一藏就是二十几年,直到前世,他一次外出,慕容以趁此机会除掉了映夫人。 后来东方丰远回府得知此事,与慕容以吵过,慕容以还为此跑回娘家呢,东方丰远迫于种种现实与压力,最终还是跑去镇国公府,接回了他这位夫人…… 之后的事情东方恋就不太关注了。因为那时候她所关注的重心,根本不在左相府这个娘家的宅院内事上,她一心一意帮助的只是如何替龙起津取得天下…… …… 如今,东方恋勾唇一想,她知道了,这个东方丰远的弱点就是映夫人。 东方丰远肯定对映夫人有特别的感情,又或者很迷恋映夫人的美貌,才会冒着如此危险,将前朝的小公主藏于府中。 可是,她却不能利用了映夫人对付慕容以,动摇慕容以在东方丰远身边的地位,她要保护自己的娘亲,不让她重滔前世的悲惨命运。 虽然不能利用映夫人,可是东方恋想知道更多映夫人与东方丰远之间的事情…… 她看了看夜色,想去映居一趟,又有些犹豫,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肯定令慕容以对她生疑,甚至于慕容以会派人盯着她了。 罢了。还是改天再去问映夫人吧。 罢了。还是改天再去问映夫人吧。 …… 东方恋回到自己的院子,恋阁。 四个丫头立正在她面前,柳儿禀报,“小姐,奴婢已经将那些玉料按你所说分成三份了。我和花儿一起,已经将东西藏在你所说的地方了。” “嗯,很好。” 东方恋沉思了一下,看着四丫眉清目秀,长得不差的丫头,“我要知道,你们是否能对我绝对忠心,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都站在我身边?” “这个自然,小姐。” 丫头们一个个表决心。 “嗯,很好,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今天慕容以已经起疑了,再说我与她斗,就不得不引起她的警惕,甚至她会报复,慕容以可不是个善类,她很有手段的……” 就是前世的自己,那么聪明,机敏,可是慕容以却借着她“慈母”的掩饰,一步一步置她于死地,设计陷害她,足以证明这个女人善于利用她可以利用的一切,心如蛇蝎,表里不一。 要对付这样的女人,是极不容易的,她怕这些丫头们没有她这么强的承受力,最终会…… “小姐,你放心吧。奴婢自小陪在你身边,对小姐忠心耿耿,就算小姐要我去死,我也不会犹豫半分的。” 花儿道。 她还记得以前刚入府的时候,她因为是江湖卖艺的,不懂规矩,还有些武力,一个大丫头欺负她,她就还手了。 后来那大丫头上报慕容以,扬言要打死她,是东方恋收她做贴身丫头,对慕容以撒娇又求情,慕容以才本着“慈母”的本色,饶了她一命。 她的命是东方恋救下的,她已经立志誓死一生效忠于东方恋。 “是的,小姐。红儿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小姐是红儿的再生父母……如果不是小姐,红儿早就饿死街死了。” 红儿没有入府之前,在一个小山村里跟着父辈一起靠抓蛇,卖蛇毒和蛇胆为生。 后来她被人贩子拐走了,她放蛇咬伤了人贩子逃了出来,却不识得回家的路。 那时候她还小,只有七岁。 她在街上饿倒了,东方恋调皮溜出府玩,遇见她,就救了她,并建议她卖身入左相府,以求温饱,日后有机会了再寻找家人。 所以红儿是很感激东方恋的。 十年过去,她早已忘记自己的家人在那里。那毕竟是很摇远的记忆。 她还是很喜欢蛇,时不时就会抓小蛇来玩,府里的丫头为此都有几分怕她,一心挤兑她。 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东方恋护着她,红儿在左相府里也不好过。 再说柳儿,柳儿是她爹赌石欠下赌债才卖她入左相府的,当时柳儿入府非常不适应,曾经被分到东方画身边,东方画只会虐待她,没事就找她出气。 后来东方恋正式向慕容以要了她,讨了她来身边,她的日子才好过。 而绿儿,她爹是府里的长工,从小陪着东方恋长大,特别喜欢与这个亲切近人的小姐玩,也是第一个分到东方恋身边的丫头,自然与东方恋有特殊的感情。 而绿儿,她爹是府里的长工,从小陪着东方恋长大,特别喜欢与这个亲切近人的小姐玩,也是第一个分到东方恋身边的丫头,自然与东方恋有特殊的感情。 “我都相信你们……”东方恋看了一眼四个丫头,“可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忠心之余,还要懂得保护自己,这样才能更好地替我办事,知道吗?” 东方恋严肃地看着大家。 “小姐,我们谨听你的吩府行事。” 花儿道。 “好,接下来我就交代几件要做的事情,你们一一听好了。首先,我的身边不需要这么多丫头。红儿,花儿,明天我以派你们出外采购为名,你们离开左相府,实则是暗地里替我办事。我需要组建自己的势力。” 花儿会些功夫,可以自保,若不是碰上高手,威胁不了花儿的生命,所以东方恋比较放心。 而红儿,你会驭蛇,又对毒在行,脑子又聪明,相信也可以保护自己…… “小姐,你要我们做什么?” 红儿道。 “组建势力,建立情报网,我要你们知道我要办的事情,不只是对付慕容以这么简单,我有更大的……抱负,需要做的事情好多。你们跟着我,可会害怕?” 前世,这些事情都是她嫁入七王府之后,利用王府里的势力,开始进行的。 但今生,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也只有善用自己身边的人,一点一点建立起势力,日后才足以与龙起津对抗。 她可不想那个男人登上皇位,而要改变这一切,得有能力,绝不是空口唱几句就可以的。 “小姐,我们……绝不会害怕。” 花儿看到东方恋如此坚决,虽然她们不知道东方恋脑子里想的抱负是什么,但她们是丫头,只要听从主子的吩府去做就行了。 第1289章 “对,小姐,你要我们做什么事尽管说吧,我们一定会尽力完成的。” 红儿也道。 “好,那我就说了。你们要做的事情,首先,挖崛有才能的、不怕死的人。可以是冷血杀手,奸诈的能让我们利用的商人,以及郁郁不得志的书生,还有挣扎在温饱线上,只要有饭吃,就什么都敢做的庶民。 “你们找到这些人之后,做个册子,将他们的名单呈上来,我日后自然有妙用。 “但是有一点,你们一定要不动声色的,不能让凰城各方人发现,知道吗?特别是皇室和朝廷的爪牙们。” 东方恋简单交代。 这只是她组建势力的第一步。 如今天下七分,凰国,秦国,云国,东圣,南夏,西凌,北辰,各势力混杂。 凰国虽然看着安稳,可是早已经朝野各势力倾扎。 她想要胜利,达到目的,就要组建起一支最尖利的力量。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花儿。” 东方恋从怀里拿出五万两,“这事你去办,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办事一定要有银子,不够再问我要。” “是,小姐。” 花儿拿着手里的五万两,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的花儿,手有些发抖。 花儿拿着手里的五万两,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的花儿,手有些发抖。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更有用了,因为她终于可以报答小姐一二,替小姐办事了。她就算能力不足,也一定会好好干的。 “另外一件事情。” 东方恋看着红儿,“你去妓院潜伏,打杂也成,看看人家怎么经营妓院这门生意的……然后,咱也开一间。” 妓院向来都是各情报信息的来源之处,“记着永远不要小看那些青楼女子,特别是那些当红的花魁,都是朝廷大员光顾的对象,她们所知道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多。” 东方恋同样将五万两交给红儿,“你一边观察,一边与花儿作配合,让花儿找出来的那些可用的男人,去接近那些女子,以打听出更多的情报。 “但是同样要注意,不要引起太大的动静,如今我们还没有实力应付一切。” 自己有几斤几两东方恋很清楚,她从来不是自大,以为自己可以操纵一切的人。 但是从现在开始她会织起一张天罗地网,让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掌控。 最终,她一定可以达成自己不惜逆天重生,想改变的命运。 她要让自己光华万丈,站在世界的最巅峰,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命运。 东方恋继续说: “等时机成熟,红儿你又取经取得差不多了,就着手开设一个属于我们情报来源的青楼,还要成为这凰国最大,最令人趋之若鹜的青楼。红儿,你可有信心办成这件事?” 要红儿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混入那种烟花之地东方恋不是没有担心,可是不经过练历,就永远无法成长。 作为她身边的丫头,她这个主人可以爱护却不能无时无刻地保护着她们。 她们必须自己学会成长,学会保护自己,甚至开创出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这才是她对她们的期望。 也是她与她们共享荣华的决心。 “小姐,奴婢……可以的。奴婢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人贩子看奴婢长得不错,就想将奴婢卖入青楼,要个好价钱。奴婢在青楼待过一段时间,虽然那些是不好的记忆,但是奴婢一定可以做好小姐交托的事情。” 红儿暗下决心。 如果连这都做不好,那她如何达成自己的夙愿找到自己失散十年的家人? “好,我信你。你们明天早上就出府吧,明天大家都去参加百花盛会,忙作一团,没人会注意到你们的。还有,绿儿。” 东方恋又看向虽然胆小,却细心的绿儿,“你自小在府里长大,你爹又是长工,你娘更是二姨娘旁边的婆子,你比她们三个都要更了解这个府里,所以这个府的大小事务,需要关注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 东方恋同样给了绿儿五万两银票,“这个你拿着,好好运用,要知道有时候予人以利益,人才能为我们办事,这个你懂的?” “是,小姐。” 绿儿明白东方恋的意思了。 “是,小姐。” 绿儿明白东方恋的意思了。 “还有你爹娘,这边的事先不要与他们说,但是可以给你爹娘一些暗示,让他们便利办事,到时候我保证一定会让你爹在这个府里顺风顺水的,升至副管家的地位。” 东方恋知道其实绿儿一家在这个左相丞,被一些踩低看高的人折辱着,想必没少受苦。 “是,小姐,绿儿完全明白。” 想到自己一家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绿儿就满心向往。 “柳儿。你跟在我身边行事。” 东方恋道,“我知道你这个丫头识得几个字,所以这恋阁以后文字方面的事情,还有帐目方面我会让你处理。你善雕刻,这些年来,你也断续与你爹有过几次联系吧?” “小姐……” 柳儿有些害怕,卖入府里的丫头要与家人断绝联系,虽然东方恋一向对她们这些丫头很宽和,但毕竟她犯了规矩。 “奴婢的爹,烂赌将奴婢卖入左相府,奴婢怨过他恨过他,可是,他毕竟是奴婢的爹,奴婢有时候出外采购看见他落魄,也忍不住用自己的月钱接济一下他,求小姐原谅。” “我并没有怪你,骨肉亲情,岂能说断就断的?” 就是自己对东方丰远,也都还有一些想法,只是她经历得太多,对人性看得更透而己。她并不会怪责柳儿。 “你爹虽烂赌,却是善雕刻的,这点我听你说过几次。” “是,我爹在城中有些名望,许多达官贵人得了好的玉料都请他雕刻呢。只是爹太贪心,并不满足于这点手工费,他总是想着发财致富,总是想着赌石一夜暴富,才……” “我知道了。” 东方恋考虑了一下,“你暗暗拿些玉料,让你爹好生雕刻一些,我留在身边做人情交际。另外你也要好好学习雕刻的手艺,我以后还想开一间玉器店,增进财源呢……” 富贵人的钱才好赚,看这些年来玉茗居的进帐就知道了,他们一直是这凰城之中最赚钱的十大店铺之一。 以后为了开源,增财,她也会涉足这个专赚富贵人的钱的行业的。 但是她得有信任的人。柳儿就正好是最佳的人选。 “是,柳儿明白了。” 柳儿松了口气。 还以为东方恋要怪责她呢,原来没有,还给了她爹一条发财的路。 “现在,大家去休息,明天开始各人依计划行事,有事及时回报我。记得,要保密。” “是,小姐。” 四个丫环都散去了。 …… 第二天。 百花盛会。 除柳儿跟在东方恋身边,前去参加百花盛会外,花儿和红儿都忙她们的事情去了,而绿儿留下来盯着府里的一切。 …… 百花盛会。 慕容以以节省开支为由,只动用了两辆马车去参加盛会。 慕容以与东方画坐在豪华的马车上,车内的一切都是非常舒适的。 而东方恋与东方淑,东方青一起挤在普通的马车里。 几个丫环步行,跟在马车身侧。 慕容以可不会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丢脸,因为她此举还曾为她在凰城赢得节敛的名声,还被皇后表率过,说贵夫人们都应该学学慕容以的节省。 慕容以可不会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丢脸,因为她此举还曾为她在凰城赢得节敛的名声,还被皇后表率过,说贵夫人们都应该学学慕容以的节省。 车厢内。 东方恋闭目养神,回想了一下前世的百花盛会发生过的事情。 前世,百花盛会,几乎所有二品以上官员的小姐,公子都参加了,除了一些由于公事繁忙脱不开身的没有参加。 而五皇子龙起沐,六皇子龙起昊,七皇子龙起津都没有缺席百花盛会。 女子方面来参加百花盛会的有安乐公主,郡主龙昭然,各府贵女,比如太尉府的千金欧阳香,镇国公府的嫡孙女慕容落紫,辅国公府的孙女宇文海兰…… …… “六姐。” 车厢内,一直闷不哼声的东方淑,忽然出声,“六姐今天打扮得很美呀。” “谢谢。” 东方恋终于正眼看了一下东方淑,她的七妹,左相府的庶女七小姐。 东方淑姿色不错,皮肤白皙,今天更是卯足了劲儿打扮。 一袭紫衣将她衬得甚是动人,一支昨天从东方画那里得来的白玉发钗斜斜插在发间,几朵恰到好处与发型相配的珠花…… 不得不说东方淑是个擅长梳妆打扮的女子,即使身上的东西不太名贵,她却将自己收拾得光彩照人。 从前世的记忆中,东方恋并不知道东方淑后来的下场。好象直到龙起津登上皇位,这位七小姐熬成老姑婆了,还没有嫁? 这是什么原因呢? “或许有些话妹妹不该讲,可是妹妹很好奇为什么六姐,与以前有些不同了呢?” 东方淑表现出甚是好奇的样子。 “心之所至。” 东方恋微微一笑,“七妹还想知道什么?” “呃……没了。” 东方淑有些尴尬。 她知道东方恋不愿多说,可是昨天她们两个庶女却是因为东方恋讨到更多好处,否则那大夫人和东方画怎么可能将比较好的白玉发钗,还有玉器送给她们呢? “妹妹只是想说,以后六姐若有用得着妹妹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妹妹哦,妹妹只要力所能及定会帮姐姐的忙。” 这是表示忠心了。 “是吗?” 得了东方淑的示忠,东方恋虽然觉得不失为一件坏事,可是这个东方淑到底可靠不可靠,还要有待观察。 相比东方淑的示好,八小姐东方青却不发一言,只是稳坐在车厢之内。 而东方恋也不再说话了。 …… 很快,马车渐渐驶进皇宫,由于在皇宫内不能驶车,大家便都下车了。 踏入于这个宫帏,东方恋熟悉无比。 前世之事一幕幕浮现于东方恋的脑海中,那么清晰,栩栩如生,有些事情鲜活得就象昨天才发生过似的。那些步步惊心,寸寸惊魂…… 无论是前朝和后宫,都是藏污埋,血拼撕杀的地方。男子的世界兵刃相对,刀光剑影,而女子的世界勾心斗角,你虞我诈。 后宫与朝堂的拉帮结派,各站阵营不同。她们更擅长做表面功夫,你甚至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后宫与朝堂的拉帮结派,各站阵营不同。她们更擅长做表面功夫,你甚至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以为与她交情深,但她会随时桶你一刀,你连防备的机会都不可能有。有时候明明是敌人,却会在适时的时候彼此利用,拉对方一把。 这便是后宫,这便是错综复杂的人际与势力关系。 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就比如说,看着立太子是皇帝一个人的主意,其实这事儿与后宫的势力消长息息相关。 后宫几个重要的妃子,她们所倚仗的正是她们的娘家人,而他们的娘家人恰恰就是朝堂上最有势力的六大家族。 六大家族每一动,都能影响到皇帝的许多决定,甚至是立谁做太子。 前世,她成为七王妃之后为了与宫里的各位娘娘打好关系,无数次出入于这座王宫中,对各位娘娘的脾性也是所知甚深,甚至是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宫中秘事…… 她帮龙起津的母妃安妃,坐上贵妃之位。仅次于皇后之下。 而皇后无子,在安妃势大的情况下,只好令自己的娘家太尉府,欧阳家舍弃其他想法,转而支持龙起津。 而欧阳家新一代中,欧阳秀是关健…… 欧阳秀…… 一想到那个为救自己,而带兵闯宫,被斩于午门,连葬身之地都没有的男子,东方恋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 百花盛会,在凰国皇宫美景胜收的御花园举行。 如今,正是最好的时节。 繁花盛开,千姿百态,故而取“百花盛会”之名,甚是应景。 各位贵夫人携带自家小姐,公子,早已到来了。 由于是皇后亲自主持,谁都不敢怠慢。当今皇后如今膝下无子,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皇后欧阳静的地位。 如今的凰国土地,大部分是她的三个皇子用生命和鲜血打下的。她是当之无愧的凰国最大功臣,就连皇帝龙弘都非常敬重她。 这些年来,皇帝无论后妃有多少,新进了多少的美貌女子,每逢初一十五却都会到皇后的宫里,向大家宣示皇后稳固的地位。 …… 御花园有许多石桌,石椅,都是请当世技艺最好的雕刻师修建的。 这些贵夫人,小姐一进园,便各自找着自己常交往的人,三五成群,围在石桌旁坐下,联络感情的同时,更打探着各家府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这些女人们一个个打扮或贵重,或娇媚,或美艳,满头珠翠,绫罗绸缎。身上更是喷上了香粉,全身都香喷喷的。 前世,东方恋与这些女人天天打交道,其中一些人更是深知她们的个性。 她的眼神搜寻着什么,直到终于找到那一抹令她安心的身影…… 欧阳秀! 他穿一身上好的苏锦,身形挺直,说不出的飘渺,气质优雅,俊美,姿容如玉,五官完美无暇,让人挑不出一丝丝缺点。 与众多喜欢把头发高高地束起来,用发冠固之的男子不同,他没有束发。只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把自己的一头长发松松地系着。 与众多喜欢把头发高高地束起来,用发冠固之的男子不同,他没有束发。只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把自己的一头长发松松地系着。 风吹过,墨发飞舞,时而遮住他俊美的半边脸孔,让人无法窥得全貌……可却更叫人心痒痒的,觉得诱惑无边。 第1290章 这个拥有苍凰大陆七大才子之一称号的人,便是欧阳秀。前世,她的蓝颜知己。 脚步……下意识地向他走去。看见他,她太激动了。 与他之间的种种,点点滴滴,以极快的速度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掠过…… 相识,相知,多次并肩,出生入死,最后她被打入冷宫之时,也是他说会带她离开,与她远走高飞…… 最后他带着五千士兵闯宫,却落得了悲剧的下场。 那时候龙起沐来看她,告诉她这个消息,她伤心欲绝。 想到这里,走了几步的东方恋,忽然顿住脚步。 因为前世,就是因为她东方恋,欧阳秀那遗世独立,不爱管朝政之事的性子,才会踏入那个勾心斗角的朝堂之争。 今生,如果她不靠近他,不结识他,历史是不是就会改变? 他的悲剧就不会重演? …… 打定了主意。 东方恋轻轻擦了一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落下的眼泪,果断地,转身…… 一转身,居然就撞入一个胸怀。 是八皇子龙起晟。 这个如今才十七岁的少年总是莽莽撞撞,看似童心未泯,象个大小孩似的。 可是知道他下场的东方恋却知道,他最后是支持了龙起昊的,而且这个大小孩在处理正事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知,胸无文墨和莽撞,他甚至还是龙起昊的左右手。只是最后龙起昊争位落败,他作为支持者,又是皇子,也与龙起昊一样不幸被杀了。 “你……你不长眼睛呀,居然敢撞本皇子。” 刚才在宫里正被自己的母妃训了一顿的龙起晟很不高兴。 “我……对不起。” 初来咋到,怎么就惹了这具瘟神,东方恋暗叫不妙。 龙起晟作为最小的皇子向来狂傲,拔扈,加上他一向给人不太讲理的感觉,在宫里就横着来的。 更由于他母亲华妃比较受宠,皇帝对他也有些偏爱,大家就更怕这个混世小魔王了,凡事都让他一筹,导致宫里宫外大家都不敢惹他,甚至胆子小的,看到他就绕道走。 “你是那位,抬起头来。” 龙起晟口气霸道。 而东方恋居然不长眼撞上整个皇宫里最嚣张的龙起晟,这已经引来不少人的眼光了。 尤其是身为嫡姐的东方画,已经与她的母亲慕容以走近一些,看热闹,顺便逮着时机就要给东方恋踩几脚。 “八皇子,真的很抱歉,是我不小心撞着你了。我是……左相府的东方恋。”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得道这个歉,一来真的是她不小心撞着这个魔王,二来,今天她还有大计划,能小一事就小一事。 她已经设计好局,要狠狠整治东方画这个恶心的家伙呢!今天不把东方画打入地狱,她就不叫东方恋,就愧对重活一世! 她已经设计好局,要狠狠整治东方画这个恶心的家伙呢!今天不把东方画打入地狱,她就不叫东方恋,就愧对重活一世! “东方恋?抬起头来。” 龙起晟直呼闺阁小姐的名字,这本是极不礼仪的,即使他是皇子,也该称一声东方小姐。 可是这龙起晟的不守礼仪,又不是一天二天的了,凰城权贵中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性子,也都惹不起他,所以并没有人敢点醒他。 “……” 东方恋依言抬起头了,她本来就没有刻意低着头,只是这个八皇子的身形,高她太多而己。 八皇子长得很高,是众多皇子中最高的一位。 他高佻结实的身段包在一袭束腰的浅色绵袍里,看起来年纪很轻,一张俊美的脸庞还有点儿稚气。 但是他却有一双剑眉,如星辰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带着点儿纯真和大无畏。 …… 东方恋已经把头抬起来,她娥眉淡扫,眼睛黝黑而明亮,皮肤细润,仿佛蒙上了一层美丽的柔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欲滴,她的面容清贵高雅,又藏着一份狡黠与聪慧…… 然而,最美的是她谈谈的笑容,干净澄清,温暖如三月阳光,带点春花秋月的时候,整个人说不出的柔媚…… 对上她的脸,八皇子无法形容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见过比她美的女人,但是,这种心中怦怦直跳的感觉,却是从来没有。 “你……” 平时口舌乖张的八皇子不知为什么,居然变得有点儿结巴。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于是很快变了一张脸,带着点儿痞气,冲东方恋勾唇一笑,有些轻挑地道,“你长得不错,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本皇子可以考虑饶了你这冲撞之罪。不过想本皇子饶了你,你要亲我一下……” 八皇子此言一出,不少人暗中窃笑,都有看热闹等着看东方恋出糗的心理。 她若是真亲了龙起晟,那就名节不保了吧,到时候就算龙起晟看上她的美色,可是对于一个名节不保的女子,即使是嫡女,恐怕也坐不上正妃的位置…… 如果只是一个侧妃,又或者一个妾…… “娘!” 东方画更是悄悄的看向自己的母亲慕容以,一副东方恋活该如此的表情。 而慕容以比较喜怒不形于色,她倒是想看看东方恋这个她视如眼中钉的丫头第一次出现于交际场合,会有怎么样的表现。 “八殿下,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东方恋反而是一副不慢不缓的表情,相当镇定,“八殿下就不要欺负小女子而吧。” “哦?欺负?” 如果是一般的注重脸面的世家子弟,众目睽睽之下,或许会顾及一下自身及家族的脸皮,可是偏偏这个人是龙起城,他最不看重的就是这些了,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肆意妄为。 “如果本殿说,我就是爱欺负你,你又当如何?” 他一副戏弄的模样,看着东方恋,就差脸上没有写上“纨绔”“坏蛋”这几个字了。 -----------------推荐依雷完结文《独爱面具娇妻》《绝色女佣兵:王,嫁给我吧》,另外请大家收藏和评论本文,谢谢,依雷会努力更新的。--------------------- 他一副戏弄的模样,看着东方恋,就差脸上没有写上“纨绔”“坏蛋”这几个字了。 “是不是……我亲你一下,你就不找我的麻烦了?”东方恋知道龙起晟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对,快点,你来吧……” 说着龙起晟还很不要脸地把他一张俊美的脸孔朝东方恋的方向凑去…… 在距她一掌的地方,停住。 东方恋想了想,忽然拿起手上的丝巾,朝自己的唇用力的按了一下,按出整个唇印,然后便朝龙起晟的俊脸印过来,立马,龙起晟的脸孔上被她印出了一个胭脂唇印。 她笑道,“好了,我亲你了。” “就这样?” 龙起晟摸了自己的脸一把,不爽,“你耍诈,你作弊?” “我亲你了。如果我不亲你,我唇上的胭脂又怎么会跑到你的脸上,还留下完整的一个唇印呢?不信你让大家看……” “你!” 龙起晟一时无言以对,他很少有被一个女子耍着玩的经历,那些贵族女子看见他时,都惧怕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正眼瞧他一下,更别说象东方恋这样反过来戏弄于他,还让他一时挺理亏的,找不到理由继续惩罚她。 看到东方恋的这个举动,众人反应不一,但她们同时想的一件事,今天若是换作她们被龙起晟如此刁难,可会象东方恋这样机智,聪慧,以及象她这样有勇气,不失体面地,反过来戏弄了龙起晟,让他语噎? 不能吧,因为作为深闺小姐的她们,肯定是作不出象东方恋这样的举动的,她们要不就哭着跑开,要不就跪下求饶…… 的确,东方恋如今,可是赢得漂亮了。 而且没有人敢说她丢了贵族小姐的体面,因为她并没有直接的亲龙起晨,没有失名声……而是,间接的……让龙起晟语噎。 这个女子真聪慧。 “怎么样,八殿下,我亲你了,你原谅我了吧?” 东方恋笑眯眯的,她知道自己这个冒险的举动做对了。 “你……”龙起晟又怒,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是觉得很丢脸,他这个混世魔王居然也会有被人戏弄的一天。 “东方恋,本殿命令你,正式的亲本殿一下。” 龙起晟誓要为自己扳回一城,他要让这个女子丢脸,敢捉弄他? 也不打听打听他是谁。 以前在一些重要的场合,并没有见过这个叫东方恋的女子,不过这个女子倒是挺有趣的…… “八殿下。” 一个男子踏着优雅的步伐,走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请你看在秀的份上,就不要跟东方小姐为难了吧。” 欧阳秀的语调很好听,优雅的,温文的,可是并不是那种没有力道的软绵,反而是让听的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是来自于他的气质,还有他背后家族的力量。 欧阳家,可是凰国的第一大家族,有皇后撑腰,还有太尉府的五万兵权。 当时凰国立国之初,欧阳秀的祖父,当朝太尉欧阳涛可是英勇善战的一名将军。 而且欧阳秀的父亲作为先锋,更是战死沙场,为凰国的建立而献出了生命。 而且欧阳秀的父亲作为先锋,更是战死沙场,为凰国的建立而献出了生命。 后来,凰国建立之后,欧阳涛因功被封为太尉,战死的长子欧阳易光被追封为世子,世代相袭,是以当时才一岁的欧阳秀便承袭了父亲的世子之名,成为太尉府的世子,将来继承太尉符的一切,包括那五万军权。 不过欧阳秀向来比较淡薄于名利,那五万军权如今由他的叔叔欧阳易汉代管,镇守边关。 “喂,欧阳世子,你什么时候管起了本殿的闲事了?” 挑眉看着俊雅的欧阳秀,龙起晟相当不爽。 与他龙起晟人见就躲不同,这个欧阳秀凭他俊秀的形象,丰富的学识,淡雅的性格,无论走到那里都是受到大家追棒的对象,尤其是众多深闺淑女变着法子向他示好。 龙起晟早就看欧阳秀不惯了,只是以往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再说欧阳秀还是皇后娘家的人,他也不好找碴,没事找事。 龙起晟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他的父皇他都不太放在眼里,偏偏,他有一个克星,当今皇后。 他最怕犯了事之后,被皇后冠以“教导皇子”之名,罚他抄书了。 而欧阳秀,显然也是知道龙起晟这一弱点的。 欧阳秀笑了笑,极是雅儒,“八殿下,一会皇后娘娘就要来了。大家都在静心等候,如果皇后娘娘知道你在这里欺负一品大员家里的贵女,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你……少吓唬我了。难道你敢告状?还是在场的不怕死的敢告状?” 龙起晟恶狠狠瞪了在场众人一眼,大家纷纷退后几步,低下头,不敢迎视龙起晟那可怕至极的目光。 惹谁都不能惹上这个混世魔王。 “八殿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嘴碎的。”欧阳秀给他施压。 “你……欧阳秀,你给我等着。”龙起晟权衡了一下,自己惹不起皇后,还躲不起嘛。一会的确皇后要来了,他不宜久留。 “喂,女人,记着,你欠本殿一个吻,不要想着本殿会轻易放过你哦。” 龙起晟拂袖离去之前,给了东方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与笑容。 看着那个恶魔走远了,东方恋吁了一口气。 她才不怕龙起晟呢,只是在人前不好太过份整治他而己。 她东方恋重活一世,已经决定不再唯唯诺诺了,她怕谁? 就算对方是八皇子,同样海扁一顿再说。等没人之时,还不知道谁对付谁呢,哼。敢欺负到她头上来,简直活厌了。 “没事吧?” 欧阳秀轻唤了东方恋一声。 “哦,没事。” 收回心思,将眼光放在欧阳秀的脸上。这个人,本来想避着他的,可是想不到向来淡雅的他居然会来帮她解围…… 想来,前世也是如此,那时候她夺得百花翘首,其他贵女前来为难她,似是有点挑衅,较劲,也是欧阳秀挺身而出帮了她,凭着欧阳秀一句“愿比服输,难道你们还输不起吗”……那些贵女没敢来找她麻烦了。 凭着欧阳秀一句“愿比服输,难道你们还输不起吗”……那些贵女没敢来找她麻烦了。 “谢谢你。” 东方恋低语,诚心诚意的,“可是,你没有必要为我,惹上八殿下……” 那个恶魔想怕也会恨上欧阳秀了吧,龙起晟专爱记恨,而被他记恨的人最后都会被他整得很惨的。 第1291章 “秀,只是于心不忍……”淡淡的一句却很好的解释了他刚才的心景。 是的,他一向淡雅,不爱管闲事。 可是看见这个女子一个人应付极难缠的八皇子龙起晟,甚至她的家人都不肯上来帮一帮,反而站在旁边看热闹,一副等她出糗的模样,为什么他会……于心不忍呢? 尤其是看到她以自己的机智,应付了八皇子之后,那龙起晟还要为难她,便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就站出来了,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候时候,他已经得罪了龙起晟了。 “七皇子到……” 一声太监尖声的高叫,打断了东方恋与欧阳秀的谈话。 只见七皇子龙起津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 要说在这御花园里,谁拥有纵车的权利,那就要数龙起津和龙起昊了。 这兄弟俩去年联手,兵分两路,合围巢灭了一帮恶劣至极的匪徙,使十几个洲重回太平,安宁,百姓称誉,皇帝为了奖励他们,就特赐六皇子,七皇子宫内行车之权。 看着那豪华的马车缓缓驶来,东方恋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仿佛,回到了前世。 她初见龙起津之时,他乘坐豪华的马车而来,童子掀门,他走下豪华马车,头上金冠高束,一袭腾云锦袍,腰上系着名贵的玉带,玉质般的璀璨五官,优雅的步履,他步步生莲地走在石子铺成的路上,整个人如笔墨下走动的云彩…… 他就是这样的,走在她的心上。 然后前世的种种,又在她的脑海中一幕幕的翻腾……那些心动,相爱,成亲,缠绵,夺位之争,她为他殚精竭虑,然后是登基……冷宫,他的不信,指责……最后赐死…… 等东方恋感觉到一阵刺痛,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觉眼泪,不知何时又落下来了。 她赶紧擦干眼泪。 嘲笑自己的软弱,她觉得自己应该笑迎龙起津的到来。 他们终于相见。隔世夙缘,从这一刻起前世发生的种种,都不会再重演了。 历史只会按照她谋划的那样,向前进,绝不会如了龙起津的愿,让他登上帝位。 “东方小姐?” 旁边的欧阳秀看到东方恋的反应,眉眉的皱了下眉,有些疑惑: “你……认识七皇子?” 这东方恋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似乎有七皇子有很深的……交集。 “不认识。” 东方恋的声音微有些冷。 “哦,那……”找不到什么词句,欧阳秀决定闭嘴,不说话。 续续陆陆,有更多的贵主子来了,安妃,宁妃,康妃,华妃,芳嫔…… 五皇子龙起沐…… 六皇子龙起昊…… 一个个都是华衣美服。 一个个都是华衣美服。 然后是,大家翘首以盼的皇后娘娘,欧阳静。 欧阳静今年五十八了,以世俗的眼光,虽然是母仪天下,一国之母,可是这种上了年纪的女人大概只剩下身居高位,一派华贵了。 可欧阳静不是,但见她凤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生生显出几分诱人的风韵。 一身正红色的长裙,绣着富贵的牡丹,那长长的十分有气派的裙摆,被两个宫女托着徐徐走来。 欧阳静的身段到了这个年岁,又生过四个孩子了,却依然保养得极好,一点也不显雍肿,只有雍容。 她笑脸迎人,一派慈祥,面对着跟前一帮向她行宫礼的众人,她双臂自然一展,呼了句,“平身。” 众贵妇皆依次入座。 贵女们也表现出一派温贤淑德,不管平时多么娇蛮的千金,都不得不暂时收起锋利的爪子,在皇后面前表现得一副乖巧的模样。 皇后看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尽展雍容之余,没有太多的长言赘语,而是直接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本宫举办这个百花盛会,是为了多多认识朝中的贵女们。我们凰国一向提倡节约,很少举办这样的盛会,本宫不希望有人错过今天这个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哦! “为了让大家一展所长,本宫与皇上商议了,决定今天的比试类别,分为十个大项,每项选出一个第一名,进入下一轮的比试,夺得最好成绩者,是为百花翘首。对于获得百花翘首的人,本宫会许她一个愿望。” 皇后此言隐隐有点所有贵女都要表现一下自己的拿手绝活的意思了。 不少贵女们跃跃欲,,试,她们深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表现得好了,一登龙门也不是不行。 主办人是皇后,还有各种嫔妃旁观,这些人可都在暗暗挑选合自己眼缘的儿媳妇,要知道在场中,可是有几位未婚配的皇子。 五皇子龙起沐,六皇子龙起昊,七皇子龙起津……那一个不是人中之龙? 他们之中,更是凰国未来皇位继承人的人选之一,昨天百官在殿上提议四皇子,都被皇上否决了,看来四皇子是没戏了。 这皇位继承人会是谁呢? 大家都想知道,不过那毕竟不好猜度。 她们这些女子,如今可以把握的便是眼下的百花盛会,力争做个翘首。 “比试列为十大项……”皇后身边的杜公公展开一个卷,尖着太监特有的高嗓子道,“琴,棋,诗,书,画,茶艺,绣工,礼仪,唱曲,舞蹈,以及附加,辩论。” 其他的也就罢了,贵女们都有修习,只是这辩论大家都觉得惊奇,那本是男子才有比试的项目呀。 这辩论课目在这苍凰大陆中也盛行了几百年了,以论政治国见长,论的是这天下大事,凡是习儒学的男子几乎都要涉及到这辩论一学。 而辩论对人的才学要求极高,要有一张滔滔不绝之嘴,三寸不烂之舌。 而辩论对人的才学要求极高,要有一张滔滔不绝之嘴,三寸不烂之舌。 这世上能当得起“辩才”二字的,唯有举世皆知的辩论大师,子车孟。 子车孟是儒学宗师,不只学富五车,更是平息当年由“长生阵”引起的天下七分,烽火战乱,天下不安的大功臣。 若不是当年子车孟为了苍生,发动天下门生上万言书,又以六十岁的高龄游走七国,以辩论之才游说七国王室,为了百姓安定,签下止战协议,划地而治…… 想怕这天下还不知道要打多久的仗,恐怕也不是眼下七国均分的格局了吧。 “这辩论做评判的,可是当世辩才大师子车孟哦。不过这辩论是没有第一的,只是附加,如果在大家相对平手的情况下,这附加分,也好重要的哦,而且能得当世大儒子车大师的点评,多好的机会呀。” 皇后微微一笑,凰国能请来早已隐退的子车孟出山,做他们百花盛会的辩论一项评判,就连其他六国都会侧目。 可见这个盛会多少重要了。 如果夺得了百花翘首,还得了子车孟几句夸奖,那还不名扬天下? 贵女们都发着美梦,原先不想参加辩论一项的贵女,也纷纷改了愿意报了名。反正辩论只是附加嘛,就算落选也不影响他们进入下一轮。 十项比赛有条不絮的进行中,为了这次百花盛会可见皇后之前下了许多功夫,还请了许多与官家没有来往的当世高人,以保证评审的公证性。 他们都是琴尊,棋王,诗仙,书圣,画魁,还有茶艺,绣工,礼仪方面的权威人物,歌舞方面更是请了凰国第一青楼的教习嬷嬷前来评审。 贵女们并不是所有项目都报名,只挑她们擅长的项目报了名。 反正只有获得十大项之一的第一名,才有可能进入下一轮比试,可见这个比赛有多么的激烈。 “你怎么,不去报名参加?” 欧阳秀有些奇怪身边的东方恋不为所动,看那些贵女忙得够呛,一个个卯足了劲,誓要夺下各项的第一名。 “那有什么好参加的?” 东方恋淡淡一声。 她志不在此,就算夺得了魁首又如何,不过就是重复前世的命运。 她是为改命才逆天重生的,不是为了夺得区区百花翘首之名。 目光搜索着什么,忽然睨到立在假山旁的那道身着二品朝服的人影。 “我还有事,失陪了。刚才多谢你的相助了欧阳世子,可是,我并不希望接受你的帮助。”东方恋淡淡地道。 她并不是不知好歹,只是这一世,只想他安好,不要再因为她,而落得悲惨的下场了…… …… 东方恋掠过欧阳秀的身旁,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墨发飞扬,不经意的拂过欧阳秀俊美的脸庞。 那一刹,欧阳秀感觉到东方恋对自己的冷意。 其实他还是第一次站出来帮助一个女人,他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 第一次,遇上自己有特别感觉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并不领他的情。 第一次,遇上自己有特别感觉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并不领他的情。 他应该感觉到打击吗?愤怒吗? 打击是有的,可是愤怒……还不至于。 他不是那么容易动怒的人。 既然她不领情,就算了,算他多管闲事。欧阳秀淡笑了一下,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 “小姐……你……你刚才对欧阳世子好象,好象不应该那样说话哦。” 柳儿跟在东方恋身边伺候,柳儿知道自己不应该多说话的,她只是一个丫头。 可是欧阳世子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呀,凰城中多少名媛闺秀都希望得到欧阳世子的青睐,但她家小姐却……却将欧阳世子拒之门外。 多少有点可惜。 “柳儿,不该管的事你不要管,小姐我自有主意。” 东方恋淡道,不再多说。 “是,小姐。” 柳儿低下头,更不敢哼声了。 …… 就在所有贵女都在忙着展现自己才艺的时候,东方恋已经悄悄的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靠近了钦天监首席的风水命相大师陆能。 这陆能,是在钦天监任职的,而这钦天监在凰国是一个特殊的部门。 本来前朝,负责观星、天象之事的,是由会上古遗术的纳兰家担当的,纳兰家那时候还有个很响亮的名声圣殿。 可后来,燕月王朝灭国,七国立国之后他们都不想设圣殿这种隐隐会威胁到皇权的部门了。 于是就设了钦天监,负责国家的风水日历,没事还可以替帝王及后妃们解解他们命理的烦恼。 象今天,百花盛会,明着是皇后突发其想,想要多多了解一下贵女们的才艺,但谁不知道这是皇家在变相的挑选儿媳妇? 自然要带上钦天临的命相师了,这样也好给皇后和各嫔妃们一点意见呀,看看她们所相中的贵女与皇家是否犯冲什么的。 “陆大人。” 东方恋款款走到一身二品官服的陆能身边,行了半礼。 “哦,不敢。小姐是?” 陆能没有见过东方恋,不知道她是谁。 可是看到东方恋一身苏锦,头上一根紫色的发钗,能用得起这根贵品级的发钗的,想必也是那位朝中要员的千金。 他本能地利用自己的面相知识,看看东方恋的长相,判定一下这位姑娘是不是贵人,于凰国国运是否有什么影响…… 可是,一眼之下他居然看不透东方恋。 她语笑嫣笑,礼仪周到,仿佛只是一个极之无害的女子。 但双眸之间,却隐隐有些锋芒…… 陆能知道,这是一个特别的女子! “陆大人,小女是左相府的嫡出六小姐,小女有事要相求大人?” “原来是东方六小姐。” 陆能客气以对。 他虽是朝廷二品官,身处钦天监正职,但就因为在钦天监,他听授皇命,以星象、和不利于凰国等等理由,替皇帝铲除了多少异己,朝中多少大臣对他咬牙彻齿。 他是由民间相士,一步一步升上来的,根本就没有那么深的势力与可以倚重的家族,和朝中的大臣们对抗。 他是由民间相士,一步一步升上来的,根本就没有那么深的势力与可以倚重的家族,和朝中的大臣们对抗。 如今有皇帝的信赖,他尚可以保一命,但伴君如伴虎,日后的命运是怎么的,他可以算别人,却算不到自己。 因此这些年以来,他是轻易不敢得罪人的,可谓活得小心冀冀,无比低调了。 “陆大人,小女听说最近皇后娘娘夜夜做梦?” “这……”陆能小心谨慎,赶紧左右看了看,但见只有东方恋旁边的小丫头,才放下一些心。 “六小姐千万不要乱打探宫帏的事情,本官身为朝廷命官,特别是关于宫帏的事情,更不敢多说。” “哦,是吗?” 东方恋向柳儿示意了一下,柳儿赶紧拿出一块翡翠玉料,交给陆能。 “大人请收下。” “这……这是?”一看到这翡翠玉料,陆能的眼睛立时蹦直了,这可是有色玉料之中的上上品呀,世间难寻。 他这个人没啥毛病,就是爱玉,特别是一直想寻找那上上品之玉把赏一翻。 “陆大人,这便是小女的诚意了。小女有事情要托陆大人办。” 对于这个前世打过不少打道的陆能,东方恋是最了解他的脾性了,他是对皇家有一定忠心的,也是非常谨慎的,很怕死,而且他有一个弱点,那就是爱玉。 第1292章 翡翠,是有色玉之中的上上品,更是当世之宝,他抗拒得了才怪。她在那些玉料中也只得了一块翡翠,不过那块头比较大,她只是叫柳儿切了一块玉佩的大小,给收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她必须收买陆能,这陆能可以帮她办成不少事情呢,特别是打击东方画…… 哼,她不是想嫁入皇家吗,那就如了她的愿吧。 “六小姐……你,这是要老夫办什么?老夫能力有限呀……” “陆大人。小女的事情当今天下,只有你能办成。若是陆大人帮小女成事了,将来陆大人的身家性命,我可就包下来了。这件若成,以后左相府可就本小姐说了算。有左相府给你撑腰,你还怕以前那些你得罪的官员会找你麻烦吗?” “这?” 陆能一阵欣喜,若能绑上左相府这棵大树自然很好,“小姐要老夫办的,是什么事?” “陆大人请附耳过来……” “……” 东方恋对陆能耳语了一阵,只见陆能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不断摇头,一番怕死的表情,“不能的六小姐,决不能……” “不能?” 东方恋轻轻一笑,忽然间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陆大人都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如果陆大在不帮我,我就只好……” 她嘿嘿笑了笑,那锋利的匕首一下子抵着陆能的胸膛。 “六小姐,你敢?” 陆能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本官好歹是朝廷二等命官……” “那又如何,只要我对人说你对本小姐意图不轨,本小姐是自卫,那你说凭我左相府的能力,本小姐还要进牢子蹲着不成?” “这……” “那又如何,只要我对人说你对本小姐意图不轨,本小姐是自卫,那你说凭我左相府的能力,本小姐还要进牢子蹲着不成?” “这……” 陆能脸色一阵发白。他就知道这女子不好惹,岂料她是这么狠的角色。 “如果陆大人肯帮忙,以后,象翡翠这等玉料还有,甚至是……最纯色玉的上上品,帝王绿,也无不可。” “帝王绿?” 陆能的眼睛瞬间又睁大了,那帝王绿可是他的梦寐以求呀,普天之下都没有几块,基本是帝王的象征了,所以才称帝王绿。 “是的,如果以后陆大人愿意为我所用,那么帝王绿,小女一定会奉上!” “那……好。” 陆能终于点头答应了。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东方恋开怀轻笑。 …… 百花盛会第一轮的比赛结果出来了,首先,便是这礼仪第一。 礼仪第一,当属安乐公主。 龙安乐相貌不俗,身着一身贵重的云锦,这可是皇家御用,代表了她高贵的身份。 …… 唱曲第一,是由郡主龙昭然夺得,龙昭然是四皇子的嫡女,身份虽比不上公主,却也是皇室中人,贵重无比。 …… 琴第一,是由家族在凰国中排行第二的镇国公府孙女慕容落紫获得。 这慕容落紫又是慕容以的外侄女,长得极其美丽,略施粉黛,朱唇不点而红。 …… 棋第一,由皇后的外侄女,也就是当朝第一家族太尉府的欧阳香获得。 这欧阳香不过是区区十六岁的年纪,除了获得棋第一,还获得了书第一,诗第一,不愧为名府其实的书香世家。 在这一轮中,她获得三个第一。 …… 再说东方画,她获得了舞蹈第一。 …… 而画第一,由辅国公的孙女宇文海兰获得。 辅国公府是凰城的第三大家族,宇文海兰的长相虽然不是特别的出挑,比不上东方画,欧阳香,甚至也比不上慕容落紫。 可是她胜在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一袭简单的青衣,衣袂飘飘,腰带深束,一头黑发的发丝被一根贵品的三色玉钗束起,添了几分淡雅。 …… 绣工第一,由左相府的庶女东方淑夺得。东方淑今天穿上了昨天得来的新衣服,一袭水缎,头上插着白玉钗子,就她庶女的身份这样的打扮倒也不会失礼了。 然而获得第一,东方淑没有笑容,心里却有些心惊。 这绣工第一的名头,可是刚才慕容以给她下了死命令,让她夺回来的,目的就是在第二轮的时候,她要输给东方画,让东方画多一个第一的名誉,增加胜算。 与东方淑一样,东方青这茶艺第一,也是慕容以给她下的死命令,一会儿也是要让给东方画的。 一时间,这两位庶女虽然赢了第一,却是比没有夺第一更难受。 …… 东方恋轻轻地走到东方淑和东方青跟前,“恭喜两位妹妹获得第一了。” “六姐,你刚才去了那里?母亲可是找你找得急。” 东方淑说。 “六姐,你刚才去了那里?母亲可是找你找得急。” 东方淑说。 “哦,找我干嘛?还有,七妹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如何保住这绣工第一的名头吧,可以说有了这名头,就算你们无望百花翘首,又是庶女,但也会嫁得不错的。” 东方恋心里清楚明白,前世慕容以就是利用这样的手段,想替她的宝贝女儿争翘首之名的。 前世的东方恋夺得了琴,棋,书,画,诗,五个第一,所向披靡。 可是慕容以的意思是,要她将这五个第一都让给只夺得了舞蹈第一的东方画。 当时她为了吸引龙起津的注意力,第一次逆了母亲的意。 想怕就是那时候开始,慕容以和东方画对她恨之入骨的。 哼,如今她们这对母女还想故施重施?难了。 “六姐……这,我们怎么能违逆母亲呢?” 没有跟东方恋交谈,也没有对东方恋表过态的八小姐东方青,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东方恋淡淡一笑,“连自己夺到手中的东西都不懂得保护,那你们这一辈子,也只能任别人欺负,随便揉捏,你们想吗?” “我们……自然不想。” 东方淑虽然说得犹豫,却有一些想法了,只是她还不确定。 “如果是六姐,你该如何呢?” “是我的,自然是谁也夺不走。” 点到为止,东方恋不多说了。 她知道东方淑,东方青两个庶女,也不是个笨蛋。 她们只是被慕容以欺负怕了,不敢反抗而己。 前世,她们也是乖乖的将这绣工和茶艺的第一,让给了东方画的。 所以前世东方画有三个第一,虽然不是百花翘首,及不上她东方恋,却也被称作多才多艺的才女。 加上她凰城第一美女的身分,这东方恋过的是众星拱月的日子呀。 …… 第二轮比试开始了。 获得三个第一的欧阳香一脸淡定,并没有急于挑战任何人。 而东方画,当即就挑战了自家的两位妹妹。 “八妹,你……先来吧。” 东方淑想看看东方青会不会将第一的名头让给东方画。 如果东方青不让,她自然不让的,如果东方青都让了,那她没有必要得罪慕容以。 “是,七姐。” 东方青知道东方淑一贯滑头,奸诈,可是她是做小的,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顶着这个压力。 第二轮,茶艺比试正式开始。 东方画也是学过茶艺的,不能说她半点水平都没有,只是她一心钻研舞蹈,并在这上面有极高的天份,对茶艺和其他方面都比较忽略。 但对茶艺,她还是有信心的,只要打败了第一的东方青,其他人就算敢以茶艺来挑战她,东方画也不怕。 …… 东方青在比赛的过程中,一直想着到底要不要让。 东方青的长相也很不错的,一张精致而小巧的脸孔很是精致,微蹙的蛾眉,轻巧的鼻翼、长长的睫毛,饱满而水润的樱唇……这样的长相,称得上是绝代佳人了。 东方青的长相也很不错的,一张精致而小巧的脸孔很是精致,微蹙的蛾眉,轻巧的鼻翼、长长的睫毛,饱满而水润的樱唇……这样的长相,称得上是绝代佳人了。 虽然衣料与东方画的苏绵相比,只是一套水缎,并不出挑,可是她跟东方淑一样胜在会打扮,在水缎外面罩上了一层薄纱,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 微风轻拂,她一头丝绸般的墨色秀发随风飘扬,腰身直挺地坐在那里,身材纤细,显得几分楚楚动人。 东方青举手之间,进行着茶艺比赛的一道道工序。 然而,东方青还在纠结要不要赢东方画,最后,她看到东方恋站在一边,那淡淡的带着讽刺的笑,似乎在嘲笑她的胆小如鼠,活该一辈子被人欺负,欺压。 东方青一个不甘,于是……全力以赴,赢了东方画。 “你?” 看着并不相让于自己的妹妹,东方画的脸色非常难看。 东方画本来是个极美的女子,作为凰城的第一美人,她绝美,肌肤晶莹如玉,略施粉黛,三千青丝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上品的四色玉钗,长发如瀑…… 如柳的黛眉,水盈盈的双眼,双唇殷红如春日初绽的红花。 她的存在,令四周的一切人和事乍然失色,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可是如今,她脸上那抹难看至极的笑,硬生生的破坏了她的一份美感。 “姐姐……我,不好意思,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东方青低下脑袋,一副怕惹事的模样。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东方画也不是傻子,她只好站起来,狠瞪了东方青一眼,继续挑战下去……她还要夺百花翘首的名誉呢。 东方画第二个挑战的人,是绣工第一的东方淑。 看到东方青的举动,这次东方淑有底气了,她知道自己也得跟东方青一样保护住自己手上的东西。 于是东方淑装作看不见慕容以那抽疯了似的眼神暗示,以精湛的绣工赢了东方画。 东方画气得拿针的手都颤抖了,扎破了自己的指头…… “哈哈,比绣功居然扎破指头这样的事,本郡主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说话的是昭然郡主。 也只有象她这样的皇室之人,才敢嘲笑东方画了吧。 东方画气不过,一下子站起来,指着龙昭然,“昭然郡主,本小姐要挑战你。” “你?你确定要挑战我?” 龙昭然也拽拽的站起来。 这个龙昭然长得很美艳,娇媚无骨,入艳三分,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她一袭贴身的碧绿翠烟衫,绿色的百褶裙,薄如烟纱的羽衣,衣服包裹下,她那丰盈的浑圆,纤细的腰肢,挺翘的雪臀,简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龙昭然的美艳,与东方画的绝美是两种不同的美感。 龙昭然的美艳,与东方画的绝美是两种不同的美感。 但多数男人还是比较喜欢东方画的长相,清纯又可人。 “挑战你又如何,你以为唱曲,你唱得很好吗?” 其他的才艺也就罢了,但是这唱功,东方画还是有相当有自信的。 东方画的声音很好听,唱曲自然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好,既然如此,本郡主就接受你的挑战。本郡主吃亏点,先唱好了。” 刚才龙昭然第一轮比赛的时候唱了夏曲,那是一首热情奔放的曲子,很符合她的性情,她也演绎得很好。 但这次,她要唱太阳曲,那是比夏曲更热情的曲子。 龙昭然无惧于人群,清清嗓子便清唱了起来,比的是唱功,完全没有配乐。 可即使如此龙昭然还是将太阳曲的气势完全唱出来了,而太阳曲向来是男子唱的,龙昭然虽是女子,却没有半分阴柔之气。 她唱得很好,顿时全场掌声雷动。 …… 东方画一看如此,她有些压力了。 本来还对自己的声音很自信,如果她遇上的是女音色的对手也就罢了,但这龙昭然,居然是中性,可男可女,而太阳曲又选得这么好…… 顿时,东方画掌心冒汗了。 “五小姐,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东方画身边的丫头给东方画揣了杯茶,东方画想也没想,揣起就喝了几口。 然后,她开唱了。 选的是“雨打巴焦”这首曲子,这曲子的技巧非常高,东方画想她不只要在声音上胜过龙昭然,还要在技巧上远远胜过她,否则取得第一就有难度。 本来开头很好,完全唱出了雨打巴焦那种柔情如诉情衷的感情,可是唱着唱着,东方画的声音沙哑了。 第1293章 她有些惊,提了一下声线,完全断掉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只得停下来,面对众人的取笑,她觉得糗大了。 顿时想到刚才的那杯茶,“我被人下毒了,我的声音……我的声音哑了。” “哈哈,你这是输不起的托词吧?” 龙昭然不干了,“你说你声音哑了,可是你说话的时候很正常呀,那里哑了?你只是唱不出来那么高难度的音色,才哑的,东方画你就认输了吧。本郡主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如此。” “我……我……” 东方画心慌,她的百花翘首呀,难道就要这样错过了吗?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她抢了东方淑的第一,东方青的第一,然后她就有三个第一,可以与欧阳香并列了。 然后她再挑战龙昭然,其他的琴棋诗书画也就罢了,她知道自己拼不过那些也极用功的贵女,甚至是在礼仪方面,也拼不过作为皇室公主的龙安乐。 她最有自信的便是舞蹈,还有就是她有一副好嗓子,可是如今,这一切都毁了。 “娘……娘……”东方画输不起,赶紧扯出了自己的母亲慕容以为自己作主,“娘,我被人下药了,我的声音才会哑的呀……” “画儿。” “娘,我被人下药了,我的声音才会哑的呀……” “画儿。” 慕容以也是气在心里,她也看出今天事如不如意了,先是两个胆敢逆她的庶女,居然不将第一之名让给东方画,如今看来,东方画与百花翘首之名是无缘了。 慕容以最了解自己的女儿,要说是舞蹈自然没有人可以胜得过东方画的,但是其他的,琴,棋,书,画,诗,还有礼仪,东方画又岂会是那些贵女的对手呢? 而如今,最有胜算的莫过于三个第一的欧阳香,她是皇后的侄孙女。 如果要皇后出面为东方画主持公道,先不说那杯茶能不能被查到动了手脚,要说这利害关系,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如今有三个第一的欧阳香呀,这岂不是打皇后的脸面吗? 慕容以当机立断,“画儿,咱只是友情比试和切蹉,输赢都不重要的。而且咱要输得起,输了就认。 “昭然郡主,我们画儿的确输了,技不如人,画儿对昭然郡主有不敬之处,请原谅……” 这慕容以果然不是草包,懂得权衡取舍。 昭然郡主没有说什么,淡淡的扫了慕容以一眼也就回座了。 皇后笑道,“如此就好,以和为贵。各位贵女,你们还有要挑战的人吗?如果没有,那这百花翘首之名,可就是欧阳家的香儿小姐了。” 欧阳香一听,站起来开口,“皇后姑奶,恳请姑奶彻查东方五小姐说的,有人对她下药的事情,否则香儿就算得了这百花翘首之名,恐怕也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与东方画相比,欧阳香长得一点也不差,那脸庞如同玉雕般完美无瑕,那眼眸如同黑夜中的繁星璀灿,那朱唇,如同花朵般娇艳欲滴。那体态,更是纤细盈盈…… 她穿一身霞影纱衣,束葱绿腰带,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甚是好看。 听见欧阳香的话,皇后道,“那便彻查吧。不过本宫记得,刚才给东方五小姐茶喝的,可是五小姐自己身边的丫环,本宫说得对吗?” 这是望向慕容以说话。 慕容以身子一哆嗦,皇后看她的眼光从来没有如此的……生疏,威严,以前皇后对她都是很热络的,每次进宫都会赐座。 难道这药……是皇后下的? 如果是这样,给慕容以九个胆子她都不敢求彻底一事。 因为幕后人是皇后的话,皇后很明显就是要捧她自己的侄孙女上位了。 东方画虽然聪明,有时候脑子却是比不上老谋深算的慕容以,她一听皇后要彻查这件事,喜得忘了形,“谢谢皇后,请皇后一定要为画儿主持公道,不让那奸人得了逞。” 东方恋在旁边发笑,其实毒,是她下的,还是她亲自下的。 她刚才就一直筹划,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东方画有一个第一的名头就够了。 而其他的第一,东方画就妄想沾染了,前世的三个第一的风光无限,色艺双全之名,东方画今生是享受不到了。 而其他的第一,东方画就妄想沾染了,前世的三个第一的风光无限,色艺双全之名,东方画今生是享受不到了。 “来人呀,彻查。” 皇后厉声一喝,马上有宫中的专业人士下去查那杯子,闻味,试毒,还有盘问东方画身边的丫环,双儿。 那双儿都快要哭出来了,“奴婢……奴婢没有给小姐下药,绝对没有。奴婢冤枉。” “你哭什么?”东方画极之厌烦双儿这样的哭声,“从实说来,刚才都有什么人接触过你,接触过这杯茶?” 东方画也是相信跟了自己十多年的丫环不敢出卖自己的,她整治下人的手段有一手,谁敢背叛她,下场都是很凄惨的,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叛。 “呜呜……是,是六小姐。” 双儿忽然指向东方恋,“对,我想起来了,是六小姐刚才找我说话。” “我?” 东方恋一副意外又无辜的样子,“我刚才的确是跟双儿你说话了,可我什么也没做呀,难道就因为我跟你说话了,就认为是我给五姐下药了吗,那可是我的五姐,而且,我又没有争这百花翘首之名,与我一点利益关系也没有,我……我有什么动机给五姐下药?” 东方恋轻轻几句话就为自己脱了罪。 可是依例,那查案的人还是要问东方恋几句,“东方小姐,你刚才跟五小姐的丫环双儿说了什么?” “我就问她,刚才娘找我什么事?听说刚才娘派人去找我了,我见娘挺生气,不敢亲自去见娘,所以我就找双儿探下消息了。” “哦?那东方小姐刚才去了那里呢?” “我去到处走走呀。”东方恋一副无辜表情,“不能说我走走也不行的吧?这御花园的美景这么美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东方恋此言除了为自己开脱,更是暗指慕容以从来都没有带过她这位亲生女儿出入皇宫,所以她才一副土包子作风…… 慕容以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她感觉到一些贵妇人打量她的目光有异,有些人还交头接耳,似乎意有所指。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东方恋望向查案的人。 “这……没有了,六小姐。”查案的人问不出什么,只好转向慕容以,“请问左相夫人,你刚才是不是找你女儿东方恋小姐?” “是。” 慕容以的表情十分不好,她就想阻止这事情继续查下去了,偏偏皇后吩咐下来了,看来是非要有个结果不可了。 “那,你找东方小姐有什么事,能说说吗?” 查案的人又问。 “也没什么……” 慕容以找东方恋当然是想东方恋出面赢回来一些名誉,然后输给东方画,以此成全了东方画的百花翘首之名。 但如今,看到东方恋前前后后的表现,慕容以知道自己是不能指望这个一向听话的女儿了。 既然不能利用,就弃之。 慕容以的心中忽然升起一条毒计,看向东方恋,笑道,“恋儿,母亲问你,刚才母亲一直派人找你,你到底去那里了?皇后有言,希望大家都参加这个比试,可是你居然敢不参加,做母亲的当然要找你回来参加了。” “恋儿,母亲问你,刚才母亲一直派人找你,你到底去那里了?皇后有言,希望大家都参加这个比试,可是你居然敢不参加,做母亲的当然要找你回来参加了。” 慕容以这番话说得,既拍了皇后的马屁,又一副管教自己女儿的架式,好一个左相夫人的气势呀。 东方恋却是知道慕容以心里的主意,哼,想以不参加比试来治她的罪? 她早想好了,“哎呀母亲,女儿刚才在御花园转了一圈,想想自己虽然才疏学浅,可是皇后娘娘吩府下来了,希望大家都一展所长,女儿便想,即使自己技不如人,好歹也要参加一个项目,于是便去参加了附加的项目,辩论。大家都知道辩论是随意的,我也就找子车老前辈说了几句,没什么出彩的,不提也罢。” “如此,就有请子车老先生做个证吧。” 皇后又发言了,望向坐在那里危襟正坐的子车孟。 这老头已经年近八十了,可是精神面貌仍然很不错,红光满面的,长着一头白发,长须,一派大儒尊师的气度。 那子车孟了长须,看了东方恋一眼儿,“这丫头,刚才是有找老夫辩论几句。” 他出的题目是天下何以为重。 不少贵女都慕他的声名,来找他辩论,可是都只说不到三句就败下阵来。 只有这个东方恋,说上了十来句,正当他听得有些儿兴味的时候,这丫头忽然一句,“糟糕了,我不知道要说啥了。老先生,你赢了……” 然后,掉头就跑掉了。 害他气得不轻。 这丫头,这是玩儿他呢? “皇后娘娘,老夫请求跟恋丫头继续刚才未完的辩论。” 子车孟忽然说。 东方恋有些意外,这子车孟不是一副倚老卖老,对前去辩论的贵女们都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吗,怎么,这会儿还要跟她辩论? …… 这子车孟的话,不只东方恋本人意外,其他在场的人也很意外。 区区一个丫头,何以让子车孟亲口点名与她再次辩论? 难道这个东方恋,年纪小小却得了子车孟的赏识? 要知道,子车孟学识丰富,又恃才傲物,架子摆得很高,不少人想找他指点一二,可是他都懒得跟那些人废话。 这次他之所以前来参加凰国举办的百花盛会,并主持辩论一项,并不是因为皇后有多大的脸面,而是因为这朝中的太师大人刘绮卫出面相邀。 刘绮卫与子车孟是同门师兄弟,刘绮卫更是当今皇帝的老师,有太师之称。 刘家同时也是凰国的第四大家族,他的女儿刘菊便是当今的安妃娘娘,生有四皇子龙起霖和七皇子龙起津。 …… 听到子车孟的话,皇后顿时有些感兴趣了,看了东方恋一眼儿。 只见这个姑娘年纪很轻,着一套苏锦,外罩浅色的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褶光华流动地轻泻于地,使她整个人看上去甚是秀美。 只见这个姑娘年纪很轻,着一套苏锦,外罩浅色的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褶光华流动地轻泻于地,使她整个人看上去甚是秀美。 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紫色的发钗松松挽起,一部分青丝垂在胸前,脸上薄施粉黛,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让她的雪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 …… “你是东方家的六小姐?”皇后这才正眼瞧见东方恋。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是。” “怎么以前本宫从来没有见过你?难道你是庶女?” “不,臣女是左相府的嫡女。” 东方恋听出皇后的意思了,这片大陆向来嫡庶有别,如果她是个庶女,慕容以不带她进宫那是很正常的。 可是嫡女…… “左相夫人,她确是你嫡生的女儿吗?” 皇后的眼光很玩味地看着慕容以。 慕容以顿觉自己的老脸一时不知道摆那里了。于是只好道,“回皇后娘娘,她……她的确是贱妾的女儿……亲生的。” 这个亲生二字,如若不是必要,慕容以决不会说。 东方恋本来就不是她亲生的,是东方丰远硬是将这个小孽种塞给她抚养的。 十五年了,她一直憋着这口气。如今还要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与东方恋是亲生母女关系,这让她的心里越发不快。 不过慕容以的不快,也只有慕容以一个人知道,就连旁边的东方画都是不知的。 “本宫一直以为你只有琴贵人,和五小姐这两位嫡亲的女儿呢,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六小姐。” 皇后轻轻地道。 其他嫔妃跟皇后也是一样,她们从来都以为慕容以只有两个嫡亲的女儿,因此慕容以刚才对东方恋的态度,她们也能了解。嫡母与庶女之间嘛,那里会有真的母慈女孝的? 可是眼前这是一对亲生母女,如此相处,却是令人觉得有些意外了。 皇后也不好多问,便转向子车孟,“老先生为什么特别点名左相府的六小姐,与老先生再次辩论呢,是不是这六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 皇后这一句,其他在旁的人也伸长了脖子细听了。 这东方恋如果真得子车孟一句赞美,那可是比夺得百花翘首更轰动呀。 …… 慕容以和东方恋心里焦急,她们可一点都不想东方恋得了子车孟的赞美,如果这东方恋入了子车孟的眼,甚至被收为学生,那这东方恋在左相府的地位可完全不一样了。 其实东方恋也不想在今天名声大噪,那不是她的计划。 第1294章 她的计划是整倒东方画和慕容以这对母女,灭灭她们嚣张的气焰。 …… 于是东方恋抢先说,“皇后娘娘,臣女如今被人怀疑对自己的亲姐下药,臣女希望皇后娘娘能彻查,还臣女一个清白。至于臣女与子车老先生的辩论,如果老先生看得起晚辈,等晚辈洗清了罪名,我们再辩论不迟。晚辈只有一些粗浅的个人见解,望老先生不要见笑。” 东方恋变得很谦卑,她的话令子车孟的怒气都消了几分。 东方恋变得很谦卑,她的话令子车孟的怒气都消了几分。 子车孟搭话说,“好,你这丫头要守信,别摆老夫一道。” 说完,子车孟又转向皇后,“皇后娘娘,虽然老夫与这恋儿丫头才说过几句话,可是听其声,闻其见,就知道这丫头一派磊落,定然不会是做出那下作之事的的丫头。” 子车孟这话,等于是替东方恋背书了。 皇后也听出了其中之意,对子车孟笑道,“老先生放心,本宫定不会冤枉了任何一个好人。” 至此,慕容以的脸色更难看了。看来今天这个亏,她们是怎么也要咽下了。 得了子车孟的庇护,这丫头立时身价倍增。 …… 确实,在场众人看东方恋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席中,那一道儒雅之中,又贵气迫人身影,他的目光更是紧紧地绞着东方恋。 他,便是龙起津。 本来龙起津的目光跟大家一样,也是落在了夺得三个第一的欧阳香,还有凰城的第一美女东方画身上的…… 这两个女子,一个有才,一个有貌,确实能第一时间就牵动男子的心。 可,这个东方恋,左相府的嫡出六小姐,以前凰城贵族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的事情,她就好似不存在。 而且论貌,她不是最好看的。论才,她并没有参加十大项目的比试,连一个第一的名誉都没有。 可是,她却得了子车孟亲口点名,要与她继续辩论…… 莫非这女子,真有什么大家都察觉不了的本事? …… 与龙起津的想法差不多,刚才在东方恋这里碰了个冷脸的欧阳秀,也忍不住研究起东方恋来。 说她爱出风头吧,她偏偏一个才艺都没有展示,但说她低调吧,她偏偏是这么多女子之中表现得最枪眼的。 就因着子车孟愿意为她背书,愿意相信她的为人是磊落的,便显得她的与众不同,身价大增。 享誉天下的子车孟在七国之中是什么名声?在百姓之中,有人可能不识得皇帝,不识得皇室的人,可是绝对识得子车孟。 他的大名,响震七国。 他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到七国游历,有时候也会与一些相当的文人雅土交流一下才学。 可是能得他特别对待,点名要与之再次辩论的,从来没有。 …… 查案继续进行中。 瞥见情况越来越不利自己了,东方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急不可耐,却又一时无计可施。 查案的官员上报,“皇后娘娘,经过我们的仔细盘查,这茶水确实是没有问题的,下官刚才把剩下的茶水喝了,可是下官说话如常。下官看东方五小姐说话也如常,并没有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东方画一听急了,“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东方画本来就没有技巧吗,所以才会撕声吗?” “五小姐,本官虽不懂音乐,可是却知道那曲子极难,平常人就算撕声也是正常的……”查案的官员辩解道。 “本小姐学曲十几载,从小就练噪音,又岂会是平常人?你这是侮辱我呢?本小姐平时在府里都唱得好好的,不只一次唱过这首曲子,从来都没有难倒我,我有人证。” “本小姐学曲十几载,从小就练噪音,又岂会是平常人?你这是侮辱我呢?本小姐平时在府里都唱得好好的,不只一次唱过这首曲子,从来都没有难倒我,我有人证。” 东方画说得很激愤。 “谁?” “她们……”东方画指着东方恋,还有东方淑,东方青,“我们姐妹四人,平时都是一起学习的。六妹妹,你是知道我可以唱出那首曲子的,那首曲子虽有难度,却难不倒我。” 东方画一副惹人怜的看着东方恋,希望东方恋为她说句话。 慕容以也心惊,如果今天东方恋,东方淑,东方青肯帮东方画做个证,东方画还不至于太丢脸。 就算查不到所谓下药证据,也只能说是一时失常,并不是没有真才实学。 但如果她们不愿意做证,东方画既没有才艺又打肿脸充胖子的名声,是坐定了。 慕容以很急,狠狠地对东方恋投去一眼。 “六小姐,是不是这样?” 皇后问东方恋。 “臣女……”东方恋看了一下在场,又看看慕容以,有些发怵的模样。 皇后似乎意会,又道,“但说无妨,一定要说实话。” 皇后无比威严的看着东方恋。 “是。” 东方恋行了半礼,才道,“皇后娘娘。平时臣女与两位妹妹,的确与五姐一起学艺,五姐平时唱歌……怎么说呢,恋儿不是专业的乐师,并不知道五姐的水平如何,只是常常看见五姐捏着嗓子唱,似乎表情还有些……痛苦……” 意思是东方画唱歌不怎么样儿。 “你……东方恋,你说谎?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说谎。果然,对我下药的人就是你,就是你。” 东方画一张美丽的脸孔气得狰狞,在场众人也是第一次看见凰城的第一美人这副模行,不免有些失望。 “七小姐和八小姐有何话要说?” 皇后为示公证,怎么也要东方淑和东方青说两句。 只见二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心知肚明刚才有子车孟为东方恋做保证,如今的东方恋已经有所倚仗了。 就算是皇后娘娘,想怕为了卖子车孟一个脸面,都不会为难于东方恋的。 而慕容以,她们刚才已经得罪了一次,没有依计划将第一名的名誉让出来给东方画,回到府里有她们好受的。 所以今天慕容以和东方画不倒,就是她们倒。 想通了后,两女先后跪下,徨恐地道,“臣女,臣女不敢编排嫡姐的不是,可是……六姐姐说的话是真的……” “你们说什么?”东方画只觉得气血倒流。 这东方淑和东方青,平时可是不敢与她这个嫡女做对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似乎一切都失控了。 东方画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力挽狂澜,下意识的寻找靠山,向慕容以走去。 “娘,她们三个都串通一气欺负我,居然作假证……” “闭嘴。” 慕容以也隐隐觉得大事不好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她意料之外的。 她绝没有想到平时乖巧得象只小猫一样的东方淑和东方青,居然会与她作对。 她绝没有想到平时乖巧得象只小猫一样的东方淑和东方青,居然会与她作对。 还有东方恋,她那佯装极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阵阵的锋利。 饶是慕容以这个老阴深算,大半辈子周旋于宫帏与后宅之间,玩尽手段的人,都拿不准这个东方恋到底要做什么…… …… 慕容以的脑筋转了几个策略,想来想去,她只好当机立断,拉着东方画跪下,“画儿,咱要愿比服输,一山还有一山高,咱的确技不如人,输了也要输得漂漂亮亮。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查过了,却查不到什么,咱只能自认倒霉,这发挥不好也是常有的,一时的输赢不代表什么……” 慕容以揣的是气度大方。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是气得肠子都折过来翻过去的了。 随后,慕容以又对皇后说,“恭喜皇后娘娘的侄孙女欧阳小姐夺得百花翘首。” “香儿的确有才。”皇后也很为自己这个侄孙女而感到骄傲,“但是本宫也不会偏袒,在场贵女中还有谁要挑战香儿的?” 皇后扫了一眼,发觉大家都不说话了。似乎都对欧阳香心悦诚服。 可是,这还不够,为了让欧阳香这个百花翘首的名声没有争议,皇后亲自点名,“慕容小姐,本宫知道你的棋下得很不错,何不挑战一下香儿的棋艺呢?” “回娘娘。” 慕容落紫站起来,只见她一身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秀丽端庄,美貌中还带有一股英挺之气。 “落紫平时得府中几位哥哥教导,棋艺虽然尚可,可是,又那里比得过欧阳小姐呢?谁都知道欧阳小姐的导师可是她的哥哥欧阳世子,而欧阳世却是这凰国不遑多让的第一才子,欧阳世子棋艺一绝,欧阳小姐的棋艺也必也是不比常人的。紫落不敢自讨没处与欧阳小姐较量。” 一身淡紫色衣裙的慕容落紫应对得体。那衣衫上绣着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根步摇,整个人显得几分典雅又不失活泼。 “宇文小姐呢?本宫记得你的书也是极好的,本宫还看过你写的字,与香儿也是不相上下呀。” 皇后的目光又看向宇文海兰。 “皇后娘娘。” 宇文海兰站起来。 她的瞳仁很亮,那里面媚而不妖,是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婀娜女子。 “臣女的字虽然不错,可是还是不敢挑战欧阳小姐了。其实不满娘娘,臣女平时和欧阳小姐也有来往,还砌蹉过,结果就是臣女甘败下风。臣女万万不敢与欧阳小姐争这百花翘首,臣女觉得以欧阳小姐的才学,已是当之无愧的百花之首,没有任何争议。” “本郡主认同宇文小姐的话。” 没有被点到名,却自觉站起来的龙昭然道,“今天这个百花盛会的翘首之名,除了欧阳小姐外,本郡主谁也不服。尤其是那些明明没有才学,却打肿脸冲胖子的人……” 昭然郡主说着,微微扫了一眼东方画,顿时又把东方画气得几乎血冲脑。 昭然郡主说着,微微扫了一眼东方画,顿时又把东方画气得几乎血冲脑。 慕容以赶紧拉住东方画,不让她发作。 “那便好吧。既然没有再挑战的人,本宫就宣布这百花盛会翘首之名欧阳香。 “香儿,按照之前本宫的诺言,你可以对本宫提一个愿……” “母后。”这站起来打断皇后之话的人,居然是五皇子龙起沐。 龙起沐今年不过二十,他容貌俊美,以紫玉冠固住那乌黑的头发,身着一套贵重的浅色云锦,领口处绣着青雅的翠竹,身系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上品的四色玉,身材修长,挺立。 他的唇角惯性的浮出一抹淡笑,眸如天上的云朵,飘渺而青辙…… 他的眼光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魅力,那样不轻不重地落在远处的东方恋身上。 一时,东方恋的眼光,竟然不期然地与龙起沐撞上。 【恋儿,不管你相信与否,不管你如何看我,我……喜欢你。】 前世,最后的时刻,龙起沐对她表白了。 一直没有想过龙起沐会喜欢她,可是前世的她即使是到死,也明白自己与龙起沐之间,只是朋友。 东方恋快速的移开自己的眼睛,不忍与龙起沐对视。 …… “沐儿,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要说皇后与那个皇子比较亲厚,那便是五皇子龙起沐无疑了。 龙起沐的母妃宁妃,对皇后向来都是恭敬有加的。还有就是龙起沐本人的性格很淡然,什么都不争,又温顺无害,深得帝后喜爱。 “母后,沐儿只是对东方六小姐的才艺,有点儿好奇。” 龙起沐说,“刚才子车老前辈还说要与六小姐辩论,沐儿心想六小姐的才艺定然也是有的吧,为什么没有参加比试呢?” “是呀,六小姐,为什么你只是参加了辩论?”其实皇后也很想知道。 “六妹妹,你还不跪下,你这是在藐视皇后娘娘!这百花盛会是皇后娘娘一手举办的,你却只顾着捧子车老前辈的场,你将我们当朝高贵的皇后娘娘放在何处了?” 东方画义愤填膺,终于逮到机会好好打击东方恋了。 “臣女绝对没有藐视皇后娘娘的意思。” 东方恋赶紧为自己辩解。 这与皇室人相处,一言一语间都好重要。 皇室人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能不能得人尊敬,响应。 这皇后娘娘虽然大度,却也是皇室中人,平时治下也是非常严的,凡是不守宫规的人,无论是嫔妃还是宫女,都一律严办,而那些藐视她的人,更会被处以极刑。 东方恋可不想自己被“藐视”二字加害。 “皇后娘娘,臣女知道自己才疏学浅,根本不是众位姐姐们的对手,就算参加,也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甚至还会出丑。可是皇后娘娘之前又有言,希望大家都参加,是以臣女才会去找子车老先生辩论几句,可是没说几句话就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真是这样吗,子车老先生?”皇后听闻东方恋用“落荒而逃”来形容自己,不由得呵呵一笑,言语之间已经是轻松下来了,也不会再怪责东方恋了。 第1295章 “真是这样吗,子车老先生?”皇后听闻东方恋用“落荒而逃”来形容自己,不由得呵呵一笑,言语之间已经是轻松下来了,也不会再怪责东方恋了。 “皇后娘娘,老夫只是觉得恋丫头的一些论调很新鲜,似乎闻所未闻,所以老夫才想与恋丫头继续辩论,但恋丫头有多少实力,这个老夫一时也不好说……” 子车孟的评价虽然有所保留,甚至没有明显的赞美,可是熟悉子车孟的人却知道这是子车孟对人极大的肯定了。 “如此,本宫也很想听这场辩论呢。这样吧,子车老先生就留在我们凰国做客几天,本宫会奏请皇上,安排一个辩论盛会,如何?届时东方六小姐一定会来参加的,还有我凰国的诸多学子,都可以向老先生讨教一二,不知道老先生愿意不愿意对我凰国的学子指点一二呢?” 皇后此言若是能留得子车孟在凰国做客几天,还举办辩论盛会,必然会引得天下七国骚动,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来凰国。 届时,凰国就是天下目光的聚集之处了。学子们更会心生向往,说不定凰国还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网罗到不少人才呢。 “这……老夫便应下了。感谢皇后娘娘的盛情款待。” 多少要卖皇后一个面子,子车孟也不好拒绝。虽然他是当世大儒,却敌不过皇权。活在当下,尤其是到了人家的地盘,那里有逆了主人好意的理由呢? “好,如此本宫就谢过子车老先生了。本宫一定会好好帮老先生举办一个辩论盛会,力求让老先生满意的。” “好说,好说。” 子车孟了他的长须,一派泰然自若,淡然处之的模样。 “沐儿。” 皇后一个凤眼扫向刚才站起来的龙起沐,重场戏要登场了。 “母后。” 龙起沐有点头皮发麻,因为皇后娘娘看他的目光与平常不同。 当然,龙起沐并不会以为皇后要暗害他什么的,记忆中皇后无子,向来都对他们这些皇子很好的,就连最调皮的老八龙起晟,皇后娘娘也是尽心尽责教导他的。 “这些贵女中,你可有喜欢的?” 皇后直接问了出来,都没有拐弯抹角。 众贵女一听,都来了精神。 她们早就知道今天的百花盛会,是变相的皇家挑选儿媳妇,所以都使出十二万分精气神。 如今,终于来了。而第一个被指婚的人,是五皇子? 五皇子也很不错,他的母妃是宁妃,四妃之一,而且他的外祖可是辅国公宇文家。 宇文家如今有三万军权,如果支持五皇子坐上皇位,这五皇子也是很有可能登上皇位的。 这么一想,贵女们都眼角含春,尤其是右相家的千金李雁闻。 李雁闻今天不走运,碰巧她身体不适,发挥不正常。每个参加的项目都只是拿了第二,根本挤不进来第一,只得含了满满的失望。 李雁闻今天不走运,碰巧她身体不适,发挥不正常。每个参加的项目都只是拿了第二,根本挤不进来第一,只得含了满满的失望。 没有第一的名声,这皇后和五皇子那会看得到她呢? “母后……孩儿年纪还小,还不想成婚呢。” 站在众人前,尤其是那些贵妇一个个都打量着他,活象他就是她们的未来女婿似的,龙起沐怪尴尬的。 “沐儿,你母后要给你指婚,你怎么能不承情呢?” 龙起沐的母妃,宁妃站了起来。 她感激地对皇后福了福身,“谢谢姐姐第一个想到沐儿,为沐儿挑选好的闺秀,妹妹在这里谢过了。” 这宁妃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保养极好,看起来就象三十出头。 她身身穿一袭淡白色宫装,衣袖上绣着玉兰,宽大的裙摆逶迤身后,淡雅之余又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她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宁妃有一双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 “母妃,这……孩儿的确还小,目前还不想成婚。” 龙起沐坚持。 “你都二十了。你上头的四哥,象你这样的年纪都有了昭然郡主这个女儿了。” 宁妃笑着,怎么着也要在今天把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定下来。 “妹妹呀。”皇后对宁妃说,“咱就挑二个优秀的,让钦天监的帮着看看,那位贵女的命格与沐儿相配吧,如何?” 皇后是知道宁妃的心头好的,宁妃所选的自然是她娘家的侄女,宇文海兰。 这宇文海兰是好,得了个画第一,也算是有些才艺。 可是宇文家是凰国的六大家族之一,皇后之前探询过皇帝的意思,皇帝是不想让宁妃与宇文家更紧密连结在一起的…… 可是,若是她不让宁妃如愿,又会伤了姐妹之间的感情。 她虽然身居凤位,但应付后宫那么多女人却不能没有帮手。 这宁妃虽然淡雅,一向不喜欢出风头,却是个有智慧的,是皇后欧阳静的智囊。这智囊,皇后可不想得罪。 但是夹在皇帝与宁妃之间,皇后可难办了。 于是她想来想去,便想学学皇帝,有些事情便借钦天监的嘴说出来…… “陆能呢,把他叫来。” 很快,陆能就被请来了。 “便是宇文家的……海兰小姐,还有……东方六小姐吧。” 皇后顿时指着东方恋。 东方恋一讶,自己居然被挑中了?指给龙起沐? 不是吧? 这可不在她的预期呀。 深呼吸……不能慌了阵脚。 “皇后娘娘,臣女还有半年才及笄呢,按这凰国的惯例,不是要及笄后才指婚的吗?臣女推荐嫡姐东方画……,嫡姐在上,嫡姐都还没有婚配,臣女不敢独善其身,望皇后娘娘体谅。” 东方恋这一说辞,虽然在情在理,可是立马引起了大家的惊讶。 这可是被皇后选中呀,她居然拒绝? 拒绝成为五皇子妃? 这可是被皇后选中呀,她居然拒绝? 拒绝成为五皇子妃? 要知道,这一起被选中的人还有宇文海兰,这明眼人都知道宇文海兰是不可能的。 当今皇帝猜疑,最忌百官联结夺权,参与皇诸之争。 这宁妃本来就是出于辅国公府,她还要将自己的侄女与自己的儿子送作堆,这居心不是很明显了吗? 身处后宫,纵使如宁妃这样淡雅的女人,为了生存,也是不得不加以筹划,就算不为最终争得皇位,起码也要有能力自保。 如果这宇文海兰配给了别的皇子,那辅国公府不是成为他人的助力?若兄弟之间不和,龙起沐也是会遭殃的! …… 慕容以一听到东方恋的提议,一个激灵,她转念一想东方恋有这么好吗? 之前处处与她作对,如今居然要掇合东方画和龙起沐了?有可能吗? “娘……我……我不喜欢五皇子。我喜欢的是……六皇子,七皇子。” 东方画附在慕容以耳边低语。所有人都认为目前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是六皇子龙起昊,七皇子龙起津。 他们俩因剿匪有功,被皇帝嘉奖了一翻,还赐予宫内车马行驶之权……这样一来,不隐隐有被皇帝重用的意思了吗? 再说六皇子、七皇子都是一表人才。七皇子的儒雅就不必多说了,他一站在人群便有一种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单说六皇子,他虽然有些冷漠,可他却是众皇子中武功最好的。 他连续三年取得凰国的武状元之名,拥有一张俊挺的脸,双目炯有神……东方画只与他对视一眼,就觉得心跳加速了。 …… 慕容以听了东方画的话,忽然明白了。 哦,原来这东方恋看不上事事不争的龙起沐,所以才要掇合东方画和龙起沐…… 果然,其心可诛呀。 “还是画儿聪明。为娘的差点被她骗了,还以为她又变回温驯性子了呢。乖,不要出声,让为娘的说。” “好。” 东方画答应下来了,她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出声多有不便,毕竟她没有慕容以的历练,怕自己说错了话,抱憾终身。 …… “皇后娘娘,贱妾觉得恋儿配五皇子殿下是极之适合的,刚才恋儿只是谦逊,考虑到她姐姐。贱妾相信,对于画儿,皇后娘娘也会有安排的是不是?” 这便是试探,试探一下皇后的口风,顺便将东方恋推回给龙起沐。 这龙起沐虽然是个皇子,嫁给他就是皇子妃,可龙起沐的性子却是不争的,就算他身后有辅国公府的帮助又如何,牛不饮水还能强迫他饮水? 六皇子和七皇子就不同了。首先六皇子的母亲是康妃。 康妃是谁吗? 康妃慕容慧,可是镇国公府的嫡次女,也是慕容以的嫡亲妹妹。 不过慕容以同样知道,康妃最想替六皇子娶的女人,是镇国公府的嫡孙女慕容落紫。 康妃的想法跟宁妃一样的,也是希望亲上加亲,加紧两家的联系。镇国公府有三万兵权。 康妃的想法跟宁妃一样的,也是希望亲上加亲,加紧两家的联系。镇国公府有三万兵权。 但这只是康妃自己的想法,皇帝呢,皇后呢? 还有,七皇子的母族,根本没有适婚的女子,而七皇子却是到了适婚年龄的,不可能等他母族的女子长大。 慕容以觉得,自己的女儿东方画配六皇子和七皇子,都是有希望的。 “既然左相夫人这样说了,那沐儿便还是六小姐吧。” 皇后看了东方恋一眼,“六小姐,你愿是不愿?” “这……”东方恋一时想不到如何拒绝。 以前世的脉络她知道皇帝和皇后是不会允许龙起沐与纳兰海兰成亲的,既然纳兰海兰不可能,那纳兰海兰就算是人选之一,也是陪衬。最后还不得她东方恋嫁给龙起沐? 不,这不成。 “六小姐若是看不上沐,那便算了。沐也不会强人所难。” 龙起沐觉得挺郁闷的,他好歹身为皇子,怎么就轮落到被这些女人嫌弃了? 他可是听出来了,这东方恋根本就不愿意嫁给他,而东方画的心思也不在他的身上。 东方画也就算了,虽然夺得了舞蹈第一,又有第一美人的名声,但龙起沐还真瞧不上。 男人都喜欢美人,他也不例外。但他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对他的眼儿。 东方画,不对他的眼儿。倒是这个东方恋,从刚才起他就在注意她了。 听到她婉转的拒绝,他居然是……如此的生气。 东方恋也感觉出龙起沐的不爽了,她想应该是他的男子尊严挂不住吧。 被人嫌弃,的确会有火气。就算他再不摆皇室架子,怎么着也是个皇子。 “五殿下,小女子怎么敢嫌弃你呢,我是怕……配不上你呀。” 她柔柔一笑,那笑容如春日的阳光,居然把刚才龙起沐的不快化掉了。 “还没有对八字,你怎么知道你就配不起本殿了?” 龙起沐隐隐有些坚持了。 “五殿下,你有所不知,我小时候就被钦天监的一位风水师下了判命,说我‘命里带煞’,我连住的院落都要离左相府的中心远远的呢,那风水师说如果我不住得远远的,就会影响左相府的运势。五殿下你说,以我这样的命格,如何能配得上出身皇室的皇子殿下呢?” 东方恋搬出了陈年往事,这也是她打击慕容以的一个步骤。 “哦,还有此事?” 皇后赶紧招来陆能,“陆大人,快帮六小姐看看她的运势是否真如此……” “请左相夫人拿出六小姐的生辰八字来。” 陆能走到慕容以跟前。 慕容以心里惊惧得厉害。 这都陈年旧事了,她为了让东方恋住在那偏僻的角落,想放任她自生自灭,才做出那么一出的。 难道东方恋从那时候起,就开始记恨她了吗,所以如今才越发的步步紧迫,居然是要把她这个左相府的正牌夫人迫得难看? 不,她绝对不会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得手的。 “给,这是恋儿的生辰八字。” “给,这是恋儿的生辰八字。” 慕容以当场拿出东方恋的生辰八字来。 第1296章 慕容以拿出的生辰八字,是经过改写的。 她找来的风水师说东方恋命里带煞,自然就要弄一个带煞的生辰出来…… 慕容以自问做事情向来滴水不漏,她当时既然敢这么做,就想过如何应付爆发的一天,只是没有想到是这个时机,还是在宫里。 陆能在接过东方恋生辰的时候,皇后娘娘趁机说了一句,“左相夫人,你把五小姐的生辰也一同交给陆大人吧,夫人说得对,本宫不能只想到六小姐,这五小姐是长姐,本宫也要看看给五小姐找个良配才是……” “是。” 慕容以一听到皇后这话,立马屁巅屁巅的把东方画的生辰八字也交给陆用。 陆用接过二人的八字,退到一边,仔细的看了会,只见他的脸色变来变去,似乎看出了大文章。 “如何?” 这皇后急,可是宁妃也很急。 尤其是宁妃,“陆大人,这位六小姐是否匹配沐儿,你但说无妨。” “是,即使是我们恋儿配不上五殿下,也是我们恋儿没有福气。” 慕容以早就铺好了台阶,意思是无论从东方恋的命格里看出什么不好,她都不会生气的…… “本官观六小姐的面相,她不会是这种合格呀,怎么这八字,有些怪怪的?” 陆能是高人,一看就看出不对劲了。 慕容以的表情立马变得很尴尬,又有些惊恐,难道她让人改东方恋的八字被看出来了? 慕容以强自镇定,“陆大人,这恋儿的八字怎么怪?以前本夫人也曾给恋儿找个算命师,看过她的八字,算命师说恋儿命里带煞……确实是因为如此,才把她安排在比较偏僻的小院里的,而恋儿这丫头……也是个顾全大局的丫头,她从来没有埋怨过……” 慕容以趁机撇清自己暗害东方恋的可能。 还赞了一句东方恋顾全大局,不过更着重的是东方恋命里确实带煞,这样的女子就算人品如何,也是不能嫁入王室的。 或许就连普通的官家正妻也当不上呢,试问谁会娶一个命格不好的女子? …… 东方恋唇角轻勾,她想起来了,前世慕容以也曾经以这种理由阻止她嫁给龙起津,不过那时候龙起津看上她的才华,并没有太理会这种小节,况且龙起津他自己也是命里带煞的,他是真正的带煞,煞气还很重。 就是因为这个,他虽然才华出众,却没有被皇帝列为太子的第一人选。 也是因为龙起津命里带煞,他特别不喜欢慕容以用“命里带煞”来说事…… …… 东方恋不禁暗暗的看了一眼席间的龙起津,这是百花盛会开始后,她第二次看他。只见这个男人的脸孔完全熏黑了。 他果然还是如此,只要有人一提“命里带煞”这几个字,就象扎到他的尾巴一样,哈哈…… …… 【她笑什么?】 席间的龙起津看到东方恋唇边勾出的那抹淡淡的笑意,他有些迷惑。 席间的龙起津看到东方恋唇边勾出的那抹淡淡的笑意,他有些迷惑。 如果没有领会错,这个女子刚才是在看他? 她为什么看自己呢? 难道她拒绝龙起沐,是因为?一时之间龙起津居然有些自恋了。 与龙起沐一样,他其实也对这个东方恋有些好奇和探索…… …… “皇后,左相夫人,本官认为这六小姐并不是命里带煞,而是她的八字……” 陆能不好说下去。 皇后却是了解了,“陆大人意思是,这六小姐的八字作不得准?” “是这样没错。” 陆能擦擦汗,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得罪慕容以了,可是没有办法,他刚才拿了东方恋的东西,既收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 况且这八字有假,如果他不说,想必在场的贵妇们为了给女儿找个好良婿,也会作假,纷纷拿出改过的八字给他,到时候他怎么挑选出真正好命格的女子嫁入皇室呢? “左相夫人,你不会是……拿错了八字吧?” 皇后轻轻的看向慕容以,眼神中已经隐隐的有了些冷意。 凡是敢在她面前玩花样的女人,下场只有一个字,治! “这……让贱妾瞧瞧。” 慕容以接过来一看,惊乎,一脸愧疚的模样,“这……这的确是贱臣拿错了。这是……淑儿的生辰八字,淑儿与恋儿是同一年出世的,只是相隔了几天……是贱臣糊涂。” 慕容以总不能说她自己造假吧,于是只有把这八字放在了东方淑的头上。 东方淑气得不行,却也无法反驳。 她今天已经连接二次得罪了慕容以,一次是她没有将绣工第一让给东方画,二是她做假证说东方画唱曲没有技巧…… 这慕容以想必恨死了她,不等回府,在这里就要处置了她。 陆能说,“敢问左相夫人,你当初拿给那风水师的生辰,是不是刚才那份呢?所以那风水师才会说六小姐命里带煞?” 陆能这是帮助东方恋洗脱命里带煞的嫌疑。 “这……那时候忙极,拿错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应该恋儿是真的命里带煞吧,本夫人还记得当时恋儿出生时……响了整整一夜的惊雷,自古这伴着惊雷出生的……” “不对吧娘,我可是听二姨娘说过,当时我出生的时候满天的霞光万丈。淑儿妹妹,你也记得吧,二姨娘是不是说过这话?” 这二姨娘吴氏,是东方淑的母亲,所以东方恋才拉了东方淑来作证。 东方淑之前既然向她表忠心,那么她就正好试验一下东方淑,是不是真的要效忠于她了。 “呃……” 东方淑左右权衡了一下,事到如今她已不得不与东方恋紧紧绑在一起了。 本来来的时候在马车里向东方恋示好,不过是三分真心,七分假意,但如今她们共同的目标就是要整倒慕容以了。 “六姐说得是,淑儿记得二姨娘的确是说过当时六姐出生时,霞光万丈,这话八妹也是听到的吧。” 东方淑趁机把东方青也扯下水,总不能光她一个人顶着慕容以怨恨的目光吧,东方青也得与她一起顶。 东方淑趁机把东方青也扯下水,总不能光她一个人顶着慕容以怨恨的目光吧,东方青也得与她一起顶。 “是,六姐和七姐说的都对。” 东方青已经无法考虑太多了。 反正今天发生的种种,她们之前想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走向。 但她东方青好歹保住了茶艺第一的名声,东方恋说得对,刚凭这个名声她们也会嫁得不错。 “左相夫人,这本宫都听糊涂了,到底是你这个生母说的是对的,还是你们府上那二姨娘说的是真的?” 皇后人精似的,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已经是左相府的内斗了呢? 只是东方恋与慕容以不是亲生母女吗,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会是这慕容以的偏心已经威胁到东方恋的基本生存了吧,又或者左相府有什么秘密,便是他们这些外人都不得而知的了。 “这……皇后娘娘,事情相隔太久了,贱妾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慕容以装糊涂圆了过去,赶紧向陆能说出了东方恋真的生辰八字。 …… 陆能算着东方恋的生辰,连连点头,慕容以看见陆能如此,脸却一点点不好看了。 若是真让东方恋当上五皇子妃,这东方恋那便是捡到宝了。 这死丫头这些天不断与她作对,她绝不让这死丫头嫁入王室。 “如何?” 宁妃问。 “好是好,就是这六小姐的命格,却是携带了一个变数,未来如何还不得而知呀……”陆能看过无数人的生辰,唯独没有看过象东方恋这么独特的生辰,配合她的长相,她的长相也是隐含了一个变数,让他看不透。 “到底是这六小姐,能不能配我们沐儿?” 宁妃很焦急。 她当然是希望不配的,这样才能掇合宇文海兰和龙起沐嘛。 “要说配……” 陆能说了半句,下意识看了东方恋一眼,立马看到东方恋眼光冷了几分,于是又转口,“这六小姐命里带火,太多的旺盛之火……,五皇子却是个缺水的,多金,因此没有足够的水,不能克火,这成亲了命运恐有折损,而火却克金,这桩婚姻,是大不利呀。” “嘎?那……本宫的沐儿,绝不能娶东方五小姐。”宁妃急了。 皇后也明白,知道这桩婚事恐怕不成了。 皇宫是最讲究这个八字相配,因为这东西许多有情人,也被拆散过。 况且龙起沐与东方恋本就无交集,也无所谓了。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缘分。 “如此,就拿宇文家的小姐的八字来对一下吧。”皇后下令。 皇后揣测到皇帝的意思,她是十分不想宇文海兰与龙起沐对上八字的。 关于这点陆能也是知道……因此皇后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很快,宇文家的便交出宇文海兰的生辰八字了。 …… 只见席间,龙起沐的情绪有些不定,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东方恋与自己命格不合,他应该没有什么感觉才是。 可是,这个东方恋……为什么却是觉得错失了什么似的? 可是,这个东方恋……为什么却是觉得错失了什么似的? 他知道,今天这种场合下如果他与东方恋的八字对上了,她便是他的妻。 他是很不喜欢这种指婚没错,可是,当指婚落空的时候,他却并不轻松,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惆怅…… 为什么呢? 他只是第一眼看见她……为什么就生出了这种特别的,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情绪? …… “五哥?你怎么了?可是有些不高兴了?” 身边的龙起津看到龙起沐有些低落的神色,不免关怀一句。 他们平时关系虽称不上好,却是相当平和,没有争执过,“莫非五哥真看上这六小姐了?” “七弟不觉得她有趣吗?”龙起沐也不掩饰自己对东方恋感兴趣。 “没错,是挺有趣的。” 龙起津没有否认自己对东方恋的关注,但是他看到的却是不同的方面,“她与自己的母亲左相夫人,似乎关系不怎么好,而左相夫人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手段多多。左相大人有了她,可谓是得了一个贤内助。但,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如今对付起自己的亲女儿来,却颇觉吃力。” “所以七弟觉得,这六小姐有过人之处了?” 龙起沐明白了。 他关注到的却不是宅斗这方面。 龙起沐从小好文,特别倾慕子车孟大师,可即使他是皇子,却没有机会拜会子车大师……如今子车大师远道而来,注意到却是东方恋这个女子。他只是好奇,想知道她是否真如子车孟所说的,在辩论方面有独特的见解。 而龙起津注意到的东方恋,显然不是因为这方面……“如果添上这么一个贤内助,也是不错。” 七皇子紧紧地盯着东方恋,忽然有些动心了。 “如此,七弟就奏请母后,请婚。”龙起沐虽然替自己惋惜,可他八字与东方恋不合,以皇室眼光,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现在不行。” 龙起津微笑,“刚才你没听陆能说嘛,这东方恋火旺,而本殿,也是火旺……两火相攻,会是什么局面呢?” 况且他是真的命里带煞,这事情六大家族的人都知道,因此他们对把家中小姐嫁给他,是有顾忌的。 就象父王对他,也是有顾虑的。 即使他才华过人,在政事上有独到见解,可是都不若六皇子龙起昊受宠。 …… “七弟也相信这些命理的事?” 龙起沐笑了一下,他以为龙起津应该不会是相信这些的人。因为龙起津命里带煞,他最讨厌就是那些论调。 “当然……我不在乎这些。” 龙起津说得肯定,“只要是我看上的女子,我就一定要得到,管它什么命理不命理,但是皇家却是会注意这些。” 他生于皇家,长于皇家,不得不考虑这些。 先不说父皇,就是他的母妃安妃,也一定不会允许他娶东方恋的。 他本来就有那么强的火,还带煞,他需要娶的是一个能与他互为贵人的女子。 他本来就有那么强的火,还带煞,他需要娶的是一个能与他互为贵人的女子。 而这个女子,木命最好,土命次之,最忌水命,因为那会克到他,金命也不行,他会克到对方,这种命格的女子是没有资格辅助他的。 而火命,却是两火相冲,这样有两个可能,一是绝配,火上加火,旺。二是犯冲。 第1297章 两火相对,就连命师师都不好说,只能任由命运的把握。而他的母妃是绝对不会让他冒这个险的。所以他才没有当场请婚。 但是,退一步说,如果摒弃了那些命理之说,他却觉得东方恋很适合自己。 她便是他一直以来寻找的女子。他需要一个贤内助,一个比慕容以那些女人更懂得周旋于宫帏与内宅之间的女子! …… 陆能研究了片刻宇文海兰的八字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回皇后娘娘,宁妃娘娘,这海兰小姐的八字是极好的,是贵人之命,可是三年后,却有一个大劫,是杀劫……度过了,一生大富大贵,若是不能度过……” “如何?” 一听陆能的话,最紧张的莫过于宇文海兰的母亲,宇文夫人。 这杀劫,如果是女儿一个人的劫倒也还好,如果会危及到家人,夫君,却是个苦命的女人了,以后谁还敢娶宇文海兰? “夫人请放心,这个杀劫只会影响到海兰小姐一人。” 陆能一句话,便安了宇文夫人的心。 “是不是只要过了这个杀劫,我家海兰就能逢凶化吉,平安度日了呢?” 宇文夫人问。 “是的,只要海兰小姐十八岁生辰一过,还活得好好的,那么她就是大富大贵之命了,一生幸福安康。” “如此便好。” 宇文夫人当即下了决定,“那么本夫人便多留海兰几年,在她十八岁生辰未过前,决不敢将兰儿出嫁。” 宁妃一听这话,却是……坐不住了。 如今宇文海兰只有十五,三年后就是十八,虽说年纪有点大了,可是凭宇文家的势力,也并不会说嫁不掉女儿,想娶宇文海兰为妻的人还是排着队。 但龙起沐却是不能等了呀。 龙起沐今年都二十了,其他皇子在这个时候早都成亲了,那里还经得起三年折腾? …… “宁妃妹妹,如此便不能勉强这段因缘了。要等三年呀,到时候沐儿都二十三了,那个皇子那么老才成亲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沐儿娶不着王妃了呢……” 皇后说道。 她不管陆能看出的这个劫是真的还是假的,倒是解了皇后的难。 …… 东方恋却知道,陆能说的劫,是真的,不过那是前世。 前世,宇文海兰钟情于六皇子龙起昊,在龙起昊失败被杀的那一天,宇文海兰也殉情自尽了。 是此,宇文海兰有这个杀劫。 但是……如今,她逆天重生,所有人的命运自会随着历史的改写,而有一番新的转捩。宇文海兰是不是会如前世一样,殉情自杀呢?却是未可知的。 …… 宇文海兰是不是会如前世一样,殉情自杀呢?却是未可知的。 …… “不如,本宫作主,给算算东方五小姐的命格?刚才说了,要给五小姐也指门好姻缘的。”皇后将主意打到东方画的身上。 这东方画怎么说也是凰城第一美人,虽说只得了“舞”一项第一名,但东方画身为左相府的嫡女,自然是有优势的。 若她配龙起沐,龙起沐也不会委屈。 “莫非姐姐是要将五小姐东方画,指给我们沐儿么?” 宁妃有些不喜。 虽然东方画长得好看,但红颜祸水,宁妃是深知这个道理的,她只要龙起沐平平安安,一生幸福就好。再说,左相东方丰远如今虽然位高权重,可他与右相李中渊斗得不可开交,迟早这二虎是有一方要倒下来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儿子娶东方府的小姐,到时候受到牵连。 “也不是必定的。” 皇后微微一笑,“这五小姐的命格呀,如果与沐儿相配,自然极好,可若是不配,本宫不是有那么多皇子嘛,定会挑到一位与五小姐相配的……五小姐如此相貌,如果不嫁入皇室,便是有些可惜了。” 反正皇后也看出来了,慕容以一直很想把她女儿东方画嫁入皇室。 为了这事儿,慕容以不知道明里暗里提醒过她多少次了,每次入宫总要扯扯东方画的婚事。 干脆今天来个了结吧,省得她每回都要被慕容以烦。对方好歹是百官之首的夫人,也是她作为皇后要经营的人际关系之一。 慕容以一听皇后这话,就乐了。 要想嫁入皇室,这批命一关,是必定得过的,想当初她就是因为命格与皇室不合,而硬生生的错过了入宫的机会,让机会落到她妹妹慕容慧的头上。 慕容慧入宫后很受宠,还生了六皇子,想想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呢。 …… 慕容以对自己女儿东方画的命格很自信,请过几位风水师给女儿算命,都说好。入宫,必定能如愿。 …… 陆能看着东方画的八字,却是一下子老眼瞪得顶大。 皇后道,“怎么样,陆大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回皇后娘娘。”陆能一副恭敬,“这五小姐的命格极好……” “那是。” 慕容以赶紧应声,“不瞒皇后娘娘说,贱妾之前也有找过风水先生给画儿测命,他们都说好,还说画儿是大富大贵之命……” “那么就是说凭五小姐这命格,入宫,是没有问题了?” 皇后在几位未婚的皇子脸上转了一圈。五皇子龙起沐,六皇子龙起昊,七皇子龙起津,还有缺席的八皇子龙起晟…… “姐姐。” 宁妃有些焦急,她可一点都不想龙起沐娶东方画。 “姐姐,你刚才已经给沐儿对过两位贵女的生辰了,也不能让人说姐姐厚彼薄此,姐姐便替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对对吧。” “姐姐,我家昊儿今年才十八。” 康妃忽然出声。 她很年轻,只三十有六,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她很年轻,只三十有六,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康妃早年很受宠,这些年随着不少新晋美人入宫,这皇宠才淡了些。 她保养得极好,也很会打扮,一袭淡绿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花纹。三千青丝撩了个华丽的流云髻,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纯色红玉,华贵,而又点缀的恰到好处。 在康妃心里,自己儿子龙起昊的最好婚配,是她娘家的侄女慕容落紫。 可是今天,宁妃想为自己儿子求宇文海兰,也失败了。可见操之过急,不是好事。 康妃想,她要好好谋划。 这东方画,是她姐姐慕容以最宝贝的女儿,她当然知道若是拒绝了东方画,这姐妹之间便……但即使是交恶,康妃也绝不会让龙起昊娶东方画作正妃,若是侧妃还可以考虑。 可是侧妃一位,慕容以这个心高气傲又深谋的妇人,会答应吗?肯定不会吧? …… “几位娘娘,这……臣的话还没有说完。”陆能的声音忽然响起,“臣刚才说,五小姐的命格极好,可是……却是个……阴命。” “阴命?” 皇后一个激灵,差点站起来了。 但很快又稳住身子,恢复了皇后的派头,雍容而华贵。 她想起了自己做恶梦一事,她梦到自己早年战死的孩儿尚未成家的二皇子,三皇子。 二皇子在梦里还跟她哭诉说……他们在地下好孤独呀…… 于是皇后夜里醒来,便再也不能入睡。 第二日,即请了钦天监的人来解梦。 也是这陆能说,适龄之年的人若是英年早逝,按民间的做法就是给他娶一名妻室,让他在地下可以瞑目,安宁,这叫冥婚。 可她的孩儿是皇子,若是与这民间女儿冥婚自然易找,但民间的女子那能配得上她皇儿?而贵族的女子,那里有家族会肯将自己精心抚养长大的女儿,嫁给一个死掉的人? 即使是嫁入皇室,这些家族也不会愿意的。 所以她一直没提,省得伤了臣子的心,到时候会影响她身为皇后的威仪。 这……如今,是不是一个机会呢? …… “这……何何……何为阴命?” 慕容以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她一听“阴命”二字就不是好的。 “回夫人,这阴命就是……极之适合配给死去的人……” 陆能话一说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东方画。 东方画更是整张脸黑得可怕。 “你胡说。” 东方画不管不顾了,“你这钦天监的,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别人都说本小姐命格极贵,那里会是什么阴命,还要配死人,你为什么要如此恶整本小姐?我又没有得罪你。” “是呀,陆大人。” 慕容以平时虽然能忍,也很会审时度势,但如今她是真的不能忍了。 她一生谋算,为的是什么?为了自己的儿女富贵一生呀,也为了家族的荣景。 她一生谋算,为的是什么?为了自己的儿女富贵一生呀,也为了家族的荣景。 她把东方琴给送入宫,是为了东方府。 如今的东方画,更是慕容以的小心肝,是她极爱的女儿。 慕容以一心想自己两个女儿之中,一定要有一个女儿坐上高位,要不就东方琴生出来一个儿子,力争皇位,要不就东方画直接嫁给能继承皇位的皇子…… 所以慕容以怎么能容忍这陆能挡了她的道? “左相夫人,本官并没有乱说,这五小姐的命格真是如此的,属于阴命。 “本官忽然想到这皇室中,也并不是没有与五小姐相配的,那便是早年为凰国战死沙场的二皇子。 “这二皇子为了凰国可是英年早逝,没有娶家室,而且二皇子的生辰于宫中也是有存档的,与五小姐极为相配。 “前段时间皇后娘娘还常做恶梦,梦到二皇子跟娘娘诉说,他一个人在地下孤苦,于是臣也曾请娘娘给找适合的女子,给二皇子成家立室,来场冥婚……” 这冥婚话一出,全场轰动。 历来民间宫中也不是没有冥婚的,这冥婚是是为了安死灵而进行的婚事,而要寻找女子冥婚也不难,民间自然有许多吃饭也吃不饱的女子愿意与死人冥婚。 可是这二皇子好歹是皇室中人,要寻找冥婚对象却不能找普通的女子。 而贵女嘛……那个贵女愿意嫁给死人?即使是贵为皇家。 但是众贵妇又想,如果皇后真的起了替她儿子冥婚的想法,又要找贵女,到时候若是看上了谁,一道圣旨下来,也由不得她们拒绝。如今这东方画是个阴命,若是能与二皇子成了好事,那她们家闺女不是免去了这个罪? 于是贵妇中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相帮慕容以,就算是平时交情极好的,甚至是慕容以的娘家人镇国公府的慕容夫人,也是没有出言相帮。 慕容家也还有一个慕容落紫呢,要是这冥婚被东方画逃了开去,落到慕容落紫的头上,可怎么是好? …… 慕容以一听冥婚,只觉得头大如斗。而东方画已经脸色死白。 冥婚? 居然要她常常左相府千金,嫁给一个死人?即使他是二皇子又如何,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她如何能嫁? “不要。” 东方画尖叫一声,就要逃开去,“娘,我不要呀,我不要嫁二皇子……” “姐姐可是瞧不起皇室,瞧不起二皇子?”东方恋及时发声。 她等了许久的好戏,终于上演了。 这陆能,果然是有些手段。以东方画一个阴命,让东方画配给一个死人了。 哈哈,妙极。 “六姐,你这话可是说得好听,你怎么不嫁给二皇子?” 东方画的声音已是忍不住尖锐起来,她什么风范也不要装了。 都要嫁给一个死人了,如果她再不为自己争取,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慕容以更是死死的盯着东方恋,她脑中忽然有个想法,这事情莫不是东方恋策划的吧? 不,这个死丫头会有这么深的心机?会想到用冥婚来断送东方画? 不,这个死丫头会有这么深的心机?会想到用冥婚来断送东方画? 这皇后做恶梦的事情,如果不是陆能说,没有人知道…… 这东方恋难道会未卜先知? …… “姐姐呀,妹妹我倒是不介意替姐姐承担了去,可是妹妹不是没有机会嘛。不如陆大人也给我算算,看看本小姐能不能与二皇子相配?如果能配,我是不会介意的……” 东方恋淡淡地道。她是有持无恐。 第1298章 陆能说,“刚才给六小姐看过八字了,六小姐命中火太旺,这火旺,就算是阳中之人,也没有几个能克制得住,别说是……所以,六小姐是绝对不适合冥婚的。” “姐姐,你听到了?” 东方恋挑眉看向东方画,“不是妹妹不愿意,是妹妹没有这个机会呀。” “你……你……”东方画更是气得不知道如何正常呼吸了。 “姐姐呀,看来妹妹回府要告诉爹爹,给姐姐准备嫁入皇室的嫁妆了。” 东方恋又添一句,直接把东方画气得要吐血,她就是要把东方画与二皇子的婚事给坐实了。 …… 慕容以急得无计可施,她总不能告诉皇后她家女儿出身高贵,绝不能冥婚吧? 这么一说,就算皇后没那意思,都会让东方画嫁给二皇子了。因为皇室的威严不容许藐视。 …… “姐姐呀,恭喜你要娶儿媳妇了。” 宁妃很快的站起来。语笑嫣笑,一脸诚心的恭喜皇后。 宁妃背后是辅国公府,还有宇文海兰这个未嫁的侄女,虽然一时半刻不能将宇文海兰与龙起沐掇合,不过宁妃是极喜欢这个侄女的。再说刚才宇文海兰又被算出三年后有一劫,如果真有什么不测,让这暂时嫁不出去的宇文海兰与二皇子冥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宁妃赶紧的,也想让东方画与二皇子的冥婚尘埃落定了。 其他贵妇一看见宁妃都站起来恭喜了,也扑嗵一声,跪了一地。 “恭喜皇后,贺喜皇后,二皇子娶得佳人想必泉下定然可以安息了。” …… 慕容以气得咬牙彻齿,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贵妇,这平时还有与她极为交好的呢,可她们为了自己的女儿不跳那火炕,居然想她的女儿东方画跳那火炕,哼,想得美。 “皇后娘娘,画儿,身子贱,恐怕是配不上尊贵的二皇子殿下了。” 慕容以深深的跪下,额头重重地叩着地面。 她从来没有对皇后行过如此隆重的大礼,但如今自己女儿的婚事,全在皇后一言之间,皇后要东方画上天就上天,入地就入地…… 皇后盈盈的笑了,“左相夫人,你家五小姐怎么会是身子贱,你刚才不也说了嘛,你家五小姐的命格是相当好的,本来呢,本宫也不会强人所难许这冥婚之事,可是刚才陆大人说了,你家五小姐的命格却是个阴命。本宫可是知道,这阴命就是俗话说的……克夫……” 克夫此言一出,本来对东方画有意的世子,公子,全都惧怕地看着东方画,似乎沾了她就会短命似的,全体退避三舍。 ----------------------------------------- 亲们,文要上架了,在这里依雷真心感谢一直陪我走过来的亲们,如果不是有你们的支持,依雷也不能继续写出精彩的故事。可能有些读者要问为毛文要收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依雷也要生活的,有孩子有家,跟大家一样也要养家养孩子的,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钱,相信大家一定理解的是不是?所以,如果支持依雷的亲请继续支持,如果不能,大家默默离开依雷会祝福大家,唯一希望不要骂人,文明看文,谢谢!!上架之后,文会更新稳定,依雷也会尽量多更的,还有故事一定会更加精彩,因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亲们懂的!! 关于开通VIP:一个月十元,可以阅读舞若所有书籍,如果不包月可以选择单订来支持依雷,千字是三分钱 依雷要写一千字需要好久,但是三分钱真的……不需要依雷多说,大家也知道这个价格是多么的便宜是吧,依雷是职业写手,把码字当工作和乐趣,希望大家理解收费的问题。 克夫此言一出,本来对东方画有意的世子,公子,全都惧怕地看着东方画,似乎沾了她就会短命似的,全体退避三舍。 “而本宫的文儿,却是不幸,为了打下这凰国江山,早早的去了。未能给文儿娶门妻室让他留下后代,一直是本宫的心。 “本宫也不好强行许下冥婚……不如这样吧,如果有朝一日五小姐想通了,左相夫人想通了,就告诉本宫一声吧。 “本宫一定会为文儿与五小姐办场轰动的婚礼,定不会委屈了五小姐的。 “本宫的文儿,被追封为文王,五小姐若是嫁了文儿,便是文王妃,便是谁也不敢小瞧的。 “若是将来想要孩子,王室中那么多皇子,将来生养了,过继一个便是。这样五小姐日后也会有个依靠……” 皇后连过继孩子一事都想好了,看来是誓要为龙起文冥婚的了。如今皇后虽没有下旨,却是已经将话说得很透了。 顿时,慕容以一阵悲戚。 她不能说什么,因为皇后并没有赐婚,她只能悲哀的继续跪着,不敢起来。 “哎,本宫也泛了。” 皇后似乎不想再折腾下去了,本来想好好的替活着的几位皇子婚配的,没想到却是闹出冥婚一事。 如果冥婚成了,皇后是了了一桩心事,可是皇后能坐到如今这位置,却知道这事儿急不得。 而且冥婚事情一出,便不好再继续给其他皇子指婚了,这不吉利。 “各位,散了吧。” 皇后一声令下,先行站起来,带着众嫔妃和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贵妇人及众多贵妇们也都散了。 发生了冥婚的事情她们心头都怕怕的,这不还有一个三皇子嘛。 这二皇子的冥婚就算成了,谁知道那天皇后会不会又做恶梦,要给三皇子冥婚? 看来,她们是要张罗着物色户好人家,把自己的女儿嫁掉了。 也不能总盯着皇室,一个落不好,嫁给了三皇子冥婚,可怎么整? 在场之中,除了皇室,那位皇族或者世子是她们的乘龙快婿呢? 一时间,她们居然都将眼光盯在欧阳秀身上。 这欧阳秀被誉为凰国第一才子,才学冠绝天下,智谋双全。 就算是放眼整个苍凰大陆,欧阳秀也是足够优秀的,他与五皇子龙起沐一起,被称为天下七大才子。 …… 面对众人的眼光,欧阳秀只装作看不见,低下了头。 想不到今天这百花盛会,皇后想指婚没指成,贵妇们心中戚戚,怕自己的女儿沦为跟东方画一样的下场,居然都将心思打到他身上了。 可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些贵女们身上呀。 他不自觉的将自己的眼光,放到那一抹淡然的倩影身上…… …… 众人散去后,御花园,一时归于平静。 可慕容以还在那里深深的跪着,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她从来没象今天这么狼狈,总觉得今天种种不顺,就象有一双手在背后操纵着似的。 一件一件,一步一步,她慕容以和东方画就深陷泥沼了。 一件一件,一步一步,她慕容以和东方画就深陷泥沼了。 “娘,皇后都走了,你还不起来?” 东方恋步到慕容以身旁,声音有些嘲讽。 “你给我走开。” 慕容以一个抬头,对上东方恋,“是你,是你策划的这一切。是不是?” “娘说什么呢?” 东方恋不会承认冥婚的事,让慕容以抓到把柄。慕容以和东方恋还不够惨。 前世,她受的种种,今生她要东方画和慕容以都一件件受回来,甚至更惨。慕容以如今还是左相夫人,一品诰命。东方画还是左相府千金,贵重无比。她们的日子还悠哉得很。这样就放过她们,未免太便宜了。 “不是你吗,先是玩失踪,不帮你嫡姐争名声就算了,接着居然字字句句都针对画儿,你要置画儿于死地,你为什么这么恨画儿?” “这……便要问娘了。我为什么会恨五姐?呵呵……” 东方恋笑得清脆,又有着一种苍凉。 “果然是你。” 慕容以更肯定了,“你恨娘,你恨娘对画儿的偏心,所以要报复,是不是?” 慕容以如今还抱着一种侥幸,东方恋应该不可能知道她非自己亲生的事情。那件事情,除了她和东方丰远,以及几个知道内情却绝对不敢多嘴的人知道,其他人便不可能知道,就算是宫中皇后娘娘,也不可能知道。 “娘你承认偏心了?”东方恋冷哼,“不过这并不是恋儿的报复,恋儿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报复。而是五姐的好运呢。娘不是一心想五姐嫁入皇室,如今如愿了?” “你” 慕容以抬起手掌,想一撑挥过去。 以前她不是没打过东方恋,但东方恋每一次都不敢避…… 如今,东方恋忽然出手,狠狠抓着慕容以的手,“娘,你以为女儿还会象以前一样,对娘事事忍让,娘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而恋儿却会无限度的原谅你,是不是?哈哈……” “东方恋!” 慕容以抓狂,“你居然敢,居然敢这样对我。” “娘敢如何对我,恋儿就敢如何对你。” 东方恋一字一字,说得极度用力,心里更是畅快极了。 …… 东方恋这模样,看得旁边的东方淑与东方青直打颤。 她们一直有些怀疑东方恋与慕容以撕破脸皮到底是真是假,毕竟是亲母女嘛。 如今看东方恋这张狂的脸……是完全不给慕容以半分面子。 她们终于确定了,东方恋是玩真的。东方恋真的要与慕容以对着干了。 而她们,站在那一边? 东方恋?她有实力吗? 慕容以? 可这个嫡母她们已经得罪了,就算她们跪地求饶慕容以都不会原谅她们的…… …… 听到东方恋那狂笑,慕容以气不打一处来。 “好,东方恋,你好样的。但愿你在你爹面前也能如此……回府后,我就会让你爹,将你逐出左相府,看你如何自处……” “是吗,我拭目以待。” 东方恋微微笑着。 “还有你们俩!”慕容以气不过,回头瞪着东方淑和东方青,“回府后有你们好受的,都给我把皮绷紧点儿。哼……” “回府后有你们好受的,都给我把皮绷紧点儿。哼……” 毕竟这里是御花园,慕容以就算气得爆炸了也不敢真的把东方恋和东方淑,东方青这几人打杀了,只得先行离去。等回府了,回到她的地盘了自然要好好把她们收拾一顿。 慕容以激愤地,带着心情低落又绝望的东方画,出宫了。 “六姐,我们怎么办?”东方淑一副瑟缩的模样,吓得不敢回府。 “六姐,你……要帮我们。”东方青也是。 “放心吧,慕容以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我东方恋,你们只是附带的。小心应对就行了。不是还有爹呢,你们以为慕容以真的能只手遮天?东方画都落得这下场了……” 东方画如此,慕容以的指望少了一个,就算这东方画有通天本事,就她这带阴的命格不嫁二皇子,也嫁不到什么好的门户了。 “可还有三哥呢?” 东方淑忽然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三少爷东方棋必然要回府的。 东方棋今年十七岁,是左相府的嫡子,从小不爱文,喜武,最敬重的人就是他外公,没事就往镇国公府跑,与慕容家的几位表兄混得熟,如今在镇国公府任都统一职,手头有二千士兵。 “这样,你俩先回府,我先办些事,再回府。记着,只要你们装可怜,说出慕容以让你们让出第一的实情,再让你们娘亲出面。帮着说几句好话,爹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至于指责东方画唱曲不好,她的嗓子本来就有问题,以后也不会唱出好曲子的,你们放心。以前爹可从来没有听过我们唱曲,他并不知道东方画是不是唱得好,放心吧。” 所有一切东方恋都想好了。她既然敢在东方画的茶里下药,毁了她的嗓子,又岂会让她有翻身复原的机会? 那嗓子,说话是完全听不出有异的,只是唱到高难度的曲子时,会沙哑。 那药,可是上古医术中的一种特殊药方,只需几抹简单的草药即可配成,而这些草药她的院子里就有。 …… 东方青和东方淑离开后,东方恋和柳儿是最后出宫的。 所有人都走后,假山后面,忽然出现一个人。 他的面容,有些病态,可是依然无损他的俊美与谪仙的气质。 一阵冷风吹过,他咳嗽了几声。 追风很是担忧他,“主子,你今天的身体很是不适,御医吩府了要卧床休息的。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 追风不解,以前龙景狂很少进宫的,除了重要的节日会进宫来给皇上和皇后请安外,龙景狂其他时间都待在府里。 但是今天,龙景狂却是执意要入宫。莫非是为了东方六小姐? “没事,我们……回去吧。” 龙景狂叹息一声。 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对于东方恋,他已经令追风打听清楚她的身份了,左相府的嫡出六小姐,自小便不受母亲待见,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母亲居然会对她偏心成这样。 …… 左相府的嫡出六小姐,自小便不受母亲待见,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母亲居然会对她偏心成这样。 第1299章 …… 东方恋和柳儿出了宫,先柳儿雇辆马车,去买几套衣服,然后她要去凰城最大的黑市,买些武士。 凰城有个最大的地下黑市,那里可以交易的东西应有尽有,最畅销的就是武士。 “小姐,我们要去那里?”柳儿是不知道东方恋的目的地的。 只看见东方恋换上一身男装打扮,亲自驾车,在一条条曲折的小巷子中左拐右拐,很是奇怪小姐怎么会如此熟悉凰城的巷子? 小姐虽然以前出过府门,却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呀。 “跟着我就成了。本小姐不会将你卖了的。” 东方恋打趣一下柳儿,回头瞪一眼同样男装打扮,显得清秀的柳儿。 “小姐,婢女心惊。”柳儿实话实说,“今天的事情可险了。” “放心吧。本小姐不是活得好好的。” 东方恋勾唇一笑,自信满满。 “小姐,你是怎么想到利用冥婚来打击五小姐的?” “呵呵,本小姐要她生不如死,而她又是那种身分,左相府的嫡家小姐……自以为贵重,当然要给她找个好夫君了。柳儿,你不觉得二皇子与她极配吗?” 东方恋认为这个主意极好,就是委屈了那地下的二皇子了,哎,但愿他不会从棺木里爬出来骂她。 “柳儿只是佩服小姐,小姐做得太好了,本来柳儿还很担心小姐会吃亏的,可是今天看来那大夫人和五小姐,根本不是小姐你的对手嘛。” 柳儿一脸祟拜。 “好戏还在后头呢。我们要当心。”东方恋虽然赢了一仗,可是她一点不敢掉以轻心,“慕容以可不是善类,她能坐稳左相府夫人的位置,而且将底下几个姨娘整得大气不敢哼一声,你以为她没有些手段吗?” “那是,小姐,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大夫人为将你逐出左相府呢。” 柳儿一脸担忧。 “哼,那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吗,我们去找帮手。” 说着,东方恋已经驾车,来到了凰城最大的黑市了。 那是一个地下市场,地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不是熟悉这里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小门,底下隐藏的居然是凰城最大的黑市交易市场。 这里,一切可以交易的东西,应有尽有,各类毒药,武功秘笈,还有武器,都可以买到,也包括奴婢,武士,侍卫。 东方恋这次前来,是要买六个武士作自己贴身保护之用。 还要买一些武夫,布局其他。 她知道慕容以以后对付她的手段,会一次比一次阴毒,暗杀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的,而她虽然会防范,但没有足够的可以利用的人手,却会有许多漏洞。 虽然已经派红儿,花儿出去搜罗人才了,毕竟要一段时间才凑效……是以,她要买武士。 …… “主子,她来了。”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一看见东方恋入门,便将消息禀报一名衣着不凡的贵公子。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一看见东方恋入门,便将消息禀报一名衣着不凡的贵公子。 那贵公子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暗地里观察东方恋的龙起津…… “她果然不负我所望。果然懂得保护自己。” 龙起津微笑,揣起前面的一杯香茶,喝了一口,心情非常好。 今天东方恋与慕容以斗成那样,他只知道这母女俩的关系是怎么也修补不好,而他不喜欢慕容以,东方恋又令他眼前一亮,他对这个女人颇为期待。 正想瞧瞧她接下来要怎么应对慕容以呢。 他查过她并没有什么势力,但临时抱佛脚也不是不成。 她足够聪明,找到了这里。不管她这个深闺小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她出现在这里,证明她不是一个冲动的蠢女人。她与慕容以斗是经过策划的,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主子,我们继续盯着她?” “嗯,随时回报。” …… 东方恋感觉自己被人盯梢了,可她并不当一回事。 她知道经过今天,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自己,她不能打消他们这些人的想法,既然这样就淡定以对吧。 “小姐,这里人好复杂哦。” 第一次走在黑市,柳儿有些紧张,她看见了许多她平时一辈子都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居然有人将美貌如花的少女脱得全身光裸的叫卖。 还有些漂亮的小孩子,被人挑选着带回家做家奴,婢女,甚至是小宠…… “柳儿,习惯就好,许多事情我们有心无力,也管不了。” 东方恋想起了前世,龙起津第一次带她来黑市的时候,她也曾经热血沸腾,看不得这许多的不公,还对龙起津说日后若他能如愿以偿,做得了这天下之主,一定要废除这个黑市,让种种惨绝贩卖之事,不再发生。 龙起津那时,只淡淡的对她说,【恋儿,世上不公之事多了去,我若是真的如了愿,定会用尽全力让凰国的百姓生活得更好,但人之力实在有限,即使是帝王,也有众多力不从心,所以本殿只能答应你尽力而为……】 连堂堂男儿,最有野心的龙起津,尚且如此说,她又能如何呢?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而是这个世界太大,有太多陷于苦难的人需要求助,若她做救世主,就是耗尽一辈子都完成不了。 她不是救世主,她东方恋只做自己最迫切的事情,那便是……复仇。 东方恋直接来到阎罗杀的门前。 阎罗杀,是专门培养武士的,很多武士都是阎罗杀从关外收来的奴隶。 关外那地方不属于苍凰大陆管辖,他们民风落后,不开化。他们嗜杀,生吃食物,群族分为贵族,平民,奴隶三种。 他们的奴隶没有自由与人权,甚至可以被平民随意打杀了。于是他们想尽办法出逃,来到苍凰大陆。 他们为了谋生,便加入了专门培养武士“阎罗杀”。 而阎罗杀在苍凰大陆七国都有布点,他们从不以组织的势力干涉被卖出的武士,所有武士一旦卖出就会与阎罗杀断得一干二净,如此买家便能放心的使用高价买来的武士。 所有武士一旦卖出就会与阎罗杀断得一干二净,如此买家便能放心的使用高价买来的武士。 “这位公子,请问,你要买武士?” 阎罗杀的掌柜笑脸相迎,打量着衣着不凡的东方恋。 东方恋一身男装,布料是极好的,而她的相貌宜男宜女,实在雄疵莫辩。 女装的时候清贵高雅,聪慧可人,男装却是风流洒脱,自有一股迷人的风采。 “本公子要买六名武士,立马要带走,还要二十名普通武夫,你们准备好,明天本公子让人来带走他们。这是银票。武士方面,本公子要亲自选人。” 东方恋直接丢给掌柜一叠银票。 掌柜一看这一叠银票,双眼发光。 这可是他这段时间,做得最大的一笔买卖呀。银票还是整个苍凰大陆都可以自由兑换的,具有几百年声誉的汇通银楼。 “好,公子稍等。” 掌柜美美的一击掌,只见几十名身形强壮的武士一一从屏风后走出来,个个精神抖擞。 这些武士个个杀气腾腾,相信功夫不错,就算是闭着眼睛选,也不会太差,差的不是被列为武夫就是阎罗杀早已淘汰掉。 要知道,阎罗杀的武士训练都是实战,硬生生拿刀剑拼出来的。 最后能生存下来的,都是具有实际战绩的武士,这也是他们抢手的原因之一,实用。 “你,你,你,你……出列。” 东方恋很快点了六名。 她具有用人的独有的眼光,这几个人身上杀戮最重,她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才。 “公子好眼光,他们六人绝对是这里面最优秀的。” 阎罗杀的掌柜说。 “嗯,那我带走了。记得,武夫也要给本公子准备好。” “是,公子,我们一定会服务周到,让你满意的。公子明天来提人就可以了。” 掌柜说完看了被选中的六人一眼,“至于你们六人,令听,从今起服从这位公子,跟随他,你们不再是阎罗杀的人了。” “是。”六个武士齐齐声应,看了一眼他们的新主人。 阎罗杀的规定,他们不敢质疑,这是他们一加入就知道的。 他们并没有挑选主子的权利,无论买下他们的是什么人,都要追随。 如果背叛主人,不只主人不会放过他们,买下他们的主人随时可以报告阎罗杀,让罗阎杀出面处理不听话的人。 没有人敢挑战阎罗杀,也从来没有人敢判主。 …… “主子,她已经离开黑市了,属下还要继续盯着她吗?” 这小厮打扮的人,其实是龙起津手下最为倚重的侍卫之一,齐平。 龙起津身边有四个最得力的侍卫,齐平,齐令,齐胜,齐益。他们并不是亲兄弟,虽然都姓齐,但却是赐姓。 名字也是龙起津帮他们起的,他们对龙起津非常忠心,也是龙起津的好帮手。武功也一流。 这个齐平,最擅长刺探。 所以龙起津让他去盯视东方恋,即使东方恋乔装打扮,有所易容,齐平也认出了她,这份眼力不可谓不厉害。 所以龙起津让他去盯视东方恋,即使东方恋乔装打扮,有所易容,齐平也认出了她,这份眼力不可谓不厉害。 只是齐平不明白,东方恋不过是东方府的六小姐,如何就能引起龙起津的注意了? 以前主子对女人,可是视之如无物的,府中并不是没有娇艳的女子,可是主子什么时候对她们迷恋过? 如今让他这个四大侍卫之首,亲自去盯着东方恋,这是为何? “听着,她……将会是你们的女主人,七王府的王妃。” 龙起津一笑,他已经决定了。 “主人?” 四人听到龙起津的话,都吃一惊。 要他们说他们雄才大略的主子娶妃,应该是今天夺得了百花翘首的欧阳香,又或者镇国公府的慕容落紫,再不济也要是第一美人……好吧这第一美人东方画,这女人克夫,不能娶。但怎么也不能是东方府的东方恋呀? 她,有什么才艺?不过就是被子车孟大师点名说要与她辩论而己…… “主子,你是真的认为子车大师引起关注的六小姐,是有才能的吗?” 齐平有些不明白。 这子车孟再有声誉,也不过是一个大儒,而他们家主子,可是皇室的,还有抱负,将来的位置绝不是一个大儒可以比拟的。 “当然不全然。” 龙起津一笑。 他并不介意为自己的手下解解惑,他们是他最贴身的侍卫,也最信任。 得让他们知道他的一些想法,才能令他们更放心的追随,“世人都尊敬子车孟,他也的确值得尊敬,可是子车孟大师,今天其实并没有对东方恋有什么夸奖之词,不是吗?本殿看中她的,不过是她的……手段……” “属下明白了。”说话的人是龙起津手下最有阴略的齐令。 他不只是侍卫,更是军师,是谋士,而且他的武功好,这是龙起津看重他的原因,文武俱全,这种人才太难得了。 “还是齐令,你最懂本殿的人。”有一个人明白了,龙起津就放心了。他知道其余三个也会慢慢明白的。 他站起来,优雅的步伐一步步走出黑市,而对于那些挣扎又绝望的眼神,他看都不看一眼。 生于皇室长于皇室,他早已心冷如铁,即使外表是多么温文,那不过是假象,是他的一种伪装而己。 伪装之下,他有着最为冷漠的心,最为坚韧的毅力,以及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 东方恋租来的马车好大,足够让东方恋和那六个武士都坐下。 开始,武士们还不敢上马车,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只是武夫,只配步行,根本不配坐马车。但东方恋却是给了他们礼遇。 “上车吧,步行太慢,又消耗体力。本小姐急着回府。”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 武士之一,五个讶异了一下,吃惊于她的女子身份,其中一人一脸平静,似乎早就料到。 众人上车,安静坐下,虽然收敛了杀气,可是各人脸上都是不减戒备。 “你们叫什么名字?” 第1300章 “我们没有名字。”其中一个男人说,“掌柜的对我们说,有了主人之后,我们就会有新名字,请主人赐名。” “哦,很好。不过本小姐问你们个问题,对于追随一个女子你们有啥想法?” 她并不喜欢不是诚心追随她的人,虽然知道阎罗杀训练出来的人的素质,但还是多了解一下吧,“是这样的,如果你们不愿意追随,可以自由离去,本小姐不会追究的,而凭你们如今经过阎罗杀训练后的武功,别说混口饭吃,闯出一片天地也是有可能的。如何?” “小姐是我的主人,不管小姐是男是女我都会追随。” 那一早就知道了东方恋女子身份的男子说。 由于他们都是关外的人,没有经过礼义和教化,虽然阎罗杀有对他们做一些苍凰大陆的基本礼仪教导,可他们还是会时不时称自己为我。 关于这点,东方恋并没有纠正,她觉得不必要纠正,这样听着挺好的。 “如此,本小姐便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淡一。” 东方恋看着那男人。 男人眉目清秀,俊朗,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而己,一脸坚毅。 “可是满意吗?” “很好,主人,以后我就叫淡一了。”不由起这名的缘由,而是绝对的服从。 东方恋很满意,指着其余五个男人,“你们分别是淡二,淡三,淡四,淡五,淡六……”这样好记。 “是,主人。” 五人齐齐应声。 “以后淡一就是你们五人的首领了。”东方恋觉得这个淡一是可以重用的,“还有,你们不必称我为主人,叫我六小姐吧。” 毕竟以后生活在左相府,这些最基本的还是要注意的。 “是,六小姐。” 六人应声。 “我们如今就回府,本小姐是左相府的东方恋,排行第六,在东方府我就是你们的依靠,你们也只听从我一个人的话,保护我,凡是靠近我一丈之内的危险物,都给我轰走,听明白了没?” “是。” 六人都明白了。 …… 左相府。 慕容以早就严阵以待,等着东方恋回来了。 慕容以回到府后,迎接东方丰远下朝,东方丰远在宫里就听到百花盛会的风声,知道自己一向倚重的女儿东方画居然被皇后看上,虽然没有赐婚,可是与二皇子的冥婚却是逃不过了。 正气得满肚子怨言呢,回家找慕容以发泄,慕容以却给他一通痛哭,陈说了东方恋种种作为,阴谋,直指东方恋就是害东方画冥婚的恶人……还迫东方淑和东方青做证。 而慕容以与两个庶女私下谈好,若是东方淑东方青今天站在她这边,替她赶东方恋出府,她就放过她们,不计较在宫里发生的事情。 两个庶女虽然有所怀疑,但顶着慕容以的压力,也不得不附应了慕容以对于东方恋的种种指责…… 于是,东方恋回府的时候,感觉到府内阴风阵阵,气氛很是不寻常。 一踏进家门,即看到了一脸阴沉的东方丰远还有慕容以。 --------------------亲们,再次求收藏哈,评论哈,推荐哈,谢谢~~推荐完结文《误惹妖孽九王爷:倾城帝王妃》-------- 一踏进家门,即看到了一脸阴沉的东方丰远还有慕容以。 慕容以冷笑,“你个逆女,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母亲,女儿可不就回家了。怎么母亲如此厚爱,还率全家来迎女儿呀?” “你个逆女,跪下。看你今天做的好事。” 东方丰远虽然因为上次东方恋以相面之术提醒他不要上朝,他正想对这个女儿好一些呢,重视她一下呢。 但想不到转眼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虽知慕容以的述说有些夸张,但以东方丰远在宫中的耳目,宫中发生了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虽然知道东方恋没有慕容以说的这么恶贯满盈,却是感觉少不了东方恋的推波助澜,否则东方画也不可能冥婚。 “爹爹,你也这么想女儿吗,女儿做错了什么?”东方恋一脸委屈。 慕容以看着东方恋那一副委屈相,以前还觉得这个女儿好糊弄,易拿捏,但如今她顿时觉得这东方恋就是一作戏的高手呀……那功力,半点不比作戏大半辈子的自己差。 还有,东方恋带回来的六个人,是什么意思? 那一脸杀气腾腾,看着不是杀手就是武士。 东方恋什么时候得了这些人? 这肯定是她的帮手。 看来东方恋很清楚自己处境了,也懂得略划了,保护自己了。 这丫头最终还是翅膀硬了,而她慕容以面对自己一直盯着长大的丫头,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又是什么时候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她居然都不知道。真是……失策呀。 “听你娘说,你今天在宫里不只没有帮着你嫡姐,反而还陷她于困境,你这是什么意思?好歹也是左相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会不明白吗?” 东方丰远气得不轻。 要知道东方画可是被他寄以重托的,如今他有一个女儿在宫中,可皇帝那种年纪了,琴儿能生得下儿子吗? 若是画儿被毁了,那么,他以后在朝中还能站得住脚步吗? 没错,他早年是有战功,可是这二十年来朝堂改变了许多,他们那一代开国的老臣想要在人才辈出之中站稳脚根,不是那么容易。 “爹,事情都发生了。况且恋儿一点都不希望五姐那样呀,应该是娘亲和五姐一心想嫁入皇室吧。爹知道,皇室要批命的,五姐是那样的命,这是女儿可以改变的? “她是阴人之命,陆能大人说的,可不是我暗害她的; “至于宫中什么下药之事,爹真的信? “我是不知道娘亲何以这么恨我,居然为了五姐,想要置我这个亲女于死地,如果我真的对五姐下药了,被查出来,就是在宫内行凶,那是大罪,大不敬。我会死的。 “可是母亲却全然不顾,在一点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支持五姐的说词,造成内斗。 “至于我说五姐的嗓音不好,那是我真的认为五姐唱歌不好听,这事儿七妹和八妹也是做证了的,要不然爹你叫五姐唱一首曲儿,给你听?” “至于我说五姐的嗓音不好,那是我真的认为五姐唱歌不好听,这事儿七妹和八妹也是做证了的,要不然爹你叫五姐唱一首曲儿,给你听?” 东方丰远平时朝事忙得要死,回家还要处理一堆的事情,而且还有慕容以,和几个姨娘女人烦着,他根本管不着儿女的事情,他没有听过东方画唱曲,一切都是慕容以说的…… “你……”东方恋说的事情,慕容以居然是无以反驳,她还怕东方淑东方青再次倒戈作证。 而且她就是不甘心,她就不相信自己堂堂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嫁给东方丰远成为正妻,她在这里最大,她还作不了一个后辈的主了? “老爷,东方恋不敬,为妻今天要正家门将她逐出东方府。送到乡下静养。” “爹,你真的要将我送走?” 东方恋睁着无辜的大眼。 东方丰远一时难以定夺,虽说他对东方恋向来比较忽略,但一想到那人……东方丰远不觉微微一皱眉头。 慕容以看见东方丰远那表情,觉得有些不对,心里冷笑一声,这东方丰远事到如今了,居然还对东方恋下不了狠心。 是因为那贱女人,那整天敲经念佛的贱女人。 她就知道,东方丰远心底里,最在乎的不过是那贱女人…… “老爷,后宅的事情一向是为妻处理了的,今天希望也是如此,就让为妻为老爷分忧吧。来人呀,将六小姐拖出去。” 几个家奴马上动手,他们都听惯了慕容以的命令,平时家里事务,如果东方丰远不发话,就是以慕容以为尊的。 于是立马跑上去,把东方恋包围住。 “谁敢动本小姐一下?” 东方恋冷喝一声。 她旁边的六人,淡一……到淡六,立马出手,轻轻几下就把那些家丁扔在一旁了。众人倒在地上呼痛哀嚎。 “你还真是反了天了你。” 慕容以气得不轻,她本想看看东方恋带回来的人有多少斤两。 一试之下不得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家奴居然不是他们对手。看来武功不弱。 慕容以也不是善类。 她是大家族嫡女出身,镇国公府算得上是武将之家,所以慕容以自小身边就有武功不错的侍卫,嫁进左相府时又有陪嫁的三十名隐卫,作她的好帮手,她才能在左相府建立极强的威严,其他姨娘根本不敢跟她作对。 “隐卫!” 慕容以冷喝一声,那隐身在慕容以身旁各处的隐卫,一一现身。 三十人,都是人到中年了,跟了慕容以二十几年,有相当的历练。 “给我将这个逆女拿下。” 慕容以气极指着东方恋,对隐卫发号施令。 “是,夫人。” 三十名隐卫全体出动,东方恋退后一步,她身后的六名武士飞快上前,把她挡在身后,严密保护。 “你们六人听着,但凡敢动本小姐一根汗毛的,给我杀无赦。” 东方恋也不客气了,走到这一步她与慕容以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面。 “是。” 六人听令,立马提起弯刀,一副出击,准备血战一场的表情。 六人听令,立马提起弯刀,一副出击,准备血战一场的表情。 “杀。” 慕容以的隐卫首领一声令下,双方人马血腥地撕杀起来。 三十名隐卫跟着慕容以二十几年历练,自然是清楚慕容以的心性的,一般情况下慕容以不会轻易动用隐卫,她还要维护她左相府夫人的大度,能不血腥就不会血腥,可是一旦动用隐卫,那就是要必胜。 如果他们失败了,全体没有好下场。 而六名武士是第一天跟随东方恋,如初出囚笼的困兽,全力一博,他们还要争取得到东方恋这个新主人的承认呢…… 虽然只有六人,对上三十人似乎有些吃亏和势弱,可是这六人都是关外之人,本来就身形彪悍,又是在血腥的训练中杀出来的,以自己的本领活下来,他们下手更是不会留情,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就会奋力博杀。 一刻功夫后,慕容以的三十名隐卫居然处于下风了…… 慕容以有些焦急,都走到动武这一步了如果她落败了,那么对于她以后治家,她还有什么威严?本来她就是以名份和武力治家,吓住底下的几个姨娘,让她们不敢有异心的,可是这东方恋,她是从那里找来的功夫这么好的野人?看他们的身形不象是苍凰大陆的人。 难道是关外来的? 关外来的……又武功这么吓人。阎罗杀!慕容以忽然想到这个可能。 可是阎罗杀的武士价钱极高,这东方恋怎么有能力买下他们? 如果不是买,那么他们又是谁的势力?莫非东方恋有了靠山? 一时,慕容以的脑筋飞快地转动着…… “娘。” 东方画也有些焦急,她来到慕容以身边,“我们的人好象要输了。” “闭嘴。” 慕容以正上火中呢,她不能输,于是转眼向在旁边坐着,也不急,有点看热闹成份的东方丰远看去,“老爷……” 慕容以小碎步走到东方丰远面前,“老爷都不管管这逆女吗,也不知道这逆女是从那里带回来的野人,居然……居然……” “夫人不是不要为夫的干涉吗?”坦白说今天东方丰远虽然气恼东方恋,可是,也是气恼慕容以的。 他是想东方恋收收脾气,不要跟慕容以作对了,毕竟家和万事兴。 他可不想自己家后院失火,可是慕容以想赶东方恋出家门,也是他不希望的。 既然都打起来了,就看看后果吧。 “老爷,你快叫她住手。” 慕容以深知如今自己管不动东方恋了,这个逆女不会再听她的话的。 东方丰远看着,隐卫已经有几个人命丧六名武士之手了,深知也不能闹大,尤其是他如今在朝中有些不稳,也需要慕容以的娘家,镇国公府那边的势力,支持他。 于是,又观察了片刻,终于出声,“住手。” 虽然是声音不高,可是东方丰远位高权重惯了,声音自然是有一股子不容人忽视的威严。 慕容以见东方丰远发声了,立马道,“快住手。” 第1301章 慕容以见东方丰远发声了,立马道,“快住手。” 其实她的隐卫是只听她的命令的,如果她不加一句,隐卫或许不会住手,她既然有求于东方丰远,当然要卖他一个面子,先让自己的人住手了。 “停下吧。” 东方恋懒懒的声音,哎,就这么停下了真有些不尽兴呢,幸好她的人没有损伤,而慕容以那边折损了三个,呵呵,不错。 “母亲,可是决定不再打了?”东方恋笑意盈盈的,看着慕容以,“如果没什么事儿,女儿就先告退了。” “慢着。” 慕容以一脸寒冷,“东方恋,你既然如此目中无人,眼里没有我这个母亲,那么我慕容以今天就宣告,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这个便宜母亲她当够了。 她再也不要顶着东方恋母亲的名义。 “如此,甚好。” 东方恋接受了。她正求之不得呢,天天叫这个女人“母亲”,早令她作呕了。 “你们这是闹什么?” 东方丰远一脸寒冷,“母女情份是说断就断的吗?恋儿,快向你母亲赔个不是。” 东方丰远想大事化小。 “呵呵,父亲,如果我赔不是,夫人就会原谅了我吗?” 东方恋已经转而叫慕容以夫人了,转变得真快,令全府上下人都不由警觉。 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东方恋根本不买慕容以的帐,还和慕容以的隐卫开打。 而东方恋带回来的六人,也是个中高手,看来这左相府的天下,以后要二分了。 几位姨娘心里,都在评估。她们以后可能要选边站了,就算她们不选,慕容以恐怕也由不得她们。 “本夫人不会原谅如此逆女。”慕容以是铁了心的不想认东方恋了。 这个小贱人本来就不是她的亲女儿,当了十五年的便宜娘,早就屈辱够了。 如果不是女子得以夫为尊,她何必听东方丰远的话认下东方恋,受这份鸟气? “本小姐也没有那样的母亲。” 东方恋冷冷还击,“从小至大,我可没有感受到母亲的爱意,母亲还真是偏心,为了将我赶到偏僻的院落,在分配院落的时候居然将我的八字整成了命中带煞,这事儿父亲在宫中,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吧?” 东方恋知道,慕容以对她所做的任何事情东方丰远都是知道的,就象她的兄长东方冀落得傻子的下场,甚至是东方丰远所希望的。因为他们兄妹身上流着前朝皇族的血,所以这一切苦就该是他们受的吗?她不服。 “爹,从今以后在这个家,我要拥有自己应得的地位。那个院子我也挺喜欢的,我也不打算搬了,只是,我不希望不相关的人踏入我的院子里一步,否则,我不会客气。” 冷瞪慕容以一眼,东方恋带着她的人离开了。 慕容以气得发抖,可是却不能拿东方恋如何。 她只是不依的叫,“老爷?” “哎,累。” 东方丰远叹息一声。 慕容以也是个懂得看眼色的,她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赶东方恋出府了,因为东方丰远并不支持她,东方丰远可以任由她如何对东方恋偏心眼,如何虐待东方冀。 慕容以也是个懂得看眼色的,她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赶东方恋出府了,因为东方丰远并不支持她,东方丰远可以任由她如何对东方恋偏心眼,如何虐待东方冀。 可是不许她赶他们离开左相府,这是东方丰远的底线。 是她太急躁了,一时忘了分寸。 既然这事情急不得,那么就想想与自己及女儿东方画的切身利益吧。 “老爷,画儿的事情怎么办?” 慕容以只要一想到东方画随时可能深陷冥婚的危机,就浑身不舒服。 虽然皇后并没有下旨要赐婚,可是二皇子的事情不解决,画儿还怎么嫁人? 还有画儿如今被整成了阴命,这阴命就是克夫,就算处理了二皇子的事情,以后要嫁好人家谈何容易?更别说嫁给别的皇子了。 “夫人。这事儿,你以为我可以做什么?” 东方丰远之所以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就是因为他脑袋很清醒,他会审时度势,认清现实,“为夫的官再大在再高,大不过皇族。如果皇后娘娘真的要画儿与二皇子成婚,那我们……也只有认命了。” 东方丰远气归气,到底不会为了一个东方画跟皇族过不去。 再说,今天的事情并不是全无收获,他好歹还有其他三个女儿呢。 东方恋不是得了子车孟的另眼相待吗?未来如何还不可知,或许会有什么作为呢? 还有另两个庶女,虽然她们是庶女,身份是低了点,可是得了绣工第一,茶艺第一,也算是有些名声了,以后努力耕耘耕耘,应该会有所收获的吧? “我绝不能认命,我不会让画儿嫁给一个死人的。” 慕容以抓狂。 她深知东方丰远的性格,只要是不涉及到左相府的要害,那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付出,可以牺牲的,想当初送东方琴入宫,虽然是她为了巩固左相府的地位,才做出的选择和牺牲,可是东方丰远这个当爹的,居然一句反对也没有说就同意了,实在是令她有点儿…… “若是有机会,为夫也会努力一试的,毕竟画儿也是我的女儿。” 东方丰远语重心长,他将重望都寄托在东方画身上,那能说弃就立马弃?但凡有一点儿希望又不会激怒皇族,他就会努力。 “大家都散了吧。” 东方丰远看了众人一眼。 “是。” 几位姨娘对他和慕容以行了礼,便退下了。 …… 慕容以站在原地暗恨不己,东方丰远已经与管家周富业一起离开了。 两人走进书房。 东方丰远很头痛…… “这个恋儿,似乎真的变了,一刻都不能让人安生,她到底想做什么。” 东方丰远搞不懂。 “老爷,喝杯茶。” 周富业砌了杯香茶递过来。 他在东方丰远身边跟随多年,知道东方丰远心烦得很,于是伺服周到,又替东方丰远按摩肩膀什么的。 “富业呀……” 东方丰远似乎很累很累,闭上了双眼休息一下,“恋儿如今性情大变,就是连我这个做爹的,都掌握不了她的心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忽然之间会变成这样?” “恋儿如今性情大变,就是连我这个做爹的,都掌握不了她的心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忽然之间会变成这样?”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 要说东方恋,周富业是看着她长大的,这六小姐一向贤良,绝不会想到她与慕容以之间的嫌隙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居然要断绝母女关系。这事儿恐怕很快就会传遍凰城…… “封锁消息。” 东方丰远睁眼,当机立断,“我可不想家宅不宁的事儿传出来,让人看笑话。夫人那边我来说,至儿恋儿那边你去告诉她。” “是。” …… 恋阁。 东方恋喝了一口绿儿揣上来的水,终于比较顺气了。 “绿儿,我不在的时候,府里可有事情发生?” “没什么大事。”绿儿说,“今天大家都去参加百花盛会了,府里安静得很。” “想也是。” “就是大少爷偷东西吃,被抓了,现在被罚跪在伺堂里。” “什么?” 东方恋立马动气了,岂有此理,“走,去伺堂。” 以前东方冀经常饿肚子,偷东西吃被逮到,经常被罚跪伺堂,东方恋不是没有想过帮他,看着怪可怜的,傻里傻气,又吃不饱。 可慕容以每次都是故意整东方冀的,往死里折磨这个傻子,那里会允许她帮?她要是帮,就会连她也一起罚…… “小姐,你……真的要去?你刚才已经跟夫人动手了。” 绿儿有些担忧。 刚才左相府闹得这么狠,全府上下都知道了,绿儿站在一边也看得胆战心惊。 所幸,最后东方恋还是没事,不过大家都看出来,这个家还是慕容以做主的,因为后来东方丰远还让东方恋向慕容以道歉…… “哼,我就是要打击她的气焰,告诉所有人这个家以后,不再是她慕容以作主了。”事到如今东方恋已经不怕了。 慕容以怀疑也好,怎么都好。她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止。 “这样吧,淡二,淡三,你们去保护大少爷把他带出来。若是有人阻止,杀了。还有,从此以后你们负责照顾大少爷。” 东方恋下令。 刚才六人一番表现,她也知道他们的武功是高强的了,而且可信,很卖力保护她。 “是,小姐。” 淡二和淡三执行去了。 “淡四,淡五。” 东方恋开始下令,安排自己的新人手,“我有两个丫头在外面帮我办事,她们虽有些身手,却需要有人去帮忙。 “你们俩去支援她们。淡四,你去找花儿,淡五去找红儿。一会儿写两封信让你们带着,你们去找她们。你们武功高,平时跑腿的事情就你们负责了吧。” “是,小姐。” 柳儿揣来墨,让东方恋写信,东方恋很快把信写好了。 淡四和淡五拿了信,又拿了东方恋给的一千两用度,离开了恋阁。 “淡六。” 东方恋望着那最年轻的武士,“你明天去阎罗杀那里,我不是买了二十名武夫吗,你去,将他们领回来,安排在府里,其中十名交给绿儿,与绿儿一起负责府里的事情。 “你明天去阎罗杀那里,我不是买了二十名武夫吗,你去,将他们领回来,安排在府里,其中十名交给绿儿,与绿儿一起负责府里的事情。 “还有十名,你领着他们,隐身保护在映夫人身边。 “映夫人就是住在映居里的那位女子,她长住映居与佛堂之间,你要负责保护她……现在就去保护她吧,有事禀告我。” “是。” 淡六身形一闪,也执行任务去了。 “那……我呢?” 淡一有些郁闷,他没有被分配任务,所有人都有事情做了。 “你当然是跟着我。”东方恋扫了他一眼,“怎么,不喜欢跟着本小姐呀?” “不是,喜……喜欢。” 淡一脸红了一下,想到自己可以跟着东方恋,被她所重视,有些高兴。 “那下去找地方休息吧,恋阁虽然不大,房间却有挺多的,自己找一间住下。” “是。” 淡一也出去了。 “柳儿你过来。” 东方恋又把柳儿招过来,“明天你去街上给他们置办些生活必须品,还有从此以后我们恋阁发放钱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恋阁的开销我们自己负责,不需要左相府的。” “是。” 柳儿知道,东方恋有许多钱,还有东方恋拿回来的那些玉料,可值钱了。 …… 东方恋才交代了事情,周富业就找来了。周富业看到东方恋,比平时恭敬了几分,“六小姐,老爷派老奴来传话的。” “嗯,何事?” 东方恋挑挑眼眉。“老爷的意思是……家宅还是要以和为贵,老爷知道六小姐是个懂得分寸和大局的人,所以老爷希望六小姐……” “嗯,知道了。” 东方恋没等周富业就完,就答应了,她自然知道东方丰远那老家伙的心思,无非就是不想左相府成为笑话。 毕竟闹得难看了于他官威无益。 他作为堂堂百官之首,若是连家宅都镇不住了如何镇慑百官? 如今还要利用东方丰远对付慕容以,就卖他几分面子吧。 “告诉爹,只要那个女人不过份,我是不会如何的。如果她过份,就由不得我了。” “六小姐……” 周富业也听懂东方恋的话了,意思是慕容以如果又要对付她,她一样会还击不会客气,“六小姐你真要跟夫人断绝母女关系呀?” “怎么周管家,你以为这件事情能由得了我吗?” 东方恋淡淡一笑,“是夫人说,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的。” “这……老爷正在劝,相信夫人会相通的,你毕竟是她的女儿。” “呵,是吗?” 东方恋反问。 “当然……六小姐与夫人的血缘关系,是怎么斩也斩不断的。” 周富业有不好的感觉,这东方恋可是知道了什么? “哎,我听说大哥又被罚跪伺堂了。其实府里的人都不喜欢夫人如此对待我们东方家的孩子吧,大哥虽傻,到底也是爹的孩子,怎么夫人就这么狠呢,我就是很看不惯她这一点。管家,我已经派人去接大哥来我的院子里住了。麻烦你告诉爹,以后大哥就住在这里。我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的,就不劳慕容以费心了。” 第1302章 “管家,我已经派人去接大哥来我的院子里住了。麻烦你告诉爹,以后大哥就住在这里。我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的,就不劳慕容以费心了。” “这……六小姐?”周富业更是肯定了,东方恋已经知道了她非慕容以亲生,否则她不会去管东方冀这个傻子大少的事情。以前东方恋虽然也同情东方冀,却会顾及到慕容以的感受,绝不会象如今这样明目张胆的。 “麻烦管家了。” 东方恋随之从袖间拿出一枚三色玉佩,这可是贵品的好玉,市场上可要二万两起呢,慕容以治家一向比较小气,表面上看着是提倡节敛,事实上钱都跑入她自己的小金库了。 这管家周富业,腰间也只有一枚二色玉,是绿白色的玉,这色泽最多就是个中档,卖个五六千两而己。这身价,对于一个左相府的管家来说绝对算不得是什么好待遇。 “这个,望周管家笑纳。” “哎呀,六小姐,可使不得。”周富业一看东方恋拿出了三色玉,吓一惊,他是知道以前东方恋享受的是什么待遇的。 她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管家就拿着吧,象这种破东西,本小姐可多的是呢。” 东方恋笑意盈盈,态度随和,“若是管家不好意思,不如帮本小姐办件事情?” “这……什么事情呀?” 周富业在左相府混了这么多年,不能说一身高洁,只要是他能力范围内可以办的事情,又不触及到东方丰远不快,他多少会行个方便,自己收点好处的。 “我丫头,绿儿。你认识吧?” 东方恋睨了绿儿一眼。 “这绿儿丫头可是老奴看着长大,自然认识。对了,老爷这两天还提过绿儿呢,说绿儿手艺活不错……” 东方丰远被罚跪那天,浑身疲劳回到家,是绿儿上前服伺的。 “那你得空了就在爹面前提提绿儿一家呗,绿儿的爹是咱们府里的长工,她娘也在二姨娘院里干活,负责针织……” “此事老奴就可做得了主。”周富业完全明白了,这东方恋是要在府里安插势力,提升身边丫头亲近的人。 看今天东方恋对上慕容以的态势,居然也是难分高下,再说东方画被推入了冥婚危机,未来左相府的天下还不知道是谁的呢,于是周富业权衡了一下,说,“如此,就让绿儿的爹跟在老奴身边做跑腿吧,小姐看如何?” “那就谢过管家了。” 只要跟在周富业身边长长见识,往日提升的可能自然是有的,东方恋也不急。 “那无事,老奴便退下了。” “嗯,以后要拜托管家的事情还多着呢,父亲那边,若是有什么想法,周管家可要给本小姐通通气哦。不会亏待你的。” “老奴若力所能及,自然会的,六小姐。” “那便好。” …… 打发走了周富业,绿儿咚一声就跪下了。 “你怎么了?” 东方恋有些莫名。 “谢谢小姐,刚才提升奴婢的爹了。” 绿儿知道东方恋开始实行之前对她的承诺了,帮他们一家子在府内提升地位。 绿儿知道东方恋开始实行之前对她的承诺了,帮他们一家子在府内提升地位。 “我这也是为自己以后设想,你不必谢我,我身边的人在府里谋得了更多的权利,我就可以更加掌控这个家……只是希望你爹,能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跟在周富业身边多学习。周富业是很得东方丰远的信任的……” “奴婢知道,奴婢一定告诫爹爹。” “嗯……” 东方恋等了一阵没见东方冀被淡二,淡三带回来,知道那边发生了事情了。 她有些坐不住,“走,我们去瞧瞧。” …… 到了伺堂,跟她预料的一样,打成一片。 不过这次不是慕容以的隐卫,而是数十名家奴,由于对方人数众多,又都是一些孔武有力的家奴,淡二淡三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 东方恋到来的时候,同一时间,慕容以也被引来了,还有平时不怎么出屋的映夫人,也来了。 映夫人身边除了东方恋刚刚派去的淡六,就只有一个伺候的丫头,叫小怜。那淡六也没有现身,东方恋交代了他隐身的。 东方恋正想出手扶起坐在地上的东方冀,就见一个人影向东方冀飞奔去…… 是那个丫环。 “大少爷……” 小怜快步而来,看见东方冀被殃及池鱼,左边的脸都被打伤了,立马红着眼睛伸手,欲扶起东方冀。 慕容以见此一喝,“谁都不许管这个傻子,他犯了错,正罚跪呢……” “可夫人,大少爷流血了。” 小怜壮着胆子说。 “你这个死丫头,你活腻了不成,连你也敢不听本夫人的话了?” 慕容以觉得这几天自己太没有威严了,作为左相府的正牌夫人,她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请夫人饶了冀儿,冀儿受伤了,需要替他处理伤口,不然会得伤风的。” 映夫人的声音淡淡的,看似无争,却散发出怎么也掩饰不了的高贵气质。 她向来只是偏安一方,由于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一旦高调,会为自己引来怎么样的后果,所以她一直表现得没有存在感。 少数的几次为自己抗争,也都是因为有人危害到东方冀的性命或健康,这是她的底线。 她自己怎么样都可以,甚至东方冀在这个府里的待遇如何低下也没有问题,只要他活着。 但如今,东方冀受伤了,这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无奈,她没有能好好保护他。 “哼,只是小伤,他身体强壮,不会死的。” 慕容以的神色很冷……看向映夫人的眼光,更是仿如一条毒蛇。 天知道慕容以是有多么恨这个女人,这女人顶着一张天然纯净的脸,就会勾引男人。 这个勾人的狐狸精,一袭素净的衣裳,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扑素无比,却无损她的风华。而且上天太优待这个女人了,年近四十了,却一点都没有中年妇人的感觉,反而风华无双,岁月在她身上就好象停顿了似的。怎么能让人不妒忌? 反观自己,虽然这些年极力保养,可是岁月不饶人. 反观自己,虽然这些年极力保养,可是岁月不饶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轻,怎么也是三十出头的女人了,再也没有了少女时期的风华……那脸上的细纹是涂再多的粉也掩饰不了的。 …… 慕容以不让小怜去扶,小怜也不敢动了。但东方恋可不管慕容以什么脸色。 只见,她已经走到东方冀身边,“大哥,你快起来吧,坐在地上冷着呢。” “东方恋,你敢不听我的命令?” 慕容以气得脑袋生烟了,她看今天东方恋就要造反了。 “夫人,你虐待庶子也就算了,可大哥,他是左相府的长子呀,也是你随便虐待的吗?” 以前怎么样东方恋已经无可奈何,追悔莫及了,但她要保护好以后的东方冀,让东方冀和自己的亲生母亲映夫人,都不再受伤害。 “哈哈,长子!” 慕容以冷笑一声,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 随着她讽刺的笑声,有更多的人到来了。二夫人吴氏和东方淑,三夫人沈氏和东方青,还有四夫人周氏,五夫人洛氏。 当然东方丰远也到来了。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是听到周富业说映夫人被迫出佛堂了,他便不得不来。 所有人都来了慕容以也不怕,她正好可以借这个事情立立威呢,告诉所有人这左相府还是她这个女主人说了算的,包括她要惩治东方冀,仍然是可以跟以前一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老爷。” 慕容以对东方丰远行了一礼,扬起以往般的口吻说,“老爷,敢问这个府里的事情,还不是我这个正妻说了算?老爷是百官之首,象这种家宅的事情老爷向来都是让为妻分忧的,是不是?” “怎么又闹起来了?都给我住手!” 东方丰远有些烦心,高声一喝。今天发生的事情够多了,他只想安静一下。 曾几何时,这个家连安静一下也成为奢侈了? 所有人,随着他的高喝,都住手了。他们分两侧站立,一侧立在慕容以身后,淡二淡三则站在东方恋身后。 慕容以见此,对东方丰远挤出了个笑容。 “不是为妻要闹,是这个逆女。” 慕容以脸色转冷,指着东方恋,“东方恋,你忤逆就算了,我这个当长辈的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尚可以留你在这个府里,不赶你走,可是你也未免管得太多了吧,居然管到我的头上了。我不过是要惩罚一下这个小偷德性的傻子,你就要多管闲事,以后这个家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公义说了算。”东方恋一笑,那眼睛也含了几分冷,望着自己的父亲,“爹,大哥可是你的孩子,是我们左相府的长子,难道你就任由自己的孩子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糟塌和虐待吗,传出去对你的官威有好处吗?” “哈哈,东方恋,你想多了吧。” 慕容以冷声一笑,“外界根本不知道这个傻子的存在,他又怎么会是你爹的孩子呢。这个傻子根本也没有入东方一族的族谱,他只是一个野孩子而己。” 慕容以冷声一笑,“外界根本不知道这个傻子的存在,他又怎么会是你爹的孩子呢。这个傻子根本也没有入东方一族的族谱,他只是一个野孩子而己。” “是吗?野孩子?” 东方恋望了自己母亲映夫人一眼。只见映夫人脸色一白。 东方丰远同时也看了映夫人一眼,映夫人没有与他对看,而是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映夫人的心情只是她自己知道。 一个失去家国的前朝公子,可的是怎么样的日子呀? 不是当事人,外人根本是无法想象的。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生在深宫,长于深宫,从来不食人烟。 某一天,她的国破了,家没了,她被东方丰远这个新朝贵族收到府中,一切事情都由不得她做主。 她也曾想过了结自己的生命,结束这一切苦难,可是谈何容易呀?一来缺乏勇气,二来她在等一个人。 在没有等到那个人之前,她不能死…… “爹,你不说句话吗?” 东方恋想知道东方丰远对东方冀,自己的亲血骨,到底是怎么样的态度。 真的会因为他是前朝皇室的皇族,就不管亲子的死活,赶尽杀绝吗? 还有他对映夫人,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真的是只贪图她的美色吗? “把大少爷带回去吧,处理一下伤口。” 东方丰远终是说。 “老爷?” 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慕容以接受不了的,再这样下去,她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地位? “散了。” 东方丰远一点都不想再纠缠于这些破事了,他看到慕容以有些不爽,于是又转身,对慕容以道,“夫人,你跟我来。” “老爷,今天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慕容以始终气愤难平。 “夫人?” 东方丰远正色又严肃的看着慕容以,慕容以在他的眼光压力下,终是败下阵来。 她再强势又如何,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左相府的夫人,又如何? 她的身份是东方丰远给她的,在这个以夫为纲的时代,她作为一个女人,能不听东方丰远的话吗? 虽然很不甘心,各种怨恨,可慕容以也只能乖乖的跟着东方丰远离开了。 …… …… 随着东方丰远的慕容以的离开,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散了。 只是二夫人吴氏极意味深长的看了东方恋还有映夫人一眼,微微一笑,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 东方恋将东方冀带回自己的院落里,让绿儿准备了一些东西给东方冀吃,看他快饿坏了,然后又吩府了绿儿给东方冀准备沐浴的衣服,替他清洗身体……淡二淡三也在旁边伺候着东方冀。 东方冀仍然傻里傻气的,东方恋见此抬笔写下几个药方,吩府绿儿明天出府抓些药回来,每天煎给东方冀喝了,希望能疏通一下他的灵慧二筋。 东方恋如今灵术方面还没有深到可以轻易解开被封锁的灵慧二筋,她也不敢乱试,只能先以药治。 希望东方冀可以有所好转。 …… 映夫人是第一次到东方恋的院落,刚才东方恋请她来的时候,映夫人还犹了一下. 映夫人是第一次到东方恋的院落,刚才东方恋请她来的时候,映夫人还犹了一下,可是映夫人即使再深居简出,也知道今天东方恋与慕容以闹得很厉害,怕是连表面的关系也维护不了了,慕容以也会知道了什么,这种事情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第1303章 想到此,映夫人无奈,对未来有些惶恐不安,跟着东方恋来到了恋阁。 看到这里虽然偏僻,简陋,可是风景秀丽,是个不错的居所。 “恋儿,未来慕容以是不会放过你的。”映夫人深深为东方恋忧虑。 本来她还想着有一个女儿可以不令她操心,挺不错的,虽然不能与她相认,可是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了。至少东方恋过得比东方冀强,她已经满足了,没有要求了。 但,如今…… “娘。” 东方恋握着映夫人的手,知道她想什么。 “娘,这些年来,你受苦了。是女儿的不孝,一直不知道内情,一直被慕容以蒙蔽。对你和大哥什么也不能照顾……” “是我的错。是我把你交给慕容以的。” 映夫人对此有很深的愧疚。当年虽然是没有办法之下才这么做,到底是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儿。 “娘,过去就算了。我不怪你,希望你也不要怪我一直对你和大哥无法伸出援助之手。但是未来我想保护你们。” 东方恋的想法很坚定,“娘,我不会再让你们吃苦了,放心吧,娘。”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恋儿,我还是担心你呀孩子……” “娘,这些别说了。我会保护自己的,娘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今天的事情能以这种方式收场,映夫人已经谢天谢地了,她已经做好了打算,以为东方冀会继续受罚的。 “娘,你觉得爹……对你如何?” “他?” 映夫人戚眉,想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 “娘怎么会不知道呢?” 东方恋极想知道东方丰远对映夫人究竟是怎么样的态度,只是贪图美色,还是也有一些感情? 东方丰远到底对映夫人如何,就是前世今生,她用所有的认知加起来,也没有办法好好归纳出来。 要说她这个爹,东方丰远,那绝对是一个头脑清醒,对权力掌控得极好的男人。 他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可以做出许多牺牲,比如说送自己的嫡亲女儿东方琴入宫伺候一个老头子! “我是真的不知道。” 映夫人摇摇头。 “那你对爹,一点感觉没有吗?” 东方恋知道自己这么问,有些不合宜,可是她也想知道映夫人对东方丰远的态度,毕竟相处这么些年了,会不会有一些感情存在? “感觉?” 映夫人轻笑,“我不知道,不过就算有感觉,当这个男人不断虐待自己的亲子亲女,甚至纵容他的妻室虐待自己的亲子亲女,你觉得我对他还会有什么感觉吗?” 映夫人说得非常冷静,要说她的人生中还有什么值得留恋,那就是一对儿女。 映夫人说得非常冷静,要说她的人生中还有什么值得留恋,那就是一对儿女。 “我明白了。” 东方恋点点头,她也是经历过爱情的人,爱情远没有想象中美好,任何的负面都有可能损毁了那理想中如梦似幻的爱情。 她与龙起津之间不可谓不相爱,可是走到最后呢? 那么样的深爱,尚且经不起折腾,何况映夫人和东方丰远之间,绝对没有多么深厚的爱情呀。 “娘……你……可有喜欢的男子?” 东方恋想到前世,映夫人被慕容以设计浸猪笼的事情。 回想那时候慕容以是亲自逮着了映夫人和那男子。那男子与映夫人一样的年纪,想必那男子就是映夫人一直等待的人吧。 “喜欢?” 仿佛是很遥远的记忆了,映夫人再次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纳兰世家的继承人,本来是被家族寄予重望的,可是在家主甄选的决斗中,他叔叔纳兰扣使诈,以邪术赢了他,之后纳兰扣以邪术启动长生阵,乱国,也使纳兰家族惹来杀身之祸。 “我只知道在凰国大军杀入凰城的时候,纳兰家为了保存实力,一夜之间隐退,而他也不知所踪。 “我还记得有次我跟他说,我对上古遗术感兴趣,问他能不能教我?他说只有成为纳兰一族的人,才可以学习上古遗术,然后我就开玩笑说,我嫁给他,他那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许久许久,终于把上古遗术的秘笈给我,说让我研究研究…… “之后,由于战乱,我便没有再见到他,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我只知道,我还没有还给他遗术的秘笈,我知道那个秘笈对于他们家族极为重要……,而且现在的我,也早就配不起他了。 “我燕月映,不再是燕月皇朝那个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我……只是一个被人侵占了身子,并且苟活着,沾污了皇族名声的女子。我不能以身殉国,我甚至死后,都没有面目见自己的祖先……” 映夫人说着感觉万分伤心,便流下了眼泪。 东方恋抱紧她,她完全了解母亲的这种感受。 …… 映夫人的各种心事都憋了许多年了,也一直得不到宣泄,如今终于可以和女儿说一说了,于是母女俩便相抱着,聊了许久,直到深夜映夫人才离去。然后东方恋也一夜未睡,她失眠了。 …… 第二天。 东方恋的状态有些不好,她失眠,到早上才有睡意,草草睡了下,柳儿又叫她起床了。 “小姐,七皇子和安乐公主来坊,安乐公主还说要见小姐你呢。” 柳儿替东方恋打好洗脸水,准备替她洗漱。柳儿知道昨夜东方恋没怎么睡,虽然躺在床上,却翻来翻去的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安乐公主?” 东方恋一听到安乐公主,感觉想不通,“我与她没什么交情呀。” 她为什么来找自己?等等,刚才说龙起津也来了? “七皇子吗?”她一下子坐起来,看着柳儿。 “七皇子吗?”她一下子坐起来,看着柳儿。 柳儿柔和一笑,似乎对龙起津颇有好感,“好呀,七皇子也来看小姐了呢。奴婢想应该是七皇子想见小姐你吧,这明眼人都看出来,安乐公主不过是被七皇子拖上而己,否则他不好来见小姐呀……” “若是龙起津,不见。” 这人没什么好见的,见一次闹心一次,有什么好见的。 “可,是安乐公主要见小姐你。这也不见吗?” 柳儿想不通,在宫里百花盛会的时候,小姐先是对欧阳世子表现得很冷淡,人家明明好意帮她,她却是说人家不需要帮她,似乎有点不领情。 如今对七皇子,更是冷淡,甚至有种厌恶似的。七皇子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家小姐了? “告诉他们,本小姐有些不舒服,就不见客了。” 东方恋又躺下。 “可小姐,你就算不想见他们,也得起床了。你昨天不是才让我提醒你,今天要去天香楼,赴一个约吗?” 柳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约,但今天东方恋让她跟在身边,她只要去了天香楼自然知道对方是谁了。 难道小姐有心上人了?所以才会对欧阳世子和七皇子都表现得很冷淡? 但小姐什么时候认识了男人了?难道是那天去玉茗居那天,小姐打发自己先回来,后来小姐结识了什么人吗? “哦,是哦……天香楼。” 东方恋一想到龙景狂,立马起床了。那棵大树她还要巴着呢。 “小姐你真不去见安乐公主和七皇子吗,他们好歹是皇家的人,得罪不起吧?” “不管,就告诉他们我不舒服。爹会处理的。” 如此小事,不用她教东方丰远怎么做了吧? “那……好吧。” 柳儿真拿自家小姐没有办法,小姐似乎比以前有想法,果敢多了。 …… 左相府,前厅。 一刻钟前,七皇子龙起津和安乐公主携了礼物上门,正式到访。 龙安乐打扮隆重,一袭云锦,云锦上绣着淡蓝色的小花纹,裙裾上还绣着洁白红梅,在腰处用一条白色腰带将那纤纤的小腰束住。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既然简洁又却显得清新优雅。 而龙起津,身穿白色的锦衣,头束玉冠,玉质般的璀璨五官,优雅的步履,倍着龙安乐一起,步步生莲的走进左相府。 作为皇室公主及皇子亲自登门造访,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 东方丰远闻风,已率正妻慕容以及几位姨娘,连带嫡女东方画,庶女东方淑、东方青一起,接见了七皇子和安乐公主。 “七殿下何以来寒舍了?下官真是有失远迎。”东方丰远官态做得很足。 他本是堂堂左相,百官之首,面对一个皇子虽然要恭敬有加,却不必做到如此低姿势,可东方丰远就是做到了。 他这些年来,随着朝堂风云变化,而更加步步小心,这些皇子们更是一个个都不会得罪,因为说不定未来就是他们继承了这凰国江山,登上九五之尊呢。 这些皇子们更是一个个都不会得罪,因为说不定未来就是他们继承了这凰国江山,登上九五之尊呢。 东方丰远看,这七皇子也是很有机会的。 首先他母妃是安妃,四妃之一,四妃之中资历最老。 安妃的娘家可是太师府,在六大家族中排行第四。 再说龙起津的外公,也就是太师刘绮卫,那可是皇帝的帝师,又是天下四大儒之一,是子车孟的师弟。 刘绮卫门生三千,历届的科举考试他都是监考之一,这个势力绝对不可小视。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们这些百官之前才保举了七皇子的兄长,四皇子做太子。 心想这四皇子是如今仅存的皇长子,又有太师府撑腰,怎么也是有机会吧,却想不到皇帝根本不喜。 也是,或许在皇帝的眼中一向没有什么主见的四皇子,并不能堪当大任。 如今皇帝所倚重的是六皇子,七皇子。 可是这两个皇子中那一个能胜出,还未可知。 上一次东方丰远压错了宝,这一次怎么也要认真看看,思前想后,想清楚才下注。 省得再次猜错了皇帝的心思,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在朝为官可不容易,尤其是常伴君侧,若是猜不准皇帝想什么,前程堪忧。 …… “丞相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本殿也是陪安乐皇妹出宫的,安乐皇妹说昨天见着你家六小姐,特别一见如故,就想结交,于是就来了。安乐皇妹是个爽快的人,希望左相大人别见怪呀。” 龙起津一身云锦,高贵异常,他本来就长得俊美,气质高雅,说话速度温和却含有力道。他的一番话虽然是借着安乐公主的由头,可是却没有什么掩饰,说得很露骨。 因为昨天的百花盛会上,安乐公主与东方恋没有交流,根本话也没有交谈一句,何来的一见如故? 分明是龙起津想见东方恋! 可大家都不会戳穿他。 尤其是东方丰远,为官多年他早已成精,龙起津一句话,他就意会了。 他笑得很和气,“七殿下请稍等,下官马上让人去请小女。其实这种事情七殿下您只要知会小女一声,让她过府一聚即可……” 东方丰远没有说入宫一聚,因为他深知想见东方恋的是龙起津。 而龙起津已经出宫建府了,如今就住在七王府。 …… 旁边的慕容以和东方画交换一个眼色,听着东方丰远与龙起津的对话,很是窝火。 要知道,这七皇子龙起津,绝对是母女俩筹划的对象之一。 可人家没看上东方画,居然看上那贱蹄子东方恋了,叫她们心里是何种滋味? 看东方丰远的回复,显然已经是默许龙起津与东方恋来往了,这叫她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七殿下。” 慕容以笑笑,绕到龙起津身边,她心里虽然极不好受,可是脸上仍然挂着怡人的笑容,“七殿下能光临我们左相府,是我们左相府的福份,七殿下请坐吧。” 同时,慕容以向东方画使了个眼色,让她知情识趣一些,想办法讨好龙起津。 同时,慕容以向东方画使了个眼色,让她知情识趣一些,想办法讨好龙起津。 东方画也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怎么讨好男人,怎么拉近两人的关系。 只见,她亲自为他上茶,“七殿下,这是小女亲自泡的茶,请七殿下评赏。” “多谢。” 出于礼貌,龙起津小喝了一口。 而东方画一双美丽的眼睛若有祈盼的看着龙起津,似乎在等他赞赏。 可惜龙起津只淡淡说了一句,“五小姐的茶艺不错。” “不敢。” 东方画表现得低眉顺眼,一副温贤良淑。 在她看来,虽然龙起津对自己并没有特别的赞赏,可是他显然没有讨厌自己,所以说她还是有机会的。 第1304章 她好歹是凰城第一美人,没有男人会不喜欢美色,她就不相信自己的美色打动不了眼前这个男人。 就算龙起津再怎么高傲,出于皇家,饱阅美女无数,可毕竟也是男人不是? 只要是男人,就没有能抵抗得了她第一美人的魅力的。 …… 众人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东方恋,却等来了一个小丫环。 来的人是绿儿。 绿儿是东方恋的四个丫环之中比较胆小的,却也是待在府里时间最长的,她从小就长在左相府,深知左相府内的人事关系。 “老爷。” 绿儿很有礼数的走到东方丰远旁边,行了一礼,轻道,“小姐她……身子不适,恐怕不能来前厅见七殿下还有安乐公主了。” “什么?” 东方丰远自然是不满的。 他不太相信东方恋这么巧居然生病了? 她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与慕容以对着干。慕容以昨天可是被东方恋气得不轻,他也是花了些时间和心力,威权交加的,才搞定了慕容以,让她尽量别去惹东方恋。 “小姐说……让老爷你……处理。”绿儿越说脑袋越低。 小姐的意思明显就是说她是装病的,她就是不愿意见七殿下和安乐公主。相信东方丰远已经听出来了吧? 绿儿也不知道她们家小姐那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拒见皇帝中人。可绿儿只是奴婢,负责执行东方恋的吩府就成了,不敢质疑。 “……”东方丰远气得鼻子生烟,却又不得不恬着脸,对龙起津及安乐公主笑说,“真是愧对七殿下与安乐公主的大驾光临,我们家恋儿她生病了,恐怕不能见二位了。” 龙起津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显然他没有遇过居然敢不见他的贵女。 生病? 真有这么巧?他不信。 他从探子回报的消息中得知,昨天东方恋与慕容以可是斗得很精彩,母女俩的关系也正式决裂了。 他挑在今天来,是想看看她如何了,同时也是想抢在所有人之前。 这个丫头,光芒四射,虽有意显拙,却掩藏不了那满身的光华。 假以时日,定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她身上的光芒的,到时候竞争的人就更多了,他怕自己会来晚了,便抢先一步,一刻都不能等。 可是他没有想到,迎接他的居然会是称病不见?她这是什么意思? 欲迎还拒吗? 可是他没有想到,迎接他的居然会是称病不见?她这是什么意思? 欲迎还拒吗? 还是想考验一下他的真心与诚意? 想到这,龙起津给了龙安乐一个眼色。安乐公主意会。 她微微一笑,站起来对东方丰远说,“左相大人,安乐真心想与六小姐结交,既然六小姐身有不适,安乐理应前去探望才对。” “公主,使不得。公主身子娇贵,怎么也是恋儿先去给公主请安才对,怎么能劳公主探病呢?再说这体恙之人,近之不祥,恐怕会将病运过给了公主,请公主三思。” 东方丰远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十有八九是托病的,绝不能让龙起津与龙安乐证实了这点,否则他老脸难看。 不过这东方恋也真是的,居然如此不识抬举,人家堂堂皇子殿下与天之娇女迂尊降贵前来拜访,岂有不见之理? 就是他这个当朝左相,都要隆重接见的。 这七皇子如今正得到重用,而龙安乐也是皇帝的掌上明珠,都轻视不得。 “无碍的,左相大人。安乐便去见见六小姐吧,实在担心得紧。顺便也让七哥请宫内的御医来为六小姐医治,岂不很好?” “这……” 东方丰远不好再推托了,于是只得前面带路。 …… 这一行人移步恋阁,慕容以是既欣喜又忐忑。 欣喜的是,她也有点意识到东方恋多半是称病不见的,虽然不知道这个丫头葫芦里卖什么药,很有可能是欲迎还拒,故意引起龙起津的兴趣。 但不管如何,如果东方恋真的称病,她就要拆穿她。 慕容以不安的是,这恋阁的家具什么的都极其简陋,一切置办与东方恋这个嫡出的六小姐是极不匹配的,她真怕…… 不过如今也是管不了许多了,看龙安乐与龙起津这架势,是怎么也要去看东方恋的了。 只希望那个死丫头死得难看一些,如此她就解了心头之恨了。 …… 恋阁。 绿儿丫头急匆匆赶回来,一边叫着,“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屋子里,上气不接下气,小脸也跑得通红的。 “什么事这么惊慌?” 此时东方恋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前去换装出发天香楼,与龙景狂见面呢。就见绿儿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那个……老爷带着七殿下和安乐公主往这边过来了。安乐公主听闻小姐病了,非要来探病,还说让七殿下请宫中的御医给小姐你治病呢,这可怎么办,小姐你根本就没有病。” 绿儿急得不行,生怕被拆穿。 这事儿虽然谈不上欺君要杀头这么严重,可对方是七殿下,生于皇室长于皇室,手握皇权,那份威严……若是知道她们家小姐称病不见?七殿下肯定会大怒吧。 “瞧把你急的。喝杯水,歇歇吧。” 东方恋一点都不紧张。 她慢条斯理地坐下来,想了想……这龙起津脑袋进水了吧,他为什么想见她? 她可一点都不想见他,这人怎么就送上门来了呢? 她可一点都不想见他,这人怎么就送上门来了呢? 好讨厌,怎么着整整他吧,否则出不了自己心中那口如刺在喉的恶气! 想到在冷宫之时,他一口一句指责自己****,失贞,不守妇道那些话,她就想煽他几个大刮子。 “小姐,他们就要到了。” 柳儿也开始紧张了,提醒东方恋。 “别急。” 东方恋揣起茶,喝了一口。 “小姐还是赶紧躺回床上吧,这……”柳儿觉得如今骑虎难下,只能装病到底了。 “不需要。” 她根本没病,也不想在龙起津面前装。 “那小姐?” “稳着吧,若是你们怕,就回避,本小姐一个人来面对。” 那么多苦难她都闯过来了,如今不过是与龙起津再次交锋,她有什么可怕的? 那个男人,他以为他有三头六臂吗,他会吃人吗? 没错,他是很有能力不假,权谋,手段样样俱全,他表面温文却心冷如铁,他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可既然她逆天重生是要改写一切,那么就要与他一一较量,一一过招。 这才是第一个回合,怎么能如此退避了呢? …… 脚步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东方丰远讨好的与龙起津说着官场上的一些话了,东方恋仍在慢条斯理地喝茶。 而柳儿绿儿两个丫头急得不行,可看看东方恋仍然如此闲定的表情,她们也想通了,或许小姐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呢? 于是两个丫头整整脸上的神色,准备迎接龙起津及安乐公主。 “见过七殿下,安乐公主……” 柳儿和绿儿行礼。 “不必多礼。” 龙起津说。 同时,他一双好看的俊眼准确地捕抓到了坐在那里,却一点病容都没有的东方恋。 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她根本就没有生病。 可是她既然称病了,他们来看她,她却不为圆谎而装病,这是为何? “东方恋见过高贵的皇子殿下,高贵的安乐公主……”东方恋在东方丰远那“严厉”的目光盯视下,才站起来行了半礼。 “请起吧,六小姐。或许,我可以直接叫你恋儿?” 龙起津微笑地看着东方恋。他可真坦率。但东方恋却知道他的这种坦率,只是他展现自己高超的交际手段的一种表达方式。 龙起津的一大长处就是他非常会交际,他可以与三教九流的人交朋友,他虽有皇子架子,但却知人善任,用起人来颇有种英雄不问出身的气势。 因此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跟了龙起津,得到了施展之地,就会很大程度上效忠龙起津。 这也是龙起津后来为什么会胜了六皇子龙起昊一筹,取得皇位的原因之一。 “咱俩不熟,你还是叫我六小姐吧。”东方恋的表情淡淡的。 重生后第二次见到龙起津,她已经没有百花盛会初见时那种恍如隔世,还会勾起丝丝伤感的感觉了。 他如今便宛如她心口上那一道深深的无法愈合的伤痕,一扯就痛。 “……”龙起津有些尴尬。 这女子,她就如此对待他吗? PS:亲们记得给依雷收藏,说论,推荐哈,谢了,还有要打五分哦,----推荐依雷完结文《独爱面具娇妻》------------ “……”龙起津有些尴尬。 这女子,她就如此对待他吗? 如此不待见他吗? 为什么?难道他龙起津给她的感觉那么糟? “六小姐,我是龙安乐。” 安乐公主上前,态度可人,有心拉近自己与东方恋的关系。 东方恋向龙安乐睨了一眼,在印象中,前世龙安乐可是个大智若愚的女子。 她虽高傲,可是却会适时低调,保持恬静,很得皇帝喜欢,是凰国三位公主中最得皇帝宠爱的公主。 虽然她的母妃只是一个嫔妃,可她的母妃芳嫔八面玲珑,在宫里各种关系打点得很好。 而龙安乐也遗传了她母妃的这份通透,很会做人,揣着高傲的公主架子,却又行为低调,温顺,善于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与龙起津感情好。 龙安乐喜欢欧阳秀,喜欢到骨子里面去,为了欧阳秀可以做尽一切。 可是欧阳秀无心于她,无论龙安乐怎么对他,始终不动如山,让龙安乐无计可施,到最后都无法如愿招欧阳秀为驸马。 …… 想到此,东方恋一声叹息。 要说前世,她有什么同性朋友,这龙安乐也算得上半个。 那是因为龙安乐与龙起津交好,而她是龙起津的王妃,所以她与龙安乐走得近,两人经常谈心。 当她知道龙安乐喜欢欧阳秀之后,龙安乐也知道她与欧阳秀经常有接触,就请她代为牵红线。 因为她多管闲事,欧阳秀还为此生过她的气呢,不理会她整整一个月。 她后来也想通了,龙安乐与欧阳秀的事关她什么事情呢?她没有必要凑热闹。 再后来,与龙安乐交恶,是因为龙安乐说欧阳秀喜欢的人是她东方恋,她意外又有点震惊……再后来她便与龙安乐慢慢的淡交了。 …… “哦,原来是安乐公主呀,恋儿见过安乐公主。” 恭敬的行了个礼,比面对龙起津的时候好了许多。 龙起津顿时更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这个女人是故意如此对他的。 他到底那里得罪了她?让她看不上眼? “六小姐,既然你身体无恙,咱就去出游吧?” 龙安乐已经走过去,亲昵的牵着东方恋的手。似乎并没有追究东方恋装病一事。 但龙安乐没有追究,并不代表慕容以会这样放过东方恋。 在慕容以看来,这可是整倒东方恋的一个很好的机会呢,机不可失。 “东方恋,你好大的胆子,明明没有病,却称病不见安乐公主与七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刚才居然敢对七殿下不敬……” 慕容以揣的是声色俱厉。 旁边的东方画冷笑了一下,等着看热闹。 “本殿也想知道,为什么六小姐称病不见呢?是不是本殿那里得罪六小姐了?” 龙起津也很窝火,他决定不再纵容东方恋。 他要让她知道他是皇子,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就算她是一品大员家里的贵女,与他之间也是身份有别。 而她称病拒之不见,是极为失礼的事情,严重了说他可以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而她称病拒之不见,是极为失礼的事情,严重了说他可以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第1305章 “小女那里是不想见七殿下?”东方恋扶额轻轻叹息。 她知道慕容以是想借龙起津的手整她一整,她又岂会给慕容以这个机会,哼。 龙起津他不是想见她吗,那好,就试试这个家伙安的是什么心。 “小女只是没有漂亮的衣服,见不得人,所以才称病的。” 东方恋轻轻瞄了慕容以一眼,只见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龙起津这才注意到东方恋身上的衣服非常素净,而且那衣料……绝对与她左相府嫡出六小姐的身份不符。 难怪她会拒见之,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还真不好怪责她。 而她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是想他帮她出口气了? “左相大人。据本殿所知,一口朝庭大员的奉禄也是很不错的……怎么,六小姐却是连套象样的衣服都没有呢?” 他转眼看了一下东方画,东方画的衣服先不说那绣工多么精美,就是那衣料也是丝绸,虽比不上昨天参加百花盛会时东方画一袭苏锦,可作为一名贵女,居家可以穿丝绸,这种待遇也是很好的了。 而东方恋身上的衣服,只是普通布料,衣上也没有什么刺绣,这种衣服实在与一个一品大员家的嫡女身份非常不当。 “回七殿下,是下官的疏忽。下官一向不太理家宅中之事,这……” “本殿知道了。这敢情是左相夫人对六小姐特别的厚爱?” 龙起津用词已经非常犀利了,“早前就听说左相夫人对于六小姐这个亲女有些不喜,本来本殿是不相信的,因为本殿认为身为一品诰命夫人的左相夫人,定不会待薄了家中人,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七殿下,你误会了。”慕容以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她恨恨的瞪了东方恋一眼,这个死丫头……是留不得她了,留一天是祸害一天,找个机会定要除了她才是。 “哦?本殿误会了?那本殿倒是想听听左相夫人的解释了。” 龙起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慕容以噎住了,她能有什么解释?况且事实摆在眼前,就算她舌灿莲花,都不能把虐待说成是偏爱呀? 尤其是这院子里的一切…… 慕容以用眼光转了一圈,偷偷扫过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家具,她更怕龙起津问责了。 对方好歹是皇子,皇权高于一切,再说要在这凰城中混得风生水起,声名也好重要。要是龙起津有意护着东方恋,与她作对,那肯定没有她好果子吃。 龙起津也注意到了,东方恋的院子太简陋了,她过的可都是什么生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堂堂一个左相府的嫡女,所遭受的待遇居然是连一个庶女都不如。 “左相大人,以后六小姐在府里的开支就由本殿来负责吧,如何?” 龙起津直接出口,他这话也是向所有在场的人表明一点,东方恋是他罩着的。 龙起津直接出口,他这话也是向所有在场的人表明一点,东方恋是他罩着的。他想在场众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定会明白。 东方丰远一听这话,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七皇子龙起津…… 这……这七皇子是玩真的吗?这……未免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居然要负责他家女儿的一切开支,这可是准王妃的待遇呀。 而慕容以和东方画交换一个眼色,两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尤其是东方画,如果她之前还以为自己对龙起津还有机会,那如今就是被事实泼了一盆冰冷的水,从头淋到脚。 龙起津看上的是东方恋,可恨,为什么不是她东方画? 她才是凰城第一美人呀。男人不是都爱美色的吗? “改天本殿会派人送一些家具过来……”龙起津自顾自说,打量着院内的一切,越看越不满意这些摆设。 “小女看就不必了,七殿下。”东方恋拒绝了龙起津的好意,她怎么会接受这个男人负责她所有开支呢? 那意思就是养着她了,从此她东方恋就是他龙起津的人了。这绝不可以。 “这个你收着。” 龙起津摘下自己腰间的一枚玉佩,交给东方恋。这枚玉佩与昨天他系的那枚纯装饰的名贵玉佩有所不同,这是红玉,还是上档的血凤凰。玉佩上有一个图案龙。 象这样的玉佩,东方恋曾在龙景狂的身上见过。 这玉佩代表的意义就是他们龙氏的皇族。 龙起津的玉佩在龙腾图案下,还刻着一个“津”字,那是他的名讳。 如此一枚玉佩若是交给了她,意义非凡,已经是有定情的意思了。 前世,龙起津也是以这枚玉佩与她定情的,而她那时候满眼欢喜地收下,无时无刻不把玉佩贴身携带保护着,生怕丢了。 那样的珍视,那样的喜爱,那是前世她对他的感情…… 可是今生,绝不能收下这个玉佩,她不会让命运的齿轮如前世一样转运,重演。 “玉佩,我不能拿。” 东方恋摇了摇头,把玉佩推回去给龙起津,“还有,人你也见到了,七殿下,请回吧。” 颇有逐客的意味。 “你为何这样对我?” 龙起津脸一沉。 东方丰远意识到什么,对慕容以和其他人使个眼色,所有人即使不愿意,但也退下了。 随后,东方丰远和龙安乐,也悄然的退下了。当然绿儿和柳儿也被带走了。 室内,只剩下东方恋与龙起津二人。 “如今没有别人了。六小姐有什么话,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 龙起津一摊手,他想要个痛快。 他知人心复杂,但其实他最讨厌那些九曲十八转的心思了,只是人活在当下,却不得不时时刻刻都猜度人心。 他希望与她之间可以开诚布公的。 “我真的可以说?”东方恋笑了一下,看着龙起津的眼色,深深的。 “当然。” 不知道为何,面对她这样的眼光,龙起津会觉得……不解。 她为何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他,好象她很了解他似的,因为太过了解了,然后有一种深深的鄙视的感觉。 他很不喜欢她这样看他的眼神,很不喜欢。 他很不喜欢她这样看他的眼神,很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 东方恋深吸一口气,用尽前生今生的力量,“我不喜欢你,龙起津,你以为你是什么?” “你?” 龙起津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而且完全的不考虑他的感受,不给他面子。他好歹也是凰国的皇子吧,她就不怕如此强硬地拒绝他,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就是她爹,在他面前都是一脸讨好,事事留了几分情面的。 “怎么?七殿下好象很生气?我就不能不喜欢你吗?” “……” 龙起津的情绪一时起伏难定,他根本无法招架。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如此直接说不喜欢他?完全不考虑后果? 还有,他从小到大都不缺女人喜欢,她为何对他没有感觉? “东方恋,我是真心的。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上心……” 不在叫她六小姐,而他也不再称自己为“本殿”了,他只是用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态度表白他的心思。 他向来不是个浮夸的,逮到姿色不俗的女人就示爱的男人。 他很挑的,他眼光很高。 他觉得东方恋就是他等了这么久,终于才看对眼的女人。 于是,他不想错过,他顺应自己的心,就对她表白了。他何错之有? 她为什么要如此糟塌他的心? “我也是真心的。” 东方恋看着龙起津的眼睛,一抹嘲讽,“就许你真心,不许我真心?你可以继续对我真心,我不阻止你。我只是表达自己对你的感觉,表达我对你的‘真心’,懂了吗?” “你……” 从来没有遇过这么难缠的女人。 是呀,以前的女人莫说他勾勾手指头,就是他象块冰似的站着,她们也一窝蜂的沾过来,那里需要他示什么爱。 “好了,我的真心表达完了,你没事就请回吧,七殿下,无谓浪费彼此的时间。本小姐还有事情要做。” 东方恋对他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 “……”龙起津气得不轻,一时之间竞争无言以对。 这个东方恋,叫他不知道拿她如何办。其实他大可以甩袖,一走了之。可是,他又有些不甘。 从来他龙起津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就算他千方百计,费尽心思算计,都要得到。东方恋,这个女人亦不例外。 “东方恋,你是我的。” 龙起津占有,,欲极强,一把抓着她的手,“你只能是我的,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 东方恋怔住,看着他的眼光,一阵深思。 记得前世,他也曾这样对她说过,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看着温文无害,一派高雅,可是骨子里头霸道无比。 但是,女人偏偏都爱男人的这种霸道,觉得好有气概。 前世的她,亦不能免俗。 况且龙起津真的是一个条件很好的男人。 他是皇子,天生的高贵,凌驾于众人之上,他有很好的外表,女人轻易就能被他迷惑…… 而且,他专情,与他成婚三年,她是在最后才知道原来他对她的心早就起了变化…… 而且,他专情,与他成婚三年,她是在最后才知道原来他对她的心早就起了变化…… 她眨了眨眼睛,撇掉自己那些多余的冥想,“龙起津,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我如何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说着,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龙起津有一丝丝意外,因为他想应该没有女人会如此回应他…… 当然,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对女人表白,难道他使用的方法不对? “东方恋,我是真心的,我不是开玩笑。”龙起津生怕她有一丝丝误会,误会他不够认真。 他知道寻常的皇室子弟给贵女的印象其实并不好,比如说已经成婚的他的皇兄,四皇子,妻妾成群,甚至过度宠爱妾氏,导致正妃在王府里的日子反而不好过。 “我会娶你,让你成为我的王妃,我答应你在王府里,除了我,没人可以凌驾在你之上,永远都不会有。” “呵呵……” 东方恋冷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到。” 事实上那三年,他确实做到了,除了他没人可以凌驾在她之上,他给她绝对的权利,可是,最后置她于死地的,却也是他。 今生今世,她绝对不要任何一个人凌驾在她之上,尤其是他,龙起津。 “可是,我还是对你不感兴趣,怎么办?” 她讽刺地看着他。 “你要如何?” 就没有见过女人象她这么高傲,这么目空一切,他可是皇子,从来没有放低身份对过任何人。 只除了她。 “我要你……消失。” 东方恋重重地道。 “你就这么讨厌我,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龙起津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对他的深深讨厌…… 可是,那是为什么?他又没有那里得罪她。 “你就这么喜欢我?为什么?连我给你冷脸看,你都还要缠着我吗,原来那么高傲,那么不可一世的龙起津,七殿下,居然是一个对女人死缠烂打的人吗,你就没有自尊?” “好,很好。你彻底挑起我的征服,,欲了,东方恋。如果这是你使用的,一种吸引我的手段。那么本殿可以告诉你,你赢了。” 龙起津哭笑不得,他拿不准这个女人,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可越是如此,他越想知道她在想什么。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令他感觉如此捉摸不定。 “你既然如此讨厌本殿,那么今天本殿可以先走,可是,你妄想逃离。” 忽然揽起东方恋的腰,龙起津的身体往前倾……想在她的唇上烙下属于他的烙印…… 他忽然做出的这个姿势,东方恋却早有防备。 因为太熟悉了,他以前就是这么吻她的…… 于是,她甩出一掌,正中龙起津的脸上。 龙起津呆住了。 她居然敢打他? 就是他母妃都没有打过她!世界上没有女人敢打他! “你……你想侵犯本小姐?告诉你,不可能。” 东方恋见过龙起津绝情时候的嘴脸,那绝对是六亲不认的,他为了取得他父皇的信任,在调查一桩贪污案时,涉及到他外公,堂堂帝师,可是他都没有犹,就把所有实情上报了皇上. 他为了取得他父皇的信任,在调查一桩贪污案时,涉及到他外公,堂堂帝师,可是他都没有犹,就把所有实情上报了皇上,也就是那次开始皇是对他青眼有加,认为他是一个可以为了家国天下,而抛却私情的皇子! 东方恋唯独没有见过他此刻的表情,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什么情绪。 只见他捂着被她打痛的半边脸,看了她许久许久,忽然嗤笑一声。 “东方恋,你真有意思。” 说完,龙起津转身离开了。他没有发怒,虽然他的脸真的被她打得很痛,可是他没有怒,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第1306章 这是一种绝对陌生的情绪。 原来他以为他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替自己处理一切后宅与宫帏之事的女人,他觉得东方恋可以胜任,无所谓爱与不爱。 可是今天,与她见面,忽然收获多了一种东西,那就是……心动。 是的,不知道为何,他居然对她心动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被虐倾向吗,还是,他只是对这个女人产生了男人天生的征服,,欲,就好象他对那个帝位一样? 不管如何,他决定花点时间去搞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态,到底如何。 不着急,来日方长。 看来预定的方案,对付一般女人的方案,对她不管用了。 无妨,他府上有那么多智囊,一定可以给他出谋划策的,他就不相信夺不了这个女人的心! …… 看到龙起津终于走了,东方恋由衷的松了口气。她早已做好准备,可是当再次面对他的时候压力还是那么大。 与这个男人周旋,绝不是这么轻松的事情,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是一个对事情可以轻易放弃的人,不算是他不想要的,他也容不得拒绝。 如果他认定了一件事情,更是不死不罢休。也就是为什么他可以最终夺得皇位的原因。 他看着与不争的五皇子龙起沐的气质差不多,同样高雅,可是内心,却天差地别。 他无底线无下限,为了达到目的,再卑鄙的事情他也做得出来。 而且他很容易找到籍口自我原谅,他会告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然后他就会感觉自己好伟大,对自己所做的许多卑鄙的事情没有一丝丝内疚感。 这便是龙起津,东方恋太清楚不过了。 …… “恋儿。” 东方丰远去而复返,看来,他是要告诫东方恋一些事情。 “何事,爹?” 东方恋的表情淡淡的,对东方丰远,她也有了很不一样的感受。 重生之后,就仿佛超脱于整个自身,她不是以他女儿的眼光在看他,观察他,而是以一个比较客观的,旁观者的眼光来看他,打量他。 东方丰远绝不是一个善类,他是个文官,可早年他是以武建功的。 东方恋不知道他的武功如何,只是听映夫人说当年他随凰国皇上一起杀进宫时,他是个少年将军,武功应该不错。 而后,他因功被封为左相,相比武功,他更喜欢文治。 而后,他因功被封为左相,相比武功,他更喜欢文治。 他是一个弄得玩弄权谋的人,除了凰国皇上他不敢耍着玩,其他官员他其实都不放在眼里。 他所做的种种,其实就是要一再巩固他的地位,即使他日,凰国变了天,易了主,他也仍然是凰国最有权力的左相,不会落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下场。 他还年富力强,他肯定不想早早隐退,不想新帝登基后,他不被重用。 如今凰国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他也更要为自己谋划了。 之所以,他会送东方琴入宫,服伺一个老头子。他倚重东方画,一度将所有希望都放在拥有第一美人头衔的女儿身上。 但如今,东方画遭遇到了“冥婚”危机,这个危机还没有解除,很会审时度势的东方丰远便不会再把东方画视作他最重要的棋子。 尤其是,东方丰远如今看到了龙起津对她的态度,应该嗅到了某种可以利用的东西。 这没什么不好,代表她多了一些在左相府提高地位的筹码。 她要感谢龙起津才对。 “我说恋儿,你……你对七殿下,不要架子揣得太高。爹知道,女人适当的要有一些矜持才能令男人对她兴趣更深。可七殿下出生高贵,如果这个度把握不好,做得太过了,恐怕会惹他生气,这个……一个弄不好……” “呵呵爹,你多虑了。” 东方恋知道老狐狸的东方丰远是认为她在用计谋,吊起龙起津的兴趣了。 而她也不必跟他解释,反而可以好好利用这点,“爹,女儿的事情女儿会好好处理。而你,只要照顾好我娘就可以了。” 东方恋一个眼神落在东方丰远脸上。东方丰远脸色一紧。 之前他就怀疑,尤其是昨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慕容以与东方恋彻底决裂,东方恋又一改常态,不顾慕容以的阻止,决心要维护东方冀,还把东方冀接到她的院子里,而后映夫人又在她的院子里待到深夜才走…… 这种种,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好,爹一定会照顾好你娘的。” 东方丰远也不明说,有些事情即使彼此心知肚明,却也是不能点破的。 谁叫燕月映是那种身份,他也很无奈。 想当初他遇见燕月映,她只有十五岁,正是如花年华,长得倾国无双。 本应按照一般的处理方法,他是要将她这个燕月皇朝的王室公主斩杀了的,但于他于心不忍,心生怜惜,留下了她。 初见惊艳,少年情动,导致后来情愫一发不可收拾。他将她藏在他的左相府里,即使一切处理都是密不透风,可最后还是被凰国皇上知道了蛛丝马迹。 皇上质问他,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最后皇上放他一马,默许他将燕月映藏在院中,但不得有任何的名份,还有不许有任何的后患,不允许任何前朝的余孽与燕月映作联系,一旦发现,铲除之。 他与燕月映有个孩子,东方冀,他也曾对他爱护有加,可是皇上一句“听说你家冀儿天资聪颖,日后必是个大材……” 这句话,便断送了冀儿的一生! 这句话,便断送了冀儿的一生! 他知道,自己不能怜惜这个孩子,因为他的母亲是燕月映,不管他如何维护这个孩子,最终都会落得这个下场。 他只能对发生的一切听之任之。 他娶慕容以,是他亲自求的,既然不能与心想的女人在一起,怎么也要娶一个对自己有所帮助的女人。 慕容以的娘家镇国公府,在建国之初是立了大功的,所以她的父亲被封镇国公,成为了凰国的第二大家族,仅次于皇后的娘家太尉府。 之后慕容以过门,知道了燕月映的存在,当然视燕月映为眼中盯肉中刺,他为了转移慕容以的注意力,便又娶了一房夫人,二夫人吴氏。 吴氏入门后,他对吴氏诸多宠爱,慕容以为此将吴氏放在第一敌对位置,暂时忘了燕月映。 可是后来随着东方恋的出生,燕月映为了东方恋的未来,跪求他将东方恋交给慕容以来抚养,给东方恋一个嫡出小姐的身份,他答应了,慕容以即使不情愿,在许多考虑下也是答应了。 后来他又娶了三夫人沈氏,四夫人周氏,五夫人洛氏。 一个个女人进门,慕容以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精力去管这许多的事情了。 东方恋总算平安长大,虽然受到了许多忽视和故意的刁难,但燕月映这个做母亲的都明白不哼声的事儿,他也就随得慕容以去折腾了。 他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可皇权在上也要保住自己的前途,保住整个左相府不是?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愧疚。 这一切都是命运,许多事情由不得自己想如何就如何。 “恋儿,不要怪爹。” 东方丰远语重心长,“虽然你或许不满意,但爹的确是尽力了。男人多妻多妾,女人就要折腾,才能平行她的心理,这些爹都懂,所以这些年来,委屈了你了。 “爹答应你,只要你以后表现乖乖的,定会让你们母女过上好日子的。 “而你,也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是?你如今是左相府的嫡女,你要珍惜这个身份。爹并不想你与……你母亲闹得僵了,这样对你不好。 “你只能有她这么一个母亲。其他的,你就摆在心里就行了。可好?” “恋儿做不到。”东方恋未尝不明白东方丰远所说?如果为了一己之私,她确实应该与慕容以搞好关系,就如前世一样…… 可是,她不想再重复这个命运了,就算她对慕容以掏心掏肺,慕容以也不会真心对她的,不要低估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恋儿要保护自己的血亲。” 她看着东方丰远,立下誓言,“不管别人如何对他们,娘的枕边人可以不管她的死活,不管他们的孩子的死活,可是恋儿做不到。”句句都是对东方丰远的指责。 东方丰远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东方恋的恨,既然她知道一切,那就不得不恨。 “恋儿,你不要去做傻事,一己之力,怎么能与整个国家作对? “恋儿,你不要去做傻事,一己之力,怎么能与整个国家作对?你要知道许多事情爹是作不得主的,如果你这么闹下去,我怕你最在乎的人,最后会因为你的任性而送了性命,难道这就是你所希望的? “你应该让自己生活得更好。至少你还有希望,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而爹,会在背后帮你的,成为你的依靠……” “呵呵,是吗?” 依靠,说得好听,前世她在冷宫的时候,他这个当爹的在那里? 恐怕忙着自保吧,生怕她会连累了整个左相府吧。 “爹我知道了。恋儿谨记你的话。”先应付着这个老头吧,无谓让他知道自己真心的想法。 “恋儿你要是能想通,那就太好了,你还是爹的好女儿,爹会想尽一切办法,掇合你和七殿下的。”东方丰远许诺。 “爹,我问你句话,如果七殿下并不是能登大位的那个人呢?爹这么快就下注,是不够在乎我这个女儿,还是投石问路?” “我看七殿下不错。”东方丰远深思。 “六殿下可也是皇上所器重的,况且七殿下的兄长四殿下,不是被皇上否决了?按长,那应该是五殿下,按贤,那六殿下也很不错。六殿下武功卓越,智能双全,一点都不比七殿下差呀,为什么爹看上七殿下?” “皇上的心思固然重要。”东方丰远笑道,“可是有其他势力在背后推一把也重要,许多事情就算是皇上,也不能事事如意的,尤其是这个诸君之位更是多方势力的角逐。知道四皇下为什么失败吗?” 东方丰远看着东方恋,想听听这个女儿有何见解。 既然她能得了子车孟的另看,应该是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吧? 东方恋微微一笑,“四殿下的王妃是礼部尚书之妹,苏芹,虽然他有他母妃刘太师一家的势力,可是他自身的势力太弱了,而且他的才智平庸,实在没有多少出挑之处,在他之下还有许多有才能的皇子,就算是向来不争的五殿下,都比他强,五殿下背后是辅国公府的势力,而且他未婚,有更多可能性,还有就是他的才能也比四皇子强太多了,其他的如六殿下,七殿下也是一样的。” “所以你觉得皇位最有力的竞争,是他们三人?”东方丰远微微一笑。 东方恋的分析虽然稚嫩,但也独有一番见解了。 未婚,的确有更多可能性。 但是对于未婚的几位皇子,皇帝又迟迟不发话。他们的母妃倒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与大家族的女儿联婚,但皇上却好象有所顾忌。 等皇上选准了心头人吧,便会赐婚某个皇子与大家族家的贵女联婚,而其他没有被相中的皇子,恐怕便会随便指婚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贵女便了事,省得其他人成为继位者的威胁。这,想必就是皇上打的如意算盘吧。 “五殿下应该不会打帝位的主意吧。” 就她认识的龙起沐,绝对不是只盯着那个帝位,他看似无争,却看得很透。 就她认识的龙起沐,绝对不是只盯着那个帝位,他看似无争,却看得很透。 他曾对她说过,天下之大,但求一方安逸的小天地,快乐度过一生,即可。 这便是他的追求,不大,却很难。 因为他生于皇室长于皇室,许多事情不是说他不争,别人就相信,就随了他的。 “不管五殿下如何想,他会被他的势力推着走,除非到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希望了,他才会选择其中一方阵营靠拢。” 东方丰远分析说。 “所以爹认为呢?最后最有机会的是?” “爹目前还看不透。”东方丰远忽然看着东方恋,眼睛一亮,“恋儿不是有相面之术吗,依你看,这几位皇子谁有帝王之相呢?” “帝王之相?你不如去问陆能,他不是这方面的个中高手吗?” “这种事岂能随便打听。” 东方丰远知道其中厉害,钦天监那简直就是皇帝的另一张嘴,想要治谁就治谁,那陆能谁不知道如今是皇帝的宠臣,他那里敢向陆能打听帝王之相这种事情。 万一陆能把他卖了,他能有辩驳? “爹,那么高深的事情,女儿暂时算不出来。不过女儿有一点,想提醒爹,爹听不听,由你。” “什么事?” 东方丰远看东方恋如此凝重的神色,倒也重视起来。 第1307章 “唉,可能说出来爹会认为我居心叵测,但是爹,你……还是与慕容以保护一定距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丰远有些不爽了,慕容以是他的正妻,他如何保护距离?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或许爹你不信,但慕容以最近脸色很不好,用面相的话来说就是恶运缠身,很不妙,会给她身边的人都带来不好的事情,她命格挺硬,倒不会是第一个波及的,可能是她身边的人先一个个倒霉。我觉得五姐,就是跟这事情……有关的……” 东方恋边说边观察东方丰远的表情。东方丰远听后,也是深思。 但他不会完全听信东方恋的话。 “如此,爹便请位高人回来请教一二,看看如何化解吧。” 说是化解,其实是想知道东方恋是不是故意离间他与慕容以的感情。 “爹要请高人,女儿推荐陆能大人呀,他不是凰国这方面的第一人吗,谁能与他争峰?还有就是爹请陆大人来府上之后,可以喝两杯,男人喝多了,不都会吐出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吗,到时候爹就可以打听打听那帝王之相的事情了。陆能真喝多的话他自己也记不清,断不敢乱说爹向他打听过这种事情的……” “这倒也是。”东方丰远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这个女儿还挺能的,居然能想出这种主意,他以前都不敢想。因为凰国官风挺正的,大家不敢乱来。当今皇上有最厉害的探子,只是皇上身体越发不行,大家即使再忍耐,也要按耐不住了。 …… 东方恋一袭男装,与柳儿一起出门,等在天字一号房。淡一也是跟在身边了的,不过东方恋吩付了他隐身保护。 东方恋一袭男装,与柳儿一起出门,等在天字一号房。淡一也是跟在身边了的,不过东方恋吩付了他隐身保护。 原本龙景狂说会在这里等她的,可是当她到的时候,见房间内并没有人。 她说了她姓东方,老板才让她进入房间等人。 可是东方恋等了许久,约摸半个时辰,才等来一个年轻的侍卫。 这侍卫东方恋见过,是那天送她回左相府的侍卫,叫追风。 “东方公子,请见谅。我们家公子病了,不能来见……公子你了。” 追风声音低沉,他只是来传话的,传完话就要走了,显得急切,因为他还要回去照顾他们家主子的。 “等一下。” 东方恋想想,叫住追风,“不知道我能否去府上看望你们家公子?我对医术略懂一二,或许能为你们家公子分忧解难?” “当真?” 追风眼光一亮,那天便是这位东方公子替他们家主子找到上档紫玉的,本以为有了药引上档紫玉,他们家主子的病就会痊愈,可是想不到却更是加重了。 那天,这位公子就警告过并不是所有的病都适合用上档紫玉…… 想必这位公子对医术,真的有涉足吧。如今所有御医都对公子的病没有办法了,不如就让这位公子试一试? 抱着这样的心态,追风把东方恋带回了景王府。 …… 原来真的是景王,龙景狂! 虽然早就知道,可正式踏入景王府,这种感觉却是不同的。 景王府非常精致,重要的是它的建筑面积还很大,一望无际,每一寸景色都是精雕而成,连石阶都是玉砌,可真有钱呀。 “这些年,我们主子为了寻找上档紫玉,却求而不得。反而得了许些其他的美玉,我们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玉,看,都用来铺石阶了。” 追风倒没有显摆的口吻,他只是有些悲凉,景王府再有钱又如何?如果人都没有了,所有钱财都只是土。 “对了,公子,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进去,至于这位公子?” 追风看向东方恋旁边的柳儿。 “你便等在这里吧。” 东方恋对柳儿说。 “好。”柳儿没有异议。 …… 东方恋跟着追风,来到景王府景色最美的地方,【凰朝轩】。 一看这个名字,就知道了当今皇上对龙景狂是怎么的态度了。住所居然能以“凰”命名,这可不是一般的恩宠。 只是这个凰国的长孙身子太弱了吧,所以没有人会认为他有机会继承凰国的大统。 的确,前世龙景狂是早早就英年早逝了的。 选择他,作为自己的最大赌注,东方恋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可既然她都逆天重生了,她还怕什么?是好是歹,总得试一试? 不是没有想过扶持龙起沐,起码她觉得可以与龙起沐搞好关系,可龙起沐不是那样匠于心计的人。轮手段轮谋略,他绝对斗不过龙起津。 龙起沐的他内心里有着许多善良,他弟兄情深,他是兄弟之中最重情义的一个人,即使他最后选择了站在龙起津的阵营. 龙起沐的他内心里有着许多善良,他弟兄情深,他是兄弟之中最重情义的一个人,即使他最后选择了站在龙起津的阵营,他也多次放过了龙起津的死对头龙起昊,这差点让龙起津对龙起沐的忠心起疑呢。 这样一个顾及兄弟手足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功利的争夺江山皇位的人。 而六皇子龙起昊,他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接近的人,而且他生性冷漠又多疑,不太好接触,东方恋并不以为她能掌控这样的人。 八皇子龙起晟是个混成魔王,先不说他与她有过节,他看起来虽然不象表面上这么愚蠢,可是他还太稚嫩,完全不是龙起津的对手。 所以想来想去,东方恋便不得不把注都押在龙景狂身上。 …… 凰朝轩的居室分好几层,每一层都有侍卫把守。越往里走进,那隐隐的咳嗽声越清晰了。 追风先进去禀报,不一会儿,东方恋就被带进去了。 她看见一张明黄的大床,这种明黄的颜色通常都只有帝王才可以使用的,可是龙景狂却有这样一张床,看来是得到允许了的。 大床周围纱帐落下,看不清躺在床上的人的身影。但是那一声声近乎撕裂的咳嗽声,以及那强忍着,却仍然溢了出来的痛苦的声音……让东方恋听得直皱眉。 …… 龙景狂知道是东方恋来了,摆了摆手,站在床边的逐月就掀起了纱帐。 东方恋看向床上的男子…… 龙景狂一头墨发垂落,他的脸色有着不正常的晕红,以及病态的苍白。 比之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明显憔悴了许多,可是无损他的俊美。 甚至在病中的他,那不正常的红都带着一种惑人的妖异。 龙景狂将手放在心口处死劲按压着什么,似乎心脏的部位很痛……他的表情很痛苦,有点狰狞…… 东方恋在他的床前站定,与他四目相对。 “大胆,见到景王殿下,竟敢不行礼?” 逐月已经旁边吆喝了。 她是个急性的丫头,也相当在乎别人是不是敬重她的主子。 因为龙景狂虽然身份尊贵,却是不常行走于朝野之间,走出去的话如果不亮出身份,几乎无人识得他是景王。 他拥有这样好的出身,却被这个自小就带毒的身体拖累了,逐月一直为龙景狂感到不值。 “逐月,退下。” 看见逐月的对待东方恋的态度,龙景狂眉间有些不快。 “殿下?” 逐月虽然不依,但看了一眼紧了紧眉头的龙景狂,却也知道不能违逆主人的命令。 于是逐月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了。 “景王殿下,容我给你把把脉?” 东方恋上前一步,她相信追风已经把她的来意告诉龙景狂了。 “好。麻烦你了。” 龙景狂伸出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掩着嘴咳嗽的几声。 东方恋一边替他把脉,一边问,“敢问景王殿下的病,是何时落下的?病发时,有何症状?” “痛,很痛……,这病,自娘胎便有,御医诊过,是无解的奇毒。” “痛,很痛……,这病,自娘胎便有,御医诊过,是无解的奇毒。” “也并不是无解……”东方恋深思。 “东方……小姐,你有办法?” 追风欣喜道。 虽然目前东方恋还是男子的打扮,不过追风等人都知道东方恋就是左相府嫡出六小姐的身份。 如今没有外人,自然就称呼她为小姐了。 “要痊愈,有些困难。但要好转,并不是不可能的。” 把过龙景狂的脉,东方恋有信心多了。 他的毒的确奇特,是由多种罕见的奇毒混合而成的,就算是医术高深的御医也治不了他。不过,上古医术却是可以一试。 上古医术博大精深,不过是因为它是归属于上古遗术,上古遗术中的邪术令前朝灭亡,被列为禁术,世人也不可能费心去钻研。 再说平常人也没有上古医术的书籍,那都是纳兰家独有的。 “东方小姐,请你开方子。御医都说没有办法了,还说我们景王只有几天时日了。” 追风再次道,这些日子可把追风这些身边人急疯了。 好不容易听到好消息,自然是欣喜万分的。 “我真的……还有希望吗?” 龙景狂也是有丝高兴。 可是,他并没有太多的期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自小到大,不是没有御医说他会治好的,可是一次一次,他的病情却更加严重,直到御医院的首席御医断定他活不过二十。 这些日子,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赴死的思想了。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给我准备些银针。” 东方恋转头对追风说。 她要利用上古医术的奇特针炙法,为龙景狂针炙排毒…… 追风效率极高,很快就把东方恋需要的银针弄来了,有几百根之多。 “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过,景王殿下你愿意与我一起尝试吗?” 东方恋看着龙景狂的眼睛。 “你……到底有多少把握,如果失败,会怎么样?” 他不是怕死,只是不想连累她,“你要知道如果我在你手下死了,你……也逃不掉。你一定会被处死,陪葬,没有人可以保得了你。我要提醒你东方小姐,其实……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你不是御医,没有责任……” “我要救你。” 东方恋一笑。 看来龙景狂也是个心善的,他至少还会关心她的死活。 “但是,我并不是无偿救你的,景王殿下。如果我救了你,使你的病情有所好转,你要答应我三件事情。” “那三件?” “现在先不说,等你好转了,我再说。景王殿下答应吗?” “这买卖完全不亏本,我为什么不答应?” 一个将死之人,他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如果可以继续活着,就是大赚了。 “开始吧。” 他对她说。 “请脱下衣服,景王殿下。还有不相关的人请出去,我需要专心施针。” 东方恋睨了一眼追风。 ------------------------亲们,给依雷收藏哦,推荐哦,留言哦,推荐依雷完结文《独爱面具娇妻》--------- “请脱下衣服,景王殿下。还有不相关的人请出去,我需要专心施针。” 东方恋睨了一眼追风。 “施针?难道东方小姐是要……针炙?” 追风有丝意外。 尽管也有御医想用针炙救龙景狂,可是那御医却没有多少自信,以至于后来他又退缩了,说针炙一个偏差景王就会立马命毙。 如今东方恋要用针炙救龙景狂?她可以吗? “你不信我?” 东方恋一个冷眸朝追风扫过去。 “不是,东方小姐,我只是……”追风只是太紧张他们家主子的安危了。 “追风,你先出去吧。” 龙景狂说。 他相信东方恋,没什么不信的。 他只是垂危之命,而她却有大好年华,她愿意拿自己美好的年华去冒险救他,为什么不信? “是,主子。” 追风离开了卧室。 …… 东方恋拿着一把用酒精消毒过的银针走向龙景狂。 龙景狂已经把上衣褪了下来,虽然他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有在女人面前脱,,过衣服呢。 “全部,脱了。” 东方恋也不好意思。 她不是白纸一张,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少女。但男人的身体,她也只是见过龙起津一个人的。龙景狂好歹是陌生的男人。她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的。 解了腰带,龙景狂将自己全部的衣衫都脱下,只留下一条内裤,遮着重要的部位。 他想到刚才东方恋说全部脱了,“还……要继续吗?” “不用了。躺下吧。” 东方恋的脸通红,幸好龙景狂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脸。 东方恋将眼光看在这个男人的身体上,不得不赞一句即使他体弱,可是他的身材真的很好,肌理分明,皮肤紧致,尤其是背部的线条流畅而优美…… 她甩甩头,停止了欣赏男色风光,开始专心在他的身体上施针。 她看过上古遗术中的医术,但亲自对人体施针,还是第一次。 第1308章 饶是她冰雪聪明,对自己有信心,但第一次施针多少有些手生。 找准穴道,连下了几针,龙景狂并没有呼痛,她知道自己扎对了。 医书上说如果扎偏了,病人就会剧痛,也会没有疗效。 龙景狂的身体上扎满了针,长的,短的,主要还是扎在背部,腿上也有几针。 东方恋看着那些银针渐渐变黑色,于是她一根根的把黑色的银针拔出来,龙景狂的皮肤上马上渗出一些黑血,她用嘴将那些黑血吸出来…… 当她的唇接触到他的皮肤的时候,龙景狂的身体颤了颤。 想不到她居然会用这个方法帮他吸毒。皮肤因她的嘴唇接触,而有些痒…… 这种痒,很特别,居然令他的身体起了一些变化。 龙景狂的脸忽然间通红。 本来他是尽力说服自己,在他面前的是大夫,而不是女人。可是她用这样的方式与他产生皮肤接触,令他不觉有些暇想了。 “放松,你绷着身体我不好吸,,毒。” 东方恋拍了他的背部一下。 龙景狂觉得更窘了。 东方恋拍了他的背部一下。 龙景狂觉得更窘了。 红潮由脸孔漫延到耳朵根。幸好他是趴着的,面朝下,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放松身体的同时,他觉得自己需要找些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你不会有事吧?” 他担心她吸了毒液自己会中毒,他的血液里可都是剧毒。 “没问题的,我等下喝药就成了。你的身体毒素太多,混杂,许多药物对你都是无效的。但是,只要你的毒液没那么多了,再服药,你的身体自然会好很多。” 东方恋吸一口,吐一口,吸出了一大碗的黑血,那些银针也拔得差不多了。 “好了,你可以穿上衣服了。” 东方恋的气息有些弱,嘴唇也发紫了,她连忙拿出怀中的解毒丸吃了几颗,同时也给了龙景狂几颗。 “吃下吧。” “这是什么?” 龙景狂一边穿衣服,一边看向手中黑色的药丸。 他闻了闻味道,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有青草的芳香,还有一些说不出的花香。这颗药丸应该是用花草制成的吧。 “我自己配的解毒丸,用的是最简单的花草原料,但是不同的花草组合,产生的药效却是令人意外的。一般御医都不知道。” 她也是从上古遗术的医术中学来的。叫柳儿采集了一些花草,配制而成。 “你好象对医术懂得很多。” 龙景狂没有犹,昂头就服下了药丸。 经过刚才她帮他吸毒后,他感觉自己精神了一些。随着服丸渐渐融化在肚子里,他感觉肚饿了。而前些天他一直没有食欲。 人,只要有食欲,身体就会恢复得快。 “只是略懂一二而己。” 东方恋把那些银针再次消毒,收好,“以后你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施针一次,直到将你体内的毒素排清,还有,我会配一些药丸给你吃。不敢说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你治好,但是,好转是绝对有可能的。” “我相信你。” 那么多御医都不能令他好转,甚至宣判了他的死期,他的人生已经无望了。 是她,带给他希望。 他一边系上腰带,脸还是有些红,不过已经比刚才好许多了。 一边望向她,“对了,你刚才说要我答应你三件事情,是那三件?” “第一,争位。” 东方恋看着龙景狂的眼睛。她不知道他对于那个帝位是怎么看的。 “争位?” 龙景狂的确意外,他想过她会要金银珠宝什么的,因为在玉茗居那天,她毫不掩饰自己多爱钱,他也想过她有可能看上他的权势,帮她完成一些心愿,可是……争位? “你为什么要我争位?” “简单来说,我只是……不希望皇位落在那个人的手上。” 想起龙起津,东方恋一阵心冷。 “谁?”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答应我,争位,你取得帝位后,只要划一个城给我就行,我只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一次她东方恋不会再为他人作嫁衣,不会再默默的站在任何男人身后。 所以,她要分权。 这一次她东方恋不会再为他人作嫁衣,不会再默默的站在任何男人身后。 所以,她要分权。 但她所要不多,她只想当个逍遥自在的城主,在她的城里,她最大。一个城,与凰国大好的河山相比,不值一提。 只要是聪明人,就会答应她这个微小的要求。 “一个城,的确要求不高。” 如果她说什么都不要,他倒要想想了。 “那另外两件事情呢,是什么?” 龙景狂更想知道了。 “第二件事情,我希望,你可以保我的婚姻自主。” 东方恋最怕赐婚什么的了,想到龙起津对她的纠缠和执著,那个男人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她必须防范于未然。 “你想我娶你?” 龙景狂看着她。 东方恋一讶,他怎么会这么想? “当然不是了。” 她否认了,“我不希望自己被上位者随便指给一个人,所以想借你的力量,保护我的婚姻自由。” “那第三件事呢?” 龙景狂觉得她提的要求都挺有意思的,不知道第三件事情又是什么? “保护我母亲和哥哥。” 这两人是东方恋最着紧的,也最害怕他们会受到伤害。 如今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前朝遗族的身份,尚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假设以后有人知道了呢? 毕竟她重生了,很多事情就会改变。历史的齿轮只要改变一件很微小的事情,其他事情也会跟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母亲我知道,慕容以。你哥哥?东方棋?他还需要保护吗?” 龙景狂让追风去查过左相府的一些事情,可是查得并不深入。 他知道东方冀的存在,但是没有将东方冀与东方恋联系起来。 加上百花盛会之后,东方恋对东方冀的出手维护,他并不知道,因为他病重了,所有事都不可能去关切。 “我的母亲,不是慕容以,我的哥哥也不是东方棋,一些事情我如今无法与你细说。我只是想确定一点,你要争帝位吗?” “是不是我不争,你就不会救我了?” 龙景狂紧紧看着她的眼睛。 一直觉得她很奇特。身为一个深闺贵女,居然有一双识玉之手。她那天探得的玉石,想必令玉茗成的老板饮痛了吧。 还有昨天的百花盛会,她虽然一项才艺都没有展示,但是她却无心插柳,获得了子车孟的赏识,引得许多人对她加以注意。 这个女子定不是凡品。 “当然,如果你不争帝位,我自然不会再救你了。我不会浪费时间去做一些于自己不利的事情。不瞒你说,我很忙的。” “真是个狠心又算计的女人。”龙景狂打量了东方恋好几眼,从头到脚,忽然笑开了,“不过我就是喜欢跟算得清楚的人合作。” “那,你就是答应了?” 东方恋一喜。 “当然,不答应就死,能不答应吗?如今你可以唯一可以救我的人。” 况且如果他身体很好,能活着,许多事情自然会找上他,他就算想独善其身,也不可能。他之所以那么清闲,如此安静,不过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过二十岁而己。 他之所以那么清闲,如此安静,不过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过二十岁而己。 只要他二十岁一过,破了御医的断言,那些人就会对他下手,即使他是个孱弱的身体,那些人也会使计送他归西,不想看到因为他的存在而产生半点意外和不可预计。 “那我们便合作愉快。” 东方恋与龙景狂一击掌。 “我可从来没有想过争位。”龙景狂说,他所有的力量都是为自保作准备。 由于他身体的原因,他早做好了早早离开人世的准备,那里会想到什么争位呢。 只是生于皇室长于皇室,自保几乎是一种本能。所以他的景王府也有力量,特别是早年追随父亲打天下的那一批元老。 不过有好些人在父亲战死后得不到重用,如今已经甲归田了。 有些人,在他的景王府上当个闲差,其实也是大材小用了。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想就行了。” 东方恋对龙景狂有信心,皇室的人都不会太蠢,尤其龙景狂他更是一个聪明的人。 他很理智,能在短时间内评估出怎么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这种聪明才智可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 “那,如今的朝堂,你怎么看?” 龙景狂想听听东方恋的意见。 他并不认为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不想依附男人,只想做一城之主,逍遥自在的女人,绝不是善类。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男权为尊,女子几乎不可能登上帝位,他想她会有更大的野心。 “如今,你皇爷爷最信任两个皇子,六皇子龙起昊和七皇子龙起津。 “他们两个势力相当。你想要在他们之间杀出一条血路来,硬碰硬,可能会使他们联手对付你,到时候你就是面对两大强敌。 “所以我建议你暂时韬光养晦,另外,还要设计他们两虎相争,你就坐收渔利。他们这样一斗,实力必然有所耗损,你只要看准时机,给以他们最致命一击,就可以了。” “果然,你谋划已久。”龙景狂听到她的见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使你想涉足朝堂,女子最好的归宿不就是嫁个良婿?” “呵,良婿?别逗了。跟一屋子女人抢一个男人吗,我才没有兴趣。或者等男人利用完了,就弃在一边,下场凄惨,我不要那样。” “你好象很悲观?” 龙景狂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居然拥有了这样悲观的想法。 他在她眼底看到了浓浓的……伤痕。 “不说这些了。景王也说说看吧,下一步你想如何做?” “我想做的,你都替我说出来了。” 龙景狂一笑,他也想到了让龙起昊与龙起津相争,如今他还不够实力可以与他们一斗,虽然如果他要争位的话皇后奶奶,还有太尉府都会站在他这边。 但这些年来六皇子、七皇子二人早就根基甚稳,若是他这时出头,定会让他们联合起来,那会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 但这些年来六皇子、七皇子二人早就根基甚稳,若是他这时出头,定会让他们联合起来,那会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 “另外,我会作一些部署,培养更多自己的势力。”龙景狂补充说。 “行,你自己先琢磨吧,我得回去了。” “一起吃了饭再走?” 龙景狂已经饿了,他叫进来追风,准备传膳。 “也好。反正你欠我一顿,菜色不能比天香楼的差哦。” 东方恋也不客气,不就是一顿饭。 “我景王府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所以伙食很好,你就放心吧。” 作为答谢救命恩人,龙景狂肯定会盛情招待东方恋的。 …… 他们移步饭厅。 景王府的厨房效率还挺高,很快就上了一道道菜了,都是色香味俱全。 但龙景狂只吃了一碗小米粥,偶尔吃点菜,他几天不吃东西了,才开始有食欲如果大吃特吃,会吃坏肚子。 东方恋也不勉强他,反正她吃得很愉快,这些菜色都是她喜欢的。 “你好象前世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龙景狂调笑她,看见她大口大口的吃,几乎没什么女子的刻意作态。 “你怎么知道?” 的确,前世东方恋可是没有享受过这么美好的食物。 要知道她在左相府是什么待遇,而嫁进七王府之后,龙起津为了表现他的节敛美德,过的可是苦行僧的生活。 “喜欢吃,那就多吃点。你随时可以来我景王府做客。” 龙景狂态度温和。 旁边,正在帮龙景狂布菜的逐月,听见这话筷子一顿。 他们家主子可从来没有邀请女人进府做客,如今邀请东方恋,这是什么意思?顿时,逐月带着几分怨恨的眼光瞪向东方恋。 “我可不敢。” 东方恋玩笑地睨了一眼逐月,对龙景狂说,“如果我天天来你这景王府做客,你家丫头不得把我吃了?” “逐月,退下。” 龙景狂瞪了逐月一眼。 “主子?” 别的事情逐月都可以忍受,可是逐月忍受不了龙景狂因为一个女人的话,就对她冷脸。 她跟在他身边也有几年了,龙景狂一直是个很好的主子,对他们这些身边人也很好,甚至程管家程峥还暗示过她…… “追风,带逐月退下。” 龙景狂又吩府。 他的声音已经隐隐有怒气了。任何事情他都不喜欢重复吩付。 “是,主子。” 追风伸手,去拉不甘愿的逐月,将她带出了饭厅。 外面,逐月不依地道: “追风,你说主子为什么对那个东方恋与众不同呢,主子一向对女人都是不咸不淡的,为什么对那个东方恋如此热情。” “东方小姐是主子的救命恩人。主子如今有食欲了,证明身体好转了。我们都要感谢她。主子感谢她也是应该的。” 第1309章 追风道。 “哼,我看她就是纯粹碰运气。”逐月还是看不上东方恋。 “我说逐月,你有点过份了。” 看见逐月如此追风不得不出言警告,“我知道你想什么,可是有些不该想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别想。主子可不是普通人。” “我……我那里有想什么了?” “我……我那里有想什么了?” 逐月被追风说得心虚,“况且,程管家对我说过……” “那是程管家,是主子的想法吗?” “我……” 逐月脸色涨红。 “再这样,你恐怕不能在主子身边当差了。我在主子身边的时间比你长多了,我比你更了解主子。” “主子还能为了那个东方恋把我赶走?”逐月不信。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只是一个丫环,一个下人。”追风瞪了逐月一眼。 “你!” 逐月被追风气得不轻,可无法反驳。 两人吵得热火朝天,里面,东方恋咬着筷子暂时不吃了。 “吃呀,怎么停下了?” 龙景狂看了东方恋一眼。 “不会是因为我的话,你才把那个丫头赶走吧?我刚才只是玩笑话。” 东方恋有些抱歉。 “一个丫环而己,也值得你费心。”龙景狂感觉挺好笑的。 “可是,你没看出来?你的丫环似乎对你有心思。” 那种女人对男人的情愫,东方恋是不会看错的。 “是吗?” 龙景狂一笑,却不探究真与假,“她只是个丫环,因为功夫不错,就让她与追风一起跟在我身边了。算半个侍卫。” “哦,反正你的事我也管不着。不过是因为以后我们要合作,如果你的丫环对我有敌意,感觉挺麻烦的。” 东方恋实话实说。 别小看一个下人,和身边的丫环,有时候他们的一个不满,使绊子,或暗地里搞鬼,就会使主人蒙受极大损失,甚至导致策划许久的事情攻败垂成。 东方恋可不想自己所有事情都设想好了,最终败在一个丫环之手。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龙景狂自然明白东方恋话中的意思。 “那成,我也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你身体才好一点,卧床休息吧。” “没这么娇弱吧?” 他平时一点都不喜欢卧床休息,那样感觉自己象个废物。 “多休息还是有好处的。” “我让追风送你。” “好。” 不再拒绝,否则就是矫情了。 …… 追风前去送东方恋,逐月被龙景狂叫了进来。 “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在我身边当差了。”龙景狂看了逐月一眼。 “为什么,主子?”逐月不能接受。难道真是因为东方恋吗? “你逾矩了。” “我……” 逐月咚一声跪下,双眼含泪,“逐月再也不敢了,主子,求你给逐月一次机会。” “我不会要一个表面哀求,可是心有怨恨的丫环在我身边伺候……” 龙景狂不想惹一点麻烦。东方恋说得对,如果下人有丝不满,给主人使绊子,甚至泄露了什么风声,都是对他们不利的。 “主子,我求你,不要赶逐月走。” 逐月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 这举动惊动了外面正走进来的程峥。 “逐月丫头,你这是干什么?” 程峥看见龙景狂的脸色不佳。 程峥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由于御医没有办法治好龙景狂,又说龙景狂只有几天性命,程峥便到城外转转,想请当世名医回来治龙景狂,碰巧那名医并不在家,便火急火燎赶了回来。 程峥便到城外转转,想请当世名医回来治龙景狂,碰巧那名医并不在家,便火急火燎赶了回来。 出门的时候龙景狂明明是躺着的,根本下不了床,如今居然起来了? 程峥一喜。 看来刚才下人禀报的是真的,有人治好了龙景狂的病。 “你回来得正好。” 龙景狂看向程峥,“她是你带进府的,你负责安置好她吧,她不必在我身边当差了。” “为什么,主子?” 程峥觉得逐月一向表现得很好,而且这丫头家世清白,又长得不错,他曾经有意让她给龙景狂做通房丫头什么的。 其实宫里的皇室子弟,一般都配有通房宫女,只是龙景狂一直身子不好,皇后吩付下来不必过早涉及这些事情。 于是他就一直没有张罗。 不过龙景狂都到这年岁了,身边也需要有个女人,所以他就安排了姿色不错的逐月在旁边伺候,如果龙景狂忽然有个需要…… “逐月,你自己说。你犯了什么错?” 龙景狂盯着逐月。 “我……” 逐月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如今不是自己倔强的时候,于是乖乖认错,“逐月对东方小姐不敬,逐月该死!逐月只是个丫环,能跟在主子身边伺候,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逐月以后会谨记,自己只是个丫环,希望主子不要赶逐月走……”说完又是叩首。 “逐月,你……先退下吧。” 程峥忽然说。 “程管家?” 逐月有些讶异,程峥也不管她吗? “你先下去,我有话要跟主子禀报。”程峥说。 “是。” 逐月不得不退下了,等待命运对她的安排。 逐月无依无靠,除了景王府她根本没有地儿可去,虽然她武功不错,可是一个女孩子是无法仅以这点武功立足的,她得有靠山。 …… “程管家,我以为你会替逐月求情。”龙景狂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程峥。 “主子你是了解我的。程峥的心中只有主子你一个人,那逐月丫头惹主子不高兴,如果程峥维护她,便是与主子作对,便是不识好歹了。这个王府是主子一个人的,当然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主子你的决定,包括程峥。” 程峥以前是前太子伴读,曾经跟着前太子上阵杀敌,亲眼看到自己的好友战死沙场。 他得以幸存,便一直在太子府,后改为景王府当差。 程峥一直照顾龙景狂的饮食起居,与龙景狂有着非一般的感情。亦父,亦兄,亦师,亦友。 “很好。” 龙景狂赞赏地看一眼程峥。对于这个自小照顾他长大的管家,他是很依赖的,与其说他是景王府的管家,不如说是长辈。 他很敬重他,也知道他的忠心。 不过逐月是程峥安排到他身边的丫头,他不知道自己如此对待逐月,程峥会不会有想法。 如今看来程峥并不会因为任何人,与自己闹不快。于是龙景狂更加信任他一些了。 如今看来程峥并不会因为任何人,与自己闹不快。于是龙景狂更加信任他一些了。 “你有何事要禀报,程管家?” “其实无事,只是听见景王传膳了,有食欲了,知道有人治好了景王,于是老奴就进来瞧瞧主子。看见主子有所好转,程峥就放心了。主子,那东方小姐的医术很高吗?” “不错。她的针炙,很好。就是不知道师从何人,怎么会有如此手艺。” 便是宫里的御医,也不敢随便对他施针。 可是那东方恋,似乎对穴位很有研究。一扎一个准,他感受不到任何痛意。 “看来那东方小姐真是主子的贵人呀。” 程峥感叹。 “是呢。不过,她对我提了几个要求。” 于是龙景狂便把东方恋要他争位的事情,告诉了程峥。 若是他要争位,光靠自己肯定不够,得善用身边的人。 而程峥,是景王府里最有能力的,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主子,如果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程峥就是拼上老命,都要为主子争上一争。本来那个位置就是太子爷的……” 想起已逝世二十年的好友,程峥仍然是一阵伤感,“太子爷去了,他打下的江山理应也是由主子你来继承,其他人都没有资格。只是主子你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皇上才一直没有考虑过让你继承大统而己。如今皇上若知道主子你的身体有所好转了,必然也会……” “我身体好转的事情,先不让人知道,我得让他们两虎相争。有些时候就算皇爷爷想如何也要考虑朝中的势力。而他们都盯着这个皇位许久,布局了许久,不容易对付。” 龙景狂说道。 “也是。” 程峥皱眉,表示同意。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程峥问。 “当然是暗地里招兵买马,训练和壮大我们的人。”龙景狂说。 这些年来他们为寻找上档紫玉续命,倒是探了不少好玉,积累了不少财富,如今这些财富可是派上用场了,他不必为钱发愁。 …… 东方恋在回程的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眼看马车都要打湿了。 “东方小姐,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吧?”赶车的追风说。 “好。” “前面有家客馆,我们进去。” 追风把马车停在客馆面前。 这客馆只是个小客馆,由于地理位置不是很佳,都没有几个客人。 不过东方恋一进去却看见了龙起津,还有龙安乐,欧阳秀,欧阳香四人。 不用想,这几位贵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小客馆,想必跟她一样是为了避雨吧。莫怪乎门口停着几辆豪华的马车。 “六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龙安乐作为公主,高高在上,居然主动跟东方恋打招呼。 而且东方恋一袭男装,由于面容今天没有掩饰,龙安乐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公主殿下。” 东方恋行了半礼。 “见到本殿,怎么不跟本殿行礼?”龙起津在旁边挑刺。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普通的贵女见到他们这些皇室的人,岂敢不行礼?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普通的贵女见到他们这些皇室的人,岂敢不行礼? 偏偏,这个东方恋装作看不见他们,若不是他朝龙安乐使了个眼色,这东方恋便会站在一边,离他们远远的了吧? 龙起津睨了一眼东方恋旁边的一男一女,那女的似乎是东方恋的丫环,昨天的百花盛会也随东方恋进宫了。 那男的……却是景王府的侍卫? 奇怪了,东方恋什么时候竟然与景王府有关系了?难道? 一时间,龙起津的双眸明明灭灭。 “见过七殿下。” 东方恋的声音冷冷的,可没有给龙起津什么好脸色。 “你去了景王府?” 龙起津直接问道。 “这不关七殿下什么事吧?” 东方恋不想回答。 “好大的胆子,本殿问你话,你居然不回答?你就算是贵女,你也是民。本殿问你话,你便要从实招来。你可是去了景王府?” 龙起津的双眸已经危险地眯起。 “是,我去了景王府,看望景王。不行吗?” 东方恋冷笑。 “你与景王是什么关系?” 说来景王龙景狂,可是他的侄子,虽然龙景狂比他还要年长二岁,却要叫他一声七皇叔。但是龙景狂却是有封号的亲王,而他们这些皇子还一个个都没有封号。 就这点来说,龙景狂又比他们高一筹,便是见着他们,都不必行礼。 “朋友。” 东方恋淡淡地道,“作为朋友,景王病重我去探望一下,不可以吗,是不是要请示过七殿下你才能去呢?” “当然,请示一下更好。” 龙起津厚颜道。 “呵,搞笑,七殿下是我东方恋什么人呢,我得请示你才能去看望朋友。” 东方恋是从头到脚鄙视龙起津到底。 “看来你还搞不明白。本殿今天就跟你说清楚了。你,将会是本殿的王妃。” “哈!哈!哈!太好笑了。我都不知道,我何事有了个未婚夫君,七殿下怎么就笃定呢?你就不许我有心上人了?” “谁?” 龙起津一听到东方恋说有心上人了,觉得难以接受。 她怎么可以有心上人? “我不告诉你。” 东方恋唇边挂笑。 龙起津抓狂,双拳已经紧握。可是他很快又告诉自己,要冷静。 奇怪,他一直是这么冷静的人,怎么碰到东方恋这个女人,就这么容易被她激怒呢?他不能中她的计,不能上她的当。 龙起津唇边带笑,“呵呵,就算你有心上人又如何?” 他很霸道,“最后得到你的那个人,一定会是本殿。不信,走着瞧。” “那就走着瞧好了。”东方恋也挑挑眉。 欧阳香在旁边听得很不是滋味。本来,她今天是跟兄长欧阳秀出游的,途中他们遇见了七皇子还有安乐公主,便一起游玩了,欧阳香对龙起津一直挺有好感…… 如今,听到龙起津对东方恋的表白,她的心里很难过。 明明,她才是百花翘首不是吗?龙起津以前不是隐约表明了他要娶世间最优秀的女子吗,如今她欧阳香便是这世间最优秀的女子了,怎么龙起津却是看不见她呢? 龙起津以前不是隐约表明了他要娶世间最优秀的女子吗,如今她欧阳香便是这世间最优秀的女子了,怎么龙起津却是看不见她呢? 第1310章 “七殿下,雨小了,我们走吧?”欧阳香忽然出声。 “嗯,雨是小了。”龙起津看看外面,又看看东方恋,施恩似的说,“东方恋,本殿命令你,陪本殿去游玩。” 原来她早上如此草草打发了他,甚至气走了他,是为了去给景王探病。 倒是不知道她与龙景狂什么时候有关系了,看来他的探子对这个女人的查探还不够彻底。 “不好意思,我要回家。” 东方恋瞧也不瞧龙起津,转身就走了。 “东方恋,你站住。”堂堂一国皇子,被一个小女子如此杵逆,龙起津怪没有面子的,他情急之下抓住东方恋的胳膊。 “本殿命令你,陪本殿去游玩。” “陪你游玩,我有什么好处?”东方恋见甩不开他,换了种方法。 “你……要什么?” 就知道这个女人在玩花招,欲迎还拒的,不过她演得很成功。 “要你名下的一间店铺好了。”东方恋知道龙起津名下有些店铺是很赚钱的,那是他的主要财源收入。 “你还真是爱财。”龙起津嘲笑。 “怎么,不舍得呀?那就算了,拉倒,付不起本小姐想要的东西,你是皇子又如何,不过是个小气鬼而己。” 东方恋冷笑。 “本殿不是给不起。就怕你承受不起。”龙起津冷笑。这个女人跟他想象的不同,不过,他却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普通的闺秀一抓一大把,毫无征服的成就感。 这个女人就不同了,若能收服她,定能让她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先立下字据,我怕你反悔。” 东方恋说。 “这里没有笔墨,如果你不信本殿,那就让欧阳世子做个见证,总可以了吧?”龙起津看了欧阳秀一眼。 “欧阳世子可愿做证人?” 东方恋这才将眼光望向欧阳秀,她的眼光不咸不淡的。 而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控制力,才控制住自己对欧阳秀的注视。 “既然是七殿下要求,那秀就做个证人吧。” 欧阳秀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独特的声线,醉人的,富有魅力的。 “那好,我信你,欧阳世子。” “请问七殿下,你要去那里游玩?”东方恋转头看向龙起津。 “那便去游湖吧,雨停了。” 龙起津看向小馆外,雨后太阳已经出来了,明媚一片。 “成,随便你。” 反正她只要有好处收就行了。 东方恋转向对追风说,“你先回府吧。” “是,东方小姐。” 既然东方恋与七殿下在一起,那么追风也不得不离开了。 …… 凰城,最大的湖。 风景秀丽,刚刚下过一场雨,所有的景物就好象被雨水精心洗涮过一次似的,特别清新,没有一丝尘埃。 龙起津租了一条最豪华的船,与东方恋,欧阳秀,龙安乐,欧阳香等人上了船。 船上有许多吃的东西,不过东方恋刚才在景王府吃了一顿,她已经不饿了。 船上有许多吃的东西,不过东方恋刚才在景王府吃了一顿,她已经不饿了。 倒是拿了些东西给柳儿,“饿了就吃吧。” “小姐,奴婢不饿。” “没事,吃吧。”东方恋知道柳儿顾及什么,于是特地摘了一个葡萄递到她的唇边,“你不吃可是要本小姐喂你?” “不,小姐,奴婢自己来。”柳儿接过东方恋递过的东西,自顾自吃了起来。 龙起津有些上火,这个东方恋太过份了,他自上船就刻意跟她说话,可是她爱理不理的,居然喂她的丫环吃东西? 这太可恶了吧!意思分明就是她的一个丫环都比他龙起津重要! 向来天之骄子的龙起津自然忍不下这口气。 “东方恋,你过来。” 龙起津气得直呼东方恋的名字。 “什么事?” 东方恋慢吞吞的走到龙起津旁边。 “给本殿唱首曲吧。” “不会。” 东方恋直接的拒绝。 “那你会什么?”龙起津就不相信了,东方恋一样才艺都不会?分明从查探中得知,她可也是很认真的学习了各种才艺的,为什么昨天的百花盛会一项都没有展示呢? “我什么都不会。” “你!” 龙起津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就这么不待见他吗?他好歹是七皇子。 “七殿下,香儿可以给你唱曲。”欧阳香走了过来。 “香儿的曲,虽然可能不及昭然郡主,不过香儿也是苦练过唱曲的。” 欧阳香此番示好,意在向龙直津表明她除了棋,诗,书这三项才艺,其他才艺也是很优秀的。 “欧阳小姐,咱们下棋吧。” 欧阳家是凰国第一大族,龙起津也不可能丝毫不卖欧阳香面子。 而棋,不正是欧阳香擅长的? “好呀,香儿正想讨教一下七殿下的棋艺呢。”欧阳香忙的吩府人布棋。 棋局很快就摆好了。由于东方恋一直给龙起津冷脸看,龙起津一时拿她没办法,而对欧阳香的刻意讨好,也只好利用欧阳香来转移一下注意力,跟欧阳香下棋去了。 而另一边,安乐公主渐渐靠近欧阳秀。 安乐公主与龙起津私下约定,她与他登门左相府,帮他约见东方恋,而他制造她与欧阳秀相处的机会,是以才会有今天与欧阳兄妹的偶遇。 “欧阳世子。” 安乐公主一身高雅,那上好的衣饰,姣好的面容,不得不说真是姿容不俗。而她一国公主的身分又给予她高贵,再说她还得皇帝的宠爱,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这样的一个公主,别的世子都是宠着捧着的。唯独欧阳秀,似乎对她与对别的贵女,也没有什么不同。 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非欧阳秀不可。 欧阳秀的魅力,他的俊美,是由气质到外貌的。还有欧阳秀的才学,种种都令她倾慕不己。 她是公主,世间男儿只要她想得到,便没有得不到的。 但是她要对方心甘情愿,甚至是爱她,非她不可。 强权要来的,她不屑。 再说欧阳家有皇后这棵大树支撑着,其实也不是她强求便可以得到的。 再说欧阳家有皇后这棵大树支撑着,其实也不是她强求便可以得到的。 “安乐公主。” 欧阳秀睨了龙安乐一眼,三分礼物,七分尊重。在他的眼里,看不出其他的情素。龙安乐不由得微微失望。 想来这凰城之中,还没有那位女子能得欧阳秀的另眼相待呢,难道他不喜欢女人吗?哦,不,听说昨天的百花盛会,他可是帮东方恋解了八殿下刻意刁难的围,难道? 忽然间,龙安乐睨了东方恋一眼,只见被冷落的东方恋正坐在船头,与她的丫环一起将果子丢入湖中,吸引鱼儿来抢食。 “哈哈,小姐,这些金鱼可真漂亮,真想捉几条回我们院子的湖里养了。” 柳儿笑道。 “是呢,很漂亮。” 东方恋也表示赞同。 “真的喜欢的话,本殿可以派人下去捉了送给你?” 龙起津一边与欧阳香下棋,其实也在注意东方恋的举动。 “不必。” 东方恋拒绝了。 忽然船身一晃,坐在船头始料不及的东方恋居然摔下船去,落进了湖中。 “啊,小姐……”柳儿惊呼,“我们小姐不会游水呀,快来人救小姐。” 龙起津听闻已经丢下手中的棋,扑嗵一声跳进了湖里。 “殿下?” 龙起津的侍卫齐平担忧不己。 “没事,我们殿下会水。” 齐令拉住也要跳下去的齐平。 “殿下不会有事吧?湖水这么深。”齐平还是很担忧。 “殿下水性极好,不会有事的。”齐令信心十足。其实他跟齐平一样担心龙起津。龙起津可是他们的主子,他们的主心骨。 欧阳香也提着裙摆来到了船边,一脸担忧地往下朝,可是那里看得见龙起津的身影?他早就没入了湖里。 “哥哥?” 欧阳香转头望向也朝这边走过来的欧阳秀,还有安乐公主。 “七殿下跳下水了。” 欧阳香又气又急。 为了救东方恋,龙起津居然不顾他娇贵的身子跳下水了。 虽然如今天暖,可是跳下水也有危险呀,即使他水性好,还是会有危险的。 “不要太担忧,刚才他们都说了七殿下水性极好,不会有事的。” 欧阳秀担忧的反而是另一个不会水的人。 “这……七皇兄也太鲁妄了,如果他出什么事我怎么跟安妃娘娘交代?” 安乐公主也有些急。 毕竟她是跟龙起津一起出宫的。顿时对龙起津身边的几个侍卫发火,“你们主子都跳湖了,你们还不下去?” “安乐公主,我们主子水性极好,不用担心。” 齐令比龙安乐都还要担心的,只不过对方是公主,朝他们发火,就得忍着而己。 “公主,既然他们都这样说了,就定是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吧。” 欧阳秀在旁边安慰。 “嗯。” 得欧阳秀一言,龙安乐安心多了。 …… 湖面之下。 东方恋其实是会水的,她不会水是前世的事。 后来,她嫁入七王府后,为了使自己强大起来,没有弱点,她学了许多才能,其中也包括这游水一项。 这游水,还是龙起津教她的。 这游水,还是龙起津教她的。 龙起津的水性极好,这与他小时候差点被水淹死有关。 一般人要是经历过这事,对水必然会产生了畏惧,可龙起津不是这种人。 越是害怕的事他就越会克服之。 他勤练水性,后来发展到通过游水来强身。 他的七王府有个很大的湖,他每天都要游水好几圈。是以,龙起津的水性极好。 东方恋正想游上来,就瞧见龙起津跳下了湖。 这男人,可是下来救她? 可惜,她不要他救。但他下来了也好,便教训教训他吧。 于是东方恋故意让自己的身体往水底的海藻里面沉去,那里还有许多枝蔓。 龙起津抓着她了,可是发觉自己的腿居然被湖底的枝蔓缠住了。 他把她往上拖,东方恋忽然诡异的朝他笑了一下,推开他,自己游了上去。 而龙起津的腿被枝蔓缠住了,一时挣不开。 看见她游得这么好,分明不象不会水,龙起津知道他被捉弄了。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让自己沉入湖底,故意让他掉入众多枝蔓里脱不开身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跟自己有仇吗? …… 东方恋慢慢浮出了水面,在上面等得焦急的柳儿一看见她,马上喜的掉下绳子,“小姐,快抓住,柳儿把你拖上来。” 柳儿一个人不够力,其他人也来帮忙了。 尤其欧阳秀的力气很大,别看他外表一派文弱的,事实上他文武双全。 欧阳秀用力一扯,东方恋整个人就顺着绳子上来了。 “七殿下呢?” 大家等了一会,没见龙起津随着东方恋上来而浮出水面,不觉有些急了。 “七殿下,不知道。” 东方恋摇了摇头。 “我刚才在水下脑袋一懵,自己扑腾扑腾就上来了。没看见他。” “糟了,七殿下有危险。” 龙起津的两个手下齐平和齐令急了,他们顾不得多想,扑嗵一声跳进了湖中,潜入水里开始找寻起龙起津来。 湖水清澈,两人又熟水性,倒是很快就找到龙起津了,发觉他被枝蔓缠住脱不开身,两人赶紧救龙起津于危难。 龙起津救起来的同时,东方恋一身湿衣站起来,朝撑船的船家说,“往岸边驶吧,本小姐衣服都湿了,要回家换下。” “谁敢?” 已经出水面的龙起津利用他的轻功,飞快上岸,站定在东方恋面前,一脸怒容。 这个女人差点就害死他了,她就这么讨厌他,恨不得他死吗? 如果之前以为她对他是玩欲擒故纵的手段,那么如今他明白了,她根本就是恨不得他死。 “七殿下,我衣服湿了,我要回家。”东方恋受凉打了几个喷嗤。 “你要换衣服是吧?” 龙起津走近东方恋,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他的脸离她很近,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意有多盛。 “喂,你弄痛我了。” “你也弄痛我了。” 龙起津把她的手按在他心房的位置。 第一次用真心去对待一个女人,可是她怎么能如此回报他呢? 第1311章 第一次用真心去对待一个女人,可是她怎么能如此回报他呢? 她可以不接受他,但凭什么置他于死地? “七殿下,我上岸后才知道你跳下去救我了。可是我真心没看见你呀。” 东方恋勾唇一笑,睁眼说瞎话。 “你为什么把我推开?” 龙起津才不会信她,她明明看见他了,还故意推开他,自己游了上去。 “哦,难道……刚才那个貌似水鬼的人是七殿下你吗?哎哟,可把我吓得够呛,一团白影朝我游来,我在湖里根本看不清,还以为水鬼向我索命呢,便凭本能反应……” 东方恋说得搞笑又气人。 看见龙起津气得鼻子生烟,她就高兴。 “你!” 听到东方恋如此狡辩,龙起津一时无话可说,只是气得青筋额露。 对于这个女人,他是有气发不出,他很少表现得这么愤怒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呵呵,如果我知道是七殿下,我怎么会推开你呢,你可是来救我的呀。” “东方恋!” 龙起津咬牙,忽然抓着东方恋的腰,用力一提,居然利用上乘的轻功,双足点过湖面,带着东方恋离开游船了。 东方恋下意识的抓着龙起津的衣服,不让自己掉下去。 “啊,小姐。” 柳儿惊呼,有些担忧以七殿下对小姐的愤怒会不会对小姐不利? “欧阳世子,求你救救我们小姐吧,七殿下会不会杀了我们小姐呀?” “……”欧阳秀一时踌躇,他上次也帮过东方恋,可是她不怎么领情。 “欧阳世子,救救我们小姐呀。” 柳儿急得跪下来了,朝欧阳秀瞌了几个响头,“求你了,欧阳世子,我们小姐不会武功,她对抗不了七殿下的怒气呀。” “七殿下若要发火,谁能阻止?都是那个东方恋居然把要救她的七殿下推开,还令七殿下陷入危险,她是该死。” 欧阳香在旁边说。 欧阳香不想龙起津与东方恋独处,但看刚才龙起津明显恼怒东方恋了,或者让他们解决了这些事情后,这两人就不会有交集了。 “欧阳世子,求你救救我们小姐……”柳儿仍然一个劲的瞌头。 就柳儿认为,欧阳秀是个善良的,昨天百花盛会,也是这位欧阳世子替小姐解了八殿下故意刁难的围。 还有刚才,也是欧阳世子出手把小姐拖上来,如今小姐被七殿下带走,也只有欧阳世子可以把小姐平安带回来了。 “好吧,我去看看。” 欧阳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如此多管闲事了,明明那个女人就不领她的情。 …… 湖边的一片石林。 东方恋被龙起津带到了这里,龙起津双足轻盈落地,站稳。 他并没有放开东方恋,反而紧紧的将她钳制在他的怀里,看着她的眼睛,“东方恋,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对我?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那样对你了?我都说没有看见你了!” 东方恋眨眨眼睛,表示很无辜。 “你还装!你……想置我于死地。” 龙起津不希望东方恋是这种心态,但她却是这么做的。 “你还装!你……想置我于死地。” 龙起津不希望东方恋是这种心态,但她却是这么做的。 他得搞清楚这个女人对他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置你于死地呢,七殿下,你非要这么说小女子也无可辩驳,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的确没有想到你堂堂尊贵的作为皇子,居然会跳下湖救我,而入水令我脑袋迷糊,我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水鬼勾魂了……” “你不要再提水鬼了。” 龙起津上火,他从来没有如此这样拿一个女人没有办法。 “那好吧,你不信就算了,我们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既然都上岸了,那七殿下可以放我回家了吧,衣服还湿着呢,怪不舒服的。” 东方恋省得和龙起津废话。 “你真的不是有意推我的?” 似乎想替自己找一个台阶下,龙起津又问了一次东方恋。 “当然,我那里敢谋杀皇子呀,你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呀。” 东方恋装无辜。 她如今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不适合与龙起津硬碰硬。 “那……你喜欢本殿不?” “……” 东方恋一时怔住,这个龙起津还是这么直接,如果不是深知他的为人,他的各种腹黑,会以为他是个很直率,很简单的人。 而事实龙起津比谁都要复杂。 前世,她也是在成婚一年后,才知道龙起津娶她的初衷,只是为了要一个有才能的女子,辅助他取得江山。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如果不是她的智谋,他或许根本就不会求娶她。 然而这一世,也是差不多吧。 他是因为子车孟对她另眼相看,才要求娶她吧?要不就是因为她昨天在百花盛会整慕容以,被他看出来了。 “七殿下呢,喜欢我吗?” 东方恋反问。 “当然。” 龙起津回答得很明确。 “呵呵……” 东方恋不信,龙起津这个人撒谎就跟真的一样,他总是表现得那么真诚,就象前世他用诚意打动那些百官,让他们转而支持他一样,其实他对许多官员的为人都很不屑。 可是为了他的江山大业,他什么都可以忍耐,他什么都可以付出。 “你这样笑,让本殿觉得,你在怀疑本殿?” 龙起津看着东方恋的眼睛。这个女人的眼睛很深幽,他居然望不到底。 很少有人令他看不透,而东方恋是其中之一。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怀疑不怀疑的,重要吗,恋儿只是想找一个对恋儿好的人。甚至爱不爱什么的,都不重要。恋儿要的不是口头上的好,爱,而是行动的……行动知道吗,象你如今不顾我身体寒冷,非要迫问我,我怎么可能认为你是真的着紧我呢?” 东方恋反将龙起津一军。 “那本殿送你回家吧。”“ 龙起津柔柔的笑了,似乎刚才的不愉快和愤怒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呀。” 东方恋真是太了解龙起津了。 他就是如此,会极快的调整自己适应对方,所以前世的她才会觉得龙起津对她处处有宠,有个男人宠自己一生也是不错,她才会死心塌地追随龙起津。 他就是如此,会极快的调整自己适应对方,所以前世的她才会觉得龙起津对她处处有宠,有个男人宠自己一生也是不错,她才会死心塌地追随龙起津。 可最后呢,他根本不信她。 他打她入冷宫,他与她的嫡姐东方画厮混在一起,甚至有了孽种,他斩杀欧阳秀,他最后还要处死她。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以说是爱她呢?明明就是虚假伪君子一个。 …… 欧阳秀寻到石林的时候,看见龙起津与东方恋二人的表情已经缓和下来了,甚至龙起津还要送东方恋回家。 看来,是他白担心了。 龙起津对东方恋极用心……还是很一次看见眼高于顶的龙起津,对一个女人放下身段。难道龙起津真的认定东方恋了吗? “欧阳世子。” 欧阳秀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龙起津看见了他,叫住他。 “怎么欧阳世子来了?” “那个,柳儿托本世子过来看一下。”欧阳秀解释着,同时,望向东方恋,“你的丫环柳儿很担心你。” “有劳欧阳世子挂心了。”东方恋对欧阳秀行了半礼,“如果可以,请欧阳世子转告柳儿,我先回家了,让她自行回家。” “好。” 欧阳秀答应下来,转身,双足一点,利用上好的轻功离开了。 “觉得欧阳世子怎么样?”龙起津在东方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为什么这么问?” “本殿可是听说,昨天在御花园,八皇弟为难你了。是欧阳秀替你解的心。欧阳世子可是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 “与我何干。” 东方恋表情淡淡的,似乎视欧阳秀如无物一样。 “那本殿就放心了。” 龙起津淡淡的笑开了。 以前东方恋默默无声,甚至大家都不知道凰城贵女中有这个人,但是昨天东方恋一露面,即使没有夺得任何一项才艺的第一名,却足够引人注目。龙起津不得不担心,会不会有更多的人盯着东方恋。 她可是他认定的女人,况且他出手够快了,马上就上门求娶了,他可不希望还有强劲的对手与自己竞争这个女人。 “呵呵。” 东方恋但笑不语。 …… 宽大的马车上。 东方恋与龙起津各据一方。 龙起津挑眉看向她,“过来一点。为什么故意离本殿那么远,本殿看起得很吓人吗?” 不管他内心怎么想,在人前,他都表现得足够亲切,温文又优雅,她不应该害怕他才是。为什么她对他的戒备,这么深? “呵呵,衣服湿了,不舒服。” 东方恋轻轻一笑。 别说和龙起津靠近了,光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她都不舒服了。 “明天子车先生会在宫里举办一场辩论盛会,按说你答应了与子车先生继续辩论,是一定要入宫的。明天,本殿来接你吧?” 龙起津有这提议,是要与东方恋确认交往的意味了。 “我可以自己入宫呀。只是我觉得你母妃未必会高兴的。听说你母妃很注重礼仪,以及女子的修养,如果我随便就与你进宫……只怕,不好吧……” “我可以自己入宫呀。只是我觉得你母妃未必会高兴的。听说你母妃很注重礼仪,以及女子的修养,如果我随便就与你进宫……只怕,不好吧……” 东方恋搬出了安妃,想断了龙起津的想法。 其实前世,安妃也曾阻止过龙起津娶她的,一是因为她的命格属火,龙起津也属火,且命里带煞,她与他并不是绝配。 安妃一直想替龙起津娶一个命格最配的,但龙起津坚持要娶她,甚至为了这个一度与安妃闹得不快。 她那时候挺感动的,于是在过门后也努力与安妃搞好关系。 安妃一开始对她有成见,但在见识到她的智谋之后,也是认可了龙起津娶她于争位有利。所以她与安妃也是里应外合,为了龙起津的帝位和最大利益化,合作了一把。 安妃有一点不好,老是想着朝七王府里塞女人,特别是她流掉一个孩子后,再也无法怀上的时候,安妃更是塞了好几个女人进七王府。那时候东方恋对安妃生出许多不满了。没有女人喜欢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我母妃……” 龙起津的表情凝结了一下,但他觉得只要他坚持,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将大手伸过来,握住东方恋的小手,感觉到她的皮肤很滑,他很喜欢这种触感。 东方恋挣扎了几下,无法挣脱,也便随他了。 …… 欧阳秀不知道犯了什么抽,居然一路尾随东方恋与龙起津的马车。 明明有龙起津送她回府,她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他到底不放心什么呢? 尤其想到龙起津与她独处在马车里…… …… 终于到了左相府。 东方恋站起来,想掀开车帘下马车,却被龙起津一个用力,拖进了怀里。 “喂,你?” 东方恋以手抵着龙起津的胸膛,不让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胸膛。 “不许拒绝本殿!” 龙起津紧抱着东方恋,不喜欢东方恋的拒绝和挣扎,他看着她的小脸,盯着她红艳的唇,“小女人,你要让本殿安心才是!” “七殿下如何才能安心?” 东方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她才不管他安不安心,她只是不喜欢与他太过靠近。如今两人之间近得可以闻着对方的鼻息。 “这样……” 龙起津忽然抬起东方恋的下巴,他的俊脸慢慢的靠近东方恋的唇。 “不可以。” 东方恋瞬间推开他,逃也似的下车。 龙起津看见她极快的溜进左相府,他怔在马车内,气得不轻。 这是她一天之内第二次拒绝他的吻了。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 完全逃离了龙起津的视线范围,东方恋才觉得安全了一些。 龙起津,他仍然没变,看着温文俊雅,可其实他的骨子里头很霸道,很强捍。他要得到什么就必定要得到,不择手段。 东方恋或许太气了,用力地踩在回自己小院落的石子路上,以至于没有看见面前一块尖出来的石头,一脚就踩了上去,然后身体一个不稳,就要跌倒…… 然而,她预料的跌得很惨并没有发生,因为一个飞掠赶到的身影救了她。 “你没事吧?” 欧阳秀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欧阳秀扶住了她。 看见她安全到家,他本来是想离去了的,却是看见这险象横生的一幕,不得不现身相救。 “我……没事。” 第1312章 东方恋站稳,脸,有些红了。“欧阳世子怎么在这里?” 他肯定是一路护送她回家吧,否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欧阳秀还是那么温柔。记得前世,他也是这样温柔的呵护她。可惜那时候她对龙起津太死心塌地了,有意忽略了欧阳秀。 “我……呃,我怕,七殿下对你不利,毕竟他刚才好象在生你的气。” 欧阳秀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东方恋也不探究。 看了一眼欧阳秀,忍住自己对他的心潮澎湃,只淡淡地说,“哦,那就谢过欧阳世子的护送了。我也没事了,欧阳世子请回吧。” “嗯。” 欧阳秀应了一声,看向她姣好的侧脸,想想又多说了一句,“六小姐,有些话儿我或许不该多说的,但是,如果你不是真心喜欢七殿下的,最好不要去惹他。” “哦,为什么?”难道欧阳秀看出来她不是真心对龙起津的了? “七殿下这个人,看着很好相处,但其实却不是个那么好打发的。如果六小姐只是想……玩玩,最好不要找七殿下。” 言下之意就是东方恋肯定玩儿不过龙起津。 东方恋不由得多看欧阳秀两眼,“你凭什么说我对七殿下不真心?” “只是……感觉。”面对东方恋的咄咄迫人欧阳秀感觉有些尴尬,他确实是多事了。“如果秀有得罪六小姐的地方,请原谅。” “以后不要随便猜测本小姐的心思。”东方恋睨了欧阳秀一眼。 “是,秀多有得罪了。”欧阳秀转身,离开。 看着欧阳秀那孤寂的背影,东方恋忽然有些心有不忍。 她知道,欧阳秀因为性子冷清,没有什么朋友,他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与皇室的人也只是维护表面的友好而己。而与其他才子,文人都是持才傲物并且相轻的,欧阳秀又有凰国第一才子,苍凰大陆七大才子之一的雅号,这些荣誉给了他高不可攀的尊荣与身价,却也使得他更加没有可相交的志同道合的朋友。 她是他,第一个异性好友,也是第一个可以称之为知己的朋友。他说的。 如今,她却因为种种顾忌如此冷待他,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欧阳秀。” 她忽然叫住他。 欧阳秀站住,转身,那俊美的面容,优雅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何事,六小姐?” “明天,你会进宫参加子车孟大师举办的辩论盛会的吧。” “是,皇后姑奶有邀请了。秀会出席。” “我明天也要走。” 东方恋忽然走近欧阳秀几步,“但是,我没有自己的马车,如果可以,欧阳世子明天能不能来接我一起前去?” “自然可以。” 欧阳秀喜悦。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会如此喜悦。其实他刚才一直尾随她与龙起津,他的内力极好,他听到她与龙起津说话,她拒绝了龙起津来接她入宫,为什么却叫他来接她呢? 他的内力极好,他听到她与龙起津说话,她拒绝了龙起津来接她入宫,为什么却叫他来接她呢? “那便多谢了。” 东方恋的心也在雀跃,“我希望我们是朋友。” 是的,只做朋友就足够了,其他关系都太累太短暂了,还有种种不快的事情,太多的东西夹杂其中,就算再深厚、再笃定的爱情,也会有耗尽的一天。 而友情,才是源远流长的。 欧阳秀笑了一下,心里忽然间春暖花开。 …… 左相府。 因为三少爷东方棋的回府,慕容以向自己的儿子狠狠哭诉了一番,让东方棋对东方恋这个“嫡妹”越加不满了。 本来从小在慕容以的耳提面命之下,东方棋与东方恋的感情就比较淡。 如今听闻他不在的短短时间,左相府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有昨天的百花盛会他因为军务繁忙也没能参加,东方画便被冥婚给二皇子龙起文。 虽然还没有正式赐婚,可东方画一直是左相府最大的期望,如今这个期望几乎落空了,也难怪母亲如此愤愤不平。 东方棋听闻了整个过程后,气不过,便携带着几名侍卫就找到了东方恋的小院子中。 此时东方恋正在洗澡,暖暖的水泡得她甚是舒服。 东方恋听到外面院子里吵开了,便问已经赶回府的柳儿,“柳儿,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是三少爷。三少爷回府了,似乎要找小姐算帐。” “呵呵,算帐,来得好。” 东方恋从浴桶中站起身子,披上衣服,走出了浴室。 东方恋只用一支玉钗子把自己的一头青丝松松的绾了起来,穿一袭浅色的长裙,便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东方棋面前。她的皮肤很白,尤其是沐浴过后,宛如出水的芙蓉。 “三哥,这闹哄哄的,来找恋儿什么事呀?” “东方恋!” 东方棋直呼其名,一脸凶神恶煞,硬是破坏了他那长得不俗的五官的美感。 东方棋遗传了慕容以的相貌,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一袭深综色的衣袍衬得他更为高大。虽然他今年才十七岁,可是东方棋在镇国公府军部就职,是个都统,可为前途无量。 但如今他这一副张狂的样子,却是有些年少轻狂,张牙舞爪了。 “三哥,你好凶哦,恋儿真怕。” 东方恋一脸怕怕的拍拍自己的胸膛。 “你就别装了。” 东方棋鄙视东方恋,“我问你,百花盛会时你为什么在皇后面前作假证,说画儿唱曲难听,没有技巧什么的,画儿唱曲的时候我听过,无论音色和技巧都绝对一绝的。” “呵呵,既然如此三哥就到皇后面前说呀,给五姐正名,看看皇后会不会相信你。” 东方恋一笑。 “东方恋!” 东方棋气得咬牙,“如今画儿的声音还没有办法恢复,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呵呵,三哥怎么就听信母亲……不,大夫人之言。她已经跟我恩断义绝。三哥哥要知道那天皇后可是当着许多人的面,查过那杯茶的,证实那杯茶没有被下药,三哥怎么就妄管证据,认定是我暗害五姐姐呢?” “呵呵,三哥怎么就听信母亲……不,大夫人之言。她已经跟我恩断义绝。三哥哥要知道那天皇后可是当着许多人的面,查过那杯茶的,证实那杯茶没有被下药,三哥怎么就妄管证据,认定是我暗害五姐姐呢?” “你个没有心肝的,你一直对母亲不满,如今更是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相认了。你小心眼,你知道画儿是母亲的全部希望,你心生怨愤,于是你就使计暗害画儿……” “呵呵,三哥,那是母亲先不认我的。不是我不认她的。还有,以上全都只是三哥你一个人的猜测而己。证据呢?” 东方恋笑意盈盈。 “我暂时是没有证据。但东方恋你别得意,我知道画儿冥婚的事情定与你脱不了关系。爹被你糊弄过去了,我可不会!” 东方棋听慕容以陈述百花盛会那天的事,以他不错的脑子分析,就知道那一桩一桩,一件一件都是有谋划的。 “呵呵,莫非三哥的意思是,五姐姐要嫁给二皇子冥婚的事情是我暗害的了?你怎么不说是五姐姐运气太好了呢,妹妹我想嫁二皇子可是都嫁不着呢。”东方恋一脸叹息。 “你!” 东方棋指着她,却被她能言善辩的模样气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以前东方恋很温顺的,不只是对母亲慕容以一派温驯,就算是对他这个哥哥,东方恋也是尊敬有加,和颜悦色的,绝对不会象现在这样,句句针对,字字带刺。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东方恋怎么会忽然间变了这么多呢? “三哥哥,那时你不在,你只是听信了大夫人的一面之词,就来冤枉妹妹,大夫人自小就偏爱五姐姐的,如今五姐姐的婚事不如她的意,她自然拿妹妹来发泄了。 “再说这些后宅的事情,三哥哥本来就不该管的,男儿志在朝堂,三哥哥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晋升自己的职位吧,讨外公欢心吧。镇国公府若有空缺,要提拔什么人,首先考虑的也是他们慕容家的人。三哥哥想出头,就好好多下功夫,不要掺和这些内宅的事情了。” 东方恋此言是狠将东方棋一军,说他胸无大志,整天在女人勾心斗角的事情上打转,没出息。 “你!” 东方棋惨败,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有呀……” 东方恋以前世的记忆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夫人正在给三哥哥物色媳妇人选呢,夫人看中的人可是赵家的小姐哦!” 赵家小姐赵梦致,可是如今娶作妻室的大热人选,事因她父亲赵兴是内阁的主心骨,深得皇帝的信任。 在百花盛会上虽然赵梦致并没有夺得单项第一的成绩,可是她的才艺其实也不错,唱曲,礼仪都不俗,只是输给了龙昭然和龙安乐而己。 但这样一个妙人儿东方恋却知道,东方棋是不喜欢的。 东方棋喜欢的人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姐蒋妍妍。 蒋妍妍舞蹈不错,虽然输给了东方画,可是昨天的情形怎么看怎么有点蒋妍妍相让于东方画的意思。 蒋妍妍舞蹈不错,虽然输给了东方画,可是昨天的情形怎么看怎么有点蒋妍妍相让于东方画的意思。 蒋妍妍此举应该是为了讨好慕容以吧,谁都知道慕容以对东方画这个女儿寄以厚望。 但蒋妍妍却是不知道,无论她做什么慕容以都不会同意她嫁入左相府的门的,因为户部尚书蒋正德是属于右相的阵营。 而右相李中渊与东方丰远在朝堂之上早就争得有你无我。因此慕容以和东方丰远都是不会允许东方棋与蒋妍妍走在一起的。 东方棋一听自己母亲居然瞒着自己去说亲,况且说的还不是他喜欢的,这不得了。但他又想或许这只是东方恋的离间计。 “东方恋,你别想离间我与母亲,母亲是知道我并不喜欢赵家小姐的。” 东方棋自从早几个月在墨香居与蒋家小姐一遇后,就喜欢上对方。 而蒋家小姐也对他有意思,两人来往书信已多时,感情正在升华中。东方棋也对蒋妍妍许下必娶之言。 怎么会娶赵家小姐呢? “信不信由你。” 东方恋点到即止,懒得多说。她知道东方棋必然是会去求证的。 而当他知道真相,母子俩就会离心,根本不用她多加着力。 “东方恋,你……给我等着,如果我知道是你造谣,看我怎么收拾你。” 东方棋气得拂袖而去。 …… 当天晚上,东方恋让绿儿去打探消息,便知道东方棋与慕容以狠狠吵了一架,然后东方棋就离开左相府,回他的军营去了。 慕容以和东方棋吵完之后,得知东方棋是从东方恋这边知道她派人去赵家说谋的,自然气得不行,风风火火的就找到恋阁,要找东方恋算帐。 “你这个贱丫头,给我出来。” “夫人这是叫谁贱丫头呢?”东方恋慢悠悠地出来,“本小姐的闺阁里可是没有贱丫头。” “你就是贱丫头。” 慕容以气得指着东方恋的鼻子骂,完全不管她左相夫人的气度了。 她本来就对东方恋蓄了十几年的怒火,最近一次一次迸发出来,一次比一次更气愤难当。这次东方恋居然敢离间她与唯一可以指望的儿子的感情,真是太可恶了。 “东方恋,你是怎么知道我派人去赵家说媒的事情的?”这事慕容以做得隐密,目的就是要瞒着东方棋,等所有都定下来了,东方棋抗拒也没有办法。 还有就是万一被赵家拒绝了,别人不知道也不至于太丢脸。 赵家虽然不是凰城最有势力的六大家族之一,可赵兴如今深得皇帝信赖,多少人想攀上赵家的门楣,听说有不少人都暗地里派媒婆到赵家说媒了,但赵家谁都没有答应。看来赵家是要好好挑挑选选,挑个最好的。 “恋儿不只知道夫人暗地里派人去赵家说媒,还知道许多夫人不想别人知道的事情呢,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东方恋一副欠揍的表情,气得慕容以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你还知道什么?”慕容以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第1313章 “她有这么可怕?” 安妃就不信了,她还治不了一个小丫头? “六小姐或许不可怕,可怕是对殿下对她的态度。殿下什么人相信娘娘懂得……” “哎,津儿。” 安妃对这个向来就极有主见的儿子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看过东方恋之后,她已经决定不喜这个女人了,也不能让她做龙起津的王妃。 安妃看着楠儿,“楠儿,你继续帮本宫留心津儿的一举一动。同时本宫也会派些人,盯着东方恋那个丫头的。总是觉得这个女人太不将津儿放在心上了。先不说她能不能帮到津儿,有没有能力成事,本宫是怕她会给津儿扯了后腿呀……” 女人看女人总是更准确的,安妃知道东方恋的心里是没有龙起津的。 …… 东方恋与柳儿直接出宫,因为宫内是不许坐马车的,除非是宫中内眷或有份位的妃子,才可以乘坐桥子。 但她们都不是,所以她们得走到宫门口。这一段路实在不算短,凰国皇宫很是庞大,气势迫人,一路所过之处碰见的人不在少数,但东方恋目不斜视,除非是必需要打招呼的人,才屈膝行礼,否则都不甩她们。 “哟哟哟,这是谁呢……” 一个恶质的声音传来。 “哟哟哟,这是谁呢……” 一个恶质的声音传来。 东方恋加快了脚步,不想在宫内惹事,安妃因为龙起津的关系,她尚且扛得住,可宫内有不少不好惹的大人物…… 就比如,眼前这个瞬间跳到她面前的……八皇子龙起晟。 上次百花盛会,与他闹过些不快。如今遇见这个瘟神,真是头痛呀。 “八殿下安。” 东方恋低眉顺眼行礼,希望龙起晟行行好就别消遣她了吧。 龙起晟显然也不是好打发的。笑眯眯地盯着东方恋,皮笑肉不笑,那声音更是恶质,“六小姐呀,本殿可是专门堵你的呢。进宫来干嘛呢?” “给安妃娘娘请安呀。如今没事了,小女子要回府了,麻烦八殿下让个路。” “好说好说。反正本殿闲着无事,不如就送送六小姐出宫吧?” “不必,这不马上到宫门口了。我有马车等在那里。” 东方恋对龙起晟避之不及。但这个混小子若是这么好打发,就枉称王宫一霸了。 “六小姐呀,你好象没明白我的意思?”龙起晟笑笑的朝东方恋伸出手,“还是你想去本殿的华音殿坐坐?” 龙起昊还没有在外面建府,仍住在宫中。 当然这跟他的年纪有关,他今年十七,还没到十八岁。凰国的规矩是皇子要到十八岁才可以在外面建府独居。 “不了,下次吧。我想回府了。” 东方恋尽量避他。 但小恶魔不是那么好相予的。 “六小姐呀,走……”龙起晟直接伸出手去抓东方恋的胳膊。 “放手。” 东方恋不乐意了。 上次在百花盛会人多,他身为皇子殿下她不好落他的面子。 如今可是不同。东方恋看看四下无人。她已经很给他面子,尽可能避着他了。是他自己不识好歹,偏要撞上来的。 好吧,她便试试自己的灵术和武术到那个程度了。龙起晟武功不错,正好拿他来练手。 “本殿若是不放又当如何?” 龙起晟痞痞的,身为宫中一霸,他从来都是没有惧怕的人的。除了皇帝及皇后,便是连他的母妃华妃娘娘,他都不怕了。 东方恋? 他根本没有将这小妞看在眼里。 用力一拽,就想把东方恋带走。 可是他没想到东方恋居然好好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暗暗一动,加重了力道,东方恋仍然是不动。 “你们几个,上,把六小姐给本殿抬到华音殿。” 龙起晟有些怒了。 他就不信他的八大侍卫一起上,仍然抬不起她。 身边的八个侍卫得令,马上便出动了。 他们伸手去抓东方恋,可是他们的手还没有抓到东方恋,就被一阵诡异的气流震了出去,全都倒在地上,还吐了血。 龙起晟看得一惊,这是什么诡异的武功?好强大的内力呀…… “东方恋,你……你会武功?” 龙起晟震惊地看着她。 “略会一点。” “你这一下子就把我八大侍卫震伤了,这叫略会一点?” 就算把他的脑袋摘下,他都不信的。 看看这诡异的武功,到底是什么功夫?为什么他苦苦学习了十多年……却是打不过自己的八大侍卫。 看看这诡异的武功,到底是什么功夫?为什么他苦苦学习了十多年……却是打不过自己的八大侍卫。 这八个侍卫可是武功高强,极注意他安全的华妃才会派他们来保护他的安危,无论去那都要带着的。 可是如此居然不堪一击,被东方恋一下子震出去了。她小手都还没有动一下呢。 “是略会一点呀。八殿下觉得我厉害,是因为你太逊了。” 东方恋微笑,抬头,挺胸。 “你?” 龙起晟那个捉狂呀,他的武功虽然说不上顶好的。 但在几位皇子之中,除了六皇子龙起昊之外,他是最厉害的。 龙起津还有龙起沐,龙起霖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在东方恋的眼里,他居然很逊? 气死他了。 “怎么,还要请本小姐到你的殿内坐坐吗?” 东方恋迫视着他。 “你……你还欠本殿一个吻,你以为上次那样就过关了吗?” 龙起晟想起上次的事情来。 “啊,这个呀……想要本小姐的香吻呀。” 东方恋故意蔑视地瞧着他,“行,等你打过本小姐再说吧。本小姐不与弱者为伍,给我闪开。” 伸手一推,就把怔愣了的龙起晟给推倒了。 从来没有如此吃瘪的龙起晟,那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东方恋,你给本殿等着,本殿一定要打赢你的。到时候你就要乖乖的献上你的吻。” “成呀,不过我看你得等下辈子吧。” 东方恋呵呵一笑,出宫了。 嗯,上古灵术和武术果然厉害,她才只有四级,就把龙起晟身边的八大侍卫震伤了。这要再修练下去,不得更牛哄了?哈哈。 坐在马车上,东方恋心情很好。 但她发觉柳儿都傻了似的,一直盯着她。 “小丫头看什么?” “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柳儿都没有见小姐练过武功……” “我每天打座不是暗地里练武功,是干嘛的?”东方恋翻个白眼。 “原来小姐在练武呀,怪不得。那小姐还是很厉害呀,八殿下身边的八大侍卫耶,那武功都是一等一的,但是小姐那么一震,居然就把他们震伤了,小姐的内功很厉害!” “怎么,你想学?” 看柳儿那小样儿,真逗趣。 柳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说,“柳儿没有练武的天份,还是算了。” 四大丫环中,花儿的武功不错,红儿也会些武功,而且擅长用毒。 绿儿和柳儿都是不会武功的。 不过东方恋并不是要她们全都变成了武林高手,而是知人善任,就算柳儿不会武功,也自然有她的长处。 …… 再说龙起晟,他快气疯了。本来以为东方恋只是个不会武艺的娇滴滴的贵女,可是想不到那个女人的功夫这么诡异。 到底,东方恋习的是什么武功呢? 他望向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八大侍卫,“你们谁说说刚才那东方恋使的是什么武功?” “这……殿下。属下不知,六小姐的内力好强悍……好惊人!” 被震伤的侍卫之一道。他叫毒蛇。 ---------------------------亲们,依雷求收藏,求留言,求各种,推荐……谢谢大家--------------------- “这……殿下。属下不知,六小姐的内力好强悍……好惊人!” 被震伤的侍卫之一道。他叫毒蛇。 龙起晟尤爱玩各种爬行动物,以及经常捕抓各种会飞的动物,因此他身边的八大侍卫便以那些动物的名称来名命的。 八人分别是毒蛇,蝎子,壁虎,乌龟,蚯蚓,松鼠,白免,蛐蛐! 八人可是都不喜欢这些名儿,但架不住龙起晟这个恶劣的主子喜欢。 他们都只是奴才,被赐名对于他们来说只能是光荣,不能拒绝。别说以动物来命名了,就算更难听的名字,他们都得接受。 再者他们明白龙起晟也不是故意要捉弄他们才起这些名字,全因这些动物都是华音殿的常客,龙起晟经常抓来玩的。 “不知?本殿要你们何用?哎哎……我说你们一个个的,不是武功很高强吗,不是对我母妃夸下海口,说有你们保护,本殿不会受到一丝伤害吗?就都随便被人震得吐血,呵呵,还想保护本殿吗?” 想到刚才东方恋还没有出手,就把他的八个侍卫震伤了,而他本来想找东方恋的碴的,居然没讨到半点便宜,还被鄙视了一番。龙起晟便越想越生气。 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丢脸的事,绝对不能外泄。 “你们八个听好了。今天的事如果还有别人知道,你们八个就不用混了。本殿真要让你们与一堆毒蛇为伍了,知道吗?” 龙起晟很抓狂,说得很用力。 “是……” 八人不敢噤声了。 看来他们只能加强练武了,如果日后再遇上象东方六小姐这么强大的对手,他们还怎么保护他们家殿下呢? 本来自信满满的八人,经过今天的打击,便也不得不重新检视了自己。 …… 七王府。 龙起津正襟坐在书房的案桌前,听着楠儿的回禀,“殿下,安妃娘娘说她还是……不喜欢六小姐,说让殿下三思。” “到底发生了何事?” 龙起津眯起一只眼儿,那样子有些危险。那双嗖嗖的锋利无比的眼睛睨着楠儿,“你到底有没有帮着本殿说服母妃?” “奴婢……” 因为惊慌,楠儿跪了下来,“殿下,不是奴婢要说六小姐的坏话,而是六小姐一点都没有要迁就安妃娘娘的意思。一入到永安殿时,安妃娘娘为了测试一下六小姐的禀性,是稍稍刁难了她一下,不过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就是让她行礼的时间长一些。 “但六小姐这样便忍不住了,她对安妃娘娘无礼。后来安妃娘娘一气之下本来要惩罚六小姐的。楠儿知道六小姐对殿下来说有多重要,便劝了安妃娘娘。 “但六小姐依然我行我素,安妃娘娘提出殿下希望赐婚的想法时,六小姐似乎不怎么在意殿下,她居然……居然出宫了。 “安妃娘娘气不打一处来,让奴婢回来向殿下你转告她的想法,安妃娘娘说此女她是定不会承认的,让殿下三思。” “……”龙起津眼睛一闭。 他知道在永安宫里的情形如何楠儿是不会骗他的,这个丫头暂时还没有这个胆量捏造事实,而且他在永福宫里也不是没有亲信,他要查清楚很容易。 这个丫头暂时还没有这个胆量捏造事实,而且他在永福宫里也不是没有亲信,他要查清楚很容易。 也就是说楠儿说的是真的了?东方恋真的没有为他们的未来而努力? “殿下,皇后的寿辰在即,若要提赐婚的事在皇后的寿辰上提及最好,可是如今娘娘是这个态度,还……还要进行吗?” 楠儿是希望最好不要进行了。她一点都不希望东方恋进府成为七王妃。 但,她不希望没用,一切还是看龙起津的。 而她也不敢在龙起津的背后玩花样。以前也不是没有丫环自作聪明玩些花样的,结果下场都很凄惨,她绝不会那么犯傻。 “本殿去左相府一趟,楠儿你马上下去准备礼物,本殿要带给左相大人,还有左相夫人,五小姐的,几位姨娘的,七小姐,八小姐的,一个都不能落下。知道吗?” “成。那……给六小姐的礼物呢?”其他人都好说,但就是东方恋,楠儿真不知道挑什么好。 “本殿会亲自挑选。” 龙起津去了他的藏宝阁。 …… 快到左相府的时候,东方恋想了想,忽然不想那么快回家了。 今天宫里发生的这些事情,那个楠儿在侧,以楠儿的性子必定会返回七王府,然后一五一十告诉龙起津吧? 东方恋倒是不怕龙起津,他最好对她死心了才好呢。 反正她要利用他也利用得差不多了,不想与他纠纠缠缠了…… “柳儿。掉头。” 东方恋抠抠指甲。 “呃?小姐,去那儿?” “天香楼。咱找点东西吃吧。” “哦,好,听小姐的。” 柳儿立时令车夫掉头去了天香楼。 由于东方恋也是常客了,老板也知道这个姑娘是个大手笔的,出手从来不小气,还会打赏小二不少银两,因此天香楼的小二都挺喜欢招呼东方恋的。 “六小姐,这边请。” “嗯。” 东方恋步向她惯常用的包厢,可是却看见那个包厢已经有人了,而门并没有掩着。 “小姐,这边请?你之前用的包厢被沐公子占用了。” 沐公子,便是龙起沐。 东方恋睨了一眼儿,见龙起沐与龙起昊在一起,正在喝酒。 而店小二对东方恋说话这动静,也让里面的龙起沐注意到东方恋。 只见龙起沐站了起来,走至门口,“原来是六小姐。” “哦,五殿下。” 东方恋意思意思的行礼,没啥特别表情,继续道,“不打扰五殿下你们用膳了。小女告辞。” “六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搭个桌子一起用膳吧?” 声音冷冷的,东方恋没有想到说话的居然会是里面的六皇子龙起昊,那个一向冷漠,不太与人打交道的男人。 但是他的背后有镇国公府,如今继位的呼声也是极高的。否则他也不可能成为龙起津的死对头了。 第1314章 “你还知道什么?”慕容以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她以前真是小瞧东方恋了,以为这个臭丫头很安份,想不到,却是个会咬人的。 “我知道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东方恋笑意盈盈,“夫人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修补与三哥的关系吧,呵呵,三哥可是个性子倔的人呢,夫人如此表面一套心里一套,三哥是不会原谅夫人的。” “你东方恋,你个贱人!” 如果不是碍于东方恋的身后站了几个牛高马大的武士保护着,慕容以真要一巴掌甩过去,好好教训一下东方恋了。 “夫人,没事的话请回吧,骂来骂去都是那句贱人,也骂不出朵花来,恋儿都听得厌了。希望夫人下次换句新鲜的骂。” 东方恋抠抠耳朵。 …… 当天晚上慕容以食不下咽寝不安,她向东方丰远诉说种种,希望东方丰远可以给她一些助力,却换来了东方丰远一句: “为夫早前就让你不要派人去赵家提亲,免得惹棋儿不喜。棋儿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你这个做母亲的是知道的。 “就比如说,我一直就不喜棋儿从军,有慕容氏的人在上面,虽说是你娘家,可棋儿又怎么可能越过他们去,最终掌权? “我多少次跟棋儿说让他去考状元,他偏就不听。他这样倔的性子,为了从军都可以与我反目了,你还要瞒着他去赵家提亲,他又不喜那赵家小姐,他肯定要生你的气了。 “按我说,这事儿他早知道也好,所以你怪不得恋儿。甭管恋儿是从那里知道的。现在棋儿知道了,便早早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吧,省得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依我看,赵家也不会答应让他们女儿嫁给我们棋儿的。” 东方丰远道。 “为什么赵家小姐就不会嫁给棋儿?难道我们棋儿条件很差吗?” 慕容以气不过了,在她的眼中所有人都没有她儿子东方棋优秀。 “棋儿条件是不差,但赵家今时不同往日了,随着陛下对赵兴愈加看重,想与赵家联亲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赵兴还不得细细琢磨他唯一的女儿的归宿?而我们左相府的境地却愈加困难,陛下这段时间对我疑心也重。” 东方丰远一声叹息。 他只有一个儿子东方棋可以寄予重望,但东方棋就是不听他的话从文。 他的死对头李中渊可是有六个儿子,而且五个儿子都考了状元,最小的六子今年也要参加科举,若是也中了,那便是满门都是状元了。他每次看见李中渊心里都相当不舒服。 “……”慕容以一听东方丰远这么说,更加愁眉苦脸了。 想左相府不是没有风光过,东方丰远作为百官之首就是如今,也是很有威望的。以前东方丰远不怎么把李中渊放在眼里,但李中渊几个儿子争气,大儿子做了长公主附马,二儿子今年只有二十六岁,却是进了内阁。 内阁便是凰国的小朝庭,凡举国家大事陛下第一时间就是找内阁的人来商议。 内阁便是凰国的小朝庭,凡举国家大事陛下第一时间就是找内阁的人来商议。 内阁有七个人,这李家父子便是占了二个名额。在内阁中如今皇帝最倚重的是赵兴,东方丰远虽然作为左相,百官之首,却是多少有些被晾在一边,无怪乎他心中郁闷。 “老爷,难道陛下还因为你上次与百官们一起保举四皇子的事,猜疑你?可是李中渊也是保举了四皇子的呀,要说嫌疑,李中渊比你更有嫌疑,他的夫人还是太师府的女儿呢,而四皇子的母妃安妃,也是出自太师府,陛下若是要猜疑,第一个便是猜疑李中渊吧。” “李中渊生了个好儿子。” 东方丰远摇摇头,“如今在内阁,李中渊的二子李承闻深得陛下的信任,他轻轻几句话就把陛下哄得十分高兴。如今的年轻人对政事有独到的见解,陛下很吃他这一套。” “莫非我们真要让棋儿也参加科举考试,以后在朝堂之上多少可以助老爷一臂之力?” 以前慕容以是随便东方棋从军还是怎么的,那毕竟是她娘家镇国公府,她还是觉得娘家人怎么也不会待薄东方棋的。 但如今,听东方丰远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在朝堂上如果没有可以帮衬的人,也是举步维艰。 “哎,棋儿,我是拿他没有办法了。” 东方丰远叹息一声。 “让为妻的找个时间好好与棋儿说说吧。” 本来是想在东方丰远面前投诉一下东方恋这个贱丫头的,但如今左相府危在旦夕,东方丰远杂事缠身,看来是不会给她撑腰对付东方恋了。 慕容以只得想别的办法。 咦,明天不是宫里要举办子车孟主持的辩论盛会吗? 子车孟不是指定要与东方恋再次辩论吗,慕容以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老爷,让我们棋儿也进宫参加明天的辩论盛会吧。如果能得到子车大师的另眼相看,那对棋儿的前途是极好的。” 慕容以绝不让东方恋专美于前。 明天,她就让东方恋不能出席,哼,让皇后治她一个藐视之罪。 “如果你能说服棋儿去参加辩论盛会,为夫的倒是乐见。” 东方丰远说。 “好,这事就交给为妻了。” 慕容以美美的走了。 她要回娘家镇国公府一趟,刚才棋儿气冲冲离府,定是到那边去了。 …… 恋阁。 东方恋还没有入睡,她正在打坐练习灵术,灵术需要吸收天地灵气,尤其是午夜子时的天地灵气,对于灵术修习者特别重要。 一直盯着慕容以那边动静的绿儿,看见东方恋还没有睡,于是就进来禀报,“小姐?” 东方恋睁开眼睛,“何事?” “大夫人出府了。应该是回镇国公府了。” “哦,找她儿子去了?” “是。对了小姐,我爹调到老爷身边当差了,今晚是他守夜。他听到刚才大夫人向老爷告小姐你的状,但是老爷没听大夫人的投诉。看来老爷心中还是有你的,小姐。” “是。对了小姐,我爹调到老爷身边当差了,今晚是他守夜。他听到刚才大夫人向老爷告小姐你的状,但是老爷没听大夫人的投诉。看来老爷心中还是有你的,小姐。” “呵呵,是吗?想怕是我那个爹最近事情太烦了吧,才没有精力去管府内的事情呢。”对于东方丰远的为人,东方恋清楚得很,只要左相府不翻天就行了,管闹成什么样子呢。东方丰远最在乎的还是在朝堂之上的位置。 “小姐,你明天还要进宫呢,今晚早点睡吧。” “成,你也去睡吧。” 把吸收进来的灵气运行了身体一个周天之后东方恋就就寝了。 第二天,她神精气爽地起床。 而慕容以昨天回镇国公府之后,似乎没有回来。东方恋也懒得管她。因为要准备进宫,东方恋梳洗了一翻。 “小姐,穿这套吧,这套衣服特别好看,是昨个儿绿儿出府采购的呢,绿儿还采购了好多漂亮的衣服。” 绿儿拿出一套淡蓝色的衣服在东方恋身上比划着。如今她们恋阁有钱了,绿儿也利用这些钱把恋阁布置起来,省得看着太寒碜了。 “不用了。这件衣服太招摇了。我又不是进宫去选妃,犯得着穿这么招摇吗?”东方恋也喜欢漂亮的衣服,但女为悦己者容,如今还没有人可以令她特别打扮呢。 “那小姐,咱们好歹也是进宫呀,不能穿太普通了吧。刚才绿儿可是去打探了一下消息,听说五小姐也要进宫呢。” “她也去?” “辩论盛会是开放的,官家的小姐少爷们都可以去参加,皇后鼓励大家参加,还在宫外设了另一个场,有学识的学子如果有新颖的观点就会被请进去宫里,与子车先生辩论……这可是大家表现自己的一个好机会呢!” 绿儿打探得还挺详细的。 “哦,我知道了,东方画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她还想着如何翻身呢。” 东方画不想嫁二皇子冥婚,但东方恋就是要把这件事情给她做实了。 呵呵,有好戏看了。 …… 随后,龙起津来接东方恋了,虽然东方恋昨天拒绝了龙起津来接她,不过龙起津是个主动的人,尤其是他认定了的事情,就算对方怎么拒绝,他也是会按计划展开的。 但他想不到来到左相府,居然看见欧阳秀的马车也在往这边驶来。 “欧阳世子怎么来了?” 龙起津与欧阳秀也不是认识一天二天了,两人交情虽然算不上特别好,也没什么交恶。再说他们昨天还一起游过湖呢。 “秀是来接六小姐进宫的。”欧阳秀也不遮遮掩掩,他觉得自己光明正大的。 “东方恋由我来接,欧阳世子可以离开了。” 龙起津也不客气。 他可不管欧阳秀是怎么想的,看上东方恋还是只是普通的朋友,反正凡是靠近东方恋的男人他一律以情敌视之。欧阳秀条件很不错,这样的男人就更不能靠近东方恋了 “不好意思,七殿下,秀答应了六小姐今天一定要来接她的。如果不来,便是失约。” “不好意思,七殿下,秀答应了六小姐今天一定要来接她的。如果不来,便是失约。” 欧阳秀不卑不亢。 龙起津虽然贵为皇子,可欧阳秀是凰国第一大族的世子,他的爷爷在内阁虽然不太管事了,只是个挂名,可但凡国家大事只要他爷爷极力反对的,皇帝也不会执行施行,足可见太尉府的影响力。 而他欧阳秀是太尉府唯一的继承人,地位不见得比区区一个皇子低多少,除非龙起津成为太子,否则在欧阳秀的眼里,都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在这场争位中,胜利者只有一个。如果龙起津失败了,能不能活下去,还未可知呢,有什么好拽的? 反倒是他们太尉府,不管谁要争位,他们肯定是第一个被拉拢的对象。 “本殿给欧阳世子作证,欧阳世子没有失约,你确是来过左相府了。只是,本殿向欧阳世子求个人情,本殿对东方恋是真心的,希望欧阳世子给本殿与她独处的机会。” 龙起津忍着自己心中的不快。他知道欧阳秀摆出这副态度,定是要与他认真了。而太尉府确实不好惹,太尉府的背后是皇后,皇后是什么人呐?无论宫中进多少美人,就算她膝下无子,在皇帝龙弘的心目中,都是独一无二的皇后,谁也不能动摇,不能影响。 甚至因为皇后的存在,欧阳家也一跃成为凰国的第一大家族,手握重权。 这些年来无论多少大族起起落落,欧阳家却是稳如泰山,屹立不倒的。 “不是秀不卖七殿下面子,而是昨天秀真的答应过六小姐。这样吧,等六小姐出来,看看六小姐怎么说,若六小姐不要秀接送了,那么秀定然不会打扰七殿下与六小姐。” “……” 龙起津无话可说了,欧阳秀的应答可算是滴水不漏,既不相让,又让人挑不出任何不敬。就算他是七皇子,身份尊贵,可有时候为了权谋不得不放下身段应对一些重要的权贵。太尉府却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得罪的。 二人僵持在左相府门口,静静等待东方恋的出现。 没多久,东方恋带着丫环柳儿,以一袭浅色衣裳,徐徐现身了。 她并没有化妆,素天朝天,却难掩她的天生丽质,那光滑细致的皮肤水嫩嫩的,五官精致难描。世人都说凰城的第一美女是东方画,可不知东方恋其实也很艳丽照人的。 龙起津看见东方恋,柔柔一笑。 他挑中的女人果然不俗,什么凰城第一美人是东方画,那些都是各人眼光,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而己。而他看中的便是东方恋的那份心计谋略。 “本殿来接你进宫。” 龙起津主动走到东方恋面前,引她到自己的马车上。 “昨天不是跟七殿下说过了嘛,不必了。” 东方恋并没有给龙起津好脸色看。 龙起津堂堂皇子,却被她三番两次拒绝,心中本来就不好受,如今东方恋还当着欧阳秀的面不给他面子,这是什么意思? 第1315章 “东方恋。” “东方恋。” 他的口吻严肃了些,“本殿亲自来接你进宫。” “我知道了。但是,我不想让人误会我和七殿下。” 东方恋也说得正式,果断地拒绝了龙起津。 “你可是厌恶本殿?” 龙起津的心提了起来,他害怕东方恋说是。 他还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但是如今在这个小女子面前,他居然也会害怕,害怕她讨厌他,不喜欢他。 “七殿下,你多虑了。” 东方恋不想与龙起津多言,直接走向了欧阳秀的马车。 欧阳秀想不到她会真的与龙起津对着干,是该说她勇气可嘉呢,还是她不知天高地厚?龙起津这号人物也敢惹。 欧阳秀为东方恋掀起马车的门帘,既然她敢朝他的马车走来,他没有理由不敢接她进宫。 “东方恋,如果你坐上别的男人的马车,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龙起津出言威胁。 他在赌,赌东方恋对他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挑起他作为男人的征服欲。 他要让她知道,她做得太过份了,无论是试探或是手段什么的,都过份了。 “哦,代表什么,不知道。” 东方恋根本不顾龙起津是什么想的,脚一踩便坐上了欧阳秀的马车。 “东方恋!” 龙起津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这个,你想要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店铺的契约。 这是他昨天答应过她,如果她陪他去游湖,就给她一间铺子。 “是什么?” 东方恋不是很感兴趣,扫了一眼他手上的契约。心想应该是昨天答应给她的东西。但如果龙起津将她看得这么低,以为区区一个铺子就可以威胁她,让她改变主意,那他可是看轻她了。 “店铺,还是我名下最赚钱的店铺之一,你不想要吗?” 有了这间店铺,她在左相府即使无月银,也能过得很好了。 她虽是嫡女,可是一向受慕容以排挤吧,慕容以将全副身心与希望都放在东方画身上……这他可是查探过的。 “店铺自然想要,这是你答应过我的,欠我的。” 东方恋微微一笑,“但是,不能用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向我交换任何条件。这样吧,店铺我也不急,如果七皇子还守诺言的话,就找个时间送上门吧。反正有欧阳世子作证,我也不怕你赖帐了。” 说罢东方恋看了欧阳秀一眼。 欧阳秀微笑……他怎么觉得这位六小姐越来越有趣了呢,居然敢跟龙起津叫扳。龙起津这个人看着虽然很好相处,但真实的龙起津,恐怕不这么容易打发。 “我们走吧。” 东方恋对欧阳秀说,看也不看龙起津一眼。 “好。” 欧阳秀随之也坐了上去。 柳儿坐在前面,与车夫并肩而坐。 “可以出发了。” 欧阳秀对车夫吩府道,既然东方恋不畏龙起津的强权,选择了自己,那么他这个欧阳世子也不会如此没有担当,承受不起龙起津的怒火。 “是,世子。” 车夫得令,立马赶车,扬长而去。 “是,世子。” 车夫得令,立马赶车,扬长而去。 “你们” 看着马车走远,龙起津气得不轻,一脸瘟色,立在当下。 “殿下?” 旁边的侍卫齐平看了一眼龙起津。 齐平觉得东方恋也实在太过份了,还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不甩他们殿下面子的呢。 “进宫。” 龙起津咬牙。 即使他再气又如何,还能追上去杀了欧阳秀或东方恋不成? 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也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得罪凰国的第一大家族。 与欧阳秀之间,只能是较量,不能真的动手。他就当是得到东方恋的一个挑战吧。毕竟太没有挑战性的事情,也挑不起他的战斗欲不是? “殿下,你对东方小姐?” 赶车路上,齐平不禁问。 他们是死忠于龙起津的,虽然与龙起津是主仆,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更象兄弟一样,感情很好。 但即使感情好,齐平也拿不准如今龙起津对东方恋是什么态度了。 那个女人一再拒绝龙起津……是个男人都会生气。 “她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龙起津拢了拢宽大的手掌,一脸志在必得。 虽然东方恋对他的态度是个打击,毕竟他从来没有被女人拒绝过,但万事都有第一次,这个女人不同于别人,值得他多花心思。 如果是别人,就他的尊贵身份,俊美长相,气度不凡,只有女人缠着他的份,他那里会费心讨她欢喜? 齐平听到龙起津的话,叹息一声。 以他对龙起津的了解,他早知道龙起津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那太不符合龙起津的作风了。 殿下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那件不是千方百计弄来的? 那怕是他得来之后又丢弃。 东方恋,看来一定会是殿下的人了。 …… 马车上。 东方恋发觉欧阳秀盯着自己,有些莫名,便朝他看了过去。 “欧阳世子你这么瞧着我,有什么想说的?” “你今天得罪龙起津了。你不怕?” 其实欧阳秀搞不懂为什么东方恋那么高调的与龙起津过不去。她完全可以……虚应着龙起津不得罪他的。 “相比得罪龙起津,我更怕得罪你。” 东方恋笑了笑。 “哦,为什么?秀可是从来没有威胁过六小姐你。” “叫我恋儿吧。” 六小姐六小姐的听着怪不舒服的。 “秀,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就象前世一样。 但是前世的悲剧,她决不会允许重演的。 曾经她为了不想重演前世的悲剧,而刻意的冷落欧阳秀,可是后来却发觉这样做只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 为了顾忌龙起津,折磨自己实在不划算。 “好。恋儿。可是你为什么会怕得罪我,我很凶吗?” 欧阳秀可从来没有凶过人,他对人向来都是谦谦君子的,尤其是对女人。 “你不凶。可是,我不喜欢看到你不开心。” 东方恋不知道怎么说,她想自己的话欧阳秀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吧,可是前世的事情她要怎么跟他解释清楚? 欧阳秀听到她的话,一怔。 欧阳秀听到她的话,一怔。 “恋儿在乎我?” “站在朋友的立场,在乎。” “呵呵,我知道,恋儿拿我当朋友。” 欧阳秀笑得是如此满足。 东方恋也很开心…… 忽然间,她又想起前世,自己知道欧阳秀为救自己被斩首于午门后,她托龙起沐带话给欧阳秀,说她愿意嫁给他……其实,今生今世,她与他最好还是做朋友。 因为许多时候爱情,就是一个悲剧。 两个人成亲,成为夫妻,并不是相爱就可以的,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出身,代表着两个家族的结合,这其中的利益牵扯太大了。试问又有什么关系比友情更长久,更安全呢? …… 马车行走了一段路,忽然间,有杀气。 东方恋原本放松的表情在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后,一点一点收起来。 欧阳秀也有所察觉。 “应该是针对我来的。” 东方恋淡淡一笑。 慕容以,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不过慕容以知不知道此时她与欧阳秀在一起呢? 不管慕容以是否知情,只要她出手,她便是与太尉府,甚至与皇后欧阳静结怨了。 哼,只要有机会,她不会让慕容以全身而退的。这一次定要这个老女人栽得很惨。 “你好象知道是谁要对你不利。”欧阳秀看了东方恋一眼。 她一个深闺女孩,得罪了什么人呢? “是慕容以。” “慕容以?” 欧阳秀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挺意外的。 “她不是你母亲吗?” 做母亲的怎么会对自己女儿下手呢,这太不正常了吧? 虽然在百花盛会的时候,他就察觉了慕容以对东方恋的不满,但好歹是母女呢。除非这种关系别有隐情。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东方恋也不想隐瞒欧阳秀。 如果他都信不过,那谁可以相信呢?“慕容以不是我的亲娘。” “那……你母亲是?” “我如今不方便说。不过我想慕容以一直容忍我的存在,忍了十几年,她已经憋坏了。她为了除掉我,看来是要下死手了。欧阳世子,你怕不怕被我连累呢?” 这次慕容以派来的杀手应该是有些名堂的。 而东方恋身边虽然有淡一暗中保护,但对上众多杀手,有些势弱。 东方恋初步估计,那些杀手应该有二十人以上,而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慕容以还真是看得起她了。 “我不怕。”欧阳秀淡淡地道。 “嗯哼,不怕就好。” 东方恋是知道欧阳秀的身边有一批高手暗中保护的,而且欧阳秀本人的功夫也很好。 慕容以派来的这些人虽然厉害,但威胁不了欧阳秀。 也是如此,她才放心欧阳秀继续乘坐在马车内的。 …… 杀机显露! 不用东方恋下令,暗中保护东方恋的淡一立马就出手击毙了两名杀手。 淡一功夫过人,身影快速鬼魅,余下的杀手见此强敌更是一涌而上,围着马车。 淡一继续撕杀,还击,保护主人,他出手果断利落,但渐渐的一个人应付众人,显得有些吃力。 淡一继续撕杀,还击,保护主人,他出手果断利落,但渐渐的一个人应付众人,显得有些吃力。 “出动。” 欧阳秀一声令下,便有人作为帮手加进来,一起对付那些嗜血的杀手。 是四个侍卫,武功都是一等一的。这四人是在欧阳秀身边保护的暗卫。 知道外面撕杀得厉害,血腥而残忍,可欧阳秀和东方恋在马车里坐得神清气爽,老神在在,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外面的撕杀有多激烈。 而东方恋是知道欧阳秀身边绝对不只这么点力量的,如今只释放出四名暗卫,那便是说明慕容以派来的人虽然强捍,但不足以让他动用多余的力量。 “余伯,继续赶车吧,不要耽误了进宫的时间。”欧阳秀淡淡地对车夫说。 “是,世子。” 余伯跟在欧阳秀的身边十多年了,一直很忠心,在欧阳秀身边打点一切,同时也是太尉府的老人,自然知道这个进宫的时间耽误不得。 若是误了时辰,就算皇上和皇后不怪罪,其他一心找太尉府错处的臣子也会借题发挥的。 …… 辩论盛会。 比百花盛会还要热闹许多,为了方便天下学子都可以参加辩论,网罗人才,皇帝龙弘还特别下旨分两个场地举办,宫内设一场,宫外再设一场。 这次子车孟定出的辩论题目是天下何以为重?何以治天下? 前来参加辩论盛会的人可以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就算有什么说偏了也不会怪罪。 外场,由子车孟的师弟,帝师刘绮卫主持。 而宫内,则由子车孟亲自主持。 倾慕子车孟大儒之名的百官,以及百官家的家属子女,早早就来到了举办盛会的太和殿。 皇后欧阳静也会出席。 本来皇帝龙弘也是要来的,可皇后说如果皇帝也在场的话,恐怕许多话大家就有所顾忌,不敢畅所欲言,皇帝才打消了主意,将一切事宜交给皇后。 今天的主角是子车孟,以及即将与子车孟展开辩论的各学子。 由于之前东方恋被子车孟特别点名,要与她继续辩论,所以今天大家都想看看这个东方恋是何许人也。 特别是上次百花盛会因公事没有出席的各位世子,公子,他们都没有见过东方恋本人,不知道这位左相府的六小姐长得是圆是扁,为什么会得到子车孟的特别青睐? 他们等了许久,也未见东方恋现身。 有些人便低头议论起来,“你说这六小姐会不会是怕丢人不敢来了?” “或许吧,毕竟她一个女子,如果只是个绣花枕头的确不敢现身。” 另一个人回答。 “左相夫人和五小姐倒是早早来了。” 有人睨向慕容以和东方画,他们看到东方画那一身出挑的打扮,不免眼光一亮,“这凰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可真不是浪得虚名的,这五小姐真是国色天香……” “可却是个克夫的。”另一个人有些宛惜地说,“况且不是指给了二皇子了嘛,这马上都要冥婚了,你就别想第一美人了。” “可却是个克夫的。”另一个人有些宛惜地说,“况且不是指给了二皇子了嘛,这马上都要冥婚了,你就别想第一美人了。” “也是,谁敢跟二皇子争美人呀。” 就算这二皇子是个死人,那高高在上的地位也是摆在那里的,况且二皇子于凰国还是有大功的,被封为义王,谁也不敢亵渎。 第1316章 “哎,可惜了。这么个活生生的美人下半辈子就要守活寡了。” 一位公子啧啧叹息。 东方画不是没有感觉到那些人似有似无的同情的眼光,她还得摆作一副若无其事,笑颜如花的模样,真是有够上火的。 “母亲,我不甘心。” 东方画在慕容以跟前低声说,“女儿不甘心嫁给二皇子,女儿决不要嫁给一个死人。” “好了。画儿,深住气。所幸皇后还没有强硬指婚,我们就装作不在意那件事情吧。但是画儿你要抓住机会了。如今冥婚的事情一出,皇室的人肯定不是会与皇后作对,打你主意了,所以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娘,我不。” 东方画瞧上的是龙起津与龙起昊二人,“世间男儿何其多,可是优秀的却不多,人上之人更是只有那么几个。其他的画儿都看不上眼,只有六皇子和七皇子……” “你就别想了,他们是不会与皇后作对的。” 慕容以人精似的,在后宅与宫帏之间打滚那么多年,岂能看不清这些事情呢? 她如今也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女儿嫁得不错,不要嫁给一个死人,葬送了一生幸福就够了。 “女儿不。女儿自有办法,娘,你就不用为女儿操心了。” 哼,她就不信若是自己与六皇子或者七皇子其中一个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还能不娶自己? 好歹她也是堂堂左相府的嫡出五小姐呀。但是到底选那一个呢?东方画却是有些举棋不定。 “娘,东方画那个贱人不会是真害怕了,不敢出现了吧?” 眼看辩论盛会开始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东方画有些得意。如果东方恋真是不来了,那就是得罪皇后了。 “哼,她……来不了了吧……” 正当慕容以非常得意的时候,便听见太监尖着嗓音叫道,“五皇子到!” “六皇子到!” “七皇子到!” “欧阳世子到!” 而东方恋,便是跟在欧阳秀身边款款入场。 慕容以一看见东方恋居然准时出现了,还与欧阳秀一起进来,关系显然不错,立刻感觉肚子里的一口气要破腹而出! 她忽然想到,刚才派去的杀手不会也得罪了欧阳家吧? “娘,东方恋这个小贱人怎么跟欧阳世子走在一起了?” 靠得这么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东方恋与欧阳秀这二人关系匪浅。 关健是东方恋什么时候靠上欧阳秀这棵大树的?难道是百花盛会时,八皇子欺负东方恋,欧阳秀前去帮她解围,这二人搭上的?这东方恋也太会勾引男人了吧,狐狸精。 “景王殿下到!” 太监又一声尖呼,可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景王殿下到!” 太监又一声尖呼,可是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景王,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这个人,他是凰国的皇长孙,皇后的亲孙子。 可是景王自小身体就不好,一般的宫中庆典他从来就不出席,大家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 御医断定了他活不过二十,这么一个短命之人对宫中,对政事有何影响? 大家都在等着何时宣布景王病逝,到时候去参加一场葬礼便完事了。 想不到今天,景王居然会出席辩论盛会。看来子车大儒的脸面真是大呀,连景王这个病中的人都慕名而来了。 只见龙景狂一袭银白锦衣,缓步走进太和殿。 这是他第一次在宫中盛会上公开亮相,其实许多人都没有见过龙景狂的真实容貌,不知道他长得如何,只是猜测这皇族龙氏血统的人长相都不会差的。看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甚至八皇子……一个个都是美男。 但当他们看到龙景狂真容的时候,还是被龙景狂的长相惊艳到了。 这个男子,他的美,那种气质,气度,完全不是只用“俊美,优雅”这些简单的词,就形容得了的。 这个男子,星空为魂,美玉为神。黑色的眼眸仿佛隐藏于一片深海中,直挺的鼻子下两片红唇优雅地轻抿,一头黑发丝丝妖绕地散落于肩膀上…… 他的面容,虽然有着不健康的苍白,可是那谪仙的气质,那妖娆无双的绝世容颜,还是深深的震撼了众人。 他拜见皇后,“皇奶奶万福金安!” “景儿。” 皇后一看见龙景狂就喜悦,龙景狂可是她的亲孙,她长子留下的唯一的血脉。这份感情自然是深厚的。 如果不是龙景狂自娘胎就带病,皇后对龙景狂是很有指望的。 但如今,她唯求龙景狂能多活一些时日,陪陪她安享晚年足矣。 “皇奶奶,景有段时间不进宫了,皇奶奶还好吗?” “好,很好。来人,快赐座,让景王入座。” 皇后深知自己这个皇长孙的身子,生怕他站久了会累着。 很快,一个舒适无比的座位便抬了过来,是景王专用的。 虽然景王不常进宫,不过他每次进宫所有下人都照顾有加,体贴周到。 刚才从他踏入宫门的第一步开始,这些宫人就开始准备了。 龙景狂入座,慵懒的坐在那舒适又豪华的位置上,他的坐姿令人看着倒是有几分病态。而事实上,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了。 “哗,景王长得真好看。” 人群中有少女发出一声低呼。那是太师府年仅十岁的曾孙女刘念。 其他贵女大抵也是一样的想法,只不过她们都比刘念这个才十岁的孩子年长了些,多了几分少女的矜持,万不敢在人前,在庄严的太和殿及皇后面前,对景王评头品足。 东方画一双美丽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龙景狂俊美的脸庞,一时间忘了回神,一颗心脏更是扑嗵扑嗵的跳得厉害。 “画儿。” 慕容以看见爱女的痴迷神情,不由得有丝担忧,“你不会是看上景王了吧?” 慕容以看见爱女的痴迷神情,不由得有丝担忧,“你不会是看上景王了吧?” 慕容以虽然宠爱东方画,可是也不想女儿被男色迷晕了头,迷失了方向。 “娘,你说什么呢?” 毕竟是少女,东方画有些不好意思。 “画儿,为娘可是要警告你一句,咱们女儿家时不时抬高自己身价,多挑挑选选是好的,毕竟嫁人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但是认真了目标就要死心追随,否则让人觉得你水性扬花的,便谁也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了。” 这便是慕容以大半生的处世之道。 她对于当年不能入宫之事虽说耿耿于怀,可是嫁给东方丰远之后也恪守妇道,安分守己,才会获得东方丰远的尊重,坐稳了左相夫人的位置。 “是,娘。景王虽美,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男,但他却是个短命的,女儿不会这么蠢,给自己找个短命的。” 东方画只能在心里稍加叹息了,唉,可惜了如此一个美男。 “你知道就好。” 慕容以拉着女儿找位置坐下。 慕容以的心里有些忐忑,如今东方恋能顺利进宫,那就代表刺杀失败了。 但愿不要留下什么马脚,让东方恋抓到把柄,否则这个死丫头可是会整治她的。 “娘,我们坐在那吧。” 东方恋走到第一排。 却被一位公公劝住了,“五小姐,左相夫人,你们不能坐在这里。” “为什么?” 东方画非常不爽,她可是左相千金,为什么不能坐第一排? “五小姐,除了第一排其余的位置你们都可以坐。请小姐和左相夫人见谅。” 这位公公在宫里当差许久了,自然认得慕容以和东方画。但第一排是有特别安排的,他也不敢让人随便占了位置。 “公公……” 慕容以扫了一眼太和殿。 太和殿非常宽敝,定是料准了会有许多人前来参加辩论盛会,所以准备了好多位置,而一些重要的人都被安排在第一排,比如已经入座的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甚至欧阳世子…… 而她一心期盼的东方棋,并没有在席间。于是慕容以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逆子,明明答应了她入宫参加辩论的。果然是不能指望。 “左相夫人这边请。” 公公也是个有眼色的,指了指第二排首位的位置让慕容以坐下。 “谢公公了。” 慕容以收敛了神色,拉着东方画坐下。 东方画的眼光在第一排的六皇子和七皇子之间转了转,想到今天自己还要好好表现才能吸引二人的目光呢,未免有些压力。如果是选美,她是毫无压力的,但是比辩论…… 她虽然有所准备,临时抱佛脚从找来的几名夫子那里,学习了一些关于辩论的知识,可到底没有足够的自信。 尤其是看到东方恋居然坐在第一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娘,你看,东方恋这个贱人居然可以坐在第一排,凭什么?” 虽怒嗔着,又身负“克夫”的阴霾疑云,东方画倒没有明显怒容,她立定主意无时无刻都要展现自己凰城第一美人的美丽,令凰城的贵公子都为她倾倒。 虽怒嗔着,又身负“克夫”的阴霾疑云,东方画倒没有明显怒容,她立定主意无时无刻都要展现自己凰城第一美人的美丽,令凰城的贵公子都为她倾倒。 “哼,看她一会儿怎么出丑吧。” 慕容以对东方恋十分不屑,不相信东方恋会有什么辩才,真的得到子车孟的赏识。这个丫头只是比较会卖弄而己。 慕容以对爱女谆谆教训,“画儿,你要记住,等会儿辩论的时候,涉及到治天下什么的,你可不要出声,那是男子的领地,我们女子万不可以自己学富五车,就压到男子的头上去。娘要你学辩论是为了今天的辩论盛会,若是有机会表现,不至于哑口无言。 “可是你要记得,点到即止。辩论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见仁见智的,有些观点明明是对的,但是得不到认同,便是错的,甚至还会因此得罪了上位者。有些话明明是附庸的,却很受用。画儿你可明白?” “是,娘。画儿明白了。” 不就是拍马屁,专挑上位者爱听的说,她岂会不明白?这样做就算表现得不好,也不会惹来杀身之祸。如果让上位者知道她的忠心,或许还会得到打赏呢? …… 在众人期待中,辩论盛会开始了。 皇后笑容详和,一派雍容,对子车孟说,“子车老先生,可以开始了吧?” “是,皇后。” 子车孟看了坐在第一排的众人一眼,都是年轻人,这很好。 “大家都来说说,这天下何以为重,何以治天下?” 子车孟期盼地看着众人。 顿时,底下人讨论声一片,却没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 子车孟也不急,等着他们讨论告一段落。 终于讨论声渐渐平复下来。 第一个人发言的人站起来了。是龙起沐。 他早就仰慕子车孟的学识,如今也不介意做第一个发言的人。 “老先生。沐以为,这天下社稷为重。若要社稷稳固,便要天下太平。最近凰国东南地区甚是不稳,多次有人带头造反闹事,导致人心动荡,百姓不安,朝庭已派兵去镇压,可越镇压越反弹。 “父皇为了这件事情烦心得很。沐不才,希望这次辩论盛会大家能各抒己见,拿出一个好方案来解决凰国眼下的困局。还有,沐诚心请老先生指教一二,造福万民。” 龙起沐一派诚心,忧国忧民,心怀天下。在场百官不少人都对龙起沐有了不一样的评价。 谁说龙起沐只是个闲散皇子,平时只喜欢舞文弄墨?原来他也会关心家国和天下大事,也会忧心东南的不稳政局。 学子们见龙起沐一出口就将方向转到了凰国眼下的困局上,于是他们准备好的那些泛泛之言,附庸讨好之言,便都统统派不上场了,一个个哑品无声,闭口不言。 而一心争表现的东方画,也乖乖的闭嘴,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国家大事就是她父亲东方丰远,都烦得一个头两个大的,她只是区区一个女子,怎么能发表意见? 而一心争表现的东方画,也乖乖的闭嘴,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国家大事就是她父亲东方丰远,都烦得一个头两个大的,她只是区区一个女子,怎么能发表意见? “六小姐,对于朝庭眼下的困局,你有何意见?”子车孟居然问了东方恋。 第1317章 大家便都纷纷对东方恋投以侧目。有些人很期待东方恋会有什么见解?就比如七皇子,欧阳秀,甚至五皇子等,有些人只等着看东方恋的笑话,就比如慕容以,东方画。 “老先生。” 东方恋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 她眼光灼灼,毫无怯场。 单是这份气度,就令多少女子比之不及,就算她一句未说,便已经算不得输了。 东方恋想了一下,知道历史的大轨迹还是按前世发生过的大事,一件一件上演的。 这东南****之事,其实乱动的真实原因并不是地方上报的那样,几个刁民带头闹事,这些刁民是前朝余孽等罪名。 那里发生乱动的真正原因是发生了天灾。 地方一开始并没有开仓振灾,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在几个胆大的平民的带头下,老百姓便砸官府的粮仓,抢粮食。 官府利益被触动,又镇压不住,就给他们按上了暴民的罪名,还说带头的那几个人是前朝的余孽,请求派军镇压。 如此,凰国朝庭才会派出军队去镇压的。 此次带军去镇压的人,便是镇国公府的一名将军,此人带兵打仗成,玩阴谋心计可不是地方势力的对手。 东南地方势力早已织成一张大网,把天灾弄成是前朝作孽作乱。若去镇压之人不是个智谋双全的人,定是识别不了。 前世东方恋便是亲自深入虎穴,直接去盘问当地受灾民众,才弄清了真相。 然后她建议龙起津请缨,亲自带兵镇压。 龙起津到了当地,按照她的建议,进行了一系列打土豪的政策,把财主家的粮食都分给老百姓。如此一来老百姓获得了救济,根本不需要镇压,****自然就平息了。 龙起津也由此收获到了东南子民的人心。 这一步,也是皇帝龙弘正视起龙起津这个七皇子的才能的开端。 “这几天凰城城中忽然多了一些乞丐。” 东方恋说,“我的丫头外出采购,听闻有些乞丐说他们是从东南逃到来凰城的,并且那里不是什么前朝余孽带头作乱。而是,闹了灾荒。 “地方官府又不愿开仓放粮,便发生了民众抢劫官府粮仓之事。恋儿猜想是官府镇压不住民众,才会上报朝庭说暴民闹事,而且那些暴民还是前朝余孽。 “恋儿不才,恳请朝庭派员彻查之事。” “居然有这等事?” 皇后一听,不觉有些急了,“可,陛下已经派出一名善战的将军去镇压了呀,如果地方确有隐情,应该会上报才是。” 皇后又疑惑。 “就是。六妹妹这么一说,岂不是怀疑镇国公府培养出来的将军,是个蠢人,废物?居然被地方的人随意糊弄了过去?” 东方画急得发言。 东方画急得发言。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踩一踩东方恋,就实在可惜了。 “五姐,你急什么。妹妹也知道那位将军是镇国公府外公家的,难道我会还害镇国公府?我只是实话实话,将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至于是不是真的,朝庭派人去查证不就知道了?恋儿也不敢担保听来的便是真的。” 东方恋不紧不慢地道。 “母后。” 龙起津站了起来,“津儿愿意替父王分忧,请缨亲自去调查这件事情。” “这可是国家大事,母后可做不得主。不过既然七儿你有这个心,就自己去跟你父王说吧。” 皇后道。 “是,津儿请求先行告退。辩论盛会虽然非常重要,津儿也很仰慕子车老先生的才学,可是国家的事更要紧。津儿想去立刻请示父皇。希望母后和老先生不要怪罪。” “难为七殿下心怀天下百姓了。”子车孟表示赞许,也并不怪罪。 龙起津讨了个好,东方恋却不想看见龙起津专美于前。可是,她又能如何? 能出声阻止吗?不能。 而皇后,也默许了龙起津先行退场。 …… “六小姐一个深闺贵女,居然也留意起民间疾苦来,本宫甚是欣慰,如果我朝多一些象六小姐这样的,定是凰国之福。” 皇后赞许地看向东方恋。 “皇后过誉了。” 东方恋保持低调,想到龙起津,又说,“回皇后,小女有一个提议……” “你但说无妨。” “听闻上次剿匪的事,也是六皇子与七皇子合力,发挥合围的作用。这事若六皇子也加入,与七皇子配合,那定是百姓之福……” 东方恋特意看了龙起昊一眼。 亏得这位六皇子还坐得住,他不知道龙起津这是抢机会争表现吗? “昊儿,你意思呢?” 皇后也看了一下龙起昊。 “昊本来也想去请旨的。” 龙起昊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东方恋特别提到了他,他应该跟东方恋没有交情才对呀? “只是七弟比昊快了一步。而昊想,等七弟请旨过后,看父皇的态度如何。如果能用得上昊的地方,昊当然会全力以赴。” “嗯,很好。” 皇后点头,看来对这个六皇子的表现也是挺满意的。 “那么昊儿,刚才沐儿已经发表了一番治天下,天下何以为重的论调。依你看呢?” 皇后特意问龙起昊这事,是因为皇上有所暗示,让她多加留意几个孩子,看看那个才是真正的堪当大任。 皇后膝下无子可继续大统,没有直接的利益纠葛,所以帝王是比较相信皇后的。 “昊很赞同五皇兄的看法。” 龙起昊说,“天下社稷为重。若要社稷稳固,便要天下太平,百姓安定。而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要加强吏治,推善政。首要就是减赋税,如今百姓的赋税太重了,而有些还是地方擅自强加于百姓的,令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所以,朝庭应该加强对地方的管理。” “这便是政务方面的事情了。” “这便是政务方面的事情了。” 子车孟了胡子道,“其实政务方面,老夫并没有真正涉足过,老夫这一生没有当官,没有从政,做的是学问,授业以天下学子,教他们何为天道,何为人伦,何为道德。 “只是面对天下如今的格局,老夫这一生都有一个疑问,到底有什么可保天下永远太平,不起战火和销烟呢?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比江山社稷,皇族强权还要重的呢?” 子车孟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这可是涉及到皇权了,弄不好都会掉脑袋的。 而他们没有子车孟这影响力,如果他们是子车孟自然什么话都敢说,就算惹着上位者不快了,以子车孟的影响力,也不可能落得杀头的下场。 可他们只是一介学子呀,各族贵子,以及凰国的重臣…… “六小姐,你说呢?” 大家想不到子车孟居然又问东方恋。 也是,本来子车孟就是点名要与东方恋辩论的嘛。 “这个……小女也不好说。”东方恋看了一眼皇后,她要一面特赦金牌。 皇室之家她是太清楚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如果有皇后保证,那又另当别说,起码当下她是安全的。 “六小姐,你若有高见,但说无妨。本宫说过了今天之言论,全然不会追责,我们凰国既然设了辩论盛会,就是要言论自由的嘛。” “好吧。那小女便说说自己的粗略看法。这天下比江山社稷更重的,自然是天下的百姓。有句话叫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不知道大家认不认同?” 东方恋此言一出,全场哗言。连子车孟也意味深长地品了品。 “君怎么会是轻?” 有个激愤的凰国臣子站起来说,“六小姐此言差矣。你的意思是,我凰国堂堂国君居然还比不上区区一个贱民吗?” “大人,你的贱民,可是指天下百姓?难道你认为全天下所有百姓加起来,还比不上皇权吗,要知道若没有天下百姓,何来的皇权?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前朝不就是这么亡的吗?不过才区区二十来年,大家就忘记前朝是因为不得民心,启动了令天下百姓寒心的长生阵,而亡的吗?” 东方恋一席话可是震耳发聩,令许多堂堂七尺男儿汗颜。 大家陷入了深思,忽然一个人站了起来,“我支持六小姐的论点。” 居然是右相家的二公子,李承闻,也是如今的七位内阁之一,深得陛下的信任。 这样的一个人都站出来支持东方恋了,那其他人还怎么反驳? 而且东方恋将前朝灭亡之事都搬了出来,如果他们说百姓不重要,就是将百姓置之不管,那么凰国同样会步上前朝之尘,走向灭亡…… 这东方恋,她的一席话还真是有扳有眼呀。顿时,所有人对这个小小的女子刮目相看。 其实东方恋没有想到第一个支持自己观点的居然会是李家的二公子。 其实东方恋没有想到第一个支持自己观点的居然会是李家的二公子。 这个前世她打过几次交道,但李承闻一直没对七王府这边有什么表示,甚至没有介入六皇子与七皇子的政争,他一向稳稳地站在帝皇龙弘身边,是个死忠的守皇派。 也难怪皇帝如此倚重他了。 子车孟了自己花白的胡子,没有急于对东方恋的辩论下什么语语,他看了看大家,最后眼光定格在欧阳秀的脸上,“那么欧阳世子是怎么认为的?都说欧阳世子的才学令人惊叹,欧阳世子又是当今七大才子之首,老夫真想听听欧阳世子的见解呢。” “子车老先生过誉了。” 欧阳秀站起来。 他一身上好的衣饰,身形挺直,如竹,五官姿容如玉,说不出的优雅秀丽,长发只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松松绑着,有一股子风流雅儒之气,眼睛黑亮,声音醉人。 他光是这么一站,就引来无数贵妇暗送秋波。不过在庄严的太和殿,大家都不敢做得过火而己。 但经上次百花盛会东方画最后居然配给了二皇子一事,众贵妇都不由得加快脚步打算起自己的终身大事来,就她们的想法能嫁入皇室自然好,若不能,那么太尉府,欧阳秀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这欧阳世子虽不是出自皇室,可是太尉府有皇后欧阳静这个强大的后台,加上欧阳秀本身条件够出色,姿容俊美,又是天下七大才子之首,本来倾心他的贵女就无数。 如今,众人更是将眼光都定格在他的俊脸上,希望他能说出什么令人心折的言论,这样无疑会加重他的身价。 “秀以为,这天下的格局,讲的就是一个制衡。” “哦,制衡?” 子车孟品了品。 “想必子车老先生学问丰富,对于天下,对于历史更有独到的见解,但秀学问浅,秀认为这天下分久即合,合久即分,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前朝燕月皇朝势大,前五百年以来国君都没犯什么大的错误,这天下自然能安稳,整个苍凰大陆呈统一之势。 “可后来的君主做出寒天下民心的举动,启动贪婪的长生阵,祸杀无数童男童女,所以秀很认同六小姐的言论,水能载舟亦能履舟……因此燕月皇朝的灭亡是注定了的。 “而如今天下七分,大家势当力敌,在子孟老先生的努力下七国也签下了停战协议,先生的这份功劳可谓前无古人,可以载入历册,受后世子孙景仰。 “日后的格局秀以为,七国应该顾及天下百姓,不要轻易开火,划地而治,大家齐心管好自己的家国天下,这样便是百姓之福了。所以天下百姓应该达成一个共识,反战。” 反战,两个字铿锵有力,就是连东方恋都不由得拍案叫绝。 “应该再加上一个词,和平。” 东方恋笑道,“只要大家都想着反战,和平,那么第一个发起战争的人,其他人就联合起来诛之,我想必须没有人敢第一个发起战争的。” 东方恋笑道,“只要大家都想着反战,和平,那么第一个发起战争的人,其他人就联合起来诛之,我想必须没有人敢第一个发起战争的。” 东方恋希望就今日的势头,在整片大陆生起一片反战以及和平的势头,如此不管各国如何内斗,皇权倾扎,也会以最小的损伤结束战局。 再次重生,她绝对不希望龙起津登上那个皇位,她会使尽手段,但也不希望这次的斗争是血流成河…… 第1318章 杀孽一起,便是无论做多少善事善举,拜多少的佛,忏多少的悔,都是无用的。 “很好,反战,和平,这是老夫听过最好的可以替天下百姓谋福趾的话语。” 子车孟如此说,便是肯定了欧阳秀及东方恋的话,大家都赞许的看向欧阳秀和东方恋。 对于欧阳秀,他能说出独有的见解,得到子车孟的常识大家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身负天下七大才子翘首之名。 但对于东方恋,大家不由得刮目相看,小小一个女子,居然如此与众不同…… 龙景狂的一双眼睛也亮了亮。 之前,他只是以为这个相府六小姐拥有一双探玉之手,医术了得,也有些野心,可是听她的一番言论,居然是个不喜欢杀戮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中,眉宇之间,竟是一片死亡的气息,隐隐浮动嗜杀之意呢? 这一点,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几次差点踏入地狱,关于这种死亡的气息,他是绝对不会闻错的。 “如果掌权者都有这个认知,反战,和平,那么老夫这一生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便感觉怎么也值了。” 子车孟有所感叹,顿时望向皇后,“很感谢凰国皇后娘娘为老夫举办这个辩论盛会,老会年岁已近八十,一生游历苍凰大陆,世人都奉我为当世大儒,可老夫知道人生在世,学无止境,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时候后生晚辈自有一番见解,今天的辩论盛会老夫受益匪浅。 “老夫余生也会将‘反战、和平’之念传及天下,希望可以为众苍生尽自己的一分心力。还有,老夫以为欧阳世子有大才,如果能为国,为百姓多做一些事情,必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也是凰国之福。” “可不就是。” 皇后点点头,“秀儿,连子车先生都希望你可以多为百姓,为国家多做一些事情,可你却是个不喜欢束缚的,皇上也多次提过授你官职,总被你一次次拒绝。趁今天这个时机,秀儿你就表个态吧,该是入朝为官了吧?” 皇后笑语嫣嫣。 大家也在等着看欧阳秀的反应。 欧阳家太尉府本就是凰国第一大族,欧阳秀的祖父当朝太尉欧阳涛虽然今年已经六十有五了,但仍然在朝堂活跃,加上欧阳涛手握重兵,拥有兵权五万,便是连皇上也对他有几分敬重。 同时,欧阳涛因为在朝野的影响力,也是内阁重要的一员。 内阁,便是凰国的小朝庭,有成员七人。除了太尉欧阳涛之外,还有左相东方丰远。 内阁,便是凰国的小朝庭,有成员七人。除了太尉欧阳涛之外,还有左相东方丰远。右相,李中渊,以及深得皇上信任的大学士赵兴,李承闻,新贵仲声,秦千奇。 内阁的官职凌驾于六部之上,是天子的近臣,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皇帝龙弘凡举有什么决策不了的大事,必会召集内阁的人来开个小会议,咨询各方意见。 别看小小一个内阁,只有七人,其实已是朝中各方势力最重要的角逐场。 “为官,就不要了吧。” 欧阳秀轻松一句话,就化掉了那官职与权利的无限诱惑,“皇姑奶,秀儿还是觉得逍遥自在的日子最是快乐了。再说朝中有那么多能人,可以给皇上出谋划策,少秀儿一个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众贵女一听,不免有些失望。 她们都知道以欧阳秀的能力,如果他答应为官的话,怎么着也会成为天子近臣。 以他欧阳家太尉府的权利以及与皇帝的关系,一人之下万人之下也不是不能的。但欧阳秀轻易就放弃了,难道他真的志不在官场吗? 皇后听了,倒也释然,一点看不出不高兴,“好吧,看秀儿你可以玩到什么时候。按本宫说男儿志在四方,怎么着也要建功立业的,何况秀儿也是一个出色优秀的男儿,又是身为欧阳家太尉府。 “只是秀儿还年轻,玩心未收,本宫也不迫你了,多给你一些时间罢。不过秀儿,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算算也是时候娶妻了。有了妻子管着你,相必你也会上进许多。” “皇姑奶,今天不是辩论盛会吗?秀看许多学子都还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呢,怎么就说到秀的终身大事上了。” 欧阳秀轻轻几句话又化解了“娶妻”这个他还不想面对的话题。 “也是,今天是辩论盛会,由子车老先生作主,本宫可不能喧宾夺主,将好好一场辩论盛会办成了指婚盛会。” 皇后一笑,又望向子车孟,“那么就请子车老先生继续吧。” “好。” 子车孟又就“反战、和平”这个话题展开,希望各位学士发展己见。 因为有了之前东方恋及欧阳秀的奠定,学士们也觉得这个主题很好,是为天下百姓谋福趾的,于是一一发展自己的见解。 其中,铺国公府的世子宇文海觅的话是较犀利的,“子车老先生。为了天下百姓可以永远生活在太平的日子中,我想天下人百姓没有人会不同意反战以及和平的,可是权力并不掌握在天下百姓的手里,怎么才能让掌权的人不发起战争呢 “就比如说,我铺国公府也是武力起家,如果有战争,铺国公府也是避免不了披甲上沙场的。 “如今七国局势,我凰国皇上多次说过希望不要发生战事,在二十多年前也是我凰国第一个响应子车老先生的停战协议的,可是七国之中,也有些喜欢生事的国家,这个子车老先生怎么能保证他们会遵守协议,保持太平呢?” “可是七国之中,也有些喜欢生事的国家,这个子车老先生怎么能保证他们会遵守协议,保持太平呢?” 宇文海觅的话,相信也是众多人的心声。 “这的确是个难题。七国局势这些年来虽然没有大的战争,可是边境小战总是发生,尤其是赶上天灾之年,更是经常发生百姓粮食被别国游兵抢夺之事。”子车孟说。 “可恨老夫只是一介儒生,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有时候老夫也很怨恨自己只会做学问。但是怨恨也没有用,老夫的专长就是做学问,唯有将学问做好,从今天起向大家宣传反战及追求和平之念,也希望凰国从我做起,给天下百姓一个维持天下和平的大国形象。” 子车孟望向皇后。 “本宫一定会转达皇上。” 皇后知道自己夫君龙弘这些年来身体越发不好,别说发动战争了,就是边境有些不稳,都会很烦,心乱如麻,加重病情。 所以说凰国是最不希望发动战事的国家,因此也很认同子车孟想要大肆宣传的观点,反战,和平。 说来提出这个观点的人是欧阳秀及东方恋。 欧阳秀是她的侄孙儿,她一直知道欧阳秀学问了得,但今天东方恋却是让她亮相的。 如果凰国王室有幸娶得了东方恋,那么……也是凰国之福呀。 一时,皇后便将眼光定在了东方恋的身上。 东方恋只觉得通体一寒,打了个颤栗。 皇后看着她的眼光怎么如此玩味? …… “六小姐。” 皇后轻轻唤了东方恋一声。 “皇后娘娘。” 东方恋站起来,轻轻的袖子一拂。 忽然间皇后身边的公公变了脸,喝道,“大胆!在皇后娘娘面前居然仪容不整。六小姐,你的袖子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东方恋的袖子上一片血腥。 这……这仪容不整进宫,实在是不适。 而慕容以,看见东方恋这样……脸色白了白。 岂有此理,这个小贱人…… “皇后。” 东方恋扫了慕容以一眼,看见慕容以脸色惨白得可怕,又强定镇定的模样,就觉爽透了。哈哈,慕容以如今想必很怕死了吧。 好,她就让她更怕一些。 “禀皇后娘娘,恋儿来的途中,遭到了不明人士的暗杀。这些血,是那些杀手的。抵抗撕杀间便染上了,恋儿进宫匆忙,得不及换下,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说罢脑袋深深地垂下,一副愧疚样。 “暗杀?” 皇后心惊,天子脚下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对皇权的挑衅,是什么? “知道是什么人士不?可有仇家?” 皇后声音凛冽。 “小女子一个深闺淑女,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不知道惹到什么仇家。本来小女子贱命一条不足挂齿,可当时,欧阳世子也在马车上。” “什么,秀儿?” 皇后立马担忧的看向欧阳秀,看见他衣衫干净,全身上下没有损伤,才松了一口气。 “秀儿请姑奶彻查这事。” “秀儿请姑奶彻查这事。” 欧阳秀出列,“那些杀手看来是很有来头,武功都不俗,幸好秀儿身边一直有暗卫保护,所以才没有遇难。也幸好今天秀儿接六小姐进宫,否则六小姐可能就不能活着进宫了。秀儿如今不知道那些人是针对六小姐,还是针对秀儿,所以请皇姑奶彻查。” “好,本宫一定会彻查此事,本宫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么大的狗胆,天子脚下居然做这种杀人犯科的事。” …… 东方恋遭刺杀的事,是辩论盛会的一个插曲。 皇后下令彻查,慕容以心惊,一直回想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手脚。 慕容以禁声禁色,屁都不敢放一下。只是投向东方恋的视线,越发歹毒了。 …… 在盛会的最后,皇后将时间交还给子车孟。 子车孟做了个总结,又与众多学子交淡了一番,辩论盛会便终于结束了。 而整个过程,龙景狂只是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 他如此低调,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过人,他景王的身份摆在那里,令人实在忽视不了,那么大家都会忽视了他的存在。 只是东方恋遭到刺杀的事情,也令他心惊。她到底……惹上什么人? …… 盛会结束后,有人欣喜,有人失望。 欣喜的莫属于欧阳家,即使欧阳秀对官场不感兴趣,但今天他提出了反战,得到子车孟的认同以及大力推广,那么相信日后欧阳秀在苍凰大陆中的名声会更响。 还有东方恋,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当东方丰远知道自己一向忽视了的女儿在辩论盛会之上居然得到子车孟的肯定与赞许之后,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既喜,又忧。 喜是因为东方恋的学识,原来远比他这个父亲所知的要高。 忧是……东方恋的真实身世。 经过今天之后东方恋誓必更受人瞩目,如果有好事者翻出她的真实身世,那么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看来他以后要让东方恋低调一些才是。 …… “景儿,你难得进宫。还有秀儿,你和景儿一起留下来用膳吧。” 皇后对二人道。 龙景狂是她的谪孙子,她视之如宝,最忧心他的身体。 欧阳秀是她的侄孙,她也爱护有加。刚才听到刺杀的事,可把她吓了一阵。 “好。皇奶奶。” 龙景狂爽快答道。 “皇姑奶,秀儿想怕不能留下了。” 欧阳秀看了一眼太和殿外面,已经准备出宫的东方恋,“秀儿刚才是和六小姐一起进宫的,还遭到了刺杀,如今怎么着也要送六小姐安全回到府上,不然秀儿不放心的。” “也是。刺杀的事,本宫会派人彻查的,秀儿你放心好了。只是秀儿什么时候与左相府的六小姐来往上了?怎么本宫不知道?” 皇后有些打趣。 她从来对欧阳秀的关注极多,竞不知道什么时候欧阳秀与东方恋如此熟谂了。 龙景狂也是看着欧阳秀。 以前他为了操心自己身体的事情,对很多事情也就忽略了。 以前他为了操心自己身体的事情,对很多事情也就忽略了。 留意起东方恋也是近来的事,但是不知道她的交友情况。 不过据他所知,这个东方恋以前在凰城并不活跃,她居然还有仇家…… “上次百花盛会,秀儿有幸结识了六小姐。后又意外遇上,又与六小姐及七殿下一起游湖,这样便有了来往。” 欧阳秀也不避讳,简单向皇后说来。 “哦,原来如此。这么说津儿,也是关注起这位六小姐来了?” 皇后明白了。 龙起津居然与东方恋一起游湖,这便说明了什么。 因为龙起津一向心气极高,普通女子皆是不看在眼内,但他居然与东方恋一起游湖,说明了这个七儿对左相府的六小姐,恐怕是有意了。 “秀儿不关注别人的事情,七殿下对六小姐如何,皇姑奶若是好奇,可以亲自问七殿下。秀儿要告辞了。给皇姑奶跪安。” “好,去吧。” 皇后深知欧阳秀一贯的性格,不喜欢说别人的事情,也不多口舌,一向是那么温和的,淡然的,只管好自己。 …… 第1319章 “等一下。” 欧阳秀追出来,叫住正准备步行出宫的东方恋,“我送你回府吧。” “方便吗?” 东方恋刚才瞧了一下,皇后欧阳静有留下欧阳秀的意思。 “有什么不方便的,上来。” 欧阳秀率先跳上马车,然后朝东方恋伸出一只手。 东方恋灿然一笑,握上他的手借力踏上马车。 众贵女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怨恨了东方恋几分。 欧阳秀可是许多深闺贵女的梦中情人呀,可是居然被东方恋捷足先登一步,怎么想都有点不服气。 但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找东方恋的碴,首先欧阳秀的事情就不是她们可以干涉的,其次东方恋左相府嫡出六小姐的身份也摆在那儿,那里是她们说动就能动的。 东方画见此恨不得扑上来煽东方恋两巴掌,只是如今在宫内,多少有点顾忌。 “娘,今天这个贱人可出风头了。” 东方画看着太尉府的马车驶出皇宫,而里面又坐着东方恋这个小贱人,她怎么想怎么怨恨。 “不急,画儿,我们有的是机会反击。”其实今天慕容以也很窝火。 她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让东方恋缺席今天的宴会,让皇后治她一个藐视之罪,岂料这个贱人居然准时入宫。 今天她安排的那些人也不是一定要取东方恋这个小贱人的命的,如今还没有到动真刀真枪的时候,毕竟月映那个贱人还好好的活着,如果东方恋出了什么事,想必那个贱人也会为小贱种出头的。 而她之前在府里早和东方恋撕破脸皮,如果东方恋发生什么不测,东方丰远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慕容以。 到时候东方丰远怒起来,会怪责她的。 她虽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可若是因为一个小贱种而失了夫君的欢心,那么很不划算。 她只是想借皇后的手,让东方恋被治罪,让东方丰远无话可说,怪不了她。 她只是想借皇后的手,让东方恋被治罪,让东方丰远无话可说,怪不了她。 想不到这个小贱人真有办法,居然搭上了欧阳秀这个大靠山,还反将她一军…… 如今皇后已经下令彻查这件事了,慕容以只要想想便心惊。 “娘,你脸色很白,没事吧?”东方画留意到自己母亲的不对劲。 “没事。” 慕容以抬头挺胸,给自己打打气,“走吧,我们回镇国公府。” “不是回左相府?” 东方画不解。 说来东方画今天是失望的,她几乎没有收获,所有的风头都让东方恋抢走了,大家关注的视线也都落在东方恋身上,而她这个凰城第一美人,有关她的话题都是她将要成为二皇子妃……鬼才要做二王妃呢,跟一个死人冥婚,她是疯了才会想当这个死鬼王妃! 相对于她的落魄,一时半会翻不了身,这个东方恋却是无限风光,如今居然还有欧阳秀这个凰国第一才子护美,想想就不甘心。 东方画忽然生出一个计谋。 “娘,我想去见安乐公主。” “画儿,你是想?” “对。” 东方画点点头,“娘,你说过,你已经不认东方恋这个女儿了。那么我也早就不认这个贱人妹妹了。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如今,我们不方便对她直接出手的,自然有人对她更恨之入骨,咬牙彻齿。安乐公主,便是那个可以对付她的人。” 东方画宛然一笑。 安乐公主对欧阳秀的心思,凡是留心的人都看得出来。而安乐公主向来高傲,又深得皇宠,自然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安乐公主一定会给东方恋一些苦头吃的! 想到此,东方画又觉得自己的心情轻快起来。 …… 马车上。 东方恋有些不安,因为她刚才利用了欧阳秀一下,如果不是欧阳秀,皇后对彻查的事情不会如此强硬,慕容以也不会真正感到惊慌,不知道对于此事欧阳秀是怎么看的呢? “你衣袖上的血,什么时候染上的?” 欧阳秀的目光落在东方恋那一片染血的衣袖上。 “刚才休息的时候,叫柳儿去弄的红药水,并不是血……” 淡一与杀手们撕杀的时候她和欧阳秀稳稳地坐在马车内,怎么会染上血,但是她不想让慕容以如此安若泰然,于是来上这么一出。 她有些小心地看了欧阳秀一眼,“你……不会怪我吧?” “我若是怪呢?” 欧阳秀哼道。 “抱歉。” 东方恋很快道歉,真心的。 “我怪你事先不与我商量一下,如果你与我商量一下,我会让那个人更难受……”欧阳秀笑了,看向欧阳秀的眼光带着点捉弄的意味。 东方恋一瞬间觉得明媚了,心情很好,就知道他不会真的怪她,他人这么好,不管是前世今生,自认识以来,他对她的都是好。“谢了。”她轻轻地看他一眼,心里很暖和。 “我难以想象你在那个家,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欧阳秀轻喃了一下。 “我难以想象你在那个家,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欧阳秀轻喃了一下。“你说对你下手的居然是慕容夫人……” 当时听到的时候他还有些吃惊,可是刚才在太和殿,他却看得很清楚,慕容以听到皇后下令要彻查的时候,分明很紧张。 原先就相信她,看到慕容以的反应,更是相信她几分。 “她以前好歹会对我装模作样,不过最近我与她的关系越发不和了,挥刀相向是迟早的事,不是她对我,就是我对他……” 东方恋的眉间,一片冷冽。 “以前我们都不知道左相府还有一个嫡出的六小姐。”欧阳秀说,“她好象从来不带你参加宫中宴会……” 如若不是,他应该早就有机会认识她了。 “呵……” 东方恋轻呵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接。 “好,我也不问你了。虽然对你的事有点儿好奇。”欧阳秀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又对她说,“不过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多谢。” “你不问我为什么?” 其实欧阳秀对东方恋是有些好奇的,为什么她好象特别相信他? “那……为什么?你为什么选择站在我这边?左相府,不应该慕容以才是主流吗?” “我一向站在弱者这边。”欧阳秀半开玩笑。 “那你站错队伍了,你会知道我并不是弱者。”东方恋的眉间很坚决。 一时间,欧阳秀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有些痛惜,对她升起了一种痛惜的感觉…… “左相府,到了。” 马车已经停下,欧阳秀说一句。其实从宫内到左相府的路程也不算近,为什么马车走得这么快呢?才一会就到了。他不免有些郁闷。 “哦,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欧阳秀目送东方恋进府…… 东方恋本来想直接回自己的恋阁,可是她刚进门,就被管家周富业拦住了。 “小姐,老爷有请。老爷在书房等你。” “哦?” 大概知道东方丰远为什么找她,于是东方恋跟在周富业身后,到了书房。 东方丰远的书房,一股浓浓的书卷味,这里藏书丰富。 东方丰远是个喜欢读书的人,他的学问也很深。东方丰远以他的学识过人在朝中奠定了自己左相的地位,经常会对皇帝龙弘献上一些治理国家的有效政策。 此时,东方丰远坐在一个大大的书架前,左手拿了本书,微微翻阅,旁边摆了杯茶,伸手可及。那香浓的茶香与书卷味混为一体,自有一股雅人的味道。 “爹,你找我?” 东方恋进入书房。此时周富业已经识趣地退下了,而丫环柳儿等在外面,书房内只有东方丰远以及东方恋父女。 “恋儿。” 此时东方丰远放下书,一手揣起茶,喝了口,“今天在宫里发生的事情,为父都耳闻了。” “嗯。” 东方恋点头,不发表意见。 东方丰远知道太和殿发生的事,她一点都不意外。东方丰远能混到这份上,在宫内多少有些耳目,不被皇帝龙弘忌弹的,却又能知道一些宫内的消息的…… 东方丰远知道太和殿发生的事,她一点都不意外。东方丰远能混到这份上,在宫内多少有些耳目,不被皇帝龙弘忌弹的,却又能知道一些宫内的消息的……况且今天太和殿发生的事,本来就是对外开放的,东方丰远要知道,更加容易了。 “不得不说,你今天抢足了风头。” 东方丰远赞誉地看向东方恋,这个他一直忽视了的女儿。她身上流着那五百年贵族的血,其实她会有这个表现,惊艳于人前,他也没有太多的意外。以前,她只是没有这个机会而己。而她的身世,却是他的隐忧。 “可是恋儿,今天我们就把话说话了吧。” 东方丰远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女儿洗耳恭听。” “你可知道你母亲出身?”东方丰远说的母亲自然是指燕月映。 “略知一二。” “她告诉你的?”东方丰远没有想到燕月映会与东方恋相认…… “父亲误会了。不是母亲告诉我的。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东西恋儿自然会知道。” “所以……”东方丰远接下来,“有些东西只要引起别人的关注了,有心人去查,恋儿你有意识到后果吗?” “后果?”她当然知道。那不就是一个死字?“父亲,我明白了。” 她怎么也是前朝的遗脉,她知道这个是她的死穴,“我只想问……慕容以,知道我娘的身世吗?” “她不知道,爹不会向任何人说。”东方丰远微冷。 “那好。既然爹对我如此掏心掏肺,那么女儿明白了。” 东方恋点点头。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做?”东方丰远打量着这个似乎极有主见的女儿,“你不妨告诉为父,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为父可以配合,为父一定满足你的……” “是吗?” 东方恋冷笑。如果东方丰远知道她是要毁掉整个左相府,让慕容以陪葬,那么他也会配合她吗?笑话。 他不会的。 左相府是他的病根,是他安身立命的地方。而这个地方,也是慕容以的倚靠。所以说只有左相府毁了,慕容以才会从天堂跌到地狱…… “我不喜欢你的笑。”东方丰远默默的看着东方恋,“你这是在怀疑为父?” 他为官几十年,什么人没有接触过,小小的东方恋,他自然知道自己并没有取得这个女儿的信任。 也难怪,一直以来他是忽略他了。 可他那不是为了平息慕容以的不甘嘛。毕竟这些年来慕容以这个镇国公府的嫡女,也是对他多有帮助的。 “父亲,有些东西不是一天二天就可以消除的,更不是几言几语就可以取得对方的信任的。”东方恋很聪明,“若是父亲想要我相信你,不妨以后好好表现?” “你倒是聪明。” 坦白说,若东方恋不是燕月映生的,是慕容以生的,那么东方丰远一定会好好培养这个女儿,东方恋比东方画强太多了。 为什么以前他忽略了呢?但是如今看到了,也没有用。 东方恋的出身,是她的死穴。他不知道能隐瞒到何时便会爆发。 东方恋的出身,是她的死穴。他不知道能隐瞒到何时便会爆发。 “若是你安分,为父会帮你,让你成为七皇子妃的。如何?” 东方丰远抛出橄榄枝,正好他知道七皇子龙起津也是对她有意。 怎么又提起龙起津来了?东方恋一阵烦乱,“好。” 她应下了。 她不希望自己在东方丰远的眼里是一个看不透的人,那样他会对她有更多的防备。 假如告诉他,她的目标就是要成为七王妃,或许他会放心许多吧。反正女人不就是为了要嫁一个良配? 只是,她的良配绝不是龙起津。 “为父知道该怎么做了。” 东方丰远放下茶杯,最后睨向东方恋的衣袖,“这一片血衣,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呢。” 东方恋笑了一下,就知道东方丰远会问。 不过如今她啥证据没有,也不好告状。 “去宫中的路上被刺杀,女儿贱命一条倒没什么,倒是连累了欧阳世子,皇后已经下令彻查,女儿也只有等结果了。到底那些人是针对女儿,还是针对欧阳世子,未可知。” “嗯。” 第1320章 她与慕容以就是敌人,你死我活。 “你为什么一再拒绝本殿,如果你答应了本殿,收了本殿的玉佩,你便是未来的七王妃,在这个家……也会好很多吧。” 七王妃的地位,他并不能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最起码她在左相府会生活得风生水起,没有人敢欺负她,就算是左相东方丰远,也会对她多几分尊重。 “唉,七王妃……” 东方恋叹口气。 “怎么,你在顾忌什么?我母妃吗?” 记得上次她拒绝与他一同进宫时,提过他母妃,“你放心,我已经跟母妃提过了。她虽然……虽然有些反对,可是我有信心说服她。” 母妃想替自己娶一位与他合格相配的女子,他却是看中了东方恋,已经下了决心。 “我五姐。东方画。她不嫁,你觉得我父亲与母亲,会考虑我的终身大事吗?” 东方恋勾唇一笑。 哼,东方画,你不是想嫁入皇室吗?就让你心心念念的龙起津,来成全你的皇室梦吧。 “你意思是?” “你觉得,我五姐配你二皇兄义王怎么样?”东方恋勾唇一笑。 “你……” 其实那天他也看出来了,这左相府的两位嫡出女儿可是感情不和呀,那天东方恋或多或少在恶整东方画,而东方画也一心置东方恋于死地…… 那天东方恋或多或少在恶整东方画,而东方画也一心置东方恋于死地…… “有仇不报非君子,七殿下明白我意思了吧?” 东方恋说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龙起津,“所以,七殿下惹是有诚意的话,好好替我的好五姐找个好夫君吧,如何?” “其实母后……有意让她与二皇兄冥婚。” 龙起津指的是皇后欧阳静,“只是母后也明白,这种事不好下旨和直接开口,父皇更是不好介入,毕竟是冥婚这样的事情,对象又是左相府的嫡女……” 若是庶女或是一般的官家女儿倒也无妨。所以东方画这事儿处理起来有些辣手。 “我就不相信七殿下会没有办法。” 东方恋看着他。 龙起津狡诈成性,他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 龙起津一时睨向东方恋。 与她相处的感觉很奇怪,他对她没有多少了解,却是一点一点被她吸引。 这个女人似乎总能看到他的骨子里去,他有时候不太喜欢这种被看透透的感觉,可有时候又觉得找到一个可以理解自己,读懂自己的女人太难了。他不想错失。就是这种感觉。 “嗯,我相信你。” 东方恋看着龙起津,点点头。 别的事情她不好说,可是做狡诈的事情,龙起津最在行。 “那行,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不过,是不是只要我办成了这件事情,你就答应我?” 龙起津看着她。 “答应你什么?” 装傻。 “答应我……”他站起来,盯着东方恋的唇,一点一点靠近…… 灯光下,她的唇色迷人,似在引诱他采摘…… “到时候再说吧。” 东方恋身子一闪,闪过了他的动作。 龙起津有些尴尬,这是她第三次拒绝他的吻了……他就这么令她讨厌吗? “还有那些杀手哦,要帮我找到证据。我可不想放过差点置我于死地的人。看你的能力了。” 东方恋勾勾唇,轻笑。 她只是在利用龙起津找到慕容以买凶的证据而己…… 哼,两个她最讨厌,最想他们落得凄惨下场的人,最好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 那天之后,龙起津因为要处理凰国东南部“****”局势,便离开了凰城大半个月。 因为一开始前来镇压的人便是镇国公府的,镇国公府那边以“将功折罪”一说,令世子慕容落寒主动请缨前去查明真相,而龙起昊因为与镇国公府的关系,以及深受皇帝信任,也有意与镇国公府一起赴东南,进言说希望做他的副手协助调查,于是父皇准许…… 如此,龙起昊便与他一起出发,两人象上次剿匪那样,再次合作,在查明了“造反”和“前朝作孽作乱”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之后,两人以雷霆之手段处理了一批当地官员,有些罪行严重的地方官员甚至凌迟处死,如此一来极大地震慑了地方霸权。 接着龙起津与龙起昊开仓放粮,当地百姓感恩戴德,此举为他们获得不少人心…… 接着龙起津与龙起昊开仓放粮,当地百姓感恩戴德,此举为他们获得不少人心…… 不过此功劳要与六皇子龙起昊平分,龙起津实在不怎么愉快。 不过两人因为有了之前剿匪的配合,又知道这种事情虽然是抢功的,却不宜做得过火,让人诟病,只好极力地配好着,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事件,返回凰城。 两个儿子表现出色,皇帝自然高兴,对龙起昊和龙起津都加赏了不少东西,一时龙起津和龙起昊的威信都因此而得到提高。 另一方向,龙起津在离开凰城的时候,把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齐平留了下来,查找那些对东方恋出手的杀手的线索。 齐平在刺探消息方面很有一套,而天下之事没有什么事情是做得天衣无疑的,凡事都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即使慕容以再小心谨慎,还是被齐平查到了蛛丝马迹。 “殿下,请过目。” 齐平将查了十多天的资料奉上,上面详细记载了那些杀手的事,“那些人出自苍一阁,虽然接任务的是苍一阁内比较低阶的人士,但苍一阁是当今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他们接的任务成功率很高。那天如果不是遇上欧阳世子那些护卫,或许六小姐真会……遭遇不测!” “可恶……” 想到东方恋会遭遇不测,龙起津一阵心颤。 他翻天卷宗,看到一个人的名字…… “居然是她!” 那个买凶杀人的凶手,想不到会是她,“都说虎毒不食儿。她,不是她的母亲吧?” “殿下?” 齐平皱眉,“当我们知道接触苍一阁的人居然是左相夫人身边的人之后,我们也惊讶,于是着重查了有关左相夫人的一切。可是,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六小姐,确是左相夫人的女儿,这件事情东方府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想,如果其中有什么隐藏的秘密的话,应该会有一些老人知道内情吧?可是我们调查过的所有人,都说六小姐是左相夫人的亲生女儿……” “是吗,如果是真的,那……很可怕。”她的母亲居然想杀她? 难道这对母女之间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化不开的怨仇吗? …… 是夜。 龙起津将查到的证据摆在东方恋的桌上,“只能找到这些证据了。一切做得很干净。并不是她亲自出面买凶杀人,也不是她身边的丫环,甚至与镇国公府都无关。只是一个偶尔送菜到镇国公府上的婆子。皇后那边也在追查,已经下令大理寺逮到那个婆子,如今大理寺的人正在迫供审问……” “呵呵,她会吐出幕后真凶吗?” 东方恋悠悠一笑。 “估计有点难度,要她叛主,可能下场更凄惨……” “我真不想放过她呢!” 慕容以!东方恋将手指重重敲地打在桌面上。 龙起津望着这样的她,眼色深了深,“现在需要等待,那婆子在大理寺,那里有我的一些人马,我可以做一些事情,比如传出风声说那婆子要招供,如此一来幕后凶手肯定会着急。人一着急,就会出乱子,到时候或许能逮到她的罪证……” “传出风声说那婆子要招供,如此一来幕后凶手肯定会着急。人一着急,就会出乱子,到时候或许能逮到她的罪证……” “那么,此事就交给你了。” 东方恋乐得清闲。 她只想看慕容以有多焦急,最好食不下咽。 “只是,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对你下手?” 龙起津始终不解,到底是什么仇怨令慕容以对自己的亲女下手? “呵呵,枉你身在皇宫,这样的事情不是最寻常不过的吗?为了争权夺利,再狠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东方恋冷笑。 自古以来所有的斗争,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龙起津求证,他知道高门大户中是有许多秘密的…… “呵呵,七殿下觉得呢?” 东方恋并没有打算多说,她站了起来,“东方画呢,她的事如何了?” 这些天以来,很少看到那对母女在府里溜,或许也是怕买凶的事暴光吧,慕容以正想着自救。 而东方恋也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她吩付淡一加强那二十名买进来的武夫的训练,她不求将他们训练成一等一,最起码要比现在提升一倍的战斗力。 她还做了一些特殊的课程安排,加入了其他诛如刺杀,情报收集方面的训练…… 为了方便训练这一批人,以及以后招募更多的年轻人才加入,壮大她的势力,这些天她已经隐密买下一个山头,在那里开辟了训练场。 “相比慕容夫人,你更恨东方画吗?”龙起津研究着东方恋的表情,“你这么急着处理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哦,我不急的。” 东方恋耸耸肩膀,一派轻松。她看了一下龙起津,“我以为你急。或许是我误会了,其实七殿下一点都不焦急是不是,如果东方画十年没嫁,那我便等上十年吧,不过就是成老姑娘……” 说完,她柔柔一笑。 “真是这样吗?” 龙起津看不透东方恋,他不知道她真正要做什么,或许事情并不是她所说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可是他察觉不了她的真正企图…… “你放心,东方画的事,我正在安排。我想过了,这事不能由皇室主动,如果可以,父皇和母后便直接给她指婚,让她嫁得二皇兄得了。但这样一来,会寒了左相大人及众大臣的心。得让她没有退路了,自己主动要求……冥婚。你看如何?” “呵,高招。那么你是想到什么计谋了?” 龙起津想的计谋肯定是阴损的。不知怎么的,东方恋就是知道。或许是以她对他的了解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 龙起津觉得东方恋看他的眼神,有些鄙夷,“东方恋,你这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的意思吗?难道你知道我会用什么计划?你觉得应该是一个很阴险的计划是不是?” “难道不是?”东方恋似笑非笑,盯着龙起津的脸。 “还真被你猜对了。” 龙起津一顿,无法否认,用那些手段来对付一个女人是阴险了一些,但是他对付敌人的手段向来是很残忍的。 龙起津一顿,无法否认,用那些手段来对付一个女人是阴险了一些,但是他对付敌人的手段向来是很残忍的。 因为东方恋的原因,东方画和慕容以母女俩便被他划分到敌人那一栏了。 “东方恋,到时候你得配合我呀。”不想看到她清高的站在一旁,他要拖她下水。反正对付东方画本来就是她的意思,不是吗? “啊?我要怎么配合?”还真是好奇龙起津会拿东方画怎么办呢。 前世,这两个狗男女可是背着她厮混在一起,如今终于可以报这口恶气了。 “我打算这样做……” 龙起津和东方恋说了一下他的想法,东方恋听后不由得眼色深深看着龙起津……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的诡诈,够绝。 “你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很好呀。” 东方恋挑不出半分毛病,以东方画的性格她是一定会上勾的。 “呵呵。那么,我已经向你表示我的诚意了,东方恋。你呢?” 龙起津看向东方恋那柔美的唇…… “本殿从东南一回来,便是为你的事而操劳,第一时间来你这里看你,你呢,你怎么对本殿表示你的心意呢?” “现在就要我表示什么,太早了吧。”东方恋柔柔一笑,“原来七殿下是如此心急的人。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还是七殿下不相信恋儿?” “说对了,我还真是不相信你。” 龙起津想相信东方恋,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很难缠,她不象表面上看来那么无害,“我们立字为据吧,东方恋。我们订下婚约,如何?” “订下婚约?你可以吗?你可是皇子,而皇子的婚事从来都是不可以自主的,恋儿也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你也信那套?”以龙起津看,东方恋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她连母亲和嫡姐都可以对付了,还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第1321章 “好吧。” 东方恋直觉龙起津的眼光一向犀利,欺骗不了这个男人…… “你要恋儿写下婚书,那便……写吧。” 说罢她去找笔墨纸砚。 而龙起津静待着她的一切动作…… 直到,东方恋用秀丽的字迹在纯白的纸上写下一行字:“今生今世只嫁龙起津!” 然后署名东方恋。 “这样可以了吧?” 东方恋把那婚约交给龙起津,笑意盈盈。 “很好。” 他盯着她面容的眼光灼灼光彩…… “恋儿。” 他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了。”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如果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办好,我可也是会……毁约的。”她轻笑。 …… 那天之后龙起津与东方恋仿佛有默契,他经常会前来左相府做客,而她也一改之前对他时冷时热的态度,虽然不至于热情似火,好歹笑脸迎人。而这一切,东方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娘,那小贱人和七殿下,居然打得火热了。” 这些天来,龙起津第一次上门东方画都想尽办法近他的身,可是他却仿佛对自己视而不见,东方画想想就够上火的。 这些天来,龙起津第一次上门东方画都想尽办法近他的身,可是他却仿佛对自己视而不见,东方画想想就够上火的。 “不急,画儿。即使不是七殿下,为娘也会为你媒到一门如意婚事的。” 慕容以为“谋杀事件”烦心着,大理寺那边已经传出风声,说那刘婆子有招供意思,她不知道是刘婆子真的扛不住要招供了,还是,某些人故意传出的,引她入局的风声。 这件事情慕容以不敢找东方丰远解决,就算她再恨东方恋,也知道东方恋是东方丰远的骨血,而东方丰远对那个女人……还是在乎的,所以不可能完全站在她这边。 她只能去娘家寻求帮助…… “娘,除了七殿下,我谁也不嫁。”东方画堵气道。 本来在龙起昊和龙起津之间,她正徘徊不定的,上次剿匪的事情龙起津与龙起昊联手,立下功劳,两人平分秋色,这次平定东南乱局的事情两人仍然是联手,平分秋色。 暂时看不出皇帝对六皇子和七皇子二人,那个更喜爱,可是龙起津似乎比龙起昊更容易相处一些。 龙起昊总是冷着一张脸,就差没有在脸上写上“生人勿近”这几个字了,要与他有交流还真是难呀。 这些天东方画不是没有想过与龙起昊来一些偶遇什么的,可是龙起昊压根连眼角也不扫她一下,让她对自己的美貌第一次产生了不自信…… 而龙起津,虽然他关注的焦点多数在东方恋那个贱人身上,可是她与他说话,他也会温文尔雅的与她聊上几句,这使东方画心花怒放,更是感觉到了机会。 如果没有东方恋,如果没有东方恋,龙起津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娘,你想办法把东方恋弄走一段时间吧,明天七殿下又要登门找那个小贱人,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都约好了。” 而东方画一定要找一个机会与龙起津独处,否则怎么有可能与他发展感情? “画儿,你怎么就不明白为娘的苦心呢?你想知道娘都知道。你要强,可是……七殿下是不可能为了你得罪皇后娘娘的呀,如今……如今你身上可是……” “我身上怎么了?” 一想到那冥婚的可能东方画就头大,“我是绝不会嫁给一个死人的,娘,所以我要为自己争取。大不了就是死,我绝不嫁。” “哎……你……”慕容以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巧言善辩,可是拗不过自己的爱女。 “好吧,娘给你一次机会。但若是你把握不好,或是七殿下根本没有那个为了你得罪皇后娘娘的心,你便要死心了。余下的听娘的安排。” “好。娘。你最好了。”要求得逞,东方画窝在慕容以的怀里撒娇…… …… 恋阁。 正午,东方恋正在逗弄一只小鸟,这鸟儿是柳儿早上出门采购的时候顺便买回来的,她无聊,就逗弄鸟儿玩玩了。 绿儿行色匆匆,走到东方恋身边,“小姐,她们终于憋不住,要对小姐出手了。” 绿儿行色匆匆,走到东方恋身边,“小姐,她们终于憋不住,要对小姐出手了。” “好,很好。等的就是这天。” 东方恋神采飞扬,不枉跟她龙起津情假意作戏这么些天,东方画果然是厚颜无耻的主动送上门了。哼,这可是她自找的。 “有事?” 感觉到淡一从屋檐飘落在旁边,东方恋望向一身风尘仆仆的他。 淡一轻功好,经常懒得走左相府的门,从来都是飞檐走壁的。 “小姐,那刘婆子要自杀。” 淡一将从大理寺打探回来的消息告诉东方恋,这个消息是封锁的。 对于大理寺来说,这个案子是大案,就算刺杀未遂,但因为涉及到太尉府的欧阳世子,以及这是皇后下令要查办的,他们便不是不谨慎处理。 先是以凰国十大刑具,让那刘婆子一个个尝了个遍,那婆子也硬朗,虽然是个女人,又上了年纪,可是居然比硬汉还能撑,后来有些坚持不下去了,就咬舌自尽,幸好那典狱发现得早,她没死成,不过舌头已经被她咬下来一截,说话估计都成问题了。 说来这慕容以看人的眼光也是可以的,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打杂的小喽似的婆子,可是看这作派,居然是个训练有素的。 “很好,居然吊到一条大鱼。” 东方恋一笑,“对了淡一,我们人马训练有段时日了吧?” “这些日子按小姐的训练方案,一直在加强训练。” 淡一回报。 “那好。今天就考考他们吧。就以那刘婆子做为目标,把她祖宗十八袋都翻查出来,尤其是她与镇国公府,还有慕容以有什么联系,一定要查清楚。” “是。” 淡一得令去了。 “柳儿。” 东方恋又睨向立在一边的丫头,“昨天花儿是不是来信了?” “是的。花儿说她已经替小姐网罗到一派人才,还有这次她出门,与失散多年的兄长重逢了,花儿的兄长和花儿小时候一起在街边卖艺,因为得罪了人,花儿的兄长被人挑断手筋脚筋,没办法之下花儿的兄长只得将她卖入左相府,后来花儿的兄长一直在凰城行乞,也结识了许多同是行乞的人,他们有一个帮会,丐帮,花儿的兄长也加入了丐帮,如今是丐帮的七袋弟子。” “七袋?”东方恋并不知道七袋在丐帮中算是什么等级。 但是她知道丐帮的存在已经很久很久了,基本各朝各袋都有丐帮的身影,但由于他们不参加造反,不参与政治,便是各朝的掌权者都任由他们随意发展。 丐帮,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帮会吧,因为天下行乞的人如此之多。 “花儿说,每一年凰国科举落考的人都非常之多,而有些人无颜回家乡的,又在凰城找不到很好的工作,就只能沦为行乞,可是他们其实并不甘心做乞丐,花儿透过她哥哥结识了一些这样的人。他们之中有人想要考文状元,也有人想要考武状元,都是人才,只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而他们没有银两,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并不容易进入凰国的朝局做事。” “只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而他们没有银两,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并不容易进入凰国的朝局做事。” “我明白了。” 东方恋点点头,“让花儿把他们送往我们的训练场。不管是文是武,只要他们拥有一技之长,就能为他们谋到一个不错的前程。” 她的人才,有了。 这次花儿立了一功,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奖赏她。 “红儿呢?” 她让红儿去青楼潜伏,不知道红儿干得怎么了? “红儿在凰国如今最火红的青楼群芳楼有一段日子了。红儿来信说她基本摸清了群芳楼的各路人马,之前也有与花儿打配合,把其中一些已经投诚于我们的人安插在群芳楼里,如今那些人已经慢慢起到作用了。很快,我们在群芳楼里也会形成一张情报网了。” “很好。” 东方恋就知道她的两个丫环是个有用的,果然没有令她失望。 “差不多了就召她们回来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吩付她们做呢。” 可不能大材小用了不是? “是,小姐。” 柳儿应道。 “还有,你们两个也做得很好。” 东方恋满意地看向柳儿还有绿儿,“绿儿,你管理恋阁及在左相府内收买人心,我知道你劳累了。小姐我可是都看在眼里的。还有柳儿,你天天跟在我身边,跟我跑出跑进的,是我的得力助手,真是辛苦你们了。” “小姐,那里的话。我们是你的人,为你尽忠是应该的。”绿儿道。 “对。”柳儿也认同。 “呵,谢谢你们信赖我,跟随我,可是我得告诉你们,更困难、更艰巨的事情还在后面,你们可会怕吗?会退缩吗?” 东方恋凝重地望着两人。 “不会。” 柳儿和绿儿坚定地摇了摇头,如果说之前她们还不知道东方恋搞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那么如今便是不管东方恋要做什么,她们都会誓死追随的。 因为她们是东方恋的丫环。这些年来东方恋待她们好,没有那个贵族家的主人会待丫环尤如亲姐妹,所以她们感激,她们会涌泉相报,誓死效忠于东方恋。 “谢谢你们了。因为有你,我便如虎添冀,有了更多的力量。” 东方恋真切地看着她们。 片刻,管家周富业亲自来请东方恋,“六小姐,老师书房有请。” “哦?” 不知道东方丰远找她要做什么。她已经按照他说的,尽量不与自己的亲生母亲以及亲兄长接触了,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去看过几次母亲。而每一次,映夫人都表现得很淡然,似乎很多事情她已经都看透了。唯一会担忧的只是她与东方冀以后能不能过得好。 …… 到了书房。 东方恋不只看见东方丰远,还看见了慕容以。 而慕容以对她……假惺惺的,微微一笑。 “父亲大人。” 东方恋先是行礼,谈谈的,作作样子罢了。 东方丰远看她一眼,没有表现出满意或者不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道,“明天你母亲要去天龙寺里上香,祈求我们左相府合家安康,一切顺利。” 东方丰远看她一眼,没有表现出满意或者不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道,“明天你母亲要去天龙寺里上香,祈求我们左相府合家安康,一切顺利。最近左相府发生了不少事情,是该去上上香,求佛祖庇佑庇佑了。你母亲说,让你陪同前去。” “哦,为什么?母亲不是每次出门都带五姐吗?”明知道这是慕容以想出来的调走她的计谋,东方恋还是作态地抵抗了一下。 “画儿……身体有些不适。不能陪你母亲出门。正好,外面有关于你们母女不和的流言挺多的,为了左相府着想,你母亲的意思是……无论你对她是什么态度,她都不想外人议论纷纷。按爹的意思,恋儿,你也该向你母亲认个错,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认错?哼……” 东方恋懒得甩慕容以,她冷笑了下,望向慕容以,“大夫人是要跟恋儿讲和的意思吗?抱歉,恋儿气度小,不象夫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恋儿可无法对表里不一、心机歹毒的女人装作母女情深。恋儿觉得这样的女人不配为人母,即使是……养母,对吗?” “你” 慕容以一口气哽着哽着,不知道如何咽下去。 如果不是为了画儿,她根本懒得跟这个贱丫头哆嗦,看到她就烦,看到她就想起在映居的那个贱女人。 “东方恋,你不要不识好歹,在这个家,还是我这个大夫人做主的。” 慕容以咬牙。 “我没说不是呀,是你自己在怀疑自己的地位不够稳固,所以虚张声势,还做了许多画蛇添足的事,不是吗?”东方恋轻笑。 “好了。” 第1322章 东方丰远一听到女人在吵架,他就觉得头痛。 “要吵你们找个地方吵个痛快,少在我面前玩那些无聊的宅斗。还有夫人,如果连一个小丫头你都管不好,那么为夫就要好好来评估一下你的能力了。” “老爷。”慕容以不依,觉得很冤枉,“为妻还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才不跟东方恋这个丫头一般见识,否则依照为妻的手段,早就没有这个丫头的地儿站了。” “呵呵,大夫人好厉害的手段呀。” 东方恋轻蔑地笑了笑,“难道大夫人想象上次一样,赶我离开左相府吗?大夫人就不怕外面的流言蜚语吗?” 东方恋得瑟地挑挑眉头。 “老爷,这个丫头我是管不了了。” 慕容以气不过,向东方丰远说了一通置身事外的话,“以后若是这个丫头闹出什么出丑丢脸的事,老爷也不要怪责为妻。 “依为妻的想法,这个丫头太倔,也欠修理,应该找个尼姑庵让她长住,跟着尼姑们学下佛法修身,去去她的戾气。可是老爷定然不答应的,所以为妻也懒的管了。” “到最后谁去尼姑庵还不一定呢。”东方恋笑得意味深长。 哼,尼姑庵,连尼姑庵也没得她住,免得污染了人家道姑的高洁。就慕容以,她配吗她? “恋儿。” 哼,尼姑庵,连尼姑庵也没得她住,免得污染了人家道姑的高洁。就慕容以,她配吗她? “恋儿。” 东方丰远凝重地看向东方恋,“恋儿还认我这个父亲吧?” “那是……当然。”稍稍收敛了点。 “那恋儿你就好好的,安份点,不要让为父的操心。可好?” “嗯,爹我知道了……” 靠,东方丰远他是哄三岁小孩呢。 先不跟这老男人一般见识了,等离了这左相府,有慕容以好果子吃。 这老女人不是要跟她去天龙寺上香吗? 好,她就让慕容以这老女人毕生难忘这次上香的经历,呵呵。 …… 恋阁。 东方恋回到恋阁,吹着口哨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竹椅上,绿儿和柳儿交换一个眼色,显然觉得她们家小姐心情很好。 可,怎么会呢,刚才大夫人不是说要与她们家小姐一起去上香吗?大夫人明明就在想鬼主意恶整她们家小姐吧? “小姐,你不担心吗明天?” 柳儿先憋不住了,发问。 “担心?那是什么东西?” 东方恋站起来,一脸不屑。 “大夫人呀……柳儿虽然不是绝顶聪明,可也是知道大夫人要小姐你陪她一起去上香,那是……绝对不是好事。” “呵呵,应该不是好事,不过,那是对于她来说。对本小姐来说嘛,就是好事一桩了。” “哦,怎么说?” “把淡二叫过来。” 东方恋对绿儿说。 淡二和淡三这些天是在东方冀身边保护东方冀的,不过东方恋看保护东方冀这事儿,淡三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就让淡二干别的事情去吧,正好她人手有点儿紧。 没一会儿,淡二来了。 这是淡二与东方恋为数不多的见面。 自从来了左相府,淡二与其他武士一直都很守本份,东方恋叫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小姐,你找我?” “嗯,这些事在左相府,感觉怎么样?” 东方恋看了一眼淡二。这淡二跟淡一差不多的年纪,不过二十岁吧,有着关外人的粗犷,身型高大,一双眼睛如豺狼般的凶猛。 “回六小姐。很好。” 淡二言简意骇,不过看他的神色已经充分表明了对如今的环境的满意。 “淡二,你们都是关外的人吧?” “回小姐,是。” “哦,关外的生活环境是怎么的?我都没有去过那地方,也没有怎么听过,只知道……那里一般人好象生活得挺苦呀。” “是的,小姐。” 淡二和其他加入阎罗杀的武士一样,在关外其实只是一个任人凌辱的奴隶。 没有人想过那样的生活,于是有了机会,他们便逃离了那个如地狱一样的地方,来到苍凰大陆。 不过苍凰大陆也并不是一个天堂,是另一个适者生存的地方。 在苍凰大陆,在阎罗杀,他们可以生存下去的倚仗就只有武力。 “跟我说说关外吧,,。” 东方恋忽然对这些武士来自的地方感了几分兴趣,或许是为了更了解她身边的人吧。 东方恋忽然对这些武士来自的地方感了几分兴趣,或许是为了更了解她身边的人吧。 “是,小姐。” 于是淡二尽所能的给东方恋说说关外的环境,民情,以及关外惨无人道的奴隶制……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回忆那个地方,可是,如果主人感兴趣,他也只有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她。 “这么说来,你的父母在很早就过世了?” 东方恋听了淡二的身世,一阵感触。 “是,关外的生活非常苦,我的父母整天劳作,很快就因劳累而死了。而淡二,很早就没有了爹娘,又是奴隶籍,淡二对那里的君主没有任何感情,于是趁着牧羊的时候逃了。与淡二一起离开的,还有几个一起长大的伙伴,不过他们都被逮回去了。他们的下场应该非常凄惨吧,逃跑失败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便是死! 东方恋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淡二,你愿意以后只跟随我一个人吗?无论我叫你做什么,你都会执行?” “是,小姐。阎罗杀的规矩,跟随了新主人后就必须服从和效忠。否则阎罗杀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也便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这样说我倒要感谢阎罗杀呢,是个很好的培养人才的地方……” 值得她花这么多钱买来淡二他们。 “淡二,这是我要你做的事情。” 东方恋将一张纸条交给淡二……“你认识字吧?” “识得几个,加入阎罗杀之后,他们有让我们学习了一些苍凰大陆的文字……” 当淡二看到那上面写着的是什么之后,他有些吃惊。 淡儿看着东方恋,“小姐,你……真要这么做吗?” “有问题吗?” 东方恋看着淡二。 “没。既然是小姐吩咐的,那么淡二一定会做好的。” “嗯,不能有所闪失,看你的表现了。” “是,小姐。” …… 淡二走了之后,柳儿略有些好奇,望着东方恋,“小姐,你让淡二去做什么呀?”刚才淡二的表情有些奇怪。 “没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少好奇。” 好奇害死猫,柳儿虽然胆大心细,但此事还是先保密吧,免得打草惊蛇。 …… 东方恋草草吃过了午饭后,本来想睡个午觉的,可是居然收到了一张贴子。 是邀请她到天香楼的贴子,送贴来的人是太尉府的。 “六小姐,我们世子已在天香楼等你了。请六小姐移步。” “好。” 东方恋二话不说,便跟着那人走了。她认得这人,欧阳秀身边赶车的,叫余伯吧。 …… 天香楼,天字一号包厢。 上次东方恋来过这里,也是在这里她结识了龙景狂…… 龙景狂,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他了,算算也该是再次施针的时候了,他身体的毒还没有完全被排出。嗯,一会儿见了欧阳秀之后,便去景王府看看龙景狂吧。 “恋儿。” 听到脚步声,欧阳秀已经站了起来,迎接东方恋。不知道为什么,即将见到东方恋,他居然有些……紧张。 听到脚步声,欧阳秀已经站了起来,迎接东方恋。不知道为什么,即将见到东方恋,他居然有些……紧张。 面见凰国皇帝的时候,他都不会感觉紧张的,只是见一个……朋友,为什么却会有些……紧张呢? “秀。” 东方恋独自踏入包厢内,丫环柳儿及余伯都守在门外。 东方恋一袭浅色的衣衫,打扮得并不是特别用心,可是配上她清丽可人的面容,便多了几分出尘以及别样的灵动。 欧阳秀看到这样的她,怔了一会儿。接着,笑开了。 他的笑容好美,神丰气朗,一身象牙白的衣服衬得他更是英气迫人。 桌上,已经点了很多香气袭人的佳肴,还有美酒。 “坐吧,恋儿。” 欧阳秀招呼她入坐。 “好。” 东方恋也不客气了。动作自然,坐在欧阳秀对面。 “秀,找我来有什么事呢?” 与他相处自然,自从辩论盛会那天以后,东方恋便没有再见过欧阳秀了,但是她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外面活动,便是为了查找那天刺杀他们的那批杀手。 相信欧阳秀手上掌握的资料,证据,并不会比龙起津少。 不过欧阳秀一直没有来找她,应该是不想她操心这事吧。 他向来对她这么照顾周到,体贴入微的。 “那天刺杀我们的人是苍一阁的人。”欧阳秀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进入主题,“但是,我们并没有逮到幕后的人,只是一个小喽,她叫刘婆子……” “嗯,这事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 欧阳秀诧异了一下,东方恋这些天很少出门吧,她怎么会知道的? “是龙起津。” 东方恋也不瞒他,“我利用了一下龙起津,让他帮我找指证幕后人的证据。可是他说,幕后人做得很干净,只是抓到刘婆子。大理寺那边正在严刑迫供审问刘婆子……我的人查探说,那刘婆子在狱中要自尽,是不是?” “我正是为了这事情找你出来的。”欧阳秀想了想,“如果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别说恋儿你不甘心,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别看欧阳秀看着一派书生气,谦谦君子,不爱计较,但是只要是惹上他的人,没有一个是随便就可以脱身的。 这便是他欧阳秀,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东方恋所欣赏的,也正是他这种性格。所以前世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跨越了性别。 “是呢,我不甘心。” 东方恋叹息。 所以她加紧调查那刘婆子的一切事情,希望找到刘婆子的弱点,令她开口。人,都是有弱点的,她并不相信那刘婆子就不是人,她会没有弱点?只是可能她的弱点被慕容以紧紧抓住,所以她宁愿死,也不能背叛慕容以…… “你有什么想法?” 欧阳秀一时看向东方恋。 “等。” 东方恋说,“那刘婆子想自杀的企图不是被发现了嘛,想怕大理寺那边也不是吃素的,既然皇后已经关注了这个案子,大理寺那边便不会让刘婆子这么快便死了。所以,我们应该还有时间可以做一些事情……” “既然皇后已经关注了这个案子,大理寺那边便不会让刘婆子这么快便死了。所以,我们应该还有时间可以做一些事情……” “就算找到了证据,可是,你觉得能掰倒那个人吗,毕竟她的背后还有两大靠山。”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东方恋微微一笑,“我也不指望透过这次的事情就能掰倒了她,只是希望给她一些打压,让她不要这么张狂,让她堵心上一段时间而己。” 这只是她报复慕容以的开始,而且是重要的一步,不容有失。 “嗯,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来,我们喝一杯吧。” 欧阳秀给东方恋斟了酒。 东方恋与他碰了一下杯,说来,这是重生以后她第一次与他喝酒呢,不由得回想起前世,他与她在野外出多次在火堆旁喝酒,那时候他们为龙起津的事情奔波着,有着一样的目标…… 她的目标是让龙起津可以坐上那个位置,而他的目标是……为了帮她。 他说太尉府始终要选边站的,如果要在龙起昊和龙起津之间选一边,他会选择中立,站在皇帝龙弘这边是最保险的,无论二人最后谁做了皇帝,太尉府都是安全的。 可是,他不能看着龙起津失败之后,她被连累,被清算,被处死。 所以,他选择了与她一起,站在龙起津这边。这便是他对她的……友谊……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东方恋眼睛红红的,有些激动。 看她似乎很兴奋,一连喝了几杯,欧阳秀有些莫名,为什么她情绪看起来怪怪的呢? “恋儿。你喝多了。” 他停止给她斟酒。 “不,我的酒量好着呢。”东方恋觉得不够,第一次与他喝酒,怎么也要喝得痛快才是。“欧阳秀,你不记得啦,我的酒量很好的。” “记得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可是第一次这样喝酒……” “呃?”是呢,多喝了几杯,差点将前世与如今的记忆混肴了。 东方恋笑笑,抢过酒壶,又给欧阳秀斟了一杯,“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喝酒,你不许小气,这餐最多我请客。” 第1323章 “哈哈,我不是小气,我是怕你喝醉了。” 欧阳秀觉得这个女人太可爱了,与那些矫柔做作的贵女一点都不一样。 还有,她刚才那句‘反正我喜欢你’……为什么他听着,心弦也跟着颤了一下呢? 还差点误会了,原来她只是原来与他一起喝酒……什么呀,这是调戏他吗? “嘿嘿……来,干杯。” 不知道是第几杯了,反正越喝越想喝。美酒,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人沉醉其中。 “吃些东西吧。” 欧阳秀朝她的碗里夹了些菜,看着她因为微微醉意而红扑扑的脸,“恋儿,你又跟七殿下来往上了?” 上次她不是拒绝了龙起津了吗?怎么这两人又来往上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只是利用他而己,哈哈,这个傻冒……” 如果可以东方恋真的想尽情嘲笑龙起津,笑他是个傻冒。 如果可以东方恋真的想尽情嘲笑龙起津,笑他是个傻冒。可是不,那个男人很精明的,与他打交道,一步一步都要很小心。因为说不定一个大意,便会落入他设下的圈套。 “恋儿,你能不能听我劝一句?不要和龙起津走得太近,如果你对他是没有那种心思的话……” 欧阳秀很担忧。 几个皇子中,四皇子是年长的,可是也是最没有才能的,加上皇帝又直接否决了四皇子,所以四皇子可以说完全没有登位的可能。 四皇子龙起霖看清了这一点之后,如今也在极力的帮助龙起津建立势力,希望这个亲弟弟登位后,他也可以捞到一个亲王做做。 如今龙起津有龙起霖和安妃背后的势力太师府帮助,可是有很大的登位的可能。 而龙起津心机深沉,不知道他的人可能会以为这个皇子跟龙起沐一样平易近人,不摆架子,可是龙起津与龙起沐的个性是绝对不一样的。 龙起沐无争,虽然是皇子,却没有太多的权力的野心,或许说龙起沐的性情,根本就不适合生存在那个漩涡中。 幸好龙起沐也聪明,早就摆出了对那个皇位不感兴趣的姿态,为求自保。 一个有野心的龙起津会对东方恋生出兴趣,欧阳秀一点都不意外。 东方恋是一个独特的女子,单就她获得了当世大儒子车孟对她的肯定这一点,引起龙起津对她的志在必得,足够表明她对龙起津的价值。 “呵呵,秀……我明白你的意思。”东方恋一手搭在欧阳秀的肩膀上,与他坐得更近一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呼……我为什么会与龙起津死瞌……这个秘密就是……啊,我以后再告诉你吧。” 东方恋是个不容易喝醉的人,她只是一分醉意,很快就清醒了。 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浓茶,一口灌下去,解解酒,“秀,我们快点吃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下回接着再喝。下回一定陪你喝个痛快,不醉无归……” “你有什么事情要做?” 不知道为什么欧阳秀很好奇。 “嗯,景王。去看看他。” “你……认识景王?” 东方恋总是让他意外。 从出生起就在生病的景王,基本与朝野的人没有交集,而东方恋以前很少在凰城活动吧,她不太出府吧,什么时候认识了景王的? “他生病了我去给他扎针。” “你会医术?” 欧阳秀再次意外。到底东方恋还有多少让他意外和震惊的东西呀? “啊,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说来你们的关系应该是表兄弟才是?他是你表哥?” “是这样。不过我很少与他来往。一是,他的身体不好,很少与外人打交道,入宫也很少,向来都是皇姑奶和皇姑父去看他的。 “二来,他身份高贵,一般人就算想求见他,都不可能见到的。他,可是从出生起就封了王的人。就算是如今的几位皇子,见到他这个晚辈,皇长孙,都是要行礼的。因为他有王位,而几位殿下都没有封王……” “就算是如今的几位皇子,见到他这个晚辈,皇长孙,都是要行礼的。因为他有王位,而几位殿下都没有封王……” “哦。” 龙景狂尊贵,东方恋早就知道。 可是从欧阳秀的嘴里说出龙景狂尊贵,又不一样。 因为欧阳秀也很尊贵的,虽然他只是个世子,并不上皇子,但因为有皇后,因为皇帝龙弘很信任和尊重皇后,太尉府欧阳家在整个凰国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太尉府与镇国公府、辅国公府一样,同样也是拥兵几万,可是皇帝会忌讳镇国公府、辅国公府,却对太尉府没有那种心结。 是因为皇后吧,因为皇后膝下无子,以及三个儿子都在早年战死沙场…… “贸然去景王府不好。”欧阳秀说。他虽然性格里面有狂放和不羁的成份,不过那是跟自己差不多等级的人交际的时候才表现出来的,而龙景狂,显然比他这个世子更尊贵几分。再说皇宫教条,皇室礼仪,也是不得不遵守的。 “哦,那我一个人去吧。” 东方恋撇撇嘴。 “不过,替我跟景王问好吧。” 欧阳秀又道,“上次辩论盛会,皇姑奶让我留下,与景王一起吃饭什么的,可是那天我想送你回府,就没有留下吃饭。那天看到景王,似乎他的身体也不象传说中那么差呀,只是脸色看似有些苍白……” “嗯……” 东方恋也不便多说,毕竟龙景狂的身体在调理,慢慢恢复的事,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不是她防备欧阳秀,而是……担心隔墙有耳。 …… 景王府。 其实之前龙景狂派人来传话,让她过府一趟,不过她了解到龙景狂的身体其实并没有恶化,便只是配了些药,让通传的人带回去。 到如今才上府,不知道龙景狂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呢?认为她不将他的病放在心上呢?他俩如今可是合作关系! …… 午后的阳光慵懒的,龙景狂也在慵懒的晒着太阳。 他时而低低的咳嗽,这些日子身体感觉比前段时间有劲多了,可是仍然有余毒,每当夜深的时候还是痛彻四肢百骇,这种剧毒发作时的痛简直让人恨不得立马死去…… 可是这段时间,并不会天天都发作了。他发作得最频繁的时候,一天都有五六次,几乎痛过后立马又来一波更疼痛的。 如果不是他有非凡的忍耐力,真会一刀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感觉到有脚步声,龙景狂闭着眼睛,听出是管家程峥来了。 “有事?” 眼皮没睁,龙景狂轻道。 “主子,该吃药了。”程峥揣着水和药丸过来,“主子,这是六小姐配给主子的最后一颗药丸了。” “嗯,她还没上府?” 龙景狂派人去请过她一次,可是她没来,只是配了些药丸。 他并没有怪罪,他相信她在忙,她并不是一个会敷衍人的女子。看她上次说得那么绝然,以及她的表现,她必然有些事情要做。 而上次辩论盛会进宫,她与欧阳秀遭到刺杀,如今朝中都为了这事情在折腾,许多臣子为了立功也都帮着寻找蛛丝马迹。 而上次辩论盛会进宫,她与欧阳秀遭到刺杀,如今朝中都为了这事情在折腾,许多臣子为了立功也都帮着寻找蛛丝马迹。 后来逮到一个婆子,而那婆子却是极硬朗,怎么也不肯招供。 相信她定是为了这事情烦着吧。 “主子,如果六小姐再不来,我们便再去请。就算是抬,老奴也会把六小姐抬到我们景王府来给主子治病的。” 程峥下了决心,虽然如此一来对东方恋有些不敬,可是龙景狂的性命是第一位的,顾不得许多了。 “她会来的……我好象,听到声音了。”龙景狂凝神听。 他的听力很好……一声一声,他好象听到东方恋的脚步声了。 奇怪,与她结识也不是很久,也不是经常见到她,为什么就会认出她的脚步声呢? 一轻,一重,一轻,一重,似乎她的脚步声有独特的节奏…… “主子,的确是六小姐来了。” 程峥很激动。他看见追风引着东方恋走进院子里了。 程峥赶紧迎了出去,“哎呀六小姐,你可来了。老奴久候了。” “不好意思让程管家久等了。你们景王呢?” “主子在那边。” 程峥指着龙景狂休息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小院子的花树下,龙景狂半躺在一张舒服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貂皮,半闭着眼睛正在休息。 “好,我过去吧。” 东方恋让柳儿止步,一个人过去了。她站在龙景狂身边,看了看……嗯,他的脸色是比上次好多了。 “来了?” 龙景狂终于睁开了眼睛,心里有些高兴,却是一贯的习惯了表情,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他的眼底多了一些不容易让人察觉的笑意。 “景王。” 东方恋微微一欠身,算是行过礼。她执起他消瘦的一只手腕,“让我替你把下脉吧……” 她把着他的脉,他的脉博时强时弱,很不稳定,“景王的身体最近如何了?” “有所好转,几天才痛一次。” 给他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不象以前那样一天痛几次了。 相比那时候,他如今才感觉到生命有了一些乐趣。原来他的要求这么低,不痛了,便是幸福,便觉开怀。 “余毒还没有清,看来还要多扎几次针排毒。” 本来以为吃一段时间药丸可以改善许多的,她可都是按照上古医术中可解百毒的配方给他配的药丸,为了买药材,花了她不少钱呢。不过景王府有的是钱吧,可以报帐。 而他身体的毒,虽然消了一些,却还是很强烈,看来中的不是一般的毒呀。 而他中的具体的毒,她也说不上来,成份有些复杂。她的医术说到底也不是很精湛,只是在学习的阶段而己。 “现在就开始针炙吧,景王?” 东方恋征求他意见。 “不急。” 龙景狂顺势反转,握着她的手,“今天午后的阳光很好。六小姐可以陪景晒一会儿太阳吗?” “哦……也可。” 反正她刚才喝了不少酒,多待一会儿彻底清醒了酒意也好,省得一会儿扎针扎偏了。 反正她刚才喝了不少酒,多待一会儿彻底清醒了酒意也好,省得一会儿扎针扎偏了。 东方恋注意到龙景狂抓着她的手,是在须臾之后…… 她看了看龙景狂的侧脸,发觉他好象并没有所觉的样子,也不好突兀提醒,想要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是发觉他握得有些紧了。 “不好意思,景王,你抓着我的手了……” “哦……我是故意的。”龙景狂轻笑,有点厚脸皮。 “呃?”东方恋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 “逗你玩的。” 龙景狂睨了她一眼,觉得她的表情很搞笑,脸蛋红红的,身上还有酒味,可是喝过酒?“可是去会朋友了?” 也就随意这么一问。 “哦,去见了欧阳世子。” “是吗?” 眼色一沉,龙景狂声音却是听不出异常,“你和他关系似乎挺友好……” “还成。” 在东方恋心里欧阳秀是永远的朋友。东方恋忽然听到龙景狂又低低的咳了起来,她赶紧拍拍他的背,“没事吧?” “还好。” 龙景狂咳了一阵就停下了。如今这情况已经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可是,他仍然觉得喉咙不舒服。 “景王,我教给你一个穴位按摩的法子治疗咳嗽吧,你一天按摩二次……或许会减轻你的咳嗽症状的。来,我给你示范一次。” 东方恋执起龙景狂的一只手,先是找到了鱼际穴,用力按了一阵,接着找到少商穴,轻柔的按…… 她握着他的手,按摩的神情是那么专注…… 龙景狂看着她的脸,忽然间生出一些想法,而随着她的手法,一开始龙景狂感觉到一股酸胀感,接着感觉到灼热痛感。 “怎么样?” 东方恋看了一下龙景狂的脸色,“一开始可能会没有明显的效果,因为穴位按摩这个需要几次才起功效……” “是吗,那六小姐明天继续来给我按摩吧。” 龙景狂随口说。 “明天呀,明天我没有空呢,要陪……慕容以去天龙寺上香。” “是吗?” 上次东方恋提过,龙景狂知道慕容以并不是外界所认为的,是她的亲生母亲。 恐怕上次辩论盛会时刺杀的事,也与慕容以也脱不了关系吧,因为查出来的资料显示那刘婆子多多少少与镇国公府有些牵扯。 “你和她的关系,还是很恶劣吧?” “哦,还是老样子。” 关于那个女人,东方恋一句都不想多谈,“我们不说这些了,景王我替你施针吧。” 第1324章 “好。” 二人移到室内。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龙景狂将自己的腰带一扯,本就宽松的衣衫顺着他精瘦的身体滑落地面…… 他姿势优雅,走向那床,趴在上面。 东方恋拿出了自己带在身上的银针,这是她让柳儿帮她特意打造的一套银针,大小长短不一,有几百支之多,除了可以作为医疗工具施针外,还可以作为……暗器。 是的,她对暗器,多有研究。 尤其是银针,她喜欢这样精致又能让人致命一击的暗器。 尤其是银针,她喜欢这样精致又能让人致命一击的暗器。 如果在银针上猝了毒,那更是令人防不胜防,那杀伤力直接上升几个层级。 她从来不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所以暗器什么的,她很是喜爱。 施了好几针,都扎得很准,可是龙景狂却低低的呼痛起来…… “痛吗,难道我扎偏了?” 东方恋焦急,对方身娇玉贵,扎坏了她可赔不起,还要丢掉小命。 “我想……应该是……病发了。”龙景狂很气,心情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偏偏是现在呢?他最狼狈的时候,在她面前…… “病发吗?” 东方恋看见龙景狂的脸上布满了冷汗…… “你什么时候吃过药丸?” “刚才。” “才吃过药丸就病发了?难道药丸没有效果吗?” 东方恋不由得怀疑起来,她到如今还不能准确的判定他到底是中了什么毒,所用的解毒配方也是比较百搭的,并不能很好的对症下药。 “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你无需自责……”龙景狂觉得很痛苦,心脏,就算有只手在那里死命的掐着,令他透不过气来。渐渐的他的脸色越来越红艳了,就象染了血一样。 “景王……景王……” 东方恋大声呼叫他,因为她发觉他的脸色开始由红艳转向苍白。 原来他毒发的时候是这么的痛苦,可怕,到底是什么毒? 是什么人向他下这种毒?让他从一出生起,就要受这种折磨。 那个下毒的人很恨他吗,还是恨他的母亲?恨凰国皇室? “主子……” 门外的追风听到东方恋惊慌的呼叫,一个跳跃进了来,看见龙景狂在床上趴着,那俊美却苍白的脸异常痛苦…… “六小姐,我们主子怎么忽然这样了?” 追风又惊又恐,因为龙景狂这段时间显然好了很多,已经好些天没有这样了。 “或许,是我低估了那毒性,配的药并不能克服他体内的毒……” 东方恋喃喃,想了一下,拿着银针的手果断在他的背上扎下几针。 那是令人暂时陷入麻痹的穴道,也就是说他会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了。 “主子不动了。” 追风更怕了,看了东方恋一下。 但他并没有怀疑东方恋要谋害龙景狂,因为追风很清楚龙景狂的身体,如果不是上次东方恋施救,他们主子或许早就去见阎王了。 主子能拖到如今,连御医都感到惊奇,皇后还问了几次到底是那位神医让龙景狂的病情有所好转? “他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了。我扎了他的麻穴。他一般会痛多久?” 东方恋想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一个时辰左右。有时候痛完了,接着又开始痛……能痛整整一天……没日没夜……” “不能这么下去,他的身体撑不住。” 东方恋擦擦自己额上的汗。她很怕,她将全部赌注都压在龙景狂的身上,如果他死了,她拿什么去跟龙起津抗衡? 龙起津,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如果她不能找到足可与龙起津抗衡的势力作联盟,那么前世之事就会一幕幕发生,龙起津会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龙起津,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如果她不能找到足可与龙起津抗衡的势力作联盟,那么前世之事就会一幕幕发生,龙起津会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不,绝不能让那个男人如愿! 那一笔笔血债她怎么都要讨回! 所以,她的合作者龙景狂不能死! “拿笔画来,我要开药方,你尽快在半个时辰内找齐这些药……” 东方恋表情凝重。 “是。” 追风不疑有他,立马找来笔墨。 东方恋飞快在上面列下一长串药方,足足有一百多字,几十味药…… “有些药一般的药铺是没有的,所以你可能要派人进宫一趟……” “我们景王府里什么药都有,皇后为了方便御医们照顾我们主子的病情,几乎把御医院都搬到景王府了。” “那便好。” 追风拿着那药单走了,一边走一边看,忽然发觉上面有几味药是景王府里没有的,恐怕王宫里也没有…… 追风又折了回来,“六小姐,这……无忧草,迷失花,人参果……这几味药我照顾主子的身体这么些年,所知的草药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可是却从来没有看过这三味奇怪的草药。六小姐,我们景王府可是没有这三味草药的,相信皇宫里也是没有的。” “这样呀……”东方恋也知道上古医术的博大精深,有些草药更是在苍凰大陆绝迹已久,这三味草药没有也正常。 “那你便先将这三味空缺,先把其他的找齐了吧。找齐了马上来找我。” “是。” 追风赶紧去执行,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在门外碰到管家程峥,还有一脸焦急的逐月。 逐月因为上次被龙景狂斥责,已经不能在龙景狂身边当差了,不过她是真担忧龙景狂,所以她时不时的就会来这边转转。 “追风,可是主子出事了?” 逐月一脸担忧。 “我现在无论细说,要去给主子抓药。这是药方……” 药方太长了,自己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于是追风将药方一分为三,其中一份塞给逐月,一份塞给程峥,“我们赶紧把药抓好吧。” “好。” 三人形成默契,赶紧去完成最为急切的事情…… …… 东方恋本来以为给龙景狂扎了麻穴后,他会沉睡一阵子,没有知觉,可是才片刻功夫,他居然醒了……痛醒的。 看来就算扎了麻穴,他的痛感仍然被唤醒了。 龙景狂睁着眼睛,紧咬下唇,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每一次疼痛来袭的时候,他倒是希望自己痛晕过去,但是每一次都是那么清醒,那些疼痛冲击着他的每一个毛细孔。 “啊啊” 龙景狂忍不了疾呼,把被单塞得嘴里,咬得死紧。 “你不要这样呀,你的唇会咬破的,你要转移注意力。” 东方恋恨自己办不从心,帮不了他。 她又拿出银针,在龙景狂的身上扎了几下,可是收效甚微。 龙景狂痛得把床帏都抓了下来…… ------------------亲们,收藏哦~~------------------ 龙景狂痛得把床帏都抓了下来…… “哎,没有办法了。” 东方恋上床,盘腿,让龙景狂也坐起来,跟她一样打坐,她的手掌抵着他裸露的背……有干什么力量被灌进了龙景狂的身体,他感觉很是疼痛的身体似乎被什么舒服的东西包围,而那些东西在他的体内流窜着着流窜着,减轻了他的痛苦…… 慢慢的,他的呼吸平稳了,心脏虽然还痛着,可是能够接受。 而东方恋,咚一声,倒在床上。 “喂?” 龙景狂唤了一声,扶起了她,看到她的苍白尤其苍白,好象透支了太多的体力似的,“你对我做了什么?是内功疗法吗?” 应该不是,他以前也进行过这个疗法,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硬是用内功来迫毒,反而会加速毒素在他体内的流动,他会更痛苦。 可是刚才由她的手掌输送进他体内的那股暖流,可是让他很舒服很舒服,都有点想要睡着了…… “是……是……抱歉,我现在还不能透露。”其实是灵力。 东方恋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练灵力,灵力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人体的创伤,无法是外部创伤还是体内的创伤,其实她也不能确保灵力对化解他的痛苦绝对有效,只是一试而己。想不到凑效了。是他太好运了吧。 而她透支了过多的灵力,身体已经虚耗了,现在非常累非常累,她想睡觉…… “现在怎么样?”她看着龙景狂。 “好多了。” “那便好,让……让我睡一下。”说罢东方恋再也坚持不了,闭上了眼睛。 于是追风他们好不容易弄完了所有药材跑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了东方恋在龙景狂的怀里,被他抱着,而龙景狂盯着东方恋的脸看,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看待了。 “主子?” 追风唤了一声。 旁边的程峥和逐月也是看着龙景狂……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逐月并不敢轻易出声,虽然看见东方恋躺在龙景狂的怀里,她很不爽,但她只能低低头,希望龙景狂不要赶她走。她不知道龙景狂是不是仍然不让她在他身边当差,她很想照顾他。 “她累了。” 龙景狂只是轻轻说一声,便放下东方恋,替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让她在床上躺好。 “主子,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看起来好很多了?而六小姐……” 追风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看样子六小姐再一次利用自己的力量救了他们主子,六小姐才会这么累。 “嗯,我好多了。” 龙景狂点点头,看了一眼紧闭眼睛的东方恋,他抿嘴笑了笑。 多亏有她,刚才他差一点就以为自己会死了。 是她,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主子,这些药材呢,是六小姐叫我们找全的。” “先放一边吧。药方给我。” 龙景狂伸手拿药方,看了一眼,发觉那上面有三味他不认识的药材…… “无忧草,迷失花,人参果……这是什么?” “无忧草,迷失花,人参果……这是什么?” 从小就吃草药,却从来没有听过。 “我们也不知道,主子。六小姐说如果没有就先缺着。” 追风说。 “哦。成了。你们先下去吧。”龙景狂把药方收进怀里。 “主子,不……不给六小姐安排别的休息的房间吗?” 逐月大着胆子道。 平时龙景狂最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了,尤其是床铺什么的,一向都是由追风来打理的,就算是她,逐月,他身边的丫环,他都不喜欢她随便接触他的床铺,还有衣服,以及经常用的东西。 他们主子,洁僻很严重的。 “罢了,她累了。”龙景狂看到了逐月,盯了她一会儿。 逐月缩了缩脑袋,一副憋屈样。 龙景狂想说什么,程峥忽然道,“让逐月丫头给六小姐换下衣袖吧,六小姐似乎出汗了……” 程峥看到东方恋的额上有汗,其实是虚汗,东方恋刚才灵力透支得太严重了。 “也好。” 龙景狂下床。追风立刻走过去扶,“主子,你要吃东西吗,今天似乎没怎么吃东西……” 龙景狂只在早上随意吃了几口,中午说没有胃口根本没有吃,而如今天色已经渐晚了。 “准备吧。一会六小姐醒来了,与她一起吃。” 龙景狂回头睨了东方恋一眼,又看向正走向东方恋的逐月,“好好照顾她,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再惹他不快,他不会留她在景王府,因为景王府不需要让主人不顺心的丫头。 “是。” 至此,逐月是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地位了。或许她一直就明白的,为什么主子对东方小姐另眼相看? 因为东方小姐是个有能力的人,或许以前逐月还不承认,可是今天明明很险,而最后能救主子的了只有东方小姐。 还有,东方小姐是左相府的嫡女,或许,配主子正合适吧? 这么一想,逐月便觉得舒服多了。 …… 东方恋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她体内残存的灵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消除了她的疲劳。她睁开眼睛,感觉神清气爽。 环境有点儿陌生,坐起来,想了一会儿,知道自己在景王府。 可是,衣服怎么换过了? “你醒了,六小姐?” 揣着东西进来的是逐月,上次在景王府见过的丫头。 “哦……我的衣服,是你给我换下的吗?” “是呢,六小姐,感觉如何?” 逐月不喜欢笑,一贯冷着脸,可是她居然对东方恋挤出了淡淡的笑。 东方恋也感觉到逐月对她的态度明显改变了许多,如果这不是她刻意装出来的,便是重新摆正了心态与态度。如果是后者,那么说明龙景狂治下还是很有一套的。 “还不错。你们主子呢,可好?” 东方恋用逐月拧好的毛巾擦了一下脸和手。 第1325章 “主子很好。已经准备了吃的东西,主子说等六小姐醒来,便请六小姐去饭厅。” “哦?我就不吃了。我要回府了。如今该是天黑了吧?” 东方恋推开窗,看看外面的天色。 “哦?我就不吃了。我要回府了。如今该是天黑了吧?” 东方恋推开窗,看看外面的天色。 “六小姐……”逐月有些为难,终是硬着头皮说了,“逐月有话要说。” “哦?” 东方恋回头看了一下逐月,“你有什么要说的呢,我不是你的主人,你对我大可不必如此。” 她不喜欢勉强别人的丫环。 “六小姐,以前……是逐月对你不敬,逐月向你道歉。” 逐月是诚心的,她正在试着接受东方恋。 “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了。那么没事了,我也不希望因为我而让你们主仆闹不快。”她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况且逐月严格来说,也并不是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六小姐,逐月求你一件事情。”逐月忽然间跪下来,一脸正色。 “什么事呀?你快起来,起来说。” 动不动就跪,而且人家都跪了,不管是何事,不答应的话不太好吧? 反正她不喜欢被人跪,那样感觉被人软性威胁。 “六小姐一定要治好我们主子才好。”逐月的声音已经有了哭意,“以前,逐月和追风,程管家他们一次一次的失望,以为主子没救了。因为宫内的御医也都这么说。说我们主子活不过二十岁的生辰…… “甚至逐月还想好了,要是那一天主子真的去了,逐月也……也会追随主子于地下的,继续伺候主子。 “可是天可垂怜,主子遇到六小姐,或许六小姐真的是可以改变我们主子命运的那个人。逐月恳请六小姐一定要救他呀,要救我们主子,逐月定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逐月还给东方恋叩了一个首,重重的。 “我会尽力的。” 东方恋没有多说什么,那是她与龙景狂早就达成的协议,她会全力救他治的,根本不需要逐月多说和多作请求。 “还有,希望六小姐陪在我们主子身边。” 逐月怯怯地说。 “什么?” 东方恋不明白逐月的意思。 “逐月看得出来,主子对六小姐是不一样的……主子让六小姐……睡他的床铺。如果主子对六小姐不是……有所不同,定是不会让六小姐你沾他的床铺一下的。” 虽然不想承认龙景狂对东方恋的与众不同,可是逐月在龙景狂身边待了这么久,对龙景狂的脾性是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 东方恋想了一下,还真是头痛呀,这个小丫头又是搞那出呢? 好吧,她懒得跟她瞎扯了,东方恋摸摸自己的肚子,叫道,“哎呀,我肚子饿了,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饭厅吃饭的吗?” 东方恋将逐月拉起来,让她带路。 “六小姐这是答应的意思了?” 逐月一脸欣喜。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说我饿了,快走,快走吧……”东方恋摇摇头,这逐月丫头也太一厢情愿了,整一出是一出了吧。 …… 饭厅。 龙景狂的精神还算好,稳稳地坐在饭厅里等东方恋起床一起吃饭。 这丫头刚才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不知道她要睡多久呢? 这丫头刚才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不知道她要睡多久呢? “主子,如果你饿的话,不如就先吃吧?” 追风已经劝过很多次了,可是龙景狂执意要等,他实在看不过自家主子挨肚子饿,身子本来就不好。 “无妨。再等一会吧。” “可是……” “她来了。” 龙景狂听力很好,已经听到逐月的声音以及东方恋的脚步声了…… ,,……她的每一步他都听得很清楚。 “六小姐,这边请。” 逐月已经把东方恋引到饭厅了。 东方恋看见了龙景狂,发觉他的脸色还不错,比发病的时候少了病态,更加俊美迫人了。加之他的气质又是这么独特,坐在那里就象一个不食人烟的贵公子,尤如谪仙。 “坐。” 龙景狂让东方恋坐在对面的位置。 “哗,菜色好丰富哦。” 东方恋已经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开动。“你也吃吧,你一直在等我?” 东方恋望向龙景狂。 “没等多久。” 龙景狂优雅的拿起筷子,开动。逐月站在一边本来要帮龙景狂布菜的,可是龙景狂说,“不用了,你们在外边守候吧。” “是。” 追风已经应声出去了,而逐月也只得跟在追风身边离开。 外面。 追风看了一眼逐月,发现逐月果然有进步了,比之以前对东方恋的态度好了许多,“这样才对,若是你对六小姐再不敬,主子应该不会再让你留在景王府了。” 追风平时不算多话的,不过逐月毕竟与他一起侍候龙景狂好几年了,多少有些感情,也不想看见逐月被赶出景王府。 “我也想通了。”逐月语气间有些遗憾和宛惜,“以前是逐月太不自量力,将自己高看了。主子是什么人呀?那么高贵,那么俊美,那么聪明又孤傲的一个人。他怎么会将逐月这小小的丫环看在眼里呢? “主子看得见的女子,必是风华无双的女子。以前我是不怎么看得起六小姐,因为我觉得女子来说,美貌最重,这个六小姐虽然长得不错,可她到底没有声名在外的凰城第一美女等名头。原来是我肤浅了,听说六小姐在辩论盛会上一番言论得到了子车老先生的肯定,逐月才和世人一样知道六小姐原来有大才。 “主子就是主子呀,主子有一双慧眼,相信主子他早就看见了六小姐的大才了吧。而且六小姐医术了得,她是唯一可以令主子继续活下去的人了吧?” “你知道就好。”追风没有逐月那么多小心思,他只知道龙景狂认同的人,就是他追风必须要敬重的人。 “我刚才拜托六小姐了呢,希望她留在主子的身边。” 逐月涩笑。 “你说什么?” 追风眯眼。 “怎么,我又做错了吗?”逐月嘟嘴,“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真心拜托六小姐的?如果她可以留在主子身边……做我们的景王妃,那么主子不就可以健康的活着了吗?” “你呀,多事。” “你呀,多事。” 追风摇摇头,“主子的事情那里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管得着的?你还要拜托六小姐?主子和六小姐将来会怎么样,也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管得着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逐月有些紧张了。 “六小姐……身边优秀的男子不少。”追风只是实是求是,虽然在他眼中龙景狂是最好的,可是也不能忽略了欧阳秀,甚至龙起津,他们一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 席间。 “你比上次吃得少。”龙景狂睨了东方恋一眼,看见她已经放下碗筷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不,味道很好。只是,我得回府了。” “哦,也是。天色晚了。不过饭总是要吃好的。”他亲自夹了一个菜,放到她的碗上,“多吃点儿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谢谢,我自己来。” 东方恋又吃了一些,“你光是说我,你自己也吃得不多,可是没胃口?” 她知道病人是没有太多胃口的。 “我一向吃得少。” 他都习惯了这食量了,就算有胃口也很难暴饮暴食。 “对了,你……刚才开了药方,那些药是要做什么的?有几味药,我都没有见过……”龙景狂想到了无忧草,迷失花,还有人参果这几味药。 “你不是痛得厉害吗,那是绝好的调理身体又可以止痛的药。你令人把它们做成药丸吧,在下次预感到要发病的时候,及时吃上一颗,会好很多的。不过,少了那三味药,我也不知道药效会不会打折扣……” 那三味药,在苍凰大陆确是没有呀。 “如果寻得了那三味药,是不是更好?” “那是自然的。不过,在那里找呢?”东方恋也不知道。 “药方,你是从那里来的?” 龙景狂与东方恋接触时间还不长,但却觉得她的医术,不是一般人的医术。 “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对你坦承。”东方恋真诚的睨向龙景狂,“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谋害你的,我们是合作者的关系,不是吗?等我可以说出一切的时候,自然会对你说。我不想骗自己的合作者,所以不想编谎言。” “很好,我也不想听谎话。”龙景狂对东方恋的性格欣赏了几分。只是这个女子,好象隐瞒了许多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给你施针。” 东方恋起身告辞。 “好,我令追风送你吧。” “不必,我与柳儿同来的,与她一起回去就行了。我们有马车。” “那好吧。” 龙景狂也没有再坚持…… 他送东方恋走出凰朝轩,他住的小院,东方恋让他止步,随后就与柳儿一同离去了。 他看着东方恋的身影消失不见,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主子?” 追风走到他身边。 “追风,你说……如果我的身体不是这样,我是一个健康的,可以长寿的男子,该多好?” “主子,若不是这样,你与六小姐恐怕也没有这样结识和熟悉的缘份吧。”追风似乎知道龙景狂的想法。 “主子,若不是这样,你与六小姐恐怕也没有这样结识和熟悉的缘份吧。”追风似乎知道龙景狂的想法。 “也是。” 龙景狂笑笑,转回了院子里。 …… 左相府。 东方恋回来,在院子里碰到了东方画,东方画穿着一身美丽的衣服走在石子路上。那窈窕的身影,那美丽的面容,让东方画无论何时何地都拥有一股子超然的优越感。 不过她的优越感在看到东方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停住 “妹妹终于回来了?” “怎么,五姐在等我吗?” 东方恋不想理她,但好象东方画存心在这里等她似的,搞什么鬼? “妹妹这是去那里了呢?”闻到东方恋身上一阵酒味之后,东方画忽然笑开了,“六妹妹,你可是去喝酒了?” “嗯,喝了两杯。如果五姐没事,妹妹要失陪了。” 东方恋懒的与东方画废话了,转身便要回自己的小院。 “等一下。” 东方画却是一个大步,走到她面前,拦住她。 “姐姐还有事?” 今天东方画不正常。 “呵呵……” 东方画妖娆一笑,“我……想请妹妹到我的院子坐会,咱姐妹好久没谈心了……” “……”严寒!东方恋真想给东方画一个大白眼,有够臭不要脸的。表现得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姐妹间的感情多么深厚呢。 前世,东方画就是披着这副伪装的皮,东方恋又以为她是自己的亲姐,才会没有过多防备她的。想不到这个女人却是毒如蛇蝎,早就盯着她的王妃的位置了,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还让她后来一直不孕,那段时间安妃以为她不能为龙起津诞下后代,总是送美女进七王府……这都是拜东方画所赐! 东方恋咬咬牙,“不了,我要回去休息!” “小姐……” 正这时,恋阁的丫头绿儿急匆匆来找东方恋了。 东方画看见绿儿脸色一变,“好个没规矩的丫头,在相府里大呼小叫,以为这是什么地主?夜都深了,莫要吵到主人休息!” “小姐……” 绿儿不理东方画,有她们家小姐撑腰绿儿才不怕呢,虽然她一向胆小,但也知道自己要比以前表现出色,才能继续跟在自家小姐身边,为小姐做更多的事情,“七殿下来了,小姐,七殿下等你好久了……” “哦?” 东方恋睨了气急败坏的东方画一眼,终于明白这个作贱的嫡姐为何在这里拦着自己了,原来是不想自己与七殿下见面。 也是呢,东方画可是一心筹划了勾引龙起津,甚至为了谋得这个机会,要把她支开。 东方画以为龙起津明天才上府,想不到龙起津今天就来了,如果让龙起津与她碰面了,知道她明天不在府上,龙起津不来了怎么办? 怪不得东方画这么焦急。 “五姐呀,妹妹要失赔,可不能让七殿下久等了。” 东方恋故意气东方画。 “哼,六妹妹深夜才归,又喝了酒呢,瞧,身上都一股子酒味,不知道七殿下会不会讨厌夜不归宿又嗜酒的女人呢?” 东方画冷嘲热讽。 第1326章 “哼,六妹妹深夜才归,又喝了酒呢,瞧,身上都一股子酒味,不知道七殿下会不会讨厌夜不归宿又嗜酒的女人呢?” 东方画冷嘲热讽。 “姐姐就别担心了,妹妹只是喝了几杯酒,有何不可?况且,七殿下一向纵容妹妹,他向来尊重我,姐姐白担心了。” 气够了东方画之后,东方恋掩唇轻笑离开,其实她还蛮想欣赏一下这个披着美人皮却阴毒无比的女人,此刻有多么气急败坏的。 “哼,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东方画不甘,朝着东方画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句。 想想就来气,刚才龙起津上府她本来要趁机靠近的,可是龙起津居然直接就去了东方恋的院子里了,她想找龙起津搭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龙起津,你行,但是别以为本小姐这么快就会放弃了这个七王妃的地位。凡是本小姐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东方画在心里绯腹。 …… 恋阁。 龙起津等了东方恋一个时辰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怎么她还没有回来? 龙起津在院子里踱步,有些恼火。 “主子,不如我们先回王府吧?王府里还有事情要处理的。” 齐平提醒道。 龙起津如今帮着皇帝分担政事,每天都要处理很多公务。 若是做不好,恐怕惹皇帝不高兴。 况且六皇子龙起昊也同样替皇帝分忧,等于两位皇子在竞赛。 他们家主子怎么也不能让六皇子优胜一筹。 “无妨。再等一会。对了齐平,你可是查清楚了,那个女人先是去见了欧阳秀……接着,便到景王府?” “是。” 齐平对自己的查探很有信心,他手下的探子都是一等一的,不会出错的。 “这个女人。” 龙起津紧了紧自己的拳头。 早就知道她与欧阳秀来往密切,她上次拒绝了自己而坐上欧阳秀的马车进宫,那个令他气结的场景,仍然沥沥在目。 她今天又去找欧阳秀?况且,还有龙景狂,凰国的长房嫡孙。 上次就碰到景王府的追风送她回来,就已经在怀疑她与景王府的关系了…… 如果,她可是再次去了景王府?所为何事呢? 今天他的皇妹安乐公主来找他,让他看紧一些东方恋,不希望东方恋与欧阳秀有过多接触…… “查到她都做了什么吗?” 龙起津追问。 “回殿下。六小姐与欧阳世子只是说说话,居然说什么我们的人马不敢靠得太近,但他们的包厢门是开着的,估计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嗯。” 龙起津点点头,总算愤怒下去了一点,那些女人还知道些分寸,“那么在景王府呢?” “只是知道六小姐进了景王府,我们的人踏不入景王府一步。殿下知道,景王府有重兵把守,那个程峥又老练精干,想要在景王府里安插细作是绝无可能的。” “可恶,也就是不知道她在景王府里做了什么了?” 龙起津的愤怒又蹭蹭上升了几度…………。 “可恶,也就是不知道她在景王府里做了什么了?” 龙起津的愤怒又蹭蹭上升了几度。 “殿下,可是不相信六小姐?” 齐平也明白。男人嘛,对于自己的在乎的女人总是会特别在意。 “今天安乐皇妹跟我说了一些话……” 龙起津轻道,具体他没有告诉齐平那是什么内容,他回忆了一下龙安乐的话,大概能明白龙安乐的意思,让他看紧东方恋,不要让她与欧阳秀有所接触。 其实他也不喜欢东方恋与欧阳秀有什么私下的接触。 但如今,想不到除了欧阳秀,居然还多了一个景王,他的皇侄儿。 虽然身为皇叔,但龙起津每次见了龙景狂,却是要行半礼的。 龙景狂虽辈份低,却有王位在身,又是嫡出,得到皇后与皇帝的宠爱与看重…… 若是龙景狂不是身体差,凰国的王储人选那会需要讨论?必是龙景狂无疑。 “齐平。景王最近的身体如何?你可知?太医不是断定他……就在这段时间了吗,怎么……他还拖着?” 龙起津可不希望有别的变故。 如今他已经有一个劲敌龙起昊,如果还要与龙景狂争上一争,那么斗争会更加复杂,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更大。 “殿下,莫担忧,景王的身体一向不好,太医断定他活不过二十……如今他的生辰已经迫近,我们就等着看好了。” 齐平道。 “嗯……”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断定虚实。主仆说话间,东方恋便回到了恋阁。 东方恋远远就看见龙起津站在花树下。 这个男人,龙起津,凰国的七皇子殿下,不得不说也是极有魅力的一个男人……想当初她被这个男人吸引,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龙起津的长相虽不是特别出色,起码不是龙景狂那种美得惊人的男子。 可是龙起津的身上有一股特质,会吸引人的眼光不得不放到他的身上。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族之气,令人打心底里折服。加上他俊朗的面容,卓尔不凡的气度……这样的龙起津,令许多贵女心生向往也就不难理解了。 “七殿下,怎么你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恋儿好在家等你呀。” 朝他笑笑,不过是皮笑肉不笑。东方恋收拾心神,抬步走到龙起津面前。 哎,如今还要对他装模作样的,她其实挺讨厌这样的自己的。 不过,想要达到目的,就要能屈能伸,她要向龙起津学习蜇伏。 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前,与敌人周旋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去那里了?怎么才回来?” 龙起津很快便闻到了东方恋身上的那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只是喝了几杯。” 东方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看见龙起津脸上生出薄怒,她也有些不快了。 这个男人的控制欲还是这么强大呀。 “你与什么人喝酒了?” 龙起津盯着她的脸,看看她会不会与自己说实话。 “一个朋友而己。七殿下,咱俩要站在这里一直说话吗?还有,我觉得七殿下有点小题大作了,恋儿只是和朋友见面,喝了几杯,难道这样都不可以吗?” “一个朋友而己。七殿下,咱俩要站在这里一直说话吗?还有,我觉得七殿下有点小题大作了,恋儿只是和朋友见面,喝了几杯,难道这样都不可以吗?” “东方恋,你是不是去见欧阳秀了?” 龙起津口气不快。 一想到那天她居然坐上欧阳秀的马车,把他扔下,他就满腹不快。 “你跟踪我?” 东方恋冷笑,撇开龙起津搭在她肩膀上的大手,退后几步,正色地看着他: “龙起津,我容忍你跟踪我调查我一次,我也知道你以前必然是调查过我,那么,我的底细你都清楚了,没有什么令皇子殿下你不满意的了?那好,这样便成了。若是以后,你再派人跟踪我调查我,被我知道,那么我们之前说过的婚约什么的,一切不作数。” 她半点开玩笑的成份都没有。 而龙起津,也读懂了她的这份认真。 “东方恋,你凭什么不让我知道你的动向,还是你有什么心虚的地方?” 凭什么他作为一个皇子,就不能管控她? 他看上她,本来是她的福份,她不只不感恩戴德,只看着他一个男人,她还要……还要招蜂引蝶。真是可恶。 “东方恋,你与欧阳秀……是什么关系?” 上前一步,龙起津捏着她的下巴,凝重的双眼紧紧地看着她,容不得她退避。 而东方恋,也很坦荡,“朋友关系。是不是恋儿交个朋友,七殿下都不放心? “这个世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了,七殿下若是想日后恋儿替你打理王府,以及做更多的事情,应该允许恋儿在凰城自由行走,与更多人打好交情才是。不是吗? “七殿下看中的,不就是恋儿的这份能耐吗?怎么,你现在后悔了?想锁着恋儿了?那么这样一来,我与普通的后院女人又有何分别?七殿下若是要这样的女子,你又何苦执著于恋儿呢?我五姐可不就是上上之选,殿下以为呢?要不要我替你向五姐问个好?” “……” 居然让他一时无从反驳。 龙起津深深的看着东方恋,不说话,而东方恋也无惧地与他对视。 最后,龙起津退了一步,“好了恋儿,我只是……只是太在乎你。在乎一个人,就会心乱了,就会管得太多。我承认恋儿的话说得在理,恋儿想必也知道我的抱负,那么恋儿愿意以后与我携手,一起向那个位置飞奔吗?” “……” 一起向那个位置飞奔? 前世,他也说过这样的话,而那时她满眼欣喜,把手放在他的大手里,与他紧握。她把心给了他,把忠诚和一切都给了他…… 可是后来呢? 他却是不相信她。 就算他目睹了她与欧阳秀,他也应该问清楚她呀,何苦要让她蒙受陷害,让她被蒙在鼓里,连为自己辩解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又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查证了,但知道她是前朝遗孽,他还是选择放弃了她,保存他的皇位。 她比不上他的皇位,她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也做不到与她共享江山。他,才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利用了她。 她比不上他的皇位,她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也做不到与她共享江山。他,才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利用了她。 这次,她不会这么笨。 “当然。” 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里,笑着说,“恋儿当然要与七殿下一起的。七殿下想做的事情,就是恋儿想做的事情……” 哼,口蜜腹剑谁不会? 龙起津,从现在开始我会令你失去一切。你想做的事情,就是我想破坏的事情!! “恋儿,我问你,如果人知道今天晚上本殿会来,你还会出去见他吗?欧阳秀……” 龙起津想知道在东方恋的心里,是他重要一些还是欧阳秀。因为他有时候真的感受不到东方恋的真心。 “嗯……呵呵,当然是等你。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如果知道你要来,我会在等里等你的。” 笑容看似真挚,魅惑人心。而且今天喝了酒的东方恋与平日不同,她平时较冰冷,但此刻她的脸红红的,令龙起津第N次萌生了一种想亲吻她的冲动…… 想到便做了。龙起津当即挑起东方恋的下巴,俯下脑袋,靠她更近一些。 “七殿下。” 东方恋似惊醒,一下子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七殿下,夜深了。请回吧。” “你这是赶我?” 龙起津不快了。她这是第几次拒绝他了? “不是,殿下,是恋儿累了。” 这龙起津,怎么这么难缠? “对了,七殿下,明天母亲要与我一起去天龙寺上香。时机,已经成熟了。” 她转了个话题。 “东方恋。” 他钳着她的下巴,迫得她不得不望着他,“告诉本殿,你是在利用本殿吗?” “呵呵,殿下。利用你不行吗?在恋儿看来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东方恋轻轻一笑,居然无惧地看着龙起津,看入到他的灵魂深处,“七殿下之所以对恋儿‘情有独钟’,其实可不就是希望恋儿日后能帮上七殿下吗?这样也是利用呀,对不对?殿下先想利用恋儿的,恋儿只是礼尚往来!” “好一句礼尚往来!” 他还真是无法责怪她了。 这个女子太聪明了。想要利用她的聪慧,为自己谋求那个位置,他一开始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与她接触得越多,他越希望两个人之间可以有一些纯粹的感情存在。 “东方恋。本殿可以帮你,帮你对付一切你想要对付的人,讨厌的人。可是,你能不能对本殿忠诚?”他要她一个承诺。 “什么意思?” 东方恋静静地回视他。 “不可瞒着我,去见别的男人。我不限制你,也不派人盯着你了。可是,你得让我知道……” “如果我忘记告诉你了呢?” 这个小气的男人。 “不会的。我的恋儿记性这么好。” “你先回去吧。”东方恋敛了敛神色,她面对龙起津的时候虽然面上掩饰住了厌恶,可是她的心底里,还是刻骨的憎恨。 “你又赶本殿?” 第1327章 “你又赶本殿?” 龙起津还真是不明白了,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男性魅力来。其他贵女都是想尽办法钻进他的怀里,他都不屑的,但东方恋…… 可,这正是她的独特之处,他偏偏只有生气的份,却不能拿她如何,不是吗? “殿下。很晚了。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恋儿怕生闲话。” “你也怕?” 龙起津很想说你私下去见欧阳秀,你就不怕生闲话了? 但他忍住了。他知道,这个女人一身反骨,要真正走到她的心里,让她接受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 “好了。本殿先回去了。” “嗯。” “不送一下本殿?”龙起津觉得东方恋对自己未免太过平淡了。 “会有人送你的。”东方恋轻笑,推着龙起津走出她的院子。 当龙起津走远,东方恋那脸上应对的笑,便一点点收了回来。 “小姐?” 旁边的柳儿和绿儿亲眼看见东方恋的“变脸”,两个丫头都觉得有些莫名。 “听好。” 东方恋利用灵力感应了一下,确认周围无人,才说,“龙起津是我的敌人。或许你们如今不明白。不过本小姐知道自己做什么就成了。” “小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柳儿和绿儿虽然不太明白,但想到龙起津是皇宫里的人,这些天东方恋来往的龙景狂,欧阳秀等都与皇宫脱离不了关系,或许这就是各势力之间的斗争。 而东方恋显然并不站在龙起津这一边。两个丫头是如此理解的。 …… 龙起津一走出恋阁,便有一个人影很有技巧的摔了过来 “小心。” 龙起津扶起那人。 那女子窈窕的身影,柔美的笑容,妩媚的水眸,可不就是凰城有名的第一美人东方画? “多谢七殿下。” 东方画娇柔抬头……“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妹妹睡了没,想不到碰到殿下。” 她这借口蹩脚得可以。 龙起津也懒的追究,他的唇边微微的扬起一抹笑,又似有些忧伤,“五小姐,没扭到腿吧?” “好象……有点痛哎。”东方画技术性的轻揉小腿。 其实她刚才无法确定龙起津会不会甩她那套,才没有装作扭到脚。 “七殿下……能不能送我回院子里?”东方画试探的问。 “当然可以。” 龙起津陪着东方画一起走,而东方画的丫环侧扶着她的手慢慢的走。 东方画窃喜,莫非龙起津在东方恋这里碰了冷丁子,才对她转换了态度? 那个臭丫头一开始对龙起津可是冷冰冰的,但也无法排除是小贱人玩的花招。目的就是要引得龙起津对她更上心。 “七殿下……你,和我六妹进展如何了?”东方画再也不敢明着勾搭,只能做得隐晦一点。 “哎,恋儿。” 龙起津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拿不准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这话倒是真的,所以说的忧伤成疾。 “七殿下,你非六妹妹不可吗?”东方画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 “七殿下,你非六妹妹不可吗?”东方画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 她那里比不上东方恋那个贱丫头了?那个贱丫头就知道摆谱。 “哎,不说这个了。”龙起津似乎有点烦闷。 “上次听六妹妹说七殿下不是明天……明天才上府的吗,怎么七殿下今天便来了?是不是时刻想念六妹妹?” 说这些话时,心里怨恨得很。 “明天有个友人,约了本殿在天香楼一聚,本来想带着恋儿,介绍他们认识的。可是恋儿说她明天没空,要陪令堂去天龙寺上香……” “这倒是真的。” 东方画赶紧一说,“母亲明天要去天龙寺请愿,六妹妹孝顺得紧,早就跟母亲说了要陪同前去的。七殿下莫要怪六妹妹才好。” “她一片孝心,本殿怎么会怪罪于她呢?” “那殿下明天可是还要参加天香楼之会?” “嗯,那是自然。你的院子到了。”龙起津站在画阁面前,停住,“本殿就送到这里,本殿也要回王府了。五小姐早歇吧。” “七殿下不进去坐一会?让画儿略以茶点招待你吧。” “不了,下次吧。” 龙起津转身离去…… “殿下……” 东方画想追上去,又唤了几声,可是龙起津一直没有回头,没有回应,东方画不觉有些气馁。 “小姐,七殿下走远了。” 东方画身边的丫环双儿道。 “明天的天香楼,本小姐一定要去。那是唯一的机会了。”东方画下了决心,一脸凝重对丫头双儿说,“你今晚不要睡了,连夜给本小姐赶工一件漂亮的衣裳出来。如果不能让七殿下对本小姐惊艳,看我怎么惩罚你。” “小姐,这……一夜赶制太有难度了吧。” 双儿虽然拥有一双巧手,尤其是刺绣针织,可是那都是很费神的功夫,只有一夜,要她怎么赶制一件光彩夺目的衣裳? “难不难,那是你的事。反正完不成任务,你知道的。” 东方画甩头走进院子里,健步如飞,她的脚裸一点儿事也没有…… …… 马车上,龙起津叹息一声。外间赶车的齐平听到了,不觉问,“主子,为何今天情绪特别低落?” “我也不知道。心里,总是不安。” 这种感觉龙起津从来没有,因为他从来都是将所有事情掌控在手心里,没有事情可以跳脱得了他的掌控,因此他便满有自信,不觉得世上有什么事可以难得自己。 但今天,尤其是面对东方画的时候,总是没由来的丢掉了底气。 “一切都如殿下计划的那样发展,很顺利,殿下多思了。这段时间殿下很是操劳,殿下还是不要思虑过多吧。” “我知道。” 到了七王府。 龙起津的大丫环已经率领一众丫环在那里等候了。 “殿下回来了。” 楠儿笑脸相迎。 “府里可平安?”龙起津很是信任楠儿,府里几百个丫头都是楠儿一手管理的。楠儿是宫女出身,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派到他身边服侍,对他绝对的忠诚。 楠儿是宫女出身,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派到他身边服侍,对他绝对的忠诚。 “府里很好。” 楠儿说,“殿下,楠儿为你炖了鸡汤,殿下可要用膳?” “不必了。”龙起津闪过楠儿,转身进了自己的院落陶然居。 楠儿只好止步,龙起津晚上不喜欢有人打扰,他要思考,还要处理很多公事,所以即使是她这个贴身的丫环也只能安守本份。 不过伺候龙起津这么久了,楠儿知道龙起津今天心情不怎么好。 “齐侍卫。”楠儿叫住齐平,“殿下可是发生什么事?” “也没啥。” 齐平头痛。不过想到龙起津应该是为东方恋的事情烦心,便看看楠儿,发觉她也是女人,而且还是殿下身边貌美的女子,“楠儿,你觉得殿下怎么样?女人会喜欢吗?” “废话。” 楠儿白了齐平一眼,“你没看凰城的贵女见着我们殿下都疯了么?一个劲的往殿下身边挤,那个女人会不喜欢殿下?” “那左相府六小姐就是个异类了?”齐平耸耸肩膀,也颇觉无奈。 “那个……东方恋?”左相府六小姐,最近声名显赫,楠儿也知道,“我们殿下最近忙出忙进的就是为了六小姐?” 楠儿的口吻忽然酸溜溜的。 她可是安妃派到龙起津身边,可以成为通房丫头的人……通房的意思是可以侍寝的,日后龙起津若是娶了王妃,她也会成为侧妃,若他登上那个位置,她便是一宫妃位。 “你有空便替殿下琢磨琢磨怎么讨得六小姐的欢心吧。殿下似乎很看重六小姐。”齐平说。 “行。” 楠儿想了一会儿,答应了,“不过安妃娘娘知道这件事情吗?” “你觉得呢?”齐平轻笑,“以殿下的个性就算安妃娘娘一开始不答应,反对,但只要是殿下认准了,娘娘就会屈服的。” “也是。” 楠儿点头,她不得不承认,龙起津虽然极尊重他的母妃安妃娘娘,可绝不是个愚孝的人。安妃娘娘是摆布不了他的。 就是这样的男人,有自己的主见与担当,长相又俊美,又有能力,才更令人心折呀……楠儿只要一想到龙起津,就脸红了。 好吧,无论殿下以后有多少女人,反正她都会是他的女人之一,她有信心。 并且她是陪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份感情自然无人可以取代。 …… 第二天。 慕容以早早就派人来唤东方恋,让她起床准备上路,去天龙寺上香。 东方恋也不磨蹭,很快就洗漱完毕,与慕容以一起出发了。 哼,这个老女人要替她的女儿自找罪受,她怎么能不赶紧成全了这对母女呢? …… 哼,这个老女人要替她的女儿自找罪受,她怎么能不赶紧成全了这对母女呢? …… 马车上。 东方恋迷迷糊糊的,补了下眠。她坐着自身舒服的马车。 自从上次赌石有钱后她就给恋阁购置了许多东西,看得慕容以直眼红,可是她没用左相府一分的钱,加上这些天龙起津经常上府找她,慕容以想怕还以为那些钱是龙起津给她的吧?也便不敢找碴,不敢多说什么。 马车很豪华,很舒服,她还在上面放了羊皮毛。 忽然马车停了,东方恋看了外面一眼,见还没有到天龙寺的。 那个破寺她以前去过,只有几岁的时候,那是唯一的一次与慕容以去天龙寺上香,那次是她的名字写上左相府的族谱之前,慕容以带她去上香,估计是想搞些什么,可是最后她的名字还是顺利写上族谱了。她还记得那之后,慕容以对她的态度更差。只是当时年纪还小,根本搞不懂自己的母亲为何要如此对自己? “为什么停下了?” 东方恋问跟随的丫环柳儿。 “小姐,已经走了一半路,大夫人说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哦。” 东方恋懒懒的,继续睡觉。只是她的唇角缓缓一勾,脑袋无比清明。 哼,慕容以,你要折腾什么就尽管来吧,千万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 “叶儿,事情安排得怎么了?”慕容以下了马车,问自己的贴身丫环叶儿。 慕容以有六个丫环,叶儿,雨儿,春儿,夏儿,秋儿,冬儿。 而这个叶儿,是慕容以的大丫环,雨儿其次,这两个丫环跟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办事也最为可靠。 “夫人,一切就绪。”叶儿似是对自己安排的事情很放心,毕竟这些年来她帮慕容以做了很多事情,每次都做得很漂亮。 “嗯。” 慕容以点点头,重新上马车了。 事情的发生是在重新启程之后,那是一个山谷,过了这个山谷再走半个时辰,天龙寺就该到了。 可山谷才过一半儿,忽然杀了一票黑衣人。 那票黑衣人的首领大喊,“瞧他们的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把他们绑了……” “大胆,知道我们是谁的家眷吗?”为首的叶儿大吼。 看别她只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姑娘,可是有了历练后的叶儿,气势很足。 “管你们是谁,老子只认银子!兄弟们,上,把他们绑了。” 那黑衣首领开始指挥自己的手下行动,其他黑衣人一涌而上。 而左相府的一些人,开始焦急起来。但毕竟慕容以每次出门都不是单独行动的,她的身边都有一些保护的隐卫。 本来有三十名的,可是上次与东方恋一次开打,损失了六名。如今还有二十四名。 那些隐卫一见主人有危险,便已经现身了,速度快捷的站在慕容以的桥前,把他们主子严密保护起来了。 “大胆山贼,也不打听打听,这位可是左相府的夫人,是你们能动的吗?识趣的给大爷滚。” 说话的是慕容以隐卫中的首领,郑汉。 说话的是慕容以隐卫中的首领,郑汉。 这郑汉有些年纪了,是陪慕容以一路走过来的,对慕容以有着绝对的忠诚。 而且他的功夫也是暗卫中最好的,所以才能当上首领一职。 “你是那里来的喽罗?” 那黑衣人似乎看不上郑汉,一脸不屑,“不想送掉小命的,乖乖给本大王闪开,否则,不要怪本大王对你不客气了。” “堂堂凰国地界之上,你居然敢称王?” 郑汉听到黑衣人的话,就将他界定为反贼,就算不是反贼,也是山贼,恶贼,“逆贼,你可知道得罪我们夫人的下场吗?我们夫人的后台可是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有几万兵马,就算这些山贼不怕堂堂文官之首的夫人,可是镇国公府该有威振力了吧? 第1328章 “哈哈,镇国公府?”黑衣人似乎当镇国公府是一个笑话似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本大王都不怕。绑的就是你们夫人,兄弟们,给我上!” 撕杀开始。 坐在桥子里的慕容以黑了脸。 “怎么回事,叶儿?” “夫人……这,我……我也不知道呀。” 叶儿心惊胆颤。怎么回事?这些人可不是她派人去接触的那些人…… “该死的。” 慕容以也心慌慌,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战况,完了,这些山贼人多势众。 …… “小姐,怎么办?”同样的柳儿也很焦急。 “上来。” 东方恋朝柳儿招招手。 柳儿也顾不得主仆之分了,立马上了马车身体颤抖的坐在东方恋身边,“呜呜,小姐,我们可是遇到危险了呀,你怎么这么淡定?” “怕什么。” 东方恋眼神一闪。 “小姐为什么不怕?莫非……”柳儿瞧了一下外面的黑衣人基本都是针对慕容以的,根本没有攻击他们这边。 “小姐?”柳儿欣喜。 “嘘!”东方恋将食指放在唇边,令柳儿不要说话。 “嗯,我不怕了,小姐。”柳儿吐吐舌头,小声道,坐在旁边看好戏。 大概打了半个时辰,非常血腥,慕容以二十四名隐卫虽然武功高强,却不敌对方人多势众,已经损失了大半了。 慕容以看得焦急无比,她已经几次下令快走了,可是那些黑衣人就是有办法把她的马车包围住…… “我们弃车吧。”慕容以想了一下,评估眼前只有弃车这个办法了。 “弃车我们也跑不快呀夫人……”叶儿都快哭了。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 “该死,难道要坐以待毙?” 慕容以掀了一个马车的帘子,看到那些黑衣人只攻击她这边,为什么都没有动东方恋?难道?这些人会是小贱人弄来的吗? “夫人,我们去六小姐的马车吧,那些人好象针对夫人……”叶儿说。 “你没脑子呀,作死。”慕容以骂了一句叶儿。 “啊?难道???” 叶儿也反应过来了,可是她不能相信,“六小姐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这些山贼武功不俗,又有战略,一看就是有些名堂的山贼。 这些山贼武功不俗,又有战略,一看就是有些名堂的山贼。若是六小姐,怎么跟他们搭上线的?“夫人会不会高估六小姐了?” “我可是越来越看不清这个贱人了。”慕容以想到上次派人去阻止东方恋入宫,也是失败,最后还搞到一身腥。 大理寺那边还传出消息刘婆子要招拱,幸好她憋得住没有派人去刺杀那刘婆子,她托人去打探消息已经知道那刘婆子要咬舌。 也是,刘婆子唯一的亲孙子都在她手上,这个老太婆怎么敢背叛她? “夫人,我们怎么办?” “要死也要搭上这个贱人。”慕容以一咬牙便朝东方恋的马车走去…… 而那些黑衣人见慕容以使劲逃跑,也追着她杀上去。 郑汉带领下的隐卫拼命保护慕容以,再双再次激烈撕杀,最后隐卫只剩下几名了。 看见自己不断损兵折将,慕容以心脏直颤悠。 她怒极,一掀开东方恋的马车,看见那个死丫头居然躺在舒服的羊毛皮上吃着小点心…… “贱丫头,这些人是不是你派来的?”慕容以气急攻心,直想煽东方恋几个耳光。 柳儿赶紧挡在东方恋面胆,“夫人,你怎么来我们小姐的马车了呢,应该是夫人你得罪了什么人吧,才惹来这些仇家。我们小姐好好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仇家,他们怎么会是非黑白不分追杀我们小姐呢?” “你这个贱丫头,闪开。” 慕容以发起飙来很可怕,一把拉着柳儿的手,就要将她拖下马车。 既然这个马车是安全的,慕容以想她怎么也要爬上去…… “哎,夫人,你弄痛我了。”柳儿大喊。而东方恋及时伸手,拖着柳儿的腿。 “大夫人,你自己有马车不坐,跑来恋儿的马车干嘛?夫人惹了这么多仇家,恋儿可是怕怕哦。”东方恋伸出一脚,直接把慕容以揣下马车。 “你” 慕容以摔个大马叉,显得狼狈不堪。 旁边的丫环叶儿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六小姐居然敢伸手踹夫人?这可是以下犯上,大不敬。 就算六小姐再怎么样不认可这个母亲,可慕容以那是左相府的当家主母,东方恋这么做太过份了吧? “快扶我起来。” 慕容以见叶儿居然傻愣的站在那里,也不伸手扶她起来,她更气了。 叶儿听到慕容以的愤怒大叫,终于回神。 “夫人……你……没事吧?” 叶儿怕怕地望了一眼慕容以。平时优雅雍容的左相夫人如今发丝乱散的模样,那里还有半点贵重优雅的气质? 隐卫的名额再次减少了几名,就算仍然抗战的都受了重伤了,唯一看起来好点的只有首领郑汉了。 慕容以评估了一下,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贼头子的话,立马大喊,“停!” 贼头子见慕容以有谈判的意思,便让他的手下停下了激杀! “老太婆,你有什么要说?”那贼头子蒙着面,全身黑色衣裳,实在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听他的声音也是上了年纪的。 那贼头子蒙着面,全身黑色衣裳,实在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听他的声音也是上了年纪的。 “你到底是谁?” 慕容以睨着那贼头子,想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一般的山贼吗?这一带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山贼? 不,这绝对是阴谋。 “你受何人指使刺杀本夫人?” “错。” 那贼头子首领道,“你不是左相府夫人吗,那身份必定贵重非常了。本大爷只是要劫财,本来也想劫一下色的……但,看到你这样,本大爷都倒尽胃口了,老太婆一个。” “你” 慕容以被气得差点儿中风,她虽然上了年纪但这些年来好歹保养得当,怎么着也不至于半点姿色都没有。 但这个贼头子居然这么侮辱她?可恶! 忽然想到什么,慕容以道,“原来大爷是要年轻漂亮的姑娘吗?我这里倒有不少……” “夫人?” 那叶儿还以为慕容以是要出卖她们求得平安,一时都担忧不己。 除了叶儿这么想之外,其他的小丫头也纷纷一脸惊恐…… 她们在慕容以身边待得久了,多少知道点慕容以的为人和手段,慕容以是不会怜惜府里不值钱的丫头的。 “那个马车里就有一个……丫环。” 慕容以笑了笑,指着东方恋那马车。 她当然不可能直接指东方恋,万一这事情传回凰城,或者东方恋这死丫头好运逃了回来,给她指证,渲染她作为“母亲”居然卖女求安,怎么办? 所以,她指的是柳儿,“柳儿丫头,还不出来?” 虽然指的是柳儿,可慕容以却知道只要那些山贼一靠近那马车,就会发现东方恋的美色的! 柳儿听到慕容以的声音,一个激灵,“小姐,夫人要把我卖了,怎么办?” “莫怕。” 东方恋拍拍柳儿的背。哼,慕容以那小心思是什么,以为她不知道吗? 东方恋掀开门帘,要下马车。 “小姐。” 柳儿将她拉住,“不可……”柳儿虽然猜到几分,但谁知道那些人可靠不可靠,若是让他们见到小姐的姿色? “莫怕。” 东方恋让柳儿放手,接着下了马车。柳儿也只好跟着东方恋下了马车。 两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忽然出现在一众山贼面前,他们都眼睛冒绿光,吞了吞口水! “妈呀,原来这桥子还真有漂亮的女人!” 那山贼头子似乎对年轻漂亮的女人很感兴趣,一双猥锁的眼睛在东方恋及柳儿身上转了转。 “怎么样,大爷,你可满意?” 慕容以心里得瑟。 早知道美色对这帮山贼头子有用,她就早用这招了,就不必牺牲掉她这么多隐卫了,如今有战斗力的隐卫只有郑汉一个,其他都是受了重伤的,即使活下来也没多大作用了。 “哼哼,不错。” 那山贼头子摸着下巴色眯眯的朝东方恋及柳儿走去。 “一百万两,我赎自己和我的丫头。”东方恋眨眨眼儿。 “一……一百万两?” 那山贼头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一……一百万两?” 那山贼头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对。有了一百万两你们要多少女人没有?而且你们所有兄弟都能受惠。你觉得一百万两和两个女人,那边更符合你们的利益?” 东方恋说着看向其他山贼…… 其他山贼一听一百万两,妈呀,他们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钱,顿时两眼发光…… “老大!这俩娘儿虽然长得漂亮,可是那是一百万两呀……”一山贼附到山贼头子耳边道。 “……”山贼头子还在考虑,看看东方恋那漂亮的小脸蛋,那妙曼的身材有些不舍。 “老大!这娘儿来头不少,杀了倒也就罢了,但若是那啥,让她家族背负污名,恐怕咱也讨不到好处。咱是求财的……” “成交了!” 山贼头子终于想明白。是的,一百万两比较重要。 他无谓为了一个丫头得罪宰相府。他是求财的,只要有了财美人那是排长队的。他想要怎么的美人没有? “可是,我怎么相信你值一百万两?” 那山贼头子打量着东方恋,看她这衣着打扮也不算差,但也不是极好……她是宰相府家的小姐?刚才那老太婆可是左相夫人,这两女人什么关系? 为什么堂堂左相夫人却出卖她? “呵呵,我堂堂左堂府的嫡出小姐难道还不值一百万两吗?” 东方恋笑了笑,“你若不信,笔墨拿来,待我修书一封……他们自然会派人送钱上门的!” “好,我姑且相信你。” 那山贼头子想想答应了。 慕容以见此恨得牙痒痒的,靠,东方恋想以一百万两脱身?没那么容易。 “她才没有一百万两呢。” 慕容以抓狂,“我们老爷是清官,府里根本没有一百万两……” “什么?” 那山贼头子一听,狠狠地瞪向东方恋,“你想骗我?” “说来,我这位母亲的身价,自然比我更贵重了。”东方恋笑眯眯地看向慕容以。 慕容以一个激灵,发觉那山贼头子看着她的眼睛象在看一座金山。 “本夫人刚才说过了,我们老爷是个清官,府里根本没有钱。” “那劫你何用?杀了。” 那山贼头子正怒,立马对手下使个眼色。 另一个举着长刀的小山贼马上走上前,对着慕容以挥刀就要砍。 “等一下。” 慕容以见此惊惶不己。 这些山贼是亡命之徙,是真的会杀了她的。 “我我……我有钱。” “你刚才又说没有钱?” 山贼头子怒了,举起两根手指,“二百万两!” “什么?” 慕容以恨不得晕倒过去,二百万两? 左相府根本拿不出来。 而她的小金库是有的,不过那是她好不容易才存到的一笔私房钱,难道为了保命都要花光吗? “本夫人为什么要二百万两,刚才她们两条人命才一百万两。” 慕容以想砍价。 “你不是左相夫人吗,难道你认为自己不值二百万两?” 山贼也不是盖的,堂堂左相府人应该是有钱的。 “这这……” 山贼也不是盖的,堂堂左相府人应该是有钱的。 “这这……” 慕容以结巴,她真不想承诺下来。 “没钱?杀了。” 山贼头子又朝手下使眼色,于是那举着长刀的小山贼又上来了。 “有!我有!” 慕容以赶紧道。 如果慢上一会,她就成为刀下亡魂了。她一脸怕怕的表情。 “嗯,那就给家人写书信吧。” 那山贼头子扔给慕容以一块白布。 “没有笔怎么写?” 慕容以饮恨,她真不想写这封信。 “血书。这样够震憾。少跟本大爷吱歪了,再吱歪就把你杀了。” “……”慕容以不敢再哼一句,但又不想自己流血。 开玩笑,她可是堂堂左相夫人,怎么能流血呢? 于是,想了想,转身对丫头说,“血!” “夫人……这?” 叶儿可是不想流血,于是又对其他几个丫环说,“冬儿,你吧。” 冬儿是年纪最小的…… “奶奶的,婆婆妈妈。” 山贼头子一看,一刀挥到慕容以的手指上,立马的血哗哗的流…… “呀……血……血……” 慕容以惊叫。 “快写,不然杀了你。” “……” 慕容以不敢再耽误,赶紧以破了的手指头写下血书。 “你的。” 山贼依样给东方恋扔了一块白布。 “本小姐怕血。” 东方恋脸色苍白,“本小姐一失血就会晕倒的,试问这样怎么写书信?” “哼,就你麻烦。” 山贼抓狂,只好给东方恋扔了一支笔。 “没……没墨……” 东方恋小声道。 那山贼见慕容以写完了,手还在流血,一下子抓来慕容以的手,“墨!” 东方恋伤势要晕,柳儿赶紧把她扶住。 第1329章 东方恋强自撑起精神,将就的沾了慕容以的血来写就一封信,这封信还特别长……洋洋洒洒小字把一块白布都写满了。 慕容以看着东方恋这个德性,知道这个贱丫头肯定是存心的。 她心里那个痛恨呀,几乎要扑过去一把掐死东方恋,如果她的头上不是有山贼的刀一直指着的话…… “你到底写完了没有?” 慕容以吼叫,妈的,她的手一直在流血,痛死了。 她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 “还没呢,母亲?女儿写得仔细一些,爹爹才知道女儿被山贼绑的细节,然后女儿还要对爹爹动之以情,这样他才会更快交赎金呀。” “哼,你真的以为你爹会救你?你爹根本没有一百万两,你想得美吧。” 慕容以气死了,一心想要打击东方恋。 原先,慕容以是怀疑这些人是东方恋这个贱丫头派来的,可如今看来,又不太肯定之前的怀疑了。 “哦,那我要再写一封了。” 东方恋朝山贼头子一笑,“这位大哥,我母亲说的是,我爹不是个贪官,况且还要付母亲的赎金,可能没这么多钱。可我知道有个人是绝对有这个钱的,况且他也愿意救我。” “那,那你再写一封吧。” 一百万两赎金,对山贼是很诱惑的。谁知道慕容以那二百万两能不能收到? 一百万两赎金,对山贼是很诱惑的。谁知道慕容以那二百万两能不能收到? 毕竟是个半老徐娘了,那左相府就算有钱,会为她拿二百万两吗? “你……你还要写一封?” 慕容以哀痛,她的手呀……她的血! 可恨,这东方恋是要作死呀?居然让她流这么多血…… 但慕容以这次闭嘴了,生怕东方恋还要捉弄她,整出些事儿来,到时候就不只是流血这么简单了。 慕容以恨恨地瞪着东方恋……哼,这个贱人,等平安后,她定要剥了小贱人的皮。 …… 东方恋足足写了五百字才住手,将信交给那山贼头子,“一份是给我爹的,另一份给我的丫头绿儿吧,她知道如何处理!” “你回去,把信给那老二不!”山贼头子将慕容以及东方恋的两封信,都一同交给那隐卫郑汉。 郑汉可是不想离开慕容以呀,可是如今的情形似乎容不得他多作选择! “你不能伤害我们夫人……” 郑汉有些担心。一堆女人落入山贼之手,怎么能不担忧? “哼,告诉那老二不,如果他要玩什么花样,不乖乖交赎金,那么本大王就不只是撕票这么简单了。懂?定要他脸上无光!” 山贼头子的话很直接了,慕容以一听紧张不己,如果她名声被毁了,以后还怎么在凰城里混? 就算东方丰远碍于镇国公府,仍然留着她左相夫人的位置,可是毁了名节的女人那有什么脸面呀……她一定会过得生不如死的。 况且就是她娘家镇国公府,也不见得继续待见她了。 “快去。告诉老爷,一定要救我。而我也会宁死不屈的。” 慕容以交代郑汉。 “是,夫人。” 郑汉得令,只好飞快的回去送信了。 …… 东方恋和慕容以等人被押回山上,途中,担忧不己的柳儿小声问东方恋,“小姐,怎么这些山贼不是我们的人吗?”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这是我们的人了?”东方恋淡道。 “这……” 柳儿一张脸顿时变了,“我还以为刚才是在演戏,可看着又不象。小姐,如果不是我们的人,你为啥这么淡定呀?” “别怕。一切有我呢。” 东方恋还是很淡定。 而慕容以的双手被绑着,被一票山贼象赶羊那样赶上山,狼狈不堪。慕容以身边的六个丫头也早吓得抱成一团了。 最后九个女人被关在一起。那是一间不见天日的阴冷的柴房…… “你个小贱人。说,这些山贼是不是你惹来的?”慕容以开始骂骂咧咧了。一想到即使自己顺利脱身,可是二百万两呀,那可是她小金库的大部分,她的损失得多大呢? 都是这个贱人,她干嘛一开口就说一百万?让人不得不怀疑她与这些山贼是串通的。 “夫人,你说什么呢。恋儿如此也被绑着呢。爹爹又没有钱,恋儿正担心自己的安危呢。恋儿有这么笨吗,派人来绑自己。” 东方恋淡淡地道。 “哼,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演戏?” “哼,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演戏?” “我遁规道矩,根本不认识这些山贼。”东方恋一脸正气。 “哼!”慕容以冷笑,根本不相信东方恋的话。 如果是以前,慕容以是相信东方恋是个遁规道矩的小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如今,这个小贱蹄子却让人摸不清,看不透,很是可怕。 …… 再说那两封信。 东方丰远一收到信,看到两封血书,加起来被勒索三百万两,差点儿晕倒。 “老爷,要不要报官府?让官府介入?”管家周富业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不可。” 东方丰远摆摆手,为官几十年他深知官场种种,更深知人言可畏。 以他的官位,要派兵剿灭那些山贼自然可以做到,可是,劳师动众,加上他的妻女还在山贼手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真的无法预估,他不想拿整个左相府的名誉和地位来冒险。 “准备赎金……” “可老爷,三百万两呀……”周富业哭丧着脸,这笔钱左相府是断然拿不出来。 东方丰远也是个老谋深算的,“刚才郑汉还将另外一封信交给绿儿了,我想我知道恋儿的意思了。所以只准备夫人的赎金就好。” “就是二百万两我们也拿不出来呀……” “夫人有个小金库。把服侍夫人的那个婆子叫来。” “是。” 这些年来东方丰远并不是不知道慕容以有另外的私钱,他之所以不动慕容以的金库,一是他想维持左相府的清廉形象。 二是,后院的女人多少都会有金库,虽然慕容以有将府上的钱公款私用的嫌疑,可到底这个家她还是主母。 他作为一个男人有时候也不好管太多。只要这个女人没有二心,仍然忠贞于他,他就会睁着眼闭只眼。 …… 天香楼。 龙起津正在宴请关外来的一个王爷。 关外,那是属于苍凰大陆之外的地域,那里是由多个民族组成的地区,拥有大大小小许多政权独立的的国家,常年战乱,目前还处于奴隶制社会,百姓的生活比较困苦。 而凰国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与关外一些地区拥有商业来往,也常有关外的商人或部落首领来凰城与权贵们交际,希望把两国的经商发展得更繁荣,进行一些商品交换。 王爷铁木兰斯来自关外的大河国。 大河国在关外的地位与凰国在苍凰大陆中的地位是差不多的,都是相对较强。 而这些年来,大河国与凰国的商业来往很是频繁。铁木兰斯与龙起津在几年前相识,两人交情不错。 七王府名下的一些产业与关外有合作,铁木兰斯也帮了龙起津一把。同时,龙起津也将一些吃香的商品,优惠卖给铁木兰斯,双方一向合作愉快,互有赚头。如此一来,这两人的关系就更加紧密了。 再说铁木兰斯在大河国可是有兵权的,为了将来,龙起津也得与这个人搞好关系,说不定等他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借助外力。 再说铁木兰斯在大河国可是有兵权的,为了将来,龙起津也得与这个人搞好关系,说不定等他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借助外力。 龙起津是很看重铁木兰斯这个朋友的。知道铁木兰斯最喜欢的就是美人…… 为了招待这位王爷,龙起津可是包起天香楼二层的整个雅座,以示盛情。 当东方画这个第一美人费尽心思的出现在天香楼,缓缓的踏上二楼的雅座的时候,铁木兰斯的眼睛可是发亮了,身边陪伴的几个唱曲的小丫头顿时成了陪衬。 东方画一身花枝招展的装扮盈步走向龙起津这桌,铁木兰斯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迎接…… “这位是……这位便是七殿下你向本王提过的左相府六小姐吧?” 哎,可惜了这位美人可是名花有主,而且这个主还是他的好朋友龙起津。 铁木兰斯虽然好色,却也讲道义与朋友情,定不会欺负朋友之妻的。 龙起津没说话,东方画却已经行礼了,“小女见过七殿下。这位是……殿下的远方友人吗?小女是左相府的嫡出五小姐。这位公子,你刚才提到的六小姐是小女的妹妹呢。” “原来是五小姐吗?” 铁木兰斯轻吸一口气,恨不得抓着东方画的小手啃上二口,“那五小姐请坐吧。” “啊,会不会打扰你们用膳?” 东方画怕龙起津不喜,特意看了龙起津一眼。 见龙起津并没什么表示,只是笑意盈盈的。 “没事没事,不会打扰呢,有如此美人相伴定是本王前世修来的福气了,怎么会打扰呢?七殿下,你说呢?” 铁木兰斯向龙起津眨眨眼睛。 “如此五小姐便坐下吧,看来铁木王爷很喜欢你。” “呃……”东方画顿时有些尴尬。 她今天盛装打扮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什么关外的王爷才来的呀。 这个叫什么铁木的,虽然看着年纪不老,也有些气度,但看衣着就知道是关外之人了。 关外那是什么地方呀?对于女人来说绝对是恶梦,因为听说他们的老婆都是可以交换的。 东方画坐下,便觉得自己这次来是不是错了?瞧那铁木兰斯不断的给她倒酒,有点色色地看着她,还一脸热情似火的举杯对她敬酒,她也不好拒绝。 说到底,人家是关外来的王爷,而且大河国,在关外可是第一大国呢。 看龙起津对铁木兰斯的态度,也算友好,两人交情应该很铁。 况且这个人,龙起津打算介绍给东方恋认识的,她怎么能输给东方恋? 不成,她一定要撑起台面,好好的给龙起津的朋友一个好印象才是。 “啊,不如小女为二位助兴,跳个舞吧?” 东方画对自己的舞技可是相当的有自信了。 “如此甚好。” 在铁木兰斯的关注下东方画缓步起舞了,不得不说她的舞技真的很好,身影纤细,而且跳的舞步丝丝媚惑,又恰到好处的展示她大家闺秀的风范,那美丽的长裙与裙摆随着她的挥手,抬腿而飞舞,别有一番美感。 跳的舞步丝丝媚惑,又恰到好处的展示她大家闺秀的风范,那美丽的长裙与裙摆随着她的挥手,抬腿而飞舞,别有一番美感。 “好好好……五小姐这舞蹈,真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了。想我大河国也有舞姬无数,可若是她们看过五小姐之舞,想必都会羞愧得撞墙去。” 铁木兰斯给了东方画极大的恭维。 “谢谢铁木王爷的赞赏。” 东方画含羞,低眉,又想招头看一下龙起津是个什么表情,因为龙起津一直在喝酒,似乎都没有怎么关注她呢。 “七殿下……你……以为小女跳得如何?” “很好。” 龙起津表情仍然淡淡的。 铁木兰斯看了一眼龙起津,又看向东方画,那眼色已经是不一样了,“不知道五小姐婚配了没呢?” “啊……没,没呢……”东方画有些抓不着头脑,王爷为什么问她这个问题?难道是要给她做媒?帮她和龙起津牵线吗? 一想到这里,顿时,东方画更娇羞了。 “那本王问五小姐,如果有一个男子俊美无双又有权势,而且对五小姐倾心不己,五小姐会不会考虑下嫁呢?” “这……”东方画又睨了一下龙起津,喃喃地道,“婚姻大事在我们凰国,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画儿可做不得主。不过若是碰上真心喜欢的……也……也可吧。” “五小姐这么说本王就放心了。” 铁木兰斯顿时揣起一杯酒,“那么本王就向凰国的国君提亲了,也会向你父亲提亲的,本王要将你娶回大河国,做我的第九任王妃!” “什么?” 东方画一个激灵,清醒了。 “铁木王爷这是什么话?” “五小姐,你刚才答应本王了呀。” “这……我我……”俊美无双是指铁木兰斯他本身吗?东方画懵了。 “五小姐莫不是在玩弄本王的感情吧?” 铁木兰斯顿时变了色,抓着酒杯的那只手已经用了劲儿了。 “本王可不喜欢被女人耍着玩哦。” “小女……”东方画一脸怕怕,至此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主动献媚到底惹了什么人。立马向龙起津求救,“七殿下?” 这时…… 一个小丫头冲进来,“七殿下,我要见七殿下!” 是绿儿。 可她被天香楼的伙伴拦住了。 其实刚才东方画也被拦,可东方画的身份不同,又一副趾高气昂的,店小二只好让她上来了。 绿儿只是个丫环打扮,店小二自然要把她轰出去,省得打扰了贵客。 “什么人在喧闹?” 第1330章 龙起津身边的侍卫齐平站出来看看。 绿儿一见到齐平,使命招手,“是我,是我有小姐的事情要找七殿下!” “放她上来吧!” 齐平做主了,因为他知道龙起津很关注东方恋的事情。 绿儿将那封五百个字血书的信交到龙起津的手上,绿儿眼角含泪,“殿下一定要救我们家小姐呀,那送信回来的侍卫说小姐危在旦夕,我们左相府一向节敛,可是没有这么多钱的,这一百万两小姐的赎金就拜托殿下了……” “殿下一定要救我们家小姐呀,那送信回来的侍卫说小姐危在旦夕,我们左相府一向节敛,可是没有这么多钱的,这一百万两小姐的赎金就拜托殿下了……” 其实绿儿不知道东方恋为啥要找龙起津,因为上次赌石后他们恋阁积累了大量财富,一百万是绝对拿得出来的。 但绿儿看了来信,只好遵照东方恋的意思了。 因为担忧东方恋的安危,绿儿的眼泪可不是装的,一串一串往下掉。 “可恶!” 知道有山贼绑了东方恋,龙起津那胸膛起伏了一阵。 “到底发生了何事?” 东方画迫问绿儿,“去天龙寺上香出事了?” “是呢,夫人和小姐都被绑了……” “那母亲……母亲……” 东方画也急了,慕容以可是她的依靠,她往后的婚姻都得慕容以帮她谋划的,尤其是刚才又招惹了铁木兰斯。 东方画一想到此,赶紧想利用这事儿脱身。 “七殿下,铁木王爷,不好意思,画儿要失陪了。画儿的母亲出了事,画儿得回府了解情况……” 说着不等二人同意,便带着自己的丫环走了,那神态几乎是落荒而逃。 “铁木……” 龙起津抱歉地看了铁木兰斯一眼。 “去吧。” 铁木兰斯拍拍龙起津的肩膀,刚才被美色所迷的那副神色已经不见了,转而换之的是一副铁骨铮铮的关外汉子神色,“本王要在凰城要待上一段时间的,改天我们再聚,你既然有事情要处理就赶紧去,需要本王的地方,一定要开口。可不要跟本王见外,不然本王要生气了。” “一定。谢谢铁木王爷的理解。本殿一定再次设宴,好好招待王爷。下次,我们再饮个痛快。” “好。” …… 龙起津走了。 他火速回到王府,召集人马。 一时间四个得力的手下齐平,齐令,齐胜,齐益都到齐了,还有王府的总管潘常,以及大丫头楠儿。 这些人都是龙起津的得力部下。 “常总管,王府里可以动用的银两有多少?” 龙起津已经决定了救东方恋。 他一边吩府着,“把王府里所有可以用的银两都筹集起来,还有齐胜,齐益,你俩人马上去查查那些山贼到底是什么人……” “是。” 齐胜齐益二人得令离开。 “殿下,王府里可以动用的银两不过几十万两而己。” 总管潘常道,“这些年来殿下为了扩展王府的势力,我们一直在暗处招兵买马,王座虽然产业大,可是那些事都是很费钱的。一百万两要筹集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一天!” “一天?本殿等不了。” 龙起津急得跳脚。 一天,要把东方恋留在那个山窝里一天? 不,绝对不行。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他不想东方恋出意外。 “殿下,一定要救六小姐吗?” 楠儿虽然从齐平那里知道东方恋对龙起津的重要,也知道龙起津之所以着紧东方恋是有原因的,可是如今她都被山贼绑架了,或许身子早就不干净了。 楠儿虽然从齐平那里知道东方恋对龙起津的重要,也知道龙起津之所以着紧东方恋是有原因的,可是如今她都被山贼绑架了,或许身子早就不干净了。 如果真的被山贼沾污了,这样的东方恋怎么配得上他们殿下? “救,没有第二个选择。” 龙起津大概知道楠儿要说什么,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那种可能。 但正是因为有那种可能,他才要更抓狂。不能有事,她绝对不能有事。 “马上去筹款,不管多少。” 龙起津当机立断,对潘常交代道。 “是。” 潘常没有二话,马上去筹款了。 “楠儿。” 龙起津望着楠儿,“你进宫,找母妃一趟,长话短说,最重要的是让母妃把她的私己拿出来借我用一用,过后本殿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她的。” “这……殿下……” 居然要动用安妃娘娘的私房钱救东方恋吗? 楠儿心里别提多不舒服了。想不到东方恋对殿下来说重要到这个程度,如果这个女人真的过门了,以后真的有她的位置吗? “快去。如果你说服不了母妃,你也不用回王府了。” 龙起津的声音含了丝严厉。 “是。” 楠儿虽然心里不爽,可是不敢表达出来,也绝对不敢反驳。 她知道的,龙起津身边没有废物,他不要做不了事情的人。 这些年来,她正是凭着自己的能干,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伺候的。 这次龙起津更会看她的表现,她但凡有些不好的私心他肯定会知道的。 她不能让他失望。于是楠儿也火速进宫了。 “殿下,我们可以做什么?” 齐平和齐令对看一眼。 “准备去交赎金。” 龙起津沉声道,“还有暗地里调动兵马,注意小心行事,不要让其他势力察觉我们的行动。在救出恋儿之后,本殿会禀告父皇那里有山贼作乱,我要第一时间剿灭那里……” 龙起津紧握拳。 哼,敢动他的女人,简直不想活了。 …… 同一时间,景王府也收到了消息。 程峥把自己的最新发现报告了龙景狂,“主子,七殿下有不同寻常的兵马调动,我们的人安插在他们的势力里面,好不容易才传递出来消息,然后老奴去查探了一番,发觉……六小姐被绑架了。如今左相府乱成一团,左相正在筹集二百万两交赎金,而六小姐这边,山贼索要一百万两,正由七殿下去交涉……” “咳咳,她被绑了?” 龙景狂有丝吃惊。 那个女人他虽不十分了解,却也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区区山贼,怎么能奈何得了她? “景王殿下不必担忧。”程峥想了一下,又道,“老奴听说她写给左相大人一封血书,又写出七殿下一封血书,都是很小的字,密密麻麻占了整张白布。而左相夫人也有一封血书回来,字体却是很大的,只有几个字……” 程峥人精似的,已经从这小小的细节里面看出一些东西了。 “嗯。” 龙景狂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们……就协助她一番吧。” 龙景狂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们……就协助她一番吧。” “主人,怎么协助?六小姐到底是要什么?” “钱。” 龙景狂笑了笑。 他忽然想到在玉茗居时,她看到那些值钱的玉石时候,那副爱财的表情,“她需要钱,我们就帮她把那些钱劫回来……” “可是……若六小姐真的志在钱财,想利用山贼帮她达到目的,我们贸然出手会不会打扰到她的计划?她肯定安排好了。” “不。” 龙景狂淡笑,“再完美的计划都会有漏洞,由她的人出手,龙起津和慕容以都不是笨蛋,他们最终会察觉的,还会找到证据,这样对她很不利的。如此,便由我们的人来。” “也是。还是主子你思虑周全,老奴这就去安排。” “小心行事。” “老奴知道。” 程峥办事龙景狂很放心,程峥管理这个王府二十年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他经手,早就历练成一个思虑周密的老滑头了。 …… 天色渐渐暗了,慕容以惊恐不己。她真怕自己的名节会毁在这个山贼手中,刚才有几个山贼喝醉了酒闯入柴房,拖了两个丫环出去,慕容以听到两个丫环又哭又叫,那声音非常惨烈,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东方画嘴里叼着根草,躺在柴房的草地上,时而欣赏慕容以那浑身颤抖的模样。 呵呵,想不到这个女人也有怕的时候,果然慕容以的表情很精彩呀! “小姐……呜呜,他们还会不会进来呀?好可怕呀小姐……” 柳儿颤抖不己,她可没有东方恋这么淡定。 “怕什么。” 东方画话音未落,又有几个山贼淫笑着走进来了,一双眼睛在东方恋身上转了转,又有些可惜的咋咋嘴,“这可是一百万两,碰了的话就没有一百万两了呀……” 又看看慕容以,“这可是二百万两……” 慕容以感觉到山贼那淫秽的目光,赶紧抱了抱身子,“你们不要过来!” “老太婆,我们对你没有兴趣!”山贼淫笑一声将手伸向慕容以身边的丫环叶儿…… “夫人救我。” 叶儿惊叫,刚才春儿和夏儿已经被拖出去污辱了,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虽说平时很倚重叶儿,不过这当头慕容以也顾不得什么了,对于叶儿的求救她置之不理。 剩下的三个丫头雨儿,秋儿,冬儿见此,不由得心下一寒。 她们六人是慕容以身边服伺的丫头,平时对慕容以忠心不己,基本上慕容以让她们做什么,她们是死忠执行的,平时慕容以对她们也不错,打赏什么的也时有,她们便觉得慕容以是个好主子,因此更加忠心。 但今天慕容以的种种作为实在让她们有些心寒了。 本来她是主子,为了自保这也没什么,可是这些丫头也怕得紧…… 叶儿见慕容以根本不理自己,也知道求她是没用了,顿时看向东方及恋柳儿……“大哥,大哥行行好……你们要女人,就抓她吧,她也只是丫环而己,不值钱的!” “大哥,大哥行行好……你们要女人,就抓她吧,她也只是丫环而己,不值钱的!” 叶儿指着柳儿,声音都颤抖了。 “啊,是呢,这也是个丫头呀……而且长得挺漂亮的,嘿嘿,多一个也好。” 山贼搓着手走向柳儿……伸手就要抓她。 “谁敢?” 东方恋忽然坐起来,双眼冰冷刺骨,狠狠地瞪着那色眯眯的山贼。 “本小姐可是跟你们家大王说好了,用一百万买我和我丫头的性命的,你们敢乱来,不想要一百万了?” “小妞儿,你还没有讲价的资格。” 那山贼有了几分醉意,又见东方恋如此美色,为了一百万吃不到也就算了,但柳儿只是一个丫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玩玩了? “只要你碰我丫头一下,我便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东方恋疾声道。 “哼。你这妞儿还挺喜欢作大的,如果你真有那本事,为什么乖乖被我们抓回山寨了?” 喝醉了的山贼才不怕东方恋呢,那狼手便朝柳儿抓了来。 卡! 寒光一闪,只见东方恋以极快的速度从袖间掏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利刃,瞬疾砍向那山贼,山贼的狼手便应声而落…… 血,流了一地! “啊啊” 疼痛的感觉让山贼发出杀猪般的声音。 如此血腥场面,另一个山贼的酒意立马清醒了几分。 他跑上来想教训一下东方恋,就不信这个女人这么厉害? 可是看到她寒冰似的脸,一脸肃杀,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又觉得自己太窝囊了,便对东方恋搁下狠话,“你这个死女人,你给小爷等着,小爷这就去报告我们大王,看不弄死你……” 那山贼跑掉了,叶儿松了一口气。看向东方恋的眼神有些复杂。 以前她们这些丫环都看不起东方恋这个得不到慕容以关注的六小姐,认为这个六小姐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只是顶着嫡女的身份,若是没有这个身份,她便什么都不是。 可是今天这些丫环都对东方恋刮相看,尤其是她对自己身边丫环的维护…… “瞧你们这出色!” 慕容以见几个丫头吓得抱作一团,而且明显对她这个主母有意见了,平时在府里她也能镇得住这些丫环的,但如今落在这山贼手上她自身都难保了,哪里顾得这些丫环下场如何? 可她慕容以绝不容许这些丫环们反骨,“你们当初追随本夫人的时候,自己说过什么话都忘了吗?本夫人要你们死,你们绝对不敢不死。 “如今本夫人还没有要你们死呢,你们就一个个吓成这样。护主不力的奴才,本夫人要你们何用?” 第1331章 几个丫环被慕容以的话训得禁声,叶儿本来在抽泣的也不敢哭了。 “小姐,她们也……怪可怜的。” 柳儿在旁边小声道。 幸好她有个很好的主子,否则她的下场定是跟刚才被拖出去的春儿和夏儿一样了吧。唉,不知道被糟塌了的二人,能不能活下来呢? 幸好她有个很好的主子,否则她的下场定是跟刚才被拖出去的春儿和夏儿一样了吧。唉,不知道被糟塌了的二人,能不能活下来呢? “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东方恋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她们可怜呢。 前世,若不是这六个凶帮,帮着慕容以整治她,她也不会落得那悲惨的下场吧。 就是因为这些丫头们是慕容以的打手,帮凶,所以刚才那些山贼把春儿夏儿拖出去的时候,她才没有出声阻止。 没有必要,为了敌人暴露自己的力量。她又不是那么恩怨不分的人,更做不到以德报怨,否则她逆天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慕容以固然要让她万分痛苦的,而她身边的爪牙也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呢,小姐,她们以前老是欺负小姐。”柳儿这么一想,也不对她们抱以同情了。“只是小姐七殿下真的会来赎我们吗?” “不赎拉倒。” 既然是她设的局,她自然有办法脱身的,只是如今未到时候。 她倒想知道一下自己在龙起津心里的价码,到底值不值一百万两,然后才好继续进行下一步…… …… 龙起津筹集了银两,快马加鞭与齐平齐令一起赶到了山脚下。 此时,已经上去山寨刺探了一番的齐胜和齐益回来复命,“殿下,这些山贼是上次殿下与六殿下联手铲除的那些匪类余孽,但是他们原来是不在天龙寺一带作乱的,因为天龙寺有许多贵夫人前去上香,这里的安全一向是受到管制的,也不知道这些山贼犯了什么傻,居然对左相夫人和六小姐下手,难道真是穷疯了?” “知道了。” 龙起津的唇边吟了一抹笑。 原先他看到东方恋的求救信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那种危急的关头,又是用血来书写,她怎么会写这么多字,那不是很痛吗? 后来他便想通了,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那些血不是她的,而是她憎恨的人的血…… “殿下,这些余孽和左相夫人的隐卫交手后已经折损了不少人马,现在已经不足为惧,只需要派一小队人马就可以将他们铲除。 “只是六小姐和左相夫人都在他们手上……恐怕……,刚才左相夫人身边的两名丫头还被那些山贼给……给沾污了。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便没有出手救她们。 “但六小姐没事,我们一定盯着呢。有个山贼要对六小姐身边的丫环出手,被六小姐一刀砍断了他的手,如今恐怕已经闹上了。” “呵呵,不愧是东方恋。” 龙起津更加肯定了。 好,既然她要如此,他便陪她玩上一玩又如何。 “走吧,我们上山。” “殿下,你亲自去吗,你的安全?” 齐平有些担忧。 “怕什么,我们的三千兵马早就埋伏在这里,怎么你以为凭他们能伤害得了本殿吗?”当初那些匪类几万人马,又是易守难攻的山头,他一样把他们剿灭了,只是有些些漏网之鱼而己。 当初那些匪类几万人马,又是易守难攻的山头,他一样把他们剿灭了,只是有些些漏网之鱼而己。 正好,他如今就将他们全部剿灭吧,也好给自己添上更多功劳! 这个时候,乘坐马车的东方丰远也正好赶到了。 他的脸色很差,折腾了半天总算凑足了二百两,不过慕容以的金库却是所剩无几了。 东方丰远看见龙起津,行了个礼: “七殿下。幸好七殿下愿意出手相求,小女就麻烦你了。” 东方丰远知道龙起津是来救东方恋的。如此看来龙起津对恋儿也有几分真心,他稍微放心了。 只是恋儿的身份,若是龙起津知道真相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对她如此呢? “左相大人您不必客气。恋儿的事就交给本殿吧,本殿定让她平安归来。” “好。七殿下,我们便一起上山吧。” 齐平齐令在前面开路。 龙起津便与东方丰远以及左相府的管家周富业和一干家丁等人上山了。 …… 山上,确实是闹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山贼们知道自己的兄弟居然被一个娘们砍断了手之后,他们更是激愤无比。 山贼头子压不住这激愤的情绪,便叫人将慕容以和东方恋等人带了上来。 此时,那个断了手的山贼一脸悲痛地嚎着叫,那瞪着东方恋的眼睛恨不得吃了她…… “是她,是这个女人砍了我的手。”那山贼叫嚣着,“老大,你要给我做主呀,杀了这个女人……不,把她的手砍了。” 那山贼头子见此有些骑虎难下,一百万两和一个小喽罗相比,他相当是选择前者了。再说是那小喽色欲熏心…… “是你先对我的丫环出手的。我倒是想问问大当家的,之前我们的交易还作数不作数?” 东方恋咄咄迫人地看向那山贼头子,“你家的喽居然敢打我身边丫环的主意,所以活该断了手,如果他还不知死,断的便会是腿……” 说是脚,东方断却是看着那山贼的裤档。 那山贼看得双腿一夹,觉得东方恋的眼神万分危险了。 还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女子,她不是相府的嫡出千金吗,为何比他们还要匪类? “只是一个丫环而己。” 那山贼头子明知道是他们理亏,可他们是山贼,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再说他还是得维护自己的兄弟的,他老大这个位置才坐上不久呢,如今还不怎么稳,可不能失了人心。 “呵呵,一个丫环,那边有许多丫环,去抓吧本小姐管不着。” 东方恋扫了一眼叶儿她们。 顿时叶儿她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夫人?” 叶儿紧紧抓着慕容以的胳膊,靠近慕容以这边,生怕这些山贼会将她们抓走。剩余的雨儿,秋儿,冬儿三个丫环也如法炮制,全都躲在慕容以的身后。 慕容以瞪向东方恋,这个贱丫头一次一次挑战她,考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你们把她办了,本夫人给你们添钱。”慕容以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瞪了东方恋一眼,那眼里是刻骨的寒意与暴戾。 慕容以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瞪了东方恋一眼,那眼里是刻骨的寒意与暴戾。 “哦,不知道夫人可以给他们多少钱?”东方恋笑笑,似乎无所畏惧。 “是呢,夫人给我们多少钱呢?”那山贼头子也有几分兴趣了。 看来这对名义上的母女并不是那么回事呀。 “她不是值一百万两吗,我便给你们二百万吗。”慕容以狂道。 “哈哈,夫人怎么私藏着这么多钱呀,恐怕夫人不只一个小金库吧?不知道我那位爹爹知道不知道呢?”东方恋笑意盈盈。 “哼,本夫人有多少身家你自然不知道。本夫人要你死你便死,东方恋。本夫人今天就要你死在这里。” 慕容以已经不想掩饰了。 反正办了东方恋后,这个丫头身子被污已经不值钱了,东方丰远不会认这样一个女儿的,家门蒙辱,她太清楚东方丰远的为人了。 剩下的就是她如何好好处理这件事情,不让外界知道她雇山贼办了东方恋的事儿了。 只要让身边的丫头守口如瓶就行了。至于柳儿这个丫头,杀了。 “只要你们办了这个老女人,本小姐一样给你们老女人的双倍价钱。” 东方恋也抬前挺胸对山贼说。 山贼头子摸摸下巴,真有这么划算的事情?可这老女人,实在太难以下咽了些。 “你?” 慕容以听到东方恋大逆这道的话,差点晕倒,“我可是左相府的当家主母,怎么着也是你的嫡母,你敢如此对我?” “怎么,你不仁我不义,你都可以如此对你的嫡女了,我怎么就不能了?” 东方恋不屑地冷瞥了慕容以一眼,这老女人真天真,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 “东方恋,你” “行了,别吵了。” 山贼头子被她们吵得脑袋都痛了。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一个报信的山贼跑过来,“大王,赎她们的人来了。” “哦,多少人马?” 不会是带兵巢上来了吧? “不多,只有不到十人。” “尚好。算他们识趣。” 其实山贼头子也挺怕官府插手的,之前他们黑风寨势力庞大,尚且被官府一举剿灭。只是如今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只能铤而走险。上次与官府那一役,几个当家的都被杀了,剩下他们这些逃得快的得以保命。 逃出来的人之中因为他资历最长,武功又最高,于是自立为山大王。 昨天,听到消息左相夫人要到天龙寺上香,正好他们缺钱缺得紧,便想来绑架勒索一番。 也没想着今天可以全身而退的,但起码拼上一拼,死也不要做饿死鬼。 …… 龙起津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他深信这些人认不出他是当今七殿下,因为上次剿匪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前线撕杀,带队的人是齐胜。而齐胜他已经让他回去,快报到宫里,请旨父王,救出东方恋后就将这些山贼全部杀光。 东方丰远站在龙起津身边,有龙起津在他只要附着就可以,一切见机行事。 “钱,已经带来了。放了她。” “钱,已经带来了。放了她。” 龙起津手一伸直接将银票以飞镖发过来,钉在那山贼头子的座位上。 山贼头子冒了一滴冷汗……拔下那飞镖看到上面的银票……一百万两。 “这……赎金不对。” 这男人气势不凡,到底是什么人?他就不怕他收了银票不放人吗?一时间,面对龙起津山贼头子居然底气不足了。 “这里还有。” 东方丰远赶紧让周富业将二百万两送过去……唉,这笔巨款可是让他心老痛了。 可是没有办法,慕容以还是得救的。否则他左相府真的是丢脸到家了。自己的妻子被山贼绑了,各种流言云云…… “哈哈哈……三百万两,哈哈哈……”山贼头子真是喜出望外,他没有想到钱这么轻易就到手了。但来得太快,又有点担忧。 “我放了人,你们带兵剿灭我们怎么办?” 山贼头子想不守信用,不放人了。人质在这里他们还是安全的。 “你若不放,那么下一刻你们就都是亡魂。我眼里可是容不得不守信用之人。”龙起津冷道。 “你是什么人?口出狂言!” 那山贼还真搞不清龙起津的身份了,还有旁边的东方丰远……似乎以这年轻男子为主的模样,这男人到底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身份,快放人!”龙起津的眼里已经冷了几分。 山贼头子被他冰冷的眼神这么一瞪,居然有点结巴了,不得不下命令,“放……放了她们。” “不成呀老大……”那个被砍断手的山贼嚎叫,“老大,你要为我讨回公道。那个女人的手必须留下……” 嗖! 一记飞镖扎到那山贼的另一只手上,龙起津冷冷道,“你的手已经中了剧毒,没用了。只能砍了才能保命,要快呀……” 龙起津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胆寒。 平时觉得龙起津很是儒雅的东方丰远吃了一惊,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外表温文的七殿子,居然是如此狠辣的人物…… 而东方恋的唇边隐了丝笑。哼,龙起津,终于迫出你的本性了吗?嗯,这样才好玩儿嘛,不然多没有意思呀。 “你居然敢用毒伤我?”那山贼嚎叫起来,死瞪着龙起津。 “哼,你是什么东西?我家主子用毒伤你都是抬举你的了。” 身边的齐平伸出长剑,当即就与那山贼交手起来。那山贼本来就负了伤,只有一只手,武功也没有齐平厉害,那里是齐平的对手?没几下就败下阵来。 而那山贼头子一瞧,只是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卫居然都有如此武功…… 再瞧那龙起津? 第1332章 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放了……放人了。”那山贼头子立马道,接着安抚那个受伤了的山贼,“兄弟,莫恼,大哥会多分你钱的!” “大哥,我……”本来这山贼还想不依的,想他堂堂男子汉居然落草为蔻了,可是不能被一个女人欺负不成?以后他还怎么混?尤其他的另一只手还中毒了,这亏大了。 以后他还怎么混?尤其他的另一只手还中毒了,这亏大了。 而山贼头子似乎也知道手下人的心思,睨了龙起津一眼,道,“这……这位公子,不知道可否给解药?我兄弟的毒……” “要解药?可以呀,拿银子来买吧。”龙起津绝对不是个好相予的,这些山贼绑了东方恋勒索了他一百万,他正气着呢。 “这……你要多少?” 那山贼头子也愤怒,他是山贼,从来只有他勒索人的份,那有他被人勒索的? 不过他作为山贼头子,如果不顾自己兄弟的性命恐怕也会人心不稳,就忍这男人一口气。好歹他手上有三百万两…… “嗯,他一条贱命自然不值钱,就……一百两吧。”龙起津举起一根手指。 这……一百两。这对山贼的侮辱简直比要一万两,十万两还要令人生气。 山贼也是有尊严的…… 山贼头子暗暗握拳,面上却在笑着,吩付人将一百两交到龙起津手上。 齐平扔给那人一个瓶子,“服下便可。” 那是一颗黑色的药丸,那山贼赶紧服了。 龙起津睨向山贼头子,“还不赶紧放人?本公子赶时间。” “放人,自然可以。可是你要立下誓约不得杀个回马枪,攻打这里……” 山贼头子也不笨,他知道自己如今惹的人都极有权势,他也是迫不得己才这么做的。其实山贼头子也不指望这男人能守信用,他只是争取一些时间,收了银子之后已经暗下指令让一些兄弟准备撤退了,如今只是周旋。 “当然。我也不希望她们被绑架的事传出去……”而唯一的保密的办法,就是将他们所有人都杀了。哼。 东方恋和慕容以被放了,慕容以有些委屈的扑入东方丰远的怀里,“老爷,为妻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好了,夫人,没事了。”东方丰远拍着慕容以的背安抚着她,又睨了一眼旁边的丫环,怎么只有四个? “春儿和夏儿呢?” “她们……”慕容以一脸悲伤,“呜呜,老爷她们都被山贼……给……给沾污了,想怕她们也没有脸面活着了,老爷。” “唉。”东方丰远一声叹息。但他也不能为了两个不值一提的丫头跟这些山贼拼命不是?于是他揽着慕容以,“夫人我们下山吧。” “好呀老爷,为妻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这次经历简直是一场梦魇,慕容以想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忘了这次可怕的经历。差一点,差一点就回不去了。 …… 东方恋与龙起津那边。龙起津打量着东方恋干爽的全身,“没事吧?” “嗯,挺好。” 东方恋点点头,望着龙起津的眼睛,“你还是来了呀。一百万两,你破费了。” “没什么。在我眼中你可不只这个价码。” 龙起津笑。 “谢谢。” “走吧。”龙起津朝东方恋伸出手。 “好。” 东方恋倒也不抗拒,将她的手交入他的手里。二人相伴着下山。 东方恋倒也不抗拒,将她的手交入他的手里。二人相伴着下山。 这一刻,龙起津觉得东方恋应该感觉到他的真心了吧,不管他有没有察觉到她设下的局,她的试探,总而言之他愿意拿一百万来救她了…… “恋儿,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马车上,龙起津与东方恋坐得很近,但是他却意外的发现东方恋对他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比如她坐得很紧绷,如果他靠近她一些,她就会拉开一些距离…… “嗯,我很感激。”东方恋轻轻地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 龙起津一皱眉,不知道她在不满意什么,“恋儿可是不满意我来迟了?也是,这次的事情让恋儿受惊了。如果我派人保护着恋儿,恋儿应该不会遇上这么可怕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周,我以后会改进的,会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错。” 东方恋轻笑了一声,望着他,“只是,就这么放过这些山贼了?” “我在等圣旨。”龙起津说。 “果然,我就知道你刚才对山贼立下誓约什么的是应付……” “对山贼讲什么信用。”龙起津冷笑,“况且要杀他们的并不是我,而是父皇,当今凰国的国君,便是我也不能抗旨吧?” “你还真是狡猾。” 东方恋又睨了龙起津一眼,对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前世,与他生活三年,一直认为对他了解透切,而事实上龙起津有很多不同的面貌,而他刻意让她看到的只是其中一种。 她相信,还有自己不了解的他。 她想了解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龙起津,可不好对付。 “你也很狡猾呀,恋儿。你敢说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是在你的掌握中吗?” 龙起津看着她。 “不瞒你,是。”东方恋承认了。 “恋儿真袒白。我也知道恋儿并没有要隐瞒我的意思,以恋儿的聪明如果想要彻底隐瞒,恋儿会做得更隐密吧,不让人发现一丝端倪,可是恋儿并没有这么做。 “甚至恋儿刻意的让我发生一些事情了。比如那封五百字的血书,如果本殿没有猜错,那时恋儿在恶整什么人,是不是?” 刚才龙起津睨了一眼,手受伤的只是慕容以。 到底东方恋与慕容以之间,有什么仇怨? 亲生母女真能恨到如此程度吗? 况且他和东方丰远在迫近山寨的时候,他用内力听到了,慕容以要那些山贼办了东方恋,而东方恋也如法炮制…… “呵呵,你那么聪明,应该看出来了。”东方恋不想多说。 “到底……慕容以是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心里在怀疑,龙起津忍不住问了出来。他知道高门大户里面会有许多私密之事,不想让人知道,那么东方恋与慕容以之间? “殿下。有些事情不用弄那么清楚明白。况且你也知道我爹,就是左相大人他的忌讳和手段,如果你想查到什么的,我想你应该会遭到他的报复。到时候权倾朝野的左相大人对你这位七殿下有了忌弹,那么对于你要走的那条路,恐怕是一种阻力,你说是不是呢?殿下?” “我想你应该会遭到他的报复。到时候权倾朝野的左相大人对你这位七殿下有了忌弹,那么对于你要走的那条路,恐怕是一种阻力,你说是不是呢?殿下?” “也是。” 龙起津叹了一口气,了解了,“恋儿,今天本殿就跟你表明立场,不管是什么原因,甚至没有原因,反正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要对付她们,本殿是不会阻止你,也不会跟你说什么母女亲情,良心之类的,本殿太清楚了,就算真正的血亲,有时候面对利益对立的时候便……顾不得许多了。” 比如他与皇帝龙弘。 龙弘是他的父亲,无可非议的,可是因为有那个位置的诱惑,其实阻隔了父子亲情的真实,他常常在龙弘面前戴着一张揭不下来的面具。 龙弘在演一个慈父,而他在演一个孝子。 随着他的势力越来越大,父皇对他的忌弹也会越来越多,可是他已经不能停下脚步了。他相信龙起昊也是如此的,跟他一样。 …… 齐胜带着圣旨来了,皇帝下令,对黑风寨作孽进行全歼,一个不留…… 龙起津下令,“齐胜,这次依然由你带队吧,记住,一个不留。” “是,殿下。” 齐胜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几各士兵开始杀上山寨。 “我们起程吧。” 龙起津对赶车的齐平说。 “不等齐胜的消息了殿下?” “区区几个小喽,完全不是齐胜的对手,本殿担心什么。” 龙起津道。他如今注意力不在那帮山贼身上,而在东方恋。 他握着东方恋的手,“这次你受惊了,说吧要本殿怎么补偿你。” “真要补偿?我喜欢钱。”东方恋很直接,随后又佯作不好意思,“不过今天殿下已经为恋儿破费了一百万两呢……” “没事,等本殿将那钱抢回来,三百万两都归你。包括慕容以的钱,怎么样,高兴了吧?”借花献佛博得美人一笑,是一件幸事。 “但愿殿下能抢回来……” “怎么,还是你设了局,那些钱都落入你的口袋了?” 龙起津盯着她闪闪发亮的双眸。 “不是哦。” 东方恋否认了。她是计划了这么做,让淡二去找那些山贼,煽动他们去打劫前去天龙寺上香的慕容以,然后索要赎金,等所有都交接之后让淡二他们杀了那些山贼,抢回银票。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胜算有多大,淡二手下虽然有几个武功不错的人手,又在山贼的酒里下了迷晕药,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呢? “就算是落入你的口袋也无所谓。” 龙起津看着东方恋那美丽又迷人的脸庞,“本殿喜欢。” “呵呵,你来些直接的吧。”东方恋反握他的手,“我听说殿下的产业里面,有不少铁矿产?” 龙起津不只有铁矿,还有金矿。而那些正是龙起津夺得皇位的本钱。如果她把这些东西都弄到手上…… “恋儿想要吗?” 龙起津也不蠢,并不是一个见色就会被迷得晕呼呼的男人,相反他很聪明,冷静,理智,“如果恋儿想要,嫁给我。等你成为七王妃,我的就是你的了。” “如果恋儿想要,嫁给我。等你成为七王妃,我的就是你的了。” “真的吗?” 东方恋才不信他呢,即使是他们二人关系最亲密的时候,她也不知道龙起津到底有多少家底。 一是,龙起津不会对任何人毫无保留,二是那时候她一心跟他,忠贞于他,也不会有别的想法,更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查他的家底,霸占他的钱财。 如今可不同了,想要摧毁龙起津,摧毁他名下的产业,是第一步。 没钱做什么都不成。 她不相信龙起津没了钱,还能折腾下去,首先他就养不活私下组织的二万大军。 “恋儿什么时候嫁给我呢?本殿择个吉日去左相府,向你父亲提亲。” “让我再考虑一下吧。”东方恋轻笑。 龙起津有些不乐意了,“东方恋,我们之间可是有婚约的哦,你立约了只能嫁我一个人……” “是呀,可我没说什么时候呀?”东方恋欣赏着龙起津焦急的神色。 “你……”龙起津更紧的握着她的手,几乎把东方恋弄痛。 “你这么暴力呀。”东方恋瞪他一眼,使劲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前世的龙起津可从来没有对她用过这种直接的暴力,当然她也从来都没有惹到他。她对他是那么好,他也对她一派温柔。 说来他们那都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而她错把这种关系当成了相濡以沫……真不该呀。 马车行到一半的时候,后面的齐胜猛然赶了上来…… “殿下,我们的人上去的时候,发现那些山贼已经被迷晕了。” “哦,有人先我们一步?”龙起津看了一下东方恋。 东方恋闭目养神,说了一句,“真不是我。” “恋儿说是,我便信。那到底是谁呢?” 龙起津望向齐胜,“等那些山贼醒来,逼供,看看是谁对他们下的手,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后再把他们杀了。” “是,殿下。殿下……钱,三百万银票不见了。”齐胜低下头,这事是他做的不够周密,居然让别人得了便宜。 “算了。” 龙起津摇摇头,他心里有复杂的想法,第一,东方恋对他说了谎,那些钱是她拿了。第二,确实有别的人介入了这件事情。 不过,到底是什么人呢? …… 齐胜走了之后,东方恋重新睁开眼睛,发觉龙起津一言不发,正盯着她。 “啊,其实你是不信我的吧?”她就知道。 “如果这是恋儿对我做的,看看我对你到底信任几分的考验,那么本殿可以说实话,本殿确实是……对你有所怀疑。” “那你就查吧。” 东方恋抬头挺胸,她倒是想知道这个淡二的能力,会不会被龙起津查到一些所谓证据,她才好更把握的安排自己的人手。 “本殿会查。本殿想弄清楚事实,本殿不喜欢被一些可疑的事缠绕着。” “我也是。” 东方恋再次轻笑,“那么,我就等着七殿下的答案了。” 恋阁。 东方恋回来的时候,淡二早已经回来了,并且他的神色还有些愧疚。东方恋原本想问什么的,见淡二这神色,就不用问也知道了。 第1333章 恋阁。 东方恋回来的时候,淡二早已经回来了,并且他的神色还有些愧疚。东方恋原本想问什么的,见淡二这神色,就不用问也知道了。 “说吧,怎么回事。” “小姐……我,我失败了。” 淡二请罪,跪了下来,“本来按照计划我们偷偷在那些山贼的酒里下药,在小姐你们下山后,那些山贼就会晕倒,然后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走那些银票的……可是当我们找到那些山贼头子在他身上搜银票时,却发觉银票已经不见了。而且其他人的身上也没有银票……” “诡异。” 东方恋笑了笑,“莫非我这是为他人作嫁衣了?还有什么人盯着这件事情?” “小姐,我们并没有在山寨上发现其他人的足迹……” 淡二本来也想查明到底是谁比他们先下手的,居然将小姐计划的一切都扰锅了,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后来我们看见七殿下的人来了,本来我们想杀了山贼,可是又怕精明的七殿下的手下会从刀伤中查到我们的来历,于是我们便又对这些山贼下了一些药……就离开了。小姐放心,这些山贼永远不会醒来了,他们休想从山贼的嘴里问出任何东西。” “嗯,总算你还不笨。”东方恋点点头。 “不过小姐,到底是谁比我们快上一步呢?” 淡二有些郁闷。 “呵呵,我也不知道呢。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来无影,去无踪……天下间有这份能力的,一个巴掌也数得出来。” 东方恋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人,“行了,或许是他,如果是他,应该没有瞒我的必要。下去吧,等过些天我会找他。现在风声太紧。不管是不是他,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小姐,算了?” 淡二很意外。 “龙起津也在盯着这件事情,那可是三百万两呀……况且他被山贼勒索了一百万两他心里肯定不舒服。罢了,让他不舒服就是本小姐的舒畅。而且我想十有八九是那个人拿了钱。他可真是黑,也让本小姐有些意外和惊喜呢……” 想到那人,东方恋的唇角轻笑。 那人既然答应了要与她合作,又怎么会什么事情都不做呢? 他看着不动声色,其实早已经盯上了几个劲敌了吧?尤其是龙起津! 如果真是他,那么提前知道龙起津的所有动静,抢先一步,就不难理解了。 “小姐,那个人……到底是谁?” 淡二真不了解这哑迷。 “你不必知道。淡二,下去吧。还有这件事情你办得不错,虽然有不足的地方。但本小姐希望你能吸取这次的教训。” “是。” 事情办成这样,淡二也不敢邀功了,东方恋不责罚他就已经很好了。 淡二离开,柳儿一脸好奇地看着东方恋,“小姐……银票到底是谁拿走了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 东方恋还是没有明说。 身边的丫环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不是不相信她们,而是她们知道了太多,万一落在什么人手里,就是一种危险。 身边的丫环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不是不相信她们,而是她们知道了太多,万一落在什么人手里,就是一种危险。 “哦。那小姐我去给你泡杯茶吧。” 柳儿也聪明的不再问了。 绿儿知道东方恋回来了,急得奔了过来,“小姐……小姐你平安回来了?” “是呢。让你担心了吧。”东方恋看见绿儿这哭鼻子的样子,觉得一阵温暖。 “小姐,担忧死绿儿了。” 绿儿紧紧的抱着东方恋,又迫不及待说,“花儿红儿来信说,她们也要回来了,恐怕很快就到。” “是吗?那等她们一起用膳吧……” 东方恋去洗澡,出来时已经见派出去一段时间的两个丫头花儿和红儿回来了,而花儿红儿也听绿儿说了东方恋被绑架的事情,吓得两个丫头一身冷汗,幸好东方恋平安回来了。 “小姐,我们再也不离开你了。” 花儿,红儿红着鼻子道。 “好了好了,我这不平安了吗,倒是你们在外面,发生了不少事情吧?” “是呢,按小姐吩府,我把事情交给淡四就回来了。” 花儿道,“我在外面遇到了哥哥,原来我哥哥这些年来加入了丐帮,已经是七袋弟子,丐帮里有不少怀才不遇的人,于是花儿就让他们加入了我们……” “嗯,不过对他们的考核和甄选一定要谨慎和小心,我们虽然很需要人才,可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用,而且小心细作混入我们……”关于这点她不得不防。 许多事情,就是输在细作上面的。 “小姐,我们都很小心的。”红儿道,“小姐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淡五呢?” 东方恋看向红儿。 “我让淡五去买下一间因经营不善正要转手的青楼了,小姐。”红儿道。 “做得好。我也正有此意呢。既然红儿你已经想到这一层了,那么下一步你负责把红楼办好就成了。多请些有才能的舞娘。 “我唯一担忧的就是红儿你年轻,风月场所这种事情你可能应付还是有些不够辣头,所以我的意思是原来青楼的人马,包括老鸨都留下,加以培训,增加一些吸引人的亮点,为我们所用。红儿你就做幕后便好了。如何?” “是,小姐。红儿这段时间去群芳楼潜伏,跟在他们的第一舞娘身边做侍候的活儿,其实红儿偷偷学到不少舞蹈呢。” 说着红儿就跳了一段,有些得意,“怎么样小姐?” “好是好,可是……不够。” 东方恋摇摇头,红儿虽然学得很好,也跳得很好,但还欠火候。 “小姐,我很努力了。”红儿有些郁闷。 “没事,我有办法。”东方恋一笑,“轰动天下的舞妓念娇儿,你们知道吗?” “知道呀小姐,可是她不是从良了吗?” “等着。她快要出山了。” 东方恋记得前世念娇儿可是在这段时间就自杀身亡的,说是美人迟暮,家里的男人不再为她倾迷,迷上了其他的青楼花魁,就把念娇儿凉在一边去了。 美人迟暮,家里的男人不再为她倾迷,迷上了其他的青楼花魁,就把念娇儿凉在一边去了。 念娇儿性烈,一时想不开居然悬梁自尽了。 当时她的死在凰城引起轰动,有人感叹红颜薄命,总是遇上负情郎…… 其实念娇儿很年轻,只不过二十二,女人在这个年纪正是如花的季节。 念娇儿长得极美,听说龙起津曾经想请她帮忙成事,以重金礼聘,让念娇儿接近不近女色的龙起昊。 可是念娇儿为了爱情拒绝了。 当时,一个家底颇丰的才子看上了她,念娇儿爱才,又有些才情,一来二去与那个才子发生了感情,那男子以重金为她赎身,她就嫁与那才子为妾了。 只是妾,青楼出身的念娇儿是不可能成为书香世家的正牌夫人的。 只恨那才子原先信誓旦旦要对念娇儿好一辈子的,却只不过短短半年时光,便另结新欢。男人呀……真是薄情。 “小姐怎么知道念娇儿要出山了?” 红儿觉得有些奇怪,可也赞成,“如果能请念奴儿出山,必然引起轰动的呀……” “嗯,所以去守着她,别让她真的死了。” 东方恋一笑,既然她能逆天改自己的命,自然就能改她需要的人才的命。 比如说龙景狂,又或者自己身边服侍的几个丫头,以及……念娇儿。 …… 三天后。 念娇儿被带到东方恋面前。 此时念娇儿的脸色有些复杂。 她本来已经绝望,所以才自杀,可是被救下之后,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被几个黑衣人扛着,来到了这里。 念娇儿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又有些迷茫,以及本能的恐慌。 “你好。” 东方恋坐在念娇儿面前,轻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念娇儿呢,前世只是听过念娇儿的盛名,没有真正的见过她…… 她曾经问过龙起津,念娇儿有多美? 龙起津说但凡男人见到念娇儿,都会心动的。 她继续问,有东方画美吗? 东方画可是第一美人。 龙起津说,那是不同的美,东方画的美是一种贵族的美,含了种大家族闺秀的味道,而且总觉得美得不够极致。 而念娇儿,就是那种令男人见了不由得怦然心动的女子,一见难忘。 她那时候有些吃醋,问龙起津,你可是对念娇儿动过情? 龙起津摇头,微微一笑,象在哄她,又象在说实话……“本殿需要的不是那种女子。说实话虽然本殿看上她,只需要一句话,她就是本殿的女人了。可是她不愿意为本殿效命,本殿也就不勉强她了。你想本殿这样一个人,若是对一个女人动心了岂会有放手之理,就比如……你?”他坚决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东方恋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尖,仿佛那感觉尤在…… “你是?” 念娇儿看着东方恋。 “叫我六小姐吧,你好,念娇儿……是我救了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 念娇儿不解,只好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救我?” 念娇儿不解,只好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自杀?” 东方恋看着念娇儿如花的容颜,“你这么年轻这么美,多可惜。” “我……”念娇儿也不想自杀的,一个时辰前她在家中情绪崩溃,异常绝望,想过千百种报复那个男人的方法,可是最后只是扯了一个腰带,就要把自己的脖子吊在上面…… 是的,她已经绝望了。 她是为爱情从良。原本象她这样的女子,如此的姿色,就算是在青楼也是得到礼遇的,老鸨从来不敢强迫她接客,她一直都是保持着处子之身。 老鸨甚至以她的处子之身引得更多的客人来捧她的场。她是青楼的摇钱树。 都说是那个男人以重金为她赎身,可是世人那里知道象她这样一棵摇钱树,就算是家世丰厚的男子,也是无法为她赎身的。 是她自己用光了所有积累,并以死威胁老鸨,老鸨才肯放她离开的。 一无所有,她嫁给那个男人,以为会换来闪闪发光,让她永远也不会后悔的爱情。 可是只有短短半年时间,那个男人就已经迷上另一个青楼花魁,叫她如何自处? 她觉得不值,笑自己愚蠢,痴傻。可是又能如何呢? 她一个女子,一无所有,已经依附于那个男人,她哭她闹,可是他不会为她的眼泪而心疼,只会心烦,厌恶…… 所以她绝望了。人生无望,她只有求死以逞一时痛快,也好过活着受罪。 “不想报复吗?”东方恋看着美貌如花的念娇儿,“不想让他后悔吗?” “我想杀了他。” 念娇儿的双眼发出刻骨的恨意,“可是小女子那里有这个能力。其实不瞒你说,我想在他的汤里下毒药,然后与他一起死,但没有机会。 “他最近看也不看我一眼了,我想我是永远得不到他的青睐了。男人就是如此,为你的美色倾迷的时候,他恨不得可以为你豁出去性命,可是厌了的时候,连看你一眼都烦。我不能杀死他,所以只能……杀死我自己。” “多愚蠢呀。” 东方恋摇摇头,似乎不赞同。 “你是谁?” 念娇儿看着东方恋,“这里又是那里?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你们能闯入我家里……” 心里有许多疑问。 “不急。让我来告诉你。念娇儿,我久仰你大名。也知道你夫君在外面的一些作为,然后觉得同是女人,很可悲……” “我不需要你同情。” 念娇儿是个烈性的,她就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才选择了那条不归路。 “我不是同情你。我是同病相怜呀。” 东方恋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悲伤。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显露了自己真实的情绪,“其实,我也被贱男人伤过,所以我和你,是同病相怜……” “真的吗?” 念娇儿看着东方恋,“你被谁伤?还有,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什么人?” “我是左相府六小姐……” “左相府?” “我是左相府六小姐……” “左相府?” 念娇儿看了一下这里的院落,不是不熟悉的,“这里是左相府?” “不是,只是我在外面租的一个地方而己。我们说正事吧。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 “是。” “很简单,我救你的原因是想你重新出山。” “出山?” 念娇儿愣了一下。 “你原先的青楼,美人楼。因为你的离开,生意一天比一天差,那老鸨都不知道多后悔放了你从良了。 第1334章 “我如今接手了那个美人楼,正在找一些漂亮的美人以及舞娘。 “我知道你的舞蹈是天下一绝的,所以我诚心请你出山。 “你放心,我做人是很公道的,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而且所赚的钱,给你一成如何?你只要负责帮我吸引客源,以及培训其他的姑娘就成了。” “我……” 想到要出山,重获昔日的一切,念娇儿有些心动,又有些顾忌,“如今我已残花败柳之身,又有谁愿意一掷千金博我一笑?” “你放心。男人都是爱美色的,就凭你的美貌别说千金,就算万金也会有人捧着上门,只求见你一面。” 东方恋对念娇儿有绝对的自信。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帮到你。” 念娇儿说,“想想自己这么一死还是挺傻的。其实那个男人不值得我这么做。” 想通了后,念娇儿神情一变,“其实被救下的一刻,我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只是活着又能做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重新出山…… “因为许多从良的姑娘她们嫁人后遭遇不好,重新出山,下场都是非常不好的。 “在青楼那个地方,吃的是青春的饭,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很多,没有谁可以是常青树和摇钱树。而失去了这些功能,就只能接一些又老又丑的客人……” 那样,那不如叫她去死呢。 “你放心。如果你答应加入美人楼,你就是我的人。我会护着你,还会让你比以前更红,就算做不到,你也是我美人楼的教习师博,光凭你的舞伎你就应该有绝对的自信。” “是呢。我还可以跳舞。”提到跳舞,念娇儿脸上焕发了一些神采,“说来我可是非常喜欢跳舞的呢,只是嫁人后,对方是书香世家,我便渐渐的少了这些馨竹之乐……” “欢迎你加入我们美人楼。”东方恋知道她已经把念娇儿说服了。 “可是,我目前还是那个男人的小妾,我如果出山,让他知道了,是不是会来砸场呢?”念娇儿有些担忧。 “正好。你不想报复吗,就让他丢脸,他的小妾又重新混在青楼了。你不想看看他那时候会是怎么的表情吗?” “也是。”念娇儿居然笑了一下,似乎想到这些令她有些开心,“我真是要看看那个男人,会是怎么的表情呢……” “那……我们,合作愉快。”东方恋倒了杯酒敬念娇儿,“也祝你重获新生。” “谢谢六小姐。” “谢谢六小姐。” …… 安置好了念娇儿,东方恋寻了机会便要去景王府一趟。这次她确定了没人跟踪自己。很好,看来龙起津有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了…… 东方恋一踏入景王府,就被追风带去凰朝轩。 “六小姐,我们主子等你很多天了……”追风只是想让东方恋知道,龙景狂一直在等她。 “让他久等了。他应该是有话要跟我说吧。” 很快进入了凰朝轩庭院,龙景狂依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只不过他的脸色比起上次,已经好了很多了。 “你终于来了。” 听到东方恋的脚步声的时候,龙景狂便提起了几分精神,不然他都是躺在摇椅了慵懒的。似乎不想让东方恋看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龙景狂坐直了身子。 “你不舒服可以躺着没事。” 追风搬来一张椅子,东方恋便坐在那椅子里,第一时间执起龙景狂的手把了把他的脉,“很好,似乎经过上次你的毒已经在减淡。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 “疼痛相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这几天舒服很多了。” 龙景狂甚至有些期待,他的病会不会痊愈呢?这换作是以前,他绝对不敢想的。天下名医都断定他活不过二十岁,而他的生辰已经渐渐迫近了。 “我以为你应该会早些来找我。我可是一直等着你上门。” 多少次,他以为是东方恋,可是仔细听听又不是她的脚步声,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失望。又不好去找她,如今风头火势,龙起津在整个凰城加强了不少人力与势力,如今全城都是龙起津的探子。他做事,也不能不小心谨慎。 “我也是想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去找你,况且还有刘婆子的事需要处理。” “说来刘婆子的事情如何了?” 关于刘婆子龙景狂了解到一些之后,并没有继续去打探消息,因为盯着这件案的人马太多了,他无谓参一脚,况且那边还有欧阳秀。他知道欧阳秀是站在东方恋这边的。 “慕容以很能忍,迟迟不出手……而刘婆子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妇道人家这么简单。又或者她有一些弱点被慕容以捏着,根本不敢背叛她。我已经令人去查了刘婆子的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淡一做事极有效率,相信快了。 “嗯。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龙景狂向追风使了个眼色。 追风便从袖间拿出那些银票,全都是小面额的银票。 “三百万两,我已经令追风换成小面额的,这样你就算花出去别人也不会怀疑的,更找不到证据……” “果然是你。” 东方恋想自己果然猜对了,“可是,你怎么就断定那是我设的一个局?你若是知道我被绑架了,作为合作人不是应该去救我吗?” “很简单。五百字的血书……” 龙景狂一笑,“这一点龙起津相信也看出来了吧,他应该也怀疑你了吧?” “我只向他承认了是我设局对付慕容以,但是没有说钱在我手里哦。而且钱确实不在我手里嘛。” “我只向他承认了是我设局对付慕容以,但是没有说钱在我手里哦。而且钱确实不在我手里嘛。” 东方恋数着银票,一张不少,“谢谢你了。三百万对我来说的确重要。本来还想跟你五五分帐的,毕竟你也出了力嘛。可是我看你……家底丰厚,似乎也不需要。” 龙景狂的凰朝居连地板都是上好的玉石,他的钱财堪比国库,那里还瞧得上这小小的三百万两呢。 “其实……我不知道你一步一步的具体有什么安排,下一步又要做什么。” 看着东方恋,想到她被山贼绑架的事,虽然是她自己设的局。可是如果她再继续走下去,未来的危险更多。 所以龙景狂对东方恋还恋担忧的。 “我?我的打算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东方恋说。 “我的事?我以前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太关心政局,我以为属于我的年华只会到二十岁就嘎然而止……如今,我有了一些希望与争取,又答应了你争位,才知道原来龙起津和龙起昊都是很可怕的对手…… “他们两人背后都有庞大的势力,而且为了那个位置谋划了这么些年,而我才开始,所以我要更努力,花更多心思。 “我如今的企图还不能暴露,想法也不能浮出水面,让大家知道。更不能与龙起津和龙起昊硬碰硬,如果这样恐怕付出的代价会非常大。 “我只能继续蜇伏,在这个小院里病着,同时设计事件让他们两虎相争,两败俱伤。” 龙景狂缓缓道。 “好,那我们分头行事吧。我做我的,你做你的。我对你有信心。” “嗯。谢谢你的信心。这段时间我派探子潜入龙起津的势力里,也知道了一些他的布局……” “说来听听?” “好吧,如果你感兴趣。”于是龙景狂便将龙起津在凰城的一些布局都知道东方恋。 东方恋听着,想了想,又把龙起津不容易让人察觉的势力告诉他,“龙起津有一个地宫,那里可是拥有几万兵力,另外,他在江湖上也有一些势力,他的身边藏着几十个高手,他的仇家很多,无数次想刺杀他,可是他的身边有那么多高手保护,想要暗杀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只怕近不得他的身,就会死得很惨。”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地宫?” 龙起津居然有地宫吗? 他居然查不到。 “呵呵,我当然有我的渠道知道。” 前世,地宫的事情龙起津一开始也是不让她知道的,后来与龙起昊的争斗越来越激烈了,她一直为七王府兵力不足而犯愁,龙起津才把地宫的事情告诉了她。 地宫,设在十分隐密的地方,龙起津并没有告诉她地宫的具体位置,她那时候也没有非要追问的理由,只知道在最后的争位关健,那几万兵力的确发生了很重大的作用…… “我不知道地宫设在那里,所以你可以从这点着墨,查查,龙起津的地宫所在,不过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了。” 东方恋告诫龙景狂。 “我不知道地宫设在那里,所以你可以从这点着墨,查查,龙起津的地宫所在,不过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了。” 东方恋告诫龙景狂。 “我知道。那么龙起昊呢?” 不知为什么,龙景狂就是觉得东方恋应该会了解这些劲敌。 以她对龙起津的了解,又怎么会不知道龙起昊呢? “龙起昊,我对他的了解也有一些,那就是龙起昊依靠得最多的便是镇国公府,所以盯着了镇国公府就等于盯着了龙起昊。而且龙起昊比龙起津更得皇上的欢心,皇上更信任于他……或许是因为康妃。早年康妃初进宫时,皇帝非常的宠爱她。后来后宫新晋了不少美人,对康妃的宠爱才少了一些。不过相比龙起津的母亲安妃,康妃显然更懂得如何讨帝宠……” 就是因为皇帝的心更偏向龙起昊,所以前世东方恋帮助龙起津夺那个帝位,才会步步艰辛。 “你对他们真了解,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龙景狂一脸探索地看着东方恋。 “我现在无法跟你说。我只能说,我有我的渠道……” 东方恋不是想隐瞒龙景狂什么,而是要彻底的解释清楚,就誓必把她重生的秘密也告诉了他,甚至把她的身世也告诉了他。 她是前朝遗族的事,她没有把握龙景狂会不介意,会不防备她。 而合作者之间一旦出现了这种想法,他们会无法合作下去的。 “好,你不想说我也不迫你,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龙景狂轻轻叹息。 东方恋,这个女子越发象个迷,而且很难进入她的内心世界。她对人对事似乎有重重的防备。 可是,他却想要叩开她的那扇心门…… “看天色,今天的天气很好。我们……去郊外走走吧,如何?” 以前龙景狂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踏青,散步什么的。 一来,他根本没有那闲情,二来,也没有人可以陪。 他的身边只有追风,程峥,不然就是逐月……而他们,都只是下属而己,就算感情很好也不到可以一起踏青,淡心,或者让他放松心情的地步。 但东方恋不同,与她在一起不知为什么他想靠她近一些,了解她多一些,与她接触也多一些。 “好呀,踏青……去那里呢?” 刚才把了一下他的脉,暂时还不需要扎针以及作别的治疗,先观察看。 正好剩余有些时间,如果他有心情出去走走,对他的身体复原也有好处的。 “不知道凰城有什么地方可以走走?” 龙景狂对于游玩不太在行。 “我也不知道。” 东方恋也不知道。说来就算是与龙起津一起的那三年,她也整天都为了争位而谋划,那里有那种闲心可以散步踏青? 只是龙起津曾经承诺过她,以后要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老,白头到老…… 想到这,东方恋一阵悲戚。 “你怎么了?” 龙景狂看到东方恋脸颊两边居然流下了一行行清泪,他顿时有些慌乱,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哭了。 龙景狂看到东方恋脸颊两边居然流下了一行行清泪,他顿时有些慌乱,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哭了。 “哦,没事呢,沙子进眼睛了。” 东方恋赶紧擦了擦。 真是不应该想到那个人渣的,讯不及防,让她都没有准备…… “过来。” 龙景狂大手一拉,立时把东方恋拉到他的面前。 “干嘛?” 靠这么近,东方恋忽然心跳漏了一拍。啊,男色真害人,龙景狂的脸太帅了。 尤其是他如今看来气色不错……那皮肤也比以前更有光泽了。 “给你吹眼睛呀……” 龙景狂真的给东方恋吹眼睛,很认真,还很细心,很……温柔。 咚咚!咚咚! 东方恋的心跳更快了一些,她把龙景狂推开了,“不用了。已经好了。” “嗯。” 龙景狂也有些小尴尬,小不安……啊,被她拒绝了。 “走吧我们。” 龙景狂站起来。 追风伺候周到的给龙景狂披上一件披风,省得他冻着,今天会起风。 东方恋跟在龙景狂的后面…… 第1335章 两人坐上景王府的马车。 龙景狂问追风,“城里有什么好玩的?” “殿下,我整天陪着你,我哪里知道呢?” “那……一般男女都去那里散步的呢?” “仙女湖吧。那是凰城最大的湖,追风以前偶尔经过,曾看到很多男女去那里游湖的……” “不要去那。” 东方恋一听,果然拒绝了。 “哦,为什么?恋儿不喜欢那里吗?”龙景狂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对东方恋的称呼已经变了。 他以前都叫她六小姐的。 “也不是。只是……不想去。” 她上次与龙起津游湖就是去那里,反正她不想引起回忆。 “好吧,那……我们就随便去郊外走走?” “好。” 只要不去仙女湖,都可以。 …… 郊外。 青山绿水,这里的风景别提多优美了。 不只东方恋与龙景狂要来这里游玩,便是龙安乐也约了欧阳秀在这里见面。 但龙安乐不知道欧阳秀会不会来,所以挺忐忑的。 已经过了约会的时间了,欧阳秀迟迟不出现,龙安乐不由得有些烦躁了。 “珍儿,你说欧阳世子会来吗?” 龙安乐不由得问身边的丫环,因为心里憋气,又对珍儿两眼一瞪,“还是你根本没有把信送到欧阳世子的手中?” “公主。” 珍儿一听龙安乐的责问,赶紧跪了,“珍儿真的有把公主的信交给欧阳世子的。” “那他有没有说会来?” 龙安乐疾声,其实她平时对宫女的脾气并不是这么差,只是急了。 “他……他……” 珍儿为难。 其实欧阳秀接到信后根本看也不看一眼,就交给跟在旁边的老头儿了。 珍儿也不敢让欧阳秀拆开信看看,只交了就走…… 如今龙安乐一质问,珍儿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想了一会儿,珍儿只好说,“公主这么美丽高贵,欧阳世子没有不喜欢公主的道理,珍儿想欧阳世子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来慢了。不如公主再等一会儿吧?” “公主这么美丽高贵,欧阳世子没有不喜欢公主的道理,珍儿想欧阳世子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来慢了。不如公主再等一会儿吧?” “这……他居然敢不将本公主放在眼里?” 龙安乐面子上挂不住。 岂有此理,她堂堂公主,如果换了个男人她决不会这么放下身段…… 可欧阳秀,欧阳秀……那个无比优秀和耀眼的男人。撇开他的才情不说,他还是皇亲国戚,他的皇姑奶是皇后娘娘,欧阳家还是凰国的第一大族。 而她龙安乐虽然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是母亲只有“嫔”的封号,舅舅只是史部尚书。 她的母亲孙嫔一直是抱着皇后的大腿,才在宫里拥有一席之地的,她也完全是靠着自己女孩儿的体贴细心,讨好父皇,才获得了帝宠。如果没有这些,她便什么也不是。 可欧阳秀不一样,他欧阳家树大根深,他爷爷欧阳涛是太尉,兵权几万,又是内阁之一,连父皇也要敬他三分。 他叔叔是将军,镇守兵关,为凰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而他本身学冠满天下,就算是当世大儒子车孟都对他赞不绝口,父皇更是几次有意让他入朝为官…… 这样一个欧阳秀,或许还嫌弃她这个公主背后的势力不够强大吧? 肯定是这样! 龙安乐想想,有些气了。 “欧阳秀……他是不是嫌弃本公主不能助长他欧阳家的势力,只是徙有皇家公主的名声?” 龙安乐心里不平衡了。 “公主,你一定错怪欧阳世子了,公主知道世子不在乎那些的。如果在乎,就不会几次拒绝了皇上让他入朝为官的邀请了。” “嗯,也是。可是,他为什么不赴约?” 龙安乐正郁闷,忽然听到一阵马车声。 “谁?” 龙安乐看到一辆无比豪华的马车,这马车在凰城中也够招摇的,而赶车的人有些熟悉……“追风?” 景王身边的侍卫,偶尔会进宫。 可是景王因为身体的原由,却很少进宫。 按辈份来说,这个龙景狂还是她的皇侄子呢,她虽然年纪比他小,却是……皇姑。 可是龙景狂不需要向她行礼。 原因,龙景狂是嫡出,他的父王还是前太子,虽然逝去了,却一直拥有皇太子的封号。龙景狂继承了他的荣耀与皇位,除了皇帝就数龙景狂最尊贵了。 如果不是身体不好,龙景狂继位也是名正言顺的。 所以,她虽是皇姑,公主,但见了龙景狂还是得行礼。 “不会是景王吧?” 珍儿也觉得奇怪,这个景王不是不常出府的吗? “我们躲一边。” 龙安乐也无法解释,她为什么要躲?她可是公主…… “公主,这边。” 珍儿也没有提醒龙安乐她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珍儿是个没啥主见的,但却是相当听话,以及忠心,龙安乐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也是孙嫔看中她的原因,这些年来一直让她在龙安乐身边伺候。 “东方恋?” 这也是孙嫔看中她的原因,这些年来一直让她在龙安乐身边伺候。 “东方恋?” 龙安乐躲在花草边,不只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一派尊贵与谪仙气质的龙景狂,还看到了一身浅色衣裳的东方恋。 “东方恋怎么跟景王在一起了?” 龙安乐有些纳闷,东方恋前段时间不是与欧阳秀打得火热的吗? 难道她误会了? “公主,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珍儿小声说。 “嘘!” 龙安乐不让珍儿出声,“我们……回宫。” “回宫吗?可是欧阳世子还没有来呢,如果他一会儿来了见不到公主?” “不管了。他应该是不会来的了。” 纵观欧阳秀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龙安乐真的没有多少信心欧阳秀会来。 可是…… 龙安乐看见东方恋,忽然灵光一闪,“珍儿,如果欧阳世子知道东方恋在这里,他……会不会来?” 龙安乐忽然想试验一下。 “这?”珍儿皱眉。 “去……给他送信,说本公主在郊外遇上了东方小姐,与东方小姐在谈心,忽然东方小姐提到他……希望他来与我们一聚。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他会不会改变主意前来。” 龙安乐眼神一挑。 “公主,你不回宫了吗?”珍儿想,自己这位公主想法变得真快。 “回什么回。本公主见不到欧阳世子绝对不回宫的。” “哦。好吧,那珍儿去送信了。” …… 东方恋与龙景狂一起走在石子路上,看见龙景狂走得很慢,她回头看了一下,“怎么,很痛吗?” “有点。” 龙景狂觉得脚底痛得厉害,可能是鞋底太薄了?而石子又太尖? “其实走石子路有益身体健康的,因为我们的脚底有许多穴位,而走石子路便能按摩脚底的穴位。你适合多走走,你身子不好……” 这些东方恋自然是从上古医术里面看到的。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呢,恋儿是从那里知道的?” “呃……医书吧。” 并没有透露太多。 东方恋与龙景狂继续在石子路上走着,两人一前一后,偶尔交谈几句,直到他们走了几个来回后,他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坐,忽然发觉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女瞧他们走来。 等那人走近了,东方恋和龙景狂才确定那人的身份,原来是安乐公主。 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真巧。景王,六小姐,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龙安乐大方得体,与二人打招呼。 “安乐公主金安!” 东方恋站起,行了个半礼。 她本是贵女,见了皇家公主行礼是必须的,但因为左相府的地位与她嫡女的身份,并不需要跪礼。 而一般情况下龙安乐也没有刁难她的理由。 “不必行礼了,六小姐。” 龙安乐微微看向龙景狂,“景王殿下。”她行的是宫礼,足见对龙景狂的尊敬。 龙景狂亦站了起来,“皇姑,你是景的长辈,景怎么好受你的礼呢。” “景王尊贵,安乐不敢不行这个礼。虽然受你一声皇姑,可是安乐从来知道除了父皇、母后,便是景王殿下最尊贵。” “景王尊贵,安乐不敢不行这个礼。虽然受你一声皇姑,可是安乐从来知道除了父皇、母后,便是景王殿下最尊贵。” 这倒是真的,宫里宫外谁人不知? 别说是她区区一个公主,就算是顶头的几位皇兄,龙起霖,龙起沐,龙起昊,龙起津,甚至是嚣张狂傲的龙起晟,那个见了龙景狂这位嫡出的皇长孙,不得行礼? 所以龙安乐一点都不会觉得憋屈。 “景王与六小姐,这是在踏青吗?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难道是?” 龙安乐故意笑得暧昧。 龙景狂与东方恋对看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东方恋想,如果龙景狂没有表态,她自然不能与龙景狂以“朋友”关系自居,试问谁敢随便与尊贵的景王殿下做朋友? “景没什么朋友,六小姐是一个。”龙景狂缓缓解释,“闲来无事,便与六小姐郊外踏青。皇姑你呢?怎么一个人?” “不是哦。约了欧阳世子。不过,他似乎有事迟到了呢。” 龙安乐说着,故意看了一眼东方恋,发觉东方恋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妥。 “皇姑坐吧。景这里有些点心,如果皇姑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享用。” 龙景狂招待龙安乐坐下。 其实以前与龙安乐并没有什么交谈,他与皇室中所有的人都没有什么来往。 “谢谢景王。那么安乐就不客气了。” 龙安乐挑了一个与东方恋相近的位置,坐下。 似乎有了龙安乐的介入,东方恋与龙景狂聊天也没有那么随意了,倒是龙安乐找了许多话题与龙景狂聊。 龙景狂虽然以前不与人交际,但不代表他是个孤傲的人,他虽然有点冷清,但起码的人际他还是懂得处理。 没有必要给龙安乐摆脸色,虽然他不喜欢龙安乐介入他与东方恋独处的时间,但好歹对方是长辈,是皇姑,几分薄脸还是要给的。 “说来母后对景王殿下你最偏爱了呢,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第一个送来给景王殿下,景王府的点心真好吃。” 龙安乐吃了几个,有些上瘾,“我敢说就连皇宫里的点心都比不上你们景王府的。” “是吗,皇姑喜欢便多吃些吧。皇奶奶对景是很好,这些年来也多得皇奶奶照顾了。说来皇奶奶的生辰也快近了,景正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皇奶奶贺寿呢……” “只要是景王你送的,母后都会喜欢吧。”龙安乐倒也不是恭维话,谁都知道龙景狂就是皇后的心肝宝贝,平时他身子稍好,进宫一趟给皇后请安,皇后就会高兴许多天。 “话虽此说,景还是想送些特别的,让皇奶奶高兴的礼物……” 龙景狂是真为这个东西而头疼,他想龙安乐同是女人,又是身处皇宫,应该会更清楚皇宫的女人喜欢什么吧? 况且他有时候进宫请安会在皇后身边看见龙安乐,想来龙安乐与皇后的关系应该不错。 “女人都喜欢美容养颜的东西,母后也是女人,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使母后更年轻,青春焕发,安乐想母后定会很喜欢吧。” “女人都喜欢美容养颜的东西,母后也是女人,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使母后更年轻,青春焕发,安乐想母后定会很喜欢吧。” 其实最近龙安乐也在想找一件别出心裁的礼物讨好皇后。毕竟她们生活在后宫,那天不是看皇后的脸色? 她龙安乐更是靠着讨好皇后过日子。 “不过若是景王,我倒是听母后提过。其实母后想给你选妃呢。” “选妃?” 龙景狂皱眉。 怎么皇奶奶又提这事儿了?以前倒是也提过几次,可是他说不想娶妃,皇奶奶倒也没有太过坚持。 “景王不知道吗?最近母后不是总发恶梦,梦见死去的二皇叔吗?或许安乐说这事儿,景王会有其他想法,会不高兴,可是母后真是担忧景王你……你会孤单呢。” 龙安乐意思是龙景狂大限也快了,按宫中御医说法,龙景狂是活不过二十的。 之前皇后一直没有坚持给龙景狂娶妃,也是听了龙景狂的话,说不知道有多少时日,无谓耽搁人家闺秀。 可皇后一想,若是日后到了地下无人陪伴可怎么是好?再来冥婚吗?要给二皇子冥婚都已经这么难了,不如就……趁如今还活着,娶个妃? 若是看上了那家贵女,直接下旨,便也是那贵女的福气,毕竟他是尊贵无比的景王。 再者,如果幸运留个血脉,生下儿子,也不算对不起人家贵女了。如此一来,还能延续皇家嫡系血脉,这多好! 龙安乐看了一下龙景狂的脸色,发觉他并没有恼怒,便又道,“景王,如果你能圆了母后的心愿娶妃,那母后当真高兴。” 第1336章 龙安乐想如果她能劝服景王成亲,那皇后肯定会奖励她的,那比送什么礼物给皇后贺寿都要好了。 反正她母妃无子,谁坐上皇位于他们都没有影响的,如果龙景狂的最后的时间能帮皇室延续了嫡系的血脉,皇后该有多感谢她龙安乐? 说罢,龙安乐看了一眼东方恋,“东方小姐认为呢?” “呃?我?” 东方恋没有料到龙安乐会问她这方面的意见的。龙景狂娶不娶妃,与她有什么相关的? 发觉龙景狂居然也在瞧着她,东方恋更觉有些尴尬了。 “嗯,我觉得……还是看景王的愿意吧,景王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呢?” 东方恋并不知道龙景狂是不是有意中人,也不好乱说话。 “景王殿下?” 龙安乐也盯着龙景狂,“如果景王你有意中的女子,而又不好对母后说,安乐倒是可以帮景王殿下这个忙……” “……” 龙景狂沉默。 龙安乐见此,也不好自讨没趣。便继续吃点心。大概过了一会儿,珍儿回来了。当然随同回来的还有……欧阳秀。 看见欧阳秀终于出现了,龙安乐真是既高兴又伤心。 她知道欧阳秀之所以来,不是因为她龙安乐,而是……东方恋。 一时,龙安乐睨向东方恋的眼光就更是复杂了。 怎么办? 一时,龙安乐睨向东方恋的眼光就更是复杂了。 怎么办? 七皇兄已经向她表示过喜欢东方恋,所以她不好将东方恋与景王送作堆,让皇后下旨成全了这桩婚事,否则龙起津若是知道了,还不得杀了她? 龙起津什么性子,她大概能瞧出一二分,反正不会是个好相予的人。 …… “景王殿下。安乐公主。” 欧阳秀向二人行礼。 “欧阳世子。” 按身份,在公众场合东方恋也是要向欧阳秀行半礼的,所以东方恋站了起来。 “六小姐不必多礼。” 欧阳秀示间她起。 “欧阳世子,你终于来了。安乐等你很久了。”龙安乐炽热地看着欧阳秀。但同时,她的心里又有把火在燃烧。 “都是秀不好。让公主久等了。大理寺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上次有人刺杀秀和六小姐的事情还没有完毕。望公主不要见怪。” 欧阳秀语气平淡。 “那里,安乐怎么会怪罪世子呢?上次世子遭遇刺杀的事情,母后也很关注。但是听说那个刘婆子什么的一直不肯供出元凶,不知道世子想到什么办法了没有?” “秀不是很支持严刑迫供,可是那也是大理寺审理犯人的一个过程,那婆子也真够撑得住,始终不肯供出罪犯……” 欧阳秀摇摇头。 “不肯招供,那留着她也没什么用。” 龙安乐道。 “要看大理寺那边如何处理了。对了公主,约秀出来有什么事儿呢,是不是为了皇姑奶生辰选礼物的事儿?记得去年皇姑奶生辰,公主也是约了秀出来问礼物的事……” 欧阳秀这是主动给龙安乐找理由。龙安乐总归要顾忌女孩家的脸面,不好否认。于是,便直接承认了。 “对呢,刚才景王也问起,不知道过些天母后生辰,送什么礼物好。” “哦……其实秀也头痛着呢。皇姑奶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要什么东西没有。但是最近她却为一些事情头痛着……” 皇后为什么事情头痛着,大家都知道。那便是……冥婚。 只是对象是东方画,大家也不敢太明显的推波助澜。 “啊,六小姐,你那个五姐真不要嫁二皇兄吗?” 龙安乐睨向东方恋。 “恋儿与五姐一向甚少交流,不知道五姐的心思呢。” 东方恋笑,其实她蛮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的,脸上都仿佛挂了张面具。 “恋儿还有事,不如几位聊吧?” 她想先走了。 “正好,本殿也累了。便与你一同回吧。欧阳世子,你给陪陪皇姑。” 龙景狂可也不想陪着龙安乐折腾时间,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龙安乐志在欧阳秀。 “呃……好吧。” 欧阳秀也没有别的选择。 …… 龙景狂和东方恋二人走了,留下欧阳秀与龙安乐。 终于可以与欧阳秀独处了,龙安乐非常高兴,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来,她与欧阳秀差不多是青梅竹马了,欧阳秀也经常跟随他的爷爷进宫,龙安乐可是从小就喜欢缠着欧阳秀的,但他们之间却没有多么熟悉。 龙安乐可是从小就喜欢缠着欧阳秀的,但他们之间却没有多么熟悉。 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龙安乐觉得要找机会见欧阳秀一面,是越发的难了。 龙安乐虽然是公主,有骄纵的一面,但好歹是女孩子家,况且欧阳秀的家世也很显赫,她在欧阳秀面前几乎没有公主的优势。 “欧阳世子。安乐不会说话,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龙安乐看了欧阳秀一眼,她觉得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以欧阳秀的性格,那是八百年不可能与她有什么进展的。 “我……我喜欢欧阳世子……” 龙安乐鼓足了勇气。 “秀也喜欢公主。” 欧阳秀微微一笑,为龙安乐倒了杯茶,“说句逾矩的,公主就象秀的妹妹,只是公主金枝玉叶,秀是不敢高攀的。” “我……我不是那意思。” 龙安乐急了。 她怎么听不出欧阳秀的拒绝?可是,她绝对不要接受这种结局。 “我……我要嫁给你。”龙安乐豁出去了,“你愿意娶我吗?欧阳世子。” 做公主驸马,多少人梦寐以求。虽然龙安乐知道欧阳秀并不用依靠公主驸马这个头衔增加家族荣耀,可仍然希望欧阳秀以娶她为荣。这是她身为公主的骄傲。 只可惜,她在欧阳秀面前向来维持不了这份骄傲…… “公主。秀不想成亲。秀甚至跟皇姑奶老人家也说过,短期内不会成亲的。秀的志愿是游遍苍凰大陆的秀丽江山。秀不想自己被婚姻绑住,希望公主可以理解。” 欧阳秀这个拒绝,很漂亮。 可龙安乐还是不能接受,“欧阳世子想去那里,我可以陪着你呀?安乐不怕吃苦的,安乐虽然是公主,也知道游历四方是很艰辛的一件事情,安乐也从来知道欧阳世子很想四处走走,为了这件事情世子与你爷爷也闹过一些矛盾。而我会支持你的,不管你去那,我都会伴着你。希望欧阳世子考虑安乐,考虑我的真心。” 龙安乐可真是情真意切。 作为一个公主来说她能这么放下脸面,已经是做到了极致。 但若不这样,以欧阳秀的家势,不可能强权,欧阳秀又对她不冷不热,她可真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龙安乐不想自己将来后悔,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的心思告诉欧阳秀。 “谢谢公主厚爱。可是秀还是要辜负你了。” 欧阳秀拒绝得一丝犹都没有,这可是极大地挫伤了龙安乐的自尊。 “欧阳秀。” 她已经有些怒了,虽然忌弹于太尉府,可她到底是公主,“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当本公主的驸马?” “秀自然知道公主尊贵无比,美丽聪慧,很多优秀的儿郎都倾慕于公主。这样一来,秀就不必担心公主会找不到可以令公主幸福之人了。秀先祝福公主早日遇到良人。” 欧阳秀说完,居然也不理会龙安乐的情绪会如何,直接就走了。 “欧阳秀……” 龙安乐气得失态,伸手一抓,朝欧阳秀的背景扔去一个杯子。 “欧阳秀……” 龙安乐气得失态,伸手一抓,朝欧阳秀的背景扔去一个杯子。 眼看掷中,却被欧阳秀身边的隐卫拂掉了。 那杯子“咣”一声跌碎落地,就如同龙安乐的一颗心,支离破碎了。 龙安乐崩溃大哭,又怒又悲伤,惹得身边的宫女珍儿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公主?” “闭嘴。” 龙安乐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除了欧阳秀,“把欧阳秀给本公主叫回来,叫回来……” “公主,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珍儿委屈。对方是欧阳世子,又不是普通的男子,怎么可能随龙安乐随便摆布? “你也瞧不起本公主,是不是?”龙安乐更上火了,指着珍儿的鼻子开骂,“是不是觉得本公主很丢脸呀,不要脸表白却被拒绝了。你是不是在偷偷嘲笑本公主呀?说!” “不是,珍儿不敢,公主饶命……” 龙安乐要发飙,珍儿可有罪受了。 …… 马车上。 龙景狂为东方恋斟了一杯香茶,看似随意轻松的道,“我这位皇姑似乎很喜欢欧阳世子,以前曾经听说过,可是景向来不与人交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言属实。今日一看,皇姑果然是对欧阳世子情根深种呀。” “可……却是一厢情愿。” 东方恋摇了摇头。 回想前世龙安乐也是使尽办法想要得到欧阳秀,但欧阳秀的眼中从来没有龙安乐。 开始的时候因为龙安乐哀求,而她看在龙安乐是她小姑子的份上,便劝和欧阳秀几句,看他能不能接受龙安乐的爱意? 但后来发现,欧阳秀跟龙安乐在一起对他而言根本是一种痛苦……被迫着与一个自己的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很痛苦的。 东方恋真心将欧阳秀当朋友,又怎么会一直强迫他如何做? 后来也便罢了。 那以后,龙安乐便连东方恋都深深的恨上了,一开始东方恋还以为是自己不帮龙安乐,所以她不高兴了。 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欧阳秀是对自己……哎,所以龙安乐才会恨她的。 今世呢,她重生之后许多事情都改变了,欧阳秀的心是不是会如前世那样? 东方恋不得而知。 “一厢情愿?” 龙景狂喃着这句话,笑得有些苦涩,“是呀,皇姑似乎是太过一厢情愿了。恋儿是不是特别讨厌一厢情愿的人呢?” 龙景狂看出东方恋对龙安乐的不赞同。 “我不掺和别人的感情事。” 东方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看了龙景狂一眼,“我看景王的脸色尚可,身体也比之前好了一些,如此便暂时不用扎针和下药了,身体的机能也要给它时间让它自行调理。景王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吧,恋儿可以自行回府。” “我送你回府吧。” 龙景狂从来都没有亲自送过东方恋回府,一直很想送送她…… “不用了。” 东方恋坚持,“我们还是……低调点吧。” 她并不想让龙起津知道她与龙景狂关系密切,让龙起津有所猜测。 东方恋坚持,“我们还是……低调点吧。” 她并不想让龙起津知道她与龙景狂关系密切,让龙起津有所猜测。 “这……也好吧。” 龙景狂似乎知道东方恋的顾虑,于是便在半途将她放下来了。 东方恋与柳儿两个人步行回府,因为路途还挺长的,柳儿走得累极了。 “小姐,你可真是的,怎么不让景王将我们送回府呢?” “呵呵,你刚才也是跟在马车后面走,怎么不见你埋怨?” “那可不同。我走累了也可以在马车前面坐坐帮着追风赶车呀……况且景王的马车很豪华很有派头耶,就算是赶车,柳儿都愿意呀,好高兴。” “你这丫头……” 东方恋不知道说她什么了。 忽然听到一阵马车声,原来是欧阳秀的马车赶上来了。 似乎是预料到了一样,东方恋站在旁边…… “世子,是六小姐……” 赶车的余伯看见东方恋。 “哦?停车。” 欧阳秀掀开门帘,果然看见东方恋站在路旁边,“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乘坐景王的马车走了吗? “如果我说我是特意等你的,你会不会信呢?” 东方恋与欧阳秀开起了玩笑。 “啊,我信。那么,上车吧。” 欧阳秀伸出一只手。 东方恋也不矫情了,睨了柳儿一眼,“上车吧丫头,你不是说累了吗?” “小姐,人家坐前面就行了,与余伯一起赶车。”柳儿怪不好意思的。 “随你。” 东方恋跟着欧阳秀一起,入内。 欧阳家的马车也很豪华,虽然比不上景王府的至尊豪华与皇家气派,可是在贵族之中这种马车也是一等一的了。 欧阳秀虽然并不奢侈和败家,可是这种级别的享受便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倒也不会矫情的玩什么节约,反正就算是节约用度人家也只会当是贵族子弟的矫柔做作而己。 而欧阳秀,从来不玩这些假的,虚的。既然生于欧阳府,是欧阳府的一员,他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属于他的一切富贵与荣华。 “喝茶吗?” 欧阳府的茶叶也是很香的,而马车上随时有茶水。欧阳秀用内气把水煮得沸腾了,便可以泡茶了。 茶很香,可是东方恋却不想喝了。 第1337章 “刚才喝了。谢谢。你喝吧。怎么今天见安乐公主,有什么收获?” “你要取笑我了不是?我可是听说恋儿在这里我才来的……” “这样呀,那安乐公主不是很生气了?” “旁人的情绪,与我何关?” 欧阳秀说得随意。 “也是,你向来如此。” “嗯?恋儿好象很了解我哦。那么,你与景王呢?” 看似无意的一问,但欧阳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期待东方恋的回答如何。 “景王说无聊呀,正好天气不错,就出来走走……,怎么你最近很忙吧?” 东方恋知道大理寺那边把他弄得挺忙的,况且慕容以那个人不是太好对付。 “哎,那女人真能忍。”欧阳秀叹息一声,“不过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就看谁耗得过谁了。” “哎,那女人真能忍。”欧阳秀叹息一声,“不过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就看谁耗得过谁了。” “谢谢。” 这份感情,友谊,她永远珍惜。“你要小心些呀,我看安乐公主不会善罢甘休了。她怎么也是皇室公主,有皇家的骄傲。”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忧我?”欧阳秀可是听说了,东方恋被绑架勒索的事,不过他知道这事的时候,她已经脱离了危险。 也曾想过去看她,但几次他出府居然都遇上龙起津。 还被龙起津拉去喝酒,龙起津对他说话阴阳怪气的,他想他知道龙起津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还好。” 东方恋轻松一笑,她如今自保的能力是足够的,她怕谁呢? “以后别让人担心了。” 欧阳秀情真意切。 “谢谢。” 虽说不喝茶,但东方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如果不喜欢安乐公主,就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吧。例如……找个喜欢的女孩,成亲什么的。只要你成亲了,安乐公主总不好做小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问题是要找一个真正喜欢的姑娘有多难呀,而且有时候就算自己有这个想法,对方也未必……唉。”欧阳秀重重叹息。 “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我……” 欧阳秀忐忑了一下,忽然转了个话题,“你和七殿下是怎么回事,他说……你与他有婚约了。” “你怎么知道的?” 是龙起津说的吗?这个家伙! “果然是吗,真的吗?” 欧阳秀的一颗心在下沉。 “别听他说什么,也别信他说什么。”东方恋抢过欧阳秀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对龙起津……哼,我不会有心的。” “恋儿。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欧阳秀无比担忧地看着她,“不过,如果你有非要这么做不可的理由,我可以帮你。你说出来,让我帮你。” “不必。” 东方恋还是不想将欧阳秀扯得太深,不希望他走前世的路,“秀,谢谢你。有你对我这份心我已经很感激了。可是,我希望你不要介入我与龙起津之间……拜托了。” “……” 欧阳秀沉默,同时,他的心有些痛。东方恋不让他介入她与龙起津之间,代表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东方恋与欧阳秀也没有武器说话,二人各有所思…… 而另一驾马车上,龙景狂已经差不多到景王府,刚才前去刺探的追风赶了回来,“景王?” “说。” 龙景狂闭着眼睛。 “果然……果然如主子你预测的一样,六小姐上了欧阳世子的马车。” “……” 龙景狂沉默,一阵咳嗽…… 许久,“知道了。回府。”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主子?” 追风一阵担忧…… 主子,他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 左相府。 东方恋回到左相府,发觉大厅里堆满了一箱箱的聘礼。 当然这些聘礼并不是东方恋的,而是东方画的…… … 上门提亲的人正是关外来的铁木兰斯。 “左相大人,本王是诚心要娶你家的嫡女儿东方画为妃的。如果左相大人答应,那么令千金就是我铁木兰斯的第九任王妃,本王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 “铁木王爷,这……” 这桩婚事来得突然,东方丰远是完全懵了头,顷刻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按说以铁木兰斯关外王爷的身份,也不能说他配不起东方画这个左相府千金…… 但,关外呀,那种恶劣的地方。而且关系到两国联婚…… 正好,东方丰远看见东方恋回来了,不由得朝东方恋招手 “恋儿。你过来。” “父亲大人。” 东方恋走过去,便看见一身华贵装扮的铁木兰斯。 看这男子的打扮,应该是关外之人了。而且他气度不凡,相貌嘛……虽不说十分俊美,也是五官端正,身材健壮,好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 哼,以这男子嘛配东方画……绰绰有余。 “这位是?” 铁木兰斯看到了东方恋,眼前一亮。 “这是老夫的六儿。来,恋儿,见过铁木王爷……” “小女见过铁木王爷,小女曾听七殿下提过王爷你。那天很抱歉,恋儿因为有要事,就不能参加七殿下为王爷设下的欢迎宴会了,真是对不起了。”东方恋深深的鞠躬。 “无妨。” 铁木兰斯细细地打量着东方恋,果然是一个极具灵气的妙人儿,怪不得眼光极高的龙起津对她颇上心了。 “本王一直认为,只要是有缘份的,便怎么着也会见到的。可不,今天本王就有幸见着六小姐了。而且,本王还有可能成为六小姐你的姐夫呢,这可是更深厚的缘份呀。” “啊?王爷要娶我五姐吗?” 东方恋一脸高兴,“如果五姐姐能嫁给王爷你为妃,那真真是好福气了。” “恋儿。” 东方丰远还没有考虑好这门婚事呢,怎么能让东方恋表态了? “王爷。我们凰国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可是向来贵女的婚配是要得到皇上准许的,尤其是两国联婚。这个老夫真不能做主。” 东方丰远婉转地道。 关外那地方他也知道,怎么能让东方画嫁去那里呢? 况且还是铁木兰斯的第九任王妃……第九任呀。那代表他已经有八个王妃了。 “本王明白。左相大人,既然本王真心求娶令媛为妃的,那么定会按足凰国的规矩,向凰国皇上请求将令媛嫁我为妃的。 “今天本王来,只是向左相大人你打个招呼,以及向大人表示本王的诚意,希望在大殿之上左相大人能同意本王娶令媛为妃。本王答应左相大人一定会好好疼爱令媛的。” 铁木兰斯一脸虔诚。 “这……” 东方丰远可是骑虎难下。 大河国……可是关外第一强国,而铁木兰斯在大河国的地位显然,手握兵权,又负责对凰国这边的商贸来往事宜,是一个很有商业手腕,很懂得赚钱扩展势力的王爷。 铁木兰斯在大河国的地位显然,手握兵权,又负责对凰国这边的商贸来往事宜,是一个很有商业手腕,很懂得赚钱扩展势力的王爷。 这样一个男子画儿嫁他也不吃亏,可是关外那地方……不太好吧? 但东方丰远又不敢直接拒绝? 只好说,“本相很感谢铁木王爷能看得上小女。这可是小女前世修来的福气,可是凰国有凰国的规矩,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本王明白。” 铁木兰斯可不管东方丰远心里态度如何,权当他答应了。来日,他就禀报凰国陛下。 …… 左相府,画阁。 东方画知道铁木兰斯来求婚之后,正闹腾得很。 东方画对着慕容以大呼大叫,“娘,我不嫁,我说什么都不要嫁给那个关外的粗鲁汉子铁木兰斯。大河国,铁木兰斯,他只不过是关外一个小小国家的王爷,他凭什么就敢娶我这个凰城第一美人?” “画儿。” 慕容以想了一下,“画儿,你爹是没有权利拒绝和答应的。” 纵使也心急,恨不得东方丰远当下拒绝了,省得东方画如此心烦,可慕容以深深明白,“你是贵女,一切要看陛下的态度……” “娘,你说陛下会答应吗,会答应把我嫁给铁木兰斯吗?” 东方画焦急了,也无比后悔。她那天为什么要去天香楼? 为什么想融入龙起津的世界? 如果她不是这么想,不是急切的去天香楼找龙起津,就不会惹上铁木兰斯了。 “娘,我可是听说……那个铁木兰斯他虽然是娶了八个王妃了,可是一个都没有活着的呀。可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了。 “还有他们关外根本就不讲礼仪道德的呀,经常会让自己的妻子去伺候其他的权贵人物。画儿可不要落得这个下场,这样还不如让画儿去死了呢。” 东方画痛哭不己。 她一副花容月貌,作为凰国的第一美人,本应该是天下优秀的儿郎都随她挑选才是,为什么不是冥婚就是嫁到关外? 还要做什么铁木兰斯的第九任王妃? 如果真的嫁去关外,她在那个地方没有势力,最后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娘,我不嫁我不嫁……娘你一定要替我想办法呀……娘。” 东方画扑入慕容以的怀抱,不断哭诉。 “画儿,别急……” 慕容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拍着东方画的背部安抚她。 “啊哈……好姐姐。” 娇笑的声音传入慕容以和东方画这对母女的耳朵里。 接着,东方恋神采飞扬地出现了,“铁木王爷可是送了许多贵重的聘礼上府呢,他见姐姐因为害羞没有出去见他,于是特地拜托我把这件珍贵的礼物拿进来,给姐姐你。” 东方恋手上捧着一个方盒,与柳儿绿儿一起进来了。 柳儿绿儿的手上也拿了不少礼盒,两个丫头把礼盒打开来,全都是金光闪闪的首饰,晃花了东方画和慕容以的眼晴。 “还有这个哦。” 两个丫头把礼盒打开来,全都是金光闪闪的首饰,晃花了东方画和慕容以的眼晴。 “还有这个哦。” 东方画打开手上的精美礼盒,那里面装的可是一柄上上品玉料打造的翡翠玉如意。价值可是至少二十万两的。 老实说如果这送礼的人不是铁木兰斯,东方画和慕容以都要高兴坏了。 经过上次的绑架勒索,慕容以的私人金库大大缩水,她最近正是为钱发愁。 经那一役,跟随了她许久的隐卫,也只剩下几名了,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她仇家多,镇国公府也有不少仇家,因此她需要扩展武力。但扩展武力都需要钱。慕容以如今可是想钱想得发疯了。 这些聘礼,这些聘礼…… “我不要我不要……” 平时十分希望能得到一块上上品翡翠的东方画,如今看着这个价值连城的玉如意,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把这些破东西都给本小姐摔了,摔了。” 东方画一推,东方恋手一滑,玉如意咣一声摔在地上,直接成了两截。 “啊,这可怎么是好?这下五姐不嫁也得嫁了呢,这可是贵重的玉如意呀,如果是退了聘礼的话,五姐怎么赔偿得起呢?” 东方恋幸灾乐祸。 “你?” 东方画顿时慌了,她揪着东方画责骂道,“是你摔的,是你摔了铁木王爷的玉如意,所以要嫁也是你嫁,不是本小姐……” “王爷可是看不上小女子。” 东方恋叹息,“刚才在大厅里见着了王爷,王爷可是很热情的跟我的说,他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姐夫了,呵呵,看来王爷真是对五姐姐你情根深种了,非你不娶呢,五姐。” “东方恋!” 慕容以一口气提了起来,“给本夫人滚出去。” “啊?大夫人,你息怒。” 东方恋口气轻飘飘的存心气慕容以,“夫人呀,听恋儿一句劝。便收了这些聘礼吧,那可是很大一笔银子呢。夫人不是才损失了二百万两么,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东方恋故意提起这事儿,让慕容以更是气得头顶冒烟。 “来人,把东方恋给本夫人赶出去!” 慕容以彻底怒了。 “不用你们动手,本小姐有脚。” 东方恋令柳儿绿儿放下东西,嚣张的走了。 …… 慕容以拿了个重重的物品,想朝东方恋的背部扔去,可是又硬生生忍住了一口气。 可恶,这个小蓄生。 她慕容以堂堂左相夫人,一品诰命,镇国公府的嫡女,决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需要对这个小杂种忍气吞声。 “娘……我觉得,我被设计了。”东方画想想不对劲,“娘你说过,你被绑架的事情也许与东方恋这个贱人有关系,可正是那天,我去天香楼找七殿下,就惹上了铁木兰斯!” “啊?真的……” 慕容以想了一阵,完全明白,“原来如此。” 难怪,这段时间以来这么多的事都不顺心。 原来一步一步都是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了,“画儿,如果你也这么想的话,如此说来龙起津已经与东方恋联手了?” 第1338章 原来一步一步都是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了,“画儿,如果你也这么想的话,如此说来龙起津已经与东方恋联手了?” “可是七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这么喜欢东方恋这个贱人吗?” 东方画不能接受。 “或许,他是为了皇位。” 慕容以眯了眯眼。“男人志在权势,为了那个王位,别说苦心追求一个女人,就是曲意奉承也是可以做到的……” 慕容以虽然很气,却也不得不冷静了下来,细细想想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然后将这些事情都一件一件的串连起来。 “娘,怎么说?我不明白七殿下到底看上东方恋什么?难道那个贱人可以带给他权势吗,为什么?我不相信!” 东方画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东方恋在龙起津的眼里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居然可以对她这个第一美人视而不见? 她多少次对他抛媚眼,可是他揣的是一副刚正不诃的表情。气死她了。 “要论权势,我不是比东方恋更有权势吗?我是左相府的嫡出小姐,我排在东方恋之前,还有娘你的宠爱,爹爹的支持。而且外公是镇国公府……” 东方画细细数着,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份真是太贵重了。龙起津错过了她,绝对是他的损失。 “或许正是因为这点……镇国公府。” 慕容以细细分析着,“娘是出自镇国公府的。而镇国公府毫无疑问会支持六皇子龙起昊。不管左相府态度如何。而娘一直与镇国公府联系紧密,所以龙起津想当然以为娘一定也会支持六皇子龙起昊……甚至你……你靠近他是细作的作用?他会不会这么想?或许是有这个顾虑,龙起津根本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画儿……” 慕容以眼色深沉。 “可东方恋她也是娘的女儿,也是镇国公府的外孙女,七殿下为什么看上她?如果他怕我是细作,就不怕东方恋是细作了?” 东方画想不明白。 “或许……他已经知道。” 知道东方恋非她亲生的事。 可慕容以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这么隐密的事情龙起津怎么知道? 除非是东方恋告诉的。而东方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慕容以至今搞不明白。 “娘,知道什么?” “知道那个贱丫头……那个贱丫头……其实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娘。” 东方画吃惊的掩着嘴,又说,“其实,娘,我也猜到一些了。不过又不好问娘,东方恋那个贱人是不是爹在外面与别的女人生的女儿,因何原因一定要养在娘的名下?” “画儿,这事你别管。” 慕容以看看外面,一副怕怕的表情。幸好这里除了她与东方画,没有别人听到。 “娘,东方恋的身世到底如何,你快告诉我吧。我们能不能从她的身世作文章来击倒她?” 东方画想翻身,然后把东方恋死死的压住,让那个贱人永远不得好过。 “这……………” 东方恋的身世? “这……” 东方恋的身世? 那个讨厌的女人?月映?应该从这个女人入手吗? 慕容以一个激灵……其实她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去查月映的身世,为什么东方丰远要一直把她藏在府里见不得人? 可是每次她有什么动静的时候,就会被东方丰远第一时间发觉。 东方丰远不止警告过她一次,绝对不可以去动月映。 所以她恨,恨东方丰远对那个女人的在乎。 “娘,东方断的身份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的生母到底是谁?” 东方画看见慕容以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黑,更想知道了。 “画儿……” 慕容以想想觉得危险,还是不能全部告诉东方画,毕竟这个女儿如今还太嫩,万一做事惹了东方丰远,这男人不再是她们母女的依靠,她们在左相府便完全没有地位了。 “娘,你有为难之处?” “画儿,如果可以公开东方恋的身世娘早就公开了。” 慕容以微微一笑,神情很是冷清,“想想她算什么?如果东方画没有嫡女的身份,没有嫡女的光环,根本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庶女而己。一个庶女也妄想攀高枝,哼……” “所以娘,公开吧。只要让大家知道她是庶女,根本不是娘的女儿,大家就不会将眼光放在她身上了。到时候……尤其是龙起津……他那么在乎那个位置的,也一直在争取,我就不信他会甘愿娶一个庶女为妃!” 东方画道。 “画儿,娘不能公开……如今还不能。” 慕容以摇摇头。她也很气,如果可以公开她早公开了,何必忍到现在。 “娘,你不想帮我吗,你高兴看见那个贱人凌驾在你的亲女儿头上吗?” “画儿,娘当然不愿意那个贱人比你还要耀眼夺目。可……这事儿别提了。” 慕容以很无奈。 “娘,我不明白,如果她不是你的亲女,与我也不是一母同胞,娘为什么还要包庇她,保护她呢?何不将她置之死地?” 东方画愤恨。 以前东方画不确定东方恋是不是与自己一母同胞的,所以说话间虽然也很愤恨,却是有所保留的。但如今确定了,东方恋根本与她不是同一个母亲所出,便毫无顾忌了。 “这是你爹的逆磷。” 慕容以咬碎了银牙,“画儿,你以为这十几年来娘很好受吗,替那个贱人养着女儿,还要装作一副慈母的样子,你以为我不难受吗?可是,我可以在这个家做任何事,就是不能真的动到那个臭丫头!我不能呀……” “为什么,爹不是也很不喜欢东方恋这个贱丫头的吗,爹比较喜欢我。” 东方画对自己在东方丰远心里的地位很有信心,她向来都是左相府的掌上明珠。 “画儿,这事你不要理,让娘来处理。娘会想到办法的。既置东方恋于死地,又不让你爹生娘的气,如此才是妙招。” 慕容以似乎想到什么,心生一计。 “好,娘,你说的。”东方画满意了。 慕容以似乎想到什么,心生一计。 “好,娘,你说的。”东方画满意了。 “嗯,娘答应你。画儿,如今说说吧,你真的不想嫁到关外,不想嫁给铁木兰斯?依娘说,这其实也是一门不错的婚事。” 慕容以有一半原因是看上那贵重的聘礼,另一半原因是觉得东方画在凰国很难翻身,如今被冥婚的事情压在身上,想找别一个优秀的男子嫁为正妻,谈何容易呢? 或许嫁关外,是一条出路。 “娘,你是不是看上那些聘礼了?”东方画抓狂,她是死也不要嫁到关外的,“娘,我绝对不嫁铁木兰斯的……绝对不嫁。” “可画儿,冥婚的事……” “我宁愿冥婚我也不嫁……” 东方画激动大喊。 “画儿呀……” “对,冥婚。” 东方画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对,留在凰城的唯一方法就是冥婚是不是?如果陛下非要把我嫁给铁木兰斯的话……” “你疯了不成?” 慕容以恨不得打醒女儿,“你知道冥婚代表什么吗,你得守着一个死人的灵位过一辈子,画儿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守寡的滋味,你不明白!” “娘,可我真的不想去关外……” “画儿。你也不要急。依娘说,如今皇上还没有表态,我们看皇上的态度吧,再决定下一步。” 为了东方画,慕容以头都大了,她甚至想这有没有可能是皇室的阴谋? 皇室不好亲自下旨冥婚,便利用了铁木兰斯迫东方画嫁给死掉的二皇子? 如果是,那这个手段太高明了。 是龙起津一手策划的吗? 如果是,那么龙起津这是向皇后示好吗,希望皇后和太尉府都支持他吗? “恋儿,你不要对七殿下一头热了,他绝不是你可以惹的人。”慕容以告诫。 “不,我绝不放弃。即使是冥婚,我都不会放弃的。只要画儿能熬,就算是暗度陈沧,我也会等到那天天的,娘……” 这才是东方画不想嫁到关外的目的。她绝不甘于做一个死鬼皇子的王妃! ……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东方恋回到恋阁,心情还是很好。 绿儿乖巧的给东方恋泡了杯,送上一杯,“小姐你已经笑很久了,就这么开心吗?” “那当然。” 想想东方画不是嫁到世人眼中最可怕的关外,就是被迫冥婚,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若是第一项选择,她永远不用看见东方画了,相信以铁木兰斯的手段,东方画也崩不了多久。 二,冥婚……哈哈,只要一想到东方画那憋屈的模样她就高兴。 “小姐,淡一回来了。” 柳儿道。 “嗯,让他进来吧。” …… …… 不一会儿,淡一进来了,也带回了查探到的关于刘婆子的消息。淡一详细禀报东方恋,其中最重要的消息就是,“刘婆子多年前有一个孙女儿,据她的邻居说,十年前那个跟着刘婆子生活的孙女儿就没在了,大家都没有见过她。” “刘婆子多年前有一个孙女儿,据她的邻居说,十年前那个跟着刘婆子生活的孙女儿就没在了,大家都没有见过她。而刘婆子也没有伤心难过,很显然那女孩有了更好的去处,而不是发生什么意外和死亡。属下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刘婆子之所以没有出卖幕后人,会不会她的至亲在这个人手上呢?” “慕容以?” 东方恋想了一想,慕容以身边的几个丫头根本都是四五年前进府的,而十年前……那些丫环在那里接受培训吗? 是的,慕容以身边的丫环都是受过严酷的培训的,也会一些拳脚功夫,只是慕容以在武力方面更多的是侧重于她的隐卫。 “淡一,你潜入大理寺的天牢多次,你见过那刘婆子了吧?” “是。” 淡一点头。 “她的长相有什么特点?你回想一下慕容以身边的丫环,有没有那个与她长得有些相像?” 东方恋引导他。 “这个……”淡一细细回忆,一张脸一张脸的过滤,首先是大丫头叶儿……“叶儿不象,刘婆子长得有点丑,叶儿无论是眉眼之间还是谈笑都与她不象。 “雨儿呢?雨儿是慕容以身边丫环的副手,地位次于叶儿之后,可雨儿的感觉也不象刘婆子呀…… “还有就是春儿,夏儿……小姐,她们两个不是在山寨上面被……所以没回来吗?”这些是淡二告诉淡一的。 “嗯。” 东方恋点点头,“下山的时候慕容以根本不理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如何了。 “不过那样做尽恶事的丫头也是死不足惜,在这个府里没有人会同情她们的。虽然她们可怜,被慕容以训练成了打手,做尽坏事的蛇蝎。最后她们的主人也遗弃她们了,不理会她们了,这便是她们的下场了……” 东方恋不会假惺惺说自己可怜和同情她们的下场,因为那些丫头在前世,都是慕容以的帮凶,帮慕容以狠狠害过自己的。 “那就剩下秋儿和冬儿了……”淡一细细想了一下,“她们也不象刘婆子呀。” “刘婆子可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征?例如酒窝什么的?痣什么的?” “她好象……有不明显的大小眼。”淡一道。 “大小眼?” 东方恋想了一下,忽然笑了,“双儿。” 东方画身边的丫头,双儿,便是有不明显的大小眼。只是那个丫头很懂得用化妆术掩饰。 “所以说双儿便是刘婆子的孙女?” 淡一回忆了一下双儿的长相,觉得这个感觉才对。 “是的,双儿与刘婆子神韵有几分相像。小姐,双儿是刘婆子的孙女没错……” 淡一基本肯定了。 “那便好。你让人透露消息给双儿,就说刘婆子在牢里为了护主宁愿服毒自尽也不愿意出卖主人,看看她什么反应。” 东方恋还要更确定一下。 “是。” 淡一去执行任务了。 东方画又唤来红儿,“美人楼的事如何?” “小姐,美人楼已经按小姐的图纸设计,重新布局过,还有人员筛选等等,一切筹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开业了。” “小姐,美人楼已经按小姐的图纸设计,重新布局过,还有人员筛选等等,一切筹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开业了。” “嗯,新来的姑娘练舞如何了?” “念娇儿教得很好,一切没有问题。说来小姐的眼光真是好呢,红儿在群芳楼潜伏的那段时间天天在看群芳楼的第一舞娘跳舞,也学了一些皮毛,以为自己学得很好了,可是看了念姑娘的舞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舞蹈。 “念姑娘的舞伎怕是连咱们左相府的五小姐都比不上呢。” 东方画自诩舞蹈第一,如果让她知道这天下间还有人的舞伎比她还要好,不得气疯了? “如此,美人楼开业那天,就把念娇儿要重新出山的事传得凰城人尽皆知吧,本小姐要隆重开业,送念娇儿一个万人空巷的大礼。让她无比风光的复出。” 东方恋一笑,以念娇儿昔日的名气,到时候定会引来凰城的诸多贵子。 “是,小姐,我会好好宣传美人楼的。” 红儿心中已经有一整套计划了。 第1339章 “花儿呢?” 东方画又唤来花儿。 “小姐,我在呢。” “嗯,从今天起训练场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淡一这段时间忙,你既然回来了,就多费心帮忙管好训练场那边的事。” “我会的小姐。别担心,花儿一定会做得好。” “你办事,我放心。” 前世这四个丫头一直忠于自己,尤其是花儿更是陪自己最长时间。 东方恋对花儿的能力了解最深,这是一个可以挖潜多种潜能的丫头。 …… 七王府。 齐平经过多天的等待,又请了医术高明的大夫去看,可是那些山贼就是没有醒来。 大夫断定那些人基本已经成了没有知觉的人,是永远也不会醒来的了。 齐平虽有可惜,这些山贼醒不来,那天山寨上发生的事就永远有个疑问,到底是谁先下手为强,把这些山贼弄成这样,他们可是抢走银票的人吗? 他们七王府做事如此隐密,想不到还是被人盯上。 听了齐平的回报,龙起津食指轻敲桌面,叹道,“看来我们的敌人远比我们想象中来得强大和可怕,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那路人马。那天龙起昊并没有异动,所以不是他,意思是还有另外的势力盯着本殿,与我作对。” 龙起津下了结论。 “殿下,会不会是有一些六殿下的隐密势力出动了,我们并不知道?” “如果真有,那本殿就要重新评估龙起昊的实力了。” 这些年来与龙起昊一次一次斗下来,虽然不敢说完全了解龙起昊,可至少有个七八分。 那天他们调兵都很小心谨慎,而且为了防止龙起昊半路跳出来与他抢巢灭残匪之功,他还派人盯着龙起昊,确定龙起昊并没有得到左相夫人被绑架的消息,也特别盯着凰城各处的动静,可没有发觉龙起昊的人马有异动…… 但这些人却能抢在他们七王府之前,对这些山贼如此作为…… 但这些人却能抢在他们七王府之前,对这些山贼如此作为…… 难道是? 似乎只有一个解释。 “把六小姐请过来一趟。” 龙起津做了决定。无论如何他要弄清楚,如果这凰城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没纳入掌控的势力,他一定要知道。 “是……殿下。” 齐平去请,不过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殿下我担心……以前都是殿下上门见六小姐的,而且六小姐从来没有来过我们七王府,不知道属下去请她会不会理会属下呢?” “本殿也不知道。” 龙起津自诩拥有一双可以看清别人心思,窥悉别人欲望的慧眼,可是,他许多时候真的看不清东方恋那个女人到底想什么。 “所以,齐平,本殿才让你去请。就算她不来也没有什么。本殿去见她就是了。但,如果她坚决不来,还很反感,本殿便可以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是什么地位了……” 她不来,便证明了她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他龙起津,她还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 “属下明白了,殿下。” 齐平快步去左相府请东方恋了。 …… 此时,恋阁内,闺房的床上,东方恋正在运功打座,修练灵术。 她先是将灵气于身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渐渐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变强。 最近她都在勤奋修练,灵力虽然还没有达到很强盛,可是至少有了小小的成就,已经冲破三阶了。 上古遗术中的灵术一共分为十二阶,修练的方法便是吸收天地及万物之灵气,将灵气于身体内融会贯通后化为灵力。 灵力越强大,代表灵术的阶数越高。 一至三阶,是为初级。四阶之后,是为中级。七阶之后,便是高级。 到了十阶,想要冲破便很难了。遗术札记里面也有记载,从古到今真正修练到十二阶者廖廖无几,如能圆满功成,便是神人了。 东方恋没有那个野心与追求想要成为神人,她只是想自保。每天挤出时间修练一个时辰,是她必做的功课。 这段时间下来,她天天坚持,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健康了,强大了,而且她还将灵术与上古武术一起修练,结合。 她在修练灵术的时候,利用灵力的神奇“分灵体”,她可以将自己的神思进入到一个完全不被打扰的思维空间。 而在那个空间里,她可以畅快的修练上古武术,还不担心会被人窥探到,不受外界的干扰。 这种修练的方法,真是一种练佳的修练方式。 平常人要修练十天才达到的武学指数,她只要一天就能达到那功效。 “嘿,找个机会,得试试自己的身手。” 东方恋也不知道自己与真正的高手较量起来到底有没有胜算,她整天被困在这左相府,面对着慕容以有时候也只是逞逞口舌之快。 自从慕容以损兵折将,一时又没有财力扩展武力后,在左相府便收敛了许多。 看见东方恋的时候,慕容以顾及到她身边有淡一淡二他们,便不敢象以往那样张牙舞爪了。 看见东方恋的时候,慕容以顾及到她身边有淡一淡二他们,便不敢象以往那样张牙舞爪了。 她还故意激了几次慕容以,那个女人都不动如山,只是耍耍嘴皮子。 如此一来,东方恋还嫌自己没有施展身手的机会呢,唉,真是可惜。 …… “绿儿。” 东方恋练功完毕,推开门,走出了房门。 绿儿在外面的院子里刺绣,听见东方恋呼唤,赶紧放下手上的刺绣,迎了过来,“小姐,你有事吩府绿儿吗?” “嗯。也没什么事儿。” 东方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舒服,“对了,我大哥他如何了?” 这段时间东方恋都有开药方让绿儿好好照顾东方冀。 东方恋试了几次,还是不能轻易解开东方冀的灵慧二筋,看来要等她的灵力更为强大的时候才可以强行冲破。 如今,只能用药材来调理东方冀的身子,让他变得健康一些,强壮一些,同时让他的神思比以往清晰一些。 “大少爷很好。还有呀小姐,绿儿发觉那些药虽然不能一下子治好大少爷,可是多少有点效果的。” 绿儿可是用心观察着东方冀的一言一行,因为这是东方恋交代她做的事情。 而且,东方冀是东方恋的亲兄长,这事她们几个都是知道的。 “怎么,大哥有进步了?” 东方恋一喜。 “是呢,大少爷如今自己吃饭也不会弄得全身脏脏的了,还会自己穿衣服洗澡什么的了。也认得几个字了,反正大少爷有进步了,看他言行也不会象以前那么没头没脑的,象发育不全的小孩。大少爷如今智商好象比之前好多了,差不多是十岁小孩的智商吧……” “十岁?” 东方恋一笑,如果有这样的进步也是很好。 由于东方丰远警告过她几次,她便也不好太过靠近自己母亲与东方冀,一切都要靠绿儿照顾。 母亲那边也是淡六在暗处保护着。 说来东方恋是愧疚的,也是不爽的。可是这个家还是东方丰远说了算……这个老东西,她忍他很久了,就算一时不能令他倒台,也定叫他以后不敢再管她的事。 “绿儿,我最近都会很忙。所以在家里一切就辛苦你了。你要看着母亲,还有继续给大少爷调理身子!” “知道了小姐。” “还有大少爷有所好转的事,你一定不要对任何人说。” “绿儿明白,小姐。” “嗯,红儿呢?”东方恋想找红儿问下美人楼的事情…… “红儿来了小姐。” 红儿从外面进来,急忙跑向东方恋,“小姐红儿刚才就来找你了,小姐。可是你在房里,绿儿说任何人不得打扰。” “嗯,本小姐忙完了。红儿,美人楼的事如何了?” “美人楼过些天就可以开业。小姐不必担忧,经过这些天我们的宣传,凰城所有贵公子都知道昔日红透凰城的第一舞娘念娇儿要出山了……” “嗯,念娇儿准备得如何?” “她很好。只是……”红儿一皱眉。 “她很好。只是……”红儿一皱眉。 “怎么了?” “念娇儿那个夫君听到风声之后,来我们美人楼闹,嚷着说念奴儿是他的小妾什么的,让念娇儿回去……当然,我们没让他见着念姑娘就是了。反正念姑娘也不想见他。” “嗯,做得好。红儿你处理也有长进了。” 东方恋夸奖了小丫头一番。 “真的吗,谢谢小姐。” 红儿很开心。 这些天来红儿为了美人楼可是忙翻了,一边打理事务一边学习应对。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红儿处理事务的手腕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甚至因为她是美人楼名义上的一把手,大家都以为她便是大老板,都对她敬重有加。 “红儿记住,别让那个垃圾男人搅了我们的开业计划。”东方恋交代道。 “是,小姐放心,那天定是门也不让他进的。” “呵呵……就算他混得进来,也别想轻易出去了……”东方恋诡异一笑。 “淡一呢?” 过了会,东方恋转而问身边的丫环柳儿。 “回小姐。这些日子淡一安排人手去与双儿接触,双儿得知她奶奶为了忠心护主,居然咬舌自尽后,而慕容以又一点都没有要救她奶奶的想法……双儿很伤心,可是又很矛盾……毕竟她被慕容以收在阵营下都那么多年了,只怕与她的奶奶一样,对慕容以很是忠心。” 柳儿道。 “未必。” 东方恋喝了一口绿儿揣上来的香茶,“得想办法让她与慕容以反目,当然,要真的反目,令慕容以让她仇恨与绝望……” “小姐,这个到底要如何操作?”柳儿一时未能想到这高深的办法。 “嗯,咱不能自作聪明嫁祸慕容以,那是行不通的。慕容以人精似的,她定会辩解,那么本小姐就让她辩无可辩……” “小姐,你可是想到办法了?”柳儿一脸期待那会是什么好计谋呢。 “办法,一定会想到的,呵呵。” 东方恋放下茶杯,已经胸有计谋。 ……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便有七王府的齐平上门。 “六小姐,我们殿下请你进府一趟……” “你是……齐平是吗?” 东方恋盯着龙起津手下的第一忠犬。 龙起津有四个忠犬,齐平,齐令,齐胜,齐益。 齐平擅长刺探,功夫最好,也是龙起津身边最亲近的侍卫,同时也是最得力的助手。 齐令擅谋,他不只是侍卫,更是军师,谋士,而且他的武功好只比齐平逊色一点点。 齐胜,膻武,与齐平不相上下,而且齐胜有指挥及用人之才。 上次龙起津剿灭那些山贼便是用的齐胜,在龙起津以后与龙起昊的几次战役中,这个齐胜也是起到关健作用。 齐益,帮着龙起津做些起草文书之类的工作,也负责王府的安全。看着似乎没有什么长才,可他却是四个人之中综合能力最好的。 “是,六小姐。小人是齐平,亏得六小姐还记得小人……” 东方恋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齐平挺意外的。 东方恋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齐平挺意外的。 因为龙起津说得对,东方恋似乎对七王府的一切还不太上心,但…… 还有,东方恋如今盯着他看的神情,为什么会…… 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六小姐,我们殿下请你过府一趟。” 齐平甩掉那些理不清的想法。 “好,走吧。正好,我也想找你们殿下呢。” 东方恋爽快地站了起来。 看她如此爽快,齐平倒是挺意外的。 “怎么还不走?” 东方恋见齐平愣着,一笑,同时睨向身边的丫头: “柳儿,我们走吧,去七王府。” “是,小姐。” 柳儿睨了一眼齐平,轻笑了一下,便紧跟着东方恋的脚步去了。 …… 龙起津已吩府下去,简单布置了一下七王府,便是为了迎接东方恋的到来。但其实,他并没有多少信心东方恋会光临七王府,已经做好了准备去左相府找她…… 不过,在齐平回来的时候,居然带回一个消息,“六小姐马上就来了。齐平先行回来一步,通知殿下你。” “哦,她……怎么说?” 龙起津想齐平是怎么说服东方恋的? “殿下,六小姐没有怎么说呀,属下替殿下传达意思,六小姐好象很爽快,马上就要过来了,她还说……她也想找殿下。” “她也想见我吗?”龙起津一喜,顿时又想到东方恋都是有求于他,要他办事的时候才特别的爽快。 “殿下,你不高兴?” 跟在龙起津身边这么久,但凡他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别人看不出来,齐平可是知道一二的。 “也不是。只是……哎……”龙起津叹息一声,不好说出心中的感觉,“齐平,让府里人准备一下吧,贵客马上就要上门。” “是。” 没多会,楠儿来了。她是府里的大丫环,得知左相府的六小姐东方恋马上就要上府了,马上就可以见到这位六小姐的真容了,楠儿其实也有些紧张。 第1340章 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不是位好相处的主儿,只是安妃娘娘却不太喜欢这位六小姐,原因是殿下太看重了。 安妃娘娘怕这位六小姐会抢了七殿下。但也不敢反对,更怕以七殿下的性子会因为这位六小姐与她这个母妃反目。 安妃娘娘交代楠儿,要好好观察东方恋,看看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性子。 “殿下,茶水果点什么的楠儿都准备好了,俱是极精致和殿下喜欢的,楠儿不太了解六小姐的口味,所以种类准备了许多。不管六小姐喜欢的是酸,还是甜,还是辣的,楠儿都保证不会叫六小姐不快的。” “嗯,做得好。” 龙起津对楠儿处理府上的事务一向极满意。 楠儿也没有一次会令龙起津失望的,她是个极会处理事务的丫环,府里的大小事务向来都是一手抓,得到龙起津及管家潘常的信任。 尤其是宫里的安妃娘娘也对楠儿极为器重,因此楠儿在府里的地位就不是一般的丫头可以比似的了。 大家心里都隐隐知道,楠儿以后在龙起津身边肯定会拥有不一样的地位,一切只等龙起津娶了王妃后。 …… 大家心里都隐隐知道,楠儿以后在龙起津身边肯定会拥有不一样的地位,一切只等龙起津娶了王妃后。 …… 东方恋乘坐着她的豪华马车来到七王府门前。她走下马车,看了一眼七王府门前的那对石狮子,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上一世,只觉得这对石狮子威严无比,是七王府的守门神,这时,却恨不得毁了这对石狮子。 不过,如今还不是时候。 “小姐?” 柳儿不知道东方恋为什么又神游了,推了她一下。 东方恋回过神来,看见七王府的大门因为她的到来已经打开了,站在门前迎接她的便是七王府的管家潘常。 潘常,龙起津的又一个得力助手,潘常原是安妃的一个远房亲戚,得到安妃的重视,又挺有能力的,所以便在七王府当差了。 由于安妃的关系潘常对龙起津自是忠心不二的,可是对前世的她,名义上的七王妃便……好吧,现在回想了一下,这位表面上对她尊重有加的潘常,其实是绝对忠心于安妃的,而安妃表面上认可了她,却是对她有防备的。 所以才会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东方画有机会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样的事情若不是里应外合,以她正牌王妃的地位谁会对她不利? 那时候只怕这个潘常,也是参加了吧,安妃娘娘,也是知道的吧? …… 东方恋笑了一下,走向潘常。 “六小姐。” 潘常已经向她行礼,如前世一样恭敬有加。 “你们殿下呢?” 东方恋的口吻却是不咸不淡的,也没有怎么将潘常放在眼里。她懒得虚应这条守门狗。 “我们殿下已经在等你了,六小姐,请随老奴走。” 潘常引着东方恋走向龙起津起居的陶然居。 龙起津喜爱字画,平时的一大爱好就是练字,因此龙起津写得一手好字,他的陶然居也收藏了许多名儒的字贴。 当然玉石以及山水泼墨画这种艺术珍藏品,陶然居里也是必不可少的。 东方恋走进这里,无比熟悉的地方……曾经深深的喜欢这里,一草一木,都是她精心打理过的地方,但是如今却是深深的厌恶,恨不得毁了这一切。 “你来了。” 龙起津的声音在陶然居的室内响起。 东方恋侧头一看,见龙起津坐在书案前,执着毛笔正在练字。 他在写一个字“静”……平心静气,静而不发,伺候而动。 这个静字,的确贴合他的心境。 “七殿下的字不错。” 东方恋走到案桌前,看着龙起津练字。 他的字苍劲有力,如同他的人一般,看着儒雅温和,却是内含了蓄势而发的力量。 龙起津扔下了毛笔,睨向东方恋,“坐吧。” “哦。” 东方恋在室内转了一圈,看中许多价值连城的字画,“想向殿下讨些东西呀,这些能不能都送给我呀?” 若是拿到外面卖了,定有不少进帐。 “若是恋儿真心喜欢,自然可以送给你了。若是恋儿赚钱用,可以直接说的。”龙起津倒是睨到几分她的心思,因为这个女人并没有怎么掩饰。 “若是恋儿真心喜欢,自然可以送给你了。若是恋儿赚钱用,可以直接说的。”龙起津倒是睨到几分她的心思,因为这个女人并没有怎么掩饰。 “好呀。” 东方恋直接伸手,“上次向你要过铁矿,可是你并没有给。其实我要铁矿有大用的,我想要打造一些兵器,上好的兵器,并不是市场上那些普通的。你懂的。” 东方画正在训练场培养一批势力,若是没有拿手的兵器可是不成的。 而在上古遗术这本书里,有几百种厉害的兵器图,只要善用这些兵器,改造一番,作战的时候就能提升好几倍的战斗力,这也是为什么各国都在收罗大批擅长打造兵器的师傅,旨在提升本国兵器及作战水平的原因。 “你要多少兵器?本殿可以代劳。” 龙起津看着东方恋,大方道。 不是说他不相信她,而是……他们还没有成亲,若是成亲了,他当然可以毫无保留。 女子一旦嫁人了,她便只能一辈子依附于那个男人,别无选择。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我要五千把一级的宝剑,还要一些长矛,三千支吧,要二千支圆月弯刀……” 东方恋报了一万把兵器的名额,但事实上她并没有那么多兵力的,红儿虽然在丐帮那儿搜罗到不少人才,但充其量只有一千。她如今十倍的报,也是想虚张声势,让龙起津更看重她,如此就能将龙起津套得更紧。 “一万把兵器?”龙起津紧紧地盯着东方恋,“你确定你都能用上?” 这个女子居然暗暗组织了一万名私军吗?她都将这些人藏在那里?怎么他府上的势力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呢? “目前是用不上全部,不过快了。”东方恋一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七殿下让我过府,可是有什么事?” “哦,就是……那天的事,那天你与左相夫人去天龙寺上香的事,详细的,本殿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龙起津知道那天东方恋定是隐瞒了他一些。 “那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东方恋睨着龙起津,他到底还想知道什么? “那些山贼,我本来是想叫齐胜好好审问一番的,他们身上的银两不见了。可是大夫说他们中了奇怪的毒,永远都不会醒了,就是个只会呼吸的活死人。所以本殿有一个疑问,到底是谁对他们下手的?” “自然是我的人。” 东方恋轻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的人本来想折回去对付他们的,也早早对他们下了药,可是你的人来了,他们就走了……” “那银两?” “不在我手上。”东方恋矢口否认。 “怎么会?如果没有别的力量介入,那些银两除了落入你手里,本殿想不出第三个人……” “或许是你的人私吞了?然后跟你说银两被别人抢走了?” 东方恋故意引导她,当然以龙起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性格,他必然不会因为她的三二句话就怀疑起自己府上的人。 不过,这是第一步。 他必然不会因为她的三二句话就怀疑起自己府上的人。 不过,这是第一步。 以后她会让七王府的人内斗,自相残杀。化解敌人势力的最聪明办法,不是借力打力,而是化内,由内部分化。 如今七王府以龙起津为首拧成一团,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以她一人之力应对起来很吃力。 而她不想这么辛苦,便只能分化,令他们主仆之间相互猜疑。 “不会的。他们不会这么做。” 龙起津摇摇头,“那天是齐胜亲自带队的,如果是,那说明齐胜……可是,我所了解的齐胜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哦,那可是三百万两。如果殿下对齐胜如此信任,那行,算我没说。反正银两不在我手上哦,我倒是希望在我手上,但我真没拿。”东方恋说得一脸坦承。 “你没骗我?” 龙起津还是有些怀疑。 “殿下不相信就算了。”东方恋伪装生气,“话不投机半句多,恋儿走了。” “哎,你……等一下。”龙起津情急之下抓着她的胳膊,“本殿没说不相信你,只是,这事情太诡异了。你有没有想过,会有第三方的势力抢走了那些银票?” “应该没有吧。” 东方恋喃道,“难道凰城里面出了很厉害的令殿下你也无法掌控的势力?” “这……” 这是龙起津最担忧的地方,如果是东方恋抢走了银票,她一开始不承认,他还没什么。但她如今还不承认,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好,这个女人实在是令人摸不透。 “殿下认为是怎么就怎么办,反正银票不在恋儿的手上。恋儿穷得叮当响……”东方恋装得一脸愁苦。 “若你真这么穷,那你为什么需要一万把兵器?你在养私兵。” 龙起津盯着东方恋。 “呵,你怎么知道是本小姐在养,就不许是……”东方恋故意引导他。 “你爹?” 龙起津果然误会了。 “我可没说。” 东方恋神秘一笑。 “是,你什么都没说。” 龙起津却是忽然间了解了,为什么左相府对外界示穷,原来并不是左相府真的贫穷,而是将这些银财挪作私用了。 如此便可以解释为什么慕容以被绑架后,东方丰远那么清贫却可以拿出二百万两……这左相府的水远比他想象中要深呀。 “但是,我一直以为你父亲是不怎么看重你的,毕竟……以前大家都只知道东方画,不知道你的存在。” 龙起津又道。 “唉,堂堂左相大人若是这么容易就被人看清了,他还混什么混。” “也是。”龙起津忽然对东方丰远的老谋深算有了不一样的评估了。 “但是,你向我透露这些信息不怕你父亲?” 龙起津又深深看着她。 “我若不说,那殿下就会一直怀疑我不够真诚。”东方恋回视龙起津,“那如今殿下还怀疑我的真诚吗?” 确实,如果她连“东方丰远”的老底都可以对他毫无保留的道出,他若再怀疑,便说不通了。 确实,如果她连“东方丰远”的老底都可以对他毫无保留的道出,他若再怀疑,便说不通了。 “恋儿。你莫要怪本殿的多疑。这种多疑是从小在皇宫这种你虞我诈的地方长大,所具备的本能与本领之一,若没有这些本能,我或许早就死掉了,不会有今天的我。” 龙起津有丝哀愁。 “我明白的。” 东方恋忽然走近他几步,握着他的手,“七殿下……”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一切尽在不言中。 龙起津一阵心动,这一刻,他确切感觉到东方恋对他的真诚了…… “恋儿。” 二人眼神变得炽热,开始纠缠在一起。 东方恋心里一喜,龙起津相信她了,龙起津上勾了,这个多疑的男人,她就知道只要用对方法定能让他抛下心防! “殿下……六小姐……” 楠儿揣着茶点闯入,不早也不晚,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反正楠儿的到来,龙起津有些尴尬,也很不悦。 “楠儿……”龙起津也叫楠儿出去,她真的很煞风景。 “哦,抱歉。殿下,楠儿马上出去!” 楠儿装模作样的想退出去。眼神之间生生隐去了对东方恋的不满与怨恨。 东方恋一笑,“没事儿。本小姐渴了,想喝点香茶。” 东方恋当即推开龙起津,正好不想被他做出什么举动占便宜了,楠儿来得真及时。 这个楠儿,龙起津的大丫环,他们前世可有不少纠葛呢。 楠儿为了立威生生打死了她陪嫁过来的丫环柳儿,虽然她随后也生生打死了楠儿,替柳儿报了仇,还在王府里立了威。 可是再次见楠儿,自然知道这个丫环对于自己的存在是不友善的。 好吧,一切就从楠儿开始,将七王府搅他个天翻地覆。 “楠儿给六小姐上茶。” 楠儿沏茶的手艺很娴熟,虽然对东方恋有各种不满,但楠儿还是生生克制住自己不该表露出来的一切情绪,恭恭敬敬地给东方恋沏了一杯茶。 在伸手拿茶的时候,东方恋很有技巧,手下一滑…… 那杯茶就轰一声掉在地上了,茶水还溅了东方恋一身! “你” 东方恋圆眼杏瞪。 楠儿一开始有些愣住了,因为她即使对东方恋各种心思,却没有行动上表现,更不想对第一次上府的东方恋起什么坏心眼。 但这位六小姐显然先出手了。 第1341章 这可是防备她这个大丫环吗,难道六小姐知道她在王府里的特别地位? “六小姐,抱歉,是楠儿不小心……” 马上跪下认错,即使楠儿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但在宫庭混这么久了,这些女人间的小心思她那里会不知道的? 她真心认个错,殿下便没有了责罚她的理由,若是她狡辩什么的,以殿下对东方恋的态度,不只不会维护她,还会责罚她。楠儿可不想失去在七王府的稳固地位。 “啊,很痛。” 东方恋揉着那只被水滴烫到的手。 龙起津也心痛的拿起她的手一看,“都红了。来人,快叫御医。” 龙起津也心痛的拿起她的手一看,“都红了。来人,快叫御医。” “不必了。小小伤而己,涂涂药膏就好了。” 东方恋表现出大度。 “殿下,奴婢马上去找烫伤的药膏。”楠儿可心惊胆战了,面对一个她不了解的,不知道深浅的左相府六小姐,既然人家不喜欢她,那么最好就不要面对,以求自保。 至于以后,等这位六小姐过门了,圆了七殿下的心思,她自然不会跟东方恋客气。今天所受的定会加倍奉还。 “不必了。我看,我还是回府再上药吧。” 东方恋虽然还是表现着大度,可是神态之间却是立马就冷了下来。 龙起津也看出端倪了,招呼楠儿下去后,他问东方恋,“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只是小伤。” “我是问你……在想什么?”龙起津当然知道那是小伤,虽然皮肤红了,但不上药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只是她第一次上府,却是发生了这些不愉快……他……有些头痛。 “刚才那个丫环叫什么?”东方恋明知故问。 “楠儿。她是……府里的大丫环。” “就不能换个人吗?” 东方恋故意试探的问,若是能把楠儿换掉,以楠儿的心性必然会不爽,指不定以后……嘿嘿。 “怎么,你对楠了儿有意见吗?只是一个丫环。” “算了。” 东方恋嘟嘴,“本小姐尚有自知之明,这里是你的七王府,自然是你说了算的。你要用什么人不用什么人,外人自然不能指手划脚。” 她一下子就将自己归到外人的范围了,龙起津听着她的话,心里也知道她什么意思。 “恋儿。” 他刚与她拉近了距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楠儿就影响了? “如果你不喜,你以后便都不用面对楠儿,这个处理可好?” “那你呢?”东方恋睨了他一眼,“你别说你不知道呀,这个楠儿……” 她提点提点,又挖了龙起津一眼儿。 “恋儿……你是在担心吗?” 龙起津一笑,又有些暗爽。东方恋是不是在吃醋? 话说,如果东方恋不提,龙起津就算察觉了楠儿,也不会当回事。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看上一个小丫环,即使这个小丫环是安妃的心腹,但在他的眼里依然是个出身不怎么样的小丫环。 龙起津自诩高贵,又有一股子皇室天生的优越感,他打骨子里是重视出身与血统的人。 楠儿,无论怎么样也入不了他的眼睛。他重用楠儿只是因为这个丫头能干,就算不是楠儿,也会是别的能干的丫头。 “恋儿,我知道,你或许会觉得我维护楠儿让你不舒服。可是恋儿,我的身边需要能做事的人。楠儿,她能帮我做事。” “哦……” 东方恋拉了长长的尾声,以表示她的不满。 “哦……” 东方恋拉了长长的尾声,以表示她的不满。 “不过,你这样表现,本殿心里忽然就有底了。原来你也会……吃醋。” 龙起津心里美滋滋的。 他忽然伸手抱紧了东方恋,“之前本殿以为你是不怎么在乎我的,但是今天本殿却感受到了,真切的感受到了。只是恋儿,你因为一个丫环而吃醋,这……你也太瞧不起本殿了。” “丫环怎么了?丫环才是皇室子弟身边最亲近的人。本小姐防着丫头怎么不对了?” 每个皇室子弟在成长的过程中,都脱离不了丫环。 甚至有些还是专门安排满足他们个人私,,欲的通房丫环。 前世今生,东方恋都没有打听过龙起津有没有通房丫环。 前世,因为爱他,所以下意识的不想面对这些。今生……她也根本不在乎。她做的一切只是打击七王府的开端。 “本殿没有。” 龙起津似乎在向她解释,“本殿身边没有亲近的丫环,这样你可放心了?” “本小姐不信。” 真的吗? 这个问题前世她都没有勇气敢问他,怕是真的有,自己会受不了。 既然天下男子,尤其是皇室的男子成长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被安排这些,龙起津又对她一心一意,起码在她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不会搞些乱七八糟的,她便已经满意到可以自欺了。 今生今世,她早已对爱情心如止水,男人怎么样都与她无关。 “你是本殿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本殿说过了。也会是最后一个。” “呵呵……”东方恋只能呵呵了。 “你不信?” 龙起津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自己说的话东方恋不信,有质疑。 “信不信一辈子这么长,就让以后用时间去证明得了。” 东方恋一点他的胸,顺便推开他。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回府了。”她说。 “多陪一下本殿吧,你很忙?” 龙起津不喜欢东方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老实说他还是觉得这个女人不太重视他。 以他观察,以往那些贵女一旦瞧上了那家公子,就会死缠烂打,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粘着人吧。就算是再矜持的贵女,也不会象东方恋这样眉间一片冷清…… 可若是说她不在乎自己,她今天又很爽快的上府了,还有告诉他东方丰远有一万私军。而且她这次上府,似乎无所求吧? “恋儿,左相府的事你应付得如何?”龙起津知道上次山贼事件后,她府里一些与她作对的势力是不会令她好过的。 “还行。如果区区一个左相府小女子都应付不过来,那么七殿下还会瞧上小女子吗?”东方恋挑了挑眉。 “有没有那些地方是本殿可以帮你的,尽管说。” 其实龙起津是想试探一下这次东方恋上府,是不是找他有事情帮忙的。 确实,东方恋一开始是抱着找他帮忙的想法才爽快的来了七王府的,可是如今她忽然改变主意了。 她想到让另一个人来帮她办这事,或许收效更好,而且也更保密。 她想到让另一个人来帮她办这事,或许收效更好,而且也更保密。 她不想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被龙起津掌控了,这个男人太精明了。 “没有呀。殿下让我过来,我不想拒绝殿下的好意邀请,就来了。怎么,你以为我是对你有所求才来七王府的吗?” 东方恋瞪着他。 “呃……恋儿,你别怪我。有一瞬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龙起津爽快的承认了,“不过恋儿说不是,我好高兴。 “我愿意帮恋儿做任何事情。以后我们便是一体了,你我之间无需分彼此。恋儿,如果你同意,我想向请求父王赐婚!” “赐婚?” 东方恋心里是绝对不同意与他成亲的,也坚决不会,但她没有表明。 而是柔柔一笑,“先处理了我那位五姐的婚事再说吧,难道殿下就这么心急。” “我自然心急。”龙起津拥着东方恋。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难道你不心急吗,恋儿?” “我才不急。”东方恋有丝娇憨,“恋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了,急什么……” “也是。”龙起津一想到她身边有欧阳秀,还有龙景狂,他就很纳闷,“听安乐说,你那天与景王一起到郊外踏青?” “是有这事。”龙安乐!东方恋就知道这女人会向龙起津打小报告。 说来前世,龙安乐也向龙起津打过不少她与欧阳秀的小报告。 “景王,他身体如何?能有精力去郊外踏青,会不会他的身体有所好转了?” 龙起津不好去景王府探龙景狂的身体情况,便想向东方恋打听打听。自然,他也很介意东方恋与龙景狂走到一起的事情。 “唉……他的身体时好时坏。不过就算是好的时候也是病恹恹的。我觉得你不必担心他。他应该不会是你的威胁……” 东方恋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个位置,如果龙景狂健康,那么龙起津便会如临大敌。一个龙起昊已经够他头大如斗了。 “我回府了呀。”东方恋实在不想将美好的时间都用来跟龙起津消磨。 本来龙起津还想挽留她一下,但东方恋推说有事情还要处理,执意回府。 龙起津便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 “知道了。” 东方恋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龙起津一直盯着她的马车,直到马车消失。 随后,齐平站到龙起津身边,“殿下,刚才发生什么事,属下瞧见楠儿蹲在厨房里哭得悲伤,楠儿是个能干又坚强的女孩,她是从来不哭的。而且她对殿下你忠心耿耿。” 其实齐平知道楠儿心情不好的事,多少与东方恋有关。 他也问过楠儿了,她不肯说。毕竟他们在王府里相处很多年了,彼此之间也算相互照应,齐平便来问龙起津弄清楚了。 “齐平,这事你别管。还有楠儿,以后六小姐上门的时候,让她不必伺候了。” “那楠儿的职位?” “依旧。” 龙起津不想着墨太多楠儿的事,转了个话题。 “齐平,那三百万两的事,本殿倒不是小气钱银方面,只是……本殿有所担心……” “齐平,那三百万两的事,本殿倒不是小气钱银方面,只是……本殿有所担心……” 他该相信东方恋还是查查经手的齐胜? 齐胜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不忠过,他怎么能怀疑他? 如果齐胜是忠的,东方恋又没有撒谎,便是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 如果不是第三方,而是东方恋拿了,她便是一直对他撒谎。 如此一来她说的许多话就不能相信了。那么他真的要好好看清这个女人了…… “齐平,我们的人还有盯着东方恋吗?”龙起津忽然想重新监视东方恋。 “没了殿下,你不是不让盯了吗?” “是呢。恋儿说过,如果本殿再派人跟踪和监视她,她就……可是……” 他不放心,他担忧,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殿下,不如我们派人隐密的监视她?” “还是不要了。” 龙起津思虑再三,“算了,那三百万两的事情,齐平你再想另外的办法查个彻底吧,我得知道她是不是说谎了。” 这点最重要。 “是,殿下。” …… 马车上,柳儿问东方恋,“小姐,这是要直接回府吗?” “当然不,天香楼。” 同时,东方恋召出隐身保护自己的淡一,吩府道,“淡一,你去太尉府传个信,让欧阳世子来天香楼一趟。” “是。” …… 到了天香楼,东方恋要了一个包厢,她倒不在于档次,而在于隐密。 老板指给东方恋一个最里面的包厢,隐密性足够,出入都有门卫守着的。 东方恋等了不多时,欧阳秀便来了。 每一次见欧阳秀总是被他俊美的面容所吸引,还有他优雅出尘的气尘,以及华贵又自成一派的衣着风格。 欧阳秀不知道东方恋找他有何事,可是看见东方恋他打从心底里开心。 这些天其实很多次他都想约东方恋出来见面,可是,又隐约有种苦恼,该以什么借口约她? 他可以为刘婆子的事约她出来,但刘婆子那边却迟迟没有进展,他一直在想着怎么敲开刘婆子的口。想欧阳秀他才学一绝,但在对付审讯犯人这方面,他还是初学者。 大理寺那边倒是用尽极刑,可那刘婆子就是宁死不屈。看来,是个死士呀。 “你来了。” 东方恋对他灿笑一笑。 她长长的发丝垂落,一袭浅色的衣裳让她整个人十分素净,脸上也没有象其他贵女一样涂脂抹粉,却是丽质天生,即使素面朝天也极为好看。 说话之间,她的双眸灵动,自有一种集天地灵秀的神韵。 “嗯。” 欧阳秀入座。 见东方恋还没有点菜,他便拿起菜单,一口作气点了许多菜。 第1342章 东方恋只点了一个,因为她记得欧阳秀最喜欢吃竹笋。他喜欢素食。 “你也喜欢竹笋吗?” 欧阳秀听她点竹笋,双眼放光。 美食谁不喜欢,可是他知道凰城的许多贵女都是不喜欢吃竹笋的,说吃了会长斑点。其实是谣传,但贵女们爱美,便深信不疑。所以他即使喜欢,也没有点这个菜。 “你喜欢呀。” 东方恋灿然一笑。 “可是你不怕长斑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似乎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吃过竹笋。 “感觉……” “……”感觉?她的感觉真准。 东方恋接着说,“竹笋怎么会长斑呢,相反我认为是养颜的。” 上古医术里面有一篇是关于美容术的,上面就提到竹笋是可以养颜的,多吃还有益于身体健康。 还有用竹子来煮饭,有一种竹香的美味。但她从来没有试过。 “是吗?恋儿找我出来,有何事呢?” “其实是有件事情要你帮忙……我想你插手大理寺的案子这么久了,在天牢里应该有一些人手是不是?” “你但说无妨,能帮的秀一定帮。” 欧阳秀一口答案。 “好。” 东方恋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蹲点的人在偷听,又看见淡一笔直的守在门口,东方恋才放心了,“你帮我在天牢里放一个消息……” 她详细的把事情告诉欧阳秀。 欧阳秀听了,似乎明白她要做什么了。他认同的笑一笑,“这事交给我,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也不怕那刘婆子不招供了。” “嗯,我就看你了。” 东方恋就知道欧阳秀是不会拒绝她的,但其实她真不想他插足太深,“秀,这件事了结之后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吧,好吗?” “为何?” 一种被她挡在外的感觉,令欧阳秀不太舒服。 “我要做的事,最终会连累到你。” 东方恋是真心的,她真不想重复前世的伤害。 “秀,你就只做我的朋友就好了。不行吗?” “如果什么都帮不到你,如果你有心事,有烦恼也不告诉我,这样算那门子的朋友?” 欧阳秀一时烦闷,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有些讽刺地道,“莫非在六小姐的眼中,秀是一个怕死之中,是一个怕被朋友麻烦和连累之人?是一个遇事会退缩,不可信任之人,为求自保之人?” “你当然不是。” 东方恋不知道怎么劝他了,只是感觉到这一瞬间他不开心了,因为她的话。 “好了,算我错。” 她道歉,虔诚地看着他,“我只是想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欧阳秀!”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若我们是朋友,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开口。当有一天我感觉到自己不在被你需要,不再是你可以信任的朋友的时候,我会自动消失,不再当你的朋友……”欧阳秀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哎,秀……” 东方恋叹息一声,见他的态度很明显,她真是不知道如何处理。 她珍惜这个朋友,太珍惜了,可是如果继续与他做朋友,是不是就会害了他? 她珍惜这个朋友,太珍惜了,可是如果继续与他做朋友,是不是就会害了他? 但如果象之前那样与他保持距离,她其实也做不到的。 “好吧。秀,我们干杯。永远是朋友。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好知己。” 东方恋拿起酒杯,也给欧阳秀斟了杯酒。 二人豪气碰杯。 东方恋也下了决心,无论以后遇上什么,她都不会让那个人伤害欧阳秀的,绝不。 “干杯。永远是朋友。”欧阳秀听到她的话好高兴。 可以与她永远做朋友,就算一些事情不能如他所愿,但他也满足了。 人生别无所求,惟求一知己而己。 从第一次见到她,她的面容,她深深地看着他的样子,就烙在他的脑中,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抹不去。 从那一天开始,他便知道这个女人将会永远烙在他的脑海中,除非他死掉,或失去记忆,否则不可能扫除她的倩影…… …… 洒足饭饱,东方恋自个儿回府了。但她才回到左相府门口,便看见了追风。 追风看见她的马车,赶紧迎上来,“六小姐,追风等你好久了,快随我去一趟景王府吧。” “何事?” 东方恋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下,看追风的神情莫非龙景狂……病发了? 比之前更严重吗? “哎,我们景王……反正六小姐快随我去景王府吧。” “好。” 东方恋没有推辞。 …… 景王府,凰朝轩。 其实一路上东方恋也有问过追风龙景狂是不是病发更严重了?可是追风哎哎咦咦的就是不能说清楚。 东方恋只好亲自去看了。 她进入凰朝轩,那一片花树之间,便看见龙景狂躺在那张摇椅之上。 他的脸色很差,很苍白。 “景王?” 喊了一声,她快步的走到他身边。 她执起他的一听手把了脉,他脉象虽然有些诡异,倒也不至于太过絮乱。 再看看他的眼睛,嗯……眼睛很漂亮,狭长狭长的,眼珠虽然有些无神,倒还算正常,不焕散。可是他为什么有气无力的样子? “景王感觉怎么了?” “胸闷。” 龙景狂徐徐地道。 “胸闷?” 东方恋将手贴在他的胸膛,又将自己耳朵趴在他的胸膛听了听…… 还没等她听好,便觉有一只大手把她的脑袋按入他的胸膛。 “景王?” 他这是……干嘛呢? 东方恋不由得抬头看他。 龙景狂脸色不变,喃喃道,“嗯,就是这样,好想拿个东西砸一下自己的胸口。恋儿你如今贴着我的胸膛,我好象感觉舒服多了。真的。” 瞧他说得认真,东方恋如今是个大夫的身份,负责他的病情,要找病因,也不好挣扎了,反而加重了一些力道,撞击着他,“这样呢?” “啊,好舒服。”龙景狂闭上了双眼。 “你这是犯了胸闷。” 东方恋下了个结论。 胸闷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它大吧,它只是长久病着的人,都会产生的一些病怔。 说它小吧,确实又很影响人的心情与食欲。 说它大吧,它只是长久病着的人,都会产生的一些病怔。 说它小吧,确实又很影响人的心情与食欲。 “不如景王回室内找个地方趴着吧,我来为你按摩一下,疏通疏通你的肌肉与筋骨,如何?” “好。” 龙景狂站了起来,伸手,让东方恋扶着他,二人便走到室内。 …… 那张明黄的大床很是招摇,龙景狂神态自若的走到那张床,躺下…… “要不要宽衣?” 他说,似乎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不用。按摩不需要的。” “那……按摩完了要施针吗?” “不用。暂时不需要,看你脉象虽然有些紊乱,但没有更严重。稍后我会开些药,让你继续调理身体的。” “哦。” 龙景狂躺下,不再作声。 东方恋让他趴着,然后她也上了床,方便为他按摩。 人体有许多穴位,而每个穴位都有作用的。 他胸闷,东方恋就找到管胸臆的穴位,加以按摩。 一边按摩,东方恋顺便询问了一下龙景狂的作息时间,“景王一天大概睡多少时辰呢?” 最好的睡眠时间是四个时辰左右。 “这个不好说。有时候病发了几天几夜不能睡着,有时候睡得比较多。” “那你的睡眠很没有规律。你的身体因为生病又很劳累。看来你需要找人每天按摩一下,这样会让你恢复得更快更好,身体也会畅快舒服许多。景王要不要让你的手下人来学一下按摩?” 东方恋想她是没有时间每天都上门来给他按摩的。 “他们很笨的,怕是学不会吧。” “没事,我会多教几遍的。” 东方恋传来柳儿,让柳儿把追风还有逐月都叫了进来。 然后给二人讲解着人身体的穴位。鉴于龙景狂胸闷和睡不着,就详细讲了这方面的穴位及按摩手法。 说完了,东方恋问二人,“可是明白?” “不懂。” 追风与逐月二人有致的摇头。 “怎么会?” 东方恋一皱眉,很是怀疑自己的讲解水平有这么差吗? 又望向柳儿,“你呢,可听明白?” “呃……柳儿,明白几分。”其实柳儿全听明白了,很简单嘛,柳儿也不知道追风和逐月为什么这么笨,居然说不懂? “那我再讲一次。追风,逐月,你们二人仔细听好了。” 东方恋狐疑地望了二人一眼。追风平时挺聪明的呀,看他照顾龙景狂这么长时间了,也懂得一些药理,按摩也是治疗的一种,怎么追风就听不明白呢? 东方恋很有耐心,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还加了许多分解。 说完了问追风,“可是明白了?” “好象很复杂呀……六小姐。” 追风哭丧着脸。 “那有复杂?” 东方恋怒了,望向逐月,“你呢?” “逐月愚笨,我是完全不明白。”逐月不安地低下头。 龙景狂吃笑,“我就说他们很笨嘛。不如麻烦六小姐每天来给景按摩吧?我会付你医疗费的。” “哎,可我不是每天都有时间的呀。” 龙景狂吃笑,“我就说他们很笨嘛。不如麻烦六小姐每天来给景按摩吧?我会付你医疗费的。” “哎,可我不是每天都有时间的呀。” “就这么说定了,六小姐有时间的话,尽量过来吧。实在没有时间,景也只能硬撑着身子了。谁叫我的下人都这么笨。” 龙景狂睨了追风和逐月一眼,“你们二个笨蛋给本殿出去吧。” “是。” 二人逃命去了。 柳儿见此,也出去了。 东方恋继续给龙景狂按摩,龙景狂实在觉得舒服极了。他闻到东方恋的身上有些酒味,“与什么人喝酒了?怎么不叫上景一起?景在府中可是无聊得紧呀,又没有朋友。” “景王若是喜欢凑热闹,那下次叫上你好了。刚才是与欧阳世子一起喝酒的。我找他有点事情要他帮忙。” “哦。”龙景狂眼神明灭了一下,接着说,“恋儿和欧阳世子似乎交情很好吧。” “就是朋友而己。” “那恋儿什么时候也将景当朋友呀?” “我们不是朋友吗?” 东方恋一愣,她觉得龙景狂的语调挺哀怨的,是她听错了吗? “那有去吃东西不叫上朋友的,景在府里实在无聊得紧。” “哦,那你没有事情忙吗,上次说的龙起津私下势力地宫的事,查得如何了?” “交给程峥了。他很能干。你也知道很多事情本殿不方便亲自出面,身体也不太好。其实我也不喜欢在府里躺着。” “那你可以外出散步呀。你最近的身子已经有所好转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象你这样久病成疾,又闷着,没病都会得病的,况且你……你应该多出去走走。还有要保护心情的舒畅。你胸闷就是跟心情不好有关的。” 胸闷说到底是心闷,那是龙景狂有什么心事憋在心里,造成了胸结。 “哦。可是没人陪本殿呀。”龙景狂可怜巴巴的,“不如恋儿来陪本殿?” “我那有时间?” 东方恋忽然觉得龙景狂似乎太依赖她了,回想一下刚才追风与逐月的表现,还有龙景狂的话语。她又不是傻子,“景王呀,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 龙景狂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景王觉得,我俩是什么关系?恋儿觉得,我们是合作者的关系。” “我是病人,你是大夫。” 龙景狂道,他一脸平静,表面上看不出有啥想法,只是睨了东方恋一眼,“然后景还想有个真心交往的朋友,就这样了。怎么六小姐觉得景很烦吗,不愿与景交往吗?” “不是这样的。” 他直接这样说,东方恋倒是不太好挑明了。 而且她担忧,会不会是自己误会了龙景狂? 好吧,她虽然前世欠下了不少孽债,对欧阳秀和龙起沐都有亏欠,尤其是龙起沐,她最后才知道原来一向与世无争的五殿下,是因为她才会选择站在龙起津这边…… 龙景狂?他对自己呢,是什么态度? 想到这,东方恋又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了。毕竟龙景狂什么都没有说,不是吗? 想到这,东方恋又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了。毕竟龙景狂什么都没有说,不是吗? “景是真心想要跟六小姐你做朋友呢。”龙景狂一脸真诚地道,“景很羡慕欧阳世子,因为恋儿是真的把他当朋友。所以景也很希望自己能有那样一个朋友。不成吗?” “这……” 东方恋不好拒绝了。 人家只是要跟她交朋友,她有什么理由拒绝龙景狂? “好吧。以后有好吃的好玩的,会叫上你的。” “一定哦。” 龙景狂灿然一笑。 他光彩夺目的笑容仿佛点亮了整个天地,也点亮了东方恋的眼睛。 东方恋忽然发觉其实龙景狂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不是吗?他如此孤寂,郁结,只是因为长久以来没有朋友了。 第1343章 或许,她该成为他的朋友,让他开怀一些,开朗有些,身体也早日康复。 …… 自从那天后,东方恋走景王府便也勤快一些了,虽然不是天天到,便只要有时间的话,她还是会到景王府看一看龙景狂,然后为他按摩。她不死心教过追风几次按摩,可是观察下来,不是追风不会,而是龙景狂抗拒…… 好吧,看来他实在是太寂莫太无聊了,需要有个人陪。 她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 欧阳秀做事也是有一套,很快就将东方恋交代他的事情办妥贴了,然后那刘婆子果然中招,招供了。 招出了是慕容以让她做的这一切…… 其实东方恋用的办法很简单,只是让欧阳秀传了一个消息入天牢,让那刘婆子误以为那天去天龙寺上香,被沾污的两个丫头中其中有一个是她的孙女儿双儿。 又说慕容以种种狠心,见丫环被沾污了有损左相府的名声,便将她们扔在山野,令她们自生自灭。 刘婆子听到这个消息后,自是不愿意相信的,她心怀一丝希望,三番几次想方设法送信出去给慕容以,想要求证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但信件皆被截获…… 刘婆子心里有了惊慌,担心,又被大理寺的人拿着她的传信迫供,行了几次刑…… 刘婆子大概是联想到慕容以根本没有派人救她的意思。还有她的孙女儿双儿,如果好好的为什么不前来探监? 双儿在左相府当差,若是慕容以重用她,应该会想办法让她来探监的呀…… 可是没有,一切都没有。 刘婆子心冷,心死,便也一不做二不休,把慕容以供了出来。 …… 刘婆子招供的消息传到左相府,慕容以自然是坐不住的。 她不知道这个婆子究竟招了多少,但是却是知道必须得杀人灭口了。 这次消息来源很确切,已经不是象上次这样故意透出的假消息引她上勾了。 慕容以双手紧握拳,一双眼睛象是猝了毒,“郑汉。” 她唤身边最得力的隐卫。 “夫人?” “这事你去办。务必让刘婆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马上就是皇后的寿辰了,本夫人不见发生不快的事情。” “是。” “这事你去办。务必让刘婆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马上就是皇后的寿辰了,本夫人不见发生不快的事情。” “是。” 郑汉手下还有几个用得上的人,上次去天龙寺虽然损兵很多,仅剩几个负伤的手下,但经过这段时间调养,已经恢复了战斗力。 但天牢那个地方守卫严密,以他们如今只有几个人的战斗力,是不可能闯入去了结了那刘婆子的。 郑汉想了想,“夫人,下毒吧?我在天牢里有个兄弟在当差,或许可以……” “嗯,你安排。” 慕容以算计着算计着,想到府内的双儿,“派人将消息透露给双儿,就说她奶奶忠心为本夫人,已经在天牢内服毒自尽了。尝些银子给她,暂时不要动她,等过了这段风声再作打算。是死是活就看那小丫头的表现了。” 慕容以深深一笑。 “是。” …… 窗外。 双儿听到这些话差点儿叫了出来,忽然一双手把她紧紧捂着,把她带离。 直到走到假山,那人才放开了她。 双儿梨花带泪的,惊恐莫名地看向来人。 “是……是你?” 是淡一。 东方恋身边的武士。 “嗯,是我。双儿,刚才你听到了吧,慕容以是怎么对你们祖孙的。总不会是我们小姐要嫁祸于她,编排她的不好吧?” 淡一全力策反双儿。 “我……我……”双儿哭泣,前路茫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可以怎么样?夫人不只要毒杀了我的奶奶,还要杀了我。” 刚才慕容以的话双儿算听明白了。 上次去天龙寺的时候,慕容以身边的丫环春儿和夏儿就没有回来,府里便有许多传言,说她们在山上被沾污了回不来了。 又说在山上的时候夫人根本没有保护过这些丫环,于是她们这些丫环对慕容以都挺心淡的。 但慕容以有一点说得对,主就是主,奴婢就是奴婢,她们是奴婢要保护慕容以,是她们保护不力。明面上也怪不得慕容以。 可是暗地里,私底下,只要是人,有那个不心寒的? 但是她们不敢反慕容以,慕容以捏着她们的性命,捏着她们的荣辱,甚至捏着他们的家人。 “我们六小姐说,可以帮你救你奶奶。” 淡一道。 “什么?” 双儿一抬头,简单无法置信。 “六小姐有什么办法?她可以在夫人手底下救出我奶奶吗?” 双儿赶紧擦干了眼泪,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她们这些奴婢的命贱如地底泥,她奶奶一生都为慕容以办事,从来都是忠心耿耿,也让她对慕容以忠心耿耿。 老实说她不相信奶奶会出卖了慕容以,肯定是手段,大理寺使的手段,让夫人猜疑。但夫人却已经不相信奶奶了,决定下杀手。 双儿了解慕容以,知道去求她也没有用,或许还会搭上自己一条性命。 她死不足惜,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祖孙就这样作为无用的弃棋,死掉。 “双儿求六小姐求我奶奶?” 双儿跪下,重重磕头,“双儿会感激六小姐一辈子的,以后听从差遣,做牛做马,死不足惜……” 双儿跪下,重重磕头,“双儿会感激六小姐一辈子的,以后听从差遣,做牛做马,死不足惜……” “你说的誓言,可做得到?” “自然。” “那好。我们六小姐的意思是该做什么的你接着做。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你的奶奶是给慕容以尽忠死的,不要让慕容以看出什么。六小姐有差遣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双儿懂得。那双儿什么时候可以见着奶奶?” “合适的时候。你也知道如今风声紧。” “双儿知道。” 如今在双儿眼里,为了她奶奶,便是什么都可以做。 …… 淡一将双儿的事情汇报给东方恋,东方恋此时正在悠哉地喝茶,叹道,“这个双儿倒是个识事务的。好好利用,淡一,就由你负责与她的联络以及派人盯着她吧。她虽然表忠心了,可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她在东方画身边服侍这么久了,主仆之间也有感情。” “是,小姐。” “还有,救出双儿奶奶的事情,也由你去办吧。没有问题吧?” “是,淡一可以胜任。” “很好。那没事都退下吧,本小姐要调息了。” 东方恋又要练功。 大家都不知道东方恋天天打座是做什么,但东方恋闭口不谈,便没有人多问。 打座一小时后,东方恋的灵力已经跨进了第四阶,嗯,很好。又有了些进步,虽然只是较小步,可是进了四阶,那便是往中级的方向前进了。 东方恋忽然想到自己的兄长东方冀,已经有些天没有去看他了。还有母亲…… 东方恋正想去映居一趟,却是碰巧宫里的太监来了,居然是安妃娘娘要见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况且安妃要见她的话如果不去,便是是敬,那是要治罪的。 东方恋没得选择。便跟那宣旨的公公一起进了宫,到了安妃的宫殿永安宫。 永安宫东方恋是很熟悉的,前世没少踏进这里。 安妃育有二子,四皇子龙起霖,七皇子龙起津。 安妃伴在皇帝龙弘身边的时间仅次于皇后,在后宫的地位虽然没有皇后来得贵重与得到皇帝的尊重,甚至是爱宠,可是因为有二个皇子,以及她的父亲是帝师,如今凰国六大家族之一的太师府,安妃在后宫的地位倒也牢靠。 在皇后的管治下,后宫不许有什么派系,都是一派详和的,可是暗暗较劲的总有,只是如今皇后在龙弘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便也没有后妃敢与皇后过不去。安妃亦然。 “小女参加安妃娘娘。娘娘吉祥。” 东方恋合宜行礼。 安妃没有马上叫东方恋起来,一双与龙起津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深深打量着东方恋。安妃虽然上了年纪,脸上有淡淡的皱纹,可是挺会保养的,况且后宫的女人就极会打扮。 安妃打扮贵气,今天穿了一身黄色的宫裙,几层叠套,繁复可是好看。 她梳着宫中妃位的发髻,凌波飞仙髻。淡扫蛾眉,薄粉敷面,可谓风韵尤存。 她梳着宫中妃位的发髻,凌波飞仙髻。淡扫蛾眉,薄粉敷面,可谓风韵尤存。 “六小姐是吧,上次在百花盛会,本宫见过你。” 安妃悠然喝着茶,仍是没有叫东方恋起来。 东方恋明白,安妃这是给她下马威,想整她呢。 哼,整她是吧,她会将这些都报在她儿子龙起津的身上的。 东方恋是了解安妃什么脾性的,她也不想受这份被刁难的罪,于是款款道,“安妃娘娘,小女久仰安妃娘娘姿容,今天终于得见。可是七殿下似乎说错了。安妃娘娘并不喜欢小女,是不是?” “……”安妃一时默。 是,她是存心给东方恋这个丫头片子一个下马威,可是没想到丫头片子居然直接甩她的脸。 但是,她以为搬出龙起津就可以威胁到她吗,丫头片子未免太天真了。 “六小姐,之前听说了你在辩论盛会上的事,本宫也以为你有莫大的本事呢。可是今天一见,也不过如此而己。 “长得是不错,是个会招引男人的。津儿虽是皇子,却也是男子,男子都免不了爱美人。所以津儿瞧上你,本宫也并不奇怪。 “可是,你太不懂礼仪。本宫只是试试你,让你多蹲会功夫,你就受不了。日后若是进了七王府,日日进宫给皇后及各嫔妃请安,你如何受得了?你如何能撑得起七王府的场面?” 安妃将茶杯重重地置在桌上。 “娘娘息怒。” 东方恋也不跟她虚应,直接站直了身子,反正安妃能将她吃了不成? 她才不要象前世一样受这种窝囊气。 前世,她为了博得安妃的好感,第一次进宫时安妃刁难她,她可是老老实实地受着呢,但这次不会这么傻了,令自己受罪已经不是她的性情了。再者龙起津也不值得她如此牺牲和隐忍了。 “你” 安妃见她不甩自己,直接站了起来,不免脸色挂不住了。“你居然敢?你可知作为一个臣女,礼仪有失,本宫可以直接将你责仗。” “那便来吧。” 东方恋紧紧地看着安妃,倒是想瞧瞧这个老妖婆敢不敢打。 “娘娘?” 身边有一个丫环轻喃。 东方恋看了一眼,才发觉那人竟然是……楠儿。呵呵,七王府的楠儿。她倒是清闲,都跑到永安宫了。怎么,想利用安妃对她出手吗? 安妃听到楠儿的声音,想到龙起津对她千交代万交代,让她不要为难东方恋……一时,安妃很头痛。 她不喜欢东方恋,但是,也不能因为这个丫头得罪了儿子,令儿子与她离心,那是亏本的买卖。 “本宫看在津儿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安妃又揣起茶,掩饰的喝了两口,“津儿让本宫出面,说求他父王请求赐婚,你怎么看?” 这才是安妃让东方恋进宫的原因,她想知道东方恋的态度。 “娘娘随便吧。” 东方恋态度淡淡的,这些人想什么做什么,实在是她不能干涉。 但只要他们做了,不合她的意,她便会给他们狠狠一击,教他们知道这世界上的事不是他们想如何就如何的。在那之前,她懒得费了口舌。 但只要他们做了,不合她的意,她便会给他们狠狠一击,教他们知道这世界上的事不是他们想如何就如何的。在那之前,她懒得费了口舌。 “你这是什么态度?” 安妃又怒了。 看东方恋对龙起津似乎不太上心的样子,安妃觉得儿子不值了。 但其实如果东方恋很高兴,安妃又会觉得这根本是一个贱蹄子,肯定是她勾引龙起津的,否则龙起津不可能对她如此入迷。 以安妃的眼光,她实在看不出来这东方恋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就是得了子车孟几句肯定? 但那子车孟只是一个大儒,又不是朝中人士,更没有权势可以帮到龙起津。 安妃想若不是东方恋的出身也不差,便是楠儿也比东方恋好上不知多少倍。 “娘娘,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恋儿要告退了。”东方恋懒得跟这个老妖婆多说。 想想前世,若不是这个老妖婆说她下不了蛋,不断给王府送入美女,她也不会如此闹心。 还有,东方画的事情,仔细想想若没有这个老妖波帮衫,东方画有可能成功? 所以老妖婆也是她的敌人。 “你……你居然敢?” 安妃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东方恋的表现可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东方恋居然都不等她首肯,就直接离开了。 安妃本来想让太监宫女阻止她,可是旁边的楠儿又发话了,“娘娘,罢了吧。” 安妃好不容易平下心来,瞪着楠儿,“她上次去七王府也是这么嚣张的?津儿怎么忍得了她?” “娘娘。殿下已经吩府下来,以后有六小姐在的地方便不需要楠儿了。本来今天若不是娘娘你执意让楠儿伴在身边,楠儿也是不敢留下面对六小姐的。” 第1344章 “她有这么可怕?” 安妃就不信了,她还治不了一个小丫头? “六小姐或许不可怕,可怕是对殿下对她的态度。殿下什么人相信娘娘懂得……” “哎,津儿。” 安妃对这个向来就极有主见的儿子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看过东方恋之后,她已经决定不喜这个女人了,也不能让她做龙起津的王妃。 安妃看着楠儿,“楠儿,你继续帮本宫留心津儿的一举一动。同时本宫也会派些人,盯着东方恋那个丫头的。总是觉得这个女人太不将津儿放在心上了。先不说她能不能帮到津儿,有没有能力成事,本宫是怕她会给津儿扯了后腿呀……” 女人看女人总是更准确的,安妃知道东方恋的心里是没有龙起津的。 …… 东方恋与柳儿直接出宫,因为宫内是不许坐马车的,除非是宫中内眷或有份位的妃子,才可以乘坐桥子。 但她们都不是,所以她们得走到宫门口。这一段路实在不算短,凰国皇宫很是庞大,气势迫人,一路所过之处碰见的人不在少数,但东方恋目不斜视,除非是必需要打招呼的人,才屈膝行礼,否则都不甩她们。 “哟哟哟,这是谁呢……” 一个恶质的声音传来。 “哟哟哟,这是谁呢……” 一个恶质的声音传来。 东方恋加快了脚步,不想在宫内惹事,安妃因为龙起津的关系,她尚且扛得住,可宫内有不少不好惹的大人物…… 就比如,眼前这个瞬间跳到她面前的……八皇子龙起晟。 上次百花盛会,与他闹过些不快。如今遇见这个瘟神,真是头痛呀。 “八殿下安。” 东方恋低眉顺眼行礼,希望龙起晟行行好就别消遣她了吧。 龙起晟显然也不是好打发的。笑眯眯地盯着东方恋,皮笑肉不笑,那声音更是恶质,“六小姐呀,本殿可是专门堵你的呢。进宫来干嘛呢?” “给安妃娘娘请安呀。如今没事了,小女子要回府了,麻烦八殿下让个路。” “好说好说。反正本殿闲着无事,不如就送送六小姐出宫吧?” “不必,这不马上到宫门口了。我有马车等在那里。” 东方恋对龙起晟避之不及。但这个混小子若是这么好打发,就枉称王宫一霸了。 “六小姐呀,你好象没明白我的意思?”龙起晟笑笑的朝东方恋伸出手,“还是你想去本殿的华音殿坐坐?” 龙起昊还没有在外面建府,仍住在宫中。 当然这跟他的年纪有关,他今年十七,还没到十八岁。凰国的规矩是皇子要到十八岁才可以在外面建府独居。 “不了,下次吧。我想回府了。” 东方恋尽量避他。 但小恶魔不是那么好相予的。 “六小姐呀,走……”龙起晟直接伸出手去抓东方恋的胳膊。 “放手。” 东方恋不乐意了。 上次在百花盛会人多,他身为皇子殿下她不好落他的面子。 如今可是不同。东方恋看看四下无人。她已经很给他面子,尽可能避着他了。是他自己不识好歹,偏要撞上来的。 好吧,她便试试自己的灵术和武术到那个程度了。龙起晟武功不错,正好拿他来练手。 “本殿若是不放又当如何?” 龙起晟痞痞的,身为宫中一霸,他从来都是没有惧怕的人的。除了皇帝及皇后,便是连他的母妃华妃娘娘,他都不怕了。 东方恋? 他根本没有将这小妞看在眼里。 用力一拽,就想把东方恋带走。 可是他没想到东方恋居然好好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暗暗一动,加重了力道,东方恋仍然是不动。 “你们几个,上,把六小姐给本殿抬到华音殿。” 龙起晟有些怒了。 他就不信他的八大侍卫一起上,仍然抬不起她。 身边的八个侍卫得令,马上便出动了。 他们伸手去抓东方恋,可是他们的手还没有抓到东方恋,就被一阵诡异的气流震了出去,全都倒在地上,还吐了血。 龙起晟看得一惊,这是什么诡异的武功?好强大的内力呀…… “东方恋,你……你会武功?” 龙起晟震惊地看着她。 “略会一点。” “你这一下子就把我八大侍卫震伤了,这叫略会一点?” 就算把他的脑袋摘下,他都不信的。 看看这诡异的武功,到底是什么功夫?为什么他苦苦学习了十多年……却是打不过自己的八大侍卫。 看看这诡异的武功,到底是什么功夫?为什么他苦苦学习了十多年……却是打不过自己的八大侍卫。 这八个侍卫可是武功高强,极注意他安全的华妃才会派他们来保护他的安危,无论去那都要带着的。 可是如此居然不堪一击,被东方恋一下子震出去了。她小手都还没有动一下呢。 “是略会一点呀。八殿下觉得我厉害,是因为你太逊了。” 东方恋微笑,抬头,挺胸。 “你?” 龙起晟那个捉狂呀,他的武功虽然说不上顶好的。 但在几位皇子之中,除了六皇子龙起昊之外,他是最厉害的。 龙起津还有龙起沐,龙起霖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在东方恋的眼里,他居然很逊? 气死他了。 “怎么,还要请本小姐到你的殿内坐坐吗?” 东方恋迫视着他。 “你……你还欠本殿一个吻,你以为上次那样就过关了吗?” 龙起晟想起上次的事情来。 “啊,这个呀……想要本小姐的香吻呀。” 东方恋故意蔑视地瞧着他,“行,等你打过本小姐再说吧。本小姐不与弱者为伍,给我闪开。” 伸手一推,就把怔愣了的龙起晟给推倒了。 从来没有如此吃瘪的龙起晟,那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东方恋,你给本殿等着,本殿一定要打赢你的。到时候你就要乖乖的献上你的吻。” “成呀,不过我看你得等下辈子吧。” 东方恋呵呵一笑,出宫了。 嗯,上古灵术和武术果然厉害,她才只有四级,就把龙起晟身边的八大侍卫震伤了。这要再修练下去,不得更牛哄了?哈哈。 坐在马车上,东方恋心情很好。 但她发觉柳儿都傻了似的,一直盯着她。 “小丫头看什么?” “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柳儿都没有见小姐练过武功……” “我每天打座不是暗地里练武功,是干嘛的?”东方恋翻个白眼。 “原来小姐在练武呀,怪不得。那小姐还是很厉害呀,八殿下身边的八大侍卫耶,那武功都是一等一的,但是小姐那么一震,居然就把他们震伤了,小姐的内功很厉害!” “怎么,你想学?” 看柳儿那小样儿,真逗趣。 柳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说,“柳儿没有练武的天份,还是算了。” 四大丫环中,花儿的武功不错,红儿也会些武功,而且擅长用毒。 绿儿和柳儿都是不会武功的。 不过东方恋并不是要她们全都变成了武林高手,而是知人善任,就算柳儿不会武功,也自然有她的长处。 …… 再说龙起晟,他快气疯了。本来以为东方恋只是个不会武艺的娇滴滴的贵女,可是想不到那个女人的功夫这么诡异。 到底,东方恋习的是什么武功呢? 他望向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八大侍卫,“你们谁说说刚才那东方恋使的是什么武功?” “这……殿下。属下不知,六小姐的内力好强悍……好惊人!” 被震伤的侍卫之一道。他叫毒蛇。 ---------------------------亲们,依雷求收藏,求留言,求各种,推荐……谢谢大家--------------------- “这……殿下。属下不知,六小姐的内力好强悍……好惊人!” 被震伤的侍卫之一道。他叫毒蛇。 龙起晟尤爱玩各种爬行动物,以及经常捕抓各种会飞的动物,因此他身边的八大侍卫便以那些动物的名称来名命的。 八人分别是毒蛇,蝎子,壁虎,乌龟,蚯蚓,松鼠,白免,蛐蛐! 八人可是都不喜欢这些名儿,但架不住龙起晟这个恶劣的主子喜欢。 他们都只是奴才,被赐名对于他们来说只能是光荣,不能拒绝。别说以动物来命名了,就算更难听的名字,他们都得接受。 再者他们明白龙起晟也不是故意要捉弄他们才起这些名字,全因这些动物都是华音殿的常客,龙起晟经常抓来玩的。 “不知?本殿要你们何用?哎哎……我说你们一个个的,不是武功很高强吗,不是对我母妃夸下海口,说有你们保护,本殿不会受到一丝伤害吗?就都随便被人震得吐血,呵呵,还想保护本殿吗?” 想到刚才东方恋还没有出手,就把他的八个侍卫震伤了,而他本来想找东方恋的碴的,居然没讨到半点便宜,还被鄙视了一番。龙起晟便越想越生气。 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丢脸的事,绝对不能外泄。 “你们八个听好了。今天的事如果还有别人知道,你们八个就不用混了。本殿真要让你们与一堆毒蛇为伍了,知道吗?” 龙起晟很抓狂,说得很用力。 “是……” 八人不敢噤声了。 看来他们只能加强练武了,如果日后再遇上象东方六小姐这么强大的对手,他们还怎么保护他们家殿下呢? 本来自信满满的八人,经过今天的打击,便也不得不重新检视了自己。 …… 七王府。 龙起津正襟坐在书房的案桌前,听着楠儿的回禀,“殿下,安妃娘娘说她还是……不喜欢六小姐,说让殿下三思。” “到底发生了何事?” 龙起津眯起一只眼儿,那样子有些危险。那双嗖嗖的锋利无比的眼睛睨着楠儿,“你到底有没有帮着本殿说服母妃?” “奴婢……” 因为惊慌,楠儿跪了下来,“殿下,不是奴婢要说六小姐的坏话,而是六小姐一点都没有要迁就安妃娘娘的意思。一入到永安殿时,安妃娘娘为了测试一下六小姐的禀性,是稍稍刁难了她一下,不过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就是让她行礼的时间长一些。 “但六小姐这样便忍不住了,她对安妃娘娘无礼。后来安妃娘娘一气之下本来要惩罚六小姐的。楠儿知道六小姐对殿下来说有多重要,便劝了安妃娘娘。 “但六小姐依然我行我素,安妃娘娘提出殿下希望赐婚的想法时,六小姐似乎不怎么在意殿下,她居然……居然出宫了。 “安妃娘娘气不打一处来,让奴婢回来向殿下你转告她的想法,安妃娘娘说此女她是定不会承认的,让殿下三思。” “……”龙起津眼睛一闭。 他知道在永安宫里的情形如何楠儿是不会骗他的,这个丫头暂时还没有这个胆量捏造事实,而且他在永福宫里也不是没有亲信,他要查清楚很容易。 这个丫头暂时还没有这个胆量捏造事实,而且他在永福宫里也不是没有亲信,他要查清楚很容易。 也就是说楠儿说的是真的了?东方恋真的没有为他们的未来而努力? “殿下,皇后的寿辰在即,若要提赐婚的事在皇后的寿辰上提及最好,可是如今娘娘是这个态度,还……还要进行吗?” 楠儿是希望最好不要进行了。她一点都不希望东方恋进府成为七王妃。 但,她不希望没用,一切还是看龙起津的。 而她也不敢在龙起津的背后玩花样。以前也不是没有丫环自作聪明玩些花样的,结果下场都很凄惨,她绝不会那么犯傻。 “本殿去左相府一趟,楠儿你马上下去准备礼物,本殿要带给左相大人,还有左相夫人,五小姐的,几位姨娘的,七小姐,八小姐的,一个都不能落下。知道吗?” “成。那……给六小姐的礼物呢?”其他人都好说,但就是东方恋,楠儿真不知道挑什么好。 “本殿会亲自挑选。” 龙起津去了他的藏宝阁。 …… 快到左相府的时候,东方恋想了想,忽然不想那么快回家了。 今天宫里发生的这些事情,那个楠儿在侧,以楠儿的性子必定会返回七王府,然后一五一十告诉龙起津吧? 东方恋倒是不怕龙起津,他最好对她死心了才好呢。 反正她要利用他也利用得差不多了,不想与他纠纠缠缠了…… “柳儿。掉头。” 东方恋抠抠指甲。 “呃?小姐,去那儿?” “天香楼。咱找点东西吃吧。” “哦,好,听小姐的。” 柳儿立时令车夫掉头去了天香楼。 第1345章 由于东方恋也是常客了,老板也知道这个姑娘是个大手笔的,出手从来不小气,还会打赏小二不少银两,因此天香楼的小二都挺喜欢招呼东方恋的。 “六小姐,这边请。” “嗯。” 东方恋步向她惯常用的包厢,可是却看见那个包厢已经有人了,而门并没有掩着。 “小姐,这边请?你之前用的包厢被沐公子占用了。” 沐公子,便是龙起沐。 东方恋睨了一眼儿,见龙起沐与龙起昊在一起,正在喝酒。 而店小二对东方恋说话这动静,也让里面的龙起沐注意到东方恋。 只见龙起沐站了起来,走至门口,“原来是六小姐。” “哦,五殿下。” 东方恋意思意思的行礼,没啥特别表情,继续道,“不打扰五殿下你们用膳了。小女告辞。” “六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搭个桌子一起用膳吧?” 声音冷冷的,东方恋没有想到说话的居然会是里面的六皇子龙起昊,那个一向冷漠,不太与人打交道的男人。 但是他的背后有镇国公府,如今继位的呼声也是极高的。否则他也不可能成为龙起津的死对头了。 1361 、、 外,于是很焦急,实后实在等不下去了,他召来齐平正要派人去找她,却是看见了龙起沐抱着她进来了…… “七弟!原来你在这?” 龙起沐看见眼前的龙起津,愣了一下。 随后发觉到沉默的龙起津视线盯着自己手上的一点,他看向东方恋,下意识解释道,“六小姐喝多了,所以送她回来……” “五皇兄!” 龙起津整整表情,缓步走向龙起沐,伸手,命令自己心平气和的接过东方恋。 龙起津闻到东方恋身上一阵强烈的酒味,“她到底喝了多少酒?就她和五皇兄你……一个人喝酒吗?” 这女人,居然又去招惹男人,这次还是他的皇兄龙起沐。 叫他说什么好呢?叫他拿这个女人怎么办呢? “哦,当然不是。还有六弟。” 龙起沐不知道龙起津与东方恋的感情到那一步,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龙起津误会了。 于是笑道,“七弟,你也知道六弟他什么酒量了,要是逮到一个跟他酒量旗鼓相当的,他更是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也怪皇兄我,没有好好劝他们。所以二人都喝多了。六弟想怕还在天香楼呢,我得去瞧一眼儿,看他回府了没有。就麻烦七弟照顾六小姐了。” “六弟想怕还在天香楼呢,我得去瞧一眼儿,看他回府了没有。就麻烦七弟照顾六小姐了。” 龙起沐说完转身而去。这里毕竟是东方恋的地方,所以他不太担心。而且他看东方恋身边的那个丫头柳儿,挺机灵的,他朝柳儿使了一个眼色,柳儿朝他点点头…… …… “七殿下,把小姐抱回房间吧,这边。” 柳儿指引着。 同时绿儿已经去煮醒酒汤了。 龙起津把东方恋放在她的床上,接过柳儿递过来的毛巾,替东方恋擦了一下脸。 东方恋本就睡得不沉……其实她一进来恋阁的时候就醒了。不过没有睁眼。 一来,她不想面对这尴尬的时刻,二来想装睡懒得应付龙起津。 龙起津听到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于是知道这个妮子醒了,就是不睁眼。 “你还想装睡吗,以为这样就避得过去吗?” 其实他也不想拆穿她的,拆穿她之后,她必须给他一个说法。 他真的怕这个说法是他不能接受的。 “呵……被看穿了呀。” 东方恋顿觉无趣,也不再装了。是呢,这个男人多么精明,要骗他谈何容易。 就是因为如此,她要特别小心,特别用心了。 “为什么?” 龙起津紧紧盯着她的脸。 东方恋很美,此刻喝了酒后,双额染上一片红晕,更是美得迫人,就是说她是他见过的最吸引人的女子,也不为过。 他不知道在别人眼中她的长相是不是最美丽的,但是在他眼中,她却是最吸引他的。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笑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沉默的样子……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行为,在他的脑海中居然都是那么活色生香。 “你问什么?是问在永安宫里我让你母妃不快,还是……跑去喝酒的事?” 要找借口对他解释嘛,小菜一碟。 哼哼,安妃娘娘,我说过了吧,你对我的种种我都要报复在你儿子身上。而且这本来,就是他欠我的…… 东方恋冷笑,“不如我们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我早就说过了,你的母妃不会对我满意的。我也知道让我行礼多蹲一会儿的事,是很平常的,宫里来来去去为难人,不就是这招吗? “可是这却是代表了你母妃的态度。我不想让你们母子因为我而闹不快呀,干脆让她更不高兴了。 “这样她可以有充足的理由让你放弃我。我心情不好,所以去喝酒了。 “而且六殿下呀,真是一个酒量很好的人呢,我喝得很痛快。还有五殿下呀,弹得一首好琴……今天晚上我居然也不太难过,感谢他们俩呀。” “……” 面对着这样的东方恋,龙起津居然也无言以对,而且他很快就原谅了这个女人。 本来他蓄了一肚子火的,他想着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让这个女人好过的,可是,居然被她简短的一席话,就化掉他的不快。 “真心话?” 他盯着她的脸,看着她蒙上了淡淡悲伤的双眸,“你是为了本殿才借酒消愁吗?” 他盯着她的脸,看着她蒙上了淡淡悲伤的双眸,“你是为了本殿才借酒消愁吗?” “我不知道。”东方恋转过头,淡淡一笑,“很晚了你回去吧。” 哼,男人,得不到的他才会下更多心思。 等他下了足够的心思,费尽一切,梦想着终于可以愿望成真的时候,她再来狠狠的砸碎他的梦吧。 就如同前世一样,他不只砸碎了她的梦,她的爱情,还推她入了地狱。 龙起津,地狱很好玩儿,你也来吧! “东方恋!” 龙起津不甘她这副淡然的表情,他伸手摇晃着她的肩膀,“明天晚上是母后的生辰,本殿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父皇提出纳你为妃的,不管发生什么,本殿一定会娶你。没有人可以阻止,包括我的母妃,你听到了吗?” “如果安妃迫你呢,迫你放弃我呢?” “不会,她最爱我。” 龙起津是最清楚自己母亲的本性的,她的弱点就是他龙起津。 “只要我坚持她就一定会如我所愿的。” “但愿” 安妃的确是拗不过他的坚持没错,但是,她会让安妃有绝对不能纳她为妃的理由的! 安妃再爱他,再宠他,顺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娶了她,而丧了命! 哈哈!这母子间的斗争,反目,才刚刚要开始呢…… 龙起津,你以为你失去的只是帝位吗,不,还有母子亲情。 就如同我那个无缘于世的孩儿一样。我要毁了你的一切! “恋儿,你愿意嫁给我吗?”龙起津坚决的看着东方恋,表达他的一腔深情,“我已经非你不娶了。你是我的唯一……” “呵,好感动!”东方恋泪光闪闪,心里却痛如榷心……呵呵,唯一!东方画挺着大肚子出现在她面前,唯一……哈哈! “恋儿……” 龙起津棒着她的脸,靠近她……靠近她,再靠近一点,马上就可以亲到她的唇了! 然而,东方恋忽然将她的指腹,贴在他的唇上……“我可不是这么随便的女人。” “我知道恋儿,我喜欢你。我太喜欢你了。”龙起津吻着她的手指。 “回去吧,本小姐还要名节。”东方恋推了推他,再这么下去非要出事不可。龙起津什么性情她是知道的,不能玩火! “恋儿……我,我真的……爱你……” 龙起津感觉自己控制不了了,他一下子抱紧了她,接着就开始亲她,亲她温软的脖子…… 这种感觉,是多么熟悉! 东方恋颤栗了一下,几乎浑身颤抖! 他们最相爱的时候,她是那么喜欢与他亲近……可是,没有了,这种感觉已经死掉,她如今剩下抗拒,还有……恶心! “龙起津!” 东方恋的声音含了些厉色,直呼他的名,“我说过我不是这么随便的女人,不要侮辱我……” “恋儿……我……抱歉。” 听出她生气了,龙起津迫使自己松开了她。 那实在需要很大的自控能力。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真的很想与她更进一步。当然,他选择尊重她。 那实在需要很大的自控能力。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真的很想与她更进一步。当然,他选择尊重她。 “那恋儿,我回府了。你要喝醉酒汤……” “我那有醉?我没醉。” “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的。本殿知道你醉得并不厉害,可是,还是喝吧。” 他拍拍她的脸,想亲她一下,道别。可是又知道她什么态度,她肯定会躲,或许这便是女子的矜持吧。 东方恋就算再怎么样,她也是一个女子。而他,也挺喜欢她这份矜持的。 龙起津笑笑,转而亲了一下她的额发……“我走了。” “……” 东方恋看到龙起津离开,便坐了起来,此时柳儿已经为东方恋揣来醉酒汤了。 “小姐。” “放一边吧。”东方恋并不想喝,她有点儿气闷,于是松开了自己的扣子。 “小姐,七殿下带了许多礼物上门,奴婢听绿儿说人人有份……” “人人有份?呵,映居那边呢?” “这……没有。”柳儿低了一下头。 “呵……”东方恋笑,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悲伤,“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是很珍贵的玉钗,上上品,价值不斐!” “真舍得……”东方恋对龙起津从来都是明白的,对于他想要的东西,他从来都是出手大方的收买。不过,她不会上他的当。 “便把他送的东西,先收着吧,日后有了机会再换成银子。” 还是银子最实际。 “小姐?” 柳儿看了东方恋一眼,欲言又止。 “说。” 东方恋最见不得别人吞吞吐吐的样子。 “小姐为什么?其实七殿下对小姐很好……” “我知道你的意思。柳儿。”东方恋叹息,许多东西她不能说,不能解释,“可是柳儿,我只能告诉你,我的脑子并没有糊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么路,很艰辛,布满荆刺,其实要你们陪我一起走,太难为你们了。” “不不……”柳儿赶紧摇头,“柳儿不是怕受苦的意思,只是怕……小姐会错过了。而且柳儿觉得小姐越来越有令人不解的东西了,以前的小姐不是这样的……” 柳儿不知道怎么说,自从某一天东方恋醒来之后,好象一切就变了。 “柳儿。” 东方恋握着柳儿的头,“本小姐答应你们,绝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的,每一步每一步都绝对走得不容后悔。因为我的未来,承载的是你们的未来。我懂的。希望你们继续支持我。” “我们当然会支持小姐。”柳儿急切表忠心,“柳儿及绿儿,红儿,花儿她们几人,如果没有小姐这些年的相护,在这个左相府早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们感激小姐,只是有时候不明白小姐的想法,怕小姐以后会吃苦。” “谢谢你们了。” 东方恋抱了抱柳儿,这些丫环就是贴心。“把她们几个都叫进来吧,弄些东西,我们一起吃。” …… 那天夜里,东方恋与几个丫头围着一张桌子吃东西,好不开心。 那天夜里,东方恋与几个丫头围着一张桌子吃东西,好不开心。 绿儿做了许多东西,所有恋阁的人,人人有份。那些东西很美味,是他们这些下人以前一辈子梦想着,却吃不着的。 那天恋阁的气氛尤其热闹,柳儿花儿喝了不少酒,吵着要跟东方恋这个主子碰杯,并一次又一次的表忠心,“小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守在你身边的,不离不弃。” 第1346章 “我们也是。” 红儿与绿儿凑上来…… “我们也是。”淡一淡二不甘落后。 “好,我们恋阁的人,以后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对我如此忠诚,我东方恋十分感谢你们,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们的,惟有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来,干杯……” “干杯……” 嬉笑之声,飘荡在恋阁的上空! …… 昔日。 皇后欧阳静的寿辰,整个凰城似乎都陷入了一片喜庆。 左相府也是忙作一团。 每年皇后的寿辰都会大办,皇帝龙弘为了表示他对皇后的看重,每年都会下令百官携带家眷,进宫给皇后请安,祝寿,甚至比他自己的寿辰都要来得隆重。 这便是欧阳静在后宫不可动摇的原因。她有皇帝龙弘的敬重。 …… 左相府,慕容以为了参加皇后的寿辰一早就在衣饰上面有所准备。 她与东方画的衣饰自然是华贵非常的,便是东方恋,因为东方丰远吩付下来了,她也不得不准备了一套。 其实这种宫中宴会,说是携带家着,也只是携带嫡出的,各门各府向来如此,庶出都是没有地位的,如果是特别有才能的庶子庶女可能会得到一番重视,破例带他们进宫,踏入那个绝对贵族的社交圈。 不过象东方恋,东方淑,东方青她们,以前慕容以是从来不带的。 可是今年东方丰远开了口,“夫人,几个女儿都带上吧。” “这……” 慕容以察言观色,不好反驳,当即祥和地应了下来,“是,为妻会给她们准备好上等的衣饰,绝对不会失礼了我们左相府的。” 这次慕容以的确是下了血本,东方恋,东方淑,东方青几人的衣饰都有些档次,当然绝对不可能越过东方画。 当东方淑和东方青收到衣服时,二人很高兴。本来可以进宫,她们就已经很意外了,还有新衣服穿…… “八妹,是丝绸。” 东方淑很兴奋。 上等的丝绸,她们从来没有穿过这么上档次的衣衫,上次参加百花盛会所穿的也不过是水绸。 这丝绸可是比水绸的档次上了一阶,她们穿在身上可以增加身份,便是庶女别人也不敢小瞧了,她们是得到重视的庶女。 “衣服,是很不错。可是,没有配这些衣服的首饰呀。上次的首饰都戴过一次了,不好再戴。” 贵女们的衣着潜规侧,真正贵气的人衣衫和首饰都是绝对不重复的。 尤其是出席这种大场合,每次都是那件首饰怕会笑掉了别人大牙。 尤其是出席这种大场合,每次都是那件首饰怕会笑掉了别人大牙。 “是呢,没有首饰。” 东方淑也很郁闷,忽然想到东方恋,“不知道六姐那边如何?母亲也给她准备了吗,她们二人的关系最近……” “嗯,去瞧瞧六姐吧?” 东方青提议。 说来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平时却是甚少来往的。 左相府慕容以独大,她们这些庶出的向来不敢哼声,不敢招摇,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加上她们与慕容以其实已经结下仇怨,本来这次以为慕容以要给她们好看的,但慕容以这段时间在左相府的地位显然被东方恋分去一些,这次居然给她们准备上等的丝绸,如此作为不会是要收买人心吧? …… 恋阁。 慕容以送给东方恋准备的是苏锦,但是那款式却是不敢恭维。 其实要论材质,苏锦自然好,除了云锦之外就数它最好了。 东方画的也是苏绵,不过东方画那衣服无论是剪裁还是绣工,都比东方恋的衣服上了一个台阶,一看便高下立分。 东方恋不屑地看着那衣服,淡淡地道,“这衣服便扔了吧,看着不喜欢。” “嘎?” 柳儿一愣。 “去。” “哦……” 柳儿正要拿衣服出去扔了,东方青与东方淑二人便上门了。 她们听见了东方恋的话。二人交流了一个眼神,这么好的衣服居然要扔了? “六姐。你真不要这衣服了?” 东方淑打着小主意。这衣服虽然样式比较老土,可是却是苏锦呀…… “嗯,不要了。” 东方恋坐在房内的椅子上,神情淡淡的。注意力都在一本闲书上。 而她的身上仍然穿着平时居家的,比较普通的素衣。 可是她那闲适恬静的气质,便是普通的一件素衣,也使她看起来显得与众不同。 加上眉宇之间的那一抹灵动,便是再好的衣服也营造不出如此独质又吸引人的气质来。 “那六姐能不能把它送给我?” 东方淑伸手去拿。 “你喜欢就可。” 东方恋不介意将自己不要的东西送人。 说罢,她终于放下闲书,睨了东方淑一眼儿。 东方淑已经把那新衣服穿在身上了,配上她白皙的肌皮,也颇有几分姿色。 “嗯……六姐,是这样的,我们来想向你借几件首饰。” 东方淑被东方恋盯得慌。她们以前也认为东方恋好穷,可是最近得到龙起津的关照,东方恋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成。” 东方恋也不小气,向柳儿使了个眼色。 于是柳儿把一个首饰盒拿出来,那里都是精致的首饰,有各种玉钗,各种步摇…… 东方淑和东方青看得眼睛不断放大,“这这……居然有上上品的翡翠?” 东方淑拿起了一根红绿二色的翡翠玉钗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你喜欢就戴上吧。” 东方恋似乎不将那首饰当一回事。 “这……” 东方淑一喜,便要插在头上,可是东方青猛地抓住她的手。 东方青道,“七姐,太贵重了吧……” “也是。” 东方青道,“七姐,太贵重了吧……” “也是。” 东方淑有些失望,放回盒子里。 便是穿上刚才从东方恋那里讨来的苏锦,也不好戴这非常贵重的翡翠,那是皇后与皇室的公主,郡主们戴的东西。 她一个庶女就算拥有那东西,却怎么好将如此贵重的东西戴在头上? 不怕被人嘲讽吗? “这个呢?” 东方恋从东方淑落寞,便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块三色玉给她,“这是普档的三色玉,市价一万两,便送给七妹妹你吧。” 东方恋将三色玉发钗放到东方淑的手上。 东方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送给我?” 这份礼物很重,便是东方淑所有的私房钱加起来都没有一万两。 “不喜欢呀?” 东方恋淡笑,看着东方淑。 “当然喜欢。” 东方淑马上把发钗插在自己的头上,又找着镜子照了照,“好漂亮呢……” 配她如今的这套衣服正好。 今天的宫宴,东方淑准备穿这套,虽然刚才从东方恋那里得来一套更贵重的,不过这套才是慕容以给她准备的。 怎么着也不能打慕容的脸。东方淑不算白痴。 “你喜欢就好。” 东方恋唇一掀,轻笑。 哼,慕容以小气巴拉的,跟她比收买人心……如此,她便让慕容以难看。 “八妹妹。” 东方恋又挑了一支三色玉给东方青,“这个你可喜欢?送你了。” “送我?” 东主青同样吃惊。 “当然,都送七妹妹了,当然也要送八妹妹。刚才七妹妹还得了那件衣服,如此,我便再送你一支步摇吧。” 东方恋又拿了一支金步摇给东方青。 这支金步摇加上那三色玉发钗,也是一万多两了。 东方青看着东方恋,又想了想,“六姐,无功不受禄,这礼物青儿不敢收。” “拿着,好姐妹之间还讲这些干嘛。” 东方恋直接将东西塞到东方青的手里,容不得她拒绝。 “八妹你就拿着吧。” 东方淑笑眯眯的,反正她都收了,收了东方恋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其实她们都知道。 况且她们早就得罪慕容以了,这左相府她们人轻言微,得知情识趣一些。 “那妹妹就谢过六姐了。” “客气什么。” “对了六姐,你还不梳妆打扮,都快到入宫的时候了。”东方青看看天色。 “不急。你们先去吧。” “六姐,是不是七殿下要来接你呢?” 东方淑打趣了一下,也妒忌了一小下。 不过有些东西是妒忌不来的,东方淑也知道。 就连东方画如此身份与地位及手段,还有慕容以的帮助,都不能勾引得了龙起津,凭她们庶女的身份难道会有什么作为? “呵,不呢,欧阳世子来接我。” 已经派淡一去传信了,相信欧阳秀很快就会来的。 “哦。原来是欧阳世子。” 东方淑笑了笑,想到东方恋身边有这么优秀的男人,不由得有丝哀怨,“不知道我的姻缘,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怎么,七妹恨嫁了?” “怎么,七妹恨嫁了?” “也不是。只是……六姐是嫡女,自然不急了。就算再怎么着不受重视,也是嫡女。六姐的姻缘爹自会看着办,可是,妹妹只是庶女呀……”东方淑的情绪有些低落。 “七妹,不用急,姻缘到了自然生命中的那个人就会出现。桃花太多可也是不好呢,很多都是烂桃花,还不如没有……” 东方恋想了一下前世,她嫁到七王府之后就不太关注东方淑和东方青了,原就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姐妹,一心扑到龙起津的夺位大事上之后对她们更是没关注。 只知道东方淑和东方青没有嫁人,而她们有没有意中人呢?这个不得而知。 “对呀,六姐说得对。七姐,急什么,你今年才十五岁。五姐都不急。” 东方画可是十六了。 十六岁自然不算老,正是如花的年纪,不过谈婚轮嫁也该摆上日程了。 如今左相府最操心的,应该就是东方画的婚事吧,前些天关外大河国的王爷铁木兰斯携带厚礼前来求婚,可是东方恋却是看不上人家,也不想嫁到关外,但看铁木王爷的意思竞然是不打算放弃,要向皇帝求娶东方画。 今天是皇后寿辰,听说那铁木王爷也应邀参加,如此情形下,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 欧阳秀接到淡一的信息,早早的就来接东方恋进宫了。 但是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并不急着进宫,而是在凰城各处游荡了一阵,找个地方坐坐…… 如此一来,龙起津前来接东方恋的时候,便被告知东方恋早已经出发了,还是被欧阳秀接走的。 龙起津心情复杂,无法说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说东方恋对他不在意吧,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又让他认为她心中是有他的,但说她对他在意吧,她应该知道他今天会来接她进宫,可是她却没有等自己,与欧阳秀一起进宫了。 这……代表什么意思? “殿下,我们走吗?” 齐平看着龙起津明明灭灭,表情复杂的脸,心下也有些怵。 这段时间龙起津心情时好时坏,而龙起津的心情起伏都离不了一个人,东方恋。 齐平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经对左相府的小姐越来越上心了。 如果得不到,真不知道以殿下的个性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去找他们。” 龙起津也不知道东方恋与欧阳秀去了那里,可是如今时辰还早,以欧阳秀的性子,未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进宫的,欧阳秀一贯的作风就是不喜欢宫内那个压抑的气氛。 “让我们的探子找找他们……” 龙起津对齐平道。 “是,殿下。” 七王府的探子遍布凰城,有他们出马,要找到一个人也不难…… 此时。 东方恋与欧阳秀其实也没有去什么地方,他们只是到了天香楼,到了欧阳秀一贯订的那个包厢坐坐。 欧阳秀先是与东方恋说说刘婆子的事情,“她招供了之后,就遭到毒杀,大理寺的人验过证实已经气绝身亡,可是很诡异,她的尸首却是神秘失踪了,如今不知下落…… “她招供了之后,就遭到毒杀,大理寺的人验过证实已经气绝身亡,可是很诡异,她的尸首却是神秘失踪了,如今不知下落…… “本来秀是打算在今晚皇姑奶的寿辰上,拿这件事出来作作,就算对方后台硬,不能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可是这样一来,至少会损了她的形象,她今后在凰城及左相府就不能这么嚣张了。但是那刘婆子却……” 欧阳秀摇头叹息,“大理寺铜墙铁壁,想不到那人也能对看管严密的犯人下手,看来镇国公府的势力真不可小视呀。” 如果不是有镇国公府的介入,单凭慕容以一人是决不可能做到的。 东方恋听后,一笑,“刘婆子的下落你就不必操心了。还有,这件事打住吧。只要将那刘婆子的证供呈给皇后娘娘看一看即可,如此,相信也会在贵圈在流传的。 “恋儿本来就不天真,从不认为光靠这件事情便可打击慕容以,让她的名誉地位崩塌,只要有镇国公府给她撑腰,那是不可能的。她会将所有事情撇个干净,同时那刘婆子一死,更加没有人证可以指证她了。 “其实就算有刘婆子出面指证,只怕慕容以也会来个抵死不认的,还会说那刘婆子的证供不可信。毕竟要指证一个受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光凭刘婆子一个人是不够的。” 第1347章 “那你有什么打算?”欧阳秀知道东方恋与慕容的死结解不开,是不会罢休的。 她与慕容以早已不死不休,定会缠斗到底。 以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危险。 “来日方长。” 东方恋喝了口茶,同时想着要让慕容以倒台,一,必须让镇国公府倒台,二,必须让东方丰远对她倒胃口。 如此慕容以就没有什么好崩达了。最后便让慕容以各种悲惨,让她生无可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我有什么可以帮上你吗,恋儿?” “暂时没有。” 东方恋对欧阳秀灿然一笑,发觉他因为她的话,而有些黯然。 她不得不安抚一番,“真没有。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找你帮忙的。” “那好,你记着。” 欧阳秀终于开怀了。他就怕她把他隔绝在外。 …… 龙起津找到欧阳秀和东方恋的时候,二人已经结了帐打算走了。 龙起津一袭锦衣,站在包厢门口,堵着东方恋与欧阳秀,让东方恋走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得进宫了。 “坐我的马车。” 良久,龙起津终于开口。 “嗯。” 东方恋点了下头,转身对欧阳秀说,“那我就坐七殿下的马车了。” “好。” 欧阳秀没什么表示。 …… 东方恋坐上龙起津的马车,发觉这个男人还是死绷着一张脸。她太了解他,他不说话,她便也不说话,两个人比耐性。 “为何?” 龙起津终于还是憋不住。为什么这个女人明明做了错事,却是一副无辜的样子。难道他就象个没事干会吃醋的男人吗? “什么为何?” 东方恋继续装无辜。 “什么为何?” 东方恋继续装无辜。 “呵,你故意的吧,东方恋!你明知道这种日子以我们的关系,本殿一定会来接你的。可是你却,你却让欧阳秀来接你。” 他一拳砸在马车内,东方恋却非常淡定地坐着,还有趣地上下打量着龙起津。 “喂,你太孩子气了吧。”东方恋失笑,“就为这事儿,我们的七殿下就破功啦。” “东方恋,不要挑衅我的底线。”龙起津觉得自己对东方恋容忍到极限了。 “你也不要挑衅我。” 东方恋挑挑眉,“上次说过了,恋儿与什么人交朋友,有自由的,不管以前,现在,未来,都是这样。 “龙起津,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性子,我的作风,我的交友原则,那么你大可以……” “我不许!”龙起津紧紧地,抓着东方恋的手,接着一拖,把她楼进自己怀里。 他的声音有些狠戾,“东恋,本殿只许你看着我一个男人!” “……”东方恋不答腔,只是闷笑。 太好玩了,哈哈,从来不知道龙起津原来被迫疯之后,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 “你笑什么?” 龙起津看着她的笑脸,那张美丽的,诱人的却令他想打碎的笑脸。 “东方恋,本殿是跟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龙起津的口吻很严肃。 “我知道了。” 东方恋手一伸,抚上龙起津的脸……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摸他的脸。 这张脸,曾经是那么熟悉的,也令她受惨了。 但是如此,她只想死死虐待,看看龙起津被迫疯之后,还会有什么表现…… “殿下着紧我,我知道。可是……我只是怕。” “你怕什么?” 他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还想亲她的唇。 即使他气得要死的时候,原来还是不能真的讨厌她,只想占有,狠狠占有。 “不知道呀。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吧,恋儿真的很怕。” 她轻轻地,伏在他的怀里,声音哀淡,唇角却在笑,只可惜龙起津看不到她的表情。 否则他定会知道这个女人只是在玩儿他,根本就一点都不在乎他了,对他仅有的情绪也只有报复,玩弄。 “恋儿不要怕。本殿会保护你的。”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揽着她纤细的身子,无限怜惜。那些怒气也仿佛烟消云散。 从前只觉得她独特,甚至觉得她有点霸道和小嚣张,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是用那些故意激怒他的小手段,来掩饰她的彷徨和害怕吗,原来母妃给她的态度,居然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吗? “如果你母妃迫你做出选择,你会如何?” 东方恋眼里含泪,看着他的眼睛。 “本殿不会放弃你,决不会。” “我相信。可是如果你母妃一定要你选择的话?她毕竟是你母妃,最爱你的女人,生你的养你的女人。你不能杵逆她吧。” “本殿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龙起津的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他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 “本殿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龙起津的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他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这么在意,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他的情绪,也有点怕失去了她。 毕竟母妃的态度是越来越强硬了,今天早上安妃唤他进宫,甚至说了东方恋是镇国公府那边的人,就算她与慕容以关系不好,可也是慕容以的女儿,镇国公府的外孙。 如果她是六皇子龙起昊的探子,特意到他身边来,他可怎么是好? 龙起津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他之前查探过她,她与镇国公府那边根本是没有什么交往,镇国公府只是重视东方画。 她与龙起昊之间也没有交集,唯一的交集应该是昨天夜里二人一起喝酒。 可是这件事情她也没有隐瞒他,况且当时还有龙起沐在场呢。 他不愿相信她是龙起昊的探子。不会的,她不会是探子的。 “恋儿,同样的,本殿可以相信你吧?” 龙起津捧着东方恋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其实母妃唯一担心的,可能就是你与镇国公府的关系。你告诉本殿,你并不是慕容以的亲生女儿,对不对?” 早就怀疑这个事情,可是她一直不说,他便不愿意迫她。 但如今这事他很想知道,如果她与慕容以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话,说不定母妃就会打消了那个疑虑,接受她了呢? “我不知道。” 东方恋摇摇头,“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母亲的女儿。但我想天下间不会有母亲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象她对待我一样。我也想查清楚,可是,七殿下你知道我爹的。恋儿劝你,还是不要去查了。否则若是惹到当朝左相……” 话已至此,龙起津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去触东方丰远的底线。 但他若真的触了,便让东方丰远那个老头出手对付他吧……哈哈。 …… 谈话间,已经到了宫门口。 皇后的寿辰阵仗很大,此时宫门口已经停满了官员的马车,而龙起津的马车继续前进,并没有停下。 他有特权,可以在宫内行驶马车的。皇子之中只有他与龙起昊可以这样。 太和殿。 与上次举办辩论盛会时不一样,此时的太和殿已经经过重新修整,看起来焕然一新,各种摆设彰显着皇室的华丽与庄重。 太和殿外面还有一片很大的空地,这片空地便可以作为举办宴会的场所,此刻已经摆满了桌子,桌子上盛放着美酒。 一些人已经入席。 一些人三三二二地聚到一起,各种交际。 前来参加寿辰的百官,贵夫人,贵女,还有贵公子……他们隆重的衣饰打扮,令人眼花缭乱。 可即使是这么盛大的场面,东方画这个凰城第一美人的衣着打扮,也是绝对的出挑。众人之中,令人一眼便可以看见她。 除了东方画之外,还有郡主龙昭然,也很是妖娆。 其余几个出挑的,便是太尉府的欧阳香,镇国公府的慕容落紫,辅国公府的宇文海兰,右相府的李雁闻,以及赵学士家的千金赵梦致,尚书千金孙凝露,蒋妍妍等。 右相府的李雁闻,以及赵学士家的千金赵梦致,尚书千金孙凝露,蒋妍妍等。 男子方面,出都出席得比较齐全了,六大家族的嫡子们都有出席。显眼的自然要数镇国公府的几位公子,以及右相府的几位状元郎…… 百官方面,以东方丰远为首,右相李中渊也不遑多让,二人在朝中那是鼎足之势。 随着越来越迫近寿辰,各嫔妃陆续到来了。 公主龙安乐与她的母妃孙嫔一起出现。孙嫔的本名叫孙芳,之前本来是以“芳”字封位的,人称芳嫔。 但芳嫔很会抱皇后大腿,龙弘对她也很满意,便又升了她的份位,虽然仍然是个嫔,却是赐本姓,孙,孙嫔。 如此一来,孙嫔的身份地位较之前高了一些。 说来她之所以没能封妃,全都是因为她没有皇子。 几个有皇子的后宫女人,那个不是妃位?单就这一点来说,其实孙嫔挺不服气的。 她望望身边的女儿,希望唯一的女儿能给自己争口气,让她在皇宫地位更稳。 而龙安乐……今晚龙安乐一袭白色的衣裳,美丽的衣裳上面镶满了好看的珠子,抢眼异常。 龙安乐的相貌遗传自她母妃孙嫔,自然也不能算差,凰国十大美女之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孙嫔之后,便是宁妃到来了。 宁妃一身高雅的宫装,眉宇之间浅笑盈盈,一派淡雅。 康妃紧接而来。 康妃看起来很年轻,打扮娇人,眼神顾盼生辉,好一个诱人的宫庭美妇。 然后是华妃。 华妃与八皇子龙起晟一起前来。她的身边还有亲女儿二公主龙永乐。 龙永乐的打扮比较低调,头发高高的挽起,头上发饰较少,眉心只淡淡的点了一朵梅花,如此一点红,衬托出她的娇柔。 而平时嚣张的龙起晟,有宫中一霸之称,行事从来都是嚣张的。可今天看起来似乎沉稳了些,没有放纵的言行。到了之后也是直接入座,乖乖地坐在他母妃华妃旁边。 四妃之中最后来的是安妃。 安妃的阵仗很大,在几个宫女的拥簇下乘坐桥撵而来。 要轮身边伺候之人的阵仗,除了皇后欧阳静之外就数安妃了。而一干名位不高的贵人,美人,采女,都随着安妃而来。 …… 后妃基本已经到位,接着便是皇子们。 四皇子龙起霖是第一个出现的,携带着他的四王妃苏芹。 苏芹是礼部尚书之妹。 苏王妃的娘家不够显赫,但配龙起霖这个没有什么才能的皇子,也算够份量了。 五皇子龙起沐与六皇子龙起昊,二人是一起到来的。这两人并肩而行,偶有交淡,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七皇子龙起津携着东方恋的手,走下马车。 他的出现,一瞬间点亮了众贵女的眼眸。 欧阳香便是第一个迎了上来的,“七殿下!” 欧阳香笑意盈盈。 欧阳香这个女子,很有才艺,这些在上次的百花盛会,可见一斑。虽然那时候东方恋是因为没有参加,才让欧阳香夺得了翘首,但是东方恋却是不能否认,欧阳香本身的才情真的不错。 虽然那时候东方恋是因为没有参加,才让欧阳香夺得了翘首,但是东方恋却是不能否认,欧阳香本身的才情真的不错。 而且欧阳秀与欧阳香,感情其实很好。所以在前世,东方恋与欧阳香虽然因为在起津的关系,是情敌,但东方恋因为欧阳秀,并没有真的讨厌欧阳香。 况且要说缠人,无耻,欧阳香是远远比不上东方画的。 欧阳香即使对龙起津有好感,却又放不下欧阳家大小姐的面子,不至于厚颜无耻。 “原来是欧阳小姐!” 龙起津对欧阳香微微点头。 “这位是恋儿,想来你们还没有正式认识吧?” 龙起津又对欧阳香说。 “上次游湖的时候见过。还有上上次百花盛会的时候,香儿可也识得六小姐。以及六小姐在辩论盛会上一呜惊人,谁人不识呢?” 坦白说,看见龙起津与东方恋的亲密,欧阳香很难受。 可是她又不能做什么……不管如何,不能在宫中丢脸。哥哥曾说过,不要脸缠着男人的女人其实很令人讨厌。 而欧阳香,并不想成为这种女人。可是一时之间要她放弃龙起津,又不太可能的。欧阳香非常纠结…… “欧阳小姐,我们要去那边坐下了,你请便。” 龙起津并没有与欧阳香搭话太多,欧阳香不由得一阵失落,眼睁睁地看着东方恋被龙起津带走…… 不知何时,东方画凑了过来。 “欧阳小姐?” 东方画的表情有些抽搐,看见龙起津堂而皇之地带着东方恋进宫,大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向来对女人不看在眼里的七皇子龙起津,原来他选中的女子居然是东方恋,左相府的六小姐。之前就听说他们种种,如今更确定了一些。 东方画的一颗心很难受…… “五小姐?” 欧阳香不明所以地看着东方画。 “欧阳小姐,很喜欢七殿下吧?” 东方画娇丽的美颜抬了抬,一副骄傲。 “五小姐,为什么说这些?香儿不解。” 第1348章 “那你有什么打算?”欧阳秀知道东方恋与慕容的死结解不开,是不会罢休的。 她与慕容以早已不死不休,定会缠斗到底。 以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危险。 “来日方长。” 东方恋喝了口茶,同时想着要让慕容以倒台,一,必须让镇国公府倒台,二,必须让东方丰远对她倒胃口。 如此慕容以就没有什么好崩达了。最后便让慕容以各种悲惨,让她生无可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我有什么可以帮上你吗,恋儿?” “暂时没有。” 东方恋对欧阳秀灿然一笑,发觉他因为她的话,而有些黯然。 她不得不安抚一番,“真没有。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找你帮忙的。” “那好,你记着。” 欧阳秀终于开怀了。他就怕她把他隔绝在外。 …… 龙起津找到欧阳秀和东方恋的时候,二人已经结了帐打算走了。 龙起津一袭锦衣,站在包厢门口,堵着东方恋与欧阳秀,让东方恋走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得进宫了。 “坐我的马车。” 良久,龙起津终于开口。 “嗯。” 东方恋点了下头,转身对欧阳秀说,“那我就坐七殿下的马车了。” “好。” 欧阳秀没什么表示。 …… 东方恋坐上龙起津的马车,发觉这个男人还是死绷着一张脸。她太了解他,他不说话,她便也不说话,两个人比耐性。 “为何?” 龙起津终于还是憋不住。为什么这个女人明明做了错事,却是一副无辜的样子。难道他就象个没事干会吃醋的男人吗? “什么为何?” 东方恋继续装无辜。 “什么为何?” 东方恋继续装无辜。 “呵,你故意的吧,东方恋!你明知道这种日子以我们的关系,本殿一定会来接你的。可是你却,你却让欧阳秀来接你。” 他一拳砸在马车内,东方恋却非常淡定地坐着,还有趣地上下打量着龙起津。 “喂,你太孩子气了吧。”东方恋失笑,“就为这事儿,我们的七殿下就破功啦。” “东方恋,不要挑衅我的底线。”龙起津觉得自己对东方恋容忍到极限了。 “你也不要挑衅我。” 东方恋挑挑眉,“上次说过了,恋儿与什么人交朋友,有自由的,不管以前,现在,未来,都是这样。 “龙起津,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性子,我的作风,我的交友原则,那么你大可以……” “我不许!”龙起津紧紧地,抓着东方恋的手,接着一拖,把她楼进自己怀里。 他的声音有些狠戾,“东恋,本殿只许你看着我一个男人!” “……”东方恋不答腔,只是闷笑。 太好玩了,哈哈,从来不知道龙起津原来被迫疯之后,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 “你笑什么?” 龙起津看着她的笑脸,那张美丽的,诱人的却令他想打碎的笑脸。 “东方恋,本殿是跟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龙起津的口吻很严肃。 “我知道了。” 东方恋手一伸,抚上龙起津的脸……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摸他的脸。 这张脸,曾经是那么熟悉的,也令她受惨了。 但是如此,她只想死死虐待,看看龙起津被迫疯之后,还会有什么表现…… “殿下着紧我,我知道。可是……我只是怕。” “你怕什么?” 他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还想亲她的唇。 即使他气得要死的时候,原来还是不能真的讨厌她,只想占有,狠狠占有。 “不知道呀。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吧,恋儿真的很怕。” 她轻轻地,伏在他的怀里,声音哀淡,唇角却在笑,只可惜龙起津看不到她的表情。 否则他定会知道这个女人只是在玩儿他,根本就一点都不在乎他了,对他仅有的情绪也只有报复,玩弄。 “恋儿不要怕。本殿会保护你的。”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揽着她纤细的身子,无限怜惜。那些怒气也仿佛烟消云散。 从前只觉得她独特,甚至觉得她有点霸道和小嚣张,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是用那些故意激怒他的小手段,来掩饰她的彷徨和害怕吗,原来母妃给她的态度,居然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吗? “如果你母妃迫你做出选择,你会如何?” 东方恋眼里含泪,看着他的眼睛。 “本殿不会放弃你,决不会。” “我相信。可是如果你母妃一定要你选择的话?她毕竟是你母妃,最爱你的女人,生你的养你的女人。你不能杵逆她吧。” “本殿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龙起津的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他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 “本殿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龙起津的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他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这么在意,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他的情绪,也有点怕失去了她。 毕竟母妃的态度是越来越强硬了,今天早上安妃唤他进宫,甚至说了东方恋是镇国公府那边的人,就算她与慕容以关系不好,可也是慕容以的女儿,镇国公府的外孙。 如果她是六皇子龙起昊的探子,特意到他身边来,他可怎么是好? 龙起津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他之前查探过她,她与镇国公府那边根本是没有什么交往,镇国公府只是重视东方画。 她与龙起昊之间也没有交集,唯一的交集应该是昨天夜里二人一起喝酒。 可是这件事情她也没有隐瞒他,况且当时还有龙起沐在场呢。 他不愿相信她是龙起昊的探子。不会的,她不会是探子的。 “恋儿,同样的,本殿可以相信你吧?” 龙起津捧着东方恋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其实母妃唯一担心的,可能就是你与镇国公府的关系。你告诉本殿,你并不是慕容以的亲生女儿,对不对?” 早就怀疑这个事情,可是她一直不说,他便不愿意迫她。 但如今这事他很想知道,如果她与慕容以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话,说不定母妃就会打消了那个疑虑,接受她了呢? “我不知道。” 东方恋摇摇头,“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母亲的女儿。但我想天下间不会有母亲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象她对待我一样。我也想查清楚,可是,七殿下你知道我爹的。恋儿劝你,还是不要去查了。否则若是惹到当朝左相……” 话已至此,龙起津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去触东方丰远的底线。 但他若真的触了,便让东方丰远那个老头出手对付他吧……哈哈。 …… 谈话间,已经到了宫门口。 皇后的寿辰阵仗很大,此时宫门口已经停满了官员的马车,而龙起津的马车继续前进,并没有停下。 他有特权,可以在宫内行驶马车的。皇子之中只有他与龙起昊可以这样。 太和殿。 与上次举办辩论盛会时不一样,此时的太和殿已经经过重新修整,看起来焕然一新,各种摆设彰显着皇室的华丽与庄重。 太和殿外面还有一片很大的空地,这片空地便可以作为举办宴会的场所,此刻已经摆满了桌子,桌子上盛放着美酒。 一些人已经入席。 一些人三三二二地聚到一起,各种交际。 前来参加寿辰的百官,贵夫人,贵女,还有贵公子……他们隆重的衣饰打扮,令人眼花缭乱。 可即使是这么盛大的场面,东方画这个凰城第一美人的衣着打扮,也是绝对的出挑。众人之中,令人一眼便可以看见她。 除了东方画之外,还有郡主龙昭然,也很是妖娆。 其余几个出挑的,便是太尉府的欧阳香,镇国公府的慕容落紫,辅国公府的宇文海兰,右相府的李雁闻,以及赵学士家的千金赵梦致,尚书千金孙凝露,蒋妍妍等。 右相府的李雁闻,以及赵学士家的千金赵梦致,尚书千金孙凝露,蒋妍妍等。 男子方面,出都出席得比较齐全了,六大家族的嫡子们都有出席。显眼的自然要数镇国公府的几位公子,以及右相府的几位状元郎…… 百官方面,以东方丰远为首,右相李中渊也不遑多让,二人在朝中那是鼎足之势。 随着越来越迫近寿辰,各嫔妃陆续到来了。 公主龙安乐与她的母妃孙嫔一起出现。孙嫔的本名叫孙芳,之前本来是以“芳”字封位的,人称芳嫔。 但芳嫔很会抱皇后大腿,龙弘对她也很满意,便又升了她的份位,虽然仍然是个嫔,却是赐本姓,孙,孙嫔。 如此一来,孙嫔的身份地位较之前高了一些。 说来她之所以没能封妃,全都是因为她没有皇子。 几个有皇子的后宫女人,那个不是妃位?单就这一点来说,其实孙嫔挺不服气的。 她望望身边的女儿,希望唯一的女儿能给自己争口气,让她在皇宫地位更稳。 而龙安乐……今晚龙安乐一袭白色的衣裳,美丽的衣裳上面镶满了好看的珠子,抢眼异常。 龙安乐的相貌遗传自她母妃孙嫔,自然也不能算差,凰国十大美女之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孙嫔之后,便是宁妃到来了。 宁妃一身高雅的宫装,眉宇之间浅笑盈盈,一派淡雅。 康妃紧接而来。 康妃看起来很年轻,打扮娇人,眼神顾盼生辉,好一个诱人的宫庭美妇。 然后是华妃。 华妃与八皇子龙起晟一起前来。她的身边还有亲女儿二公主龙永乐。 龙永乐的打扮比较低调,头发高高的挽起,头上发饰较少,眉心只淡淡的点了一朵梅花,如此一点红,衬托出她的娇柔。 而平时嚣张的龙起晟,有宫中一霸之称,行事从来都是嚣张的。可今天看起来似乎沉稳了些,没有放纵的言行。到了之后也是直接入座,乖乖地坐在他母妃华妃旁边。 四妃之中最后来的是安妃。 安妃的阵仗很大,在几个宫女的拥簇下乘坐桥撵而来。 要轮身边伺候之人的阵仗,除了皇后欧阳静之外就数安妃了。而一干名位不高的贵人,美人,采女,都随着安妃而来。 …… 后妃基本已经到位,接着便是皇子们。 四皇子龙起霖是第一个出现的,携带着他的四王妃苏芹。 苏芹是礼部尚书之妹。 苏王妃的娘家不够显赫,但配龙起霖这个没有什么才能的皇子,也算够份量了。 五皇子龙起沐与六皇子龙起昊,二人是一起到来的。这两人并肩而行,偶有交淡,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七皇子龙起津携着东方恋的手,走下马车。 他的出现,一瞬间点亮了众贵女的眼眸。 欧阳香便是第一个迎了上来的,“七殿下!” 欧阳香笑意盈盈。 欧阳香这个女子,很有才艺,这些在上次的百花盛会,可见一斑。虽然那时候东方恋是因为没有参加,才让欧阳香夺得了翘首,但是东方恋却是不能否认,欧阳香本身的才情真的不错。 虽然那时候东方恋是因为没有参加,才让欧阳香夺得了翘首,但是东方恋却是不能否认,欧阳香本身的才情真的不错。 而且欧阳秀与欧阳香,感情其实很好。所以在前世,东方恋与欧阳香虽然因为在起津的关系,是情敌,但东方恋因为欧阳秀,并没有真的讨厌欧阳香。 况且要说缠人,无耻,欧阳香是远远比不上东方画的。 欧阳香即使对龙起津有好感,却又放不下欧阳家大小姐的面子,不至于厚颜无耻。 “原来是欧阳小姐!” 龙起津对欧阳香微微点头。 “这位是恋儿,想来你们还没有正式认识吧?” 龙起津又对欧阳香说。 “上次游湖的时候见过。还有上上次百花盛会的时候,香儿可也识得六小姐。以及六小姐在辩论盛会上一呜惊人,谁人不识呢?” 坦白说,看见龙起津与东方恋的亲密,欧阳香很难受。 可是她又不能做什么……不管如何,不能在宫中丢脸。哥哥曾说过,不要脸缠着男人的女人其实很令人讨厌。 而欧阳香,并不想成为这种女人。可是一时之间要她放弃龙起津,又不太可能的。欧阳香非常纠结…… “欧阳小姐,我们要去那边坐下了,你请便。” 龙起津并没有与欧阳香搭话太多,欧阳香不由得一阵失落,眼睁睁地看着东方恋被龙起津带走…… 不知何时,东方画凑了过来。 “欧阳小姐?” 东方画的表情有些抽搐,看见龙起津堂而皇之地带着东方恋进宫,大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1349章 宫中的武学师傅,他认为都不够厉害。他要寻一个特别厉害的。 “你呀,就只会醉心武艺。” 华妃训着自己的儿子。 反倒是皇后,笑意盈盈,“无碍,我们凰国的皇子们当然要文武双全。在文的方面,沐儿和津儿都是好样的。 “武的方面,有昊儿。如今还搭上一个晟儿,也对武学有兴趣。本宫很是高兴。 “晟儿,母后定给你找一个当世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做你的老师,可好?” “谢谢母后。” 龙起晟高兴异常。 还隔空抛了一个眼神给东方恋。 这眼神或许大家只是觉得奇怪,但东方恋可是看懂了。 这小子这是想赶上她呢。呵呵,小样儿,那你就使劲练习吧。 …… 接下来轮到孙嫔。 孙嫔是皇后的阵营,可是挑选礼物却是绝对用心的,送的是冰肌玉露膏,养颜护春的,皇后自然满眼喜欢。 六大家族的人,也派出他们的世子代表家族给皇后送了礼,或不失贵重,或意涵很好。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自然懂得讨好之道。 在这么多礼物中,除了康妃送的凤凰玉,和八皇子送的佛经皇后很喜欢之外,还特别喜欢龙起沐送的清心乐。 那是一首曲子。龙起沐只是弹了一首愉悦的曲子,就博得了皇后的一笑。 “沐儿果然是最懂母后的心了。沐儿的琴技又有长进了。母后那么多孩子,沐儿你最有艺术的天份,只是,还缺少一份王妃呀。” 皇后又提这事儿了。 看来龙起沐因为年纪摆在那的关系,皇后替他选妃一事也挺迫切的。 上次宁妃提过宇文海兰,却不得,宁妃想想也不提了,静观其变。 大河国的铁木兰斯跳了出来,他献上一樽纯金打造的玉佛,诚意十足。 铁木兰斯将手放在胸前,行着关外的尊上礼仪,“皇后,本王听说皇后向佛,特意令人打造了这纯金的玉佛,希望皇后会喜欢。同时本王向贵国求娶左相府的五小姐。希望我大河国与贵国,两国联婚,从此友谊永存。” “这……”皇后也不意外,望向皇帝龙弘。 这铁木兰斯向左相府五小姐东方画提亲的事儿,凰城贵圈该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听说东方画很是不愿意嫁到关外,这大概跟关外那恐怖的习俗有关。 而且凰城的贵女都是娇滴滴的,而那关外不是大草源,就是风沙之地,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那里能适应得了那种环境? “这两国联亲的事,本是国事,本宫可做不得主呀。”皇后道。 “铁木王爷。”龙弘开口了。 关外大河国虽然是关外的第一大国,可是与凰国的国力相比,却是一个小国。 但一个小国的王爷,龙弘也很给面子。况且这些年,两国的经商挺活络的,联婚什么的为了两国进一步发展,也可以考虑。 “这事儿朕会在明天的朝会上,与众臣商量,然后给王爷一人答案。今天是皇后的生辰,国事都摆在一边。王爷看如何?” “这事儿朕会在明天的朝会上,与众臣商量,然后给王爷一人答案。今天是皇后的生辰,国事都摆在一边。王爷看如何?” “甚好。” 铁木兰斯也不坚持,退回他的位置上了,只是他的一双眼睛狂热地看着今天打扮得十分出挑的东方画,令东方画坐立不安。 “母亲?” 东方画紧抓着慕容以的手臂,紧张不己。 她本想今晚可以扭转自己的命令的,就算不是龙起津,龙起昊,随便找一个家世不错的世子嫁了,也比铁木兰斯好一百倍。 但铁木兰斯居然当众提出求娶她了,还摆了个联婚的名目,而且送了一樽纯金打造的,那么大的金佛给皇后。 这么重的礼,且看皇帝的态度,很有可能是要将她嫁到关外呀。 “莫急。” 慕容以轻拍着东方画的手背,安抚这个女儿。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慕容以就算再能折腾,也没有计谋可以施展了。 如今东方画只有两个选择,不是冥婚就是嫁到关外,成为那铁木兰斯的第九任王妃,命运不可知。 “接下来是献艺时刻……”太监尖细的噪子宣布着。 这是宫中每次大型宴会的必备环节,也是给各贵女表演的一个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当然也是各世子及公子挑选正妻的好机会。 贵女们想要嫁得好,嫁得顺心,便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第一个表演的是右相府的千金,李雁闻。 这位千金在上次的百花盛会中,运气差了一点,得了个画第二,棋第二,书第二,诗第二,琴第二…… 明明很有才艺,却在每一项比赛中都惜败一点点,没有进入最终的决赛。 今天李雁闻显然是准备了一雪前耻,所选的表演项目是琴。 并且弹的还是刚才龙起沐弹过的清心乐…… 这清心乐一出,大家听了心内一震。 清心乐本来是极难弹的曲子,尤其是“清心”二字,更要求弹琴的人拥有一拥清雅之心,以及极高超的技巧。 只是刚才皇后才提过龙起沐的婚事,这就有贵妇呼应,弹了龙起沐的清心乐? 这是什么意思呢? 龙起沐才艺了得,与欧阳秀一起代表凰国入选苍凰大陆的七大才子名列,尤其是琴技,在七大才子之中更是一枝独秀。他的一曲清心乐更是红遍整个苍凰大陆。加上他皇子的身份,有贵女倾慕,一点都不奇怪。 说来龙起沐弹奏清心乐不超过三次,这曲子是他自己所谱,他自己都没有曲谱,由于音律极其复杂,相信市面上也不会有清心乐的曲谱卖,可是这位右相府的千金,却能将清心乐演奏得丝毫不差。 虽然是模仿,但模仿得这么高超,可见这位右相府千金李雁闻除了琴技过人,对龙起沐的观察也是极为细致的…… “原来李小姐的琴技如此过人,可是为何上次的百花盛会,却是输给了镇国公府的慕容小姐呢?”有人发出不解之言。 “你有所不知吧,上次百花盛会的时候听说李小姐身体抱恙,可是在如此情况下李小姐仍然夺得了五个第二,实属不易。” “你有所不知吧,上次百花盛会的时候听说李小姐身体抱恙,可是在如此情况下李小姐仍然夺得了五个第二,实属不易。” “对,李小姐只是运气差了一点点,这个右相府小姐可是李大人自小就精心教养的,她上头的几个哥哥除了还没有参加科举的年纪最小的六少爷,其余个个都是状元。试问这样一个家族教导出来的女儿又怎么会差?” “是……是呀,谁说不是。谁若娶了这李家小姐,必定是有福气之人。” “可是李小姐演奏的,却是五殿下的清心乐呢,还演奏得一丝不差,莫非?” 底下八卦之人开始低声讨论起李雁闻来,当然他们都是不识音乐之人,所有乐声在他们耳里或许都只是评头品足的乐趣。 而真正懂得听音乐之人,此刻都听得挺入神的。 直到李雁闻一曲完毕,大家才赞叹,鼓掌。 “小女献丑了。” 李雁闻演奏完毕,很是低调,向皇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庭礼仪。 只见她身段优雅,衣着打扮并不花哨,不是那种色彩缤纷的夺目,令人倍感清爽。 这样的一位千金,皇后看得喜悦。 众人都看得出来李雁闻的小心思,皇后娘娘火眼金晶又怎么会忽略呢? 右相府,是凰城六大家族之一,虽然在六大家族之中暂时排行最末,但右相家的几位公子都是状元之才,皇帝也是打算重用的。 他日这右相府,还不知道会有何等风光。 而右相李中渊只有李雁闻一个女儿,又是嫡出的,自然也是非常矜贵的。 皇后知道,安妃有想法让龙起津娶李雁闻,一来,李雁闻的母亲也是出自太师府的,是安妃的妹妹。 娶自己妹妹的女儿,便是将七王府,太师府,与右相府做一个连结,是安妃最喜的。 可是之前宁妃为龙起沐求宇文海兰而不得,安妃是个有眼色的,自然不会撞上来。或许只是在等时机。 但皇后不想给安妃这个时机,让安妃有势力在后宫内与自己对立起来。 虽说未来不管是那个皇子登了位,她欧阳静都是母后皇太后。 可若是圣母皇太后成了安妃,欧阳静却要考虑一下。 而要解决这事儿,必须得将李雁闻嫁出去。 既然她喜欢龙起沐,好,李雁闻也配得起龙起沐! 皇后已下了主意。 只见皇后含笑地看着李雁闻,又朝侧边的宁妃抛去一个眼神。 宁妃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一笑。反正帝皇有什么想法,她也不能阻止。 皇后便也明白宁妃的意思了。 两个女人,短暂的眼神交流,便订了龙起沐终生的大事。 “皇上?” 欧阳静又看向皇帝。 帝皇多年来心意相通,只是一个眼神,龙弘便也知道皇后所想。 其实这婚事也是皇帝龙弘所乐见的,既然要重用李家,那么对于李家小姐自然不能指婚太差,怎么着也要嫁入皇室。 权衡各种,李雁闻配龙起沐最好。也省得七王府那边势大了,他这个尚在位的帝王却是不好掌控自己的皇子,徙增堵心了。 权衡各种,李雁闻配龙起沐最好。也省得七王府那边势大了,他这个尚在位的帝王却是不好掌控自己的皇子,徙增堵心了。 皇帝点头之后,于是,皇后盈盈一笑,开口了,“本宫看李小姐是个有才能的,又懂礼仪,可谓进退有度。 “上次的百花盛会本宫也听说了,李小姐原是身体抱恙,不然怎么着也是大放异彩。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李小姐这一曲清心乐,可是令本宫大开眼界呀。放眼全国,琴技方面就数沐儿最是翘楚了。 “而沐儿却是个喜欢宁静的,本宫看李小姐也是个宁静清雅之人,又懂琴。配沐儿,最是恰当。不知道李右相意下如何呢?” 皇后这是要指婚,只是走过程的问一下身为李雁闻父亲的李中渊的意见。 能嫁给辅国公府做后盾的五皇子,李中渊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虽然安妃向他提过几次,关于李雁闻这孩子的婚事……安妃的意思他明白。要他等时机,七王妃的位置一定是李雁闻的。 可李雁闻偏偏对龙起津无心。 李中渊了解女儿的心思。 况且他生了六个儿子才得了一个女儿,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宠的。 李中渊想了一下,跪下,“承蒙娘娘看得起,若是五殿下也不嫌弃,那便是小女前世积福了。” 这话是毫无异议的答应了。 随着皇后望向龙起沐,要他表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起沐身上。 龙起沐脸上平静,令人看不出喜怒。 其实他早有准备了,指婚的事情,就算不是李雁闻也会是其他女人。 上次的百花盛会他侥幸避过了,但今天看来却是避不过了。 就算是使计避过了今天,那么以后每一次的宫中宴会呢? 那必然是他的婚事首当其冲的。毕竟在众皇子中,他最年长。婚事也最为迫切。 龙起沐不知为何,居然向东方恋投去了眼神,而恰巧东方恋也看着他。 其实东方恋是有些痛惜龙起沐的。 前世,她不知道龙起沐心底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子,但是龙想沐绝对不喜欢李雁闻,前世李雁闻也是指给了龙起沐,可龙起沐拖了三年却没有给人家一个姑娘一个名份。 对于龙起沐这种温和,待人极好的人,他居然可以拖一个女子三年,将一个待嫁的年轻姑娘硬是拖成老姑娘,他是有多么的不情愿? 如果可以帮龙起沐推掉这桩婚事,东方恋自然是会帮的。 无谓让龙起沐那么不快,也拖累了人家李雁闻好好的年华。 但是不能,这样的场合下做主的是皇后娘娘及皇帝,她东方恋是什么? 只是这场大棋局下的一颗棋子。 她要顾好自己,谋自己的事情,尚且困难重重,又怎么帮得了龙起沐? 况且龙起沐是一定要娶妃的。指婚,便是不得不进行的。 相信龙起沐也懂这个。 只见他唇线一扯,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答应下了这桩婚事。 只见他唇线一扯,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答应下了这桩婚事。 “是,全凭母后做主。” 龙起沐的态度这么淡,话也不多一句,倒是叫满腔热情的李雁闻低下一张漂亮的小脸,她十指紧抓着衣摆,有些紧张。 她刚才豁出脸去以琴向龙起沐传情,所有人都看出来,如果龙起沐拒绝她,真的好丢脸。 如今她的脸面算保住了,但李雁闻却是非常的明白,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这桩婚事。 可是能怎么样? 虽然不尽如意,她还是偷着喜悦的。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打动他的,一定会的。 “哈哈,好……” 龙弘见婚事成了,很高兴。以指敲敲他的王座,大气一笑,“沐儿的婚事终于有着落了,朕这个做父皇的也了了一桩心事。朕看李小姐很好。李卿家,你教了个好女儿。” “臣叩谢皇恩。” 李中渊跪下来谢恩。 李雁闻也跪下来。 宁妃笑得喜悦,表示很满意这桩婚事。 而龙起沐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喜悦。 “父皇,不如来个双喜临门吧。” 这时候龙起津却是站了起来。 东方恋一个激灵,这是要来了? 就算安妃不答应出面请婚,龙起津都要硬着来? 好吧,就看看他如何能求娶得了她。 东方恋微微一笑。 “如何双喜临门?” 皇帝今天心情显然不错,况且龙起津这段时间为他分担朝政,也表现很好。 皇帝对龙起津这个皇儿,也是极为喜欢与欣赏的。 第1350章 “儿臣,想娶妃了。”龙起津不顾众人有些取笑的目光,直接说了出来。 “哦?难道皇儿有意中人了?”皇帝似乎也挺期待的,“是那家的小姐呢?” “自然是恋儿。” 龙起津牵着旁边的东方恋的手,让她站起来。 一时,东方恋成为了众人眼光的聚焦。 “左相府的六小姐。” 龙起津补充道。 “这便是左相府的六儿吗?” 皇帝饶有意味地打量着东方恋。 说来龙弘是第一次看见东方恋,而且之前听皇后说过几次,说这个东方恋各种好,若是谁娶了她,必然是有福的。 听皇后的意思倒是隐隐有点这六小姐将来可凤仪天下的意思了。 龙弘是相信皇后的眼光的,况且皇后与左相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不会内定东方恋。 若是皇后内定她的侄孙女欧阳香,倒是说得过去。 这便是多年来龙弘更敬重皇后的原因,皇后虽爱护娘家,却不会过于偏袒,更不会费尽心机的为娘家谋划过份的私利。 “臣女见过陛下。” 东方恋跪下,那隆重的礼仪,表现可圈可点。 “免礼。抬起头” 龙弘命令着。 帝威驱使下,东方恋缓缓的抬起了头。 龙弘一把年纪了,整天处理奏章,视线也不太好了。 况且他离东方恋还有段距离,更看不清楚。 于是对身边的东方琴道,“琴儿,你来评评,你这个六妹妹的相貌如何?” “这……六妹妹,自然是出众的。” 于是对身边的东方琴道,“琴儿,你来评评,你这个六妹妹的相貌如何?” “这……六妹妹,自然是出众的。” 东方琴听到龙弘居然对自己说话,受宠若惊。 本来今天皇帝要将她带在身侧,她就很意外。 还是与皇后一左一右,坐在龙弘身边,她真的不能淡定呀。 然而,这份荣誉来得这么快,东方琴只想抓住,有个好的表现。 或许,这便是她唯一的机会。 “嗯。” 龙弘点点头,朝东方恋招手,“丫头,你走前一点让朕看清你。” “是。” 东方恋乖巧的上前,顺着那高高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龙弘面前。 “倒是长得聪慧可人。” 龙弘下了句评语。 他这一生阅历丰富,做过人臣,也做过君王,战过天下,也守过江山,经历过各种起起伏伏,见过的人也多了去。 这东方恋,他一看就知道是个极聪慧的女子……可是她的眼色有些深,清纯澄洁之中,有一股子叫野心的东西在里面蠢动。 坦白说,龙弘满意东方恋,人活在世上怎么可以没有野心呢? 只要她是个女子,她的野心就骑不到男人头上去。 他家的几个皇儿除了不长进的老四,其他几个都是好样的。 无论那一个娶了东方恋相信都能降住她。于是龙弘也不太担心。 “六小姐你意思呢?” 龙弘居然直接问东方恋的意见。 这又令大家侧目。 从来都是皇帝高高在上一句话指婚,皇帝什么时候问过当事人的意见,可是东方恋为什么会得到这份特别的对待呢? 此时随着龙弘的问话,情绪提了起来的有三个人。一,自然是龙起津。 话说他一直拿不太准东方恋的态度,事到如今,他想如果这么好的机会东方恋都错过,那么她并不想牵他的手。没有第二个解释。 还有就是欧阳秀,不知道为何,他的心有些空空的……东方恋会答应吗? 再者,龙景狂! 他把玩着手上的一件小玩意,是一块紫玉,是第一次与东方恋相遇的时候,她给他挑的东西! 他用来做药引,却是没有什么作用,他果断不用了,可是常常把这块紫玉带在身边,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瞧一瞧,似乎这样就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定的感觉! “陛下,恋儿上头有五姐和三哥都还没有成亲,怎么着也轮不到恋儿。所以……还请陛下先考虑五姐和三哥的婚事。” 东方恋跪了下来,她这一番话却也令人挑不出错处,尤其是龙弘,很是赞赏。 “难得有这个嫁入皇室的机会,你还挂念着上头的哥哥和姐姐。是个好女孩。好,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了你这片心意。” 龙弘看着下面的东方丰远,“爱卿你说吧,你瞧上那家小姐?只要是可以的,朕便作主了,定替你家三儿指个好姑娘。” “这……” 事情来得太突然,东方丰远都完全没有人选。 在他眼中东方棋也才十七,其实不急着娶妻。 况且慕容以看中的一直可是赵学士家的千金赵梦致,可是赵家却是不想与他结亲的,他也无谓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慕容以看中的一直可是赵学士家的千金赵梦致,可是赵家却是不想与他结亲的,他也无谓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东方棋见此,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欣喜。 可是他正要说话,旁边的慕容以就拉他坐了下来,自己笑眯眯的对上龙弘,“陛下,贱妾倒是看上了赵家的小姐,就是不知道赵学士愿不愿意将赵家小姐嫁给我们棋儿。贱妾在这里立誓,定会将赵小姐视如己出的疼爱,而我们棋儿也是爱慕赵小姐已久的……” 慕容以毕竟还是舍不得赵家这个高枝,虽然上次去提亲被拒绝了。 可是谁叫这赵学士赵兴是当前皇帝眼中的红人呢? 赵家小姐赵梦致在上次的百花盛会又得了个唱曲第二,礼仪第二,虽然不是十分出采,也是很拿得出手。 加上她父亲在皇帝眼中的倚重,赵梦致是很抢手的,几大家族的公子都在求娶。 “赵爱卿你说呢?” 皇帝龙弘看着赵兴。 赵兴站了起来,他有着肥肥的身型,人到中年有些发福了。可是一双眼睛却是很有精神头的。 他对皇帝很是谦卑,先是行礼,再来说,“小女年幼,还想留多几年。” 态度很明显了,这是拒绝。 皇帝也不勉强,本就是他重用的臣子,如果为了一桩儿女的婚事而闹不快,也不好。 再来他也不怎么喜欢赵家与左相府连结起来,这其中的事情太复杂了,一言二语也说不清。 作为皇帝最看重的是平衡,有些家族的连结对他的帝位是不利的。 他们最好还是吵吵闹闹的,这样才好呢。 “如此,朕便直接指给三少爷一个人儿吧。” 皇帝的话充满了磅礴的气势。 龙弘可不想再让东方丰远选择了,谁叫他不识趣? 明知道赵家会是这样的态度,可是他的那位夫人还是个没有眼色的。 以前也不觉得慕容以有这么蠢,但今天…… 暗暗的,龙弘居然对慕容以埋下了小小不喜。 …… 慕容以颤抖,赵兴的话那是打她的脸,她左相府一品夫人的脸面都丢光了。 可是没有办法,皇帝还是看重赵兴的,这是要直接给东方棋指婚了,会是那一家呢?慕容以没得选择之余也暗暗期待着。 东方棋手心发汗。 刚才他本来是想求娶心上人的,可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硬生生搞砸了这件事情,如果皇帝指的不是他喜欢的,估计他会埋怨慕容以一生。 …… 皇帝的眼神在众贵女们身上转了一圈,有些并不想嫁东方棋的,赶紧都低下头,回避了与龙弘的对视。 只有一个贵女若有若无地迎着龙弘的视线的,那便是户部尚书的千金蒋妍妍。 可是?蒋家? 不成。 户部尚书蒋正德与右相李中渊走得近,皇帝虽然不喜欢臣子们拉帮结派,可是他自己也做过前朝的臣子,不拉帮结派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左右两相,势力都差不多。 如果蒋家与东方府结了亲家,那么李中渊这边失去了些势力. 如果蒋家与东方府结了亲家,那么李中渊这边失去了些势力,东方丰远越发坐大,说不定以后皇诸的人选,都会被东方丰远一手左右,那绝对不成。 所以龙弘想了想,跳过了蒋妍妍。 蒋妍有些失望,可是没办法。 只见帝皇已经开了口,“孙家小姐……” 孙家小姐孙凝露! 吏部尚书孙策的女儿,也是孙嫔的侄女! 孙嫔曾给龙弘提过几次,她这侄女也到适婚年龄了。 孙凝露站了起来,同时吏部尚书孙策也出列。 “孙爱卿意下如何?” “谢陛下赐婚。若是左相大人及三少爷没有意见的话,臣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孙策是个保守派,向来是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是站在皇帝这边的。 皇帝要指婚,况且左相府也不错,东方棋又是嫡子,他有何话说? “东方爱卿呢?” 龙弘威严的眼神直直看着东方丰远。 东方丰远回头瞧了儿子东方棋一眼,只见东方棋面如死灰。 慕容以却是推了一下东方棋。 虽然这桩婚事不如人意,但孙凝露好歹是孙嫔的侄女。 孙嫔又与皇后交好,慕容以得罪不起。 东方棋站了出来。 他虽然娶不到心上人情绪很是低落,可是面对龙弘那威严的眼神儿,他又那里敢说出反对的话? 毕竟龙弘给过他一次机会,可是被母亲生生搞砸了,如果他再不识趣,估计没有他好果子吃。 他虽不太懂这些朝堂上的东西,可是也会看脸色。 皇帝的脸色显然是不太喜了。 但要他开口答应,其实也是做不到。所以东方棋只站在东方丰远身边,不说话,低着头。 东方丰远倒是看得清楚,这是一桩不得不答应的婚事,否则就是不敬。 于是他果断跪下,“谢陛下赐婚。” “如此,甚好,又是一桩美好的姻缘。” 龙弘呵呵笑着,可不管其他人心里怎么想,反正在他的眼里这些贵女世子的结合,那就是一门婚姻政治学。 如果不符合他的平衡格局,那么都别想,即使爱得死去活来,也是没有用。 随后,龙弘的眼神落在了东方画的脸上。 “本来铁木王爷求娶五小姐这事儿,朕是要留到明个儿上朝再讨论的,毕竟是两国的联姻嘛,可是今个儿赶巧了,众大臣也都齐了。就在这里好好讨论吧。皇后,朕要借借你的寿辰时间来讨论一下国事,你不介意吧?” 皇帝龙弘一脸打商量的看着皇后。 其实皇后那里会介意,说是她的寿辰,那里又少得了政治呢? 皇后点点头,还说了一句,“皇上,臣妾知道自己身为后宫不应该干涉的,但这事儿说是国事,其实也是家事。 “画儿那丫头是臣妾看着长大的,说来左相夫人多次向臣妾提过画儿那丫头的婚事,却是没有找着适合的人。依臣妾认为,这铁木王爷一表人才,是个不可多得的……” 东方画一听,见势不妙,头皮发麻了。 皇后什么意思她又不傻,听得清楚明白。 东方画一听,见势不妙,头皮发麻了。 皇后什么意思她又不傻,听得清楚明白。 “母亲怎么办?” “要你决择了,留下,还是离开。” 慕容以也没有办法。 女儿她一直精心的栽培,希望东方画争气,一举登上最高位,却是落得这个境地。 如此被人步步被人算计。慕容以心情不好,恨得牙痒痒的,下意识的朝东方恋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丫头笑得好不欢快…… 哼,这个贱丫头,定是她搞的鬼。好,既然我的画儿落不得好处,你也别想好。想嫁给龙起津?做你的千秋大梦吧! …… “臣女有话要说。” 东方画见事态急迫,赶紧站起来出列。 容貌绝美的东方画往众人面前一站,的确引来很多公子的侧目,大家都在心下赞叹,以及猥亵了一下她的姿色。 可是却没有人敢接这个烫儿山芋。 其实东方画也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的视线一一掠过各皇子,世子,公子们的俊脸…… 先是龙起津,这个没戏,他一心求娶东方恋,说不定铁木兰斯的事情还是他设计的。东方画对他带了点儿恨。 龙起昊? 他根本不看自己。 龙起沐?他刚刚被指婚了。 龙起晟? 他只顾着喝酒。 再来是其他府的世子,公子,居然都一个个回避了她的视线,仿佛她是个沾了就会倒霉的物件一样,气得她吐血。 便是自己外公家,镇国公府的几位表兄,世子慕容落寒,二公子慕容落文,以及三公子慕容落巍,也一个个没有看她…… 东方画绝望了。 最后落在绝对出色的欧阳秀脸上……可欧阳秀的视线却是看着东方恋的! 吐血! 欧阳秀还是公主龙安乐看上的,她怎么敢跟龙安乐抢男人呢? 心在沥血,真正绝望了。 第1351章 东方画眼一闭,对着皇帝和皇后说,“画儿有喜欢的人了。所以画儿绝对不能和亲,或联姻什么的。画儿喜欢的人便是……早年为凰国的江山血战到最后,不惜搭上性命的英勇的二殿下!二殿下英年早逝,听闻他在泉下很孤独,画儿愿意冥婚,但愿能让二皇子不再孤独……” 一边说,东方画的眼泪一边不住地掉,看着好不可怜。 “冥婚?这事会不会太委屈了你?”皇后看着东方恋,似乎很是可惜,“本宫认为还是嫁到关外去,做铁木王爷的第九任王妃很好。想必铁木王爷是不会亏待你的。” “不……” 东方画哀求,声泪俱下,哭倒在地上,那样子说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只见她字字血泪,“画儿倾慕二殿下早年为凰国江山征战的英姿。如此一个英俊少年,虽然画儿没有见过二殿下,却已是认定了他。此生,除了二殿下再也不嫁别人……就算是抗旨,就算是被赐死,也只嫁给二殿下!” 东方画说得有多么坚决,她心中的恨意就有多深……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龙起津! 龙起津,是你! 还有东方恋,你也逃不掉!是你们这对狗男女设的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还有东方恋,你也逃不掉!是你们这对狗男女设的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东方恋唇一勾,直接迎上了东方画那极具恨意的眼神…… 哼,贱人,你的痛苦才刚刚开始,这就受不了了吗,东方画! 我说过了,前世你加诸我的,我一定会双倍奉还,现在,开始品尝吧! …… 皇后听得东方画的哭诉,装着为难,“冥婚的事实在是太……” “皇后娘娘。” 铁木兰斯居然说话了,“看五小姐对贵国二殿下的一腔深情,本王都被感动了。本王决定,成全了五小姐的一片深情。” 铁木兰斯说着还有模有样地擦了擦眼泪。 东方画瞬间想杀了他。 这个恶心的关外男人,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落得这境地,巴巴的将自己往冥婚的路上迫。 作为一个出身高贵的,有家世的嫡女,落得这境地,她想一死了之,可是又不甘心。 凭什么她东方画拥有第一美人之称,却落得了这个下场? “东方爱卿,还有左相夫人,你俩意下如何呢?其实你家的五儿对我那可怜的文儿的深情,朕也是挺意外的,可是又很感动,但冥婚,似乎太委屈了孩子。” 皇帝龙弘一时间想起了英年早逝的孩子,情绪也有些激动。 东方丰远看了帝侧的东方琴一眼,顿时明白为什么之前不受宠的东方琴,今天却能待在帝侧。 想要获得帝获,不过就是龙弘的一个态度。 好,既然他都舍得下一个如花年华的东方琴了,难道舍不下东方画吗? 虽然一直以来对东方画寄予了厚望,但,事不如人意,也是没有办法。 “夫人,你说呢?”东方丰远罕见的在这样的场合下询问了慕容以的意见。 “老爷,子女的事儿一向是你做主的,为妻怎么敢乱给意见。况且,为妻也是极尊重画儿的意思的……不管世人怎么看待画儿,但画儿能嫁入皇室却不能说委屈了……” 慕容以的心同样滴血,今日之仇她发誓要狠狠还击,否则她就不是慕容以。 龙弘笑了,说,“既然五小姐对我那孩子一腔情深,朕也不能棒打鸳鸯不是?如此,便封左相府的五小姐为义王妃,让礼部的选个好日子,为两个孩子将婚事办了吧!” “谢主降恩!” 左相府一家子都跪下来谢恩,但除了东方恋之外,却是没有一个真正喜悦的。 就连两个庶女东方淑和东方青,心下都戚戚。 她们怕了,连东方画如此高贵的出身,又是嫡出的女儿,都落得了冥婚的下场,到底将来她们的姻缘又会是如何呢? …… “恭喜父王,贺喜母后!”龙起津再次站了出来。 “津儿。”龙弘想起刚才龙起津提出求娶东方恋的事儿了,只是龙弘再次想到了皇后的话,这东方恋足可母仪天下,但龙起津……也罢,先试一下东方恋的态度吧。 于是龙弘再次转向东方恋,“六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朕,若是朕答应将你许给津儿,你是否会同意这门婚事?” 于是龙弘再次转向东方恋,“六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朕,若是朕答应将你许给津儿,你是否会同意这门婚事?” “这个,得问我父亲大人吧。” 东方恋推却了一下。 虽然龙起津对这个答案不甚喜,其实这种情况下她可以直接说同意的,但…… “左相?” 龙弘便又望着东方丰远。 东方丰远一个激灵,不知道龙弘这是什么态度,于是说,“陛下,刚才陛下隆恩,已经给我家的三儿和五儿指了婚,其实臣要操办这两桩婚事也需一段时间。我家六儿今年才十五岁,其实还没有行及芨之礼呢,陛下你看?不如就由陛下你做主吧,臣没有意见!” “朕这次就听听六小姐的。” 其实龙弘是想知道东方恋心里是不是想嫁龙起津。这一点好重要。 若是皇后慧眼,东方恋堪当未来国母,可是最后继位的却不是龙起津,毕竟龙弘如今心下还没有定论,但东方恋又对龙起津情意绵绵,这个也是不好弄的。 “臣女……” 东方恋短短两个字,将在场中好几个人的心都起了起来。 一,自然是龙起津。他觉得自己被东方恋折磨得够呛,这个女人不是喜欢他吗,不是答应嫁给他吗?怎么却是这般? 二,欧阳秀…… 三,龙景狂。 只见龙景狂忽然一阵猛烈的咳嗽,接着他脸色更为苍白,身体一阵抽搐,居然病发了。身旁的丫环逐月看到了,吓一跳。 “景王!景王病发了……” 逐月大呼。 皇后关切的看过来,皇帝龙弘也很紧张。 “景王这是如何了,宣御医。” 皇后心内一片慌乱。 这龙景狂可是她唯一的嫡孙子,是她的心肝宝贝,她一直很心痛龙景狂,可千万不能有事呀。 御医很快就到了,赶紧为龙景狂把脉。 “如何?” 皇帝龙弘一阵紧张,早已忘记了赐婚的事情。 龙起津情绪低落,看来今晚赐婚的事,是要泡汤了。 景王突然病发,帝后都没有心情。难道真是连老天都没有站在他这边吗? 不! 是景王! 他为什么忽然病发? 顿时,龙起津的一双利眼紧盯着龙景狂。 龙景狂似乎很痛苦,疼痛得整个身体都曲了起来,一阵阵痉孪的抽搐,额际不断冒汗……看这样子,也不象是作假的。 “陛下,景王这是病重了。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为首的御医一脸难色。 他早就断定龙景狂活不过二十,当时皇帝气得恨不得杀了他,可是他又是首席御医,医术高超,景王的病都得他给药吊着呢。因此龙弘即使气疯了,仍然没有杀他。 这御医姓龚,叫龚越华,祖上三代都是行医的,对于医术确实有几把刷子。 “朕不要听废话。龚越华,若你医不好朕的景儿,那朕就要杀了你。” 龙弘这话都说出来了,可知帝之怒。 “是,陛下息怒!老臣一定会尽全力救治景王殿下的。不过陛下,这里人太杂了,快将景王安置在安静处吧,便于救治。” “是,陛下息怒!老臣一定会尽全力救治景王殿下的。不过陛下,这里人太杂了,快将景王安置在安静处吧,便于救治。” “快,抬去永福宫。” 永福宫便是皇后自己的宫殿。 龙景狂很快被抬走了,一众御医也跟了去。 皇帝与皇后都没有心情了。 皇后说,“皇上,臣妾要去看看景儿。” “朕跟你一起去。” 此言一出,便是表示今天的寿辰到此为止。 其他没有来得及上台表演的贵女,不由得有些失望。但是这当口,谁敢表达半句不快?此刻最不快的便是帝后! …… 嫔妃们都散了,各大臣及家眷也陆续出宫。 同时大臣们战战惊惊,因为每一次景王犯病,皇帝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差,第二天上朝,定有他们好果子吃了。 希望不要犯错,让龙弘逮到定会痛批,龙弘怒极了还会开杀戒,整治臣子! 同时东方恋也很是担心龙景狂,不知道他怎么了?刚才……怎么会忽然病发? “恋儿,我送你回左相府吧。” 龙起津看了东方恋一眼,发觉她有些出神。这女人,可是为景王担心?不知道他们的交情去到那儿了。 “哦,好……” 东方恋收整心情,想着永福富那个地方也不是那么好近的,就算她去,怕是也见不到龙景狂。 她正要随龙起津一起出宫,忽然,皇帝身边的太监公公来找她了: “六小姐。” 那太监杜公公老远就扯开公鸡嗓子喊。 东方恋停下。 “六小姐。” 杜公公气喘喘的走到东方恋跟前,顾不得向龙起津这位皇子行礼,就道,“景王,景王刚才叫你……所以皇后宣了,让你前去陪着景王。” “呃?” 东方恋有些意外。在这当口…… 龙起津也有些疑心的看着东方恋,景王在病危的时候居然叫她? 难道景王是因为今天她要被指婚的事而病发的?如果是这样…… “六小姐,快跟老奴走吧。”杜公公催测着。 “好吧。” 东方恋答应。 “等一下。” 龙起津却是一下子抓着她的手,脸色颇有些凝重。 “回去再给你说。” 东方恋拍拍龙起津的手背,令他放手。 龙起津权衡了一下,不得不放开了。 是呀,那是皇后的宣旨,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有应旨了。 “本殿和你一起去。”龙起津下了决心。 “这……” 东方恋望向杜公公。 杜公公点头,“那便一起走吧……” 虽说一起走,但到了永福宫,龙起津却被拦在了外面。 被拦在外面的同样还有安妃等人。 只有东方恋进去了。 安妃看见进去的东方恋,将龙起津拖到一边,“这是怎么回事,津儿?” “我也搞不清。” 龙起津摇摇头。 确实,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景王突然病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景王被抬回永福宫的途中,一直叫着东方恋的名字。这事儿你可知道?” 安妃脸上不喜欢。 “这……”龙起津面有难色。 他知道安妃本来就不喜欢东方恋,如今与景王一摊上,那安妃更有理由不由了。 他知道安妃本来就不喜欢东方恋,如今与景王一摊上,那安妃更有理由不由了。 “东方恋,不是个好女子。”安妃是一点都不喜欢东方恋,她最喜欢的当然还是自己妹妹的女儿李雁闻,可惜李雁闻今天被指给龙起沐了,真是可惜呀! “母妃,不要妄下断言,恋儿是个好女人。儿子相信她。” 龙起津坚定了一下信心,虽然他其实心中也有不快,有疑惑,有不理解。 “津儿呀津儿,你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可是在感情的事情上,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你应该娶一个能帮到你的女人,命格上与你相配的女人。那东方恋的命格与你就不配。” 安妃死揪着这点。 “母妃,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与恋儿的命格其实是相辅相乘,陆能不是也说过了嘛,我与恋儿是极配……” 龙起津私底下去问过陆能了。他也想借陆能的嘴说服安妃。 “也有可能是极不配。她的命格太奇怪,母妃我私底下请另外的风水师问过了,她……她是你命中的克星。” 当然也有可能是福星,这点安妃没说。但就是因为这点,她才由着龙起津的性子一直折腾到如今。 可是今天的事情,安妃却有不好的预感,她觉得不能再由着龙起津了。 “母妃,不会的。她定是孩儿的福星。孩儿相信她便是能帮助孩儿成就大业的那个女子。”龙起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好,你说她能帮你,但是你看,她帮了你什么呢?如果她是一心一意向着你的,那么母妃可以少折腾,可是今晚她明明有机会,向你父皇表示愿意嫁给你的,可是她没有,一直在左言右顾他,她这是什么意思?” 安妃想想更上火了。 龙起津为东方恋辩解,“她并不是故意的,她也是遵守凰国礼节,我们凰国婚事方面本来就是由父母做主,如果她自个儿说同意,恐怕大家会取笑她,她估计是担心这个吧。” 龙起津的解释连自己都觉得牵强,东方恋会是那么没有勇气,怕人嘲笑的人吗? “津儿,母妃知道一时说服不了你。可是,母妃会叫你知道,东方恋绝不是你的好王妃,她胜任不了七王妃这个位置的。” 安妃斩钉截铁,似乎已经是没得商量了。 “那么母妃认为,谁能胜任得了七王妃这个位置吗?李家表妹吗?” 龙起津冷笑。这一句李家表妹指的当然是李家小姐李雁闻了。 “母妃醒醒吧,一来父皇并不希望津儿娶了李家小姐,与右相府做连结。二来,放眼六大家族……镇国公府是不会与我们连结的,辅国公府也打着小九九,我那位五皇兄看着是不争,但到底争不争,还不是辅国公府最后定板,如果宁妃娘娘和辅国公府都铁了心的要争,那么由得着五皇兄吗。如今他已经有右相府了,我们七王府岌岌可危!太师府?表妹才十岁,难道母妃居然要我娶十岁的刘念做王妃吗?” 龙起津觉得这太可笑了。 第1352章 “我们七王府岌岌可危!太师府?表妹才十岁,难道母妃居然要我娶十岁的刘念做王妃吗?” 龙起津觉得这太可笑了。 “而左相府,东方画已经冥婚,只剩下恋儿。” 龙起津补充。 “你错了。你忘了太尉府。津儿,你忘了欧阳小姐也是喜欢你的。” 安妃眼光一闪。 是的,她第一希望的儿媳妇人选是李雁闻,第二便是欧阳香。 皇后欧阳静膝下无子,如果能争取到皇后以及太尉府的支持,那么龙起津登上那个位置,就是铁板上的钉钉。 “父皇会同意吗?那可是太尉府!” “怎么不同意?他可以让李雁闻嫁给龙起沐,怎么就一味防着你呢?” 安妃越想越气愤。 “那是因为李家,多数还是站在父皇这边的,虽然李家夫人是母妃的妹妹,出于太师府,可是李右相一直都是父皇的人。李家二公子是内阁的人,三公子是军机处的,也是父皇信赖的。加上五皇兄那样的性子,父皇也是比较放心。只要辅国公府没有那个心就成。这才是父皇放心的原因。才会让李家小姐嫁给五皇兄。 “父皇要重用李家,自然不能太过委屈了李家小姐,但放眼我们几个兄弟,谁是最适合的人选呢,没有比五皇兄更适合的人选了。八弟或许可以,但他年纪还小,那里有上头几个哥哥没有娶妃,八弟就先娶了的?” 龙起津知道,他的情况不同。龙弘如今已经对他处处设防了。 他娶东方恋尚且怕龙弘不答应,更何况是娶欧阳香……根本不可能。 而且,他也不喜欢欧阳香呀,要喜欢早在遇见东方恋之前就动心了。他可是认识了欧阳香好久好久了。 “你呀。”安妃惊叹于龙起津事事都是明白的,分析得很到位。 可是为什么,对于感情的事就是这么糊涂呢? “母妃说过了,那东方恋是慕容以的女儿,她的外祖家是镇国公府,那是六皇子的势力……” “母妃怎么还不明白?她不是。”关于这事儿龙起津没法向安妃解释。 因为东方恋并没有对他明说,而他,也确实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惹东方丰远,把一切查清楚。 如果得罪了东方丰远,恐怕他娶东方恋就难上加难了。 “不管了。” 安妃一阵恼怒,“反正这段时间,你好好给考虑清楚吧。七王府,绝不能因你一时冲动,就毁了。你的身上可是有母妃的承载。” 安妃服侍龙弘一辈子,她的父亲还是帝师,可是居然事事不及欧阳静,她都忍了欧阳静一辈子的气了。 连上天都帮她,欧阳静的三个儿子相继战死,不可能这么好的机会她都抓不住的,她的儿子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她一定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个女人,皇太后! 她知道自己的长子龙起霖是个不可以寄托的,如果皇帝同意立长还有希望,可是如今看样子是要立贤。 只有龙起津,只有龙起津才是她的希望。 她绝不能让东方恋,毁了龙起津。 只有龙起津,只有龙起津才是她的希望。 她绝不能让东方恋,毁了龙起津。 …… 永福宫内,只有龙弘,欧阳静,和几位御医。 龚御医给龙景狂把着脉,然后给龙景狂连服了几颗药丸都没有效果…… 几位御医摇头又叹息,其中一位御医还表示或许龙景狂没救了? “你说什么?” 龙弘狂怒,如果不是还忍着一口气,龙弘真要下令把他们都斩杀了。 而东方恋守在龙景狂的床边,此时龙景狂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不如,让臣女试一试吧?” 东方恋忽然对龙弘道。 “你?” 龙弘看着东方恋,觉得惊奇,“你会医术?” “略懂。如果陛下相信臣女,那么请大家都出去吧。” “可……”龙弘犹疑。 “皇爷爷……”龙景狂睁开了眼睛,很是虚弱,“我相信……相信她。” “如此,景儿就交给你了。”皇帝欧阳静扯了一下皇帝的龙袍,“皇上?” “好吧。” 龙弘也是没有选择了。 接着龙弘又怒火万分的看向那几个御医,怒吼道,“你们,一个个没用的,废物,朕养你们这些人何用?全都滚……” 御医们一个个走掉了。 皇帝和皇后也一同离开了。 皇后很不放心,走走又回头,东方恋深切体会到了皇后对龙景狂的关爱…… …… 东方恋拿出银针,替龙景狂施针。 她把龙景狂的上衣都脱掉,在他的后背上扎满了无数的针,有些针染成黑色了。 她把黑色的针拔满,然后用嘴对着他背后的黑血使劲的吸…… 随着龙景狂的脸色转好,东方恋的脸色却是一片紫色。 她赶紧从怀里掏出药丸服下…… 东方恋替龙景狂拢好了衣服。 “景王,你觉得如何?” 龙景狂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轻飘飘的,全身都无力。 其实,刚才她被指婚的时候他只是想装作病发一下,想不想弄假成真。 想必是气急攻心。他有时候心情极不好,脾气极差的时候,就会病发。 “恋儿,你可在担心我?” 龙景狂的眼神有些执著,看着东方恋。 “我没想到你真是病发了。” 东方恋也以为龙景狂是装的,一开始的时候。 因为她要求过他,保她婚姻自由。 而刚才在太和殿上,面对龙弘的问话她其实有悄悄给他一个眼神,随后龙景狂很配合,想不到他的配合,真是病发了。 “如果……我不是及时病发了。恋儿,你是不是会嫁给龙起津?” 龙景狂想知道。 “怎么会。” 东方恋笑了一下,“刚才,你没看见我给你的暗示吗?” “我看到了。可是……其实我不太把握你是不是真的要我搞乱这桩婚事,毕竟龙起津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见仁见智。” 东方恋不想解释。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想嫁给龙起津?我很少问你为什么。而我也清楚知道我们的关系,可是恋儿,我实在好奇得紧。” “我只能告诉你,龙起津是敌人。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嫁给他的。除非我疯了……不,就算是我疯了,也不会嫁给他的。” “我只能告诉你,龙起津是敌人。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嫁给他的。除非我疯了……不,就算是我疯了,也不会嫁给他的。” “你恨他?” 只有这么一个解释,“还是,你心有所属,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助那个人?” “别猜了。” 东方恋不想说。她执起龙景狂的手,给他按摩了一下僵硬的手,“景王,好好休息行吗,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好好休息吧。” “不成,解不了这个惑,本殿会一直想一直想的。恋儿,你就告诉我吧……” 龙景狂使出缠人功夫。其实他很少对人纠纠缠缠,因为没对象。 平时相处的人只有程峥,追风和逐月。 小时候他是对仿如长辈的程峥耍过一些小孩子的小性子。长大后可是一次也没有。已经不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唉……”东方恋叹息,看着龙景狂,她的唇张合几次,就是说不出来。 龙景狂了解了,并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说不出来。 好吧,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愿意对他说出心里的困苦。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这个女子的内心,一定是很困苦的。 如果没有困苦,没有原由,那么一个美好年华的女人她不会冒险步步惊心,甚至搭上自己的未来,来设计龙起津。 “我要睡觉了。” 龙景狂忽然闭上眼睛,同时他宽大的手掌反握,将东方恋的纤手包围住,紧紧抓住,“你就在旁边陪我吧,可好?” “嗯。” 东方恋知道龙景狂是极没有安全感的,或许他真的需要一个人陪。 虽然不能陪他很久,但是暂时的,她愿意守在他身边陪着他。 毕竟他是病人不是吗,而她是医者。他们还是合作者,那么在他最脆弱的时刻,她不是应该多给他一些支撑下去的力量吗? 所以只要他提出来,她不太会拒绝他。她清楚予之,才能取之。 以后要用到龙景狂的地方还多着呢,希望他能长命一些。这是她的祈求。 …… 龙起津在外面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东方恋出来。他已经几次要闯进去了,可是一次次被永福宫的侍卫拦住。 一些嫔妃已经被打发走了。安妃陪了儿子一阵,劝了他,可是见他盐油不进,怎么说也仍然坚持己见之后,安妃也没有办法了。只好不管龙起津,回她的永安宫了。 龙起津旁边的齐平,也挺着急的,“主子,都已经深夜了。不如我们先出宫吧?” “恋儿不出来,本殿就一直等在这里……” 龙起津心里有一股积压的怒火,可是在永福宫皇后的宫殿面前,他又只能深深压抑,不能将这股怒火发泄出来。 龙景狂,龙景狂…… 他心里一直怒吼着这个名字。 以前从来不曾将这个病恹子放在眼里,虽然也有一些关注,可是知道龙景狂这个皇长孙一直是病着的,他便放心了。 只是想不到今天,今天居然会是龙景狂搅了他的大好事。 直到……良久,永福宫的杜公公出来了,看见龙起津仍然站在那里,脸上摆上一些应对的笑,“七殿下,皇后说,六小姐恐怕是要留下来陪景王了,不如你先回去吧?” “七殿下,皇后说,六小姐恐怕是要留下来陪景王了,不如你先回去吧?” “发生了何事?恋儿她又不是御医,怎么能留下来陪景王呢?” 龙起津的心别提多不舒服了。 “七殿下此言差矣。刚才御医对景王殿下的病尚且束手无策,是六小姐求旨,救了景王。为了照顾景王殿下,皇后和皇上已经答应让六小姐留下了,今晚便住在永福宫。出宫不知要何时呢,大概得等景王有所好转吧!” “她会医术?” 龙起津别提多惊奇了,虽然知道那个女人的的才能应该很多,只是她一直没有好好表现自己而己。 但她的医术,居然有这么好吗,御医都没有办法,她却可以救龙景狂? 顿时,龙起津有不好的预感。 他更想要见到东方恋了……他一定要问清楚她一些事情。 “本殿就在这里等她,恋儿是本殿接进宫的,本殿会负责把她送回左相府。” 这个理由也无不可。 杜公公没法子,只能进去复命。 永福宫里,帝后坐在一起喝茶。 听了杜公公的回禀,皇后看了龙弘一眼,“皇上,七儿是个异常固执的孩子,别看他表面温文很好商量,骨子里头却有傲慢执著。看样子这个孩子对六小姐情根已深种……” “就不知道那东方恋,如今是个什么态度。” 龙弘沉吟片刻。 “怎么说呢,皇上?” “皇后,你没发觉如今景儿非常依赖这个六小姐呢?唉,朕也不知道他们二人,是何时结识的,景儿居然如此依赖了她。” “皇上的意思是?” “如果可以,朕当然希望她可以照顾景儿。可是景儿的身体……” “是呀,我们景儿。” 皇后说着,眼泪就要狂飙了,她赶紧止住。 “我是个命苦的,三个优秀的儿子都相继战死。但本宫不后悔,毕竟三个孩儿是为了我们凰国的江山,可是景儿……景儿他太苦了。到底是谁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对他母亲下毒?导致景儿一出生就要承受病痛榷心的痛苦?这么多年来,竟是一直查不出来。” 皇后发誓,若是她查到是谁,居然这么恶毒对龙景狂这个尚未出生的胎儿下毒,她一定会让那个人惨上十倍,一百倍! “朕也派人查过,可是……无解。” 龙弘甚至锁定了身边的几个不希望嫡系有后的女人,比如安妃,比如康妃,又比如宁妃,可是她们都没有对龙景狂下手的能力。 因为当时保护太子妃的人有很多,全都是皇后一手安排的。 皇后欧阳静也是有手腕的,若是谁敢在她的眼皮底下对太子妃耍花样,也讨不到好处。那几个女人,不是皇后对手。 “唉……景儿,景儿可怎么办……他的生辰马上就要迫近了,是不是代表景儿?” 皇后只要一想到龙景狂只有二十岁大限,就感到痛苦。 “皇后,莫急。景儿活不过二十岁只是那些没本事的御医说的,那帮废物,他们今天不是还说景儿没救了。可是左相家的六儿,似乎是个医术高超的,或许她能救景儿。” “皇后,莫急。景儿活不过二十岁只是那些没本事的御医说的,那帮废物,他们今天不是还说景儿没救了。可是左相家的六儿,似乎是个医术高超的,或许她能救景儿。” 龙弘竟对东方恋生起了一丝希望。 “但愿如此。可是刚才六小姐不也说了嘛,景儿的情况时好时坏。” “只要尚有一丝希望,朕都不会放弃。” 龙弘想起了那个战场上牺牲了的,他极之挂念的长子。也是曾受封为太子的龙起玉。龙景狂的父亲。 第1353章 龙起玉是个将才,可是说凰国如今的江山他就是带领两个弟弟,一手打下的。 他龙弘如今能坐在这个帝位上,全凭三个出色的儿子做他的左右手。 而龙景狂如果他健康,毫无疑问龙弘会将江山交给他,因为龙景狂继位无可非议,况且这凰国的江山就数他最有资格坐。 可如今他的身子却是这般,龙弘深深的头痛。 随着年岁老去,他自己的身体也已经越来越差了,不得不考虑皇位继承人的问题。 “皇后,你说朕的几个孩子之中,到底谁堪当大任呢?” 龙弘很多时候都会询问皇后的意见。这是帝后多年来对彼此深深的信任所致。 “唉,本来沐儿,大家都认为他是个不喜欢争斗的皇子,确实,本宫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上次的辩论盛会,沐儿却是第一个提出来的东南方叛乱的事情,后来才有了津儿的请旨,以及昊儿也一起赴东南,最终平定了乱局。 “在那次事件中,津儿和昊儿,自然是居功至伟。可是细细想来沐儿也是有功的。 “但沐儿的性格,即使他会关心家国天下,却不是个残忍的。 “本宫的看法,或是皇上你自己的看法,坐在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驭臣之道是极重要的。本宫不认为沐儿有那个本事可以驭之有道。” 皇后在这一点上很是宛惜。 “是,沐儿是个善良的。他做不来杀伐果断的事情。说来在这方面,津儿是最强的。”龙弘不由得考虑起这个人选来,“可是朕……似乎有些偏心,朕比较喜欢昊儿。” “为何?” 皇后这是第一次听到龙弘说喜欢龙昊,“是因为康妃?” “不是,是因为朕的玉儿。” 龙弘又陷入了哀伤,“难道皇后不觉得吗,昊儿的性情与咱们的玉儿最像……” “也是呀。” 皇后多少次都这样认为,所以她对龙起昊也是有些偏颇的,再说康妃那个人并不难相处,不比安妃…… 安妃比她伴在龙弘身边的日子短不了多少,以前龙弘还是前朝臣子的时候,在宅院里,安妃就与她多有较劲。 说来,她与安妃之间,也是老对手了。而康妃那些是龙弘后来才娶的,身份地位自然比不上一开始就伴在龙弘身边的女人。 …… 龙弘与欧阳静二人讨论着,不觉夜色渐深。而夜深人静,他们讲话的声音也被里间的东方恋听到不少…… 龙弘与欧阳静二人讨论着,不觉夜色渐深。而夜深人静,他们讲话的声音也被里间的东方恋听到不少…… 本来帝后说话是注重私密性的,但东方恋有灵术,灵力,那可比传统的内功什么的管用多了,灵术的运用让她的耳力比寻常人灵敏了许多……原来,龙弘喜欢龙起昊,居然是因为龙起昊的性子象大皇子龙起玉,龙景狂的父亲。有了这么一层原因,说到底龙弘如今最痛惜的人是龙景狂…… …… 三更时分,皇帝走了。皇后也休息,而龙景狂睡了一阵之后却醒了。 他看到东方恋仍守在他的床边,没有睡觉。 “你累了吧?” 他问,有些痛惜,可能自己太自私了,要她陪夜。 “还行。” “上来吗?” 龙景狂拍拍旁边床的位置。 “不……好吧。” 东方恋睁大了眼睛,她再怎么不拘小节,但龙景狂也是男人呀。而她是女人。男女之间怎么能躺在一起? “你怕本殿吗,本殿如今……对你什么也不能做。” “不是那……那个意思……”东方恋有些脸红,不知为什么接受龙景狂的眼光,她有些慌乱。 “还是,你把本殿当男人了?” “你是男人呀。” 她看着他,可是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这个妖孽长得太俊美了,就算她告诉自己龙景狂是她的病患,可是他的脸太有吸引力了。如果她控制力稍差的话,铁定成了花痴。 “你把我当男人我很开心,但是,作为男人怎么可以让女人累着着?” 说着龙景狂用力一扯,居然把东方恋整个儿拉上了床…… 东方恋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姿势有点儿暧昧与奇怪。 “你要找个地方躺好,还是就这样趴着?虽然本殿不是很介意自己在下面,可是……你这样会累吧?手都在撑着!” 龙景狂居然在倜侃她。 “我……我要下去。” 东方恋居然有些结巴了。其实这样的阵仗对于她这个有经历的女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呢,可是……龙景狂是男人呀,还是长得这么妖孽俊美的男人。 那对女人的吸引力杀伤力,绝对不可忽略呀。 “躺好吧,不然本殿要叫了。如果外面守夜的宫女进来,看见我们这样……不太好吧,还是你想嫁给本殿呢?” “你你你……”居然被威胁了。东方恋没辄只得乖乖地找个地方躺好。 但是这床……居然不大,好歹是皇后的宫殿哎,居然这么小,象是小孩子睡的床……难道是以前龙景狂年纪小的时候,睡的床吗?听说他小时候是养在皇后的宫中的! 龙景狂伸出手,抱着东方恋……“怕你会丢下去。” 他解释说。 “不能……不能给按个小床吗?”东方恋喃喃道。 “你要是想按,也可,不过要吵醒外面的宫女的,还要劳师动众。” “好吧。” 东方恋闭上眼睛,她也好困了,刚才是一直撑着才没有睡着而己,同时也在思考一些事情。 东方恋闭上眼睛,她也好困了,刚才是一直撑着才没有睡着而己,同时也在思考一些事情。 比如说这次之后,龙起津肯定会质问她一些事情的。 对了,龙起津,不知道他出宫了没有呢?刚才她完全忘记龙起津了。 …… 再说龙起津,他一直等到天亮,宫女和太监重新打开永福宫的大门了,可是那东方恋,仍然没有从永福宫里面出来…… 杜公公看见龙起津仍在,真是佩服这位七殿下居然在永福宫外面等了一夜。 “七殿下。” 杜公公走上前。 “东方恋呢?” “七殿下,老奴看你还是先出宫吧,六小姐还……还在照顾景王呢。” 刚才杜公公特地进龙景狂之前住的房间看了一下,发觉那景王与东方恋居然……居然躺在一张床上。 这事儿皇后也是知道了。不过杜公公不是个嘴碎之人,他是不会说的。 况且皇后都没有说什么了,他的心可是忠于皇后的。 “她到底什么时候出来?本殿能不能进去看看景王呢?” 龙起津真的好抓狂,他感觉他的耐心快要做完了。 东方恋,你好样的。就算你要照顾景王,可是你难道不知道本殿一直在等你吗,你好歹出来看一看,跟本殿说句话吗? 龙起津的心真是起伏不停。 “这个……七殿下若是要求见景王,老奴得禀报皇后娘娘了。因为娘娘下旨,任何人不得打扰景王殿下休息。” “麻烦杜公公跟母后说说,本殿真的好担心景王殿下的身子。还有恋儿……” “七殿下稍等,容老奴进去禀报。” 杜公公走了,龙起津继续等待。 他身边的侍卫为他弄来早餐,是两个包子。 “殿下吃点东西吧。” “拿走,吃不下。” 一夜没睡,龙起津有些头晕。 可是他不甘心就这么出宫,等不到东方恋他是不会出宫的。 其实他也知道他这样子等在永福宫门口,很惹眼,别人说不定会对他议论种种,若是以前他绝对不会做这么没有理智的事情。 可是如今,他却是管不得这许多了。他只想盯着东方恋,然后,要她给他一个解释。 …… 永福宫内,杜公公请龙起津要进来看龙景狂的话禀报了。 皇后考虑了一下,“让津儿先回去吧,就说是我说的,旨意。” “是。” 杜公公出去转述。 当龙起津听到皇后下旨让他出宫的时候,他的心真是五陈杂味。 可是他清楚皇后是什么性子,他也是从小长在深宫长大的,知道皇后说一不二的性格。 而他目前还没有羽冀丰满,不足以对抗皇后的旨意。 “是。那么本殿就先去瞧瞧母妃,给母妃请个安,再出宫。” 龙起津转而去了安妃的宫中。 安妃见着龙起津,发觉昔日英气勃发的龙起津一脸憔悴,眼里还有血丝。 安妃既心痛又愤怒。 毕竟还是不忍龙起津饿肚子,于是令宫女上了样式丰富的早餐。 龙起津那里吃得下? 但在安妃一再的催促与盯视下,也就吃了两口,然后便没啥食欲的放下筷子了。 但在安妃一再的催促与盯视下,也就吃了两口,然后便没啥食欲的放下筷子了。 “你就这样等了那个女人一夜,而她都没有出来看你一眼?” 安妃问话。 “或许是她脱不开身,毕竟皇后让她照顾龙景狂的。” 龙起津为东方恋找借口。 “哼,若是她心里有你,又怎么可能这样对你?津儿,母妃这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吃的米饭还要多,你就相信了母妃的眼光吧,母妃不是一味反对你喜欢她,而是这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就算千方百计得来这样一个女人,也决不会帮到你什么的,而会害了你。” 安妃是对东方恋越来越不满了。 “母妃,可是孩儿已经……放不下她了。” 龙起津闭了一下眼睛。 他对自己的定力绝对有自信,不是没有见过长得漂亮的女人,东方画的容貌不是更胜一筹吗,可是他并没有着了魔,甚至都没有对东方画动过一丝一毫的念头。 但是对东方恋,那个女人……他为什么就……就拿她没有办法呢? 他相信自己如今虽然对她有点生气,可若是她给他一个解释的话,只要这个解释听起来不那么愚弄他,他就会相信。 就会原谅了她。 “你呀。” 安妃真是拿儿子没有办法。 “你非要这个女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安妃决定了,不就一个女人吗,她实在不想龙起津为了一个女人,而变成这副提不起精神的鬼样子。 “母妃,你答应了,你愿意帮我?” 龙起津一阵高兴。 “自然,你是母妃的儿子,爱儿。从小至大你想要什么,母妃没有满足你?今天,也一样。” “那母妃你有什么办法呢,直接向父皇重提求娶的事儿吗?” 龙起津有一种感觉,昨天东方恋救回龙景狂之后,可能事情起了点儿变化了。 或许是他太敏感,不过这些年来处理宫中大大小小的事,他就是靠着这份敏感,找到最好的处理方法的。 “我先去探探你父皇的口风吧。” 安妃睨了龙起津一眼,“但是津儿,你得答应母妃,不许这样了。 “你就这样站在永福宫外等了一夜,说得好听的,是认为你担忧在景王的身体,说得难听的,可不就是你担心景王和东方恋吗?” “他们若敢嚼舌根,本殿就杀了他们。”龙起津一阵怒气。 “他们自然不敢。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景王,因为皇后。皇后那里见得她的爱孙有半点不好的流言?你在她的寿辰上都向皇上求娶东方恋了,不管皇上有没有答应这婚事,但这些天来你和东方恋走得近,大家也就将你们看作一对儿了。如今龙景狂如果有什么想法,他就是抢皇婶。这个流言皇后可是不喜欢的。” 安妃将欧阳静看得很透。 龙起津听了安妃的分析,一阵喜悦,“原来母后是这么维护名声的人吗,那她绝不允许龙景狂破坏了他自己的名声呀……” 这样一来,他的担忧也许就不存在了。 这样一来,他的担忧也许就不存在了。首先是皇后这关,龙景狂就过不了。 “也不一定。” 安妃摇摇头,“若龙景狂是个健康的,皇后自然不会允许他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可是他一只脚都快踏进棺材了,为了满足他最后的愿望,皇后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龙起津一阵纠结,“如果龙景狂对恋儿有想法,他会得到?” 龙起津害怕了。 “皇后的手段,她要替她那个死鬼儿子娶凰城的第一美人,还是左相府的嫡出小姐,世人都当是痴人说梦。 “就算是皇家,也不能强迫重臣。东方丰远在朝中的地位也不差。怎么着也不至于让亲女嫁给一个死去二十几年的人。 “可事情就是这样的,东方画怎么折腾也于事无补,不是嫁到关外就是暝婚。 “母妃知道,这事儿也少不得你的功劳……可是,就算你不利用铁木兰斯出手,皇后也会想到办法的。 “皇后的消息之灵通,为了迫东方丰远心甘情愿答应,当夜,原本没有声气的东方琴就坐在了帝侧,可见皇后是深谱如何驭臣的。 “如果当夜没有皇后的允许甚至是提点,以皇上对她的尊重,绝对不会带另一个后宫女人在身边,与皇后平分秋色。 “但皇后为了她爱儿,她宁愿让众臣猜测皇宫的风向是不是变了。 “而东方丰远,也着实看到了皇后的态度,东方琴受到重视与否,不在于皇上,而在于皇后。 第1354章 “不然,以东方丰远的臣猾,他会答应让爱女嫁给二皇子吗?虽然嫁了便是义王妃什么的,却是守一辈子寡,再也没有嫁人的可能了,做父母的谁会真心愿意这样。 “东方丰远是看上了那份利益,他左相府的利益,以及皇后的保证。或许以后东方琴在皇宫会有一席之地的。” 这是安妃的看法。 龙起津听了,明白了更多。 他虽然拥有七窍玲珑心,可是在阅历方面,却是比不上在后宫摸爬打滚几十年的安妃,而且女人以女人的角度分析皇后,更为精准。 “原来是如此。我说呢,父王虽然如同所有男人一样,也喜欢美色。东方琴也长得不错,但父皇以前都不怎么宠幸她的,皇后寿辰当晚居然将她带在了身边。” “津儿,母妃不明白的你,你为什么要插手东方画冥婚的事情?”当安妃听到消息,自己儿子也插一脚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龙起津虽然惯会各种讨好皇后,可是不会直接插手这样的事情。想想,可能是跟东方恋那人有关,毕竟东方恋似乎与她母亲慕容,以及嫡姐东方画的关系都不好。 “是恋儿。” 龙起津不讳承认,“母妃,我早就跟你说过恋儿与她母亲的关系不好了吧,所以恋儿她不会是六皇弟和镇国公府那边的人。” “就算她不是,可是听说左相东方丰远也是向来不怎么待见她的。你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如果得到了左相府的支持,那也不至于亏本。” “你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如果得到了左相府的支持,那也不至于亏本。可若是不能呢?慕容以出身镇国公府,她必定是向着镇国公府和六皇子的吧。她的儿子东方棋,与外公家亲,与几个表兄也亲……” “谁说左相大人不重视恋儿?” 龙起津突然想到了东方恋透露的,东方丰远养着一万名私军的事情。 “母妃,许多表面上的事情,其实都是一些障眼法,有些还是刻意而为。打个比如,就象父皇,对我们几个孩子看似都是一样的,但是我认为父皇明显偏心六皇兄……” 这是龙起津的直觉,说不出来为何。 龙弘看似对龙起昊最严厉,龙起昊也有些反判,经常会与龙弘顶撞几句,但龙弘似乎还是很看重龙起昊。 他觉得若是自己也这样与龙弘顶撞,说不定龙弘就会将他冷藏了。 “你父皇是偏心龙起昊,可是母妃认为你父皇或许是透过龙起昊,来思念……大皇子!”这事情安妃早就瞧出来了。 但是没法,龙弘最喜欢大皇子。 以前大皇子还活着的时候,龙弘经常与他及其他二个爱子一起打猎。 而她的儿子皇四子龙起霖年纪小一点,又不爱打猎,常常被龙弘忽略。 “原来如此。大皇兄,是个怎么样的人?” 龙起津从来没有见过大皇子,兄弟俩相差二十几岁。 龙起津出生的时候,龙起玉早就战死沙场了。 “他是你父皇的第一个孩子,当时陆能是在你父皇身边做一个小小的风水师的,他曾经断言说龙起玉及龙起文、龙起宵,这三个孩子会带给他锦绣江山。后来,果然一言成真。三个儿子为他打下凰国的大好河山,可是三个儿子相继战死沙场,这锦绣河山是有代价的。那时候,你父皇虽然取得了江山,却是折损了爱儿,所以当子车孟发起止战协议的时候,你父皇是第一个响应的。你父皇心神俱伤,不起再继续烽火,才有了凰国这二十多年的和平与盛世。” “原来如此。” “所以呀,津儿。”安妃看着龙起津,“咱们要取得那个位置,不容易呀。前头有一个劲敌龙起昊,你父皇或许更偏爱于他。龙起昊的生辰跟龙起玉一样,都是旺父的。那时候大家为了安慰你父皇,都说龙起昊是龙起玉的转世,也会庇佑凰国的江山的……” “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龙起津顿时觉得天不予他,龙起昊居然挑了个这么好的时辰出生。 “而你,津儿。你却是命里带煞。”提到这个晓是安妃的脸色也很不好,“为了这个事儿母妃可是想尽办法,却不能替你除去命里的煞气,所以母妃才一心想你娶一个命格与你相配的女子,如此就能为你带来好运……” “……”龙起津沉默。他也知道因为自己命里带煞的事儿,父皇对此也是…… …… 永福宫。 东方恋可是睡了个自然醒。 醒来之后,睁开眼睛,居然看见龙景狂近在咫尺的俊脸,她愣了愣,这才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儿。 醒来之后,睁开眼睛,居然看见龙景狂近在咫尺的俊脸,她愣了愣,这才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儿。 是呢,龙景狂病发后,是她陪在他身边的…… “醒啦?” 龙景狂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他并没有起床,反而晓得兴味地盯着东方恋的睡颜。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身边,他感觉满足,就好象一个飘荡的游魂,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他不知道她面对他,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东方恋有些尴尬。 她坐起来,掀掉被子,接着下床,一边轻笑了下,“是呢,睡醒了。那……我要回府了。一夜未归,家里丫头想是会担心。” “哦,好,我送你出宫吧。” 龙景狂不觉有些帐然失望,原来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俩走出房间,皇后听到动静马上就过来了。 “景儿,睡醒了?还有六小姐,这一夜守着景儿,你可辛苦了。” 皇后笑意盎然,看见龙景狂又恢复了生命力她很高兴。 “没什么,皇后娘娘,照顾景王是我的荣幸。” 东方恋说道。 “如此,就劳六小姐以后多费心了。本宫准你随时去景王府,为景王治病。不过六小姐,我们景儿的病,真的没有根治的方法吗?” 皇后很是操心。 “回娘娘,小女愚钝,一直没有找出景王到底是中的什么毒。这种毒世间罕有,因为不确定是什么毒,其实小女下药的时候,也是有点没有章法,乱下一通。能控制住景王的病情,实在是运气,还有景王本身的造化。” 东方恋是说实话,就凭她如今的医术,远远不够。 “如此,是不是知道是什么毒了,就能治好呢?还有,需要什么药材呢?” “皇奶奶,你有没有听说过无忧草,迷失花,人参果呢?” 龙景狂想起了上次东方恋说的三味药。听见皇后听了,眼色一变,深深地看着东方恋,“这是六小姐开的药方吗?” “呃,是……”东方恋也有些发怵,因为皇后的眼光很可怕。 “六小姐,你能不能对本宫坦白,你的医术是从那里学来的呢,昨夜六小姐对景儿施针了,那针法恐怕是连御医都没有把握,六小姐的医术是凌驾于众御医之上的……” “……”东方恋一时沉默。 她忽然想到皇后听到三味草药后的变化,是不是知道了上古遗术中医术的存在呢? 龙景狂年少,他是在凰国立国之后出生的,不知道前朝还有上古遗术的事情很正式,可是欧阳静阅历丰富。 在欧阳静风华正盛的时候,前朝燕月皇朝还没有灭亡,甚至上古遗术还很盛行……也没有被视之为禁术不许流传开来。如此,欧阳静应该是知道一些上古遗术的了? 她到底知道多少? 又会不会以自己涉足上古遗术而治自己的罪呢?一时间,东方恋没有把握。 而东方恋神情上的微微变化,皇后欧阳静都看在眼里。 她忽然对龙景狂说,“景儿,你先到外间用膳吧,皇奶奶已在吩府人备上你的早膳了。皇奶奶有些事情要跟六小姐说。” 她忽然对龙景狂说,“景儿,你先到外间用膳吧,皇奶奶已在吩府人备上你的早膳了。皇奶奶有些事情要跟六小姐说。” “皇奶奶,你可不许欺负恋儿哦。她是孙儿的救命恩人。” 龙景狂不知道皇后要跟东方恋说什么,可是皇后的神色竟然是有些凝重。 “知道了。” 皇后笑着把龙景狂推了出去,而后,眼色更深的看着东方恋,“六小姐,在本宫面前有些东西可以不用隐藏的。 “本宫知道,那三味草药只在上古医术里面有记载,所以你一定是知道上古医术或是拜这方面的人为师,对不对? “而精通上古医术的只有纳兰家。可是二十多年前,那场****之中纳兰家一夜隐世。其实这些年来,本宫一直在寻找纳兰家的人,不是为了什么,而是为了景儿。 “上古邪术虽然害人,所以苍凰大陆禁止了。但同时也禁住了许多有用的东西,比如医术,武术,还有可以造福万民的上古灵术。不知道这些六小姐又懂得多少呢?” “恋儿愚钝,只粗略知晓一些医术,并且恋儿不确定那就是娘娘说的上古医术……” “哦?难道你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懂的东西就是上古医术?本宫问你,你是怎么学习的?拜师?还是……你有秘笈?” 皇后仍在试探。 “……” 东方恋想了一下,绝对不能说秘笈。 这么一说岂不是自打嘴巴,她刚才还在装糊涂了。而且如果说了秘笈的事,欧阳静肯定会追问她怎么会有秘笈的? 就算是前朝,也只有纳兰家的人,才会有秘笈的。这么追问下去是不是就会扯出母亲燕月映的身世了? 不成,知道燕月映是前朝公主之后,不知道皇后会做出什么决策。 “回皇后娘娘,恋儿早年有幸结识了一个婆子,那婆子在街边讨乞,被人打断了腿,恋儿给了她一些银两,还想带她去就医,那婆子就说她自己也会医术,只是没有银子买药,恋儿就资助了她一些。 “她好了之后,就授给恋儿一些医术,说是报恩。后来她就不见了,失踪了,恋儿再也没有见过她,恋儿也不知道她算不算得上是恋儿的师傅,恋儿曾经要拜师的,可是被她拒绝了。 “她一直没有跟恋儿说,这是上古医术什么的,但是听皇后这么一说,难道是上古医术?” 这谎话编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东方恋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她任凭皇后盯着,研究着,就是不心虚。 “嗯。” 皇后盯了半后,看不出破绽,也只能相信了她的说辞了。 “上古医术是上古遗术四大类中的一类,其中有一门闻名天下的邪术,前朝就是因为邪术而灭亡的,相信你有所耳闻?” “听过一些。邪术锅乱天下的事,谁人不知呢?”东方恋不能装这么低级的无知。 “嗯。”欧阳静打量着东方恋,“所以,你会上古医术的事儿,最好也不要对别人说。本宫虽然不会治你涉及上古遗术的罪,本宫甚至认为除了邪术,其他都是好的。” “所以,你会上古医术的事儿,最好也不要对别人说。本宫虽然不会治你涉及上古遗术的罪,本宫甚至认为除了邪术,其他都是好的。 “可是因为四大类别其实是有相通之处的,想要禁止邪术,其他三门也需要禁止,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许多事情,便是本宫也不能左右。为了天下大局,邪术不能重出江湖。但是景儿的病,却非上古医术不能治。或许六小姐你是唯一可以救景狂的人了。本宫寻找纳兰家的人那么多年,却是寻不着,本宫都快要放弃了。可是六小姐你,令本宫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怕小女力量单薄,医术不够精通,救不了景王殿下呀。而且那三味草药,也不好找,若是找齐了,便会有希望一些……” 东方恋有些遗憾。 “那三味草药,本宫倒是也听说过,不过它们长在苍凰大陆之外,一个叫‘无境之地’的地方。至于那个地方是在那里,居然是没有记载,本宫想只有纳兰家的人才知道无境之地,因为听说那是他们祖先居住的地方。” “是吗?” 意思是找不到那三种草药了? 当年纳兰家一夜隐退之后再无踪迹,确实不好找呀。 “本宫会想办法找到无境之地的,所以就请六小姐对景儿尽力了。” 皇后郑重地盯着东方恋,甚至做出承诺,“如若你可以令景王慷复……不,只要让他度过二十岁的大限,让他尽可能的可以多活一些时日。本宫定会回报你。本宫答应你,许你一个承诺。本宫的承诺,你可知道份量?” “谢皇后。” 东方恋当然知道欧阳静一个承诺的份量。 她是皇后。 而且从前世的记忆中,东方恋知道欧阳静是绝对的说一不二,很有信用。 “嗯。对了,昨夜津儿等了你一夜。” 皇后忽然又提到这事。 “……” 东方恋不作答。 皇后看了东方恋一会儿,“六小姐能不能对本宫说句真心话,你可喜欢津儿?如果昨夜不是景儿病发,你可答应嫁给津儿?” 第1355章 “娘娘。恋儿也请求娘娘告诉我,是不是我答应嫁,就可以嫁,不嫁就可以不嫁?”东方恋想怕是由不得她的吧。 皇帝龙弘之所以问她,怕只是一个参考的意见而己。 “哈哈,聪明的女孩儿。” 皇后对东方恋的赞赏更加多了一些,可是没有听到想要的答应,她仍是不罢休。 “六小姐,你便告诉本宫,你想要的是什么吧?不用顾忌那么多,你只需要告诉本宫,你是真心喜欢津儿的吗?” “真心?真心这种东西最是不靠谱了,今天可以真心,明儿就可以变心。” 东方恋一笑,对着皇后不知道为何,她并不想继续假装对龙起津的感情。 “娘娘,请允许恋儿这么说,在恋儿的心里早就不相信爱情…… “爱情那美丽的外衣,都是欺骗稚嫩的人而己,那些风花雪月的美好只存在于诗人美丽的诗词里面。 “爱情那美丽的外衣,都是欺骗稚嫩的人而己,那些风花雪月的美好只存在于诗人美丽的诗词里面。 “恋儿是俗人,文学修养也不够好,自然欣赏不来那些东西……” “那,你相信什么?” 欧阳静眼光一闪。 倒是没有贵女敢与她这样说话。她们都只会装作对某个人深情款款,以爱情的漂亮衣裳,以达到自己寻求利益的目的。 便是东方画不想嫁到关外,请求冥婚,也是如此。 “我相信实实在在的东西,抓得到的、摸得着的东西。比如,金钱,比如利益,权势,地位……” 东方恋漂亮的下巴一抬,眼中潋滟,竟是光芒四射。 欧阳静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很好。既然六小姐你毫无保留,对本宫如此坦白。那么本宫也回报你一些东西。本宫欣赏你,本宫想让你坐上最高的那个位置,只是以后,你要听从本宫的,可好?” 皇后竟然是要东主恋效忠于她。 也是,欧阳静膝下无子,龙景狂身体又不好,而她以后也不能没有依靠,又不好明目张胆推自己的侄女欧阳香登上最高位。 那样龙弘会防范她的。 况且如今事情还不明朗,谁坐那个位置还不知道。所以欧阳静只能将注押在东方恋这个聪明的女孩身上。 他日不管是谁继位,东方恋若是皇后,东方恋又是她一手提拔的,她定不会比圣母皇太后的地位差了去,毕竟她是母后皇太后,还有东方恋这个皇后也支持她。 这便足够她以后在后宫的立足了。 欧阳静这一辈子手段多多,不会不为自己的后路作考虑。 东方恋一愣。 想通了皇后为何要拉拢她之后,继而又笑开了,多一个助力确实很好。 “皇后,恋儿只想知道,你会不会将我指给龙起津?” 她不想嫁龙起津,若是指给他,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呢?绝不要! “这便是涉及到帝位了。” 皇后欧阳静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以及作为皇后可以触碰到的范围。 虽说龙弘尊重她,会和她讨论继位人选,但最终人选却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本宫答应你,在情况没有明朗之前,不会让皇上将你指婚给谁,可好?” “谢皇后。” 这样,龙起津一天没有被立为太子,她便不用担心龙起津的求娶会有效果了。 “那皇后觉得,几个皇子中,谁最有可能继位呢?” 东方恋想从欧阳静的态度中,分析一下龙弘的想法。 昨夜,在她偷听到的那些话之中,知道龙弘当然是偏向龙起昊的…… 可是,前世,龙起津费尽心思,还是让龙弘开始考虑了他。 “这个……本宫也不好说。六小姐,许多事情是我们不可为的,我们尽力做好本分就成了。” 欧阳静轻微警告。 “不,小女不这么认为。” 东方恋知道自己目前还影响不了朝局,不过既然皇后向她抛了橄榄枝,她何不利用一下呢? “皇后与皇上几十年夫妻,别的后宫女子或许不能干涉朝政,不能干涉继位的人。可是皇后你却是不同的。” “皇后与皇上几十年夫妻,别的后宫女子或许不能干涉朝政,不能干涉继位的人。可是皇后你却是不同的。” “怎么说?” 那个女人没有野心?尤其是象欧阳静这样的女子。 不过是千百年来的习俗,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加上龙弘又不是一个昏庸的人。欧阳静便事事不敢太过份。 “皇后,历代之中,都是立嫡,或是立贤。而皇后你膝下无子,如果你从贤之中,选了一个做你的继子,那他……便是嫡出。那么继位名正言顺了,而且这么一来,他的生母,以后恐怕也是威胁不到娘娘你的地位了吧?娘娘觉得小女这个主意怎么样?” “这样吗?”欧阳静顿时觉得这法子也不是行不通。可是,人选是谁呢? “如果一来,他既是贤,又是嫡,继位是无可非议的。重要的是,他还是皇后的嫡子。皇后觉得这很好吧?” “可是,如果皇子们不同意,毕竟他们都这么大的,母妃都还在生……” “但你却是母后呀。他们既然叫你一声母后,其他的,又有何不可?再说,如果一心为了孩子好,大概他们的生母都会做出妥协吧。就算不愿意妥协,小女相信皇后也有办法。” “你倒是看得起本宫。” 皇后隐隐一笑,信心十足。前路,也忽然有了方向。 “……” 东方恋也开怀。 她想皇后考虑的人选,肯定不会是龙起津。直觉上,皇后也更喜欢龙起昊吧。 而且康妃那人,也比安妃更好对付。 如此一来,龙起津想登上帝位,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呵呵……她好高兴。 “六小姐,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欧阳静再次打量着东方恋,“不过有句话,本宫还是要提醒你的。” “娘娘请赐教。” “保持与景儿的距离,如果你不想惹出什么风言风语,不想嫁景儿的话。 “但你若是真心喜欢着景儿,要嫁给他,本宫也是乐见的,毕竟景儿……若是有个他依赖的人陪着他走过最后的人生,他会开心的。前提是,那人也得真心的喜欢他。 “而你刚才说,你不相信爱情。本宫便想你或许不是那个适合景儿的人……” 皇后考虑的东西很多,方方面面。 如果龙景狂是健康的,她当然觉得景王妃一位,真心也不是那么重要的,重要的是能帮到龙景狂。但龙景狂时日无多。对于一个时日无多的男子,他或许更想拥有一段纯卒的爱情。 这便是欧阳静即使希望龙景狂为嫡系一脉诞生后代,却仍然不对龙景狂迫婚的原因。 对于景王妃一事,皇后不是没有与龙景狂提过的,可是那个孩子似乎没有那个心思。也便随他了。 “是,恋儿懂得。对于恋儿来说,景王只是恋儿全力救治的对象,请皇后放心。” 东方恋想,皇后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比如她与龙景狂躺一张床上的事情。 但是她不想解释什么。 相信许多东西解释只会越来越乱,而皇后的眼睛看得比什么都清楚。 相信许多东西解释只会越来越乱,而皇后的眼睛看得比什么都清楚。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龙景狂的态度,他有时候对自己行为之间很是暧昧,可是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之类的话。 到底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顿时,东方恋的心有些凌乱了。 …… 龙景狂在席间等了东方恋一盏茶时间,东方恋才出来。 龙景狂让宫女给她收拾了个位置,让东方恋坐下。东方恋也饿了,虽然是在皇后的宫中,有些不习惯,可是她从来不会虐待自己的肚子。于是老大不客气,开吃起来。 “你怎么不吃?” 她睨了龙景狂一眼。 “等你。对了,皇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一些平常的事情。”跟皇后的对话自然不能让龙景狂知道。 “故意避着我,肯定是说一些机密的事情吧?不过我就奇怪了,皇奶奶与你,会有什么机密的事情呢?” 龙景狂开始思索着。 “吃你的东西吧。” 东方恋夹了一个糕点,塞进龙景狂的嘴里。 旁边的宫女看见东方恋的举动,都认为这个女人是疯了。 对方可是尊贵无比的景王殿下耶,她怎么敢随便塞东西进景王的嘴里,这么粗鲁,似乎不怎么尊敬景王。 可是景王居然没有半点生气的表情,反正笑眯眯的扯下那东西,一口一口咬,吃得那么有滋味。很少见景王吃东西这么津津有味的。 “听说七皇叔等了你一夜。”龙景狂轻轻睨了一眼东方恋。 可是东方恋毫无反应。 “怎么,七皇叔吹了一夜冷风,你一点都不心痛吗?” “那你想我怎么样?”东方恋放下筷子,望着他。 龙景狂顿时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希望听到她怎么样的回答呢?心疼龙起津?绝对不想听到。 “恋儿,你以后还会与七皇叔来往吗?你照顾本殿一夜,怕是七皇叔会有想法吧。” “那是他的事。” 东方恋宛了龙景狂一眼,“话说你这么操心他的事情干嘛,吃你的东西吧。” “哦。”龙景狂没办法了,只好闭嘴不言。 …… 龙起津回到七王府后,只沐了个浴,就又开始出门了。 “殿下,你不休息?” 齐平非常担忧龙起津的身体,一夜未眠,殿下的眼里都有了血丝了。 “本殿要去左相府。” 去左相府干什么呢,当然是等东方恋了。 齐平知道龙起津的固执,便是安妃说都不会听的,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侍卫? …… 左相府。 东方丰远亲自来接待龙起津。东方丰远神色有些不安,尴尬……“这个……七殿下,小女恋儿还没有回来。” “我知道。” 龙起津揣起茶,喝了一口。 东方丰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位七皇子殿下的脸色实在太可怕。 “不如这样,小女回来了,本相一定让她上门聆听七殿下的教诲,七殿下先回府上休息吧?” 龙起津一整夜都在宫里,耳目众多的东方丰远当然是知道的。 但就是因为太清楚内情,不知道龙起津对东方恋存在了什么怒气,他更怕惹到龙起津这樽大佛了。 但就是因为太清楚内情,不知道龙起津对东方恋存在了什么怒气,他更怕惹到龙起津这樽大佛了。 “左相大人。昨夜母后的寿辰上,本殿已经向父皇求赐婚,求娶你家六千金,本殿是诚心诚意的。希望左相大人接受。” “这……七殿下的婚事,本相怎么能做得了主呢,殿下,你这不是为难本相么。” 东方丰远不好作任何表态,虽然左相府收了龙起津不少礼物,他不好退。 但也不能就这样答应龙起津。如果龙弘是不喜的话,肯定没有他好果子吃。 便是他的儿子东方棋及女儿东方画,他们的婚事也是由不得他这个父亲。 凰国的潜规矩,六大家族的婚事,向来都是由皇室拿捏的。 “左相大人,本殿可是已经将你当作半个岳父,这样吧,你让恋儿向本殿求的一万柄兵器,本殿给你双倍,如何?” “一……一万柄兵器?” 东方丰远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殿下莫说笑了,本相安守本份又没有养私军,那里来的需要一万柄兵器?” 这龙起津说的话是真是假,东方恋真的向他要兵器了吗? 可是他实在没有养私军,在龙弘的眼皮底下他那里敢。 别人不知道龙弘的个性,但二十多年来一直伴在君侧,他可是清楚得很。如果他有半点儿不臣之心,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呵呵,左相大人就不要隐瞒本殿了,恋儿都跟本殿说了。恋儿跟本殿不是寻常关系。所以左相大人可以全心相信本殿。” “不不……殿下你一定是误会了。”东方丰远赶紧澄清,“本相手下除了一千几百的家丁,其他的兵力真没有。本相也没有让恋儿向你要什么兵器,本相绝不敢,也不会屯兵。” “真没有?” 龙起津有些怀疑地瞪着东方丰远,但见东方丰远一片清明。 奇了,这事情莫不是东方恋欺骗了他? 若不是,就是东方丰远这个老奸巨滑的,抵死不认。 一时间,龙起津不好判断。 “殿下,本相对凰国之心可比日月,本相是不会私底下屯兵的,绝对不会。你就算是闹到皇上那儿本相也是清清白白的……” 东方丰远说得铿锵有力。 “如此,本殿就先告辞了。” 龙起津想他得查查东方丰远的帐目,如此最能清楚东方丰远有没有养私军。 若是有养,不可能从帐目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的。 第1356章 “还有,左相大人,若是恋儿回来了,让她务必到七王府一趟。” “是。” 东方丰远终于把龙起津送走。 …… 龙景狂与东方恋用过早餐之后,便要出宫了。 龙景狂在宫内是可以驾马车的,先不说他的尊贵,便是他的身子,皇后也是下令只要只要龙景狂进宫,必然样样周到,马车桥子任他选。可是他却选择了行走。 他想与东方恋一起散散步。 东方恋却是有些担心他的身子,“景王,你不坐马车,你的身体……能成吗?” 她看了看他的俊脸,气色虽然恢复了一些,不过仍能看出病态。 她看了看他的俊脸,气色虽然恢复了一些,不过仍能看出病态。 只是这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即使在病中,仍然散发出惑人的魅力! “你不也说我应该多走走吗,况且本殿没有你想象中的弱。” 其实龙景狂不太喜欢东方恋认为他多么的脆弱,也不太想让她看见自己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 可是没有办法,他似乎经常在她面前病发。 也只有她,才能把他从鬼门关中拉回来。 “哦,反正,还是要适可而止。累了就说,不要逞强。运动也要适量。” “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怕我马上死掉,然后你的计划就泡汤了?” 龙景狂知道东方恋的计划中有他,而他还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所以她才会如此关心他的身子吧。他越来越不喜欢这点了。 “你在说糊话吗?” 她睨了他一眼,加强语气,“我们是合作关系,互相关怀不是应该的吗?” “……” 龙景狂无话可说,想对她生气,可是发觉根本气不起来。 是呀,她一开始找上他,就是因为想与他合作,如果剔除这点,她根本不会救他吧。 一开始她就说得那么直白,那么毫无隐藏,她又没有欠他的,更没有对不起他什么。他为什么要对她生气呢? 唯有对自己生气。 于是龙景狂闷着不说话了。 “你怎么了?” 这沉闷的气氛让东方恋有些不自在,她不喜欢龙景狂总是有许多问题的样子,但也受不了他闷不哼声的样子。 他沉默不说话的时候,让周围的气氛都很压抑了,令人喘不过气来。 “你不是嫌本殿噪舌吗,那么本殿就让你安静一下,还是你喜欢听本殿说话呢?本殿的声音很迷人吧,很磁性吧……” “你挺搞笑的。”东方恋拿他没有办法,只有无奈地摇摇头,失笑。 “东方恋,不要笑。” 龙景狂见她笑得那样迷人,一时失了神,可是皇宫之中,又不想她的笑容被别人看了去。他承认自己有些小气了。 “笑也不行?你管得可真多。” “我可是景王。” 龙景狂很少以身份地位来压人,但今天在东方恋面前破了戒了,“本王命令你,不许笑了。” “成,你最大了。” 东方恋掩着嘴。又偷偷睨了龙景狂一眼,不知为什么,越看他越想笑。 于是她控制不住了,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龙景狂拿她没办法,只能瞪她。不过他发现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而且整个人都明媚了,她以前只会扳着脸,很少笑。就算是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 “今天心情很好吗?” “是呀,难得的好心情。”近来事事如意,就连龙起津想要求娶她都不得,想必那个男人心情极差吧。 他心情不好,她便开心。 “到底有什么开心的事儿,跟本殿分享分享。” “下回再跟你说吧。”东方恋认为自己与龙景狂的关系,还不能分享心情的地步。而且她觉得开心的事情,他未必体会到,所以只有她暗爽了。 “下回再跟你说吧。”东方恋认为自己与龙景狂的关系,还不能分享心情的地步。而且她觉得开心的事情,他未必体会到,所以只有她暗爽了。 “对了,景王,我的人想必会在宫门口接我回府的,你自便吧。” 东方恋大步往前走。 “我送你。” 龙景狂追上她。 “不必了。” “本殿想送你。” 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送过她,今天特别想送她回府。似乎男人就应该对女人做这样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东方恋瞪着他。 龙景狂被她看得一阵心虚。 想了半天才说,“咱俩作为朋友,我想送送你都不行吗,况且作为男人不是应该对女人体贴一点吗?还是,你不让本殿送你是有什么理由?莫非是怕七皇叔误会。” “……” 他不提龙起津还好。一提龙起津,东方恋又想气气他了。 “好吧,随你。” …… 东方恋坐上龙景狂的马车,这个马车似乎与之前的马车有所不同,更大更宽敝了,而且装饰得挺骚包的,内部的设计与材料都是一等一的华贵与舒适。 “这马车那里打造的?” “景王府出产,怎么,想不想要?” “的确很舒服,多少钱?”外面买不到这么舒服的马车,而要她自己整一辆这样舒服的,老实说她没有那闲功夫。 “跟你嘛,友情价。本王不收你钱好了。不过你要经常请我吃饭。” “请吃饭而己,当我多小气。答应了。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弄好?” “三天。” “谢谢。”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这种感觉也极为舒适。 而龙景狂经过多次碰壁之后,也不向她打听那些有的没的,他很想知道的事情了。反正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如果她不想说,是没有办法撬开这个女人的铁嘴的。 很快,到了左相府。 “我到了。” 东方恋跳下车,望着还坐在马车上的龙景狂,“你回去吧。” “哎,你不请本王进去坐坐。” “我想补补眠。”没有要请他进去的意思。 “本王是想,你一夜未归,你家人会不会怪责你,误会你?如果他们怪责你,本王可以给解释一下的。” “不必,谁理他们。” 不再与龙景狂多废话,东方恋直接走进家门了。 龙景狂摇摇头,本想登门拜访,顺便看看她住的地方,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东方恋走向自己的小院,途中经过花园,与一个人相撞,而那个人居然是气冲冲的东方棋! “你找死?” 以为东方恋是下人,东方棋张口便骂。 “三哥哥,火气这么大呀?” 其实东方恋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娶不到心上之人呗,呵呵,想必刚才与慕容以吵架了吧。 “是你。” 东方棋对东方恋没有好眼色。 想想他之所以这么快被指婚,完全是因为这个东方恋。 “东方恋,本少爷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这么害我?你自己想嫁人就嫁人好了,干什么拖上我?告诉你,本少爷是不会娶那个孙凝露的。还有,你这么整我,你与龙起津也不会有好结果。” “东方恋,本少爷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这么害我?你自己想嫁人就嫁人好了,干什么拖上我?告诉你,本少爷是不会娶那个孙凝露的。还有,你这么整我,你与龙起津也不会有好结果。” “随便。” 东方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还有我没觉得我做错什么,本来七殿下求娶我,恋儿就是要顾一下规矩,提提自己上头的哥哥姐姐,如果哥未娶,姐未嫁,恋儿就被许婚了,才会遭到大家的讨论,左相府也脸上无光。大家会说原来陛下不将我们一家子放在眼里。 “所以说陛下才会先给你和五姐指婚的。再说,陛下给左相府机会了,如果三哥你有勇气,应该提出娶自己喜欢的人才是,但……哎,可惜呀。都是你母亲太贪心,想攀上赵家。其实孙小姐很好呀,她是孙嫔的侄女,也算是皇亲国戚不是?三哥你就娶了她吧,呵呵!” 东方恋挺得意的,看着慕容以那一房的人不高兴,她就特别高兴。 “你……你个毒妇,一定是你背后搞鬼。刚才母亲说了,便是五妹的婚事,也是你和龙起津在背后搞鬼的。” “你有什么证据?” 东方恋无惧地对上东方棋,“五姐的事情你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指责人。 “还有你自己的婚事,可是和我半点关系没有。你是没有脑子吗,你母亲才是那个令你娶不到心爱之人的祸手……” “你?” 其实东方棋很明白,他自己的婚事确实怪慕容以,所以刚才和她吵了一架,还表示自己不会与孙凝露完婚的,他也不想住在左相府了,要去镇国公府住一段时间。 “喂,想娶蒋家小姐吗?”东方恋面露微笑。 “你……你有办法?” 以前东方棋是看不上东方恋这个妹妹来着,可是接连在东方恋身上发生这么多好事,而坏事一件没有。 反倒是与东方恋作对的东方画和慕容以坏事连连,不得不令人有所深思。 为了所爱,东方棋决定听听东方恋有什么话要说。 “那便要看你的选择了。是爱情,还是血亲。” 东方恋微微一笑,然后就离去了。 东方棋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东方画什么意思,可是,要他一下子割舍掉亲情,又做不到。但要他放弃蒋妍妍,更做不到。 到底,他该怎么办…… …… 东方恋回到恋阁,居然看见她爹,东方丰远。 “你回来了?” 东方丰远睨东方恋一眼儿。 听说她昨夜还救了景王的命……真是,以前瞧不上这个女儿,如今还成了宫中的红人。救了景王,得是多大的功劳,经此事后,想必欧阳皇后会对她另眼相看。皇帝也是。 “爹。” 东方恋轻轻地喊了一声。 “刚才,七殿下来,他提起私军的事,他说是你说的,我有一万私军。恋儿,你是不是要害死你爹,毁了这左相府?” 东方丰远严肃地看着东方恋。 “爹,那有这么严重呢。”东方恋笑笑,“难道爹你没有私军吗?” “爹,那有这么严重呢。”东方恋笑笑,“难道爹你没有私军吗?” 东方恋附在东方丰远的耳边说了一句。 东方丰远立马瞪大眼睛,“孽障,你居然还当着你爹的面诬陷你爹。” 幸好他早就撤退所有人了,无人听见,不然他得掐死这个臭丫头! “爹,这屋子里只有咱两人,你就承认了吧。难道没有私军吗?” 东方恋是知道的,六大家族除了明面上的武力其实都有一些私军,或多或小。 东方丰远或许没有一万,五千怎么着也是有的。他或许装得一派正直,对凰国怎么怎么效忠,可是再效忠的人也会藏着一些自保的力量,况且他敢将前朝公主养在自己的府中,会没有一点丁的私下势力,杀了她她都不相信。 只是这个老狐狸狡猾得很,他又不相信别人,怕是连慕容以也不知道的。 但东方恋却很想将他的势力挖出来。因为如果她日后想打左相府的主意,不知道东方丰远的私下势力,是会吃亏的。 “你个臭丫头,莫相诬陷你爹,同时借你爹来讨好七殿下,你倒是想得美。反正我已经对七殿下直接否认了。你想着怎么对他交代吧,还有莫要再说你爹有私军什么的了。” 这是大忌,若是让龙弘知道了……东方丰远想想就害怕了。 “爹,你不够坦承,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爹请离开吧,恋儿累了一夜,要休息休息了。” “你……”东方丰远对东方恋忽然不敬的态度大为干火。 这个女儿如今是尾巴翘起来了吗,连他这个父亲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本来我还想告诉爹一些事情的,比如继位可能的人选,皇帝心中更看重的人什么的,可是爹你……你居然防备恋儿。” 东方恋装作叹息。 “你……你知道继位的人了?” 东方丰远诧异。 “猜的。”东方恋笑了一下,“恋儿昨夜可是留在皇后宫中呀,皇上也一直陪皇后说话,直到三更才离开呢。” “那……皇上说了什么?”东方丰远迫不及待了。要知道群臣猜测皇帝的心思,可是猜测了好久,都抓不到要领。 “啊,爹你想知道吗?” “自然,快告诉我吧,恋儿。” “那爹你也告诉我,你有没有私军吧?” “这……”东方丰远为难。如果说了,这个臭丫头出卖他,可怎么好? 但若不说,不知道龙弘的心思,万一站错了队更是糟糕。 说与不说,东方丰远想了半天。最后权衡一下还是决定说了吧,“私军,是有的。不过并不是为了对抗皇族。” 东方丰远叹息,“是为了……保护……你的亲生母亲。” “我母亲?” 第1357章 东方恋意外了一下。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母亲的真实身世。”东方丰远不知道东方恋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确定这个丫头肯定是知道了。 “爹原来这么在乎娘吗?” 想不到呀真是想不到…… “若你娘不是那样的身份,我会娶她的。” 想不到呀真是想不到…… “若你娘不是那样的身份,我会娶她的。” 东方丰远想到少年情动,如今还是情动,即使那个女人十几年如一日,都是对他摆出冷若冰霜的脸。 自然,他也不指望那女人对他有好脸色,毕竟他伤害了她,伤害了她的一对孩子。 东方冀,如今还是傻不拉吱的。三岁时,忽然就变傻了,他还没有下手,就这样了,想也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她这个做娘的当然恨。 就是对于恋儿,养在慕容以名下,也一直被慕容以欺负,她自然也是恨的。所以不管燕月映对自己如何,东方丰远无话可说。 “爹,真的在保护娘吗?爹的私军,真是的会保护娘吗?” 东方恋不信。 若是这样,有东方丰远的私军保护,那么前世,在他离家的那段时间,慕容以是怎么对燕月映下手的?指她与人通奸,还让她沉溏…… 所以不! 东方丰远的私军绝对不是保护燕月映。 差一点就信了他,这个狡猾的老狐狸。 “自然……平常也是做收集情报之用,毕竟不可在你娘身边摆这么多人手,让人察觉了。”东方丰远回避着东方恋那锋利的眼睛。 “那你到底凭什么说,他们是在保护娘?” 东方恋红了眼睛。 但凡东方丰远对燕月映多一些保护,前世的她也不可能被慕容以迫害。 “如果皇上突然发难,我自然有能力可以保她一命,将她送到关外。” “呵呵……”东方恋嘲笑,“怎么,你不知道对娘的生命安全最有威胁的根本不是皇上?这么多年了,你真当皇上什么都不知道吗,不过是因为你当年的功劳,以及娘是个女子,什么都不能做,哥哥又变成了这样,所以皇上便放心了,容许娘继续留在这里做你的女人。 “可是,在这个左相府娘却是生活得很不如意,不顺心,甚至有生命的威胁!” “你是指夫人?”慕容以吗,不!东方丰远摇摇头,“这些年我也知道小以做得不是很好,可是她还不敢杀了我的女人。” 要杀,慕容以早杀了。 “不过是找不着适合的机会,怕失宠而己。当然不敢随便就杀,不过是等着机会而己。” 东方恋冷冷地道。用了二世,如果她还看不透慕容以,她就白活了。 “恋儿,我知道你对你嫡母有诸多误解,这些年来她对你也确实不够周到,可是,请原谅女人的妒忌之心吧,你也是女人。” “呵呵,爹,让我说什么好呢。”东方恋顿时觉得与东方丰远说不通。 他还是相信慕容以那个女人的,看来那个女人的地位还真是稳因。 她得做一些东西了,让慕容以……失宠。 “恋儿,快告诉爹,到底皇上心中的继位人选是?” 东方丰远最想知道的是这个了,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龙起玉!” “恋儿你是在说笑吗,大皇子已经去世多年了。便是他的孩子,景王殿下,也是重病的,根本活不过二十……” “恋儿你是在说笑吗,大皇子已经去世多年了。便是他的孩子,景王殿下,也是重病的,根本活不过二十……” “龙起玉!谁与龙起玉性格最象?” “是……是六殿下?”东方丰远顿时睁大了眼睛,回想当年,“是了,六殿下出生的时辰与大皇子是一样的,也是旺父的,当年大殿下携带二位嫡亲弟弟为皇上打下这锦绣江山,所以皇上最宠爱与喜欢大皇下,如今,在六殿下与七殿下这两个最适合继位的人当中,六殿下……无疑是皇上比较偏爱的!” 东方丰远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 本来慕容以见龙起津与东方画的婚事再无可能了,这段时间一直叫他站在镇国公府这边,支持六殿下,他还有些拿不准主意,但如今…… “爹,你可别犯糊涂了呀。” 东主恋提醒他,“如今皇上最忌弹的是什么,各大家族之间的连结。如果你出面,也支持六殿下,我敢保证,不是镇国公府死,就是左相府亡!” “也是。” 东方丰远一个激灵,立马想到自己不可与镇国公府连接,本来他娶的是慕容以,其他人就一直盯着他与镇国公府的关系。 与镇国公府,他只能若即若离,保持距离,当然适当的时候也会连结,以成就一些利益! “那恋儿,爹应该怎么做?” 东方丰远巴巴的问东方恋。他想他是老了,当了左相二十几年,在凰国可说是权势倾天,可是这些年却越来越没有决断的勇气。许多事情都是颤颤惊惊。 “爹就先让镇国公府去对上七殿下的势力呗,等最后镇国公府折损得差不多了,我们左相府再出马。” “这个实在是高。”东方丰远一想,这样一来他是大功臣不说,还保有了实力。只是慕容以肯定会给他施压,让他出面的。 “爹还忧心什么?” “没有,没有。”东方丰远摇摇头。 “爹呀,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是爹,你不觉得大夫人在府中的权力太大了吗?” “恋儿想说什么?” “几位姨娘都怕大夫人呢,两位庶妹的待遇更是从来没有好过。其实大家对夫人都是不服气的,只不过敢怒不敢言而己。” “爹明白了。” 为了不让慕容以对自己吱歪,东方丰远想,是该时候让慕容以老实一下了。 东方恋也轻笑,哼……慕容以,男人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的,即使你是正妻又如何,真以为你的影响力有这么大? “对了,七殿下让你去他府上一趟。” 东方丰远才想起这事,他想到龙起津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爹否认了私军的事情,也许七殿下认为你在骗他吧。不过恋儿,你是怎么知道私军的事?” “猜的。爹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私军呢,只不过藏得比别人更深而己。麻烦爹派人到七王府一趟,告诉他,我很累,改天再见他吧。让他也不要打扰我休息。” “猜的。爹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私军呢,只不过藏得比别人更深而己。麻烦爹派人到七王府一趟,告诉他,我很累,改天再见他吧。让他也不要打扰我休息。” “这样好吗?” 东方丰远实在看不透自己的女儿了,她这作派实在不象想做七王府的人。 “爹你认为对男人投怀送抱就好吗,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越珍惜呢,就象爹对镇国公府若即若离,镇国公府不是更想拉拢你吗?如果你一心扑过去,他们还怀疑你诚意。” “这倒也是。” 东方丰远不免又对东方恋高看一些。 这个女儿是遗传了他呀。年轻时候的他。狡诈而有心计。 所以才凭着一介书生之才,坐到了今天堂堂左相的地位,二十多年屹立不动。 …… 东方丰远是派周富业去向龙起津传话的,周富业在东方丰远身边跟了这么些年,深受东方丰远倚重,自然是有些本事的,他对龙起津转述的话也是经过拿捏: “七殿下。我们小姐回来了,但是她好象很累,所以我们老爷于心不忍,就没有将七殿下希望我们家小姐到王府一趟的事告诉她,只告诉小姐殿下来过了,对小姐很是关切。 “等小姐休息够了我们老爷会转告她的。还有,我们老爷说无论是谁都会有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隐私,既然是隐私,就希望七殿下尊重,不要去查探了。” 转述完了,周富业深深看着龙起津,想观察一下他的脸色,好回去跟东方丰远交差。 岂料,龙起津只是一笑,对他挥手道,“本殿明白左相大人的话了。也请转述左相大人,本殿会尊重他的隐私的。” 隐私? 岂不是指私军的事? 难道东方丰远真的有私军吗,而这个老东西不想他查。 其实龙起津最想知道的不是东方丰远有没有私军这事,而是东方恋有没有对他撒谎这事。 但如今看,东方丰远与东方恋这父女是连结了呀。 也好,只要他们连结了,就代表东方恋的态度有有可能是代表了东方丰远的。 如此,就更加坚定了他非要东方恋不可的决心了。 …… 周富业走后。 “殿下?” 旁边的齐平也是个有眼色的,“如此我们还要再查左相的事情吗?” “先作罢吧。” “是,殿下。” 齐平又看向龙起津那布满血丝的眼眸,“殿下也休息吧,若是没有好精神,就算是六小姐来了,殿下也没有心力应付呢。” “去安排吧。” 龙起津头痛,他最近思虑的事情太多了,宫中所发生的事情更是象一张网一样。他真心希望能有个人可以为自己分担一下。 【东方恋,你快来到本殿身边吧。】他在心里呐喊,呼叫。 …… 东方恋睡到晚饭时分才醒,醒来之后,便是被叫去用膳了。 东方画被指给二皇子之后,心情很不好,礼部很快就定下日子,是下月初八。是个皇道吉日,只是她一点嫁的心情都没有,反而是心里憋得慌。 东方画被指给二皇子之后,心情很不好,礼部很快就定下日子,是下月初八。是个皇道吉日,只是她一点嫁的心情都没有,反而是心里憋得慌。 昨夜从宫中回来之后,就发了一顿脾气,把自己院子里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光了,实在把慕容以心痛了好一阵。要知道东方画闺阁里的东西,都是些名贵的古董呀。 如今坐在家宴上,东方画也是没有好脸色,她很不想出席,但是东方丰远由不得她使性子。 东方画也是明白了,被指为义王妃的她,如今在东方丰远眼里的价值,已经不如之前了。 只不过她好歹是义王妃,东方丰远也不能对她不敬而己。 嗯,义王妃? 想到这……东方画又冷冷地看了一下自家人,尤其是东方恋,“六妹妹,好象你一句恭喜也没有对姐姐我说过哦,还有这以后,见着姐姐就应该行跪礼了吧,我以后,可是义王妃了呢。” 义王地位尊贵,连带她也得尊贵起来。这么一想东方画的心情便阴转晴了。 “姐姐,还真是恭喜你了。听说礼部都订下了冥婚的日子了呢,下月初八,到时候妹妹我定会备上一份厚礼。还有,姐姐想妹妹行跪礼,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得等你成为真正的义王妃再说吧,呵呵。” 东方恋的还击可是丝毫不弱。 东方淑忍不住笑了一下,立马引来东方画的盯视。 东方画眯眼,瞧了一下东方淑那白皙的漂亮脸孔,“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这些庶女,居然也敢嘲笑她? 好吧,她的未来不好,她也要让她们这些庶女更惨,还有东方恋!哼,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姐姐,妹妹不敢。妹妹只是被东西咽着了,所以……并不是嘲笑姐姐。” 东方淑赶紧低下头。她看见慕容以瞪向自己的眼光也是很可怕。 “说来,画儿的婚事之后,便是恋儿了呢,不过恋儿如今有七殿下,也不是本夫人可以干涉得了的。但是,淑儿,你也该成亲了吧?”慕容以冷冷地瞪着东方淑。 “这……” 东方淑有些焦急了,这慕容以不会随便给她指门婚事嫁了吧? “城外张员外他公子正想娶个高门大户的庶女做妾,我觉得这亲事挺好的,关健是张员外家还是有名的地主,特别有钱。他们给的聘礼肯定特别多呀。老爷,你认为呢,咱们府里最近银子短缺得很,都快掀不开锅了。” “就算是掀不开锅,也是上次被山贼要了太多赎金的原因。”东方丰远一拍桌子,似乎不爽慕容以说这些话。 慕容以一惊,今天东方丰远的态度怎么这么激烈呢? 而且还提到了山贼的事情,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的。 “老爷,我只是开下玩笑,如果你不喜欢,淑儿的婚事我自然会张罗别的。” 慕容以赶紧虚应,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与东方丰远直接对上的。 “淑儿的婚事,就交给淑儿她娘自个儿解决吧,反正淑儿是庶女,淑儿的婚事也入不了皇室及六大家族的眼。” 第1358章 东方丰远发了话。 “淑儿的婚事,就交给淑儿她娘自个儿解决吧,反正淑儿是庶女,淑儿的婚事也入不了皇室及六大家族的眼。” 东方丰远发了话。 二夫人吴氏一听,可乐了,“谢老爷。早前还有媒婆上门,向我们淑儿提亲的呢,那户人家也挺好的,至少是书香门弟,若是今年科举考得好,也能在朝中任个一官半职的,而且我们淑儿嫁过去还是正妻呢。” 吴氏没有打算答应那门婚事,不过她就是故意要提出来,壮壮气场。 “你看着办吧,要替女儿找个好的人家,虽说是庶女,但我东方丰远的女儿,那里能嫁得差了去。” 东方丰远一副大家长气派。 慕容以暗地里嗤了一声,她真的很想说那画儿都冥婚了,你很光荣吗,怎么不见你对皇上反抗这门婚事? 可她不敢说,没有勇气,东方丰远的眼光变化之后变得好陌生,似乎她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男人似的。 一定,一定有什么东西变了…… 慕容以忽然又狠狠地瞪着东方恋,莫不是这个丫头又玩阴谋? 昨天东方丰远在她的院子里等她回来,这丫头难道跟东方丰远说了她坏话? …… 左相府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而二夫人昊氏是最大收益者,因为她可以决定自己女儿的婚事了,而不是由着慕容以拿捏。 要知道她这些年来对慕容以忍气吞声,莫不是因为慕容以有决定东方淑婚事的权利。 如今,她还怕什么? 东方丰远是个一言九鼎的人,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反悔的。吴氏暗暗喜悦之。 而慕容以满肚子气,她明显感觉自己被削权了,尤其是昊氏看她的眼光,已经隐隐含了丝不敬了。 这吴氏进门这么多年,一直明面上对她颇为尊敬的,可是在东方丰远身边吹枕头风的事,从来没有少过。 但这么年吴氏都憾动不了她的地位,如今……却是让这个贱妇得意了一番。慕容以越想越气,以至于饭都吃不下。 东方恋心情愉悦,看见慕容以连吃东西都不爽的模样,她就高兴不己,席间还与东方丰远闲聊了几句,以表父女关系和睦。 而在场的人都是长眼睛的,明显感觉到东方恋与东方丰远亲近了不少,仆人们机灵,连给东方恋布菜都用心了些。 东方画几次示意布菜的婆子把她喜欢的东西夹上来,可是那婆子居然装作看不见,直给东方恋布菜了。而这东方恋别的不吃,专挑她喜欢的菜吃,真是把东方画气疯了。 “我不吃了。” 她甩筷子。 “东方画。” 东方丰远再次发怒,“就你这模样,嫁入皇室之后见皇后的可能多了,若是皇后知道了你这性子,怕是连义王妃的位置都坐不稳。你要知道义王妃的位置还不是惨的,惨的是赐你一盏清灯让你遁入佛门,修行去当姑子……” “爹,画儿不甘!” 东方画的眸间,盈了满眼的水洙,“以画儿的姿容下半生居然要孤独终老,画儿怎么甘心。画儿真的不能再嫁人了吗?” 东方画的眸间,盈了满眼的水洙,“以画儿的姿容下半生居然要孤独终老,画儿怎么甘心。画儿真的不能再嫁人了吗?” “嫁人,你是妄想。”东方丰远想以东方画的脾性如若不把她吓住,她是会闯祸的,“以后嫁入皇家,规规矩矩的,恪守妇道。若是你做出什么有失体统的事情,别说皇家容不下你,就是左相府也绝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爹?” 到此,东方画才有点儿怕了,她一直都还认为东方丰远会是她的靠山,可是如今,这个父亲居然这么快就放弃了她? “冥婚的事已经定了,绝无更改的可能。” 东方丰远严厉一句,同时瞪向慕容以,“还有你也想折腾了,认命吧。” “……”慕容以沉默,她很想说要她认命做不到。 在慕容以眼中,如此委屈自己的女儿实在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可以受得了了的。 一天未到冥婚的日子,东方画一天没有嫁入皇室,她就不会放弃希望。 她想,应该是有转机的。必须要有转机。 …… 这些天东方恋都很忙,人员训练的事儿,美人楼开业的事情,一桩一桩一件一件,都需要她亲自处理。 东方恋先是亲自去了一趟训练场。 这个训练场位于城郊一处隐密的山林,整座山林都被她买下来了,开辟了一处专门训练人才的地方。 这里有从各地搜罗来的一千个人才,目前还在扩展中,所有人才分为五大类。 第一类,保护。就是保护她的安全,燕月映的安全,还有东方冀的安全。 如今斗争还没有真正的展开,起码龙起津还没有将她视之为敌人,还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但龙起津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她的心并不在他那里。 这个残忍的男人必然会对她下必杀令,到时候,她便要依靠这些人来保护自己。 第二类,刺杀。 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她不会对龙起津及政敌发起贸然的刺杀,但是在成熟之后,她会选择这么做,就算不能一击即中,起码也是折损和消耗龙起津的实力。 第三类,情报收集。 将他们训练成最尖峰的细作,无孔不入,渗透到敌人的势力中,为她搜集足够多的情报。 第四类,作战。 这个必然是最大规模的,她后续还会准备足够多的兵力。 第五类,商业。 她要做以上四类需要足够多的钱,如今靠上次赌石积累了不少资金,可是这些资金跟七王府相比,却是远远不够的。 她要开拓自己的商业链,她在培养一些经商的人才。 首先,美人楼成功之后,她要在凰国的各地开设分号。 情,,色行业,永远是最容易赚钱的行业,而且还可以与情报收集做连结,何乐而不为? 然后就是酒楼。 百姓人人都需要吃饭,开酒楼只要菜色不错,味道令人回味无穷,不愁没有客人上门。是以,她的人才库中便是连厨子也有。 再来一个行业,就是服装业。 百姓人人都需要吃饭,开酒楼只要菜色不错,味道令人回味无穷,不愁没有客人上门。是以,她的人才库中便是连厨子也有。 再来一个行业,就是服装业。 她要做成衣,如今的普通百姓穿衣很多人都买布料自己做的,这样很耗时,甚至为了做一件衣服荒废了农务,或点着油灯熬夜做,伤了眼睛。当然也有裁缝,可是裁缝的价格都是非常高昂的,只是有钱人的消费。 所以她要成衣,派人去江南,将所有会裁缝手艺的人都收集起来,而后采用分工合作的方式,提高熟练程度与效率,如此一来成衣的价格就会往下压。 她要将成衣销往苍凰大陆各地。 这样一样,她的产业涉及到情色,衣,食这些民生领域,相信商业版图会非常大。 她便要在这一千人之中,挑选骨干,去完成她的企图。 早已经吩付花儿对这些人才做观察,将他们的特长一一记录下来,所以东方恋翻阅着他们做训练的资料,很容易就将她需要的人才挑了出来。 每个项目都挑了十至二十名,然后将他们集合起来,依据项目分别开会。 东方恋在一天时间内已经令这些人明白他们将来要做什么,也给了他们足够的本钱,令他们下去操作…… 如果还需要更多人员的话,他们可以在外召募,还可以从训练场里挑选。 东方恋对他们完全放权,唯一要求的便是他们的忠心。 对于这一点她会令花儿设立另一个机构,对他们进行不定时的忠诚度考查。 这些人本是在社会上不受到重视的人,但个个都抱着光宗耀祖的梦想,或梦想着做官,或梦想着成为一方商贾,腰缠万贯。 如今被东方恋挑中,他们的能力也不凡,这些人信心十足,都向东方恋示忠,一定会做到最好。 最后,东方恋挑选了五名学识特别好的,分别与他们对话: “本小姐给你们一笔钱,你们想办法去参加科举吧。本小姐知道你们有才学,往年之所以没中也有打点不到的原因。如今有了钱,本小姐希望你们在今年的科举可以高中,然后,可以在朝中任职。本小姐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为我东方恋服务。你们可做得到?” “六小姐,我们做得到。” 五人效忠。 他们本是学富五车之人,无奈出身低贱,就算进得了科举的门,可是前面的一些排名根本就与他们无关,想讨个一官半职简直难如登天。 科举之后,他们花光了进凰城考试的钱,只好沦落到丐帮做乞丐。 意外认识了花儿,想不到会是他们命运的转折。他们被带到这里,每天都进行辛苦的武术训练,一开始还有点迷茫,甚至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有出息,可是为着有一口饭吃,他们还是坚持下来了。 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么好的机会。摸着怀中沉甸甸的银两,他们只觉得有了机会。 “但本小姐说一句,如果这次你们还是没有考上,便证明你们并不是本小姐需要的人才。本小姐再也没有再培训你们的理由。” “但本小姐说一句,如果这次你们还是没有考上,便证明你们并不是本小姐需要的人才。本小姐再也没有再培训你们的理由。” 东方恋严厉地看着他们。 “若是没有考上,小生等也无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其中一人道。 “好,如此我便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记着,你们走出训练场的一刻开始,训练场的一切人与事便都要埋藏心底,不许对外界透露一句。” 虽然训练场一直在做保密训练,但东方恋还是对每个人都不厌其烦地说,让他们意识到保密的重要。 “是,小姐,这个教练有跟我们说过很多次了,请小姐放心。” 只是教练一直没有说他们的主人是谁,便是今天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的主人,是一位女子。 但他们并不会小看了这位女子,就着她身上的不凡气度,只一眼,他们便认可了这个不凡的女子做他们的首领。 …… 今天是美人楼的开业,由美人楼原先的老鸨金姐出面,向全城的公子哥儿派发了请贴。 请帖中还言明当夜的所有酒水钱由美人楼全额自付,这么一来没有公子哥会不愿意来的。 本来就是温柔乡,男人最喜欢来的地方,而且酒水免费,这是多大的吸引力呀! 因此美人楼开业当夜,那是座无虚席,甚至连门外都挤满了人! 大厅里有些人为了抢位置,甚至还扭打起来。 不过美人楼的保卫也是很好的,立马出动了一百多名训练有素又孔武有力的打手,将这些闹事的人都捉了起来,踢出了美人楼。这么一番震慑下来,便无人敢闹事了。 其实那些抢位置的人,都不是美人楼请贴上面的贵客,凡是发了请贴的人都是有座位的,而且还是一等等的雅座。 此刻,雅座上,坐着男装打扮,摇一把折扇的东方恋。 而她的旁边,是欧阳秀。 本来欧阳秀收到请贴后,他是不愿意来美人楼这种地方的,虽然说风流才子什么的,向来喜欢流连青楼这种地方,就连狎妓这种下流的举动,也被人称为高雅。 但欧阳秀向来很不屑。 他不是没来过妓院,从前也曾因为好奇而逛过一回,可是一回过后,他就觉得妓院没什么意思了,不过是唱个曲喝个酒,而那方面的需要? 如果他欧阳世子缺女人,那是各种环肥燕瘦都有,各种绝色更是不在话下,不必要来这种地方找女人。 但今天东方恋却是派了淡一,到他的府上传信,说在美人楼等他。 欧阳秀呆了一下,便准时卦约了。 “我说恋儿,在这种地方你自在吗?” 欧阳秀不是很懂东方恋为什么没有一点普通女子的含畜,居然还来美人楼这种地方。 “习惯就自在了。美人楼挺好的呀,这里美女多,可以欣赏一下美色,酒还一极的棒,最主要的是这里的酒水免费呀。” 第1359章 东方恋笑了笑。 男人可以来的地方,为什么她东方恋就不可以来呢?笑话。而且这美人楼还是她办的。不过她是不会说的。 男人可以来的地方,为什么她东方恋就不可以来呢?笑话。而且这美人楼还是她办的。不过她是不会说的。 “可是,你怎么会收到请帖?”欧阳秀有些意外。 没有请帖的话是不能坐在雅座的,可东方恋坐的正是他的旁边。 重要的是他们这一桌,只有三个位置。第三个人会是谁? “哎,我是拿了我爹的请帖来的。爹一把年纪了,想必也对这种青楼没兴趣,况且他吧特别注重自己的名声,也不屑来的。” 东方恋确实是拿的东方丰远的请帖,因为她不可能自己给自己发贴吧。 “哦。原来如此。那这个位置会是谁?” 欧阳秀指着第三个位置。 他正在猜度中,便有人入了席了。 那人戴着一顶黑纱,看不见他的脸。 “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居然是龙景狂。 欧阳秀听出来了,可是有些不能相信。 “景王?” 他要站起来行礼。 “坐下吧,不用行礼了,怪摇晃的,没看本殿都戴着黑纱了吗?” “景王是觉得来这种地方太丢脸吗?”东方恋取笑他。 “不,本王长得太美了,我怕喧宾夺主,这样大家的眼光都在本王的脸上了,不在那些美人身上了,岂不是景的罪过?” 龙景狂难得用自己的美貌来开玩笑。从前在府里,景王府的小丫环总偷瞧他的脸,他还不太明白,可是进宫二次,他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容貌在女人眼中是多么有吸引人! “臭美!” 东方恋白了他一眼儿。 陆续的所有贵宾都到齐了,下面大厅更是人满为患,而美人楼的节目也要开演了。 而演出的第一个节目,便是念娇儿的舞蹈绝美无双! 只见舞台被布置得美奂美轮,光与影的交织,音乐,美人……竞相辉映。 而娇艳无比的念娇儿随着音乐起舞,那举手投足之间的绝色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叫人摒息欣赏。 便是向来对青楼女子并不欣赏的欧阳秀,也开始赞誉起念娇儿的舞蹈来。 “真想不到还有人可以将舞蹈跳得这么倾世绝美。” 欧阳秀是这个客观的人,只要是好的东西,即使由他不喜的人来演绎,他也会给出正面的评价。 那是艺术。艺术是容不得亵渎的。 “听说她以前便是凰国第一舞娘,隐退后反而明珠蒙尘,如今再次出山,定会缔造属于她的再次辉煌,还会更上一层楼。” 东方恋心里乐开花,从现场的反应来看,念娇儿这次复出是成功了。 “秀以前也看过她跳舞。”欧阳秀揣起一杯茶喝了口,一边说,“仅有过的一次逛妓院的经历,就是去看念娇儿跳舞。 “那时候她艳名高张,可是那时候的她,似乎还有一股子青涩,老实说即使人人都叫好。秀还是不欣赏她的舞蹈。 “但如今她似乎是在用热情和整个生命跳舞,以前的她估计只是卖艺养活自己吧。念娇儿确实进步了,她值得这些喝彩与掌声。” 欧阳秀不知道念娇儿为什么会有这些改变,念娇儿那绝美的舞蹈之中少了以前的讨好,妩媚,卑躬屈膝这些味道。 欧阳秀不知道念娇儿为什么会有这些改变,念娇儿那绝美的舞蹈之中少了以前的讨好,妩媚,卑躬屈膝这些味道。 如今的念娇儿,在艳丽无双之中又有一些唯我独尊的骄傲,以及对舞蹈的敬重与热情,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擦出交影交织的火花,令人看得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念娇儿一舞完毕,全场轰动! 大厅中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便是连雅座之中也有一些贵公子对念娇儿起了兴趣,不知道今夜有没有可能成为念娇儿的入幕之宾呢! 这个女人以前是个清倌没错,可是重新出山后的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这也就宣示着她会接客? 不少公子哥儿只要一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另一桌,大嗓门的龙起晟也在讨论着念娇儿,还兴味盎然的与龙起沐对话,“五哥,此趟真是不虚此行呀。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念娇儿,总听人说她的舞蹈怎么的好,难道还会比左相府的五小姐好?听说五小姐在百花盛会上,可是夺得了舞蹈第一的,但是那天我也是没有看。不知道这两人相比,那个更好?” 龙起晟一脸期盼地看着龙起沐。 “这个……不太好评价。七弟,你说呢?” 龙起沐睨向旁边的龙起津。 而龙起津的眼光其实并不在念娇儿身上,而是死死的盯着另一桌的东方恋,女扮男装的东方恋。她……怎么会来妓院? 而且还是与欧阳秀一起。 还有旁边的那位,头戴黑纱的男子,又是谁? 龙景狂? 龙起津是从身后站着的侍卫追风,确定了那人是龙景狂的。 “七弟?” 龙起沐见龙起津并没有回话,而且还有点儿走神,便拍了一下龙起津的肩膀。 “五哥,你刚才说什么?” “八弟在问,东方五小姐的舞蹈好,还是念小姐的舞蹈强?” “没有可比性。” 龙起津勾唇,一笑置之。 “为什么会没有可比性?”龙起晟不依,继续追问。 “八弟。” 开口的是龙起昊,他喝着酒,同时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台上正在谢幕的念娇儿,“就舞蹈水平来说肯定是念娇儿更胜一筹的,她是凰城最好的舞娘了。而五小姐只是在贵女之中舞蹈第一。八弟认为呢?有什么可比性?” “哦,原来如此。七哥的意思也是念娇儿更厉害的意思了?” 龙起晟明白了。 “可是七哥,你刚才有好好看念娇儿跳舞吗,我见你的眼神好象没看向台上。” 龙起晟也顺着龙起津方才的方向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东方恋!” 龙起晟站了起来。 随着他这声呼叫,龙起沐,龙起昊也发觉了与欧阳秀坐一起的东方恋……当然还有那个头戴黑纱的男子,龙景狂! “他们三怎么凑一起了?” 龙起沐有些好奇。 向来龙景狂就与皇室所有人都没有来往,长这么大仅出席过二次皇宫宴会,都是发生在最近。 那次发病,是东方恋救了龙景狂,他们俩有点联系还说得过去,可是欧阳秀? 那次发病,是东方恋救了龙景狂,他们俩有点联系还说得过去,可是欧阳秀? 莫非这两人是因为东方恋,才连结起来,凑成一桌? 可这座位都是按请贴上的排序安排的,即使老鸨在发请贴的时候就考虑过那些人坐一起,可怎么着也不会是东方恋与欧阳秀,龙景狂坐一起呀。而且东方恋怎么会有请帖的?龙起沐顿时感兴趣起来。 龙起津也是这么想的…… “走,找六小姐喝酒去。” 龙起昊在他们深思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龙起晟见龙起昊一行动,他也跟着凑过去。 龙起昊见东方恋那桌虽然空间大,可是只有三把椅子,他便带了自己的椅子过去,往那空位的地方一放,冷道,“六小姐,上次昊与六小姐喝酒很愉快。还是还没有过瘾,希望今天我们能不醉无归。上次与六小姐没能分出胜负,昊有点儿抱憾呢。” 龙起昊很少说这么长的话,也少有对人如此热情,不过他若是碰上喜欢喝酒的,又欣赏对方的为人,就会特别热络。 东方恋也不是个扭捏的,再说她如今已经不象前世,将龙起昊视作最大的劲敌,与他之间也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不能一起喝酒呢? 平凡而论龙起昊是个挺豪迈的人,惹不是他身后有足够份量的智囊及人才,难以想象就凭他这么豪爽的性格,会跟龙起津争那把龙椅。 她不太了解龙起昊,但可以肯定一点,他是由着背后的那股势力推着,不得不前进的一个人。 “六殿下请坐。” 东方恋也很大气,示意服侍的人拿酒来。美人楼的安排很细致,每一桌都有专门服侍的站丫与小厮,酒菜什么的更是尽情招待。 两人坐下,就开始拼酒了。 龙起晟也掺一脚,即使这个八皇子本身的酒量不怎么样,喝几杯就脸红耳赤,比龙起沐好不好多少。 “恋儿,你少喝。” 欧阳秀不由得劝道。 他是知道龙起昊的酒量的,皇子之中,他最能喝。而且最喜欢酒。很少的时候龙起昊就把酒当水喝了,一碰到酒就特别激动,恨不得天天抱着酒杯。 但即使这样,龙起昊也不是那种整天昏昏沉沉的人。 他该练武的时候就练武,该做事的时候就做事,该喝酒的时候就喝酒,做事从来是很有条理的。所以皇上也不太管他喝酒这事儿。况且龙弘自己本身特别喜欢喝酒,只是这些年来身体越发差了,御医劝他别喝而己。 “欧阳世子,不带你这样的呀。七皇弟都没说什么了,你凑什么热情。” 龙起昊取笑的说,接着还瞪了仍坐在原桌的龙起津,“七弟,你怎么不过来?还有今天七弟与六小姐怎么如此生疏呀?” 是的,生疏。 其实龙起沐也觉得奇怪,他的眼光早就在龙起津与东方恋之间打转了。 那夜,龙起津的求娶,整个凰城的人都知道龙起津对东方恋是多么志在必得,就连皇帝龙弘都不好断然阻止这门婚事,似乎一切的态度在于东方恋。 就连皇帝龙弘都不好断然阻止这门婚事,似乎一切的态度在于东方恋。 可是那天,发生了一些突发的情况,东方恋都没有来得及表态…… 如今凰国最热闹的话题便是,东方六小姐到底会不会答应嫁给七皇子? 还有,她答应的话,皇帝会不会真的赐婚? 若是龙起津真的娶着了左相府嫡出小姐,在东方画已经废了被冥婚的情况下,那么东方恋基本可以代表左相府的态度吧?如此,便等于得到了左相府的势力与支持! 龙起津,想必也是打着这份方意。 本来皇子之间的争夺与逐鹿就是无可厚非的,龙起沐虽然有些担忧东方恋的未来,但是,他又失笑了下。 他自己的事情尚且顾不过来呢,实在也顾不了她。 而且,他们之间是那层会彼此相顾的关系吗,他实在不知道。 只是他的心,总是莫名的想要关心她。他的眼神,他的视线,也总是莫名的会追随她。 “你们喝。” 龙起津淡淡应一句,并不参与东方恋与龙起昊之间的斗酒。 他自个儿,倒了杯茶水在喝,眼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龙起津是不快的。 那么多天过去了,自从皇后寿辰之后,东方恋并没有来找过他,他也不知道她都在忙什么。 既然已经让她过府找他,可是她却一直没有来,这让龙起津的心……未免……有些寒了。 但是,他放弃了吗,并不,他不会的。都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怎么可能在最后那一步的时候放弃了呢? 龙起昊与东方恋一杯接一杯,喝得面红耳赤,欧阳秀几次想劝酒,可是都劝不住。 那龙起昊与东方恋,就象打了鸡血般,在斗谁的酒量好。 龙起晟很快就倒下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而龙景狂一直在喝茶,他也不劝,只是偶尔看着东方画那红扑扑的脸……觉得这样子的她恣意随性的活着,真好,这种感觉真好。 龙景狂身子弱不便多喝酒,他以前也偶尔喝过几杯,但觉得酒的味道也就那样,对他而言没有特别的吸引力,他并不贪杯。 他反而特别喜欢喝茶。 喝茶有提神的感觉,而喝酒,只会醉,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脑袋会痛。 “欧阳世子,你也加入我们好了。”龙起昊见欧阳一直在旁边吱歪的,听着不爽,于是给欧阳秀倒了一杯,硬是灌他喝下。 “我我……自己来。” 欧阳秀被酒呛得不行,但他的洒量其实不差的。 作为欧阳家唯一的继承人,酒量什么的,那是自小得特别训练的。 官场上是什么作风,许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谈好的。 虽然欧阳秀无心官场,可是他爷爷欧阳涛可不这么想。 “对呀,秀,我们一起喝吧。” 这次换东方画亲自给欧阳秀斟酒。 欧阳秀只好舍命陪君子了。下面舞台上,一个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演出继续着。这些精心排练的舞蹈,还有姑娘们如花似玉,以及有念娇儿的亲自指导,每一个节目都是养眼的,赢来看客们一阵又一阵的鼓掌,欢呼。 这些精心排练的舞蹈,还有姑娘们如花似玉,以及有念娇儿的亲自指导,每一个节目都是养眼的,赢来看客们一阵又一阵的鼓掌,欢呼。 …… 一边喝着酒,全身暖暖的,东方恋不是没有感觉到有道眼光盯着自己,她知道是龙起津,可是她自始至终都没看那人一眼。 至于那人有什么想法,随便他。 直到,她喝得肚子撑得快爆开了,才对龙起昊挥了挥手,“不成了,我认输,认输,我得去方便一下了。你们继续……” 肚子确实撑,另一方面也是被龙起津看得超级不爽,她决定遁尿道。 …… 东方恋走到转角处,忽然被一双伸出来的大手拖到了一边。 第1360章 “东方恋!” 那人声音压抑。 正是跟上来的龙起津。 龙起津确实非常上火了,他刚才盯着东方恋与龙起昊,欧阳秀三人有半个时辰之久,这个女人明明也是知道他的存在的,她为什么没有对他投予一个眼神? 还有,这些天为什么没有来找他? “哦,七殿下呀。” 东方恋想装醉的,可是想想又没有必要。 她又不是怕他了。 再说,他能吃了她不成? 于是,东方恋吃吃地笑了笑,“七殿下拦下恋儿有什么事情?快说,人有三急呢……” “你!东方恋,你要气死本殿不成?” “不敢,不过我那里气着你了?” 东方恋眨眨眼睛,一副无辜,装作不解。 “本殿就直接问吧。至于你父亲是不是真有私军这事儿,本殿就懒得计较了。但是那天,母后的寿辰上你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了嫁给本殿?本殿可以理解你想对付东方画,可是,最后那个结婚本殿实在接受不了。本殿期盼了那么久,东方恋你是知道的,本殿一直在努力,但那个结果绝对不是本殿可以接受得了的。” “啊,我也接受不了呢。”东方恋一副愧不能当的模样,“所以你看七殿下,我不是没有脸见你了吗,因为我知道你会质问我这些的,而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确实想整东方画,我在你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这点呀……” “难道你自己的幸福,比整东方画更重要?” 龙起津就不明白了,在那个当口一般女子不是更应该关心自己的未来吗? “这个……不好说。”东方恋啧啧嘴。“缘份的东西,是我的就会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不来,七殿下你也这样想吧。” “东方恋,我想掐死你。” 龙起津从来没有对她动过这么大的怒火,可是今天他实大忍受不了了。她的种种,她的种种过火行为,他都想掐死了她。 “啊,那你掐吧。” 东方恋居然就真的伸长了脖子,一脸挑衅地看着龙起津,“快掐死我吧。” “你别当真以为本殿不敢。”龙起津不知道眼前这女子的底气从何而来,难道她就吃准了他会拿她没有办法吗? “我是想看看你敢不敢的。” 东方恋轻轻地笑了笑,那眼里有抹隐隐的讽刺……龙起津呀龙起津,你真正对我气恼的时候会如何呢?有些期待了呀! 东方恋轻轻地笑了笑,那眼里有抹隐隐的讽刺……龙起津呀龙起津,你真正对我气恼的时候会如何呢?有些期待了呀! “你……” 龙起津举起手,却是掐不下去。 最后他气馁地放下手了。 “算本殿认输了。本殿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要不要嫁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七殿下,恋儿还以为你会追问恋儿那天与景王在一起,发生了何事的。” “哼……”龙起津笑了一下。他是很想问这个问题没错,可是他偏偏没问,最是在乎的事情他反而是不会问的。况且他其实也知道,在皇后的宫中,可以发生什么? 只是他心里不舒服而己。 “你为什么要救景王?”龙起津狠狠地盯着东方恋,“你那么聪明的女子,你不会不明白本殿的顾忌与担忧的,你为什么要救他?你之前去景王府串门,也是替他看病吧,可是为什么故意隐瞒本殿,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了……钱。” 东方恋一笑,“我需要钱呀。” “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是……” “现在晚了。” 东方恋直接道,“现在想不救龙景狂不可能了。皇后已经给我下达了任务,一定要延长他的生命,当然我也不敢保证,而且他的病就是我也没有办法的,拖不了多久的!” “你的医术到底到何种程度?”龙起津深深地研究着她。 似乎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女子。一直知道她很有才能,想不到连医术,也是超越了宫中的御医的。 确实,自己一开始的眼光很好。 是他第一个看到她的才华,她的闪亮的。别的男人妄想与他争。 “我的医术,比不得宫中的御医的,我只是另僻一径,碰运气救了他而己。” 东方恋也不作大,她在医术方面确实如今根基还比较薄弱。 “你会对他尽心尽力?” 龙起津再次盯着东方恋,似乎要将她看到骨子里去,可是……始终触及不到她的心门。他看不到那个地方。有些失望了。 “皇后盯着,能不尽心尽力吗?但是你所担心的那个可能不会存在的。” “本殿凭什么相信你?” 龙起津不得不对东方恋有所怀疑了,“你的心本就不在本殿这边的,对吗?” “你这么以为?”东方恋冷冷一笑。 “是你的行为,让本殿不得不这么以为。” 龙起津不是傻子。 这个女人是不是爱着他的,他至少有七分不自信。 “呵,那就算了。” 东方恋推开龙起津,自顾自往前走。龙起津当然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他发狠追上去。 “东方恋。让本殿可以相信你,本殿求你了。” 他需要她,实在需要她…… 应该是说,已经放不下了。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各种考量,他才想她做他的王妃,为他筹谋,但慢慢的,他的眼中心中居然全都是她了。 “皇后要选继子。” 东方恋微笑说。 “什么?” 龙起津一个激灵。 最近后宫中有贵人怀孕的,是双生子,御医说由于胎儿太大,生产的时候很有风险,那贵人正在为自己和孩子的将来做打算…… 最近后宫中有贵人怀孕的,是双生子,御医说由于胎儿太大,生产的时候很有风险,那贵人正在为自己和孩子的将来做打算…… 如果说,生产时那贵人真的有什么不测,而生下来的又是皇子,那么皇后会出面认下孩子? 如果一来,便是嫡出。 “你是说安贵人的事?”龙起津道。 “安贵人的事,我耳闻到了一些,可是我想说那并不是皇后的目的。一个小小的幼子怎么能满足皇后的政治意图?她的意图应该是……六皇子吧,只要康妃答应的话。如果康妃聪明,为了她儿子想着应该会答应了吧。” “可是这样,康妃就不是皇太后了呀,将来如果她儿子可以登位的话,她也做不了那个最尊贵的人。” 龙起津想,反正他的母妃是绝对不愿意做这个牺牲的。 而且,他也做不出来真的认了皇后做母亲的事儿。 “呵呵,是吗,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追求最尊贵的那个位置的,或许康妃想的可是自保呢?” 要知道皇位竞争残酷,输的一方丢掉的可是生命作代价。 如今龙起昊是龙起津的死对头,而康妃为了儿子的将来,便是真的让龙起昊做皇后的继子,她自己退居一边,甚至寻个理由废了自己的名号,也不是不能的吧? 将来等龙起昊真的登九五之尊了,想也不会亏待了她亲母。 “自保?” 龙起津深深的明白这个,因为他争皇位无不也有这种考虑。 当然,那个位置是他的理想,可是若不是意识到皇位竞争的残酷,他也不会拼死的一争,为的只是能活下来。 东方恋继续道,“七殿下,我可是听说康妃最近跟安贵人走得近,你想康妃是什么想法呢?她只有一个儿子,若是让龙起昊认了皇后,她自己便无子了,后宫之中没有这个理由,那样一来也太显眼,可若是康妃有了别的孩子……皇后又继出要继子,那么,为了争取皇后的支持,让龙起昊转到皇后名下,认了皇后做亲母,又有何不可的呢?后宫的事,事事都是政治,从来不讲究常理的,历代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 龙起津不得不认真考虑起这个可能性来,或许康妃真会这么做的。康妃那个女人,似乎没有自己母妃来得权利欲强烈。 “怎么样,这个消息对你有用吗?”东方恋轻轻一笑。 “东方恋,谢谢你。” 龙起津想,这个消息对他的作用绝对是显而易见的。 “要谢我,就来点实质的吧。” 东方恋勾唇一笑。口头上的感谢她并不需要,那些门面的话谁不会说? “我名下的五个商铺,拔给你吧。” 龙起津知道她的意思,这个女人。而她的消息确实超越了这个价值。 后宫之中,特别是皇帝和皇后的一举一动,都事关许多人的生死。 他事先获得了这个消息,便可以早做准备。 至少,不能让龙起昊真的成为了皇后的继子。 他事先获得了这个消息,便可以早做准备。 至少,不能让龙起昊真的成为了皇后的继子。 看来他要好好想办法了,例如给父皇一些暗示,让父皇知道欧阳静的野心,以及到时候太尉府有了欧阳静作后台,外戚当权,就算是改朝易主,也不是不可能的! “谢谢你的五个商铺。改天我会让柳儿去七王府取地契的。那我可以走了吧,真的很急。”东方恋捂着自己的下腹部。 “去吧。本殿在这里等你。” “不必。” 今晚东方恋可不想再看见龙起津! …… 暗处。 龙景狂听着这一切。 他是看见龙起津也不见之后,才跟到来这里的。知道龙起津大概是去堵东方恋的,果然是如此! 不过,东方恋为什么告诉龙起津那么多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不是龙景狂很清楚东方恋在背后做了多少对龙起津不利的事,甚至他也会怀疑东方恋是靠向龙起津这边的! 东方恋根本不是去解决“三急”,龙景狂一直悄悄跟着她,看见她进了一个房间! “东方恋!” 在门掩上的时候,龙景狂叫住了她的名字。 东方恋讶了一下,转身,“我说呢,感觉到有人跟着,可是不太确定,原来是你!” “是我,怎么,你不是说去方便?” “哎哟,你干嘛当面拆穿人家!在那儿待得无聊所以闪人了,不行吗?” “那你要去那里?” “进来吧。” 东方恋指指房间。她不介意与龙景狂共处一室,反正又不是没有试过。 忽然间又想起那夜,在皇后的宫中…… 东方恋脸有些红了。 她赶紧甩了甩头,命令自己不要想了。 又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小女孩了,前世好歹也是有些情历,再说龙景狂虽然魅力过人,一张俊脸尤其具有吸引力,但是,她对他可是清楚明白的,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加上前世经历了那些,她其实对感情这些东西早已经看得很淡了。 如果人这一辈子非要找一个人结伴度过的话,她也不介意成亲什么的,可是那个对象不可能是龙景狂吧。 先不说他们合作的关系,这种关系一旦扯上感情就更说不清了,关系好的时候还成,万一感情破裂了,也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合作。再说还有皇后娘娘的警告呢? 皇后娘娘可是看出来她没有心的,所以并不希望她待在龙景狂身边。 包厢是一个很干净的方间。 这是东方恋在美人楼为自己特别安排的房间。房间的视野很好,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舞台,以及大厅,还有绝大多数雅座的客人,但是角度又很隐瞒,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她。 房间内服侍的人是如今美人楼暗处的老板红儿。她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知道东方恋是肯定会来的,所以备好了酒菜。 但是她没有想到还会有另外一位客人,而且东方恋没有掩饰地将他带来了。 于是红儿看看龙景狂,“小姐,要加一双碗筷吗?” 于是红儿看看龙景狂,“小姐,要加一双碗筷吗?” “当然。” 东方恋道。 红儿很快拿来了碗筷。 “你先退下吧,我们自己来就成。”东方恋对红儿道。 “是,小姐。” …… 龙景狂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这个房间如果不是美人楼内部的人,应该拿不到吧?这里的角度这么好,就象是掌控着美人楼的一切这种感觉。 “美人楼,是你的?” 龙景狂忽然有了一个猜测。一是,刚才那座位的安排。 虽说东方恋是拿着东方丰远的贴子来参加的,可是主人居然会将东方丰远与他和欧阳秀这两个年轻的公子,安排坐在一起?这……太诡异了吧…… 龙景狂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反正他是注意到了。 “是呀,美人楼是我的。” 东方恋并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了。 莫说是龙景狂问她,她会承认,就算是龙起津问,她也会承认的。 是的,那排位她是故意这样安排的。也不是没有想过别人会看出来什么,可是,她怕什么呢? 既然开了美人楼,许多事情,也便慢慢的隐藏不了,会一点一点的为人所知。 能在凰国混的人都不是愚蠢的,都是精明得不能再精明的人。 龙起津他也会知道的,美人楼是她的产业。 只是刚才他并没有问,她还是挺意外的。 第1361章 “开美人楼,是为了收集情报?” 龙景狂猜到一些。看她一步步的举动,看来是要玩大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我一个女人难道还养一帮青楼女子,为了自己嫖玩不成?” “你呀。” 龙景狂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这个女子总是那么恣意的活着,恣意的讲话,好象无拘无束,他有时候真羡慕她! “喂,景王,我这里可是什么女人都有哦。” 考虑到龙景狂是男人,或许有那方面的需求所以东方恋推销了一下,“还有,姿色过人,干净的也有哦,有些还是出身高门大户的呢,只是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到这美人楼卖艺!她们目前呢,虽然只是卖艺不卖身,可是景王若是有兴趣,纳了她们做妾,我想她们也不会拒绝的,毕竟你有的是条件嘛……” 龙景狂听着东方恋滔滔不绝向他推销女人,他的脸却越来越黑了。 抓着茶杯的手都紧了紧,龙景狂死死地盯着东方恋那喋喋不休的嘴巴,“东方恋,你以为本王是什么人呢?” “男人呀。” 东方恋看见龙景狂好象有些生气了,赶紧赔笑道,“好吧,是我唐突了。或许这些青楼女子以景王的尊贵,根本看不上眼。” “……”龙景狂不作声,只是看着东方恋的眼光越发幽沉了。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错话了?” 东方恋有些发怵,龙景狂的眼神太可怕了。以前可是没有发觉他是这么可怕的一号人物呀。 “东方恋,你没有心吧?” 龙景狂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东方恋高兴地瞪大眼睛。喝了几杯酒的她更加没有什么顾忌了。 东方恋高兴地瞪大眼睛。喝了几杯酒的她更加没有什么顾忌了。 “东方恋,不要对本王说这些不搭边际的话,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好了。是不是那天皇后奶奶对你说了什么呢?” “哦……皇后说,说让我与你保持距离呢。其实我也知道与景王说这些,好象不恰当,因为景王你也没有做过什么,可是……可是……”不说开来,东方恋总是感觉怪怪的。 但是说开来,又怎么说? 龙景狂可是没有对她表示过什么呀,只是偶尔暧昧的小动作而己,那也可以看作是朋友之间的。 “东方恋。别想多了。” 龙景狂的脸有些冰冷,“本王的女人问题,还用不想你操心。你需要负责的是本王的健康。而与之交易,本王要为你做的就是那三个答应了你的条件。 “本王一定会尽力去做。如果这是你的希望。不管你心中有多少个皇位人选的候选人。可是,本王奉劝你一句,凡事要留心。不要让危险的人察觉你的企图,比如龙起津,比如……皇爷爷。” 龙弘。是的,龙弘一旦知道东方恋的所有动作或许会比龙起津更危险。 作为上位者,龙弘是容不得任何人操纵理应由他来指定的皇位继承人的。 “谢谢你的警告,我会小心再小心。既然景王如此说,我是真的放心了。” 东方恋松了一口气。 龙景狂却感到心……猛然的一痛。于是他的脸色变了,冷汗冒出来了。 “你怎么了?” 东方恋发觉了他的变化,“可是不舒服?” 东方恋看见龙景狂的脸苍白得很,赶紧看了看室内,有一张床。 “来,到上面躺着,我替你把把脉吧……” 她赶紧扶着龙景狂,躺到那张床上。 床铺很柔软,然而,龙景狂躺在上面却是越发的难受。 “你怎么了?” 东方恋把着他的脉,发觉他的脉很狂乱。 “痛,心口好痛。” 龙景狂的汗越流越多,心胸的那个地方也越来越痛,他死死抓着东方恋的手……心里有点儿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 可是,怎么能怪她呢? 他自己这样的身体,便是连自己也没有勇气去做想做的事。 可是龙景狂实在很讨厌忽然发病的感觉…… “东方恋,拜托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说那些话?本王知道,一直都知道。有些事情不用说出来。 “或许你习惯干脆利落,可是本王……本王也是人,也会有一些幻想。即使本王知道自己的身体,随时都可能死去,离开这个世界,根本不配获得任何人……任何人的眷顾,也不想给任何人带来痛苦。 “可是拜托你,不要再对我说这些话了……” “……”东方恋心头一震。 龙景狂可是因为她才病发? 皇后寿辰那天,龙起津求娶她,他也是病发了的,那不是假装的。 或许,感情的事根本就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吧。 即使龙景狂他清楚明白她的态度,他也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可是,越是这样残酷,他越是感到绝望,便越是……难受吧。 即使龙景狂他清楚明白她的态度,他也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可是,越是这样残酷,他越是感到绝望,便越是……难受吧。 “知道了。” 东方恋一脸抱歉,“龙景狂,你不要死,你不要有事,我现在很需要你。” 她抱着他,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里,“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两人都清楚的事情,不会再重复了。 “本王……本王……” 龙景狂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其他情绪,他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然后他闭上了那双光华的眼睛…… 好累,身体怎么忽然好累。 心也是,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只想,拥紧她……拥紧了她。 虽然知道她抱着自己,只是安慰,不含有任何意义,可是龙景狂都满足了……倘若生命剩下的日子有她在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做,什么关系也不作改变,可是,他满足了。 “东方恋,恋儿……” 他轻轻地呢喃着。 而东方恋听着他的呢喃,她的眼睛有些发酸。 “龙景狂……”对不起。我没有在纯洁如白纸的时间里遇上你,如今的我,已经不会爱了。 …… 外面,美人楼的舞台上热闹非凡,一个节目接一个节目的表演,令人目不暇接,非常满足。 最后,来到了今天晚上的高潮,也是念娇儿拍卖自己的时刻。 只见身着薄纱的念娇儿站在舞台上,她的手上拿着一支玫瑰花,玫瑰花很鲜艳,可是念娇儿比它鲜艳数倍。 老鸨笑得咧开了嘴,对着下面的一众客人说,“各位,我们凰城的第一舞娘念姑娘今天正式出山,她也将寻找自己的入幕之宾。期限是一年。 “那位出价最高的大爷,便可以在一年之内所为念姑娘的入幕之宾,独享念姑娘的温柔。开价是一百万两,每喊一次价,加十万两!废话不多说,下面开始竞价吧!” 一百万两,可是个很高的价码,就算是当红花魁的初夜,也不过是十万两,但念娇儿早已拥有第一舞娘的名声,虽不是处,,,女了,也嫁过人了。 可是今夜她的舞蹈与美貌还是令人陶醉,而且为期一年,一百万两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在场的几个有钱的公子哥都开始了喊价…… 却有一人在捣乱的,那人大叫着,“念娇儿,你给老子回家去,少在这里丢人,你是老子的小妾,念娇儿你给我下来……” 那个喝得有些醉,是念娇儿之前的夫君,但如今念娇儿早不认了。 可是按照这里的习俗,在没有休弃之前,念娇儿确实是她的夫君没错。 因此大家都觉得念娇儿这下有麻烦了。 “把人这给我轰出去。” 老鸨开始发火。 这人刚才就轰了一回,可是让他给乔装又混进来了,老鸨真是有些头痛。 只见几个打手马上围上去,逮着那男子就要将他轰出去。 “哎,你们……你们这是违法凰国的律令,迫良为娼,念娇儿可是我小妾,你们居然敢……居然敢让她卖身?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哎,你们……你们这是违法凰国的律令,迫良为娼,念娇儿可是我小妾,你们居然敢……居然敢让她卖身?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那男子嚷嚷着,一副不甘休的势头。 念娇儿也看得上火。 从前视之如宝的才子,他一身才气,但想不到却是一个薄情之人。 如今看着更是觉得从头到脚都厌人得很,便是连恨意她都懒得施舍了。 真是替以前的自己不值,她怎么选了这么一个男人? 或许是一直认为找个普通点的有才华的男子嫁了,他会好好待她吧。 只是天下男人皆薄幸,她也没有能免了那个悲惨的命运。 “等一下。” 念娇儿忽然举手,让那些打手暂停动作,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这张卖身契是我用自己的钱来赎的,并不是你将我赎回去做小妾,所以我的人身自由权是属于我自己。你要告便去告吧,我念娇儿不怕你。 “律法,也并不只是保护你这种人的。就凭你多次对我家暴,差点儿打死了我,我就可以和你……合离。 “况且我只是小妾,并没有那么重的名份。官府如何判,我念娇儿领着就是。而你,马上给我滚。我以后不要再看到你。” 至此,念娇儿的一口恶气总算出了。她终于看见那个男人知道她依旧艳光四射之后,转变了态度,但是她却不屑了。 她如今活得很好。男人,还愁没有吗? 她的一年就是至少一百万两,过了一年之后再换一个男人。这种日子是多么滋闺。反正她都是青楼女子了,又非清白之身,就算装高傲对男人不屑一顾,又有谁真正看得起她呢?不如入行随俗,还可以替自己赚点养老钱…… …… 念娇儿的叫价已经到了一百五十万两,几位身处雅座的公子哥也开始加入了叫阵。 但皇子们那一桌,依然不动如山。 龙起昊等着东方恋回来喝酒,可是等了许久,仍不见她。 倒是龙起津回来了,于是发问,“七弟,你是去找六小姐了吧,她呢?” “不见了。” 是的,龙起津找了许久,可是没有找到。东方恋明显不想回来了,而这美人楼守护严密,许多地方他居然去不得。 他也不想硬闯,想想这美人楼她可以藏身这么严密,应该是她的产业吧? 就知道这个女人野心不少! 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 “没意思呀,六小姐不见了。来,欧阳世子我们接着喝吧。” 龙起昊势要把欧阳秀灌倒不如。 “不能再喝了,六殿下,秀喝了不少,一会儿回家都成问题了。” “那有什么问题,在这里住下不就可以了?”龙起昊大笑,“啊,本皇子也尝试一下狎妓是什么滋味吧……” “六弟,你也别乱说话,父皇是不允许这些的,如果让父皇知道了……” 龙起沐赶紧道。 龙弘对他们几个皇子的教养要求都极严,象这种青楼妓院是绝对限制前来的。 如果是公务那还好交代,但今天是美人楼的开业,他们来这里看个热闹也就算了,无伤大雅的事情,可如果他们在这里住下…… 如果是公务那还好交代,但今天是美人楼的开业,他们来这里看个热闹也就算了,无伤大雅的事情,可如果他们在这里住下…… 就算没那回事,但是在百官及百姓的眼里也是他们这些皇子如何荒淫,居然与凡夫俗子一样来狎妓。 如此一来,置他们高贵的出身于何处?到时候御史台参他们一本,父皇定然是大怒的。 龙起沐的话,龙起昊也是听在了耳里。而其实他也没有要住下的意思,破坏了自己的名声。 “哈哈,看五皇兄看你认真的,皇弟我只是说说而己。” 还觉得自己挺幽默的,平时冰块脸的自己难得开一下玩笑,就被龙起沐泼了一盆冰水。不爽,这种感觉严重不爽。 …… “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龙起沐提议。 同时,他看了一下东方恋离开的方向。她还没有回来? 不过,她应该是无恙的吧…… …… 最后,以二百万高价标下念娇儿的是一名中年的男子,名叫孙鹏。 他家是做丝绸生意的,是个大商人,生意遍及整个凰国,也算是凰国前十名富豪的其中之一。 这个买主,念娇儿很满意。一来,他虽然上了年纪,可是模样还可以。 也没有大大的,看起来肥头肥脑的肚子,反而是精瘦精瘦的,一脸商人的精明。 一双眼睛看不到特别猥亵的讨人厌的光,而是阅历丰富的,精明商人那种的感觉。关健是这人以前时,还捧过她的场,也曾希望将她娶回家中做小妾,可是被她拒绝了。 想不到,他会再次捧自己的场。 于是,念娇儿笑着走向他,将自己手中的玫瑰交到那孙鹏手中,“恭喜这位大爷,今后一年小女子独独属于大爷的了。” “念姑娘,孙某仰慕你已久。” 第1362章 至此,美人楼的开业落幕了,不过今晚才是这个他日会在苍凰大陆各地红遍得发紫的青楼龙头的开端。 它的风光,还在后面。 …… 龙起沐扶着喝得醉倒的龙起晟离去了,而龙起昊也要回府。 欧阳秀喝了不少,也有点醉意了,可是他没有忘记东方恋。 跟龙起津一样,他坐在原处,等老鸨的到来。 “两位公子,找老身何事?” 老鸨不敢怠慢贵客,亲自来见欧阳秀及龙起津了。 “坐在这个位置的这位客人呢?” 龙起津直接问那老鸨。 “哦,这位公子。那位客人要老身向你们转达一句话,让你们不要等她。” “那么,这位客人呢?”龙起津又指着龙景狂的位置。 “这位客人刚才病发了,正在我们小楼里休息呢。”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龙起津眼色暗暗,居然龙景狂再次使出病发这招与东方恋独处。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龙起津眼色暗暗,居然龙景狂再次使出病发这招与东方恋独处。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病发呢? 还是……假装的? “这个老身便不知道了。公子,要老身给你们安排马车吗?” “不用。” 欧阳秀也早看出来了,这个产业应该是东方恋的无疑,她在这里很安全。 于是他也没啥担心的了,由着身边的余伯扶着自己离去。 龙起津坐了一会儿,还是等不到东方恋,也只好离开了。 “转告那位客人,明天我会上门找她的。” 无论如何,她要给他老实些。东方恋,你是知道本殿的底线的…… “是。公子,老身会转告的。” 老鸨答应下来,不过她并没有去转告,因为东方恋说了,龙起津无论说了什么都不用告诉她。 …… 第二天,一早,天大亮。 东方恋发觉自己居然是在龙景狂的怀里醒来的……原来,她就这样在他的怀里躺了一夜。许是喝了几杯,后来见他没什么事情了,她便放任自己睡着了。 而她睁开眼的时候,发觉龙景狂早已经醒来了,睁着两只华美无双的眼睛,正在瞧她。 东方恋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怎么了,你醒了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龙景狂灿然一笑。 “那我一整夜都压着你,你不累吗,胸膛痛不痛?不好意思,后来睡着了。可是,你也不把我搬走……” 东方恋絮絮唠唠的,以掩饰自己的某种情绪。 “本王身子没力气,动不了。” 龙景狂纳闷道。 “哦,那你有没有很不舒服?”东方恋伸手揉揉他的胸膛。 龙景狂一开始并没有制止她,可是慢慢的他自己吃到了苦头,猛然的抓着东方恋的手。 他的脸色有些奇怪,东方恋一时不解,“怎么了,我这是替你按摩,手劲并没有很大呀,痛?”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男人,东方恋?” “……” 东方恋想了一下,这意思是? 吓,他不会是…… 东方恋的眼光顺着他的身体线条往下移,下意识的盯盯他下身的某个地位,吓……她不好意思了,赶紧撇过自己的脸,站起来,整整自己的衣衫。 她尴尬地解释道,“那个以为你不舒服了,所以替你揉揉的,别多想。那我……我出去了。” 不知道说什么,很尴尬。 而龙景狂也没有制止她。只是他很无奈,作出了一副望天状…… …… 二人从美人楼离开。东方恋想坐自己的马车回左相府的,可是龙景狂偏要送她。 “我要去你家作客。”龙景狂直言。 “嘎,为什么?” 东方恋有些意外,也有些……“可是我那里很简陋耶。” “朋友之间,你都来过我家这么多次了,我怎么能一次都不回访,这样很不好耶。似乎我多么不重视你这个朋友似的。” 龙景狂执意。 “可是,你是景王耶,你亲临我们左相府其他人会有很多想法,还要忙着招呼你什么的。” “可是,你是景王耶,你亲临我们左相府其他人会有很多想法,还要忙着招呼你什么的。” “我可以走小门,不经大门不就行了?” “这……”龙景狂居然要求走小门,实在令她意外。 不过想来龙景狂不太介意这些吧。好吧,既然他说要来朋友家作客,怎么能拒绝朋友的小小到访要求呢? …… 恋阁。 龙起津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候了。得知昨夜东方恋并没有回左相府,他已经忍了一肚子的怒气。 丫头绿儿,也是小心伺候着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脾气爆发的七殿下。 “殿下,不如你先回府吧,我们小姐回来她一定会去七王府找你的。” 绿儿壮壮胆说。 “不必了。” 龙起津坚持,他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他就不信东方恋永远不回来了。 未几,听到东方恋的脚步了。龙起津站了起来。但是,却看见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物,龙景狂。 他与东方恋从小门进来了。 “诺,这便是我住的院阁了。” 东方恋态度随性,带着龙景狂走进自己的小院子。这里,景色还不错。其他的还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既不是主院,不符合嫡家小姐的身份,也没有华贵的装饰,实在是不怎么拿得出手的。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东方恋为自己的小院添置了不少物品,可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她也不能太铺张浪费。 “你这里,还不错。就是有点儿简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本殿可以送些多余的家具过来给你的。” “我不介意呀,多多益善。”景王府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东方恋怎么会介意呢。“对了,你答应给我的马车吗?” “已经做好了。我派人送过来,还是你去景王府取呢?” “都成,既然做好了就先放着吧,我什么时候有空儿了,去景王府取。” “好。” 龙景狂与东方恋二人随意地说话,但这些话听在龙起津的耳里,却是相当刺耳。东方恋,本殿说要送你家具,可是你一件都不要,无论送什么贵重的物品到你的小院总是原封不动的给本殿送回来。 但,你却接受龙景狂的礼,这是为什么呢? 龙起津的心里,开始不舒服了。而他的脸也是越来越黑。 直到,龙景狂与东方恋同时注意到了龙起津的存在。 东方恋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开了,“七殿下怎么这么早来我这里了?” “本殿等你。你一夜未归?” 这话象在质问。 “七皇叔。是本王病发了。”龙景狂居然主动承动,“麻烦恋儿照顾了我一夜,真不好意思。还有上次在皇宫也是。希望七皇叔不要介意。恋儿对我来说,便是救命恩人。” 龙景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这些,但是他并没有讲得不舒服,反正好象很平常,一副坦荡荡的样子。 龙起津听了,又察言观色一下,见龙景狂并没有多么的心计,反而非常坦言的样子。难道是他想多了? 龙起津听了,又察言观色一下,见龙景狂并没有多么的心计,反而非常坦言的样子。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不会的。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龙景狂对东方恋肯定不寻常……只是,这个男人的手段或许是比一般人想象的更高明。 “景王,看你说的。景王尊贵无比,本殿听恋儿说,母后也下令让恋儿照顾你的身子。原来是景王你病发了,恋儿才没有办法回来。七皇叔知道了,不会多想的。” 说着,龙起津就亲昵的抓着东方恋的手,而东方恋也很给面子的,没有甩开。 龙起津笑得更愉悦了一些,也对自己更有自信了。 “景王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龙起津问。 “是呢。” 龙景狂随意漫步了一下,看看周遭景色,又回头看着龙起津,“想不到七皇叔会在的,景儿只是作为恋儿的朋友来她家里参观一下的,可是似乎打扰到你们了。景儿这就离开了。恋儿,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好。” 东方恋也不多作挽留。 龙景狂转身,走出了左相府离开了,连茶都没有喝到一杯。 这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可是龙起津在场的话,他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龙景狂不知道东方恋最后要对龙起津做什么,不过如果是她想做的事,他能支持她的方式,就是让她放手去做,不要因为他而打了折扣。 …… 马车上,龙景狂虽然不断开解着自己,可是他仍然是一脸郁结。 赶车的追风听到龙景狂轻轻地咳了起来,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主子。能听追风一言吗?” “有什么话,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婆妈了?”龙景狂捂着心口,咳得有些难受。 “追风记得主子以前对追风说过,人生在世,长则百年,短则数年,唯求活得恣意潇洒,可是主子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呢?” “追风,你不懂。” 龙景狂摇头,轻笑,象在嘲笑自己,“本王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得很开,包括自己的生命。本王也一直依照自己的想法,任性而活,可……唯独这一件事情,本王无法任性,本王做不到。” 不是他不想,而是……做不到。 “可是……我看六小姐,她……她也不象是会为任何人伤心的人。” 追风咕哝道。 他没有要说东方恋坏话的意思,只是实事求事而己。虽然与东方恋接触的时间不长,可是总是感觉那个女人没有真心。 她救他们家景王,也只是利益互换。 “唉,或许,我是该这么做。”龙景狂笑了,似乎追风的话令他矛塞顿开,“反正我将来就算走了,她无心,似乎也不会为本王伤心,那么本王也不算伤害了她,是不是?” “追风只希望主子你不要为难了自己。凭主子的尊贵要怎么样的女人没有,况且,只要主子提出要求,皇上就会满足你。” “我不想用强权。”这是龙景狂的坚持,“好了,本王会用自己的方法的。” “我不想用强权。”这是龙景狂的坚持,“好了,本王会用自己的方法的。” 龙景狂闭上眼睛,休息,给自己补充精神。 …… 再说恋阁。 东方恋实在不想面对龙起津的任何一个质问,所以她先发制人了,“今天好累,什么话都不想说。如果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好好待在一边,如果不愿意,便走吧。” “你” 龙起津本来已经平伏下来的心情,被东方恋如此一席话,又挑了起来。 他确实有一些事情要问她,但是,她也不用这样给他摆脸色吧。 他可是堂堂凰国七皇子殿下。 “不想吵架。” 东方恋丢下淡淡一句,就走进了屋里。 自尊心令龙起津真恨不得离开了,可是他的脚步又生生的钉在原地。 想了想,还是随她走进屋里。 东方恋坐在一张摇椅上,休息。眼睛轻闭着。其实她也没有多累,才是早上,以睡了一觉怎么会累呢,只是不想和龙起津说话而己。 而龙起津居然就真的坐在她旁边,什么话都没有说,陪了她一下早上。 直到,东方恋睁开眼睛。 “中午了?” 她看见外面的阳光有些强烈。 “本殿饿了,东方恋,去给本殿准备些食物吧。” 龙起津有些气闷。她可知道,他这是用了多大的耐心,讨好一个女人吗? 天底下也只有她,让他会如此对待。 “哦,也是该吃饭了。绿儿。” 东方恋可没有什么优雅形象,扯开嗓子喊。 绿儿很快就进来了。 “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传上来。” “是,小姐。” …… 午餐挺丰富,八菜一汤。 东方恋不想再亏待自己,她的吃食都是做得极之用心的。 不只她,整个恋阁的伙食都非常好,连下人都是四菜一汤的。 凰国的大户,下人都只吃主人吃剩的菜,要不就是普通的一汤一菜。那里有恋阁这么丰富呢?所以说这些下人是幸运的。 …… “不给本殿布菜吗?” 这是龙起津的记忆中,他第一次跟东方恋二人私下用餐。 实在高兴了一下。 可是他看见那个女人只顾吃自己的,身边一个服侍的丫头都没有,要他一个皇子出身的人,如何习惯没有人布菜? “你不长手?” 东方恋瞪他一眼儿。 “你意思是本殿自己布菜?” 第1363章 “你不如让我替你吃了吧。” 东方恋不介意多吃,她将好吃的菜都摆在自己面前,“七殿下,你最好看看清楚我是怎么样的女人呀,才决定要不要跟本姑娘走下去。本姑娘呢,可不是假装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吓人,但本姑娘不温柔。甚至乎,有点小自私。你爱吃不吃。” “东方恋,你是不是故意的?本殿觉得你似乎变了。自从母后的寿辰之后,你就变了。你这是在故意赶走本殿吗?” 龙起津甚至想,那天皇后不会与她说了一些什么东西吧? 比如说,父皇并不同意他们之间的婚事,所以东方恋才会如此作为,还有持无恐。 “哦,你是这么觉得的吗?”东方恋并不解释自己的行为,继续吃饭。 她实在是饿了,所以不一会儿,就把好的菜都挑了吃了,桌上的一些菜都是次等的了。 她放下饭碗,看了一眼龙起津一口都没有动的那碗饭,冷笑,“七殿下看来是嫌弃恋儿服侍不周了?就算是这样也没办法了。恋儿吃饱了,失陪了。七殿下慢用,恋儿还有事情,要睡个午觉什么的。七殿下你请便吧。” “东方恋。” 龙起津一拍桌子,他现在周身不舒服。 这个女人凭什么这样对他? 她简单太过份了。他可是皇子耶。 然而东方恋已经往自己的房间走了,理都没有理他。 还有淡一淡二两樽门神,给她死死地守着房间门口,龙起津被挡在外面。 “东方恋,你出来,本殿要和你好好说。” 龙起津失去形象地大叫。 可是,里面没有回应。 只有守门的淡一说,“殿下,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们小姐醒来了,会去看你的。” 又是这句…… 龙起津会信他们才有鬼。 东方恋不会去看他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态度为什么会忽然之间改变了呢? 龙起津想去查,去查清楚! …… 龙起津回府了,召来齐平等人,“本殿要知道那天在皇后的永福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与东方恋有关的。” “殿下,那里我们的细作并没有成功的安排进去,如何刺探呢?” “本殿不管。本殿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密不透风的墙,给本殿查。还有东方恋,查她的一举一动。本殿要知道她最近都在做什么。” 这个死女人,简直要把他气疯了。 “是,殿下。” 龙起津执拗起来是很吓人的,齐平深深知道。 即使查不到,也要装模作样的查探,让龙起津平息怒气。 …… “小姐,你对七殿下也太大胆了,万一他对你生气的话?”柳儿一副担忧。 虽然东方恋早对她们说过了龙起津是敌人,她们也知道,可是龙起津的势力如今越来越大了。 便是皇上都忌他几分,何况他们小姐,如今他们羽冀还没有完全丰满…… “怕什么。” 东方恋往自己的嘴里丢着花生米,吃得不亦乐乎,“本姑娘就是要看他气瘪的样子呀,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事事都如他的意的。就算没有其他成效,看他不爽,本姑娘就爽了。 “而且他一旦对我不爽,依他的性子会做更多的事情,甚至动用更多的力量,去摸清我的底细,如此一来,我们也就知道他更多的势力分布情况了。淡一……” 东方恋唤来守门口的淡一。 “小姐?” “你去,让我们的人马紧盯着龙起津的几个手下,他们有一举一动,我们都要掌握,同时注意隐藏我们的势力,知道吗?” “是,小姐,小的完全明白了。”跟在东方恋身边也有段时间了,淡一已经习惯了她的处事方式,以及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是,小姐,小的完全明白了。”跟在东方恋身边也有段时间了,淡一已经习惯了她的处事方式,以及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龙起津,无疑是他们的头号敌人。 无论外界如何分析,他们小姐与龙起津应该不可能是敌人什么的,可小姐就是视龙起津为敌。他们这些下人能做的,唯有追随。 …… 龙起津在喝酒,他要将自己灌醉,如今脑子里才能不一直想着那个女人。 齐平来劝了他几次了,都被龙起津骂了出去。齐平从来没有看龙起津的情绪这么低落,他们殿下这是怎么了? 齐平想过很多办法,都不能令龙起津停下喝酒,他似乎在跟自己作对,生气。 齐平甚至想,要不要去左相府找东方恋,看她过来看看龙起津? 齐平去了,他不知道龙起津与东方恋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令龙起津的心情变得这么差。 齐平也没有想到东方恋在听到龙起津心情不好,不断喝酒,灌醉自己之后,居然爽快的答应了他,随他来看龙起津。 “殿下,六小姐马上就要来了,你不要再喝了。”齐平最后一次劝龙起津。 “你说什么?她?她吗?她会来看本殿吗?” 他之前那么的要求,但她都没有来,这里居然来了吗,哈哈,还是说他的自我放纵其实是有效果的,她其实还是有一点在乎他的? “是呢,殿下,你这个样子怎么见六小姐?” “无妨,本殿就是要她看见本殿这个样子,本殿变得这样,完全是因为她。这个残忍的女人,她是要将本殿踩在脚下吗,本殿不会让她如愿,哈哈。” “殿下?” 齐平清楚了解之前的龙起津,他们的主子是不会这么容易被击跨的,可是,这次却是因为女人,这是以前不曾发生过的事情,所以齐平对龙起津能不能承受这个坎,有些担忧。 “嗯,你先出去吧。本殿,本殿可以的……” …… 东方恋进来的时候,闻到一室酒气,她还看见龙起津提着个酒瓶子,喝了许多许多酒。前世这个永远精明,永远保持清醒的男人,可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喝得这么醉呢。 龙起津看见她,吃吃笑了起来,似乎有些心痛,有些难过,又有些欣慰,“你来了,你终于都来了东方恋,哈哈……” “你在利用这个方法迫我来呢吧?” 她笑了笑,一步一步走进龙起津的起居室,前世她无法熟悉的地方。 “为什么?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要对本殿改变态度?你……不想嫁给我了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吗?嗯?东方恋?” “我答应你什么?” “只嫁给我一个人。”龙起津很坚决,“我们有婚约的,你忘了。本殿拿出来给你瞧,恢复你的记忆。” “不用。” 东方恋阻止了他,又轻轻叹息,“唉,龙起津你知道那天皇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这才是主菜,她筹划已久的主菜。 不是这么一番折腾的话,龙起津不会深信她的话,也不会感受到那么深……她即将要离开他。 同时,她也想再次测试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如今她测试到了。 “母后……她,说了什么?” “皇后之位。” 东方恋笑了一下,“皇后娘娘她……许我皇后之位了。是真的。” 这个她没有说谎,因为底气很足。 “哈哈,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龙起津一阵狂笑,终于明白了她的态度转变为何。 “但是,为什么要告诉本殿呢,直接与本殿划清界线,不就可以了?” “你或皇后,我觉得你俩的势力都差不多。”东方恋微微一笑。 “那你是怎么样的?想左右逢源?”他用眼神狠狠警告她,别把他当傻子。 “直接拒绝皇后,我做不到。除非我不要命了。你想,我会这么笨……不要命吗,所以龙起津,我没有办法了。” “本殿要争位,你是知道的,本殿一定会是他日凰国的帝王。” 龙起津直接喊了出来…… “好呀,你就给我去争吧。”东方恋激他。 自她重生以来最想改变的便是历史,而龙弘离世,是凰国二十五年。 她重生后已经半年了,掐指一算,还有二年半。 可是,二年半后,龙起津的势力会发展到多么强大? 到时候就算她的势力也相对增长,但对付他却是难上许多了。 况且经过龙起沐被指婚一事,他居然与前世一样,被配与李雁闻,东方恋就好怕,好怕所有大事都会遁着前世的老路。 她左思右想,只能迫龙起津去争位,迫得龙起津与龙起昊,甚至是龙弘之间的斗争更激烈。 如此她才可以从中掌控一切,让事情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甚至是迫龙起津出错,让他尽快走到末路…… 而且如今后宫的各种势力也开始随着朝中局势而动了,安妃也与康妃之间也早已拧起来了。 …… “东方恋,你待在本殿身边,如此,本殿就有力量与勇气了。” 龙起津缠着她说。 “是吗,龙起津,若你是需要一个女人给你才有勇气的男人,看来,你也不是恋儿的良人。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东方恋高傲地转身,对龙起津不屑一顾。 她走后,龙起津的心空落落的,直到齐平走进来,一脸担忧地看着龙起津。 “殿下?” “齐平,如今行动,我们的胜算有几分?” “最多五分。” 齐平想了一会儿后回答。 “是呀,五分。成功率太低了。”龙起津昂起脑袋,也让齐平去打开窗。 窗外吹进来的冷风,令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我知道她的想法了。东方恋,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龙起津笑了一下,“而且,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也懂得运用心计了。然而,她的这分心计,却是用在了本殿的身上。 “本殿不解,我对她那么好,难道她就感受不到吗,为什么她还是若即若离?” 这种感觉要将龙起津折磨疯了。 “本殿不解,我对她那么好,难道她就感受不到吗,为什么她还是若即若离?” 这种感觉要将龙起津折磨疯了。 “殿下。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安妃娘娘的话,或许娘娘说的是对的。” 齐平有一种感觉,东方恋所作的种种,并不是真的帮龙起津,甚至只是将龙起津推向一个孤掌难呜的境地。 “母妃的话,我自然回想过很多遍。本殿不只一次对她怀疑,齐平你知道吗,我也想让自己干脆放弃她算了。 “如此辛苦,追求一个女人,费尽心机,这换作以前的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可是为了她……或许是,她将我改变了。或许是,本殿真的太不甘心了。 “为什么本殿看上的女子,她的心里眼里会没有我?本殿不甘!” “即使是帝王,也会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殿下。比如长生……”齐平劝道。 “长生?我不追求那些东西。”龙起津的脑袋越发的清醒了,酒意也淡了。 他站了起来,深呼口气,似是下了决心,“齐平,明天,替我约欧阳小姐吧。” “欧阳香小姐吗?”齐平眼睛一亮。殿下终于愿意听从安妃娘娘的建议了吗? “皇后的助力是欧阳家。”龙起津一笑,“所以我们必须从欧阳家内部分化。还有,不让皇后与龙起昊连成一个阵营。” “这……恐怕……” 齐平越发担忧,这样行吗? 小小一个欧阳香,就算她的心在殿下身上,可是她能够影响欧阳家太尉府吗? 还有,最近后宫那边的形势最近也是越来越紧张了呀。 “没事,别担心。本殿明天会上朝,会找到机会提醒父皇的……” 龙起津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翌日。 早朝。 龙弘怒斥了几个办事不得力的臣子,又将一些事情交给龙起昊处理。 龙弘越发倚重龙起昊,甚至将龙起津都冷落了。就算偶尔交给龙起津去办的事儿,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儿。 但是龙起津并没有表达不满,甚至皇上提出让他陪同去御花园走走的时候,龙起津表现得很是高兴。 龙弘其实是想知道一下这个儿子的想法,他最近较为倚重龙起昊,朝中也是有所议论的,而龙弘的确也是存了那样的心思。 但是龙起津也是不可忽略的势力,如果要龙起昊真的坐稳那个位置,让龙起津心悦诚服,是必须的。 “津儿,你对你六皇兄,有何评价呢?” 龙弘直接问了,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龙弘知道,以龙起津的聪明,无论他问得怎么隐晦,这个儿子都是可以听得出来的。 龙起津一笑,道,“朝中议论,六皇兄便是继承大统的那个人。皇儿斗胆,皇儿觉得父皇春秋正盛,臣子的议论是对父皇的不敬……” “是吗?” 第1364章 自己还有多少时日,龙弘清楚得很。他如今的身子完全是拖着的。 “津儿,你觉得凰国,应该交到谁的手上?” “皇儿斗胆,本来这事儿不是皇儿可以干涉的,不过父皇问起,皇儿只能尽自己的责任,让父皇知道皇儿的想法。” “你说吧。” 龙弘觉得,与龙起津谈话就是这样,父子之间似乎太多礼。龙起津对他也是小心谨慎的,比不得龙起昊。 他会与龙起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气氛就好多了。 但两个儿子性格不同,也不能要求两个儿子对他都是同样的态度。 “如果是立长,那个自然是四皇兄。不过其实儿子也不是赞成立长的,再说四皇兄虽然与儿臣一母同胞,他有何才能,儿臣却是不敢给予太高的评价。我们兄弟之中,任何一个,应该都比四皇兄更适合。” 龙起津长篇大论说了一堆,一边观察着龙弘的脸色,可是龙弘并没有什么反应。 龙起津继续道,“五皇兄不错。” 是的,在龙起昊与龙起沐之间,他肯定是选择龙起沐。 这不是真心提议,只是让龙弘知道,他并不服龙起昊而己。 这样,便是等于替自己争取了。 “沐儿?” 龙弘哈哈一笑,望向龙起津,“你为什么会觉得沐儿可以堪当大任?” “首先,五皇兄很有才能呀,他是苍凰大陆的七大才子之一,而且,别人一直以为他不太关心政事的,可是上次朝中东南方发生****,便是五皇兄在辩论盛会上第一个提出来的。证明五皇兄还是很关心国事的。而且,他很仁贤,品德又没有问题。这样的君主最适合。” “津儿,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昊儿不适合呢?”龙弘道。 “六皇兄?本来六皇兄也是很好的。比如他的武功很高,可是,儿臣唯一认为六皇兄不适合的便是,他喜欢喝酒。还有,他有太多江湖的习气了,似乎并不适合治国。” “这也倒是……这也是朕担心的地方。” 龙弘不得不说龙起津分析得在理。龙起昊有太多江湖的习气,还有他不太擅长与人沟通,在驾驭臣子方面会不会有问题? 就是因为如此,龙弘迟迟下不了决断。 “请问父皇,父皇的心中有了决断了吗?” “如果父皇告诉你,有了呢?” 龙弘深深看着龙起津。 “那么皇儿会全力支持父皇的选择。” 龙起津表现得一脸真诚。 “呵呵,好皇儿。” 龙弘拍拍龙起津的肩膀,乐呵呵的,与龙起津看起来那是父慈子孝的场面,不过事实上龙弘已经暗暗调集兵力镇守凰城了。 这是龙弘为保护自己的帝位而作的准备。越是最后时刻,越是他一病重时刻,帝位就越是岌岌可危。 他可以传位,但不能被逼宫,没有一个皇帝喜欢被自己的儿子逼宫,不管这个儿子他多么宠爱。他这样做,不只是防着龙起津,同时也是防着龙起昊,防着每一个人。 帝王的心中没有完全相信的人。如果非要说他相信谁,那个人或许是皇后。 “父皇,最近母后似乎透露她想收继子。如果母后收了继子,便是嫡子了。” 龙起津突然提起这事儿。同时暗暗地看着龙弘的脸色。 龙弘脸色依然不变,相信是有耳闻了。 “这事儿,早年的时候朕亲自跟她说过,可那时候皇后并没有心动。她说别人的孩子再好,也不及自己的三个孩子……” “但母后为什么忽然改变心意了呢?”龙起津继续问。 “或许是老了吧。加上朕身子也不好了,令她没有安全感了。津儿,朕问你一句,若是朕将帝位传予你,你……会立谁为皇太后?” “父皇,儿臣不敢祈望那个位置,儿臣徨恐。” 龙起津马上跪下道。 “你先起来。” 龙弘拉龙起津站起,“津儿,无妨,你就直说了吧,朕也只是打个比方。” “若是那样原话,依伦理及传统,自然是……母后。” “那么你自己的母妃呢?” 龙弘又盯着龙起津。 “母妃?其实前朝好象也有这样双后并存的事情……”意思是,也会立的。 “一山不容二虎。” 龙弘幽叹一句,站起来。 其实同样的话他也问过龙起昊。当时,龙起昊说,“父皇有没有特旨呢?” “若是没有呢。” “儿臣很为难。” 最后龙起昊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若是自己走了,龙弘最不放心的人是谁呢? 是皇后欧阳静,是他的发妻。 别的后妃都有儿子送终,而欧阳静没有。双后并立,可真是一山不容二虎,恐怕朝中不能平静了。 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就算尊她为太后,可是始终隔了一层肚皮。 还有,圣母皇太后若是要一人独尊,以皇后的性格,也是不能容忍的。 为了这个事儿,他也曾经跟皇后对过话,“你觉得双后并立,如何?” “皇上是要听真心话?” “自然。” “坦白说,臣妾一人统领六宫多年,要与另一个人并立,实在是不能接受。” “嗯。”龙弘点点头,这倒是实打实的话,皇后并没有虚应他。 “皇后,听说,你要找继子?” 这是最近后宫传得很凶的话,不过也有可能是传言。 欧阳静想了一下,才小心冀冀道,“臣妾,是不是做错了?” “皇后,咱们多年夫妻。有什么话朕就直接说了。你要找继子这事,很难。 “朕时日不多,其实朕也希望在自己走后你可以有个依靠,可是,你觉得那些长大成人的皇子,你最终能控制得了他们吗,你若控制,便有可能演变成后宫干涉,到时候臣子们不会饶了你。欧阳家也不会有好下场。 “你若放任,那么你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威胁,他们毕竟不是你亲生的,会对你真心孝敬吗?朕打个问号。若你要找的是幼子,那么于你来说又有什么用处呢?” 首先他就不会考虑立幼子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会用凰国的江山来冒险。 “所以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办。” 皇后泪光闪闪. “所以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办。” 皇后泪光闪闪,“这一生,臣妾无所求,但求凰国好,皇上好,自己也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晚年。皇上,不管将来如何,臣妾真想随了你去。 “但是历代以来又没有皇后陪葬的习俗,甚至还说若是皇后陪葬,会影响国运什么的。陛下,你走的时候,臣妾真希望你能带上我。不要留下我孤苦无依的。” 欧阳静泪眼连连,她虽然姿色不再,可是龙弘对她的感情之深厚,已经无关姿色,所以帝后之间才能交谈到这一步。 “皇后,到底是谁令你忽然有了寻找继子的想法呢,你以前都没有这个想法。朕提过,让昊儿养在你的宫中的,那时候昊儿还小,可是你拒绝了。说是康妃只有一个孩子。” “是……”皇后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东方恋?” 龙弘也只是猜测。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陛下你的眼睛。可其实六小姐只是一提,她怕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看臣妾膝下没有孩子……” “皇后不必怕朕会怪罪她。朕这一生经历的事儿多的去了,别人怎么想朕干涉不了。只是朕不允许别人威胁凰国的国运,以及朕的地位。这点皇后你是知道的……” “是,臣妾知道。继子的事就此作罢吧。臣妾也不想再折腾了。” 皇后知道愿望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那个东方恋,皇后对她评价还依旧吗?” 龙弘看着皇后。 “她救了景儿,是个好孩子。而且她的医术似乎不错。臣妾对她恋欣赏的。” “让她陪在景儿身边怎么样?”龙弘可是看出来了,龙景狂对东方恋的依赖。 “这个……”皇后想到东方恋不相信爱情的事儿,“若是找一个真心喜欢景儿的,岂不是更好呢?六小姐,她……” “真心那么重要吗?”龙弘一叹,“皇后认为朕对你有没有真心呢?” “自然是,有的。” “不,有时候朕都怀疑自己的真心。”龙弘摇头叹息,“静儿,记得我们成亲的时候,我们说过了一生一世,只要对方一个。 “可是后来,我毁诺了。一个一个女人娶进门,先是安妃,她是朕帝师的女儿,娶她当时也有家族的压力,但毕竟朕还是毁诺了。我对不起你。朕对不起你。我们的三个孩子,也是为了凰国的江山付出所有,似乎朕给你带来的都是痛苦。你唯一拥有的,便是皇后的荣耀吧。所以,别说你珍惜,朕也非常珍惜。” “皇上……” 欧阳静泪光闪闪。 其实后宫那么多,这些年来她也分不到龙弘多少的爱恋,她也曾经怨过,恨过龙弘,特别是想到自己三个可怜的孩子。 但是,今天龙弘的一席话,居然令她减少了恨。或许她只是个寻常的女人,所需要的不过是夫君的一句抱歉。 …… 龙起津琢磨着龙弘的那句话,一山不容二虎! 他来到了安妃的宫里。 安妃见他若有所思,问道,“怎么了,皇儿?” “母妃,或许,父皇心里真正爱的女人只有母后一个。” “闭嘴。” 从龙起津的嘴里听到这些话,安妃很生气。 “欧阳静她算什么,都年老色衰了,还跟年轻的嫔妃一起争宠爱。你父皇他每个月都有几天在她宫中过,不过是给她这个皇后一些面子而己。她不就依靠早年三个儿子立下的战功,才博得你父皇对她的一分尊重与疼惜?” “可父皇说,一山不容二虎!” “什么意思?” 安妃感到震惊。 “我本来是想提醒父皇,母后想寻继子的事儿的,给父皇提个醒,母后野心大着呢。可是父皇似乎并不担忧这个……” “哼哼,龙弘!”安妃气得直呼皇帝的名字。 “母妃你告诉我,你在父皇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份量呢,这个好重要。关系到我将来的整个计划。” 看来是要把后妃的份量都算进去了,以父皇对欧阳静的态度…… “母妃是他的妃子,四妃之中,我最大,自然是……有份量的。” 安妃抬起头。 “那么父皇他对你说过……爱你吗?” “爱?” 安妃似乎有些吃惊,“你父皇不擅言词的,对后妃也比较淡。他不会说这些的。” “是吗?” 但龙起津看来,不是这样的。 龙弘对皇后有极深的感情,甚至提到皇后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微微发笑的。 或许象父皇这样位置的人,为了平衡各大家族的势力,不得不娶进那么多后宫,就象历代的帝王一样。 可是这些女人之中,始终有一个是他最为心爱的,最特别的…… 历代帝后感情好的,依史记,非常少。但不代表没有。 前朝燕月皇朝,就有一代君王,为了他的皇后废除六宫的。 “母妃,为了将来,我已经下了决心,约了欧阳小姐明天一聚。” 龙起津道。 “你终于想通了?”安妃眼睛一亮。 “可是母妃,为了将来,皇儿无法单打独斗,可能需要母后出更多的力。” “你要母后做什么?” 安妃想,她如今为龙起津安排的已经够多了。 “父皇不喜欢皇宫争斗,而且如今父皇将朝中的势力仍然控制得很牢,而后宫,似乎是母后独大……” “我也会壮大自己的势力的。”安妃说。 “不,母后,有时候退就是进。” 龙起津说得更明白一些。 “退?如何退?” 安妃觉得,她退无可退,除非是……出宫。 可是,她是四妃之首,怎么能出宫? “皇儿的意思不会是要我……离宫吧?” 安妃的心忽然一沉。儿子居然将主意打到她这个老娘的身上了吗? “一山不容二虎,如果母妃想通了,就知道你该怎么做。” 龙起津不多说了。 “你……龙起津!” 安妃气得手指都发抖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程度。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父皇会下旨,让后妃陪葬呀……” 龙起津担忧道,“历代,一贯是没有皇后陪葬的先例,但后妃……” “……”陪葬! 安妃一个激灵,猛然也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 龙弘,他会吗,为了安置好欧阳静,为了一个皇后,会让她们后妃都陪葬吗? “不,不会的。”安妃拒绝这个想法,“我好歹是四妃最有份量的,我的父亲还是帝师,我们后妃都是六大家族的贵女,龙弘他敢?” “新帝登基之后,想怕最为忌弹的就是六大家族,若是父皇选定了新帝,最后可以为新帝做的,就是铲除六大家族的力量!而后妃陪葬,既奠定了皇后独一无儿的太后地位,也是给六大家族的一个警告!” 第1365章 “……”安妃无言。帝位竞争,果然如此残酷吗? 可是离宫?她不愿意! …… 龙起津走在出宫的路上,他笑得有点苦涩。 哈哈,他为了那个帝位,可是连自己母亲都算计上了。 他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东方恋,既然你不屑本殿的真心,那么本殿就狠心给你看。】 他紧紧握拳。 帝位,他是一定要的。那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而东方恋,他也会让她知道,这个天下将来是掌握在他龙起津手里的。 …… 恋阁。 淡一将安排在宫中的细作,探听来的消息一一告诉东方恋,“龙起津对皇上提醒了皇后要立继子的事情,皇上没反应,另一个探子又说,皇后已经放弃了找继子的想法,然后龙起津到了安妃宫中,我们的细作接近不了,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可是,龙起津离开后,安妃的脸色很差很差,细作还说安妃在大发脾气……” “龙起津呢,在干什么?” “他约了欧阳香,二人要……游湖。” 淡一看了眼东方恋。 “很好。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他的性格。没有什么是他不可以放弃的,即使是至亲,至爱……况且,他有至爱吗?” 东方恋冷笑。 龙起津,他最爱的始终是他自己。 本来让皇后立继子的事,她就知道是不可行的。只是以那种方法来刺激龙起津而己。让他加快自己的动作而己。 龙起津要约欧阳香去游湖,好吧,她也去游湖吧。 “替我约五皇子。” 东方恋想到一个好人选。 本来是想约欧阳秀的,可是不想牵涉他。 而龙起沐,他也是皇子,身后又有辅国公府的势力,龙起津想拉拢他还不及,不会对龙起沐不利的。 “只约五殿下一个吗?” 淡一问。 龙起沐是订了婚之人,他们家小姐若单独与龙起沐游湖,会不会被说闲话? “也是呢……”想想,东方恋又说,“约上李小姐,还有,叫上景王吧。” …… 昔日。 天气很好。 仙女湖上几艘豪华的船飘游在湖面上,给这个本来就美得象仙境般的湖面增添了颜色。 这是龙起津主动约自己,欧阳香别提多高兴了。所以她特意盛装打扮,将自己收拾得亮丽异常,前来见龙起津。 本来哥哥欧阳秀看她如此盛装,又知道是龙起津约了她,非要跟着来的,说是有些不放心。 本来哥哥欧阳秀看她如此盛装,又知道是龙起津约了她,非要跟着来的,说是有些不放心。 但欧阳香自然不会让欧阳秀跟着,使了个小计谋,甩掉了欧阳秀。 她与身边的丫环曼儿一起,便出了门。 来到仙女湖畔,龙起津的船已经等在岸边。 龙起津亲自下船迎了她上去。 欧阳香没有问龙起津为何主动约她,她欢喜还来不及,只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主动的,至于其他事,不必知道。 “今天的景色真好呀。平时仙女湖还有一些雾气笼罩,可是今天完全没有。” 欧阳香惊叹着。 “是呢,或许是知道欧阳小姐的到来?” 龙起津开着不浓不淡的玩笑。 船上,香气袅袅,也有精致的茶点与美酒。 “欧阳小姐,我们去那边有些东西吧。你饿了吗?” 龙起津又道。 “好呀,能陪七殿下用点心,是香儿的荣幸。” 欧阳香高兴的走过去,与龙起津相对而坐。 欧阳香赫然发觉这些点心都是自己平时最喜欢吃的,更是惊喜,“七殿下,这是专门为香儿准备的吗?” “喜欢吗?” 龙起津眼光炙炙。 他本就长得极俊美,还有一股贵气与雅儒相融的特质。 凰城是有许多贵女是倾慕于他的,就连欧阳香这个百花翘首也不能例外。 此刻,龙起津用他那样一双好看得如明月般的眼晴,看得欧阳香时,欧阳香发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扑嗵扑嗵,快要跳出来了。 “香儿谢谢七殿下。” 愉快地用着餐,欧阳香聪明地一句不识趣的话也没有提。 整个过程都是由龙起津主导着的,而她很好地配合着。 欧阳香时不时会用一脸膜拜的表情看着龙起津,还有她对他的倾慕是没有怎么隐藏的。 老实说有这么优秀的女子倾睐自己,龙起津也不反感这种感觉,可是,他表面上的笑与心中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他笑着,与欧阳香交淡,但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冷冷的,讽刺着自己……【龙起津呀龙起津,你也就只能收服本就对你倾心的女子,东方恋呢,你可是对她完全没有办法……】 一想到东方恋,龙起津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本来今天是不想思及那个女人的,可是她的模样,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她那有些冰冷的目光,都时不时会跳进他的脑海,骚扰着他! 啪! 龙起津恼自己,条件反射的摔了杯子,这举动吓得欧阳香傻了眼。 “殿下?”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龙起津了,刚才还是好好的。 “哦,不是……本殿只是……只是想到一些令人头痛的事情。” 龙起津解释着,也知道自己刚才失控又失礼了。 欧阳香何等通透之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便温柔的笑了笑,“殿下愿意将烦心之事跟香儿说说吗,香儿不才,但多一个人多一个主意,或许香儿可以替殿下分担?” “我……只是想到宫中。想到母妃的困境。” “我……只是想到宫中。想到母妃的困境。” “哦,安妃娘娘怎么了?” 说来欧阳香没有与安妃有过太多交集,虽然她倾慕龙起津,但是她每次进宫都只是到皇后的宫中。安妃也没有太明显的找她说过话。 想来皇后姑奶与安妃的关系一直不太好,难道是因为这事儿? “唉,那些事,不说也罢。”龙起津不便多说。如果直接说,就显得他太功利了。对于这个度的把握,他可是知道的。 “哦。” 欧阳香看了龙起津一眼儿,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却是等于跟她说了。 接下来,轮到她表态的时候了。 “殿下最近有成亲的打算吗?” 这话问得太直白,可是欧阳香担心龙起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她以后或许不会有机会了。 只有紧紧抓住今天,最好能将自己与龙起津的态度确定下来。 “母妃催了几次。确是没有适合的人选。” 龙起津淡淡道。 “殿下,可有意中人?” 欧阳香更小心冀冀了。她不太拿得准龙起津今天约自己出来的目的。 尤其是他之前与东方恋走得这么近的,甚至还求娶过东方恋,只是后来似乎不了了之了。 是不是这样,他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她? 老实说,欧阳香是有些不爽的。不过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了,她就忍了这点不快吧。 “……”龙起津静默着,没有回答。直到欧阳香以为他不打算说了,龙起津才道,“有时候想想喜欢的那个,未必真正适合自己。本殿如今需要助力。母妃也是这样想的。” 要他忽然对欧阳香情深款款? 他根本做不出来,而且在他之前对东方恋求娶之后,忽然对另一个女人这样,也显得轻浮和没有诚意。 所以他不会犯这个低级的错误。 坦白,便是最好的打动欧阳香的办法。 “香儿明白了。” 欧阳香思量了一下,“若是如此,香儿没有办法马上回复七殿下,确定香儿就是你的助力,不过香儿会努力的。” 她这便是已经与龙起津有了初步的约定了。 可是她怕龙起津日后反悔,“七殿下,香儿想知道香儿在你心中,会是什么样的地位?” 正妃,还是侧妃?日后呢,若他成事呢?她又会是皇后,还是一个妃? 这很重要。 若是他许以皇后位,她想信太尉府是会支持她的,还有皇姑奶,也会支持她的。 “……”龙起津莞尔一笑,他没有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 是呀,欧阳香是个聪明的女子,也是个很懂得为自己争取的女子。 或许欧阳香也是很适合他的。关健是,她事事配合他,还有太尉府那强大的后台。 如果许她后位,说不定欧阳静也会支持他的。 这岂不是最好的利益结合? 可是,正妃位,后位,这些字眼他居然都说不出来。 “欧阳小姐,喝茶吧。” 他替她倒了一杯香茶。 “或许殿下要回去跟安妃娘娘,商量一下吗?但是香儿要说明,以我们欧阳家这样的地位,就算香儿愿意屈就,家族也是不许的。希望七殿下你能明白。” “或许殿下要回去跟安妃娘娘,商量一下吗?但是香儿要说明,以我们欧阳家这样的地位,就算香儿愿意屈就,家族也是不许的。希望七殿下你能明白。” 这是要给龙起津施一下压。 龙起津深思了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弃了东方恋呢? 欧阳香?东方恋? 此刻他的脑子里正在密集地计算着,比较着。 与此同时,一阵清悠的音乐传来,居然是清心乐。 “五皇兄?” 世上能弹奏出这种旋律的清心乐的,便只有龙起沐一人。 龙起津顿时举目而望,便见旁边不远处的一艘大船上,几个人相围而坐。 他眼力不错,而且那个人如此亮眼,他一瞥就看见了东方恋! 除了东方恋还是欧阳秀,李雁闻,龙景狂! 一共五人! “哥哥?”欧阳香也是看见了。 糟糕,哥哥不许她贸然见七殿下的,说七殿下有些危险,深不可测,坏了……哥哥果然跟着她前来了。 可是他怎么会与五皇子,景王,还有东方恋这些人在一起?难道是碰上了? …… 两艘船渐渐靠近了,东方恋那船上的人也看见了龙起津。 大家都没有回避,尤其是欧阳秀更是站起来,“七殿下,原来你和香儿在此呀,让秀好找了一顿!” “哥哥,你……你怎么跟着我?”欧阳香不爽中。 她都这么大了,也有自己的世界,况且她何时管过欧阳秀的事,他虽是兄长,却是管得她太严了吧。 明知道她对龙起津钟情已久,好不容易龙起津约见她了,却是不许她前往。 “香儿,你过来。” 欧阳香私自去见龙起津的事儿,欧阳秀确是不爽。 他知道东方恋与龙起津一些事,不想欧阳香渗和其中。 “我不……” “欧阳小姐,我们一起过去吧。”龙起津却是不想欧阳香与欧阳秀之间闹不快。 他从前因为东方恋,与欧阳秀针锋相对过多次,如今,却是在调理心境面对欧阳秀。 是的,他要争取太尉府的支持……既然决定了就不要退缩。龙起津是不允许自己退缩的人。 于是,众目堂堂之下,他拉着欧阳香的小手,轻轻一提,就带着她飞跃到了东方恋那船上。 东方恋一直盯着龙起津与欧阳香交握的手……哼,这个男人,她就知道。 “世界真小,走到那里都可以遇见欧阳小姐和七殿下。” 东方恋闲闲道。 “是呢,世界真小。还以为我们得好久不见,六小姐。” 龙起津没有再叫她恋儿,而是冷冷称呼她为六小姐。 旁人都感觉到了,龙起津与东方恋之间的转变。 大家都盯着东方恋的脸,看她有没有难堪的不能接受的表情。 可是没有,东方恋那表情,似乎龙起津怎么样都与她无关系似的。 确定了这一点,龙景狂微微松了口气。 他是来到湖畔之后,才知道东方恋同时约了龙起沐与李家小姐,然后他与欧阳秀撞上了,二人便一起上了船。 欧阳秀说要寻欧阳香,龙起津约了欧阳香去游湖,他们便在湖上寻着龙起津的船。 欧阳秀说要寻欧阳香,龙起津约了欧阳香去游湖,他们便在湖上寻着龙起津的船。 因为如此巧合,龙起津在此,东方恋又约了他们这些人游湖,龙景狂还以为东方恋这样做是为了逮龙起津的…… 但如今,这是个什么状况?他有点搞不清东方恋了。 “六小姐也来游湖吗?”龙起津紧紧盯着东方恋的脸。 本来不想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可是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魔力,她一出现,她便是众人的聚焦之处。 “这湖七殿下来得,我就来不得了?” 东方恋轻挑唇角。 她站起来,慢慢朝欧阳香走来,“欧阳小姐,秀可是找了你好一阵。” “哥哥,我都说了我会很快回家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欧阳香不乐意了。 “香儿,你……哎算了,既然都这样了就大家一起玩吧。还有七殿下,你下次带香儿出来最好征得我爷爷的同意,不然他老人家会多想的。” 欧阳秀对龙起津是防备的,也不解他为什么忽然间转变这么快? 可是与恋儿闹翻了?然后将主意打到香儿身上来了? 想要拉拢他们太尉府了? 第1366章 那有这么轻易! “难得大家一聚,我们便喝一杯吧。”龙起津似乎不太介意欧阳秀的话。 论身份,欧阳秀这样对他说话似乎是有些不敬,可谁叫人家是皇后的亲侄孙呢,太尉府的地位就摆在那里。说来欧阳秀也是非常尊贵的。 便是连父皇都几次三番想请他入朝为官。只是这个欧阳秀似乎真的对官场没什么兴趣。 龙起沐停下弹奏,也凑了过来,“七弟,刚才听欧阳世子说你约了欧阳小姐,本来我们还是有些不信的呢,但如今一见,果然不假。七弟你也太好艳福了吧,皇兄我都羡慕了。” 龙起沐拿起桌上的酒,给龙起津倒了一杯。如此一来,场面便算不得冷了。 不过龙起沐那话,特别是艳福二字,是对龙起津有些调侃的,他求娶东方恋的事儿才过去没有多久,便又约了欧阳香。 这虽然说男子,尤其是皇子身边多几个女人很正常,可东方恋和欧阳香都是六大家族的贵女,这个到底是谁主,谁次? 便要叫人多想了。 如果按先来后到,加上龙起津曾经求娶过东方恋,应该是东方恋是正,欧阳香是做小的。但欧阳香可是第一家族的嫡女,她会甘愿做小吗,就算她本人愿意,欧阳家也不允许。 龙起津,他这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 还是,龙起津已经改变了心意,放弃了东方恋? 一时,大家都猜测着。 只是这种话又不好明白问出来,尤其是东方恋那样的态度,正主儿都不急,还一副看戏的表情,他们急啥呢。 “要说艳福,五皇兄的艳福也不浅。” 龙起津侧脸看了一下那打扮娇俏的李家小姐,李雁闻。 说来李雁闻可是他的表妹,龙起津与她也有几分相熟。 于是便攀谈起来,“雁表妹,皇表兄还没有恭喜你订婚了呢。” 于是便攀谈起来,“雁表妹,皇表兄还没有恭喜你订婚了呢。恭喜了呀,我五皇兄是当世好男儿,相信你肯定会幸福的。” “谢谢七殿下。” 李雁闻可不敢以皇表兄来称呼龙起津。对方给她几分薄面是一回事,但她不能仗着这层关系就骄傲起来。 李雁闻想,以龙起沐的性子定是不喜欢骄傲的女子的。所以她的行为举止,衣着打扮什么的都十分淑女,一派婉约。 龙起沐知道龙起津反将了自己,而他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坐到一边。 其他人相继坐下。 这个船是东方恋安排的,船上的茶点也是她让绿儿准备的,别具一番特色。 几人都似乎很满意这些糕点,甚至龙景狂还问,“这是在那里买的糕点呢,还是自己做的?就是与我景王府也相差无几。” 他景王府的厨子是最好的,谁人都知道。 “景王府的点心吃多了也厌得很,恋儿,快告诉我这点心那里来的吧。” “我家绿儿丫头做的。” 东方恋也不藏私,“既然大家都喜欢,就让绿儿丫头多做一些,给各府送去吧。回头我跟绿儿丫头说一声。” “是挺好吃的。” 欧阳香睨了东主恋一眼儿,似乎有些挑衅,“东方小姐喜欢厨艺吗,还是厨房的活儿向来都是让丫头们代劳的呢?” 欧阳香这些说有别有深意的。 凰国对女子的要求极高,特别是贵女,想将来嫁得高,不仅要能歌善舞,还要会刺绣,泡茶,厨艺等等这些东西,如果东方恋并不会厨艺,那么可是会给她打个折扣的。 欧阳香平时不是这样挖空心思去抓别人小毛病的女子,可是一个人若有了在意的东西,就会想办法紧紧抓住。 如今的欧阳香,便是如此。 “哦,我从来不进厨房的。” 东方恋岂会不知道欧阳香的意思?前世她也曾亲自下厨,做各种爱心的东西给龙起津吃,即使是她非常繁忙的时候。都说抓住了男人的胃就等于抓住他的心…… 其实都是骗人的。 男人的心是随着他们的欲望膨涨的,欲望有多大,心就有多大。 而男人的欲望是不容易满足的,他们想要的太多,永远不是一个女人就可以满足得了他们所有的欲望的。 这世,东方恋看透了。 她是绝对不会为男人进厨房的。偶尔心情来了,下厨做些东西吃无所谓,这个不具意义。 可是一番心思的专为一个男人做东西,就为博得他一喜,这个愚蠢的行为还是免了。 “这样呀,原来东方小姐不喜钻研厨艺呢,香儿还想那天可以跟东方小姐一较高下呢,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欧阳香这话是,她的厨艺不错。 说罢看了一眼龙起津,但见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表情。 欧阳香有些不快了,今天龙起津的诚意在没有见到东方恋之前还好,但一见到这个女人,似乎某些东西就变了。 欧阳香不喜欢自己被东方恋比下来,她可是百花翘首,凰城最有才能的女人。 欧阳香不喜欢自己被东方恋比下来,她可是百花翘首,凰城最有才能的女人。 “那东方小姐都会什么呢,香儿想一一请教?”这话更是直接了一些。 但东方恋不接她的招儿。 “我呀。” 东方恋优哉游哉的喝了口茶,才不紧不慢的说,“我什么都不会呀,就会吃,就会喝,就会玩乐,睡觉,坐吃等死,这就是我的人生呀。” 她将自己说得很无才。 但知道她才能的男人都不由得多睨了她几眼。这个女人明明一身才华,为什么要这样损贬自己呢? “是吗,可是听说东方小姐的医术不错,救了景王殿下一命。” 欧阳香也有些怒火了。她想,东方恋明显是没有将她看在眼里。 “那只是幸运。不信你问问景王,他如今的毒我还是没有辩出来是什么毒。只是按照一些医书上写的,拿他当试验。” “是这样吗,景王殿下?”欧阳香看向龙景狂那张俊脸。 龙景狂实在长得很俊秀,甚至比自己的哥哥还要秀美。 欧阳秀已经是一个十分秀丽的男人,可是龙景狂还比了一分属于“美”的感觉,这种美甚至超越了性别。 不管男女老少,恐怕都会被他的一张容颜吸引吧。而此时,他的脸色似乎没有上次进宫时那么苍白,甚至透着一些红润。 “我的病,的确还是时不时发,而且好象越来越严重了。不过这怪不得恋儿,不是她医术的问题,是本王命不久矣了。” 龙景狂说得豁达,但其实他的内心并没有那么豁达。 人都有求生的欲望,他也是人。甚至因为有了自己留恋的东西,他救生的欲望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强烈了。 “景王,你会没事的。是香儿不好,还要问你这些,惹你不高兴。” 欧阳香赶紧道歉。 龙景狂是欧阳静的嫡亲皇孙,与他们太尉府欧阳家关系不一样,欧阳香对龙景狂也并没有什么敌意。 只是两年年纪相当的人,自小就没有交流和交集,欧阳香与龙景狂也并不熟悉。 加上他景王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有了欧阳静这一层关系,欧阳香便对龙景狂生了许多尊敬。 “没什么。大家继续吃酒吧。” 龙景狂表现出来的是大度。 “啊,船……进水了。”突然,李雁闻叫了出来。她这个娴静的小姐此刻都花容失色,可想船进水的程度有多恐怖…… “是呢,怎么办,进水的速度好快。”欧阳香马上紧张起来。直觉的,往龙起津那边躲,寻求保护。 “快查,到底怎么回事?” 东方恋一喝。在她的船上出事,自然由她出面处理。 “是有人在底下凿穿了我们的船。”柳儿赶紧来报。 “什么人?”东方恋疾声。 “已经派人下去查探了。”柳儿说。 “准备小船逃生吧?”欧阳香道。 “这个船是没有备用小船的,我第一次出游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 东主恋似乎有些失了魂。 “不必担心,我去看看吧。”平时不怎么主动的欧阳秀,居然这个时候站出来。 “那,拜托你了。” 东方恋对欧阳秀点点头。 随着进水越来越厉害,船上的人开始恐慌起来了。 欧阳香紧紧抓着龙起津的手,“殿下怎么办,如今是在湖中央,如果没有备用的船只根本上不了岸……” 而现在距离他们刚才的船,也已经太远。 “放心。欧阳小姐,你是本殿带出来的,本殿不会让你有事的。” 龙起津言下之意就是,他会保护欧阳香的意思了。 东方恋轻哼了一声,饮了口茶掩饰自己。 龙景狂的眼光轻轻向东方恋望去,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预感…… 可是不方便说。 船已经有正常的迹象了,欧阳秀去检查了之后也是说,“大家快想办法逃生吧,船的进水程度已经控制不了了。” “啊,怎么办,哥哥……”欧阳香鬼叫起来,“我水性不好耶。” 这么远,她肯定游不上岸的。 “主子,我先带你上岸。”龙景狂旁边的追风马上走过来。 而龙起沐,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保护李雁闻,好歹她是他的未婚妻了。 欧阳秀看了看东方恋,“你水性如何?” “大家不用管我,是我抱歉,本来好好的出游结果搞成这样,如果大家因为我而丧命,那实在很抱歉。” 东方恋一脸内疚。柳儿站在东方恋身边,“小姐,可如何是好呀?” “逐月能不能帮我带柳儿上岸?”东方恋望向追风旁边的逐月。 “这?” 逐月是要保护龙景狂的。 可龙景狂说,“听六小姐的。” 船开始下沉,水底下的情况更热闹,双方人马开始撕杀,甚至有些还杀到船上来…… “啊,刺客。” 欧阳香大叫一声,赶紧躲在龙起津身上。 两伙黑衣人中,有一伙是龙起津的人,而另一伙人,就是冲着龙起津来的。 明显,他们的刺杀对象是龙起津。 说来经过上次游湖落水的事儿龙起津无论去那里都会安排上足够多的人来保护自己,即使是今天游湖,他都安排了一些水性极好的人沉在湖底跟着他的船,保护自己。不然,今天可能他早被刺客杀了。 想不到刺客会选在这个时候下手,还是在湖中,说明他的行程被泄露了。 “殿下,我们走吧。” 追风拉着龙景狂,“以追风的轻功,孤注一掷可以带殿下上岸。” “可是……”龙景狂回头看了东方恋一下。 “你先走吧。” 东方恋说。 “你呢?”这种时候怎么能抛下她? “我会自己游回去的,上次差点溺死,我便学了游水。虽没有十分的把握,可是……死不了的。况且你上岸去,帮我搬救兵呀。要不然这么多人在我安排的行程上出事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呀。一切就拜托你了。” “我会自己游回去的,上次差点溺死,我便学了游水。虽没有十分的把握,可是……死不了的。况且你上岸去,帮我搬救兵呀。要不然这么多人在我安排的行程上出事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呀。一切就拜托你了。” “那你一定要撑着,等着本王。” 龙景狂也知道如果他留下,不只帮不了东方恋,他去搬救兵才是上策。 “追风走吧。”龙景狂对追风道。 “好,殿下。” 逐月也开始带柳儿走了。 剩下一些人围到龙起津旁边,保护着龙起津。 因为那些刺客明显是针对他的。 而欧阳秀觉得欧阳香一直跟着龙起津躲闪太危险了,于是出手把欧阳香拉到自己身边。 “香儿,站在哥哥这里。” “可是,七殿下……他有危险。哥,你快去帮七殿下吧。” 欧阳香急得不行。 “他有那么多人保护,不会有事的。” 如今这情形自保尚且不及,怎么帮助龙起津呢?他们不惹那些杀手还好,一旦惹上,指不定连他们都杀了。 这些杀手看武功,来历不凡呀。 如果是在陆地上他们尚且可以一拼,但,如今这是湖中心。不得不说这票杀手确实很会挑选刺杀的地点。 船彻底下沉了,两伙人马仍然激战着,一时难分胜负。 龙起沐,龙起津,欧阳秀等开始游水划向岸边了。欧阳香几次想向龙起津那边游去,可是被欧阳秀阻止了。 而欧阳香的丫头,已经沉入湖底了,李雁闻的丫环也是。 东方恋慢慢地划着,似乎不太急,她甚至在欣赏龙起津作困兽之争的样子。 齐平几人忽然从水底里冒出来,拼死护着龙起津。 这样一来,龙起津轻松了许多,那些刺客也对他构不成威胁了。 而且他被几个护卫架着游,几乎不用出什么力气。 东方恋冷笑了一下,忽然她在水里扑腾挣扎了起来。 欧阳秀注意到她了,“东方恋?” “抽……抽筋……” 第1367章 东方恋断断续续道,身子也有下沉的倾向了。 欧阳秀忽然抓到一根飘过来的浮木,让他欧阳香抱着浮木,“香儿你先坚持一上。” 接着自己就朝东方恋游过去了。 “哎,哥,我怕……”欧阳香是真的怕,她的游水技能也就那么两下。 “过去帮欧阳小姐。” 龙起津对齐平说。 “是。” 齐平很快游过去拖着欧阳香了。 而龙起津身边还有三个侍卫,他一点危机都没有。 他死死地盯着东方恋消失的那地方。欧阳秀去救东方恋了,可是为什么还没有破水而出? “会不会有事?” 龙起津忍不住担忧。 “殿下,我们先游向岸边吧。属下怕我们的人马支撑不了,敌人来势太凶了。” “可是……” 龙起津放心不下东方恋,“本殿……本殿要去……” “殿下,危险。” 齐令,齐胜,齐益几人知道龙起津的想法。 上次他们殿下就是因为救东方小姐,差点儿出事了。 今天如此危险,他们更是不许。 上次他们殿下就是因为救东方小姐,差点儿出事了。 今天如此危险,他们更是不许。 “那齐令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龙起津下了令。 “这……是。”齐令不敢违抗命令,况且还有齐胜齐益二人保护着龙起津。 …… 东方恋的身子虽然沉了下去,可是利用灵术她听到了湖面上龙起津的讲话,知道欧阳香已经交给齐平负责了。 顿时松了口气。 毕竟欧阳香还是欧阳秀的妹妹。看在这点的份上,这女人就不能出事了。 欧阳秀见东方恋的身子不断下沉,只是越发担忧……他伸手去抓东方恋,每次都是差一点点。 忽然东方恋对他眨眨眼睛,上前,抱住了他。 欧阳秀有些吃惊。 因为他意识到东方恋根本就没有抽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东方恋拖着他,利用灵术作驱动,在水底下游得比鱼儿还快。只见不一会儿,他们居然就到了岸边。二人破水而出。 “你……你……”欧阳秀有许多话要问。 “嘘!你关心的那些人不会有事的!” 东方恋盯着远处的湖面,见那些人还在那里挣扎,扑腾。 而龙景狂已经找到了船,向那些人驶去。很快危机就会解除了。 “为什么?东方恋?” 欧阳秀只想要一个解释。 “是我做的。” 东方恋不想瞒欧阳秀。 “你?”欧阳秀想了一下,才明白东方恋的意思,“你是说那些黑衣人是你派来的,你要刺杀龙起津?为什么?” 太大胆了。她怎么敢。 “是,我必须要消磨他的力量。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吗?今天,你所看到的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龙起津于你来说,那里罪该至死?”杀人总要有个理由。 “我说过了,消磨他的力量。怎么可能轻易杀得了龙起津?不可能的。” 前世那么多人刺杀他,他都没死,这个男人的生命力比谁都坚韧。 “东方恋,我不明白。”欧阳秀摇了摇头。 “你可以当不知道。” 东方恋无法解释太多。 “你可是卷入了皇权的争斗?可是与六殿下结盟了?” 欧阳秀想,只有这个解释。 “龙起津是我的敌人,天敌,我和他,只能活一个。我只能这么说。所以秀,不能让欧阳香跟龙起津在一起。否则,我不知道会不会伤了她。” 她东方恋是不会因为欧阳香而改变自己的复仇的。能给欧阳秀透露的就这些。 “谢谢你对我坦白。” 欧阳秀心情复杂,也很震憾。 为什么东方恋要杀龙起津?这种恨,似乎是刻骨的,因为太恨所以对着龙起津的时候,都冰冷麻木了。 欧阳秀注意到东方恋,总是用那样的眼光看着龙起津。 以前他不懂,如今,就更是不懂。 龙起津与东方恋以前应该没有交集吧,他们怎么会结下这种仇? “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吧,别管他们了。你妹妹不会有事的。” 东方恋说得云淡风轻。 “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吧,别管他们了。你妹妹不会有事的。” 东方恋说得云淡风轻。 而柳儿上岸之后,其实也会把她的计划告诉龙景狂的。所以如今去救人的龙景狂,也是知道了内情的…… 但东方恋算漏了一点,就是当龙景狂得知她抽筋沉入湖底之后,急得发疯。 “东方恋,东方恋?” 他想跳下去找东方恋。 但追风死死抱着他,低声说,“主子,柳儿不说了嘛,所以六小姐不会有事的呀。” “可是?” 龙景狂不知道那是不是东方恋设计的一环,或是她真的发生了意外? 还有欧阳秀呢? 欧阳秀怎么没有把她救上来? “主子,我们先上岸再说。你应该相信六小姐。再说这个湖这么大,你贸然下去也是找不到六小姐的。还有欧阳世子呢。” “……”龙景狂一时难以决断,如果东方恋真的出事了呢?他还是不放心。 而另一边…… “殿下,没有找到六小姐。” 齐令对龙起津回报。 龙起津坐在船头上,等得焦急,听见齐令的话他的神情一瞬间崩溃。 心里更是空落落的。 一张口便道,“真是不顶用,还是本殿亲自去找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龙起津决定了,不管东方恋是死是活,他都要找到他。 “殿下,不成呀,很危险……” 身边的齐胜齐益把他死死抱住,甚至齐胜出手把他敲晕了。 “对不起了,殿下,我们不能看着你为六小姐丧命。” …… “派人下去找。” 龙景狂下了决定。 “追风,你下去找,不然就本王亲自下去了。” 龙景狂望着美丽的湖面,却觉得这片湖凶险万分。 东方恋,你真不该在这里策划行动的,如果你早点与我通声气,或许我们商量之下,会有更好的谋划呢? …… 再说东方恋。 她将欧阳秀带到旁边一片竹林里,那里有间小木屋。里面有些她早就备下的东西,衣服,还有粮食什么的。 “我们洗把湿衣服换下吧。” 她找出一套男装给欧阳秀。她并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这些男装其实都是给这次行动中活下来的黑骑军准备的。 是的,她已经将自己尖锋的力量汇集成军,取名就叫“黑骑军”。 黑骑军如今的人员还不过千人,不过正在扩展中,相当不久的将来,定会在这凰城的势力争霸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这次刺杀龙起津,也是为了练军。 没有什么比亲历战场,这样的训练更好了。 只有接近死亡,与敌人博杀,才能真正的成长为一名战士。 黑骑军暂时由黑云统领。 黑云,是她上次选出的那些人才中,在刺杀科目训练中表现最好的人才。 她想重用他。任命他为第一任的黑骑军首领。 而黑云这个名字,也是全新的名字,目的是要隐藏他的过去,让其他人查不到蛛丝马迹。 …… 东方恋也拿了衣服,进屏风中,把湿衣服换下来了。 出来之后,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的欧阳秀。 欧阳秀玉树临风,虽然身上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可是依然俊美不凡。 欧阳秀玉树临风,虽然身上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可是依然俊美不凡。 东方恋将他的湿衣服与自己的湿衣服收起,放在一边隐密的地方。 然后走到欧阳秀身边,说道,“附近有一个小酒楼,顺着这里走不远就到了。我们先去那里吧。他们一会儿就会在这里集合了,我暂时还不想与他们碰面。” 是的,黑骑军普通的士兵还不知道她东方恋就是真正的主人。 目前他们都听从于黑云。 而她相信黑云。再说,她设立了几个相互监督的机构,任何一个机构都是不可能承担背叛她的后果的。 “嗯。” 欧阳秀点点头,与东方恋一起走在山间的小道上。 他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可是东方恋却感觉到他有千言万语。 她最见不得他憋屈了,于是道,“秀,有什么话想说,想问,就说吧。今天,只要是你的问题,只要是我可以回答的,都会回答你。” “那好,为什么要策划今天的行动,你可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这是欧阳秀最担忧的。 刺杀皇子耶,那可是会被诛九族的,她就不怕吗? “什么后果?”东方恋轻笑,“我有自信他找不到直接的证据的,还有,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肯定不是我呀。” “你想……将这次行动栽赃到别人身上?” 那个人是六皇子了? “镇国公府。我想对付的只是镇国公府而己。当然还有龙起津。他们都是我的敌人。 “龙起昊就算对龙起津有那个心,可是他的手上并没有直接的兵力,这次的策划硬说是他亲自策划的,也不会成立。 “所以龙起津暂时还不会直接对上他,只会对镇国公府下手,铲除镇国公府的力量,其实就是铲除龙起昊这个竞敌。” 东方恋将一切都设计得完美,借力打力,她最善长了。 “可是,你一个女子,为什么要与两股凰国最强大的力量为敌?你为什么要卷入那个政权的旋涡中。一旦卷入,想抽身就难了。” 欧阳秀担忧不己。 “我根本不想抽身。抽身做什么?” “那你想如何?你一个女子,难道你还想夺取凰国的江山不成?恋儿,我虽然知道你是个不凡的女人,可是你应该没有这种野心吧。” “为什么没有?” 如果承认这种野心,就能让他不要一再追问那么东方恋不介意承认。 “不,我不相信。” 欧阳秀摇摇头,“你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才会这么做。” “秀,我是有秘密。可既然是秘密,便是连你也不能说。请原谅我。” “你……” 好吧,欧阳秀知道东方恋目前对他的坦白程度甚至超越了朋友了。 那可不只事关一个人的生死,事关全族的生死,只要他出卖她,她便会被诛九族。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东方恋?”他有时候不解她对他的这份信任,何来。 “我不知道。” 东方恋眨眨眼睛,直接看着他,“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东方恋眨眨眼睛,直接看着他,“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是的,欧阳秀……如果他都不可信。那么她就真的没有朋友了呀。 “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欧阳秀对她许下承诺。 虽然他无法认同她如此激进的手段,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深层原因,可是既然无法阻止她,暂时也无法帮到她什么,因为家族的力量如今并不是他的手上。 他可以为她做的有限,或许就是保证她的安全了吧。 今天的事,他唯有装作不知道。 “今天你所说的事情,我会当作没有听到。” 欧阳秀表明了立场。 “好。这也是我所愿的。” 东方恋没有指望他帮自己,甚至害怕他会卷进来此事。这样很好。 …… 二人到了附近的小酒楼,要了一个包厢,便点了些美酒和菜肴。 酒足饭饱,可是东方恋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她在这附近建了几个联络站,方便自己的势力驻扎和联络。 同时也有一个地方是她为自己安排的,可是说是一方宁静之地。 她打算到那里小住几天,暂时不想出现在凰城了。 让这一阵子风头过去再说吧。这也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毕竟是在她的船上出的事儿。 “秀,这些天你能不能陪我留在这里?我担忧你一个人回去,别人会询问你,我的行踪,是死是活。你知道的,我这几天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凰城。龙起津多疑,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或许是好的。” 她都计算好了,只有将她的嫌疑排除了,龙起津才会全力去对付镇国公府。 “好。” 欧阳秀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不出现的话,欧阳府的人也是会担忧他的吧,甚至会打捞整个仙女湖,以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 这三天,欧阳秀与东方恋便在山间的一处小屋里生活。 小屋里早备有粮食,所以他们吃的都不成问题。问题是,得他们亲手做了。 欧阳秀说,“恋儿,你不会下厨吧?” 其实他也不会。作为欧阳府的世子,他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怎么会下厨呢,从来都是珍美食物伺候着。 “我……会呀。” 东方恋笑了笑,她不介意下厨填饱自己和他的胃,而欧阳秀的厨艺什么水平她是知道的。记得在前世有一次在野外,他打了个野免回来,想烤给她吃,可是烤得全部都是黑黑的。简直难以下咽,她可不要自己活受罪。 “哦,我还以为你不会呢。既然如此,那秀就等着吃了。真想尝尝恋儿的厨艺。”他是第一个吃她煮的东西的男人吗? 第1368章 “但是,我的厨艺并不算优秀呀。” 东方恋煮了个诸如八宝粥的东西,这个东西最容易煮了,也不容易失手。 就是将几种豆子都加进粥里,时间一长,豆子熟透了,加上调料就很好吃。 这是上古医术中有关饮食调理的一种食物,味道还不错,不过世上还真没有这种做法。 这是上古医术中有关饮食调理的一种食物,味道还不错,不过世上还真没有这种做法。 所以欧阳秀吃得也挺新奇的,“恋儿,这是什么粥呀,怎么将这么多种豆子混合,味道却不会很杂,反而有一种很好的口感呢。” 他这是第一次吃这么美味的粥呢,或许是新奇的口感,或许是因为是她亲手做的。 “这叫八宝粥。听说常吃这种粥可以调理肠胃的。我记得,你胃寒……” 不注意就说了出来,然后发觉欧阳秀以一种怪怪的眼神盯着她。 “恋儿,你好象知道我很多事情。” “那有……我,我不是会小小的医术嘛,望闻问切……我一看你的脸色,我就知道你是胃寒了。难道我诊错了不成?” 这个解释堪称完美。 “没有,我从小就胃寒。恋儿,你的医术很好呢。” “嗯,我知道你还胃痛……”这是欧阳秀贯常的小病。 想到这,东方恋忽然放下手上的粥碗,抓过他的手,把了一下脉。 “恋儿你做什么?” “看看你还有什么老毛病呀?”前世总是叫他调理身子,可是他不当一回事。 而当时她根本没有时间可以管他,一直挺愧疚的。 幸好这些都可以补了回来。 以后,他的身体调理,就交给她吧。 “还好,只有肠胃有些不好。以后你少饮洒了,不然容易发病。” “我喝得不多吧。”反倒是她,他没见过女子喝酒象她这么张狂的。 “最多可以喝三杯。” 东方恋朝他举起三根手指。 “我怎么忽然有种自己被管着了的感觉?” 欧阳秀失笑了一下。 “怎么,你不喜欢呀?” “那里。可是恋儿又不是我的世子妃,你也管太多了吧。” 欧阳秀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么顺口一说,但说了之后他就觉得怪怪的了。 立马看了东方恋一下,发觉她好象一点都不在意,才笑了,“瞧我乱说话了,不好意思。” “世子妃的人选,你有了吗?”东方恋打趣欧阳秀。 她不知道前世,欧阳秀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喜欢上她的,这世欧阳秀也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喜欢这种感觉。 或许这一世,他对自己只是朋友吧? 如果是这样,也挺好的。 “我…………” 欧阳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中,升起一股热血。 他挚诚地看着东方恋,“如果,如果我想娶恋儿呢,你会不会……嫁我?” 他尽量以开玩笑的口吻,因为害怕被……拒绝。他甚至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句玩笑而己。她应该不会在意的。 “真心?” 东方恋看着欧阳秀的眼睛。 记得她在最后生命弥留之际,是很后悔当时没有回复欧阳秀问她,如果他在龙起津之前认识她,她原不愿意嫁给他…… 当时,她想托龙起沐转告欧阳秀,她愿意。 但是龙起沐说欧阳秀没有坟,已经被诛九族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额流下。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鞭着她。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额流下。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鞭着她。 于是,这世她想亲口对他说……“我当然愿意了。” “真的?” 欧阳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喜过望。 “可是,我的心中已经不会再有爱情。” 东方恋想无论如何,要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他,不管他能不能理解。“因为发生过许多事情,因为我不再相信爱情。所以,不会再有爱情。可是,秀你是一直值得信赖和相守的人。如果你要我嫁给你,我是会嫁给你的。” 这是她对他的承诺。 “呵……” 欧阳秀忽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东方恋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好象在报恩一样。 “东方恋,你说说看,以前是不是在那里我救过你,对你有恩什么的,所以你要如此对我?” 可是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他对世事向来是比较淡漠的。 “还是上次百花盛会,你被八皇子纠缠,我小帮了你一下?如果是这样,那你的报恩就实在是……太过了。”关健是,她那时候还对他很是冷漠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前世是一条小青蛇,而你救了我,所以我这世是为了来报恩的。可是前世,小青蛇被另一条小黑蛇伤害太多了,所以小青蛇的心中已经泛不起爱的波澜了。你懂?” “你真是小青蛇呀,那你的蛇尾巴呢?”欧阳秀知道她是开玩笑的。 “这里呢。” 东方恋配合地摆了摆自己的屁股。 …… 这几天,凰城乱成一片了。首先是东方恋与欧阳秀双双失踪的事,令几路人马都在仙女湖抢捞他们。 欧阳家出动了近千家丁,景王府这边也没有闲着,知道事情之后东方丰远也带着人赶来了。虽然以前对这个女儿关心比较少,但毕竟是左相府是嫡出小姐,是他的亲女儿,如今出事了不可能不闻不问的。 然后便是醒来后的龙起津……“恋儿……恋儿。” 他睁开眼,发觉自己在七王府,他的房间。 “殿下?” 齐胜已经等着被责备了,因为是他敲晕龙起津的。但他不后悔这么做,当时如果不敲晕龙起津把他带回来,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她呢,可平安?” 龙起津想知道东方恋是否安全。 “还没有打捞到,不过都一天过去了,应该是……应该是……” 下面的话齐胜不敢说。 “本殿要去找她。你们谁再敢阻止,本殿不会跟他客气。” 龙起津搁了话。 “殿下,你如今去也于事无补。”齐胜苦口婆心,“其实我们的人也在找六小姐,知道六小姐对殿下的重要,但是,还有其他几路人马在找欧阳世子和六小姐他们,景王府,太尉府,甚至是左相府……这么多人,却是找不到。” “找不到,或许也是好消息。” 龙起津想,这么多人去寻找,如果他们真的遇险了,应该会打捞到。是不是已经脱险了,只是身体虚弱,在那里休息? 龙起津想,这么多人去寻找,如果他们真的遇险了,应该会打捞到。是不是已经脱险了,只是身体虚弱,在那里休息? 但是,他又不敢绝对的乐观。 “殿下,那些杀手来历不明,我们经过监测发觉镇国公府最可疑。” 有些东西不用龙起津交代下来,出了事情之后他们自会追查。他们几人跟随龙起津多年,处理各种事务已经很熟练了。 “镇国公府?我就知道。” 龙起津冷笑,“哼,要找到他们有力的证据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不过,除了那方势力,还会有谁?” “殿下,其实……我们是在六小姐的船上出事的。会不会……” 齐胜犹疑说。 “不会。”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龙起津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东方恋,但是,她没有必要对他下杀手吧,除非她已经与龙起昊连结了。 为了安全起见,“查查她和龙起昊吧。” “这个也查过了,殿下,他们并没有过密的接触。” “也就是说,她的嫌弃基本可以排除?” “看来是这样,但……” 齐胜对那个女人没有好感,尤其是听说东方恋还曾经让龙起津怀疑他,因为上次山贼那三百万两的事,后来不知所踪。 “镇国公府。” 龙起津锁定了目标,“这次的事情,本殿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龙起昊。先解决了镇国公府再来对付他。没有了镇国公府的龙起昊,也不值得本殿那么大费周章。” “但镇国公府可是拥兵几万,而我们可以显示的实力,也不过是一千几百家丁,殿下。我们的私军目前是不能暴露了的。” “本殿不会那么笨。想来他们也是雇用的外来的杀手。查到是那路人马?” 龙起津,也会雇佣外来的人马来对付镇国公府。苍一阁,就是很好的选择。那是一个只要收钱就能办事的杀手组织。 “从那些杀手的衣衫之中找到这个标志。” 齐胜将画有一朵黑云的纸张递给龙起津。 “是新的势力?” “经查,是一支新崛起的私军。而这段时间镇国公府总是有一些神秘的人出出入入,因此我们推断,应该是镇国公府。” “就算不是,镇国公府也不冤。这些年来他们暗地里给本殿使绊子还少吗?齐胜,你负责去联络苍一阁在凰城的阁主,本殿要见他。” 龙起津已经下了决心,也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他,绝不是可以由人欺负却不还击的人。 “殿下,你亲自出马会不会……留下把柄?” 这是齐胜担忧的。 “本殿需要苍一阁最精锐的力量,如果不是本殿亲自出马,你想他们会把最精锐的力量交给我们吗?” 苍一阁可也不是好相予的,而他这次不是要与苍一阁做一单生意这么简单…… 而是,合作,某种利益的交换。 如此才能与苍一阁紧紧的绑在一起,利用了苍一阁的力量。不然,苍一阁还有可能被龙起昊那边反利用。 “是,殿下。齐胜马上去安排。” “是,殿下。齐胜马上去安排。” …… 又三天之后,仍然是没有欧阳秀与东方恋的消息。 龙景狂的心情越来越暴躁了。 自从东方恋出事后他便让东方恋的贴身丫环柳儿住在了景王府,不只一次问过她,如果东方恋脱险后,有可能会去那里? 她是不是故意要隐身,不出现? 柳儿却是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似乎真的一无所知。龙景狂也不能硬迫她,毕竟是东方恋那边的人,或许柳儿只是在对东方恋效忠吧。 …… 同时,龙起津那边,也快要发狂了。 已经三天了,仍然是没有东方恋的消息。 “她不会……真的……死了吧?” 他第一次面对这个可能。 随后又坚决地否认,“不,不会的。本殿绝不会让她死的。” “殿下,属下看六小姐也是……凶多吉少。” 齐平道。 这几天他都陪在龙起津身边,看见龙起津的心情有多么糟糕。 而齐胜他们,在龙起津见过苍一阁在凰城的分部阁主之后,二人达成合作,七王府的势力便与苍一阁联合了起来。 这几天苍一阁已经对镇国公府的几位公子,进行了十几次的刺杀。 不愧是苍一阁,在第七次刺杀的时候,就将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慕容落文重伤。 要知道镇国公府的几位公子,平时出门也是有许多明卫暗卫重重保护的,这次苍一阁可以得手,算是替龙起津报了仇。 同时,镇国公府受此打击,镇国公慕容子雄自然怒气滔天,发誓要揪出幕后凶手,为自己的孙子讨回公道。 …… “不管她是死是活,本殿都要找到她。走,去仙女湖。” 这几天,龙起津已经不是第一次去仙女湖了,他都开始憎恨那个地方了。如果东方恋真的出了事,他要镇平了那个仙女湖。 …… 花儿那边,收到了东方恋的飞鸽传书,上面说她很好,与欧阳秀一起在郊外小住,这几天暂时不会出现,大家勿念,还让花儿到景王府一趟告诉龙景狂,她安好。 其实东方恋这么些天才与自己的下属联系,也是因为她知道这几天风声会很紧,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当龙景狂收到花儿的转达的时候,他可是又喜又有些怒。 喜的是,她没事。 怒的是,她居然优哉游哉的与欧阳秀去享受山水风光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穷担心。 想了一下,龙景狂对花儿说,“告诉她,本王发病了……” “可……殿下,你看起来很好呀。”花儿看龙景狂的脸色还不错。 “你就这么告诉她,多说一句本王会叫你知道一下我景王府的手段。” 龙景狂厉声的。 “抱歉,景王。” 花儿跪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景王这么做有何用意,可是花儿不能给小姐信鸽,小姐说了没有极大的事情不要联系她。” “我的话也不听吗,不知道我与你们小姐是什么关系吗?合作关系。” “花儿自然知道,可……花儿有花儿的本份希望景王不要为难奴婢。” “花儿自然知道,可……花儿有花儿的本份希望景王不要为难奴婢。” “你” 第1369章 “但是,我的厨艺并不算优秀呀。” 东方恋煮了个诸如八宝粥的东西,这个东西最容易煮了,也不容易失手。 就是将几种豆子都加进粥里,时间一长,豆子熟透了,加上调料就很好吃。 这是上古医术中有关饮食调理的一种食物,味道还不错,不过世上还真没有这种做法。 所以欧阳秀吃得也挺新奇的,“恋儿,这是什么粥呀,怎么将这么多种豆子混合,味道却不会很杂,反而有一种很好的口感呢。” 他这是第一次吃这么美味的粥呢,或许是新奇的口感,或许是因为是她亲手做的。 “这叫八宝粥。听说常吃这种粥可以调理肠胃的。我记得,你胃寒……” 不注意就说了出来,然后发觉欧阳秀以一种怪怪的眼神盯着她。 “恋儿,你好象知道我很多事情。” “那有……我,我不是会小小的医术嘛,望闻问切……我一看你的脸色,我就知道你是胃寒了。难道我诊错了不成?” 这个解释堪称完美。 “没有,我从小就胃寒。恋儿,你的医术很好呢。” “嗯,我知道你还胃痛……”这是欧阳秀贯常的小病。 想到这,东方恋忽然放下手上的粥碗,抓过他的手,把了一下脉。 “恋儿你做什么?” “看看你还有什么老毛病呀?”前世总是叫他调理身子,可是他不当一回事。 而当时她根本没有时间可以管他,一直挺愧疚的。 幸好这些都可以补了回来。 以后,他的身体调理,就交给她吧。 “还好,只有肠胃有些不好。以后你少饮洒了,不然容易发病。” “我喝得不多吧。”反倒是她,他没见过女子喝酒象她这么张狂的。 “最多可以喝三杯。” 东方恋朝他举起三根手指。 “我怎么忽然有种自己被管着了的感觉?” 欧阳秀失笑了一下。 “怎么,你不喜欢呀?” “那里。可是恋儿又不是我的世子妃,你也管太多了吧。” 欧阳秀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么顺口一说,但说了之后他就觉得怪怪的了。 立马看了东方恋一下,发觉她好象一点都不在意,才笑了,“瞧我乱说话了,不好意思。” “世子妃的人选,你有了吗?”东方恋打趣欧阳秀。 她不知道前世,欧阳秀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喜欢上她的,这世欧阳秀也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喜欢这种感觉。 或许这一世,他对自己只是朋友吧? 如果是这样,也挺好的。 “我…………” 欧阳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中,升起一股热血。 他挚诚地看着东方恋,“如果,如果我想娶恋儿呢,你会不会……嫁我?” 他尽量以开玩笑的口吻,因为害怕被……拒绝。他甚至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句玩笑而己。她应该不会在意的。 “真心?” 东方恋看着欧阳秀的眼睛。 记得她在最后生命弥留之际,是很后悔当时没有回复欧阳秀问她,如果他在龙起津之前认识她,她原不愿意嫁给他…… 当时,她想托龙起沐转告欧阳秀,她愿意。 但是龙起沐说欧阳秀没有坟,已经被诛九族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额流下。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鞭着她。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额流下。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鞭着她。 于是,这世她想亲口对他说……“我当然愿意了。” “真的?” 欧阳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喜过望。 “可是,我的心中已经不会再有爱情。” 东方恋想无论如何,要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他,不管他能不能理解。“因为发生过许多事情,因为我不再相信爱情。所以,不会再有爱情。可是,秀你是一直值得信赖和相守的人。如果你要我嫁给你,我是会嫁给你的。” 这是她对他的承诺。 “呵……” 欧阳秀忽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东方恋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好象在报恩一样。 “东方恋,你说说看,以前是不是在那里我救过你,对你有恩什么的,所以你要如此对我?” 可是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他对世事向来是比较淡漠的。 “还是上次百花盛会,你被八皇子纠缠,我小帮了你一下?如果是这样,那你的报恩就实在是……太过了。”关健是,她那时候还对他很是冷漠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前世是一条小青蛇,而你救了我,所以我这世是为了来报恩的。可是前世,小青蛇被另一条小黑蛇伤害太多了,所以小青蛇的心中已经泛不起爱的波澜了。你懂?” “你真是小青蛇呀,那你的蛇尾巴呢?”欧阳秀知道她是开玩笑的。 “这里呢。” 东方恋配合地摆了摆自己的屁股。 …… 这几天,凰城乱成一片了。首先是东方恋与欧阳秀双双失踪的事,令几路人马都在仙女湖抢捞他们。 欧阳家出动了近千家丁,景王府这边也没有闲着,知道事情之后东方丰远也带着人赶来了。虽然以前对这个女儿关心比较少,但毕竟是左相府是嫡出小姐,是他的亲女儿,如今出事了不可能不闻不问的。 然后便是醒来后的龙起津……“恋儿……恋儿。” 他睁开眼,发觉自己在七王府,他的房间。 “殿下?” 齐胜已经等着被责备了,因为是他敲晕龙起津的。但他不后悔这么做,当时如果不敲晕龙起津把他带回来,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她呢,可平安?” 龙起津想知道东方恋是否安全。 “还没有打捞到,不过都一天过去了,应该是……应该是……” 下面的话齐胜不敢说。 “本殿要去找她。你们谁再敢阻止,本殿不会跟他客气。” 龙起津搁了话。 “殿下,你如今去也于事无补。”齐胜苦口婆心,“其实我们的人也在找六小姐,知道六小姐对殿下的重要,但是,还有其他几路人马在找欧阳世子和六小姐他们,景王府,太尉府,甚至是左相府……这么多人,却是找不到。” “找不到,或许也是好消息。” 龙起津想,这么多人去寻找,如果他们真的遇险了,应该会打捞到。是不是已经脱险了,只是身体虚弱,在那里休息? 龙起津想,这么多人去寻找,如果他们真的遇险了,应该会打捞到。是不是已经脱险了,只是身体虚弱,在那里休息? 但是,他又不敢绝对的乐观。 “殿下,那些杀手来历不明,我们经过监测发觉镇国公府最可疑。” 有些东西不用龙起津交代下来,出了事情之后他们自会追查。他们几人跟随龙起津多年,处理各种事务已经很熟练了。 “镇国公府?我就知道。” 龙起津冷笑,“哼,要找到他们有力的证据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不过,除了那方势力,还会有谁?” “殿下,其实……我们是在六小姐的船上出事的。会不会……” 齐胜犹疑说。 “不会。”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龙起津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东方恋,但是,她没有必要对他下杀手吧,除非她已经与龙起昊连结了。 为了安全起见,“查查她和龙起昊吧。” “这个也查过了,殿下,他们并没有过密的接触。” “也就是说,她的嫌弃基本可以排除?” “看来是这样,但……” 齐胜对那个女人没有好感,尤其是听说东方恋还曾经让龙起津怀疑他,因为上次山贼那三百万两的事,后来不知所踪。 “镇国公府。” 龙起津锁定了目标,“这次的事情,本殿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龙起昊。先解决了镇国公府再来对付他。没有了镇国公府的龙起昊,也不值得本殿那么大费周章。” “但镇国公府可是拥兵几万,而我们可以显示的实力,也不过是一千几百家丁,殿下。我们的私军目前是不能暴露了的。” “本殿不会那么笨。想来他们也是雇用的外来的杀手。查到是那路人马?” 龙起津,也会雇佣外来的人马来对付镇国公府。苍一阁,就是很好的选择。那是一个只要收钱就能办事的杀手组织。 “从那些杀手的衣衫之中找到这个标志。” 齐胜将画有一朵黑云的纸张递给龙起津。 “是新的势力?” “经查,是一支新崛起的私军。而这段时间镇国公府总是有一些神秘的人出出入入,因此我们推断,应该是镇国公府。” “就算不是,镇国公府也不冤。这些年来他们暗地里给本殿使绊子还少吗?齐胜,你负责去联络苍一阁在凰城的阁主,本殿要见他。” 龙起津已经下了决心,也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他,绝不是可以由人欺负却不还击的人。 “殿下,你亲自出马会不会……留下把柄?” 这是齐胜担忧的。 “本殿需要苍一阁最精锐的力量,如果不是本殿亲自出马,你想他们会把最精锐的力量交给我们吗?” 苍一阁可也不是好相予的,而他这次不是要与苍一阁做一单生意这么简单…… 而是,合作,某种利益的交换。 如此才能与苍一阁紧紧的绑在一起,利用了苍一阁的力量。不然,苍一阁还有可能被龙起昊那边反利用。 “是,殿下。齐胜马上去安排。” “是,殿下。齐胜马上去安排。” …… 又三天之后,仍然是没有欧阳秀与东方恋的消息。 龙景狂的心情越来越暴躁了。 自从东方恋出事后他便让东方恋的贴身丫环柳儿住在了景王府,不只一次问过她,如果东方恋脱险后,有可能会去那里? 她是不是故意要隐身,不出现? 柳儿却是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似乎真的一无所知。龙景狂也不能硬迫她,毕竟是东方恋那边的人,或许柳儿只是在对东方恋效忠吧。 …… 同时,龙起津那边,也快要发狂了。 已经三天了,仍然是没有东方恋的消息。 “她不会……真的……死了吧?” 他第一次面对这个可能。 随后又坚决地否认,“不,不会的。本殿绝不会让她死的。” “殿下,属下看六小姐也是……凶多吉少。” 齐平道。 这几天他都陪在龙起津身边,看见龙起津的心情有多么糟糕。 而齐胜他们,在龙起津见过苍一阁在凰城的分部阁主之后,二人达成合作,七王府的势力便与苍一阁联合了起来。 这几天苍一阁已经对镇国公府的几位公子,进行了十几次的刺杀。 不愧是苍一阁,在第七次刺杀的时候,就将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慕容落文重伤。 要知道镇国公府的几位公子,平时出门也是有许多明卫暗卫重重保护的,这次苍一阁可以得手,算是替龙起津报了仇。 同时,镇国公府受此打击,镇国公慕容子雄自然怒气滔天,发誓要揪出幕后凶手,为自己的孙子讨回公道。 …… “不管她是死是活,本殿都要找到她。走,去仙女湖。” 这几天,龙起津已经不是第一次去仙女湖了,他都开始憎恨那个地方了。如果东方恋真的出了事,他要镇平了那个仙女湖。 …… 花儿那边,收到了东方恋的飞鸽传书,上面说她很好,与欧阳秀一起在郊外小住,这几天暂时不会出现,大家勿念,还让花儿到景王府一趟告诉龙景狂,她安好。 其实东方恋这么些天才与自己的下属联系,也是因为她知道这几天风声会很紧,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当龙景狂收到花儿的转达的时候,他可是又喜又有些怒。 喜的是,她没事。 怒的是,她居然优哉游哉的与欧阳秀去享受山水风光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穷担心。 想了一下,龙景狂对花儿说,“告诉她,本王发病了……” “可……殿下,你看起来很好呀。”花儿看龙景狂的脸色还不错。 “你就这么告诉她,多说一句本王会叫你知道一下我景王府的手段。” 龙景狂厉声的。 “抱歉,景王。” 花儿跪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景王这么做有何用意,可是花儿不能给小姐信鸽,小姐说了没有极大的事情不要联系她。” “我的话也不听吗,不知道我与你们小姐是什么关系吗?合作关系。” “花儿自然知道,可……花儿有花儿的本份希望景王不要为难奴婢。” “花儿自然知道,可……花儿有花儿的本份希望景王不要为难奴婢。” “你” 第1370章 如今的情势下争与不争,已经不是他可以作主的了。不争就是死的下场…… 没有人会想死,人都有求生的意志。 “这……六殿下想得对,如今六殿下是不好直接与七王府对上。倒是外公我急得糊涂了。不过六殿下,你要小心呀,相信以龙起津的个性他很快就会对你下手了。” 慕容子雄一夜之间头发都花白了一半,镇国公府如今可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外公放心,我与会‘万言堂’的人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该如何走。” 万言堂是他的幕僚机构,如今由镇国公府的世子,也就是他的表兄慕容落寒领导。 昨夜,万言堂的三千智士已经讨论了一夜了,商量了几十个方案对付龙起津,但是,每一个方案都不是上等的,所以他并没有急于启用。 再说如今龙起津还有所保护,并没有与他彻底撕破脸面,如果他先与龙起津对上,等于在父皇面前暴露了自己并不兄友弟恭的一面。 父皇对他恐怕会有别的想法的。这是很不利于六王府的。 “六殿下。外公也就指望你了。那个位置你一定要坐上,不然我们镇国公府或许会……灰飞烟灭,还有殿下……你也会……,所以,万不可再有半丝犹缘了。 “外公知道你不是个绝情的人,更不是个表面看来那么冰冷的人,你面冷心热,对龙起津也存在了许多兄弟情,可是龙起津那个人是典型的面和心冷,他不会与你讲什么兄弟情的。他只会为了利益,挥刀砍向你。” 这些话以前慕容子雄跟龙起昊讲过很多次了,他也不知道龙起昊到底听进去没有,但是龙起昊对帝位的竞争,一直没有龙起津热切和主动。 可如今不一样,已经是生死之际了。镇国公府的存亡,也与六王府紧紧地拴在一起,他不得不对龙起昊作最后一迫。 “外公,昊儿知道了。” 龙起昊怎么会不明白?他一直在赌,赌龙起津没有那个胆子张狂,毕竟如今父皇还活着。 可是他低估了龙起津的胆色。 那人想怕如今连父皇也不太看进去了吧。如今父皇明显偏向他,龙起津也就不管不顾了。 “那殿下,外公我先回府了。看看文儿到底能不能撑过今夜。御医说,如果他能撑过今夜还有些生机,否则,便……” 慕容子雄越说越悲伤。之前那么意气风发的老头儿,位高权重的镇国公,他最宠爱的就是孙儿慕容落文,一直希望镇国公府出一个状元,但是想不到,却会是这样的下场。 “外公,不必太担心。文表兄不会有事的。” 龙起昊拍拍宇文子雄的肩膀。 龙起昊为人冷漠,可是与镇国公府那边关系却是不错,尤其是与慕容子雄这个外公,更是向来亲厚。 他小的时候慕容子雄还经常抱他的,带着他去玩,他也曾长住过镇国公府,所以对镇国公府非常有感情。 如果他一时冲动,便会为了镇国公府与龙起津直接对上了。 可他不是容易冲动的一个人,他虽然看起来热血,做事有些不计后较,但皇室出来的人,又有那一个会是猪脑子呢。 龙起昊再不懂得思虑,也会比平常人思虑得更多,考虑得更周全一些。 …… 七王府。 书房内。 龙起津在白纸上写上无数人的名字,这些名字都是他要对付的人。 同时,一边听着手下人的回报。 当听到龙起昊居然全无动作的时候,他终于才扔下笔,轻笑。 “本殿倒是低估我这位六皇兄了,原来以为以他与镇国公府的感情,关系,得知镇国公府出事后,他应该会跳起来的,他本来就是讲义气的性格,一股子江湖习气。况且镇国公府是他的外祖家,可是……他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岂止是低估,简直是意外。 意外龙起昊居然如此沉着,冷静。他绝不会认为镇国公府受损于龙起来来说无关紧要,而是那个人在想更好的方法对府他吧。 “殿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齐平问。 “继续呀。慕容府不是还有二位公子吗,下一个目标就是慕容家的世子,慕容落寒。” 龙起津直接在他刚才写的一串名字上,慕容落寒的位置上,打了个叉叉。 “本殿既然出手了,撕杀已经开始了,就绝对没有停下的理由。” 龙起津狠绝道。 “可是,最近我们七王府与镇国公府不断发生的刺杀事件,皇上已经注意到了。而殿下称病不上朝,回避着也不是办法呀。”齐平道。 “哼,父皇如今的人选根本不是我。本殿除了最后一博,还有什么?希望此举能迫父皇改变他的想法吧。 “如果他非要选择龙起昊,那么本殿就只能死拼到底。 “就算本殿不杀他,等他夺得那个位置下,他能容得下本殿吗。 “就算他可以,镇国公府也容不下本殿的。况且,是他们先出手的不是吗?” 龙起津已经认定了仙女湖上发生的事情是镇国公府所为。 “是,殿下。我们会让苍一阁的人再次行动的。不过殿下,苍一阁的胃口很大。上次我们已经付了一百万两给他们了,他们如今还要钱,开价是二百万两,取慕容落寒的命。” “给他。” 钱,龙起津有的是。 他家业庞大,区区二百两万还不看在眼里。 而且慕容落寒身为龙起昊旗下万言堂的首席智囊,又是世子身份,值那个价。 “安排一下。本殿要去仙女湖。” 这已经是龙起津七天之内,第七次去仙女湖了。他每天都不死心,每天都必去一次。然后又每天都失望而归。 “是。” 齐平纵使知道东方恋那边已经凶多吉少,可是也知道对龙起津劝说是没有用的,只有依了龙起津…… 仙女湖那边,打捞的人已经明显减少。首先是左相府那边,已经放弃了。 七天了,东方丰远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儿大概是没有了。 他虽然心痛却是没有办法,得正视现实。 而这一意外,左相府最高兴的人应该是东方画及慕容以,这母女俩多次庆幸东方恋那个贱人终于死了,老天开眼了,她们母女憋气日子要翻转了。 由于东方恋已失踪七天,生死未卜,凶多吉少,因此在左相府内也没有人可以有能力与慕容以抗衡了。 于是乎慕容以当家主母的势力被削减了一段日子后,又回来了,还发了狠的整治了一下府内风气,将左相府闹得鸡犬不宁。 …… 至于太尉府那边,可是将东方恋这个祸害痛恨了个遍。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如果不是东方恋这个红颜祸水,欧阳秀是不会发生这种意外的。 所以在朝上,太尉欧阳涛也处处跟东方丰远不对盘,二人为了点小事都可以掐起来。 其中最得利的莫属于右相府啦。太尉府对东方丰远存有敌意,就是帮着他打击了敌人,右相李中渊就可以乐得清闲了。 而至于欧阳香,仙女湖事件事,她也受了惊吓。不过想到龙起津,她还是多次上门,求见龙起津,却一次次被挡在了门外。七天过去,她一次都没有见到龙起津。 发生了东方恋失踪的事情后,欧阳香也更加清楚,原来在龙起津的心中,东方恋依然是最重要的。甚至是,他可能只是拿她欧阳香来气气东方恋的。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欧阳香就象吃了一只苍蝇那样的难受。 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欧阳香就象吃了一只苍蝇那样的难受。 尤其是一向疼爱自己的兄长欧阳秀也因为东方恋,生死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便对东方恋存在了许多敌意。 太尉府的人仍然没有放弃寻找欧阳秀,甚至想到了沉西瓜这个愚蠢又古老的办法。欧阳香捧着一个西瓜,扔到湖中,据说如果西瓜可以浮起来那就证明人还没死…… 龙起津不相信那个办法,他只是组织了更多的人手找着东方恋。 就算左相府放弃了,可是他七王府绝对不会放弃。他还是那句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了一天,欧阳香与龙起津在上岸的时候凑巧相遇。两人,相对无言。 龙起津先是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随后,欧阳香追上了他。 “七殿下,方便聊聊吗?” 欧阳香一个受过严格教化的闺秀,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一次一次对龙起津厚脸皮,有多么的丢脸,可是她要一个答案。 还有就是龙起津不能这样对她。 她可是凰城第一大族欧阳家的嫡女,他虽是皇子身份,但也对她太过份了。 “好。” 龙起津也知道,自己必须得给欧阳香一个交代。 于是,二人去了天香楼。龙起津甚至包下整整一层,就是为了与欧阳香好好谈谈,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情。 龙起津主动讲话,“欧阳小姐。仙女湖的事害你被连累,很抱歉。还有欧阳世子的事,本殿也很抱歉。毕竟那些杀手是针对我。” “这些我都可以原谅。”欧阳香的眼里含了泪,“毕竟从我选择上七殿下你的船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选择与你站在一起,站到一边,会遇上那些危险。 “所以仙女湖刺杀事件,我不怪你。你也不想遇到这些的。还有你七王府也折损了力量,我也知道。 “哥哥的事,全怪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哥哥去救她,怎么会跟着她失踪? “这几天我爷爷都要发疯了。还有我……我很是内疚。 “那天本来哥哥是不允许我单独见你的,是我自私,为了自己……哥哥才会不放心,跟着前来。所以才会发生了那些事情。 “七殿下,我很想知道那天你约我,到底是含了几分真心的呢?如果是真心,为什么这些天却是如此对香儿呢?为何?” 欧阳香句句质问。 但其实她的质问,也很合情合理。龙起津是欠她一个解释。 “首先,对欧阳小姐很抱歉。那天约欧阳小姐自然是出于种种考虑,认为见欧阳小姐是最好的安排。也不是存心玩弄欧阳小姐的意思,这点本殿可以做人格来担保。 “可是,本殿高估了自己,却低估了对东方恋的感情。是本殿的错。本殿如今没有办法面对欧阳小姐。我欠你,所以,以后你或是太尉府需要帮忙,本殿会还你一个情。” “还我一个情,哈哈,这就是你的答案?” 欧阳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七殿下,怎么你以为我欧阳香就是这么掉价,是你随便一句话就可以打发的吗?” “不然呢,欧阳小姐想如何?”龙起津也不是吃素的。 “我哥哥因你而死,本来我爷爷就已经下达命令不许我与你走近了。是香儿对你一片情深,不顾爷爷的指令,七天来从不间断,到你的府上求见,可是你一次也没有见我。我不甘心。今天终于见到了,你却只是给我这样一个答案。七殿下,欧阳香不服呀,我不服。” 欧阳香心里含了一股恨意。 这几天她一直在犹缘还要不要和龙起津走下去,毕竟他们之间隔了一个欧阳秀。那是她兄长的命。 欧阳秀也反对她与龙起津走到一起。 但她一直下不了决心,因为她想听听龙起津对她的态度会是如何的。 如今她知道了。已经无望了。 好,反正家族也不希望她与龙起津走到一边,正好皇后姑奶与安妃也不对盘。 她与龙起津之间完全没有希望了。便一刀两断了吧。 但欧阳香不甘,“七殿下,我会报复的,你让香儿失去了爱情,尊严,甚至是哥哥的性命,香儿也要让你失去一些东西。” 否则龙起津不知道她欧阳香的厉害。 第1371章 “你要怎么做?” 龙起津忽然有不好的感觉。这欧阳香的眼里涌着一股子疯狂。 “我要……嫁给六殿下。哈哈,你有所不知道吧,康妃也一直向皇后姑奶求娶我呢。她自然希望六殿下娶的对象是镇国公府的慕容落紫,但那是不可能的。皇上不希望做这样的连结,反而是香儿与六殿下,有无限的可能。” 欧阳香对龙起昊那张冰块脸无感,但如果可以给自己和欧阳秀报仇,她会这样做的。 “你要嫁,便嫁吧。” 龙起津似无所谓地道。他既然不能要欧阳香了自然不会干涉她嫁给谁。 “……”欧阳香有些意外,龙起津居然没有阻止她嫁龙起昊?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龙起昊实力大增。 “本殿自然知道。因为本殿之前约你见面也是为了那个意味。但本殿如今知道自己错了,做错了。本殿不该约你。如果不约你,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你的哥哥不会死,七王府与太尉府不会结怨。恋儿,也不会有事。” 如今龙起津恨透了自己一时的鬼迷心窍。 “东方恋东方恋,你只在乎她是不是?” 欧阳香实在受不了了,干脆让龙起津疯狂吧。 “但是香儿认为,东方恋……她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你。那天她看见我们在一起,并没有露出女人妒忌的眼光。本来香儿还有些不高兴,可是细细想想,或许她与我哥哥是相情相悦,所以那天哥哥才会救她,舍命去救她。” 欧阳香大吼。 “你胡说八道。什么两情相悦,只是欧阳秀的一厢情愿而己。” 龙起津不愿意接受。 “哈哈,一厢情愿吗?不,你可知道东方恋经常派她的侍卫淡一来找哥哥,传达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是男女之间的互传情意,而且哥哥每次出去见她都好高兴。 “哈哈,一厢情愿吗?不,你可知道东方恋经常派她的侍卫淡一来找哥哥,传达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是男女之间的互传情意,而且哥哥每次出去见她都好高兴。 “他们经常约在天香楼,就是如今我们用餐的这个位置……”欧阳香一指,“香儿跟跟踪过哥哥,因为好奇,每次都见他们相谈甚愉,神情亲密。可是,她对你如何呢?” “……” 欧阳香越说,龙起津的神情就紧了一分,最后几乎抓狂了。 他知道东方恋与欧阳秀私底下一直都有保持联系,可她给出的解释是,朋友关系。他便只有相信她了。 但是如今听欧阳香说这些,他不得不信东方恋与欧阳秀是有一些私情的。 难道她是因为欧阳秀,才拒绝了他?对他若即若离,时冷时热? 龙起津虽然越想越气,却没有在欧阳香面前将这些情绪表现出来。人前,他是很能够隐忍的一个人。 “欧阳小姐,我言尽于此,希望你不要纠缠于不愉快的事情。还有,对于我那位六皇兄,欧阳小姐要如何与他发展,是欧阳小姐的事情,但是,希望欧阳小姐不要因为记恨于本殿,就做出些令自己都会后悔的事情。时间也不早了,本殿会派人送欧阳小姐回去。我们,后会有期。” 龙起津站起来了,要离开。 而欧阳香虽然气哼哼的,却没有办法对龙起津再表示什么。 她连自己会站在龙起昊那边对付他的话都已经说什么了,还有什么筹码呢? …… 小木屋。 东方恋与欧阳秀,龙景狂,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些天。小日子也过得挺愉快的,三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争执。 只是,龙景狂有时候会做些比较幼稚的事情,比如说当欧阳秀与东方恋说话的时候他会突然站在两人之间。 又比如说当东方恋让龙景狂留下来看家,她与欧阳秀上山采野菜的时候,龙景狂会让欧阳秀留下,他自己与东方恋上山找吃的。 相比于龙景狂,欧阳秀就随和得体许多,他向来都不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反而看起来有种大度与气量的感觉。 很多时候龙景狂讨厌欧阳秀的这种气度,这种气度似乎在他龙景狂面前炫耀他欧阳秀的淡定,而他龙景狂则是种种不淡定。 又是一次欧阳秀留下,龙景狂与东方恋上山抓野兔。 龙景狂走着走着,顿时有点气喘。 这不怪他,他的身体本来就是随时都有可能紊乱,但是他又不想东方恋看出来,因为她会哆嗦几句,“看,叫你留在家里的吧,偏要逞强跟出来……现在自讨苦吃了吧,快快快,下山去……” 他强撑着,走了一段路。 脚步越来越凌乱。 走在前头的东方恋见龙景狂似乎掉队了,回头看了他一下,发觉他脸色苍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喂,还能走吗?” 东方恋就想不明白了,龙景狂为什么这么爱折腾呢,叫他留在家里每次都反应这么大。 东方恋就想不明白了,龙景狂为什么这么爱折腾呢,叫他留在家里每次都反应这么大。 “我我……我坐一下就成。你你,你先去打野兔吧,我在这里等你。” 龙景狂也知道自己不能连累东方恋,晚上的晚餐就看她了。 这座山上面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所以东方恋就算一个人去,他也比较放心。 况且前几天见识过她打野兔的本领了,那箭术可是一射一个准。 没有问她从那里学来的这么精准的箭术,可就算是他自己,也没有自信能够象她这样,百发百中。 “那成,你休息一下吧。” 东方恋也知道龙景狂并没在多大的事儿,相处这么些天她也算是知道龙景狂的身体状态了,只要心口不痛,不病发,基本都是小事儿,只不过是有点累了,时不时的要休息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龙景狂病了这么些年,他不常运动,体质较弱。以后多走走就好了。 东方恋很快打了野免,一手拎一只。她的手上还拿了一些草药。 刚才在山上看见这株很少见的草药,便采了。为了采这株草药,她受了小小的伤。但是这草药对龙景狂的体质调理应该会很有用的,这么一想也便觉得值了。 龙景狂看见她回来,站起来迎接。本来还想去找她的呢,她这次去的有点儿久了。 发觉她走路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怪,膝盖渗出血迹……他紧张起来。 “你受伤了?” “没事。就不小心摔了一下。” 东方恋轻描谈写。 “怎么弄到的?” “喏,为了采这个东西呀。”东方恋把草药拿起来晃晃。 “这是?” “熬水给你喝。能提升你的体质吧,不要小瞧了它,可是很罕见的。” “你……是为了我吗,才受伤的?” 顿时龙景狂一阵感动。其实她大可以不必做到如此无微不至,可是,她却是这样的一个,答应了别人什么就会全力以赴。 替他治病虽然是一个交易条件,她却这么尽心尽力,怎能让他不感激,不动容,甚至不……那啥呢。 “我给你看看……” 龙景狂说着就要抓住她的腿。 “不用,小伤而己,回去再说吧。还有都快天黑了。” 东方恋看了一下天色。 “那,好吧,你走不了路吧,我背你下山。” 龙景狂说。 “得了吧,你什么体质我还不知道吗,刚才上山都气喘,还背我呢,我自己走……” 然而东方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龙景狂横抱了起来。 “啊,你要干什么?” “你不让背,那就抱呀。反而本王会把你抱下山的,保证不喘,相信我就是了。” …… 龙景狂抱着东方恋大步地走,丝毫看不出刚才气喘的样子。 东方恋觉得他很是神奇,“喂,你的身体真的好怪,刚才那么弱,现在……却看起来象是没事人一样。你是不是装的呢?” “本王也希望是装呀。”龙景狂笑了笑。 其实身体方面他真的控制不了。他怎么会希望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弱呢,他可是男子汉呀。男子汉向来都是刚强的。 其实身体方面他真的控制不了。他怎么会希望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弱呢,他可是男子汉呀。男子汉向来都是刚强的。 他也希望自己很强。可许多时候他就是一个改变不了的病号。 讨厌的病号。 …… 终于到了小木屋。 龙景狂还是有些喘了,可是他这次没有让东方恋看出来。 欧阳秀看见东方恋与龙景狂终于回来。刚才他可是担心了一小下。 而龙景狂抱着东方恋,东方恋的膝盖…… “你受伤了?” 欧阳秀赶紧走过去,扶着她进屋休息,同时接过她手上的野兔。 “恋儿,你怎么会受了伤,让我看看。” 欧阳秀说着就要去扯她的裤子,又焦急这里没有伤药。 “哎,没事,只是小擦了一下。没事的,去给我弄点清水吧,我洗洗就成了。” “让我看看。” 欧阳秀坚持。 “喂,恋儿都说不用看了。” 龙景狂在旁边有些纠结,伤在膝盖,女人的小腿是随便都能看的吗?嗯哼,东方恋在山上的时候不让他看,欧阳秀也不能看。 “这……” 欧阳秀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他看看膝盖的血迹并不多,或许只是擦破皮什么的。“那好,恋儿,我去给你打盆水。” “嗯,谢谢。” 等欧阳秀走后,龙景狂却蹭了过来,“我给你看看伤口吧,别看本王养尊处忧,可是,这种小伤保证能处理。还有,本王有这个哦。” 龙景狂从床头柜里找出来一个小瓶子。那是追风来看他的时候他叫追风准备的一些东西。 担忧生活在野外,会受小伤什么的,就准备了一些伤药。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尽快带东方恋下山的原因。 “我自己来敷就行了。谢谢。”东方恋夺过他手上的瓶子。 “那……好吧。”龙景狂也不坚持了。总不能为了这个事儿让她不愉快吧? …… 两个男人等在外面。 “你怎么让她受伤了,不是说会保护好她吗?”欧阳秀在责怪龙景狂。 龙景狂不好说自己气喘了没有跟上去,而且东方恋是为了他才受伤的,本来就有点儿心虚。 “本王,本王一时疏忽了。这事儿是我不对。” “你承认就行。下次你留在家里,我陪恋儿去打猎。” “喂,你,欧阳秀……欺人太甚了吧。”龙景狂相当不爽了,就好象他是一个不称职的守护者。 “实是求事吧,今天晚上你煮饭吧。恋儿受伤了。本世子也不晓厨艺。” 欧阳秀可是第一次给龙景狂分派事儿。平时都是龙景狂嚣张的给他分派事儿的,心里已经不爽了些时日了,不过他向来比较不计较,又不想恋儿认为自己太小气而己。 “你……你?” 龙景狂憋气。 “不想煮?那好,你就饿着吧。听说景王殿下的身子是不能饿着的,饿着了,是要发病的是不是?” 那也是东方恋时不时提到的,所以每天东方恋都会很准时做饭的,比和他单独生活的时候还要准时。为了这个,欧阳秀可没暗地里吃醋。 那也是东方恋时不时提到的,所以每天东方恋都会很准时做饭的,比和他单独生活的时候还要准时。为了这个,欧阳秀可没暗地里吃醋。 “你你……本王也不会下厨,不如就让世子委屈一下吧。” 龙景狂那里会这个,况且他为什么要听欧阳秀的?他向来不喜欢听任何人的吩府的,整个皇室的人也都是迁就着他的,就算是帝后,也是十分宠爱他的。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东方恋已经处理好了伤口,走出来了。 因为敷了药,已经不那么痛了。走路的姿势也好很多了。 “景王说,他今晚要做饭,小露身手。恋儿你怎么看呢?” 平时都是龙景狂抢白,今天欧阳秀却反将了龙景狂一军。 “好呀,我倒也想试试景王殿下的手艺呢。不知殿下乐不乐意效劳?” 东方恋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好吧。”龙景狂无法拒绝了。只好乖乖去做饭。 还是做的竹筒饭,这个他已经看东方恋做过很多次了,完全知道怎么操作,所以也就勉强的做了出来。 可是接下来的烤野兔,有点难度了。尤其是除毛……拔毛……呜,想他堂堂景王居然沦落为厨子! 再看看那欧阳秀和东方恋,他们正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上,二人靠得很近,淡笑风生,又不知道说着什么了。 第1372章 其实龙景狂就不懂了,那个女人与欧阳秀到底有什么好说的,为什么他们看起来这么和谐,这么默契,好象有无限的话题? 而自己与她在一起,常常聊不到几句?欧阳秀不在还好,只要欧阳秀一在,他就觉得那女人眉眼之间全是欧阳秀,吃的什么,喝的什么,全部以欧阳秀为中心。 他算什么?他龙景狂在东方恋心里,到底有没有一席之地? …… “饭做好了。” 龙景狂喊了一嗓子。 东方恋和欧阳秀才徐徐转过头来,看见那两只野兔根本没有拔毛。 “景王,菜呢?” 欧阳秀问。 “本王只答应做饭,没有说做菜。既然本王把饭做好了,那么菜就交给世子吧。相信以世子苍凰大陆七大才子之首的名气,没什么事能难得聪明绝顶的欧阳世子的,是不是?” 龙景狂给欧阳秀扣了一顶大大的帽子。 其实欧阳秀也不太指望龙景狂。 说真的,做菜什么的实在太为难高贵的景王殿下了。 欧阳秀也不再争论,他站起来,对东方恋徐徐一笑,“恋儿等着,我给你做菜。” “好。” 龙景狂又恨上欧阳秀了。这男人怎么事事都能找到机会讨好东方恋呢? …… 只见欧阳秀很熟练的给野兔拔毛了。要说他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看过东方恋操作过几次厨艺他就学会了。 而且,他还有一颗很凡人的心,能放下身段。 他的身上的雍容与华贵,同时又有很生活,很温馨的一面。 东方恋看着这样的欧阳秀,也觉得这男人简直是太完美了。要找生活的伴侣就得找这样一号人物。 东方恋看着这样的欧阳秀,也觉得这男人简直是太完美了。要找生活的伴侣就得找这样一号人物。 “喂?” 龙景狂已经来到了东方恋身边,在刚才欧阳秀坐的位置坐下。 他发觉东方恋一直看着欧阳秀做事,两人之间虽然距离远,可是时不时的对看一眼,让龙景狂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物。 “东方恋。” 龙景狂的声音不低。 “啥事?” 东方恋眼珠子仍然没转。 “你在想什么呢?” 龙景狂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对欧阳秀幻想上了?那刚才他也很用心在做饭,为什么她就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看他呢? 妒忌! 强烈的妒忌! “想……”东方恋的确在想,想到了前世欧阳秀是怎么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致,甚至她咳一下咳欧阳秀就会给她揣水。 可是只要龙起津在的时候他又会不为所动。 还有,就是除了那一次他问她,如果他先龙起津之前认识她,她会不会嫁给他之外,他其实没有对东方恋有过任何的表白。或许他是不想破坏她与龙起津的关系吧。 而那次她的沉默之后,他也并没有与她疏远或有任何的隔骇。 二人之间还是很轻松的朋友关系。东方恋心里虽然对他有些抱歉,可是他会做一些小事情来轻易地化解掉她的抱歉。 “欧阳秀……”东方恋呢喃了一下。 旁边的龙景狂听到她的呢喃,那就象是对情人的呼吸,他心里一阵阵怒火在烧。那猛烈的怒火要让他忍不住发作。 可是他忍住了,一张脸变换了几种颜色。但正陷入自己情绪中的东方恋,根本没有发觉。 “本王进去躺一下。” 龙景狂终于说。而东方恋似乎没有听见。 龙景狂更上火了,站起来,狠狠瞪了东方恋一眼,又瞪了那令人火冒三丈的欧阳秀一眼,就走回屋子里了。 进入房间,他的身子顿时往后倒,跌落在那硬硬的床上。 接着,心脏一阵发痛。他对自己自嘲,【龙景狂呀龙景狂,你是自找罪受。】 …… 欧阳秀把野兔烤好了,龙景狂却是躺在屋里没有出来。 东方恋叫了几声,发觉龙景狂没有应,就对欧阳秀说,“你先吃着,我去瞧瞧。” “好。” 欧阳秀本来也想去瞧瞧的,但想到龙景狂的小心眼,这男人莫不是故意作这一套,目的是想东方恋一个人进去看他吧? 忽然有点想笑。龙景狂呀龙景狂,你也栽了。 …… 东方恋进入到室内,看见龙景狂躺在床上身子倦缩成一团。他微闭着眼睛,额际在流汗。东方恋一看到这阵仗,不得不吓一跳,“龙景狂,你这是什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这人的身体也太反复了吧。 “没事,不用管我。” 龙景狂有点儿堵气。 东方恋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好烫。” 都要把她的手炙伤了。这么高的烧,得马上降温才行。 “你等下,我给你打盆凉水。” 东方恋跑出去了。外面的欧阳秀看见她神情焦急,也知道是龙景狂出了事。 “如何?” 东方恋跑出去了。外面的欧阳秀看见她神情焦急,也知道是龙景狂出了事。 “如何?” “高烧。” “高烧?那赶紧把他送回景王府吧。” “不用,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宜移动。再说他的烧得马上退,到景王府那是至少一个时辰了。来不及了。” “可,该如何?” “先用凉水降温。” “我帮你。” 欧阳秀与东方恋一起打水,二人揣着水进入了房间。东方恋拧了个毛巾开始试擦着龙景狂的脸额…… “其实最好给他全身擦一遍。”东方恋说,看了看欧阳秀。她是女子不方便,只能让欧阳秀代劳了。 欧阳秀也不介意,虽说给人擦身体是第一次,可如何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好吧,我来吧。” 欧阳秀说。 “不要……”龙景狂一听到欧阳秀的话,他就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衣衫,“本王……本王不要你给我擦身子。不自在。” “那你要谁?” 东方恋真拿龙景狂没办法。 “不是有大夫吗?” 大夫,指的是东方恋。 东方恋憋气了,真想揍龙景狂一顿。可是她又太清楚这个家伙的脾气那是死倔死倔的。 “我只帮你擦背,如果降不下来,你就……在这里结束生命吧。” 东方恋气哼哼的三二下就脱了龙景狂的衣服。龙景狂觉得好尴尬,如果是他和东方恋二人还好一些,毕竟以前针炙的时候不是没有试过这种情况,可是欧阳秀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秀也觉得龙景狂这个人挺搞笑的,于是两手一甩,站在一边,抱臂,淡道,“景王殿下你这是害羞吗,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还是你存心要占恋儿便宜呢?” 欧阳秀这么直接,还是第一次。 “你你……你说什么。诬蔑,这是严重的诬蔑。欧阳秀你给我出去,你在,本王不舒服。” “我偏不走,我就要留在这里监视你。”欧阳秀这是跟龙景狂扛上了。 本来他是脾气极好的一个人,可是龙景狂那性格,不发作还行,他一发作起来就能把圣人迫疯。以前没有交往,所以欧阳秀并不知道龙景狂是这么一号人物。 这短短几天相处下来,欧阳秀算是对龙景狂的性格,有些了解了。 东方恋很快给龙景狂擦完了背,给他穿好了衣服,接着道,“我到山上找一些草药,熬点水给你喝,会快一些退烧的。龙景狂,你先休息一下吧。秀,你看着他。要是一会儿又烧起来,就帮他擦擦脖子和手什么的吧。” “嗯。如今天色黑了,恋儿你要小心。”欧阳秀那是相当不放心了。可是他不认得那些是可以退烧的草药,否则说什么也不让东方恋这么黑独自上山的。 “没事,我很快会回来的。” …… 东方恋走后,龙景狂与欧阳秀大眼瞪小眼的。 “你出去。” 龙景狂说。 “行。” 欧阳秀一句也没有多说,转身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龙景狂又烧起来,可是他死也不要叫欧阳秀进来。 过了一会儿龙景狂又烧起来,可是他死也不要叫欧阳秀进来。那个男人,他妒忌……凭什么有些人一出生就拥有健康的体魄,而他,就拖着这么一个病体呢? 东方恋很快就回来了,给龙景狂找了一些草药以极快的速度熬好了。 揣了过来。 而龙景狂烧得快抽筋了。 东方恋又赶紧的给他擦擦身子,让他体温下降一点,同时喝了药,半小时后龙景狂的身子才恢复正常。 龙景狂这么一折腾,东方恋也没有吃晚餐的心情了。 而且人一旦饿过了时辰之后,就感觉不到饿了。折腾了一天,她快累死了。 “景王,你先休息一下吧。饿不?” 东方恋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她也放心下来了。 刚才真是有够惊险的。以龙景狂的身体,如果他一直烧,那么性命都要不保了。 “恋儿……我,很抱歉。”龙景狂嗑了半天却只说也这么一句话。 他真的很抱歉,他知道她为自己折腾一天,很累了。 下午采药的时候还受了伤。然后晚上还要照顾他的病情。 “别说这些,治好你,是我的份内之事嘛。” “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龙景狂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眼光已经是不一样了,“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了。” “呃?”东方恋觉得突然。为什么龙景狂做出这个决定呢? “这几天,麻烦你了。还有欧阳秀,也麻烦他了。” 龙景狂真心道,虽然他看不太惯欧阳秀那个如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他家世好,人长得俊美,还有才气,智能双全,关健是性格太好了。简直是完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呢,完美得令人妒忌。 他龙景狂从来不会妒忌别人,因为论家世,谁有他的家世好? 他可是凰国的皇长孙。 论相貌,谁又有他俊美?一张容颜可比日月之光华。 但欧阳秀,却让他确确实实的妒忌了。 因为欧阳秀不只拥有那些让人羡慕的东西,他还拥有东方恋的关怀。 虽然无法精准的界定东方恋与欧阳秀的关系,或许是比朋友多一点,情人少一点。 可是东方恋对欧阳秀,是不同的。比对任何人都不同。 就是这份不同,让龙景狂的心里一再的不舒服。他想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小命玩完。 “嗯,没什么。景王决定了回去也好,我和秀适合的时候也会回去的。你好好养着吧,我开些药方让你带走,你依药方服药,调理身体,还有下午的草药也让你带走。希望你的身体能尽快的好起来。” “如果,我不能好呢?”龙景狂顿时有些留恋的看着东方恋。 如今他生命的唯一留恋,似乎只剩下她了。 因为对于其他的东西,他早已经做好告别的准备。唯独她。 她是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闯入他的生命的。她的到来,是那么的意外,就好象是上苍为他龙景狂安排的最后一件礼物。 “不会的。” 她是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闯入他的生命的。她的到来,是那么的意外,就好象是上苍为他龙景狂安排的最后一件礼物。 “不会的。” 东方恋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会把你治好的,所以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她抱了抱他,算是安慰。岂料龙景狂把她紧紧抱住,“如果……我真的能够延续生命,那么我要做我最想做的事情……” “嗯,一定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做你最想做的事情。” 东方恋给他信心和激励。那一夜,因为龙景狂的病情反反复复,心情又极之不好,所以东方恋一夜都守在旁边,陪着他。 而欧阳秀,站在门外,就那么守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龙景狂走了。 小木屋里又余下欧阳秀和东方恋。 二个人的世界,本来是欧阳秀祈盼已久的,可是他觉得龙景狂加入又离开之后,他与东方恋之间的气氛,也有点儿变了。 不象之前那么融洽。 或许是他的多思,或许是东方恋自己有了心事……反正,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出神游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欧阳秀终于提到这个问题。 “龙起津和龙起昊斗起来的时候。我的丫环花儿每隔几天都会飞鸽传书给我,如今龙起昊还没有对龙起昊动手。龙起昊,还真能忍。” 早就知道龙起昊不象表面上看来的那样充满了江湖的习气,前世交过手,作为龙起津的最大劲敌,龙起昊岂会那么容易对付呢?他是极之能权衡利弊的一个人。 要让他,对龙起津出手,需要龙起津对他做些更过份的事情。 “你是不是想家了?” 东方恋看了欧阳秀一眼,“是我自私了。其实你可以先回家的。花儿也说了,你家人一直在找你,在担心你。不如你先回去吧。” “你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第1373章 荒山野领的,欧阳秀一点儿不放心。再说她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呢。 “没事,我可以照顾自己。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娇花一朵,是不是?” “不管如何,你还是个女孩儿呀。”欧阳秀万分不放心她独自留下。 他想家是一回事,知道爷爷和家人会担心他是一回事,可是,要抛下东方恋,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却是做不到的。 “恋儿,你什么时候走,我便什么时候走。如果你一辈子不走,我便陪你在这里,一辈子。” 欧阳秀一语双关。 “好。” 东方恋嫣然一笑。 欧阳秀看她答应得这么愉快,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 可是,他又不好重复。 而东方恋,却又想到了龙景狂,不知道这个家伙有没有平安回到景王府呢?不知道在路上会不会病发呢? 哎,应该等到追风来的时候,再让龙景狂离开的。可是,今早她并没有挽留他……是不是有些大意了? …… 龙景狂一路步行回家,走了一段,居然碰到了龙起津。 龙景狂一路步行回家,走了一段,居然碰到了龙起津。 在这里碰到龙起津并不奇怪,因为这里离仙女湖有些近了,而龙起津这些天一直都不放弃找东方恋。 “景王。” 龙起津看见龙景狂的脚步有些不利爽,脸上也是有些病态,走了过来,“景王怎么在这里呢,荒山野领的。不是说景王在府里养病,这些天都足不出户吗?” 自从东方恋失踪后,龙起津也有过一些大胆的想法,所以他派人盯着了龙景狂。 龙景狂除了派人在仙女湖继续寻找东方恋,他本人并没有现身于仙女湖,听人说他是又病发了,正在府里好好的养着呢。 无法派人潜入景王府探个究竟,龙起津也只好相信了那些话。 不过,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安的想法。如今在这里见着了龙景狂,还是他独自一个人,走在乡间小道上,有些诡异呀。 “哦……七皇叔。你怎么在这里呢,正巧景儿在府里待得闷死了,就出来走走。” “你侍卫追风呢?”龙起津道。 那追风不是时刻跟着龙景狂的吗,再说那景王府的管家程峥,又怎么会放心让龙景狂一个人外出? “有时候下人跟着也很烦,景儿就一时任性甩了他们。可不,如今吃到苦头了。好累,七皇叔能不能送景儿回家呢?” “好呀。” 龙起津与龙景狂表面上并没有交恶,心里忌弹、不爽是一回事,龙起津绝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再说上次龙景狂跟着东方恋回左相府,本来是做客,可是看见他,居然也礼让的离开了。让龙起津也是挑不出龙景狂的一丝错处。再加上他皇长孙的身份摆在那里,别说是送他回府,就算是再有什么要求,他又岂能不应呢? 上了马车。 龙起津看见龙景狂紧紧的抓着一个袋子,有些好奇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但又不好直接问。每个人都有隐私的嘛。 “是一些草药。” 龙景狂见龙起津的眼光盯在那袋子上,于是便笑了笑,“刚才在山上转的时候,看到了适合景儿用的草药,就顺便采了。” “景王的身子如何了?” 龙起津盯着龙景狂的脸。有些病态,似乎比上次在宫中的时候严重了些。难道东方恋真是没有骗他吗,龙景狂活不了多久。 “反反复复,有时候感觉挺有力气的,可是那是假象。景儿还是时日无多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延续我的命。” 龙景狂倒不是全然做假,而是真心的感叹。 龙起津听得,也是一阵幽叹。 老实说,龙起津认为,龙景狂人不错,并不会因为自己是皇长孙就拽起来,摆着架子。而且每每见着他,都会称他一声七皇叔。还处处给了些尊敬。 如果龙景狂不是皇长孙,甚至与东方恋不是那么走近,龙起津想,自己对他的心态也会不一样的。可,他是皇长孙。 他活着,对七王府的势力成长有损无益。他只能希望龙景狂……还是早些离开这个罪恶的世界吧,到西方极乐去吧。 他活着,对七王府的势力成长有损无益。他只能希望龙景狂……还是早些离开这个罪恶的世界吧,到西方极乐去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嘴上却道,“景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吧。对了,七皇叔,找着了六小姐没?”龙景狂表示了下关心。 “没呢,景王不是也一直在找。”龙起津道。 “嗯,也是,她想必是凶多吉少了。她不在景儿的性命就更堪忧了。” “她不会死的。” 龙起津有一股子执著,他不愿意去思考东方恋已经死了的可能。 “七皇叔,有些事情得面对,你要……节哀呀。” 龙景狂当然知道东方恋那女人没事儿,那女人如今与欧阳秀独处,不知道多开心呢。 龙景狂忽然想,如果龙起津看见东方恋与欧阳秀私下相处的那份亲切,会不会也跟他一样妒忌呢,甚至比他还要捉狂呢? 龙景狂恶作剧的,真想看看他这位七皇叔的反应。 可是又知道东方恋的行踪如今不能暴露。否则他也不会要坐龙起津的马车,让他折回。 他就是怕龙起津转着转着,就会找到东方恋。 …… 到了景王府。 龙景狂谢过龙起津,下了马车。依礼仪,龙景狂客气的请龙起津进府坐一阵,龙起津居然也答应了。 龙景狂便领着他进府。 说来,这是龙起津第一次到景王府,他相信凰城贵子之中没有谁可以轻易进入得了守卫森严的景王府。 早就知道景王府是何等奢华,可是当在起津真的走进那个诺大的王府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亭台玉砌,金碧辉煌。 就连那石子路,都是白玉铺成的,可见景王府的一切,都浮华到何种程度。 而龙景狂的院落,叫凰朝轩。 敢用“凰”字这个国名,作为一个院落的名字,相信普天之下也只有龙景狂敢这样。 龙起津细细一朝,这“凰朝轩”这三个字,还是当今皇帝龙弘写的,可见龙弘对龙景狂这个皇长孙的宠爱与看重。 如果龙景狂身体健康……龙起津真不敢想,那个最高的位置还有没有其他人一丝丝机会。 “景王。” 追风迎了过来。接着是逐月。 “招待一下我这位七皇叔。”龙景狂对逐月说,“要隆重的。刚才,我到郊外转转,差点儿迷失了路,可是七皇叔送我回来的。” “是,景王。” 逐月安排隆重,一样一样上了精美的茶点。 而龙起津看着那些茶点,有些傻了眼。想他也是生于皇室,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 可是龙景狂用的居然一件件都是贡品。 这些贡品只有龙弘有资格用,其他人若是私自用了,不必说龙弘会大怒,那是对他的不敬。 对皇帝不敬,下场会如何? 但龙起津敢说,这些东西都是龙弘赐给龙景狂的,否则他一个不关心朝事,也从来没有立足于朝堂的皇长孙,如何得来这些需要极大的权力才能动用的东西? “七皇叔试试我景王府的茶点吧,景儿很少到外面走动,也没有去过七皇叔的王府,不知道七皇叔的品味如何呢。” “七皇叔试试我景王府的茶点吧,景儿很少到外面走动,也没有去过七皇叔的王府,不知道七皇叔的品味如何呢。” “这就已经很好。” 龙起津这次进景王府,并不是想要享用这些美味的点心。 他主要想看看景王府,到底是个什么布局,还有就是好奇。 以前也不是没想过来景王府走走,可是帝后下了命令,谁都不能打扰景王静养。 而龙景狂也很少与他们走动,没有接触,也便没有机会来景王府。 龙起津想他应该是皇子之中第一个来景王府的吧,便是老八那个狂妄的多次说想来景王府看看这里的奢华程度,也是有胆子说没胆子实行。 谁都知道龙起晟怕皇后欧阳静,而龙景狂却是欧阳静的宝贝儿。 “七皇叔看,我这个景王府如何?” 龙景狂笑了笑,看起来也是全无心机,一股子纯真气质。因为他不染朝堂,给人的感觉就没有那么多权利欲,那双眼睛也是清澈纯真的,似乎不染尘埃。 龙起津放眼看了一下王府,这座华丽的王座完美得无可挑剔,占地之大,一望无际,还有各色奇花异草,有些花还飘着药香,相信这里载了不少名贵的草药。 “自然很好,可是,这里似乎缺少了一位女主人。” 龙起津缓缓一笑。 不同于龙景狂的清辙,龙起津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面一泓深谭,看不见底。 “想来,景王你虽是侄儿辈的,可是比我这位皇叔,还要大上一些。景王你什么时候娶王妃呀?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龙起津喝了口香茶,看似自然地问了出来。 “哎,皇叔,我这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的,何必耽误了人家姑娘。你说是不是?” 龙景狂自嘲。 “可是,最近不是有所好转了吗,那些御医的话你也不必放在眼里,我看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什么活不过二十,简直是胡扯。景王殿下肯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龙起津笑道。 “长命百岁就不敢求了。我呀,只要半百就好了。” 半百,龙景狂不贪心,他觉得若是自己可以活到五十而知天命的日子,这一生足矣。 “可是,母后是很希望景王你能娶妃,然后给我们凰国延续嫡系一脉的。” 龙起津又道。 “嫡系不嫡系的,没那么重要。” 龙景狂微微一笑,“再说,不还有几位如此有才能的皇叔么,有你们在皇爷爷身边,景儿很放心。只是景儿未来恐怕不能看到七皇叔如愿以偿的那一天了,来,景儿如今先以茶代酒,敬七皇叔你一杯。希望七皇叔能如愿以偿,将凰国治理得很好。” “景王,你这话可就过头了。” 龙起津的眼色深了深,但是却笑笑的看着龙景狂,“我只想辅助有才能的人,其他的,是万万不敢想的。” “但是景儿看,七皇叔就是那个很有才能的人。放眼皇室,谁能有那个能力与气度,和七皇叔你一较高下呢。” 龙景狂对龙起津一番奉承。 “但是景儿看,七皇叔就是那个很有才能的人。放眼皇室,谁能有那个能力与气度,和七皇叔你一较高下呢。” 龙景狂对龙起津一番奉承。 但他说的也并不全然是假的,如今龙起昊虽然能与龙起津争上一争,但目测下来,龙起津还是太强大了,心机也很深。 难怪东方恋要私下联结了景王府,打击龙起津。如果不是多方联结的话,真的阻止不了这个男人问鼎大位。 “能够得到景王的支持,我很开心,如果真的有那份幸运,可以为凰国的子民操劳,那是我的福气。” 龙起津居然低调的应下了。接着举杯,与龙景狂的杯子碰了一下。 龙景狂双眼笑着,嘴角却是轻勾了一下。 【龙起津,你既然是恋儿痛恨的对象,本王又与恋儿联结了,那么要对付的自然就是你。你有所保留,那本王就推你一把。】 …… 翌日。 龙起昊中了毒。 当他发现的时候,那毒已经侵入到五脏六府,幸好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可是龙起昊的身体却重创,内功也失了不少。 这一仇,龙起昊自然记在龙起津身上。 龙起昊经此之后,也下定了决心,要与龙起津不死不休。 于是二人斗得更激烈了。 龙起津在第三天,也中了毒,上吐下泻,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整个人都瘦削了一圈。 “哈,龙起昊,他终于出手了。”龙起津躺在床上,还是有些虚弱。他这几天都没有食欲,吃什么都反胃,想吐。 “殿下,几天前六殿下也中了毒,他的幕僚还说是我们七王府对他下毒。” 齐平回报道。 第1374章 “这件事,有点诡异。” 龙起津分析道,“若不是龙起昊自己给自己下毒,为的就是有个理由可以对我们下手报复,便是……有人从中作梗。” “一切,是从仙女湖开始的,殿下。”齐平已经回想过这事许多次,“殿下你说,那次的事情真的是镇国公府所为吗,镇国公那个老匹夫一直不承认……” “找不到是他们所为的直接证据,可是许多事情就指向了他们。政争,本来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也不排除有别的势力介入,希望我和龙起昊争得更厉害,甚至两败俱伤,然后他就坐收渔利。” 龙起津忽然想到了上次山贼事件,那三百万两不知去向,他也一直怀疑是有第三路人马。那时候他还怀疑了东方恋。 这次仙女湖的事情倒是没有太怀疑那个女人,因为没有人去害人,却把自己害死了的。 那个女人生死不明。如今还没有找到…… “如果有第三人,那人是谁?”齐平也顺着这思路分析着。 “自然是可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可是,那人会是五皇兄吗,还是八弟?” 不,这两人似乎都没有那份运筹维握和心机。 是谁呢,到底是谁? 还是,根本就没有第三人? 龙起津一时无法下肯定的结论了。 “殿下,先不想了。你先休息吧,如今殿下的身子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这王府,属下已经加强了兵力和戒备了,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殿下你就放心吧。” “殿下,先不想了。你先休息吧,如今殿下的身子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这王府,属下已经加强了兵力和戒备了,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殿下你就放心吧。” 如今所有的食物都有人先试了,过了半个时辰没有毒发后,再给龙起津吃。 龙起津是七王府的脊梁,若龙起津倒下,他们这些人都得玩完,他们再不敢轻心大意了。 …… 小木屋。 东方恋收到了花儿用信鸽传给她的消息,上面说龙起昊与龙起津终于斗起来了,还说,他们安排在宫内的细作打听到,龙弘有意指婚慕容落紫给龙起津,意在化解镇国公府与七王府的恩恩怨怨,让龙起昊与龙起津平息干戈! 东方恋不得不佩服龙弘这份安排,这或许是令镇国公府与七王府停手的唯一方法了。在如今子壮父危的情况下,龙弘即使是帝王,许多时候却无法直接干涉,就算管得了明面上,下了命令制止,可是私底下的暗斗,那些暗杀,下毒,怎么能防范得了? 如果帝王是万能的,那么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血流成河的王室斗争了,没有一个做父亲的会希望自己的儿子们打起来。 …… 当欧阳秀拿着一些野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东方恋拿着一张纸条,在冥思苦想的神情。 欧阳秀并没有走过去瞧那纸上写了什么,而是淡淡的问,“恋儿,何事值得你这么神思?” “哦,没事儿。” 东方恋将那张纸条收起来,同时也说,“只是我们得回去了。” “回去?”有点意外。欧阳秀想他们还得待段时间才能回去呢,“龙起昊与龙起津,他们这么快就斗起来了?” 以欧阳秀对二人性格的了解,他还以为怎么也要再耗上一段时日。 “说是龙起津对龙起昊下毒了。所以龙起昊也便隐忍不了了。” 东方恋微微一笑,依她的人查得知,下毒的人并不是龙起津,而是……龙景狂。 是的,是龙景狂帮了她,激化了龙起昊与龙起津的矛盾。 而她的人之所以能查到这些,完全是龙景狂对她的人的不设防。 其他人想要查到这些,便是难上加难了。因为龙景狂派程峥做这事儿,是做得很隐密的。 “龙起津……他居然敢直接对龙起昊下毒?可有直接的证据?” 欧阳秀道,他有些疑惑,龙起津应该不是那么不深思的人。况且没到最后一步,龙起津怎么会走这步险棋呢? “没有直接证据,龙起津什么人呀,他要做坏事岂会留下什么线索。不过龙起昊除了怀疑龙起津,还会怀疑谁呢?” “那你也相信是龙起津做的?”欧阳秀直直瞪着东方恋。 “不然呢,你以为是我做的?” 东方恋迎视欧阳秀的眼神,“秀,如果是我做的绝对不会瞒你,可是,不是我。” 当然她也不会把龙景狂的事情告诉欧阳秀。 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她也得对自己的合作人龙景狂做一些保护不是? 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她也得对自己的合作人龙景狂做一些保护不是? 多一个人知道,始终保密性就有隐忧了,不是怀疑欧阳秀会出卖龙景狂,而是有些时候,许多意外是意想不到的。 “也是,恋儿你不会隐瞒我。” 欧阳秀知道凭东方恋在仙女湖刺杀龙起津的事都告诉了他,还有什么她真的做下了,却不敢承认的事情呢? 她对他,是信任的。 其他的,欧阳秀也懒的想了。可是,他觉得刚才东方恋那表情,有心事。 “是不是除了他们二人斗得更厉害之外,还有一些别的?” “是……镇国公府的慕容落紫,或许要被指婚给龙起津了。” 东方恋知道瞒不了他。况且这事儿在回凰城之后,他也会知道的。 “那你打算如何做?你一直希望龙起津能多些敌人,可是,万一他真的成镇国公府联婚,为了给皇上面子,两家都会表面上和睦相处,这样就给七王府和镇国公府都增加了时间,估计也是他们如今乐见的,因为他们损兵折将之下,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补充人员。” 欧阳秀细细分析。 “我绝不会让他们这样做。” 东方恋下了决心。 哼,龙起津想娶慕容落紫,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要如何?” 欧阳秀知道,她刚才想的或许就是这事儿。 顿时,他有不好的感觉。莫非…… “秀。” 东方恋站起来,看着欧阳秀,似乎对自己有些嘲弄,“我不得不那样做,虽然采取那样的手段向自己讨厌的人虚与委蛇,甚至是……献媚,连我自己都感到恶心。可是,龙起津不垮台,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如今活着,就是为了看到他失去一切的。你知道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你要这样?”欧阳秀一直很想知道。 “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东方恋看着欧阳秀,“你就别再问了。” “恋儿,如果我反对你这样做呢?” 欧阳秀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这样说,可是与龙起津玩儿手段,真的好危险。 “就算反对,我也要做的。” 东方恋眼里一股子坚决。 欧阳秀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只能接受了。 “恋儿,你千万要小心。还有,需要我的时候你要记得开口。如果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就再也不理会你了,东方恋。” 他好怕她会出事。 龙起津是什么人?如今觉察不到她的敌意才会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态度纵容她,但凡开始怀疑了她,她便脱不了身。 东方恋也知道欧阳秀在担心什么。但,即使前面万分艰辛,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就从来没有想过半途而废。 否则她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对欧阳秀笑笑,“若是有事解决不了一定会跟你说的。瞧,你都说得这么严重了,我那里敢不跟你商量?难道我不怕你不理我吗?” “最好这样。” 欧阳秀紧紧地抱了她一下,他真希望时间可以在这里停顿…… 他与东方恋,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欧阳秀紧紧地抱了她一下,他真希望时间可以在这里停顿…… 他与东方恋,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这些天,他们很开心,不是吗?虽然中间出现了龙景狂的插曲,可是龙景狂似乎因为身体的原因知难而退了。 “秀……” 东方恋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怀里,欧阳秀的怀抱很温暖。可是她却不能永远躺在这个避风巷不去面对外面的恶劣,是不是? 她知道欧阳秀对自己的种种,她东方恋何德何能,前世今生,都有他这个生死好友相伴在侧。 【欧阳秀,龙起津欠你的命,我绝对要替你讨回来。我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呀,秀……】 她在心里呼叫。那些不能对他说的话,也只能在心里瞧瞧的呐喊。 …… 七王府。 当齐平来禀报龙起津,东方恋回来了,而且她还到了七王府门口,要见他的时候,龙起津吃了一惊,然后喜不自禁…… “恋儿。” 他脚下生风,大步的跑到门口,果然看见那一身粗布衣的东方恋。 她看起来有点儿不太好,衣衫有些破旧,头发也有些凌乱,一件首饰都没有,很是素净。 可是她眼睛明亮,还有身上那股子风采,便是怎么也褪色不了半分。 “恋儿……” 龙起津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件事情,让自己如此激动。甚至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她面前,唤了她一声,激动的想伸手抱她,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只用目光紧紧的锁着她。 东方恋看起来没有他激动,可是神情之间也有了丝丝动容。 她走前一步,与他更近一些,“七殿下。见到你安好,恋儿就……放心了。其实那天之后,恋儿也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安全。” “东方恋,这些天,你到那里去了,本殿一直在找你。” 够了,她也担忧他,就够了。他的女人,又回来了。 喜不自禁,龙起津伸手抱住了她,紧紧的把她锁在自己的怀里,恨不得将她的身子镶入自己的怀里,再也不要让她离开。 “我被一户渔家救起了。因为受了些伤,所以就没有能及时回来。等我伤好了,我回到凰城才知道原来我家人,早已经放弃寻找我了,可是殿下你并没有放弃我。” 东方恋说得泪光闪闪。 “本殿不会放弃你,只要没找到你,本殿就不会放弃的。” 失而复得的感觉,令龙起津激动不己,他紧紧的把她抱着。 “谢谢殿下。因为殿下对恋儿的这份心意,所以我是第一个来见殿下的。我还没有回左相府呢。不知道我爹知道我还活着,会不会开心?还有她们……应该是失望了吧。” 东方恋微微一叹息,似乎眉角有些悲伤。 龙起津大抵了解她的心情,于是他拢拢她的发丝,缓缓地说,“恋儿,左相大人……其实他也找了你好多天。后来他放弃了,也是因为实在找不着你。大家都以为你已经遇难了。所以,你也别怪责他了,怎么也是父女,你们以后还要好好相处的呢。 “恋儿,左相大人……其实他也找了你好多天。后来他放弃了,也是因为实在找不着你。大家都以为你已经遇难了。所以,你也别怪责他了,怎么也是父女,你们以后还要好好相处的呢。 “本殿会派人传送消息,告诉他你平安回来了。相信他很快便会派人来接你的。怎么说你也是左相府的嫡出小姐,这个身分是改变不了的。恋儿,在左相府没人接人之前,你暂时就住在七王府好吗?我……很想你。” “嗯……” 东方恋轻轻地点了点头,任由龙起津牵着她的手,走进王府里。 王府外面,街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欧阳秀。 本来东方恋要来找龙起津,欧阳秀是一万个不同意的,因为他不愿意她为难自己,对一个并不真心喜欢的男人,如此作为。 如果她真心喜欢龙起津他自然不拦她,可是她这么做,却是为了……复仇。 一个女人为了报复如此强迫自己,利用自己,太为难她了。 但他拗不过她的坚持,只能暗暗护送她来。 他不敢现身,也不能让人发觉他与东方恋一起回了凰城,甚至他们对过口供,说这些天他们并不在一处,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怎么了。也因此,欧阳秀选择明天再回太尉府。 而今天,就先回小木屋那里缅怀一下这些天以来他们共同拥有的回忆吧。或许,这是最后的平静,为了那女人,他,欧阳秀,以后便再不能过平静的日子了吧。不过做出这个决定,他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人强迫他。 …… 第1375章 七王府。 当穿着一身粗布的东方恋由龙起津牵着手走在王府走道上的时候,可是引起了府内众丫环的侧目。 有些认出了东方恋的,知道她是左相府的嫡出六小姐。也是,即使只是一身粗布衣,可是东方恋身上那份独特的气质,便是衣着华丽的贵女都比不上的。 况且,她本来就是贵女。 她是左相府的嫡出六小姐,尊贵无比。没有人敢瞧不起她。在龙起津的示意下,一个个丫头都对她恭敬有加,低头行礼。 而东方恋微微一笑,这次上府似乎特别有亲和力,不同于之前摆着架子。 龙起津也发觉了这份不同,东方恋,似乎比以前更真心的对待七王府的奴仆了。 其实东方恋对待七王府奴仆的态度,便代表了她对七王府的态度,及对他的感情。 是不是经过这次劫难,她终于也看清了自己对他的心意了呢,才有所改变了呢? “咦,那不是?” 东方恋眼尖,看见了匆匆走过的楠儿。 而楠儿发觉东方恋看见自己了,很是惊慌的躲避。 本来东方恋出事了,这些天楠儿暗地里高兴得紧,她又开始在龙起津身边伺候了。 但是刚才从追风的口中知道东方恋居然没死,而且回来的第一时间便来了他们七王府,楠儿正准备撤褪呢,不想让东方恋看见她。自然的,她其实也一点都不想看到东方恋。 但是刚才从追风的口中知道东方恋居然没死,而且回来的第一时间便来了他们七王府,楠儿正准备撤褪呢,不想让东方恋看见她。自然的,她其实也一点都不想看到东方恋。 可两人,还是碰上了。 “楠儿给六小姐请安。” 楠儿知道自己避无可避。 “哦,起来吧。” 东方恋瞧了龙起津一眼。 龙起津一时也有点尴尬。 上次就知道东方恋对楠儿有意见,可是,楠儿也真是他的得力助手。 之前就对楠儿下了命令,东方恋在的时候让她别出现。 可没人想到今天东方恋会回来呀。 这不对盘的二人还是碰上了,龙起津有些不悦的,正要怪责楠儿。 忽然,东方恋就说话了,而且一副慈眉善目的,“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叫楠儿是吧?七殿下说你是很能干的一个丫头呢。” “是,奴婢叫楠儿。谢谢六小姐夸奖。” 楠儿也没敢得意,谦卑得不行,膝盖也一直屈着没有敢起来。因为她摸不清这个东方恋会对她如何。 “都叫你起来了。还屈着行礼干嘛,难道要我亲自扶着你起来吗?” 东方恋睨了楠儿一眼。 这丫头,真能装模作样,摆出这过份尊敬的样子出来,似乎她东方恋是多么可怕的女人。呵呵,楠儿,你还是嫩了点呢,本小姐会叫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厉害。 “楠儿不敢劳驾六小姐。” 楠儿站直了身子,因为龙起津和东方恋都没有号令,她不好走,只在那里站着。 “楠儿,你先下去吧。”龙起津对楠儿摆摆手。 “是,殿下。” “等一下呀。这楠儿不是你的贴身丫环吗,怎么本小姐上府,楠儿你不给我泡茶吗?”东方恋很是温柔地看着楠儿。 “……”楠儿有些傻眼。 这东方恋可是在对她笑?还笑得这么和善。 楠儿真是有些吓倒了,不会是笑里藏刀吧? “还不快去。” 龙起津见东方恋下令了,瞪了楠儿一眼。 楠儿赶紧去泡茶了。 …… 东方恋走进龙起津的陶然居。看了一下,这里的守卫更多了,严密得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怎么多了这么多守卫?”她明知故问。 “这些天发生了不少事情。等有时间了本殿一件一件对你说。” “哦,想也是。这次回来凰城气氛有些诡异,我也听了一些流言。说是……仙女湖发生的事情是镇国公府派人做的?” “只是怀疑。没有直接证据。”龙起津道。 “那你做了还击?” “就算只是怀疑,也足够让本殿对镇国公府动手了。况且他们本来就是敌人。只是细细想来仙女湖的事情,龙起昊莫名中毒的事情,却是有些诡异呀。” 具体,龙起津又说不上来。如果有第三方势力激化了他与龙起昊之间的斗争,那就说得通了。 可是第三方势力却是谁呢?他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那里诡异,说来听听?” 东方恋眼睛一闪。 “或许是我多虑了。不过,早点对龙起昊下手也是好的,省得他的势力壮大几分,到时候就更不好对付了。” “或许是我多虑了。不过,早点对龙起昊下手也是好的,省得他的势力壮大几分,到时候就更不好对付了。” “哦,也是。如今,吃力吗?” 东方恋睨了龙起津一眼,“看你瘦了。” 她似乎很心痛。 “你也瘦了。” 龙起津伸出瘦削的手,抚抚她的脸额,“这些天你吃苦了吧。” “那有。我就是后悔那天去仙女湖了。”东方恋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为什么去?” 龙起津一直在想那天东方恋去仙女湖真是巧合吗?还是? “还不是因为你。”东方恋有些娇嗔,“我听人说你与欧阳小姐在游湖,我就有点儿,有点儿……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去瞧瞧。便叫上五殿下和李家小姐……” “哦?是这样吗?” 龙起津吃吃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愉悦。因为东方恋刚才向他透露的信息可是她在吃醋呀。 “嗯。你笑什么?” 东方恋越发不好意思,头也越发低了。 “如果不是我去仙女湖,或许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毕竟你是在我的船上出事的,如果是你自己安排的船,比较结实,他们想要凿穿船底也不那么容易吧,是不是?” 东方恋有点儿怪责自己。 “该来的,总会来。”龙起津释怀。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走进花厅,挑了个舒服的位置拥着她的肩膀,坐下。 未几,楠儿来上茶了。楠儿很谨慎,基本是上了茶就要退下。 东方恋又叫住她,“楠儿呀,上次很抱歉,或许上次是本小姐对你态度过激了。不过,你也要理解,你天天都在殿下身边,又是这么亲近的关系,本小姐心眼儿有点小了。” 东方恋居然道歉,这惊呆了楠儿,也让龙起津愣了愣。 接着,东方恋又望向龙起津,“殿下也说几句吧,省得小丫头误会了我,也误会了你,是不是?” “哦。”龙起津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于是龙起津也看着楠儿道,“既然六小姐原谅了你,以后你便仍是在本殿身边做事吧。但是,楠儿,请记住你的身份,以后对六小姐也要更加小心服伺,知道吗?” 这便是等于跟楠儿说清楚了,她,只是七王府的一个普通丫环而己。 “是,奴婢知道。” 楠儿很不甘心。 可是,她只能低着头,非常低贱的离开。 身后,传来了龙起津哄东方恋高兴的话语,“这样,你可满意了?” “算你上道。” 东方恋表示赞赏。 “若是你真的不放心那个丫头,本殿直接把她调走就行了。调到别的产业。要把她赶走,恐怕是会寒了七王府内的人心,毕竟她一直跟着本殿做事这么些年,希望你理解。” 龙起津想想又补充道。 “看,你把我瞧得这么小气呀。”东方恋有些不乐意了。同时检讨自己,“上次,是我过于小题大做了。其实也是……太过在乎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已经决定相信你了。” 东方恋用心展示自己的诚意。 “上次,是我过于小题大做了。其实也是……太过在乎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已经决定相信你了。” 东方恋用心展示自己的诚意。 “真的?你不和皇后联合了,不要皇后许诺的那个最高的位置了?” 龙起津看着她的眸。她上次让他争位的话他一直记着。他也的确在争,而且,在加快步伐。 “别人许诺的,怎么靠谱呢,主动权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她要给你就给你,不给就不给,她可是皇后,万一毁诺,本小姐找谁说理去?是吧? “所以本小姐有最新的,也最坚决的选择了。本小姐要和自己选中的人,一起去争那些东西。正好,本小姐发现与你志同道合,怎么办呢?”东方恋引诱地看着龙起津。 龙起津内心激动不己,“真的?”他和她的心终于并在一起了吗? 为了等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好久了。 原以为会失去了她,可是这一刻,把她抱在怀里,他才知道原来老天爷并没有遗弃他,他最在乎的东西,还是回来了。 或许一直就没有失去,只是那些经历,是他们二人的考验而己。 “嗯,当然。可是,我要你许诺,你只许有我一个女人。做得到吗?” 东方恋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当然。” 龙起津举起手指,发誓,“如果本殿背叛了你,就让天降惊雷,把本殿劈了吧。” 轰! 外面,真的响起了一声惊雷,把东方恋吓一跳,而龙起津的表情也很。 他连忙解释,“本殿是真心的,这老天爷真不给面子。但好歹没有劈了本殿。你相信我吗,东方恋?” 她的相信,最重要。 “殿下。我就算不相信你的心,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你心中所想要的东西,正好也是我想要的。二人之间只要有共同点,足矣。七殿下认为呢?况且,女人就是傻。本来有一条更容易走的捷径,我却放弃了。选了一条更为曲折的路,希望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吧。” 东方恋握着他的一只手,情真意切。 “本殿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龙起津想,从此他与东方恋的未来,便是绑在一起了吧? …… 景王府。 龙景狂收到消息,东方恋已经回来了,而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去找了龙起津,这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因为建议龙弘指婚龙起津与慕容落紫,本来就是他的提议。 他一直在想着如何让东方恋可以快点回来,因为实在受不了她与欧阳秀在那个木屋中二人独处那卿卿我我的时光。 相比龙起津,欧阳秀才真真正正是个危险的人物。 东方恋对龙起津只是虚情假意而己,但对欧阳秀,二人随时有可能……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龙景狂就要抓狂。 所以,他装病,让龙弘来看他。 期间他提到龙起津到景王府作客,似乎不太开心,最近与六王府及镇国公府闹腾得厉害。这个话题一开,龙弘也很是头痛。 “哎,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如今背着朕在闹事,朕的身子也越发不好,真想不到办法让他们停止。难道真要死一个才罢手?” “哎,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如今背着朕在闹事,朕的身子也越发不好,真想不到办法让他们停止。难道真要死一个才罢手?” “皇爷爷,其实你可以让七皇叔娶了镇国公府的嫡孙女呀……这样一来,联婚,就算治不了本也能暂时治标吧?七皇叔和镇国公府那边都会掂量着给皇爷爷一些面子,暂时停手。”龙景狂看似天真的建议。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康妃多次提过让昊儿娶了慕容落紫,朕自然知道她什么想法,朕也一直很犹。如果把那个位置给了昊儿,自然他可以娶慕容紫落,但是……” “既然皇爷爷下不了决心。就先让他们停手好了。让七皇叔娶慕容小姐。” 龙景狂继续说服龙弘。 “我说景儿,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朝政了?” 龙弘觉得龙景狂与以往不同。 “那有。只是看见两位皇叔内斗,让整个凰城都陷入一片混乱,景儿有些于心不忍。说到底皇室内斗受伤的还是百姓。” “哎,景儿。如果你身子好,皇爷爷我也不必这么犯愁了。”龙弘一叹。 “皇爷爷,我的身子好一些了。皇爷爷,你也要长命百岁……不,万岁。万万岁。如此皇爷爷就能一直治理凰国的江山了。” 龙景狂讨好的话语中,也有着小孩子的娇俏。 况且以龙弘对这个皇长孙的疼爱,即使龙景狂说什么,也觉得是动听的,可爱的。根本也不会往别的方向想。一直把他当作一个病中的,时日无多,只能宠着的孩子。 “景儿,皇爷爷只希望自己能多撑几年。皇爷爷也希望你能多活些时日。是皇爷爷无能,这么些年来,居然找不到当初对你下毒的凶手。那些个废物御医也是个无用的,这么年些,居然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对了,六小姐查出来你中的是什么毒了吗?” 一提到东方恋,龙弘想到了仙女湖的事,听说东方恋与欧阳秀生死未卜。 为了这个事儿朝中也是闹开了,说堂堂天子脚下居然有人要刺杀皇子! 那事儿针对的是龙起津,最值得怀疑的是镇国公府。 之后,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慕容落文重伤,大公子慕容落寒也伤腿了一条腿,下半生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了。 第1376章 为了二个孙子,镇国公慕容子雄也是哭天抢地的喊冤,让龙弘彻查这件事情。 “皇爷爷。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毒,可是景儿的身体确实在恢复中,你不必太担忧。” “真的吗,恢复中?” 龙弘听得两眼一喜,“是有可能完全康复的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他真要想想这个继位的人选的问题了。 “这个,不好说。” 龙景狂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是他一直在按东方恋给出的药方,调理自己的身子,也加强了煅练,希望自己能好起来吧。 “景儿,皇爷爷真心希望你能好起来。你听皇爷爷说,这江山是你父王,你二叔,三叔,他们合力打下来的。由你继承,理所当然。” “景儿,皇爷爷真心希望你能好起来。你听皇爷爷说,这江山是你父王,你二叔,三叔,他们合力打下来的。由你继承,理所当然。而且你是凰国的皇长孙,名正言顺,又聪明过人。皇爷爷刚才一听你说让津儿娶慕容小姐,就知道景儿你在统筹大局方面独具慧眼。如果你的身子真的好了,皇爷爷就把江山交给你。” 刚才,龙景狂提出的那一桩指婚,几乎是神来之笔,那是唯一可以暂时化解镇国公府与七王府的办法。 不管两家同不同意,只要给他们扣上一个皇命不可违,二家就得结亲。 这一结亲,利益关系就会重整,七王府就会考虑要不要对镇国公府继续动刀了。 而镇国公府也会考虑,是不是也可以放下仇怨,一下支持七王府了。 唯一危险的,就是龙起津的势力更加强大了。 不过龙起昊也不是吃素的,还有康妃呢,镇国公府怎么说也是她的娘家,所以镇国公府应该会两边都押注吧。 这样一来,势力就是均分了,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平衡局面。 “皇爷爷,景狂也希望自己可以为皇爷爷你分忧。不过,如今景儿的目标,就是活着。多活几年,陪陪皇爷爷。” 要说谁最了解龙弘?自然是龙景狂。 多年来也只有龙景狂与龙弘祖孙俩谈话会如此贴心,基本上没有什么顾虑,许多话都可以直接说出来。 也是由于龙景狂对于龙弘来说,是一个根本不必要防备人,是只需要疼爱的皇孙。 …… 七王府。 东方恋在府内随处走走,龙起津似乎与他的幕僚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东方恋也不凑那个热闹。 他身边的幕僚她大抵知道,他们会给他出什么谋献什么策,她多少猜到。 与前世相比,唯一的意外是三天前,七王府来了一个不束之客。 这人的身份颇为神秘。 她一直让花儿派人订着七王府,于是花儿也注意到那人。那人叫君城,是主动前来七王府自荐的,听说龙起津与他密聊一个时辰后,就让他在府里住下了,还僻了一个安静的院落明月轩让他居住。 七王府如此重视一个人才,这倒是引起了东方恋的注意。 这人,会是什么来头呢? 东方恋走着走着,便到了明月轩。 明月轩很安静,环境优美,蝶儿飞飞,这里还载满了各种名贵的花。 东方恋记得前世,这个地方可是不住人的,因为是专门给安妃,龙起津的母亲准备的。 安妃偶尔会来小住几天,但多数时候安妃还是在宫里坐阵。 如今,这个如此尊贵的明月轩,却是拔给了君城。 看来这君城的来头非同小可呀。 关健是,这人还是前世不曾出现过的一个人,他会引起朝局的什么改变呢? 君城,不得不引起东方恋的兴趣。 …… 明月轩并没有守卫看守着,东方恋想了一会儿直接推开栏栅的门,走进去。 院内的花香,味道更浓。 放眼望去,一片花海。 院内的花香,味道更浓。 放眼望去,一片花海。 接着,东方恋便看到一个人随意地躺在一片花海中。 那人,有一头耀眼的银色长发,长发垂落在身体上,似乎要把他整个人给包裹住。 他穿着一套白色的衣衫,那衣料远远一看便感觉到了它的飘逸与绝美。 由于他的脸背着东方恋,所以东方恋第一眼并没有瞧到他的长相。 只见他的身子动了动,似乎感知有人的到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 东方恋主动出声。 而那人,却没有回应她,仿佛当她是个空气。 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莫视,东方恋也有点上火了。 可是她既然不请自来人家的地方,又不可能主动发火这么失礼。 既然不欢迎她,那么走就是了。 东方恋转身,便要离开。 可是花海那边却又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咳嗽声,接着,一道悦耳又动听的中性嗓音说,“既然来了,便是客人。能畅通无阻来到我这明月轩的,想必是七王府的贵客吧。” 那男子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优雅,手上拿一把白色的折扇。折扇半遮颜。 东方恋转身一看,这男子一头银色的头发迎风而扬,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正对上她。二人的视线相触相触,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别样的光泽漫延开来。 细细观察,这个男子有一双细长而妖娆的眼睛,眉毛弯弯细细的,鼻梁高而秀挺,嘴巴的部分被他用折扇遮着了。 不过这么一瞧,此男虽然少了男子的粗犷,却也不属于阴柔美。 反而有一种处于中性的特质,尤其是他的眼神似乎能洞悉万物。 单就美貌部分来说,怎么着也能拿个九分。以十分满分,在东方恋见过的男子之中,只有龙景狂及欧阳秀的容貌在他之上。 “小姐怎么称呼?” 那叫君城的男子放下折扇,微笑看着她。似乎云淡风轻,不具压迫,可是东方恋却有一种心下骤紧的感觉。 “东方恋。” 她轻轻一回应。 “原来是东方小姐。恭喜,听说你在仙女湖出事了。七殿下为你担忧得紧。不过君城知道六小姐自有天庇护,是不会有事的。” 那男子缓步向她踱来,他步伐飘逸优雅,竟是说不出的美丽。 “你知道我?” 东方恋呆呆站在原地,有些意外。她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子,与他打交道。她对他一无所知,可是他似乎挺了解她的。 不知为什么,这种感觉令她不舒服。 因为她知道这君城对自己了解得这么透彻,肯定有原因,她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六小姐可是七殿下心尖上的人儿,君城既然决定了为七殿下效劳,那么肯定要对七殿下身边的人有所了解。” 君城已经站在东方恋面前了,二人只有几步之遥。 更近看着这个男子,东方恋更感觉到了他皮肤的细腻,美丽晶莹得没有一丝暇疵。 好吧,这是一个越看越好看的男子。 好吧,这是一个越看越好看的男子。 她再次给他打分,九点五分吧。便是与龙景狂也不相上下。 “你来自那里呢?” 东方恋想,他应该不是凰国人,因为他身上的那股子独特的气质,瞧不出有凰国人的风霜。 在一个地方生活得久了,就容易区分这个地区的本地人和外地人。 东方恋自认尚有这份眼力。 “我来自世外。那个地方,六小姐是没有听过的。不过细细追究渊源,君城与六小姐,也是有些关系的哦。” 那男子细细打量东方恋。 原来,她长这样儿。果然是令人眼前一亮的女人,过目难忘。 “哦,什么渊源?” 东方恋有些兴趣了。 “如今还不到迷底揭开的时候。”那君城欠揍地微微一笑,皓齿一扬,那笑容十分好看。“在六小姐面前,我得保持相当的神秘感,才能继续吸引你的目光,是不是?” “你为什么要吸引我的目光?” 东方恋觉得君城这人奇怪了,莫非他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 下意识的,东方恋就认为这君城,是与她作对的。或许是因为他站在了龙起津这边吧,他来这里是为龙起津效劳的。 “来日方长。六小姐想知道的都会知道。而我想知道的,相信六小姐也会给出答案。哈哈。” 那君城摇着白色的折扇,一袭飘逸的长衣,就那样嬉笑着离开了。 弄得东方恋一头雾水。 而且,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有超越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 这君城,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一定会搞清楚的。 …… 当龙起津议事完毕,找到东方恋的时候,看见她正站在明月轩那一片花海处……发呆。 “恋儿。” 龙起津脚步轻盈地向东方恋走去。 “七殿下。” 东方恋稍稍回神。 刚才被那君城的男子搞得她很郁闷。 龙起津一来,她稍稍提起了精神,“这里什么时候住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顺势打开了话题。 “哦,你说君先生呀。” 龙起津称呼君城为“先生”,这是尊称,看来是相当重视君城了。 “他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三天前自荐要来我这七王府当幕僚的。他们聊过,他才学过人,学冠天下,相信就是与欧阳世子相比,也是不分伯仲。我身边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所以便将他留了下来。他不要金银,也不要任何物质的东西,他说只要一个安静的小院,不受约束,还有就是建功立业,扬名天下。他觉得本殿是值得追随的对象,于是就留了来。” 龙起津是个爱才之人,老实说得了这么一个人才龙起津是满心欢喜的。 他如今虽然不知道这个君城到底可以帮他什么,可是这么一个有才能的人,也一心想要追随于他,令他信心也多了几分。 而且君城之才,日后肯定能发挥用处。 “殿下没查过他的来头吗,万一他是敌人的细作什么的?” “殿下没查过他的来头吗,万一他是敌人的细作什么的?” 东方恋惊讶于龙起津对君城的信任。 龙起津这人多疑,可是他同样有一个优秀的特质,就是用人不疑。只要来者取得他的信任,他便会安然用之。 那君城又是怎么取得他的信任的呢? “他说……本殿有天子之命。” 龙起津笑道。 “哦,这么简单的奉承,你就相信了他,我不相信殿下你的抵抗力这么弱。” “他还会观星。” 龙起津又笑了一下,似乎还满高兴的,“他说凰国二十五年时,本殿肯定能坐上那个位置,至高无上,指点江山。” “……” 凰国……二十五年? 东方恋的脸色变了一变! 前世,龙起津确实在凰国二十五年的时候登上大位…… 这君城,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他真的能掐会算,还是? 不,她已经逆天重生,怎么可能让龙起津再次登上那个位置。 但君城却这么说?莫非这君城便是龙起津这世的贵人,能助他登上大位? 东方恋眼中忽然一凌利。 她眼中的光,便是龙起津看了都吓一惊。 “恋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听着这些话,也吓一跳呢?” 龙起津莫名地看着东方恋。 “不是。而是,我觉得他就是个神棍,是个祸害。殿下,他的这些话若是让第三人知道,禀报了皇上,后果会如何?” 东方恋不想龙起津留下这个人,这个人太让她心惊了。 不管君城是不是有过人的才能,可他说出凰国二十五年,龙起津就会登位,就已经让她对他忌弹到底。 这个人,绝不能留。 “本殿也只是对你一个人说。便是连齐平他们,我都没有说。你不出卖本殿的话,谁人又知道那些话?难道君城会傻得撞上去吗?”龙起津暂时不想赶君城走。 下意识的认为,那是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才。 “这……” 东方恋一时语噎。 她知道龙起津已经决定把君城留下来了。龙起津这人,识人向来有一套。 可是,就这么服输吗,将这个危险的君城留在龙起津身边吗? 她做不到。 好吧,以后再想办法细细对付君城吧,这男人既然敢挑衅她,站在龙起津那边,自然就是她东方恋的敌人。 …… 龙起津带东方恋去找君城喝茶,这时管家潘常来禀报,“景王殿下到!” “是吗,快请景王进来。” 龙景狂的到来令龙起津有些意外。 于是,四个人凑成了一桌。 君城,龙起津,东方恋,还有龙景狂。 龙景狂对东方恋思念得紧,看见了她,却恰如其分的表现出来见到她的意外,“六小姐,原来你没事呀,害景一直担忧你。” “我没事了。回来了。听说景王也一直在仙女湖派人找我。谢谢你了。” 装装样子什么的,东方恋很擅长。 第1377章 她与龙景狂二人演的,忽然觉得一道过于尖锐的目光投来,那不是龙起津,而是君城。只见这个男子又将折扇举起来,掩嘴笑。 她与龙景狂二人演的,忽然觉得一道过于尖锐的目光投来,那不是龙起津,而是君城。只见这个男子又将折扇举起来,掩嘴笑。不知道笑什么,那表情是那么的深不可测。 “七皇叔,这位是?” 龙景狂也注意到了君城。 “景王殿下。” 君城却已经站起来朝龙景狂行礼,尊敬有加。 “你好。” 龙景狂的态度很温和大度,一点都没有摆皇长孙的尊贵与骄傲。不过他越是这样,越是显得他气度非凡,贵不可攀。 “在下君城。” 那君城淡淡介绍自己,一头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别样的妖娆。 “君先生是我府上的客人。” 龙起津补充一句。 “原来是七皇叔的贵客。景素来知道七皇叔非常爱才,想必君先生有过人之处了。” 这君城,龙景狂细细评估,一瞧就不简单。 可至于那里不简单,有待观察。 “来,相见就是缘份。君先生,景王,今天我们喝一杯吧。景王你喝不得酒,我们就以茶代酒。”龙起津吩府人上了茶点。 这茶点虽然比不上景王府的精致与美味,可是在各个王府之中,绝对是头一号的。 那茶叶也是价值千金。 其实平时龙起津并不是这么奢侈之人,他有钱,可是都会用在刀刃上。 只有在招待贵客的时候,他才会下此手笔。 今天无论是龙景狂,还是君城,都是尊贵的客人,所以龙起津自然挑最好的上。 东方恋作为半个女主人,亲自给龙景狂和君城二人斟茶。 如今的她已经换上一套漂亮的绫罗绸缎,衬上她本就极美丽的容貌,与出挑的装容,这一刻的东方恋是极之美丽的。 她的存在便是夺人眼球。 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有一种纯真及小女人的风情。 让龙起津看得醉了。 那君城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东方恋,可是他的眼神之中,又不会有那些令龙起津这个男主人看了不舒服的东西。 东方恋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 “景王请用茶。君先生,请用茶。” 东方恋优雅而动听的声音,不得不说美人的存在对于男人来说是一种享受。 东方恋又给龙起津与自己斟了茶。接着,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龙起津悄悄抓住她的手,男人的眉眼之间都是幸福与温情。 龙景狂看得心头一紧。 可是想到东方恋与欧阳秀在一起的时候,那才真正的令人抓狂。如今,与龙起津在一起,他也只能忍了这份不舒服。 “不知道君先生是那里人呢?”龙景狂也对君城的身份感到好奇。 “我君氏一脉隐世许久了。可以称得上是世外之人。那个地方,甚至没有什么国域划分,姑且就称它为君家村吧。” 君城宛然一笑。又举起那把画着山水泼墨画的白色折扇,掩着他的嘴。 “是在凰国的那个方向呢?” 龙景狂又问。 “最东边,一直走一直走,很遥远很遥远。” 君城说。 他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最东边,一直走一直走,很遥远很遥远。” 君城说。 他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可龙景狂也是个很会找话题的人,他道,“东边?那便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了。看来是个好地儿呀。君先生什么时候回老家,也带上景吧。景这病体多年,一直想去外面走走的呢。” “也好。不过,君城这次出来。一心建功立业。这不,暂时找不到事情可做,又知道七殿下爱才,君某就想来七王府随便谋个差事了。也幸好七殿下看得起君某,给君某一个容身之所。” 君城说得闲适自在,可半点都看不出来窘迫。 “七皇叔是个有抱负的,而且七皇叔,也很有才干。君先生跟着七皇叔,绝不会所托非人。” 龙景狂说得搞笑,就好象是一个女人死心塌地跟着一个男人似的…… 君城不是听不出来这份耶揶,可他无所谓的笑了笑,还回应道,“景王真是好风趣。不过我想七殿下定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东方恋一时插不上话,只是一边喝茶,一边瞧瞧观察三人。 三人神色各异,可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 只见龙起津与君城随意的聊了起来,二人学识都很好,只见他们天文,地理,风土,人情……如此的随便聊了一通。 而龙景狂在一旁听着,摆出一副受益匪浅的表情。 慢慢的,龙景狂也加入他们的谈话了。 从龙景狂的那些见识之中,东方恋开始了解到龙景狂或许没有到过很多地方,或许没有真实的生活与体验,可是他肯定看过很多书,学识也很丰富。 便是与欧阳秀相比,也逊色不了多少吧。欧阳秀可是被誉为苍凰大陆才学与见识的第一人。 而那君城,果真如龙起津所说的,是一个学富五车之人。 甚至他的一些对事情的见解与看法,超越了常人,总能让人听着为之意外,而又深深的认同。 仿佛他的一言一语都饱含了世外高人的超然与洒脱。 而至于龙起津,除去怨恨,东方恋从来就没有否认过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欣赏。 而且龙起津最大的一个长处就是知人善任。他很懂得利用别人的长处,去成就他自己的事情。 …… 天色已晚。 龙起津留龙景狂下来用膳,龙景狂并没有推却。而君城也与他们一起用膳。 可想而知,又是一番天地为之失色的神侃。 东方恋吃了一轮,退了下去,将这方天地留给三个男人。 她来到七王府的花园处,坐在秋千架上,吹吹凉风…… 忽然,一个人影从背后靠近。 从地上的投影中她认出了那人。 “景王。” “本来想吓一吓你的,被你发现了。” 龙景狂笑笑,长腿一迈,绕到她的身边,挤着她坐下。 “怎么,刚才闷坏了吧?” “没有呀,只是一群男人在聊天,女人如果插嘴就变味儿了。” “你觉得君城那人怎么样?” 龙景狂刚才发觉东方恋的眼神儿,没少盯在君城的脸上。 “你觉得君城那人怎么样?” 龙景狂刚才发觉东方恋的眼神儿,没少盯在君城的脸上。 “那人,不能留。不管用什么手段,除掉他。” 东方恋的声音一阵肃杀。 “这么严重?”龙景狂也看出那君城必然会是龙起津的助力,可是他没有想到东方恋对君城的态度居然会是急切的除掉。 “他……不是个凡人。” 就凭,他知道凰国二十五年,龙起津会登上大位,这一条就够可怕了。 “那他是什么人?” 龙景狂觉得东方恋对君城的评价有些高了。 幸好她将君城归结为敌人,否则,他真要有些担心了。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人。”东方恋在沉思。 “好啦,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查吧。你就不要愁了。怕什么,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他可以帮助龙起津,又如何?我们二人合力,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龙景狂抱了抱东方恋的肩膀,发觉她的衣衫挺单薄的,“冷不?” “不冷。” “还说不冷,看你的手……冻的。这都已经天气转凉了。你要多穿些。” 龙景狂握着东方恋的手,递了一些热度过去给她。 “你的体温好象没有之前冷了。”东方恋注意到龙景狂的变化。 “嗯,这段时间还成。” “很好。看来有所好转了。不过景王你还是要多注意身子。” “我知道。恩……欧阳秀呢?” 龙景狂忽然想到从太尉府那边还没有传来欧阳秀回家的消息。 “他明天再回去的吧。” “哦。” 龙景狂盯着东方恋的侧脸,发觉她的侧脸是那么美丽。 他看得……居然有些痴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庞一点点的朝她凑近。 “景王。” 东方恋脑袋一侧,避开了他。这个男人刚才这举动……怎么象要吻她呢? “那个……那个……”龙景狂脸一热。话说他真没有要侵犯她的意思,可是,怎么就不自觉地做出了那样的行为呢。 “景王,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左相府今天没有派人来接自己,东方恋挺失望的。但她知道左相府是一定会来的。况且如今她也不急着回左相府。 “你要在七王府住下?” 龙景狂有些微不爽。 “是呀。左相府还没派人来接,我便在这里住下呗。怎么,景王有意见?” “你……你不担忧?”龙景狂有时候不明白东方恋的这份淡定来自那里? 她如今住的可是龙起津的府邸,若是龙起津要对她不利…… “担忧什么?” 东方恋一笑,那笑容亮丽而璀璨。 “好吧,当我没说。”龙景狂知道自己白担忧了。也是,以这个女人的城府之深,她肯定可以好好保护自己的。 可是想到她将要与龙起津独处,他还是有些不高兴。 “七皇叔与君城似乎喝多了,二人聊得正兴起呢,他们一时不会这么早结束。你,能陪本殿多坐一会儿吗?” 只属于他们二个人的时光,没有人打扰。他已经令追风守在那里了,没人会看到他们。 “嗯,好吧。” 东方恋又坐了下来。 “嗯,好吧。” 东方恋又坐了下来。 秋千架晃啊晃的,将她与龙景狂的身体挤得越发近了。两个人的衣衫摩擦着…… 龙景狂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某些变化。而这些变化他过往二十年的人生,是忽略了的。 东方恋感觉到龙景狂的手搭了过来,抱着她的手臂。 “让我抓一下,本王怕自己会掉下去。”龙景狂解释说。 东方恋失笑。 这么低的秋千架,就算掉下去,也不会痛的吧。可是,她又不好说什么。 “不如,你给我唱首歌吧。” 龙景狂想想又说。 “不会唱。” 东方恋可没有那闲情逸志。 “唱吧,反正无聊。如果你不唱那本殿要唱了?” 他看了她一眼。 “好吧,我听你唱。” “那我唱……凤求凰。”那是一首男子对于女子的求爱歌曲,诗词很是优美。 东方恋没表示反对,于是龙景狂便开唱起来了。 其实,他是第一次展示自己的嗓音,不知道效果如何呢?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龙景狂的演绎很动听,有一种柔情百结的感觉。东方恋想,如果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经历的女子肯定会被他打动的。俊男,花前月下,如此浪漫,加上美妙的求爱曲。那个女人可以抵挡得了这份诱惑呢? 可她,不是普通的女人。 “很好听。” 东方恋真心的赞美。 “嗯,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感觉了吗,本王唱得嗓子都起火了。” 虽然没有这么夸张,可是一首曲子唱下来他的喉咙确实有些干了。 她的反应也太寻常了吧,追风不是说如果给女子唱情歌,应该会有所收获吗? “就是唱得很好听呀。你的歌声不错,不过如果有五殿下在一旁弹琴,就更妙了。”东方恋忽然想到龙起沐的琴声。 还有就是欧阳秀的……笛声。 若是三人配合,那才是一绝。 “看来你不太高兴。” 龙景狂深受打击了。 到底,要怎么才能得到这个女子的欢心呢? “其实你不必要管我高兴不高兴。” 东方恋淡淡地道,“讨好一个人,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又容易让人受伤。景王,尊贵如你实在不需要这么做。” “你也太冷情了吧,东方恋。” 龙景狂感觉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是的,尊贵如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是偏偏,没有她这一款的。 否则,他怎么可能豁出去的给她唱歌,想要讨好她? “我是冷情。如果你要我假装热情,也不是不可以哦。付酬劳吧。如果你付给我重酬,或许我愿意对你演戏。可是,面对你,我真的不想挂上一个假面具。龙景狂。对龙起津虚情假意,已经够让我累了。你明白的吧?” 第1378章 “可是……好吧。”龙景狂认同了。这个女人的确没有在他面前装模作样,虚情假意,她展现的都是自己的真实。 “可是……好吧。”龙景狂认同了。这个女人的确没有在他面前装模作样,虚情假意,她展现的都是自己的真实。 不过这份真实,是让人那么的受拙。 “东方恋,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高兴起来?本王真的好想知道,要怎么做你才会高兴?本王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是世上最难取悦的那个人,因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令我高兴了。甚至说我不怕死亡。虽然不想死,却不怕死。因为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可以令我留恋的东西了。 “但最近,却忽然怕死了。也有了一些自己想去做的东西,越来越留恋这个世界,想要呼吸,想要活着。但当活着,可能是无能为力的时候,你知道吗,这种感觉?” 无助又不能放弃的感觉。 “别想那么多。” 东方恋反握住龙景狂的手,“其实就算是健康的人,他们也有可能随时消失于这个世界。世界上可以取走人的性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你不该有这么大的压力,你是景王,你应该幸福的享受这个世界上的荣华富贵才是。生于皇室就是有这份优越,真是让人羡慕呀。平头百姓或许可以有很长的寿命,可是每一天都在为衣食奔波,或许他们想,如果能过一天象景王这样的生活,就算要拿一生去换也愿意……” “是吗,我这么幸福吗?”忽然龙景狂的心好受一些了。 不得不承认,东方恋是个很会安慰人的女子。 “嗯,你很幸福。” 东方恋是真的羡慕龙景狂,他身边有真心对他好的人。 他即使什么都不想,但只要活着一天,就能享受到锦衣玉食。 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他有龙弘,还有欧阳静,这两个凰国最有权力与财力的人,为他安排一切。 他的身边还有一众忠心的下属,比如追风,程峥,甚至是逐月…… “你也不差呀。干嘛羡慕我。你是左相府的六小姐。而且,你健康。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做。我才羡慕你。” 是的,龙景狂羡慕她。 羡慕她可以控制自己的人生,羡慕她那份超越了男子的洒脱。 “是呢,我也幸福。” 东方恋叹息。 或许她,也是幸福的。 因为她有欧阳秀,有花儿,红儿,柳儿,绿儿,以及淡一他们…… “那么两个幸福的人,可不可以再幸福一点呢?”龙景狂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二十年来,我一直没有感觉到孤独,因为一个人生活也习惯了。可是,不久前,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想要找一个人,一起生活。” “孤独……”这种感觉,她常常有。 重生之后更是深刻体会到。 因为她要一个人孤军奋战,许多心里的话不能对别人说,许多事情要深埋心中。 “东方恋,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生活呢?本王是真心的。” 龙景狂深深地看着她。 “你说笑了。” 东方恋毅然决然地抽回自己的手,“咱俩不合适呀,景王。” 东方恋毅然决然地抽回自己的手,“咱俩不合适呀,景王。” “为什么?我可以等,如果你觉得时机不对的话。本王可以等,只要我还活着。” 终于说出来了,压抑在他心里的话。他感觉到轻松,又感觉到紧张,不知道东方恋会怎么回应他呢? “我不想给你一个希望,又让你长久无望的等待……甚至是,浪费了你宝贵的时间。”龙景狂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宝贵。 或许她可以医好他,或许不能。所以怎么能让他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中呢? “没关系。二十年都浪费了。本来我以为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有一种这样的感觉降临于本王身上。可是老天爷最后还是眷顾了我,让我体会到这个世上还有一些东西即使我是景王,却不能说要,就可以要的。但我可以争取。我不想让自己后悔。到死的那天,希望我可以对自己说,龙景狂,你这一生虽然很短暂,却是活得相当精彩,没有后悔的事情……我希望可以这样。如果不能,那我会闭不上眼睛的。” “算了。”东方恋觉得与龙景狂说不通。这个男人有很倔强的一面,“你自己去体会吧,我不打击你。省得你又……”病发了。 东方恋站了起来,抬抬手臂,伸伸懒腰,有点累了。 “东方恋,我当你答应了。我会努力的。” 她没有绝情的拒绝,足够让他欣喜。虽然她也说了许多让他知难而退的话,可他不会这么容易退步的。 “你也要回去了吧?” 东方恋睨了他一眼。 “我今晚留在这里哦。” “为何?” 这人…… “想留就留呀。那有这么多理由。如果非要说理解,我有点不放心你。” “呵呵……”东方恋失笑,“那方面让你放心不下?” “多方面。” “好吧。”她摇头一笑,懒得跟他说了。 外面…… 龙起津喝了不少,终于和君城结束了酒局,他发觉东方恋不见了,而龙景狂也不见了。转了一圈,终于找到来这里。看见追风站在那儿,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你们景王呢?” 龙起津问追风。 龙起津的脸有些红,喝得不少,可思绪却是有七分清醒的。 “景王,他……呃,他……” 其实刚刚追风去小解了一下,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提醒龙景狂,就被龙起津抓住了。不知道龙起津发觉东方恋与他们家主子在这里……幽会,会有怎么的反应呢? 追风认为,这是在幽会。 “我在这里呢,七皇叔。” 龙景狂从里面走出来。 “哦,景王你在这里呀。看见恋儿了没?” “没有呢。” 龙景狂一笑,“今晚月色不错,景吃得差不多了就想出来走走。对了七皇叔,你与君城先生结束了吗?” “嗯。我要找恋儿。” 龙起津左看看,右看看。他刚才也找过很多地方了,没有找过的,便是这里,他有些怀疑的看着龙景狂,“真的没有看见恋儿?” 龙起津左看看,右看看。他刚才也找过很多地方了,没有找过的,便是这里,他有些怀疑的看着龙景狂,“真的没有看见恋儿?” “没有呢,七皇叔不相信的话,就自己进去瞧下好了。” 龙景狂显得一点都不紧张。 “倒也不是不相信,我怎么会怀疑景王你呢。只是,恋儿去那里了?” “刚才看见六小姐在池螗那边。” “是吗,可我才从池螗那边过来的。” 龙起津一脸狐疑。 “那就不知道了。对了,七皇叔,今晚景方便留下来吗?” “景王要住在我府里?” “因为刚才和六小姐闲聊了几句,她说要暂时住在七王府呀。其实景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六小姐才上府的。 “七皇叔也知道,她是景儿的看诊大夫呢。景儿这几天身子一直不好,还想着如果六小姐出事了,以后景儿要怎么办才好? “想不到她就平安归来了。景自然高兴。所以景儿就上门了。景儿怕今晚会病发了……如果七皇叔不方便留景儿,那么景儿只好将六小姐接到景王府上住了。” 龙景狂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龙起津岂能说一个不字? “承景王不弃,景王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吧,皇叔我都欢迎。” 龙起津硬着头皮应下。 “七殿下。你可是在找我?” 那边,一个身影缓步走来。夜色下美丽得如月下仙子一样的人,正是东方恋。 她这一出现,不只龙起津有点儿意外,就连龙景狂都意外了。 因为这里并没有别的出口,她可是怎么离开这里的?难道有上好的轻功? “恋儿,你去那里了。让我一顿好找。” 龙起津朝东方恋走了过去,顺势握着她的手。 “恋儿,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住处。就住在陶然居怎么样?” 陶然居,是他的院落。 “这……”东方恋一时困顿。 “陶然居有多个房间,一直有打扫,你会住得比较舒服。” 龙起津又说。 “好吧。” 只要不是跟他一个房间就好。东方恋觉得自己刚才有点想歪了,龙起津虽然霸道狷狂,可是却绝对尊重她的。 这不,他们“交往”这么久,这男人虽然多次想与她亲近,可是她表示不愿意,他便也没有暴力强迫。算是个君子。 “七皇叔,我也要住在陶然居,离六小姐近些才好呢。” 龙景狂一点也不客气道。 “好。” 龙景狂直接说出来,龙起津倒不好刻意将他与东方恋分开了,虽然他有些顾忌。这龙景狂小子他打的交道较少,拿不准他的性格,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按常理出牌。 …… 陶然居。 龙起津将东方恋与龙景狂安排安排在南北两边的厢房。 东方恋住在南边,龙景狂住在北边。而龙起津住在正东,与东方恋的房间很近。 就寝前,龙起津揣了一些东西到东方恋的房中要与她小酌两杯。 东方恋不知道他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也不能将龙起津赶出房中不是?于是便也应和的与他喝了两杯。 接着,送客。 东方恋不知道他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也不能将龙起津赶出房中不是?于是便也应和的与他喝了两杯。 接着,送客。 “很晚了。七殿下,你也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上朝,是吧?” “东方恋……咱俩……一次都没有。”龙起津直愣愣盯着东方恋的唇,说得那么直接。“你有没有想本殿?” “殿下……你醉了。” “没醉。” 他放下酒杯,走过去,紧紧地抱着东方恋。 “让本殿吻你一次吧。只要一次就好,只要一次本殿就确定了……” “这……” 东方恋实在纠结死了。 她知道龙起津这个人不好对付,而男人试探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二人之间的亲密度。如果一个女人不肯对一个男子委身,那么男子自然对这个女人有所保留…… 所以龙起津,这是在试探她。 他没有强迫她,只是那样紧紧地抱着她,火热地看着她,在等她的同意。 “殿下,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没有成亲……所以……” 东方恋掂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俊脸,“谁说我不想念你呢?可是……好吧……”她羞涩地闭上眼睛,羞涩地道,“随你怎么处置我好了。大不了我不要这名声了。” “你呀。” 龙起津见她的反应,一笑,轻触了一下她娇俏的鼻子,“还真是心眼多多。可是,本殿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他捧着她的脸,那火热的唇,便印上她的。 东方恋一窒。 她一点都不想与龙起津有肌肤的接触,所以她的身体是紧绷的,她的心是……疼痛的。她讨厌自己暂时对他的臣服。 她更讨厌,随着龙起津吻得更深,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与他的亲密纠缠……那三年的夫妻生活,他们彼此探索,彼此熟悉,她的脑海中有许多对他的回忆…… 可是这些回忆如今,都令她痛彻心扉。她的眼泪甚至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感觉到凉意,龙起津才停止了深吻她。 “怎么了,可是觉得本殿在欺负你?” “没……没有……” 她整个身子颤抖,有许多情绪需要梳理。她觉得自己痛着,恨着,激烈抗拒着,叫嚣着,可是他给她的感觉又是那么的熟悉。 他的吻的力道,他的唇的温度,他抱着她的时候,喜欢把手放在她的腰上,他的气息,他的体温……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痛苦,挣扎,连带着种种的痛与恨,化成了一滴滴控制不住的眼泪。 她想如果此刻她的手上有一柄匕首,她估计会将匕首插入他的体内,叫他也体会一下这种被利器刺中心脏的疼痛。 “你别哭了。你的眼泪让本殿不知道怎么办……哎,女人真是复杂的动物。本殿可没有在欺负你呀,而是在疼爱你。” “龙起津……我爱你……我曾爱过你。”她将自己的脑袋,伏在他的肩膀上,浑身抽泣…… 是的,她曾经那么的爱他,爱到融入骨髓里去,可到底为什么呢……为什么如今这么恨……这么的恨…… 是的,她曾经那么的爱他,爱到融入骨髓里去,可到底为什么呢……为什么如今这么恨……这么的恨…… “恋儿。” 龙起津是第一次听到她说爱他,而且那么的情真意切,融入了骨血,所以即使再有一丝丝的怀疑,这一刻都消散了。 第1379章 他相信她了,彻底的,完全的相信她了。他没有细细体会她说的那个“曾”…… “龙起津……龙起津……” 她叫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她甚至哭倒在他怀里。一个人怎么才可以将自己哭晕?那得是怎样的情绪,怎样的心情? 坦白说,龙起津是有点不懂的。 他抱着身体在他的怀里整个软了下来的东方恋,把她抱到床上。 他擦着她脸上的斑斑泪迹,“东方恋,是我让你哭了吗?可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懂,真的不懂…… 龙起津守着东方恋,直到她睡着了,均匀的呼吸传来,他才离开。 龙起津本来有点睡意的,毕竟很晚上,可是此刻他却完全不想睡了。 他想着刚才,刚才的情景……东方恋为什么会哭得那么厉害?那么……崩溃? 他感觉到她很想控制住情绪,可是控制不住。 最后,她还是哭倒在他的怀里。她让他感觉她很爱他,可是,又有什么令人不安……那种不安甚至让他徨恐了起来。 “她为什么会这么的爱我?”龙起津在自言自语。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他最希望的就是东方恋喜欢他,甚至爱上他,这样他就感觉圆满了。 可刚才,她说了她爱他,他听了心为之欣喜,也为之一痛,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七皇叔,还不睡吗?” 龙景狂其实也是睡不着,他推开门走出来想在小院子里走走,却看见龙起津坐在石桌旁边,似乎有什么困扰。 “景王,你还没睡呀。” “是呢,睡不着。或许是认床吧。” 龙景狂坐在龙起津旁边,盯着他有些沉重的神情,“怎么了?七皇叔可是有烦心事?” “是的。” 龙起津倒也不否认。 “说来听听。咱俩虽然是叔侄,可年纪上我还要比你大一些,或许可以给你点意见呀。难道是感情上面的事情?” 除了感情,依龙起津的才干,还会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呢? 说到感情,那自然跟东方恋有关了。龙景狂更想知道了。 “我刚才……刚才……终于吻了她,吻了恋儿。” “……” 龙景狂手一紧,抓着衣服的下摆。脸上却灿然一笑,“然后呢?七皇叔能一亲芳泽应该高兴呀……证明你与六小姐的感情有进展了吧。” “可是,她哭了……还哭得……很厉害?” “却是喜极而泣?七皇叔条件这么好,她高兴也是可以理解的呀。” “她说她爱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却觉得她那么痛呢?难道爱我,是一种痛吗?” 这是龙起津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而困扰,他没有任何经验,否则也不会跟龙景狂这个侄儿辈的人说。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许多时候我们男人是不懂她们怎么想的。” 龙景狂叹气,“然后呢,七皇叔,后面又发生什么事?你有没有趁机把她拿下来呢?” 龙景狂问的时候,自己的呼吸也有点儿不顺畅了。 “恋儿可是个好姑娘。”龙起津笑了一下,“可能是我迫她有点紧了。作为男人,当然是想占有女人的身子,这样才能完全放心。而且有时候我感觉到她离我很远。 “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要离她更近一些。但是,我实在做不到……”龙起津想就今夜的情形,如果他要留在东方恋的房里过夜,她是会答应的。 这次她回来,态度上改变了许多。令他欣喜,甚至是大喜过望的。 也有些令他怀疑,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怀疑了,才会想通过二人的亲密接触来验证,她是不是决心要跟随他。 “难得七皇叔也会不忍呢。七皇叔是真心喜欢她的吧。想要对她好。” 龙景狂感叹,这东方恋可真是一个妖,令人迷乱了心智。 她在玩弄龙起津。她这样玩弄男人感情的手段,可真令人发指,如果她也这样对待自己,龙景狂想自己也是招架不住的。 东方恋以前应该与龙起津有什么纠缠,才会如此对龙起津的,忽然间,龙景狂想知道得更多一些。 “七皇叔认识六小姐多久了?” “没有多久。百花盛会那时候吧。” “百花盛会?”只有半年多的时间吗?如果是百花盛会之后,那东方恋与龙起津的接触他基本都知道呀。 “七皇叔确定吗,以前真的不认识恋儿?” “没有。” 龙起津摇摇头,“如果我早认识她,说不定已经娶到她了。” “看来,七皇叔真是诚心想娶六小姐的。” 龙景狂眼色深深。 二人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可为什么东方恋要费尽心思的对付龙起津呢? 那可不是玩假的呀,刺杀什么的都上阵了。还有假的可能吗? “景王对恋儿,似乎也很有兴趣。”龙起津忽然对上龙景狂的眸,“景王,可有喜欢的姑娘?” “七皇叔,你可不是第一次问景儿这个问题了。上次景儿也说过了,自己一副病体,就无谓连累人家好生生的姑娘了。” 龙景狂又与龙起津聊了一阵,二人就散了。 龙景狂瞧瞧周围,四下无人,他忽然推开了东方恋那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龙景狂一进来,东方恋就醒了。 她比较浅眠,刚才也是哭得太厉害,才会暂时晕了过去的。 知道进来的是龙景狂,因为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了。 她没有闭开眼睛,静观其变,这龙景狂半夜闯入她的房间,如此大胆,想做什么,他就不怕被龙起津发现吗? “他吻了你吗?” 龙景狂蹲下来,看着东方恋那艳色诱人的唇,“这里吗?” 他手指点上她的唇,然后轻轻的擦了擦,“吻是怎么样的滋味?” 忽然,他有点想试试了,于是,龙景狂低下了头……正在他的唇触上东方恋的时候,东方恋那眼睛在黑夜中猛然睁开了。 她的眼眸,在夜色中水亮得吓人。 脆脆的声音响起,“景王这算是偷袭?” “我……只是想看看你醒了没有。” 做坏事被抓包,这种感觉不爽。 “景王这样,就不觉得自己有失正人君子?” “本王可没有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 邪邪一笑。 他的手仍然放在她的下巴上,没有移开,甚至抓得更紧了一些。 “放开我。” 东方恋毅然坐了起来。 她想拔开龙景狂的手,却发觉他在较劲的用力抓着她的下巴。 甚至,他都把她弄痛了。 “啊,痛,龙景狂,放开我好吗?” “让我吻一下我就放开。” 龙景狂邪魅地道。 “我又不是猪肉,谁想啃都可以啃一口的。” 东方恋有些不乐意了。 刚才应付龙起津那是不得己而为之,可龙景狂?他又是抽的那门子疯? “原本以为你和他只是虚情假意,可是你居然让他吻你了。” 龙景狂一阵怒气。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是受了龙起津的刺激,龙景狂想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他甚至也不愿意与她挑得这么明白,因为怕她将自己推得远离。 可是,此刻,他真的忍受不了了。 “东方恋,你到底要将自己利用到何境地?是不是……他要和你发生更亲密的事情,你也会答应了他?” “这与景王你何关?” 东方恋一阵冷笑,相当不喜欢龙景狂质问她的语气。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可是我不爽。我就不能发表一下自己的不快吗?” 龙景狂气极了自己的没有立场。 “你能。去,找个树洞,对着树洞吼,别对着同样是不爽的人,诉说自己的不快。”东方恋也相当的不爽。 “七皇叔吻技如何?” 龙景狂有点抓狂又调笑的道。 他是存心刺激她的。 他想女人受到这样的刺激,甚至羞辱,肯定会相当抓狂吧,羞愧不能当吧。 可他小看东方恋了。 “还不错。” 东方恋看着龙景狂,不咸不淡地道。 “你……” 听见她的答案,还似乎回味的添了添嘴唇,龙景狂抑制不住了。 他顿时就把她扑倒…… 然后在东方恋还来不及挣扎的时候,他的唇就已经压上了她。 龙景狂有点笨拙,有点生涩,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是可是初上战场。 可是人类对于情,,爱这种东西,似乎是无师自通的。 只一会儿功夫,龙景狂就找到了窍门,撬开她的唇……长驱进入…… “唔……” 东方恋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 龙景狂这男人,可是发什么疯? 她用力推开他,可是这个男人很疯狂的,恣意的吻着她,甚至是啃着她,咬着她……他的吻没有章法,甚至是有些生涩的,可是又很有力度,夹着男人的征服欲。 这个吻,越发让东方恋招架不住了。 感觉到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身子。 她有些惊恐。 然而随着他的吻的深入,她又似乎有点儿被引诱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归结为,这都是男色害人。一,她对龙景狂没有恨意,没有反感。二,男色太害人,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嗯,有过经历的女人来说。好吧,她的身体还是干净的,未开发的,可她好歹有那些男女间的记忆呀…… 晕倒,这龙景狂这是要引诱她吗? 他的手,不断的在她的身体上探索着。 “恋儿……” 他低喃一声,她身体的曲线玲珑让他大受刺激。 龙景狂的呼吸更加沉重了,那夹杂着兴奋与情欲的感觉,让他的身体轻轻颤抖。 原来……吻一个女人,是这样的感觉。单单是吻就可以令人这么愉悦。 难怪有那么多男人愿意沉浸在温柔乡中,甚至有些帝王为了淫,,乐,荒废了朝政,女人的致命吸引力不是没有理由的。 …… 而东方恋,一开始是有抵抗的,后来再后来就有些抗不住,况且男人的力量天生就比女人强大一些。 龙景狂还卯了力量的钳制她,她那里能动弹得了? 接着她就慢慢的回应了。不能怪她,她是有企图的。 她想到自己刚才,虽然对龙起津恨透了,可是,他的吻仍然让她回忆起那些美好来,那些该死的与龙起津之间的点点滴滴,困扰着她,甚至操纵着她的情绪。 女人是最容易感情用事的动物,她不允许自己心软,不允许自己的心中,脑海中,只有与龙起津的种种纠缠…… 或许,龙景狂也可以。 她承认自己卑鄙了,可是,这是龙景狂亲自送上门的,怪不得她利用他。 “龙景狂,你想要我?” 她眼睛湿润的看着他。 “什么?” 龙景狂有些愣住了。 其实他只要吻吻她就好了。他只是不爽她刚才被龙起津吻了,他非常不爽。 可是,她这话的意思是? 他顿怒,“东方恋,你明白你这话的意思吗?” “你气什么,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男人真可笑,还有,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吧。”她讽刺地笑了笑。 “你是怎么样的女人?” 他紧紧地锁住她。 是的,他还不够了解她。可是意识中,她应该不是这么……随便的女人。 “玩感情,没有,身体……可以。”这个世界的女人视贞洁为一切。 女人婚前失贞,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情。甚至会令家族蒙羞,也再不能嫁人。就算是嫁给夺走女人身子的男人,也不能做正妻。 可她,没有想过嫁人……不,不是的,她还欠一个人一个承诺…… 欧阳秀。 东方恋瞬间回魂。 她猛然推开了龙景狂,“刚刚我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 龙景狂抓狂,他差点儿就当真了。 “东方恋,你经常跟男人开这样的玩笑吗?” “对你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走吧龙景狂。今天的事儿,我就原谅你了。毕竟你年少无知,而又血气方刚,犯错也是可以原谅的。况且我也调戏你了。我们打平手。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有下一次。” 她冷冷地说,已民经收敛了自己的一切神色。 “东方恋,你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间就这么冷。 她刚才可是回应他了呢。 他还以为,她会接受他的…… “其实你并没有这么讨厌我,是吗?”他看着她的眸,“你刚才……” “景王殿下的理解力这么差吗,我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嘲笑,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保护自己。 “东方恋,为什么本王不可以?到底,谁才可以对你做那些事情?龙起津?难道你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利用的吗?” 第1380章 他只要一起到龙起津,他就抓狂。明明她的心里没有龙起津的,明明没有。如果她与龙起津相爱的话,他还无话可说。 可她,讨厌龙起津,恨龙起津,不是吗? “龙景狂。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对我做那些事情,只要我不愿意的话。” 东方恋的声音更冷了。 “欧阳秀呢?” 龙景狂忽然想到这么一号人。 “秀……” 东方恋的眉间忽然出现了一些温柔。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跟龙景狂讨论欧阳秀。 甚至想到了在木屋那时,龙景狂对欧阳秀说的一些她不喜欢的话。 “别把我的事扯进秀,如果你牵涉到他,让他与龙起津扯上关系,陷入危险,我不会原谅你的龙景狂。我们的合作关系也会终止。我不会再治你的病。听明白了吗?” 她从来没有用这样郑重而严肃的神色对他说话,甚至是警告。 龙景狂的心,顿时一痛。原来,欧阳秀才是她真正在乎的男人。 “如果你爱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来惹龙起津。在木屋那时……你们明明有机会远走高飞的,远离尘世。以欧阳秀那样的性格,我想他也不会留恋尘世的权利……” “事情那有这么简单。我还有未完的事,怎么可以就那样离开,况且……秀也没说要走呀。” 欧阳秀看着是潇洒写意,可是他也放心不下太尉府的。 他是太尉府唯一的男丁,欧阳家族的全部指望,怎么说走就能走呢? 而且她相信那时欧阳秀并没有想到要走,远离尘世,这样遥远的事情。 她与欧阳秀的发展,还没到这一步。 “我真不明白你。东方恋,你的心是有多么复杂。你的内心世界是有多么的难以看透。你把我绻入了其中,你要负责。” 龙景狂一声声的指责,是对东方恋的丝丝幽怨,是对自己的无比气恼。 龙景狂一声声的指责,是对东方恋的丝丝幽怨,是对自己的无比气恼。 他不知道,怎么逃出对她的关注,甚至是占有欲了。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负责?” 东方恋轻哼,“如果我对你负责,那谁又对我负责呢?” “我对你负责。” 龙景狂说。 “你可以对我负责吗?”东方恋紧紧地盯着龙景狂…… 她那样的眼神,居然令龙景狂有些退缩。 是的,他想到自己那样的身子。可以活多久尚且不知道,如何对一个女人负责? 许下负责的承诺,便是一生。 他的一生,到底有多长呢?或许,是他冲动了的,他是没有资格得到那些的。忽然间,龙景狂的心里开始紧揪了起来。 他的眼神,开始一点点冷却和沉寂了下去。 “对不起。” 他低低的对东方恋说。 而东方恋,也似乎知道自己过份了。她戳到他的痛处了。她不是故意的。 “龙景狂。” 她认真地看着他,“龙景狂,努力活下去,还有就是不要惹上我这样的女人。因为未来,我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不可能对你负责的,而你,也不需要对我负责。” “可是……我已经沦陷的话怎么办?” 龙景狂无措地看着她,“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把你从我的心里赶走?” “不管你如何,我会将你逐出去的。”东方恋沉声说,“龙景狂,还是那句话,我一开始就不愿意我们的关系变得复杂,希望只是简单的,合作者的关系,你可同意?” “如果本王不同意呢,你会如何,单方面终止合作?不治我的病?” 他冷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体的抗打击能力变强了。 东方恋如此冷然的态度对待他,他却仍然抗得住,没有病发,他进步了。 “龙景狂,不要迫我。” 东方恋决然地,闭了闭眼睛。 “东方恋。你赢了。你胜利了。” 他看着她那样的神色,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没有他龙景狂,完全没有。 她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她对他仅有的耐心,就是他是合作者。 如果他不是,他相信她理都不会理他一下的。 …… 龙起津半夜离开了七王府。他实在,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而在龙景狂离开之后,东方恋也睡不着,她失眠了。 坐在那个秋千架上,吹着凉风,回想着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真的发生了许多事。 而似乎也有一些东西,跳出她的控制了。望着天上的繁星,她忽然有些迷茫了……到底,未来她要做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 第二天。 七王府发生了两件重要的事情。第一件,便是大清早的,欧阳香就闹上门。因为欧阳香知道东方恋回来了,她没有死。 可是与东方恋一起失踪的欧阳秀,却还没有回家。所以欧阳香是上门来问罪的。 七王府的侍卫自然是拦着她,不能让她随意闯进来。 可是欧阳香已经不管不顾了,带着十来个家丁,就强硬闯了进来。 可是欧阳香已经不管不顾了,带着十来个家丁,就强硬闯了进来。 七王府的人顾及到她好歹是太尉府的嫡出小姐,在火速去请示了龙起津之后,便放了她进来。 “东方恋呢?” 站在龙起津面前,欧阳香一点也不客气了,也顾不得平时维护的淑女形象。 “她……还在睡觉吧。这么早,欧阳小姐不如先回吧,就算你要见恋儿,也要等她起床呀。” “哈,还在睡?我哥哥为了救她,如今还生死未卜。说,她是不是与我哥哥在一起,还是我哥哥遇难了?” 欧阳香气红了眼睛。 “倒是没有听恋儿提起欧阳世子。恋儿说这些天她一直是休养在一个渔家那里。” 昨天龙起津也曾问过东方恋,可她说不知道欧阳秀的下落。 “哼,我哥哥就是被她害死的。马上去叫她出来,我要她给我们太尉府一个交代。” 欧阳香怒气冲冲的。 “欧阳小姐,你现在太激动,我不能让你见到恋儿。” 龙起津维护东方恋,他觉得以欧阳香如今的状态随时有可能拿东方恋来出气,对她不利。 “你倒是维护她。还是那天在仙女湖发生的事情,这一切其实是你们二人的策划呢,先是约我到那里见面,目的是为了引来我哥哥……最后让他出了事。否则那天的事,为什么最后受伤害的却是我们太尉府呢?” 欧阳香如今什么猜测都有。而她觉得那天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 “欧阳小姐。欧阳世子确实或多或少是因为本殿才出事的,所以本殿不会推卸那个责任。可若你说是本殿策划的,未免太过份了吧,谁会策划一场那样惊心魂魄的刺杀?那天我的性命也险些交代在那里了。况且,只有你们太尉府有损失吗,我七王府也损失惨重。” 龙起津不由得激愤起来。 “哼,我不管,反正,我哥哥为了救东方恋而出事了,她必须出来交代。” “你要恋儿如何交代?” 龙起津也上火了,狠狠地瞪着欧阳香。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瞪着欧阳香,一时欧阳秀退后了几分。 龙起津眼里的那份防备与敌视,让她不爽。 “那是我与东方恋要解决的事儿,七殿下就不要维护她了,让她出来吧。” “我来了。” 东方恋的声音。 接着,迎着晨曦的光芒,东方恋从秋千架那边走出来了。 “恋儿?” 她居然从这里走出来,龙起津也颇为震惊。 “恋儿你一直没有去睡觉吗?” “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于是出来走走。想不到这么快就天亮了。早晨好呀,欧阳小姐。” 东方恋微笑地看着欧阳香。 “哼,我哥哥呢,他可是为了救你,才会失踪的东方恋。” 欧阳香一副咄咄迫人。 “老实说我很担心欧阳世子,可是这些天我确实没有见到世子。” “是你害了我哥哥。” 欧阳香盛怒之下,恨不得扑上去煽东方恋两巴掌,然而更气的是,如今东方恋居然住在七王府。这个原因让她更是怒火中烧。 欧阳香盛怒之下,恨不得扑上去煽东方恋两巴掌,然而更气的是,如今东方恋居然住在七王府。这个原因让她更是怒火中烧。 “欧阳小姐,你为兄长讨回公道,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可是,我们别在这里纠缠了好吗?” “东方恋,你别想躲开这个话题。那天我们是在你的船上出事的,你有推却不了的责任。还有七殿下,你就真的这么相信东方恋吗?” 为了找到东方恋的痛处,欧阳香可是用心查过东方恋的一切的。 而有许多疑点,令她憋不住找上门。 只是如今她还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可是她绝对不会看着龙起津与东方恋二人,卿卿我我的。 “欧阳小姐,你胡说什么。” 龙起津不爽地瞪着欧阳香,“如果欧阳小姐还是这么胡搅蛮缠,就请回去吧。我七王府,还容不得你撒野。” 龙起津郑重的用了“撒野”这两个字! “你” 欧阳香的梦彻底破碎,如果说她之前还不死心龙起津选择了东方恋,那么如今,便是彻底死心了。她也知道有龙起津的维护之下,她要找东方恋的麻烦,不容易。 来日方长,她不会就此放弃的。 “东方恋,你等着。咱俩的事没完。” 欧阳香搁下狠话,就离开了。 “唉。”东方恋叹息了一声。 她一点儿都不想与欧阳香起这么深的矛盾。 欧阳香好歹是秀的妹妹,而且前世,欧阳香也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女子。不知道今生,欧阳香的命运会不会改写? “恋儿,别理她,走,我们去吃早餐吧。本殿已经吩府下去,准备了丰富的早餐。” 龙起津走过来,握着她的手。他想与昨天与她之间的拥吻,眉间是那么的甜蜜,似乎一点都不受欧阳香的事情所影响。 “……” 东方恋由他带着,走向饭厅。 二人在用餐的时候左相府终于派人来接东方恋回府了。前来迎接的人是周富业。 “六小姐,老爷知道你平安归来,可是很高兴。这就派老奴来接六小姐回府。” 周富业对东方恋哈腰行礼。 “为什么才来?我可是昨天,就回来了。” 东方恋摆出一张冷脸。 “老爷想,六小姐首先到了七王府,或许是与七殿下有重要的事情说,又听说景王也在七王府过夜,便让老奴隔天再来接。” “是吗,那好。回家吧。” 东方恋知道自己不在的时日,左相府又起了一番风云,慕容以和东方画那对母女,又开始嚣张了。 本来已经被她收整得差不多的家奴们,多数都倒向了慕容以那边了。 也是,那些人以为她东方恋死了呢。 可惜,她的命大得很,不会这么容易交代的。 “七殿下,感谢你收留。恋儿,就先回去啦。” 东方恋对龙起津道别,神情也挺亲密的。她知道周富业在观察她与龙起津的种种互动,她怎么能不满足这个老头儿呢。 “嗯,恋儿。我会去府上看你的。还有,晚上父皇举办了宫中宴会的,本殿去接恋儿你入宫吧。这次,可要等着本殿了。” “嗯,恋儿。我会去府上看你的。还有,晚上父皇举办了宫中宴会的,本殿去接恋儿你入宫吧。这次,可要等着本殿了。” 有了前两次的不愉快,龙起津非常不爽东方恋不给他面子。 “那好,我就在家等着你了。” …… 再说欧阳香。 她本来知道左相府的人要来接东方恋,她气极,打算在半路上伏击东方恋的,可是太尉府的人居然前来告诉她,欧阳秀回了府了。欧阳香惊喜之下,只得马上回府…… …… 左相府。 东方恋平安归来,最不开心的自然便是慕容以和东方画了。 而东方丰远,挺开心的。 这个女儿失而复得,他还是觉得心头一松。 这些天以来,映居的那位知道东方恋出事后,没少和他闹。 东方丰远实在一个头两个大。 也是找了好久,找不到东方恋的踪迹,才会放弃的。 东方丰远亲自站在左相府门口,亲迎女儿。 东方恋下了马车,走进这个久别了一段时间的“家”…… “爹。” 她甜甜的喊,似乎毫无怨怼。 “恋儿,你回来了。为父可高兴了。” 东方丰远迎了东方恋进府,后面跟了慕容以和东方画,以及几位妾侍,其中东方淑和东方青也在。 两位庶女看见东方恋回来,说不上特别的喜悦,可是也并没有不高兴。 表面上做了功夫,二人都围上来,叫道,“六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可不是,我也以为自己危险了呢。想不到我福大命大呀。”东方恋一边得瑟着,一边看向脸色不佳的慕容以。 “夫人,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呢。还有五姐姐,不愧是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双额似他只要一起到龙起津,他就抓狂。明明她的心里没有龙起津的,明明没有。如果她与龙起津相爱的话,他还无话可说。 第1381章 可她,讨厌龙起津,恨龙起津,不是吗? “龙景狂。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对我做那些事情,只要我不愿意的话。” 东方恋的声音更冷了。 “欧阳秀呢?” 龙景狂忽然想到这么一号人。 “秀……” 东方恋的眉间忽然出现了一些温柔。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跟龙景狂讨论欧阳秀。 甚至想到了在木屋那时,龙景狂对欧阳秀说的一些她不喜欢的话。 “别把我的事扯进秀,如果你牵涉到他,让他与龙起津扯上关系,陷入危险,我不会原谅你的龙景狂。我们的合作关系也会终止。我不会再治你的病。听明白了吗?” 她从来没有用这样郑重而严肃的神色对他说话,甚至是警告。 龙景狂的心,顿时一痛。原来,欧阳秀才是她真正在乎的男人。 “如果你爱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来惹龙起津。在木屋那时……你们明明有机会远走高飞的,远离尘世。以欧阳秀那样的性格,我想他也不会留恋尘世的权利……” “事情那有这么简单。我还有未完的事,怎么可以就那样离开,况且……秀也没说要走呀。” 欧阳秀看着是潇洒写意,可是他也放心不下太尉府的。 他是太尉府唯一的男丁,欧阳家族的全部指望,怎么说走就能走呢? 而且她相信那时欧阳秀并没有想到要走,远离尘世,这样遥远的事情。 她与欧阳秀的发展,还没到这一步。 “我真不明白你。东方恋,你的心是有多么复杂。你的内心世界是有多么的难以看透。你把我绻入了其中,你要负责。” 龙景狂一声声的指责,是对东方恋的丝丝幽怨,是对自己的无比气恼。 龙景狂一声声的指责,是对东方恋的丝丝幽怨,是对自己的无比气恼。 他不知道,怎么逃出对她的关注,甚至是占有欲了。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负责?” 东方恋轻哼,“如果我对你负责,那谁又对我负责呢?” “我对你负责。” 龙景狂说。 “你可以对我负责吗?”东方恋紧紧地盯着龙景狂…… 她那样的眼神,居然令龙景狂有些退缩。 是的,他想到自己那样的身子。可以活多久尚且不知道,如何对一个女人负责? 许下负责的承诺,便是一生。 他的一生,到底有多长呢?或许,是他冲动了的,他是没有资格得到那些的。忽然间,龙景狂的心里开始紧揪了起来。 他的眼神,开始一点点冷却和沉寂了下去。 “对不起。” 他低低的对东方恋说。 而东方恋,也似乎知道自己过份了。她戳到他的痛处了。她不是故意的。 “龙景狂。” 她认真地看着他,“龙景狂,努力活下去,还有就是不要惹上我这样的女人。因为未来,我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不可能对你负责的,而你,也不需要对我负责。” “可是……我已经沦陷的话怎么办?” 龙景狂无措地看着她,“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把你从我的心里赶走?” “不管你如何,我会将你逐出去的。”东方恋沉声说,“龙景狂,还是那句话,我一开始就不愿意我们的关系变得复杂,希望只是简单的,合作者的关系,你可同意?” “如果本王不同意呢,你会如何,单方面终止合作?不治我的病?” 他冷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体的抗打击能力变强了。 东方恋如此冷然的态度对待他,他却仍然抗得住,没有病发,他进步了。 “龙景狂,不要迫我。” 东方恋决然地,闭了闭眼睛。 “东方恋。你赢了。你胜利了。” 他看着她那样的神色,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没有他龙景狂,完全没有。 她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她对他仅有的耐心,就是他是合作者。 如果他不是,他相信她理都不会理他一下的。 …… 龙起津半夜离开了七王府。他实在,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而在龙景狂离开之后,东方恋也睡不着,她失眠了。 坐在那个秋千架上,吹着凉风,回想着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真的发生了许多事。 而似乎也有一些东西,跳出她的控制了。望着天上的繁星,她忽然有些迷茫了……到底,未来她要做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 第二天。 七王府发生了两件重要的事情。第一件,便是大清早的,欧阳香就闹上门。因为欧阳香知道东方恋回来了,她没有死。 可是与东方恋一起失踪的欧阳秀,却还没有回家。所以欧阳香是上门来问罪的。 七王府的侍卫自然是拦着她,不能让她随意闯进来。 可是欧阳香已经不管不顾了,带着十来个家丁,就强硬闯了进来。 七王府的人顾及到她好歹是太尉府的嫡出小姐,在火速去请示了龙起津之后,便放了她进来。 “东方恋呢?” 站在龙起津面前,欧阳香一点也不客气了,也顾不得平时维护的淑女形象。 “她……还在睡觉吧。这么早,欧阳小姐不如先回吧,就算你要见恋儿,也要等她起床呀。” “哈,还在睡?我哥哥为了救她,如今还生死未卜。说,她是不是与我哥哥在一起,还是我哥哥遇难了?” 欧阳香气红了眼睛。 “倒是没有听恋儿提起欧阳世子。恋儿说这些天她一直是休养在一个渔家那里。” 昨天龙起津也曾问过东方恋,可她说不知道欧阳秀的下落。 “哼,我哥哥就是被她害死的。马上去叫她出来,我要她给我们太尉府一个交代。” 欧阳香怒气冲冲的。 “欧阳小姐,你现在太激动,我不能让你见到恋儿。” 龙起津维护东方恋,他觉得以欧阳香如今的状态随时有可能拿东方恋来出气,对她不利。 “你倒是维护她。还是那天在仙女湖发生的事情,这一切其实是你们二人的策划呢,先是约我到那里见面,目的是为了引来我哥哥……最后让他出了事。否则那天的事,为什么最后受伤害的却是我们太尉府呢?” 欧阳香如今什么猜测都有。而她觉得那天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 “欧阳小姐。欧阳世子确实或多或少是因为本殿才出事的,所以本殿不会推卸那个责任。可若你说是本殿策划的,未免太过份了吧,谁会策划一场那样惊心魂魄的刺杀?那天我的性命也险些交代在那里了。况且,只有你们太尉府有损失吗,我七王府也损失惨重。” 龙起津不由得激愤起来。 “哼,我不管,反正,我哥哥为了救东方恋而出事了,她必须出来交代。” “你要恋儿如何交代?” 龙起津也上火了,狠狠地瞪着欧阳香。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瞪着欧阳香,一时欧阳秀退后了几分。 龙起津眼里的那份防备与敌视,让她不爽。 “那是我与东方恋要解决的事儿,七殿下就不要维护她了,让她出来吧。” “我来了。” 东方恋的声音。 接着,迎着晨曦的光芒,东方恋从秋千架那边走出来了。 “恋儿?” 她居然从这里走出来,龙起津也颇为震惊。 “恋儿你一直没有去睡觉吗?” “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于是出来走走。想不到这么快就天亮了。早晨好呀,欧阳小姐。” 东方恋微笑地看着欧阳香。 “哼,我哥哥呢,他可是为了救你,才会失踪的东方恋。” 欧阳香一副咄咄迫人。 “老实说我很担心欧阳世子,可是这些天我确实没有见到世子。” “是你害了我哥哥。” 欧阳香盛怒之下,恨不得扑上去煽东方恋两巴掌,然而更气的是,如今东方恋居然住在七王府。这个原因让她更是怒火中烧。 欧阳香盛怒之下,恨不得扑上去煽东方恋两巴掌,然而更气的是,如今东方恋居然住在七王府。这个原因让她更是怒火中烧。 “欧阳小姐,你为兄长讨回公道,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可是,我们别在这里纠缠了好吗?” “东方恋,你别想躲开这个话题。那天我们是在你的船上出事的,你有推却不了的责任。还有七殿下,你就真的这么相信东方恋吗?” 为了找到东方恋的痛处,欧阳香可是用心查过东方恋的一切的。 而有许多疑点,令她憋不住找上门。 只是如今她还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可是她绝对不会看着龙起津与东方恋二人,卿卿我我的。 “欧阳小姐,你胡说什么。” 龙起津不爽地瞪着欧阳香,“如果欧阳小姐还是这么胡搅蛮缠,就请回去吧。我七王府,还容不得你撒野。” 龙起津郑重的用了“撒野”这两个字! “你” 欧阳香的梦彻底破碎,如果说她之前还不死心龙起津选择了东方恋,那么如今,便是彻底死心了。她也知道有龙起津的维护之下,她要找东方恋的麻烦,不容易。 来日方长,她不会就此放弃的。 “东方恋,你等着。咱俩的事没完。” 欧阳香搁下狠话,就离开了。 “唉。”东方恋叹息了一声。 她一点儿都不想与欧阳香起这么深的矛盾。 欧阳香好歹是秀的妹妹,而且前世,欧阳香也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女子。不知道今生,欧阳香的命运会不会改写? “恋儿,别理她,走,我们去吃早餐吧。本殿已经吩府下去,准备了丰富的早餐。” 龙起津走过来,握着她的手。他想与昨天与她之间的拥吻,眉间是那么的甜蜜,似乎一点都不受欧阳香的事情所影响。 “……” 东方恋由他带着,走向饭厅。 二人在用餐的时候左相府终于派人来接东方恋回府了。前来迎接的人是周富业。 “六小姐,老爷知道你平安归来,可是很高兴。这就派老奴来接六小姐回府。” 周富业对东方恋哈腰行礼。 “为什么才来?我可是昨天,就回来了。” 东方恋摆出一张冷脸。 “老爷想,六小姐首先到了七王府,或许是与七殿下有重要的事情说,又听说景王也在七王府过夜,便让老奴隔天再来接。” “是吗,那好。回家吧。” 东方恋知道自己不在的时日,左相府又起了一番风云,慕容以和东方画那对母女,又开始嚣张了。 本来已经被她收整得差不多的家奴们,多数都倒向了慕容以那边了。 也是,那些人以为她东方恋死了呢。 可惜,她的命大得很,不会这么容易交代的。 “七殿下,感谢你收留。恋儿,就先回去啦。” 东方恋对龙起津道别,神情也挺亲密的。她知道周富业在观察她与龙起津的种种互动,她怎么能不满足这个老头儿呢。 “嗯,恋儿。我会去府上看你的。还有,晚上父皇举办了宫中宴会的,本殿去接恋儿你入宫吧。这次,可要等着本殿了。” “嗯,恋儿。我会去府上看你的。还有,晚上父皇举办了宫中宴会的,本殿去接恋儿你入宫吧。这次,可要等着本殿了。” 有了前两次的不愉快,龙起津非常不爽东方恋不给他面子。 “那好,我就在家等着你了。” …… 再说欧阳香。 她本来知道左相府的人要来接东方恋,她气极,打算在半路上伏击东方恋的,可是太尉府的人居然前来告诉她,欧阳秀回了府了。欧阳香惊喜之下,只得马上回府…… …… 左相府。 东方恋平安归来,最不开心的自然便是慕容以和东方画了。 而东方丰远,挺开心的。 这个女儿失而复得,他还是觉得心头一松。 这些天以来,映居的那位知道东方恋出事后,没少和他闹。 东方丰远实在一个头两个大。 也是找了好久,找不到东方恋的踪迹,才会放弃的。 东方丰远亲自站在左相府门口,亲迎女儿。 东方恋下了马车,走进这个久别了一段时间的“家”…… “爹。” 她甜甜的喊,似乎毫无怨怼。 “恋儿,你回来了。为父可高兴了。” 东方丰远迎了东方恋进府,后面跟了慕容以和东方画,以及几位妾侍,其中东方淑和东方青也在。 第1382章 两位庶女看见东方恋回来,说不上特别的喜悦,可是也并没有不高兴。 表面上做了功夫,二人都围上来,叫道,“六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可不是,我也以为自己危险了呢。想不到我福大命大呀。”东方恋一边得瑟着,一边看向脸色不佳的慕容以。 “夫人,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呢。还有五姐姐,不愧是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双额似染桃花似的,别提多迷人了。不愧为我们凰城的第一美人呀。” 东方恋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染桃花似的,别提多迷人了。不愧为我们凰城的第一美人呀。” 东方恋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东方画一听到东方恋提起婚事,她就快气得晕倒了。 这些天以来,母女俩费尽心思,想要阻止婚礼的筹办,可是一次次失败,甚至慕容以还让她装病,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风声走漏了,被皇后那边知道了,派人传话给了东方丰远,说是就算她躺着,也要送上花桥,与二皇子的灵牌拜堂。 东方画没辄了,只好这么不死不活的耗着。 “六妹妹,你的桃花也很旺盛呢。这不,平安归来了,居然第一时间就到了七王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七王府才是六妹妹的家呢。未出阁的女子在外过夜,这样的事画儿是做不出来的,六妹妹真是好教养呢。” 东方画一脸讽刺。 其实昨天东方丰远知道东方恋平安归来,是想去接东方恋回来的。 是慕容以阻止了,搬出了让东方恋与龙起津培养一下感情的理由,东方丰远才会在第二天才派周富业上门迎接的。 慕容以就是要败坏东方恋的名声,她已经悄悄派人在凰城内传了东方恋不知廉耻,不贞不洁的流言…… 况且东方恋失踪这么久,这段时间也够慕容以拿来大做文章了,还说她是被刺客劫走了,身子早已不清白了之类的。 况且东方恋失踪这么久,这段时间也够慕容以拿来大做文章了,还说她是被刺客劫走了,身子早已不清白了之类的。 “说来我的教养问题可一直是夫人负责的呢。”东方恋讽刺地望着慕容以,“如果我的教养出了问题,定是夫人失职了。” “你?” 东方画气噎,鼻子都气歪了。 倒是慕容以淡定得很,这次东方恋回家她也没有横眉坚目的,反而脸上保持了淡淡的笑容。 “恋儿呀。母亲想通了,母女俩那有隔夜仇的呢,这次你出事了,母亲也担心得紧。以前的种种不快,你就原谅了母亲吧。以后也别叫我夫人夫人的了,咱是母女。母女就要有个母女和睦的样子。老爷,你说是不是?” 慕容以微笑地看着东方丰远。 “夫人说得对。” 东方丰远应道。 而后严肃地看向东方恋,“恋儿,你母亲都这么说了。你呢?” “恋儿累了。回恋阁了,爹。午饭什么的也不吃了。你忙吧,爹。” 东方恋甩都不甩慕容以。这个女人跟她假装仁慈?可惜,她不陪她玩儿了。 被东方恋如此漠视,慕容以可是很掉面子的。 不过她淡淡一句化解了,“恋儿可还是记恨我这个做母亲的呢,也是,毕竟是小孩子心性。” 说完又转向众奴婢,“六小姐回来了,你们可得小心侍候着,六小姐如今可是七殿下的人……” 这句话分明是指东方恋早已不清白,失身了……至于失身给谁,就看大家的想象了。而且外面一定会传得很难听的。 …… 不过是一个早上,关于东方恋的种种流言便在凰城疯传。 很快,这事儿就传到东方恋的耳朵里了,柳儿一副气愤难当的表情,急得团团转。 “柳儿,别转了。” 东方恋坐在一张摇椅上,悠闲的,淡定得很。 “小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呢?说你被刺客劫走了,早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还说你不要脸的留宿在七王府,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不洁之身担心七殿下会不要你,所以就早早的对他也献身了,希望以身子来绑住七殿下。他们将你说得很难听,说你是狐狸精,不要脸什么的……” “他们爱说就说去呗。” 东方恋也不打算僻谣什么的。只有俗人,才会被这些流言淹死。 对于她一个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的人,那会怕那些流言吗? “小姐,这一定是大夫人做的事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呀,一定要反击。” 绿儿也抓狂地道。 “好了,你们去把我母亲接过来吧。我失踪了这么久,母亲定是担忧了。” 东方恋如今不想去管那些破事儿,只想与自己的亲生母亲见上一面。 至于东方丰远会不会乐意她这样做,已经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筹备,她已经不是那个势孤力弱的东方恋了。 对上东方丰远,也早有心理准备。 …… “小姐,映夫人到了。” 淡一在外面道。 “母亲……” 东方恋迎了出去。 “小姐,映夫人到了。” 淡一在外面道。 “母亲……” 东方恋迎了出去。 而燕月映看见自己的女儿平安归来,别提有多高兴了。二人抱成一团。 …… 景王府。 当龙景狂也听到追风转述的,那些关于东方恋的流言时,他气得跳脚。 “什么,他们居然把恋儿说成这样?”紧紧的抓拳,龙景狂气红了眼睛,“查到是谁放的流言了吗?” “是……左相夫人。”追风说。 “就知道会是她。除了她会这么费尽心思的对付恋儿外,不会有别人。追风,去,说本殿打算选景王妃了。不限门弟,希望全凰城所有适龄的女子都前来报名……” 龙景狂放言。 追风吓了一惊,“主子,你……要选妃?” 这可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有这样,才可以盖过了那些流言。”盖掉流言的最好办法并不是僻谣,而是用别的话题盖过了那些。 “那主子,选妃是真是假呢?” 追风想,如果是真的,皇后娘娘应该会高兴吧。这些年来,皇后娘娘其实是一直希望景王的身边有个女子陪伴的。 只是景王一直说不愿意拖累了人家姑娘,皇后也便不勉强。 “先这么说吧,至于真假,谁知道呢?” 龙景狂绝然一笑。 他的身子可以活到什么时候根本未知,而他的生辰就在这两天了。 会不会逃脱不了宿命呢? 其实他一直在期待那个日子,他不想面对的二十岁的生辰。 他希望自己能战胜那个说了多年的,相当于他生命判决的宿言。 …… 一时间,关于龙景狂要选王妃的传言,便在凰城爆发开来。 这个消息太震憾了,全城的姑娘们都抢着要报名,以致于大家没有闲情继续讨论东方恋失贞不洁的话题。 龙景狂虽然是病体,或许有些有身份地位的贵女考虑到种种,会对景王妃这个位置有些却步。 但全城的普通姑娘可不是这么想的。这可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她们就是知道景王身体不好,贵女们或许会却步,普通的姑娘才有机会,因此更加主动热情的报名,希望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一改自己寻常百姓的命运。 …… 东方恋不贞,龙景狂选妃,是在同一天之内爆发的。 而且从事件看,有策划的成份,这两件流言相继发生,引起了凰城各方势力的注意。 首先,是七王府。 “查明了,是左相夫人所为?” 龙起津眸色深深。 之前他一直不知道东方恋为什么要用尽全力对付慕容以。 但从慕容以对东方恋的种种作为来看,他懂得了。那是恨。深切的恨。 不管她们之间关系如何,慕容以,都是东方恋的敌人。 龙起津一向敌我分明,既然慕容以是东方恋的敌人,那也便是他龙起津的敌人了。 其实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还击,但是,赶不及龙景狂的速度快。 “是的。我们正要按殿下的吩府,传出其他事儿盖过这件流言,可是景王府那边就行动了。” 齐平道。 “哼……龙景狂!” 龙起津紧紧抓着茶杯,差点儿就要将那个厚厚的茶杯都捏碎了。 “如今似乎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没人再讨论东方小姐了。” 齐平道。 “欧阳秀也回府了?” “是。欧阳世子是刚刚才回府的。听说这些天来,他一直待在效外养伤。殿下,欧阳世子与六小姐回来,这一前一后……” “你想说什么?”龙起津的眼色更深了一些。 其实,就算齐平不说,他也是有些怀疑。 “殿下,要不要去查一下?” “查吧。有疑问不查清楚,也不是本殿的作风。”龙起津闭了一下眼睛。 东方恋,但愿你没有欺骗本殿……否则……否则…… 本殿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了。 …… 左相府。 恋阁。 东方恋在用灵力帮东方冀解开被封住的灵慧二筋,可是一次次,她再次失败了。 “怎么会?” 东方恋也不免疑问,当初母亲的灵力并不是很高,以这种灵力封住的灵慧二筋,以她如今快到五级的灵力,应该能解开呀。 “恋儿,不行就不要勉强了。” 燕月映在一旁看得焦急。 她怕东方恋透支了力气。 这个女儿失而复得,她不希望再有任何损失。 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东方冀能够正常起来,可是,如果这是天意的话,东方冀无法恢复正常,那也改变不了。 “母亲,你当初只用普通的手法封住哥哥的灵慧二筋对吗,可是,怎么会解不开呢?”东方恋百思不得其解。 “上古遗术博大精深,有许多微妙之处,也不知道差错在那里。恋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研究吧,你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对了,你今天不是还要进宫?也该好好准备了。” 燕月映抱着在她怀里不安份,象个小孩般不断扭来扭去的东方冀。 这个孩子都二十了,可是还象个智商只有几岁的小孩般,燕月映万般无奈。 “好吧,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母亲。你好好照顾哥哥。”东方恋叹息。 她看着已是成人的东方冀,却瞥见他种种幼稚的举动,有些心疼。 东方冀大概是肚子饿了,一直吵着要吃的,其实他刚刚才吃过,吃得满嘴都是。给他擦嘴,他也不愿意的,一直躲。 “哥哥呀……你要懂事呀……” 东方恋对东方冀有很无力的感觉。一个被封锁住灵慧二筋的人,是没有办法的吧,不知道东方冀有没有感觉到自己与正常人不同,还是他就认为自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 下午,龙起津给东方恋送了一件漂亮的衣裳来。东方恋看着那件漂亮的衣裳,可是一点儿都不想穿。 记忆中,前世,龙起津也给她送了一件这样的衣裳。 她当时可是很高兴的就穿了起来呢。 不过,那时候她都已经是七王妃了,也是这样的一场宫宴,她陪龙起津进宫,与种种势力周旋,替他争取着他想要的东西。 而这辈子,她还是单身。这次宫宴,又会发生什么呢? “小姐,穿衣裳吗?” 柳儿在旁边问。 “嗯,穿吧。” 虽然万分不喜欢这件衣裳,可是东方恋却知道自己得暂时委屈一下。 …… 当东方恋穿着自己送的衣裳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龙起津着实高兴了一下。 “很好看。” 他不吝地赞美着她。 “谢谢。” 东方恋在龙起津的帮助下,上了马车。 同时出门的还有慕容以和东方画。但是东方恋都懒得看这母女俩一眼儿。如今她的注意力并不放在慕容以和东方画身上,就让这对母女得瑟几天吧,以后有她们哭的时候。 “母亲,你看,这东方恋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那样的流言都无法打击她,七殿下还要将她当个宝贝。她有什么好的?” 东方画看见龙起津亲自上门接东方恋,听说还送给东方恋一件很漂亮的金丝织成的衣裳,别提多生气了。 那可是金缕玉衣呀,刀枪不入的,而且看着非常华美。 “今天晚上,有她哭的时候。” 慕容以那猝了毒的眼睛眯了眯,心中准备了对付东方恋的法宝。 …… 宽大的马车上。龙起津递给东方恋一杯香茶。 “谢谢。” 第1383章 东方恋小呷了一口。 “那些流言,你听说了?” 龙起津留心着东方恋的表情。 “是呢,那老贱妇这样对我,我一点都不意外。本小姐正准备还击呢,就有人帮了我。看来,景王还真是够义气呢。或许是感谢我救了他的命吧,他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 东方恋的表情可是看不出有不妥之处。 龙起津也缓缓的笑了。 “还是景王够义气,本来本殿也头痛着,要怎么帮你僻谣呢。” “七殿下认为那只是谣言吗?” 东方恋轻轻的瞥了一眼龙起津,“我毕竟失踪了那么些时日,传出那样的流言也可以理解,七殿下不担心吗,不怕吗?” “不足为惧。这个世上,总会有些人不乐意看见我们愉快的。我们岂能随了他们的愿?那些人如何对我们的,我们便要百倍,千倍的还击才是。怎么能让他们奸计得逞?” “是呢,谢谢七殿下的信任。”东方恋盈盈的笑着。 如果她不是对龙起津这个人有一定的了解,肯定会完全相信了他这番话。可是,龙起津这个人心思抓摸不定。 东方恋不能忘记,前世,在最后的半年,龙起津明明不信任她,怀疑她与欧阳秀有染,可是却每天表现得与她万般恩爱。 这样的一个男人,心计极深,城府极深,他的话都不能相信。 他愿意对你种种作态,不过是利用,不过是因为你尚有价值。 …… 跟在七王府的马车后面走的,便是太尉府的马车。 而欧阳秀,也坐在了马车里。 他是今天上午的时候才回府的,接着就参加了晚上的宫宴。 由于他的平安归来,整个太尉府都洋溢着喜悦,尤其是欧阳香,更是缠了他好半天。 由于他的平安归来,整个太尉府都洋溢着喜悦,尤其是欧阳香,更是缠了他好半天。 如今,欧阳香也是与他共乘一辆马车,欧阳香第若干次问他,“哥哥,这些天你一直在昏迷吗,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回家了吗?” “当然。香儿,难道你还不相信哥哥的话?” 欧阳秀脉脉地看向欧阳香。香儿,请原谅哥哥不能对你说真话…… “不是呀,我只是觉得……那个东方恋太可恶了。你是为了救她,才……可是,她回来后都没有到我们太尉府说一声抱歉,她明知道那时候你还没有回来的。” 欧阳香愤愤不平。 “我救她,是出于人道,并不是为了赢得她的感激。” 欧阳秀平淡地道。 “对了,哥,你真的决定参加今年的科举了吗?” 要说欧阳秀这次回家,有什么转变,应该就是欧阳秀对全家人宣布,他要参加今年的科举了。 不过这个消息,目前欧阳家的人还没有对外宣布。 一是因为离科举还有段时日,二是他们担心向来热情自由的欧阳秀,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改变了态度。或许欧阳秀只是一时的兴起。 “是呀,有这么奇怪吗,参加科举不是爷爷所希望的吗?” 欧阳秀淡淡一笑。 “可是每次你都不听劝。其实哥呀,以你的才能直接进入内阁没有问题,你是苍凰大陆的七大才子之首,何苦要参加什么科举呢,你的才能可是被天下人所认可了的。” 欧阳香有点儿不明白。 “香儿,你不懂。对于进入官场来说,有功名在身自然是最好的了。最名正言顺的了,否则就是有内定的嫌疑,这样一来对天下读书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公平的……” 是的,欧阳秀已经决心,踏入官场。以前他没有追求,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太尉府,目前有爷爷一个就够了,爷爷如今的身体,能力,还不到隐退,需要他来接捧的时候。可是小木屋的那些天,他陪着东方恋,听到龙景狂对他说的话,知道东方恋有更多的想做的事情,他便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置身事外。他担心会与东方恋距离越来越远。 也担心,以东方恋如今的能力,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 “哥,你这次回来真奇怪。如果不是对你太熟悉,我真怀疑是另一个人冒充了你呢。” 欧阳香打量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欧阳秀。 “香儿,你也有变化了呀。以前的香儿是个娴静的大家闺秀,可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为了寻找我,可是天天不辞辛苦外出……真是难为你了呀,香儿。 “如今,你也长大了,哥哥对你也比较放心了。经过这次的事情,哥哥相信你也成熟了。香儿,世界好男儿这么多,你懂的……” “…………”欧阳香什么都没有说,却是点了点头。是的,或许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只是莫名的有些不甘心。 “……”欧阳香什么都没有说,却是点了点头。是的,或许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只是莫名的有些不甘心。 他们欧阳家的女孩,怎么能被人嫌弃?即使那个人是天之骄子,也不行!龙起津,怎么着也要让你后悔没有选择我欧阳香。 …… 这次的宫宴,场面隆重。 百官携带着自家的夫人,贵女,以及世子,公子们盛装参加。 而皇帝龙弘和皇后欧阳静,也双双到场。 宫中的乐妓和舞妓上演了一出出精彩的表演,百官们看得拍手称快。 随着气氛的推进,很快便到了今晚宴会的预定篇章。 只见皇帝饶有兴味的望向今晚打扰得特别出挑的慕容紫落身上,“慕容家的小姐,朕可是听皇后说在上次的百花盛会,你可是琴技第一的。” “臣女徨恐,只是小小琴技,与名扬天下的五殿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便是与李家小姐相比,可能也是稍有逊色的。落紫可是听说了,上次李家小姐身体抱恙,才会将琴技第一的这个名声让给了落紫。” 一袭粉色衣裳的慕容落紫挺谦虚的。 慕容落紫的相貌极其美丽,略施粉黛,朱唇不点而红。一身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秀丽端庄。 龙弘听着她的谦逊,点点头,“倒是个不骄不躁的好丫头。既是如此,慕容丫头,你便给朕献上一曲吧,朕倒要听听你的琴技,与沐儿相比,如何呢。 “上次也听过李家丫头的琴,也是极好的。朕今天就做个评判吧,看看两家丫头,谁胜谁负。” 龙弘呵呵一笑。 “是,能给陛下献艺是臣女的荣幸。” …… 慕容落紫的琴声不同于李雁闻模仿龙起沐的青悠,而是一种高大流水的震撼。 作为一个将门女子,慕容落紫的琴声,悠然之中带着点儿沙场上的撕杀,尤其是她演绎的曲目是“沙场点将”,就更加需要这种战场上的杀伐之气了。 慕容落紫是将门之女,虽说这个大陆女子不刻意习武,可是象慕容落紫这样的女子,那可是文武相全的。 不只是她,便是她上头的三个兄长个个都是文武双修。 但是,前不久的那场刺杀让她的二哥躺在床上,如今大哥也废了一条腿。 慕容落紫因为这些事情心情也大受影响,琴声之中含了些悲愤。 弹到高处,琴弦断了。 可是慕容落紫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反而用断了一根的琴根本弹奏,而且弹奏出来的音符丝毫不差。 这份造诣便是连龙起沐这个深谱琴技的人,也深深震憾。 百官们听罢,更是赞荣誉有加了。 “李相,如何?” 皇帝自己不评判慕容落紫的琴声,而是让李雁闻的父亲李中渊右相评判了。 李中渊也知道皇帝此举,是给他一些面子。 于是站出来道,“慕容小姐的琴声,比起小女来,是更胜一筹了。” “是呢。” 李雁闻也落落大方的站出来,“雁儿本来上次因为身体不适的事,发挥不好,本来还有些抱憾的呢。但今天听了慕容小姐一曲,雁儿终于知道自己的差距在那里了。也再没有抱憾了。” 李雁闻也落落大方的站出来,“雁儿本来上次因为身体不适的事,发挥不好,本来还有些抱憾的呢。但今天听了慕容小姐一曲,雁儿终于知道自己的差距在那里了。也再没有抱憾了。” 李雁闻很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便是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皇帝为此,对李雁闻的评分也升了一些,“李家丫头和慕容丫头都是个好样的。雁儿已经许给了我们沐儿,也不算肥水外流。如今朕倒是想让慕容丫头也嫁入皇家呢。” 龙弘的眼神在众皇子那里转了一圈,还在妃嫔们的脸上也巡视了一下。 其中康妃的眼神是最热切的,她一心想促成的便是龙起昊与慕容落紫的婚事。 然而,皇帝的眼光却是停留在七皇子龙起津的身上。 “津儿,你意下如何?” “……”龙直津一愣。 因为之前并没有传出风声龙弘打算将慕容落紫许给自己。 事出这么突然,龙起津心思一转,也大概猜到龙弘的用间。 想必是认为他与镇国公府斗得凶猛了,会令朝局不安,于是想以联婚化解二府的不和吧。 而且镇国公府与龙起昊还有那样的关系,所以就算婚姻了,镇国公府的力量也不会完全倒向他这边,反而是在二者之间取得了一个平行,对于朝中局势大有益处。 龙起津不得不为龙弘的这个考虑鼓掌。父皇就是父皇,连婚事都可以安排得这么恰到好处。 巧妙地警告了七王府与镇国公府,又不会让二府对皇权有什么不快,而且这是圣旨,似乎是不是不服从了。 确实,如果是东方恋没有回来,又或许东方恋没有与他更进一步,龙起津想他会应下这门婚事的。 毕竟这于他,也是大有好处的。与娶欧阳香得到的益处,应该是差不多。而且还能让父皇安心了,何乐而不为? 可…… 东方恋。 龙起津俏然回头看了一眼东方恋,只见她的眼光也迎视着他,有些焦急。 他微微一笑,算是安抚了她。 “父皇,津儿上次可是向父王求娶了恋儿的。父皇还没有答复津儿呢。” “哦,这事呀……”龙弘的表情也似乎没有看出不快,反而以很轻松的口吻说,“因为上次的事儿,朕后来也找来陆能,让他算了算你们二人的八字契合度。陆能告诉朕,你们二人变数太多,津儿,你是不是可以作别的考虑?” 龙弘的态度,是相当软和,这是以前少见的。 “父皇,津儿的心里已经有了人,这对慕容小姐来说,是不公平的。” 龙起津隐晦的拒绝。 然,镇国公府听在耳里,却是绝对的侮辱。 虽然龙起津的皇子身份摆在那里,可,能配上皇子身份的贵女就那么几个。 他们镇国公府的嫡女慕容落紫那样比其他贵女差了?龙起津居然嫌弃? 顿时,镇国公慕容子雄站起来了,“陛下,既然七殿下心有所爱,我们落紫也不愿意做那个破坏了七殿下幸福的人。” 顿时,镇国公慕容子雄站起来了,“陛下,既然七殿下心有所爱,我们落紫也不愿意做那个破坏了七殿下幸福的人。” 本来慕容子雄就不可能与龙起津心无芥蒂的结亲,将孙女儿嫁给龙起津。如今一来,他就更加觉得没有必要联婚了。 龙弘原来是和颜悦色的,可是君威不容挑衅。 龙起津和慕容子雄同时给他唱这么一出,这是对他皇权的挑衅。 顿时,龙弘的脸色变了。 “如果,这是圣旨呢?” “陛下。” 姜还是老的辣,慕容子雄当即跪下叩首,“那就请陛下口谕或下旨吧,只要是圣旨自然没有抗拒的道理。我们镇国公府一门忠烈,是不会做那抗旨的不忠之臣。” 慕容子雄倒要看龙起津如何的两全其美,是顺从了父皇,还是一心要美人呢? 龙起津的确在内心挣扎,一时间,他的思绪纷至踏来。 甚至是阴谋论,都被他考虑进来了。 东方恋态度的忽然改变,他的丝丝隐忧,以及今天晚上出人意料,又在政治之内的联婚,这些事儿会不会有关联性? “殿下,不要为了恋儿而使得你们父子不和呀。这样,恋儿可是罪人了。” 东方恋低低的对龙起津道。 “恋儿。” 本来是有些犹的龙起津,顿时下了决心。 是的,东方恋好不容易才走到他身边,他们的关系比以前更亲密了。 他怎么可以轻易放弃了这个女子。 况且龙弘,只要他服从他,他便会将皇位给了他吗,不见得吧? 或许,如今,便是他与龙弘父子间展开抗衡的第一步。 龙弘如今身体越发不好了,臣子们心中也开始做凰国帝位继承人的猜测,他不如就将这份大位之争扩展到极致? “津儿,还不快谢过你父皇赐婚。”安妃见势不妙,站起来力挽狂澜。 同时,她已经含笑应下了这门婚事,“这慕容丫头,本宫也极之喜欢,若是津儿能娶着慕容丫头,便是津儿的福气了。” 第1384章 “我不能背信弃义。”龙起津却坚决的看着龙弘道,“父皇,我对一个女子有承诺,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皇子,如果连自己对女人的承诺,都可以不遵守,那么津儿立足于天地,还有什么意义呢?父皇的话,是圣旨,津儿自然知道。津儿也知道天家的事,便是朝政,许多事情容不得津儿自己做主。可是父皇,津儿还是请你收回成命吧,津儿只求你这么一件事。” 龙起津咚一声跪下,他的话语很软,可是态度却是很坚决。 龙弘隐隐含怒,“龙起津,你不后悔?” “父皇,津儿求你。” 龙起津用力地叩首。 安妃在旁边看得焦急,真是气死她了,恨铁不成钢。 龙起津居然为了东方恋那个丫头公然与龙弘对着干,这不是让臣子们笑话么。以龙弘那样刚强的性格…… 安妃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龙弘的确怒了,只是皇后欧阳静拉了一下龙弘的袖子,含笑道,“皇上。或许,给津儿一些时间考虑吧。如何?” 龙弘的确怒了,只是皇后欧阳静拉了一下龙弘的袖子,含笑道,“皇上。或许,给津儿一些时间考虑吧。如何?” 龙弘的怒火奇迹般地消退了一些。 可是,他不是这么好相予的人。 仍然坚决地瞪着龙起津,“龙起津。不遵圣旨的下场,便是打入天牢,等待发落,没有人可以例外。即使你是朕的儿子。” “……”打入天牢? 龙起津的确有些顾忌了。可是,回头看着东方恋,他又变得坚决。 “陛下。” 慕容以忽然间站出来。一个妇道人家在这样的场合下发言,大家都对她侧目。 龙弘的目光也是很怒,这慕容以最好有重要的话要说,否则…… “夫人,你添什么乱。”东方丰远一惊,顿时站出来要拉慕容以归位。 可慕容以一甩东方丰远的手,跪下道,“贱妾有话要说。” “左相夫人,何事?” “这……刚才贱妇也听了个大概。七殿下看上我们家恋儿,贱妇自然是高兴。可是看见七殿下为了一个冒牌货而逆了圣命,贱妇徨恐,深怕这事儿会伤害了陛下与殿下的父子之情。所以有些话,贱妇不得不说了。” “冒牌货,你可是指……”龙弘顿时看向东方恋,那眼光是尖锐的。 其他众臣看着东方恋的眼光,也饱含了质疑。 “没错,陛下,这个女子她并不是我女儿东方恋。” 慕容以的手指指着东方恋,她的话语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东方丰远更是一时忘了反应,便是东方画,都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的母亲大概是疯了吧。 东方丰远终于反应过来,急急的就伸手去拉慕容以,“夫人,你胡言乱语什么。恋儿,怎么会不是你的女儿呢?” 东方丰远担忧的是,东方恋的身世秘密。难道这个慕容以真是疯了不成? “老爷,她是假的。咱们的女儿东方恋早就被掉包了。” 慕容以继续说道。 “母亲,我不明白呢。”东方恋终于为自己发声了。只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反而非常淡定的对皇帝龙弘福了福身,“陛下,看来我母亲神志有些不清了呢。” “你就是个冒牌货。”慕容以指着东方恋,“你这个贱丫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女儿东方恋?” “左相夫人,请注意你的身份。”龙弘那眼光也凝重地望着慕容以。 “陛下,贱妇绝不敢愚弄你。贱妇请求陛下见一个人,那人……才是贱妇的亲生女儿,东方恋。”慕容以坚决道。 事情进展到这里,东方丰远有些迷糊了,这慕容以不是要揭东方恋的身世,那是要搞什么名头呢? “准了。” 龙弘道。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个女子被戴上来了。当她揭去头的那层薄薄的头纱的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因为她的长貌,居然与东方恋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 便是东方丰远都吃惊了,甚至有些点相信了慕容以的话。怪不得这半年多来,觉得东方恋便是变了个性子似的呢。 便是东方丰远都吃惊了,甚至有些点相信了慕容以的话。怪不得这半年多来,觉得东方恋便是变了个性子似的呢。 “陛下,这位才是我的亲生女儿,东方恋。而那位,却不知道是谁。贱妇也是最近才发觉这个女儿被掉了包。以前只是怀疑,一直不敢肯定,因为贱妇没有证据。可是,贱妇终于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了……恋儿……” 慕容以伸手,激动地牵着“东方恋”…… 东方恋冷笑了一下,“你有什么证据,说明本小姐是假冒的呢,不许那个才是假冒的?” 东方恋冷冷地瞪着慕容以。 “我的恋儿,从来对我温驯有加,这一切开始改变,是在百花盛会那时开始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有所怀疑,为什么一向与我和睦的恋儿会忽然间对我这个母亲有所不喜呢?原来,查证之下却是,我的恋儿早就被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掉了包了。幸好我恋儿聪明,逃了出来,否则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而你这女人,勾引七殿下为你着迷,居然想成为七王妃,我绝对不能让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得逞。” 慕容以狠绝地看着东方恋。 随后,又向龙弘请旨,“陛下,恳求你将这个恶劣的女子抓起来,严刑拷打。” “……”龙弘的视线在二个东方恋之间扫来扫去。其他人的反应也大抵跟龙弘一样,当然凭着慕容以的身份,加上两个东方恋,他们已经相信了大半慕容以的话。 都用相当怀疑的眼光看着正牌东方恋,仿佛已经承认了那个冒牌的,才是正统。 “哈哈哈……” 东方恋冷冷一笑。 她看向所有人,龙起津那有些怀疑的眼神,龙起昊、龙起沐、甚至龙起昊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欧阳秀的淡定,龙景狂只是坐在那里喝茶,什么反应都没有。 然而东方丰远却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这……到底那个才是他的女儿呀? “东方恋,你怎么说?” 龙弘看向冷笑着的东方恋。 今天发生的事情令龙弘及所有人吃惊。 “我倒是想问问,这位小姐,你脸上的皮牢固不牢固呢?” 东方恋一步一步走向那假冒的女子,手一伸就要撕上那女子的脸。 慕容以胸有成足,“你别作困兽之争了,这才是我的恋儿,她是真的……如果你伤了她,那本夫人会……” 慕容以挡在东方恋之前,不让东方恋碰那冒牌货。 东方恋止步,回头,望向龙起津,微微一笑,“殿下愿意做我的证人吗?” “……” 龙起津不语,因为他也有些拿不准。 “殿下。” 东方恋一步一步走向他,几乎是附在他的耳边道,“你爱的,到底是谁呢,东方恋的身份,被认可的身份,还是,我呢?” “你是谁?” 龙起津的声音有些颤抖的。 今天的一切,出乎他的意料。他料想到这场宫宴必会有事情发生,他甚至也猜测过自己有可能与龙弘或龙起昊对上…… 今天的一切,出乎他的意料。他料想到这场宫宴必会有事情发生,他甚至也猜测过自己有可能与龙弘或龙起昊对上…… 他都有准备了。 可是,两个东方恋?他没有想到。 “你觉得呢?我是谁。” 东方恋笑了笑。 “你……你是恋儿。”龙起津不敢肯定她是不是正牌的东方恋,可是,却是在百花盛会上,他认识的那个她。 但慕容以说,东方恋就是在百花盛会那时开始被掉包的…… 而龙起津也在想,他需要的是东方恋被认可的身份呢,还是……眼前的她? 只一会儿,他就下定了决心。“是你,恋儿。” 是的,他爱的,就是眼前的她呀。如果是看上她的身份,那么他也可以选择别人,而不是她。 跟她身份相当的贵女又不是没有,欧阳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选项吗? 可是,只能是她。 就算,她不是东方恋。 “父皇,我做证,这个才是我一直以为认识的恋儿呀。” “七殿下,你不要被她迷惑了。她不是我的女儿东方恋。” 慕容以抓狂道,甚至扯出了东方丰远,“老爷你倒是说句话。” “我……” 东方丰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一头雾水中。 只是慕容以今天的作为他是不喜的。 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个女人要将他这个当家的瞒得滴水不漏? 专挑在这个时候,在龙弘的面前,在龙起津再次争取东方恋的时候,暴发? “左相,你怎么说?” 龙弘看着东方丰远。 “臣也认不出,那位才是我的女儿了。”东方丰远瞧瞧两个东方恋长得差不多,只是一个人的粉厚了些,另一个人,清新些。 可长相,却是一样的。 神情,不太相同。 正牌东方恋有些冷,而那个东方恋却是挺温柔的,就是一个乖巧的大家闺秀。 若按常理,乖巧的才是正统的,不是吗? 可是这段时间与东方恋的接触,东方丰远倒宁愿聪明的那个才是他的女儿。 不管怎么说,能给他带来利益的,才配当他的女儿不是吗? 况且从刚才龙起津的维护来看,七殿下看上的,便是那个他所喜欢的女儿。 “还有谁要替东方小姐作证呢?” 龙弘看了一眼下面的人。 龙起沐站起来了,“我也跟七皇弟认为的一样,这位才是我们在百花盛会时,认识的东方小姐。我们无法判定她就是正牌的,可是,她却是我们一直以为,认识的。” “对。” 龙起昊站起来说,“我与六小姐喝过几次酒,六小姐酒量好得很。” “我的恋儿不会喝酒。” 慕容以叫道,同时有些高兴,“六殿下,你说这个女人酒量很好?” “是呢。” 那是实情,龙起昊也不太会隐瞒这个。 “可是,我的恋儿是滴酒不沾的呢,这个事儿全左相府的人都知道。” 慕容以再次推出了东方丰远,“老爷,你说是不是呢?” “这个……恋儿以前的确是不喝酒的。”东方丰远道。 慕容以再次推出了东方丰远,“老爷,你说是不是呢?” “这个……恋儿以前的确是不喝酒的。”东方丰远道。 慕容以得意…… 可,东方丰远又接着说,“但喝酒这个东西是随时都可能改变的。我也不能说酒量好的人便肯定不是我的女儿了。” “你……” 慕容以顿住,这东方丰远是不站在她这边吗? 好,她还有别的招数。 “我说了,我女儿是在百花盛会的时候被掉包的。以前,恋儿可从来没有出席过公开的场合,所以认识她的人并不多,可是,有一位,我却是经常带恋儿去窜门的,那便是……镇国公,恋儿的外公。” 慕容以扯出了自己的父亲。 慕容子雄也是有些怔愣……这,慕容以闹出这么一出,他之前也不知道呀。 可是,慕容以好歹是自己的亲女,加上如果自己也不帮她,这戏是不是唱不下去了? “是。” 镇国公慕容子雄说,“臣印象中的恋儿向来都是乖巧的,所以,这个才是东方恋。” 慕容子雄指着那象木桩似的站着的女子。 那女子,缓缓一笑。 “谢外公的认可。我确实才是恋儿。” 那女子的声音,也与东方恋一模一样。 “你找再多的人为你做证都没用。”慕容以冷冷地看着东方恋,“是,他们所认识的,确实是你这个贱人,因为你是在百花盛会那时,才取代了我的恋儿的。可你,却不是我的恋儿。他们认识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冒牌的便是冒牌的,再多的人认可你,但我不认可,左相府不同可,也是没用。你不是我的女儿。” “本王,是早就认识了东方小姐的。在百花盛会之前。” 忽然间,一直沉默的龙景狂站了起来。 “景王?” 慕容以盯着他,这龙景狂也要为东方恋作据吗?这贱丫头……真是不得不除了她。 “景王什么时候认识了我的恋儿呢,恋儿向来安分守己,她也不会乱跑的。若是在百花盛会之前,本夫人又不陪在身则,那景王认识的,肯定还是这个冒牌的。” “本王可不管她是不是冒牌的。” 龙景狂似乎一点都不介意眼前的东方恋是真是假,“本王只知道,是她救了本殿的性命,这点倒不会有假。 “就算她是假的,可她,是本王的救命恩人。谁若要她的命,便是要本王的命。想要本王命的人,本王会先要了他的命!” 龙景狂看似无害地瞪着大家,但所有人,包括慕容以,都打了个寒颤。 龙景狂,他这样护着东方恋,这力量太强大了。他是景王,谁敢要了他的命? 如果有后悔药吃,慕容以也想就此打住,不要继续下去了。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开始了,那能由得她说结束? 第1385章 “本小姐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两张长得完全一样的脸。” 东方笑笑了笑,指着那冒牌的东方恋,“本小姐认为,她只是易容。” “易容?” 对于这个慕容以有绝对的信心. “易容?” 对于这个慕容以有绝对的信心,因为她也是个谨慎的人,她可是摸过那女人的脸的,那可是真的皮,不是易容术。 “皇上,皇后,若不信,可以派人来验证恋儿的脸……” 慕容以急于将东方恋置之死地。 就算有龙景狂的庇护,东方恋不会死,可是却落得一个身份可疑的下场,这足够她打击到东方恋了。只要左相府内没有那相碍眼的贱人,她便觉得舒服多了。 “皇上?”皇后欧阳静,也是觉得今晚的事儿很意外的。 她跟所有人一样,想知道真相。 “查。” 皇上一声令下。 于是,便有医女走向那女子……医女小心谨慎的在那女子脸上摸索着。 开始,找不到易容的痕迹。 好一会儿后,在慕容以认为自己胜利之时,医女一惊,从那女子脸上撕下一张薄薄的皮。 那女子知道败露,立马徨恐的下跪……“不关民女的事,不关民女的事,是……是左相夫人指使民女的,是她让民女易容的……” 慕容以一惊,“怎么会?”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被撕了皮,与东方恋只有几分相象的女子。 而那女子,声声指向她。 “太好了,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假的就是假的,冒充不了真。陛下,皇后娘娘,各位大人,你们仔细瞧瞧,你们觉得她是东方恋吗?她是小女子吗?” 东方恋笑笑,嘲弄地看向那个女子及慕容以。 是的,这个局有些简单,可是却令晕了头的慕容以中计了。 慕容以急于想到对付她东方恋的法子,她便吩府淡一,助了慕容以一下。 东方恋想到前世,自己可是被慕容以安排的一个假冒的女子所害…… 于是,便想到利用这招,让慕容以以为这个世上有一个女子长得象她,并急于利用这个女子取代她……从而,犯了错。 这是多么简单的局呀,可惜,慕容以太心急了。以为利用这个女子取代了她,便是可以除了她东方恋。 还可以将正牌的她打入地狱。 如今,可是谁进了地狱呢? 东方恋笑眯眯地看向脸色发白的慕容以,“恋儿真的不知道母亲原来是如此讨厌我的呢,好歹我也是母亲的女儿呢。虽然比不得五姐姐讨母亲欢喜,可是一个母亲如此陷害自己的女儿,甚至恨不得自己的亲女死,这样,可是太歹毒了。还是受封的一品夫人呢。” 东方恋笑了笑。 “不……不……不是这样的。贱人,你这个贱人……你,设计我。” 慕容以缓过神来了,知道自己中计了。 可是,太迟了。 想不到呀想不到,精明如她慕容以,却中了这个鬼丫头的计谋。 其实这个计谋算不上高明,只是慕容以一直以为东方恋是失踪了的,甚至是……死了的。所以她在集市上见到“东方恋”,还走过去骂了这个死丫头一顿。可是“东方恋”一脸茫然,直称慕容以认错了人…… 过后不久,慕容以又听到东方恋平安归来了,竟是到了七王府。 过后不久,慕容以又听到东方恋平安归来了,竟是到了七王府。 在亲眼看见东方恋回府之后,慕容以顿时想那街上那一幕,便去派人查了那女子,却在效外一处农家找到了那个女子。 慕容以亲自摸过那女子的脸,是真的。 还派人查过那女子,那女子确实在那里生活了十六年,她一直就是这个长相…… 原来,这一切都是策划吗? 看似简单,却是一个相当精密的,利用了她心理,又周密安排好一切布局。 慕容以忽然间,浑身发抖。 太可怕了,她深信当时自己亲手摸的那张脸,是真的东方恋,因为没有易容的痕迹。至于后来就完全是局,她掉入了陷井。 刚才她还以为自己胜利了,可是形势居然瞬间逆转。 这个东方恋居然……这么轻易便打败了她这位镇国公府的嫡长女。 她可是贤慧与智谋并存的左相府正牌夫人,堂堂一品夫人,怎么可以败在这个丫头手上?慕容以充满了不甘。 “左相夫人,你怎么说?”龙弘望向慕容以的眼神,充满了生冷。 而对镇国公府,龙弘也有了一些不愉快。 “父亲。” 慕容以赶紧向自己的父亲慕容子雄求救。 但慕容子雄这时候,却恨不得与慕容以做切豁。这女儿向来聪明,怎么今天就……裁了呢。 慕容子雄一巴掌,甩在慕容以的脸上,“逆女,你居然……居然陷害自己的亲女,你简直,简直不是人。为父还差点儿做了你的帮凶,你如今要将为父置于何境地?” “我……”慕容以惊了。 可是又低低地笑了。 这,趋利避害,原是人的本性。 堂堂镇国公,她的父亲,在朝政打滚这么多年,更是深深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其实并不怪慕容子雄。 她失败了,为了保存家族,她也应该与慕容子雄做切割才是。 可是,慕容以明知道东方丰远也不会站在她这边了,她是不得以,才想巴着镇国公府这棵大树的。 龙弘盛怒,“慕容以,镇国公府嫡女,左相府夫人,一品诰命夫人,行为不端,今天朕便削了你这一品诰命夫人的称号。东方丰远,朕令你将你夫人带回府中,好生管教。做母亲的,纵然再恨自己女儿不听话,可虎毒不食儿,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儿。” “臣谢皇上隆恩。” 东方丰远拉着慕容以跪下。慕容以觉得自己丢脸透了,可是又知道自己不能再争辩……但众人看她的眼神实在令她受不了。 于是,她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陛下,贱妇还有事情要禀报,这东方恋她根本不是贱妇的亲女……” 啪! 东方丰远一掌甩在慕容以的脸上,这次他可是肯定了,慕容以是要将东方恋的身世,公之于从了。他绝对不能承受这些。 “闭嘴。你今天闹得还不够吗?画儿,扶你母亲回府,不许她出府。” 东方丰远严厉道。 “这……爹,母亲?” “这……爹,母亲?” 东方画也蒙了,其实今天慕容以做的这一切,东方画都是云来雾里的,她也不知道今天的安排。 东方画忽然灵兴一闪,“陛下,我觉得,我觉得我母亲是撞邪了,有点东西叫降头,听说被下降的人,会神志不清,还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事情。平时母亲不是这样的,臣女令皇上彻查,我母亲肯定是……遭人暗算了。” 东方画跪了下来。 东方丰远一听,也不争辩。 而慕容子雄也一个激灵下跪,“对呀,皇上,我这女儿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她不知道多么疼爱恋儿呢,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女下手,还胡言乱语这些,恐怕真如画儿所说,是中了恶人的降头呀。臣也恳请陛下彻查这件事儿。” …………………… 东方恋眼一眯。哈哈,降头,亏东方画想得出这个理由。 不过这贱人还有些小聪明,以前真是小瞧了她了,以为她只是徙有其表。 也是,前世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做出那些事儿的,会真的那么愚蠢吗? 慕容以傻怔在那里,只一言不发,甚至是摆出一副痴傻样。 她知道如今自己不争辩,才是上策,就权当自己中了降头吧,那样可以博得人的同情,她还能翻身,还有一线生机。 “欧阳世子,才学满天下,你不是也懂得些盅古之术么?对于降头,有了解吗?”龙弘一时看向学识丰富的欧阳秀。 “是,陛下。秀这便察看左相夫人,看看她是不是真中了降头。” 欧阳秀下去,对慕容以观察了一番,又令人取来刀子,对慕容以说,“夫人,有所冒犯,秀要取一些你的血来做判别。” “世子尽管取吧,我母亲她不太正常了。”东方画赶紧道。 欧阳秀令人执起慕容以的一只手,取了些血,然后将血,融入一碗水中…… 水,是没有变化的。血,是正常的。 因此可以轻易做出判别了,“这是一碗化了降头成份的水,陛下,如果人中了降头,取血,融入这碗水中,水的颜色是会显示黑色的,可是左相夫人的血液,很是正常。陛下,所以……秀断定她,并不是中了降头。” “那…………有没有可能是盅术之术的呢?” 东方恋在旁边笑笑。 是的,今天这样她便觉得够了,把慕容以迫急了,可能会抖出她的身世,虽然慕容以并不知道她与前朝有关,但只要慕容以说她不是她生的,她生母可疑,这就足够引起龙弘的重视。所以东方恋决定饶她一马了。 “这……若是盅术,需要再检查一次。” 欧阳秀又开始检查,这次,他拿了一些盐水洒在慕容以的伤口上。 只见那些伤口出现了一些可疑的小虫子,虫子看起来非常恶心,也有些可怕。 所有人都震惊了,便是慕容以自己,都震惊了,眼眸一下子瞪得顶大…… “莫要再欺负恋儿。” 欧阳秀附在慕容以的耳边说……… “莫要再欺负恋儿。” 欧阳秀附在慕容以的耳边说,“本世子对你下了盅术,这些虫子将会啃食你的骨血,若是没有按时服下解药,一月一次,那虫子啃咬时,将会相当痛苦呢,夫人。死,还是轻了的。若是生不如死,才是更可怕呢,夫人。” 欧阳秀觉得自己对人从来没有这么恶毒。 可是他无法对慕容以和善。 因为今天如果让慕容以的计谋得逞,东方恋的下场即使不死,也很悲惨。 太可怕了。 他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 因此,在欧阳秀宣布慕容以真是中了盅术的时候,慕容以只能噤声,不能发作。这欧阳秀也站在了东方恋那边,真是个勾尽天下优秀男人的贱女人。慕容以可恨透了。 …… 同时,东方恋也是不能原谅自己。 她曾想无论她与慕容以,龙起津的斗争多么惨烈,可是绝对不要连累到欧阳秀,想不到今天把他卷进来的还是自己…… 是她的一句中了盅,令他帮她作弊。她刚才说的时候,大意了。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世,保护母亲,还有哥哥…… 却将欧阳秀拖进了水。从这一刻开始,欧阳秀再也不能置身置外了。慕容以,将会恨上欧阳秀,对付欧阳秀的…… 【东方恋,你这是做了什么。】 她的心,在淌血……也后悔不己。 …… 慕容以闹出来的事情告一段落,而那个冒充东方恋的女子也被带了下去,将会接受大理寺那边的审问。 这女子是淡一及花儿推荐给东方恋的人,是训练营那边的绞绞者,也挺有本事的。 相信在淡一的帮助及里应外合下,定能安全离开大理寺。 因此对于那女子的下场,东方恋倒不太担心。 …… 宴会继续着。 皇帝毕竟是皇帝,似乎没有受刚才的事情所影响,仍然布局着他的政治联婚大计。 “津儿,你可是想清楚了,是拒绝与慕容家的丫头成亲,还是接受了这桩婚事?” 龙弘此刻想的也许不只是婚事本身,而是龙起津还会不会听他的话,所以才如此坚决。 东方恋想,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龙起津如今骑虎难下。 可是,他会做出什么选择呢,真的好期待呀。 接受成亲,那么等于放弃了她东方恋。拒绝成亲呢,那便得打入天牢。以龙起津的性子…… “父王。儿臣不可以有别的选择吗?”龙起津开始打起了悲情牌,“儿臣身为皇子,难道不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吗?” “就因为你是皇子,享受着天下人的供养,所以才要付出更多。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这本来是天下人都可以的事情,但是,你却不行。” 龙弘锐利的看着他。 “为什么呀,父皇?” “作为一个皇子,甚至是将来可以为百姓谋福址的人,他的婚姻,也是要做出妥协的。你是皇子,朕不止要让你和慕容家的丫头成亲,将来或许你还会娶进别的公主。” 第1386章 “什么?” “什么?” 龙起津怔了一下,可是要他和亲。 而慕容落紫,也是一脸不愿意。 皇帝没理过她是不是喜欢龙起津,随意将她当利益筹码,将她指给龙起津也便算了。 可是,指婚的同时,却也表示龙起津还会娶别国的公主? 那么,皇帝将她慕容落紫看成了什么…… 只是她敢怒不敢言。 皇帝就是皇帝,就算下旨要诛她九族,也是可以办到的。 “父皇。”龙起津的眼神更坚决了一些,“如果津儿连自己的幸福,都不可以牢牢掌握,都要被人左右。那么,谈何为天下人谋福址呢。津儿不要……就算是会打入天牢,津儿也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不要妥协。” 龙起津一番话抑扬顿拙,许多人都感到意外。 因为就算是再受宠的皇子,向来都不敢挑战龙弘的强权。 便是最得宠的八皇子,也只是敢使使小性子,碰到圣旨的事,便是不得不遵从的。 可是今天龙起津的胆色,却让不少臣子意外,也对他更为赞赏。 是呀,他们想追随的人,就是一个可以与强权对抗,甚至从强权的手中,夺取到更多的权利的人。 龙起津,无疑便是他们千唤万唤,等了又等的人选。 百官的眼神炙热了一些,纷纷都落在龙起津的身上。 而龙起津说这番话,坦白说东方恋也只是意外了一下下。 她知道,龙起津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很聪明,明明是处于劣势,却能利用了如今的形势,为自己竖立形象。 如今的百官盼着一个他们可以暗地里支持,站队的人。 百官们的选项在龙起津与龙起昊之间飘忽不定,他们不知道龙弘最终意属于谁,似乎龙起昊和龙起津都有可能。 他们不会猜心,又想先向新帝讨好,因此他们需要一个可以不惧龙弘的权威,最终有能力问鼎皇权的人。 就算那人并不是龙弘心中所想,可是皇权的斗争就是残局的,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而龙起津让他们看到了那种赢的希望。 东方恋笑了一下,她绝对不要让龙起津的威名在百官心中竖立起来,那无疑是为他走向最高位推了一把。 她偏偏要拉他下来。 “陛下。” 东方恋跪了下来,“陛下,恋儿知道七殿下是天下人的,不是恋儿一个区区小女子,可以拥有的。可是恋儿,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女子,有点小任性,也有些小自私。恋儿希望自己将来的男人,是自己一个人的。刚才听陛下的意思,竟是要让七殿下殿别国公主?” “你有意见?” 龙弘一双利眼看着东方恋。 刚才看这个女子,便觉不凡。慕容以那样的心思之下,龙弘看得很清楚。若是一般的贵女定会不知所措。 可是她很镇定,淡定,一点都没有自乱阵脚,反而逆转了形势,反败为胜。 老实说龙弘是为东方恋的表现鼓掌的。 他不知道慕容以与东方恋种种恩怨,但是刚才看这两女人斗法,明显是东方恋更胜一筹了。 他不知道慕容以与东方恋种种恩怨,但是刚才看这两女人斗法,明显是东方恋更胜一筹了。 要赢了慕容以并不容易,龙弘知道慕容以可是东方丰远的贤内助,一直以来凭着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及她自己的慧明才智,帮东方丰远管理着府内,周旋在各府之间,让东方丰远左相的地位越坐越紧。 东方丰远的成就,慕容以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可是这个老姜,却是输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所以单就机智和手段来说,龙弘对东方恋的评价是高的。 他甚至也认同了欧阳静的话,这样的女子堪当一国之母。 可一国之母,却不是只有聪明才智才可以当的。帝王都有三宫六院,他或许可以比较宠爱某一个女人,但将来为了权衡,为了利益,不得不娶进一些女子,这样的事情是会发生的。可东方恋这番话,她居然是不愿? 她不愿,甚至用自私来包装自己,别人或许听不出什么,以为她只是一个狭隘的女子,可龙弘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不愿,不愿嫁给龙起津。 一个女人若真是爱一个男人,是会为了他妥协一些东西的。就比如欧阳静之于他,也是妥协了他拥有这么多后妃。 龙弘明白了,东方恋是用这番话,向他传达了一个意思…… 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呀! “津儿,你听到六小姐的话了?”龙弘笑笑看向龙起津。 “……”龙起津沉默。 老实说,他有些意外东方恋会说出这番话。 她的话令他挑不到错处,她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或者许多女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不愿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只是没有贵女敢当着皇帝的面这样说。 其实,他有对她许诺,只要她一个。 可她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来?是对他的不信任? 还是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诺? 龙起津知道,这个诺言一旦许下,所有对他存在幻想,存在追随之心的百官,便都会认为他是一个为了爱情,而冲晕了头的男子,根本不值得追随。 他的心中只有美人,没有江山,没有天下的苍白,更不可能谋一片大业。 所以龙起津犹了,他什么都没有说…… 心,冷了冷。 东方恋,是那个能够相助于他的女子吗,他的眼光错误了吗? “津儿。朕不迫你。” 龙弘看差不多了,也放软了些语气,“正如皇后所说,朕会给你些时间,让你考虑清楚。一旦你想好了,就告诉朕吧。朕希望听到的是,你考虑好了的答案。” 随之龙弘宣布了离席。 欧阳静也陪着他离开了。 帝后一走,这个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百官们延续了一小会宴会的余兴。 …… 出宫的时候,东方恋并没有与龙起津一起离开,因为龙起津被安妃召走了。 欧阳秀与欧阳香一个马车,也不便与她一起出宫。 而龙景狂,也刚与东方恋闹了别扭,虽然在宴会上他帮了她,但只是出于道义,谁叫他们二人是合作者的关系呢? 而龙景狂,也刚与东方恋闹了别扭,虽然在宴会上他帮了她,但只是出于道义,谁叫他们二人是合作者的关系呢? 倒是龙起沐,缓步走到东方恋面前,“六小姐便坐我的马车一起出宫吧。” 龙起沐知道她没有马车,进宫的时候是龙起津接的她。 “好。谢谢了。” 东方恋坐上龙起沐的马车。 这是继上次仙女湖刺杀事件之后,她首次与龙起沐接触。 那天的事情她要对付的人只有龙起津,其他人她都不会伤害到,甚至算好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龙起沐是绝对不会受伤的。 他也算是她的朋友,而刚才在宴会上,龙起沐其实也帮了她。 “刚才,谢谢你了,五殿下。” “没什么的。就算你是冒牌的,不是真正的左相府小姐,那沐也愿意与你交朋友的。”龙起沐湿润地看着她。 “嗯,谢谢。” 这话挺感动的,不在乎她的身份与地位,只是看重她这个人。 “可是……你刚刚的话令我们都有些意外。” 其实并不是龙起津一个人感觉到东方恋的表现过激了,龙起沐也感觉到了。 他们在那个权利欲的宫廷中打滚,所有的事情都比普通人敏感。 东方恋刚才所说的,不愿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原是许多女子心中的所想,但是那样的场合下说了出来…… 便是普通的男子,都觉得没有面子。因为这个社会的风气就是如此,男子三妻四妾,女子不能有异议。 何况是龙起津这样,追求更多的男子? 他需要的是百官们的支持与追随,绝对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只要美人,不顾一切的人。 他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与龙弘对抗,那叫勇气。 但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顾,那叫愚笨。 “你觉得我应该笑着说……请陛下请成我和七殿下,就算将来七殿下娶别国的公主,我也会欣然接受的。你觉得我应该这么说吗?” 东方恋苦涩的笑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一般女子如果真的有心,应该不会这么说吧。那样的场合下。因为七弟又不是马上要娶别人了。”龙起沐试着看进东方恋的内心深处,“你……不爱七弟吗?” “……” 东方恋一怔。 她还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好的,可是,却被龙起沐看出来了吗? 她要否认吗? 还是…… 思索了一下,东方恋笑了笑说,“有这么的明显吗?” “为什么?” 龙起沐却是不明白,“七弟其实很优秀,便是慕容小姐,她其实不介意嫁给七弟的。在镇国公不太同意,不想与七王府联这个婚的前提下,慕容小姐没有站出来抗议!” “或许她只是怕死吧。”东方恋说。 “或许。或许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象七弟这般抗旨的吧。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动吗,七弟为了你,与父皇对着干了。” 龙起沐想,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换作是他,他可以吗? 他有龙起津的胆色吗? “他单单是为了我吗?” 换作是他,他可以吗? 他有龙起津的胆色吗? “他单单是为了我吗?” 东方恋苦笑,“或许刚才我的表现,是过于激烈了,令他觉得我太不考虑他的追求了,他如果表态,会失去很多。可是,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是的……如果他刚才真的表态了,或许……或许我,也可以放下一些东西。” 东方恋的眼角含了些泪。 “放下……什么?” 龙起沐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东方恋深吸一口气,“我只知道如今是不会放下了。他最看重的,永远是那些东西。他的爱情,不会完全纯粹。不会。而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只要不是完全纯粹的爱情,我便不要了。也爱不起来了。” “完全纯粹?” 龙起沐轻笑,“真有那么美丽的爱情吗?” “怎么没有?李小姐之于你,就是一种深爱呀。五殿下没有感受到吗?” 东方恋提到了李雁闻。 “她……” 龙起沐一时也想到了仙女湖那天,李雁闻在经历那样的事情之后,似乎吓坏了。 他去右相府看过她一次,她受了些风寒,养了好些天才好的。 好风寒好了之后,李雁闻便以感谢他的探望为由,到他的五王府去。 她的种种亲近,其实龙起沐也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 “如果人生中非要找一个伴侣的话,我也不太反感那个人是李家小姐。可是,人生要活得有滋味的话,我想,那个人选应该不会是她。” 龙起沐叹息。 “活得有滋味?” 东方恋叹息,“怎么才算有滋味呢?可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游玩,有钱花,有衣着,有喜欢的饭菜,不愁吃穿,是不是就算有滋味了呢?没有担忧的事情,没有烦恼……过了今天便是明天,明天是后天……” “这样充其量只是活着。”龙起沐诠释,“有滋味应该是感到幸福吧。感叹这种日子真的太好了,感谢自己的出生,感谢自己所享受到的,看到的一切,这样才算有滋味吧。” “原来,这才叫有滋味吧。” 东方恋点点头,“其实我曾经也感觉到有滋味呢,我曾经也幸福过的吧……” 她想起了前世,她也曾庆幸与龙起津的相遇,庆幸她可以嫁给他,为他奔波。 可后来在经历了那榷心的一切之后,又宁愿从来没有遇见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与他的种种,甚至宁愿自己没有出生过。所以,她才要重新活一次,逆天重生。 “是吗,什么人……让你感觉到幸福呢?” 龙起沐眼色深深。 “那个人,后来又让我憎恨无比。所以已经没有意义了。” 东方恋深深叹息。 “六小姐好象有许多经历呀。”龙起沐越发不解了。她年纪轻轻,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深谱的沉思,令人难以看透的神情呢? 第1387章 “好多人都好奇我的经历,但是,我却说不出口呀。可是五殿下,恋儿不后悔与你的相遇。” 东方恋微笑地看着他。 “好多人都好奇我的经历,但是,我却说不出口呀。可是五殿下,恋儿不后悔与你的相遇。” 东方恋微笑地看着他。 “谢谢。我但愿与你是一种更美丽的相遇,如果我们不是在百花盛会上,不是让陆能一言断了我们不合适,是不是会有另外的可能呢?更早之前认识你,或者晚一些。” 龙起沐感觉有些遗憾。 “生活就是如此的呀。或许,重来一次也会是如此的,五殿下。” 两世,他们都是在百花盛会上认识的,重生之后虽然她改变了一些东西,但是许多东西仍然是没有改变。 那就是她与欧阳秀,龙起沐,龙起沐都是在百花盛会上认识的…… 唯一的意外应该是龙景狂了。 她在百花盛会之前,便认识了他。 “是吗,是老天爷没有给我们缘份吗?”龙起沐感觉有些不甘。 “五殿下,你这么说,我会觉得你是非我不可的。我会有负罪感的哦。” 东方恋尝试以风趣的口吻打趣着,淡化着。 龙起沐却道,“就算我是非你不可的,恐怕都没有机会了吧。” “五殿下……” 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了。 这个男子,她一直把他当好朋友。无论是前世今生。 所以,希望他会幸福。 希望这辈子他可以有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深爱的女子。 但那个女子不要是她东方恋。她并不适合他。 “五殿下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这是恋儿对你唯一的请求了。” “你说吧,如果我可以做得到。” “一定要幸福。不要执著。” 东方恋知道这样的话说得太轻易了,不过是一句话,但这句话却代表她的心思与祝福,“如果你不幸福,身为朋友的我,看得也很揪心的。特别是,有人因为我而不幸。五殿下,我是一个过于复杂的人。并不适合你。” “恋儿……” 龙起沐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居然是真的关心他的,或许,这便够了…… “给我弹首曲吧,五殿下。弹你,最擅长的那首……蝶恋花。” “你怎么知道我最擅长这首?”世人都以为他最擅长清心乐,最爱清心乐,因为那是他的神来之作,广为流传。 “你听我弹过吗,蝶恋花?” “有次在王府外面,听到你弹。我想应该是你弹的。很好听。那种感情……应该是你最爱的曲子了吧。” “那你知道蝶恋花,是什么时候创作的吗?”他深深地看着她。 “何时?” 一直好奇,前世就好奇,他为什么会说蝶恋花才是他最喜欢的曲子。 明明世上都以为,他最爱最引以为豪的是清心乐…… 可是,有一次,他喝得多了,却对她说,“恋儿我给你弹一首我最爱的曲子吧,蝶恋花……” 她听过一次,终生难忘。 因为蝶恋花……怎么说呢,那种乐意会令人完全沉醉其中。甚至感觉到幸福……的味道。 他给她弹的时候,是她的生辰,那天龙起津送了她一份大礼,是她很喜欢的,龙起津送她的礼物让她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 他给她弹的时候,是她的生辰,那天龙起津送了她一份大礼,是她很喜欢的,龙起津送她的礼物让她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在那样的心情之下,再听到蝶恋花,东方恋便觉得应景了。蝶恋花,是她心情的应和。 那时,她的眼中只有龙起津,没有想到更多。 …… “恋儿,蝶恋花,是在百花盛会之后,我才创作的。灵感是,你……” 龙起沐看着她,专注的眼神。 “我?”有些意外。 蝶恋花与她能扯上一毛钱关系吗? “恋儿,在没有遇见你之前,其实……我一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一见钟情这回事,诗人说的那种……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那种境界我是不能相信,也是不能体会的。 “生于深宫,我只想着能一生安好,便可。至于其他的一些奢侈的东西,最好不要幻想。什么爱情,那不过是父皇眼中的政治利益的结合。 “我们皇家子弟这一生,真正娶得如意之人并幸福一生的又有几个?既然不能相爱,便不要去爱。所以为伊消得人憔悴这种事情,我一辈子都不希望发生,也不想去相信。 “但是,爱情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可恶,你越是不相信它存在的时候,它便以最出奇不意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相信,否定不了它的存在。 “我,就是这样一个遭到报复的人。它让我对你一见钟情,让我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却连幻想都不可以拥有…… “所谓命运,命理,多么残酷,命理师廖廖的一席话,却判定了我们二人的命运,毁了一桩尚未开始却已经结束了的婚姻。” 龙起沐对许多事情是看得透彻的,也因此他虽然生于皇室,整天都泡在权利和争斗中,却可以将自己打扫得如同世外的高人一般干净,不染纤尘。 除了吃,喝,拉,撒……其他的,他基本已经是一个无欲,,无求了的人。 他甚至想如果这座皇宫待不下去了,可以离开的时候,他或许可以考虑去修行。就算不是出家,做个带发的修道士,行遍天下,传宏佛法什么的,也未尝不可。 可是如今,他却陷入了七情六,,,欲中,深陷的不能自拔。 他,或许将自己想得太超然了。因此那些东西就狠狠的惩罚了他。 “……” 东方恋无言以对。忽然间所有的一切话语她都觉得是那么的渺小,无能为力。甚至对龙起沐可能是一种亵渎与伤害。 其实他看得很透,他懂得很多,他的自控力也很好。他并没有去怪责命运,如果命运是不可以改变的。他或许也会去努力,如果命运是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五殿下,你是不是喜欢我呢?” “你说呢?” 他看着她。 东方恋笑了,“五殿下,不管你对我是怎么样的感情,只要你喜欢。就继续吧。” “可以吗?” “当然。只是,如果我不回应,你会伤心吗?” “我尽量不去伤心。” “当然。只是,如果我不回应,你会伤心吗?” “我尽量不去伤心。” …… 两个相视一笑。 而后,便没有继续交谈了,只有那一首叫《蝶恋花》的曲子响起。 前世,那首曲子只是当时东方恋对龙起津种种感情和深爱的应和。 因此她觉得那是快乐的,幸福的乐章。 但如今,这首曲子却令她听出了一些哀伤的味道。 那仿佛是龙起沐的心情。 原来,他当时弹奏蝶恋花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呀…… 【龙起沐,抱歉,我都不知道呢,原来你对我的感情也这么深。一见钟情什么的,还真是害人不浅呀。】 她在心里感叹道。 …… 马车之外。 那一排的车队长龙中,听到龙起沐蝶恋花的人并不少。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龙起沐弹这首曲子,因为在公开场合他一般都是弹的清心乐。 龙景狂的心莫名烦躁,“追风,五皇叔那是弹的什么曲子?” “不知道呀,主子。”赶车的追风说,“从来没有听过五殿下弹这首呢。” “那低低低低的,象是情人的哼诉……” 这种感觉令龙景狂相当不爽。 他有些后悔自己因为搁不下面子,没有提出送东方恋回府了。让龙起沐与东方恋有了独处的机会。 “五皇叔也真是的,他自己明明是个有婚约的人了,怎么还对女子弹这种曲子,居心何在。他也不怕李小姐会误会了。” 李雁闻的马车可也在不远处,一定也听到了吧。可是龙起沐却是弹得这般毫无顾忌。 “主子,你不是说再也不关心六小姐私人的事情了吗,帮她,只是出于你俩的合作关系什么的吗?” 追风道。 “我那有说过这样的话?” 龙景狂抵死不认了。 “主子,明明你说过的。” “闭嘴,本王没有说过。” 第一次,龙景狂对于自己的话,言而无信了。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他真的想放下的,可是,该死的……为什么放下却是这么的难呢? …… 太尉府的马车上。 “哥,这是什么曲子,怪好听的。从来不知道五殿下除了清心乐,别的曲子也是这么动听,还以为他琴圣的名号有点儿夸大了呢,只是一首清心乐,至于吗,可是这首……”欧阳香的唇角上扬,“却是相当的动听。” “能够取悦女人的,打动心弦的,是情曲吧。” 欧阳秀喃道。 “什么?” 欧阳香眼睛一睁,有点惊恐,“难道说五殿下对东方恋那贱人?” “香儿。” 欧阳秀脸色不好,“恋儿她不是坏人。” “她还不坏?她害得,我们太尉府差点儿失去了你。你不知道这些天,爷爷有多伤心。还有香儿有多么自责……” 欧阳香嘀咕道。 “那是我愿意的,我愿意去救她,无怨无悔。” “可是哥哥,你回来后,她也没有来府里看你一眼儿呀,根本不把你当重要的人,你还要这么维护她,值得吗哥哥? “其实我真不明白你们男人的眼睛,都是怎么长的,若说她美得天下无双,引得男人狂热痴迷,那我无话可说。 “其实我真不明白你们男人的眼睛,都是怎么长的,若说她美得天下无双,引得男人狂热痴迷,那我无话可说。 “可她不是呀,她那个嫡姐东方画的容貌都在她之上。若说她才智无双,男人另眼相看,那我也服了。 “可是百花盛会之上,她一项才艺都没有表现,所以她的优点在那里?就是她冷冰冰的,象是别人欠了她八百万的表情?” 欧阳香越说越上火。 “……” 欧阳秀也无奈叹息,“是呢,她的优点……到底在那里,我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当第一眼对上她的时候,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听着龙起沐的曲子,欧阳秀也心头一动,想吹笛相和的,可是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笛子。是呢,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带。 不自觉的,随着那蝶恋花的乐曲,欧阳秀想了想,便开口唱……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从未走远……】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从未走远……】 …… 欧阳秀的歌,龙起沐的琴声,扰得龙景狂无比抓狂,他甚至低低的咳了起来,快要病发了。 “这两个……骚包男,我……我要杀了他们。”龙景狂恨恨地道。 “主子,是你自己不够上道呀,对女人就是要够温柔和厚脸皮的……” “我还不够厚脸皮吗?” 龙景狂想到自己也曾对东方恋唱过《凤求凰》的。还有,他甚至对她说过不管多久,他都会等她的,只要他活着。 可是那个女人,还是对他不屑一顾的,他能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如今欧阳秀和龙起沐这两男人……真是令他大开眼界了。 原来对女人求爱,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看似婉转,却唱得人尽皆知,弹得人尽皆知。 哈哈,居然龙起津这个“正牌”的还没有在场。如果龙起津在场,见到此场面,又会是如何的精彩呢?龙景狂都要叫绝了。 “主……主子呀,你别笑了,怪吓人的。”追风听到龙景狂一边笑一边咳,满是担忧。唉,这么下去他们主子的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原就是不能受到刺激的身体。 …… 东方恋也是听到了欧阳秀的歌曲,前世今生她是第一次听到他唱歌,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唱的还是那么美丽的歌词……好象很应景呀,很写真,似乎那就是他自己的写照。而且与龙起沐的曲配合得天衣无缝呢…… …… 龙起沐终于弹完了那首蝶恋花,原以为这会是自己一个人独享她的时光,就算他得不到她,可是至少这一首蝶恋花的曲子,还是属于他独有的吧,想不到,还是不行。 龙起沐终于弹完了那首蝶恋花,原以为这会是自己一个人独享她的时光,就算他得不到她,可是至少这一首蝶恋花的曲子,还是属于他独有的吧,想不到,还是不行。 欧阳秀中途杀了进来,还给他镇了那么优美的词,真是……令人叫绝。 即使他不喜欧阳秀,但却不能不欣赏这首词以及欧阳秀歌声演绎。 这欧阳秀作为苍凰大陆的七大才子之首,那才学更胜他一分。 龙起沐没有太强的名利欲,可是作为一个喜欢诗词歌赋的人,他自然希望自己独树一帜,甚至是那个巅峰。 但欧阳秀打破了他的神话。 第1388章 “很好的词。”龙起沐赞叹说。 “词好,曲好,人更好,就我不好。”东方恋微微叹息。 唉,欠下的债,该如何还。 “恋儿觉得欧阳世子这人如何?上次仙女湖事件欧阳世子可是不顾性命去救你。既然恋儿的心不在七弟心上,莫非?” 龙起沐开始有些猜测。 “我欠他……一个承诺。”东方恋的唇角挂了朵浅笑,“所以,如果他想要我兑现那个承诺,我是会兑现的……” “什么承诺?” 龙起沐居然觉得自己紧张起来。 “嫁给他的……承诺。” “……”轰!果然是……欧阳秀吗,她喜欢的男子,是欧阳秀?! “这与爱无关。”东方恋解释说,“又或者已经超越了那些界限。我的心中已无爱,无情,可是我也需要朋友。五殿下,你是朋友,欧阳秀也是朋友。只是,他是我一生都不可以抛弃的,和背叛一分一毫的朋友。” “欧阳世子真幸福。”龙起沐笑了,“他前世肯定对你万分的好吧,所以今生你来报恩了。” “你怎么知道的?” 东方恋打趣道。 她当然晓得龙起沐并不是真的知道她重生的事情,他也只是一种比喻。 “欧阳世子,太幸福了。”龙起沐羡慕着,又隐隐的有点……妒忌了。 “可是,秀不会的吧。明知道我心中无爱,他那样完美的人,对爱情又要求完美,是不会屈就娶了我的吧。不会的吧。” 东方恋觉得自己配不上欧阳秀了。真的配不上他的美好。 “欧阳世子知道吗,你的心情。” “好象说过一些。但是,唉……” 东方恋微微叹息。 许多东西并不是能一言蔽之的。她与欧阳秀之间,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呢。 她不介意嫁给欧阳秀,可是但愿他不要卷入她复杂的生活中。 这一世只希望,他安好。便足己。 …… 左相府。 今夜宫宴里所发生的事情,对左相府,尤其是对慕容以来说,便是用“狂风暴雨”来形容也不为过。 慕容以惨败,被带回左相府之后,便是沉默着一言不发,等着东方丰远前来质问。 可是等了一夜,那个男人居然不来。 而东方画因为有些担忧慕容以,便一直守在她身边。 “娘,为什么那些事情,你之前都不与我商量一下呢?” 东方画觉得自己娘亲一直深谋远虑,是她的依靠,可是今天……娘亲居然会败在东方恋那个小贱人的手里,不应该呀。 东方画觉得自己娘亲一直深谋远虑,是她的依靠,可是今天……娘亲居然会败在东方恋那个小贱人的手里,不应该呀。 “画儿。” 慕容以深吸一口气,抑制了一下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 事己至此,看来她也只能接受了。 她慕容以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次打击,就倒下的。虽然陛下削了她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可她如今还是左相府的夫人,她还有稳固地位。 “娘之所以不对你透露半分,也是怕万一有什么事儿不要连累到你。” 慕容以对东方画,是极爱的。东方画,那是她的心头肉。 “娘,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被东方恋那个贱人设计了?” 东方画也看出名堂了。她并不笨,只是一来以来有慕容以为她张罗着,凡事不需要她操心和用脑子,就显得她虚有其表。 可是今天晚上慕容以的惨败,似乎提醒了东方画一些东西。 她以后要靠自己才成,得多花一些心思对付东方恋,不然是整不倒那个贱人的。 今天晚上,东方画可是看清楚了,支持东方恋的人很多。 其中龙景狂便是那个最大的力量。 龙景狂居然用性命去维护东方恋,恐怕只要他在一天,东方恋就不可能倒台。 龙景狂的身体似乎也是时好,时不好,到底那个病猫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性命呢?虽然天下第一美男就这样殒灭,有些可惜,但东方画实在也不希望龙景狂多活着了。 “画儿,娘要你知道,一时的成败并不能代表什么。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胜利者。”慕容以冷哼一声。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爹也不表态,甚至连责问也懒的了,看来,以后在这个左相府,我们母女要相依为命了。” 慕容以冷道。 “不会的,娘,爹或许只是忙。他忙过之后就会过来了,爹一直是这么看重娘亲。或许爹会对娘亲你有些生气,但画儿相信只要娘亲对爹认个错,他就会原谅了你的。” “不会的。” 慕容以摇摇头。 一直以来,她不想与东方丰远把关系弄僵,好歹是夫妻,东方丰远身为左相,权势滔天。 她本可以依靠那个男人,这些年来也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是她知道,东方丰远是不允许她动东方恋的。她可以虐待,可以差别对待,但却不能置东方恋于死地。 如今,她动了这个念头,东方丰远便看得清楚明白了,任凭她怎么解释,也消淡不了东方丰远那颗对她远离的心。 “娘,那以后……我们怎么办呀?爹如此也不看重我们……” 东方画忽然感觉有些悲伤。而今天晚上的情况看来,镇国公府,外公家,看来也不是事事都会站在她们母女这一边的。镇国公府,也有镇国公府的立场和需要守护的东西。 “靠我们自己。” 慕容以握着东方画的手,也是为自己加油打气,“画儿,你听娘细说,我们反败为胜的筹码在于……七殿下。” 慕容以握着东方画的手,也是为自己加油打气,“画儿,你听娘细说,我们反败为胜的筹码在于……七殿下。” 慕容以的眼光象是猝了毒。 “七殿下?” 东方画如今提到龙起津,就一阵怨恨。因为她已经认定了龙起津是害得她冥婚的帮手。 “画儿。你要放下对龙起津的成见。” 慕容以何尝不是对龙起津恨得彻骨,东方画冥婚的事儿慕容以可是不能原谅龙起津的,这将会是东方画的一个污点,就算以后能翻身了,这个污点也会伴随她一生。 “画儿,听我说,娘今天晚上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起码看清了一些事情。” “什么?” “东方恋,她并不爱龙起津!” 慕容以无比肯定。 “娘你说什么呀,那个贱人整天都缠着七殿下的,怎么会不爱七殿下?” 东方画简直不能相信,她觉得自己母亲的判断肯定有问题。 “画儿,你经历得太少,你不懂。东方恋那个丫头肯定另有盘算,她不爱龙起津,她对龙起津或许只是有所图谋而己。” “图谋什么?”东方画追问。 “这个便是我不能肯定的。” 慕容以摇摇头,“可是,我能肯定的是龙起津也不是傻子,他自然也看得出来,也会审视和怀疑的。他和东方恋,有裂痕。画儿,你的机会到了。你不是一直想嫁给他吗?” “娘,可是,你不是劝我要现实些吗,特别是我如今都快要冥婚了。” “去他的冥婚。” 慕容以拍案而起,“娘绝不会让你冥婚,毁掉你的一生的。” “可……有什么办法呢,日子都挑好了。” 东方画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儿,就吃不下睡不着的,半夜都被恶梦吓醒了。 她多少次做梦,梦到二皇子的鬼魂,那鬼魂压着她,说要与她圆房…… 东方画每次都惊出一身冷汗,醒来,便再也不敢入睡了。 她恨,恨每一个让她落到如此境地的人。 “画儿,娘自然会想办法,将你冥婚的事情推掉的。反正,你听娘的话,从今天开始,留心龙起津。他,会是我们反败为胜的一个机会。你要对他用心。你晓得了不?” “我……好吧。” 东方画尽管试试。 反正虽然恨着龙起津,却对那个男人仍然心存一丝丝幻想。 …… 左相府。 东方恋一回来,就被东方丰远请进了书房。 不过一夜之间,东方丰远这个男人就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爹。”她随意地叫了一声。 “恋儿。” 东方丰远打量着她,看了又看,东方恋被东方丰远那样的眼光看得怪不自在的,但是她却没有开口,任凭东方丰远评估着。 “你终究是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有一种直觉其实爹也要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恋儿,是我东方丰远的女儿。可是,我又知道你是,你是我东方丰远的女儿的……” “爹,到底要说什么呢。”东方恋如今可是懒得与这个老头儿多费唇舌。 “爹,到底要说什么呢。”东方恋如今可是懒得与这个老头儿多费唇舌。 “恋儿,今天晚上的事情,可是你设计?” 要说许多人都看不出这个局来,可东方丰远绝不是其一。他看出来了。 身居高位二十多年,不是谁都可以有那个能力,可以坐稳左相这个官位的。 他智谋双全,城府极深,天天与同僚们耍手段。要说手段什么的,他也是一等一的,但他觉得这个女儿的手段,似乎青出天蓝胜于蓝,慕容以都被她耍进去了。 东方丰远对慕容以的能力,也是有所了解的。 这二十年来,慕容以一直为左相府奔波,如果说她没有功劳,那是他的良心被狗吃了。 饶是慕容以这么精明的女人,居然都玩不过一个小丫头。 到底这个丫头,藏得是有多深呢。 东方丰远只要一想,就感觉胆战心惊。 他如今不只怕她继续跟慕容以斗法下去,伤害到左相府。 更怕她会连左相府,一道算计上。对于这个女儿,他是越来越没有把握了。 “要说我设计什么的,你也太偏颇了吧,我的父亲大人。明明是夫人挑了开头的,如果不是她一心想整倒我,爹我以为,我会有那个机会逆袭成功吗?是她自己裁了,搬了一块大石头砸自己的脚。这还怪得了我?难道我早做一些准备自保,还是错了?或是我应该任她宰割,如此爹你就拍手称快了呢,是吧?” 东方恋一句一句,毫不客气,将东方丰远说得哑口无言。 东方丰远的脸渐渐变色,看着东方恋的眼神也严肃了起来,“恋儿,我知道你与夫人之间的斗争是不可能停得下来了。可是恋儿,你对爹交个底吧。你会把左相府拖下水吗?” “不知道呢。” 东方恋轻盈一笑,哈哈,这东方丰远终于是怕了吗,知道她的厉害了吗? “爹呀,我会如何对左相府,就全看你如何对待我娘,还有我哥哥了。” 她一笑。憋在心里许久的不快,终于不用再掩饰,这感觉别提多痛快了。 “恋儿,你别太过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虽然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东方丰远的眼光一阵严厉。 “我知道。” 东方恋接话,“亲生女儿什么的对你来说,算什么呀。琴姐姐还不是被你送进宫去讨好那个老皇帝了?还有,东方画,多么美妙的一个人儿呀,凰城第一美女,你对她培养有加,寄望很大,还不是接受了冥婚?” 东方恋讽刺地看着东方丰远,“爹呀,别把自己看得太高尚,我可是早早就看透了你呢,对于你来说,什么都没有你自己来得重要。我不重要,娘不重要,哥哥更不需要。慕容以不重要,东方琴,东方画,东方棋,这些都不重要。左相府的名声,地位,还有你自己,最重要。” “我不能倒。” 东方丰远怒吼,“只要我不倒,这个家就不会倒。你们才有好日子过……” 东方丰远怒吼,“只要我不倒,这个家就不会倒。你们才有好日子过……” “哈哈,如此说来倒是要谢谢爹了呢。” 东方恋笑得更冷,“谢谢爹了,十五年来,好歹也是爹养育了我,这份恩情无论怎么样,还是会报的。 “爹,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比较自私。你对不起我娘亲,对不起我哥哥。所以我也会学着你的自私的。但,不管如何,我不会害你的性命,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也不会刻意的让你身败名裂的。不如我们谈个条件吧。” 东方恋想到什么,忽然一笑。 “什么条件?” 第1389章 “休了慕容以。” “不可能。” 东方丰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虽然慕容以今天令他丢尽了脸皮,可是如今还没有到弃的时候。 她好歹还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虽然被龙弘削了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可是侍君几十年,一时的荣辱算不得什么,只要基本的还在,就能翻身。 他相信慕容以是会让自己摆脱困境的。慕容以的存在,多少也代表了左相府的门面。 “真是夫妻恩爱呢。” 东方恋讽刺,“我只说一句话,如果爹还让容慕容以在府里作威作福,我不敢保证自己下一步会做什么了。我得自保。” 东方恋冷绝说。 “我会约束她的。” 东方丰远也冷道。 “呵,爹呀,今天你难道没有所觉吗,在宫里的时候慕容以走投无路之时,可是要抖出我的身世呢。” 东方恋提醒他,“如果这件事情暴光,我想信爹也会很头痛的吧?如果让人知道,你的府里藏着前朝公主,甚至你的一双儿女还是与前朝公主所生,你想你还能坐得稳百官之首,这个位置吗?你会不会从高处跌下来?” “……”东方丰远一阵颤抖。 他被东方恋戳中了痛处。的确,他最怕这件事情被百官知道。 这些年来,他晓得龙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念在他早年的功劳,对他存在一些容忍。 可是若这件事情摊开来,龙弘也便对他没有仁慈之心了。 “恋儿,我会处理,绝不会让你们三人遭受这种伤害。” 东方丰远作保证。这也是他为人夫,为人父应该做的。他一直想做好。 “希望你能做到吧,爹,晚安……” …… 当夜。 在东方恋走了之后,东方丰远便去找了慕容以,二人聊到深夜,东方恋派人去偷听了,却是没有探到东方丰远和慕容以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当夜,东方丰远便留宿在了慕容以的房间,向大家昭示慕容以受宠依旧,在府中的地位并没有改变。 东方恋有些失望,看来东方丰远又与慕容以达成了一些协议。 看来那个女人对于东方丰远来说,暂时是不可或缺。 也是,左相府需要一个女主人,替东方丰远打点着一切。 如果冷落了慕容以,谁能代替慕容以撑起左相府的门面呢? 几个姨娘?她们的出身都并不高贵,再说也没有慕容以的那份智慧与才能,怎么可能担得起左相夫人的地位。 慕容以虽然地位稳固,可是在府里行事不比以前的嚣张与狂傲了,对待下人宽容了许多,对待几个姨娘也多加拉拢,对待东方淑东方青更是大有视如己出的架势,那享受与待遇,只比东方画差了一点儿。 这换作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在慕容以的一波波讨好下,整个左相府,似乎仍然被她控制得很好。只除了,映居。 以前映居是门前冷落的,但是近几天开始映居的奴婢居然多了起来,映居的伙食,用度也越来越好。 东方丰远留宿在映居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下人们看燕月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大有与慕容以并驾齐驱的架势。 而其实东方恋知道,自己的母亲要的或许并不是这些,她一定更想让东方冀恢复智商,一定更想要自由。 但那些都不可能实现。 既然已经被东方丰远囚于府中,就尽量活得有尊严一些吧。 这也是东方恋仅可以为自己的母亲所做的。 反正不管燕月映受到重视还是冷落,慕容以早就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只是让燕月映在下人们眼中的地位高了起来,便是慕容以想对她做什么,也有多双眼睛盯着,让慕容以不好下手。 …… 宫宴之后。 龙起津来找东方恋,居然是三天之后。 这三天东方恋便忙着自己的事情,势力的布局,安插,还有情报的收集,利用,掌控……她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还是待在恋阁那小小的天地里,似乎是一个不管世事的大家闺秀,但是天知道她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变二十四个时辰才好呢,快要连练灵术的时间都没有了。 灵术还是重要的,即使她再忙,也会抽出一个小时来提升灵术。 在这个世界,强者才能生存,不管什么时候武力很重要,用拳头更重要。 还有,她会让淡一去观察龙景狂的身体,给他送去一些药方。 基本上,龙景狂的身体好转多了,如今已经不太病发了。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欧阳秀那边,倒是刻意的不去联系,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 …… “小姐,七殿下到了。”柳儿风风火火的来报。 “哦。” 东方恋倒是不太在乎的。“他来就来吧,又拦不住。” 龙起津定是要上门找她问个清楚的,她已经在推演龙起津的种种反应了。 她也想过,干脆与他撕破脸皮算了,那样的男人真是多接触一刻,都会反谓。可是如今斗争这么激烈,又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真的撕破脸皮了,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敌在明,她在暗,这样更有胜算。为了胜利她可以不拘小节的。 …… 龙起津踏入恋阁了,心情复杂。 这三天以来他想了好多。 那天被母妃叫走后,安妃也对他一次次的提醒,东方恋绝对不是他的良配。东方恋的所作所为撑不起整个七王府…… 其实,龙起津又不傻,他岂会不明白? 所以……他是来兴师问罪了。说好的一起携手踏上那个位置的诺言呢? 为什么她却在那个场合,拖了他的后腿? 然而,面对着她有些抱歉的笑脸,他却又问不出来了。 “恋儿。”无数质问,都化为一声叹息。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东方恋主动检讨,“龙起津,我们不适合。” “视乎你,有没有心。”他说。东方恋到底对他有多少真心呢? “那天晚上本殿不知道有几个人看懂了,可是看懂的人都会知道恋儿的本事,手段。便是左相夫人那样的,都败在恋儿你的手下了。本殿的眼光没有错。可是,本殿到底错在那里呢,本殿不值得恋儿你全心付出吗?” 三天以来,他一次又一次问着这个问题。 他到底,欠缺在那里? “或许是……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在乎那个位置。” 东方恋给出一个借口,“那一刻,忽然之间觉得权利并不重要。一个女子一生,其实找到一个好夫君最重要。龙起津,我如今……不把你当作尊贵的皇子殿下了。我问你,你愿意娶东方恋,这样一个女子,一生一世对她好吗,你愿意一生中只有她一个女人。你愿意为她放弃帝位吗?如果你愿意……那么……” “不。” 龙起津决然拒绝,“那些东西明明是可以并存的,为什么本殿要牺牲,要放弃?难道就因为你的不安全感,你的怀疑?你仍然怀疑本殿对你的真心?信任是相互的,恋儿。” “是吗?” 东方恋终于死心了。 其实她早就死心,只是女人都比较感性。 她又不是天生的绘子手,这些天她与龙起津在一起,其实等于重放了一次前世的种种回忆,其中不可否认有甜蜜的,但是现实一次又一次给她敲响了警钟。 再来一百次,还是会如此呀。 龙起津最看重的仍是他的帝位呀。 帝位。 或许她的敌人根本不是龙起津,而是他心中的帝位。 “算了。七殿下,我们之间……算了吧。” 东方恋的心死寂死寂的。 “东方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龙起津一双眼睛都要烧得通红了,“那天在宫宴上本殿可以为了你,顶撞父皇。你知道这需要付出什么吗?极大的冒险。” “也可以收获许多。” 东方恋不无讽刺,“比如,你让百官们看到了你的胆色。” “可是你却毁了我辛苦的塑造。”龙起津顿时掐着了东方恋的脖子,“你居心何在?本殿是那么相信你,相信你,可是,你却给了我这样一个意外礼物。你让本殿怎么对你?” “……”难以呼吸。东方恋一瞬间似乎回到了那时候,冷宫……龙起津声声质问着她,也是这样掐着她的脖子…… “……”难以呼吸。东方恋一瞬间似乎回到了那时候,冷宫……龙起津声声质问着她,也是这样掐着她的脖子…… 哈哈,历史,何其惊人相似! “有种就杀了我,龙直津。若是你今天不杀了我,将来,定要你后悔。” “你要让本殿如何后悔?” 龙起津痛着。 如果可以他真的会杀了东方恋,杀了她,也就断了他心中的种种念想了。 于是他的手用力,再用力,东方恋的小脸变了色。 柳儿此见冲了上来,“小姐……” 龙起津一掌,把柳儿打到一边,柳儿被震得吐血。 东方画不能再忍了。 运动五阶灵术…… 龙起津只感觉到自己的手一麻,就松开了东方恋。 他有些疑惑,刚才到底是自己下不了狠心杀她,还是? 他看着自己的手。 “龙起津,你失败了呢。错过了杀我的最佳机会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的。”掐她的脖子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东方恋,你可是要与本殿决绝的意思,还是这早就是你的谋划?” 龙起津隐隐一笑,“你故意的是不是,利用你自己,让我为了你,激怒父皇,为了你拒绝了镇国公府。 “如今便是本殿回心转意,顺应父皇,答应娶慕容落紫,可是慕容子雄都不会同意了。你让七王府与镇国公府,结下了更深的仇怨,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龙起津想到她一直在对付慕容以,东方画。 “难道你连镇国公府,也恨上?想要利用本殿的手,除了镇国公府?” “……”东方恋不得不承认,龙起津实在太聪明了。 他的逻辑能力和分析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她本就不以为这样的意图可以隐瞒他多久。 “是的,我恨镇国公府,就是恨。” “那……你也恨本殿?”龙起津不知道自己那里惹她不高兴了,“本殿一心对你,你竟将本殿的真心作贱至此,东方恋!” 他恨,滔天的恨,恨极! 他需要一个理由,如果今天东方恋不给他一个理由,他便,不会饶了她。 东方恋本不想与龙起津走到这一步的,但是这个男子太拙拙迫人了。 她不得不,与他强硬对上。 “龙起津,咱俩说清楚了也好。我不会喜欢你的,更不会爱上你。” 东方恋扳起脸。 “我不信。” 龙起津想到了上次,他吻她的时候,她的种种反应让他相信,她是爱着他的……东方恋,她肯定是爱着他的! 她说,【“龙起津……我爱你……我曾爱过你。】 “你……你曾……是曾经爱吗,曾经爱过我吗,可是为什么又不爱了?本殿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可自控。不可自拔。” 龙起津紧紧的盯着她。 “你走吧。” 东方恋一想到曾经就心痛,她恨不得立马就杀了龙起津。 在这个左相府内,她或许是有那个实力可以杀他,可是却承受不起刺杀皇子的罪名,如今她还不是整个凰国的对手。 龙弘怎么会坐视她杀了他的儿子,而后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龙弘怎么会坐视她杀了他的儿子,而后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或许承担的会是她的至亲。 她下不了这个决心。 “赶我走也需要一个理由。难道你以为本殿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你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你以为本殿是你随手抓来的一块抹布吗?”龙起津的心真的好痛,他流着血泪。 或许这就是不听母妃的话的下场。 他体会到了,东方恋这个女人真是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中过这样的陷井,女人设下的温柔的致命的陷井。 她真的好高招呀,无论是对付慕容以,东方画,还是他! “七殿下,你太抬举你自己了。你不知道在恋儿的心中,你随抹布都不如呢。” 东方恋冷冷一笑,“抹布还有一定的价值,虽然它的价值好小,可是你对于我来说,是没有价值的。没有价值……” “东方恋,你对本殿的侮辱,我会铭记于心的。你最好可以承受得了后果。” 龙起津自尊心极强,对她忍到这步,他已经快相信那不是自己了。 搁下了这话,他步履生风离开了恋阁,离开这个令他心痛的地方。 虽然强自坚持着,可是一走出恋阁,还没有离开左相府,他的脚步就有些不稳了。这是他成长以来,所承受过的最狠的打击。 …… 第1390章 “七殿下。” 东方画适时走出来,扶着了差点儿倒在地的龙起津。 “七殿下你的脸色苍白,发生了何事,与六姐妹闹不快了吗?” 东方画的话,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没事。” 龙起津如今对女人这种东西深深的讨厌。 尤其是他一直就不曾有过好感的东方画。 越是美的女人越是剧毒,不是吗? 想要离开,可是,顿时又望向东方画。 “你给本殿说说,东方恋是个怎么的女人?” “七殿下,何出此问。” “就是想知道。” 他的心情慢慢的平伏下来。是的,没有人可以打倒他龙起津,包括父皇,包括东方恋。没有人会是他的弱点,他的软肋。 “哦,六妹妹……她是美丽的,还是一个过于聪明的女子呢。其实我和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只是,六妹妹的桃花运好得让人羡慕。她与五殿下,六殿下,欧阳世子,甚至是景王关系都很好呢。所以,也便令人不知道她到底爱的是谁了。站在谁的立场上了。 “七殿下可也是为了这个而烦恼?”经过慕容以点拔的东方画,是聪明的。 她似乎已经知道龙起津与东方恋的问题出在那里了。 “是呀,立场!”龙起津明白了,或许是她的立场从来不在他这边,或许是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迷惑他,利用他! 可是,她心里到底爱的,是谁呢?他一定要知道。他不能输得这么不明不白,不要被人利用了还觉得自己幸运的爱了一次。 …… 龙景狂的生辰,终于到来了。 这一天龙景狂既期待,又不安。 期待的是,他希望自己可以过得了这一关。 这一天龙景狂既期待,又不安。 期待的是,他希望自己可以过得了这一关。 不安的是,昨天夜里,他又病发一次,虽然时间很短,也没有以前那么激烈,但还是影响了龙景狂的心情。 东方恋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龙景狂的,坦白说虽然上次在宫宴龙景狂维护了她,甚至她传出不好的流言的时候,龙景狂也抛出选妃的话题帮助了她。 可自从他们上次在七王府不欢而散之后,二人私底下,并没有见过面。 龙景狂没来找她,而她得知龙景狂身体无大碍,也便没有非见他不可的理由。 直到龙景狂生辰那天,追风早早的来到了左相府,“六小姐,我们主子请你过去一趟。今天是主子的生辰……” “知道了。” 龙景狂的生辰,具有一定的意义。 其实整个凰国都在看着,这位病王能不能撑得过今天。 相信各方势力都在估算,龙景狂活下来的机率,以及如果他活下来,朝中局势有何改变。 而景王二十岁寿辰,本应大办,但由于有这么一个“生死劫”的意义,便也没有大办。 甚至龙弘与欧阳静,也是不动声色的,希望这个日子嗖一声就平安过去了。 …… 景王府。 今天尤其安静,府里的奴婢做事也都比平时小心了一倍,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希望今天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都希望景王府一切顺利,能安然度过去这么一天。 跟以前一样,龙景狂坐在他院子里的花树之下。只是如今这个时节,早已经没有了花,甚至没有了叶子。 已是入冬时分,飞雪纷扬的落下,龙景狂也穿上了比平时更厚实的衣服,白色的,狐毛皮衣,衬得他的脸孔更莹白,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透明的光泽。 这种色泽,让他绝美的五官更显迷离,亮瞎了东方恋的眼眸。 从来就知道他俊美,可一个男子美得如此惊天地泣鬼神,也怪不得要赐给他一副病体了,如此才能彰显上天的公平吧。 龙景狂旁边有一把椅子,东方恋大抵知道那是为她准备的。 她坐在那椅子里。 也不与他打招呼或是多此一举行礼,直接就抓起他的手,把起了脉。 “如何?” 他终于淡淡地问,他是紧张的,关于自己的存续与否。 “正常。只是,景王,最近你是不是拼命运动了,似乎运动过度了,身体有些折损。以后要劳逸结合才是。” 她知道他或许急于恢复一副健康的身子,所以从淡一那里知道,他深习剑术。 “本王不想再拖着一副病体,本王得尽快恢复了。如果能活过今天,大家看我的眼光便不一样,即使仍然病着,想必也会下手。而本王不能仍然是病着,你可懂得?” 龙起津,这段时间已经盯上他了,在他的身边布满了龙起津的眼线。 虽然不至于安插进府里,可是只要他出府一步,就会被龙起津的人马盯上。 “我明白。” 东方恋懂的。她如何不懂,这便是她要治好龙景狂,要与他做交易的原由。 只要他活着,他这样的身份便是不得不争,便是不得不与龙起津正面对上。 “六皇叔,似乎不是七皇叔的对手。如今镇国公府的势力被七皇叔铲除不少,七皇叔为了达到目的,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呀,便是连皇爷爷如今也忌他三分了。”龙景狂感叹。 “龙起昊也没那么弱。”就东方恋所知的龙起昊绝对不好对付。 他看着处于下风,可是龙弘却是偏心于他的。 还有,他在筹谋一个阴谋,要把龙起津一把扳倒。 前世,若不是她与欧阳秀发现得及时,知道龙起昊的阴谋,龙起津或许会栽了。 龙起昊旗下的万言堂,那几千食客,几千智囊都不是摆设儿。 “哦,你的意思是六皇叔还有筹码?可到底是什么呢,他似乎处处被七皇叔压着打?” 龙景狂这段时间也时刻盯着二人,可是他并没有发觉龙起昊有什么意外举动,何以东方恋会知道的? 难道她的布局,竟是比他景王府还要周密? “能令你王爷爷震怒的会是什么?”东方恋婉然一笑。 “你是指……谋反?”龙景狂一震。龙起津他有那个胆子吗? 东方恋摇摇头,“谋反这种东西要有足够的证据,而且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龙起津目前还没有那么傻,去谋反。 “再说你皇爷爷的手中掌握的兵权肯定比他多呀,他傻得拿鸡蛋去碰石头吗?” 龙起昊所谋划的,便是令龙弘彻底厌恶了龙起津,令父子反目…… 可是这个阴谋前世到底没有得逞,是她与欧阳秀破坏了龙起昊的阴谋。 这世,就看戏好了。 她坚决不插手。 “算了。本王今天难得悠闲,就不管那些俗事儿了。明天开始,有得忙的。恋儿,我们出去走走可好?” 龙景狂已经闷在府里好久了,他不愿出门被龙起津的眼线盯着。 但今天……好想出去走走。他可是闷坏了。 “好,我们去吃东西吧,不如叫上欧阳世子可好?人多,热闹。” “随你喜欢吧。” 龙景狂暗自叹息,他本是想与她独处,可她明显不是这么想。 或许有些东西,只是他自己……过于一厢情愿而己。 …… 天香楼。 欧阳秀可也与东方恋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欧阳秀开始钻石起各种书籍来,以前他没有深学的降头,盅术等等。 还有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 医学是附带的,因为要将那些降头,盅术学好必须要有一定的医术知识才行。 他本是对那些降头,盅术等等,没有非学不可的想法,原先只是略有涉足,可是那天对慕容以下了盅术,他便知道自己得深入了解,否则迟早栽在这个事情上面。 还有,他要准备考科举了,以前有时间都会在凰城各种转转,与众多才子聚聚,交流一下文采什么的。 但这段时间,这些游玩的时间被被他用来吸收学识了。 都说他的学识是苍凰大陆年轻一辈才子之最,可学无止境,在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之后,他知道原先的学识远远不够。 …… 东方恋分别点了欧阳秀爱吃的,及龙景狂爱吃的菜。 其中,还是偏重于欧阳秀的品味。 对此,龙景狂不是没有想法,可是他忍住了没说,甚至都没有表现出来。 东方恋没有叫酒,一是,因为龙景狂身体不允许,二是,欧阳秀胃寒。 如此一来,最好还是不要喝了。只是她自己偶尔犯酒瘾,罢了,以茶代酒吧。 “来吧,我们干杯。今天好好吃一顿。” 东方恋给二人倒了茶。 天气冷了,这个天香楼吃饭的人却越发的热闹了起来。都是各族的贵子们。 居然听到了龙起沐的声音,“唉,看来本殿来得不是时候,都满员了。好了店家,不用忙,本殿下回再来吧。” 由于老板急得给龙起沐找位置,但各族贵子都不好开罪。 而龙起沐是不喜欢店家太为难的,便打消了吃饭的想法,反正他也只是一个人。 东方恋忽然走了出去,“五殿下,不介意的话拼个桌吧?” “六小姐?” 龙起沐笑开了。 在这里遇见她,可是算有缘? 然而,龙起沐走向包厢才知道,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此吃饭,还有欧阳秀及龙景狂。 也是,美人何时孤单了呢?什么时候都有才子美男相伴! “五皇叔。” 龙景狂微笑。 “五殿下。” 欧阳秀问好。 “景王,欧阳世子……” 龙起沐朝二人点头。又想起,“今天可是景王的生辰,只是母后没有下令大办,如今看来六小姐是要给景王私下办办了?糟糕,本殿可是没有携带礼物,失礼了。” “无碍。他们也没有送。”龙景狂睨了东方恋及欧阳秀一眼。 “就知道你小气儿。”东方恋从袖里掏出一件小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是什么?” 龙景狂欣喜了。 “指环儿。” 是的,一枚翡翠指环,记得上次龙景狂给她送过一只扳指,她如今还带在手上。要送龙景狂礼物,其实她也想了好几天,思来想去的还是送指环儿吧,好歹上得了台面。 “替我戴上呀。”龙景狂似乎好高兴,伸出指头让东方恋给戴上。 “嗯。” 套在他的小指上,正好合适。 龙景狂越看越高兴,又看看自己指上让人雕刻的那一对与东方恋凑双的紫玉扳指,就更加高兴了。 “恋儿,你这可是回礼?”龙景狂说。同时睨了眼她手上的那只紫玉扳指。 “随你怎么理解吧。” “谢谢了。我很喜欢。”龙景狂看了又看,真是越看看得意。虽然这小礼物,或许在东方恋的眼中不具意义,但这却是,她第一次送给他的算是礼物的东西。他会珍惜的。 “欧阳秀,你呢?五皇叔就算了,你好歹是长辈,景儿怎么好向你讨礼物。况且苍促,也不知道今天会在这里碰上。可是欧阳世子,你太小气了吧,明知道我今天生辰,还不准备礼物。” 龙景狂睨了欧阳秀一眼儿,似乎把欧阳秀往小气的范畴里一放,就挺高兴的。 欧阳秀一愣,老实说他忽略了今天是龙景狂生辰。 东方恋派淡一让他出来吃饭,他就出来了。 这段时间忙得头晕,那里顾及龙景狂生辰的事情。 况且他与龙景狂之间也没有那么熟好吗,但如今居然被龙景狂说自己小气,好象他欧阳秀真的多么寒酸似的…… 东方恋在台底下悄悄地塞了一个东西给欧阳秀,欧阳秀轻瞥,却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于是欧阳秀就把那东西亮出来了。 “给,景王生辰千岁。” 是一块玉佩,上好的绿玉,竟是世间少有! 欧阳秀一看,是这块这么值钱的玩意儿,而且这可是具有帝王绿之称的绿玉,他顿时有些后悔了。 想收回,龙景狂却已经伸手一抓。 “谢谢了。这可是当世之宝,欧阳世子出手就是大方呀。” “……”欧阳秀憋气。 他有点妒忌东方恋对龙景狂的好了,虽然拿礼物贵重来衡量有点儿俗气,可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如果东方恋不将龙景狂放心上,会赠他这么贵重的礼物吗? 又是回礼翡翠指环。 又是帝王绿玉佩,这……太贵重了吧。 “这是我贴身佩带的,一直很珍惜,也送景王你吧,祝你早日康复。” 龙起沐扯下自己腰间的一件配饰,那是一件透明的瓷瓶儿。 看着普通,却是个好玩意,因为里面装了世间罕见的花瓣,散发出淡淡香气。 “这是什么,五皇叔。” 龙景狂拿着嗅了嗅。 “里面是迷失花的花瓣,风干了,可是有经久不散的香气,这香气能强身健身,还能防百毒不侵。我小时候中过一次毒,母妃苦苦求来,我从此就一直戴在身上防毒了。” 迷失花? 龙景狂与东方恋对看一眼,这可是第一次有人知道能解百毒的迷失花…… 宁妃,从那里弄来的迷失花呢? 第1391章 “五皇叔,这迷失花,是你母妃对你的一片苦心,景儿可不能收下了。” 龙景狂拒绝着。 “景王留着吧,如果这迷失花可以帮助景王你康复,那么我也会很高兴的。” 龙起沐衷心说着。 “这……那景儿便谢过五皇叔了,这份礼物好贵重,景儿不会忘记的。” 迷失花,忘忧草,人参果三味药,终于得了一味,还是龙起沐赠的,这真是意外的收获。 …… 七王府。 龙起津在练字,可是,他心烦气燥。 从探子那里得知,东方恋此刻正在天香楼与龙景狂,龙起沐,还有欧阳秀几人替龙景狂庆祝生辰。 这几个,什么时候关系如此亲密了? 还是,这几个人便是一个阵营? “齐平,你说本殿该怎么办?” 这些天,龙起津想得很多,安排的东西也好多,可是他的重心都用来对付龙起昊。 却知道如果今天过后龙景狂还活着,意味着什么。 他与龙起昊都会多一个敌人,一个很强大的敌人。 因为谁也不知道凭龙景狂的身子,可以活到多久。 如果御医的断言当不得真,谁又知道他会不会慢慢的恢复了健康,然后继承了大统? 以龙弘对这个皇长孙的宠爱,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呀。 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人就算怎么争,也是争不过龙景狂的。 “殿下,太医说……陛下最多还有二年左右的时间?”齐平问。 “是呢。” “殿下有没有想过……” 其实齐平不想做这个建议,那人好歹是龙起津的父亲。 但齐平又知道皇权竞争太残酷了,这些年来他们跟在龙起津身边那可是九死一生。 就这十天以来,刺杀就无数回,但凡他们大意一些,就得进阎王殿了。 “不是没有想过。” 龙起津扔下笔,一阵烦恼。 其实龙起津是一个关健时刻,便可以狠下心的人,“但,成功的机率不到一成。父皇那样精明的人,不到最后一口气,不到病倒,我们怎么能窥到半分对他不利的机会?” 要说龙起津佩服谁,那必定是龙弘,他的父皇。他从小就知道这个父皇了得,他带头推翻了强盛五百年的燕月皇朝。 虽然最后凰国未能一统整个苍凰大陆,可是凰国的存在,是七国之中最强的,其他国家都不敢轻易挑衅凰国的威严。 “殿下,那么我们可以做的,唯有加紧练兵以及招募更多人马了。” 齐平道。 “招募人马的事情,看来得先暂停了。”龙起津道,“最后父皇的暗卫在查七王府的势力,所以我们得低调一些了。” “那我们便什么都不能做了呀,殿下。六王府有镇国公府忙着张罗一切,可是我们七王府并没有强大的后台。殿下,齐平建议你……要不要考虑与慕容小姐成亲呢?” 这个事情齐平多次想建议了,只是碍于龙起津对东方恋的态度。 但齐平知道,龙起津与东方恋又闹翻了,这已经是两人第二次翻脸了。 第一次二人翻脸的时候龙起津约了欧阳香,后来,却是得罪了太尉府。 龙起津为了东方恋,如今又得罪了镇国公府,实在是得不偿失呀。 “别提这事儿了。” 龙起津实在是恼火得紧。 “慕容落紫可也是个傲气的女人。本殿拒绝过她,就算勉强娶了她,她也未必与本殿一条心的了,或许会成为六皇兄的探子呢,我又何必惹她,为自己添加一个危险。” “七殿下真的不会考虑与慕容小姐成亲的事情了?可是,安妃那边?” 安妃催过很多次,希望龙起津能改变心意。 “唉……那桩婚事,只怕是……”龙起津摇摇头,不愿再想。 “母妃那边,只能是希望她不要多想了。让母妃与父皇保持好关系才是真的,我听说父皇已经好久没有去过母妃那了。” 龙起津一阵担忧。 龙起津一阵担忧。 后宫,是个靠皇宠过日子的地方,安妃上了年纪,宫里冷清,那些宫人虽然不至于给安妃脸色看,可是皇后以及其他嫔妃却是越发的不将安妃看得眼里,这日子也是难过。 “殿下,要不要送一些送人进宫?” 齐平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主意怎么样,可是他想若是美人得宠,或许可以成为他们七王府的助力呢。 “哼,你觉得后宫美人还少吗?” 龙起津想,他这个父皇还真不是普通的男人。 也不是普通的帝王。 许多帝王,尤其是年老了之后,都会沉迷于美色,龙弘虽然也喜欢美人,尤其是年轻的女子,却从来不会沉迷,甚至都不跟她们过夜的。 据后宫的记录,只有皇后欧阳静经常和龙弘过夜,而其他妃嫔,龙弘很少整夜留宿。 “难道就无人可以取代皇后的地位了吗?”齐平纳闷道。 “你不了解。那或许便是,爱情。” 龙起津其实也不了解。在经过东方恋之后他已经不相信爱情了。 可是,他不相信,不代表爱情不存在。龙弘与欧阳静那样,或许也是一种爱。 “殿下,这么下去我们很危险呀。”齐平无比的担忧,什么办法他都想过了。 也在帝后的寝宫里安插他们的眼线,可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揪出来了,仗棍打死。 以至于后来,他们七王府在龙弘及欧阳静身边的眼线,越来越少。 就算有安插成功的,也轻易不敢启用,因为一旦启用,就意味着暴露的危险。 不启用,又不知道消息,只希望在关健的时刻才动用,帮七王府一把。 “对了,把君先生请来。” 龙起津想到了住在王府里的,几乎要当个隐形人似的君城。 那天与君城喝酒,君城宿醉了一天一夜之后,他派了几个贴心的丫环过去伺候,便再也没有见过君城。 而君城,也好好的待在那个明月轩里,没有来找他。 …… 片刻后。 君城被请来了。 “七殿下,找我什么事?” 君城一头银发,穿了一袭银衣的衣服,摇着白色的山水泼墨折扇,面容俊美,双眼妖魅。 “君先生,我们下一盘棋吧。君先生棋艺想必精湛。” “好吧。” 君城坐下,与龙起津对弈起来。 开始走棋的时候,龙起津心思有些浮躁,面对着君城的步步布局,也有些举棋不定。 可是后来就越来越稳了,步步谋略,君城直呼龙起津是个棋艺高手。 “殿下,你棋艺过人,布局精妙,其实朝中局势尤如这盘棋一样。大家实力旗鼓相当,不可能凭简单几子就分出胜负,但是只要你处于暗处细心观察,步步谋略,逮着对方的弱点,处处封锁,斩杀,就能走出一条胜利之道来。如今你对手的最大助力,可是……” 君城微微一笑,不再提点。 龙起津却是已经领悟。 “谢谢君先生,我就知道君先生是个奇才。” 只是下了一盘棋,但龙起津却已经知道他需要做什么了。 “谢谢君先生,我就知道君先生是个奇才。” 或许,他需要与龙起昊止战一段时间,甚至牺牲自己,削弱龙起昊的助力镇国公府。 是的,不管镇国公府打什么主意,只要他七王府与镇国府有了姻亲关系,那么镇国公府就会分成两派,他就可以从中图利。 “那么七殿下可有了决定?” “嗯,我决定了。我要娶……慕容落紫。” 龙起津刚才是担心慕容落紫会成为龙起昊的棋子的,可若是慕容落紫进入了他的府里,他还会收服不了一个女人吗,他就不信个个女人都象东方恋那么狡诈。 “七殿下既然决定了,就勇敢去做吧。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殿下首先要令陛下消除了对你的忌弹。如今以殿下的实力,还不能与陛下对上。百官们就算心里对你有希望,以及幻想,可也未到拼死一博的时候呢……” 君城成天不出屋子,但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却似乎了如指掌,龙起津都有些惊动了。这君城果然是个人才。 只是,君城消息的渠道来自何处呢? “君先生若是有其他的同伴,其实起津也欢迎他们住在王府里的。” 龙起津道。 “不用,他们在外面很好。” 君城没有否认自己有另外的势力。 如此龙起津就放心了。 坦白,是君子之交的第一步。 …… 天香楼。 东方恋与龙景狂,龙起沐,欧阳秀吃了快二个时辰了,还没有停歇。 他们聊得很愉快,天南地北,三个男子年纪相当,似乎什么话题都能聊。 欧阳秀与龙景狂偶尔伴几句嘴,几伤大雅。 龙起沐从中圆场,似乎气氛不受到影响。 已经过了午时了。 欧阳秀与龙起沐举杯,“恭喜景王呀,你的二十岁生辰之期,过了。” “谢了。” 龙景狂也是喜悦,今天一天都没有发病,他的心情也是大好。 …… 终于结束了。 龙景狂暗示了东方恋半天,与他一起走,可东方恋就象没听见。 龙景狂感觉有些没面子,也便作罢了,和追风一起回府。 龙起沐也坐马车回去了。 余下欧阳秀,与东方恋,二人…… “一起走走?” 欧阳秀提议。 “好。” 于是,二人便在清寂的街道上行走。 夜,有点冷。 欧阳秀披了件披衣在东方恋的身上,“冷,穿着暖和些。” “你呢?”她睨了他一眼。 “我是男人。” “好吧,谢了。” 肩并肩,二人慢慢走着,好一阵不说话。两道人影时而交叠在一起。 后来是东方恋先打破了沉默,“这些天,都在忙什么?” “看书。” “无聊吗?” “还好。” “嗯,你就是爱看书。如果有看书,能一个月不出屋子,这份功力让人佩服。” 前世他就是如此,只要给他书看,给他水喝,给他吃的东西,他就会很满足。 除了看书,他喜欢游历。 两个极端的爱好,一静,一动。 “我要参加今年的科举。” 欧阳秀忽然对东方恋说。 “我要参加今年的科举。” 欧阳秀忽然对东方恋说。 东方恋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前世,“恋儿,我决定参加今年的科举了。” “为什么?” 她当时很意外。 因为记忆中,他说过几次不想考功名,有压力,不想为官,不喜欢…… “因为这样,我才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他笑着解释,没有说太多。 “可你不是不喜欢?” “人是会改变的。我以前不喜欢功名,只是因为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所以不需要那么强大的权力。但如今,我有了。” “是什么?家族?” “除了家族,还有别的。但是恋儿,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成功了吧。” …… 后来,他在殿试中一举夺得第一名,他被皇帝招进内阁。 他成为新贵,与多年来取得皇帝信任的李二公子一样,成为龙弘最倚重的人,摇身一变为朝中最当红的人。 无数人巴结他,奉承他,更多的贵女做梦都想嫁给她。 那天,她恭喜了他,问他,“欧阳世子,你现在成功了,夺得了状元之名。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考取功名了吧?” “为了可以与你站在一起。” 欧阳秀那时候看着她,“恋儿,请求你,让我与你一起吧……” 她呆住,那时候就隐隐有种感觉,可是又不敢细想。 因为她已经嫁人了,她是七王妃呀。而他是欧阳世子。 “我只是想支持你。” 他笑了,笑得那么温润和知足。 而后解释,“以前是我太单纯了,认为太尉府只要靠中间站就不会错。可是朝中局势似乎没有中间。我们太尉府,是一定要选边站的,没有办法。所以,我选择七王府。” “谢谢你选择了七王府。” 她那时候很开心,因为龙起津又多了一个助手,还是一个如此有才能的重要的帮手。 后来的事实说明,如果不是因为有欧阳秀的拼死相助,龙起津不可能在那场残酷的撕杀中活下来并登上王位。 …… “你不能。” 她看着欧阳秀,这一世她不能这么自私。 “本来就不喜欢功名的人,忽然之间说考什么功名,你就别折腾了吧。” 她的脸冷了下来。 她要阻止他,踏入那个坑脏的官场,那样的权利场不适合他的不染纤尘。 “我只是告诉你,我要参加科举,不是怔求你的意见呀,恋儿。” 欧阳秀铁了心。 其实有些隐隐知道她必定是会阻止的。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欧阳秀,如果你答应我,不参加科举,那么我也会答应你一个要求的,任何要求。” “为什么?” 欧阳秀望着她,“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说真的,他的心一动。 第1392章 他想到在小木屋那时候与她的生活……“恋儿,如果我说……请和我一起走,我们一起游历天下,这样可以吗?” “可以呀。可是,得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得我有能力带走我的至亲才行。秀,我并不是不想和你走,只是,我得对得起我自己。还有我母亲,我哥哥……” “可以呀。可是,得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得我有能力带走我的至亲才行。秀,我并不是不想和你走,只是,我得对得起我自己。还有我母亲,我哥哥……” 事到如今,东方恋不想再隐瞒他了,“我母亲……被东方丰远囚禁在府中二十多年,东方丰远不可能放她离开的,不可能。 “还有我哥哥,从小他便聪明伶利,可是某些原来他成了一个傻子。 “我哥哥叫东方冀,虽然有大少爷的名份,却没有能入族谱,也没有大少爷的享受,这里面原因很复杂。 “他们二人,是我的至亲,所以我如今不能丢下他们,与你离开。” 东方恋深深的抱歉。 “原来如此。” 欧阳秀释然,看来她真的有许多困扰。 “秀,抱歉,我如今还没有能力将他们带离左相府,而不惊动东方丰远。” 东方恋没有信心,东方丰远会放了燕月映。 还有她的哥哥东方冀,如果带他离开左相府的视线之下,或许便只有死路一条。 首先,有人不希望东方冀脱离掌控,即使只是一个傻子,也要活在眼皮底下。 这便是东方恋不能试着带他们离开左相府的原缘,她如今还没有信心,与那个最想取东方冀性命的人,强硬对上。那已经不是东方丰远一个人了,而是凰国最高的权力。 “这么说来,你的生母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何以左相大人不给她名份?她都替他生下一儿一女了。”欧阳秀不明白。 但他想,其中的事情应该很复杂。杀父仇人之女什么的? 不,不,如果只是这样,那不至于囚禁二十几年吧。 “母亲的身份,絮我不能对你坦白,秀,因为我不能害了你呀。” “那……好吧。”欧阳秀也不强迫她了。既然她决定对他坦白,那么他也会坦白,“其实我考科举是为了你,恋儿。” “我知道。” 她深深看着他,为他这一刻的坦承叫好。 她也不希望他总是把一些想法闷在心里。 “可是,正是因为我,我求你,请你不要参加科举,秀,我求你了。” 东方恋一脸哀求。 “我想帮你,恋儿。我知道你如今有多么的危险,如果你还不能随我一起离开,那么,请允许我站在你的身边,帮你。” “我可以自己做那些事情。”东方恋坚持。 “可是,你却找了龙景狂,不是吗?” 这是欧阳秀不能接受的,“难道在你心中,龙景狂比我更重要吗?你把他当……朋友,却不把我当朋友,你对我这么见外。” “就是因为你太重要了,所以我不能害了你及你的家族。” 东方恋的眼睛,有些通红了,“秀,无论你对我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答应你,可是唯独这件事情,不要为了我涉及官场,我不允许,听到没有?” “……”欧阳秀怔住了。他没有想到东方恋的反对会这么强烈,他预料到她会发对,可是如此的激烈…… “……”欧阳秀怔住了。他没有想到东方恋的反对会这么强烈,他预料到她会发对,可是如此的激烈…… “恋儿。”那一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把她紧紧的抱住,他的头放在她温暖的脖子间,有些哽咽的说,“恋儿,我知道你担忧我,可是,我是男人,我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恋儿,我可以自保。不要让我感觉自己那么的无能,好吗,我想保护你。” “秀……我没有想要让你不舒服的意思。” 似乎,她忽略了他作为男子的自尊,可是她真的只希望他平安而己。 “别争了,恋儿,我虽然想考科举,可是放眼凰国,有才能的人这么多,未必一定高中。凰国的规矩,只能考到状元才会被真正重视,如果我考不中状元,也白扯。还会被人取笑的,或许就会葬礼了整个仕图的呢。” “你一定会中的。” 东方恋静静地看着他,“以你之才,如果不高中,考官都要怀疑自己眼力有问题了。” “呵呵,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所以恋儿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参加科举,也跟家里的人说了。我爷爷不知道多高兴呢,他如今可是每天求神拜佛,希望我高中。我好久没有看到爷爷的笑容了,便是为此,我也不能改变主意。抱歉了,恋儿。” 欧阳秀还是倔强的,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话已至此,东方恋也知道改变不了这个男人的决定。 她只能是,想其他的办法,让他不要卷入这么深。 “恋儿呀,这些事情都结束了之后,我们远走高飞吧……不,你嫁给我吧。”欧阳秀狂热地看着东方恋,“嫁给我吧,恋儿。” “我……” 她曾说过的,如果他求婚,她就会答应了他嫁给他的。 “好。欧阳秀,我嫁给你。” 她说得坚定。 “真的?” 欧阳秀真不敢相信,她居然了,居然答应了。 这些话他想了好久,却不敢说。 虽然她有过暗示,但他一直怀疑是自己会错意了。 直到这一刻,听到她答应嫁给他,他……是那么的高兴。 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圈,“太好了,恋儿。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我明天就准备聘礼到你家提亲。” “有点急了吧。况且,我们要成亲恐怕不容易的欧阳秀。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知道的。” 那些事儿不用她说,他也知道。可是他是拿出了诚意的。 “恋儿,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求婚很突然?” 很少在她面前将那些爱呀喜欢的挂在嘴边。 但是他想,东方恋是懂的。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想说的话,她必定是懂的。 “不突然,反而是……期待了一段时间的事儿呢。秀,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太多。我懂的。” 欧阳秀是个含蓄的人,就因为他的贪蓄,以及他一直顾及她的感受,所以前世她才会一直忽略了他。如今,不会了。 欧阳秀是个含蓄的人,就因为他的贪蓄,以及他一直顾及她的感受,所以前世她才会一直忽略了他。如今,不会了。 “那恋儿……你,你喜欢我吗?” 欧阳秀有些紧张,他记得她说过……【因为发生过许多事情,因为我不再相信爱情。所以,不会再有爱情。可是,秀你是一直值得信赖和相守的人。如果你要我嫁给你,我是会嫁给你的。】 她如今,可是答应嫁给他了,但是,她爱他吗?她喜欢他吗? “秀?” 东方恋看着他的眼睛,不想他受伤,不想他不开心,但也不能骗他。 “我喜欢你。但是,我也跟你说过的,我们之间或许不是爱情,可是,我既然答应嫁给你了,你又真心的娶我。那么我会与你相守,想尽一切办法,与你相守。直到你不要我。 “我在想一个问题,爱情,就真的这么重要吗,许多夫妻没有爱情却能相敬如宾过一生,幸福或不幸福,而我们,拥有一些比爱情更珍贵的东西,不是吗,比如你想守护我,喜欢我,又比如我想……珍惜你。” 她饱含感情地看着他。 那些感情或许不如爱情的激烈,却是一些经历了时间与考验的东西。 “嗯,明白了。那我就珍惜彼此吧。” 欧阳秀听她的话,还是心痛了一下,为她而痛…… 到底她经历过什么,已经不相信爱情了呢,甚至是一提到爱情就害怕,就退缩呢,她被谁伤过?龙起津吗? 所以她才如此恨龙起津,用尽全力去对付龙起津吗? 可是,都说没有爱那来的恨。 她会不会如今,还是爱着那个她恨极了的男人呢? …… 龙景狂其实没有回府,他一直在后面默默的跟着东方恋,自然也将东方恋与欧阳秀的那些对话听在了耳里。 他的心里在狂叫,【哼,成亲,你俩是不可能成亲的。东方恋,你只能是本王的,本王一个人的。】 今天,他没有死。他曾经暗暗发誓如果可以活过今天……就会全力以赴争取他想争取的东西,这些东西里面,第一个就是东方恋。 既然御医说的话是不准确的,即使上天将东方恋送到他面前,给他带来奇迹,他就要让这从奇迹延续。 他还要让她永远在自己身边。 即使是,用绑的。 …… 第二天,欧阳秀真的送了聘礼到左相府向东方恋求亲。而同时,太尉欧阳涛也出马,说服皇帝龙弘,将东方恋赐给欧阳秀。 “秀儿也看上东方家的六儿了呀。”龙弘听了欧阳涛的请求,很是为难。 “是呢。老臣知道秀儿或许是冒犯皇家及七殿下了,是七殿下先求娶六小姐的。可是,男未婚女未嫁,陛下你也没有将六小姐赐给七殿下,一切还来得及。 “秀儿,他是真心实意想娶东方府的六小姐的。其实老臣也劝过他,但他……秀儿也是个倔强的孩子。” 为了这事儿今天一早欧阳涛就与欧阳秀吵了起来。 为了这事儿今天一早欧阳涛就与欧阳秀吵了起来。 祖孙俩一向相处和平,甚少吵架,即使欧阳秀不愿意入朝为官,欧阳涛很生气,却也没有造成祖孙的不快。 可是今天欧阳秀说,如果他不帮忙说服皇上将东方恋赐给他,他就要出门游历天下,再也不回家。 欧阳涛知道欧阳秀说得出就做得到,所以没办法之下只好厚着老脸进宫。 “爱卿,不是朕不成全你家秀儿的心情,而是朕观察了下,这个东方恋居然是个祸水。” 是的,龙弘是欣赏东方恋的聪明才智,可是一个女人过于惹男人喜爱,招蜂引碟,便是一桩罪过了。 如今不只龙起津求娶东方恋,连欧阳秀也看上她,还有……景儿。 早早的景儿就派追风递了条子,说东方恋是他的御用大夫,在他死之前不希望她成婚,这样不利于她照顾他的身子。 龙弘想想也是,龙景狂的这个要求其实也是他的想法。 因为顾及到龙景狂,所以龙弘一直没有答应将东方恋赐给龙起津。确实,若是她成了七王妃的话,照顾龙景狂不方便。 若是她成了欧阳秀的世子妃,照顾龙景狂也是不方便的。 而且龙弘想,龙景狂对东方恋应该还有一些别的想法,只是这个孩子似乎对他自己的身体没有自信,才没有说出来。 龙弘最是偏爱龙景狂,所以,又怎么可能答应将东方恋许配给别人呢? 其实由如今东方恋的“祸水”作风来看,龙弘恨不得这个女人早早嫁了,尘埃落定,这些优秀的儿郎们就不会抢来抢去,对她抱有幻想。 但一想到龙景狂的身子……龙弘便对东方恋没辄了。 这女人可是如今唯一可以延续龙景狂的性命的人。 “老臣其实也是不喜欢这位六小姐。”太尉欧阳涛说,“这六小姐机智聪明,可是太聪明的女子也不好驾驭,我担心我们秀儿……唉,可是老臣驾不住秀儿的喜欢呀。” 欧阳涛非常不乐见。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欧阳秀不要陷入东方恋的温柔乡。 “你便直接跟他说,朕不同意便成了。朕多次让他入朝为官,他都不同意。这回,朕也不同意了。” 龙弘竟然隐隐有些报复的快感。其实跟一个年轻后生计较是很可笑的,再说龙弘是真的欣赏欧阳秀的智谋无双。 欧阳秀没有野心,这点也很好,只是龙弘舍不得这个人才而己。 “陛下,秀儿说了,他要参加今年的科举。” 欧阳涛说。 “什么?” 龙弘吓了一惊,“秀儿他不是不喜欢做官?他要做什么官直接给朕说呀,便是内阁也……” “秀儿说他要光明正大的,如果取得了状元之名,他愿意入主内阁,为陛下效力。如果他不才那么永世不会为官。” 欧阳涛很是为自己的孙子感到骄傲,欧阳秀之才天下无双,只要他参加科举,就没有李家儿子的什么事儿了。 “这可是天要下红雨了。若朕不是知道爱卿从不打狂言,定是不信秀儿要参加科举的。他如此有骨气,不愿意凭借皇家关系,倒是令人欣赏得很呢。好,如此气节,如此人才,我凰国不应该错惜,朕便等着他高中了。” “这可是天要下红雨了。若朕不是知道爱卿从不打狂言,定是不信秀儿要参加科举的。他如此有骨气,不愿意凭借皇家关系,倒是令人欣赏得很呢。好,如此气节,如此人才,我凰国不应该错惜,朕便等着他高中了。” 第1393章 弘很是愉快。 不管欧阳秀冲着什么,才改变了主意要入朝为官,应该都是凰国之福。凭太尉府向来对凰国的忠诚,他不应该怀疑什么。 …… 太尉府。 欧阳涛将皇帝的决定告诉了欧阳秀。 欧阳秀听了,为之一笑,“不允,其实我早就料到了皇上不会答应我与恋儿的婚事。” “那你为何还要让爷爷厚着脸皮去请求皇上赐婚呢?” 欧阳涛可是一脸不乐。 “爷爷,这是宣告。我喜欢恋儿,并且要娶她的事儿,总不能进行得偷偷摸摸的吧。我不管别人的眼光如何,我向左相府提亲了,也向皇上表明了心意,这样就够了。” “那她呢,她愿意嫁给你?你这样一头撞上去自己是怎么死的,你都不晓的。” 欧阳涛无比担心这个孙儿。 那人东方恋可是不简单的角色。 她绝不是个好相予的女子,甚至他怀疑东方恋在利用欧阳秀。 “恋儿自然是答应的。我们……我们两情相悦。她心甘情愿嫁给我,爷爷就不要担忧了。”欧阳秀其实知道一些欧阳涛的想法。 也不怪爷爷,毕竟恋儿……如今所有人都不会认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家闺秀。 “她之前与七殿下纠缠已久,秀儿,这个你也没有想法?” 欧阳涛可是越想越气。 他太尉府的未来孙媳妇儿,必然要清清白白。 那东方恋,之前被传过很难听的流言,虽然很快就被龙景狂的选妃事件给掩过去了,但那些流言恐怕不是空穴来风的吧。 被刺客劫持的事就先不说了,她好歹与龙起津交往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清白之身……还在吗?他们欧阳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欧阳涛答应进宫请旨,其实也是料到一些龙弘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他才顺应了欧阳秀的要求进宫而己。 果然,龙弘不同意。 “恋儿是个好女子。秀儿喜欢她,秀儿相信她是个值得我喜欢的女子。” 欧阳秀很相信东方恋。他相信她,不会乱来。 …… 七王府。 龙起津气得把陶然居所有的东西都砸了,本来今天是他拿着聘礼上镇国公府提亲的日子,可是听到欧阳秀去左相府提亲后,他怎么也没有心情处理与慕容落紫的婚事了。 东方恋! 好,你狠!你有手段! “殿下,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去镇国公府了。” 齐平已经催促过三次,早上说了一次,中午一次,如今已经是下午了。 下午去提亲,本来就是有点不适合。 可是他怕今天不去,殿下又会改变主意了。 关于这桩婚事,殿下总是举棋不定。 “罢了。” 龙起津摆摆手。 “不去了,殿下?”齐平就知道。龙起津定是让东方恋及欧阳秀影响了。 “不去了,殿下?”齐平就知道。龙起津定是让东方恋及欧阳秀影响了。 这欧阳世子也真是的,明知道六小姐是他们殿下的人,如今只是闹点别扭而己。就算殿下娶了镇国公府的慕容小姐,可是也并不代表殿下就不要东方恋呀。 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情。若是真爱,屈居做小也没什么不可的吧。 “给本殿上点酒吧,齐平。” 龙起津实在烦得很…… 齐平看了龙起津一眼,没敢不允。 只是他上了酒的同时,也派人去请来了君城。 齐平发现这个君先生还是挺能够影响龙起津的决定的。 …… 君城陪龙起津喝了两杯,才开口,“听齐平说你不打算去镇国公府了?” “嗯。本殿以为自己可以,却是,做不到。” 龙起津嘲笑自己,“为什么呀,只是区区一个东方恋。本殿一定是不甘心。” “既然不甘,就抢过来好了。” 君城道,展现的是一股强悍和土匪作风。 龙起津愣了一下,望向君城,他一直当君城是翩翩佳公子加当世高人,而君城也有那样的气度与外貌,所以君城说强抢的时候……龙起津直接就愣住了,不知如何回应。 “如果七殿下你真的非要那个女人不可,君可以替你去将她来。” 正好,他也打算探探左相府恋阁那个地方是深是浅呢。 龙起津轻笑,摇了摇头,“那样的得到,有什么意义?本殿是要她的心,要她……要她真心为本殿,要她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龙起津醉倒了,手上的酒杯都掉在地上,碎片和酒水洒了一地。 君城摇摇头,评估着龙起津对东方恋的感情难道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吗? 这可不妙。 龙起津可是他选定的国君人选。 在几位皇子之中,君城认为龙起霖根本是个废物,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也难怪龙弘根本没有考虑过他。 而龙起沐虽然很多条件都充足,也有相当的才学与才干,但是,他不够身为帝王的谋略,充其量可以当个贤王为民请命,以龙起沐的个性他根本驾驭不了那么多的臣子。 而龙起昊,他虽然武功高强,如果去边关打将,甚至平定天下,也不是不可,但当帝王…… 君城始终没办法想象龙起昊王袍加身的样子。 至于最小的八皇子龙起晟,那只是个小孩子而己,任性妄为,有何作为? 只有龙起津。 在那么多人中只有龙起津可以成为帝王,维持凰国的稳定与繁华。 龙景狂,绝对不可以! 想到龙景狂,君城的眼色更深! 龙景狂居然活过了二十寿辰,或许……他该做些事情了! 身影一闪,君城的身体居然凭空消失了! 正要进来看看龙起津喝得如何的齐平,瞥见君城瞬间消失,吓得不轻…… “殿下,殿下。” 齐平赶紧叫醒龙起津。 “嗯,怎么了?” 都说喝醉的人尚有三分清醒,何况是龙起津这样的男子。 经过齐平一阵摇晃,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殿下,君先生呢,属下刚才进来,可是看见君先生瞬间消失了,可是不敢肯定,或许是属于眼花了。” 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但是对于君城的来历,他们一直是存疑的。 也是查了许久没有查到关于君城的事情,但殿下却认为君城是个值得相信的人。龙起津看中的便是君城个人的才学吧。 “哦?他刚才还在呢。” 龙起津举目看看,果然找不到君城。 齐平说,“属下刚才一直守在门口,发誓没有见君先生出去,他却不见了。” “看看有没有在内室那边。” 龙起津道。 “是。” 齐平进去搜了一圈,没有找到君城。 “殿下他真的不见了。” “找。” 龙起津也是眼色一沉,这君城……但愿他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 左相府。 恋阁,东方恋睡得很香,但同时,整个人又保持相当的警戒。 睡眠质量好重要,警戒也同样重要。修练灵术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催眠自己,使身体陷入深度睡眠,以保证质量,同时她的元神又可以保持三分的清醒意识。 所以,当有人闯入恋阁的时候,由于夜深人静,守卫也倦怠了,没有人发现,东方恋却是瞬间便醒了过来。 可是,她并没有睁开眼睛,连呼吸的频律都没有改变。 …… 君城一头银发,站在东方恋的床前,打量着这个女人。 想了想,忽然他伸手,便要抱起东方恋。 忽然东方恋睁开了眼睛,看见一头银发的男子正要对她伸手。 她不由份说一掌打了过去,君城有些意外。 同时,东方恋也很是意外,因为君城用来防守的招式,竟是上古武术。 “你的灵术,居然已经到五阶了。” 君城轻笑。 他倒是小看了这个女子。 “你到底是谁?” 东方恋严肃地凝望着君城,上古武术是上古遗术中的一类,而他会这个,显然也是知道上古遗术的。 谱天之下只有纳兰家的人,才会知道,而这个君城来历不明,还一副世外的架式,便是与纳兰家……正好对上。 “你是纳兰家族的?” “跟我走一趟吧。” 君城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再次朝她伸手。 但这一次,东方恋居然连还击的能力都没有。 她的身体瞬间的不能动弹了。 只能是僵着,也不能发声,眼睁睁地看着他身影一闪,将自己带走。 …… 七王府。 已经完全酒醒的龙起津找了一盏茶时间,却没有找到君城。甚至搜完整个七王府,仍然是找不到君城。 可是明月轩内一些重要的物件,一件也没有消失。而君城的衣服甚至随意的放着,显示他并没有离开的想法…… “七殿下,找不到,君先生并没在,我们要不要……” 齐平一句话还没有讲完,孟然身后响起了君城的声音,“我在这呢。” 龙起津与齐平回头一瞧,居然看见君城一手抓着东方恋,衣衫飘然地站在那里。 “你去哪里了君先生?” 龙起津道。 “殿下。” 君城手一松,就将手里的女人推向龙起津。 “七殿下,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对待女人,无需认真,况且这个女人也不值得你认真的。 今夜过后,忘了她吧,好好考虑自己的事情。 “君城是一心追随你的,请你不要令君城失望,若是令我失望了,恐怕我便会选择了别的主人去效忠。即使他们及不上你。但至少,不会令君城太失望。” 君城柔柔一看,看似那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却很骇人。 东方恋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她只是恨恨地盯着君城……恼到极点。 靠,这个臭男人,等她恢复了自由,第一个便要杀了他。 …… 龙起津的房间。 他看着东方恋瞪着圆鼓鼓的眼睛,躺在他的床上。没错,她已经落入他的掌声,龙起津一阵狂笑,“东方恋,没想到吧。” 东方恋恨不得劈了他,却苦于自己不能动弹。 这君城是采用的什么手法对付她? 奶奶的,君城的武学远在她之上,原以为自己连八殿下的八大侍卫都可以对付得了,江湖之中应该没什么人可以将自己怎么样。 可是她过于理想和天真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是她没有遇上真正厉害的。 这君城,显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还是纳兰家族的人……谁知道纳兰家族的人这次出世,要做什么? 纳兰家族在前朝,可是左右了前朝皇室五百年的第一家族,地位超然。 “东方恋……” 龙起津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而他对东方恋,也根本不是君城以为的,可以一夜过后就忘于脑后。 如果是过样,他何必苦恼。所以他不会对她如何的,但是,也不会让她好过。她要与欧阳秀成亲,发梦吧。 “咱一起睡吧。” 龙起津把她推到里面,然后便和衣躺在她的身边。 东方恋有些担忧和害怕,因为她怕龙起津会对自己不利…… 杀了还是轻的,她曾经让他那样不快,他便是对她怎么样,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但唯独,象现在这样,只是躺在她的身边却什么都不做。 龙起津躺了一会儿,便转了身,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半抱着她。 东方恋不能动的身体更僵硬了一些,就那样睁着眼睛,待了一夜。 她的心里咒骂了君城千百遍,也咒骂着龙起津一万遍…… 她知道龙起津的目的不会是这么简单,他肯定有企图…… …… 太尉府。 欧阳秀习惯早起,无论是练武还是读书,都要求人早起,通常这个时间的体力最好,记忆力也是最好的。 太尉府也早早的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而平时这个点并不进院阁打扰欧阳秀的余件,步履匆匆,“世子,世子。” “余伯,大清早的什么事儿。” “七王府来人了。” “哦?” …… 马车上,欧阳秀眼色深沉。 龙起津一大早就派了齐平来通知他过府一趟,说是有话要跟他说。 可是为了东方恋的事情? …… 清晨的时候,东方恋终于发现自己可以活动了。她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是掐上龙起津的脖子恨不得将这个男人掐死。 第1394章 而龙起津也一瞬间反应过来。 昨夜,他睡得很好。因为君城告诉他,东方恋一个晚上都不可以动弹,他明明可以对她做更多的,可是,却没有对她那样。 他认为这个女人就算不感激,也不至于一醒来就取他的命。 但她,却是这么激烈…… “你要杀我?” “对,我要杀了你。” 东方恋的脸非常狰狞,她已经懒得与龙起津玩儿下去了。 如果今天可以掐死了他,就算她离不开这个七王府,也认了。 “东方恋,你以为你可以杀了我?” 龙起津一个反身,居然将一脸张狂的东方恋压在了身下。 龙方恋可是灵术五阶,但她居然发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在龙起津的强势下,她甚至处于了劣势。 龙起津邪狂道,“昨夜你不能动,一动不动的女人太无趣了,如今这样,才有趣呢。东方恋成为本殿的女人,怎么样?” 龙起津强势地迫视她。 “呸!滚开!” 东方恋手脚并用,但她的动作与力度对龙起津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 同时,外面,欧阳秀寒着一张脸,在齐平的引领下走进陶然居。 还站在外面,可是就听见了东方恋的吼叫。 “放开我,放开我……龙起津你这个恶心的大变态,放开我。” “恋儿……” 欧阳秀冲了进去,遁着声音直接走向龙起津的房间。 …… 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 “让开。” 欧阳秀低吼。 平时一派温文的他却顾不得尔雅。 “欧阳世子,你不能进去。我们殿下说让你在外面待着……” 两个侍卫阻止。 “滚开。” 欧阳秀焦急不己,已经失去耐心。 在二个侍卫出手的时候,狂怒中的他用力劈出一掌。 不要小看了欧阳秀,都说他智勇双全,这句话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会武功,只是平时甚少使用。 欧阳秀一套烈火掌尽得欧阳家武学的真传。 只见那二个侍卫想阻止他进去,才摆出姿势就被欧阳秀震到一旁。 狂怒中的欧阳秀出手只想一击即中,缩短时间,那管得了这二人的死活。 房间内。 龙起津正在对东方恋霸王硬上弓。 东方恋的外衣都被他脱掉了,露出她诱人的香肩…… “恋儿……” 一声声呢喃,龙起津迷失在情,,欲里了,他不住地吻着东方恋的脖子。 “滚开……” 东方恋左右闪避着,却无法避开龙起津那狂热的吻。 她如此的不情愿,可是……还是要被这个男人占了便宜吗? 她如此的不情愿,可是……还是要被这个男人占了便宜吗? 她的灵术,为什么使不出来……都是君城那个家伙搞的鬼吧。 心里忽然升起一阵害怕,难道今天真的难逃龙起津的魔掌吗? 虽然在她的记忆中,龙起津这个男人熟悉无比,象这样的事情也有过无数次的纠缠,可如今与他已不是夫妻关系,她不能接受。 龙起津狂野的吻到了东方恋的蝴碟骨…… 而东方恋在他的身下不断挣扎。 这一幕,被刚闯进来的欧阳秀看到了,他顿时气血倒流。 “龙起津。” 他也不叫七殿下了,直接的称呼了龙起津的名字,紧接着推出一掌。 欧阳秀为人斯文,但是习的武功却很是霸道。 那阳刚又霸气的烈火掌,象是带着火焰而来。 早年太尉欧阳涛,就是凭着这一身霸道的烈火掌,在沙场上闯出一番名堂,并官居高位的。 如今的欧阳秀,更是尽得真传。 便是龙起津想躲过他这一掌,都不易。 龙起津早就听说欧阳家祖传的武功“烈火掌”很是厉害,但一直想凭欧阳秀的那份斯文,这烈火掌使出来会有几分威力呢? 想不到,却是对欧阳秀低估了。 那烈火掌的火焰,烧到了床上,帐帘上,顿时整个房间火起。 “欧阳秀,你来得倒是挺早。如此,很好。本殿想告诉你的是……与东方恋的婚事,你就不要折腾了吧。你也看到了,她是属于我的,她是我龙起津的女人。” 这一刻,龙起津无惧与欧阳秀宣战,即使明知道欧阳秀背后所代表的,便是太尉府及皇后的势力。 可是,欧阳秀居然敢跟他抢东方恋,便是不将他龙起津放在眼里,便是挑战了七王府。 既然别人发战贴,没有不接的理由。 “龙起津,是男人的就别勉强一个女人。这不算本事,只是卑鄙而己。” 欧阳秀顿时向东方恋走去,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可是龙起津很眼尖,也伸手拉着东方恋。 两个男人都不撒手,死死抓住,可怜东方恋就是那个被夹在中间,你拖我扯的人! 她气极了。 “松手!给我松手!” 可是欧阳秀不会松开她,龙起津更不会。 只见三人僵在当下。 而房间内的火势越来越旺,已经惊动了七王府内的人。 齐平指挥人救火。 同时冲进来拽着龙起津,“殿下,火势快要控制不住了,出去再说吧。” 龙起津没反应。 而东方恋勾了一下唇角,忽然间伸手一手打向欧阳秀,另一手打向齐平……同时把两男人震到外面,然后关上了门,反锁。 她的体力也就是刚刚才恢复了的,很好,龙起津你不要玩儿吗,今天老娘就陪你玩儿,交代在这里。 东方恋一步步的走向龙起津,她的唇边吟着丝丝冷笑,“龙起津,我们一起死如何?” “……” 龙起津无声,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东方恋有些可怕。 死? 他当然不要。 而外面,齐平发觉了东方恋的阴谋之后,命人撞门。 而外面,齐平发觉了东方恋的阴谋之后,命人撞门。 可是这门是结实的,加上东方恋又反锁了。 而欧阳秀也意识到东方恋的企图,与齐平以及七王府的人一起撞门。 此刻欧阳秀却知道不能再用烈火掌了,如今火势这么大,若用烈火掌只怕会烧得更厉害…… “恋儿,你不要做傻事,快出来。开门呀。” 欧阳秀大吼,不住地用身子撞击着门,却只能用蛮力。 …… 房间里面。东方恋如女罗刹,一步一步走向龙起津,“今天就结束了吧,一切都结束了吧,龙起津。” “……” 龙起津退了几步,再也无法后退了,因为他的身后是一片火海。 “殿下。” 齐平与欧阳秀终于撞开了门,一个向龙起津扑去,一个向东方恋奔去。 欧阳秀把东方恋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第一时间就脚步一点,带着她奔出了火势越来越厉害的房间内。 而齐平也以极快的速度带龙起津走了出来。 外面,都是七王府的人,把欧阳秀及东方恋团团的围住。 龙起津气势顿现,只见他眼光冷厉地看着欧阳秀,“欧阳世子走吧,至于这个女人,她得留下。” “不可能。” 欧阳秀是不可能离开的,他紧紧拽着东方恋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心一片冰冷。在刚才那样的火光炙烤下,她的手还是凉的,甚至身体因为气愤而有些发抖…… 今天,她受委屈了。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平安带离七王府。 “轻尘。” 欧阳秀低吼了一声,只见他的身边忽然出现黑压压的一片暗卫,个个眼光肃杀。 而那个叫轻尘的,戴着铁面具的男子负手站在欧阳秀面前,“世子。” “杀。” 欧阳秀轻易不动用暗卫,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血腥与撕杀的人。 但爷爷硬是将这一百绝顶高手安排在他的身边做为暗卫,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这些暗卫,他只动用过其中几名,便是上次辩论盛会与东方恋进宫时,他们遇到刺杀。 这次,却是在七王府。 他今天无论如何要全身而退,还要让东方恋毫发无伤。 “哈哈,欧阳秀。” 龙起津眼光冷凝。 倒是小看了这位“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欧阳世子。 想不到他的身边竟然埋伏着这么多高手,看来今天七王府与太尉府之间必是一场撕杀。 要说怕吗,龙起津可没有怕的时候。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早有心理准备…… 可是…… “殿下。” 君城居然出现了。 只见他如同狡黠的狐狸,一身白衣,站在龙起津的身边,以扇子半掩着唇,道,“昨夜可过得尽兴呀,殿下。” “尚可。” 龙起津暗着脸。 “既然是玩过的女人,不如就弃了吧殿下。” 君城诚心劝告,更暗有所指,“君城愿意追随的殿下可是要成大事的人,而不是为一个女人让七王府血流成河。大家说呢?” 君城试图动摇龙起津身边的人。 首先,齐平就是第一个被动摇了。 因为在齐平看来,东方恋真的不值得他们殿下如此做。 “殿下……” 齐平用眼神看向龙起津……其实以齐平的忠诚就算龙起津要他赴汤滔火,只要龙起津下令他必然会做的。 可齐平还是希望七王府不要与太尉府打起来,这样明显的撕杀,他们七王府会坚敌更多。 便连齐平都想得到的事情,龙起津又岂会不懂呢? 龙起津紧紧盯着东方恋。 他知道若是这一次放东方恋离开,他与她之间,必是决然的绝了。 可是强硬将她留下,她的心也不会是他的。 或许,罢了。 为了一个心不在自己这边的女人,何必折了自己的冀呢? 他需要君城,更需要一票效忠于自己的人。 他的亲信。不能令他们失望。 “欧阳秀。你走吧。东方恋,从今以后别让本殿看见你。” 龙起津死死压抑住自己种种情绪,强硬地转过身去。 东方恋便一言不发,只是死瞪了那作死的君城一眼,便与欧阳秀一同离开了。 今日之辱,她定要加倍奉还,君城……你便等着吧,本小姐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变到最强! …… 马车上。 欧阳秀没敢与东方恋说话,因为此刻东方恋的脸色很可怕,一片寒霜。 “秀,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吧,我要……闭关。”东方恋决定了。 对付君城那样的人,就算她雇佣再多的一级杀手,恐怕都取不他他的性命。 而他拥有一头银发的标志,还是纳兰家族的人,想必他修练的就是上古遗术中的灵术。而发如雪,可是灵术八阶者的标志。 上古灵术分为十二阶,一至三阶,是为初级。 四阶之后,是为中级。七阶之后,便是高级。 而进入八阶者,除有拥有“极速移动”,快得仿似腾空消失这样的本领外,还有一个标志,就是发如雪。 那是因为这个阶段的身体因为灵术,而达到了极限,头发才会变白。 只有进入到十阶,头发才会恢复到原先的黑色。因为进入十阶者,便是另一种超然的境界。 君城发如雪,怎么着也是八阶。 上古灵术需要极强的领悟能力,东方恋钻研了这么久,但也只是达到了五阶,无论是她的速度还是武术都远远不及君城。 敌人如此强大,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比他还要强大。 她要专心致至,闭关。只有闭关,才能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 欧阳秀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答了一句,“好……” 欧阳秀将东方恋带回了太尉府,他自己的院落,筑雅轩。 筑雅轩就如同欧阳秀本人一样,秀雅如竹。 这里载着许多绿色植物,尤其是那一片秀丽的,枝叶茂密的竹林,微风一过,竹叶摇裟,别有一番如诗如画的意境。 欧阳秀将东方恋引进了自己的房间,拉着她的手走向了那张床…… 东方恋望了他一眼。 她当然不会以为他象别的恶心人的男人一样想带女人上床啥的,只是猜测,难道他的床有什么秘密? “这里。” 欧阳秀抓着东方恋的手,在床头隐密的某处按了一下。 接着听到床板摇动的声音,那张华丽的月牙色床居然整个弹起。 下面,深处……是一条河流。 “这里有通往外面的密道?” 东方恋有些意外。 这个秘密便是连前世,她都不知道。当然不是欧阳秀有意隐瞒,不告诉她,而是前世她根本没有机会进入他的房间。 “我爷爷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凡事都是留有退路。所以在我们太尉府,便有了这么一条历经二十年打造的密道。 第1395章 “而爷爷最着紧的人是我,如果我们太尉府真有那么一劫,那么唯一可以逃走的人,便是我了吧。密道通往外面,那是一个隐密的山林,那里环境恶劣,一般人根本不会到那里,不过为了熟悉那里,我去过几次。恋儿,如果你需要安静之所,那里很适合。我陪你。” 欧阳秀缓缓的说着。 东方恋一阵激动以及伤感。 从来就知道他在太尉府中的重要性。他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 可是这样的他,在前世却妄顾了整个家族的家危,为了她一个女子带兵闯宫……最后欧阳家全族被诛,而他也埋骨午门。 她对不起他。 忽然间,她抱住了他的身子……“不要对我这么好,秀。我会负担不起。” “只有你,才负担得起。” 他也回抱她,拍拍她颤抖的身子。“以前我其实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对付龙起津,你可是与他有仇? “可是你不想说我也便不坚持问了。但今天见到那个人……君城,他看你的眼神,我明白了什么。他是龙起津的幕僚吧?” 对于此人,欧阳秀在决意踏入朝局之后,便想摸清各路的势力,所以他知道了君城。 “是,便是他把我绑到七王府的。此人武功高深莫测。” “他还对你存了敌意。” 欧阳秀看到君城的那一刹,就觉得这个人的眼光都盯在东方恋身上。 而且是那种深深算计的表情。 所以,欧阳秀当下就决定必须除掉君城这个对恋儿极具威胁的人。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恋儿?” 欧阳秀对君城做过调查,却是一无所知。 “纳兰家族的人。” “纳兰家族?” 欧阳秀很是意外,“便是二十多年前,一夜隐世的纳兰家族?” “是。” “他们这次出山,有何意图?难道还想象影响前朝那样,影响了如今的凰国吗?”这恐怕是妄想了,如今的苍凰大陆任何一国,只要听到纳兰一族的姓氏,就下令斩杀。 “我也不知道他的意图,但是,来者不善。” 东方恋道。 而且她觉得那个君城是了解她的,甚至知道她是燕月皇朝遗族的身份。 “龙起津,知道那君城的身份吗?” 欧阳秀问道。 若是以君城的身份参龙起津与前朝勾结一事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呢? 若是以君城的身份参龙起津与前朝勾结一事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呢? “不要,秀。” 东方恋摇摇头,如今的她根本冒不起揭穿君城身份的险。 想必君城也是知道这一点吧,所以他根本不怕在她面前暴露了身份,使出了极速移动的灵术本领。 如果她揭穿他,那么自己以及娘亲,哥哥的前朝身份也会暴露了。 “恋儿,你可是有隐瞒我的事情。” 欧阳秀深深看着她的眼睛。 “我……” 东方恋面对着这样的欧阳秀,已经没有犹了,他连保命的密道都可以为她所用,那么还有什么不可以告诉他的呢。 “其实……我是前朝燕月皇朝的小公主,燕月映的女儿。” “什么?” 这个可是比君城是纳兰家族的人,更令欧阳秀意外。 “你怕吗?” 东方恋紧紧看着他,“秀,我不是镇国公府嫡女慕容以的女儿。我母亲便是被东方丰远囚在府里二十几年的燕月皇朝小公主,燕月映。我的哥哥东方冀,从小就变成了傻子,他本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可是有些人,见不得他的存在,及聪明过人。于是我母亲只好想办法,让他变成了那样。原是想保护他,却在他成年之后也没有办法让他变回正常人。唉。我母亲为了我的将来,更是忍痛让我归在慕容以的名下。” 东方恋深深叹息。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与左相夫人之间有那么多的仇怨。她定是容不下你。” 欧阳秀什么都了解了。 看着她的眼光也带着深深的痛惜,原来她有着这样的身世,从小该受了多少苦呀。 “慕容以不知道我母亲的身份,否则以她的折腾个性,岂容母亲好好的待在府里?东方丰远有私心,想必他极迷恋我母容的容貌。便是连正妻慕容以也瞒了个严密。” “那你母亲定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让东方丰远甘愿冒了这份险,并且都二十多年了,仍然是舍不得舍弃了她。” 这份感情,又岂只是单纯的占有,以及欲望呢?恐怕包括更多。 只是东方丰远那样的人,不愿意为了那些舍弃他的荣华富贵吧。 “我无法评价东方丰远,只知道我的母亲对那个男人,是没有爱的。” 东方恋冷笑了一下。 燕月映也是个奇特的,一般的女人在没有选择之下,就会选择了顺从,甚至是彻底的依附了占有她的男人。 面对着东方丰远的种种魅力以及迷惑,或许还会倾心于对方。 但燕月映显然不是这样的女子。 她深刻的记得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是怎么被东方丰远占,,有的。 还有东方丰远的不作为,伤了她以及她最爱的一对子女,她怎么也不能原谅。 …… 对于燕月映与东方丰远之间的事情,欧阳秀作为一个局外人,是完全不知道的,所以他也无法有任何言论。 只是抓紧东方恋的手,“恋儿,我们进去吧。” 欧阳秀望向床底下那条通向外面的河流。 只是抓紧东方恋的手,“恋儿,我们进去吧。” 欧阳秀望向床底下那条通向外面的河流。 其实这里,他也只是进去过几次,是为了熟悉这条河流,到有必要派上用场的时候,可以善用它。 河流之上,一艘小船,这小船不大,但二个人容身还是可以的。 …… 东方恋抓着欧阳秀的手,二人身影一落,便稳稳的站在那只小船之上。 而落了船之后,那床板也缓缓的盖上了。 欧阳秀亲自划船,“恋儿,站稳了,这一段河流挺涌急的。” “好。” 东方恋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地放在欧阳秀的后背上,她的手,抱着他的腰。 这一刻,是那么的安然,就仿佛欧阳秀实现了前世没有对她实现的那个承诺,带她……远走高飞…… 那是她在冷宫时,最希望的未来。 …… 万兽山林。 这里野兽出没,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更是一片狼嚎之声。 但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会茺无人烟,甚至让人不敢迫近。 可,即使是在如此危险的一个地方,还是有一片安全的净土。 那便是被一条宽阔的河流包围起来的那片小小树林,那里还有一间用木板搭建的房子,房子建得比较简陋,但里面却是什么都齐全。那便是欧阳秀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如果未来他们太尉府真的大难临头,这里便是他临时的避风巷。 而这个房子也是他自己搭建而成的,没有人帮手,因为这个秘道不能让人知道。 而挖通那条河流的人,听说已经被爷爷处理掉了。这样做虽然有些残忍,却是许多大家族惯来的作风。 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欧阳秀也无法评价自己的爷爷,他只有不辜负爷爷的一片心,安然使用这里。 如今带了东方恋来,就等于把他的秘密与她共享,可是他一点都不担心,不担心她会出卖了他的利益。 “这里你便是主人了。” 欧阳秀带东方恋走进那小木屋,对她说。 这一切感觉是那么好,仿佛又回到了效外他与她共住在小木屋的时候。 只是他知道,这次她选择找个隐憋的地方是有时候要做的。 而他,会选择支持她。 从他知道她与前朝有关系的时候,他其实知道她没有退路了。 虽然如今东方丰远保守了那个秘密,也利用一些力量在保护着她与她的母亲,哥哥…… 可是东方丰远那样一个人,连自己的儿子东方冀都可以放任让他变成一个傻子,那么东方恋的未来呢,谁知道? 她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而他,也会保护她。 “谢谢你呀。秀。我忽然来了这里,花儿红儿她们想必会非常担心,还有柳儿,绿儿。 “秀,既然我们选择了并肩,你也知道我的事情了。那么我的势力也不会对你有所隐藏,这段时间,我又脱不了身。 “外面的事情又不可能暂停,你就替我处理着一些事情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欧阳秀的能力是那么优秀,东方恋一点都不怀疑。 “外面的事情又不可能暂停,你就替我处理着一些事情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欧阳秀的能力是那么优秀,东方恋一点都不怀疑。 于是,她修书一封,交给欧阳秀。 “你出去之后把这个交给花儿,红儿,她们看了信后,就会知道这是我的意思,就会以你为主人,然后一些需要你决策的事情,你就拿主意吧。我想必,会在这里修练一段时间。 “如今,我需要对付的人是龙起津,这你知道的,不管如何不能让他踏上那个皇位。还有就是慕容以……东方画。原因你也知道。 “我需要保护自己的母亲,以及哥哥。至于东方丰远,看着办吧,反正我与他的父女关系也不是那么深厚。 “还有就是龙景狂……” 想到龙景狂,东方恋想了一下,才道,“他只是合作者而己。一开始我的实力根本不够做更多的事情,于是便找上了龙景狂。 “我以治好他的病作为交易条件,让他去争位。只有他皇长孙的身份去争那个位置,龙起津才会感到了威胁。 “龙起昊虽然也强大,可最终不会是龙起津的对手。只是如今发生了变故,那君城……居然横空出现,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前世根本没有君城这一号人物,一直到凰国二十五年,她逆天的时候,纳兰家族一直还是处于隐世状态。 她什么想,君城的出现,会是与她的逆天有关吗? “君城只是区区几招,便将我至于毫无反抗之地,我不可以这样。” 东方恋的眼睛释放一阵刚强,“我不可能饶恕了君城对我的所作所为……” 那家伙甚至将她迫到这境地,她的灵术必须要有所突破才可以对付君城。 她本不想让欧阳秀扯进这一潭混水中,尽可能让他远离,可是如今是没有办法了。 而且欧阳秀也不太会退出她的生活。 如前世一样,他们如今已经紧紧的绑在一条船上了。 “恋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欧阳秀接过那封信,知道她这样做是因为全然相信自己,毫无保留。 而他,不会辜负她的信任,“你的母亲与哥哥我一定会保护得好好的,直到你,出来。而我这段时间也不会打扰你,会按时给你送吃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 欧阳秀知道东方恋要修练足可以对抗君城的武功,以及自保的能力,她需要一个全然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 而他可以替她做的,便是替她创造这样一个环境。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会一力承担。 “谢谢你,秀。暂时没有了。” “那我先去打个野兔回来给你吃吧。” 欧阳秀道。 “不要去,那里很危险。” 东方恋看了看万兽山林那里。其实,她来过这里,那是九死一生的经历…… 龙起津某次中了毒后,只有万兽山林才有那种解毒的草药,于是她便孤身犯险,来这里给龙起津寻解药。 她记得自己好几次,中途被林中的毒草给迷昏了,迷糊中,有人救了她,可是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秀,你以前经常来这里的吗?” 忽然一个念头飘入她的脑海。 前世这片地方根本没有人会闯进来,而欧阳秀,他却在这里筑了一片世外桃源,这里被河流包围的地方是安全的。 大概也只有他会触及万兽山林吧。 那么前世,几次救她又不让她知道的人,会不会是他呢? “嗯,我来过几次。其实老实说,我挺喜欢这里的,这里绿水青山,主要还是隐密,不容易被人找到。想安静的时候可以彻底安静,而我若是在府内消失一段时间,爷爷都不会派人找我。他知道我来了这里,一切都静悄悄的,我特别喜欢这种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他甚至好几次打算搬来这里长住,因此这里常备了一些米粮。 不过距离上次到来,已经有半年时间了。备下的粮食都不能吃了。 “那你每一次都会去万兽山林那边吗?” 东方恋睨了他一眼儿。 “偶尔。” 欧阳秀笑道。 “果然……是你。”东方恋欣然一笑。 前世其实她与欧阳秀有许多交集吧,不过他是那么隐忍的一个人,尤其是她的身份,阻隔着二人。 最后他是在多么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对她问出那句话呢,如果他在龙起津之前对她求娶的话……她会不会嫁给她…… 而那时候,她居然沉默以对,这一定深深伤害了他. 第1396章 而他,也会保护她。 “谢谢你呀。秀。我忽然来了这里,花儿红儿她们想必会非常担心,还有柳儿,绿儿。 “秀,既然我们选择了并肩,你也知道我的事情了。那么我的势力也不会对你有所隐藏,这段时间,我又脱不了身。 “外面的事情又不可能暂停,你就替我处理着一些事情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欧阳秀的能力是那么优秀,东方恋一点都不怀疑。 “外面的事情又不可能暂停,你就替我处理着一些事情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欧阳秀的能力是那么优秀,东方恋一点都不怀疑。 于是,她修书一封,交给欧阳秀。 “你出去之后把这个交给花儿,红儿,她们看了信后,就会知道这是我的意思,就会以你为主人,然后一些需要你决策的事情,你就拿主意吧。我想必,会在这里修练一段时间。 “如今,我需要对付的人是龙起津,这你知道的,不管如何不能让他踏上那个皇位。还有就是慕容以……东方画。原因你也知道。 “我需要保护自己的母亲,以及哥哥。至于东方丰远,看着办吧,反正我与他的父女关系也不是那么深厚。 “还有就是龙景狂……” 想到龙景狂,东方恋想了一下,才道,“他只是合作者而己。一开始我的实力根本不够做更多的事情,于是便找上了龙景狂。 “我以治好他的病作为交易条件,让他去争位。只有他皇长孙的身份去争那个位置,龙起津才会感到了威胁。 “龙起昊虽然也强大,可最终不会是龙起津的对手。只是如今发生了变故,那君城……居然横空出现,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前世根本没有君城这一号人物,一直到凰国二十五年,她逆天的时候,纳兰家族一直还是处于隐世状态。 她什么想,君城的出现,会是与她的逆天有关吗? “君城只是区区几招,便将我至于毫无反抗之地,我不可以这样。” 东方恋的眼睛释放一阵刚强,“我不可能饶恕了君城对我的所作所为……” 那家伙甚至将她迫到这境地,她的灵术必须要有所突破才可以对付君城。 她本不想让欧阳秀扯进这一潭混水中,尽可能让他远离,可是如今是没有办法了。 而且欧阳秀也不太会退出她的生活。 如前世一样,他们如今已经紧紧的绑在一条船上了。 “恋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欧阳秀接过那封信,知道她这样做是因为全然相信自己,毫无保留。 而他,不会辜负她的信任,“你的母亲与哥哥我一定会保护得好好的,直到你,出来。而我这段时间也不会打扰你,会按时给你送吃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 欧阳秀知道东方恋要修练足可以对抗君城的武功,以及自保的能力,她需要一个全然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 而他可以替她做的,便是替她创造这样一个环境。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会一力承担。 “谢谢你,秀。暂时没有了。” “那我先去打个野兔回来给你吃吧。” 欧阳秀道。 “不要去,那里很危险。” 东方恋看了看万兽山林那里。其实,她来过这里,那是九死一生的经历…… 龙起津某次中了毒后,只有万兽山林才有那种解毒的草药,于是她便孤身犯险,来这里给龙起津寻解药。 她记得自己好几次,中途被林中的毒草给迷昏了,迷糊中,有人救了她,可是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她记得自己好几次,中途被林中的毒草给迷昏了,迷糊中,有人救了她,可是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秀,你以前经常来这里的吗?” 忽然一个念头飘入她的脑海。 前世这片地方根本没有人会闯进来,而欧阳秀,他却在这里筑了一片世外桃源,这里被河流包围的地方是安全的。 大概也只有他会触及万兽山林吧。 那么前世,几次救她又不让她知道的人,会不会是他呢? “嗯,我来过几次。其实老实说,我挺喜欢这里的,这里绿水青山,主要还是隐密,不容易被人找到。想安静的时候可以彻底安静,而我若是在府内消失一段时间,爷爷都不会派人找我。他知道我来了这里,一切都静悄悄的,我特别喜欢这种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他甚至好几次打算搬来这里长住,因此这里常备了一些米粮。 不过距离上次到来,已经有半年时间了。备下的粮食都不能吃了。 “那你每一次都会去万兽山林那边吗?” 东方恋睨了他一眼儿。 “偶尔。” 欧阳秀笑道。 “果然……是你。”东方恋欣然一笑。 前世其实她与欧阳秀有许多交集吧,不过他是那么隐忍的一个人,尤其是她的身份,阻隔着二人。 最后他是在多么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对她问出那句话呢,如果他在龙起津之前对她求娶的话……她会不会嫁给她…… 而那时候,她居然沉默以对,这一定深深伤害了他。 “秀,对不起呀。” 她的眼泪扑嗖扑嗖的下来。 “好好的恋儿,你又说什么对不起呢?你并没有连累我,我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甚至因为能拥有帮助你的机会,而感到幸福呢。除非你不想给我这个幸福的机会。” “怎么会。” 东方恋泪眼连连,却是笑看他的,“这一生有你,足矣,秀。” 即使二人之间没有爱情。 那爱情,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她都不相信了的爱情……便是一文不值。 …… 由于东方恋的反对,欧阳秀便没有到万兽山林那边打猎,二人摘了一些野果子充饥。 “等我晚上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许多吃的东西。” 欧阳秀说。 “嗯,不急。我是那种可以在野外自己想法办生存的人。所以秀,如果不方便,便不要常来看我了。” 她怕别人发现了他的秘道。未来他或许真的会用到这条秘道来逃生的呢。 “嗯。对了……如果龙景狂来找你?” 他要怎么说。 龙景狂与东方恋是合作关系的话,东方恋在他的太尉府失踪,就得给龙景狂一个说法呀。 “有所选择的告诉他实情好了。但是别告诉他我在这里,你只需要随便对他编点话。还有左相府那边,便让龙景狂帮个忙吧……” 也只有龙景狂可以帮她这个忙。 否则她这个嫡家小姐失踪,对于左相府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 景王府。 龙景狂在东方恋离开七王府后半个时辰,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她居然被七皇叔派人回府里?” 龙景狂在东方恋离开七王府后半个时辰,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她居然被七皇叔派人回府里?” 龙景狂从追风那里知道情形的时候,气愤可是不少。 “主子不必担忧,六小姐如今已经被欧阳世子带走。欧阳世子对七殿下也是动了怒,恐怕以后太尉府与七王府之间,也是不好相处了。还有皇后娘娘,本来就没有偏向七王府,如今看来更是会好好考虑的……” “走。去太尉府。” …… 龙景狂气冲冲的来到太尉府,名义上是见他的舅公,欧阳涛。 事实上他是找东方恋来了。 见了欧阳涛之后,欧阳涛见这个侄孙的心思也是很明显,便直接道,“景王,我们秀儿他……不在府。” “不在府?可是有人见他回府后,就没有出去了。”龙景狂道。 “是吗,那便去请世子吧。” 欧阳涛对身边的管事道。 “是,老太爷。” 管事去了一会儿之后,回来禀报说: “老太爷,那轻尘说世子刚才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是吗?” 欧阳涛应着,望向龙景狂,“你看,景王,舅公没骗你吧。” “如此,我就在这里等吧,舅公。” 反正见不到欧阳秀,见不到东方恋他是不会走的。 而见龙景狂这个态度,欧阳涛也不好出言赶他不是? 况且景王驾临,对于太尉府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以太尉府与皇后的关系,早就是一个势力,如果龙景狂是个健康的,那么太尉府就是拼死了也要辅龙景狂登上皇位的。 也不至于象如今这样,不知道该支持七王府好,还是站在六王府那边。 欧阳涛盯着龙景狂的脸看了一下,“舅公看景王这段时间,脸色好了许多?” “是挺不错的。” 他二十生辰已过,还好好的活着,相信各方势力也是在猜测。 龙景狂知道不可回避了,若是他想争那个位置,应该对太尉府有一些表示。 正好,今天的机会很不错。 “舅公,若是景还能活个十年八年,你觉得如何呢?” “那自然是好。” 太尉欧阳涛一阵欣喜若狂,他不知道多希望龙景狂身体是健康的。 龙弘也没有几年了,如果龙景狂可以活十年八年,那便是凰国下一任的继承人呀。 如果龙景狂可以在活着的时间诞下后代,延续凰国的香火,足以。 “嗯。那景儿便要加强煅练身子了。” 龙景狂道。 “景王的毒解了不?” 欧阳涛最关心这个。龙景狂从娘胎就中了莫名的毒,而且一直查不到下毒的凶手,这一直是凰国众臣及龙弘的一块心病。 “轻了许多。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办法解的。” 解毒所需的那三味药,龙景狂已经从龙起沐那里得来一味,只要找到其余两味,是不是就有希望了呢? “嗯。但愿景王的身子能早日好起来。对了,凰城传闻,景王要选妃了?” 这传言突然而至,又嘎然而止,都不知道是不是龙景狂的意思…… 但欧阳涛还是希望龙景狂能早日娶妃的。 “呵呵,舅公,传言不可信,景儿没有要选妃的意思。” 但欧阳涛还是希望龙景狂能早日娶妃的。 “呵呵,舅公,传言不可信,景儿没有要选妃的意思。” 要选他早选了,怎么会挑在这个节骨眼。 “那景儿可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你皇祖母可是焦急得紧。” 自己妹妹欧阳静那心思,即使不说,欧阳涛也是知道的。 不过是欧阳静极爱龙景狂,加上以前龙景狂身子并不好,便不迫他而己。 如今龙景狂的身子渐渐康复了,这可是一个奇迹,也是天佑他们欧阳氏一族。 龙景狂也该考虑取妃了。 欧阳涛顿时想到,自己那个孙女儿……欧阳香。欧阳香前段时间犯傻,对那龙起津一心扑过去,可惜撞了个头破血流。 欧阳涛细细想来,安妃那伙还是不可靠,得他们欧阳家自己的势力才可靠。 香儿与龙景狂,那可不就是天生一对? 但当下,欧阳涛没敢向龙景狂表示半句那种意思,他想进宫与欧阳静商议之下,再来看看龙景狂是什么态度。 “喜欢的姑娘……谈何容易。” 龙景狂一笑,不再多话。 欧阳涛想了想,又唤来管事,“让香儿小姐过来一趟,她景王表哥来了,也不出来作陪,这是摆的那门子大小姐的架子呢!” …… 没过多久,欧阳香便盈盈到来了。 “拜见景王。” 欧阳香礼数周到。 虽然太尉府与皇后是那样的关系,但其实欧阳香与龙景狂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也难怪,龙景狂以前一直就不怎么交际,今天也是他第一次登门太尉府。 “欧阳小姐不必多礼。” 龙景狂示意她站起。 “谢景王。” 欧阳香婉约一笑,婷婷玉立的站在那儿,展示的是一派大家闺秀的气度。 欧阳涛对孙女儿欧阳香道,“香儿,难得景王来府上一趟,你哥哥也不在家,正好,你便陪景王在府内到处转转吧,年轻人比较有话题,你们年轻一辈的好好聊聊。” “好。” 欧阳香拿不准自己这个精明又算计的爷爷打什么主意,但陪龙景狂……似乎也不反感。 而龙景狂也没有反感欧阳香的理由,毕竟他们二人没有交过恶。 …… 太尉府很大。 占地宽广。 第1397章 这欧阳家,其实自前朝开始就是望族,因为与当时的七大家族龙氏交情甚好,便将欧阳静嫁给当时年轻有为的龙弘,自此两家更亲近,在朝堂上多有照应。 后来欧阳家也看不惯前朝暴君的作为,在龙氏决定挺身而出,联合其他七大家族反了燕月皇朝的时候,欧阳家义无反顾站在龙氏这一边,助龙弘打下凰国的万里江山。 当时,欧阳秀的父亲欧阳易光,跟随龙景狂的父亲龙起钰,一起打天下,便是在那场激烈的战事中,欧阳易光随龙起玉一起去了。 欧阳家也算是为了凰国江山的建立,流下了热血。 加上次子欧阳易汉也是个擅战的,太尉欧阳涛当时虽然上了年纪,却依旧身子硬朗,替凰国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 还有欧阳静这个不可动摇的皇后,所以在凰国稳固之后,欧阳家理所当然的也成为了凰国的第一家族。 …… 还有欧阳静这个不可动摇的皇后,所以在凰国稳固之后,欧阳家理所当然的也成为了凰国的第一家族。 …… 欧阳家的富贵堂皇,虽然比不上景王府的雕栏玉砌,不过在六大家族之中,却是规格最高的。 龙弘对欧阳府的打赏也是最多的。 便是财大气粗的镇国公府、辅国公府,也比之不及。 欧阳香带龙景狂随意的转了一圈,将太尉府的美景尽收底下。 其实美景什么的,景王府也有许多,甚至比太尉府更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太尉府也有可取之处,那便是……这里的……机关…… 龙景狂对机关布阵什么的,算不得精通,可是他仍然看出了,这里处处是门道。 “这里花树的排列方式,很独特。” 龙景狂只是随意一句,却知道如果不小心走进去,主人不想放人,是不可能随意走出来的。 “那是哥哥栽种的。那是一种很高深的阵法哦,香儿其实也不懂。也好奇,让哥哥教,可是哥哥说女孩子不用学习这些。” 说起欧阳香这个哥哥,欧阳香总是觉得他便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 有了这个哥哥,她几乎其他男人都看不进眼里了。 可哥哥便是哥哥,小时候还可以幻想着嫁给哥哥,长大了却是知道兄妹是不可能结婚的,于是就移情了龙起津。 但龙起津这次,却是伤得她很惨,害她差点儿失去欧阳秀。 经此打击,欧阳香也有些儿清醒了。 她转头看了看龙景狂……这个以前不常接触的男子,她名义上的表哥,却是被誉为新任的凰国第一美男了。 以前凰国可是三美男并立,但自从龙景狂走入大家的视线后,毫无疑问,凭他的长相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男,而且他还有显赫的身份,凰国的皇长孙,贵不可攀。 他的身份地位比龙起津更胜一筹,可就是不知道才学如何。 “景王对阵法什么的,也有兴趣吗?” 欧阳香一脸期待。 这样俊美的男子,身份高贵,如果还才学还了得,可是个值得…… “没什么兴趣。” 龙景狂却摇了摇头。 “那龙景狂对什么感兴趣呢?” 欧阳香不死心。 “我似乎,没有感兴趣的东西。”龙景狂笑道。 “骗人。” 欧阳香才不相信他的说辞,“日子多无隐,不接触一些新奇的东西,怎么过日子呢,难道景王愿意天天那么无趣吗?” “怎么会无聊呢,活着喘气就很有趣呀。” 龙景狂又笑,似乎他唯一会做的表情,就是笑。 欧阳香看得有点儿郁闷了,这景王对她的态度,可是不喜? “景王,如果……你不想香儿陪你,直接说好了,虽然爷爷叫香儿陪你逛逛,香儿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主人家应有的礼数,可是香儿不会自讨没趣惹人厌烦。我失陪了。” 欧阳香屈膝,退下。 龙景狂居然也没有叫住她。 欧阳香走了几步,一脸气结…… 想想又不甘心的回头,“景王殿下……你上府,是为了东方恋吗?” 想想又不甘心的回头,“景王殿下……你上府,是为了东方恋吗?” 找她哥哥欧阳秀是假,找东方恋才是真的吧。 她可是听说,今天早上欧阳秀将东方恋带回府了,但她没有机会见上一眼,因为那该死的暗卫轻尘根本不让她踏入筑雅轩一步。 “嗯。” 龙景狂居然点头,承认了。 “果然,你们……都喜欢她吗?” 欧阳香一脸的不爽。 那天宫宴,龙景狂对东方恋的维护,让大家都看出点什么。 还有龙起沐,在回去的途中居然对东方恋弹什么情曲。 更有自己的哥哥,欧阳香,居然对东方恋唱了那么优美的曲子…… 还有龙起津呢……这男人更是魔障。 不过听说龙起津又与东方恋闹不快了呢。 一想到龙起津,欧阳香美丽的脸孔就有点儿扭曲。 这龙起津可是眼睛瞎了不成,她好好的欧阳香对他示好,他不要。 非要没有自尊的求娶那东方恋。 这些男人就是贱。一个个贱得要命。 欧阳香越想越气。 “欧阳小姐恐怕是误会了什么吧。”龙景狂仍然是笑笑,轻道,“东方小姐只是景的大夫,她救了景的命,景如今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知道她在太尉府,便上门来找她了。” “只是如此?” 欧阳香是一个字都不信。 “只是如此。” 龙景狂再次微笑。 “好了,你别笑了。笑得特别假了。”平时欧阳香是不会这样说话的,但她自持龙景狂与太尉府的亲缘关系,应该不会怪责她。况且她如今确实是心情不好。 “看来是景惹欧阳小姐不快了呀。莫非是景说错话了?” 龙景狂望了望欧阳香。 他确实没有怪罪她,在他眼中,这个欧阳香也并不是那么讨厌的人,起码她直率,不象其他贵女一样做作。 “我就想知道,在你们男人眼中,那个东方恋真有这么好吗?” 欧阳香暗地磨牙。 “恋儿……极好。” “……”欧阳香怒。 但她忍着这份怒气,“说说看,她怎么好了?” “她那都好。” 龙景狂眼中的东方恋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她擅医术,会许多令人感到意外的东西,虽然有时候她的冰冷性格也会令他直呼受不了。但是又无法摆脱对她的思念。 这才是要命的,就连她的那些儿缺点,居然都成了优点。 他唯独不喜欢她的便是,她很有异性缘。身边优秀的男儿多多,选择也不只一个。 “是呀,她那儿都好。我哥哥也是这样说的。” 欧阳香也笑笑。 她学着刚才龙景狂的表情,在反气他。 龙景狂一听,欧阳秀对东方恋,也是这样的想法,有些恼怒了。 终于,他脸上那抹应付式的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询问,“说说看,欧阳世子和东方恋他们俩,走得近吗?” “我哥哥都到左相府提亲了,你说近吗?” 欧阳香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这龙景狂,果然是对东方恋有意的。 “……” 龙景狂眼色深深,静默着不说话了。 正在龙景狂与欧阳香二人僵着的时候,一个老者朝他们走了过来。 正在龙景狂与欧阳香二人僵着的时候,一个老者朝他们走了过来。 是余伯,欧阳秀身边赶车的人。 虽然是个赶车的,可是余伯在太尉府中可是有一定地位的,也是欧阳秀身边贴身服侍的人。 “景王,我们世子回来了。他知道你要见他便请你到筑雅轩。” “好。” 龙景狂跟着余伯前去见欧阳秀了。 而欧阳香,居然也跟在后面。 …… 筑雅轩。 欧阳秀俊逸随意的站在院子里,而他的身边摆了一张小茶几。 茶几上面,已经准备了一些茶点。 龙景狂进来之后,欧阳秀请他坐下。 “不知景王登门造访,有何事?” “东方恋呢?” 龙景狂直接问了出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欧阳秀也不意外,龙景狂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尊贵,傲气,磊落,而且有些执著。 象是如今,他就一副非要见到东方恋不可的神情。但,恐怕他要失望了。 “恋儿受了一些打击,她说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于是秀就带她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她需要好好的想一些事情。不过她说也有拜托景王的事情,那便是麻烦景王跟左相府交代一下了。她这段时间不在府内的事情。” 其实为着这事儿,就算龙景狂不登门,欧阳秀也是要去找龙景狂一趟的。 只不过龙景狂如此关注东方恋的事情,还是让欧阳秀…… 尤其是,在他与东方恋已经彼此决定在一起的时候。 龙景狂的存在…… “我要见她。” 龙景狂很是固执。 “这是她交给你的信。” 知道龙景狂不好打发的,所以东方恋早早的就准备了信。 那信,具体是什么内容欧阳秀也没有看过。 龙景狂接过那信,认出那是东方恋的笔迹,而她在信上拜托了他一些事情,以及写了一些药方让他继续调理身体,最后写上两个字:别闹。 于是,龙景狂只好闭嘴了。 他将信收好,“她什么时候才会静养好?” “不知。反正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景王就自己行事吧。” 欧阳秀淡然道,他想龙景狂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 “可是,本王有许多需要她的地方,她就没有一个代理人什么的?” “找我便是。” 欧阳秀如今便是东方恋的代理人。 龙景狂顿时……两眼锐利地看着欧阳秀,还上下扫了他几圈,“你真的可以全部代理恋儿的事情,你知道她的所有事情吗?” “恋儿已经对我有所交代了。还有,秀要告诉景王的是,我和恋儿……我们,决定成亲了。” “呵。” 龙景狂冷笑一声,“你们太天真了,以为成亲是两个人愿意,就可以成亲的吗,如此天真。那是两个家族的结合,其中的错踪复杂,那必须考虑到政治权力的平行。 “欧阳秀,你是太尉府的世子,而她是左相府的嫡出六小姐,如若没有皇爷爷的准许,你们要成亲,那是难如登天。” “所以,希望景王成全。” 欧阳秀紧紧地看着龙景狂。 他有一些话要对龙景狂说,于是给了旁边的欧阳香一个眼神。 他有一些话要对龙景狂说,于是给了旁边的欧阳香一个眼神。 “香儿你先回去吧。” “是,哥哥。” 欧阳香也不是个没趣的,她知道有些时候男人之间谈事情,女人不好干涉。 于是她便离开了。 其实她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东方恋是不是在他们太尉府,由于龙起津的关系,她是不喜欢东方恋…… 可是,若东方恋选择了欧阳秀,即将成为她的嫂子,只要那个女人安份,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但若东方恋只是戏弄哥哥,欧阳香想,她便不会放过了东方恋。 …… “爱莫能助。” 龙景狂扔给欧阳秀这样一句话。 “只要景王不捣乱就可以了。” 欧阳秀也不是不明白龙景狂,“秀想对景王说的是,景王拥有许多东西,随着景王的身体康复,也会面临到许多危险。景王如今,就算是想退出,不争,都是不可以的了。那些权利上的东西秀都可以不要,秀只要恋儿一个人。所以,如果景王你答应,那么我太尉府将会誓死效忠于你,效忠于景王府,你看如何?” 这便是交换了。 欧阳秀只要东方恋这个女人,他会助龙景狂成事。 “这也是她的意思吗?” 龙景狂紧紧握着拳头。 “恋儿说,她与你只是合作者的关系。你说呢?” “……”龙景狂心头一痛。 虽然他早就知道东方恋对他的态度是如此。 可是这句话从欧阳秀的嘴里说出来,仿佛是对他的嘲讽。 他要放弃吗? 为了那个皇位,为了让太尉府,欧阳秀效忠于他,放弃东方恋吗? 不。 “欧阳秀,我们各凭本事吧。我不会为了得到她而使用强权,让她不快。但是,想要我诚心祝福你们,如今还办不到。” “景王果然是磊落的,希望景王一直如此磊落下去。” 欧阳秀笑意盈盈。 他不怕与龙景狂竞争,在他选择了东方恋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竞争不会少。 所以,他要对东方恋更好。 将她的心牢牢绑住,宠得她无法无天,这样她的眼里就看不到其他人了。 即使她不会爱上他,他们之间不是爱情,可是在她的心中,他欧阳秀才是最重要的,这样就够了。 “告辞。” 龙景狂实在憋气,一刻也不想多待。 “景王慢走,秀就不送你了。” 这一局,是欧阳秀胜了。 欧阳秀开心的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么胜下去吧。 …… 转眼之间,三月过去。 这三个月看似风平浪静,实在是更加风云诡谲。而随着龙景狂身体的康复,原本朝中的二方势力,变成了三方。 第1398章 这也打乱了龙起昊一心对付龙起津的步伐。 甚至是他之前准备了好久的,对付龙起津的终极杀招,在万言堂的建议下,都暂时搁下了。 万言堂的意思是龙景狂比龙起津更可怕,也更正统。 便是皇后与太尉府的势力,就不可小视。 而七王府,也纵观全局,放慢了自己与六王府竞争的节奏与步伐,这是表面上的功夫。 私底下,他们却更加勤于练兵了。 而七王府,也纵观全局,放慢了自己与六王府竞争的节奏与步伐,这是表面上的功夫。 私底下,他们却更加勤于练兵了。 龙起津在王府待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他多数都去了私下建立的地宫。 那里有他养着的几万私军……每天都是单兵,对练,以及阵法的训练。 再说左相府。 东方画为了不冥婚,居然在骑马的时候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便是可以行走了那腿都是一拐一拐的。 见此,欧阳静便也下旨,延后了冥婚的日子。 慕容以想要的是取消冥婚,可不是延后,但如今能赢得这个局面实属不易。 所以在皇后没有表态要取消之前,慕容以也不敢提。 东方画看着自己真真正正一拐一拐的腿,天天都是过得愁眉苦脸的。为了不嫁那个死鬼二皇子她可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画儿,来日方长,只要我们等皇后娘娘取消了冥婚,娘就找名医来,一定会医好你的腿。” 慕容以承诺道。 “娘,御医都说我的腿不会好了……”画儿可是每天都很恨,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 “别怕。画儿你看那景王的身子,御医也是说他活不过二十岁,可是如今他的身子却越来越健康了。甚至,都有大臣建议要将皇位传给龙景狂这位皇长孙了。” 慕容以眼色深深。 依她看,镇国公府一门心思的支持龙起昊,最后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况且东方画也不可能嫁给龙起昊,就算龙起昊登上那个皇位,老实说于她慕容以,于左相府,也没什么好处。 她更希望的是,左相府支持的人登上那个皇位,可是如今东方丰远心中是怎么想的呢,慕容以一直不知道,那个男人也没有打算告诉她朝堂上的事。 所以她要广撒网,不只是龙起昊,便是龙起津以及龙景狂,都要巴结。 可是眼下东方画成了这样,慕容以也是头痛。 忽然间,她想到自己的两个庶女,东方淑和东方青,也是小有姿色。 这二人身为庶女,身份比较低微,自然是不可能坐那正妃之位。 便是侧妃都有点勉强。 但是入府为妾,还是可以的。将来还可以为东方画铺路,岂不是妙哉? 想到这里,慕容以越发坚定了决心。 为着这个,慕容以觉得自己应该与东方丰远交流一下,因为上次东方丰远可是把东方淑的婚事处决权交给了二夫人吴氏。 这吴氏的眼光,她看上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能帮得了左相府什么? 而且因着有东方淑婚事的处决权,吴氏是越来越不将她慕容以看在眼内了,这对她治家的权威有着莫大的影响。 挑好了时机,慕容以便来到东方丰远的书房。 “老爷。” 慕容以一派温柔。 “夫人何事?” 东方丰远虽说这段时间与慕容以之间的感情淡了,比不上从前,可是仍然敬着她是左相府的主母,况且慕容以还有镇国公府做后台,这个府里还是她做主的。 东方丰远虽说这段时间与慕容以之间的感情淡了,比不上从前,可是仍然敬着她是左相府的主母,况且慕容以还有镇国公府做后台,这个府里还是她做主的。 “老爷……二妹妹最近张罗着淑儿的婚事,为妻倒是有个想法。” “说。” 东方丰远言简意骇,倒是想听听慕容以说什么。 “那个……前段时间景王府不是传出要选妃了吗,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不知道景王是不是真的要选妃呢?” “你难道想让淑儿参加?” 东方丰远皱眉。 一来,东方淑庶女的身份…… 二来,慕容以居然让东方淑入景王府? 这份心思,让东方丰远不由得多看她几眼了。 “老爷,我也是为我们左相府着想。如今画儿如此,一时半会也是……派不上用场。淑儿与青儿两人,也是我们左相府的女儿。况且老爷也要为她们的婚事做安排,不是吗?她们不是嫡女,婚配可不经过陛下的准许……为妻觉得,若是景王府那边需要女人,便是送进去做妾,也是可以的。老爷觉得呢?” “就是不知道景王能不能瞧上眼呀。” 这次即使东方丰远想挑慕容以的刺,但都挑不到了。 慕容以说得在理,如今朝局纷争,他们左相府唯一的嫡子东方棋又对朝堂没有兴趣。所能靠的只有女儿了。 但东方琴入宫这么久了,没有得到圣宠不说,便是在后宫的地位也是拿不出手的。 他们所倚重的东方画又成了这样。 便只有两个庶女东方淑及东方青,希望她们有所造化吧。 “老爷,你天天上朝,你看有没有机会让皇后娘娘为景王先纳妾什么的呢,这个选妃毕竟是个大事儿,一时半刻……可是纳妾就不同了,应下了直接送入府就可以了。” 反正是庶女,就算是没有什么仪式,也可。 “青儿呢,夫人对青儿是如何安排的?” 东方丰远倒是想听听。 “自然是送到七王府……” 慕容以都想好了,既然龙起昊那边已经被她娘家的侄女慕容落紫霸占了,那么便只有龙起津以及龙景狂…… 以慕容以的眼光,还是龙起津最有可能。 龙景狂虽说身体渐渐康复,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长命呢,是吧? 龙起津就不同了。他本来就有谋略,又是个身体健康的…… 所以将东方青送入七王府,帮东方画铺路是最好的。 相比东方淑,慕容以觉得年纪小一些的东方青或许更有担当。 “夫人,你想得倒是好,但是这个人,怎么送呀……” “如果老爷放心为妻,为妻自有安排。”慕容以如今需要的,就是抓权,将两个庶女的婚事安排抓在手里而己。 “好吧。” 东方丰远想想答应了。 慕容以一笑,她就知道东方丰远为了左相府的利益会答应她的。哼,那二夫人吴氏,又岂是她慕容以的对手?还想跟她斗。 “老爷,这恋儿为照顾景王的身子,已经住在景王府三个月有余,她定是了解景王的为人,不如让恋儿开这个口,让淑儿入府为妾,老爷以为如何呢?” 慕容以又想到一计。 “老爷,这恋儿为照顾景王的身子,已经住在景王府三个月有余,她定是了解景王的为人,不如让恋儿开这个口,让淑儿入府为妾,老爷以为如何呢?” 慕容以又想到一计。 “也是时候将恋儿接回府了。” 东方丰远一叹,女儿家久居景王府上,即使是皇后娘娘允许的,毕竟怕有流言传出。 “老爷放心,为妻的会去景王府,亲自将恋儿接回府的。老爷,为妻的想过了,以前与恋儿确是多有不快,以后不会了。为妻会好好向恋儿道歉的,只要她能原谅我。” 慕容以这段时间可是想通了,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夫人能这么想就对了,家和万事兴。” 东方丰远似乎很满意慕容以的话,不管她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嗯,老爷放心吧。还有,为妻的会常进宫与琴儿聚聚的,这个孩子也是让人操心的,都进宫这么久了,怎么还讨不到圣宠呢。” 慕容以如今是不得不多管齐下了,东方琴那边要让她在后宫使一些力,最好能得到陛下的欢心。 还有那些有机会登上大位的人,也要在他们的后院里安排左相府的人。 当然最重要是便是,解除东方画的冥婚。哎,这桩事才是真真的令人头痛呢。 …… 万兽山林。 这里万兽出没,各种凶狠的狼,虎,熊,还有爬来爬去的毒蛇…… 万兽山林的凶险,无人敢靠近。 但是,却有一个女子在这里,面对着万兽的围剿眼中杀戮一片。大开杀戒。 素手扬起之间,便是数百头的雪狼毁灭,顿时血腥一片。 是的,东方恋正在拿这些野兽来练手,而经过三个多月的修练,她的灵术已经达到了七阶。 虽然还没能象君城一样,进入到发如雪的八阶,但是七阶已经是灵术的高级。 迈入七阶之后,要想更进一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况且她不只是习了灵术,还习了万恶的邪术。 世人对邪术极之不屑,但为了赢君城她便是连邪术也一起习了。 她知道一些纳兰家族的规矩,正统的人是不屑习邪术的。 甚至习了邪术的,象最有代表的纳兰扣,是会被纳兰家族所唾弃的。 那个君城,如果是正统的,便应该没有修习邪术吧? 如此一来,胜他,就更有希望了。 …… “嗷嗷” 更多野兽围过来,有些野兽看见自己的同伴被杀了,眼中嗜血一片,燃起报复的光芒。 东方恋勾勾唇,面对众野兽的包围,是面不改色。 毫不留情出手,这一招是结合了灵术,邪术,武术的所长而爆发…… 看似招式混乱,却是运用得当,效野极好,暴发力极强。 对这些野曾一顿攻击,顿时,她的身边躺了一片尸体。 “哈哈……”她轻笑,如今,她是真正的强者了。 只是,染了满手血腥。 但又如何? 既然决定走这条路,那么手染血腥是必然的。 想到那天君城对她的所作所为,顿时,恼怒的一掌击向远处的一棵大树。 大树生生折断,应声而倒…… “君城,我来了。” 她冷魅一哼道。 大树生生折断,应声而倒…… “君城,我来了。” 她冷魅一哼道。 …… 这是欧阳秀第十次来看东方恋。 当他看到活跃在山林里,不断杀戮的那个小身影,他知道她的武力又上升了。 而东方恋,也警觉的发现了他。 她朝他抛抛眼,“秀,我们来交个手。” “好。” 这三个月以来,东方恋的练手对象除了万兽外,便是他欧阳秀。 他的烈火掌在与对方恋的对练下,有了长足的进步。 便是爷爷与他过掌之后,都夸他的进步令人惊喜。 但他还学了其他的武功,那便是上古武术。 那是东方恋给他写的一套古武秘笈,那古武极之难学,开始的时候饶是他智谋一绝,也是不得其门而入。 可慢慢的,又经过东方恋的指点,他渐入佳境,也越来越喜欢这神秘的古武。 这古武包罗万丈,其中的武功招式很多,令人眼花缭乱。 他只挑了适合自己的修练,其中有一套剑法他觉得很好,以柔克刚,招式也是极美的。 这古武还特别注意内功心法的训练,因此修习了古武之后便感觉身轻如燕,让他的内力也得到了提升。 融合自己本家的武功烈火掌之后,所使出来的威力也大增。 …… 眨眼间,欧阳秀与东方恋二人过手已经一百多招,二人越打越亢奋,难分难舍,又过了二百来招,居然是未分胜负…… “秀,你的武功越来越好了。” 东方恋为他的进步感到高兴,却也有小小的妒忌了。 因为欧阳秀的进步丝毫不比她逊色。 “秀,早知道你对武功有这么深的造诣,我就小气一些,不给你古武的秘笈了,如今我都打不过你了。” 东方恋不得不感叹,欧阳秀真是一个智能双全的人。 无论是文学,还是武艺,他都是一触即通。 “我只有努力一些,才可以保护恋儿你呀。” 其实欧阳秀每天练功的时间也很长。 经过了东方恋被绑去七王府一事,不只是东方恋受到打击,他也受到打击。 他知道自己必须有一流的武功,势力,才能保护好这个小女人。 那样的事情,绝对不容许发生第二次。 “恋儿,你的进步也很快。打算出关了吗?” “嗯,我得出关了。” 东方恋原先是想自己的灵术超越了君城,才出关的。 但是修练之下她才发现,自从踏入了七阶之后,想要突破七阶进入八阶,那根本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她不想浪费时间了。 况且她有自信,如今对上君城,不会象当初那样毫无招架之力了。 “好,恋儿你决定出关了,那么这几个月外面发生的事我会一一跟你细说。” 这些天为了不打扰她练功,欧阳秀许多事情都没有跟她说。 而东方恋也是全心相信他,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他处理,没有追问过。 “恋儿,我们先回去吧。” 欧阳秀望着河流那边,他们的小家。 “嗯。” 东方恋点头。 于是,欧阳秀走到她身旁,将手搭在东方恋的腰上,一抱,一提气,便带着她跃过那宽阔的河流,奔向小屋,他们的家。 于是,欧阳秀走到她身旁,将手搭在东方恋的腰上,一抱,一提气,便带着她跃过那宽阔的河流,奔向小屋,他们的家。 第1399章 …… 欧阳秀逐一跟东方恋说着这几个月外面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东方恋认真地听,当她听到东方画为了逃避冥婚,居然狠心摔断了腿时,她笑了,“哼,那她就当一辈子的残废吧。” “恐怕她是要等取消冥婚后,再有所动作。” 欧阳秀不以为慕容以就那个能耐,这女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我娘和哥哥呢,他们可好?” 东方画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亲人,至于龙起津东方画那些,等她出去后,再收拾他们吧。 “映夫人很好。她如今看似很知足。你哥哥……我看了许多书籍,发现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令你哥哥恢复正常的智商。” 欧阳秀道。 “什么办法?” 东方恋来了兴趣。 她还想着凭自己如今七阶的灵术,不知道可不可以解除东方冀的灵慧二筋。 “有一种盅,可以令人的智商变傻,也可以令意外损伤的人的智商恢复正常。那便是取智慧,谋略,强盛生命力,博大见识,坚韧不懈……之人的血,作为血引,如此就可以破解你哥哥的封印了吧。你哥哥本就是个聪明的。但这个方法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一试。” “好,我出去之后,如果用自己的灵术还是无法解除那个封印,就按你的方法来吧。” 东方恋相信欧阳秀,这个方法纵使不成,可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嗯,但是这种血,难找呀。”欧阳秀皱起了那清秀的眉。 “怎么说?” “你想……智慧,谋略,强盛生命力,博大见识,坚韧不懈……那便是人中之龙了。世间上拥有这些特质的人,并不多。” 欧阳秀解释说。 “你不就是一个吗?” 东方恋看着欧阳秀。 在她眼中,欧阳秀是完美的,绝对能担得起那些优点。 “我不介意一试,可是,我担心万一……总之你还是要多准备几个人选。” “我会的。” 东方恋也开始苦想……“人中之龙?你觉得你皇姑父,当今皇帝,如何?” 龙弘可是人中之龙。 “取陛下之血?陛下如今的身体可不是健康的。那毕竟是盅,若是用不健康的血,恐怕你哥哥日后的健康也会受影响。” “是呢。健康的,谋略的,见识不凡,又要坚韧的,这样的人真是难找呢。” 除了欧阳秀……还有谁呢? 东方恋想来想去,又想到一号人物,“龙起津如何?” 好象硬性条件,这个男人都符合。 “七殿下……其实我也考虑过他,不过,要取他的血,谈何容易。 “龙起津如今身边的侍卫岂止一千,而且个个是高手,根本近不得他的身。” 而欧阳秀不想东方恋采用冒险办法。 “我懂。但为了哥哥,如果秀你的血不可以的话,我只有一试。” 龙起津是吧,如果他的血能令哥哥恢复正常的话,无论怎么样她都要一试。 “恋儿……” 龙起津是吧,如果他的血能令哥哥恢复正常的话,无论怎么样她都要一试。 “恋儿……” 欧阳秀真不知道自己告诉东方恋那个办法是不是又再次将她置入危险的境地,她本来就是与龙起津过不去,如今…… 只希望自己的血可以帮助东方冀吧! “秀,不必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东方恋紧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笑,平定他的心绪…… …… 景王府。 慕容以早早的就上门去接东方恋了,但接待她的只是景王府的管家,程峥。 而龙景狂据说有事儿要处理,没空儿接待她。 慕容以也无法表示不满,本来龙景狂的身份就高高的在那儿,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慕容以只好向程峥表明来意了,“是这样的,程管家,我家老爷的意思是,要本夫人前来接我们家恋儿回府的。她在景王府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恋儿如今在不在呢,就说本夫人来了,让恋儿出来一见。” 哼,这小贱人,她堂堂左相府夫人来了,好歹也是她名义上的嫡母呀,居然摆架子,不出来见一面? 她还真把自己当景王府的女主人自居了吗? 哼!那小贱人,绝不能让她得瑟。 “左相夫人真不好意思,恋儿小姐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照顾我们家景王,如今想怕正在休息呢。还有,皇后娘娘有令,命恋儿小姐在景王府照顾我们家景王,直到景王身体康复。怕是恋儿小姐一时半会,无法回府。” “这……可是,我们家老爷思女心切。还有我们老爷的寿辰,可是快到了,恋儿怎么着也得回家一趟的吧。” 慕容以已是脸色不佳,这东方恋,架子也太大了吧,她可是亲自来见她。 “左相夫人的话,程某会转告恋儿小姐的。” 程峥已是隐隐有着逐客的意思。 慕容以无计可施,在景王府这样一个尊贵的地方可是容不得她撒野。 于是慕容以站起来,瞧了瞧,意有所指,“本夫人瞧这景王府,冷清的,竟是半个贴身照顾景王的女人也没有。不如让本夫人安排一二个女子贴身照顾景王的身子吧……” “不必了。夫人。” 程峥已是冷下神色。 这些天以来,随着他们景王身子好转,景王府可是不少贵妇人踏上门,无非都是推销他们家的嫡女庶女,甚至有不少人居然到皇后娘娘跟前说了,希望指婚什么的。 皇后娘娘也曾问过龙景狂的意思,但他们家景王一个都没有要。 “好吧,程管家,请转告恋儿,让她务必回府一趟。” 慕容以的脸色已是有些僵了,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只不过对程峥仍然是微笑着。 若是往日,她定是不将这些管家级的人物看在眼里的。可是今日,却要硬生生的受这些奴才的气,真是……可气呀。 …… 慕容以走了后。 程峥将她的来意禀报龙景狂,“主子,依奴才看那左相夫人,定是想送女子入景王府的。” 程峥可是一双利眼,说什么想念东方恋,那都是假话吧。 程峥可是一双利眼,说什么想念东方恋,那都是假话吧。 以慕容以与东方恋母女间恶劣的关系,上次在宫宴中可是表露无遗。 而至于说那慕容以中了盅术,才会如此糊涂陷害亲女什么的,那只是给慕容以的一个台阶下而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以后这样的事儿不需要向我回报了。”龙景狂这些天正烦得很。 别说慕容以要见东方恋见不着,便是他要见东方恋也是见不着。 多次去欧阳秀那儿打听东方恋的下落,可那欧阳秀也不是个好相予的,无论他怎么问,怎么利诱居然都不说…… 所以,这三个多月来,他也是没有见过东方恋一面,不知道那女人如何了。 “景王,你可是心烦?那便出去走走,或者主子可以约欧阳府的香儿小姐,去效外散散心什么的呀,香儿小姐才情……” “闭嘴。” 龙景狂不爽地看了一眼程峥。 自从一个月前程峥进了一次宫回来之后,就张口闭口在他面前提欧阳香的事儿,还说欧阳香多么大家闺秀,多么有才学,又是多么一个贤慧的人。 其实龙景狂也知道,那估计是皇后的意思吧,可……这么整天提欧阳香的,一听到欧阳香的名字都有点儿……压力了。 “哎,殿下……” 程峥也是有苦难言。 自二十寿辰一过,随着殿下身子渐好,皇后也是紧张起龙景狂的婚事了,以前还从来没有迫过龙景狂纳妃什么的,可这些日子以及,皇后可是经常的宣欧阳香进宫,想必跟欧阳香提的也不少了。所以欧阳香也是来过景王府几次,但龙景狂每次都以身子不适拒绝见之。 “主子,欧阳小姐……来了。” 追风又进来回报。 “不见。” 龙景狂还是那句话。 “可是……她说见不到你,就不走了。” 追风也是很为难。 以欧阳香那样的身份地位,在凰城贵女中可是一等一的,不好拒绝呀。 “那便让她等着吧。” 其实早前,龙景狂对欧阳香那女子没有反感的理由的。 但如今可不同了,明显的太尉府与他皇奶奶想到一处了,要掇合欧阳香和他。 他那里有这个意思呀? 既然没有,就不要给人家姑娘幻想。 “景王……景王见我一面吧……” 外面,欧阳香居然不顾颜面似的大嚷起来。 非要见龙景狂不可。 甚至不顾逐月的阻拦,闯了进来。 “景王。” 欧阳香已经泪眼汪汪的站在龙景狂面前了。 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景王,我有话要对你说。”欧阳香不吐不快。 “你们……先退下吧。” 龙景狂睨了程峥,追风,逐月一眼儿。 三人退下。 欧阳香也令自己的丫环退下。 “欧阳小姐有何话要说?” 没有招待,甚至没有请欧阳香坐下,龙景狂的冷色冷冷的。 那风华无双的俊脸也仿佛蒙上一层寒霜。 其实龙景狂本不是这么冷情的人,只是这段时间,他实在开心不起来,也热情不起来。便也就冷冷的,没甚兴味的活着。 其实龙景狂本不是这么冷情的人,只是这段时间,他实在开心不起来,也热情不起来。便也就冷冷的,没甚兴味的活着。 “景王,我知道……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可是你不知道香儿的压力……” 想到皇后多次对自己耳提的话,欧阳香眼眶儿都红了一圈。 “想必景王也知道一些以前香儿与七殿下的事情,香儿受过伤害,便对男人再也生不起期望。香儿恨过,甚至想与六殿下联结,对付七殿下,可到底香儿只是一介女人,就算受了欺负,受了委屈都只能自己忍了。 “香儿没有办法为自己报仇,甚至自己的婚事也只能听任家里安排。我爷爷,还有皇后姑奶已经许了我们的婚事了,即使还没有公开,可是他们二人已经有了默契。” “然后呢?” 龙景狂终于掀了掀眼皮,朝了一眼欧阳香。 可是他的神色仍然未变。 仍然是那么冷清的。 仿佛欧阳香的一切作态,都不能影响到他。 “景王,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人,即使你不肯承认。若是没有人,你何以这么拒绝香儿?香儿自认自己条件也不差呀。” “欧阳小姐,如你所言,你条件很好。相信愿意娶你的贵子大把。所以,你便放了景吧,咱俩不适合。” 龙景狂闭上眼睛,懒得跟欧阳香废话。 欧阳香一朝他这作态,急了,忙的不顾礼仪蹲到他面前,“景王你听我说,我思来想去,觉得我们或许才是最适合的……” “……” 龙景狂没哼声。 欧阳香有点儿自讨没趣,但是这些话,她今天一定要说出来,“景王,香儿不能假惺惺的说自己在短时间内已经爱上你了,可是,香儿有信心,能做好景王妃这个职责,而且我们成亲后,香儿的心保证是向着你的。还有……还有,香儿会替你纳妾。你可以与你喜欢的女子在一起。香儿绝对有容人之量,这点你放心。” 欧阳香展示着自己的大度。若是以前,就算表面上许可自己的夫君纳妾,可心底里,她是绝对没有这份大度的。 但是经历过一些事之后,欧阳香知道世事没有完美的,作为女子需要的便是屈就。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而她最好的选择,便是景王妃这个位置。 “欧阳香,你知道本王可以活几年,这么赶就巴巴的贴上来。” 龙景狂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她,打量着她。 “景王,香儿但求你可以给我一个儿子,这样就足以。” 欧阳香说得坦白,其实女人所求的便是这样。 就算夫君健康长寿又如何,又不见得就夫妻恩爱,长久受宠。 女人嫁人后,多数是求的一个可以依靠的儿子,如此而己。 就算龙景狂活不长,但是如果她生下他的孩子,皇后姑奶已经保证了,他日在凰国之中定有她们母子的一席之地。 欧阳香觉得自己这一生所能求的,无非就是这些而己。 “你倒是坦白。” 龙景狂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龙景狂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得不承认欧阳香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她若说那些爱慕呀之类的,他保证懒得听她废话,可是她居然直接进入主题…… 她要为他生儿子! “景王,你的答案呢?” 欧阳香一脸殷切。 “不成。” 龙景狂还是直接拒绝。 “为何?” 欧阳香顿时一阵羞恼。 她都已经自己将自己的存在,摆得这么低姿态了,他还要如何? “现在不考虑。” “那以后呢?”欧阳香似乎看到一丝署光。 “以后再说。欧阳小姐,请回吧。” “你……” 欧阳香紧握双拳,憋了半天,才道,“我是不会放弃的。景王。” “随便你。” “我每天都会来景王府的。”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作为女子,她得听家族的安排。 况且放眼整个凰城贵子中,有那个比龙景狂更适合她的呢? “你的这份执著,应该用在真爱身上呀。” 第1400章 龙景狂意有所指的睨了她一眼。 “景王就别戳香儿的痛处了。” 欧阳香抬头,一脸孤傲,“所谓的真爱,在香儿的心中,已经死了。” “真的吗?” 他看,不见得。 “真的。” 欧阳香非常肯定。 “好吧,你要自欺欺人,我不阻止你。但我却不能自欺……,欧阳香,我不能娶你。我不会娶你的。所以别浪费时间了。” 他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往后要怎么做就看她的了,她要固执,他也无法阻止。 “景王……你……”欧阳香也有些恼了,圆瞪着两只眼睛,霍然间站起来,“你莫非真以为我欧阳香非嫁你不可了吗?” “香儿。” 龙景狂看向她。 这是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如果说亲缘,你算得上我的表妹了。其实我们的关系可以不必搞成这样的。” 太尉府,一直以来支持景王府多多,他的舅公欧阳涛也是个温和的长者,龙景狂真不想与太尉府交恶。 所以就算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欧阳秀有什么不快,但考虑到种种也极力的忍住了。况且欧阳秀说得对,若是他要继续活下去,就必须争得那个位置。 如此就需要欧阳家的相助。 “香儿,你回去告诉你爷爷,就算我景王府与太尉府没有联亲,但只要太尉府站在景王府这边,我便能给你们,你们所要的。太尉府将会世袭世子之位,你看如何?” “世袭世子?” 这可是一个无比的诱惑。 欧阳香知道若是爷爷听了这样的话,必然是会心动的,但是…… “而至于你。” 龙景狂看着欧阳香,笑了笑,“你可以选择自己心爱的男人。或者找一个你能控制的男人,他一生一世只能有你一个女人。 “女子所求的,不就是如此吗?若是我登位了,香儿,我便封你为郡主吧。如何?到时候为你找一个对你服帖的郡马。” “这……”欧阳香也是有些心动了,可是皇后给她的压力,仍然是…… “而至于皇奶奶,你不必多虑,我自然会跟她说清楚的。” “而至于皇奶奶,你不必多虑,我自然会跟她说清楚的。” “为了她,景王真要如此坚持吗?” 欧阳香知道龙景狂这么做是为了谁。 “可是她已经……” “不必再说了。这是我的选择。” 龙景狂主意已定。 “好吧,若是景王真的这么想,香儿似乎唯有接受了。只是……”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担忧。” 龙景狂已经有逐客的意思了。 而欧阳香也不是个不识趣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好吧,景王,香儿就此告退了。希望你记得你对香儿许下的承诺……” 嫁她想嫁的人,很好。找一个对她服帖的郡马爷,也很好呀。 是的,女子所求的,不就是如此吗? …… 七王府。 明月轩。 月色幽暗…… 一头银发的君城躺在床榻之上,一双眼睛是悠悠望着床顶的,却是无法入眠。 忽然,一阵风起。 君城的眼睛闪了闪…… 然后一道人影,入了他的房间,身影快如闪电…… 只一瞬间,就到了他的床榻边,然后伸手直攻他的身体…… “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君城忽然来了兴致,全身热血,便与来人过起招来。 而对方使用的招式,让他很是意外。不完然是灵术……也不是古武…… “只短短三个月,你却有此长进,真是令我很意外呀。” 他望着对方一身黑色披风的女子。 其实她那么发亮的眼睛,无论怎么掩饰他都认得出来。 “哼,你也是,也有进步。不过今天我倒是想看看,咱俩之间谁死谁活。” 出手狠辣,东方恋直攻君城听脖子。 “女人,你真要杀了我呀?” 君城有些调侃。 谈笑之间想化解她的杀招,却是有些不易。 眼色一闪,这个女人的进步,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受死吧。” 东方恋没有心情与他哆嗦,身体散发出一团黑气,眼中杀意更浓…… “你习了……邪术?” 君城有些意外。 他们纳兰家族视邪术为禁术,一般习了邪术的子弟都没有资格争夺家主之位。 所以,他便没有习邪术。 不过对于邪术,他是了解的,也能化解。 可东方恋的邪术,又不全然是邪术,她很聪明,居然将灵术的长处和邪术巧妙结合。 这个女人真是极聪明的,明知道与他斗灵术不可能赢得了他,所以便…… “哼,君城中,只要是能杀死你的,便是什么术,本小姐也不介意修习。” 东方恋冷声道。 “看来你很恨我呀……” 刚才君城对东方恋还是有所保留,坦白说他应敌之时,从来没有试过运用全部的力量,因为没有一个对手可以令他如此。 但今天东方恋破了这个例。 他便是用上十成的力量,居然也胜不了她。 而二人的打斗,一阵动静,引起了外面守卫的注意…… “有刺客。” 守卫喊起来。 而后更多的守卫往明月轩这边赶来。 东方恋想速战速决,可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君城的本事…… 东方恋想速战速决,可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君城的本事……不,如果说他还是三个月前的灵术,她大概可以胜得了他。 但,在她进步的时候,这个君城显然也没有闲着。 他的灵术已经进入到一定瓶颈了,要进步并不容易,可是她仍然能感觉到与三个月前相比这个妖孽又更厉害了! 而如今,外面的守卫越来越多,脚步声一阵阵赶紧来,她也只好暂时撤退了。 不过上次之仇就算不能报,也是要讨回点儿利息的。 于是她出手极快,利用灵术,邪术,古武……三合一的力量,一掌拍到君城的胸口上。 只见君城避之不及,闷哼一声,硬生生受了她一掌,吐了口鲜血。 “哼,再见。” 东方恋见一击即中,心里也舒服多了。这个贱人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 东方恋身影一闪,利用极速移动,在君城面前消失不见了。 本来极速移动这样的本领,是要进入到八阶才能使用出来的。 但东方恋由于习了邪术以及上古武术,加上运用得当,便是灵术只有七级,她也能使用极速移动。 有了这份功夫,这世上便没有一个人可以控制得了她的行动了。 “极速移动,东方恋……你的灵术竟然到了八阶吗?不……八阶……发如雪……” 君城看见东方恋仍然是一头黑发,显然没有到达八阶。 可是她的极速移动之快,便是跟他比也不相上下了。 到底这个女人的灵术是到了几阶? 极为可怕的是,她还习了邪术,以及高深的上古武术…… 便是连他要制伏她,都不可能了。只是短短三个月而己。或许一开始就不该那样惹她的,这个女人果然是不能惹! …… “君先生,你没事吧?” 守卫们赶来,见君城用手捂着心口,唇边挂了一抹鲜血。而房间内留下了打斗的痕迹,显然刚才有打斗,可是来人似乎逃了。 “马上追捕刺客。” 那守卫头头道。 “不用了。” 君城擦了擦唇,“她已经逃了。” “君先生,你要不要紧,要不要为你请大夫呢,你看来受了伤。” 君城在七王府有一段时间了,大家都知道这位公子对龙起津的重要。 若是他有什么不测,便是他们保护不力,七殿下定会怪责。 “不用,调息一下就好。你们也别惊动殿下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是,君先生。” 守卫拱手退下了。 …… 君城躺下休息。 过了一会儿,龙起津还是来了。他在听到君城居然受伤之后,稍稍吃惊。 因为君城之本事在这几个月内,他看得很清楚,这个人文滔武略,还有一身高深莫测的功夫,就算七王府内高手云集,可是没有一个人是君城的对手。 为此,龙起津更器重他了。 如今,居然有人可以伤得了君城,龙起津感到挺意外的。 “到底是谁伤了你?” 龙起津坐在君城床边的椅子上,关切地看着他。龙起津对待下属,向来是极关心的。他对君城的关怀,也是情真意切的。 龙起津坐在君城床边的椅子上,关切地看着他。龙起津对待下属,向来是极关心的。他对君城的关怀,也是情真意切的。 “殿下。没事。” 不知为什么,今天晚上的事情君城并不想龙起津知道…… “还说没事,都受伤了。本殿已经为你请了大夫了……” 龙起津知道君城本身对医理也精通,可是常言道医人不能自医,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请了效外的名医来看他。 “谢殿下。” “嗯,好好养着,以后七王府需要你的地方还多着呢。今晚的事,你不想说便不说罢。” 龙起津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勉强别人的人,尤其是对看重的下属,他们有一些隐私,在他可以容忍的范围内,他也是会尊重的。 况且他从不认为君城是个普通的人,君城肯定还有许多事情隐瞒着他。 但只要这个人对他,是忠心的,为他七王府办事,其他的他可以不追究。 “是,殿下。” 君城答应着。 其实这段时间与龙起津相处,也越来越觉得龙起津会是一个好君主。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君城相信他可以辅助龙起津登上那个位置。 原先以为那个女人不过如此,不足为惧,但如今,显然对她的评价,要改写了。 …… 来到约定的地方,利用极速移动比自己想象中费力许多。 东方恋的身子落在一棵大树上,而她眉头轻皱,捂着自己的胸口。 是的,刚才与君城交手下来,虽然她重伤了君城,但自己也讨不到半丝好处。 这个君城的实力,显然比三个月之前又强了一些,她刚才用灵术,邪术,上古武力的力量伤了他,却也透支了自己的力量,再加上施展了耗费内力的“极速移动”…… 如今她的心脏部分竟是有些痛。 “恋儿。” 一个声音唤住了她。 东方恋向下望,见欧阳秀站在那月色之下等着她。 “如何?” 欧阳秀是知道以东方恋的性格的,只要出来了必然会第一个找上君城的。 他本来是不同意东方恋去冒这个险的,可是却敌不过她的性子。 于是二人只好约定一个地方会合,若是有什么不测,欧阳秀会带人赶过去。 “还好,我伤了他,只是他比想象中更难对付。我也让他知道我不是从前那个东方恋,想必他以后不敢对我太过份了。” 这便是她今天的收获。君城,已然知道她的份量了。 “如此便好。恋儿,我们回家吧。” 欧阳秀伸手,而后东方恋的身子就稳稳的落定在他的怀里…… “今天还是住太尉府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府吧。”欧阳秀对她说。 “好。” 东方恋应下了。 只是她想,明天得去景王府一趟吧,毕竟她不在的这段时日,都慌称是在景王府替龙景狂看病的。 不知道她这番利用了他,龙景狂那个人会不会生气呢? 其实这三个月以来,她曾想起他几次,但是每一次都告诉自己……她做出的决定,是对的。 而她,不欠龙景狂那个人什么。 …… 而她,不欠龙景狂那个人什么。 …… 景王府。 龙景狂早就派人盯着太尉府,所以,当东方恋一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而且,他也没有阻止她去做什么。 一来,那个女人有自己的想法,二来,他也想知道她会做什么。 “君城……那个君城受了重伤吗?” 龙景狂听着追风的回报,也有些惊讶。 坦白讲这段时间他暗里也朝龙起津下过几回手,尤其是对于那个七王府的帮手君城,更是恨不得除去。 但是所去之人,就连君城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可是派了景王府的精锐,可想而知君城那个人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变态的层次。 但是东方恋却重伤了他。 忽然间,他有些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消失三个多月。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对付君城…… 看来她的能力也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了。如此便好,他便也不用事事顾及她的安危了。她可以保护自己。 “那她呢,如何?” “六小姐消失得很诡异,我们的人失去了她的踪影……后来,再次将她纳入视线,却是在太尉府。她与欧阳秀一起回来。” “欧阳秀?” 龙景狂的拳头紧了紧。他知道这段时间东方恋那里的事情是欧阳秀在处理的,看来东方恋是全心信任欧阳秀的了。 “主子,下一步怎么办?” “再次紧盯着,还有,怎么也不能让龙起津与镇国公府联亲。” 这几个月,龙起津可是多次想与镇国公府订下这门亲事。 每次都是他从中搞破坏。 第1401章 甚至有次龙起津携带了聘礼,去镇国公府提亲了,他却派人劫了龙起津的聘礼,龙起津怀疑这是六王府或者镇国公府本身的所为,就气得再也不去提亲了。 但谁又知道龙起津下一步,会不会继续去提亲呢,毕竟那个男人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怕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吧。 东方恋的眼光没错,龙起津……确实是最难对付的一个人。 …… 太尉府。 筑雅居。 这是东方恋第一次真正的在欧阳秀的房间里住下,因为东方恋不希望闹出什么动静,就让欧阳秀不要另作安排了。 她可以与他共处一室。 反倒是欧阳秀有些,害羞了。 听到今晚要与她共处一室,脸皮向来比较薄的他,脸有些微微的红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与她独处过,以前在小木屋那时候,也是二个人。 但是这次好象不同,那是在郊外,没有条件。 如今可是在他的府上,他的房间……是不是有点儿…… “我有点饿了。” 东方恋知道欧阳秀是那样含蓄的一个人,他或许也有些尴尬,于是她就想办法化解他的尴尬。 “好,我去准备吃的。” 欧阳秀出去了,不一会儿揣进来一些吃的。 “一起吃吧。” 东方恋想这些东西她也吃不完。 “好。” 欧阳秀坐在她身边,与她用餐。 东方恋吃了几口,唇边沾了个东西。 “看你,吃得象个孩子般。”欧阳秀温柔的伸手替她擦了擦。 一种被呵护的感觉,从东方恋的心中油然而生。她忽然看着欧阳秀,眼睛热热的,“谢谢。” “怎么了?” 发现了她眼中的水气。 “记得小的时候,我老是羡慕二姐和五姐她们多么受宠,因为她们吃东西的时候,夫人就是会用这样的语调对她们说话,还会帮她们擦嘴。可是她从来没有帮我擦过嘴,也从来没有对我如此温柔。 “小的时候不懂,但如今却是懂了。我也不再怪责她了。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有什么好怪责的。 “我只是心疼我自己的母亲,想必,她也想象多数母亲那样,陪伴自己的孩子成长吧,却是做不到。 “还有大哥变成了这样,她的心得多痛。是我没有做好……我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女儿。让她的心再也不要痛。甚至让她笑出来。” 东方恋知道做到这些,需要付出许多。 可是这是她作为一个女儿该做的,不管付出多少,她都要实现。 让燕月映可以开心的活着,为了她自己活着,偶尔能开心的一笑。 “你一定会做到的。” 欧阳秀对她的理解越多,对她的心疼便越多。 这几个月,他也将燕月映以及东方冀保护得很好,不让人伤害到他们一点点。 “嗯,我们都要做到。为了各自的家人而努力。而秀,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东方恋紧紧地望着他,前世,最对不起的就是他及他的家族。 这辈,希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什么?” “好好保护你自己,以及你的家族。还有绝对不要让欧阳香……和亲。” 算算时间,这事儿也差不多要发生了。秦国太子前来求亲,本来按理,是龙安乐要嫁给那个秦国太子的。 可是龙安乐不想嫁,于是就设计了欧阳香失身于那个秦国太子。 甚至还想将这个罪名按在她东方恋身上,因为前世欧阳香对龙起津有想法……所以如果是她想除掉欧阳香,也是有人相信的。 龙安乐此举,自然是让欧阳秀讨厌她,甚至让她因为太尉府而坐不稳七王妃的位置,如此一石二鸟,可是龙安乐的好手笔。 龙安乐唯一算漏的便是欧阳秀对她的信任。 所以那事儿没有影响到欧阳秀与她,欧阳秀仍然是站在她这边,选择相信她…… 但欧阳香到秦国后,没多久,就被那变态的秦国太子活生活折磨死了。 太尉府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欧阳香都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而那秦太子也早处理好了这桩事情,太尉府想问罪也没有办法。 秦国众口一词,欧阳香是因为嫁入太子府之后因妒忌,毒害其他妃子,反而自害而死的。如此一来,太尉为欧阳香讨不到任何的公道,反而是丢尽了脸面,甚至触怒了龙弘。 最后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龙弘才放过了太尉府一族。 “和亲?为什么这么说?” 欧阳秀奇怪地看着东方恋。 “和亲?为什么这么说?” 欧阳秀奇怪地看着东方恋。 “没什么……之前我的人就探听到秦国有与凰国和亲的想法,我只是忽然间就想到,若是秦国真要与我们凰国和亲,那人必然是秦太子。秦太子风评不好,而我们凰国的贵女,首选必然是安乐公主,可安乐公主愿意嫁吗,必然是不肯去和亲的。其次便是欧阳香了。” 欧阳香作为凰国第一大族的嫡女,也是有份量的。前世她去和亲的时候,龙弘也封了她一个郡主的名号。 “只是这样吗,恋儿,我觉得……你有些重要的原因没有告诉我。” 欧阳秀不笨,他不会觉得东方恋那些话只是随便说说,当然她也不会未卜先知,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有些事情如果不说出来,便是欧阳秀再聪明也猜不到是逆天重生这个原因。 “秀,若是说,我第一个就跟你说。所以就别再追问我了。好好保护好你的家人,不要让恶人得意。” 她尤记得得知欧阳香出事后,欧阳秀有多么的伤心。 他一直就疼欧阳香这个妹妹。 是的,无论是前世今生,东方恋对欧阳香都没有太多的感情,因为欧阳香又不是她的朋友,在前世又与她争龙起津,可是当欧阳秀为了这个妹妹的死,而伤心难过的时候,她的心也紧着他狠狠的痛了。 这一辈,不希望他承受这些。 所以,唯有出言提醒他。 “嗯。” 欧阳秀点点头,明显是将东方恋的话听进去了。 …… 二人吃过东西之后,就要休息了。 独处,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东方恋自然的找了个地方,躺下。 她睡的是一张长椅子,地方宽敝,很是舒服。 “恋儿,你到床上睡吧。” 欧阳秀是不让她如此委屈自己睡长椅的。 这个地方他来睡就成了。 “怎么行呢,我已经是借用了你的地方,怎么可以还占用你的……床。” 她的脸也是微微的红了。本来认为与欧阳秀已经这么熟悉了,应该不会脸红才是。可是,她似乎高估了自己。 “要不……恋儿我们一起睡吧。” 欧阳秀大胆的提议。 说了之后又怕她会拒绝,于是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好。” 东方恋看着他,却是没有玩笑的成份。 “你……” 他看着她。 “无妨。”她笑了一下。 “我……” 他的脸又红了。 “……” 东方恋不说话了。 看着脸微红的欧阳秀,想不到欧阳秀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呀。 忽然间有些想逗他了,“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呢?” “要……” 他上前,抱着她。做这一切动作,又幸福又甜蜜,还有些儿颤抖。 二人一同躺在床上,一开始还有些不自然,身体还有些距离。 可后来东方恋主动的往他怀里一靠,欧阳秀便很自然的抱着她的身体,甚至用一条腿夹着她的身子。 这么一来,二人的身体距离便是紧贴了…… …… 景王府。 当龙景狂听到追风对东方恋监视的回报,他的心沉痛了一下。 “你没看错吗?” 龙景狂不敢相信。 “你没看错吗?” 龙景狂不敢相信。 那二人虽然有要成亲的意思,可毕竟未来如何都不知道,不是吗,怎么就敢,就敢真的同处一室…… “是,属下看得清楚,他们二人……他们躺在……一张床上……” 接下去的追风不忍说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监视那女人是知道的,因为有那么一瞬间那个女人冲着窗口一笑,追风便觉得那个女人发现他了。 “下去。” 龙景狂觉得自己心脏的部位开始微微的疼痛起来了。 其实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快好了,只是尚有些余毒没有清理干净,但是已经很少毒发了。 可是在听到她的事情时,他的身体又做出了很不好的的反应。 他不想自己的情绪回为她而波动,却是控制不住。 “殿下,还要继续监视她吗?” “不必了。撤了吧。” 监视又有何用? 他又阻止不了那个女人。 “殿下……” 追风想劝龙景狂,不如死心了吧,因为看似东方恋已经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欧阳秀。 一边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那个女人真心的折磨人。 可其实欧阳秀,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男子。选择那个人,追风又觉得无话可说。 相信龙景狂也是这样的感觉,选择欧阳秀真让人无话可说。 …… 欧阳秀与东方恋都久久没有入睡。二人好象都想着一些事情。 直到,欧阳秀还是觉得自己憋不住了才悠悠的开口,“追风,你发现了吧?” “你也一直都知道?” 东方恋抬头,看了他一眼儿。 “是。他在我的府内转悠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为什么容许?” “龙景狂总是要知道你的消息,他才会真的放心,还有……死心。” “哦。”原来欧阳秀的心也这么深,以前竟然是没有发现呢。 “恋儿,你呢?” 欧阳秀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的举动与那追风有存在,有没有关系。 “跟你想的差不多。但其实,这也是我这一刻的内心……不介意和你……嗯……”后面的东方恋不好意思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羞涩了。 脑袋在欧阳秀的怀里埋得更深。 “恋儿,即使以后,使尽全力,也无法与你在一起,但是我们曾经拥有过这么一刻,我便真的满足了。” 欧阳秀紧紧的把她抱着。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东方恋似乎能感受到欧阳秀对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 “恋儿,睡吧。” 欧阳秀不想承认龙景狂说对了……成亲是两个人的愿意,可是他们这样的身份,必然是两个家伙的结合。 左相府与太尉府,如果没有得到龙弘的允许真的可以结合吗? 怕是不确定的吧。 这便是他对未来徨然的原因。 他不是龙景狂,他的一言一语不可能影响了龙弘。 这世上只有一个龙景狂如此受宠。他是皇长孙,只要他的身体康复,便可以轻易而举得到天底下最强大的权力。 这世上只有一个龙景狂如此受宠。他是皇长孙,只要他的身体康复,便可以轻易而举得到天底下最强大的权力。 而那些东西,便是他欧阳秀用尽一生,都不可能达到那个高度的。 他或许会权倾天下,可是到底一人之下。 幸而他没有太多的野心,他想要的,只有她。 所以他会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去追逐,去取得圆满。 如果最后还是无法达成所愿,那么他也会没有遗憾,因为他努力过了。 他可以为了她粉身碎骨,万死不辞。这便是他对她的心,他对她的……爱。 …… 第二天。 景王府。 东方恋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她也会从景王府中直接回家。 其实见不见龙景狂还是其次的,她只是来走过过场。 追风禀报之后,她便在淡定的坐在那儿,不管龙景狂见她,或是不见,都不能影响她的心情。 人生在于选择,在于取舍。 她不是不知道龙景狂对她的心思,可是,她欠欧阳秀的承诺,终是要还的,所以龙景狂,只好忽视他了。 “六小姐,我们景王请你进去。” 追风对她没有好脸色,从前对她的所有好感甚至期待,都没有了。 这个女子和欧阳秀那样独处之后,只怕贞节全无,也不必期待了。 “好。” 东方恋依照以往那样,踏入龙景狂的居室。 本以为龙景狂的神色会不错的,因为听欧阳秀说这段时间龙景狂没有病发过。 而她出关后,也感受到凰城的风云,显然大家已经将龙景狂视为一大势力了。 但,那个男人居然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东方恋心下微惊。 第1402章 可是他的身子又不好了? 大步的走到他面前,惯性的抓起他的手把了下脉,感觉他的脉象还是很平稳的,与以前相比好了许多。 只是身体毒素未清。 再加上他的心绪似乎不好,想必是抑结了。 “没啥大事。” 这是病情诊断。 然后东方恋的眼光便不在龙景狂的脸上了。 龙景狂握了握拳,她就对自己这么淡然? 即使如今自己的身子不好了,或许会影响合作,可是她都不在乎了吗? 是不是因为有太尉府,太尉府可以成为她的助力,她才会如此的? 难道他的存在对她来说,便是连那一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吗? “本王可以活多久?” 他死死的压制着怒气。 “好好养着,十年八年是可以的。”坦白说东方恋一开始,也没想到龙景狂的身体能恢复得这么快的。 她只是想着替他延长一些生命,改变了凰国的历史。 但这么下去,便是龙景狂忽然间全好了,她都不意外。 “谢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他有些堵气。 东方恋没有正眼瞧他,本来他也想回敬的。 可是他发觉自己做不到,他的眼光紧紧的锁在她的一张小脸之上。 她瘦了点,想必这三个来月她是过得不怎么好的。 也是,她肯定天天在练功吧,不知道练的什么,居然可以与君城打了个勉强的平手。 厉害的女人,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女人。也让他更加无法放下的女人。 厉害的女人,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女人。也让他更加无法放下的女人。 不是因为她拥有的实力,而是她的这一份傲气与风骨。 受了欺负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还击,让敌人不敢小视。 试问凰城贵女之中有几人可以象她如此? 只怕是普天之下,只有这么一个不服输,不认输,也有实力不输的女人吧。 “不必。若是景王实在不好意思,一定要谢我的话,我不介意景王作些钱银的打赏。” 这便是与他彻底的划清界线了。 龙景狂一口血憋在喉咙,差点儿没有吐出来。 “你要多少钱?” 到底他的命在她心里,值多少呢? “端看景王了。你给多少,我便要多少吧。” “我若是一毛不给呢?” 不想与她的关系变得如此生疏,只有交易与利益的结合。 可一开始,他们之间便是如此的。 “那便一毛不给。好了,景王无事,我也便放心了。我先回府了。” 东方恋要回去了。 与龙景狂相处的滋味真不好受,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有压迫。 “我会静观其变,看你们可以走多远。” 龙景狂一笑。 他的视线还是在东方恋的脸上,“我不会破坏你们,但也不会祝福。可是我知道你们定然不可能成亲,不可能结合。你以为贵族之间的婚配是你们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这也太小看他皇爷爷了。 “秀又不是皇子之一,陛下对他应该没有这种防备才是。” “这些年,我的身子不好。可是,皇奶奶却是一直在宫中地位超然,甚至大家都猜测最后皇奶奶会不是铤而走险,干脆帮着她娘家夺权。若是如此欧阳秀,便是不得不防。所以你想你与欧阳秀可以走多远呢?” 以左相府那样的地位。 “如此,我就让左相府变得一文不值,这样陛下应该就不会防备了吧?” 东方恋笑了笑。 “你……” 龙景狂意外。 在她的家族与欧阳秀之间,她居然选择了欧阳秀吗? “如若左相府倒了,你恐怕也是嫁不进去太尉府的。因为没有一个高门大户,会娶一个没有娘家作为助力的女子。” 龙景狂总结。 “反正,你就是不看好我与欧阳秀就对了。” 其实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也是欧阳秀以及她一直所担忧的。 “秦太子要来与凰国和亲,不日将到。” 这个消息龙景狂也是刚收到不久的,而且他已经知道龙弘的态度。 “皇爷爷说,你是个祸水,如此,就去祸害秦国吧。” “呵呵……”东方恋笑了一下,龙弘,果然是有他的安排呢。 忽然间,冷厉地看着龙景狂,“我不会嫁到秦国的,绝对不会。” 秦太子那样的一个人,近乎变态的,她前世帮欧阳秀调查欧阳香的死因的时候,就清楚秦太子是个怎么的人物,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嫁呢。 “龙景狂,你忘了吗,一开始我们合作的时候,我要你答应我的三个条件,其中一条……保障我的婚姻自由。” “龙景狂,你忘了吗,一开始我们合作的时候,我要你答应我的三个条件,其中一条……保障我的婚姻自由。” 她是早就想到了凰国贵女婚姻的身不由己。 一旦她踏入这个争斗,就更加的不由己,所以要龙景狂早早的作下保证。 “东方恋,如果你不嫁,我是可以有能力保证你的自由,但是,你若是要嫁,皇爷爷就会将你嫁到秦国……” “……”东方恋的心里一阵发冷。 龙弘,妄想控制她的婚事。 他要嫁就将他的女儿嫁到秦国吧。 “东方恋,你可以……不嫁吗?”龙景狂怔怔地看着她。 “不能。” 她拒绝了。 “为何?” 明知道她自己与欧阳秀是走不下去的,为何一定要如此呢? “你会激怒皇爷爷的,东方恋。你如此,即使皇爷爷只是有一分将你嫁往秦国的心思,最后也变成了十分。” 龙景狂是清楚龙弘的为人的。 想几天前知道秦太子要来凰国,并且有求娶凰国公主或贵女的意思后,他便与龙弘商议了一下,谁最适合? 名义上说当然是龙安乐最适合的,但是龙弘说那个主动权在秦太子身上。 而秦太子喜欢聪明的女子。 欧阳香在上次的百花盛会上夺得了百花翘首之名,或许会被秦太子看上,看来就是东方恋的机智及光芒…… 那时候,皇爷爷看着他,“景儿,若是朕要将东方恋嫁到秦国,你看如何?” “……” 他沉默着,没有发声。 好一会儿才悠悠的道,“景儿如今的身体还没有大好。” “皇爷爷知道你离不开她,所以欧阳秀求娶的时候,皇爷爷并没有答应,甚至你的七皇叔求娶的时候,朕也没有。可是,如果她是要嫁给别人的话,反正她是个祸乱了凰国优秀儿郎之心的祸水,便让她嫁到秦国去祸乱。” 所以,龙景狂想,如果东方恋要嫁给什么人的话,恐怕就避免不了嫁到秦国的命运。 “东方恋,打消嫁欧阳秀吧。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定力保你婚姻自由。皇爷爷也没有多久可以活了,只要你拖上一段时间……,不然即使是我,恐怕也改变不了皇爷爷的决定。你可以怀疑我有私心,但是我问心无愧。” 他认真地看着她。 “呵呵……取消,如何取消?” 谈何容易呢,她这可是跨越了一生的承诺。 “东方恋,取消就这么难吗,你就……认定是了他吗,你就这么爱他?” “必须是他。除非,他不要我了。” 东方恋轻笑。 “……” 龙景狂沉默了。 他知道劝说东方恋没有什么用,看来得从欧阳秀那里入手。 …… 东方恋回到了左相府。 慕容以亲自迎了出来,“恋儿呀,你可是回来了。” 慕容以一脸笑意的,看似是“诚心”与东方恋和解了。 大家都叹当家主母就是大度。 也是,她们本来就是亲生母女,即使有什么不快,但也会和好的吧。 这便是大家的想法。 也是,她们本来就是亲生母女,即使有什么不快,但也会和好的吧。 这便是大家的想法。 东方恋可是没给慕容以什么好脸色,“三个月不见,夫人,你过得不错呢。” “恋儿。你在景王府也过得不错吧,如果不是母亲上门去提醒你回来一趟,看来你就要将左相府忘之脑后了。” 慕容以挽着东方恋的手,假装亲密,却被东方恋不客气的甩开。 这慕容以,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对她没有半分热情与慈爱。 她不相信如今二人的关系,慕容以还会真心对她。 那是不可能的。 慕容以肯定在想什么狡诈的事情。 既然是假装的,她又何必与她假惺惺。 “……” 东方恋如此不给脸面,让慕容以的脸色也微微一僵。 可她毕竟在风浪里打滚惯了,这样的打击根本不能影响她的心情。 于是继续对东方恋厚脸皮,“恋儿呀,这次你在景王府小住,照顾景王三个月有余,与景王的交情,定是非凡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 东方恋冷厉地睨了慕容以一眼。 又睨到旁边紧紧跟着她的……东方淑。 这东方淑神情之间与慕容以也有了一些交流。从前这二人可不是这神态的,莫非达成一些利益同盟了? “这个……恋儿你看,淑儿也到婚配的年纪了。况且淑儿不是嫡女,不需要皇上同意她的婚事。当然淑儿这样的身份,也不可能当得了正妻什么的。 “可是若景王府缺人,那是再好不过。淑儿是你的妹妹。希望你能在景王面前举荐淑儿。当然你的婚事,母亲也会放在心上的。” 慕容以许下诺言。 她觉得这个东方恋若是个识趣的,定会答应了她的要求,毕竟她才是左相府的当家主母不是吗。 这东方恋的未来是不是嫁得好,她可也是很有影响力的。这妮子不需要巴结她这个当家主母的吗? “呵呵……” 东方恋冷笑一声。 望望慕容以又望望东方淑,果然,这二人是有了利益同共点呢。 可是慕容以何时这么天真,以为她会帮她将东方淑安排入景王府,然后替东方画铺路呢? 这慕容以她的弯弯道道的想法,以前她是不明白,但是经历了这些多,怎么可能不明白? 东方淑或许还会天真的以为慕容以如此,是转性了,开始对她好了。 但是在慕容以的心中,只有东方画才是她嫡亲的女儿。 她费心替东方画延后了冥婚,不就是因为还没有死心吗? 如今倒是开始打起龙景狂的主意了。慕容以的眼光够毒呀。 可惜不是天底下所有优秀的男人,都要染指东方画这个烂货的。 东方画不想嫁二皇子,要延迟冥婚是吧,好,她便让她永远嫁不出去。 莫说做一个空有名声的义王妃,既是如此,便让她身败名裂吧。 哈哈。那龙弘不是还要将她嫁秦太子吗? 象秦太子那种色胚子,又品行不好的,让东方画去应付,足以。 象秦太子那种色胚子,又品行不好的,让东方画去应付,足以。 想到这,东方恋微微一笑,不动声色,“既是如此,淑儿妹妹也有意的话,恋儿得了机会就问问景王的意思吧。不过据恋儿所知,景王看女人的眼光可是很高的。淑儿妹妹怕是在要打扮方面多些费心呢。” 没有一口回绝,麻醉了慕容以,同时又稳住了东方淑。 “谢谢六姐姐了。” 东方叔赶紧道谢。 若是真能入了景王府,那便是太好了。 从前没有想到可以嫁到象景王这般绝美的男子……也认为他身子不好,大概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前途。 可是他既然能活过二十寿辰,就证明上苍还是眷恋他的吧。 这景王身子一好,机会便也明朗起来了。跟着他定是不错。 即使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妾,但将来,造化谁又能预知呢? 东方淑越想,居然是越发开心了。 慕容以一愣,也意外以东方恋这样的性格居然能答应下来这件事情。 她原是想东方恋不会好好配合的,若是如此就让东方丰远对东方恋施压。 如此一来,东方恋无法反抗,东方丰远也会对东方恋有些失望,便可离间父女俩的感情。 但东方恋居然如此干脆的答应,慕容以也只好笑谢了。 “恋儿,不愧为我们左相府的嫡女,你的心还是与家族站在一起的。” “那是自然。” 东方恋淡淡一笑,便回了自己的恋阁。 …… 恋阁。 几名丫头围了上来。 知道这几个月东方恋在外面定是吃了不少苦,几个丫头眼睛都是红红的。 “好了。就别哭鼻子了。”东方恋望着熟悉的几个丫头,终于见到她们了,也是很高兴,分开的这段时间也怪想念的。 第1403章 没有她们在身边照顾,也总觉得缺了什么。 看来与她们的感情,还真是不可分割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府里可发生什么吗?” 东方恋睨了睨她们。 “小姐……” 几个丫头滔滔道来。 许多重要的事情东方恋都从欧阳秀那里知道了的,不过也知道了更多细节的,欧阳秀无法详尽转述的事情。 尤其是东方淑与东方青似乎都倒向了慕容以那边,还有原本对慕容以有些意见的几个姨娘如今也被慕容以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说真的,东方恋真佩服慕容以的手腕。 那个大宅家里没有一堆子的主母与妾侍间的争斗,甚至有些手腕高的妾侍,便是把府中的大权都能夺去。 可是这个慕容以却能几经起落,最终还是将府中的权力掌握得牢牢的。 不容小视呀。 “小姐,现今可是怎么办?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些奴婢又小看我们恋阁了呢,幸好我们不靠左相府的钱银生活,否则都不知道凄苦成什么样子呢。” 绿儿提起这些就一肚子不快。 “我母亲那边如何?” 东方恋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亲母。 “小姐放心,我们经常都会去看映夫人。映夫人没有什么短缺。再说其实夫人怎么嚣张,因为有相爷在,她便不敢对映夫人如何过份了。只是大少,怎么着也会受到一些委屈。” “小姐放心,我们经常都会去看映夫人。映夫人没有什么短缺。再说其实夫人怎么嚣张,因为有相爷在,她便不敢对映夫人如何过份了。只是大少,怎么着也会受到一些委屈。” 这倒是实话。 虽然欧阳秀暗中也帮了不少忙,东方恋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们都听欧阳世子的。 可欧阳世子毕竟不是住在府中,不可能无时无刻的照顾大少。 “将我哥哥接来吧。我要看看他的病。” 东方恋最挂心的便是东方冀的病情。 “是。” 绿儿去接人。 不一会儿,东方冀就被接来了。 东方冀遗传了燕月映的长相,与东方恋长得也有几分相象,俊美如斯。 只是他很多时候脸上都是脏脏的,这影响了他的美观。 他身边的丫头小怜倒是经常给他擦脸,可是他似乎也不喜欢自己的脸太过干净,都是小怜给他擦了,他马上就弄脏了。 “姐姐。” 此时,看到东方恋他笑了笑。明明东方恋是他的妹妹,他却叫了姐姐。 或许在他的意识中凡是年纪超过十岁的,便是姐姐吧。 因为他的智商不足十岁。 “哥。” 东方恋拉着他坐下,一开始的时候东方冀十分不安静,左蹦右跳,不过东方恋慢慢的跟他说话,他似乎听明白了一些。 也慢慢的安静下来了。 暗暗观察,似乎在药物的调理之下他与以往相比,也是有些长进了,没有象以前那样总是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弱智举动。 只是看起来是一个智力发育不足,与年纪不能同步的孩子。 “哥,你盘腿,盘腿坐着好吗,让恋儿替你瞧瞧。” “姐姐,我乖乖坐着,有糖吃吗?” 这段时间东方冀迷上了吃糖,尤其是那红红的冰糖葫芦。 “有。你乖乖的,我就让小怜去给你买冰糖葫芦好不好?” 东方恋笑意盈盈的哄他。 “好,小怜快去吧。” 东方冀倒是“孩子气”地指使起小怜来。 “是,大少。” 小怜也有些开心。 她原本是燕月映身边唯一的婢女,而东方冀是没有专门的婢女照顾的。 不过几个月前,她开始专职的照顾东方冀。 东方恋也给映夫人安排了其他的婢女照顾。 小怜照顾东方冀很用心。 在这个左相府,没有人会真正尊敬东方冀的身份,只有小怜,真心的把他当主子在服侍。 为着这点,东方恋也是很相信小怜这个丫头。 …… 所有人退下后,东方恋就开始用灵术帮东方冀打开灵慧二筋。 东方冀感觉自己的身子热热的,出了一身细细密密的汗,可是他却很配合。 他的这份配合令东方恋都会有些意外。毕竟他的心智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不管东方恋用尽任何方法,以何种手段疏通东方冀的灵慧二筋,都失败了。 似乎那种封印,是比她还要高出许多的灵术封锁住了。 奇怪了,她许多次就在怀疑,是不是那压根儿就不是母亲的封印? 母亲当时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灵术,便是如今经过十几年的修练,燕月映的灵术,只在于一些皮毛,什么阶都没有进入,一阶都没有进入。 母亲当时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灵术,便是如今经过十几年的修练,燕月映的灵术,只在于一些皮毛,什么阶都没有进入,一阶都没有进入。 以这样的灵术封印的灵慧二筋,晓是她当初三阶,四阶,五阶的实力,也完全可以疏通的。 但如今…… 奇怪。 非常奇怪。 难道有人后来又对东方冀增加了一道封印?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 顿时,东方恋想到那君城,以及纳兰家族的身上去。 前世,是没有纳兰家族以及君城这一号人出来乱世的,所以东方恋没有往那方面想。 可如今……结合种种,很有可能是纳兰家族在背后搞鬼呀。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将哥哥变成这样呢,让哥哥一直痴傻下去…… 纳兰家族从中,有什么好处? 还有,若是纳兰家族插手了哥哥的事情,那应该是在她重生前,就已经开始了。 毕竟她重生后开始解东方冀的灵慧二筋,就没有成功。 可这毕竟都是东方恋的猜测,没有求证过也不能下定言。 但如今东方恋却是知道,凭自己的灵术除非更进几阶,甚至达到巅峰,否则是不可能解开东方冀的灵慧二筋得了。 可是那得多少年功夫?或许要花上一生。东方冀没有这个时间等,她也没有。 或许真要考虑欧阳秀的提议,利用血引来化解东方冀的封印了。 嗯,明天就让欧阳秀上门吧,那毕竟是属于盅的范畴,她也不太懂。 …… 发觉东方恋静止不动了,东方冀悠悠睁开了那对明亮的眼睛。 “姐姐,完了吗?” “嗯,完了。去吃糖吧。” 东方恋微微一笑,便看见东方冀很是欢快的跳下床,去找小怜要糖吃了。 …… 东方恋微微一叹息。 随后绿儿进来禀报,“小姐,八小姐要见你。” “让她进来吧。” 八小姐,那便是东方青要见自己了。 可她为什么要见自己呢? 平时也无甚交集,虽然前几次为了相互利用也会疏通一下感情,但毕竟那些交往她们彼此心里都清楚,都只是表面功夫而己,若要真说姐妹感情,那是没有的。 …… 未多会。 东方青进来了。 身后还跟了两个丫环。 几个月未见,东方青的衣着打扮以及气派都似乎提升了一个档次。 东方恋猜想那是慕容以的手段罢了,目的便是为了提升了庶女在府中的待遇及地位。 刚才东方淑也是,衣着比之前好了许多。 看样子,慕容以是想利用东方淑及东方青这二人,为东方画铺路的。 而慕容以让她安排东方淑进景王府,那么对东方青的安排又是如何的呢? 倒是叫东方恋有些好奇了。 “六姐姐。” 东方青对东方恋行了个礼。 府中庶女见了嫡女本来就是要行礼的,只是以前东方恋也不象个正牌的嫡家小姐,东方淑及东方青二人,便对东方恋有些随意了。 “八妹妹难得来我这恋阁一趟,就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礼节了。坐吧。” “八妹妹难得来我这恋阁一趟,就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礼节了。坐吧。” 东方恋指了一个位置让东方青坐下,并开口直言,“不知道八妹妹来访,可是有事?” “是这样的,六姐姐。母亲安排七姐进入景王府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嗯。” 东方恋点点头,又望向东方青,“如何了?” 发觉东方青紧紧抓着自己衣摆的一角,望了望自己身侧的两个丫环,“你们先下去,我与六姐姐有事情要商议。” “小姐……” 那两个丫环左右看了一眼,居然是有些儿不想退下。 东主恋懂了,这二人定是慕容以派来监视东方青的。 于是,她便一喝,“本小姐倒是不知道这左相府何事出了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丫头,你二人可知罪?” 东方恋声色俱厉,晓是两个丫头有慕容以在身后撑腰,可是想到以往东方恋与慕容以作对的种种,便令人不敢小视了这位六小姐。 虽然这几个月东方恋不在府里,府内再次被慕容以把持了,但这东方恋再次回府,定会与慕容以争上一争。 而且听说这几个月东方恋还是在景王府里照顾景王的身子的,与景王交情定是非同一般,就连东方淑想入景王府做妾,慕容以也要映求东方恋从中牵线。 她们也自知得罪不起这位一位嫡家小姐,于是乖乖的退下去了。 …… “六姐姐可一定要帮我。”东方青见眼下无人了便跪在东方恋跟前。 东方恋一时意外,这又是搞的那一门子事? “你请起。青儿,我虽是姐姐,可是又怎么能真的受了你这跪礼。咱是姐妹,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不过是稳住东方青的情绪。 如果这东方青不是装的,那便是真的遇上了不可解决的难事儿。 “不,六姐姐。这事儿,只有六姐姐才可以帮得了我。六姐姐值得青儿一跪。青儿是真心的想要六姐姐帮我一把,或许六姐姐会怀疑青儿的用心,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东方青说着掉下了几滴泪,看得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你倒是说说看,发生了何事?” “母亲……母亲……她要我进入七王府中为妾。”东方青说得一阵委屈。 “这不是一桩好事吗?”东方恋一笑。 其实就东方淑与东方青这样的身份,嫁给有身份地位的人,也不太可能为正妻的。而一般的人家,她们又未必看得上眼。 “青儿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是窃喜了一下下的,毕竟以七殿下的条件各方面都很优越,有无数的贵女想在七殿下身边伺服。不过青儿意外听见母亲与五姐姐的谈话。 “原来母亲这样做,只是利用青儿为五姐姐铺路,青儿深知若是将来,五姐姐若是恢复了自由身,就没有青儿什么事了。甚至五姐姐是不可能容得下青儿的,青儿的下场必然凄惨无比。所以青儿不愿意做这个牺牲品。” 东方青倒是说得十分直接,也有一股子下了决心,与慕容以为敌的味道。 东方青倒是说得十分直接,也有一股子下了决心,与慕容以为敌的味道。 东方恋却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这个东方青,便是比东方淑城府还要深。 因为她这是暗暗的站在慕容以这边,来给她下套了。 如果她帮了东方青,与慕容以唱反调,慕容以可会有话说了。 说她不站在左相府的立场,最终东方丰远也会重新审视她这个女儿的。 但若是真的,那东方青可是很清楚自己将来的下场,如今作出这一决择,不可谓不聪明。 这么个聪明的人儿,被慕容以利用了,确实是有些可惜了。 或许,可以成为她对付慕容以的好帮手呢。 “你可知道有收获,就要付出的?”东方恋淡淡地看着她。 东方青若是聪明的,应该懂她说什么。 只见东方青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眼中已是坚定的神色。 “六姐姐要我做什么?” “答应慕容以吧。”东方恋了一口茶,这是她思考下得出的结论。 “六姐你真不愿帮我?”东方青有些绝望了。 “你太高看慕容以了。” 东方恋呵呵一笑,“许多事情,不是她想如何就如何。别说是你,就算是东方画,如今的龙起津都未必看得上。” “……” 东方青一愣却也明白了东方恋的意思。 她也隐约知道这段时间龙起津在意的是与镇国公府的婚事,但似乎都未能如愿,如果在这个时候纳了别的女人为妾,那么镇国公府那位,定不会考虑嫁予龙起津。 “六姐姐说的是。如此,青儿便答应了母亲吧,做一个乖乖女儿。” 东方青的唇边露出一些笑。 “嗯。顺便将这些东西,落在你母亲另一个乖乖女儿的饮食中。” 东方恋交给东方青一个小纸包。 “这是什么?” 东方青眼中一寒,生怕是毒药之类的。 “放心,那只是会令东方画的腿脚快些长好的生骨散。” “这……” 东方青想了想,“六姐姐为什么要帮五姐姐呢,青儿还以为,以为……” “我怎么会帮她。不过如今她这样拖着不冥婚,也不是个事儿,还有,她如果跛着腿,那人也未必能看得上她呀,即使她有一副好皮相,呵呵。我不过是帮她一把而己。” 东方画,你想装跛子,那是不可能的。 “青儿明白了。” 第1404章 东方青收下那纸包。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并且只留给站对了队列的人。” 东方恋笑意盈盈的看着东方青,倒是不怕东方青背叛她。 实在不听话,除了便是。虽是妹妹,但若是成为了敌人的妹妹,便只有除之。她不介意手段狠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是,妹妹知道。” 东方青退了出去。 那二个丫环见东方青出来了,赶紧追上她的脚步。 “八小姐与六小姐聊了什么,八小姐这样赶奴婢出来,奴婢不好向夫人交代呀。” 其中一个丫头娴儿道。 “只是姐妹间的一些私己话。” “只是姐妹间的一些私己话。” 东方青如今有了东方恋做靠山,也便有了一些对抗慕容以的底气。 于是狠狠瞪向那个丫环,“娴儿,英儿,你们二人听着,本小姐知道你们是母亲的人,可是,到底是怎么的选择呢,站在六小姐这边,还是母亲这边呢,还是先观察一下呢,随便你们了。要是我的话,我就不会死脑筋的……,拿着,这是打赏给你们的。” 东方青将自己平日里节省下来的零花,十两银子,给了二个丫头。 她的意思很明白了,只要二个丫头不说今天她来找东方恋的事儿,她也会对她们二人格外宽容一些的。 如今或许还收服不了二个丫头效忠自己,可是只要自己也有势力,站对了队伍,便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如今就来看一看,她与东方淑那个站对了队列吧。 庶女之间,可也是有较量的。 二个丫头娴儿、英儿交换了一下眼色,又看了看手上的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确实是不少,是她们二个月的月银子呢。 想了想,二人便默认了东方青的话。 娴儿说,“小姐,只此一次。” “……” 东方青默不作声,有一就有二。只要这二个丫头对慕容以不忠一次,她自然抓住了她们的把柄,让她们为她东方青所用。 …… 绿儿将院子里东方青对二个丫头的所作所为转告给东方恋。 东方恋听罢,笑了,“这个东方青,倒是有点儿手段。成吧,盯着她点。如果她对东方画下药了,那是说明她的忠心了。” “是,小姐。不过那真不是毒药吗?” 刚才绿儿守在门口,也听到一些东方恋与东方青二人的谈话的。 “真不是毒药。我怎么会这样轻松的要了东方画的命呢,太便宜她了。呵呵。但是那药短期可以令人生骨,修复人的骨络,长期嘛……这骨就会越生越多。绿儿,你说,人如果多出一些骨头来,会如何呢?” “这……小姐……这人,如果多出一些骨头来就是怪物了吧。” 绿儿浑身寒冷了一下,心里也开始有些同情东方画了。 幸好她不是小姐的敌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就好好等着东方画会有什么结局吧。” 东方恋轻笑,唇角微扬。哼,东方画,你所受的苦,还在后头呢……既然不想冥婚,那就好好享受别的痛苦吧! …… 第二日。 欧阳秀便上门。 试图用他自己的血作为血引,辅以盅术,解开东方冀的灵慧二筋。 可是,失败了。 如他预料的那样,“恋儿,看来,我不是具备智慧,谋略,强盛生命力,博大见识,以及坚韧不懈这些要素的血液……” “可我觉得你样样都不缺呀。” 东方画细想了下,忽然间想到欧阳秀在前世可是……死于凰国二十五年。 难道他缺少了生命力? 嗯,一定是这样的。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了他的血为什么不符合。 可是如果欧阳秀不合,那么从生命力这点考虑,龙起昊,龙起晟这些也是不符合的。他们都是死于凰国二十五年。 可是如果欧阳秀不合..那么从生命力这点考虑,龙起昊,龙起晟这些也是不符合的。他们都是死于凰国二十五年。 那么以剩下的几个优秀男人来考虑,便是龙起沐……以及龙起津。 但龙起沐……谋略方便……自然是不及龙起津的。 可是龙起津那人的血,却是不好取,看来得好好计划计划。 “恋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欧阳秀知道她眼神一闪一闪的,定是想着什么计谋。 “在想一石二鸟的办法。秀,你可知龙起津的府内,有一个金库,里面藏着许多宝贝儿。便是他名下的一百多家铺子的盈利,都放在那里了。当然龙起津的产业远不止这些,可是这些却是他最赚钱的,也是在凰城里的产业。如果能将他的金库搬空,又能得到他的血,是不是一举二得。这样必会对龙起津造成打击。” “恋儿,你打算怎么办呢,莫非是刺杀?转移焦点?然后派人去搬龙起津的金库?不可,那么多的东西,都是重金属,怎么能搬走?况且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太难了。” 龙起津不是个笨人,必然会被他发现的。欧阳秀的想法还没有那么乐观。 “若是知道龙起津府里的密道呢?那个密道可是能够连入金库的呢,利用密道搬空,而不必从经过七王府。这条密道,所知的人不多,除了龙起津,便是他身边的齐平了。” 东方恋也是知道这个密道的。! 龙起津也是个狡诈的人,那密道就是他的第二生命。 她为什么会知道呢,那是前世,龙起津对她求娶的时候,告诉她的。 他说愿意用他的命,来换得她的追随与信任。 一个男人将他府中的密道都告知了,确是打动了她。 龙起津那时起,也得到她全心的信任…… 而如今,她却要利用这条密道狠狠打击龙起津。 “密道?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机密的事情。” 欧阳秀想,若不是龙起津告知的,她不可能知道的。 可是龙起津会轻易告之她这些东西吗? “秀,这事也不需要你与我配合,因为我想到另一个更适合的人选。如此一来,不会连累你们太尉府。” 这事儿就算欧阳秀想加入,东方恋也是不答应的。 “恋儿,我倒不是怕连累,而是……” “好了,秀,你不必说了。你也知道我非做不可,为了我的哥哥。如果单单是派人刺杀龙起津,他必会倾全部之力来还击,若是金库那边也出事了,他必会派人去支援,如此一来,取他的血成功率也高了。不是吗?” 她可是有开动脑子的,不是随便就要动龙起津的金库。 “好吧。” 欧阳秀想了一下,也觉得她这样做是正确的。 必须要让七王府的其他事情,来分散龙起津的兵力,才有可能成功。 那么什么是龙起津在乎的呢,似乎也只有金库了。 “可,你合作的人是?龙景狂吗?” “不是。” “可……你合作的人是?龙景狂吗?” “不是。” “……”若不是龙景狂,那么欧阳秀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除了龙景狂,他似乎也是唯一的。 “可是,秀儿,如果你真的找上他,那就代表别人也知道了你对龙起津的态度。” “我已经无法隐藏,也不需要隐藏了。” 东方恋眼色一寒,她和龙起津,早已对立。 若不是如此,要取他的血,也不需要动干戈。 如今闹成这样,唯有动刀了。 “恋儿,你得答应我,万事小心。” “我会的。” …… 第二日。 天香楼。 东方恋约了要合作的人出来见面。 她想到的人,是谁呢? 自然就是龙起昊了。 本来她也想过龙景狂的,可是这事儿万一暴露了的话,龙景狂与龙起津对立的立场,就彻底的暴露了。 她不想走到这一步。 龙景狂是她的底牌,而龙起昊却是一个可以对付龙起津的利器。 …… 当龙起昊收到东方恋的邀请,请他出来喝酒的时候,实在意外了一下下。 记忆中,这位六小姐失踪有段时间了,隐约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失踪…… 但是她重新归来,似乎不受影响,更加意气风发,神情之间还有一股慑人的神采。 “六小姐可是贵人事忙,今天找昊出来可是有事情要说?” 龙起昊虽然爱喝酒,却能控制自己。特别是这段时间,局势紧张,喝酒怕误事。如今便只能闻酒香不能品其味,也怪心痒的。 “六殿下果然快人快语。其实,恋儿是来助你的。或者,互利。” “助我?” 龙起昊不解。 也因为东方恋之前与龙起津走得近,他如今与龙起津却是死敌,而对她有些…… 如果不涉及到龙起津,只是随意饮酒,他会觉得东方恋是个不错的酒友,可是……她说要助他,那务必要涉及到龙起津了。因为他的难题只有龙起津,他的好皇弟。 “是呀。” 东方恋从袖间拿出一张图纸,在龙起昊的面前展开,“看看这是什么?” “七王府的……图纸?” 那是一份七王府的详细地形图,饶是龙起昊派人进去过无数次踩点,但画出来的都没有东方恋的来得详细。 龙起昊有所不知,东方恋可是作为主人家在那里生活过三年,七王府的一草一木,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甚至七王府的侍卫换班制度,她也了然于胸。 不过如今多了君城这么一个意外的人,或许会有所改变也不一定。 东方恋的纤手在图纸上面画了一个圈,“若是告诉殿下,这里有一条密道,殿下信不是信?” “密道?” 龙起昊一皱眉。 说七王府内有密道他是相信的,因为他也多次想知道密道在那里,那里有可能连结着龙起津的一些秘密。 可是他派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的密道东方恋又如何得知的? “就在这里。” 东方恋点了点刚才所指的地方,“密道里面往右走,那里有个金库。龙起津有多少钱你是可以想象的。本小姐如今缺钱了,想与人合作打劫了龙起津的金库。就是不知道六殿下,有没有这个胆色?事成之后,我只要五成。” 东方恋点了点刚才所指的地方,“密道里面往右走,那里有个金库。龙起津有多少钱你是可以想象的。本小姐如今缺钱了,想与人合作打劫了龙起津的金库。就是不知道六殿下,有没有这个胆色?事成之后,我只要五成。” “呵呵……” 龙起昊一笑,“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便宜。需要六殿下出人力。也唯有六殿下可以帮恋儿办成这件事情。” “东方恋,你如此大胆,你就不怕本殿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七皇弟吗?” 龙起昊觉得自己倒是小瞧了东方恋这女人。 以前只是觉得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贵女,可是没有想到她的胆子居然会这么肥,胆敢将主意打到龙起津的金库来。 “六殿下想说,尽管说。不过如今六殿下与七殿下的立场,恐怕是龙起津的金库失窍,你会乐得肚子都要笑痛了吧。 “如果六殿下不敢,那么恋儿唯有与山贼合作了。 “只是如今陛下让你掌管凰城的兵马,将凰城的安全放到六殿下你的手上,怕是让山贼进来劫了七王府……到时候也是你的责任。 “不如就干脆坐享利益,这保护凰城不力的责任就是一力承担了,也不冤枉。” 东方恋狡黠地微微一笑。 其实她看龙起昊也不是个胆子小的。胆子小的人,对上龙起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早就吓傻了,还敢与之一争吗? 果然,龙起昊考虑了片刻后,拍案作下决定。 “既然如此,这事本殿就应下了。本殿不知道六小姐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想探知你与七皇弟的种种恩怨了。想必你也不会说实话。而且这世上的事情实在复杂得紧。作下这个决定,皆因本殿不惧怕六小姐出卖本殿。” 而且,他也需要钱。龙起昊悠悠一笑。 其实在龙起昊的眼中,东方恋这样做即使有些疯狂,甚至有可能背后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力量与企图。 可他既然要争夺那个帝位,就作好了与一切力量作竞争的准备。 不论是龙起津,还是别人。那些不可予知的事情若来,唯有见招拆招罢了。 “六殿下。果然好胆色。我没看错你。就知道我们一拍即合。来,我们干一杯吧,以这一杯为约,立下合约的盟誓。” “除了劫金库,你可还有其他意图?”龙起昊不急着与东方恋干杯。 而是想知道她的全盘计划。 能说刺杀龙起津的事情吗?自然不能。 于是东方恋打着太极,“其他的事情六殿下就不必知道了。况且六殿下就算派人去劫金库,也不会用自己的嫡系人马,不是吗?六殿下就只管好好去劫金库吧,其他的事情就算发生了,也赖不到六殿下的身上去。” “如此,便干杯吧。” 第1405章 这个女人不肯说,他唯有静观其观了。反正龙起津的金库,他早就打主意了。与龙起津这么斗争下去,六王府的钱也是不断烧下去,而六王府到底没有七王府财力雄厚。 这个女人不肯说,他唯有静观其观了。反正龙起津的金库,他早就打主意了。与龙起津这么斗争下去,六王府的钱也是不断烧下去,而六王府到底没有七王府财力雄厚。 …… 与龙起昊的合作谈判成功,东方恋将这好消息告诉欧阳秀。 “恋儿,你觉得六殿下他是诚心的吗,还是他有自己的盘算?” 这是欧阳秀担忧的。 皇宫的人,即使豪气如龙起昊,也是城府深深。他们生于深宫,长于深宫,那些东西便是他们生存的本能。 “我也怕龙起昊不诚心,但是走到这一步也唯有相信他一次了。估计他对我,也是有些戒心的吧。不过如果能合作成功,经过这一次,大家对彼此的信任度就会上升。我现在需要借助龙起昊的力量对付龙起津,有了君城的加入,龙起津的实力恐怕不只提升一个档次。” 东方恋的神色凝重。 “确实,纳兰家族不可小视,如今的凰城有了一些古怪的力量,不是属于凰国的,恐怕便是纳兰家族。而如果君城向着龙起津,那么确实是个强敌。还有,我已经派人去查纳兰家族了,那个叫无境之地的地方……” 欧阳秀知道曾经辅助了前朝五百年的纳兰家族,并不是小角色。 他们甚至可以左右一个王朝的兴盛。 “我得与我母亲谈谈。” 东方恋想到东方冀的灵慧二筋封印,深深为之困扰,“我怀疑我哥哥的封印,根本不是当年我母亲的灵术,可以封印的。” “所以,你怀疑是纳兰家族?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以欧阳秀的思维来看,纳兰家族不是辅助前朝的吗,而东方冀是前朝的遗族……纳兰家有加害于东方冀的理由吗? “这里面原因,恐怕是有些复杂。所以我才要弄清楚。还有,龙景狂……” 东方恋这些天也一直在想龙景狂中毒,很是诡异,不是说查了许久都查不出来吗,而解毒的药……生长在无境之地。 皇后说无境之地,那是纳兰家族的祖先生存的地方。 或许,也是如今纳兰家族归隐的地方。 若是如此,龙景狂的中毒会不会也与纳兰家族有关呢? 细想一下,龙景狂中毒是在二十前年,他尚未出生的时候。 而她哥哥的灵慧二筋被封印,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 这也未免太巧合。 如果这一切都是纳兰家族所为,那么他们总得有个原由吧? 要不然为什么要对两个孩子下手? 这太残忍了。 …… 晚上。 东方恋便去了一趟映居。 闲话了几句家常,知道如今燕月映的心情也不错,很平和,于是东方恋便开口,“母亲,你知道多少纳兰家族的事情呢?” “纳兰家族?” 燕月映的神情,放得有些悠远,仿佛对纳兰家族的事都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从给你上古遗术秘笈的那个人说起吧。” “他叫纳兰枫。” 燕月映的声音悠悠的,“其实我对他的所知真的不多。就知道他是纳兰家族重视的,一直重点栽培的对象。 燕月映的声音悠悠的,“其实我对他的所知真的不多。就知道他是纳兰家族重视的,一直重点栽培的对象。他那时候经常出现在燕月王宫,我的父皇很信任他,他的灵术是七阶,是纳兰家族之中能达到七阶灵术的为数不多的人。燕月朝经常大旱,但七阶灵术可以祈雨。 “纳兰枫经常利用灵术起坛祈雨,帮燕月朝度过大旱之年,此举造福万民,也得到许多百姓的爱戴与拥挤。他的祈雨术也很好,别人祈雨总是有失误,他却不会,每次都能令老天爷降下雨露,因此父皇就更是重视他了。 “由于他的优秀和爱民之心,大家都盼着他成为纳兰家新一任的家主,如此就可以入主圣殿。燕月皇朝为了表示对纳兰家的尊敬,设了一个圣殿,权力滔天,仅次于皇家之下。 “便是当时的七大家族,因着圣殿的滔天权力,多次言,说纳兰家这样下去可是会功高震主,凌驾于皇室之上。 “可是历代的君王都十分倚重纳兰家族,况且第一代燕月朝的君王还对纳兰家立下一个承诺,只要燕月朝在,圣殿在,纳兰家在。 “五百年来,纳兰家族的表现一向都很好,他们学习灵术,为百姓祈雨,学习武术,为燕月朝镇守江山,学习医术,在苍凰大陆开了许多医馆,救人无数,深得百姓的拥戴。 “便是如今的许多医术,其实都有纳兰家的影子。可是自从纳兰一族隐退之后,苍凰大陆禁了上古遗术,民使得许多有价值的东西,比如武术,医术……都失传了。 “回想,纳兰家开始走向消亡,是因为纳兰枫在争夺家主之战中,败给他的叔叔开始。那时他叔叔使诈赢了家主之位。 “他叔叔纳兰扣,习的是邪术,心术不正,本来习邪术之人,是不能参加家主的竞选的,但是他叔叔是个天赋极高的人,居然是灵术和邪术都习了。在交战的时候,很好的利用隐藏的邪术赢了他。 “入主圣殿之后,纳兰扣才慢慢的露出了真实的面目,他怂恿我父皇做出了许许多多的错误决定,还为父皇搜集天下美女,令父皇沉迷女色荒废国事,尤其是为人唾弃的长生阵……更是直接导致了燕月皇朝亡国。” 燕月映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 纳兰家族,一直是神秘的。 而纳兰家族的发迹之地无境她一直没有去过。 据说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 东方恋听到这里,也深深明白燕月映所知的并不多。但是听了燕月映说的话,她却对纳兰家族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恋儿,你为何想知道纳家家族?”燕月映有些迷惑地盯着女儿。 “娘亲,我怀疑……哥哥的封印,我之所以解不开,是因为……那封印,被纳兰家族的人动了手。”东方恋将她的疑惑说出,“娘,你说纳兰家族的人,会不会害我们?” “这……”燕月映一时愣住。 “这……”燕月映一时愣住。 确实,以自己以前那一阶的灵术都没有达到的水平,只是很弱的封印。 她也知道东方恋如今的灵力绝对比自己当初高了不只一个层次,怎么可能解不开呢? 那唯一的解释便是……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一直没有感觉到有纳兰家的人出没呀,尤其是纳兰枫。 如果是他……是他来了,为何要对东方冀下手,为何不出现在她面前呢,他的上古遗术秘笈还在她这里呢。 “娘,你后来就没有见过纳兰枫了吗?” “是呀。我没有再见他,自从他们家一夜隐退之后,自从燕月皇朝亡国之后。” 燕月映叹息。 “娘,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纳兰家针对哥哥呢?” “万事,都有可能。” 燕月映也不敢下定言。 “那娘,那个纳兰枫将上古遗术的秘笈放在你这里,为什么还没有来向你要回来呢?”看来这些得从君城那里知道答案了。 “我也不知道。” 燕月映摇了摇头。 “好吧,娘。你早些休息吧。那些没有弄清楚的疑惑,我会查清楚的。” 东方恋站起来。事情不能再耽搁了。如今纳兰家族再次出世,必是有所图。 …… 回到了恋阁。 刚进门,便看见一袭白衣的男子优雅的姿势伫立在那儿,绝世风华。 “景王?” 倒是有点意外他深夜到访。 单是一个背影,东方恋便认出了他。 龙景狂转过身来,只见他一张艳绝的俊脸气色不错,那剑眉配上那一双美丽得如星辰的明亮眼睛,容颜更是欺花赛月…… “你怎么来了?” 东方恋放慢了脚步,踏入自己的房间。 “没什么呀,就是想见你,所以来了。” 龙景狂的声音很动听,似乎他全身上下洋溢着的都是迷人的元素。 东方恋却是知道,他的来意似是不简单。 “景王请坐。” 命丫环绿儿上了些茶点,接着一干丫环和暗卫都退下了,徙留龙景狂和东方恋二人。 “你去见了六皇叔?” 龙景狂喝了一口茶,睨了东方恋一眼。 “是。” 她就说这龙景狂上门,来意不简单嘛,果然如此。 “为何?” “聊一些无聊的事情而己,景王不会有兴趣知道的。” 与龙起昊间的合作,不想拖他下水。 但是龙景狂听了,却是不悦了。 他眉看着她的表情。 “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替代本王的人呢?那个人,便是六皇叔?” 她一开始找上他龙景狂,只为合作。 他意识到会不会这段时间让她不如意了,所以她想找到能替代他的人,对付龙起津呢。是不是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帮她对付龙起津就成了,那个人可以不是他龙景狂。 “景王,我仍然需要你帮忙。如今龙起津的身边有了君城。那可是一号不简单的人物。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她不信这几个月,龙景狂对龙起津身边的君城,会感觉不到威胁与压力。 那人,可是纳兰家族的,曾经影响了前朝皇族五百年。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他会是七皇叔的一大助力,所以我派过人去刺杀他,可是没有成功。”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他会是七皇叔的一大助力,所以我派过人去刺杀他,可是没有成功。” 龙景狂叹息。 他派出去的可都是景王府的精锐呀,即使不是他身边的嫡系的人,但都是他秘密养着的最精锐的人。 他希望一举即中,可惜,那君城的武功竟然是出神入化。 据幸存的人回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武功。 但东方恋却是与君城打了个平手,她用的是什么武功呢? “若是他会这么容易被刺杀成功,我就不必闭关修练了三个多月了。” 那三个多月她可是每天苦逼自己,废寝忘食。 “你闭关修练什么武功呢。” 龙景狂好奇,他之前也没有问过她。 “跟君城一样的武功。只不过,我比他多修练了一些。” “那你是知道君城学的是什么武功了?” 看来这女人对君城的了解,比谁都深。 他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那君城的来历。 “快告诉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东方恋。如果我们还是合作者的关系的话,你就不应该对我隐瞒。” 如果她不说,那他要好好考虑一下她与他合作的诚意。 因为走到这一步,就算她退出,他也必须继续争下去了。 否则,下场就是死。 没有人会愿意饶他一命的,因为他是凰国的皇长孙,只要他活着,身体有所康复了,便是凰国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所有有野心的人,都恨不得他死。 “他是……纳兰家的人。” 东方恋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这事儿龙景狂也应该知道。 “纳兰家?” 龙景狂震惊。 顿时,他联想到什么。 “早前五皇叔不是送给我一瓶迷失花的花瓣吗,他说是从宁妃那里来的……然后我派人去查了,才知道原来二十多年前,宁妃的哥哥宇文护将军,原来与纳兰家的纳兰枫,有些交情。那些可以化解百毒的花瓣,就是纳兰枫当年送给宇文护的。 “后来纳兰家隐退,宇文家也站在凰国这边,与纳兰枫没了联系。又经过了这么些年,便没有人记得纳兰家的事了。再说那迷失花的花瓣并不容易辩认,所以五皇叔一直带在身上,也没有人以花瓣联想到前朝的事儿……” 龙景狂查探之下,也知道那些花原长在一个叫无境之地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人知道它具体的方位,但应该是纳兰家族先祖的定居之地。 纳兰家族当年一夜隐退,估计也是去了那里。 他甚至怀疑自己中毒的事情,会不会与纳兰家族有关? 要不然,他的毒的解药,为什么会生长在纳兰家祖先生活的地方,无境之地? “原来,辅国公府与纳兰家族,当年有点儿交情。那么他们对纳兰一族,应该是比较了解的了?” 只是辅国公府是龙起沐的势力,龙起沐但求自保,如今没有站在任何一派。 “东方恋,你觉得我的毒……有没有可能是纳兰家族?” 龙景狂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实……这点我也有想过。” 龙景狂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实……这点我也有想过。” 第1406章 然后她还想到她哥哥的灵慧二筋封印,结合龙景狂中毒的事情…… 她早就怀疑了。 “东方恋,你的医术从何而来,如今你该对本殿坦白了吧。是不是上古医术?” 龙景狂也是由许多事情中展开联想,又特别去了解了一下纳兰家的事情,才想到的。她的医术如何高深,又奇怪。 “是。” 东方恋知道不能隐瞒了,“不瞒景王,我懂得些上古医术。” “从何而来?” “景王就别问了……”这样一来就誓必要将燕月映的事情说出来。 龙景狂便知道母亲是前朝公主了。不成,唯独这个不能告诉他。 “又是这样,东方恋。你到底隐瞒着我什么呢?还有,你那与君城一样的武功,不会是已经失传了的上古武术吧?” 龙景狂没有想到灵术与邪术中去,因为听说这两样可是纳兰家族的人才能练习成功的,而且要极为有天赋者。 普通人,只能练习上古武术。 “……” 东方恋沉默。 龙景狂见她如此,便只好作罢了。 反正他终有一天,会知道的。 “东方恋,你与六皇叔见面,到底是所为何事呢?” 细细地盯着东方恋,又绕回了这事儿。 “景王,我与六殿下商议的事,景王还是不知道为好。” 她完全是为了他着想,若是惹上这样的事儿要撇清,可难了。 “到底是什么事?” 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不让知道的事情越是想知道。若是对方执意不说,就会种下了怀疑的种子。龙景狂如今就是这样。 “是对付七王府的。反正也没有几天就要执行了。若是景王不信我,你便暗暗关注吧,很快你便会知道是什么事的。” 东方恋知道龙景狂如今有些担忧她倒向龙起昊那边了。 “景王,我还是那句话。咱俩的合作关系是第一顺位的,当然,你若是违背了当初答应我的三个条件,我便会选择别人。” “唉。” 龙景狂一声叹息。 想了想,终还是告诉了她,“那秦太子,已经在路上了。相信不日便能到达,到时候皇爷爷会举行宫宴,接待秦国太子。” “嗯,这事儿我已经有安排,秦太子定能与凰国联婚,抱得美人归的。” 如今还不是凰国与秦国决裂的时候,两国修好还是有好处的。 眼下的局势,凰国动荡不安,如果秦国再参入一脚,那这个局势只怕越发不好控制。 她不想凰国朝这局面走,一个弄不好,就会引发七国之战。 她逆天重生,只为报复龙起津,慕容以,及东方画,与天下百姓无关。 “皇姑姑安乐公主不愿意联婚。皇姑姑已经知道秦太子这事儿,她正在物色驸马人选。你知道她选中的人,是谁吗?” “知道。” 除了欧阳秀,还会有谁。 “既然知道,你便应该懂得,皇姑姑是极受皇爷爷宠爱的。皇爷爷其实也不想皇姑姑远嫁秦国吧,所以在秦太子到达之前,皇爷爷会不会给欧阳秀与安乐姑姑指婚呢?” “既然知道,你便应该懂得,皇姑姑是极受皇爷爷宠爱的。皇爷爷其实也不想皇姑姑远嫁秦国吧,所以在秦太子到达之前,皇爷爷会不会给欧阳秀与安乐姑姑指婚呢?” “……” 东方恋挑了一下眉。 前世,龙弘确实是想给欧阳秀与安乐公主指婚的,特别是安乐公主的母亲孙嫔,去映求了皇后,说不想公主远嫁秦国…… 皇后也便开始说服欧阳秀娶龙安乐。 欧阳秀没有答应,直接逃家了一段时间。 便是因为他逃家了,龙安乐恼怒,直接恨上太尉府,想给太尉府一些教训。 而这个时候,欧阳香孤立无援,才会被龙安乐于设计,失身于秦国太子,之后欧阳香才会远嫁到秦国…… 龙安乐做了这些事之后,又有些后怕,于是想将这个罪名嫁祸到她东方恋身上。 她岂是任龙安乐捶捏的? 当即找到了证据撇清。 幸而欧阳秀也信任她,龙安乐的企图便没有得逞。 后来欧阳香在秦国出事的消息传来,欧阳秀便也恨上了龙安乐。 自此这二人的婚事更没有可能。 龙安乐便一直都以为,欧阳秀之所以会恨上她,是她东方恋从中作怪,于是,龙安乐后来与自己便是种种敌对,各种刁难。就算是龙起津从中调和,也仅限于表面上的平和。 龙安乐这人,看来,是不得不给她些警示…… …… “如此,你还以为,你与欧阳秀之间还有可能吗?” 龙景狂盯着东方恋的神色。 见她神色平静。 本以为她会激动的,毕竟她不是想与欧阳秀成亲的吗,如今看来这成亲可能遥遥无期,甚至化为泡影。 她就一点都不担忧与欧阳秀的将来吗?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东方恋口气冷淡。 “我有点搞不懂你这个女人了。” 龙景狂拧眉。 她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还是,她根本就不爱欧阳秀,所以成亲不成亲的,其实都没有关系呢? 想到这,又有些窃喜。 “你爱欧阳秀吗?” 他忽然一问。 “……”东方恋顿了顿。 是,她心中早就没有爱情了。甚至对欧阳秀坦白过,对皇后也说过,所以皇后也知道她不是适合龙景狂的那个人…… 但是,对龙景狂…… 她答应过的吧,即使心中无情,无爱,也不会断然拒绝让他难受…… “夜深了。景王请回吧。” 东方恋懒得对龙景狂回答自己爱不爱欧阳秀这个问题。 她想,这是她的私事吧,没有必要向他交代。 还有,她得好好计划一下,让即将要发生的这一切,按她设想的方向走。 “……” 龙景狂似是习惯了她的逐客令,这个女人最喜欢做的就是赶人了。 可是,得不到答案,他不要走…… “恋儿,今晚,我留下吧?” 他试探的问。 “你留下干什么?” 一个冷眼瞪过去。 “帮你守夜。” “不需要。有绿儿柳儿她们。况且怎么能劳烦尊敬的景王替小女子守夜呢。” “你也知道我尊贵?” “不需要。有绿儿柳儿她们。况且怎么能劳烦尊敬的景王替小女子守夜呢。” “你也知道我尊贵?” 一张放大的俊脸,顿时出现在她眼前,他微微一笑,深深地看着她,“东方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动不动就敢赶我走?你不知道我可是凰国的皇长孙吗。若我活着,这天下就是我的。万民都是我的。而你,也是我的。” 嗯,她是他的,他喜欢这感觉。 看来这皇位,是非谋不可了。就为着她是万民之一。为着,她是他的。 “咳咳,景王,你就别嘴贫了。小女子已有良人了。我和秀要成亲的。” “是吗,成亲?” 他笑了,并不恼,反正他知道她是不可能嫁给欧阳秀的。 “东方恋,我问你,除了欧阳秀之外,你会选择谁做你的夫君?” “不会选择任何人。” 东方恋坚决地道。 “你总不能永远不嫁吧。” “如果非要选择,那便是秀了。” 轻轻一叹。 “你……” 龙景狂实在气她气得不轻。她话中的意思竟是隐隐非欧阳秀不可的意思了? “你真这么爱他?” “关你什么事?” “嫁给我……就不行吗?” 这是龙景狂对她的第一次求婚。 他以前跟她说过……想和她一起生活,可是直接让她嫁给他,还是第一次。 有点紧张,心想她大概会拒绝…… “……” 东方恋看着他,看出他的认真。好吧,她也不能糟塌人家的一片心意。 况且龙景狂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景王,我只能说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 “我可是比欧阳秀更早认识你。” 这便是龙景狂气结的地方,明明他在百花盛会之前就认识她了。 而她与欧阳秀,不过是在百花盛会之时才认识的。 他应该占有优势才是? 怎么让那欧阳秀捷足先登了呢。而且他觉得自己比欧阳秀对她更主动。 欧阳秀那个闷骚的,没事就会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而他呢,他自认为自己做了许多事情,包括对她表达他的心情啥的。 欧阳秀呢,也做过这些吗? 忽然间,龙景狂想到那天出宫,龙起沐对她献曲,而欧阳秀对她唱了歌…… “喂,东方恋,你是不是被那天欧阳秀的词感动了?” 那什么在人海中只看你一眼,就再也难以忘掉你容颜…… 那首词! “不是那些。” 东方恋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对他说。 “那是你们前世有约了?” 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己,岂料东方恋便认真地盯着他,点了点头。 “是。” “什么?” 龙景狂炸毛了,她这是玩儿他呢?那里来的前世? “我前世,欠秀一个承诺,我答应过要嫁给他的……所以,必须嫁。” “放你的狗屁。” 龙景狂忍不住爆粗了。他平时实在是个很优雅的人,一身贵气。可是今天听了东方恋的这些话他气得口不择言了。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气人呢? “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你你你……” “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你你你……” 龙景狂指着她,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还有,若有人迫我嫁给不想嫁的人,那我就只好出家做姑子了。” 东方恋似真似假地道,“我大概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出家为尼……” “你敢?” 他还好好的活着呢,怎么能让她做尼姑,况且她的美丽,她的智慧,她的才能,绝对是可以为天下苍生做许多好事的。 “东方恋,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会有属于你的位置,怎么可以出家做姑子呢,我不许。” “龙景狂,若是你皇爷爷执行要给我指婚什么的,让我嫁这个,嫁那个的,我就跟他表明立场我一心向佛,谁都不嫁。” 或许这个才是明哲保身的好办法,如果龙弘不会为维护帝威,一怒之下杀了她这个不听圣旨的贵女的话。 “唉,你……” 龙景狂拿她没办法。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了。 “好闷,陪我出去走走吧,东方恋。” 他无奈。 “你不满嘴糊话了?” “我再也不说了。”是的,不会再说了,而是要改变策略,迫她……迫她自己来对他……求援。 “好,我们就随处走走吧。恋阁内也有不错的景色。” 东方恋带龙景狂在恋阁内随处转了转。恋阁地处偏僻,于左相府来说也不是主位,与她嫡女的身份也是极不配的。 不过,她却喜欢这里。 这里有一个湖,如今是入冬了,湖面上都染上了一层霜…… 东方恋与龙景狂站在湖边。 冬夜的风吹过,灌进了衣服,衣袍飞舞。 “东方恋,能为我跳一支舞吧。” 龙景狂莫名提出了要求。 “景王府应该不缺舞姬吧?” 东方恋可没有心情起舞。便是他们左相府都有专门供主人客人欣赏的舞姬,景王府不消说应该也是有的。 如果他要欣赏舞蹈,那不是轻易而举的事情吗,何必来为难她。 “没有。” 龙景狂没有说慌,他的景王府没有舞姬,歌姬那些。 “那……你改明个儿让景王府的管家去给你买几个舞姬回来,你再让她们专门为你跳,跳上一整天,不就行了?” “你……” 这女人,说她什么好呢。 “不如我们进去吧,这风有点冷。”东方恋说。 “好。” …… 二人进入到房间。 东方恋亲自给龙景狂煮茶,“喝杯热茶吧,跳舞什么的要看心情,总不能迎着大迎,哗啦啦的就跳了吧。” “要什么心情?” “不知道。” 反正现在没心情。跟他说话有点对牛弹琴的感觉。而且,她有点怀疑龙景狂是故意的。 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夜深了,景王也该回付出了吧。” “不急。” 他慢慢地喝着茶。 “若是不急,那我就跟景王说一件事儿吧。” 忽然间想到慕容以让她做的事情,东方恋并不是非得做不可,而是…… 这龙景狂太让人抓狂了,也得整个事儿让他添堵不是。 “什么事情?” 瞧她神色,似乎有点儿…… 他顿时有不好的感觉。 “慕容以认为我和你关系不错呢。” 他顿时有不好的感觉。 “慕容以认为我和你关系不错呢。” 她先是打了个铺垫,“在外人眼中,我们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吧?” “是不错。事实上是不错。” 他的身子也是她调理的,二人来往密切,立场一致,同坐一条船,能说关系不好吗? “所以,我一回府,她就抓着我的手,非常亲热的对我作态了一番。目的就是,让我对你提提让我那七妹妹东方淑进你景王府的事儿……” 第1407章 “……” 龙景狂抓着茶杯的手一紧,这女人她还真是提了。 上次慕容以来景王府,听程峥的禀报就知道那女人打他景王府的主意。 “如何?” 东方恋见龙景狂不说话,神色沉了下来,应该是不同意的。 “那就送进来吧。只要进了景王府,是随便我怎么安排的吧。” 龙景狂将茶杯一放,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 “说是随便你怎么安排,可是慕容以是希望东方淑能成为你的妾室呀。” “你觉得我缺女人吗?” 龙景狂整个张都沉了下来,还有丝丝寒意。 “看着挺缺呀,你身边除了那丫头逐月,便没有其他的女人了吧。再说那逐月,那不是那种意义的……女人……” 男人,不是都有那种需要的吗,尤其是象龙景狂这样的皇室子弟。 “你干嘛不给欧阳秀找个妾室什么的。” 龙景狂反击,“欧阳世子可也是没有妾室。”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替他找呀。不过我想秀应该是不需要的吧。” 欧阳秀洁身自好。不象其他贵族子弟,婚前妾室就一大堆。 “那我也不需要。” 这个女人……是打算把他气死吗?在她眼中欧阳秀就那么干净,纤尘不染的,而他龙景狂就是什么女人都适合吗? “那算了。既然景王不喜,我直接回了慕容以便是。景王莫恼了。喝茶吧。” 东方恋又给他添了些茶。 龙景狂却是再也没有心情喝茶了。 “本王走了。” 极生气地站了起来,龙景狂懒得看东方恋那得意的脸色一眼,便走出了庭院。接着运轻功身形快速的离开了恋阁。 “这人……他的轻功倒是不错。”东方恋喃喃地看着龙景狂消失的方向。 …… 又过了几天。 东方恋与龙起昊谋划好的日子到了。二人分头行事,分工合作。 是夜。 龙起昊那边早早就行动了,派了私密的人由七王府通向外间一口水井的密道,进入了七王府的地下通道,摸向金库所在。 而东方恋,也利用她的黑骑军,开始对七王府发起进攻。 这是黑骑军再一次的练兵。 经过这段时间的扩张与训练,黑骑军已经不是上次在仙女湖刺杀龙起津的实力了,而是上了几层楼。 如今的黑骑军人数已经达到五千,个个战斗力都可以以一抵十以上。 其中有一百特别精锐的,便是以一抵百也不在话下。 这便是她训练出来的强悍的精锐。 “主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首领黑云走到她跟前道。 “进攻。” 首领黑云走到她跟前道。 “进攻。” 小小的女子一声令下,却是有不可小视的威力,那生杀予夺的味道,让黑云这个汉子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 他们苦苦训练了这么长时间,就等今天试试他们的身手与实手了。 今夜带来进攻七王府的黑骑军,其数量不过一千余人,其中最精锐的一百,称为黑弑骑,也来了。 那一百精锐,分为十个小队,从七王府最薄弱的几处进攻。 东方恋的计划中,是故意引起多处混乱,首先烧了一些龙起津比较在意的庭院,引起失火的混乱。 大家救火的时候,他们便摸到龙起津的陶然居。 这时候就会遇上龙起津的守卫,双方必然是一场拼死的撕杀。 东方恋一身黑衣,从头包到脚,站在那高高的围墙上与黑云一起,指挥着黑骑军的进攻。 由于她出发前,就将自己地计划完整告诉了黑云,而此刻黑云只需要稍加发挥,便可以游刃有余地指挥整个进攻的进度,以及处理突发事件。 这一役,也正好让东方恋可以就近考察一下黑云的实力。 黑云是在众多训练者之中,挑出来的最令她满意的人。 一步一步,黑骑军已经与七王府的守卫整个交战起来了。 而龙起昊那边,也正按部就班的进行。 金库被劫的事,第一时间传到了龙起津的陶然居。 “殿下,有人打劫我们的金库。他们是从水井那里的密道进来的。还有,明月轩那边,以及多个庭院都失火了。看来,是有人针对我们七王府进行的攻击计划了。” 齐平平静来报。 他的神色有些惊慌,饶是他跟在龙起津的身边多年,见惯了风浪。处理这样的事情也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这次,明显感到有些吃力。 以前他们面对的敌人也很强大,但是这次却感觉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紧紧包围住,甚至是扼着他们的喉咙。 这种感觉,遭透了! “……” 正在练字的龙起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扔下了笔。 他的神色凛冽,“外人如何得知我们七王府如此隐密的密道?” 帮他修密道的人,他早杀光了。 而他身边的四大侍卫之中,只有齐平知道。 饶是其他三个他极信任的,都不知道。 “殿下,想必是那里出了纰漏。” 齐平也说不好。 他只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出卖龙起津。知道这密道的人,便是他与龙起津了。 忽然间,齐平想到一个人,“殿下有没有告诉过六小姐?” “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你怀疑是她?可是本殿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是吗?我以为殿下会告诉她……” 齐平想以龙起津从前对东方恋的在意,就算是告诉她密道的事,以示求娶的诚意,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我倒是打算把密道的事情告诉她,假如那天在宫宴上,她答应了我的求娶,我便一定会告诉她密道的事。可惜……” 想到这,龙起津摇摇头。 “殿下,你不如避一避吧。属下看他们的目的似乎是陶然居,其他的事情都是故意制造混乱以吸引我们的兵力过去而己。” “殿下,你不如避一避吧。属下看他们的目的似乎是陶然居,其他的事情都是故意制造混乱以吸引我们的兵力过去而己。” 齐平最怕龙起津被刺杀,上次仙女湖的事情还令人心悸。 “本殿才不会避。” 龙起津想,要避也是避不了的,不如正面迎战呢,反正他龙起津怕过谁。 “把我剑拿来。” “……是。” 齐平看了一下龙起津那满脸潇杀的脸色就知道劝也是无用。 龙起津拥有过人的胆色,而且遇事不会退缩,这也是他们愿意将性命交付龙起津,誓死追随他的原因。 齐平拿来龙起津的宝剑,是一把青铜剑,剑身泛着寒意,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那是龙起津八岁学剑时就打造的宝剑。 龙起津武艺不错,虽然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他出手,不过除了文墨以及练字外,龙起津常常也会练剑,以强身健体。 “殿下。” 齐平把青铜剑呈上。 龙起津绷着脸色,将锋利青铜剑一寸一寸地抽出。用抹布,擦擦它的寒光。 “齐平,本殿这剑一出哨就要见血呢,今天晚上应该能让它大饱一餐了。” 龙起津一笑,唇边都带着一抹寒意。 “殿下,金库那边如何处理?依属下看分散兵力对保护殿下不利,所以属下就没有派人去支援金库那边。” “你的决定是对的。” 龙起津虽然也舍不得那些银子,可是银子那有性命重要。 如今在兵力不能分散的情况下,他唯有自保才是上策。 不过到底是谁居然敢打他金库的主意,简单不想活了。 “派人去告诉我那六皇弟,凰城的安全如今可是他在管理呢,他该派兵来支援了。” 龙起津悠悠一笑。 “殿下,六殿下晚上就出城了。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去北卫军营那里视察。” “是吗,那真是巧了。” 也太巧了。 龙起津的笑更冷了一些,“看来我那个六皇弟可是洗脱嫌疑了呀。” “难道殿下怀疑六殿下?” 也是,敢打七王府主意的这世上的势力有那么几方,不是六殿下便是镇国公府。 若是镇国公府,那么这次他们可是玩大发了。 居然敢打殿下的金库的主意,不知道那个金库殿下可是看重得紧吗? “都有可能。走,出去瞧瞧。” 龙起津收起了剑,一脸寒光。 “殿下,穿上战甲吧。” “不必。” 龙起津一袭锦衣,步伐凌厉地走了出去。 外面,陶然居的院落里,与敌方对战的七王府侍卫一见龙起津出来了,都大为紧张,同时又有些振奋…… 他们的主子要与他们并肩作战,能不令人兴奋吗? 齐胜,齐令,齐益几人围了过来,把龙起津紧紧护着。 其中,齐令对齐平不满道,“平,你怎么让殿下出来了?” “我能拦得住殿下吗?” 齐平咕哝道。 齐令无话可说,因为他了解龙起津,也知道龙起津认定的事情是不听劝的。 “君先生那边如何?” 龙起津想到刚才齐平说明月轩被烧的事情。 “君先生那边如何?” 龙起津想到刚才齐平说明月轩被烧的事情。 “无碍。但是君先生前些天受了伤,如今怕是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帮我们应敌。我们也有派一些人过去保君先生了。” 齐令道。 “很好。” 龙起津对齐令的处理感到满意。 …… 七王府的高墙上,一身黑衣的东方恋站直了身子,也便看见了龙起津处身陶然居的院落。 他手上似拿着一柄宝剑,是他用了很多年的青铜剑。 那剑,嗜血。 东方恋黑亮的眼光一闪,脚步微动…… “主子,你是要?” 黑云看向她。 “当然是做我想做的。” 有机会给龙起津一刀的话,她又岂会放过。 在自己的脸上蒙上一条黑色的面巾,遮住自己绝美的容颜,她便开始行动。 “主子,不可,危险。” “怕甚。这个世界上,若要达到目的,就没有不危险的事情。黑云,你记住。所有事情都是危险的,连吃口饭都会有被噎起的危机,但我们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去做。 “但同时也要审时度势,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黑云,你不是很好奇本小姐的身手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如何?” 东方恋极有自信。 “主子……” 主子的身手? 黑云有些动容了。 他们训练的这些时日,主子虽然来看过他们几次,但是从没有显露过身手,都是从江湖上聘请的绝世高手教习他们武艺。 “看我的。” 东方恋身影诡魅,一瞬间就利用极速移动到了陶然居,身子稳稳地站在龙起津面前。 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如此快的轻功,如此诡魅的身影,真是令黑云大开眼界。 “主子真是太厉害了。” 他以后不敢再在心里轻瞧主子是个女人了。 试问这世上便是男子,又有几人的速度快得过主子呢?起码他是没有见过。 …… 面对忽然从天而降的黑衣人,齐平几人有些紧张,紧紧地围拢住了龙起津。 “殿下,你先进屋。” 齐平道。 “你是?” 望着横空出现的黑衣人,龙起津的脸色只是讶异了一下,就讯速恢复了平静。 黑衣人这诡异的身法,他只在君城身上见过。 若非这个黑衣人习的是与君城一样的武功? 关于君城的武功,龙起津也问过一次,可君城似乎不想说,他也就不再追问。 “我呀,我是纳兰家的。” 东方恋轻轻一笑。 是的,她已经决定将今天的行动栽赃到纳兰家身上了。那君城不是龙起津的助力吗,就让龙起津和君城二人,有所猜忌吧。 “纳兰家?” 龙起津的眼色闪了闪,“莫非……是前朝曾经鼎盛的纳兰家?” “对呀,真聪明。” 东方恋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她相信龙起津应该听不出来。 “本殿与纳兰家应该没有仇吧,为何你们纳兰家要与本殿过不去?” 龙起津不解,也有些疑惑。 “怎么会没有仇呢,我们纳兰家本是前朝的第一大族。当时,你们龙氏都居于我们纳兰家之下呢。可是你们以下犯上,作乱取得天下之后,便要将我们纳兰家斩杀。 “怎么会没有仇呢,我们纳兰家本是前朝的第一大族。当时,你们龙氏都居于我们纳兰家之下呢。可是你们以下犯上,作乱取得天下之后,便要将我们纳兰家斩杀。二十多年了,我们纳兰家归隐已经二十多年了。也该是时候算这笔帐了。你不是龙弘最有能力的儿子吗,杀了你,龙弘应该会很伤心吧,哈哈……” “难道上次在仙女湖,也是你纳兰家对本殿进行的刺杀?这支私军,便是你纳兰家的?” 若是如此,真是错怪镇国公府了。 不过让七王府怀疑到镇国公府头上,应该也是这个人的手笔吧。 第1408章 她故意设的局。 看这黑衣人的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哈哈,你知道得太迟了。” “你想要如何。” 龙起津紧紧地锁定了黑衣人。 “取你的命。” 东方恋声起,便要出招。 她毫不迟疑地向龙起津攻去,手上那一柄锋利的刀直击他的身体。 齐平齐令几个护卫,拼死保护龙起津。 这几个侍卫,还真是碍眼。 东方恋发狠,只管将挡在龙起津跟前拼死相护的人一一解决。 她出手极快,刀锋刺入了齐令的身体,很深很深…… 当抽出来的时候,那血喷了她一身。 容不得喘息,又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龙起津。 龙起津连忙拔剑,与东方恋撕杀在一起。 龙起津虽然不是以武功见长的,可是不得不说他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若不是东方恋的灵术已经修练到七阶,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以她如今的功夫,便是龙起津如今顽抗那也是得吃她一刀的。 东方恋逮到了机会,刀锋轻轻一转,便砍向了龙起津的手臂。 深深刺入肉的感觉,令人兴奋,那血马上流了出来,染湿了龙起津的衣襟。 东方恋伸手一扯,将他一个染血的袖子狠狠扯了下来。 她这刀,是经过改造的,专门是放血的刀。 她今天晚上的计划,本来就是存心要取龙起津的血,自然是一刀刺中,血哗哗的流……衣衫上都能拧出血水了。 嘿嘿,计划成功。 要不要将龙起津就地解决了呢? “殿下,老奴来了。” 听到七王府管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好,看来这七王府的主力都调度来了。 东方恋虽然武功早已不同往昔,可一人难敌千军万马,还是撤了吧。 对付龙起津,来日方长,也不能让他一下子死得如此痛快,不是吗? 只见一眨眼间,七王府的护卫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们搭起了弓箭。 上千弓箭手对准东方恋…… “就擒吧。” 情势逆转,有利于七王府,龙起津的脸色有些得意。 他凌厉的眼神紧紧看着黑衣人,“本殿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哼,全尸就留给你自己吧。” 东方恋冷笑一声,再次利用极速移动,身影诡魅一闪,便生生消失在人前了。 齐平及众侍卫看得诧异…… “这……”齐平猛然间想起,上次君城也是消失得这么诡异的。 齐平及众侍卫看得诧异…… “这……”齐平猛然间想起,上次君城也是消失得这么诡异的。 “殿下?” 齐平瞧龙起津看过去。 但见龙起津流血过多,脸色十分苍白。 接着,身体一晃……龙起津晕倒了。 “殿下。” 齐平赶紧冲过去,将他扶起。 “那个人……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本殿,不会放过她。” 龙起津咬牙道。 他的血还在汩汩地流,因失血过多浑身冷汗直冒。 然而他不能吃下这个亏。 刚才那个黑衣人的出手,快得让他几乎没有还击的余地,也让他在短时间内处于下风。 …… 稍后,君城知道龙起津遇袭,受了伤,便来瞧他。 此时,御医已经帮龙起津处理好伤口。 “殿下如何?听说刚才刺杀殿下的人,是纳兰家族的?” 君城虽然没有看见那人,不过依这手笔,以及嫁祸给他纳兰家,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本殿无事。” 龙起津半躺在床上。 他的脸色虽然比较苍白,可是血止住了,生命无碍,已经好了许多。 “对了,我听齐平说,那黑衣人的武功路数竟然和君先生有些相象,加上他又说自己来自纳兰家族……君先生,知道纳兰家族吗?” “知道。” “那君先生给本殿说说,关于纳兰家族的事情。”龙起津一脸求知若渴。 纳兰家族,已经隐退二十多年了。 如今这个时候,忽然出世,这是意在将他们凰国搅得大乱吗? 而且想不到纳兰家族第一个对上的人,会是他龙起津。 他还真是应该感到荣幸呀。 “殿下,若是君城跟你说,那些人并不是纳兰家族的人……殿下,信吗?” 君城不能透露太多,可也不能让龙起津误以为那些人就是他们纳兰家族的人。 “君先生何出此言?” 龙起津不是个笨人,他细细想了想,“难道君先生有证据?” 其实他有更大胆的猜测,但是他没说。他在等君城主动说。 “殿下,为了你着想,君城不能呈上那所谓的证据。要知道如今的纳兰家族,在凰国来说仍然是不能交往的对象。所以……” 若是龙起津与纳兰家族来往,被别人知道了必会以这个作为攻击龙起津的理由。而他如今的身份是君城,并不是纳兰君城。 “君先生……”龙起津神色一闪,又与君城眼神交流了一下,似是明白了。 于是,他道,“那依君兄看,今天晚上刺杀本殿的人,会是谁?” 龙起津对君城的称呼已经改变了,直接称之为君兄了。 可见龙起津对君城已经是多了些信任,又或者说,需要。 “殿下也无需知道。这事交给君城去处理就成了。殿下需要处理的便是金库的事,我可是听说金库也被劫了,损失如何?” 东方恋来这么一个手笔,不可谓不大,而且她处事算计之精密,便是连君城都叹上一叹。 “损失了大半。” 说起这个,龙起津就怒。 那道密道……到底是怎么泄露的,他到如今还是不明白。 说起这个,龙起津就怒。 那道密道……到底是怎么泄露的,他到如今还是不明白。 他令人去追查那些金子的下落,齐平回禀说金子都被他们一箱箱的扔进仙女湖了。不必说那湖里自然有人接应。 但这么一来,他们就断了线索。因为仙女湖极大,敌人又早有周密的算计,他们的速度不可能赶得上敌人的移动。 “殿下也不必动气,钱财虽然重要,可是君城相信以七王府的财力,损失半个金库尚伤不了筋骨,是不是?” 君城是知道一些龙起津的产业的。 “自然。” 若说龙起津有什么自傲的本钱,那必然是他的商业手腕。 如果他不是生于皇家,必是富甲天下的商家。 “那便好。殿下好好养着吧。追杀凶手的事情就交给君城来办吧。” “那就劳烦君兄了。” 龙起津想,他唯有选择相信君城。 …… 君城走了后,齐平进了来,为龙起津换药。 齐平一边换药,一边道,“殿下就没有怀疑过那君城吗。刚才属下在门口听到,他说那些刺客不是纳兰家的殿下就相信吗?可是,那个刺客的武功与君城的,确实很象。” “我相信君城,如今的情况下,唯有选择相信君城了。毕竟他自入府以来,从来没有做过危害七王府的事情,反而帮了本殿许多。君城对七王府的帮助,超出本殿的予想。” 至于那刺客的武功与君城的武功相象,龙起津不是没有思索过,可是他已经不想去寻求事实的真相了。 因为他怕越查越清晰,反而是惹麻烦上身。 齐平仍然嘀咕道,“殿下,那君城的表现似乎知道谁是刺客,可是他似乎不愿意说……” “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殿下,请你恕属下多嘴讲几句吧,属下觉得你太相信那不知底细的君城了。万一他出卖咱们七王府……”齐平越想越惊。 “你不是一直有派人盯着他吗?” 龙起津笑了笑。虽然他没有吩府,可是他知道自己身边的几个手下,总是过于忠心的,恨不得替他清除一切潜在的危险。 “殿下……你知道?” 齐平意外之后又了解,正如他们几个对龙起津的了解,龙起津也对他们几个相当了解,知晓他们对君城持有一些看法…… “齐令,伤得如何了?” 龙起津没有忘记替自己挡了一刀的齐令,若不是他,只怕自己凶多吉少。 “他就是失血过多……伤得太深了。只差那么一寸就丧命。但是如今他已经生命无碍。他大概得养一段时间了,殿下。” 齐平想想太心惊了,那一刀若是刺中了龙起津的话,如今该是什么情景。 “嗯,让他好好养着。需要什么药材,不必省着,尽管用。” 龙起津对待自己的下属向来是极好的,这便是他们愿意为龙起津卖命的另外一个原因。 …… 东方恋已经将取来的龙起津的血液装进一个小瓶子中。 安排了黑骑军撤退之后,她便换下自己一身的夜行衣,去了天香楼。 安排了黑骑军撤退之后,她便换下自己一身的夜行衣,去了天香楼。 她与欧阳秀约好在天香楼会合,而欧阳秀做她的时间证人,将来七王府的事情一查,她便是与欧阳秀在天香楼通宵饮酒。 这样的孤男寡女二人通宵饮酒,虽然传出去有损她的名节,可是名节什么的在东方恋的眼里已经算不上什么。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利用轻功潜入了与欧阳秀包下的厢房,原以为只有欧阳秀一人在等她的,岂知进入之后才看见那里多了一个人龙景狂。 “你……你怎么在这里?” 东方恋愣了一下,赶紧将手中装有血液的瓶子往袖里一塞。 龙景狂注意到了她这个动作。 这女人,居然还要瞒着他,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了,她的胆子可真是通天呀,都敢将脑筋直接动到七王府的金库了。 “东方恋,你做下这样的事情,你深信龙起昊不会出卖你吗?” 这便是龙景狂担忧的。这些天以来他为了弄明白东方恋与龙起昊到底要做什么,便派人看着东方恋。 当得知七王府发生的事情,龙起津遇刺,还有金库被劫之后,他立马就知道这是东方恋与龙起昊的手笔了。 于是,他去找欧阳秀。 因为他知道这女人事毕之后,大概会去找欧阳秀的。 查到欧阳秀在天香楼,与“东方恋”饮酒已经二个时辰了…… 进来,看见东方恋不在,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他便坐下,任欧阳秀怎么赶也不走,终于等到这个女人回来。 “不做都做了。担心有用吗?” 东方恋坐下来,随性地拿起一个大鸡腿就开啃了,毫无优雅的形象可言。这一路跑来,可是饿死她了。 看见她吃东西的形象,龙景狂的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她就不会文雅一些吗? “倒是景王,你出现在这里,是愿意做我时间的证人吗?” 东方恋睨了他一眼。 “我不做成吗,咱们是同坐一条船的,东方恋,你也别想着将我撇下。对了,刚才你藏在袖间的东西是什么?” 龙景狂可是看见了,那是一个小瓶子。 “你就别管了。” 东方冀的事情毕竟是不能让凰国皇室的人知道的。龙景狂是凰国的皇长孙,在身份上与欧阳秀不同,所以关于自己兄长的事情,便是怎么样东方恋都不想让龙景狂知道。 “呵呵,看来你有许多小秘密呀,东方恋。” 龙景狂有些不快。 这个女人居然瞒着他这么多事。但是她对欧阳秀,是没有隐瞒的吧? 居然这么相信欧阳秀。 龙景狂越想越不高兴了。 人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喝酒。于是龙景狂拿起一个酒壶,就灌了起来。 刚开始时东方恋还懒得理他的,美酒嘛,喝几杯无碍。 可是后来发觉龙景狂喝得有些多了。 “喂,景王,适可而止呀,你的身体。” “不要你管。” 龙景狂有些堵气。 这女人还会关心他吗? “唉。” 这女人还会关心他吗? “唉。” 东方恋叹了一口气,抢过他的酒瓶子。唤来门口守着的追风,“追风侍卫,送你家主子回景王府吧,夜深了。” “我不走。” 龙景狂眼睛有些通红,看看东方恋,又看看欧阳秀。 他是不会留他们二人独处的。 “你不走,我走。” 东方恋站起来,便走向门外。 欧阳秀见此也随东方恋一道离开了…… 而龙景狂仍然坐在那里喝酒。 “主子?” 追风见东方恋与欧阳秀早走远了,而龙景狂发泄似的喝着酒,这样借洒消愁也不是办法呀。 追风壮壮胆子抢过龙景狂的酒壶,“主子你别喝了。你喝再多,那人也不会心疼主子你的。” 东方恋选择了欧阳秀,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我是皇长孙,哈哈……我是皇长孙,只要我活着,便是整个凰国都是我的。追风……哈哈……我会继承凰国。可是万人之上,拥有整个天下,却得不到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 龙景狂以前也消极,也是消极的方向不同。 他从来不会为女人而愁。 但今天,他为女人而愁了。 这东方恋,可真是折磨人呀。 “主子,你是追风认为最坚强的男人。以前你被病魔折磨得这么厉害,虽然每每想放弃,但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 第1409章 “美人?” 原来是这样。 听君城这么一说才知道纳兰家对这个天下仍然是牢牢掌握的。 各国王室都有他们送进宫的美人,既然可以影响了君主签下止战的决定,那么如今必然已经在各国后宫占有一席之地了吧。 凰国呢,凰国后宫有没有他们纳兰家的人? “既是这样,天下都止战了,太平了,你纳兰家何必还要重新出世,扰乱世局,要知道如今各国可都是不欢迎你纳兰家的。凰国一听到纳兰族搅事,便将你们抓了起来。” 东方恋相信如今各国后宫纳兰家的人,必然也是隐了身份的。 东方恋相信如今各国后宫纳兰家的人,必然也是隐了身份的。 “若是天下可以一直太平,我纳兰家便是一直待在无境之地,也是可以安然处之的。反正我纳兰家从来不缺享受的东西。可是,叔父最近观星象,他看见七王星危乱,反复无常。我纳兰家担心天下有变,生变则****。于是才会派了我出来,观察凰国,辅助龙起津坐上那个帝位。凰国是天下七国之首,凰国稳定七国才能稳定。若是凰国乱了,七国也是会乱的。” “你何以见得凰国会乱?观星那什么的,真的准吗?况且世人不懂天象,便是你纳兰家一家之言罢了,当不得真。” “是不是真的,你心知肚明。” 君城轻巧一笑,就那样不偏不倚地瞪着东方恋。 东方恋一窒,这君城的眼神好犀利,似乎知道她一些事情。 “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心知肚明?”难道他还会知道她逆天重生的事情吗? “不管你如何做,这个天下,只能是龙起津当上凰国的帝王。” 君城确切说。 “那是不可能。” 东方恋的语气也很坚决,“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认为非龙起津不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东方恋活着一天,我不许龙起津坐上那个位置。” “你为的可能是你自己。”君城看着她的眼光透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东方恋厌恶极了。 仿佛他纳兰家是多么的伟大,为了整个天下苍生,而她东方恋就是那样的自私,只为了自己一个人痛快。 “我是为了自己,又如何?我东方恋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不是救世主,所以我没有你们纳兰家的伟大,行了吧?”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便是你想看到的境象吗,东方恋?你那不只是怎么,而是残忍无情,而是绘子手,魔鬼……” 君城的声音满满都是警告。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可是,我可以说我从来没有杀过一个好人。” 敌人不算。 “你为什么想置七殿下于死地?其实他会是个不错的帝君。” 这是君城不明白的地方。 “他就算对所有人来说,是个好人,可是对我东方恋来说,他却是一个坏人。我希望他能下地狱。这样说,你可满意?” “凰国那么多皇子之中,只有龙起津最适合坐上皇位,我想你也认同。” 君城希望可以说服她。 “甚至,七殿下,他是爱你的。他心里还有你的位置。那天,我将你交给他,他本来有机会可以毁了你的清白,让你不得不成为他的人,但是他没有那样做。你该感动。若是你失身于他你便只有嫁给他,或成为他的妾。” “啊,我好感动呀……”只要想到那一天东方恋就恨不得杀了君城。 这个男人…… 他不提还好,一提又激起她的恨意了。 “君城,我还真是没有办法让六殿下放了你纳兰家的人呢。既然你们纳兰家这么伟大,我不成全了你们的话,怎么行?” “君城,我还真是没有办法让六殿下放了你纳兰家的人呢。既然你们纳兰家这么伟大,我不成全了你们的话,怎么行?” 她微微一笑,轻轻一句话就将君城气得拧眉。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你选择了龙起津的那一刻起,便是我东方恋的敌人。所以如果可以,便是用任何下三滥的手段,除了你,杀了你,我也会这么做的,君城。” “你够坦白,我倒是有点欣赏你了。” 这个女人,若不是与她立场敌对,或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我一点都不欣赏你。” 看来与这个男人谈不出什么来了,他的嘴巴是很严的,她想知道的东西半点都不透露。 “等一下,我想你还有问题要问我。” 君城叫住她。 “哦,我倒是想知道,我还有什么问题,是君先生可以回答我的呢?” 鱼儿,要上钩了吗? 那些入狱的纳兰家族的人,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吧。 果然,她没有赌错。 “我可以解了你哥哥的封印,但龙景狂,必须死。” 君城说出一句重量级的话。 “果然,我哥哥的封印,是你纳兰家的人在后面搞鬼吗?” 东方恋终于得到证实了,“为什么,当时我哥哥只是一个小孩……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燕月皇朝死灰复燃。虽然我们纳兰家效忠过燕月皇朝五百年,可是我们一直都清楚,我们效忠的不是任何一个皇室,而是这个天下以及苍生。 “其实,不只是燕月皇朝,便是前朝,前前朝,一直都有我们纳兰家族的身影。我们家族的存在及影响力,超出了世人的想象。只是有些资料被我们纳兰家族刻意的封存。我们不想要太多的光环,只是希望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这便是纳兰家族存在的意义。 也是他这个未来家主,需要执行的宗旨。 当时,为了维持这个局面,确保燕月皇朝不会有祸乱崛起的机会,便将东方冀与前朝的关系透露给龙弘。 原本是想让龙弘对东方冀下手,龙弘确实也向东方丰远施压了…… 岂知燕月映得知这个消息,自己先出手,封住了东方冀的灵慧二筋。 东方冀变成一个傻子之后,龙弘觉得不惧威胁,又顾及到与东方丰远的君臣关系,便作罢。 但纳兰家的人怕将来东方冀长大之后,燕月映可能会解开东方冀的灵慧二筋,于是在封印之上,又增加了一道封印,并且是由当时灵力八阶的长老出手。 所以灵术在八阶以下者,要解开东方冀的封印根本不可能…… “那么……龙景狂呢?龙景狂的毒,也是你们纳兰家族下的吗?” “……”君城不解释,可是心里却不得不赞叹东方恋的聪明。 “为什么,君城。那时候龙景狂只是一个胎儿。你们纳兰家为什么要对一个胎儿下手……这个胎儿尚未出生,应该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构成威胁才对。” “为什么,君城。那时候龙景狂只是一个胎儿。你们纳兰家为什么要对一个胎儿下手……这个胎儿尚未出生,应该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构成威胁才对。” “你真的想知道吗?” 君城在想,如果她知道了所有事情,会不会认同他们纳兰家,会不会罢手? 所以他在考虑,将那隐藏在背后的事情告诉她。 “我想知道。” 这些迷团困扰了东方恋好久,她当然想知道。 “那我便告诉你吧。这件事情还得从历史说起。燕月皇朝最末年,叔父与纳兰扣争家主之位,纳兰扣利用隐藏的邪术赢了叔父,后来入主圣殿,又生了邪心,挟君主乱天下。 “七大族以龙氏为首,聚集几十万大军逼宫燕月王朝,纳兰扣也被示为祸乱天下的妖人,而我纳兰一族为免被诛连,便一夜隐退,回到世人所不知的无境之地。 “叔父倾尽全力,诛杀了背叛纳家族的纳兰扣。此时天下已七分,陷入了****之中。我纳兰族深为愧疚,于是想办法止战,让天下维持七分的局面。 “当时的局面,若是不止战,便会陷入长达二十年的****,七方势力倾扎,百姓死伤无数。 “然后,双帝星现,然而这双帝星却不是福星,而是邪星。 “双帝争天下,会将这乱世搅得更加民不聊生,苦不堪言,甚至要经历长达五十年的****。前后加起来七十年动乱,甚至有可能更长,这便是天地创世以来最大的灾难。” 他纳兰家不忍世间遭此劫难,于是决定逆了天命。 “双帝星?” 东方恋忽然想到什么,难道双帝星便是? 她看着君城…… “是,那双帝星……便是龙景狂,与你哥哥东方冀。” 这便是纳兰一族先止战,而后再对付龙景狂以及东方冀的原因。 只要双帝星不惧威胁,就一切太平。 “如果天下真要大乱七十年,真以为消灭了两个人,这天下就会改变了吗?” 东方恋轻笑。她不认同所谓的天命。但凡可以改变的,就不叫天命吧。 天命,应该是人力不可为的。若是可为,那就不叫天命,而叫变数。 既是变数,就不许他纳兰家说了算。凭什么呀,以为他们是老天爷吗? 君城继续道,“如今天下七分,若是一直按这局面,便会有几百年的太平盛世。几百年之后,会有一个新的纪元……那么这个劫难就算是过去了。可是,这一切,似乎正在渐渐被破坏。” 君城的声音顿时转为凌厉,“大概一年前,承继了叔父观星的本领,由我开始监察星象,我发觉本来被打断了帝王命的双帝星,好象有再现的可能…… “我将这事禀报了叔父,叔父这二十年来一直在养伤,灵术受损,所以并不能算出为什么双帝星会再现,明明已经不惧威胁。于是,便派我入世来瞧一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便是他入世的原因。 “……” 东方恋听了之后,深深震憾,这一切与她逆天重生有关吗? 东方恋听了之后,深深震憾,这一切与她逆天重生有关吗? 是的,她正试图改变龙景狂及自己兄长的命运…… 还有,她的命运! 久久,她才道,“君城,我不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若是骗我的,便是世上最完美的谎言。” “我骗你干甚。东方恋,那个变故,是你吗?” 君城紧紧地看着东方恋。 “你猜?” 东方恋勾唇一笑,“你这么厉害,会观星,应该能看得出来吧?我做了什么?” “东方恋,我不是神,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知道。” 如果他是神就好了,他君城也不过是一个比普通人多些本事的凡人。 “你也知道你不是神呀,那就拜托请不要冒充神,让世人按照你的想法行事。” 东方恋反唇相讥。 “东方恋……” 君城差点被她激怒,可是他忍住了,语气也放柔软了一些,“我能不能拜托你,放弃针对龙起津,让这个天下……继续保持安稳与太平!如此便是世人之福了。” “君城,你既不是神,又不是老天爷,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刚刚那些话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可是,你在妖言惑众吗?” 若是她这么容易被君城说动,那便证明她的心智不够坚定,没有坚定心智的人,是不可能逆天重生的。 她是东方恋,不相信什么星象不星象的。甚至不相信天命。 “东方恋,你知道我没有骗你。难道你要为了一己之私,将天下众生都拖入地狱吗,我不认为你是这么残忍无情的人。” “呵呵,是吗,其实我不介意做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不过今天你对我说了这么多,好歹我得有一些回敬。你说说,原本我该是怎样的命运,如果你说对了,我就相信你。” 君城睨了东方恋一眼,“伸出手来。” 他要看看她的掌纹。 “……” 东方恋配合伸手。 她倒是想瞧瞧君城这个摆着神算架子的,是不是真的这么神。 “你……你本是……皇后之命。” 看到东方恋的手相,君城吃了一惊,因为她除了皇后的命格外还具有…… “说下去!” 前世自己到底也没有当上一天的皇后,龙起津还没有册封她呢,就被打入冷宫了。什么皇后命格…… “可你的皇后命格被打断了,有个转折,表示正在进行中……” “……” 东方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不能否认自己的内心确实因他的话而产生了一些想法。 可是,想想君城的话,其实也模棱两可,高明的骗子总是有办法令人动摇的。 东方恋想到一件事情,“君城。龙起津说,你曾经跟他说过,凰国二十五年他便会坐上龙位。这个你也是看天象看到的?” “凰国二十五年,凰国龙位交替,龙起津是唯一可以给凰国带来安定的国君人选,我纳兰家族会全力辅助他坐上皇位。” “原来如此。既是辅助,那便是有变数了?” 既然她都可以逆天了,她就不相信不能掌握命运。 “原来如此。既是辅助,那便是有变数了?” 既然她都可以逆天了,她就不相信不能掌握命运。 “我纳兰家不会容许这个变数。” 君城说得肯定。 “这可由不得你。” 东方恋也说得肯定。 第1410章 她本来希望自己的复仇不要伤及无辜,血流成河的。 可,如果一切厄难不可避免,那么只能说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身为手无寸铁的百姓即使不是她,也会有别人来肆虐。 她不会放弃初衷。 什么天命不天命的,已成定局的事情才是天命呢,否则一切都是变数。 既是变数,那便各凭本事吧。看看谁可以掌控,甚至一手缔造所谓的天命。 …… 君城见自己似乎没有说动她,有些遗憾。 “东方恋,你是一定要跟我纳兰家,以及七王府作对到底了?” “是你纳兰家及龙起津要跟我作对。” 东方恋无惧地对上他的眼光。 而解除东方冀的封印,她也顿时有了方向。 既然龙景狂与东方冀本是双帝星,那么最适合东方冀的血引,便是龙景狂吧。 双帝争锋,他们二人,应该是相互依存的。 “君城,你之所以跟我说这么多,不过是想救出被投入大牢的,你纳兰家族的人吧?看在今晚我们会面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吧。我没有办法让所有纳兰家的人都被放出来,可是放三五个,还是没有问题的。给我名单吧。” 倒是想看看在君城心中,那几个人是对纳兰家族来说重要的,不能死的。 她便从这些人之中,打听到无境之地的所在。 这样,龙景狂解毒的草药,便有着落了吧? “三五个?” 君城一笑,似乎看穿了东方恋的企图,“若是我没有猜错,你是别有所谋吧?” “我也不怕承认。” 东方恋大胆地回视君城,“无境之地,我是一定要找到的。你们纳兰家对龙景狂下毒,那些解毒的解药,我也一定要找到。” “便是你知道无境之地在那里,凭你如今的实力,可以闯得入无境之地吗?” 君城轻笑,“还有,你别费心了。那些人虽然是纳兰家族的人没有错,也很重要……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生活在无境之地。 “只有纳兰族最上层的,少数的,灵术达到七阶以上者,才有资格生活在无境之地。而他们之中,一个都没有。甚至,他们不会灵术,只是会一些基本的古武而己。” 东方恋听了,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既是如此,你不愿意为他们的性命付出任何代价,他们便是死了,也无所谓吧。” 不要怪她冷血,残忍,对敌人仁慈,就是将自己置于失败之地。 “东方恋,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真实身份告诉陛下?到时候你就不是慕容以所出,也不是左相府的嫡女。可想而知,你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就算活着,想必也是象你哥哥似的,变得痴傻无知了吧?到时候,你还能狂吗?” 君城威胁道,他本不想走这条路。 君城威胁道,他本不想走这条路。 “你说吧。不过是鱼死网破而己。” 东方恋冷冷一笑,“我自然怕凰国皇室的力量,因为如今对上皇室,我还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君城,你有吗?若是你说了,你的身份也会暴光。而那些纳兰家族的人,便会死得更快。若是让大家知道龙起津与纳兰家族的人有联系,那么他的帝王梦就彻底碎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纳兰家族的?” 就算是被抓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个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所以君城不怕。 “我是没有证据,不过你似乎有点不太懂人情世故,君城。世上许多事情其实都不需要所谓的证据,而是,猜疑即可。 “君城,你说得清楚你自己的来历吗,就算你伪造一个成长地,人生经历,那些假的也会有破绽的,大家都不是傻子。 “你觉得,你可以瞒得过龙弘吗?” 龙弘,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几个极有本事的儿子都不敢在他面前斑门弄斧,君城有胆子可以不将龙弘放在眼里吗? 君城的脸绷了绷,“东方恋!算你狠!” 深究的话,他确实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 “所以,你不拆穿我的身份,我不拆穿你的身份,我以为这应该是我们的默契才是。” 东方恋深深地看着他,有些得意。她知道这个男人被激怒了。 可是,她不怕他愤怒。她希望看到他愤怒,因为这样才清楚他的底线。 “你要将纳兰家的人怎么样?” 君城怒道。 他要竞争下一任家主,就必须有能力保护纳兰家族的每一个子民。 除非,那些人是被纳兰家族主动放弃的。可是他们是被抓的,这算怎么回事。 那是证明他的无能。 纳兰家,不要一个无能的人当家主。 “君城,你到底还是在意他们。那就告诉我无境之地在那里吧。” “妄想。” “那你可以付出什么呢?” 东方恋紧紧地看着他。 “我可以……饶你一命。关健时刻,可以饶你一命。” “哈哈……” 东方恋大笑,“怎么,你认为你有能力将我置于死地?以前或许可以。可是你错失机会了。从今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那如果说,我可以将你的母亲与哥哥带离凰城,不受到龙弘的追杀呢?” “……”这个,东方恋倒是有点动心了。 “当真?” 她看着君城的眸。 “当真。” 反正君城想如今的东方冀不惧威严,要灵力八阶以上才能解开封印。 而东方恋……她不过是七阶而己。他有办法让她永远都修练不到八阶。 “好。成交。” “还有一事,秘笈……”君城朝东方恋伸出手。 “什么秘笈?” 东方恋眼睛一闪。 “别装傻。我知道上古遗术的秘笈在你这里。否则你的灵术是怎么练的?还有,你居然习了邪术。东方恋,别怪我没警告你,凡是习了邪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你记着。还有,秘笈只此一本,你必须得还给纳兰家族。” “别装傻。我知道上古遗术的秘笈在你这里。否则你的灵术是怎么练的?还有,你居然习了邪术。东方恋,别怪我没警告你,凡是习了邪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你记着。还有,秘笈只此一本,你必须得还给纳兰家族。” “哈哈,我会还。可是,我怎么知道你就是代表纳兰家族?况且,当初是谁给我母亲的,便叫他自己来拿回去好了。” 东方恋不会将秘笈轻易交给君城。 “你……” …… 东方恋摸黑去了景王府。 龙景狂刚刚歇下,一个诡魅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房间内。 以为是刺客,于是龙景狂讯速起身,抽出床底下的剑与来人过招…… 本来想表明自己的身份,房间内这么暗,龙景狂看不到自己的脸。 但是又想试试龙景狂的武功有多高,于是便与龙景狂交手起来。 不得不说龙景狂的体力恢复得很快,东方恋以前并没有与龙景狂交过手,可是他前段时间体力还不是很好。 但如今,他的体力看不出是病弱的人。甚至他的武功……高得出乎她的想象。 “是我。” 东方恋终于出了声。 龙景狂认出她的声音,罢了手,“我还以为是刺客……” “……” “你怎么夜闯我景王府?”龙景狂收好了剑。 “最近几拔人盯着我。” 她不想别人知道她与龙景狂来往密切。尤其是这么深夜了,到景王府。 “哦。有事?” 龙景狂知道东方恋若是无事,应该不会这么深夜来访。 “龙景狂,借我点血用用。” “什么?” 有些惊讶。 “你借是不借?” “你要来干什么?” 借血用用,这话听着诡异吧。 “有用就是了。怎么,难道你认为我会利用你的血暗害你呀。” “也不是没有可能哦,听说盅术什么的只要拿到人的血,就可以施盅……” 他不是防备她,只是想知道她要他的血有什么用途。 她到底瞒着他什么事情! “那个,你给不给?” 东方恋懒得解释。 “你说不说?” 龙景狂也同样坚持。 “你……” 东方恋没辄了。 她抓起他的手,朝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啊,痛。” 这个女人,她咬得真狠。 龙景狂看见东方恋把他的血装得一个小瓶子里……这样的小瓶子,有些熟悉。 是了,天香楼那天……她就将这样的小瓶子藏着不让他瞧见。 “难道……你那天去刺杀七皇叔,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血?” 龙景狂何等聪明,前后这么一想,就抓到了重点。 东方恋的手一怔,“……” 这龙景狂,还真是聪明过人。 想否认都不成了。 “是。” 她把装着他血的小瓶子,放在袖间。 “谢谢景王了。放心吧,我不可能会利用你的血来下什么盅害你的。如今我还需要景王的帮助呢。还有,为了回报景王的借血之恩,我便给你透露一些消息吧。 “那个,六殿下所抓的人,是来自纳兰家的你大概也知道。还有在景王没有出生前,给景王下毒的人,确实是纳兰家的。” “你如何得知?” “那个,六殿下所抓的人,是来自纳兰家的你大概也知道。还有在景王没有出生前,给景王下毒的人,确实是纳兰家的。” “你如何得知?” 龙景狂自己也只是猜测,没有办法求证,“莫非你去见了君城?他说的?” 龙景狂顿时想到这点。 因为龙起昊抓进去的那些人,他也查过,他们应该不知道纳兰家内部太多事情,就连无境之地在那里,他们也不知道。 东方恋没有解释太多,继续道,“凰国后宫有没有纳兰家的人,我不知道,但是,其他六国应该是有纳兰家的人的。她们早年入宫,如今已经在六国后宫拥有势力,站稳脚根,若是景王能知道那些后宫之中,有那些是与纳兰家有关系的,那么要打探出无境之地,想怕也不难。因为纳兰家不可能送他们不看重的人进入各国王宫的,必定是纳兰家为之倚重的人。” “谢谢你。” 龙景狂知道,东方恋这个消息的价值。 而同时他也吃惊,原来纳兰家一直没有退出这个天下。 他们谋划已久,居然六国后宫也有他们安排的人。那么凰国呢? 凰国,也必然有纳兰家族的人吧。 可是几位重要的后宫之中,那一位会是纳兰家族的人呢? 安妃?不可能,她是帝师之女。 宁妃?她是辅国公府的。 康妃?镇国公府的…… 华妃?她哥哥是兵部侍郎段鼎奇,是凰国元年的武状元,因此得到龙弘的重用。 华妃因美貌被选入宫,如今入宫已经有二十二年了。 她有两个孩子,入宫后一年,生下二公主龙永乐,之后生下八皇子龙起晟。 二公主龙永乐的驸马,乃是内阁学士赵兴的儿子赵德致。 赵兴,可是得到了龙弘的重用,而将龙永乐嫁给赵德致,可见这华妃在龙弘心中是有地位的。 华妃本名段柔,柔情似水,据说也是后宫之中被誉为最懂龙弘心思的女人。她从不争宠,却又从来没有缺少过宠爱。 这么一位女子,的确是值得探究。 …… “如果凰国也有纳兰家的人,我想,那个女人应该是华妃。” 龙景狂说出他自己的感觉。 “华妃?” 东方恋细细想了想,的确有可能,“可是孙嫔也是有可能的吧,就入宫的时间来说。” “孙嫔只有一个女儿。龙安乐。就算她是纳兰家的人,都不惧威胁。” 龙景狂分析。 “这倒也是。” 但是前世种种迹象,倒没有看出来华妃与纳兰家族有关。 况且最后龙起晟也与龙起昊一起被龙起津诛杀了。 若是华妃有纳兰家族作后台,应该不会容许龙起昊落得如此下场吧? 还是,纳兰家族为了所谓的太平盛世,牺牲了他们送入宫的人华妃,以及龙起晟的性命呢? 如果君城说的是真的,只有龙起津坐上那个位置,天下才可以继续维持七分的局面,那么其他皇子,似乎都得死。若是不死,凰国岂不是继续勾心斗角下去…… 如果君城说的是真的,只有龙起津坐上那个位置,天下才可以继续维持七分的局面,那么其他皇子,似乎都得死。若是不死,凰国岂不是继续勾心斗角下去…… 想到这,东方恋甩甩头,怪责自己怎么相信了君城呢。 世界上,岂有这么伟大的家族? …… “你在想什么?” 龙景狂发觉东方恋有心事。 “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第1411章 “你总是这样。” 东方恋总是将那么多事情藏在心中,龙景狂看得心疼。 可是她不明白他的心疼吧? “景王,我得走了。” 东方恋转身。 “恋儿。” 龙景狂拉着她的手。 “怎么了?” 他不会又说那些话了吧……东方恋顿时有些头痛了。 “既然来了,就替本王按摩一下吧。发觉恋儿给按摩的时候,最舒服了。” 龙景狂面带微笑。 “……” 晕倒。东方恋听到龙景狂的话,知道自己误会了,顿时些双额染红。 “龙景狂,我还想有人给我按摩呢,以前给你按摩,那是你身体需要,如今……我又不是你的丫环,不按。” 她有些恼。 龙景狂以为她不乐意,“那,如果付费呢?” “多少钱?” 没有人会嫌钱多,她需要钱。 “一千两,怎么样?” “景王太小气了吧。一万吧。” 她狮子张大口。 反正龙景狂满屋子都是价值不低的玉石,随便变卖一块就是天价。钱什么的,他最多了。 “好吧。” 谈好了价钱,龙景狂就躺到床上,趴下。 东方恋将手放在他的背部,给他来了个背部按摩。 “啊……” 实在很舒服,龙景狂叹息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一脸享受。 这女人,若是她能帮他按摩一辈子多好。 …… 第二天。 欧阳秀拿着东方恋给他的,装着龙景狂血液的瓶子,看了又看,神色凝重。 “恋儿,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失败……” “嗯,我知道。实行吧。” 东方恋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无法用灵术解开封印,只能依靠欧阳秀。 “那好,恋儿。我会尽力。” …… 东方恋目送欧阳秀进去,利用盅术为东方冀解开封印…… 她在房外等待。 等待的心情真是异常紧张。 东方恋急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好几次焦急得想冲进去瞧瞧,可是到底还是忍住了。 进行盅术的时候需要安静,她不能打扰到欧阳秀。 …… 一个时辰后,掩着的门吱嘎一声打开。 东方恋看见欧阳秀从里面出来,她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 话毕,看见欧阳秀的脸,似是一片苍白,失去血色,眼睛还有些血红。 “秀,你怎么了?” 前两次他也没有这种现象,难道是? “成功了。” 欧阳秀虚弱地道。 “真的?” 东方恋听了,止不住高兴。 立马想冲进去看看恢复正常的东方冀,不知道哥哥的智商到达那个程度,毕竟他一直都是以孩童的状态生活着的。 会不会就算恢复了,他的智商还是维持在孩童,只是以后会进步,发展…… “恋儿,进去看看吧。” 欧阳秀虚弱道。 “秀,你……” “秀,你……” 东方恋不放心欧阳秀,赶紧扶住他,“你到底怎么了秀,不要瞒我。” “没事,恋儿。我想,可能是在解开封印的时候,被封印的力量反噬了而己,没事的。” 刚才在解除封印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灵力袭向欧阳秀的胸口,他当即就吐了血。感觉五脏六附都象烧着一样,难受得很。 不过他没有将这些告诉东方恋,省得她担忧。 “我看看。” 东方恋替他把了一下脉,忽然间,她的表情变得沉痛,“你……” 他的内脏,伤了。 还不是普通的伤,恐怕…… “我没事。恋儿。” 欧阳秀虚弱地笑笑。 “秀,对不起。我……早知道会这样,会这样的话……” 她或许就不会让他帮忙了。 真的。 她没有想过要牺牲他,换回自己哥哥的正常。 “没事,恋儿,养养就好了。你懂药理,你会替我养好身子的是不是?” 心脏更加剧痛无比,可是欧阳秀仍然硬撑着不容许自己倒下。 他不能令恋儿自责。 看来这反噬的力量,不是普通的厉害,比他想象中强大多了。 “对不起,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东方恋许下承诺。 “我信你。乖,快进去看你哥哥吧,我没事。” 欧阳秀拍了拍东方恋的肩膀,他现在需要回府休息一下。 …… 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没有想象中开心,东方恋象失了魂一样进去看东方冀。 此时,东方冀以打坐的姿势坐在床上,看见东方恋进来了,猛然睁开一双清明的眼睛。 单看这双眼睛,东方恋就知道自己的哥哥恢复正常了。 她尝试的叫了一声,“哥?” “妹妹。” 东方冀的声音改了以往孩童的声调,而是变得有些低沉。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细看,那是深深的无边的幽暗。 “哥……你……” 东方恋一时找不到话题。 因为欧阳秀受重伤的事,也让原本她的喜悦减淡了。 不过东方冀能恢复正常,她还是本能的高兴。 于是以动作代替语言,将东方冀紧紧的抱住。 她喜极而泣,“太好了,哥哥,你能恢复真是太好了。” “以后……不会让妹妹和母亲替我担忧了。” 东方冀的声音非常沉,那语调还有一种幽暗无边的感觉。 那便是正常后的东方冀。 东方恋不知道他到底懂得了多少。 便试探的问,“哥,这二十年来,你……” “妹妹,该知道的我都知道。该懂的我都懂得。只是,无论我心里是多么的清楚和明白,总是有一团我自己抗衡不了的力量,无时无刻在左右着我的神智。所以,我做出来的事情,说出来的话,总是令人啼笑皆非。 “我清楚知道自己每一天的经历,也懂得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妹妹,还记得以前你和东方画他们一起上课时,我总是在远处玩耍么?” “嗯……” 她还记得,那时候下人一次次将他驱逐,可是他一次次又跑回来了。 她还记得,那时候下人一次次将他驱逐,可是他一次次又跑回来了。 那时候只是以为他顽皮,不懂事,又傻里傻气的。便没有留心。 “其实,我也想学习,我也想吸取知识。我也想战胜那些左右我各种痴傻行为的力量。可是一次次都失败。妹妹,我是个没用的哥哥。保护不了你和母亲,反而要妹妹一肩挑起这些……以后,就让哥来保护你吧。” “没事,哥哥……” 反正都过去了。 以后,东方冀应该会好起来的吧。 “对了哥哥,你有什么打算呢,不如你带母亲离开左相府,有个人答应了我,他会护送你与母亲安全离开凰城的。” 或许该找君城兑现这个承诺了。 东方冀和燕月映走了也好,这样她在左相府就不会绑手绑脚,自由多了,也无所顾忌。 “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这个左相府,我会将它毁灭。” 东方冀一笑。 眼神,更加黑暗无边。 “况且妹妹你认为,如果我和母亲走了的话那个人不会有所察觉吗?” “这倒也是。不过,哥,你要做什么?” 东方冀那样的眼眸,饶是东方恋这个身为妹妹的看了都害怕。 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妹妹看着便是了。妹妹想做的,其实哥哥都看在眼里,你放手去做吧。” 东方冀拍拍东方恋的脸蛋,轻笑。 他的笑容中有一丝溺宠,以及属于兄长对妹妹的温柔。 …… 稍后。 得知东方冀康复消息的燕月映,一脸高兴的来看了东方冀。 痴傻了这么久的儿子终于恢复正常了,燕月映的喜悦无法形容。 她什么话也无法说,只是抱着东方冀久久的不放松,以及喜极而泣。 “好了,母亲,没事了。” 东方冀拥着瘦弱的母亲,已是男人的担当。 他拍了拍自己母亲的肩膀,用有力的怀抱拥着她。 其实东方冀的眼眶也有些红,可是他一滴泪都没有流。 他如今的心里,满满都是怨恨,这些怨恨撑得他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那些,将自己变成痴傻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龙弘,东方丰远……还有,纳兰家……他都不会放过。 当然,还有慕容以,东方画,东方棋他们更是该死。一个个都该死。 而,龙起津,他既然是东方恋的敌人,自然也是他东方冀的敌人。 …… “冀儿,我……我太高兴了。” 终于哭完的燕月映伸手抚着东方冀的脸,盯着这张俊脸,看了又看。 平时东方冀都不怎么爱清理脸孔,很难看清他的五官和长相。 但如今他好好的收拾了,燕月映才觉得这孩子长得象他外曾祖父。 便是她的皇爷爷。那可是一代明君。 燕月皇朝是交给她父皇以后,才败落的。 忽然间想起什么,于是燕月映从脖子间摘下了一块玉佩,交给东方冀。 “这是什么,娘?” 玉佩的花纹很特别,写着一个“燕”……而且还是用纯绿玉打造的,普天之下最珍贵的绿王帝之玉。 单是这玉质,都价值连城,况且还有这么古怪又威严无边的花纹。 单是这玉质,都价值连城,况且还有这么古怪又威严无边的花纹。 那肯定有特别的意义。 “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燕月映回忆了一下,看看东方冀,又看看旁边的女儿东方恋,道,“只记得当时龙氏一族带领十万大军杀进来凰城,父皇听闻这个消息就要上吊自杀,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落得好下场……可是,在他死之前,他居然召了我去见他。 “他说,以我的花容月貌,是最有机会活下来的。如果将来有孩子,并且是男孩的话,他成年后,就将这个交给他。然后,去凰城的玉茗居……” “玉茗居?” 东方恋一愣,那可是凰城最赚钱的店铺,整个苍凰大陆都开有分店。 她一直猜想这玉茗居背后的主人……想不到竟然是…… “然后呢?” 东方冀追问。 “去玉茗居,找一个叫秦子书的人,将玉佩拿给他看。至接接着要干什么,父皇就什么都没有说了。” 燕月映也一直猜想父皇这番交代的动机。 可惜,东方冀却是一直痴傻。 而父皇言明是男孩才将玉佩交予,所以她一直没有告诉东方恋这件事情。 “嗯,我会去看看的。” 东方冀将玉佩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东方冀看了一眼东方恋,“妹妹,你是去过玉茗居的吧?” 他听她与丫环们谈过,那时候东方恋与丫环们说话从来不会没有避开他。 “是。我去过玉茗居,可是不知道他背后的老板。秦子书,是玉茗居的老板吗?”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想,这应该是外祖父的一番安排。” 东方冀聪明绝顶,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前朝燕月皇,倒也不至于完全糊涂透顶。只是那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吧。 “嗯,哥哥,你陪母亲聊会。我要去太尉府看看欧阳世子。他为了你……” “应该的。” 东方冀拍拍东方恋的肩膀,“妹妹,替我好好感谢欧阳兄,若不是他……” 这个大恩以后一定会还的! 他东方冀恩怨分明。是仇,一定会报。是恩也一定会还的。 …… 太尉府。 欧阳秀正在卧床休息,他的脸苍白苍白,自回来后吃了几颗药丸之后,就一直躺下了。 余伯进来看了他几次,都是摇头叹息。余伯一直跟在欧阳秀身边,深知自己主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可是欧阳秀交代过,不许为这事惊动府内的任何人,余伯便只好随他了。 可是余伯非常担忧欧阳秀。 直到,东方恋到来。 “六小姐快看看我们世子吧,他回来后一直躺着,还似乎……吐了血。” 余伯将声音压低,他怕欧阳秀听见会不喜。 “好,我进去瞧瞧。还有余伯,你将这些药熬了端上来吧。” 东方恋将几包药交给余伯,这是她来的时候为欧阳秀调配的药。 …… 进入室内。 东方恋一眼就瞧见欧阳秀躺在床上,他的脸色是那么苍白。 东方恋看得一阵心疼。都是她,都是因为她。 不想打扰到欧阳秀休息,于是她缓缓的蹲在他的床边。 东方恋看得一阵心疼。都是她,都是因为她。 不想打扰到欧阳秀休息,于是她缓缓的蹲在他的床边。 岂知,欧阳秀居然醒了,睁开了眼睛。看了下东方恋深深为自己担忧的神情。 “别自责了,恋儿。我不是还活着吗?” 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寒冷。 东方恋伸出另一只手,把他的手包住,温暖着他。 “别说话,好好休息。” “嗯。” 欧阳秀点了一下头,又闭上眼睛……而东方恋便在床边,陪着他。 直到余伯将药端进来,东方恋便细心的喂他喝下药,替他擦唇角。 “恋儿。” 欧阳秀望着如此温柔的东方恋,她一直对自己很好,但象这么温柔,小心冀冀的照顾他,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好特别。 “我在想,得你如此照顾,我便是怎么着也值了。真的。” “说什么傻话?”东方恋拿眼瞪他,“你一定要好起来,否则……否则……” 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脆弱。 唉,欧阳秀这个傻子,老是做出一些令她大受感动的事情。 所以她怎么能将他放下呢? 第1412章 “我收到消息,明天秦太子便到了。想必明天陛下会设宫宴为秦太子洗尘的。本来那个宫宴我也是要参加的,如今只怕……” 欧阳秀叹息。 “或许……” 东方恋低头深思,有些事情还是有迹可遁的吧,前世欧阳秀便是没有出席那个宫宴,所以欧阳香出事了,代替龙安乐去和亲。 明天晚上,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秀,我会保护你的家人的。放心。” 绝不会让欧阳香去和亲的,即使她对欧阳香那个人没有好感。 可是,她不想看到将来欧阳秀的伤心。 “我也是听说了。与秦国和亲的人选,陛下心中有三人。一是安乐公主。可是她似乎不太想嫁到秦国。二便是香儿。她是六大家族之中,身份最高的贵女。三,便是你。” 欧阳秀最担忧的,便是东方恋。 “恋儿,记得你跟我说过,不要让香儿去和亲……想必有你的原因。可是,你也要保护你自己呀。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想,便只有一个人可以保护你了。” 欧阳秀知道,那人是龙景狂。 虽然他也好想保护东方恋,可是他无法比得上龙景狂在龙弘心中的地位。 龙景狂便是提出什么样的事,龙弘都会允。 可他就不成了。 他想娶东方恋,龙弘也是拒绝的。为人臣确实有各种无奈与不易。 若不服从,便是有反心,会诛九族的。皇权大于天,谁能不从呢? 这便是他不喜欢官场的原因。 他本不是个可以屈服于权势的人,却又不得不从。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秀,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所以,秀,你也要好起来。我们还要……成亲呢。” 虽然不知道这个希望,到底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可是,既然是答应了欧阳秀的,东方恋便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 可是,既然是答应了欧阳秀的,东方恋便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 第二天。 宫宴。 东方恋罕见的与慕容以,东方画,以及东方淑,东方青一起出发入宫。 这阵仗当然是慕容以以左相府主母之位,要求这么做的。在得到东方丰远的支持下,东方恋只好暂时收敛脾气,与慕容以一起进宫。 不过她是坐的自己的马车,而慕容以与东方画,坐在左相府唯一的豪华马车上。东方淑与东方青,便只好坐普通的马车。 “七姐,你进景王府的事,怎么样了?” 马车上,东方青如是说。 “母亲说,差不多可以。” 东方淑其实自己没有把握,因为她连与龙景狂单独一面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龙景狂是怎么样的态度。 但是慕容以一直表现得信心满满,她也只好相信她。 反正如今爹爹已经将她的婚事,交给慕容以安排,别无选择。 “八妹,听说你是要进七王府的,如何了?” 东方淑同样好奇东方青的命运。 身为庶女她们的命运难道便是如此吗?进入王府,作为妾室…… 其实有些不甘。 如果是侧妃或许会乐意接受。可,只是一个妾室。但又能如何呢。 “不知道。” 东方青摇摇头。 这几天她都有按照东方恋的吩府将那些药加入东方画的饮食中了,东方画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不过却比以前好很多了。 真不明白东方恋这是什么安排,明明那么恨东方画的,一直针对慕容以和东方画,为什么要让东方画的脚好起来呢…… …… 马车内,东方恋静静闭着眼睛,预测着今天晚上有可能发生的事儿。 秦太子,秦冠。 记忆中的秦太子,一张俊脸是长得挺出挑的。 便是与凰国的几位皇子相比,也毫不逊色。 俊美,狂魅,冷峻,贵气不凡。 还记得前世,想嫁给秦太子的贵女其实也是成堆成堆的,不过最后却落到了并不情愿嫁去秦国的欧阳香头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龙安乐心系欧阳秀,不想嫁秦太子……同时又恨她东方恋,想嫁祸于她,才会让欧阳香失身秦太子。 不得不说龙安乐这一步棋还真是高呀。既然如此,就让她自食恶果吧! “柳儿,一会在宫宴上,你要替我办些事!” 东方恋塞给柳儿一些银票,交代了柳儿要办的事情,“可记得了?” “知道,小姐,放心吧,柳儿寻了时机就会去办的。” “嗯,一定要成。今晚,关系到许多人的命运。” “知道,小姐。” 跟了东方恋这么久,柳儿也越发稳重了。 …… 马车于宫门口停住,东方画在丫环双儿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一时,所有人的眼光都在东方画的身上,并不是因为她凰城第一美人的名头,而是听说她的腿跛了。 这是她的腿跛了之后,第一次亮相于众人之前。 凰城第一美女,居然落得个跛子的下场,不能不叫人婉惜。 东方画感觉着大家看着她的眼光,带着同情还有看笑话的表情,顿时,她的身子站得笔直。 东方画感觉着大家看着她的眼光,带着同情还有看笑话的表情,顿时,她的身子站得笔直。 原本一走路就疼痛的腿,也不太痛了,居然步履走得很平稳,甚至有些优雅。 “咦,传言不是说东方画的腿跛了吗,怎么……没有跛?” 有人看见东方画走路的姿势议论起来。 “是呀,莫非是不想冥婚,所以欺君呢?” “有这个可能……” 慕容以一听到这种议论,立马警告地看向东方画,“画儿?” “……” 东方画也意识到什么,顿时,又跛着腿走路了。只是东方画自己也有些疑惑,怎么刚才感觉不到腿痛了呢? 慕容以走到东方画跟前,低声,“画儿你要注意自己行为。” “娘,我刚才腿居然不痛了。” 东方画低声。 “什么?” 慕容以也是一惊,她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东方画的腿脚自动好起来,况且她还没有去找名医治疗呢。 御医都说短时间内好不了,甚至有可能一辈子落下残疾。 慕容以一直很担忧将来就算解除了冥婚,这腿也好不了。 可是,今晚……怎么会自动好起来呢?若是没有这个冥婚,这状态自然是高兴的,可……如今冥婚还没有解除呢。 “画儿,娘眼皮直跳,总觉得今晚不会发生好事的。你可要小心。” “是,娘。” 经过前面几次在宫中的状况与教训,东方画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了。 她原是天之骄女,如今却落得让人可怜与同情的下场,她的心里自然阴暗。 甚至,她要将之前所遭受的,统统都还给东方恋这个贱人。 慕容以想的,大抵也是如此。 上次她陷害东方恋不成,被龙弘剥削了一品诰命夫人的称号,如今大家都在看她笑话。 不过她慕容以就算再怎么落魄,也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左相府的夫人。 这个宫,她还是有资格进的。 …… 所有人都入席,宫宴正式开始。 第一轮短短的开场歌舞上演着。 大家都看似醉心的欣赏凰国最高艺术水平的歌舞,但其实在那一张张脸孔下都隐藏着各种各样的野心…… 由于是为了替秦太子接风洗尘的宴会,那便是国宴级别的,不同于以往时节的宫宴,样样陈设都很隆重。今天晚上的歌曲什么的,都经过精心的编排,那舞娘都是特别美艳。 而秦太子秦冠,坐在贵宾座。 他相貌不俗,仪态端正,大家的目光便都投在他身上。 或好奇,或探询,或研究。 只见他一张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乌黑深邃的眼眸,亮而幽深。 那飞剑一样的浓密眉毛,以及彰显着尊贵气息的高挺鼻子。 薄薄的唇,一看就是无情的,却轻笑着,出奇的迷人。 这样一张脸,听说在秦国贵女中人气也是无比的高呢。 虽然他德行不怎么样,可是在秦国中,争着当他妃子的女人也是一大把一大把的。 这来到凰国,看来人气也不遑多让。 第一轮短暂的歌曲完毕。 龙弘举杯。 “来,秦太子,朕先代表凰国上下,欢迎秦太子的到来。” 龙弘举杯。 “来,秦太子,朕先代表凰国上下,欢迎秦太子的到来。” “不敢。凰国陛下,你无比尊贵,是我们苍凰大陆最强国家的君主。本太子在您跟前,就是小辈。怎么敢受你这杯酒呢。” 这秦氏以前与龙氏同为前朝之臣时,交情是不错的。 不过后来为争天下,两家的交情也是一再淡薄了。 可如今,秦国面对邻国的干扰,同时凰国也有外敌,两家便有结盟的意思了。 由龙弘与秦国国君通过信件之后,便由秦冠赴凰国挑选太子妃的人选,两国隆重联婚。 这事,其他五国也在盯着呢,因此秦凰二国能不能和亲成功,实在关乎到二国的福趾,甚至影响到苍凰大陆政治权力的格局。 其实这场和亲如此重要,东方恋实在想不到前世欧阳香嫁去秦国之后,为何会落得这个下场。 因为欧阳香的死,太尉府的愤怒,二国差点发生战争。 “那里的话,秦太子远途而来。便是凰国的尊贵客人。来,干了这一杯吧。” 龙弘将酒杯高高举起。 “谢凰国陛下。” 秦冠与龙弘干杯,同时那锋利的眼光在凰国几位皇子,以及重要的几个政治人物的脸上转了一圈。 依座位而下,先是皇长孙龙景狂…… 皇四子龙起霖! 皇五子龙起沐! 皇六子龙起昊! 皇七子龙起津! 皇八子龙起晟…… 再来便是另一则,身为左相的东方丰远,右相李中渊! 然后便是太尉欧阳涛,镇国公慕容子雄,辅国公宇文松治,等等。 “本太子之前一直听说凰国的六殿下与七殿下特别能干,是凰国陛下的左膀右臂,一直很想结识。今天有幸一见,不如本太子敬六殿下和七殿下一杯吧。” 秦冠举杯道,那眼也是望向了龙起昊,龙起津。 “秦太子,容朕先给你介意凰国的皇长孙龙景狂吧。” 龙弘那宽广的长袖一挥,指了指龙景狂。 龙景狂便面带微笑的站起来。 端起酒杯,朝秦太子举了举,“景,敬秦太子一杯。” “原来是景王。景王是本太子见过的长得最美的男子了,便是本太子身为男子,都妒忌景王的长相了。” 秦冠谈笑着。 虽是夸赞着龙景狂的美貌,但谁都知道男子以才学赢天下,这美貌被提起,便有些…… 可龙景狂似乎一点都不在乎秦冠此话,反而笑笑的承了下来,“景多年疾病缠身,确实除了这长相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了。但求能陪皇爷爷多些时日,我心甚慰。这次秦太子来凰国,听皇爷爷提了提,是为两国联亲之事?” “正是。” 秦太子应道。 其他人听着龙景狂与秦太子的对话,混迹官场多年的人也是听出了些门道。 因为秦太子此行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龙弘到底对谁都没有直接提过。 但龙弘却跟龙景狂讲起了这事。这两国和亲之事,可是国事呀。 皇长孙从前从来不理政事,如今居然与龙弘商议起了政事吗?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信号。 精明的臣子们,心中已经有所算计了。 ……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信号。 精明的臣子们,心中已经有所算计了。 …… 这一点,龙起津与龙起昊也是有所察觉了。 但二人都不动声色,只是缓缓地喝酒。 …… “不知道秦太子对于心中想娶的太子妃人选有何标准呢?” 龙景狂看似随意的问了问,其实是将整个宴会带入了正题了。 众贵女对秦太子有意的,也都伸长了脖子听着这秦太子的择妃标准。 “本太子喜欢聪慧的女子。最好日后能助本太子一臂之力,而又给两国带来和平,将秦国与凰国的关系变得更紧密,那就更好了。” 秦冠如是道。 “凰国如今只有一位公主没有出嫁。” 龙弘听道,指了指坐在孙嫔旁边的龙安乐。 “安乐,来,与秦太子打个招呼吧。” “安乐见过秦太子。” 仪态万千,尽显凰国公主的尊贵。今天的龙安乐也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的。不管怎么说,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和这个亲,但秦太子,她是必须打招呼的,因为这是礼仪。 “公主长相不俗。” 秦冠看到龙安乐,眼里并没有兴起比较明显的波澜,这一点龙弘也是看在眼里了。虽说龙安乐是公主,可是她的母亲孙嫔的娘家,毕竟不够强大。 而其他六大家族的贵女,虽说身份比不上龙安乐,可是秦太子或许还是会看中她们家族在凰国的势力的。 于是龙弘早有决定,那便是让上得了台面的所有贵女,想嫁去秦国者,都来参加今天晚上的自荐。 “秦太子。朕除了安乐公主,还有许多身份尊贵的各大家族的贵女呢。” 龙弘指了指座下那一票美丽的女子。 其中有几个,对秦太子暗送秋波。 第1413章 “既然是秦太子选太子妃,那么朕也希望秦太子能娶得如意喜欢的女子。所以,特地举办了这个宫宴。一则是欢迎秦太子到我凰国,二则是搭一个姻缘台。今天晚上,凡是想为我凰国做贡献,嫁去秦国和亲者,都可以登上姻缘台,一展自己所长。也让秦太子看看我们凰国贵女不只是空有其表,才艺也是不俗的。” 龙弘望向各家族贵女。 有几个贵女跃跃欲试…… …… 而龙安乐的眼光四搜,看不到欧阳秀。 昨天就听说欧阳秀身体不适,今晚不会入宫的了。但她还是希望看见他。 不由得一阵失望。 “安乐,你怎么想?” 旁边的孙嫔看了一眼那仪表不俗的秦太子秦冠,询问龙安乐的意见。 “你一会儿,会上台献艺吗?” “母妃,我的态度你不是知道了吗,除了欧阳世子,本公主谁也不嫁。” 龙安乐喜欢欧阳秀多少年了?得不到那个优秀的男人,怎么会甘心。 况且依着龙安乐的眼光,天底下就是欧阳秀最好的,谁也入不了她的眸。 便是眼前的秦太子依然如此。 而且她对这个秦太子没有好感…… 她早就想好了,她是不会去和亲的,而秦太子不是喜欢才女,喜欢聪明的女子嘛,哈哈…… 她早就想好了,她是不会去和亲的,而秦太子不是喜欢才女,喜欢聪明的女子嘛,哈哈…… 她一定会成全他的! “安乐,你父皇说了,还是你去和亲他最放心的。”孙嫔劝道。 “可父皇不是意属东方恋吗,况且东方恋很符合秦太子的心思呀,聪明,智慧。就是那子车孟大儒都夸奖过东方恋,想必这事儿秦太子也是知道的了。或许秦太子也会喜欢东方恋呢,如此本公主就只好成全其美意了。” 龙安乐微微一笑。 哼,欧阳秀居然求娶东方恋,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的。 “你父皇虽然想过东方恋,可是却知道景王的身子是离不开东方恋的,景王还没有完全康复的呢。如今身体好转了,你父皇更是高兴。怎么着也不会让东方恋离开凰国。” 这是孙嫔的分析,甚至皇后也不愿意东方恋离开秦国的。 所以,东方恋去和亲的希望不高。 不过,今天晚上,东方恋的婚事听皇后的口气也是有所安排的吧。 会不会将东方恋赐婚给欧阳秀呢? 若是真的这样,安乐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这便是孙嫔最为担忧的。 “母妃,你说东方恋若是失身于秦太子,她不嫁也得嫁了吧?” 龙安乐冷冷一笑。 “安乐,别做傻事。” 孙嫔听到龙安乐的话差点吓傻了,“安乐你要知道,动东方恋就是动龙景狂。龙景狂可是帝后的心肝儿,若不是你父皇的意思,而是使用手段将东方恋弄到秦国,你父皇第一个杀了你。” 孙嫔是知道龙弘这个人的,他看似也挺宠龙安乐的,可怎么比得上龙景狂一个手指头?那是绝对不在一个层次的。 龙安乐咬了咬唇。 她虽然很想看到东方恋失身于秦冠,最后不得不嫁,但是,孙嫔说得也在理,父皇若是知道真相,恐怕真会把她杀了吧。 她惹不起龙弘。 “母后,就算不能直接动她,可是,我也要她在欧阳世子的心中,失去好感。欧阳香不是百花盛会的才女吗,想必也合秦太子的意。欧阳香对于太尉府来说也是各种宠,还有,她喜欢龙起津不是吗,若是欧阳香被迫嫁去秦国,你想太尉府会轻易放过东方恋吗?” 龙安乐微微一笑。 “安乐,你可不要乱来呀。” “母妃,你就是胆子太小。我也知道母妃的担忧,可是,这事关我一生的幸福。我是绝对不可能去和亲的。母妃,放手让我一博吧,安乐求你了。只求你这么一件事。” “……” 第二轮歌舞表演完毕,终于是轮到今天晚上的重头戏了。 各家族的贵女上台表演。 各家族都知道秦太子的来意,也知道今天晚上主要就是秦太子挑选一个太子妃的,所以贵女们若是想成为秦国的太子妃的,都会上台表演。 要说嫁到秦国那么远,各族大家长都是不些不愿意将自己嫡亲的女儿远嫁的,可是对方是尊贵的秦太子,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要说嫁到秦国那么远,各族大家长都是不些不愿意将自己嫡亲的女儿远嫁的,可是对方是尊贵的秦太子,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况且这是在凰国,与秦国相距甚远,又消息不通,所以关于秦太子更详细的事情,比如品行什么的,他们是不太清楚的。 只是觉得秦冠仪表堂堂,贵气不凡。相信嫁给他,成为他的太子妃,必然有不错的前程,于是上台表演的贵女也有许多。 其中,比较有份量的便是郡主,龙昭然。 这龙昭然以往是对欧阳秀表现出兴趣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是第一个上台表演的。 或许这背后少不了龙弘的旨意,毕竟龙安乐不愿意嫁去秦国嘛,可是作为两国皇室和亲,如果皇室的人都不挑起大梁,那怎么行? 于是,这个责任就落到了龙昭然的身上。 龙昭然长得美艳,娇媚入骨,入艳三分,一身雪肌如凝脂。 她穿一身碧绿的翠烟衫,衫上风情万种的百褶裙,便在台上一边起舞一边歌唱。 龙昭然是擅长那种热情的歌曲的,那也是秦国所欣赏的歌舞风格。 龙昭然的舞更是火辣无比,那蛇腰扭得人热血沸腾。 秦太子看得有几分感觉了,那落在龙昭然身上的眼光也变得有些幽暗…… 龙安乐看了一眼秦太子那眼色,脸上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宫女珍儿交代了一句,“珍儿,照安排好的开始吧。” “是……公主。” 珍儿有些颤惊,可龙安乐是她的主子,她别无选择。 …… 东方恋一直留意着龙安乐那边的动静,知道这个女人会在今晚出手。 于是,看见龙安乐的宫女珍儿离开了,又看见一个宫女走到欧阳香的耳边说了一些话,同时又看到龙起津……居然起身了。 这一幕,看得东方恋一惊! 前世她从来没有想过今天晚上的事,龙起津居然也参与其中! 但是如今作为一个旁观者,她看得很清楚! 龙起津是帮了龙安乐的忙的,终于知道龙安乐为何会将欧阳香引去更衣房,原来,是以龙起津作为引诱。 可是,龙起津为什么要帮龙安乐呢?前世今生,都是什么理由呢? 东方恋的十指,紧了紧。 “柳儿。” 东方恋唤了一声立在侧的丫环,“跟去。” “是,小姐。” 柳儿也知道自己该行动了。 …… 稍后,东方画从自己的丫环双儿嘴里听到一句,“小姐……那……七殿下,约……约你在更衣房见面。” 双儿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这是第一次开始正式的出卖她的主子。 可是,一想到慕容以居然那样子对待自己忠心耿耿的奶奶,双儿顿时就狠下心了。 “什么?七殿下?” 东方画抬头看了一眼龙起津所在的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不在了。 他约她在更衣房见面? “娘?” 东方画还是谨慎的,看了一下慕容以。 其实坐在东方画身旁的慕容以,也是听到了。 慕容以想了想,“去吧。” 她不是不担心有什么变故,可是这或许是东方画翻身唯一的机会了。 慕容以想,她得赌一把了。 她不是不担心有什么变故,可是这或许是东方画翻身唯一的机会了。 慕容以想,她得赌一把了。 “一切要小心,画儿。双儿,你跟着小姐去。” 慕容以一直认为,双儿是不知道她奶奶的事情的,所以对双儿还是比较放心。 …… 东方画也去了。 东方恋勾唇一笑…… …… 此时,龙昭然一舞也已经完毕了,掌声雷动。 换了另一个贵女上台。 这个贵女便是赵学士的千金,赵梦致。 这赵梦致以前可是慕容以看上的儿媳妇,但想不到赵家一点都没有看上左相府,反而看上的是秦国的太子妃之位。 不必说,慕容以的心里是挺酸溜溜的。 不过,她也挑不到人家的什么错儿,人往高处走,难道秦国的太子妃之位,还比不得左相府少夫人的位置吗? …… 东方恋一直留意着秦太子那边。看见一个宫人给秦太子倒洒,可是不小心居然把酒洒在秦太子的衣服上了。 “太子恕罪。” 那宫女吓得跪下来。 “没事。” 秦太子居然很好脾气。 “快,带秦太子去更衣。”龙弘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是。” 刚才洒了秦冠一身水的宫女站起来,有些慌乱的带秦冠去更衣了。 王宫内设有为数不少的更衣房,以方便各贵人更衣,特别是象发生了这种意外事件。 …… 台上的表演继续着。 赵梦致在上次的百花盛会中,可是唱曲第二仪礼第二的。 不过,她今天表演的并不是唱曲,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与龙昭然有所区别,还是,不够诚意。 她只是表演了一首琵琶。 弹得也算不得特别高明,可是并不丢人,也就勉勉强强过得去。 表演完毕,赵梦致的琵琶曲得不到特别多的喝彩,但那掌声的幅度,也衫得上她赵家千金的身份。 自然,这个程度恐怕是无缘于秦国太子妃之位了。 赵梦致似乎也不受掌声冷落的影响,一脸笑意的下了台。 “六姐,这赵家千金恐怕没有全力以赴呀。” 坐在旁边的东方青道。 “是呢,可能是赵小姐并没有想真的嫁到秦国吧。” 东方恋应道。 赵梦致,应该是依她父亲赵兴之命,给龙弘撑撑场面才上台表演的。 下一个上台的人,是户部尚书的千金,蒋妍妍…… 只见,她正准备登台,忽然间,席中站起来一个人,对龙弘道,“陛下,秦太子去更衣了还没有回来,不如先上歌舞,一会儿再继续让贵女们表演吧。” 那人是李承文,李家的二公子,同时也是内阁与龙弘说得上话的人。 “嗯,李卿说得不错。” 龙弘点点头。 于是,上了第三轮歌舞。 另一边的席间,东方棋狠狠瞪了一眼李承闻。 这个李二就知道搅祸。 那要上台的人可是他的心上人蒋妍妍,秦太子不在正好。 若是被秦太子瞧上了,妍妍岂不是要嫁到秦国去了? 一瞬间,东方棋想杀了李承闻的心都有了。 …… 东方恋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 还以为东方棋这段时间不与慕容以闹了,是对蒋妍妍的心淡了。 还以为东方棋这段时间不与慕容以闹了,是对蒋妍妍的心淡了。 不过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嘛。 也对,东方棋可是对自己与孙凝露的婚期拖了又拖,还直言东方画作为姐姐还没出嫁,他娶妻不适合。直把慕容以气得半死。 …… 歌舞跳了二曲,秦太子还没有回来…… 不多会,太监惊慌来报。 “陛下,更衣室那边……秦、秦太子……出事了。” “什么?” 太监的话把龙弘惊了惊。 不过他作为一国之君见过了风浪,很快平静下来。 “怎么回事?” 众大臣也开始议论纷纷。 而众皇子的眼神闪了闪…… 其中也不乏好事者。 八皇子龙起昊便道,“这位公公,你没事惊慌作甚。我凰国王宫内,秦太子还能出什么事?你可别影响父皇及众大人的心情。” 话虽如此说着,龙起晟可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看那神色是恨不得立马赶紧到现场,看看那秦太子到底发生了何事吧。 龙起沐站起来,“父皇,不如沐儿去瞧瞧?” “到底是何事?” 龙弘看向太监。 “陛下……” 太监吱吱唔唔,“还是请……请陛下亲自移驾前去看看……” 太监似乎有难言之忍。 “好吧,摆驾。” 对方毕竟是秦国远途而来的太子,龙弘自然是上心的。 随着龙弘摆驾,重要的后宫以及皇子们,大臣们也都跟着移步而去了…… …… 跟在队伍较前面的龙起沐也与龙起昊议论了几句,“六弟,你说会是什么事情呢?” “我也不知道。” 龙起昊道。 “不会是那秦太子闯了祸吧。” 龙起晟凑上一脚。 同时看了看旁边默不发言的龙景狂,“景王认为呢?” “本王不知道。” 龙景狂将眼光看向东方恋。 见她脸色沉静。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对她发问。 …… 到了后院,更衣室。 众大臣被挡在外面,能进入的几有几位皇子以及左相府的人。 这样一来,恐怕是与左相府有关。 龙弘及欧阳静最先进入更衣室…… 其实来的路上,龙弘听那太监禀报,已经清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太子与左相府的五小姐,居然…… 室内,空气中飘浮着一种欢爱过后才会有的味道。 秦太子不在,只有东方画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一副可怜神态…… 龙弘眼睛深冷,睨了一眼东方画,明知故问。 “五小姐为何在这里?” 第1414章 “陛……陛下,你要为画儿作主呀。” 东方画一见到龙弘,便伤心的扑了过去。 在屋外的慕容以,一听到东方画的声音便挤了进屋。 当看到东方画那有些凌乱的衣衫的时候,她便明白了大概。 可是,她似乎先入为主,以为与东方画那啥的那人是龙起津,而忽略了刚才太监说的秦太子出事了…… 于是,扑嗵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请饶了画儿一时糊涂吧。这画儿与七殿下,也是相情相悦呀陛下……” “左相夫人说什么呢?” 龙起津从门外走进,一身衣着整齐,那眼光冷冷的,贵不可攀。 “左相夫人说什么呢?” 龙起津从门外走进,一身衣着整齐,那眼光冷冷的,贵不可攀。 “这……七殿下,你不能毁了画儿的清白又不负责任呀。” 慕容以如今是咬稳龙起津了。 她也顾不得脸面了,“是……是七殿下约画儿来更衣室与你相见的呀……” “左相夫人,恐怕你搞乱了一些事情。本殿没有约五小姐来更衣室相见。况且,本殿刚才也没有更衣,只是去小解了。” “……”慕容以一时呆住。猛然才想到刚才太监说的秦太子出事了。 莫非? 东方画是与秦太子? 这…… 慕容以惊慌之下,又觉得若是秦太子也是不错的,好歹是秦国的太子呢,嫁过去便是秦国尊贵的太子妃了。 怎么也比冥婚,做一个死去的二皇子的妃子强上一百倍了。 于是身体抖了抖,又道,“画儿,你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母亲……是……是秦太子。” 接下去的话即使东方画不说,可是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何事了。 皇后站在旁边,心里一阵不愉快,看向东方画的眼光,也是生冷的。 “五小姐,你可是有婚约的准义王妃,虽然还没有正式冥婚,可是,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如今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莫说津儿根本没有约你,便是约了你,你觉得以你这样的身份,适合去与男子赴约吗?” 皇后声音极冷,对东方画的处境可是半点怜悯也没有。 况且今天东方画的所作所为,还狠狠打了她的脸面。 二皇子可是她的孩子。当初二皇子也是少年英雄,还是为凰国英勇牺牲的,怎么容许被东方画这个女人浅踏了二皇子的尊严。 想到这,皇后又对龙弘道,“皇上,此女犯了女诫,妇德,而又不贞不洁,让皇室沾污,便交给大理寺处理吧。” “不,我画儿既是秦太子的人了,便是秦国太子妃。不能交给大理寺处理。” 慕容以叫喊着。 若是交给大理寺处理,还有东方画好果子吃? “哼,左相夫人。你似乎太乐观了。五小姐如今是个跛腿的,便是凰国的义王妃她都当不得,冥婚才会一直延迟,又怎么能让秦太子负责,娶她并为太子妃呢?” 欧阳静的眼光盯在东方画的腿上。 其实从东方画入宫开始,就有宫女看见东方画的腿可以自如走路了,这女人却一直装着。 这什么意思,欧阳静又不是不懂。所以她更恼。 “皇后……皇上。” 慕容以哭喊着,一听皇后的话,她些发懵了。 这东方画的腿……原本是为了推迟冥婚,可是如今却是东方画的一大缺憾。 “左丞相。” 龙弘怒喝一声,东方丰远立马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其实如果龙弘不叫,东方丰远恨不得自己不在场,因为这场面实在是……太难堪了。 虽然外面的大臣不得进入,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他日后在众同僚之间,还有什么颜面? “陛下。” 东方丰远跪下,同时狠瞪了一眼让他丢失脸面的东方画,以及慕容以。 “陛下。” 东方丰远跪下,同时狠瞪了一眼让他丢失脸面的东方画,以及慕容以。 都是这对母女做的好事,她们让他脸面都丢光了。 此刻,东方丰远对慕容以,东方画,那是真的恨上了。 要说以前还有点看在慕容以是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上,那如今东方丰远认为,慕容以给左相府带来的麻烦远比荣光要多。 他要好好考虑,慕容以是否还适合做左相府的当家主母了。 还有东方画,一个身挂着义王妃的头衔,却做出这等事,让凰国皇室丢了脸面,又让左相府蒙羞的女子,他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毕竟在官场打滚了二十来年,他可没有慕容以天真,以为东方画还可以嫁去秦国当什么太子妃。 就算没有冥婚一事,试问一个在婚前失贞的女人,怎么可能娶为正妃,妄想了。 即使秦太子肯负这个责任,那也充其量是个妾,而且还得看凰国皇室肯不肯放过东方画淫乱后宫的罪名。 让英勇战死的二皇子蒙羞,这个罪名东方画承担不起。 想到这点,东方丰远又站起来,啪啪就给了东方画两个耳光。 “你这个逆女,你可知罪?” 东方丰远出手之狠,又重,东方画的两边脸颊马上印上两个五指,清晰可见。 “丢人。给我滚府里去。” 东方丰远怒吼。 “父……父亲……你怎么能怪我呢?” 东方画此时感到委屈,又恨极。 东方丰远以前对她连大声说话都很少,但如今居然打了她,她不能接受。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东方丰远狠狠盯着东方画,倒是希望她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 这还能辩解吗? “父亲,女儿……是被算计了呀。” 东方画关健时刻脑筋也不算太傻。 立马便道,“女儿一进入这个房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犯了傻,神志似乎也不太……清晰了。 “醒来后,就看见了秦太子……女儿正要惊呼,就有太监闯进来,秦太子立马就走了……呜,秦太子他怎么能这样……秦太子他实在太过份了。他应该对画儿负责的。” 东方画知道自己清白已失,如今所能指望的便只有秦太子一人。 与慕容以一样,她也是咬准了秦太子。 “你……你身负与二皇子的婚约,你怎么能贸然来更衣室。就算是七殿下约你,也不成。” 东方丰远知道皇后忌恨的正是这一点,即使他想避开,但恐怕也避不开了。 倒不如亲口说了出来,看来慕容以这个平时机智的人,还有什么可以辩解的。这或许是唯一可以救左相府的办法。 “皇后。” 慕容以看了看东方丰远,又看看欧阳静,而后跪下,向欧阳静重重叩首。 “皇后,请原谅了画儿吧,还有彻查这件事情。我们画儿或许是有一些错误,她错在不该赴约,可是,画儿赴约绝对不是为自己私会男人的,而是……而是臣妇有意将府中庶女东方青,送入七王府中为妾。 “皇后,请原谅了画儿吧,还有彻查这件事情。我们画儿或许是有一些错误,她错在不该赴约,可是,画儿赴约绝对不是为自己私会男人的,而是……而是臣妇有意将府中庶女东方青,送入七王府中为妾。 “画儿怕是想为妹妹的前程操持一番,才会……才会来后院与七殿下见面的……” 慕容以硬气说。 “是吗?” 皇后的声音冷冷的,睨向一旁的龙起津,“津儿可有要收那东方青为妾的意思,还有津儿是否知道左相夫人有这个意思?” “津儿一概不知。” 龙起津回绝得残忍。 “这是臣妇的一厢情愿了。可是画儿她也是一心为妹妹才犯了错。并且画儿也没有与七殿下怎么样,总算是万幸。 “而至于与秦太子,画儿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秦太子,想必不会有私情。 “而画儿刚才说这屋子里有诡异,还请皇后与皇上彻查清楚,给画儿一个公道呀。” 这慕容以一张嘴果然是厉害,三言两语即使不能为东方画厘清罪名,可是却将她塑造成一个为了妹妹的前程,而不小心着了道,才犯了错的女子。 如此一来,皇室的脸面好歹保住了。 想必欧阳静也会顺台阶而下。 …… 欧阳静也深知这一点,于是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对于慕容以那狡辩的话,她是一个字也不信。 这东方画,之前为了不冥婚,居然给她来个摔断腿,她已是怒在心头,如今又作了这事情。 她怎么可能原谅。 可是,这事又关系到二皇子的脸面。欧阳静想了想,她只得忍下这口气。 “东方画,你既然已经失贞,那么与二皇子的婚事,就此作罢。至于其他……,臣妾累了陛下,剩下的事情你与秦太子处理吧。” 欧阳静居然先走了,看都不看慕容以和东方画一眼。 “东方爱卿,这里的事儿交给你处理吧。朕要返回宫宴,秦太子还在等着。” 龙弘也随之走了,显然不将这东方画看在眼里了。 而至于彻查这屋子里有诡异的事,如今只是东方画一家之言,龙弘显然也懒得理会。 …… 随着龙弘一走,其他人都纷纷离开…… 龙景狂碰了碰东方恋的手,轻道,“喂,怎么回事?” 其他人或茫然,或看热闹的表情,只有这个女人淡定,以及……了然……,好吧这个表情只是他的理解而己。 “等着看吧。” 东方恋一笑,也不解释。 ……… 虽然发生了这等事,宫宴,还是继续着。 只是欧阳静已经返回后宫休息了,没有再出席宫宴。 但龙弘作为国君,不可缺席。 秦太子,好好的坐在他刚才的位置,就象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贵女们继续上台表演,但不是刚才要上台的蒋妍妍了,而是,欧阳香…… 欧阳香的心情很复杂,刚才,她差点儿就进了东方画进去的那个房间,因为听说龙起津约见他。本来不想去见这个男人,可是,女人就是这么愚蠢,非得听听他说什么…… 禁不住好奇,她便去了。 欧阳香的心情很复杂,刚才,她差点儿就进了东方画进去的那个房间,因为听说龙起津约见他。本来不想去见这个男人,可是,女人就是这么愚蠢,非得听听他说什么…… 禁不住好奇,她便去了。 当她要踏入那屋子的时候,被柳儿扯住了。 “欧阳小姐你不能进去。” “放开。” 欧阳香对东方恋身边的柳儿可是不感冒。 “七殿下不在那呢。” 柳儿道。 “你怎么知道我来见七殿下的?” 欧阳香一惊。 “小姐被人设计了。静观其变吧。” 柳儿将欧阳香带离。而后,欧阳香在后院的假山那里看见龙起津…… 欧阳香走到龙起津面前,怒目圆瞪,“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约我在更衣室见面?” “我什么时候约你了?” 龙起津有些迷糊。 “那你为什么离开宴会?” “是……” 龙起津想了想,顿时又停住了。一瞬间,想到了什么,“谁说我要约你的?” “一个宫女说的。若不是你亲口交代,谁敢乱传话?” “回去吧,本殿可没有约过你。” 龙起津匆匆的离开了。 “七殿下。” 欧阳香气不过,一直跟在他身后,可是龙起津居然使起轻功甩了她…… 没多久,就爆发了更衣室那边的事。 当欧阳香赶到的时候,正是太监撞开门不久。 东方画与秦冠都衣衫不整的躺在那厚实的地毡上。 两人凌乱的衣衫,神情,还有空气中飘浮的味道都显示这二人发生了什么。 东方画看着很是惊慌,又紧紧的抓着秦太子的衣衫,“秦太子,怎么……怎么会是你呢?画儿不管,秦太子你要负责……” “你个疯女人。想勾引本太子,你手段也太下作了吧。” 秦太子一下就将东方画甩开,然后整了整衣衫就走出了更衣室。 太监在后面追秦冠,“秦太子,秦太子……” …… 因为想到了刚才的事情,欧阳香表演弹琴的时候都不太专心。 可她到底是一介才女,即使一心二用,那琴音也是一绝的。 表演完毕,掌声雷动,那秦太子的眼光也亮了亮…… 东方恋一直暗暗看着秦冠,那秦冠看着欧阳香的眼光…… 感觉不妙,秦太子,欧阳香。 莫非即使欧阳香没有失身,还是改变不了嫁到秦国的命运吗? …… 随后又连接有几个贵女上台,但是她们的表演都不能超越了欧阳香,而且容貌上也比不上欧阳香以及龙昭然。 看来和亲人选,必是欧阳香与龙昭然二人了。 “秦太子,你可有看中太子妃人选?朕这凰国的贵女还是不错的吧。个个都是国色天香,而且才艺也很不俗。” 龙弘赞赏着。 “是很不错。” 秦太子的眼光投在欧阳香身上一小心,蓦然又一转,居然是落在东方恋身上。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刚才,你可一直盯着本太子呢。既然对本太子有兴趣,为何不上台表演?或许本太子会成全你的愿意,选你为妃呢?” 第1415章 秦太子的面上笑着,眼睛也一片盎然,可是那眼底却是隐藏着黑暗。 这时,扶着东方画归来的慕容以悄然入座。 听到秦太子对东方恋的话,又是一怒。 这秦国太子妃之位,是东方画的,岂有这个小贱人什么事儿。 但如今这个场面,慕容以想了想,又不方便发话。 可不管如何,今天晚上她定是要为自己的女儿东方画争下太子妃之位的,不管刚才东方丰远多狠的警告了她,她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吃下这个暗亏。 …… 龙景狂盯着秦太子的眼光,一片杀气。 岂有此理,居然盯上他的女人。秦冠选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选东方恋。 龙景狂刚要开口,便见那边东方恋已经发言。 东方恋 “小女无才。” 一副低眉顺眼的。 她这表现,落入在场几位皇子眼中,让人感觉有些发笑。 龙起沐:恋儿呀……你若无人,谁才有才? 龙起昊:这女人……不管她有才无才,那胆色是过人的。连龙起津的金库都敢劫…… 龙起津:看来她不只把本殿气得不轻,把秦太子也要轻得跳脚。 龙直晟:那女人武功高强,却经常装病猫。 龙景狂:…… …… “刚才,小女是一直盯着秦太子你。不过是在以小姨子看姐夫的眼光的。” 东方恋一言,便又现场的气氛转回刚才的事情上。 “小女可以这样叫你吗,秦太子姐夫?” “你是?” 秦冠的眼光冷了冷。 “刚才,与秦太子亲热的那人,正是小女的姐姐东方画,左相府的五小姐,嫡系的。而小女名叫东方恋。” “……” 东方恋! 原来她就是东方恋! 秦冠的眼色深了深…… “小女看姐姐哭得那么凄惨,想必定是受了委屈的。可小女不解,姐姐即使做错了什么,可作为女子,好歹将身子托于秦太子。不知为何秦太子作为一个男人,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何以没有担当,要落荒而逃呢?” “……” 秦冠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这个女人居然说他落荒而逃? “刚才,本太子根本不知道那个女子是个什么身份,还以为是那里的不入流的女子,居然以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勾引本太子。 “本太子不想麻烦沾身,也相信凰国陛下定然可以处理好这种事情的。落荒而逃一说,子虚乌有。” “那秦太子如今知道那女子也是凰国贵女的身份了,打算如何?” 东方恋漂亮的唇线轻勾。 慕容以也趁机站起来,“请秦太子给画儿一个名份,老妇无比感激。” “左相府的五小姐?” 秦冠看了一眼此刻莉花带泪的东方画,其实这女人长相不错,东方画,凰国第一美人。不愧为名不虚传。 如果是在别的场面上遇上这女人,他或许还会有点兴趣,单就她的美色。 可,却是这么难堪的场面。 叫他堂堂秦国太子的脸面,怎么可能去维护如此一个女人? “听说左相府的五小姐可是与凰国已故的二皇子有了婚约。 “听说左相府的五小姐可是与凰国已故的二皇子有了婚约。本太子不会夺了他人之妻。为此还会破坏两国情谊,更是使不得。这事本太子有不当之处,可是,那房间有问题……这事情,还请凰国陛下能够下令彻查。” “既是秦太子这么说,朕一定会查。” 龙弘的眼睛也是冷了冷。 饮了一杯酒,又接着道,“刚才皇后已经解除了东方画与我儿的婚约,所以东方五小姐如今是自由之身了。既然五小姐失身于秦太子,这事秦太子看,是如何处理呢?” “本太子是吸入了迷乱的药物,一时失了神志才会犯下错事,本太子之前没有见过东方五小姐,所以没有钟情一说。 “而本太子此次前来,是肩负挑选秦国太子妃,两国和亲这等重任的。 “本太子的妃,必须要是聪明智慧的,又有才能,品行过人的女子…… “刚才听人说,五小姐之所以去后院更衣室,是因为与凰国的七殿下有约?这品行方面……” 秦冠挑了挑眉。 慕容以一听,急了,“秦太子,老妇刚才已经解释过了,画儿是想替自己的妹妹东方青谋个前程,将青儿送入七王府为妾,所以才会一时着急去见七殿下的。但七殿下却是否认了这事,想必这事情一开始,就是有心人设下的局。陛下,你可一定要还画儿一个公道。” 慕容以又呼天叫地。 “是谁叫五小姐去更衣室的?” 龙弘开口。 “是……双儿。” 东方画将自己的丫头推出来。 双儿立马摇头,眼泪掉落,“不是呀,陛下,不是奴婢,双儿没有传话。是……小姐说要去见七殿下,让奴婢陪她去的。” “双儿。” 慕容以一喝,眼睛冷了冷。终于意识到这个丫头终还是知道了她奶奶的事情,出卖了她们母女。否则双儿不可能背叛。 “夫人,你纵是再怎么冤枉双儿,双儿也没有传过话。” 双儿的眼睛无比坚定。 这么一来,查找的线索便是断了。 那边,龙安乐心里却很是害怕。 她虽然安排周到,可是没有想到最后失身的会是东方画而不是欧阳香。 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也不是她计划中的效果,她怕极了。 是谁……是谁黄雀在后主导了这一切? 不管是谁,她一定要达成今天晚上的目的。 …… “左相夫人,你的丫环不承认传过话,你怎么说?” 龙弘的眼光更寒了。 自从上次宫宴他就对慕容以的感观越发不好,只不过慕容以出身高,又是康妃的姐姐,他也不能真的治了她的罪。 慕容以是恨得咬牙彻齿,她又不能建议对双儿用刑,怕双儿将更多的、她做下的坏事都抖了出来。 罢了,回府后再治这个丫环吧。 同时,一个太监回报龙弘,“陛下,查过现场了……是有一些动情香……还有,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太监将一朵珠花呈上来。 “咦,这可不就是六小姐以前戴过的珠花吗?”龙安乐适时出声。 “咦,这可不就是六小姐以前戴过的珠花吗?”龙安乐适时出声。 所有人,便都将怀疑的眼光看向东方恋。 东方恋表情意外。 但也淡淡一笑,“安乐公主真是好眼力。可是本小姐只能说这珠花,与本小姐拥有的珠花挺象的,相象的珠花千千万万件,安乐公主你能确定这便是本小姐的珠花?” 东方恋的眼光非常凌厉,龙安乐心中更惊。 “本公主……只是随便说说。” 龙安乐表现无辜。 她的安排也只能到如此。 依她的安排,她只是要欧阳秀对东方恋猜疑。 从而讨厌了东方恋。 可是,今夜失身的人并不是欧阳香,这一切……唉!! “彻查。” 龙弘的眼光更冷了。 那视线在自己女儿龙安乐,与东方恋之间看了看。 秦太子的目光也放在东方恋的脸上…… 这女人,倒是挺有趣。 而龙景狂,也淡淡说了一句,“本王相信恋儿。” 那看向龙弘的眼光,有着恳求。 龙弘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祖孙的交流,却让龙景狂安了心。 东方恋一瞧龙景狂的神情,便知道有这个男人撑腰自己不会如何。 起码,龙弘不会为了维护爱女,牺牲她。因为牺牲她的代价,就是要了龙景狂的命。 心里有底之后,东方恋便开始对龙安乐发难。 “对了,刚才秦太子让小女表演才艺。众所周知,恋儿是没有什么才艺的。上次的百花盛会恋儿也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可是我们凰国的皇家公主,龙安乐公主,可就不同了。大家都知道安乐公主尊贵,是金枝玉叶,才艺也了得。与秦国太子那便是天作之合了……” 东方恋的话让龙安乐的脸色一阵惨白。 “哦,是吗?” 秦太子看了看东方恋,决定陪她玩玩。 这女人居然得了凰国皇长孙的维护。 看来,也不是一号简单的人物呀。 此女长相清丽脱俗,要说那姿色,与她的姐姐那张凰国第一美人的脸孔相比,也是逊色不了多少。 而且还更有一种聪慧的韵味。 他之前远在秦国,也是收到一些风声,东方恋……这女人在辩论盛会上居然得到子车孟大儒的盛赞。 随后,她的名声传遍天下。她如今可以说名动天下了。 “如此,安乐公主,不知道本太子是否有幸可以一睹安乐公主的才艺呢?” 秦太子看向龙安乐。 “这……” 龙安乐杀了东方恋的心都有了。但是接受到自己父皇投来的眼光,又不得不站起来,朝秦太子盈盈一屈膝,行了个礼。 “如此,安乐就献丑了。” 登台后,龙安乐真是左右为难。 如果她表现得不好,又怕丢了她公主的面子。 如果表现得好,又怕秦太子会看上她。 这样她与欧阳秀便…… …… 相比之下,东方恋的心里可乐翻了天。 哼,龙安乐,就让你作茧自缚吧。 …… 龙安乐翩跹起舞,那边的龙弘收到一个消息……秦太子与东方画的事儿,与龙安乐居然脱不了关系。 因为,那洒了秦太子一身水的宫女,与龙安乐的宫女珍儿,交好…… 因为,那洒了秦太子一身水的宫女,与龙安乐的宫女珍儿,交好…… 调查这事儿的人是李承闻,龙弘是信得过李承闻的手段,才能,以及忠诚的。 李承闻也派人传了个纸条给龙弘,建议大事化小。 也是,这事关系到皇室,如果龙安乐闹了丑闻,那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而秦太子,恐怕也不会罢休。一来,龙安乐瞧不上秦太子,就是小瞧他,还要算计他,这对秦太子的自尊是一番打击。 秦太子是个孤傲的人,肯定会报复凰国。 这样一来,于两国关系不好。 …… 在龙安乐一舞完毕,龙弘已经想出了解决的办法,那便是派人顶罪。 这事处理得雷厉风行,顶罪的宫女正是那个洒了秦太子一身水的宫女。 她自己承认想勾引秦太子……想不到会便宜了东方画。 这事儿虽然有所漏洞,但那宫女却是龙弘认定的罪人,大家都没有异议。 而这样一来,秦太子犯下的糊涂事,原来是被算计,也值得原谅了。 只是秦太子似乎气不过算计他的人,请求龙弘说,“凰国陛下,本太子平生最讨厌胆敢算计本太子的人,所以,这个可恶的宫女,就交给本太子处理吧,如何?” “自然。” 龙弘挥袖示意。 秦太子脸色寒冰,扯出身旁侍卫的剑,一剑就杀了那个浑身颤抖的宫女。 接着,太监们火速处理好染了一地鲜血的血腥现场。 一番杀戮,在场人中居然个个脸色平静,便是一声尖叫也没有,可见这些人也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 …… 即使这是一场算计,那宫女也被杀了,可是秦太子好歹要给东方画一个交代。 于是,秦冠冷着一张脸道,“凰国陛下,本太子在更衣室时不知道东方五小姐的身份,更不知道她是什么准王妃。还有那五小姐……是她,脱了衣服主动勾引本太子的。” 秦冠假直指东方画。 “……” 东方画脸色一阵青白。 当时进入房间之后她便看见一个正在更衣的男人的身影,然后她刚要走向他,便看见那个男人向她走过来,抱着她。 当时她已经是看不清那男人的脸了,只迷糊意识到那是龙起津。 于是就没有拒绝,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就是顺着身体的本能了…… 如今,秦太子居然说她主动勾引? 龙弘轻笑,“秦太子。朕没有怪责你,这事儿不是太子的错,是凰国的不周。只是五小姐摔断了腿,如今行走都还不方便,左相夫人说五小姐的腿跛了,为王妃的话恐有失皇家体面,所以五小姐与皇儿冥婚之事,便一直无限延后了。既然五小姐如今是自由身,那便让秦太子说说,该如何吧。朕随秦太子的安排。” 为王妃的话恐有失皇家体面……龙弘的话隐隐点明了对东方画的不喜。 这便是帝王的惩戒。 有时候要对付一个人,并不需要他自己直接出手,而是表明他的态度即可。 “本太子会负责。” 第1416章 秦冠听毕,声音很沉。 慕容以与东方画正一喜,那秦太子又道,“但只能是妾。” “什么?” 东方画抓狂,“本小姐好歹……好歹是左相府的嫡出小姐,怎么能为妾。” 她堂堂左相府五小姐,难道配不上他秦国太子吗? 她还是凰城的第一美人。 这秦太子,莫非是眼睛瞎了不成? 居然让她为妾? “本太子怎么能娶一个跛子为太子妃呢?” 秦太子的眼光生冷。 “本小姐没跛。我可以走路了。” 东方画情急之下说了出来。 “画儿。你……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你别说胡话了。” 慕容以一颤,狠狠警告…… 可是如今东方画为了谋自己的幸福,已经不管不顾了。 她当即站起来,姿势优美的走了一圈。 “秦太子看,我并没有跛。” “……”龙弘的眼光无比的寒冷。这东方画居然敢欺君。 便是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东方丰远察觉到龙弘的寒意,立马重咳一声提醒东方画。 感觉到周围眼光的冰冷,东方画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看了龙弘一眼,立马跪在地上,身子抖得象筛糠…… “陛下,画儿的腿也是今天才……才发觉可以走路了。绝对没有要隐瞒陛下的意思。” “是吗,五小姐,你的腿恢复了,朕也为你开心呀。” 龙弘面上可是看不出一点丁的开心的神态。 随之,转向东方丰远: “左承相,刚才秦太子说让你家画儿到秦国为妾,这事你是怎么看的呢?” 龙弘威严又生冷的眼光看向东方丰远。 东方丰远身子一抖。 看了慕容以及东方画一眼儿,道,“臣觉得秦太子这处理极好。” “老爷?” 慕容以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这东方丰远他是傻了不成,嫡出的女儿居然为妾。 东方丰远不这么想,东方画犯了欺君,而且她一个婚前失贞的女子秦太子肯负责,愿意娶东方画为妾,就不错了。 便是龙弘要杀了东方画,他都没有二话,还会给龙弘递上一把刀。 如今这下场,已经很好了。 东言画的欺骗,帝后心中肯定是有气的,也只有以后多加为皇室尽忠,慢慢去化解了。 “好吧,就依秦太子的处理。” 龙弘发了话。 “谢凰国陛下。” 秦太子见龙弘允了他的处置,很是满意。 如今最不高兴的,大概便是慕容以,东方画母女了。 不过,这情形,纵使东方画与慕容以再怎么不快也不敢多言了。 尤其是慕容以,她已经知道自己在皇帝龙弘的眼里,感观更差。而且东方画罪犯欺君的事也有她一份儿,只要龙弘要处决她,她也是死一万次都得受着的。 …… “秦太子。太子妃一事,你到底看上那家的贵女呢?”龙弘又道。 秦冠的眼光在龙安乐,欧阳香,东方恋三人身上打转。 杀气顿时升起,那是来自龙景狂的。 杀气顿时升起,那是来自龙景狂的。 秦冠与龙景狂眼光短暂交锋。 一种来自男人的较量,让秦冠开口,“本太子觉得东方六小姐很不错。虽然六小姐一直没有表现过才艺。 “可是越这样,让本太子越好奇了。况且能得到当世闻名的子车孟大儒盛赞的女子,想必有过人之处吧。” “本小姐,已有心上人。怕是会伤了秦太子的心了。” 东方恋拒绝。 而她居然有胆量拒绝秦冠,让不少人都对她侧目。这东方恋,胆儿肥呀。 龙景狂一怔……东方恋…… 龙起津心下也是一紧。 “哦,敢问六小姐的心上人是谁?本太子虽然喜欢聪慧的女子,但也有成人之美的心。若是对方优秀,让本太子佩服,甘愿拱手相让,那么本太子或许会割爱的。” “他是……” 东方恋正要说【欧阳秀】这个名字,岂料龙弘抢白。 “秦太子有所不知,朕已经给六小姐与皇长孙龙景狂赐了婚。圣旨已经写好,只等秦太子选了妃,一并公布,来个双喜临门。是以,刚才六小姐才会没有上台表演。” “原来如此。” 秦冠一笑,知道龙弘不会放人。听说那东方恋可是救了龙景狂的命。 这样的女人肯定要留在龙景狂身边。 不过东方恋也喜欢龙景狂吗? 听说那才学无双的世子欧阳秀,可是求娶过东方恋的。 秦冠面上一笑,迫问东方恋,“东方小姐刚才说的心上人,便是皇长孙吗?” “……” 东方恋心下激荡…… 她根本没有清清楚秦冠的话,她只知道龙弘给她和龙景狂赐婚了。 赐婚之事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因为她对龙景狂的特殊性,龙弘或许会这么做。 可是,欧阳秀怎么办呢? 但眼下这情况,她能站起来反对吗? 反对,先不说龙弘会不会允,若允,她大概就得嫁到秦国。 …… “六小姐,你喜欢景王吗?” 秦冠看到东方恋发呆,那神态也不象对赐婚的欣喜,于是问得更迫人了。 “……” 面对秦冠的咄咄迫人,东方恋气得咬牙。 她本来对这赐婚就不感冒,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对她的婚事指指点点,即使那人是帝王。 因为得留在凰国,她都已经对这婚事选择默不作声了,看看以后能不能解除了婚约,一日不成婚便是有变数的。 可是,这秦太子非要她表明态度。 她怎么能说喜欢龙景狂? 若说了,即使欧阳秀理解她的无奈,可到底会伤了他…… 东方恋不愿。 可不说,这秦太子,又苦苦的盯着自己。 真可恨。 “咳……” 龙景狂开口,“秦太子就放过了恋儿吧,她女孩子家脸皮薄……” 刚才龙景狂一直不安的看着东方恋,见她没有站起来反对,当然知道她是权衡过后的无奈选择,可是心里也是欣慰的。 从今天起,她便是他的未婚妻了。 属于他龙景狂的…… 谁也不能欺负她,令她为难。 …… “看来以景王对六小姐这宠爱的态度,是很喜欢六小姐的了。都维护上了。” 秦冠取笑。 “看来以景王对六小姐这宠爱的态度,是很喜欢六小姐的了。都维护上了。” 秦冠取笑。 同时他很清楚,有龙景狂的维护,他此行是不能拿东方恋这女人如何了。纵使对这个女人的才能比较好奇。 好吧,只好退而求其次,选别的贵女了。 毕竟远途而来,不能空手而归,更不能让两国关系变坏不是?否则,他回到秦国,也会被父皇责罚的。 …… 见事已成定局,龙起津握了握拳。 父皇偏心。 终是将那个女人给了龙景狂。 看来这皇位也会是如此…… 不,他绝不能输了那个女人又输了皇位。 龙景狂,东方恋,你们等着…… …… “既然东方小姐已经与皇长孙有婚约,那么欧阳小姐,很不错。” 秦冠一笑,挑明他要选欧阳香为太子妃。 欧阳香的脸色白了白。 若说之前她也对秦太子的形象存有几分好感,但在发生了东方画的事情后,她可是对秦太子没有半分好感了。 更不想嫁去秦国做什么太子妃…… 刚才,她就问柳儿,“到底是谁要设计本小姐呢,还有,你家小姐如何得知?” “是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 龙安乐。 …… 欧阳香顿时眼睛生冷,狠狠地盯着龙安乐。 …… 同时,听到秦太子的话,龙安乐的心中也有些复杂。 一来,她不被选为秦国太子妃,是值得高兴的,可是,凭什么呢,她刚才也上台全力表现才艺了,居然落选了。 是不是从另一方面也表明,她龙安乐不只不如东方恋,还不如欧阳香呢? …… “秦太子抬举香儿了。” 欧阳香脸上带着笑,骨子里却透着冷意,“但是香儿觉得自己配不起秦太子的尊贵呢。倒是安乐公主,与秦太子才是天作之合的一对。不知道秦太子会不会重新考虑呢?” “欧阳小姐,瞧你这语气,居然是看不上秦太子吗?” 龙安乐也不是吃素的。 这宫斗,她自小看到大。生于皇宫的人,那里会甘被人算计和摆布的。 “那里的话。只是两国和亲,怎么着也要皇子和公主结合,才有份量。香儿只是想,自己只是太尉府的嫡女,这份量怕是不够。也会让秦国怀疑咱们凰国和亲的诚意的。” “欧阳小姐就莫推迟了。秦太子看上的便是欧阳小姐的才艺与聪慧了吧。” 龙安乐这话明着是赞美欧阳香,其实心里也酸溜溜的。 她作为一国公主,那里比欧阳香差了。 “不好意思呀,公主,若是公主气刚才香儿稍稍抢了公主的风头,那也是应当的。可是香儿深知两国和亲之重要,香儿决不能抢了公主的名份。这样吧,香儿甘愿为小,与公主一起嫁到秦国服侍秦太子。如何呢?” 便是要嫁,也要拉上龙安乐一起。 这女人居然敢算计她欧阳香,便要付出代价。 “……” 龙安乐脸色惨白。 她怎么也料不到欧阳香居然以自己一生的幸福作为代价,拉她下水。 龙安乐脸色惨白。 她怎么也料不到欧阳香居然以自己一生的幸福作为代价,拉她下水。 “……” 秦冠也是隐隐听出了二女的意思。作为秦国太子,他并不愚笨,愚笨之人就算当上太子之位但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而他,却坐了太子之位二十年,岂是徙有其表的? “秦太子,你的看法呢?” 这欧阳香与龙安乐居然当众争执了起来,龙弘也是极不喜的。 而且他还担忧这桩婚事搞砸了。 立马将眼光投向几位皇子…… 意思是该他们圆和圆和了。 其中,龙起津是反应最快的。 他看了欧阳香一眼,又看了龙安乐一眼,对秦冠道,“秦太子,你可要从中选择一位呀,不能把我们凰国优秀的贵女都娶走了。那我们凰国的贵子们就得打光棍了。” “如此说来,七殿下也是未娶吧?” 秦冠忽然玩味地看向龙起津。 “是呢。” “那敢问,七殿下可有意中人?七殿下的意中人可在和亲人选之中?” 龙安乐是龙起津的妹妹,自然是不可能的。 秦冠这话便是直接问欧阳香是不是龙起津的意中人的意思了。 龙起津看了一眼欧阳香。 他欠她一个人情,的确,而她不愿意嫁去秦国,他也是看得出来的。 可父皇的意思是,今晚的和亲怎么也不能搞砸。眼下的情形,除非秦太子改变心意,改娶龙安乐,而龙安乐又愿意嫁。 说来刚才,还是龙安乐利用了一把他这个皇兄呢。他离开宴席与龙安乐是没有沟通的,正好那个时候要出去。 但欧阳香却说,他让她出来…… 接着又发生了秦太子与东方画的事情,这其中的复杂,他也是猜到几分。 从来便只有他龙起津算计利用别人,岂有被人算计的道理? 安乐,对不起了。 虽然你是我妹妹,可是,我不喜欢被人算计。 “秦太子,本殿没有心上人。若有,也已经要嫁作人妇了……” 不经意的睨了东方恋一眼。 可惜,东方恋只是低着头,眼光并没有与龙起津有所交集。 秦太子的观察力也是一个敏锐的,立马知道了龙起津的心意。 而且有些事越是想掩饰,便越是欲盖弥彰。 回想今天晚上,那龙起津的眼光多次落在东方恋的身上…… 原来,如此。 之前也是听说过龙起津求娶过东方恋的,却是没有得到赐婚。 想必,如今龙景狂与龙起津二人,便是因为这个女人叔侄关系破裂了吧。 好玩,凰国这浑水太好玩了。 …… 龙安乐见龙起津站起来说话,也没有要为自己说话的意思,便更急了。 “父皇。” 龙安乐急切的站起来,“刚才秦太子已经选定了欧阳小姐,请父皇为他们挑选吉日,好行大婚之礼吧。” “秦太子,这是你最后的心意吗?” 龙弘望向秦冠。 秦太子笑笑,又看一眼龙起津,接收到他眼里的请求的信息。 好吧,他便卖凰国的七殿下一个人情。虽然他不知道这龙起津明明不喜欢欧阳香,却要维护她,不想让她远嫁秦国的原因。 好吧,他便卖凰国的七殿下一个人情。虽然他不知道这龙起津明明不喜欢欧阳香,却要维护她,不想让她远嫁秦国的原因。 第1417章 …… 想好了后,秦冠对龙安乐道,“安乐公主,本太子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秦太子看向龙安乐的眼神,藏着一丝冷然与玩味。 “秦太子……” 龙安乐一愣。 看到秦冠用那寒冷又威迫的眼神看着她,她的身子都抖了抖。 “刚才本太子只是赞美了一下欧阳小姐,很好。可是,并没有说要娶欧阳小姐为太子妃。” 秦冠笑了笑。 撇开卖龙起津人情不说,这龙安乐不愿意嫁给他,让他恼怒。 他秦冠从来都不是能令人瞧不起的男子,岂能让一个龙安乐对他挑三拣四的? “太子的意思是?” 龙安乐心都要颤抖了。 这秦冠莫不是要…… “本太子,愿娶安乐公主为秦国太子妃。” 秦冠笑得好不愉悦。 对于他来说,女人不代表什么,特别是两国和亲这种事情,更是政治手段而己。 无论是娶欧阳香还是龙安乐,他都觉得没有什么特别。 而之前选择欧阳香,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女子看着顺眼,认为她进入太子妃应该会安份,不会给他惹麻烦。 而就算日后她来到秦国有什么委屈,她的娘家只是太尉府,不是皇家,也好处理很多。 至于说,他喜欢聪慧的女人,那得是除了凰国的女子。 他从来不指望从凰国来的聪慧的女人可以帮得了什么,反而不想娶一个太聪慧的女子帮着凰国来对付他。 二国和亲,是暂时的,他的眼光却看得很长远,凰国和秦国,终会对立。 所以他的太子妃,绝不能太聪明。 而刚才欧阳香对龙安乐的开火让他知道,这个女子不仅是聪明的,有手段的,而且是个敢赌和不羁的。 他太子府日日那么多麻烦的事情要处理,可不想娶个麻烦的女人。 反而是这个龙安乐…… 很好,她不是瞧不起他吗? 不想嫁给他吗? 他偏偏就要娶她。 反正她是凰国公主,只要他想娶,她便不得不嫁。 “秦太子……” 龙安乐听到秦冠说要娶自己,她瞬间觉得身体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想嫁,却偏偏被瞧上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欧阳香。 是因为欧阳香刚才那番挑衅的话,将她推向了秦太子。 还有龙起津…… 他可是她的皇兄,却不帮她。 顿时,龙安乐对欧阳香及龙起津的怨恨就不只是一点半点了。 …… “朕就知道,朕的公主是优秀的,也是最适合去和亲的人选。既然秦太子看上安乐公主,朕乐见其成。安乐这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如此便于三天后,为安乐公主与秦太子行大婚之礼,之后返回秦国,再由秦太子安排吧。秦太子,你可要好好对待朕的宝贝公主。” 龙弘看着挺高兴的。 是的,他知道龙安乐不想嫁,如果是之前凭着他对这个女儿的宠爱,他也是会顺应龙安乐的心的。 是的,他知道龙安乐不想嫁,如果是之前凭着他对这个女儿的宠爱,他也是会顺应龙安乐的心的。 但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尤其是龙安乐做出的那些东西,让龙弘心里有些厌恶了。 正愁不知道怎么教训龙安乐,即使她是他的女儿。 如今既然秦太子看上了,怎么可能再为一个他已经生了厌心的女儿,得罪秦国呢? 也知道秦太子对龙安乐恐怕是不怎么真心的,不过二国政治,谈何感情? 今天无论秦太子选了谁,作为被选中的太子妃,就得去面对将来发生的一切。并且,得站在凰国的立场上。 这便是龙安乐的命运吧。 “父皇……” 龙安乐双眼含泪,想抗争什么。 可是旁边的孙嫔忽然伸手拉扯了一下龙安乐的衣角,提醒她。 加之龙安乐也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去反抗龙弘,便也只有应下这桩婚事。 “谢陛下,将美丽的安乐公主赐给本太子为太子妃。” 秦冠勾唇一笑。 轻轻转头,看向龙起津,又看向欧阳香…… 可是,秦冠却什么都没有说。 反而是将眼光落在东方恋的身上,又转向龙景狂,“既然是双喜临门,是不是景王的婚礼便会与本太子的婚礼一起办呢?” 这话实在是,让龙弘不得不接口。 “自然。三日后是个吉日。朕的这位皇长孙刚过二十岁生辰,也该是娶妃了。能与秦太子一起办婚礼,景儿也会高兴吧。” “是……皇爷爷。景儿非常高兴。” 龙景狂的确高兴,如果能忽视东方恋那张不太情愿的脸孔的话。 东方恋此时内心是郁结的,可是她却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三日后大婚之事,她更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这事儿,该如何跟秀说? 她之前信誓旦旦要嫁给欧阳秀,要满足他的心愿。 可到底,还是辜负了他吗? 忽然间,无比讨厌自己。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命运还是不能随她所愿呢? …… 秦太子与龙安乐的婚事订下来,整个宴会基本已经到达尾声了。 加之又宣布了龙景狂与东方恋的大婚,席间的百官便都站起来敬酒,恭祝秦冠与龙景狂二人即将大婚。 秦冠是正主儿,百官们一个个走到秦冠面前要敬他酒。一时,秦冠被包围在凰国百官的圆心。 而龙景狂这边,也人气不低。 龙起沐是第一个向龙景狂敬酒的,“景王你要成亲了,恭喜。好好对恋儿。” “谢谢五皇叔,景儿一定会的。” 接着是龙起昊,也来对龙景狂敬酒。 “恭喜景王。” 龙起昊只淡淡说了一句。 “谢谢六皇叔。” 接着是四皇子,八皇子…… 四皇子的祝福是中规中矩的,敬了酒后就离开了。 而八皇子,倒是有些阴阳怪气的,“景王侄儿呀。别怪八皇叔不提醒你呀,东方恋那个丫头你可要防着她呀……” “哦,八皇叔何出此言呢?” 龙景狂轻笑,这几位皇叔中敢在他的称呼后面加“侄儿”二字的,就龙起晟一人。 龙景狂轻笑,这几位皇叔中敢在他的称呼后面加“侄儿”二字的,就龙起晟一人。 而且这位年纪最小的皇叔只有十七岁,说起来比他这个皇侄儿还要小上几岁呢。也怪有趣的。 “咳咳……那丫头……算了,本殿没有要别人背后说坏话的习惯。” 龙起晟是睨到东方恋的眼光朝这边瞪来,才赶紧离开的。 自从上次东方恋把他的侍卫打吐血,他就对这个女人有种莫名的畏惧之心。 想他堂堂宫中小霸王怕过谁呀,可居然对这个女人……唉,丢人呀。 龙起晟发誓,他一定要把武功练好,练成绝世高手,终有一天要挑战这个女人的。 …… 众皇子之中,只有龙起津没有来给龙景狂道恭喜。 此刻龙起津正与秦太子聊得欢,秦冠甚至还邀请龙起津去秦国做客。 “多谢秦太子邀请。若有时间,津是一定会赴秦国的。听说秦国的风光极好,津早想去秦国一游开开眼界了。 “不过我凰国的风光也是不错的,而且凰城是个古都,文化流长。此次秦太子远道而来,定要好好玩玩。不如明儿津抽空带秦太子在凰城走走吧,也算是一尽地主之宜了。” 龙起津是个极会交际及应酬的人,几句话就将秦太子明天的时间约了起来。 “能得七殿下款待,是本太子的荣幸。” “如此我们就约好了。津明天会派人去秦太子下榻的驿站,接尊驾。” …… 相比龙起津与秦太子的热络,套交情。不太擅言词的龙起昊就比较吃亏了。 他基本上对秦冠道了一声恭喜之后,就闪到一边了。 而秦冠见他一脸冷冷的,自然转向为人热情的龙起津,忽略了龙起昊。 于是大家便觉得,这个七皇子的手段果然是极高,三言两语就与秦国的太子打好交道,日后怕是会增加秦国这个外力呀。 …… “对了,本太子一直对学冠天下的欧阳世子很是景仰,怎么他没有出席?” 秦冠与龙起津聊着聊着,就转到欧阳秀。 “嗯,这个听说欧阳世子身子不适,所以才没有参加今天的宫宴。” 龙起津不知道欧阳秀受了内伤的事情,只是听说欧阳秀身体不适。 “哦,这样呀……” 秦冠又与龙起津说起其他的事情,其中不泛两国的贸易。 因为龙起津是一个以熟悉贸易经商而闻名的皇子,秦冠在这方面有许多想向龙起津取经的地方。于是二人越聊越欢,越聊越投契,大有炳烛夜谈的架势了。 …… 东方恋看龙起津与秦太子二个聊得欢,有小小感叹。 前世因为欧阳香嫁到秦国后一个月便香消玉殒了,凰国与秦国因此事,差点起战事。 正好那时候,两国又闹了边境之争。 那时候龙起津代表凰国,解决与秦国的边境争端,而秦太子是寸步不让,甚至步步紧迫…… 这二人,今世的轨迹会与前世一样吗? …… “怎么,一直盯着秦太子看,莫非真象秦太子说的,你对他有兴趣?” “怎么,一直盯着秦太子看,莫非真象秦太子说的,你对他有兴趣?” 龙景狂缓步走到东方恋跟前。 看见东方恋今晚观察秦太子挺频的,不觉有些吃醋。 “若是有兴趣呢?” 东方恋挑了挑眉。 “不许,你是本王的妃了。” 龙景狂仗着喝了两杯,便大胆起来,不过那也是他的实话,“今生今世,你只许有本王一个男人。不许看别的男人一眼。” “说起这事……” 东方恋斜眼瞪了龙景狂一下,“你不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们一开始交易的条件,她治好他的病,他争位,而他答应她三个条件,第一便是保障她的婚姻自由。 他倒好,居然敢打起她的主意了。 说好的婚姻自由呢? “你也到及之年了。东方恋。就算不是本王,皇爷爷也会为你指婚的。你是逃不掉的,东方恋。女人都是要嫁的。本王没有忘记过当初答应你的事情,所以嫁给本王,本王许你自由。在景王府你可以随意做你想做的事情,本王不会拿任何框框条条来约束你。” “你给我过来,咱说清楚。” 东方恋将龙景狂带到旁边安静的花园一侧。 二人站在石子路上,月色下,站得相近的影子拉得老长,甚至交叠在一起。 东方恋清清喉咙,“所以……龙景狂,意思就是我们假成亲,是不是?你想以这个方式帮我是不是?” 若是这样,倒是可以接受。 “不。” 龙景狂一笑,七分魅惑,剩下的三分便是绝美无双。 “成亲便是成亲。那有什么假成亲。皇爷爷已经赐婚,那便作不得假。而且,三天后,我们会在凰国臣民的目光下,所有人作见证,拜堂成亲,我娶你为景王妃,你嫁我为夫。这那里还会有假?只不过,本王许你自由。婚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在景王府,你是当家主母。本王不会对你有所限制的。东方恋。” “龙景狂,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 欧阳秀呢? 她对欧阳秀如何交代? “东方恋,你别天真了。你想嫁的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嫁的。你要照顾我的身体,便是因为这个理由,皇爷爷都不会让你嫁给别人。那样要照顾我,多不方便呀。” 龙景狂灿然一笑。 他没有想对她动用强权,令她屈服。也没有拜托龙弘给他与东方恋赐婚,但到底还是要使用强权,才能让她屈服呀。 其实这种感觉很不好,但是跟她一样,他也别无选择。 看着她愤怒的眼睛,他也感到难受。 几乎是有些恳求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东方恋,嫁给我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算了。我不想说了。”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情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况且,她已经错过了反抗的最佳时机。如今已成定局,龙弘又如何让她反悔? “龙景狂,我不管你怎么想。如果三天后非得要拜堂不可,那天,那场婚礼,也决不是我想要的婚礼。我也不会将它当真。” 这是她的立场。 “龙景狂,我不管你怎么想。如果三天后非得要拜堂不可,那天,那场婚礼,也决不是我想要的婚礼。我也不会将它当真。” 这是她的立场。 不管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 反正她不会将这桩婚事当真。景王府,也只当是龙景狂为她筑好的,一个逃避被龙弘胡乱指婚给其他人的避难之所吧。 龙景狂被她的话弄得有些受伤。 “东方恋……” 他的声音已是有些鼻音了。 这种感觉很难受,酸酸的,涩涩的。他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她同样难看的脸色,他知道自己不便多言。 第1418章 好吧,来日方长。 既是她要嫁给他,将来入了他的府,他便将她当成妻子。真正的妻子。 就算她心硬如铁,无情无爱,他也要将她化为一池温柔的春水。 …… “你先走吧。本王在这儿吹吹风。” 龙景狂对东方恋道。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气人了。 今天他本来很开心的,却将他的心情弄得这样。 不过,这样便是爱情了,不是吗?爱情本来就是有酸,有甜,有笑,有泪…… 是她,让他体会了这些,还是很感激。 “我先出宫了。” 东方恋也懒得理龙景狂了,反正在这个宫里他最尊贵,便是他没有开口的那些,他的皇爷爷都替他安排得好好的。 如此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想必龙弘已经决定将皇位传给他了吧。 若是真的这样,她的目的便达到了,令龙起津失去皇位…… 可是,她自己的将来呢?她的生命从此会与龙景狂联系在一起了吗? 走向,那个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未来。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这些无法予知的未来有些恐惧与害怕起来。 …… 东方恋走了后,不一会儿,龙景狂也离去了。 只是在他们离去后,有一个太监的身影从旁边的一根大柱子后现了出来。 其实对于刚才龙景狂与东方恋的对话,他也没有听得清楚,相距太远了。他不敢靠近,怕被龙景狂发现。 不过看龙景狂与东方恋二人的聊天,应该是对今天晚上的这桩赐婚,左相府六小姐是极不喜欢的…… 这太监,是龙起津的人。他所要做的便是将自己在宫内所有看到的,事无巨细,都找机会告诉了龙起津在宫内的传信人。 于是,宫宴散后,夜里归来,龙起津便知道了东方恋对于赐婚的态度。 “居然是不喜吗?” 龙起津有些不能相信,相信他一直以为对于与龙景狂的赐婚,东方恋应该是欣喜的。 如今的局面,如果龙景狂的身子康复,皇位将会是龙景狂的。 而她嫁了龙景狂,便是为后。 欧阳静果然实现了当初对东方恋的承诺,让她为后。 为后……应该是那个女人的愿望吧。 可是,居然不喜吗? 当时,大殿之上,秦冠质问东方恋,她心中喜欢的那个男人……难道仍然是欧阳秀吗? 一时间,龙起津居然觉得有些畅快。 “哈哈,原来不只是本殿不如愿,龙景狂只怕也不能如愿吧。 一时间,龙起津居然觉得有些畅快。 “哈哈,原来不只是本殿不如愿,龙景狂只怕也不能如愿吧。那个女人心硬如铁。景王,就让你好好体会吧。 “还有东方恋,你也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时候,你不是喜欢玩弄人的感情吗,如今皇权在上,要你嫁你便只能嫁。你还有何反抗之力?看到你这样,本殿真的好高兴呢。” 那一天,龙起津喝了许多酒,直到……微醉。 …… 第二天。 东方恋赖在床上不愿起来。其实她是不敢去面对。 相必欧阳秀听到龙弘给她与龙景狂指婚的事情了吧,并且三日后大婚…… 她要怎么办呢? 东方恋烦乱地,用被子蒙着脑袋,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小姐。还不起床吗?” 前来侍候的柳儿看见东方恋明明醒了,却不喜床,有些纳闷儿。 而且东方恋黑眼圈好重,莫非是昨夜根本没有睡好? “小姐,莫不是即将与景王大婚,你高兴得睡不着吧?” 柳儿打趣道。 “你这个丫头,你也来消遣我。” 东方恋朝柳儿砸了一个枕头。 “你是知道的……柳儿。” 东方恋懒得多说了,这个丫头跟在她身边这么久,那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 “唉,小姐。” 柳儿叹息一声,其实她那里会不知道。之前小姐一直想与欧阳世子成亲…… 可是,她却又知道小姐是不爱欧阳世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对于欧阳世子之情,只是感激。 柳儿曾经想过欧阳秀或许会给东方恋带来幸福的,虽然只是感激之情,但日后也有可能进展为爱情。 二个人能好好的幸福的生活。 退一出步,若是小姐心中坚决无爱,但可以与一个爱她的男人在一起,岂不是也很好?况且那个男人小姐也不抗拒…… 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谁可以反抗赐婚的圣旨呢?便是小姐,也不能罢。 “小姐,奴婢已经给你准备好药了,你该去看欧阳世子了。不是说欧阳世子的伤好重,小姐你要治好他的吗,还有很快就是科举了,欧阳世子不是也要参加科举的吗,可是他的伤……如果不好,怎么参加科举呢?” 柳儿也挺担忧的。 “或许,这是定数。” 东方恋想到什么,忽然叹息。 前世,欧阳秀为了躲避龙安乐,而去外面游历了一段时间,错过了科举。 所以前世的欧阳秀并没有参加科举。或许欧阳秀当时也压根没有科举这个想法。然而今生他是因为她才想参加科举。 却又因为东方冀而受伤了,间接原因还是因为她。 从这些之中,她有了一个感悟或许有些事情可以透过人力而改变,或许有些事情不能。 将来,欧阳秀命运,又会如何呢? 但不管如何,他的内伤,她是一定要治好的。而且,要快。 “柳儿,我要去一个地方,你留下看家吧。” 东方恋忽然想到什么,顿时来了精神。她已经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柳儿,我要去一个地方,你留下看家吧。” 东方恋忽然想到什么,顿时来了精神。她已经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下床,讯速穿衣,让柳儿给她梳洗,打扮。 “小姐,你要去那里吗?” 柳儿娴熟地给东方恋梳着头发,东方恋不喜欢太过复杂的发型,所以柳儿就给东方恋梳了一个简单的,为了更好看,便在上面别了几朵素雅的珠花。 “柳儿,你就别问了。不过,要记得送药去给欧阳世子。” “小姐,你不会是……逃婚吧?” 柳儿的脑海里闪现这个大胆的想法。 “逃婚?” 东方恋想了想,她不是不敢逃婚什么的,而是,如今不允许。 她还必须光明正大的留在凰城,完成她想做的事情,而不是成为一个被凰国通辑的通辑犯。 “放心吧柳儿,你小姐我是不会逃婚的。” 东方恋拍了拍柳儿的肩膀。然后披了件外衣就出门去了。 “小姐,你到底要去那里呀,如果大少爷问起……” 东方冀自康复以来,就比较多关心恋阁的事情了。因为东方恋是他唯一的妹妹嘛。 “如果哥问起,就说……就说我只是去外面走走,让他不必担心。” “若是景王来找小姐你呢,怎么办,毕竟大婚在即要试嫁衣什么的。” 柳儿可担忧死了。看东方恋的样子,必是有什么事儿要办。 东方恋停了一停脚步,道,“那就找个身形差不多的试吧。我走了,柳儿。” …… 东方恋去了那儿呢? 万兽山林。 她忽然想到一个经妙的治内伤的办法,那就是猎杀千年蟒蛇,取其胆,便可以治好欧阳秀的内伤了。 千年蟒蛇岂是这么容易猎杀的?所以东方恋出发之前,去了趟训练营那里,拿了许多猎杀蟒蛇的武器。 “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准备这么多各式各样的武器?” 负责训练营这边事宜的花儿一脸好奇。 “我要去猎杀千年蟒蛇。” 东方恋对花儿说出了实情。 “什么,千年蟒蛇,小姐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千年蟒蛇只有万兽山林那边有,可是万兽山林那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呀。小姐千万不能去。” “一定要去。欧阳秀为了哥哥受了内伤,所以我必须治好他,不然会愧疚一辈子的。” 尤其是她不能实现当初对他许下的承诺,嫁他为妻了。 她欠他那么多,怎么能让他的身体不健康下去?她怕天要雷劈。 “小姐,如果你非要去,那么花儿跟你一起去。” 花儿坚定了心意。 她本来就对东方恋极为忠诚,管理训练营这边的事情也一直很称职。 “成吧。挑十来个好手,一起出发吧。” 其实东方恋对于猎杀千年蟒蛇也没有绝对的把握,特别是只有一个人,更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她想了想,得组个团队。 就从黑弑骑那一百多号精锐里面挑选十人吧。 “是,小姐。花儿马上就去挑人。” …… 花儿的速度很快,不多会功夫就已经把最精锐的十人挑选出来了。 加上东方恋身边的暗卫淡一淡二,一共十二个侍卫。 花儿的速度很快,不多会功夫就已经把最精锐的十人挑选出来了。 加上东方恋身边的暗卫淡一淡二,一共十二个侍卫。 一行十四人,来到了万兽山林。 东方恋对这里可算是比较熟悉的,之前在这里闭关练功,待了三个月。 加上前世,她为龙起津寻找解毒的药,又在万兽山林转了几天,差点儿没有搭进去性命。 所以她知道千年蟒蛇大概会在那个区域出没。 她带着一行人,很快走进了山林深处。 已经听到蟒蛇那在地方行走时,的声音了。 那是一条蟒蛇之王,蛇长几十米,重大概有上千斤吧。 这样的庞然大物,又是狡滑阴暗的蛇性,要将它成功猎杀并不容易。 为了增加成功率及提高团队作战的能力,东方恋一路上已经对十二人讲解了如此彼此配合一步一步猎杀蟒蛇。 那有就是,千万不要被蟒蛇缠上,否则它那蛇身一圈一圈的夹击,缠都会缠死人。 由淡一,淡二,黑云三人分别令队,十二人分成三个小队,四人一队。先是用涂了麻醉药的弓箭一番射击。 可是麻醉并没有把蟒蛇起到多大的作用,只是令它的动作迟缓了一些。 再来是三个小队轮翻上阵,打蛇的七寸…… 这样的战略对付一条蟒蛇还是有胜算的,可东方恋知道会有意外。 那便是他们攻击蟒蛇的时候,会有其他蛇的族类前来帮忙。 于是她与花儿就负责对付这些蛇的族类,拼命撒粉。 这些粉都是毒粉,专门用来对付小蛇的。对人类的损害比较少,不过为了防止吸入过多,她与花儿及其他人都提前服食了解药。 如此一番作战,长达十二个时辰,蟒蛇仍然没有被制伏,反而他们的人却累了个半死…… 但是大家都不能休息,因为受了伤的蟒蛇反扑是极为厉害的,如果不能让它杀死,它便会将所有人都吃进腹中了。 …… 这边激战着,同时恋阁那边,也闹翻了天。 由于订下了三天后便要成婚,所以龙景狂依照嫁娶的礼仪,第二天就来到左相府下聘礼了。 这聘礼的隆重程度,是凰国历史上前所未见的。 这也是龙景狂对东方恋表达重视的方式。 由于这桩婚姻是赐婚,根本没有东方丰远答应与拒绝的余地,他只好收下了聘礼,并且隆重的接待了龙景狂。 龙景狂与东方丰远聊不了几句,况且龙景狂的心在东方恋那里,就提出要去恋阁见见她。 东方丰远断定没有阻止的理由,可是来到恋阁,却没有看见东方恋。 只有几个丫头一招呼龙景狂。 东方丰远一看这样,怒喝,“小姐呢?”那利眼就瞪向了恋阁的总管,绿儿。 “老爷。” 绿儿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小姐大概有事外出了。” “外出?这马上就要行大婚了,她有什么事情整天往外面跑?” 东方丰远感觉有些丢人,虽然他知道东方恋的顽皮与不羁,可是,明知道今天龙景狂会来提亲的吧,却不好好的待在府里,这是存心让他这个做长辈的难堪吗? 东方丰远感觉有些丢人,虽然他知道东方恋的顽皮与不羁,可是,明知道今天龙景狂会来提亲的吧,却不好好的待在府里,这是存心让他这个做长辈的难堪吗? “小姐去那了?” 他又瞪向立在旁边的柳儿,“柳儿,你不是跟在小姐身边服侍的吗,你怎么在府里,没有跟着小姐?” “小姐,不让跟呀。况且小姐没有说去那里呀。不过老爷,景王,你们放心。小姐说一定不会逃婚的……” “……”逃婚! 这二字似乎击中了龙景狂,只见他的脸色变了变。 东方丰远更是大惊,赶紧对龙景狂说,“景王你放心吧,这逆女断然不敢逃婚的。” 他想了想,这样有些冒险,万一那个逆女真的给他来个逃婚,岂不是整个左相府都遭殃了? 于是立马叫来周富业,“周管家,马上派人去找小姐,便是搜索全城,也要找到。” “不。” 第1419章 龙景狂立马阻止了。 他的脸色仍然难看,不过为了说服东方丰远,脸上露出了一些笑意,“既然恋儿说不会逃婚,那么本王就相信她吧。还有这个婚礼,是与秦太子并安乐姑姑的婚礼一起举办的,皇爷爷执意来个双喜临门,代表凰、秦两国同喜之意,所以绝对不能闹出什么笑话。” 如果让人知道他龙景狂的准新娘居然有可能逃婚了,凰国的面子往那里搁? 这还是赐婚呢,皇爷爷的面子往那里搁。以皇爷爷的性格是要震怒的。 东方丰远一经龙景狂提点,也猛然想到了这点,立马怪自己大意了。 莫不是人老了,考虑事情便不周全了。 于是,东方丰远笑着道,“景王别担心,恋儿或许只是出去走走。” “嗯,我不担心。” 面上虽这么说着,其实龙景狂各种担忧了。 他忽然之间有很多猜测,这柳儿都不知道东方恋的去处,那她就不是去太尉府了? 不过,还是要去太尉府一趟的,因为说不定欧阳秀会知道东方恋的下落呢? 龙景狂有点气恼,恼自己对东方恋的行踪根本拿捏不定。 她一旦失踪,他还真不知道去那里找她。 …… 太尉府。 筑雅轩。 欧阳秀仍然躺在床上休息。 其实东方恋与龙景狂被赐婚的事情,他昨夜就听余伯来报了。 本来余伯是不想将这件事情报给他的,不过欧阳秀又岂止余伯一个耳目,即使余伯瞒着不说,那轻尘也是会告诉欧阳秀的。 所以余伯就说了。 还记得昨夜对欧阳秀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在欧阳秀的脸上看到太意外的表情,只是笑得有些苦涩。 “到底陛下还是将恋儿赐给了景王。” 是的,欧阳秀早就知道会这样。 龙景狂离不开东方恋,这一点龙弘比谁都要明白。 所以之前龙起津求娶,龙弘不急于表态,后来他求娶,龙弘便是直接不允。 那次之后欧阳秀便知道自己,与东方恋不太可能,可是,他还是想试试。 他相信当时的情形,东方恋也无可奈何,试问谁又可以抗衡得了皇权呢? 他相信当时的情形,东方恋也无可奈何,试问谁又可以抗衡得了皇权呢? 他一直等着东方恋,等着她来见他。他有想过或许她不会来,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吧。 所以他便想,若是她今天不来,他明天就亲自去看她,告诉她,他并不怪她。岂知却等来了脸色不佳的龙景狂。 “欧阳世子。” 龙景狂一进门,看到欧阳秀躺在床上,脸色很是苍白,有些意外。 本来以为欧阳秀只是身体不适,才没有参加宫宴的,却没有想到欧阳秀……病得这么重。 不,欧阳秀不象是普通的病。 久疾成医,龙景狂对医理也略知一二,于是就执起欧阳秀手,把了把脉。 “你的内脏伤了?怎么伤了?” 看似是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震伤的。 “没事儿,养养就会好了。” 欧阳秀没有解释,没有多说。 因为关于东方冀的事情,东方恋如果没有亲口对龙景狂说,他便不能说。 “你知道东方恋在那吗?” 欧阳秀不愿意说他自己受伤的事情,龙景狂也不多勉强。 他最关注的,还是东方恋。 “恋儿……失踪了吗?” 欧阳秀很是意外。 因为他认识中的东方恋绝对不会因为逃避之类的,就玩儿失踪。 况且早上东方恋身边的丫头柳儿,还送了药来的。柳儿倒是没有说什么。 “我和东方恋即将大婚的事情,欧阳世子想必是知道了吧?” 龙景狂也知道如今似乎不适合在欧阳秀面前提起这个,可是,这个又是不可回避的。 “嗯,我知道了。还没有恭喜景王。”欧阳秀的声调淡淡的,有一种痛。 “恭喜什么的,如果是言不由衷就算了,景也没有指望能得到欧阳世子真心的祝福,因为景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对此,我表示理解,但是却没有抱歉和内疚。对于东方恋也是,我没有背地里做什么。只是……命运把我和她安排在一起。不过坦白说我也挺庆幸这种命运的,我高兴。” 龙景狂表现得坦坦荡荡。 欧阳秀猛烈的咳了一下嗽,咳得他的喉咙都有些发痛了。 良久,才平息下来。 “景王,虽然命运对秀不公,将我和恋儿分开。可是,并不代表我会因此对恋儿断绝了想法了。景王,我会以我的方式守护她。还有,若是日后你对她有半点不好,我便会不顾世俗,将她抢了过来。那时候等她完成了她想做的,我将会与她远走高飞,隐居世外。” “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龙景狂含笑地盯着欧阳秀。不得不说他佩服欧阳秀,都到这个境地了,还可以说出如此漂亮的话,实在得拥有一颗与众不同的心怀,以及浓烈不减的爱呀。 那个女人,真能招蜂引蝶。 “其实欧阳秀,天下何处无芳草,以你的条件你又何必,而且你总得成亲的吧,太尉府可就你一根独苗。你以后总会想开的。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它会是一桩回忆。我不会那么残忍不许恋儿拥有那些回忆,可是,她将来的各种美丽和幸福,得由我去缔造。” “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它会是一桩回忆。我不会那么残忍不许恋儿拥有那些回忆,可是,她将来的各种美丽和幸福,得由我去缔造。” “恋儿她愿意吗?” 欧阳秀微微一笑,似是讽刺,“如果对于这桩婚事,恋儿是愿意的,那么如今她应该是在试穿嫁衣了,而不是你来我这里寻找她的下落。” “……” 龙景狂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是被欧阳秀气倒了。可是转念一想,他与东方恋都还没有好好开始,凭什么就那么悲观? 于是,他又笑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我皇奶奶说当初嫁给我皇爷爷的时候,其实她也是有点儿不乐意的。 “不过后来还不是被我高大英俊又有魅力的皇爷爷收服了。便是皇爷爷有如此多的皇宫,皇奶奶都一心一意,爱恋和忠诚于他。这便是夫妻相扶相携的爱了吧。” “你以后也会这样吗,拥有众多后宫?”欧阳秀冷冷一笑。 他虽对东方恋没有百分百的了解,可也知道她不是一个可以与其他女人分享男人的女子。 若是龙景狂这么做,东方恋十之八九是会离开他的,不顾一切。 可是,他偏不要提醒龙景狂这一点。 甚至他有点期待龙景狂象其他庸俗的男子那样犯下这些错误了。 “后宫什么的,有点遥远了。” 龙景狂一瞪欧阳秀那笑容。小样,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欧阳世子,刚才说过了,我不会给你那种与她远走高飞的机会的,所以,死心吧。若是你也不知道恋儿如今的下落,景就告辞了。你好好养病吧。对了,我那里有些治疗内伤极有用的药材,一会儿派人给你送来吧。不必感谢我了。谁叫我就是这么善良呢。再回。” 龙景狂一口气说完这些,便离开了欧阳秀的屋子。 …… 欧阳秀强撑起身子。 “哎哟,主子,你需要静养,躺着,你怎么坐起来了呢?” 守在门口的余伯立马走了进来。垫了一个枕头让欧阳秀半躺着。 “我得去找恋儿。” “主子,你知道六小姐在那里吗?” “不知。” 是的,欧阳秀不知。他那里想得到东方恋是为他去斩杀千年蟒蛇了呢。 只是,他想找到她。 对她说……没关系的,不管命运将他与她的关系定义成怎么样,都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他爱她的感情,无法改变。 “那主子就好好躺着,依老奴看,六小姐只怕是如今也不想看见主子吧,不知道如何面对主子你吧?” 对于欧阳秀与东方恋,近身的余伯是知道得比别人多的。 他也知道欧阳秀的难受,可是,谁来安慰他们可怜的主子呢。 “我得出去走走,整天躺着,身体都发霉了。轻尘。” 欧阳秀唤了一声他的暗卫首领。 “主人?” 轻尘现身,跪在欧阳秀面前,一副恭敬,惟命是从。 “私下寻找,不可闹出动静,一定要找到六小姐。” “是,主人。” “私下寻找,不可闹出动静,一定要找到六小姐。” “是,主人。” …… 欧阳秀这边的暗卫出动去寻找东方恋,龙景狂那边也没有闲着,也是悄悄寻找。可是他跟欧阳秀一样,也没有什么所获。 眼见,第三天,成亲的日子已经到来了。 而东方恋却是迟迟没有现身。 此刻,龙景狂风姿玉骨,立在景王府,一身大红的新郎服。 知道东方恋还没有回府,所以他尽可能的拖延去迎接的时间。 可吉时,已经定下了,他们需要在宫中举行婚礼,与秦太子那边一起行拜堂之礼…… 那个女人,到底是去了那儿?她不会真的撤下这烂摊子逃婚了吧? 若是如此,他便是凰国史上,第一个被新娘子抛弃的准新郎了。 那得多丢人。 丢人还是其次的,首先龙弘会震怒,对左相府一番惩罚,是必不可少的了。 “景王,差不多要出发了。” 程峥已经崔了龙景狂三次了。 程峥的心情也是极之复杂,好不容易将龙景狂照顾长大,看到他跨过了二十寿辰之劫,今天还要成亲了,将来会有后代,这得多么令人欣喜。 可是新娘子却没有在府中,谁也不知道她去了那里。 “再等一下。” “可是宫中那边已经起疑了,陛下甚至派人来问了。” 程峥知道再拖就不好看了。他们得一边出发到左相府,一边期待奇迹的出现。 “唉,走吧。” 龙景狂也是恼得不行。新郎官的脸色极之不好看,所以同行的追风便是一句话都不敢与龙景狂交流。 从没有看过他们家主子如此恐怖的脸色,那有半点子做新郎官的喜悦呀。 …… 再说东方恋。 经过二天二夜的血战,她与团队终于成功拿下了千年蟒蛇。 所幸的是团队中没有任何一人牺牲的,不过却是个个受了重伤。 包括东方恋。 最后,她是用灵术七阶的力量才收服了那条蟒蛇的。 但是这样一来,却也透支了她的部分体力。 淡一与淡二手脚算不得利落,剥着蟒蛇之胆。 他们已经苦战了二天二夜,没有歇一刻,甚至没有喝过一口水,实在是累坏了。 花儿看了看大亮的天色,“小姐,今天便是你成亲的日子了。可是,我们怎么赶得回去……” “可以的。我先行,你们……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蛇胆送到太尉府给欧阳世子。蛇胆是越新鲜药效越好的。花儿,你按我说的方法熬了给欧阳世子服下。知道吗?” “是,小姐。可是你赶得及回去吗?” “可以……” 拥有七阶灵术的好处,便是可以极速移动。 虽然这么一来,便要透支她余下的大部分灵力。可是没有办法了。 如果她不能及时赶回去,想必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倒不是担心左相府,以及东方丰远那个老匹夫,而是娘和哥哥东方冀还在府里呢。 还有龙景狂,怎么也不能令他太难看吧。男人的脸面是极重要的。 …… 还有龙景狂,怎么也不能令他太难看吧。男人的脸面是极重要的。 …… 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左相府,东方丰远可是急得头发都白了。 反倒是一旁的慕容以,有些得意。 “老爷,这个恋儿是不会回来了吧,看来她真的逃婚了。老爷,我就说这丫头会是我们左相府的祸害,为妻没有说错吧。” 趁机的落井下石,打击东方恋。 “你就别说了。左相府遭殃你有什么好处。” 东方丰远瞪了慕容以一眼,“还有,秦太子行过大婚之后,就与安乐公主一同返回秦国了,我们画儿到时候也要跟他一同去的。你赶紧给画儿打扮一下,送到秦国绎站。” “老爷,那秦太子不来亲迎我们画儿?” 慕容以不服气,本来她们母女志在那太子妃的位置,可极力争到的只是一个妾。如今全城都在看她们母女的笑话了。 第1420章 “只是一个妾,你还想亲迎。得了吧,秦太子也不是什么好相予的,再吱吱歪歪,本相倒是担心他连妾的名份都不给了。” 东方丰远是深知男人心思的,对于已经得到的女人,那是视之如无物。 东方画清白尽毁,已是秦太子的人了,那还有什么矜持的。 “……”慕容以不吱声,可心里那个恨呀象海啸般,就等着什么时候发作了。 要说这个东方恋,她有什么不满意的?景王妃的地位,多少女人都盼不来的事情,她居然玩逃婚。慕容以再次气倒了。 …… 恋阁。 柳儿与绿儿同样急疯了,她们俩揣着那嫁衣走来走去,急得直砸东西。 “小姐啊……你到底去了那儿,小姐你可别骗柳儿呀,你可一定要回来呀。” “小姐会不会真的逃婚了?” 绿儿也有些担忧。 “不会的。夫人和大少爷还在这里,小姐怎么可能跑掉呢。” 柳儿坚定认为东方恋不会逃婚。 “我也只是说说。绿儿也知道小姐不会抛下我们的。可是,她会不会遇上了什么意外,想回来却回来不了呢?” “……” “景王到!” 太监一声吆喝,绿儿与柳儿对看一眼,急得直哭了。 呜,吉时快到了,还要进宫这一段路,这景王也到了,她们该如何交代? “东方恋,还是没有回来吗?” 龙景狂一脸震怒。 其实他一进府就知道了,东方恋没在! 那个女人…… 她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否则……否则…… 他咬牙彻齿! “景王,再等一会吧。” 柳儿一脸拜托。 “是,景王,别急,小姐一定会回来的。” 咚! 一声! 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众人望去,只见一个人躺在那里,破窗而入。 而那个人浑身染血。 柳儿首先认出了东方恋的头饰。 “啊,是小姐。” “东方恋?” 龙景狂也走了过去,翻过那个人的身子一看果然是那个女人。 可是她为什么弄成这样,这一身的血腥。 “哎,我没事。” 东方恋用极速移动回来,只是体力透支了才会一时没有站稳。 还有,好累。 二天二夜没有合眼那不是开玩笑的。 东方恋用极速移动回来,只是体力透支了才会一时没有站稳。 还有,好累。 二天二夜没有合眼那不是开玩笑的。 “小姐。” 绿儿顾不得东方恋一身血腥,热泪盈眶的看着她。 “小姐你终于出现了。吓死我了。” “小姐,柳儿马上为小姐梳洗。”这一身血腥到底为何,柳儿也没有时间多问了。今天的紧张程度真是把人给吓疯了。 “东方恋,你为何搞成这样?” 龙景狂一脸质问。 “没有时间与你解释了。不是要马上进宫行礼了吗,以后再给你解释吧。不过,你一定要听的话,我也可以说。” 东方恋很是劳累的道。 “以后再说。先拜堂行礼,皇爷爷与秦太子那边等得急了。追风,你马上进宫告诉宫里,这边已经出发在路上了。” “是,主子。” …… 东方恋以极快的速度梳洗完毕,洗去那一身血腥。 换上了喜服。 她的脸上也扑上了薄粉,柳儿的化妆技术无疑是极好的,转眼之间,一个倾国动人的美人儿就出现在铜镱中。 东方恋看着容貌精致的自己,而且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 她似乎回到了那一天,满含欣喜之情嫁给龙起津。 可是这一次却是龙景狂。 虽然换了个新郎,却还是凰国皇室的人。 “小姐,你好美。” 柳儿在旁边看得有些迷醉了,“谁说小姐容貌比五小姐逊色了,依柳儿看,我们小姐才是凰城第一美人。” “好了。美人不美人的,我还真没兴趣当。” 东方恋快速的披上红头巾,柳儿和喜婆把她引了出去。 “等一下。” 东方恋想到什么,她都要成亲了,虽然这个成亲在她心里算不得真,可到底是仪式。怎么也要去跟自己的亲母做个拜别吧? “去映居一趟。” “小姐,不可呀。” 柳儿知道东方恋要做什么。一来,时间已经不允许了,二来,小姐出嫁之前去映居的话,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 “妹妹,我们已经来了。” 是东方冀。 他引着燕月映而来。柳儿与喜婆都是恋阁的人,所以不需要特别避嫌。 燕月映走近,看到自己穿着大红喜服的女儿不由得喜极而泣,“恋儿,你终于长大成人,也要嫁人了。母亲很高兴。” “容恋儿给你磕个头吧。” 东方恋跪下,行了拜别礼。 燕月映将她扶起来,细细地看着容貌精致美丽的女儿,“恋儿,以后一定要幸福呀。好好与景王生活,母亲相信景王的品行,他一定会好好善待你的吧。” “母亲就别为恋儿担忧了。倒是哥哥,以后母亲就由你照顾了。” 东方恋睨了一眼东方冀。她知道东方冀也有要做的事儿,以后想必会很忙。可是她出嫁了没有办法顾及燕月映了。 “放心吧妹妹。母亲就交给我来照顾。还有妹妹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虽然如此实力还不够,可是,以后一定会成为妹妹最坚实的后盾的,相信我。” “放心吧妹妹。母亲就交给我来照顾。还有妹妹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虽然如此实力还不够,可是,以后一定会成为妹妹最坚实的后盾的,相信我。” “好的,哥哥。保重。” “妹妹保重。” 随后,燕月映又细细的交代了东方恋一些话语,才送她出门。 …… 龙景狂在左相府门口等着东方恋,良久,才看见那个女人姗姗来迟。 他焦急的迎上去。 “主子,不能太猴急呀,会让人看笑话的。” 程峥拉了他一把。 “时间都赶不及了。看笑话就看去。” 龙景狂迎上前,嫌东方恋走得太慢了,一把抱起东方恋就塞进桥子里。 众人欢呼…… 这景王,对六小姐原是这么重视呀。迎亲都亲自抱着上桥的,还是凰城新郎迎亲的第一遭。 东方丰远一张老脸笑得开了花。 别人嫁女儿都是哭得死去活来的,可是,他实在哭不出来。 他是高兴呀。几个女儿之中,东方琴早早入宫却不得宠,东方画落得嫁去秦国为妾,只有他最不重视的女儿东方恋,却嫁得很好,成为了凰国皇长孙的正妃。 这能不令人高兴吗? 而慕容以在一旁,脸色相当难看了。 但不快归不快,她还是得做做样子,留下了几行“不舍”的眼泪,对龙景狂道,“景王以后得好好善待我们恋儿呀。” “一定的。” …… 迎亲队伍出发,直赶王宫。而东方丰远及慕容以一行人,也得赶往宫中,见证这个婚礼。 只有待在闺房的东方画,快要气疯了。砸了房中所有物品…… “秦太子居然不来迎我吗?” 她发飙,对旁边新的丫环道。 那双儿已经被母亲囚禁起来了,这次嫁到秦国,慕容以给她换了四个全新的丫环。 “小姐,秦太正在宫中……与安乐公主行拜堂礼。” 丫环可不敢说妾,是不做拜堂的。不过东方画却是知道丫环什么意思了。 她狠狠地捏了一下丫环的手臂,“你一个丫头敢瞧不起本小姐,是不是本小姐落得一个妾的下场,你好高兴了?告诉你,不可能。本小姐不会让人同情与可怜的。说不定本小姐如今腹中,已有有了秦太子的骨肉。若是如此,你们这些瞧不起本小姐的丫头,就一个个等着吧。还有龙安乐,本小姐也会让她好看。什么安乐公主,到了秦太子府,有了太子骨肉的女人才是真正尊贵的。哼,她龙安乐算什么……我呸!” 东方画气得不顾形象大骂着。 几个丫头对看一眼,都皱眉,又不敢劝。 这小姐这张嘴,是一定会闯祸的。 …… 迎亲队伍从左相府进宫,要一个时辰之久。 东方恋本来就累极,此刻坐在马车内,就打起了盹。 可是只打盹了一会儿,她就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柳儿。” 东方恋纳闷喊一声。 “小姐?” “进来陪我说说话。” “这……不太好吧。” 柳儿不敢。 “叫你进来你就进来,吱歪什么。” “是。” “叫你进来你就进来,吱歪什么。” “是。” …… 柳儿进去了,东方恋问了柳儿关于欧阳秀的事情。 “欧阳世子的身体仍然是不好吗?” “今早奴婢去送药的时候,世子已经是起床了的。不过,他脸色极差。” “哦。不过吃了蟒蛇之胆就会好了吧。一定会的。” 东方恋握了握拳。 她已经尽力了,如果蟒蛇之胆还无法治好欧阳秀,她便……无计可施了。 “蟒蛇之胆,那里来的蟒蛇之胆?” 柳儿惊讶之后,却也猜到这几天东方恋的行踪了。 加上东方恋回来时的一身血。 “听说花儿这几天不在训练营那边,莫非小姐与花儿他们……去猎杀蟒蛇了?” “你这后知后觉也太迟了吧。” 东方恋瞪了一眼柳儿。 “我是不敢去查。小姐,若是我查到,面对景王的迫问,我可是说还是不说呀?” 所以柳儿明知道花儿那边有问题,可能事关东方恋的下落也不敢去深究。 因为她怕自己憋不住,说了。 “算你识相。” “欧阳秀子说……他要进宫参加小姐你与景王的婚礼。” 柳儿看了看东方恋的脸色,终是说了。 “哦……” 东方恋沉默了一小会,脸色变幻莫测。 “小姐……” 柳儿都不敢看东方恋的反应了。唉,这桩婚事实在是…… “没事了。我休息会……” 东方恋便又闭上眼睛睡觉了。这一次,她顺利入睡了。还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在前世…… 欧阳秀说……【恋儿,若是我在七殿下之前对你求娶,你会不会嫁给我……】 【会的……我一定会……】 …… 【欧阳秀,我一定会嫁给你。】 …… 轰! 东方恋又醒来了。 睁开眼睛。 旁边的柳儿道,“小姐,到王宫了。” “……” 东方恋有些懵然。 那梦中的记忆仍然是那么清晰。而且,那是她对欧阳秀许下的承诺。 真的要因为皇权,就嫁给龙景狂吗? 虽然这桩婚事,她不当真,可是龙景狂说得对,那可不是玩假的,在天下人的见证下,从此她就被贴上景王妃的标签。 就算日后可以和离,但到底,她还是龙景狂曾经的女人,这一辈子都会被标上他的标签。和离之后她就是他的弃妇…… “我不能就这样嫁给龙景狂。” 东方恋掀下头巾,冲动的想要跳下马车了。 “小姐。” 柳儿抓都抓她不住,惊徨失措。 “小姐若是走了,很多人会因为小姐而被牵连的。” 柳儿赶紧说,“倒不是柳儿怕死,而是大少爷和夫人还在府里……倒不是要小姐因为他们就牺牲自己的幸福,可是欧阳世子呢。陛下一定会知道小姐是因为欧阳世子的原因,才逃婚。欧阳世子会被追责的……” “……” 东方恋被柳儿一番话说得不得不冷静下来。 “可是柳儿,我还没有对秀交代清楚。所以在拜堂之前,我得去见他。” “小姐?” “你替我隐瞒一下,马车直接驶进宫里太和殿。到那时,我会回来……” “你替我隐瞒一下,马车直接驶进宫里太和殿。到那时,我会回来……” 桥门轻动,东方恋利用极速移动,走了。她的身影消失之快,没有人察觉…… …… 知道欧阳秀已经入了宫。便让淡一淡二去给欧阳秀传信。 不一会儿,东方恋就在冷宫那里,见到了欧阳秀。 冷宫,那是前世她被囚禁的地方。 她日日夜夜在这里,等着欧阳秀带给她好消息,然后二人一起离开……远走高飞。 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被斩杀,她怒极逆天重生…… 时间的洪流,让她推到了此时此刻,这个位置上。这个处境上。 她想,是时候对欧阳秀坦白,说清楚一切了。 …… “恋儿。” 欧阳秀进来,看见东方恋一身大红嫁衣。原来应该是喜庆的新娘子,却看不到一丝喜悦。她瞪着冷宫的各角,若有所思。 “你来了。” 东方恋对他笑了一下。 “嗯,我一直在等你。因为我相信,你会来见我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不过,我不去见你是因为,我去万兽山林那边了。” 于是,东方恋就将斩杀蟒蛇的事情告诉了欧阳秀。 欧阳秀内心动容,千年蟒蛇,斩杀的过程是何等激烈。 看到她的脸,一脸疲倦,他终于知道她是为什么了。都是因为他。 他瞬间的抱住她,紧紧的,激动的,“秀何德何能,能得到恋儿如此的对待。” 虽然他这伤是因为东方冀才落下的,不过他从来没有后悔。 也没有怪责过她,真的没有。 “秀。” 东方恋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知道吗,在我人生的最后一个月,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的信念与支柱了。” “……” 人生的最后一个月? 欧阳秀瞬间看着东方恋的脸,“恋儿,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前世。” 第1421章 “前世?” 欧阳秀有些迷糊了。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何待你好,还有对你出奇的了解与熟悉吗,因为前世,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们是生死之交……” “恋儿……” “你别惊讶,让我细细对你道来。如今的我利用上古邪术逆天重生。上古邪术你知道吧,它可以启用长生阵,虽然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可是它的逆天术,我却成功了。” “恋儿……为什么要利用邪术重生?”欧阳秀虽然很震惊,却也相信了东方恋。 因为他知道她是了解上古邪术的,别人或许做不到,但是她却肯定可以。可是,要启用这样的逆天术不可能没有代价…… 那肯定也是沉重的,一般人承受不了的代价。 她为什么要逆天? “因为我要报仇……” 东方恋此时有些激动,可是也很想一吐为快。 这件事情她实在憋在心里太久了。无人可以倾吐,唯有欧阳秀。 “秀,前世我是龙起津的七王妃……” “什么?” 再次震惊。 怪不得她对龙起津的态度总是…… “可最后,是不是他负了你?” “若他只是负了我,也就算了。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三年夫妻,生死与共,多次出生入死,为了他我一人前去万兽山林寻找解药,几次生死。 “若他只是负了我,也就算了。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三年夫妻,生死与共,多次出生入死,为了他我一人前去万兽山林寻找解药,几次生死。 “而后,秀你也为了他,倾尽所学,只为了他可以登上皇位。可是他居然怀疑我们,不只怀疑我的不贞,还与东方画,我的嫡姐……厮混在一起。对此,我竟然一无所知。 “最后,龙起津拼除万难,激败龙起昊,终于登位,然而等待我的……并不是后位,而是冷宫……而是这里!” 东方恋望着眼前的冷宫。 “便是这里,龙起津在登基那天,将我打入冷宫。那时候我还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得这个下场。 “整整一个月,我在冷宫里度日如年,只有秀你说会带我离开……可是,后来,你带兵闯宫,龙起津将你斩杀于午门……你一家,太尉府,更是连诛杀九族!” 说到这里,东方恋一阵心痛…… 但是为了让欧阳秀了解一切,她不得不说下去,“后来,龙起沐拿着毒药来见我,说这是龙起津的意思,他要我死。我才知道原来……我是燕月皇朝的遗族,我不是慕容以的亲生女儿。我的亲生母亲也早早被慕容以用通奸之罪,设计沉溏,我的哥哥一生痴傻,被人欺凌…… “而东方画,我的那个好嫡姐,她已是贵妃……,这一切,让我怎么能够忍受。所以我便流尽身体每一滴血,逆天重生。” 说完这些,东方恋已经是没有了力气,身体虚脱的靠在欧阳秀的怀里。 “我明白了。完全明白……” 东方恋为什么要针对龙起津,针对东方画及慕容以,为什么要……对他欧阳秀这么好。原来是有原因的。 世界上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那……龙景狂呢,前世的龙景狂呢?” 龙景狂与她,又是什么交集。既然那时候她是七王妃的话。 “前世我不认识龙景狂。他很早就死了。但是逆天重生之后我想到龙景狂若是没有死,龙起津便没有可能登上皇位,所以我救了龙景狂。想不到如今更要嫁给龙景狂……” 她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 “那恋儿,你之前说要嫁给我……”欧阳秀殷殷期盼着。 “那是报恩。很抱歉。秀……,在经历过那些之后,我心中已经不可能相信爱情。前世我一直不知道你原来喜欢我,但是某一天,你忽然间问我若是你在龙起津之前对我求娶,我会不会嫁给你。 “那时候我很爱龙起津,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不忠,所以我没有回答你。 “后来你因我而死,家族也被诛连了。我很抱歉。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你了。我不只前世错过了你,无视了你,今生依然愧对了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欧阳秀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了。” 他捧着东方恋的脸,看着她美丽的脸孔,轻轻的在她的额上一吻。 欧阳秀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了。” 他捧着东方恋的脸,看着她美丽的脸孔,轻轻的在她的额上一吻。 “虽然我没有那些记忆,不过我知道不管对你付出再多,就算没有回报,可我也是无悔的。就跟今生今世一样。便是如此,我身受重伤,你嫁给龙景狂,我也是无怨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东方恋双眼含泪,她宁愿欧阳秀有怨,甚至有恨。那样她的内心也好过一些。 “因为,我对你的爱……深得已经不可能去恨你,怨你。我不知道前世,我是怎么爱上你,然后不能自拔。今生,便是第一眼见到你,我便再也无法将你放下。 “不管你对我是怎样的感情,友情也好,感激也罢。你没有将我推开,让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亲近的位置,我好高兴。我最怕的便是你给我一个冷脸。这是我受不了的。” 她即将嫁给龙景狂,他不是没有过不快。可是纵使这样,仍然是爱着她的。 她又告诉了他这些……他便释然了,不会觉得遗憾。 前世今生,他用尽了所有力量,仍然无法使东方恋爱上他,那么她对他最极致的感情,便是将他当成生死好友了吧! 或许,他与她的缘份只于此! “恋儿。你之前说愿意嫁给我为妻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多高兴。虽然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明明不爱我,却答应嫁给我。 “还说你的心中再也没有爱情。一个如此年轻的、鲜活的女子,她的心不该如此苍老。 “此刻,我却是明白了。但是恋儿,我仍然要对你说,不要对爱情绝望。你只是遇上了一个不懂得珍惜你,保护你,呵护你的人。可是你利用自己的力量再生了,除了报复,你更应该让自己生活得幸福。不是吗?” “幸福……被迫的婚姻吗?陛下也不问问我是否愿意,就将我指给龙景狂,只是因为我能治好龙景狂的病……呵呵……” “或许,你便是你与景王的缘分。”欧阳秀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有些东西,轮不到他不承认。 “恋儿,暂时先这样吧。我们都没有足够的力量与皇室对抗。虽然我也很讨厌这一点。但是以后,我一定会……一定会变强大。到时候恋儿想如何我都支持你。就算要和离,我的恋儿也绝对不是个弃妇。因为,我会娶你。以最尊荣的方式娶你为妻。所以,好好的。” “秀……” 还让她说什么好呢,她真是作了什么好事居然让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爱她至深。或许这一刻她是真的被欧阳秀打动了…… 可是,与欧阳秀,却没有可能了。 “去吧,吉时快到了。如果恋儿不见,那么王宫会掀起一场血腥吧。” 对于龙弘的性格,欧阳秀是清楚的。 皇权不可挑战…… 到时候,想必不只是左相府,便是他太尉府也不可能落得好的下场。 这便是他们二人的无奈…… “嗯,秀……我,去了……” 东方恋也很恼自己。 “嗯,秀……我,去了……” 东方恋也很恼自己。 明明重生了,以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还是落得如此。 她恨……非常恨。 “恋儿,让我……抱一下。再抱一下。” 欧阳秀将东方恋紧紧的抱着,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她是景王妃之后,便不可以如此抱着她了。 …… 迎亲的队伍停在太和殿门前。 殿里面,秦太子和安乐公主,以及龙弘,欧阳静,各嫔妃与大臣,都到齐了。就等龙景狂与东方恋。 龙景狂下马,走到那喜桥前,却钻出来一个丫头柳儿,对龙景狂挤眉弄眼,“等……等一下吧景王。” “何事?” 龙景狂有不好的预感。 那柳儿悄声说,“小姐……不在。” “什么?” 龙景狂无法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心。他真的要爆发了。 东方恋,欺人太甚! 今天是大婚,她居然还给他玩这一出! “她去了那?” “说……说要跟欧阳世子说清楚。” “……” 爆怒。 可龙景狂却不能当场发作,还要帮着东方恋掩饰。 便派了程峥到皇后欧阳静那边说说。东方恋失踪这事儿不能让龙弘知道,可欧阳静,却还是可以帮上忙,拖一拖时间的。 …… 太和殿内。 秦太子一身新郎喜服,脸色却有些不佳。 由于与龙景狂定好了一起拜堂成亲,以全两国双喜临门的意头,便也依约的携带龙安乐一起入殿,等待完礼。 但站了好一会,但龙景狂的迎亲队伍却还没有到,这是搞的那出。 秦太子已经眼神示意龙弘许多次了,龙弘也派人去催了龙景狂多次。 此时好不容易花桥到了太和殿门口,却是迟迟不进来,这是为那般? 龙弘已经找不到理由安抚秦太子了,这秦太子脾气不太好,真担忧这家伙拂袖而去。若是因此而将二国和亲之事搅了,说到底是凰国的不周。 “沐儿,你去瞧瞧。” 龙弘朝龙起沐打了个眼色。 “是。” 龙起沐正要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此时程峥进了来。 走到皇后欧阳静这边说了些什么,欧阳静点点头,对程峥摆摆手。 程峥又退出去了。 龙弘问,“皇后?这景儿,怎么还不进来?” 欧阳静笑笑,“再等一下吧陛下,刚儿程峥说景儿,怕是身子有些不适。” “怎么了?” “昨个儿一个高兴,吃得太多了。肚子便有些不适……所以……去出恭了……” “哦……呵呵……” 龙弘也知道这多半不是真的,但是只能以这个大家都接受得了的理由掩饰过去。 人有三急,就算要拜堂也不能拉裤子不是。 …… 龙景狂的确装模作样的去茅厕了,站在茅厕门口气得双拳紧握。 “这东方恋……东方恋……本王晚上定要她好看。” 这女人,真是不能宠呀!一宠她都要上天了! “景王息怒,老奴看这六小姐也是个识大体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了,若是她识大体的怎么会……怎么会……” 选择在这个时候去会她的老情人?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了,若是她识大体的怎么会……怎么会……” 选择在这个时候去会她的老情人? 她要跟欧阳秀说清楚,或许有所了解,那他会给她时间!但不是现在! “景王息怒……” 程峥找不到其他话安慰龙景狂,只能一味息怒息怒的! …… 而龙景狂与东方恋这一对新人迟迟没进太和殿行礼,几位皇子已经禁不住从太和殿出来了,特别是龙起沐,就站在花桥旁边转悠。又靠近站在花桥旁边的丫环,柳儿,轻道,“柳儿,是不是你们小姐根本没在花桥里?”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理由…… “……”柳儿一惊。 这五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又觉得自己这表情太明显,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于是便摇了摇头…… 但以龙起沐的聪明,便是无论柳儿怎么掩饰他都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了。 这怎么是好? 这女人也够大胆的,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搞出些名堂。 …… 龙起津也是几次睨向花桥那边,刚才他在宫里的人已经向他回报,说欧阳秀去了冷宫那边。 莫不是那个女人在冷宫约会欧阳秀,根本没有要拜堂的意思? 要不要揭穿那个女人呢…… 这可是让那个女人下不了台的好时机,若是她不在花桥里,就算最后她出现了,可是龙弘对她的观感都会下降了。 她与龙景狂将来……便是,走不远! 想到这,龙起津一步一步的靠近那花桥。 柳儿看了万分紧张。 这七殿下,莫不是也看出来了?七殿下想怎么样?要揭穿东方恋吗? 龙起津站在那花桥门前只有三步之遥了,柳儿因为紧张而呼吸加重…… 就在龙起津要伸手掀起桥门之时,顿时,龙起沐挡在那桥门前,“七弟,这样不好吧。不是说景王去方便了嘛。这踢桥门之事,应该是景王亲自来的,而不该是七弟……” “五皇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 第1422章 龙起津轻笑了一下,下定决心,居然用力推开了龙起沐,接着……掀起桥门…… 柳儿惊呼的同时,只觉得有一阵风似的吹过自己的脸额…… 想叫龙起津住手,望向桥内,却看到东方恋已经归位了。可是东方恋似乎脸色不佳,也没有盖着头巾…… 她的眼睛有些通红,却是亮得迫人。一张脸孔也是美丽得晃花了人的眼睛。 “七殿下这是干什么呢?” 东方恋对上龙起津的眼睛,冷笑。 龙起津一时愣住了…… 这女人……居然……在! 而且他忽然间有一种恍惚,以及痛彻心扉的感觉……这女人本该是他的,她应该为他龙起津穿上嫁衣。 可是这一身大红之中又有些明皇的嫁衣,却是属于景王妃的嫁衣。 “七皇叔……你这是做什么呢?” 龙景狂的声音顿时响起。 是的,他已经赶回来了。 在接收到龙起沐怀疑花桥里没有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往这边赶了。 可不能让人发现东方恋根本不在桥里! 回来,却看见龙起津的异动…… 可不能让人发现东方恋根本不在桥里! 回来,却看见龙起津的异动…… 而东方恋……这个女人身手倒是快,却是已经回来了。 不过她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眼睛也是哭过的样子…… 龙景狂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然地推开了龙起津,自己亲自给东方恋披上红头巾,然后牵着她的手……下了花桥。 …… 龙景狂牵着东方恋的手,这一对新人踏上长长的红毡,走向那庄严又喜气洋洋的太和殿。 主位上,已经坐了龙弘及欧阳静。以及秦太子与龙安乐已经等在那里了。 吉时到…… 在礼官的主持下,二对新人行着大婚之礼。 一拜天地…… 二拜天堂…… 夫妻对拜…… 短短的三拜,却已经让他们在众人的见证之下结为了夫妻。 龙起津的心剧痛,一寸寸碎裂开来…… 龙起沐也感觉有些不适。 而欧阳秀,眉眼带笑,【恋儿,可一定要幸福。】 …… 龙起津瞪了欧阳秀一眼,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得到的? 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而那个女人明明对他有情,他却什么都不做吗?若是自己的话,决不可能如此。 “欧阳秀,你是懦夫。” 龙起津因为忌恨,便对欧阳秀发泄。 “是,我承认我不够强大。可七殿下呢,你曾得了到她,可你珍惜了吗?” 欧阳秀说的是前世之事,前世东方恋本是七王妃,如果龙起津好好的待她,那么根本就没有逆天重生,没有这一切……没有东方恋对龙起津的各种恨,以及放不下。 如今还要为了皇命,如此委屈自己。 所以让东方恋不快乐的,是龙起津…… “本殿对她一心一意,是她玩弄了本殿的感情。” 龙起津对东方恋,是有恨的。 可是,似乎也有放不下,否则就不会如此的愤怒。 他甚至想,不惜一切都要将她抢回来。 等着吧,龙景狂……这天下,这女人,谁笑到最后,才是最终的拥有者。 “没有无缘无故的玩弄,恋儿不是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女人。如果她这么对你,那是对你恨得痛彻心扉了吧。” 欧阳秀也替东方恋痛。 她那么大度的女子,得有多痛,才会如此的玩弄龙起津,如此的放不下。 欧阳秀知道,若不能报了那个仇,东方恋这一生便都会有一个心结,都不会快乐,都不会放下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他会帮她。 帮她报仇的。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龙起津顿时瞪向欧阳秀。 “……” 欧阳秀却沉默。 前世之事,自己没有记忆,龙起津同样没有记忆,这么看来龙起津似乎是有些冤枉,可是以龙起津的性子,再来一次的话,恋儿若是他的七王妃,还是会受伤,还是会如前世一样,这么来说龙起津又一点都不冤枉了。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对于东方恋来说,却是刻骨的恨意,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情……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对于东方恋来说,却是刻骨的恨意,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情…… …… 随之,龙安乐拜别了龙弘及欧阳静。 龙弘站起来对秦太子道,“朕把安乐公主远嫁秦国,是希望两国从此永世修好。秦太子可要好好的对待朕的安乐公主呀。” “是,父皇。” 秦太子已经改口称龙弘为父皇了,不过这其中有多少真心,就很难说了。 行完大婚之礼后,秦太子便带着龙安乐返回秦国。 他的车马已经等在凰国王宫门口了,如今便是领着龙安乐的手,踏着红地毡,一步一步的履行这个和亲大典。 …… 而龙景狂,也带着东方恋返回了景王府。 景王府里准备了一场喜宴。 凡是收到请帖的人都会参加这场喜宴。 各皇子及各大臣都出席了。其中,也包括龙起津……欧阳秀,龙起沐。 龙起津坐在那儿喝闷酒,八皇子龙起晟似乎看出了什么,拍拍龙起津的肩膀,“七皇兄呀你别不开心了……以皇兄的条件,多的是贵女想嫁给你呢。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龙起晟至今想着怎么打败东方恋的事儿。 “八弟,别说了,我们喝酒吧。” 龙起津一整晚都很克制,其实他的心已经各种爆发。 可是他不能在众臣面前丢这个人,他龙起津丢不起这个脸。 …… 倒是龙起沐,调整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就去找龙景狂敬酒。 龙景狂拜堂之后似是很高兴,一扫之前的阴郁,与众大臣也喝了不少酒。 如今龙起沐来敬他,更是照单全收。 之后龙起昊也来敬龙景狂,接着便是龙起晟……龙起霖,最后是欧阳秀。 与龙起沐,龙起昊,龙起晟,龙起霖对龙景狂的祝福不同,欧阳秀只是轻轻的与龙景狂碰了一下杯,然后就想离席了。 “欧阳世子。” 龙景狂却叫住了他,喝得有几分醉,“欧阳世子还没有恭喜我大婚……” “……” 欧阳秀只看见龙景狂,不说话。 哼,娶了他心爱的女人,还想他恭喜他,门都没有。 “怎么,欧阳世子似乎对我有些不满呀?” 龙景狂半眯着眼,瞪向欧阳秀。 “咳咳……” 欧阳秀轻咳了几下,抚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秀身体不适,要先走了。我,还要回去喝药呢,是千年蟒蛇哦……恋儿替我猎杀的,千辛万苦猎杀的,凉了可不好。” “……” 千年蟒蛇! 龙景狂握着酒杯的手一手力,杯子差点儿就握碎了! 原来东方恋大婚前失踪的那些时日,是为了去猎杀千年蟒蛇给欧阳秀治病吗? 千年蟒蛇只有最危险的万兽山林才有…… 那个地方异常危险,一般人根本不敢涉及。 那个女人是抱着有可能回不来的决心,去给欧阳秀猎杀千年蟒蛇的…… 龙景狂的心,顿时剧痛。 他顿时觉得…… 自己输了。什么都输了。他娶了她的人又如何呢,可是她的心…… …… 欧阳秀走了,唇边扬着胜利的微笑。可是他心中的苦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欧阳秀走了,唇边扬着胜利的微笑。可是他心中的苦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 而欧阳秀走后,龙景狂也不再应酬宾客,将这个事交给龙起沐,让他帮忙应酬,龙景狂就走向了洞房。 本来大伙儿要闹洞房的,可是看到龙景狂那脸色,谁还敢提闹洞房的事。 …… 新房安排在景王府一个全新的院落,这个院落以后也将会是东方恋生活的地方。 本来龙景狂是想将新房安排在朝凰轩,那是他一直居住的地方。 可是考虑到那里以前总是熬药,总是有一股奇怪的药味,怕她住不惯,就在一个依湖的地方以很短的时间重新装饰了一个新的院落,还命名了一个很美的名字 【情深园】 不过后来,龙景狂又觉得这个名字太矫情,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又改为,清心园。 …… 龙景狂进入清心园,由于他喝得有些醉,所以程峥一路都扶着他。 程峥一路上还对龙景狂哆嗦着什么,无非就是以长辈的身份教导龙景狂作为一个男人,新婚之夜需要注意些什么事情…… 今夜,可是龙景狂真正意义的第一夜,也是成人礼,更是新婚,意义非凡。 程峥作为一个长辈,向来很关心龙景狂,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更希望龙景狂以今夜夺得新娘子的心。 如此龙景狂与东方恋以后便是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这样便是大家的盼望了吧。 …… “成了成了……程管家,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其实为了今夜龙景狂也是准备了好久。关于成人什么的,男女的房事,这些东西作为宫中子弟应该在十六七岁时习的,也有专门的教导这方面的宫女,俗称通房丫头。 可是龙景狂由于身体原因,欧阳静也不想他为此还纵欲,就一直没有强行实施这事儿。 程峥也只是安排了一个逐月,可惜龙景狂对逐月根本没有想法…… 之后龙景狂又遇到了东方恋。想必对男女这事儿龙景狂自是手生得很吧。 不过程峥也没太担忧,本来对于这种事儿人类就有无师自通的本能。 …… 龙景狂推开门,进了新房里。 新房外立着的人很快的也被程峥支走了。包括房里一直守着东方恋,防止她又突然间失踪的两个嬷嬷,也都退下了。 新房里一张大床……非常华丽,红色的纱帐染着新婚的喜庆与热情。 而东方恋,一身红衣的坐在大床的边沿。头顶着凤冠霞披,她一直觉得不舒服,好重,几次想拿下来,可是刚才守着她的嬷嬷都把她制止了。 如今,感觉到新郎龙景狂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虽然新婚什么的前世就已经经历过了,可是换了个人,自己的这具身体又是未经人事的。 忽然间,东方恋想到了新婚夜必经的撕裂般的痛……不,她与龙景狂又不是真的成亲,所以不用经历这些东西吧。 伸手,东方恋想把自己的红头巾扯下来。但龙景狂却出声制止了她。 伸手,东方恋想把自己的红头巾扯下来。但龙景狂却出声制止了她。 “不要动,女人。” “……” 她停住了。 便觉得龙景狂拿一把称,掀开了她的红头巾。 这一幕,好熟悉呀……一时间,东方恋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前世。 “你是本王的女人了。” 龙景狂轻笑,看到她的脸……很漂亮,那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 这个女人,从此以后所有的岁月,便都是与他一起度过,她是他的,真的很满意。 不过如果她的脸上,可以多一些笑容,就更好了。 龙景狂放下称,自然的坐在床边,坐在她的身边,然后将手搭在她的腰间,用力抱着…… 看向了桌上那一桌丰盛的菜肴,还有美酒。 是的,他们应该喝合卺酒。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我们喝合酒吧。” 龙景狂道。 东方恋转头,看了他一眼,态度坚决,“不喝。” 喝了岂不是就代表真的成亲,不喝。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娘子,我们必须喝合酒。” 龙景狂不容置疑的口吻。 “谁是你的娘子?” 东方恋用力甩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可是这个男人一双铁手怎么甩得开? 好吧,她是有七阶灵术没错,但一整天使用了多次极速移动,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而龙景狂,他的武功与内力也不是普通的。而且显然,这个男人的功力,与上次她试探他那时相比,似乎又进步了不少。 “女人,你今天把我的心折腾得一上一下的不得安宁,我还没有跟你计较呢。所以,乖乖的别惹我。我刚才可是喝了不少酒,通常来说喝了酒的人都不太理智。况且,我除了是凰国的皇长孙,身份尊贵之外,我还是一个男人。我也是有脾气与尊严的。东方恋。” 说到最后,龙景狂顿时就怒气上涌,双眼喷火的看向她。 这女人,如果今天晚上她顺着他,那就什么都好说。 所有的事情就都掀过去了。 如果她非得逆着他,那他也叫她知道,什么是大丈夫! …… “呵呵,你要如何?” 东方恋瞪了他一眼。 但当下,她也知道顺着这个男人比较好,不能惹怒了他。 的确,喝了酒的人不太理智,稍稍激怒,便会做出一些超越平常的举动。 “喝酒。” 龙景狂走到那桌子上,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交到东方恋手上,“来,恋儿……我们来喝属于我们的合酒吧……” 第1423章 东方恋看着他,好一会儿。她不是故意要惹怒他的,只是对于这桩婚事,他们的看法有本质上的不同。 于是,她也懒得跟他沟通了,因为根本就沟通不来。 只是将酒,轻轻的放在旁边。 对龙景狂道,“我累了。我想睡觉了。” “你要直接洞房?” 那也不错呀! 龙景狂双眼放光! “你误会了。不过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其实你懂我的意思!” 东方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感到有些头痛! 龙景狂是懂…… 可是,他宁愿不懂! 忽然的就将酒喝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捧着东方恋的脑袋,就吻了下去! 龙景狂将酒灌入东方恋的嘴中…… 她不想喝是吧,那他就只好使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喝! “嗯……嗯……” 龙景狂…… 东方恋的双手挥舞着,想要推开他,可是她失败了。 那酒进入口腔之后,被他迫着咽了下去,之后进入肠胃,身体从下腹中升起一团火热,接着便是四肢软弱无力…… 不对劲! 这酒…… 东方恋猛喘气,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呵呵……东方恋,你以为你还可以抗拒得了本王?你是我的王妃。今天晚上,就由我鱼肉吧,哈哈。” 他是有些放纵了,可是,都是被这个女人迫的这样的。 他看着她嫣红的小脸,娇艳的双唇…… 他的脸也一点点的红了起来,身体也有些开始发热了。 “龙景狂……这酒,有问题。” 东方恋不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还感觉到龙景狂的脸色……开始变得通红。 他其实没有喝到多少,因为酒都灌入了她的腹中了。可是他到底还是有沾到一些的。 “酒?” 龙景狂也不是个盲目得失去理智的人,看看东方恋的脸色确实是嫣红得有些过了头。再揣起旁边那一杯酒,闻了闻…… “没有异味。” “艳阳红是无色无味的,却是……很烈很烈的……媚药。” 该死,是谁要用这种媚药来算计她? “艳阳红?” 龙景狂也是有些恼怒。 今天晚上是他的洞房夜。 他是很想得到这个本来就属于他的女人没错。却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那么,是谁在酒里来了药。 顿时,就唤来了程峥…… …… 龙景狂的一声巨吼,把外面的程峥惊了一惊。 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进了来。 “那酒。” 龙景狂指着桌上那个酒壶,“是你干的好事还是皇奶奶?或是,被人动了手脚?” “有什么问题吗,主子?” 同时程峥看了一眼龙景狂的脸,那脸上一大片醉红,龙景狂的呼吸也是有些……浓重。这样看来,是动了情欲吧。 主人不是这么容易失控的男人,即使今天晚上是洞房花烛夜……可是,还没有开始不是吗? “酒里……刚才恋儿说被下了艳阳红,这是什么东西?恋儿说,是媚药……看样子你是不知情的,速去查!” 而皇奶奶就算从程峥这里知道了一些事情觉和是他与东方恋之间,感情可能不顺,想促成他与东方恋,也不会下这么浓烈的媚药吧,只需要下一些动情香即可。 所以,他也不相信那是欧阳静的作为。 …… “是……” 程峥领了命,速去查探了。 龙景狂重新走回婚床旁边,掀开帐帘,看见东方恋躺在那床上,凤冠已经摘下,还有外衫已经解开了…… 她似乎很热,额上都渗出了汗。 相比之下他的情况还算好一点。 “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怀疑是我下药?” 龙景狂看着东方恋那迷乱了的眸。 “你大概没有艳阳红这种烈性的媚药吧,那种药不容易得到。” “你似乎了解艳阳红?” 他听都没有听过的药,为何她会了解呢? “艳阳红其实只是与酒融合,才会产生媚药的效果,若是与其他药物融合,它却是上好的疗伤圣品。我想用它的人,对它是极了解的。而它……是百大名药之一,与迷失花,忘忧草,人参果,长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你是意思是……下药的人是纳兰家族的?是……君城?” 龙景狂顿时想到。 “可是君城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在他们的合酒里下了这些药,是想促成他与东方恋吗? 不,恐怕不只是这样…… “龙景狂,你大概不了解。那可是非常非常烈性的媚药……女子饮了,会接受三天三夜的欲望之火的折磨,可是不会死。但男子饮了……却会……********。” 这才是君城的目的吧。 所幸龙景狂喝得不多。 “所以……你会?” “我怎么样无所谓,我能撑过。只是,你千万不要碰女色,因为你也喝了一些。只要你碰了女色,那药的效果就会发酵好几倍,到时候你依然免不了那个下场。” 而龙景狂在新房内******了,也没有她东方恋好果子吃。 君城这计谋,可真是一箭两雕呀。 “东方恋,你胡说的吧?” 是不是她根本不想他碰她,所以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信不信由你。唉,给我准备些冷水吧,好难受。” 东方恋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同时想用灵术给予压制。 可是,她的灵术本来就消耗就差不多,要恢复需要时间。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龙景狂想想,还是出去给她弄冷水了。虽然他还有些怀疑这个女人的话,可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 新房内,不多会就摆了一个大木桶。 由于程峥撤走了所有服侍的人,所以冷水什么的是龙景狂一人亲自弄来的,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又不好叫丫环们来弄。 想把东方恋抱得涌桶里,她却一声冷喝,“不要碰我……” 那声音似是相当的压抑。 “你……如何了?” 其实龙景狂自己也不好受,不过因为他并没有将酒吞进肚子里,只是口腔沾了一些,所以药效并不明显。 如今看见她白衣的内衫都被汗湿了,沾在那曲线玲珑的躯体上,他觉得自己腹间的欲望又强烈了一些。 “没事……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哦……那,好吧。” 看她这样,今夜就先不要折磨她了吧。 还有君城那家伙,居然敢在他的新婚之夜加以算计,这笔帐一定会好好的跟他算的。 也亏得是东方恋知道那艳阳红的作用,若是把艳阳红当作一般的媚药,以为只要行了男女那事儿,就会消退了。那可就闯大祸了。 …… 龙景狂退出了新房之外,自己也找了处清凉的湖水,就泡了下去。 程峥去查了一阵,返回禀报的时候,便看见龙景狂泡在那湖水之中,双眼轻闭。 “主子。” “如何?” 龙景狂没有睁眼,那声音也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气息。情欲消退了不少。 “是……艳阳红……老奴查过,这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苍凰大陆了。刚才还特地进宫了一趟,把这事儿禀报皇后娘娘,顺便还想求证一下是不是皇后娘娘……可是,娘娘知道是艳阳红之后非常担心,赶紧让老奴回来阻止……阻止你们洞房。主子可喝了那酒?” “只沾到一些。” 原来那个女人真的没有骗他。 “幸好。主子没有沾到便好。” 程峥松了一口气。 “可是恋儿喝了。” 龙景狂深深的担忧,“听说会折磨三天三夜呢。” 哎,这刚才都怪他。 如果派人检查一下那酒……可是谁又会想到无色无味的媚药,居然下在他的新婚之夜。 若是毒酒什么的,倒是容易察觉了。既是媚药,那便连银针检查,也是检查不出来的吧。 这便是君城的奸诈之所在。 而且****…… 这,说出去也太丢脸了,也不好明查,估计他若是真的死了,这事儿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君城,用心之狠毒! “皇奶奶有没有说,有何解药?” “此药无解!若是男子服食了便只有……只有******而死。女子的忍耐力比男子强,所以若是能抗三天三夜就过去了!” 程峥道。 “若是不能呢?” 龙景狂的声音沉了沉。 “若是不能,便会被折磨死……” “寻常的解媚药的方法,不可吗?” “除非服食了艳阳红,否则没有任何一个男子的持久力可以达到三夜三夜的……主子。听说前朝有个贵女就被人算计,下了这种药,需要与百余男子交合才解了那药。” 百余男子…… 龙景狂双眼睁开,里面一片锋利!君城此计可真是绝! 百余男子,便是真的解了艳阳红,作为女子都无法做人了吧! …… 艳阳红的药效果然是折磨人,前世东方恋是见过这药的,所以才会识得。 艳阳红与一般媚药的区别是,服下了马上起作用,根本都没有多少缓冲的时间。 而普通的媚药,是需要一盏茶的时间才会起作用的。 东方恋泡在那冷水里,由于她的身体不断的释放热量,所以那冷水都变成热水了。 她难耐的轻吟了一下,龙景狂听到她的声音了便推门进来。 站在她的浴桶前,“恋儿?” 伸手抚一下她的前额探探温度,可是居然被东方恋抓住他的手了。 同时她睁开那一对如水般的眼睛。 此时,东方恋的神智是清醒中又有点儿迷糊的,她只觉得龙景狂的那只手好清凉,给她带来了舒服。 于是她的脸便蹭着他的手…… 若是平时,龙景狂巴不得她这个样子。可是她也只有迷乱的时候会这样。 深知不能这样下去,于是龙景狂便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探了探水温,烫得惊人。 “等着,我给你换水……” …… 那一夜,都是龙景狂照顾着东方恋的,给她换水就换了八次。 可是东方恋的体温依然没有降,只是这么一夜折磨下来,她有些累了,眼睛也闭上了,半入睡半昏沉状态。 即使在睡中,那体温也是高得惊人的。而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可想而知此时此刻对她来说有多么折磨人。 龙景狂深深的后悔,他不该灌她那口酒,如果依了她的坚持,不喝,便不会如此。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他那时候被她折腾得一颗心上上下下不安,唯有做些什么东西来证明这个女人是他的。 …… 天大亮。 柳儿前来服侍东方恋,才知道了艳阳红的事儿。而且龙景狂已经照顾东方恋一夜了,那脸上也是深深的疲劳。 “景王,你先回去休息吧,小姐我来照顾。” 柳儿道。 “叫王妃。” “是……王妃我来照顾。” 忽然间自己的小姐就变成了王妃,柳儿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还有,这里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中了艳阳红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柳儿知道的。” 跟在东方恋身边那么久,柳儿便是个嘴巴极严密的丫头。 “一会她醒了,继续给她泡冷水。” 龙景狂又细细交代了柳儿几件事情,才不安的离开了清心园。 可他并不是回自己的凰朝轩休息,而是……出了景王府。 …… 龙景狂是神伤的,只是过了一夜,东方恋就已经是那么难熬,还有三天二夜。真不知道她要怎么熬过去。 人有七情六欲,好正常。 而要被情欲折磨三天三夜,那是种怎么样的折磨,想想就够吓人了。 他得想办法救她,减轻她的痛苦。 于是,他得去见一个人。君城。 …… 新婚第二日,龙景狂本应是携带东方恋进宫给帝后请安的。 可是发生了艳阳红这样的事儿,欧阳静是知道的,龙景狂无法携带东方恋进宫给她请安,再正常不过。 不过龙起津却疑惑了,这龙景狂不进宫,却跑来他的七王府,还一脸怒气。这是为何? “七皇叔。请问府上的君城先生,在不在?” “他……在呀。不知道景王要见他,可是有何事呢?” 自知道龙景狂会与东方恋成亲之后,龙起津就从来对龙景狂没有好脸色。 今天,依然是。 第1424章 只是龙景狂作为皇长孙,龙起津即使再气也不好与皇长孙起正面冲突。 “重要的事。麻烦七皇叔请出君城先生,景要与他谈谈事情。” “景王。不是七皇叔说你,你新婚,就算有什么事务要与君城先生交涉,可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景王。不是七皇叔说你,你新婚,就算有什么事务要与君城先生交涉,可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况且君先生只是我府上的一名食客,他也不管事。君城先生昨夜也喝了些酒,想必如今还没有起床。景王你要做的不应该是携带你的王妃进宫,给母后请安吗?” 昨夜是洞房花烛,龙景狂作为新郎应该很喜悦才是。 怎么今天早上,却是一脸怒气。难道昨夜的洞房,不如人意吗? 想到这,龙起津有些暗爽…… 恐怕是东方恋那女人根本不让龙景狂碰吧。 …… “七皇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龙景狂眯起一双危险的眼睛,看着龙起津。 “景王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你府上的君城,是什么来历什么背景吗?” 龙景狂之前也没想着这么快就戳穿了君城的身份,因为以他所知,东方恋与那个君城似乎存在一些隐形的交易,不会戳穿他。但如今东方恋变成这样,他顾不得那些了。 “我真不知,难道景王知道?” 龙起津心里作好了准备,他也知道一旦君城的身份被人揭穿,会为他的七王府带来麻烦,可是他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 而且,他确实是不知道君城的身份,虽然有所猜测,但不知就是不知,相信龙弘应该不会定他的罪。 “七皇叔,你还真是……,景要见君城,你便让君城出来见上一见吧。若七皇叔还拦着,不要怪景硬闯明月轩了。” 君城是住在明月轩的,龙景狂知道。 “来人。去叫君先生。” 龙起津命齐平去请了君城。 …… 而明月轩的君城,其实早就起来了,甚至他还等着龙景狂找上门来。 知道龙景狂来了,也不磨蹭,拿着他的折扇跟随齐平,一路来到了七王府的前厅。 龙起津和龙景狂都在。 龙起津上了茶点招待龙景狂,可是龙景狂根本懒得碰那些茶点。 如今他与七王府,其实已经是决裂了,只是缺了一个明面上的契机。 如今这个契机便是君城这个人了吧。 “景王,欢迎大驾光临。听说你找我?” 君城一袭白衣,配上那一张细长而妖娆的眼睛,出现在龙景狂面前。 “是你吗?” 龙景狂没有丝毫隐晦,便是直接对君城问了出来。 “景王此话何意?” “别装傻,那艳阳红,是你放在我和恋儿的合酒里的吧?” “艳阳红?” 君城一笑,看来是不打算承认,“景王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君城的作为呢?” “我没有证据,若是有证据,便会揭穿了你的身份。不过君城,尽管本王没有证据,可是在你做了那些之后,本王不以为你还能在凰国待得舒服。若是你识事务,交出艳阳红的解药,说不定本王还可以饶你一死。” “哈哈。” 君城纵声一笑,“莫说我根本没有做过景王所指控的那些,而且景王应该知道那艳阳红是没有解药的吧。君城看景王的脸色,应该是没有中了艳阳红呀,难道是?” 君城纵声一笑,“莫说我根本没有做过景王所指控的那些,而且景王应该知道那艳阳红是没有解药的吧。君城看景王的脸色,应该是没有中了艳阳红呀,难道是?” 东方恋中了? 实在有些可惜。 “君城,纵然你否认。可你我都心知肚明有本事在合酒里下药,而且还是艳阳红的,除了你纳兰家族,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你此举是等于向我景王府宣战了。那便好,我龙景狂也不是不懂反击的人。你便等着。” 龙景狂看君城此刻的态度,就知道谈不出来什么了。 而君城这个人,如今已经是他的死敌。再加上之前纳兰家族对他下毒一事,在龙景狂心中纳兰家族,更是不得不除的存在。 …… 龙景狂负气离开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龙起津终于对君城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君城真的在龙景狂与东方恋的合酒里下了艳阳红吗? 那么狠毒的药! “七殿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有更深的体会才是。你不会否认,如今的龙景狂已经对你产生威胁了吧?此时不除,更待何事?” 君城的眼睛里一片萧杀与冷冽。 按说龙起津也是个可以下得了狠手的人,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用艳阳红来对付东方恋及龙景狂,并不是他没有那东西。 他一直对上古遗术那些神秘的东西心生向往,对于那些只生长在无境之地的神秘草药更是多有收集。 所以他是有艳阳红这味药的,甚至也用它来对付过敌人…… 可是,他没有对龙景狂与东方恋这么做。 他也不允许。 “为什么君先生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与本殿商量一下?” 龙起津那是问罪的口吻。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 君城盯着龙起津的眼睛,“七殿下虽然有手段,可是,对东方恋你是狠不下心的。还有,君城自己一个人出手,是不想连累殿下。放心,如果景王将君城的身份公布,那么君城定不会连累七王府的。君城稍后,就会离开王府。” 在七王府已是待不下去了。 从此,看来他只有隐身于黑暗。 凰国,龙景狂,已是不欢迎他,甚至以后会用各种手段对付他的。 此时不走,以后,就不好脱身了。 “君城。你要走,本殿也不方便留你了。” 刚才龙景狂这么一说,便是龙起津想忽视君城的身份都不可能了。 “只是君城,你既是纳兰家族的,为什么却要尽心尽力帮助本殿?” 以君城对七王府的忠心,只要他还有正常的判断就知道,那不是作假的。 “七殿下,敢问,你心中的纳兰家族到底是什么形象呢,难道你真以为,纳兰家族祸乱前朝是天下第一恶势力家族吗?” “自然不是。你们辅助前朝五百年,可是功高盖主。但是……凰国对纳兰家族的态度,与其他各国也是一样的,便是对你们赶尽杀绝,甚至连你们自豪的上古遗术,也是禁止的。既是如此你们为什么偏偏选了本殿?” “自然不是。你们辅助前朝五百年,可是功高盖主。但是……凰国对纳兰家族的态度,与其他各国也是一样的,便是对你们赶尽杀绝,甚至连你们自豪的上古遗术,也是禁止的。既是如此你们为什么偏偏选了本殿?” “难道七殿下怀疑,我们是想借助你来重新崛起吗?” 君城摊开折扇,晃了晃。 “难道不是吗?” 如若不是,君城为什么帮他? “殿下。我们没有想重新崛起……又或许这么说吧,我们纳兰家族,一直就没有没落过。纳兰,只不过是一个姓氏而己。 “如今在天下七国,其实都有我们的势力。在其他六国后宫,我们早年送入宫中的女子,如今都是可以直接影响了各国朝局的那种人物。若是我们纳兰家族要称霸,称帝什么的,早就做了。 “我们明白,就算再强大的霸权都有被推翻的时候,所以我们做的只是守护,取天下之大义,守护这块大陆,让这片大陆上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这便是我们纳兰家族的宗旨。 “而你,七殿下,你是最关健的。凰国会不会乱,能不能安定,就看你了。而凰国乱的话天下六国,就都会****不安。所以,七殿下答应君城,一定要取得帝位,一定不可以让别人坐上帝位。因为那会天下大乱的。” 君城看似是一片铁血丹心。 龙起津不知道君城所说,是不是真的。 他纳兰家族是不是真的在各国皇宫,都有绝对的势力。 可有一点,却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他龙起津不可能放弃了凰国的帝位。 就这一点来说,也是需要君城的帮忙。 “君兄不能继续留在我七王府了,本殿也深感抱歉。不过本殿会为君兄安排一个住处。君兄仍然是本殿的好幕僚。” 此话等同于龙起津要与君城结盟,即使他是纳兰家族的人。可是为了帝位,有时候可以与魔鬼为伍,这便是龙起津。 “七殿下不必费心。便是无论如何,君城都会助七殿下坐上那个位置。等七殿下坐上帝位后君城就会隐退,回到无境之地。君城也不怕七殿下卸磨杀驴什么的,坦白说,无境之地世人是找不到的。所以君城,很安心。” 离开七王府后,他会在凰城落脚。 他纳兰家族在凰城的据点很多。上次被龙起昊破坏了一些,但那只是一部分。其他的据点都还没有起用呢。 “君兄,那艳阳红,真没有解药?” “你想如何?若是有解药,七殿下要给那女人送过去吗?七殿下其实只是猜测到了君城对他们下药的一半用意……” 又晃晃那折扇,在龙起津追问的眼光下,君城才道,“首先要对付龙景狂,让他死了,是必须的。可是这个没有成功,其次是对付东方恋。 “七殿下知道吗,那东方恋习了我们纳兰家族的上古遗术,灵术已经到达七阶,邪术不知道那个阶段。 “可是,她是一个天资聪慧的人,她这么习下去很危险,对君城来说是一个强大的敌人。那么怎么阻止她习下去呢?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可是,她是一个天资聪慧的人,她这么习下去很危险,对君城来说是一个强大的敌人。那么怎么阻止她习下去呢?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破身?” “是,上古灵术需要守戒,才能有所成,特别是色戒!女子若不是处子之身,根本就习不到七阶这样的高度,还有,她失身后,每与男子同房一次,灵术就会有所下降……直到,她根本不能成为君城的威胁!” “她成亲后自然就会这样,为什么还要下艳阳红呢……” 通常来说女子成亲后,不得与男子同房吗? “七殿下大概也知道,那女人是不愿意与龙景狂成亲的。君城是怕她,不会那样……所以才下了艳阳红。 “这艳阳红的作用,除了会在情欲,,上折磨她三天三夜,也会极度开发她的身体,让她对男女之事非常渴求,所以就算她撑过这三天,将来也会对男人……极度渴求,她根本就拒绝不了龙景狂。殿下明白了吗?” “……” 龙起津紧握拳。 他自然明白君城这么做的用意。 可……东方恋,一想到她与龙景狂可能发生的种种,龙起津就不痛快。 “君城知道殿下舍不得这个女人。” 君城睨了一下龙起津那难看的脸色,以及隐忍的怒气,便道,“可,这是唯一可以令东方恋无法修练更高阶的灵术的办法!” 他也是想来想去,才想到这招的! 自然知道这招式有些卑鄙和下流,可是,为了天下大局,就算用再难以启齿的办法,都是可以的吧! 牺牲他一个人的光明磊落,可以令天下太平的话,还是值得的! 况且,纳兰家族向来就是如此的,不惧任何牺牲与形象的损毁! …… “若是七殿下要那个女人,对她仍然不死心的话。那么七殿下,你就去夺得那个位置吧,只要你一登九五,莫说是那个女人,想要更多,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你!” 如今的东方恋对于龙起津来说,便是这个动力了吧。 她是景王妃,站在龙起津的位置来说,是永远不可能得到她,除非龙景狂死了,除非龙起津是凰国帝君。 “多谢你的点拔了,君兄!慢走不送!” 龙起津是用尽了所有的控制力,才没有直面与君城发火的。不过他的态度,也是表明了很多。 是,他恨东方恋,却见不得别人这么的折磨东方恋。 那女人是他的,就算要折磨,也只能是他龙起津折磨她。轮不到君城。 君城,这笔帐本殿就先记在心里。日后再向你讨教。 …… 景王府。 龙景狂又回来了,他想给东方恋准备一张冰床。 管家程峥却说,“主子,冰床那是极之寒凉之物,对女人损伤极重,就算王妃过得了这关,可是以后大概她生不了小孩了。” “本王顾不得这么快了。” 龙景狂平时不是个这么容易暴躁的人,但是此刻他却管不了了。 “我不能让她这么难受,或许她连这几天都过不了。” “我不能让她这么难受,或许她连这几天都过不了。” 龙景狂只要一想到东方恋会被艳阳红活活折磨死,他就死红了双眼。 曾经他认为,景王府会是可以保护她的臂膀,可是那艳阳红,居然是他亲口喂给他的! 是君城,是纳兰家族让他感觉到这个挫败! “程管家,那君城必会离开七王府!不管他会落脚在那里,必须要对纳兰家族的人……赶尽杀绝。” 第1425章 “景王,不将纳兰家族的事禀报陛下吗,若是由陛下出面……” “那会演变成景王府与七王府的政争,毕竟君城还是在他的府中走出来的,怎么着七王府也会惹上关系,到时候七王府惹麻烦,火力就会集中对付景王府。不能这样。” 龙景狂绝对不是个冲动没有脑子的,他也懂得步步算计,只是以前很少有机会与动力去施展这方面的才能。 但如今,他不得不算计,不得不去争。 “主子。程峥知道了。从今天开始,景王府会加派力量,对各方势力进行监视的,尤其是纳兰家族。只不过,若是盯上了他们,这个要怎么处理呢?” “便禀报六皇叔吧。上次七王府金库失窃的事情不是都裁到纳兰家族上头了?就继续让他们承担吧。六皇叔会对付他们。” “是。” 程峥听龙景狂处理事情也是有条有理的,十分欣慰。景王终于也拥有了与龙起昊,甚至龙起津对抗的力量了。 …… 在龙景狂的安排下,冰床很快就在新房内按上了。 此时,东方恋躺在冰床上,终于感觉舒服一些了。 “小姐,你好点了吗?” 柳儿在旁边照顾东方恋。 “嗯,好多了。” “可是这冰床十分寒凉,刚才程管家还交代的,尽量不能多躺。若是伤了身子,尤其是作为女子,要调理好身子实在太难了。若是将来不能生育的话……” “无所谓了。” 东方恋闭眼,忽然想到前世,自己那个可怜的无缘于世上的孩子。 “无所谓了。或许,没有孩子,不让他出生留在这个世上受苦,也很好。” 总好过怀上了,却保护不了他! 那样,才是真正残酷的! 柳儿不知道东方恋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如今生活的态度,竟然是与以往不一样呢!一切的改变便是从百花盛会前,那一天小姐忽然醒来说要去映居看映夫人开始的吧! “柳儿,你先去吃点东西吧,照顾了我一个早上,也累了吧。” 东方恋关怀地道。 “柳儿不累。但是小姐,你饿吗?柳儿去给你弄点吃的。” “也成。” …… 柳儿从屋里出了来,等在外面的龙景狂立马走了上去。 “如何?” 他是问东方恋的情况。 “小姐好了很多。那床很寒,小姐如今的身体已经不发热了。可是那后遗症……”柳儿是传统的思想,她始终觉得东方恋将来如果不能生孩子的话,那么对于一生来说…… “她活着就好。” 龙景狂如今已经别无选择。 “她活着就好。” 龙景狂如今已经别无选择。 “小姐大概饿了,柳儿去给她准备吃的,景王要不要进去瞧下小姐?” “我……” 龙景狂忽然有些踌躇。他如今,居然是不能面对东方恋。 “其实小姐没有怪你。” 东方恋为什么会中了艳阳红,柳儿从东方恋那里也知道了一些。合酒,景王因为生气强行喂了她酒。 “你怎么知道?” 龙景狂顿时双眼放亮,他还以为东方恋会惨遭他的。 毕竟是他,让她承受这些。 “小姐说那君城心机歹毒,便不是洞房夜中了药,也有可能在别的场合那样。小姐说君城要对付你,更要对付她,所以她很明白。早晚会遭到君城的算计的……” “毕竟还是我大意了。”龙景狂无法那么轻易原谅自己。 “以后多加小心就成了,景王。奴婢不希望看到景王与小姐,如此的相处。” 或许自己作为一个下人,不是该说这些,不过有些话,柳儿还是不吐不快。 “景王知道吗,以前十五年,我们小姐在府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什么左相府嫡出六小姐,有时候我们小姐的待遇连个庶女都不是。只是,她对我们这些下人非常好。非常好。 “所以我们是真心希望小姐的下半生可以幸福的。如今小姐既然嫁给景王了,那么可以给小姐幸福的人,唯有景王你了呀。或许小姐的心如今是不在景王身上,可是,来日方长。柳儿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们小姐绝对不是铁石心肠的女人。只要对她好,她一定是会可以感受到的。而且,她会加以回报。” “嗯,我知道了。” 龙景狂也一副很受教的神情。或许他对东方恋是太在乎了,急于求成。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他想通了。确实他与东方恋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磨合,她已经是他的景王妃了,急什么呢。 …… 龙景狂进了新房内。 那寒玉冰床散发着一阵阵寒意,别说躺在上面的东方恋,便是连整个室内,都骤然降温。 龙景狂走在室内,感觉有些冷。 可他知道东方恋的承受更多。她大概也感觉到冷,不舒服,可是为了压抑艳阳红的药效她还是得躺在这冰冷的床上。 “恋儿。” 他走到她身边,坐在那冰床的边沿,那寒意是从他的股间一直升到头顶的。 “你来了呀。” 东方恋的头发已经结冰了。 可是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来,是没有什么力气了。二来,她刚才试着站起来,但是一离开了寒玉冰床,那艳阳红的药效又开始发作了。 “恋儿,我很抱歉。让你承受这些。我知道再多的道歉都没有用。所以,我会用以后的实际行动来对你作补偿的。然后,我早上去见了君城。” “谈得如何?” 事情既然发生了,东方恋也知道龙景狂不是故意的。 那么责怪也没有用。 既然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那么就要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事情既然发生了,东方恋也知道龙景狂不是故意的。 那么责怪也没有用。 既然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那么就要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我已经与他挑明了。所以,他大概也不会再留在七王府了。不过恋儿,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上?” 要不然,以东方恋的性格,之前就该对君城出手了呀,而不该是放纵君城与龙起津明目张胆合作的态度。 “这个……” 自己的确是因为母亲与哥哥,以及前朝的关系,与君城达成互不揭穿身份的默契。这些事情是一直不让龙景狂知道的。 忌弹的,也就是他皇家的身份。 如今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但只是名义上的……她到底要不要将自己的身世,都告诉龙景狂呢? 或许,还是不能说的吧。 前世便是恩爱三年的龙起津,最后都因为那个理由杀了她了。 又怎么能指望龙景狂会与众不同? “恋儿,你不信任我?” 龙景狂从东方恋的眼神中,看出了她对他的隐瞒与不完全信任。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简单的信任说得清楚的。” 东方恋也不否认自己对她有所隐瞒。 “你亲母,是映夫人吧?” 东方恋出嫁那天,龙景狂可是全程安插眼线盯着左相府内的事情,其一,是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脱。 其二,也是想对左相府有个全面的了解。 于是他知道了东方恋特意对映夫人拜别的事情。 还有她的……哥哥,左相府的大少爷,东方冀。都说是个傻子。其实是她的亲哥哥吧。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身世,她的母亲,她的兄长,有什么见不得人吗? 细细推敲,其实可以找到线索。 但是,他希望她能亲自跟他说,这样就不用他冒失和辛苦的去印证。 “你发现了?” 东方恋扫了龙景狂一眼。原来他那么细心。 的确,那些事情如果留意她身边的事就会发现的。 加上,他之前就知道她与慕容以之间水火不容,慕容以不是她亲母。 那么猜到燕月映是她亲母更不难。 而东方冀是燕月映的孩子,就是她的兄长。 “为什么……你母亲……没有名份?” “这个你得去问东方丰远了。” 东方恋不解释。 “算了。” 龙景狂知道她不打算告诉自己,既是这样强行得来的结果,也不是他想要的。 …… 柳儿送来了粥。 龙景狂接过粥碗,“给我吧。” “景王,奴婢来伺候就好。” 柳儿知道龙景狂那些极之尊贵的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会伺候人才怪。 “你先出去吧,柳儿。” 龙景狂也是摆出了主子的架势,如今才可以不费吹灰的让柳儿出去。 “是。” 柳儿看了一下东方恋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就只好退下了。 …… “给我碗吧。”东方恋坐了起来,伸手要拿过那粥碗。 她可不指望龙景狂这个凰国的皇长孙殿下要亲自喂她吃。 “就不能让我照顾你一下吗,之前我的身休不好,也是你照顾我的。恋儿,你就不能让景,回报你一下吗?你大可以不必将我当成刚刚与你成婚的男人。 “就不能让我照顾你一下吗,之前我的身休不好,也是你照顾我的。恋儿,你就不能让景,回报你一下吗?你大可以不必将我当成刚刚与你成婚的男人。 “其实,我想了一下,或许你之前说得对。我们缺少感情基础,突然之间拜堂成亲,就要做夫妻或许你接受不了。我们应该培养感情。那么就从这一刻开始吧。来,张嘴。” 龙景狂很细心的给她喂食。 东方恋看了他一下,也就不矫情了。张嘴吃下他递来的清粥。 或许是饿了,她觉得这粥真香。 而龙景狂也很有耐心,甚至还帮她擦嘴角。 一小碗粥很快就吃完了。 东方恋又喝了一杯水。 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 “还要吗?” 龙景狂问她。 “不了。怕撑。” 东方恋看了一下龙景狂,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可是考虑了一下,又觉得不妥。“景王,替我叫柳儿进来吧。” “你可以交代我。” 龙景狂看出什么了。 “叫柳儿吧。” “你快说吧。咱们都是夫妻了……,呃,就是都住在同一屋檐下了,未来还要相处一辈子的。你打算一直对我这态度?” “那么我要柳儿办的事情,景王也可以替我办吗?” 东方恋用了几分力度盯着他。 “自然。” 龙景狂大气的笑笑。 “那好。替我去打探一下欧阳世子的情况吧。” 东方恋才说了一句,就发觉龙景狂那笑收了起来了。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 “你替欧阳秀去猎杀千年蟒蛇了?” 龙景狂想到喜宴那时,欧阳秀对他放的话。 “……” 龙景狂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难道得秀自己说的? 也不是什么不能让龙景狂知道的事,况且关于婚前失踪的那几天,她怎么着也得对他解释一番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吧。 “是。” 东方恋于是点头,“就是……那几天去了万兽山林,猎杀蟒蛇。” “东方恋,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为了欧阳秀可以连性命都搭上。难道,你没有非要活下来珍惜的人?你没有想到若是你来不来了,我们的婚礼怎么办?” 她甚至都没有跟他商量一下去万兽山林的事情就跑去了。 当然,跟他商量,他也不会允许她去的。 “我欠他的,我必须要还。就算把我的性命搭上都已经是还不清了。龙景狂。” “你到底欠他什么,我替你还。” 龙景狂不喜欢东方恋欠欧阳秀的。 “情债……你可以还吗?” “……”龙景狂沉默。情债,的确是不好还。 可是为什么会欠下这笔情债? “我解释不开。”东方恋摇摇头,她怎么能够告诉他,前世欧阳秀为了她不只丢掉性命,甚至连整个家族都赔上了呢? 所以,今世她对欧阳秀,是注定要还债的。 “那你对欧阳秀是什么感情呢?” 龙景狂害怕,却不得不直击她与欧阳秀二人的关系。 “他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这样。” “比你的亲人,还重要?” “他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这样。” “比你的亲人,还重要?” 龙景狂知道,自己在她的心中或许算不得什么,可是她的母亲,她的兄长呢? “你的亲人,他们所能拥有的,只有你的守护了吧。你就不怕你死在万兽山林那里,他们会很悲惨吗?” 第1426章 “……”东方恋沉默,如果哥哥还象以前那样痴傻,她当然不会去万兽山林。可欧阳秀正是因为哥哥才受伤的,以后哥哥也会有能力保护母亲了。她才放心。 因此才会去万兽山林。 可是这些都不能告诉龙景狂,不能让他知道东方冀不傻了。 万一龙弘也因此知道了呢? 她不敢冒这个险。 “……” 龙景狂不喜欢东方恋又对他沉默了的这个样子。可是,他又不能令她对他毫无保留。讨厌死了这个情形。 于是,他只能是负气的站起来,“我会去看欧阳秀的。还有,以后你欠欧阳秀的,尽量都让我去还好了。” …… 太尉府。 欧阳秀在服食了千年蟒蛇之胆后,他的身体确实在好转了。 或许,可以参加三天之后的那个科举了,他本来以为因为身体,会推迟到明年了呢。 “世子,该喝药了。” 如今照顾欧阳秀身体的丫环是花儿。自从万兽山林归来后,花儿就一直留在太尉府照顾欧阳秀。这也是东方恋的吩付。 直到欧阳秀好了后,花儿才会离开,回训练营那里。 “嗯,劳烦你了。花儿。” 欧阳秀喝下那一碗黑黑的药汗。 其实千年蟒蛇只是药引,还要配合一百多种珍贵的草药一起熬才会起作用。 而那些草药都是东方恋让花儿准备的,每一服的药价都超过了万两。 这笔银子对于太尉府来说,自然不是什么负担,但欧阳秀不知道这笔银子对于东方恋来说会不会是负担。 于是,他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几十万两银票交给花儿,“转交你们小姐吧。” 如今欧阳秀不愿意叫东方恋为景王妃,她在他心中,是未嫁。 “不。小姐特意说了不能收欧阳世子的任何东西。” 花儿推托。 “可是……她不缺钱吗?”欧阳秀知道东方恋要做许多事情。 “如今不缺的,世子。实在缺钱了小姐会向世子要药费的。我们小姐可不做亏本买卖哦,而且也只对世子这么好……”顿时觉得这话多么不合时宜,于是花儿立马住了口。 欧阳秀也是有些……尴尬。 是的,谁都知道东方恋如今是景王妃了,若是让有心人听到花儿刚才那些,确实是不好。或许也会对东方恋不利的。 “以后别说这些了。” 一心为东方恋的处境着想,欧阳秀交代花儿。 “是。花儿退下。刚才那是最后一剂药,世子。你喝了后,身体应该会完全恢复了。但是如果还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说。” “好。” …… 当龙景狂来到太尉府,筑雅轩的时候,看见欧阳秀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不消说,这人的身子自然是康复了。 当龙景狂来到太尉府,筑雅轩的时候,看见欧阳秀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不消说,这人的身子自然是康复了。 “你还真是好运得紧,有那个女人对你如此上心,给你猎杀千年蟒蛇。” 龙景狂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所以,你是妒忌吗?” 欧阳秀难得对龙景狂挑衅一下。依他平时的脾气是不会如此对待客人的。 “我妒忌,确实是妒忌。所以我那天被你激怒了。一时失去理智,反而做了一些伤害恋儿的事情……欧阳秀,我可以告诉你,恋儿是中了艳阳红了。纳兰家族下的。所以你撤了你派入景王府监视的人马吧,其实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直接问我的,不用做得这么隐晦。” 龙景狂盯着欧阳秀道。 “被你发现了呀。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监视景王府什么的。只是……今天早上你们该是进宫请安的,但没有去。不只是我,所有人都对你们起疑了吧。我才会……” 如今他又不好直接见东方恋,但是又非常担忧她,才会安插人马进入景王府。只是,景王府的防守果然严密…… 可是,这么严密的防守,恋儿怎么还会中了艳阳红? 那可是……一等一的媚药! “艳阳红下在那里?” 欧阳秀敛色。 “合酒里。” “那你为何没有中?” 欧阳秀盯着龙景狂。 合酒是二个人一起喝的,没有理由只有东方恋中了。 “我不是说了嘛,那天被你激怒,所以就做了一些冲动的事情……于是,恋儿就先喝了。” 龙景狂没有说强灌种种,但欧阳秀却已经猜到了。顿时双拳紧握。 “龙景狂。你不配做男人。” “我就是因为自己是男人,还被你如此挑衅才会一时失去理智。欧阳秀,说到底你也是有几分责任的。当然,我责任更大。元凶是君城。” “没有找过君城吗?”对于那君城,欧阳秀了解得不深。 只是从东方恋口中知道一些。知道他是来自纳兰家族。 “当然找过。甚至想利用皇权,对付君城及纳兰家族。不过……我有二点担心的。一来,若是揭穿君城,那么他曾经在七王府住过,肯定会连累七王府。如果皇爷爷因此而对七皇叔有所忌弹,而又可以一棒子将他打死,自然好。 “不过如今七王府的势力,怕是连皇爷爷也没有全然的自信可以压得住。 “如果七王府不死,那么我揭发君城连累到七王府,七王府上下必然全心与我景王府作对。 “这样一来,两府的竞争就搬到了台面上。我和龙起津两败俱伤,得利的将会是龙起昊。 “我既然开始争那个位置,就不想失败。因为一旦走了这条路,只有胜者,可以活下来。这就是历朝历代可怕的皇权之争,历来如此。凰国,也是不能免俗的。 “而且,我还怕此举会伤害到恋儿。恋儿好似有什么把柄被君城握在手中,甚至是威胁了她。否则依恋儿之前对君城的态度,知道他是纳兰家族的人之后,早就揭发他了。还容得下他在七王府里住得这么逍遥吗? “而且,我还怕此举会伤害到恋儿。恋儿好似有什么把柄被君城握在手中,甚至是威胁了她。否则依恋儿之前对君城的态度,知道他是纳兰家族的人之后,早就揭发他了。还容得下他在七王府里住得这么逍遥吗? “可是,恋儿到底有什么把柄被君城抓住了?” 龙景狂看向欧阳秀。 看似,这个原因欧阳秀是知道的。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 欧阳秀确实也是知道的。东方恋与前朝燕月皇朝有关的事情。 那便是她的罩门。 她的唯一弱点,身为纳兰家族的君城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二人达成了默契,东方恋不会主动揭穿君城,君城也不揭穿她。 但龙景狂…… 对此,他真的一无所知吗? 或许恋儿因为他是凰国皇室的,对皇权根本不信任,所以就没有告诉他吧。 毕竟前世,恋儿也算得上是死于皇权之下。 …… “欧阳秀,你知道的,是吧?” 龙景狂观察入微。 看到欧阳秀那样的反应,就知道欧阳秀对于东方恋的了解,比自己深多了。 而大概东方恋也没有什么隐瞒欧阳秀的。 为何,为何欧阳秀会取得那个女人的极之信任?龙景狂不得不妒忌。 万分妒忌。 “我便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这倒是实话,不是欧阳秀故意在龙景狂面前得瑟的。 “哼,我迟早有一天也会知道的。” 龙景狂怒气冲冲。 这欧阳秀,太气人了。 他是存心叫他龙景狂难堪呀。 娶了东方恋,却不知道自己王妃的事情,对自己王妃的了解,还不及其他男人对她的了解多。 也得不到自己王妃的信任,这…… …… “恋儿如今怎么了?你到底用什么办法克服那艳阳红的药效?” 这是欧阳秀所担忧的。他并不以为艳阳红可以随便压制得住。 “我给她弄来了寒玉冰床。” “便是宫中,以前用来治某嫔妃的病的那张寒玉冰床?” “是。” 欧阳秀对宫中的了解,倒是挺通透。 “不过,欧阳秀,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程峥说那床对于女人来说伤身,那嫔妃躺过那张床以后,不是从此再无所出吗?” “敢情你还想与恋儿生孩子?” 欧阳秀紧瞪着龙景狂。 这男人,倒是想得长远。 “她是我的女人。将来我们会有属于我和她的孩子那是必须的么。” 轮到龙景狂得瑟了。 “寒玉床确实有后遗之症,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制得了艳阳红的药效。” 欧阳秀的眉拧起老高。 “她如今没有难受了。平静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若是没有寒玉床,恋儿还在折腾中。 “景王可是知道,那艳阳红除了情,,欲的侵袭之外,还有一个作用。” “什么作用?” “那就是……开发女子的身体。以前,就是在前朝的时候,朝中权贵喜欢养一些年轻的女子做他们的,,,****。便是用艳阳红这药,来驯化她们的。” “这什么意思?” “这什么意思?” “艳阳红刚开始会有三天三夜的折磨,这大家都知道。之后,因为身体被开发,女子多数非常敏感,甚至拒绝不了男人轻微的挑逗,于是那些被艳阳红所折磨过的女子,就会乖乖的沦为男人的**……” “……” 听到这,龙景狂的脸色变得古怪。 那君城,果然太歹毒了。 君城下药,到底是为了对付他龙景狂,还是东方恋? 或是二者都有! 可恶,他一定不会放过了君城的! …… “而如今,艳阳红的药效被寒玉冰床所压制发作不出来。秀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用冰寒就能成功压制情,,,欲,若是如此,前朝贵妇中了此药也不必拿一百多名男子解药。” 欧阳秀继续道,“听说艳阳红的厉害之处在于,一定会对女子的身体开发到极致,才会药效有所消减。这样来说,如今恋儿躺在冰床上,所受的寒玉之苦,就是白受了。” “你说……寒玉床的作用,只是延迟或中断了艳阳红发作的时间?” 最好不要这样! 否则,龙景狂不知道东方恋的下场会是如何。 “秀想,应该是这样。” “那该如何?” 龙景狂顿时焦急,站了起来。 “不如,让秀去看看恋儿吧。” 没有亲眼看到恋儿,没有把过她的脉,欧阳秀也不知道要如何。 他虽然对艳阳红有所了解,但那都只是限于书本上的了解。 他没有真正接触过中了艳阳红的人。 “你……” 龙景狂忽然古古怪怪的打量欧阳秀。 他们才大婚,按理说这段时间东方恋不适合见别的男人,特别是欧阳秀。 可如今,也是由不得他选择了。都说欧阳秀学冠天下,但愿他真能帮上忙吧。 …… “好吧。你便去看看恋儿。” 龙景狂点头答应了。 …… 景王府。 已经是晚上了。 景王府的下人也开始忙碌着,准备着晚饭。 而东方恋还是躺在那寒玉床上没有下来,她的头发已经完全结冰,身体好冷。 可是却不敢离开那寒玉床,怕一会儿艳阳红又要发作。 柳儿推门,揣着一些饭菜进了房间。 “小姐,该吃饭了。” “唉,一点都不饿。” 东方恋今天就只是吃了一些清粥,她也不是不饿,只是没有什么胃口。 “小姐,你还是得吃呀。” 柳儿把饭菜揣到东方恋的床边。 “景王,还没有回来吗?” “估计快了吧。” 柳儿应了一声。 “哦。那我一会儿再吃饭吧,放到一边。” “好吧,小姐。” 看东方恋实在不想吃,柳儿也不勉强了。 …… 不一会儿,主仆二人就听到院外有两个人走来的脚步声,其中还夹着交谈声。 “好象是景王回来了。” 柳儿惊喜。 “还有……秀。” 欧阳秀怎么会来? 难道他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了吗? 东方恋顿时觉得难堪,中了艳阳红这样的药确实是有些…… …… 龙景狂在新房门前站住,对欧阳秀道,“恋儿在里面。” “那我进去了。”欧阳秀道。 “哎,等一下。” “那我进去了。”欧阳秀道。 “哎,等一下。” 龙景狂又拉住他,“我与你一起进去吧。” “……” 欧阳秀没说话,只是扫了龙景狂一眼,就默认了接受龙景狂与他一起进去。 …… 室内。 柳儿已经乖乖立在一边,而东方恋身上盖了条被子。 她刚才已经听到龙景狂与欧阳秀的对话了。 看来欧阳秀是来……看她的。 不过,她如今不是很好吗,又没有发作,只要过了三天,不就没事了吗? …… “恋儿。” 欧阳秀看到东方恋盖着一张被子,把她的身子包得严密,可是依然掩饰不了她头上的寒霜。 她的头发上都结霜了,还有她的脸孔,明显是冻坏了。 “恋儿。你感觉怎么样?” 昨日与今日之差,虽然只是相隔了一日,可是对于她与他之间,却已经隔了一条鸿沟。 他仍然是欧阳世子,而她是景王妃,已嫁作人妇。 如果是昨日,象是二人的见面仍然可以光明正大,他甚至可以拥她入怀。 但是今日,就需要避嫌。 第1427章 尤其是龙景狂在一旁用眼睛盯着,欧阳秀更觉得自己也有些别扭的。 于是,转身对龙景狂及柳儿说,“我想与恋儿单独待会。” “那柳儿,你出去吧。” 东方恋发了话。 “……”龙景狂却站着没有动,那眼神在东方恋与欧阳秀之间停留。 最后,他说,“欧阳秀,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只有相信我。” 欧阳秀没有回视龙景狂,那眼神却是紧紧的锁在东方恋的脸上。 她似乎,瘦了。 也是,之前去万兽山林替他猎杀千年蟒蛇就激战了三天……又是经过艳阳红这样一天一夜的折腾,又躺在冰床上,冰寒入侵。 他不忍她遭受这样的折磨。 “……” 龙景狂也知道自己只有选择相信欧阳秀,因为他承担不起艳阳红无法被冰寒压制,最后还是会发作的后果。 但愿,欧阳秀可以帮忙东方恋。 可是为什么他不能在场呢? 龙景狂还是有些不快。 …… 龙景狂最后选择了与柳儿一同退出房间。 柳儿忙其他的事情去了,虽然也很担忧东方恋,不过却知道欧阳秀与东方恋的感情。有欧阳世子在小姐定会安心许多的。 不用她担忧了。 倒是龙景狂,那孤傲的身影,一直立在清心园的院子里,没有走开。 …… 房间内。 只余欧阳秀与东方恋二人。 “秀,你怎么……来了。” 其实东方恋没有想好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欧阳秀。 不过她最不想的,便是如今的状态,一点都不美丽,不潇洒,甚至还得躺在冰床上,有点儿尴尬。 “恋儿。我知道你发生的事了。让我帮你。” 欧阳秀一双深幽的眼睛,锁紧她略显苍白的脸孔。 “我现在很好呀,秀。” “艳阳红,大概不能用冰寒压制,我担忧艳阳红的药效只是延时发作而己。” “你说什么?” 一听欧阳秀这样说,东方恋自己也开始惊慌了起来。 如果只是延后发作,那她如今不是白受了冰寒之苦吗? 如果只是延后发作,那她如今不是白受了冰寒之苦吗? “恋儿,我对艳阳红有所了解。它虽然没有解药,可是毒发后,却会在身体上留下一个爆发的药灶。” “药灶?” “就象中了毒,脸孔会铁青,变紫一样,那是一种反应。艳阳红的反映就是,会在身体上留下药灶,只要将那药灶里面聚积的药效吸出来了就没事了。” “真的?” 东方恋听得眼睛一亮,她是不知道还有这个解除艳阳红的方法的。 不过,她愿意相信欧阳秀。 前世,他就是她最信任和倚赖的人。 而且他涉猎众多,才学无双,相信他的准没有错。 “不过恋儿,你需要把衣服……脱了。” 说到这里,欧阳秀也是有些尴尬。 就算他们曾经也是打算成亲,可到底从来没有过肌肤之亲。 而她如今又是景王妃。 便是如此,他刚才才会叫龙景狂出去的。如果龙景狂在场,更不方便了。 “恋儿,你相信我。那艳阳红的药灶有可能长在身体的任何部位上,而我,必须……” “我懂了,秀。” 东方恋无须听他解释太多,也不疑有他,当即便坐了起床,宽衣解带。 可是她发觉自己的手冻僵硬了,都根本抬不起来。 “帮我一下好吗,秀。” “……” 欧阳秀走近东方恋,伸出手…… 那手,便轻轻的触在她冰冷的衣服上。他想要闭上眼睛去解她的衣衫,又想到闭着眼睛的话怎么找药灶? “恋儿,秀冒犯了。” …… 龙景狂在院子里立了好一会,他一方面担心房间里恋儿的情况,一方面好奇欧阳秀和东方恋会发生什么事。 不要怪他疑心病,所有男人应该都会产生这种心态。 自己的女人单独与别的男人在一个房间…… 忽然,听到了东方恋的呼痛声,于是龙景狂再也没有狐疑,快步跑到那房门前,就撞了进去。 他看见…… 欧阳秀趴在东方恋的肚剂上……他的唇正在吸吮她的小腹处…… “欧阳秀!” 龙景狂怒极。 亏他还相信欧阳秀是个正人君子,可是想不到在他的新房内,这对男女就做出了这种事情。 不可原谅。 龙景狂一拳就随欧阳秀挥过去…… 欧阳秀还没有看到龙景狂的拳头,就挨了他一拳,立马唇边就流血了。 “龙景狂!” 东方恋一声大喝! “你们在干什么?” 龙景狂觉得自己的质问振振有词。这对男女他们以前那种关系,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东方恋是他的景王妃,欧阳秀是太尉府的世子,他们这样做不嫌丢脸吗? “你在干什么。” 东方恋冷冷地瞪着龙景狂…… “景王,我想,你是误会秀了。” 刚才被打得身子歪倒在一边的欧阳秀站了起来,揉揉自己的唇角,对龙景狂解释,“秀刚才在帮恋儿找艳阳红的药灶……终于找到了,在小腹处有一个可疑的红点。秀相信,那就是药灶,于是秀帮恋儿将里面的药素吸出来……所以就是景王你看到的那样了。” 刚才被打得身子歪倒在一边的欧阳秀站了起来,揉揉自己的唇角,对龙景狂解释,“秀刚才在帮恋儿找艳阳红的药灶……终于找到了,在小腹处有一个可疑的红点。秀相信,那就是药灶,于是秀帮恋儿将里面的药素吸出来……所以就是景王你看到的那样了。” “你……这种事你不会叫我吗,我这个做丈夫的可以代劳。” 龙景狂也知道自己误会他们了,好吧,他刚才是冲动了一些。 可是换作谁,看见那样的场面,相信都会冷静不了的。 “龙景狂,你先出去吧。” 其实是知道了那药灶必须得吸出来之后,东方恋自己没有让欧阳秀去找人帮忙的! 特别是龙景狂! 她和他只是拜了堂而己,相比龙景狂,她更信任欧阳秀一些。 而且这事儿,如果龙景狂不是贸然的闯进来……不,如果不是刚才吸药灶的时候,痛得她大叫的话,也不会闹出这些。 龙景狂知道自己的举动让东方恋生气了,可是这个女人似乎没有搞清楚她自己的身份。 他愿意给她时间,与她好好相处,与她培养感情,并不代表她可以在景王府内乱来。 而且还是与欧阳秀。她难道不知道她与欧阳秀的关系,很敏感的吗? 龙景狂觉得自己是大度的男人,婚前种种他可以不计较,可是婚后…… 难道这个女人不应该自觉一些,与欧阳秀避嫌吗? “秀,你没事吧?” 东方恋那关切的目光落在唇角流血的欧阳秀的脸上。 “本来那药灶是要吐出来的。” 欧阳秀睨了一眼龙景狂道,“可是景王突然冲进来,那药灶被我吞下肚子里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 轰! 龙景狂顿时瞪向欧阳秀。如果属实,这招确实够毒。 很快,他就收到东方恋朝他投过来的冷冰冰的目光了。 “龙景狂,你总是这么冲动,秀没有事情最好。若是他有事,你便……”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便如何?” 龙景狂也是有些堵气了。 这东方恋,她是从来就没有正视过他的存在吗,她的眼中便只有欧阳秀吗! 可恶,太可恶了! “你便给他陪葬吧!” 东方恋的语气更加冰冷的几分。 听到这话,作为天之骄子龙景狂便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想说什么,可是气到极点,便是无力,无奈。 于是他看了看东方恋,还有欧阳秀。顿时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 好,既是如此,他走就是了。 于是,龙景狂甩门离开了房间…… …… “唉,我是不是做过份了。” 欧阳秀擦了一下唇边的血,解释,“其实这个血就是药灶的血。” 龙景狂揍他的时候,他顺势就将血吐了出来。 欧阳秀小心冀冀看了东方恋一眼,“恋儿你不会气我吧?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一时冲动就想气气他了。” “嗯,我不怪你。” 东方恋知道欧阳秀不会有事后,心里的担忧也放下来了。 “嗯,我不怪你。” 东方恋知道欧阳秀不会有事后,心里的担忧也放下来了。 想想,她刚才对龙景狂的话,可能是有些重了。可是,她真的不能接受欧阳秀有事。若是欧阳秀有事,她是坚决不会放过龙景狂的。这点倒不是唬人的。 “恋儿。你可以从冰床上起来了。” 欧阳秀走过去,将她扶起,顺便将她的衣服拢了起来。 其实他刚才只是脱了东方恋的外衣,很快就在小腹那里发现了药灶了。 他是想与龙景狂商量一下的,他没想自己就那么给东方恋吸出来。 是她说,“这个药灶要怎么处理?” “得吸出来。吸出来就没事了。” “既是这样,吸吧。麻烦你了,秀。不过你要小心一些。这东西估计跟吸,,,毒汁一样,稍不小心就会……” “可是,我……可以吗?”那时候欧阳秀还有点担忧的。毕竟她是景王妃。 “我的身体,我做主。” …… 龙景狂负气冲冲的走出了清心园,往他的朝凰轩那边走去。 逐月早就给龙景狂准备了晚饭,本来也是要过去清心园那边叫他吃饭的,可是程峥阻止了所有人踏足清心园,还说没事不要去那边,景王妃这几天要静养,不想有人打扰。 逐月是程峥身边的人,自然是知道一些东方恋发生了何事…… 如今看到龙景狂怒气冲冲的回来,本来想问几句的,可是看见龙景狂那一张黑脸孔,就什么都不好问了。 只好道,“景王,你饿了吗,逐月给你准备了晚餐。可以用餐了。” “不吃。” 龙景狂负气地道。 逐月拿龙景狂无计可施。 通常这个时候,只有去找程峥这个将龙景狂一手带大的管家才有用。 程峥很快就来了。 笑眯眯的,对龙景狂道,“主子,你就算没有胃口,也多少吃点。” “都撤了吧,不想吃。” “难道王妃的情况恶化了吗?” 程峥想来想去便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才会影响龙景狂的心情。 “别提她。” 龙景狂如今都不愿意想东方恋。那个女人对他心冷如铁,不把他当丈夫。 “景王怎么跟王妃置气了?王妃遭遇这样的事情或许是心情不好……” “你不懂。” 龙景狂打断程峥的话。 “主子,你不说老奴当然不懂。主子便告诉老奴,你为什么生气吧,这样老奴才可以给主子你多出主意呀。” 程峥一脸焦心。 “是不是……我根本不该娶她呢?” 龙景狂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想法。 之前纵使他不打算用强权,皇权,强迫她嫁给自己,可是与她成亲,得到皇爷爷的指婚,他还是满心高兴的。 以为只要他有诚意,只要给她时间,二人的感情怎么也会培养起来的。 可是如今,有心无力。 甚至感觉到,绝望。 是的,就是绝望。 他要怎么做,才有可能超越了欧阳秀在她心中的地位呢。 “主子这么快就放弃了吗,老奴一手带大的主子可是非常有毅力的呢。 “主子这么快就放弃了吗,老奴一手带大的主子可是非常有毅力的呢。主子还记得以前就算是呼吸一口气,都觉得痛的日子吗,那时候主子你也跟老奴说……不如,就放弃了。 “可是主子你还是一天一天的活下去,你还是成长了,你长大成人了。于是老奴知道,主子你是可以战胜一切的。 “你一定可以的。包括王妃的心,最后你一定会得到王妃的心。因为,你爱她。在乎她。女人嫁夫随夫,王妃一时之间或许想不通,可是以后她定然也是知道的,只有你才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可以依靠的一切。” 程峥苦口婆心劝龙景狂。 其实如果龙景狂愿意将一些心思花在别的女人身上……程峥也不会这样劝他。 甚至会跟他说,放弃了吧。 可是程峥太清楚,那东方恋对于龙景狂的特别,甚至是龙景狂活下去的动力,以及所有渴望。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做到吗,即使她的心里有所爱。她依然会……会爱上本王吗?”老实说龙景狂没有太多自信。 第1428章 “主子,女人最爱的,便是她的孩子了。所以主子要想办法,尽快让王妃怀上孩子,诞下皇室血脉,这样不只皇后娘娘及陛下高兴,而且主子也可以用孩子牢牢锁住王妃的心。女人最不能忽略的男人便是她孩子的父亲。” “……” 孩子? 龙景狂心头一动,可是,又觉得摇摇无期。 …… 清心园。 欧阳秀正在一口一口的喂东方恋吃饭,因为她的手冻僵了,如今活动还不太自然。 她已经从冰床上起来了,躺回了普通的床上。 而药灶解除后,她已经没有那种被情,,欲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感觉了。 “秀,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 东方恋是真心感激的,她又欠他一次。 “别说这话,恋儿。对了,我要参加几天之后的科举之考。” 欧阳秀觉得自己应该跟她说一下,还有他的身体。 “喝了千年蟒蛇之胆熬的药之后,秀的身体已经好转了。所以恋儿,你也不必替我担忧了。” “这便好。” 东方恋点点头。 他的身子好转,她是最高兴的了。 “花儿这个丫环照顾得好吗?” “她很细心,很好。” “如此便让花儿留在太尉府,在你身边照顾你吧,我看你身边除了余伯,也没有什么丫头。” 欧阳秀那种性子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照顾换了人就很难适应。 可是余伯说到底,上了年纪,照顾欧阳秀总有不周之处。 而且女孩子比较细心。 花儿这丫头办事也是比较仔细的,她放心。 “可花儿,不是要帮你管理训练营那边的事情吗?” 之前东方恋闭关的几个月,是由欧阳秀待她处理一切事情的,所以欧阳秀对于花儿几个人是比较了解的。 “那些事情我让黑云去做一样可以的。而且最近训练营那边,也提拔了一批人手,如今人手不紧张,充足得很。否则我才不会让我的得力助力花儿去照顾你呢。” “那些事情我让黑云去做一样可以的。而且最近训练营那边,也提拔了一批人手,如今人手不紧张,充足得很。否则我才不会让我的得力助力花儿去照顾你呢。” 东方恋笑道。 “如果这是你的一片心意,我唯有接受了。” 欧阳秀身边很少有近身丫环的原因是,他凡事喜欢亲自动手。 所以这些年来,许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 不过他也知道东方恋对他,是存在怎么样的心态…… 特别是知道了她逆天重生之后。他更明白她对他的愧疚。 既然她想报恩,那就让她报吧,他也会尽可能的接受她对他的好。 …… 龙景狂很不安。 他在虽然在朝凰轩,可是却时不时的让追风去盯着清心园那边的事情。 追风隔一会儿,就来回报。 “主子,那欧阳世子,还没有走呢。他在喂王妃……吃饭。” “哦……” 脸上表现得轻松的,平静的,其实龙景狂的心底是产生了巨浪! “主子,要如何做?” 追风请示。 “什么如何做,便等着。他什么时候走了就告诉本王吧。” 龙景狂闭上眼睛,休息……却没有一刻是可以真正的平静的! …… 夜深,人静。 欧阳秀才终于是离开了。 东方恋正要入睡,便听到了敲门声。 “谁呀?” “我……本王。” 龙景狂的声音。 这人……居然会敲门。 倒是让东方恋意外了一下下。 想了想,“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本王得在这留宿,本王不想让人看笑话。” 于是,龙景狂终于是推开门,进了来。 也不看东方恋是什么脸色,直接就坐到了床上,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出去。” 东方恋一脸僵硬。 “本王说了,不想让人看笑话。我们才是新婚的,大家都盯着呢。若是新婚夫妻二人居然独居,这可怎么是好。估计皇奶奶也会召我进宫问个清楚的吧……还是,你要亲自向皇奶奶,皇爷爷解释,来个三堂会审?” “你……” 这人就会用皇权来压她,气人。 懒得看他的一张俊脸,反正她累极了。 于是转过身去,冷冷地道,“记住,不要跟我抢被子。还有,睡觉的时候不要打鼻鼾,否则……” 她不介意踢他下床! …… 东方恋翻身,身体面向墙面,便闭上眼睛睡着了。她实在是累得很。 而龙景狂很快就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叹息一声,他也只好睡去。 …… 一夜相安无事。 东方恋睡得不错,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却看见龙景狂早就醒来了,此时正睁着一双眼睛在看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东方恋忽然有些不自在,“你既醒了,为何不起床?” “我等你呀。” “那起床吧。” 不再与他多废话,东方恋传来自己的丫环柳儿开始洗漱。 只是柳儿平时是服侍东方恋一个人的,如今多了个龙景狂,也是有些忙不过来。 “你怎么不叫你的丫环进来?那逐月呢?” 东方恋瞥了龙景狂一眼。 “你怎么不叫你的丫环进来?那逐月呢?” 东方恋瞥了龙景狂一眼。 “我以为王妃你该亲自服侍我起床的。” 龙景狂笑意盈盈,饶有意味地看着东方恋。 东方恋一翻眼,“别想了。” 她才不会服侍他,又不是他真正的王妃。 这桩婚事在她心中,始终是得不到承认的。 “也罢。如果本王就只好自己亲自动手了。” 要说以前龙景狂还没有亲自“动手”过,不过他的动作也不僵硬,穿衣,洗脸,漱口…… 这都完毕了,然后坐在铜镜前,“东方恋,替本王梳头吧。” 为丈夫束发,这种事情妻子来做特别有那啥。 东方恋眉毛一皱,对柳儿道,“柳去,去,为景王束发吧。” “是。” 柳儿正要过去…… 龙景狂又发话了,“东方恋,你难道没有听见吗,本王是叫你……” “不要柳儿给你整发就算了,那我还是帮你叫逐月吧。” 东方恋懒得理龙景狂,整理好了后,便直接出去了。 如此,第一个会回,龙景狂惨败! …… 东方恋与柳儿二人走在石子路上,艳阳红的药效解了之后,又休息了一个晚上,东方恋觉得精神气挺足的,这种感觉很好。还有她的灵力似乎也有所恢复了。 “小姐。” 柳儿看了东方恋一下,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 “你处处跟景王作对,如今是在景王府,这会不会?”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无碍。别想太多。叫我小姐就对了,以后我便还是你的小姐,而不是什么景王妃。” “是……” 本来柳儿还想着自己失言了的,岂知东方恋根本不要当什么景王妃。 也罢。 这桩婚事本就不是小姐所情愿的,一时无法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小姐,我们要去饭厅用早餐了。昨天你与景王并没有入宫请皇后娘娘请安,估计今天应该要去了。” “嗯。” 东方恋点了下头,二人来到饭厅。 此时,龙景狂已经坐在正位了,正要派人去唤东方恋用餐,便见她走了来。 “今天的早餐是依着你的胃口做的,你应该会喜欢。” 龙景狂的语气不错,而脸色,也没有东方恋想象中的不快。 看来这个男人已经适应她的态度了,习惯得挺快。 不错,这样二人以后就会少了摩擦。 “嗯,谢谢。” 东方恋扫了一眼那餐桌上的东西,果然是很丰富。 好几样都是她喜欢的,平时爱吃的,看来龙景狂为了摸清她的口味也做了一些功夫。 有小小感动,毕竟她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对她好。 她领龙景狂这个情,所以向他道谢了。 “吃吧。” 一声道谢就让龙景狂心情愉悦不少。 吃的途中,龙景狂又道,“一会儿该是进宫向皇奶奶请安了。” “行。” 东方恋没有持反对意见,毕竟既然这桩婚事已经结了,许多仪式上的东西就容不得她不遵从。 …… 二人吃过早餐,便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东方恋掀开小窗帘,看看窗外的景色,正好看见一票大臣们的马车,也是往皇宫的方向驶。 东方恋掀开小窗帘,看看窗外的景色,正好看见一票大臣们的马车,也是往皇宫的方向驶。 其中有一辆变化的马车,是七王府的。 而马车上的龙起津,也正掀起窗帘,一时之间与东方恋的目光便对上了…… 这女人,看这状态,应该是艳阳红的药效已经解了。 不过,到底是怎么解的呢? 不是说没有解释吗? 而且她的气色不错,可是新婚愉快? 一时间,龙起津有许多想法。 那目光更是紧紧锁着她的脸,无法移开。 东方恋没有久看,只扫了龙起津一眼,就立马放下小窗帘了。 然后从马车内拿起一本书,翻了翻。 “怎么了?” 龙景狂刚才用眼角扫到,东方恋与龙起津那短暂的对视。 龙起津的眼光太明显,可是东方恋这女人倒象是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呀。还是你希望有什么?” 东方恋朝龙景狂笑了笑。 那笑容…… 怎么说呢,或许她自己没有发觉,可是龙景狂却觉得这笑容太明媚了。 她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 “如果你常笑一笑,肯定更好看。” 他由衷地道。 “要那么好看干嘛?” “也是,省得你招蜂引蝶。” 意有所指。 而东方恋听出来了,可是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将那书一放,不看了。 她开始想事情,一会儿进宫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虽然只是一个请安,可是这里面的道道可多着呢。 还记得前世,作为七王妃,她也是于新婚第二天便进宫请安。请安的对象有两个,一是皇后欧阳静,二便是安妃了。 欧阳静倒是没有怎么刁难她,就是让她以后要好好的照顾龙起津,尽到当七王妃的职责什么的,便是安妃,使出了一些皇宫中惯用招式来对付她,给她个下马威什么的。 那时候因为龙起津维护她,倒也没有受到什么罪。 不过龙起津不可能时时维护她的,他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而且她也不是一个喜欢躲在男人身后,做小女人的人,所以面对安妃她没有退缩和示弱,而是选择与她斗智斗心计…… 可是,这一世,仍然是要斗吗? 忽然有点累了。 光是为了复仇的事情就已经够了。后宫之事能淡化就淡化吧。 “龙景狂。” 她想了想,忽然出声。 “如何?” 他看了她的眸一眼,她的眸有些深,不晓得这个女人又想到什么了。 认识她这么久,但他却对她的心思摸不透。 “一会儿,我可以不说话吗?” “什么意思?” “累了。就是不想说。你随便编个理由,我们请了安就离开,好吗?” “你这是请求了?” 龙景狂一笑。 “随你怎么理解。” 她也懒得跟他多说。 “好吧。或许你是不想应付宫中那些?放心吧皇奶奶不会为难你的。” “嗯。” 前世欧阳静确是没有,可那是因为她的身份是七王妃。 今世,却是景王妃。 这差别大了。 欧阳静会对她出什么招,她是预料不到的。 …… 到了永福宫。 到了永福宫。 那是皇后的宫殿。 一早,嫔妃们也来向欧阳静请安了。而此时龙景狂与东方恋已到。 龙景狂牵着东方恋的手进来,二人向皇后行了个礼。 欧阳静很慈和的让他们起来,随之赐座。 由于龙景狂是皇长孙,所以他是不必向其他嫔妃请安的,即使是四妃。 而东方恋作为景王妃,自然也跟着尊贵,不必向她们请安,虽然是长辈,可是细说的话她们只是妃,而龙景狂是欧阳静之下的嫡系一脉,无论怎么说都比较高贵。 “这景王妃怎么今天才来请安呢,本宫想这昨天就应该来了呀。莫不是不将皇后姐姐看在眼中呢?” 安妃居然对东方恋发了难。 也无怪乎她为要自己的儿子龙起津出口气。 之前的求娶,东方恋明显是不愿意嫁龙起津的……而东方恋与龙景狂成亲,安妃也知道自己儿子的难过。 她虽不见得待见东方恋做她的儿媳妇,可是这女人居然拒绝了她儿子,让龙起津难过,安妃便是不喜欢。 “……” 东方恋没有出声,而是看了龙景狂一眼。 龙景狂顿悟,转而对安妃说,“恋儿昨日不太舒服,这事皇奶奶也是知道的。安娘娘就别挑这个理了。” 龙景狂的话只是短短一句,却对安妃起了威慑作用。 只是安妃没有料到这本是女人家的斗来斗去,怎么这景王,居然开口了? 看向那东方恋,只好整以暇的坐着,时而吃着茶点,居然是本分都没有将她这安妃看在眼里。 第1429章 顿时,安妃心中的怒火就狂烧。 欧阳静也看出了门道,对安妃,“安妹妹不是说这些天挺忙的嘛,如此,就跪安吧。” “是,皇后姐姐。” 这皇后又明显煽了她一巴掌,安妃一张老脸险些挂不住了。 东方恋意外的看了一眼皇后,想不到她对自己这个孙媳妇,居然是维护的。以为皇后也会如前世的安妃一样,对付她。 …… 安妃很快就退下了,其他嫔妃也识情识趣的跟着退下。 皇后看了龙景狂一眼,对他道,“景儿,你皇爷爷说了今天朝会估计没什么事,会退得早,他会在御书房等你。有事情要对你说。所以,你便去吧。皇奶奶跟你的王妃聊聊。” “这……” 龙景狂是知道东方恋不喜与宫中人应付的。 “去吧。” 东方恋见此也知道欧阳静有些话非得跟自己说不可。 这招明显是支开龙景狂的。 “好吧。” 龙景狂离开了永福宫,仍然是回头了几次有些担忧地看着东方恋。 欧阳静注意到了龙景狂不放心,给了他一个笑容安抚他。 祖孙俩短暂的眼神交流龙景狂安心了。皇奶奶不会为难东方恋的。 …… “景儿,很喜欢你。”欧阳静对东方恋说的开场白便是如此直接。 “怕是错爱了。” 东方恋也直言,不怕开罪了欧阳静,因为她之前早对欧阳静说过,她心中无爱。如今又何必伪装呢。 “恋儿。我想我可以这么叫你了。” 东方恋也直言,不怕开罪了欧阳静,因为她之前早对欧阳静说过,她心中无爱。如今又何必伪装呢。 “恋儿。我想我可以这么叫你了。” 欧阳静没有自称本宫,便是放下了皇后的架子,而作为一个长者,与东方恋闲谈。 东方恋也不会不领这个情,便消解了一些自己对皇室的防备,看着欧阳静。 “新婚……发生了那事,让你受苦了恋儿。” 欧阳静先是有些怜惜,而后又道,“景儿也是很内疚。他说是他一时大意,没察觉到那酒有问题,才会让你遭受这些的,但那酒无色无味,却又怪不得景儿,因为贼人要作恶,许多事情是防备不了的。希望你不要怪景儿。” “不会的,皇……奶奶。” 想叫皇后的,却改了称呼。 “如此便好。其实对恋儿,我也是有一些想法的。” “皇奶奶请说。” “之前你说过,你心中无情无爱。而景儿又这么喜欢你。所以陛下要给你与景儿指婚,本宫知道后也是有些担忧的。不过,想了想,他皇爷爷说得对,你只有留在他身边,才可以更好地照顾他的身体。这么做或许是委屈你了。听说你与秀儿走得近?” “只是朋友关系。” “也是。因为你说过你无情无爱,所以本宫也不以为你会爱上秀儿。不过恋儿你可记得,本宫答应过你,许你后位的……” “是。” 皇后这是……已经为龙景狂铺路了? “所以,本宫也会继续实行自己的承诺。恋儿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好好的帮景儿。其实只要你能彻底治好他的身子,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让景儿自己来吧,还有本宫及他皇爷爷也会帮助他的。相信景儿一定可以。” 皇后这话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相信也是与龙弘商量过的,甚至是龙弘的意思。看来龙弘已经选定了龙景狂。 只是如今朝中的形势,还不能马上便公布了这个继位的人选。 东方恋点点头,“我会帮他。” “如此,本宫就放心了。”欧阳静点点头,便与东方恋闲聊一些女人家的事情,东方恋倒是奇怪,欧阳静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对待自己似乎也挺和善的,没有什么皇后的架子。不比前世安妃对自己,虽然表面上过得去,可是私下却是经常想往七王府里送女人。 说到送女人,东方恋又试探的开口…… “皇奶奶,不知道你有没有打算给景王娶侧妃什么的呢?” 反正东方恋觉得自己是不可能与龙景狂生孩子什么的,而龙景狂既然成亲了,那么孩子什么的应该是接下来最紧迫的考虑。 她既对龙景狂不是爱情,那么就绝对没有断了人家香火的心思。 所以若是龙景狂娶侧妃,她没二话,只要那个侧妃进门后安分守己,不要试图骑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她便可以容忍。 “侧妃?” 欧阳静一愣,深深地看着东方恋,似乎也知道东方恋对龙景狂的全然不在意。 “侧妃?” 欧阳静一愣,深深地看着东方恋,似乎也知道东方恋对龙景狂的全然不在意。 为龙景狂心疼了一下下,因为欧阳静看出龙景狂对东方恋是真心的。 若是东方恋对龙景狂也有一点丁真心,就不会在成亲后还没有三天,就提出要为龙景狂娶侧妃的事情。 “恋儿,你这想法景儿可是知道?” “那些都是长辈之命吧,假如皇奶奶有这个心思的话,谅他也拒绝不了。我和他成亲,可不就是因为赐婚?” 东方恋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太直接,甚至对皇权好象有些抗议,不过,这便是她心中真正所想,也没有必要瞒欧阳静。 她倒是想知道,欧阳静对她,是不是真的有包容性。 “唉。” 欧阳静微微一叹息,有些抱歉道,“恋儿,本宫也知道这桩赐婚,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你或许是不喜的,可是,除了景儿你还可以嫁给谁?怎么你真的愿意嫁给秀儿吗?” “……” 东方恋没说话,如今都这个时候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陛下不会容许左相府与太尉府结合的,陛下虽然看着重视本宫这位皇后,可是作为一个上位者,不可能没有担忧的。 “景儿的身子要是真的能大好,便另一说。可是若时好时坏,将来,陛下是会担心外戚当权的。若是你嫁给秀儿,那更是……,世人都知道欧阳世子学冠天下,是真正有能力有才能的,他只是对权利不感兴趣。可是,又有人说欧阳秀只是惺惺作态,在伪装自己。尤其是这届科举,秀儿是决定了要参加的。” “……” 原来便是因为欧阳秀要参加科举,龙弘就觉得欧阳秀其实是个有野心的吗? 也罢。 或许许多时候都是注定的。就象她前世与欧阳秀错过,今世也无缘。 “恋儿。你如今既已是景王妃,那就要坐好这个位置。” 欧阳静语重心长道,“至于说替景儿娶侧妃什么的,本宫认为为时尚早。其实若是你们夫妻感情好的话,哀家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破坏你们的感情。 “你们二人的事情还是你们二人决定吧,至于将来景儿会不会有别的女人,那实在很难说。就说本宫与陛下吧,当年不也是一往情深,可是时间会改变一切。 “陛下越来越多女人,充实后宫。而那些女人的家族,亦是可以帮助陛下的,陛下治国,需要他们。既是有所需,当然就需要给予他们一些尊荣,后来又有无数大臣想往后宫送女子,陛下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有时候身为一国之君,也不是想如何便如何的。” 那些女人送进宫了,龙弘可以不喜,甚至可以不碰她们,但是为了君臣关系融洽,最好还是收了。 “恋儿明白。” 看来欧阳静短期内,不是会往景王府安排女人了。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可皇奶奶不急着抱曾孙吗?” “这个当然急。但是本宫相信恋儿你。本宫只认嫡出的孩子。” “这个当然急。但是本宫相信恋儿你。本宫只认嫡出的孩子。” 龙景狂就是嫡出,而欧阳静这表态,分明是支持东方恋。不管将来龙景狂有多少女人,有多少孩子,那些都是庶出。 可东方恋却不希罕这些。 若是她爱的男人,她便不能接受与别的女人分享这个男人,若是不爱的男人也不会要求他守身玉如,因为,她没有给予对方爱情,就不能要求对方为她从一而终。 …… 大约半个时辰后,龙景狂返回永福宫接东方恋了。 而欧阳静与东方恋也聊得差不多了,见龙景狂来了,又叮嘱了龙景狂几句,才放了龙景狂与东方恋出宫。 马车上。 龙景狂看了几眼东方恋的脸,看不到她的脸色有不喜的情形。 不过还是问了,“与皇奶奶聊得如何?” “她比我想象中亲切。” 说来自己前世不得不与安妃站在一边,还用过许多诡计来对付欧阳静。 而对欧阳静的了解也是站在敌人的角度。 如今,身份转换,便是觉得欧阳静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怪不得龙弘娶了许多后妃,却仍然重视欧阳静。不只是因为她是皇后吧,而是她的性子,即使是王后,待人却很亲切。 但是治下也绝对严谨。 在后宫中欧阳静是坐稳了中宫的位置的,没有人敢对她不敬。这当然也跟她娘家太尉府的势力有关。 “如此便好。” 龙景狂确定了东方恋与欧阳静二人并没有什么不快,他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他最怕的就是二人相处不好了。 一个是他的皇奶奶,一个是他的王妃,如果相处不好了实在头痛得紧。 “对了。明天就是我们成婚后的第三日,你该回一趟娘家。本王会陪你回去,同时准备一些礼物。你有没有特别交代的?” “没有,景王看着办吧。” 景王府中有的是懂礼数又妥贴的人,这些东方恋还是不用操心的。 “只是,另外备一些,隐秘的给映居那位送过去便是了。” “好。” 马车继续行驶着,东方恋也没有了说话的意思,便闭上眼睛休息。可是她却没有半丝睡意。 龙景狂也知道她并没有睡着,于是又道,“现在要回府吗,不如,到外面走走?” “随便。” 其实东方恋没有什么心情,可是龙景狂若是想去走走,也可。 龙景狂心里一声叹息,似乎婚后这个女人对他的态度更冷了。以前他们尚可以是朋友,如今她怕是恨上他了吧。 …… 效外小院。 龙景狂在这里置办了一所别宛,也可以说这里是景王府的暗哨之一,许多联络也都经过这里作消息的集散地。 龙景狂带东方恋来这里,是有用意的,他想介绍一些人给东方恋认识。 景王府旗下,除了他最贴心最得力的程峥和追风,逐月之外,还有一些并不显露的势力,尤其是暗骑营。 那是一支军队,虽然数量并不多,却都是早年随他父亲,也就是已逝的凰国太子一起行军打仗的。 那是一支军队,虽然数量并不多,却都是早年随他父亲,也就是已逝的凰国太子一起行军打仗的。那是一支经过战场洗礼的军队,与闲养着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军队相比,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支暗骑营有不少人打主意,不少势力也收归旗下,可是他的首脑司马岳却是忠于景王府的。 原因除了司马岳特别效忠于已逝的凰国太子之外,还因为龙景狂的母亲司马朵,是司马岳的妹妹。 所以司马岳,是龙景狂的舅舅。 其实要说如今的司马家,在凰国朝局之中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龙景狂还有一个舅舅叫司马东,是清廉正直的太史大人,专门记载凰国及苍凰大陆的历史。 司马东记载历史的公正客观,便是连其他六国都加以赞许,如此公正之臣,自然龙弘也没有机会打压。 司马岳旗下有十来个干将,都是当年能征善战的,也是暗骑营的精英。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明处暗处发展黑暗营的势力,甚至培养了许多新人。 所以黑骑营,绝对是一支不容小视的军队。 各势力也因此上奏龙弘,希望龙弘能归收这支军队并入朝庭,可是龙弘的态度一直都是含糊的。如今这支军队被龙景狂牢牢握在手里,为景王府增加了绝对的实力。 …… 龙景狂召来司马岳,将他介绍给东方恋,“恋儿,这位便是黑骑营的主帅,司马将军,他也是我的舅舅。” 第1430章 “司马将军。” 东方恋见此,虽然摸不清龙景狂此番作为为何,但也是有礼地向司马岳行了个礼。 或许她作为景王妃,是不需要如此的,不过龙景狂却也说了,那人是他的舅舅。 司马岳见此,立时抱拳,“不敢,景王妃,本将如此能受你这礼。” 东方恋不作答,只是含笑。 龙景狂请司马岳坐了下来,同时抓着东方恋的手,坐下,对东方恋说,“恋儿,这里附近有一个军营,那便是暗骑军的所在,暗骑军是我父亲以前带的队军,如今还是极有作战能力的。是凰国之中,作战经验最丰富的部队,而且老将都还个个强健,又有不少新人,也是个个出挑的。恋儿要不要去瞧瞧?我们请司马将军带个路。” “不必了。” 东方恋只淡淡地道。 终于明白龙景狂是想让她知道他的势力,这样一来便是加强了她与他二人的关系吧。 不过东方恋认为,还是保持各自独立的好。 权力的事,混容易,分……难。 “……”龙景狂一时尴尬,他没有想到东方恋拒绝得这么干脆,而且不为权力所动。 他还以为东方恋对权力有欲,,,望,而且作为男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权力了。他肯将权力与她分享,她怎么也会有一点动容,岂知她却拒绝得如此干脆。 “你们聊吧,景王,将军,我出去转转。” 东方恋站起来,离开了大厅。 …… 龙景狂有些郁闷,所以一时无语。 而老道干练的司马岳,也是看出了什么。所以对龙景狂道,“景儿,不必过于低落……” 私下里他叫龙景狂景儿。 而老道干练的司马岳,也是看出了什么。所以对龙景狂道,“景儿,不必过于低落……” 私下里他叫龙景狂景儿。 龙景狂虽然不太出府,不过却常常与暗骑营保持某种作为主人的联系,加上司马岳本来就是忠心景王府的,又心疼自小父母双亡的侄儿,对龙景狂更是疼爱。 “舅舅……” 龙景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随便的问了几个暗骑营近况的事,司马岳一一答了。 其实司马岳知道龙景狂的心思早随着刚才东方恋的离去而飘远了。 于是语重心长地道,“舅舅知道,那景王妃必是景儿你真心喜欢之人。若是不喜,景儿你是不会娶她的……” 以前司马家的司马若,便是龙景狂二舅舅的女儿,对龙景狂有好感,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好。 司马岳出面,给二人做过媒。 可是龙景狂都没有想娶的意思,只说一直把司马若当妹妹。 龙景狂是如此坚持,又将爱情看得很圣洁的人,他如今娶了东方恋,想必是真心喜欢那个女子的。 所以便是连暗骑营这样的势力,龙景狂也希望可以与那女子分享。 但那女子,看样子并不喜欢龙景狂,而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欢。这样的女子除了有胆色之外,还非常的自傲的。 “让舅舅看笑话了。” 龙景狂抱歉地笑笑。 “景儿,来日方长。舅舅支持你。” 其实除了支持,司马岳还可以如何。 龙景狂那样的身份,便是谁也不可能强迫他娶谁。加上东方恋又是皇帝亲自赐婚的,谁敢多说一句? “景儿,要不要去军营走走?” 司马岳提道。 “先不要了。改天吧。看样子恋儿也不是很喜欢这里。我先回去了,舅舅。” 这里环境清幽,本来还想着如果东方恋喜欢就在这里多住些天的。 但是她不喜欢,而且明天还要陪她回左相府的,于是就只好打道回府了。 …… 回途的路上。 龙景狂一言不发,东方恋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也懒得说话了。于是便拿起一本书,掀了掀。 龙景狂表面看来,虽然无啥事,其实他暗暗关注了东方恋的神态好几下,见她完全沉醉在书的世界中,有些打击。 于是道,“你先回府吧,王妃。本王要去转转。” “哦,好。” 东方恋答应了。 龙景狂虽然不高兴她答应得这么快,但是这是他自己提的,岂有自掌嘴巴的理? 只好下了马车。 目送马车毫不留恋的走远,龙景狂才叹息一声,不得不迈开脚步。 “主子,我们去那?” 旁边的追风道。 “天香楼吧。” 他肚子不饿,但想不到什么好地方,只好随便找个地方坐一坐。 …… 马车上。 柳儿与东方恋坐一起了,见东方恋脸上也无什么阴云,柳儿才壮着胆子说,“小姐今天似乎对景王有些……” “我只是为他好。” 东方恋知道柳儿要说什么的,这个丫环还是认为她既是景王妃,就该与龙景狂好好相处的吧。 唉,经历得少,看不透的丫头。 东方恋知道柳儿要说什么的,这个丫环还是认为她既是景王妃,就该与龙景狂好好相处的吧。 唉,经历得少,看不透的丫头。 “景王看似不高兴。小姐这样做,怎么是为了景王好了?” 柳儿不解。 “既然无法回应,就让他趁早死心。以后便是娶侧妃,立妾什么的,我都不会有异议……” “小姐……”柳儿吃一惊。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好正常,尤其是龙景狂这样的男子,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这才成亲不是吗? 就算要娶侧妃,至少也要三个月。 “小丫头,你就别瞎担忧了。对了,与绿儿有保持联系吗?” 东方恋还是关心左相府中的母亲与兄长的。 “一直有联系。绿儿说,大少爷为了方便活动便称染了麻疹,如今大少爷被关在屋子里,不过那屋子里的人,其实是个替身,浑身脏污的别人又看不出来。大少爷已经离开左相府。但是从外面弄了一批人进来暗中保护映夫人。也不知道大少爷那里来的人手。” “应该是玉茗居那边吧。” 看来那玉茗居,应该是有些名堂了。那秦子书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嗯……小姐。我们到景王府了。” 柳儿又道。 “嗯。” 马车直接驶进景王府,东方恋下了马车,想要直接回自己的清心园。 不过途中,却遇见一位身穿粉衣的少女。 那少女看见她,活泼地奔跑着,奔到她面前。 “这位便是景王妃表嫂吧?” “你是?” “我叫司马若,是景王表兄的表妹。你好呀,表嫂。” “叫我景王妃吧。” 不是东方恋高傲,而是她看人已经不若前世那么单纯,也早就增长了见识。 若是前世这个年纪,她定会以为这个一身清纯可爱的司马若是个好相予的,甚至是不错的朋友,但,如今透过重重人类最善于掩护自己面目的表情,她看到了更深一层的真实。 这个司马若,不如表面的纯真,否则不会在人家大婚不到三天便登临,打扰人家夫妻的恩爱。 便是客人,也该知道这个时候不宜上门。 “……” 听到东方恋的话,司马若愣了一下。然后又笑琢颜开,似乎不受影响,“景王妃!” “我累了。你既是客人,又是景的表妹,便等他回来吧。” 东方恋也懒得理会这个司马若的来意,她愿意算计折腾是她的事儿。 而且说到底是龙景狂的表妹,依着龙景狂与司马家的关系,她也不好乱处理。 她虽对龙景狂无意,却也不能给他添乱,这是合作者的潜规则。 司马若见东方恋这样撇下自己,就真的走了也是一呆。 这样的女子……是说她太高傲,太把自己当回事,还是……傻货呢? “小姐,这景王妃……太不象话了吧。小姐是景王府的表小姐,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司马若身边的丫头裕儿,为自家主人抱不平。 “算了,等表哥回来。” 司马若决定不动声色。 这景王府她来过很多次,向来都是客气有礼的,也获得了许多下人们的称赞。 这景王府她来过很多次,向来都是客气有礼的,也获得了许多下人们的称赞。 至于龙景狂……他之所以上次拒婚,大概是觉得以司马家的后台还不够强大,所以她司马若不适合做正妃吧。 而娶了东方恋之后,这侧妃的位置该是自己的吧? …… 东方恋回到清心园。 突然一阵烦躁。 这种烦躁无法形象…… “小姐?” 柳儿见东方恋脸色难看。 “没事,给我来杯茶。” “是,小姐……” …… 龙景狂那边。 他在天香楼待了一阵,碰到议事完毕出宫的龙起沐也来天香楼,二人吃了一阵。 龙景狂想从龙起沐那里打听一下纳兰家族无境之地的所在,毕竟以前辅国公府的宇文护与纳兰家族是有些交情的,可显然龙起沐并不知道这些,但是承诺了替龙景狂打听一下。 龙景狂谢过龙起沐之后,就回了景王府。 碰巧司马若已经等了他一阵了,甚至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知道龙景狂回来,司马若立马就一阵风似的去迎接龙景狂。 看见司马若,龙景狂稍愣,之后也展露一个微笑,“若儿表妹。” 自小一起成长的感情,毕竟多少还是有的。 况且司马若还是龙景狂二十年人生之中,唯一的一个玩伴。 虽然他们也不经常在一起,可是这个唯一的玩伴,加上表兄妹的关系,便多少还是有点儿份量的。 只是上次龙景狂对司马家表明立场,拒婚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司马若。 上次,龙景狂是以自己的身体不好,无法给司马若幸福,还有他一直把司马若当作妹妹的原由来拒婚的。 …… “景王表兄,好久没见你了。然后你也不来我们家了。是不是不喜欢若儿了?” 司马若一贯的撒娇。 其实龙景狂去司马家的次数也不多,只是二舅舅司马东喜欢没事饮几杯,但因为一支史笔很正直,在朝中也得罪了不少人,没什么知心朋友。 想喝酒时,就会想到龙景狂这个侄儿,就会邀龙景狂过去陪他喝几杯。 龙景狂若是心情尚可,都会赴约,不过龙景狂不能多喝酒,都是点到即止。 司马东醉洒间也跟龙景狂提过几次将司马若嫁入景王府,每次龙景狂也是伪装自己醉了没有回复司马东,这样做是不想伤了与舅舅的感情。 倒不是这个二舅舅爱慕虚荣,看是他景王什么的,就想攀上高枝。 若是司马东是这样的人,那他在朝中也不会得罪这么多人,他史笔一转,便是大把大把的银票。毕竟谁不想留名清史? 而是司马若……一直很想照顾他。但是龙景狂不这么想,一来他身子不好,根本就没有想过娶妻,二来确实对司马若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既然拿她当妹妹,作为哥哥的当然不想误害她的终身…… 那时候龙景狂是这么想的。可是如今回头想想,说到底还是对司马若没有爱情。 后来他才明白,一旦爱了,便顾不得许多。 那时候龙景狂是这么想的。可是如今回头想想,说到底还是对司马若没有爱情。 后来他才明白,一旦爱了,便顾不得许多。 就算生命只有一天,也会爱到底。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若儿。你来找表兄,可是有事?表兄最近事情挺多的,如果若儿只是顽皮,那表兄就要失陪了。” “没有什么事,若儿其实也不想打扰表兄做正事,毕竟表兄是男儿,男儿岂能痴痴缠缠,只是若儿想见表兄了,想得紧。还有,刚才碰到景王妃表嫂……她似乎不太欢迎若儿,本来若儿还想与景王妃表嫂联络一下感情的,毕竟我们两家是亲戚关系,而且又是女子。若儿一向孤单,表兄是知道的,凰国贵女们都不喜欢跟若儿玩。所以……” 司马若表现得无限委屈。 由于司马东的一支史笔得罪了不少官员,那些贵女们就联合起来排斥她。 也因此一些宫宴司马若都很少出席的,不是抱病,就说不在凰城。 龙景狂也是知道司马若一直被贵女们排斥这个问题,可是他帮不了她,这需要司马若自己去突破这个难题。 而东方恋…… 他想东方恋只是对他,及景王府的事情漠不关心,倒不是针对司马若的。 是司马若误会了。 “表兄,你带我去见景王妃表嫂好不好。若儿与她今天是初见见面,真的不知道自己那里得罪了表嫂。若是若儿有开罪之处,是一定要道个歉的。否则就是不识礼数了。” 司马若这话,既是表明了自己是一个懂礼数的女子,也是指责了东方恋揣架子,初次见面就敢对她这个表小姐摆臭脸。 “若儿,下次吧。恋儿,她大概心情不好。” 龙景狂也不想二人关系僵化,便只有如此说。况且刚才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表兄,作为景王妃,不管心情好不好,都不能这样的吧……呃,若儿错了,不该这么说表嫂的。不过表嫂这样,却让若儿以为,真是自己犯下无意的错误了。既是表嫂心情不好,不是若儿的原因,那我就放心了。” 这话便是明显指责东方恋的不称职了。以及再次指责东方恋的态度问题。 正好柳儿经过,听了一耳朵。 本来柳儿刚才也是觉得自家小姐对司马若那态度,有些冷淡的。 不过如今看司马若的作为,才终于知道小姐为何…… 小姐看人就是准,知道司马若不是个好货色。 柳儿实在气不过自家小姐被如此抵毁,只好说,“景王,刚才这司马小姐上府,冷不丁就冲过来给我们小姐打招呼,实在把小姐吓了一跳,而小姐的性子比较冷,景王也是知道的。我们小姐知道司马小姐是景王的表妹之后,也让司马小姐留下等景王回来了。小姐有点累,就先回去休息了。如果司马小姐有何不满,可以直说的,不用跟景王打小报告的。” 柳儿那一双冷眼瞪向司马若。 第1431章 柳儿那一双冷眼瞪向司马若。 司马若被刺激到,小小一个丫环居然敢爬到她这位表小姐的身上。 司马若被刺激到,小小一个丫环居然敢爬到她这位表小姐的身上。 莫不是东方恋持宠生娇? 是,她也是知道龙景狂若不是真心喜欢东方恋,是不会娶她为正妃的。 东方恋的后台是一回事,可是龙景狂……也不象是会屈就自己的男子。 便是因为司马若知道这些,才更加对东方恋在意了起来。 景王侧妃的位置,司马若想要,也发誓一定要得到的,绝不能失败。 反瞪柳儿,司马若笑眯眯的问,“这位姑娘是?若是本小姐没有记错,这位便是景王妃表嫂的丫环吧?” “是。” 柳儿挑挑眉,她是丫环又如何,正因为她是丫环,才要护主。 “你一个丫环,胆敢指责我,你的意思便是我故意在表兄面前,说景王妃的坏话,挑拔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了?” 这个罪名实在很大,尤其东方恋是龙弘指婚的,司马若实在担不起这罪名。 “难道不是吗?” 柳儿也是越来越有胆色了,居然与司马若瞪眼对视起来。 “表兄,你看……” 司马若拽着龙景狂的衣袖摇个不停,“若儿倒是不知景王府的丫环何时变得如此嚣张了,居然敢骑到主子的头上了。” 便是东方恋治下不力的指责。 “若儿,你先回府吧,改天表兄再去看你。” 龙景狂也不想这事儿闹大了,否则也是有些头痛。 东方恋,他惹不起那女人…… 而司马若是他的表妹,好歹有点儿亲情。 “表兄,不,若儿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等指责和羞辱,实在担当不起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的罪名,而且这丫环还给我扣了一个惹是生非,挑拔离间的帽子。我如何能这样算了?” 非要龙景狂给她一个交代不可。 她就不信一个小小丫头,龙景狂还会护着不成? 即使再在意东方恋,不可能连东方恋的丫头都护着吧? “柳儿,给表小姐道歉。” 龙景狂也是沉下了脸。 在他的心中,柳儿也只是一个丫头,虽然柳儿是东方恋的丫头,但既然入了景王府,确实不能对客人如此冲撞。 况且柳儿刚才口口声声说“小姐”,这样来称东方恋,惹他不快了。 东方恋如今是景王妃,如何能象没有出嫁那样称小姐? “这个可不成。” 柳儿相当坚持,“柳儿发誓,刚才字字句句绝对没有虚假。柳儿是代小姐澄清,若是柳儿就这样道歉了,岂不是承认自己作假,存心诬陷表小姐了?这样一来会连累小姐的,大家便会坐实了我们小姐的罪名。柳儿怎么样无所谓,但是不能让我们小姐承受委屈不是?” “你的意思是,你代表的是景王妃,所以不能道歉了?” 司马若的语气更强硬了。 “柳儿当然不能代表了小姐,柳儿只是为小姐抱不平。坦白说我们小姐大度,回清心园后就睡觉了,提都没有提过表小姐一句呢,更没有说过表小姐一句不是。” 这话既代表了东方恋漠视司马若,又代表了东方恋是个安份的主。 这话既代表了东方恋漠视司马若,又代表了东方恋是个安份的主。 司马若也是听出来了,当即更气个半死。 坦白说,若不是柳儿一口一句小姐,龙景狂也是欣赏柳儿的作为的,敢为自己主子抱不平的奴婢才是好奴婢。 看来东方恋身边的丫头是极忠心的。 当然,也有机智。 便是学富五车的司马若在柳儿一张能言善辩的嘴下,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表兄,你听……你听……景王妃,根本就没有将我看在眼里,怎么说两家也是亲戚,而且我作为客人而来,她怎么就不招呼一下我呢,她可是景王府的女主人呀。” 司马若却也不低智,很快就找到理由攻击。 柳儿一笑,道,“既然知道我家小姐是景王府的女主人,便客随主便,为什么转身就说我家小姐的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小姐真的没有教养呢。那岂不是陛下看错眼了?” 这婚是龙弘指的,柳儿这帽子可是扣得极大极大了。 司马若一时干瞪眼,彻底找不到话来反驳了。 凭她向天借胆,也不敢说龙弘的不是。 “好了,柳儿,你退下吧。” 好半天,龙景狂终于发了句话。 “是,景王。” 柳儿屈膝,行了个礼,欲,,退下。 司马若却依然不依,“不成不成,她要给本小姐道歉。” “若儿,别闹。”龙景狂实在头痛得很,这女人间的争斗呀,实在是…… 唉,真难以想象皇爷爷成天活在一堆女人中是怎么过日子的。 …… “小姐?” 柳儿一声呼喊,让大家的视线都转向了后方。 那里,东方恋一袭简单的白衣,素净得很,婷婷玉立的站在那里,已经好一阵了。 柳儿与司马若之间的争执,她也听进去不少。 还有龙景狂的态度她也是知道一些。 “小姐,你……不是在睡觉吗?” 柳儿赶紧迎过去。 因为她自作主张替东方恋出头,也有点怕东方恋会责怪她,毕竟如此一来东方恋与司马若这位表小姐的关系会更糟。 柳儿想刚才自己还是考虑不周,这样做只是图一时之快到底是帮了小姐,还是害了小姐呢? 柳儿考虑的种种,东方恋不是不知道。 她是自己的丫环,对柳儿东方恋有绝对的了解。虽然也知道柳儿是有些冲动了,这样与司马若起争执,后面更多的麻烦会接蹈而来。 可东方恋不怕麻烦。 而且柳儿是一心为她的,她不会不领这个情。 于是,将柳儿一拖,说:“柳儿,你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偷懒了,清心园那么多活儿不干,跑来这里碎嘴什么。走吧。” “是,小姐。” 柳儿知道东方恋此举是为自己开溜,于是便赶紧的想走了。 偏偏司马若是个没有眼色的,又或许说她以为如今自己处于上风。 于是,就拦住柳儿的去路,“你必须得给本小姐道歉。” “若是本妃的丫头做了什么错事,非得道歉的话,就由我这个主人来吧。 “若是本妃的丫头做了什么错事,非得道歉的话,就由我这个主人来吧。是我教导不周,才会怠慢了表小姐。或者表小姐的意思应该是恋儿的教养,担不起景王妃这个位置?无妨,如果表小姐有什么高见的话,不妨去跟陛下说说。若是陛下也认同的话,那么……给本妃一纸休书,本妃也是接受的。” “……”司马若一时呆住,无从反驳。是呀她有什么资格批评东方恋? 那可是陛下指婚,便是东方恋真的不称职也轮不到她来说。 司马若看了一下龙景狂的脸色,见龙景狂并没有怒,也没有怪责自己。 于是就挺了挺胸,“景王妃表嫂,若儿没有半分指责表嫂不是的意思,若是说了什么话让表嫂误会了,若儿抱歉。还有,表嫂大概是不知道吧,若儿自小与景王表兄感情深厚,说话便有些口无遮拦了。不过表兄一向不会怪罪若儿的,希望表嫂也不要跟若儿一般见识。” “表嫂二字,就去掉吧!” 东方恋的脸色还是那么冷。 睨了一眼司马若,“我不管你想什么,也不管你玩什么,总之,不要触及到我的底线,否则不管你是表小姐,还是谁,都绝对没有情面可讲。柳儿,我们走。” 这次,东方恋是强势的。 居然是半分情面都不给司马若,当然也把龙景狂忽略了。 龙景狂握拳,他不是气东方恋,他只是不甘心她这态度背后与他之间的感情。她一点都不将他放在眼里,才会如此的。 东方恋,你为什么可以这样…… “表兄……” 司马若也是看出了龙景狂的不快,本来想再加一把火,可是龙景狂却说,“若儿,你……先回府吧,改天表兄再去看你。” “是,表兄。” 这次司马若应得很乖巧,因为她看出龙景狂对东方恋已经不满了。 …… 清心园。 柳儿一脸怕怕的跟在东方恋后面,进了院。 东方恋睨了柳儿一眼,“你很怕我?” “刚才……柳儿一时冲动,为小姐惹来了麻烦所以……” “柳儿。每做一件事,都会产生正反两面的效果,但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做的,即使会惹来麻烦。我相信柳儿你也是权衡过才做的。既是如此就不要怪责自己了。因为我也不会怪责你。我只是担心你。司马若那人,绝对不是个善类,我的身份她当然不敢如何,她也不能如何。可是你呢,我担心她会对你使阴招的,以为折了你,就是折了我的左旁右臂,这样你才会是第一个受害者。从今天起,你自己小心吧。出门便带两个保镖吧,我会叫淡一安排的。” “是,小姐。” 柳儿没想到东方恋如此为自己想着,而且想得这么长远。 小姐,果然是值得追随的。 …… 东方恋这一番话,后来进来的龙景狂显然也听到一些了。 他踏着碎步进来,还咳了咳,引起东方恋的注意。 “去忙吧。” 东方恋扫了一眼柳儿。 “是。” “去忙吧。” 东方恋扫了一眼柳儿。 “是。” 柳儿退下了。 东方恋望向那走向自己的龙景狂,她没有先说话,而是等着龙景狂先说。 他会问罪于她吗?如果那个司马若对他来说真这么重要的话…… “王妃。” 龙景狂是这么称呼她的,都不叫她恋儿了。 东方恋挑了挑眉毛,等着他继续说。 “本王的表妹或许是令王妃没什么好感,不过王妃作为这景王府的女主人,府上有什么客人来到了还是要照顾周到的。” “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一个称职的王妃。”东方恋笑道。 果然,龙景狂还是指责她了。 算了……她早料到的。 “还有景王,本妃的眼睛不瞎,本妃看到的司马小姐,那是一个将我看成是情敌的女人。而不是所谓的表嫂。所以,我的意思是……她实在没有必要将我当成情敌的。若是她有意要嫁,你也有意要娶,便……娶吧。” “东方恋,你就这么希望我娶别的女人吗?” 龙景狂暴怒。 东方恋的话可是踩到他的底线了。 “世间男子,莫不希望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难道景王你会是个另类?千万不要。恋儿可受不起。你千万不要说什么,你会为了恋儿不娶侧妃,守身如玉什么的,一来恋儿不信,二来,觉得太滑稽了。” “滑稽?” 龙景狂眉眼凌利了起来,“我对你的感情你就将它看成是一种滑稽的表演吗?” “景王。不必动怒。或许你现在觉得你对我的感情独一无二,很珍贵,我应该三跪九叩,感恩带德。可是我早说过了我不相信爱情。所以拜托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如何才能信我?” “怎么都不信。” 这便是东方恋的回应。 “可是,你却相信欧阳秀。” 龙景狂抓狂,这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东方恋,当初你答应嫁给他,你是心甘情愿的,对不对?你为什么相信欧阳秀,却不相信我呢?” “因为……他可以为我去死。而且,已经死过了。” “本王也可以为你去死……还有,欧阳秀他明明好好的活着,为什么你却说……他为你已经死过了?” 这之间,有点诡异的感觉。 “有些事情你不必明白。反正,不管你如何想,如何不认同,普天之下所有男子,我唯独相信欧阳秀。只有他,不会背叛我。我或许对他算不上爱情,可是愿意与他相守。爱情之于我已经太搞笑,我宁愿相信两个人相守一辈子是基于一种相互间的信任,而不是爱情。爱情太薄弱,这种感情随时都有可能改变。” “信任就不会改变吗?” 龙景狂眼睛都通红了。 “至少,我对秀不会。” “东方恋,你眼中的欧阳秀就是这么完美的男人吗,他难道没有缺点吗?” “有。他的缺点就是太体贴,太温柔……” “……” 龙景狂终于无言以对了。 不能跟东方恋讨论欧阳秀的话题,这个女人已经中了欧阳秀的毒。 …… 不能跟东方恋讨论欧阳秀的话题,这个女人已经中了欧阳秀的毒。 …… 晚饭的时候。 龙景狂缺席。 东方恋听逐月说龙景狂去天香楼吃饭了。中午也是在天香楼用餐的。 东方恋胃口不错,连吃了两碗饭。景王府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她很喜欢。 吃完了,便回清心园…… …… 第1432章 那边。 天香楼一包厢,龙景狂从追风的口中知道东方恋胃口很好,居然吃了两碗饭。难道他不在府中对她就丁点影响都没有吗,居然胃口比平时还要好。这实在是太打击人。 “欧阳秀,你到底是对她施了什么魔咒?” 半个时辰前,龙景狂派人亲自去请了欧阳秀出来的。 当然不是为了与欧阳秀一起喝酒聊天,只是……不吐不快。 他倒是想研究一下欧阳秀这个男人到底有何过人魅力,为什么他在凰城这么受欢迎,而且东方恋这个女人还对他死心塌地。 “景王,人与人的关系是一种交心。景王之前不是自信满满,说你可以得到恋儿的心吗,可是才成亲几天,你就失去耐性了吗,你这样对秀说话,是不是等于承认,你得不到恋儿的心,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心呢?” 老实说,欧阳秀看到龙景狂如此拙败,他是有些高兴的。 同时,更心伤。 如果不是陛下赐婚,他与东方恋便会继续在一起的,即使不能马上成亲了,起码相依相偎也是幸福的。 所以欧阳秀对皇权,也是产生了某种程度的憎恨。 “欧阳秀,你是不是很得意?哈哈,你得意也是没有用的。东方恋她还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你光看着,你抢不到。” “景王,原来你如此肤浅,你以为说这些话秀就会生气了吗?人生走到最后,才是赢家。如今才刚刚开始。即使她是他人妇,但阻止不了我继续爱慕她。你可以说秀无耻,不顾世俗与礼教,可是与之相比,秀觉得忠于自己的感情更加重要。所以龙景狂,如果我实在觉得和恋儿过不下去,便……休了她吧。即使她是弃妇,秀也会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弃妇……” “……” 龙景狂紧握酒杯,这欧阳秀太可恨了。 “还有,谢谢你的盛情款待。秀今晚不能多喝酒了,还要参加科举呢。” “欧阳秀,你不是对功名没有兴趣吗,为什么要凑上一脚?” “要为自己争未来,必须有权力。秀现在才看透这一点,真是有些愚蠢。不过,亡羊补牢未为晚。景王,你便继续喝吧。” …… 第二天。 东方恋与龙景狂回门。 携带了许多礼物,可是这些礼物并没有让慕容以和颜悦色,反而东方恋得到如此重视,挺让慕容以郁闷的。 而且更让慕容以生气的是,东方恋居然差人捎了些礼物去映居那边…… 果然是一对讨人厌的母女。 虽然心里憋着气,可是慕容以招呼龙景狂还是尽显女主人的周到的,再加上东方丰远也早早就下朝了,在家里亲迎龙景狂,这一家子在一起聊了一圈…… 虽然心里憋着气,可是慕容以招呼龙景狂还是尽显女主人的周到的,再加上东方丰远也早早就下朝了,在家里亲迎龙景狂,这一家子在一起聊了一圈……看来也是和乐融融的气氛。 只是东方恋唇边挂着一味冷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大厅,便往映居那边去了。 …… 母女二人聊了几句。 由于燕月映知道东方恋成亲后第二日并没有依时进宫给皇后请安,这引起大家的讨论,却不知道其中原因。 燕月映作为母亲,便细问东方恋,“恋儿,你与景王成亲后,可是发生了什么,听说你们没有依时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这样的。娘,当时,我中了纳兰家的迷乱药……艳阳红。所以……” “艳阳红?” 燕月映一听,脸色都变了。 “娘?” 为何燕月映的反应会这么奇怪…… 东方恋忽然想到…… “娘,不会是你也中过这种药吧?” “……”燕月映的脸色变得更奇怪。 “为什么,是东方丰远对你这样做的吗?” 日的是为了驯化她吗? “恋儿。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有一点很奇怪。娘会上古遗术这事,恋儿你也知道的吧……其实一开始,娘也是挺有天资的,进步很快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何……我便是怎么练习也没有进步了,甚至步步后退,我一直弄不清楚原因。不过细细想一想,那是……跟了你爹之后的事情……所以,我不能百分百肯定,可是我觉得会不会是跟艳阳红有关呢?” 燕月映也是知道东方恋在修练上古遗术的。 东方恋又中了艳阳红,看样子如今是没事了,可是艳阳红到底与灵术的流失,有没有直接关系,她一直很怀疑,于是就把这个东西告诉东方恋。 “娘,我会弄清楚这件事情的。对了,我最近遇到纳兰家族的人。他管我要秘笈,我没有给他。我相信当初给娘秘笈的那人,应该很快会来找娘的。如此,秘笈就先还给娘亲吧。” 东方恋没有贪那秘笈,她都背熟了。将秘笈还给燕月映,同时想着刚才燕月映的话……灵术的流失,难道会跟艳阳红有关? …… 大厅里。 由于东方丰远与龙景狂聊着聊着,便聊到朝政上面的事情,慕容以不便旁听,就退下了。 东方丰远试探的说,“不知道景王,是不是想作一番大事呢,如果景王有这个心思,我左相府是全力支持的。” 这便是表明了态度。 轮到龙景狂表态了,“如此,就谢过岳父大人。” 这么一来,左相府与景王府,算是结盟了。 而龙景狂一声“岳父大人”叫得东方丰远开怀不己。 面子上却说,“使不得使不得,景王终是君,微臣是臣……还是叫我左相吧。” “在景狂的心中,已经把岳父你看作是父亲一样的人了。景狂自小丧父,这个事情岳父也是知道的,还希望岳父以后多多提点才是。如此父子同心,定能所向披靡……” “在景狂的心中,已经把岳父你看作是父亲一样的人了。景狂自小丧父,这个事情岳父也是知道的,还希望岳父以后多多提点才是。如此父子同心,定能所向披靡……” “那是。还有一事,就是犬儿也想参加这次的科举,不知道景王怎么看?本相听说,那欧阳世子也是要参加科举的,李家那六小子本来想在今年一举夺得状元之名的,不过他听说那欧阳秀要参加,便说明年再参加。 “本相认为,他是自知自己才学比不过欧阳秀才却步的。可棋儿,本相也知道不管是今年还是明年,以他对文学方面的造诣,怕是都拿不到这个状元之才。 “不是本相对武职有意见,只是,还是文职相对轻松。而且还有我罩着。本相不想自己唯一的儿子将来走偏了……,如今左相府与景王府也是同气连声,不如景王给本相点意见?” 其实只是想从龙景狂的嘴里探听一下龙弘的意见。 因为这些个六大家族的第二代,相信龙弘也是一一看在眼里的。 虽然龙弘给东方棋指了孙嫔的侄女孙凝露为妻,不过东方棋这个不听话的,至今不愿意与孙凝露成婚,怕是陛下对东方棋有意见。如此便不好在朝中谋得好前程了。 “若是参加,自然是好。如今的朝庭正缺人才呢,皇爷爷也希望能从这次的科举中选人,尤其是可以帮得到景儿的。如此看来,相信皇爷爷对左相府,也是有寄托的。” 龙景狂这话便是进一步说,龙弘与自己已经形成默契,将来由他接手凰国江山。 而左相府尽可以大展拳脚,只要是站在景王府这边的,龙弘都不会介怀。 便是东方棋无才,可是为了谋得大局都会得到一些重用。但是以后东方棋会有什么造化,便要靠他自己努力一把了。 “如此,本相便明白了。谢过景王赐教了。” “对了……恋儿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她又开溜了?” “呵呵,本相这个女儿有些顽皮,景王便包容一下吧。相信她一会儿会回来的。” 东方丰远心里想,这东方恋大概是去看燕月映了。 “本王挂心,我还是去找找她吧……” …… 东方恋刚离开映居,便与龙景狂碰个正着。 而东方丰远跟在拦不住的龙景狂身边,见到东方恋便朝女儿使了一个眼色。 东方恋可没有与东方丰远有何交流,直接便看向了龙景狂…… “好了吗,好了我们回府吧。” 这左相府,便是一刻都不想待。若不是自己的母亲在这里,她来都不会来。 “刚才经过另一院,听说……那是大少爷在里面居住,他得了麻疹?”刚才龙景狂就提起这问题,东方丰远是吱吱唔唔的…… “这事爹最清楚了。” 东方恋冷笑。 …… 龙景狂看向东方丰远,东方丰远更吱吱唔唔了,只好说,“染上了麻疹那是得隔绝,免得府上的人也染上。所以景王最好别靠近那里。” “……” “这事爹最清楚了。” 东方恋冷笑。 …… 龙景狂看向东方丰远,东方丰远更吱吱唔唔了,只好说,“染上了麻疹那是得隔绝,免得府上的人也染上。所以景王最好别靠近那里。” “……” 龙景狂扫了一眼东方恋。依他之前的猜测映居那位才是东方恋的母亲,而东方冀是映居那位生的,便是东方恋的兄长。可是她为何都不靠近那个院子一下呢? 难道,他猜错了? “……”东方恋也是清楚龙景狂想什么。哈哈,那院子里面的人只是一个替身,她哥哥早外面活动去了,哥哥神智已经恢复,怎么会被困在小小的左相府。 他们身体里流着的可也是皇族的血脉,而且是称霸了整个大陆五百年的皇族。要论高贵,便是比龙景狂也不差。 …… 慕容以准备了隆重的宴席招待龙景狂,而慕容以知道今天龙景狂会陪东方恋回娘家,所以早早就有所谋划,存了私心。 东方淑被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还安排坐在龙景狂的身边。 虽然说如今东方画已经嫁去秦国,应该没有给东方画铺路一说,可是看见东方恋如今的称心如意,慕容以便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着也要给东方恋添添堵。 而且让东方淑成功入了景王府,这个丫头怎么着也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吧,以后东方恋有什么动作便可以透过东方淑来对付她,监视她。这是慕容以自以为高招的计划。 …… 东方淑一脸妩媚的笑,“景王,让淑儿来给你布菜吧。” “不必。” 龙景狂连看都不看东方淑一眼,便对东方恋道,“本王的王妃才知道本王的口味。” 一句话,就将东方淑呛了回来。 本来以东方恋的性子,她未必会如龙景狂的愿给他布菜。 可是看看慕容以那神态,明显就是要看她东方恋的笑话。 她怎么能让慕容以看笑话呢? 于是道,“淑儿妹妹真是温柔体贴,日后谁要是娶了淑儿妹妹定是很有福气。不过给景王布菜这种事还是让我这个景王妃来做吧,的确,本妃比淑儿妹妹更清楚景王的口味道。” “……” 东方淑被东方恋这么一说,心下不喜,可是脸色依然是笑着的。 东方淑不是个没有眼色的,她听慕容以的话打算进景王府,如若东方恋这个正牌的景王妃不同意,也没那么容易。 本来对于进景王府只是存了几分的期盼,可如今见龙景狂的脸色是越发好了,想怕他的病也不成大碍了。 这样一来,日后凰国的江山必然是龙景狂继承。如今即使进入景王府做个妾,将来在后宫也能占一席之地。 东方淑一直就有攀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如今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了。 所以,她也不想明面上惹东方恋不快。或许可以利用东方恋与慕容以之间的矛盾,找到机会左右逢源,然后成功进府。 …… 要说龙景狂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东方恋真没有那么清楚。她只是随便挑一些看着不错的菜给龙景狂。 要说龙景狂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东方恋真没有那么清楚。她只是随便挑一些看着不错的菜给龙景狂。 龙景狂也吃得很好,看不出不喜欢。 慕容以睨到二人的默契,心下也不愉快了起来。 看来东方恋这个贱人真是得到龙景狂的欢心了。 如今东方丰远居然也要站在景王府这边,没有选择六皇子以及镇国公府,慕容以说不出的不愉快。 第1433章 以东方恋与她的关系,日后若是东方恋真的得势了,还有她慕容以的地位吗,左相府当家主母的位置必然不稳,有可能会换成映居那位。 想到此,慕容以顿时觉得危机重重。 “景王,你身边只有恋儿一人,怕是多个人伺候会更好呢。” 慕容以笑意盈盈,决定自己开口让东方淑进府了。 反正指望东方恋这个东西是不可能的。 “夫人这话是何意?” 龙景狂睨向慕容以。 慕容以温柔一笑,“我们淑儿,虽然是左相府的庶女,不过正好。淑儿温柔体贴,她一旦进府在身份上还不能越过了恋儿。我想恋儿是不会反对淑儿进府,与她一起伺候景王你的,不知道景王的意思呢?” “哦,这个呀……府内的事情一向都是恋儿拿主意的,不如夫人跟恋儿商量吧。” 龙景狂看似尊重的看了东方恋一眼,实则是看东方恋要怎么拒绝慕容以。 东方恋将筷子一摆,道,“按凰国的规定好象正妃进门未满三个月,是不得提这些个立侧妃还有娶妾进门的事儿的。本来以为夫人也是个识规矩的,是恋儿高看了。” 唤慕容以一声“夫人”,是以此警告慕容以二人之间的关系。 还有就是,她如今是景王妃,就算唤慕容以为“夫人”,也没人可以挑她的错。 慕容以脸一黑,又陪笑道,“恋儿别误会,只是怕恋儿一个人伺候景王太辛苦了,才会想到让淑儿跟你分担一下。当然,若是答应了,也是要满三个月才进府的。” “我倒是觉得夫人才辛苦。看,夫人都一把年纪了,伺候我爹,想必也是力不从心吧,况且男人都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底下的几个姨娘是漂亮的呢,可惜只能孤芳自赏,没有什么机会伺候爹爹。这样下去可是会影响爹爹的心情,夫人,你可要好好安排哦!” 东方恋还特意的看了一眼那几位陪坐在末座的姨夫人。 几位姨夫人本来以为这种场合应该是没有她们发言的机会的,别说没有孩子的四夫人、五夫人,便是二夫人和三夫人,她们生了东方淑和东方青,地位也是低微得很。 听了东方恋的话,几位姨夫人的脸色都变得很期待。 这么一来,慕容以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恋儿呀,看来为娘没有教好你,父辈的事情作为后辈的,就不要管了。” 斥责东方恋没有权利管她的事情。 “夫人呀,看来你也不明白。景王府的事情似乎也轮不到你多嘴。就算要立侧妃,娶妾,也是本妃的事情。” 二人针锋相对…… “夫人呀,看来你也不明白。景王府的事情似乎也轮不到你多嘴。就算要立侧妃,娶妾,也是本妃的事情。” 二人针锋相对…… 龙景狂扑噗一下笑了。这是除了宫里的宴会之外,他第一次看慕容以与东方恋较量。在宫里的时候二人还比较隐忍,但是在这里,家宴,就比较不会理会对方的情面了。 东方恋虽然作为后辈,可是一点都不示弱。 “景王……” 慕容以看龙景狂一笑,脸色就有些僵了,“让景王看笑话了。本夫人就是不会教导孩子,才让恋儿事事与本夫人对着干。她既然进了景王府的门,以后就劳烦景王多多管教她了。” “那里。夫妻之间是要相互扶持的,况且本王没有觉得恋儿有那里不好。管教的话,就谈不上了。反倒是本王,许多事情要恋儿提醒呢,恋儿她是一个优秀的贤内助。” 龙景狂是明显为东方恋撑腰。 慕容以自讨没趣,深知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于是就闭嘴…… 这一顿饭,就在东方丰远与龙景狂偶尔的交谈,以及龙景狂与东方恋的秀“恩爱”中度过。 …… 回门完毕。 龙景狂与东方恋回了景王府,在返程的马车上东方恋全程没有与龙景狂怎么交流,怎么说话。而龙景狂也不强求。 第二日,便是凰国的科举之日…… 这次参加科举的学子真是人才云集,比以往任何一届都要多,当然最瞩目的就是欧阳秀。 还有原先传出因为欧阳秀参加,并不打算参加的李家六公子李然闻也参加了这次科举。 除此之外还有六大家族的世子,公子们,其中东方棋也是在东方丰远的授命下临时报了名参加了。 这次的科举题目是治国十条…… 大家各施己见,希望对凰国的未来能有帮助。 欧阳秀状态极好,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卷的治国十条,便交卷了。 欧阳秀是第一个交卷的。 当走出考场的时候,他自信满满,笑得开怀。 这次的题目虽然大家觉得很难,因为年轻人眼界本来就不算高,就算有才学,也只是文学方面的。 可是这一届龙弘特别下了要求,朝庭需要干才,真正可以为凰国,为各地方老百姓做实事的好官,而不要一些卖弄文采的花拳绣腿。 本来欧阳秀就从小长在政治世家,对于一些国政,当然有他个人的看法。可是他从来没有打算从政,自然什么都不会多说。 如今既然决定了要在朝中做事,这个科举自然要发挥很好,夺得第一名。 趁此机会也把他一直存在心中的见解,一股脑儿的写了出来。 便是有许多意见或许不合龙弘的意,他都心愿了了。 其实他的那些意见,有些涉及到分权,弄臣自然会反对,真正要实行这样的治国十条,也会遭到利益份子的反抗。 可是他相信龙弘的眼光,即使不会用他的那些点子,也会将这个第一名给他的。 可是他相信龙弘的眼光,即使不会用他的那些点子,也会将这个第一名给他的。 因为只有他有第一名的名誉,以后在凰国才会有足够的气场,很好地为凰国做事。 龙弘是忌弹六大家族没有错,偏偏又是个爱才的君主,相信他会是平公的。 …… 清心园。 东方恋懒懒的在喝茶。 倒是柳儿急忙的跑进来,“小姐,那欧阳世子交卷了。已经回府了。看样子他似乎考得不错。” “嗯,本小姐从来都不担心他会考得不好。” 前世欧阳秀是殿试第一名的,东方恋知道欧阳秀会有一个好成绩。 “那可不一定。” 龙景狂的声音忽然传来。 其实他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了,睨见柳儿匆忙回来,又进去给东方恋禀报了那些话,他才憋不住走进来。 东方恋今天一整天待在府里,也不出门,就是为了等欧阳秀的消息? “为何景王这么说呢?” 东方恋挑了挑眉。 “往时,那些科举都是考的才学,文采什么的,如果是那些,本王也相信欧阳世子的才学。便是医术这些恐怕也难不倒他,但是,这次皇爷爷是要挑选干才。是对治国有才能,有见解的年轻人才。如此,你还以为欧阳秀可以稳坐第一名吗?他毕竟是年轻了点。” “你这么认为?还是,这题目根本就是你建议陛下出的?” 东方恋研究着龙景狂的表情,她看象了。 这龙景狂自信满满欧阳秀不会夺得科举的第一名,加上以往的题目都是考文采之类,忽然就转到治国上面。 别说年轻学子,便是去问那些大臣,相信也没有几个人可以轻易说出有效,又得百姓拥护的治国十条。 “不行吗。皇爷爷问我的意见,我就说了。” 龙景狂坐在东方恋的旁边,也不否认今年的题目确实就是他的意思。 “你很棒。这样就对了,多对陛下作一些影响,离你想要的就越来越近了。” 臣子们也是有眼睛的,龙弘明显听龙景狂的话,那些臣子们自然也会站在龙景狂这边。如果龙景狂能顺利接位,便省了她许多力。至于龙起津那边,继续压制他就是了。 “你不生气?” 龙景狂以为东方恋听到是他的意见,况且他有点儿针对欧阳秀的意思,以为她会跳起来对他大骂的。 可是没有,东方恋气定神闲。肯定是,她认为欧阳秀会夺得第一名。 她那里来的自信? “呵呵,如果秀说不出治国十条,其他的年轻人也定是说不出来的。当然,那些学子之中听说也有几个老成的,甚至是曾经在其他国家为过官的,如今来报效凰国。可是,这又如何?经过这一次,大家便更会看见欧阳秀惊才绝艳的一面,他绝对不是大家所看见的,只有文采,他绝对是个一等一的人才。奇才。” 这一点在前世就已经证明了。 欧阳秀提出的许多见解,透过龙起津的嘴传到了龙弘的耳朵里,得到了龙弘的认同。 这一点在前世就已经证明了。 欧阳秀提出的许多见解,透过龙起津的嘴传到了龙弘的耳朵里,得到了龙弘的认同。 龙弘甚至以为那些想法是龙起津的,便更加重用龙起津。 “欧阳秀他一向对政事漠不关心。” 龙景狂听东方恋这么说,心里也是产生些想法了。 他知道欧阳秀不简单……可是,欧阳秀不是向来对政事不理不睬吗,就算考科举,也绝对想不到考的会是治国十条…… “你看着就知道了。不过是三天时间而己就会放榜了……” …… 龙景狂等不到三天。 当天,他就进了宫,看见龙弘的案桌上摆了十份卷子。 龙景狂知道,这便是挑出来的前十名。前十名的排名,尤其是第一名,需要龙弘亲点,其他的名额倒是可以主考官决定。 这次录取有三十人,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重用,不过十名之外都是派到地方的,只有前十名是留在凰城的。 前三名,是可以得到重用的,官职都在二品以上。 而第一名,是重中之重,有可能成为天子近臣。正一品。 “皇爷爷。” 御书房外,无人阻止龙景狂,他很顺利的就走进来,站到龙弘身边了。 “景儿。皇爷爷正要差人去叫你呢。来,你看看,这欧阳秀……确实有料子。本来以为这次的题目,不会有学子表现出采的呢。可是这欧阳世子实在让朕眼前一亮。” “……” 龙景狂听到此话,已经不用去看欧阳秀写的是什么的,便已经得到答案。 龙弘治国二十多载,是英明神武的君主,他看上的人那里有差的? 龙景狂接过龙弘递来的卷子一看,上面是欧阳秀龙飞凤舞的字迹。 看字可知其人,一看这欧阳秀的字,就知道此人非凡。 再看他的论调,他提出的治国十条,虽然未必能一一实行,因为阻力有些大,可是每一条都可以让凰国的百姓们生活得更好。 尤其是涉及到农业耕种这些,并不是普通的减免税赋,而是提出了改进生产工具,使百姓的收成有所提高。 他并不单纯只是口号,而是画了图,上面列了三个有效的生产工具,单就这一顶,就是一个举国都支持的提议。实在找不到否决的理由。 “若这个农种工具真的有效果,欧阳秀这一创新,定会名垂千古。便是许多君主都及不上的。在历史的洪流中,在史官的笔下,许多君主是有功有过,但那些改变了百姓生活,使百姓生活更好的人,是可以千古传颂的。景儿,皇爷爷就不多说了。只是有一点,日后若是你真的继承了凰国,怎么样也要重用欧阳秀。” “他确实……是个人才。” 此时此刻,龙景狂不得不对欧阳秀另眼相看。 龙弘又说,“本来前三名,是要有个殿试的机制的。不过,如今看来属优属劣,一目了然,况且秀这个孩子朕看着他长大,他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便是他,第一吧。” 龙弘又说,“本来前三名,是要有个殿试的机制的。不过,如今看来属优属劣,一目了然,况且秀这个孩子朕看着他长大,他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便是他,第一吧。” “皇爷爷,欧阳秀第一我没有异议。可是第二和第三呢?” 龙景狂挑出了二个人,其中一个是李家的六公子李然闻,另一个是……一个叫秦子书的。看名字倒是眼生得很,之前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秦子书也是个有见解的。” 龙弘说,“他的治国之策也很新颖。还有李家公子李然闻,也是个有才学的。虽可能及不上他二哥,不过在这届学子之中,如果不是欧阳秀决意参加,以李家在朝中的影响力,朕便会给他这个第一名,成全他李家满门都是状元的美名……” “可如今已经不可能给李然闻第一了。” 龙景狂道。 “所以,是呢,便第二吧。” 那秦子书,只好屈居第三了。 “这东方棋也在?” 龙景狂倒是觉得惊奇,以东方棋的眼界居然也能进入前十? “莫不是左相提前知道了提目,这是左相的见解吗?” 看着倒是有几分东方丰远的作派。 “虎父无犬子!” 第1434章 龙弘一笑,“以东方丰远的高傲,他是不可能透露题目给他儿子知道的,况且那题目是监考前一天,景儿你定下的。相信东方丰远也不知道题目是什么。要说考文采,便是连朕也不相信东方棋可以挤进前十的,若是考武状元还有点希望挤进前十。但是景儿不要忘了,这次是考治国。那东方丰远从小就教导东方棋,说的正是治国之道,这东方棋就算没有实践的本事,就算搬出东方丰远的论调,考得也是不会差。” “这倒是便宜他了。” 确实,东方棋是占便宜的。考试的时候本来他最怕动笔的了,因为他自己有几分本事,他最知道。可是一看这个题目,东方棋忽然想到东方丰远从前经常说的那些,于是试着写写,居然给他写得似模似样。真是赚到了。 …… 三天后。没有殿试。科举排名直接公布了。 欧阳秀第一。 李然闻第二。 秦子书第三。 四至九名都是比较眼生的,而第十名便是东方棋。 …… 这次,欧阳秀是抢尽了风头,特别是他的农种工具经过宫中的巧匠依图画制作之后,发给农民试验,真的收到了成效。 首先是节省了人力,其次这样的工具是比人力更优,大家都很喜欢。 而欧阳秀这个名字,也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偏大陆。其他的国家收到消息,知道这个农种工具闻世之后,都争相效仿,一时欧阳秀简直成了整个大陆最有名气的人。 龙弘早就想招欧阳秀进内阁,如此一来就更是顺势让欧阳秀进了内阁。 他的名气,他的才能再加上龙弘的重用,让欧阳秀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了朝中的新贵,名符其实的天子近臣。 这些,东方恋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欧阳秀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只要他想发光,就一定会如愿,从来没有担心过他会蒙尘。 反倒是龙景狂的心情有些复杂,并不是他没有容人之量,而是他觉得欧阳秀这个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 此人不但文采出众,见多识广,便是在治国方面都有一套。 如果生于皇室……那将会是? 就算不是皇室,那么对于天子来说,都会是极有威胁的。 尤其是他与欧阳秀之间的心结。如果他们之中不是夹了一个东方恋,他若为君,必会重用欧阳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未为过。 可欧阳秀明显对东方恋是有企图的,一旦让他拥有与皇权抗衡的能力……那将会是他龙景狂的一场灾难。不是皇权巅覆的灾难,就是失去东方恋的灾难。 …… 欧阳秀获得第一名的事情,最开心的莫过于太尉府了。 因为有欧阳静,太尉府本来就居于六大家族之首,如今有了欧阳秀,就更加稳固。 太尉欧阳涛这些天都是笑眯眯的,还直言他要准备退下来了,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龙起津与龙起昊,也开始拉拢欧阳秀。 他们二人都知道龙景狂与欧阳秀之间的心结,都觉得欧阳秀不可能与龙景狂站在一起的。 于是各自使出看家本事,邀请欧阳秀到天香楼谈了几轮。 欧阳秀谁也没有应下。 龙起津是东方恋要对付的敌人,自然没有可能,龙起昊嘛…… 以东方恋与镇国公府的关系,也没有可能。 龙景狂? 欧阳秀决定顺其自然。如今,他就是中立。 如果非要说他的立场,大概就是他会站在东方恋那一边。 而东方恋到底等不等于龙景狂,未可知。 …… 欧阳秀正式入主内阁之后,东方恋也将欧阳秀约了出来,二人聚一聚。 “恭喜你,如愿了。” 她举杯,与他一碰。 “谢谢。” 他一切的意气风发,都是为了她。他不去想这是不是值得,只是遵从内心。 “恋儿,将来不管我们如何,不管你如何选择,我……将会是你最坚定的后盾,永远不会变。” “谢谢。” 她拒绝不了,只有接受。 …… 二人吃得正起兴,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人就是龙景狂。 “恋儿。” 推开门,龙景狂不忌讳地走进来,脸上是笑意盈盈的,还故作惊讶,“原来欧阳世子也在呀。” “你下朝了?” 东方恋没有站起来,仍是那么气定神闲地坐在原位上。 她便是知道龙景狂进宫了才约欧阳秀出来的。 龙景狂身子好了后,这几天都有上朝,而欧阳虽然得了第一的名头,也已经被龙弘招进了内阁,可是说到底,还没有正式就职。 所以欧阳秀这些天,都是闲着的。 她也只有在他闲着的时候,才可以邀请他出来共饮一杯了,以后他也要天天上朝,忙起来的时候,就没有时间与她饮酒吃饭了。 “哦,今天事情比较少。” 其实龙景狂知道东方恋约了欧阳秀在天香楼碰面之后,他就快马赶了回来。 其实龙景狂知道东方恋约了欧阳秀在天香楼碰面之后,他就快马赶了回来。平时都是坐马车的。坦白说,他对这个女人与欧阳秀相处,就是不够放心。说他妒忌也好,小气也罢,他就是不见得东方恋与欧阳秀独处。 “欧阳世子,还没有恭喜你得了第一呢,你的才能皇爷爷是极欣赏的。如今也是内阁的一员了。今天皇爷爷也在朝上,提起你即将就职,而你爷爷退出内阁一事。” “哦。” 爷爷要退下来的事情欧阳秀早就知道了。 历来内阁成员只有七人,赵兴,东方丰远,欧阳涛,李中渊、李承闻父子,还有就是仲声和秦千奇。 其中年轻一辈都是龙弘的势力,其他老一辈都是势力相互平衡的,如果他的爷爷不退,而他又加入了内阁,那么便是太尉府独大,即使龙弘不忌,可是其他家族也会有意见。李家父子倒是例外,因为李承闻经常与他父亲李中渊态度和意见不合,而且李承闻也是龙弘非常信任的,其信任程度超过对他的父亲。 “欧阳世子,景敬你一杯,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为朝庭,为凰国多多效力。” 二人虽然有心结,可是龙景狂还是对欧阳秀抛出了橄榄枝。 龙景狂也想知道一下,自己的容人之量到底去到那个程度。 如果连欧阳秀他都容得下,那么以后对于其他臣子,即使是看不对眼,可是若能干的话,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知人善任的吧。 “那是当然。” 欧阳秀回敬了龙景狂。 二人之间虽然表面上看来没什么,但是内心深处,却又都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始终他们之间隔了一个东方恋,若不是如此便真的可以同心协力,一起把凰国壮大,甚至称霸了整个大陆也不是不可能。 …… 回程。 龙景狂发觉东方恋的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我去天香楼打扰到你与欧阳秀了?” 龙景狂不想自己这么小气,可是他的语气又不自觉的酸溜溜的。 “没有。只是下次如果你也要出席,麻烦不要这么突然来。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那就,麻烦你下次和欧阳秀见面,也先跟我说一声。我说过了,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可是我的王妃去见什么人,我不想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有,人言可畏……” 意思就是警告东方恋还是适当注意一些。 “身正不怕影子歪。” “……” 龙景狂也不想与东方恋斗嘴,不想惹她不快。 而东方恋也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她又睁开一双如水的眼眸…… “有伏击。” 话音未落,二人就遭到了击杀。 那是忽然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一队人马。 全部都是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衣人,而且人人都是一身杀气,下手更是残忍,招招杀机。 东方恋身边的暗卫全数出马,淡一淡二为首领……以及训练营那边也挑了十人做暗卫,一共十二人。 龙景狂的暗卫也没有闲着。 东方恋身边的暗卫全数出马,淡一淡二为首领……以及训练营那边也挑了十人做暗卫,一共十二人。 龙景狂的暗卫也没有闲着。 龙景狂身边保护的人马不少,除了追风琢月之外,有一个暗卫首领的武功特别高强,这人的面貌是东方恋见都没有见过的。 “一剑。” 龙景狂唤那暗卫首领的名字,同时护着东方恋不让她走出马车。 “主子,你们先走。” 那一剑回头说了一句。 “好,这里就交给你,小心。” 龙景狂示意追风赶车,带着东方恋离开了。 东方恋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虽然她放心不下自己的人。可是,他们既然是暗卫,那么保护主人有所牺牲,也是宿命。只有更强者,才有资格活下来。 况且他们这样一走,也是引开了一部分杀手的注意力,为他们减轻了对敌的压力。 追风驱车,没有选择大道,而是走向了小路。 不多久,车子走向了偏僻的山路。 “主子,你带王妃跳车先走,我和琢月引开他们。” 追风评估了一下,跟着他们的杀手大概有几十人之人,而且个个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很明显这些人就是针对龙景狂的。 “好。恋儿,我们走。” 龙景狂也不犹疑,拉着东方恋的手就从侧门跳了下去。 那里,正好有一个沟渠,他们的身子隐在下面,追来的杀手不知道他们跳了车。 “追风他们?” 东方恋担忧了一下,可是随即又想到那些杀手并不是针对追风他们的,他们追上后发觉主人都不在车上,自然不会与追风他们多作纠缠,肯定转身就寻找他们去了。 “我们得尽快回府,查清楚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马。” 龙景狂大约猜到,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就那么几拔人马。 而拥有这个能力,养了众多好手,不然就是花重金雇人,不是龙起津还有谁? 虽然龙起昊也有可能。可是,龙起昊那个人虽然看着较冷,但龙景狂没有与他结仇,相信他不会先行动手。 “成吧。可这里是那儿呢?” 东方恋四顾了一下,发觉她不认识这带地方。 “我也不知。” 龙景狂道。刚才想必是追风情急之下帮乱选了一条路吧。 “算了,找一找吧。景王府是位于东方,我们就顺着东的方向走。” “好。” 龙景狂同意…… …… 二人走着走着,却进入了一片森林。 “不会吧?” 这些森林有些熟悉,可是当东方恋察觉到那是迷失森林的时候,他们已经绕不出来了。 “我们又走回了原地。” 刚才龙景狂用利器在某棵树上刻了个记号。 “唉,好累,不如休息一下吧。” 他们都在森林里转了半天了,消耗了不少体力。而且特别喝,特别喝…… “不行呀,快天黑了,我们还是想办法走出去再说。” 龙景狂鼓励东方恋。 “也好。” 虽然累,可是天黑后在森林里更难过。还有毒蛇猛兽,很容易发生意外。 虽然累,可是天黑后在森林里更难过。还有毒蛇猛兽,很容易发生意外。 二人又走了一个时辰,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而且森林里的树木很天,遮天蔽日的没有光线照下来,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是能见度实在是低得可怜。 “不成了。累死了,饿死了。我们得生火找点东西吃。” 东方恋提议,否则他们二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成。你生火,我去打猎。” “交换吧。” 不是东方恋不信任龙景狂的能力,而是打猎这个东西她在行。 “好吧。” 龙景狂也见识过东方恋的打猎本事,上次仙女湖事件之后,东方恋与欧阳秀一起失踪了几天,后来龙景狂找到他们,又在木屋里待了一阵,也是东方恋负责上山打猎…… 龙景狂生了火。 东方恋去打猎却还没有回来。 龙景狂等了一阵,还是不见她的音信,心想她会不会是迷路了? 于是,亡了火,去找她。 …… 找不到她!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半个时辰过去了,龙景狂越来越慌,他在树林里开始大叫东方恋的名字,可是回声他的只有森林里的回音,以及偶尔窜过几只野兽,都被他用暗器杀了。 第1435章 最后,他听到微弱的呼唤…… “龙景狂……我……在这!” 是东方恋! 龙景狂顺着那声音找到她,见她坐在一棵大树底下,衣袖上染了血…… 她受伤了。 “怎么回来?” 举着火把就近,龙景狂一看,看见她的脸色青紫,“你中毒了?” “刚才被一只不知名的动物咬伤了。森林里总有这些危险又奇怪的动物,这个森林似乎比我们想象的危险。” 东方恋如今确实乏力,被咬伤的时候她就撕了衣袖,然后利利器放出黑血,如今已经好很多了,只是气息弱得很。 她担忧,她是走不出这个森林了。如果挂在这里真是冤枉死了。 “你先走吧。龙景狂。我想我大概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倒不是矫情,人在面对大自然的时候,就算平时有多大的本事,有时候都是发挥不出来的。 尤其是她连咬伤她的毒物长什么,都没有看清。一是天黑,光线差,二是那毒物实在逃得太快了。 她的脚边还放着一只刚打来的野兔,她正想回去就被咬伤了。 “东方恋,我是不可能放下你的。况且天这么黑,你叫我怎么走?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填饱肚子,然后睡上一觉,等天亮再想办法吧。” “在这里过夜?” 东方恋不是没有试过在森林里过夜,可是她还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森林,怎么走出走不出去,还非常危险。 万兽山林已是危险了,可是她在万兽山林不会迷路。 在这个森林,却容易迷失了方向。树长得太高了,根本看不到那里是东方那里是西方,也试过从枝叶茂盛程度分辩。 可是很奇怪,这树木的枝叶茂盛程度棵棵不同,那么那里是东南西北? 可是很奇怪,这树木的枝叶茂盛程度棵棵不同,那么那里是东南西北? “不得不在这里过夜。可是,不要怕,还有我呢。” 这个时候龙景狂难得的发挥他的男子气概了,背起东方恋就走。 他要找一个比较好休息的地方生火,把打来的兔子烤了吃,还要找一处水源。 东方恋趴在他的背上,吃力地举着火把。 其实她的眼睛好几次困得要闭上了,可是又知道如果她睡了,那么所有事情都得龙景狂一个人承担。 除非他放弃了她,一个人走,否则他们生还的机会更少了。 …… 龙景狂终于找到一处水潭,水潭旁边有一小块空地,还有几块石头。 他把东方恋放在石头上,让她躺着休息。 “恋儿,再支撑一下。我给你弄点水来。” 龙景狂找了一张大树叶,卷起来,给东方恋盛了一些水来。 东方恋本来就口喝得很,猛的喝了几口,人也精神了不少。 龙景狂看她好一些了,就去处理兔子。最后烤好了,给她拿来一块。 “吃吧。” “虽然饿,可是,一点也不想吃。” 是的,中毒后她只想睡觉,又知道自己这个情况怕是会一睡不醒。 她饿,可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没事,我撕了给你吃。” 龙景狂知道她或许是看到一大块就没有食欲了,于是给她撕成小块,喂进她的嘴里。这一刻东方恋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眼睛湿湿的。 “龙景狂,你对我挺好的。平时我对你态度比较差。其实你可以丢下我的。” 吃了东西后,她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 “我舍不得。” 龙景狂看着她的脸,“我想,如果我真的把你丢下了,自己走出去,活下来了。那么我也是会后悔的。肯定会后悔。” “呵……” 她笑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人在生死之际,往往最考验感情。这个时候若是龙景狂不是真的对她有感情,根本就不需要受这个罪,背着她走了这么远的路。 虽然说他抛下她,未必可以活着离开,却轻松许多。 “恋儿……我……我不是想趁虚而入。而是我希望,如果这次我们可以活着离开,能不能好好的过日子?” 他请求。 “一直都是好好的过日子呀。不过我们对于好好过日子的理解不同而己。” 她轻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做真正的夫妻。” 龙景狂的脸红了一下,而是想到那些,如果他可以真正拥有她,那么即使是立马死了,都不会有遗憾了。 “真正的夫妻?” 东方恋笑了一下,“做夫妻不难,可是做恩爱的,一生都不会背叛对方的夫妻,太难了。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怕什么?” 他知道她心里是有顾忌的,不过以前一直认为她拒绝他的原因是因为欧阳秀……可听她如今的口气,又不象。 “说好的一生一世,却生生背离。背离也就算了,还要伪装恩爱。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说好的一生一世,却生生背离。背离也就算了,还要伪装恩爱。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当初如果龙起津不相信她了,不爱她了,他狠心休了她,要她离开七王府,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他却表面与她恩爱,心里却在利用她及欧阳秀,还要与东方画有了孩子,叫她如何接受? “恋儿,你受过伤害?那个人……是谁?” 龙景狂想,应该不会是欧阳秀。欧阳秀对她这么好,怎么会让她受伤? 那么……是龙起津了? 只有她对龙起津的态度值得玩味。 “恋儿,你与七皇叔之间……” “那都是前尘旧事了。” 东方恋闭眼,不想再提。前世,重生,这种诡异的事情如何对他说? 她可以对欧阳秀说出口,可是却无法对他说出口。 她的前世人生中,根本没有他,没有龙景狂这个人。 “那好吧……” 龙景狂沉默了一下,虽然东方恋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这种反应,却表明她与龙起津之间确实有什么了。 可是,自从他开始争位之后,也对龙起津作过调查…… 龙起津也是在百花盛会的时候,才与东方恋结识的。 龙起津也没有与别的女人有来往,东方恋却怎么说是背叛了对方呢? …… “恋儿,不如我们在那树上休息吧。” 龙景狂看到一棵大树,那里有个好位置可以供二人休息。 他们坐在这里,太危险了。睡着了有野兽来把他们吃了都不知道。 “可是我上不去了。” 身体很绵软,她试了一下灵力,居然都被毒性压抑住了。 只要一施展,就痛得很。 “没关系,我来抱你。” 龙景狂抱起她,一鼓作气,飞身上了那棵大树。他让东方恋在他怀里的位置躺好。 “就这么睡吧,恋儿。” 这是成亲这么久以后,他们之间唯一的亲近机会了。 “这样你不累吗?” 底下有肉垫子,东方恋倒是舒服得很。 “不累。况且抱着你,我喜欢。” “这不代表什么,龙景狂……”不喜欢他误会了。 确实,她如今需要人照顾,可是不代表她会由恩生爱。 如果可以由恩生爱,她要报恩的对象可不只龙景狂一个。 “我只是说我喜欢。恋儿。你可以继续不喜欢我。甚至,我也希望自己对你的爱,可以减轻一点点……可是,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爱与不爱都是不能控制的吧。” “或许。” 爱与不爱,都不能控制,爱情是个变幻莫测捉摸不定的东西。 它很狡猾,也很有魅力。 它可以让人幸福,也可以蒙蔽人的眼睛,让人变傻。 它可以让人飞蛾扑火,什么都不顾,也可以忽然间就消失,让人变得绝情残忍。 爱情,让人为它生,为它死,被它骗了的男女何止千千万万。 …… 东方恋实在很累了,她慢慢的闭上眼睛。 而龙景狂听着她的呼吸声,也慢慢的睡去了。 天,大亮。 他们听到了鸟儿越发清亮的叫声,双双睁开了眼睛。 天,大亮。 他们听到了鸟儿越发清亮的叫声,双双睁开了眼睛。 由于树太高,阳光仍然没有透进来多少,可是那光线却比晚上好太多了。 东方恋施展一下了筋骨,此时龙景狂却沉声道,“你最好别动……” “为啥?” 才刚醒来,东方恋有些迷糊…… “……” 龙景狂不说话,脸却蔽得通红。东方恋一直躺在他怀里,间中她动了几次,如今更是直接坐在他那个地方之上了。 东方恋又无意间动了一下,虽然动作不大却惹得龙景狂伸手,将她抱紧。 “再动的话,我要吻你了。你这是勾引我。” “……” 这么露骨的话,东方恋算是明白了。低头看了看,确实她坐的部位有些敏感。 “不是故意的。” 她往旁边挪动,想坐在树枝上。 “还动?别怪我。” 龙景狂忽然伸手,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压向她的唇…… 二人的唇,忽然间绞在一起。 龙景狂的吻由压抑化作了张狂,然后就是放纵…… 他的舌,,探进她的唇里,一寸一寸,好好的品尝着她的味道…… 东方恋想伸手推他,又意识到二人这是在树上,一推估计就大家都掉下去了,于是紧紧的抓着树枝。 她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他的俊脸。他却是轻闭上两眼的,似乎很迷醉…… 这男色,还真是该死的迷人。东方恋的心房鼓捣了一下…… 龙景狂越吻越深,而且有些恨她没有进入状态,于是就咬了两下她的唇,让她小疼了一下。 “你咬我?” 东方恋埋怨的看着他。 “谁叫你……”不回应他。害他一厢情愿。 “……” 东方恋不满地擦着自己的唇,她的想法却是刚才不推开你,不让你掉下去就已经很好了。 “谁允许你吻我的?” 东方恋抗议道。 “吻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全天下人都不会有意见的。怎么,你不同意?” 龙景狂调侃地看着她。 “说真的……龙景狂。” 东方恋考虑了一下,认真地说,“你这么执著的话,我是怕会伤害到你呀。” 龙景狂这个人对于感情实在是固执得很,而且有些小气,经常吃欧阳秀的醋。 即使与他是夫妻名份,可是她没有信心,没有信心就这样接受这个缘分。 “爱情不是需要执著,需要坚持吗,难道我执著的爱自己的妻子,也有错?” 龙景狂听到她的话,不可否认,有些受伤。 “爱妻子,没有错。但是,你能忍受你的妻子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你?以前没有,或许拿你当朋友,合作者,可是没有想过要嫁给你。现在没有……虽然刚才你吻我的时候……好吧,生理上也起了些反应。 “但是,情,,欲就是爱吗?将来……将来不知道。毕竟是没有发生的事情。” 东方恋是比较理智的。 而她也不想玩弄龙景狂的感情。龙景狂又不是龙起津。 “那就为着将来的一点丁你可能会爱上我的可能。我就不会如今便放弃。” 而她也不想玩弄龙景狂的感情。龙景狂又不是龙起津。 “那就为着将来的一点丁你可能会爱上我的可能。我就不会如今便放弃。” 龙景狂直视她如水的明亮双眸,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谢谢你对我的坦白,东方恋。” 真正能做到这份坦白的女人又有几个? 他相信自己自身的魅力,无论是外表还是权势,即使女人不是真正的爱他这个人,可是也会看上他的条件,而希望坐稳景王妃这个位置。 或许她的淡泊名利,她的不为所动,更加深深吸引了他。 希望她会真正的爱上他这个人。不为名,不为利,不为权谋与算计。 “龙景狂,你可是又让我背上了一份情债。” 东方恋无可奈何,深深叹息。 “谁还让你背情债?” “你不是知道吗,明知故问。” 不相信他会不知道。 “欧阳秀?” 这个时候实在不想提欧阳秀这个名字,“你心里有他?” 真的想知道。 “有。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 龙景狂是既受打击,又有丝丝期待。 “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我又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对任何男人产生什么爱情了。因为心死。若说这个世上我最信任的男人是谁,必然是他。可信任并不是爱情,不是吗?但是,若女人一定要嫁,非得嫁一个男人。我不介意是他。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所以,以后……别吃醋了。” “你这是对我解释了?” 龙景狂心里无尽的欣喜,虽然他有点知道或许自己又过于乐观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处处针对他。以后他便会在凰国任职,而你,如果你可以一直活下去,将来是会继承凰国的吧。你俩一个君,一个臣,若是能携手,便能将凰国带向辉煌,造福百姓。不要因为我,而产生什么争斗。” 那会是她的孽,她不希望这样。 “原来你是担忧他,担忧我小肚鸡肠,以后掌了权会对付他。” 龙景狂又有些不快了。 第1436章 欧阳秀,在这个女人心里怎么也是排第一位的吧。 就算如她所说,她对欧阳秀不是爱情,可她也不爱任何男人。 她最重要的异性,还是欧阳秀,欧阳秀…… “你爱怎么想我管不着。可是,请希望不要挑战我的底线。龙景狂,你知道的,一开始我俩合作就是因为我要对付龙起津。可是有一点你不知道。若是任何人伤了秀,我便会跟他死瞌,即使两败俱伤。” 她这也可以算是对龙景狂的警告。 “……” 龙景狂一阵黯然,“若是我呢,若是有人伤了我。若是欧阳秀伤了我,伤了你的夫君,你又会如何呢?” “……” 欧阳秀伤了龙景狂?她会如何?坦白说东方恋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不会为了我,对付他。” 龙景狂却看出来了。 然后他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原来相比欧阳秀,他在她的心里,真的什么也算不上。 “唉……” 东方恋轻轻地叹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龙景狂。她似乎又做了一次坏人。 东方恋轻轻地叹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龙景狂。她似乎又做了一次坏人。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片森林吧。” 东方恋道。 “好。” 龙景狂也知道如今不是和她讨论什么的时候,若是他们二人都交代在这里了,那么人生就这么终止了。什么都不存在。 随便吃了些野果,二人继续在森林里转。 似乎今天运气还不错,转了几圈都没有回到原点,而且越走越开阔,他们还看到了阳光,看到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下。 如今已经是快要下山了,那么太阳所在的地方就是西方。 他们需要找准东方的位置,那么往反方向走就是了。 “恋儿,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森林了。这些树木越来越稀落了。” “是呢。” 东方恋也有些高兴,只是她的双腿实在是痛得厉害。 每多走一步,都需要用上许多力气。 坚持走了一段,龙景狂也发觉她的速度慢了许多。 看了一眼她的腿,忽然蹲下身体,“我背你吧恋儿。” “不成。怎么可以。” 虽然腿痛得厉害,可是龙景狂也不是铁打的人,况且走了这么久他肯定也累了。再说她的体重也不轻呀…… “快上来吧。希望今天能走出这片森林,否则我们又要在森林里过夜了。” “可是……” “别哆嗦!” …… 龙景狂背上东方恋在森林里转,他不是没有感觉到累,自己徙步走还可以,如今背上一个人就感觉有些吃力了。 只是他清楚东方恋这个固执的女人,如果不是腿实在痛得受不了了,她不会慢下脚步。 而他不想今晚再在森林里过夜,这样的环境对谁都不好。 他不想丢下她,只有背着她一步一步走。 “龙景狂……歇一下吧。” 东方恋看见前面有块空地。 “不成,不能休息。恋儿,我们快要走出这片森林了。” 龙景狂已经看见远处的一片绿地了。 那是一片草地。 看来,他们真的成功了。 “嗯,那我们到了草地再休息。” 东方恋也看见那片草地了。 二人继续加劲,终于,半个时辰后,走出了这片该死的折磨他们体力的森林。 这草原上,有一些比较游牧性的民族,他们以帐蓬作为居住的地方。 龙景狂掂掂手中的银两,去买了一个帐蓬还有一些吃的用的东西。东方恋因为腿痛就在旁边休息,看着龙景狂支帐蓬。 他看着一点也不手生…… 她不免疑问,“你为什么会这些的?” 象他这么锦衣玉食的公子…… “以前在王府里待得闷了,就会去暗骑营那边找舅舅玩儿,就是司马将军。舅舅是个曾经行军打仗的将军,他们军营里即使是和平时期,也要求士兵们生活在作战的环境里,这样才能时刻保持战斗力。其中,这些帐蓬之类的东西,就是必需的了。我也学习过一些行军类的东西。那时候还有一些幻想吧,希望自己长大后可以接收暗骑营,即使不能象我的父王那样征战天下,为凰国打下秀丽的锦绣江山,但是起码可以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暗骑营是我父王留给我的,也是皇爷爷对我的希望所在……” “即使不能象我的父王那样征战天下,为凰国打下秀丽的锦绣江山,但是起码可以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暗骑营是我父王留给我的,也是皇爷爷对我的希望所在……” “哦,原来如此。” 看来龙景狂也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他只是身体不好,许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不过如今身体好转了,看他今天背了她这么久,竟然都撑了下来,她便知道不可同日而语。 “支好了,进去休息吧。恋儿。” 龙景狂对东方恋笑了笑,同时拿给她一些东西,“你一定饿了。这些,虽然有些粗糙,可是和着水吃,也能镇饱肚子……” 那是一片片干馒头,平时在景王府里反正龙景狂是没有可能接触到的东西。 “如果你能吃的话,我也可以。” 前世在冷宫的那段时间,她便是连死老鼠都照样吃过,况且是干馒头…… 龙景狂也爬进了帐蓬里。小小的帐蓬,二个人似乎有些紧迫。 “不好意思,恋儿,我的钱只够买一个帐蓬和这些粮食。我平时是不带钱的,昨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居然放了几张银票,幸好有银票,否则我们就要拜托人家施恩了。” “没关系。” 那有这么多讲究,对于东方恋来说这种条件已经比在森林里过夜好很多了。 “不过,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看这风土民情怎么不太象凰国?” “是在凰国。我们才走了一天……怎么可能就走出凰国的国境呢,只是凰国的游牧民族我们不太常见。我想这里离景王府也有段距离吧。不过没关系,吃饱了,我们明天继续赶路。我已经给他们买了匹马……还叫他们帮我绘制地图。明天我们就能以马代步了。” 相信有了马,还有路线图的话,很快就能回到凰国。 “哦。只有一匹马吗?” 东方恋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担忧以他们二人的体重,这马会累得快呀。怕跑不了多远。 “他们是游牧民族,最珍贵的就是马,所以价格非常高。还有,我看过那马,应该是体力很好的马,日行千里……你不必担忧。” “那就好。” 唉,有个男人处理一切的感觉就是妙。以前都是她自己为自己安排一切的。 “来,让我看看你的腿……” 龙景狂发觉东方恋的腿总是回来动,显得不舒服。 “嗯……没事的。” 东方恋还想着一会儿吃饱了,就自己去河边洗洗。鞋子里面沾沾的感觉,不用想也是磨伤了。 龙景狂却固执的要脱掉东方恋的鞋子,看见她的腿都受伤了,血染了一片。 “伤得这么重,你早说呀。” 龙景狂怪责她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还有他也大意了些,从前一直没有机会学习照顾女人,也就不知道如何的……细心关切。这个女人似乎也不会照顾自己。 龙景狂又去给弄来一些药,幸好人家没有跟他算钱,否则他也掏不出钱来了。 给东方恋上了药,包扎,才放心的吁一口气。 “谢谢。” 给东方恋上了药,包扎,才放心的吁一口气。 “谢谢。” 这包扎手法,也不错。只是包得有点夸张了她的脚丫都塞不进鞋子里了。 “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很多了。” “好。你也是。赶紧吃点东西,早些睡吧。” 东方恋也拿给他几片干馒头片。 龙景狂因为吃不惯这些粗东西,咳了好几气才吃了下去。 …… 天黑了。 帐蓬内,点了一根蜡烛。东方恋与龙景狂二人和衣休息。 可是睡了一会儿,东方恋觉得周身那里都不舒服。特别是她昨天被不知名东西咬伤中了毒的伤口……如今好痒。还有身体似乎也有些痒痒的感觉了。 她想去洗洗。 于是,轻声轻脚地起了床…… …… 东方恋找到一个湖。 夜深人静,应该无人。 于是,她脱了衣服,走入了那湖水里。脚下的包扎是弄湿了,有些痛,不过也没有办法。身体太痒了,她实在睡不着。 湖水很冷,因为已经是冬天的气温了。 昨天躺在树林里却没有感觉太冷,或许是因为有龙景狂这个人肉垫子,而刚才躺在帐蓬里因为有被子也感觉不到冷…… 如今泡在水里,真是一阵一阵打哆嗦。 她冲冲的想洗好了,上岸……转身,却看见龙景狂蹲在那里,虽然动作不雅,却整个人无尽的华贵与优雅。即使他的衣服也早弄脏了,可是他整个人就是焕发着一种光华。 “你怎么在这里?” 东方恋一惊,醒觉到如今不是欣赏他美色的时候,而是……他什么时候来的? 是不是她脱衣服的时候? “我想看看你去那里,有些担忧你,我就跟着出来了。本来以为你是小解的……没想到你是来洗澡了。所以,我给你把风呢。” 龙景狂说得理所当然,似乎没有感觉自己那里做得不妥。 “你看到了?” 东方恋满脸通红。 “怕什么,咱是夫妻……” “你……” 东方恋咬咬牙,“把衣服递给我。” 她气翻了,本来对他的感观才开始转变一些些了,结果他却…哼! “你得上来。” 龙景狂是一脸认真,“衣服丢在水里万一湿了怎么办?可没有多余的衣服。” “那你转过身子。” “哦……” 龙景狂发觉这女人还真好骗,瞧她气呼呼的样子还真相信他的话了呢。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来到的时候她已经泡在水里了。 …… 东方恋火速穿好了衣服,才叫龙景狂转过来。 “今晚就我一个人睡帐蓬好了,你,睡在外面。”东方恋想,得给他些惩罚。 “万一我感冒了怎么办?” 睡外面,好冷呀。 “关我什么事?” 东方恋走回去,钻进帐蓬里,可是不让龙景狂进来。 龙景狂满脸委屈的,不想睡外面,只好据实以示,“好吧,刚才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只是跟你开下玩笑的……” “我不信。” 他刚才都那么说了,如今又……明显是想睡在帐蓬里才这么说的。 “不信你挖我眼珠子好了。” 他刚才都那么说了,如今又……明显是想睡在帐蓬里才这么说的。 “不信你挖我眼珠子好了。” 他把一张俊脸伸过去。 “我可不敢。谁敢伤害凰国的皇长孙呀,我还要不要回凰城了?” 若是龙弘知道,会撕了她。还有龙景狂就算真的看到了什么,她也不会那么残忍挖了他的眼珠子的。只是一时气不过而己。 “那……你要怎么才信?” “算了。看你可怜,进来吧。不过你若是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哼……” “不敢。女王大人。” 龙景狂半开玩笑。 可是东方恋却听得敏感,“什么女王,整个大陆都没有女王吧。” 或许他只是开玩笑,可是这样的话若是让其他人听见,她随时会没命。 皇室,皇权,就是这么可怕的存在。 “真的。东方恋,我大概知道你的担忧。所以我们分权吧。” 龙景狂钻进了帐蓬,可是没有睡意,反而想与她聊聊。 “分权?” 什么意思? “你当初说,若是我夺得了凰国江山,你便只要一个城就好了。可是我觉得这样的回报,于你来说太小了,太吃亏。所以,我想与你分权。分你一半的权如何?” “你要把凰国一半的江山给我?” 别搞笑了,这种话哄三岁小孩都不会信。龙景狂又不是傻子。那有将江山分给一个女人的。 就是到最后会不会将一个城分给她,她都不确定的。 “我所说的分权,当然不是分给你一半的土地了。你一个女人,不是我小看你,我从来就没有小看过你。可是这个大陆,小看女人的男人实在是多如牛毛。你若是占有凰国一半的江山,怕也是坐不舒服的。对手那么多,就算最终能治得了他们,可是也费掉许多精力了。所以完全不必要这样。我们……共治天下吧。” “共治?” 这话倒是…… 前世,龙起津跟她说过共享江山,立她为后。 可是却没有共治的意思。 因为男人是不可能与女人共治江山的,一般来说后宫的女人若不是得到君主足够的重视,对于朝政是不能加以指点的。 第1437章 便是欧阳静,得到了龙弘的重视,也有个度。 “龙景狂,你脑子不正常了吧?” 东方恋狐疑地看着他,“还有,有些话可是不能信口开河的哦,我会当真。” “我就是希望你当真。如果你不当真我可要随便了。” 龙景狂噘噘嘴。 他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 也可以视作对她的诱惑。 因为他发觉这个女人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轻易打动得了的,那么权势呢,绝对的权势,足可以与他抗衡的权势,如何? 这个有诚意了吧? 便是日后他想对不起她,都没有机会。 “我倒是想听听,你要如何跟我共治天下?” 凰国的大臣们会答应吗? “给你奏章的审批权。”这个是最重要的,甚至代表了皇权。 坐在皇座上的人,若是他失去了对奏章的审批权,他就不是一个皇帝。 “给你奏章的审批权。”这个是最重要的,甚至代表了皇权。 坐在皇座上的人,若是他失去了对奏章的审批权,他就不是一个皇帝。 “哈哈……哈哈……” 东方恋干知了几声,甚至有些怀疑他不是龙景狂了,难道是掉包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恋儿,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难道你是怕我骗你吗,利用这样的话来麻醉你,与我在一起,得到了你,就抛弃你?东方恋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妃,我的妻,我想要得到你的身子易如反掌,可是,我想要的……是你的心。如果你的心的价码不可以用金钱,名份,这些去得到,那么就用权势吧。相信这个天下,没有人不爱权势的。” “你确实了解我。” 从前的东方恋是不太迷恋权势的,可是重生之后她发觉权势是个好东西。可以说如果她拥有权势,就不用嫁给龙景狂。 既然,嫁给他了……那么,他又说要把权势给她,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你心动了是不是?” 龙景狂说不出心里有什么的感受。 有些高兴,因为他终于知道这个女人是想拥有权势的了。 他不怪她,谁不爱权? 便是他,也极爱权,所以他在争取。 可是又有些担忧,是不是她得到了权势之后就更不将他放在眼里? 或许,不管结局如何,试试吧。否则他怎么也不甘心。 “龙景狂,你不后悔吗?” “我不后悔。而且为了打消你的顾虑,我们约定。夺得江山那里,策封你为后,给了你权势之后,我们才圆房。这样,你该信任我了吧?” “似乎听起来都是对我有利。” “可是你得答应我一点。” 龙景狂也不是没有算计的。 “说来听听。”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可是你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举动,得只有我一个男人的存在。不管是谁,今天开始,统统都与他们保持距离,也不要私下见面。能不能做到?” “这便是……约束我的行为了。”呵呵,果然想要得到,就要有所付出。 龙景狂这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你也可以不答应。” 龙景狂道…… “不,我……答应。” 她需要权势,极度需要。 她并不认为龙景狂顺利登位后,一切就会结束,龙起津那个渣就会下了地狱。 或许,更激烈的斗争还将延续。 到时候若是她被锁于深宫,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还击,甚至得屈服于龙景狂的强权之下,被迫成为他的女人…… 后宫还有可能塞进来许多女人,那些女人天天对付她……到时候,又该如何? 若是如此,还不如抱着权势,至少她可以活得自我,潇洒! “嗯。东方恋,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睡觉吧。回去凰城之后就好好的抢那些,我们都想得到的东西。” 龙景狂伸出手,当枕头,“你可以躺在我的手上面。” “不了,我怕你的手会麻。” 东方恋吐吐舌头,为龙景狂说的这些而动容。 龙景狂伸出手,当枕头,“你可以躺在我的手上面。” “不了,我怕你的手会麻。” 东方恋吐吐舌头,为龙景狂说的这些而动容。 二个人在一起,可以是因为爱情,也可以是因为信任,报恩什么的,更可以是为了排解孤独,彼此找个伴儿,或许彼此之间结成一个联盟,去作权势的争夺,也没有不可! 前世她和龙起津,是因为爱情。 不过后来证明失败了,爱情经不起时间的摧残与考验。 她想嫁欧阳秀,是为了报恩以及对他的信任…… 那么如何与龙景狂,便是为了权力的结合了吧。 他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争权伙伴。至于以后会如何,就留待时间来证明吧。 …… 凰城。 因为龙景狂失踪的事儿,可是闹翻了天。 本来龙弘要下令,细查那些对龙景狂发起刺杀的人是什么来历……可是很不幸的,或许是由于龙景狂失踪的事儿,对龙弘刺激过度,又或许是龙弘本身的身子就很不好,又受到刺激,他居然一病不起了。 于是朝中之事,就交到了左相东方丰远及右相李中渊之手。 而后宫的事情,有欧阳静统领。 对于欧阳静来说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龙景狂的下落,这点已经交由太尉府去寻找,领头的人正是欧阳秀。 一来,太尉府就是欧阳静的娘家,替欧阳静找龙景狂理所当然。 二来,欧阳秀也希望能尽快找到东方恋。 东方恋可是与龙景狂一起遇到刺杀的,只怕是凶多吉少。 而景王府的人,在那场残酷抗击中,折损不少,只有武功比较高强的暗卫,以及几名首领活了下来。 一剑,追风,逐月,这几人倒是安然。不过追风和逐月都受了重伤,不得不留在府里养伤。 而一剑与管家程峥,侧是全力寻找龙景狂的下落…… 等他们探听到龙景狂的消息,已是第三天。 此时龙景狂与东方恋共骑一匹马,已经抵达凰城之外的一个小城镇。 他们碰上一剑领导的人马。 “主子……” 一剑看到衣裳有些破烂的龙景狂,知道他显然也是受了不少苦,原本脸色冷漠的他,也止不住的眼睛通红了。 “好了,一剑,本王平安归来,没事了。快说说看那些刺杀本王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们有没有掌握证据?” 龙景狂这次平安归来,自然是要为自己讨个公道的。 他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人对他下手,可是在证据方面却也知道不容易掌握。 “主子。先回府我们再说吧。” 一剑周围看了看,可能是疑心周围有眼线。 “好的。” …… 随后龙景狂与东方恋二人就上了一剑为他们安排的马车。 很快,龙景狂及东方恋就回到了凰城。 龙景狂第一时间便是进宫里看他的皇爷爷以及皇奶奶。而东方恋留在府里。 似乎龙景狂失踪的几天,景王府陷入了某种程度的忙乱。 尤其是担忧东方恋好久的柳儿,看见东方恋平安归来,掉了一阵眼泪。 尤其是担忧东方恋好久的柳儿,看见东方恋平安归来,掉了一阵眼泪。 “好了,傻丫头,我不是没事了。你哭什么?” 东方恋安抚着柳儿。 “小姐,这次真的担忧死你了。还有,凰城有许多流言……说是,说是你和景王都会凶多吉少。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 “这不是没事了?” 东方恋抱抱柳儿。 随后,管家程峥来禀报东方恋,“王妃,欧阳世子求见。” “秀?请他进来。” “是……王妃。” 那程峥深深地看了东方恋一眼。 东方恋觉得程峥眼神怪怪的,又想到她答应过龙景狂,与一切异性保持距离……其实她清楚龙景狂最在乎的是欧阳秀。 可是,她失踪的这段时间,欧阳秀想必也担心很多,如果无法见一面,似乎不妥。 …… 欧阳秀这几天可是瘦了一圈,他为了寻找东方恋扩大的范围,可是没有一剑那么好运气,第一个找到东方恋。他是听到东方恋与龙景狂回到凰城,才来求见的。 看见东方恋,终于确实了她的平安,他松了口气。 “恋儿。” 控制不住跑上前,紧紧的将东方恋抱住,欧阳秀觉得他的心仍然颤抖。 他不敢想起当时听到东方恋与龙景狂遭到击杀,而且他们下落不明的时候,他的心情…… 几乎是马上的,他就进宫请旨寻找东方恋及龙景狂的下落。龙弘病倒后,寻找龙景狂的事儿就由欧阳静负责。 欧阳静自然是对他放心的,于是将五千兵马交到他手上,让他寻找龙景狂及东方恋。 本来太尉府也是有兵马的,可是那些兵马的使用有规定,如果不是因为战事,是不可以随便调动的。调动,需要军令。 欧阳秀找了许多地方,仍然没有半分东方恋的下落,他甚至深深的后悔……不应该让她嫁给龙景狂,与龙景狂在一起的。 那时候想到的只是太尉府没有能力抗击皇命,可是他忽略了龙景狂如今所处的地位,有多尊贵,就有多么危险。 东方恋与龙景狂在一起,就是时刻承受危险。 …… “好了,秀,我没事了。对了,有掌握什么证据吗?” 龙景狂回府之后与一剑谈了一会,之后就进宫了。东方恋基本不知道一剑回报的是什么。不过应该与那人,脱不了关系。 “是君城,以及龙起津合力。那些人,又是雇佣兵。很是复杂。没有动用七王府的钱,所以基本没有留下证据,因为无论是君城还是龙起津他们都不会亲自出面接洽那些佣兵,只是纳兰家族一个不起眼的小喽罗出的面。所以,很难指控。而那些人……是苍一阁的。” “苍一阁……” 这已经不是龙起津第一次联合苍一阁了。 上次龙起津对付龙起昊以及慕容家族,就是用的苍一阁。 “有没有办法联系上苍一阁的阁主?” 东方恋想,她得从苍一阁解决。 “很难。苍一阁在整个苍凰大陆都设有分部。而龙起津与之有勾结的,或许正是在凰城的分部阁主。 “很难。苍一阁在整个苍凰大陆都设有分部。而龙起津与之有勾结的,或许正是在凰城的分部阁主。就算我们与苍一阁的总阁主联系上,可是苍一阁是一个收钱就办事的杀手组织,况且他们是奉行先入为主,意思就是说他们既然接受了龙起津的意思,要刺杀你二人,就不可能反过来接受你二人,去刺杀龙起津。” “既然是谈不拢,那就是要使用强权了。也罢,苍一阁如此不识事务,那只好让他们在凰城消失了。” 东方恋合计了一下自己旗下的力量,决定派他们出去练练兵。 “成吧,秀,接下来的事情,由我自己解决了吧。” “你想如何?” 欧阳秀一阵担忧,他从东方恋的眼睛里看到了强烈的杀意。 “自然是解决了苍一阁。” “恋儿,以你的能力就算可以与苍一阁一决生死……可是,损失很大。” 欧阳秀深知东方恋的力量有多少,训练营那边的事情他大致了解。 “不管了。秀,我不是冲动,而是再考虑十次还会是这个结果……” “不如,我跟爷爷说,由我们太尉府出面萧整在凰城的黑道及****势力?那苍一阁在凰城的生意可是买凶杀人,这事儿本来就是需要皇家势力去解决的事。” “如果你动员成功的话,我们可以分进合击。” 东方恋已经决定了,她不可能就这样饶过了苍一阁,就算因此惹上整个大陆最厉害的杀手势力,也不可能放弃为自己讨个公道。 之前凰国的皇家之所以没有整治苍一阁,或许正是考虑到苍一阁在全大陆的势力太大,而且知道收敛。 但如今,刺杀凰国皇长孙的一切证据,都指向苍一阁,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有那么运气…… 他们唯一庆幸的就是龙弘一病不起。否则以龙弘的性子,也够苍一阁喝一壶。 …… 接下来的几天。 凰城,掀起了腥杀血雨……一个名为苍一阁的震惊整个大陆的杀手组织,在拼死抵抗了一段时日之后,在凰国的势力崩解。 这是东方恋与欧阳秀合力的,完成的第一件漂亮的事。 欧阳秀的作为,得到了皇后欧阳静的全力支持,而欧阳秀干得如此漂亮,本来害怕得罪了苍一阁的大臣们,也都转变了态度。 他们彻底认可了欧阳秀,之前只以为欧阳秀擅文,不想动武这事儿欧阳秀处理得也是如此纯熟,可真是一个能文能武的人才。 …… 龙弘虽然已经苏醒,过是经过这一次病倒后龙弘元气大伤,御医断定他,活不过一个月。 东方恋惊诧,这龙弘前世,可是还有至少二年的性命,如今才是凰国二十三年,龙弘可是凰国二十五年才驾崩的…… 到底,是谁对龙弘动了手脚,让他的身体提前枯败。 …… 第1438章 “我们得早作准备了。” 龙景狂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一些时间,可是进宫去看了龙弘的身子,又陪了他几天之后,龙景狂知道……龙弘时日无多。他虽然不全信御医的判断……可是,也不能一点不信。 龙景狂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一些时间,可是进宫去看了龙弘的身子,又陪了他几天之后,龙景狂知道……龙弘时日无多。他虽然不全信御医的判断……可是,也不能一点不信。 龙弘活不过一个月,知道这点的人如今就只有他,以及欧阳静。可是到底会不会传了出去,以后在后面操纵这个局的人……或许已经盯着那个位置了吧。 “算一算,你手上到底有多少兵马。” 东方恋第一次如此严肃地问龙景狂。 “不足五万。” “龙起津那里,可是也有相当。” “你如何知道?” 龙景狂看向东方恋。谁都知道龙起津养私军的概率是百分百的,可到底数量是多少,作战能力又如何……却是不知道。 “还记得我以前叫你找过龙起津训练私军的那个地宫吗,你找得如何了?” “七皇叔藏得如此隐密,又怎么会让人轻易查到。” 关于地宫的事情龙景狂一直放在心上,也派人跟踪过龙起津几次……可是,没有一次成功探知地宫的下落。 龙起津,果然是藏得够深。 “反正……你去查地宫的下落吧。我……去找龙起昊。” 东方恋想过了,不管是龙景狂或是龙起昊对上谋划多年的龙起津,都不可能有百分百的胜算,如若二人能合力,则不同。 “你如何说服六皇叔?” “自然有办法的。” “恋儿,我担心。六皇叔可也不是好相予的。” “可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 “相信我。” 东方恋拍拍龙景狂的肩膀。如今,他们二人是同坐一条船,如果这条船翻了,二人都没有活命的可能…… 她不指望在龙起津登上皇位之后,还可以有活下去的机会,如今,只能是拼死一博。 …… 七王府。 君城是越墙进来的,此刻正与龙起津商量着夺位大计。 纳兰家出马,对龙弘做了一些手脚。当然不是低级的毒药,皇宫那么严密,也不可能随时对龙弘下毒。 而是,采用了邪术,对龙弘启动了夺寿术。 施术的人自身会受噬,夺了别人多少寿,自己便失去多少寿命。 此次,对龙弘启动夺寿术的,可是君城的叔叔,纳兰枫。 对于纳兰家来说学习邪术是得不到正宗的认同的,可是有时候为了某些大局,他们又会容许邪术的存在。 就比如这次为了阻止双帝称霸,纳兰家就做出一个决定,让龙弘提前驾崩。 因为他们想到龙起津与龙景狂如今一击,还有胜的可能。 将来时间拖得越长,对龙起津来说越不利。 …… “你父皇,已经为时不多了。七殿下,你有准备好了吗?” “我随时做好准备。” 龙起津眼里一片冷然。 “那就好。只是,我得让七殿下明白,星宿命盘一旦转变,不利于七殿下,那么我们作做的种种或许都会……事倍功半。七殿下万万不可大意。君城也不知道我们的胜算会是多少,因为与天斗是很吃力的,也很渺望。” “那就好。只是,我得让七殿下明白,星宿命盘一旦转变,不利于七殿下,那么我们作做的种种或许都会……事倍功半。七殿下万万不可大意。君城也不知道我们的胜算会是多少,因为与天斗是很吃力的,也很渺望。” “你这话不会是……上天都要那病恹子坐上皇位吧?” 龙起津对于龙景狂的评价,不再客气。 “君兄不是说过,我才是命中注定?” “是,若是凰国二十五年龙弘驾崩,你是命中注定。可是如今你父皇提前驾崩了……”就算他们纳兰家不下手,大概龙弘也活不到凰国二十五年了,如今的星象可是诡异得很,双帝星越来越旺,克制了龙弘的七星之王! “七殿下,如今的命盘已经发生转变,许多事情便是我们纳兰家族,都不可能掌握。” “我知道了。” 龙起津听君城这么说,也知道深究许多也是没有用的,胜者为王,败者寇,他要为自己的将来用尽全力一拼! …… 东方恋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兄长东方恋,是在她去玉茗居买一块玉佩之时。 她的本意是想多了解一下燕月皇朝留下来的势力玉茗居。 可是想不到撞到东方冀也在那里。 东方冀让人请了东方恋进去,东方恋才真正见识到玉茗居的内部,是多么富丽堂皇的。 不愧为几百年玉器之家,财力就是不同凡响。 而她也见到了之前中了科举第三名的秦子书。 那是一个非常温文的年轻人,大概不到二十岁,他给人的感觉就如湿润的玉一样,不具杀伤力,可是价值深厚,内涵丰富。 如今秦子书已经在朝中任了要职,而且入职没有多久,就表现亮眼,如今的声望虽然比不上欧阳秀,却也是一个被朝中各大臣拉拢的新贵。 “大小姐。” 秦子书非常恭敬的对东方恋行了一个礼,便退下了,将空间留给东方恋及东方冀。 “哥哥,找我何事?” 东方恋知道这段时间,其实东方冀都在外面活动,或许秦子书考科举正是他的安排之一。 “我要离开凰国一段时间。” 东方冀于是将自己考虑了一段时日的决定告诉东方恋,“我要到西凌国,参加驸马甄选。” “为何?” 其实问了之后,东方恋就明白了。 东方冀心中有那种抱负。那么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呢,自然就是找准一个势力,然后借势崛起。 至于那西凌国,东方恋也有一些了解,西凌国这七国之一,国力也相当,虽然比不上凰国,却也不是最弱的。 西凌国王有好几个儿子,却都因为皇权激烈的内斗一个接一个的损伤,九个儿子居然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如今西凌王还有一个十六岁的,没有出嫁的公主,倒是聪明伶利,可是毕竟是个女子,西凌王与众臣商议之下,决定发布求贤榜,为自己的女儿西凌芳菲,选择一个智谋一绝的驸马,入主西凌皇族。 难道东方冀,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吗? 难道东方冀,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吗? “哥,你要知道,即使得到了西凌国,可是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我知道。我从此便是西凌人。” 东方冀考虑得很清楚,“妹妹要知道,前朝燕月皇朝,在七国的宣传之下,已经成为一个不可以洗清罪名的邪恶王朝。没有人会支持燕月皇朝。 “而我的姓东方?哈哈,那男人根本就不希望有我这个儿子的存在吧。所以我也不需要维护东方一族。 “做西凌人,挺好的。主要的是,可以借助西凌达成我的理想,复了我的仇。” “哥哥……你若是成为公主驸马,即使以后是帝王,可是借着公主而起家,将来恐怕也是不能事事如愿,你可想过?” “我清楚得很。妹妹,哥哥已经想过了,也决定接受。无论将来如何,都一一承受,也绝对不会后悔的。” “好吧,兄长心意已决的话,做妹妹的唯有全力支持。可是,哥哥,我们来个协议吧。哥哥即使心有憎恨,对某些人心有不快,但天下百姓却是无辜的。妹妹不希望哥哥日后成了为一己之私,而让天下陷入地狱的人。” “我明白的。哥哥定不让妹妹你也跟着成了罪人。” 东方冀之所以恢复神知,全都是东方恋的功劳,所以他深深明白。 如果他真的成了那样的人,那么最痛的,便会是东方恋。 自己这个妹妹,虽有仇报仇,却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 …… 东方恋当下以茶代酒,送别东方冀,“妹妹祝兄长一切顺利。母亲的事,就交给我照顾吧。” “谢谢妹妹。不过母亲的事,我已经作出了妥当的安排,还有子书也会帮着照顾母亲的,妹妹如今身在景王府,自己也是危机重重,只顾好自己罢。” “一路顺风……” “妹妹珍重!” …… 东方恋回到了景王府。 想着这天下即将掀起的风起云涌,也是一阵阵的担忧。 将来,这天下到底会如何走向呢,双帝称霸可会成真? …… 龙景狂进来时,便看见东方恋坐在窗户那儿发呆的样子。 “天冷,你还开窗?” 他将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肩膀上。 “哦,吹吹风,保持脑子清醒,也很好。” “你有什么需要思考的?听说,你约了六皇叔出来,他却是没有赴约?” “是呢,不知道是意思没有传达清楚,还是有什么缘故……所以,我正想着要不要去一趟六皇府。” “如果你要去,我便陪你吧。” “最好不要。” 龙景狂去太敏感,可是她一个人去又似乎不正当。 “我已经找过五皇叔,他……选择中立。” 龙景狂叹息。 他理解龙起沐为什么不选边站,的确龙起沐与辅国公府如今的位置,都是有些尴尬。 “龙起沐,我有信心说动他。不过就是龙起昊有些没有把握。” “八皇叔,他的舅舅可是掌管兵部,不知道他如今……是与谁站在一派。兵部尚书一直是站在皇爷爷这边的,只是如今…… “八皇叔,他的舅舅可是掌管兵部,不知道他如今……是与谁站在一派。兵部尚书一直是站在皇爷爷这边的,只是如今……皇爷爷病危,他到底会不会反叛了,也是拿捏不好。还有,就是听说八皇叔这段时间与六皇叔喝过几次酒。可谁都知道六皇叔擅武,八皇叔又对武学成痴,他们二人有些话题,并不奇怪。” “……” 东方恋点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了。其实关健还是龙起昊。 “可是知道你六皇叔的心上人?” 前世,龙起昊是个冷漠的人,虽然康妃有意掇合他与慕容落紫,但却没有看见他对慕容落紫有什么感情。 前世,宇文海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龙起昊的,最后居然为他询情……而这些,这世都不知道有没有发生过,东方恋拿不准,要不要去找下宇文海兰。 “六皇叔与之交往的女子倒是很少。就是他的表妹慕容落紫,也是极少交往的。不过……追风却说六皇叔有一个神秘的红颜。” “神秘的红颜?” “是在群芳楼的。追风有次去收集消息,无意间碰到六皇叔……” “群芳楼原是凰城最红的妓院,不过如今已经是被美人楼超越了,她们拥有自由身的女子都已经转到美人楼了……只有一些赎不了身的,仍然在群芳楼。” 以往也没有听说龙起昊好这一口,喜欢去青楼这种地方。 而且群芳楼还有什么出类拔尖的女子吗? “这事儿,也是半年前才开始的,说是那女子擅曲,要不要去查下?” “也好。” …… 查探之下,东方恋很快就知道龙起津那神秘的红颜,是一个叫楚儿的,半年前卖身于群芳楼的姑娘。 还是个清倌之身,擅曲,她似乎很幸运,刚入群芳楼就被龙起昊包了起来,没有接过其他客人,只有龙起昊一个入幕之宾。 为了知道那楚儿是个怎么样的女子,东方恋还乔装打扮去了一趟群芳楼。 见了那楚儿,长相方面,楚儿长得挺清秀靓丽的,倾国倾城是算不上的,只是这眉眼之间怎么越瞧越象……宇文海兰? 只是远远不及宇文海兰的长相漂亮,以及那种贵族的模仿不来的气质…… 东方恋脑中击过一道闪电…… 前世,宇文海兰为龙起昊询情,之前也没有见他们二人有过深的交集…… 而龙起昊也没有与宇文海兰私下有交往,这是为何? 难道这楚儿的长相,只是碰巧与宇文海兰有些相象? 反正这事儿,东方恋觉得,有必要弄清楚。 于是,与那楚儿交谈过几句之后,东方恋没有觉得这楚儿有何特别的,甚至也不是一个太懂人情世故,太解风情的女子,便离开了群芳楼。 她换了套衣服,当即拜会了辅国公府,去见宇文海兰。 …… 东方恋与宇文海兰及辅国公府,都是鲜少有交集。 她忽然间上门,也是挺令人意外的。尤其是如今这风口浪尖,大家便都误会她是来辅国公府寻找助力。 …… 东方恋与宇文海兰及辅国公府,都是鲜少有交集。 她忽然间上门,也是挺令人意外的。尤其是如今这风口浪尖,大家便都误会她是来辅国公府寻找助力。 于是辅国公宇文松治并没有出来接见她。 见她是的辅国公府的世子宇文海觅。 要说对这位世子宇文海觅的印象,便是他在辩论盛会上说的一番话 【子车老先生。为了天下百姓可以永远生活在太平的日子中,我想天下人百姓没有人会不同意反战以及和平的,可是权力并不掌握在天下百姓的手里,怎么才能让掌权的人不发起战争呢 第1439章 【比如说,我铺国公府也是武力起家,如果有战争,铺国公府也是避免不了披甲上沙场的。 【如今七国局势,我凰国皇上多次说过希望不要发生战事,在二十多年前也是我凰国第一个响应子车老先生的停战协议的,可是七国之中,也有些喜欢生事的国家,这个子车老先生怎么能保证他们会遵守协议,保持太平呢?】 …… 总的来说,宇文海觅此人比较低调,却也是个有见解的,所以言语上有时候也较为犀利。东方恋对他的了解就这些。 而前世,因为龙起沐决定了不争,这辅国公府就也就向来低调行事,在朝中虽保有六大家族的地位,却是不爱起波澜的。 “不知道景王妃光临我辅国公府,有何贵干呢?” 世子宇文海觅于辅国公府的大厅,接见了东方恋。 “其实我是想见海兰小姐一面。” 东方恋表明来意。 “哦?” 宇文海觅有些意外。 这东方恋与自己的妹妹宇文海兰什么时候有交情了呢,倒是不知。 本来还以为她这次上府,是为了景王府的立场有所求的,看来不是呢。 “不知道海兰小姐,方不方便见面呢。” “既是如此,就请景王妃稍等吧,海兰她很快就会出来与你见面。” 宇文海觅随之派人去请了宇文海兰。 宇文海兰一听东方恋居然上府找她,也意外了一下。但是很快换了衣饰,前来见东方恋。此时宇文海觅已经退下了,将空间交给了她们。 “见过景王妃。不知道景王妃找海兰,有何贵干呢?” 这不愧为兄妹,说话的口吻都是一样的。 “只是想与海兰小姐聊聊。这里好象太严肃了点,不知道海兰小姐愿不愿意换个地方聊一下天呢?” 东方恋笑意盈盈,她平时是懒得刻意的讨好人的。不过,宇文海兰值得。 “那好,请到我的闺阁吧。” …… 宇文海兰将东方恋带到她的闺阁里。这闺阁处于辅国公府最好的位置,可见宇文海兰在府中是得到重视的,远不是她这不受待见的左相府六小姐的地位。 “景王妃如今可以说了。” 宇文海兰将东方恋带进自己的闺院中,命人上了茶点,丫环们又退下,让她们二人可以拥有比较私密的空间。 “其实本王妃来,只是向宇文小姐求证一件事情的。” “王妃请说。” 到底是何事呢? “王妃请说。” 到底是何事呢? 宇文海兰心里也是有些猜测和紧张。 “敢问,海兰小姐的心里……是不是有六殿下的位置呢?” “……” 宇文海兰不答,却神情慌乱了一下,差点儿就打翻了茶杯。 “本王妃懂了。” 东方恋不用深究宇文海兰是何时起爱上龙起津的。 反正如前世一样,如果龙起昊有什么事情宇文海兰想必会跟着询情的。 “景王妃为何问海兰……如此私密的问题?” 诡异的是,她喜欢龙起昊,关东方恋什么事情呢? “六殿下有危险。想必你也清楚。” “这……” 宇文海兰的确清楚。 龙起昊与龙起津一直在争位。 而且,龙起昊的母妃康妃,最愿意他娶的人是镇国公府的慕容落紫,便是因为这样,即使她明知道自己已经对龙起昊情根深种,都不可能表白,找不到机会…… “你想六殿下出事吗?” 东方恋深深地看着宇文海兰。 “自是不想。可是……我们辅国公府可以帮他什么?不行的,我的表兄五殿下,已经决定不争了。所以我们辅国公府如今不可能……不可能去支持六王府的。爷爷不会允许。我的父亲也不可能支持。哥哥也是……” 所以人都不可能支持龙起昊的情况下,宇文海兰即使心急,又可以如何呢? “若是他死了,你会如何?” 东方恋深深地看着宇文海兰。 看见她一寸寸慌乱起来,紧咬着下唇,然后颤抖的道,“可能……我可能会……随他而去。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他了,甚至我都没有与他说过什么话,只不过是偶尔的眼神交流,淡淡的问候,我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听说,他还有红颜知己……” “是群芳楼的楚儿姑娘吧。” “景王妃也知道?” 宇文海兰有些意外。 “我不只知道,我还……去见过她。” “怎么样,她长得……漂亮吗?” “我若说她长得与你有几分相象呢,不过没有你好看。没有你高贵有气质。” “……” “宇文小姐,其实我也不懂,六殿下的心思到底是如何想的,我没有问过他本人……只不过我认为若是彼此有情……不,若是自己喜欢什么人,如果没有机会说出来,会是一种遗憾。不知道海兰小姐如何想的呢?” 如果宇文海兰与龙起昊结合,龙起昊增加了力量的话,对上龙起津应该更有实力。 东方恋不是不知道,若是龙起昊打败了龙起津,那么接下来龙起昊要与之为敌的,将会是龙景狂。 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首要的便是对付龙起津。 “可是,便是真的彼此喜欢,相爱,也是轮不到我的吧。” 宇文海兰深深明白,康妃最在乎的还是她的娘家侄女,那位慕容落紫。 “相爱的人,那里会顾得上别人怎么打算怎么想,他们在乎的只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不管别人怎么阻止,怎么不情愿。若是不爱,海兰小姐也没有遗憾了。不是吗?” “相爱的人,那里会顾得上别人怎么打算怎么想,他们在乎的只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不管别人怎么阻止,怎么不情愿。若是不爱,海兰小姐也没有遗憾了。不是吗?” 东方恋鼓励宇文海兰去表白。 “……” 宇文海兰咬唇,想了一下,“景王妃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景王妃为什么要关心我与六殿下?” “当然是对景王府有利了。如今七王府已经与景王府对上,龙起津谋划多年,不管是六殿下还是景王府,对上他,都显得吃力。唯有合二人之力。所以,如果宇文小姐成功了,可不可以劝六殿下,与景王府合作?” “景王妃的企图便是如此?” “不然你以为呢?” “……”宇文海兰想了一下,点点头,“我信你,景王妃。” “那好。我静待你的好消息了。” 东方恋离开了辅国公府,她想,如今这情形如果龙起昊与宇文海兰真的有那意思的话,那么她便算是媒人了,以后与龙起昊打交道,也有了些基础,所以才多此一举的做了这件事。 否则只是以二人上次合作,打劫了龙起津金库的事情,毕竟太薄弱了。 若不是如此,她约龙起昊出来要谈谈,他也不会不赴约。 …… 东方恋在府中等了有三天,传来好消息,龙起昊约她在天香楼见面。 她是与龙景狂一起来到天香楼的,走进龙起昊所在的那个包厢,还看见了另一位打扮美丽的女子,那便是……宇文海兰。 此时的宇文海兰,与前几天见她,眉宇间总是有一抹忧愁不同,如今的宇文海兰已经是一个沐浴于幸福中的女子。 “景王妃。” 宇文海兰站起来迎接。 此时见到东方恋,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由于她听了东方恋的话,找了机会大胆对龙起昊告白,心下忐忑,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岂料,在她说了那句大胆的,“我喜欢你……”之后,就被他紧紧的抱住。 龙起昊对她,没有太多甜言蜜语,但是看出来他也好高兴。 后来二人顺理成章好了之后,她问他为何也喜欢她,却不表白? 龙起昊道,“母妃一直为我选定的女子,是慕容家的表妹,于是我从小就知道我将来要娶她的。可是,我不太喜欢她。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反抗得了母妃,如果对你表白,却不能负责,那岂不是成了薄情负义的男子?” …… 于是二人就这么憋在心里,好些时日了。 后来,龙起昊问她,为何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一个女子却跑来向他告白? 宇文海兰便道,“是景王妃。” “是她?” 龙起昊神色一闪,“那女人可不是简单的,而且她居然能看出我们……” 自从上次的劫金库事件后,龙起昊知道东方恋的实力与疯狂,既对她有所佩服,又下意识的与她划出一段距离。 便是东方恋派人来传话,约他出来一见,他三思之下,决定还是不见的好。 自从上次的劫金库事件后,龙起昊知道东方恋的实力与疯狂,既对她有所佩服,又下意识的与她划出一段距离。 便是东方恋派人来传话,约他出来一见,他三思之下,决定还是不见的好。 如今父皇病危,三方势力之争,不知道东方恋这个女人又要跟他说什么。 …… “宇文小姐,六殿下……” 东方恋向二人打招呼。 同时,龙起昊也向龙景狂及东方恋行礼,“景王,景王妃。” “六皇叔,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呀。” 龙景狂不与龙起昊客气,找准位置随意轻松的坐下,同时为龙起昊斟了一杯酒。“怎么样,六皇叔这段时间准备的如何?” “肯定是没有景王周全了。” 龙起昊也不装傻。 “既是如此,那么景就直接问了。对于那个位置,六皇叔非要不可吗?” “景王呢?” “我倒不是的。只不过,如果我活着,便是非要不可吧,除非皇爷爷金口玉言,说景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父皇不会的。” 龙起昊清楚得很,自从龙景狂的身体康复后龙弘就基本选定了龙景狂。 便是因为如此,龙起津变得越来越紧张,以至在短时间内又扩展了许多力量。以及,龙起津的身后,似乎有神秘助力。那些助力……想必是凰国所忌弹的纳兰家族。 上次因为龙起津的金库被盗的事情,东方恋栽赃到“纳兰家族”身上,龙起昊也出动了人马抓了潜伏在凰城的纳兰家族…… 本来,龙起昊也很是意外隐世那么久的纳兰家族,居然真的重出江湖了? 后来发现,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那个叫君城的神秘的男子,似乎便是纳兰家族的新任家主。 那君城,似乎与龙起津关系非同一般。 不过,他们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龙起津与纳兰家族勾结…… 前几天龙景狂忽然遇刺,也是与纳兰家族及七王府有关。 龙弘忽然病倒,对整治龙起津有心无力…… 如今,凰城早已乱成一团,大家选边站,希望可以押对宝,从此便是荣华富贵。 …… “不瞒六皇叔说。皇爷爷病危,御医说日子也所剩无多了。所以为免不测,皇爷爷已经立下了圣旨,不日就要公布,可是,如果有人非要夺权的话,不知道到时候六皇叔会不会选择站在皇爷爷这一边,维护凰国呢?” 龙景狂这是要迫龙起昊表态了。 龙起昊一愣。 虽然知道龙弘的心在龙景狂那边,可是…… 已经立下圣旨了吗?他倒是不知。龙景狂却如此自信……该如何回应呢? “若是真的如此,父皇的话,定是要遵从的。” 坦白说,如果龙弘真的选了龙景狂,而他遵守龙弘圣旨的下场不是死的话,他是可以不要那个位置的。 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很好。若是座上那个位置还真不知道如何对宇文海兰交代,因为那时候必然会娶慕容落紫为后的…… “六皇叔。景在此承诺你。若是他日真的登上了大位,封你为战王。如何?六皇叔对武学及行兵都极有天赋,景想,战王这个位置,定是最适合六皇叔无异了。” “六皇叔。景在此承诺你。若是他日真的登上了大位,封你为战王。如何?六皇叔对武学及行兵都极有天赋,景想,战王这个位置,定是最适合六皇叔无异了。” “七弟呢,你会拿他如何?” 龙起昊一笑,却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冷是暖。 “七皇叔,坦白说……如果他没有造反的话景当然是没有理由处决他。可是……若是七皇叔选择造反的话,六皇叔你说,到底要不要处决他呢?放了他,就是漠视皇权。” “我们干杯吧。” 龙起昊与龙景狂碰了一下杯,虽然没有说再多的话,却也已经有所表示了。 …… 第1440章 同时。 七王府。 龙起津收到消息,龙景狂与龙起昊在天香楼畅饮。 同时身边有东方恋作陪,以及宇文海兰…… 重要的是宇文海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与龙起昊之间的关系起了变化,便是令龙起津都感到相当意外。 之前可是看不出来,大家都以为龙起昊应该会娶慕容落紫…… “七殿下,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慕容家那边呢?” 齐平道。 如今,龙起昊与宇文海兰二人走在一起的事情,仍然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龙起昊连他的母妃康妃,都是瞒着的。 “这么好玩的事情,自然要告诉了。速去。” 龙起津优雅一笑,本来还以为镇国公府那边的力量,他无望染指了的,看来连老天爷都要给他一个机会呀。 慕容落紫,她若是真的对龙起昊在乎,那么知道龙起昊背叛了她,便会气得发疯吧。 还有镇国公府,也不会再一心一意支持龙起昊了吧。 解决了龙起昊,便只剩下一个龙景狂。很好。 …… 马车上。 东方恋今晚喝了不少,喝得有几分微醉,却是心情愉悦。 “为什么这么开心,女人?” 龙景狂看了一下她的唇角,发觉她的唇角都在笑。 “没什么。嗯,只是,事情进展得有点顺利了……呵呵,高兴的。” “你觉得……六皇叔是真心诚意站在景王府这边的吗?” 龙景狂倒是没有那么乐观。 因为他觉得六王府走到这一步,就算龙起昊愿意站在他这边,可是王府里有一班幕僚,在推着龙起昊前进…… 还有……康妃,以及背后的镇国公府,必然不允龙起昊就此放弃。 “你担心太多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是龙起昊想继续与宇文海兰在一起,事必会得罪镇国公府及慕容落紫那边,到时候康妃肯定会出马让龙起昊娶慕容落紫…… “可是这事情,一来,得不到你皇爷爷的同意,二来,龙起昊大概自己也不会愿意吧。所以,他们会产生极大的内部矛盾。 “七王府大概可以从中得利,可是如果龙起津只盯着镇国公府,却会卷得更深,他们二人缠斗起来,对谁最有利?” 东方恋分析了一下,龙景狂立马了然。 只是他不知道东方恋那里来的信心,龙起昊会为了宇文海兰放弃镇国公府的支持……放弃那个有可能到手的……皇位吗? 只是他不知道东方恋那里来的信心,龙起昊会为了宇文海兰放弃镇国公府的支持……放弃那个有可能到手的……皇位吗? “六皇叔对宇文小姐的爱情,经得起考验吗?” “龙起昊我不知道,可是宇文海兰却是很爱他的。她会为了他……询情吧,假如他死的话。” “你怎么知道?” “宇文小姐说的呀……” “东方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龙景狂的俊脸忽然靠近,看着东方恋的眸,“我总是觉得你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呵呵……那当然。” 东方恋也不否认。 幸好有前世的那一段,她才知道宇文海兰喜欢龙起昊…… “爱情的魔力有多大呢,我也想知道。”东方恋叹息一声。 “你不是不相信爱情?” 龙景狂睨了她一下。 “我不相信,不代表别人不相信呀。” 东方恋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并不是没有爱情的,比如宇文海兰对龙起昊的询情,又比如……欧阳秀为她的付出与牺牲。 前世她只是爱错了人,导致心死…… 一颗心死了,想再要重新爱一个人,达到那种热度,她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或许人一辈子只能爱一次,再爱一次就超出能力了。 “东方恋,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爱。” 龙景狂叹息地看着她。 “……” 东方恋沉默。 假如有可能再爱一次的话,她也想知道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来临,爱的对象又会是谁…… …… 回到了景王府。 由于东方恋有些累了,她早早就歇下了。 而龙景狂虽然与她躺在一处,却是……只看着她的睡脸,没有入睡。 一直在想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由相识回顾到现在…… 发觉她有许多面貌,有重情重义的一面,也有冷情的一面。 发觉她心底最在意的人……还是欧阳秀,欧阳秀,可是她又从来没有说过,她爱欧阳秀…… 她不否认喜欢金钱,不否认喜爱权力,甚至为得了得到这些,而做出一些理性的妥协。 “东方恋,如果权势,可以让你甘愿留在我身边,那么我愿意……给你这些。” 最后……龙景狂做出这个结论。 …… 镇国公府。 慕容落紫知道龙起昊与宇文海兰在一起的事情后,当即发了一顿脾气,想去找龙起昊问个清楚明白。 可是镇国公府的大家长,慕容子雄阻止了她这么做。 “先看看你姑母的态度吧。” 指的是康妃。 于是,慕容子雄派人进宫传信,不多久,康妃居然出宫了。 镇国公府一番迎接,慕容落紫一见康妃就表现得无限委屈,抹眼泪,一番陈词,“姑姑,昊表兄怎么能这么对落紫呢……虽然陛下没有给我们指婚,甚至陛下有将落紫嫁予七殿下的意思,可是落紫一向都是听家族和姑姑的话……却不知道昊表兄早就心有所属,如果落紫一早知道,便接受了陛下的安排又如何。” 说到底,慕容落紫也是有些担忧自己六王妃的地位坐不稳了,早知如此,不如嫁龙起津。 说到底,慕容落紫也是有些担忧自己六王妃的地位坐不稳了,早知如此,不如嫁龙起津。 “紫儿。” 康妃笑笑,很快就表明了态度,“昊儿的事情本宫也是才得知。不过,本宫还没有正式的问过昊儿……不了解内情。不过,本宫想,昊儿不是有心要伤害你的。况且子女的婚事大多都是由两方家族决定,本宫不答应昊儿娶宇文海兰,他们就决不可能在一起,你放心好了。” “姑母。落紫委屈。若是对方是别家的女孩也就算了,落紫也不是没有那个气度,不许表兄另有新欢什么的。只是,对方是辅国公府的,落紫不能接受她与落紫平起平坐,但若是……她做小,估计也是不可能的。” 慕容落紫是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女子,争的就是正妻之位。 而至于说,贸然要求龙起昊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那是不可能的,康妃也不会答应。关于这点她可是清楚得很。 “紫落,你放心吧。姑姑听你这么说,也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女孩。有姑姑支持你,六王妃的位置,就是你的,跑也跑不掉。还有,你可不要真的生了昊儿的气,有时间多与昊儿走动培养一下感情,否则就算你坐了正妃的位置,其他的事儿姑姑也是帮不了你呀。” 康妃也有点暗指慕容落紫牵不住龙起昊的心的意思。 慕容落紫听了虽然有点儿来气,可是毕竟对方是长辈,况且她与龙起昊的婚事……是家族与姑姑向来的协定,她便是想改,也不可能。 而且那当然唯一的嫁龙起津的机会,也是错过了。如今……龙起津还有可能娶她吗? 就算龙起津有那意思,可是这当下,慕容家族也不可能分出一半力量去支持七王府,这想法之前倒是讨论过,可考虑了一下,慕容子雄还是决定一心一意支持六王府。 康妃是在镇国公府用完饭再走的,她前脚才离开,后脚龙起津的聘礼就到了镇国公府。 此时,收到龙起津下的聘礼,镇国公府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若是龙起津放弃了倒是……不象他的作风了。 …… 慕容子雄没有直接拒绝龙起津,而是将聘礼留了下来,当然,也没有答应。 “爷爷,落紫不懂,爷爷既然没有要答应七殿下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接将他的聘礼退还?” 慕容落紫也很为自己的婚事发愁。其实当下要嫁龙起昊,她有了心结。而嫁龙起津……就算她愿意,家族或许也是不支持。 “落紫,你告诉爷爷,你可是喜欢那七殿下?” 慕容子雄看着自己嫡孙女那一张长得不错的脸孔。 慕容落紫也是有几分聪明的,慕容子雄一直很希望将来慕容落紫能坐上那个女子最尊贵的位置上。 他们家族若是出了一名皇后,将会是怎么样的荣誉。 看如今的欧阳静所得的尊荣就知道了。 “落紫一直知道自己的责任,倒是没有喜欢与不喜欢。爷爷,你认为七殿下与六殿下,他们二人的胜算,谁大?” “落紫一直知道自己的责任,倒是没有喜欢与不喜欢。爷爷,你认为七殿下与六殿下,他们二人的胜算,谁大?” “之前倒是不明朗。不过如今……六殿下若是有辅国公府的支持的话,胜算大了一些,这便是你姑姑得知六殿下与宇文海兰走在一起后没有坚决阻止的原因。不过落紫,爷爷相信你姑姑还是偏向于你的,所以不管将来如何,你肯定是正妃的。而且还会是正宫……” “这个可不一定。” 慕容落紫倒是没有康妃及慕容子雄这么乐观,是因为她对龙起昊有些了解。“爷爷,你可知昊表兄那个人,一向是冷情的?” “他从小就这样,落紫你不必想太多。” “不,一个情冷的男人,一旦爱起来,他会做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所以,落紫想知道六殿下对那女人的感情,到达那里。” “你想如何?” 慕容子雄担忧地看着孙女。 “就是想约六殿下及那个女人出来,要他们表个态。我希望听到那女人说不会与我争正妃的位置。也希望表兄支持我。” 这便是慕容落紫所求,她的所求,真的不多。 慕容子雄点点头,表示赞同。 …… 六王府。 龙起昊一早就收到消息,说他的母妃要来。 而镇国公府那边也派人传了话,说会与慕容落紫一起来六王府吃顿饭,顺便聚一聚。 而宇文海兰这边,也被宣进了宫。 宇文海兰很是不安,她很少与康妃有正面的接触,却意识到康妃此翻传她进宫,必是与六殿下的事情有关。 康妃打扮出挑,宇文海兰礼仪周到,两个女人闲聊了几句,倒也没有什么不快。 最后,康妃携眷宇文海兰的手,道,“既然昊儿已经认可了你,那么,找个时间本宫也要与辅国公商量一下你们的事儿。不过,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昊儿与镇国公府的小姐,可是从小青梅竹马,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是……” 宇文海兰更加不安,听康妃的语气倒不是想拆散她与龙起昊,而是…… “这便好。想必宇文小姐出自大家族,也是个识大体的,知道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既是如此,你一心爱昊儿,想必也愿意为了吴儿委屈一下自己吧,若是让你做小,如何呢?” 康妃深深地看着宇文海兰。老实说,宇文海兰没有太意外,却是,为难了。 若是为了她一个人,她当然可以做主。可是自哥哥宇文海觅察觉她与龙起昊的交往起,就警告过她,不可做出损害家族之事。 若是答应做小,想怕家族会不高兴的。 于是,宇文海兰抽回自己的手,对康妃低眉顺眼道,“此事,还请康妃与我爷爷商量之后决定吧。若是你们商量好,我是没有意见的。” “你倒是个好手腕的。” 康妃睨了宇文海兰一眼,便要重新打量起她来…… …… 六王府。 龙起昊见了慕容落紫之后,也知道慕容落紫的意思了。要宇文海兰做小。 可是,他们似乎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龙起昊见了慕容落紫之后,也知道慕容落紫的意思了。要宇文海兰做小。 可是,他们似乎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落紫,如今父皇病重,想要成亲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此事,能不能搁下先不说?” 如果拒绝镇国公府,必然将镇国公府推向了龙起津那边。 缠斗多年,龙起昊怎么会希望龙起津胜?就算那个位置不是他坐,也不能是龙起津这个敌人。 “六殿下……表兄,落紫一心一意对你,可是你却瞒着落紫,偷偷与宇文海兰好上。表兄你的行为本就愧对了落紫,如今……如今还想虚应落紫,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娶我?” 慕容落紫声声指控。 她本不想态度如此强硬,可是龙起昊似乎觉得她很好糊弄。 “慕容小姐,我们从没有婚约。” 第1441章 龙起昊见慕容落紫这样,态度也不由得强硬了起来。 本来沐浴在爱里的男人,就是有些偏执,龙起昊不知道将来他与宇文海兰会如何,可是这一刻他是不想放弃宇文海兰的。 若不是宇文海兰先向他表白,是的,他是会依康妃设计好的那样,娶慕容落紫,可如今既然他与宇文海兰在一起了,即使不可能做到身边只有她一个女子,可是,好歹最好的东西,还是要留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正妃的位置,必是宇文海兰的。 “表兄,不,六殿下,你这话的意思是一直以来都是落紫自作多情了?” 慕容落紫很受伤。 她想不到自己的等待,却是这个下场。 不能说她对龙起昊付出了多大的真心,起码她觉得六王妃这个位置就一直都是她的了,如此被宇文海兰抢走,怎么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我没有这么说过。但是,我们的婚事本来父皇就是不同意的,就算是母妃,也不可能让我们立马成亲。既然不可能立马成亲,我也就不可能承诺你那些……特别是,如今,你也知道我与海兰已经在一起了。我不想骗你。的确,我是爱着海兰的。一直都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不对我说清楚?” 慕容落紫的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她一直以为龙起昊面冷心冷,他是不可能真正喜欢什么女人的,不可能对谁热情起来…… 但如今,他说他一直爱着宇文海兰,那不是打她慕容落紫的脸吗? “我之前没想到要与海兰在一起。之前如果父皇答应我们成亲,我没有拒绝你的理由。” “你意思是……是那个贱人勾引你的了?” 慕容落紫越想越气,口不择言。 “慕容小姐,注意你的措词。” 在龙起昊的印象中,他虽不觉得慕容落紫是个特别讨喜的女子,可是也不是个泼妇。如今这个女子怎么会特别变得这么低俗? “六殿下。本来我还想与宇文海兰一起和平相处,好好伺候你的。可是如今看来,不太可能了。我与宇文海兰,你选谁?” …… 这选谁,在龙起昊的心底他当然是知道的。 可是眼下,他不便说出口。还是因为那个原因……不想龙起津有机会。 …… 可是眼下,他不便说出口。还是因为那个原因……不想龙起津有机会。 …… 宇文海兰最后还是随着康妃来到了六王府。 这是慕容落紫与宇文海兰第一次以情敌的方式见面。 两个女人都评估着对方,忽然,慕容落紫骂了一声,“狐狸精。” 宇文海兰脸色一变,却是不好发作。 “慕容小姐,请你注意言词。” 龙起昊将宇文海兰拉到自己身后,他不知道康妃居然已经出手了。不晓得康妃到底对宇文海兰说了什么。 “姑姑,你看,表兄的态度……我想落紫也没有必要坚持了。” 慕容落紫任性地一转身。 她之前是很少对康妃使性子的,因为她一直将康妃认定是未来的婆婆。怎么可能会与既是姑姑又是婆婆的康妃处不好? 但如今见康妃带着宇文海兰来,也是知道这位姑姑的心里大概也是认可了宇文海兰,再加上龙起昊的态度。 慕容落紫觉得自己将来就算嫁入六王府,大抵也不受宠。 这样的婚姻,她真的要吗? 开始考虑起与龙起津的婚事来。 “落紫。” 康妃叫住她,细声细气地道,“姑姑已经跟宇文小姐商量过了。也希望落紫能与宇文小姐和平相处,共同伺候昊儿。这样才是我们昊儿之福。” “是吗,姑姑?若是我做大的话,这倒是可以考虑的。不知道宇文小姐是不是愿意做小?” 慕容落紫脸上吟着一抹笑。 宇文海兰看了一下眼前的形势,莫非她就非应下不可? 不,如果应下,回到家族,该如何向家族交代呢?不如,以退为进。 况且在她心中,也是不愿意与慕容落紫一起伺候龙起昊的。 她当然不会那么天真以为自己就是唯一,可与慕容落紫一起共处,绝无可能,谁叫这个女人骂自己狐狸精? “慕容小姐,若是陛下同意你做大的话,海兰当然是不会有意见的。还是康妃娘娘,你的话能作得了准?” 宇文海兰一笑。 她知道陛下并不同意慕容落紫与龙起昊的婚事,否则这二人不可能拖到如今。 宇文海兰这话,可是令康妃及慕容落紫,慕容子雄都变了脸。 龙起昊也是有些意外…… 想不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但,这的确是对其余三人的一个还击! 他心里暗暗发笑,居然有些暗爽。 他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也知道生于宫中只有依附着支持他的势力,才有可能活出一片天地。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与这些势力对着干的。他有叛逆的一面,却会审视度势。 宇文海兰看着,也是个温雅的千金,却突然言辞犀利。 看来任何人,被迫急了都会做出还击。 “昊儿,这便是你看上的姑娘?” 康妃黑着一张脸道…… “母妃……” 龙起昊如今可是有些头痛,“母妃,还是落紫表妹,外公,希望你们冷静想一想,如今我们不应该计较这些事情的。我们不是有最大的敌人要对付吗?怎么就先内乱了呢?” “哼,是敌是友,我这个做外公的,有时候倒是迷糊了。” “哼,是敌是友,我这个做外公的,有时候倒是迷糊了。” 慕容子雄瞪着龙起昊,“不瞒六殿下说,那七殿下已经到我们镇国公府下聘礼了,之前陛下也有将我们落紫,指给七殿下的意思。可是为了一心一意支持六王府,外公我可是不怕得罪七殿下,决心拒绝了这门好婚事。六殿下,如今该你表态的时候了。难道我们落紫等了你这么久,连一个正妃之位都不可以要求吗?” “外公。你也知道父皇意在将落紫表妹许配给七弟,做一个势力的平衡。如果我给了落紫表妹什么承诺,被人抓住了这个,倒是六王府与落紫表妹的不是。你说呢?” “哼……”慕容子雄气归气,却也知道龙起昊说的在理。 “好了。” 康妃忙打圆场,知道今天在场之中,每个人都是不好对付的,看来也谈不出什么结果了,于是对龙起昊使个眼色。 “昊儿,你不是还有公事要处理么,你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母妃。” “是,母妃。” 龙起昊退下了,同时与宇文海兰交流了一个眼神。 宇文海兰也不是个无心计的,她已经知道龙起昊的意思。 …… 之后康妃拉着宇文海兰的手说了许多,无非就是想让宇文海兰同意做小,可宇文海兰却是什么都没有表态,什么都由辅国公府的长辈做主的意思,把康妃也是气得不轻。 …… 七王府。 龙起津在练字。这两天,六王府发生的事情无论大小,他全都知道…… 龙起昊一个头两个大,已经不惧威胁。况且他从宫里听到消息,说是龙弘已经立下旨意,要立龙景狂为皇储……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若是真的公布了旨圣就只有……兴兵,这一途了。可是这样,我们就会被扣上乱臣贼子……到时候,莫说各大臣不敢支持我们,就算取得了天下……” “那就不要让这个圣旨有机会公布,或者让龙景狂活不到那天!” 龙起津扔下毛笔,眼神是一片杀意。 “殿下的意思是……发起再一次攻击?” “只能这么做。” “是……” …… 七王府与景王府的争斗更多惨烈,甚至由暗转明。 知道内情的臣子们都不敢干涉,这是一场政争,这些耍刀枪的事情就由士兵们去撕杀吧,他们只要在背后站对队列就可以了。由于不少臣子都知道了龙弘的心思,所以支持龙景狂的人也多了起来。而且东方丰远是表明了立场的,他会支持景王府…… 右相的政见一向是与东方丰远对着干的,但这次右相却没有站出来公然反对龙景狂。而且李中渊父子可都是陛下的人,于是这个风向球更明显了。在朝堂之上,龙景狂占了优势。 支持龙起津的也不是没有,而且安妃的娘家外戚也是有些势力的。太师府门生无数,在太师刘绮卫登高一呼之下,不少太师府的门生都站出来替龙起津说话……表述龙起津这些年的功绩。 支持龙起津的也不是没有,而且安妃的娘家外戚也是有些势力的。太师府门生无数,在太师刘绮卫登高一呼之下,不少太师府的门生都站出来替龙起津说话……表述龙起津这些年的功绩。 同时,镇国公府那边也没有闲着,他们是挺龙起昊的。 龙弘虽然已经立下圣旨,可是看见如今三分势力之态,也是迟迟没有公布圣旨,他担心引起兵变,于是加强了凰城及皇宫的兵力。 …… 这天,退朝之后,龙弘召来了自己的皇五子和皇六子,询问他们的意见。 龙弘的话说得很白,“景儿,他是凰国的皇长孙,是嫡出,继位有正当性。而且这凰国的江山都是景儿及他的两位叔叔打下来的,朕也一早答应过皇后,若是景儿健康又有才能,这江山必然会是景儿的。如今,景儿身体无恙,你们都看到了。可是传位于景儿却有许多阻力,你们也都看到了。沐儿,你是个不争的,可你也是皇室的一员,朕倒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父皇,沐儿当然是支持你的。不管父皇立谁当皇储,沐儿都会支持。” “真的?” 龙弘看向他,“包括辅国公府?” “父皇,沐儿向来都是管好自己便可,辅国公府……实在干涉不了。而且听说我那表妹宇文海兰最近可是与六弟逛得近的,你不如听听六弟是怎么说。” 轻松就将皮球丢给了龙起昊。 幸好龙起昊有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龙起沐这么轻松的就选择了龙景狂那边。说是支持龙弘的决定,但如果龙弘选中的人是龙起津,龙起沐还会支持吗? “昊儿,你呢?” 龙弘望向龙起昊。 “皇儿当然是不敢违抗父命的。而且那个位置昊儿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或许担当不起。” “哦,为何担当不起?” “正如五皇兄所说,皇儿最近与辅国公府的宇文海兰走得挺近,可是与慕容落紫表妹却是青梅竹马,相信父皇也知道母妃及镇国公府的想法。皇儿怕是,有负了母妃了。” “昊儿,你是个好孩儿。如果朕说将宇文海兰赐婚于你,你可愿意?” “这是真的?父皇?” 龙起昊一阵兴奋,却也知道这个赐婚绝对是有代价的。 “当然是真的。还有昊儿,以你之才日后定可以帮到景儿,所以朕希望你可以留在景儿身边辅助于他。朕已经立下圣旨,便由你对众大臣宣读圣旨吧,如何?” 让龙起昊保驾护航,便是将龙起昊与龙景狂锁在了一起,共同面对龙起津。 “……是,父皇。” 其实龙起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除了兴兵作犯,反对龙弘。 如果是以前,或许在镇国公府的支持下他会这么做,因为他输得起,他没有什么留恋。 不过是一条性命而己。 但如今……想到宇文海兰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她说过,若是他死了,她会跟着他一起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英雄气短,却也不得不承认,东方恋将他与宇文海兰缀合在一处,这一招真是强大。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英雄气短,却也不得不承认,东方恋将他与宇文海兰缀合在一处,这一招真是强大。 …… 圣旨公布,由皇长孙龙景狂继位。 出乎龙起津意料之外的事便是,这个圣旨居然是由龙起昊来宣布的。 不久之后,龙弘为龙起昊与宇文海兰赐婚。 镇国公府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发抖,心里可是五阵杂味的。 他们努力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一心一意支持龙起昊,最后却被龙起昊出卖了。 甚至康妃知道了此事之后,搁下狠话,要与龙起昊断绝母子关系。 …… 龙起昊也不是全然的开心,虽然能娶宇文海兰他真的好高兴,可是,他的手下也是有一票抛却生死来追随他的幕僚。 尤其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慕容落寒,为了他伤了一条腿,从此都得在椅子上度过。 还有二公子慕容落文……重伤之后如今还是没有康复,身体变得极差。 这些都是镇国公府为了他,付出的代价。 可是,这又可以怎么样,除非他们决定兴兵造反,否则已经无可挽回。 “真的就这么放弃吗,六殿下?” 世子慕容落寒始终有些遗憾。 他们不怕死,只希望可以达成所愿,如今这样算是怎么样? 最后一刻却放弃了? 转而支持龙景狂? “不然呢,你们镇国公府可以冒着抗旨的风险,与皇命对着干吗?” 龙起昊也很直接问出了这话。 “……” 第1442章 宇文落寒沉默,是,他知道违抗皇命的代价是什么。可是,他不甘心。他搞成今天这样,追随龙起昊……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如果龙起昊没有登基,将来镇国公府会如何呢? “或许,你们镇国公府可以追随龙景狂。反而如今他登位已经是九成了。落紫表妹如今不是还婚约自由吗,她可以……” “我明白。爷爷也正在合计。” …… 镇国公慕容子雄与慕容落紫,的确是正在合计。 本来之前龙起昊不想给她正妃的名份,龙起津又提了亲,慕容落紫是有些想嫁龙起津的想法的。 可是今天圣旨已下,传位龙景狂…… 一来,镇国公府没有那个胆子违抗圣旨,二来龙景狂继位,有九成以上的可能。 三,龙起昊将会娶宇文海兰,那么摆在镇国公府眼前的只有一条路,支持龙景狂。 还有,就是慕容落紫嫁龙景狂,将来入主后宫。 “爷爷,你觉得那龙景狂,会娶落紫吗?” 慕容落紫从来没有接触过龙景狂,所以不知道龙景狂是个怎么样的人。 而且,龙景狂已经有了东方恋,她即使嫁龙景狂,也是做小的,将来不可能做正宫。 “或许我们慕容家的女子,只有妃命呀。” 慕容子雄也是深深叹息,“落紫呀,即使是妃……便也支持景王府吧。爷爷会派人去向龙景狂传话,不知你可答应?” “爷爷,如今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只是爷爷,你觉得……七殿下真的没有登位的可能吗?” “爷爷,如今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只是爷爷,你觉得……七殿下真的没有登位的可能吗?” “即使登位,也不正当。假如我们也支持景王府的话,景王府的把握更大了。” “那落紫便听爷爷的吧……” ………… 慕容落紫要嫁龙景狂的事儿,很快东方恋就收到了消息。 镇国公是让他的管家,向景王府的管家程峥传达意思的。 这个意思很快就传到了龙景狂的耳朵里,正好东方恋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龙景狂摆摆手,让程峥退下。 看了东方恋一眼,龙景狂道,“如何,本王的王妃,不发表一下意见吗?” “你要娶便娶。” 东方恋表现得毫不在乎。 龙景狂却没有想象中的恼怒,只是一笑,“如此,本王就娶了呀。” “随便你。” 东方恋站起来,便要离开这个院子。她不想与龙景狂待在一处了。天下乌鸦一片黑。幸好她没有寄情龙景狂,否则…… “看,本王的王妃,还是生气了呀。你是不是吃醋了?” 龙景狂拉了一下正要离开的东方恋,看到她的脸色确实是不太好。 “不,我想去找鞭炮,给你放鞭炮庆祝庆祝。” 东方恋伤势甩开龙景狂的手。 “哎,我的王妃……别生气呀。本王都听你的。还记得本王说过,会将权力与你分享吗,若是他日真的登基了。你便是皇后,我唯一的皇后。娶妃什么的,不是都要皇后做主的吗,所以,本王也将这个权力给你吧。如果你真的要给本王娶的话,本王也没有办法。” “说得这么委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你就永远不会立妃?” 搞笑吧,怎么可能? “你不信?走着瞧好了。我不知道别人当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是不是标配。可是,若我当皇帝,我就要随心所欲,起码在情事上,我不勉强自己。” “呵呵,到时候各大家族想尽办法,往你的后宫里塞人,我看你怎么应对。” “我为什么要应对?” 龙景狂一翻眼睛,“那个后宫,都说了本王交给你。如果你没有守好,本王还要怪你呢。当皇后也是要有实力的。东方恋,你便好好想想如何维护你的后宫不被他人入侵吧。” “真的,你真的将后宫交给我,永远不会后悔?不会是将来想一想,觉得美女真好,又反悔了吧,皇帝权力何其大呀……” “如果有那天,你拿把刀来桶我,我绝不定你的罪。” “呵呵……”东方恋满满讽刺地看着他,“我可不敢谋杀皇帝陛下。” “是不舍得谋杀夫君吧。” 他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双手紧紧的抱着她纤细的腰身,“女人……其实你怕什么,其实你有那个能力可以将男人治得服服帖帖,如果我不听话,你就用对付龙起津的方法,来对付我好了。将我整得无比的惨。你不会告诉我,到时候你会乖乖的屈服在皇权之下,只用一个摆设般的皇后吧?你绝不是这样的女人。” “女人……其实你怕什么,其实你有那个能力可以将男人治得服服帖帖,如果我不听话,你就用对付龙起津的方法,来对付我好了。将我整得无比的惨。你不会告诉我,到时候你会乖乖的屈服在皇权之下,只用一个摆设般的皇后吧?你绝不是这样的女人。” “既然你将我看得这么透,为什么要喜欢象我这样的容不下他人的女人?” “我龙景狂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我就是喜欢你的独一无二,不可以吗?” “我只能说,若是你跟我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将来是福不祸,未可知呢。” “那就走着瞧吧……” …… 龙景狂不是不知道,与东方恋在一起他会失去许多。 比如至少一半的权力,比如以后身边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别人,来当他的皇后,相信他日后会有许多女人。 不过,那些是他想要的吗? 不,他追求的,或许只是简单的幸福,只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 七王府。 龙起津狂笑了一阵,最后抹抹因狂笑而生的眼泪。 “哈哈,想不以镇国公府居然选择了支持景王府……还想将孙女嫁入景王府……” “可是,听说景王府拒绝了。”齐平补充道。 “这样一来,慕容落紫恐怕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龙起津神情一冷,“这个女人……她会乖乖的来找本殿的。” “可是殿下,你要娶慕容落紫吗?” 本来齐平也不反对龙起津娶慕容落紫的,只是这么一个龙起昊不要的女人,龙景狂又拒绝的女人,难道他们七王府是收破烂的吗? “先稳着她。要不要娶她,就看他们镇国公府可以拿出多少诚意了……” …… 景王府。 程峥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龙景狂。 “景王,有人看见慕容家的小姐盛装打扮到了七王府。” “哦……她是要嫁七皇叔的意思了?” 龙景狂似乎不太紧张。 “景王,七王府……七王府若是有了镇国公府的支持,只怕……” 程峥也很紧张,他的意思是不如龙景狂就娶了慕容落紫吧。 “我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委屈自己的终身大事的,程管家。况且你也知道我的身边有了恋儿,不可能心里装得下第二个了。我不想自己将来的生活,如同皇爷爷一样有众多后宫,但是却与自己最爱的人,有了心结。也不象象其他大族一样,妻妾成群,最后女人们对他都不是真心的爱,而是天天算计…… “如果当上皇帝的代价,就必须要过这样的日子,那么我会觉得没有意思,倒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与恋儿过完一生。” “主……主子,你是个有抱负的,你愿意那么平凡的过完一生?” 程峥不相信,打死不相信。 “我是个注定不会平凡的。除非死了,只要我活着,我就要靠自己争取到那些。若是没有镇国公府的支持,我就会失败了吗,难道我努力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都比不上一个慕容落紫吗?若真这样,我会鄙视自己。” “我是个注定不会平凡的。除非死了,只要我活着,我就要靠自己争取到那些。若是没有镇国公府的支持,我就会失败了吗,难道我努力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都比不上一个慕容落紫吗?若真这样,我会鄙视自己。” “主子……我,我明白了。” 程峥抹抹脸,下去了。 …… 同时,东方恋知道了慕容落紫要嫁龙起津的事情,她一笑,“很好。这样就可以将镇国公府连同七王府,一同埋葬了……” “可是小姐,有了镇国公府的帮助,七王府的胜算变大了呀,我们的压力就更大了。”柳儿在旁边说道。 “这是生死一博。柳儿,你们做好准备。还有……我也要做好准备。” 东方恋从对上龙起津的那一刻,就没有想过要全身而退。她赔上她自己,还不行吗,与龙起津一起下地狱……还不行吗? …… 这几天,龙景狂感觉东方恋对自己出奇的好。 她配了许多药丸给他调理身子,还说即使他身体的毒没有完全消解,可是若是不恶化,再用这些药材调理身体,他活到几十岁应该没有问题。 龙景狂看着这样的东方恋,忽然有些害怕。 他抓着她的手,“恋儿,为什么我会感觉你象在与我道别呢?” “说什么傻话呢。道别,我要去那里了?跟你道别。别乱想了。只是……意外什么的,我们都不能预测是不是。 “龙景狂,我相信你会好好的,坐上那个位置。但是……若是付出点什么代价,也请你不要后悔。 “还有,这桩婚事虽然一开始并不是我愿意的。但我要告诉你,其实嫁给你,也并不是那么难过。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 “傻丫头。”龙景狂把她的头,按入他的怀里。 他真的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东方恋这个女人有什么……策划。而那个策划,会帮他得到了皇位,却让他失去了她。 “东方恋,我警告你,不要自作主张,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什么计划,一定要与我商量,好吗?” 他深深地看着她。 “不会啦,瞎想什么呢……” 哎,龙景狂……实在是太敏感了。要怎么才能骗过他呢? …… 这是龙起津与慕容落紫的第一次用餐,气氛很好。二人都尽量说一些可以拉近彼此关系的话题。其中,当然要说到夺位之争。 “圣旨已经公布了。七殿下,下一步要如何打算呢?” 慕容落紫吃得不多,而且仪态优雅,有出自大家族的修养。 不过,她太功利,有时候男人却不容易喜欢上如此功利的女人。 看着慕容落紫,龙起津想到了东方恋。 其实要说功利,东方恋似乎比慕容落紫更加功利,可是他为什么却会喜欢上东方恋呢,只能说爱情真的不可理喻。 而婚姻,不是爱情。 “我得知道,我的打算,我的计划里面可不可以有镇国公府?” 龙起津优雅地用绢擦擦唇,与慕容落紫对视。 “当然。” “我得知道,我的打算,我的计划里面可不可以有镇国公府?” 龙起津优雅地用绢擦擦唇,与慕容落紫对视。 “当然。” 慕容落紫拿起酒杯,“落紫这次来,绝对可以代表整个镇国公府的态度。但是,我们镇国公府也是有条件的。” “我想,我知道你的条件。成交。若是真的成功的话,你……可以对我提出一个要求。” “好。” 她的要求,会是皇后之位…… …… 送走了慕容落紫,龙起津心里一阵空虚。他其实已经有段时间不想东方恋了,他利用别的事情忙碌,支配自己的身体,思绪,不去想那个女人。可是今天,又无尽的思念。 “东方恋……东方恋……” 真是个特别的,又厉害的女人。他一直以为他将东方恋看透了,可是,远远没有。他最近才知道原来让他与龙起昊斗得那么厉害,原来盗走他金库的人,都是东方恋。 都是那个女人。 她为什么可以对他那么残忍? 如果有机会,真是想问问她…… …… 三天后,龙弘驾崩。 依照遗召,由龙景狂继承凰国的江山,继位登基。 与此同时,龙起津孤注一掷。 联合镇国公府,太师府,及众多支持他的大臣,以及他的几万私军,一起兴兵造反。 龙起津的大军加上镇国公府的大军,可是有将近八万。 这是一支不容小视的部队。 这支部队包围了凰城,以凰城全城人的安全为筹码,要龙景狂让出皇位。 龙景狂派了龙起昊去抵挡。 龙起昊也知道这次战争他避无可避。 而且,他要在凰国站稳脚跟就要立功。只有拥有了战功,才有可能成为新朝的重臣,他的战王之位才顺理成章。 因此与昔日的支持者镇国公府对上,龙起昊充满了无奈,却不得不这样做。 镇国公府既然选择了支持龙起津,那就得与龙起昊的大军拼上一战。 辅国公府看势不妙,再加上龙景狂下令,便与龙起昊站到了一处,共同对付镇国公府。而太尉府,则是守护皇宫。 此时,已经贵为皇后的东方恋偷偷溜出皇宫。 …… 第1443章 欧阳秀将她拦住。 “恋儿,你……这是要去那里,外面很危险。” “秀……你,别拦我。我……有点事要办。” 东方恋很坚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凰城一战在所难免。 她不是求世主,救不了那么多善良无辜的老百姓……可是那个人,如果不亲自手刃,她难消心头之恨。 她要让他明白,皇位,他是永远失去了。还有他的命,她也要亲自来取。 “恋儿,你要去那里?” 欧阳秀看到东方恋的脸色不同于往日,她的脸上有一种坚决,一种勇往直前,还有一种不畏死亡…… “恋儿,你是不是……要去找龙起津?” “你别管我了。秀,好好过你的日子。” 是,东方恋下了决心,她要与龙起津一起下地狱。 走到今天,重生后的她没有遗憾了。该报的仇也仇了,东方画那个贱人嫁到秦国了,是死是活虽然如今还没有消息,不过想必秦太子那个变态的男人也不会让她好过。 走到今天,重生后的她没有遗憾了。该报的仇也仇了,东方画那个贱人嫁到秦国了,是死是活虽然如今还没有消息,不过想必秦太子那个变态的男人也不会让她好过。 还有镇国公府,慕容以……今天过后,也会得到清算。 对于造反的人,她不认为龙景狂会那么好心的饶过他们。 就算慕容以,有左相府作靠山,可是她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怎么也难逃处决。就算侥幸免死,都不可能威风八面,作威作福了。 她日后的日子将会生不如死。以及东方丰远也是个有算计的男人,一旦慕容以对他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他又已经开始讨厌慕容以,还会容许这个女人留在他身边吗? 肯定会休弃! 所以……她没有遗憾了。 而至于自己的母亲,相信哥哥会照顾的。 日后是不是双帝争峰,日后这个江山,这个天下变成如何,都与她无关了。 …… “东方恋!” 见她这个反应,欧阳秀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你是不是要去找龙起津,报仇?” “不关你事了。你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守护皇宫。” “恋儿,如果你非要去,我不会阻止你。因为我了解你。可是,让我陪你一起去。” 欧阳秀已经下了决定。 固守皇宫虽然重要,可是并不是非他不可。 他可以找到替代的人。 大不了请爷爷出马。 但是对东方恋,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秀……” 东方恋动情的抱了他一下,接着,居然出手劈向欧阳秀的肩膀,把他劈晕了。其实欧阳秀也正要这么做,可是被东方恋抢先了一步。 “照顾他。” 东方恋把欧阳秀交给余伯。 “皇……皇后你要去那里?” 这余伯接着欧阳秀,又知道东方恋此行或许是不妥,想阻止。可是连自己的主子欧阳秀都不能阻止东方恋,他算什么? “不许向陛下透露一句,否则……” 东方恋狠狠地盯了一眼余伯,“还有,这边的事情不要声张。去找五殿下。他不是闲着吗,让他镇定皇宫……” “这……” 余伯左右为难,这皇宫的守将换了,还是皇后下的命令,这做得了准吗? “去吧,没事的。” 东方恋安抚余伯。 “是。” 余伯派人去将东方恋的话传达给龙起沐。也不知道五殿下会不会过来。 虽然五殿下如今是支持龙景狂的,可是一直袖守旁观呢…… …… 东方恋失踪了。 龙景狂正在满皇宫的找。但找了多处,都找不到这个女人。 龙景狂有些焦急,唤来东方恋的亲信,原先留在左相府,如今入宫陪伴东方恋的丫环,绿儿。 “皇后呢?还有那个柳儿,她是不是与皇后在一起?她们去了那里?” “这……” 绿儿其实也不知道东方恋的下落,刚才东方恋与柳儿离开之时,只是交代绿儿,不管她发生什么事情,好好照顾映夫人……等东方冀从西凌回来,自会好好照顾母亲。 绿儿其实也不知道东方恋的下落,刚才东方恋与柳儿离开之时,只是交代绿儿,不管她发生什么事情,好好照顾映夫人……等东方冀从西凌回来,自会好好照顾母亲。 还有,不要对龙景狂多废话…… 绿儿想了想,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摇摇头,“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是一直照顾皇后的吗,如何会不知道?” 龙景狂的眼皮直跳,他感觉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奴婢确实不知道。” “你……” 龙景狂正要发飙,这时,欧阳静进了来。 “景儿,原来你在这。朝堂上的事情还等着你处理呢,如今你七皇叔联合镇国公府造反,可是等着你主持。你怎么到了后宫?” “皇奶奶。恋儿不见了。” “哦……恋儿。” 皇后欧阳静忽然想到,刚才东方恋离开之前去见了她一面,也没有说什么,就说外面的****交给她处理,定给龙景狂一个大好河山,然后让欧阳静好好看着龙景狂…… 欧阳静虽没有问东方恋的去处,更没有问她打算如何处理外面的乱动,却也知道这个女子自有打算,而且……她不属于后宫,便是留,也留不住。 “景儿,恋儿……恋儿刚才说了……回去左相府一趟。说不放心家里人。” 欧阳静随便说了个理由。 “是这样吗?” 龙景狂相当怀疑。 忽然想到那映夫人,于是对身边的追风作出批令,“速去,左相府,找皇后。还有将映夫人接进宫吧。” “映夫人?” 欧阳静是第一次正式听到映夫人的存在。 一来,左相府的事情也不会随便拿到外面来说。不过,东方丰远的宅园里藏有什么人,她大概从龙弘那里听说过。 可是到底是什么女人,便是龙弘也不许她深究,她便没有细细研究。 如今听龙景狂说起映夫人……莫非这女人与东方恋有关系? …… 再说东方恋。 她妆容精致,精心打扮,乘坐马车,居然到了龙起津与镇国公府联军的军营处。 东方恋碎步走下马车,那长长的裙摆拖迄在地,玲珑的身形娜多姿。 对柳儿说,“你回吧,按照我之前说的安排去执行就成了。” “小姐,我……我舍不得你。” 柳儿知道东方恋要做什么的,可是,她却无法阻止。 “傻丫头,我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跟着我去那个地方又阴又冷的,有什么好?” “小姐,非得如此吗?” “我已经决定了。不要哭,下个轮回,我们还是会见面的。主仆一场,就给小姐笑一个吧。” “小姐……” 柳儿实在笑不出来,如果可以,她真想象东方恋打晕欧阳秀那样,将东方恋打晕了。 可是东方恋为了支开她,早就交给她一些事情……她必须去做。 “乖,你和绿儿,花儿,红儿她们几人,好好活着。以后,听命于欧阳世子。” 她所能为欧阳秀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将她的势力都交给欧阳秀,算是一种弥补吧。如此加上太尉府本来的实力,便是龙景狂都不能拿欧阳秀如何。没有御磨杀驴一说。 …… 她所能为欧阳秀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将她的势力都交给欧阳秀,算是一种弥补吧。如此加上太尉府本来的实力,便是龙景狂都不能拿欧阳秀如何。没有御磨杀驴一说。 …… 东方恋孤身一人走近军营。 “什么人?” 侍兵将她拦住。 这么一位美丽的女人孤身来访,还是让侍兵眼前一亮。但他们是军纪严厉的,不能拿这个美丽的女人如何。 “我是东方恋,要见你们的七殿下。” “你是谁?” 东方恋? 这个名字……可不就是当今皇后吗? 傻了吧,当今皇后会来见七殿下? 哦,不,听说当今皇后与七殿下可是有一段旧情的,不会是来劝降的吧。 “速去禀报吧,我可不想久等。” 东方恋那气势,迫得侍兵也不敢等闲视之。 很快,就去给她回报了。 …… 龙起津与镇国公府的临时军营。 这里位于凰城的北边。 他们占据了一片平地作为临时军宫,立马就要向凰国的皇宫发起进攻。 主帅帐蓬内,龙起津与镇国公慕容子雄,及几名得力的将军,正在讨论着作战计划,忽然龙起津的亲卫,齐平得来报告。 “殿下。东方恋……要见你。” “……” 龙起津一怔,很是意外。心情,也足够复杂的。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镇国公慕容子雄一听,几乎要跳起来。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来见七殿下你?” “不知道。让本殿去见她一见吧。” 龙起津做了决定。 本来此时此刻所处的处境,他是不该见东方恋的。 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诡计,可是……他的心似乎背叛了意志。 “不成,七殿下。为了大局,你不能见那个女人。她必是来劝降的。” 慕容子雄非常担忧。凭龙起津皇族的身份若是龙起津要回头,也不是不可能,或许龙景狂会看在龙起津的影响力的份上,赦免他的罪,让他做一个无权的闲散亲王。 但是镇国公府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即使回头龙景狂也不会饶过他们的。 尤其是那个东方恋处处与慕容以作对,对他们镇国公府也有一种仇恨。 便是因着这个原因,慕容子雄才拼死与龙起津合作一把,拼一拼的。 他总不能活在龙景狂的统治下,面对东方恋这个皇后,战战惊惊。 “相信我,镇国公。” 龙起津给予镇国公慕容子雄一个安抚的眼神就走出主帅帐蓬了。 慕容子雄想想觉得有些危险。 马上令人说,“快,去叫大小姐。马上,把落紫叫来,让她去盯着七殿下。” 关健时刻莫要起什么变化呀,若是龙起津对东方恋情难断,即使龙起津成功取得江山,那慕容落紫的后位,是不是又要拱手相让了? …… 在军营外的一处断涯边,东方恋衣衫单薄站在那儿,等着龙起津。 龙起津赶到时,小心冀冀地走近东方恋,他也很怀疑这个女人的动机。 看到她盛装打扮。认识她这么久以来,今天打扮得最美了。 看到她盛装打扮。认识她这么久以来,今天打扮得最美了。 一看之下,简直晃花了他的眼。即使知道她是来劝降的,可是……有那么一瞬间,还是被她迷失了魂。 “东方恋,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事情要谈的吗?” 龙起津的声音冰冷,先发制人。他不想自己处于被动。 “津……” 东方恋的声音温柔无比。 但龙起津却知道,那是温柔的毒药。她总是对他这么残忍。 “哈哈哈……东方恋,别在本殿面前如此作态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只是我不懂,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倒是说说,本殿与你到底有什么仇恨,你要如此对我?一开始在仙女湖对我下杀手,是你的作为吧,接着对我的金库打主意,甚至与龙起昊合作,劫走里面的金条,也是你的手笔,是不是?” “对。我都承认。” 东方恋笑意盈盈,一步一步的走向龙起津。 她的步伐轻盈,她的笑容是那么美,如最美妙的酒,却淬了毒。 “为什么?” 龙起津觉得他的心好痛,一寸寸碎裂开来。 “为了……我爱你!” “你还想欺骗本殿吗?”如果再次相信她就是天底下最傻的,最无药可救的傻瓜,他龙起津才不会这么傻。 “我要说什么,其实你都不信。”东方恋有想过把那段前世的岁月告诉他,可是那些记忆他根本没有,不会感同身受。 但是当踏入鬼门关的时候,前世今生,所有的过往,都会在人的脑海里上演一遍。 她要让龙起津死得明白,所以,要与他一起踏入鬼门关。 她试过……那种死亡的感觉…… …… “所以,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要做本殿的人质?” 龙起津紧紧地锁着东方恋的眸。 “想劫持我吗,以为用我,就可以威胁龙景狂吗?哈哈,不可能。” “你的龙景狂不是很在乎你吗,不是为了你拒绝了慕容落紫吗?” “嗯,那是他的事情。龙起津,我今天来找你,只是要问你。要不要跟我远走天涯呢?要不要为了我,放弃夺权呢?如果,你对我的爱是有那么多,那么深……那么如今给你一个机会,可不可以为了我,放弃皇位呢?” 第1444章 她紧紧地盯着他。 “东方恋,你以为用美人计……会对我有效果吗,是龙景狂让你来的吗,他是害怕了还是怎么的?居然想让你来瓦解我!” “不是他的意思,是我自己的想法。”东方恋已经走到龙起津的跟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含笑地看着他,同时,又有些讽刺,“其实,龙起津你对我的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吧。一开始看上我,是因为注意到我身上的某些特质,可以为你所用吧。怎么样,我没有被你利用,反而玩了你一把,是不是特别生气?” “你……” 龙起津被她这么一激,快要气疯了。 想了想,这东方恋的作风,会不会是拖延时间呢? 龙起津被她这么一激,快要气疯了。 想了想,这东方恋的作风,会不会是拖延时间呢? “哈哈,东方恋,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为龙景狂争取时间吗?龙景狂想调动凰国镇守四方的兵马进凰城与我对抗,是不是?” 凰国有近百万大军,所以若是持久战的话他对上龙景狂没有一点胜算。 可是若是速战速决,他将龙景狂杀了,将龙起昊杀了,剩下那些不具威胁的。凰国,就会落入他的掌控。 那些兵马也不得不听他的。因为他拥有的是凰国的皇族血统。 得胜后,他自然可以想出一千种办法来粉饰这场夺位之战。 不管臣子们相信不相信,反正,最后都会屈服于他。 “龙起津,是你要放弃这个机会的。与我相守的机会。其实对于你来说,江山,皇位,比较重要,是吧?” “那是当然。”事到如今龙起津也不需要做什么掩饰了。 “的确,我曾经很爱你,东方恋,可是我永远不会为你放弃江山,皇位。但是我同时也承诺过你,我会给你那些最尊贵的,只是你仍然对我玩弄之。我对你足够好,你为什么还要将我的尊严浅踏在你的脚下,东方恋?” 这是龙起津一辈子的伤。即使日后取得大位了他的伤痕也不会好。 “东方恋,如果你识趣的,便乖乖站在一边隔岸观火便好。不要试图介入,帮龙景狂力挽狂澜。其实如今我七王府对上龙景狂,只有一半的成功率,我知道。但龙景狂也只有一半可以守住他江山与皇位的把握,不是吗?镇国公府对上辅国公府,可以找个平手。而我七王府的私军,对上太尉府,欧阳秀,及龙起昊等人,也是对半的机率。这会是一场激战。但是,还有整个纳兰家族呢?这个,你有没有算进去?还是,你以为你的力量可以对付纳兰家族?” 龙起津冷冷地看着东方恋。 “你的算术,没有问题。龙起津。你也算得很好。可是,你算错了。我要对付的并不是纳兰家族,而是你……龙起津……” 东方恋说着,掂起脚尖,在龙起津的唇上印下一吻。 龙起津没有准备,吃了一惊。这是东方恋第一次吻他,主动吻他…… 这是为什么? 摸不清这个女人。 只是他的眼神越发冰冷,“没有用,你即使脱光了衣服,对我献身,也没有用。我不会改变进攻皇宫的主意。” 东方恋想用美人计,门都没有。 “只是想……唤起某些东西……但是,看来没有可能。那些记忆,那些经历,只是我一个人的痛苦而己。龙起津,知道吗?我爱过你,很爱很爱。我很爱你。很爱……” 不断的重复着,东方恋的心陷入了一片悲伤。 “骗人,你根本……没有爱过我,一丝一毫都没有。” 龙起津坚持冰冷。他绝不会被这个女人的伪装骗倒。 绝不会。 “我曾是你的七王妃……只是,你也可以说你从来没有经历过,因为那些被我改写了。君城说得对,凰国二十五年,你会坐上凰国最高的位置。可是那个,也被我改写了。若是你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便是我的死亡。” “我曾是你的七王妃……只是,你也可以说你从来没有经历过,因为那些被我改写了。君城说得对,凰国二十五年,你会坐上凰国最高的位置。可是那个,也被我改写了。若是你真的坐上那个位置,便是我的死亡。” “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龙起津听得一片糊涂,也有些怕。 东方恋,她为什么这样么,为什么…… “东方恋……你……逆天重生了?” 身后忽然出现的一个声音,是瞬间诡异出现的君城。 他是听到东方恋出宫,要来找龙起津……所以紧跟而来。 便听到东方恋对龙起津说的这么一番话。 因为纳兰家族的上古遗术之中,邪术里面有逆天术……他便猜到了。 “君城。好久不见。没错,你猜对了。我确实是逆天重生了。” “所以,你要改变历史。”君城紧紧的看着东方恋,同时,看了一下龙起津,“难道是七殿下让你决定逆天重生吗?” “君城,你不是说我有皇后之命吗,可是你知不知道,在前世我连一天皇后都没有当过。龙起津在凰国二十五年登基那天,我就被他打入了冷宫。却是在这世,逆天之后我当上了皇后。你既然说我有皇后之命,是不是代表这一世才是历史真正的走向呢,因为双帝……不是你们纳兰家想要毁灭就毁灭的!上天冥冥中有安排,而我东方恋,就是摧毁你们纳兰家族的那个变数。我是上天的安排,来收拾你们的。” 她微微一笑。 但这一番话,却对君城有极大的杀伤力。 双帝,确实是他们纳兰家族改天命,想赢了老天爷。却是……诞生了东方恋这个变数,难道天命真的是……不可逆的吗? 龙起津听着东方恋的话,却是深深震憾。 什么前世,什么入打冷宫。若是她真的是他的七王妃,他若为帝,为何会将她打入冷宫?绝对不可能。 她是因为怨恨,想改变一切,所以才利用邪术逆天重生的吗? 所以一开始于百花盛会上第一次见面,她就开始了对他复仇的计划?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龙起津。” 东方恋苦涩地,转向龙起津,“三年,我曾与你夫妻三年。因为,我知道你有志向,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为你做尽一切。三年来我不知道为你付出了多少代价。也不知道为你多少次出生入死。可是这些是什么……最后,你背叛了我。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东方画吗,因为你就是与东方画一起背叛了我。” “……”龙起津无言,却直摇头。不,他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但是他相信了东方恋是逆天重生的,她拥有那些她所说的记忆。 可是他不能相信自己最后居然会背叛她,他那么爱她。 他不愿意为她放弃皇位,这是真的,却不会与东方画在一起,背叛她…… 绝不会。 “东方恋,你便是因为这些才对我如此绝情?” 久久,龙起津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然后他发觉自己的声音一阵阵颤抖。 “东方恋,你便是因为这些才对我如此绝情?” 久久,龙起津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然后他发觉自己的声音一阵阵颤抖。 “是。或许你觉得太冤枉了。可是对于我来说只有这样做,才能平息我的不甘。” “那你刚才说……只要我愿意放弃那个皇位你就愿意跟我离开,是去那里?” “天……涯!天……之涯!”东方恋看着不远处那个深渊! 是那里,是那里吧!只有跳进那里,一切才会终结! “东方恋,若我说,我不愿意就这样走呢?不愿意以失败者的姿势,落荒而逃。如果真有你所说的前世,如果你真的爱过我,而且爱得那么深,你就应该知道我不会退却,你就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离开……” “我知道。所以我做了一些事情。你以为你的兵马,还有多少作战能力呢?” 龙起津所不知道的就是……他的几万私军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她与龙景狂最想找到的就是龙起津的地宫所在,利用一个人作诱,终于探听到了秘密的地宫的位置…… “你对我的人做了什么?” 龙起津一阵紧张,眼皮突突跳得厉害。 “下毒呀……这不是你七王府,以及纳家家族最擅长的吗?” 东方恋轻轻一笑,“不过放心,毕竟是几万人马那么多,不可能真的要将他们屠杀干净,毕竟一切的争斗都是上位者惹出来的,只是让他们头晕眼花,失去了作战能力而己!” “你……” 龙起津想想。不对,那些私军一直以来他藏得很隐密,怎么可能让她查到? 可是,若是如她所说真有前世,她对他了若指掌,那么许多东西就可以解释了。比如她为什么会知道他七王府的密道,从而透过那条密道抢劫他的金库。 还比如,她为什么会对他的喜好,那么清楚明白,甚至在短时间内进驻他的心。她这辈子能得到他真心的爱,那么前世,他应该也是真心的爱她的,不可能只是利用她。 或许一开始是有利用,就如这世,可是最终他还是爱上了这个女人。 怎么最后却会与东方画一起,背叛了她呢? 这其中,必有误会。 “龙起津,你已经没有选择了。承认吧,那个皇位你已经失去了。” “你最想做的,便是令我失去皇位?”龙起津冷笑。 回想之前种种,这个女人一步一步,所走的路线莫不是如此。 包括之前狠狠破坏他与慕容落紫的婚事,让他失去了问鼎皇位最好的时机。 “对,让你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你不是视皇位为生命……甚至比生命更重吗,我就让你失去这些。这便是我能做的,对你的报复。” 然而,真的做到了之后,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是……她的仇恨,终于可以放下一些了。 “东方恋,你破坏了七分天下的格局,将来的****之孽报,你真的可以承受吗?”君城眼色深深。 --- “东方恋,你破坏了七分天下的格局,将来的****之孽报,你真的可以承受吗?”君城眼色深深。 走到这一步,便是他及纳兰家族,似乎都不能阻止龙景狂坐上那个皇位。 终是被这个女人,被这个变数,破坏了他们纳兰家族这么多年来的谋算。 “君城。你既然把你纳兰家族看得这么的伟大,何不换一个角度,好好守护这天下吗,相信真正的历史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既然老天爷让我来充当这个变数,就是想让一切重新归位,双帝争天下的意思……这是天数。绝对不是你纳兰家族一家之力,可以改变的。” 既然他这么喜欢说天数,命格,那么东方恋就用这个来回敬他。 “……” 君城一时语噎…… …… 皇宫中。 龙景狂几欲发狂。他终于知道东方恋去了那里了。 不是左相府,她根本不是回家,而是去找了龙起津。 同时,龙起昊、太尉府领导的人马与七王府及镇国公府的人马正式交锋了。 如他们所预料的那位,七王府的人马战斗力大减。 镇国公府的人马见七王府的人马如此不给力也有些退缩。 七王府的人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中毒的缘故,可是中毒并不深,一来是为数那么多的人他们无法一对一深度下毒,只能将毒融入水里。 二来,毕竟是几万士兵那么多,龙景狂也无法那么残忍的夺去几万士兵的性命,毕竟他们也都是凰国的子民…… 双方人马激战了大概一个时辰,其实胜负已经分了。 …… 齐平几人来禀报龙起津战况,“殿下,我们的人败退了。” “什么?” 这个结果出乎龙起津的预料,只是攻了一个时辰而己,这个战斗力…… “如今,你该相信了吧。” 东方恋如翻重负,睨向龙起津。虽然早就知道龙景狂胜算比较大,但是当龙起津真的处于劣势之后,她才真正安然。 “殿下……” 同时,乘坐马车的慕容落紫赶了来。 她是接到镇国公慕容子雄的指令,才来找龙起津的。 知道东方恋这个贱人找了龙起津,莫非如今镇国公府及七王府有败退的迹象,便是与东方恋有关? 第1445章 “殿下,你莫要听这个贱人妖言惑众,胜利很快就会属于我们了。只要殿下你亲上前线指挥作战。” 这是慕容落紫最后的一点希望。 其实龙起津也是这么打算。是的,只要他亲自上阵指挥,肯定能够挽回劣势的,他不相信自己谋划了这么久的谋划,最终因为东方恋这个女人而溃败。绝对不可以。 “龙起津。” 东方恋看见龙起津站起来,似乎被慕容落紫说动了,狠绝道,“若是,你真这么鱼死网破,那么你的所有人马,最后只能跟着你陪葬了。你忍心吗,那些忠心于你的七王府的人马。若是你就此放弃还有可能饶他们一命……” “……” 龙起津不能说,他有小小的动容。 他虽然不甘心失败,却也知道优势早就不在他这边。 他看了一眼君城,只见君城也是摇摇头。 他虽然不甘心失败,却也知道优势早就不在他这边。 他看了一眼君城,只见君城也是摇摇头。 君城虽然很想龙起津坐上皇位,可是在凰城内,也有很多他纳兰家族的子民,如果龙起津败得那么彻底,那么纳兰家族的人也得跟着他一起陪葬。 如今撤退还来得及。纳兰家族不怕牺牲,可是不作无谓的牺牲。 “七殿下,君城无愧于心。今天一切,或许真是天意。君城要离开了。一场筹划,却一时失算。可是我纳兰家不会放弃,会以别的方式,继续守护这个天下。” 君城向龙起津抱拳,又睨了东方恋一眼,那诡异的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伟大,不过如此。”东方恋冷哼一声。 慕容落紫虽然不知道那君城是何许人也,想必也是之前帮助七王府的,如今看见情势不妙却先走了,真是不够义气。 “七王府。即使所有人不支持你,可是落紫拼死站在你这边。” 选择龙起津,慕容落紫很清楚,要不就坐上最高的位置,要不就……尸骨无存。 “你走吧,慕容小姐。” 要下那个决定对于龙起津来说,真的好难。 虽然处于劣势可了,可是依他的性格,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综合种种,尤其是东方恋那逆天重生的话,已经令他没有什么斗志了。 他看向了东方恋……“你是不是想与我一起死呢?” “只有这样,才是我们彼此的,最好的解决方式。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凰城的杀戮。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也不希望我这个变数,为凰城带来的,是恐怕的血惺。” “好,满足你这个愿意。可是,本殿想以自己想要的方式……离开这个世上。” 慕容落紫听着龙起津的话,一阵惊慌。她慌不择言,“七殿下,原来你是懦夫,我慕容落紫真是看错了你了。” 唯为之计,也没有别的选择。她镇国公府只有选择逃…… 幸好爷爷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这个退路不到万不得己,绝不会使用。 东方画早前不是嫁到秦国了吗,他们打算去秦国,投靠东方画及秦太子。 …… 欧阳秀醒来时,得知龙景狂已经在去找东方恋的路上,于是他快马加鞭,赶上龙景狂的队伍。 二人来到七王府的军营时,这里,已经是颓败一片。 “东方恋!” 龙景狂气红了眼,同时欧阳秀也很焦急。二人的喊叫声让去执行任务又折返回来的柳儿急切地跑到他们跟前。 “陛……陛下,欧阳世子,你们终于来了。” 柳儿都快要哭了。 “东方恋呢?” 龙景狂坐在骏马上,那是怒吼。 “小姐……小姐与七殿下……不知道……” “柳儿,你告诉我,她是不要做傻事?” 欧阳秀猜到什么。 “这这这……小姐说……说以后让我们听欧阳世子的话。” 柳儿脖子一缩,她也知道不该听小姐的,让小姐去做傻事,可是……小姐似乎很悲伤,那种悲伤是让她看了会掉泪的,眼睛酸楚的。 柳儿脖子一缩,她也知道不该听小姐的,让小姐去做傻事,可是……小姐似乎很悲伤,那种悲伤是让她看了会掉泪的,眼睛酸楚的。她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选择那条路,明明已经是最尊贵的皇后了…… “不好。要马上找到恋儿。” 欧阳秀一阵心慌。 “欧阳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龙景狂虽然知道东方恋来找龙起津,却不知道东方恋抱着怎么样的念头。 “她要与龙起津……一起死!” …… …… 东方恋与龙起津手牵着手,走向那片断涯。 不远处,是七王府的四名侍卫。他们吃了败仗,七王府死伤惨重,后来他们收到殿下发布的撤退的命令,不得不撤退了回来,便看见龙起津与东方恋手牵着手的,走向那断涯。 “殿下,不可做傻事。” 虽然兵败如山倒,可是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天大地大,就不相信会没有他们殿下的一席容身之所。他们殿下是人中之龙,不会这么快被打跨的。 “你们各自散了吧。” 龙起津只淡淡的回头看了四人一眼,“是我对不起你们,散了吧。” “殿下,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重新再起。” 齐平哭喊着说,同时祈求东方恋,“东方恋……你已经是尊贵的皇后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主子影响他的判断?” 齐平几人甚至认为,七王府之所以落败全都是因为东方恋这个女人。 是这个女人,影响了殿下。 如今还要殿下与她去死。她要死,就一个人去好了。为什么要带上殿下。 “龙起津,跳吧。” 东方恋懒得理齐平他们几人,只紧紧抓着龙起津的手。 看见他的脚步还是很谨慎的,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向断涯。 “还是,你怕死?你不想死对不对?” 这个祸害,怎么可以让他活着,怎么可以。 “东方恋,我是想问你,你不后悔?你已经是皇后了……为什么,还要走这一步?”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后位。” 她含笑地看着他,“而我想要的,一早就被你毁了。龙起津,你根本不知道。只要我的脑海里有你,有那些回忆,我就不能好好的重新开始生活,我就不可能好好的去爱别人……虽然我知道,不管是欧阳秀,还是龙景狂,都比你更好。可我就是这么固执的一个女人。” 东方恋苦涩地笑。 结束了,她要结束一切。 “东方恋……” 龙景狂及欧阳秀二人赶了上来,当然他们也听到了东方恋那一席话。 尤其是龙景狂,他简直气得要吐血,这个女人不是答应他,要与他好好的过日子,要做他唯一的皇后的吗,为什么却来找龙起津,甚至要与龙起津一起死。 “恋儿,别做傻事。” 欧阳秀却是比较知道内情的,“你已经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不是吗,以后你就能过更好的生活了,重新开始了,忘掉过去不好吗?要死,也是龙起津一个人死!” 欧阳秀却是比较知道内情的,“你已经做了你一直想做的事,不是吗,以后你就能过更好的生活了,重新开始了,忘掉过去不好吗?要死,也是龙起津一个人死!” “秀……” 东方恋悲伤地,对欧阳秀挤出一个笑容,“忘了我。” “还有龙景狂。”东方恋最后一眼,看着龙景狂……“我派了我的人去无境之地,找可以解你毒的药。相信,几天之后,一切顺利的话那些药就可以找到了。” 无境之地的位置,是透过秦国后宫一位份量较重的女人那里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有秘密。 为了找到无境之地的下落,自从她得知纳兰家族在各国后宫都安插了人马之后,就打起了这个心思。 她派柳儿去安排的也就是这件事情。 如今,天下将乱,纳兰家族内部也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东方恋……” 龙景狂一句呐喊还没有说完,就见她牵着龙起津的手,毅然绝然跳下那个悬涯…… …… 三天后。 凰国,皇宫。 龙景狂看着床塌上,那张他思念若狂的脸。 她紧闭着双眸,身体负伤极重,只有微弱的呼吸,虚弱地躺在床上。 如今都简直不敢回想那天,她与龙起津一起跳下悬涯后,他的心情…… 当时只觉得天晕地暗…… 他也想跟着她跳下去,是身后的侍卫紧紧的拉住了他。 后来,他派人下去找,一天一夜,终于找到她的踪迹。 他亲自把她背了上来。 集合所有御医救治她,却没有一人有把握。 最后是欧阳秀在外面请了一位旷世名医来给她服了续命丹,续了她的命。 一个时辰前,欧阳秀站在这个地方,对他说…… “就算她醒来,大夫说,由于撞着了脑袋可能会……性情大变,甚至有可能失忆什么的。不过若是真的可以失忆,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到底有什么隐情。我左思右想,找不到她要跟龙起津一起死的理由。” 在悬涯底找了一天一夜,并没有找到龙起津的尸首,不知道龙起津是死是活…… 只是七王府的势力已经不具威胁了,只有齐平他们四人,是失踪了的。大概是找龙起津去了。 “那些……是恋儿的过去。她既然没有跟你说就表示不想让你知道。如果她真的忘记了。就让她重新开始吧。陛下。” 如今龙景狂已经登基,称呼一声陛下是为臣之道。 而太尉府,在平息七王府的乱动中,是有功劳的。如今欧阳秀也早已大权在握。 “你甘心?” 龙景狂转头看了一下欧阳秀,“其实,我倒是无所谓。那些不开心的过去,就让它过去。恋儿醒来后,我会让她的未来只有幸福。只是,你在她的过去中,所据的位置是那么重要。你就甘心她忘记你?你就甘心,她从此以后,只是凰国的皇后,与你没有什么相关?” “如果与她死相比,我接受这个后果。” 这是欧阳秀的答案。所以,如果恋儿真的忘记了过去,他不会试图唤醒她。 “欧阳秀,说到做到。” “如果与她死相比,我接受这个后果。” 这是欧阳秀的答案。所以,如果恋儿真的忘记了过去,他不会试图唤醒她。 “欧阳秀,说到做到。” 龙景狂望着他,这也是一种警告。 “龙景狂,你也是。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辜负了恋儿,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处境如何,我也会带她远走天涯。” “我是皇帝。” 龙景狂不悦地看着欧阳秀。 这欧阳秀越来越不把他这位大权在握皇帝放在眼里了,居然敢直乎他的名字…… “那么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臣就退下了。” 欧阳秀还是不太甩龙景狂,他之所以进入朝局都是为了东方恋。 若东方恋不是身在后宫,并且以后有可能都生活在这地方,他根本不想做龙景狂的臣子。随便找块地方,就可以逍遥自在。 …… 那天之后,在确定了东方恋的性命无虞后欧阳秀便没有再进宫来看她。 五天后,东方恋才醒来。 龙景狂多数时间都守在东方恋的床边,白天忙朝政,空暇的时间就是守着她。 看见她终于醒来了,一阵欣喜。 “恋儿?” “你……你是谁?恋儿……?这是我的名字吗?我……我又是谁?” 脑袋好痛,有什么东西闪过,可是怎么也抓不住。 “恋儿……” 龙景狂看见她这样,也知道了正如大夫预料的那样,她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恋儿,你……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龙景狂有些伤心。 “你是谁……” 东方恋甩甩头,使劲回忆。 可是,脑袋好痛…… 只要一用力想就脑袋痛。无数的记忆碎片飞过脑袋,只是那些东西怎么也连贯不起来,甚至感觉头晕眼花。那种感觉好难受。 “恋儿。” 龙景狂看见她的痛苦,又想到正如欧阳秀所说如果有些记忆是那么痛苦,甚至令她绝望得无法活下去的话,不记得了也好。 “不要想了,恋儿。” 龙景狂想通了,就算她不记得他也好,可是她安然的活着,就是对他的恩赐。 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叫龙景狂,恋儿。而你,叫东方恋。” 龙景狂介绍着自己。 同时,深情的看着她的脸,【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了,恋儿。】 “龙……景狂?” 东方恋认真是盯着眼前男人的脸。 他,长得真好看,真俊…… 第1446章 虽然她的脑袋中没有别的男人作为参照物,却知道他的容颜可比日月。 还有,他一身贵气,而且穿着明黄的服饰,难道是……皇族? 她虽然失忆了,可是并不代表没有了正常人的判断。她还是知道许多常识性的东西。 “记着,我叫龙景狂。是你的夫君。还是这个国家凰国的皇帝。而你,是我的皇后。” “你……凰国?皇帝?我……皇后?” 东方恋诧异了一下,却没有那么强烈的不能接受。 她看了看自己躺着的一张床,也是皇族的色调。 还有这古色古香,很有格调的房子。里面的陈设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对,你是我的皇后。” 还有这古色古香,很有格调的房子。里面的陈设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对,你是我的皇后。” 龙景狂笑眯眯地看着她。本来还以为她失忆了会反应激烈的,可是似乎没有。 她只是有些迷茫。 “恋儿,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是都没有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 “哦……那,我想喝水……” 好口喝。 “好。” 龙景狂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你是皇帝,要自己动手倒水吗,还有怎么没有其他宫女?” 皇宫不是有许多伺候的人吗? “我有空的时候,都是亲自陪着你的恋儿,因为我想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哦……可是……” 听到长得这么俊,而且还是皇帝的男人说甜言蜜言,这种感觉……无法绘述。 …… 那一天,东方恋的感觉都是晕晕的,有些雾里看花的不真切。 可是几天之后,她也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凰国的皇后。 而那个她醒来后所见的第一个人,龙景狂,似乎真的很关心她,很在乎她。只要他不上朝,或者下了朝都会第一时间来看她,陪着她。 慢慢的,她开始信赖这个男人。 或许是她也没有机会接触另外的人,除了那些伺候她的来往穿梭的宫女,就只有龙景狂。也因此她只可以依靠他,信赖他,相信他。 她也从宫女的嘴里听到关于这个国家凰国的许多事情,也知道龙景狂是一位刚上任不久,却大权在握的帝君。 在龙景狂的交代下,以及她皇后的尊贵,宫女们伺候她都很用心。无论她想知道什么,宫女们都会告诉她。 不过关于她的过往,似乎宫女们所知不多。于是许多事情,她就只好问龙景狂。 这一天,龙景狂陪她用餐,她想了想,便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那个……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会嫁给你,还有我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的疑问很多,一个接一个,她很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个人若是忘记了过去,那么对于将来会是一种困扰。 还有她很好奇,难道她以前没有家人吗,怎么她醒来后除了龙景狂,就没有见过其他的人? “恋儿。” 龙景狂想了一下,决定不欺瞒她,只是选择性的告诉她,“恋儿。以前,你是左相府的六小姐,而我是景王,是凰国的皇长孙。因为我以前体弱,而你会些医术,因缘际会,我们认识了。后来,是你救了我。我们就这样交情越来越深。 “之后是皇爷爷给我们赐婚的。我们成亲已经有段时间了。一直在培养感情,我们也有过约定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而你以前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女人,你帮了我好多。我们互相扶持。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你的脑袋受伤了,才会失忆。”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个最好奇了。 “……”龙景狂一阵沉默。这个问题也是最难回答的了,却不可回避,怎么说呢? “……”龙景狂一阵沉默。这个问题也是最难回答的了,却不可回避,怎么说呢? “为什么不说了?” 东方恋也看出了龙景狂的迟疑。 “没有,只是有些东西就算告诉你,其实也……,我希望你能自己想起来,但是不要急。恋儿,有些东西我们就顺其自然吧。。” “可是,我想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有些固执。 “你是个我很喜欢的人。” 他点点她的小鼻子。有点想亲她。 “你……你喜欢我?喜欢我那里?” 东方恋一阵羞赧。 不可否认,自从她醒来后,就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帝君,对她的好。他很贴心,温柔,照顾她入微。而且令人心动的是,他很专情,她知道如今整个后宫其实只有她一位主子。 当然,也不是没有大臣想要送女入宫。在她醒来后的这一个月里,已经听宫女们说过几次,陛下又在朝会上拒绝了扩展后宫的建议。 “你那里我都喜欢。” 龙景狂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她对他来说,是失而复得,他视如珍宝。他只希望能够快些,得到她的回应。 “我……我……” 在龙景狂那专注的盯视下,东方恋的脸更红了。 忽然间叉开话题,“那……那我的家人呢,他们为什么没有进来看我?” “嗯……你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你父亲贵为左相,很忙的。而且你的母亲……就是名义上的母亲……其实与你关系不好。” “哦?名义上的母亲?” 东方恋抓住了这一点,“那,她到底是不是我的生母?” “这个……” 东方恋从来没有明确的说过映夫人才是她的生母,不过龙景狂大抵确定了这一点。他登基后也查过那左相府的情况,慕容以因为镇国公府谋反一事,有所牵连,自请卸下当家主母的权利进佛堂吃斋念佛。 对于这一点,东方丰远是默许了的。或许是由于慕容以的识趣,东方丰远并没有休弃了慕容以,而是让她在左相府有个容身之所。而那映夫人却从佛堂里走出来,如今虽然还算不得左相府的当家夫人,不过东方丰远已经隐隐有些将她摆上台面的意思了。 那映夫人也很焦急东方恋的情况,几次跟东方丰远提过要进宫看恋儿,可是都被东方丰远斥责了。 龙景狂想,东方恋或许是一个人在后宫里太寂莫了,所以才会想要家人来陪。 之前陪伴东方恋的几个丫头,他都没有让她们进宫。 就是不想东方恋透过她们,知道太多以前不开心的事。虽然他不知道那些不开心的事,到底是什么。 “恋儿呀,你闷得慌的话,我们就出宫一趟好不好?” “出宫?好呀。” 可以出宫玩当然很开心了,坦白说她真的很无聊。 …… 同时,左相府。 慕容以穿着一身素衣,敲打着那讨厌的木鱼她一阵心烦意乱。 这佛堂,本来是专属于月映那个贱人的,不过如今的处境,她这个正牌夫人却是不得不进了佛堂。 这佛堂,本来是专属于月映那个贱人的,不过如今的处境,她这个正牌夫人却是不得不进了佛堂。 要说她以前的的尊荣是作为镇国公府的嫡女,那么如今的罪,也便是逆臣镇国公府的嫡女。 她已经不可能稳坐左相府夫人的位置了,倒不如以退为进。 反正她有个儿子,东方棋。 东方棋因为科举考了第十名,也已经入朝为官了。 虽然职位并不高,但还是让慕容以看到一点希望。 当下,只要将东方恋那个贱人扳倒了,让她无法坐在那个后位之上,她慕容以才有翻身的机会。 幸好,从宫里传出消息,说东方恋那个贱人居然失忆了。 哈哈,天助她也! 既然那贱人失忆了,是不是就好对付许多? 慕容以之前一直在利用镇国公府的势力,查月映的身份。 就在不久前,她终于得知为什么东方丰远一直要将月映这个贱人藏得这么隐密,原来这月映贱人居然是前朝的……公主。 怪不得,东方丰远明明心里在乎这个贱人却不敢让她光明正大做他的女人,原来是这个贱人的身份,见不得人。尤其是在凰国。哈哈,这东西运用得好就能让贱人母女都死无葬身之地,当然也有可能连累到左相府。 她之前就是没有想到稳妥的办法,才迟迟没有动手。 以至于后来发生了镇国公府为了私利,与龙景狂这个新帝作对的事情。 七王府兵败,镇国公府举家逃往秦国,她却无法跟着逃跑。因为她还有东方棋这个儿子。 在凰国好。 她才不要去秦国寄人蓠下,虽然她的女儿东方画嫁给了秦太子,不过据传来的消息东方画嫁入太子府后,与龙安乐斗得很厉害。 东方画并没有靠那张过人的脸孔得宠,反而是龙安乐以公主的身份,让秦太子一时不敢小视。 东方画便只能处处委屈。 慕容以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远嫁秦国而且只是一个妾,还不得宠,她的一口恶气就怎么也无法消除。 想除了东方恋及燕月映的心,就更为急切了。 最近她正在使银子疏通,让各大臣加紧送女入宫的节奏,如今一来东方恋这个后位,便不能坐得这么稳。 但那个龙景狂似乎真的很在乎东方恋,难道他要虚设六宫? 不,绝对不可以。 慕容以想到种种,觉得她应该找东方丰远这个老匹夫谈一谈。 这男人,如今她也恨上了。她不过是以退为进,请进佛堂为镇国公府赎罪,可若是他心里有她的话,也可以向众人表明,她嫁入左相府就是东方家族的人,与镇国公府无关,如此她就依然是左相夫人,便是其他人有什么议论,也不敢公然的将她视作逆臣之女…… 可是东方丰远没有,他虽没有休了她,却默许她进佛堂的行径。 这口气,也怎么也无法咽下。 …… “老爷。” 慕容以一身素衣,走进东方丰远的书房,却看见东方丰远与那个贱人燕月映在一起练字。 “老爷。” 慕容以一身素衣,走进东方丰远的书房,却看见东方丰远与那个贱人燕月映在一起练字。 这一幕刺痛了慕容以。 她与东方丰远夫妻二十载,可是她与东方丰远之间却从来没有这份温柔的闲情。那个男人面对她,都是一副扳着脸孔的作风,实在没有点半情趣。 一直以来,慕容以也认为东方丰远就是这么个没啥情趣的男人,可是不是,他对燕月映这个贱人不是如此的。 如今贱人的女儿,东方恋这个小贱人还做了凰国的皇后,如今凰国都公然立与燕月皇朝有关的女子为后了,这东方丰远是不是也壮胆子,要给燕月映扶正的地位了? 慕容以越想越气,于是一张脸就黑了。 “你怎么来了?也不禀报。” 东方丰远一张脸色也不好看。 燕月映僵在原地。 “老爷,从前为妻见你……也是……” 从前也没有见东方丰远对她有这么多吱吱歪歪。是不是因为如今她没有身价了,而这个燕月映却是变得重要了。他想要休了她这个正妻,让前朝的公主为左相府人? 他想得倒美。想都别想。 “映儿,你先出去吧。”东方丰远朝燕月映使了个眼色。 “……” 燕月映没哼声,可是听话的出去了。她与东方丰远相处这么些年就是如此,他要做什么就随他,而她,一直都是摆着一副淡淡的脸色的。对此,东方丰远不是没有不满,可是都这么些年了,二人的相处也很难改变。 …… “说吧,你要做什么?” 东方丰远坐回主位上,冷眼看着慕容以。 “老爷是不是想休了为妻?” 慕容以愤愤地道。 “瞎说什么。” 东方丰远的确有闪过这个念头,不过,为了他的儿子东方棋,他选择保留了慕容以的位置。 毕竟另一个儿子东方冀,虽然因着恋儿是皇后了,或许将来燕月映也可以光明正大,但东方冀毕竟是脑子有问题,而且还染上了麻疹都一段时间了,天天关在屋子里。 他以后也唯有东方棋这个儿子,可以继承这个家业了。 所以对慕容以自然是留了一些情面的。 第1447章 但前提是慕容以要识趣,不要惹出一些他不喜欢的事情来。 如今,他已经是不太在乎慕容以的心思了。 “夫人,要拜佛吃斋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为夫可没有半点强迫你。夫人如今才念了几天佛就受不了,映儿可是念了二十来年。” “呵呵……她……燕月映,罪孽深重,她可是前朝公主。你以为我不知道?” 都到这一步了,慕容以也不想与东方丰远藏着掖着。 东方丰远听了慕容以的话,也没有太意外。 他知道慕容以一直对燕月映有想法,想除了她,也在调查燕月映。 而东方丰远却要保护燕月映的,这不只是要维护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同时也为了左相府。 从前他也警告过慕容以,不许挑战他的底线。 “夫人是想如何?” 东方丰远冷冷地看着慕容以,如今镇国公府都成了逆臣了,他也不怕慕容以会整出什么事情来了。 东方丰远冷冷地看着慕容以,如今镇国公府都成了逆臣了,他也不怕慕容以会整出什么事情来了。 还有以龙景狂对恋儿的态度,只怕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致死的罪名了。 若是与前朝有关系,就要受到处罚,那么龙景狂便是这第一个。 “你是不是以为你那个女儿东方恋如今尊为皇后了,所以,她的母亲,甚至她自己……与燕月皇朝有关,都不是罪了?” 慕容以冷冷地回视东方丰远。若说她以前还尊重东方丰远是她的夫君,事事看他的脸色,那么如今就是破灌子破摔。 “奉劝夫人不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东方丰远再次警告慕容以,“既然夫人因为娘家的关系,以后或许不再这么风光了。可是你要记得你有棋儿,不要脑子不清醒。” “呵呵,你想以棋儿的未来威胁我?” 慕容以心冷了。东方棋也是他的儿子,怎么可以用东方棋来威胁她呢? “我便是因为棋儿,所以才要重回尊荣。我不想我的棋儿,因为镇国公府的关系,以后前途受阻……” “那你要如何,拆穿月映及恋儿的身份?” 东方丰远冷冷一笑,若是别的人做皇帝,他肯定是要担心的。 可是龙景狂,他不担心了。这段时间他其实最担忧的便是龙景狂对东方恋有几分在乎,据他观察,若事情不是一发不可收拾,动摇凰国的国本,龙景狂是会保护包容东方恋的。 所以只要他能制住知道内情的慕容以,就可以让左相府一点事情都没有。自然燕月映与东方恋及龙景狂,也不会惹上麻烦。 “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夫人……慕容以。” 这是东方丰远如此厉色的,第一次称呼慕容以的名字。 他的眼睛更冷了,“若是你做出什么危害我左相府的事情,不要怪为夫的无情。” “难道你要杀了我?” 慕容以说出这话之后,一阵后怕。 如今才领会到东方丰远这个男人的可怕与无情。他为了男女情爱那点东西,让燕月映收藏在府中二十年,不可谓没有胆色。 若是别的男人,玩几年也就算了。可是他却…… 同时也不得不正视他对燕月映这个贱人,确实有不一样的感情。 不然,不会放这个危险在身边这么些年。 是她一直以来大意了,以为这燕月映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杀了你,也不是不行。” 东方丰远将茶杯摔在地上。 “……” 慕容以心里一阵颤抖,却更加下了决心一定要置东方恋及燕月映于死地。不然,她这辈子都不能舒心。 而第一步,就是要破坏龙景狂与东方恋之间的感情。 只要没有了龙景狂作为撑腰,东方恋就完了。 那小贱人一完,燕月映,就不足为惧。 …… 凰国后宫。 这是东方恋失忆后,龙景狂第一次在东方恋的寝宫内过夜,东方恋好紧张。 她知道她与他是夫妻,可是,她没有记忆呀。 早已经在宫女们的服侍下沐了浴,她全身香喷喷的,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恋儿。” 早已经在宫女们的服侍下沐了浴,她全身香喷喷的,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恋儿。” 龙景狂与东方恋坐在布置成新婚大床的新床上。男子迷醉地看着她。 “恋儿,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龙景狂道。他一直期待与她的洞房之夜,今天便是。他不想再等了。 这段时间以来,与东方恋相处,他得到了她的全心信赖,他想,该是时候了。 东方恋确实也越来越信赖他……感觉到此刻此刻的气氛,她有些不安。 “龙……龙景狂,你你……你要干什么?” 她有些退缩。 也有些不安。 她不敢对视龙景狂越靠越近的俊脸。 “恋儿,我们是夫妻,这个你知道吧?” “嗯……然后呢?” 脸,忽然红了。 一些嬷嬷告诉她的东西,窜进她的脑海里。 嬷嬷说她的身体康复之后,得伺寝,然后为凰国皇室诞下后代。 而她也知道,夫妻之间……是得做那些事情的。 可是,那些事情,她还是很朦胧……甚至有些不清楚,也很忐忑,不安。 “恋儿……” 龙景狂轻吻了一下她的额首。东方恋的整张脸孔忽然更醉红了。 “我们……” 她娇羞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以前也……” 也有这种吗? 似乎她问的是废话。 她与龙景狂二人是夫妻,而且成亲也有段时间了,应该在她没有失忆之前,他们就如正常的夫妻那样吧,也发生那种关系。 不是说他们夫妻感情不错吗? 而且,夫妻之间发生那些事情,是正常的。 她似乎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再说,她也不讨厌这个男人,甚至这段时间以来,她能依靠的就只有他。 而且,他也挺好的,因为顾及她的身体,这段时间他都一直没有碰她。 二个月了,她的身体也完全康复了。那么行夫妻之事,是正常的吧? 可是,怎么办,她很紧张,很紧张。 加上她什么记忆也没有,她不知道该如何。 “恋儿……你喜欢我吗?” 龙景狂看着她的眸。 她的娇羞。 他应该高兴。 若是以前,东方恋是不会以这种面目来面对他的。 这都是因为她失忆了,她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丈夫…… 可是,怎么忽然之间有种罪恶感呢? 他想得到她。 却又不想这么卑鄙。 他无法想象假如有一天,她恢复了记忆,会不会怨恨于他? “我……” 东方恋脆生生地看了龙景狂一眼。这个男人无疑是优秀的。 要说她反感龙景狂这个人吗? 不,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好。那么体贴,那么柔情似水。 他一有空就陪着她,还因为她无聊,而经常带她出宫游玩,帮她排解寂莫。 还安排一个周到的宫女来侍候她。 这个宫女是逐月,听说以前是景王府的,是他的近侍,得到他的重用。 象宫女这种工作对于琢月来说,其实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可是那个逐月似乎也很听龙景狂的话,照顾她很细心。 因此,象龙景狂这样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男子……就算是一名普通的男子,都很是难能可贵了。何况他还有显赫的身份,是凰国的皇帝。 “你喜欢我吗?” 龙景狂又问了一次。 他很紧张很紧张,甚至比东方恋还要紧张一些。 这段时间以来,他知道东方恋已经不疏离于他了,可是……他还是感到心虚! 他是利用了她失忆,而趁虚而入。 可是如果他放过这个机会的话,或许一辈子都会与她无缘做夫妻。 是做这个恶人,还是……放弃了她? 放弃她,他做不到。 绝对不能让她再次离开他的身边,只要一想到那天她宁愿与龙起津跳涯,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做他的皇后,他便…… 他虽然不知道东方恋宁愿死,也不活着的那个深层的原因,可是…… 她既然已经选择跳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她自己的生命,她又失去一切记忆,或许这正是老天爷给他们二人的唯一的机会。 他不可以错过。 “恋儿……” 不等她的回答,因为他怕自己因为心虚而改变了心意。 …… 龙景狂就在这种狂喜中完成了他与东方恋之间的第一次。 完事后,他紧紧的抱着东方恋,同时又有点心慌的,有点无法对她解释,如果她问……为什么他们之间居然是……第一次,他要怎么回答? 东方恋的确也在思索这个问题,想了想,她还是问了,虽然不好意思。 “我们之前都没有过吗?” 她咬着唇,感觉自己有点被他骗了。 她还以为他们二人是夫妻,她早就是他的女人。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第一次呀。 难怪把房间布置成新|房,还点上了红蜡烛。 早知道是第一次……她就等找回记忆之后才与他那啥好了。 如今这样,总感觉怪怪的。 对了,他会不会骗了她什么?之前没有这种感觉的,忽然就产生了这种感觉。 “之前,我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就……” 龙景狂可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的。 “哦。” 男人都这样说了,东方恋虽然感觉那里不对劲,可是又脑中一片空白。 她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部都是这个男人告诉她的,实在找不到与他闹别扭的理由。 “恋儿,你是我的女人了。真真正正的是我龙景狂的女人了。我好高兴。你呢,感觉如何?” “还……还成吧。” 刚才她的确是强烈的体会到了那种快乐的感觉的,可是知道自己与他是第一次之后,就有些……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龙景狂含笑地看着她,有些邪魅,“恋儿…………” “嗯……不要了。” 东方恋不断躲藏。 …… 早上醒来,东方恋是感觉满身疲累的,看看床边龙景狂早已经起|床,大概去上朝了。 他这段时间虽然陪着她的时候多,可是也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君主,不太会为其他的事儿耽误上朝的。 忽然间,虽然身边空无一人,东方恋却感觉到了一种安心。 龙景狂是个好君主,又对她极好极好,或许这段婚姻还不错吧。 不管过去如何,反正自己都想不起来了,就开始接受如今全新的生活,与他好好过下去,反正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 “皇后,你是不是起床了?” 外面,琢月已经在等候。龙景狂走的时候交代她让东方恋多睡一会儿的……不消说,昨夜大概是累坏了。 “嗯……我起来了。” 看到自己的皮肤上,全部都是龙景狂留下的,东方恋一阵羞涩。 “那……奴婢进来伺候皇后起床了。” 琢月带领几个宫女进来,伺候东方恋梳洗。 宫女们的手艺很好,把东方恋打扮得美美的。 而琢月看向了那洁白的床铺,床铺上的点点落红让她放下了心。 之前她知道东方恋与欧阳秀的许多事情,也怀疑这位六小姐是不是早就已经失身于欧阳世子的,看来没有。 得将这个喜讯赶紧报告太皇太后。 …… 东方恋梳洗完毕之后就去永寿宫给太皇太后请安,顺便与欧阳静一起吃早餐。 龙景狂登基后被封为太皇太后的欧阳静,就搬到永寿宫了。而东方恋作为凰国皇后,则住在之前欧阳静的永福宫。 欧阳静从琢月那里知道东方恋昨夜已经与龙景狂圆房了,很是高兴。 而且这东方恋还是完璧之身,欧阳静就更是高兴了。 娶进来的皇家媳妇总希望她是清清白白的。 再说这么一来,龙景狂的心里就不会存在心结,时刻针对欧阳秀了。太尉府也就安全了。欧阳静更加松了口气。 “恋儿,你要尽快为我们凰国开枝散叶呀。” 欧阳静很是慈眉善目的看着东方恋笑。 “……”东方恋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觉得有些娇羞,于是低下了头。 “……”欧阳静观察了东方恋一会儿,发觉这个女子与之前确实是不同了。 之前的东方恋眼里总有一种令人看了心里打颤的冷光。 而如今这个女子却是比较柔和了。 看来,景儿与东方恋以后应该会相处得比较和美吧。 …… 第1448章 朝堂之上。 龙景狂在听取大臣们的上书。 如今的朝堂,焕然一新。 不愧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除了几个老股骨权势太大,不好换掉之外,朝堂涌进了许多新人。 而这些新人,因为是龙景狂提拔的,都成为了忠实的守皇派,替龙景狂固执了皇权。 而如今朝堂上,也不只是东方丰远及李中渊这两个死对头竞相争辉,太尉府也崛起了,由欧阳秀领头了内阁。 以及在平息皇权之乱时,龙起昊立了功,被封为战王。 龙起沐也有功劳的,加上他的不争,被封为礼王。 而最小的八皇子龙起晟,因为与龙起昊走得近,其实在那场战争中也是出了一分力的,因此被封为武王。 这三王,加上欧阳秀,东方丰远及李中渊二人,这朝堂之上便至少都有几股势力。 龙景狂瞧了瞧,这龙起晟无疑是与龙起昊站在一处的,他们如今已经掌管了凰国的五万兵力,这也是必须给他们的权,没有办法。 但是这五万兵权暂时是威胁不了龙景狂的皇权的,所以龙景狂也不是太担心。 再来就是,龙起沐是个不争的,如今也只是没事上上朝,领份俸禄而己。 对于这个五皇叔龙景狂是比较放心的。 还有就是东方丰远,李中渊二人毕竟有些年岁了,除了忠心于他,也蹦达不出什么来。所以龙景狂也不担忧。 之前他是挺对欧阳秀有心结的,可是经过昨夜,龙景狂已经知道之前欧阳秀虽然与东方恋走得近,二人却是没有突破那一关。所以,那个心结也就消了许多了。 今天在朝堂之上,龙景狂对欧阳秀也是难得的慈眉善目。 今天在朝堂之上,龙景狂对欧阳秀也是难得的慈眉善目。 “欧阳卿,关于刚才工部尚书提的那个修水渠的建议,你倒是说说你的看法。” 龙景狂难得点了欧阳秀的名,想听听他对于修建凰国第一大水渠,有什么想法。因为凰国北部缺水很厉害,许多农田都闹旱灾,导致收成很是惨淡,于是工部提出南水北调,不过这个工程实在是太大了,需要劳师动众,而且地方的财政无法完全负担,需要凰国的国库调动出很大一笔银子。 龙景狂不知道这个工程需要耗时多少年,最终花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完成。但是不做这个工程,又有那么多百姓受苦。 实在是两难。 “工程是好工程,可是,银子是个问题。” 南水北调,欧阳秀不是想不到,只是考虑到凰国的根基,他才一直没有提出来。这个工程弄不好,是会……亡国的。 因为要花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他倒是很怀疑工部的人,怎么都没有好好的算一算帐,弄清楚到底要花多少银子,就将这个提议在朝堂之上提出来了。 “欧阳世子,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北方农田缺水的问题吗?” 工部尚书唐归鹏不是很满意的盯着欧阳秀。 都说欧阳秀才学无双,可是他看碰到真正的国事上,欧阳秀也不过如此。 欧阳秀之前发明的几个农耕工具,倒收获了不少人气,不过他看那些工具也不是什么难制作的,欧阳秀不过是运气而己。 “凰国国土面积很大,横跨南北,这个工程实在是太大了,粗略估计,耗时至少五年,而且……所需要的银子不会低于五千万两。试问我们凰国能拿得出这笔银子吗?” “所以让地方承担。”唐归鹏道。 “地方,是无法承担得了这笔银子的。” “不然就让北方的农众饿死?”唐归鹏声音不由得提高了,“灾荒已经是第二了,老天爷没有下雨,那些农众就得饿死。就算朝庭振灾,可是长此以往,朝庭怎么受得了?” “……”欧阳秀沉默。 他承认唐归鹏说得对。 反正不管是不做这个工程,还是做,对凰国来说都是动摇到根基的事情。不过他还是希望能缓一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欧阳世子,你也没有办法吧?”唐归鹏冷冷一笑,“原来所谓的学冠天下,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己。看来天下人都高看你了。” “唐卿……” 龙景狂咳了一声,给唐归鹏一些警告。唐归鹏这才不发话了。 只是大家有点奇怪,以前在朝堂之上可是没有感觉到陛下对欧阳秀的维护的,怎么今天,有些变了? 也便是因为龙景狂一直以来,对欧阳秀的态度,让大家对太尉府也是……,唐归鹏小小一个工部尚书才会那么大的胆子敢给欧阳秀难堪,想不到今天……撞到铁板上了。 “关于南水北调工程的事情,朕看也不必急在一时。大家好好议论一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吧。 “还有北方的振灾,不得怠慢,饿死老百姓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以及,朕若发现那位官员中饱私囊,没二话,斩立决。” 龙景狂严肃地道。 “陛下英明。” …… 没其他大事了,正式退朝,众臣也一一散了。 欧阳秀正要出宫,便接到龙景狂身边太监的传话,说龙景狂传他御书房一见。 这可是圣旨,不得不去。 欧阳秀叹息,不知道龙景狂又要拿什么茬让他不自在。 虽然在刚才的朝会上,龙景狂为他警告唐归鹏,也是让他稍稍意外了一下。可是,龙景狂对他有心结,这是早就知道了的。 …… 御书房。 龙景狂正在批阅奏章,同时,也在等候欧阳秀的到来。 不一会儿,欧阳秀便来了,朝龙景狂行了个君臣之礼。 龙景狂睨了他一眼,道,“起来吧,以后没人在的时候可以不必行这个礼。” “陛下是帝君,应该的。” “我看你也不太情愿。” 龙景狂也不称朕了。 “陛下找臣,何事?” “就是想跟你说,那个振灾的事情不如交给你去处理吧。如今处理的那官员,朕不是很信任。” “陛下就相信臣?” 欧阳秀太意外了。不管负责的官员有多么的清明,其实那个职位都是个香悖悖,就算收获不了钱也可以收获民心。这可是一个肥差呀,龙景狂居然交给他,正常吗? “不信你信谁。” 龙景狂朝他笑了一下,指了个位置,“坐吧。” “臣不敢。” “叫你坐你就坐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谨慎了。这不象你的性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欧阳秀也不扭拧,只好坐在那个位置上了。不过他看龙景狂今天不是心情极好,就是不正常。 “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会不会是与东方恋有关? 这段时间欧阳秀已经强制自己不去想东方恋了,可是,又忍不住会想。 “说是好事,也是有的,不过,不方便与欧阳卿分享。朕找你来,是希望你趁这次去振灾之便,就地观察一下那北方的地形,看看除了南水北调这个工程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水源可以利用。我们如今只是在地图上看看,得出南水北调这个计划。但是,地图有许多东西都是不详细的,如果可以找到其他的水源,就不用进行那个难度极大的工程。坦白说,我凰国国富国强,真的要进行那个工程,也是可以的,但就是怕其他国家趁虚而入。那个西凌的新任驸马,已经继任了西凌国君,这件事情你可听说了?” “是。臣知道。那西凌年轻的国君听说是个有野心的……” “就是了。我们凰国的地界也是有与西凌毗邻的。当我们进行工程的时候,国库空虚,就怕西凌会对我们有所行动呀。” 龙景狂不得不考虑这一步。 、 “陛下有没有打算派使者到西凌,恭贺西凌国君登位,顺便了解一下这个新任国君,到底有什么才能?” 欧阳秀给出建议。 “这是找你来的第二个原因。依你说,最好的使者该是谁可以担当?” “若是臣没有担当振灾,其实陛下可以信任臣的。但是……,臣建议礼王吧。” “五皇叔?” 龙起沐?是不是太温和了一点? “不管是战王还是武王,都有武力进犯西凌的感觉,可以让他们放下戒心,又代表了我们凰国格调的人,就只有礼王。” “换其他臣子不成吗,朕看五皇叔似乎也懒得理朝政这些事儿。” “此事,非他不可。” “好吧,那么如何说服五皇叔,此时就交给欧阳卿你了。” 龙景狂有点奸,说服龙起沐的事情他才不干。 “这……” 欧阳秀感觉自己被龙景狂算计了。唉,那有他这么惨的臣子。 “就拜托欧阳卿了。” “是,陛下。” 唯有听命的份。 “没其他事了,欧阳卿退下吧。” “是。” 跪安后,欧阳秀走了几步,又回头,想问问东方恋的近况的,又不好开口。 “还有何事,欧阳卿。” “没事了。” 叹息一声,欧阳秀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很好。” 龙景狂却道。 哎,这欧阳秀……不想让他察觉就不要表现出来。想问又如此隐忍,这是什么意思?在等他主动告诉他东方恋的事情吗? 真有心计。 “……” 欧阳秀听了后,什么话也没有回应,举步离开了御书房。 他知道,不关心,对东方恋的新生活来说才是最好的。 …… 此时,后宫。 龙驭驾崩之后,住在后宫里的除了太皇太后欧阳静之外,安妃作为太皇太妃,也是住在后宫里的。 因为龙起津之事,她没能到另一个儿子龙起霖那里居住,而是被半软禁在后宫里。 另外的妃子,康太妃及宁太妃,华太妃几人倒是搬出了皇宫,住进她们儿子家里。只是每月的正月初一,她们都会入宫给欧阳静请安,顺便大家聚一聚。 要说这三人之中,对龙景狂登位最不满意的人自然是康妃的,可是没有办法,在最关健的时刻她的娘家镇国公府支持了七王府,而龙起昊选择站在龙景狂那边,这是她始料未及。如今尘埃落定,也只好接受这个结果了。 幸好她没有因为娘家镇国公府受到牵连,反而因为儿子被封为战王,母凭子贵,也跟着享福。这个结果倒是不错。 幸好她没有因为娘家镇国公府受到牵连,反而因为儿子被封为战王,母凭子贵,也跟着享福。这个结果倒是不错。 与康妃相比,宁妃是心态比较和平的,反正如今龙起沐也封了礼王,官职和等遇都很好,如果以后没有什么变故及意外的话,这一辈子荣华富贵,是不用愁了。 这正中她下怀。 只是她唯一发愁的就是儿子龙起沐的婚事。 龙起沐与李家小姐的婚事,是龙弘在世的时候就订下的,她也催过龙起沐几次,但似乎龙起沐总是不够上心。 还有就是华妃。 于华妃来说龙弘的过世让她怪不适应的,还是无法习惯寡居的生活,虽然有儿子龙起晟在侧。 而龙起晟也搬离王宫,在外面建府了,甚至因为跟龙起昊站在一处,似乎在上次的****中也立了小小的功劳,而被封为武王。 不过这个武王,只是空有其名的,与龙起昊手握兵权相比,龙起晟这个武王,可是没有什么实权的。 这是让华妃稍稍不满意的。 今天,这四个女人聚在一起,自然有许多话题要说。 不过她们最想做的,就是往后宫里塞人。三人无论是娘家,还是在家族远亲中,都有不少妙龄女子。 龙起沐与龙起昊都订下正妻了,如今最要紧的当然就是往龙景狂的后宫里塞人,以更加巩固她们家族的实权。 于是,康太妃是第一个试探的,“姐姐,如今陛下的后宫里,似乎只有皇后一人,是不是有些不够称头呢?每每新君继位,都会进行选秀,不知道今年是不是要大办呢?” 如今镇国公府因为判逆罪,而举家逃往秦国了,康太妃也不好塞她自己娘家里的远亲,而亲近在三族之内,已经下了大牢。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她会联合官员挑选一批美貌的女子参加选秀,如果选中,这些女子以后自然会成为她在宫中的耳目。 第1449章 “是呢,姐姐。康姐姐说得对,陛下年轻力壮,是不能由着一个女子独宠的,如此一来女子容易持宠生娇,而且各大家族中也有不少的妙龄女子,陛下看不见她们怪可惜的。” 安太妃虽然一向淡雅不争,可是架不住辅国公府为了家族利益打算。 辅国公府除了宇文海兰之外,底下还有几位庶女,都是有进宫的打算的。 华太妃丹凤眼一眨,也帮腔说,“我同意两位姐姐的说法,确实,陛下应该多几位妃子。这样也能早日为凰国延续香火。” 她的哥哥段家,可是有几名如花似玉的女儿等着入宫。 这么好的机会放过了,可惜。 况且后宫向来都是百花齐放,那有一支独秀的可能。 “这个……………本宫还没有跟景儿提起这事。” 欧阳静轻道。 对于龙景狂待东方恋如何,欧阳静是深知的。 况且她想到当初,她与龙弘又何尝没有相守一生的想法,只是从安妃开始,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就被破坏了。 她何尝没有遗憾? 所以到了龙景狂这里,就让他与东方恋自己做主吧。 欧阳静唯独希望东方恋能早日怀孕,这样她就更乐见小两口感情和睦了。 虽然说自古帝君就是三宫六院,不过龙景狂将来要如何,那是龙景狂决定的事情。 欧阳静想,她就不要做这个破坏他们感情的凶手了。 见欧阳静如此的态度,康太妃似乎意识到什么,便识趣的不再提了。 只是华太妃眨了一下眼睛,道,“别的贵女也就算了,只是姐姐你自己娘家的欧阳香小姐,如今已经被封了郡主,尊贵无比,人又聪明,与陛下二人是极为相配的。” 华妃想以这个来打开缺口,只要龙景狂纳了欧阳香,那里有拒绝别的女人的道理? 男人嘛,自然都是爱美人的。她对自己兄长段家那几个女儿,有信心。 “是呀,妹妹也觉得欧阳小姐,与陛下二人是极登对的。” 宁太妃在一旁帮腔。 “宁妹妹,瞧你还心急景儿的婚事,我倒是不这么看。” 欧阳静缓缓一笑,道,“景儿与恋儿如今正是新婚,感情甜蜜,本宫不想说其他话,怕破坏他们的感情,会影响抱曾孙的进展。倒是沐儿,他还是没有成亲的打算吗,与李家的女儿订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陛下在生前,就希望能看到沐儿早日成婚的,却拖到如今……” “这事……也是令人操心的。”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宁太妃也是希望龙起沐能早日的与李雁闻成婚,让她抱上孙子。 “不如姐姐下懿旨,直接让他们成婚吧。” 自己劝了几次,龙起沐没有听到耳里,宁太妃也有些焦急了。 “这怕是不妥。怎么说,沐儿也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而且本宫相信他的责任心,既然他如今对李家小姐有责任,那么就看沐儿自己如何去负担起这个责任吧。” 欧阳静说到底,其实也看出龙起沐对那李雁闻不那么上心。 欧阳静是个仁慈的,虽然那龙起沐并不是她亲生,好歹叫她一声母后。而且对长辈也是极孝顺的,倒也不愿意迫他。 “只怕拖的时间长了李家那边会有想法,况且女人的青春,也不禁拖。” 宁太妃一声叹息。 “等本宫有时间,再与沐儿好好聊吧。” “如此,就多谢姐姐了。” 宁太妃有了欧阳静这个承诺,心里忽然有了些底气。就算她这个母妃的话不听,但龙起沐多少还是卖欧阳静一些面子的。 “你家昊儿呢?” 欧阳静又转向康太妃,“听说昊儿与宇文家的小姐,可是两相情悦的。” “这事倒也不急,况且……那陆能不是说了嘛,宇文小姐有个杀劫,宇文家也说要留宇文小姐满了十八岁生辰,再说。” 康太妃始终记得这件事,当初若不是因为宇文海兰的这个杀劫,早就与龙起沐配上婚了。 后来宇文海兰也没有与龙起昊对过八字,就被陛下赐了婚,当时先帝想的,可能是拉拢龙起昊支持龙景狂登位吧……对于这事情,康太妃是存有心结的。 她找个时间,怎么也要替宇文海兰与龙起昊配配八字。 当时,她拉拢宇文海兰是因为考虑到辅国公府可以成为六王府的助力,让龙起昊登上那个皇位,可是,龙起昊却最终为了这桩婚事,而答应了龙弘的拉拢,这多少让康太妃有点失望,也隐隐的恨上了宇文海兰。 若不是这个女人令龙起昊改变心意,如今龙座上的人又怎么会是龙景狂? “嗯,不管如何,宇文小姐与昊儿的婚事是先帝赐下的,想必八字不会不合。妹妹知道,先帝是极疼爱昊儿这个皇儿的,又怎么会为他指一门不好的婚事呢,况且宇文小姐本宫喜欢,她是个有修养的大家闺秀。” 反正欧阳静是挺看好这门亲事的。 而且她也看出来龙起昊对宇文海兰很是深情。便是有着宇文海兰的原因,龙起昊最终放弃争位,选择站在了龙景狂这边。 “华妹妹。你家晟儿呢,想想也到了指婚的年纪了。先帝已去,看来这事儿恐怕要本宫来操心了。华妹妹有没有看上喜欢的姑娘了,或者晟儿可有什么心上人?” 欧阳静看着华太妃。 “呃……还没有呢,不急,晟儿还少。” 别看华太妃是原先四妃之中份位最低的,可是她的心气高着呢,一般的姑娘家她都看不上。 她想,定要给龙起晟找个最好的。 …… 康太妃,宁太妃,华太妃三人入宫,想往后宫塞女子的事情没有办成,却被欧阳静一一回敬了个遍,聊了一阵之后,也只好悻悻然出宫了。 途中,她们遇到芳嫔。芳嫔如今已经升格为芳太嫔了。 芳太嫔由于膝下只有龙安乐一个女儿,龙安乐远嫁之后,她就没有依靠了,如今也只有留在后宫,地位有些尴尬。 芳太嫔与其他同样没有依靠的先帝后宫女子住在一起,因为她地位最高,倒也成了小头目。 不过这样无依无靠,又没有什么滋味的日子过得真是相当郁闷…… 之前她是与欧阳静较为亲和的,不过自从龙安乐远嫁秦国之后,她郁郁寡欢,也与欧阳静不那么亲和了。 就是今天三太妃进宫,与欧阳静闲聚她也没有参加。 如今正面迎上三位太妃出宫,便行了相礼。 “给三位姐姐请安了。” “啊,原来是芳妹妹。” 康太妃先停下来,接着宁太妃及华太妃都看过来了。 三女人心里不觉都有些庆幸,幸好她们没有落得如芳太嫔这样的,无依无靠。在这后宫还是儿子最重要呀。公主什么的,象龙安乐,远嫁秦国之后,落得个思念。要见上一面,谈何容易。 “芳妹妹近来可好?” 宁太妃道。 “芳妹妹近来可好?” 宁太妃道。 她以前在宫中就是个中庸的,与芳太嫔也从来没有交恶,虽说感情不怎么亲和,可是看见如今芳太嫔如今只影怜单,也有些同情。 “不错。姐姐们呢?” “自然是不错。” 华太妃睨了芳太嫔一眼。“怎么样,看芳妹妹也怪孤单的,不如去我晟儿的武王府住上一段时间如何?” 虽说华太妃这邀请只有一半是真心,不过芳太嫔也是感激了一下子。 “不必了。华姐姐,姐姐知道这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不能随便出去,还是几位姐姐好,都有儿子可以依靠,就只有我……” 说着,还是叹息了一下。 龙安乐嫁到秦国之后只字音信都没有,都不知道如今过得如何了。 “安姐姐可也有儿子,不过她如今……唉!” 康太妃叹息了一声。 她虽有不甘,但与安妃如今的处境相比,她又是庆幸的。 安妃因为龙起津的事连累,不能去四王府居住,似乎被软禁在宫中了。她们今天进来,也没有看见安妃,不知道她如何了。以前在宫中,安妃可是四妃之首。 “安姐姐应该不错吧,衣食不缺。” 芳太嫔偶尔也会去安太妃那瞧一瞧。安太妃怎么说还有一个儿子,衣食是不缺的。虽然这个儿子不怎么的,龙景狂登位后,也没有封他为王爷,如今他的身份是有些尴尬的。大家便称他四王爷,是一个没有封号的王爷。 “如此,便好。” 宁太妃想,安太妃的事她也帮不上。与芳太嫔道别之后,就与康太妃及华太妃,一起出宫了。 …… 下午时分。 龙景狂处理了政务之后,就回到永福宫了。 此时,东方恋正在吃点心,但是她的胃口有些不好,只是吃了几口。 “陛下驾到!” 太监的一声高喊,让东方恋回了神,她刚才可是有些走神的。 因为她听宫女们说了今天三位太妃进宫,对太皇太后提了为龙景狂纳妃的事情,还提了一个名字,欧阳香。 这欧阳香,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女子,也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 听说龙景狂登位之后,似乎也对这欧阳香很重视,封她为郡主了。 如今在所有贵女之中,欧阳香的地位无疑可以与皇族的郡主龙昭然并列了。 “刚才在想什么呢,看你发呆。” 龙景狂从身侧抱紧东方恋。刚才她出神的样子似乎让人感觉距离很远。 坦白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似乎怎么也走不进她的心里,她的世界。 虽然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可是为什么他心里的担忧,还是那么强烈呢,甚至很害怕日后她一旦恢复记忆,如果她是不那么情愿跟自己的,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没什么。” 东方恋不好意思说她想见见那个欧阳香是何方神圣了,对那欧阳香有些好奇。那女子真如大家所说的那么优秀,那么聪慧吗? “还说没有。” 龙景狂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事。 “还说没有。” 龙景狂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事。 “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许骗朕。” 皇权都拿出来了,东方恋想了一下,也只得实话实说了。 “我只是想……想太尉府……” “太尉府?” 龙景狂心一跳。奇怪,她是怎么知道太尉府的?莫非,她记起了什么?他可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太尉府及欧阳秀的事情…… “那欧阳香小姐。大家都说她很优秀,又聪明智慧。听说是百花之首呢。” 东方恋的话让龙景狂松了一口气。 “欧阳香?哦,你是说香儿。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提到她?” 看来不是想起了欧阳秀。还好。刚才龙景狂的心真的跳得特别快,特别担忧。 “我也是听说的,说是今天三位太妃进宫要皇奶奶立欧阳小姐为妃呢……” 东方恋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龙景狂的反应。 “香儿不会进宫的。” 这是龙景狂与欧阳香之间的约定,给她郡主的名份,让她自己选择郡马。 “哦,为何,那欧阳小姐听说很美丽,又如此优秀的女子,陛下不喜欢吗?” “那你希望我立别的女子为妃吗?”龙景狂盯着东方恋的脸。此时,又紧张了。他还记得东方恋没有失忆之前,可是不反对他纳侧妃的,因为她对他无爱,就不会霸占。 作为一般男人的角度来说,他是不是应该为娶到如此的贤妻,而高兴? 可是那时候,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有多么的不在乎他,甚至他拥有别的女人,她都不会吃醋的。 “我当然不希望……不希望陛下有别的女子了。”东方恋犹缘了一下,还是坦白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同时又有点担忧,“我这样是不是太善妒了呢,是要不得的想法吧?” “才没有呢。” 龙景狂紧紧的抱住她,欣喜若狂。“只要恋儿不高兴的事情,我都不会做。” “可是,你是皇帝,怎么可能永远只有恋儿儿一人呢。” 虽然她好想这样,但,不那么现实的吧,就算目前可以,一年两年可以,但是长久呢,一辈子那么长。 “恋儿,虽然你没有那些记忆了。可是朕是个一言九鼎的人,不会欺负你没有记忆的。朕答应过你,这一生只有你一人。” “哦,你还答应过我这样的事情?”倒是有些意外呢。 “嗯,还答应过你其他的事情。不过如今你失忆了……才想不起来。” 比如说分权的事情他可是一直记着的。但如今东方恋对于凰国,及各人物,可是什么记忆都没有了,也无法享用那些权力。 “恋儿,总之,你就好好的做我龙景狂的皇后吧。我会让你幸福,快乐的。” 龙景狂亲吻了一下她的发丝,那么温柔,视若珍宝。 “谢谢。” 东方恋的心里甜滋滋的,由三位太妃引起的那些不安,也消失不见了。 “不过,我可以回一趟我的娘家吗?”东方恋忽然提出要求。 龙景狂想了一下,“真的特别想回去?” “就是特别想知道,我以前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这个想法,可是在东方恋的心里存在一段时间了。 “好,如此朕就陪你回去。” …… 第1450章 龙景狂与东方恋要回娘家的事情,可是让东方丰远忙活了一阵子。 如今,他已经让燕月映处理许多左相府内的事情了。 而燕月映虽然是第一次接手这样的事情,不过她自己本身就是在皇族里长大的,对于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甚至比慕容以做得还要好。 对于这一点,东方丰远也是看在心里。 他想,当年是因为燕月映是前朝公主的身份才无法娶她,如今恋儿都成了皇后了,他如果要给燕月映适当的地位,应该也是可以的吧?等陛下来了,就奏明陛下…… 当然,他不会说出燕月映的真实身份,只说当时因为镇国公府不同意生下长子的燕月映拥有名份,怕威胁到慕容以,所以他就一直委屈了燕月映。 如今镇国公府叛逆离开凰国了,他想也是时候给燕月映适应的名份了。如此云云。 …… “恋儿,这里,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了。” 东方恋牵着东方恋的手,走进左相府。 这左相府他并没有来过几次,不过由于是东方恋的娘家,他在登基之后,也多方调查,特别是映夫人与东方恋的关系,他也是最近才确定二人是母女关系。 而至于映夫人在左相府中的地位,何以这么尴尬,那恐怕与前朝有关。 初步推测,映夫人的真实姓名应该是叫燕月映,是前朝的小公主,这事情龙弘在世的时候多少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让映夫人生下的长子东方冀,成了傻子。 站在君主的角度,龙弘不希望燕月皇朝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东方恋,也是与燕月皇朝有关的。不过这个秘密,龙景狂不希望它有曝光的一天。他想东方丰远应该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 “陛下及皇后光临,臣及寒舍不胜荣幸。” 东方恋摔左相府全家跪迎。 “左相,不必行礼,请起吧。” 虽然东方恋与东方丰远之前的关系未必很和睦,不过龙景狂知道,东方恋还是十分需要东方丰远这个父亲的。 一来,恋儿需要娘家的力量撑腰,二来,她身世的秘密,也需要东方丰远的力量来守护。 “谢陛下。” 东方丰远站起来。 此时,一身雅致的衣服及精致的打扮,站在东方丰远身边的是年纪看着只有三十出头的燕月映,而不是以往的慕容以。 “这位是?” 龙景狂没有面对面见过映夫人,但却多少猜到了她的身份。 这映夫人与恋儿在五官上,没有太多的相象之处,却是个绝对的美人胚子。恋儿的皮肤大抵是遗传了这个女人,很是白皙。 “哦,这位是臣的夫人。她是臣的长子东方冀的生母。可怜我那冀儿自小痴傻,不过好歹是长子。昔日贱内善妒,加上又有镇国公府,于是臣就一直委屈了映儿。如今想,也该是给映儿名份的时候了,还希望陛下成全。” 东方丰远再次跪了下来。 “这是左相自个儿家的家务事,朕可是管不了的。就左相自己看着办吧。” 龙景狂这态度,虽然没有赞许,可是也没有反对,就是尊重了东方丰远的意见了。 其他的几个姨夫人面上,也是各种各样的精彩表情。 但不管怎么说,这映夫人处事好象没有慕容以霸道,这是她们乐见的。 但是这映夫人的身世到底是什么,她们心里满腹的疑云。 若是说她们这些姨夫人上不得台面,无法做左相府的新主母,那凭什么生了个傻儿子的映夫人却可以? 如此一相,她们的心里又有些不甘。不过看东方丰远这么些年来一直在乎这个女人,她们又只好将那些不甘都咽回肚子里。 再说,龙景狂的存在也转称了她们的注意力。 就比如二夫人及三夫人,睨了一眼年轻俊美的龙景狂……又看看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不可能没有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又不好当着如此场面提出来。 …… 东方恋虽然不记得燕月映了,不过她发觉从自己踏入左相府开始,这位中年的美妇就以慈爱的目光看着她,所以她也似乎心有感应似的,与那美妇交谈起来。 龙景狂也比较放任东方恋与燕月映接触,就让燕月映借带东方恋周围转转之名,让她们二人单独相处。 “恋儿……你……听说你失去了记忆?” 燕月映满脸担忧地看着东方恋。 看东方恋的精气神与身子尚可,只是脑子怎么会摔坏了呢。当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东方恋要与龙起津一跳跳涯呢,居然舍得下她这个母亲,燕月映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是呀,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东方恋注意到一点,就是这个女人没有称她为皇后,而是亲切的叫她为恋儿。 这是代表什么? “你是……我们以前认识吗?”东方恋看着燕月映。 “恋儿,我是你母亲呀。” “我……母亲?” 东方恋迷惑。 “哎,这事儿有些复杂。不过恋儿,如今你哥哥……已经当上西凌的国君了。娘怕你糊里糊涂的,还是把事情都告诉你吧……” 于是,燕月映就细细说来,主要是把东方恋的身世告诉了她。 东方恋听了后,震憾,“所以,我是……我们与前朝有关?” “是呀。娘是燕月皇朝的小公主,生下了你们兄妹。但是,你不方便养在娘身边,就归到了慕容以名下。你与慕容以的关系一直不好。说来你哥哥的痴傻,还是你让欧阳世子出力,才治好的呢。恋儿,你都忘记了吧?” “欧阳世子?”这又是谁? “看来恋儿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燕月映一声叹息。 “欧阳世子?”这又是谁? “看来恋儿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燕月映一声叹息。 “没事,娘,你告诉我不就可以了。我相信你的,娘。”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条件的相信眼前这个女子说的话。 “那你仔细听好了,恋儿。你哥哥来信说希望我到西凌皇宫长住,同时,他也知道你的情况了。知道你当上了凰国的皇后,也知道你失忆的事情,你哥哥也为你痛心。” “哥哥……”对于那个想不起来的哥哥东方恋多少有些陌生。 不过她想,只是因为没有见上面的缘故吧。 就象眼前这妇人,是她的母亲,血缘之亲是无法斩断的,也无法欺骗…… “那母亲,你要去西凌吗?” “唉,母亲也不知道。母亲留在这里并不是贪恋那东方丰远……”对于那个男人,她有什么好贪恋的,留下只不过是放心不了女儿。东方恋失去记忆后,她就好担忧。 “那哥哥……希望母亲去吗?” “那是自然,他是希望能尽孝于眼前,再说那西凌公主听说也怀孕了。” “这么快?” 哥哥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是呢,所以他一方面希望我过去能好好尽孝于眼前,二来呢,也希望我能照顾一下怀孕的西凌公主。西凌公主她的母妃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也是一个成长在深宫,却可怜的孩子。” 燕月映自己也是成长于深宫,她深深明白这种感觉。 “那母亲……你不必考虑我。” 东方恋听了这么久,也知道燕月映的担忧了。 “再说,以母亲的身份留在左相府,怕是终会有危机。” 这只是一种直觉。 失去以前记忆的东方恋不晓得许多事情,但是,这种直觉却是强烈的。 “把你一个人留在凰国,可怎么办?” “没事的,母亲。况且凰国与西凌也不是十分遥远,恋儿若想念结亲与兄长,可以去看你们的呀。只是,哥哥有安排好如何接母亲去西凌的计划了吗,爹……会放了母亲吗?”她看东方丰远对燕月映也有几分在乎,不然以母亲的身份也不可能在左相府待这么久。 “他放不放是他的事情,若我要走,便是他怎么留,也无法留住的。” 燕月映陷入了沉思。 她如今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离开……“对了恋儿,关于纳兰家你可还记得?” 她一直等的那个人,还没有来找她,若是到了西凌,进了皇宫,只怕那人更加没有机会能够来西凌皇宫找她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燕月映始终相信那人没有来找她,不是不想来,她并不是以为自己经年后还可以在那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如此重要,只是因为上古遗术的秘笈太重要了。 以那人对家族的忠诚而言,他不可能不要这本秘笈的,只是他肯定因什么事情耽误了,才不能来。又或许他有什么不测。 “纳兰家?” 对于这些,东方恋更是一片空白。 她忽然有一种困扰,失去以前的记忆真的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能不能,将那些记忆找回来呢?她第一次产生这种强烈的感觉。 “没有关系恋儿,不记得就算了。” 燕月映安抚恋儿。 “对了娘亲,你刚才说欧阳世子……他,又是什么人?” 欧阳……欧阳……这两个字好熟悉! “对他,你也不记得了?” 燕月映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又想不记得欧阳秀了或许是一件好事,她毕竟曾经与欧阳秀谈婚论嫁,二人感情也相当好。 “他……对我来说好重要吗?” 东方恋心里一突,然后感觉有些……空虚!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算了,恋儿,娘亲不说那么多增加你的困扰了。既然你如今是凰国皇后了,娘亲看陛下对你也是极不错的。女人就是如此,找一个好夫君是最重要的。固然,你以后有可能与众多女人争抢一个男子,可是即使嫁了平常男子,也有可能如此的,所以,不必多想。好好珍惜自己眼前的幸福。女人的幸福很短暂。” “母亲……” 东方恋忽然有一种伤感,对自己未来的无知以及不可把握。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 东方恋与燕月映在左相府内闲逛了一阵,忽遇到八小姐东方青。 或许这是东方青刻意安排的与东方恋的一场偶遇。刚才在大厅上,东方青也没有找到机会与东方恋搭话。 “夫人,六姐。” 东方青看似礼仪有加,向燕月映及东方恋行礼,并亲昵地叫六姐。 虽说没有叫皇后有些那啥,不过叫六姐更亲切,而且也让人无法责备。 东方恋不知道自己以前与这位妹妹关系如何,但是一瞥之下这东方青并不太讨厌,与府中另一位妹妹东方淑相比,似乎好很多。 刚才东方淑的一双眼睛就一直盯在龙景狂身上打转,这东方青倒是没有。不知道她是善于隐藏呢,还是? “好了,你们姐妹俩聊聊吧,我就先去前厅看看尊贵的客人了。” 燕月映拍了一下东方恋的手背。 这个女儿虽然失忆了,可是对于女儿本能的自我保护的能力。燕月映还是比较放心的。 而且这东方青在府中作为一个庶女,能对凰国的皇后如何呢? 就是借给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 “皇后六姐。听说你失忆了,可还记得妹妹?” 东方青一脸祈盼,以前在府中她可是帮忙过东方恋的。 这东方恋如今贵为皇后,她若是继续与东方恋搞好关系,那前途也是不错的吧。 她才不要跟东方淑那蠢货一样,以为可以进入后宫。 就算进入后宫她们的身份也只是区区一介庶女,永远比嫡女皇后东方恋压着,还不如以皇后妹妹的身份找个好姻缘,在府中作为正妻。 是的,这就是东方青的追求。以前她这个庶女是不可能嫁给贵子作为正妻的,可是有了皇后姐姐的看重,便不同。 “八妹妹,刚才映夫人给我说过一些这府中的家人。虽然失忆了不记得八妹妹了,不过,妹妹就是妹妹,血缘斩不断,姐姐如今虽然是皇后了,可也不会不认识妹妹的。” “得姐姐一席话,妹妹大受感动。” 东方青想东方恋失忆后,为人处事倒是圆滑了许多,以前的东方恋给人的感觉是冷清,处事有把控,如今的东方恋有了作为皇后的贵气,那种雍容,以及处世的圆滑。 “妹妹找姐姐何事?” “没有什么大事的,就是想问候一声。还有提醒一下姐姐,注意这届的皇宫选秀。” “选秀?”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怎么她不知道? “或许妹妹误会了,陛下没有要选秀。他说……” “姐姐,或许姐姐失忆了有所不知,凰国的规定每三年选一次秀,即使选中的女人没有被立为后妃,可是都会在宫内伺候,就是有可能在陛下的身边伺候,奉茶什么的。姐姐,你可还记得母亲……不,大夫人。” 第1451章 东方青说的是慕容以。 东方恋刚才听燕月映提过一下,让她小心慕容以,如今慕容以虽然受到冷落了,可是那女人不是善类,应该会反扑。 “她怎么了?” “母亲已经在各地暗暗物色美女,就等着选秀开始,然后送进宫。不过如何,若是有机会在陛下身边伺候……便要小心。” “谢谢妹妹提醒了。不过,夫人的势力似乎还是很大呀。不是说受到镇国公府谋反的事情拖累,被爹爹冷落了吗?” 朝中大事这段日子东方恋多少知道一点,尤其是镇国公府的事情。 不过她知道的不全面,否则就会知道自己的失忆是自杀跳涯所致…… “夫人掌管左相府多年,左相府虽然与其他家族相比,在财力上远远不及,可不管怎么样也是凰国的六大家族之一,在各地有不少商铺,自然夫人的势力就很强大了。即使镇国公府倒台了夫人自己,仍然握有实力。” “如此。” 东方恋点点头。 “再说,如今爹爹看重的映夫人,她并没有要争权和掌权的心思。如此一来可是很难……很难从夫人的手中夺权呀。” “不知道妹妹的母亲,三夫人……”东方恋暗示。 “三夫人即使想,可是也无能为力。一来她不太受到爹爹的看重,上头还有个二夫人,二来她出身也不够高,所以……” “明白了。” 看来这左相府之结,一时之间是很难解了。 “那么左相府,就麻烦妹妹多加照顾了。” 东方恋一席话,有与东方青联结的意思了。 东方青也是意会,“姐姐,过几天宫中有个春宴,妹妹可以进宫参加吗?” “怎么你没有在邀请之列吗?” “邀请是邀请了,可是,毕竟是庶女,谁会瞧得上妹妹呢?” 不是东方青自卑,这是一个现代的嫡庶之分森严的世界。 “知道了。那天,你便先进宫陪伴我吧。我们一起出席春宴。” “谢谢姐姐。”东方青欣喜若狂。 …… 姐妹俩继续游走在左相府的花园之间,由于东方恋想知道多一些以前的事情,就让东方青给她说说。 东方青说了一阵,可也说不上太多东西,因为她与东方恋走得近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只是东方青有一个疑问,“姐姐,你以前的奴婢呢,那柳儿,可是最清楚你的事情。” “柳儿?” “还有绿儿……本来姐姐是有四个贴身丫环的,可是有段时间不见了花儿和红儿。剩下两名丫环了。以姐姐的……妹妹想,那花儿和红儿应该是被姐姐派出去办事了吧。” “……” 东方恋没有哼声,可是却将东方青的话记在了心里。 看来,想要了解更多以前的事情,她得找回自己的丫环。 …… 龙景狂与东方恋用过了晚饭之后,二人就摆驾回宫了。 刚才在晚宴上,他也发觉了东方恋似乎没有什么胃口。 于是担忧道,“恋儿,这一趟回娘家,可是有什么不高兴?” “我的丫环呢?” 东方恋是再也忍不住了,为何,她身边一个以前的丫环都没有。 这龙景狂……是不是刻意如此安排的? “你……丫环?” 龙景狂怔了一下,也知道定是什么人与她说了什么。其实龙景狂没有限制她接触过去,因为那毕竟是她经历过的人生。 可是,他不希望她与过去那种想了结生命的记忆相连接,他不希望她再次有那样的选择,才会不让柳儿她们接近东方恋。 “我想见我的丫环,可以吗?” 东方恋盯着龙景狂。 “当然可以。恋儿,你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呢,你是不是……” 对他有所怀疑? “恋儿,不要这样看着我。” “行。但是,我想见我以前的丫环,我也知道我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甚至,我想找回以前的记忆……”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恋儿。” 龙景狂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可以让她更接受一些。 “柳儿……听说她是最了解我的丫环。” 东方恋直接点名,“明天,我就要见到她。” …… 欧阳秀不知道龙景狂因为何事,连夜召了他进宫。 他进入御书房的时候,龙景狂一脸疲惫,似乎被什么事情所困扰。 “陛下?” 行了个礼,而后站起。 “你来了。坐。” 龙景狂让欧阳秀坐下,一般来说臣子面见帝君多数都是站着,不过若是赐坐了,不坐也是不给皇帝面子。 于是,欧阳秀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陛下,找臣来有何事?” “你倒是说说……恋儿之前与龙起津一起自杀所为何事。” 关于这一点龙景狂一直很想知道,但这欧阳秀却有多种理由不告诉他。他想,欧阳秀是一定知道内情的。 “陛下,为什么非要知道不可呢?” 那是恋儿最大的秘密,恋儿自己没有决定告诉龙景狂,他怎么可以替恋儿做决定,告诉了龙景狂呢? 再说恋儿曾经与龙起津前世三年夫妻的事情他也不知道龙景狂会不会介意。 …… “恋儿说,她要见以前的丫环。朕担忧她若是见了柳儿,迫问柳儿过去的事情……恋儿与那些不好的记忆一结合,又产生寻死的想法……” 龙景狂一直无法理解东方恋居然会与龙起津一起自杀,据他所了解的东方恋并不是会走向死路的极端的女人。 而且她与龙起津…… “不会的。柳儿根本不知道。” 欧阳秀肯定东方恋没有将重生及与龙起津的事情告诉柳儿。 她曾说过,他欧阳秀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便是龙起津也是不知道的。 不过看样子后来,东方恋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龙起津的。 如此,才让龙起津与她一起跳涯,了结生命的吧。 如今龙起津仍然是下落不明,这人也是一个隐患。 “柳儿是恋儿身边最贴身的丫环,她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却知道?” 龙景狂不想介意欧阳秀的存在,可是这个男人的存在,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龙景狂,欧阳秀才是东方恋最信任的男人。 虽然欧阳秀与东方恋以前并没有越超了那层关系,让他放下对欧阳秀的敌视,可是,他还是介意欧阳秀的。 “陛下,如今在恋儿的心中,秀,只是一个她不知道的陌生人而己。如此,陛下还有什么好介怀的呢?” 欧阳秀苦笑。 他都愿意做陌生人了,莫非想他永远不出现在东方恋跟前? “若是陛下愿意,发誓一生保护恋儿,永远不背弃她,那么欧阳秀可以隐世的。这样你就不会担忧了。” 他没有选择离开朝庭,莫非就是想做东方恋背后的力量,支持她走远这一生。 可是,若是他的存在会让她不幸,他倒愿意离开。但是,他要龙景狂发誓。 “欧阳秀,你倒是伟大,可是这样一来朕成什么人了?” 龙景狂苦笑了一下,这欧阳秀……总是能让他感觉自己是小人。 “陛下,我只是想告诉你,臣从来不是威胁。” “算了吧,欧阳秀。” 他是不是威胁,龙景狂还不知道吗?有些事情即使欧阳秀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他却可以轻易的得到……东方恋的心。 就算欧阳秀要退出,要放弃,可是他在东方恋的心里,或许从来就没有被淡忘。如今只是暂时想不起而己。 “好好的为凰国效力,这是先帝的希望,也是朕的希望。” 龙景狂语重心长对欧阳秀道。 他知道,欧阳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他隐世的话,岂不是浪费人才? “是,陛下。那么陛下,已经决定让柳儿回到……皇后身边了吗?” 如今是再也不能称恋儿了,过去是他太不在乎这点细节了。 “回吧。柳儿她如今在那里?” “在……在臣那里。” 如今是再也不能称恋儿了,过去是他太不在乎这点细节了。 “回吧。柳儿她如今在那里?” “在……在臣那里。” 其实是在训练营那边,只不过欧阳秀也不想把东方恋的势力告诉了龙景狂,虽然龙景狂要查的话,也能查到东方恋的势力之所在。既然如今替东方恋管理那些势力,就一定好好的。 “让她明天就进宫吧。但是,在她见皇后之前让她先到朕这里来。” 龙景狂自是有话要交代柳儿。 “是,若是没别的事情,臣就退下了。” “去吧。” 龙景狂挥挥手。 …… 东方恋躺在寝宫里休息,龙景狂没在,回宫后他就召见了臣子,不知道在忙什么。 直到东方恋快睡着了,才听见龙景狂的脚步声。经常在永福宫留宿之后,龙景狂就交代了宫人他到来的时候不许大声嚷嚷,因为他不喜欢以帝王驾临的方式来看东方恋。 在知道他的吩府的时候,东方恋自然是有感动的,可是这一刻,心里却产生了别的感觉。 她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失去记忆的关系,总是觉得如今的日子,不太真实。一旦恢复了记忆恐怕是两个样子。 而明要就要见柳儿,想必会知道更多以前的事情吧,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恋儿,你睡了?” 龙景狂站在床边,唤了东方恋一声。 东方恋缓缓睁开眼睛。本来是想装睡的,想想又没这么做。 她坐了起来,“陛下。” “叫我景,说过多少次了。” “景……” 叫他的名字总是不好意思,甚至会脸红。 她想,不可否认,自己是对这个男人有好感有依赖的吧。 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他。 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了,可是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恋儿,明天就要见柳儿了。你真的,执意这么做吗,想找回那些记忆?”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恋儿……”龙景狂深思过后,还是决定对她坦白,“恋儿,之前朕说你之所以失忆,是发生了意外对不对?” “嗯。” “可是,那个意外……却是,却是你跳涯造成的。” “我自杀?”东方恋很是意外,她不能接受自己居然会自杀,“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为什么会跳涯?” “那是一场政变,我与龙起津……也就是先帝的第七子,争这个皇位。而你,作为凰国的皇后,不知道你为了什么事情去找他,也许是为了劝降,也许是为了其他。后来,你就和他一起跳涯了。如今他还是下落不明。” “我……我是自愿与他一起跳涯的吗,他是谁呢?我与他有什么关系?” 东方恋一连患的疑问。 龙起津……龙起津…… 这个名字,一说到这个名字,为什么心里会疼痛的呢,苦涩的呢。 “我不知道。你与他之间的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可是恋儿,如果那些事情会让你痛苦,会让你走向死亡,不愿意活着,那么就永远的忘记那些事情吧。这是我所希望的。因为恋儿,我不能失去你。我害怕失去你。” “我不知道。你与他之间的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可是恋儿,如果那些事情会让你痛苦,会让你走向死亡,不愿意活着,那么就永远的忘记那些事情吧。这是我所希望的。因为恋儿,我不能失去你。我害怕失去你。” 龙景狂再也控制不住,把她紧紧的抱着。 “这便是你不希望我恢复记忆的原因?” 东方恋相信了龙景狂的话,他的话,他的表情似乎都没有骗人。 “是的,恋儿,所以,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呢?” “我……我也想过就这样走下去算了,那些记忆想不起来,也不会如何。好好的做你的皇后。如果你不负我,我也是不会负你的吧。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皇后,能得到自己的帝王夫君如此对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是失去记忆,不知道过去的事情,这种迷茫又彷徨的感觉,让我开始有些害怕了。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复杂的,还是没有想象的复杂。 “总是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算计我,暗害我。或许是我想多了。又或许……反正,这就是我想恢复记忆的原因。我不愿意让人暗害,我要知道自己的过往,自己的一切。这样,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明里暗里的敌人。景,我并不是说你无法保护我,只是,作为一个皇后,必须得有自保及分析状况的本事吧。因为失去记忆,那些本事应该是褪化了,我不愿意做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女人。不愿意。” “唉,恋儿。你还是如此要强。”龙景狂叹息了一下。 他还以为东方恋失忆之后,终于有他的用武之地,他可以用他的势力好好的,密不透风的保护她呢。 第1452章 可东方恋就是东方恋,她永远是那么独立。 或许她一时可以依靠别人,但她的性格却不容许一辈子如此。 “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吧?” 东方恋睨向他。 “喜欢。” 龙景狂拥她入怀,“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只要是你,各种面貌我都是喜欢的。” “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有那里值得你喜欢的。虽然你放弃三宫六院,还是暂时,但是,老实说我已经很感激了。也很满足。但是我也有些害怕这种暂时随时都会改变。” 如此的将自己心里的恐惧告诉龙景狂,也不知道是没有自信的表现,还是想听到他更多的保证。或许这,就是女人的天性,总是对事情有所怀疑。她也不能例外。 “恋儿。如果我将来变了,你可以用你的能力报复我。我一概承受。” 她是怎么一个女人,龙景狂深知。 她的实力也不是如今看到的软锦锦的,龙起津那么强大的敌人,若是他一个人对付,恐怕不只是那天交战的损伤,而会将整个凰国拖入到战争之中。 他何其幸运,有了她……她的那个跳涯的举动,于他来说自然是伤心欲绝,可无法否认,她与龙起津一起跳涯,龙起津下落不明,他才可以如此顺利的,坐稳这个位置。 她的那个跳涯的举动,于他来说自然是伤心欲绝,可无法否认,她与龙起津一起跳涯,龙起津下落不明,他才可以如此顺利的,坐稳这个位置。 “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我,我会消失不见,不会报复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东方恋感觉乏力,如果龙景狂背叛了她,纳妃什么的,她大概会选择离开王宫吧,应该不会报复。似乎所有的力气,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便用光了。 “恋儿。” 龙景狂听到她的话,一阵惊慌,“我不会让你失望恋儿。可是,若是你恢复记忆了,你发觉我并不是如今你看到的好,你会不会……会不会也离我而去呢?” 总是有点心虚! “看情况吧。” 她不能做出保证,更不能做出承诺,因为她都不知道过去,她与龙景狂之间到底是不是她如今所认为的样子。 …… 第二天。 柳儿就进宫了。 欧阳秀下了朝之后,就带柳儿去见龙景狂。 柳儿还是第一次走进御书房,在昨夜欧阳秀就找她谈过,让她注意一些事情,于是龙景狂在见她的时候,问了她几个问题,柳儿都是一一回答了。 龙景狂又问了一个新的问题,“柳儿,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家小姐与龙起津,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是……百花盛会上的时候吧。” 柳儿回忆说……“但是那天小姐与龙起津并没有什么接触呢。只是,盛会之后,龙起津忽然上门拜访要求娶我们家小姐。” “当时她的反应呢,吃惊?” “没有……小姐似乎是意料之中。” 柳儿这么说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欧阳秀。 见欧阳秀没有什么表示。 “那么,你认为你家小姐与龙起津当时的交往到了什么程度呢?” “这个……”柳儿又看向欧阳秀,见欧阳秀仍然是没有表示,就照直说,“我只知道小姐不是真的喜欢龙起津的,小姐只是在玩弄他而己。小姐一直与他为敌。” “从来没有喜欢过龙起津吗?” 龙景狂感觉有些奇怪,其实以他的观察东方恋应该是深爱过龙起津的,否则不会这样。但是居然连柳儿都不知道? “没有吧。其实我们几个做丫环的当时也十分好奇,小姐为什么不喜欢……龙起津呢,那时候喜欢他的贵女非常多。” “你还知道什么?你觉得你们小姐为什么会与龙起津一起跳涯呢?” 龙景狂从欧阳秀那里听不到答案,希望柳儿能解他的惑,但之前欧阳秀说过,那个原因柳儿是不知道的。 柳儿摇摇头,“不知道。小姐决定那么做的时候柳儿也很震惊。可是,柳儿如此改变小姐的那个决定。” “你就没有觉察到一点原因吗?” 龙景狂不死心。 “没有。唯一的原因,会不会是小姐想帮陛下你除掉劲敌呢?” 柳儿这是实话实说,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因为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欧阳秀,你先出去吧。” 龙景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因为欧阳秀在,所以柳儿说话有所保留什么的。 龙景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因为欧阳秀在,所以柳儿说话有所保留什么的。 “是。” 即使不愿意,但那是君命,欧阳秀便只好出去了。 他站在御书房外面,也不去想龙景狂会问柳儿什么了,反正柳儿进了宫,以后便是任由龙景狂掌控了。 …… 东方恋做了些点心,想送去给龙景狂吃,知道他在御书房。于是与逐月一起,亲自将点心送到御书房,却被看门的侍卫拦住了。 “皇后娘娘,御书房不能随便进的。”侍卫没有见过东方恋,不知道她便是皇后娘娘,可是看她的衣着也是后宫的。 而后宫只有一位主人,那就是皇后娘娘。所以侍卫是猜的。 “为什么?” 居然被拦下了,东方恋有小小不爽,虽然知道这也是皇宫的规矩,可是她只是去见自己的夫君就被拦了,这种感觉…… 实在不是她喜欢的自由自在! “皇后娘娘,陛下正在议事。” “哦,里面都有什么人?” 东方恋就是随意一问。 她看到侍卫为难的表情,似乎是不能透露呢。 算了,也不为难他一个小小的侍卫了。 “那本宫便在这里等,成了吧。” “这……皇后……”让她在这里等?皇后身份尊贵无比,侍卫又怕这样做会怠慢了皇后,谁不知道这后宫皇帝宠爱皇后,他拦下只是因为职责所在。 皇后真的不进去了,这么好说话,他又有些害怕了。 “你忙你的吧,本宫在附近转一下,一会儿陛下议事完毕,告诉我的丫环。逐月,你在这里等着吧。” 东方恋交代逐月。 “这……皇后娘娘你一个人,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不是说这皇宫固若金汤非常安全吗,难道你还怕有人要对本宫不利?” 东方恋笑了一下。 这逐月也太紧张了点。 “那皇后娘娘你要小心点呀。” “知道了……” …… 御花园。 这里景色秀丽,离御书房不远,一出门就到了御花园,也是平时龙景狂散步的地方。 御花园的石子路旁,有一张圆形的石桌,有几张椅子…… 东方恋看见一个男子坐在那里。这个男子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正面,可是背影,却是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难道是以前认识的人吗?他会不会也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呢? 一种兴起,也是对自己以前的求知,让东方恋走了过去。 她三步并作二步,站在那男子面前,脸上摆出微微的笑意。 “……” 欧阳秀的眼光先是看到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然后顺着那长长的裙摆看上去,就看到了一张美丽的……令他午夜梦回,几番思念的脸孔。 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收整表情,站起来恭敬的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你认识我?” 东方恋基本已经是肯定的语气了,因为注意到他刚才的表情,似乎是……不只认识她,还有些交集的样子。 “臣知道皇后娘娘。” 欧阳秀不否认与她认识,但是,也不主动提更多的事情。 “哦,那你知道我以前什么事情呢,你大概也知道我失忆了。” 东方恋没有摆皇后架子,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男子,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看着他的俊秀脸孔……忽然又觉得这样的五官,很是让她熟悉。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皇后,臣以前与皇后……没什么交情,所以……不知道皇后的事情。” 欧阳秀说得斩钉截铁。 “是这样吗?” 一种直觉,让东方恋半信半疑。她一直盯着欧阳秀的俊美脸孔,脑中有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些记忆要破茧而出……可是偏偏又被什么东西给阻挡住。 只是她确定,这个人以前与自己肯定有过密的交集。他为什么要否认呢? “是,娘娘。臣还有事,娘娘继续欣赏这美丽的风景吧。臣告辞了。” 面对东方恋,欧阳秀的心里有翻涌。可是他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站在她面前,让她可能陷入那些无休止的烦恼中。既然她失忆了,那么就趁这个机会,好好重新活一次吧。 “不许。” 东方恋忽然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东方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一个女人……还是作为皇后,居然连思考都没有,就抓着一个陌生的臣子的手,这可是男女授授不亲。 而且这宫里还有那么多的眼睛的,处处都有监视…… “皇后?” 欧阳秀看了一下东方恋抓着自己的手,心潮更是澎湃了几分。 “陪我走走。” 东方恋也意识到自己举动的不妥,于是放开欧阳秀的手。 “臣真的有事。” “本宫是皇后,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 东方恋实在没办法了。这男子也确实够胆色的居然连续拒绝她。 可是,如果他心里没有鬼,他为何如此坚决的拒绝她? 或是龙景狂有什么交代,不许人提起她过去的事情吗?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一点。 …… 欧阳秀叹息。 他没有办法了只好陪东方恋随处走走,心里做好了准备,如果她还问他许多事情,他该怎么回答? 可是她居然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沿着石子路慢慢的走。 “你叫什么名字?” 良久,东方恋才与欧阳秀展开话题,“你能到御书房附近,应该是陛下所倚重的臣子吧?” 是内阁什么的吗? “臣……欧阳秀。” “太尉府的……”欧阳世子?她知道。“听说你治好了我哥哥的病?” “……”她哥哥? 难道她知道以前的事情了? 她哥哥的事情,以前她可是不会随便乱说的。 她到底知道多少呢…… 欧阳秀一时之间可是拿捏不准了。 随之又想,只要她没有前世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好,其实她知道以前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碍的。 想通了之后,欧阳秀的表情变得从容和镇定了一些。 “是的。臣会一些医术。所以因缘际会救了你哥哥。不过,关于皇后的哥哥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说。包括对陛下。” “为什么?我与陛下是夫妻,为什么都不能对他说呢?” 看来这欧阳秀是知道自己与前朝有关,才有这么一个警告。 不过,这么私密的事情她或许都没有对龙景狂说过,欧阳秀却知道…… 而且欧阳秀似乎也没有谋害她的心,她以前与欧阳秀到底是何等关系呀? “告诉娘娘关于娘娘兄长的那个人,应该也告诉了娘娘,娘娘的身世与前朝有关。这一层无论怎么说,若是公开化了,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或许会让娘娘的处境不好……” 欧阳秀不是不知道,她在试探自己。 “哦。你这么关心我,那么我们以前应该是好朋友吧。” 东方恋笑了一下,“你不要隐瞒我好不好,我没有什么朋友。脑中也一片空白,有时候这种感觉让我害怕。并不是什么人的保护,就可以让我消除这种害怕的。那是一种彷徨,我想知道更多以前的事情。你可以帮我吗?” 东方恋请求的眼光看着欧阳秀。 坦白说,这种请求让欧阳秀无法拒绝。 她说她害怕,她彷徨。 或许他与龙景狂都忽略了她失忆后内心的真正感受。 一个人忘记了过去,那不是外人以为的可以那么轻松的,没有压力的,重新开始。 “娘娘还想知道什么?” 欧阳秀看着带着茫然的她。 “其实我最好奇的,就是……我为什么会选择跳涯,真是不明白。难道我是那么悲观的无法活下去的女人吗?到底要经历过什么,才会让我产生了那种想法?” “娘娘,你别多想。当时娘娘这么做所有人都知道娘娘是为了帮助陛下坐稳皇位,才带走了龙起津。龙起津喜欢你,对娘娘有所求,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娘娘认为这样做就可以为陛下除掉劲敌,帮助陛下。臣也这么以为。可是娘娘你忽略了你跳涯之后,陛下的伤心难过。希望娘娘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真的吗?” 东方恋无法相信,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当然。” “真的是这样吗?”东方恋深深的看着欧阳秀的眼睛…… 第1453章 “你最不会说谎了。”她忽然一句,让欧阳秀愣了愣。 是呀,即使她失去了记忆,可是也看出来他在撒谎…… 这份该死的对他的熟悉,让他怎么能平静以对呢? 要选择抹去从前与她的记忆,这对欧阳秀来说确实是一份煎熬。 可是,若是再与她有什么纠缠,于她如今的身份来说,也是不适合,甚至有可能给她带来麻烦的。 她的前世,她说是龙起津负了她,其实说到底或许是龙起津妒忌她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没有男人可以忍受这一点吧,若是错不在她,那么便是他欧阳秀。 从此,他只做好一个臣子罢了,将这份爱慕深深的藏在心底吧。可是,若是她不幸福,若是最后龙景狂还是无法让她幸福,到时候他将不再顾忌任何。 “恋儿,龙景狂对你如何?” 他不再叫她皇后了,而是恢复了往昔的称呼恋儿。也不称龙景狂为陛下。 “他……对我挺体贴的。” 他不再叫她皇后了,而是恢复了往昔的称呼恋儿。也不称龙景狂为陛下。 “他……对我挺体贴的。” 想到龙景狂,东方恋的脸上有了一些丰富的表情。 而这些表情,自然是让欧阳秀的心里难受的。 可是,在决定把她相让给龙景狂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如果龙景狂真的可以让她放下所有执著,安心的过日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 “那就好。” 欧阳秀低低回应。 “你呢,欧阳世子可是有喜欢的姑娘?” 东方恋睨了他一眼,如此俊秀的男儿,又是内阁成员之一,而且学冠天下,整个凰国几乎没有人不知晓欧阳秀的才学。 他应该有许多姑娘喜欢吧。 “臣如今只安心做好份内之事,其他的儿女私情的事情,还没有细想。” “这样呀。那好,不过若是世子看上什么姑娘相信定可以如愿的。以世子的条件。再说太后太后也是很看重世子的呢。” “臣告辞了。” 再多待的话,欧阳秀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好。” 看着欧阳秀转身,东方恋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难受。 为什么他的背影,如此孤寂,为什么她心中象是被什么东西刺痛…… 欧阳秀,到底我以前与你,是什么样的关系? …… 琢月来找东方恋的时候,东方恋已经收回了心神了。 “陛下让皇后娘娘过去呢。” 琢月对东方恋道。 “好。” 东方恋跟着琢月一起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琢月,“这个,你知道我以前与欧阳世子可有什么来往吗?” 琢月一讶,这事儿可挺严肃的,看了看东方恋的脸色,“莫非娘娘刚才遇见欧阳世子了?”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似乎与欧阳秀擦肩而过。 这琢月正担忧东方恋会不与与欧阳秀偶遇了呢,就发生了这事儿,看来有些东西是上苍的安排,人力不可改变。 “刚才在御花园的时候,与他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琢月有些紧张。 或许是琢月的态度,让东方恋的疑心更重了几分。 “也没什么。” 她决定不对琢月透露。这琢月以前是伺候龙景狂的,肯定会向龙景狂打小报告。 …… 御书房。 龙景狂正吃着东方恋亲手做的点心,以前可没有这份待遇,如今东方恋居然亲手做东西给他吃,看来是真的把他当夫君了。 不过这份用心,如此的对待,又可以拥有多久呢?他却是没有把握的。 东方恋盈盈走了进来,“景。” 她唤了一声。 龙景狂已经吃完了,站起来,向她走了过去拉着她的手。 “恋儿,你刚才去那了。我已经吩府过外面的守卫,下次你来的时候,定是不会拦你的。抱歉,没有想到你会来的。” “没什么,这是规矩嘛,规矩不可乱。” 东方恋倒是没有怪责那些守卫的意思。 “点心,好吃吗?” 她睨了他一眼,发觉他的唇角上染了些东西。 于是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 她睨了他一眼,发觉他的唇角上染了些东西。 于是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 龙景狂情难自控的握着她的手,碍于旁边还有别人,不好做更亲昵的动作。有些遗憾的抱她入怀。 “恋儿,你要见的人。来了。” “哦?” 东方恋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在那里?” “小姐……呃,不,皇后娘娘。”柳儿已经从另一边走过来,行礼。 看见龙景狂与东方恋如今的相处,也知道东方恋过得不错,柳儿便放心了。 “你便是柳儿?” 东方恋看了柳儿一眼,很喜欢这个丫头。 确实还是自己以前伺候的丫头看着舒服,二人之间的对视,就比与琢月相处的时候亲切的。 一种依赖的感觉流动与东方恋与柳儿之间。 “是,在皇后娘娘很小的时候,柳儿就在旁边伺候你了。” “如此,你便留在我身边吧。”对柳儿也没有称本宫什么的。 东方恋承认,自己还是不太习惯本宫本宫的自称自己,有时候需要摆摆架子的时候,才会这么自称。 “皇后,你似乎胖了一些。”柳儿观察了片刻之后,发觉东方恋长肉了。 “真的?” 东方恋却有些紧张,摸摸自己的脸,“那我现在是不是胖得好丑了?” “那里会。皇后以前多瘦,那么瘦柳儿一直担忧你会营养不良的呢。” 柳儿走过去,扶着东方恋。 “柳儿,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我就带你好好转转后宫吧,省得你以后迷路了。” 东方恋道,随后看向龙景狂,“成吧,陛下?” “当然,去吧。” 龙景狂允许了东方恋与柳儿随处转转,刚才需要交代的已经交代过了。 确实,欧阳秀说得半点没错,这柳儿也不知道太多关于东方恋与龙起津的事情。 或许从表面看,这东方恋与龙起津不过是龙起津不断追求她,她不断玩弄,拒绝之而己。 可是,龙景狂相信在这表面之下,还有更多的世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会是什么呢? 居然只有欧阳秀一个人知道,太可恶了。 …… “陛下,刚才欧阳世子于御花园,与皇后娘娘偶遇了。二人说了什么,奴婢却是不知。” 琢月开始对龙景狂回报东方恋的举动。 “嗯,知道了。她可是问了奇怪的话吗?” “倒没有。就是问她与欧阳世子从前可有来往什么的……这个奴婢没有多说。” “嗯,退下吧,去照顾皇后。” “是,陛下。” …… 永福宫。 转了一圈回来的东方恋双脚有些累了,于是柳儿就弄了些热水让她泡脚。 刚才东方恋问了柳儿许多东西,其中柳儿说得最多的就是左相府的事儿,包括她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也包括她与慕容以恶斗,甚至是她的兄长东方冀及母亲燕月映。 不过柳儿独独隐去了东方恋培养的势力,因为如今那些势力是交给欧阳秀去管理的,东方恋若是知道了,那么便会知道欧阳秀是她从前极之信任的人。 这些,是龙景狂不想让东方恋知道的,包括欧阳秀也认为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 只是欧阳秀也担忧东方恋在宫中需要力量的时候,势孤力弱的无法保护自己,就将那些势力的相当一部分都交给柳儿来调动,柳儿以后可以凭着这些势力保护东方恋。 “娘娘,饿了不?柳儿去弄些东西进来让娘娘吃吧?” “也好。” 今天似乎食|欲不错,或者是看见了从前伺候自己的丫头的缘故? …… 柳儿去弄东西的时候,龙景狂也从御书房那边忙完,过来了。 他看见东方恋正在泡脚。 “是不是走得累了,我的皇后?” “对呀。你要不要泡,一起?” 盘子好大,水还好热。 不过提议了之后才发觉有些不妥……这皇帝要泡脚也不会与后宫女子一起泡呀。 可是东方恋错估了龙景狂,只见他已经动手脱下了袜子。 “好呀,一起泡。” …… 两双脚丫子挤在一个盘子里,虽然不显得拥挤却碰在了一起。 龙景狂还用脚丫子抓她的痒痒,弄得东方恋咯咯直笑。 “哎呀,好痒,不泡了。” 东方恋把脚丫子从盘子里拿出来。 “还湿着呢,来,我给你擦擦吧。” 龙景狂抓起旁边的抹布,开始给东方恋擦脚丫子。 这一幕,如果换作是在平常夫妻家,也不是不可的。 可是他是帝君,能如此对她,真的让人很感动呀。 “景……” 她忽然靠过去,亲了一个他的脸额。 “谢谢你。” “那就再亲一下……” “坏人。不干了。” …… 二人开始嬉闹起来,这一夜,很甜蜜…… 以至于柳儿做好的点心,都只能等第二天做早餐了。 …… 柳儿回来皇宫已经很多天了,她暗暗观察觉得东方恋状态不错,经常都是如沐春风的,小姐看起来是比以前更开心了。 这一天,东方恋在宫中,与欧阳香偶遇。这可是东方恋失忆以来,第一次见着欧阳香。 欧阳香是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完毕之后正要去御花园转转,就看见了坐在那里晒太阳的东方恋。 本来犹疑着要离开的,可是有宫女向欧阳香行了礼,“欧阳郡主。” 欧阳香已经被加封为郡主,身份也是与往日不一样的。 宫女们见了她,都很是恭敬。 东方恋听到声音,朝欧阳香那边看过去。 欧阳香…… 可不就是欧阳秀的妹妹? 这几天东方恋一直暗处关注欧阳秀,可是却见他很多天没有进宫了。 忍不住走向欧阳香,“欧阳郡主。” “欧阳香见过皇后娘娘。” 恪守宫礼。 欧阳香虽然是郡主,但比不过皇后。 往日因为龙起津的原因,欧阳香一直以来与东方恋就不怎么对盘,可是上次秦太子来求娶的时候,东方恋又帮了她。从那之后,其实欧阳香对东方恋的心结已经是解开了。 不过最后看见哥哥如此闷闷不乐,心想与东方恋脱不了关系,这么一想,又对东方恋有意见起来。 这东方恋,她在皇宫倒是快乐呀,如今更是后宫唯一的主子,这可是历代后宫女子都没有的荣宠,怎么能不快乐? 不过她可知道,她的快乐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及牺牲之上的吗? 欧阳香只要一起到自己兄长就特别难过。 “欧阳郡主……怎么本宫那里得罪过你?似乎欧阳郡主不待见本宫呀。” 东方恋有话就直说了。 而且欧阳香的态度以及她的神情,怎么看都对她这个皇后充满了不恭敬。 “欧阳香不敢,皇后娘娘高高在上,尊荣无比,欧阳香怎么敢对娘娘不恭敬呢。” 没有看东方恋一眼,欧阳香怕自己忍不住将所有脾气和不快都爆发出来。 “欧阳郡主,有话你就直说。本宫虽然不好自夸自己多么大度,但若是本宫真的那里得罪过郡主,也是希望能好好道个歉。” 东方恋是真心实意的。 不知道为何,联想到欧阳秀,她不愿意与这位欧阳秀的妹妹交恶。 听说那欧阳秀可是很疼爱他的妹妹的。 “呵呵,道歉?欧阳香不敢。皇后娘娘是不是找错人了,皇后娘娘没有得罪过欧阳香,反而是对欧阳香有恩的。上次秦太子来求娶,一直没有好好谢过皇后娘娘呢。” “秦太子?” 这事也是想不起来了。啊,记起了……柳儿说过龙安乐与东方画一道嫁去秦国了。以前她与东方画也是斗得你死我活。 “那事也是举手之劳……郡主不必言谢。” 东方恋轻轻一笑。 “不过,欧阳香倒是不懂了,那时候皇后怎么会出手救欧阳香呢?” 紧紧地盯着东方恋。 “我也忘记了。” 东方恋确实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冒着与龙安乐作对的风险,去救欧阳香。 莫非是因为欧阳秀的关系? 或许欧阳香知道她从前与欧阳秀的来往。 “对了,郡主,这几天没见你的哥哥欧阳世子进宫上朝。可是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哥哥去北方振灾了。要好些天才能回来呢。不过……劝你以后还是少与哥哥来往吧。你……不配……” 欧阳香狠狠鄙视。 在她眼中心中,欧阳秀是这天地之间最优秀的男儿,谁敢让她哥哥伤心,她就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如今可是看在龙景狂多番警告的份上,她才稍稍收敛一些。 否则会与东方恋对呛得更厉害。 “不配?” 第1454章 东方恋脸色惨白。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如此的鄙视的口吻…… “郡主,何出此言?我只是……只是想知道自己从前与欧阳世子,是不是有什么来往,所以才关注了他一些,有什么不对?” 她只是想找回记忆而己。 “不要去惹我哥哥,若是不想他更伤心。不过你大概也不在乎。因为你与龙景狂天天快活又甜蜜的,那里会在乎别人哭泣。” 欧阳香扬长而去…… 东方恋愣在当下。 但她只是愣了一下,就小跑步去追欧阳香了。 欧阳香扬长而去…… 东方恋愣在当下。 但她只是愣了一下,就小跑步去追欧阳香了。 欧阳香,这是唯一的她可以知道自己与欧阳秀过去的机会,不能放过了。 …… “欧阳郡主,拜托你告诉我。”东方恋站在欧阳香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欧阳香无奈了一下,看着如今失忆后的东方恋……确实,不可否认,这个女人与以前的冰冷相比,似乎更可爱了一些。 而且,就算她知道以前与兄长的一切,又会如何呢? “东方恋,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在先帝给你和当今圣上赐婚的时候,你并没有反对。那是皇权,大家都可以理解,包括欧阳府,也不可能违抗了皇权。若是如此,做凰国的皇后,便是你的命运了。你与欧阳秀无缘,便接受了这个现实吧。反正哥哥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想你继续走以前那条路了,你便成全了他吧。” “我想知道,我不要别人告诉我的,帮我选择怎么才是对我好。我想知道。” 东方恋急切的想知道一切。 “那你便恢复记忆吧。” 欧阳香无奈,对于欧阳秀与东方恋之间的种种,她其实所知也不多。 况且外人的立场,总会有偏差的。 只有东方恋自己恢复了记忆,才可以厘清这一切…… “恢复记忆?” 东方恋喃喃着,但是,这谈何容易? …… 欧阳香已经离宫了,东方恋如失了魂般,在王宫内游走。 “哎,皇后……” 柳儿暗叫一声,可是来不及,东方恋已经撞上了一个人。若是别人也就算了,但,那是以前有名的混世魔王,龙起晟。 如今龙起晟已经被封为武王,也在外面建府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宫了,今天为什么会进来呢? 因为,他觉得是时候了。 “皇后……” 龙起晟怪笑着,看着眼前的东方恋。这种感觉真是不爽。 他还是喜欢她以前左相府六小姐的身份,如今是皇后了,他虽然是皇叔,不过实在讨不到什么权力上的优势。 “你是?” 东方恋心里一毛,觉得这男子的笑容怪怪的。 不是什么可怕的感觉,可就是……有种让她毛毛的感觉。 “哎,真可惜,不记得我了呢。那么,是不是你也不记得我们曾经的恩怨了?” “武王!” 柳儿赶到,将东方恋扯到身后,然后独自面对龙起晟,“武王就不要跟皇后娘娘开玩笑了,你们二人以前那里有什么恩怨呀。” “没有吗,那时候你这个小丫头也是在场的是不是?将本王的八个侍卫打得吐血。那天本王就立誓这辈子定要讨回这一局。” “武王说笑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武王还提它干什么?” 此刻柳儿害怕龙起晟在宫内对东方恋动手。 毕竟这一片比较荒凉。 她就算要召来人马也需要一段时间。而龙起晟这些年来都在醉心武术,与当初相比,他的武术可远远不是当年的水平了。 “本王就是想与皇后砌差砌差,皇后娘娘不会不卖本王这个面子吧?” “本王就是想与皇后砌差砌差,皇后娘娘不会不卖本王这个面子吧?” 龙起晟恶劣一笑。 “砌差?比武吗?” 东方恋想了想,若是自己以前会武功,而且曾经还让武王吃亏,就算失忆了,可是那些本能应该也会存在。 好吧,就让自己找回那些本能吧。 “可以,武王,来吧。” “娘娘……不要。”柳儿一个劲阻止。 “你这个多事的丫头,走开。” 龙起晟气极,拎起柳儿的衣领一扔,就把柳儿扔到几丈开外。 柳儿被摔得很惨。 龙起晟摆出了架势,“皇后,本王要出招了。” “……” 东方恋静静的,等着龙起晟出招,只感觉到他的掌风以极快的速度袭来……危险迫近,该如何反应? 然后,还没等她多想,本能就起了反应。 她的一手已经开始还击…… 啪的一声! 她的内力与龙起晟的掌力相撞,居然把龙起昊撞出了几丈开来,比刚才柳儿跌落地面的景象更惨了几分。 “你……” 龙起晟脸色苍白,同时有些不可置信。 不会吧,他都这么用功练习了,为了习武向来爱玩的他都不将时间浪费在吃喝玩乐上面了。 他那么努力,而且拜了一票高手为师,如今已经出师了,师傅们都说他进步很大,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一直想找这个女人比试来着,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机会。 如今……倒是叫他输得面子挂不住。 为什么他武功进步这么多,却仍然比不上这个小妮子? “你……你到底学的是什么武功?” 龙起晟抓着摔痛的心胸,爬起来,一脸怒色。 “不知道。” 东方恋摇摇头。 或许是受到刚才力量的催动,居然有一股她控制不住的能量直冲向脑门…… 啊,脑袋好痛。 东方恋瞬间变了脸色,捧着脑门,“痛……” “皇后……皇后,你怎么了?” 柳儿可是吓傻了眼,顾不得身体疼痛,赶紧爬起来,跑到东方恋身边。 东方恋痛得冷汗直冒…… 碎片,无数的记忆碎片似乎正一一撞入她的脑海…… 过往…… 那些曾经的过往…… 啊,她记起来了。 种种……包括欧阳秀,包括龙起津,前世…… 今世,龙景狂…… 一切的一切。 恢复记忆后的东方恋,顿时明白之所以恢复了记忆,定是刚才运用了灵术的作用。她失忆后,脑子里定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了,或许是肿块什么的,用灵术这么一疏通,脑子里的东西忽然就被冲破了,然后她就恢复了记忆。 这么说来是不是得感谢龙起晟? 可是,恢复记忆后的她,心情却也变得更为复杂起来。她的脸色,好难看。 …… “你你……你没事吧?” 龙起晟看见东方恋如此反应,也有些惊惧地看着东方恋。 他没有真的要伤她的意思,只是想扳回当初的一局。 况且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他尚且可以利用皇子的身份欺压一下她,今日她却成了国母,他如今有那个胆子。 况且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他尚且可以利用皇子的身份欺压一下她,今日她却成了国母,他如今有那个胆子。 今天进宫不过是知道龙景狂早上要处理一堆朝政,早朝不会这么快结束,他才找了这个空儿。 …… “我……当然有事了。” 看到昔日的混世魔王脸上居然有了惊惧,东方恋忽然想捉弄他一下。 “本宫脑袋好痛,是武王你伤了我,本宫要告诉陛下。” “啊……皇后,不可。” 龙起晟赶紧拉住她。 “皇后,你或许不知道吧,在上次发生****的时候,本王可是也站在陛下一边,帮着他登基的呢。你……你如今居然为了小小事情,就离间我们叔侄感情,这是何居心?” “是你伤了本宫,本宫这是实话实说,你怎么能给本宫扣一个间离你们叔侄感情的大帽子呢?本宫可是承担不起。真这样的话,更显得本宫心肠极坏了,本宫更加要告诉陛下了,让他来评评理。如果你不相信陛下,那就让众大臣来评评理……”身为长辈主动向一国之母挑衅,这个罪便是龙起晟也担当不起吧。 他还是八皇叔呢。 虽然年纪小,可是大臣们可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饶了他。 “哎,这样吧,算我倒霉。皇后娘娘,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私下了了吧。” 龙起晟头痛。 本来以为失忆后的东方恋比较好欺负,相不到还是这么难缠。 “好,你说怎么私了?请武王从此以后不再缠着我要比武了?本宫可没有那个闲情,与你比武什么的。” 能打发这个混世魔王最好。 “这……” 龙起晟还是不甘。 他最想的就是赢了东方恋这个女子。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赢,怎么甘心? “不成吗,难道你还想找本宫比试吗?还有本宫答应你私了,你可是欠了本宫一个人情,他日定是要还的。” 让龙起晟欠她一个人情也不错。 “要怎么还?” 龙起晟更头大了。 “暂时想不到,等本宫想到了再说。武王赶紧出宫吧,若是你再逗留,本宫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改变了主意。” “你……” 龙起晟又被东方恋气了几分。 不过想想这个女人如今是国母了,他不能拿她怎么办。真是气死了。 …… 柳儿看着龙起晟气结的离开,走远,又瞧瞧东方恋,确定东方恋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娘娘,刚才多危险呀,那武王是练武之人呢娘娘可不要与他硬碰硬。” 不过柳儿奇怪,刚才东方恋的还击,似乎也很有力量,龙起晟都被打败了,如此轻松。东方恋不是失忆了吗? “娘娘……刚才你的武功……娘娘可是记得以前的事了?” “没有呢。”纵是柳儿,东方恋也没有加予承认,“那些,应该是本能吧。走吧柳儿,我们回永福宫吧。” “哦,好。”柳儿不疑有他。 …… 东方恋的【本能】,在龙景狂下朝之后,就有人传到他的耳朵里了。 “皇上,那武王要与皇后比武,我们本来正要现身保护皇后,可是皇后似乎武功很高强,只用一掌就打得武王很狼狈。” “皇上,那武王要与皇后比武,我们本来正要现身保护皇后,可是皇后似乎武功很高强,只用一掌就打得武王很狼狈。” 一直守护着东方恋的暗卫道。 “哦?”龙景狂讶疑,可是不太意外。 御医说了,人有算失忆,可是很多本能都会存在的,不会消失。 比如她以前会的很多东西,通常都能本能发挥出来。 她只是不记得许多经历而己。 “然后呢?” “然后皇后似乎与武王达成了私了,武王就气呼呼的出宫了。属下担忧,武王会再找皇后的麻烦呢。” “应该不会了。恋儿应该可以为自己摆脱麻烦的。” 即使东方恋失忆了,可是龙景狂相信她定可以找到方式保护自己,摆脱龙起晟。 龙景狂了解龙起晟那个人,他应该并不是存在什么坏心所以找东方恋比武吧……只是龙起晟爱习武,或许以前与东方恋有什么过不去,想找回面子而己。 …… 永福宫。 东方恋正洗澡,龙景狂就下朝了。平时都是不避忌龙景狂的,因为对于失忆后的她来说,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君。 但是,如今她已经恢复记忆了,虽然与龙景狂成为真正的夫妻的事情,改变不了。可是那种没由来的抗拒,让她有些紧张。 “柳儿,拦住皇上,不许他进来。” 东方恋突然道。 “这……” 柳儿一怔,可是却顺应了东方恋。赶紧走出去拦住正要走进来的龙景狂。 “皇上,娘娘在洗澡呢,这……” “那我帮恋儿擦澡呀。” 龙景狂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东方恋是他的女人,他们之间的亲昵应该各种都要尝试一下呀,这才叫情|趣,他才不要成为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而且太古板的夫妻生活那里有趣呀。 “皇后说……让你在外面。” 柳儿也有些为难,龙景狂要对东方恋如何谁都不能阻止。 夫妻之间这些事情,天经地义。 可是东方恋今天回到永福宫后,怎么有些奇怪呢,在面对龙景狂的时候也有些别扭。柳儿敏感地发现到了。 只是她也不好说出来。 “柳儿,你可以去休息了。这边就交给我吧。” 对于柳儿的阻止,龙景狂有些不悦。 …… 第1455章 东方恋听着龙景狂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走近了,直到,他站在她身后,站在浴池边沿。 永福宫的浴池很大,上面飘满了粉色的玫瑰花瓣,香气清香好闻。 由于热水的热气氤氲,漂起一片迷雾,让人看不太清。 不过,正是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才更加诱人呢。 “恋儿。” 龙景狂唤了一声,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你不要下来。” 东方恋很紧张…… 她不能面对。 恢复记忆的她不能再象没有记忆的时候那样,面对他的时候可以全心的信赖,全心的托付。 她做不到。 “恋儿,我们一起洗呀。还没有一起洗过澡呢。你是不是有点害羞?” 龙景狂暂时没有察觉,以为东方恋还是那个全心信任他的小女人。 “你不要进来。” 东方恋的声音已经有些冷清,甚至在发怒的边沿了。 “恋儿。” 龙景狂纵是再迟顿,都感觉到了什么。甚至他的神经一向就是如此的敏感。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你出去。” 东方恋的口气越发强硬。 这种口气,让龙景狂打了个冷颤……东方恋她是不是?是不是? 然而,他不敢去探究。终是随了她的意。 “好吧,恋儿,那我先出去了。你洗完了叫我吧……不,我替你叫柳儿。” 龙景狂的一张脸也沉了下来,虽然他的声音那是那种安抚的,可是他的一双眼眸,却是变得深沉了。 他走了出去。 唤来柳儿,小声的,“皇后的情绪为什么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上……” 柳儿有些心惊肉跳的看了龙景狂一眼……立马,柳儿就低下头。 帝王之尊果然是不容对视。 龙景狂本来就是身份尊贵的一个男子,如今登了王位之后,他的那种天然的贵气越发的令人不敢迫视。 柳儿想了一下,终决定据实以报,反正东方恋又没有交代一定要保密,而且皇上有那么多眼线想必早知道了那事。 “今天娘娘与欧阳郡主相见,不过其实什么也没有聊及。后来,武王又进宫,武王要与娘娘比试武艺,娘娘本能的还击……之后武王落败,生气的离开了王宫。他们达成了私下和解。那时候奴婢还问过娘娘,为什么会记得以前的武功?娘娘解释说……那是应该是一种本能。奴婢没有看出那里不对劲的。皇上。” 柳儿太清楚龙景狂想知道什么了,于是都是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的。 龙景狂听了皱眉,“所以说,你的意思是认为恋儿并没有恢复记忆?” “是的,若是恢复了记忆,娘娘不可能连柳儿都不告诉的吧?” “难说。” 东方恋那女人深不可测,他太清楚了。 不过如果她真的恢复了记忆,她不承认,不主动表示,他绝对不会先主动试探她的。 “好了,你进去伺候她吧。” 龙景狂对柳儿摆摆手。 “是,皇上。” …… 室内,东方恋已经洗澡完毕,柳儿给她穿上衣服以及擦干头发。东方恋都表现得很柔顺,只是细看的话,就会发觉她的表情有些发呆,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娘娘,好了。” 柳儿已经替东方恋擦好了头发,披上了外衣。 “皇上还在外面。不过娘娘刚才为什么要对皇上发脾气呢,皇上似乎不高兴。” 柳儿希望东方恋幸福,如今在后宫只有东方恋这么一个女人,这是天下女人想要却要不到的幸福。 柳儿不知道从前东方恋心中,最爱的男人到底是那一个。欧阳世子,还是? 反正东方恋如今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她们作为女子的,将身子托付给男人之后,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也后悔不得了。 反正东方恋如今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她们作为女子的,将身子托付给男人之后,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也后悔不得了。 “柳儿,我累。先睡觉了。就跟皇上说我今天身子不便吧。” 东方恋晃晃那沉沉的脑袋。刚才洗澡的时候她想了好多好多,或许该给自己时间,让自己适应一下如今的身份。 “这……” 柳儿确实发现了,东方恋与之前相比确实是变了,对龙景狂的态度,似乎也…… “就这么说吧。” 东方恋执意。 其实,她可以对龙景狂演戏的,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一丝一毫,她可以做到如此的。 只是忽然很累,不想演戏。 而且也不想解释太多。 懂她的人,终会懂。不懂的人,也不需要他们去懂。 …… 柳儿如实给龙景狂回话,龙景狂听了,心里狠狠一沉。 真是那样吗? “好吧,你便告诉恋儿,既然她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吧,朕就不打扰她了。” 龙景狂摆驾离开。 他回到他的乾天宫,那是作为凰国的天子休息的地方。 诺大的乾天宫,只有他一个人,真的比较冷清和寂莫。 坐在那时在,他的心里闷得慌,想想,又到了御书房。 还是看看奏章打发时间吧,否则真不知道漫漫长夜要怎么过。 …… 东方恋一连病了几日,不与人说话,唯一的交谈对象就是柳儿了。 其实想想,自从嫁给龙景狂后,成为他的皇后,这个结局已经是无法改写的了。 对于龙景狂有怨吗,自然是有。 那个男人有些乘虚而入的意思。可是,她又可以理解他。 说到底是她让他绝望,她跳涯的举动,让他感觉害怕,没有把握了吧。 所以他才这么做,他希望用这个办法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吧。 她怨他,却无法真的恨他。 她本来就是他的景王妃,如今是皇后,他便是怎么对她,按世俗来说也是正常的。 她不能矫情,不能将自己看作是不可侵犯的天仙。 她是女人,而他是男人。 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夫妻的关系来说,再正常不过。 而她欠他一个解释。她与龙起津一起跳涯的事情定是让他难过了吧。 那个举动不可以说她谋划了许久,只是那天她忽然觉得应该这么做。 让一切都了结。 只有让龙起津死了,凰国的伤亡才可以减到最少。 她知道自己是自私了,就那么去了,将痛苦都留给关心她的人。 可是,她可以怎么样? 她知道自己复仇之后,她其实已经失去了目标了。 她无法自处。 无法与龙景狂继续走下去。 她下不了决心。 与欧阳秀吗?再也不可能。 她怎么活下去? 唯有与龙起津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而她的母亲有哥哥照顾,比较放心。 …… 然后她没有死,她失忆了。或许当时知道她心态的欧阳秀,觉得她可以重新开始。所以欧阳秀选择用那样的态度来面对她,即使与她相遇也假装以前与她没有密切交往。 然后她没有死,她失忆了。或许当时知道她心态的欧阳秀,觉得她可以重新开始。所以欧阳秀选择用那样的态度来面对她,即使与她相遇也假装以前与她没有密切交往。 还有龙景狂,他不希望她记起以前的事情。 两个男人,都不是坏人,都是真真切切为她着想的。她怎么可以恨他们? “皇后,吃饭了。” 柳儿给东方恋布好了菜。 “嗯。” 东方恋只吃了几口,便没有胃口了。 “皇后,你这几天都不见皇上,是不是与皇上闹什么别扭呀?” 柳儿满心焦急。二人闹别扭的事情,如今太皇太后也是知道了,派人来问了她许多次,可是柳儿不知道如何回复欧阳静。 “没有,那有闹别扭。对了,柳儿,我要出宫一趟,你去安排一下吧。” “皇后……没有皇上的允许,不能随便出宫的呀。”柳儿叫道。 “那是你要去解决的事情了,柳儿。”东方恋不要被困在这里,连出宫的自由都没有。若是龙景狂要那样对她……她保证二话不说,就离开这个如牢笼般的王宫。 …… 柳儿很快去请求了龙景狂。 龙景狂面对着一桌子的菜,却没有一点食欲。 便听到了柳儿说,东方恋要出宫的事情。 “陛下,皇后说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闷吗? 她还是待不住,她不再是那个听话的温驯的只相信他,只看着她的女人了。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简直比什么都痛苦。 原以为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可是属于他的幸福却是这么的短暂。 甚至更象是一场梦境。 “准了。” 娶她的时候就说过,他给予她的,是全然的自由。 所以即使担忧,各种惊怕,还是不想限制她在小小的王宫。 而且这个王宫也困不住她的,只要她想走。 …… 东方恋听到柳儿转达的一句“准了”,笑了笑。 “那我们准备出宫吧。” “皇后……你……你,你要不要去看看皇上呀,他这几天听说都没有吃东西呢。”柳儿刚才看见龙景狂面对一桌子的菜,都没有吃一口,就让太监给撤掉了。 “是吗?” 东方恋愣了一下。 “是呢,皇后,你与皇上二人不能这么互相的折磨呀,都是夫妻了……” 柳儿可是苦口婆心的。 东方恋想了一下,“他如今在那里?” “大概在御书房。刚才奴婢离开时,皇上说要摆驾御书房的。皇后是不是要去看皇上?” 柳儿眼睛一亮。如果东方恋想通了,就好了。 “送些点心给他吧。爱吃不吃随便了。” 她自己都烦得要死……怎么有那种闲情去管他呢。 她烦透了。不知道如何面对龙景狂。 “是……” …… 柳儿很快就安排了一些龙景狂爱吃的点心亲自送去给他了。 而且还说了一些东方恋的好话。 “皇上,我们娘娘知道皇上这几天没有食欲也很是担忧呢,特地让奴婢把这些东西送来给皇上吃。皇上可一定要吃呀。” “皇上,我们娘娘知道皇上这几天没有食欲也很是担忧呢,特地让奴婢把这些东西送来给皇上吃。皇上可一定要吃呀。” 柳儿将几样东西一一摆出来。 “恋儿真的担忧我?” 以那女人的个性,其实龙景狂知道十有八九是这个丫头自己说的。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柳儿这个丫头。 “那你替朕转达,谢谢她的关心。朕可是也听说皇后这些天食欲不好,身子也有所不适。如果真的不舒服,请御医去看看吧。或许……会不会是有了身子?” 龙景狂是故意这么说的。以此来提醒东方恋他与她的夫妻关系。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怀孕的,因为他们毕竟也有过好几次。 “是。” 柳儿欣喜若狂,看来这些天东方恋对龙景狂的冷落,陛下并没有记恨和不高兴。这简直是太好了。 还问皇后是不是有了身子?若是东方恋真的怀上了,就太好了,一切尘埃落定,这样她们家小姐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 “身子?” 东方恋轻哼,差点就想冲去御书房,抓着龙景狂狠揍一顿。 他还敢提这事? “娘娘,这……皇上也是真的担忧你呢,而且有身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呀,以前娘娘的月事向来是准的,如今可是推迟了呢。” “不会吧?” 东方恋一个激灵,是哦,她的月事很准的。 下意识的摸摸肚子……这里,有了宝宝吗? 不要! 她还没有心理准备要生孩子,特别是怀上龙景狂的孩子…… 东方恋站了起来,激动地走来走去,“不,不会的,不可能怀孩子!” “娘娘,要不请御医来把把脉吧。” 柳儿也越想越觉得……毕竟月事是推迟了。 就算不是怀孕也要找找原因,女人这个月事不调,有可能导致不孕的。 “这……成吧。” 东方恋想了一下,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怀孕了也不可回避,如果是没有怀孕,只是月事不调的话也需要调理一下,毕竟是个病,她不是讳疾忌医的人。 …… 稍后。 太医便来了,给东方恋把把脉。其实东方恋自己也是懂医术的,只是她心慌意乱之下,也不可能静下心来给自己把脉到底怀孕没有。便透过一条红线,让太医给她细细的把脉。一会儿后经验丰富的老太医告诉她,“娘娘,你没有怀孕,只是身体失调了。” 东方恋松了一口气,没有怀孕就好,“那就请太医帮忙开一些药吧。” “好的娘娘。不过臣刚才把脉之下,发觉娘娘的身体偏寒,怕是不好受孕。不如臣给娘娘开些容易受孕的药物吧?” “……”不容易受孕……东方恋顿时想到自己睡过寒玉冰床的事情,恐怕是那事情让她的身体变得寒了。 第1456章 想到那事情,东方恋又想到艳阳红,以及自己母亲对她说过的……当年,母亲的灵力也是不错的,可是自从跟了东方丰远之后,母亲的灵力就变得越来越弱了。 母亲也不知道这样是因为跟了男人后,还是与曾经也中过艳阳红有关…… 母亲也不知道这样是因为跟了男人后,还是与曾经也中过艳阳红有关…… “娘娘?” 太医看见东方恋发呆,又叫了一次。 “哦,那个……太医,受孕的药,暂时先不要开了。还有这事儿,太医保密吧。” 东方恋不想别人知道这事儿。 尤其是欧阳静,若是欧阳静知道,指不定会叫她服药尽快怀孕的。 如今她恢复记忆后事情已经是一堆了,不想添乱了。 “好的,娘娘。臣一定会保密的。” 在皇宫生存那么多年了,太医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如今皇后娘娘是这宫里唯一的女子,若是她不能怀孕,想必这立妃的事情,便会……后宫女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自然不会让人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这皇后居然拒绝开受孕的药,这又是什么原因? 太医摸不清状况,配了调理身体的药之后就离开了。 …… 柳儿进来,看见东方恋仍在发呆。 “娘娘,奴婢去太医院拿药了。” “好,去吧。” …… 东方恋在柳儿离开之后,就开始坐在床|上,运功调息。 她试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居然,不到五阶。 她可是曾经闭关,利用三个月的时间让自己的灵力到达七阶,才让君城不敢小视。 如今居然只有五阶了。 这是失忆的缘故吗?不会。绝对不会是这个原因。 难道是……与男子交|合? 东方恋突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明白了。明白了君城为什么要对她下艳阳红,就是想以此来让她的灵力,在最快的时间内消失。 想必是与男子发生的次数越多,便会越保不住灵力,就如同燕月映那样。 …… 柳儿去拿完药,很快就回来了。她发觉东方恋的脸色比刚才更差。 “娘娘,怎么了?” “没事。”许多事情都不可与柳儿细说,东方恋唯有将这事记在心中。 如今,她还不能失去灵力,虽然对上龙起晟这样的人她还可以战胜,可是若再次对上君城那样的人,必败无疑。 要怎么才能重新修练到七阶? 东方恋头痛了。看来她誓必出宫一趟,又或者见见燕月映,与她说说这事。 …… “不容易受孕?” 太医去看东方恋那事,虽然太医答应了是保密的,可是,龙景狂仍然有别的方法知道。 每次太医出诊在太医院都是有记录的,尤其是给皇后看诊这种事儿,更是有记录。 只要他调动那记录来看,再问懂得这行的太医首席,便知道了东方恋不易受孕的事情。 “是呀,陛下。看来是皇后体寒的原因,如果加以调养,再开些受孕的药,也是可以怀孕的陛下。” 太医首席观察了一下帝王的脸色,发觉龙景狂的脸阴得可怕。 “这事儿,先不要对外透露,特别是太皇太后。”龙景狂冷凝的看着太医,“还有,给皇后出诊的记录,烧了。” 他得保证这事儿,绝对保密。 “这……是。” 烧行诊记录,是大事儿。 不过对于掌管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得了皇帝的命令,这事儿也无不可。 …… 不过对于掌管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得了皇帝的命令,这事儿也无不可。 …… 太医走了之后,龙景狂的头痛症就有点发作了。 “皇上。” 身边服伺的太监,李公公,给龙景狂上了一杯花茶。 这太监李公公一把年岁了,将最美好的岁月都贡献给皇室,对皇室是绝对忠诚的,以前专门服伺龙弘,如今龙景狂登基后,没有撤掉他太监首领的职,依然沿用他。 李公公也很忠诚于龙景狂,事事服伺周到。 李公公知道龙景狂的烦恼,便试探道,“这最近皇宫新进了一批舞者,皇上要不要点一支歌舞欣赏欣赏,排解一下烦闷?” 李公公是一片好心,可龙景狂正烦得很,那里有闲情欣赏歌舞。 “刚才太医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除你之外,朕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记住,要给朕把嘴闭紧了,若是让他人知道,小心你的脑袋。” 龙景狂从前是很少对李公公如此说话的,因为他是老人,以前一直伺候龙弘,他这个新任帝君也是给了李公公几分薄面。 但这事儿,非同小可。 “是,奴才知道了。皇上尽管放心吧。” 这李公公心里轻轻叹息,枉费龙景狂对东方恋一片真情,可是这位皇后也太不识抬举了,与龙景狂闹别扭不说,还是个不容易受孕的女人。 于皇室来说,这香火继承可是第一位的大事。 若是帮龙景狂隐瞒,岂不是对皇室香火延续这事儿,不忠? 可是,若是把这事情告诉了欧阳静,那他太监总管的位置也不要再当了。 背叛主子,就是给他十条命都不够死呀。 …… 半夜时分。 东方恋正在睡着,忽然间被柳儿摇醒。 柳儿的神情很是慌乱,“娘娘,不好了。” “什么事?” “左相府……出大事了。” 柳儿那表情,真不是一般的焦急,断断续续还是将事情说清楚了,“是……夫人……不不,是映夫人……映夫人出事了。大夫人说她与人通||奸,被大夫人抓着了。” “什么?” 东方恋一怔,这事儿还是发生了吗。 那个人来找母亲了吗? “如今映夫人已经被夫人绑起来了,大夫人正在连夜召集了东方府的族长宗亲,要将映夫人沉溏呢。” “我爹呢?” 那东方丰远干什么了? “娘娘,左相大人去南方了,处理一些朝庭的事务,一时半刻回不来……” “出宫。” 东方恋当即决定。 前世她无法保护母亲,今生怎么也不能让那样的悲剧重演。 …… 左相府。 如今,慕容以志满意得。她等了这么久,天天低调拜佛,终于让她逮到一个机会翻身了。那就是燕月映这个贱人,居然敢与男人私下相会。 这事儿她盯着有几天了,前几天就发现有男人进入燕月映的院阁,可是她没能抓着,心想那男人一定会再来的,于是,她布了许多眼线在燕月映的院阁,见那男人一走进去,就敲锣打鼓召告,把所有人都召来了燕月映的院子,还说燕月映的院子里有男人闯入,定是燕月映的奸|夫。 这事儿她盯着有几天了,前几天就发现有男人进入燕月映的院阁,可是她没能抓着,心想那男人一定会再来的,于是,她布了许多眼线在燕月映的院阁,见那男人一走进去,就敲锣打鼓召告,把所有人都召来了燕月映的院子,还说燕月映的院子里有男人闯入,定是燕月映的奸|夫。 慕容以在燕月映的院子里找到一件男人的长衫,而这件长衫并不是东方丰远的,因为不是东方丰远的身形。 男人没有找到,不过慕容以凭这件长衫已经咬定了是燕月映的奸夫之物,于是二话不说就将燕月映绑了起来。 甚至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了东方家族的宗亲长辈,就要将燕月映处决。 慕容以觉得,这是东方丰远离家之后,自己翻身的唯一的机会。 若是不能趁此铲除了燕月映,那么等东方丰远回来……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 燕月映手脚被绑住,嘴巴也塞了布条,根本不容她为自己辩解。 而慕容以,坐在当家主母的位置上,对着几位东方家族的宗亲说,“这女人,在左相府多年了,虽然在左相府还没有正式的名份,不过好歹替老爷生了一个孩子,虽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傻子。老爷的意思是,过段时间要好好补办一场婚礼的,娶了这个女人为平妻的。 “无论怎么看,她也算是老爷的女人。老爷一直以来对她非常的好。可是这个女人仍然不安于室,居然给老爷难看,与人通|奸。而这件衣衫就是证据。 “那个奸|夫进了这个女人的院子,可不是本夫人罗织她罪名,几个丫头都是看见了的。至于为什么没有抓到那奸|夫,定是那奸|夫的功夫太高了,逃了开去。 “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有了这女人通|奸的确凿证据。各位长辈就做个见证吧,女人通|奸,不守妇道,该怎么处理,这事儿还希望大家给作为后辈的我,一些建议。” 慕容以要利用宗亲之手,处理掉燕月映。 几位宗亲收了慕容以不少好处,也知道自己得做出点事儿,让这女人满意。 “自然是要游街示众的。” 其中一位东方家族的宗长激昂说。 “游街也太丢左相府的脸了,丰儿这孩子毕竟还是凰国的左相大人,丢不起这个脸的,直接将这女人乱棍打死吧。” 另一个宗亲说。 “还是按世俗的处理,沉溏吧。” 一个比较有份量有宗亲说。 “好,就沉溏吧。” 慕容以也觉得此计甚妙。 哼,平妻。 便是这句话刺激了慕容以对燕月映必下死手。燕月映这女人居然想做平妻,与她慕容以平分秋色,不可能的事情。 …… 此处,暗处的东方冀的人马,也在商议着怎么救燕月映。 凭他们的实力,要将燕月映带离左相府是可以的……但这么一来,这位夫人就平白担了与人通|奸的罪名,可怎么是好。 他们刚才将此事紧急通知了东方恋,东方恋作为凰国皇后,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这事儿,替映夫人洗掉罪名。 正在这时,东方恋已经坐着马车,以皇后之姿摆驾到了左相府了。 “皇后驾到。” 此话一出现,在场众人脸色惧是一惊。 东方家族的宗亲们想不通的是,皇后怎么会深夜来访? 虽然说这皇后是出自左相府的吧,她要回自己娘家,也无不可。 可是深夜来访……就奇怪了。难道这事儿与映夫人的事情有关? 但映夫人与皇后那是八杆子打不着呀。皇后可是慕容以所出的。 …… 慕容以脸上是一副安定,但心里也是打了好几道鼓。 想不到这事儿这么快就传到了东方恋的耳朵里了,这丫头在府中必是有眼线,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传了出去。 …… 不管如何,东方恋作为皇后光临曾经是娘家的左相府,这是无上的光荣。慕容以不得不率众人迎接。 “妾身见过皇后,皇后千岁。” 慕容以礼仪周到,即使作为皇后的“生母”,她还是不介意屈膝行礼。 这事儿众宗长看在眼里怎么也是有些奇怪的,虽说慕容以向凰国皇后行礼是正确的,但是那都只是意思一下。 特别是东方恋作为女儿的,并没有第一时间让慕容以起来。而是睨了一眼,找到了被绑着不能说话的映夫人。 “替映夫人松绑。” 东方恋下了一道指令。 慕容以脸色一变,“皇后,不可,这妇人不守妇道,众宗长已经建议将她沉溏了。皇后虽然出自左相府,但如今已经属于皇家了,这等臣子家的事务就让本夫人代劳吧。” 意思是左相府的事儿已经与东方恋这个外人无关了,她便是皇后也不得插手。 “哈哈。” 东方恋冷笑了一下,“知道本宫为什么要半夜摆驾回宫吗?因为父亲不在家,而左相府发生了此等大事,本宫不得不来。大夫人……虽说如今你还没有被父亲休弃,可是,象你等身上背着罪臣之女之名的女人,已经不配当左相府的当家主母了。陛下宽宏,没有追究你的罪责,已经是给了你几分薄面。莫要再张狂。” 东方恋搬出了镇国公府背叛皇族的事儿。 慕容以脸色一黑,也知道镇国公府的事儿是自己的软肋。 不过东方恋及燕月映,也是有软肋的吧。 “皇后娘娘,你虽是一国之母,但也不要欺人太甚。要说有罪,谁能比得上映夫人呢,皇后大概有些不知吧,这映夫人的身份,本夫人若是说了出来,整个凰国……甚至苍凰大陆,恐怕都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慕容以以此来威胁东方恋。 若是东方恋放凭她处理燕月映,这个秘密可不说,东方恋也不会受到连累。 可若是东方恋执意干涉这事儿,燕月映的身份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 东方恋听懂了慕容以的话。 但凡她自私一些,为了保住自己凰国皇后的位置,便会与慕容以做交易,让燕月映委屈沉溏了去,但她不是这样的女子。 东方恋听懂了慕容以的话。 但凡她自私一些,为了保住自己凰国皇后的位置,便会与慕容以做交易,让燕月映委屈沉溏了去,但她不是这样的女子。 “一切还是等爹爹回来再说吧。”东方恋怒目瞪视着慕容以。 而慕容以知道,不能等东方丰远回来。 她冷笑了一下,“东方恋,你在询私。你不是本夫人的女儿,你是那映夫人的女儿。” 慕容以一席话,让所有东方家族的宗长都吃了惊。 因为大家都以为东方恋是慕容以的女儿,如果东方恋真是那映夫人的女儿,那么一切就说得清楚了。 第1457章 东方恋作为皇后,为什么要帮一个连名份都没有的女人。 “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 没错,东方恋是很希望认回自己的生母,但她却知道不是最好的时机。 “从恋儿有记忆开始,就知道我的母亲乃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慕容以。虽然夫人你的确不是什么好母亲。” 东方恋冷冷一笑,“我们母女之间也因为许多事情,反目成仇。” 众宗长们可是听清楚了,这皇后与慕容以的关系可不怎么样,甚至是仇人。 他们该继续站在慕容以这边,还是皇后那边? “皇后娘娘成了金凤凰之后,就不认我这个母亲了。若是真的是皇后的生母,本夫人自然会伤心无比的。但如今本夫人却一点都不伤心,反而是看清了。 “皇后口口声声说我这个做母亲的做得不好。焉不知这些年来,因为这个女人,本夫人也受了不少委屈。 “而你,是这个女人生下来的,你自然是向着这个女人,与她一起来对付本夫人。皇后娘娘,你的生母映夫人不守妇道,如此女人也怪不得皇后也不敢承认她便是生母了。” “是不是生母,我要听映夫人说,还有本宫那外出办事的父亲。一切,等父亲归来吧。还是夫人仍然执意,要在父亲归来之前,便速度处理了映夫人,不让她有辩解的余地。俗话说抓奸要抓双,夫人你仅凭一件男人的长衫,就损毁了映夫人的名誉,你明显是妒忌父亲对她的宠爱。所以设下这个局。奸|夫呢,奸|夫在何处?夫人如此处理恐怕不能服众吧。” “本夫人有人证的。” 慕容以一怒之下叫出了那些看到有男子进入慕容以院阁的丫环。 几个丫环也确实看到了有男子进入燕月映的院阁,因此说得绘声绘色的,还扬言这不是燕月映第一次与人通|奸。 “……” 东方恋咬唇,若那人真是母亲等了多久的男子,又怎么会如此大意,让母亲陷入了此等境地呢。这事儿,恐怕另有内情。 “映夫人,你如何说?” 东方恋将眼光看向了燕月映。 “我没有。我没有与人私||通。” 燕月映将脑袋昂得高高的,甚至直逼慕容以。 这些年来她在左相府受尽委屈,为了一对儿女,也不得不对慕容以摆低姿态。 燕月映将脑袋昂得高高的,甚至直逼慕容以。 这些年来她在左相府受尽委屈,为了一对儿女,也不得不对慕容以摆低姿态。她堂堂前朝公主,即使国破家亡了还是公主,皇族血统,便是对东方丰远都没有如此任由欺凌的,慕容以实在太过份了,今天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慕容以还她燕月映是好欺负的。 “夫人,你指我通|奸,倒是说说,那男人是谁?就凭这件长衫?对,这件长衫不是老爷的衣服。可……那是我做给冀儿的。” “什么?” 慕容以脸色一变,东方冀?那个傻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了,自从染上麻疹之后就一直锁在一间屋子里。 “不信夫人叫冀儿出来,比比这衣服是不是他的身形吧。” “……”慕容以不哼声了。 这衣服比东方丰远的衣服大了一号,记忆中东方冀那傻子也是个身材高大的,若是让燕月映这么容易混过关,她还怎么对付燕月映?不成。 “夫人,把兄长请出来吧。” 东方恋对慕容以盈盈一笑。 这老女人……妄想就这么处理了燕月映让她沉溏。 前世,是燕月映势孤力弱,才让慕容以得了呈,如今可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他得了麻疹,怎么能放出来,传染了府中的人怎么办?” 慕容以早就想一把火烧了关着东方冀的那间屋子了,留一个麻疹病人在府中,她可是怕了又怕,都不敢靠近那屋子一步。 “夫人,你证据不足,还想罗织映夫人一个通奸的罪名……真是不堪当左相府当家主母的位置呢。看来,爹爹要娶平妻也是看到了这点。夫人以后就好好求神拜佛,希望佛祖保佑夫人安享晚年吧。左相府的事就交给爹爹来处理吧,相信爹爹会挑一个能挑起府中事务的当家主母的。至于映夫人,所有人不得为难她。东方家族的宗长们……你们也散了吧。” 东方恋气势不容小视,对所有人道。 “等等,本夫人还有话要说。” 慕容以真是忍不住了,“那燕月映,她可是前朝公主……” 此事一出,众人哗然,这事儿可比燕月映与人通|奸,严重多了。 “夫人,看来你的妒忌之心实在使你整个人都疯狂了,如此之言,居然也信口胡来。若映夫人的身份有疑,她如何能在左相府中相安无事待了二十来年,而你一直以来可是左相府的当家主母,若是这事属实,你也是逃脱不了责任的。收容前朝遗族,此事重大。” 东方恋迫视着慕容以。 “哈哈,本夫人已经报官。她与前朝的关的事本夫人之前是不知道的……” 慕容以做了两手准备,若是她在算计好的时间内不能处置了燕月映,就代表发生了意料中的事情,东方恋这个丫头介入。 此时,她已派了她的心腹往大理寺那边击鼓报官。 相信很快,大理寺那边就会派人来的。 东方恋想,她真是小瞧了慕容以,看来这慕容以真是疯狂得可以了。 东方恋想,她真是小瞧了慕容以,看来这慕容以真是疯狂得可以了。 为了不让燕月映占了平妻之位,与她平分秋色,已经不管不顾要戳穿燕月映的身份,就算左相府会受到波及,都不考虑了。 …… 东方恋正在考虑如何全身而退,如果慕容以真的报官的话,那么燕月映与前朝有关,怎么着也会被打入大理寺的天牢的。 睨了柳儿一眼,柳儿这丫头也机灵,立马就凑了过来。 “娘娘?” “启动第二套方案,顾不得许多了。” “是……” 第二套方案就是与东方冀留下来的保护燕月映的人马配合,带燕月映强行离开凰国。 此举虽然对燕月映来说不是最好的,凰国或许还会追揖她,可是东方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 大理寺那边,一收到报案,便已经点了三千人马连夜开拔左相府。 大理寺主管凰国的刑狱,特别是重案,涉及到皇室的案件事无大小,更是由大理寺处理。 如今报案的事情,可是与前朝有关之事,更要小心处理。 办得好了重重有奖赏,若是有什么过失,那可是会丢了乌纱帽的。 大理寺卿万志良四十来岁,可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十来年了,处理案子非常老练,知道这次的事情涉及左相府,更应该小心处理。 所以他一边带人去左相府的同时,已经令人报告了上位者龙景狂。 到了左相府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冲进来,此举怕是冒犯了东方丰远这个位高权重的左相,尤其是如此东方丰远外出办事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这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东方丰远回凰城,不得跟他拼命? 还是等龙景狂的圣旨吧。 …… 府中。 由于柳儿一个眼色,埋伏在暗处的人马就开始蒙上黑面巾,从墙的隐处跳出来,先是解决了几十名左相府的家丁,接着一部分人走到燕月映身边,保护着燕月映。 “夫人,我们走。” “这……” 燕月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东方恋,只见东方恋对她点点头。 慕容以见此变故,大惊失色,“给本夫人拦住这个女人。她是前朝的逆贼,怎么可以让她离开凰城……她定是要逃跑的。” 慕容以一吼之下,左相府大部分的家丁便全都出动了。 可是这些家丁在东方恋安排的人马眼中根本不算威胁,而且还有东方冀留下的人马带着燕月映翻墙,离开了左相府。 然而,墙外面居然有三千士兵包围着,这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带头的人已经下了决心,“带着夫人走,无论怎么样也要离开凰城,凰国。” “是……” …… 那是一场血战,大理寺的士兵损伤过半,而燕月映最终在一票忠心护卫的护送下,逃离了大理寺的包围圈。 可是大概无法顺利出城,因为城门已经完全关闭了,要等天明才会打开。 他们逃进了玉茗居,那是东方冀在凰城的重要据点…… …… 宫中。 龙景狂收到大理寺万志良的禀报的时候,他愣了一愣。 宫中。 龙景狂收到大理寺万志良的禀报的时候,他愣了一愣。 燕月映……居然是前朝的公主? 龙景狂虽然意外,却并不是十分惊慌的。 因为他早猜到燕月映的身份肯定有问题,才会十几年隐身在左相府而没有名份。 因为燕月映无法给东方恋一个好的身份,所以东方恋才会归到慕容以的名下。 这对名义上的母女才会感情不和,最终恶斗连连。 对于这些,东方恋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可是……当初与东方恋交易的时候,她说过……要他保护她的母亲与哥哥,并说她的母亲并不是慕容以,那么如今…… 龙景狂头痛了。他答应过东方恋的事情不可能食言。可是,燕月映的身份为什么会是前朝的公主呢,这的确难以处理。 而这件事情,先帝龙弘又知道多少? 或许龙弘是知道的,所以东方冀才成为了傻子。听说东方冀小的时候可是非常聪明的,是三岁之后才突然成了傻子。 这其中,有凰国皇室的原因吧? …… “皇上,大人还等着你的指示呢。”送信来的那名士兵催促龙景狂道。 “先打入大牢吧。注意,生擒。” 就算是为着东方恋,都不能伤了那前朝公主的性命。 …… 士兵去了不久,又返回,此时龙景狂收到一个信息,“大理寺奉命抓拿前朝逆贼,可是对方有死士护送,如今已经逃出大理寺的包围了,不过如今城门没有打开,他们不可能出了城。请皇上下令,全城搜捕逆贼吧……” “准!” 如今事情已经闹大了,便是做做样子都要这么做。 …… 东方恋已经回宫了,她知道燕月映虽然暂时脱身了,可是没能马上出城。 看来明天是关健。 由于如今她也无法与燕月映说上话,东方恋真的不知道由那件长衫引发的通|奸之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如今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逃离凰国,前去西凌找哥哥。 还有龙景狂那边,她应不应该去找龙景狂呢? …… 东方恋正在神思的时候,一声“皇上驾到!” 打断了她的神思。 整整神色,开始接驾,如今已经是三更时分了,看来今夜谁也别想有个好眠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这是第一次对龙景狂正式行跪拜之礼,没有心思去想这是什么感觉,为着母亲的事,她的心有些不宁。 “……” 龙景狂君临天下的站在东方恋面前,看见这个平时非常倔强的女子,如今却温顺的跪在他的面前,行跪拜之礼。 他有一种既愤怒又陌生,甚至是不甘的感觉。 “皇后,起来吧。” 他的声音,也是极不冷静的,本来在来的路上他无数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定要与她好好的交流,好好的淡。 “谢皇上。” 东方恋站起来,此时,深呼吸了几下,那凌乱的心才稍稍的平静下来。 她双目面对着龙景狂,没有退缩,“刚才那一跪是因为恋儿知道,皇上就是皇上,皇上的肩膀上有皇家的责任。凰国对于处理前朝的事情向来都是凌厉的。 她双目面对着龙景狂,没有退缩,“刚才那一跪是因为恋儿知道,皇上就是皇上,皇上的肩膀上有皇家的责任。凰国对于处理前朝的事情向来都是凌厉的。如今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如果恋儿要求陛下放我的母亲出城,或许真的是为难了陛下了。不过,我还是向陛下讨这个要求,因为这是我们一开始交易,就谈好的。请陛下保护我的母亲,前朝公主……燕月映。” “你早点对我说你母亲的真实身份,多好。” 龙景狂想,如果他早知道,就可以多一些心理准备。 如今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燕月映出城的话,他无法向臣子们交代。 还有,她的兄长东方冀呢? 忽然记起上次陪她回娘家的时候,经过关着东方冀的那间屋子…… 而她,并没有去看那被关着的东方冀,对兄长的存在淡漠的。 莫非东方冀早就已经不在左相府了,那里面只是一个替身? “请陛下原谅,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说就可以说的。有时候陛下知道了,也只有坏处,没有半分好处。” 东方恋知道事情的严重,所以她一直就没有想过要告诉龙景狂,自己的身世,自己母亲燕月映的事情。 她知道一旦他知道了,会很为难。 “你哥哥呢?” 第1458章 龙景狂终是问出了这话,“据回报,救走你母亲的高手可不是少数,我知道你有一些实力,可是你的实力……如今不是都掌握在欧阳秀的手里了吗,那些人应该不完全是你的。” “没错……”东方恋点点头,“那些人,有部分是我哥哥的。哥哥,他是没有在左相府了。他已经离开了凰国。” “在那?” 龙景狂得知道那身上流着前朝之血的东方冀到底去了那里。 还有,他大概已经不是世人所认为的一介傻子了吧。 “我不能告诉你。” 东方恋目不斜视地看着龙景狂,“请你兑现当初答应我的事情,放我的母亲离开。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只有我亲自来护送。” “你要弃我而去?” 龙景狂冷笑一声。 他龙景狂在她东方恋眼里从来就不重要吧。 “我没有办法,在亲情和你之间,我得选择我的母亲。很抱歉。其实在过去十五年,我也不知道她就是我的亲母,她也为了我和我哥哥兄妹二人受尽了委屈。这份母亲,让我不能只顾着自己,舍弃了她。我做不出来。” “……” 龙景狂无言以对,也无法责怪。 良久,他才下了决定,“东方恋,我可以放你的母亲离开,可是,她永远不得踏入凰国。还有你永远不得离开我身边……” 这是他的要求。 东方恋想了一下,似乎也只有这样。 “成交。谢谢你。” “……” 龙景狂心里一痛,难道在她眼中与他之间就只有成交,交易,这些吗? …… 第二天。 在龙景狂的放任下,燕月映安全的离开了凰国这片土地,直奔西凌国。 而东方恋在后宫,也是满心的不安,因为她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前朝,定是一片混乱。 而东方恋在后宫,也是满心的不安,因为她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前朝,定是一片混乱。 没错,如今朝堂之上,龙景狂的确在承受臣子们给予的压力。 “想不到那东方丰远居然藏了一个前朝公主在府中十几年……他还真是向天借了胆呀。” 对东方丰远发难的正是一直以来与左相府分庭扩礼的右相李中渊。 “皇上,请知会其他六国,若是发现了那前朝公主的身影,定将她捉获。” 大理寺万志良道,他是负责处理这桩案子的。 “皇上,当务之急,应该对左相府做些处理了。”兵部尚书段鼎奇道。 “听说皇后娘娘可是那前朝公主的亲女。” 吏部尚书孙策出列。 …… 接着,一个个上了品阶的官员都站出来,无非就是要龙景狂严办燕月映之事,左相府肯定是逃不了关系的,东方丰远只怕官职不保,而东方恋这个皇后也会被祸及,因为她身上可是流着前朝之血。 “皇上,那前朝公主映夫人与左相大人可是生有一个儿子,虽说那孩子是个傻子,但指不定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那个叫东方冀的流着前朝之血的孩子,也不能轻忽。” 吏部尚书又道。 这吏部沿书孙策,是芳嫔的哥哥,因为上次龙安乐嫁到秦国之事,芳嫔已是对东方恋有些不爽,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孙策就帮他妹妹出一口气了。 众臣都附议,其中最多的就是指向东方恋与前朝有关,一心要扳倒东方恋这个皇后,如今龙景狂为了那个女人居然虚设六宫,让他们家的女儿无法入宫获得圣宠,失掉了多少前景。所以那个女人一定不能坐着皇后之位。 “咳咳……” 龙景狂咳了几声,脸色奇差。 太监见此上前,“皇上你怎么了?” “胸口有些痛。” 太监意会,“皇上身体不适,众臣退朝,有事他日再议。” …… 于是龙景狂就在臣子们一片的讨伐声中,退朝了。 …… 很快欧阳静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她第一时间就去了龙景狂的乾天宫。 “景儿。” 欧阳静一脸担忧,昨夜她闻了消息之后都没有睡好,等到早上,又等到龙景狂退朝后,终于可以找他问问清楚。 “皇奶奶,你怎么来了?” “映夫人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静找了个位置坐下,一颗心是怎么也安不了。 其实左相府有古怪,她早就发觉了,曾经还对龙弘提过几次的,每次龙弘都是一笑置之,说他心中有数,可以控制什么的。 没错,若是龙弘在,以龙弘驾驭臣子们二十多年的资历,他们自然不敢给龙弘这种压力。 可是龙景狂才刚登基,加上皇后东方恋又疑似是映夫人的亲女。 主要是还有个有力的人证,慕容以。 “皇奶奶不必担忧,这事,景儿能处理的。” 龙景狂对欧阳静轻轻一笑,希望能安这位老太太的心。 “不担心,可能吗?”欧阳静如今可是想得很多,“别的也就算了,无论是燕月映,还是那东方冀什么的……哀家管不着。可是,恋儿,却是不行。我凰国的皇后,怎么能是前朝公主的女儿呢。将来我凰国的后代,岂不是都流着前朝之血,那落在其他六国的眼里,他日攻打我们凰国岂不是有一个理由?要知道如今在世人的眼里,凡是流着前朝之血的都是祸害……” 这种祸害论的形成,少不了七国皇室的操纵。 目的就是为了让前朝代后永远没有可能卷土重来。 没错,之前欧阳静是挺看好东方恋及龙景狂二人的,希望他们恩爱,不过如今东方恋涉及到前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景儿,不成,你得废了东方恋。” 这是欧阳静第一次对龙景狂说重话。 “她不是映夫人的女儿。不是前朝公主的女儿。她的母亲是慕容以。” 龙景狂坚定这一点,“只是她与亲母关系不好,慕容以才会胡说八道的。” “便是慕容以的女儿也是与判国的镇国公府有关,慕容以都受到冷待了,哀家想了想,那东方恋也不好坐在后位上面了。” 其实说到底是欧阳静根本不相信景狂的话。 别人也不会信。 如今大家都认定了东方恋是燕月映的女儿。 “……”龙景狂头痛,若是将东方恋按在慕容以的身上,还可以说东方恋嫁了他,就是皇家的人,与镇国公府做一个切割。 但是慕容以如今一口咬定东方恋是燕月映所生,与前朝有关,身上流着前朝的血液,这事就不好处理了。 前朝五百年皇朝,便是如今天下七分,可是有多少人顾忌燕月皇朝会死灰复燃? 所以但凡发现与燕月皇族有关者,都是斩杀了之的。 “皇奶奶,你给景儿点时间,让景儿好好查明这事情。若是恋儿真是被慕容以陷害了,我这个做夫君的都不相信她,那她得多受伤。我还打算与恋儿走一辈子,我对她有过承诺,这个承诺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改变。” “景儿……你,唉。” 欧阳静知道龙景狂早就被那东方恋迷乱了心智,若是之前,她乐于见到龙景狂对东方恋的专心和痴情,那似乎是弥补了她与龙弘之间的遗憾。 可是如今,却不得不为凰国的江山和千秋万代着想。 那东方恋,绝对不能留。 “皇奶奶,景儿敬重你。” 龙景狂深知欧阳静的为人与手段,“希望皇奶奶能把这事情交给景处理,不要私下干涉,不然景实在是左右为难。” 龙景狂这话,算是对欧阳静的警告。 欧阳静听到龙景狂居然为了那东方恋警告自己,更怒了,“龙景狂,你不要以为你这帝君之位坐稳了,虽然你是哀家唯一的嫡孙,可是,能坐凰国帝位的人,绝对不只你一个。无论是沐儿还是昊儿,只要他们明智,不损害凰国的利益,就会是一个好皇帝。凰国,不需要一个被色迷智昏的人做皇帝。” 欧阳静搁下狠话。 …… 此时,后宫,东方恋只是静静的呆着,如此一团混乱的局面,她反倒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左相府那边,巴不得东方丰远这个男人趁早倒下,她不想去干涉。 只要左相府一倒,慕容以这个女人便什么都不是,呵呵,那女人自作聪明,以为揭穿她的身世就可以打击到她, 没错,是打击到她,不过左相府更受打击。 左相府一倒,慕容以似乎更惨。 天大地大,她东方恋就算不呆在凰国,那里都可以去。 慕容以呢?她什么都没有了。莫非她也要去秦国,找东方画这女儿? …… 龙景狂忙到半夜,才摆驾来到永福宫,他看见东方恋坐在窗边,还没有睡觉。 “恋儿。” 走到她的身后,伸手,轻轻的抱她入怀,“相信我恋儿,我会保护你的。” “没关系,不管你对我怎么做,其实都没有关系。” 因为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前世龙起津知道了她的身世后,将她打入冷宫,将她处死,她是恨过。 因为她那么深爱过龙起津。 但是这世,她紧紧的收紧了她的爱情,所以这一刻早有准备,也不会受伤。 “恋儿,我有关系。如果无法保护你,那么朕不要做这个皇上了。我们一起离开凰国,永远不要出现在皇室面前……” “……”东方恋心一颤。龙景狂愿意为了她这样做? “你……” 她终于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脸色极奇难看,可是……他的五官却焕发一种奇异的光泽,或许是她个人感觉。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龙景狂……你要为了我放弃帝位?” 怎么可能。 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做呢? “我不后悔。活下来,我不后悔。遇见你爱上你,我也不后悔。但若是无法保护你,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我会后悔。” “……”东方恋喉咙哽咽,居然无法说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从来没有想过龙景狂可以为了她放弃了皇位。 而且,他不是惺惺作态,他已经得到了她的身|子,若是为了那些,早已经不需要对她虚应。 可是他的情深意重,她又如何还得起呢? “不要对我这么好。”东方恋吸了吸鼻子,令自己冷硬下来,道,“为了你自己好,也是为了凰国,废了我吧。我不会怪你的。” “废了你?” 这句话让龙景狂无比的痛苦,他也有些心痛的看着东方恋,“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失去后位你可以看得如此云淡风轻,或许是你早就看透了名利,又或许是你根本不希罕我。可是,对于我来说若我为帝,非你不后不可。” “你为何要如此执著?” 世间女子这么多,为什么非她不可? 爱情,从来就不是非谁谁不可。曾经,她也以为非龙起津不可,可是,如今她已经是龙景狂的女人。 而这个身份的转换,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之外,其实感觉还不错,起码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这个男人没有将她抛弃。 让她冷硬的心稍稍的暖和了一些。 “龙景狂,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或许以前我是常常忽略了你对我的心,可是,现在已经无法忽略了。因为站在你的立场,所以我知道如今你的帝位,会因为我,而不稳固。若是真心的为你想着,就不想让你为难。” 她是真心的,这应该是她对龙景狂说过的让他最宽心的话了。 他紧紧的拥着她,“恋儿,虽然我知道我的那些期望或许都是奢求,可是,能听到你这样一番话我已经很满足了。知道在你心中,我也是重要的,我就已经很高兴。但是,我要保护你。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那么做这个帝王还有什么意思呢?也根本不配做一个男人。让我们携手,一起度过难关不好吗?” 他看着她,那么真挚。 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看看。 “……” 东方恋回视着他的眼睛,无法躲避。 “好。” 她终于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恋儿。” 此刻龙景狂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象满天的烟花都盛放了,那么美丽,那么璀璨。 “可是,你打算怎么做呢。” 第1459章 东方恋知道有些东西实行起来,不只是耍耍嘴皮子这么简单。 “我会请慕容以进宫,与她谈一谈。可是大概要令恋儿你受委屈了。如今的情况下,你无法与映夫人相认,你的母亲大概今生今世都只能是慕容以了。如果要你与她和好,你可愿意?” “有何不可呢,只是表面。” 在她心底里,永远不会承认慕容以,相信慕容以也是如此的。 …… 东方丰远心到消息,心急赶回左相府的时候才发觉一切都失控了。燕月映不知所踪,还有朝堂将窝藏前朝公主的罪名都指向他,一时之间东方丰远誓必要给凰国一个交代。 如此危机之下,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请辞。是的,他已经无法在凰国为官了,只能是退出朝堂,希望龙景狂及凰国看在他二十几年为凰国尽忠的份上,放他一马。 东方丰远把辞呈写好了,然后让慕容以这个闯了祸的女人进来见他。 “夫人,这就是你给为夫远行回家的大礼吗?” 东方丰远的眼睛深冷,若不是这个女人将事情桶了出来,他又何必辞官。他堂堂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相,他是牺牲了多少,费了多少心血才坐到那个位置上的。如今,一切都被慕容以这个女人毁了。早就应该休了他,是他顾念到东方棋的将来才没有休了这个女人。 “你若绝情,我也只好回敬。” 事到如此,慕容以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当然也知道燕月映的事情一旦爆发,左相府应该不会逃得开罪责。 可是她已经是憋不住了,无路可走,她不要燕月映为平妻,与她平分秋色。 如今燕月映这个女人逃了,而东方恋也有被废位的危机,她多么希望这对母女落得无比悲惨的下场,这如今才是开始呢,没有看到东方恋被废掉后位,她怎么真正高兴。 “看来,以前是我太纵容你了。” 东方丰远怒不可歇,“既然夫人并没有站在为夫的立场上,没有好好想着家族的利益,那么夫人也不配坐在左相府当家主母这个位置了。既是如此,为夫只好给你休书一封了。你即日起,便离开这个府吧。” “什么?” 慕容以脸色一寒。 “东方丰远,你这个左相的位置已经是不保了,你有什么资格休我?” “作为一个男人,我就是有资格休妻。左相的位置不保正好,如此我就是随便将一个女人提为正妻,都是可以的,而不必考虑到那女子是否可以撑得起左相府。” 东方丰远也是豁了出去。 “你……” 慕容以想不到东方丰远与她夫妻二十年,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东方丰远不为左相,其实并不可怕,凭东方府的家底,也能过得风光。 可若是她失去了当家夫人的位置,甚至被休了,成为了弃妇,她可以去那里? 在这个时代,女人就是没有地位的呀,就是要依着丈夫的呀。 此时此刻,慕容以才有些后怕了。 脸色也软和了下来。 甚至装出纤悔的模样,“请夫君给贱妾一个机会。妾是一时冲动了。只是,当时那燕月映行为不检点,贱妾只是做好当家夫人的职责,岂料那东方恋会半夜回府……才……才发生了那些不可收拾之事。” “你这都是狡辩。” 东方丰远又不傻,岂会相信慕容以这番话。 “你趁我出远门,就要对映儿下手,计划失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映儿的身份秘密公之于众,从而也连累到了恋儿,如今她快要后位不保了。这就是你的希望?” “是……这就是我的希望。” 慕容以知道在东方丰远的眼底下装不下去了,这个男人根本不会相信她,干脆也不再装了。 “那个贱丫头她凭什么成为皇后,我的画儿……我可怜的画儿,她嫁到秦国之后,你可关心过她吗,你可知道那秦太子根本不将她看在眼里,每天都冷落了她吗,你可知道那安乐公主也天天欺凌她吗?” 慕容以越说越委屈。 若不是女子必须从一而终,她真想把东方画给弄回凰国,好好养着。 “女子嫁人后,以夫为天,视夫为尊,再加上嫁的是秦国皇室那样的家族,你以为我这个做父亲的,可以帮得了她什么?” 东方丰远觉得燕月映简直是无理取闹。 “你可以差人给她送一些钱去呀,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你管过她吗?” “出嫁的时候不是给了她许多嫁妆,你掌管这个家多年,也知道这个家的钱银不是很富裕,钱财的事情一向都是你管的,有没有钱你会不知道?”东方丰远简直是怒了。 “老爷难道就没有小金库?” “老爷难道就没有小金库?” 慕容以也不是好蒙骗的,她就是掌管了这个府多年,才发现了一些不好解释的帐目,而她每每问东方丰远这些帐目,就遭到他的训斥,说什么男人的事情不要管…… 慕容以就想这些帐目应该是东方丰远另有所用,可是每一年这些帐目的开支都是那么庞大的,除了办正事之外,其他的用途让她不得不怀疑。 “关你什么事,从今天开始你慕容以就是弃妇了,本相给你一天的时间让你收拾东西,给本相滚出这个家去。” 东方丰远彻底发威了。 …… 东方棋听闻了自己母亲的事情之后,前去求情也被东方丰远骂了出来。 慕容以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东方棋,之前为了东方棋婚事的事情,慕容以与这个儿子闹得不甚和睦,想不到如今帮她说话的,还是这个儿子。 “棋儿呀,母亲不能离开这个家,若是母亲走了,你可怎么办呀。” “母亲,我也不想你离开,可是父亲这回大概是铁了心了。” 东方棋也没有办法。 “你再去求求他吧,棋儿。” 慕容以眼泪枉枉。 “那母亲,我有一个条件……” 东方棋知道如今正是慕容以最脆弱的时候,他或许不该提出这个条件,不过若是不提,慕容以度过难关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你说。” “我要娶妍妍……” 慕容以一听又火起,那孙凝露可是先帝赐婚给东方棋的,非娶不可。 但东方棋却又执意要娶蒋妍妍,真是…… “若是你真的要娶她,那她只能为妾,为正妻的话娘亲也是没有办法的,总不能违抗先帝的旨意吧?”那不是找死? “成,娘亲。我会说服妍妍,可是你要答应妍妍过门后,不予她为难。” “你能搞定那孙小姐的话,再说吧。” 慕容以一个头两个大了。 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孙凝露可是芳太嫔的侄女,吏部尚书孙策的宝贝女儿。 如今孙策可是一心要拖东主恋下后位的主力人马,在朝中势力也不可小视……若是东方棋要娶蒋家女,不是得罪了孙策了? …… 龙景狂收到东方丰远的请辞,也是知道燕月映的事情誓必要有人有所担当,而东方丰远也不可能坐在左相那个位置上了。 “如此,左相大人就安享晚年吧。” 龙景狂也不多说和多作挽留了。 “老臣准备离开凰国一段时间,棋儿这孩子就拜托陛下多加照顾了。” 东方丰远想想道。 “会的,毕竟左相大人为凰国尽忠二十几年可是劳苦功高。只是诸多事情不允许,不然相信不管是先帝,还是朕,都是希望左相大人可以得偿所愿的,希望左相大人理解。” 龙景狂一席话可是说得东方丰远有些感动。 唉,他也知道燕月映之事,是不可求。是他太贪心了。如果他还是那么低调,不给她名份什么的,或许慕容以不会闹开来。 都是他,低估了女人的妒忌。 “至于恋儿……”东方丰远又抬头,看了一下龙景狂,“陛下要如何……” 都是他,低估了女人的妒忌。 “至于恋儿……”东方丰远又抬头,看了一下龙景狂,“陛下要如何……” “恋儿是朕的责任,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得陛下一言,臣就放心了。如此就可以放心的离开凰国了。” “左相大人要去那里?” 龙景狂想,东方丰远莫不是要去找燕月映吧? “臣……,我得问映儿一句话,我需要她的一个解释,我得找到她。请陛下原谅。”反正此事也没有需要隐瞒的,如果龙景狂要追究他与燕月映之事就不会这么轻饶了。 “也罢。其实映夫人之事,也是恋儿的挂念之所以,若是左相大人与映夫人能够好好的相处,相信恋儿也会放心一些的。不管映夫人与左相大人之间如何,恩怨情分……毕竟也是那么多年的夫妻了,虽然没有名份,可是朕相信在左相大人心中,她才是真正的妻子。” “……”东方丰远相对无比,只是眼中隐隐有泪光。 良久之后,才道,“我这个做父亲的,做丈夫的,都做得不好。让恋儿一直以来,受了许多委屈。还有映儿,她想必也是恨我的。我不请求她的原谅……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通|奸的事情,到底存不存在,东方丰远想知道。 他知道燕月映一直都在等什么人…… “左相大人,朕有一事不解。” 龙景狂想想道。 “陛下请说。” “你那位大公子,东方冀……你知道他的下落吗?你府中那位,只是一个替身,根本就不是你家大公子,东方冀。” 这些从东方恋的口中无法知道,便看看东方丰远知道多少吧。 只见东方丰远讶了一下,似乎相当震惊,“不会吧……那冀儿染了麻疹,一直在隔离呀,怎么会是替身?” “看来左相大人也是不知道了。不过朕有一个猜想。映夫人如今失踪,定是去找东方冀。若是左相大人得了消息,便通知朕吧,算是你对凰国的最后一次尽忠。” “臣遵旨,陛下。” …… 东方丰远辞官之事,算是稍稍平息了一下前朝公主的风波。 毕竟东方丰远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能趁这次事情退下来,没有引起朝堂的****,甚至是血的风波,大家都有点庆幸。 要说东方丰远的实力有多少,他们都是知道的,这次是东方丰远权衡之下决定退出,他们也不敢步步相逼。 否则到时候大家都落不着什么好处。都是为官几十年,多多少少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把柄,到时候如果东方丰远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都桶出来了,众臣都是相当难看。 东方府的事情处理了之后,大家的目标就只剩下东方恋这个皇后了。 此时欧阳秀去北部振灾也已经回来。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回凰国之后要面对的,居然会是如此的局面。 第一时间进宫,见了龙景狂。 简单向龙景狂禀报了北方的事情,振灾之后那边的事情算是有所缓解了。 简单向龙景狂禀报了北方的事情,振灾之后那边的事情算是有所缓解了。 如今最关注的就是东方恋的事情,还没等欧阳秀开口,龙景狂直接就道,“与慕容以交涉的事情就交给你吧。朕不好直接出面,朕的意思是如果能让慕容以改口,最好。” “臣懂得。不过,皇后她怎么想?” “恋儿说……她愿意与慕容以表面和睦。” “……” 欧阳秀一讶,但他并不知道东方恋这是恢复记忆了。 他想东方恋失忆之后,性格方面的确是和顺了许多……与慕容以表面和睦,或许也是如今最好的选择吧。 “左相的位置空出来了。你知道了吧?” 龙景狂又睨了欧阳秀一眼。 “嗯,听说了。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个选择下得很好,映夫人这事真正清算起来,左相即使不退,也是无法号令百官了。他这次懂得急流通退,是件好事。只是这么一来,大家的目光就更集中在皇后身上了。” 恋儿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想必很难过吧。 “左相的位置,要有人填补,否则李家的势力就太强大了。朕不知道针对完东方丰远之后李家是不是还要力主废后之事,如今李家还没有表态,不过却有不少朝中官中巴结上了李家。那些官员都是家中有如花女儿的。” “皇上心中可有左相的人选?” 第1460章 “暂时还没有……”其实他心中有一人,只是他在等欧阳秀提出来。 “那么,就让欧阳秀坐吧。欧阳秀承诺,只要在这个位置一天,皇后此位,可保。就看皇上是不是有决心要保后位了。” 从中,也可以看出龙景狂对东方恋存在多少真心。 “好。” 龙景狂没有考虑,就答应了,因为他心中的人选也是欧阳秀。 以欧阳秀的才华,坐上左相的位置,再适合不过。他相信欧阳秀会保护东方恋的。只是目前还不能让欧阳秀知道东方恋恢复记忆了。龙景狂的心中,怎么也是有点儿…… …… 欧阳秀接了左相的位置,这个凭命的决定可是让朝中局势忽然洗了牌。 其中,李中渊有些叹息,他还以为自己的二儿子李承闻有可能的。 不过想想也是,怎么可能左相和右相,都归到李家的头上? 那不是李家独大了嘛,凡是有点智慧的明君都不会这么做的。 而欧阳秀坐上左相之后,主张的就是不可废后。 一来,皇后无大错,而且是先帝赐婚的,先帝在赐婚的时候必定是考虑到了皇后的品行,以及能力,或许还知道了东方恋与前朝有关,不过先帝都不介意了,其他的臣子又有什么资格弹骇此事? 欧阳秀搬出了先帝,况且又摆出了对皇后的维护,倒是让其他臣子不敢说话。 在欧阳秀表态之后,其他几位王爷,比如礼王龙起沐,战王龙起昊都是支持不废后的,就是连武王龙起晟,都支持不废后,辅国公府也表示支持东方恋…… 在欧阳秀表态之后,其他几位王爷,比如礼王龙起沐,战王龙起昊都是支持不废后的,就是连武王龙起晟,都支持不废后,辅国公府也表示支持东方恋…… 如此一来,各大势力纷纷支持东方恋继续坐稳这个皇后之位,便是欧阳静都不能奈东方恋如何,臣子们也都不敢提了。 再来,欧阳秀也说了一个事情,慕容以一直以来与东方恋关系不好,母女闹矛盾,说出了什么冲动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欧阳秀的意思是东方恋就是慕容以的女儿,与前朝根本无关,只需要给他一段时间好好查明即可。 臣子们一听,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除了欧阳静外,也无人追究东方恋到底是谁的女儿了。 …… 只是欧阳静知道了欧阳秀的作为,当即传了他进宫。 “秀儿,你为何还要维护那个女人。慕容以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难道你不知道吗?前朝的事情影响太大了。若不是如此,本宫也不想破坏他们二人的感情……” 若是东方恋为后,那么凰国以后的子孙便都会有燕月皇朝的血统,其他六国若是以这个来对凰国发难,说燕月皇朝血脉不死,会死灰复燃,借凰国来统一天下,灭了其他六国……六国只好合力,先消灭了凰国。 这么一来,凰国还真是非要对上六国不可了。 因此,欧阳静才会如此紧张。 可是龙景狂似乎轻忽了这一点。 欧阳静不只对龙景狂失望,而且对欧阳秀更是失望。 于公于私,东方恋都不应该继续占着那个位置。 要知道东方恋如果不在后位,那么登上后位的最有可能就是太尉府的欧阳香。 欧阳静不是非得扶持自己的侄孙女不可,但是如果东方恋不为后,欧阳香便是最好的人选。 “太皇太后,秀如今是左相了,作为一个国家的左相,不能以权谋私,任何事情都得站在国家的高度上。而如何权衡国家的得失呢,以最小的损伤为凰国谋最大的利益,便是最好的。为了国家利益,许多事情就不用太较真。 “太皇太后或许如今还不相信秀的话,可是他日,太皇太后就会知道的。其实也不用多久了,如今天下七分的势力即将打破,秦国向来狼子野心,之前就一直瞪着凰国,与凰国联婚什么的都只是试探凰国的虚实,安乐公主嫁到秦国之后听说与秦太子也是相处不好。 “臣真是担忧,这桩联婚不只不会让两国的关系变好,而是会变成了战争的导火线。 “七国的局势一旦有变,我们凰国不只要自保还要对外。分治这么久,天下分久则合,看来也是新一轮的天下逐鹿了。 “那时候,作为一个帝君身边有一个贤后是多么的重要了。相信不用臣说,太皇太后也懂得的。臣相信,皇后东方恋,定会是一个好贤助,会让凰国稳坐天下第一强国的名号,甚至有可能……开创了凰国前所未有的一统盛世。请太皇太后相信秀儿的眼光。” “那时候,作为一个帝君身边有一个贤后是多么的重要了。相信不用臣说,太皇太后也懂得的。臣相信,皇后东方恋,定会是一个好贤助,会让凰国稳坐天下第一强国的名号,甚至有可能……开创了凰国前所未有的一统盛世。请太皇太后相信秀儿的眼光。” “简直是胡说八道,她一个女人凭什么?” 欧阳静是不相信的。 没错,以前她对东方恋感觉好的时候,是觉得东方恋挺聪明的,或许也会是个不错的皇后。 可是若说开创什么前所未有的一统盛世,会不会太过了点? “那就让时间去证明一切吧,如今也不是急着换掉后位上的主人的时候。而且一切,都只是慕容以那个女人说说。我们凰国岂能让那个女人胡说八道,动摇我们的根基呢?” “……”欧阳静一阵沉默。她确实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 “请太皇太后相信臣。” 欧阳秀跪地叩首。 “唉,秀儿。” 欧阳静叹息,“从前本宫也是很喜欢东方恋那个女孩的,觉得她堪当后宫之主。可是,让她与景儿成亲,本宫却是一直都有所担忧的,别的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也就罢了,偏偏是景儿。 “没错,景儿继位本宫自然高兴,可是本宫还记得恋儿那个孩子说,她没有真心,本宫是怕呀,怕她在关健的时候犯了糊涂,没有站在凰国的立场上来,怕她到时候……” “不会的。” 欧阳秀为东方恋背书,“她不会如此做的。” 欧阳秀认识的东方恋是一个极重感情与义气的人。 就是为了道义,她都不会如此的。 她与别国又没有交好,怎么会出卖了凰国的利益? “但愿如此。” 欧阳秀不支持废掉东方恋,其他各王府也是不支持废后,欧阳静也是没有办法。 “那么你就想办法让慕容以改口吧。”欧阳静想想也只有如此。 “臣正要去东方府。” …… 东方府。 东方丰远已经把休书丢到慕容以的面前了。一张脸也是冷冰冰的。 “慕容夫人可是收拾好了东西,若是收拾好了就离开东方府吧。这里有一张银票,足够你安度后半生了。” 毕竟是跟过他的女人,又是东方棋的母亲,也不能太过,让她一无所有扫地出门。 可是那一张银票对于慕容以来说,更象是一种嘲讽。 哈哈,十万两,她付出了半辈子就只值十万两? “我不要。” 慕容以将那张银票抢过,撕了,把休书也撕了。 “你就是撕了休书也改变不了你已经被我休弃了的事实。” 东方丰远冷冷的。 “老爷,你要怎么才会改变主意?”想不到儿子东方棋求情也没有用,东方丰远去了一趟皇宫之后回来,就更坚决了。 慕容以还以为,会有改变的余地的。 “你若是能收拾得了这个残局,或许我还会重新考虑。” 扔下这句话,东方丰远就走了。回去他的书房忙碌着什么,慕容以还想与他说什么,他却是闭门不见。 …… 扔下这句话,东方丰远就走了。回去他的书房忙碌着什么,慕容以还想与他说什么,他却是闭门不见。 …… 欧阳秀来到东方府的时候,看见原先挂在府门口上的一块牌子“左相府”已经摘下来了,换上了“东方府”…… 其实除了东方丰远辞官之后,这个府并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么的深重,该有的摆设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华贵。 是的,东方丰远为官二十多载,一直位高权重,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就算他不做官,相信敢跟他玩儿的人也没有。 更别说落井下石什么的了,东方丰远始终是凰国的开国功臣。 …… 欧阳秀先是求见了东方丰远,得到的回复就是不见。 也不自讨没趣了,他这个新接任的左相确实应该受到前任的排挤,毕竟东方丰远也是个极看得自己左相之位的人。 转而见了慕容以,看见那个女人的神色似乎是相当的低落,之前的那种风光八面,贵夫人的派头已经失色了不少,可是这个女人还是维持一种贵族女人的高傲。 “呵呵,新任左相大人前来见贱妾,可是有什么事呀?” 慕容以的声音讽刺的,她知道欧阳秀是誓死站在东方恋那一边的,此次前来定是要她改口。 “夫人应该知道晚辈的来意。” 东方秀也不与慕容以打哑迷了,“夫人但说无妨吧,要怎么的条件,才愿意改口?” “改口容易,不过是本夫人一句话的事儿,可是这个自打嘴巴的事情,本夫人是从来不做的。” 也不看看是谁,她慕容以堂堂镇国公府之嫡女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她甚至怀疑镇国公府落得那下场也与东方恋那个丫头脱不了事,因为就是她与龙起津这个蠢货一起跳涯,镇国公府才兵败如山倒,否则怎么也能与龙景狂一争高下的。 那个女人,还真是贱,明明是皇后,却在起政争的时候去找了敌军的龙起津,还要与龙起津一起跳涯…… 却又不得不赞一句这个贱女人的高明,一女可抵万军,直接就让敌军的首领自己跳涯了,多高明的招儿呀。 只是她有什么魅力?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要说相貌也比不上她的画儿,慕容以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东方恋有什么魅力。 “夫人,听说你已经被休弃了。”本来这么打击人的事儿,欧阳秀是不打算伤这个女人的自尊的。可是,不将这个女人击得自尊扫地,她还以为自己还是昔日的风光。 “你……” 慕容以一听到欧阳秀的话,直接一口气从喉间涌了上来。 岂有此理,他一个后辈居然讽刺她慕容以成了弃妇…… 岂有此理。 “夫人,没有一个作为父亲的会不想自己的女儿过得好的,况且皇后还是凰国的一国之母,她若好了,就算东方府没有左相的光环,也会是好好的,屹立不倒,否则东方府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呢?” “东方府如今怎么样也与本夫人无关了,你不也说了嘛,本夫人已经被休了。” “东方府如今怎么样也与本夫人无关了,你不也说了嘛,本夫人已经被休了。” “若是夫人答应改变,或许晚辈可以与左相大人谈谈,让他改变主意。” “哼,只要那个贱丫头被废了,本夫人就是落得怎么样,这口气也顺了。” 慕容以仍然逞强。 “那么夫人,你还要性命吗?” 欧阳秀缓缓一笑。 “你……你什么意思?” 慕容以顿时想起了那每个月的疼痛……是的,她上次因为让人假扮东方恋,想指证东方恋是冒牌货,不想最后被东方恋还击,倒打一巴,那时候欧阳秀还对他下了盅术…… 盅术每个月都会发作。她曾经找人来对自己解盅,可是没有成功,可是每每发作的时候欧阳秀都会派人送来解药。 算算时间,这个月也差不多了。 “若是夫人不好好配合,那就只有痛死了。那种死法,会叫人惨不忍睹呢,全身都是虫子,非常的恶心,隔夜饭都会吐出来……” 想不到欧阳秀那么温雅的男子居然会说出这等话来。 慕容以听了心下一惊,也差点就吐了。太恶心了。自己真的会这么死吗,太可怕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本夫人就会怕了吗?人固有一死,本夫人不怕……” “若是真的这样,晚辈就要为夫人鼓鼓掌了。既然这样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欧阳秀作势要站起来,又补充一句,“对了,陛下说他不会废后,夫人大概不知道陛下对皇后的情深意重,最多就是会有一些麻烦。当朝天子想做些事,还是可以的。皇后还说了,她若是不好过,夫人定会痛苦一百倍。” “……” 慕容以的脸色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幻了无数次,直到欧阳秀转身,离开,她终于急了,大叫道,“等一下。” 第1461章 “夫人,还有何事?” 欧阳秀转身。脸上是一派笑意。 “你……你真能令我们家老爷改变主意,不休弃我?” “若是夫人愿意写承诺书,改变之前的说法并自己去大理寺那自首,说你提供假证词,愿意领罚,那么晚辈就可以办到。” “你……” 去大理寺自首?那不是当着天下人的面自打嘴巴吗,这…… “若是夫人不去自首,那么晚辈也不能相信夫人的诚意。” 让慕容以受到一些惩戒,她以后说话做事才会三思而后行,才会害怕了。 “……”慕容以内心在做激烈的挣扎。 欧阳秀又笑了,“夫人可以不答应,晚辈不强迫夫人……” “……”慕容以咬牙,你这那是不强迫,你这分明就是把刀架在本夫人的脖子让,让本夫人无法选择。 “本夫人答应了。” 慕容以心里恨到不得己,她想只要保住东方夫人的位置,他日还是有机会除了那个贱丫头的,否则就什么都不是了。 “太好了,夫人,果然识事务。” …… 慕容以改了口供,并且到大理寺那受罚获刑三十大扳,被打得屁股开花。 东方恋知道了这个结果,会心一笑,这确实是欧阳秀的手笔。 不了解的人都以为他这个人很好相予,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一旦狠辣起来,这样的结果还是轻的。 他怕也是顾及到许多事情,才会放了慕容以一马,给她留了一条活路。 之后,慕容以陷害亲女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这样一个人,就算以后放什么屁,也不会有人当回事了。就算她以后又改口,说东方恋与前朝有关,也没有人可以把她当作有力的证人了。 东方丰远也收回了对慕容以的休书,不过即便是东方棋成亲这么大的事儿,东方丰远都没有出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里,听说他已经离开了东方府。 …… 东方棋成亲的事儿,是慕容以亲自主持的,慕容以的意思就是先娶了先帝赐毁的孙凝露再娶蒋妍妍。 东方棋为了娶蒋妍妍不得不委屈先娶孙凝露,孙家嫁女嫁得有些委屈,如今的左相府是今非昔比了,但由于这门婚事是先帝赐下的,也没有改变的可能。 于是,孙策对东方棋及慕容以,也是憋着一口气的,还扬言那个蒋家的小姐别想着入门。 户口尚书蒋正德也是个护短的,孙策此言一出,他原本因为拗不过女儿,答应女儿要将她嫁给东方棋的,立马就反悔了。 还扬言要给他女儿找一个比东方棋好一百倍的,就算蒋家小姐闹得上吊自杀也没有用。 为了这事儿,蒋正德亲自跪求龙景狂,求龙景狂给蒋家小姐赐婚。 这对于龙景狂来说正是个机会。 他登基之后有些老臣总是无法真心臣服于他,甚至有些臣子倚老卖老的,不把他这个年轻的新帝放在眼里。 他早就想找机会收拾了。 蒋正德作为六部之一的尚书,在朝中也有一定份量的,就从他开始吧。 “那么蒋大人看中那位好女婿呢。” 龙景狂一边批着奏章,一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蒋正德。 “陛下,这是小女的画像,请陛下过目。小女长得不差的,希望能嫁一个如意郎君,当然陛下若是……” 蒋正德的意思有点明显了,仗着蒋妍妍有几分姿色,干脆就趁这件事情,在龙景狂面前推销一翻。 那个男人不爱美人呀,他就不相信龙景狂不是男人,会为了一朵鲜花放弃一片森林。 那东方恋再美,也只是一个女人。老是**着一个女人怎么也会生厌的。 就算龙景狂此时不立蒋妍妍为妃,某一日,当他寂莫的时候也会想起来的。 …… 太监将蒋妍妍的画像呈上来给龙景狂,龙景狂斜眼睨了一下,发觉这个蒋妍妍长得也真是不差的,眉目如画,怪不得蒋正德如此自信,也怪不得东方棋非她不娶。 可是与东方恋相比…… 咳,这二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不。他又不只是看上东方恋的美貌。 咳,这二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不。他又不只是看上东方恋的美貌。 “蒋大人,你觉得李家的几位公子如何?李家可是一门状元,除了大公子成婚外,二公子以下都是未婚的……” “这……” 龙景狂没有看上蒋妍妍,蒋正德虽然有些失望。可是听龙景狂一提到李家,又眼睛放光了。 是呢,如今左右府暗然失色之后,这右相府可还是屹立不倒呢。 再说右相府一门都是状元,就是与欧阳秀一起考试的李然闻都得了第二,确实个个都是人才精英呀。其中又以二公子李承闻最有前途…… “谢陛下。若是陛下要将小女赐给李家的公子,那么,李二公子为长,应该是二公子先行娶妻再轮到其他吧。” 蒋正德的意思是选定内阁的李承闻了。 龙景狂一笑,就知道李承闻的条件已经足以吸引到蒋正德了。 “很好,那么朕就召李爱卿来问问他的意见吧。对了,请皇后……这些个贵女的婚事,历来都是皇后要出意见的。” 龙景狂赶紧让人请后宫请了东方恋。 蒋正德看见这阵仗,也立马有所领悟,这龙景狂还真是重视东方恋呢。以后,看来也要站对队列才成了。 …… 稍后,东方恋到了。只见她一身宫装,不太隆重却足够气派。 她这个人,就那么轻轻的往那一站,以自身的灵动与优雅,都能让人感觉移不开眼光,又不敢亵读了。 再稍后,李承闻也到了。 本来还以为发生了事情,龙景狂要召内阁的人商议一下的,可是进入宫殿后,看见蒋正德站在一旁,而龙座上,龙景狂与东方恋并坐,就知道大概不是那么回事。 “参加陛下,陛下万岁。” 李承闻行礼。李家人向来都是比较忠于皇权的,所以龙景狂登位后,李家虽然针对东方丰远却并不是真的与皇家作对。 李承闻更是个聪明的,以前先帝在世的时候就很喜欢年轻有为的李承闻,如今龙景狂也在李承闻身上看到许多闪光点。 比如说李承闻这个人虽然年轻,却办事小心谨慎,比很多年纪一大把的臣子还要老练,懂得自保,对皇室忠诚,甚至比他的父亲处事还要圆滑一些。 这种人才对于皇家来说,是需要的。 “李卿,平身。朕若是没有记错,李爱卿今年也二十有六了吧。” 二十六岁,对于一般的男子来说这个年岁还没有娶妻的,确实是少。 但是李承闻就是不娶,不是没有贵女心仪于他,甚至大胆表白的也有,可是李承闻就是跟人家装傻,莫非他心里另有所爱? “是。” 李承闻的脑子正正清明起来。想想蒋正德在此,他女儿蒋妍妍与东方棋及孙凝露的事情最近也是凰国的一大话题。 龙景狂又问他年龄,莫不是要? “启奏陛下,臣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想对陛下求娶。” “哦?”龙景狂挑了挑眉,这李承闻倒是聪明得很。 “哦?”龙景狂挑了挑眉,这李承闻倒是聪明得很。 “看上谁了?” “……” 李承闻想了想,又睨睨旁边的蒋正德。 他自然是不想得罪蒋正德的,如果让龙景狂开口给他赐婚,他拒绝的话,无疑会开罪了蒋家。 蒋家平时与李家也有些来往的,算得上是半个右相府的阵营,如果蒋家对李家生恨,那么对于李家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龙景狂和蒋正德有所表示之前,他先说话了。 “是……太尉府的欧阳小姐。不过臣也不知道欧阳郡主是否看得上臣,虽说臣向陛下求娶欧阳郡主,可是,也不想勉强人家的。只是想告诉陛下臣的心中有人了……” 李承闻此话说得无比体面,蒋正德也算是听清楚了。 这李承闻,倒是精明得很。 若是李承闻说的是别家的小姐,他倒是要问问他家妍妍到底差在那里了。 可是欧阳家的…… 先不说欧阳香是百花之首,谁人不知她的才华。 再说欧阳家是六大家族之首,那地位摆在那里。 凰国如今的格局早已不如之前,如今镇国公府倒了,左相府半死不活,太师府因为龙起津的连累也已经是名声不保。 掐指一算,凰国如今便是李府,辅国公府,太尉府这三家老牌世家的天下。 再加上新晋的礼王府,战王府,以及武王府…… 这便是如今凰国的六大势力! 他蒋家怎么着也排不上名号,怎么跟欧阳府相比? “看来朕得头痛了。”龙景狂扶了扶额,睨了蒋正德一眼。 见蒋正德并没有发表意见,便将这个难题与东方恋说说。 “皇后,如你所见,朕让你来,是想听听你的见解的。毕竟贵女贵子们婚事的安排,向来都是皇后处理的。之前是皇奶奶出面打理的,如今该是恋儿你了。” 龙景狂轻松的就将这个球抛给了东方恋,让殿上的蒋正德也是摒息得很。 幸好他之前并没有跟着孙家起哄,让皇后下台,否则如今蒋妍妍的婚事就怕是…… “是,陛下,臣妾一定会好好的考虑周全的。虽说是皇家赐婚,大家也不会抗议什么的,可是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得考虑个你情我愿,本宫是不想勉强人的。” 东方恋睨了蒋正德及李承闻一眼,“看来本宫得举办一个宫宴让大家聚一聚,找找眼缘了。这样吧,一直有个春宴还延着没有举办的,之前也是发生了诸多事情,正好,如今也有需要,春宴也是每年必办的,如此蒋大人就让蒋小姐好好准备准备,春宴之时早些进宫吧,正好我那八妹妹也会早些进宫来陪本宫的,蒋小姐与本宫那八妹妹相纪相当,也正好有个伴儿。” 东方恋盈盈一笑,处理得非常得体,饶是眼光挑剔的蒋正德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一来东方恋并没有态度强硬,二来,春宴确实也是延着的,趁此机会让大家聚一聚,顺便把适龄的贵女贵子的婚事给处理了,这一直是凰国的处事风格。 东方恋只是延续了这种风格。 趁此机会让大家聚一聚,顺便把适龄的贵女贵子的婚事给处理了,这一直是凰国的处事风格。 东方恋只是延续了这种风格。 “是,臣一定会让小女好好准备,小女年纪也不少了。之前也不懂事,让老臣心痛得很,臣希望小女能找个如意郎君……还希望皇后娘娘多加照顾小女,帮帮眼缘。” “那是一定的。” 处理好了蒋正德,东方恋又对上李承闻,“李大人是个年轻才俊。陛下也是多次夸奖的。李大人与欧阳郡主其实也蛮般配的,不过还是那句话,本宫从来不勉强别人的,在没有损害到凰国的利益之下,本宫希望大家都是和和美美的,过得如鱼得水,如此就最好了。” “谢娘娘。” 李承闻倒没有真的要娶欧阳香不可,只是与蒋妍妍相比,他觉得欧阳香无论是那方面,都比蒋妍妍更胜一筹。 如果无法拒绝,非要娶妻,那么他会娶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 至于爱情…… 他内心苦笑,早就不相信那个东西。 …… 春宴要举办之事,很快就在贵族间传开来了。 而且举办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让贵女和贵子们有个机会配对的。 大家听说这次春宴的政治目的并不是那么浓重,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挑个合眼缘的。只是有些世家,仍然是带有政治算计。 东方恋虽说不勉强人,可她也不傻,若是臣子们不识趣,一个个借联亲拉帮结派,那就不要怪她“棒打鸳鸯”了…… …… 春宴。 很快就举办了,定在了今夜。 从早上开始,东方恋作为皇后就为了这个春宴忙得团团转,而东方青也早早的进宫,帮着她处理了一些小事。 东方青如此帮她,其实也是有企图心的,无非就是在后宫混个脸熟,让大家知道她是皇后的妹妹,如此一来就可以抬高自己的身价了。 废后风波之后,大家更加看清了东方恋之于凰国后宫的位置,暂时是安然无恙,坐稳这个凤位的。 东方恋除了有人支持之外,恐怕自身的实力也是有些的,不然龙景狂为什么非她不可?但至于东方恋是不是真的能胜任皇后之位,春宴的成功与否是一个指标。 …… 正午时分,蒋家的小姐蒋妍妍也入宫了,东方恋让东方青倍倍她,随后,东方恋被请到了太皇太后欧阳静那里。 第1462章 欧阳静如今居住在永寿居,这里非常清静。 一开始欧阳静是挺喜欢这里的,因为她做皇后二十多年,忙碌了那么久。 可是完全闲了下来之后又有点觉得不对劲。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久居高位的人不肯放权的原由吧。 欧阳静还是挺讨厌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她知道龙景狂对东方恋的态度,也知道东方恋作为皇后,春宴的事的确是应该她来主持。 可是她就是想知道东方恋对于欧阳香是怎么安排的,听说那个李承闻求娶了欧阳香。 而欧阳香也早早的被欧阳静召进宫了,对于李承闻求娶自己的事也是有些心急。 她并不太了解这位李二公子,所知的事情都是大家知道的,比如他才华了得,深受先帝器重,他是内阁的成员之一,在哥哥加入内阁之前,他是内阁最年轻的新贵。 如今也是在内阁任职,与龙景狂君臣之间也相处得很好。 他比他的父亲还要处世圆滑。他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不过偶尔也会与众臣去****喝喝花酒什么的,他从没有留宿****,总体来说李承闻的名声还是可以的…… 可是,作为她的夫君?她真不知道! 除了龙起津她没有用心爱过别人,包括龙景狂。 虽然爷爷和欧阳静都想让她嫁给龙景狂,她也不排斥嫁龙景狂,反正女人的命运不就是如此嘛。可龙景狂不想娶她。 她便下决心,如果最终的命运不是入宫,那么她的婚姻还是想自己做主的。 …… “皇后,这个春宴你到底有什么安排。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可就是蒋家小姐,你替她物色好人物了不?还有就是香儿……” 欧阳静问得直接,也容不得东方恋退避。关于欧阳香,她之前也已经与龙景狂商议过了,所以知道龙景狂的态度。 “郡主的郡马,陛下的意思是让她自己选择的。”东方恋睨了欧阳香一眼,看见她听了此话后满脸欢喜。 是的,龙景狂对欧阳香还是不错的,居然给她这个权利,要知道贵女们的婚姻从来都是不能自主的,也包括她东方恋。 “至于蒋小姐,我还在考虑,观察一下到时候参加春宴的有那些适合她的人吧。” 主要就是蒋妍妍自己的态度,好象是非嫁东方棋不可。 唉,女人有时候就是容易蒙闭,东方恋不知道蒋妍妍看上东方棋什么了,但就是她来说,是绝对不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一夫的,若是不爱还好说,若是爱了…… 象蒋妍妍这样,不是无比委屈吗? “倒是郡主,你是怎么想的呢?” 东方恋的眼光放在欧阳香身上,“给郡主透露一些吧,据本宫那天观察,这李家二公子是为了拒绝蒋小姐才先发制人,说要求娶郡主的。所以他也不会勉强郡主你嫁给他。” “原来如此。” 欧阳香还有点糊涂呢,这李承闻与她又没有什么交情,怎么会忽然求娶? 原来是觉得非娶不可的话,她比蒋妍妍优胜那么一筹。 “不如在春宴之上,郡主找个机会跟李承闻好好谈谈吧,其实本宫的意思,郡主的年纪也差不多了。该是时候嫁人了。” “哀家的意思是让香儿入宫。”欧阳静当着东方恋的面子道,“东方恋,你作为皇后,不会连这个容人之量都没有吧?” “皇奶奶。” 东方恋浅笑嫣言,“欧阳郡主非要进宫也不是不可以的哦,甚至本宫这个后位都是可以相让的。人活一辈子图的不就是快活吗,若是这个后宫除了我还有其他女人,本宫一点都不快活。便会考虑离开这个皇宫的。 “你这是威胁?” 欧阳静顿怒。 她知道若是东方恋被欧阳香气走了,龙景狂的反应会是如何。 这个女人是不是吃定了这一点? “随便皇奶奶怎么说。” 事到如今,东方恋也退无可退了。 “记得你之前跟哀家说过,你要替景儿娶侧妃的……如今他已是皇帝了,怎么,立个妃子你还要吃醋吗?” 欧阳静倒是想看看东方恋是内心是怎么想。 “当时没有认真的想跟他过日子,但如今似乎不一样了。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好去处,也想跟他认真的过日子看看,不过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只好另寻出路了。 “比如,我不会让龙景狂在我与太皇太后你之是做选择。那样做是为难他,他是个孝顺的人,相信也不会真的生了太皇太后的气。 “若是如此,就只有我退出了。其实对于自己认定的东西,我本不是那么容易退出的人,可我如今还没有认定。我在找一些可以让我下决心认定的东西。不过若这个皇宫是如此的不开心,那便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你……”这可是大胆之极。 欧阳静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女子。她是凭什么拥有这些想法? “皇姑奶。” 欧阳香忽然出声,制止住了欧阳静。 “香儿,你有什么要说?” 欧阳静便看向了欧阳香。她是越来直怜惜这个孩子了。 “香儿……想先与李二公子谈谈,然后再看看吧。” 欧阳香知道龙景狂不想自己进入后宫,除非东方恋不再讨龙景狂的喜,否则她进入后宫也没有好果子吃,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后宫斗争,她不是没有自信,可是经历龙起津之后,她没有那个心力了。 “……” 听欧阳香这么一说,欧阳静也有些来气,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枉她一直给她撑腰。 算了,再生气也没有用…… 其实欧阳静更纳闷的是,她如今怎么动不动就容易生气?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或许还是因为东方恋与前朝有关的血统吧,想到这一点,她怎么也无法安宁。 ……………… 春宴。 场面挺盛大的,却算不得奢华,因为这是东方恋亲自主办的第一个宫中宴会,加上如今北部振灾用了不钱少,还是节省点好。 虽说是节俭,可该有的布景一样没有少,还有美酒佳肴。 这次春宴有一个特色,就是东方恋只邀请了各大家族的年轻贵子和贵女们,而至于家长什么的,统统没有邀请。 一来,没有那些大家长的参加,便可以少了政治的算计,年轻人择偶也自由了许多。 二来,象这种场合也希望可以轻松一点,有那些老家伙盯着,总会挑错儿。 因为老家伙们没有参加,欧阳静也不好参加了,再说欧阳香也早早的表态,要在春宴上与李承闻淡淡,欧阳静也由得她了。 龙景狂与东方恋相携一起出席,大家行个礼后东方恋对大家短暂说了一番话,便让大家自由用餐自由交流了。 都是年轻人,各人很快找到了伴儿,自由组队去了。 东方恋特别盯着蒋妍妍,发觉这个女子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并没有去找人说话。 “蒋小姐?” 春宴的举办目的有一半是为了蒋妍妍,东方恋自然要解决好蒋妍妍的婚事。 “皇后。” 蒋妍妍对东方恋也算恭敬。一来,东方恋是凰国的皇后,二来东方恋还是自出东方府的。而蒋妍妍喜欢东方棋,虽说东方恋与东方棋关系也不怎么样,可到底是一个家族的人。 “蒋小姐就没有看到如意的?” 东方恋随手指了一人,“那位,礼部尚书家的苏公子怎么样?一表人才,家世也是相当的……” 东方恋说的是苏诚然家的公子。这苏诚然是四皇子龙起霖之妻苏芹的兄长。 龙起霖与龙起津一母同胞,虽然因龙起津之事不受待见,但是礼部尚书苏诚然并没有参加那场****,是没有受到波及的。 苏家的公子苏锦离如今还没有参与朝政,听说是个喜读诗书的,诗词在凰城来说,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这样的人将来或许不会太出色,可是继承父业的话,是绝对足够的。 “苏……公子?” 蒋妍妍随着东方恋一指,也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衣的苏锦离。 坦白说这男子长相不错,若是她不是心系东方棋,也是不会拒绝这样的男子。 可是女子不是要从一而终么?她与东方棋有过山盟海誓的,不能背弃吧? “你觉得苏公子如何?他还是家中的独子呢,嫁给了他,在府中你可是唯一的少夫人。便是将来吧,苏公子纳了妾什么的,可你是正牌的夫人……你父亲也是一介尚书,怎么说也不会委屈了那里去。最重要的是,苏夫人也是个极好相处的,以前的宫宴上你相必也见过苏夫人吧?说句不好听的,东方棋虽然是我兄长,但就因为我出自东方府,所以太了解。首先婆媳关系,以后你就会极头痛。还有就是你嫁给东方棋只是一个妾而己。你父亲会痛心的吧?” “……” 蒋妍妍眼睛含泪,已是将东方恋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可是要她背叛往日的山盟海誓…… 她如何面对自己? 如何面对东方棋? “听本宫说。背叛你们爱情的,不是你,而是那个男人,是东方棋。” 东方恋抓着蒋妍妍的手,给她支持,“若是那个男人有担当,便会不顾一切娶了你。可以说相爱的两个人是怎么也分不开的,你觉得你与东方棋之间足够相爱吧?” 说动蒋妍妍的同时,东方恋也在反思自己当初与龙起津…… 真的足够相爱吗? 虽然她与龙起津之间夫妻没有真正的大吵大闹的,可是一桩一桩的事情接连不断,她一直认为自己处理得很好,但在那里很好的表面上,早就已经满目疮了吧。 如此才会给坏人可乘之机。 这么一想,她释然了。释怀了。 先不管龙起津如今是死是活,便是再见到他想必也不会象之前那样,恨不得冲上去桶他一刀了吧。 也该是时候放下了。重新开始吧。 …… “皇后……我……”蒋妍妍无言以对。 “还是你没有下决心?” 东方恋也是女人,其实有些理解蒋妍妍,“如此,本宫不如就让你彻底死了心吧。” “皇后?” 蒋妍妍一讶,她要如何让自己死心。 “来人……把蒋家女拖下去,处斩。” 东方恋脸色一变,眼神冰冷的,那脸上的薄怒令人惊骇。 蒋妍妍一听,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东方恋忽然之间变脸。 可是已经有两名侍卫冲了过来,一左一右的夹着她…… “皇后……皇后,小女不懂,小女犯了什么错,皇后你要处斩小女?” 蒋妍妍眸中都是惊骇。 同时,在场中所有人也都将注意力放在这场惊变之中。 本来宫中宴会发生这些见血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可是想不到今天的气氛不似以前的宫宴那么严肃,而是宽松又自在的,大家都放松了戒心,却发生这么一桩。 这春宴,东方棋也是参加的,一来他放心不下蒋妍妍。 他深知这春宴多半是冲着蒋妍妍才在这个时候举办的,他不希望痛失蒋妍妍,不想看到她嫁给别人,正在想等适合的时机到东方恋跟前跟她讨了蒋妍妍呢,正想着怎么开口,便发生了蒋妍妍被斩杀的事情。 东方棋当即冲了过去,“请皇后明示,蒋小姐到底是犯了何错,要被处斩?” “是呀……无端处斩无罪的人,实在不是贤后所为呢。” 说这话的,居然是礼部尚书的公子,苏锦离。 这苏锦离平时是很少管闲事的,不过苏家向来忠烈,苏锦离作为苏家人也见不得有人被无辜处斩。 “本宫苦口婆心,对蒋小姐劝说了那么一番话,可是蒋小姐全然把本宫的话当作耳边风,本宫对她的耐性已经然无了,便以一个犯上之罪治她,判她斩首。这个罪名虽然是重了些,可是犯上之罪就是抄家,诛九族,也不为过的。大家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东方恋的神色很冷,盯得不少人都打了一个颤栗。 确实,犯上之罪就算怎么的处决都是可以的,甚至是诛九族。 以往还真是小看了东方恋,以为她会是一个比较宽怀的皇后。 但怎么可能呢,她没有出嫁时就与自己的母亲慕容以相处不好,在慕容以的渲染下东方恋在凰城的名声几乎差不多就是一个恶女。如今终于现形毕露了吧。 大家虽然不敢哼声,却是对东方恋充满了不服气。 东方恋冷笑,“若是有人替蒋小姐挡下了这罪也是可以的,本宫允许替死。” 第1463章 大家虽然不敢哼声,却是对东方恋充满了不服气。 东方恋冷笑,“若是有人替蒋小姐挡下了这罪也是可以的,本宫允许替死。” “……”至此,蒋妍妍忽然顿悟,东方恋刚才为什么说让她看清…… 原来,如此。 顿悟了之后,蒋妍妍也很配合,一双眼睛含着泪看向了东方棋……“东方公子。”他们以前有过山盟海誓,东方棋也说过愿意为她而死…… 那么如今…… “妍妍……”东方棋往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女人孙凝露拖住,“你长本事了吧,什么替死,你不怕死我还怕守寡呢,告诉你,你若死了本夫人可不会傻傻的给你守寡一辈子的,肯定找个人改嫁了。还要带着你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唤别的男人作爹……” 孙家小姐不似一般女子的温柔,而是有些彪悍的作风的,娶了这个母夜叉,东方棋可没有少吃苦头。 他早就受不了孙凝露,可是禁不住孙凝露的狠辣手段,这个女人但凡受一点委屈就跑回她娘家哭诉,然后她爹……也就是孙策立马就会找上门,把他骂得臭头。 他以前是左相府的公子,身段自然可以高高在上,但如今东方丰远辞官了,凭他自己的官职,却是在孙策之下。 说白了孙策这个岳父还是他的上司呢,他要在朝中混好就得顺着孙策…… 为了娶蒋妍妍为妾的事,他与孙策已经是闹得面子上不好看了。如今…… 三思之后,东方棋犹缘了,没有再前跨一步。 东方恋冷笑……亏她还以为东方棋非蒋妍妍不娶呢,若是如此,成全了他也可以。只要有了赐婚,孙策那边就不敢哼声。 可是如今这个情况…… 东方恋忽的一笑,望向蒋妍妍,“蒋小姐,这样一个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的男人,本宫便觉得什么海誓山盟都是假的,人要是没有了,便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守着吗?” “……” 蒋妍妍脸色一白,看向东方棋的眼光也是充满了恨意。 他还说无论怎么样会守护她的,他还说就算是为妾,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女人果然是会为了男人而蠢笨! “皇后!” 蒋妍妍没有台阶可下,居然深深的对东方恋跪下,“小女心如死灰,如今也不想活下去了。求皇后赐小女一死吧,小女无怨无悔,还会谢谢皇后的功德……” “不要……皇后!蒋小姐……” 苏家公子苏锦离忽然前跨一步,“其实……其实苏某在意蒋小姐好久了。只是蒋小姐之前并没有将苏某看在眼里……如今,若是蒋小姐愿意的话,苏某愿意娶蒋小姐为正妻。苏某不敢承诺太多,可是,若是蒋小姐嫁给苏某,苏某愿意将府中的掌事权力交给蒋小姐。” 这掌事权力对于女子来说也是极吸引的,那基本就是一种正妻权利的保障。许多正妻因为男人**妾,还没有掌事的权利呢。 “苏公子能作得了你家的主吗?” 东方恋轻轻一笑。 “能。我母亲,是个很好相处的女人。母亲曾经说过掌事非常烦,如果我娶了妻子,将来就会把掌事的权利交给我妻子。” “那好。苏公子有娶的诚意,蒋小姐你呢?” 东方恋深深的看向蒋妍妍…… “……” 蒋妍妍顿住,那脸上的眼泪也似乎停住了。 其实如今她眼前只有两条路,一便是死,因为她确实没有脸面活下去了。 二就是嫁苏锦离。 她忽然想到家中的老父…… 父亲已一把年纪了,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很不孝? 想了想,“小女愿意……愿意嫁给苏公子,希望苏公子不要食言。” “朕作证人。若是苏公子将来食言了,那么苏氏一门,以欺君罪处之。”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龙景狂忽然道。 “谢……谢皇上。” 这回蒋妍妍是喜极而泣。 有龙景狂给她撑腰,她还怕什么? 其实龙景狂不过是给东方恋撑腰而己,因为这桩婚事是东方恋促成的。不过从效果来看东方恋也不是随便就给蒋妍妍指一个人的,想必也是注意到了苏锦离…… “苏锦离听旨……朕如今就将蒋家女蒋妍妍赐你为妻,你一定要好好善待。” “臣听旨。” 苏锦离欣然跪下领旨。 “臣女谢恩。” 蒋妍妍也叩首。 这么一来,一场血腥轻飘飘的过去了,大家回味了一下,忽然了然其实东方恋并没有要杀蒋妍妍,不过是以此来试探一下东方棋对蒋妍妍的态度,以及让蒋妍妍认清形势。 如此一来,大家都不由得对东方恋刮目相看了,看来皇后就是皇后,能坐得了那个位置,看的高度都要比他们长远一些。 “大家也不要拘束了,刚刚不过是本宫开了个玩笑,大家继续喝酒吧。” 东方恋一改之前的冰冷,对众人露出了笑意。 她本来就是个极美的女子,尤其是那一身清华的气质更是胜过平常女子千倍百倍,如今笑颜如花的,在场的几个年轻男子都看得晃了神。 忽然收到龙景狂那来自上位者的萧杀的眼神,几人只得马上移开目光。 这女人是国母,他们可是亵渎不起呀。 …… 另一处。 小桥上,欧阳香本来就要与李承闻好好聊聊的,发生了刚才的插曲,似乎也不影响二人,二人象是有默契似的走在一处。 “李公子为什么想娶小女呢?” 一句话就直接问到了重点。 李承闻看看欧阳香俏脸,以及她今晚里的盛装打扮,“自然是因为……郡主家世极好,又才华过人,以及长得不差。郡主配得上李某,只是不知道李某能不能配得上郡主?” “你倒是说得直接。” 欧阳香笑了笑。 若是李承闻说一堆有的没的她还会赏他一个背影,二人也没有谈的可能了。 不过如此直接的男子,虽然有些伤人……却是让人欣赏的。 本来就是,象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嫁娶那里有那么多的爱情,那么多的繁花似锦。 那么……假如本郡主愿意嫁给李公子,李公子会拿出什么诚意呢? 纵观李承闻这个人,是有前途的,相信自己爷爷及哥哥也不会太反对。再说新势力六大家族李家仍然屹立不倒,又是老牌家族之一,怎么说也是与她的家世相当了。 “郡主希望李某拿出什么诚意呢,聘礼什么的郡主尽管开。” “我不是想要那些。” 欧阳香认真地看着李承闻,“相信你也十分清楚,若是我要强行进宫,也是可以在后宫占有一席之地的,我为什么不想进宫呢,一来,是不想过那些后宫缠斗的生活。 “香儿虽然生长在六大家族之一的太尉府这样的世家,可是香儿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所以香儿是爷爷与哥哥伴着长大的,与一般的贵女整开生活于那些勾心斗角的环境下成长不同。香儿是被人**着长大的。 “可是进了宫,却再也没有人会**香儿。香儿希望找个男人可以**香儿一生……香儿不求别的,只求名义上只有香儿这么一个妻子。李公子可不可以做得到?” 这个要求对世间男子来说,是有些不合宜了。 不过欧阳香想,连龙景狂作为帝王都可以给东方恋那样的许诺,她也是羡慕的呀,她也想要那样的男人呀。 男人会不会真的为她守身如玉,她不管,最起码在那个宅院里,只有她一个女主人,这样她就宽慰许多了。若是男人的妻妾多了,便是她是正妻,也是要天天受气的。 “……” 李承闻考虑了一下,真的认真考虑到了各种问题,最后说道……“好。” “李公子为什么答应?又为什么……要考虑这么久?你刚才在想什么?” “郡主。李某想事情比较全面。李某认为娶妻无非是传宗接代以及找个伴,而且是男人怎么着也要娶妻的。李某不知道郡主的健康状况怎么样,是不是个容易受孕的女子。不过,刚才李某想了,即使郡主不能受孕什么的也无所谓了,李某应该不会以这个理由作为借口,迎妾进门,因为李某家里兄弟多,香火什么的就由他们负责吧。 “还有就是李某虽然不敢说能对郡主守身如玉,永远不犯错什么的,李某身居官场,有时候为了应酬百官们,也是常常身不由己,喝喝花酒之类的也是常有的。 “那时候希望郡主不要来大闹,李某心里是会有个分寸的,不过有时候喝多了失误了在所难免,但是李某会处理好。 “既然答应了郡主,只有你一个妻子,就必然会做到的。因为对郡主有言在先,即使负了其他人,也不会负了郡主的。” “很好。” 李承闻的话虽然不至于让欧阳香感动什么的,可是却是让她相信了他的诚意。 “李公子请放心,香儿没有什么恶疾,应该不是会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还有香儿虽然心胸算不得宽宏,却也不是喜欢闹事的,上不得台面的女子。只要李公子守住答应我的底线,只有香儿一个妻子,别的香儿可以不管。” 反正男人嘛,还不就是好样子,或许世上只有那么一个龙景狂,却让东方恋这个好命的人遇到了。欧阳香心里有些叹息。 “李某真的很想知道,郡主为什么没有选择进宫呢,真如郡主所说的,不喜欢过那种争斗的生活吗?就算不是那种争斗,可是有人的地方就必然有争斗,这是难免的……” 李承闻对于欧阳香也没有太多了解,也想趁这机会,对她多作一些了解。 “是不想破坏了那种美好。” 欧阳香叹息了一下,望向远处……龙景狂与东方恋正相视一笑,不管他们二人感情如何,最起码,欧阳香喜欢那种独一无二的钟情,想要看看到最后,龙景狂与东方恋二人,是不是还能继续维持这种独一无二的美好? “香儿虽然不太喜欢那皇后,但是,也不想破坏了那难得见到的,六宫无妃。自古至今多少帝王及普通男子,身边都是一帮女人,香儿真的想知道,这个世上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否真的存在……”曾经她对龙起津深深的寄予了这种希望,可是,那个男人眼里没有她。 “嗯。” 李承闻轻应一声。其实对于欧阳香以及与龙起津走得近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也知道在欧阳香的心中,龙景狂毕竟不是她真正动心的男人,她又不追求后宫,所以才没有进宫。在她的心中她始终是盼望那最初的真情吧。 “其实李某也曾经相信过爱情,她是李某在****中结识的女子……那时候李谋初入官场还没有什么名声,但是李某对那女子是真心的,只是想不到她会背着李某与位高权重的人好上了。最后她成了那人的妾,而李某只好将所有的精力与情怀,都用在公事上了。所以别人都说李某没有精彩的生活……只是,心枯荽了。”这些事情他很少跟人说,不过若是真心与欧阳香走在一起的话让她知道一些,也是好的。 “心……枯荽……” 欧阳香点点头,也是十分了解这种感觉。 “可以知道,她是嫁给那位大人物了吗?” “不说也罢。” 李承闻似乎不想提。 “那好。” 欧阳香也不坚持,她也不是专挖人家伤痕的女人。 “既然李公子如此坦白了。那么香儿也说说香儿的过去吧。诚如大家所知,香儿……的确是喜欢过龙起津的,不过那更象是香儿的一厢情愿。为什么香儿对他心死呢,因为他跟李公子一样看上了香儿的家世,但……最后又负了香儿,香儿可以接受男人因为看上我的家世,而娶我,但不接受明明双方都有意向了,也都谈好了,又言而无信。李公子晓得了吗?” “李某明白了。”欧阳香这是警告他呢。“才不搞这些呢,她喜欢的人,等她长大后自然会自己挑选,我不想插手孩子们的事情,我们挑的她未必会喜欢。” “倒也是。” 龙景狂牵着东方恋的手,一起躺在床榻上休息,二人时而说着悄悄话,时而深情对望,情意荡漾在二人之间,这种感觉,就是幸福。 第1464章 “李某不会言而无信的。” “那就好,如此,香儿就等着李公子上门提亲吧。” “在那之前,得皇上金口玉言为我们赐婚。” 李承闻说。 “那好,我们就去皇上跟前,让他赐婚。” …… 随后欧阳香与李承闻一起,来到龙景狂及东方恋的跟前。 东方恋看这阵仗就明白了欧阳香的选择。 不得不说欧阳香是个极聪明的女子,象她这种家世的女子但凡头脑不清醒一些,就会选择入宫这条路…… 入宫之路,即使对手不是她东方恋也会有别人,反正不是好走的。 自然,东方恋也对于如今自己的处境,有些被动。 想想前世龙起津没有给她成为皇后的机会……因为那是他的许诺,他没有做到,她自然有所不甘。 但今世本来不指望成为皇后,却真的成为了皇后,这种心情…… 有点上天捉弄的感觉! “欧阳郡主,之前李二公子可是对你求娶了的,不知道欧阳郡主是个什么意思呢。本宫的意思是……你俩也是极配的。” 东方恋脸上挂着一层浅笑,她知道欧阳香因为欧阳秀的事,对自己的反感。而今晚这个场合欧阳秀也没有出现…… 唉。 如果欧阳秀来参加春宴的话,东方恋避不了与他见面的,这便会是她恢复记忆后与欧阳秀的第一次相遇。 还有点没有心理准备的,但却见不到欧阳秀。 不得不说,心情有些失落。 “那就请陛下赐婚吧。” 欧阳香与李承闻一起,跪在龙景狂的跟前。 “你俩的婚事,朕允了。一切,就让欧阳郡主自己看着办吧。朕之前答应过你,让你选择自己的郡马爷,所以不管是李二公子还是别人,朕都会应允的。” 龙景狂这话无疑是给了欧阳香极大的尊荣。 欧阳香也是受领了。 “谢过陛下。” “臣也谢陛下。” 能娶到欧阳香,这个结局也是不错。 对于李承闻来说,与太尉府连结对于他以后的仕途是有帮助的,不过他并不打算独霸,他知道作为人臣若是成为国君的威胁,最后怎么也会落得不好的下场。 所以他的宗旨还是如之前一样,忠于当前的国君,无论谁做皇帝,他都会忠之。 …… 今天晚上的春宴效果不错,已经配成了两对了。东方恋也松了口气。 “恋儿,御书房还有许多奏节需要处理,不能积压,朕就先去忙了,这里交给你吧。”龙景狂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处理朝政。 要说当个国君也不容易的,天天有那么多奏章需要处理,根本没有偷懒的时间。若是今天不处理完毕,积压到明天,会有更多。 “好,恭送皇上。” 东方恋及众贵子贵女跪下恭送龙景狂离开。 虽然平时没对龙景狂行什么跪礼,不过这样的场合下东方恋还是给龙景狂做足了面子的。国君的威严不容受到挑衅,便是她这个皇后,也不可以。 就因为她是皇后,才更要以身作侧。对皇权的尊敬一旦崩坏,就会竖立不好的榜样。 …… 春宴继续着,只见前面结成了两对,气氛就更为轻松了。 东方恋睨了睨再次走到自己身边窝着的东方青,“怎么,你刚才不是与刑部尚书的萧三公子聊得不错吗?” 萧澈,刑部尚书的第三子,也是萧至清最小的最受宠爱的儿子。 这萧澈是萧至清的正妻所生,而且萧澈在年青一辈中也是个有才华的,想必过两年也会参加科举什么的,到时候与苏锦离他们也会成为凰国新晋的年轻一代。 “被七姐姐抢走了。” 东方青不爽的努了努嘴,看向东方淑与萧澈那边。 东方恋顺着那个眼光看去,也见东方淑已经与萧澈聊得火热。 “也罢,能被别的女人抢走的男人,也不会是你的真命天子。” 东方恋叹息一声。 “唉,六姐姐……青儿的真命天子在那呢。” 东方青叹息。 “等着吧,姻缘未到,你还年纪尚小。” “青儿可不想等成了老姑娘了。”对于婚姻之事东方恋也开始急起来,因为她看与她年纪相当的姑娘都一个个有了对象了,就算还没有到婚嫁的程度,可是也有与人来往了。 反观她呢,作为落败的东方府的庶女,只怕以后就更是无人问津了吧。 “你可有理想的男子?” “瞧得上的,人家瞧不上青儿。瞧不上的又感觉有点儿勉强……” 东方青觉得自己是高不成,低不就。 “那就慢慢看吧,慢慢挑吧。不过你是要做正妻呢,还是妾室都可以?” “自然是正妻的。不过青儿是庶女出身……” “庶女又怎么了?庶女也是人。” 东方恋倒没有太严重的这种嫡庶之见,造成这种身份落差的无凶,其实是男人。他们还有理由嫌弃人家是庶女了? “你去把淑儿叫来。” 东方恋想想又觉得挺闹心的,这东方淑向来就是个闹心的,如今不与她直接作对,就去抢东方青有意的萧公子了。 她对东方青虽然不是绝对的在乎,好歹是她罩着的,怎么能让人欺负了去? “是。不过皇后姐姐还是不要太为难淑儿姐姐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同是庶女,东方青与东方淑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只是她心底里,还是希望东方恋给自己出口气的。 …… 东方淑很快就被带到东方恋跟前,“妹妹参见皇后姐姐……” 这东方淑是个嘴甜的,东方恋本来就是出于东方府,排行第六,是她的姐姐,她这一声皇后姐姐倒也让人挑不到理儿,反而让人感觉她是个懂得礼数的。 “起吧。” 东方恋也不与她为难,只是睨着她的眼神有点儿发冷,“刚才看见淑儿妹妹与萧公子聊得挺好的呀,是不是看对眼了?” “这……” 东方淑有些害羞,东方恋问得如此直接,她倒不好说话了。 “这……” 东方淑有些害羞,东方恋问得如此直接,她倒不好说话了。 她刚才是一直在找话题与萧公子聊天没有错,但萧公子……对自己的感觉似乎也没有那种感觉吧! 再说了萧澈虽然是尚书公子,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差,不过再巅峰也就是象他爹一样,做个尚书了。 而且他上头还有两位哥哥,真要说将来继承家门,那个位置轮得到他吗? 东方淑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如何,如果瞧上了,你好歹也叫本宫一声皇后姐姐的,便给你做主了,怎么样?”东方恋冷冷地盯着东方淑。 “姐姐……其实淑儿最想的便是能进宫陪着姐姐的。宫里只有姐姐一人,不显寂莫吗?” 东方淑还真是逮到机会就说事,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对后宫有想法似的。 “进宫?好呀……反正太皇太后决定了,过段时间后宫要进行一场选秀的,宫里缺人,到时候不管是你,还是别的女子,都可以报名参加。” 东方恋冷冷一笑,那眼睛深处,都是深冷。 既然这些女人一个个盯着后宫,她就一次过给她们解决了。 “到时候若是选上了,就留下来吧,反正本宫真是无聊得紧。” “真的,谢谢皇后姐姐。” 东方淑一喜,东方青在旁边听着,也是有些意外。 而其他贵女一听,本来与旁边的公子聊得不错的,也都起了异心。 “这东方恋……” 站在一旁的欧阳香喃了喃。 “怎么,难道郡主也动心了?” 李承闻看看她的表情。 “她定是在想坏主意。” 欧阳香下了定言。 “为什么这么想,李某倒是觉得皇后这个人不错的,尊重人,虽然有时候摆摆威仪,可是皇家那里会没有威仪的,而且她聪慧,以前就知道她是个极聪慧的女子了……” “怎么,看你的样子倒是真欣赏那个女人?” 欧阳香白了李承闻一眼,不会这个李承闻也是喜欢那个招蜂招蝶的女人吧? “她是皇后,是圣上的女人。给李某天大的胆子都不敢想呀,郡主多心了。” 况且东方恋那样强势的女子,其实也不适合他李承闻。 他自认自己驾驭不了那样的女子。 “你最好没有那样的心思,否则……”欧阳香扬了扬唇。 …… 春宴散了。 各位贵女的心思也早都跑到后宫不久之后的选秀上去了。东方青还没有出宫,陪着东方恋悠悠的走向后宫。 “姐姐真的决定给陛下选妃?” 东方青想不通。 东方恋怎么会答应这次选秀。 莫非太皇太后给的压力太大了,东方恋抗不住了?可是她认识的六姐姐,却不是这样好相予的女子。 “哈哈,我什么时候说选妃了?” 东方恋狡猾一笑。 “可是姐姐刚才说什么选秀……” 在大家的印象中,选秀不就是要选妃的吗? “怎么,青儿妹妹也要参加吗?” 东方恋扫了东方青一眼。 “不不……” 东方青赶紧摇头,她想通了,女人怎么可能真心的给自己男人找别的女人,就算她侥幸进宫了,都没有她好果子吃,与东方恋的关系还会因此破坏。 她还是绑着东方恋这棵大树作为靠山,好好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嫁了吧。 “姐姐,青儿只求嫁个差不多的人为妻,就可以了。至于入宫……那是不敢想的,青儿命如纸薄也没有那个福气的。” 东方青赶紧表明立场。 “你倒是个通透的,既然如此就透露你一点点吧,那些想进宫的女子……呵呵,她们就在宫里当宫女一辈子吧。 “选秀的目的是什么呢,大家都只看到皇帝选妃这一面,但不知道选秀最大的目的就是给后宫填充更多的宫女。之前的宫女年纪都大了,需要放出去了。她们这么想进宫,就让她们在宫中打杂一生吧。” 原来如此……东方青叹一声,幸好她刚才没有说错话。 “姐姐好手段。” 东方青赞一声。 “不过姐姐既然选秀了,却一个后妃都没有选,陛下不会生气吗?” 东方青想,男人嘛……就算怎么的,都是希望多妻多妾的。尤其是身处龙位的龙景狂,不得左拥右抱呀。 “他……生气吗?是呀,本宫也想知道陛下到时候会不会生气呢。” 东方恋轻笑。 “姐姐……陛下对你这么好,应该是不会生气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说得不合宜了,东方青又赶紧安抚。 “呵呵,没事。” 东方恋似乎不当一回事,继续走回了永福宫。 …… 东方青在永福宫待了一会儿就离去了,东方恋派了人送她出宫,一个姑娘家的怪不安全的。 稍后,东方恋就用了些点心,刚要休息就听到“皇上驾到”…… 不得不起来迎接。 虽然没有行什么跪礼之类的,但东方恋还是向龙景狂表示了尊重。 只是龙景狂看见她一派尊重的,反而是心里有点隔应。 以前在景王府时她都不这样的,她不是恢复了记忆吗,怎么对他…… 她以前对他是多么的潇洒自在的呀。 “恋儿。” 龙景狂决定不想那么多了,找了个地方坐下想与她聊几句。 “皇上。” 东方恋立在一旁。 “坐吧。” 龙景狂拍拍旁边的位置。 “是。” 东方恋也不别扭了,便也随意的坐了下来。 她如今对龙景狂的心情有些古怪,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不如以前在景王府时对他根本不在乎,也不如失忆后对他的依赖。 如今她恢复记忆了,可是这件事情却从来都没有对龙景狂,甚至是任何人说过。 在别人眼中,她依然是一个失去记忆的皇后。 龙景狂呢,他多少也是察觉的吧。只是这个男人极聪明,他什么都没有说。 …… “刚才的春宴朕听说了。恋儿,你真的决定要举办选秀吗?” 这件事情欧阳静跟龙景狂提过几次的,龙景狂都以不急不由,迟迟没有举办。 选秀的惯例就是挑到好的立为妃…… 没有赐名份的,都会在宫里当宫女,到年纪了就放出宫去。 不过也有许多宫女宁愿一辈子留在皇宫里的,因为有许多年纪大了的女子就算出宫了,也是不好嫁人。 那么这次东方恋选秀的目的? 第1465章 不会是给他立妃吧? “恋儿,听说之前太皇太后要欧阳郡主入后宫,你也是拒绝了的,怎么忽然就……就要举办选妃了呢?” 难道真的要给他立妃吗,她不吃醋、不妒忌吗?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东方恋挑了挑眉,眼角扫向龙景狂。 是呢,她还没有对他说过这次选秀是个什么想法,不知道他…… “恋儿,你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过像皇爷爷这样的生活吗,不喜欢那么多女人,各种宫斗……” 那是在景王府的时候,他对东方恋说的。 东方恋回忆了一下…… 或许是粗心大意,她忽视了龙景狂给她设下的陷井,点了点头,“如今当上皇帝了,想法还是跟当初一样吗?” “……” 龙景狂心下一震,因为刚才东方恋点头的举动,让他肯定了,她是真的恢复了记忆的。 之前只是他的猜测而己,如今,却是肯定了。 “嗯,我很肯定,我不想过像先帝那样的生活。我也不想过象以前的历代帝王一样的生活,我是龙景狂,我要活出自我。 “我不管别人当皇帝是怎么当的,反正,我要按自己的意思,当一个不会辜负了天下人,尤其是不会辜负身边人的皇帝。” “嗯,你能保持自我,很好。”当了皇帝还能不迷失的人,自古至今就没有几人。 都说皇帝不好当,因为握有那么大的权利之后,人的各种****都会出来了。 享乐呀,贪恋女|色呀,什么的,甚至干出话多祸国害民的事情。 东方恋对龙景狂没有什么大的期望,就希望他不要成为一个暴君,不要成为一个亡国之君,好好的过日子,就算是中庸一点也无所谓。 不过以龙景狂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是一个中庸的皇帝。 “恋儿……我……今天晚上能留下来吗?” 龙景狂靠近了东方恋一些。 东方恋却退缩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龙景狂是什么意思了,可是…… 不管她想不想,答应不答应龙景狂,反正就是不行。 因为她的灵力如今在下降了,她无法确定是因为之前中了艳阳红的关系,还是与男人发生了**|弟之事有关。 记得母亲说过的…… 本来上次东方恋打算出宫,是要去问燕月映关于此事的,可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她还没有机会问燕月映呢,燕月映就离开了凰国。如今想必已经到西凌了吧。 “夜深了,陛下还是回乾天宫休息吧。” 东方恋拒绝。 “恋儿,你还要拒绝朕到什么时候?”之前与东方恋冷战的日子,龙景狂不想再来一次了。 他那几天,简直吃不下,睡不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恋儿,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不是吗,你是不是在恨朕呢。” 本来这句话是不想问出来的,可是他实在憋不住了。 如果不问,是不是他与东方恋就一直这么别扭下去吗? “……”东方恋沉默,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恋儿,是,朕承认,自己是有点乘人之危的意思了。可是,你是我的皇后,我的妻子,我爱你呀恋儿。你知道的,我爱你。” 龙景狂忽然站起来,紧紧的把她拥住,再也不要放开她。 “皇上……” “叫我景,你之前都愿意叫我景的。” 龙景狂磨着她的脑袋,有些映求的意味。 “我……我没有怪你。” 东方恋喃喃的说。 “你没有怪我吗,恋儿,真的吗?”龙景狂怕是自己听不真切了,误会了她的话,他希望她好好说清楚。 “我怎么有资格怪你呢,按世俗来说我们是夫妻,你便是对我怎么都不为过的,之前我是失忆了,也的确挺依赖你的,也没有抗拒你。所以我不怪你。我只是……” “只是你心里没有我,是不是?”龙景狂替她说下去。 本来他不想与她说到这一步的,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说开了,想要回头就好难了。可是他不甘心,他就是不甘心。 “我的灵力在消失。” 东方恋干脆直接说了,“我在练习纳兰家族的上古遗术中的灵术,之前已经到达七阶了,便是君城也伤不了我,虽然我也无法打败他。可是如今我的灵力只有五阶,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中了艳阳红,还是……与男子发生了那事的原因……记得我的母亲说过,她以前也发生过灵力忽然间快速消失的事情,后来母亲的灵力就没有了。我想,假如我完全没有了灵力,没有了自保的能力……” 东方恋不敢想,她如今始终有点不安全感。 似乎在暗处,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盯着她,随时等着她软弱无能的时候桶她一刀。 “恋儿,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龙景狂忽然就笑开了。 不管真相如何,她起码能给他这个原因,他很满足了。 或许不该再深究下去…… “嗯……我在想,之前君城在我们新婚之夜的酒里下艳阳红,目的为了对付你,还为了对付我。不管如何……如果他的计划得逞,我的灵力就会消失得更快,他太毒了。” “如今君城下落不明。”龙景狂叹息一声,“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吩府了下去,只要发现他的踪影就不惜一切代价,猎杀他。” “嗯。” 东方恋点点头,君城是他们的敌人,对付敌人是不该手软的。 “只是恋儿,我有时候不明白,象我,一出生就被纳兰家族下了毒,还是那种无法轻易解开的毒……就算是如今服了恋儿你派人去无境之地取回来的解药,可是有时候也会隐隐发作,相信毒素还是有一些残余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双帝星现……” 事到如今东方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于是将从君城那里听来的关于七星与双帝星的事情,告诉了龙景狂…… “君城的意思是说,如果让双帝统治了天下,双帝争峰,这天下就会大乱。但是如果让七星继续分治天下,这天下就会得到几百年的太平,到时候会进入一个新的纪元。他们纳兰家是擅长占星的,他们占到的星象便是如此,而他们纳兰家自诩是这片大陆的守护神,希望历史按着他们所希望的太平盛世的方向走下去。所以,他们要杀了你,因为你是双帝之一。” “那么另一帝呢?” 要说龙景狂相信双帝吗,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或许就是纳兰家族要向他下毒的原因。反正纳兰家族是这样认为的。 “另一帝?东方冀!” 本来不想说的,但如今自己母亲已经到了西凌了。 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凰国,龙景狂如果要对她做什么,就尽管来吧。 反正日后他终是会知道东方冀成为了西凌的国君的。 东方丰远去找自己的母亲了,以东方丰远的能耐定是可以找到什么的,而以东方丰远对凰国的忠诚,也是会向龙景狂回报什么的。 自己的母亲是去西凌找东方冀……却入了西凌皇宫,那么只有一个答案,东方冀成为西凌国君! “……”龙景狂怔了一下,想了想。东方冀便是双帝的另一个? 哈哈,原来如此! “朕是知道你的哥哥……早就不在东方府了的,哈哈,朕没有见过你的哥哥,不过燕月皇族的后族想必不会差吧,五百年的皇族血统,最后难道真的会统一了天下吗?” 那时候,便会真正危害到了他凰国了。 “哥哥如今是西凌国君,他成了西凌公主的驸马后,继承的皇位……” “原来,西凌国君便是他。” 龙景狂已经派龙起沐去西凌道贺了,而龙起沐这几天也将要回来了。 但是龙起沐其实也没有见过东方冀的真面容,怕是见着了西凌国君,都不知道他就是东方冀,更不知道他与前朝燕月皇朝的血统有关。 他最快知道东方冀的身份,应该是要从东方丰远那边知道…… 而东方恋是不是也估计到了东方丰远去找燕月映后,必然查到什么,到时候就会清楚东方冀的身份,以东方丰远对凰国的忠心,虽然有所挣扎,还是会把实情告诉了他。 那么,他就知道东方冀的身份了。 所以如今,东方恋所干脆提前说了。 聪明的女人! “你是什么时候安排你哥哥离开凰国的?你又是什么时候让他恢复正常的?” 想了想,东方冀本就是个傻子,能在先帝眼皮之下生活那么多年,不可能是装傻的,况且从那么小就开始傻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装,必然是真傻。 后来怎么又好了呢? 想必都是与东方恋有关吧。怪不得君城要除了她。 君城不希望双帝星现,所以要除了他龙景狂及东方冀,也要除了东方恋…… “作为血亲,我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兄长一直傻下去,我想他恢复健康,保护母亲。我也不想母亲在东方府那样的环境下,生活一辈子。只有哥哥康复,母亲才可以过得好。” 东方恋喃喃说道。 “我理解你……” “哥哥恢复后就派人假扮了自己,然后离开了凰国,去了西凌参加附马之选了。” 东方恋简单说。 “真是个聪明的人。” 那样做,是最快速的可以掌握到权力的捷径了,虽然那样做,要放弃东方这个姓,入了西凌国皇族。 不过东方冀想必对东方这个姓,一点都不留恋吧。 龙景狂虽然没有见过东方冀,却也知道那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怕是他与东方冀一战,终会发生的吧。凰国在东方冀很小的时候就让他成为了一个傻子,东方冀对凰国,是有恨意的。 这种恨意足以毁天灭地…… “恋儿,若是他日,我与你哥哥发生战争了你会站在那一边呢?” “我希望,自己能置身事外……”说完东方恋自己都笑了,“不过,不可能的吧,如今我怎么说也是凰国的皇后了……” “希望你哥哥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了凰国皇室,不与凰国为难吧。不过若是他真的要复仇打击凰国,恋儿,作为凰国国君的我,也是不会对他退让的。请你体谅我。” “你自己想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肩膀上的责任与心中的仇恨,许多事情,实在不是局外人可以明白的。” 象是她,也只有报了仇,那份仇恨才可以真的放下。 哥哥呢,大概也是如此。 哥哥对凰国皇室是恨极了的,而她也不打算浪费口舌,劝哥哥放弃报复。 “恋儿……恋儿……你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龙景狂真怕,真怕有一天东方恋还是会选择了别的,离开了他。他真的没有把握。 “不说这些了,过一天算一天,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我们早点休息吧。” 东方恋拍拍龙景狂的手背…… …… 最后,龙景狂还是回乾天宫休息的,这****他躺在**上想了好多好多,想到与东方恋相遇之后发生的种种,然后困了,闭上眼睛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中,他与东方冀相争,漫天战火,而东方恋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她又选择了跳涯……象上次一样……跳涯…… “不。” 龙景狂心痛若狂,睁开眼睛。 “恋儿……不要死……不要……” 东方恋,你怎么也不能再次选择那条不归路。 我不允许。 …… 第二天一早。 龙景狂上朝。 大臣们都发现他的脸色很是苍白,而龙景狂听着大臣们的奏报,也是没有多么用心,大臣说完了,他也是呆呆的……没有反应。 “陛下?” 臣子们纳闷了,今天陛下神色不对劲呀。 “陛下?” 臣子们纳闷了,今天陛下神色不对劲呀。 “先退朝吧,明天再议。”龙景狂挥挥手对臣子们说。 大家不好抗议,只得在太监的尖声中退朝了。 “欧阳秀留下。” 龙景狂又丢出一句。 …… “陛下?”欧阳秀纳闷,平时龙景狂上朝都不是这个状态的,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与东方恋又闹什么事儿了? “欧阳秀,你可知道东方冀?”龙景狂想欧阳秀与东方恋关系非同一般,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欧阳秀都知道,这东方冀…… 第1466章 “陛下为什么忽然间提到东方冀?”欧阳秀不解呢。 “朕想知道你对凰国,有多么忠心。你便给朕说说吧,关于东方冀的事情。” 龙景狂瞪着欧阳秀。 …… 欧阳秀长久沉默了一下,才说,“有些事情臣不能说,因为……因为……” “因为……东方冀不傻了。是不是?” 龙景狂瞪着欧阳秀的眼睛。 欧阳秀一抬头,有些吃惊龙景狂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东方恋以前应该不会跟龙景狂说? 而如今恋儿不是失忆了吗? “他不只不傻了。欧阳秀,你知道吗,他还成为了西凌的国君。当你说让朕派五皇叔为使节去西凌道贺新君登基的时候,你可知道东方冀就是西凌的新任国君吗?” 龙景狂的眼神忽然锋利起来。 “臣不知。” 欧阳秀皱眉,他确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你知道什么?” 龙景狂的眼睛更冷了一些。 “臣……臣坦白,东方冀的病,是臣……臣治好的。” “什么?” 这事儿东方恋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字,欧阳秀倒是坦白承认了。 “为什么?” 难道欧阳秀不知道东方冀对于凰国来说是必须控制住的吗,以欧阳秀与东方恋的交情,龙景狂不相信他不知道东方恋和东方冀与前朝有关。 东方恋是个女子,也就算了,大家都比较宽容,可东方冀是个男子…… 欧阳秀他…… “是不是只要东方恋让你做的,你都会做呢欧阳秀?”龙景狂冷了冷眼神。 是不是如果日后东方冀站在她兄长那边,欧阳秀也会跟着呢? “……是。” 欧阳秀很想说自己对凰国是忠诚的,不过他又想到了东方恋说前世,他为了救她可是反了龙起津的。 事实证明他对凰国并不忠诚。 既然为了东方恋,他可以对龙起津为帝时的凰国不忠诚,那么对于龙景狂……如果龙景狂伤害到东方恋,他也不会对他忠诚。 “欧阳秀!” 天子之怒,非同小可,龙景狂身旁的太监已经跪了一地了。 可是欧阳秀仍然那么傲然而立,没有被龙景狂的愤怒吓倒。 龙景狂接着说,“如果有一天,东方恋要你背叛凰国,你会不会背叛?” “她为什么要我背叛凰国?” 欧阳秀笑了笑,如此让太尉府陷入千夫所指的事情,东方恋是决计不会做的,他相信东方恋。 “还是皇上你其实对于自己的皇后,是不够自信的呢,你认为她会站在与你对立的地方吗?” 欧阳秀深深的盯着龙景狂。 龙景狂一瞬间答不出来,是的,他在害怕。 而他也不想对视欧阳秀那怀疑的,深深探视的眼光。 “龙景狂,你记着当初答应过我的事情,如果你无法让恋儿得到真正的幸福,那么……就让我来。” 这是欧阳秀最后的底限,若是龙景狂与东方恋有一天对立,他知道自己会站在何处。 他不希望龙景狂与东方恋对立……虽然又有一个私心声音告诉他,这样也未必不是他的一个机会。 可是欧阳秀想要的机会,并不是建立在东方恋人生的波折上面的。 “龙景狂,我希望恋儿会是这世间上最幸福的女子,而女子的幸福天敌就是波折,我不希望恋儿经历那么多波折。龙景狂,你可知,她曾经是世上最不幸的女子,经历了许多你我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她的心敏感而脆弱……” “到底有什么关于她的事情,你知道的,而我却是不知道的呢?” 龙景狂深深疑惑。他不喜欢这一点。 “若你想知,就让她告诉你吧……不过,恋儿如今失忆了,怕是也想不起那些的。她想不起来那些,是一桩好事。若是想起了,只怕仍然得不到解脱。伤害太大了。” “……” 龙景狂一瞬间无言。是呢,欧阳秀还不知道东方恋恢复记忆了。 “欧阳秀,别想着朕的皇后。她不是你可以肖想的女人。还有,早日成亲吧,不然朕怎么也无法安心。” “你的不安是因为你自己的心魔,绝对不是因为秀。” 欧阳秀缓缓一笑。 “……”龙景狂握了握拳,这欧阳秀还真是不怕死呀。他一再说了许多挑衅到他帝皇威严的话语,也就是他龙景狂才能容得了欧阳秀,若换了其他的帝王,早杀了他一万次了。 “退朝。” 他愤怒的对欧阳秀崩出二个字儿。 “臣,退下。” 欧阳秀也恭敬的退下了。 …… 后宫。 东方恋每天都是要去向欧阳静请安的,这是作为皇后及后宫女子必做的事情。 有时候欧阳静不太理她,东方恋请了安后,就离开了。 但今天欧阳静却拉着她,热情地说了许多话语,“皇后终于想通了,要为皇上纳妃了?” “皇奶奶为何有此一说?” 呵呵,看来欧阳静还是没有死心。 以后欧阳静对她可不是这种态度的,一切的改变就因为她与前朝相关的血统,这一点令欧阳静很是不安。 “若是不为皇上纳妃,那举办什么选秀呢?” 欧阳静试探东方恋。 这选秀之前她之前也对龙景狂提过几次,可是龙景狂似乎都不太上心的样子,如今东方恋在春宴上却提出了举办新帝登基的第一次选透,这可是令她意外的。 不过之前东方恋又反对欧阳香入宫,想必也是不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龙景狂的,怎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莫非是因为这段时间东方恋与龙景狂冷战的原因,东方恋这个皇后心里也有了松动,怕因为坚持不立妃而失了帝心吗? “宫里不是缺许多宫女嘛,所以臣妾想不如就举办一次选透,填充一些宫女。当然,若是秀女中有美女,陛下看上了的话,其实臣妾也没有太多意见的……。关于纳妃的事情太皇太后自己去给陛下说吧。请太皇太后原谅恋儿不能热心,恋儿确实是不希望后宫里有许多女人的。这样天天争斗,也没有意思。那些生活太皇太后也都经历过,难道想恋儿再来一次?” “……”欧阳静沉默不语,不过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反正她想清楚了,东方恋继续做她的皇后便做吧,反正以后继承凰国帝位的,不能是拥有前朝血统的孩子。 …… 龙景狂处理完一些事务,正要返回后宫却有快奏来报。 太监将快报呈给龙景狂,龙景狂一看,还以为自己的眼光花了…… “宣内阁,有急事需要商议。” 龙景狂合上奏报,那脸色也是奇差。 …… 欧阳秀才回到太尉府一会儿,正要喝杯茶呢又被龙景狂宣进宫。 在路上还遇到了同属内阁的人,比如李承闻,李中渊,赵兴,仲声,和秦千奇。 如今东方丰远辞官之后,原本七个人的内阁变成了六个人,其中仲声和秦千奇都是比较年轻的,他们比李承闻还要早进入内阁一两年,是之前先帝比较看重的二个人。 仲声是凰国十一年的状元,而秦千奇是凰国十三年的状元,李承闻是凰国十四年的状元。 内阁等于是凰国的小朝廷,遇到重大的事情向来都是先召内阁的人相议一轮,然后再拿到朝会上讨论的。 …… 几人进入了龙景狂的御书房,御书房外间有一个议事厅,那是便于内阁的人议事的,各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欧阳左相,朝会后你可是被皇上留了下来的,皇上这次召我们进宫所为何事,欧阳左相知道吗?” 秦千奇先行发问了。 “是呢,最近除了几个地方不太平,其实国事什么的都还算好,陛下也很少晚上了仍然召我们进宫议事。” 仲声也道。 他想应该不是地方上出了事,如果是地方上出了事,之前都会有些迹象的。 “本相不知。” 欧阳秀什么都没有发表。 而他睨了李家父子一眼,李家父子都是正襟而坐的,在龙景狂到来之前看来不打算加入讨论。 还有就是赵兴,先帝时这个赵兴可是内阁的头头。 虽然有左相东方丰远,及右相李中渊把持了朝政及作为百官的领头人,不过要说先帝最依赖的人,还是非赵兴莫属。 龙景狂登位之后赵兴也很忠于龙景狂,如今依然是稳坐了内阁之首的位置。 …… 不一会儿,龙景狂步履生风的来到了。他已经换下了早上的龙袍朝服,穿上了一套帝王平时起居的衣服。 不过仍然威严无比,颜色用的是龙景狂并不算钟爱的明黄,但是皇家的衣服都有专门的机构量身度用的,而明黄,就是帝皇的衣服颜色,不管他爱不爱,都得穿在身上。除非是出宫私访的时候,就比较自由了。 “众卿家都到了。朕急召你们,确实是发生了要事。” 龙景狂让太监将快报一一拿给众人过目。 先是首位的赵兴,然后是欧阳秀,李承闻,仲声,秦千奇……最后一个是李中渊。看过的人无一不是脸色难看…… 特别是欧阳秀,有太多想法。 “安乐公主……在秦国过世了。此事有关我们凰国的颜面,不能就这么算了。朕准备派出使者前去凰国,查个究竟……” 龙景狂的视线在六人之上一一巡视,“你们之中可有适合的人选提议给朕?” “由臣去吧。” 李承闻出列。 “李卿,你与欧阳郡主才刚刚被赐了婚,这个婚事虽然是不急,可是订婚礼什么的,却是要开始操办了。由你去秦国,适合吗?” 其实之前龙景狂也考虑过李承闻,不过又考虑到他与欧阳香才被赐了婚,只怕有些不适。 “臣能胜任的。况且订婚的事情等臣从秦国回来后,再操办也是不迟的。这件事情臣稍后会专门去太尉府,给说清楚。” “不必说了,本相同意。” 欧阳秀神色之间有些冷凝。 嫁秦太子,若不是其中出了许多变故,那个人会是欧阳香。 死的,也会是欧阳香…… 如今变成了安乐公主,对太尉府来说避免了一桩悲剧,可是对凰国与秦国来说,死的是凰国的公主就更不好处理了。 如果其中有什么隐情,涉及到了安乐公主被虐待之类的,看来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秦国真是狡猾,难道想利用一个公主挑起战争吗? 想让凰国自己打脸,撕毁止战的协议,先行发动战争吗? 如果查明安乐公主的死,确实是秦国造成的,凰国又不敢出兵,那么又会让他国小瞧了凰国。 这可是左右为难。 李承闻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他在出发之前得知道龙景狂的态度。 “皇上,如果到时候闹到了交战的份上你可有心理准备?” 交战,就凰国如今的国力来说,绝对不是最好的时间。 毕竟刚刚才对北部进行了一场振灾。 凰国的钱银虽然说不上紧,却也不宽松。而打仗是要花许多钱的。 “如果非打不可,也只有打了。不然人人都以为凰国好欺,到时候我们凰国在苍凰大陆就无法立足了,何以为首?” 龙景狂沉声道。 “那臣心中就有数了。安乐公主的事定会好好查清楚。” “嗯,有劳爱卿了。” …… 龙安乐之死,在龙景狂与她用餐的时候,东方恋也是知道了。 “你怎么看?” 龙景狂瞪了一下东方恋,他还记得秦太子与凰国联婚那天,发生了许多事情。 包括他与东方恋的婚事,也是在那天定下的。 那时候的情形秦太子想娶的对象欧阳香比较多一点,不过最后却是娶了龙安乐。 让龙安乐嫁秦太子,东方恋这个女人也没有少出力吧。 不过在那时候他有些想不通东方恋为什么要帮助欧阳香?阻止她嫁秦太子? 若说她看在欧阳秀的分上,不想欧阳香嫁到他国受苦,也有点勉强。 因为秦太子是秦国太子,嫁了他,日后就是皇后…… 一般的女子都会觉得嫁秦太子不错吧。为何那时候…… 龙景狂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他隐隐有点感觉……东方恋应该是知晓什么的,甚至是预测到了今天的不幸。 “为什么问我怎么看?”东方恋觉得龙景狂的眼光很莫名。 “没有……朕只是有所疑惑。” 想到在内阁会议的时候,其他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都是非常震惊的。 唯有欧阳秀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烈。 欧阳秀是什么反应呢,只是冷凝……为什么会是冷凝呢? 或许还有别的。反正那种深度与复杂,龙景狂无法全部勾勒出来。 “你疑惑什么?”东方恋看向龙景狂。 “没有。” 第1467章 龙景狂甩甩头,他也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感觉表达出来。 便换了个话题,“已经让李承闻去凰国查清楚事情的始末……若是责任在秦国,恐怕凰国与秦国交战,在所难免。” “交战,总是不好的。” 东方恋也眼皮直跳,如今历史的走向已经与前世完全不同了。 前世这个时候龙弘还没有驾崩的,而龙景狂早就死了。 但是今世,龙景狂不只好好活着,反而成为了帝王,龙弘却已人驾崩了。 前世,欧阳香嫁给秦太子一个月就已经遭到了悲剧,今世……龙安乐却是这么久,才传来了过世的消息…… 所以未来会怎么走,她也是不知道的。历史已经偏离了,未来在书写之中。 到底会怎么写呢,史笔已经不是握在她东方恋的手上了,而是龙景狂。 “朕也不想交战,可若是没有选择,到时候非打不可,难道凰国要退缩?” “陛下想,若是凰国与秦国开打,其他几国会加入,还是会坐山观虎斗呢?” 若是加入,七国之战即将开始,若是坐山观虎斗,即使与秦国这一战凰国胜了,最后也会遇上盯着凰国在背后下黑手之人。 “天下七国,秦国,云国,东圣国,南夏国,西凌国,北辰国……其中我凰国与三国有交界之处,一是秦国,二是西凌国,三是东圣国,西凌国就不提了,先说东圣国吧,若是能与东圣国先行结盟,对我凰国是有好处的。” “结盟?” 东方恋想了想,“如今天下的格局还是当初的止战,分而治之,七国之间也不相互结盟,不过和亲却是有的,其实要说这种和亲的结盟,除了秦国与凰国之外,不是东圣国也与秦国有和亲吗,秦国的一名公主也嫁了给东圣国,还是直接送入了后宫,成为老皇帝的一名宠妃,这可是有份量多了。可见秦国的深耕。” “除了秦国与凰国之外,不是东圣国也与秦国有和亲吗,秦国的一名公主也嫁了给东圣国,还是直接送入了后宫,成为老皇帝的一名宠妃,这可是有份量多了。可见秦国的深耕。” “你的意思是……东圣国早被秦国抢先一步下手了?” “是这样没错。而且从远交近攻的角度看,我们其实可以去北辰看看。” 东方恋说着从宫内找了份苍凰大陆的地图出来。 从这份地图可以看见在关内部分,七国分据,其中凰国的地图象个大圆形,占了最大最优质的一块土地。 凰国的领地是甚好的,这个地方也是前朝的国都所在。 只可惜,被西凌,东圣和秦国三国包围。边关上还要对着关外的大河国…… 地图最北边就是北辰国,北辰国与秦国有交界,向来都是与秦国有诸多争端的。 只是北辰与凰国之间隔了一个秦国,其实以前也是没有什么接触的。 凰国不知道北辰国内部是个什么情况,相信北辰也是不清楚凰国的。 若是想与那个国家结盟对付秦国,北辰是个最好的选择,东圣国次之。 其实如果秦国真的和东圣结了盟,要让东圣不敢有异动,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因为东圣国也与关外的大河国,甚至是好战成性的小河国有接壤。 只要在关外那个地方想想办法,就能拖住东圣的脚步。 如此一来就算是秦国对东圣有什么深耕,也是白费…… 东方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龙景狂。 龙景狂经过了谨慎的考虑之后,才道,“如此就派个使节,到北辰那边看看吧。可是如今朕有一个相当犯难的事情……” “和亲?” 是的,凰国已经没有公主可用了,如果与北辰谈拢了,该是什么方式结盟呢? 若是两国结盟,最常见的事情就是和亲…… 其实要东方恋说,和亲也不太可靠,参见秦国与凰国,如今可不就马上有危机了。 虽然还没有查明龙安乐之死,不过东方恋拥有前世的记忆……也大抵也可以判断秦国如今的心思。 “是呢,没有适合的人选。派使节的同时带上和亲的公主,是最常用的办法。可是……” “既然没有,就让人去北辰求娶北辰国的公主吧。” 东方恋提出一个可行之处。 “娶北辰的公主?” 龙景狂想了想,凰国皇室之中,龙起沐与龙起昊,甚至是龙起晟,都是没有成亲的…… 娶北辰的公主也无不可。 但龙起沐与龙起晟都是已经被赐婚了的,只剩下一个龙起晟。 这个龙起晟是个不太成熟之人。 可以将重任委给他吗? “欧阳秀怎么样?” 龙景狂忽然想到。要说欧阳秀虽然不是凰国皇室的,可是他在凰国的地位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算是北辰国的公主嫁给了他,也委屈不到那里去。 “秀………” 东方恋陷入了沉思。 ……………………………………………………………………… “秀……” 东方恋陷入了沉思。 “怎么,你不想欧阳秀尽早娶妻吗,他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象是五皇叔六皇叔,都已经有了娶妻的对象,欧阳秀却是没有着落。朕看派他去北辰,娶北辰的公主最好不过了。而且朕相信他的才华,定能说动北辰与我们凰国联合的。”龙景狂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欧阳秀,是最好的人选了。 “……”东方恋沉默。她知道若是她发表什么的话,对欧阳秀来说未必是好事。 “恋儿,你怎么看?” 龙景狂见她不说话,就直接问她了。 “我没看法,你去跟欧阳秀说吧。”反正这事儿她不干涉。如果干涉了,到时候男人的肚量一旦计较起来,龙景狂用皇权去压欧阳秀,欧阳秀还非得娶北辰公主不可了。 “哦。” 龙景狂见东方恋如此冷静,也有点讪讪然的自讨没趣的感觉。 “恋儿你觉得,如果朕跟欧阳秀说,他会不会同意娶北辰公主?” 普通男人来说,若是能娶得一国公主自然是无上的荣耀,但欧阳秀…… 他会不会答应去北辰,龙景狂都不知道的。 “我不知,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吗?” 龙景狂轻笑,便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恋儿我能不能留下来……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的。” 龙景狂只是想留在永福宫,他不想离开她那么远…… “随你吧。” 东方恋叹息一声,先上|床休息了。随后龙景狂也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东方恋把身子往里面挪了一点,龙景狂也跟着挪,只一会就把她推向墙边了。 “好挤,你能不能往外躺一点?” 东方恋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怕掉下去。” “那你躺别的床|上吧。” 她无语了。 “……”龙景狂悄悄的将自己的身子往外移了一点点…… 他怕再戏弄她,会被她踢下去!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龙景狂听着东方恋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却觉得无比安宁,他也沉沉的睡去了。 …… 第二天,朝会。 大家都知道了龙安乐遇害的事儿,其中还发生了芳太嫔硬闯大殿,要龙景狂派兵秦国为龙安乐讨回公道的事情。 龙景狂示意吏部尚书孙策安抚他的妹妹,而后与众大臣商讨这件事。 “朕已经派了内阁的李承闻李卿去秦国调查这件事情,如今事情的真相还没有着落,甚至秦国还没有正式通知我们凰国,有关于安乐公主遇害的事情。 “如今一切的消息,都是我们凰国在秦国的密探,探知了后,火速上报的。朕希望李卿去秦国后,能够有个好的结果吧。 “至于要不要出兵不出兵什么的,一切还得看李卿调查的结果。现如今,确实,我们凰国要做好发兵的准备。万一安乐公主的死,真与秦国有关,那么我们凰国也是忍不下这口气的,这与我们凰国的国威有关,不能马虎了。众臣工们你们怎么看?”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众臣子的看法大抵如此。 “朕有一个想法,为了应对秦国蠢蠢欲动的狼子野心,朕决定派使节去北辰国,了解一下北辰国那边的情况。若是有可能,与北辰做个结盟什么的,应对秦国,利用北辰拖住秦国兴兵我们凰国的脚步,大家怎么看?” “此计甚妙。” 李中渊第一个附议。 “陛下,为什么不与东圣国结盟,却与北辰结盟呢,我们派人去北辰不能直接借途秦国,要不就从东圣国借道,要不就从大河国,再经小河国,然后到达北辰。不过走关外之路……那里连年都发生战争也太危险了。” 内阁的赵兴道。 “不与东圣国结盟。是因为秦国早一步对东圣国深耕了。秦国与东圣的关系挺好,那是因为东圣的国力不如它,威胁不了它。秦国一直以来都将我们凰国视为第一劲敌。 “七国如今的国力,就数我们凰国最强,第二就是秦国,其次是北辰国,再来才是东圣国。 “秦国不会将东圣视为他们的对手,却会盯着我们凰国。他们与东圣结盟,想必也是为了对付我凰国。当初求娶安乐公主,与我们结盟,如今回想一下,怕只是希望降低我们凰国对秦国的戒心而己。 “如今安乐公主遇害,这件事也会成为两国战争的引子。若是凰国真与秦国开打,那么秦国最怕的事情是什么呢? “秦国最怕,北辰借机进攻。若是我们凰国能与北辰结盟,是绝对有好处的。到时候如果东圣不动,凰国与北辰就能全面进攻……甚至瓜分了秦国的土地也未为不可。” 龙景狂婵术自己的观点。 当然,这个观点可能有些乐观了,不过他也只能这么说,让臣子们不要惧战。 “陛下,我们凰国除了与秦国交界之外,周边还有三个国家,东圣,西凌,和大河国。以关外的大河国如今的实力,怕是不可能趁机进攻我们凰国的。不过东圣国……陛下真的有信心东圣国不会与秦国联合吗?” 内阁的仲声说。 “东圣国也有它自己的处境。”龙景狂道,“东圣国也与几个国家相邻,首先就是关外非常好战的小河国,光是处理小河国就已经让东圣国头痛了,它们也无暇进攻其他国家,只要能守着它的领土就已经很好了。 “秦国为什么要与东圣交好呢,就是希望能稳着它,就算它不能成为助力,起码也确保东圣不会趁机与凰国联合,咬秦国一口。 “而我凰国与东圣交界的青云关,有三万兵马在那里镇守,守将是辅国公府的宇文护将军,朕对宇文将军是有信心的。就算东圣一个脑子不清晰,想要进攻我凰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谢谢陛下的信任。”辅国公宇文松治出列。 “那么西凌呢,西凌新任的国君我们对他可是不了解!” 内阁的秦千奇说。 “西凌……”想到西凌,龙景狂确实是有些头痛的。 内阁的秦千奇说。 “西凌……”想到西凌,龙景狂确实是有些头痛的。 东方冀……他怕是不会放过这个进攻凰国的好机会吧。 秦国不打凰国也就算了,东方冀还会算计算计凭他西凌的国力对上凰国,能不能讨到好处。 可若是秦国先行发兵,西凌打凰国,那是九成以上的机率。 “我们凰国与关外的大河国,通商交际一向热络,与大河国的铁木兰斯王爷也有交好,或许可以借助大河国的力量,拖住西凌,给他们施加一些压力。 “在大河国与之交界的苍凰大陆四国中,东圣国,凰国,西凌国,南夏国……我们凰国与大河国的关系是最好的。 “甚至在他们有天灾之时,我们凰国也借过粮食什么的给他们解决饥荒。” 以前,龙起津与大河国的关系是最好的,与铁木兰斯的关系也最铁了。 在龙起津之后,还没有谁填上这个空缺与大河国交好。 “此次出访北辰,借道大河国及小河国,朕是希望挑选一个能力出众之人,与这些国家都打打交道吧,带上丰厚的礼物。” “这个人选是谁呢?” 众臣又开始商议了。 “陛下,一定是要有份量之人。”内阁的赵兴说。 “朕是想,若是欧阳左相出马,定能令人满意的。” 龙景狂盯着沉默的欧阳秀。而众臣听了龙景狂的话,不由得点头称是。 对呀,欧阳秀……这个能人,几乎是个完美的人,很能干,什么难题到了他手上都能处理得很好,简直是他们凰国的一宝,为什么不用欧阳秀呢? “臣怕是不适合吧,其实最好是皇室的人。” 欧阳秀道。 他知道与大河国,小河国,特别是与北辰结盟都不是小事一件,甚至可能要动用到最常用的和亲的老方法的…… 和亲? 他吗,绝对不成。 “说白了吧,欧阳卿,朕希望你能娶北辰的公主。” 龙景狂将心声说了出来。 “……”欧阳秀一怔。 其他臣子们已经插嘴了,“是呢,欧阳左相如今还没有娶妻,在朝中的地位也够高,便是北辰的公主嫁他,也不会亏了。” 第1468章 “对呀……欧阳左相娶北辰公主,简直是绝配了。若是欧阳左相诚心到北辰求娶,以左相大人的才能以及长相,北辰公主见了他,一定会倾心于他的……便非嫁不可了。” 臣子们越说越觉得欧阳秀适合,就看欧阳秀愿不愿意前往北辰求娶了。 “欧阳秀,你是怎么想的呢?”龙景狂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看,这么多臣子都支持他的相法,并不是他一头热,想给欧阳秀随便塞个女人,就让他去北辰求娶北辰公主的。 确实是,凰国所需,而欧阳秀又是一个很适合的人才。 “欧阳卿,若是你有心上人,而且要成亲了程度,朕也不会勉强你,还会给你赐婚呢,可若是你没有心上人,便去北辰一趟,看看北辰公主长得是圆是扁也好呀,若是象母夜叉,或者丑陋无比的,朕也不会强迫你娶北辰公主的,到时候就便宜行事嘛。欧阳左相聪明绝顶,定能想到好办法让凰国与北辰结盟的。” “欧阳卿,若是你有心上人,而且要成亲了程度,朕也不会勉强你,还会给你赐婚呢,可若是你没有心上人,便去北辰一趟,看看北辰公主长得是圆是扁也好呀,若是象母夜叉,或者丑陋无比的,朕也不会强迫你娶北辰公主的,到时候就便宜行事嘛。欧阳左相聪明绝顶,定能想到好办法让凰国与北辰结盟的。” 龙景狂乐得将所有难题都丢给了欧阳秀。 “臣心中已经有妻子的人选了,即使与她没有缘份,可是这个位置也会为她而悬空的,不会娶别的女子,就算她是北辰的公主……还是什么国家的公主。管她国色天香还是美赛天仙,臣都没有兴趣。皇室有那么多没有成婚的王爷,而与别国皇室联亲的话,由凰国皇室的王爷出马最是恰当的。不如陛下另选他人?” “王爷嘛……” 龙景狂深思了一下。 “五皇叔去了西凌国,替朕祝贺西凌国君登基还没有回来,六皇叔……”龙景狂顿时看向立在一旁,也不发声的龙起昊,“六皇叔,你愿意赴北辰,娶北辰的公主吗?” “这……” 龙起昊还没有发声呢,就见辅国公宇文松治看了过来。 是的,他如今已经与辅国公府的宇文海兰订下婚约,若是娶北辰的公主不太好吧。 “陛下,臣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龙起昊拒绝。 “不如陛下你娶了北辰公主吧。” 吏部的一名官员道。 这名官员说了之后,居然有不少的臣子都是附和的。 “是吧,皇上可是我们凰国的国君,与北辰公主成亲的话,那是绝配了……就由左相大人前去北辰国,为陛下求娶吧。” 工部的官员说。 “咳……”龙景狂的脸色变了变,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他身上来了,“朕已经有皇后了,若是北辰公主嫁过来,最多只能为妃。若是为妃的话怕是会委屈了北辰公主吧。” “那就看北辰公主愿意不愿意了,作为凰国的妃,也是很好的。” 臣子们又道。 “散……散朝,此事再议。欧阳秀及六皇叔留下吧。” 龙景狂实在与他们讨论不下去了。他本来是想让欧阳秀去北辰求娶公主的,最后臣子们却觉得他这个皇帝娶北辰公主比较合适,这是不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臣可以去北辰国,去大河国,小河国什么的,臣不怕危险,可是不会娶北辰的公主。”欧阳秀知道龙景狂留自己下来所为何事,干脆直接说清楚,先发制人。 “为什么?” 龙景狂的眼神有丝冷,盯着欧阳秀,“你作为太尉府唯一的男儿,你还能一辈子不娶妻吗,而你想娶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娶着了的。娶北辰国公主,也是不错的选择。朕可是打听了,北辰公主年芳十八,可是长得不差的,她为何十八岁了还不嫁呢,听说是眼光相当高。如果是欧阳爱卿,朕想她应该会倾心的。” 龙景狂的眼神有丝冷,盯着欧阳秀,“你作为太尉府唯一的男儿,你还能一辈子不娶妻吗,而你想娶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娶着了的。娶北辰国公主,也是不错的选择。朕可是打听了,北辰公主年芳十八,可是长得不差的,她为何十八岁了还不嫁呢,听说是眼光相当高。如果是欧阳爱卿,朕想她应该会倾心的。” 公主,北辰华丽,年十八,眼光相当高,觉得世间还没有足以配上她的男儿出现,擅战,武艺高强,十八样兵器样样精通,经常上战场,决战小河国,经历过几十场大大小小的战争,向来胜多输少,有沙场第一公主的美称。 “陛下,我们都没有见过北辰公主,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不过传言,北辰公主也是相当优秀的女子,想要让她下嫁其实也不容易的。陛下,不如臣去北辰一趟,游说北辰公主来一趟我们凰国,到时候再说?” 让北辰公主自己挑选和亲的对象,不是更好吗? 若那时候北辰公主看中龙景狂……欧阳秀也想知道龙景狂会如何处理。 他倒不是故意给龙景狂找麻烦,但是,龙景狂既然坐在帝君的这个位置上,那么许多事情就是他不得不面对的。 比如如今的与北辰联盟。 欧阳秀也是认为这个方法极之好,凰国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与北辰联盟,迫在眉捷,不得不这么做。 “成吧,不管怎么样,先去一趟北辰。记得借道大河国与小河国的时候,一定要与他们搞好关系。别小看了关外小国,他们虽然国力上不如凰国及其他几国,可是,他们好战,还常常闹饥荒,这一点好好加以利用,能为我们凰国创造不动一兵一卒就能制敌的好处。” “是。臣明白。” “朕让八皇叔与你随行吧。” 龙景狂想龙起晟武功不错,又闲着没事做。 上次因为对付龙起津有功劳,便将龙起津遗留下来的其中一万兵马,赐给了龙起晟。如今正好给龙起晟找点事儿做。 “好。” 欧阳秀也觉得有龙起晟随行不错,那小子虽然处理冲动,却是个武功不错的,况且如今手上还有了一万兵马。 如此一来,他借道大河国和小河国的时候也方便了许多。 倒是不用将一万兵马都带着,人家还以为他是去打仗的呢,挑选几百精骑带着就成了。 况且龙景狂安排龙起晟,或许还会产生其他的作用也说不定呢。 他们是觉得龙起晟不适合和亲之选,但或许那北辰国的公主,品味与从不同,偏生瞧中了龙起晟,那不是省了许多折腾? …… “六皇叔。” 去北辰之事处理好了,龙景狂又转向了旁边不说话的龙起昊。 “陛下?” 龙起昊正疑惑龙景狂将自己留下来,干嘛呢。 “六皇叔最近准备与宇文小姐成亲了吗?” “还没呢,之前陆能不是说兰儿在十八岁时有个什么杀劫,本王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是宇文夫人说了,等兰儿过了十八岁比较好。再说我母妃也有这个顾虑,怕是娶了进来,对战王府不好什么的。为了尊重两家家长的意愿,如今便决定等兰儿十八岁之后再成亲。” “还没呢,之前陆能不是说兰儿在十八岁时有个什么杀劫,本王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是宇文夫人说了,等兰儿过了十八岁比较好。再说我母妃也有这个顾虑,怕是娶了进来,对战王府不好什么的。为了尊重两家家长的意愿,如今便决定等兰儿十八岁之后再成亲。” “还有好些时日呢。六皇叔,如果朕让你去驻守白马关,你觉得怎么样?” 白马关是与大河国交界的,以前是镇国公府的慕容杰驻守的,不过镇国公府为了支持龙起津起义,那慕容杰就悄悄将三万兵马抽空了,调至凰城为龙起津所用。 起义失败之后,这些兵马中的一部分以及龙起津以前的私军,都交由龙起昊掌管了。 如今龙起昊手上也是有三万兵马的。 这部分兵马长久留在凰城是不行的,龙景狂一直想着如何处理。 如今白马关是从南营十万兵马那里抽调了部分人手镇守的,南营将军只是兼任,也不能长久留在白马关。 如果让龙起昊补上这个缺,倒是不错的选择。 “陛下,如果你决定了,臣遵旨。” 龙起昊道。 反正他如今虽然被封为战王,却没有什么正事。得找点正事做做。 如此才能真的在凰国站稳脚根。 “不知道康太妃会不会舍得你去那么远,毕竟是边关苦寒之地。朕的意思是希望战王能有机会磨练磨练,否则白费了战王一身好功夫了。但若是让人误会了朕的用心,认为朕故意派皇叔去那苦寒之地受罪,可不好了。” “臣会跟母妃好好说的。”龙起昊虽然不改满脸冷峻,却也体会到龙景狂不是故意为难他,才让他去那边关寒苦之地的。 “那好。如此六皇叔便于三天后出发,前往白马关吧。” “是。” …… 事务安排得差不多了。 一天下来,好累。 龙景狂返回永福宫,见东方恋正在看一本书。 “看什么呢恋儿?” “没有,闲书而己。” 东方恋丢下那书本,睨向龙景狂,“今天朝事怎么样?” 她只是随口一问。 “欧阳秀已经答应前往北辰……” “是吗?” 东方恋点点头,便也没有再问。 “恋儿,你不好奇,不好奇他是否答应娶北辰公主?” “不好奇。” 东方恋神色淡淡的。 龙景狂有点自讨没趣。 忽然间感觉胳膊有些痛,“恋儿,你替我捏捏手臂吧,今天批了太多奏章了。还有许多没有批,朕都累死了。” “不让宫女替你捏吗?” “朕怀念你的手法了。恋儿。”龙景狂开始耍赖皮,他想起以前他生病的时候,东方恋总是替他按摩的。 “哦。” 东方恋不语了,却开始替他捏捏胳膊。 她的力道适中,龙景狂感觉好舒服。 “对了,今天后宫却有事发生?” “没……就在安排选秀的事情。报名的贵女可真多。我如今有一个担心,万一贵女们都报名了……凰国贵子们许多就娶不到正妻了呀,到时候不闹死?” “那朕怎么办?不管,就算她们想做朕的妃子,可是朕只要恋儿一个人的。”龙景狂将东方恋抱住。 “别闹了,在捏胳膊呢……” 她有点脸红,还是不习惯与龙景狂这样。 “不累了。” 龙景狂换个动作,一抱,就将东方恋抱在他的膝上。如此亲昵,东方恋又有些不自在了。 “我还是……” “别动。” 龙景狂警告东方恋,“否则我就不顾你的灵力会不会缺失……就那啥那啥了……” “你这算是威胁了?” 她失笑。 “嗯哈,对了,就是威胁。” 龙景狂看着她细滑的肌肤,觉得这个女人就是耐看型,越看越美的。 “要不要去一趟西凌呢?” 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东方恋挺惊讶的。 “什么?” “你母亲与哥哥都在那里。再说若是凰国与秦国开打,西凌国会不会也参一脚?恋儿,我想有个机会与你哥哥好好交谈一下,就算不能化解他对凰国的恨,可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是不是不要战争比较好呢?” “我也不希望战争。” 东方恋是热爱和平的。 “如果秦国与凰国开打,西凌也介入,北辰介入,至少也是四国战争了。那么南夏呢,看见西凌都开打了,是不是也会开打?还有云国。云国也不是个安份的国家。到时候六国混战,就算是东圣国还想安然处之,都不可能了吧。不只如此,甚至还有可能拖进了关外的大河国,小河国……到时候一团混乱……” “哈哈……天下大战。” 真那时,东方恋也不知道如何了。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若是天下格局真要发生洗牌,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不想战争可是也不怕战争。 在乱世之中,只有实力够强大,才可以保护自己。 或许,她是该开始准备了。 “欧阳秀去北辰之前,让我和他见一面吧。” 她的力量还在欧阳秀那里,得集中在自己手里才行。 否则他这一趟北辰之行,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呢。 她需要力量的时候怎么办? 龙景狂紧张起来。 “你……为什么忽然想见他呢?” 她是不是会将恢复记忆的事情与他说了? …… 太尉府。 其实别说是东方恋想见欧阳秀一见,欧阳秀也在安排他离开之后,有关于东方恋的事情。 于是他把绿儿,花儿,红儿几个丫头,以及黑云……淡一淡二、淡三淡四……淡五,淡六都召来了。 第1469章 “本相要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归来。不过这不会影响你们,你们依然继续目前的事情。如今我们的势力大致分为四个方面,其中需要作一些调整。 “淡一,以前你们几人是保护恋儿及她的家人的,如今已经不需要了。但是你们也不能闲着,本相有个打算。淡一,你牵头,建立暗卫骑,招兵买马,收罗人才,然后加强人手训练。以后有你们暗卫骑发挥的地方。” “是。” 淡一神色凝重,听从欧阳秀的安排。 以前淡一都是贴身保护东方恋的,可是自从她成为皇后,又失忆之后,他就在训练营那边听从欧阳秀的差遣了。 还有淡三淡四……他们,自从东方冀及燕月映去了西凌,他们就闲了下来了。 如今让他们组建暗骑卫,可是说是将他们重新利用起来。他们也重新找到了存在的价值,这样很好。 之前都是在黑云骑那边作作支援,帮助他们训练人才。 如今他们也有了自己的队伍了,这很好。 欧阳秀继续安排,“还有就是……情报收集,红儿,本相要你将势力延伸到秦国,西凌,以及东圣国三国……本相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要美人楼开遍秦国的每一个百万人口以上城市,你可做得到?” 其实在这之前,东方恋已经对美人楼的布点做了许多安排。 在秦国的主要城市也都有美人楼的布点,如今只是将这个布点更加完善而己。 “没有问题,红儿能做到。” 红儿自信心满满。 这段时间她虽然见不着东方恋,又知道她们家小姐失忆了,满满担忧,不过小姐是非常相信欧阳秀的。 她们如今也只好听命于欧阳秀。相信欧阳秀所做的,都是为了小姐好。 “黑骑军!” 龙景狂望着之前被东方恋予以重任的黑云。 “黑骑军目前的人马,是远远不够的……希望黑云你继续扩充。” “是,相爷,其实黑骑军一直都有扩充中。” 黑云向来不敢放松自己。 为了报答东方恋的知遇之恩,他一向都是将事情做到最好的。 即使知道如今他们的主子失去记忆,或许不记得他们了,黑云依然不敢松懈。 “嗯,很好。” 欧阳秀对黑云表示赞赏,然后对绿儿道,“以前你便是恋阁的小总管,本相走后,会将之前恋儿布下的商业方面的事务交给你,包括收益的钱财大权,也都交由你管理。绿儿,你一定要做好后援,支援他们扩展势力。” “是。” 绿儿应下了这个重任。 她知道这个责任的重大,之前欧阳秀也有请人来训练她这方面的能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苦学习,她不能说自己样样胜任,都能做得很好,但起码在欧阳秀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可以照看一下。 “我呢?” 没有具体任务的花儿有些急了。 “你负责与宫内的柳儿接触,看看柳儿那边有什么需要的,你要做好调配。一切听从宫里的指挥。你们的主子是谁,相信不用本相多说你们皆已经非常清楚了。” 欧阳秀一一望向众人。 “是,我们清楚。” 几人齐齐应声。 “你们要记住,如今乱世将起,你们要继续壮大队伍,网罗更多的人才,但一定要注意人才的忠诚度,莫让奸细混入,有时候一个不忠的奸细便可以使一支力量溃败。” “是,相爷。” 几人都郑重点头。 他们都明白如今自己身负重任,一个弄不好不止自己身陷危险,还会给主人惹来麻烦。这个责任是他们担当不起的。 “相爷……皇后还是……还是没有……恢复记忆吗?” 花儿忍不住问道,她多少次想进宫瞧瞧东方恋,却是没有机会。 “应该是还没有。” 欧阳秀叹息一声。 恋儿,将他们都忘了。 “不过,即使她失去记忆,却仍然是你们的主子……”欧阳秀警告大家。 “我们知道,我们一定会忠于主子的,这点请相爷放心。” 黑云道。 “本相相信你们。” 与他们相处这么久,欧阳秀也知道这些人的为人,绝对都是知恩图报,对主子非常忠心的。 其实还有第五大势力,那就是之前东方恋找了几个有学识之士,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参加科举。 如今这五个人……居然都成了凰国所倚重的官员。 虽然官职并不是很大,却都是管理一方的父母官,在当地拥有实权。 这五人,想必他日也会成为朝中的新势力吧。 …… 欧阳秀再次被召入宫,是在他出发去北辰之前。本来以为是龙景狂召他入宫,有事情需要作交代的,可是进入了御书房,那个坐在龙案上翻阅奏章的人,居然是……东方恋。 “皇……皇后?” 欧阳秀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你来了。” 坦白说,如今东方恋不知道以什么面目来面对他的,她恢复记忆了……但是欧阳秀却是一直不知道的。 要不要告诉他呢? 东方恋不想刻意的,但如果言行之间让他察觉了,她也是不会否认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 “听说你接下了去北辰的任务?” “是……” 欧阳秀奇怪的是,东方恋怎么会注意到他的事情呢,自从上次他们在御花园一别,就再也没有接触了呀。 “此去北辰凶险,相爷可一定要小心呀,还要取途大河国与小河国。大河国从前是与凰国的关系不错,不过铁木兰斯与龙起津的关系才是最铁的,凰国如今坐上位置的人并不是龙起津,而是龙景狂。 “坦白说未来大河国与凰国的关系走向本宫也是有些担忧呢。不过本宫相信相爷你的能力。若是你出马,一定会处理好的。 “此次,陛下批准带了许多礼物前往大河国,若是能以小小礼物与大河国结成更紧密的关系,想必也是很好的。 “还有就是边关的贸易。凰国与大河国的贸易向来都是很好的,甚至也有点官方主导的意味。但是这段时间,听说在边关出了一个富商,关于他的背景却是有些神秘的。这一点,也请相爷到达边关的时候多加打听吧。” “一定。”欧阳秀微微的看向东方恋,总感觉她与上次在御花园相见的时候有所不同了。让他有一种猜测,她是不是? “恋儿。” 他试图的叫了一声。 东方恋一讶,轻笑,“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你恢复记忆了?” 欧阳秀又惊又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有段时间了。只是……秀,一直没有想好怎么跟你说。” “没事。” 欧阳秀才不会去在乎和介意那些。 “你……如今你……好吗?”他是问她与龙景狂之事。 “嗯,也就这样了。”东方恋眨了眨眼睛,对欧阳秀是最抱歉的。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人生没有绝对圆满的事情,对于东方恋来说,只要她不再过那些波波折折的生活,欧阳秀就觉得不错了。 “恋儿,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马上就要动身去北辰国了。” “也没有什么,就只是……只是在你远行之前想与你见一面。就这样。” “哦,恋儿。你交给我的那些力量我已经做好安排了。由花儿负责宫内宫外的联系,所以你只要找花儿,就清楚一切了。” “好。” 欧阳秀的安排,她放心。 “还有……此次陛下不是希望你到北辰之后,求娶北辰国公主什么的吗?” “嗯……” 欧阳秀静默,等待东方恋更多的话。 可是东方恋居然也没有说话,只是脉脉的看向他。 “恋儿……是想我娶北辰国的公主吗?” “自然不是。只要你不喜欢的,我不会有半点想勉强你。” “可是,若是真能与北辰联姻对付秦国,对凰国来说,是一个好的方向。” 欧阳秀不能否认这一点。 “若是要牺牲你的幸福,就没什么需要商议的了。” 这是东方恋的底线。 “可……若是娶了北辰国公主,对于凰国是好的,凰国更安定,是不是皇后你的生活,就会过得更好呢?” “如果以锦衣玉食的标准看来,是这样的。不过那些,真的都是我们的追求吗?”东方恋叹息了一声。 她不知道,如今她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重生的目的就是复仇。 而该要对付的人物都差不多了。 龙起津?不是死就是那啥了吧,反正如今没有声息。东方画,已经嫁到秦国,崩达不到那里去了吧。 慕容以?已经不具威胁了吧,让她慢慢的生不如死的活着,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那些人都不再值得她费心对付了。 她忽然就失去了目标。 或许她的目标中,也包括了如果去补偿欧阳秀。可是让她以身相许?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 “其实秀……问这句话显得矫情,我还是想知道你要怎么,才会幸福呢,你知道的,你若不幸,我也会不幸的。” “……” 欧阳秀愣住了。 他若不幸,她也会不幸吗?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看着你好好的活着我就感到幸福了。恋儿。” 是的,如今就是如此,以前或许他想要的东西有点多。 可是自从经历过她跳涯后,他的想法也是豁然了许多。 他不求别的,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如此他就真的幸福了。 “我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东方恋也是知道当初自己的跳涯对于欧阳秀来说造成了许多打击。 甚至他默许她失去记忆,默许她忘记了他。 在御花园见面的时候,他也是对于从前的事情绝口不提。 他怕她想起那些,怕她再次承受不了而寻死。 “再也不会了,秀,我再也不会轻视自己的生命了。我向你保证。那次是我糊涂了,想了断自己的一切。可是如今,我是真的新生了。即使暂时还是无法找到自己的目标,不过我相信,会有的。总有一天一定会有的。” “嗯。” 欧阳秀知道,他的目标就是守护她。 “此途遥远,好好保重。” 东方恋真的很担忧他此次远行,她知道他能力非凡,可是小河国是个非常凶捍的民族,要与他们接触并不容易的。 “恋儿,你也是。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好好的。已经找到了目标……” “嗯,我们约定。” …… 欧阳秀与东方恋见面的时候到底谈了些什么呢?龙景狂在那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很想知道。可是他又不能卑鄙的在御书房内安插眼线,虽然他想做的话,很容易做到。但他不想这么做。 “陛下,你坐下喝口水吧。” 近身照顾的李公公有点被龙景狂转来转去的转晕了头。 可怜他都一把年纪了。那里经得起这个年轻的帝君的折腾呀。 “朕不喝。皇后怎么还没聊完?” 龙景狂掂脚看了许多次。 “陛下好奇的话,就去瞧瞧吧,御书房可是陛下的地盘……” 怎么陛下就不敢去了呢? “是朕的地盘没错,可如今不是皇后让朕借给她用用嘛,朕不能这么小气。一会儿皇后该说朕小气了……” 龙景狂鼓着脸。 “呵呵……” 李公公笑了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怕皇后的帝王。 不过李公公自己也只服侍过龙弘,如今服侍龙景狂。 他在服侍龙弘的时候已经觉得龙弘这个皇帝有点惧内了,到了龙景狂,何止是惧内,简直是嗖嗖嗖上了好几个台阶。 “陛下,这个选秀已经开始了,听说报名的贵女们长相都是不俗呀,陛下你有艳福了。” 李公公觉得应该给龙景狂找找乐子,因为在他看来,怎么惧内的皇帝,都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位皇后嘛。 特别是这次这么多贵女报名参加选秀,怕是最后怎么着也会立几位妃子吧。 “陛下,贵女们如今都住进皇宫了,准备参选了。陛下要不要先过过眼色?” 李公公的眼睛是越发****了。 别看他是一介太监,断了情||根,可是在后宫这么些年了,男女之事该懂的都懂。 “李公公,朕看你倒是对她们感兴趣得很呀,怎么着,想朕赐你一个美人?” “不敢不敢……奴家那里有那个福气呀。陛下,奴家这不怕你无聊嘛。这一边等皇后一边与贵女们见见面,打发打发时间,也是好的呀。” 李公公笑眯眯的。 “你就断了这门心思吧。” 龙景狂可是知道这李公公什么心思的。不用怀疑他对自己的忠诚,在大事上李公公自然不敢耍什么坏心眼。 第1470章 但李公公是他身边的人,想必之前也有不少大臣对他打点。 这些不过份的事儿,他不严责,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水至清则无鱼。 “呵呵,陛下,你就会取笑奴家了。” 点到即指,李公公也是聪明得很。 他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否则怎么在先帝跟前伺候了这么久,如今新帝登基,却依然用他呢? “唉,闷得很,李公公,摆驾,去御花园走走吧。今天阳光似乎不错。” “得咧。” 李公公也屁巅屁巅的应了。 …… 参加选秀的贵女们的确已经住后了皇宫,统一都住在“望月殿”。 贵女中有几个人是值得注意的,一就是内阁的千金赵梦致。 可以说在这次参加选秀的贵女之中她的身份是最高的了。 二就是司马若,司马若是太史之女,而且是龙景狂的表妹,这个身份也是比较受到注意的。 三就是东方淑。 东方淑是个庶女,出自东方府,虽然如今东方府已经算不得什么六大家族,早就没落了。 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之前那么享有盛名的家族,如今东方淑的兄长东方棋也在朝任职,指不定那一天得到重用后,东方府又崛起了呢,这都是难说的。 所以大家对东方淑也有点看重的。 …… 望月殿离后宫与正殿都有一段距离,平时他们也都只能被局限于望月殿,不能乱走。 赵梦致,司马若,东方淑……这三个女人都希望能离开望月殿那个禁锢她们自由的地方,最好能在宫内自由活动,能与龙景狂来个偶遇什么的,增加感情,就最好了。 于是她们每天干的事情,就是与望月殿的守卫们玩聪明才智,偷溜无望之后,就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人。 身份一抬,好处多多,一是把其他的秀女给比下去,二是对看守的侍卫做出震慑,争取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是树立自己的威信,为自己选妃参加筹码。 这第一个成功的人,居然是司马若。 不得不说,她确是沾了龙景狂表妹的这个光环,连看守的人都觉得这位司马小姐将来是要走大运了,怎么着也会封妃的。 所以早早的就巴结上了,让她自由出入望月殿与其他宫殿不说,还对她说龙景狂每天都会去御花园散散步的。于是司马若也早早的就在御花园那里,等候龙景狂了。 …… “皇帝表哥。” 司马若见龙景狂一来,就如狂蜂浪蝶般走了上前,如同以前的亲昵,挽上龙景狂的胳膊。 “表哥,自从你登基后可是忘了若儿,都好久没有见若儿见面了。” “那有。这段时间政事繁忙得很,没时间相见也是正常的。对了若儿,你怎么进宫了?” 龙景狂是明知故问,他早知道司马若进宫参加选秀的事情了。 而他也派人去传话司马家,让他们慎重考虑参加选秀一事的,不过他们执意,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若儿进宫参加选秀呀。表哥,你可要给若儿高些的分位。” 司马若没什么羞涩,都直接要上份位了。她是想通了,对龙景狂……得直接张口,若是暗示什么的,根本就不管用。 “这个决定权可是在皇后手中……朕是这么想的,若儿。难得有情人,朕也是想做个专情的人与皇后好好共度一生的,后宫里若是塞了太多女人,其实未必是好事……” “皇帝表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司马若在没有进宫之前,就得知龙景狂并不同意她进宫的,所以她才会这么紧张。 “自古以来所有皇帝都是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当然,若儿也不希望与那么多女人分享皇帝表哥,可是,表哥是一个极之优秀的男儿,怎么能由一个女子独享呢,放眼天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与先例。表哥若是真心爱东方皇后,就不应该让她成为受人诟病的一代忌后,这样她会在历史上留下恶名的……” “呵呵,恶名?” 龙景狂想那个东西东方恋是不会在乎的。人都死了,还在乎什么名声呢。 别人或许会看重,她,不会。 “是呀,为了皇后着想,表哥这次选秀也要立妃呀。可以不多立,一个就好。就立若儿为妃吧如何?若儿定能给表哥生一个健康的皇子。再说了,那皇后本身的血统……” 司马若拉长了声音。 东方恋与前朝有关的事情虽然最后以慕容以的改口而结束了,可是这件事情对东方恋的影响非常深远的。 大家都不相信这是空穴来风。 “若儿……” 龙景狂沉下了脸,也掰开了司马若放在他胳膊上的手。 “别人若是乱说话,影响皇后的名声,若儿知道朕会怎么处决他吗?” “……” 司马若咬唇,想了想,只得认错,“对不起,皇帝表哥……若儿,若儿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若儿没有坏心眼,若儿只是心直口快。” “记得,锅从口出,宫里可容不得心直口快。若儿,你既然决定参加选秀了,朕也知道劝你改变心思你也不会听的,既然如此,就各安天命吧,若是日后若儿你后悔了,希望你不要找朕哭诉。” “若儿怎么会后悔呢,可以留在皇帝表哥身边伺候,那怕是一个小宫女……若儿都不会后悔的。” 司马若完全没有想到,日后她就是一个小宫女…… “嗯,但愿如此。” …… “皇帝表哥,你现在很忙吗?”司马若见龙景狂似乎要走了,赶紧道。 “忙着呢。” “哦,若儿还想让皇帝表哥陪若儿用餐的呢,若儿一个人在宫里可孤独了。” “如今才是开始,若儿,选秀还没有正式开始,若是开始了……将来……这后宫的事情就是皇后管理的了,若儿想家了,想要出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些事情,便是朕都无法插手。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若儿三思吧。” 因为她是表妹,龙景狂也见不得她以后几年都在宫内,整天烦着他。 他又不可能真的不理会她…… 不管怎么说,在他小的时候司马若也是他的玩伴。 他又不可能真的不理会她…… 不管怎么说,在他小的时候司马若也是他的玩伴。 那个女人都可以视而不见,但是从小长大的玩伴,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而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又有血缘之亲,怎么可以说不见就不见,说绝情就绝情呢。 再说如今他的舅舅还是暗骑营的将军。 “皇帝表哥,若儿心意己决,皇帝表哥就不要劝若儿了。” 司马若就不信了,她就不能如愿?只要有机会留在龙景狂身边,总有一天会如愿的,而且这个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司马若甜滋滋的,死命缠着龙景狂的胳膊又走了一段路。 …… 东方恋与欧阳秀聊完了,叮嘱他路上小心之后就离开了御书房。 知道龙景狂来了御花园,于是她来找他。身边只有柳儿一个丫头,东方恋向来是不喜欢劳师动众的。 远远就看见龙景狂与一个妙龄女子亲密而行,东方恋愣了一愣。 “这不是司马家的小姐吗?” 柳儿首先认出了司马若。这司马若给柳儿的印象可是深刻得很呢,以前在景王府,她还和司马若吵过架的。 “我们回去吧。” 既然龙景狂“忙着”,东方恋也不想打扰人家的兴致。 “皇后……就……就这么打道回府了?” 柳儿觉得太憋屈了。再说她们家小姐也不是遇敌则退的人呀。 还是小姐依然不太着紧陛下,才会如此? 难道在小姐心中,陛下不重要吗,就算被别的女人占领,也不重要吗? “不然呢?” 东方恋冷笑了下,象泼妇似的冲过去与司马若一争高下,这样的举动她做不出来。 莫说她还不确定对龙景狂的感情,就算确定了,她也愿意相信那个男人。 若是他真的不可信,若是他心中没有她,才会让别的女人乘机而入。 若是真的那样,就算她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只是平添了自己的苦恼。 “走吧。” 东方恋转身。 …… “恋儿。” 那边,龙景狂却已经看见了东方恋……而且他其实在等她看到自己后,过来的。他等着她的表现……可是,她却要离开。 他不得不叫住她,不然只怕二人之间会平添了误会。 他们如今的关系是那么小心冀冀的,他努力维护,真不希望又重回冷战的时候。 “……” 东方恋听到龙景狂唤自己,又不能假装听不见,于是只得转身,站定在原地。 龙景狂与司马若向东方恋走来,只见司马若柔若无骨似的靠在龙景狂身上,那眼睛挑衅的看向东方恋。 “见过皇后表嫂。” 司马若一行礼,不太尊重。 “若儿,你若想留在宫内的话,这个礼仪可要好好学习哦。” 龙景狂一笑,看似不太严肃,但他的话里却透着某些意味。 司马若听了后,一笑,赶紧补礼,这次是恭恭敬敬的了,不过她心里在狠骂东方恋。 哼,等她在后宫里站稳了脚步,东方恋是皇后又如何? 没有得到百官真心爱戴的皇后,怕是做不稳的吧。 “若儿参见皇后,皇后千岁。” “起吧。” 东方恋也懒得跟司马若较真,有时候将对手看得太高了,那是捧高了她。 在东方恋的眼里司马若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而己。 如今对于别人硬要塞女人给龙景狂,她自然是不愿意的,那是要打她皇后的脸。 但是对于龙景狂本人要不要立妃,她其实是尊重他的。 因为他的举动会替她做出选择。 她甚至在等,等这次选秀的结果,等着看龙景狂会不会迫于各种压力,最后纳了几名妃子。 如此一来,她心中也就有决择了,她也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所以她放任,她不管龙景狂,随便他怎么做。 “既然表妹进宫了,那就好好陪着你的皇帝表兄吧,在没有正式选秀之前,真的开始选秀了表妹的身份就只能是秀女了,没有召唤是不得随便来见皇上的。即使你是他的表妹,也得遵守宫规不是。如今表妹初来咋到,不知道宫规,做出了什么违反宫规的时候,本宫也就不跟表妹较真了。但是以后,表妹要谨记。” 东方恋浅笑嫣然。 “……” 司马若的脸色变得难看,这东方恋居然说她来见龙景狂是不遵守宫规……岂有此理。 “好了,若儿,你也该回去了。就算选秀还没有开始,可是你是为了选秀女才进宫的,你贸然离开望月殿,其他人会有意见。朕不能因为与你的私人关系就放纵不是?” 龙景狂拍拍司马若的手背。 “皇帝表哥?” 司马若不依,直跺脚。 “回去吧。来人,送司马小姐回望月殿。” 龙景狂差来太监。 马上就有两个小太监来把司马若带走了。 司马若离开之时,狠狠瞪了东方恋一眼…… 哼,以后有你好看的。东方恋,我们走着瞧。 …… “恋儿,不会生朕的气吧?”龙景狂笑笑看向东方恋。 只见她脸色平静得很,看不出在生气与否。 其实,他倒是其实她脸色外露一些,至少让他狠得出她在生气还是不生气。 “没有。” 东方恋扯出一丝笑,走了。 “恋儿。” 龙景狂追上前,与她并行,看看她的脸,应该是她根本不在乎他与司马若会如何吧。忽然间龙景狂倒是有点生气的,她能不能表现出来在乎他一下下? 他只是想要那么一下下在乎的感觉。 “恋儿……与……左相聊得如何。” “还好。” “哦。” 看来她不打算多说,龙景狂也不自讨没趣了。 “恋儿,我们……去用膳吧。你饿了吧。” “嗯……” …… 御膳。 菜色都是丰富的,但是不管龙景狂还是东方恋似乎都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草草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东方恋的心神有些不宁,头有些痛。 “恋儿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有。我得躺一会儿。陛下你忙吧。” “那我扶你。” 龙景狂扶东方恋到床|上躺好,替她盖好了被子。他也不想去御书房忙活了,只想陪着她。 “那我扶你。” 真希望有一天东方恋能对他打开心扉,但他却知道这不是那么容易的。 “恋儿,明天就是选秀,你……” “嗯,到时候皇上也出席吧,看看我凰国贵女们一个个长得如花似玉。” “那与朕有什么关系?朕说过了,只要恋儿你一人而己。” “所以?” 第1471章 “我明天不会出席的,恋儿你看着办吧。” “那成。” 东方恋微微一笑。 龙景狂也躺在床|上,抱着她,休息…… …… 第二天,选秀。 这是贵女们盼了好久的一天,相信这一天也会成为她们身份改变的纪念。 大家都满脸喜悦,似乎她们如今就已经是摇身一变,成为凰国的贵妃了似的。 东方恋与欧阳静共同主持,不过由于东方恋才是皇后,这个主持是以她为主的。 第一轮,有身份的贵女们开始表演才艺,东方恋没有将那心思放在上面,反倒是欧阳静很有兴趣,看着那才艺不俗的赵家千金赵梦致。 “皇后,这赵小姐身段倒是好,而且家世很好,父亲是内阁,受到先帝及陛下器重。别的千金也就算了,但是赵小姐怎么也不能亏待了的。怎么着也是个妃吧,以后若是生个皇子,便可封为贵妃。但是即使如此也是威胁不到皇后你的地位的。” 欧阳静此话是要东方恋宽心。 “呵呵,今天陛下可是没有给本宫妃的名额呢。” 东方恋嫣然一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静有不好的预感了。原本由于皇后的原因,这赵家是不打算参选的,因为赵兴不想惹怒了龙景狂,决定等龙景狂与东方恋日后的感情谈了些,才让女儿参加,或许下一轮的选秀会参加,但不想今年就进宫。 是欧阳静出马,说服了赵兴,才让赵兴送女进宫的。 如果她不能为赵梦致挣一个好身份,那是有负于赵兴了。 “意思是……不管她们怎么折腾都只会是宫女。皇奶奶,这便是恋儿的意思。” “你?” 欧阳静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怎么敢做出这种安排?” “怎么不敢?除非皇上他亲口跟我说,他要立妃,否则,她们如今进了宫,便都只能是宫女。柳儿……让她们停了吧,一个个花枝招展的,这是跳给谁看呢。告诉她们,分到各宫,明天就开始做宫女的工作。” “是。” 柳儿立刻就要把东方恋的话传达。 欧阳静阻止了。 她冷冷地瞪着东方恋。 “东方恋,哀家警告你,虽然如今你是凰国的皇后,景儿也宠着你,可是上头还有哀家这位太皇太后,容不得你放恣。” “那要不要请龙景狂来呀?” 东方恋不想与欧阳静走到这一步,可是她也是没有办法了。 后宫角力,本来就是你死我活。 她不是什么仁慈的女人,长辈不值得尊重又何必尊重呢。 “那就叫景儿来,哀家倒是想听听,让内阁的千金进宫当宫女,这是怎么个说话。” …… 龙景狂还是被请来了。 他本来想置身事外的,可是没有成功。 欧阳静要他表态,“景儿,那内阁的赵兴大学士可是二代元老,朝廷重臣,赵小姐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可是疼爱得很,可是如今你的皇后要赵小姐为宫女,这岂不是欺人太甚,连哀家都看不下去了。不可如此为所欲为。若是寒了众臣子们的心,这可……怎么办呀。” “请赵学士来。” 龙景狂轻轻一句话,赵兴很快被传到。 本来赵兴也是十分担忧今天秀女们的选秀的,他也知道龙景狂如今不希望别的女人进宫打扰到他与皇后东方恋的感情。 他也看出来如今不是好时机,或许多等一两年吧,等帝后的感情淡了。 但是扛不住太后出面来说动,他也带着一种侥幸之心,认为新帝可能会因为孝顺,而屈服于太皇太后。 “赵学士,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要封赵小姐为妃的,可是朕的皇后的意思呢,是先不要立妃什么的,以后也不会吧,因为宫内缺了宫女,所以才举办了先秀,事先也没有说一定会封妃的,而至于最后是宫女还是后妃,这个决定权在皇后的手上。便是朕都不好干涉的。赵卿,你最看重权责分明,不可越权,这事儿事关帝后相处的和睦,皇室安宁,赵卿说说吧,此事朕该如何,这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处理呀。” “皇上,这是皇家之事,臣也实在不好干涉呀。”赵兴可是听明白了,龙景狂是支持东方恋的。 不过太皇太后就这么好对付吗? “景儿,为皇室开枝散叶本是皇后及后妃的职责,别的哀家也就不提了。就是开枝散叶这一点,哀家不认为皇后可以做到。” “皇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龙景狂脸色一沉。 “有些事情,某些人认为自己做得很隐密不被人知道,可是再隐密的事情,也会透出点风声来的。听说皇后的身子可是难受孕?延续后代可是皇后最大的责任,若是这个都做不了,那么干坐着皇后的位置这是凭什么?” “……”东方恋脸色微变。呵呵,看来欧阳静是将她查了个彻底了。 也罢,反正她难受孕的事情也是属实的。 看来,她真的不适合成为皇后。 “如此,本宫就让位吧。让皇上废了本宫吧。” 东方恋出列,跪下。 “你怎么可以轻易让朕废了你?”龙景狂对东方恋有些失望。 “太皇太后老人家说得对,本宫是个不容易受孕的体质,况且如今也是不适合为陛下生育皇子的,所以……” 这也是摆在眼前的难题,由于顾及到她的灵力会越来越弱,她一直都没有与龙景狂…… 确实,作为一个帝君,可该想想皇子的事情了。她也不能这么自私,让龙景狂一味为她付出。 这也是摆在眼前的难题,由于顾及到她的灵力会越来越弱,她一直都没有与龙景狂…… “皇后,我们成亲才没有多久,御医说了二年不怀孕才算是不孕。如今都不足一年,怎么就可以说是难受孕了呢?朕会再努力的,相信皇后也会与朕一起努力的是不是?” 龙景狂紧紧盯着东方恋,他不想因为这些破事就这样放弃了她。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退缩了呢,她一点都不在乎他吗? “……” 东方恋也抬头,看了龙景狂一眼,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请求,也看到了深情。 是的,一个帝王做到他这一步,确实是无可挑剔了。 “好吧。” 她站了起来。 “那么就两年之后再说立妃的事情吧。”到时候若是她真的无所出,这个皇后之位别说欧阳静不让她坐着,她自己也会离开了。 她没有那么天真,认为一个皇帝没有后代也是可以的。 龙景狂也是,如今他或许可以痴情一下,可以天真一下,那是因为他年轻。 将来等他成熟了,等他需要一个继承人,这些都会成为他们之间的坎。 “两年之后再立妃,那如何?”欧阳静看看赵兴,又看看赵梦致…… “小女愿意等两年。” 赵梦致居然发表自己的看法了,“小女相当羡慕陛下对皇后的深情,小女也希望将来自己有机会嫁给如此一个帝君。甚至小女也希望皇后能早日怀孕,生下龙子,如此就算后宫之中永远没有小女的位置,那么小女也甘愿,小女是真心祝福帝后的。希望帝后感情和睦,能给我们凰国带来好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这是一个能言善道,而且会讨好人的女子。 东方恋不由得多看了赵梦致几眼。 欧阳静也连连点头,如果赵梦致愿意等的话她也不在乎那么一点时间,不愿意为了这个事情与孙子龙景狂闹翻了。 关健是赵梦致住在皇宫后,就算是宫女,其实也是有机会的吧。 “赵小姐果然是极有修养的女子,哀家很喜欢。来,这是哀家送你的见面礼。”欧阳静从手腕上摘下一个手镯送给了赵梦致。 “谢太后。” 赵梦致也不推拒,收下了太后的手镯。这个手镯代表了太后对她的看重,就算她只是一个宫女,但是在皇宫也不会受苦了。 “如此,就让梦儿服伺太后吧,在太后的宫里照顾太后的日常起居。” “乾天宫里也需要奉茶的宫女,不如你到景儿身边侍候吧。” 欧阳静想给赵梦致制造机会。 “不必了。” 龙景狂拒绝,“乾天宫的宫女人手充足,不需要赵小姐侍候了。” “那好,梦儿就留在哀家的宫里侍候吧。” …… 至于其他人,东方恋随便给她们安排了一些宫院,其中还有到冷宫伺候的,就比如东方淑就分到了冷宫伺候。 东方淑都恨死东方恋了,认为她肯定是故意的,这是打击报复。 …… 司马若好一点,被分到了刺绣殿,专门负责宫内的绣品的。 …… “为什么要说两年的再立妃?” 事后,龙景狂握着东方恋的手。有点责怪她说了这样的话。而且那些专门盯着他的女人住在宫内,他也不喜欢。 “因为我的身体真的是难受孕的,如果无法生孩子……其实你皇奶奶说得对!” 东方恋虽然不爽欧阳静,却不得不认为欧阳静说的其实是合乎情理的。 男人娶妻,传宗接代,这个因素占很大,如果她忽略了这一点,那是很要命的。 “那么,那时候,朕也让位吧。” “让位?” 东方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只是随便说说吧? 龙景认真地看着东方恋,“或许如今恋儿你怀疑朕的话,可是朕会做到的。两年后,如果恋儿不做皇后,朕也不要做皇帝了。” “你这是开玩笑。” 东方恋不信任何一个男人会轻易为了任何人放弃了帝位。 “恋儿,你如今可以不信,但是到时候,你可以看看朕是否能做到,若是朕食言了今天所说的话,将来无论恋儿你做出什么决定,甚至是离开了朕,我都不会怪你。” 龙景狂说的,是真心话。 若是他无论遵守那个承诺,凭什么要求她付出? “龙景狂……” 眼眶里忽然有一股热泪涌现,东方恋的心里有些激荡。 便是普通的男人都会因为妻子无法生育就另娶什么的,何况他是帝王。 “你真的要为我放弃帝位吗?” 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她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那是对人性、对权位的怀疑。 任何人一旦沾上了权位,都不容易放下吧。 “这个帝位于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如果你愿意与我一起守护,那么我也愿意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努力。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也要想想未来该怎么走。恋儿,你或许不信,但是这个帝位就是为你而挣的,恋儿。” 龙景狂紧紧把她抱住。 “龙景狂……不要说那些不着调的。” 什么为她而挣,她不信……不信…… 那是推翻了她对男人的认知。 不过其实她对男人的所有认知,都是来源于龙起津。 “恋儿,不管你相信与否,是你让我看到了生命的署光。是你让我沉闷的日子变得如此鲜活,我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你。如果没有你,还要这些位置,这些富贵干什么,我龙景狂又不是没有享受过。作为凰国的皇长孙,我一出生就是无上的尊荣……是的,如果没有坐过龙座,或许是会有些向往的。不过如今坐上了,也是觉得不过如此而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说得轻松。 “你真的这么想,真的可以云谈风轻?” 以前东方恋以为自己很了解龙景狂,认为皇室的人都是攻于心计的。 他们为了龙位,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就比如龙起津。 但是这一刻,她才有些相信……龙景狂似乎不是这样的。 “恋儿,我只会对一件东西不择手段,那个东西,那个人……就是你。” 龙景狂的额首抵着她的额首,情意绵绵。 东方恋有稍稍的抗拒,最后,还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抱着她的腰,将她柔软的身体压向自己。 “……” 她无法说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会等。” 龙景狂轻轻地道,“等到恋儿你的心向我打开的那一刻。我会等你,不管是多久。就算是一辈子我也等,只要你在我身边。” “……” …… 龙起沐从西凌回来了,第一时间就见了龙景狂。 “五皇叔,这次西凌之行你辛苦了。跟朕说说在西凌发生的事情吧。” 第1472章 “是,陛下。这次去西凌,见到了西凌年轻的帝君。正如大家所知,他是西凌公主的驸马,名讳一个字,冀。至于他的本姓,大家似乎也不怎么清楚,听说是之前的西凌老皇帝与他密室聊过之后,就决定把女儿嫁给他,并让他入了西凌王室的籍,如今他是姓西凌的国姓,叫西凌冀。 “他与西凌的公主西凌芳菲的感情不错,芳菲公主如今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也全力支持他掌管西装的政事。 “西凌如今是大丞相裴培,和毅王李应毅辅助朝政,二人都是当年与西凌老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好兄弟。甚至在西凌国没有皇子继位之后,大家也都议论着老皇帝是不是会把帝位婵给深得他信任的毅王。 “后来老皇帝决定为芳菲公主招驸马,并把帝位传给了驸马,大家都感到意外。不过老皇帝执意这么做,也没有办法。 “可是毅王的一口气却是咽不下的,但裴培大丞相却支持老皇帝的做法,而且裴培与毅王势力相当,挟持着他,毅王也没有办法反判了去。 “毅王对新帝有诸多不满,如今西凌的新帝忙着收归势力,整顿朝纲,想怕暂时也不会改变之前西凌的对外政策。对我们凰国,依然是沿用比较柔和的政策,没有针对与我们相接的边关做出什么布兵上的改变。” 这是龙起沐在西凌的收获,当然依照之前龙景狂的吩府,他也在西凌布了一些点,以作收集西凌的情报之用。 “嗯。” 龙景狂点点头,对龙起沐带回来的东西消化了一下,知道目前西凌新帝也是有点自顾不暇的,看来一时半刻还不至于对凰国发难。这样他就放心一些了。 “西凌与秦国的关系如何?” 这是龙景狂较为关心的。 “西凌与五个国家都有陆地上的交接,西凌是将秦国视为第一强敌的,在与秦国的边关上布了重兵。其次是对我们凰国,然后是云国,南夏国,以及大河国。西凌与大河国的关系倒是十分不错。这次西凌王登基,大河国的王爷铁木兰斯还亲自去祝贺了,西凌王似乎与铁木兰斯一见如故,两人还加强了邦交与通商…… “西凌与大河国的关系倒是十分不错。这次西凌王登基,大河国的王爷铁木兰斯还亲自去祝贺了,西凌王似乎与铁木兰斯一见如故,两人还加强了邦交与通商……以臣之见,这西凌王也会是个有所作为的君主,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带领西凌国走强的。” 龙起沐对西凌王的评价挺高的。 龙景狂点点头,“看来一战,是免不了的。” “陛下为什么这么说?” 龙起沐并不知道那么多的内情,更不知道西凌王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与凰国有什么交恶。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五皇叔可是知道安乐姑姑在秦国,遇害了?” “听说了安乐妹妹的事情。” 听到此事,龙起沐也是有些难过,虽然与龙安乐的感情不是那么深,毕竟都是有血脉之亲的,又是在异国他乡遇害,此事不管怎么说凰国都要出面,弄清楚事因。 “朕已经派了李承闻去秦国调查,如果调出来是秦国的原因,看来这个两国交战,是避免不了的了。五皇叔怎么看?” “这个,臣向来甚少关注这方面的事务,应该问老六比较恰当。” 龙起沐指的是龙起昊。 “朕已经将六皇叔派往白马关镇守了,他也已经出发了。” 如今与秦国交界的边关正在镇守的人是太尉府的欧阳易汉。 欧阳易汉是欧阳秀的叔叔。 太尉府及欧阳易汉的为人,龙景狂还是可以相信的。 若是连太尉府也会背叛凰国,那实在没有谁是可以相信的。 “以臣之见,这些年来秦国也是一直在壮大自己。他们的兵力在苍凰大陆七国之中,只比我们凰国稍弱而己,而且这个弱是在数量上的。我们凰国可以用的兵力如今在七十万左右,他们在五十万左右,虽然有二十万的落差,可是自从止战之后,我们凰国就一派太平,很少打过大的战役了。 “而他们秦国不是,他们秦国的本性就是爱挑衅,这二十几年来,与北辰国也是经常有大小的战役发生的,甚至与云国那边也是不太和平。和西凌还打过几场。 “他们五大守将之中,最有名的是少年将军康爵冥,年二十七,可是已经有十几年的上战场的经验。之前是在与云国交界的边关镇守,善于行军布阵,向来都是以少胜多的,非常有战略才能的一个人,而且文武双全,在苍凰大陆的名声也是非常响的,拥有七大才子之一的称号。 “如今秦太子秦冠已经将他调到与我们凰国交界的边关。打算做什么,想必只有秦冠清楚。原先康爵冥镇守的边关,已经被他的弟弟康爵豪取代。康爵豪也是非常厉害的,是康爵冥一手带出来,并且感情很好的两兄弟。如今这个康家在秦国,可是得到了重用。” “秦冠与他父皇听说政见不和。”这些是龙景狂从探子上报的消息中听来的,秦国一直以来是凰国最为注意的国家,在秦国中凰国也是布下了不少点。 不过秦冠此人非常难对付,经常都会给探子一些假消息用以混乱他们的视听。 “秦国的皇子之中如今秦冠独大,就算是再不愿意秦冠继位,可是老皇帝都没有办法。连秦国最有名声的丞相刘献都对秦冠惟命是从,背叛了老皇帝。依臣看,秦冠继位那是百分百的,只是如今秦冠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他会对老皇帝动手?”皇室中这些事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是动手,他也会将这个罪名裁给别人的。”秦冠就是一个阴险的人。 “五皇叔,朕觉得其实你的观察能力还是很细微的,朕的身边正需要五皇叔这样的人。不如五皇叔加入内阁吧。东方左相辞官后,内阁就缺少了一个人。内阁向来是七人的,如今只有六人,虽然说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但是,如今的内阁似乎没有那种活力。如果五皇叔加入,希望可以让内阁重新拥有活力。” “这个……臣还是想清静一些好。”龙起沐是不太愿意管理太多朝政的,一旦进入了内阁就是进入了权力的中心。 到时候麻烦事一堆,他想脱身就不容易了。 “如今天下将乱,相信五皇叔也是知道一二的吧,五皇叔觉得,天下若乱,你还可以独善其身不?况且朕不是什么暴君,自认也不是容不得别人的人。五皇叔难道不愿意为朕,为凰国的皇室尽一份自己的责任吗?” “这……” 龙起沐无法拒绝了。 龙景狂登基之后他也暗暗观察了一阵。 确实,龙景狂有时候有自己的意见,或许大臣们会认为他独断专横,可是这些意见过后都证明了龙景狂作为帝君的高度及远见,慢慢的臣子们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可以说如今的龙景狂已经收服了众臣子们的心。 “如此,臣就听从陛下的安排吧。” “嗯。五皇叔。你一路归来劳累,快些回府梳洗吧。晚上朕设了一个小小的宴,为五皇叔出使功成归来,而庆祝。” “臣谢过陛下。” …… 晚上。 宴会。 其实最开心的莫过于赵梦致、司马若、东方淑这几个平时见不着龙景狂的面的贵女。 她们一心入宫选秀,却只是做了宫女,怎么想都是有些不甘心的。 只有宫宴,宫女们才可以自由一些,况且操办宫宴也是需要大量人手的,她们就都请命来帮助操办宫宴。 不少百官贵人已经早早入了宫,看见三名打扮出挑的贵女们却是夹在宫女之中劳作,看得也是一阵阵……唉,这帝皇居然让贵女做宫女的工作,真是……太浪费了。 “梦儿。” 赵夫人心疼地走向自己的女儿。她就说不要让女儿入宫了,赵夫人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有一个女儿,莫说做宫女,就算为贵妃又如何,以后要见着女儿不是那么容易。 如果女儿嫁了一个门户相当的,她倒是喜悦得很。 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若是有机会,定求陛下为自家女儿赐婚。这个宫女,她家女儿不当了。 “母亲,我很好。” 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若是有机会,定求陛下为自家女儿赐婚。这个宫女,她家女儿不当了。 “母亲,我很好。” 赵梦致眼眶红红的,成为宫女也是觉得有些委屈了。 “梦儿,别怕,很快你就能离开王宫了。” “母亲,你要做什么?”赵梦致一听似乎也猜到自己母亲的做法,“不要,母亲,梦儿想等等看有没有机会……” “你就别发梦了,以皇帝对皇后的用心你岂会有半点机会。” “母亲,你当初不也说爹爹会爱你一生,可是不久之后,爹爹不也娶了别的姨娘。所以说这个根本作不得准的。 “男人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而用情一生,所以梦儿想,一定会有自己的机会的。梦儿也不是想独霸了陛下,也无人有资格独霸得了。所以陛下那样优秀的男儿,又岂能是皇后一个人可以独霸的呢。她最多也不过就一二年的好光景。这个时间梦儿还是等得起来的。” “只怕你还没有等到,就被那皇后东方恋给弄死了。那东方恋岂是好相予的,你看到慕容以的下场了没有?以前的左相夫人慕容以多么不可一世呀,但是如今呢?别人看明白了没有母亲是不知道,但是母亲知道慕容以落得这下场,少不了她女儿送给她的好处。” “母亲,女儿也不笨。自然知道如今她风头正盛,不能与她作对,女儿不是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支持嘛。女儿也不去找死,不对她发难,只是等,她能对女儿如何呢?” 说到底赵梦致还是对自己的美貌有信心。 她认为龙景狂只要厌烦了东方恋,就一定能看到她的美好的。到时候就是她赵梦致的机会了。 “唉,你不听母亲的劝,你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赵夫人摇头叹息。 …… 宫宴,正式开始。 龙景狂牵着东方恋的手正式出席,由于是正式的宴会,二人都穿上了皇后的国服。俱是盛装打扮的。 龙景狂的俊美自是不用多说了,那是各种惊艳无双。 而东方恋站在他身边,一点都没有被这个艳绝天下的男人比下去,反而借了明珠的璀璨,越发的连自己也变得夺目了。 帝后入席,其他人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今天的主角是龙起沐。 他自西凌国归来,大家都想听听西凌那边的事情,龙起沐也挑了一些臣子们都应该知道的西凌之事说了,大家听了后,也对西凌这个他们从未踏足的国度有所了解了。 “来,朕敬五皇叔一杯,这次西凌之行五皇叔劳累了。” 龙景狂亲自给龙起沐敬酒,这份尊荣可不是每个臣子都能有的。所以坐在龙起沐身边的宁太妃也是感觉自己脸上有光了。 本来这个儿子不争,清雅,她也没有什么不喜的。 人生在世求的就是荣华富贵以及安逸,这些他们礼王府都有。 今个儿龙起沐回家后,说龙景狂打算让他进入内阁,宁太妃喜悦之余也是有些担心,处于权力的中心自然是好,可是与之伴随的却是种种心惊与胆颤。 但龙起沐已经决定进入内阁帮助凰国了,她也是阻止不了。 她没有什么想法,只求龙起沐能与李家小姐早日成婚,让她早点抱孙。 “谢过陛下。” 龙起沐与龙景狂遥遥一敬,满杯饮下。 而后,开始奏乐。 一个贵女上台表演,居然是李雁闻。大家同时联想到这位李家小姐与礼王都订婚许久了,怎么还没有完婚呢? 李雁闻表演的是一首古琴曲,曲风很是优秀与快意。 李雁闻的琴技本就是十分好,这曲琴音被她演绎得动听而醉人。 “李小姐的琴技还真的好。” 在李雁闻表演了之后,宁太妃是第一个赞美的。 “我们沐儿真是有福气了。本太妃也与沐儿商量过了,想尽早娶李小姐进门呢,不知道李右相是怎么个态度呢?” 龙起沐拖着不成亲,宁太妃是越发急了,干脆在这样的场合下推几步。 “自然是好。” 第1473章 其实右相李中渊也急,这桩婚事是先帝早就订下来的,自然没有悔婚的可能。 但是,这拖着不成亲,也不是办法呀,也不知道龙起沐对雁儿有多少诚意。 雁儿为了这个事情,也是没少忧愁,作为一个大族女子,养在深闺,这种事情又不好太主动。 况且雁儿也不是一个主动的女子,这种事情作为父母的不替她操持,怎么成呢。 如今见宁太妃提起了,李中渊自然是喜上眉梢的。 “不知道礼王怎么看呢?”李中渊直接问龙起沐的意见了。 “这……才答应了陛下要加入内阁的,恐怕最近都会没有时间操办婚姻,这可怎么办,本王也是不想耽误了李小姐……” 龙起沐此话引起惊澜,龙起沐要加入内阁?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顿时,众臣子都求证似的看向龙景狂。 龙景狂便也借着这个机会,跟众大臣宣布了此决定,“是的,内阁人员方面的事情,朕决定要调整调整了。按惯例,内阁都是七个人的,但是朕决定放宽到九个人。再说之前东方左相辞职后也缺了一个人。就就让礼王加入了,礼王此次出使西凌,可是为凰国立了一功,经过此次朕也见识了礼王观察入微的能力。相信让礼王加入内阁定能造福百姓。还有两个人的名额,百官们都可以作出申请,朕也会考察考察,吸收更加精干的官员加入内阁,为朕分忧。” 这个消息对百官们来说可是利好。 不管怎么说内阁是天子近臣,如今由七人扩展到九人,人人都有机会……大家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此话题一开,百官们的注意力都在内阁的话题上打转了,李雁闻倒是被冷落在一边了。 李雁闻回到座位上,眼睛含泪,满腹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龙起沐要一直拒绝她?她可是对他满腔情意呀。 …… 东方恋轻轻扫了龙起沐一眼。 本来对于别人家的感情事,她是懒得管的。 可是,龙起沐…… 东方恋轻轻叹息。 “恋儿?” 龙景狂望向她,也是注意到了刚才她望龙起沐的那个眼神。 她好象知道什么? 龙景狂想了想,忽然一笑,看着龙起沐及李雁闻道,“五皇叔,刚才的话题倒是被叉开了,差点儿让你逃了开去。朕可是等着喝五皇叔及李小姐的喜酒。其实,男子都爱无拘束,这点朕也是可以理解,不过五皇叔也要理解一下宁太妃抱孙心急的心情呀,再说女子青春易逝,你可不能耽误了人家李小姐的如花年华!” 龙景狂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了,也算是为李家撑了下腰了。 李中渊随之感激地看向龙景狂。 而龙起沐也更骑虎难下了。特别是承受自己母妃投过来的目光…… 本来若是龙景狂不发话,今晚他就打算这么糊弄过去了,拖一天是一天,可是……龙景狂将话都摆在明面上了。 李家又是这种态度。 怎么着也要对李雁闻有所交代。 “这……容臣和李小姐好好谈谈吧,陛下要喝臣的喜酒,也不急在一时。” “那成,等着五皇叔的佳期。来,朕敬百官们一杯,百官们辅助朕,你们辛苦了。” “陛下,那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中渊代表百官说。 能得帝王亲自致谢,百官们顿时感觉无上的荣光,便都全体站起来与龙景狂共饮一杯。 …… 旁边的宫女……也就是赵梦致,适时给龙景狂满上一杯酒。 她站得离龙景狂很近,也时不时的将那对迷人的美目投向龙景狂。 “赵小姐,你本是贵女,如今却在宫中做一名小小的宫女,真是委屈你了。” 龙景狂突然发声。 说话的对象还是一名宫女。不过这名宫女身份地位与一般宫女不可同日而语,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今天晚上赵梦致的存在。 虽然穿着的是宫女的服饰,可是这身行头从头到脚,都无不彰显着贵女的华贵。 看她头上的发饰,那一件不是价值千金以上的。还有她宫装衣服的布料,也是与一般的宫女装不一样的。 赵梦致听到龙景狂对自己说话,可是欣喜若狂的…… 这……龙景狂真的注意到她了? 哈哈,成功了一半。 “那里,陛下,小女能有机会伺候陛下,那是家门无上的荣耀,即使只是做一名小小的宫女小女都是心甘情愿的。” “是吗,那,如果朕给你一个机会,为朕多付出一些,你愿意吗?” “小女……自然是愿意的。” 多付出? 难道龙景狂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要立她为妃什么的了? 就算不是妃,只是贵人什么的,她其实都很高兴了。 下意识的就带点得意的眼光,看向后座的东方恋…… 哼,不是说龙景狂对皇后一腔深情的嘛,其实也不过尔尔。 下意识的就带点得意的眼光,看向后座的东方恋…… 哼,不是说龙景狂对皇后一腔深情的嘛,其实也不过尔尔。 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原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的,想不到这么快。 “那好。赵梦致听旨。” “小女听旨。” 赵梦致款款跪下…… 众大臣也都等着龙景狂会有什么圣旨。这实在是太突然了,之前才说不会封妃的,怎么忽然就对赵家小姐刮目相看。 难道帝后并不如表面上的和睦吗? 而东方恋,脸上带着笑。 其实她并不知道龙景狂搞什么东西……不过封妃? 若是龙景狂真的封了赵梦致为妃,她该如何呢? 东方恋的十指轻轻的交缠在一起,其实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赵梦致,赐婚西门关将军候进光之子,候传昌。令候公子速来迎娶赵小姐。” 龙景狂一言,让众大臣都傻了眼,尤其是满心期待的赵梦到以及赵兴。 这……这不是封妃吗,怎么会是赐婚? 龙景狂看向傻愣住的,有些不可置信的赵梦致,脸色一沉,“赵小姐,你为何不谢恩,是不是不喜欢这桩婚事?” “陛下……” 赵梦致沉痛一叫,正要抗议,却被忽然跳出来的,跑到她身边的父亲赵兴阻止了。 赵兴拉住她,咚咚两声叩首在地,“臣……谢过陛下,梦儿她对这门婚事相当满意。谢主隆恩。” 在父亲的抢白下,赵梦致也说不出其他抗议的话了。 她深知,如果抗旨不尊,在这样的场合下她赵家讨不到一点好处。 龙景狂今晚深得百官们的心,尤其是他替李家撑腰,李家不用说自然会站在龙景狂一边。况且只是一桩小小的贵女与贵子的指婚,龙景狂是完全可以作得了主的。 …… 赵梦致黯然落幕,等到并没有出席宴会的太皇太后知道此消息,她生气,可是已经于事无补。 是的,龙景狂完全有权给赵梦致刚婚,而且在那样的场合下赐婚,如果她这位太皇太后站出来反对,甚至要龙景狂收回成命,那么大家都会认为当今太皇太后与皇帝不和,这对于凰国来说绝对不是一桩好事。 赵梦致哭哭啼啼的跑回永寿宫,想找太皇太后作主…… 希望可以挽回。 但是欧阳静三思之后拉着她的手,“如此也好,候传昌的身份地位都是配得上你的,而且赵家镇守边关,是凰国的一方守护者,你嫁到那边想必也不会吃苦的。西门关很好,不是什么寒苦之地,那里的气候极好,春暖花开,想必你在那里生活会很好的。” “太皇太后,可是小女舍不得父亲,嫁去那么远……父亲大人怕是也有点不舍小女的。” “你父亲并没有反对不是吗?” 欧阳静不是不明白赵梦致的意思,但事到如今她不可能为了一个赵梦致与龙景狂闹不快。 她如今就是想知道这桩突然赐婚,到底是龙景狂自己的想法,还是东方恋在旁边策动? …… 永福宫。 她如今就是想知道这桩突然赐婚,到底是龙景狂自己的想法,还是东方恋在旁边策动? …… 永福宫。 东方恋也是不解,龙景狂为什么突然间给赵梦致赐婚? “其实陛下,贸然给赵候两家指婚,如果你是为了让我安心,大可不必这么做。两情若是长久时,便是谁也破坏不了的。但凡可以破坏得了的感情,都是经不起考验的感情。恋儿虽然年纪小,却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女子。许多事情早就已经看透了。人的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感情的方面的事情更是玄之又玄,今天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陛下好好的,别说一个赵梦致,就是一百个赵梦致在宫里打着陛下的主意,我也是不怕的。” “朕怕。” 龙景狂笑意盈盈的看着东方恋,“有道是人心难测,谁知道她会不会使用手段,朕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蠢,可是最好的防范就是将危险的因子都连根拔除了,让她没有发挥的余地。别说是赵梦致,便是朕那表妹司马若,朕也已经替她物色好人选了。就等适合的时机就可以赐婚。还有你那八妹,你自己搞定吧。” “这是圣令了?” 让她给东方淑找男人? “是。” 龙景狂捏捏东方恋的小脸,“就那样的货色其实也入不了朕的眼。你不知道朕的眼光是很挑剔的吗,除非……有比你更好的女子。不过在朕的眼中你就是最好的。没有谁比你更好了。” “其实我对陛下算不得好。你也知道一开始只是互相利用而己。” “对朕来说,那就是好的。就算一开始只是互相利用,朕何其幸运,遇上你。” …… 龙景狂正要和东方恋歇息,忽然李公公来报以。 “陛下,太皇太后让你到永寿宫,带上皇后。” “太皇太后这么晚还不睡觉,她找朕有什么事儿?” 龙景狂想了想,必然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脱不了关系吧。 “这个奴家不知,不过太皇太后催得急,陛下还是速去吧。” “好,摆驾吧。” …… 永寿宫。 太皇太后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等龙景狂到来。没多久,龙景狂便带着东方恋到了永寿宫,二人给欧阳静行了礼。 “坐吧。” 东方恋那行礼也是端正的,欧阳静再挑剔也挑不到什么错处。 龙景狂与东方恋毗邻而坐。 “皇上,哀家可是听说你将赵家小姐配与候家的公子了?” “皇奶奶,你不认为这是一桩好婚事吗,候家镇守一方,远离朝廷,他们对凰国忠心也就罢了,如今天下将乱,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对于候家也是不好管理呀。朕这桩赐婚,那也是相信赵家的原因,才让赵小姐嫁与候公子,一来可以探听一下候家的事情,二来,多少可以盯着点家。将候家与赵家绑在一起,候家出了事,赵家也逃不了。赵梦致不盯也得盯。赵兴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吧,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若是那个赵梦致那女人,只看着宫里的荣华富贵,想当什么贵妃娘娘,不想为凰国做些事情,那么这样一个女人朕也是决计不会要的。” “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若是那个赵梦致那女人,只看着宫里的荣华富贵,想当什么贵妃娘娘,不想为凰国做些事情,那么这样一个女人朕也是决计不会要的。” 龙景狂说到这一步了,那是有关于国事,欧阳静也不好插手。 “若是景儿你真的没有私心也就算了。若是你只是想把赵小姐踢出去,大可不必如此。你只要说一声,哀家自然就会想别的办法。哀家纵然对你有再多的意见,可是你也是哀家唯一的嫡出孙儿,亲孙子,你明白吗?” “景儿明白。希望皇奶奶也明白。拥有一个稳定的后宫对于皇帝来说是有多么重要。从前的皇帝之所以娶那么多女人,不过是为了权力的平行,包括皇爷爷也是如此。当然也有些皇帝纯然是为了美色。可是对于景来说,美色,有了。我有恋儿。那么权力的平行这一块,景认为加进了后宫的勾心斗角反而更复杂,事实证明那样的后宫也更加不利于国家的统治,既然如此那么景为什么要走别人的老路?” “景儿,你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哀家是说不过你了。哀家也不打算与你一争高下。只是,这个子嗣的问题,却是不得不关心的。你与皇后都成亲这么久了,皇后的肚子里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太医说了,她体质极寒,怕是不容易受孕,这个景儿你总不能忽视了吧?” 欧阳静都不提东方恋拥有前朝血脉的事儿了,单挑东方恋不容易受孕的事,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以无视的事情。 第1474章 “皇奶奶不必担忧,我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哀家只给你一年时间。”欧阳静搁下话,“你自己也会说了如今天下将乱,所以子嗣的事情就尤为重要了。一年,若是一年后。皇后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你们便什么都不必说了,就算你如何反对,立妃也是立定了……” 欧阳静狠扫了一眼东方恋,见这个女人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龙景狂想说什么,可是被东方恋阻止了。 “是。皇奶奶。” 东方恋迟迟才应。 …… 二人离开了永寿宫,龙景狂有点怪责东方恋为什么要应下一年之期。 “恋儿,你如今的情况我们也是无法马上就生孩子的……那么,你为何不让朕跟皇奶奶好好说说,非得应下一年这个期限?” “一年可以发生好多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二人若是真的可以走到那时,还感情不变,自然有解决的办法。不过陛下,恋儿也与你说清楚了,这个受孕的事情有时候也十分无奈的,如果真的怀不了,你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 龙景狂叹息一声,“虽然朕也很想拥有与你的孩子。那是我们的爱情结晶,可是,孩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上天赐予的,如果朕命是注定与你没有孩子,那也是不能强求。” “子嗣问题呢?” “恋儿朕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当皇奶奶提到了子嗣的时候,朕也在想了。为什么非就得朕自己的孩子继位呢,你看,象是西凌那么多皇子最后却是一个个因为政争而死了。最后是为公主招了驸马才有新帝的。朕想,五皇叔六皇叔甚至是八皇叔……他们都是皇室的人,他们的孩子也是可以继承皇位的吧。只要在他们的孩子之中挑选优秀的继承皇位,不就行了?” “你真的这么想?” 东方恋有些惊讶。 “如果朕真的无子,就只能那样。反正朕不会因为孩子,而与你分开的。” 龙景狂紧紧看着她的眼睛,“请你相信朕的为人与能力。若是连与自己爱的女子在一起都无法做到,如何修身治国战天下?” “……” 东方恋沉默。其实她的想法没有那么乐观。 “你为何沉着脸,给朕笑一个。” 龙景狂捏捏她的小脸,“朕不喜欢你绷着一张脸。朕想你在朕身边,是想给你幸福的,并不是让你陷入不幸。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幸,如果朕用尽一切办法,最后还是无法让你获得幸福,朕答应你,会放了你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朕还想努力一把。也希望你与朕一起努力。恋儿,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龙景狂拥着东方恋,试图用一颗真心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真的可以吗,幸福?” 那么遥远的名词。 “可以的,只要我们努力。” …… 龙起沐正式进入内阁,进入内阁之后一切都很忙。以前他闲惯了,忽然忙起来还真的有些头晕脑胀了,幸好这个适应能力也不是太差,十天八个月,就缓了过来。 而这时,李承闻也已经从秦国回来了。 再次召开内阁会议。 李承闻给龙景狂及其他内阁的成员作禀报。 “此次去秦国,臣是为了查安乐公主遇害的事情,我们的人给安乐公主做过尸检……发现,她是中毒致死的,经查后……居然是我们凰国的东方画,给安乐公主下的毒。 “当然还有一个嫌疑人,那就是秦国丞相的女儿……刘静。这刘静长得极美,也有些高傲,是一心想成为秦太子妃的人。 “见秦太子娶了安乐公主后,自然是满心的不甘,也多次来秦太子府,表面上与安乐公主关系要好,私下却做了不少的事情,甚至臣怀疑幕后的凶手就是刘静,东方画只是被她当枪使。 “对于刘静,我们没有找到她指使东方画的有力证据,直接下手的种种疑点都指向了东方画,秦太子也认定是东方画对安乐公主下的手,与刘静无关。而且丞相刘献非常的护短,我们也无法对他的女儿刘静作更详细的调查,如今秦国只肯将东方画……交给我们……” “东方画?” 这女子,在场的人都知道她。 之前东方左相东方丰远的女儿,嫡出,排行第五,是凰国第一美女。 这个美极了的女子,看来心肠并不怎么好呀。 “她怎么会给安乐公主下毒,她怎么敢?” 赵兴第一个质疑道。 “她怎么会给安乐公主下毒,她怎么敢?” 赵兴第一个质疑道。 “妒忌。东方画与安乐公主,她们二人是同时嫁去秦国的,进入秦国太子府之后……二人就开始了明争暗斗。 “安乐公主也对东方画使过些手段,于是东方画就怀恨在心。最后,就对安乐公主下了毒。 “不过东方画并不承认自己就是元凶,她说是刘静指使她的。刘静却声称自己一直以来与安乐公主要好,没有陷害安乐公主的动机。再加上秦国的相护……如今臣已经将凶手东方画,带回了凰国,等着陛下发落呢。” “一个蠢货。”龙景狂咬牙,这东方画怎么会这么蠢,被刘静利用了呢? 不过也有点庆幸,这么一来凰国也没有非打秦国不可的理由了。若是咬定是刘静,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刘静,才要犯难呢。 “陛下,我们要不要再次去秦国,查查那个刘静?” 其实出战这事……李承闻在查案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所以逮着东方画这个凶手,再加上秦国如此相护刘静之后,他决定先回来了,听听龙景狂的看法。 “你们认为呢??” 龙景狂看向其他内阁的成员。 “若是不想开战,那么就到此为止吧。只能怪东方画太蠢了,被刘静利用。” 李中渊道。 “陛下,虽然我们如今不想先行开战,不过臣此次在秦国,观察到他们有调兵南关的迹象。秦国的南关,与我们凰国交界,他们加强这方面的兵力,可想而知要做什么了。” “开战的理由呢,他们不利用安乐公主的事好好做文章,朕倒是怀疑了。” 龙景狂道…… “那么就等着他们出什么招吧。” …… 秦国,很快就出招了。向凰国喊话,要给他们的秦太子妃讨回一个公道,意思是不管是伤了秦太子妃还是凰国公主,罪名都是诛九族。所以不只要处决东方画,便是东方府一门,都要处决了,剑指东方恋这个皇后。 龙景狂听了秦国的喊话后,一笑,原来如此。 …… 再次召开了内阁开会。 赵兴第一个发言,“陛下,秦国已经派使节来我们凰国,传达了秦太子的意思,必须给他们的太子妃也就是安乐公主,讨一个公道。要我们凰国处决了东方府一族……” “他妄想。” 在龙景狂心中,东方画是该死,可是秦太子的剑却是指向了皇后东方恋的。 他怎么能置东方恋于死地? 众臣子也是觉得秦太子的这个要求太过份了。 不过确实,谋害皇室的人,不管龙安乐是作为公主还是秦国的太子妃,凶手都是要诛九族的。 如今秦国的提议只是诛了东方府一门,都算轻的了。 但是涉及到他们凰国的皇后东方恋,这个就有些严重了。 “回秦国,若是他们执意剑指皇后,只有开战的可能了。凰国不怕他们,若是他们只是想处决凶手东方画,随便。朕可以将凶手东方画交还给他们……还有,东方画一直不认罪,说是刘静指使她害安乐公主的,我们凰国倒也想查明真相,会再次派人去秦国查清楚。” 李承闻当即拟好了龙景狂的说词,交给龙景狂盖了章。 “陛下,还是臣再去秦国一趟吧?” 李承闻道。 “这次,你们父子二人一起去。” 龙景狂怕是李承闻毕竟是太年轻了,此次涉及到秦国丞相刘献这个老奸滑的,得让李中渊与李承闻一起前去,才更有把握。 “臣遵旨……不管使用什么手段,也会拖了秦国丞相府下水。” 李中渊已经明白龙景狂的意思了。要死,也要拖上秦国丞相刘献一家。 …… 永福宫。 东方恋知道东方画已经回来了,当然不是龙景狂告诉她的,而是慕容以…… 慕容以忽然求见,说是为了东方画及东方府的事儿。 东方恋了解了一下,才知道东方画因为毒害龙安乐已经被指为凶手,如今已经被李承闻带回了凰国,打入天牢,择日处决。而秦国那边的要求却是要诛连一族…… 这样就涉及到整个东方府,以及东方恋了。 龙景狂以东方恋嫁入皇家为由,让东方恋与东方府做切割,但仍然免不了东方府一族都被秦国盯着的命运。 …… 慕容以低声下气,跪在东方恋的面前,“皇后……臣妇知道以前自己对你有些不地道,臣妇错了。如今臣妇也遭到惩罚了,臣妇之前还差点被休……请你看在这些的份上,救东方府及画儿一命吧。你爹爹远行也不知道去那里了,如今东方府也没有个主事的人……” “呵呵,夫人不是当家主母吗,当家的人怎么会没有呢,还有夫人呀。” 东方恋轻轻一笑。 “皇后,臣妇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求皇后的。” 但凡有其他的办法,慕容以都不会低声下气跑来求东方恋。 如今,东方丰远不在,东方府今非昔经,慕容以的娘家镇国公府更是举家逃往秦国,原本想投靠画儿及秦太子。 可是东方画的事情一出……慕容一族怕是也无处可去了,听说已经被秦国打入了大牢。 他们是生是死,慕容以即使担忧,但也爱莫能助。 如今唯一可以操持的就是东方府的未来。 以及东方画的命运。 她想,若是东方恋出马,以龙景狂对她这位皇后的看重,还有一线生机。 “皇后……臣妇求你了,希望你看在与画儿昔日姐妹情谊的份上,你就帮帮画儿吧。其实帮画儿也是帮你自己。如今秦太子的目标可不只是画儿一人,甚至是整个东方府……以及皇后你自己本人。皇后,你请三思。” “本宫爱莫能助。” 东方恋的脸色冷冷的,对慕容以的请求看似是无动于衷。 “本宫爱莫能助。” 东方恋的脸色冷冷的,对慕容以的请求看似是无动于衷。 要说看到慕容以如今低声下气,她喜悦吗? 似乎自从跳涯之后,之于前世种种,一切都已经完结了。 她自然见不得慕容以嚣张,可是如今慕容以已经没有了嚣张的本钱了。 甚至为了救东方画及东方府一族,不惜放下身段,苦苦的求她。 若是以前,慕容以这副作态,她真的要大笑三声,然后好好讽刺她一顿。 但如今,没有了那种心情。 “皇后……你爱莫能助,难道你就不怕凰国为了平息两国争端,把你这位皇后也交出去?你就这么坐以待毙?” 这不是慕容以印象中张牙舞瓜的东方恋。 “呵呵,本宫的命运可不会与你们绑在一起的。秦国说要本宫的命,凰国就会如秦国的愿吗,你也不想想。本宫已经嫁给了凰国,说是与东方府脱离了关系,也是可以的。你的母族判国,但因为你是东方府的人,你不也没事吗,这个道理你慕容以会不懂?” 东方恋看,慕容以就是利用她出自东方府这一点想拖她下水。 她不会中计的。 “皇后,旁的也就算了。可是东方青,你不是与你的八妹妹关系要好吗?” 上次的春宴上,东方青及东方恋二人之间的互动,慕容以也是知道一些的。 “你就忍心青儿也被处决吗?” “夫人呀……本宫一直以为你是个不怕死的女人,就算是怎么样,也会面不改色。看来本宫是高看了你了。不过如此。” “皇后,臣妇知道你心中有怨,如今你便是怎么蔑视臣妇,也是可以的。甚至要臣妇的命换画儿以及棋儿他们一命,臣妇也答应。求你,救救画儿及东方府一族吧。” 慕容以深深叩首。 “呵呵,本宫不怨。因为本宫想通了,你又不是本宫的生母,为了保护你的孩子,以及为东方画谋利益,你对本宫怎么样,那也是人之常情。本宫认清了,咱俩是敌人。如今你是在对自己的敌人认输了吗,慕容以?” “臣妇……早就认输了。” 慕容以的声调越发低微。 “那就拿出点诚意吧。” 东方恋眼睛一寒。 “请皇后明示,臣妇……不明白皇后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把你安排在宫内的秀女……撤了吧。怎么,还想伺机破坏本宫与陛下的感情吗?” 东方恋冷冷一笑。 慕容以镇惊…… 她安排得这么隐密,这个东方恋是怎么看出来的? “旁的也就算了,本宫实在没有那种心力去查你安插进来的人,不过,东方淑……把她弄出宫吧。” 第1475章 龙景狂让自己替东方淑找对象把她嫁了,可是东方恋觉得自己没有那份闲心。 倒不如借慕容以的手,把东方淑弄走算了。 “这……若是皇后答应救东方府,那么臣妇也会劝淑儿离宫的。” “呵呵……先看你的诚意。还有,本宫只答应你尽力而为,对于东方府,本宫也不希望看到那么多无辜的人为东方画的愚蠢葬送了性命。但是东方画,本宫不会救她。” “呵呵……先看你的诚意。还有,本宫只答应你尽力而为,对于东方府,本宫也不希望看到那么多无辜的人为东方画的愚蠢葬送了性命。但是东方画,本宫不会救她。” 她东方恋又不是活菩萨,干嘛要救东方画? “皇后,请人救画儿。” 慕容以见有了希望,又重重叩首。 “你就是把头嗑破了,本宫都不会救东方画那个愚蠢的女人的。自作孽,不可活。” 东方画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的,怨不得别人。 “皇后……” “闭嘴。慕容以,枉你聪明一生,怎么如今却是糊涂了呢,东方画……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东方画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这……”慕容以无法反驳,只好认命了。 随后,只一天,慕容以就让东方淑自动提出离宫的申请。 想到如今东方府的种种危险,东方淑自然认为在宫里很安全,不愿意离宫。 但慕容以用二夫人的性命来威胁东方淑,东方淑只好乖乖的就范了。 倒是东方青,东方恋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帮东方青度过危机。 “你入宫吧,先做宫女吧。若是东方府有什么不测,至少你是宫女身份,可以保住一命。至于其他的,本宫也不能为你做。” “不……皇后姐姐,青儿不愿意丢下母亲一个人入宫。青儿知道姐姐是为了青儿好,青儿很感激,可是母亲……她却不能离开东方府。她还是东方府的人,这一生都是。” “唉……”东方恋叹息,这东方画的愚蠢举动真是害死人了。 …… 东方恋从龙景狂那里得了令,到牢里看望东方画。 此时,东方画蓬头垢面,那里还有什么凰国第一美人及贵女的风采。 看到一个穿着皇后宫装出现的女子,坐在天牢角落里的东方画愣了一下。 随之也认出来这个宫装的美丽女子,就是昔日她最妒忌的东方恋了。 “哈哈……你这是来向我炫耀的吗?”东方画笑了一笑,似乎有些疯狂。 “风水轮流转,终于,你也获得了这种下场……本宫的一口气是出了。所以本宫如今已经不恨你了。东方画。不过,你实在是愚蠢,你的行为,害了东方府一族。难道你做事都不用脑子的吗,不知道下手害了龙安乐,会落得这种下场吗,还是你以为秦太子会看在你美貌的份上,就让你为所欲为吗?不知死活。” 若不是考虑到东方府那么多无辜的人,东方恋才懒得来看东方画一眼。 “哼,我与龙安乐,不是我死就是她亡。幸好我先一步下手,否则被毒死的人就是我了。” 东方画仍然无悔。 在太子府的明争暗斗,还有秦太子的种种虐待手段,已经超过了她以前的见识和体验。 自从嫁到秦国之后,别说刘静三天二头上门给她和龙安乐好看,就是秦太子本人,也有意挑动她与龙安乐之间的争斗。 与其说她被刘静利用,倒不如说她不得不这么做,以讨好秦太子。 只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美色。以为自己帮秦太子杀了龙安乐,秦太子会保护自己,想不到他会将自己推出来做凶手。 “你死没有关系。不过如今,秦太子要陛下交出东方府一族的性命……” “……”东方画脸色一白,她……居然害死了东方府一族吗,她成了家族的罪人吗?不,这个罪名是她承担不起的。 “妹妹,救我。” 东方画再也无法高傲,反而象是泄了气般看着东方恋,“妹妹,你如今贵为皇后,姐姐知道你会有办法的,是不是?求你了。” “我不会救你的,不过,要不要救东方府就看你对家族有没有半点感情了。本宫来看你不过是给你指条路。到底,指使你杀害龙安乐的幕后凶手还有谁,你都说出来吧,本宫不相信只是一个丞相之女刘静就让你下了杀心。龙安乐可是凰国嫁过去的公主,若是背后没有人为你撑腰,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这么做……” 东方恋冷瞥着东方画的脸。 “这……我,我不能说的,不能……如果说了会下场更惨的,不能说……” 东方画一想到秦太子的种种虐待手段就浑身都发抖。 所以之前无论李承闻怎么对她盘问,她也只说出了一个刘静。 而秦冠,她一个字都没敢提。 “那好,你不说就算了。若是你死了,东方府不受影响,还会有人为你收尸送葬,东方府若是也被满门处斩了,你想一下,还会有人为你收尸吗,自己想想这个后果。” 话己到此,东方恋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为东方府的事情操心了。 反正那个家之于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看在那些无辜的人的份上。 “妹妹……我……我该怎么办。”东方画一想到自己的下场就浑身发抖。 “给。” 东方恋扔给东方画一块白布。 “血书会写吧,在死之前,好好的交代清楚龙安乐之死吧,日后你含恨而死的血书,就是凰国讨阀秦国的证据。” “你……” 东方画含恨地看着东方恋,“东方恋,你好毒的心呀,昔日我还真是小瞧你。想不到……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手段与心肠。” 居然叫她自杀。 叫她自己找死。 “你要不要这么做随便你,反正死你一个说不定东方府就可以保全,还有你这封死不瞑目的血书,凰国就可以拿住秦国的痛脚了。秦冠这么对你……你不怨他吗,就算是死也要让他一身腥才算给自己报仇了,不是吗?” 东方恋直接戳到东方画的痛处去。 只是…… “你怎么知道是秦太子?” 一般人不会想到秦冠有那个心,直接杀了他的太子妃。 再说龙安乐还是凰国的公主。 “秦冠的为人,只怕我比你更清楚,东方画。” “哈哈……所以,你才设计我以及龙安乐嫁到秦国去,好高的手段,东方恋。” 东方画狂笑。 嫁到秦国之后,天天被秦太子虐待,东方画几次都有了断自己的想法,却是没有勇气。 她怕死,怕极了。 想到自己之所以会嫁给秦冠,只怕是被人设计了…… 而她怀疑的人,正是东方恋。 “你错了,设计你的是……龙安乐,我充其量只能算是个配角。不过如今你也已经毒害了龙安乐,算是给自己报仇了。只差一个秦冠。怎么样,你要不要也给秦冠惹上点麻烦呢,用你自己性命。将秦冠虐待你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怎么着也让他的名声沾上污点呀。” “东方恋!我恨你!” 东方画咬牙,却也被东方恋说动了。 “好,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 东方画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个请求,她倒是想听听呢。 “给我一套……衣服,我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会如你的愿。” “好。” 只是一套漂亮的衣服而己,亏她还以为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呢。 这东方画就是这么爱美,临死了,还想着新衣服。 …… 御书房。 由于龙景狂之前交代了下去,这次东方恋来到御书房,没有人阻止她进入。 龙景狂正在头痛地处理奏章,忽然看见东方恋来了,她手上拿着什么。 “恋儿,这是?” “这是我仅可以为你做的。” 东方恋将东方画的血书,交给龙景狂,“你看看有没有用吧。东方画如今还没有撞墙,只要等你一声令下,她就会撞墙。” “血书?” 龙景狂将那血书展开,居然是历数了秦太子的罪状以及劣迹。 其中还不乏床|弟中的虐待之事。 真实度很大,此血书只要在天下间一公布那么秦冠的名声也就尽毁了。 就算他登基为王,大家都会不屑他。 再说了……毒害龙安乐之事,居然也与秦冠脱不了关系。 “太好了……有此血书,就算秦冠能以皇室之尊逃了开去,可是他为了保护自己,也会交出刘献一家的,那刘静也逃不开去,如此也算是为安乐姑姑讨回一个公道了。我凰国的面子上也好看了。由于刘静才是幕后人,东方画的罪名也不会那么大,东方府也可以避过一劫……”其实龙景狂正在为东方府的事情,烦着呢。他知道东方府对于东方恋来说,并不那么重要,但世俗不这样认为,如果连皇后的娘家都全然斩杀,那么这个后位东方恋还坐得稳吗? “如果能帮到陛下,那就最好了。至于东方画如何,陛下你处理吧。” “恋儿……谢谢你。不过,你是怎么猜到此事与秦冠有关的?而且秦冠那个****……”之前李承闻也审过东方画很多次,可是东方画只是吐出了一个刘静。 关于秦冠,那是半个字都没有涉及。 “自然有我的办法了。” 东方画对秦冠此人有一定了解,才会猜到秦冠的想法。 “恋儿,太感谢你了。朕若是没有了你可怎么办呢?” 龙景狂笑了笑。 “那你忙吧,我先回永福宫了。”东方恋倒也不邀功。 “等一下,东方画呢,你希望她死吗?”龙景狂知道之前东方恋与东方画是相处不来的,二人也明争暗斗。 “她之于我,已经没有一点意义了。所以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陛下看着办吧,站在陛下的立场应该是怎么对凰国好,怎么来吧。” “嗯,朕懂了。不过,她死不死的其实好处也没有多大。只是她的一张脸,如果能好好利用倒是对凰国有诸多好处。” “陛下是想?” “呵呵,先和她谈一下吧。” …… 东方画发梦都没有想到龙景狂居然会来看自己。而她,已经穿上了东方恋为她弄来的漂亮的衣服。一件上好的云锦。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穿过的云锦,如今被打入天牢,居然穿上了,还真是无比讽刺。 “东方画。” 龙景狂看着打扮过后的东方画的脸,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不过他看到的只是她的皮相可以为他所用。 “陛……陛下。” 东方画极其低微的跪在天牢脏乱无比的地上。地面上只有杂草铺盖,不是她以前生活的那种羊毛铺盖的高级地毡。 “你想死,还是想活着为朕所用,朕想听听你的选择。” 龙景狂的声音淡然的,冷冷地审视东方画。 “小女……小女自然不想死。小女希望可以为陛下效忠。” 事到如今,东方画也不敢有那种想法,认为龙景狂看上了她的美貌什么的,才放她一马。 经过秦冠之后她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被女人的容貌迷倒,至少秦冠那个****就不会。 秦冠的府中有许多美女,可是每天晚上都会被他玩死几个。 美女于秦冠来说,毫无意义。 而她对龙景狂其实是不了解的,龙景狂眼中的那抹冷光,骇住了她,让她不敢乱想。 “如果你想活着,那么……到东圣国吧。东圣国的那一对皇帝父子,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入东圣后宫,还是入东圣三皇子府。” “我……我选老皇帝。” 在秦国那段时间东方画也知道了一些东圣的事情。她知道秦国与东圣来往甚密,之前秦国就将一名如花似玉的公主,嫁给了东圣老皇帝,以讨好他。 如今龙景狂提出这个事情,东方画一下子就知道了龙景狂想做什么。 “为什么不选年轻的三皇子呢?” 龙景狂倒是有些好奇。 “因为……因为在秦国这么久了,怎么着也知道一些。皇子再大,权力也是有限的。就象秦冠别看他很嚣张,其实他也是处处被他的父皇钳制着。还有他与刘献丞相,也不如大家以为的那么和睦。如今陛下要将画儿送入东圣,画儿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好好立功的。” 为了活着,东方画豁出去了。 第1476章 南国。 正午的日头焦灼,晒着盛京街道形成一道道热浪。尽管如此,两旁仍旧围满了百姓。一字排开的士兵手横着长矛,努力将不断激动的百姓隔开,留出通往雍王府的道路。 将军嫁女,十里红妆。 雍王府,京城权贵携妻带女,好不热闹。王府外的舞狮队,火红热闹,引得百百姓时不时爆发叫好声。 “一拜天地。” 火红喜服的新人跪在喜蒲上。 “二拜高堂。” 上位的两个位置空荡荡的,桌案上摆放的明黄圣旨耀眼。 “夫妻对拜。” 唱礼的太监眼含笑意。看着这对天作之合的佳偶,忍不住为德妃的高杆手段点赞。 凤傲雪虽然是将军府庶女,可却是镇北将军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凤家,万古大陆南国百年将门世家,几百年来,凤家为南国培养出了不少名垂青史的名将,素有南国屏障之称。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道,娶了凤家的女儿,就等于握住了南国的半壁江山。 太监瞄了眼面无表情的清贵新郎,微微摇了摇头,尖声道:“礼”成字还没有落下来。 砰 雍王府的朱红大门,猛的碎开。 寒光一闪。 “王爷小心。” 一把弧形弯刀铁血的镶嵌在了大红的喜字上,刀锋深入三尺,凌厉、狂妄 观礼的大臣女眷吓得面色苍白,捂着嘴,压下尖叫。 “谁大胆,竟敢袭击雍王殿下” 王府的侍卫反应很快,片刻已经护在了各个权贵钱,拔刀屏息。 木屑纷飞中。 一个坐着轮椅的少女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少女不过十三四岁模样,眉梢还带着坚冰般的稚气。面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她很瘦,瘦到弱柳扶风,可偏偏本该本该柔情似水的少女穿了一身火红的裙摆,像天边灼烧的连云,灼灼不可逼视 她的手上提着一个布袋,驱动着轮椅,不断靠近。 “是你” 凤傲雪不敢置信的拉下喜帕,艳若桃李的脸上难掩的惊慌。 “五妹妹,你来做什么” 凤凌云居然没死 那么多人居然还没有解决这个祸害 凤傲雪的扭曲了表情,她低下头,不敢让众人察觉到她的愤怒。宽大袖摆里的手,却死死捏住,指甲陷入肉里 “奶娘是你让人杀的”大约是常年没有说话缘故,她的声音带着嘶哑。 宾客们骚动了“我不明白五妹妹在说什么。”凤傲雪不敢对视那双眼,用袖子遮住大半张脸,楚楚可怜:“我一个弱女子,从小养在深闺中,怎么可能去杀人何况,还是去杀自己妹妹的奶娘。” “” 轮椅上的少女唇瓣抿成一条线,目光冷冷的落在凤傲雪的身上,了然的如同一开始就看透了她。 凤傲雪一颤。 努力的挤出几点泪水来。 “五妹妹说我杀人,总要有证据吧就算没有证据,我若杀人,总该有个理由吧。” 凤傲雪深吸一口气,大方得体。 “你是庶,我是嫡。若我死了,镇北将军府就再没有嫡女,即将嫁给雍王的你,就有资格坐稳雍王正妃,凤大小姐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五妹妹”凤傲雪的眼泪簌簌落下,好不可怜:“你怎么能这样含血喷人” “这话可是你母亲亲口说的。”凤凌云驱使轮椅,目光森然逼近面露惊惶的新娘:“你的母亲也会诬蔑你吗” 凤傲雪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母亲不可能说出来的。” 不可能说出来的。 那就是说的确做了 “果然是你。” 轮椅上的少女根本没有看她矫揉造作的表演,黑的深沉的眸子,终于泛起了涟漪。那是杀气 她冷笑一声。 将手中的布袋激射而出,丢到假哭的好凤傲雪面前。 一把弯刀几乎同时割开了布袋的口子,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啪的落在了地上,在石板上滚了滚,滚到了凤傲雪的脚边。那是人头 “啊”凤傲雪一声惨叫,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人头上的血迹未干,依稀能够看出姣好的容颜,含着怨恨而闭不上的眼睛,正对上了不明所以的凤傲雪。 那张脸 那张脸 那是 “凤凌云,你这个妖物残废你竟然敢你竟然敢对我母亲下手” “我为什么不敢”轮椅上的少女微微扬起下颚,落在凤傲雪身上的目光,如同在看死人:“你们敢派人屠杀庄子上三十二口,我为什么不敢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不过是闭关了十天。 再回去,庄子上三十二口,鸡犬不留。 陪了她七年的奶娘,死无全尸。 她为什么不敢 血债就该血偿,她凤傲雪敢让人屠杀庄子,她今天也可以屠杀镇北将军府满门 “七年前,你和你母亲设计陷害我,断了我的双腿,还让人将我连夜送到了别庄上。原以为我们会再无交际。没想到,为了雍王正妃之位,你竟然丧心病狂派人屠了别庄。凤傲雪,你以为,将军府没了嫡女,你就等同与嫡女了么”轮椅上的少女冷枭,素手纤纤把玩锋利匕首,一字一顿:“庶女就是庶女,永远成不了嫡女。不过你若是死了,再投胎说不定” 冰冷的眼眸微微眯起。 匕首在半空中狠狠一划,好似要隔断凤傲雪的脖子一样。凤傲雪刷的白了脸,一丝血色都没有。 “你你你这个魔鬼”凤傲雪的精神几乎崩溃,她扭曲着脸,不敢去看地上的人头。浑身颤抖的跟筛子一样,要不是身子撑在桌边,只怕根本连站都站不稳。她极度的害怕,却硬撑出大家小姐的气势,怒极质问:“莫不是你还要弑杀亲姐不成” “是。” 毫无犹豫的。 那么漫不经心的。 承认了。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没人敢怀疑,这个少女说的是的重量。 “放肆我可是未来皇妃”凤傲雪脸上最后一丝血迹都褪的干干净净:“你要冒天下之大不违吗”凤凌云笑了,她先是浅浅的笑,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她笑的不可抑制。就上比奇中文网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瘦弱的身躯,在剧烈的笑声中快要折断了一般。 忽然,笑声嘎然而止。 “天下” “什么是天下是谁的天下万古大陆还不是南国的天下,更不是你凤傲雪的天下”凤凌云素手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薄薄的弯刀,她轻研慢捻,目光复杂极了:“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就算捅了这天,毁了这地又如何” 大逆不道 简直大胆极了 “敢做就要敢当,凤傲雪,你准备好死一次了吗” 死一次 凤傲雪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睁大,指着凤凌云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你敢” 敢字刚落。 弯月刀旋转而出,激射划过她的左腿骨。剧痛之下,她单膝跪下,还没等她回过神,回旋到轮椅上少女的弯刀再度飞过来,割断她右腿筋脉。 扑通 她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已经跪在了青石板上。 血,顺着青石板蔓延。 周围的人,已经惊呆了。只见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用手帕细细的擦拭干净弯月刀上的血迹,驱动着轮椅再度逼近狼狈不堪的凤傲雪。冷风吹过,卷起她火红的裙摆,明明那张脸还稚嫩的介于女孩和少女之间,却让人无端的觉得绝艳倾城 凤凌云弯下腰,缓缓的在凤傲雪的身前放下一个木牌。 王婆之墓。 “叩头吧。” 凤傲雪痛极,扭曲着脸,咬牙切齿:“做梦不过一个低贱的下人,凭什么让我磕头我是堂堂将军府大小姐,皇上赐婚的雍王妃,凤凌云,你这样对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冰冷的利刃挑起她的下巴,凤凌云俯身,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叩头。” 两个字,竟是不容反驳 “不可能啊”凤傲雪痛呼出声。 右脸火辣辣的,她伸出手,捂住伤口,不敢置信的大口喘息。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众一阵骚动。 有人再也看不下去了,伸手拦在凤傲雪面前,厌恶的看着凤凌云:“小姑娘,没听过一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么” “呵”轮椅划过台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冰冷的少女语带嘲讽:“我只听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那人似被凤凌云的话激到,气的大口喘气,厌恶的目光落在凤凌云的脸上:“孺子不可教也” “那就不要教。”她顿了顿,漫不经心的拂过手中的利刃,恶意般的挥了挥,吓得那人脸色一白。她这才恶作剧般挑了挑眉:“不过你既然这么有学问,那应该听另外一句话吧枪打出头鸟。这句话告诉我们,有时候为人出头,可是要命的。” “你你你” 轮椅逼近了那人几分,匕首上还沾着血,不断往下滴。 那人白着脸,踉踉跄跄后退,不小心踩错一脚,啪的跌坐在地上。 原本以为死定了,可逼近的轮椅,居然在这时停了下来。少女眉目生动:“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她竟然,用同样的话,片刻就狠狠的戏弄了旁人 在众人的注视中,那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就在这时。 一阵掌声在不远处的树上响起。 “啪啪啪” “不过睡了觉,醒来就看见这么精彩的画面,真神清气爽啊。”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南宫破伸了伸懒腰,那群蠢货没有看出来这个小丫头根本没有要杀那人的心,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小丫头根本就是唬唬那人而已。 却非要做出一副坏人的模样。 拼命想要当坏人的人,嗤嗤,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有趣,真是有趣 “装神弄鬼。”坐在轮椅上的凤凌云蓦然抬起头,视线犀利的定格在一直说风凉话的人身上。左手翻飞,飞叶一般的薄刃直射那人面门。 “呵,镇北将军府的嫡女真是好大的脾气。” 男人声音清越,指尖轻弹过薄刃,薄刃一个逆转,回到了凤凌云的指间。 她倏然眯起眼睛,朝着说话方向看去。 惊艳 在枯萎了万年的桃夭树瞬间盛放。碧色的桃夭,六瓣旋转。说不出的震撼,最让众人震撼的是,赤足而立的男人,只着白色单衣,墨色长发及至脚踝,他嘴角含笑,桃花眸子波光潋滟。忽然,从十尺高的碧桃夭上一跃而下。 风拂过男人的衣襟,宽大的袖摆凌风拂动。恍若仙人又快过鬼魅。 直到如墨般的青丝悄无声息的拂到凤凌云的脸颊:“本宫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武修,你,算是一人。” 南宫破说的是实话。 天下三分,万古、玄清、上华三块大陆。天下武者,以灵为尊,武修者次。修灵者需要先天就具备灵根,通过修炼,达到驾驭风火雷电的效果。而武修,重在修身,提高身体的各项能力,从武力上,震慑压制对方。 但是,从古至今。 只有不具备灵根的人,才会选择辛苦又力量微弱的武修。能够成为武修高手的,更是寥寥无几。 而这么一个残废了的少女,在小小年纪居然能将武修练的如此,已经算的上奇迹了。 “你的名字叫什么” 南宫破十指修长从她的鬓角到发梢,妖气四溢到蛊惑人心。 下一秒。 他手被人无情的拍开。南宫破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没有散去,那双桃花眸子潋滟春光。他含笑对上轮椅上的少女的眼睛,那双叫人看不透的眼眸里。死水一般,平静无波。 里面没有惊艳,也没有诧异。 什么都没有。 纯粹的白,纯粹的黑。 他怔了怔,随即笑的更加爽朗。 “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好久都没有看见过这样有趣人。皇弟,你说呢” 南宫破白玉般手指抚了抚鬓角乱发,火红的狐裘衬得人如玉,本该是画卷一般场面。离他不远处的一直看热闹一样冷眼旁观的雍王却似受了滔天惊吓,倏然变色。 “太子殿下,臣弟惭愧。” 南国太子南宫破,皇后唯一嫡子,行事放肆,喜怒无常。可这样一个太子在盛京却无一个人敢惹。因为除了帝王宠爱之外,这位殿下还握着百万军权。 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惭愧娶了个蛇蝎” 雍王面色发青,狠狠的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凤傲雪:“臣弟识人不清。但,此事还没有定论,单凭那位小姑娘一面之词,不能定论臣弟的未婚妻有罪。” 这是不肯承认了。 第1477章 南宫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至始至终把玩着匕首的少女。狂妄。 简直被这个十多岁的少女,发挥到淋漓尽致。 那双眸子,除了最初看了他一眼之外,竟是再没有瞧过。 嗤嗤,这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有趣,真是有趣 “孽障” 就在这时,一个身披铠甲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倒三角的眼睛里全是阴狠,端端是煞气十足。 “镇北将军来了。” 南宫破眉目带笑。 凤玄面色一僵,强忍住怒气,惶恐行礼:“太子殿下赎罪。” 南宫破摆摆手:“没想到,镇北将军居然藏着这么一位绝色佳人,真是不地道。” 凤玄面色一僵。 “不敢,殿下调笑了。小女从小残废,哪里当的上殿下一句绝色佳人。” “是么”南宫破态度不明。 “孽障,还不跪下”凤玄无心再和南宫破耍嘴皮子,快步走进院子。一跨进来,就看到地上的人头,气的直哆嗦。 “将军见过会跪的瘸子”凤凌云满是嘲讽。 凤玄一噎,脸色清白交加:“就算你姐姐和你庶母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能下杀手啊。你还有没有心,有没有道德廉耻了“ “爹。”凤傲雪眼泪簌簌而下,她浑身是血的拉住凤玄的衣袖,哭的梨花带雨:“爹爹,你要为我和母亲报仇啊。母亲死的好惨,呜呜。” “放心,一会儿,你会死的更惨。”凤凌云漫不经心摩擦了下刀刃。 人都来齐了最好。 免得她一个个去找。 这群人,一个都逃不掉 “畜生,你怎么说话的。”凤玄气的血脉逆流:“孽子,当初怎么就没掐死你。” “你错了。” 凤凌云打断他的话,扫过满堂宾客,漆黑的眸子落在凤玄的身上。 “将军的女儿已经死了。” 凤玄一怔。 “七年前那个夜晚,的确已经被你掐死了。” “混账,那你现在是鬼”凤玄反讽。 没有想到,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半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住大半的瞳孔。像是没有听出他的讥讽一样,直接道:“是。” 非要说,她的确算的上是鬼。 七年前,当初被那个男人死的寸骨成灰的时候,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她会再度醒来,穿越到另一个大陆的废物嫡女身上。 她是鬼。 是苍天给机会重生的恶鬼。 从再度睁开眼睛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一定要欠了她的人一个一个还回来 “你这个孽障”凤玄被气的大口大口喘气。 将军府嫡女,就算他关起门来再不待见,出来了,依旧是他的女儿。可偏偏,这个残废的女儿当着满朝权贵的面,宁愿说自己是鬼也不肯承认是他将军府的血脉。这不是裸告诉所有人,他虐待嫡女吗 “将军何必这么生气,凤大小姐能够差遣那么多杀手,里面难道没有将军的手笔吗”凤凌云对陪他做戏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了当的揭开凤玄最后一层遮羞布:“就算将军没有出手,只怕也是清楚的吧。纵容庶女暗杀嫡女,为的就是和雍王联姻” 凤凌云话音一转,不等凤玄辩驳:“将军可真是国之栋梁啊。” 国之栋梁四个字,带着深深的嘲讽。 雍王面色一变,冷肃的眯起眼:“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那人呢” 她蓦然抬起手,锋利的银光闪过。 匕首破风而出 扑哧 穿透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的凤傲雪左胸,插在喜字的另一边。鲜血,顺着大红的喜字往下流,触目惊心 凤傲雪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着她被洞穿的心脏,张了张嘴。 轰然倒下 “啊”离凤傲雪最近的贵夫人溅了一脸的血,她不可抑制发出一声尖叫:“杀人了” 惊呆了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惊惶之极。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少女会如此大胆。在镇北将军和尊上都在的时候,还敢对凤傲雪出手,还是一刀致命 “人可以乱杀对吧” 镇北将军府敢屠杀庄子三十二口的时候,就该知道,这事情不可能善了了。 凤凌云移动着轮椅,逼近凤玄。 “将军,到你了。” “畜生,我是你爹” 凤玄面色铁青,手不着痕迹的朝着四周做了个手势,惊呆了的侍卫们回过神来,看见凤玄的手势,慢慢包围了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南宫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凤玄一边后退一边将凤凌云引入侍卫的包围圈,确定凤凌云踏进来后,面色一喜,大吼:“杀了她格杀这个弑杀亲姐的妖物” “哼虚伪” 朱红轮椅上的少女正襟危坐,一双白皙素手在满室红艳中格外刺眼。素手芊芊,白皙如玉,手上却多了好几把叶子般的薄刃。 几十个侍卫一拥而上。 凤玄狰狞笑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少女死定了的时候,一道快如闪电的红光闪过,围攻的侍卫们几乎在同时,倒在了地上。染红了地板。 那么多人,居然连惨叫都没有机会发出一声。 南宫破眯起眼睛,只见少女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火红的狐狸。红的就跟一团火焰一般,趾高气扬站在少女的肩膀上跳来跳去吐口水,一双灵气的眸子倨傲极了。仿佛,咬了这群侍卫,脏了它的口一般。 一只高高在上的尊贵狐狸 凤凌云单手抚摸着红狐狸的背,坚冰似得下颚放松了些许:“你回来了,又跑哪里玩去了” 狐狸撇了撇嘴。 傲娇的别过头,一副懒得理会的样子。 只差没有在鼻孔里哼一声了。 咦,居然还活着 “知道了知道了,辛苦你了,等会儿回去给你烤只鸡奖励你。品书网” 凤凌云像是习惯了红狐狸的傲娇的性格,安抚了句后,无视狐狸龇牙咧嘴活像被羞辱表情。侧过头,素手翻飞。 四把柳叶刀破风而出。 直射凤玄的四大命门。 她出手太快,快到超乎众人的想象。 前一秒明明还在和狐狸笑语妍妍,下一秒竟然就是杀招。 雍王反应最快,但他并没有出手帮凤玄,而是条件反射的跃开凤玄三丈外。将凤玄彻底暴露在柳叶刀下。 眼看着,凤玄命悬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凤玄面色一沉,五指结印,四根极细的闪电激射而来,织成一张电网挡在凤玄面前。嘭嘭嘭的击落了柳叶刀。 土地开始震颤。 猛烈的晃动。 “喝”随着凤玄一声冷啸,十几块青石板冲天而起,朝着凤凌云袭去。 凤凌云更快,没人看清楚她是怎么动的,朱红的轮椅拉出一道残影。青石板全部落空,打在雍王府的墙壁上,砸开一个大洞。 凤玄手上结印更快。 无数的雷电在他手里结成一张大网,扑向轮椅的残影。 天罗地网,将凤凌云困在其中。柳叶刀几次激射,都被雷电长了眼睛一般的拦了下来。 “老夫今天就了结了你这个畜生。”凤玄阴沉的三角眼狰狞。 催动全身的灵力,闪电越发的压下,竟是越缩越小。眼看着,雷电就要炙烧少女的血肉。 就在这时。 “就凭你。”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凤凌云忽然抬起右手,白光一闪。一条丝线穿破雷电网的缝隙,牢牢的缠上躲闪不及的凤玄左臂。 “天蚕丝” 一旁看热闹的南宫破惊呼出声。 天蚕丝是地级妖兽寡妇蛛的内丹做成,寡妇蛛不止战斗力惊人,还含有剧毒。要得到天蚕丝,必须要在寡妇蛛没死的时候,活剥腹部,避开毒胆,挖出内丹。 这要得不止是绝对的武力,还要绝对的头脑。 凤凌云嘴角含着一抹残酷笑容。 猛的一拉。 凤玄的左臂整个被卸了下来。铺天盖地的剧痛逼得凤玄低吼出声。但毕竟是统领三军的南国将军,右手飞快的止住了穴道。血红着眼睛,逼出一口心头血。 雷电倏然加粗。 快的惊人的没入凤凌云的身体。痛 每一寸骨头,每一寸皮肤在被火焰包围了一样。凤凌云甚至能够感觉到雷电穿过血液,直接挤压着她的骨髓。 她右指疾如闪电封住心脉,压制要袭入她胸腔的雷电。 凤玄怎么可能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声暴喝。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乌云涌在了一起,东南西北四方闪电聚集成风暴,刹那间风云变色,飞沙走石。 轰 一阵惊雷落下。 砸在了之前立着的木牌上,王婆之墓四个字,被击的粉碎。 “一个卑贱的下人,还一再的违背北将军的命令不肯手刃你这个残废,生生骗了本将军七年,害的我留着你这个耻辱,让凤家被嘲笑了七年” 凤凌云霍然抬头,看着地上的碎片,眸色泛红 凤玄狰狞的狂笑,嚣张到肆无忌惮。 “孽障,这就受不了了你不是为了那群卑贱的人敢弑杀亲姐么我告诉你,等你死了之后,本将军会将他们的墓穴一个个挖出来,丢到乱葬岗,让群狗分食,挫骨扬灰” “你敢”凤凌云牙咬的紧紧的,一双稚嫩的凤眸看向凤玄,简直要咬掉血肉一般。她的指节扣住轮椅,指甲在坚硬的红木上留下月牙儿的痕迹。 凤玄仰天狂笑,嗜血残忍:“很好,就是这个眼神恨我吧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弱了,弱到连灵修都做不到,为父今天是告诉你弱者,没资格讲道理” 稚嫩少女冷峭的眸子全是怒意,埋入她体内的雷电噼里啪啦灼烧身体,整个人仿佛笼罩在火焰中。 “痛苦吗就带着这份痛苦,下地狱吧凤凌云,你早就该死了。” “我若该死,那你岂不是该千刀万剐” 三千青丝,在明火中燃烧起来,她抬起手。像是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一样,天蚕丝化为长鞭,一连抽出九九八十一鞭。 凤玄没想到生死一线,凤凌云还能强悍如斯。 躲闪不及,一连被抽了三四鞭。 天蚕丝到底不是普通的鞭子,每一鞭抽下去,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片刻,凤玄几乎变成个血人。 再被重伤,凤玄愤怒、怨恨,剧痛中,他大吼一声,惊雷阵结成。四方闪电结成一股,朝着凤凌云猛的劈下天地变色。 青石板碎开,大地撕开深沟。 “咦。”龇牙咧嘴的红狐狸疑惑的发出声音,它停下了叫嚣,眯着眼睛瞄了凤玄一眼。金色的眸子不屑极了,随即,狐尾变幻。 红色的光晕,将凤凌云罩在其中。 待的十八道惊雷劈完后,人们定睛看去,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千里冰封,万里雪藏。 南国,绵延万里的太行山脉深处,山门高耸,上书太行山脉二字,古朴苍劲。 一个穿着布衣的的人慢慢出现在风雪中。 来人看起来六七十岁,一头乱发遮住了大部分五官,他穿着洗的发白的青衫,腰带绳子随意的绑起。腰间的布袋上挂着个酒葫芦,葫芦上挂着了块全身上下唯一看起来还值两个钱的玉佩。 “奇怪。” 他放下背篓,刨开厚重积雪,一个冻成冰人的少女逐渐露了出来。他怔了怔,伸出手,探了探少女的脉搏。 双指刚刚搭上少女的脉搏,就被细细的雷电弹开。 乱发中的小眼睛眯起,他似乎来了兴趣,再度探手搭上少女的脉搏。 才一下。 就已经忍不住的震惊。 “全身二十三处腕骨断了十六根,体内还有灵师的雷电肆虐,这样的人,居然还活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再度搭下少女的脉搏,疑惑道:“的确不是灵修的体质啊。居然熬了下来。” 风雪更重。 刮着人的脸颊生疼。 乱发的老头子的酒糟鼻冻得红红的,他扣了扣后脑勺,想了想,将昏厥中的少女打包带走了。 太行山脉山腰。 一间破烂的茅草房在风雪中摇摇晃晃,老头子随手将捡回来的东西扔到茅草屋后的温泉池里。 露天温泉池水冒着泡泡。 池子的四周种满了药草,怪老头将她扔下后,再也没有理会,进屋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眼看着,身体的冰封随着水温解开了些,凤凌云的身体也慢慢顺着池子往下滑去就在这时。 一声无奈的叹息,轻轻响起。 一只火红的狐狸扒拉开药草,窜到少女的身边,它随便丢下口中含着的小瓶子,将快要没入水中的凤凌云叼了起来。 “本尊到底为什么非要做这等无聊的事情” 狐狸说话了。 字正腔圆,竟还说不出的尊贵威严。 红狐狸似乎很郁闷,小爪子胡乱的扒拉了下耳朵。它金色的瞳孔看向温泉池中的少女,龇牙咧嘴了半响,这才气呼呼道:“哼,本尊只是不屑于碾死尔等蝼蚁,等你在太行山脉学有所成,本尊会跟你算清楚当初犯下的滔天大罪在此之前,本尊就勉为其难的保护一下你好了。” 小小的红狐狸自言自语了半天,好似终于说服了自己一般。 它小小的身躯毛绒绒的叼起瓷瓶,狐尾幻动。一阵金光闪过,在温泉池四周瞬间形成了一个透明的保护罩。 小狐狸趾高气扬将狐尾晃动的更快了,隐隐约约间,依稀可以看见,它的尾巴慢慢的变成了九条。 金光越发明亮。 第1478章 慢慢的,连狐狸的影子都快要看不清楚了。那样的光辉,含着充裕强盛的灵力,疯狂的充斥着不大的保护罩。 温泉水翻涌的更加厉害,乳白色的泉水慢慢的,竟然便成了淡绿。 终于 光芒消失了。 小红狐狸也消失了,一个的男人出现在池边。 红色的外袍随意的穿在他身上,露出大片纹理分明的肌肤。墨色的青丝被美玉冠束起,五官雕刻般完美。他金色的眸子火焰般倨傲,薄唇抿成一条线,光是一个侧影,已经恍若神。已经足够让天下任何女人疯狂。 国色无双。 比起南宫破,这个男人更多了几分利剑出鞘的霸气,贵不可言,不可逼视 “真是麻烦的女人。咯,不是本尊不救你,若是你没有被洗髓换骨活活痛死,那就活。若是痛死了本尊就把你抛尸悬崖。” “” “本尊就当你答应了。” 男人似乎很不耐烦,他踏入温泉池中,褪下昏厥少女的外衣,将瓷瓶中的黑色药膏胡乱的抹在少女的背脊上。 白皙的背脊因为没几根完整的骨头,柔若无骨的靠在他的身上。 在池水中散开的三千青丝似有似无的撩拨着男人的肌肤,红衣美男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恨不得把一瓶黑色的膏药都抹在凤凌云的背上。 很快,后背已经涂抹完了。 他长臂一伸,将凤凌云翻到正面。 少女的肌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白的几乎透明,无暇的肌肤在温泉水的滋润下,隐隐可见血管。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开了,露出一张艳若牡丹的脸。 男人目光顿了顿,拿过瓷瓶,将剩余的药膏全部倒在手上。顺着少女的青涩身躯滑动,慢慢将黑色的药膏涂满她全身。 触手,是难以言喻的柔滑。 他的耳尖慢慢的染上红晕,说不出心里的怪异,触电一般推开完全不知情的少女。凤凌云一下子沉入温泉水中,还不等沉到底,又被人捞了起来。 像是要找到台阶一样,他的薄唇抿紧,金色瞳孔颤动,大有柳下惠的威武不屈:“哼不要以为你色诱本尊,本尊就会原谅你犯下的错误。”颠倒黑白。 四周一片安静。 根本就没有人会回答他。 他抱紧光裸的凤凌云,催动丹田里所剩无几的灵力,指尖在她眉间轻点,有白色的光晕没入她眉梢。昏迷中的凤凌云只觉得身上的痛苦缓和了很多,她努力的凝固神识,想要睁开眼。 黑色的药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肌肤吸收进去。 红衣男人的额头慢慢的全是冷汗。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将白色的灵力全部灌入凤凌云的身体。一声低喝。 凤凌云全身上下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竟是开始自动接上。 痛 灵魂就像被一寸一寸碾碎一般 痛到恨不得这一刻就死了 可她不能死 她怎么能死呢 别庄那一张张无辜惨死的脸,还有罪魁祸首凤玄嚣张的笑几乎镂刻在她脑海深处。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太弱 她不能死,她要变强她一定要回去,再回到将军府去,要凤玄跪在那些惨死的人面前叩首,要凤家血债血偿 白色的灵光越发的暗淡。 红色的光晕再度笼罩住了红衣的男人。 凤凌云紧闭着眼睛,用顽强的毅力抗住依稀中,好似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轻喃了句:“记住本尊的名字,赫连城。” 赫连城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然而,更大的黑暗袭来,她抵挡不住般,陷入绝对黑暗 池水边。 红光散尽,一只小狐狸毛色暗淡的趴在药草丛中,而昏厥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好了衣服,倒在狐狸身边。 金色的灵力罩顷刻间瓦解。 伴随着强悍的灵力四散开来。 “谁” 茅草屋中的怪老头也察觉到了这强悍无匹的灵气,从屋中一跃而出。 他藏在乱发中的五官死死皱在一起。古朴 这样的灵力,放眼万古大陆,能够企及的寥寥无几。而且那群老妖物,闭关的闭关,云游的云游,根本早已经不出尘世。这样的高手,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太行山脉他竟然不知道 查看了一番,发现灵力逐渐的消失后。老头无可奈何的抓了抓乱发,这才注意到,原本被他丢在温泉池里的冰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了池边。 不同于之前的奄奄一息。 此刻少女面色红润,竟是健康极了一样。 他快步走到少女面前,搭起少女的脉搏。 “我去怎么可能” 我只想看你什么时候死 明明是筋骨寸断的废物,居然在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洗髓换骨。复制本地址浏览eed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扛过洗髓换骨的痛,那可不亚于在清醒状态下被一片片被割肉凌迟啊。 天。 这简直是神迹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就算这个温泉水的确是有疗养治伤的功效,但绝对不可能洗髓换骨啊。这不符合逻辑,太不符合逻辑了。” 乱发颤抖个不停,决明子兴奋的全身抖个不停。 “难道这个少女其实根本就是绝世高手” 他皱着眉头再检查了一遍。 再三确定凤凌云只是刚好洗髓换骨,仅仅完成了筑基而已。 他不死心。 绕着凤凌云转来转去。 像是想要从凤凌云的身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 昏迷中的少女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眼。她的眼睛极黑,黑的找不到一丝的光亮。苍穹全是雪白一片,有雪花顽皮的落在了她的瞳孔里,她这才眨了眨眼,看向决明子。暗哑声音道:“赫连城” “谁是赫连城”决明子双手撩开遮住眼睛的乱发,一张似人非人的脸凑到凤凌云的鼻尖,凤凌云定睛看去。才发现他的眼睛和爬行动物一样,居然是竖瞳。看到这种眼睛,正常人应该都会尖叫一声躲开。可偏偏的,凤凌云就那么对视着,分毫不让。反倒把有心要吓吓她的决明子看的不好意思了,踌躇的移开了脸。 大约是觉得被一个小姑娘震慑了很没有面子,他哼哼唧唧来回踱步,忽然,又蹲在了凤凌云的面前,口气极为不好的质问:“你究竟是谁,来太行山脉想做什么” 太行山脉。 凤凌云霍然抬起头,动了动已经看不出任何伤痕的身体。一把拉住决明子的衣领,猛的将人扯到她面前,惊愕道:“你说这里是哪里” 决明子被她搞糊涂了,莫名其妙扣了扣后脑勺:“太行山脉啊。” 在万古大陆,可以不知道南国、北国帝王是谁,却很少有人不知道太行山脉的。太行山脉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呢可以说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比如凤家,之所以能够在南国屹立百年不倒,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凤家的老祖宗曾因为砍柴迷路,误入过太行山脉,奇遇了高人。 就这样一个樵夫,一旦出世,也是横扫千军的大将军。 可见太行山脉是多让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了。 而她,居然到了太行山脉 凤凌云一次有些混乱了。她揪着决明子的衣襟紧了紧,语气严肃的再次确认:“这真的是太行山脉” 山巅的冷风刮骨,吹得山间孤零零的茅草屋摇摇欲坠。唯一一点点的仙风道骨,都被大风刮的打脸的茅草吹没了。 决明子差点没有被勒断气,他气呼呼的拍开的凤凌云的手,跳起来愤愤道:“是是是。这里是太行山脉。” 一看凤凌云又要开口。他赶紧打断,抢话道:“别问我,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这里。我今早出去找雪莲,在山门口捡到了你。觉得有意思,就把你丢到温泉里,看你什么时候死。” 天知道,他真的只是想要看看热闹。但为什么有种捡到了祸害的感觉呢。 趁着凤凌云沉思的片刻,决明子眼睛东瞄瞄,西看看。忽然,咦了一声,扒开离凤凌云不远的药草丛。单手提起一团毛球球起来。 “哪里来的脏狐狸”作势就要丢掉。 她的腿,不瘸了! “等等。”凤凌云一眼就认出了要被丢掉的狐狸,就是一年前忽然出现在她身边的小红狐,着急中,一跃而起。一把从决明子手中夺过小家伙。 速度之快,快到决明子根本没看清楚。 凤凌云抱着小狐狸,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她居然站起来了。 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她伸出脚踏了踏。 从她穿越过来就没有感觉的膝盖被震得酥麻麻的。 巨大的欢喜,简直要将她淹没:“我的腿好了。” “哈哈哈我的腿好了。” 她想要大笑。 又想要痛哭一场。 大悲大喜中,她抓住决明子的肩膀,抑制不住的扬起嘴角:“前辈,我站起来了。我居然站起来了” 瘸了七年。 因为这具身体父亲的纵容,凤傲雪打断了这双腿已经整整七年了。她从穿越过来,就被迫当了一个瘸子七年。 决明子肩膀被捏的生疼,他无语之极:“黑玉断续膏这种神药,别说是你的腿了,你全身的骨头都重新长了一遍。” “黑玉断续膏” 这种东西她听说过,是天级灵药,数量极少,珍贵难得。 决明子捡起之前狐狸身边的小瓷瓶,嗅了嗅。简直恨不得捶胸顿足:“整整一瓶,嗤嗤,也太大方了。如果是我来用,接你全身的断骨,三分之一就够了。太浪费了。简直太浪费了。” 他跺了跺脚。 凤凌云却不关心他的心痛,怀中的红狐狸还在沉睡中。平日里鲜亮的红色毛发变得暗淡无光,甚至有些白色的杂毛夹在里面。看起来脏脏的,怪不得决明子会在刚才说这是脏狐狸。 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她皱起眉头小心的将狐狸抱稳,递到决明子的面前。认真询问:“前辈,能帮我看看我的狐狸怎么了吗” “不看。” 决明子头也不回。 一顶乱发在风中晃动,完全破坏了他以为的绝世高手模样。特别是他猥琐将还残留了一点药膏的瓶子收入怀中的样子,根本没有半点冷傲。 凤凌云平静无波的看着他,沉声道:“前辈,吃人的口软,拿别人的手软。才拿走了断续膏的瓶子,就拒绝别人的请求,这样做好么” “我的地盘,我觉得好就好。”乱发晃动的更加猥琐。 凤凌云长袖一甩,冷峭讥讽,瘦弱的身躯逼近决明子,直把决明子逼到悬崖边。这次嘲讽开口:“原来太行山脉传说中的隐士高人也不过如此。让人,失望透顶” 决明子怒极,这几百年来,还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这样骂过。他猛的转过头,看向凤凌云,竖瞳变动跳跃,兽性十足。 凤凌云一步也不退,两人之间,杀气毕露。 半响,决明子终于压下了跳跃的煞气,瞄了一眼红狐狸,道:“灵力枯竭,内丹受损,三个月必死。” 不等凤凌云发问,他似笑非笑:“要救它可以,找到幽兰花喂它吃下就行。不过,幽兰花长在幽暗森林深处。身边还有” “怎么去” 凤凌云竟是没有半点犹豫。 她从地狱爬出来,除了这只莫名陪伴在身边的狐狸外,孑然一身 她会救狐狸,不惜一切 决明子怔了怔,冷哼了一声:“下山左转,看到三株炎树,进入小路直走就可以了。小丫头,别怪我没提醒你。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回答他的。 是孤傲少女的背影。 在漫天风雪中,那背影单薄伶仃,大风刮过,卷起她的红衣,仿佛要乘风归去一般。不过转眼,就已经消失在了决明子的视线中。 决明子只觉得怀中的瓷瓶一下子烫了起来,他怪异的脸揪成了一团,最终哼了哼,骂骂咧咧冲进茅草屋里,啪的关上门。 管他屁事。 是那个小丫头非要为了一只灵狐找死的。 对。 不管他的事情 可,幽暗森林 闯入幽暗森林 幽暗森林,是太行山脉的一个峡谷。因为常年不见光,瘴气弥漫,所以孕育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妖物。同样的,也孕育了不少的珍稀的药材。其中,就有幽兰草。这种神奇的药草灵力充沛,能够治疗各种各样的内伤,是疗伤的圣品。 凤凌云按照怪老头的指点,穿过三株炎树后的小路,进入了幽暗森林。 不同于来路的冰雪封山,越是往幽暗森林深处走,森林里的绿意就越是盎然。各种各样的植物蓬勃生机,当然,如果能忽略掉那些巨大美丽植物藏着的獠牙就更好了。更有各种为化形的异兽在茂盛的植物中探头探脑。只是,出人意料的,这些狰狞可怕的异兽并没有攻击她。反倒在她看过去后,畏惧般的藏进森林深处。 第1479章 森林很大,沿着峡谷深谙的往里走了几十里,阴气就越重。伴着流水声,不远处慢慢的飘来浓重的血腥味。她顿住了脚步,谨慎的掂起小狐狸,将它牢牢的护在怀中。这才继续朝着可能有幽兰花的方向走去。 幽兰花多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还有什么地方会比深谷水源旁更阴暗潮湿呢。撩开遮挡住视线的厚大树叶,凤凌云就听到女子惊恐的尖叫。 “世子” 一滩热血,毫无预料的激射过来。 凤凌云面无表情的一闪身。 这才看清眼前的状况。 古怪的绿色河水旁,十几个男女手持长剑的围着一条三头巨蟒。巨蟒浑身坚硬的鳞甲,最中间头上的左眼流出黑色的血来。它似乎被疼痛激怒了,狰狞的张开毒牙,含住其中一个拿剑的男人。三下五除二的吞了下去。 巨蟒昂扬起三个头,盯着十几个男女,忽然开口:“你们这群小人,偷本座的东西不说,竟然还敢伤了本座的眼睛。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谁偷你东西了”一个娇俏的少女愤怒反驳,不顾周围人的劝告,剑指巨蟒:“这太行山在我南国境内,就是我南宫家的,本公主只不过取一点自家的幽兰花。是你这条恶心吧唧的蛇,妄图将我南宫家的东西据为己有” 恶心吧唧四个字一落。 四周的空气忽然冷凝了下来。 “找死”三头的巨蟒像是彻底被惹怒了,巨大的蛇尾拍打着水光,朝着说话的少女挥去。这一下的力道,足够开山裂石。 “不好,结阵。”十几个男女面色大变,也顾不得斥责惹事的大小姐,默契分散八卦方位,结成聚灵阵。一时之间,白光大盛,竟是生生的抗住了巨蟒的攻击。 巨大的尾巴被弹开,三头巨蟒怒喝一声,只剩下一条缝的苍穹顿时乌云密布,绿光乍寒。不片刻,一条手臂粗的惊雷猛的从乌云中劈下。白光一下子被压制住,随着再一击惊雷落下,被压制的暗淡的白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开。裂开那一角的少年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刹那,十几个人像是被感染了一样。齐齐被威压逼出一口心头血。 莫不是……野种? 眼看着,白色的光罩就要破灭。 忽然,三头巨蟒灯笼大的红眼朝着密林方向看去,蛇尾横扫开碍住视线的两棵大树,大树应声而倒,露出一个红衣的纤细少女。少女姿容绝艳,冰肌玉骨,艳若牡丹又带着飞扬的英气。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可以窥见五官长开后的绝代倾城。只是,与那张脸完全不同的是格格不入的冷。 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够感觉到她身上浓厚的戾气。 这种矛盾又神秘的气质,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被护在灵气阵最中央的少女在看清凤凌云的外貌后,闪过一丝嫉妒。 三头巨蟒红眼打量了她,出人意料的并没有攻击。像是忌惮一般扫过她怀中的毛色暗淡的小狐狸,在确定狐狸昏迷着,这才若有所思的开口。 “你是谁和他们是一伙的” 凤凌云冷峭的眉目扫过苦苦支撑的十几个男女,无视他们复杂期盼的目光,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三头巨蟒尾巴晃了晃,阴森森的张开大口:“你不准备帮他们” 凤凌云扫过苦撑着的十几个人,面无表情到:“我打不过你。”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她救不救,是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 “既然你懂事,本座就不为难你。至于这群口出狂言的小屁孩哼”她的话显然取悦了三头巨蟒,只见蛇头有规律的摆动了一下。再度将惊雷压下了些,白色的灵罩顿时撑不住,破碎开来。十几个人根本躲闪不及,被惊雷劈的正着,剧痛下,齐齐倒地。 被护在最中央的少女受伤最轻。 她一个爬起来,扑到凤凌云的面前。气势汹汹的指着凤凌云质问:“你居然见死不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凤凌云漫不经心:“所以你是谁” “我是十三公主南宫嫣儿”南宫嫣儿扬起小巧精致的下颚,高高在上的看着凤凌云:“现在我命令你,杀掉那条蠢蛇” 凤凌云早猜到这位公主不靠谱,但没有想到她会不靠谱到这种程度。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自身都保不住了,还发号施令。 何况,她不认为这个刁蛮公主看不出来她根本就打不过三头巨蟒。与其说是命令她去杀蛇,不如说是命令她去送死。 还真是 “喂,本公主让你去杀了那条蛇,你哑巴啊。”南宫嫣儿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命令有什么不对,她见凤凌云不动,不悦的靠近。蓦然,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随即发现了躲在凤凌云怀中的狐狸,嫌弃的缩回手,一副避之不及模样:“哪里来的脏狐狸。还不快丢掉,本公主毛皮过敏。” 说完,她指气朵颐的朝着十几人中的一个人道:“寒大,快快快,给本公主把狐狸皮扒下来丢掉。” 明明可爱万分的长相,可张口说的话却分外残忍。 凤凌云厌恶的皱起眉头,心头怒火骤起:“滚。” “你”南宫嫣儿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母妃是宠妃,又只有她一个女儿。她从小都是被万般娇宠,无论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巴结着。 她怒不可遏,恶狠狠道:“你找死信不信我让父皇诛你九族” “是么那我还真要谢谢你。” 出人意料的,凤凌云微微扬起嘴角。 “等公主砍了镇北将军头的时候,记得请我围观。” “镇北将军”南宫嫣儿骄纵的表情一僵,随即上上下下的打量凤凌云:“我可没听过镇北将军还有你这么大一个女儿莫不是野种” 讨好本公主就饶你一命! 野种。 简直是裸的侮辱 说完这句话,她捂着嘴笑起来,可爱清纯:“是啦是啦,原来是野种,镇北将军只怕根本就不认你。这样吧,你以后跟着本宫,帮忙端茶送水,只要讨得本宫喜欢,本宫就跟镇北将军说说,让你也当当大小姐。” 不等凤凌云说话,南宫嫣儿转过头不悦的捂着鼻子道:“寒大,本宫不是让你快点把那只恶心的狐狸皮扒下来丢掉吗难道你想抗旨” 恶心 凤凌云眸光缩成针尖麦芒。 天蚕丝化成长鞭,猛的朝着南宫嫣儿抽过去。 她可以不计较她一再的侮辱谩骂她野种,但是绝对不能容忍有人窥视狐狸的命 慕容嫣儿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好,疼痛中她发出一声尖叫。怒极拔剑:“居然敢偷袭本宫,本宫非杀了你和那条蠢蛇不可” 然而 就在这时,天地震颤。 躺着也中枪被骂了无数次蠢蛇的三头巨蟒忍无可忍。 “小小灵士,还敢在幽暗森林大放厥词。本座就先结果了你”一记扫尾,拍在毫无防备的少女腰上,南宫嫣儿哪里承受的住这样的力道,整个人飞了出去。 “公主。” 两道人影同时朝着南宫嫣儿的方向扑过去,总算接住了人。只是,巨蟒的力道不容小视,虽然没有用半点灵力,也把南宫嫣儿拍的肋骨尽段,昏死了过去。 凤凌云没想到巨蟒会帮她,怔了怔,低声道:“谢谢。” 三头巨蟒妖异的眼睛瞄了她一眼,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它口气森冷:“哼,本座不是帮你,不过是看不惯太行山脉这群无耻之徒而已。” 巨大的蛇头转过去,不再看凤凌云,十几丈的身躯猛的从水中跃出。顿时,峡谷的阴风更甚,夹着怪异的奸笑。苍穹的乌云越发厚实,雷电在云层中轰鸣,仿佛要劈裂天地般。 三头巨蟒身躯虽大,但一点不影响它的速度。不过转瞬,就已经将太行山脉的十几个人逼到绝境。红红的蛇信子威胁的朝着十几个人吐了吐,剧毒的腥气四溢。 “交出幽兰花,本座饶你们不死。” 声音巨大,如同擂鼓。 为首的青年最是冷静,不着痕迹的挡在十几个人面前。从衣袖中拿出一根透明的东西,那东西似花非花,似草非草,上面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一暴露在空气中,就散发出诱人的幽香。 “前辈勿怪。我们并非是想要偷前辈的幽兰花,实在是好友病重,急需幽兰花救命。迫于无奈,才闯入幽暗森林。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这里的幽兰花是前辈的,现在物归原主。希望前辈不要怪罪。”他声音清越,一番话说的温文尔雅,好不漂亮。 “虚伪的人类”三头巨蟒冷哼了一声,显然并不买账。 幽兰花的香味越来越浓,幽暗森林深处,各种妖兽的吼叫此起彼伏。暗无天日的上空中,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群秃鹰般的巨大的妖兽,对着下面虎视眈眈。 巨蟒哪里容得这样的挑衅,一声嘶吼。 灵力等级划分:筑基灵者灵士灵师灵王灵尊灵宗灵皇灵帝灵圣 本书男强女强,一对一,宠文无极限,傲娇尊上vs瘸子五小姐亲们记得收藏评论五分票票哦~ 战,强夺幽兰花! 强大的灵气四溢,以它为中心,横扫幽暗森林。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这种跨级的灵力波动震得人神识发昏,十几个男女运起全身的灵力,也只能勉强抵抗。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红影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攻向拿着幽兰花的青年。天蚕丝即如闪电,一个转瞬,幽兰花已经易主。 三头巨蟒忙着震慑幽暗森林中蠢蠢欲动的妖兽,不曾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趁现在 凤凌云当机立断捏开怀中狐狸的嘴,将幽兰花整根塞入了狐狸的口中,幽兰花的浓郁的香味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凤凌云捏紧狐狸的嘴巴,生怕它无意识的吐出来。 她一连串的动作只是转瞬的时间。 三头巨蟒一感觉到幽兰花香味消失,蓦然回过头。狰狞的蛇头倏然朝着凤凌云伸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 “小心。” 一阵疾风闪过,凤凌云被人扑倒,在草地上滚了几滚,险险躲开突袭的蛇头。 “小丫头,你居然敢偷吃本座的幽兰花,本座定让你有来无回”三头巨蟒怪叫,蛇尾一卷,身体凹成u字形,暴怒着冲向凤凌云。 腥臭味铺面而来。 这个时候凤凌云难得的还维持着冷静,一把推开护住她的人。天蚕丝袭向其中一个蛇头,随着巨蛇的晃动,她收紧天蚕丝。借力骑坐在三头巨蟒的头上。三头巨蟒在幽暗森林横行了千年,一下子被一个刚筑基的小丫头骑在了头上,已经不能用暴怒在形容了。奈何蛇头不能回头,怒极中,它仰起头,炙热的三味烈火发泄般四处乱吐。 一时间,天地变色 “快逃。”十几个男女动作迅速背起昏迷的南宫嫣儿,拉过被凤凌云推到安全地带的青年,焦急道:“世子殿下,快啊。趁这个机会,快走。” “可是” 那人拉住青年的手,狼狈躲开三味真火:“别可是了,世子殿下,顾不得那么多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这个妖兽已经动了杀心,而且十三公主重伤。必须立刻回皇宫治疗,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讨不到好啊。” 玉禅机来不及多说,人已经被拉到森林中。中,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只见怀抱狐狸的绝艳少女如灼灼烈火骑在三头巨蟒的身上,风撩起少女的三千青丝,更衬得那肌肤白的透明。她衣诀随风翻飞,恍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逼得妖兽发狂。天地疮痍,那一抹颜色,竟是倾国倾城。 他记住了。凤凌云早料到三头巨蟒不好对付,但没有料到这头巨蟒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悍。不止已经到了超越了灵师后期,即将迈入灵王。这样的实力,几乎快到化龙,这样的实力,难怪能够在幽暗森林横行无忌。想来,那株幽兰花或许就是它准备用来度过灵王雷劫的疗伤药。 巨蟒并非无脑的妖兽。 很快的它就发现这样奈何不了凤凌云,它飞快的游动着巨大的身体,扑通一声,竟是带着凤凌云潜入了绿河水中。 神秘的墓穴 因为幽暗森林本身就瘴气密布,连带着爱河水也含着瘴气。复制本地址浏览:eed凤凌云运起不多的灵气,撑起一个薄弱的灵气罩,将河水隔绝在外面。 三头巨蟒为了将她摔下来,在河水中横冲直撞,河水被它搅动的天翻地覆。凤凌云拉近天蚕丝,随着巨蟒的搅动。只觉得五脏快要炸开了一样。 砰 又是一阵撞击。 “唔”一丝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落。 第1480章 丹田里的灵力所剩无几,灵气罩越来越薄。就在这时,平静的河水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三头巨蟒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一样停下了撞击,竟是不管骑在它身上的凤凌云,拼命往回游动。 漩涡越来越大。 三头巨蟒力大无穷居然也被漩涡的吸力拉住,不断的被扯入漩涡的深处。 一阵天旋地转。 三头巨蟒连带着凤凌云和狐狸,全部被吸入了漩涡。漩涡吞入了他们后,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很快,再无痕迹。河水恢复了平静,妖异的绿水亘古不变的缓缓流动,被三头巨蟒搅动着不敢出来的小妖兽们纷纷探出头 巨大的吸力搅着人头昏脑涨,凤凌云将身体灼热起来的小狐狸保护在怀中,碰撞着四处的壁沿闷哼着被往下拖。她才刚重长好的骨头撞上黑色的石头,几乎要再度折断。 终于,天旋地转后,她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和她一起被摔下来的还有三头巨蟒,此刻它庞然大物的身躯缩小成了手臂粗细,看起来被摔得够呛,三个头因为冲劲碰撞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凤凌云却笑不出来,她不着痕迹的和三头巨蟒拉开距离。随即,打量了下身处的地方。 这,像是一个墓穴。 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晶石山被从中间掏空,形成一个巨大巍峨的黑色拱门。在拱门的两旁,雕刻着两只似狮子又不像狮子的野兽。 野兽踩着祥瑞火云,栩栩如生的瞪视着闯入者。 在拱门最右方刻着两行金色的大字欲成佛,先入魔。八方,唯我独尊 感觉到墓穴中不知名的寒气,凤凌云皱起眉头,她抱紧小狐狸,率先踏了进去。 “小丫头,等等我。”三头巨蟒已经回过神来了,它很快就察觉到这些黑色晶石的古怪。一查内丹里的灵力,果不其然全部被封印住了。门口两只麒麟兽骇人之极,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它的身上,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权衡利弊,它果断抛弃千年妖兽的尊严,跟在了凤凌云的身后。 凤凌云没有理会它。 抱着狐狸越是往墓穴里面走,就越是震撼。墓穴里虽然寒冷,但并不黑暗。不知道用了什么阵法,那些诡异的黑色石壁竟然发出柔和的白光,将里面照的清清楚楚。就因为太清楚,才更能够看清楚,绵延数里的走道两旁,被森森的白骨堆砌的彻底。 一路往下走,墓穴就越是大。这座山仿佛被墓穴掏空了一样,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凤凌云的面前。 傲娇狐狸,醒了! 一人一蛇倒吸一口气。 占据半壁山的黑色石壁被凿成无数个格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放了无数的书籍。三头巨蟒连忙用蛇尾卷了其中一本翻开,激动的微微发抖。不敢置信的将书推到凤凌云的面前,颤抖着声音:“这,这这就是传说中已经消失了的化魂吗” 不等凤凌云回答,它再度卷过一本书。 忍不住惊叫:“天沛正气。” 一本又一本,终于,三头巨蟒喜得心花怒放。它似乎开始不满足,伸长尾巴,往更高处的书卷去。 砰 金光闪过,三头巨蟒被强悍的灵气猛的弹开,发出声惨叫。凤凌云眸子冷峭,她定睛看去,只见高处的书被一个灵罩整个护住。一共四层,每一层的灵罩上都有个形状奇怪的凹槽。就像是钥匙一样模样。 灵罩很快消失了,一切恢复了她刚进来的样子。 她没有管哼哼唧唧的三头巨蟒,扫视着整个洞穴。在洞穴的一角,发现了一个古怪的阵法。她快步靠近,充裕的灵气扑面而来。怀中的狐狸灰扑扑的毛发在灵气的滋润下,好像亮了一些。她冷冰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捡起被三头巨蟒拿出来的几本书,用仅剩的灵力设下结界,她抱着狐狸,从容进入阵法。 “小丫头,你”三头巨蟒傻眼了,想也不想的也想冲过去。可它忘记了,在这里,它不是逼近灵王的千年妖兽。浑身的灵气被黑色晶石封印后,它和普通的巨蟒没什么不同。饶是凤凌云刚筑基,设下的灵罩,它也闯不进去。 “丫头,不待你这么过分的啊。见者有份,这句话都没听过吗” “你偷了本座的幽兰花就算了,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丫头,咱们一起修炼吧。” “你若是让本座一起修炼,本座保证化龙后报答你。” 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用尽了。三头巨蟒把千年来听过的所有好话都对凤凌云说了一遍,奈何人根本不理他。竟是抱着狐狸,打坐入定了。它只能愤愤然抱着剩下几本能用的书,翻看着,同样进入打坐。 凤凌云只觉得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这个阵法里好似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她使用一样。她根据书上的方法,一遍一遍的疏离着身体的经脉。 充裕的灵力蜂拥着被她吸收进去。 在没有昼夜四季的山洞里,一人一狐一蛇静悄悄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阵法一阵压阵石霹雳啪啦的裂开,凤凌云慢慢睁开眼睛。 还是同样一双眼,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入定的三头巨蟒也睁开了眼睛,它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居然连升六级,进入灵士初期。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古怪体制。” “喂,本座在跟你说话呢” 忒么的,千年妖兽混成它这样,估计要被那群老伙伴笑死。 “” 凤凌云压根不理三头巨蟒的纠结,转身抱起已经恢复了之前毛色的狐狸。抚过狐狸的耳尖,她感觉到那对毛茸茸的小耳朵动了动。 狐狸快醒了 蝼蚁,找死! 凤凌云嘴角忍不住上扬。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果不其然,大概一刻钟时间。 狐狸终于睁开了眼睛。 凤凌云毫无防备的对上那双绝美的金色瞳孔,她的影子被剔透的眸子印在上面,小小的,清晰的。仿佛,岁月亘古变幻,只有她镂刻在那双倨傲清贵的眼睛里。 心脏,不可抑制的缩了一下。 她猛的抬起头,错开视线。单手拂过狐狸毛绒绒的头顶,一贯冰冷的脸上罕见的勾起个盛放的笑容:“你醒了,小红球。” 方才还乖巧懵懂的红狐狸瞬间炸毛,它猛的弹起来咬了甩开凤凌云的手。火红的尾巴飞快的晃动,小巧耳朵上的毛愤怒的立了起来。近乎气急败坏吼道:“不许叫本尊小红球” 凤凌云对它似乎格外容忍,妥协一样:“那叫你什么” “”赫连城。 这个名字,他实在没有勇气在狐狸形态的时候说出口。他龇牙咧嘴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名字。只得恶狠狠的威胁:“总之,不许叫本尊小红球。” 那小眼神,要是搁在一个人身上,算得上凶恶。 偏偏,搁在一个毛茸茸的狐狸身上。凶恶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变成了臭屁。 “噗”一旁的三头巨蟒忍不住笑出了声。 它不笑还好,没人注意它,它这一笑,顿时惹到了本来就炸毛的狐狸。只见狐狸的毛茸茸的小耳朵一动,一双金眸落在了三头巨蟒身上。 强大的威压。 压的三头巨蟒喘不过起来。那种来自灵魂的镇压,竟然让它忍不住有种想要臣服的感觉。之前凤凌云抱着昏睡的小狐狸出现的时候,它就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可那个时候毕竟狐狸虚弱的没有醒来。那种感觉很弱,只是隐隐的让它忌惮。不像现在,完全醒来的狐狸,比起之前给它的感觉更加强烈。 神识被压的恍惚,三头巨蟒模糊中听到狐狸似乎说了什么,猛的朝它扑过来。一道红光闪过,蛇身被狐狸爪子强横抓出血痕。 “区区小蛇,也敢嘲笑本尊” 赫连城憋了一口气,下爪如风。 他抓抓抓。 蛇身被爪子抓的皮开肉绽,三头巨蟒不断的在地上打滚,妄图躲开狐狸的攻击。它生来就是蟒身,虽然比不得龙。但鳞甲足够坚硬,极少被伤到。此刻神秘的狐狸下爪就跟切豆腐一样的直接抓破它坚硬鳞甲,是它没有料到的。 “别饶命饶命。” 狐狸的爪子寒光凌厉,竟然是要割下它其中的蛇头,三头巨蟒惊骇。 千年妖兽的尊严什么的,丢的干干净净。 “老大饶命啊。” 三头巨蟒感受到灵魂深处的威压,自然而然将赫连城也当成了妖兽。 强横无匹的尊上大人更是怒极,只能变成狐狸样就已经够让他憋屈的了,一条小蛇竟然还敢叫他老大,简直罪不可赦。 “蝼蚁也配叫本尊老大,找死” 它的狐狸身霍然拔高十丈,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在三头巨蟒的身上,一瞬间,尘土飞扬。黑色的晶石竟然被拍的凹陷下去。 待的狐狸再抬起右爪时,凤凌云以为被压成肉酱的三头巨蟒竟然在金光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到了拇指粗细。 别感动,本尊只是还你人情 倨傲的狐狸这才帝王一般踱步到它面前,用爪子将三头巨蟒揉成一个圆环状。得瑟的丢给凤凌云, “给你。” 凤凌云单手接住狐狸丢过来的圆环,有些疑惑。 “我已经把它封印了,以后你就把它戴在手上,若是谁再惹你,就把这条蠢货放出来咬她”红毛狐狸趾高气扬的命令道,只差没有用鼻孔看人了,恶声恶气道:“别感动,本尊不过是还你的人情。” 他虽然昏睡,但神识却是清楚的。所以他知道了这个女人是怎么毫不犹豫的带他来幽暗森林找幽兰花,又是怎么不顾性命的抢到了那东西。更是被这条愚蠢的蛇连累,卷入了这个墓穴中。 他向来恩怨分明。 凤凌云既然帮了他,他就大人大量的还点人情。哼,他只是还人情,不是因为她被人嘲笑弱才做的。 “好。” 凤凌云对口是心非的狐狸哑然失笑,没问为什么三头巨蟒会变成这样,也没问如果出去三头巨蟒恢复了她该怎么办。完全信任的将手镯模样的千年妖兽戴在手上。 三头巨蟒浑身墨绿色,缩小的三个蛇头就像是做工精致的装饰,戴在凤凌云白皙纤细的手臂上,竟是格外的契合。 “哼。” 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冷哼一声,掩饰般的转过身往外走。 “跟上。” 凤凌云眼底带笑的跟上它的步伐。 这只奇怪的狐狸一年前忽然出现在凤家别庄的,此后,就一直在她身边。在她武修的时候,时不时的帮她找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性格暴力,行为怪异,但一年多相处下来,她也慢慢知道,这只神秘的灵狐对她没有恶意。 她只知道,狐狸对她好,同样的,她也会对狐狸好。 跟着狐狸灵活的步伐,她慢慢的往洞穴更深处走去。只有一条路的洞穴开始变得四通八达起来。无数差不多大小岔道看的人眼花缭乱。然而,前面带路的红色顿了不顿,像是对这里熟悉之极。 大概一盏茶的时辰。 她加快步伐,从洞穴中穿了出去。 “那是温泉”凤凌云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大大小小上千个的池子呈梯田状蔓延百里,乳白色的池水在泉眼处翻涌。外面是弥漫的瘴气,可丝毫没有影响池水。全部被四周特有的参天大树挡在了外面。 她清冷的眉眼落在臭屁开路的红毛狐狸身上。狐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倏然回过头。对上那双眼,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但。 为时已晚 后颈被毫不留情的抓住,凤凌云将手里的毛球扔进温泉池中。 不等四肢乱晃的狐狸爬上来,她随即下水,扣住乱动的狐狸,一巴掌拍在狐狸毛茸茸的屁股上。 “不要乱动。” 被袭臀的赫连城整个僵住了:“你” 凤凌云半点没有偷吃了豆腐的意识,托住狐狸的小身子,嫌弃道:“臭死了。” “尔等蝼蚁,竟然敢说本尊臭” 你,你居然给男人洗澡! 他扬起小耳朵,活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整个狐身气的抖个不停。他几乎想也不想的怒极挣扎,溅起大朵水花,将凤凌云淋了个通透。红色的单衣勾出玲珑曲线,水中挣扎的狐狸金眸一闪,条件反射伸出两只爪子遮住眼睛。他显然忘记了他还是狐狸形态,整个身子刹那往水里沉去。 “笨蛋。” 第1481章 凤凌云简直想要抚额,猛的跳下水,将往池底沉的红毛狐狸捞起来。 赫连城只觉得手上的触觉软软的,他顺着舒服的触觉看去,只见两只前爪无辜的搭在少女的胸前。 刷 耳朵上的毛受不了刺激一下子全部立了起来。他金色的瞳孔不可抑制的睁大。 “放放开本尊”赫连城拼命的开始挣扎。 “别闹,今天我一定要帮你洗个澡。”凤凌云将挣扎的小家伙死死的扣在怀中,一点就没有发现,因为她的动作,蹭在她胸上的爪子又来回摸了好几下。 爪子上的柔软越发的让他舒服,他也发现了挣扎只会更加占便宜,他整个僵在了凤凌云的怀里。 只觉得身上被少女的手揉搓抚摸。 动物的天性让他整个软成一滩水。直到,凤凌云的手穿过柔软的腹部,往更下面洗去 “放肆” 重点部位被袭击,红色的毛球整个炸开一样,猛的弹出凤凌云的怀抱,一个灵气弹在温泉中爆开,将毫无防备的凤凌云淋成了个落汤鸡。 罪魁祸首一点没有愧疚感,它几乎是愤愤然的伸出一只爪子直指凤凌云。恼羞成怒的找到声音:“你你你你,居然敢摸本尊的” 的了半天,说不出口下文。 他恼怒的又一个灵球在凤凌云附近炸开。 被温泉水洗了几次脸的凤凌云抹掉脸上的水珠。 “哼,让你色诱本尊”不好意思说凤凌云摸到了他的重点部位,火红的狐狸得瑟的换成了控诉。 红色的毛发湿漉漉的粘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滑稽极了。可偏偏他一点没察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凤凌云气急反笑,丹田中灵力一震,天蚕丝疾如闪电捆绑住洋洋得意的狐狸。猛的一收,狐狸化身红球,整个撞入她怀中。她单手提住狐狸的后颈,冷笑一声:“今天我非要色诱你不成。” 摸过池边的皂角,她捆住挣扎的狐狸,上下其手。 “让你调皮,我让你调皮。” 乳白色的泡泡片刻涂满了狐狸全身,红狐狸便成了滑稽白狐狸,在少女的怀中被任意的搓圆搓扁,金色的眼眸活像受了巨大委屈的小媳妇,对着她龇牙咧嘴,腮帮子因为气愤鼓鼓的,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两把。指着她的小爪子颤巍巍:“本尊是男人男人你居然给一个男人洗澡,简直无耻” “扑哧。”凤凌云被他逗笑了,憋着满肚子的笑意纠正道:“应该是男狐,如果要准确点形容,应该是公狐才对。人才分男女,狐狸只分公母。” “” 公狐 尊贵如他,居然被一个蝼蚁般的女人,性别定义成了公母 大狐有大量 简直是奇耻大辱人可忍狐不可忍他发誓,等束缚被解开后,一定要咬死这个不分尊卑的女人 身上的泡沫被屈辱的清干净,凤凌云也感觉到了狐狸低压的情绪,解开他身上天蚕丝的束缚,用灵力将水汽烘干,这才将他抱到池边。 “行了,洗干净了,我们先出去吧。”末了,又加了句:“别生气啦,等出了森林,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烤鸡。” 狐狸耳朵动了动,低压气氛一扫而空,更忘记了一秒前的信誓旦旦要咬死凤凌云的誓言。金色的眸子里,差点没被美味烤鸡填满。强忍住本能的反应,他傲娇的别过头,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哼看在你认错的份上,本尊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是是是,狐狸真是大狐有大量。” 凤凌云哑然失笑,从水中冲天而起。 她火红的单衣在出水的瞬间盛开妖艳花朵,一块红色的纱巾蒙住半张脸。下一秒,红毛狐狸大爷一样的缩小了身体,自然的窜到凤凌云的肩膀上。命令似得指挥着苦力。 “走吧,本尊饿了。” “嗯。等出去给你买烤鸡。”凤凌云同样自然,她加快了脚步。根据肩膀上狐狸指的路,在森林疾步穿梭。 一人一狐,相处的默契和谐。 幽暗森林本身就是一个大峡谷,凤凌云越是往外,阴气就越是稀薄,各种各样的妖兽就越是多。连带着,还有张牙舞爪的巨树,带着獠牙的花朵。 在这里,似乎每一种生物,都隐藏着狰狞的面孔。 “救命。” “救命啊。” “” 不远处,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出。 凤凌云抬起头,只见在十米外的几棵大树旁,十几个真人大小的白茧挂在巨大的蜘蛛网上。几只凶恶的黑寡妇挥舞着尖利的脚朝着白茧移动。那些白茧只露出了脑袋,凤凌云扫过去,赫然发现这些人就是之前在水边遇到的南国皇族那批人。 “凤姑娘,救我,救我” 众人看到凤凌云,先是不敢相信般的睁大眼睛,很快,就狂喜的朝着凤凌云求救。 幽暗森林多瘴气,小路繁复,最是容易迷路。一路更是凶兽密布,一草一木皆可杀人。他们进来的时候因为有三头巨蟒强悍的灵力压住了这群妖兽,这些妖兽将他们当成了三头巨蟒的食物。所以并没有过多的攻击他们,他们进来的比较容易,后来,三头巨蟒和凤凌云被神秘漩涡卷走。它的气息一下子消失在幽暗森林。没有了霸主压制的,妖兽怎么会放过送到嘴边的食物。 很快的,浓郁的瘴气害的它们迷路,不断攻击的妖兽更是让每个人身上都挂伤了。更是误入黑寡妇的领地,被一群黑寡妇做成了白茧。 向得来不易的食物靠近的黑寡妇们敏锐的注意到了凤凌云。 更重要的是,它们注意到了凤凌云身上似有似无的三头巨蟒的气息。它们立体的六目上下晃动,权衡利弊,果断的爬回丛林里。藏在几人高的矮树丛中蠢蠢欲动。 你们的生死,不关我事! 众人没有想到蜘蛛会自己离开。就上比奇中文网 更加欢喜的看向凤凌云,就跟沙漠里的人看到水一样:“凤姑娘,请放我们下来。” “”凤凌云瞄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去。竟是根本没有要帮他们的意思。 随着凤凌云往外走,藏匿的蜘蛛又朝着白茧靠近了些。 众人没有想到她会真的见死不救,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忽然,其中一人朝着离开的凤凌云大声道:“姑娘,就算你不救我们。也该救救世子啊,在三头巨蟒攻击你的时候,世子可是救了姑娘一命。” 火红的背影一顿。 那人大喜过望,继续道:“若是凤姑娘肯出手相救,来日镇南王和世子必定感激不尽,涌泉相报。。” “切。” 凤凌云肩上的红狐狸不屑的龇牙。 弱成这样子,还涌的出来屁的泉相报 察觉到肩膀上的大爷心情不爽,凤凌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那人的确帮过我,算了。” 狐狸傲娇的别过头,又哼了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默认了般。凤凌云衣诀翻飞,天蚕丝剑一般隔断白茧。片刻,十几个白茧掉了下来。 一点奇异的灵力包裹在他们身上,不一会儿,黑寡妇的白茧无形融化了。被束缚的十几人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一个男人搀扶着已经昏厥的青年朝着凤凌云抱拳:“姑娘救命之恩,王复没齿难忘。世子重伤,不知凤姑娘可否再帮帮忙,让我们和凤姑娘一起走” “我介意的话,你就不会跟着我”冷漠的反问。 王复脸上的笑容一僵。 答案是明显的。 会。 他早就观察到那些黑寡妇根本就惧怕这个少女才会退散开的。虽然他不知道是怕这个少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只要跟着这个少女,就可以平安的走出幽暗森林。 他当然不会放过活下去的机会。所以他才会再度提起玉师兄重伤昏迷,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女会完全不给他留半点情面。顿时,他尴尬极了:“凤姑娘好人做到底吧,看在两家世代交好的份上,求凤姑娘” “我拒绝。” 凤凌云扫过狼狈不堪的十几人,眉目冷淡。 “我从来都不是个好人,而且,我和凤玄有仇,所以他的世交,等于我的仇人。你说,我会帮我的仇人么”谁是好人 上一世她就是个好人,可她除了被人各种设计伤害之外,得到什么了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从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凤凌云就没有想过要做一个好人。 “你没听过,好人不偿命么那一扑的恩我已经还了。之后你们的生死,何事” 凤眸冷的出奇。 那真是一点也没有感情也没有。似乎这个奇怪的少女除了在看那只灵狐的时候眼神会柔和些外,其他时候,整个人都被戾气笼罩。 那双幽暗的眼,初看是冷漠,再看是虚无,仔细看下去,却藏着满腔的无法宣泄的恨。 可这明明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啊。 十三四岁,不是应该如同十三公主一般,被父母娇养,受尽宠爱么不该骄纵不堪,不食人间疾苦么 王复震惊了,就在他怔住的瞬间,红衣少女已经转身继续朝着森林外走去,很快,渐行渐远 受了伤的几人面面相视,无措的看向王复,犹豫着开口:“公子,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你没看到黑寡妇刚才的反应分明是怕这个古怪少女。”王复绷着脸,咬牙道:“我们悄悄跟着她。” “是。” 顿时十几个人颇有执行力的远远的跟在凤凌云的身后。 就算是早预感会顺利的出去,王复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一路上那些折腾的他们狼狈不堪的树木枝条一下子老实了起来。食人花们闭上了森森獠牙,就连妖兽也自动自发的让路,藏在森林深处不敢出来。 王复等人从最初的震惊到惊讶到接受,最后麻木。 走了大半天,众人终于出了森林。 他们的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王复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再看四周,早已经没有了那个少女的身影。 就好似,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般 死路一条 三个月不见,茅草屋还是原来的茅草屋,摇摇欲坠的耸立在半山腰上。复制网址访问:efefd一阵风吹过,时不时的带起几根茅草,吹得四处飞,看起来格外的萧瑟。 忽然,一股浓烈的食物香味在茅草屋附近飘荡。 啪的一声,决明子耸动着鼻子打开茅草屋的门,扒拉了几下被风吹得格外有型的乱发。 就看见他心爱的药草田被一只狐狸踩得乱七八糟,在药草田的最中央架起两只烤鸡,一个少女熟练的翻着烤的金光的鸡肉,在少女的旁边堆了一大捆茅草。 他茫然的回过头看了眼他的茅草屋,一阵风吹过,本来就单薄的屋顶最后几根茅草被吹得干干静静。破旧的茅草屋只剩下四面透风的墙迎风坚挺。 “我去,你们居然用我的房子烤鸡”决明子抓狂 凤凌云翻了翻烤的金黄滴油的烤鸡,抬头看了决明子一眼:“因为找不到可以做烤鸡的柴火,所以借了前辈的茅草一用。”那就是不还的意思。 决明子的嘴角抽了抽,他盯着烤鸡,目不转睛的吞了吞口水,丝毫没有被人烧了房子应该生气的意识,屁颠屁颠的扭到凤凌云身边:“既然这样,烤鸡也要分我一份。” “好。”凤凌云点点头。 烧了别人的柴火,用了别人的地盘,还采了别人的草药。分享食物是理所应当的。 “不行,这些全是本尊的”狐狸哪里肯让人抢食物,火红的绒毛竖起。 决明子瞪了狐狸一眼。忽然,他惊奇的咦了一声。猫科动物一般的竖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身边的少女,瞳孔一会儿变圆,一会儿变成针尖。 “你身上的戾气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重了还带着一股煞气” 他鬼魅般的伸出手,搭在凤凌云的手腕上,乱发在狂风中更是缭乱。凤凌云甩了几次,都没有能把搭在她手腕上的鬼爪扒拉开,微微皱起眉头:“前辈” “你在幽暗森林里究竟遇到了什么”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决明子收起盯着凤凌云手腕的目光。笑眯眯的好不猥琐:“魔宗和鬼宗的功法你也敢混着天沛真气一起学,小丫头,想死的话,找块石头拍死自己算了,何必这么麻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继续这样下去,就死定了。”他顿了顿,也没有卖关子:“如果我没有看错,你现在已经进入灵士初期了对吧。你不止进入了灵士初期,还有所奇遇。你手上戴的那个手镯就是幽暗森林的三头巨蟒,那条蛇是被人封印了吧” 第1482章 他在靠近凤凌云的一刻,就感觉到了她身上那抹熟悉又陌生的强悍灵力。 那种灵力,就是三个月前,一夕治好凤凌云奄奄一息身体的灵力。 “你的根基太过薄弱,强行接受这些秘诀只是短暂的提升你的灵级。总有一日,你的身体会负荷不了,到时候,你只有一个下场。” 飞灰湮灭 凤凌云侧目,冰冷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她沉默的咬紧下唇,似乎在沉思。半响,她抬起头,直视决明子的眼睛,墨色的瞳孔坦诚又了然:“若是前辈帮我,我需要付出什么” 小丫头,我可是世外高人! “咳咳。”决明子状似潇洒的背着手,一副世外高人状,只是时不时落在凤凌云手腕上的目光彻底把他出卖了。他晃动着乱发,还要硬撑着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个嘛,我像是那种因为帮人就要好处的人吗像吗像吗” “像。” 趴在凤凌云肩膀上的狐狸舒展了四肢,高傲的开口,毫不留情。 “哪里像了我是高人,世外高人好不好”决明子胡子炸起,他围着凤凌云团团转,半响跺了跺脚,自我放弃般伸出手:“我要你手腕上的那条蛇。” “嗤嗤” 火红的狐狸嘘声。 “前辈可否换一个条件,三头巨蟒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我的,我不能用它作为拜师的条件。” “不换。”决明子怒了。 他是隐世高人好么世间话本子的故事里,只有求着高人帮忙的,哪有还和高人谈条件的。又不是菜市场上买菜。 扑通 出人意料的是,至始至终冷漠傲然的少女忽然跪了下来。 她跪的极重,膝盖骨狠狠的咳在泥地上,发出让人悚然的脆响。 然而,她又跪的很直,背脊挺立,没有丝毫弯曲。好似这个世间,没有什么,能够那倔强的背脊折腰。 “前辈,我还不能死。所以求你,救救我。” 凤凌云叩头,额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她不能死 她必须要活着。血,慢慢从白皙的额头上渗出,渗入药草田的泥地里,泥土也被染上了红色。血腥味混着药草香在空气中蔓延 “笨蛋快起来啊本来就这么丑了,再嗑下去就毁容了。”狐狸怒极用小爪子妄图拉起倔强磕头的少女。凤凌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执拗,仿佛赌上所有的尊严,再一下又一下叩下去。 凤凌云肩膀上的狐狸僵了僵爪子,红毛绒绒的一团,金色的眸子落在坚定的少女身上,有些复杂。复而又很快移开,掩饰一般的哼哼唧唧。 决明子眼珠儿转动了下。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始终站的笔直的少女,终于甩了甩乱发,恶狠狠道:“行了,这样吧。正好前段时间我的试药小童都死光了。帮我试药,你就留下来如何” “好。” 不顾身上狐狸捣乱的爪子,凤凌云毫不犹豫的答应。 就连决明子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怔了怔,片刻指着茅草屋不远处的药田:“这里归你,你自己修一个房子。两年,你需要做我的药童两年。我帮你压制你体内的力气,其余时间除了帮我试药外,你自己安排。还有,这本书给你。” 凤凌云单手接住飞来的小册子,上面用古朴的字书写混沌天体。 “对了。”手脚飞快的抓了一只鸡就开跑的怪老头躲过狐狸的爪子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朝她猥琐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忘了告诉你了,我的眼睛就是试药失败变成这样的。但愿两年后,你还有命下山。” 占它的床,玩它的娃! “我会活下来的。:efefd:”凤凌云浅浅勾起嘴角,凤眸微闭:“一定会活着回去的,回去复仇。” 复仇两个字,她说的极轻,轻的几乎随风飘逝。 那些人可千万要等着她,千万要活的好好的等着她,等她从地狱慢慢的爬出来找他们围绕全身。 肩膀上的红狐狸龇牙咧嘴的咬住上少女白嫩脖子,少女蓦然吃痛,仿佛注意到了它,浑身的戾气散尽,冰冷的眉眼勾出一丝暖意,摸了摸他的头:“饿了是吧小毛球等下,马上就可以吃了。” “不要叫本尊毛球” 傲娇的尊上大人抓狂了,火红的绒毛竖起,更像一团红毛球。 “小红包子”她故意的胡乱取几个名字。 果不其然,抓狂的狐狸更怒了,狠狠的在她脖子上留了个牙印,闷闷道:“叫尊上。” “哪有称呼狐狸尊上的” 火红的狐狸金眸睥睨:“本尊就是不可以啊。” 凤凌云纵容般的揉了揉好狐狸的背脊,将缩小的狐狸抱在怀中。取下烤好的野鸡,撕下一个鸡腿喂到狐狸口中。 塞住红毛狐狸喋喋不休的念叨的嘴。 “烤好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炸毛的狐狸瞬间被安抚了下来,泄愤般三两口啃光鸡腿,两边的腮帮子鼓鼓的,随着他的咀嚼不断的上下摆动。 “蠢女人。” 恨不得把整只鸡一口吞下去的狐狸含糊不清的鼓动腮帮子,金色的瞳孔舒服的眯起,吃着还不忘嫌弃着。荒芜山脉。 茅草屋。 一人一狐,矛盾又和谐。 傲娇狐狸分割线 两年后。 太行山脉悬崖尽头,一个天然的山洞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荫后,山洞极大,几乎掏空了半座山。 在山洞最中央,四四方方的摆放一张石头床。走近一看,那张床冒着森森寒气,竟是半透明的 不是传说中的千年一遇的寒冰床又是什么 寒冰床上,合衣躺着一个少女,少女五官艳若牡丹,一笔一划无不是世间最艳的浓墨重彩。少女一袭红衣,紧闭着眼睛,肌肤白皙,仿佛睡着了一般安宁。 “她怎么还没有醒” “凤小姐体内的焰火丹还没有被化解完,不过应该快醒了。” 倒霉悲催的妖兽火烈鸟欲哭无泪的看着占了它大半个鸟窝的红衣男人。男人翘着腿,单手撑在头上,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滑开,露出大片胸前风光,三千青丝随意用玉簪挽起,更衬着那张脸美得如同一副山水画。 当然,如果火烈鸟懂得欣赏的话。 但问题是,作为一只纯粹的妖兽,在它眼里,山水画完全变成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长不出毛的家货占领了它的家,抱着个女人睡了它的床,最过分的是,还玩弄着它的娃 看着被男人抛上抛下的蛋,它就肉疼。 打也打过了,结果是它的漂亮羽毛差点没被丑货扒光这让它一度肯定,这货一定是因为长不出好看的羽毛,嫉妒下暴露的丑恶嘴脸 那你还不快滚! “哦快醒了啊。”赫连城完全不知道火烈鸟短短时间内心翻涌的复杂脑补。他百无聊赖的抛耍着鸟蛋,看着万丈悬崖下漆黑的深渊若有所思。 这两年,凤凌云当真一直为决明子试药,那老头也够狠,什么要命的玩意都往凤凌云身上用。要不是他一直守在这个女人身边,只怕这个蠢女人死的骨头架子都漏风了。 不过也好,这两年来为了护住这个女人的命拼命修炼也不是没好处,至少每个月能短时间的恢复人形一会儿。 这说明,他受损的魂魄已经开始慢慢复原。 假以时日,他就不用再寄居在九尾狐的身体里了,当然这样也不是没有副作用,他的灵魂开始复苏,每个月就必须要有一个小时的沉睡时间,他沉睡了,九尾狐自身的灵魂就会主宰躯体,每每这只蠢狐狸抱着凤凌云撒欢求爱抚的傻模样,他都恨不得掐死自己算了。 想到这里,赫连城微微皱起眉头。 火烈鸟一见这位大爷貌似心情又不大爽了,它的心一沉,三只眼转了转,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讨好道:“大王不要着急,凤小姐快醒了,我探了探她脉搏,已经恢复了正常。” 大王 赫连城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两年前在幽暗森林非礼他的女人说的男狐。顿时,五指猛的收拢。 “啊大王小心”火烈鸟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宝贝儿子被捏的差点变形,鸟声尖利的都快扭曲了。 好在,妖兽的蛋非同一般,虽然赫连城无意间用力了,但没有捏碎蛋壳。 只是那声大王。 再次崩断了尊上脑袋里的那根弦,金色的眼眸犀利的看着不明所以的火烈鸟,一个巴掌猛的拍在火烈鸟的脑勺上。 鸟头被打得一点。 长长的鸟脖子高难度的弯成一个问号。 打得火烈鸟恨不得飙泪 简直欺鸟太太太太太甚了 “傻鸟,叫帝尊。”罪魁祸首一点都没有欺凌弱小的愧疚感,口气不甚友好的命令道。 鸟可杀不可辱就算丢掉性命,也不能丢掉尊严一瞬间,火烈鸟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先辈们的教导。 下一秒,鼓起勇气挤出一个鸟笑,谄媚极了:“帝尊大人。” 凤凌云浑浑噩噩中只觉得耳边吵个不停。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醒了醒了帝尊大人,凤小姐快醒了。” “那你还不快滚” 凤凌云依稀听出了是狐狸的声音,她拼命的挣脱黑暗,缓缓的睁开眼睛 只见一只半人高的狐狸凑在她的面前,火红的皮毛漂亮泛光,灿若星辰的金色瞳孔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她眨了眨眼。 伸出手,一把抱住大狐狸的脖子,轻轻的蹭了蹭:“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就本尊一人,谁配和本尊说话”说谎不打草稿。 毛绒绒的毛被呼吸拂动痒痒的,半人高的大狐狸尖尖的耳朵打了个旋儿,却没有推开抱着他的少女。只是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表示了他对于凤凌云亲密行为的不屑回应。 再遇神秘太子殿下 凤凌云性子本就清冷,见赫连城隐瞒她,也不戳破。她调整了下呼吸,慢慢的起身下床。 “我睡了多久了” “十三天。”赫连城没好气。 凤凌云清冷的眸子一闪,十三天了啊。那今天就是两年之约的最后一天了,时间过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呢。 “我们回去吧,狐狸。” 凤凌云长发如墨,她缓步走出山洞,万丈悬崖的冷风吹得人骨子里泛着凉意。悬崖上云卷云舒,清晨的阳光射过云层,给天边镀上了金色的光晕。 赫连城站在她的身边,静静的。 “马上,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两年之约一到,她就可以回南国了,不知道两年不见,凤玄可还好是否活的好好的,等着她回去 “哼哼。”大如马匹的狐狸的漂亮的长发被风卷起,绒绒的格外威风。 凤凌云蓦然回首,在晨曦中,冲着他淡淡一笑,拍了拍肩膀。 明眸含笑:“走吧,毛球。”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狐狸瞬间炸毛,龇牙咧嘴,锋利的牙齿露在外面泛起寒光:“不是说了,不要叫本尊毛球么” 他抱怨归抱怨,人却肉眼可见的缩小,缩小到巴掌大,跳到凤凌云的肩膀上。 山洞离半山腰的茅草屋不远。 不到半盏茶时间,她就已经走到了茅草屋。 雾霭沉沉中,茅草屋和往常一样破旧,摇摇欲坠的屹立在寒风中。大有随时倒塌的意思。四周的草药田倒是蓬勃生机,一看就是主人精心照料的。 刚到老地方。 赫连城直接跳下凤凌云的肩膀。 毫不客气的踩踏过珍稀的药材,四脚踹开茅草屋的门 “老混蛋,本尊回来了” 和他料想的不一样,决明子没有暴跳如雷的冲出来。反倒一个陌生男人回过头来,目光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他的身后。 “你居然在这里,凤凌云,好久不见。”那人桃花眸子笑意隐隐,三千青丝用玉冠束起,不同于初见时的随意。流云的紫色长袍整齐的穿在身上,说不出的慵懒优雅。 妖孽也不过如此。 那张脸,只要见过一面,就再难忘怀南国太子南宫破 “是你。”凤凌云自然认出了他,凤眸渐冷:“你来这里做什么” 南宫破毫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薄唇微微上扬,逼近冷漠少女:“凤家有女凤凌云,一颗人头值万金。小云朵儿,或许,本王是来赚这万两金的呢” 凤家有女凤凌云,一颗人头值万金 这句话,在两年前南国镇北将军府放话谁能割下自家嫡小姐人头就可得万两黄金的时候,开始在江湖上流传。这位凤五小姐在雍王婚宴上杀庶女灭庶姐,残忍血腥。这位凤五小姐在镇北将军凤玄全力攻击下,断其一臂,全身而退。 最重要的是。 第1483章 这些传说流传出来的时候,凤氏凌云,不过十三岁稚龄 两年了。 不止将军府的人在找凤凌云,那些被天价黄金诱惑的人都在找凤凌云,可愣是翻遍整个万古大陆,都找不到凤凌云的踪迹。 就连他也一度以为,那个独特的小丫头已经死了。没想到,在太行山脉居然又让他碰到了。 “万金”凤凌云眯起眼睛,眸子里结成冰。 她这两年从没踏出过太行山脉一步,并不知道外面的什么情况。可听南宫破华话里的意思,外面想要她命的人还不少。 “是啊,价值万金的美人,小云朵儿还是一个。”南宫破薄唇微扬。 “凤玄还真肯下血本。”凤凌云扫过他,讥讽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殿下也会缺钱到这种地步了” 南宫破笑容更甚。 他三千青丝玉冠束发,更显得公子如玉。嘴角浅浅的笑意,倾国倾城 住进太子府同居如何? “太子又不是皇上,自然缺钱。复制本地址浏览eed”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的多大逆不道,耸了耸肩:“说正事儿吧。小云朵儿,现在本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要先听哪个” “”凤凌云不着痕迹的避开爱两米距离,冷眼等他下文。 “坏消息是现在整个万古大陆都有人追杀你,只要你踏出太行山脉一步,以你现在的实力,死路一条。” 南宫破说的漫不经心。 好似死路一天仅仅是说天气很好一般。 “好消息呢”凤凌云挑起眉头,抿紧唇瓣。 南宫破看了她一眼,对她的沉着冷静很是欣赏,继续道:“好消息是太后病重,本王奉命请鬼医援手。” 鬼医就是决明子,之所以称为鬼医,一来因为他行踪不定,如同鬼魅。二来因为他一般只救一种人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人。 和阎王爷抢人的,不是鬼是什么 凤凌云算是听懂了南宫破的意思,凤眸眯起:“你要让我跟你回南国救太后” “是。” 南宫破坦然,他紫色的长袍划过药草田,缱绻走来,仿若步步生莲,灼灼的桃花眸子弯起,在离凤凌云三步的地方忽然站住。 腹黑绝艳的眨了眨眼睛:“小云朵儿,难道不想光明正大的回将军府么” “” “只要救了太后,小云朵儿就是南宫家的恩人,凤家的族人想必非常想让这份功劳落在凤家身上”南宫破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凤凌云倏然看向他。 目光冷峭。 这位太子殿下这是在暗示她,可以利用凤家内部矛盾弄死凤玄么 凤玄死了,镇北将军那几十万的兵符便宜了的,还不是南宫家 好一招借刀杀人。 不过,她很乐意当那把刀 “太后我不一定救的了,但我会试试。”凤凌云蹲下身,抱起从刚开始就对南宫破释放着敌意的赫连城,将巴掌大的狐狸搂入怀中,继续道:“我不保证一定能救活。” 决明子肯让南宫破留在他宝贝的茅草屋里,说明决明子是默认了让南宫破找她的事情。 两年之约还剩最后一天。 这算是决明子和她约定的最后一件事情。但是救不救的了,就要看太后的具体情况了。 “自然。”南宫破点了点头。 凤凌云继续道:“还有,给我安排个单独的院子。在救回太后之前,我希望盛京没有人知道我回来了。” 南宫破何等聪明。 当然知道凤凌云这是为了防止那些为了万金铤而走险来刺杀的人。 “在救回太后之前,你住在东宫如何”南宫破嘴角笑容邪魅,眨了眨眼:“在京都,没有地方会比东宫更加安全,包括皇宫。” 狂妄之极 本尊的人,你也配碰! 但凤凌云知道,南宫破有这个资本狂妄 “那就麻烦太子殿下了。” “应该的。”南宫破看见少女的发间落了一朵俏皮的花瓣,他优雅伸出手,想要帮凤凌云拂去。一道红光闪过。 利爪在南宫破白玉的手背上挖出五条血痕。 速度之快,几乎只余一条残影,血腥味就已经在空气中蔓延了。少女抱在怀中的火红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跃到了她的肩头。金色的眸子倨傲霸气。 “本尊的人,你也配碰” 本尊的人,你也配碰 狐狸只有巴掌大,不可一世的金色眸子灼灼烈火南宫破眯起眼,低下头看了眼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落,落在药草田里,之前被赫连城踩阉的药草跟打了鸡血似得,疯长了起来。 “若我碰了呢”就算是挑衅,他也入骨的优雅。 赫连城冷笑,威胁似得露出一截寒光凌厉的利齿,金色的瞳孔睥睨:“挫骨扬灰” 那么理所当然。 好似南宫破今天真的敢碰到凤凌云,他就真的能直接将南宫破挫骨扬灰了 这话如果是一个男人说出来,必然霸气非凡。 可从一只男狐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喜剧。 凤凌云面色一沉,下意识的维护赫连城。 “太子殿下,我家小狐性子顽劣,他并非有意的” “谁性子顽劣了”凤凌云肩膀上的狐狸气的跳起来,方才横扫天下的气势一下子破坏了个干干净净:“还有,本尊岂是尔等蝼蚁配教训的” “” 不等凤凌云说话,他的视线转到看着他若有所思的南宫破身上,不耐烦的龇牙咧嘴:“看什么看,再看,那什么太后差不多该死硬了。” 伤太子。 咒太后。 凤凌云嘴角抽了抽,她只觉得太阳穴跳的飞快。这只狐狸,惹是生非的本事,实在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南宫破挑了挑眉,眯起的桃花眸子里笑意褪了个干干净净,悬崖的风吹得他的紫衣猎猎作响,被束在玉冠上的青丝有些调皮的被风卷起,仿若嫡仙。 眼前男人美得如同画卷。 可凤凌云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素手防备的捏紧匕首。 一旦南宫破有出手的意思,她必然拼死挡在狐狸身前 好在,南宫破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深深的看了眼站在凤凌云肩膀上的火红狐狸后移开了目光,红唇扬起,再度勾起完美疏离的笑容。 “他说的不错,再不走,太后估计等不得了。我们走吧,小云朵儿。” 南宫破的人都等在太行山外,一行人大概十七八个。统一的黑色劲装,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众人看到南宫破出现,霍然下马,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 军旅的铁血气息蔓延开来。 “起来吧。” 众人整齐起身,沉默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南宫破侧过头,身后的少女不知何时戴上了毡帽,将容颜藏在朦胧的轻纱后。他浅浅一笑:“小云朵儿,需要马车吗” “不需要。” 不过是骑马。 未免太小瞧她了。 凤凌云将肩膀上的小狐狸抱起来,塞入了胸前的衣襟里。拉过最近的一匹骏马,纵身一跃,英姿飒爽骑在了马上。烈马最开始挣扎了一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不用万死,不过一死而已 一行人踏着风雨快马加鞭。: 在入夜时分,已经进入了京都地界。 夜色中的京都比起白天更加热闹些,河畔的秦楼楚馆挂出各色的灯笼,歌女在船头抱着琵琶,弹唱靡靡小调。达官贵人们华服小轿川流不息 忽然 已经关闭了一个时辰的城门倏然打开了一行快马踏破盛世安宁,夹着冷夜寒气策马而来。直接冲开喧闹的人群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一些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宝儿”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妇人喊声响起。 “娘。”慌乱的人群中,一个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倒在路上。 马蹄声逼近,十几个蒙面男人转瞬靠近,为首的快马扬起四蹄,想要拉住缰绳,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小男孩命悬一线。 妇人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就要冲过去 “宝儿” 人群哗然,可谁也没有出手救人。 就在这时,十几匹快马中,一道红影闪过,几个纵身飞落,险险抱起已经吓呆了的小男孩。身后的南宫破桃花眸子微凝,想也不想,剑气如虹划过,强悍的灵力直接卸了飞驰的骏马四肢。 骏马哀鸣,倒地不起。 随着倒地的,还有驾马的黑衣男子,受到冲击,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还不等稳住,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南宫破面前。 “属下该死”南宫破一耳光甩过去,打得那人头狠狠一偏。 “你的确该死。”月光下他绝艳的五官隐隐笼着寒气。 也幸好凤凌云及时救下了那个小男孩,若是真的让那小男孩被踩踏死,只怕明天参他残暴不仁的本子可以累积到三层高。 想到这里,他的桃花眸子越发冷凝,偏偏嘴角的笑容没有消散半点。 “属下万死难辞其罪。” “不用万死,自己去领罚,最多不过一死。” 他话音刚落,黑衣人面色惨白,瘫软在地上。 南宫破不想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只见她动作生涩僵硬的抱着呆呆的小男孩,递给了路边上哭泣的妇女。 “抱好。” 明明是做了好事,少女声音却清冷之极,不带一点感情。 自己的宝贝失而复得,妇人忍不住激动的心情。扑通的朝着凤凌云跪了下来,泣不成声:“谢谢,谢谢姑娘若不是姑娘,宝儿呜呜,姑娘大恩,小妇人没齿难忘。” 危险来的太快,化解的更快,惊呆了众人的眼球。 目光纷纷落在少女的身上。只见她一袭红衣,毡帽遮住她大半张脸,隐隐可见倾城轮廓。 “我对你没有恩,不用记得。”凤凌云看了路边哭泣的妇人,顿了顿:“我只是帮同行的人擦屁股而已。” 太直接 直接到哭泣的妇人怔了怔。 南宫破嘴角含笑。 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想起了两年前在雍王府,一次见到这个奇怪的少女的样子。 一个想要当坏人的人么太有趣了。 他兴味的目光太过犀利,凤凌云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她皱了皱眉头,一个纵身跃上马背。、 侧着脸,漠然道:“走吧,不是赶时间么” 备刀吧,我为要太后开膛 “你们留下来处理。” “是,殿下。” 南宫破跃上马,跟上凤凌云。皇宫早就收到了南宫破的飞鸽传书,宫门大开。凤凌云和南宫破一进宫,就被簇拥着往太后的宫殿赶去。 金碧辉煌的寝殿里燃着龙檀香,楠木搂金大床上,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面容憔悴,她的唇清白惊人,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脖子上蜿蜒蔓延到了女人的下颚。凤凌云想要细看,可惜明黄的帷幔遮住了里面的情况。 在床边还守着一位穿着龙袍的男人,三十出头年纪,一个剪影,气势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凤凌云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南宫破的父亲,南国帝王南宫隼。 “父皇。” “破儿,太好了,你总算回来了。”南宫隼霍然起身,欣喜异常。可在发现,南宫破的身边除了一个小丫头外并没有其他人时,欣喜如同潮水褪去。 “鬼医呢” “鬼医前辈不肯来。”南宫破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过,前辈推荐了自己的传人。” “鬼医有传人” 南宫隼的目光落在了沉默的凤凌云身上。 “就是她” 南宫隼显然不怎么相信。他早知鬼医决明子性子孤僻,不喜外人,所以常年隐居在太行山。若不是早年他曾无意间帮过决明子一次,只怕连他都不知道,怎么找到这位高人。就这么一个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山凹里的怪人,会收下弟子 “是。” 南宫破笃定。 “你有把握救太后么”南宫隼见儿子那么笃定,勉强把视线落在凤凌云身上,审视了一番,忽然道。 凤凌云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可否让我先看看太后” 南宫隼让开了半步。 凤凌云撩开帷幕,直接扯开了太后身上的衣服,露出藏在衣服下的脖颈皮肤。皮肤下她刚没看清楚的亮晶晶的东西,居然是一片片冰冷异常的鳞甲 果不其然是蛇鳞么 她抿紧唇瓣,将衣领拉开的更大了一点,伸出手,压了压太后的肚子。在她压下去的瞬间,肚子里有东西直接将她的手抵开了 “咦”凤凌云忍不住惊讶。 她原本以为,仅仅是蛇人毒,可现在一看,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凤凌云当众撕开太后衣襟的行为,可谓大逆不道。等守在一旁的南宫隼回过神来,怒不可遏,还没发火人已经被旁边南宫破拉住。 第1484章 父皇,请相信鬼医推荐的人。” “可她” “父皇,我们已经找遍了能找的名医,这是皇祖母唯一的机会”南宫破不容反驳。 凤凌云充耳不闻他们两人的互动,又检查了下太后的脉搏,发现脉象平缓,但她的身体却冰冷异常。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沉默了片刻,当机立断的放下帷幕,她转过头,直视南宫隼的眼睛。 “敢问皇上,若我能救太后,是不是我用什么方法,皇上都不会干预” “是。”南宫隼眯起眼睛,威严道:“只要你能救回太后,任何方法朕都不会干涉。而且,太后得救,朕会按照承诺,许你一个愿望。” 凤凌云眸光一闪,红唇勾起:“既然如此,备刀吧,我要为太后开膛。” 放肆!朕让你给她刀! “开开开膛”旁边伺候的太监忍不住惊呼。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怎么皇上不愿意” 凤凌云收起手。 她这两年做决明子的药人,学到的精髓,就四个字简单粗暴决明子喜欢治疗各种奇怪的病,却极少开药,多是直接动手割除根源。这种古怪的治疗方法,她曾经在穿越重生前见过一次,印象特别深刻。两年来,她半是为了活命,半是感兴趣,在决明子那里学到了不少。其中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近乎残忍的治疗法。 “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凤凌云没有勉强,这种方法在大多数人听来的确耸人听闻。 南宫破桃花眸子潋滟,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把她看透一般,哑声道:“小云朵儿,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 一半一半。 她也只是猜测,具体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她不能完全肯定。 生死一半。 “只有一半” 南宫隼插进话来,带着不满和不悦。一半一半,那就是很有可能太后会死。可同样的,很有可能太后会被救活。 他是一个帝王,也是一个儿子。 作为帝王,他的理智让他尝试。作为儿子,他的感情让他犹豫。 “只有一半。” 南宫隼犀利的目光落在凤凌云身上,恨不得逼着这个少女再给多一点承诺。可那少女坦然站在那里,他咬紧牙,终于下定决心一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她” “皇上,这”太监想要劝劝南宫隼。 “放肆朕让给她刀”南宫隼怒极,面容狰狞 太监被吓得一颤,差点没有跌倒在地上。 “除了薄刃之外,再给我准备一坛烈酒,干净的蚕丝和一根针。” 消毒和后续的缝合同样重要,凤凌云列举了几样决明子常用的东西后,太监颤巍巍的领命退了出去。很快,宫女鱼贯而入,将凤凌云需要的东西全部送来了。烈酒。 蚕丝和针。 她检查了一遍,确定东西无误后。 “皇上,我要为太后宽衣了。请让无关的人先出去。” “你们退出去。”南宫隼毫不在意的挥退宫殿里伺候的太监宫女。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和南宫破两个人。 凤凌云看了他们一眼,知道南宫隼是不放心她。了然的黑眸淡漠,她拿起薄刃,低声道:“狐狸,帮我。” “哼”窝在她衣襟中的赫连城郁闷的冷哼一声。 用九尾天狐的三味真火消毒,估计也就这个蠢女人做的出来。 虽然不情不愿,但他抖了抖耳朵,终究还是踱步出来,熟练的跳到凤凌云的肩膀上,从口中吐出一小撮的蓝色火焰。 那火焰看起来颜色极为淡。 淡的跟空气一般。 可火焰只沾到薄刃一下,薄刃立刻变成了红色,凤凌云打开烈酒,半坛酒倒在了薄刃上。一阵青烟伴着酒香在寝殿中散开 就在此时。 她撩起太后的衣服,露出肚子,顺着肚脐,一刀剖了下去。黑色的血溅到了她的身上脸上,少女恍若未觉。素手如闪电,猛的伸向太后的肚子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响起。 一团黑色的东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凤凌云的脸冲去 “小心” 南宫破忍不住出声。 可比黑影更快的是凤凌云肩膀上的狐狸,几乎是飞起一脚,在半空中踹在了黑色的东西身上,将那东西踹飞三米远。 那东西动作灵敏极了,刚刚沾到地面,就尖叫着想要往外面跑。 “哼找死”狐狸巴掌大,明明极端可爱呆萌,却有着超乎想象的威压。 南宫隼作为帝王,在找死两个字从这只小狐狸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心脏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臣服,让他膝盖骨一软,下意识的想要跪下去。 “父皇。” 南宫破忽然扶住了南宫隼的手臂,险险的托住了他的身体,不至于让他做出失态的事情。 “啊”就在这时,寝殿门口,凄厉的尖叫声再度响起,尖利的要撕破人的耳膜。 两人定睛看去,只见狼狈逃窜的黑色一团的东西被透明的火焰缠绕住,在火焰中扭曲挣扎,不过转眼,就变成了灰烬 寝殿外的风吹过,灰烬一触碰到凉风,碰的连渣都不剩下 南宫破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向他左手背上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止没有愈合的意思,边缘还隐隐泛起红色。 五条抓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看起来格外可怖。 这只狐狸,究竟是什么来历 饶是他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半点声色,他不着痕迹的将左手藏入宽大的衣袖中,桃花眸子上挑起,眼角勾出魅惑痕迹。 解决完小喽,赫连城打了个哈欠,从新回到凤凌云的肩膀上。整个狐狸将头埋入少女修长的脖颈,蹭了蹭,抱怨道:“下次这种小角色,不要找本尊解决,本尊懒得捏死。” 懒得捏死太嚣张 一只嚣张暴力到了骨子里的狐狸 凤凌云没有理抱怨的狐狸,将蚕丝穿过被烈酒洗过的针后,将之前开膛的伤口缝合了起来。她速度很快,飞针走线,片刻,已经将一寸长的伤口缝合的天衣无缝。 南宫隼以为这样就完了,正准备靠近。 不想,凤凌云突然扶起了昏迷的太后,让她半坐起身。 从身上拿出一套针灸。 十寸的长的银针散发着森森寒气,在南宫隼的注视下,刺入太后头顶正中央的百会穴 “你做什么住手”南宫隼面色巨变。 百会穴,那是死穴中的死穴,用银针刺激,病人必死无疑。凤凌云这是在当着他的面,谋杀太后 “朕命令你住手”南宫隼气红了眼睛,怒不可遏 可凤凌云没有停下来,她不止没有停下来,反倒将十寸的银针整根没入了太后头顶。又从针灸中抽出几根,分别刺入头顶其他几个致命的穴位。 眨眼间。 方才有点人色的太后的眼耳鼻七窍,流出了腥臭的血来 那味道太刺鼻了,整个寝殿不一会儿全部陷入了恶臭中。凤凌云单手结印,银色的光晕没入太后的额头。 随着腥臭的血流出来的越多,她的额头慢慢被汗水打湿。 大概一盏茶时间,腥臭的血再也流不出来了,她收回手,拔掉太后头上的银针,漠然看向南宫隼和南宫破道:“太后暂时没事了。” 我凤五,回来了! 果不其然,只见在太后脖子上的鳞甲慢慢的褪了下去,变得淡淡的看不大清楚了。复制本地址浏览:eed她紫青的唇瓣也恢复了些许的血色。 “太后究竟是怎么了”南宫隼冷静了下来,迫不及待的询问。 “西蜀有蛇人,半兽,上人尾蛇,喜阴暗潮湿,嗜血残忍。”凤凌云眉目清冷,继续道:“当这种蛇人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蜕皮。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个寄存内丹的寄主。在短时间内吞噬寄主的生命,为自己养成人身。太后,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作了这个寄主。” 南宫隼倒吸一口冷气。 “半兽蛇人”半人半兽。 在大陆混居的人和妖兽经过长时间的相处,难免有个别的人和妖兽结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后代,衍生出了半兽一族。这种人不人,妖兽不妖兽的群族,从生下来就大多被父母抛弃,不为人群接受,又被讲究血统的妖兽排斥。所以大多性子残忍冷漠,嗜好杀戮。其中,蛇人最为翘楚。 南宫隼早就听说过西蜀山高林深,多有古怪妖兽、半兽存在。但,京都和西蜀相隔几千里,太后又生活在深宫中,从没离开过。所以他看到太后脖子上的鳞甲的时候,虽然怀疑过,但仅仅也只是怀疑了一下而已。 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蛇人。 “刚开始我也只以为太后中的是蛇人毒,但”凤凌云顿了顿,看了眼被赫连城一把火灭了个干干净净的内丹道:“在探查太后身体的时候,我发现太后体内有煞气。而且是比较强的煞气。” 南宫隼皱起眉头,来来回回踱步:“你怎么会知道,那是煞气” 煞气和灵气极为相似。 几乎很难辨认。 眼前的少女明明只是按了按太后的肚子,居然就能够确认太后身体里有煞气。这除非是绝世高手,否则做不到。 可根据他神识的探查。 这个少女不过灵士中期,仅能算的上高手。 “皇上,恕我无可奉告。” 南宫隼眯起眼睛。 复而,笑了起来,笑容爽朗大气。 “不错,小丫头有脾气。朕许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脾气的小朋友了,既然你救了太后,那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么 杀了镇北将军这个愿望如何 只可惜,她敢说,南宫隼一定不敢做。 救了太后的功,还不足以让帝王砍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 “请皇上封我一品郡主。” 镇北大将军是从一品官。 若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身份,怎么让凤家的人天翻地覆 南宫破玉冠紫衣,风华绝代上前。朝着有些莫名其妙的南国帝王解释道:“父皇,忘了跟您说了。这位姑娘,就是传说中的凤家五小姐凤凌云。” “她是凤五” 传说中瘸子又废物,茹毛饮血,残忍毒辣的凤家五小姐凤凌云 凤凌云直视南宫隼不敢置信的眼睛,缓缓的勾起唇瓣,她的身上还有太后溅起的鲜血,残艳到了极致:“是,我是凤凌云。我,回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回来了 四个字掷地有声 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 赫连城用狐狸尾巴勾住少女的脖子,站在她的肩膀上,睥睨的金色眸子扫过南宫隼和南宫破父子。 那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和不悦,南宫隼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掩饰尴尬般咳了声:“既然朕许诺了只要有人能够救太后,就满足那人一个愿望。就一定君无戏言。一品郡主的事情,朕会在明日早朝的时候拟旨宣布,必定让你风光回到凤家。” “我记得过几天就是镇北将军五十大寿了,镇北将军府应该会风光大办吧”凤凌云摘掉满是血迹的毡帽,丢到了一旁。明眸上挑,嘴角带笑:“当然是要留到那个时候再来宣布这个好消息不是么皇上。” 好消息 对于整个凤家来说,这是不是个好消息不确定,但对于镇北将军府来说,这一定不是个好消息 南宫隼有些犹豫。 在凤玄的大寿上宣布了这个消息,无疑是打脸了镇北将军府。这就不是父女矛盾的单纯打脸了,等同于他为凤凌云撑腰,当众狠狠给了镇北将军一耳光。 真够狠的 “这” 凤凌云嘴角的笑容更盛:“皇上说过,君无戏言。我的愿望,就是在凤大将军五十大寿的时候,被封为一品郡主。” “” 南宫隼想要拒绝的话被她堵了个干干净净。 “太后娘娘只是暂时没事,后续还需要清理体内蛇人留下的毒素,调理体质。否则依照的岁数,取出蛇丹,不过是延缓死亡而已。” 凤凌云眸光一闪,狡黠的继续道。 “我下山原以为能够为凤大将军庆祝寿宴,如今看来是要失望了。既然不能参加,那只能提前告辞了。” 这个小丫头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南宫隼气的笑了。 却不得不承认,凤凌云还真的把他威胁到了。 他作为儿子,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去死,何况这些年来,太后没有少为了他付出。 “朕答应你。” 凤凌云嘴角上扬的弧度更胜,她优雅福身,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凌云谢皇上成全”天边不知道为何忽然卷来一层厚重乌云。不过片刻,乌云中雷声轰隆,聚集的雷电集结,转眼,惊雷落下,撕裂了原本平静的苍穹。 刹那,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是分割线 镇北将军凤玄五十大寿,沉寂了两年的将军府出人意料的大办起来,一时之间将军府前车流如织,京城权贵纷纷上门道贺。 “武昌候,武昌候夫人到” “定国公到” “安阳世子到” 将军府管家喜气洋洋,八面玲珑的陪着新娶得将军夫人迎客。 说起这位新将军夫人,身份可不一般。不止出生四大世家之一的凌家,还是正儿八经的凌家嫡系小姐。年方十八,才名远播。不知道怎么的,却在一年前嫁给了镇北将军做了续弦。 第1485章 凌素素嘴角含笑,得体的招呼着一个又一个客人。 就在这时。 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到将军府前。 “哪里来的马车,去去去,到一边去,没看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么,不要挡着路了。”将军府守卫不耐烦的驱逐着。 “不得无礼。”凌素素听到响动,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这马车虽然普通,可京城向来卧虎藏龙,指不定是谁家权贵喜欢这种新鲜也不一定。 “夫人恕罪。”守卫见凌素素出面,一脸惶恐。 “呵,将军夫人” 就在这时。 马车里的人忽然出声了,声音清越,明显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风撩起马车的幕帘,头戴毡帽的少女容颜笼罩在轻纱里,肩膀上趴着一只红色的狐狸,用毛绒绒圆滚滚的屁股对着凌素素。 “妾身凌氏,是镇北将军凤玄之妻。敢问姑娘是” “我么” 黑色的幕帘被撩开,一双白净的手露了出来。 “一颗人头值万金的人。将军夫人猜猜,我是谁呢” 凤家有女凤凌云,一颗人头值万金。 “凤凤凌云”凌素素失声,面色刷的雪白,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她一直以为,这个名字的主人已经死了。不然为何任凭将军府的势力倾巢而出,也找不到半个人影就算是没有找到人,那万金悬赏,总该得到一点风声吧 可没有。 两年了,凤凌云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任何消息都没有。 没想到,现在竟然找上门来了。 凌素素的声音不大,但凤凌云三个字无疑是在沸油里投下水滴,整个炸了锅。百姓们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看看传说中岁稚龄就被当今太子盛赞绝色美人的瘸子究竟是何等姿容。 不片刻,镇北将军府前就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的。 将后来的各府权贵的马车挡在了外面。 “你们看到脸了吗真的是凤凌云” “不是说死了么” “嗤嗤,这下有热闹看了。” 凌素素强自镇定了下来,不着痕迹的给管家使了个眼色。艰难的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凌云啊,你爹爹常常跟我提起你。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上一面。” “是么看来镇北将军很是想念我呢正好,我也是很想念镇北将军。” 想字,森森冷肃。 凤凌云抬起头,狭长幽暗的凤眸穿过面前的凌素素,落在了被人簇拥着出来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人一袭盔甲朝服,格外威压英武。和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如果非要说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左手吧,空荡荡的袖管,让人想忽视都难。她绷紧身体,嘴角却扬起了一个笑容,声音清越:“镇北将军,好久不见。” 是好久了。 整整两年,六百多个日夜,她回来了。 凤玄面色一沉。 越发阴戾的眼睛凶光毕露,若是视线可以杀人,只怕凤凌云已经死了千万遍。 “畜生,你还敢回来” “将军说过要要将别庄三十多口枉死的人尸首挖出来五马分尸,将军做到了。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找将军的,所以,我回来了。两年不见,将军别来无恙。” 还不跪下给你爹认错 提起别庄三十多口,凤玄勃然变色。就上比奇中文网面色一僵,随即嗤笑道:“还以为你这两年会有什么长进,没想到,两年了,你还想着要为那群低贱的人出头。” 凤凌云眯起眼睛。 凤玄看着她,阴沉的三角眼里全是杀伐:“既然敢回来,就不要怪我对你心狠手辣。” “将军想要当街行凶” “我只是清理门户。”凤玄当着众权贵大臣的面,说的理所当然:“你是我的女儿,就算我杀了你,也是天经地义。” 凤凌云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有见过凤玄这么不要脸的。 女儿 不惜万金要买女儿人头的父亲,说出去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可这位镇北将军,不止是做了,还做的大张旗鼓。生怕谁不知道凤家五小姐被镇北将军府遗弃,还惹怒了这位父亲大人。 “只怕你没有这个资格。”她冷笑一声。 凤玄恨不得扒了眼前少女的皮,眼睛里簇着毒:“老子生你养你,就算取了你的命,也是理所当然的。何况,你杀庶母庶姐,本就罪不容诛。” 凤凌云忍不住眼底浓浓的讥讽,嘲弄的勾起嘴角:“那她们买凶屠了别庄三十多口人,不该死吗” “那不过是低贱的下人。”凌素素忍不住站出来,善良高贵道:“凌云,你和你爹爹是血缘至亲,怎么可以为了一群下人和你爹爹闹呢这样吧,你就跪下给你爹爹认个错,我劝劝你爹爹,想必,你爹爹会原谅你的。” 今天京城权贵都来了,只要凤凌云当着众人的面给凤玄下跪认错,将军府这些年来丢光了的面子也可以找回来了。 至于原谅不原谅,她只是说的会,没说一定。 到时候,将人弄回了将军府,弄死还是留着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凌素素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脸上的笑容越发高贵大气。她缓步上前,想要表现将军府女主人的慈爱似的伸出手。 “来,凌云,听母亲的话。” 凤玄不是个蠢人,不片刻就明白了凌素素的打算。沉着脸,勾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凤凌云狭长的凤眸流转,并没有回应,她黑的不见底的眸子了然的扫过凌素素。 已经一盏茶时间了,按照约定,差不多那位应该来了吧 “凌云,还不下来给你爹爹跪下认错。这可是唯一化解你们父女矛盾的机会啊。” 凌素素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对凤凌云不识趣的行为格外无奈。 “谁要让我父皇新封的新城郡主跪下认错” 一个喜怒无常的声音清楚的从十多米外传进来。 来人似乎用了灵力,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好像在所有人耳边说的一样。 人群从后面自动自发的让开一条三人宽的道来,那人一袭紫衣,玉冠束发,恣意风流走来。 “风骚公鸡样。” 趴在凤凌云肩膀上的狐狸金色的眸子眯开一条缝,随即哼了哼,不屑道。 “扑哧” 凤凌云忍住笑,定睛看去,还真是,南宫破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极了巡视自己领地的公鸡。 男人还是能力更重要 “蠢女人,你可别被皮相骗了。”狐狸转过头,继续用屁股对着南宫破的方向,忽然对着凤凌云冒了句。 “嗯”她有些莫名其妙,收回南宫破身上的视线。 “男人,能力比皮相更重要。”赫连城说的格外认真,颇有长辈语重心长的样子。 “哈哈哈。”凤凌云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笑的有多不厚道,眉眼弯弯抱起肩膀上的狐狸,使劲的扯了扯狐狸的鼓鼓的腮帮子:“还男人,也不怕被别人听到了,把你做成烤狐狸” 手中的触觉软软暖暖的,凤凌云忍不住再扯了扯,之前被凌素素无耻的话恶心到的情绪一下子散了不少:“我发现,你似乎特别讨厌南宫破。似乎他没怎么招惹到你啊,莫不是春天来了” 据说,发。情。期的雄性会特别排斥同性,难道狐狸也到了发。情。期 “你你你松开你的爪子,你这个粗鲁的女人还有,谁敢把本尊烤了本尊弄死他” “所以果然是春天来了么” 凤凌云笑眯眯,强行将狐狸往自己脸边上凑,赫连城拼命挣扎,奈何狐小体弱,只能屈服在女摸头的手下被搓圆搓扁。好不容易颤巍巍的伸出梅花爪子,气的整个狐狸身体抖个不停:“闭嘴” 南宫破完全不知道赫连城默默在凤凌云面前黑了他一把,桃花眸子潋滟的在凤凌云身上顿了顿,落在了不远处的凤玄身上。 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扫过凤玄身后呆滞的一众权贵漫不经心道:“众位这是在等本王给你们行礼吗” 让太子给一个臣子行礼,这说的是诛心的话啊 在场的百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慌忙的跪下。 黑压压一片。 “臣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南宫破凌厉的气势一敛,桃花眼一弯,笑容亲切极了:“诸卿平身。” 他越是笑的山花烂漫,众位大臣心里就越是不安。谁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儿,越是笑的开心的时候,越是说明有谁要倒大霉了。 果不其然。 南宫破的目光落在了凤玄的身上,话里有话道:“本王今天是代表父皇送将军一份大礼。” 凤玄心头一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太子来者不善。 “放心,这绝对是一件双喜临门的大礼。”南宫破像是没有看到凤玄的复杂表情,长袖一挥,一排太监鱼贯走过来。 为首的双手捧着明黄的圣旨。 “凤凌云接旨。” 太监尖利着嗓子。 凌素素和凤玄的目光不敢置信的落在了马车中的少女身上。在他们说不出的复杂目光中,凤凌云缓缓的站起身,从马车上慢慢走了下来。 “你的腿” 凌素素哑然失声。 众人同样哗然,谁不知道,和凤家五小姐残暴名声同样出名的,就是她那双瘸了七年的腿。 没想到,现在竟然好了。 凤玄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握紧唯独剩下的一只手,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凤凌云当场掐死 南宫破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凤玄几乎藏不住的杀气。 我的名字,你也配叫? 太监不管凤玄和凤凌云之间的古怪气氛,尖利着嗓子继续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嫡女凤凌云聪慧贤明,救驾有功。特封为正一品新城郡主,封地新城,享公主例。” 正一品。 公主也不过正一品。 凤凌云这不是享公主例,根本就是披着公主地位的郡主。 南宫破从太监手里拿过圣旨状似亲昵的递到凤凌云手上,这才挑起恣意风流的桃花眸子,笑着看向凌素素:“刚才本王好像听到将军夫人让新城郡主跪下” “臣妇”凌素素脸色白的透明,她下意识的咬紧下唇,指尖陷入肉里,才勉强控制住凸凸跳个不停的太阳穴:“臣妇不知凌云是” 前两天她的确听说了太子找到了鬼医传人救了太后。可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凤凌云 御封的一品郡主,还是在将军府大宴上,太子亲自带人来宣旨。这是皇上狠狠的给了将军府一耳光的同时,也警告将军府的人不能妄动凤凌云。那么,她之前大度让凤凌云跪下求原谅的行为,就沦为了笑话。 她可以想象,今天的事情之后。她将会成为贵女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事情忽然就便成了这样 “我的名字,你也配叫” 凤凌云倏然转过身,啪的一耳光甩在凌素素的脸上。她打得嚣张,微扬的下颚比谁还要睥睨尊贵。 她出手的太突然,毫无预兆。 凌素素被的打懵了。 怔怔的捂住半张脸,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觉得委屈”凤凌云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惊恐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以为这就是将军夫人的原则就是谁身份高,谁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然,刚才为什么会说别庄三十多口人死的理所应当就因为他们是下人,而将军府地位显赫,所以他们就该被碾死,该被五马分尸。而我,因为在你眼中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所以就该跪下来祈求将军绕我一命。你是是吗” 她声音不大。 可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百姓的表情变了,看向凌素素的眼神,透出了厌恶。 凤凌云收拢五指,俯下身:“这可怎么办,如今你不过一个从一品官员的夫人,而我是帝王亲封的郡主。你惹我不高兴了,要不然,也跪下来求我原谅如何” 凌素素下唇快要咬出血。 她使劲的摇头。 想要开口说话,可凤凌云钳制她下颚的手极重,她根本张不开口。这个少女简直就是魔鬼 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逼得人退无可退的魔鬼 “不想跪可刚才夫人不是威风八面的要求别人跪吗”凤凌云冷笑,指尖轻轻的拂过凌素素的脸颊,看着凌素素吓的瑟瑟发抖,却又无法开口求救的模样半敛眉眼。 “你这个畜。生,居然动手打自己的母亲”凤玄终于从一连串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怒斥道:“你这种大逆不道,忤逆不孝的人” “我不过是教训一个低贱的人,将军值得为了她以下犯上么”凤凌云打断他的话,毫不留情道:“还有,谁是我的母亲我记得,我的母亲早就死了。 第1486章 这具身体的母亲死的连渣都不剩了,不然,堂堂嫡女也不会让一个姨娘和庶姐欺负的腿都断了。 何况这个凌素素和她年龄差不了几岁,凤玄开口闭口凌素素是她母亲,也不怕恶心到凌素素 “你”凤玄气的青筋暴起。 要不是碍于南宫破还在这里,估计震怒之下,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凤凌云。凌素素全身止不住细微的颤抖,偏偏她还为了维持住所剩无几的形象极力的克制。指甲陷入肉里,鲜血淋漓她都没有感觉到痛一样,打定了主意,若是凤凌云真的逼她当众跪下,她就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 下一秒。 钳制她下巴的手松开了。 凌素素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她顾不得那么多,扑到凤玄的身后。 “不过是和夫人开个玩笑,夫人居然吓成这样。”凤凌云勾起嘴角,风拂动她的毡帽上的轻纱。她步步靠近将军府的大门,忽然看着凤玄道:“忘了告诉将军了,从今天起,我会搬回镇北将军府暂住。” “不行” 凤玄想也不想的铁青脸色驳回。 “这可由不得将军。” 凤凌云讥笑的勾起嘴角。 “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 那就是不能拒绝的意思。 凤玄眼睛霍然睁大,血红的血丝冲上眼眶,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憋在心头的怒火差点没有能掀开天。 怒到极致,他反倒笑了,狰狞着扭曲笑容,死死盯着凤凌云:“那么想住进来,那你就住进来吧” 住进来,他有的是办法不留证据的弄死她 凤凌云霍然停住脚步,侧过脸,漆黑的眸子扫过他,带着通透的了然:“如果我是将军,我就不会蠢到马上就动歪脑筋。” “哈哈哈。”南宫破桃花眸子上挑,眼尾说不出的倾城。笑着上前拍了拍凤玄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半个月后,父皇会为太后举办千秋宴。这段时间,太后还需要小云朵儿为太后治疗。将军应该知道父皇有多在乎太后吧” 凤玄铁青的面色彻底黑了下来。 作为武将之首,他当然知道现在的南国帝王南宫隼是八岁登基,当时外戚作乱,权臣把持朝堂。南宫隼虽然表面上是至高无上的小帝王,实际上手头一点权力都没有。是当时的太后力排众议,斗外戚,杀权臣。用十年的时间奠定了现在盛世南国的基础。又在南宫隼有能力掌权的时候,没有丝毫眷念的将所有的权力交付给南宫隼,深明大义,宠辱不惊,堪称一代传奇。 龙有逆鳞,太后就是当今皇上的逆鳞。 不用想,若是他在凤凌云治好太后之前弄死了凤凌云,当今皇上会毫不犹豫的让他陪葬。甚至,满门抄斩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不止不能动凤凌云,还要倾尽全力,护住凤凌云,不让她有半点意外。 倾国倾城赫连城 没什么比保护一个恨不得掐死的仇人更让人恶心的事情了,凤玄的表情如同吞了只苍蝇一样。复制本地址浏览eed 凤凌云要的就是恶心他。 在凤玄和凌素素恨不得将她凌迟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跨入将军府。 镇北将军府极大,假山池水,亭台楼阁,无一不是精致。因为凤玄的五十大寿,亭台楼榭挂满了各色灯笼,美人美食,川流不息。 凤凌云径直穿过热闹繁华的庭院,走到和将军府的繁华格格不入的一处破旧小院前。 梧桐居。 苍劲的牌匾在风雨的侵蚀下爬满了青苔,她微微扬起嘴角,一掌震开锁在庭院上的铁链,推开院子的门。 一栋两层的精致小楼印入眼帘。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人迹罕至的缘故,房间里的东西几乎没有动过,一如这具身体离开时的模样。 她拿起书桌上布满灰尘的女戒,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出来吧。” 房间里安静极了,没有人出现。 凤凌云冷笑一声,随手捏起一个水杯,激射向右上方的位置。 “碰”水杯强势穿破窗台,从藏身人的鬓角擦身而过杯身撞上树干,碎的四分五裂,玻璃渣滓四溅。 “还不出来” 凤凌云挑起眉,素手拂过桌上还剩下的五个水杯,沉声道。 “难道还要我请你们么” 话音刚落。 两道黑影从树干上飞快闪下来,单膝跪在凤凌云面前:“参见新城郡主。” “南宫破的人”她说的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两人将头埋的更加低了,没有打算隐瞒:“属下们奉太子之命保护郡主。” 他们是南宫皇族的暗卫,从小就被培养出来守护南宫破的安全。奉南宫破为主,主子让他们保护新城郡主,他们就来保护郡主。 只是 他们没有想到,凤凌云会这么快就发现了他们。 甚至,他们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少女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而已。 “起来吧,去让人来收拾一下这里。”凤凌云口气淡淡的。 他们没有猜错,凤凌云早就发现了两人。准确的说,是赫连城早就发现了他们。 “是。” 其中一人迅速的出去找人了,另一人则继续隐藏在院子里。绝对服从命令,又分工明确。 不过一盏茶时间。 五六个丫鬟已经过来了,为首的大约二十出头年纪,眉目清秀,她恭敬沉稳的给凤凌云行了个礼,剩下四个小丫头随着她躬身行礼:“奴婢白芷秋水、夏露、寒月、倾城,见过小姐。” “你说你叫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陷入低气压的红毛狐狸忽然跳起来,爪子指着最右边的丫鬟。 “奴奴奴婢倾城。”被点名的丫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改了”红毛狐狸爪子一挥:“就你还倾城。” 他极端暴躁,像是极为厌恶倾城两个字。凤凌云注意到了他的反常,让几个丫头退下去收拾院子,这才逼视狐狸金色的眸子:“为什么不能叫倾城” 因为本尊原本叫赫连倾城因为嫌弃名字太女人了,强行改成了赫连城,所以不待见谁叫倾城。 赫连城和你什么关系? 这种话无论如何赫连城也说不出来。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堂堂帝尊落的只能寄存在自己灵宠体内,说出去,只怕天下人要笑掉牙。 凤凌云的黑眸如有实质落在赫连城身上,花瓣般的唇瓣忽然道:“倾城城狐狸,我一直没有问你。赫连城和你是什么关系” 自己的名字从凤凌云口中说出,惊得赫连城差点炸毛。他金色的眸子闪闪烁烁,想要避开凤凌云的审视。但他清楚,只要他一闪躲,这个女人指不定会才猜到什么。 “什么赫连城赫,本尊从没听过。” 凤凌云明锐的发现了狐狸眸中的闪光,她不着痕迹的皱起眉:“既然没有听过,那为什么那个小丫头不能叫倾城” 狐狸尖尖的耳朵一抖。 他扬起下巴,倨傲嫌弃:“因为她长的丑,本尊不喜欢不可以啊,明天你就给她改名叫夜叉” 不等凤凌云再问,他晃了晃尾巴,颇为不耐烦的跳下桌子:“好了好了,别烦本尊,本尊累了。而且,你今天不是还没修炼吗那么弱还不努力,活该被人欺负。” 他灵活的跳上床,不一会儿将自己的的脑袋埋在了被子里。 他睡觉的姿势和人很像,喜欢仰躺的敞着肚皮盖被子,短短的四肢舒展着,毛茸茸的尾巴则古怪的遮在眼睛上。 当真是蠢蠢的。 狐狸如此不配合,她也不可能逼问。凤凌云从怀中拿出决明子之前给她的那本混沌天体,片刻运行大小周天,进入了修炼 等她完成一整天的修炼时,外面已经是月上中天。凤凌云伸展了下身体,毡帽上的轻纱就被汗水黏住。 她看了眼睡得正香的狐狸,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夜色正浓,不知道是梧桐居太偏远还是寿宴已经结束,将军府安静极了。凤凌云一个纵身,悄无声息的出了将军府。 将军府后山上,凤凌云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毫不费力的找到了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水潭。 水潭不大,四周有不少突出的礁石。凤凌云取下毡帽,坐在礁石上用清水洗了个把脸后利落的跳入潭水中。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半年前踏入灵士中期,她就再也没有能进阶。 灵士中期,在万古大陆虽然勉强算的上高手。但她清楚,这仅仅是在万古大陆。 万古大陆先天灵气不足,所以真正的灵修凤毛麟角,而且大多等级不高。凤家五小姐这具身体更是瘸了七年,先天不足,后天又没有能赶上,等她穿越到这具身体的时候,基本上已经错过了聚灵的最好时候。这无疑是致命的。 想到这里,凤凌云狠狠的抿紧唇瓣,任由山顶留下的潭水冲刷她的身体。 突然 “刷”的一声响。 水潭正前面茂盛的草木像是被什么东西穿过,齐齐向两边摇摆。那东西速度似乎极快,连风都捉不到它的残影。 “谁” 凤凌云瞬间破水而出,闪电般落在了水潭外。她仰起头,只见,水潭礁石上她放在那里的毡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交出火烈鸟,绕你不死 草丛中,一个火红的脑袋抬了起来,它的脑袋上挂着毡帽,格外的滑稽。:efefd:一双小眼睛看到凤凌云的瞬间亮了起来。倏然从草丛中站了起来,朝着凤凌云狂奔了过去古怪的鸟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仿佛格外愉悦。它全身上下羽毛绯红,奔跑起来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是妖兽火烈鸟 火烈鸟是中级妖兽,擅长火系攻击,却喜欢居住在冰天雪地的悬崖边。这种妖兽多独居,攻击性强。在万古大陆,少见之极。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京城 不等她细想。 火烈鸟已经飞奔到了她身边,蹭了蹭她的手臂,小眼睛里全是亲人见亲人的泪奔。它扑腾着翅膀,上蹿下跳:“啾啾啾啾啾啾。” “你想告诉我什么” 凤凌云敏感的感觉到这只古怪的妖兽想要告诉她什么。 就在这时。一击强大的灵力波动,水潭被整个炸开。凤凌云一个飞纵,险险躲过致命一击。火烈鸟张开翅膀,将她护在身后。 “哪里来的小毛丫头,敢抢老夫看中的灵宠”声大如鼓,人未至,已经震得凤凌云耳膜一麻。 劲风吹来,草木无不低下头。 “灵王。” 她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 这样的威慑她太熟悉,不是灵王级别的,根本做不到万古大陆居然有灵王级别的存在 火烈鸟发出一声警告般的轰鸣,它似乎极为忌惮来人,全身绯红的羽毛燃起了烈火。但张开的翅膀没有收起,死死的挡在了凤凌云的前面。“还想跑,老夫既然看中你做我徒儿的灵宠,就由不得你反抗”说话间,一个身着墨袍的老头从天边疾行而来。 在老头的身后,还跟着一黄一白两道人影。 不过转瞬,就已经到了离凤凌云不足百米的水潭边。 “小丫头,交出火烈鸟,老夫饶你一死。”墨袍老头方块脸,须发皆白的脸上全是不耐烦,盛气凌人的一挥长袍。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师傅,火烈鸟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她抢我灵宠怎么能饶了她呢”少女一袭俏皮的嫩黄长裙,墨色的长发梳成随云髻,在发髻上坠了个扇子状的发饰,行走间玉坠颤动,说不出的可爱灵气。 她声音甜腻腻,说出的话却狠毒之极。凤凌云半潋眸子,只觉得这声音莫名的熟悉。 “嫣儿,得饶人处且饶人。” 在少女身边的青年似乎很不喜她的狠毒,忍不住开口道。 嫣儿 凤凌云抿紧唇瓣。 慢慢的,将眼前少女和两年前幽暗森林里的骄纵公主联系在了一起。两年不见,南宫嫣儿五官长开了许多,明媚俏丽,如同开的正好的蔷薇花。 “师兄,她抢了人家的灵宠,你居然还帮着她”南宫嫣儿声音甜的能够滴出蜜来,撒娇的拉住身边青年的袖子晃动。 刹那,她话音一转:“这样的话,我更不能放过她啦。” “啾啾” 火烈鸟似乎能够听懂三人的话,小眼睛里熊熊燃烧起火焰,挡在凤凌云面前的翅膀一收,冲天而起 轰 狂风卷起,火烈鸟双翅膀带风,风中又燃着烈焰,狂暴冲向三人 “哼老夫今天非要收了你” 第1487章 水潭爆开,墨袍老头夹着紫色的灵气,迎向火烈鸟 凤凌云刚避开一人一兽的攻击范围,一个骄纵的声音,忽然在斜后方响起:“是你” 衣袖被人抓住,凤凌云不耐烦的转过头,看了眼拉住她衣服的南宫嫣儿,微微皱起眉头:“放开。” 她墨色的青丝湿湿的贴在红衣上,勾勒出玲珑身段,夜色中,虽然看不大清楚她的五官,但那冰冷的气息,却让南宫嫣儿确定,她没有认错人。 “就是你”南宫嫣儿杏眸一闪而逝的嫉妒,蛮不讲理的冲着凤凌云嚷嚷:“当初幽暗森林的账还没跟你算清楚,没想到会在这里撞到你抢我的灵兽。真是该死。”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摆明了就是要找碴。 凤凌云漠然的目光扫过她,像是在看她,又好似完全没有把她看在眼里。左手弹开她抓着衣袖的手,如同弹开一粒灰尘。 “我叫你放手。”狂妄 如此放肆 南宫嫣儿没想到凤凌云敢这样跟她说话,杏眸不敢置信的睁大,她几乎是暴跳如雷。 “你让谁放手你这个妖物” 妖物二字一出,凤凌云倏然眯起墨瞳。 “师妹,闭嘴。”落寒衣只觉得头疼极了,拉住南宫嫣儿:“师傅还在帮你抓灵兽,你就在这里和人吵闹,合适吗” “我怎么叫吵闹了,师兄你没听到么她以前欺负过嫣儿,现在又抢嫣儿的火烈鸟。”南宫燕儿像是怒极,又似乎痛心到不敢相信。不等白衣少年解释,一把推开他。长剑破空,激射凤凌云眉心。 “天地玄黄,杀” 四方结印,蓝色的八卦阵从凤凌云脚下浮起。将她钉在阵法之中,长剑快如闪电袭来。 南宫嫣儿的长剑不是一般武器,名曰烈焰。是帝院也无几把的天级的兵器,剑如其名,如同一条火龙,夹带着强大的气势,划破空气,直击毫无防备的凤凌云。 她简直就是不要脸的偷袭,狠毒的直接下了杀手。 眼看着,被困在阵法中的凤凌云命悬一线 “啾”半空中的火烈鸟避开墨袍老头的攻击就要冲下来,可墨袍老头难缠之极,转瞬拦住了它救人的路 千钧一发 被困在阵法中的红衣少女腰如折柳,险险避过空中火龙。齐腰长发被剑气所伤,几缕在半空中翻飞。 “哼”杀招被躲开,南宫嫣儿脸色难看极了,她冷哼一声,杏眸阴霾:“你不过灵士中期,我可是已经迈入灵师。别以为躲开了我一击就得意,今日,我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她讨厌凤凌云。 从幽暗森林见到的一面开始就无法抑制的厌恶,明明修为低下却有一双看透世人的眸子,让她格外反感。更让她无法容忍的,是凤凌云的脸,那般的容貌,轻而易举的击碎了她长久以来的自信。 师兄,救我! 更让她不能原谅的是,凤凌云居然回京城了 她可以想象,凭着这张脸,凤凌云几乎不用多久,就可以扬名天下。京城一美人就要换人做了。 她绝不容许 京城不需要比她更好看的女子,若是有,就应该被毁掉 南宫嫣儿娇俏的面容扭曲,她咬牙,驱动全身灵力,将灵力提到灵师。围绕攻击凤凌云的火龙倏然变成五条,地上的八卦阵更亮,在五行八卦的外面卷起一道狂风,地上的杂草几乎都被刮起。 “天地无极,锁神之术,起” 五条火龙比张开大嘴,朝着凤凌云咆哮。被困在阵中的凤凌云如同置身地狱,全身被烈火笼罩。灵力被压制,她只能尽量躲开南宫嫣儿幻化的火龙攻击。可五条火龙,躲得开一些难免躲不开一些。 面纱在一个转瞬被烧掉。 身上大大小小的负伤,要再这样下去,她只会被活活的烧死在阵法之中 不再犹豫,天蚕丝破阵而出,缠绕上南宫嫣儿的脖子。 南宫嫣儿眼看着火焰将阵法吞没,以为凤凌云死定了,正洋洋得意。不曾想,一根肉眼看不见的蜘蛛丝缠上了她的脖子,娇嫩的肌肤一下子破了皮,拉出一条血痕。 “凤凌云,你” 她面色大变,单手想要扯断天蚕丝。可天蚕丝最是坚韧,越扯只会将她脖子上的伤口拉大。疼痛之下,她慌乱极了,杏眸条件反射般落在落寒衣身上。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师兄,救我。” 要自救不是不可以,只要收回烈焰剑割断天蚕丝就是了。可没有了烈焰剑,锁神阵就会崩塌。 她绝不愿意放过凤凌云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落寒衣救她。 “师兄”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看起来好不楚楚可怜。若不是水潭边的恐怖阵法,谁也看不出这么一个可怜又可爱的少女一言不合就能动手杀人。 落寒衣心急如焚,恨不得出手直接破阵救人。可强行破阵会重伤被困在阵中的凤凌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强行破阵。 此刻见南宫嫣儿有求,他想也不想:“想要保命就收了锁神阵,我是不会出手帮你的。嫣儿,今天你的作为,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师兄你”南宫嫣儿尖声,俏丽的脸庞全是愤怒和嫉妒。她直接扬起脖子,大吼了一声:“师傅,救我,这个怪物要杀了我” “哼,雕虫小技。”墨袍老头听到了下面的响动,指尖轻弹,一阵寒光闪过。束缚住南宫嫣儿脖子的天蚕丝应声而断。 南宫嫣儿没有了后顾之忧,再不犹豫,下一秒,将锁神阵催动到最鼎盛。五条火龙咆哮着冲着凤凌云喷出焰火。 她撑起的灵力罩不断的被焰火冲击,不一会儿,就发出噼里啪啦的破碎声。那些火焰就像是有眼睛一样,从缝隙里钻了进来。皮肤被灼烧,痛得凤凌云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抵御焰火上,并没有注意到手腕上的镯子一闪一闪的光亮。 你的女人要被打死了 梧桐居。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大床被窝里,红毛狐狸睡得四平八仰,好不舒服。天边的星辰闪烁,知了唱着悠鸣的歌曲。一派静谧和谐模样。 就在这时。 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然在半空中炸开。 “狐狸狐狸,红毛狐狸,快回来,再不回来,你的女人就要被人打死了。本座可不想陪葬啊。” 狐狸金色的眼眸蓦然睁开,一跃而起。眸光一冷,这个声音是被他封印的那条蠢蛇 凤凌云出事了 他豁然起身,指尖结印,一块镜子般的水雾浮现出画面。只见红衣少女被围在熊熊烈火中,青丝已经被点燃了。 “该死的” 一记金光闪过,狐狸消失在虚空中。 半个小时。 凤凌云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黏黏的几乎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咬牙撑起的灵力罩一次又一次被外面的烈火挤压,灼的烈火就快要把她整个人点燃。一口心头血喷出。 被压的灰暗的灵气罩又亮了些许,只是这亮光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再度被压制了下来。眼看着,火舌就要卷住里面的人。 命悬一线,三头巨蟒恨不得冲破封印自己上。可压在它身上的封印无论它如何努力,别说是冲破了,连撼动都撼动不了。 所有人都绝望了。 包括凤凌云自己都快要撑不住了,两年前凤玄加诸在体内的火毒还未完全愈合,如今又是烈火焚身,她只觉得整个魂魄都要被烈火炙烤。“凤凌云,给本尊撑住” 伴随着男人霸道的声音,一声清脆凤鸣从虚空中响起,锁神阵最中央浮出一只绝美又古怪的鸟。 京城四面八方天地灵气疯狂的朝着锁神阵涌来。阵法刹那被无数的灵气包裹,坐在阵法中心的凤凌云霍然睁开眼,双臂张开,三千青丝无风自动。阵法中央的凤凰利爪抓在锁神阵上,伴着强悍无匹的灵力,锁神阵四周的火焰如同被吸食一般,朝着半空中涌去。 “凤凰”和火烈鸟打斗的墨袍老头一看到阵法上方的鸟,顿时难看的脸色惨白了几分。世上居然有能驱使上古四神兽的人,天他睁大眼睛,看向来人。 强横的男人站在虚空中,山顶的风吹得他的红袍猎猎作响,有几丝顽皮的青丝挣脱了玉簪的束缚,扫过他弧线优美的轮廓。 国色无双 只见他单手为掌,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火焰被他合掌一捏,整个掐灭手心。 那么轻松轻松的就好像只是在掐灭了烛火一般。 火焰一灭。 作为锁神阵阵眼的烈焰剑发出一声嗡鸣,搏命般朝着重伤的凤凌云刺去。 “区区剑魂,找死” 男子红衣倾城,众人还未看清楚,一个转瞬,他已经挡在了凤凌云的面前。指尖轻弹,一点金光没入剑身。只听剑身发出一声惨叫,砰的消失了所有光泽。 他金色的凤眸眯起,看向不远处的南宫嫣儿,长袖一挥。无形的威压排山倒海涌去,南宫嫣儿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整个人纸鸢一样破碎的飘出。撞上了水潭边的石壁。 很好,你们惹怒我了 “噗”南宫嫣儿一口血喷出来,顺着石壁滑了下来。她艰难的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灵动大眼睛里的恨意更深,竟是不管不顾暴喝一声,袭向凤凌云。 她动作太快,太出乎人意料。 赫连城根本来不及援手。 “凤凌云” 砰 灵气碰撞 阵法中烈焰焚身的少女身上忽然迸发出惊人的白光,她生生的受下南宫嫣儿一掌,咬牙,冷静的近乎冷酷,干净利落一刀插入南宫嫣儿心肺 那一刀极狠 刀柄没入 “不可能”南宫嫣儿低下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刀刃,不敢置信的喃喃。 凤凌云已经重伤,而且,不过是一个区区的灵士中期。她们之间天差地别,怎么可能 血。 染湿了她的衣服,她瞪大眼睛,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墨袍老头目眦尽裂,失声:“嫣儿。” 他顾不得火烈鸟,疯了一样扑到南宫嫣儿身边,将人抱起来。面色大变,烈焰剑毁,练的人剑合一的南宫嫣儿五脏六腑受到不同程度损伤。刚才那一撞,更是断了南宫嫣儿好几根肋骨。现在心肺又被穿透。 生死不明。 墨袍老头封住南宫嫣儿的几大穴道。 虚空中的男人走了下来,红衣倾城,步步生莲 “和灵师正面冲突还能要了对方的命,你也不算弱的无可救药。” “” 凤凌云喘了口气,强压下翻涌的血气。 “蠢女人。” 赫连城拦腰抱起重伤的少女,金色的眼眸潋滟,倨傲疏离。花瓣般的薄唇微微上扬,尊贵不可亵渎的五官柔和了些许。 “别怕,我来了。” 别怕,本尊已经来了。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头顶。 墨色的青丝在掌心软软的,说不出的舒服。难怪这个该死的女人总是喜欢给他的狐狸身顺毛了。 他像是上瘾了一般,又揉了揉。凤凌云她烈焰焚身,睁着眼睛,极力维持清醒:“赫连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是他。 男人收回蹂躏她头顶的手,勾起她的下颚,俯下身声若幽兰:“是我。”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红色的长袍骤然滑落,露出性感诱人的锁骨。勾魂夺魄 “”凤凌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奈何扯动的五脏,痛的她皱了皱眉头。 “别说话。” 伸出手指堵在少女柔软的唇瓣上,赫连城将她整个揽入衣袍中。火烈鸟不知道何时屁颠颠的跟在了他的身边,委屈般的啾啾啾的叫个不停。 “我知道了。”赫连城忽然道,金色的眸子扫过告状的火烈鸟,搂紧怀中痛苦的不停颤动的少女。眸子里酝酿着风暴 抢他的宠物鸟,伤他守护的人。这群人,胆大包天 赫连城逼近石潭边的三人,扫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南宫嫣儿。 “蝼蚁,听好。本尊只说一次。”黑发红衣,倾国倾城 只可惜,墨袍长老没有心情去欣赏那份绝艳。他抿紧下唇,紧绷着脸。当着两个的弟子的面,被人轻蔑的叫做蝼蚁。他竟然不敢反驳。 百年的尊严,一夕被扫在地上,狠狠践踏。 “你们惹怒本尊了。” 他长袖一挥,强悍的金光闪过,离三人最近的石壁被无匹的灵力击的粉碎半山转瞬被夷为平地,尘土飞扬。 墨袍老头大惊。 第1488章 “一个月后,本尊会亲自找你们,所以,抓紧时间活着吧。”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 待的尘土散净,哪里还找得到两人一鸟的踪迹。那人竟然直接消失了 墨袍老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 归墟之境。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座绵延半壁山脉的巨大宫殿耸立。 宫殿极尽奢华,足足有三十六根冰柱支撑,每一根冰柱上雕龙画凤,精美绝伦。在宫殿正中央的软榻上,倚着一个婀娜的女子。她眉目如画,媚骨天成,绝艳不可逼视。 在女子的旁边,跪着七八个男人,各个风姿不俗,几乎囊括了各种类型,他们几乎都是同类型里面顶尖的容貌。他们有的为女子敲腿,有的则随侍一旁扇风,还有的,则优雅的为女子递上水果。 奇怪的是,他们无一例外,看软榻上女子的眼神,都充满了说不出的崇拜与爱恋。春色盎然的景色被忽然闯进来的卫兵打破。 “主子,赫赫赫赫赫连城来了。” “什么” 女子豁然起身,推开身边的男人们。冰冷的眉目融化,嘴角无可抑制的上扬,她似乎极为惊喜,来来回回的踱步。 “他怎么会来不行,我要去迎接他。” 她还没有走出几步。 宫殿的大门砰的一声炸开,冰渣四溅中,红衣男人怀抱着少女闯入殿中。 “赫连” 她眉目间的红痣艳的快要滴出血来,一双媚眼怔怔的看着闯进来的人,仿佛天地间,她只能看见那个人一般。 仿佛,只要那个人一出现,其他人都沦为了背景。 她痴痴的看着看着,笑中带泪:“你居然真的来见我了。” 赫连城抱紧怀中人,径直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我要冰魄,你可以选择给,或者让我抢。” 殿中人为赫连城的话倒吸一口气。 归墟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归墟之主,归墟之主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冰魄。可以说,冰魄对于归墟之主来说,是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东方莫瑶怔了怔,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给你。” “主子不可冰魄那是” “万万不能啊,主子,您没有了冰魄会死的。” “主子,不能给。” 殿中人都急了,恨不得冲上去摇清醒东方莫瑶。 “闭嘴。”东方莫瑶回过头,脸上的笑意散尽,高高在上的威压扫过众人的脸:“别说他只是要冰魄,就算是要归墟,我也会双手捧上。只要他要,只要我有。” 只要他要,只要我有。 宫殿中所有人都噤声了,东方莫瑶这才收回目光,侧过脸看向赫连城,红唇美如花瓣:“什么时候要” 赫连城绷紧了下巴,薄唇抿成一条线:“现在。” 要么强,要么死! “好。” 他将凤凌云放在了软榻上,凤眸幽暗:“这次算本尊欠你的人情。” 东方莫瑶笑的见牙不见眼,待的乐的回过神,这才注意到赫连城的怀中还有一个人,她春风般的笑容一僵,指着软榻上的凤凌云,不敢置信:“冰魄不是给你用的” 宫殿中的众人只想抚额,为自家主子慢半拍的反应无语。 她伸手探了探凤凌云的脉搏,媚眼上挑:“嗤嗤,火毒入骨。谁把她伤的那么重你没有出手捏死那群人么” “一月后再捏死。” “为什么”东方莫瑶不解。 “没什么比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却还无能为力更让人绝望痛苦的。”赫连城金眸半潋,带着肃杀。 死。 未免太便宜那群人了。 他要的就是那群人生不如死。 东方莫瑶美艳的五官亮了亮,愉悦的拍拍掌,期待的看向身边的男人:“好像很好玩,我要看,带我一起吧。” “” 不等赫连城拒绝,她狡黠的眨眨眼:“如果你带我去的话,我可以让她入我归墟之地修炼一次。” 归墟之地。 归墟的最神秘所在,据说,在那里面有最凶猛的妖兽,最残酷的罪犯,最坚固的封印阵法。最吸引人的是,那里面除了这些,还有无数的灵草。 凤凌云现在太弱,最需要的,就是变强。而归墟之地,绝对是变强的最好的路。 赫连城皱起眉头。 东方莫瑶捂住嘴,妩媚的笑开,指尖拂过软榻上少女的肌肤,诱惑道:“我还可以让她带着我的冰魄进去,怎么样,很划得着吧” 带着归墟主的冰魄,进入归墟之地修炼,无疑事半功倍。 “你担心她死在里面”东方莫瑶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人心,她盯着赫连城的眼睛,笑容一冷:“你现在受伤的消息还没人知道,但你以为能够瞒住那群人多久一旦那群人知道你受伤了,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赫连城金眸一闪,狂傲霸气:“就凭他们,跳梁小丑而已。” “对你是跳梁小丑,对她呢”东方莫瑶指着凤凌云,素手从下颚往下滑,滑到了那白皙的脖颈上,掐住:“这么脆弱,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让她魂飞魄散。” 凤凌云虽然被火毒折磨的痛不欲生,但两人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脖子上的手冰冷,一路冷到了她的魂魄里。 她挣扎着睁开眼。 费力的伸出手,蓦然握住东方莫瑶的手:“我去。” “你不过区区一个灵士中期,确定你要去”对上那双墨的不见底的眸子,东方莫瑶先是一惊,随即勾起玩味的笑容:“就算灵王进去,也是九死一生。你,最大的可能就是死在里面。” 她可不是圣母玛利亚,这个少女让赫连城那么紧张,可见关系不一般。 她认识这个男人十年,还是一次见到他对女人除了厌恶外,还有其他的情绪。这真是糟糕极了。 凤凌云没有回应她恶意的笑容,艰难侧过头,无声看向守在她旁边的人。 她没有说话。 但执拗的目光表达了绝不改变的决心 要么强,要么死 就算死,也要去? 东方莫瑶丹蔻的指甲从凤凌云的脖子间拿开,她终于正眼看了凤凌云一眼,媚眼如丝:“还不算毫无可取之处,既然如此,冰魄拿好。:efefd” 她单手结印,一颗冰蓝的珠子从她口中吐出。珠子暴露在空气里,刹那,风起云涌,整个宫殿颤动了起来。 东方莫瑶表情冷肃,单掌逼住冰魄,强压到凤凌云的体内。冰魄乍现白光,整个没入了凤凌云的身体。 天摇地动的宫殿一下子稳住了。 东方莫瑶一个挪移,在宫殿的虚空,骤然打开了一扇奇怪的门 冰魄不愧为上古神物,凤凌云体内的火毒几乎在一瞬间被压制住了。浑身上下的各大血脉被强劲的灵力冲开,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闭目冥神,按照混沌天体的方法,将体内冰魄的灵气运行大小周天。 短短半柱香的时辰,她睁开了眼睛,惊喜的坐起身。 东方莫瑶挑了挑柳叶眉,不悦的扫过她:“你在高兴什么你难道没有听过么,我归墟至宝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谢谢。” “谢个屁,我根本就没有想帮你。若不是看在赫连的面子上,谁稀罕帮你。你死了我拍手叫好。”东方莫瑶颇为不耐烦:“行了,归墟之门已经打开,要走快走。” 她这话说的太直接,毫不客气。但凤凌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不再多言,站起身,朝着虚空中开着的门走去。 才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人拉住。 赫连城薄唇抿紧,他俯下身,张狂的眸子逼视凤凌云:“就算死,也要去” “是。”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薄唇扬起,眸底染上了一丝笑意:“好,那你去。” “”凤凌云目光复杂。探究、审度、就像是要把他剖析个彻底。 她笃定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可两年前,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为她洗髓换骨,为她筑基的是这个男人。两年后,她再度命悬一线,为她召唤神兽凤凰,带她闯入归墟之境的还是这个男人。 他们一共见了两面,两次都是为了救她。 而且,最让她觉得古怪的是,这个男人看她的目光,带着莫名的熟悉。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好像他们之间的渊源很深。 “凤凌云,活着回来。” 被拉住的少女郑重的点了点头:“好。” 赫连城金色的眸子潋滟,突然,伸出了右手,点在了她的额头上。一束金光,没入了少女的额头 “去吧。”他松开了扣住她手腕指节。 凤凌云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之极。抿紧的唇瓣几乎泛白,她动了动嘴唇,有千万个问题想要问,最终还是全部吞入了心里。 坚定决然转身。 踏入归墟之门。 归墟门的光芒大盛,刺目的白光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不一会儿,门被封闭了,彻底的消失在了半空 赫连城红衣墨发,背手而立,遥遥看向归墟之门消失的地方,良久不语。 东方莫瑶站在他旁边,死死的咬紧唇瓣,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赫连,为什么把一魄放入她体内。她究竟是谁” 她是我睡过的一个女人 再厉害的人都有三魂七魄,赫连城本就重伤未愈,还将一魄刚刚放入那个少女身上,这是为什么 她不明白。 那个少女论长相,算不得最美。 实力更是不堪一击。 这样一个人,究竟有什么值得赫连城目光驻足的 赫连城没有回头,认真又不容反驳道:“本尊睡得一个女人,是她。” “什么”东方莫瑶勃然变色,脸上明艳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怎么可能” 赫连一族,从古到今,一人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所以,族规规定,赫连一族男子一个睡了的女人,就是上穷黄泉下碧落的伴侣。睡,就一定要睡一辈子。凤凌云,竟然是那个人么 东方莫瑶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 半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眨眼睛,就已经过去。 按照约定,东方莫瑶打开了冰殿里的归墟之门。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虚无门里安静的滴水可闻,东方莫瑶倚在软榻上,她的周围依旧美男坏绕,女王般被众星捧月的伺候着。 “还有一分钟。” 冰殿中的沙漏流转,她咬下一颗樱桃。红唇魅惑,艳不可挡。在偌大宫殿的另一旁。一个男人站在归墟之门前等着,从容淡定。 “还有十秒,看来多半是死在里面了。”她恶劣的挑眉。 “。” “。” “。”软榻边的东方莫瑶晃动着手中的夜光杯,笑容盛大,花开茶靡。 “。” 赫连城眼尾上挑,浓重的如同燕尾蝶般的睫毛弯出神一般的弧度。凛然、高贵、不可攀 他看着归墟之门,琉璃般的眸子蓦然弯起。 薄唇轻启,抢过东方莫瑶数数的声音:“。” 归墟之门光芒大盛,一道火红的身影蓦然冲了出来。赫连城伸出手,将那个人捞入怀中。 “总算出来了,凌云。”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奇特的光芒。 凤凌云好似终于安心了似的,轰然倒下。 消失了半个月的凤凌云回来了。 满身是伤的被一个男人抱回了将军府,在那个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姿容绝艳的女子。 这一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神秘的男人是谁 跟在旁边,惊艳世人的绝美女子又是谁 可谁也没有敢闯入梧桐居一探究竟。 凤凌云这一昏迷就是三天,梧桐居闭门谢客,三天来,分外平静。 在梧桐居的床上,昏睡了整整三天的少女缓缓的睁开眼 她逆着光,依稀看见一个朦胧的人影坐在她的床边,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赫连城” “叫冤呢你叫,还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长的像男人了”明艳的女子大爷似的粗鲁英气的挑起眉,格外不爽。 凤凌云这才看清,坐在她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归墟遇见的东方莫瑶她扫了一眼房间,除了东方莫瑶外,并没有其他人。 “别找了,他不在。” 东方莫瑶瞄了眼团在凤凌云身边警告着瞪她的红毛狐狸,似笑非笑的继续道。 “赫连他暂时有点事。” 凤凌云还想再问什么。 没想到,梧桐居的房门骤然被人推开 一个黑衣的青年闯了进来,扑通跪在凤凌云的面前:“凤小姐,皇宫出事了。” 凤凌云猛的坐起身:“什么意思” 第1489章 “刚才一群不明身份的高手闯入了皇宫,逼皇上交出您来。太子殿下让属下通知凤小姐,请凤小姐先避避风头。”他说的急切,额头上还有汗水,可见是匆忙赶过来的。喘了一口气,焦灼神色:“凤小姐快走吧,将军府后门殿下为您安排了马车。” “嗤嗤,这是惹上什么仇家了,居然被人杀上门来,你行啊。”东方莫瑶永远不忘抓紧时间讥讽凤凌云。 凤凌云摸不着头脑,按说,她现在的仇人应该只有凤玄,但凤玄万万没有能力闯入皇宫,更逼得南宫破派人来送走她。既然不是凤玄,那闯入皇宫的那批人又是谁 有那个实力,又有那个胆子闯入皇宫威胁帝王,想必来历不凡。 “凤小姐,您快走吧。”黑衣青年焦急抬起头。 那群人来的邪门,太子殿下未必能够拦住多久。而且,凤凌云就在将军府的消息,只要是个京城人都知道。一旦等那群人回过神来,凤凌云可就走不了了。 出人意料的,凤凌云没有要走,她坐起身,发现了团在床头的狐狸,将狐狸放在肩膀上。站在了黑衣青年的面前:“带我去皇宫。” “您您在开玩笑” 这个时候去皇宫,不是自投罗网的找死么 “我没有开玩笑。”凤凌云居高临下,她的眸子黑沉,丝毫不让:“既然是找我的,你觉得我逃有用吗” 面对敌人,逃,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凤小姐,那些人很古怪,和你见过的所有的高手都不大一样。他们”黑衣青年摇摇头,努力想表达出他看到的惊悚场景:“他们能驭蛇,好多好多蛇” 整个太极殿,九十多重台阶上面全部都是蛇,大大小小,各种颜色。上千条,不,甚至更多更多,那种画面,只要看过一次,就永生难忘。 绝对能够让人午夜梦回,从噩梦中惊醒 “蛇人。” 听了他颠三倒四的话,凤凌云倒吸了一口气,就连东方莫瑶也忍不住吃惊的神色。能够如此大规模的驱使蛇类,除了蛇人,再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了。 “小丫头,你行啊,居然还惹得蛇人杀上门。”东方莫瑶饶有兴趣,红的滴血的丹蔻指甲撑住下巴,眉目带笑:“你怎么招惹上那群家伙了,据我所知,蛇人一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又一般偏远的深山老林里。能让他们搞出这阵仗来找你,你本事不小哦。” 凤凌云不会傻傻的以为东方莫瑶在夸她的能力,从东方莫瑶口中说出来,多半是在讥讽她惹事的本事。 不过,如果是蛇人的话,那她就想的通了。她抿紧唇瓣,面色冷肃道:“我前段时间毁了一个蛇人的内丹,或许,他们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东方莫瑶柳叶眉一挑,讥讽凤凌云的话刚要说出口。凤凌云身上今天格外安静的红毛狐狸忽然开了口:“是本尊用三味真火烧了的。” 你有病,我有药啊 东方莫瑶默默的将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吞进了肚子里,眉眼弯弯的朝着狐狸一笑,红唇妩媚的嘟了嘟:“早说啊,我就说谁做出了这么合我口味的事情,原来是狐狸啊。干的漂亮” “” “” 她这翻脸快的比翻书还快,别说凤凌云,就连跪在那里的黑衣青年都无语了。 东方莫瑶好像一点不觉得自己有多善变,媚眼如狐眨了眨,满心满眼里全是凤凌云身上的狐狸,那架势,真恨不得把狐狸揉入自己的眼睛里。 赫连城被她看的狐容失色,生怕她的举动引得凤凌云怀疑,狂使眼色给痴痴的东方莫瑶。 眼睛都快要给眨瞎了,东方莫瑶总算是注意到了他。只不过,完全理解错了方向:“你眼睛疼正好,我带了冰晶,这个玩意治眼疾效果特别好。你要么” “本尊不要”赫连城差点没被她气的升天。 他眼疾 忒么,他看眼疾的是东方莫瑶自己 好在,凤凌云并没有注意两人的互动。她细细思索了一会儿,一锤定音:“我要立刻去皇宫。” “不行,凤小姐,太子殿下交代了,一定要送凤小姐离开。凤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 “那你也不要让我为难。”凤凌云所有所指:“何况,你也说了,南宫破撑不了多久,万一那群人没找到我,对他下杀手呢” 蛇最擅长什么那群蛇人已经知道了她,梁子就结下了。逃,能逃到哪里去天之涯,海之角,天下再大总会有边角,她还真没打算要逃。 而且,救太后是她和南宫破的条件交换的交易,谁也没欠了谁,她得了好处,烂摊子就不该让南宫家独自去收拾。 “凤小姐”黑衣青年怔了怔,还准备说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凤凌云打断他。 她迅速转身,不给青年再劝的机会,直接出了门,奔向后门。在后门上果然有一辆黑色的双驾马车。凤凌云深吸一口气,一记手刃劈下,马车的木辕一分为二。她牵过其中一匹马,纵身跃上马背。“小丫头,等我一下”追出来的东方莫瑶的同样利落跃上剩下的马,追了上。 南宫破准备的马车,骏马都是万里挑一。马蹄飞快,不片刻就已经到了皇宫。皇宫门前没有一个守卫,根本没有人拦马。她索性驾马,径直闯了进去。 皇宫还是原来的皇宫。 琉璃的屋顶跌宕起伏,有雄伟大气的台阶,精美绝伦的回廊。还有曲折蜿蜒上百条石板路。 然而宫殿却不是原来的宫殿。 曾经的富贵繁华的住处遭到外力的摧毁,满目的残墙断壁,残花乱石。空气中还漂浮着血的味道,虽然没有多浓郁,却也能感觉到,这里曾经经历过多惨烈的战争。 来往的宫女太监各个神色惊恐,匆匆前行。 凤凌云目光一冷,她注意到,一些人的衣服上斑斑点点,红红的,似乎是血的痕迹。 知道上一个骗我的人去了哪儿吗? 凤凌云注意到,一些人的衣服上斑斑点点,红红的,似乎是血的痕迹,她目光一冷。匆匆前行,越是往里面,就越是能够闻到那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渐渐的,能够看到地上三三两两的蛇类尸体出现。 靠近太极殿,那有大有小的一节节肉块就越多,堆满了青石板。 东方莫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恶心的反胃。 刺鼻的血腥夹着说不出的臭味,堆满了太极殿的路上,在青石板上面铺了一层。凤凌云跨下的骏马无法找到下脚的地方,受惊般的哀鸣。 马匹不走,凤凌云直接下马。她踏着层层的血肉,仿佛对脚下的人间炼狱没有感觉一般,从容冷酷朝着太极殿走去。 “小丫头,这么恶心你也踩得下去天” 东方莫瑶强压下一股又一股想要反胃的冲动,恨不得立刻走人。可看到凤凌云肩膀上的狐狸,她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同样跳下了马。 太极殿极为安静,静的不寻常。几十个太监宫女拿着工具,收拾搬弄着宫殿外的血块。 凤凌云和东方莫瑶一路走过来,所有人看到他们的人都停下了手头正在做的事情,一双双眼睛,带着欣喜与怨恨,死死的盯在她们身上。这两种情绪原本应该是完全矛盾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所有人的表情里,又是那么的和谐。 “这群人的眼神不对劲。”肩膀上的狐狸忽然开口。 “我知道。”凤凌云的冷漠的表情缓和了些许。 这群太监和宫女看她的眼神除了欣喜和怨恨,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有什么不对劲”东方莫瑶听到他们的互动,赶紧的插了一句:“他们这么弱,看不顺眼弄死就好。” 她的话太嗜血,怨恨的众人慌忙的低下头。其中一个人跪在了凤凌云的面前,强挤出笑容来:“郡主,您可算来了。殿下和皇上就在里面等您,请您快进去吧。” “里面还有谁”南宫破让人通知她走,就根本不可能等她。怕只怕,等她的另有其人。 “奴才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里面就是太子殿下和皇上啊。”太监面部的肉抖了抖,强自镇定的撒谎:“啊,郡主是指方才闯宫的那群人么他们已经被皇上和殿下赶走了,郡主快进去吧,太子和皇上还有要事和您商量。” “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谎的人去了哪儿吗” “老奴不知。” 凤凌云眸中冷光一闪,素手鬼魅般掐住老太监的脖子,抬起手,将他扣在半空中。呼吸一下子被人遏制住,老太监的脸涨的通红,血气涌上眼睛,奸邪的小眼睛充血下更加猥琐。 众人将头低的更下了,差点没有戳到膝盖上。 但隐隐的怨恨和着急更深。 眼看着,老太监就要断气。凤凌云忽然松开手,老太监啪的一下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凤凌云俯视他,一字一顿:“现在知道了” 她俯下身,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眸子逼得老太监惊恐后退:“他们去了你刚才差点去的地方地狱。” 再看把你眼睛挖掉哦~ 森森的寒气从太极殿每个人脚底冒出来。 “老奴老奴该死。”来不及喘均匀气,老太监一抖,狗一般俯身跪在地上叩头。 一次,死亡和他擦肩而过,那种感觉足够摧毁人的所有意志。他忽然间清醒的认识到,面前的少女真的不再是曾经将军府的瘸腿嫡小姐了,而是那个传说中凤凌云岁就敢在雍王婚宴上毁了自己亲姐的杀神。 他弓下佝偻的背脊,小眼睛一转,抱住凤凌云的腿,嚎啕大哭:“郡主,并非老奴想要骗您,实在是迫不得已。如果您不进去的话,我们我们都要死啊。奴才们没有办法,只能郡主您既然来了皇宫,就说明郡主您,深明大义。求郡主救救奴才们啊” 蛇人闯进来混战之际,太子带着皇上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留下他们一群人在这里。蛇人杀进来后,给他们每个人都喂了一颗不知道成分的药丸。 里面的蛇人说了,三个小时药丸就会发作,他们若不想死就要找出凤凌云带进宫殿。他们本已经绝望了,可怎么没料到,凤凌云会自己找上门来。他们也想要活下去,所以 “因为我来了,所以你们准备让我深明大义的送死” 凤凌云恨不得仰天大笑。 好一句没办法。 如果不是狐狸和她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表情不对,一个心急闯进去,直接中了埋伏,被杀个措手不及,现在指不定已经是具尸体了。 深明大义,好一个深明大义。 好一群被逼无奈的没办法。 她的心,冷硬的裹上坚冰,扫过跪在她身边的太监宫女。这些人那么柔弱的跪在地上,惶恐凄苦,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群楚楚可怜的人,用菩萨般的面孔,委婉的劝着她去送死。 凤凌云冷峭的眸子扫了一眼大开的太极殿门,宫殿四周都拉下了黑色的帷幕,饶是正午,阳光也照不进太极殿里。大门里一片黑暗,隐隐约约的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是,死亡的威胁 东方莫瑶饶有兴趣的丢了颗珠子进去,珠子才刚进太极殿的殿门,就被什么飞跃的黑影吞下。那东西游离的极快,在半空中划出了之字的痕迹。 “里面真的是蛇人。”东方莫瑶媚眼一眨:“要不是太阳这么大,估计已经冲出来咬人了。” 东方莫瑶一副怕怕的样子拍拍心口,简单的动作,被她做的风情万种。见赫连城在看她,她还不忘俯身,在赫连城的绝佳的视线范围内秀出一条深沟,飞过去一个媚眼。 红毛的狐狸估计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金色的瞳孔睁得大大的,身上的软毛一下子炸了起来,鼓成圆球状。 东方莫瑶被他的反应取悦了,捂着嘴笑起来,她笑的花枝乱颤,凹凸的身段在阳光下惊人的性感。连带着抱着凤凌云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太监都看呆了。东方莫瑶这才缓缓的止住了笑,丹蔻的指甲戳在老太监的额头上:“再看把你眼睛挖掉哦。” 我说的是真的啊 “小姐真幽默。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老太监也跟着她一笑,灿烂的跟一朵菊花似的。 他这一生算是见过无数的美人了,但没有一个比眼前这位更加让人震撼,那种妩媚妖娆简直是从骨子里镂刻着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一不是上苍的画卷。他就看了那么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他可以想象,如果这个陌生的女子入宫的话,那么后宫的三千粉黛,将彻底黯然失色。 “我说的真的啊。”东方莫瑶素手顺着老太监的脸颊拂过,一种神秘的香风袭人。 老太监更是如痴如醉。“啊”漂亮的如同艺术品的手指已经袭入老太监的双眼,下一秒,将两颗眼球生生的挖了出来老太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叫,叫的太极殿的众人毛骨悚人。 第1490章 东方莫瑶微微的颦起眉间,食指上还滴着血迹,她嘟了嘟嘴,撒娇般的抱怨道:“好吵,好讨厌。” 厌字刚落,一根细如蚊足的针闪电般射入了老太监的后颈。 “蠢女人快闪开”凤凌云肩膀上的狐狸在看到细针的瞬间,大吼一声,化身一道残影,踹开了还一只手抱着凤凌云左腿的老太监。 老太监一下子被踹了半米远,只见寒冰从他的头上迅速的蔓延全身,将他整个人封在了冰块里。老太监睁着没有了眼珠的双眼,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浑身的肌肉拼命挣扎抖动。这变故太快,若不是狐狸刚才推开了她,指不定现在连她也会一起被冰封住 “真是的,手都给我弄脏了,更讨厌了”东方莫瑶好像看不到坚冰中老太监的痛苦一样,素手轻轻在半空中一捏。 啪 一人高的坚冰从发出清脆的声响,冰面忽然裂开了缝隙。被冰封在里面的人随着冰面的缝隙,碎成了无数的小块。冰块混着血,霹雳啪啦的打在了台阶上,有些还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这一切,只是转眼时间。随着一个宫女惊声尖叫,其他人才从如梦初醒,跟着发出惊恐的叫声,好像这样能够减轻心里的恐惧一般。 “真烦,吵个屁啊吵,不就是死个人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东方莫瑶眉间皱的更紧,妖娆风情下一秒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话音刚落,其他想要尖叫的人死死的嘴巴,生怕泄露出一点声音,惹恼了她。他们看东方莫瑶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惊艳,除了恐惧就只剩下恐惧。只有魔鬼才能在眨眼间做出这么血腥的事情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东方莫瑶这才再度笑了起来,俯下身,在一个尖叫的宫女身上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拍了拍宫女吓的面无人色却不敢出声的脸,满意的勾起嘴角:“这才乖。” 她的笑容一点没有能安慰到小宫女,那张极力掩饰惊恐的脸肌肉抖动的更加厉害,巨大的恐惧让她眸子里簇满了泪水。 凤凌云倚在一旁的石柱旁,冷眼的看着这群人被东方莫瑶下破了胆。 靠,这是什么东西? “咦,你不帮他们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道。复制网址访问:efefd 凤凌云这才注意到,她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蛇,一条巨大的蟒蛇。它的躯干粗大的完全堵住了太极殿的门,蛇尾有些还在宫殿内,看不到尽头。在巨蟒利齿上,挂着个男人。透过层层红色,依稀能够看出是穿着太监的衣服。那人似乎还没有死透,挣扎着动了动。 巨蟒吐出舌头,闭上了嘴巴。 毒齿刺穿了男人的身体。 连挣扎都没有挣扎,男人被吞入了蟒蛇的肚子。 凤凌云倒吸一口气。 这种蟒蛇,超乎了她所有见识。只怕是在洪荒时代,才有这种巨大的蟒蛇。蟒蛇吞下了男人后,慢慢的转动了着巨大的蛇头,血红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蛇一贯是冷血动物的代表。 蛇的血是冷的,蛇的心也是冷的。 当然,被这么一双杀气腾腾,又死水一样的血红眼睛盯着,让凤凌云忍不住心一沉。 “靠,这是什么东西” 东方莫瑶也注意到了从太极殿里爬出来的巨蟒,一次,她的眼底出现了惊讶的情绪。 “小花是我的宠物。”那个清冷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凤凌云凤眸微微眯起,看向巨蟒的背后。 “你是在找我吗”一个小男孩从巨蟒的背后探出头,歪着头道。 那小孩生得玉雪可爱,睫毛又长又翘,水汪汪的圆眼睛是罕见的紫色的,如同紫罗兰花一般。 “你就是凤凌云”他的脸蛋嫩得好像一掐就能出水。却偏生做出孩童老成姿态,明明水汪汪眼睛里全是对她的好奇,却还板着一张脸,好像无所谓的开口。 “我是。” “啊,你长的和那些人说的不一样。”他胖手上拿着一只小骨笛,纯洁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他们说你有世间最让人害怕的长相,还说有三头六臂,有一双巨大的翅膀可以飞檐走壁,上山下海无所不能。” “”凤凌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一下。 奇丑无比这个形容她能够接受,毕竟极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但是三头六臂巨大翅膀这个真的是用来形容人类的吗 而且,居然还有人相信了 凤凌云的嘴角抽了又抽:“我没有那些东西。” 趴在巨蟒身后的小蛇人皱了皱眉头,似乎不解为什么凤凌云会没有翅膀和三头六臂。他摸了摸凶悍的巨蟒,巨蟒跟小狗似得蹭了蹭他的掌心,将巨大的身躯趴下来,方便小男孩爬上它的躯干。 大概是因为蛇尾的缘故,他的动作很笨拙,好几次都险险要从巨蟒的身上滑落下来,每一次,他的小胖手都妄图抓住巨蟒身上的鳞片。可鳞片那么滑,哪里是他抓的住的,于是只能再度的滑下去。 凤凌云实在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伸出手将他托了上去。 “你”小男孩似乎很吃惊凤凌云的举动,又似乎很激动,他紫罗兰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脱口而出:“你不怕我吗” 呵,好大的口气 “我应该怕你吗”凤凌云反问。 小蛇人沉默了一下,忽然单手结印,一阵星光从头上闪过,蛇尾变成了双腿。他紫罗兰的大眼睛灿若星辰,他抿紧粉嫩的唇瓣,倔强又可爱:“不应该的,心儿也长的很好看。” 他们蛇人一族,在外人的眼中丑陋又阴暗,世人几乎将所有丑恶的字眼都用在了他们的身上。别说靠近他们跟他们说话了,就算是提起蛇人两个字,都带着厌恶和害怕。没有谁愿意被人用看垃圾的眼神注视,就算他们只能算半个人,所以蛇一族从小就被教育的憎恶外界的人。 他天真的话取悦了凤凌云,凤凌云勾起嘴角,浅浅的笑了。那真的是极浅的笑容,不灿烂,不明媚,淡的就跟风中的雏菊,一下子就散了。 慕容禅心歪过头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少女明明眼角眉梢都带着冷峭,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她温暖异常,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还不等他靠近。 “偷袭无耻”凤凌云冷哼一声,猛的飞身一纵,三把柳叶刀脱手而出 叮 刀尾钉在宫殿的红木上,微微颤动。被刀身穿过的,是几条长着肉翼翅膀的黑色小蛇。刀锋正好钉在了小蛇的七寸上 “太极殿里的诸位,既然专门来了,何不出来” 她把玩着手中的利刃,沉声道。 “哼,老夫就算不出来,也能要了你的命。”太极殿里传出一个阴沉的声音,苍老古怪的腔调刺得人耳膜生疼:“凤凌云,老夫的弟弟和你无冤无仇,你居然敢毁了老夫弟弟的内丹,不懂规矩,毫无道义” “你的规矩与我何干”凤凌云单手捏紧五把柳叶刀,冷冷一笑:“至于我的道义。我认为它是道,它就是道义。我为什么要为了你们认为的道义要战就战,废话少说” 她算是明白了,在这个大陆,根本没有道义,没有规矩。那些都是强者制定的游戏规则,弱者服从的生存法则。这人跟她论对错更是可笑,那太后和蛇人又有什么冤仇,皇宫这一战死了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冤仇 说那么多,无非废话 她没兴趣听人讲道理。 “放肆你知道老夫是谁吗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太极殿中的人震怒。 凤凌云薄唇冷峭,平静之极:“我不需要知道。” 谁会在乎,一个手下败将是谁 “你是一个人来,还是你们所有人一起”她身上的红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忽然之间,爆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气势。那种气势,是经过千磨百折,从死人堆里才能磨练出来的王者之气。 那种,逼人的光芒让在场的所有人怔住了。 “蠢女人,别忘了还有本尊。”傲娇狐狸龇牙咧嘴:“蛇胆是本尊放火烧了的,他们既然不满,本尊” “不。”出人意料的是,凤凌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帮助:“这次我要自己解决。” 她不能总靠着狐狸,何况归墟之地的成果,是时候试试了。 “呵,好大的口气。” 老夫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太极殿中的人纵身一跃,冲到了圆形空地前面。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一共五个人,并非凤凌云之前以为的全是蛇人,除了最中央五十多岁的男人可能是蛇人外,其余的四个人是实实在在的人类。但很快的,凤凌云就发现了那四个人的古怪之处。 那四人骨骼僵硬,奇怪的花纹纹满了整张脸,最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是他们的眼睛,整个眼睛全部是红色的。 “飞僵。”东方莫瑶忍不住惊讶道:“难怪不说非要让这群人骗我们进去,原来他带着飞僵。” 飞僵,凤凌云听过这种东西。根据异物志记载,僵尸是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遗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流离失所,在人间而怨为力、而血为食,用众生鲜血宣泄无尽的孤寂。不受六道以内所管制,拥有无穷无尽的岁月。而飞僵正是其中比较厉害的一种,只是这种邪物极难形成,更难驯服,不知道这个蛇人是怎么做到的 “嘎嘎,不错,算你们有眼光。”他发出刺耳的笑声,倏尔又忽然止住了笑用阴沉的目光盯着凤凌云:“小女娃,算你有运气能够让这等神物送你一程。对了,记住老夫的名号,鬼蜮老人。免得到了黄泉路上,还不知道是谁取了你的性命。” 凤凌云面色一肃,敛起了之前眼底散漫,认真了起来。 鬼蜮老人,她曾经听决明子提起过。虽然两人都有一个鬼字,但和决明子的鬼医只是用来形容性格古怪不同的是,鬼蜮老人是实实在在的如同恶鬼般的存在。 他行踪诡谲,喜怒无常。残忍嗜血不说,最重要的是,他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不管是老人小孩,还是孕妇,统统杀掉。而且手段及其残忍恐怖,让人发指。 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撞上这位传说中的恶鬼。 鬼蜮老人满意的看着凤凌云闪过的诧异,阴沉的眼睛勾起恶意的笑容,让人看了直掉鸡皮疙瘩:“小女娃,现在求我还来得及,老夫可以给你留下全尸。” “为什么要她求你呢”在一旁的慕容禅心紫罗兰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他清冷又纯真道:“明明你不一定会赢啊” 他是真的不明白。 就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讨厌蛇人,这个老人还和他的弟弟拼了命的想要变成蛇人一样。 凤凌云没料到慕容禅心会忽然插话,下意识的挡在了他身前,不着痕迹的将他纳入了保护圈。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暴虐嗜血的鬼蜮老人并没有生气,不但没有生气,反倒还颇为忌惮恭敬的解释了一番:“少主,老夫早已经探到,她不过灵士中期修为。飞僵就能弄死她,更不要说老夫。” 鬼蜮老人对解决凤凌云倒是真的没有多大感觉,因为在他的心里,凤凌云想要胜了他,还差的远了。区区灵士,要和大灵师再加上四个飞僵对抗,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凤凌云隐藏的实力 他率先出手,衣袖一挥,四个飞僵占据四方,朝着凤凌云不要命的攻击。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喝” 红衣少女抽出匕首,半眯起眼睛,四刀朝着四个方向很横劈下狂风骤起四个飞僵被拦腰劈成两半。 “呵,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他们吗” 鬼蜮老人狞笑。 “别忘记了,飞僵是不死不灭的。” 鬼蜮老人单手猛然一甩袖,卷起一阵狂风。狂风中,断成了两半的飞僵开始蠕动结合在一起。 “没有谁是不能死的。”凤凌云讥笑一声:“他们也一样” 她单手结印,四周的石头被狂风卷起,石头和石头碰撞摩擦,吱吱呀呀的组合在一起。几乎在同时,化成一只古怪的野兽 野兽三人高,其形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它踏着混沌而来,在鬼蜮老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四个飞僵被凶悍的野兽吞了下去 第1491章 “饕餮”东方莫瑶勃然变色:“她居然收服了上古凶兽饕餮”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而饕餮,却是九子中唯一不同的。它是唯一的一个上古凶兽,神异经西南荒经记载:“西南方有人焉,身多毛,头上戴豕。贪如狠恶,积财而不用,善夺人谷物。” 意思是说,饕餮残忍凶悍,喜欢夺取旁人的食物。 饕餮好吃,且是无论如何都吃不饱。所以,它多作恶。后来,不知道是谁,将这只凶兽封印到了混沌之地。 东方莫瑶万万没有想到,凤凌云居然能让饕餮为她驱使 “这是饕餮” 鬼蜮老人惊的额头溢出细密的汗珠。但形势由不得他犹豫,眼看着饕餮已经咀嚼完了飞僵,他强行催动全身灵力,无数的小飞蛇朝着巨兽和巨兽身边的少女涌去 饕餮来者不拒,血盆大口像是黑洞,将飞蛇吞入腹中。 它似乎饿的狠了,一双灯笼大的血色眼睛,死死的钉在鬼蜮老人身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鬼蜮老人心头一凉。 忽然,将视线投到了一旁认真观战的小狐狸身上。 他老鼠般的眼睛一闪。 他记得,凤凌云似乎极为在乎这只小狐狸。今日情况已经完全不利于他,若是他如此这般呢 似乎想到了反败为胜的方法,鬼蜮老人鼠目中光芒大盛。 “吃老夫一掌” 他暴喝一声,催动了全身九成的灵力,结成灵力罩挡在了饕餮。骨瘦如柴的身体提起飞纵,朝着三丈外的赫连城抓去 “狐狸” 凤凌云最快发现他的打算,闪电般冲了过去。鬼蜮老人并非徒有虚名,他的身子在半空中扭出诡异的弧度,硬生生收住攻势,一连朝着凤凌云踢出十三脚。凤凌云眸光一冷,侧开身子。就在那瞬间,鬼蜮老人狞笑着出现在了她的侧后方。 剑光晃眼,蓦然朝着凤凌云的背心刺去 原来,他的武器是软件,一直缠绕在腰间。 “好无耻。”东方莫瑶皱起眉头。 眼看着,凤凌云躲无可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狐狸就是赫连城 软剑扑哧刺入少女的心口 “蠢女人”狐狸大急,也顾不得许多,身上的金光大盛。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幻化成了男人模样 就在这瞬间,让人最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刺中了少女心口的软剑忽然空了,红衣少女居然像是烟雾一般,消失在剑前。 “你输了。” 少女的声音清越,却让人毛骨悚然。鬼蜮老人下意识的挥动着软剑,用灵力护住全身各大穴道,警惕的查看四周可能出现凤凌云的地方 “我在这里。” 下一秒,消失的少女出现在了鬼蜮老人的面前,素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碰撞上石柱。 噗 鬼蜮老人一口黑血从胸腔喷出。 少女眼睛眨也没眨,手一柠,捏碎了他的骨头。脊椎骨一断,鬼蜮老人睁大眸子,歪过头断了气。 她松开手,干瘪的尸体顺着太极殿的柱子滑了下去。砰的落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赫连城呆住了。 东方莫瑶呆住了。 太极殿跪着的宫女太监们也呆住了。 等凤凌云结印收起饕餮缓缓走来时,众人才回过神来。 她走的极为慢,每一步都慢条斯理。三千的青丝没有任何装饰的随意披散,更衬得皮肤白的惊人。 慢慢的。 她站定在同样一袭红袍的男人面前,摘下了毡帽。凤眸上挑,清冷的眼角眯起好看的弧度。 “果然”一模一样的金眸,相似的语气,又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忽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凤凌云一字一顿:“果然是你,赫连城。” 果然,狐狸就是赫连城 “我” 赫连城设想了哈千万种凤凌云知道真相的场景,但是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出自己。他只觉得全身的血脉都涌了上来,甚至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错觉。他整个人都石化了,僵硬在了原地。 该死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本尊” 凤凌云用的是果然。 那就是说,她早就怀疑了。 那么,究竟是多久,她开始怀疑的又是哪里,他露出了马脚呢 “两年前,凤玄重伤我,你用黑玉断续膏续好我的筋骨后醒来,我就怀疑了。”凤凌云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继续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从事情发生到最后,至始至终只有我们两个。” 从她穿越到这具身体,她就只有狐狸陪在身边,偏偏在她出事的时候,冒出一个赫连城救了她。但她醒来后,没有看到赫连城只看到受伤的狐狸。唯一能够合理解释的,只有狐狸和赫连城根本就是一个人。 而且,她注意到。 但凡是有赫连城出现的时候,狐狸一定不在。有狐狸出现的时候,赫连城一定不在。 只有同一个人,才无法分身同时出现。 “你怀疑了本尊两年,为什么不直接问本尊”赫连城震惊了,两年不是两天两个月,这个女人怀疑了他这么久,他居然从来没发现过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惹怒本尊二次了! “我只是猜测。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凤凌云的肌肤沐浴在阳光下,因为常年不见光,她的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她侧过头,逼视着男人的眼,继续道:“何况,我问了,你会说吗” 赫连城有些心虚:“” 不会说。 疯了才说。 会说他早就说了,何必傻不拉几的当了两年的狐狸。但是他不会说,和凤凌云没有问根本就是两码事。 “所以,你骗了我。”凤凌云一锤定音。 “本尊”刚要解释,他忽然察觉了哪里不对劲了。似乎从一开始,他就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就算他瞒了凤凌云身份,可他是有难言之隐。而且,这些年来,不管是狐狸还是赫连城,他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堂堂救命恩人,居然还被当成犯人一样的审问 赫连城怒了 出离愤怒 “所以说,你明知道本尊可能是男人的情况下,强行给本尊洗澡、睡觉、逗本尊玩”他俊美如同神的脸色一沉:“凤凌云,你胆子不小。” 明知道他可能是个男人,还一边帮他洗澡,一边说他是只分公母的畜生。 他想起这两年他作为一只狐狸在这个女人面前撒欢卖萌骗人的举动,只觉得倒流的血脉全部涌到了心脏,堵塞的他心肌梗塞 蠢女人这个女人哪里蠢了 扮猪吃老虎,还有人能比她玩的更在行 “其实,我不确定。”赫连城反应过来的兴师问罪,让凤凌云清冷的表情一僵。 洗澡什么的,她真的没想那么多。而且那个时候,她虽然怀疑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不确定” 赫连城步步逼近。 凤凌云下意识的后退。 “你不确定,就敢把本尊玩的团团转嗯”他的尾音上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呢喃诱惑。 凤凌云下意识的再退了几步。 可很快的,她退无可退,抵在了墙上。 “凤凌云,你知道玩弄本尊的后果吗” “”玩弄貌似算不上吧 而且,他欺骗在前,她不过是顺水推舟。 下巴被人捏住,凤凌云被迫仰起头,直视男人愤怒的金眸。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近在咫尺,光是看着,就能够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强者气息和尊贵的血脉。 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想要躲。 可男人的双臂铁桶般的困在了她的两边,堵住了她想要逃跑的路。 赫连城将她的慌乱无措尽收眼底,金色的眸子微微的眯起。忽然,他俯下身,靠近她的耳边。 “你惹怒本尊二次了,你说该如何惩罚你呢” 温热的呼吸扑在敏感的耳朵上,凤凌云忍不住皱了皱眉,凝声道。 “赫连城,放开。” “既然知道本尊是男人,就不要再用命令狐狸的口气命令本尊。”赫连城不止没有松开,那张倾国倾城的祸水容颜还靠的更近。 两人的呼吸交缠。 少女的幽香环绕,越发浓郁。 男人金色的瞳孔逐渐的变得幽暗,他忽然勾起嘴角。蓦然低下头,一吻封住少女的唇 允许你对我负责 凤凌云惊呆了。 她整个人如同遭到了雷击,怔怔的睁大了眼睛 “闭眼,张嘴。”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致命的沙哑性感,凤凌云却一下子惊醒。下意识的挣扎,可男人早就发现了她的打算。大掌扣住她的双手,锁在头顶。捏着她下颚的五指收拢,在她吃痛的张口的瞬间,攻城略地占有 凤凌云的唇舌从发麻到疼痛,再从疼痛到麻木。她只觉得要疯掉了 呼吸也被这个霸道的吻掠夺了,她的脚忍不住的发软。她握紧拳头,蓦然,狠狠一口咬下去。赫连城微微的皱起眉头。 可他并没有放开凤凌云。 唇齿间蔓延开血腥的味道,他的薄唇微扬,尊贵的金眸流光溢彩的看着凤凌云,挑衅似的加深这个吻 凤凌云胸腔中心脏跳的快要乱了频率。 身体不知道为什么,逐渐的灼热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渴望,逼的她想要逃太危险了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告诉着她。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不能靠近,不能沉溺。两人的距离太近。 咫尺之间。 呼吸缠着呼吸,心跳伴着心跳。 她根本逃无可逃 凤凌云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和平日里暴力傲娇的狐狸完全不同。他是一个男人,侵略性的男人 像是在惩罚她的不认真,赫连城一口咬在她的下唇上,疼痛中,她皱起了眉头。可赫连城却不打算放过她,研磨似得用牙齿撕咬着她的下唇。强横 这个吻,带着浓重宣誓的味道。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赫连城终于放过了她。胸腔里的空气已经告罄,凤凌云大口大口呼吸 “蠢女人,既然你精心布置了两年占本尊的便宜。”下巴再度被人抬起来,倨傲的男人居高临下,烈焰般俊美不可直视的容颜凑在了她的面前。那双金色的眸子,傲娇如昔:“那本尊就大发慈悲,允许你对我负责。” 大发慈悲,允许你对我负责。 “”凤凌云一次有了想骂人的冲动。 她冷笑一声,出其不意的抬起腿,一脚提向男人的三条腿。 可赫连城是何等人物,燕尾蝶般的纤长浓密睫毛一颤,薄唇恶劣的勾起。修长的双腿一个交错,生生将凤凌云的腿夹住了 是夹住了 他分明可以躲开或者踢回去,可他偏偏,夹住了 轰。 凤凌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在了脑子上,淡漠如她,脸也不可抑制的烧了起来。 双手被男人扣在头顶,左脚被夹在男人夹在双腿间。人则被压在了墙壁上,唇瓣红肿,发丝凌乱。凤凌云现在如同被钉在案板上的鱼,狼狈之极。 “放开我”她几乎恼羞成怒。 赫连城侧眸上挑,阳光落在他雕刻般分明的脸上,照着那绝色的容颜隐隐绰绰。更加增加了几分神秘、残艳的美。 主人,请不要再犹豫 另一边。就上比奇中文网 皇宫的秘密暗室里。 南宫破抱着几近昏迷的南宫隼,放在了房间的床上。 在南宫隼的手臂上,两个小洞的伤口冒着黑血,发出令人作呕的腥味。在南宫破的身旁还有一个人,披着铠甲,仅有的一只手握着一把剑煞气十足。他全身上下像是被血洗过一样,找不出其他颜色。 “主人,皇上快要醒了,请少主不要再犹豫。”凤玄单膝跪在南宫破面前。凤玄居然称呼南宫破为主人 “刚属下再次感应到了帝尊的力量,想必帝尊就在附近了。帝尊受伤,上华大陆群龙无首。只要我们抓住这个机会,找到帝尊,主人多年的夙愿就会全部实现天下,就是主人您的了当初主人不正是因为查探到帝尊在万古大陆才带着属下来南国的吗” 凤玄恭敬的俯在地上,再找不出在凤凌云面前的阴冷。 他像是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成了一柄真正锋利的剑。 “唯有南国帝王才能进入南国神殿,拿到封印在神殿里的乾坤镜探查帝尊下落。主人” “你要我杀了他” 南宫破倏然眯起眸子,一贯笑意盈盈的桃花眸子里冷漠之极。墨色的眸子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逐渐染上了微微的红,极为浅淡。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了感情,没有欲。望,没有光亮。那双眼眸极为深沉,沉的,叫人不敢再看二眼。 凤玄匍匐在了地上:“您是幽冥主人,而非南国太子。天下唾手可得,主人请不要再犹豫了” 第1492章 翌日正午过后,娇阳似火地照耀在这僻静的小屋处,管家张德差人送来了一个箱子。 正好婢女紫莲也在这东面的小屋子里,看到张德叫家丁抬进来的这个不大不小的箱子,都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时候管家也没有这么大方地抬过礼物过来,刚一想是礼物,马上就否定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张德一进来时,燕飞秀便注意到他那藏在袖筒子里的手有些问题,虽然藏着,但不经意地露出时,还是让人给看到了他左手背上让白纱布给包扎得严实,不经意地燕飞秀眼底闪烁出一丝幽黯猜忌之芒。 “三小姐,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衣物,主母心善,让奴才我给你直接捎了过来,几个小姐都有份。另皇后娘娘也交待了下来,下月底的她的寿辰还请你务必穿上这些华服去参加。”张德的话刚落声。 “哇噻,这还真是礼物啊!而且还是皇后娘娘送的礼物,皇后娘娘真是仁慈的大好人。”紫莲惊异地感叹道。她家小姐可从来没被人这么疼过哓,话语间很自然地捻着重的份量说着。 “那是自然,皇后娘娘那是天上的月,可不是哪个人都能高攀得起的。”张德冷淡地嘲了句。将这眼前不知好歹的奴才和主人一同讽了。 “你……”紫莲被堵塞得没话说。 别说什么月儿不月儿的,那管她什么事,燕飞秀就丝毫没将这两人的话听进去半分,现在,她只关心一件事。 燕飞秀笑惺惺地朝着那张德走去,故意问道,“张管家,这里面可真是衣物?” “那当然!皇后娘娘的赏赐还有假?”张德颇立即接语,好像这话就是故意说他私饱中囊似的,不禁心中有气,“三小姐若是不信,就当场验验了!”立即另一没受伤的右手朝着那箱子扣上解去时。 忽而,燕飞秀一把探出手去,纤掌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右手臂膀,下意识狠狠用劲地捏造了一把…… “哎哟……”张德吃痛地大叫了一声,万没想到这三小姐竟然这么大胆地来抓自己。那手臂处的伤口只怕因她这一抓又加深了数分。 果然是他!狗奴才!燕飞秀眼危险地一兮,同时也摔开他的手臂,大声惊恼着,“哎哟,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你叫个什么啊!好似本小姐把你吃了似的?本小姐不过是不想让旁人的脏手脏了皇后娘娘御赐的礼物罢了,你一个作下人的,要懂得分寸,知道吗?不然,这天上的‘月’怒起来,可不是你能受的!” 张德在心底咬牙切齿,可面上却是被骂得灰头土脸,那双眼只朝着地上瞅去,心底更是有些胆战心惊,昨晚之事看她是已经看出来了,若是她说出来,那自己在府里也呆不下去了啊! 不过,她若是说了昨晚之事,那大夫人也正好可借此事大做文,这吃亏的绝对是她燕飞秀!想到这硬邦邦的后台,张德也勉强地镇定了下来。 紫莲听着暗暗叫好,这张德平时也虎假虎威得惯了,哼,这次让他知道小姐的厉害! “是啊,张管家,以后可要把自己的手擦干净了!天上的月你也是触摸不得的!”紫莲也跟着威风起来。 气得那张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日里哪里会怕了这不受宠的主仆俩,这儿倒是吃了这闷亏了,算了,先忍住,万不能坏了主母的好事,接着低头道了句,“三小姐还是赶快试衣服吧,奴才就先告退了。”说罢,很快夹着屁股离开这小屋。 “哈哈,真是爽啊!小姐,我们又出了一口恶气!”紫莲拍手痛快地说道。 燕飞秀淡而无味地瞅着她,“就这样就痛快了?这好戏还在后头呢!”那淡铜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冷冽的暗芒。这仆人都能这么大胆,那可想而知那后面的指使之人是多么歹毒了!顺藤摸瓜,她很自然就想到那后面的是谁在搞鬼!这笔帐她记下了! 紫莲这会已经打开了那箱子,看着满满的漂亮华服,这目光有些应接不暇,“好美啊!”索性就拿起了一件准备到燕飞秀身上笔划时。 燕飞秀却让了过去,淡淡地笑道,“你喜欢就拿去穿吧!” “这……”紫莲眼底都亮了起来,但是想到什么,又推委地说道,“恐怕不好吧,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小姐的。” “你也说了,即是赏赐我的便归我了,我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不穿你家小姐可要生气了!拿着!”燕飞秀随即又箱子里面挑出好几件彩服华裳地递给了紫莲,眼光考究地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番,“这几件都适合你,穿起来肯定漂亮!” “多谢小姐赏赐!”紫莲喜出望外地说道。那上次小姐挣的银子,分了她不少,平日里拿来花又怕落人口舌。而这次不一样,自己穿着漂亮那是给自家小姐脸上长光。 只是万没料到的是,当紫莲美滋滋地穿上了新衣后,二天再见到燕飞秀时,全身起了又毒又肿的红症子,长得到处都是,一张脸庞上也尤为严重。 “呜呜……小姐,我是不是活不成了?”紫莲哭丧着脸。 “瞎说什么!不过是一些螨虫毒症而已,我给你开些中药调剂一下就会没事的。”燕飞秀皱起了眉头,接着快速地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方子交给紫莲,“大黄、黄连、地黄、葛根、红花、赤芍、栀子、甘草混合,每日煎服一次,一周就会没事。” 之后燕飞秀看着那箱子衣服,“把这些都拿去烧掉!” “嗯!”紫莲重重地点点头,真是被这些衣服给害死了。 很快在夜深人静之时,主仆两人找了一处隐僻的地方,一把火将这些华丽的毒衣服给烧了个干干净净。火光也映红了主仆二人的脸。 “小姐,皇后娘娘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没有这些衣服怎么办啊!”紫莲一脸忧衷地望着自家小姐。 “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那样办呗!”燕飞秀淡泊地言道,清亮的目光中透出一份狡狯之色。 “这好好的衣服怎么会这么‘脏’呢?”紫莲微微咬紧了唇瓣。 燕飞秀看着这被烧起的火焰,冷冷地道了句,“自然是有人心脏了,衣服才会脏!” 作死的节奏 “小姐……”紫莲看着燕飞秀,说不出话来,却不敢往那深处想。 “走吧!”燕飞秀转过了身去,那纤细的背影在月光的拉长时越发地显得纤瘦了,但也更坚韧挺拔了。 …… 月魅华色,洒下了一片朦胧之色将这片繁华之京妆扮得更加瑰丽。这里就是著名的燕京皇城。 这夜张灯结彩,北燕东宫中热闹非凡,众人正在欢庆着北熙国的皇后萧北燕的四十寿辰。萧北燕虽然年近四十,可早已经是作了祖母的人了,皇长孙龙逸轩就是她和皇上宠爱的孙子,也早已是皇位的内定人选。 许多的名门望族皇族家眷们也早早地来到这里为皇后祝寿,美衣华服一片琳琅满目,唯独除了那门殿处走进的那一人。 燕飞秀那倩瘦的身子就穿着一件极朴素的白衣来到这寿殿上,脸上粉黛未抹半遮掩着白纱,头上钗饰未佩,当所有人看到她时,都惊异万分。 那早站在殿两旁的一排贵妇小姐们都开始指指点点了,不过到底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也就是小声议论着,但那鄙视的目光却是让人恨不得当场就抹杀了这格格不入流的白衣女人。 “这个小傻子就这样穿来?该有她好看的了。”燕家姐们阴阴地在旁坏笑着。 “母亲……三妹怎么这么糊涂呢!”燕语嫣声音很轻,那张国色添香的脸庞也现出一副忧衷样子。话虽这样说着,可心底却是在笑着。 沈羽琴丹凤眼兮了兮,“由她去吧!想作死没人拦得住!以后……也学明白点!” “是,母亲。”燕语嫣乖巧地答着,水灵眼眸子里透着流光溢彩的华色,朝着四处睨了眼,眼底微微现出失望之色,怎么来都是女眷呢?那些个皇子王爷的都死哪去了? 大部分人就都指望看着笑话,不少人的目光睨了睨那尊贵的皇后娘娘萧北燕,发现她的脸色也有些沉了。不过,今儿这尊贵的皇后娘娘倒也没有着特别鲜艳的大肆华服,只是穿着乳白的锦缎袍子,不过,这样也饶是富贵非凡了。那燕飞秀她那身素衣可是万万及不上的。说白了那就是地摊货与世界限量珍藏版的区别了。 只见燕飞秀走到走进了殿来,朝着皇后微微跪拜行礼,“丞相府燕飞秀给皇后娘娘请安。” 话语栩栩有礼,可是,那皇后那严肃的脸孔却一直没什么改变。 “大胆燕飞秀,这儿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你穿着这身孝服过来做什么,还不快退下!”皇后身边的苏嬷嬷倒是快速地训斥道。 燕飞秀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余光更是扫挪到在场的众贵妇小姐们,话语不吭不慢,平静地中带着低沉,“秀儿不是不知道今儿是萧皇后的寿辰,昔日皇后娘娘赐的锦衣华裳飞秀非常喜欢,但是,秀儿却不能穿过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飞秀知道皇后娘娘的生母太妃娘娘也是在这一天仙逝的……为了表秀儿的敬意,所以才穿了素服过来,万望皇后娘娘不要见怪。” 话到末音,带着袅袅的思念和悲哀,让在场的人听得无不觉得疼惜。 萧北燕刚才那肃重的表情这会划来了一抹深深地情愫…… 母亲难产离世的事情一直就是她压在心上的痛,每每想起都觉得是自己造的孽…… 萧北燕看着她良久,好一会都没有说话,那股肃重的目光绽放着明显夺目的光泽,仿佛一下就看到她的心底去了,燕飞秀也勇敢地迎向对方,真挚无比。 谁也没说话,空气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窒息,终于,萧北燕忽而笑了,“孩子,难得你有心了,快起来吧!”随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亲自走到她面前,将她给搀扶了起来。这脸庞上的笑靥却是更甚了,赐了那么多华服出去,可是,最终也只有她一人能懂她的心意啊! 原来,这不过萧皇后给众人出的一道变相的题,那隐晦的目的不言而明,究竟……这最贴心的人到底有多少呢?而现在,答案已明啊!虽然为数不多,但,还是挺欣慰! “谢皇后娘娘不责之罪!”燕飞秀很乖巧地答道,眼眸子亮晶晶,映满那清亮润润的华色。看着就是一双会讨喜的双眸。 “哀家怎么会责怪你呢!哀家要赏赐你还差不多,你看你小小年级就这么懂事,若哀家的母妃还在世,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哀家又多了一个知心人了。”萧皇后笑得温和。 萧皇后拉起燕飞秀的纤手,好生地抚摸着,“多么灵巧的姑娘啊!以后就经常入宫陪哀家怎样?” 燕飞秀抬眼望着萧皇后,一双淡铜色眼眸子里透着浅润柔和如珠的亮华色,那微微地腼腆羞色更是无形间拉近了人的距离,“秀儿是丞相府的人,一切由主母作主。” “真是个懂规举的丫头,那哀家就问问你主母的意见了?”萧皇后随即抬头看着那端落在一旁一动未动的沈羽琴,“相国夫人,哀家和秀儿这丫头一见如故,就让她常来宫里陪陪我这寂寞之人,相国夫人你看如何呢?” 沈羽琴在心底早就像揣着一只刺猥,浑身不舒服,表面还是笑盈盈地答道,“皇后娘娘说得哪里话,皇后娘娘喜欢这丫头,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秀儿,还不快谢恩?”好个小妮子真算你走了运了!竟然阴错阳差地靠上了皇后这棵大树。 蓦然,燕飞秀还没跪拜,一道声音却凌然又坚决地插入了进来,“皇后娘娘,您不能收燕飞秀为女儿,她,她在我们丞相府就是个不吉祥的人,谁沾她谁倒霉!”六小姐燕美雪情急之下说道,天知道她看着有多急,不说出来只怕会憋死自己,她可不能让这小人小人得志了! 主母沈羽琴的面色即刻沉沉地暗了下,这个有头无脑的蠢材啊!皇后都没说收那贱蹄子为女儿,要她提醒么? 第1493章 五小姐燕云诗和大小姐燕语嫣脸色也微微地变了变,这个节骨眼……皇后娘娘都已经开口了,谁再插入说不……那就是谁想作死自己!这样简单的道理谁都懂,只有那燕美雪不懂啊! 这一出一闹,大殿上不少名门贵妇小姐们的兴致都提了起来,均看着这出丞相府千金争宠的闹剧。皇后可是那么容易高攀得起的?这看似清淡如水、慈爱大度的皇后娘娘那可是心思缜密,绵里藏针的高手呢! “你的意思是哀家会倒霉了?”萧北燕那凤眸角挑了起来。 “我……我……”燕美雪这才知道闯了什么祸了,可是眼瞪圆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情急下眼光睨向那几个姐妹,可是现在竟没一个人出来为她说句话。 “苏嬷嬷……给哀家掌嘴!”殿堂里只听得一声柔长的声音荡漾而起。 “是,皇后娘娘!”苏嬷嬷重重地应了声,那张刻板的老脸仿佛从来就没有舒展过笑容,说白了,这张脸也就是要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的! “皇后娘娘饶命啊!饶命啊!”燕美雪看着那朝着自己走近的老嬷嬷,那凶神恶煞的眼吓得她顿时花容失色! “丞相府六小姐,奴才得罪了!”啪地!一把掌就铲了下去,接着还没待对方喘口气,反掌又甩了一把掌。 清脆的响声打在人心上都是一怔。杀鸡立威的道理谁都懂,要怪就只能怪有人太蠢! “相国夫人,本宫越俎代庖地替您管教这子女,还望相国夫人心里不要有疙瘩哦!”萧北燕不冷不热地睨着那旁边的沈羽琴。 沈羽琴立即起身欠着身子说道,“皇后娘娘圣宠金安,打她也是她的福气,也能让美雪这丫头长个记性!” “你能这样想,哀家可就放心了。”萧北燕语气轻柔,凤眸也温柔地划过一道暗暗的水纹,“那咱们就住手吧,把这忤逆的丫头交给相国夫人吧!” 哼哼……真是作死的节奏啊!燕飞秀低睑着视线一直望着脚下的那片坠满富贵花的华丽地板,看来能踩上去的人都是那“修为极高”的主啊! 燕语嫣这会眼眸子藏着那一丝丝狡黠的华色,若是此时出口相助,自然在母亲和六妹面前落得好处,但是,若是得罪了那母仪天下的女主人,似乎又有些得不偿失。想到这些,燕语嫣又稍稍迟疑了下。 “不争气的东西,竟然敢口出不训,今儿皇后的寿辰都被你给搅坏了,你真是你亲娘的好女儿啊!”言下之意,这全是侧房陈氏使的坏,可不是她沈羽琴教唆的。燕家主母这会也只能来个名则保身了,或者说,更打算“弃车保帅!” 沈羽琴走到那燕美雪的身旁,咫尺几步之内又停了下来,刚刚扬起的巴掌还没有扇下去,燕美雪那张早已经被掴肿的脸显得越发难看了,一时间更是哭了起来。 “哭!越哭越不能饶恕!”沈羽琴严厉地说道。 那贱人在哪? 萧北燕皇后没有说话,干脆端起一杯茶水,轻轻刮了下那茶杯盖子,不吭不慢地品着。所有人也都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在这会发声。 蓦然,一道声音在此时又及时响了起来,燕飞秀扑嗵跪拜在地上,“皇后娘娘请您饶恕我六妹吧,这事儿都是秀儿引起的,看到妹妹受罚,秀儿心底很不好受,秀儿即为姐,平时也是疏于管教,秀儿愿意代妹妹受过。” 一番求情的话说出来不温不燥,有条有理,那妹姐的手足情谊也尽在其中,听得人的心都软了。 “既然秀儿说饶了,那就饶了吧!相国夫人,你也住手吧!回去就好好严加管教了!”萧北燕轻描淡写地说着,凤指翘起朝着燕飞透招了招手指,“孩子,快点过来,让哀家好好瞅瞅!” “是,秀儿遵命!”燕飞秀轻巧地说道,随即起身,朝着那皇后娘娘走去。 “看着你,哀家就喜欢,这次进宫就多留几日了,好好陪陪哀家了。”萧北燕一手放在了她修长的指上,那份温度也即刻传递了过来。 “只要皇后娘娘喜欢,秀儿当然愿意常常陪伴在娘娘身边伺候着。”燕飞秀甜甜地答道,眼眸子里透着光亮纯净的笑,那面纱下的那张脸也即时绽放出夺目的华彩。虽然没有透出什么,但仍是让那萧北燕可留上了心。 “呵呵……真是个会说话的小嘴,苏嬷嬷,赐赏!”萧北燕笑着,余光轻斜了下,一份瑰丽深测尽在凤眸中顿现。 “是,皇后娘娘。”苏嬷嬷很快端了一个倘大的托盘过来,里面尽是些首饰发簪什么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璀璨的亮光晃得人的眼都花了。 “这些都是哀家的饰物,喜欢什么就拿!别客气!”萧北燕温和地说着。 燕飞秀瞅着这些珠宝,这看着没什么,但很可能某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又会让自己陷入新的困境中,但是,聪颖的眸子闪了闪,也没有扭捏做作什么,“那秀儿就多谢皇后娘娘了,秀儿喜欢这个。”随即从里面挑了一枚珍珠。 “为什么选这个?这东西可是不能戴的哦!”萧北燕看着对方,眼底透着智慧的光莹。一枚珍珠?有意思。 “这东西虽然不能戴,但可以珍藏啊!而且又能握于掌心,多好啊!皇后娘娘,我就喜欢这个了!”燕飞秀笑盈盈地答道,她自是知道什么叫不外秀的道理,那些能戴的东西亮出来只会惹人眼,既然是惹人眼那就会遭人恨,还不如选一个能藏着耶着的东西,那可是实在又安全的。 那握于掌心就更是含沙射影了,这东西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也就是说可以让皇后娘娘将自己握于掌心,而另一个意思是逆推的正好相反,自己不日将凌架于皇后之上…… 在场的聪明人都听出了道道儿来,不过更多的还是倾向于一种意思。 那燕语嫣看着柳眸子都嫉妒地兮了起来。 萧北燕瞅着燕飞秀好一会,她甚是清凉的眼底全然是无害的纯色,更映着乖巧与柔顺。萧北燕那张华丽丽的脸庞上终是笑了,“说得好啊,那你就把这颗珍珠藏着吧!”接着看向众皇亲家眷,热情地招呼道,“都别愣着了,都过来挑选首饰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这些不够的哀家这里还有呢!” 这番话让那众女眷又欢喜得很,开始虽犹豫了会但也都争先恐后地去挑选了喜欢的首饰。 燕飞秀什么话也没说,抬起首斜睨到沈羽琴时,对方的脸色那才叫一个难看啦,燕飞秀在心底冷冷地笑了下,眼眸子却透过一抹无辜的华色。 “等下,还有漂亮的烟火,大家好不容易来趟宫里,正好可以好好欣赏下!苏嬷嬷,带着各府小姐们四处转转吧!哀家正好和各位嫔妃、王妃、夫人们好好谈谈心,拉拉家长。”萧皇后吩咐道。 “是!” …… 夜风习习,魅月星辰迷惑了人的眼。皇后的寿宴果然是热闹非凡,宫里烟花结彩,不时地一片灿烂的光火是让人流连望返。 众女眷小姐们三五成群,在宫里溜哒着。不时地看看烟火,逛逛御花园,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引来宫里一片片侧目。 好像是特地落单了一人,那素衣白裳的燕飞秀独自走在最后面,不喜跟着人群,燕飞秀朝着另外一边的过道上走去。 而正好让那跟着后面的几个女人瞧了个正着。 “大小姐,你可要为我作主啊!”燕美雪哭丧着脸着看着那大姐燕语嫣。 席间,燕语嫣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会看到燕美雪那肿红的脸蛋儿,不禁心疼地说道,“瞧你这张脸,要是多打两下,可真要毁了。” “大小姐,那小贱人仗着皇后娘娘撑腰,这下可是得势了,搞不好心底都不把我们看在眼底了。”燕云诗也添油加醋地说道。 “……”燕语嫣那柳眉梢轻轻地挑了下,眼斜睨下,已然看到那从某处拐角匆匆而过的某高大帅的男人。 燕语嫣眼眸子光亮的一转悠,一道计谋掠上心来,很快将掌心在自己红唇上一拭,然后朝着半边脸颊上涂抹了一遍,接着快语地招呼着,“哟,这不是四王爷吗?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去哪啊?” 四王爷龙皓天闻音,侧过脸来,看到那粉衣华裳的美人燕语嫣时,俊脸上立即堆起笑容,“本王才从皇帝的宣殿里议事出来,这不,正要去北燕东宫给皇后娘娘问安。” 说罢,已然朝着这姐妹俩走近,龙皓天的目光直盯在那燕语嫣国色添香的美脸上,虽然半边有些奇怪的绯红,不过根本不影响她的半点美貘,“语嫣,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不过倒也很快就留意到那旁边一小姐的脸上难看的肿样,“你六妹妹这是怎么了?” “哎,还能怎么着,她命苦得很,也不知怎地得罪人了……”燕语嫣故意长虚短叹地说道,水灵光亮的眸子里满是一片忧衷之色,那片刻都能把男人的魂给勾了去。 “呜呜呜……都是那个燕飞秀打了我,呜呜呜,刚才还差点把我给打死了!”燕美雪哭哭啼啼地说着,一边哭一边直抹着眼泪。 “燕飞秀!!”龙皓天皱起了眉头。一提这人的名字,心底就像扎着一根刺。听到燕美雪被挨打,接着注意到那燕语嫣的半边红脸,“语嫣,你的脸……也是被她打的?” “……我,我没关系的,虽然美雪得罪了她,但是作为大姐,我也只能护一分是一分了,总不能让她把妹妹给打死了啊……”燕语嫣满脸的委屈和心酸道不出来,不过语气还算是比较沉稳淡定。让人看着都心疼地生起怜惜之意,更何况是早就对她心有倾慕之意的四王爷呢? “是啊,大小姐为了护六妹,挨了那燕飞秀的不少巴掌呢!我真为大小姐不值啊!四王爷,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大小姐作主啊!”燕云诗也立即会意地添油说道。就怕没有再多加些料了。 “五妹,别说了,我们自个姐妹能忍就忍了吧!我相信三妹也是无心的。”燕语嫣大度地说道,表情温婉和善,完全一副弱不禁风的纤纤样子,看得都让人心碎,这世上焉能有如此菩萨心肠的人啊! 龙皓天那张俊脸立即铁青了起来,捏紧了手心,一股强烈的保护被激发了出来,“……燕飞秀那贱人在哪?” 燕语嫣心底掠过一丝不经意地笑,脸庞上却是面有难色,低沉着脸不愿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燕美雪快语道,指着那旁边的过道巷子里,“四王爷,她朝着那里去了!她肯定走不远的!” 龙皓天没再说什么,脚步一个跃起,快速地朝着那过道处急步撵去。 “哼哼,这下可有得那傻子受得!”燕美雪解恨地说道。 “这还不是要沾我们大姐的光,不然那四王爷肯为我们姐妹几个出头吗?”燕云诗倒是很会拍马屁地说道。 “别说了,我们赶快去北燕东宫!”燕语嫣眼底里透出一袅冷色。 “不去看烟花么,还回去北燕东宫干嘛?” “废话,你们说干嘛,当然是要请主母和皇后娘娘来看这场好戏了!”燕语嫣优雅地笑着,一抹冷色划在眼瞳底,皇后娘娘可是最忌诲那些勾三搭四,行为不检的女人,她也要让对方看清楚这燕飞秀是个什么货色! 说白了,这孤男寡女地要在一起就会出事了,就算是皇子王爷的主动找上她,但是,站在皇族的立场上来看也只会认为那女人是别有用心、欲擒故纵地勾引!这就是犯了后宫的大忌,那皇后娘娘又不是傻子,自然聪明地知道会怎么做,从此那贱人就别想翻身了! “啊,那要是请了皇后娘娘过来,不是惩戒不到那女人了么?” “惩戒不到?呵,那就要看四王爷会怎么做了……”燕语嫣淡而无味地说着,他会怎么做关她什么事,她要得就是让那燕飞秀身败名裂!那龙皓天……充其量也就是她利用的工具。 随即,燕语嫣轻蔑地回过眸去,带着两姐妹朝着那北燕东宫走了过去。 …… 这边一带,也真的很奇怪,空气中时常有那漂亮的夜蝴蝶穿梭着,一直飞舞延伸地直到那巷子深处。那巷子的深处是一处宫殿,由于没有锁门,追寻蝴蝶过来的燕飞秀就那样大胆地走了进去,就在燕飞秀走进这宫殿时,里面宫殿顶上的某处檐上蹲坐的某影子倏地快速地朝着这边睨了过来。 第1494章 她是谁?她怎么会到了这里?龙逸轩看着这戴着白色面纱的素衣女人,眼眸子里满是疑惑。但是很快地又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健步如飞地踏了进来。 “谁?”燕飞秀敏感地回睨了下了视线,看到黑暗处映出一个人影子,他背着光,面庞漆黑,可是,还是让她一脸给认出来了,眼眸子即刻沉湎了下来,“是你!四王爷?” “哼!燕飞秀,难得你还记得本王!”龙皓天看着燕飞秀,黑暗的脸庞上冷森地笑了下,接着一步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燕飞秀警觉地后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本王来问你,你在这被废址的太子殿里干什么?”龙皓天冷冷看着她,“不老实交待,本王就把你抓到刑部处蹲大牢!” “废址的太子殿?”燕飞秀愣了下,马上脑袋瓜子转了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忽而,一道声音快速地插入了进来,“是我让她来的!”接着一人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到了地面上,瞅着那燕飞秀,“……叫你准备的皇后娘娘的礼物给本殿带来了没有?” 看到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什么了,那龙皓天平日里也就是阴阳怪气的一个人,现在他们孤男寡女地在这僻殿里,不能让人乱想都不行,但是,这地方可不是谁能胡来的地方!他不是想帮她,他只是不想让人脏了这地方。 本殿?燕飞秀看着这人,外貌俊朗帅气,这不就是那天自己救过的那老爷的跟班吗?记得有两个帅哥公子,一个邪魅霸道型,一个清纯温暖型,这个显然是属于那二种,怎么,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怎么神马称本殿?难道他是皇子? 呃……他既然是皇子,那么自己所救的那个中年人莫非是…… 燕飞秀瞬间联想了起来,这下子突然有种挖到宝藏的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来了,眼眸子也瞬间亮了起来。 “喂,你这宫女,发什么愣!叫你准备的寿辰礼物呢?耽误了本殿向皇后娘娘贺寿的事情,看本殿怎么处罚你!”龙逸轩说罢,朝着她眨了眨眼睛,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准备了,殿下,马上就准备。”燕飞秀看着他,也递了一个迷人的笑容,只不过,遮着面纱对方也是欣赏不到,可是那眼瞳子里的华光却是潋滟夺目,让人看着都移不开眼神。 “在哪里,你还不快去给本殿拿过来!”龙逸轩说着,这已经是在暗示她赶快闪人了。 岂料,对方仿佛脑袋瓜子差根弦似乎的重复道,“在哪里啊,我想想啊!” 一旁看着的四王爷龙皓天看着这两人唱着双簧,终于有些不耐地喝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搞鬼?呃,呵呵,别吓我,我可不搞鬼!要搞只搞人!”燕飞秀坏坏地一笑,接着朝着四秒睨了一眼,很快就瞅到那角落里被丢弃的桶。她快速了走了过去,仔细看了一眼,里面盛着满满的蜜液,恐是被谁丢弃在这里的,这也难怪这一路都会有蝴蝶飞舞。哇噻,真是天助她也! 燕飞秀很快又找一个大拖把,往那盛满蜜液的桶里蘸了两蘸,接着在地上写了一行字,“祝皇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殿下,四王爷,你们看,这就是我为皇后娘娘特别准备的贺寿礼物!”燕飞秀笑得得意洋洋,一手抻着拖把优雅地摆了个造形。等下就能有奇迹产生了啊! “你在搞什么鬼!”同样的话,龙逸轩也问了句,顿时也蹙紧了眉头,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啊! 说话间,只见那天空中大批的夜蝴蝶朝着这边飞舞了过来,由于夜蝴蝶有个特征就是翅膀上面带有银光粉,一飞一舞之间都会发亮,这突然成群结队地朝着这地方飞来,那一片片像星河般璀璨地点亮了这片的天空,霎时间壮观异常! “呃……”龙逸轩惊异地看着那天空,同时,怔住神经的还有那龙皓天。 竟然会有这么多夜蝴蝶?两人再看时,那视线顿时被惊艳住了,只见那蝴蝶朝着这边降落了下来,满满地填住了那刚才用拖把写的那行话。 一片蝶光灿烂,炫眼非常,要有多华丽就有多华丽,无数的蝴蝶降落在这字迹上,映得这片废址都蓬壁生辉了起来! “天啊!真是绝了!”龙逸轩摇头叹息着,这辈子大概是见过的最过瘾的寿诞礼物了,想比起那些华服美饰,金银珠宝来说,这不知要强多少倍去了。真是精彩!真是妙绝了啊!不由地对这陌生的遮着面纱的女孩子刮目相看。 另一人龙皓天心底也吃惊不小,但是表面上怎么样也不会服了她,故意歪说道,“这简直是……妖术!” “妖术?四王爷,你看看那底下的是什么东西?”燕飞秀冷冷地笑了下。 “是蜂蜜!”龙逸轩说着,马上双眸子一亮,“赶快去请皇后娘娘过来!” 蓦然,一道声音飘浮了过来,“不用请,哀家已经看到了!” 萧北燕在一群宫人女眷的簇拥下,已然踏入了这废址太子殿。 萧北燕看着那地上那幕奇美壮观的寿语,那华丽的脸庞上越发地慈祥和蔼了。瞅着那燕飞秀,她那拖把上也沾染了夜蝴蝶,顿时心间也有数了几分。 那跟着旁边的众人,特别是沈羽琴更是眼眸子暗了一截,目光斜了眼那宝贝女儿燕语嫣,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还以为燕语嫣姐妹来请皇后娘娘来看什么好戏,却没想到竟然又能让那贱蹄子给抢足了风头! 燕语嫣更是刷白了那国色添香的脸蛋儿,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弄巧成拙的?而且她也留意到那皇长孙龙逸轩竟也在那里,那可是未来的储君啊!靠上他,就能当皇后娘娘了! 还没说什么,忽而一道声音高声地从不远处呼来,“皇上驾到!” 在场众人一惊,立即跪拜叩首,“恭迎皇上圣驾!” 呃,皇上来了?燕飞秀最后一个跪拜了下来,好半天,皇上都没有说话,跪拜的人也没人敢大气节地出个声放个屁。 燕飞秀微微地抬首一点点,眼光从自己额顶处瞟过去,果然…… 前不久那个她开刀医治好的中年人就是皇帝啊!哇卡卡,真是撞了大运了啊!若是他知道自己就是当日救她之人会怎样?感激?赐金银珠宝?还是赐她一幢大宅报答,或者,马上就……以身相许? 晕厥啊!不行,这里还有那皇后娘娘在场,说什么也不能成为那众矢之的! 龙潜海的目光突然从那行蝶字上斜了过来,正好瞅向自己,那凌厉的目光好像一把剑,倾刻间就刺了过来,燕飞秀哪里敢多看半分,马上低睑下视线,在心底不停地祈祷着。 天啊!千万别认出了自己了。她可不要作什么后宫娘娘啊!虽然他年过五十出头还风韵犹存,威风凛凛,可是,打死她也没这服气的啊!想想那些未来电视剧里的那些深宫谍影,那简直比玩无间道都让人……恐怖! “这是谁的杰作啊!”皇上龙潜海声音低沉地问道。 这会没有人敢答话,燕飞秀心底也是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别说是她啊!她现在可后悔死了,本来只想招来蝴蝶的,却没想到不仅招来了蝴蝶,而且还招开了皇后娘娘,还有皇帝? 丫地,这是太幸运了还是太倒霉了?闪,得马上闪! 随即,手一松,咣铛,将那手中的拖把给扔掉了,拖把落地也震飞了上面的夜蝴蝶,可也由于这一响,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莫名其妙地朝着这边聚拢,这一下燕飞秀越是不想引人注目,反而也成了焦点了。 这焦点人物不说些什么好像也对不起这些目光了。 “不好意思,错手,错手!”燕飞秀尴尬地冲着众人笑了下。 “是你?”龙潜海马上就接了过来,很自然将她的话理解成为她是在回答自己。 “啊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燕飞秀双手乱摇着,那一双淡铜的眼眸子里透着股莫名的惶乱。开玩笑,皇帝啊!还是一次见到皇帝,能不紧张才怪,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二次,一次是她在皇帝身上动了刀子…… 龙潜海的目光停留在燕飞秀的身上,瞅着她的脸孔,白纱半遮面,奇怪啊!但是借助着那夜蝴蝶的灿烂亮光,也让他看到她脖颈左处那一很特别的桃形红痣。 你确定“他”是男人? 还清楚得记得,在那男人在他身上动刀子的时候,他是被疼醒的,那种记忆简直就是永世难忘!而那一眼,也让他深深地记住了她的样子,以及她脖颈处的桃印痣。 呃,是他!但是,他会是她吗?一抹极强的猜测已然透在了帝王的眼底。 忽而,皇后萧北燕的声音响在这片空气中,“若是哀家猜得不错,这定是逸轩的杰作了!”凭女人的直觉,一个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女人身上太长时间是件很不利的事情。而恰恰,现在皇上的目光就是如此。 燕飞秀眼底透着丝侥幸。对对,不是自己,是另有其人,管他什么逸不逸轩的,只要有人顶上就ok了,还没当燕飞秀这样高兴两下。 “不是孩儿的杰作,是这位宫女突发奇想,用蜂蜜写字然后招来了蝴蝶,所以,是她的杰作!”龙逸轩一五一十地说道,随即一手指向那不停摇手的燕飞秀。 哎,真衰!燕飞秀这会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宫女?逸轩,你难道不知道她是燕丞相府的三小姐燕飞秀吗?”萧北燕说道,目光下带着丝阴晦的深沉。 “……”龙逸轩一阵无语,相府的三小姐?那三小姐不是白痴傻子吗?好像是许配于四王爷龙皓天了,听说那天婚嫁之时还闹了退亲的笑话。马上,龙逸轩就能想明白了他们在这里相遇是怎么回事,敢情这龙皓天就是想趁机来报复燕飞秀的。 在场的众人表情各异地看着那龙逸轩,还真是有意思,这皇长孙竟然不认识这曾经闻名京城的傻子燕飞秀!虽然现在好了,可是那之初的傻子之名也太如雷贯耳了,让人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忍俊不禁。 忽而,一道声音插入了进来,“父皇,昔日儿臣迎娶这三小姐时,曾经被她当众羞辱,她还侮辱了我们皇族,还请父皇替儿臣做主啊!”龙皓天言道,看着那燕飞秀,狭长的棕色眸子里划过狠狠报复的冷光。 话语一起,所有人都觉得燕飞秀这回应该要倒霉了,而那萧北燕皇后则是什么话也没说,既然他问的皇上,那就看看这一朝天子是怎么说的吧! 龙潜海被他的这一话语给打断了思路,看着那龙皓天,表情也显得有些严肃,“既然别人不愿嫁你,那就退了得了,此事,以后不许再提!” 龙皓天作梦也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轻描淡写,这怎么莫名其妙地连皇上都靠向那女人了? “……是,儿臣遵命!”龙皓天咬牙答道,皇上不怪罪,那可不代表他!龙皓天在心底狠狠诅着誓,那昔日的帐可没这么容易算了! 龙潜海的目光随即扫过这众人,最后再次将视线停留在那对面戴着面纱的女子身上,声音里带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你……跟朕过来!”随即,转过了身去准备离开这里,声音低沉,“起驾回宫!” “……”燕飞秀愣了下,心底暗暗叫苦不迭。 皇后娘娘的眸光霎时就阴沉了下来,这女人是太会玩心计了么?先讨了自己的欢心,趁着自己不留意,瞬间就用这奇特手法勾住了皇上? “恭送皇上回宫!”众人叩拜道。 那燕飞秀也只得跟着皇上过去,走时,回睨了那将自己出卖的人……龙逸轩一眼,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怨怼映在了瞳仁里。 龙逸轩也显得有些颇不自然,可是到了现在这节骨眼,一般再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这座桥梁已经在无形中建立了起来,说白了都要拜自己的那句话所赐了。不过,他倒底不知道燕飞秀救过皇上的事情,其实就算他不那么诚实地说话,那龙潜海也是一样会对那燕飞秀另眼相看。 第1495章 沈羽琴看着那女人,直接是气得牙肿。而旁边的绿衣华裳的女人燕语嫣也说不出话来,这儿一来皇宫,怎么尽是好事办坏事呢?这贱人到底用得什么手腕和魔法!竟公然地把皇上也给勾住了?那嫉妒就像把冷焰似地在心底不停地烧着。 燕飞秀随着那皇帝龙潜海很快离开这废址太子殿,随之一起去往了那皇帝的北熙宣殿的方向。 众人目送着他们一行队伍离开。各人心思各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将心给那要狠狠地刺激了下下。 “你们都回去吧!哀家想要单独走一会!”皇后萧北燕冷肃地说道,眼底也透着股难以捉磨的幽深暗光。 “是,皇后娘娘。” …… 北熙宣殿,袅袅轻烟从那九鼎炉里缓缓地逸了出来。燕飞秀跟着皇上龙潜海一行来到了这里,一路上多有些忐忑。该死,怎么就把自己做到了这份上了?燕飞秀的眉头皱得很死。 “其余人都退下。”一道沉稳的男中声响在这片大殿上。 “是,皇上。”宫人侍从们很快便退出了殿堂,将这片空间交给了他们俩。 “你……叫什么名字?”龙潜海问道。看着这个一直低头的女人。 “回皇上的话,小人燕飞秀。” “抬起头来。” 燕飞秀缓缓地抬起了头颅,白纱遮面,除了一双明妍动人的淡铜色双眸子外,倒是看不出其它什么来,但是那双眼也足已吸引了人的视线。 “朕好像认识你。” 燕飞勉强笑了下,“皇上……是在做梦吧?” “什么?” “不是,我是说我自己在做白日梦。” 龙潜海听着她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微微皱了下眉头,“朕昔日出宫微服私巡时,旧疾复发,之后遇见一位神医才得以脱险,这位神医就是你么?” “呃……皇上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多彩,敢问皇上,是否也爱做白日梦?”燕飞秀的话刚落音。 “大胆!” “请皇上恕罪,小人之前长期有些蠢傻呆的疾病,现在虽然好了,但是还是有些后遗症,加之最近又老做梦,梦见我的傻病还没有好,所以神经有些衰弱,这才会胡言乱语,皇上要这样就砍了我的脑袋,那我真是冤枉死了啊!”燕飞秀答道,眼眸子里闪过淡淡的光芒。 “朕有说要砍你脑袋吗?”龙潜海冷住了眼,看着这女人,说话语无伦次地,看来这脑子里还是有些问题,“把面纱揭下来,朕看看。” 燕飞秀手心紧了下,正准备答话时。 忽而,一位大脑袋的太监宫人快速地走了进来,“禀皇上,萧王爷有事求见。” “哦,宣他进来吧!”龙潜海随即看向燕飞秀,那份兴致在刚才的对话中已大大了折扣,“魏公公,带着这姑娘先去偏殿。” “是,皇上。”魏公公应声,正准备带着燕飞秀退出了宫殿。 燕飞秀手心微微地放下,那份汗渍片刻已风干,转过身,走出去时却正好遇到那走进来的萧绮枫,四目对望时,霎时间有些凝固。但是,就在片刻,燕飞秀闪过眼去,迅速地离开这大殿。心底已然记住这家伙原来姓萧。 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萧绮枫皱起了眉头。 但很快那问话也拉回了他的神思,“绮枫,朕让你去查的案子进展如何啊?” “回皇上,臣一直在暗中调查,有一点线索。” “哦?快说!” “臣发现梅妃中的这种蛊毒在我们中原地区是很少见的,用毒的人的手法也非常高明。蛊毒在空气中小范围的扩散,然后融于那手指的蔻丹,当然这样的浮于表面是产生不了作用的,但当手指接触到唇角时就会使人在防不胜防中中毒。”萧绮枫有条不紊地答道。 “呃……这么厉害的毒?能在空气中扩散?”龙潜海皱起了眉头,双手揖在后背,忖跺了几步,“既然不是我们中原的毒,那么毒源又会从哪里来的?” “臣猜忌能制出这等蛊毒的,肯定和关外边塞的南北毒医世家脱不开关系,只是,他们年年进贡的药丹都没有问题……没有真凭实据,臣也不好妄加猜测。”萧绮枫言道。 “不对,你所说的也有疑点,他们所进贡的药丹只有朕才能用,而且药膳房有严格记录。”龙潜海若有所思地说道。自从发生了梅妃之事,他也停止了用药。而这药乃是能让人年年益寿的长生不老之药。 “可若是医毒世有人潜入中原,那我们也无从所知也将会防不胜防。”萧绮枫回答道,脑子里想到那某一个人影子。她燕飞秀会是那南北毒医世家派过来的人吗?怀疑。 “梅妃这事死得太蹊跷……你给朕继续去追查下去,一月内朕一定要看到结果!”龙潜海眼底透着灼亮。 “是,臣遵旨!”萧绮枫答道。就待他退下去时。 “等等。” “皇上还有何吩咐?” “让人去找那天的那位神医的事情,有进展没有?” 萧绮枫想了下回道,“臣正在尽力地寻找。” “刚才那蒙白纱的女人,你觉得像不像那神医?” “……”萧绮枫沉默了下下,答道,“皇上,当日救您的那位神医是名男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住这一事实,可是,一种想法告诉自己,若是让皇上知道她是名女子不会件好事情。 “你确定是男的?”龙潜海眼底透着一丝猜忌。 “臣愚顿,不知皇上……”萧绮枫望着龙潜海,一时间也猜不透这帝王的想法。 鬼!没有双腿的她! “……你先跪安吧!给朕速破了这命案!还有,西楚国的月华公主不日将来我国,说来她也是你家远房亲戚,你去准备接待下。”龙潜海朝着他挥了挥手臂。 “遵旨,臣告退!”萧绮枫低头鞠了一躬,很快退了下去。 原来这片地焰大陆上有四个强国,其余都是零星小国,强国分别是“西楚国、北熙国、南越国、东烈国”,其中,东烈国和西楚国最强,南越国和北熙国次之,西楚国与北熙国由于早年有和亲政策结盟,两国关系甚好。 另外,东烈国自恃强大不拉帮结派,南越国爱好和平也不拉帮结派,这两国相对比较孤僻自守。 …… 同时那一边,胖胖脑袋的魏公公魏贤忠带着燕飞秀出了北熙宣殿,正准备闪离时,魏公公一把拦在她前面,“姑娘,您可不能走了,皇上有令,你就先去偏殿里候着吧,等下萧王爷跪安后,您就可以进去了。” “哦。”燕飞秀应了声,目光四处徇望了下。 “能摊上皇上的边儿,那可是您的福气呢!”魏公公一面夹声夹气地说道,一面翘起兰花指。 “呵呵呵呵……”燕飞秀冲着太监干笑了两声,压根儿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什么福气狗屁的,关她个屁事啊! “皇上啊,那就是一国之君,当上了娘娘,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多少女人想都想不来呢……”魏公公继续给燕飞秀洗着脑袋瓜子。 岂料,那燕飞秀只一个劲地傻笑,什么话也不搭理。 “我说你这姑娘,光顾着傻笑,小心把你的福气给笑掉呢!”毕竟是宫中的太监总管,看到燕飞秀心不在肝的样子,也憋着股气。 “……不是,我看到你,就想笑,你怎么长得这么像多啦a梦呢?哈哈哈哈……”燕飞秀捂着肚子就是一顿乱笑,接着,还到那魏公公的脸变得跟驴一样。 “多啦a梦?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等下哈……”燕飞秀说着,突然又皱起了眉头,“哎哟哎哟,我肚子好痛啊!我要上茅厕!有茅厕没?” “你说你这姑娘啊!怎么这么不上道呢!” “上道……我也要先上茅厕啊!”燕飞秀疼得捂住了肚子。 “跟我来吧!”魏公公随即带着燕飞秀朝着茅厕走去,一面走着,一面仍传导着宫里的规举,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堆。燕飞秀跟在后面,听得摇头晃脑,越跟脚步越朝后退着,待那魏公公回头时,哪里还看得到燕飞秀的影子。 “喂……上哪去了,个不上道的!”魏公公到处一阵乱嚷嚷。 燕飞秀早就如那身轻的燕子飞到了宫殿的外面了,声声冷笑着,“娘娘?我呸啊!就算把皇后让给本姑娘,本姑娘也不稀罕啊!三十六走为上计!” 月伴星稀,一道倩白的人影是快速地行走着,在这宫殿里兜来转去,正找着出宫的路儿。 “这个鬼地方,怎么像个迷宫一样?转得本姑娘头都晕了!”燕飞秀埋怨着,这七晕八转,不知不觉走到一处三岔路口了。头刚一转过来时。 蓦地。 砰地!一盆水朝着她正好泼了过来,燕飞秀没有留意,全身被浇了个落汤鸡。顿时一股火气直往上窜,正准备骂回去时,耳畔只听到一阵狠烈的女声。 “贱人!想要迷惑皇上,本宫就把你的手脚剁下来,做成人棍!!”黑暗中一道华丽的倩影子映在视线前,半张脸透过那月芒,青苍苍一片,那狠戾的眼神犹如那陡现在夜里的幽魂野鬼,长发飘飘,张牙舞爪地魅空里肆掠,让人顿时寒怵三分! “你……”燕飞秀还不来及抹那眼眸子里的水雾,就反射性地朝着她的脚底看去,竟然没有双腿,空荡荡地一片飘浮…… “妈妈耶……鬼啊……”燕飞秀眼眸子瞪圆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眼一闭,双手袖朝外狠狠一展,簌簌簌!一排银针朝外乱发了出去,也不知扎没扎到那鬼影子,接着拔腿就闪。跑时竟然在仓皇间掉了一只鞋子。 就在一处捌角时,由于速度太快,一声闷响,砰地!燕飞秀撞上了一堵肉墙,顿时“呃啊!”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那阵惊心动魂的感觉提到了嗓子眼了! “燕飞秀!你在这里啊!我可终于找到你了!”那人兴奋地说道。 “妈呀,别来找我,鬼姐姐,鬼爷爷,我一定给你多多烧纸钱,你丫地就别来找我了……”燕飞秀扯着那破嗓子喊道,双手一个劲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话说,她这军医啥都不怕,拿刀子换眼挖脏器,使毒针杀人,她眼都不会眨一下,但是,凡是再厉害的人也会有弱点,那就是,特别怕鬼!更何况这遇鬼还是一次啊!难免那颗虎胆一下子不变成玻璃胆了。 “喂,什么鬼姐姐,鬼爷爷的!把你的手拿下来,看看我啊!”那人说着,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人竟然在面前吓成这样,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哎哟哎哟,你快点走啊!别再缠着我了,我最怕鬼了!”燕飞秀说罢,转身正准备闪离时。 岂料对方一把抓住她的双腕,用力地拉了下来,恼羞成怒地说道,“什么鬼啊!我是你的殿下……龙逸轩!” 燕飞秀看着这视线前的男人,一张帅气逼人的俊颜,看着怎么都不像……刚才那鬼影子。 好一会,燕飞秀才失神地道了句,“龙逸轩?” “是我。”龙逸轩答道,看着严重有些精神恍惚的女人,“喂,你是怎么了?”说罢,视线瞅着她脸庞上还遮的白纱,手一探朝着她脸庞上触去,并且已然注意到那白纱的底端边沿一角上有着漂亮的暗色梅苞的刺绣镶嵌。 就在要揭下她脸庞上的面纱时,燕飞秀果然地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没什么,我看你全身都湿了,那面纱还贴在脸上,不难受吗?”龙逸轩看着她全身上下,不禁也奇怪了起来。 “管你什么事!”燕飞秀不快地回了句。今夜不知怎地还真是全都透顶啊!又遇皇后,又遇皇上,还遇鬼了?丫地,她这是撞了什么大运了啊? 这几辈子都难碰上的事儿今儿全让她给撞上了!一定是心中的佛还没拜够!不,不对,她一向心中无佛无神无地狱,内心阳光赛神仙。怎么像她这么阳光快活的人也被鬼给缠上了?还真是出了奶奶的鬼还! 龙逸轩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盯着她看,“对了,你全身怎么湿漉漉的?”接着很不经意地瞅到她脚上,“你的鞋子怎么掉了一只?” “呃……”燕飞秀这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一刻头都疼起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龙逸轩越看她越觉得不对劲儿。 第1496章 “别问,我刚才看到鬼了。”燕飞秀快速地说道。心底在这会也勉强地镇定了下来。 “什么?”龙逸轩被怔了下,但即刻一手探向她的额头。 “我没烧,我是真的看到鬼了。”燕飞秀蹙起了眉头,这肯定是事实,绝对绝对不会是幻境,不然她这身如何解释,还有那掉的一只鞋子…… “……”龙逸轩沉住了眼眸子,陡然地说出不话来,不过,过了一会,龙逸轩也干笑了两声,“别跟本殿开玩笑了好不好?难道,你还想告诉本殿,你这身是被鬼给弄的,还有你的鞋子也是被鬼给偷的?” “哇噻!”燕飞秀抬起脸来,瞅着这个非常英俊帅气的皇嗣,“你说得一点也不假!” 龙逸轩看着她,仍是笑道,“你别逗了!你的鞋子是在哪儿掉的,本殿陪你去找找去。” “呃……还是不要吧!”燕飞秀立即面色为难地道。要是再回去再看到那个女鬼,这辈子都只怕要被缠上了。 “怕什么?这么胆小?”龙逸轩瞅着她,笑眯眯地,很快一拍胸脯地说道,“放心,有鬼本殿帮你挡着!” “鬼才要你挡啊!我才不胆小,我杀……”燕飞秀想到什么,马上又停住了嘴。说杀人,别把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给吓破胆了,那就太对不起某某某了。 龙逸轩看着这女人,直觉她越来越有趣了,“杀什么?”该不会是杀? 果然。 “杀鸡啊!”燕飞秀心一硬地答道,眼瞪着这面前好看的古典美男。饶是很有眼缘啊!多么会笑的一傻瓜,若那太监像多啦a梦的话,这家伙就像那多啦a梦时刻要保护的那个谁?大熊! “哈哈哈……”龙逸轩一阵灿烂的笑声洋溢在这片的空气里。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 “笑个屁啊!小心牙掉!”燕飞秀没好气地咒了句,接着看了他一眼,“不是要陪我找鞋吗,还不走?” 龙逸轩停住了笑靥,看着这女人,“你不怕鬼了吗?” 怕?不怕才怪啊!但这弱点可不能暴露在人前,“要你管!”燕飞秀顶了句,接着指着那前面捌弯处的阴暗小路,“就在那边……对,应该是在那边掉的。” 你是我的皇孙子 “嗯,把你的手给我!”龙逸轩睨着她,接着伸出一掌。 “干嘛!”燕飞秀瞅了他一眼。 “要你给我就给我,哪这么多废话啊!”龙逸轩一把快速地握住了燕飞秀的纤指,还没待她挣扎两下,快语道,“这样是不是安全多了?” 一股温度传递了过来,莫名地让心底逸上了一阵柔软,但很快,燕飞秀唇角一挑,“我呸啊!真是臭美!”很快地一把抽开了自己的手,随即问道,“对了,你说来找我,干嘛来找我啊?” 龙逸轩微微地有些报歉地说道,“刚才在那太子殿里,真是对不起,本殿不应该向皇上说出那蝶字是你写的,给你的带来的麻烦,我真的感觉到很过意不去。” “哦,就这啊,没事,小事一桩!”燕飞秀无所谓地答道。 “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什么,呵,我这人天生就不怕为难。”燕飞秀坏坏地笑着,想到刚才在那皇帝面前装疯卖傻的样子就觉得搞笑,接着边走边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本殿?对了,你是什么殿啊?是皇子还是王爷?” 龙逸轩意外地沉默了下,才道,“不是,我不是皇上的儿子,而是……皇上的孙子。” “啊?”燕飞秀再次转过头来看着这年轻人,孙子……都能长得这么高了,立即感觉到自己是不是老了一截了。马上,又被自己那想法给惊讶地笑了起来,她又不会给那皇上当妃子,哪里会有这么个孙子呢?笑话,还真是笑话。 “我说,啊!”燕飞秀刚一开口,马上就看到对方那别扭的脸庞上映着几分难堪。 燕飞秀尴尬地笑了笑,“呵呵,话说你确是孙子,不是,我是说你确是孙子辈的,又跟那皇上扯上关系,我当然得称呼你了!” 龙逸轩听了皱了皱眉头,?怎么听都是骂人的话,“叫皇太孙!” “皇太孙?”燕飞秀愣了下,忽而眼底透着丝惊异,“难道皇上是打算传位给你了?” “嗯哼。”龙逸轩笑了下,倒也没说什么。 “啧啧啧……还真是奇葩,不传你老爹要传你?”燕飞秀火速地用异类的眼光再次将这非常体面的大帅哥又观摩了好几遍。就生怕一不留神给漏看了什么。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这丫地活脱脱长得就一个小样貘子,她还就没看出来他有那天子的命!开始怎样想着这傻笑的家伙也就一个当炮灰的命。 刚才还爽朗口快的龙逸轩一下子沉默住了,好一阵都没有说话。 “喂,怎么了?干嘛不说话?”燕飞秀看了他一眼。 “不想说。”龙逸轩答了句,随即眼中透出一丝意味深长,“若是……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本殿再告诉你。” 燕飞秀看着他亮眸里透出的认真,那份光华好亮,但就那么对视的一霎,燕飞秀便扬起了脸,痞痞地一挑唇,“切!爱说不说,不说拉倒了!”接着快步朝前走去。 龙逸轩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那份倩影被月光拉长了,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身上,“等等我。”很快,他追了上去。 月芒下,照映着那片路径上格外的青芒,可道路上除了一片沥青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偶尔两侧的花坛草丛里发出几声蟋蟀的叫声倒是惹人暇想出几分浪漫的诗意。 “咦?我的鞋子呢?明明就是掉在这里的?怎么会没有了?”燕飞秀看着那地面上光秃秃的,除了青影就什么也没有。不由得怀疑地皱起了眉头,莫非这世上真的有鬼? 龙逸轩看着她重重凝起的双睑,不由地安慰道,“算了,别找了,大概是被什么猫儿给叼走了吧!我还是送你回相国府吧。” “我鞋都没有,怎么走?”燕飞秀一手捻着自己的下颚,思索着这件遇鬼的事儿,这昵玛的也太诡异了吧? 龙逸轩看了看她的脚,这倒是个问题啊,“若是你愿意,我可以……” 还没待他说完,“我不愿意!”四个字已从燕飞秀的口间给吐了出来。 “哦,那算了。”龙逸轩随即四处看了看,快步地朝着前面走去。 “喂,等等我啊!”燕飞秀独自站在这里,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快朝前跑了两步追上他。 “呵呵,本殿给你去找双鞋啊!你还当我跑了啊!”龙逸轩笑道。 “呵!本姑娘不过是不想甩掉你罢了。”燕飞秀瘪瘪唇角答道。 “呵呵……女孩子都是这么爱强词夺理的吗?”龙逸轩笑了,一股莫名来的轻松感充斥在脑间,此时此刻可是什么也想不了,只想享受在这种氛围里。 很快,龙逸轩找到了一名叫小怜的宫女,让那宫女将鞋子脱了下来,换给了燕飞秀。 “谢啦!!”燕飞秀调皮地一笑。 立即某帅哥的脸庞立即挂了下来,“皇太孙,不是。” “哈哈,记住了,皇太孙!是要当皇帝的皇太孙!”燕飞秀痞痞地笑着,接着诡秘地闪了闪眸子,“那本姑娘就先预祝你仕途通达哈!现在呢!本姑娘要回家了,就麻烦你这金贵的太孙子送我一程了,不介意吧!” 又成太孙子了?“算了,真服了你了!随便你怎么叫吧!走了,我送你出皇宫。”龙逸轩说罢,带着燕飞秀出了皇城,并一路担起了护花使者的重任,将燕飞秀给一直送到了那丞相府才离开。 当燕飞秀回到那小屋子时,那站在门口的紫莲一把就迎了上来,可怜巴巴地说道,“小姐啊,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一下子飞上枝头都不要紫莲了。” “什么飞上枝头?”燕飞秀推门进了屋子,一把揭下那脸庞上的面纱扔给了那紫莲,接着反睨了她一眼,淡冷地笑道,“少听些那些嚼舌根的,那枝头那么细,能沉得住你家小姐我吗?” “我想……也是沉不住小姐的啦!”紫莲巴结地说道,拿着那湿面纱,“怎么都是湿的?”再一看那小姐身上,“呃,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掉河里了?” 燕飞秀一想到晚上撞上的那古怪之事,好心情就全没了,“别提了,给我打水,我要洗洗,去了这身晦气!” “嗯!紫莲这就去打水。” …… 夜越发地深寂了,萧王府的后院暗梅花香,几袅轻薄的烟雾荡漾在这片柔美的环境里,划过几抹意蕴深长的瑰丽仙境。再配上那丝丝荡漾神魂的琴乐,都让人几乎要陷了进去。 一抹冰蓝色华袍的人儿端坐在一处梅林间的大岩石上,皓腕轻佻,划开那柔美曲线的同时,将张俊美的脸庞上也勾勒着丝丝精致的痕迹,微动下都让人忍不住叹为观止。世上焉然有如此惑魅的仙姿俊容。 若说龙逸轩的美是属于阳光灿烂型的,那萧绮枫就是美邪魅惑型的,一笑下更会直抵女人灵魂处的软肋,往往不用降服就已经甘愿为君所使了。所以,女人对萧绮枫来说,从来都只是装饰物,不具任何内涵与实际价值。 这不,这会儿,那早已现在那梅园入口处的黑衣女都已入神地瞅了好一会了,似乎都已忘了时间。 羌!一个休止音琴声停了,萧绮枫抬起邪魅的俊脸,瞅向一处梅枝,此时那花儿的幽香丝丝汲鼻,惹出一片神魂易碎的幻境。 “看够了吗?”一道冷魅又微微暗哑的声音透在空气中,带起那空气中的梅枝轻颤着。 “主上!”冬梅立即低睑下视线,哪里还敢看半分,但是,脸庞至脖颈处已经红润了一片。 “过来。”声音里不带着任何温度。 冬梅忖度间走进了萧绮枫,十步之外已经停住。这也是个不成文的规定,若非萧绮枫主动,他是非常反感和厌恶女人近身的。 “再这样,本王是不是应该考虑让你做其它的事情呢?”萧绮枫冷清清地看了眼那梅林边上站着的女人。 “主上恕罪!”冬梅脸孔刷地一下子白了,立即跪拜于地,“冬梅再也不敢了。” “烟雨红尘……那边人手不够,你可以去试试。”萧绮枫声音淡淡地飘浮在空气中。 “主上,冬梅还是愿意服侍在主上身边。”冬梅低下了头颅,清秀的脸宠上带着丝难堪。烟雨红尘那种烟柳之地怎么可能适合自己? “那就记住本王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而不是专发花痴病的废人!”萧绮枫冷漠地睨了她一眼,接着语气一沉,“丞相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冬梅抬起头来,禀道,“果真如王爷所料,相府三小姐燕飞秀已经回到了丞相府。” 萧绮枫听着也没说什么,表情清淡,偶尔眼眸子里透着股难以捉磨的炫光。看来不是每个女人都期待着蒙受圣宠。 “不过,她不一人回去的,她是由皇太孙殿下护送回去的。”冬梅接着言道。 听得萧绮枫下一秒紧了下眼眸子,眼光倏地像箭一般地看向她,“你是说,皇太孙龙逸轩?” “是,主上!”冬梅答道。 萧绮枫好久都没有说话,俊颜上透着股惑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好一会才道,“好了,我知道了,过几天,西楚国的月华公主就要来我国访亲,她是本王姑母的小女儿,会暂住在府上,你去安排下房间,风格要大气瑰丽,书画墨砚准备齐全。”这些细节曾经是表妹的最爱,他当然也会记得。 “是。”很快冬梅便退了下去。 梅林里的环境冷沉了下来,风一吹,梅枝轻摇,片片梅花纷纷起舞,暗香乱逸,同时也搅乱了某人的思绪。 忽而,一个轻跃,萧绮枫抱着琴已从岩石上纵跃起来,飞离了这片梅林,脚步还没走动两下。 那视线里已经看到一名身着藏青色绣蟒图案的宫人朝着这边匆匆忙忙过来,这宫人,他认识的,俨然就是皇帝身边的魏大总管。 “魏公公,何事如此惊慌?” “大事不好了,萧王爷,皇上最宠爱的淑妃娘娘死了,皇上以免节外生枝,不准内务府的人来插手,特地来让奴才请萧王爷赶快进宫一叙!” “什么?淑妃娘娘死了?”萧绮枫眉头瞬间皱起,上一个皇妃的命案还未告破,这会竟又出了一个? “是!” 第1497章 “是如何死的?” “在御花园一处御井中被人发现的!”魏公公言道,长吁短叹,“哎,那淑妃娘娘死得可真惨,宫女们去打水,发现水色全是红的……现在后宫里搞得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萧绮枫听着眼微微凛了下,“事不迟疑,本王即刻进宫!” “嗯,萧王爷得赶紧破了此案,让皇上安心啊!”魏公公言道。 萧绮枫倏地侧过了脸孔,眯缝住眼眸子,看着这胖胖的太监,一抹心思逸过,目光随即也一闪而过。快速地出了王府。 …… 翌日清晨,青光映天之时,燕飞秀还未起床,早早而起的紫莲已贴心地进门走到她身边,“小姐,今儿想吃点什么?” 燕飞秀闻言,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身体动了两下,“吃点什么?每天不都是那几样吗?稀饭馒头,馒头稀饭的,你随便去拿点过来就行了。” 这相府也真是扣门,关吃这些东西还能活吗?管他的,等下姐姐溜出府去吃山珍海味!反正皇上给的银子不花白不花了! “好吧!昨儿小姐吃的稀饭,那今就馒头吧!小姐,等着哈!紫莲去去就来。”紫莲说道,就当她要踏出门去时。 “等等。”燕飞秀忽而鬼精灵地笑了笑,“我教你一计,保证能拿到好吃的。” 紫莲一听,眼眸子里透着光。 燕飞秀用手指比比她,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朝着脸上又抹了两抹,贼贼一笑,“快去啦!” “啊?呵呵!”紫莲即刻明白了什么,欢喜地点点头,立即取出那怀里的那块面纱,蒙在自己脸上,这样只露出一双眼,别人也看不出什么来,扮成小姐的样子自然能够想拿什么就没问题啦! 紫莲轻快地踏出了屋子,可还没走到那膳房,刚踏入那长长走廊时,忽地一道黑影子掠了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紫莲惊得只想大叫出声。 那人一个捂紧蒙住了她的嘴角,并迅速地说道,“别叫!我是你的殿下,龙逸轩!” “龙……”紫莲惊诧下侧过脸来,看到一双清亮明眸,那一秒如水波荡漾横扫了女子的心房。 看到女人惊吓不小,龙逸轩立即拉下了脸庞上的面罩,以示真身,快速地言道,“宫中出大事了,你得赶快跟我走!”接着再次拉上面罩,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起那紫莲迅速地腾跃了起来,霎时就跃上了屋顶。 吓得紫莲是一把抱住了龙逸轩的腰际,那蒙着面纱的脸庞下满是骇惧和惊慌。 女人的柔臂一抱,让龙逸轩那心中也腾升出一种莫名的奇妙感觉,不过想到她那斑斓古怪又机灵可爱的个性,随即笑侃,“你除了怕鬼,还恐高啊!” “我我我……好怕!”站在高处的紫莲哪里还能想起什么,面色全刷白了。 “别怕,本殿在你身边呢!”龙逸轩下意识地单臂也将她揽紧了,倒也不忙下去,低首瞅着她那份惊惧,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眼角下扫间睨到她的面纱一角的暗红梅苞,心底也莫名地像开起了花儿。忽而不知哪根茎搭错了,故意挨上了自己的脸,带着丝玩劣心态,吻上了她的额头…… “……”紫莲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贴近自己的脸孔,完全怔住了…… 但那么蜻蜓点水的触碰,他又移开了自己,笑眯眯地眯着她,很期待看到她发飙愤怒的娇悍模样,但是让他微微有些小小失望,这一恶作剧没达到效果,她反而像小女人一样腼腆了起来。不用看她的脸,光瞅着她的眼就能想象得到那脸庞有多红了。这样的娇涩的表情反而让龙逸轩有些尴尬地不适状。 “快……快放我下去……下去?”紫莲站在屋顶上,惊魂不安。紫莲被他揽在怀里,脸红了一片,自知他将小姐认错成自己了,但是,不知何故,她并没有说出来。或许那个吻已经让她的头脑产生了一片混乱,那透过那面纱的双眸子里也映出一丝复杂神情,更频现出一抹忐忑不安。 “好。”龙逸轩无奈地笑了笑,接着双臂一振,带着女人像大鹏般飞下,很快就带着她跃下了屋顶,直接落到了一匹骏马上。驾!一声吆喝声,马儿驰骋了起来,很快便去了远处。 …… 皇太孙带走了冒牌三小姐,而那真的三小姐燕飞秀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床上呼呼地睡大觉。 砰地!门被重力给推了开来。 燕飞秀人在梦中,对着门侧身朝里,眉心一蹙,重声显然严重地惊搅了她的美梦,忍不住地斥道,“真是烦死了,你丫地轻一点不行啊!什么山珍海味我都不吃了,你自己吃吧!出去时把门带了!”接着手一撩,被子盖住了头,窝在里面继续睡。昨夜被那乱七八糟的事情吵得可够心烦了,今儿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忽而,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燕飞秀,今儿本王还真是要烦你烦到底了!快点给我起来!!” “……”被子里的燕飞秀听了一惊,这声音啥地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那房间里的一阵嘈杂声音让人再也不得安睡了。忽而,被子就那样地被人给用劲地撩开了。燕飞秀狠命地回扯,吡地一下,被子被撕破了,鸡毛柳絮满天飞,同时也更烘托出一些朦胧的唯美意境,映过燕飞秀那张娟隽灵秀的脸,倾城间尽现出超凡脱尘的仙灵之美,嘴角轻动间又将那柔情妩媚诠释得无以伦比,这样的外貘绝对是仙子与妖姬的综合体。让人顿时怔住了视线。 不止萧绮枫,连着那周围看热闹的燕家小姐们都看得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视线前的床榻上竟坐着一个绝色的大美人? 这哪里还是那个整天得戴着面纱,丑得见不得人的傻子三小姐燕飞秀? 看着她,瞬间便严重刺痛了燕语嫣的眼,看来她不仅不傻,还生得如此仙媚的美貘,这傻的应该是她们自己!全都被这小骗子给蒙蔽住了眼睛。 而那五六小姐燕云诗和燕美雪都恨得牙痒痒了,虽然她们姿色也不差,但是比起这面前的人儿来说,那就是总统豪宅与廉价标准间的区别了,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啊! 萧绮枫虽然见过那男装版的秀美的燕飞秀,心底对她的外貌已有数,可是咋一看到这女装版的她还是惊艳住了他的视线。 虽然粉黛未施,身着素衣白裳,头发也有些凌乱,但是这一切都不影响她的美,相反更加衬出了一股不识人火的慵倦仙气。只不过那嘴角上微微一挑间,那股顿生的妖娆倒是有些破坏掉了那份仙的纯净感。 燕飞秀见已然来不及遮掩住面部,索性邪挑着唇问道,“你想干嘛?萧王爷!这私闯民宅,本小姐可要告你的!” “告我?很好,那就先随本王去趟皇宫再说,带走!”萧绮枫俊颜上冷了下来,手一抬,很快身边的两侍卫就朝着她的拢了过去。 但,还没拢去,簌簌簌!那毒针已然朝着几人飞去。顿时两名侍卫是痛喝了声。 “拒捕的话……那就只能……格杀勿论!”萧绮枫很漠然地提醒道。看着这女人,眼眸间透着一袅深意,“三小姐即已恢复了,不再那么呆傻无知,相信不会傻瓜得想拒捕吧?” “你……”燕飞秀气得美脸都白了,看着对方,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萧……”却在下一句哽住了,可话语仍是没停,“不知道叫萧什么东西的,你凭什么抓我?啊?你这混蛋,乌龟王八蛋!我靠你祖宗十八代啦!” 在场人都震惊了,没有人想到以前唯唯诺诺的傻女人竟敢公然辱骂王爷?一时间,眼神各异。不过那燕家姐妹们均露出了那丝丝幸灾乐祸的笑意,除了那燕语嫣表情有些忧衷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正在为三小姐的遭遇而感觉到痛惜呢?可是那份心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有多么冷酷和绝情。 听得萧绮枫皱起了眉头,不过心底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毕竟谁遇到这事都会惊慌失措,更何况她一个女子,下意识他很能理解她的疯癫行为。 “我不叫萧什么东西,我叫萧绮枫,三小姐!”萧绮枫说着,很快从怀里手袖里拿出一份圣旨。 所有的人见到圣旨,都卟嗵地跪拜在了地上,唯独那燕飞秀还站在那床上,双手叉腰,如母老虎般盯着对方。 忽而,一道声音从小屋外传来,“这是怎么回事啊!”接着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老者快步走了进来,他便是丞相府的当家人燕伟城。大夫人沈羽琴和二夫人陈氏也都紧随其后。 由于事发突然,还是清晨天空蒙蒙亮,燕伟城还未上早朝,便听到这里吵闹,是以快速地走了过来。顿看之下,见到萧绮枫带了人马进来,而且还手握圣旨,一时间是惊住了眼眸子,下一秒,也扑嗵跪拜在地上。 “燕丞相,本王得罪了!这可是皇上御查钦犯的圣旨,昨儿夜里,淑贵妃被人蓄意杀死,而贵府三小姐燕飞秀有重大嫌疑,本王奉皇上之命来抓她,还请丞相大人体恤,不要阻扰本王办案!”萧绮枫缓缓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能违抗的威严。 燕飞秀这才知道是什么回事,美脸上更是气白了,马上反厉声驳道,“我没有杀淑贵妃,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你们如此无法无天地栽脏嫁害我,你们还有人理,不对,还有天理吗?”燕飞秀被气糊涂了,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还一次被人整到这份上,丫地,这简直是比杜娥还冤!这个男人,一定不能放过他!!不就是挣了他五十万两黄金吗?竟然这么卑鄙无耻地陷害她,简直比那笑里藏刀的主母还讨厌,还恶心! 此时此刻,燕飞秀简直把萧绮枫恨到骨子底了,眼似电光般刺向对方,就想要在他胸脯上扎几个窟窿出来!然后再拔出手术刀,划开,掏出他的心脏,扔去喂狗! “三妹,你可不要这么糊涂,你就随着萧王爷去吧,爹爹会想办法向皇上求情救你的。”开口是的燕语嫣,此时她竟然援口相助,不过内心里却是另外一套,漂亮水灵的大眼深处透满了狡黠之色。 “我根本就没有杀害贵妃!我随他去干嘛?好笑!”燕飞秀冷酷地回道,更是讽了句,“要去你去好了,我可不会去!” 堵得燕语嫣尴尬地潮红了脸,这伪善再装下去颇有些勉强了,于是说道,“姐姐我倒真愿意代妹妹受过,可是皇命难为,妹妹,姐姐也是有心无力啊!” “哼!好一个有心无力。”燕飞秀冷冷地嗤了句。 “秀儿,莫要胡闹!”丞相燕伟城喝斥道,接着看向萧绮枫,“萧王爷,此事是否太蹊跷了啊,老夫教子虽无方,但是也绝不可能教出这等逆徒,小女素不认识贵妃,又怎么可能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萧绮枫看了眼燕伟城,接着快速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子,从里面取出一只绣花鞋…… “呃……”燕飞秀霎时间愣住了,这是自己昨晚掉的鞋子,怎么可能到了他的手上? 萧绮枫的眼光睨向那燕飞秀,已然看到那份惊愕之下严重变色的脸孔。看来这是不是事实真相还有待考究。 “这……这是什么意思?”燕伟城看着萧绮枫手上的鞋子,炯炯有神的大眼里分外地讷闷,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的意思。 “这鞋子若本王说得没错,应该是三小姐您的吧?”萧绮枫言道,语气里清淡无味,那张好看的脸庞上透着丝惑魅的光芒。可这会看在燕飞秀眼底就是糟透了,恨透了,也许她也从来没觉得这张脸孔好看过! “是我的又怎么样,不是我的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硬说贵妃是我杀的?萧王八!”燕飞秀恶恼地骂着,自古以来,她就不是什么淑女,想骂就骂,想干嘛就干嘛,尤其是对这种表面人模狗样,骨子里坏透的坏蛋,她更没什么客气的。 “秀儿,怎么这么没礼貌?还像个千金样子吗?”燕伟城也终是忍不住斥道。 第1498章 “老爷,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小心气坏了身子。”沈羽琴趁机插语道。 “都怪你,平时是怎么教养女儿的?惹下这么大的祸事,我看我们还有什么脸见皇上!见皇后娘娘!”燕伟城有些疼心地说道。 沈羽琴被戳得一鼻子灰,也小声地回斥了句,“又不是我生养的,我养的女儿可不会像这样……” “你还说?”燕伟城气得捏起了手心,咳咳咳一阵呛咳袭住了身体。 “爹娘你们就少说一句吧!三妹这事,肯定是有冤情的,光凭借一只鞋子还不足已让人心服口服的吧?萧王爷?”燕语嫣插语道,眼眸子光亮的一转,一份狡黠的芒光洒露在其间,璀璨生辉!此话真是一语双关,亦惑是相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洗脱燕飞秀的嫌疑,或者是想干脆想彻底地借此事整死她! “有没有冤,得去了皇城查了才能明白。但是,这鞋子是被捏在死者的手上,却是铁证的事实!再则,又有宫女证明这鞋子是三小姐的,所以,三小姐你难脱关系,先随本王走一趟了!”萧绮枫有条有理,不能不慢地说道,看着对方,已将她的统统不适尽纳眼底,“若真是冤枉,本王定会还你公道,三小姐不必担心。” “哼!我现在终于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燕飞秀冷冷地瞅着那萧绮枫,这家伙就是一个残忍刽子手,当然那幕后肯定还有主谋。这主谋可不是会皇上,因为皇上是完全没必要这样做的,那么不是皇上,又会是谁呢?这样嫁祸于人? 是皇后?昨天寿宴,邀请了众多贵妇小姐们参加,想要正好借刀杀人,除了那宠妃娘娘也不是不可能,可,为什么偏偏选中自己作替死鬼呢?哦,定是自己最后被皇上给单独宣召,嫉妒心起,惹她不快了,所以才出此毒计,一箭双雕? 所有的想法看起来顺理成,但是,无凭无据让她如何指证皇后?皇后啊,说不定没指证,自己便一命呜呼了。 可另一个疑点也是非常明显,那死者竟然抓了自己掉的那只鞋子,而自己的那只鞋……明明就是在遇见那女鬼时才掉的,难道说…… 瞬间,脑子像是被什么恐怖幻境给迷惑住了似的。让燕飞秀生生地吸了一口冷气。 “好,我跟你去皇城,不过,我要见见那死去的皇妃!”燕飞秀沉眸言道,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嗯,走吧!”萧绮枫回道,随即又想到什么,快速地问道,“另一只鞋子可在这里?” 燕飞秀想到昨夜回来时,她沐浴后就睡了,至于那湿衣物和那只剩下的鞋子去了哪里,好像是应该让那紫莲给处理了吧。能被处理了是最好,她可以来个死不认帐!但是,那宫女……哎……还是躲不过的牢狱之灾啊! “我不知道。”燕飞秀漠声答道,娟秀如仙的脸庞上映着丝丝沉郁。 萧绮枫看着她床下放的鞋子,接着又走到那柜子旁,还没开打。 “你住手,萧王八,你没资格动我的东西!”燕飞秀冷嗤地骂道。 萧绮枫不用看她也知道她的那脸孔气成什么样了,语气沉而稳,“我受皇命调查此案,任何一处线索都不可放过。来人,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 “是,王爷!”侍卫们随即一涌而上,开始搬着小屋里的东西。 “可恶!”萧绮枫今日你搬我的东西,它日,我燕飞秀一定要让你人头搬家!! 燕飞秀突然间恶毒的想着,脑子里层出不穷那奸谋毒计,不过想要搬倒这王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就做奸妃吧!成了皇上的人,她就是万万人之上了! 可,就为了惩戒这渣男而跟了那老头,赔上一辈子的幸福好像有些不值得。 萧绮枫看着她,眼眸子诡异地兮了兮,“本王也很想相信你是无辜的。” “呸!”燕飞秀喷了他一口水,接着秀颜上板了起来,脚步快步地率先踏出了门槛。 萧绮枫用她的口水抹了把脸,眼瞳子却是兮得更紧了。好个有个性的燕飞秀! “燕大人打扰了,本王告辞,若三小姐真是冤枉的,本王定当亲自将三小姐护送回来。”萧绮枫说罢,着重加强那个亲自与护送二词。 “圣命难违,老夫也知道王爷的难处,恕不远送。”燕伟城扶着自己的心口,勉强说道。看着那早已走出去的燕飞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真是自己生养的女儿吗?竟会杀皇妃?打死他也不相信! “老爷莫要气坏了身子,我扶你回房去昂歇着吧。” “不行,我要面见皇上,秀儿这罪名可万不能担!这不仅是掉脑袋的!”燕伟城硬声说道,可是刚走了房间门,头昏目眩,瞬间也病倒了。 “老爷!!” …… 天牢森森,冷风萧瑟,能吹进来的都是阴风鬼火,这里,是看不见人间温情的地狱。 在天牢的尽头,有一片较干爽的地方,里面关着一个人那就是燕飞秀。 进来之前,萧绮枫带着她去见了那淑贵妃的模样,燕飞秀当场就愣住了神,这女人正是她当日夜里遇到的女鬼啊!随后燕飞秀什么也不肯说,脸色冷森了一片。 “想好了,想明白了,愿意招了,亦可叫人,也可以写笔墨招供所有事实,放心,对于那些愿意悔过自新的人,本王愿意给他们再世为人的机会。”萧绮枫说道,视线盯着这穿着囚服的女犯人,但既使就是这样,她这副样子也是倾城倾国,让人无法从她脸上忽视下去。 “滚!我是不会招的。”燕飞秀答了句,接着侧过脸孔,坐到了牢房的最里面。 “本王相信你也是被人利用的,招了主谋,你顶多是个从犯,而且死的可不光是这淑贵妃,梅妃在你那日大婚前被害了,所以两条皇命算起来,燕飞秀,你是相当危险的。”萧绮枫言道,话语里虽不带着恐吓之意,但是这般平静地说出来着实也让人觉得震惊。 “你丫地想嫁祸我,就再多说几桩命案吧,什么梅妃,淑妃,妖妃的!反正我燕飞秀是当定了这替死鬼了是了吧?”燕飞秀冷冷地嗤了句。 “替死鬼?替谁的?”萧绮枫很精明地咬着字眼问道,俊脸上带着丝邪魅的诡秘色调。 燕飞秀看着他这样子,真恨不得在他脸上划上几刀,看他还能否这样跟她说话,“别想套我的话,给我滚出去!本小姐要休息了!” 萧绮枫站了起来,看着那燕飞秀,语气淡淡的,“那本王先走了,相信你能够想通的。”随即掠过神去,很快出了这天牢。 萧绮枫走后,燕飞秀狠狠地咬牙切齿地骂道,“萧王八,你等着,老娘可不会饶过你!!” 想到几天之内,竟然发生了这番变化,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不过再差的环境也依然是打不垮她的,“我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忽而一个人影子掠过在燕飞秀的脑间。 “来人!我要见萧王八!”燕飞秀大声喝道,结果喊来了一个狱卒。 那人看了她一眼,还了句,“你神经病啊!” “是快发神经了,快叫你们王爷滚过来!我有话说!”燕飞秀大声说道。 “是要招了?” “对!” “等着。”狱卒听了心底一喜,很快巴巴地去找那刚走不久的萧绮枫。 萧绮枫还没走出皇城,就即停住了脚步,听到这消息,眼眸子精明地闪了闪,“这么快就想明白了?还真是够聪明了啊!”看来那屈打成招的套路也可以直接省了。 很快,萧绮枫回到了那天牢里,见到燕飞秀,忽而微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燕飞秀,快说吧!你的作案经过,或者你的背后主使是谁。” 看着这张脸孔,突然又让燕飞秀有种想狂揍的冲动,“我根本就没杀淑贵妃,我有人证的,那人就是皇太孙龙逸轩,你叫他过来,一问便知。” “……”萧绮枫没有马上说话,那张妖华邪魅的脸庞上透着股猜忌,微微地心底深处还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至于那是什么他现在自己都搞不明白。 “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我就是没杀人,还不能有人证吗?你们这些个狗屁王爷就只会捏造伪证陷害好人!”燕飞秀隔着那木栏杆恼火道。 “你是说皇太孙跟你在一起?燕飞秀,这样的话,你是怎么能说出来的?就算你想巴结皇太孙也用不着编出这种谎话!”萧绮枫瞅着她,眼底透着股暗光,像要一下深进对方的眼底,把对方给刺中似的。 “是皇太孙龙逸轩找的那宫女,然后给我换的鞋子。你把那个宫女叫来,我要和她当面对峙,我不信她还能当众撒谎了?”燕飞秀言道。心底对那宫女越来越没指望了。一个区区宫女而已,既然幕后主使有心要栽她,她宫女还能由着自己吗? “你是说小怜……”萧绮枫想了下,双手绕胸,过了会才道,“一时间,我就找过她,可她告诉我的是,只有你一人去找她,而且你全身都湿漉漉的,然后逼着她换了鞋子,她见你很凶也没敢多说什么,其它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撒谎!这女人真是该死!”燕飞秀一下子激动地喝了声。看着萧绮枫,“你去叫龙逸轩过来,快啊!你去叫他过来,昨晚他一直都在的,他可以作证,他知道我是冤枉的!” “……”萧绮枫看着有些失控的她,也甚有些无语。但是,有些话是不可以说出来的。 萧绮枫回过了眸去,“再好好想想,除了这就没有别的什么吗?还有,你当夜全身湿了,又掉了鞋子,而淑贵妃是被人发现死在御井中,这应该是被人推下去的。” “那么,你又是如何湿了衣服呢?还是说你是想伪造不在场的证据,故意自己弄湿了衣服,然后随便找了一名宫人,把那鞋子换了过来,想让那宫人小怜做替死鬼,把另一只鞋子藏在了小怜的屋子里或者是哪里?” 萧绮枫分析着,凭借着冷静的头脑,他也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一种杀人嫁祸的戏码,虽然里面漏洞百出,但是也能够勉勉强强说得过去。相信就此应付交差,在皇上面前也可以结案了。 但,萧绮枫心底却是真真实实地讽刺地笑了,想当一个清官还真的很难啊! 燕飞秀听着他自圆自说的案情,忽而一下子有些佩服起这个衣冠楚楚的萧王八了,“萧王八啊萧王八,你简直都可以去导演侦探片了,还留在这里当王爷,也真是浪费生命!” “导演侦探片?”萧绮枫对她口中的新词有些陌生,不过,很快眼眯眯地笑了笑,“我喜欢破案子,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想让那些无辜的灵魂……冤死!” “你还可以说得再华丽点啊!萧王八,你干脆就说你自己想做一个清正廉洁、奉公守法、知法办法的衣冠禽兽!”燕飞秀狠狠地骂道,一张秀美的脸庞上满是扭曲的狰狞。看着已然与那份仙相去甚远。 有时候蒙冤受屈真会让一个人疯狂了底线。 “燕飞秀!你再这样骂本王,本王可要动大刑了!”萧绮枫冷下了脸孔,故意恐吓道。长这么大,这大概是一次被人给骂,而且还被骂惨了,还是这样当着面骂?真是岂有此理啊! “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吧!想屈打成招了是不是?萧王八,我是不会招的,我死也不会招的!”燕飞秀恼怒地喝道。 萧绮枫看着这女人,很快地侧过了脸去,左右跺了几步,走之前,冷冷地丢下了一句,“简直就是冥顽不灵!你就做死自己吧!燕飞秀!” 接着看着那旁边的狱卒,命令道,“不准给她饭吃,一直让她招了为止!” “是!王爷!” 随后,萧绮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出了天牢。 “看你个头啊看,我真想戳了你的眼!”燕飞秀狠狠地言道。 忽而,一道声音不温不火地逸了过来,“燕飞秀,本公子肚子有些饿了,你好久都没有给我吃的了。” 燕飞秀一听,马上低睑视线看了下自己脖颈处的鸡血玉坠,,只见它妖孽般地闪了数下,就知道是谁在说话了,不由地恼火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只知道吃,我告诉你,你老板我都快要饿死了,你也别活了,为我殉情得了!” 第1499章 “呃,为你殉情?搞没搞错,你死是你死,我干嘛要为你殉情?”鸡公子从玉坠里面笑出声来。 “个没良心的,真是世态炎凉啊!老娘风光时,多少人把结过来,到现在穿到这个破地方当个破小姐……落魄到这番破田地,连个陪葬的人也没有啊!哎,我的人生真是活的够失败了!不行,鸡公子,三顿过后,我一定要先吃了你再说!”燕飞秀眉心一横,已打定了说什么也要赖活着的想法。 “晕厥!燕飞秀啊燕飞秀,就算你吃了我,能饱一顿那下一顿呢,还不是要饿死,让我说,你就干脆招了得了,或者,你就跟他说,你救过皇上的命,是皇上的救命恩人,皇上不仅不会杀你,说不定你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鸡公子言道。 燕飞秀冷笑了下,接着看着那牢房里的某一处景致,“跟他说我想要见皇上?你不看看那萧王八的模样,简直是让人恶心透顶啊!他要能让我见到皇上,我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念!” 鸡公子马上笑着接下去,“秀飞燕?哈哈,倒也挺顺口的。秀啊,让我教你一方法,绝对可以让那男人乖乖听你的。” 那声秀啊,顿时让燕飞秀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恶恶地看着那已经从玉坠里钻出来的拇指公子,“别叫这恶心的称呼,快说!是什么方法?” 忽而,鸡公子贼精地一笑,一个起跃到了她的耳朵边,轻轻地用蚂蚁般的手抚了抚她的脸,笑言道,“你真是美啊!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抗拒得了你的美貘,其实只稍一点点就可以换回你想要的东西。”说罢,鸡公子整个身体前倾,贴在了燕飞秀的脸庞上,重重地吻了她…… 一股酥麻感觉从左半边脸颊处袭来,燕飞秀一把就将这偷香的小人给抓了下来,捏在手心微微揉了下,就让那鸡公子有着骨碎裂魂的感觉,“好痛啊!别捏了……姐姐……不……奶奶……姑姑……祖宗!!” 燕飞秀狡黠地一笑,随即松开手掌心,脸庞上邪恶地笑了下,“这一招,你祖宗早就会,还须你来教我?只不过,我一直以为的是我根本不屑用这美人计罢了!” “非常时候要用非常手段,主人,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在我还没有足够能量保护你之前,你还是先低调,利用自己的优势迟早地脱离困境,另外,凡事要小心!”鸡公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听在燕飞秀的耳里简直就像是个笑话,瞅着眼前的小人,不禁用手逗弄了两下,那小人就抵不住地倒了,“你保护我?哈哈,这是不是我听得最好听的笑话了,你拿什么保护我?” “等我长大了,你会知道,我有多强。”鸡公子藐着对方,表情很认真。 索性关在这里也挺无聊,就拿着这小人逗乐着玩玩了,燕飞秀笑问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这个……”鸡公子犹豫了下,才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不会很久的,我为你制蛊的同时就一直在里面修炼,现在我已经不须要吃多少东西就可以自动成长了,这说明我的力量正在自动上升。” 随即鸡公子想到一事,又快速地言道,“主人,最近你可要小心了,你好像被鬼给缠上了。” “呃……”这句话算是直戳中了燕飞秀的软穴,看着这手上的小人,“鸡公子,那女人真的是鬼?” “这……”鸡公子正准备说什么时,忽而那天牢处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先淡定,那东西我现在也还不确定,好像是人死之前的回光反照。人来了,以后再聊,闪!”很快小身形幻成了电光飞入了燕飞秀的鸡血玉坠里。 …… “人死之前的回光反照?”燕飞秀喃语着这句话,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那淑贵妃在临死前碰巧遇到了她燕飞秀,然后又用水泼了她后,她自己就被人当夜推进了井里,井里也有水,这是不是就预示着她的死就是与泼自己的水有关? 哇,这也太玄幻了吧!燕飞秀想着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也只有这样的非逻辑学的推理才具有这鬼马的可能性,不然,那淑贵妃又怎么正好捡到自己的那只鞋子呢?这说明,她的确是在身前遇见自己的,并捡了她的鞋子拿在手中,然后遇难了。 想到这些玄幻的可能性,燕飞秀是再次惊得一身冷汗。这样看来自己的身体有可能是个很奇怪的共性磁体了,竟然能够神马地窥探出人死之前与人死之后的事情。 再细细地绺理回忆了下那淑贵妃死之前说得的话:贱人!想要迷惑皇上,本宫就把你的手脚剁下来,做成人棍! “后宫!”燕飞秀脱口而出地自语道,这一定是后宫的人所为。马上就觉得这想法有些废话了,贵妃被害肯定与后宫人有关啊! 蓦然,“喂!冤家,爷来看你了!”一道声音从隔壁响了起来。 “呵,还真是采花惯盗啊!这牢里头也有你的相好啊!”狱卒说着,直接推了那面具男人一把,直接就关到了挨着燕飞秀旁边的一个牢房里。两牢之前就隔着一排粗木隔栏。 面具男人一个踉跄,带动了那手中以及脚下的铁链子咣铛乱响! “给我老实点,等下内务府的大人就过来提审你!”狱卒说罢,很快便锁上了牢门,快步地离开了。 燕飞秀朝着他这边望了过来,看着他脸庞上戴着的银鹰面具,面具遮住了他嘴角以上的部份,可是这副样子也一下子就让燕飞秀认出了他,“踩花盗?你就是那个踩花盗?” “呵呵,难得三小姐还惦记着我,我心底真是意外地荣幸啊!”萧绮枫笑眯眯地说道,嘴角弯成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我惦记你个屁啊!你少臭美了!”燕飞秀恼了句。压根儿就没什么好心情。这下好了,上天还送来了一个踩花盗过来烦心,还让不让她活了。 “何必这样说呢,咋们以前也是有过交情的,算是熟人了,竟然又关了一起,那就是缘份了啊!这缘份来了可是挡都挡不住的啊!”萧绮枫邪魅地一笑,随即蹲到了距离她最近的点上,看着这副绝世美颜。 既然要破案,那就换种审问方法得了。反正,他要的只是结果。 “你恶不恶心啊!谁跟你熟啊!不过是,你无耻地来了两次而已……就在这里自恋地沾沾自喜?还真是变态得很!”燕飞秀冷冷地讽刺道,真的不怕用什么恶毒的语言来骂他,反正这家伙和那萧王八一样都是她讨厌的家伙。 燕飞秀的发搭了下来,遮住了眼眸子,手不禁上抬轻轻地拂晓了下脸庞上的发丝,眼眸子倏地一亮,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三小姐燕飞秀?” 意思是,她现在可没有戴面纱哦,他何以一进天牢就直呼她的名字? 好个精明的女人。萧绮枫瞅着她的脸庞,痞气地笑了两笑,“我可以说……我曾经不止两次到过三小姐的小屋吗?” “你……”燕飞秀愣了下,马上意识到什么,她有时沐浴都会在屋子里,那时当然就没有戴面纱,更没有穿衣衣…… 天啊!不会吧!自己是不是已经让他给看了去?该死的东西! “银贼!你……你这变/态的混蛋!!”燕飞秀气得脸都红了一圈子,那份娟秀如仙的美颜由于激火上涌,立即布了层层砣红色。 “这么生气?至于吗?不就是看个脸而已,又没有看到你的身子,更没有侵占了你,莫不成,三小姐还期待我怎么怎么着?”萧绮枫那银鹰面具下透出的眼眸子邪光直闪,尽现出风流的本色,说那话时想都不用想什么,这简直跟之前的自己大相径庭,俨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踩花盗了。只不过这踩花盗跟其它踩花盗不同,他有点多情,有一点温柔,更有一些怜香惜玉。看着那牢狱里的燕飞秀,如果不是这栏格着,他肯定会抱了她吧? 想到这,让萧绮枫心底也有些微微的意外,不过,马上敛神收拢,看着那女人只是一个劲地阴谋坏笑。 “色,魔!你敢看我,我非宰了你!”燕飞秀怒道。 “宰我?怎么宰我?若不是这栏杆隔着,被吃的人……是你!三小姐!!”萧绮枫说着,嘴角邪恶地挑了挑,色态尽现,就差真的狼扑羊了。 话落,簌簌簌!燕飞秀双手袖朝着他的方向狠命一展,一排毒针朝着他刺了过去。 萧绮枫赶快一个翻滚,才躲开了那些足已致命的毒针。 但是这样也没有停下燕飞秀的发力,突然间,她像是找了一个特别好玩的事情,簌簌簌!双手袖再次发了出去,针像雨一样地飞着刺着,瞅着对方七上八下的跳脚,看着她是非常的过瘾啊! “喂!停住!”萧绮枫恼道,千算万算,算掉了一个,那就是这小女人就算是坐牢了,那手中的绝活也还没给整掉。他怎么就没有把这一排栏杆变成一堵墙呢?突然间想到一招,是不是要用那种刑具大夹子夹废她的手啊,她是不是就发不出来毒针了? 但一想,马上就打消了这念头,好端端一个美人,可不能这样虐待,不然良心不容啊!要惩罚得换一种方法,一种即能达到震撼的又能让她听话的方法…… 想想,有了! 萧绮枫笑着坏坏地,一抹阴谋之计顿现在眼眸子里。 “你说停住就停住?你丫地是哪根葱啊!今天就杀了你这踩花盗,替天行道!”燕飞秀说着,手袖再次抖动出一排毒针。 “喂,三小姐,我不过口头上占占便宜,也没有真的对你啥样,你犯得着这样喊打喊杀的吗?再说了,内务府的官员都没判我死罪,你怎么能让我死?我死了,你不也得陪葬吗?你这么美,给我陪葬了,不是太可惜了?”萧绮枫一面说着,一面身形跃起,火速地躲避着她的这些银针暗器,话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要躲开可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索性之前在她那破屋子里已热身了几次,这会再躲起来还勉强能够抵住。 燕飞秀稍稍有些迟疑,他说得不错,她凭什么给他陪葬啊!他算什么东西? 随即燕飞秀也不说话了,萧绮枫见她没说话,也不再言语什么,深知要取得一个人的信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若是不取得她的信任,这案件只怕也难有进展。 萧绮枫靠着一面墙,想得入神,不自觉得时间在里面晃过埋单,转眼就已过了三顿饭的时间了。在自己之前的吩咐下,燕飞秀也足足饿了三餐了。萧绮枫斜眯着眼,微微瞅到那对面的美人儿,对方侧着身长发搭住了脸颊,不过想也能想象得到这小女人只怕饿得心慌了,这会正在咬着手指甲玩呢! 萧绮枫倏地笑了笑,面具下的眼眸子里透着一抹胜利即在眼前的暗芒。 …… 蓦然,“开饭了!”一道声音大声地划破这片空气层。 燕飞秀停住了手,看到从那天牢走道进来一个狱卒,那人手上拿着一个大托盘,那大托盘里放着至少五六种酒菜佳肴,然后就那样直接端去了那萧绮枫的牢门前,“喂,踩花盗,吃饭了,这是给你准备的!你就将就地吃吧!” 随即狱卒打开了旁边专门递饭的一个小窗口,将那大托盘整个递了进来,看得旁边的一女人是直滴口水,要知道已经有三餐没吃了,这胃里已经有些抗议了,看到那狱卒送完饭,很快地又转身准备离开时。 “喂喂喂,我的呢?我也要吃饭!”燕飞秀大声嚷嚷了起来,那萧王八说不给饭她吃,难道还真不给啊!那还不把她给饿死啊? “你啊!你去求我们王爷吧!我可没权利给你饭吃!”那狱卒说着,转过头,管她燕飞秀怎么张口辱骂哀求都不理不采,转头出了牢房。 这浑浊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一个杀人嫌疑犯,一个待审的踩花大盗。 “丫地,这地方还有没有点人道主义啊!这是要饿打成招的节奏么?可恶,我燕飞秀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你们这些混蛋,还有那萧王八都下地狱去!”燕飞秀恶狠狠地诅咒道,一双淡铜色的眸子里透着冷冽的华光。 第1500章 “噗……”萧绮枫那刚喝的一口酒喷溅了出来,表情怪异地瞪着那女人,这小女子就不能不骂他吗?堂堂一个萧王爷竟然一字之差成了萧王八?说他能忍那可真是骗人的,她骂他多少次了,从他抓她起,都数都数不清了。不过这会听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特别地生气。 “喂,三小姐,你就这么恨那萧王爷吗?”萧绮枫问道,眼眸子也掠着股古怪之色。 “恨之入骨,我恨不得当场就把他给宰了,然后划他的胸,掏他的心,喝他的血,吃他的肉!!”燕飞秀说得咬牙切齿,目光喷着火光,像那苏醒的母狮子,一定要噬了那人才甘休。 听得对面狱牢里的银鹰面具的帅哥左右不是个滋味,好吧,抓她,那也是皇命难违,可是这证据确凿,让他怎么能不抓她?更况且这会他不是已经在搅尽脑汁地想洗刷她的冤屈吗?到底她那只鞋子是怎么掉的?她到现在也不肯告诉他?宫人怜儿又一口咬定燕飞秀跟了她换了鞋子,这人证物证都罢在这儿,她再不将全部经过向他脱盘而出,让他怎么接着办下去? 这是想救她也难!让龙逸轩来吧,那小子能干嘛呢?完全就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家伙,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再则,皇族里根本不会允许皇嗣插入这种事情,只不要不是直接牵扯,能避都避了,这早就是不成文的规定了。更何况是未来即定皇位的人选,那是丝毫不能出半点差池的。 想来想去,自己这么努力地办案,却被这女人给骂得狗血淋头,还真是冤枉得紧了。这会看着这盘丰盛的饭菜,也全然没有了胃口。不过,他更看到的是燕飞秀的眼可一直就盯着自己膝盖上的这盘晚餐呢!那目光简直比狼眼还雪亮。 好个小妮子,看你不吃饭还能骂多久!“哎哟,有酒有菜,真是丰盛晚餐啊!我这辈子可就算把这牢底坐穿了也值了啊!”萧绮枫说着,正准备拿起筷子大吃起来时。 忽而一个声音讽刺地说道,“还牢底坐穿呢!吃了这顿,你马上就上西天了!”燕飞秀瘪瘪唇角,看着对面牢里的那人竟然还敢吃?直觉得不可思议,那未来世界里电视电影里还放得少了吗? “哦?怎么说?”萧绮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悬起那手中的筷子在半空。 “还能怎么说?看来你这踩花盗真是孤陋寡闻啊!”燕飞秀挑挑眉毛,娟秀仙美的脸庞上掠着丝不屑。 “本爷身手敏捷,这次是出事不利才身陷牢狱,这大概也是我生平头一次入狱,对于牢狱经验当然就没有三小姐丰富了,本爷也愿闻其详。”萧绮枫笑眯眯地瞅着对方,嘴角微弯时勾勒成蛊惑的月儿,绯彩润润,性感又逼人。 燕飞秀听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这话说得人心底直发毛啊!什么叫她经验丰富?她丫地也是一次入狱好不好!而且还是含冤入狱!跟他比起来,他是该死一百遍一万遍,而她是早该释放,陈冤朝雪! “听着!”燕飞秀厉声喝了声,接着言道,“通常只有给死囚犯的最后一顿晚餐才会这么丰富多彩,而你呢,显然已经要踏入地狱鬼门关了,所以呢,我就祝你早日上路,平安从这地牢之门通往地狱大门!” 听着这顿损言,萧绮枫又瞅见她一脸颇为认真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之极,若是她知道自己就是她口中常骂的萧王八,不知会是表情呢!想想有些期待,不过办大事者还是得按捺得住情绪。 萧绮枫笑了下,眼底透着几分好奇之色,“真的如你所说,那我也认了,不过,一般呢?我是不会这么倒霉的哦!我这人,方向感觉特别差,地狱门东南西北我都摸不清。”随即顿了下,看向对方递了一个相对灿烂又友善的笑靥,连着那鹰头面具都灿着银光,“不过,我和三小姐还是挺有缘的,你也没饭吃,不如就让给你吧!” “别!我可不吃有毒的东西!”燕飞秀答道。斜睨着那萧绮枫,吃吧,踩花盗,看你还能不死? “呵呵,说得像真的似的,那我吃了,你看着可别嘴馋!”萧绮枫言道,看着她倏地笑了笑,抽出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燕飞秀看着对方的那吃相,咽喉也有些甚不舒服,胃里在严重抗议了。看了一会,那小子竟然还在吃?莫非那饭菜里真没有毒药? “喂,踩花大盗,你怎么还没有死啊!”燕飞秀喝了声,瞅着那萧绮枫,还真是神奇了,这天牢里的火食还真是不错啊!他竟真的还没有被吃死。 “呵呵!”萧绮枫停了下来,嘴角里含着块鸡腿肉看着对方,接着一把取下了那嘴角上叼的鸡腿,隔着栏杆递了过去,“吃吧,没毒的。” “我才不要呢!”燕飞秀恼了句,说什么也不能自降了身份和这种下三流的人渣为伍。 瞧着燕飞秀那副仙貘美颜,萧绮枫还真有些想要怜香惜玉,可惜啊,这香啊玉啊就是那么不上道。 “真不要?别后悔啊!”萧绮枫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那鸡腿内递到嘴角,望着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这会也已经看到她那淡铜的眸子里放出火亮色了。这饥饿感觉只怕也更甚了吧! 一口,两口,三口,瞅着对方那吃相简直就是毫无斯文可言,忍耐,忍耐再忍耐,可是,这要是真饿得没命了,还谈什么出去,那萧王八只怕就等着自己向他求饶招供呢! 终于体会到了饥不择食的是什么滋味了,人饿到发晕时什么都可以吃! “你……”燕飞秀开口道,牙齿微微紧了紧,咬了咬下唇角。不过最终求他施舍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萧绮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对方,“饿了就说吧,我虽然是一个踩花盗,可是,我是风流不下流,爱色不劫色,三小姐,你真的可以放心的!”随即递过去一个温柔的笑靥,腾出一手朝着她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吧,我把我的饭都给你吃。” 燕飞秀看着他,猜度着什么,不过饥饿之下,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燕飞秀朝着他走了过去,两人终于隔近了距离,中间仍有着那栏杆隔着,不过饶是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萧绮枫将筷子递给了她,“用吧!” 燕飞秀迟疑了下,还是接了过来,看着那有一大半几乎未动筷子的菜,情不自禁地叹道,“竟然这天牢里还有鸡鸭鱼肉,这伙食可真是不错,踩花盗,你干脆就留在这里算了,也不用去害人了,又有吃的,多好啊!” “呃……呵呵!这个建议倒是挺不错的哟,赶明儿,我和监狱官商量下看能不能长住哈!”萧绮枫幽默地笑了笑,瞧着她美脸上划过的阵阵光芒,忽而有种吸住眼神的错觉。还以为自己早已对美人免疫,却没想到对这种另类又绝色的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知道除了她的外貘有一定的吸引度外,最重要的是她那份有些怪异罕见的个性让人觉得这“山”里就像有座金矿般的,想要不断地挖啊挖啊!直到把她掏空为止。 “你三顿没吃了,快点吃吧!饿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哦!”萧绮枫调侃道,面具下的眼眸子里透着股邪魅的光彩。 “切!要来占我便宜!我饿坏了也不要你来心疼!!”燕飞秀恼了句,随即拿起那筷子挑着他双手捧起的饭盒,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可是由于那栏杆阻挡的缘故,燕飞秀吃起来还十分费力。 看着她费劲的吃相,萧绮枫也看着着急,“算了,还是我来喂你吧!” “你喂我?搞没搞错,我最讨厌你这踩花盗的!”燕飞秀白了他一眼,她可不想和这种人有着什么牵扯不清的暧昧关系。 很快地,萧绮枫快速地接下了话语,眼眸子透着股惑亮光芒,“比起那萧王爷呢?还能让你讨厌?” “他啊!别提他,只要我能出去,赶明儿看到了,我非砍了这小子不可,就算砍不死他,用针把他戳成马蜂窝!!让他尝尝这世上最厉害的毒是什么毒!我一定要折磨得他死去活来!”燕飞秀狠狠地说道,一片厉色映透在眼眸间,像剑光,像刀锋,片刻划破人的血肉,滴出滟红的色彩。 “那是什么毒?”萧绮枫皱起了眉头。 燕飞秀斜眼了他一眼,只是冷冷一笑,倒也没多说什么。 忽而,牢门走廊处又响起了脚步声。不一会一名狱卒朝着这两人走了过来,打开那萧绮枫的牢门。 “踩花盗,内务府的大人提审你,跟我出来!” “哦。”萧绮枫应了声,随即放下饭盒托盘,站了起来,随着那狱卒走了出去,走时回头望着那燕飞秀,痞气地笑了笑,“三小姐,我还会回来的!” 岂料,燕飞秀唇角挑了挑,“关我个屁事,爱回不回!” “呃……呵呵!”萧绮枫笑了,倒也没有再言语,很快出了这天牢。 出来后,狱卒迅速地解开了萧绮枫手上的手链和脚链,并替他褪去了那身囚服。萧绮枫左手一扬,取下脸上的银鹰面具,恢复出一派潇洒王爷的英姿本色。 “找到另一只鞋子没有?”萧绮枫眼底影着份暗芒。 “回王爷,属下们翻遍了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没有找到另一只鞋。”狱卒回道。 “……”萧绮枫沉默了,一手托着自己的下颚,唇角倏地邪魅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还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那三小姐的侍婢紫莲呢?有消息吗?” “禀王爷,暂时还没有消息,那丫环也没有回丞相府。” “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遵命!” 随即萧绮枫什么话也没说,很快便朝着皇城的某一处宫殿走去。 …… 丞相府三小姐燕飞秀杀皇妃入狱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虽然皇上有意要压下此事,但还是秘密地传遍了皇城。 彩霞满天的皇太孙府,朦胧地笼罩了一片瑰丽多姿的华色,不时地偶尔也飘浮出神秘莫测的黑雾。 一道瘦削的人影匆匆忙忙地回到了这府上,一时间就直接冲往那府里的东厢房。咣铛!一把推开了那房间。 “殿下,这么早就回了啊!我正好让膳房做了一些糕点,殿下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假扮燕飞秀的紫莲一脸柔笑地说道。 龙逸轩看了眼那戴面纱的“燕飞秀”,快还地走到那摆满各式糕点的桌案前,突然大臂一挥,噼哩啪啦一阵摔落响在了这片屋子里。 紫莲有些错愕然,完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状况,“殿下……” “别叫我!我不是你的殿下!”龙逸轩恼声道,那原本清澈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憎恶感,他蹙眉看着这面前的女人,忽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另一手已然刷地拉下她的面纱,一张秀气的面孔透在了视线里,同时,龙逸轩的俊脸也阴霾得可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冒她?” “我……”紫莲心底一怔,终是知道这纸是包不住火的,扑嗵一下跪拜在地上,“殿下饶命啊!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是谁!快说,不然,我杀了你!!”龙逸轩脾气火爆地喝道,原以为救了燕飞秀,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女人给耍了! “我我……我是紫莲,是三小姐身边的贴身侍婢。”紫莲胆战心惊地回道,神情上一片惶恐不安。还以为这英俊翩跹的皇太孙看上自己了,自己也有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天了,却没想到荒凉一梦,白欢喜了一场。 龙逸轩狠狠地摔开了她的胳膊肘儿,清亮的目里夹染着一丝不能忍受的怒,“你可把你们家小姐害惨了啊!紫莲!” “小姐……”紫莲扑嗵一声音跪在地上,片刻间就声泪俱下,“殿下,我不是有意要冒充小姐的,我……请您饶恕我吧,我不会再想入非非了……呜呜呜……” “想入非非,亏你还真能想?你知不知道,你的想法是踏在你家小姐的脊梁骨上的……笑话!她现在入狱了,你高兴了?告诉你,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你的!”龙逸轩冷酷地说道,想到这几日来他对她的关心体恤,那有那些曾经说过的雾里朦胧的缠绵之话这会都觉得特别地糟心。他怎么就瞎了眼,把丫环当成了小姐了呢? 第1501章 该死!真是该死!! “啊?小姐入狱了?”紫莲吃惊地抬起了头来,她可万没想到由于自己的一念之差,小姐竟会…… “我,我……”紫莲站了起来,忽而就朝着那门外冲去。 猛地,手臂被一大力给扯住了,“你要去哪?”龙逸轩瞪视着这女人。 “我要去救我家小姐!”紫莲答道,脸庞上全然地红了一片。 “你少给我添乱了,现在皇城的人到处在找你,再给我闹出什么批漏,有你好看的!”龙逸轩说罢,面色冷漠地朝门外睹了眼,“来人,好好看着这女人,跑了为你们是问!” “是,太孙殿下!”很快地那皇府里的侍卫们便将那紫莲给控制住了。 “殿下……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啊!呜呜……都是紫莲不好,小姐要是出了事,叫紫莲还怎么活啊!”紫莲一阵哭腔。 “怎么活?哼!你就是去陪葬吧!”龙逸轩冷酷地说罢,转身火速地踏出了皇府,朝着那内务府而去。 皇城内务府里,众官见到那一脸冷色的龙逸轩,均纷纷叩头施礼,虽然他年级不大,顶多十七八岁,但是这可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太孙,也是皇位的正主儿人选,百官见到他无不礼仪周道,生怕没服侍好这位皇太孙。 “淑妃一案的嫌疑人丞相府三小姐燕飞秀是不是在这里受审?”龙逸轩开门见三地问道。 官员们面面相觑了会,接着其中一人答道,“回太孙殿下的话,此案内务府没有受理,皇上是直接交由萧王爷处理的,所以具体内情如何,下官都不是很清楚。” “萧绮枫?”龙逸轩愣了下,俊朗清爽的脸庞上透着股疑惑,虽然和他接触不少,但是,一个外姓王爷竟然能够插手进来,他还是一次听说,不禁问道,“他什么时候也管起这后宫之事了?” “这个……这是由皇上直接交办的,下官确不清楚。” 龙逸轩没再说什么,心底已然有数了,看来想要救出她,必须得去萧王府走一趟了。 说去就去,龙逸轩办事的效率可谓是雷厉风行。这倒也正好符合了他干脆果断,素战素决的个性,他不喜欢拖拉和犹豫,这方面也正是龙潜海所欣赏的。要做帝王就必须要有决定和决断,一旦认定就得争取到底!直到成功赢下江山和美人! …… 萧王府,一片沉寂,只有暗梅花香逸荡在其中,伴着那琴音带起点点迷醉芬芳的梦幻之势。 突然那急促的脚步声音在蔓廊处带起一片纷踏的声音。 羌地!琴声断了。 萧绮枫微微兮住的眼平视着前方,嘴角幽幽地挑了下。 “王爷果然神机妙算,皇太孙他来了!”侍卫冬梅揖拳禀道。 萧绮枫笑了笑,那狭长的眼眸子里淌着丝狡邪之色,“该来的总会来。” 很快,萧绮枫就在殿堂里看到了那揖手背在身后的皇太孙。“逸轩,听说你已经去过内务府了,不过,好像还没去过北熙殿吧?”萧绮枫也开门见三地问道,脸庞上似笑非笑地睨着对方,言下之意也非常明显,他找自己可是没用的,一句话,皇上说放就放,说不放谁也没这胆子。 龙逸轩微微皱起了眉,看着对方,“表叔,你也太认真了吧?” “这是牵扯到两起皇家命案四条人命,不认真也不行啊!”萧绮枫淡雅地笑了下。 “四条人命?”龙逸轩有些惊异。 “除了淑妃之死,前期梅妃之死所中的蛊毒也与燕飞秀所使的蛊毒很相似,虽然没有证据,但她也难脱嫌疑。而这两起杀人案虽然手法不一样,但是,同样的一点也是雷人的惊似,那就是她俩都怀了两个月的身孕……”萧绮枫语气不吭不紧,眼底透着成熟敏捷的华光,瞅着对方,好心提醒道,“逸轩,这整件事情都错综复杂,你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什么叫不要插手?”龙逸轩盯着他的眼,好笑地嘲道,“梅妃之死我不知道,但淑妃之死的那夜我就是跟她在一起,我就是她的人证,她没有杀人,她若杀人了,那我也成了帮凶了。” 蓦然。“混帐话!”一道斥喝声音从不远处荡漾了过来。门殿处出现了一名中年人,身着便衣却是面色肃冷,威风八面。 龙逸轩看到此人,顿然吃了一惊,马上跪拜了下来,“参见皇上!” 萧绮枫也跪了下来,不过这一切自是早就有所打算的了,他龙逸轩注定是救不了此女的,而能救她的……唯有一人…… “皇嗣的尊严是不容此随意亵渎的,逸轩,你可知错?”龙潜海严厉地看着那皇孙,他真是太宠他了,才会让他这番不知道孰轻孰重? “孙儿知错了……”龙逸轩紧了紧唇,眼眸子透着股忧衷,仍是替那心中的女人说道,“可是,皇上,燕飞秀她真的没有杀人……” “够了,此事,你不准插手,那女人有没有杀人交由绮枫去处理!”龙潜海义正辞严地说道,接着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交待道,“朕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你都必须要断掉这念头。好了,随朕回宫,朕还要交办你重要的任务。” 龙逸轩眉头上布了一层阴云,这话也很明确了,自己若是不闻不问,那这和燕飞秀在一起的这人证没有了,那么她……一条人命,她还能活吗?更何况那萧绮枫也说了,还有一条人命也与她有关…… 龙逸轩一咬牙,眼瞳里透着芒光,沉声说道,“皇上,淑妃娘娘……其实……是孙儿杀的!并不关燕飞秀的事情,她充其量就是不幸撞见了孙儿的行凶行迹,慌乱下跑掉了一只鞋子,孙儿当时很害怕,想要伪造他杀,所以将那只鞋子放在了淑妃娘娘的手中,然后将她推入井……毁尸灭迹!现在孙儿想来,十分后悔莫及,也不愿一个无辜的人为我顶罪,所以要治就治孙儿的罪吧!” 此话“真相”说了出来,让在场的两人是大吃了一惊,特别是龙潜海,那脸色片刻间是阴云布阵,一场暴风雨仿佛就要来临了。 不过,萧绮枫是更快地抢在了前面,缓缓分析道,“若是按照逸轩的推理,那就是说淑妃娘娘是先被人给弄死的,然后再推入井中,但是,据我们验尸的结果,淑皇妃身上是没有任何外伤的,也就是说她是自己抓住了那鞋子,然后被人推下井的。” “……不是这样的!”龙逸轩失口否道,看着萧绮枫和龙潜海,“是我杀的,皇爷爷,对不起,我……我……”后面的话竟然哽住了说不出来。 龙潜海蹙紧了眉头,看着对方,好久好久都没有说一句,重重地闭了一会眼,重新梳理了下思绪,“你……真是让朕失望……从今天起,撤除你皇太孙的名号,百日不准出宫,你就好好跟朕反省反省吧!” 说罢,龙潜海手袖一拂,正准备离开这王府殿堂时。 “皇上,鉴于目前后宫的严峻形势,为臣已然去贴让那西楚国的月华公主推迟到我国的行程。”萧绮枫镇定地言道。 “嗯。晚一点来也好,绮枫啊,你要赶快侦破此事!”龙潜海叮嘱道。 “臣定当竭尽所能。”萧绮枫揖拳言道。 龙潜海眼光睨向那皇孙龙逸轩时,一份失意难掩心中,再次拂过袖袍,在一行侍卫宫人的簇拥下,十分不快地离开了这里。 “……”龙逸轩跪拜在地上,神情沮丧极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成了这样。 一向冷静睿智的萧王爷倒是神情淡定地立于一侧,走上前,刚准备扶起他时,猛地被他给推开了。 “我不用你扶!”龙逸轩自己站了起来,抬起头时,目光如凌般刺向萧绮枫,“燕飞秀根本就没有杀人,表叔,你要是敢草奸人命,你就试试看!” “你是在威胁你叔叔?”萧绮枫好笑地反问道,眼底的那抹光掠过暗影,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蕴意,“逸轩,你太年轻了啊!若我是你,定会保住自己的锦绣前程,而不会因女人而毁了一切。” 这也许正是他萧绮枫和龙逸轩的不同之处,八岁的年龄的差距让人在思想上是决然不同。十八岁的皇太孙显然还是个孩子,个性率真、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可是那也才是真性情的表现。也许他的真性情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逝去,也或者永远不会改变什么。 “……”龙逸轩什么话没说,不悦地转过身,快速地出了这王府。 目送着龙逸轩离开后,萧绮枫淡雅地笑了下,水晶黑眸子里掠过一道细细的光芒,随即转回寝殿,拿出那一直就放在枕边的银鹰面具,若有所思地勾勒着唇角,那绯薄的红色透着一丝妖冶诡秘的华彩,“现在该你出场了。” …… 天网恢恢,疏而不露。当萧绮枫再次以踩花盗的名义踏入这天牢时,笑容也再次绽放无度。 “喂,小三,一日不见,你又美了数分了,看来这地牢的灰暗也阻挡不了你的光辉灿烂啊!”萧绮枫一进来,便来了段台词。 原以为会博得美人一笑,岂料,“我呸啊!你娘才小三!”燕飞秀恶恶地看着这一身囚服,手脚戴着镣铐的踩花盗,说实话,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压根儿她就没打算认识这些下三流的鸡鸣狗盗之徒。 “呃……小三不是三小姐的昵称吗?哪里不对了?还是在下又有见识短了?敝人愿意请教三小姐。”萧绮枫邪笑地问道。 “还敝人呢,不过一个踩花盗而已,别把自己装成君子行吗?免得让人恶心!”燕飞秀冷嘲热讽道,瞅着对方那张戴着面具看不清美丑的脸庞,真是想揍两拳头,然后骂骂他也挺舒服的。总比这什么事情都不做,闲着蹲着等死得要强得多了。 但是一想到这破事缠身,燕飞秀就淡定不了了,大声朝着那还未离开的狱卒喊道,“我要见那萧王八萧绮枫,让他过来!快点!!” “……”那狱卒回头睨了她一眼,接着余光又扫向那正在那里的踩花盗,一时间无语。 “喂喂,三小姐,你发什么疯了,你想见他,你不是讨厌死他了吗?”萧绮枫故意大声说道,银鹰面具下的眼神透着绯亮的华色。 “你,你,都给我安静点!”狱卒壮着胆子说罢,眼笔直地瞪向燕飞秀,“你,我们王爷可没工夫见你,你要是招供的话,里面有笔有墨,直接写了交给我就好了。” “写你个屁!”燕飞秀气得恼火,他到底要关她到什么时候去,不给饭吃,不给自由,这分明就是要把她给逼疯了,燕飞秀越想越气,“混蛋萧王八,我让你没工夫,我让你不死,我燕飞秀出去后一定要报复你,狠狠地报复你!!一定会用这世上最恶毒的酷刑和毒药来对付你!去他丫的不死!” 燕飞秀边骂边踢,拿起那简单四方桌案上的笔墨霍地朝着那狱卒扔了出去…… 接着搬起那桌子也直接砸在了那面前的一排栏杆上,砰铛!彻底地暴废! 看着刚才还安静的女人这会彻底地暴走愤怒的表情,不仅狱卒,连着那萧绮枫都惊呆了。 “喂喂,燕飞秀,你发什么疯啊!淡定点不行吗?”萧绮枫喝道,随即朝着那狱卒看了眼,便了个眼神,对方哪里还敢在这里呆着,快速就撤离了这灾难现场。 “我没发疯!疯的是那萧王八!他真是太可恶了!”燕飞秀恶狠狠地说道,双手叉着腰,大有一股把那牢门给撞开的冲动。 “好好好,他可恶他混蛋他该死可以了吗?可是三小姐啊!你也要省着点力气用啊!你这顿饭可是来之不易的哟!”萧绮枫藐着她,一次竟然咒起了自己?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不过想到他们同吃过的那顿饭,突然心底莫名地淌过一丝快意。不,准确的应该说,她吃的是他剩下的饭哟!也许,她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继续吃他的剩饭剩菜…… 想到这些,萧绮枫眼眸子里透出一抹诡诈的狡色。 “我又已经饿了两顿了,还谈什么省力气,我根本就已经没有力气了。”燕飞秀咬着唇回应道,那原本清凉如泉的眼眸子也布上了层灰暗。可见这等虐食的折磨对她来说是非常残酷无情的。 第1502章 不过对于一向有怜香之风的萧绮枫来说那可是最温柔的手段了,尤其是对一个长相秀美胜仙的女嫌疑犯,他可是从心底舍不得用什么残酷的刑具来惩罚她的。 加之,那施舍的一饭之恩,更是让萧绮枫心底掠开了更多的笑意。不可否认的,她是他阅花无中的很奇葩的一株,无拘无礼无品无德,敢骂敢怒敢打敢杀,这八大项都排上了号,再加上这副仙媚如骨的貘子和那诡秘莫测的毒手,此女真堪称奇品也! 只有那好重口味的男人才能挑起来,插,得进去…… 萧绮枫望着她,饶有深蕴地笑了,“还想吃么?只可惜我才在狱外提审时已经吃过了,这只怕三小姐又要再等一餐了啊!” “啊!什么?你吃过了,你真是混蛋,踩花盗!你怎么可以吃的,那我怎么办,你真是要我死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燕飞秀气得直骂,脸庞上都通红了一片片。 说得对面帅哥脱口而出,“乖乖,我没想要你死啊!” “滚!谁是你乖乖!你个踩花贼,少来占我便宜!我最恨你了!恨死你了!!”燕飞秀瞪着他的面具,秀颜蹙起,突然手袖紧了起来,那什么东西似乎蓄势等发。 刚才还觉得她那似乎是在向自己撒娇的话听得他心底暖烘烘的,但这会立即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快速地退后了两步,一手挡在自己眼前,“喂喂,你别发毒针啊!我死了,你就别想出去了!” 燕飞秀停住了手,看向他,“你死了,我也出去不了,那你……还是死吧!” 萧绮枫很快磨磨牙齿,说道,“我死了,你还很可能有饭吃吗?你大概也会饿死在这里了,这天牢里饿死的人大把去了,最后饿死鬼就连入地狱,阎王爷也是看不上的,只能做那最下等的鬼渣!” “你怎么知道阎王看不上我,告诉你,是我看不上他!”燕飞秀反斥道,接着傲气地站直了身体,“我燕飞秀偏不会死,我就要活得快快乐乐,活得像个妖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所有的欠我的都要还回来,还有,这不够,我也要把这世界给弄得支离破碎……” 听着她这顿豪言狂语,萧绮枫突然有种冲动,真想把她的脑袋瓜子进揉水里洗一洗,看这女人还能不能这么猖狂得天下无敌?尤其是现在,她还在做牢呢!她狂什么狂啊! 自以为长得貌美如天仙了就可以把世界给弄得支离破碎了?她是不是在发癫啊?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像那些得不到皇上宠幸,最后得了失心疯的后宫妃子们,凄惨悲哀、无人问津的死去那就是她们的下场! “想做祸国妖妃吗?三小姐,你倒是很有这个姿本啊!”萧绮枫忍不住嘲道,这不过是想打击她的说话,当然他可没想过这十岁的她能做上皇妃,毕竟那皇上都能当她爷了。 “说得好!我就要做祸国妖妃,哼哼哼哼!”燕飞秀冷笑着,双手忽而交叠,簌地向两边拉开,簌簌簌!双手间再次散发出无形的毒针,根根都钉在了那墙壁上,入壁三分! 突然而发的毒针让萧大帅哥也怔了下,还好她不是冲着他发的,不然这还真没留意地要中招了。忽而间有些感慨,和这女人在一起那可真是要时刻打起精彩来,不然,她什么时候给你一针,就一命呜呼哀哉了啊!那他的大好一生岂不完蛋了吗?若死在一个女人手上那可真是太不值了啊! 萧绮枫犹豫了下下,心底忽而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不禁问道,“你……喜欢皇上?” 思想处于极度疯狂期的燕飞秀听了眼一兮,根本就没有看他便冷冷地回了过去,“当你受过冤屈却求路无门时,你就不会如此幼稚地说出喜欢二字了,踩花盗!” 是的,只是利益!那死皇上的命都是她燕飞秀给的,是她把他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他凭什么要让她死?只要让她再见到皇上,她不会再那么傻瓜…… 萧绮枫沉默了下,内心什么东西摇曳了两下,声音里掠着股沉闷感,“别做他的女人,你做不起的……” “多管闲事!”燕飞秀白了他一眼,随即也不再理他,窝在一处角落里瞅着一视线,狠兮着眼眸子发愣。 蓦地,“开饭了!”一名狱卒拿着托盘很快走了进来,接着直接来到这萧绮枫的牢门前,掏出钥匙,找开了那小窗户,递进来那托盘食物,不意外地又是鸡鸭鱼肉啥都有的大餐,看得旁边胡思乱想的燕飞秀口馋涎欲滴,此时是再也想不了什么了,那做妖妃的梦都瞬间飘浮扩散开了,得吃,得豪吃一顿再说! 岂料,“啊哟!”只见那狱卒痛叫了两声后,便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砰地!那满托盘的食物也全部倒在了地上,全部报废。 看到某女的眼直接痛了下,那口水也忍不住地滴落到了地上。 原来萧绮枫在那狱卒递托盘从小窗里伸进来时,猛地一把拉住那人的手臂,然后一拳头击在那人的脑袋上,就此解决了“逃生”问题。 “呃……这也太突然了吧,你要越狱也太会挑时候了吧!”燕飞秀言道,不过现在她更关心的是吃啊!她的大餐就突然间没了,怎能让她不气不火的? “不要多说什么,快点出去!”萧绮枫说道,火速从那狱卒身上掏得钥匙,解开自己的手镣脚镣扔在一旁,随即又用另一把钥匙打开那燕飞秀的牢门,看到她还蹲在里面,目光望着那地上打翻的食物发呆,不禁催促道,“快点啊!燕飞秀,不是想要出去么?还愣着做什么?” 燕飞秀沉着脸站起身来,走出了牢房,不过不是朝着走道处而去,而是朝着刚才萧绮枫的蹲过的牢房里准备进去。 “喂,都掉地上了不要吃了!”看得萧绮枫莫名地有些眼疼,迅速地他拉住了她的胳膊肘儿,“等下出去了,我带你去吃好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燕飞秀看着他,目光里泛泛无光,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手上却没有那份力气了,只是木然地道了句,“我现在饿了……” 萧绮枫心一硬,松开她的手,单手将另一手袖一捋,把手臂横在她面前,果决地说道,“饿是吧!那就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可是,那地上的东西,我绝不能让你吃的!” 原以为这样可以怔住她的想法,岂料,燕飞秀眼底突然透出亮光,双手一把抓住他那只赤露在外面的胳膊肘儿,狠狠地啃了下去…… “唔……”疼得萧绮枫俊颜立即紧蹙了起来,不过,他还是强忍着疼痛,任着她咬着他的手臂,这一刻只觉得有些搞笑,仿佛就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她要惩罚他,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谁叫他那么坏,谁叫他是她的那个萧王八? “……”燕飞秀拿开了唇角,那唇上被一片血给飙染涂抹一番,此时显得更加艳丽得多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燕飞秀眼有些凝,仿佛什么思绪突然间袭在了脑子里一样。 萧绮枫瞅着自己咬出血的手臂,那股痛还真不是人受的,这女人带给他的这份肉身的记忆大概他是不会忘记了。下意识地另一手已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我没事的!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内疚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吃那地上的脏物。”萧绮枫言道。 燕飞秀看着他,眼神一怔不怔,问了句,“你觉得我不吃脏物,把你的手当鸡腿来吃……你觉得是不是很爽?” 萧绮枫迎着她的视线,这份目光好让人想要疯狂啊,太惑人眼球了,明明痛苦得要死,竟神出鬼没地答了句,“……很爽!” 啪地!一把掌是清晰地扇在了他的脸庞上,打得萧绮枫的脸庞一侧,还好那银鹰面具戴得很牢靠,一时间也没有被打开来,不然,那他可真是糗大了。 “你干什么打我?”萧绮枫皱起了眉头,这会有些被她忽而的急转又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呵呵,我是想验证下看看……你的脑袋是不是还是正常的?” “结果呢?” “非常正常,没有出一丝丝偏差,不过呢……”燕飞秀一把领住起了他的衣襟,语气陡然变得恶狠狠,“少来招惹我,本小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踩花盗,明明是想采花,偏生要装君子,真丫地让人很不舒服……很不舒服呢!” 萧绮枫迎着她的目光和脸庞,那份绝色和怒色看在眼底,让人有些别扭啊,若是她换成笑眯眯了对他,那绝对是很让人消魂的哦。 “三小姐,你想多了……越狱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救你也只是顺手,虽然我是踩花盗,可也不见得每朵花我都要采。”萧绮枫瞅着对方,忽而笑了笑,“当然,除了采花外,一些复杂神秘的、变幻莫测的事情……我都很有兴趣,三小姐,我不仅能够帮你越狱还能帮你抓住幕后真凶,替你洗脱冤屈哦!” “是么,你有那本事,那萧王八要来干嘛的?”燕飞秀顶了句回去。踩花盗本就定义了邪恶本质,说什么帮别人洗脱冤屈,伸张正义,这完全就是在放屁! 堵得萧绮枫一笑,“他可没那本事,我比他……可强多了!”这话说得不知道是在赞扬自己还是在打自己耳光,说着怎么都有些别扭。看来这一人分饰两角的事情,以后他坚决不做了。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要掺和进来的,别怪我没提醒你,随时可能掉脑袋!还有,我要收取参加费用,不多,一天一百两。”燕飞秀瞧着他,心底坏笑阵阵。 “什么?参加费用?”萧绮枫差点没将头给撞到南墙上去,他是好心来帮她调查的,她竟然还趁机勒索诈讹钱财?可恶!可恶之极!这个财迷女人!走到哪里都忘不掉了要捞一笔。真怀疑是不是那上次给的五十万两黄金都被她给败光了? 萧绮枫干笑了两声,“我说三小姐,我又不是有钱人,我一个踩花盗……” 话还没说完,燕飞秀就果断地接了下去,“你这踩花盗得来的不义之财还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作案手法,劫色又劫财,要你一天一百两银子算是便宜你了!少给我再讨价还价的废话了!” “先闪人!再在这里呆着都要发霉了。”燕飞秀说罢快速地朝着他看了一眼,“踩花盗,你走前面。” 萧绮枫在心底无奈地笑道,罢了罢了,谁让他督办着这案子了,不过遇到这有趣的女人,这有些寂寞无聊的日子突然也变得这么有趣了。 “好吧,一百两就一百两,不过我有一个附带条件。”萧绮枫说罢也快速地走在了前面开路,这一路上大概不会有人敢来拦他的路了。 见者避过闪过躲过,早就是这天牢不成文的暗号。 “别想打我主意!”燕飞秀一面回道,一面紧跟在萧绮枫的身后。 “呵呵,你怎么又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你自己?”萧绮枫笑答道,突然一下停下脚步,回睨过脸孔,看着对方,“三小姐,莫非是你想打我主意?” 萧绮枫突然的停步让那燕飞秀有些腿步不稳地撞向了他,萧绮枫顺势快速地一扯将她给带入了怀里,不过,只蜻蜓点水一下又放开了她,温柔的话也透耳过来,“三小姐,站稳哦!别着急投怀送抱……本人不喜欢这个。” “我更不喜欢!!”气得燕飞秀瞪大了眼眶,看着这个银鹰的面具男人,双手都捏了起来,真想狠狠揍他一顿再说。 “淡定淡定,千万别冲动,不要打草惊蛇,现在趁着没人我们赶快闪!”萧绮枫说罢,快速地朝着那另一处捌角里走去。这穿梭这天牢就像是在走自己的后院一样轻松,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活着的狱卒,偶尔看到一两个都躺在那里睡大觉,脚边倒了一排酒罐子。而两人也果断迅速地换了他们的衣服,然后继续朝前行。 “这些笨蛋,人跑了还不知道?”燕飞秀瘪瘪嘴角笑道。 “他们不笨,我们还能跑啊!快走!”萧绮枫笑道。接着快速地带着燕飞秀出了天牢,然后左捌八弯又出了皇宫,彻底地让她自由了。当然,有朝一日她得洗冤屈就可以真正地重见光明了啊! 第1503章 …… 夜月灿烂,星光璀璨,迷人的夜空将人的神思都给吸附去。地上的人儿就那样望着天,重重地呼吸了两口空气,“哇,真是美啊!出来就能看到如此之景,还真是不错。” “呵呵,现在先找个地方爽爽去!本公子也快要憋得发霉了!”萧绮枫也大声地舒了口气。 “喂,踩花盗,想去哪里?”燕飞秀瞅着对方,淡铜色的眼眸子里透着股清凉的华色,仿佛已直透眼底,看到他的内心。这家伙还不至于罪大恶极,无药可救啊! 刚这样想着,面具帅哥那张嘴角上便现出一份优雅的微笑,“嘿嘿,你说呢?我会想去哪?” “烟花泛滥之地?” “真聪明!小三!”萧绮枫笑眯眯地瞅着她。 “别叫我小三,听见没!真是讨厌死了,我从来不做小三的!”燕飞秀白了他一眼,这些古人什么都不懂就乱叫,那小三是随便能说的吗? “三小姐,你所说的‘小三’是什么意思?本公子有些不太明白,能解释下吗?”萧绮枫好奇地看着她,眼底透着股猜忌。 燕飞秀想了想言道,“小三是骂人的话,总之不许再说了。” “那我叫你秀吧!不介意吧?”萧绮枫唇角一勾,又露出了一张迷死人的笑容。 “恶!别叫秀,我还没跟你熟悉到只称呼一个字的地步!”燕飞秀挑挑唇,斜睨了他一眼,“喂,你叫什么?还是说,你就是叫踩花盗?” “呃……呵呵……”萧绮枫干笑了两声,看着对方,“我叫凤凰,你叫凤哥哥,或者凤凰哥哥,凰哥哥都行哈!” 话刚落音,立即让某女忍不住大吐特吐! “我呸!别只望我叫你哥,你叫我姐还差不多!”燕飞秀恶瞪着这人,这家伙还说不想占人便宜,这出口就是要别人叫他哥的,凭啥啊!就想拉关系乱认亲戚的!讨厌!而且这名字听得这么怪,凤凰? “而且,你这人想做动物就直说得了,什么凤凰老虎的,你丫地是魔兽变的吧?”燕飞秀没好气地冷嗤道。心底越发肯定了,这完全是只没教养没内涵的动物! 萧绮枫想了想答道,“呃?叫凤凰不行吗?我从小没爹妈,也不知道姓什么,偶尔看见一只鸟很漂亮,有人管它叫凤凰,我就突发奇想,这名字也就这样来了!”说得倒是轻松,也不见有什么伤感之意。原本也没打算能够博得她的同情。 “哦,你是孤儿啊!也难怪哦,你读书少不会起名字也不是你的错,只得怪你有爹妈生,没爹妈养,才流落到了这社会的低层角落里……成了渣!”前面看着说得仿佛挺动人,但到后来,燕飞秀却是阴测测地笑了起来。那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的,可是他知道那绝对绝对不是同情和怜悯! “是啊,你说得很对,我是渣!三小姐,你有爹妈生养,还有这么多兄弟姐妹,要珍惜这幸福时光哦!若是被这冤案给拖死了,那就真是划不来了。”萧绮枫笑眯眯地回道,眼底划过一抹邪邪的华色。 岂料,燕飞秀眼眸子孜冷地眯了眯,“你很羡慕吗?到时候你有了这命,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兄弟姐妹?兄弟没看到,姐妹倒是一个比一个阴险。至于那爹妈嘛,也不见得有多好。 “说得好像你在丞相府挺不开心的,算了,别提那些了,现在你出来了,我们就说点开心的事情,对了,我要不要叫你姐啊?燕姐,飞秀姐,秀姐,秀姐姐……哈哈哈……我的好姐姐,这怎么越叫越有些上道道了啊?”萧绮枫故意一阵嗲声嗲气的说着,仿佛是在唤那烟雨红尘的姑娘们。 “该死的,死凤凰,你再这样叫我,我马上把你舌头割下来!”燕飞秀狠狠地磨了磨牙齿,看着这坏痞又邪气的男人,恨不得一下子就咬死他,对了,他肯定是还没有被她给咬够? “呃呃……燕姐姐,我好怕啊!别这样对我啦!顶多,本公子今天就从了你了,你上我下好不好……”萧绮枫兴致一下子被她勾了起来,玩笑大开道。银鹰面具下那双眼眸子灼然地发起亮来。 “我上你下是不是?很好很好,破凤凰,你今天也别想活了。”燕飞秀邪臆地挑着唇角,双手突然朝上微微地有些翻起的意味。簌地一下子挥了出去。 “呃……”萧绮枫骇得马上跃了起来,只可惜下面空气中什么也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银铃般的高笑声音荡漾在空气中长久不绝。 萧绮枫咬牙切齿地磨着牙,“好啊,小女人,你竟然敢戏弄爷?你不想活了?” “谁不想活?你搞清楚点!”燕飞秀比他还凶上了三分,双手叉腰双瞳子瞪得圆圆的,接着更是形象地说道,“你是凤凰,我就是老虎,老虎遇上凤凰死的就是你!!懂不懂!笨蛋!” 岂料,某腹黑的帅哥优雅一笑,施展出万众迷人的本色,色态尽露,“三小姐,你怎么就知道,老虎遇上凤凰就非得是凤凰死?你知不知道凤凰可是上古神兽,老虎在他眼底……只配给他骑……”尤其那落音的骑字故意被拉长了声音,让人不得不暇想联篇。 “是么?”燕飞秀冷冷地瞅了他一眼,含沙射影地阴笑道,“只怕是那凤凰还没有来得及骑上老虎,那‘尾巴’已经掉了呢!”想跟她说黄段子?下辈子吧!她阅男人都阅遍了,那身体里的几个什么东西,阉了还能威风个什么?哼! “哇噻!三小姐,你的意识是不是太超前了点,竟然都描摹好了结果,不如咱们先来模拟实践下吧?”萧绮枫笑得坏坏地。 “不怕死的你就来!本小姐还真想看看你那东西有多么坚固……挺拔!”燕飞秀更是一脸坏笑地回睨着对方,这就叫坏遇坏,色遇色,腹黑遇腹黑,就看谁更没节操底线! 听到这句话,再看看面前这身侍卫服的女人,对方双臂环胸邪恶地睨着自己,好像这被吃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呃…… “三小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我凤凰服了你了,看来小姐的功力不是一般的高啊,本公子决定还是先去找几个美人来试验试验坚挺度,再来向三小姐讨教,不知三小姐意下如何?”萧绮枫打死一副色样子,银鹰面具下的那双眼都桃花地煸情了起来,心底正是有些眉飞色舞! “关我屁事!我先把我的胃解决再说!”燕飞秀说罢朝着这面前色色的帅哥看去,“你是打算去哪个烟花柳巷啊?快点带路!” “放心,本公子去的都是京城里有名的坊子,那种没有京城四大美人的地方,本公子根本瞧都瞧不上眼!而且酒色俱全,三小姐定会吃得流连忘返了。”萧绮枫笑道。一次他竟然还会为了推销他的“烟雨红尘”而费脑子,还真是奇葩啊! “流连忘返?难不成里面还会有四大美男?”燕飞秀笑了笑,嘴角微挑,眼神也挑高了不少,“本小姐的眼光可是很高的哟,长得没有黄教主的帅气,身材没有都叫兽的比例,本小姐可是瞧都瞧不上眼的!” “黄教主?都叫兽?”听得萧绮枫皱起了眉头,脑子里是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世上有这类人吗? “哈哈,跟你说了白搭,反正就是比你还帅上一百倍的帅哥啦!”燕飞秀笑道,一副鄙夷的嘲弄样子。 “比本公子还帅上一百倍?”萧绮枫幽冷地笑了笑,不自觉得想到了另两位医毒世家的少门主,公孙墨和钰飞龙!再加自己,他们三人可是北熙国的三大美男!轻易地可以秒杀一切未成年少女、成年少妇和御姐、甚至一大批阿姨、师奶也是穷追不舍! 那两人一个在南,另一人在北,公孙墨是北医世家的一把手,而那钰飞龙也是那南毒世家的后辈骄骄者。当然两人声名之所以远播各国,除了那手上的工夫外,还得益于他们清隽秀雅,俊美无敌的尊容。传闻曾有大批的人不远万里前去两大世家的人不计其数,目的不在问毒求医,而是为了看他们一眼。 这两大世家虽然分别以医、毒命名,但其实于医于毒两家都有研究,并且医毒都十分精湛,由于两大医毒世家都居于四国郊临的边塞地区,所以两世家都均是各国争相拉拢的对象。 “走啦,本小姐的肚子早饿了!不然,我又要啃你手臂了!”燕飞秀坏坏地痞笑道,接着几个脚步跃了起来,早已在数丈之外。 “喂,停下!走错了方向了!” “早不说啊!死凤凰!” …… 夜寂魅光,月色笼罩,一排神秘的俏瘦黑衣人影也快速地翻墙跃顶,去到了那天牢处。只可惜曾经的皇太孙龙逸轩终是来晚了一步,好不容易排除障碍,进到天牢里看到的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相府三小姐呢?她人呢?”龙逸轩看着这身着囚衣,一脸惶恐不安的女人,他一眼便看出这不是燕飞秀,已经认错过一次的他再也不会犯二次错。 “我我……我不知道!”那囚女胆战心惊地答道。 “可恶!那你是怎么进来的?说,不说我杀了你!”龙逸轩看着这女人,一脸地怒火。怎么这燕飞秀就被调包了?她又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呜呜……”那囚女哭了两下,竟吓得昏了过去。 龙逸轩皱紧了眉头,看着那倒地的女人,手心狠狠地捏了下,快速又出了天牢。望着那茫茫星月,头绪有些乱有些糟粕。他知道她那夜无意中闯入他的世界后,他的世界已然不得平静了。 “燕飞秀,你到底在哪里呢?”龙逸轩望着天,紧蹙了眉头,似在寻找着答案。 而此时的燕飞秀却和那采花大盗凤凰正在“烟雨红尘”里寻欢作乐。 看到萧绮枫一进去就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他也大方地左拥右抱时,燕飞秀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妥,毕竟在哪朝哪代这烟花之地都是禁不了的,男人嘛到了这种地方除了寻快活寻身体刺激就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内涵,说白了,他们这会就是原始动物。 燕飞秀看着那“动物”笑得如花似玉,心底是阵阵冷嘲着。随即也不再打扰到对方雅兴,随便找到一处较安静的屋子,点了酒菜就开始大吃了起来。 砰地!门被撞开了,萧绮枫左拥右搂着两个美人春花与秋月走了进来,“三公子,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独自在这里吃起来了?”对方男装打扮,此时,他当然是要称呼她公子了。 “滚!别在这里倒了我的胃口!”燕飞秀恼了句,手中拿着鸡腿在,正在毫无斯文的吃着,陡然看到这三人勾肩搭背的进来,饶是让人翻胃。是的,她讨厌在用餐时被“动物”打扰。 萧绮枫倒是没有答话,只是低首朝着怀里的一名女人使了个眼色。 那秋月即刻会意,“哟,公子,一个人在用餐啊,我来陪你啊!”随即摇头摆尾地朝燕飞秀走去,一副妖媚的狐狸样子,看得燕飞秀就差点把筷子当针戳她。 “我说了滚!听不懂吗?”燕飞秀板起了脸孔。这群人还真是浪,要浪就浪吧,可别在她面前好不好,就算再有表现欲/望,那她现在也没有欣赏春/宫/图的心情啊!一个字,吃,她现在就想好好地吃一顿,谁都别来惹她! “呵,还这么大的牛脾气呢!你以为你是谁啊?不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你以为姐还会愿意来搭理你啊!也不瞧瞧你长得这样子!这么弱不禁风,看着就是个没料没种的小倌倌!”秋月的这话刚说完。 “给我滚!!”顿时一声非常不快地怒喝让所有人都怔了下。 燕飞秀抬起头来,望向那萧绮枫,只看见他非常不快地放开了怀里的女人,眼眸子里掠着股危险的芒光,那嘴角也阴冷地挑了起来。他生气了?为什么?难道是为了那女人的话? 那刚才还搂得亲热劲儿的两女人春花秋月这会被他吼得一愣一愣地,好半天,秋月才胆战心惊地叫了声,“老板……” “再不滚……我就让你们俩躺着出去!”萧绮枫冷酷地回道,黑眸子里也透着股噬血的冷芒。 第1504章 “她们真不懂规举,说得那些话,三小姐你别介意。”萧绮枫言道,脸庞上淌着些惑明惑暗的色泽。瞅着对面桌案旁的燕飞秀,虽然还是一身侍卫服,可那股英气俊俏却是抵挡不住地诱/惑着自己的视线。 “我没有介意,我本来就不是男人,若我是男人,只怕男人们还真要跪拜在我的身下了!”燕飞秀邪恶地笑着,故意放/荡不羁地豪语,起码这样子能够吓跑一切不知好歹的臭男人。 萧绮枫看着她,若是世上真有男人像她一模一样的性格,还有配上这张仙媚的脸孔,他真的相信她所说的话……绝不是戏谑之言! “……那本公子会一个跪拜在你的身下,而且也是最后一个!”萧绮枫瞅着那女人,真的是很让人入迷的一张貘子,从各个角度看都美不胜收,要怎样地欣赏都欣赏不够。这天下一美看来真非她莫属啊! “呵……”燕飞秀冷笑了两声,灵秀仙美的脸庞上透着丝暗光,转口低低斥了句,“变,态的家伙!” “你若是男人,我凤凰肯定做定了这断袖了,但可惜……哈哈,我也没这机会作断袖了。三小姐,我们有缘啊!”萧绮枫笑眯眯地说罢,朝着她快速地走了过去,拿起酒壶给自己和她都倒了一杯酒,端起一杯递到她面前,“就为了我们的缘份,一起干了,好吗?” 燕飞秀眼高傲地挑起,望向这个有些不知什么叫脸耻为何物的男人。 “凤凰,你是不是嫌你自己的脸皮还不太厚实,所以才必须得戴上这面具加深这种厚度呢?”燕飞秀嘲讽道,突然觉得这样的对话甚是有些无聊得很。 “呃……呵呵,这个解释不错,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三小姐,你是怎么想到的?”萧绮枫不怕被扇地坏笑道。 燕飞秀没有答话,看着他好一会,才问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嗯哼!”萧绮枫自己端起了一杯,身体靠着那桌案,半边臀部搁在桌子上,紧束又瘦削的腰身被那身华丽的黑衣给紧裹着,微显出一份性感来。两指一夹,他缓缓端起了一杯酒,不紧不慢地品着,样子甭提有多潇洒和惬意了。 燕飞秀忽而重重眯了下眼眸子,好久都没说一个字。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萧绮枫淡淡地笑道。 “这里的女人都是你采过或者被你骗来卖的人吗?”燕飞秀问道,眼眸子透着一股沉冷。若是他真的这样做,那真就是渣中之渣了! “呵呵……三小姐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多彩啊!不过……我好像没有必要告诉你她们的来历吧!至于我踩花时……爱色不劫色……这就是本公子的个性本色,就像对待三小姐你一样,懂吗?”萧绮枫笑得淡淡的,水晶般的黑眸子里掠着股如星辰般的芒光,带着丝丝蛊惑的魔力与魅力,将人的视线给勾/引了过来。 “我不要想懂!也懒得去懂!”燕飞秀斜过了眼眸子,继续将目光聚集在这满桌美酒佳肴上,续而接着大吃了起来。 “哎,三小姐真是枉费本公子的一片苦心啊!其实嘛……本公子最先看中的不是三小姐,而是三小姐身边的那个丫环……紫莲!”萧绮枫的声音很缓慢,眼眸子透着丝丝狡黠的光芒。 “哼!”燕飞秀就当根本没听见一样,自顾吃着自己的。 “只是听说那丫环现在也不在府中了,不知去了哪里,若是被旁人给捷足先登了,那凤凰我就是要亏大了啊!”萧绮枫笑道。 “……”立即燕飞秀的眸子微微黯了黯,“你说什么,紫莲不在丞相府里了?” “她是你的身边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萧绮枫瞅着对方。找到紫莲,或许也能找到另一只鞋子的下落。 燕飞秀想了想,忽而言道,“糟了!” “怎么?” “莫不是真被踩花盗给盯上了吧?”燕飞秀下意识地看向萧绮枫,直觉地猜测着。 “别看我,我现在就在你身边,可没有绑架你的那个丫头。”萧绮枫无奈地笑言道,继而又道,“她一直没回相府,这其中定是大有文哦!” “你什么意思?”燕飞秀看着他,眼眸子透出凌厉的芒光。 萧绮枫半张屁股坐在那桌案边,一手优雅地端着那雕花瓷杯子,视线也凝聚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微微转动了两下。 萧绮枫透过面具的眼更是映射着妖华睿智的芒光,话语缓缓又轻悠,“……三小姐的傻病既然好了,这里面的道理岂会想不明白,既然三小姐没有杀那淑贵妃,而那一只鞋子却能让三小姐蒙冤蹲大牢,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那么我们也可以试想下,若是有人如法炮制地再作文,那另一只鞋子……也很有可能落到另一个即将被杀的人身上!” 咣地!燕飞秀手中的杯子被突然的劲道给捏碎了,一抹沉虑顿现在了眼眸间,她抬起了头来,看着对方,“不,紫莲不会出卖我的。” “无论会不会,我们都得尽快找到那另一只鞋。”萧绮枫很快接下话语,眼光透着无限的智慧。 燕飞秀刚准备接话时,蓦然。门外一阵高声喧嚣响在了这片空气中,将两人的视线及神思从案件上很快转移了过来。 “不好意思,三小姐,本公子得先去出瞧瞧,看哪个龟孙子还敢来我的地盘来闹场子!”萧绮枫笑眯眯地说道,随即伸手在屋里的某地方快速地摸了一块纱布朝着她扔了过去,“你的手流血了,先包扎下,以后不要这么激动。” 说完,萧绮枫很快地踏步离开了这厢房。燕飞秀拿着他递过来的纱布,缠了两道,随即也站了起来,郁沉着脸孔朝着门外走去。这命案还会再起吗?鞋?紫莲? 原本并不是很复杂的问题,这会牵扯在一起,就有些搭错线、理错路、上错船的感觉了。 …… 灯红衣绿的烟雨红尘里,此时来了一名高大健硕的奇怪藏袍男子,只见他戴着斗笠,那斗笠上垂下的黑纱遮住了整个脸庞。他的左手拿着一把剑,右手牵着一名年仅七八岁的小孩。 “看样子,不像是京城里来的男人。”一道轻袅的声音荡漾在正倚在二楼某处栏杆上观望的帅哥耳畔处。 萧绮枫微笑着斜睨了眼旁边的人儿,“三小姐,何以见得呢?” “你看他虽然戴着黑纱,但是,若是完全黑的话他的视线也会有障碍,所以这就让我们也有观察的机会,那就是他的左耳上戴着耳环,而且还是一枚倘大的银环,想必北熙国的中原男人可没有戴耳饰的习惯吧!”燕飞秀不紧不慢地说着。 “三小姐的眼光真是锐利啊!”萧绮枫笑了笑,接话道,“听说边塞地区的男人都爱戴耳饰。” “呵,不过这男子带着小孩逛窑子倒是挺新鲜的啊!”燕飞秀笑道,视线低俯了下一楼大厅,接着又将目光转移到萧绮枫的身上,“没想到你们的人还会让这带着小孩的男子进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啊!”好像是质问他,为什么不在外面挂上少儿不宜的牌子?这简直就是在毒害青少年啊! 岂料,萧绮枫淡而无味地笑了下,“带着又怎样,不带又怎样,来这里的客人也都是天南地北的,有特殊要求也很正常。大多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只要给得起银子,我们服务周道点,还能图个来回,岂不甚好?” “狗屁道理。”燕飞秀恼了句,这就是一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随即不再理他,视线望向了下面。 很快,便看到那男子冷着一张脸孔,目光在这里的所有人上面一扫而过,忽而来了句,“谁是这里的老板,把所有的女人都叫过来!” “姑娘们都来了!”一个妖娆的叫冰莲的老/鸨走了过来,很快手绢一抛,就像吹了一阵风,很快姑娘们都呦哟地走了出来。 “七儿,你看看这些女人,喜欢谁做你娘!”那藏袍男子问着身边的小孩子。 此话一出,妓/院里所有的人都愣了下,这敢情是来带孩子找娘亲的啊!可是,这到妓/院里来找还真是够奇葩的了。 “我……我不喜欢!这些个女人太庸俗了!”那叫七儿的孩子说道,接着更是指着那老/鸨冰莲的鼻子说道,“你也是!庸脂俗粉,俗不可耐!我一点都不喜欢!” “呵……你这孩子,说话也真是没规举!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可都是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呢!当你娘,我们还真是不屑呢!”冰莲斥道。 但霎时,藏袍男人左手剑朝着一挥,都不知道那剑销是如何出鞘的,剑锋就已经横亘在那老/鸨冰莲的脖颈上。 “动作可真快!”燕飞秀怔了怔,立即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沸腾了起来。这男人说不定是什么刺客之流。 “果然是高手!”身边戴面具的男人也勾勒着唇角说道。 这一闹,让那全场的喝酒作乐的人都怔住了,马上,哇地反射性地大呼了起来,妓/院里的秩序顿时乱了起来。 冰莲的眼顿时吓得直了,她在萧绮枫的训练下,也是个舞刀论剑的好手,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着了这人的道了? “别别别……别杀我!好汉,强者,想要什么尽管拿……只要别杀我……”冰莲吓得脸白了,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先保命要紧。 “我孩子要找娘。”男人只是说了句。 “好好……行,看上谁了……只管认去就好……钱我们也不要了……”冰莲连连答道。就怕他的剑一不小心地晃了过来,那这条小命就呜呼哀哉了。 忽而那二楼上的两人看到这画面,目光是各有所异。 “呵,这就是你的属下,一点气魄也没有。”燕飞秀瘪瘪嘴角,满脸的不屑。 岂料,这会这老板倒是挺通情理地答道,“明则保身,做得对,钱财都是身外物,身不带来……死不带去。” “你还能说出这等话?看来你还是只吸了点墨汁的破凤凰。”燕飞秀好笑地睨了他一眼。这家伙说他市侩,利益薰心吧,他还真有点,但说他毫无良心吧,也不全是,至少他救了自己,而且还让她啃了一口手臂以血允饥,还有,就是对自己手下的员工还颇为爱护。 这样看来,这凤凰总体来说不算太坏,甚至和自己还有点臭味相投的感觉。哈哈,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哈! “呵呵……”萧绮枫笑了笑,并不答话。 正当那所有人担心那老/鸨生命危险时,藏袍男子又放下了那把剑,平静地道了句,“我没钱,但是,我不赊帐!只要我的孩子看中了他的娘,我可以用我的方法把钱给你。” “钱好说……好说……”冰莲言道,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在,随即陪笑着走到那孩子的身边,“小弟弟啊!你看中谁了,只管说,姐姐我啊,跟你做主!让她当你娘!” “你别想讨好我,我没看中你!”那小七用那稚嫩的声音说道,眼眸子朝着这大殿上扫了一扫,又不甚满意,接着又望到二楼,二楼栏杆处这会也都站满了人,在那里看热闹。 当小七的目光睨到那燕飞秀和萧绮枫这边时,目光停住了,一手指着那上面,大声说道,“我看上她了!我要她做我娘!!” 瞅得燕飞秀目光都愣了下。什么?那破小孩子指得是谁? 一旁的面具帅哥这会是很快地朝着睨了过去,“三小姐,没想到,你就算是男装打扮也能被这天真无邪的孩子给一眼相中了。” “相什么相!丫地,你这破凤凰还说什么风凉话,还不赶快将这两人都轰出去!”燕飞秀恼羞成怒地道,怎么这么倒霉的?竟然被破小孩给看上了,拜托,她可不想做后妈。 “别急,马上轰!”萧绮枫笑道,难得看见她羞红的样子,倒是十分地赏心悦目啊! 忽而,那藏袍男子朝着燕飞秀看了一眼,随即睨向冰莲,声音沉闷,不带半点感彩,“那上面的那人我要了!” “这个……”冰莲朝着那二楼藐去,已然看到那戴着银鹰面具的萧绮枫,而他旁边正好站着一位白衣俏公子。燕飞秀女扮男装,这么远的高度还是让人没有一眼便识破她的女儿身。 “这位客官,你确定是那上面的那位白衣的人吗?那可是位公子啊!”冰莲说道,眼珠子闪烁了下。 第1505章 “他”是他娘? 没想到,这藏袍男子漠无表情地快速答道,“我管他是男是女,只要七儿看中了,他就是他娘!”敢情这也不怕别人笑话了。 话一出口,立即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噪动。在烟雨红尘里的众食客们都鄙夷地交头接耳,议论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事道啊!这男人竟然会为这小孩子选个男人做娘亲?” “笑死人了!这孩子不懂事把公的当母的,这大人也跟着一样愚蠢么?” “哎哟,这你就不知道,说不定这男人好这口呢!” “那白衣的男人可真是细皮嫩肉啊!那貘样简直比女人还要美……难怪小孩子会看错,就连我这男人也有些受不了了啊!” “呵呵呵呵……” 一阵阵嘻笑声音响在了这片空间里,混合着各种各样的话语显得分外地嘈杂。 萧绮枫皱了皱眉头,余光扫向这旁边的女人时,她的尴尬与难堪尽数地写在了那张俊秀的脸庞上,让那眼稍处微微显得有些暗红绯色。这样的她让他有一丝丝入神。 “凤凰,你这可恶的家伙还在迟疑什么?”燕飞秀没有看他,却是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的脸孔上游移,似乎也在配合着那下面的污言秽语联想些什么。想到这些,燕飞秀越加地恨得牙紧了。 “秀儿……别紧张,这里有我,他是带不走你的。”萧绮枫一句暗暖又幽柔的话透在了这片的空气里,声音很轻却是字字句句透在了对方的耳里。让她的耳根子在瞬间也有些被淌红了。 “你……”燕飞秀倏地斜过眼眸子,瞅着这身边的人,嘴角动了动,三个字吐了出来,“真讨厌!” 萧绮枫笑了,这声音“讨厌”就像是在向自己撒娇,听着是舒服得极了,随即也不再迟疑地准备挺身护花时,他更快地看到那男子的动作。 男子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只布袋,迅速地解开了绳索,从里面很快爬出来一只红色的小东西,大概有半个掌心那么大,仔细一看是红蜘蛛,只见他手指头一伸,那红蜘蛛就爬到了他的手指上稳稳地站住。 “我就用这只小宠物来换那人。”藏衣男人说道,目光睨着那冰莲。 冰莲脸庞上笑得有些难看了,“这位爷,那位公子可不是我们这里的姑娘,这我可帮不上您啊!” 藏衣男人目光望向二楼,看着那女扮男装的燕飞秀,大声说道,“你跟我走,我这宠物归你,如何?” 萧绮枫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微微兮住了眼眸子,“秀儿,那玩意看起来有些来头。” “是,那是毒蜘蛛。”燕飞秀快速地答道。立即想到什么兽蛊之类的东西,若是收了这蜘蛛,肯定能够研制出更加厉害的毒蛊。 “秀儿,那东西很有用。” “废话,我也知道。” “你打算怎么做?” “哼哼!”燕飞秀阴笑了两声,瞅了眼这旁边的帅哥,坏笑道,“凤凰,不如你去做他娘吧?” “什么?”萧绮枫还没反应过来。 燕飞秀随即望向那藏衣男人,大声说道,“好啊,成交,把你的宠物拿过来吧!” 那藏袍男人听她没有丝毫犹豫地便答应了,眼眸子微微一亮,这真是个识货的主啊!他的这东西不是一般的毒物,这是用钱可买不到的宝贝。 “嗯,我们去厢房一叙,可好?”男人看着她,问道。 “挺好啊!”燕飞秀随即看着旁边的鹰面帅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麻烦……老板开间房了?” “秀儿……”萧绮枫看着她,那陡然对上的眼光带着丝莫名的忧衷,轻声地叮嘱,“千万要小心。” “我想收货,还须要你来搭台呢!”燕飞秀诡异地一笑,接着快步地朝着那一大一小看去。 “……跟我来。”萧绮枫随即带着燕飞秀去了二楼拐角的一包厢,接着使了个眼色给老/鸨冰莲,冰莲也会意地将那一大一小也带了过来。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们就在这里交易吧,很安全的。”萧绮枫说完,很快与冰莲退出了房间,走时,将那门也给带拢了。 “主上,那人……”冰莲眼底透着几缕猜忌的芒光。 “她是我的人,谁都不能碰!”萧绮枫说罢,银鹰面具下透出的那双眼眸子带着股阴冷冷的霸道。 冰莲看着他,微微有丝错愕,什么时候她们的主子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可是,那到底是个男人啊!为什么?冰莲心底纠结了下,看着萧绮枫不难看出他眼底的那股独占欲,但是,为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改了性子了? “主上,那公子……”冰莲咬了咬唇,还是吐语道,“是不配主上的。” 萧绮枫听了愣了下,但马上就意识到她意指何意?随即笑而不答,目光只是淡泊又深泽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过了会,只是低沉地道了句,“按计划行事。” “是。”冰莲应了声,转身打开了这房间隔壁的另一套厢房。 萧绮枫嘴角轻悠地动了动,很快走了进去。这房间的房壁上都有特殊的改装材料,各种机关是让人防不胜防。包括那套房间也是一样,这两间房都是专门用来捕“蝉”用的房子,俗称“铁屋子”,进去的人一般是出不来的。发明者萧绮枫也。 萧绮枫优雅地坐在那桌案旁,一手放在面前的水晶球上,过了会拿了下来,这水晶球出现了画面。萧绮枫的视线盯着这水晶球,而这水晶球正好将隔壁房间里的全貌都照映了下来。说白点,这就是个监视器,但是可比那监视器就灵活多了。 这东西萧绮枫管它叫日月珠,放在哪里,只要将身体移向想窥探的方位,然后将手触上去,想探多远的地方都行,距离的远近也只与手触的时间长短有关,时间越长,探的地方也会越远。很自然地这种好东西放在这里是大材小用了,真正派上用场的就是在战场上,窥探敌情,这当是举世无双的一法宝。 至于为何会在萧绮枫手上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另一个与之似乎没有任何关联的传闻就是,东烈国有一件国宝在很久之前就遗失了,但是没有人知道在哪里,至于那国宝叫什么名字除了皇嗣内部人极少数知道外,没人知道是什么东西,有何用更是无从得知。 很快,萧绮枫的目光便变得有些凝聚起来,他看到那藏衣男人正在燕飞秀的带动下,试验着他手中的那只红蜘蛛,只见,那红蜘蛛释放了出去,无论在什么方位,只要听到一阵萧声,就会立即回来。 还有,那红蜘蛛的散毒能力也是诡异的强大,看到藏衣男人给燕飞秀演示的全过程,忽而间那幕缠绕脑间许久的皇妃遇害案也渐渐地映了出来…… 隔壁的“铁屋子”正在展示着这一神奇诡异的种毒过程。这也是藏衣男想让燕飞秀相信这红蜘蛛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利器,以它来换她,她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只见那男子将红蜘蛛释放了出去,那蜘蛛跃起在空气中,然后盘踞在头顶的吊顶壁处又绕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他的手指上稳稳站住。 藏衣男子笑着看向燕飞秀,“公子,你已经中毒了。” 燕飞秀好笑地看着这名男子,嘲了句,“你是不是没见过中毒的人是什么样子?”她现在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他说她已经中毒?这骗骗他旁边的那小孩子还差不多。 “你不信?”藏衣男子那隔着斗笠黑纱的眼透着孜冷的暗光。 “好笑,我怎么信,你那破宠物还没碰到我呢,你就说我中毒?我看是你自己中毒了吧?”燕飞秀嘴角一瘪,嗤笑道。淡铜的眼眸子里掠着股轻蔑的光泽,看来这东西也不见得有自己的银针与牙缝蛊毒厉害。她倒是高看了这破玩意了。 而燕飞秀还没感觉出来的事情,让那旁边屋子里一直目不转睛盯着那“日月珠”的萧绮枫感叹道,“傻秀儿啊!你真是中毒了呀……”因为,他脑子里的那梅妃的案件已然再次牵了进来,这大概就是真相吧!他看到了她的手,那双指甲已经开始变色了…… 忽而,也想到了那整件案子中的疑点和梅妃的中毒经过,对方定是用这红蜘蛛在空气中撒播,然后空气中的毒使梅妃指甲变色染剧毒,后来再通过手口传染,中毒身亡,而原来被染过剧毒的指甲在后来也会逐渐地恢复成本色,但是仍然会在指甲肉里嵌上些许不规则的小红点,不注意也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当初为了侦破这梅妃的死因,他多少个日日夜夜废寝忘食,才发现了那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到后来看到燕飞秀使用牙缝蛊毒,还一度曾经怀疑与她有关。不过,确是没想到原来是这红蜘蛛在空气中传播所致。 这个戴着单侧银耳环的男人显然不是他们中原人,那么又来自何方?为何要谋害梅妃呢?还有他后面的人又是谁,难道真的与那塞外的两大医毒世家有关系么? 种种疑问盘锯在脑子里,让萧绮枫皱起了眉头,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燕飞秀若是将手递向嘴角,就会…… 萧绮枫想到这,很快又打消了念头,那藏袍男人竟然要“他”做孩子的娘,那么是不会让“他”这样死去的。 果然不出所料。 “你看看你的双手。”藏袍男人说话道,已然主动提醒。意味着他没有害她之心。 燕飞秀这才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双手上,这一看,是吓了一跳,身体里某种激情又再次迸发了出来,“诡异,真是诡异!我是怎么会中毒的?” 她看到自己本来晶莹剔透的肉色指甲已经被染成了血色,就像被涂抹了一层红色蔻丹那么艳丽!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涂了蔻丹呢! 男人笑了笑,“是我的宝贝让你中毒的。” 燕飞秀看着那蜘蛛,虽然自己的手指甲变色了,可是现在身体还没有任何反应,“我懂了,这蜘蛛根本就可以不用接触人的,只是在人的头顶上转了一圈就可以在空气中传播撒毒,那我现在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这莫非是?” 藏袍男子笑得幽深莫测,过了会平静地说道,“此毒你染后一炷香内就会死去……” “啊?什么?”燕飞秀被怔住了神经,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什么情况。她现在已经中毒了,那不是就这样玩玩了? “公子,别紧张,你即是我七儿认的娘亲,我不会让你死的。”藏袍男子答道,那黑纱里面遮着的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透着锐利的光芒。 “只要你不用指甲碰你的唇角,就不会中毒的,在一个时辰过后,这蜘蛛毒会渐渐消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藏袍男人答道。 “你骗我?”燕飞秀看着他,根本很难相信他所说的。他给她种了毒,告诉她不用去管,一个小时后会自解?丫,这又是在诓她么? “好笑,我钰飞龙还有必要骗人么?”藏衣男人答道,原来他就是南毒世家的鼎鼎大名的少门主钰飞龙。 钰飞龙?那另一间屋子里的萧绮枫听到他们的对话,是惊异了下。果然和南毒世家有关系,但是,钰飞龙怎么长得这种样子,他那层半透明的黑色面纱下的模样,根本看不出那份倾城倾国,俊美谪仙的模样,相反还有几分猥琐,这简直与传说中的他相去甚远。而且,他怎么还带着个孩子?不是太奇怪了吗? “钰飞龙是谁?不认识。”燕飞秀漠无表情地答道,看着这男人再瞧瞧自己的手指甲,这会真有些牙紧啊!不管怎样也要熬过这一个时辰。 “他是我儿子小七,公子,你叫什么名字?”钰飞龙藐着对方这张脸,生得相当地秀美啊,当孩子的娘有些可惜了,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对方是个男的,只要七儿高兴就好。 燕飞秀倒是没有着急告诉他,嘴角上冷冷地笑了两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一个时辰后我就会解毒?要是没有解毒呢?” “一个时辰而已,很快就能过去。”钰飞龙答道,看着身边的小七,“小七,这是你的娘亲,快叫娘亲?” 第1506章 “娘亲!”小七听话地叫了声,看着燕飞秀,笑得是一脸的天真淳朴。 “好乖啊,过来孩子!让我抱抱。”燕飞秀假惺惺地笑道。 小七看着燕飞秀,接着望了眼钰飞龙,似乎透着询问之意,钰飞龙点了点头,小七朝着燕飞秀走了过去。 燕飞秀望着他笑着,一直笑着,直到小七越走越近,直到面前,燕飞秀张开了双臂,将那孩子给抱在了怀中,阴阳怪气地道了句,“小七可真是听话啊!”那张笑盈盈的脸庞上顿现出一股杀意,簌地!一纤手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了那小七的咽喉。 “什么钰什么龙的,快给我把解药拿出来,否则你这漂亮可爱的儿子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燕飞秀斥喝道,勒着小七火速地退了数步。 钰飞龙刚才还淡定若常的脸庞这会霎时阴冷了下来,看着燕飞秀,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跟他玩了这一手,声音孜冷了下来,“放开小七,不然,你活不成!” 蓦然,那钰飞龙四周朝下一沉,连着那张桌子也突然沉了下去,钰飞龙一惊之下,快速地腾跃而起时,头顶上面突然掉下了一张大钢网,咣地!着实将这条钰飞龙给捕在了里面。 “可恶!”钰飞龙恼了声音,眼底现出凌厉的冷光,忽而手一抖,“我的红蜘蛛,去给我杀了这女人!” “哼!想杀我?你的白日梦还没做醒吧?”燕飞秀笑着,将怀中的孩子给推了开去,用孩子当挡箭牌她也没那么卑鄙,忽而手袖一抖,一道银针准备发将出了来时…… 岂料,手胳膊肘儿被人给快速地一扯,那本来直刺那红蜘蛛毒物的针偏移了方向,簌簌簌一排针都未刺中,让那红蜘蛛飞到了横梁上去了。 “该死的家伙,你拉着我做什么,本来我都可以一针杀了那毒物的?全被你搞杂了!”燕飞秀恶瞪着将自己拉开的人,这个人还真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萧绮枫尴尬地嘻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帮倒忙了,本来是想救你的,却让你错过了秒杀的机会,不如你再发一针吧!” “还发个屁啊!赶快闪人,那毒蜘蛛又在放毒气了!”燕飞秀抱怨道,白眼朝上翻了两下。这个破凤凰还真是让人无语了。 “嗯,说得不错,那就闪吧!”萧绮枫眼眸子犹地亮了下,透出一抹狡黠的华色。 燕飞秀看着那门口,正打算拉起旁边的小七奔过去时,砰地,脚下一沉,瞬间她和萧绮枫脚下的这片地板快速地朝下降,然后砰地!头顶那空出来的洞口又被另一层甲板给覆盖上了。一道非常特别的亮光将这下面的空间给点亮了,这里显然已经是那房间的下面了。 “喂,那上面还有那孩子……” “放心,那小孩子会没事的。” 说到狠心,其实她的心比谁都软。萧绮枫在心底笑了笑,就在刚才钰飞龙放毒蜘蛛时,她也舍不得拿那孩子挡在面前,这会更是生怕那小孩被毒蜘蛛给毒了。一抹幽幽的赞许之色透在眸间深处,不经意却是真实地存在着。 果然,同时降下来的还有钰飞龙和那小七。钰飞龙被牢牢地困在了铁笼子里,而那小七也瞬间愣住了,好半天才被这一幕给惊吓得哭出声来。 孩童的哭声划破了这片秘室的空气。燕飞秀朝着萧绮枫望了一眼,“可真有你的,是怎么找出了这么个好地方来?” “呵呵,秀儿,别忘了哟,我是这里的老板。而且是你说的,你要收货,我负责搭台,而这个台是必须要万无一失,搭得妥妥当当!让我的秀儿有足够的安全感。”萧绮枫笑得甭提有多潇洒和优雅。 “别给我恶心,什么秀啊秀的!真是发了花痴病吧!”燕飞秀还了句,表面看着没什么,心底掠过一阵怪怪的味道,不甜不苦不咸不淡,反正就比那白开水强那么一丁点儿。 “那只蜘蛛呢?”燕飞秀藐着对方,淡铜色的眼眸子里透着清灼的光芒。 “上面那屋子已经被封死了,布满障气毒雾,那红蜘蛛是逃不掉的。”萧绮枫言道,接着目光睨向那铁笼里的钰飞龙,开门见三地问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钰飞龙,但是,梅妃的死肯定是跟你有关,是不是?” 萧绮枫的话荡漾在空气中,让燕飞秀听得一愣。他怎么又会知道那梅妃之死的事情?他不是一个踩花盗,一个妓/院的老板吗?燕飞秀眼瞳里现出现丝丝的猜忌。 “你是谁?”钰飞龙看着对方那戴着面具的脸,看来真是小看了这人,“你是官府的人?” “猜得不错,我就是皇城大内府的凤大人,专门来督查皇妃命案的。今儿你撞在我手上,可真是撞南墙了!这位是我的师爷燕公子,哼哼!钰飞龙,你就赶快招了吧!”萧绮枫话语流利,连一个哽都不打。 燕飞秀看着对方,忽而肚子里有些疼得想笑,这家伙就只会吹牛啊,什么皇城大内府的官员,什么师爷,骗骗小孩子加上这个家伙还不错。 “……”钰飞龙沉默了下来,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叔叔,我不想失去你。”小七在他的牢笼旁边哭泣道。 这一声让燕飞透和萧绮枫有些意外,原来小七还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七儿,不是说让叔叔做你爹的吗?干嘛又叫我叔叔?”钰飞龙苦涩地笑了下。 “叔叔,我知道你爱我娘,你是真心爱她的,想她好的,是我娘配不上你。”小七红着眼睛说道。 “别说了……”钰飞龙眼神拧痛了下,过了会才缓缓地道了句,“在爱情里面,没有配不配得上,也没有对与错,只有甘心与情愿!” 燕飞秀看着那钰飞龙,“听起来,你好像有很多沧桑的故事,与梅妃有关的是吗?”既然她是燕师爷,当然就要发挥发挥这师爷的作用了!帮着这大内府的凤大人赶快破案。 萧绮枫在心底笑了,余光扫了眼旁边俊秀清雅的“公子”,一股爽心感觉油然而生。他和她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啊! 钰飞龙看了她一眼,仍是没有说什么,不过表情十分落寞。 萧绮枫刚准备插入时,岂料一个声音已然清晰快速地透在了空气中,“你爱梅妃?”燕飞秀发挥着大胆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萧绮枫沉了下眼眸子,还是什么审案逻辑?难道是单纯的情杀?没有幕后主使人?当然若是他来问话,他不是会这样问。 但事实证明燕飞秀的方法是完全正确的。 “不,我叔叔爱的不是梅妃娘娘,而是淑妃娘娘!”小七在旁边大声地说了出来。 “淑妃!!”萧绮枫和燕飞秀同时低呼了出来,接着很快面面相觑了会,交换了下眼神,看着这两起皇妃命案果然是有联系的。 “小七,不要说了。”钰飞龙眼眸子霎时间拧痛了下,似乎某种情绪缠绕在心间难以舒解。 小七突然一下站了起来,奔到萧绮枫和燕飞秀的面前跪拜了下来,双目含泪地说道,“凤大人,燕师爷,你们就饶过我叔叔吧!他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害梅妃娘娘的……” “小七!”钰飞龙忽而喝止他,目光里霎时布满了红丝,一种痛袭住神经搅起那爱恨恩怨,苦苦地纠缠着无法解脱。 燕飞秀走上前将那小七扶了起来,随即看向钰飞龙,很镇定地说道,“钰飞龙,你现在唯有老实交待作案经过,这样的话我们大人才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说话,保你一条命。不然的话,你就是在自己做死自己,谁都救不了你,还有这孩子,你死了,这孩子可是要成了孤儿了,你愿意看到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吗?没有了父母的关爱也没有叔叔的照顾,那样会是怎样的一个悲惨人生?” 萧绮枫没有说什么,目光看向这旁边的人儿,这个师爷可真是不错啊!伶牙俐齿地反应也够快,真是让他省了不少心了。 “呜呜呜……”小七听着哭了起来,一边抹着泪,一边看着那钰飞龙,“叔叔,你就说吧!只要你还活着……小七就能幸福的活着。” 朴实无华的话说将出来,将在场的三人的心都重重地震荡了下。 “好,我说!”钰飞龙看着小七,紧紧地抿了下唇角,随即望向萧绮枫和燕飞秀,述说起那些曾经的爱恋与往事。 原来,淑妃娘娘真名叫莫淑,他本来和莫淑是同门的师兄妹,一起在塞外的南毒世家学习医毒术,可是,两人有义却并非有情,这也注定成了悲剧的开始。 一次偶尔两世家相互交流切磋的机会,莫淑爱上了北医世家的家主公孙华,公孙华也就是北熙国三大美男子之一的公孙墨的父亲。 公孙华遇到年轻美貌的莫淑也心动三分,最后没有把持住底线,与莫淑坠入爱河,只可惜辈份年龄的差距终是将这份忘年爱推向了谷底。有妻有妾有家世有地位有一切的公孙华选择了离开和放弃,而这注定成了莫淑的悲剧,莫淑偷偷生下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小七。 而南毒世家也无法容莫淑再呆下去,为了各方面的家族利益考虑,南毒世家决定与北熙国皇族交好,于是就让莫淑进了宫做了皇妃,而她的孩子,也就由一直对莫淑念念不忘的钰飞龙代为照顾。 莫淑成了淑妃,但是宫中路如覆薄冰,正一筹莫展,急须外力相助。另一方面加之小七思念亲娘,钰飞龙就带着小七远从塞外进入京城与她相见,以解相思之苦。而这一见面,也就牵扯出一桩杀人案…… 淑妃当然知道钰飞龙的用毒之术比她高太多,只要他愿意出马绝对万无一失。所以,她利用了钰飞龙对自己的感情,用他的红蜘蛛铲除了那时对她威胁最大的女人梅妃! “我该说的,我都说了……其它的,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你什么。”钰飞龙神情忧郁地言道,脸庞一直在那黑面纱之下,看不太清表情,但是足已可以想象得到那是怎样的一副肝肠寸断的忧伤样子。 燕飞秀皱了皱秀颜,什么话也没说。原来世上还有如此这般痴情又傻瓜的男人,最后得到了什么呢?女人没了,或者从来也不属于他,就连这孩子也不是他自己的。 听完了这段故事,萧绮枫的思路也越发地清晰了起来,声音也变得严厉,“你为了爱情成了淑妃的帮凶,害死了梅妃……那么淑妃自己呢?她又是怎么死的?” 一道话就像惊雷顿时劈惊了面前的人。 “什么?你说什么?”一阵惊异不可思议地透在了这片空气中。钰飞龙被他的话语给完全惊住了神经和视线。 这会,燕飞秀与萧绮枫的视线已牢牢盯紧了那笼中人的脸孔,想要努力地从那黑纱遮掩下的那张脸庞上瞧出什么端睨和虚假。但是,根本就没有破绽,他显然并不知道淑妃已经死去。 “呜……娘亲……”小七痛哭了起来,一下子奔到钰飞龙的铁笼前,双手抓着那笼子,哭得特别伤心。 “她……她是怎么死的?”钰飞龙看着两人,声音里带着丝颤抖。 “她被人推进井里而亡,至于是谁做的,我们也在调查。”萧绮枫快语道,看着这男人,想到什么,续而又问道,“你那么爱着淑妃的话,又什么要离开她呢?” 钰飞龙顿而抬起了那低下去的头颅,直视着萧绮枫,“换作你是我,你还能够继续留下吗?我爱她,她不爱我,她爱的是权利……”说到这里,钰飞龙顿住了话语,陷入了久久的痛苦中,难以自拔。那张透过黑色面纱的颜映着深深的暗色,整个人仿佛都掉进了那黑洞里,饱受情痛的殇,唯有那只倘大的耳环还在黑暗里闪耀着微亮。 “叔叔……呜呜呜呜呜呜……”小七也哭得更伤心了,小手透过那笼子栏杆,抓住了他的衣服角,仿若抓着那唯一能依靠依赖的东西。 “小七,叔叔对不起你……”钰飞龙一把紧握住小七的手,眼瞳里的光亮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这一大一小就隔着那道栏杆相互依偎着,这画面看着是分外地感动人。让萧绮枫和燕飞秀都颇有些酸酸的意味。 第1507章 萧绮枫望了眼旁边的燕飞秀,忽而有些话想要告诉她。但是最终是焕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师爷,此案已告破,我们赶快回去禀报皇上这个好消息。” 燕飞秀闪了闪眼眸子,“那他们怎么办?” “先关在这里,稍后我会让内务府的人过来缉押回皇城。”萧绮枫说罢,一手也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走,出去吧!” 燕飞秀看着他们,目光停留下在那孩子身上,“那个孩子……”犹豫了下,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绮枫岂能不晓她的想法,笑道,“就让他呆在这里吧,也能陪着他度过最后的时光。” 燕飞秀没再言语,淡铜色的眸子里透着股微微的暗色,掠过目光,随着萧绮枫出了这秘室。 …… 刚走出这秘室口子,燕飞秀突然一个转身,狠狠地看向他。霎时间那份凶狠的目光让萧绮枫有些不知所措。 “咋了,这样看我?是老虎又要发威了?”那份放在对方的肩上的手也尴尬地拿了下来,萧绮枫痞笑道,“俗话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好像没摸你屁股吧?” “我呸啊!死凤凰!我问你,你到底是谁?不说,我银针就来侍候你!”燕飞秀说罢,快速地将手中的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已然抵向了对方的胸口。 “乖乖,小心你的手,别给我乱动啊!”萧绮枫哭丧着脸着说道,瞅着她这一脸秀美俊妍的脸孔,这每欣赏下都还要提心吊胆的,担心下一秒她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把她的那些该死的针住身体里的哪地方戳。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让人变/态地又刺激又兴奋,同时又有些恐惧。 “你说是不说!”燕飞秀喝道,清凉的目光里透着丝潋滟又智慧的华彩,再配上这副男装的俊妍,看得让人都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瞅着,萧绮枫都微微有些着迷。 “或者,我应该干净利落地揭开你这副看起来很古里古怪的面具才对。”燕飞秀说着,一纤手忽而撩起朝着他的脸庞上触去。 蓦然,刚刚触上那金属的边缘,萧绮枫单手上翻,一把拉住她的手朝着怀里一带,一臂膀也飞快地绕过她的后颈拉向自己,头一个低俯下来,霸道又强势地吻住了她的唇…… 同时,“唔……”心口处什么东西也扎了进来,让他的身体疼了下。但是那动作可没有停,还想继续地吻她时。 燕飞秀的另一手也动了起来,一根银针也透在了手心间,心底是气恼极了,这家伙竟然敢非礼自己,就准备再给他一针时,萧绮枫的手这会迅速地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一把移开了面部。 “女人……你可真是狠啊!不过想尝尝你的味道,你就要这样对我么?哎哟,真是疼死我了!”萧绮枫纠着眼神看向对方,接着迅速地低睑下视线看着胸口处扎着的那支银针,再微进寸许这只怕会真的伤着了心脏了。 让本公子享受 “哼哼!破凤凰,看你的样子还能享受啊!这滋味如何啊?”燕飞秀笑眯眯地睨着他,肚子里可笑歪了。 “快,解药!”萧绮枫拧着眉,抬眼看着她。 “什么解药,没解药,你就准备后事吧!谁让你吻本小姐的,这就是代价!”燕飞秀恼道。 “狠!燕飞秀,真是有你的!我……我去了地狱也不会放过你,我记住你了,燕飞秀,你这张嘴我还要还要……”萧绮枫一句话没说完,身体朝后倒去…… 燕飞秀看着他,顿时也有些愣了愣,想到这些时的相处,他虽然可恶老爱占她便宜,但就这样的死去……还真是让人有些无法接受。快速地伏下身,看着对方。 “喂,喂,破凤凰,破凤凰,你别吓我啊?你真的死了?”燕飞秀看着他心口处的扎的银针,她明明在扎时故意偏了下方向的,不会正戳中心脏的啊!而且她的这支银针并没有抹毒。 “你怎么能说死就死呢?这也太迅速了吧?”燕飞秀看着他的脸,微微地感叹着这生命的脆弱,“好吧,我也不是有意要误杀你的,这全是误会,凤凰,你若下了地狱,可别变成厉鬼来找我啊!你放心,我每到月圆之时都会给你寄钱去的,你就别来找我了啊!不光寄钱,还寄大房子,寄车子,还给你捎给个美人过去,怎么样?我对你不错吧!以后别来找我啊!记住,不然,那大房子,车子,美人的啥都没了!”嘿嘿,反正那些个都是用纸做的! “最后呢,我的针,我还是取回算了啊!你老就先安息吧!我马上出去给你订副上等的棺材,通知你们烟雨红尘的姑娘们给你送衷!”燕飞秀说罢,朝着他低俯下身,一手朝着他心口处的那只银针拔去。 岂料,针还没拔掉,一只手快速地握住了她的腕,接着另一只手快速地扶上她的肩膀,一个用力地翻转,地上的人儿已然将她给拿在了身下,压下时也非常注意着那胸口的力度和距离…… “啊!鬼啊!!”燕飞秀叫了起来,但下一秒,口腔便被一抹狠劲儿给封住了…… 强势霸道伴随而来,燕飞秀挣扎了两下。这温度完全不像鬼一样的冰凉和阴森。 萧绮枫微移开脸庞,阴测测地坏笑道,“别动,不然我真压下来,那银针刺中你,我可就不管了啊!” “可恶!萧绮枫你怎么没死的?”燕飞秀被他撑在地上,这会惧于他胸口的银针,这要真压下身来,还真会戳伤了自己。 “嘿嘿……”萧绮枫坏坏地笑了两下,瞅着这张有些惊慌失错的美颜,想到她刚才还真那般狠心就想狠狠地惩罚下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女人,你就让本公子享受享受吧!”说罢,不再废话地,那银鹰面具下的一双细长的眼眸子现出亮晶晶的光芒,就像那雪地里饿了十天二十天的狼,好不容易看到那麋鹿,这会要先大饱一餐再说。 “啊……滚蛋……”燕飞秀迅速地侧过脸去,下意识地膝盖骨朝上一顶…… 不是萧绮枫早有防备地躲了过去,只怕这身宝贝也就废了。 燕飞秀趁机快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反败为胜地傲冷地眼睨着他,指着他的鼻子唾骂道,“臭凤凰,臭踩花盗,你再吃本小姐豆腐,本小姐就真让你断子绝孙!” 萧绮枫迎着她的目光,心中是又恨又恼又气又有些……甜润? 不过很快被自己心底那份感觉给吓住了,他什么时候会有受虐倾向了?还甜润呢,甜润个屁,他差点没被这小妮子给弄死了! “我吃你豆腐不过是跟你玩玩,大不了你吃回来不就得了!这样动不动要人命的真是玩得没意思。”萧绮枫痞笑道,接着一手拔下扎在胸口处的银针,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把玩了下这根银,不禁赞道,“做得很精致小巧,针尾上还镂刻有花纹,这等手艺可真是不错,你自己做的?” 燕飞秀看着他拔下来的银针,就连丝血也没沾,这会才意识到什么,“你里面穿的是什么?” 一句话说出来,立即若人暇想,“我里面……”萧绮枫忽而诱/惑地勾了勾唇角,“你自己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开玩笑,刚才若没有自己那身刀剑不入的金丝软猬甲护身,那还真要被一命呜呼哀哉了。 “色/魔!”燕飞秀恼了句,接着兮眯着眼睨着对方,“看你这样子也就配当踩花盗的份,哪里还像什么内务府的大人,真是无聊得紧!算了,姐不跟你玩了,太没劲了!” 燕飞秀说罢,朝着那旁边走过去时。 蓦然。 “着火了,着火了,库房着火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哒了过来。 听得萧绮枫一惊,“什么,库房,我的银子啊!”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迅速地朝着库房奔去。 燕飞秀看着他惶乱的神情,咀嚼着这个字眼,“库房?银子?”马上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行,我也得赶快过去,这么好的机会,得趁乱抢点钱出来!”嘿嘿!破凤凰的银子不抢白不抢! 就行动就行动,燕飞秀是火速地也跟着撵了过去。 就待二人都离开了这“铁房子”时,一道黑衣人影迅速地晃了进去,七拐八弯地去到了底层密室…… …… 着火的屋子,外面围绕了不少干瞪眼的女人,而那老/鸨冰莲也不知道去哪了。萧绮枫拔开了人群一个冲了进去,紧接着便看到燕飞秀也跟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没看到这里着火吗?你快点出去!”萧绮枫瞅了眼燕飞秀,心底莫名地划过一阵感动,她表面看着凶恶野蛮,但是,其实心底还是挺舍不得自己的。 可是,某腹黑女却完全是另一番打算。就是要着火了才进来,不然你以为她还能这么轻轻松松地抢到钱财吗?此时的燕飞秀是深深地体会到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说法,这要抢到巨额钱财就得冒险! “破凤凰,虽然我挺讨厌你,但是你独自进来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把那些钱都放在哪里了?赶快找出来啊!”燕飞秀阴阴地笑了起来。 说得萧绮枫又是一阵感动,看着同处火屋子里的她,只怕要挤出两滴眼泪来以表感激之心了,这世上朋友虽多,但是能在关键时候,不惧危险挺身而出的人那才是真朋友,真情谊! “在那里!我去把它搬过来!”萧绮枫脸庞上露出少许真挚的笑意,要知道想让他对别人真情流露那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嗯。”燕飞秀跟着应声。 接着,萧绮枫将那个钱箱子都搬了过来,“燕飞秀,你一人可以吗?先把这箱子给搬出去吧。” “搬出去?这也太麻烦了,你给我,我放在我的空间里就ok了。”燕飞秀狡猾地笑了笑。 “空间?”萧绮枫有些愣住了。 “少废话了,这样节约时间。”燕飞秀说罢很快接下那个有些烫手的箱子,另一手按住了自己脖颈处的鸡血玉坠,簌地,那箱子便自动地朝着那鸡血玉坠中飞了进去了,片刻就融了进去。 看得萧绮枫是瞪大了眼睛,不是亲眼所见,实难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等神奇之事。 “喂!你没事吧!还有哪儿有银子?先都装在我这里再说!”燕飞秀坏坏地阴笑着,嘿嘿,装进来容易……这拿出去可就难罗,她这里啊就是只进不出。 萧绮枫回过神来,“也好,这样也节省时间,就先装这里吧!出去后你再给我。”接着快速地走到另一边,指着地上那倘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这几个箱子里都是银子,你那空间里面还能剩得下吗?” “哇噻,这么多钱啊!你们开妓/院的真是够黑心的!”这少说都放着有一个床长了,越发打定主意这等不义之财就是要劫了再说。燕飞秀笑得阴谋极了。但烟雾缭绕蒙住了人的视线,一时间倒也看不出她的表情。 “先装了再说,为了奖励你,那个旁边的小箱子里的珠宝首饰我可以送给你。”萧绮枫指着角落里最小的那个只有二十厘米首饰盒大小的小箱子说道。 “……”燕飞秀看着他指的那个箱子,他还真是挺“大方”的啊!一时间脸庞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那我就先多谢了。”哼!小气鬼,就给这么个破箱子,可还填不住她燕飞秀的胃口呢!破凤凰,这满床满屋子的银子……她都要了!! 随即快速地将这些箱子个个都装进了自己的空间玉坠里。接着投给对方一个迷死人的笑容,“好了,现在都装完了啊,还有哪儿有银子?赶快装!不然就烧成灰了!那可就太不值了。” “够了……”萧绮枫抬头看着她,发现她笔直柔顺服贴的头发都被这份温度给烫曲了,不禁微微有丝心疼,“其它的都是些零碎银子在钱柜里,不要也罢,我们赶快出去!” “钱柜里,是那里的么?”燕飞秀说着,立即朝着更深处的里面走去,看到放在最里面角落处的一个柜子,还没搬起,突然从上面掉下一个倘大的着火的横梁。 “小心啊!”萧绮枫大喝了声,赶快抡起手间的一个箱子当着飞镖朝着那横梁击去。 砰地!总算打歪了那横梁,那着火的梁落到了她的身边,擦着身体而过时,还是撞上了她的肩膀,并带燃了她的衣服。 第1508章 “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燕飞秀大叫了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萧绮枫看着心焦如焚,立即冲了过去,看着那着火的肩膀,他火速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朝着那火扑去…… 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嫌,一把抱起这娇贵的小财迷,快速地离开了这片火场。 “喂,喂,破凤凰,你快放下本小姐,快点放下听到没有!”燕飞燕一面骂着,一面板弄着身体,这该死的家伙怎么就这么擅自作主地走了,“那里还有一箱柜子银子没拿呢!” 蓦然,萧绮枫听到这话就火大了,抱着她冲开了人群,直接朝着另一间厢房里走去,砰地,一大脚就踢开了房门,将她朝着那床上摔去…… “哎哟妈耶,疼死我了!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可恶的混蛋!”燕飞秀一手从床上挣扎地起来,待看向那银鹰面具的男人盯着自己看时,再瞅瞅自己现在的处境,竟然在床上,马上下意识身体朝后挪了几步,“喂,你想干嘛!破凤凰,我告诉你么,你可别趁火打劫,不然,本小姐有你好看的!” 萧绮枫的唇角抽动了两下,盯着她一动不动,突然间低俯下身体时…… “啊……救命啊……救命啊……”燕飞秀闭着眼睛大叫了起来。 蓦然,“燕飞秀,你够了吧你!叫什么叫,爷都还没有碰到你呢!”萧绮枫没好气地斥道,接着从那床旁拿出一药箱,“把衣服脱了,我来看看你的伤。” “你还要不要脸啊,要我脱衣服?”燕飞秀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萧绮枫那俊颜上变幻了数下,面具下透出的一双眼眸子也黯黯地沉了沉,“不脱衣服,我怎么替你上药?别废话了,快脱!” “丫地!谁好心要你上药了!别给我自作多情了!讨厌,讨厌死你了,破凤凰,色凤凰,你最好给我走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燕飞秀恼羞成怒道,他竟然要她脱衣服,可恶,这个混蛋,这个色/鬼!还是典型的踩花/魔!一点都没变。 萧绮枫狠狠看着她,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心底就是有股火气,她若不是这么财迷心窍,还至于被火烧伤吗?算了,懒得理了,眼光斜了过去,也不再看她,转过身就欲离开时,但是忽而想起了什么,又从门口折返了回来。 “你回来干嘛,还不快给我离开!”燕飞秀一手捂着自己的肩膀,疼得咬住了牙齿。 “我的钱箱子全部在你的鸡血玉坠里,麻烦你拿出来吧!”萧绮枫说道,尽量让自己装得漠无表情,不脱衣服,不让他上药,知道疼了吧,死秀儿!不让你受下折磨,你就不知道自己的好! “钱箱子?”燕飞秀睨了他一眼,这混蛋还记得蛮清晰啊,管他的先唬过去再去,然后溜之大吉。 “我受伤了没看见啊!这么着急着那些东西,还真是从铜眼里爬出来的,简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燕飞秀白了他一眼。 “我没有同情心?”萧绮枫反问道,看着这女人,看来不使辣手还是不行了,随即走上前,压了下来…… “啊啊……你想干什么,非礼啊,杀人了……”燕飞秀一阵乱七八糟的高呼着,直到凉风袭到肩膀处,然后就是一大抹药膏抹在了那被烫伤的地方,带起那一阵清凉的爽意,然后萧绮枫动作娴熟地替她缠上纱布,裹了几圈,才放下了手。 “不是你那么见钱眼开,还至于受伤吗?燕飞秀?”萧绮枫看着这女人,教训道。 “等等……”燕飞秀突然喝止他继续。 忽而一道灵光划过了脑子里,燕飞秀想到了什么,那夜宫中,诡秘异事,自己撞上了那临死之前的人,然后被泼冷水,那人就死在了井里,若是如此来推理的话,那么现在自己的受了烫伤…… 燕飞秀有些悲催地抬起了头颅,望向对方,“完了,又要出人命了!” “什么?”萧绮枫听了一怔。看到燕飞秀那张娟秀倾城的美脸上顿现出一片苍白。不过,根本难以想象她为什么会突然如此说话? “而且,这次……有人还会被火烧死……”燕飞秀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淡铜色的双瞳此时瞪得圆圆的,就像倾刻间便被注上了魔咒似的,那么看着让人诡异。他会死么?死的真的会是他么? “你……”萧绮枫再次怔住了神经和视线,看着身边的人,她就在自己的眼前,可尽说些匪夷所思的话,“燕飞秀,你是不是中邪了!” 蓦然。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传递了过来。 萧绮枫眼眸子暗了下,“谁?” “是我!”外面传来一低沉的声音。正是王府里的贴身侍卫冬梅的声音。 萧绮枫眉头皱了下,一般情况下,没有自己的调配,谁都不能擅自愈越岗位,就像他让冬梅负责在王府,而让那冰莲负责这边一样,分工明确,看似乎就根本没什么瓜葛,实际上纠根错结,复杂得很。 “燕飞秀,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萧绮枫说罢,很快离开这屋子。 走到外面,迅速地走到一处阴暗的地方,冬梅也紧跟了过来。 “最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不然你擅离职守的罪,本王不会饶你!”萧绮枫霎时挂下了脸孔,面具下的那双眼也透着丝冷芒。 “冬梅知道,但是事情十万火急,冬梅必须要禀报王爷……宫中出事了。”冬梅揖拳言道,表情十分沉重。 “什么?你说清楚点。”萧绮枫惊异地望着她,在片刻间就联想到了刚才燕飞秀所说的话,可是这后宫里由于出了两起命案,已经调集了御林军加强了各宫的守卫,是怎么可能再次出乱子? “是冷宫的谨妃娘娘昨夜被突然而来的大火给烧死了,皇上命人去过王府找王爷,但王爷不在,是以,冬梅才刻意愈职前来通知王爷。” “呃……真是火灾!!”或者他想说,真是神了!萧绮枫那不可思议映满了眼瞳,那燕飞秀的话就像预言一样应验了。可是,她为什么会事先想到?难道跟她身上的烫伤有关? 想到这根本就玄幻得天方夜谭的想法,萧绮枫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但是现在事不迟疑,得赶快进宫。 “我知道了,准备下我的衣服,速度进宫。”萧绮枫说罢,朝着燕飞秀的屋子里速度走去。 “是。王爷。” 萧绮枫咯吱一声推开了房间门,再看那床榻上的她时,眼眸子里掠过一阵诡谲莫测的猜忌,好一会才缓缓言道,“燕飞秀,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办得出去一趟。你若是不想再出事就好好地在这里呆着,养好伤,等我回来!记住,千万不要乱跑。” “……”燕飞秀没有答他的话,眼眸子望着那前方的一处景致,微微有些入神。燕飞秀一手按着自己的肩膀,眼神有些沉重。 萧绮枫叹了一声,转过身正准备走出去时。 忽而,一道声音鬼蜮般飘浮了过来,“凤凰,最近这些时,你都要小心点,远离火……” 萧绮枫转过身去,看向她,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是却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灵异味道。 “谢谢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萧绮枫声音有些暗沉,接着很快地踏出了门去,带上了房门。 砰地,随着门关声,燕飞秀的目光也朝着那门口处睨去,仿佛就看到那萧绮枫在大火里无助呼救的样子,最后烧得面目全非,死得惨绝人寰!全身上下都烧成了黑炭,甚至比他衣服上的黑色还要黑上数倍。 “……你为什么要去招惹那横梁?凤凰,你若真的死了,也不关我的事……”燕飞秀自言自语道,想到刚才那会危机时刻,凤凰用箱子当飞镖砸歪了那本来正中她头部的横梁,这才只是肩部受伤,否则那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不管怎样,是直接还是间接所使,他都让自己受伤了,这就是事实。 再想到淑妃因泼了自己一盆冷水莫名掉井里死了,而凤凰…… 不敢再想下去,燕飞秀的目光也越来越沉,现出了一抹微妙的玄色。 …… 午时过后,艳阳照在人身上有些火热热的毒辣。 一袭翠绿锦袍、俊美冷肃、英姿翩翩的萧绮枫回到宫中,便马不停蹄地直奔那冷宫而去。这真是自己的一个疏忽,后宫的守卫确是加严了,但是就除了那冷宫,冷宫里都是呆着失宠失意的妃子,谁也不会去留意到她们的死活,就算是病死了也不再少数。可是万没想到竟然是死于火灾,这倒有些让人意外,是不是又是跟最近的连环皇妃命案有关,这还有待考究追察。 萧绮枫到达那冷宫里,周围已经被皇家御林军禁严,走进宫殿里,那四周围的墙壁已被火薰得黑漆漆了,一些物件摆设都还在,只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灰。显然这还得益于及时扑救的结果。 但为了方便查案还是保留着原貌,谨妃死的地方也原封不动,她平躺在地上,身上蒙盖着一层长长的白布,一名打扫的宫人在微微地在抹着眼泪。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萧绮枫问道。 此时内务府的一名叫高祥的年轻官员回道,“昨子夜三时,皇城寂静,这里突发了大火,据下官初步探测,这应该是与上起淑妃案是有关的,王爷。” “你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看到过你?”萧绮枫看着这个甚是年轻的官员。内务府不都是些上了年级的人吗?什么时候也来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了?一份目光微扫了眼此人。 “下官名叫高祥,父亲高永贞在皇上年轻时,曾经做过皇上的贴身侍卫,一共去过西征。”高祥答道。 “哦,你是高永贞的儿子啊!”萧绮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那次西征自己因被派有公干,没有随行而去,只是知道皇帝遇险,是高永贞拼死一命救了皇上,但是高永贞从此双腿落下了残疾…… 皇上为此生感愧疚,封高永贞为大将,他受封后便归隐了……如今他的儿子想回到皇城效命,皇上当然不会亏待他了。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与上起案子有关系?”萧绮枫斜眼了他一眼,接着已命人将她身上覆盖的厚重白纱布给渐渐地揭了开来。 谨妃肉身都还保护完好,只是脸庞上有些乌七抹黑的灰尘,衣服上也都是黑灰,不过都挺完整的。萧绮枫的目光也随着那揭开的白布往下移,但是当布全揭了下来时,他的视线立即全部凝视在了她的手上…… 鞋子!!她的手上竟然还抓着一只鞋子! 终于,这与上起案子相同之处暴露了出来。 “萧王爷,死者谨妃手中也握着一只与淑妃手上一模一样的鞋子,款式花样都毫无差厘,而且据下官所知的结果,淑妃手上握的是左边一只,而谨妃手中正好是右边的那只鞋!”内务府的高祥看到对方那眼中的惊异,目光中也透着敏捷的光泽,继续说道,“并且,据天牢来报,前夜,那关押的相府三小姐已经越狱逃走了,那么极有可能再犯此案。” 萧绮枫看着这右边的这只绣花鞋,心底倒是讷闷极了,事先就有些担心会有别有用心之人继续借着另一只鞋子大做文,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真没错! 听着高祥的论断,萧绮枫只是冷漠地睨了他一眼,若是他知道是自己替她越狱的,会不会把他的那份论断推理给全吞到肚子里去? “理由呢?三小姐燕飞秀犯淑妃的案子都尚未洗脱嫌意,现在又大肆纵案,她真的疯了吗?还是脑袋不正常?若是你,你会这样做吗?”萧绮枫微带着讽刺意味地回道,邪魅的俊颜上带着丝丝轻孜淡泊的光泽。 高祥犹豫了下,想了想还是答道,“据下官所知,丞相府三小姐曾经痴傻呆丑是京城里有名的,虽然现在恢复了过来,但是,难保不会再犯傻病,再继续做恶。” “……”萧绮枫立即冷下了面孔,瞅着这人,看起来年级轻轻的像未经世事,但是他的眼瞳里却闪遴着股精明劲儿。照他来看的话,燕飞秀杀淑妃,杀谨妃都不须要什么理由和原因,反正傻瓜呆瓜嘛!反正她脑子都坏了!杀了人也就杀了人,没有什么正常可言。如此看来,燕飞秀这替死鬼还真当得没话说! 第1509章 “你怎么就知道燕飞秀还会犯傻病?没有证据,便妄加猜测,你父亲是这样教你的?高祥?”萧绮枫冷冷地反问道,看着他的面孔,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此事交由本王处理即可,内务府的人不得插手干预。” “萧王爷,内务府有皇上的手谕……”高祥随即低睑下视线,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黄的薄纸,双手呈给了萧绮枫。 “本王不用看了,此事我会向皇上解释,你们给我按兵不动!”萧绮枫眼底划过一丝冷色,随即睨向那旁边的侍卫冬梅,“来人,把谨妃手中的鞋子拿去天牢的刑部对比!” “是,王爷!”冬梅揖拳言道,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谨妃那手中的绣花鞋子。 “王爷,此鞋子下官在刑部时已经对比过了,毫无差池。”高祥说道。 “毫无差池?”萧绮枫笑了下,忽而敛去了俊脸上的那份光华,“一双鞋子做出来,都是要经过打版订料,然后再一针一线的缝制而成,工序复杂又多变。鞋子外观可以相似,但是那内质你能看得出来吗?连一个孔都不会出差错?” 随即萧绮枫的视线从高祥那霎时有些难堪的脸庞上掠了过去,望向前方,凛然正色地喝了声,“拿走!请皇城的御品鞋匠来辨认,这是否是一双鞋!” “遵命!”冬梅言道,接着很快拿着那只鞋子退了下去。 萧绮枫看着这死去的谨妃,目光睨向她的肚子,手一招,一名侍卫上前,萧绮枫吩咐道,“请御医过来,尸检!” “是,王爷。”侍卫应声,接着去请御医去了。 萧绮枫看着高祥,眼神飘浮着丝淡淡的捉摸不透的光泽,“年轻人,想学办案,还长着呢!” “萧王爷教训的是,高祥受教了。”高祥低首言道,表面虽然谦和,但是心底是不是那样想的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萧绮枫又仔细地观察着这屋子,发现窗子外面钉过木条,“这些地方是被人做过手脚的?” “是的,王爷,我们到命案现场时,发现这窗户被人钉死了,门也被封死了,这才导致里面着火,人出不来,后来生生地被烟薰死在里面。”高祥答道。 “盘查可疑人没有?” “盘查过,但未有发现可疑人物。” “这里平常有谁来看管?” “只有那位扫地的老宫人阿福偶尔还过来下。” 萧绮枫看着那抹着眼泪的宫人阿福,“事发之时,你在哪里?” “我侄女刚进宫做宫女,什么都不熟悉,我过去宫女殿去招呼她去了。” 萧绮枫又问,“你侄女叫什么名字?” “回萧王爷,叫怜儿。”老宫女阿福答道。 “怜儿?”萧绮枫再次顿了顿,怎么这么巧,记得淑妃案时,燕飞秀去找的那个宫女换鞋子,那宫女正好就叫怜儿。 “来人,传怜儿!对口供!”萧绮枫说罢,望向这名叫阿福的老宫女,“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若是隐瞒包庇那就是罪加一等,将会诛九族!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待怜儿问完口供,明日午时过后,本王会再次提审你,希望你还能这么淡定地据实以报!来人,把阿福请下去。” “是!”两名侍卫应声,分头行动去了。 萧绮枫之后也回到了天牢的刑部,在那里仔细地研究着案情。两只鞋子现在都有了,可是,那燕飞秀的婢女紫莲却是还没有找到,若是按理推测,那婢女紫莲应该会更有理由知道那只鞋子是如何到了皇宫,又是怎么会在那谨妃的手上? 但是,一切都像一个谜团一样,不到最后一刻那谜是不会揭开的,就如梅妃案一般,世人是万没想到会是那死去的淑妃所为,而淑妃又死了,紧接着是谨妃,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迷综错案,根枝连盘。 一直到了晚霞布天际,火烧云映透了蔚空。各处的消息也终于来了。 首先是来自冬梅的好消息,“回禀王爷,事情果然如王爷所料,据皇家御品鞋匠所鉴别,这两只鞋子并不是出自一人所为,也就是说不是一双。” 冬梅说着,将手中的两只绣花鞋放在了萧绮枫的桌案上,缓缓道来,“据鞋匠所说,其中那左边的淑妃手中的针线花色均有些老旧,属于至少穿过一年以上的鞋子,而右边的那只虽然版眼花色全一样,甚至也有些老旧,但是很明显那些针线是浸泡入水褪色又经过人工打磨挤压才显得有些陈旧,所以可以断定是近一个月内才出的新鞋子。” “这么来说,这一只新鞋只不过是仿品,是有人故意拿着那鞋子去做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萧绮枫一手捻着自己的下颚,缓缓说道。 冬梅想了想,又有些想不通,“可是,王爷,这好像有些不对劲啊,三小姐掉的那只鞋子也就是淑妃手中的鞋子在我们这里啊!他们又如何仿做呢?再说,如果说有人拾了那另一只右脚上的鞋子再拿去仿做……有这个必要吗?为什么不直接拿着那右脚的鞋子塞到谨妃手上,而是要仿做一只一模一样地塞去呢?就不怕被人发现么?” 萧绮枫听着她的分析笑了笑,“呵呵……这样看来的确是有些画蛇添足啊!这还怎么栽赃嫁祸给燕飞秀呢?” 说罢,那一双黑眸现出明亮又鸷冷的寒光。看来,还有阴谋啊!这后面的主使之人可不简单。 “冬梅听令!”萧绮枫的眼底现出狠光,他一定会揪出这只狡猾的狐狸,无论他藏在哪里! “冬梅在!王爷请吩咐!”冬梅揖拳应声。 “你带着人去京城所有的鞋坊去密秘查访这只高仿鞋子的出处,查到的不要打草惊蛇,要立即来报!”萧绮枫厉声说道。一个月内出的鞋子,按照淑妃之死的时间来算也就十多天,他就不信顺着这条线还找不出来线索? 而另一边负责让御医去做尸检的侍卫也回来了,“禀报王爷,谨妃腹中已有一个月身孕。” “……”萧绮枫眼眸子亮了下,看向冬梅时,她也顿现出惊异的目光。 “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严格保密!”萧绮枫想了想说道。至于那冷宫里的谨妃是如何怀孕的,既然人都死了,就不要再多做追究了。不然这闹起来丢的可是皇家的脸面了。 “是,王爷。”侍卫说完退了下去。 萧绮枫睨向冬梅,想了想将腰中的一枚灿金金的王爷令牌交给她,“本王偶尔若是不在,有紧急情况,你就用我的令牌一定要撑住场面。另外,调查那高仿鞋子的事情我还是交给冰莲,你就主要留在皇城和王府,配合御林军加强戒备,这段时间不要再出什么命案了,不然我可没办法向皇上交待。” “嗯。冬梅明白。”冬梅双手接下了他的那枚金色令牌。 萧绮枫想到什么,脚步放得匆匆,很快便出了皇城。朝着萧王府而去。还没到达目的地,在路上就被一黑衣人给紧紧地尾随着。 …… 彩霞也褪了下去,蒙蒙的黑暗笼罩了过来。 萧绮枫故意在捌角处卖了个破绽,那后面跟着的黑衣人一个冲到前面,萧绮枫才陡然一现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兄台,有何要紧的事情哟?是缺钱还是缺娘呢?或者是缺爹缺儿啊?啊?” 那黑衣人一愣,回过头来,才看到是萧绮枫,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丝锐利的芒硝。 “逸轩?”虽然对方蒙着面,但是从他那眼睛里便能一眼认出他来。惯于观察细节的萧绮枫就有这种认人的潜质。 “表叔,你是知道燕飞秀在哪里的是不是?你快告诉我!”龙逸轩也不再隐瞒身份,一把拉下自己脸上的黑罩子。 萧绮枫瞧着他,几秒过后,只是平静地道了句,“百天之内,你是不能出皇宫的,逸轩,你还是快回去吧!” “回去?回去能做什么?燕飞秀现在生死不明,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帮她?”龙逸萧一脸苦恼地皱着眉头。 很快,萧绮枫接下话去,“你为什么想要帮她?” “我……”龙逸轩哽了下话语,过了会才道,“我知道她不是凶手,我不能让好人蒙冤,让她白白送死。” 萧绮枫笑了笑,语气淡而无味,“你放心,你表叔我办事公正,若是她确是冤枉的,我会还她清白。”臭小子,你就别操这份心吧! “好了,回去吧!等我好消息!”萧绮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随即眼神掠了过去,已然改变了主意,朝着另一方向走去。既然想要跟那就跟着去吧!嘿嘿! “表叔,你要去哪?这不是回王府的路。”龙逸轩问道。 萧绮枫回过头来,坏坏地一笑,“最近案件挺烦人的,我的头都疼了,想去找个地方好好轻松轻松,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啊?” “去哪里?”龙逸轩皱起了眉头。 “当然是女人多的地方了,要不要一起来?本王知道有个地方的红牌特别漂亮。”萧绮枫神秘地闪了闪眸子,瞅着这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接着声音又压了下来,“不过,你可别跟皇上说了,是我带你去的,不然我们都没好结果的。” 龙逸轩立即摇了摇头,俊朗的脸庞上微微窘红了,“我不去了,表叔,你自己去吧!我回皇宫了。”说罢,转身速度地离开这地方。 萧绮枫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斜了斜,嗤笑了两声,微微晃了晃那邪魅的俊脸,感叹道,“就这样?你怎么可能是那小毒女燕飞秀的对手?只怕你和她在一起,只会被她掐在脖子上过,那样岂不难受?” 随即萧绮枫眼底也掠过一阵高深莫测的华光,脚步放得快速,很快就去了那老远就香飘万里的烟雨红尘。 …… 魅夜星空,皎月高悬,华亮的朦胧色洒在这一片的红妆圣地里,又增添了另类的迷人色泽。多情的少妇,婀娜的少女,多姿的身段,交缠在一起,成了最旖旎的风光。 此时的萧绮枫又再次戴上了银鹰面具,幻身成了那魅夜里的黑凤凰,穿梭在这片灯火酒色中,好不风光炫烂。手上这会又多了一柄道具,一把黑色的描金折扇,这偶尔扇两下,顿时风光惬意,风度翩跹。 “我的贵客呢?”萧绮枫看见那冰莲开口就问。 “回爷的话,在二楼。”冰莲答道。 萧绮枫不再说什么,快速地朝着二楼的一雅间走去,未敲门,咯吱一声就将那门给轻手轻脚地给推开了。里面的人此时正酣声正浓,睡得糊里糊涂。 “这好的夜,就这样被你全浪费掉了,真是不值得。”萧绮枫轻语道,接着走了过去,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入睡中的她…… 呼吸匀称,皮肤雪白,面色滑润,睫若弯月,唇如蜜饯,如此这般的美姿就尽收入眼底了。不过很快地那嘴角边的一丝不雅映入了视线。 呃,这小家伙睡觉还爱漏口水啊?是梦见了什么山珍海味了吧? 萧绮枫笑了笑,妖华俊美的脸庞上划过一道温柔,手取过绢帕,朝着她的细唇蜜饯拭去…… 岂料,嗷!燕飞秀一把咬住了那锦帕,大概把它想象成什么食物了,正在拼命地吃啊吃……正好他的手包裹在那锦帕里,燕飞秀将他包裹的手指给含着了…… 萧绮枫立即露出一阵古怪的表情,她竟然吃起那裹着锦帕子的手还津津有味?这是饿疯了的节奏吗?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手啊!哎!天啊!越来越受不了了! 萧绮枫看着看着,俊脸上越来越古怪,身体也微微地开始变化,那双面具下的双眼布了层红丝。忽而间猛然抽开了自己的手去。 “喂,你醒醒,是不是饿了?那就快起来吃东西!”萧绮枫言道,凝视着她的脸,是怎么也想不到她在做什么梦? 惊厥人醒,燕飞秀睁开眼睛时看到这穿黑衣戴面具的帅哥时,眼珠子瞪大了,“怎么是你,那萧王八了?那萧王八跑哪里去了!他奶奶地竟然不让我吃东西,想饿死我,我恨死他了,恨不得杀了他!!” 呃……萧绮枫这才回过神来,敢情这是被自己折磨得寝食不安?还真是造孽啊!现要突然想要挽救些什么,却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使力。 第1510章 “秀儿,你放心,那萧王爷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凤凰一个找他拼命!”萧绮枫郑重其事地说道,心底却有些无奈,这要怎么拼命啊,不用她来动手,自己把自己掐死算了。看来,当初选择虐食这一招真是大大地错得离谱。 燕飞秀坐了起来,理了理思绪,这才问道,“你没事啊,我还以为你死了。” “晕,你是不是做梦梦见我死了?”萧绮枫还了一句,这女人是不是存在气他,没看到他活得好好的吗? “不是啊!我是说,那件事情……”燕飞秀睨了他一眼,随即瞅了眼自己的肩头,“我的肩膀被你给用火烧伤的,所以,我感觉你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出事。” 萧绮枫皱了皱眉头,凝视着她,“秀儿,你怎么觉得我会出事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肩膀受伤和我出不出事,这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怎么就扯到一起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 燕飞秀沉了沉面庞,想到那夜所遇之事,自己也甚是有些不明白,“我遇到鬼了……” “……”萧绮枫一阵无语,心跳明显地加快,看着燕飞秀的表情,她就在自己的面前,神思正常,根本不像是痴傻呆的样子,他扶住了她的单侧肩膀,“这世上本就有些事情说不清楚,秀儿,你能把你遇鬼的情况告诉我吗?” 声音里带着浅浅的温暖,一点点地击破了她的内心屏障。这件事情除了龙逸轩外,她还从来没有对二个说过。 “就是在那皇后娘娘寿辰那夜……”燕飞秀想了想,缓缓地道出了那夜的整个经过。 萧绮枫听着越来越觉得玄幻,是那么不真实,那么虚。可是瞅着她认真的表情,也不像是在编故事。但是办案都是要讲真凭实据的,把这些跟皇上讲的话,皇上定要勃然大怒,说不定还会把燕飞秀当成妖女抓起来火焚。 “这件事情你还对谁说过?”萧绮枫看着她,想了想言道,“这种事情皇城里一般是忌讳莫深的,越少人知道越好,乱传和造谣都会被杀头的。” “我没有造谣,这是真的,除了我自己、你和龙孙子,不是,是龙太孙龙逸轩外,就没人知道了。”燕飞秀言道,眉心微微沉了下。 “嗯。看来你还挺信任那小子的。”萧绮枫平静地说道,语气未变,可是心底却是藏匿着股不爽! 真的想做祸国妖姬? 没想到这么久了,他问了她才告诉他,而那龙逸轩呢!她早就告诉他了!这也难怪,他们那夜会走在一起去,那龙逸轩是皇帝亲点的皇太孙啊!以后就是北熙的国君,这小妮子肯定会用点心计迷惑对方,然后就能当上太孙妃,再就母仪天下,成为皇后……这大概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吧! 萧绮枫想着想着,一双眼眸子微微地泛着丝黯芒。 “既然你没事就行了,我也不用多想什么。”燕飞秀答道。那娟秀的脸庞也变得平静下来。说到底他走后她还真有担心过。 “你在担心我?秀儿?你真的在担心我吗?”萧绮枫怔了下,突然一把拉住她的纤指,托起在手间,那样的凝视着对方,就像想看进她的心底去。 燕飞秀被他陡然的触碰,心也微微跳跃了下,但是很快地,她已干净利落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眼神也掠了过去,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这种踩花大盗,谁会担心你啊!你别自作多情了!” “……呵呵!”萧绮枫干笑了两声,倒也没多说什么。过了会才道,“你的肩膀的伤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反正留不下疤痕已经是万幸了。”燕飞秀淡而无味地答道。 “好了就好。”萧绮枫继而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递到她面前。 燕飞秀视线回睨过来时,吃惊万分,“我的绣花鞋!天啊,怎么在你这里?” “嘿嘿,我不是说要帮你洗脱冤案吗?昨晚我去了趟皇宫,发现皇宫里又出了命案了,那冷宫里的谨妃娘娘死了,她手中就是拿着这只鞋子,我怕有人会怀疑到你,所以就取了下来。”萧绮枫平静地说道。 “糟粕!”燕飞秀恼了句,拿着这只死人手中握过的鞋子,都恨不得丢了,真是太晦气了。不过想了想,倒是没有这样做,“咦,这不是我的鞋子。”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萧绮枫倒也没有很惊讶的表情,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鞋子。 “那天,我穿右脚的鞋子时,就有留意到我那鞋子后片里面有一层染色的地方,和左边那只是不一样的。”燕飞秀言道。 “嗯嗯。”萧绮枫点点头,“这是很明显的嫁祸于人,只可惜,你那紫莲小婢女到现在也没有出现,真怀疑是不是人间蒸发了?” “哎,她肯定很害怕,找个地方躲起来了。”燕飞秀叹了口气,随即又看了眼萧绮枫,“只是我很奇怪的是,为什么死的会是谨贵妃呢?她根本就没有碰我,火也不是她放的,而你……”燕飞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明,已经看到萧绮枫那双面具下的眼透出丝阴鸷的怖色。 “喂,你还生气了啊!我自己也觉得奇怪,现在你没事不就没事了嘛!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燕飞秀恼了句。 萧绮枫咬了咬下唇瓣,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再想这些鬼神迷信的东西,我不能说它没有,但是,我真的不信有鬼有神。燕飞秀,你也别多想,不然,你还真会被人当成傻子神经的。” “切,你才傻子神经呢!不信拉倒!姐还不愿意说呢!”燕飞秀嘴角瞥了瞥,看向他,“但是有人后面使坏地栽赃嫁祸于我,这我可不能忍了,我一定要找出是谁在坑我!” “那我们一起去找出这个人来。”萧绮枫说着,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凝聚在燕飞秀手中的那只绣花鞋上。 “那就从这只该死的可恶的鞋子出发!”燕飞秀冷冷地笑道,眼底顿现出一丝阴谋的华色。 蓦然。一阵敲门声音响起,响了一下又停住然后又响了一下。听在燕飞秀耳里你像是在刻意对着暗号。 “进来!”萧绮枫没有犹豫地喝了声。 “老板,大事不好,那铁屋子里的人死了。”冰莲面色阴郁地说道。 “什么?”燕飞秀和萧绮枫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要多说了,赶快去看看!” “我也去。” 很快几人一起去往那铁屋子,看见里面铁笼里倒塌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仍是戴着斗笠,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萧绮枫打开机关按扭,松开那铁笼,看着这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一把揭下了他的黑斗笠,面色出现浮肿,显然是剧毒致死。 不过,很快地燕飞秀双手抱胸地说道,“这根本就不是那钰飞龙!” “你是怎么发现的?”萧绮枫看着她。 燕飞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嫣然一笑,“耳环呗!你看他,连耳洞都没有,怎么会是先前的那人?” “聪明!”萧绮枫其实也早已发现破绽。看来他们真是想到一起去了。 “而且那个小孩小七都不见了,很显然是钰飞龙将小七给带走了。”燕飞秀看着萧绮枫,似笑非笑道,“不过我倒是挺奇怪的,这里这么隐匿,而且机关重重的,那钰飞龙是怎么出去的?还带着个孩子?” “呵呵,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难不成我还监守自盗不成?”萧绮枫笑道,随即迎着燕飞秀的目光,“人都走了,先别管这边了,继续我们的事情要紧。” “那你这个‘内务府大人’还怎么向上头交待?”燕飞秀也坏坏地笑了下。 “我不用向上头交待,有些事情时间到时……自会水落石出。”萧绮枫面具下的一双眼眸子透出绯色狡邪的智慧华亮。 燕飞秀也饶有蕴意地挑了下唇角,“走了!”随即率先出了这秘室。 …… 魅夜华光,星光灿亮。两抹俊帅的人影并肩走在这街道上。这是他们走过的十条街,也是问的二十家鞋坊铺子。 “前面还有一家,过去问问。”萧绮枫言道。 “嗯。”燕飞秀提了提精神,继续朝前走去。已经问了二十家了,就不信这一家会没有结果。 萧绮枫看着手中的地图,这是冰莲绘制出来的京城所有鞋坊的地理图,每找过的一家就用笔打了红叉。其实,他是可以让冰莲或者冬梅带人去找,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很乐意于享受这种过程。 看着身边的她,与她一起踏过这些街道,这每留下的脚步都成了一种记忆,说白点,就像甘蔗水般带着丝甜丝丝的感觉,很妙!妙不可言。 萧绮枫偶尔的唇角上微微地弯起,勾勒着月影子,透着蛊惑的弧度。 燕飞秀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恼了句,“死凤凰,你给我发什么花痴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发花痴?你怎么观察得这么细致入微啊?难道,你看上我了?”萧绮枫幽默地笑侃道,双手绕胸,尽情又惬意地伴着女扮男装的女人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心底甭提多爽了。 “呸啊!我看上鬼也不会看上你!踩花盗!还是掉进一个女人窝子里的踩花盗!”燕飞秀恼羞成怒道,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但是心跳却是加速了两下,燕飞秀皱紧了眉头。立即否定加否定地否定了这身边的人。 是啊!就算他再好,他还是一个踩花盗,是那污秽柳巷子里的老板。她跟他就是天与地的区别,没有交会点可谈。 “你这是对我的职业有成见,那对我的人呢?也有成见吗?”萧绮枫看着她,那面具下的眼微微弯曲了弧度,意识里告诉自己,她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自己的。 “废话,职业体现人物特征,而人的所有的表现都会体现在他所从事的职业里。而你……正好反应了你这种表现!”燕飞秀不紧不慢地答道,话语里微微带着丝傲佞轻狂。 “……”萧绮枫笑了两下,没有言其它,可是心底却是已然凉了一截。她到底也是个俗人。 空气里安静了下来,谁都没再说话,过了会这种不再言语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窒息起来。 不过终是有人耐不住寂寞地打破了沉默,“三小姐,那你以后期望嫁个什么人呢?一个有钱人?一个将军、大臣、还是王爷?”萧绮枫也很自然地回复了对她的尊称,不知为什么,那种距离感觉又渐渐拉开了,不经意也不刻意,就是那么自然而然,谁也没有愿意什么,谁也没有强迫过谁。 “我……哼哼……”燕飞秀冷哼了两声,并没有答话,脑子里却意外地浮现出一个俊美又可恶的嘴脸,是他不给她饭吃!还虐得她好苦,那种饥肠辘辘,快要饿死的感觉她这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她发过誓,只要有朝一日,她一定会狠狠给他颜色。 萧王八,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这一辈子也不会!我也要你尝尝饥饿的痛苦。 燕飞秀眼眸子沉了又沉,一抹心思也缓缓地浮了上来。 没听到她的回答,萧绮枫再次睨着她,“你不会真的想做祸国妖姬吧?”那样可真是太让人吐血了啊! “你还有完没完啊!先办正事!”燕飞秀不快地恼了句,接着快速朝着那不远处的鞋坊里奔去。 “喂,等等我啊!”萧绮枫勉强地笑了下,随即迅速地追撵了上去。 这一家叫永华鞋坊的铺子,两人走了进去,一位叫安叔的老匠鞋看着他们递过来的绣花鞋,一眼便认了出来。 “咦,这不是前些时日我做的鞋子吗?”安叔说道。 燕飞秀激动下捏了一把萧绮枫的胳膊肘儿,对方也很快地望了过来,会意地点点头。看来终于工夫不负有心人啊! “老伯你再好好看看,还记不记得是谁来这店里做的这鞋子?”萧绮枫看着对方,目光一瞬不瞬。 “你们是?”安叔有些犹豫不决。 萧绮枫从胸前快速地掏出一枚内务府的玉牌,“我是内务府负责办案的官员,这位是我的师爷,现在我们怀疑这鞋子的来历与一桩杀人案有关,你得老实交待配合我们破案。” 燕飞秀看着他变戏法似的变出那枚玉牌来,都惊奇不已,这踩花盗的本事不小啊! 第1511章 “官爷,官爷,饶命啊,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整天作鞋子,真的不清楚这鞋子竟和杀人案有关……”安叔说着,一脸地沮丧和惶恐不安。 “老人家,你不用紧张,只要把知道都说出来就可以了。”燕飞秀安慰道,俊秀的脸庞上透着和善的表情。那无形的亲和力是瞬间发挥了出来。 “那好吧,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两位官爷,那天……是一位长相秀气斯文的姑娘过来订做的鞋子,当时,我记得很清楚的一个细节就是,她拿了一只右脚的鞋子过来,我以为是要配成一双鞋子,作另一只左脚的鞋,却不想那姑娘说只要一横一样的,也要右脚那只。她还给了三倍的银子,我也没问是什么原因,就给做了,还接照她的要求处理了针线和鞋底什么的,总之外观的新旧程度也是一模一样。”安叔答道。 “那女子大概多大年龄,有什么特征没有,比较高大,或者娇小?穿着怎样?是寒酸、朴素还是富贵?”燕飞秀凝了凝眸子,一股怀疑顿生在心底。难道真是紫莲出卖了自己? 但是,安叔的话马上就否认了她的猜想,“比较瘦小,年龄在二十左右,样子笑起来很漂亮,还有两个小酒窝,服饰很是华丽,一看应该是个大家闺秀。” 燕飞秀眼眸子倏地亮了下,漂亮的女人挺多,但是有酒窝的想嫁祸她燕飞秀的大家闺秀还是屈指可数的。 “若老人家再见到她,你还能够认得出来吗?”燕飞秀问道,眼眸子绽放出两道灼亮的光彩。 “应该能的。”安叔点了点头。 “很好。”燕飞秀笑了笑,抬起眸子望向这戴着银鹰面具的男人,“怎么样,凤大人,我们就准备一下,明天就带着安叔去认认人吧!” 萧绮枫会意地笑了笑,岂能不晓她意蕴所指,燕丞相府里的女人甚多,光那大家闺秀就有四个,算上这面前一人。而且也只有丞相府里的女人才有机会接触到那只鞋。看来在无形中已经排除了紫莲的嫌疑。 “嗯,如此甚好。”萧绮枫应声,一抹会心的笑意也融在了眼瞳里。重重案件看似复杂难辨,但终是被他与她的这双手渐渐拨开了云雾。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在回去的路上,燕飞秀微微有些好奇地瞅着旁边这位戴面具的帅哥,“喂,我说踩花盗,你怎么会有那个内务府的令牌的?” “呵呵!”萧绮枫狡狯地一笑,眼眸子眨了眨,“我不仅有内务府的令牌,还有刑部的玉牌啊,王爷府的玉佩啊!这些都是我以前办事时留下的,想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这么,不就派上用场了?”随即将块内务府的玄铁令牌递了过去。 燕飞秀把玩着这手中的东西,上面写着内务府三个字,后面有个大大的“令”字,不禁有些怀疑,“该不会又是件高仿品吧?” “呵呵……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吧,我办事很小心的。”萧绮枫狡猾地笑着。 “办事?偷鸡摸狗?”燕飞秀眼底满是是猜忌。看来他不仅好霪踩花、开窑子、还偷盗呢!真是五毒俱全,无毒可救了! “哈哈哈……”萧绮枫好一阵高笑,不过也没有言其它。一切尽在那双狡猾多端的黑色瞳孔里。 …… 翌日的清晨,朦胧的阳光透过青幕帐纱般的天空,泻了几缕在丞相府里的屋檐上。 燕丞相府还像往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好似乎那燕飞秀走了后就根本没什么关系,对他们燕府来说是不疼不痒,甚至还有些大快人心的感觉。但,也只是那私底下几个姐妹在那里笑话着,当着老爷燕伟城的面,她们还是不敢说什么。 这会,燕伟城也整理好官袍,去到皇城里上早朝去了。 而此时一排皇城侍卫队朝这边过来,很快便到了这燕丞相府门前。为首的人是一位戴着面具的帅哥,后面跟着的人都是他请人乔扮的官兵,说实话,这哪里是乔扮的的官兵,这都是真材实料的兵。而燕飞秀混杂在那些兵里,格外地低调。 算准好时间,趁着燕老爷不在府上的这会,伪装成内务府凤大人的萧绮枫和燕飞秀便带着安叔来到这燕丞相府。 “叩门!”萧绮枫冷声道。 一名官兵走上前叩开了大门,丞相府里的家丁见是来了大批的官兵哪里还敢阻拦什么,只是吓得迅速地禀报主母去了。 不一会儿,主母沈羽琴在一行丫环小姐的陪同下匆匆忙忙地出来,看着众人,声色俱厉,“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我丞相府?” 萧绮枫掏出那枚内务府官员的令牌,左手横执亮在对方的面前,“奉皇上命令,特来查案,还请夫人不要阻挠下官办案。” 忽而东边走廊的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老远的飘浮了过来,“我们的三妹妹不是已经被你们给抓了吗?现在倒好,又来抓人,这是个什么道理?倒还要请这位大人一并给说清楚了,不然闹到皇上皇后那里我们也只能如实回复了。” 从人的视线朝着那东边走廊处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雪色华裳的女子婀娜翩跹地走了过来,此女正在那大小姐燕语嫣。很快那南边,西边的五小姐燕云诗,六小姐燕美雪也跟着出来了。这大门口的院子里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 萧绮枫看着她淡泊地笑了下,管她说什么,他可不怕她的威胁,接着睨向旁边的一人,“安叔,你抬起头来,认认那姑娘。” 一身仆装的安叔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来,看着这满是华服的各式人物,额际上的汗渍也渗了出来。 乔装成士兵的燕飞秀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这些家人,那么地陌生和冷漠,在这里,她就是丝毫感觉不到什么温暖。特别是瞧着的大小姐燕语嫣的样子就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她刚才的话真的是在关心自己吗?若真是关心,又怎么会自她入狱后一次也没来看过自己?说白了伪善就是伪善,装得多么像也不是真的。 安叔抬起头来,朝着那些华服美人们望了过去,视线在沈羽琴脸上扫过,接着是落到了燕语嫣的脸庞上,但也很快掠了过去,直到看到旁边的两女人,其中一人顿时骇得花容失色,脚步微微朝后退了数步,准备闪人离开时。 “就是那位姑娘来我鞋坊里做绣花鞋的。”安叔指着那朝后退了两步的燕美雪。 说话间,大夫人沈羽琴的美脸上顿时一沉,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沈羽琴的目光微睨了下燕语嫣,只见她娇美如花的脸孔也现出些许忧色。看来此事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不……”燕美雪惊得说不出话来,俏丽的脸庞上此时全然骇得苍白了。 没想到会是她?燕飞秀看着这女人,淡铜色华亮的眼眸子里透着股阴冷的寒光。 “现在我们怀疑六小姐与一桩皇族命案有关,来人,把六小姐抓起来押回皇城待审!”戴着银鹰面具的萧绮枫喝了声。 忽而,一道厉声插入了进来,“慢着!”沈羽琴的脸庞上板得厉害,看向这群大内府的侍卫军,“我们老爷不在,你们就趁机上门来抓人,这还有什么王法?” 岂料萧绮枫冷冷地一笑,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信,“皇上定的法就是王法,我们都是奉皇命行事,得罪了,带走!” “是,大人!”几名官兵们应声,接着很快上前将那燕美雪给押了起来。 “主母,救救我啊!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大小姐……大小姐,救我啊!”燕美雪眼神慌乱地看着沈羽琴和燕语嫣,哪里见过架势的,吓都要吓傻了。 燕语嫣见母亲说话都不管用,只得先安慰着再说了,“六妹,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姐姐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哪怕告玉状,姐姐也会为你申冤的,更何况我们的爹爹还是当朝丞相,你不用担心什么的,爹爹和母亲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嗯嗯……”燕美雪委屈地答着话儿,眼眸子里全然地红了一片片。 燕飞秀看着燕语嫣那副嘴脸,装得是多么地有情有义啊!可是,只怕有危难时,她大概只会跑得比谁都迅速,她就是一朵白莲花,动动嘴皮子就能耍出一把利刃来,手袖轻轻一拂就能将伪装再套在那身貘美若仙的皮囊上。看着貌美,实则心肠比谁都黑! “得罪了,相国夫人!我们走!”萧绮枫随即快速地带人撤离了这丞相府。 丞相府里被一片乌烟瘴气给笼罩着,好一会都散不开来。 主母沈羽琴一直阴沉着脸庞,很久都没有说话。 “母亲……”大小姐燕语嫣为难地刚刚开口时。 “嫣儿,这件事情是你的主意是不是?”沈羽琴看着旁边美丽端庄的天仙女儿。老谋生算的她很轻易地盘算出整个事情的大概。 “母亲,这件事情嫣儿做得有些鲁莽了,嫣儿起先没有考虑那么多……”燕语嫣的脸色颇不好看。很明白只要那燕美雪咬出了自己,那她也要跟着糟秧了。 “你真是啊!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了!”沈羽琴看着她,秀眉皱了起来,“陷害就陷害了,干嘛要再做一只仿的?你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试想,那只鞋子若是真的,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那鞋子是燕飞秀的,她就是死定了。偏生还要弄出这些节外生枝的事情,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女儿事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燕语嫣想到什么没有说下去。 原来,燕飞秀那天皇后寿宴回来后,便吩咐紫莲打水在房间里沐浴,后来紫莲便将她的湿衣服和那只湿鞋子都拿了出来,衣服掠着,鞋子就直接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摊里,那天也正好被在走廊上的燕语嫣给看了个正着。后来二天燕飞秀被抓了,她也留了心眼便将那右边的鞋子给收了起来。 “算了这些都不说了,那贱蹄子右脚上的那只真鞋子呢,还在你这里吗?”沈羽琴问道。 燕语嫣摇了摇头,“……” “什么?不在你这里?”沈羽琴皱起了眉头,“女儿,你一定要老实告诉娘亲,那鞋子,还有那淑妃、谨妃的死是不是……” “不,不是女儿做的,母亲你要相信我!”燕语嫣听了美脸都煞白了。 “不是你……”沈羽琴沉默了下,那皱起的眉就没有舒展开来,“为娘也知道不是你做的,你不是皇上的妃子,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但是……嫣儿,你是我亲生的,我对你当然是很了解的,你是不是受人挟制了?或者是皇后寿辰那夜……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母亲……”燕语嫣眼眸子倏地沉重了起来,漂亮的睥瞳里掠过一股惑明惑暗的诡秘光泽。 …… 黎明的光亮越发地白了,映亮了这片大地的色彩。 一行队伍出了相府以后,萧绮枫让那押解着燕美雪的官兵们走在了前面,自己脚步微微放慢了,直到挨近那燕飞秀,轻声低语,“嘿嘿,三小姐,看我怎么样,装得还不错吧?” 原本想换来一阵表扬和赞美时,岂料,燕飞秀嘴角高傲地一挑,“一般般啦!”接着眼眸子兮了兮,“你要真能把她关入大牢,那我可就佩服你这破凤凰了。” “哈哈,那你可真要佩服我了哟!”萧绮枫神秘地一笑,露出一口好看又洁白的牙齿。 燕飞秀瞅着他,眼底透着惑亮,“没开玩笑吧?你还真打算这样做啊?我还以为你想私设公堂呢!” “呵呵,设什么公堂,我们私下审的又不能作数,还不如交给该审案的人去审!”萧绮枫精明地转了转眼眸子。 “你是说押给那萧王八,可是,那家伙能秉公办事吗?”燕飞秀忽而冷下了脸庞,那份惑虑也再明显不过。 一句话弄得萧绮枫是哭笑不得,再次听到她口中吐出那萧王八三个字,面具下的那张俊脸都不知道放什么表情了,这分饰两角真是自己为难自己啊! 萧绮枫想了想才道,“放心,他在明,我们在暗,那家伙要是敢不秉公办事,我们也不会放过他。” 第1512章 话刚说完,“我当然不会放过他!哼!”燕飞秀冷冷地回应,随即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前面。 看着她前行的步伐,仿佛就是那股不可动摇的决心,让萧绮枫的脸庞上变幻了好几次,语话喃喃地说道,“萧绮枫……这游戏可真是太好玩了……” …… 一行队伍快走到那皇城东大门时,燕飞秀忽而靠近那面具男人,低声说道,“喂,凤凰,你真的能够混进去吗?你不是在开玩笑?”饶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们这都是山寨版的啊!现在前面的可是真皇城,那他们这山寨队伍能够进得去吗? “嘿嘿,看我的!你家凤凰就是神通广大的人!”萧绮枫得意洋洋地答道。 “你就吹吧!”燕飞秀白了他一眼,随即又道,“说好了,要是拆穿了,我得闪了,我可管不了你死活了。” “呃……要不要这么薄情寡义啊!”萧绮枫有些委屈地瞅着对方。 “你才知道啊!我可不会管你,死凤凰,有本事你就别落到官府手中,自己飞走。”燕飞秀语气硬生生地说着。 萧绮枫瞅着她,眯眯地笑了两笑,“嗯,我有双翅膀,当然能飞走。”那句你不用担心的话想要脱口而出,可又忍住了。 “翅膀呢?我怎么没看到?” “隐形的啊!你怎么能看得到?” “呵,还隐形的翅膀呢!拜托,别这么搞笑好不好!那都是歌里唱的。” “歌?什么乱七八糟的,哥哥我压根儿一句话也没听明白!” “让你明白还得了啊!快走啦!这么多废话!” 燕飞秀随即将那萧绮枫给拉到了最前面,这动作也不言而明了。 “嘿嘿,看我的!”萧绮枫回眸一笑,睨着对方,笑得贼贼地。很快带着队伍走到那皇城门口处。 “你们是哪支队伍的?竟然敢擅闯这皇城,不要命了?”守城将领王超大声喝道,看着这一排官兵,兮住了眼眸子,尤其为首的人还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得不让人加深了警惕性。 只见那面具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亮在了守门将领的面前。 守门将领接过那玉佩看着了眼,那眼瞳里立即露出惊异的光芒。再抬起头来瞅着这银鹰面具的男人,刚想说什么时。 “本人公务可忙着呢!将军,我的人现在都可以进去了吗?”萧绮枫快语道,嘴角冷邪地挑起。 “可以可以!开城门!”将领王超立即命人开来城门,放萧绮枫一行进了皇城。 萧绮枫走在前面,不时地回头睨向那燕飞秀,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却是已然说了千语万语。 燕飞秀迎着他的目光,那抿紧的唇角古怪地动了动,倏地划开了一抹弧度,笑了笑。两人的默契在这一刻又紧密了数分。 萧绮枫带着人直接去了天牢,在天牢外的入口处也遇到了一群御林军侍卫,为首带队的是一名女侍卫,不是别人,正是那冬梅,此时她一身锦衣冗装,颇为威武。 “什么人?不知道这是天牢禁地吗?”冬梅看着萧绮枫喝问道,面色十分冷肃。心底岂能不晓他是谁,但是,当主人戴上面具,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现身时,他就是陌生人。 而从他手底下训练出来的她们都只会扮演好自己岗位上的角色,这是一丝一毫的差错也不能出的。 萧绮枫看着冬梅的表情,不禁心底掠出几分赏赞,她反应还不错,随即双手朝着她揖拳道,“我们是刑部侍郎李谦李大人的人,奉令将有关嫌疑犯带回来候审。” “进去吧!”冬梅作作样子地摆了摆手,随即让出天牢大门。 萧绮枫暗暗挑唇一笑,很快便将那燕美雪给关押进了天牢里。 任务完成后,萧绮枫看着燕飞秀时,笑得越发地迷人了。而燕飞秀也一直伪装着自己,丝毫没有让任何人瞧出什么破绽来。 燕飞秀看着这熟悉的天牢,微微有些感慨。再来这天牢里,却是没想到是这样一番境遇,这次不是她进天牢,而是将她的一个同胞姐妹送进来!有了一个,还会有二个,那么这二个又是什么时候进来呢?突然间有些变/态地期待起来。 萧绮枫在天牢处的一个拐角里,停下脚步,拦在了燕飞秀的身前,佯装邀功道,“怎样,我这只凤凰做得还不错吧?” 燕飞秀迎着他的目光,停了几秒后,倏地邪邪地笑了,“我现在才知道,你的本事这么多,不仅会踩花,开窑子,还会骗人,这么高的骗术只怕无人所及。” “呃……呵呵,你这是在贬我还是在夸我啊!听得怪怪的。”萧绮枫惺惺地笑道。 “随便哦!你怎么认为都行!”燕飞秀挑挑唇不以为然。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这抓了燕美雪,只要撬开她的牙很快就能出落石出了。”萧绮枫笑了笑。 燕飞秀睨了他一眼,“你以为这女人的牙就这么好撬开的吗?再说了那萧王八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人呢。说不定那女人腰肢一动,媚眼一抛他就给放人了呢!”燕飞秀说着,在心底越发地鄙夷起那个萧绮枫。 听得萧绮枫表情古怪地顿了顿脸色,不禁为自己申辨道,“他应该不是那种好色之徒吧?” “那可说不准。” “那你之前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咋没有对他行……这方面的贿赂呢?”萧绮枫别扭地看着她。看来她真是把自己恨上心了啊! “哼!那家伙我看着就讨厌,有朝一日凌驾在他头上时,我一定让人砍了他的脑袋!”燕飞秀冷冷地说道,想着差点没在牢里被饿死,这口气就怎么都难以咽下。 “……”萧绮枫笑不出来了,心底却在委屈地呐喊着,我的小秀儿,我的小秀秀,能不能不砍啊!哥知道错了,哥再也不会关你了,哥再也不会让你饿着了……那点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就忘了吧!但是,让他失望的是这小妮子把那些事情都刻骨铭心了。哎…… 不自不觉中萧绮枫现出一股可怜巴巴的难堪样子,“还是不要砍吧!” 听了这句,燕飞秀斜过视线,睨了他一眼,“你干什么,我又不砍你,你干嘛替他说话?男人就是男人,一个鼻孔出气,看着都讨厌!” 他们还不止一个鼻孔出气,还一个身子共享呢!燕飞秀,凤凰就是萧绮枫啊! 正当萧绮枫正准备再说什么时。蓦然。 一道声音凌厉地穿梭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竟然私闯天牢?” 两人抬起头来,看着那从天牢另一端的过道处站着一个男人。萧绮枫眼凛了下,这人正是那内务府的官员高祥。还真是巧啊,他也在这里?不是让他不要插手皇族命案的事情吗?这些人怎么这么不听话? “快走!我来替你断后。”萧绮枫喝了声,一把挡在了燕飞秀的身前。 “我不会管你的,凤凰,你自己有本事就长翅膀飞走啊!”燕飞秀说道,一手已拔出了腰中的配剑,接着速度地朝着那天牢的出口处逃去。 “你不用管我,我没翅膀……抓住也没关系。”萧绮枫笑了笑答道。 “……”燕飞秀愣了下,停住了脚步,回睨了他一眼,那一眼视线的碰撞竟有些窒息。停留下了一两秒,很快也闪了过去,继续逃去。 “来人,堵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高祥大喝了声,接着指挥着天牢里的官兵们开始阻截着这两人。 并且高祥很快一个旋身挡在了燕飞秀的身前,目光里透着丝锐利的光芒,伸手拉开了自己手中的图象,那上面画着一个女人,旁边写着通缉令三个字,显然这是还没有贴出的告示。很快高祥对比眼前人扫了一遍,精明的目光已然识破她的女扮男装。 “你是燕飞秀,来人,抓住这死囚犯,不能让她跑了!”高祥高喝了一声。顿时大批大批的官兵涌入,朝着燕飞秀压去。 看得萧绮枫面色一寒。该死的高祥!专门来坏他好事!自己都没下命令,他咱地就这么聪明地拟了这通缉令了?是谁给他这胆子的?靠! 萧绮枫拨出长剑,杀了起来,士兵们见如此他如此勇猛都不敢太过近身,很快,萧绮枫就护着燕飞秀杀到了门口,“快走啊!”看着那高祥仍然紧逼着的样子,萧绮枫冲了上去,与对方的士兵再次缠斗了起来。 “我走了!我真的走的!凤凰!你一定要飞出来!!”燕飞秀看了他一眼,大声地说道,随即速度地窜出了天牢。 而那会门口处冬梅带着御林军又拢了过来,正好与燕飞秀撞了个正着。 “怎么回事?”冬梅看着从里面逃出来的燕飞秀。 “里面有刺客伪装成官兵想劫狱,正在围攻内务府的凤大人,你们赶快去救他吧!”燕飞秀快语地答道,管她是敌是友,先唬过去再说。 “啊?有这等事,快点随我进去救人!”冬梅眼睛闪了闪,立即纤臂一挥,带着御林军进去救人。 燕飞秀看着那些人,沉了沉眼眸子,也没再多做停留,朝着那皇城东大门速度而去…… 可是,进来容易,想出去又难了,尤其现在又没有凤凰手中的什么玉佩腰牌的“护身符”,哎,要这样堂而皇之地出去还挺麻烦,算了索性在宫里游玩一番得了。 打定这主意,燕飞秀是快速地尾随在一行刚走过的御林军队伍的最后面,由于是单列的队伍,多了一人,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 那一边的天牢此时上演着一出搞笑的兵撞兵,官抓官的好戏。 萧绮枫见到燕飞秀已然成功出去后,随即横剑一劈,斩开了那高祥进逼的招数,很快退跃一步,“爷还真不想跟你这毛孩子玩了!闪人!” 萧绮枫很快也朝着那入口处奔去,正好撞见那杀进来救人的冬梅。 “快抓住他,他是刺客!”后面的高祥大声说道。 萧绮枫眼瞅着那冬梅,眨了眨,递了个眼色,接着什么话也没说,快速地擦身而过,那后面的御林军让出来一排通路,直接让那萧绮枫如旋风般火速通过,这下,心底可真是爽哉啊! 待到高祥奔过来时,冬梅是立即迎上前去,“高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能让他走了,那是刺客!”高祥非常不悦地看向冬梅。刚才若不是她带着人袖手旁观,此时又怎能让他逃走? “刺客?你没搞错吧,他是刑部侍郎李谦的人,是来关押嫌疑犯的。”冬梅不慌不忙地答道。 “怎么可能?那嫌疑犯燕飞秀刚刚就和那伙人在一起的。”高祥皱起了眉头,直觉这事情里蹊跷得很。 “什么燕飞秀,高大人是不是看花眼了?”冬梅冷笑道,“高大人还是请回吧,天牢重地,问案断由,除了刑部和萧王府的人可以进来外,内务府的人是不易插入的,请高大人见谅!” 高祥冷下了脸孔,“我有皇上的手谕。” “对不起,高大人,萧王爷有交待,皇家命案皇上已全全交由于他处理,这里萧王爷说得算。小人也只能听萧王爷的,您请回吧!”冬梅藐着对方,眼眸子一怔不怔。 高祥还准备再说什么时。 蓦然。“救救我啊!大人!快救救我啊!!我是冤枉的!”天牢最里面忽而传来的一阵高叫声。 高祥眼眸子凛了下,立即朝着里面走去,看到原来关押过燕飞秀的牢房里正关着一个华服裙裳的女子。 “她是谁?”高祥问道。 “刑部带回来的嫌疑犯。”冬梅答话道。 “我不是嫌疑犯,大人,快点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是燕丞相府的六小姐燕美雪,我爹爹是丞相燕伟城,大人,你快点放我出去!”燕美雪看到高祥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高祥瞅了眼燕美雪,那泫泪欲滴的眼神和楚楚可怜的脸庞一下子就有些击软了这看似乎伟岸俊帅的内务府大人,高祥压低了声音,“你们是抓错人了吧,我们要抓的是那越狱的三小姐燕飞秀,而不是六小姐燕美雪,赶快放人!” “对不起,高大人,没有萧王爷吩咐,是不能放人的。”冬梅语气镇定地言道。 高祥见冬梅如此坚持,不禁看了眼那牢里的美人,那股求救似的目光泛滥在他的心上。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燕美雪哭丧着脸着,泪光盈盈地看着那高祥。 高祥索性心一横,“我说放人就放人!开来,把牢门打开!” 第1513章 “你们谁敢动!”冬梅厉声喝道,立即掏出怀里的萧王爷事先留给他的王爷金令,大声说道,“萧王爷令牌在此,见此令如见王爷,王爷没说放,你们谁敢放嫌疑犯?” “你……”高祥看着冬梅,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王府侍卫竟然会拥有王爷金令,还真是让人有些无语。 两批人马正在天牢僵持不下时,蓦然,天牢入口的走廊处又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众人回睨视线,见到一袭藏紫色锦袍、头戴紫金冠的俊美王爷在旁边一位刑部官员的陪同下,带着一行侍卫迅速地来到了天牢里。 看到混乱的场面,萧绮枫直接拉下了俊美的脸孔,喝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回禀王爷,内府的高祥大人是来询问案件的进展情况,属下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高祥大人正准备离开的。”冬梅揖拳言道。 “哦?是这样吗?”萧绮枫朝着那高祥望了过去。 高祥看了萧绮枫一眼,脸庞上微微有些烫感,自知再留下去也没有好处,随即低睑下视线,“是!下官这就准备离开。” 萧绮枫脚步微移,正在挡在了高祥的身前,语气平稳中带着不可轻视的傲佞与威信,“高祥,你手上的谕旨已经作废,皇上已经收回成命,此后宫连环杀人案由刑部协助本王全全负责,内务府及其它任何人都无权擅自处理!”接着,萧绮枫手臂一抬,“把你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高祥犹豫了,一张俊脸庞再次渗出了丝丝汗渍,还是双手将那份未有贴出去的通缉告示交给了萧绮枫。 萧绮枫拿着那封告示,随即摊开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将那告示对折当场撕掉了…… 萧绮枫一面撕,一面说着,“文采不错,字斟句酌,很有学识,只是,这样的告示没有本王的命令,你怎么也敢发呢?本王真是很讷闷呢?高祥!”那份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严重的阴火,很快将那撕成屑的告示朝着他的头上撒了过去…… 惊弓之鸟 一片白色带字的雪花纷纷而落,像一份羞辱让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年轻内务府官员的脸庞红得像番茄,心战怵怵。 “还处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走!”萧绮枫的面孔阴冷地难看,视线如铸地平视着前方。 “是,萧王爷。”高祥朝着萧绮枫鞠了一躬后,快速地带着自己的人马撤离了这天牢。 刚才这萧王爷生气的样子把天牢在场的人都看呆了。就连那大牢里的燕美雪也惊异得不敢再呼救了。这个萧王爷看着真是太冷艳了啊! “李谦!顺着高仿绣花鞋查下去,是一定会有结果的,这女人就交给你了!撬开她的口!”萧绮枫冷冷地吩咐道。 “是,王爷,李谦一定竭尽所能,让她招供!”刑部的李谦答道。 “那就这样,有了结果再来向本王汇报。”萧绮枫说罢,将手揖在身后,瞅了眼旁边的女侍卫,“冬梅,随我来。” 很快,萧绮枫便出了天牢,来到一处僻静的柳岩河边处,身后跟着的女侍卫也很快地跟了上来。 “刚才……你的表现不错。”萧绮枫淡淡地笑了下。抬起脸庞,瞅着这侍卫,一张俊颜上透着惑明惑暗般妖孽的笑意。 “多谢王爷夸赞。”冬梅低睑言道,沉默了一下,想到什么事情,又言,“王爷,那宫女怜儿在昨夜受讯后,不知何故便投河自尽而死,冬梅担心情况会生变。” 萧绮枫倒没有很惊讶意外的样子,忖跺了几步说道,“这件事情,李谦向我汇报过了,说那孩子自摊上这事后不堪压力自杀,倒也是可惜了。现在问题关键是冷宫那个扫地的老宫女阿福的情况。” “阿福得知侄女去世的消息后,便哭了一晚上,说什么是她害了她侄女!”冬梅言道。 “嗯,等她情绪稳定些了,我再提审!这此时要多派人手密切注意阿福的动向,一有异动立即来报!”萧绮枫交待道。 “遵命!”冬梅答着。 倏地,萧绮枫狡黠地笑了笑,黑瞳仁里透着一股诡诈的光芒,话语轻悠,“有一种方法倒是可以一用,你去试试那个阿福……” “王爷的意思是……” “过来……我教你方法。” 冬梅附耳过去,萧绮枫侧过身子,很快轻语着什么,听得那冬梅眼眸子一亮。心底暗叹,真是高招啊! “呵呵,这招就叫‘震魂讹诈计’。”萧绮枫说完,抬起头来,远远地便看到一行御林军朝着这边走过去,本来是不经意的一睹,扫到那最后一人,让人看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视距。 呃……这小妮子竟然还在这里?萧绮枫嘴角勾勒着笑意,“那就这样吧,本王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下。” 萧绮枫说罢,也快速地朝着那御林军队伍走去。冬梅远远地看着他朝着那队伍走了过去,心底是再明白不过了,她的这个王爷的心已经被一个女人给牢牢地占据了。一份失意掠过了眼睑处,再瞅向他处时,竟发现一份目光也紧紧跟随了过来。 那内务府的帅哥高祥朝着她走了过来,“冬侍卫,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冬梅答道。 “不,你有做,你没有把我想释放嫌疑犯的事情告诉萧王爷,这已经算是帮了我大帮了。”高祥说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女侍卫。 “说什么呢!什么帮你的忙,我是王爷的人,只会帮王爷做事。”冬梅霎有些淌红了脸孔,之后快速地闪过神去,“高大人,没什么事,本人告退了。”很快离开这柳岸之地。 高祥望着她的背影,眼眸子幽暗地沉了沉,唇角紧紧地抿了抿,一道细若纹声缓缓地逸了出来,“萧绮枫……你不会永远都这么得意的……” …… “站住!”萧绮枫瞅着他们,霎时喝停了这队正在巡逻的御林军队伍。 “参见萧王爷!”领头的御林军侍卫见是萧绮枫,赶快施礼道。 “最近皇城的守卫一定要加强哦!”萧绮枫言道,目光故意朝着最后面瞟去。 “是,王爷。”队伍齐声喝道。 燕飞秀站在最后面看到那萧绮枫竟然望了过来,不由地把头低得更下了,这该死的萧王八,怎么这么冤家路窄啊!怎么办,若是让他认出来了,准又要被他抓回天牢了。 燕飞秀站在原地,手心都攥着汗渍,看到那萧绮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越来越近,手心里的汗也渗满了。 萧绮枫从队伍头走到了队伍尾,看着那头低得非常下的她,他平视住视线看着全是她那束起成男式头冠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禁觉得好笑,就这么怕见他吗?小秀儿…… 燕飞秀低着头,视距里看着的全是停留在面前不动的一双脚,哎哎哎,怎么还不走啊!真是烦死了?难道被认出来的?千万不要认出来啊!那个天牢打死她都不想再进去了。燕飞秀想着头又低了数分。 忽而一双重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萧绮枫笑言道,一阵坏坏的心思透在那俊邪的脸庞上,如妖似孽。 燕飞秀差点没被他一把掌给拍晕了,木然又反射性地答了一个字,“是。” 萧绮枫看着如此如惊弓之鸟的她,就想多逗弄几分,“年轻人,看着很温顺啊!要不要过来作本王的随身护卫呢?” 燕飞秀一听,马上把头摇晃了两下,开什么玩笑,做他的侍卫,那还叫不叫人活啊! “真可惜,那算了,本王也不强人所难了。”萧绮枫笑了笑,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手,此时真是很想看一下她的表情,到底是怎样地一副“惟妙惟肖”的貘子呢?呵呵。 “你们去吧!”萧绮枫说着,也转过了身去,朝着另一边的方向而走。 走在最后面燕飞秀看着离开的萧绮枫,眼眸子倏地也沉了沉,这家伙好不容易让自己给撞上了,哼哼,她肯定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而且从他身上拿了那王爷令牌也就可以出皇城了。真是一举两得啊! 燕飞秀准备在人少的地方向这萧王八下手先暴揍一顿再说。打定这主意,燕飞秀已然脱离了那御林军的队伍,偷偷地跟上了那萧绮枫。 结果,这一跟就直接跟到了傍晚,这家伙仿佛天生就是跟她在作对似的,不往那人少人偏僻的地方走,专朝着那人多人热闹的地方去。害得燕飞秀一路也跟得辛苦,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而且他好像很闲,特地在皇城转悠了好几圈也不见在做什么正事。 这什么破王爷,天生就只会吃喝玩乐,还不如那鸡窝里的凤凰啦!燕飞秀很自然地将萧绮枫和那凤凰对比了下,这个就大大折扣了。不行,一定要找机会揍他一顿,打头打脸打身体,啥地方都要打!咦!对了,干脆趁天黑了,拿个黑袋子朝着他脑袋上一套,来一顿黑揍得了! 说干就干,燕飞秀立即想方设法从某屋子里偷出来一张大床单。 “哼哼!萧王八,欠她的这一次可要你好好地还回来!”燕飞秀说着将那秘密武器紧紧地抱在了臂弯里。 夜风萧瑟,明月悬空,一片柔光洒在这皇城里带起轻袅神秘魅惑的气息。 燕飞秀一路尾随跟着萧绮枫又回到那天牢旁边不远处的刑部御堂里,只不过,燕飞秀没有在御堂里面,而是伏在那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搬开一片砖瓦,准备趁着机会就下手。 从那缝隙里透过视线进去,燕飞秀看到萧绮枫刚坐下不就,那端起的杯子里的茶都还没冷,就看到那侍卫冬梅带进来一名哭哭哭啼啼,神情沮丧的老宫女。 这是干嘛?莫非是在审案?燕飞秀索性伏下身子偷听他们的对话。 “王爷,人带来了!”冬梅看着那跪拜在地上的阿福。 “阿福,这是你最后一次陈述事实的机会,之前你所说的,本王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听到过,希望你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要再犯糊涂了。”萧绮枫语气很缓慢,一面喝着茶,一面说着话,看着神情闲适,淡若清风。 “我愿招,我什么都愿意说!”阿福答道。 萧绮枫笑了笑,看来那一招果然管用。原来,他让冬梅所做的事情就是……在这老宫女的饭菜里下毒,然后故意又放了一只饿猫进去,猫儿饿得很就偷吃了那些食物,结果当场死在那阿福的面前。这一震魂讹诈计霎时是将那阿福给震惊住了,骇得她坐立不安,整天担心有人来害她。 之后冬梅奉命去提审她时,她便当场愿意全部招供,只要保住她的安全就行。冬梅见她果然中计,于是就将她直接带到了萧绮枫的面前。 “说吧!谨妃是怎么死的?”萧绮枫问道,一张俊美的脸庞上透着股邪魅的光彩,那眼梢微微上翘,带着缕勾人的魅惑感。手指轻动,刮着那茶叶子,带起那轻盈的悦耳声音。 那躲上屋顶上的一人看到这一幕,眼眸子沉了沉。萧王八这家伙还真是在审案啊!燕飞秀眼眸子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深意。想到那冷宫里的谨妃娘娘手中拿了一只高仿的鞋子,却也死于非命,这件事真的很蹊跷。 燕美雪已经被抓了,若是能从她口中套出事实那才是关键所在,怎么他会去审这个老宫人呢?这老宫人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燕飞秀眼底透着层迷雾,这就像是层层的谜,只能顺着这案件一点点的进展,多跳了一个坑都似乎会让这事情朝向另一个偏的方向走去。 燕飞秀一面想着,耳里也听着眼底也看着萧绮枫的断案经过…… “我侄女怜儿来宫中做宫女不久,老奴那夜是准备过去照顾她的,给她讲讲这宫中的规举和做人的方法,可是那夜老奴吃坏了肚子,犯腹泻就没有去她那里。夜里又肚痛难忍,上茅厕时,隐隐约约地听到什么敲击声音。” “老奴就壮着胆子过去看了一眼,瞅到那谨妃娘娘的冷宫窗户处有一道褐色的影子一晃而过……接着老奴非常害怕,也没敢大声嚷嚷什么,随即就赶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窗给关好。”阿福说罢,一边抹着泪,一边言道,“老奴一辈子信佛……可确实没想到那夜谨妃娘娘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连累了怜儿,若不是老奴让怜儿说谎做假供词,她也不会死啊!这孩子从乡下过来,天生就单纯得很,哪里见过宫中这些事情,她死得真是太冤了,老奴真是没脸向她的父母交待……” 第1514章 关于怜儿的事情,萧绮枫也有一份愧疚,想到淑妃之死,他找她问话时,她如实说出皇太孙龙逸轩和燕飞秀在一起的事情后,萧绮枫出于维护皇族利益,是当场让她否认掉龙逸轩在场的事实,只准说看到燕飞秀一人。 所以这件事情才是最开始影响到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让她心灵蒙上了阴影,加上后来的谨妃之死,她亲姑姑又让她做伪证,她心底的承受压力会更重,两起事情也就直接导致了心底脆弱的女孩就那样轻易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说到底,他也有责任。 “阿福,怜儿的事情,本王也很遗憾,她的后事,本王会命人办得风光些。另外赐一千两银子送回她老家捎给她父母,以示安慰吧!”萧绮枫缓缓说道。 “多谢萧王爷啊!老奴代怜儿给萧王爷叩头了!”阿福说道,连连叩首。 那躲在屋顶上燕飞秀听着这番话,淡铜色的眼眸子里透出清灼的光芒。这个萧王八看来还有些仁义嘛。不过,那个怜儿怎么就死了?撒了个谎就……包括自己的那件事情,她也撒了谎,哎,都是心魔惹的祸!看来太过善良的人是完全做不得这种撒谎的事情的,一撒谎老天不惩罚,自己都会把自己给折磨死! 完全不像某些人皮肥肉厚,撒撒谎完全就是家常便饭,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不由地,燕飞秀又想到了凤凰,拿着什么破牌子破玉牌的,一下子说是内务府的官,一下子又说是刑部的人,招摇撞骗,到处唬弄人,那说谎时就连一个哽都不打呢!这才叫境界啊! 燕飞秀淡淡地笑了下,不由地想着那戴面具的男人那种种酷姿,时常对她笑眯眯的样子看着还真是挺养眼的。不过,贼就是贼,她压根儿也不会多想什么,她这个人就是很懂得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很快那屋内的声音又再一次吸住了自己的视线。 “你刚才说你看到门外的那个褐色的影子,你怎么这么确定那影子是褐色而不是黑色呢?”萧绮枫看着阿福,一面轻轻用手刮着杯中的茶叶子,很快地一手拈起杯中一片茶叶,呈到她的视线中,“你看这叶子本来是浅绿色的,在入水后就变深了,有些接近了褐色。所以,你当时能叛定那衣服是褐色的是因为月光投影在那衣服上产生了幻色,让你的视线也相应地发生了改变。” “是的,王爷,应该是这样的。”阿福答道。 “那能在月光下产生褐色的颜色除了红色就是蓝色,但是蓝色会更接近黑色一些,你能这么肯定是褐色的,那这衣服的颜色一定就是红色的!”萧绮枫缓缓分析说道,黑眸子里透着智慧的光芒,“那么你也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了?” “样子没有看清,老奴看得也只有一面背影,微胖,个头不是很高,那衣服从背面看像是一件袍子,有些像女人的衣服。”阿福回忆了下继续说道。 “女人的衣服?像宫服吗?宫女的衣服?”萧绮枫追问道。 “不太像,但是,也说不好。”阿福继续言道,接着又道,“还有,她是披着头发的。” 萧绮枫眼底凛光甚了一分,“哦?那头发长度有多长?” “头发很长,好像那长度一直到了臀下,看着真是蛮恐怖,老奴当时也没敢多看什么,便匆忙回了自己的屋子。”阿福说完,眼神里是一片惶恐不安。 一旁的冬梅一直听着,什么话也没有插语,这会,想到一个问题说道,“阿福刚才说的,听到数声敲击才跑去一看,在窗户边发现那女人,而据我们发现那窗户是被人用木条订上了,从里面是不可能打得开的,这样来说,这褐衣裙装的长发女人一定是杀谨妃的凶手了。” 萧绮枫眼微微动了动,“冬梅,传本王的命令下去,让刑部李谦加派人手彻查下当夜穿红装,个子不高,微胖的所有女人,所有人的资料必须经过你来过目。” “是,王爷!”冬梅揖拳应声,这份信任又再次地加强,让冬梅心底也是莫名地逸荡了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萧绮枫言道。很快两人都退了下去,徒留下萧绮枫在这刑部大殿上徘徊了数步,接着很快就转入了内殿。 “嘿嘿,机会来了!”燕飞秀说罢,快速地跃了下去,也朝着那内殿而去。到了内殿,面前有一面屏风,燕飞秀走上前正准备绕过那面屏风时。 蓦然。背后传来一阵微重的呼吸声音。 簌簌簌!燕飞秀想也不想地将袖筒里藏着的针发了出去,结果全部扎到了墙壁上面。根本就没有扎到人。 “萧王八,我知道是你,赶快出来受死!”燕飞秀大声喝道。 可周围的空气层就像死一片的沉寂,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呆过的地方。 燕飞秀迅速扫了遍这环境,俨然就是间寝殿,十分空荡,根本就连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刚才明明看见那家伙进来了?”燕飞秀恼道。 忽而那道呼吸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就像是刻意戏耍她一样。 “可恶啊!萧绮枫,别给我装神弄鬼的,给我滚出来!我数一二三,你再不出来,我就烧了你这破屋子!”燕飞秀终于有些受不了地喝吼道,气得双手攥紧了拳头。 “一,二……”三字还没落音。 “喂,别烧啊,是我!”头顶突然传下来声音。 燕飞秀抬头一看,只见横梁上一个黑衣男人潇洒地倚靠在上面,长发飘飘,面庞还戴着一面银鹰面具,不是凤凰还会是谁呢? “凤凰!”燕飞秀看着他心底一怔,不过一份悦色也透在了心底。他还是活着从天牢里出来了。 “我的秀儿,一时不见,都如隔三秋啊!想我了吗?”萧绮枫笑道。 “想你个头!”燕飞秀恼笑道。 “呵呵,光想个头可不行哦,身体其它地方也要想,比较眼睛、眉毛、鼻子、唇、还有心!”萧绮枫玩味地笑道,一张面具下的双眸透着灿烂的华光。为了迎接她的到来,他这换装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而且他这身衣袍还特地订做成了一面两穿的衣服,里面是紫色锦衣料的华服,穿在外面就是响当当的萧王爷,但是,若是将衣服翻过来穿的话,他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市井小人,一个盗徒地痞,一个人人喊打的踩花盗。 良家妇女唾弃,千金小姐更是不屑看不起,好吧,无所谓了,他萧绮枫想做谁就做谁,也不会为谁活,为谁改变!这辈子他就只想作自己。一句话,她喜不喜欢自己都无所谓,只要他还享受这份追逐的感觉就行了。 “你恶不恶心啊!我再说一遍,你少给我自作多情了,对了,你是怎么在这里的?”燕飞秀看着对方,眼眸子透着股疑惑。 “我本来就在这里啊!这里多好多安全,没人抓得住我凤凰!嘿嘿!”萧绮枫狡邪地笑了下,接着一腿搭在了横梁下面,摇摆了两下,样子甭提有多么风流潇洒和桀骜不驯了。 “是啊!你就是那鸡窝里的凤凰,不过,飞也飞不上天的!”燕飞秀忍不住一顿贬损道,她真的有些受不了他这种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萧王八,他去哪了?”燕飞秀奇怪地看着这人,她的眼睛绝对没有看错,那人应该也在这殿堂里,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 “他啊……早走了!”萧绮枫狡狯地笑了笑。瞅着这个女人,越来越觉得有趣得紧了。 “走?怎么走?”燕飞秀疑惑地望着对方。 “这里是刑部,这皇家刑部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自然机关秘室也不会亚于我的烟雨红尘。”萧绮枫淡淡地言道,轻挑着唇角,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燕飞秀沉默了下下,好久才道了句,“……该死的家伙,又让他跑了。” 萧绮枫已然注意到她怀里的东西,“你臂弯里的是什么?” “哼哼……”燕飞秀冷笑了两声,淡铜的眼眸子透着灼亮晶晶的华彩,“这是特地为那人准备的。” “呃……你是想黑打?”萧绮枫马上明白过来什么,还好自己聪明,不然可着了这女人的道道就惨了。 燕飞秀仍是冷笑着,没再说其它。看着这间殿堂,倏地想到什么,随即朝着那灯台处走去,很快便取下那华美的灯台罩子。 “你想干什么?”萧绮枫看着对方,满是不可思议。 “我要把那萧王八烧死在密道里!”燕飞秀笑得很灿烂,那绽放若花的脸庞此时看着竟比那修罗女还要让人恐恶上数分。 “汗……”萧绮枫惊异了下,终于对这女人完全无语了,紧了紧唇角,皱眉问道,“就因为他把你饿了几天,你就要烧死他?” 燕飞秀抬起头来,那烛光灯火正好映在她那张娟隽灵秀的脸庞上,闪烁着几丝妖娆的光彩,语气透着几丝阴森,“还不止这些,我拿了他五十万两黄金,若不把他弄死了,他就会一直没完没了地纠缠我、报复我,想着法子整我,所以先下手为强!我燕飞秀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萧绮枫再次有些说不出话来,很快便看到她拿起那烛台走到那床榻处,来不及再多想什么,一个旋身很快便跃到了她的身前,伸手去夺她手中的烛台…… “你别阻止我!”燕飞秀冷喝了声。 “傻瓜,你身上的冤案还没了结,你还想又闹出人命吗?燕飞秀?”萧绮枫皱起了眉头,争夺下,那插在烛台上的蜡烛落了下来,一不小心再次将燕飞秀的手给烫伤了…… “哎哟,妈耶,你谋杀啊!”燕飞秀恼羞成怒地吼了句,眼眸子恶瞪向那萧绮枫,一股无形的煞意凶光现在眼底。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萧绮枫一面说着,一面赶快将那还燃烧的蜡烛给一脚踩灭了。总算避免了这场很有些无聊的火灾。 燕飞秀看着他,眼底透着丝高深莫测的芒光,想了想,终是没说什么,低睑视线瞅着自己的手背,有些被烫红了……很莫名其妙的意识就那样现在了脑海里。 “……你怎么样?手还疼吗?”萧绮枫看着她的伤处,刚想拭起看看时,她又抽开了手去。 “我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很不好……”燕飞秀睨着它处,没再说什么,眼眸子里却沉森了一片片,仿佛又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似的。 燕飞秀的表情顿时让萧绮枫也怔了下,“秀儿,你是不是有预感又要出人命了?” 燕飞秀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睑子搭了两下,眉心间一片凝重。 萧绮枫皱起了眉头,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言道,“上次谨妃出事的那事,她跟你完全没有任何的接触,她自己出事是与你无关的,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这样的你真让人担心。” “不是那样的……”燕飞秀抬起头来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才缓缓地说道,“我也没说谨妃的死跟我有关,谨妃那次确实是跟我无关,她出事的那会也是在我预感之前就发生了,而我被你用火烧伤之后,就一直有种莫名的意境,那是关于你的……” “该死!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会出什么事?”萧绮枫俊脸上满是种沉沉的郁色,按她的说法,谁要是伤害了她就得莫名其妙的死去?而且还是与伤害她的那种途径有关系?这说得不是太天方夜谭了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呢? 燕飞秀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看着这面前的人,“而且这次,这种感觉又强烈了数分,不出意外,一个晚上,不,一个时辰,或者,一柱香的时间……就会再有一条人命断送在火场里…… “……”如此鬼诡莫测的话听得萧绮枫的汗毛直竖,“一柱香?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秀儿?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的吗?”萧绮枫紧紧地看着燕飞秀,想从这双变得有些深泽魑魈鬼蜮的瞳孔里找到答案,但是,没有,他根本就感觉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出…… 第1515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没事?但是……”燕飞秀说不出话来,脑子里现在已经莫名地呈现出一股幻境了,那是种烈如猛兽的熊熊火焰,那火焰霎时间就能烧毁一切,她已然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痛苦地嘶叫着…… 蓦然地,燕飞秀抱住了自己的头,控制不住地低喝着,“不要叫……不要叫了……你叫……我也救不了你!” 看着燕飞秀霎时紧皱起眉头样子,萧绮枫一把紧扶上她的双肩,急声说道,“秀儿,你看到什么了?你感觉到什么了?快告诉我,一柱香,一柱香的时间就快到了……”不知为什么,他也被她给感染了,他有些相信她的感觉,她的感觉是绝不会错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此时将心给填塞了,一点点缝隙都不剩。 “女人……有女人在火海里……”燕飞秀咬唇说道,秀眉间蹙得厉害。但是,她也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能感觉到这一切。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就是即将在一柱香,或者一个时辰之后即将发生的惨剧。 “女人?”萧绮枫越加地困惑住了,难道说又会是一位皇妃要遭难了吗?但是,明明是自己烧伤了她。 萧绮枫看着燕飞秀,直接问道,“她是谁,那个要死的女人你看得清楚吗?秀儿,你快点告诉我!” 燕飞秀摇了摇头,“看不清,那女人全身被火给笼罩了……我也无法解释这一切。”抬起的脸庞上映着些许凝重,看着萧绮枫是一怔不怔。 这也太鬼蜮了啊!萧绮枫盯着燕飞秀的脸,脑子如转椽似地飞快地旋转着,一次,那着火的横梁不小心打着她的肩膀,二次,这蜡烛不小心地烧着了她的手,这两次都与自己有关,按她的玄幻得毫无逻辑根本的说法死的应该是自己,可为什么是女人?那女人又会是谁?难道说是与自己有关的女人? 那么与自己有关的女人在这后宫里又会有谁?他丝毫想不出会有谁,自己的父亲萧远铭虽然不是自己的亲身父亲,可是待若己出,战功赫赫,是北熙国唯一的异姓王爷,他与这龙氏皇族可没什么亲戚关系。 萧绮枫皱着眉头,忽而脑子里闪过一人,难道是她?虽然没关系,但是她的姓名里带着一个“萧”字! “……”萧绮枫眼眸子沉了沉,手心一紧,“秀儿,我想我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你就呆在这儿哪里也别去,我去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 萧绮枫说罢,快速地踏出了这殿堂。 “喂!你要去哪里啊!”燕飞秀喊了声,可是脑子里的火也烧得厉害,烧得她头有些晕厥,只得双手抻住额头,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才勉勉强强好了一些。 忽而,颈项里的鸡血玉坠闪耀了下,一道白光从里面逸了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公子站在了桌案上。 “这把火就要烧起来,阻止掉只会对主人你不利的。”鸡公子望着她,开门见三地言道。 “什么意思?鸡公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燕飞秀看着对方,皱起了眉头。 “主人,你是穿越来的,并不是正常的投胎转世,所以你的现在的身体应该也不会与常人一样,经过这些时接连发生的事情,本公子通过研究,已经能够初步断定你的这身体现在就是一个复杂的共生物,这种共生物有个名字叫……幽灵载体!” “什么,幽灵载体?”燕飞秀惊异地看着对方,完全像是被雷击了下,瞬间有些不清白起来,“你别开玩笑了,我这怎么可能是幽灵载体?还有,你怎么会知道的?” “呵呵,主人,别忘了,我可是来自外星球的巅峰动物,和你这高级的动物的人类那就是两个世界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你们人类的智慧顶多一两百,而我的智慧是你的几万倍不止!”鸡公子笑侃道。 听得燕飞秀直翻白眼,“你就吹吧!” “我说得可不是吹牛哦,主人,到时候你就知道这幽灵载体有多么厉害了。”鸡公子言道。 “你真废话,那幽灵载体到底是怎么回事?”燕飞秀冷下了脸孔。 鸡公子想了想,梳理了下思路才道,“幽灵载体跟你本身的灵魂善恶没有什么关系,就是这身体本身产生的一股自然反应,若把你的灵魂比成红色,这比成蓝色,这红色和蓝色混合一起会配成紫色,而这紫色就相当现在的幽灵载体,而你本身的灵魂红色还是存在的,好与坏都不能影响到那载体的改变。”鸡公子语气平稳地说着。 “……”燕飞秀是一阵无语,好半天来了句,“真是神马得灵异!这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主人,你别急,你现在是急也没用。”鸡公子挑挑唇角,接着言道,“幽灵和人类一样有善有恶,而主人现在呢明确一点就是恶灵载体,而这恶灵载体也就是可以吸引那些死人过来……”马上,就看到燕飞秀那严重变色的脸孔,鸡公子坏坏地一笑接了下去,“别紧张,我是说即要死的死人,也就是那些回光返照出现在你面前又故意伤害于你的那些人,你的恶灵载体会产生煞气,使他们死于各种诡异莫测的事件里,遇水被淹死,遇火被烧死,这大概也就是以此之彼还之彼身的方法吧!而且还有种可能还会在同一姓氏间产生传播。” “呃……”燕飞秀怔了下,看着对方,眼眸子透着严重的惑色,“这么说那些碰过我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那我呢?我割了我自己是不是也会死?”忽而让她也想到凤凰,难怪他那次没事的,他不是故意伤害她的。 “什么?”鸡公子怪异地看了她一下下,笑道,“自己割自己手腕,失血过度当然会死,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根本跟你的恶灵载体扯不上什么关系。” “而且,你的这恶灵载体是死得人越多越好,这样这身体的力量也就可以变强,上次那淑妃死了,现在你不是已经能够感觉到下一个人死的幻境了吗?这证明你的能力在增强了。”鸡公子以自己外星人的智慧解释着这一诡异的事件。让燕飞秀听得也是云里雾里。 不过,她马上就问到了一切与切实利益有关的事情,“那么,要是该死的人又没死成呢?那会怎样?” 鸡公子看了她一眼,脸皮子扯动了两下,“这个……我还不知道……不过,那小子不是去阻止去了吗?你就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 “靠!不会她没死成,我死了吧?那样……是不是更不靠谱了?简直就太不科学了。”燕飞秀都不敢再想下去,这些神马的鬼怪的说话真丫地太没有逻辑性了,以前学的什么生物、化学、数学,所有逻辑学在这里统统完蛋! “呃,这灵异的事情还真是没什么科学根据的。”鸡公子笑道。接着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发现我这里的空间还会变化呢,记得上次你用那手术刀后,这空间里的地方就增大了一倍多,功能也强了不少,而且间接地使我的力量也增强了,这样我不用靠吃东西也可以迅速成长的。所以,主人你得继续作手术,这样就能加快这鸡血空间的发展。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替你控制住那这恶灵载体,使它转化成善灵载体。” “善灵载体?”燕飞秀又愣了下,眼底透着疑惑,“什么叫善灵载体?” “呵呵,我刚才说幽灵有好有坏,有善有恶,恶灵载体可以招来死人,使人产生一切灾难,那么善灵载体当然就恰恰相反,给人带来好运,说不定,谁碰了你一下,转个身就捡了一箱黄金呢!”鸡公子笑答道。 说得燕飞秀眼眸子也犹亮犹亮的,看着那只有手掌般大的鸡公子,这时他比以前那只有拇指大小可是要长一些了,但是还是挺小的。不过,他刚才的说法已然充分地刺激到她的神经中枢了。 “哇噻,那我不是变成财神爷了,呵呵,这个好!”燕飞秀笑眯眯地言道,接着又很快地挂下了脸孔,瞅着这小人,有些忧衷地说道,“你刚才说若是死得人越来越多,我的力量也会增强,那以后我会变成什么样?该不会成了阎王爷了吧?” “这个嘛……恐怕对于你现在来说会麻烦越来越多,主人你应该深有体会的,那些死的人都会跟你有各种各样的联系,也会让你惹上关司,受尽牢狱之苦和各种折磨,所以这恶灵载体的存在,可不是件好事情。”鸡公子中规中举地言道,双手交叉盘在胸前,一副超有学问的样子,“至于,你以后会不会变成阎王爷,那我还不能确定……” “真晕厥,我可不要成了阎王爷,我喜欢财神爷,嘻嘻!当了财神,多好啊!人人捧着我,敬爱我,围绕着我转,所有人的都是副乐呵呵的幸福样子,那日子才叫爽啊!可不是一天到晚板着脸孔,躲在那地窘里看着那阴鬼阳鬼的阎王,那样,我才会疯的!” “呵呵,非常理解非常理解!”鸡公子笑道,睨着燕飞秀,笑得别有一番智慧,“那就多多使用你的手术刀,开刀切口治病救人,这样,空间的力量增加了,才能有机会让那恶灵载体转化”。 “救人……呵,我可不会,我只会用针毒人,我看我啊,是做不成那财神爷了。”燕飞秀说罢,一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对方,叹了口气,“你也别折腾了,该怎样就怎样吧!我头疼死了,先睡一觉再说了!” “嘻嘻,燕飞秀,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你原子弹的升级版都能搞定,这区区恶灵载体怎么会难倒你呢!”鸡公子笑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上透着酌清清的光芒。 “还原子弹呢!我告诉你,什么叫原子弹,那是各种逻辑结合在一起的优秀产物,而这神马的恶灵载体简直就没有逻辑可言,还要与死人打交道?昵玛,算了,我困死了,先解决了磕睡再说!”燕飞秀随即朝着那张大床上走去,很快揉进了床里,一动不动。 就这样认输,一点也不像你啊!鸡公子笑得狡黠,眼底透着丝暗芒,很快虚幻成光影,钻入了她的鸡血玉坠里。 …… 别一边直奔北燕东宫的萧绮枫抢先一步到达了那皇后殿,他小心翼翼地伏在殿顶上,不一会儿,看到一个太监从远处走过来。 “魏公公好。” “好,哪能不好呢,奴才奉皇上圣旨、皇后娘娘玉旨行事,这心底啊可是一个好字说不完呢!” “魏公公,请吧,皇后等你多时了。” 很快,魏公公进了皇后殿,但是没呆多久就离开了。那伏在殿顶上的萧绮枫正想着这太监八成是来皇后娘娘这里讨好处的。 萧绮枫随后又在屋顶上小心地观察皇后娘娘宫殿附近的事物,并未见什么异常,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已是夜寂更深时刻,所有的人都睡去了,只有那值夜班的宫女还站在宫殿两旁,不过这会也还在打着嗑儿。 忽而,一道深褐色的影子朝着这边过来,披肩散发看着甚有着几分鬼蜮。 萧绮枫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正面脸上戴着面具,穿着一件类似宫女的衣服,身形微胖,很快一个纵身跃进了皇后宫殿里面…… 正当那个女人准备纵火行凶时,萧绮枫一纵而下将对方给撞了个正着。 “你是谁,竟然敢在北燕宫害人?”萧绮枫看着对方,二话不说朝着他的肩膀就抓去。 那人一惊,连连后退,不过他哪里的萧绮枫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惊惶失措,情急之下,从怀里的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朝着他撒去……接着,快速地遁形逃去。 萧绮枫迅速地后退,这才躲开那白色粉末的近身,再看对方已然逃之夭夭了。 如此大的动作仍然没有惊醒那寝殿里的皇后娘娘,不禁让萧绮枫大惑不解,倒是那值夜打嗑的宫人被惊醒了,跑过来时,看到是萧绮枫,均是疑惑不解。 “萧王爷,你怎么在这里?”一名宫人问道。 萧绮枫皱起了眉头,“糟了,快带我去见皇后娘娘。” 第1516章 很快,萧绮枫便踏入了皇后娘娘的寝殿,此时看到的是皇后娘娘仍然安睡在床榻上,而那手上竟也握着一只绣花鞋…… 此时,皇后娘娘的贴身苏嬷嬷也赶了过来,“出了什么事了!”再一看到皇后娘娘自己将那鞋子给拿在手上时,是惊讶万分,“这这这……”脸也刷地变白了。 萧绮枫见床榻上的人根本就没有反应,担心有异,迅速地走上前,取下了她手上的鞋子,搭上皇后的手脉,还好人还活着,但是,心脉跳动十分微妙,萧绮枫越探越觉得奇怪,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皇后娘娘中毒了,快传御医!” “中……中毒了,老奴这就去传国手御医过来……”苏嬷嬷惊惶失错地带着那宫女朝着门处奔去。 很快,国手御医沈子惟被请来了,对方虽年级不大顶多二十有三、面相甚是清秀,但医术高超的沈子惟却是皇上御用的御医,一般也只给皇上皇后看病,其它皇嗣贵族他从来不亲自出马,由此可见他身份的极其尊贵了。 很快沈子惟探过皇后的凤体后,便从药箱里拿出一种药草在她鼻翼面前晃了两晃,不一会,皇后便苏醒了过来。 “……哀家……这是怎么了?”萧北燕气息低弱地说道。 “禀皇后娘娘,你这是中了蚀风散。”沈子惟语气平淡无常,看了眼萧绮枫后,丹凤眼眸里透着股若有所思地深泽,“幸好有萧王爷及时发现,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的,娘娘。” 蚀风散 “蚀风散?”萧绮枫眼眸子沉了沉。由于处理过梅妃的案件,他是将所有的蛊毒、毒药都大致研究了一番,自然对这种毒名也不陌生,“这是边域医毒世家的毒药,怎么会种在皇后娘娘的身上。” “怎么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毒是,一般情况下中毒后会使人产生幻境,精神衰弱,但是不会死人。”沈子惟缓缓地解释道。接着停顿了一下下,又道,“除非有烟……” “呃……我明白了。”萧绮枫听罢,顿然是恍然大悟,刚才那个面具女人就准备纵火,一旦火烧了起来,烟子就会喷进那皇后的寝殿,这样那已中了蚀风散的皇后娘娘便会死于非命。 而且,刚才沈子惟所说的蚀风散会使人产生幻境,可能皇后娘娘在中毒后,不知所以地将那鞋子抓在了手上,然后入睡……这样的推理也就不难得出。但是,皇后娘娘是怎么就会中了这蚀风散了呢? “沈国手,这蚀风散是如何散播毒性的呢?还请相告一二。”萧绮风问道。 沈子惟藐着他,狭长的丹凤眼底透着丝平静若水的清光,语气淡而无味,“蚀风散以粉尘状散播,扬于空气,毒于有形,摄入呼吸,闻烟侵入五脏六腑,致人死亡……没其它的事情,王爷,在下就先告退了。” “多谢相告,沈国手请!”萧绮枫朝着他点点头,心底已然有数。 “等等,哀家真的已经没事了吗?我怎么感觉到身体虚弱无力?”萧北燕问道。 “皇后娘娘的毒,在下已经解了,臣下去准备一副汤膳,皇后娘娘日服三次,三日后定会全愈。”沈子惟不紧不慢地答道。 “那就有劳国手了,苏嬷嬷送客!”萧北燕藐着旁边一老奴。 “是。”随即苏嬷嬷便送沈子惟出了宫殿。 萧北燕看着萧绮枫手中拿着的鞋子,眼眸子沉了沉,“那鞋子是怎么回事?” “回禀皇后娘娘,这是在你的手上发现的鞋子,这鞋子就是罪证,应该是杀人凶手用蚀风散控制了娘娘,然后娘娘才将这鞋子抓在手中,这样那凶手便可以再转嫁于燕飞秀。” 萧绮枫说着,一手拿起那鞋子,这只右脚的鞋底里面有刮痕,果然如燕飞秀之前所述,看来这只鞋子才是真的。 “哦?是这样啊!那凶手……”萧北燕迟疑下才凤眸一挑,问道,“不知萧王爷是否看见了是谁?” “没有,不过我与‘她’交过手,这个人也就是杀害谨妃的凶手,所以本王一定会抓住这贼人。本王先行告退了,皇后娘娘身体欠安,就好好休息吧!”萧绮枫答道。 “那就有劳萧王爷了,速速抓住此人,可不能再让这贼人在宫中猖獗,为非作歹。”萧北燕藐着对方,眼底透出一袅冷孜的光芒。 “是,皇后娘娘,本王告退。”萧绮枫应声,收好那右脚的鞋子,转过身去很快便退出了这北燕东宫。 萧绮枫走后,那苏嬷嬷也回到了皇后寝殿。萧北燕贬退左右,这间寝殿就只剩下了主仆俩人。 “皇后娘娘,老奴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皇后娘娘您没事。”苏嬷嬷言道。 “没想到那该死的奴才……竟然想置本宫于死地?”萧北燕眼眸子透着煞冷的芒光。 “这奴才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还不满意皇后娘娘的赏赐,做出这等事情来,简直是不可饶恕。”苏嬷嬷也沉下了眼眸子。 “哼!他是怕本宫会杀他……这种事情宫里也见得多了,本宫借他的手除了淑妃那贱人,还有冷宫里的那个不安份的骚/货谨妃,本宫所有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哀家当然不会让他还活着,只是没想到,这贱/奴竟然先下手为强……”萧北燕说着,重重地凝起了眉头。 原来那双绣花的整件事情,就是萧北燕指挥转嫁给燕飞秀的。本来她还没那个意思,但是看到皇上对那女人刮目相看的那一眼,她就知道这女人留不得。索性一箭数雕了,只是没想到,找的人竟然反蚀一耙,险些将自己的命也给搭上了。还好那萧绮枫的脚程也够快,救了自己一命。 “皇后娘娘,现在萧王爷已经追查到这上面来了,老奴担心,只怕那贱/奴会落入到他手中……”苏嬷嬷言道,眼底满是忧色。 “他落不到萧绮枫手中,传本宫的秘令下去,让南毒世家的那个人动手,无论无何也要将那贱/奴给杀了!”萧北燕语气冰冷异常,那张脸庞上不再有昔日的慈祥,完全被一种冷酷所替代。 原来萧北燕一直和南毒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说不清的关系。 “是,老奴这就去找那个人。”苏嬷嬷重重地应声,表情严肃地转过了身去,快速地退出了北燕东宫。 萧北燕看着这片富贵华丽的地方,面前桌案处的牡丹盆景开得非常艳丽。萧北燕走了过去,一把将手掌覆盖在那牡丹花上,使劲地揉起,花瓣纷纷掉落,很快就花残叶败…… 那张表情上渐渐布满了一种阴沉,像那无底的黑洞吞噬着这片富贵与华丽。萧北燕的唇角也挑得更高,笑得更冷了。 …… 萧绮枫立即找到了那皇城里的太监管务殿里,“魏公公人呢?”直觉肯定跟这人脱不了干系。脑子里想得全是那个身形身影。 “回萧王爷的话,魏公公昨儿夜里便出去了,至今还没回来呢!”一名叫小喜子的小太监答话道。 “昨儿夜里出去了?去哪了,你知道吗?” “这个奴才不知。” 萧绮枫望着这小太监,想到什么,随即问道,“你平时就跟着魏公公的吗?” “是的,王爷。魏公公说奴才老实听话,收了奴才作了干儿子。”小喜子答话道。 “那他平时有什么喜好吗?或者说是爱好?”萧绮枫猜度着什么。 “爱好啊……对了,魏公公喜欢听戏,夜里有时还扮成青衣的样子在太监管务殿里翩翩起舞呢!”小喜子说着,精细的眼眸子深处透过一丝狡黠。马要上鞍,人也要上位!得千万凑准机会,这也是干爹教的。如今机会来了,当然得把握住。 萧绮枫霎时间恍然大悟,“来人,给我搜魏大总管的住处,看看有没有头发,女子衣袍之类的东西!” “是,王爷!”侍卫们答道,很快便在魏公公的住处大收一通,很快便搜出长假发和那红色女子的长裳。 萧绮枫看着这些东西,这果然和冷宫里的那个老宫女阿福所叙吻合,长及臀下的发,还有那身红装,这是在月光下会映现出褐色来。这一切的罪证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再则,忽而也想起来了,这淑妃和那谨妃死时肚子里都怀有身孕,而最能接触到皇妃的这些事儿,都是宫里的太监们,而且太监管务殿里也会详细记录着皇妃们的每月来月事的情况。与此一推理是证据确凿! “给本王下通缉令,缉捕太监总管魏贤忠!”萧绮枫喝道,很快,带着人马朝着宫门处追去。 …… 这夜的月被黑纱笼罩了一层又一层。一抹神秘感再次布了上来。一直到了翌日晨曦,阳光洒在了这片皇城上,才微微揭开了那神秘的面纱。 那在刑部昏头大睡的女人这会被一阵什么东西骚扰得无法再安睡下去。 “哈欠!”燕飞秀打了一个大大地喷嚏,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一张清朗俊帅的脸庞现在了视线里,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己的脸孔,手中还拿着一支还沾着墨汁的毛笔。 燕飞秀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眸子,还没开口说话,马上就意识到了嘴角上面的那股不舒服,伸手一摸自己的嘴角处,竟摸得一手的墨…… “哇靠,你在我脸上干什么了?你你你……你太可恶了!”燕飞秀气得说不出话来。赶紧满屋子里去找镜子看。 “不是的,我看你在这里睡觉,怕别人认出你来,所以给你画上胡子,这样安全些。”龙逸轩一脸正经地说道,虽然看着她的脸,他极是想笑,但怕打扰她睡觉,也忍得很好。 原来,他四处找那燕飞秀找不到,见到宫里又不断出了皇妃命案,皆是跟她有关,他越发地担心起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向萧绮枫打听打听,只是听说萧绮枫不在王府而在皇宫的刑部,所以,他便来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刑部。岂料刑部殿堂不见人影,走进去内殿一看,那里面的大床上正大赤赤地横卧着一个女人。 龙逸轩虽然没见过燕飞秀的真面目,但是,紫莲一直就被他关在自己的皇孙府里,他还根据紫莲的所述请画师画了一副燕飞秀的肖像,所以看到那床榻上的她时,掏图一对比,马上就认出了这女人来。 “谁要你好心啊!真是的!”燕飞秀恼羞成怒着,自己还没这么糗过呢!竟然被一个男人拿笔在脸上乱七八糟地画,还口口声声说着为她好,真晕,他还能说得更狗血点吗? “三小姐,你没事了就好了。”龙逸轩看着她,心底抑不住地悸动着。想想这些时日来为她担心吊胆,生怕她会出个什么乱子,这整天都心神不宁。就算现在见到了她,也抑制不住那股忧心。 “我当然会没事,我又没杀人,还有当夜皇太孙不是都看见了吗?”燕飞秀没好气地说道。当初她被关起来的时候,他在哪里?连个影子也没有,这会倒是扮起好人来了,假惺惺! 龙逸轩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我已经不是皇太孙了。” “啊?什么?”燕飞秀看着他,眼眸子转了两转,“你的意思是,你当不成未来的皇帝了?” “嗯。”龙逸轩勉强地笑了笑,“看到你没事就好了,其它的事情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只是还是很对不起你,你的那件事情,我帮不上忙,不过,请你相信,我也努力过,事发后,我去找过表叔萧王爷,也找过父皇……但是,都是以失败告终,我真是没用。” 燕飞秀瞅着他好一会也没说话,不过脑子里已经迅速地将此事酝酿了一遍,“你去为我的事情找你的父皇,你父皇大发雷霆,肯定就此剥夺了你的皇太孙的尊号,是不是这样?” “……”龙逸轩苦苦地笑了下,“三小姐真是聪慧过人,但是,请不用内疚的,因为,这也是天命,我命里就没那个福气当皇太孙,做日后的储君。” 听得燕飞秀皱起了眉头,看着龙逸轩,好半天才道了句,“看来都是我连累了你,你这家伙,不理我的事情不就好了。” 龙逸轩很快地接下话来,“不理……那也不是我龙逸轩了。” 第1517章 “呵呵……说得好!龙逸轩,你放心,你的皇太孙的位置掉了,我燕飞秀一定会再把你扶起来!让你重新做上皇太孙!”燕飞秀笑盈盈地言道。一张脸庞上顿现出光艳夺目的华彩来。 龙逸轩听了心底一激动,一把拥抱了她…… “谢谢你,三小姐……”龙逸轩感动地说道,这样拥着她的感觉真好,不过,很快地他又松开了她,唇角勉强地一笑,“对不起,我一时激动,你不会怪我吧?” 燕飞秀看着对方,笑了笑,“没事,看来我还没白认识你。不如,我做你的靠山吧?” 龙逸轩听了脸一窘,“你做我的靠山?” “是啊!你靠着我……以后也没人敢再你头上动土了,嘿嘿,我的手段可强着呢!”燕飞秀嘿嘿笑得得意。 龙逸轩瞅着这女人,敢情这从天牢里逃出来的女人还是有几分手腕的。但是,她如何做他的靠山?他们颠倒一下还差不多咧! “好,你作我的靠山,那我以后要跟着你混哦!”龙逸轩笑嘻嘻地答道。一份天真纯情尽露在那张俊颜上,璀璨生辉。 “皇……算了,我就叫你龙逸轩得了,你多大了?”燕飞秀瞅着对方。 “问这个干嘛?”龙逸轩眼眸子有些惑色,他听说很多女人是不喜欢太小年级的男人。 “没什么,随便问问呗!”燕飞秀挑着唇角,左顾右盼地还是没有找到那镜子,“这该死的破刑部怎么就没有镜子的?” “这里当然没镜子了,这里是刑部,刑部都是男人呆的地方。不过,你放心我把你画得很漂亮呢!不会有人认出你的。”龙逸轩笑眯眯地说道。 燕飞秀睨着他,索性这样也不错了,至少这样走出去确实还蛮安全,“龙逸轩,那你送我出宫吧,这地方我可不想呆了。” “好,我送你出去。”龙逸轩也满口答道。 很快两人便朝着那南大门处走去。到了门口看到上面贴着的通缉令告示,并画出了一个大大的人头像。两人看着都愣住了。 “咦,这不是那个多啦a梦吗?”燕飞秀瞅着那上面的画像,是怎么也没想明白这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怎么一下子就沦为了通缉犯了。 “这是怎么回事?”龙逸轩朝着旁边的守城将领王超看了一眼。 “回长孙殿下的话,魏贤忠涉嫌杀害皇妃畏罪逃逸,现在萧王爷已经向全城下达了通缉令抓拿他。”王超揖拳答道。 “嗯。”龙逸轩应了声,随即也没有多说什么,快速带着身边人离开了这皇城南大门,走在那人流往来的街道上。一路上他倒是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表叔这么快就破了案。” “别高兴得太早,我看啊!这太监不过就是个炮灰。”燕飞秀眼眸子兮了兮。 “怎么说?”龙逸轩藐着她,心中也猜忌着什么。 “你想啊!他一个太监杀皇妃做什么?和我一样,吃饱了撑着了?”燕飞秀笑道,看向龙逸轩,“我猜这后面的还有一个幕后主使呢!” “嗯,只要抓住那魏贤忠,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查出那幕后之人了。”龙逸轩说罢,朝着她忽而笑道,“三小姐,不管怎样,这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你也陈冤得雪了,真是恭喜你了。” “呃呃呵呵……”燕飞秀干笑了两声,倒是没有说什么,开玩笑,以后这恶灵载体还会继续招死人过来,要陈冤的日子还长着呢! “怎么了,你好像还不太开心?”龙逸轩看着她,那股清澈的眼眸子里透着股关心。 “没有啊!我没有不开心。”燕飞秀惺惺笑了下,眼神闪了过去,“我是在想,那魏贤忠会逃到哪里去呢?” “先别管那么多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龙逸轩说罢,笑眯眯地拭起她的小手,“飞秀,你见到她肯定会很意外。” “呃……说就说嘛,你别拉拉扯扯的好不好?我现在可是个男人。”燕飞秀白了他一眼,弄得龙逸轩的俊脸庞有些微红,这小子还真是害差啊!随即边走边问道,“你是说谁啊?” 这会街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穿梭如织。 “你那小婢紫莲啊!我把她安置在一处安静的地方。”龙逸轩答道。 “汗,怪不得我怎么觉得奇怪满世界找她找不到,原来被你藏起来了?”燕飞秀眯缝着眼睛,嘴角处画的小胡子翘了翘,十分有趣,马上又来了句,“你喜欢她?所以才金屋藏娇?” “……”说得那龙逸轩一阵无语,刚想解释时。 蓦然。燕飞秀的目光朝着一方向藐了眼,看到了一个戴着斗笠半遮面的男人,那男人还拖着一个孩子,但是很快,那男人就一闪而过,消逝在了人群中。 “跑哪去了?”燕飞秀皱起了眼眸子,随即来不及说其它,“我看到一熟人,先不说了,闪了!“ 燕飞秀快速地朝着那人追去,身影迅速地穿梭入这人海里。 “喂,三小姐,不,三公子,你等等我啊!”龙逸轩很快也朝着她追了过去。 燕飞秀身形灵活地“穿云破雾”,脚步放得尤其迅捷。 “咦,应该是这方向啊?那个钰飞龙带着个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燕飞秀眼眸子再次扫挪着四处环境,前方巷子处两一大一小的墨影一动,燕飞秀再次快速地地追了过去。 不管怎样,那钰飞龙来到这京城可绝不简单,她可不相信他就只是为了帮那小孩子找娘亲,再说那毒蜘蛛毒杀了梅妃,他就想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有那么容易吗?好歹他这罪都是自己替他受的,怎么说也要捞点好处来。 蓦然,在一处僻静的转角处,燕飞秀也再次追丢了人。 “哎,这一大一小速度还真不赖,算了,老娘我不追了!”燕飞秀刚说完话。 忽而,一道冰冷的尖尖已然顶上了自己的后心,不用想就能感觉到那是什么恐怖的玩意。 “喂,别乱来啊!兄弟想要什么只管拿,银子、财物、包括银行密码我都给你!只要别杀我!”燕飞秀说着,额际处冒出冷汗,眼眸子里飞快地转了转,是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要钱不要银子不要命,最喜欢送那些不要命又喜欢玩命的人去地狱……临死前,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呃……”燕飞秀脑子飞快地转着,这声音很明显是那钰飞龙的,那破小孩子肯定在他旁边,这真是在挺着剑尖跳舞,索性心一横,豁出去说道,“我……我想要找到我的儿子。” “我想找我娘亲!”旁边一个稚嫩的声音也快速回应似地说道。 “哇,儿子,娘亲找你来了。”燕飞秀心底邪邪一笑,赶快言道。 “别过去!”钰飞龙皱起了眉头。一手拉住那身边的孩子。 “叔叔,她是我相中的那个娘亲,我认得出她的声音来。”小七说道,可怜巴巴地睁着大眼睛看着钰飞龙。 “乖,儿子,你说得没错,我就是那天你看中的娘亲,娘亲我可找你来了。”燕飞秀惺惺地笑着,慢慢地朝前几步,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子,嘻嘻傻笑地看向那钰飞龙。 这家伙还是一成不变戴着黑色斗笠,把脸给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那单侧耳畔上的倘大耳环透着黑漆漆的光亮。 “你是……小七吧?”燕飞秀言道,眼眸子狡邪地闪了闪,瞅着他旁边的那个小孩子。 “嗯嗯,娘亲,你脸上怎么长胡子了?”小七看着她的嘴巴上一圈的黑,看得愣住了。可小手臂膀被钰飞龙给拉得紧紧地。 “你是那天的那个内务府凤大人的燕师爷?”钰飞龙看着那燕飞秀,虽然她的样子很搞怪还故意在嘴角上带着黑黑的胡子,可,他还是一眼就识破她的伪装。那手中提着的剑也再次指向她,“你竟然还有胆子来找我,那就把那天的帐一起来算算吧!” “停停停,你要是想让小七没娘亲的话,就只管动手了,不过,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是什么燕师爷,那天纯属误会,我……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那家伙的那个……”燕飞秀说道,朝着那钰飞龙眨了眨眼睛,可偏生这家伙像是看不懂她的表情似地瞅着她。一把剑尖带着明晃晃的光芒刺得人眼痛。 “……那个凤大人,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戴银鹰面具的男人,你肯定还记得他,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内务府的官员,真实身份就一破窑子里的老板。他那样说都是想唬你一下,没想到你还真着了道道了。他就是很不舒服地看到你说要我做你儿子的娘,所以才那样对你,其实真不关我的事情啊!”燕飞秀解释了一通,眉头皱了皱,眼珠子里转得快速。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和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钰飞龙冷冷地说道,眼眸子看着燕飞秀,猜度着什么。 “我……哎,说出来真是丢死人了,我是他……包/养的小馆!”燕飞秀胆子一硬,不怕打死人地说道。那死凤凰要是知道了自己这样说,还不笑掉大牙才怪呢! 岂料,那钰飞龙眼眸子根本就没有动,声音仍是低沉得很,“小馆是什么东西?” 白痴!真遇上了个武功高强却情商弱智的白痴男。 燕飞秀马上在心底给了钰飞龙的一结论,接着愁眉苦脸地说道,“小馆不是东西啊!那是比东西都还不是东西的东西啊!” 听得那钰飞龙眼更是不动了,好久才闪了眼。 “懂了?” “不懂!” 那一下,燕飞秀真要晕了,这家伙恐是后天爹妈没把他生养好,竟然可以纯成这样离谱?不,不对,只能说自己不堪吧。 “那知道娘子相公是什么意思吗?就是那个啥……你若成亲了,你的娘子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燕飞秀看着对方,这下对方那遮着黑纱的眼底动了两下。 钰飞龙来了句,“原来,你和他成过亲了?” “不……还没有。”燕飞秀叹息道,满脸的难受,“我自幼无依无靠,遇到那个变/态的家伙,真是没办法,我打不过他,只得被他拉到了他的地盘上。那天遇到你们,你儿子小七一眼就看中我了,我也看中了你儿子了,后来他看到公子你想出钱买我,他就陷害了公子你,其实当时我真是很不忍心的。哎,你们逃走后,他想强娶我,我逃了出来,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公子,我们真是有缘哦,你若愿意不嫌弃,就让我做你……孩子的娘亲吧!” 燕飞秀说了一大段,听得那钰飞龙是浑浑噩噩,不过下意识地眼眸子透着光亮来,“原来,那天那铁笼的机关突然被打开了,是你做的?” “呃……什么?”燕飞秀愣了下,意识里有些明白了过来什么,原来是有人作了手脚,这一大一小才从那窑子里的秘室里逃了出去。不过是谁竟然做好事不留名?好吧,她燕飞秀也不屑客气了啊! “嘿嘿……不值一提啊!只要公子和小七没事就行了,说实话,我真是看不惯那家伙的行事作风。”燕飞秀笑道。 “做娘亲可以,但是做别的就免了吧,我对你可没兴趣。”钰飞龙直言不讳地说道。这还是一次与这种另类打交道,说找个纯正的女人吧,可这孩子却又偏生喜欢这种另类,还真是让人没办法。 “放心,我也很讨厌被人抱,特别是男人了。”燕飞秀笑得惺惺地,随即看着旁边的小孩子,“小七,走,娘亲带你去吃东西去!” “好啊好啊!娘亲,我要吃糖葫芦!”小七高兴地直拍巴掌。 “呵呵,我也想吃,走,我们去买去!”燕飞秀随即带着小七正准备朝着那旁边的方向而走时。 一把剑晃在了面前,不过这会那剑已然还并于那剑鞘里。 “走右边,你们跟着我。”钰飞龙说罢,一把将那剑握在手心,在前面带着路。口里却仍是含着股怨念,“你们毁了我的宠物,那么你就留下来照顾我儿子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破蜘蛛还拿来当宠物啊?真是恶心死了。燕飞秀表面却笑眯眯地答道,“我叫燕飞虎,钰飞龙,说到底我们名字也还真有缘啊,我叫飞虎,你叫飞龙,不如,我做你姐,不,我做你兄长怎么样?” “……”钰飞龙瞪了她一眼没说话,收住剑走在了他们俩的前面。 第1518章 “喂,怎么不说话,好歹我这虎比你这龙可要大些吧!”燕飞秀坏笑道。 岂料那一直朝前走的钰飞龙回过视线,朝着她瘦削的小身板睨了一眼,不屑地问道,“你哪里比我大?是力量还是身体?” 我胸比你大!笨蛋!燕飞秀笑眯眯地说道,“我脑袋比你大,智慧比你强,要怎么能够救得你这一大一小呢?飞龙弟?” “燕飞虎!别忘了,你们害死了我的宠物,这笔帐我还没找你算呢!你也别给我再废话了!”钰飞龙说罢,脸孔板了起来。接着也不再理她,快速地朝着那越发僻静的地方走去。 不远地方的隐匿处,一个俊朗帅气的脸庞从墙壁角落里透了出来,龙逸轩看着那一大一小带着燕飞秀朝着远处走去,心底是疑惑万分。更有丝很不舒服的感觉。那男人是谁?为什么燕飞秀会牵着旁边的小男孩的手?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这样远远地看着这三个背影,给人的一个错觉……多像一家三口啊!但是,马上龙逸轩又否定了这种想法。 “不行,我不能让他带走她!”龙逸轩眼眸子一沉,双手攥紧了,很快,脚步迅速地朝着他们三人撵去。 …… 很快,在一处树林里,龙逸轩很果断地一个跃起,拦住了他们三人。 “放开她!”龙逸轩喝道,目光冷冷看着那钰飞龙,随即将视线投向燕飞秀的脸庞上。 钰飞龙看着对方,目光更像冰刀子一样刺了过去,语气更冰更冷,“你是谁,凭什么让我放人?” 燕飞秀看着龙逸轩,忽而一下子觉得头疼起来,这小子还没走?随即便朝向钰飞龙看了过去,狡黠地说道,“哎,你不知道我欠他的钱了,这小子老是阴魂不散地跟着,这下子我想走也走不了了,钰公子,要不你先借我点银子给他,不多,就五十两银子,到时候我再还你便是。” 听得龙逸轩眼眸子愣了愣,不由地来了句,“你什么时候差我钱了?” 立即那正考虑是否借给燕飞秀银两的钰飞龙一听也怔住了神经。眼瞳里的疑惑再明显不过,这借帐的都说不差钱,这还帐的还还个什么帐? 搞得燕飞秀都有些无语了,这龙逸轩就不会学聪明点啊! “你到底欠他的吗?”钰飞龙看着身边人,声音很淡很冷,那黑纱遮面的脸庞上更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当然欠了,我欠他五十两银子,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次赌庄上是我输了,虽然他装大方地说不要,可背地里却紧追着我不舍,算了,我还是还了得了,免得这样没完没了。再说了赌场上欠帐不还也不是我的风格。钰公子,五十两银子你应该有吧?”燕飞秀看着钰飞龙,胡编乱造地说道。随即眼光朝着那龙逸轩望了过去,微微地兮了兮,递了个眼神过去。 “哦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欠我的钱,我是说算了,可是,我可没让你走,你也答应去我府上做丫环来还帐的,怎么能不作数呢?”龙逸轩说道,看着对方直觉得这事变得好有趣。燕飞秀,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对面的人听了一愣,钰飞龙以一股怪异的目光再次打量了下燕飞秀,不会这对面长相俊逸帅气的公子也对这钰飞虎有意思吧?这男人竟然被逼着做娘子做丫环,晕,这世界是怎么了?所有人都疯了吗? 燕飞秀更是气得哭笑不得,他龙逸轩没近视眼吧,他是不是看不到自己现在扮的可是男人啊! “做什么丫环,打死我也不做丫环!别以为我长得白就好欺负,本公子我还要节操呢!”燕飞秀恼了回去,接着纤掌一伸,朝向旁边人喝了句,“五十两银子,快点拿出来把这小子打发了。”这说话也不再那么客气了。 “好!我借你。不过,日后你要对小七好,做他的好娘亲!疼他爱他呵护他,一直把他抚养成人。”钰飞龙一板一眼地说道。 什么?让她做那孩子的娘亲?那对面的帅哥龙逸轩是彻底地愣住了,这脑子里有些短路,突然非常想知道她到底和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奇怪的人是什么关系。那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她都还是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呢! 同样的也让燕飞秀给怔了下。抚养成人?搞没搞错,他还真把她当后妈啊?燕飞秀藐着那钰飞龙假惺惺地笑了两下,“五十两银子而已,就要求这么多?你可真是占尽了便宜了,那钱呢,我一个子都还没看见。” 钰飞龙很快从怀里的钱袋里掏出一锭金子递给了对方,“这些应该够了吧?” “哇,钰公子,你可真是有钱啊!”燕飞秀说罢,拿过那金子快速朝着龙逸轩走了过去,将金子抛给了他,“拿好了,龙公子,不是我不做丫环,实在是我很不喜欢做丫环。” 岂料,龙逸轩拿着手中的金子,这会也很郁闷地回了句,“那你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做人后妈!”燕飞秀答得更干脆,直接将旁边的一小男孩揽在了怀里,“小七,我们走了!” “嗯嗯。娘亲,叔叔,我们走吧!小七好想吃糖葫芦。”小七甜甜地答道。 “那让你叔叔买,你叔叔好有钱的!是个大财主,大土豪呢!”燕飞秀狡黠地答道,抬起头来,看着那龙逸轩,眼兮了下,使了个眼色,似乎让他不要再跟着,随即很快转过了身去,和钰飞龙带着小七一起朝着另一边而去,不一会,三人便消逝在视线里。 直到看不到他们三人的身影后,龙逸轩才有些恼火地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地低嘀了句,“燕飞秀,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咽喉里好像被扎进来一根什么刺,拔也拔不出来,要死不活,卡得难受。 龙逸轩不自觉得拿着手中的金子翻来覆去地捏造着,很快便看到了那金子上刻着一个寿字,顿时让他愣住了。 再仔细地细看,上面确是用椽书刻着这么一个字,这种字可不是一般的雕刻工匠能刻得出来的,金子质地较软,若没有好手艺整个金子都会被废掉,这枚显得是属于一等一的品种。可是,这种刻着“寿”字的金子好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在皇后娘娘寿辰上见过。”龙逸轩这会是越发肯定了这金子的来历,这是他们北熙国皇宫的东西,这种寿金一般也不会从宫中外流。为什么会落入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男人身上?难道是他偷的?或者……他也和那连环杀妃案有关? 龙逸轩手捏着这枚金子也陷入了一股沉思中。 …… 夜幕更深,燕飞秀及钰飞龙带着小七在一家客栈里投宿。小七坚持要和燕飞秀一间房,而钰飞龙则是在另一间房。 入夜深寂时。 “叔叔……快跑,快跑啊!不要让那些人追上了……”小七在梦中呓语着。 睡在旁边的燕飞秀被一阵声音给吵醒了,睁开眼来便看见小七那满脸发红,还不停着说着胡话。 “小七?”燕飞秀一手放在了那孩子脸上,刚一触上去,就烫得一缩,“呃,这是在发烧啊!” 燕飞秀皱起了眉头,“这会怎么会突然发起烧来呢?”随即正准备拿出鸡血玉坠里的手术箱进行降烧治疗时。 蓦然。砰地!门未敲就被重重地给撞开了。 燕飞秀抬起头来就准备大骂一通时,可是却看到一张东倒西歪的藏袍人影,那人就像是喝醉了酒,但是,她看得清清醒醒,他的手紧紧地捂住了胸口,一股艳红的血腥从他的手指缝间逸了出来。那腥血味儿也飘浮在这片空气中,让人霎时间有些燥动不安。 “你们快走!有人追来了!”钰飞龙抚着胸口言道,话语极其低沉。 “你受伤了?”燕飞秀看着他,眼眸子也冷了冷,这会还真是要命啊,大的受重伤了,小的也发烧了,这要不来事,要来都一起来?丫地,还真是够倒霉的了。 他们又关她什么事,干嘛要帮他们,但是转念一想,多救人多开刀多动手术便可以将自己的恶灵载体转化成为善灵载体,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你别管我了,快点从后面走。”钰飞龙忍着疼痛说道,神情上极是难受。 “走什么走,小七正在发烧,根本走不了,那后面的人是要杀你?”燕飞秀看着对方,眼眸子兮了下来。 “是!我是走不了了。”钰飞龙说罢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包裹抻着脚步颤晃晃地走到燕飞秀身前,交给了她,“我若死了,就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西楚国的月华公主,告诉她,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钰飞龙说完,胸口剧痛地几欲晕厥过去。燕飞秀一把接过那包裹塞在自己的空间玉坠里,一面将他扶到了床榻处,左右想了想。 “钰飞龙,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在床下呆一会儿,该怎么做你很清楚,闭嘴闭气只用耳朵听着就行。”燕飞秀交待道。接着很快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下。 燕飞秀关上了门,看着那地上的血渍还未干,燕飞秀灵机一动,立即双手朝着地上的血渍上一抹,然后走到床旁,朝着那小七的头上涂去,乱七八糟地搞弄了一番。 果不然,一阵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 很快,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啊!”燕飞秀喝了声。 只见对方不答话,继续敲着门。 燕飞秀沉下了脸庞,朝着那门处走去,很快打了开来,门口站着两名一红一青两裙裳的女子,看到燕飞秀,目光不是朝着她的人看去,反而是从她的头两侧朝着里面藐去。 只见一红裳的女人的鼻子灵敏地吸了吸,“果然不出师叔所料,这里血腥味儿好重。” “师叔一向是料事如神,那钰飞龙肯定在这里面跑不了!”那绿裳的女人答道。 看着这两人完全没礼貌地将她无礼了,燕飞秀也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对不起,本公子不管你什么师叔师嫂的,我这里没有什么钰飞龙,我的孩子病了,我得赶紧给他看大夫去,你们好走好散!别挡着我的路!” 燕飞秀说罢快速地抱起那床榻上的小七就准备往外面走时,一道清清如泉的声音像那叮咚流水般淌了过来,“既然有病人,那本人就不得不理了。” 很快地,从楼梯口处走上来一名修长如玉的倩影,当燕飞秀看到他时,整个人微微地怔了下,一感觉这男人可真美啊! 一张脸美若明月,一双清眸像那天上的星辰,熠熠生辉,适度薄中的唇角透着微银的霞光让人迷惑,鬓发顺华地泻落在两肩犹如行云流水,一份超凡脱俗的谪仙俊美写在了那一笑一颦,一抬手一踏足间。 好一个风韵翩跹的大帅哥啊!美,简直美呆了!看得燕飞秀好一会回不过神来,不过下意识地还是紧了紧唇,“什么意思?你会医不成?” “臭小子,对我们师叔说话,休得无礼!”那红衣女人喝道。 “我们师叔可是我们北医世家……”那绿衣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 “绿叶,你的话可真多!”那美公子公孙墨喝断道,那温若淡风的颜有了丝痕迹。 北医世家?燕飞秀眼眸子沉了沉,看来还真是遇到行家了啊!不禁想到那钰飞龙是南毒世家的人,而这会又来了位北医世家的人,看来这是两世家的恩怨,她一个外人来插手还真有点多管闲事。但马上又想到手术那事还是忍了下来。 “算了,不劳烦你了,我还是自己带着我的孩子去外面看病。”燕飞秀言道。 “不劳烦,举手之劳而已。”公孙墨回答道,接着很快走近她,正准备接过她手中的孩子时。 “那就麻烦公子了。”燕飞秀眼眸子闪过狡邪的华光,很快将走进隔壁的一间房,“那一间没有灯不方便施救,就这一间房吧。” “也好。”公孙墨答道。很快带着红花绿叶两婢女去到了那另一间房间。 燕飞秀交小七放在了床榻上,公孙墨走上前,这才看清楚那孩子的面庞,只见额际上满是血渍。瞬间便联想到了刚才那两女说有血腥味儿,莫不是从这里来的? 第1519章 公孙墨仔细瞅了下那“伤口”,又一手搭上那孩子的手脉,“他正在发烧。红花,取手帕过来。” “是,公子!”红花很快递过来一帕子。 公孙墨用帕子拭了下,很快欲要擦下来一些血渍。 “喂,别擦!”燕飞秀快语在前面,看着对方,惺惺笑了两下,“他额头上没有伤口,我用这种方法在给降温。” 公孙墨瞅了她一眼,其实早就看出这孩子的伤口有问题,“哦?这是什么方法还可以降体温?倒很是奇怪,还有,这是什么血,闻起来味道这么怪?” 笨蛋,人血都不知道吗?还是说这个美丽的公子压根儿就没有见过人血? “是鸡血!”燕飞秀答道,随即看向对方,“刚才孩子烧得厉害,我只好下去逮了一只鸡杀了,把鸡血抹在他头上,希望能好点,这是个土方子,你不知道也不为过哦。” “我倒真没听说过,不过,血是不能降温降烧的。”公孙墨言道,接着很快擦干净了小七额上的血渍,另一手放在了小七的胸口处,缓缓推了两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瓷瓶,倒出一枚小冰片样的药物,喂进了他的嘴角里。 北医世家帅师叔 “好了,一柱香后,他的烧就会退了。以后不要用那种方法了,不仅延误治疗搞不好还会出人命呢!”公孙墨说罢,已然站了起来。 “明白明白。”燕飞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对他手中的那瓷瓶倒是挺感兴趣的。她通常只会用银针,若是也能制些降烧的药丸出来倒是也不错啊! 公孙墨看着她盯在自己的手上,不禁笑道,“是不是觉得这东西很好用呢?呵呵,这是本人研制的冰魄丹,能退烧,还能解一些凶毒兽蛊。” “哦?还能解毒?”燕飞秀的兴趣越发来了,但是就这样索要合不合适呢?“为了以防万一我孩子再发烧,那公子能否将药赐个一两颗呢?” 公孙墨笑着摇了下头,“我说过,他会没事的,不须要再多用药!”随即脸庞上掠过一道清炫的光芒,“另外,本门秘方不外传,望公子见谅了。”接着转过身,看向另两女,“走了,我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是,师叔!” 很快,这一行三人很快便离开了这家客栈。 “活脱脱一个小气鬼!”燕飞秀目送着对方离开,小嘴微微挑起。什么本门秘方不外传?说得好像她想要窥探似的,算了算了跟这种人计较还要气死人了。 不过,看到小七已然没事倒省了自己动手了,心底想着什么,随即正准备回到另一房间时。那门口处已然浮起一阵粗重的喘气声音。 燕飞秀回睨视线,已然看到那戴着黑斗笠的钰飞龙。 “呃,你怎么自己起来了,你的伤不要紧吗?”燕飞秀看着对方,皱起了眉头。 “赶快离开这里,那公孙墨还会回来的。”钰飞龙藐着她,一手扶着自己的心口,他已经封住了自己伤口处的脉血,这会儿血液流得缓得多了。 “小七还没醒,怎么走?”燕飞秀皱起了眉头,但是这里也的确不易久留,“算了,我背着他,你自己能走的吗?” “我没问题。从后面走。”钰飞龙言道。 “嗯。”很快,燕飞秀背着小七,与钰飞龙一起从后面速度地离开了这地方。 果然不出所料,那公孙墨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回想到刚才治病的情景,尤其是那血液,那人说是鸡血,可是好像又不像,那应该是……人血才对啊! “糟了,我们上当了,赶快回去!”公孙墨皱起了眉头,随即带着红花绿叶又返回到了这客栈,不过回去时已然人去楼空。 “师叔,那人可真是狡猾。”红花说道,秀眉皱了起来。 “我的想法不错的话,那人应该是跟钰飞龙一伙的,他们带着一孩子肯定走不远,继续追!”公孙墨言道,俊颜上已然挂了下来。 夜幕又深了几分。公孙墨等三人依然在夜里是穷追不舍。燕飞秀眼眸子兮了兮,老远就能望那点着火把的三人,“这些人还真是要命!”接着看向那钰飞龙,“喂,钰公子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们的?”忽而想到空间里的东西,“对了,你那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你偷人家的?” “对,是我拿的,不过,这世上的好东西又怎么能让他公孙墨一人给享用了?”钰飞龙阴冷冷地说道。 “呵呵,说得好,好东西不拿白不拿。”燕飞秀接话道,看着那快要追上的几人,“不过这样玩也太刺激太冒险了些,钰公子,那里有处树洞,我们躲到那里去。” “也好。”钰飞龙忍着痛说道。 很快,燕飞秀抱着小七和钰飞龙躲到了那树洞里。 “等一下。”燕飞秀说罢,站在树洞外面,淡冷地一笑,手袖一低,朝着那树里刺了过去。直到里面没有什么响动,这才确定没事。 “现在可以进去了!”燕飞秀抱着小七率先低腰走了进去。 外面的钰飞龙看着她刚才露的一手微微惊讶了下,没想到这人还会使得一手好针。头一低,也走了进树洞。 这洞里还比较大,容纳四五人都不成问题。 忽而天空中滚过一阵惊雷,一阵雨也很快落了下来。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那三人肯定追不过来了!”燕飞秀笑道。不过再看向另一人时,对方已经有些快要撑不住了,“喂,钰飞龙,你可不能死啊!” 钰飞龙恐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朝着一旁歪去。 燕飞秀快速地走向他,将他放平在一处干燥平稳的地方,顺手也取下了他头上戴的斗笠,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她也没多看,很快拿开他一直捂着胸口的手,那里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混染着衣服让人看着颇不舒服。 “看来,本神医又要动刀子救人了!”燕飞秀笑笑,接着很快从鸡血玉坠里取出手术箱。这里光线太昏暗了,燕飞秀打开了手术箱里的聚光灯具。 霎时一片光亮映了这树洞里。 很快,燕飞秀手法娴速地用手术剪剪开了他胸口处的衣服,赤露出他的上半身,然后麻利地开始对他的伤口进行处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的伤口终于被拉好了绑带处理完好后,她才松了口气。这才将视线凝聚到他的脸上。这会对方已经昏迷了,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 “嘿嘿,钰飞龙,不是遇到我燕飞秀,你这条命早就完完了!”燕飞秀瞅着他的脸,忽而看到他下颚处的皮肤上有几缕皱褶,“咦,那是什么?” 燕飞秀朝着他下颚上触去,很快便触到一片异样的感觉,“原来这是一张人皮面具啊!” 出于某种好奇的心里,她只将手在他下颚处停顿了一下下,还是一点一点地揭开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待完全揭下的那一刻,燕飞秀愣了下,这张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美貘子,十分清晰俊美的轮廓曲线就那样勾勒出来,浓眉似剑,入鬓三分,鼻梁秀挺,唇若蜜桃,睫若月梭,并在漂亮的脸庞上划下一排蛊惑人心的阴影,那张脸上的皮肤光滑得若那美玉,下颚削瘦又有些尖削,这男人长得这样一张瓜子脸也绝色得美伦美焕。额际上还透着几分英气,一点也不显得这张颜有多么娘。 “哇噻,真是美若其玉啊!”燕飞秀看得呆了下,这男人的美貘丝毫不输于那刚在施救于小七的玉袍公子公孙墨,脑子里也再也想不了什么,完全就被这样一副容颜给吸引住了,真美!大概她是所见的男人最美貘最吸引她的一个。不自觉得想起那萧绮枫的美貘,那家伙虽然一样的俊美,可那双邪魅的眼就显得他自己娘多了,长得也越来越像个妖孽。不像此人,冰纯艳丽得无害,看着都是种享受啊! 燕飞秀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他的脸上,甚至有些情不自禁地探出手去,触摸着他的脸…… “生成这样……还不知道会勾住多少女人的心哟……”燕飞秀淡淡地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怦然心动,总之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点加速,虽然还不至狂乱无。 一份温柔触过他的脸,额,鼻翼,还有那张唇,燕飞秀满满地欣赏着这面前的美男,看着也越来越上眼。以至于看得一整夜都忘了疲劳。 雨停了,黎明的光划过了这片树林,当钰飞龙醒来时,已然感觉到脖颈处有股压力释放不出来。再低睑一看,一张脸孔映在了视线里,顿时是吓得他有些惊掉了魂。 “你给我走开!”钰飞龙喝了句,双手用劲地将燕飞秀从自己身上推开。想到这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他就有些受不了地想恶心。 撞到地上被撞醒了的燕飞秀眼都未睁,便破口骂道,“是哪个神经病啊!搅我的磕睡,你全家都去死光光!” 钰飞龙下意识地阴霾下了脸孔,正待发火时。 另一边早就醒过来的小男孩惺惺地笑道,用很快向钰飞龙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接着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叔叔,你别生气,她本来不是躺在你怀里的,是我把娘亲放到你怀里的。” 原来当时燕飞秀也累了困了就随便歪过身子,睡着了,后来退了烧醒来的小七便将他们给放在了一起。 一听这话,钰飞龙气得都直磨牙,抬起一手敲了下他的脑袋瓜子,“小鬼头,你想害你叔啊!” “叔叔,你难道不觉得娘亲很有女人味吗?她真的很好。”小七言道,眼望着燕飞秀满脸都是依赖。 “再好,我也不可能接受一个男的!”钰飞龙没好气地恼道。也不去看那燕飞秀,顿感觉到这片空气有些窒息,便直起身体,胸口处的疼痛已然不是那么厉害了,再仔细一看,他的胸口处已经被包扎得完好。旁边还有一张被撕开的人皮面具。 钰飞龙惊异了下,拿起那人皮面具,手心都微微弯曲了下。一张脸孔也冷了下来。一股怨恨的情绪将心给填住,不过,她到底是救了自己一命。钰飞龙也不打算再追究什么,缓缓站起身来,穿好自己的外袍,朝着树洞外走去。 “算了,你不接受娘亲,我接受好了!”小七嘟着小嘴角说道,接着很快朝着燕飞秀靠拢,也躺了下来,窝在了她的怀里。 蓦然,一道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再动,我就吃了你!” 吓得那小七一下子僵住了身子,抬头看着那燕飞秀,只见她闭着眼睛睡得还挺好。 忽而,“死凤凰,你还以为你真有翅膀呢!就只会骗人……呵呵呵呵……”燕飞秀忽而在梦中笑着,手臂上揽着一个人儿,在梦里就像是揽着那只会踩花,会开窖子,会骗人的凤凰,所有现实里不敢想象的事情在梦里竟然全部都成真了。 在现实里,她可从来不会把自己和他联系上,更多的理智会中止她的想法,她知道那些都不可能。她不会爱上一个踩花盗,更不会喜欢上一个专会骗人的人。那样的她会让自己都觉得唾弃。 但是梦里将这种潜意识给充分地发挥了出来,越是不敢想怕想就越是成了事实。 她揽着他,他也搂着她,他在她耳畔诉尽了那些专哄女人的甜言蜜语。她明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是却笑盈盈地享受在他的谎言中,彻底地堕落和颓废…… 她的唇不自觉得挨上了小七的额头时,忽而一道有力的手臂将那已经有些吃惊的孩子给拉离了她的怀抱。 重重的声音如雷贯耳地透了过来,“燕飞虎,你醒醒吧!不要做春/梦了,本公子是不会看上你的!” 燕飞虎?他是谁?燕飞秀脑子里有些晕,这会就算再重的瞌睡也被这不识趣的人给催醒了。 燕飞秀懒洋洋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到漂亮的貘子里透着盛怒,再睁开另一只眼睛,突然那梦境里的想法就那么诡秘地产生了,不自觉得脱口而出,“不知道你戴上银鹰面具会是什么样子?”凤凰……一份莫名其妙的想法就将这梦中人与现实的人重叠了起来。 凤凰是一直戴着那银色的老鹰面具,他的那张脸孔不知道是长得什么样子,一直以来,她都从未有想过看他面具下的那张脸,但是,现在这会竟然有种让她自己都很惊奇的浓烈的不可思议的愿望。若是……他也能长得像钰飞龙这般就好了…… 第1520章 然后再丢掉这张臭脸,换成一副笑咪咪乐呵呵的样子,那就完美无敌了啊!完美?真的很讽刺的,那样的一个九流之徒怎么可能跟完美扯得上半点关系? 燕飞秀笑着,唇角微微弯曲了下,瞅着对方,眼底深处透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多情。 “我从不戴那面具,燕飞虎,你笑够了没有?”钰飞龙是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眼底的那股温情,一想到她是男子,看着都觉得够扎眼了。 “哦,只戴人皮面具是吧?”燕飞秀无所谓地笑道,接着从地上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晃了晃脑袋瓜子,瞅着对方惺惺笑道,“不看我还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个绝色大美人啊!” “喂,这么美是不是怕人家看着都嫉妒了,遭人‘追杀’啊?”燕飞秀笑道,眼着对方,很轻易地就看到他满脸挂下的颜,这样的人儿……除开外貌,这性子这脾气还真不是她燕飞秀的菜啊!不自觉得心底微透出些冷意和失落来。 钰飞龙冷冰冰地看着她,喝了句,“我的东西还我!” “什么?”燕飞秀无所谓地睨了他一眼,想到什么,忽而好笑道,“我救了你,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那东西我凭什么再给你?就当报酬好了!”打定了这索要报酬的心态,燕飞秀也不打算再理他,快速地朝着树洞外走去。 钰飞龙的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看来他把东西交给这家伙真是瞎了眼了。 忽而正当他欲发火时,小七是快速地挣脱他的手,朝着燕飞秀奔了过去,拉住她的手,甜甜又稚气的可爱声音透在了这片空气中,带起丝丝暖意,“娘亲,不要拿叔叔的东西,不然叔叔会不高兴的。” “呃……还真是个小不省心的,你的胳膊肘儿真会往外捌啊!”燕飞秀恼道,不过倒是没有真的生气,爱溺地拂了拂小七的头发。 “娘亲,别怪小七偏心啦!其实小七超喜欢娘亲的,叔叔不是给了娘亲的五十两银子吗,就当娘亲救叔叔的报酬了,娘亲你看好不好啊!”小七稚气地说着,眼眸子睁得大大地,有板有眼地说着。 真是没办法,遇到这么个可爱的小鬼头。“做个手术只收五十两银子?小鬼,你可把你娘给坑了!告诉你,没一百万两黄金这种手术我根本都不会做!”燕飞秀说着,挑挑眉毛,瞅着那个板脸帅哥,“喂,别给我摆这副臭脸,本帅哥才不稀罕你这破玩意呢!” 说罢,一手快速地从自己的玉坠空间里拿出那个精致的包裹扔给了对方,看得钰飞龙眼眸子愣住了,不是亲眼所见,实难相信她竟然能从一个玉坠里拿出东西来? “看什么看,东西给你了!”燕飞秀恼火道。这家伙看来跟自己就是八字犯冲。白白浪费了一张好皮囊。 “你的玉坠……很神奇啊!”钰飞龙言道,接着也掠过了眼去。 “喂,这可是我的,我不会给你的,你抢也抢不去的。”燕飞秀立即用手护住自己的宝贝鸡血玉坠。 “呵……我不过是说说,你这么紧张干嘛?无趣!”钰飞龙转过了头去,走出了这树洞。 “你才无趣呢!木头人!”燕飞秀阴阴地回了句,嘴角一斜,瞅着那小七,“走啦!看你这叔叔就欠揍!我真是瞎了眼才救了一个不会说谢的混蛋!” 小七乖乖走到她面前,嘻嘻笑了两下,“娘亲你别生气啊!叔叔是外冷内热呢!他口中不说谢,其实心底下很感激涕零的。” “哟,这词你都能用上,小精怪,你可真是个精怪啊!”燕飞秀恼笑道。 小七更是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眸子,拉下燕飞秀的手,“娘亲,你低一点,小七有话跟你说。” “想说什么,我的小可爱?”燕飞秀低下了头颅,脸庞上笑眯眯地瞅着这小孩子。 “娘亲,我知道你是女的,而且你那里和亲娘一样软和哦,好舒服……”小七笑嘻嘻地贴着燕飞秀的耳朵说道。 说得燕飞秀脸庞上一红,“色小鬼,真讨厌!” “不过娘亲放心啦,我不会告诉叔叔的,我要等叔叔自己发现,嘻嘻!”小七开心地说着。像是觉得玩这大人的游戏特别过瘾。 “呵呵嘻嘻呵呵……”燕飞秀也朝着他干笑了两声,一把抱起那小孩子,快步地走出了树洞。 看到燕飞秀他们两人出来,钰飞龙准备再戴上那黑斗笠时。 “喂,看都看了,你还戴有什么用?而且那些人也知道是你了,你戴着更没有用处了。”燕飞秀忍不住嘲道。 钰飞龙回睨过眼神,那股目光让人是不寒而栗,“别再给我多话!不然,我毒哑了你的舌头!” 燕飞秀一听这话可气得火大了,一把扔下那小七,冷笑道,“很好,小爷我今天还不伺候你了呢!”说罢快速地朝着另一方向跃起身来,已然在数丈之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蓦然。再前行时,一道烈风比她还快,瞬间一大一小两道黑影已然稳当当落在了她的面前。 钰飞龙转过身来,看向对方,“别闹了,好吗?刚才的话我收回!” “就这样?”燕飞秀歪着脑袋,斜睨着对方,怎么看这帅哥都有些不上道道啊!哎,真没办法,她发现她跟这种天生冷酷冰冻型的就是很难以沟通。通常这类呢?不是被自己搞疯就是自己被他搞得受不了地要走人。 现在,燕飞秀终于有些明白了,自己大概是受不了此人了要闪人了。 “你想怎样?”钰飞龙看着对方,俊美英气的脸庞上透着丝妥协的华光,不过就算是妥协,脸色也显得冷酷极了。 “想求得我的原谅嘛也不难,笑一个给我看看。”燕飞秀坏坏地笑道。 “燕飞虎,你别太份了!”钰飞龙恼了句,随即不再理她,带着小七转过身去,“跟着我过来!” “切!”燕飞秀嗤了句,看着这人,还真是蛮难捞到什么好处的,不过看这人的样子越来越觉得可疑,他肯定来此地还有什么其它阴谋诡计。 “喂,你这样,是要带我们去哪?”燕飞秀不禁问道。 “多话!”钰飞龙冷酷地回了句,也不再说其它。继续带着小七朝前走去。 “够酷了你!”燕飞秀嘴角朝上挑了挑,左手拾指翻过来朝下一指,鄙视着对方的背影。 现在有些后悔将她看也没看是什么东西的宝贝还给他了,想想真是划不开,还不如让他昨天被那些北医世家的人抓去得了,或者,干脆通知官府把这人抓去蹲大牢!让他也尝尝牢狱之苦,看还有没有这么嚣张傲漫! 燕飞秀打定主意,跟着那钰飞龙的身后,又行了一段距离后,来到一处破庙附近。 走得燕飞秀是又渴又累,忍不住报怨道,“喂,你会不会选点好路走啊!这里要水没水,要吃的没吃的,你要把我们娘两都饿死渴死啊?” “……叔叔,我也走累了,娘亲我好饿。”小七可怜巴巴地看着燕飞秀。 “喂,死小鬼,别看我,本公子可没奶给你吃!”燕飞秀好笑地痞了句。 钰飞龙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两人,看来再走下去谁也受不了。 “前面有处庙,要么你们就在那里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喝的。”钰飞龙说道。 “去吧去吧!要快点,我们都已经快饿晕了。”燕飞秀朝着他摆摆手。 “好好照顾小七,我去去就来。”钰飞龙说完,脚步纵跃了起来,很快已然在视线之外。 燕飞秀看着对方走远了,眼眸子阴测测地笑了下,“小七啊,走,娘带你过去破庙里休息。” 还没走到那庙里,这会一阵马蹄声音传哒了过来。紧跟着的是一排皇家侍卫队。为首的一人高头大马的俊朗样子,貘子看着甚是帅气夺目。 “燕飞秀,我可找到你了!”龙逸轩大声说道。一马当先,率先就跃了下来,华色蓝袍翻飞,轻飘飘地便落到了她的面前。 “让你好找,不好意思。”燕飞秀一脸坏痞地笑了笑。 “娘亲,这叔叔不是欠你钱的那位吗?”小七看着他们热络的样子,突然有种不快的感觉。 “小七真聪明。”燕飞秀阴阴地笑道,手臂膀绕到那小七的身后,一手朝着他后心昏穴上点了下,立即那小七就朝着地上歪去…… “你这是?”龙逸轩有些看不明白她是在干什么? “龙孙子……不,龙逸轩,这孩子交给你了,你好好看着,我发现那钰飞龙肯定有个大阴谋,我得去破坏掉!把你的马匹借我一用!”燕飞秀随即也不等他答话,一把牵过他的白马,双腿一蹬,便踏骑了上去。驾!很快便驰骋飞跃了起来。 “喂,燕飞秀,等等我啊!”龙逸轩大声喝道。心底饶是有些不舒服,她怎么能又把他给甩开了呢? “……人多容易打草惊蛇!你不要跟过来了!”一道长长的声音随风飘浮了过来。 帅哥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望洋兴叹”了半天,不过,最终唇角处露出一幽幽的浅笑,一份心思也沉湎了下来。 “长孙殿下,现在怎么办?”一名侍卫问道。 “先按兵不动,等那人出来后再施行抓捕!”龙逸轩声音很沉稳。心底是越加肯定了这人与那皇家命案有关。说不定,此人也是那魏贤忠的同盟。 “那这孩子怎么办?” “先带回去再说!” 龙逸轩眼眸子透着幽深的暗光,上次没有帮到她,那么这一次,一定要帮她,彻底抓住那陷害她的幕后真凶! …… 一处十分隐蔽的树林里,阳光投下斑驳陆离的光芒。燕飞秀下了马,将马儿捆在一棵树上,脚步轻轻地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很快,燕飞秀就看到那前面百米处不远的男人,一身藏袍果然就是那钰飞龙。 看着他行迹可疑地朝着前面走去,燕飞秀是越加地怀疑起来,他说他去找吃的,不往那集镇的热闹地方走去,偏偏选择这种无人的荒野位置?还真是另类奇葩啊!鬼才相信他会在这地方能找出什么吃的来。 燕飞秀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后,看到他走到一处特别巨大的榕树旁边,然后一个纵跃,从那树叉上的鸟窝里取出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快速地跃了下来。 那是什么,好像是一张纸条?燕飞秀疑惑地兮紧了眼眸子,躲藏在一处树杆后偷窥着那钰飞龙,这家伙果然是有其它阴谋的。到这里来不过是来接密码对按号的。 钰飞龙快速地摊开那手心上的纸条,匆匆一行字,“戏院,魏贤忠,速杀之。”黑黑的眼眸子透出肃杀之色,钰飞龙看完后,手心一紧,将那纸捏成了团,一松随手丢在了地上。 钰飞龙走后,燕飞秀快速地从隐匿的树干后走了出来,看着他扔在地上的那纸团,随即快速地走上前,捡了起来,将那纸团拨开,看到上面的字条字样后,心了眼明。 但同时一把明晃晃的剑已然架在了脖颈上。 燕飞秀抬起头来,便正迎上对方那张俊美英气的脸孔,这会这张脸孔更映着一股冷肃的霸气。 “你一直在跟踪我?”钰飞龙藐着对方,视线变得很冰冷,那心底之前产生的温度又瞬间冰封了起来。看来他真的不应该任信这个人。中原人就是狡猾,没一个可靠的。 “我……我怎么是在跟踪你,我是在找你!”燕飞秀眼眸子快速地一转悠,此时打马虎眼也要想个高明的招数来,可不能让他给识破了自己。 “你别骗我?燕飞虎!”钰飞龙冷森下了声音,那张俊颜就像那修罗煞神,看得让人胆惧三分,再怎样好看的样貘换成了这副杀气腾腾的冷酷样都会让人很不舒服。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小七肚子饿得要死,我这不就来找你了。你说你要去找食物,可是你却到了这种地方来?”燕飞秀反将他喝了一通。 钰飞龙顿了一下下,“你最好别唬我!不然,有你受的。” “我唬你我是你养的!”燕飞秀阴阴笑了声,我是你养的?你养的起嘛你!蠢人。心底暗暗猜度着另一件事情,看来这家伙果然和那魏贤忠是一伙的,现在这幕后之人已按捺不住了,要这家伙杀人灭口。 第1521章 “小七呢?”钰飞龙看着她,眼眸子仍是很冷。 燕飞秀这一刻真是感觉到自己救了一个冷血的动物,但这会已经上了贼船可不能打草惊蛇了,“应该还在破庙。” “该死,你怎么能把他一人留下?”钰飞龙言道,非常不悦地收回了手中的剑,走上前一把从她手中夺过那纸张,然后在她面前彻底地碾碎,目光冰冷地提醒道,“记住,以后不该看不该好奇的东西就不要看,否则很容易引起杀身之祸的,懂吗?小相公?” 那后一句小相公一下子激起了燕飞秀的火气,“你丫地说什么!谁是小相公?” “我说谁?难道你不是被男人包/养过吗?”钰飞龙说罢冷冷一笑,很快侧过身去朝着树林的径路上走去。 燕飞秀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手心里捏了起来,“气死我的,气死我了!钰飞龙,你真是渣!” “快点跟过来,小相公!”钰飞龙说着,嘴角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小男人还真是挺有趣的。也难怪小七会喜欢这家伙。 “我靠!钰飞龙,你再说,我拔了你的牙!”燕飞秀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叔可忍婶不可忍的意思了。自以为自己嘴毒,没想到这小子的嘴角更毒呢!真像条美男毒蛇,多想开着奔驰车用轮胎把他给碾死! 燕飞秀气冲冲地走了过去,正好看到他已经骑上了自己的那匹白马,阴阳怪气地喝了句,“谁让你骑我的马了?你给我下来!” “你的马?你的马从哪里来的?” “打劫的,怎么了?” “那就不算你的马!”钰飞龙淡冷地抿唇说道,随即也不废话地问道,“你是要坐前面还是要做后面?” 想我坐前面做梦吧你!“我坐后面!”燕飞秀说道,嘴角挑了挑。不过,她还是很不喜欢和这人同骑一匹马,特别是这么冷血又怪异的男人,虽然他很美,但就就像美男蛇一样,碰之有毒! “把手给我!”钰飞龙淡淡地说了句,随即伸出手掌。 燕飞秀也板着面孔,看着这家伙,他可真是很酷啊!什么时候这副样子都没变过,真还不如戴着那人皮面具,然后再戴着黑纱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算了,省得人见人烦,花见花败! “快点,把手给我!”钰飞龙有些不悦地喝道。 “不用你拉,你以为我上不去,你真是太小看姐了!”燕飞秀说罢一手抻着那马鞍,另一手使劲地扶着另一边,本来很容易上去的却因为上面已经坐了一个人,要用劲就显得十分地吃力了。试了好几次,终算靠着一个人的力量骑到了那马后,但是马突然走动了,摇摇晃晃下,又差点给摔了下去。下意识地燕飞秀扶住了眼前男人的肩膀。 “你真想害死我吗?我都还没坐稳,你就让马动起来?你是什么意思?”燕飞秀恼火道。打死她也是一次遇到这种既没良心又没德行更没品行的三渣男人! “我以为你这‘姐’够强悍了!不须要准备什么,我就可以动了!”钰飞龙说着,那冷若冰霜的面色下带着丝戏谑的意味。偶尔玩玩这种小男人倒也挺不错。 马上意识到什么,燕飞秀的脸孔微微有些发烫,“该死的钰飞龙!” “别一天到晚骂人,你这张口真欠抽啊!”钰飞龙冷嗤了声,面色也冷了下来,他还真是想铲这个小男人几把掌,敢骂他钰飞龙的人就是在自讨苦吃。 很快地,钰飞龙缰绳再次甩起,马儿咚咚咚跑得更快了。 骇得燕飞秀是哇哇大嚷,骂声不断地响了起来,为了不被摔下去,她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肩膀。那勒着脖子的那股力量差点没把人给掐死。 “松手!你就不会抱腰吗?”钰飞龙冷冷喝了声,感觉着自己内心有些躁动不安了。 “哥我不抱腰就是不抱腰,怎么着!哼!你就快马加鞭吧!”燕飞秀阴冷地笑道。 蓦然。 钰飞龙眼一沉,手臂突然一狠,一把掰开她缠住脖颈上的手,然后身迅速地一斜,一手已揽住她的腰际,臂力无穷,带力地将“他”给抱到了自己前面,直接将身顶/住“他”某/臀…… 在动作时,这马儿仍然飞快地驰骋着,差一厘厘某女都会从马上摔下去,粉身碎骨。 “呃啊……”燕飞秀惊魂未定,这疾风阵阵地刮了过来,扬起她脑后及双鬓处的长发翻飞在空气中,几缕更是甩在了那男人的脸上。 钰飞龙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拉住缰绳,低语喝在她耳畔,“这样子是不是好一点,小相公!” 燕飞秀磨着牙紧,看着这男人真想一把掌反扇过去,“别抱我,混蛋!” “你以为我想抱你?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没有骨气什么都没有的男人!”钰飞龙狠狠地说着,这会恐是带动了心底的某根茎,忍不住声声嘲讽道,“一个男人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要去做相公?好吧,我承认你有做相公的潜质,不然小七那小子是不可能看中你的。” “你别再跟我说了!丫地,我怎么会认识你了?可恶!”燕飞秀咧着牙齿狠狠说道,她悲剧地发现她真是很受不了这个男人,是一点点都受不了了。 “你以为我想认识你?不是看在小七的面子上,你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钰飞龙的话刚刚说完,胸口处猛然一痛,燕飞秀的胳膊肘儿已然狠狠撞到了胸口处,并且也正好抵到了他的伤口地方。 霎时,钰飞龙疼得弯下了腰,但是那一刻还是死命地拉着缰绳,不让自己摔下去,这速度倒是有些缓了下来。 “哼!钰飞龙,你的命都是我这小相公救的,你最好给我客气点,不然我就先送你去见阎罗王!”燕飞秀说罢,一把夺过那缰绳,策马驰骋了起来。 钰飞龙有些苦不堪言,不过胸口疼痛,这会倒也没心情跟她争执什么。很快,两人回到了那破庙处,可那里的人却早就人去楼空了。 钰飞龙跃下马来,“小七,小七!”大喊了几声都不见回应,看向燕飞秀时,他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燕飞秀答道,眼眸子狡黠地闪了闪,准是那龙逸轩把那孩子给带走了吧。 刷地,一把亮晃晃的宝剑笔直地指向了她,“燕飞虎,你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少来唬我!”钰飞龙的俊脸又冷了下来。 “你才少拿着你这破剑指着我!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人!”燕飞秀看着对方,没好气地继续回道,“若不是你去那树林里,小七怎么会不见的?你这会倒来怪我了?真是有意思!” 钰飞龙一时被她堵得没话说,微紧了紧唇角,“我们分头找!”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找遍了这里的方圆百米都没有任何踪迹。 钰飞龙再看见那燕飞秀时越发地没有好脸色了。 “会不会是那北医世家的几人将小七给掳去了?”燕飞秀眼眸子暗了暗,瞅着对方,一抹心思透了出来。 钰飞龙望着她,好一会儿,只答了一行话,“有一伙人更有可能掳走小七!”那俊美英气的脸庞更是瞬间阴霾了下来。 “谁?”燕飞秀看着对方,猜度着他话里的意思。心底却是在冷笑,他可是做梦也想不到会上了自己的套吧! “这个……你不须要知道!”钰飞龙睨着对方,冰冷的目光透着股冷梭子,轻易就将人心给扎得痛,若是对他存有爱慕之心的女人还不知道“虐”得怎样惨呢! 还好,他虽然拥有撼动她视觉的冲击力,只可惜这性格不是她的菜,燕飞秀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下,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指的给你那张纸条的主人。” “……”钰飞龙看着她,眼倏地变得明而亮,冷而寒,“太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久。” 看来他果真是想到这上面来了,只要挖出那幕后主使之人,这整个皇族后宫的连环命案就可以真正解决了! “是么,还好我不太聪明,嘿嘿。”燕飞秀接下话来,眼眸子里闪烁着贼精的光芒。 “小七已经不见了,亏你还能笑得出来?”钰飞龙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心底燃着几丝不快。 “放心,既然是给你那纸条的主抓了小七,那么只要你替她办妥事情,小七就不会有事的啦!说白了,这不过是一个抓虎崽以令虎王的办法……聪明人的做法都会是这样。”燕飞秀挑唇说道,淡铜的眼眸子里掠着几抹智慧的华光。 “你分析得很对,只要我杀了那人,小七就会平安回到我的身边。”钰飞龙看着对方,眼神里映着那丝幽冷的冰色。微微兮了下,“在此其间,燕飞虎,你也得跟在我身边。” “怎么怕我逃走啊?”燕飞秀反问道,接着嘴角不屑地挑了起来,“本公子是喜欢小七才留下的,你以为,我是你绑来的抓来的?小七不见了,我也很着急,为了更有把握地救回小七,我决定和你一起去杀了那纸条上的人!” “你……”钰飞龙瞅着对方,停顿了一下下,视线从她身上掠了过去,“你还是给我省省吧,不做我的累赘就已经是万幸了!” “累赘?呵,那天还不知道是谁救了谁呢!你这垂死之人活过来就忘了恩了啊!钰飞龙,你还真是个特奇葩的人啊!太让我燕飞虎刮目相看了!我也不得不佩服自己一下,也太有眼光了竟然救了你这种不懂感恩为何物的渣帅!”燕飞秀一顿阴阳怪气地贬损与嘲讽着,反正这人就是块冰做的,她多损一下少损一下他简直就是无动于衷的,这样她又何必担心什么。 岂料,这一次钰飞龙也不再忍下去了,还唇相讥道,“你以为你救了人,就可以以恩压人吗?那我告诉你,在我钰飞龙面前,这招不管用的,你还是省着吧!” 说罢,钰飞龙不再理她,很快跃上了马,决定去找那魏贤忠。 “喂,那是我的马!”燕飞秀恼火道,就在他准备将马策走时,腿脚一蹬,这一次是稳稳地落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哼!现在可以走了!渣帅!” “那你呢?小相公,小倌倌,你坐好了?”钰飞龙很快便还口道,嘴角边上却微微划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冷笑。随即驾地一声,策马驰骋了起来。 “你……”燕飞秀气得骂不出来,忽而手朝上一狠,狠狠地捏了下他的耳朵廓子。 “燕飞虎你快松开!不然我现把你摔下马去!”钰飞龙低吼了声,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敢揪他耳朵,真是不想混了! “别摔……摔了你也要当垫背的,这样岂不是划不来了?”燕飞秀说罢很快地松开了手,倩仙俊妍的脸庞秀着几分妖孽般的华彩,一分狡猾现在了眼瞳深处。 对方没再说话,随即加快速度,两人骑着那白马,驰骋飞跃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消逝视线里。 这会那破庙的屋顶上的一排人才露了出来。为首的一人俊朗帅气,银冠束顶,鬓处两旁的发丝随风飞逸了起来,搭在俊脸上带起轻微的不适感觉。 龙逸轩看着他们俩一起共骑着自己那白马离开了,咽喉处有些卡有些堵,有些话根本说不出来,那清澈的眸子里也映上了层忧重。 “长孙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做?”一名侍卫问道。 龙逸轩好久才说道,“跟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是!殿下!”侍卫应声,很快那藏在屋顶上的众人也跃了下去,纷纷在龙逸轩的带领下,朝着那前面紧撵而去。 龙逸轩骑着马,驰骋若飞,心底也沉重了一截。刚才若不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他真的要冲出来,下令抓了那人。可是,他知道这样做的话就会破坏她的计划,他们要的是一网打尽,这一次一定要连那幕后的主使一起揪出来! …… 夜幕降临了下来,一片火烧云燃了天空,润了人脸。 刑部侍郎李谦匆匆忙忙朝着萧王府赶了过来,一进王府看到那侍卫冬梅,还不及说什么,冬梅已抱拳抢在了前面,“李大人,王爷恭候你多时了,请跟我来!” 第1522章 “好!”李谦答道。很快随着冬梅去到了那王府后面的梅林里。 一片琴声幽幽扬扬地洒在了这片氛围里,带起几袅飘渺的虚幻意境,让人的神思也跟着这优美的韵律一起起伏着,片刻也已陶醉了神魂。 “王爷真乃才情双绝的罕世人物啊!”李谦不禁赞叹不已。更透过那梅林,已然瞅见那坐在那倘大岩石上,一身白衣胜雪,双腿盘膝,轻拂六弦古琴的萧王爷萧绮枫。 “李大人真是会说话,是那人有消息了吗?”萧绮枫手指轻拨间,羌地一个休止音琴声断了,狭长的眼眸子划开了一抹黯淡又让人无法忽视的火彩。一份俊美写尽那份邪魅与风流。 “是,刚刚密布在皇城的探子来报,魏贤忠躲藏在一处名叫葬风流的戏班子里,这戏班子明晚会到京城有名的酒楼北熙大晏楼去登台献艺!下官已让人密秘酒楼里布线,并和那酒楼方面的老板花乡蓉搭上了边,让她协助我们布控一起抓捕那魏贤忠!”李谦说道,目光炯炯地看向萧绮枫。 “很好,李大人你做得很对,抓捕工作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明晚的仗,我们一定要赢!”萧绮枫言道。随即目光直视着对方,想起一事,这事也是他一直藏在心底数天都未有停消过一刻的事情,“另外,打听到三小姐的消息了吗?” 李谦犹豫了下,摇了摇头,“整个皇宫里,下官都秘密派人找遍了,各后宫里也都派靠得住的宫人去打听过,暂时都没有三小姐的任何消息。” “她……是真的已经不在皇宫了吗?”萧绮枫微微皱起了眉头,低喃细咀着。他是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走的?还有,她是如何离开的?离开了,又去了哪里?怎么能这么久都没个音讯?就像突然间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留下什么只纸片语也不带走一片彩虹,说走就走,可真是干脆潇洒,就像她的针一样……果决啊…… “王爷,丞相府那边属下也一直在暗中观察,三小姐也没有回去过,并且,她的那婢女紫莲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这事情还真是有些蹊跷啊!”一旁的冬梅皱起了眉头,看着萧绮枫,这些时日,除了操心案子外,她知道他还一直牵挂着这个女人。虽然不至于想得茶饭不思,但是常常在深夜时都能听得到他甚是轻悠的琴声,道尽了那他心中的忧衷和那份思念。 萧绮枫微微蹙了下眉头,声音轻而缓,忧而重,“继续去找,不在宫里,不在丞相府里,那就是在燕京城里的其它地方,派下眼线去打探,直到找到为止!” “是,王爷!那下官就先告退了。”李谦说罢,低睑了下视线。 “冬梅,替本王送李大人。” “李大人请!” 一片梅林又静了下来,只有那份花影和暗香还飘浮在空气中,涎伸出几份莫名其妙的意境,让那份相思缠绵了起来,搅得人的视线和神经微有些疼痛。 忽而,萧绮枫那一成不变的邪魅俊颜上划开了一抹笑,望着那某一处开得特别艳丽的梅树,喃喃轻声自语,“燕飞秀,你还真是有意思,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跟本王玩捉迷藏?” “好……本王就陪你玩下去!”萧绮枫性感的唇角挑了起来,轻风拂晓,扬起鬓处墨丝几许,一份魅惑划在俊脸。映着夕阳,也缓缓洒开一份华丽倾城的妖美之态。 …… 翌日的傍晚,当霞光敛去了那份光辉灿烂,那朦胧的月光也透了出来,映在那北熙国的一酒楼北熙大晏楼是华彩生辉!那鎏金的店招牌更是炫耀人眼。 很快,这里就宾客迎门,吃饭看戏的人纷纷至沓来,刑部侍郎李谦和萧王爷等人都已乔装打扮以食客戏客商客混杂在人群中混入了进来。 很快那酒楼里的那美艳四座,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花乡蓉仪态万芳地走了进来。美目四顾一洵,顿时那双湛清精明的目光已然索定了某一方位,那里靠后排的桌子上也正好坐着萧绮枫、李谦等人。尤其当那目光一瞅过来时,桌子旁的那刚三十开头的刑部侍郎李谦是笑得眼都亮了。 这会老板娘花乡蓉一现身,那频频笑容间是带起了阵阵柔语,“今儿承蒙各位官爷们抬庄,我这‘大晏楼’啊才有了今天的名气,今儿奴家也特地邀请了京城里有名的戏班‘葬风流’为各位带来他们的绝活,唱得好,众位爷们就多喝两盅,若是唱得不好,爷们也请包涵点。” 众人听了,均是眉开笑颜地称赞着几分。不过议论这风姿绝色的老板倒是比议论戏班更有兴趣了。 “哇,这老板娘可真是倾国出色啊!” “看着真是不错!” “只可惜她家男人早逝,这二五芳华地便作了寡妇。” “不过,是说啊,她可会做生意了,从西楚国一直做到咱们北熙国,这生意啊可是越做越红火,这小脸身材啊也是越做越滋润呢!” “哈哈哈……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众人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看着这风情飘然的寡妇花乡蓉,只怕在这北熙国的官场里还有不少的情人呢!想要混在这地方做大做强,上面没人罩着可怎么行? 靠后排坐位处的萧绮枫听着,嘴角是轻悠地勾勒着弧度,再斜睨旁边的人,那对方的目光几乎全在了那台上的女人身上,这男人的七魂已经被勾走了六魂了。还有一魂在身上是早就心不在焉了。 “李谦,你眼光可真是独具匠心啊!”萧绮枫笑道,眼光微微地挑了下。 很快那花乡蓉的视线也再次望了过来,睨到那李谦的同时,更是留意到那风流倜伥的萧王爷萧绮枫。那一眼啊可谓是桃花尽散,朝着萧绮枫释放了过来。当然在她的眼底,萧绮枫比起那年过三十的刑部侍郎可就更加有吸引了,萧绮枫俨然就是女人的梦中王子,最理想的人生伴侣。 萧绮枫看着她朝着自己笑,心底甚觉得好笑,他开过窑子这种欢场里打滚出来的女人他可是见得多了。不过眼光微微地斜了下旁边的李大人,对方可是未喝酒,一张颇为明朗阳刚的脸孔全红了。 “王爷说哪里话,李谦不过是欣赏而已。”李谦答道。心底也有丝紧张,这朝廷里反对官商勾结,这下子要是话说得不对,弄不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萧王爷说起来不是正宗的龙氏皇族的人,但是其威望也甚是高涨,尤其他还深得皇上龙潜海的信任。这别的人比起来那可就是大大及不上的。 “欣赏……也要有个度!李谦,切莫因女人而误事误了前程!”萧绮枫淡而无味地言罢,陡地手中折扇一哒,甩出一片墨字香花图,轻摇之下,一副纨绔风流的翩跹情怀尽在那张邪魅无敌的俊颜中。 “是,王爷教训得是,李谦会谨记王爷的话,好好反思。”李谦小心谨慎地答道,虽然才跟着萧绮枫不久,但是已深知这人做事从来不按常规出牌,你还没想到的,或许下一秒他就已经做了,让人后悔都来不及。 更或者,你在你的位置上勤勤恳恳,默默无闻地做着,可是,到了哪一天,突然就被一道圣旨给惊住了,那加官奉赏的事儿很自然地落到了你的头上,而他李谦便是走了这种运。 最开始他也就是一个县府衙门里的小官,后来一次办案的机遇巧合,被萧绮枫撞上,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隔了数月之后,他就被直接调到京城里任刑部侍郎,并且直接能够协助萧绮枫督办这一连串的皇家命案,说白了,他能起来,完全是托了萧绮枫的福。不然,他就算有满腔的抱负和才华,也要浪费在一个小县城了。 萧绮枫瞅着他,淡淡地抿了下唇角,在官为官自有为官之道,他的确不喜欢自己的属下为女人迷失了方向。冥冥中似乎也在暗示着自己应该早些抽身出来。 蓦然。 全场的灯光熄了下来,那老板娘花乡蓉也退了下去,正前方的红色戏台上已然拉开了帷幕,葬风流戏班的戏子们也开始粉墨登场了。 很快,各花旦过后,丑角们也登台了,这会萧绮枫等人也看得尤为仔细。不过这些丑角们都戴着面具,让人根本看不清那一个才是魏贤忠,站在台上的一排丑角,有胖有瘦,光胖子就四五个,而且个个都化妆成了那青衣的模样,长发水袖,在舞台上随着那婉约的戏乐翩跹起舞。 “怎么会这样?”萧绮枫皱起了眉头,看着台上戴着各式花脸面具,跳舞的青衣,一张脸微微冷了下来。这里面哪一个才是魏贤忠? “下官也不甚清楚,不如我去后台看看。”李谦低语说道。 “不用了,这些个青衣一个都不能放过,还有那酒楼的前后门给全部堵死,不能让一个人离开。”萧绮枫命令道,眼光泛冷。 “是!” 忽而,两道蒙面的黑影从天而降,带下一道白色幕布蒙住了整个戏台,台下众人只看到那份从白色幕布上投影而下的黑色剪影人像。 萧绮枫顿时霍地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那其中一个黑衣人已然主动拉下了面纱,露出那张仙媚灵秀的脸,不是别人,正是他连日来千寻万找的丞相府三小姐燕飞秀。 “……秀儿!”萧绮枫惊异住了眼神,脑子里瞬间有些混乱,这思绪还无法理顺过来。 “真是三小姐啊!王爷,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上去?”一旁的李谦问道。 “不……先看看……”萧绮枫眼眸子重重地沉了下来,她当众揭开面纱,肯定是知道他们埋伏在这里,预以警示和提醒。可是她旁边的那男人是谁?她怎么会跟他在一起?疑惑也再次写在了萧绮枫的脸孔上。 很快,由于两个黑衣人,燕飞秀和钰飞龙的加入,那戏台上霎时间发生了某些噪动。 “燕飞虎,你去把他们的面具都摘下来!”钰飞龙喝令,看到她露出的脸,不禁喝了声,“该死,不想活了吗?你的面罩掉了都不知道?” “哦!谢谢提醒!”燕飞秀笑了两笑,接着又将那面罩给拉上了脸。哼哼,笨蛋,本小姐是故意摘掉的! 接着,燕飞秀双手袖朝下一低,一排银针已经稳稳抄在手上,看着那些黑衣人,忽而说了句,“是瘦子的就赶快跑,是胖子的就留下!” 台上人听了一愣,下意识地众瘦子还真的个个朝前跳下了舞台,这会整个酒楼前殿有些混乱了,人们惊叫着纷纷离座开始往后逃,当然除了那些伪装成商客戏客的人外,其它人快速地掉头朝着那大门口而去。而剩下那四五个胖子在愣神的瞬间也准备逃下去时。 蓦然。簌簌簌!一道道银针的光影朝着众胖子的膝盖处腿处刺了过去。 “再跑,首先就断了你们的腿!”燕飞秀笑眯眯地说道。 “可真有你的,燕飞虎!”一旁的遮面帅哥钰飞龙也笑道。这样来看,这些人都逃不掉了。 可是刚这样想着,那其中一人已然敏捷地一个跃起避开了那扎腿扎膝盖的银针。 “这个人是魏贤忠!”燕飞秀大声说道,目光如铸地盯着这个轻功不错,武功不弱的胖胖青衣,越看越像那胖胖的多啦a梦! “你确定?我不想滥杀无辜!”钰飞龙快速朝她望了眼。 话音刚落,刷地!那幕布被几根长长的竹杆子给挑了开来。 “魏贤忠!你跑不掉了,赶快束手就擒!”一道声音凌厉地穿透了地来,震慑在所有人的心上。 燕飞秀朝着后面望了一眼,很快便瞅到了那俊华美如妖的脸孔,不是那萧王八萧绮枫还会是谁? 这会萧绮枫的余光也快速地朝着燕飞秀扫了过来,不过,很可惜的,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与他对视交流。 燕飞秀瘪瘪嘴角,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看向那魏贤忠。 这会那魏贤忠也横一条,豁出去大声说道,“你们都别过来,不然,我就来个玉石俱焚!”接着刷地,双手拉开自己身上的戏袍,现出身体里面里三层绑得结结实实的炸药。 “哇,乖乖,这个果然够劲爆的了。”燕飞秀伸了伸舌头,看来搞不好还真要被炸得稀巴烂了。 看到魏贤忠现出那身上包裹的炸药,钰飞龙也疑迟了下,这还真是不太好办。搞不好他拉动引线这殿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王爷,情况紧急啊!你还是赶快撤离开这里吧?”李嫌担心地说道。一旦引爆可不是好玩的。 “本王撤了,那你呢?”萧绮枫随口一问,这会眼眸子也紧紧地凛了起来。 李嫌硬着头皮答道,“下官……拼死也要抓住这朝廷钦犯。” “呵!无论破没破案,李谦,有你这句话,本王就要赏你!而且还会在皇上面前进言,你就坐等加官封赏吧!”萧绮枫笑了笑,眼眸子里透着一抹狡狯之色。 第1523章 多谢王爷美言!”李谦赶快答道。在这生死关头还能捞到奉赏那可真是在玩命啊! “立即疏散这大殿上的所有闲杂人等。”萧绮枫脸色一冷,严肃地命令道。 “遵命!”李谦速度地行动去了。 这会,那台上的魏贤忠已经有些疯狂起来,看着众人惶恐不安的样子,他放声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一群胆小如鼠的胆小鬼。”接着更看向那萧绮枫,“萧王爷,我要面见皇上,我要告诉他,这一切的主谋是谁……” 话刚说到一半,岂料,簌地一个明晃晃的剑光朝着他飞了过去,恰好正中那魏贤忠的胸口。钰飞龙冷冷地笑了下,释放出长剑的手狠狠地攥了起来。 “啊!”魏贤忠痛叫了一声,眼珠子睁得严重凸起,面色瞬间发青,就要咽气时,他也积着最后一口气,快速地扯动了身上炸药的引线…… 星火四溅,危险万分。所有人都惊异住了神经,似乎那片刻就会迎开一阵毁灭性的灾难。 “王爷快走!”李谦大声呼道,一手已然拉住了萧绮枫的胳膊肘儿。 “不!本王不能走!”萧绮枫说着,这会神经已然高度集中呈现出一片空白,他根本想不了什么,一个不经意的目光斜睨向那台上的一抹黑衣人影…… 簌……数道针影集飞了过去,朝着那一个目标而去,强烈的劲道也神奇地扎在那根引线上,准确的说是将那还在燃烧中的引线给瞬间冲断了,引线的一端落在了地上,一场惊天危难被霎时化解。 所有人都看得惊呆了。目光齐齐地朝向那黑衣倩影望去,万没想到燕飞秀的这一手法竟然能够解救了他们? 魏贤忠倒了下来,死时眼睛都是睁着的,耳畔听不到那爆炸声,眼望着天花板,仿佛还看不尽那些虚无飘渺的富贵与荣华。 “咦……这招还蛮管用的嘛!”燕飞秀扭了扭手腕,痞气地笑了两笑,一份华色顿现在那份清凉的目光中,锐气逼人。 不过,很快地,还没等她高兴两下,那旁边一人已经冲过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肘儿,“快走!”钰飞龙声音压了下来,那黑得发亮的眼眸子里映的全是份厉光。 忽而台下的人也喝了起来,“不能让他们走了!快上!”台下伪装的众侍卫军一拥而上,场面顿时是混乱不堪。 钰飞龙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猛地朝着天花板处甩了过去,一道飞天爪紧紧地抓住了横梁一端。 “哇,这招也不赖啊!”燕飞秀惊叹道。 “小相公,你就不能给我闭嘴吗?”钰飞龙狠狠地痞了句。 燕飞秀白了他这一眼,接着一纤臂膀快速地搭上了他的腰,很配合默契地说道,“要这样走吗?” “晕!”钰飞龙恼了句,反过来将一手缠住她的腰,紧紧地箍住,“还是我抱你比较合适……我们走了!” 接着腿脚用劲一蹬,两人齐飞上了那天花板…… “喂喂喂……钰飞龙,你该不会就这样撞上去吧?那会粉身碎骨的啊!”燕飞秀骇得大叫了一声,眼看就要撞上那天花板了。 “粉身碎骨又怎样?小相公,你这么怕死啊?”钰飞龙瞬间低睑了下视线,一份诡秘莫测的暗芒现在了眼眸深处。 很快,他身体倾斜了下,快到天花板时,已然松开了手臂,正好借着这劲道,朝着那高处的窗户上撞去…… 铛咣!一声响,接着只看到窗户被撞碎了,两道黑影立即从那里没落了下去! “快追!别让钰飞龙跑了!”萧绮枫大声喝道。听到刚才燕飞秀的话语声,这会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那另一个黑衣人就是那从“烟雨红尘”里逃走的钰飞龙。 而那幕比翼齐飞的双双黑影霎时有些扎痛了他的眼,有些痛还有些莫名其妙地难忍。 很快,大批大批的官兵朝着门外涌去。 钰飞龙拉着燕飞秀落到了那外面的时,正好又撞上了那带着大批侍卫军的皇长孙龙逸轩。 “呃……这里这也官兵啊!不能往这里走!”燕飞秀一眼便看见那龙逸轩急冲冲朝着这边杀过来。敢情这就是来赶杀场的。 “去那边!”钰飞龙眸心一沉,很快拉着她穿过一巷子,在街上狂驰了起来。 一路摊位被掀翻,这热闹的街道上霎时间也混乱成了一片。 钰飞龙带着燕飞秀飞快地穿梭着,那速度果然就像一条小黑龙一样快。 “亡命之徒是不是就是我们这样子的?”燕飞秀自嘲地嗤笑着,边跑边看向身边人,手腕都快要被他给扯掉了。 钰飞龙斜睨她一眼,嘴角微微挑起,拉着她的手臂越发紧了些,不答反问道,“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刺激?” 岂料,旁边某腹黑女惺惺一笑,“应该是说,你跟本爷我在一起是更刺激!” “得了吧,那份床上的刺激你还是留给须要的人吧!本公子我最讨厌的你这种吃软饭的男人!”钰飞龙瞪了她一眼,接着也不再说话,快速地拉着她继续飞奔着。 瞎了你的狗眼了啊!钰飞龙!燕飞秀在心底恶恶地骂着,不过表面却仍是阴笑道,“我吃软饭又啥了?钰飞龙你别跟我高傲什么,没准哪天,你也吃起软饭来了哟!看着……你也挺有吃软饭的潜质的嘛。” “你再说,信不信我立即把你的嘴巴封起来!”钰飞龙听着微微有些火大,那脸庞上的黑罩子不知何时也已揭掉了,一张俊美英气的脸庞上透着冷孜的芒光。 忽而身边驰骋过一匹快马,钰飞龙手准,刷地单臂抱着燕飞秀腾跃了起来,然后一脚将那马上之人踹了下去,一个握紧,牢牢锁住她的腰身,一拉稳拉住缰绳,双腿用劲夹着马肚子,驾地快速地驰骋了而去…… “哇噻,钰飞龙这样你也能跑啊!你真强!”燕飞秀惊不住赞叹不已,心底这会饶实有些享受这一飞奔刺激的过程,这个人真是变/态地强大,不禁兴奋地喝了起来,“你还是不是人类啊!” “闭起你的嘴巴!死相公!”钰飞龙冷嘲了声,一手故意揽得更紧,紧得她的腰都有些疼了起来。 “你要死啊!你快箍死我了!快松开!!”燕飞秀恼火道,感觉那股力道的碾劲,这混蛋还真是有些脑子不清白吧?说不喜欢男人还抱着这么紧? 忽地,一计上来,燕飞秀幽冷地一笑,阴阴说道,“钰飞龙,莫非你喜欢上我这小相公了?” 果然,钰飞龙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阴阳怪气地回了句,“想要我喜欢……就给我生个孩子……” “你丫地有病是不是?我……我怎么能生孩子?”燕飞秀脸庞上有些刷红,莫明其妙地有些心跳加速。该死她是怎么了?这种混蛋的话,简直就让人无法忍受! “不能生是不是?那你和我就是天上和地下,别指望能相交!还有,燕飞虎,我再说一遍,我最讨厌你这种男人了!!”钰飞龙恶狠狠地回道,俊颜上一片冷肃之光,心底却也有些变/态地爽了,他仿佛很享受与“他”对骂的过程。 是啊!自他遇到“他”,再加上小七,真的是挺有趣的组合,往日里那种寂寞感觉好像都一扫而空了,这小子仿佛就是个活蹦乱跳的鱼,总能勾起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带着他的情绪也一起滚动着。 这一刻,钰飞龙甚至想到,若是救回了小七,然后把这小子抓回关外边塞的南毒世家去倒真是种不错的选择啊! 燕飞秀气得牙紧,忍不住咒了句,“可恶的混蛋!”不过眼眸子却是透着精明的光芒,已然看清楚了这条路径是通往何处。 “你准备去哪里?”燕飞秀问道。 “先离开再说!”钰飞龙答道,很快带着她朝着那河岸码头处驰去…… “小七,你不准备救了么?” 钰飞龙这会意外地沉默了下下,才道,“现在形势很混乱,要保住自己的命才能救人!”说罢,耳朵敏感地动了动,那远处响起了一片马蹄声,“呵,来得可真快!看来我们不能去码头了!” 钰飞龙瞅着那前面的一处长长的拱桥,桥下有条河,心生一计,“等下抓紧我!” “干嘛?”燕飞秀皱起了眉头,那后面肯定是萧王八和龙逸轩追来了,这家伙肯定逃不掉了。 蓦然,就在马刚踏上那拱桥时,钰飞龙忽而松开了缰绳,双手抱着燕飞秀摔下了马,而那落角点……准确的说他是算准好了方向和方位,扑咚一声,带着她一起投入到了河里…… 而那马匹并未改变原来的方向,继续驰骋过拱桥,朝着那码头飞奔过去。此乃一计声东击西,钰飞龙使得非常地狡诈和完美。 果然那后面追上来的大批官兵纷纷跃过这拱桥,也继续朝前撵去。 而那水下,两人有些不太搭地纠缠起来。 入水的那一刻,燕飞秀脑子有些空白,一个反应还好自己会水,不然还真是死得不明不白啊! 不过,这身边的家伙像是特别怕她跑了似的,总是不断地拉着她的手,燕飞秀是在心底暗骂不断,这该死的家伙拉着她,她怎么游泳啊!真是讨厌!正准备挣开他的手时。 岂料,对方脸庞突然压过来,手臂绕过她的脖子,一个覆盖,正好吻住了她的唇角…… 燕飞秀眼眸子瞪大了,但是很快地看到对方又离开下下,接着换气,然后再吻住她…… 马上当他三次要那么做时,燕飞秀快速地头一偏躲了开来,脸色有那么一会的难堪,他以为自己不会水吗?该死!若是不会水,就算这样供氧,她也早死了! 这会轮到钰飞龙愣了下,他看到了她散开的秀发搭住了脸颊,那份倾城倾国的妖娆秀色立即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吸住了他的视线,让他都瞬间呆住。 他看到她那精美绝伦的五官,还有那修长蔓妙的身材,那是不同于男人的刚阳美,而是一种像极了那女人的阴柔美丽,不,应该说就是……女人! 钰飞龙脑子被强烈地冲击了下,就在这愣神的片刻,燕飞秀已然狠命地推开了他,朝上游去,很快便出了水面,爬上了岸。 燕飞秀坐在桥礅下的一块大岩石上喘着粗气。很快还没休息两下便已看到那水面上浮出来另一个黑影,他朝着她游了过来,很快便也上了岸。 钰飞龙的目光盯在燕飞秀的脸孔上,那份秀颜全被水浸透了,那湿漉漉的秀发搭在脸庞,让她的脸也显得越加地妖娆而秀美了。 “你……”钰飞龙哽了哽声音,突然间有些抑不住某种情绪的外露,“你原来是女人?” 自他上岸后,燕飞秀的视线就没有看他,瞅着那波澜动荡的河,脑子里仿佛还停留下水下那刚刚的时刻,但是,很快地一份嘲讽的笑逸在了嘴角边上。 “你笑什么?”钰飞龙问道,看着前面的她,脑子里片刻也有些浑浊了起来。 “笑你的后知后觉啊!钰飞龙!”燕飞秀斜睨过视线,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 钰飞龙抹了把脸上的水,再次将视线投向她,还是那样一点也没变,不,应该说完全变了。那瞬间让自己有些恶心讨厌的小男人小相公竟然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了! 顿时某种思潮就那样不停地起伏了起来,原来所有的不该有的情绪都涌动了起来。 钰飞龙看着她,这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想一路上与她的相处,他们几乎都是在斗气斗嘴上过来的,这一切全然地变成了很美丽的瞬间和记忆。 “……不会看傻了吧?”燕飞秀嘲了句,仙媚秀妍的脸庞淡冷地一笑,很快便掠过了他的视线,藐向他处。 钰飞龙眼动了下,俊颜上带着少许的惑色,过了会,声音低沉地问道,“你为什么隐瞒你是女子的事实?” 岂料,燕飞秀冷冷地挑起了唇角,反问道,“好笑!我干嘛不隐瞒我是女子的事实?”潜台词里若说是女人,那还不让你这男人想入非非啊! 钰飞龙面色上有些尴尬,“我现在知道了,小七看上你,不是因为你是男的,而正是因为你是女的,只怪我的眼神不好使,一直把你当男子来看。燕姑娘……你不会怪我吧?” 第1524章 最后那话里带着丝愧疚,燕飞秀微微地笑了下,“你本就不知道,我干嘛要怪你呢?再说你讨厌我,我本来也没喜欢过你,就这样而已。” 燕飞秀站起了身来,侧过身去,话语淡而无味地飘浮了过来,“既然现在一切都明了,我们谁也不欠谁。”脚步朝前迈去。 蓦地,“……燕……不要走……”钰飞龙那深若闪亮曜石的眼眸子动了下,望着她的背影,忽而间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充斥在胸间,憋得难受。 燕飞秀脚停了一秒,媚然若仙的脸庞上划开来一抹冷孜的笑……接着脚步没有停留地继续朝前走去。 随着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钰飞龙的心也越来越沉重,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感觉,疾呼了声,“燕!!”然后火速地朝着她奔了上去,一把拉过她的身体,将她抵在那桥礅壁上,一手快速抬起她的脸,疯狂地强吻了下去…… 但这种美好的吻还没持续一会,一股剧麻感觉袭上了身体,钰飞龙抱着她,俊颜紧紧地皱起,微稳开唇时,看着那份逼近眼前的美貘,抚着她的脸的手开始颤抖。 “为什么……要这么做?”钰飞龙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忍的暗哑,那份俊美英气的颜上满是错愕和惊厥。那腰际的酥麻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终是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扶着她的身体倒塌了下去…… 原来,刚才趁着他吻着自己,完全放松不予戒备的时候,她用手迅速地戳中了他的麻穴,手法更迅速地又接连封住了他几处大穴,让他陷入了这种昏厥中。 “对不起……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燕飞秀低睑看了他一眼,语气甚是平静。接着伏下身来,将他扶着靠在那桥墩处,眼神看着他的脸,就像那会揭开他面具般凝视着他的脸……更幻想着那份银鹰面具下的脸孔,可是,她终是知道他不是他! 燕飞秀笑了,忽而为自己脑子里那有些不可思议的想法而震惊了,那情不自禁伸出去的手正准备拂晓上他的脸时,却又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又生生地缩了回来。 燕飞秀眼瞳里也映上了丝复杂难言的情愫,她快速地站起了身来,果断走出了这桥洞,缓缓地走到了那桥面上,等待那大队伍官兵的回归和发现。 …… 那正找得毫无头绪的龙逸轩带着他的侍卫队正准备往前行进时,忽而就看到那不远处的桥墩上站着一个人影。映着月光显得很单薄瘦削。 “长孙殿下!你看!”一名侍卫惊奇地指着那个人影,“好像是相府三小姐啊!” “是她!驾!!”龙逸轩惊喜地喝了声,随即快速地驰骋了起来,朝着她火速奔了过去。 而另一个方向的队伍也从桥的另一端折返了回来,当由萧绮枫、李谦带队的人马瞅见她时,也惊异万分。 萧绮枫也率先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一阵马叫声划破了这片的空气层,龙逸轩最终是快萧绮枫一步来到了她的身边,纵身跃下了马来,看着对方,那股笑就那般灿烂地绽开了俊朗帅气的脸庞上。 别用好字来侮辱我 龙逸轩瞅着对方笑了老半天,才来了句,“燕飞秀……你在这里啊!” 燕飞秀也学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傻笑了两下才道,“再笑,你的嘴巴都缝不拢了。” “呃……呵呵!看见你,本殿就高兴啊!”龙逸轩回道。抬起头来时,也很快看到那策马过来的萧绮枫。 燕飞秀也望着对方,不过那份目光却含着无尽的轻蔑与不屑。 萧绮枫看到他们二人,也很快地下马,走了过去。还没开口说话。 燕飞秀已然是挑高眸角,很淡泊地指着那桥下,语气更是清淡无谓,“钰飞龙在下面,你把他押入天牢吧!”这话显然是冲着萧绮枫说的。 “……”龙逸轩怔了下。不过倒是不急说话。 萧绮枫那若黑琥珀的眼眸子微微亮了下,接着赞了句,“很好!你做的很好!燕飞秀!” “哼!”燕飞秀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极轻蔑又冷漠,“我是为我自己洗脱冤屈,所以,请你不要用这个‘好’字来侮辱我?”接着根本不再理会与他,看向那龙逸轩,“我肚子饿了,你身上有食物吗?” 这话像是故意又像是无意间说出那昔日所受的折磨似的,让萧绮枫听着微感觉到有丝异样。那手臂上的被她咬过留下来痕迹就像烙痕一样印在了他的心底。霎时,他手臂崩紧了,终是忍住了某种欲脱口而出的冲动。 “本殿身上没有,不如,我们一起去大吃一顿,好好庆祝怎么样?”龙逸轩笑眯眯地说道。 “那还不走?”燕飞秀淡淡微笑了下,这目光完全是给了龙逸轩,也瞬间将旁边还站着的大帅哥王爷给彻底地无视了。 “好啊!”龙逸轩笑答,接着快速地牵过自己的马,帅气的脸庞上潇洒地一笑,“燕飞秀,你是想单独一匹马呢还是与本殿共骑一匹马呢?” “共骑?”燕飞秀呲牙坏笑了下,忽而来了句,“皇长孙殿下,你还是别作白日梦了!”接着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缰绳,一脚踏上马踏板,很快就翻上了马背。不再理任何人地驰骋前去。 “喂,等等我啊,燕飞秀!”龙逸轩大喊了声,随即看向那萧绮枫,“表叔,你不介意把你的马借我用用吧?” 接着也顾不上萧绮枫的回答,已经拉过了他的那匹黑马,一个跨跃,飞追撵了过去。 萧绮枫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一时间目光变得很沉冷,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心底一股冷火在腹中烧着,非常难受。 “王爷,你怎么了?”那后面的李谦追了上来,看着他脸色很不对劲儿,这讲话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没什么,钰飞龙在下面,立即把他带回皇城。”萧绮枫命令道。 “是。”李谦应声,很快便带着人马走到那桥下,果然看到那靠在桥墩壁处似乎睡着了的钰飞龙,吩咐着旁边的士兵,“你们,把他给绑了!” “是的,大人。”士兵们立即一拥而上,将那钰飞龙给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带上了桥面。 “回宫!”萧绮枫喝了声,接着带着人马朝着皇城而去。 …… 夜色魅静,华光洒下片片诡秘的神秘。 而就在萧绮枫带着人马实施这一连窜的抓捕事件的过程中,所有的结果都还是未知数时。燕丞相府内,大夫人房间内,此时几人是坐如针垫。尤其那大小姐燕语嫣的美脸上是一片惶恐不安的神色。大夫人沈羽琴的表情也微微有些沉重。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糊涂啊!”沈羽琴看着燕语嫣,思索着这整件事情的利害关系。 “求母亲大人救我!”燕语嫣那国色添香的脸庞上一片通红。 “先等等你的表哥来了再说吧!”沈羽琴眼眸子老练地转了转。为了此事为了善了,看来看不得不动用一些关系了。 很快,门敲响了,沈羽琴朝着燕语嫣看了眼,示意她去开门,燕语嫣沮丧着脸,打开了门,“子惟哥哥,你来了。” “嗯。”一神秘的俊秀男人淡淡应了声,随即走了进来,看见沈羽琴时微微低颌了下首。 “姑母,子惟来给你请安了。”沈子惟表情淡淡地笑了下。 “哎,你来了就好了,你姑母啊可把你给盼来了!”沈羽琴快步地走上前,亲热地拉起沈子惟的手,瞅着他秀气的颜,连声赞叹道,“你啊,就像你娘,长得一样的漂亮,我们娘家,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开玩笑,现在沈子惟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而且其精湛的医术便得是出神如化,在少年就以天才之名名扬燕京城,后来特被皇帝招入宫闱。 因此沈子惟也得了一个雅称,谓之国手御医,专门只为皇上皇后看病,旁人想请他都请不到,并且那塞外南北医毒世家所进贡的长生不老丹药都要经过他的试验,若是通过了,才会拿给皇上服用,这里面的重重工序别说有多么复杂了。 “姑母过奖了。我们沈将军府里,人才备出,父亲膝下三子,大哥二哥都是战场上的将才,而子惟只能说不喜刀枪,玩玩这些小巴戏罢了。”沈子惟谦虚地说道。 “哎,你这孩子就是懂事,其实你也不必瞒你姑母,你大哥二哥是什么材料,姑母还不知道吗?若不是你得到皇上的器重,他们一没征过战二没杀过敌,哪里能当上将军啊?我们沈家就属你最有出息了,一人光耀名楣,你姑母脸上啊也跟着沾光呢!”沈羽琴笑道。 一旁的燕语嫣眼睨着那沈子惟,听到母亲如此称赞对方,心底也犯着股酸意,从小到大,母亲还从来没有赞美谁呢!不过这会想到母亲定是为了自己的事,才会这般讨好的说话。 “姑母太夸奖侄儿了,侄儿可是会骄傲自满的哦!”沈子惟淡淡地笑了下,接着眼梢微微一挑,“姑母叫侄儿来所谓何事,还请姑母直言吧!” 沈子惟很聪明地故意不提那六小姐燕美雪入狱之事,说到底这燕家虽然和他们沈将军府是亲家,但是这燕丞相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他可不会主动去趟这淌混水。 “确是有事才让你来的。”沈羽琴随即看着旁边的燕语嫣,是护犊着三分,“语嫣啊是我的女儿,也就是自己人了,别人家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可管不着,可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牵扯太大了,这不,找你过来商量下该怎么办?”接着很快将燕语嫣的事情向沈子惟和盘托出。 原来,燕语嫣在那皇后娘娘辰诞的那夜,无意中看到了太监总管魏贤忠将捡到一只鞋子的淑妃娘娘给推入到了御花园的御井里,后来惊慌之下离开,二天,燕飞秀被捕入狱,这导火索都是因为淑妃娘娘握着燕飞秀的那只左脚的鞋子。 恰好,她夜里回府里时又看到紫莲拿出了那燕飞秀的另外一只右脚的鞋子扔在外面,随即便自己私藏,过了些时,又想法进入到宫里,找到魏贤忠,拿出那只右鞋,魏贤忠是何等聪明的狐狸,当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丞相府的大小姐燕语嫣是有求必来,随即两人一拍即合,魏贤忠告诉她,一定会让那牢里的姐妹燕飞秀死,只不过,要让她再去做一只高仿的右鞋,这里面的原因那就深了,说白了魏贤忠还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呢!所以才自己留下那只右脚的真鞋子。 燕语嫣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当然她也知道这整件事情若是被查出来自己可难以脱身,所以她用了惯用的伎俩,让六妹燕美雪拿着那右鞋去做高仿鞋,这样就算查出来顶多有燕美雪在前面挡着,她自是不会有事。 可是万没想到这件事情败露了,那精明的萧绮枫一眼便看出鞋子是高仿的,顺藤摸瓜抓了燕美雪,现在只要再盘问下去,就会大事不妙! 沈子惟听完了整件事情,心底也微微有了数,很轻易地便能参透了这份利害关系,那狭长的眼眸子里透着清浅的精光,看了眼那国色添香,美伦美焕的燕语嫣,叹语道,“语嫣表妹,可真是糊涂啊!” “求子惟哥哥指条明路……让妹妹可以走下去!”燕语嫣双眼通红,看着对方的俊颜,下一秒朝着他跪拜了下去。 沈子惟抢先一步,一把扶住她的手臂,藐着她淡泊一笑,一份诡异的光芒飞在了沈子惟那俊秀的脸庞上,言道,“语嫣表妹,你严重了。此事还未有到绝路!” “那么要语嫣如何做,还望子惟哥哥指教。”燕语嫣的美脸上顿现出光彩来。 沈子惟睨了眼这母女俩,语气平静地道了句,“现在萧王爷已经和刑部的李谦一起去抓魏贤忠了,不说抓不抓得住,现在六小姐关在牢里都是个隐患啊!” “难道……要把美雪给救出来?”沈羽琴故意佯装疑惑地问道。其实心底已然知道该怎么做,关键是这做的人是谁,而这面前的人……就是她找来的最佳人选了…… “母亲……”燕语嫣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沈羽琴的表情也就停住了话语。嘴角紧紧地抿着,一声不吭。 第1525章 果不然,沈子惟跟着接下话来,狭长的丹凤眸子里掠过一道浅淡的暗光,“杀皇妃是死罪,如何救得出来?” “那该如何是好呢?”沈羽琴满脸的忧愁布在脸上。 “姑母,现在只能……弃车保帅!”沈子惟言道,表情淡而无味。 燕语嫣倒是没有任何惊讶,因为她早就想到了这条路,只有那牢里的人死了,她才能安全,当然还有那魏贤忠也必须死。 “这样做……稳妥吗?”沈羽琴看着自己的亲侄儿。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早留退路!而且那魏贤忠想要毒害皇后娘娘,他也不可能再活着了!”沈子惟轻语地说道,声音有些暗哑,如那飘渺的烟划起那悠悠的深度。 “但是深宫大牢,谁又能进得去呢?而且谁也信不过……”沈羽琴话语若有所思地沉了沉。接着向燕语嫣看去,快速递了个眼色。 燕语嫣也已经有些懂了母亲话里的意思,很自然地也将目光望向这年仅二十三岁的国手御医。 “求子惟哥哥救我……”燕语嫣再次声泪俱下地欲跪下。 不出所料的,很快,一只手轻扶起了她,阻止她再向他下跪。 “语嫣表妹,我只比你大一岁,你一再跪我可不折煞我了?你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沈子惟轻笑浅浅,清秀的脸庞上显得很平淡,根本看不出那份杀人重负的样子。 或许这跟他本人的性格和操手有关,自进宫后常年为皇上御用备药,在他眼底,这见过的活人多,死人更多,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替皇上备药、炼药,但是,杀一个人对他来说真是太不值一提了。 很多人很无辜,但为了钱,有些不是死囚犯的平民老百姓一样愿意为皇上试毒,这就叫所谓的皇恩浩荡啊!为皇上而死那是死得光荣,所以在他沈子惟的心底无所谓善恶,无所谓好坏的。 “多谢子惟哥哥!!”燕语嫣下意识地甜甜地笑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笑容是建立在一个亲妹的生命上……绽放的! 沈羽琴听到沈子惟的承诺,总算是放下了心来。而沈子惟更是笑得淡若清风,一份华光透在那张清秀的漂亮脸庞上,融成那份冷鸷利芒。 …… 北燕东宫,一袅尘香缓缓逸在空气中,扬起那份妖娆的烟雾不停地舞蹈着。 蓦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踏了进来。 萧北燕看到是那心腹苏嬷嬷,立即贬退了左右,“你们都出去!” “是,皇后娘娘。” 门关了起来,苏嬷嬷这才敢焦急地快语道,“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那魏贤忠被杀了……” 但还没说完,萧北燕阴冷地笑了下,“死得好!狗奴才!” “但是,那钰飞龙又被抓了!”苏嬷嬷皱紧了眉头。 “什么?”萧北燕那一惯淡定的表情倏地划破了那份平静,她抬起那年到四十还十分宝贵华美的脸看向苏嬷嬷,“怎么会这样?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听说,这会已押入了大牢里。但是,究竟那家伙是怎么被抓的,奴婢也不知情。可抓都被抓了,我怕万一……娘娘一定要想个万全之计啊!”苏嬷嬷言道。那张老脸上也透出几分沉重感觉来。 “……总是这样节外生枝。”萧北燕凤眸子划过一抹阴劲儿。 苏嬷嬷看向对方,眼眸子沉了又沉,“而且还有另一件事情,那相府的六小姐燕美雪突然间死了。” “什么?燕美雪死了?”萧北燕眼眸子凝了下,她当然记得那燕美雪就是那日自己寿辰上大胆忤逆自己的女孩。没想到这会就死了? “是的,听说是畏罪自杀。”苏嬷嬷言道。看着萧北燕,眼眸子透着股惑虑,“皇后娘娘,现在燕美雪和魏贤忠都已经死了,就只剩下了那个人……若是他全部招供的话于娘娘是很不利啊!” “……这件事情哀家自有数,那孩子不会出卖我的。”萧北燕沉下了眸子,想到许多事情,尤其是她与那南毒世家的事。其实早年他与南毒世家家主钰显成有过一段过去…… “皇后娘娘,请三思啊!”苏嬷嬷看着对方。 “够了,下去!本宫要静一静!”萧北燕沉下了脸庞。 很快那老嬷嬷退了出去,看着这倘大华丽丽的宫殿,萧北燕再次陷入了一种茫然中。 “龙儿……”萧北燕华丽的脸庞上现出丝丝痛苦,单手抚在自己的胸口处,她真的不想他入狱。 “对不起,不是因为哀家的自私,你也不会……”萧北燕喃喃地自语着,想着至今未有说破他的身世,只是告诉他……他的生母是她一个很好的姐妹。 而他这次来到燕京城并不是为了和那昔日的恋人也就是那死去的淑妃娘娘再叙前缘,而是为了找回自己的母亲。所以当他接收到皇后娘娘的秘令,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替她做了杀手。 萧北燕跪倒在床榻边,久久沉浸在自己的思潮里不能自拔,有谁曾想到,外表风光无限的女人竟然有过那些不能见光的灰暗过去?还有那不得见人的肮脏手段,最终是将她的亲骨肉送进了大牢。 …… 夜华魅,月消魂。连续几夜,这片北熙国的一酒庄的顶级别院雅楼里均是歌台舞榭,一片消魂灿烂的景象。 “笑繁华,繁华笑……梦一样的美貌,就像这般美若胜仙……善恶不辨……看残败人生,谁又能看清几许红尘,谁笑……呵呵呵……你笑?我笑?还是他在笑?呵呵呵……”燕飞秀一手拿着酒壶大笑着,一面自舞自乐着,华丽的锦纱包裹在身上,半露不露,肩上雪肤阵阵露了下来,小腿大腿赤脚踩莲,华美又炫眼。看得旁边的紫莲小婢都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小姐所谓的消遣吗?真是太胆了! 原来连日燕飞秀都没有回府里去,而是花大把的银子包下了这北熙国一酒楼大晏楼最豪华的别院小楼,时间一年。 “紫莲,你也来跳啊!”燕飞秀看着她,笑得甭提多轻狂地,卖地舞动着腰肢,耸动着肩膀,尽情地在阁间小楼里潇洒舞蹈着。 下面还坐着一排数十个姑娘,都是燕飞秀让紫莲请来的想学舞蹈的姑娘们。这会看得这些姑娘们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瞅着。 这种舞蹈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太妖艳太露骨了哓!这要是哪个正经家的姑娘都肯定不会愿意跳的,但是这会却是莫名地吸引着眼球,让人看一眼便闪不过神去,彻底地被其蛊惑。 索性这也只是私间小楼,一般被人包下,老板娘花乡蓉是不会让其它客人进去的,当然除非是燕飞秀认识的朋友。 这会一名衣着华贵,美若明月的美男朝着这边走来,他的身边还跟着那两名女婢一红一绿裳,看着两花配一叶,多是赏心悦目。这三人一走到这“大晏楼”,老板娘花乡容是一个便上前招呼着,“哟,这里哪里来的美公子啊!是一次到我们这大晏楼来吧?” 要是旁人她也就算了,可是这会这男人可是生得出尘的地标志啊!看得她的心都花了。 立即旁边的一女人红花果断伸臂格开了她的距离,“师叔,你不觉得这地方太吵了吗?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不用。”公孙墨淡语言道,看向花乡蓉,“麻烦老板,我们要一雅间,僻静点的。” “有!我们这里僻静的雅间多得是,公子若是喜欢都可以常年包下来呢!以后啊来了我们这北熙国也有个落脚地了!”花乡蓉笑得甭提有多热情了,接着带着公孙墨三人去了一间雅楼,而这间雅楼也正好与燕飞秀的小楼相对。 “公子,你们看看这儿喜不喜欢……”花乡蓉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公孙墨的视线已经笔直地看向对面楼上的某女,那边正好没关窗户,某女现在衣裳半开,背部半露,雪肤绽亮,正在卖力地跳着舞蹈。 若不是燕飞秀对面住的雅楼来了客人,不然是根本没人看见的。结果这样一看,就让公孙墨的视线再也移不开了。 “真晕厥,这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女人?”绿叶看着对面楼上跳舞的女人皱起了眉头。 “师叔,我看我们还是走吧!”红花言道,看着燕飞秀在他们师叔视线前跳着艳舞,那会甭提心底有多不舒服了。 岂料,帅哥公孙墨来了句,“她跳得很美!”这会燕飞秀也一曲过罢停止了舞蹈。 呃,这也叫美?那还真是不敢恭维啊!顶多就是敢脱敢露罢了。花乡蓉听了挑起了唇角,满脸有些不屑,“公子啊!想要用点什么,我让小二去给您准备?” 公孙墨看着花乡蓉,淡雅地勾了勾唇,“你能请对面的姑娘过来舞一曲吗?” 此话一出,红花绿叶都愣住了,那老板娘花乡蓉的脸色是直接有些难看。 公孙墨那张美若明月的脸庞上透着斯文与儒雅,幽幽笑了笑,“在下只是以乐会友,老板娘行个方便了。”随即很快从怀里掏出十锭银子递给了对方。 花乡蓉接着银子为难地笑了两笑,“公子有所不知,对面那幢小楼都是被那姑娘给包下了,而且还包了一年。奴家这也甚是为难,不过,公子既然这么看得起奴家,奴家就为公子过去说说,不过那姑娘过不过来,那奴家可就不好说了。”呵,没有跟钱过不去,成不成就不是她问题了。 “有劳老板娘了。”公孙墨彬彬有礼地说着。那张润若明月的脸上带着柔柔华笑,那一眼就足已让人神魂颠倒。 花乡蓉的花痴眼越发地灿烂了,“好好,奴家这就为公子去说说。”接着摇着婀娜多姿的身体走下了这阁楼雅间。 “什么德性啊!这是酒楼吗?怎么感觉像是进了窑子了?”红花看着那老板娘故意骚首弄姿的样子就想把她给踹下楼去。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像窑子。”绿叶也在一旁答话道。 “窑子?”倒是旁边的一帅哥饶有所思地笑了起来,瞅着二女,“在我们边塞,可没有这京城这么热闹,你们想找什么乐子只管去,也不用常跟在师叔的身边了。”说话间完全是一股斯文样子,让人根本想不出这跟风流有任何关系。事实也是如实,在红花和绿叶的眼底,这师叔就是最完美的男人,医毒双修,高超无敌,并且为人谦善和蔼,平易近人,让哪个女人不喜欢? 只不过,碍于北医世家的家规,这继承未来下任家主的人是不易早婚的,得将所有精力放在医药修行上。而他们所谓的早婚也是有些特别的,而这一条也纳入了家规,那就是所有的男弟子不到四十岁不准成婚,所以北医世家年轻力壮的男人们大多是光榻一条。 至于私底下有没有相好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大多也都不了了之,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等到男人四十岁再完婚的。 “不了,我没有什么乐子,再说我肚子也有些饿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吧!”绿叶说道。 “我也留下。”红花看了绿叶一眼,哼,想把她撇开和师叔单独在一起,那可不行!还有那个女人更是不行! “随你们了!”公孙墨淡淡地笑了下,目光很自然地飘出窗外,瞅向那位风姿卓越,翩翩起舞的女孩子,思潮瞬间也跟着起伏了起来…… …… 隔壁对面的小楼雅间里,当花乡蓉说出对面的公子想请燕飞秀过去跳支舞时,燕飞秀愣了下,下意识地回过眼来,朝着窗户外边望去,正好与那对面的公孙墨对了个正着。 对方冲着她很有礼貌地笑了笑,这会却是让燕飞秀心底打起了鼓了。 真晕!怎么是他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北医世家的人找的是钰飞龙,现在钰飞龙入狱了,那宝贝也被带到牢里去了…… 燕飞秀淡铜色的眸子黯了黯,正准备拒绝时。 蓦然,一道黑影如飞鹰般从上空落下,已然稳当当地落入了她的窗前,然后一个华丽的跃身已然来到了她的面前。惊艳、完美、无敌的笑绽开在那银鹰面具男人的脸庞上,瞬间是震动了燕飞秀的神魂。 此时已然没有任何的事物能够阻遏住她的视线。 第1526章 忽而,“凤凰!!”燕飞秀唤了声,脸庞上笑不出来,却是古怪地想要哭。霎时,她侧过了脸孔。 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情难诉,也许自己过于理智才将那内心最真实的感觉给淹没了。 萧绮枫什么话也没有说,目光一直是放得沉稳和睿智,快步地走近她,不惧紫莲以及任何人的目光,大胆又非常大胆地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啊……小姐……”紫莲惊呼着,这个男人竟然敢抱小姐,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凤凰,放开我!”燕飞秀低语道,感觉到内心的什么物质在一点点往下落,但是,却又放不开那心底的界线和太多的负累。她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理智一直让她排斥着这份热烈的靠近…… “不!我不放!”萧绮枫紧紧地抱着她,内心已经无法再多等一刻,看到她被钰飞龙带走,再瞧见她和龙逸轩在一起有说有笑,唯独对他冷漠若冰霜,他的心都要碎裂了! 找不到释放的出口,只有在黑夜里重拾这份伪装,化身凤凰来到她的身边,疗以慰籍。 “不放是不是?”燕飞秀的眼很沉。 “是!”对方也很坚定地回了一个字。 燕飞秀手心一狠,一排针即要落在那手中时。 “有本事,你就用针扎我啊!反正你又不是一次这样做!”萧绮枫喝道,心中有些莫名地痛感。 燕飞秀迟疑了下,忽而痞笑道,“凤凰,你还是非缠定了本小姐不可了是不是?” “……”萧绮枫没有答话,可是那透过面具的脸庞下却写尽了一股心酸与恼火。她竟然拒绝他?现在他不是萧绮枫,他是凤凰,可是,他到底是不能明白她为什么会拒绝自己。微微地手臂有些松开。 燕飞秀退开了两步,睨了他一眼,随即看向那窗外对面的公孙墨,“那么我告诉你,对面那位公子,我看上了,你会怎样?” 萧绮枫很快瞅向公孙墨,一份敌意顿现在眼底深处。不过,他还是很不相信地问道,“你真的喜欢他?” 燕飞秀嘴角动了下,好一会才道,“看上了难道都要喜欢吗?可是我真的很想说,我并没有喜欢谁,从来也没有喜欢过谁……”尤其像他一样的踩花盗,谁放任感情在他身上这受伤的都会是自己。她是非常非常明白这一点。 “秀儿……你说得可是真心话?”萧绮枫看着对方,犀利黑亮的眼眸下带着一丝难堪和失望。看来是他错了。 燕飞秀狠了狠心,长短不如短痛,“……是!最真不过!” 萧绮枫什么话也没说,很快回过头去,一个转身从窗外纵跃了下去,消逝在黑暗中。 瞬间,有人的心被触动了。燕飞秀看着那花乡蓉,“去告诉那位公子,我今天没心情。”接着也不再看谁,快速地披了件外袍,踏出门去。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啊!”紫莲赶忙唤道。 “别跟过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燕飞秀快步地离开了,踏出那这大晏楼。 这会阴云密布,雨也落了下来,已走在街上的燕飞秀看着这片天空,眼微微地兮了兮,可是脚步停不下来,仍是朝前继续走去。 忽而,头顶一把伞遮地过来,让她头上也干燥了起来,燕飞秀侧过脸来时,正好对上一女人的脸孔。 红花冷冷地说道,“给你!这是我家师叔让我给你的!”接着不由分说地朝着燕飞秀的手上塞去。 只是,燕飞秀看了她一眼,手上未带丝毫劲道,伞落了,燕飞秀也跟着笑了…… 没有只纸片语,快速地踏在雨中,疾步奔驰着远去了。 这一幕全然地落在了那雅间阁楼上的公孙墨眼中,让他清亮如月的眼眸子挑过一丝意味深长。这女人还真挺有趣的。 “真是犯贱吧?连师叔给的东西也不要?”红花说罢,捡起地上的掉的伞又回到了大晏楼里。 “你不觉得她跟一个人很眼熟吗?”公孙墨看着两女问道。 两人均摇了摇头。 公孙墨精明的眼眸子里掠着股暗芒,他绝对不会看错,嘴角微微挑了挑,“你们去暗中跟着她!” “是,师叔。”两女应声,很快又出了酒楼,跟着那燕飞秀而去。 …… 夜漫漫,路长长,雨纷纷。没有月的光辉,这份心不知道还是否有温暖。 燕飞秀一路走到那丞相府前,可就那样贮步不前,这个家,她真的很不想再踏入。雨湿了身体和头发,一份雾气也蒙了双睑。 忽而一抹声音透耳过来,“不想进就不要进了!” 让燕飞秀瞬间回过头来,看见的仍是那份黑影,还有那张银色的老鹰面具。燕飞秀望着他半天,脸庞上淌着水气,语里含着微怨,“你又跟踪我?” 岂料,萧绮枫倏地一笑,答道,“我不是来跟踪你,我是来解决跟踪你的人!”随即眼光朝着那某处瞅了瞅。 燕飞秀顺眼看过去,果然是看到那边的墙壁角落里靠着两女人,正好是红花和绿叶。 燕飞秀忽而怪诞地笑了,瞅着对方,“你是怎么对人家姑娘也敢下手的?死凤凰?” “呵呵,你可别冤枉我啊!我连手没摸一下!”萧绮枫也痞气地答道,看着对方,笑了笑,“这下子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切!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我心情好得很!”燕飞秀言道,随即挑挑唇又问道,“你不是走了吗?干嘛又回来?找骂啊?” 听着她报怨复气的话语,让萧绮枫的心莫名地舒展了一截,之前的那份沉重是瞬间放下了,是啊,干嘛去那么在意那些是与否,喜欢不喜欢呢?只要与她说说话,看着她开心的笑这样不就很好了吗? “呵呵!我也不是受虐狂!才不会自讨苦吃!刚刚只不过偶尔一回头,看到她们鬼鬼祟祟地跟着某个失魂落魄的傻妞,所以本爷看来相识一场的份上,就替你果断解决了。却被你冤枉说跟踪?我是不是很冤枉?”萧绮枫卖乖地说道,嘴角上笑得特别灿烂。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燕飞秀看着这家伙乐呵呵的样子,虽然气早就消了,可听他一眼,一股委屈也涌了上来,大吐特吐苦水,“你冤枉你委屈,刚才我只不过向你发了一点点小脾气你就报怨了,那我呢?我要是你这性格,受了冤枉受了天大的委屈是不是要一头撞死算了?” 瞬间美人的脸庞上都顿现出一份更重的水润来,看得萧绮枫是心疼肺疼肝也疼,“是不是那个萧绮枫,不,是那个萧王八又欺负你了是不是?你告诉我,我替你算帐去!” 说话间,萧绮枫真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他竟然……为了她骂起了自己来?这世上竟还有他这种傻瓜存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完全被自己的表现所震惊住了。 “是!我恨死他了!凤凰,我告诉你,我真的好讨厌那个人!”燕飞秀眼睑红通通地骂道,看着对方,更是继续吐槽着那个萧王八,“我是为了我自己洗脱冤屈,不是为了别人,可那个萧王八呢,却还夸我做得好?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恶!是不是应该下十八层地狱去?” 听得萧绮枫有些答不上话来,难道她用她自己的方法抓住那钰飞龙,他不应该说她好吗?真晕,当时他可没想过那么多。这一刻萧绮枫觉得自己应该深刻地反思下,应该站在她的立场上来考虑问题。 但是,有种诡异的感觉让人不得不多想,话说时时刻刻地去恨一个人,她是怎么做到的?更何况他萧绮枫充其量就是奉公办事,她也不至于恨到这种田地吧?好像就是那不共戴天之仇一样?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就让她恨到了这种田地了? “秀儿……你随便问一句,你可别激动,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萧绮枫看着对方,面具下的眼眸子带着几缕认真。 “什么?”果然不出所料,燕飞秀眼瞪大了,像是听到了特别觉得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吃惊。 马上,萧绮枫接着说了下去,“你不喜欢他的话,怎么会连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忆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清楚,我是因为恨他好不好!我去喜欢他……我还真不如去喜欢你了!”怒得燕飞秀恼了句,眼底满是不快。 哎哎哎,这样的矛头可是太不对了哓!萧绮枫皱紧了眉头。 萧绮枫尴尬地笑了笑,刚才在那大晏楼,她的表示还不够明确吗?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而我……呵呵,我也不想了,我这个人嘛,不缺女人,但缺朋友,秀儿,你就是我的朋友。”萧绮枫笑道,天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段话来的。好吧被拒绝就被拒绝了,反正,他萧绮枫也没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 “嗯。”燕飞秀笑着点点头,眼眸子调皮地闪了闪。一份默契也在瞬间产生。 萧绮枫瞅着她,忽而心生一计,“秀儿,你不是恨那个萧绮枫吗?不如我教你一方法就可以报仇雪恨的。” “什么方法?”燕飞秀问道。 “你知道男人最痛苦的是什么吗?”萧绮枫眼眸子放着亮。他知道他决定要说之前……这就已经是在玩着一个非常危险的游戏,但是,现在除了让她上套,别无选择! “是什么?死了?还是中毒?四肢残缺?”燕飞秀好奇地藐着对方。到底是看不透他面具下的那张脸孔,不过,这会那一直纠结的心情也放平和放舒服了,她再也不用想那些应不应该去取舍的问题了,做成朋友……对他与她都很好,很幸福!既然以前都没有想去窥探他面具下的那张脸长什么样子,现在,她就更不会去想了。 萧绮枫摇了摇头,嘴角勾勒着一抹浅笑。 “那是什么?死凤凰,你还在跟我卖什么关司?讨厌,快说啊!”燕飞秀挑着唇角,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别急,做这件事情有难度,而且你未必还能够做得到!”萧绮枫神秘地笑了下。就在对方失去耐心,他快语地说道,“让他爱上你!想办法,想尽一切办法……使他爱上你!” 萧绮枫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向对方,眼瞳里透着份明媚妖孽的华亮,“秀儿,一旦这男人爱上你后就会对你言听计从,要死要活,到时候,你就可以彻底地报复他了,想甩想打想骂,那真是任你虐啊!”但是前提是,秀儿,当你想尽办法让男人爱上你时,或许你已经爱上他了…… 萧绮枫这一刻在心底祈祷着,眼眸子也透着丝灼然的希望之光。他知道也只有这样,他与她才可能开始。 “……”燕飞秀好一会没有说话,瞅着这戴着面具的男人,内心深处有些什么物质刺了下,有些不舒服。 “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萧绮枫笑问道。 “什么好不好啊!尽出些骚主意!”燕飞秀晃了晃脑袋瓜子,接着摆了摆手,“算了,我不跟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我衣服都湿了!带我去换身衣服!” “那去你的大晏楼……还是我的烟雨红尘?”萧绮枫眼眸子掠着光。带她去换衣服?说得可真是好诱人啊!男人心底有些蠢蠢躁动,不过下一秒压抑得很好。 “大晏楼啊不想去……就烟雨红尘吧!”燕飞秀笑了笑。 “好!说走就走!”萧绮枫笑道,立即走到她身边,伴着美人一起去到了那著名的烟花之地烟雨红尘。 萧绮枫命冰莲立即给燕飞秀准备了干净的衣服,按燕飞秀的要求拿了件男式的白袍。顺便也备了香汤。 “你就在这里洗吧,我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进来的!”萧绮枫言道,嘴角微微地笑了下。 但是立即让燕飞秀引起了强烈的怀疑,“喂,凤凰,你可别想占我便宜!” “呃……”萧绮枫狡猾地笑了笑,马上反问道,“这里到处都是女人,我犯得着去浪费时间,而且还吃力不讨好地去占你的便宜吗?”接着压住了那即起的火气,“好了,别闹了,快进去洗去!我就在外面守着,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偷看更不会进去的。你就安心把脑袋放心脖子上面,行吗?” 第1527章 萧绮枫说了一大段话,这大概是自己觉得最费劲的事情。他突然佩服起自己超好的耐心和服务精神了。 “行!”燕飞秀答了一个字,随即很快将他推了出去,啪地关上了房门,带上栅栏。这才安心又美美地洗着贵妃沐…… 当燕飞秀一身雪白的男式长袍出来时,顿时惊艳住了萧绮枫的视线。 “哇,你比我还潇洒,可真是不公平!”萧绮枫笑道,那邪魅的眼眸子笑得弯了起来。很快就朝着她迎了过去。 某女更是笑得惺惺,“破凤凰,我本来就比你潇洒!怎么着,你不服也得服!”一份得意洋洋的神情挂在了美颊上。 “服!”萧绮枫应了声,更是有些无奈地庞溺她,“你说什么我都服!”心底却是相反地有些悲催,以后完蛋了啊!这女人肯定要骑到他头上去了,不行一定要坚决反抗到底! “这还差不多。”燕飞秀笑了笑,很自然地在他殷勤的陪同下,一共坐在那华美的地垫上,吃着珍品糕点与各式水果。 要知道为了讨她欢心,这些吃的可都是他让人从皇宫里拿出来的,可不是这城内哪里可以卖到的。 “秀儿,好吃吗?”萧绮枫问道,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这没有白付出。 “好吃!”燕飞秀是大大方方地享受着别人的劳动成果,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一句话,她就特觉得和这人在一起没什么距离感,就像是哥们姐们一样,吃他的拿他的都是应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萧绮枫是一点也不怕把这本来就有些傲娇的女人给惯得庞得更加无法无天。一手掰了一粒荔枝递过去,“尝这个!” 燕飞秀大口一张,一下子吃了荔枝,还顺带把他的手指头也一起给吃了…… “呃……”萧绮枫愣了下,那份湿滑的包裹让他的心也再次动了下下。 “嘿嘿嘿……”燕飞秀坏坏地笑了数下,瞅着萧绮枫,忽而吸了下他的手又吐了出来,“你的手可比那荔枝还好吃!” 萧绮枫也坏笑道,“……你这坏东西,再挑逗我,后果自负……”瞅着身边的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养眼。 “你这踩花盗,再说我先拔了你的牙齿!”燕飞秀唇角挑了挑,看着对方,倏地想起一事来,“那连环皇妃杀人案总算的是告破了,不知道那钰飞龙会不会招供那幕后主使。”当然,她根本无法忽视地想到另一个人,小七。 “这个……”萧绮枫笑了笑,若有所思地道,“不如你明天去问问那个萧王爷不就知道了么?” 燕飞秀笑了笑,倒也没答语什么,脑子里一直盘思着一件事情。 “来,我给你倒酒,我们再喝一杯!” “好啊!” 两人有吃有喝有乐一直到了深夜,不知不觉得燕飞秀醉倒在他身边。 瞅着这醉倒的女人,萧绮枫一把将其揽在了怀里,一手轻抚着她的脸颊,面具下的那双眼透着股诡秘深泽的光,眉头倏地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突然就那样有些控制不住地抱着她压倒在地毯上…… 热吻洒落在她的脸庞、唇角、脖颈一片片…… 在最不受控制的时候,他忽而放开了她,看着发丝凌乱的她,内心的犯罪感严重。 萧绮枫看了她一眼,果然站了起来,在走出厢房门的那一刻,一句轻如烟的话无奈逸在了空气中,“以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谁。” 随即,萧绮枫拉了门,绝尘而去。 …… 翌日的傍晚,彩霞飘浮,漫天飞红。 燕飞秀权衡思量之下,还是去到了那萧王爷府。正巧萧王爷不在,出来迎接的是那女侍卫冬梅。 “我想去天牢。”燕飞秀看着对方。 冬梅睨着这女人,话说萧绮枫可真为她上了心了,昨夜回来弹了一晚的琴,今早又很早就出去了。不过倒是有几句交待就是了。 “好,我带你去。”冬梅也没多的废话,很快带着燕飞秀去到了皇城的天牢里。 燕飞秀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以到了这地方,看着冬梅,不禁顿生出几分好感,“多谢冬梅姐带我过来。” 听着这甜甜的称呼,似乎是故意拉近彼此的距离,冬梅倒也笑笑,“别谢我,要谢就谢我们王爷吧,是他有交待,你要来就按你的吩咐做,不然,你以为我哪有这个担子和权利啊!” “……”燕飞秀笑着,没说什么,不过眼眸深处划过一袅不屑,她替他抓住了钰飞龙,他这样做也合情合理。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不过不要太久哦!”冬梅言道。 燕飞秀应了声很快进了天牢里面。 一直走到拐角的尽头,她才看到了那牢狱里面的男人。果然来过这里的人,都不再有当初的那股豪情与傲气了。天牢就是一个可以把正常人逼成疯子的地方。 瞅着窝在角落里的他,蓬头垢面,十分颓废的样子,让燕飞秀看着甚是有些心酸。昔日那张俊美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什么光彩了,留下的满是折磨和那疲惫的痕迹。 “钰飞龙……”燕飞秀在牢门外轻唤了一声。 牢中人就像受了什么东西刺激一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对方的脸孔时,钰飞龙那眼瞳里再次射出电一般光芒。她的这身女装看着真美,可是,扎在他的眼中,身上就是一根刺,一根染着剧毒的刺。 “你来干什么?”钰飞龙冷嗤了声。心中的恨意一下子便激了出来。 忽而,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开饭了!”一名狱卒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燕飞秀朝着那狱卒看了一眼,“让我来吧!” 那狱卒犹豫了下,“那好吧。” 随即燕飞秀接过了狱卒手中的饭菜,看了眼,有酒有肉有菜看着伙食还不错。 狱卒走了后,燕飞秀才将那饭菜从小窗品里递了进去,看着他,压低声线,“钰飞龙,你吃点吧!” “滚!我不要你好心!”钰飞龙脾气暴燥地喝了声。 “何必呢!和自己过不去那就是傻子。”燕飞秀言道。 “说得好,我真是彻头彻尾的傻子,燕飞秀,你是叫燕飞秀是吧?你真的骗了我好惨啊!现在看到了我这样,你满意了?你满意了是不是?”钰飞龙吼道,看着她,尽情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积怒与怨怼。 钰飞龙站了起来,砰地一下踢翻了那她递进来的饭菜。忽而那菜饭下藏着的纸条也露了出来。 两人看着均一惊,“那里有东西!”燕飞秀盯着那夹在饭里的纸。 钰飞龙站了好一会,才低头走过去,摊开那饭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稍安勿躁,好好吃饭,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上面写的什么?”燕飞秀瞅着对方,一件阴谋的计划忽而透在脑子里。这件事看来真是不简单啊! 钰飞龙看着她,忽而觉得这真是很讽刺啊!有人要来救他,但是,又被这女人给看穿了。 “你给我看看,钰飞龙,这里面说不定有阴谋。”燕飞秀睨着对方,淡铜的眸子里透着一袅深幽的暗光。 “哼!阴谋,我看再毒辣的阴谋诡计也没有你厉害!”钰飞龙恶狠狠地说道。接着,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还是把那张纸条揉成团,愤怒地砸向了她的脸,“你想看是不是,你就看啊!燕飞秀,你这贱人!我已经这样了,我看你还想怎么来害我?啊?” 燕飞秀咬牙忍住了那即将暴走的情绪,那纸条正在扔在那栏杆里面,不过距离燕飞秀也不远,但是她必须要够出手去才能拿得到。 燕飞秀朝着监牢里伸出了手臂,但是刚拿到那纸条时,忽而一道闷力毫不留情地踩在她的手上…… “啊……”燕飞秀痛叫一声,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碎裂了,抬头看着对方时,淡铜的眼底里透着一丝难忍的痛苦精光。 霎时,钰飞龙移开了脚,一把伏下身,单手抓住她的臂膀,不让她轻易地离开,那颓废的俊颜上写满千重万种的恨与火…… “是不是很痛?可是……你知道吗?你的痛根本就及不上我的万万分之一!”钰飞龙快速将一手隔栏触上她,一把就抬起了她的下颚,“当被你欺骗的那个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再有机会见到你,我不会对你手软!” “呵……”燕飞秀嗤冷地笑了两声,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大概已然猜到了什么。低睑视线瞅了一下自己的手,一片红肿布在了上面,渗出无数的淤紫。 “你笑什么?燕飞秀!”钰飞龙看着她,她的笑仿佛直透心底,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着。不自觉得那抬着她下颚的手下滑,只抵住她的咽喉,一份收紧,让人窒息得眼都兮了起来。 “我……我死了……小七……小七也会死……”燕飞秀拼命挤出这句话,手被扣,喉被锁,那么再卑鄙的手段她也能使得出来,只要能够自救。 “你……”钰飞龙咬牙切齿,不过还是松开了那索喉的手,脸上阴霾得难看,压低声音,“小七在你手上?” “你放开我!不然小七……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燕飞秀冷酷地说着,眼底透着份狠劲。 钰飞龙犹豫下,还是松开了她的胳膊肘儿。 燕飞秀立即抓住那纸条,收回了手臂,摊开在视线里看了一眼,眼眸子沉了一圈,睹见那里面的被掀翻在地的饭菜…… 忽而,燕飞秀淡冷地笑了起来,看着这牢里的男人,“钰飞龙,你以为他们是会真的救你吗?” “什么意思?”钰飞龙迎上她的眼神,看不穿那份冰冷的心,却重重地已将自己给噬透。在这场游戏里,他输得彻底,不,这本不是游戏,而是种彻底的欺骗!骗了他的人,也骗了他的心! “他们是来要你的命!”燕飞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看尽他那份狼藉破败的样子,随即望了眼这囚笼,这十个平方的牢就将这条龙给束缚住了手脚,只有眼睁睁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不禁觉得有些可悲啊! 钰飞龙沉默着不语,好一会也没有答话。 “稍安勿躁,好好吃饭……呵,钰飞龙,难道你就蠢到真的听信了他们的话了吗?”燕飞秀说着,直视着那份地上饭菜,“你也是南毒世家的用毒高手,那里面有没有问题,相信你也能够分辨得出来。” 钰飞龙咽喉滚了下下,看着对方,好半天才道了句,“把你的头簪借我一用。” 燕飞秀没有说话,快速地从头上拔下一枚头簪递给了对方,“相信为了生存的你……不会蠢到用这来自裁!” 钰飞龙冷下面孔,捡起她的银簪子,拔开酒壶的酒盖子,把那支银簪子放到了里面,拿出时,一片白雾覆盖在簪子上。 砰地!钰飞龙一把将那酒壶给摔碎在地上…… “真是有毒啊……”燕飞秀看着那地上飞溅酒液扬起片片白雾,心底是掠过一片冰凉,好险!若不是自己抢先一步,说不定他…… 钰飞龙片刻间捏起了拳头,青筋暴起在手背与手臂,神情染上了一片赤红的愤怒。 “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好半天,钰飞龙狠狠咀着这句话。 “因为……这宫里的人都是冷血动物!”燕飞秀勉强地笑了下,瞅着他,话语清幽,“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当谁没有利用价值,反而成了负累了,就该扔了,绝不能让它累了自己,惹火烧身……这是宫斗的定义!钰飞龙,回去吧!回到本属于你的地方,不要搅和进来,否则你的死将不会是终点!” 钰飞龙被强烈的震撼住了,看着对方,他真的看到了她脸庞上映着的真诚,可是,他真的惶恐了。 “你又想骗我是不是?”钰飞龙看着她,血亮的眼眸像剑一样刺向对方。 “我骗你?”燕飞秀好笑地反问道,接着转过了身去,漠然冰冷地留下一句话,“等着!” 很快,燕飞秀走出了这间牢房,身后传来了一阵喊声,“燕飞秀,你要去哪?” 燕飞秀没有理他,直接走到那刚才送饭进来的狱卒身边,二话不说,出其不易地一把用银针抵上了他的咽喉,低声喝道,“把钥匙交出来!” 第1528章 “你你你……你敢劫狱?”那人吓得不轻。 燕飞秀狠握着那张纸条,阴沉沉地恐吓道,“你奉命来杀人灭口,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刚说完这句话,忽而那狱卒突然口吐白沫,歪倒在了地上。 燕飞秀惊异了下,但很快镇定了下来,从他身上掏出了钥匙,快步地走到那钰飞龙的牢前。 “那人已经死了,你再不走,也迟早是一样的下场!”燕飞秀说着,很快用钥匙打开了他的牢门。 钰飞龙看着她,好一会都会不过神来,梳理了下思绪,声音很压抑地低吼着,“你骗我害我……现在又救我?燕飞秀……你就真把我钰飞龙玩于股掌之中吗?” “随便你怎么说好!但是,我告诉你,一个曾经被冤枉入过狱的人说什么也会猛烈地反扑,直到替自己洗脱冤屈!”燕飞秀直视他的脸孔,说得坚决,接着更是言道,“从始至终,我做的都问心无愧!因为我为的是自己!而这次,唯一的我不是为自己……我为的是……小七!为了那个喊我无数次娘亲的无辜孩子!” 燕飞秀停顿了一下,话语带着丝莫名地低沉,“好好带着他回到属于你们的地方,不要再让这宫闱的阴暗来噬毒和伤害这孩子了!” “……”钰飞龙怔住了,好一会都答不上话来。 蓦然,监狱的走廊里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快,你用那簪来劫持我!”燕飞秀说罢,快速地走到他面前,背抵着他的身子。 一份触动让钰飞龙心也颤动了下,很快他的一手掳住了燕飞秀的身子,另一手直抵在她的咽喉处。 这时,大批的狱卒都围拢了过来,为首的一人俊颜上映着丝丝的冷酷,正是那萧绮枫。 “快放了她!钰飞龙!”萧绮枫喝道。 钰飞龙手中利器又朝着燕飞秀逼拢了几分,“放她?好啊!那就让我出宫,然后给我一匹快马……” “啊……你别乱来啊!”燕飞秀佯装痛苦道,脚步随着钰飞龙朝着那天牢入口处移去。 萧绮枫压低了视线,看着那燕飞秀……虽然有些想不到,但是…… “王爷?要怎么办?”冬梅瞅着萧绮枫的脸孔,那张俊颜上的表情让她看不太懂。是打还是不打? “怎么办?给我跟着!”萧绮枫低恼了句。 “跟着?”冬梅这会总有些听出来道道儿,“大家跟着他们!一定别让他们跑了!”随即大批的官兵跟着那钰飞龙与燕飞秀一直到了天牢外,然后又到了皇城外…… 然后直到钰飞龙成功跃上一匹马,他放开了手中的她,并迅速地在她耳畔低语,“我还会来找你的!”接着,彻底地松了手,双腿一紧,驾地驰骋而去,不一会便消逝在众人的视线里。 燕飞秀是惊魂未定地站稳了脚,看着他驰骋远去的背影,那仍惶恐的眼底深处却透出一抹幽深的诡谲。 有件东西捏在手间一直没有松开过,那就是那张幕后主使人写的纸条。想到什么,燕飞秀是快速地将其放进了自己的鸡血玉坠里。 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吧!想想能随意调配侍卫出入皇宫天牢,并指使南毒世家为其效命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再牵扯多一些,只会越来越复杂。 “三小姐,你没事吧?”一道声音透耳过来。 燕飞秀侧过脸来,正好看到萧绮枫那张邪魅又好看的俊脸,本来想以冰冷对他,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态度随即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惺惺柔语道,“我没事了,多谢王爷相救。”并还特地躬身朝着他鞠了一躬。 听得萧绮枫心底一喜,看来她终是开窍了啊! “没事就好!”萧绮枫伸出双手,更准备扶起她时。 燕飞秀忽而朝前一跌,萧绮枫双手一触时,对方正好倒靠他的怀里,同时那一阵酥麻神经的话传递了过来,“哎哟,王爷,本小姐头好疼啊!想到你府上去歇息一下。”话说出来,自己心底都恶心地想吐。可是为了尝尝报复这男人的快感,她还是忍住了那些不适。 萧绮枫听了更是头一晕,这俨然是一副投/怀送/抱的媚颜姿态啊!这女人是不是太心急了点?但是,若是自己就这样顺着她了,把她带回府里,就证明自己是个好/色之徒,那又怎么可能让她在报复之中爱上自己? 旁边追出来的众人都愣住了,看着一位大美人就那样堂而皇之,众目睽睽之下扑倒在萧王爷的怀里,眼眸子都瞪大了,期待着看着王爷的举动。 “冬梅,三小姐不舒服,你送她回丞相府!”萧绮枫说罢,一把扶正她的身子,并阴下俊颜,小声提醒道,“男女有别,三小姐,可别再乱靠了。”说罢,很明显看到燕飞秀那立即转白转阴的美丽脸庞。 气得燕飞秀手肘一狠,出其不易地抵住了对方的胸口。 “呃……”萧绮枫一阵吃痛,马上还没说什么。 燕飞秀那阴阴得意的笑就洋溢在脸畔,“王爷,此话差矣,本小姐若不是头昏,能乱靠吗?” 接着,潇洒地一个转身,看向那冬梅,一手亲昵地挽住冬梅的胳膊肘儿,“冬梅姐,我们走!” “哦,好吧!”冬梅被燕飞秀的这热情举动给怔了下,不过倒也很快地适应过来,陪着燕飞秀一起朝着那丞相府的方向而去。 萧绮枫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一手抚着胸口,怪异地低笑,“这小妮子,下手还真是不客气啊!”随即又很快收住笑靥,看着围拢的侍卫们,喝了声,“还看什么看,还不回岗位!” 说罢,快速地朝着北熙宣殿的方向而去。 …… 北熙殿,一派肃重的气氛。 皇帝龙潜海听完萧绮枫的一番结案陈词后,心中也感慨颇多。 “没想到这南毒世家对朕还是存有异心的。”龙潜海沉了沉眼眸子。 萧绮枫很快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忖度地答道,“皇上,此事不易操之过急,现在南北毒医世家由于名气颇盛,地处敏感,交界在各国的边塞防线上,所以大都有拉拢之意,宫中这一系列的事情也可能就是某国的奸计也说不定。只要我们对外流人员加强戒备和盘查,相信可以防犯于未然。对于南北毒医世家,只要时机成熟,我国收服他们……也是指日可待!!” “嗯!”龙潜海应声,随即看向萧绮枫,“这件事情,绮枫,你做的很不错,朕真要好好地赏你,你想要什么只管道来!朕一定会应允于你。” 萧绮枫笑了笑,眼眸子诡诈地一兮,双手揖拳道,“谢皇上恩宠,臣想要一免死金牌!” “哦?免死金牌?”龙潜海眼眸子一亮,甚是疑惑地看着这名爱将,“绮枫,你这么精明强干的人还会做错事吗?要这免死金牌不觉得多此一举?” 萧绮枫沉默了下下,才道,“再强干的人……难免也会有百密一疏做错事的时候,还请皇上能够赐予金牌,让绮枫能够安身立命,继续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好吧!朕就赐你……免死金牌一副!拿去吧!”龙潜海说罢,从腰间解下一枚金光灿灿的金牌,亲手递给他,“拿着,我们皇族须要你这样忠心耿耿的臣子!” 萧绮枫双手接下这枚金牌,躬身答道,“谢皇上恩典!” “嗯,既然此后宫的连环案已结,接下来,就去安排下西楚国月华公主来访的事情吧!”龙潜海说道,接着想了想又叮嘱道,“月华公主虽是你家远亲,但是,一切也须隆重慎重办之,一切不可输了我国的礼数。” “臣遵旨!臣先行告退了!”萧绮枫说罢,低头一鞠后快速准备退下去时。 龙潜海忽而喝了句,“等等!” “皇上?”萧绮枫抬眸看向对方。 “……寻找那神医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龙潜海望着对方。 萧绮枫顿了顿,这已经是二次龙潜海问他了,此事当真是让他颇为为难,明明知道神医就是燕飞秀,但是,他怎能告诉他?这份告之的后果……他也不敢想象。 “臣无能……”萧绮枫言道,随即低下眼睑。 “行了!这件事情朕会另交由人处理!你就不要插手了!”龙潜海说罢,手袖一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快,“你跪安吧!” “是,皇上!”萧绮枫揖拳,躬身快速地退了下去。 大殿上安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到一人的呼吸声,龙潜海望着一处景致,想得微有些出神,不禁自言自语道,“到底是怎样的人,竟让朕这么难寻?” 一份思绪透在那炯炯有神的眼眸子里,沉下丝丝帝王的心思。 “来人!宣四王爷龙皓天!” “是,皇上!” …… 夜魅更深,烟雨红尘之地却仍是一片烟火辉煌之境。 一袭玉色华裳的男装燕飞秀又再此潇洒卖醉,燕飞秀一面喝着酒,一面绵绵不尽地向魅夜凤凰诉着她那天向那个萧王爷卖娇投怀入抱的事情。听得萧绮枫是心底只觉得好笑不已。当然还告诉了她放掉了钰飞龙的事实。 “你的手还好吧?”萧绮枫关心地看着她的玉手,上面绑着纱布缠着绑带,已然了解到是那钰飞龙干的好事。 “没事,小伤。”燕飞秀言道,忽而想到什么,咒了句,“那家伙伤了我,迟早会死于非命!” “有那么神吗?我烧伤了你,不一样没事?所以,秀儿,有些事情别想太多,伤神。”萧绮枫淡而无味地笑道。 “我没想,可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就不会发生的。”燕飞秀言道,至今也是参不透自己这身体为何是恶灵载体的缘故。 “放了钰飞龙,你不后悔吗?”萧绮枫看向她,原来那时候他知道她会去天牢时就可能想到了她会这么做,所以,不管怎样,他还是尊重她的做法。让她顺理成地放了对方。 燕飞秀斜倚在贵妃榻上,神情慵倦地笑了笑,淡泊地说着,“他要是死在牢里,从此小七孤苦伶仃地一人活在这世上,那样,我想我会后悔……” “呵呵,这样看来,那钰飞龙还要托那小孩子的福了!”萧绮枫笑道,一手端着玉杯盏子,瞅着对面的女人,那份男装模样简直让人消/魂蚀/骨啊!看一眼都无法再移开眼神去。 女装的她娟美灵秀,仙媚动人,男装她倾城入骨,很轻易地挑一个眼神,都几乎让男男女女跪拜在她的脚下了。 迷惑又疏冷的眼神,绯色又性感的唇角,再配上那冰俊无双的美颜,一身玉色长袍衬得全身纯美华贵,只刚好露出衣领处微开的颈项,那份雪色的皮肤也勾勒显现出一份蚀/骨细柔的下颚轮廓,这不惹人暇想都不行了。 真是一个绝/色/尤/物!不由得让萧绮枫看得迷住了眼神,如此美貘的人儿,让他突然只想好好地珍藏起来,只/宠只/爱在自己的“笼”里,生怕碰坏了一点点……就失了原来的味道。 燕飞秀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玉袍裹住的娇/躯扭/动了两下,“哎,不说了,我困了,睡了……” “又在这里睡?就不怕别人说你了?”萧绮枫笑道,走近她,在她的身边蹲了下来,玉指夹着一个葡萄递入她的唇角…… 如此殷勤的服务让燕飞秀会心地坏笑了下,“说我什么?说我天天夜/不归/宿?只爱/上窑子里找你这破踩花盗私/混?” 燕飞秀说罢,手伸了出去,快速又优雅地直接挑起了他的下颚,直视那银鹰面具下的那双眼,“凤凰,你怕吗?”随即还没有待他回答,燕飞秀已然放开了那挑起的手指,失声笑着,“呵呵,你怎么会怕呢!我真是问得废话!”一份心底深处扬起浅浅的失重…… “……”萧绮枫沉默了,好一阵没说话。过了会才道,“回丞相府吧!” 这回轮到燕飞秀不说话了,空气沉寂了下来。带着丝凝重和感伤。那片无硝烟的战场却是时时弥漫出让人窒息的味道,她还回去做什么? 现在她落魄吗?她没钱吗?不,她包下了这京城最大的酒楼大晏楼里的豪华小楼一年的时间,她已经不须要回去看她们的脸色。 “那里终归是你的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二个家。”萧绮枫言道,眼底掠着层疼惜的暗光。 “二个家?在哪里?”燕飞秀挑挑唇问道。 第1529章 萧绮枫笑眯眯地说道,“你嫁了自己就知道二个家在哪里了!” 燕飞秀这才懂了原来被他绕进了套子里,不禁恼火道,“说了半天,一个娘家一个婆家,真是老土死了!” 燕飞秀站起了身后,睨了他一眼便朝着厢房的大门处走去,“算了,我还是回去了。” “我送你。” …… 丞相府的门外,浅光润润地洒在那上面的门楣上,使丞相府三个字显得特别地辉煌灿烂。 “进去吧!希望你今晚做个好梦!”萧绮枫一脸温柔地笑道。 “呵,什么时候你这破踩花盗还学得这么温情了?”燕飞秀阴阳怪地痞了句。瞅着他一脸酷冷又魅力的颜,不禁嘲道,“什么时候舍得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本小姐看看,若是长得三观不正,你丫地就少给我浪费表情了!” “呃……这样的啊!原来……三小姐也是这么好/色的人啊!真是太让我惊讶了!”萧绮枫幽默地笑道。双手环胸,瞅着这面前的大美人,尽情地欣赏着,偶尔视线凝固在某一点上绽放着各种意蕴颇深的色彩,比如唇,比如脸,比如那雪白的脖子,然后在脑海里将自己与其重叠地揉和了起来…… “我呸!死凤凰,你早点滚回去你的女人窝里吧!”燕飞秀冷嗤了句,接着快速地叩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很快,萧绮枫也转身离开这里。 燕飞秀走到那长长的蔓廊,朝着那自己那简陋的小屋里走去,好吧,虽然简陋不堪,但是,还是挺温馨的。今天她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一份愉色透在了燕飞秀的脸庞上,当她刚走到那门口处,门还未开,突然背后一阵急风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霎时就捂住她的口鼻,燕飞秀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对方一手捂着她,另一手已然推开了那道门,然后带着她快速地一个反转,抵在门上,二话不说,头压了下来,拿开手的瞬间,已然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燕飞秀发出一阵挣扎声音,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突然被人给袭吻了? 忍无可忍下,猛地推开了他,抬手啪地一把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俊脸一侧,并带起那单侧耳环的一阵晃动。 “钰飞龙,你这疯子!你想干什么?”燕飞秀低喝了声,双瞳子瞬间愤出火来。这张俊美的脸庞上轮廓看着十分清晰,眉宇间透着股男人阳刚的英气,这显然是个很富有力量和男人味的人。但是,不管是什么人,这样的袭击真是让人很不爽! 钰飞龙一手抚了下被打的脸,看着她,另一手撑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力量,丝毫不让她轻易地脱离开自己,暗哑的声音也带着股躁怒,逼问道,“燕飞秀……你真的和那窑子里的男人/搞/在一起去了?” 燕飞秀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对方,冷嘲热讽,“我和他搞在一起去,又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来管我?钰飞龙,我放你是让你带着小七走!不是让你来纠缠我的!” 接着燕飞秀一把用劲打开他的手臂,冷酷地说道,“你若是再敢这样对我,我就再把你关进天牢里去,让你被那些人毒死!” 岂料,钰飞龙更快地接下话去,“让我死?你舍得吗?”再次朝着她走进了几步,而燕飞秀却是连连朝后退,这屋子本来就不大,一下子便退到了那床沿处再无退路。 “你招惹了我!我的心里想的念的现在全是你……燕飞秀!做/我的女人吧!”钰飞龙一把上前,欲要将她撑在床榻上时,燕飞秀一个快速地翻转已然躲到了他的身后。 “你真是疯了!”燕飞秀惊异地看着对方,双手朝外一展,簌簌簌!一道银针朝着对方飞了过去。 钰飞龙矫健地跃了起来才躲开那些银针,正在这会,门外也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快走!”燕飞秀低语喝道。这要是被人发现她屋里藏着个男人还得了?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明日午时,在破庙见,你一定要来!”钰飞龙说罢,狭长的墨亮眼眸子里透着灼灼的光芒,接着快速地从窗户处跃了出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谁啊?”燕飞秀速度整理了下自己,特别是抹了抹那被钰飞龙吻得凌乱的唇角。 “三妹,是大姐和母亲!”门外传来一阵秀灵清脆的声音。 很快,燕飞秀就打开了门,门外果然站着沈羽琴和那燕语嫣。一进屋子,沈羽琴那双眼就在四处洵看了一遍,像是刻意在找着什么东西似的。 “母亲,在找什么?”燕飞秀藐着对方。 “没什么,你既然没事就早点歇着吧!语嫣,我们走。”沈羽说罢,话也没再多说一句,退到门口,忽而又道,“美雪去了,她的房间空了出来,你若是不嫌那边不好,你就搬过去住吧!” “多谢母亲,那飞秀明儿就搬过去住。”燕飞秀答道,眼底里满是怀疑。但是能搬到好点的房间她干嘛不去? “三妹,过几天,全家将会去北熙山的庙里给美雪妹妹烧香祭拜,你也一起来吧!”燕语嫣言道,一双美目莹莹发亮。 “父亲也去吗?”燕飞秀问道。 “父亲恐怕有公务在身,去不了了,所以我们姐妹才要多敬几柱香啊!”燕语嫣满是忧伤地言道。 那也叫全家?搞笑!燕飞秀很快地言道,“好!那我去。” “嗯,那就不搅三妹休息了,母亲,我们走吧!”燕语嫣说罢挽着沈羽琴的手臂,离开这间狭小的屋子。 沈羽琴母女离开以后,燕飞秀眼眸子沉了又沉,自语自语道了句,“去北熙山烧香祭拜……还真是应该好好祭拜下!” 想到燕美雪自被抓后,便在牢里畏罪自杀了,这件事情从表面上看没什么,但是,在燕飞秀看来却是疑点重重。 燕飞秀想着,随即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从自己脖颈处的空间玉坠里取出了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稍安勿躁,好好吃饭,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这字体看着很娟秀,像是女人的手迹。但是,既然是准备杀人灭口,又何必留下什么字条呢?这不是明摆地暴露自己吗?”燕飞秀望着这字条犹自喃语着,随即又想到什么,除非这留条的人和他有着什么深厚的关系,确实不想杀他但是又不得不这样做……所以才会绕个弯子安慰了他两下?否则,以一般毫无感情的人来说真是没有任何必要多此一举啊! 忽而,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主人,恭喜你,善灵载体的力量又进一步了!”一个有着小截手臂长的小人突然从玉坠里逸了出来,稳稳地站在她的床榻上。 燕飞秀立即收起那字条,看向这旁边的人,顿时也有些吃惊,“哇噻,你都长这么大了,鸡公子?” “主人的力量在增加,我当然也沾光成长了!”鸡公子笑道,饶有所思地睨着对方,“主人,我发现你也越长越美了啊!最近,是不是桃花不断啊?” “讨厌!少跟我贫嘴!”燕飞秀恼了句,想到刚才莫名其妙地被那钰飞龙给狂亲了顿,就觉得是件很糗的事情。 “嘿嘿,别不好意思啦!主人这么美,没绯闻真是不正常啊!”鸡公子继续言道。 “喂,八婆!你就非要做个八婆是不是?”燕飞秀恼火道。 “呵呵,这样就生气了?好了,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你的善灵载体的力量已经被激发产生了,被你所拯救过的人是不会被恶灵载体的恶力给迫害的。”鸡公子望着对方。 燕飞秀愣了下,马上想到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救过那钰飞龙,后来又被他给踩伤了手,这样就是说他本来是应该要死的,可由于我救他,他就没事了?” “可以这么说。”鸡公子笑答,接着又道,“现在你的身体里同时存在着恶善两种力量了,以后你用你的医术救了更多的人,那善灵载体就会抑制住那恶灵载体的力量了,直到能够彻底地将那恶灵载力给压垮和击溃!” “哦,我懂了,那小子还能活着真是托了我的福了。”燕飞秀答道。随即又瞅着这小人,“鸡公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怎么了?是不是想嫁人了?或者想我马上娶你?”鸡公子笑侃道,一张清秀的脸庞上透着儒雅又邪邪的光芒。 “靠!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打死你!”燕飞秀挑了挑唇角,神情里透着一片傲冷的华光。 “呵呵,打是亲,骂是爱啊!到时候,你让我疼都疼不来呢!我的小飞秀,来,亲个!”鸡公子说罢快速地朝着她的脸上扑了过去。 燕飞秀抬起手来就像拍苍蝇一样啪地打在了自己脸上,一阵疼痛也让她咧开了牙齿,可对方呢,这会早就幻成一道电光逸进了自己的鸡血玉坠里。 “哈哈哈……别伤着了自己了,我好心疼的啊!”鸡公子从玉坠里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气得那燕飞秀立即是眼红脸绿,一把捏着那玉坠,“小鸡公,哪天我真把你给吃了!看你还得意什么?” 岂料,对方一句话更是把她气得够呛,“那好啊,等我长成熟了,你想怎么吃随便!反正,我就赖定你要定你了,我可爱美丽的主人!以后啊,你就再也不会寂寞了,我会天天陪着你说话,吃饭,还有……睡觉!” “滚你丫地!”燕飞秀气急败坏地恼了句,眼眸子莫名地被激火给淌红了,这小东西还真是敢说啊!可恶!简直坏透了! “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啊!宝贝,我先睡了,你也睡吧!”鸡公子说完这话是彻底地静声了。 燕飞秀看着这帐顶,脑子里却是淌过那许许多多的画面,一会是凤凰,一会萧绮枫,更一会是龙逸轩,还有那个让人无法忍受,又脸红心跳的吻…… “呃……可恶,那家伙就是个变/态/狂!”燕飞秀想着钰飞龙刚刚那个强吻,心跳都莫名地加速了起来,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他吻着她,一次在水下,二次在桥墩,三次在她房间里…… 但是,初吻,她记得当她用银针刺向凤凰的胸口时,就已经给了他了。对于凤凰和钰飞龙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她一下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希望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是…… 天啊!燕飞秀脑子痛了,脑子里忽而满是钰飞龙的影子,那俊美的脸,那英气的额,那有那冰冷酷漠的神态,突然间燕飞秀将身上盖着的被子都给蹬到地上。 “钰飞龙……你再纠缠我,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过你!”燕飞秀狠狠地说罢,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孔。折腾很久才陷入了梦乡。 这一夜的梦里,几个不同的影子互相穿梭着,像桃花般缠绕着她的身体,你浓我爱,你情我愿,她梦见自己躺在那女人堆里,亲手揭开了那凤凰的银鹰面具,可还没多看一眼,也没看清楚是谁,即被他给狂暴地再次反扑…… …… 翌日傍晚,夕阳划过片片红霞,照映在这片破庙里的屋檐上现出一种很有尘缘的古色古风。 不远处,一匹白马驼着一大一小两抹身影快速地驰了过来。到了这破庙附近,燕飞秀才抱着小七跃下马来。 “娘亲,你说带我来见叔叔,叔叔会在这里吗?”小七天真无邪地问道,眼眸子透着稚气的亮光。 “嗯。当然在这里。”燕飞秀弯着身子,拍拍他的小脸答道。 这话刚落音,一道磁声即刻荡漾在空气中,“呵呵,你们都来了!”接着空气中一个黑影旋身从屋顶上飞了下来,稳当当地落在他们视线前,不是别人,正是那钰飞龙。 “叔叔!”小七快速地朝着他扑了过去。 钰飞龙一把接过小七,开心地抱在了怀里,“小七,想不想叔叔!” “想!”小七甜甜地答道。 “呵呵,真乖啊!”钰飞龙也笑得开怀,但是很快地便看到面前的一人已经漠不言语地转过身去,正准备上马离开。 钰飞龙抢先一步,拉住那马的缰绳,“燕飞秀,你别走!” “放开绳!”燕飞秀说着,眼眸子透着丝郁闷的暗光。 第1530章 看到她一直没有看自己,钰飞龙心底不禁有些挫败,“你不是答应做小七的娘亲的吗?既然如此,就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我们一起走!”同时也已注意到她那包裹住的左手掌。 “……”燕飞秀没说话,心底却泛着股冷笑,一起走? 燕飞秀抬起头来,看向钰飞龙,瞅着这张清晰又俊美的脸孔,淡淡地道了一句,“这一场牢狱看来还没让你把苦吃够?” 钰飞龙怔了下,俊颜微微地阴暗下,“你是不愿意跟我们走了?若是因为我把你的手弄伤了,那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燕飞秀,只请你不要那么狠心地离开好吗?” “昔日不过是场戏,现在戏演完了,一切落幕,回归原点!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就这么简单。”燕飞秀平静地答道,眼眸子也放得甚是平淡。 “叔叔……既然娘亲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她,祝福她!这样娘亲好了,小七才能快乐,小七快乐了,叔叔也能高兴了,是不是?” “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能懂得这么多道理,小七真乖啊!”燕飞秀宠溺地抚了抚他的小脑袋,看来真是不白疼他一场。 钰飞龙紧蹙着眉头,好一会也没说什么,手微微地捏紧,看着对方,“好!我带小七走!” 停顿了下下,钰飞龙接着言道,“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还会回来的!”墨黑的瞳仁里透着闪灼灼的华光,强烈又不可抵抗。 说罢,钰飞龙快速地怀里掏出那个包装精美的包裹递给了对方,“这……就当我的定情之物吧,你拿着!” 话刚一说完,立即让在场的两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更让那藏匿在某棵大树叉上的男人是瞬间黑下了脸,那脸孔摆得比那身上的黑衣服还要黑上几分。一双眼透过那银鹰面具,带着几分阴鸷火气。萧绮枫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目光更像箭一般射向钰飞龙!仿佛瞬间就秒杀对方了。 燕飞秀正准备开骂时,小七已插入在中间,笑得天真,“叔叔,你这样太突然了,娘亲都还没有心理准备呢,会不高兴的,不如叔叔等娘亲准备好了,再送这订情之物,好不好?” 小七的话语顿时让两人都有些忍俊不禁,燕飞秀那即骂出的话也忍住了,看着小七,一个孩子都能懂得这么多啊还真是不容易。 “小七说得对!那叔叔就耐心地等娘亲准备好了,叔叔再送礼物!”钰飞龙一张俊美英气的脸庞笑得很开怀,一双墨黑的眸子都透过无限光彩,闪闪发亮。 这大概是燕飞秀一次看到钰飞龙这么开心的笑,不自觉得对这份表情记忆了下来。 “我走了!”燕飞秀说罢,掠过了眼去。 我不是好人 钰飞龙尴尬地顿了顿,言道,“东西还是拿着吧!”生怕她不接受似的接着说道,“你别误会,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我,不过就像小七说的,我可以等,而这东西……也不是我要送的定情之物。而是我想请你帮忙,代转给西楚国的月华公主,这是我父亲答应给她的东西。” 燕飞秀别扭地看着他,瞅了眼东西,然后视线又回到这张俊美的脸庞上,奇怪地问道,“既然是你父亲所托,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 “……”钰飞龙沉吟了下下才道,“北医世家的人已经来了,他们是为了这东西而来,所以,若是东西若再放在我身上,实不是万全之策。再说西楚国的月华公主就要来访这里,正好你给她……方便。” “呵,好一个聪明的钰飞龙啊!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东西给卖了吗?给谁不要紧,给换成银子钱票的总是好的!”燕飞秀坏痞地笑道,眼神轻蔑,带着丝狡邪的猾色。 “你不会的。”钰飞龙凝视着她的脸,目光很沉冷。一点也不见那份担忧。 “丫地!”燕飞秀歪着脑袋看着他,是怎么也想不通这男人咋就这么对她信任的,就连她自己都从来不认为她是那种善良分子,见了宝贝不会坑蒙捌骗,不会诈骗钱财的人。 “钰飞龙你别押错宝了!我燕飞秀可不是你心底想的那类……好人,我什么都做的,杀人放火,劫财越货,只要有利可图的事情我都会做!你最好考虑清楚,千万别后悔!”燕飞秀笑得很邪恶,不怕将自己说得更坏点,她本是军医,又身处国家军部机关,常跟各国特务特工打交道,杀人那是常有的事情。像她这类人,她自己都不认为是好人,他又凭什么以为她不会卖他的东西? 岂料那单耳戴着倘大银环的某帅哥翩跹一笑,显然对这些无所谓,淡然答道,“若是那样,我也认了,反正我也是受人所托,那东西也不是我的,给你……你就随便处置吧!放在我身上反而是累赘!” 燕飞秀磨磨牙,可恶的家伙还真是吃定她了啊!算了算了,不就是给件东西嘛,也没什么大不了。一把接了过来,左右看了看。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珠宝、首饰?还是翡翠、玉牌?”燕飞秀猜度道。想想给公主的东西,无非这些吧! 钰飞龙摇了摇头,道了句,“是一枚医丹,你交给她就好了,其它的你问我,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是她和父亲之间的事情,我们都不便过问。” “哦,我明白了!”燕飞秀忽而神秘地一兮眼,坏笑道,“看来你这儿子做得还真孝顺啊,老头子的啥事都不去管,难不成这公主是你家老头子的情况?”说话间已将那锦盒包裹放进了自己的空间玉坠里。 “情况?” “情人。” “晕!”钰飞龙白了她一眼,表情里带着丝怪异的笑,忽而那抹笑敛了去,目光有些凝固,“燕飞秀,我钰飞龙是真心的,你好好考虑下吧!” “别给说我什么真心假意的!我走了,你也别再来了,戏……我不想再演了!”燕飞秀很干脆利落地说道,接着掠过了眼神,很快拉过他手中的缰绳,一个纵跃翻上了马背。 “燕飞秀,你不是喜欢小七吗?你和我在一起,不就可以永远和小七在一起了吗?你为什么不愿意?”钰飞龙仍是有些不死心地说道,一手拉过了小七,两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这白马上的傲气女人。 此番情景让人看着都感觉像是一家三口,这份别离让人又如何能忍心看着他们分别? 树上那隐蔽的一人这会手心捏得更紧了,萧绮枫看着那个男人拿着一个孩子做要挟,那会真的很想上去揍他一顿!这是什么男人,自己没本事留住女人的心,就用孩子作诱饵?就算他们在一起,他也知道,那也绝不会幸福! 燕飞秀拉着缰绳,看着这一大一小,就像当初看他们时一模一样,但这会相处这么久,说没感情那是骗人的,可是,她想要的情不是这样子的。 “小七……再见了!要乖哦!”燕飞秀笑了下,接着策马转过方向,飞驰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一阵风刮过,扬起那落叶片片飞舞在空气中,几缕落在了这一大一小的视线里,带起一抹凄凉的感伤。 “叔叔,娘亲走了!她还会回来吗?”小七看着那绝尘远去的人儿马儿,心底总不是个滋味。 “会的!叔叔会找回娘亲,娶她做叔叔的新娘!”钰飞龙抚着小七的小脑袋瓜子,淡淡笑道。一份华色现在眼眸间,瑰丽又那么英气。 “新娘……呵呵!娘亲要变成新娘了,叔叔要加油啊!”小七甜甜地笑道。 钰飞龙一把将小七抱了起来,挨近怀里,“有小七在,叔叔当然会回油!走!我们回去!” “好!” …… 风声萧萧,叶落茫茫,燕飞秀快马驰骋如风,只到好一会儿,她渐渐缓下了脚步。 蓦地,天空中一重物落了下来,燕飞秀袭闻风声,还没来得及策马离开,对方已然稳稳地骑到了她的马背上,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我,秀儿!”萧绮机言道,打消了她的顾虑。 “凤凰!”燕飞秀回睨过脑袋,睨向对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马上又挂下了脸孔,“你不会又是在跟踪我吧?” “呃……呵呵,什么叫又是跟踪?”萧绮枫邪魅地一笑,缓缓说道,“那小子之前把你的手弄伤了,所以我是有些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现在你没事就好了。” “凤凰,你还真有心啊!不过,你这踩花大盗,最近我觉得怎么这么闲呢?”燕飞秀饶有所思地抿了抿唇,想到一件事情,随即邀约道,“过两天有时间吗?随我去趟北熙山吧!” “北熙山?干嘛,拜佛去?”萧绮枫好笑地看着她,他可看不出她还信神佛呢! “是啊!燕美雪死了,丞相府里的女眷都会去的,我也得去,看到你这么无聊,本小姐就建议你去相府应征,做个跟班侍卫什么的,也好打发打发你这度日如年的日子!怎样,我这个提议不错吧?”燕飞秀难得一本正经地说着,淡铜色的眼眸子掠着几缕狡黠的华光。 跟班侍卫?萧绮枫表情有些难看了,不过这连踩花盗都能做,那跟班侍卫又有什么做不得的?只不过,他这张脸可见不得人啊!不然,他这侍卫站着,别人都不敢坐呢! “那些我没兴趣,不过我跟着你……我还是蛮有兴趣的。”萧绮枫笑眯眯地瞅着她,那面具下透着一双邪恶过度的眼,看着都让人蚀骨三分。 “丫地,破凤凰,你花痴病又犯了是不是?”燕飞秀磨着牙齿。 这会萧绮枫的双手已很自然地透过她的双肩,将她围绕在自己双臂的范围内,和她一起拉着马缰绳,漫步在这树林里的这片幽静的小路上。一份浪漫的情怀很自然地透在了他的心底,非常享受。 “呵,你怎么知道?莫非,你是我肚里的蛔虫?”萧绮枫笑道,故意压低脸庞挨向她的耳畔。 害得燕飞秀缩了缩脖子,忍不住骂道,“喂,色凤凰,踩花盗,给我离远点,别挨我太近了!” “呃……这是谁刚才说的让我陪你去北熙山的?还又做侍卫又做跟班的?这会又让我别挨太近?秀儿!你可真是太会折磨人了。”萧绮枫笑着,一手已然很不规举地揽住了她的细腰。那是他多少次梦寐以求地早就想抱了。 但是,刚一碰上,那手心就被扎得一痛,萧绮枫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怒了句,“有没有你这样子的?燕飞秀!” “嘿嘿,色凤凰,你再来摸啊!只要你不怕疼!”燕飞秀得意洋洋地说着,坏坏的痞笑连连。 “可恶!”萧绮枫恼了句,双手拉着那缰绳,“算了,放你一马了,不然,只怕和我斗起来,这真正知道疼的……只怕是你哟!”萧绮枫忍不住嘲了下,话里已然透着某惑明惑暗的警界线。 燕飞秀也坏坏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疼得是我,刚刚是谁在叫来着?”眼底全是那片不惧的华光,或者更有些蠢蠢的萌动。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算挑逗,可是,就那样情不自禁。 “女人,你再说,我就真让你叫,让你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女人……”萧绮枫笑得很邪恶,顺着她说下去,内心也澎涨出一些炎火出来。 “你这只色凤凰!小心我拔光你的毛……”燕飞秀的话刚说完。 “求之不得!”萧绮枫答道,有时候,他平时真的不敢说,特别是在上次被她拒绝后,他就变得特别小心翼翼,但是直到这次,竟是她主动把话往里挑出来,把火心往上拨…… “你……”燕飞秀侧过脸孔,正准备骂两句时。 萧绮枫正好头一个低俯,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燕飞秀脸庞立即泛红了,霎时双手也狠了起来,数根银针悬在手上,抵住了萧绮枫的胸口,像是在示威。 女人一次都很疼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开她,强吻继续。 死凤凰,是你不放开我的,别怪我狠了!燕飞秀手微微偏移了他的心脏,朝着他的肩胛处狠戳了下去。岂料,他根本就像是无事人一样。 立即,她明白了过来,他又穿着那金丝软猬甲。真衰!这回还真是拿他没办法了。萧绮枫吻了好一会,才将唇角快速地滑移到她耳畔,“秀儿,听说女人一次都很疼……” 第1531章 一句话让燕飞秀的脸红成了番茄,不过好在她心底也够成熟,忍不住地也道了句,“我不觉得。” “……”这下轮到萧绮枫彻底地无语了,难道她已经…… 明显感觉到身后男人僵了一下,燕飞秀更是笑得邪冷极了,脸色的红润程度也霎时恢复了正常,“后天的北熙山之行,你也别跟了,那种清苦的地方你不适合的,也没人来照顾你这破凤凰的七情/六欲!”说罢,燕飞秀拉住缰绳,再次策马驰得飞快。 “谁要你来照顾我七情/六欲的?呵呵!”萧绮枫的激火打击了下来,不过饶是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凤凰不缺女人的!” “那你还不快滚回你的女人窝里!”燕飞透忍不住恼了句。 岂料,某腹黑男更是邪魅地挑唇问道,“那你要不要陪我一起滚回去!” “你滚!”某女气火窜了上来。 “哦,你同意了啊!那我们一起滚回去吧!”某男再次装傻般有样学样。 “滚!” “好,一起滚!” “靠!” 突然就听见某人气得暴走,接着一派人扬马翻的声音,两人果断得从马背上一起滚了下来…… …… 几天后,燕丞相府的一家女眷们便先后上了马车,朝着那北熙山而去。 燕飞秀这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那人说来的,不知道会不会真的跟过来。虽然她故意将时间给说错了,其实她们提前一天就走了。 到了那里,正好也挺巧的,四王爷龙皓天和皇长孙龙逸轩也在那北熙山的皇庙里替皇上祈福,同时也告慰一下后宫接近被杀的娘娘们的亡灵。两队人马互相打了招呼。 龙逸轩看到燕飞秀也来了,不禁走上前去,“燕飞秀,你也来了?” “嗯。”燕飞秀随便应了声,将脸也侧了过去,很明显地就看到五小姐燕云诗一脸嫉妒的样子,而大小姐燕语嫣还好,基本都是一种温婉谦和,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这里……还挺大的。”燕飞秀看着这建在半山腰上,颇为雄伟的庙宇,略有几分感叹。 “燕飞秀,你是一次来吧!不如让本殿陪你到处走走?”龙逸轩笑瞅着对方。 “随便哦,既然你熟悉那就带路吧!”燕飞秀挑挑唇答道,一身雪衣裙裳衬得皮肤更是皙白得亮丽,仙媚倾城的脸庞上映着柔柔华光,将那份纯美直接给渗透到了骨子里。 “走吧!我们去哪边!”龙逸轩带着燕飞秀朝着那庙宇旁边的钟楼处走去。 看着他们走远了,那五小姐燕云诗的唇角都不自觉得挑得老高,“还真是一副小骚狐狸的样子,见了男人就往里钻!” 岂料那燕语嫣那国色添香的脸庞上映着丝淡泊,淡淡地道了句,“不过就一个不受宠的被废黜的皇太孙,现在什么都不是,能干什么?我们到别处去逛逛吧!” “大姐说得有道理。”燕云诗接下话来,很快就准备陪着她朝那西边去时。 脚步还未动,一道华丽的锦袍蓝影朝着她过来。 “语嫣,我们又见面了。”龙皓天一脸笑靥地看向这女人,精雕细琢的脸庞上粉黛略施,一身白色华裳衬得纯美胜仙,倾城倾国的大家千金就应该是她这个样子的。龙皓天看在眼底,是惊艳在心底。着着实实地是为了她上了心,只是,一直以来他们相处对话的机会并不多。 上次本来想求得父皇赐婚的是他与她,但是,这燕语嫣“谦虚”地一推让便让那曾经痴傻的三小姐燕飞秀顶上了她的位置。 龙皓天心底虽然有些不太舒服,但是,表面终是没有说什么,他还是希望她的眼能够真正地看到自己,她的心也能盛得下自己。 “四王爷好。”燕语嫣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语嫣,快免礼了!”四王爷龙皓天忙去搀扶,岂料燕语嫣轻盈一躲,避开了他的触碰,却是含笑连连,“四王爷这气色看着可真是不错,简直能比得上你那会当新郎官的风采呢!” “呃……呵呵!是么?”龙皓天尴尬地笑了两笑,她的话像是直刺着自己的软肋,他现在最怕听到别人说起他那桩娶不进门的婚事,真是糗死人了!偏生这美人儿还要提起,真是往心眼里戳啊! “正好我们三妹也来了,四王爷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好好交流下心德,培养培养感情啊!”燕语嫣笑道,一份瑰丽华色透在笑靥间,勾勒着男人的神与魂。 说得龙皓天的俊脸孔也窘得更很了,“语嫣,你真是爱说笑,本王跟她的婚事早吹了,哪里还来得什么培养感情,交流心德的?我跟她可没什么可谈的。” “哦?是么?昔日三妹是傻了些,四王爷瞧不上眼,但现在三妹可是我们爹爹掌上明珠呢!四王爷若是想要名利双收的话,还是要把心思放上去哟!”燕语嫣似笑似非地说着,接着看了眼旁边五小姐,“五妹,我们到那边去走走。” 龙皓天目送着她们离开,心底却在咀嚼着燕语嫣的那句话,想要名利双收,就得放上心思? 不由得联想到什么,现在皇太孙之名被废,东宫位置空悬,还不知道谁能当上太子,或者那皇太孙是不是还会咸鱼翻身?这些都是未知数。但是在这关键的时候,谁要是有朝中重臣支持的话,那情况可是大不一样。 可是她燕语嫣也是燕丞相的女儿啊,他又为什么非得和燕飞秀在一起呢? 龙皓天朝前走去,很快便远远地看到了那龙逸轩和那燕飞秀在一起,眼眸子一下沉了下来。这女人竟然这么快就搭上了皇长孙了?还真是可恶!想到那燕语嫣都对自己不冷不热地,不禁心底有几分焦燥。 入夜,北熙山上月儿润明,一片朦胧覆盖在半山腰,让这皇庙都显出一份另类的神秘感来。 燕府的几位小姐纷纷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房间,燕语嫣在东面,这也是她打不破的规举,住哪里都要住在东厢房,就像哪天能当上皇后娘娘一样。 燕云诗选择了西面厢房,而燕飞秀则无所谓的住在北面厢房。而那南面厢房住的则是大夫人沈羽琴以及二夫人陈氏。两位皇嗣则住到了别院的雅间。 这一夜,看似乎平安无事,实则波澜涌现。 二天早上,燕飞秀还没起床,就听见外面一番嘈杂声音。很快地,她便睡不下去了,翻身起了床,刚打开门,一记手掌便朝着自己头上敲了过来。 “喂,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啊?”燕飞秀很不快地喝了声。 龙逸轩停住了手,报歉地说道,“对不起,燕飞秀,本殿正想敲门,没想到你就出来了。” “敲,敲什么敲啊!这才什么时辰,我都快被你们给吵死了。”燕飞秀说罢,带着怨恼地看着龙逸轩,接着又很快掠过他,瞅到那后面站着的一排人物,不仅燕语嫣,燕云诗都来了,而且连着祖母沈羽琴及二娘陈氏,还有四王爷龙皓天也过来了。而且连这里的方丈主持大师也跟了过来。 “呃……这么早大家都醒了?是不是准备吃早膳了?”燕飞秀尴尬地冲众人笑了笑。 龙逸轩一张俊颜上颇有些阴郁,看向燕飞秀,小声地提醒道,“燕飞秀,你门上系有一根红绳子,而且上面还吊有一面红色的绢帕。” 燕飞秀朝着那门上望去,果然如他所说,红绳子上吊着红绢帕。燕飞秀走上前一把将其取下来时,方丈是快速地一把上前阻止道,“女施主不可啊!” “为什么不能取?这是什么意思?”燕飞秀看这年过半百的和尚,眼眸子微微兮了兮。 这会,主母沈羽琴抢在了前头问道,“方丈大师,那传言可是真的?” “回相国夫人的话,老纳乃出家人,从不打诓语,此事千真万确。”大师言道,满脸的忧衷。 “哎,如此说来,三妹妹也真是个不幸人啊!”燕语嫣立即佯装出一副同情样子。 “是啊!真是没想到啊!三姐啊,可真是可怜!”五小姐燕云诗也赶快顺着对方的话说道。 看着几人一副为她哀痛惋惜的样子,再看那四王爷,对方没有说话,一张颇为英俊的脸庞上却是现出一种鄙夷的神情。弄得燕飞秀满是讷闷,“这是怎么回事?谁能解释一下?”直觉这里面文可不小。 果然不出所料。 “方丈,你就如实说罢,让我这可怜的女儿心底也有个数。”沈羽琴叹息道,一张保养得甚是年轻的脸庞上现出几分疼惜。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这里虽然是皇庙,但是位处这深山之中,又树大招风,所以常会有些盗匪,尤其是踩花盗来得更是频繁,他们每次作案前都会在门上系上红绳,然后在红绳上吊着红绢帕,认准这屋子里的人实施加害,结果住在里面的女施主们都不出三天便遭了他们的毒手了,哎,老纳真说不下去了。”大师说完,一片摇头短叹。好像下一个便是燕飞秀要遭秧了。 “……”燕飞秀倒是什么话也没说,可是这件事情着实有些蹊跷,瞧着这一干人等,大部分都是女的,莫非就她一人屋子前系着红绳吊红帕? 燕语嫣关心地走上前,拉着燕飞秀的胳膊,“三妹若是不嫌弃,那今晚就跟姐姐一同睡吧!” “大小姐不可啊!”大师赶快阻止道,一片慈祥的脸上映着股严肃,郑重交待道,“踩花盗已认准这屋子里的人,无论她睡到哪里,他都会在三日内下手的,若是有旁人的话又是女子,只会秧及池鱼一同遭灾。” “语嫣,这等事情,你是帮上不忙的,还是别操心了。”四王爷龙皓天的话刚说完。 “四王爷这话说得可让人不爱听,三妹是我妹妹,我不操心谁操心?”燕语嫣一副关心的样子,一脸的慈悲怜惜,看着众人心底是暗赞不已。 本来想帮她的,没想到又被她给戳了顿,龙皓天脸庞上现出些尴尬来。 “哎,我这女儿啊就是一副菩萨心肠啊!”沈羽琴叹着气,一把上前将燕语嫣给拉了过来,一片唉声短叹的教诲。 弄得好像燕飞秀现在就是一个人人碰不得,谁碰谁倒霉的女人了。 不过提到踩花盗,她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个人了。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玩她?管他是不是这山上的踩花盗,反正都是同流同伙,这里面本质也坏得差不多。 龙逸轩在旁一直也没说话,看着燕飞秀的样子,再听完这番话,心底也甚是着急,“燕飞秀,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就住到本殿屋里,本殿可以保护你……” 话一说完,众人是猜忌着万分,这种话看似乎是一片好心,但是若是这样做了,那燕飞秀无论有没有和龙逸轩怎样,那以后可是没人敢娶了。 “我说长孙殿下,你这是不是也太急了点。”四王爷龙皓天讽刺道,捡他不要的破鞋穿,他龙逸轩还真是能做得出来。 “四叔何出此言,我问心无愧!只要能护得三小姐周全就好。”龙逸轩微板着张脸孔,瞅向燕飞秀,只要她同意,这里没人能阻止他保护她! 一旁的燕家众小姐夫人们均脸色各异,现出阵阵惊讶又嘲讽的样子。 “长孙殿下若是对秀儿有意,改明儿让我禀报老爷求皇上赐婚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现在秀儿也是我们丞相府的大家闺秀,这件事情就算她愿意,我做为一家之母也不可能同意的,望长孙殿下能够理解。”沈羽琴说得娓娓动听,背地里就是暗指那燕飞秀就是个招蜂引蝶的女人,又是招了踩花盗,又是想与皇嗣共屋,简直就一,一点脸耻也不要了! 燕语嫣在一旁沉默着不语,看着一副忧衷样子,实则心底是冷笑着连连了。正瞅着这场好戏如何发展呢! 忽而,“我就一人住在这里屋头,我才不怕什么踩花盗!倒是众位……也省了这份心吧!”燕飞秀快速地言道,刚才她一直没说话,就听着众人在这里乱七八糟,叽哩呱啦地在担心这,在算计那的,心底就甚烦。好吧,什么踩花盗,只要他敢来,她就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敢踩她? 众人面面相觑了会,倒是大小姐燕语嫣抢先说道,“三妹,那你可要小心啊!” 燕飞秀看着她一张美脸就微微地笑了笑,“大姐放心,我福大命大,我会没事的。” “那就好。”燕语嫣笑答,心底却阴霾了一片。福大命大?上次让你躲过牢狱之灾,那这次,你还能这样走运吗? 第1532章 这夜月儿平静如常,可众人的心底眼底都藏揶着一件事儿,那似乎变/态地带动着众人丝丝兴奋异常的因子,只三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燕飞秀白天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这夜里是想睡也睡不着,微微也琢磨着这踩花盗的模样。到底会是谁在后面搞鬼?难道真会是他吗? 不行,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趁着深夜燕飞秀便推开了门,结果正好看到一石柱后不经意透出来的锦色衣袍。 “你在干嘛,好端端地在这里发呆?”燕飞秀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将他逼了个正着。 龙逸轩看到燕飞秀,俊脸庞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燕飞秀,你别误会,我是怕你有事,所以……” “呵……”燕飞秀看着他,她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侧了侧脸,忽而有些吊二郎当地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真看上我了?” “呃……”这下子让龙逸轩有些尴尬和意外了,他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他。 “既然不是,你就不要这样做,搞得我好像真和你什么着了,这踩花盗来没来是另一回事,要是传出了什么绯闻,于你于我都事大!快回去!”燕飞秀快语说道,瞅着这个外型俊朗帅气的大帅哥,她还真是蛮无语的。有些事情不想缠都不行,她燕飞秀是招他惹他了? “燕飞秀,你……”真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但最终看着她甚是抗拒的样子,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那本殿先走了,你自己小心。”龙逸轩说罢,无奈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燕飞秀瞅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淡铜的眼眸子透着一道阴冷森森的华光。随即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一开门,那屏风处传出一阵声响。 燕飞秀看到那屏风处的剪影画,嘴角孜冷地一挑,“来得好!就怕你不来呢!”接着簌簌簌!数道银针朝着对方刺了过去, 那一道黑影也挺快,倒地然后一个速度翻滚,来到了燕飞秀的脚边,一把伸手抱住了她的双腿。 “找死!”燕飞秀拿着银针,看着这抱着自己双腿的男人,十指夹针就要朝着他的头顶扎下!虽然这是佛主的地方,但是,是佛也阻止不了她杀生了! 蓦然。 那人火速地抬起了头来,一张银鹰的面具脸庞现在了视线里。让燕飞秀惊异眼的同时,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凤凰!”燕飞秀看着对方,眼底满是错愕然。但即刻心底也窜起了火光来,讽刺道,“你还真不愧是踩花盗啊!” “秀儿,那红绳红绢帕不是我留下的!”萧绮枫快语说道。接着手一用劲,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使力弯曲她的腿后膝,抱着她走向那床榻。同时,快速地熄灭了房间烛灯…… “你……你想干什么?”燕飞秀眼底满是惊厥,没想到他还真的……但手上却是颤了颤,犹豫间正欲朝着他的头上扎下银针。她知道这一刻她必须选择!必须果断而决绝!咽喉很卡,胸口难受,但,他若是敢这样对她,她明白自己绝对不会手软! “别激动!秀儿!”萧绮枫一把紧紧地捏住那她拿毒针的手,黑暗中逼视她的脸孔,声音低沉,“收起你的针,我不是要害你的人!” “让我怎么相信你?踩花盗!色凤凰!”燕飞秀答得更果断,那双眼瞳里在黑暗里更显得尤亮晶晶,像把带着寒光的刀,片刻就要划破人的皮肤。 空气里透着股诡异的呼吸声,彼此挨得很近,但是下一秒似乎就要血光飞溅。 “……”萧绮枫有些无语,微微松开她的手。借着那窗户投影下的微微亮光,他看清楚了她那泛着青光的脸孔,冰艳冷酷又噬血无情。根本不像是那个古怪痞气的燕飞秀了。 “不信是不是?那你朝着我的胸口……再戳一针!”萧绮枫的话刚说完。 簌地!燕飞秀手一狠,提了起来朝着他的胸口扎去,“一针怎么够?”五针都戳破了他的衣服…… “死女人,你还真戳啊!”萧绮枫恼了句,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胸口,扎满了五针。 “嘿嘿,右边还要再来一下才对称!”燕飞秀阴阴笑着,右手一抬,快速地将那一手的五针扎向了他右胸口。 萧绮枫倒也不闪不避,完全满足她的霸虐心理。再看一下自己的胸口,左右两边都各扎了几针,一时间萧绮枫是古怪地笑了笑。 “改天……把你那里面的东西给卸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神情自若地笑?”燕飞秀双手环胸地坏笑道。一张媚仙的秀颜上尽是狡猾之色。 “小女人,你可真坏啊!是毒蝎子变的吗?”萧绮枫也坏坏地痞笑道。接着手袖一低,里面不知何时藏着一只钳子,萧绮枫手拿着钳子,将那胸口扎的银针一根根地取下。 看得那燕飞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瞅着他的举动,“哇噻,死凤凰,你啥时候还准备了这些玩意了?真怕我在上面抹毒吗?”真是好笑死了,她若是真在上面抹毒,他那破工具能有什么用? “啥时候?我告诉你,自从遇见你,见识过你的厉害本领后,我就穿了金丝软猥甲来防身,你看!”萧绮枫笑嘻嘻地言着,一把拉开衣襟处的黑袍,现出里面的那层刀剑不入的护身符。 燕飞秀瞅着他那里的像鱼粼一样的光亮闪闪的东西,嘴角是不服气地挑了挑,“靠着那些东西来防本小姐,可真有你的,死凤凰。” “没办法,形势所逼。”萧绮枫言道,接着边拔边叹言道,“你怎么这么倒霉又被我同行给盯上了呢?” 燕飞秀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解了解渴。屋里虽然很黑,不过透过那玻璃窗的月芒还是能够看清一点点。 尤其这样在黑暗里对话,更显得十分地神秘和诡异。 “天知道我怎么这倒霉尽遇上你们这些踩花盗!”燕飞秀痞痞地笑道。身优雅地靠在桌案边,眼瞅着那床榻边上坐着的银鹰面具的男人。 他一头墨发逸在胸前,一身紧束的黑衣怎么瞅着都觉得性感迫人啊!只不过,他就那样坐在床头显得与他的酷劲风格有些格格不入,更是涎伸出几分怪异来,饶是这样,还非常具有观赏性啊! 萧绮枫想了想,面具下那双眼透出一抹犀利邪魅的暗芒,坏坏言道,“那要不要让本公子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找别人去,你……我包了!” “包你个头啊!”燕飞秀恼火地笑道,一手捻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瞅着对方,猜测着几分,“你认识他们?” “认识才怪!知道什么叫领域吗?”萧绮枫想了想,用了一句话来概括,“我不是这山里的踩花盗,我是……城里的踩花盗。” 燕飞秀一听,一阵闷声坏笑,“呵呵呵……”笑着都捧住了腹部,好一会才停住了,继而煞住笑声,睨着对方,雪亮的眼底透出智慧的华光,“我有一计,可以让这山里的踩花盗昏头转向,无处遁形!” “你不会让我跟他们打一架吧?首先声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做!”萧绮枫挑挑唇言道,接着想了想,直接言道,“与其等着,倒不如主动出击,而且我怀疑这件事情还不简单!” “这样看来,你也有妙招了!”燕飞秀笑盈盈地看着对方。突然有种激动感,仿佛千里遇知音,不知他想的是否和自己一样? 萧绮枫狡猾地闪了闪眼,“明日清晨,你便能看到好戏了。” “呵……破凤凰,你难道已经行动了?”燕飞秀突然间心情大好,黑暗里的脸色也放出光彩。 “你说呢?”萧绮枫神秘地一笑,眼底透出一抹深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说这幕后有人操探,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燕飞秀也笑着,坏坏地挑着唇角,和着对方的笑,大有一种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感觉。 …… 一夜无波,很快就过去了,黎明的青芒刚透亮天空,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东厢房外,指指点点地看着那大小姐门外的红绳挂着的红绢帕子。 燕语嫣打了开门,看到自己门上也被订着这样一副和昨天燕飞秀门外一模一样的东西,顿时怔住了美脸。 “这是怎么回事?”燕语嫣看着这门前的东西,脸有些刷白天。 “大姐……没想到你也……”燕云诗脸色怪异地走上前,后面的话不言而明。她就说嘛怎么可能那踩花盗只看中了燕飞秀,而忽略了这国色添香的大姐呢? 忽而一个微厉的声音插入了进来,“不要瞎说!”主母沈羽琴在陈氏及一行丫环的陪同下来到了东厢房。柳眉凤眼,唇角轻勾间尽现出一种迫人的华贵感来,气场也十足强大。 “母亲!”燕语嫣快步地走向沈羽琴,眼底带着几分委屈。 那一旁看着的王爷皇孙们也都惊异无比。大概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出了这种事情。 燕飞秀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一看到那大小姐门前的那东西,心底就忍不住要笑了。原来这便是凤凰干的好事,看来他们可真是臭味相投,竟想到一块去了。 那大师这会也傻了眼了,好半天就只是嚼着那几句阿弥陀佛几句佛语。 沈羽琴皱紧了眉头,一股森冷也透在了眼眸间,惑明惑暗。 “怎么会这样的,怎么连语嫣也有危险了?”那四王爷龙皓天也紧张地说道。 “恐怕是我心不诚,美雪妹妹怪罪了,更得罪了菩萨了,菩萨才让这恶事也传染到我的身上……”燕语嫣说着,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美雪妹妹怎会怪罪于大姐,生平大姐可是最疼她的。”燕飞秀淡淡言道,走上前去,安慰道,“不如我们姐妹再去多祈几道福,感动了菩萨也许什么事都没有了。” “三妹说得是。”燕语嫣眼眸子透着感激的光,可一抹暗劲儿也透在心底。感动菩萨?你是做梦吧? “走,我们一起去拜菩萨!母亲,我们先去了!”很快,燕语嫣也恢复了淡定,最后那话显然是冲着沈羽琴说的,接着挽住燕飞秀的手一起朝着佛堂走去。 这剩下的人均藏心思,眼神各异地动了动,倒是谁也没多说什么。 “此事关系着我相府两位小姐的声誉,还请四王爷和皇长孙殿下多多包涵,不要向外界说起此事了。”沈羽琴望着两位皇嗣,表情甚有些忧衷。 “相国夫人尽请放心,我们自有分寸,不会乱说的。”龙皓天言道。 “没想到这踩花盗如此猖獗,看来我们还得再加强戒备。”龙逸轩说着,眼底也透出冷冽的光芒来。 “那就麻烦二位了。”沈羽琴说着,脸色映着股郁重。很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 夜色幽寂,明月清风,瑰丽的华彩夹着神秘莫测的感觉将这片皇庙给笼罩得严严实实。两抹黑影鬼鬼祟祟地在皇庙的房顶上蹑手蹑脚地走着。 其中一人身形倩瘦,朝着身边戴面具的黑衣人看了眼,手朝着某个方向指了指,“到那边去看看。” “呵呵,秀儿,走起!”萧绮枫说着,很快带着她跃到了那边的屋顶上,这里正是大夫人的房间顶上。萧绮枫小心翼翼地搬开一块瓦砾,两人的视线投掷了进去…… 此时,大夫人房间里烛光摇曳,映在屋内两人的脸庞上带起那忧重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那系红绳子的红帕子会在语嫣的房门外?”相国夫人沈羽琴望着旁边的那光秃的僧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方丈主持大师。 “相国夫人,说得老纳也讷闷啊!那东西是明明只有一件,事先也按照夫人的所说的去做了,目标也是冲着那三小姐去的,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大小姐那儿也会出事?”大师皱眉说道。 “看来这里面大有文,这大概是那个丫头玩的障眼法吧。”沈羽琴沉吟了下,在房间里跺了几步,接着言道,“不管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出差池,大师,那你找的人是否也靠得住?” “相国夫人请尽管放心,有画像在手,一切都错不了。不论那再多出几根红绢帕都没用,那真正的踩花盗也只认画象中人。”大师眼底透出一丝老练的狡色。 第1533章 “嗯。”沈羽琴应声,邪恶地笑了笑。 忽而,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那老纳先回避一下了。”大师言道,接着从房间的后门退了出去。 沈羽琴看到大师走后,这才扬起声音说道,“是谁啊!深更半夜的,也不让人休息?” “大夫人,是我们!” 门开了,门口处站着神情慌乱的五小姐燕云诗和二夫人陈氏。还没待沈羽琴问话。 陈氏就一脸惶恐不安地率先说道,“姐姐不好了,大小姐不见了!” “什么?你说什么?”沈羽琴怔了下,完全想不到这是什么情况。 “语嫣姐姐真的不见了!”燕云诗也说道,一张倩丽的脸庞上也慌乱不堪,吸了两口气才将话说完整,“刚才……刚才……我去语嫣姐姐的房间里找她要点东西,结果没看到人,但在床上发现了一只红线绳和红绢帕。主母你看,和那早晨门上盯着的是一模一样。”说罢,燕云诗才将那揣入手心里的东西递到了沈羽琴的面前。 沈羽琴看着这东西,越发地感觉到要出差子,可是,千万不能是语嫣出事啊! “不好!得赶快去找她!”沈羽琴眼眸子凝重了,吩咐了下去,“立即让庙里的所有僧人都去附近的后山上找找大小姐,还有去通知别院的四王爷和长孙殿下让他们也派人去后山一起去找找大小姐!” “嗯嗯。”两人答道,接着分头行动去了。 “哎,这可怎么是好?”沈羽琴皱起了眉头,随即也是坐立不安,想到语嫣会不会是到了这皇庙的其它地方,想着,带着一名丫环也在这皇庙里面挨间找着。 而那屋顶处藏匿着两人将下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燕飞秀斜睨了眼旁边的人,挑唇问道,“那大小姐失踪也是你做的?” 以牙还牙 “别把我想那么坏好不好?这可不关我的事情!”萧绮枫笑道。接着看着这皇庙里的混乱状况,所有的人都几乎出动去后山找大小姐去了。 “呵呵,秀儿,现在你想怎么做?”萧绮枫眼底透着一丝狡猾的邪光。 “怎么做?哼!以牙还牙!”燕飞秀狠戾地说道,看着他,唇角倏地坏坏地勾起,“凤凰,你不是踩花盗吗?你下去……把那朵还风韵犹存的老菜苔给我采了!” “什么?你让我去?”萧绮枫立即挂下一张苦瓜脸,到底没有没搞错,他是堂堂王爷,她竟然让他去踩相府夫人?这要是说出去,他萧绮枫还要不要做人啊? “是啊!你去!你快点去!”燕飞秀恨得牙紧,也顾不得什么地说道,想到那沈羽琴竟然想这样毁她名节,简直不可饶恕!她一定要报复她,狠狠地报复! “不行,这事我做不了!”萧绮枫面具下的脸色变幻了数下,果断拒绝道。 “你怎么做不了,你不是男人吗?”燕飞秀睨着他,朝着他恶语道,“你不去做,你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萧绮枫忽而气节,突然一把抱住她,二话不说,猛地朝着她的唇强吻了下去…… 燕飞秀被他压在屋顶有些喘不过气来,好一会才用力推开了他,同时一把掌也朝着他扇了过去,“死踩花盗,让你去踩别人,你还吃姑奶奶我的豆腐?想死吧你?” “呵呵……”萧绮枫嘻皮笑脸地坏笑着,刚才的气仿佛一下子也消了,一手抚了抚被她打的脸庞,还好这面具戴得很牢,不然还真是要糗大了,至少他现在还没办法向她说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还笑?再笑我把你揍成白痴!”燕飞秀恶恶地瞪着他。 “好啊,正好和三小姐凑成一对儿。”萧绮枫很快接下话去。 “呸!我已经好了,少把我跟傻子白痴靠在一起去。”燕飞秀说罢,眼神望向那在皇庙里一通乱找的沈羽琴,“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那我们就让那真正的踩花盗去折磨这个老混蛋吧!” “哦?”萧绮枫听得眼眸子都兮了起来,这小妮子的报复心很强啊! “不是画像吗?哼哼!看我的!”燕飞秀眼底闪过一丝诡谲多端的芒硝。说罢很快返回自己的北厢房里,取出纸墨,刷刷刷地画了一副图像递给了萧绮枫,傲佞地说道,“好了,接下来的,你去给我完成!” 萧绮枫看着她在倾刻间就完成了一副人物像,而且不关这速度顶呱呱,这完成的质量也是一流啊!萧绮枫看得都叹为观止。 “秀儿,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绝活?”萧绮枫拿着那画像,啧啧称赞不已。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快去给我办了!事后我请你喝酒!”燕飞秀笑得邪恶极了。她就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等着,好戏来了! “呵呵!为了你这顿酒,本公子我豁出去了!等着!”萧绮枫坏坏地一笑,接着将那画像藏于袖筒,看了眼燕飞秀房间里的床单,“这个借我一用!”接着将那床单扯起,抱在怀里,快速地跃窗而出去。 豁出去?该不会你自己真的做吧?燕飞秀阴冷地兮了下眼眸子,瞅着他消逝不见的身影,一手抚了抚自己的唇角,脑子里想着刚才被他压在屋顶不断强吻的画面…… 一抹很微妙的感觉腾升上脑子,她并不感觉到多么讨厌,相反地还有丝怪怪地变/态地舒服? “真晕厥!难道我天生就是这么犯贱地喜欢受男人虐吗?”燕飞秀自恼了一句,快速地抹了抹唇,拼命甩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 那一头,萧绮枫是果断快速地尾随着那皇庙里的大师到了一处后山的隐匿之地,随即看到那老和尚在那里停贮不走了,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萧绮枫随即明白过来什么,阴鸷的眼透着一丝邪佞的冷光。死秃驴,我让你坏事做尽! 萧绮枫坏坏地笑了两下,接着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簌地朝着那老和尚抛了过去,正好滚落到了大师的视线前言。 突然莫名其妙地掉下了钱,那大师犹豫了下,还不敢伸手去捡,四处望了下见没人,才弯下腰去捡那钱。刷地!忽而眼前一片黑暗,一个大床单将他的身体给包裹住了。 接着萧绮枫就毫不客气地对着这人一通狠揍,打得他哭爹叫娘,最后终于昏厥在床单里面动也不动。 “呵,这黑打滋味还真是不错啊!”萧绮枫笑眯眯地揉了揉手腕,接着将那家伙裹着床单给拖到了一处隐匿的地方藏了起来,自己站在这地方,双手抱胸地继续等待着“有缘”的同道中人。 很快,一阵疾风横扫这片密林,那有缘人就到了这片秘密的接头地点。 “咦,你是谁?怎么不是那老秃驴?”那人问道,一副猥琐的小眼睛,贼头贼脑的一看就像极了那踩花盗。 “你管我是谁,事情办成了你钱照拿。大师身体不好,让我来跑一趟,这个给你!”萧绮枫说罢,快速地从袖筒里拿出那副画像,递给了对方。 那人打开这画像看了一眼,“就这个人?” “不错。”萧绮枫答道,坏坏地笑了下,“现在她就在皇庙里,正好所有人都出去了,你可要把握好这机会了。” “嘿嘿……”那人色色地笑了两下,接着冲着萧绮枫点了下,“包在我身上!”话落,人已闪在了远处的秘林里。 看得萧绮枫兮住了眼,“不错,这速度可真快!确实有做踩花盗的本钱。” 当萧绮枫回到皇庙找燕飞秀时,发现燕飞秀早已不再屋子里,辗转一圈,总算在某处的屋顶上看到了那倩瘦又精干的小身板子。 脚步落下无声,一掌拍在燕飞秀的肩膀上时,即刻迎来燕飞秀的一顿恶视,“你丫地鬼出没啊!有点声音行不?” “呃,呵呵,不好意思,以后改进!”萧绮枫笑答,瞅着对方顿生出几分好奇来,“秀儿,你是怎么爬上来的?”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小女人一手飞针虽然厉害,可是她压根儿可不会轻功。要想这样像他这样轻轻松松地飞檐走壁那还是相当困难的。 “问得好,我就是爬上来的!”燕飞秀贼精地笑了两笑,睨了眼那不远处的长梯子。 “哈!你是怎么找到这玩意的?”萧绮枫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觉得她是越来越有趣了。 “别问废话,我还要看大片。”燕飞秀说罢,将视线再次朝着里面投去,“咦,这里没有。”看到是一片片空空的房间,随即又朝着那前面的屋顶走去。 “喂,你不会是想看那些吧?”萧绮枫望着她,眼眯了眯,话说她现在还未阁,看那些东东可是身心健康的。 “是啊,他们去哪了,你帮我找找!”燕飞秀问道,又朝着四下里望了望,“刚才我明明看一个黑影子窜进了这皇庙,可一会就不见了。” 萧绮枫一听,猜想定是刚才那踩花盗了,随即走近她,一手拉住她的胳膊肘儿,“想看,我带你去!” 燕飞秀望着他,对方面具下的目光太邪恶,不过,好似乎比不上她,她冲着他邪肆一笑,“好!” 很快,萧绮枫带着燕飞秀快速地穿梭在这屋顶上,落脚无声,掀开一片片瓦砾时根本就让人无从察觉。不一会儿,萧绮枫就带着她找到了那踩花盗…… 正好也看到了那副惊心动魂的画面。 “你要干什么?”相府夫人沈羽琴惊恐万状地看着这猥琐小眼睛的男人。 “想干什么?嘿嘿,你等一会就知道了!”小眼睛的男人说罢,快速地朝着她扑了过去……片刻衣裳纷飞,很快就吃干抹净了。 燕飞秀看得眼睛都转不动了,她是亲眼瞅见这恶女人遭秧,那会心底甭提有多爽了! 而那萧绮枫倒是没看什么,充其量也就是陪着她欣赏着她吃惊又夸张的表情。接着在她瞪大眼睛时,很出其不易地一把抱起她,飞快地跃起,然后落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偏僻屋檐上,一把掰过她的肩膀时。 “别想占我便宜!”燕飞秀果断伸出一手,拍在他的嘴角上,正好堵住了他欲压过来的唇。 萧绮枫吻着她的手心,随即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听到了没,这里跳得很快。” 岂料,对方回了句让他吐血的话,“挖了……看还能不能跳!” 萧绮枫古怪了地笑了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莫名地有些牙痒牙痛,“秀儿,你真是个怪物!” “切!你才怪物呢!”燕飞秀恼羞成怒,一手透过他的腰际,带着手劲地掐了他一下。 “再掐,我就将你吃了!”萧绮枫很快一手捏住她的手腕,目光逼视着对方。 “吃我……丫地,看我不揍死你这破凤凰,拔你的破毛,然后用针扎满你全身上下,让你疼……疼不死你啊!看你还敢不敢对你姑奶奶说这种话?”燕飞秀嘴角邪恶地挑起,一副老虎吃凤凰的表情,瞅得萧绮枫是火气泛滥成灾。 那直觉告诉自己,他不想再等了,只想立即把这小怪物、小妖精、小坏蛋拿在身/下给惩罚了! “秀儿,你再说,我真让你疼!疼出血来……”萧绮枫眼底放出火来,话语也透着股闷重的臊劲儿。 “滚!”燕飞秀听着,火大了,不过莫名地眼也愤红了,一份激火在脑子里乱窜。想到刚才那沈羽琴的样子,心底也涌出无限的愉悦,充分尝到了报复的痛快,脸庞上笑得越加地冷邪,“我让那个老混蛋还敢欺负我?这就是下场!” 萧绮枫瞅着她,眼底透着狡狯之色,忽而问道,“是不是欺负你的人,都要被你这样对待?” “哼哼……”燕飞秀眼睨着他,坏笑了两声,“谁敢在老虎头上动歪脑筋,我都会让他死得很惨!听明白了吗?” 接着燕飞秀很快地转过身去,朝着那有楼梯的地方一步步下去。 萧绮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虽然“树”娇身弱,但,那份“根”却是相当地强悍和韧性! “这次北熙山之行还真不枉此行啊!”萧绮枫喃语着,一手捻着自己的下颚,饶有所思地笑了。 …… 燕飞秀下了屋檐,仇已报,心情这会甭提多爽,就在穿过一处走廊时,忽而听到那边传来细碎的声音。燕飞秀停下脚步,随即眼眸一沉,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挪动着脚步。 这里原来有一处隐匿又僻静的冗洞,因是靠着山体,所以是自然形成的冗洞,洞口被巨大的芭蕉树遮掩,不细心根本就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处洞。那声音就是从这洞里发出来的。 燕飞秀小心伏在洞外的墙壁上,隐匿住自己的身体,很快里面就传出一阵阵的谈话声。 “语嫣……”一阵深厚又低沉地男声荡漾在耳畔,燕飞秀一听便已识出是那龙皓天。 第1534章 燕语嫣睨着对方,细语轻言,“四王爷的心真是太仁善了,你想同样在这北熙皇庙里,他院子里进了盗匪,而且还大肆纵火,而四王爷这边却安然无恙,待到烧起来时也未见四王爷见身相救,你想那皇长孙殿下能不怀疑到四爷头上吗?” 燕语嫣停顿了一下,迈着碧波水莲步在房间里徘徊了几下,“再说了,这事儿退一万步来讲,反成了皇长孙殿下掰倒王爷的一个有力手段呢!只要长孙殿下回到皇城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地这样一描绘,王爷就是几张嘴,待回去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呢!” 说得龙皓天是一身冷汗,俊颜上立即忧色衷衷,“他若真的这样有心栽脏的话,那本王不就等于瓮中之鳖了吗?” “自古皇位之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残酷无情,皇上那边对长孙殿下一向就是耳根子软,王爷可要三思啊!”燕语嫣淡语道。清亮明妍的眼眸子里道尽那机关算计。 “该死的东西!都怪你们!杀个人也杀不死,还叫什么大内高手啊!都是一群乌河之众!”龙皓天气恼不过,恶恶地踹了那幻冷一脚。 “请王爷息怒。”幻冷灰头土脸地说道。他堂堂一代高手,却在这四王爷面前连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还真有点让人窝气。 “现在,就算你杀了他们也没有用啊!王爷一定要快点拿主意。”燕语嫣继续言道。 “哎,现在都到了这份田地,本王有什么办法?” “还没见到棺材,四王爷怎能落泪呢?再说呢,这棺材保不准是给谁呢!” “语嫣,你有办法?” 燕语嫣娇柔一笑,看着手中鸟,“来庙里时,我就听说,这边养的鸟儿聪颖得很,这儿一见,果然是乖巧又温顺呢!” 龙皓天也望向这白鸽子,“我记得,父皇西征回来后,便将那侍卫马军的信书部给迁移了,莫非这里的鸽子便是那信书部的信鸽?” “四王爷猜得没错,据这里的师傅透露,后山某一片林间全部眷养的都是能征战沙场,一日千里的信鸽。这大概就是皇上深谋远虑的想法吧!这士兵们可是养不出这等水灵的鸟儿,还是让那和尚们来养也覆得仙骨,听话得多了。”燕语嫣笑道,接着眼眸子一沉,直入正题,“王爷的亲娘乃是御林军总管陈东明的妹妹,如今贵为成妃,只要王爷飞鸽传书回去,让陈大人在皇城门外去截杀长孙殿下,哪会有不成的道理?” “这……”龙皓天犹豫了,眼眸子惑虑不定,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王爷,这可是破釜沉舟的万全之计啊!”燕语嫣眼底尽是柔和的光芒,却是不带半点温度。 忽而,龙皓天狠狠地捏紧了双手心,“罢了!本王也豁出去了!绝不能让那小子见到皇上!”随即又望向这面前的纯洁胜仙的女人,“语嫣,你真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啊!你真是我的智多星!若今生能得你相伴,本王真是死也甘心!” 听到这男人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话语,燕语嫣一张美脸上笑得淡泊如雅,什么甜言蜜语她没听过,根本早就免疫过头了,心底儿也就搁着一句狠话,想要我伴你,那也要看看你是不是真龙了! 很快地,龙皓天按照燕语嫣所说的,立即拟了一便笺秘条藏在那信鸽里,放了出去。 …… 那一头,三人骑着那圣魔獒下了山,又驰骋出老远,直到在熙江边不远处的一家客栈停了下来。燕飞秀也重新把那圣魔獒收拢在那鸡血玉坠里,看得两帅哥是惊异不已。燕飞秀满是得意地坏笑。 “前面就是熙江了,我们不走陆路走水路谅他们也追不上来。”燕飞秀精明地笑着,接着看向那龙逸轩,“现在太晚了,要么,你就在这里休息一阵吧,我去找找船只。” “这等苦力活,还是我凤凰去!”萧绮枫接下话来,望向那燕飞秀。 “也好!”燕飞秀睨着对方,想到之前他使的那手坏招就赞不绝口,这下那沈羽琴可有得她受的! 很快,萧绮枫朝着燕飞秀走去,两人那无形中的默契顿然而生,反而让那皇长孙龙逸轩有些插不上话儿。心底想要感谢他们两人,当然是感谢燕飞秀了,可是有另一人在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龙逸轩望着那并肩朝着那熙江畔走去的两人,这会咽喉处有些不甚舒服,胸口也有些闷得紧了。这个黑衣面具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跟燕飞秀这么熟悉? “喂,破凤凰,没看出来,你还真是挺坏的!”燕飞秀边走边斜睨了眼他,眼底绽出丝丝华亮来。 “什么?”萧绮枫应声,平白无故来这么一句?看向她又不像是在冲自己撒娇。 “那沈羽琴和那老秃驴啊,你是怎么想到的?我都还没想到?这坏事可真是被你给做尽了啊!”燕飞秀一阵坏笑道。 “我为你……当然要不遗余力啊!嘿嘿!三小姐,现在是不是对本人刮目相看了?”萧绮枫笑得优雅,一阵风扬起他鬓前的发丝搭在银鹰面具上,化开来一抹抹魅惑的弧度。让某女也看得笑眯了眼。 本来还以为她会立即倾心投怀,岂料,“不错不错,加以时日,在本小姐的薰陶下,你就更有做妖孽的资本了!” “呃……”萧绮枫尴尬地笑了下,看着对方,忽而唇角的弧度弯得越加地厉害了,迷死人地邪笑,“我能把这话反过来说吗?应该是三小姐在本公子的影响下,越来越有做坏蛋的潜质了。” 燕飞秀听得秀眉一扬,表面倒是没有怎么生气,只是唇角微微斜瘪了下,腹黑地一笑,“你这妖孽遇上我的这坏蛋,你还能活吗?” “宁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萧绮枫嘴角上是灿烂得更阳光了,只是戴着面具遮掩了那份无度的春光,不然还真要把这女人给勾得立即跪在身/下主动献/身! “那你就……做你的鬼吧!死凤凰!”燕飞秀冷嘲道。 “呵呵!三小姐,你这张小嘴真是太无德了!”萧绮枫笑言。 “没听过一句话叫女人无德便是才吗?我就是才高八斗啊!”燕飞秀眼眸子高傲地挑起,眼底透出的光几乎可以顶上天了。 “这样看来……我得再崇拜你一下,不如我送你一雅称吧!”萧绮枫瞅着这骄傲自满的女人,好像某种漂亮的动物就最适合形容现在的她了。对了,孔雀! 眼高过顶的孔雀配目中无人的凤凰……绝配! “什么?” “吹牛大王!哈哈哈……” 说罢,萧绮枫是一阵邪恶的坏笑,快步朝着那熙江边上走去。 “死凤凰,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燕飞秀气得磨磨牙齿,双手一低,那一排银针落入到了指间,簌簌簌朝着那邪恶的背影刺了过去…… 只可惜某人回睨头来朝着她一笑,“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那只配给我搔痒痒!”说罢还配合默契地扭动了下身子,“真是舒服啊!要不要你再多射几针啊!”穿着金丝软猥甲就是刀剑不如啊!效果不错!嘿嘿! “好啊!我成全你,这次朝着你脑袋射!看你有几个破脑袋可以抵得住我的银针!”燕飞秀抬起手来,正准备射出去时,忽而眼朝着天空睨了一眼,非常明显的一只白色夜鸽从这里飞过,鸽子?不及多想,簌地那银针挑高了方向朝着天空射去…… 萧绮枫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鸽子从天空上摔落了下来,正好不偏不移地砸在自己的脑袋上,闷得一响,然后才落到了脚边。 “我是不是运气太好了?”萧绮枫阴阳怪气地笑了,一把从脚边抓起这掉落的白色夜鸽,笑道,“你这借鸟杀人的手法不错,不过下次想要砸死我麻烦打只厚实点的动物!” “给我!这鸟儿我是拿来下酒的!”燕飞秀一把从萧绮枫手中夺过那夜鸽,拉扯间一张纸条从鸽子的翅膀处落了下来…… 两人的视线同时凝聚到了那上面,异口同声地说道,“信鸽!” 燕飞秀抬起头来看了眼萧绮枫,眼底透着狡黠的光,“这里面有古怪!” “看看再说!”萧绮枫言道,心底已然像只网一样撒开了。 燕飞秀果断地拾起那地上的细筒便笺纸,快速地摊开来一看,那上面的白纸黑字写尽那阴谋诡计。忽而让燕飞秀联想到了另一张纸条,显然这两字条的笔迹不一样。更何况那张纸条是那会钰飞龙还在关押在天牢时,对方想要杀人灭口留下的罪证,然后她就一直放在自己的鸡血玉坠里。 “看来……绝不是一伙人……”燕飞秀看着字条细喃道。 “除了四王爷龙皓天外,还有谁?”萧绮枫敏感地一问。 “没有谁,就是他了!”燕飞秀掩示了过去,看着字条,“飞鸽传书想要让御林军统领陈东明来在皇城门外截杀自己的侄儿龙逸轩,这叔叔也未免太狠了吧!” 萧绮枫淡淡笑了下,一手微捻了捻自己的下颚,眼底透着股深蕴,好像……这一点也不像是四王爷的作风啊!那龙皓天何时起这么热衷于当太子了?莫非是这背后有人唆使? “争权夺利,情有可缘。”萧绮枫藐着这身边的女人,“只可惜,棋差一招,这鸽子可飞不过这北熙江!” “……”燕飞秀想了想,随即转过身,朝着那客栈走去。 “喂,不一起去找船吗?”萧绮枫笑问。 “你去找船,我去找龙逸轩!”燕飞秀答道,快速地疾步奔跃,已落下了萧绮枫老远。 “还真是迫不急待!”萧绮枫挑了挑唇,望向那片大江,一股思绪也沉了下来,随即一个纵跃驰起,消逝在了这片夜色中。 客栈中,燕飞秀找到那龙逸轩,立即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对方,开门见三地说道,“现在,拿着这个,去见皇上!这样,你就能除了这绊脚石!” 龙逸轩看着燕飞秀手中的纸条,细细地看了一遍,心底是惊骇不已,“没想到四皇叔他……” 龙逸轩在房间里左右跺着脚步,一张俊朗的脸庞紧紧地蹙起,“三小姐,这件事情,你认为本殿真的应该这样做吗?他毕竟是我的叔叔啊!” “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很显然,龙皓天已经把你当成敌人了,所以才不会对你仁慈,那么你还把他当成朋友亲人的话,那就是你蠢了!长孙殿下!”燕飞秀直截了当地说道,目光透着一股孜冷,“这场宫闱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死,难道你想死吗?” 燕飞秀的话极大地刺激了龙逸轩,他看着对方,清凉的目光里紧了下,“好!我听你的,三小姐!” “嗯,我不会害你,我只会帮你!”燕飞秀铮铮不移地言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龙逸轩忽而一阵激动。看着她的颜,心底有些萌萌的少男情怀。 燕飞秀邪魅地一笑,拿起他桌案旁的一个杯子,观赏性地转了两转,话语也幽幽地荡漾在空气中,“你本来皇太孙当得好好的,却是因为我的事情被皇上废黜了,我帮你咸鱼翻身……很正常,这样我们互不相欠了,多好!”接着将那手中的杯子整个倒置搁在那桌案上,笑盈浅浅。 “……”龙逸轩沉默着不语,看着对方,她果然是和那个叫紫莲的女人不一样的,那女人在他府上住的时候,对他百般讨好,言听计从。而这三小姐却是雾里看花,花无意。 “其实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我只不过说了事实,而惹皇爷爷不高兴。”龙逸轩勉强地一笑。 “是么?看来你皇爷爷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哦!我帮你,还要你自己往上使劲,殿下,你还要加把油哦!”燕飞秀顽皮地一笑。 “嗯!”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劲就使不完!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一抹俊朗的笑让那帅气的脸庞越发地迷人了。 “那我走了。我去看看凤凰的船找到了没有。”燕飞秀说罢,快速地踏出屋去时。 “我和你一起去吧!”龙逸轩也跟了上来。 “也好。”燕飞秀笑答。 两人再次来到那熙江边上,可哪里还看得见那萧绮枫的影子? “还真是没良心的,这家伙肯定又拍屁股走人了!”燕飞秀磨磨牙齿。 “凤凰他是谁?”龙逸轩望着身边人。 第1535章 “他啊……别提他了!想想都烦!”燕飞秀不快地回了句,本来还期待着这家伙的船只,岂料他倒好溜之大吉,这倒也正符合了他的那种坏蜮的性格!能把踩花盗当成了好人,那是她燕飞秀脑子不清白啊!燕飞秀不禁在心底自嘲着自己。 蓦然。 一道清朗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思,“流星!” “快,快许愿!”龙逸轩立即拿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喂,你干嘛啊!那是我的手!”燕飞秀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那片刻间脸庞上有丝怪异的陀红。 “对不起!”龙逸轩有些难堪,也没多想什么,快速地闭眼双手作揖在胸前,自己许着心愿。 还真是一孩子!燕飞秀看着这旁边帅哥的单纯反应,淡而无味地笑了下,望着那幕空中坠下的流星,忽而又散开成了流星雨,霎时,她的脸也被映得灿烂! “真美啊!”燕飞秀情不自禁地说着,待看着旁边人儿,不知何时他也睁开了眼睛,望向自己。 视线有些凝固时,燕飞秀倏地笑笑,眼底透着股猜忌,“你定是想你父母亲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龙逸轩惊异地看着对方。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燕飞秀笑答,眼眸子闪了闪,继续言道,“幸好你还有你皇爷爷宠爱着,照顾着,不然,你的心会更孤独。” “孤独?呵呵!你是一个说我孤独的人!”龙逸轩眼底掠过惊异的芒光。 “亲生父母都不在了,难道你还能开心吗?虽然你很会笑,但是那些都不是真实的,我说的对吗?”燕飞秀笑眯眯地睨着这个大帅哥。忘了告诉世人了,她除了医毒技能超群外,还有一个绝技,读心! 龙逸轩迎着她的视线,重重地点了下头,“很对!” “我的父亲曾经是太子,但是,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龙逸轩的神思有些飘忽,记忆也回到了六岁前。 原来,龙逸轩的父亲龙航也就是昔日的太子爱上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女子姚敏,后来而惹怒了皇帝龙潜海,龙潜海当然不同意其纳为太子妃,因早已答应太子与他国公主的联姻,所以这太子妃的位置就得空出来。按照当时龙潜海的想法不仅太子妃她没资格就连作侧妃作妾,她姚敏也不会被接受。 后来由于姚敏怀孕这件事情暂时被搁浅,两人以为苦尽甘来时,万没想到姚敏生下了龙逸轩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几名东宫太监趁太子不在之际,受了皇帝之命以三丈白绫赐死了姚敏,并抱走了孩子。 龙潜海以为除了那民女姚敏,太子便会收心,只是万万让他惊厥的是,太子龙航竟然为了那农家女姚敏服毒殉情自杀! 这让龙潜海是大受打击,深深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悔之晚矣,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便立了他们的儿子逸轩为皇太孙,继承以后的储君之位。 听了龙逸轩的这段对父母的剥白,燕飞秀眼底透着浅浅的光芒,“你觉得你的父亲龙航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才累及一生吗?其中不然,相反我觉得他爱得很勇敢!你的母亲定是一位痴心痴情、重情重义的人,所以你的父亲才会如此心无旁骛,不论生死都要与其相随。” 龙逸轩沉默了好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燕飞秀站了起来,看着他重负的脸孔,简单地笑了笑,“好了,别想太多了,相信你刚才许的那个愿望你的父母已经收到了,他们会很开心的。” “我许的这愿望……你也知道?”龙逸轩再次惊讶地看向她。 “呵呵,不必这么意外吧!”燕飞秀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蛮单纯的,“我看今夜只怕没船只了,我们明早再走吧!” “嗯。”龙逸轩点点头,很快也敛神一收,俊脸上绽开了一个笑靥。 “你还是笑的好看!” “是么?” 某男的心底滚过一片温如水的情怀,看着旁边的人儿,好想牵起她的手,但是那么一迟疑下,对方已然纵步跃了起来,很快已到了数丈之外。 “三小姐,等等我啊!” “呵呵呵……”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已然荡漾了好远好远。 隐暗的一角里,一道暗影远远地望了过来,那银鹰的面具的双瞳里透出幽黑阴鸷的冷光,那江畔的那幕显然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萧绮枫什么话也没说,过了好久,才冲着那四周众黑衣杀手吩咐道,“一路上,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长孙殿下和三小姐直到他们顺利地回到皇城!” “是!主上!”众人应声。 原来萧绮枫没有去找船只,而是去秘密调配自己的人手去了。直觉这场截杀可没这么简单,既然能放一只信鸽出去,那么有没有可能放二只三只信鸽呢? 既然此事撞上他萧绮枫,就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只不过那江畔边的那一幕却是不得不让人联想翩跹。 难道他萧绮枫真的看错了人吗?萧绮枫面色冷萧了下来,很快又潜了身影,彻底地融进了黑夜里。 …… 索性的是一路上都没有任何的阻碍,燕飞秀提议的走水陆的方案也确是上上策,两人很快便顺利地回到了皇城。 “你进去吧!记得先前我跟你说的。”燕飞秀叮嘱道,恐是怕这小子一时心软,什么都不说那就可错失掰倒对手的大好机会了。要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三小姐,不一起进去吗?”龙逸轩看着她。 “我进去做什么,你去就好了!我还要回家呢!”燕飞秀干笑了两声,她救了那皇帝一命却被他冤枉入狱,这笔帐她都还记在心底呢!她才不要去见那个龙潜海。加之透过龙逸轩所说的他父母的事情,对这个龙潜海是有了另一番想法了。 “嗯。改天,我去相府找你。” “这个……不用你来找我,我有事自会去麻烦你的。” 燕飞秀说罢,坏坏地一笑,接着快速地朝着某一方向而去。脑子里记忆着一件事,说好的让他去找船,那混蛋竟然给她溜之乎也?呵?耍她是么?等着!破凤凰!! 龙逸轩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也不及多想什么,拿着纸条的手心紧了又紧,随即快速地进了宫门。 果断不出所料,皇上龙潜海看到那个字条,是气不可竭,雷霆震怒,“来人,给朕在东门布阵,捉拿四王爷龙皓天!” “是!皇上!” …… 夜魑魅消魂,烟雨红尘的酒色之地更是灿烂无度。 一身烟紫色轻纱男装的燕飞秀手执着一柄描金水墨扇,轻摇下,俨然一派风流翩跹的纨绔公子风采,很快她踏入了这烟柳之地。 燕飞秀一踏入进门槛,便纷纷吸引了众多的回头率。大多是发花痴的男男女女。燕飞秀也冲着他们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了两下。接着走到那老/鸨冰莲的身前,开门见山地就嗤了句,“凤凰呢?他死哪去了?” 冰莲睨了燕飞秀一眼,这瞧着样子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勾魂小馆馆。这男人还真是不要脸,之前就总是在厢阁里和萧绮枫眉来眼去,还大胆住在这里一连几天都不回去,自然这房钱消费啥的全记在王爷萧绮枫头上。现在王爷终于玩腻了他了,他竟然还主动找上门来了?若不是王爷曾吩咐过,她可不会对她客气什么。 原来,萧绮枫属下的人都是各司其职,一般不是他吩咐的话属下间不能有任何联系的。所以就算侍卫冬梅知道燕飞秀是女儿身,那她也不会告诉冰莲。 “老板今天不在,燕公子明天再来吧!”冰莲言道,语气里听得出那丝冷漠。这可跟以往的热情大相径庭。 “不在?那去哪了?”燕飞秀眼兮了下,探究的目光在女人脸上转悠。 “老板的事情谁都无法过问,更何况是燕公子您呢!”冰莲冷笑道,目光悠地挑起,损言损语地说道,“燕公子有特殊爱好,不如找别人吧!何必奈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特殊爱好?什么意思?”燕飞秀看着这老/鸨,忽而一下,眼光有些怪异地沉了沉。低睑看了下自己,哦,原来如此!但是,就这样走,显然不是她的性格啊! “不在是吧!那我就在这里等他!”燕飞秀说罢也不再理会这老/鸨,快步朝着自己那曾经住了几天的厢阁里走去。 “喂,我说你这公子,我们老板不在,你就去找别人好了啊!”冰莲说着,正欲拦截在她面前时。 蓦然,砰地!一道大门被由里向外大力地打开了,接着一彪形大汉手拽着一薄衣轻纱的女人胳膊就推走了出来,“老/鸨,这是什么女人啊!爷玩得真是越来越没劲了!还真不如男人玩得过瘾!”接着将那女人给摔在了面前。 “哎哟,这位爷别急啊!我们这里的姑娘多得是!定能让您满意!”冰莲一面陪笑着说着,一面瞪了眼那被推出来的女人,“没用的东西,还不下去!” “爷要玩/男人,给我去找几个标志水嫩的公子过来!快点!!”这彪形大汉喝道。 什么,要玩/男人?冰莲眼珠子快速地一转悠,立即将目光锁定在那刚刚准备从面前插肩而过的“男人”身上,随即赶快一把住燕飞秀的胳膊肘儿,“他,他怎么样?” “呃……”燕飞秀愣了下,这敢情这老/鸨还真是把她当男人了?可是,她真是很想问问看,这世上有她这么标志媚骨的男人吗?就算是那个看不对眼的妖孽萧王八,还有那个钰飞龙,可都及不上自己这男装的妖媚呢!说白了,这要是真是个男人,那准是个千娇百媚的千年祸害精! 那彪形大汉的目光马上就朝着那燕飞秀看了过来,那一看,眼眸子都变成了桃心形,口水差点没掉下来。细皮嫩肉,水灵灵的,看得就想吃了。 “你搞错没有!”燕飞秀看着这男人一副穷凶极恶的色相,顿时胃液翻腾得厉害。 那老/鸨冰莲阴阴地冷笑了声,接着快速凑上前在燕飞秀的耳根子旁嚼了几句,“你在我们烟雨红尘白吃白喝白睡了这么久?怎么样也要付出点代价吧!燕公子?那位客官可就交给你侍候了!” 说罢,冰莲打定这燕飞秀不过是靠卖男/色的一个小倌倌,专门靠着吃软饭来混的,所以现在这一招正好可以一举两得打发掉他!免得王爷被这种人缠得烦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跟你去侍候?”燕飞秀恼羞成怒道,气得正准备推开那老/鸨夺步而走时,岂料,人都还没有动,那汉子就已迅速地拦截在她的面前。 “喂!你让开!”燕飞秀看着这长相粗鲁的男人,手中折扇哒了两哒。一张俊妍的脸庞上带着股恼色。 “小公子,你长得可真是美啊!跟爷进去耍耍怎么样?爷保证让你舒服,要了还想要!”那大汉色态尽现,一步步朝着那燕飞秀逼近。 “滚!”燕飞秀冷笑喝道。 那大汉却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金子递到了她面前,“这些够了吧,只要你今天跟了爷,这个就是你的!” 燕飞秀唇角抽动了两下,手上捏了捏。 “怎么?不愿意?别急,爷这里还有呢?”大汉说着,又快速地掏出大把金子递到了燕飞秀的面前,“怎么样?这样够多了吧?” “可恶!我看你真是找死吧?”燕飞秀咬牙切齿地骂道。她现在是男人,这混蛋还想来意霪她泡她?还真是该死啊! “死……马上就死!走,跟爷一起到床上去欲/仙/欲/死吧!”汉子说罢朝着那燕飞秀就扑了过去。这会管她在哪里,只怕只想抱了再说。 蓦然,还没有碰到那燕飞秀,身后一道力量将她朝怀间一带,然后只见手袖飘飘一扇,那大汉不知怎么着啊地一声便倒塌在了地上,痛苦哀嚎! “你你你……你是谁,竟然敢坏爷的好事,不想活了?”那痞子大汉喝道。 “大胆,见了我家师叔还敢这么猖狂,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响在空气中。 师叔?燕飞秀愣了下,马上抬起头来一看,霎时愣在了当前,对方那张美若明月的脸也正好看向了自己,两眼就像那天上的星辰,透着光润如华的辉亮,看一眼便让人堕了神魂进去。这份谪仙的俊美大概燕飞秀是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子便忘记掉的。 第1536章 这这……这不就是那个北医世家的公孙墨吗?真晕厥!他竟然还没走?可是,那钰飞龙不是已走了吗?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忽而间燕飞秀头有些大了,一想到那钰飞龙的那个什么东东在自己身上,就觉得要倒霉了。哎哎,她真是脑袋坏了,才会答应帮那个人托交的。 “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姑娘?”公孙墨那张好看的脸庞上透着斯文又儒雅的笑。 此话一出,那在场的老/鸨冰莲听得一愣,女人?呃,她真是眼拙啊,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原来是个女人? “你……”燕飞秀这才意识到,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腰上,她与他贴得很近,几乎对方若一低头下来,就会吻上了自己的额头了,同时,对方那一份如兰的男子气息缓缓不断地逸在了鼻翼旁,不禁让那脸膛有些被憋红了,忍不住低恼道,“你放开我!” “我当然会放开姑娘,不过,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姑娘,我们去那边厢房一叙可好?”公孙墨不紧不慢地说道,一把已然微微松开她,不过,手掌却是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丝毫有逃脱的可能。 “可恶!谁要跟你一叙啊!”燕飞秀使命地甩了下手,见仍是挣不开,不禁心一硬,谩骂道,“看你长得人模狗相的,原来也是个好/色/鬼啊!不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可不是这烟雨红尘的人!你要找姑娘去找她要去!” 耐不住寂寞 岂料,公孙墨脸庞上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目光若星辰般动了动,“老板,麻烦开间房!”接着睨向身后跟着的两女,“红花绿叶随身侍候!” “是,师叔!”两女异口同声地答道。 该死地!这真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啊!她燕飞秀咱地就这么倒霉呢?不管了,要是实在不行,钰飞龙,你那破玩意姐可不跟你保管了! “哦哦,那请到这边来吧!”老/鸨冰莲言道,接着带着几人朝着那二楼捌角的房间处走去。 燕飞秀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冰莲可是又把他们带到了那铁屋子里来了!嘿嘿,很好很好!一抹狡黠的华光顿现在了眸心深处。 蓦然,那公孙墨刚推开那屋子里,忽而一道浓重的烟雾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有毒!”公孙墨下意识地便朝后退去,而燕飞秀看得精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推开了他,跃进了那有“毒气”的屋子里。接着,砰地,那屋子的门自动关了起来,将外面的人挡了个严实! 燕飞秀眼前还是一片雾里看花里时,手臂膀被房间里一人一把拉住,“死女人,跟我过来!” 燕飞秀闻音一喜,马上挑唇还了句,“死凤凰!!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是啊!我在这里等你呢!”萧绮枫阴阳怪气地道了句,接着接着她快速朝着那床榻上走去,“上/床再说!” 说得燕飞秀立即俊秀的脸庞上现出红潮来,不禁嗔怪了句,“真不要脸,谁要跟你上/床啊?” “你上不上?”萧绮枫片刻也阴霾下脸庞,故意喝斥道,可肚子里却是好笑得紧了,她还以他想跟她什么啊? “我不上又怎样?你还杀了我不成?”燕飞秀被他吼得也气恼了,怎么一见面她都还没有责问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溜之大乎,他倒好,一来就上/床?丫地,真是找揍找戳啊! 萧绮枫阴冷冷地邪恶一兮眼,“我不会杀你……我会……上了你!” “你敢?”燕飞秀眼睑子瞪大了。 但是还没待她把银针拔出来,萧绮枫已经一把将她整个人给扛在了肩膀,燕飞秀失重地倒吊在他肩上,整个头发都倒垂了下来,脸抵着他的背,忍不住哇哇乱叫,“臭凤凰你快放开我啊!不然,我不会饶过你的!” 啪地!一重手打在她的屁股上,燕飞秀疼得咧紧了牙齿,“臭踩花盗,你竟然敢打我?” “……”萧绮枫唇角阴冷地勾了勾,“女人,你实在是太吵了,若是不想我再打你,你最好给我安静点!” “可恶!这个仇我一定报!”燕飞秀气得咬牙切齿。 “好啊!那三小姐你就再打回来啊!反正我屁股上的肉可厚着呢!不信,你来摸一摸。”萧绮枫呲牙坏笑着。 “色/魔!你给我滚远点!”燕飞秀气得双手乱拍起他的背来。这俨然就是头快发疯的小老虎。 砰地!萧绮枫一把抱着燕飞秀落入了那床榻上。 这会那门也轰地!一声被外力打开了。 “师叔,他们在那里!”一道声音穿梭在这片霎时有些嘈杂的空气中。 “哼!”萧绮枫冷笑一声,随即按动了床上的开关,咣铛!床板翻开,他抱着燕飞秀迅速地落了进去。 待公孙墨追过来时,那床板也弹了起来,顿时发出簌簌簌!的一道道箭阵。 “糟了!上当了!”公孙墨皱起了俊颜,带着红花绿叶两人在铁屋子里面与这机关暗箭打得好不热闹。 而那堕入密道的两人这会是悠哉游哉地躺在了一处巨大的水床上,萧绮枫放开了怀中人,双眼望着天顶,一手垫着头部,另一手不知从哪里捞出来一壶酒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惬意地享受着另一番别致的美景。 这里,宛如仙境,竟然还有那亭台楼阁和无数奇花异草。 “哇!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和上次的那密道迥然不同?”燕飞秀顿时眼眸子一亮,果然是个能呆得住人的地方。 “这里是……人间天堂!三小姐,想不想住进来呢?”萧绮枫笑得淡而无味,眼神掠过一些飘忽不定的玄光。 “住进来?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住进来不无聊死了!我看我还是算了吧!”燕飞秀言道,仔细打量起来这个地方来。 “原来,三小姐是这么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萧绮枫笑侃道,那一双眼透过那戴着的银鹰面具散射出一袅慵倦的芒色。 燕飞秀看着他,磨磨了牙齿,“耐不住寂寞?还不知道是谁耐不住寂寞!连一个招呼都没打便滚到这女人堆里醉生梦死!” “我醉生梦死那是我的事情,三小姐你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也是来陪我醉生梦死的?”萧绮枫忍不住讽刺道,想到什么心底微有些不痛快,拿起手中酒就那样灌了起来。 燕飞秀看着他喝酒的样子,不知为什么,隐隐地有些刺眼,“别喝了!” 可是对方根本就像听而不闻,继续我行我素地喝着酒。 直到某女走上前一把夺下了他的酒壶,咆哮如雷,“我叫你别喝了,没听见啊!” 萧绮枫仰望着这愤怒的她,那一刻真是有种想要暴走的感觉,但是,那双眼沉了又沉,终是忍住了某种情绪,只是压低了危险的声音,“你顺着那桥一直往前走,然后拐两个弯,会看到一处凸起的墙壁开关,把它按下去,你就可以出去了。另外,把酒留下!” “你……”燕飞秀倏地捏紧了拳头,真想一拳就朝着这人的脸揍下去,看他还不能如此正常地说话? 萧绮枫看着她,狠狠了心肠,“我是盗,你是官家小姐,你和我就是水火不容!以后……别来找我了!滚吧!” 霎时气得燕飞秀火冒三丈,手一狠,一把重拳狠狠捶了下他的胸口,痛骂道,“你他丫地!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让我滚?”燕飞秀恶恶地低俯着他,两眼像电光仿佛要刺破他的面具和伪装。 萧绮枫痛得咧开了牙齿,“好,我滚!”面具下的眼瞳里映着一丝妖华的光。说罢便从那水床上站了起来,但是还没待他站身来,对方突然一个伸腿,一把绊倒了他,然后一个扑身,一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咽喉,一手拿着银针对着他的脸,“你想滚?本小姐我还没批准呢!你还想滚到哪里去?” 霎时间的逼紧带着丝窒息感觉,尤其那银针还在眼前晃来晃去。 “喂,快拿掉你这破玩意,爷可要生气了!”萧绮枫滚动了下哽咽,说实在的这咽喉被这小女人给掐着,说话都挺不溜爽了。 “你生气,本小姐我还没生气呢!你气个什么?让你去找船,你倒好,话都不说一句就拍拍屁股溜了?世人啥有像你这种没心肝的王/八/蛋呢?”燕飞秀没好气地痛骂道,秀颜上满是怒气。 萧绮枫被骂得一头狗血,忍不住还语道,“我走了不是更好,省得在那里坏人的好事。” 燕飞秀倏地压低了脸色,“什么意思?” 萧绮枫没再说什么,索性坐在那水床上,一把夺下她拿着的酒壶,自己猛灌了一口,冲着酒劲儿上起才将内心的话吐了出来,“你勾上他,不就是想做太孙妃吗?” “呃……”燕飞秀愣了下,过了会,脸色沉沉地变幻了数下,忍不住嘲道,“我勾他?你没看到是他在勾我么?” “……”一句话让萧绮枫是气得无语,好吧,不管谁勾谁都好,总之这两人就是一个你情我愿,根本就不关他萧绮枫屁事! 好久,萧绮枫才还了句,“好,你们就继续勾吧,爷也就不当这看客了!”说罢,萧绮枫快速地站了起来,一个纵身已然跃下身,朝着那桥边走去,片刻就已出了这仙境般的密室。 “破凤凰,死凤凰,给你面子,你还飞上天了?”燕飞秀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嗤道。随即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呆着,快速地跃了起来,也走上了桥,弯了两个弯,果然看到那凸起的墙壁按扭,便是还没按下去,身后就已经被人撑在了墙壁上,她的脸直接也贴上了那冰凉凉的墙壁…… 燕飞秀马上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破口骂道,“死凤凰,别给我耍阴的!” “爷还懒得跟你耍呢!”萧绮枫还了句,一手直接按住她的脑袋瓜子,往那墙壁里抻去。 “该死的,你给我松手!”燕飞秀气得直想甩他两把掌。 咣铛!机关开了,燕飞秀快速地被推了进去,身体失衡,萧绮枫果断一个拉扯,才避免了她摔倒,但是下一秒已然狠狠地掐住她的脖颈,“你以为只有你有情绪,别人就是死人?” 可想到什么,他又快速地松开了手,阴测测地痞笑道,“别紧张,爷逗你玩的,刚才那不过是脸部机关,你推是推不开的,只有把脸孔朝向那机关按下去才会有效的,三小姐。” 燕飞秀怔了下,迅速地消化他说所的话,但无疑一个新的关注点牢牢地吸引了她的神经,“脸部机关?”马上来了句,“凤凰,我现在发现,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萧绮枫阴阳怪气地笑了下,倒是没有答语什么,看着这一片墨色树林的风景,月光映在叶上发出幽幽的暗光,“我把这机关一直开了到郊地,这里非常安全,朝着这郊地走下去,不出几百米就能看到都城了。” “不错不错。”燕飞秀满是赞叹,心底对这个人好奇心顿起,“凤凰,你除了擅长奇门遁甲,还懂什么?” 萧绮枫睨了她一眼,无所谓地答道,“岐黄之术略之一二,八卦象数略之三四,五行战阵略之五六,三十六计略之七八,善邪之道略之九十!天下无我所不能!” 燕飞秀听他说得忍不住啧啧道,“看来你这牛皮吹得也未免太大了,不过就凭你通这奇门遁甲之术却委屈在这破窟子里未免可惜了啊!要不要我为你引见引见啊!” “不必了,官与盗就像猫跟老鼠,这样的游戏才更好玩呢!”萧绮枫邪邪地一笑,接着看向这片林间的夜,“三小姐,你觉得你的皇后之路是不是也挺有趣呢?” “皇后之路?”燕飞秀沉了沉眼眸子,她可从来没想过,何以这家伙就往这方面想?不过,她可不会跟那老头。 萧绮枫盯着她的眼,一眼便看穿她的想法,笑了笑,“就凭我跟三小姐的交情,我一定会帮你的。”这话说起来,自己心底都想笑,多么讽刺啊!不过,饶实也挺有意思! “帮我?你要怎么帮我?”燕飞秀倒也不辨驳,顺着他话的意思说下去。眼底却透漏着股冷冷的暗芒。 “首先……四王爷入狱这事可不简单,按照他一惯的做法理应不会想到皇城截杀这一招。”萧绮枫话峰一转,面具的下眼瞳里透尽那股狡狯又智慧的华色。 第1537章 对这龙氏皇族众嗣的个性,他不说百分百的了解,七八层也是了然于胸,不然他一个外姓王爷又怎么可能在众嗣的排挤中仍活得游刃有余呢!而且至今他萧绮枫也是皇上最器重的王爷! “这也不奇怪,说不定他身边有高人指点啊,或者有军师谋士在旁。”燕飞秀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很自然地就想到了什么,是啊,她怎么能够忘了那个擅于伪善,又狠如蝎的女人?当夜若不是她无意中偷听到了那女人与龙皓天所说的话,又怎么会有那火场遇险的那一幕? 不过,她不愿什么事情都跟这破凤凰说了,那样就显得太没深度了啊! “抓虎不抓崽,实非‘仁义’之举啊!所以得……斩草除根!”萧绮枫面具下透出两道阴扈狠戾的光芒。 “……”燕飞秀看着他,心底随着他的话语也起伏了下下,“说得不错,可是,凤凰,你就怎么知道那不是四王爷的一惯作法呢?你又怎么会了解他呢?” “呵呵,八封相数,相数你懂吗?看一人,只要一眼,我就能看透,就像三小姐你一样!”萧绮枫无谓地笑答。 “是么?”燕飞秀盯着他的心,心底却是嘲着,可惜,他看错了!她可没想过去当皇后,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倒是很想知道他是怎么能把她这个不想当皇后的人给拱上皇后位的?这就像是人在上坡路上推牛一样,牛不愿上去,人偏把牛往上顶一样……是不是很趣味呢?哼哼!有意思有意思,这游戏看似乎很好玩呢! “走!我送你回去!”萧绮枫嘴角透着层清笑,伴着月光,送燕飞秀回到了那丞相府里,走之前特地说道,“最近不要去那里找我了,有事我会自来找你。” “……”燕飞秀听得一愣,这样的话好像她也对某人说过,像是敷衍又像是有着几分关心,倏地,燕飞秀笑了两笑,故意言道,“那北医世家的那小子总是阴魂不散的,有时间替我教训下。” 萧绮枫唇角斜笑,眼底透着股高深莫测的玄光,“那有什么问题,出了人命你抗着就行!” 一下让燕飞秀气得直磨牙,不过,她更是笑得邪邪,“行啊!你也别想逃,我抗也要拉着你做垫背!死凤凰!” “呵呵呵……”萧绮枫好一阵坏笑,忽而刹住笑声,看向对方,有着几分凝聚力,“我没想逃,我正求之不得呢!再见!三小姐!” 很快,萧绮枫一个退后,脚步纵跃了起来,身体魅黑如鹰般飞腾上屋檐,很快便踏月而去。 燕飞秀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娟秀俊妍的脸庞上透着浅浅的华色,唇角轻抿,一抹狡邪之色也缓缓地映了出来。 …… 几天后的皇城长孙殿处,燕飞秀如约见到了那皇长孙龙逸轩。 “什么,你想去见四王爷龙皓天?”龙逸轩盯着这面前的人,好久都未有会过来是什么意思。 “是!请你带我去宗人府,我去看看那龙皓天。”燕飞秀言道,眼眸子里掠着波澜不惊的光芒。 龙逸轩皱起了眉头,看着对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去看他?”昔日让他一定要掰倒对方的人是她,可现在却又……如此不得不让他矛盾地想到更多。 燕飞秀睨了他一眼,想到一个很好的理由,“我和四王爷曾经是被皇上指过婚的,怎么来说,他现在落到如此处境,我去看看也人之常情。” “你对他……是不是还有感情?”龙逸轩眼神再次紧了下。 “长孙殿下问得可真奇怪,若有感情,当初也就不会有那场闹剧了。”燕飞秀淡淡地答道。 真是这样的吗?龙逸轩在心底好生疑惑,但是他终是没有说什么?或者她就是为了报复那龙皓天才这样帮自己的吧? “好,我带你去找他!”龙逸轩说罢,眼底映着层阴郁,倒也没多纠结什么,很快便带着燕飞秀去到那宗人府。 阴沉沉的宗人府,看起来杂草不生,外面有御林军层层把守,这要飞进一只苍蝇都挺困难的。不过有了龙逸轩这层护身符,自是去到哪里都挺方便。 “我一人进去就好了,你在外面等我。”燕飞秀看了对方一眼。 “嗯。”龙逸轩应了声,待她踏进那槛门时,“飞秀……不要太久!” “放心,我不会给你多添麻烦的。”燕飞秀答了然,随即很快便走了进去。 “这地方还真和那电视里的冷宫差不了多少啊。”燕飞秀咀嚼着话语,眼光锐利地看着这四周的环境,很快踏入了那最里面的殿堂。 砰地!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燕飞秀一愣,立即回过头来时,看到的是一双阴沉沉又满是血怖的双眼。 “燕飞秀,你来做什么?”龙皓天看着对方,霎时就捏起了双手。只不过双手双脚都戴着厚重的手脚镣铐,链子拖在地上一响一响的。 “我来看看你。”燕飞秀答道,很快已将此人的颓败一览眼下,青苍的囚服,蓬松的乱发,一脸的憔悴,那颚下清晰可见那青郁的胡渣。再也没有了那昔日的风光无限,有的只是那份沦为阶下囚的凄惨模样! “我早该猜到是你这贱人跟那小子窜通起来整我的,是不是?”龙皓天冷瀑地问道,俊颜上带着那份铁青感,让面色显得有些狰狞怖人。 原来那夜北熙皇庙刺杀龙逸轩失败后,二天队伍就准备返回皇城,可是让人意外的是怎么都找不到那相府三小姐燕飞秀,当时他就怀疑起来什么,但是已经泼出去的水又怎么可能收得回来? 结果,刚到皇城,便被皇上布控的御林军给拿了个正着,当那金枪金剑对准自己时,那一刻日光晃花了眼,他知道他的世界末日来了……随后他以弑亲罪被押入了这宗人府待审。 “四王爷,你还能这样想,那证明你脑子还不糊涂啊!”燕飞秀笑道,接着很快看到他那张更加想吃人的表情时,她的眼也冷冽了下来,“今天我来可不是听你的这些怨怼的,当初若不是你听信了某人的谄言媚语,我想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番田地吧!” “你什么意思?燕飞秀,你别想来套我的话!”龙皓天眼忽而更冷沉了下来,更加地恍然大悟,那夜说不定自己和语嫣所说的话全让这女人给听去了,所以她才会通知那龙逸轩逃走。看来自己最大的失败不是栽在龙逸轩手上,而上栽在了这燕飞秀这恶女的手中! “如实招供,招所有人,我可以让长孙殿下为你在皇上面前求请,这样说不定你在这里呆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了!”燕飞秀言道,眼底透露着几缕狡黠的光华。若是再让某女在外面逍遥快活实不是她燕飞秀的性格啊! 岂料,龙皓天怒目而视,恶恶地还了句,“你给本王滚!!”那额上的青筋顿时也暴了起来,样子冷恶如狼。 燕飞秀冷笑了一声,双手环抱着胸膛,在这殿堂里徘徊几步,“你为某人掩护,却悬不知某人的想法如何?你岂不可悲呢?”停了下,燕飞秀那仙媚的脸庞挂了下来,声音更加冷森,“或者某人现在正想方妨法地除掉你呢!四王爷,你最近可要小心了啊!” “燕飞秀,本王真看到你恶心,你马上给我滚!马上滚!!”龙皓天有些失去控制地喝道。这个女人就是天生来克他的! 燕飞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恨我吗?可是……你终有一天会感激我的!哼!”说罢,燕飞秀快速地掠过身去,打开那牢门,迅速地擦身而过,离开这宗人府。 咣地!关门的声音再次响在这间大殿上。也重重地敲击着龙皓天的脑。 “不……不会的……语嫣不会这样做的,她绝不会这样做的……绝不会……”龙皓天不受控制地喃语着,神情变得十分惶惑,看着这片空间,眼神不停地晃动着,就像没有支架的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了似的。 乱发搭了嘴角,可是那一刻他好想生生地咬住自己的手,也许痛晕了就不会存在于这份残酷的现实中了。 我发过誓,我要当皇后!这辈子,我必须当皇后…… 一遍遍的声音响在耳畔,催得龙皓天的脑都疼痛不已,终于他控制不住地低咆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那份撕裂的梦。 “语嫣……”龙皓天痛苦地蹲下了身体,将头埋首在自己的双膝里,犹自沉冥在那份无法实现的痛境里……痛苦不堪。 …… 天牢外龙逸轩见到燕飞秀出来,快速地迎上前去,“三小姐,你没事吧?” “我会有什么事?”燕飞秀反问道,眼眸子透着暗光,随即看了他一眼,“倒是你……皇上没说别的?” 龙逸轩藐着她,对方眼底明显透着股探究,不禁心底有些感动,她终是很关心自己的,“你的意思是……” “恢复你皇太孙的名份啊!你这次为了皇帝特地去庙里祈福进香,他应该会有所感悟的!再说上次那事,你触犯得又不是什么大罪。”燕飞秀言道,想着这事就觉得现在恢复他的皇太孙的名份理所应当。 “还没有……”龙逸轩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沮丧。可心底却是另外一番想法,虽然从皇后的口中他早已知道皇上早已有复位他的想法,只不过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算了,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件事情不离十的,我看皇上下诏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燕飞秀淡淡地笑道。 “飞秀,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葬生在那火海中了。”龙逸轩感激地说道,望着她的眼都有些目不转睛。 “呵呵!有什么好谢的,我帮你是合乎常理!”燕飞秀说罢朝着身后的宗人府看了一眼,“长孙殿下,能否借几个可靠的手下给我?” “什么?”龙逸轩愣住了,看着她的眼神,霎时间不知为什么心底有些堵,“你是想保护里面的人?” “对啊!四王爷可不能有事的哦!”不然还怎么抓得住那只狡猾又伪善的狐狸?燕飞秀眼底淌着股深意的笑。 可看在龙逸轩眼底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意思。难道她真的还爱着那个男人吗?真的是为了报复龙皓天才这么做的吗?现在龙皓天终于得到了惩罚了,她又千方百计地来看他保护他,让那男人浪子回头,这等用心可谓良苦啊! 但是,她怎么就看不见她面前的人呢?龙逸轩心底忽而有些郁闷了,脸庞上也不见那欢颜,只是道了句,“这里都是皇上亲信的锦衣卫在把守,并不是普通的御林军,本殿也没有办法调派。”说话间那眼底的沉湎下了什么看不太懂的杂质。 “哦……”燕飞秀应了声,脑海里忽而想起一个人影子,对了,找她准没问题,随即笑了笑,“那算了,这次麻烦你了,长孙殿下,我先告辞了。” 就待她转身离开时,龙逸轩一把喊住了她,“等等!” “殿下还有事?”燕飞秀回睨过视线,似笑非笑地睨着这人。 龙逸轩想了想,有些不知如何表达,不过很快梳理了下思绪,言道,“是这样的,过几天皇宫里有个简单的家宴,本殿想邀请三小姐一起来参加,不知三小姐可否前来?” 燕飞秀听了一愣,马上答道,“家宴?那你们一家人去就好了啊,我去做什么?” “不是,三小姐你别误会,有很多的名门闺秀都会去的,你就过来好不好?”龙逸轩目光里透着真挚。 “很多名门闺秀?那家宴只怕不普通吧!”燕飞秀猜忌着什么。别给她来个什么“非诚勿扰”的相亲会啊! “就是简单的猜灯迷会,玩玩罢了。”龙逸轩言道。 “这个……到时看情况了!”燕飞秀想到那会来皇宫里参加皇后寿宴犯了关司,心底总觉得对这些皇族的宴会有些疙瘩了。 “啊?还看情况,你来好不好?三小姐,本殿真是很诚意地来邀请你的啊!”龙逸轩迫切地言道。 燕飞秀想了想,猾狐地问道,“是很多名门闺秀都会去的?那我大姐燕语嫣也会去哦?” “这……”龙逸轩犹豫了下,“你想她来么?” 第1538章 “当然想,我们是亲姐妹啊!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她的份呢?还有我的五妹妹燕云诗,那可是猜灯迷信的一把好手呢!”燕飞秀笑得狡邪,这样那女人肯定会瞅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下手……毕竟能进皇宫可不是在逛自己的后院,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嗯,那你们姐妹俩就一起来吧!本殿到时等你们啊!”龙逸轩微微一笑,露出一米阳光的笑靥,仿佛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了一样。 “我先走了!长孙殿下,有事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哦!”燕飞秀笑道,有着这么个进出宫门的护身符还蛮不错哈。想去哪去哪可比别人方便得多了。 龙逸轩想开口留下她,但想到什么,言道,“随时欢迎!”看来什么事情都不易太急,尤其是在这个节骨上。 龙逸轩目送着她离开了视线,目光才浅浅地收了回来,斜睨了眼身侧的“宗人府”三个字,那清凉凉的目光变得渐渐地有些狠戾了起来。无论是谁……也不能再将她夺走! “来人!”龙逸轩冷若冰霜地喝了声。 “长孙殿下,有何吩咐?”旁边一位锦衣卫揖拳问道。 “让锦衣卫统领严宽来见我!” “是!” 很容易的,龙逸轩以加强防守和保护为目的,在锦衣卫统领严宽处就弄到一张宗人府锦衣卫的人员作息分布图。 …… 夕阳透着冉冉的斜辉,照映着这片萧王府的琉璃瓦上都熠熠生辉。门前两头巨大的石狮子也透出绯亮的光莹来。一时让老远走过来的人都顿感到豪气和生畏! 燕飞秀看着这道紧闭的门,手心紧了紧,还是走上前去,叩响了这大门。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燕飞秀的眼睛都亮了亮,这人还正是她要找的王府侍卫冬梅。 “燕飞秀?”冬梅愣了下,实没想到她竟然会找上门来,一时间猜测万分,“你来找我家王爷的吧?” 前些时王爷为了办案,乔装成面具黑衣人和这女人几乎形影不离,这会这女人竟然找上门来,八成是识破了王爷的伪装了吧! “不,我是来找你的!”燕飞秀快语地答道,接着眼眸子狡猾地闪了闪,“进去,或者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聊聊行吗?” “这个……”冬梅沉吟诵了下,“你进来吧!” “嘿嘿!”燕飞秀坏坏地笑了两笑,接着很快便踏步进去,还没走到两步,耳畔那一阵阵优扬的琴声便传哒过来,断断续续,轻易便勾勒出一副青山绿水的韵律,简直就唯美至极。 “哇噻,这音乐听得可真棒!是谁是在拂琴啊?”燕飞秀不禁眼眸子朝着四处藐了藐。 “是我家王爷在梅园弹琴。”冬梅言道,接着看向她,压低声音,“燕飞秀,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呃……算了!我可是有正事来的,谁有闲工夫去看他啊!”燕飞秀瘪瘪嘴角说道,眼眸子傲佞地挑了起来。 蓦然。 “你有什么正事不可以告诉本王的?”一道微厉的声音夹杂那乐律透耳过来,听得两人都微微一怔。 这就是传说中的顺风耳千里目么?这么远,不仅隔了走廊还隔了几道墙,他是怎么听到的?神马啊!燕飞秀的头严重被震了下。是怎么都不能理解那萧王八竟然有如此过人之处?看来他简直非常人也。 可是她岂能知晓,那在梅林里的萧绮枫手中一面拂琴,一面看着那面前的一枚“日月珠”呢!那东西的厉害的之处就是能窥探敌情,当然还有一个妙用就是除了能看距离远的东西外,还能透过那日月珠隔音传话,这相当于就是一个具有卫星导航的多功能的智能手机了,即方便又实用。此等宝物可谓是世上罕有的稀世珍品。 “冬梅,进来!”萧绮枫发话了,那张俊美妖华的脸庞上透露着一股邪冷之芒。 “是!王爷!”冬梅应了声,看向燕飞秀,“三小姐,一起进去吧!你有什么事情就跟王爷说吧!我所做的一切事情,也是要得到王爷的允许才行的。”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算她私底下找她也不行,必须得萧绮枫同意才可。 燕飞秀看着这女儿,无奈地笑了笑,“你对你们家王爷可是衷心不二啊!好,我去找那个萧王八说!” 冬梅听着燕飞秀这不雅的称呼,不禁心底有些不快,不过她倒是也没说什么,他们王爷都没生气,她又有什么忍不了的呢? 燕飞秀随即跟着冬梅一道去了后面的梅园。而萧绮枫也已收好了那颗日月珠。 “三小姐案子已结,还来找本王那可真是稀客啊!”萧绮枫笑眯眯地言道,眼眸子里很自然地流露出一股华色。不知为何,也许是由于做惯了那踩花盗,再当起这冷肃阴霾,喜怒无常的萧王爷来,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呢! “你少臭美了!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冬梅的!”燕飞秀话一说完,马上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行,这样说等于得罪他了,不然他不借人,那她可怎么办好? 忽而眼眸子转了两转,一个高招现在脑子里,她朝着萧绮枫走了过去,“不是这样的啦!王爷,之前呢可能是有所误会,但是现在,本小姐心底饶是感谢王爷呢!虽然王爷也没做什么事,但是我这案子总归是在王爷手上给洗白的,这不,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一阵褒贬不一的话说将出来,燕飞秀心底可是冷呵呵地笑着呢。 “感谢?空手感谢?”萧绮枫忍着那股肚子发疼的笑意,看着对方问道。 “还要钱要礼物啊!那多俗啊!要不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两全齐美。”燕飞秀想了想言道,眼中尽是狡邪之色。哼!好不容易碰上了,怎么样也要打击打击你这混蛋! “什么两全齐美?”萧绮枫问道,从她踏进府门时,兴趣已然被挑了起来。 燕飞秀秀眉一挑,讪笑道,“这不,王爷您一个人在这里弹琴,一个赞你好的观众都没有。我特地来府上听王爷弹琴,来捧王爷的场,王爷要是弹得好,这卖唱卖曲的规举……本小姐还是懂得,自会丢点碎银子,还望王爷不要闲少哈!”燕飞秀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压根儿眼底就将这帅哥给看得扁扁扁!你就弹吧!姑奶奶我高兴就赏你这萧王八点银子花花也不错! 旁边的侍卫冬梅一听,顿时阴冷住了脸色,这燕飞秀可真是太大胆了,竟然这样羞辱主上? 岂料。 “哈哈哈哈……”萧绮枫一阵豪爽的大笑,继续停住了笑意,看向燕飞秀,“三小姐说话真是越来越风趣了哦!” “哦,风趣吗?那王爷认为我叫你王爷好,还是继续……王八好呢?”燕飞秀说完,那张仙媚的脸皮子已经绽开了花。嘻嘻嘻,报复就是要这样,让人想喷想吐血却仍然高兴地笑!! 冬梅的脸色已严重变了下,这燕飞秀可太过火了,这敢情就是装着一颗不怕死的虎胆雄心来的。要知道谁惹上萧绮枫那准没好结果的。萧绮枫那玩人的手腕可是让鬼都不得有好日子过,更何况是人呢?而且还是一个区区的女人?他不扒掉她几层皮才怪呢! 燕飞秀瞅着那萧绮枫的脸色还能如常,不禁心下也有些佩服了几分,这身藏不露的家伙看来还真是修炼成的妖孽。 燕飞秀再次绽开那如花的笑脸,“王爷是否有兄弟姐妹啊,排行老几,要是前面正好有七个兄弟,那王爷不就正好老八吗?这王八……哈哈,配得名副其实啊!王爷你说是不是?” “呵呵呵……三小姐,可真是太幽默了哦!”萧绮枫阴阳怪气地赞扬道,接着看向一旁的侍卫冬梅,“最近你老家来信了,让你回去一趟,你现在立即起程!” “呃……”老家?来信?冬梅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她从小就是跟在王爷身边长大的啊,哪里来什么老家?更神马地哪来什么信啊? “还不快走!”萧绮枫兮了兮眼神,递了个眼色过去。 “哦……是!多谢王爷相告,冬梅这就起程回老家!”冬梅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再留下有些多余,该死,她就应该早点退下去的,省得掺和到他们里面去。 “喂喂喂!冬梅姐姐,你不能走啊!”燕飞秀情急之下哪顾得上什么斯文不斯文的,一把拉住冬梅的衣服,强行扯住。萧绮枫的脸孔越加地有些阴霾了下来,冬梅哪里还敢呆在这里,看向那燕飞秀,“三小姐,你放手,我还得回家!” “喂喂,好姐姐,你先别回家好不好,帮我这个忙,到时我陪你回去行不行?”燕飞秀说罢,再次用劲地拉住她的衣服。 冬梅斜睨了眼萧绮枫,发现他那张脸孔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暖意,横了心说道,“不行!我得走了!” 兹!一道布料扯破的声音荡漾在空气中。燕飞秀看着那被自己扯掉的半截袖子,再看看那光着胳膊膀子的女侍卫,这一下是内疚万分。 “哎哟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哎,真是让人太难堪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这王爷侍卫的衣服怎么质量这么差的?不知道这王爷平日里是怎么来克扣你们的口粮啊!”燕飞秀满是惋惜地看着那衣服,眼底却是狡邪阵阵,哈哈,怎么就被拉破了呢!谁都不知道,刚才是她故意在扯着衣服的同时,将手中的银针朝着衣服上刺了洞眼,然后用力一扯,不破才怪! 冬梅气得眼都有些绿了,看到燕飞秀那样子倒也不好说她什么。 萧绮枫看着这两女人的样子,憋着股笑意说道,“好了,你们都给我省省,三小姐,你倒说说看,你找我的侍卫冬梅什么事情?”说罢,那黑瞳仁里透出一股邪魅的暗光,隐隐地提醒道,“而且我的侍卫只听我的,你私底下找她也是没用的。” 燕飞秀看着对方,眼眸子沉了沉,嘴角划开来一抹坏坏的笑,“其实也没什么,我不过是想让冬梅帮我一个忙,救一条人命而已,相信萧王……爷也不会反对的哈!”终是将那个八改成了爷,其实在她心底他还是那个王八,当也当定了,哈哈这变不了哟! “救谁的命?”萧绮枫眼梢微微地一挑,一抹华色顿现在眼瞳间。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是四王爷龙皓天!”燕飞秀故作认真地说道,双眸紧了紧,看着对方又道,“据可靠消息,有人要害他,所以我想借您身边这得力强干的女侍卫一用,相信你不会拒绝的哈?” “有人要害四王爷龙皓天?这可能吗?”萧绮枫忽而站了起来,佯装认真地左思右想,接着看向冬梅,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行,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本王要立即面圣!!”说罢,快速地朝着前方走去。 岂料,燕飞秀一把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忍淮嚷嚷道,“喂喂喂……萧王八有你这么急的吗?” “你别再把我的衣服给拉破了,好不好?”萧绮枫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用力的手臂,这会真是怀疑她怎么是女人,分明就是一头牛,不对是一只虎!而且还是母老虎! “呃……”燕飞秀这才注意那已经被自己的针给戳了几个洞的衣袖,马上松开手来,“哎哟,报歉,我可没有给人断袖的癖好!” 萧绮枫保住了那只袖子,不过一看之下,咋眼也知道了她玩得这小伎俩了,原来这妮子又用她那该死的针呢!改明儿,一定要好好地改掉她这个随时夹针的坏毛病! “没有最好!不然本王还真消受不了呢!”萧绮枫阴阴地笑了下。一张俊美邪魅的脸庞上绽放出无度的华色,一时间让那女人看得兮住了眼眸子。 “你……”燕飞秀倏地愣了下,这双眼……还真是有些问题?不过也不及多想什么,马上言道,“萧王……爷,你可不能去找皇上啊,这样就等于打草惊蛇了!我们得在暗地里……守株待兔!”不好意思,骂习惯了,这差点又成了萧王八了,燕飞秀睨着这张好看的脸,把他跟王八联想起来,还真是亏待了他这张俊脸了啊! 第1539章 燕飞秀也懒得理她,快速地朝着那大门处走去,唇角里带着一丝邪恶的冷芒,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本来想邀他一起观赏的,但现在看来,他是没机会看了,因为,这戏可是不等时间不等人的马上就要上演了哦! 魅夜更寂,华色润明。丞相府的东厢房间里,此时烛光魅火更浓,某女此时还无有睡意。 突然,簌地一把飞镖扎穿那窗户纸,稳稳地扎在那房间的柱子上一怔。 “是谁?”屋子里的女人立即喝了声,推开门来,可除了一道镖影外,看不到什么人影子。 “这会是谁呢?”燕语嫣喃喃地自语道,国色添香的脸庞上透着几分沉虑,还是先不要声张,去看看那飞镖再说。 燕语嫣关上了门,走到那柱子处,看着那飞镖上盯着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非常潦草的字,“明日晚时,请到墨柳河畔十棵柳树下一叙,切记保密。” “墨柳河畔?”燕语嫣看着这字条,眼眸子转悠了几圈,这是什么意思?燕语嫣句斟字酌着上面的字,“这不像是表哥沈子惟的笔迹啊!” 但是,转念又想到或许他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呢?话说用左手和右手写的字是迥然不同的。倏地记得,沈子惟小的时候便是右手写正楷,左手却是写的草书,这莫非真是沈子惟让自己过去吗? 正楷可以辨认出笔迹,但是草书却是无从下手,辨识度可就难得多了。 不过,那伏在某处屋顶上的燕飞秀可想不了那么多了,这大概也就是所谓的歪打正着吧! 燕语嫣捏着那纸条子,左思右想,自从那关押在宗人府的;四王爷逃了后,那沈子惟也跟着消逝了。她让张德去那沈将军找了好几遍都不见人影。不过,她能想到的是,对方是一定会跟她联络的。 “看来明晚,他一定会出现的。”燕语嫣想了想,决定还是得去一趟。这样她也能确切地知道,到底那个四王爷是逃了,还是死了?想到那沈子惟的厉害手法,这在宗人府可是不易对付的,那么对方逃到了皇城外,那可就任他沈子惟胡作非为了啊! 燕语嫣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一道阴毒的华光现在那眼角深处,成了利刃。 大仇已报 翌日傍晚,朦胧的亮光映着这片红粉之地。 燕飞秀踏入走进了那烟雨红尘的密室。 看到那床榻上坐起的人,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俊美,但是那眉宇间却映着深重的阴暗,身体也已然已无大碍。 “三小姐,你来了?”龙皓天看到她,立即便起身迎了过去。 “嗯。”燕飞秀应地声,随即将手中的字条,朝着对方递了过去,开门见三地说道,“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今晚你是应该出去散散心了,就到这里去吧!” “墨柳河畔?”龙皓天疑惑地看着这字条,却是不太懂她的意思,“三小姐,我为什么要去这个地方散心?” 燕飞秀睨着他的脸,忽而阴冷冷地邪笑道,“四王爷,莫不是不想去见她了?” “你说谁?”龙皓天听得精神一怔,全身的细胞都几乎被膨胀了起来。 “你说还会有谁?是谁让你曾经思念得想要疯狂?又是谁口蜜腹剑地哄着你团团转?最终又是谁将你推入谷地想要永绝后患呢!”燕飞秀冷笑道,眼底那股清凉的目光就像一把冰刀生生地剥开了男人的伤口。 “燕语嫣!!”龙皓天狠狠地说道,手心瞬时间捏了起来,看着燕飞秀,“是你约她出来的吗?” “是我约的,不过她并不知道是我约的。”燕飞秀淡冷地挑挑唇,接着双手环胸,在房间里跺了几步,“这是一个机会,四王爷,你可要把握住了……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但是,有一点就是,别出人命,还有最好你不要让她知道你是谁。” “你……”龙皓天惊异地看向对方,霎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张俊美的脸庞映着那层阴暗,“三小姐,你为什么要让我那样做?” “我没有让你怎么做啊!呵呵,一切只是你自己想要怎么做而已,我只不过提供你个方便罢了。”燕飞秀答道,眼底却掠过一层狠戾的芒光。 别以为她不知道,昔日那只高仿绣花鞋,其实就是她燕语嫣主使的想要加害自己,却让那燕美雪做了替死鬼!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这些在心底本就不需要证据。 当然根本就不止这些了,以前的那些阴谋算计,她燕语嫣玩得比谁都要高,她为什么会从小变得痴傻呆丑,记忆里浮现出来的影子全是她们母女一手的杰作,甚至连自己这身体的母亲也是她们联手给毒死的! 这一切都是拜她们母女所赐!既然沈羽琴得到报应了,那么这她的女儿又怎么可能继续为虎作伥呢?该还的债是时候该还了啊!这次就要一并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不过,就像她燕飞秀自己所说的,打猎若是一下子便将猎物给打死那可真是没劲,她就要这样玩她!一步步地折磨死这女人…… “我走了,去不去也由你,但是,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没有了。”燕飞秀说罢,不再理他,转身快速地出了这密室内。 “燕语嫣!”龙皓天紧紧地捏着这字条,一道仇恨的芒光燃烧着双瞳,让他也有些烧毁了理智…… …… 夜魅更深了,华色的月映着几许暗影揉成诱/惑的景致。 墨柳河畔,扬柳依依,在这一片静寂迷人的夜里,几抹墨叶垂了下来,落入了湖畔中带起几圈子涟漪。 一道白纱蔓妙的身影提着一个红红的灯笼一步几回头地看着这四周的环境,周围太静了,一个人影子也没有,由于这边是偏街,一般也很少有人经过这里。偶尔有只猫窜出来都会让人吓一跳。 “子惟哥哥!你在哪里?”燕语嫣唤道。结果没有人应声,随即拿着怀里的小字条对着念道,“应该是这里啊!墨柳河畔的十棵柳树下……” 蓦然。 这树上的一道墨影袭了下来,惊得她只想尖叫,但是还未等她尖叫出声,对方已经就卡住了她的咽喉,燕语嫣是痛苦地叫也叫不出来! 一双美目顿时惊恐万分,她根本就没想到这是什么情况,她看到了一张蒙着面具的脸,面具下透出了一双眼,这眼布满着着狰狞,那一刻她感觉到遇见野兽。那手中的灯笼就已落到了地上熄灭了火星子。 龙皓天看着这被自己掐住的女人,那一刻真想掐死她算了,但是想到燕飞秀所说的话,猛地他揪住她的头发,朝着她后面的柳树上猛撞了下…… 燕语嫣眼前视线发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龙皓天看着这女人,那心底的火也腾了起来,他揭下了自己的面具,眼瞳里散出火一般的焰光。 “语嫣……你这让人可恨的女人,终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龙皓天睨着她,眼眸子透着着怪异的又冷又寒又热的光芒,许久,他只是看着她,话语喃喃着,“我对你那么好,而你呢?你竟然不顾一点情义,还要杀我灭口?你的心就是那么黑么?为什么你还要伪装得这么善良,善良得让人都觉得你是真心的?” 龙皓天顿了顿又道,“你对本王太狠了,完全伤透了本王的心,你知道那时候,你派的那个杀手告诉我妨碍你的后路时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还有,被那群蛇咬着身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你想知道吗?我告诉你好不好?” “那就是痛不欲生!痛不欲生啊!!燕语嫣!!现在,是不是该你尝尝这种滋味呢?”龙皓天看着对方,话落时,手也落在了她肩膀上,刷地,撕开了一片衣裳,映出了雪白的皮肤…… 龙皓天映得眼都红了,激火直窜,再也顾不了什么,低俯下身去,覆盖了眼前人…… 杨柳依依,春色无度,花香满天,映红了这片诱/惑的“美景”。一侧隐匿的捌角处,侧露出一双漂亮水灵的眼睛,配合着那份绝色媚仙的脸,映出丝丝阴暗。 燕飞秀挑着唇,冷笑着看着那画面,别说她残忍,这就叫罪有应得啊!不过,她已然很是清楚地听到了对方刚才喊的人的名字,不是别人,而是那子惟哥哥…… “沈子惟……”燕飞秀眼邪恶地兮了兮,“你又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呢?一个国手御医,曾经的天才少年?” 燕飞秀淡冷地掠过了神去,很快便隐身而去,离开了这片有些污浊的环境。 …… 另一边的萧绮枫这几天回到了宫里,便立即面见了皇帝龙潜海。龙潜海听闻有人闯入宗人府大牢刺杀四皇子是相当震惊。 “绮枫这件事情,你怎么看?”龙潜海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子透着深沉的冷光。 “臣就是来回禀皇上这件事情的,所有的看似乎简单,但却是阴谋重重,现在四王爷为求自保,逃亡在外,依臣所见,暂时还是不要大肆搜捕的好,应现防内贼,抓获那刺客要紧。”萧绮枫言道,眼神沉了下来。 “内贼?难道你怀疑是我们皇嗣内部所为?”龙潜海望着对方,想了想又言,“还有,难道你认为皓天流落在外面就是安全的?朕若不派人去找,要是再落入贼人手里,岂不更危险?” “请皇上放心,四王爷现在很安全。”萧绮枫答道。 “哦?难道你已知道皓天在哪里?”龙潜海有些惊异住了眼神。对这面前的年轻人越加地另眼相看,旁人及不上的,他萧绮枫总能找出破绽来,总能先人一等啊! “是的,事先臣就命人潜伏在宗人府保护王爷,但是对手来得太快太猛,招招欲致四王爷于死地,我们为了安全起见,由为臣下令将四王爷给转移至了安全位置。”萧绮枫抬起头来平静地说道,目光里透着股灼然的坚定,“不管是内贼还是外贼,大肆搜捕只会让那贼人们有所忌惮而不敢现出原形,反而不利于破案。” “好!朕就听你的,撤消搜捕令,萧绮枫,四皇儿皓天的这件事情就全全交由你处理!”龙潜海说罢,从皇座旁取出一柄黄金灿灿的鞭子,“这把降龙金鞭朕赐予你了,上至皇亲,下至百官,不服者,阻挠者皆可鞭之!!你一定要把这胆大妄为的凶手找出来,惩治以法!” “是,皇上!”萧绮枫低睑答道,接着双手接下了这代表权利的降龙鞭,稳稳地拿在掌心,“为臣一定会竭尽所能将凶手抓获归案,臣先告退。” “嗯,你跪安吧!” 萧绮枫回到了刑部时,屁股都还没坐稳定,便传来了宗人府锦衣卫的消息。萧绮机和旁边站着的冬梅都同时一怔。 一冗装软盔的瘦削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揖拳说道,“下官锦衣卫统令严宽参见萧王爷!” “免礼,是不是有那李荣兴的消息了?”萧绮枫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回萧王爷的话,李荣兴已经被带回来了。”荣宽答道。 “在哪里?”萧绮枫眉心一紧。 “带上来!”严宽喝了声,随即那殿外的两名锦衣卫便抬着一柄担架走了上来,上面躺着一个人,从头到脚都被白布给覆盖住了。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那李荣兴?”萧绮枫眼底的疑色甚重,很快从位置上走下来,来到这担架前。 “禀王爷,这的确便是李荣兴,在我们遇到他的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严宽答道。 “是怎么死的?你们又在哪里遇到他的?” “在皇城的后山,我们在山脚下找到他的尸体,根本腿脚的伤我们可以初步断定,应该是失足摔落下来的。” 萧绮枫命人揭开这具尸体,很快便看到那死者李荣兴的样子,果然是那夜的那人,左侧脚踝处的确是有伤肿。 “从山上摔下来?那就应该是走夜路里被摔下来的机会会更多一点。”萧绮枫说着,眼眸子透着袅精光,继而看向那严宽,“距离那天宗人府遇刺,有多少天了?” “回王爷,已经有七天了!”严宽回道。 “七天,你们才找到他的尸体,你们可真能干啊!若是那夜摔下来的,那在二天,三天,甚至四天时就能找到这李荣兴的尸体,而不是等到这七天才被发现,所以,可以断定的是,他是被他人所杀的,然后尸体被人移至到了山脚,才让你们找到!”萧绮枫分析着这件十分蹊跷的死因。 第1540章 那夜,他在山崖顶已经亲眼所见,那李荣兴武艺高强,用毒针更是一流水准,身轻更是如夜风驰骋,像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可能被失足落崖摔死呢?这是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吧! 当然这幕后的真凶倒也挺有趣的,故意作了这一出幌子来遮盖事实真正。他倒是真以为这负责办案的人都是傻瓜吗?用这种低智商的甚至的弱智的方法也能骗得过他萧绮枫? 萧绮枫在心底冷笑了下,看来自己之初的推断果真没错,真正的李荣兴已经死了,而那夜那个在山巅的男人根本就不是李荣兴,而是另一人,是他假冒他的身份,易容他的样子,混进宗人府去企图加害四王爷的元凶祸首! 并且,那人还用那骇人的毒术毁掉了所有的黑针和银针,这样看来,就找到了理由,此人定是不想让官府人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才会这样做的。由此而这件事情走的是最复杂最难缠的一面了。 “王爷,下官管理属下无能!”严宽脸色有些紧张,眼神更是闪烁不定。 “呵,这是你管理属下的结果吗?严宽?”萧绮枫双手揖在后面,在殿堂上跺了两步,眼神晃了两晃,言道,“这是凶手早有预谋而来的,若是当初选择了你严宽,说不定躺在这里面的人不是那李荣兴,而是你锦衣卫统领了哦!” 说得严宽现出一脸冷汗,“王爷,这凶手好生歹毒,我们得赶快把凶手抓获归案啊!” “废话,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萧绮枫皱起了眉头,看着这锦衣卫统命,看来哪个部门的职能不同也就意味着这人群的思路也会有所不一样。 可是想要破案,不动脑筋那怎么行?全都睡了吃,吃了睡,跟头猪似的,只会做一个大内打手,那可是万万不行的哟! “想降职吗?”萧绮枫忽而来了句。 “王爷,请王爷息怒,属下定会加派人手,抓住那幕后真凶!”严宽言道,额际上的冷汗渍渍。 “抓?你怎么抓?用什么抓?现在那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萧绮枫一连串的发问堵得那严宽根本就答不上话来。 “……”严宽汗渍再次冒了出来,慎重又慎重地答道,“属下会严格密控住各处,挨家挨户的细细查索,相信定能找出这凶手来,顺便也可以找到逃亡在外的四王爷。” “呵,挨家挨户?你倒是不怕别人说你官搅民了?是不是当锦衣卫的都是这么蛮横霸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嗯?是不是仗着后台硬,才无所畏惧呢?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后面的后台也是靠全城老百姓给支持起来的!”萧绮枫厉声喝道,俊颜上微微有些变色。 “萧王爷教训的是!教训的是!”严宽哪里还敢说其它,话说这皇城宫闱内流传着一句话,谁犯到这萧绮枫手上就该谁倒霉!是官是民还是贼都讨不了任何好处!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当然,他也是萧绮枫一手提拔上来的,至于对方为何会提自己,他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原因就是了。只是知道是萧王爷建议的,皇上就采纳了,然后就由一个大内侍卫直接提到了锦衣卫统领,整个过程就这么简单迅速。 事实证明,当时萧绮枫不过是想找一个听话顺意的人而已,而并无它想,放到目前来看,能让冬梅和燕飞秀成功进入宗人府去潜伏,他当初建议提拔严宽的决定还是正确的。以他萧绮枫的话简单来说就是,提人就是要等到用人之时,可以一举几利! “算了,你就按本王的意思去做,挨家搜索是万不可取的,你就查查李荣兴在那夜之前具体跟谁接触过,接触过多长时间,有没有跟谁外出过?只查男人,女人除外,胖矮除外,给我一一排查出来。”萧绮枫说罢,唇角轻悠地挑了起来。 萧绮枫双臂环胸地走了走,若有所思地言道,“而做一张人皮面具那可是要真人的脸部隆刻上一种特殊的材料才能制成,所以做一副人皮面具肯定是要费时间的。凶手即要伪装成他的样子,自是早就已经盯上了李荣兴,做好了那张人皮面具,才会在案发之前下手杀了对方,混进宗人府。” “是!属下这就去办。”严宽赶忙言道。接着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严宽退下去了,那一旁站着的丝毫没有说话发言的冬梅看向对方,眼微微地沉了下。 “王爷,其实您是不是早就已经怀疑了什么,其实大可不必这样耗费周的啊?”冬梅言道。 “不费心力那是不可能的啊!冬梅!”萧绮枫笑道,自是知道她指的是谁。早在那烟雨红尘的秘室里,那四王爷不就已经透露出来两人都想杀他吗?那就是皇后娘娘和燕相的大小姐燕语嫣啊! 而据四王爷所说,那伪装李荣兴的凶手就是燕语嫣派去杀他的人。按理来说,只要抓了燕语嫣,就可以顺藤摸瓜得查出那凶手了。按理应该是这样来审理案件,但是萧绮枫却不及抓那燕语嫣。 “冬梅愚顿,还望王爷明示!”冬梅望着对方,眼底的疑惑甚重。 “呵呵,只是不想打草惊蛇啊,而此招也就叫……防狗跳墙!”萧绮枫笑道,看向这身边的女人,眼底透着智慧的华光,“你跟着本王还要学的东西很多,当你站在一个高点,宏观地去看问题时,就会发现,某些看似乎很正常的办案手法反而会办得越来越糟糕!当然我们是在可控的范围内才会选择这样去做的。该抓的是一个逃不掉,该逃的是插翅也难飞啊!抓捕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冬梅懂了,王爷可真是深谋远虑啊!让冬梅佩服。”冬梅揖拳答道。 萧绮枫笑了笑,很快从怀里拿出那枚碧绿扳戒,“现在,就要看看这东西的后面到底是什么阴谋了!我去皇后东宫一趟,冬梅你就在这里等候消息吧!” “王爷,那降龙金鞭,您还是带上吧!”冬梅言道,眼底里盛着那丝忧色。 “呵呵,本王带那鞭干嘛,去唬人还吓人?放在这里就好,这次去不问案,只在察颜观色!”萧绮枫说罢,那黑瞳里透着无尽的智慧华色,一张俊美的脸庞上顿现着如妖孽的笑意。 接着很快,萧绮枫便独自一人快速地踏出了门槛,朝着那皇后东宫而去。 “王爷……旦愿你一切没事就好。”冬梅在心中祈祷着,眼底华光润润,一抹心思也沉湎了下来。 …… 皇后北燕宫的凤熙殿内,一袅袅沉香从那九鼎炉里缓缓逸了出来,让这份空间里盛满了一种温润暖色。 这会那殿堂里不时地飘浮出来丝丝谈笑声。 “不知皇皇祖母喜不喜欢?”龙逸轩看着对方高兴,眼眸子也亮了起来。 萧北燕看着手中的金雕雄鹰,是爱不释手地抚了又抚,“真是难得我逸轩孙儿有这份孝心啊!” “只要皇祖母高兴就好。”龙逸轩也绽开了笑容,看着对方,心底却想着那件事情,俊朗的脸庞上带起些许羞赧之色。 萧北燕看着对方一眼,挑唇笑道,“说吧,你要求你皇祖母什么事啊?” “皇祖母真是一下子便看穿了孙儿的心了,其实孙儿所来是想求皇祖母一件事情,不知皇祖母能否成全孙儿?”龙逸轩谨慎地说道,他知道这件事情只有萧北燕先答应下来了,她才会跟皇上说这件事情,让皇上下旨。 “成全?呵呵,逸轩啊!你真是长大了!比你的那些叔叔们都着急了啊!”萧北燕侃笑着连连,一双精明的凤眸子里华色尽现。 说得龙逸轩一下子俊颜涨红了,速度得低睑了下视线,浅浅地说道,“孙儿真让皇祖母笑话了,只是……孙儿觉得和那位姑娘缘份到了,不想轻易地错过。” “哦?呵呵,上次让你在那御锦苑挑选未来的长孙妃,后来你人倒跑了,也没给哀家一个交待,这会你既然来了,你倒说说看,你中意的是哪家的名门闺秀啊?”萧北燕说着,伸出右手,身边苏嬷嬷赶快伸出右手搀扶着对方从凤椅上站了起来,萧北燕在殿堂里走了几上,一派仪态万芳的样子,气场甚是强大。无形的压力也透了过来。 “就是……”龙逸轩心底透着窃喜,正准备说时。 蓦然。 一名太监速度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禀报皇后娘娘,萧王爷求见。” “哦?萧绮枫来了,宣!” “是!皇后娘娘。” 龙逸轩朝着萧北燕轻言道,“皇祖母,要么孙儿还是回避一下吧。” “也好,你就在后面屏风处稍待一会吧。等萧绮枫走了,你再出来。”萧北燕说道。 “是。”龙逸轩答道,很快便走到那屏风处,掩起了身体,不过透过屏风处的缝隙,他还是可以看到那殿堂上的动静。 很快,萧绮枫便踏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这凤熙殿,唇角微微地笑了下,朝向萧北燕鞠了一躬,“萧绮枫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了!”萧北燕说着,回到了坐位上,看着这俊美无度的萧王爷,“王爷虽然和哀家同样姓氏,但是命理不同,王爷是大忙人,哀家是闲人。王爷来找哀家那定是有事了,说吧,今儿来找哀家何事啊!” 萧绮枫精明地眼底透着光,岂能不知这皇后娘娘萧北燕那可是个厉害的角色,不过再怎么厉害的角色在一不小心下总会有失足的时候。 另外他这萧姓和她的姓可没有半点关系,父亲萧远铭完全是靠着战功赫赫的实力在北熙国撑起一片天地的一代大将军。现在年级大了退居二线,而其子萧绮枫是青出于蓝胜出蓝。 萧绮枫文武双蹈,智谋多端,外能杀敌,内能安邦,更是深得皇上信任,是皇上命定的北熙国唯一的外姓王爷,即为王爷,就已经被纳入了龙氏皇族的范围内,与所有皇嗣平起平坐,还特让孙儿龙逸轩称其为表叔,这也由此可见皇上对萧绮枫的喜爱非常了。 “皇后娘娘真是会说话,本王平日里公务繁忙倒是疏忽了对皇后娘娘的关心,万望皇后娘娘莫要见怪。”萧绮枫俊颜上绽着笑意。眼中却藏着那看不见的隐光,像刀像刃,轻容地便能透过人的双眼,看到心底里的血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真是一个谦虚谨慎的萧王爷啊,难怪皇上这么看中你的,让哀家也喜欢的紧了,那你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厚意了!”皇后娘娘笑言。这言下之深意就是,你心底除了皇上,可不能没有她这个皇后哦!这样目中无人可是不行的。 “皇后娘娘说得是,萧绮枫自当不负皇恩,为皇上皇后娘娘鞠躬尽瘁,万死莫辞!”萧绮机笑眯眯地回道,焉能听不出这里的隐晦之言,接着眼底的那光润是越发地灿烂了,“最近,本王在某处得到一枚东西,不知是不是东宫之物,所以特地来确认一下。”萧绮枫贼精地笑了下。 “哦,什么东西?” 萧绮枫接着从怀里掏出那枚碧绿扳戒递到了对方的眼前。这东西一现身,立即让那位皇后娘娘眼一怔。 立即便走到他面前,一手正准备接过这东西时,岂料萧绮枫手指一松,让碧绿扳戒落到了地上,当场在萧北燕的眼前咣铛一声摔碎了。 萧北燕低下头,仔细看了下那断戒,马上皱眉言道,“这不是哀家的东西,哀家的那枚可是皇上所赐的珍品,可不会这样易碎。” 可这样的画面却让那屏风后的一人看得是胆战心惊,龙逸轩的眼眸子沉得厉害,一张俊朗的脸庞透着股冷光,微微带着丝不见底的杀气。 萧绮枫眼底划过一道精锐的光泽,刚才不过只是借碎戒一探她的表情,若整件事情她是幕后主使,那表情可不是现在这般平静若常了。 “那皇后娘娘可认得此物?”萧绮枫不慌不忙地又从怀里取出另一枚碧绿扳戒。 这下子,萧北燕上前从萧绮枫手中取了过来,一下子便认了出来,“对,这枚才是那不易碎的皇上御赐之物。” 萧绮枫看着她的脸,心底忽而笑了下,看来事情是跟她无关,否则她也不会这样说话了。 第1541章 萧绮枫正欲说什么,萧北燕却疑惑地言道,“不过,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呢,哀家记得我已经给了逸轩。” “逸轩?皇长孙殿下?”萧绮枫有些意外。看来这是又节外生枝了么? 蓦地,屏风后一处东西响了下,让两人的视线朝着那边望去。 萧绮枫看到一个人影藏在那里,很快那身影便露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龙逸轩。 一身浅金色华袍的龙逸轩快步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逸轩,你也在这里啊?”萧绮枫脸庞上淌着层惑明惑暗的光芒,看样子,这小子都听了?一份猜忌也透在了萧绮枫的眼瞳里。 “本殿见过表叔。”龙逸轩言道,随即看向两人,“适才本殿是来给皇祖母请安来的,见表叔前来叙事便退居那屏风后,刚才在后面听到表叔和皇祖母的谈话,本殿一时着急,所以打断了两位,万望莫怪。” 萧绮枫没有说话,倒是那萧北燕却是快语地言道,“轩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绮枫看着那龙逸轩,脑子里也在盘思着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龙逸轩插了进来,让这本来就不算复杂的情况变得倒有几分扑朔迷离了。不过,他倒是很期待他的回答呢! “这确是皇后娘娘当日在御熙楼上赐予本殿之物,本殿当时也爱惜得紧了,本来想好好地珍藏起来,只是不知何故回到寝殿里的时候怎么找也找不到了,事后孙儿回想起来,应该是在那御锦苑时丢失了这枚碧绿扳戒。”龙逸轩说罢,看向那萧绮枫,面露出喜色,“没想到竟然会被表叔您给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一番说辞下来,找不到任何的破绽,这样看来只是贼人无疑中拾到了皇后娘娘赏赐给龙逸轩的这枚碧绿扳戒,然后混进宗人府,冒皇后娘娘之名杀人灭口! 萧绮枫想着整件事情,似乎倒也说得过去。但是事实真的就是这样的吗? 萧绮枫平静地望着龙逸轩半晌,倏地笑了笑,“这枚扳戒不是王本找到的,而是那晚潜入宗人府企图以毒酒谋害四王爷的凶手留下的,那凶手不仅现出这枚戒子,竟还堂而皇之地告诉四王爷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保护他的……这说法听起来饶是有趣啊!” 此话一出,立即让那萧北燕沉下了脸孔,看着萧绮枫,想到什么,华丽的脸庞上挂得阴沉森冷。 “可恶的贼人,竟然冒皇主母之命,杀害四皇叔,真是太可恶了!本殿要是抓到他,绝对将之碎尸万断!!”龙逸轩气愤地言道,一张俊朗的脸庞上满是被憋红的潮色。 萧北燕眼眸子沉了沉,“抓凶手固然要紧,可是,千万别抓错了人哦!” 萧绮枫听着此话,怎能不晓里面所指的意思?她虽然没有明着说他什么,可是这心下里只怕气得不轻。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既然这丢的东西找到了,那就物归原主了,本王这就去抓凶手了,绝对不会让之再逍遥法外!残害皇家皇嗣!”萧绮枫说罢,闪过神去。 萧北燕看着对方,问道,“那四王爷找到了吗?” “没有!不过,本王已经命皇上之命秘密盘查四王爷的下落,相信不日定会有结果出来的,皇后娘娘旦请不必忧烦。”萧绮枫答着,眼底里透着一丝睿智的华色。她还会忧烦吗?他可丝毫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忧色来啊? “那你就赶快去吧!早日找到四皇儿,也能让皇上安心。”萧北燕说着,唇角微微地挑了起来。 萧绮枫低睑下了视线,“那本王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了,先告退了!”接着速度地出了凤熙殿。 萧绮枫走后,萧北燕的脸庞上瞬时阴霾得难看,忽而睨着那龙逸轩,声色俱厉地说道,“轩儿,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老实告诉哀家,不然,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龙逸轩听了眉一紧,不过,他是很快便沮丧了起来,心底百般委屈,痛斥道,“皇祖母不相信轩儿吗?轩儿就算有一千个胆子,一万个胆子也绝不会做这种灭绝人性之事。” 萧北燕脸庞越加地变得猜忌和难看,面色也冷酷了起来,声音很是凌厉,“既是如此,那就别再让人给利用……”随即手袖一挥,“你跪安吧!没事就不要到处乱跑,就呆在你自己宫里吧!你所求之事暂时搁下,一切等这案子过了再说。” “是,轩儿告退。”龙逸轩眼紧了紧,很快低睑下视线,朝着萧北燕鞠了一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快速地离开了这凤熙殿。 萧北燕看着他退下的身影,一张雍容华贵的美脸上阴云布阵,忽而喝道,“苏嬷嬷!” 那身后斜角不远处站立的老嬷嬷立即上前,言道,“皇后娘娘,老奴在。”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萧北燕眼底影着幽光,散射出一袅危险的华芒。 “皇后娘娘,这定是有人在后面坑害皇后娘娘你啊!这不知是谁良心也太坏了点。”苏嬷嬷一脸皱样,分外为自己的主子担心。 “你觉得……那小子可能吗?”萧北燕阴测测地问道,眼底那抹猜忌透露无遗。 “恕老奴大胆直言一句,长孙殿下虽然年级不大,可这脑子也精明的紧呢!自是知道皇后娘娘宠他,他便向皇后娘娘也巴结了过来,试想一个能助他登帝位的人,他干嘛要去陷害?所以,老奴认为,此时可不是长孙殿下所为。”苏嬷嬷狡颜会色地说道。 其实龙逸轩是何等聪慧之人,私底下早已对这位皇后面前的红人晓以恩惠,自然人家说话时自是心中有数,毕竟这就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了。 “你给本宫去查清楚,到底是在后面使坏,要嫁祸给我萧北燕?哼!我萧北燕可不会逆来顺受,任人鱼肉!他想要栽我,我让他九族赔葬!!”萧北燕冷喝了声,一双手上的青筋都印了起来,一双凤眼底里灼亮着火光刺芒,似乎扎入谁了就要将人给扎死到底。 “遵命!奴才定当赴汤蹈火,也会为皇后娘娘查清此事!铲除那幕后黑手!”苏嬷嬷揖拳言道,眼底也透着凶光。 萧北燕眼神如冰梭,从怀里掏出一枚凤令递了过去,“拿本宫的皇后令去调动大内高手,给本宫找到真凶!” “是!”苏嬷嬷双手接下那皇后凤令,速度地离开了这凤熙殿。 宫殿里安静了下来,萧北燕看着某一处景致微微发怔,“到底是谁会这么做呢?” 无论是谁,敢惹她萧北燕的那就等着死吧…… …… 龙逸轩回到自己的长孙殿里,一股阴火顿时袭上了那张俊朗的脸孔,让那张原本阳光灿烂的脸庞上也透出些阴霾来。走到那一面镜子前,看着那镜子里的自己,他那双眼也透出深深的黯芒。 “这场宫闱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死,难道你想死吗?”龙逸轩喃喃着这句话,忽而那张俊颜上拉开了一抹笑意,自言自语地说道,“三小姐,你的这句话说得很对……” 原来,自从那次北熙皇庙死里逃生回来后,龙逸轩的心态也发生着微微的改变,燕飞秀说得不错,既然他不做这皇太孙都还要遭人陷害,无法安身立命,那么他也不得不选择另一条路了。 龙逸轩冷冷地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份改变。哒地抄了起来,狠狠地将镜摔在了地上…… 一片片碎屑就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人的心上,疼,疼又疼不出血,最终将那些尖尖的屑融在眼眶里成了最钢裂的利器! 龙逸轩敛神一收,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转身又速度地出了这长孙殿。 夜沉寂了下来,透着一丝丝鬼魅将人的灵魂都给吸了进去。一处皇城外的密林处,那黑色的身影透着让人窒息的气息。龙逸轩的脸庞在这片黑夜的笼罩下,越发地显得俊朗削瘦了。既使是穿着夜行衣,那身黑色也抵挡不住那身体里的贵气和尊傲。 忽而一片落叶纷飞,带起沙沙地响声袭着神经都崩了起来。 很快另一抹黑影踏空而来,很快便到达了这片密林里。 “参见皇长孙殿下!”那人见到面前人,很快跪拜在地上。 “司徒剑,这些时你还好吧?”龙逸轩看着对方,神情消淡。 “司徒剑真是有愧对长孙殿下,愧对皇后娘娘,没有完成任务。”司徒剑答道,接着想了想,又很快说道,“其实那天在宗人府,属下就快要完成任务了,若不是那个古里古怪的宫女冒了出来,坏了好事,属下是一定可以杀死四王爷的。” “宫女?”龙逸轩疑惑了下眼神,“长什么样子?” “面相长得偏老,但是身手挺灵活,还使得一手好针,属下逃走时,听到人有喊那宫女叫三小姐。”司徒剑答道。 “三小姐……”龙逸轩顿时皱起了眉头,原来她一直都在那里啊! 龙逸轩的脸色霎时暗沉得越加地厉害,看向那司徒剑一句话也没有说。 “属下真是该死,长孙殿下,现在四王爷已经逃走了,属下预计他肯定没有逃多远,定是还在这片燕京城里,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定会竭尽全力将其找出来,永除后患。”司徒剑答道,神情十分严肃。 “你说得不错,四王爷肯定是还在这燕京城里。”龙逸轩挑着唇角说着,接着从怀里掏出几枚金子递给了对方,“这些就做为你一路上所用的盘缠,等到任务完成后,皇后娘娘还会另有赏赐。” 司徒剑双手接了下来,立即揖拳谢道,“多谢长孙殿下和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司徒剑定当完成此使命!死而后矣!” “起来吧!完成任务要紧,本殿也不多留你了。”龙逸轩说罢伸出双手将其扶了起来。司徒剑感恩戴德地站了起来。 龙逸轩嘴角上勾勒着淡泊的弧度,眼底忽而寒光一闪,左手袖筒突然一低,一把匕首落入了手掌间,接着顺着手力带劲地朝前一捅…… “呃啊……”司徒剑漠然如常的脸色霎时变色,腹部剧痛难忍,一手紧紧地握住了那把刺入身体的利器,看向这个刚才还温和的皇长孙殿下,脸庞上痛苦地拧起,“为什么……要杀我?” 龙逸轩看着他,那溪亮的眼神里平静如水,冷酷的话像冰一样击在那毁灭的灵魂上让其毁得更加彻底,“你自己说的……永除后患!” 兹地再次将刀子拔了出来,那司徒剑倒了下去,眼睛一直是睁着的,透着魑魈魍魉里光泽,仿佛是死也不相信这个自己从小便侍奉过的长孙殿下竟然会狠心杀了自己? 龙逸轩看了他一眼,心底透出一丝丝惊悸来,但是片刻间他又镇定了下来。虽然不是一次杀人,但是这一次却是自己亲自动手杀的,那份惊悸感的存在也再正常不过。 龙逸轩扬起脸庞,哽了哽咽喉,挑高了双目,看着这具昔日的玩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一字一句冷冷地透了出来,“不要怪我狠,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很快地,龙逸轩拔出自己腰际的长剑,在周围的树杆上乱七八糟地砍了一气,然后走到一侧树旁,取下那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打了开来,将那里的金银手饰扔的满地都是,然后快速地离开了这案发现场。 龙逸轩来到了一处湖畔,看着那湖水,猛地将那手中的匕首朝着那水中投掷了进去。 砰地一响,凶器落入了那湖中飞溅起无数的水花,这一响声也砸醒了那正倚在树叉上纳冻凉的烟纱裙裳的女子。燕飞秀睁开眼睑时,正好看到龙逸轩那黑色的背影,接着看到那道背影伏下身子…… 想寻短见?跳河? 燕飞秀眼底透着丝狡诈,坏坏地笑了下,有了主意大声音喝道,“喂……别死啊!那水不深,淹不死人的!要是半死不遂的岂不痛苦!兄台若是想死也应该选一条深一点的湖啊!” 龙逸轩听了一怔,反射性地回过头来,目光一洵,四处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 对方簌地从顶上的密叶树叉上纵跃了下来,“喂,我在这儿呢!你还在找什么?”燕飞秀笑眯眯地睨着这人,表面若无常,可心底却透着丝疑惑。 第1542章 “你……”龙逸轩看着突然现身的燕飞秀,内心是惊愕万分,难不成他刚才丢弃凶器的那一幕被她看到了?那可真是太糟粕了啊! “你和我认识的一人长得可真像啊!”燕飞秀率先说着,眼神邪恶地扫挪着他的脸和身上,这哪里是像,分明就是那皇长孙龙逸轩啊,不过,这身怪异的打扮倒是让人分外地意外呢! 不过,她很快便注意到了他的手上沾着些什么东西,那东西看着像是液体,有些发褐的液体。 “你受伤了?”燕飞秀问道,视线笔直地盯在他的脸上。 龙逸轩神经怔了好半天,才勉勉强强地问出一句话,“三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燕飞秀想了想,这家伙今夜怎么奇奇怪怪的,好像心事重重,不在那宫殿呆着,竟然跑到这里来?索性吓唬道,“我在这里,特地就是来监视你的,你刚才干什么了?老实交待哦!” “呃……”龙逸轩听了大惊失色,这一下子眼瞳里全是一种惶恐不安,瞬时也瞪圆了。心底想着她既然是来监视他的,那刚才杀人一幕应该也已经看到了…… 龙逸轩唇角抽搐了两下,脸庞上似笑又似哭,想到什么,忽而那眼瞳里都抹上了一层深幽的光莹。 为了她而斗而杀人! “人是我杀的……你去告诉萧绮枫,让他来抓我吧!”龙逸轩声音低沉且沙哑,片刻间那脸庞上的光芒敛去了。是的,在她面前,他不想隐匿什么。是命,是命里的安排才会让他今天栽在她手上,他也认了…… 他真的无愧于心,至始至终,他也只是为了一个人而拼,而斗,而杀人! 虽然他知道她心底喜欢的人是那个四王爷,她甚至期盼着他浪子回头,还去那宗人府里保护他。其实在那一刻听到司徒兰那样说时,自己的心就已经抽痛了…… “什么?杀人?你杀了谁了?”燕飞秀比他的眼睛睁得还大了,难道这血…… 燕飞秀朝着他的手上望去,再又看看他的表情,哇靠,这还真是一副杀人后惶恐不安的样子,就和那电影里放的是一模一样。 “……”龙逸轩也被她给怔住了视线和神经,原来她没有看见自己杀人?呃……这事情要不要这么戏剧化啊! “你快告诉我,你杀了谁了?”燕飞秀瞪大眼睛,语气也变得十分严厉。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后悔的。龙逸轩苦笑了下,“三小姐,你去让萧绮枫来抓我吧,我就是凶手,是我让司徒兰去宗人府杀四王爷的。而司徒兰……已经被我灭口了!” “呃……”燕飞秀怔了怔眼睛,她确信她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这个男人不再像之前那么单纯了,他的眼底淌着那抹光,仍是那么亮,却不再清澈。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燕飞秀问道,眉心也皱了起来,由此看来,当晚去刺杀四王爷的就有两拨人。除那燕语嫣所指派的那个李荣兴外,另外的就是这个皇长孙了。 龙逸轩没有答话,眼神却是沉了一截。 “是为了上位吗?”燕飞秀看着他,心底想到了什么。但是这样是不是有些落井下石了?可,若是换成她是他,或者也会选择这样做吧!毕竟皇位就只有一个,是丝毫不能有闪失和意外的。 蓦然,不远处一道火把的亮光闪烁其间,不时地传来说话声音。 “快走,有人来了!”燕飞秀说罢,快速地拉起他朝着一边迅速地逃去。 …… 夜魅华色,分灼燃眼,一抹华光笼罩在这片天空的月色下,让奔逃中的两人都袭上了一股另类的美妙。 燕飞秀拉着龙逸轩的手穿街走巷,直到看到前面有一处六层楼的大酒楼,她才停下脚步。 “大晏楼?”龙逸轩眼底有丝惊异。她竟然带她来到这地方。大晏楼是京城里有名的场子,不知道的人恐怕袅袅无几。 “走,我带你进去!”燕飞秀说罢,再次拉住他的手。 “我……”龙逸轩有些犹豫。眼睑朝着自己的这身看了下。夜行衣,而且手上还带有血…… “没关系,有我在呢!你跟我走就行了。”燕飞秀说罢,快速地带着龙逸轩朝着那大晏楼走去。 你跟我走就行了……这话让龙逸轩听得心底一暖,看着燕飞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从刚才在湖畔离开,她就一直握着他的手,那么坚定和有力!真好!这种幸福好好…… 燕飞秀带着龙逸轩进了那大晏楼,虽然夜寂,但是这里可仍然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燕飞秀没有说什么,就直接带着龙逸轩朝着捌角的过道上串去。 “哟,这不是燕家三小姐吗?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一道妖媚的声音从后面传哒了过来。 燕飞秀压根儿也没停住脚步,话语却是毫厘不爽地透了过来,“本小姐我花钱在这里租的一年的小楼,不住我傻啊!呵!”说罢,牵着龙逸轩的手就往自己那阁间小楼里走去。开玩笑,五十万两黄金啊!这钱是花出去了,哪里有不住的道理! 花乡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都挑得老高了,当然也看到她旁边跟着的男人,那男子长得可真不赖啊! “这些个官家小姐,没一个正经的,嫌在家里养着不方便,就到这里来养着,才出去没多久啊,就开始受不住寂寞的包男人养小倌了!哼哼!真是渣女没救了。”花乡容嗤笑着,接着手绢一甩,也没多再意什么,朝着一旁妖姿妖娆地走开了。 燕飞秀带着龙逸轩走进自己的小楼,一把推开那房间门,然后又快速地掩上了房间门。 “好了,这里是安全的。长孙殿下,我去命人给你备香汤,你快点在里面沐浴,去了这身血腥味和晦气味。”燕飞秀说罢,不待他发话地又快速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到那大晏楼里的一个小二,立即拉住他的胳膊肘儿,“快点,去给我备水进来!本小姐要沐浴!” 小二看着燕飞秀愣了下,还未来得及回答时。 “哟!要沐浴啊!”那花乡容捡着个耳朵听见了,立即挑起了那道本来就涂抹得十分妖里妖气的眉毛,“小二,你还愣在哪里做什么,没听到人家三小姐要沐浴吗?还不快去备水?” “是是是,老板!”小二连连应声,匆匆地下去准备水去了。 花乡容朝着那燕飞秀走了过去,笑容假得可以折起皱来了,“三小姐,我这里有好多香汤粉呢!您是想玫瑰的,花草的,香薰的,还的百合的呢?这啊,这可是好东西呢!放在水里用了,这精气神啊都提了起来!” 燕飞秀看着这女人,敢情就像在推销她的产品一样,不禁问了句,“有男人用的没?” “啊!”花乡容一时间还没有回过劲来,不过,这会马上就咧开了唇角合不拢来,“有有……有!我这香汤粉啊,不论是女人用的,还是男人用的,老人用的,少儿用的,全都有呢!三小姐,你要么就到我房间里去尽管挑吧!” 燕飞秀听了她的话,那一刻真有种想要大吐特吐的感觉,真他奶奶的全啊!还男女老少全都有呢! “呵呵嘻嘻哈哈,我看我还是不用去你房间了,老板,你给我挑一副就行了,记住,我不要女人的,我只要男人的用的就ok了。” “……ok?”花乡容被她说得愣了下,半天也没会过来啥意思。 “哎哟,这真是像在跟外星人说话,行了,我先回去屋子里了,你准备好后就拿到我小楼里来。”燕飞秀说罢,快速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很快,没一会工夫,那小二的水就马不停蹄地备好了,那花乡容的男式用的香汤粉也递了过来。走之前,还特地朝着屋子里瞅了一眼,看着那黑衣的男人站在那窗边,那样子看着可真是有色又有味…… 这么好的货色还真是便宜了这三小姐了,可是给着老娘玩玩,该有多爽啊!大概会折腾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呢!呵呵呵呵! “看够了吧,花乡容老板,你可以走了!”燕飞秀斜挑着唇角说罢,一只手掌抬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抵在了她的面颊上,接着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门。害得那花乡容的额头差点撞上了这门板子。 “该死的小妮子……”花乡容咬牙切齿地暗骂了句,揉着额头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屋里,水气氤氲,燕飞秀瞧了瞧手中的东西,接着快速地走到那水桶旁,将那手中的香汤粉准备撒进去时。 “我不用这东西的。”一直站在窗边没有说话的龙逸轩言道,自从自己来到这屋子后,就没看见过那燕飞秀停过。不禁心底涎伸出一丝感动。 燕飞秀狡邪地一笑,“我知道你在你长孙府里,肯定用得更好的东西,但是这可也算是地方野味啊!用惯了那锦衣玉食,偶尔吃吃用用这野的东西,绝对会感觉不一样的。” 燕飞秀没说其它,快速地就将那包香汤粉洒在了里面,“好了,你先沐浴吧,我出去了!”接着很快便退出了屋子带上了门。 龙逸轩看着这已经备好的香汤,眼神沉了又沉。不自觉得抬起自己的双手,这沾染上的血渍都有些干涸了,可是,他知道就算洗去了这手上的血,也敛不去那杀人的事实。 “我没什么好后悔的!”龙逸轩低沉又压抑地自语着,接着很快便松开腰封,褪开衣裳,一/丝/不/挂地走进那香汤里…… 他闭着眼睑,任着那香汤水浸泡着身体,洗去那份血渍和那些丑陋的东西。 可是过不了多久,身体突然奇痒了起来…… “呃……难受……”龙逸轩立即意识到不妙,坚决撑起了身体,赶快套了件外袍,朝着那门处冲去。 一把将那门打了开来,正好那燕飞秀还没有走远,忽而间她听到了声音,看到他已经出来了,不禁好生奇怪,“长孙殿下,你泡香汤的速度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龙逸轩双手大抻着门,看着她,双瞳里都喷出了火色来了,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他感觉要暴了,真的要暴了! 燕飞秀瞅着他样子又不有些不对劲,不禁朝着他走了过去,“长孙殿下,你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心底想到是不是刚才那杀人的恐怖心里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缘故。 蓦然。就在咫尺几步之内,龙逸轩突然间张大了大臂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猛然朝着那屋内摔去…… “天啊!这是在要上演澎/湃的激/情大片了吗?”燕飞秀就在那倒地的那一刻,一把迅捷地将对手抻地,然后手袖一低,一道银针夹在了指缝里,一个翻滚下,躲开那身后如浪的扑袭。 燕飞秀站起身来,望着对方,眼神死死地兮了又兮,“准是那该死的花乡容干的好事!”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那死妖婆竟然把淫/粉当作香汤粉给自己的! “你冷静点,冷静点,长孙殿下!”燕飞秀说着,脚步不停地朝后退。看着那有些如火燃烧的男人,那样子还真是挺恐怖的,他的眼睛都全红了。恐怕是想忍也忍不住了啊! 燕飞秀咬牙切齿地看着那香汤,早知如此,打死她也不会放那些鬼玩意进去! “我受不了……三小姐……你……你成全我吧!”龙逸轩眼睛里全是火焰,看着对方,那份感觉就越发地炽烈了起来,一张俊朗的脸孔全都被烧红了。若是在偶尔时他只是幻想着他们能在一起,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些迫不急待地想要拥有她了。 “该死!我还让你成全我呢!让我扎一针得了!”燕飞秀想都不想地还语道。这叫什么话,他那个了就要找她泄/火么?可转念一想,他不找她泄/火找谁啊,难不成自己还憋死自己了不成?更何况他这份罪还是她让他受的。 “那……那你杀了我吧!快杀了我!!”龙逸轩心一硬,豁出去说道,既然她不愿意,他也不能逼了对方。 呃…… “真要命啊!死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啊!”燕飞秀看着对方,头都有些疼了,忽而想到一个方法,手里一面拿着针,一面大声说道,“喂,长孙殿下你得听我的话!这样,你就不用免于扎针的痛苦了,你就用你的左手朝着自己的左胸上前方狠戳下去!快!快戳下去!” 第1543章 左胸……龙逸轩在彻底失去理智的那一刻,终于照着燕飞秀的所说的方法,自己戳中了自己的左胸,霎时间,身体产生一股强烈的麻痛感,再感觉就没有感觉了,眼一黑,朝后昏厥了下去…… “哎哟,我的妈耶,总算搞定了!”燕飞秀快速地走到他的身边,单手翻开他的眼皮子看了看,随即从鸡血玉坠里拿出一枚丹丸塞入了他的口里。 “嘿嘿,这东西可是最好的解药,专治你这种恶暴躁狂的有危险性行为的人,你就好好睡几个时辰吧!”燕飞秀说罢,使劲将那龙逸轩给拖到了床榻上。 “真是费了老娘九牛二虎之力!个死妖婆,等着,看姑奶奶我怎么来收拾你!”燕飞秀说罢,唇角邪恶地笑了又笑,一抹坏蜮的华色也顿现在眼瞳间。 夜里,燕飞秀打定主意,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花瓷小细蛇,先灌上麻药,接着借着那花乡容不注意的那会,偷偷地潜入她的房间里,放入了那花乡容的床榻上藏于床中…… 夜里就听到那惊呼大叫声,一时间,燕飞秀是笑得脖子都歪了。 “哈哈哈,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哼哼哼……想跟我斗,下辈子再去多修炼几年吧!成了精再来找姑奶奶吧!”燕飞秀望着那某处灯火瞎跳的窗子,那邪恶的笑是满满地扬溢在脸庞上,醉色又倾魂。 …… 翌日的光亮划破天幕,燕京城的衙门前的大鼓便被击得响个不停。 正巧,那刑部的李谦正坐阵京城衙门府,这会和这里的官员一同传宣了那府外敲鼓的人。原来是来报官的。 “什么,你发现了一具尸体?”李谦立即敏感地想到什么。 “是的,大人,昨夜在郊林的树林里!小人外出打猎回来经过那里,正好看到那一幕……”这名叫黄闫的狩猎人回道。 “走!带我们去看看!”李谦下令,随即站起身来,随着黄闫一起去了那郊林的树林。果然看到一名黑衣人死在那树林里。 李谦眼一沉,“将尸体抬回去!” “是,大人!”衙门的两名捕快立即将这黑衣人抬上了马车。 李谦在临走时想到什么,交待对方,“黄闫,这件事情本官看是不同寻常,你暂时不得离京,有事随时听候召宣!” “好的,大人。” 很快,李谦便离了这衙门府,火速赶往那萧王府,此时萧绮枫正习惯性地呆在梅林拂琴,李谦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绮枫。 羌地!琴声断了,萧绮枫黑如曜石的眼眸子里透着重重阴沉的光芒。 接着很快站起身来,萧绮枫声音很冷,“来人,传冬侍卫回来!” 很快,接到传唤的冬梅便从皇宫的刑部赶回了王府。 “只怕是又被灭口了!速去辨认下尸体。”萧绮枫看着对方,只言了这一句,其它再无话说。 “是!王爷!”冬梅应声,也沉沉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了过来。 很快,萧绮枫带着冬梅以及刑部侍郎李谦到了衙门府,冬梅一看此人,顿时眼眸子一亮。 “是他,就是他!!当夜潜入宗人府企图用毒酒加害四王爷的人就是此人!”冬梅铮铮言道,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并且据兵部的来报,他们有一侍卫已经失踪了好久了,属下亲自拿着画像去过兵部辨认,证明此人就是那失踪的兵部侍卫司徒兰!” “嗯。”萧绮枫并未有什么意外,只不过还是被人抢先一步,不免有些遗憾了。而且他们这么多人都还未能抓到主谋,不由得也分外地不爽不痛快!而这人竟然会是兵部的人?倒是有些奇怪啊!没有兵部帅令就能调动兵部的人那可不简单。 看到萧绮枫好久都没有发一语,冬梅和李谦都有些焦急。 “王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冬梅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知道这连日来,王爷为这案子可没少熬过夜。瞅着他那份微现出倦容的俊颜,心底也透出丝心疼。 萧绮枫看了冬梅一眼,随即将目光睨向那李谦,声音十分低沉,但字字句句威慑阵阵,“李谦,这一次再不能出任何的纰漏了!传令下去,严加保护证人,那个黄闫的人若是再出问题,李谦,你就提头来见!!” 李谦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额际很明显地冒出了汗渍来,快速低睑下视线,双手揖拳,“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保护证人!” “嗯。”萧绮枫应声,眼眸子里透着丝惑明惑暗的幽光,想到什么嘴角也邪魅地挑了起来,目光平视前言,仿佛就看到了一条狼狈不堪,穷凶极恶的狼…… 玩?很好,那就继续玩下去吧!这个猎人就让他来当,他倒要看看到底是猎人厉害,还是这牲畜厉害!无论你躲在哪里,这杆枪都已经瞄准目标了哦! 一旦落入他萧绮枫的视线里,你就别想逃了…… “冬梅!跟我来!”萧绮枫眼一狠,霍地站了起来。 “是!王爷!”冬梅揖拳立即答话,眼神凌厉地跟着主人一起出了这衙门府。 …… 一路上,萧绮枫都没说话,一直带着冬梅回到了萧王府,径直走入梅园,萧绮枫习惯性地抱起那怀中琴,就当那羌的琴声透在了空气中时,一道声音也平静地透了过来。 “你去皇长孙的府上调查下,同月同日同时同分同秒,皇长孙殿下龙逸轩到底在不在府中,要有人证,听明白了吗?”萧绮枫沉住了声音。一道暗光透在那黑瞳里,形成了那看不见的幽洞,危险深深。 “王爷,你是怀疑长孙殿下?”冬梅有些意外,不过这位皇长孙殿下又怎么可能呢?绝不可能! “我为什么不怀疑他?皇后的扳戒是从他手上掉出去的,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他!”萧绮枫淡淡的言道,虽然心底并不想相信这是个事情。但是断案就是断案。 “可是,长孙殿下一向性情温和,和蔼可亲,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猖獗的事情来?”冬梅皱起了眉头。 萧绮枫并不着急答话,只是抱着琴在梅园里徘徊了几步,目光如波,惊鸿一睹间让冬梅看得微微地怔了下,这气场太强大了啊! “断案就是要真凭实据,在证据面前你会知道,你的感情猜想根本不堪一击!而本王……”萧绮枫停顿了下下,俊美如华的脸庞倏地透出一袅邪魅的光芒,“是不会被任何感情所羁绊住的!” “是!冬梅受教了!”冬梅揖拳言道,这一刻就像是被萧绮枫给洗脑了一样,坚决地听从了他的命令。本来嘛,她从小就是很崇拜的,直到现在,这种崇敬丝毫没有减弱过。 并且,她能感觉到的一点就是,曾经总是以命令口吻对自己的他,到现在已经在微微转变了,若是从前,他可不会跟她说这么多的。 信任正在逐步加深。冬梅在心底笑了,这辈子就愿做王爷的断案先锋,铁骑前足,即使死也无悔! “还有一点,本王还没吩咐你就已经主动接触到各部协助来调查此案,冬梅,本王记你一功!”萧绮枫言道,这也的确是一个突破口,现在已经证实那是兵部的人,那么接下来的就好办多了,“你继续去兵部调查下司徒兰这人的生前情况,越详细越好,要有力证据,明白吗?” “是!冬梅明白!”冬梅应声。 “去吧!这个案子有些棘手!不过,本王相信你能够做得很好。”萧绮枫浅浅地笑了下。 这真是难得对属下的夸赞,冬梅感觉如释重负,重重地鞠了一躬,“冬梅告退!”很快,冬梅的身影便消逝在这片梅园里。 萧绮枫忽而一个跃起,抱着玄琴落坐在那块大岩石上,手指轻弹间,一袅乐音缓缓地流淌了出来,带起丝丝美妙的意境缓缓拉开。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恢恢生宏,疏而不漏! 也许就正如他猜测的一样,经过连日的侦探,冬梅便带回来了那确切的消息。 “回禀王爷,事实果然不出所料,当时案发那晚上,皇长孙殿下不在府中,并且到了现在也没回去。”冬梅看着对方,这会再一次地对对方信服得无体投地。王爷的断案方向感就是精准得很。 萧绮枫看了她一言,淡淡地言道,“呵,现在你好像挺有自信的,其实仅仅靠着这时间也证明不了什么。” “王爷,不止这些,我已经查到那司徒兰身前的情况,他之前在年幼时就在那皇长孙府上呆过一段时间,做过皇长孙殿下的玩伴。”冬梅言道,目光里透着清亮的华光。 萧绮枫倏地挑了挑唇,若有所思间又道,“曾经相遇,偶尔联络,但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王爷,还有一证据你没忘记吧?”冬梅提醒他道。 “是!你说得不错,那黄闫嘛!这个证据可谓是黄山压顶!”萧绮枫霍地站了起来,“冬梅,立即传本王的秘令,在长孙府外安插眼线,一旦长孙殿下回来,要速度来报,本王会亲自把他请到我府上来……辨识真相!”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冬梅应声,随即便马不停蹄地出了萧王府。 萧绮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很自然地想到了另一个人。都多久了,也不知那小冤家还好吗? “秀儿……哥哥可是想你了哟!呵呵……”萧绮枫笑着,很快便踏入了那寝殿,换了一身华丽丽的黑袍,摘下那亮晶晶的头冠,扣绑上一丝银鹰的扣冠,重新把鹰面戴在了脸颊,那份神秘感觉油然而生。 很快萧绮枫便踏入了如华似水的月色中。 …… 夜月幽寂,华美如昨,繁星片片,坠醉人间。 烟雨红尘之地,仍然是一片欢歌笑舞,当萧绮枫幻身凤凰回到这里时,却是未有如愿见到那燕飞秀。 “什么?她已经走了?开什么玩笑?你们是怎么照顾的?”萧绮枫听完冰莲的回话后,一脸的不快。 “老板,您别生气了,她要走,我就是有十只手想拉也拉不住啊!再说,老板不是不在这里嘛,说不定三小姐去您去了!”冰莲答道,眼眸子里分明透着几分委屈。那女人走了更好,省得晃着眼晕眼疼啊! “……”萧绮枫脸孔沉了下来,接着想到什么,又问,“那铁屋子里的人呢?还在吗?”不在,她就等着脑袋搬家吧!靠! “在的!”冰莲赶忙答道,已然听出萧绮枫语气不对,这会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哟,她们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可是深知这位萧王爷的脾性的。 萧绮枫没有什么,擦着冰莲的肩膀而过,快速朝着那铁屋子走去。 这里,一片静寂异常。萧绮枫再往里走时,已然看到在那片神仙境地里一直望着那池中莲,独自出神的四王爷龙皓天。 对方听到脚步声,回睨过视线,见是他,眼也沉了下,“是你,凤凰?” “是我。”萧绮枫答道,随即朝着他走了过去。瞅着他颇为忧思又沮丧的脸庞,“四王爷在想什么?是不是在这里住的不太习惯?” 龙皓天看着对方,缓缓地摇了摇头,好一会才道,“本王在想,本王恐怕做了一件毕生最错误的事情……”随即没再说下去。 “杀皇太孙?”萧绮枫猜忌着几分。 “不是,而是失去她!”龙皓天俊美的脸庞上满是那份懊悔,声音缓而沉,藏揶着丝丝的压力,“若不是在大婚时我那般羞辱她,如今她已是我的了。” 萧绮枫听着,立即明白了他指的是何人。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回头路走的。既然她又遇到他萧绮枫,那么他一定不会放手! “四王爷,你想太多了哦!缘份这事不由人定,由天定,天要散你,再争也是无济于事。”萧绮枫若有所思地言道,其实在他的心底,那句话应该反过来说才对,缘份什么时候会靠天定?只有人定才是真理!不过,骗骗这小子倒也没错哦!他可不想为自己辛苦地增加一个对手。 龙皓天侧过脸来,认真地看着这戴着面具的男人,言道,“我听这里的老/鸨冰莲说,你会的东西很多,而且还会看相?” 第1544章 萧绮枫听了一怔,这多嘴多舌的老/鸨,随即又笑了笑,“星相之术略之一二。” “那人相呢?”龙皓天追问道。 萧绮枫犹豫了下,问道,“你是想测字呢还是要测面?” “测字,测什么字都行吗?”龙皓天忽而被激发出极大的兴趣。 “可以。”萧绮枫眼眸子兮了下。 “燕,可以测这个字么?”龙皓天问道,目光里带着丝紧促感。迫切地很想知道这份结果。 “四王爷是想问和三小姐的姻缘么?”萧绮枫藐着对方,眼底透着一丝华色。小子,你可问对人了哟! “是!还请高人测一测!我和三小姐还有可能吗?”龙皓天眼底里芒光颤亮。 萧绮枫不慌不忙地走到那笔墨纸砚的案台上,稳稳地写了一个大大的“燕”子,眼眸子兮了兮,缓缓说道,“‘燕’字廿余载比翼,心口同一,熬煎于风火之上!” “这意思是……”龙皓天看着萧绮枫,目光有些纠结。 “难成。”萧绮枫做出结语,明显看到男人的面庞重重一黯,呵呵,这个对手算是就这样被神马地给击败了! “为什么?能有解吗?”龙皓天仍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除非她不叫燕飞秀!”萧绮枫淡淡地笑道,本来就是嘛,燕飞秀也不可能吃回头草啊!除非她不是燕飞秀。 萧绮枫笑了下,施展出无敌的唬人本领继续道,“燕字表面前半部分似乎是在说着两人比翼协力,共心同德,双宿双栖,可是这却是在建立在痛苦上的,因为脚下有火啊,哪能继续走呢?所以就要飞了,燕字后面跟着一个飞字,正谓之燕飞啊!王爷你不要多想了,你的归宿不在她身上。” “……”龙皓天听完萧绮枫的解字,越发地沮丧了,“本王就知道我会失去她……就一开始放弃时就已经注定失去她……” “王爷难道没想过!放弃一棵树,会得到一片森林呢!”萧绮枫幽默地开解道,但是心底地在说,我宁愿为放弃一片森林,而得到这棵树!哪怕树上的一颗果实都好,当然,他会让她为他开花结果的哟!萧绮枫想着,嘴角勾勒起阵阵邪意的坏笑。 “谢谢你,凤凰。”不管怎样龙皓天还是非常感激地言道。 “不用客气,能为四王爷分忧,在下很荣幸。”萧绮枫眼底满是坏笑,这个忧分得可真是不错。接着萧绮枫快速了站了起来,“四王爷您先休息吧,本人不打扰你了。”接着,速度出了这密室。 萧绮枫很快便离开了烟雨红尘,不知为什么,总感觉里面像少了什么东西,看着没有她的地方心都莫名其妙地空了大一片,好空荡荡的感觉。 “我的小秀儿,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萧绮枫从怀里抽出那把描金破折扇,执在手间,摇了两摇,眼底里透着股猜忌,“莫非是回家了?” 说走就走,今天真有种见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感觉,好像这睡觉都不舒服了! “秀儿,你这哪里投胎转世的妖精,可把你凤凰哥哥给折磨死了!”萧绮枫有些碎心地喃语着,快速地跃起身上朝奔向那丞相府而去,直到那里也是一片荡然无存的实景,顿时是让萧绮枫的眼都冒出了火星来。 忍!一定得忍住了!她一飞不了天,二入不了地,三还活在世间,他就不信她还人间蒸发了不成! “咦,这小妮子到底会跑去哪里呢?难道会在龙逸轩那儿?”萧绮枫喃喃着,马上又否定了这想法,龙逸轩自己都没回去,她又跑他那里干嘛?想到什么,忽而脑子里一亮。 “对了,我怎么忘了,她在这燕京里还有一处豪宅呢!”萧绮枫忽而笑着。 …… 燕京城的大晏房,一片华色灿烂的夜景。星空闪耀点点,璀璨中透出丝丝的神秘。 一男两女此时朝着那大晏楼的方向走去。 “师叔,我们到处找遍了都找不到那女人,她会躲到哪里去呢?”一名叫红花的女子说道。 “我也是觉得奇怪,那女人是不是也太会躲了,但是我们这样茫茫找下去就像无头蝇营一样丝毫没什么收获的,而且连那钰飞龙和那孩子都不见了哦!”绿叶也言道。 一袭墨灰色袍服的谪仙公子公孙墨眼底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言道,“哪那么多话,那就先回大晏楼。”公孙墨斥责了两女,接着三人很快便朝着那大晏楼走去。 公孙墨一走进那大晏楼时,那老板花乡容马上就迎了过来,看着对方,笑意马上在脸上堆积如山,“哟,公子,你可总算回来了!我还为以您都把我们这里给忘了呢!” “花老板真是会开玩笑,给我们开几房间吧!”公孙墨浅浅地答着,一张温润如月的脸庞上更是风轻云淡。 “公子那上次住的房间就给您留着呢!”花乡容说罢,眼眸子狡黠地闪了闪,想到这小子之前对那个东楼的女人还蛮上心的,现在东楼那边那男人还没走呢!花乡容越想越有种想看好戏的想法。 “那就多谢花老板了。”公孙墨答语道。 “公子您回来的也真是巧呢!说不定您还能欣赏到你那隔壁三小姐的绝色舞姿呢!”花乡容笑得阴谋又邪臆。 “什么?三小姐!”公孙墨眼瞬间沉了下来。 此时红花绿叶也马上来了精神,看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啊,难道公子不知道,那燕飞秀可是丞相府的三小姐呢!以前还是全燕京城鼎鼎大名的痴傻呆丑的大笨蛋呢!”花乡容损言道,虽然那次在自己房间里放蛇不知道是谁放的,可是二天一看到燕飞秀那副坏腥腥的样子,就知道准跟她脱不开关系,要不是已收了她房钱,必须得让她住满一年,不然,她早就把这女人给哄出去了。 哎,五十万两黄金啊,这么多钱,想想也只有忍气吞声地把银给挣了。 “师叔,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准没错!”红花言道。 “是啊,难怪她会藏得很好,这大家闺秀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找还真是难找呢!”绿叶也跟着附和着。 公孙墨那清鎏暗瞳里透出一股冷来,“走!过去!”随即快速带着两女朝着那雅林的东楼气势汹汹地而去。 “哈,这架势看着可真强大!简直就像亲夫抓奸啊!哎哟,有好戏有好戏了哟!”花乡容高兴地身板子扭出水蛇的波纹来。 这边刚走,忽而一道戴着银鹰面具的男人落在她的身边,只用手间那把描金黑折扇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位大姐,你真的很有做红牌的潜质哦,要不要来我们烟雨红尘来相试一下?”萧绮枫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嘴角处勾勒出迷死人的华光。 “哇,你是谁啊!”花乡容回睨过视线,看到这嘴角上一副笑容的面具人,整个眼都黑了一圈子。这是闯了什么鬼了,这种看上去像是踩花盗的人也堂而皇之地往他们大晏楼跑?不过,副着这副面具再配着这身深不见底的黑,饶是还蛮性感的啊! “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看来花老板还是混得不够红火啊!要么过来红牌吧!我凤凰保你一红天下,红得发紫呢!”萧绮枫笑逐颜开地瞅着她,这会不知咱地心情好极了。 那花乡容正准备说什么时。蓦然。 “杀人啊!快来人啊!”一声尖叫声从那东楼的方向处传哒了出来。 萧绮枫一愣,“这声音好熟悉啊!” “哎哟,叫什么叫啊!不过多了个男人而已,这三小姐的嗓子都快把老娘耳朵给撑破了!”花乡容一顿嗔怪道。 “真是燕飞秀!”萧绮枫听了心下一喜。 “可不是嘛!那女人长期不来,一来就勾了个男人回来,这不亲夫都找上门了,这会只怕是捉奸好戏呢!哎,这燕相府的老爷怎么也不好好管管,真是门风败坏啊!算了都是女人,老娘我还是劝劝架去!”花乡容的脚步刚迈出了两步。又被一手给狠命地拽了回来,痛得她顿时胳膊都疼了。 “你不用去,给我好好在这里呆着!我去劝架就行了!!”萧绮枫说罢,脚步如旋风般快速地朝着那东楼窜去。 “呃……他去劝架?”花乡容头脑晃了两晃,把自己的手指手画了三个指头,“这一下子就来了三个男人?” “啧啧啧,三小姐,你可真是厉害!”老乡容邪恶地笑着。这一下脑子里全是红衣绿影,彩菊飞飞了……一副沸反盈天的“滔天热浪”似乎要把那东楼给挤爆了! “不行,这这……这太重口了……”花乡容似乎感觉到身体极不舒服,马上扶在柜台旁的桌子旁直喘气。 东楼那边,当萧绮枫冲过去时,看到的是一副匪夷所思的画面。 只见一男二女朝着那房间里面的一男一女逼近。 “你们想干什么?”龙逸轩俊朗的脸庞上映着全是暗色怒意。怎么这几人就目无王法地擅闯私/地了? “三小姐,我找你可好找!跟我走吧!”公孙墨透过对面男人的身体看着那燕飞秀。 燕飞秀此时就差一个暴粗口了,看着那公孙墨一副漂亮脸孔的样子,就气得就想拿硫酸泼他。 “凭什么让我跟你走?我们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这坏蛋还想敢强娶民女吗?你还反了还,你这塞外来的乡巴佬!”燕飞秀冷嗤道,不过倒是也没看到那公孙墨怎么着一副要气死人的样子,心底不禁暗暗地冷笑,他还蛮能沉得住气啊!倒是那他旁边两位护草使者就有些气得冒烟,张牙舞爪了! “臭女人,别出口喷人!”红花喝道。 “喷你了又咋了?呵,一群乡巴佬!”燕飞秀斥道,接着一把拍上前面这位帅哥的肩膀,“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再不给我滚开,他就会让你们好看!!” 接着,燕飞秀迅速地在龙逸轩耳畔低语,“借你威名一用,不介意吧?” “求之不得。”龙逸轩喃语答道,心底却是乐开了花,这个护花使者他是当定了,终于有机会能在她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了。 岂料,那那一身墨灰色袍服的公孙墨连眼神都不睁一下,“我管他是谁,就算是皇帝来了也没用!你必须跟我走!” 丫丫丫,气得某女眼睛都瞪了起来。燕飞秀咬牙切齿地正想发飙时。 “大胆贱民,连本殿的人也敢抢,你不想活了吗?”龙逸轩喝斥道。将燕飞秀整个身体都护住了。大有种母鸡护雏鸡的感觉。 “本殿?”公孙墨眼兮了下,倏地笑了笑,“那真不好意思,本人可不管你是什么殿,都请让开,免得伤及无辜!” “还真是反了!”龙逸轩说着,速度压低声音,“三小姐,这三人是疯子,我看你还是先闪为妙!” “他们把门都堵住了,怎么闪?”燕飞秀沉下了脸庞。 忽而就在这时,旁边两女人已经按捺不住地杀了进来,但燕飞秀也够快,双手火速地撩起,朝左右两边速度挥去,簌簌簌,飞针亮光划破空气层,朝着两女扎去。 两人是迅速地掏出一面东西朝前一护,只见那飞针都朝着她们面前的东西上飞去,不一会竟全部地吸在了上面。 “哇靠!吸铁石啊!怎么能这么背的啊!”燕飞秀感觉眼前都是一片黑雾了,她的飞针遇见谁都好,就是不能遇见这磁铁!那她的优势可是全然发挥不出来哓! “叼虫小计,也敢在师傅面前卖弄?三小姐,你还有什么本事尽快使出来吧!”公孙墨看着那燕飞秀,冰凉凉的目光里带着丝漠不经心。 龙逸轩越看越觉得这势头不对,斜睨了眼燕飞秀,“不行,留下来只会被捉,三小姐,你赶快从窗户处逃走!” “好,那你能抵住,我走了啊!”燕飞秀也不迟疑,这种关键时候可不是讲情面的时候,首先得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燕飞秀快速地退后,朝着那窗户处逃去时。 “就这样就想走,有那么容易吗?”公孙墨一个旋身,已然身体在空气中翻腾了一圈,稳稳地拦在她面前。 “你别过来啊!光天化日的,你还真敢强抢民女啊?”燕飞秀一面说着,一面朝后退,直到都要退到那床榻边时。 “要我提醒你吗?现在是晚上,三小姐。不要死的,就赶快把东西交出来!”公孙墨声音里满是冰冷。他可不屑对一个女人动手,但是有必要时,他也不会手软。当然要人乖乖听话,他有很多种方法。 “交,交什么东西?本小姐我压根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燕飞秀是再次后悔替那钰飞龙带什么破丹给什么破公主了。早知这样会被别人追杀,打死她都不会接。 “不老实么?呵呵,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呢?去哪里了?”公孙墨再次紧逼着问道。 “你说钰飞龙吗?他们早走了,对了,他们也已经把你要的那东西给带走了,你应该去追他们才对,你缠着我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你这类的……妖物!”燕飞秀快速地说着,牙齿狠狠地紧了起来。 旁边两女听见燕飞秀胆敢骂他们英姿翩翩的师叔,也都气红了眼。 我是这女人的亲夫! 第1545章 “可恶的女人,不给她点颜色,她是不会说的,师叔,就把千只毒虫喂到她口里去,毒烂她这张爱‘咬’人的破嘴!”红花厉声说道,嘴角也邪恶地挑了起来。 但是很快,啪啪两耳光横空扇了过来,红花眼一花,都还没看清来人,自己就被打,一时间眼神都怔住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地竟然敢打我?”红花待看清对方是一个黑衣的银鹰面具人时,气得脸都肿了。不过,能够肿还得多亏萧绮枫的那两巴掌了。 萧绮枫眼一狠,啪啪啪啪!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甩了四把掌,这下只打得红花眼冒金星,连连退倒在地上。 “呵呵!这手感还不错!好久都没有这么爽地打女人了!”萧绮枫说罢,那眼眸子也阴森了下来。 屋子里的众人被突然出现的这幕给怔住了神经。公孙墨看得清清楚楚,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地得手,关键在于对方的速度,那速度简直匪夷所思,让人防不胜防! “你是谁?”公孙墨看着这银鹰面具的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善民,多半也是个盗中人物。 “我是你要找的这女人的男人,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们就敢抢我的女人,是完全没把我的亲夫看在眼底么?”萧绮枫邪臆地勾着唇角,接着趁着对方不注意,一个闪身已经快速地将燕飞秀从床前拉了过来,忍不住轻恼道,“拜托,你要退也别往那床上退啊,这是想让他推倒的么?” 说得燕飞秀脸庞上一窘,马上回斥,“谁想让他推倒,是他硬缠着我不放!破凤凰,你不是说你把他已经解决了吗?看来,你就喜欢骗人!” “呃……我好像答应的是教训两下,没说是要解决吧?两词的含义可是大不一样的,伤害程度也是迥然不同。”萧绮枫回道。当然眼眸子也已经快速地扫到了另一人皇长孙龙皓天!这是不是应了一句话,相逢真不如巧遇啊!萧绮枫瞬间眼眸子兮了兮。 “算了,等会再找你算这笔帐!现在想办法赶快走!”燕飞秀在他身后侧低语着。 “三小姐,你最好还是乖乖的听话,不然本人就只好得罪了!”公孙墨冷下面来,不再似之间那么淡定无常。 “亲夫在此,你还敢放肆?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萧绮枫冷喝斥道。 公孙墨冷着眼,早就看出这两人并未那种关系,不禁冷嘲热讽,“我管你什么亲不亲,夫不夫的,本公子看中的东西……是逃不掉的!” 此话一出,顿时在场的两帅哥都怔住了神,这敢情要和燕飞秀扛到底了? “小渣女,你怎么惹了这么个极品?真是够麻烦的了?”萧绮枫不禁睨了眼燕飞秀。 谁是小渣女?燕飞秀气不过一手掐住那萧绮枫的胳膊肘儿。 “再骂我,再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拨光你这破凤凰的毛!然后再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里去火焚!”燕飞秀恼羞成怒道,唇角邪恶地挑了起来。 看得萧绮枫那一刻直想把她拉入怀里,强强强……呵呵,那后面的那个字眼真是想想都让他热血沸腾了起来。 “要么一起浴/火重生吧!”萧绮枫面具下的双眼里闪闪发亮。那一刻有种生物已经从身体里慢慢地苏醒了起来。 “滚!少跟我恶心!”燕飞秀一手再用劲掐了他一下。 痛得萧绮枫都快活地兮住了眼。 看着这两人在面前暧/昧,可不管是不是在演戏,都让某人的脸色有些变化了。 “快走!”龙逸轩快速地冲到那燕飞秀身侧,一把拉起她的胳膊肘儿,就往那门口处冲去。 “拦住他们!”公孙墨喝道。目光若剑般朝着那两人刺去。身形也非常快,一手就快速抽出腰际的配剑,攻了出去。 “可恶!”燕飞秀咬了咬牙齿,手袖一低,再次将银针投掷出去,只听见一片咣咣咣的声音,所有的阵在对方那剑的飞舞下全部都沾到那剑身上去了,“真是糟粕,怎么那把破剑也是块磁铁啊!这北医世家我看就是干名叫北铁世家得了!” “北铁世家?我看不错,喂,公孙墨,回去跟你老爹爹商量下,改名得了!”萧绮枫接着话语幽默地戏谑道。 “三小姐,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这两人的性命我可以饶过!”公孙墨冷语道,一张俊颜上透着丝丝冰孜如华的冷芒。 “这口气还真是不小!”龙逸轩恼了句,若不是势单力薄,这伙人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好像对方也是三人,他们也是三人,三对三,也挺公平,怎么自己就会觉得势单力薄呢?龙逸轩想到什么,脸色微有些难堪。听他们对话,这小子看来是北医世家的后人,可一向对他们皇族都礼数有加的北医世家怎么都是这么些野蛮之辈? “既然步步紧逼,我们也不用客气,上!”燕飞秀喝道,接着朝着萧绮枫看去,立即吩咐道,“凤凰你对付公孙墨,我和逸轩就分别对付这两个女的!大家杀啊!一定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呵呵,分配得未免太不合理了,你明知道你凤凰不用单挑,便一人就可以摆平他们!”萧绮枫坏坏地笑道。 一道剑从头顶削了过来,萧绮枫迅速地一个低头,惊险地躲了过去,随即也不客气地拿起一个板凳当武器地和对方大战了起来。 两女看到师叔战斗了起来,也纷纷和另两人也打了起来,一时间这屋子里的被摔得乱七八糟,打得好不热闹! “哎哟,这妈妈的,打得可热闹了,咦,不对啊!咋地给打起来了,这面具人不是来劝架的吗?”门口外传来那老板花乡容的声音,忽而一个“飞镖”飞了出来,吓得花乡容是赶快躲得老远,“真是太暴了,老娘还是不看了!” 砰地,一把全雕花红木漆的高级椅子砸碎在了地上,全然报废,接着一个古董花瓶也被扔了出来,咣铛也报废了。花乡容一看,瞪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冲着里面哭天抹泪,“哎哟,我们大爷小姐们,你们行行好,不要砸东西啊!这都是我花大把银子盘置的家当啊!你们,你们砸都给我砸了呢?不能砸啊!” 砰地!一个什么东西丢了出来正中那花乡容的额头,立即花乡容两眼发花,咕嘟地打了几个转,接着一怔不怔地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啊?老板!老板你醒醒!”旁边的小二看着那花乡容倒在地上,额上渗出血来,不禁吓得大喝了起来,“闹出人命了!杀人了!杀人了!!这伙人杀人了!!” 屋子里的某人眉头一皱,“真是吵死人了!”啪地!公孙墨快速地开出一脚,将那一侧门给踢上了。 “确实挺吵,这打个架都不让人安静下!”萧绮枫说着,也开出一脚,啪地将另一边的门给踢上了。 “喂喂,死凤凰,你关什么门啊,不然我们怎么逃出去!还有刚才是出人命了!你们杀人了你们还不觉得,咱还在这里打得热闹,不管了,我可不奉陪了!赶快走!”燕飞秀说罢,抛出手中的巨型武器逼开两女,接着快速地朝着那窗户边走去。 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一匹无人骑的白马朝着这边驰了过来。 “乖乖,这可真是来得太急时了啊!”燕飞秀说着,待那马朝着这边驰近时,一把拉住那皇长孙的手腕,“快跳下去!” 龙逸轩一愣,就在这愣神的这会,燕飞秀已然强揽住他的腰,将他给推下了窗户,跟接着自己也跳了下去…… 两人先后落在了那马背上,顿时那白马一阵驻蹄地嘶叫着,前啼子抬得老高,二人也差点没给摔下来。 “我来了!”忽而高空传来一阵高喝声,一道黑色“雄鹰”振臂而落,也快速地从那三楼窗户处跳了下来,正好稳当当地也落在那马背上。 结果,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萧绮枫重重地落到马上时,那马腿都有些撑不起了,屁股一个后点地,顿时跪倒在地上,也将三人给掀了下来。 “真是奶奶的倒霉了,破凤凰,你把白马都压塌了!你你你……你可真行啊!”燕飞秀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萧绮枫的鼻子就一顿臭骂。 “呃……真是没想到我臀部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倍啊!真是太让人惊骇了!”萧绮枫也故做惊讶地呲嘴笑道。看着这匹马,不是营养不良又怎么会被人抛弃?亏她怎么这么有眼力的? “师叔,他们在下面!我们也跳下去吧!”三楼上的人低俯着视线,个个眼底都凶神恶煞。 萧绮枫朝上藐了一眼,灵光一动,大声喝道,“你们谁敢跳,大爷我就削掉谁的‘蹄子’!”随即坏坏一笑间,快速夺过那龙逸轩手中的剑,在手中晃了两晃。 一时间还真怔住了那三楼上面的几人。 “此地不易久留!”龙逸轩压低声,随即看向燕飞秀,“三小姐,快点召出你的圣魔獒,带我们一起走吧!” “嗯,你不提醒,我还倒忘了有这宝贝呢!”燕飞秀笑了两笑,一手拿着自己的鸡血玉坠,很快便召唤出了那圣魔獒。 当地巨型的魔兽现身时,顿时让那楼上的几人都看呆了。 “天啊。师叔,你看,那是什么怪物啊!”红花绿叶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双眼都瞪圆了。 “魔兽?竟然真的是有魔兽存在?”公孙墨地紧紧地沉住了眼眸子,手心下意识地攥紧了起来。 很快,燕飞秀,龙逸轩以及萧绮枫纷纷骑上了圣魔獒,快速地飞驰了起来……一跃就已经消逝在他们的视线里。 “给我追,不能让他们跑了!”公孙墨沉下了眼眸子,这会是越加地坚定了决心,当然还有那只成了魔兽的动物,若是能够擒来,取出其魔兽冰精的话,那可是有大用的哟! 公孙墨温润如俊月的脸庞上笑了,一抹深意也深深地透在那眼睑中。 腾地,公孙墨一个纵跃下去,两女也不再犹豫,也从翻窗跳下了三楼……三人速度地弄了三匹快马,朝着那几人直追而去。 …… 很快的奔驰,圣魔獒已带着几人早已甩开了他们,在一处密林间的破庙处,几人停下了脚步。 燕飞秀收起了这圣魔獒,接着看向他们两人,“好了,现在总算安全了,把那三个烦人的家伙给甩掉了!” 萧绮枫眼睨着燕飞秀和龙逸轩,眼底里透着股猜忌,很随便地问道,“三小姐,你是怎么和长孙殿下在一起的呢?”某人现在可是首先的案犯嫌疑人! 听在燕飞秀耳朵里却是另有一番深义了,燕飞秀秀眉一扬,瞅着那戴着面具的帅哥,“我跟他在一起又怎么着!你看不顺眼啊?本小姐好像没请你来看吧!破凤凰,少给我发些牢骚!” 萧绮枫听着,倒也没有怎么生气,眼底透着股淡淡的光芒,随即言道,“我想那伙人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干休的,三小姐,你是不是真的偷了人家什么东西了?若是不值钱的,或者值不了多少钱的还给他们也就是了,免得纠缠不休!” 燕飞秀眼睨着他,忽而干笑了两声,脸色挂了下来,“谁说我是偷的?还有,若是我说,那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呢?” 萧绮枫倒也很快地接下话去,“若是……价值连城的话……那就还是自己留着吧!嘿嘿,看着以前的交情上,我凤凰肯定会帮着你一起和他们周旋到底,只不过,这宝贝嘛,到时候我们平分好吧?” “平分?”燕飞秀的眼眸子顿时兮了下。 “要么四六开?四六怎么样?”萧绮枫眼藐向对方,心底那股激/血全然地被她又给挑了起来,他感觉跟她在一起总有种使不完的劲儿。 “四六?”燕飞秀那张秀脸也古里古怪地鼓了两口气。 “算了算了,算我亏本了,三七,三七分怎么样?”萧绮枫看着她,直觉有种什么小东西在心里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欢。 看到燕飞秀那股样子,他肚子里都要笑喷了,捉弄了一阵后,他终于挂上了一张苦瓜脸,“我说我的三小姐,你该不会就打算把我当劳工用吧?” “哈哈,说对了!!”这下,燕飞秀是双臂绕胸,得意地笑了下,接着徘徊了几步,“这东西呢不是我偷的,确也不是我的,我不过是受人之托而已,将这东西要交给一个人而已,所以呢……我还要给别人的。” “我燕飞秀虽然不是善良之辈,但也懂得忠义之道,你们愿帮我就帮,不帮我也不勉强,反正大不了也就是这东西被别人抢走而已。对我本身来说也没什么损失。”燕飞秀言道,一张秀脸上透着一股精明。 一直没说话的龙逸轩皱起了眉头,“三小姐,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家伙要这么步步紧逼?” “这个……保密!我是不能说的。”燕飞秀回道。 “既然想做忠义之士,那我凤凰说什么也要成全你一回!”萧绮枫说着,目光暗了暗,睨向那龙逸轩,更是透过一抹深义,“我想那公孙墨是不会轻易罢手的,你们先在这里呆着,我去找救兵过来助你们。” 第1546章 “找救兵,到哪去找救兵?”燕飞秀眉宇挑了挑。难不成他想把他那破窑里的姑娘们都喊出来啊!那公孙墨一看就不是个吃荤的主。 “官兵啊!我去找官兵过来,他们杀了人了,难道还能在这燕京里逍遥法外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萧绮枫言道。 “倒是不知道那妖婆子是死是活了,不过好像这打斗我们也有份哦!”燕飞秀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睨到旁边一帅哥的脸上。 龙逸轩自是很明白她的意思,默契地说着,“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而他们才是凶手,你放心,我们龙氏皇族是不会放过这伙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的!” 燕飞秀笑眯了眼,“长孙殿下说得可真是太对了,他们就是杀人犯!我们都看到了!”心底这下也狠狠地黑了一把,对,若是把那个公孙墨给关到天牢里去,那他就不能这么嚣张跋扈了! “那两位就在这里稍安勿躁,我去去就来。”萧绮枫站起身来朝着破庙外面走去,直到走出了那破庙,一份冷光也映在了那双深如曜石眸子里。 …… 篝火烧了起来,一夜庙宇,点起几分星光灿烂。 一夜,两人倒也没多说什么,很奇怪的,这两人的环境倒也不怎么显得窒息。 “你杀了司徒剑,接下来,难道没有想过,那萧王八迟早会找你的?”燕飞秀望着那篝火,秀脸被火光给映红了,一份淡冷也透了出来。原来,通过龙逸轩的承认作案经过,她就已经能够将那司徒剑与那夜潜进宗人府企图以毒酒行刺四王爷的人对号入座。 龙逸轩沉默了好一会,才回道,“人是我杀的,案也是我犯的,让他找来吧,我不怕。” “不怕?呵,说得多么轻松!”燕飞秀的声音很冷,目光睨向他时,透过一分凌厉,“难道你处心积虑的想上位的想法就这样地被打败了吗?你甘心吗?你就这样认输了吗?长孙殿下?” “不认输又能怎样?”龙逸轩皱起了眉头。他杀了人后就再没回去过,也不知道那宫里都发生了什么变化了。 篝火继续腾烧着,燕飞秀拾起一根树枝在那里拔弄着火星,让火烧得更旺些,那话语也浅浅地飘荡了过来,“自古以来,帝王之路本来就不会平坦!长孙殿下,你只不过刚刚经历了一步考验,挺过去了,就能顺坦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你,三小姐。”龙逸轩听着这话有些感动。再欲说什么时。 对方一个哈欠让他的话也咽了下去,“三小姐,你累了就睡吧,我在这里为你守夜。” “那好吧!我还真是困了!”燕飞秀说着,头倒着一堵墙,很快便入了梦乡。 龙逸轩看着她睡熟了,起身脱下外袍搭在了她的身上,瞅着她的秀颜,那份倾城恬静的美让其也看得入了迷,一份温柔也透在了俊颜上,再也无法掩去…… …… 翌日华亮,当篝火的余温还在袅袅冒起时,燕飞秀已然被一阵紧促的脚步声音给催醒。 接着手臂是快速地被旁边一人给拉了起来,“三小姐快走,他们追来了!” 燕飞秀睁开眼来,看到的是一张俊朗的脸,只不过那眼底倦容阵阵,可见是熬夜的结果。 燕飞秀刚站了起来,那三道人影也从破庙的入口处追了进来。 “呵,还真是不疑余力啊!三位脚程也不慢哟!”燕飞秀看着那公孙墨三人,冷讽道。 “三小姐,这样的追逐游戏很好玩吗?你明知道你是逃不掉的,聪明的话就乖乖听话,别让我动手,我动手……可顾及不得你这娇躯弱体了。”公孙墨声音冷了下来,找了一个晚上总算是把这女人给追上了,正好这里这么荒凉,谅她也逃不到哪里去了。 “你不就是要那钰飞龙的破玩意么,我说了我这里没有?你们还紧追不放的,还真是有病!有本事,你们就去找他啊!没本事就只会欺负我一个女流之辈是不是?靠!还真是什么男人,长得一副君子样,这骨子里简直渣到底了!”燕飞秀忍不住就是一通臭骂。 公孙墨听着暗下了眼眸子。 “师叔,我们动手吧,这女人的嘴真是太贱了,我发誓我红花不毒哑了她我还不叫红花呢!”红花恶狠狠地瞪着那燕飞秀。 岂料,“多嘴!”公孙墨喝了声,旁边的两女也不敢再说什么。 公孙墨睨着那燕飞秀,想到什么不紧不慢地说道,“东西既然不在三小姐身上的话,那也请三小姐跟我们去塞北走一趟,见到钰飞龙后,我就不相信他会见死不救?这样,我要的东西不就一样会得到了吗?” “丫地,还想拉我做人质做交换?你可真是聪明啊,公孙墨!你老爹是怎么把你生得这么狡猾奸诈的,都说中原男人狡诈坏蜮,我看你们塞北的男人更不是东西。”燕飞秀阴阳怪气地说道。 “三小姐,别他们废话,我掩护你,你快点从后面破窟窿处逃走。”龙逸轩快语地说道。 “哼哼!这下我看你们怎么走?”公孙墨身边的绿叶立即堵在了那后面的破窟窿处,得意地冲着他们笑着。 “不用顽抗了,你们俩都不是我的对手!”公孙墨眼眸子冷了下来,盯在燕飞秀和龙逸轩的脸庞上,就像板上钉钉一样,想逃都逃不了。 “……”燕飞秀没有说话,忽而想到自己那魔兽会喷火,一手微微地按住了自己的鸡血玉坠,正欲召唤出那圣魔獒出来相搏时…… 蓦然。破庙外的一阵臊动让这里面的人一怔。 接着,外面的人已然将这座破庙给全全地包围住了,庙顶上不时有高手的脚步声音,呼呼地响在上面。 “里面的人听着,快快束手就擒,放了人质,不然全部将你们拿下!”喊话的人一脸正气凛然,紫冠着顶,紫袍披在肩膀上,一副神威风凛凛的样子,甭提有多傲气潇洒了。此时他正是那萧绮枫萧王爷。 “冬梅,拿箭来!” “是!王爷!” 很快,一道箭簌地射了出去,正中在那庙宇破门上,也让里面的人心底再次怔了下。 “师叔怎么办,好像是官府的人来了?”红花看朝着外面看去,一片皇城队伍威风凛凛地站在庙外。 公孙墨看了眼燕飞秀,目光里紧着一丝暗尘,微紧了下唇,“三小姐,我们后会有期了!走人!” 接着公孙墨手中剑朝上,身形若蛟龙出海般驰骋而上,片刻就捅出一个大洞来,一手从怀里抓出什么来,朝着空气撒洒了下去,那屋顶上的众高闻之欲恶,哪里敢上前近身。 公孙墨接着快速地朝着那窟窿洞里丢下一根绳索,里面的两人红花绿叶拉那绳索,公孙墨身驰向天空,“云梯”一带,袍纱翩跹飞舞,很快便带着两女欲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 “弓箭手,准备……”冬梅刚刚准备下命时,萧绮枫忽而抬起手臂压住她的命令,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公孙墨的逃走。直到对方消逝在视线里,无影无踪。 “王爷,为什么您要放过他们?”冬梅疑惑不解地问道。 萧绮枫想了想,唇角勾勒着一丝冷笑,“这男人……死了可惜。”眼底透过一抹捉摸不定的深意,接着沉下了俊颜,“办我们的正事要紧。” “是,王爷!”很快,冬梅随着萧绮枫将破庙里的两人迎了出来。 “逸轩,你还好吧?”萧绮枫看着对方,妖华邪魅的脸庞上扬溢着一层淡泊的笑。目光很快地也睨到他旁边的人儿燕飞秀。 “多谢表叔赶来相救。”龙逸轩答道。 燕飞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在这队伍里四处地搜寻着什么。可是,是他带来的官兵,怎么又不见人影呢?凤凰,你这死家伙,跑去哪了? “三小姐,你在找什么?”萧绮枫看着她,很轻易就读懂了那份脸庞上的关注,心底深处瞬间也暖了…… “没有,没找什么。”燕飞秀否认道,面色也即刻恢复了过来。凤凰准是又走了吧!可是,心底又有些不太舒服地不甘心,他怎么每次都可以来无影去无踪的? 官兵一来自是可以解团,那也就不关他什么事了,不过转念一想,他一个踩花盗还是越狱出去的,避开官民又是情有可缘。这样一想,那股心底的不舒服就好受多了。 龙逸轩看到燕飞秀那微妙变化的表情,不禁想到什么,顺而问道,“表叔,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来衙门办案,又接到报案,所以一路追踪,便发现了你们的蛛丝马迹。”萧绮枫言道,眼底透着一袅玄光,很快又言道,“逸轩,你久日没回去,你皇爷爷可会惦记着你呢!而且他还去长孙府找过你……” “皇爷爷去找我了?是什么时候?”龙逸轩神经敏感地一抽。 “就是四天前的夜晚的……那个时候。”萧绮枫的话语很慢,眼神一直盯在龙逸轩的脸庞上,似乎想要从中发现什么可疑的又吻合的迹象。 “呃……四天前的夜晚……”龙逸轩咽喉感觉到有些发紧,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皇上去找过自己?真的去找过自己吗?一丝紧张让那清澈的瞳孔里都有些微微地收缩和闪动着。 “四天前的那夜,皇上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逸轩,当时你在哪里呢?又在做些什么呢?”萧绮枫看似乎是关心的问话,却已带着丝丝明显让人神经紧促发涨的感觉。 “我……我……”龙逸轩已有些说不出话来,那夜也正是他灭口杀害司徒兰的时候啊!他怎能说的?他怎么可能说?再说,他答应过燕飞秀一定会挺过这一关,若是说了,就凭借企图谋杀皇叔这一罪,就足已打进大牢永世不得翻身了……然后就什么都完了! 蓦然。一道女声很不爽地插入了进去,“喂,萧王八,有你这样问话的吗?简直像是在审问!”接着燕飞秀恶瞪了眼萧绮枫,逐而睨向他身旁的冬梅,“对不起,冬梅姐,我实在太生气了,不过下一次我会记得改过来,称他萧绮枫!” 说话间这语气已然十分冷漠,让某帅哥的心由那天堂仿佛又落进了地狱里。分外地有丝不太舒服。萧绮枫表面虽没什么,但是心底已然像翻江倒海了。 “长孙殿下,走,我们别理他!”燕飞秀视线藐向龙逸轩,一个眼神的暗示已然让对方恢复了淡定和冷静。 龙逸轩没说什么其它话,转身就欲和燕飞秀一起离开时。 “站住!”一道凌厉的声音再次喝停了他的脚步,萧绮枫的妖华俊美的脸庞也冷酷地挂了下来,“那夜皇上找了你一晚,你都没在,你总要有个理由吧,若是现在不方便告诉本王,那我们就一起去皇上面前说清楚,怎么样?” 这已经是种很明显的警告了,让他识相点,老实招了。 龙逸轩瞬间咬紧了牙齿,双手有些发颤,但是终于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那股冲动,半晌后才说道,“那晚本殿不过是觉得有些闷,到外面随处走走而已,就这样,也要向皇上交待吗?” “走?是一个人吗?王府的侍卫据说一个人都没有跟随。”萧绮枫再次问道。 “本殿去哪里,从来不喜欢有人跟随?表叔,你还想问什么?”龙逸轩有些烦了,可越是这样不淡定,内心的那份惶恐也越加地不安起来。 萧绮枫笑了笑,淡而无味地说着,“逸轩,那你那夜去没去过城外的郊林呢?”眼底那抹光划过一袅冷色。 听得旁边的燕飞秀的心都有些揪了起来,很明显,这萧王八已经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你……”龙逸轩脸孔再次突变,唇抿紧了,好一会才道,“你什么意思?” “我随便问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逸轩侄儿还做了什么亏心事了?怕表叔知道吗?”萧绮枫笑问道,面色如玉,妖孽得透光。 忽而,一道声音也再次不满地插入了进来,“萧绮枫,你查案啊!你查案也要看清楚什么人好不好?不要随便张口就乱咬!” 燕飞秀眼神挑了起来,嘴下里更是冷语阵阵,“再说什么叫做亏心事,那夜他来找我,来找我了行不行?根本就没有去你说的那个什么郊林!”一双暗着隐怒的眼也投向那萧绮枫,恨不得将其给刺穿了就好。 迎向她的目光,让萧绮枫心底忽地有些透不气来。不过到底是久经案战的老手,他很专业地抿了抿唇,然后也不折不扣地回了过去,“三小姐,他去找你干什么?”表面问着,心底却猜测莫深,若是龙逸轩真杀了人,她燕飞秀也绝不会同谋。 第1547章 燕飞秀的眼兮了兮,心一横,还了句,“男女之间的事儿,你问得那么清楚做什么?你要是缺女人,你自己去找一个啊!萧绮枫!!” “……”萧绮枫一阵无语,不过他很快地掠过神去,眼神在龙逸轩身上一扫而过,只是说了一句话,“逸轩,快回去,不要到处乱跑,以免皇上担心!” “来人,护送长孙殿下回长孙府!”萧绮枫喝令,面色甚是严肃。 “是,萧王爷!”数名侍卫已然交备好的马车牵了过来。 龙逸轩漠然地看了萧绮枫一眼,对方的眼神仍是带着股猜忌,龙逸轩很快闪过眼去,“表叔,我们走了。”接着带着燕飞秀一起钻进了马车。 一行队伍很快便朝着那远处行去,渐渐地消逝在萧绮枫的眼前。 萧绮枫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那股刚才瞬间潮起潮涌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不,准确的说是这股平静一直就沉到了湖底去了…… “王爷,如此来看话,三小姐是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冬梅的声音飘浮在耳畔。 萧绮枫沉默不语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打道回府!”说罢,萧绮枫侧过脸去,很快便带领着冬梅等人速度地离开了这片破庙之地。 …… 马车一直微摇微晃地朝着那长孙府而去,长孙府不在皇宫内,而在靠近北熙皇宫的一处风水宝地上。 马车内,龙逸轩看着燕飞秀,心底有些感动,“三小姐……” “不要说,隔墙有耳。”燕飞秀很快地言道,眼神递了过去,接着冲着他点了点头。 很快马车驶到了那长孙府,龙逸轩掀开车帘子,率先跳了下来,继而看向燕飞秀,“三小姐,到府中一叙如何?”单手已经朝着她伸了过去。 燕飞秀笑了笑,“好!”很快一纤指搭上他的手,对方一个用力地一带,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燕飞秀很自然地抽回了手去,看了他一眼,似乎两人的默契也无形中加深了数分。 龙逸轩俊朗的脸庞划开了一袅笑意,带着燕飞秀很快走进了那府内。 书殿里,一片静寂无声,只有那一袅青烟从那九鼎炉里飘浮了出来,带起人的一抹沉思和压力。 “表叔已经在怀疑我了,三小姐,你说我该怎么办?”龙逸轩皱起了眉头,这眉头大概是一进入这书殿就从来没有舒展开过。 “按兵不动。”燕飞秀答道,随即眼眸子也沉了沉,若有所思地言道,“单纯凭着时间来推算的话,他是不可能定你的罪,只是我很奇怪的是,那个萧王八,怎敢那么大胆地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斥问你?这唯一的解释那就是……对方手中肯定还掌握住了有力的证据,这样才会有恃无恐!” 龙逸轩沉住了眉,语气里显得十分暗冷,“他准是查出了那司徒剑是我幼时玩伴的事情。” “幼时的玩伴?”燕飞秀侧过脸孔,认真地看着这男人,他眼底的那抹光华影上了丝复杂。 “三小姐,我知道我有罪孽,但是,我一定会厚待他的家人。”龙逸轩有些愧疚地言道。 燕飞秀脸庞上现在隐隐的暗潮,“暂时先不要怎么做,这样只会对你更不利!” “我知道。”龙逸轩点点头。神情里一片忧衷。 燕飞秀在殿堂上徘徊了几步,一抹沉虑也渐透在眼睑里,本来只是想让那四王爷咬出那另一人,却没想到竟然弄得这样节外生枝。还真是有些让人无语。 “我没想到当晚,竟然会有两拔人去刺杀四王爷,如今看来若是能够引开萧绮枫的注意力,对你才是有力的。”燕飞秀言道,眼底透着一丝光华。 “可是,表叔这人一向执着,办什么案子他都不会轻易的放手,他既然怀疑到我了,我看我是难脱其咎了!”龙逸轩眼眸子里满是阴沉,那份清澈像是被这沉暗给完全压抑住了似的。 “不到最后一刻万不能说放弃自己的话,明白吗?皇长孙殿下?”燕飞秀睨着对方,目光十分沉稳。接着跺了两步,言道,“那我先走了,有情况我会在夜里潜伏进来,你哪里也别去,就在府里呆着就好,懂吗?” 龙逸轩听了一怔,眼也紧张了起来,“三小姐,你是不是准备一探萧王府的?” 燕飞秀想了想淡笑道,“没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不找到他们所掌握的证据,你的嫌疑就很难洗去!” “这样也太危险了!三小姐,我不能让你犯这个险!”龙逸轩眼神有些重。 “别说没有的废话了,我决定的事情就会那么去做,对了,你有那东西没?”燕飞秀问道。 “什么?” “就是能翻上屋顶的飞爪啊?借我用一下!” 龙逸轩犹豫了很久,才看向她,“三小姐,你真一定要这样做吗?”那份眼底的顾虑再明显不过。他怎能舍得让她去冒险? 燕飞秀倏地笑了下,“现在……我不帮你,你就完了!你的帝王之路也完了!逸轩,你看着吧!这个案子,我一定会让它浮不起来!永远地沉下去!去,快给我拿飞爪过来!” 龙逸轩心下悸动异常,随即也没多说什么,快速地取出飞爪和一副夜行装备递给了对方,“这些东西,都是我珍藏的,这副夜行手套脚套我只用过一次,真的很好用的,抓绳吸墙爬山都是一流的,绝不会掉下来。现在我将这些东西送给你了,三小姐。” “好!我先收下,用完了我再还你。”燕飞秀说完,将那些物品都收入自己的鸡血玉坠里,也不再多说什么,很快便出了这长孙府。 龙逸轩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俊朗的脸庞上现出一抹沉虑,话语喃喃自语,“飞秀……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不论成不成功,这案子会不会浮起来,我都无悔……”龙逸轩喃语着,一份思虑透在眼睑间,融成了一抹浓浓的情义,化也化不开来。 …… 夜阑人静,华光幽然,月鎏似玉,星火暗淡。 神秘莫测的朦胧月芒泻了一片覆盖住那萧王府的屋檐上。忽而簌簌簌,不经意几步穿梭,已经稳稳地跃在了屋檐上。 燕飞秀看着手中的手套,浅淡地笑了笑,这东西果然好用,其实不用飞爪,戴着这手脚套就像壁虎爬墙似的,这玩意的吸力那可是着实厉害,一下子便能爬到屋顶。 燕飞秀小心翼翼地在屋顶里朝着那梅林的方向走去,好不容易可以僚望到了那里却没有看见人。燕飞秀眼眸子兮了兮,只怕那小子在那书殿里吧,随即燕飞秀很快又朝着书殿而去。 轻手轻脚地搬开一块砖,燕飞秀透过那缝隙,已然瞅到了里面的人和物。 果然不出所料,那萧绮枫真的在这书殿里。燕飞秀越加小心地掩藏自己,偷听着下面人的谈话。 此时,也真的很巧的是,萧绮枫面前放着一杯茶,那不经意间波纹幽幽,似有似无地影着某些倒影。 “王爷,依你所见,我们是不是要立即将那衙门里的证人黄闫传唤过来,带着他去到那长孙府里辨别真相呢?”冬梅说道。 此话一出,立即让屋顶上的某人眼眸子紧了紧。原来是有个叫黄闫的证人啊! “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萧绮枫淡淡地问道,语气波澜不惊。 “黄闫是当夜亲眼目睹的目击证人,只要他去辨认出皇长孙,那对方可是绝对逃脱不掉的。”冬梅言道。 “好,那你明天夜里就去衙门府里的牢房将人提过来,然后我们去请皇长孙龙逸轩过来,这样,来个瓮中捉鳖!”萧绮枫答道。 “是,王爷!”冬梅应声。 冬梅告退后,萧绮枫眼眸子这时微挑了起来,看向放在面前的那杯茶,那上面的影子分明就是她的…… 萧绮枫笑了,一道深蕴幽长的思虑划破在眼眸深处。 原来那证人黄闫在那衙门府的牢房里,他亲眼目睹了龙逸轩杀人的过程,难怪这萧王八当时会那么嚣张和得意啊!只是他竟然把证人关押入了牢房?这未免太有些滑稽了吧?那是证人可不是犯人啊! 不过想到这或许是对方掩护证人的方法时,燕飞秀沉了沉眼,很快小心地隐没住自己的身体,又将那砖瓦片盖了回去,掩上了缝隙,接着速度地离开这萧王府。 事不迟疑,她得抢在冬梅之前,快速地找到那个证人才行,说行动就行动,燕飞秀迅速地踏着月色,快速地朝着那衙门府而去。 燕飞秀拿定主意,不管怎样,她都必须见到那个证人黄闫。 一片夜的沉寂透出丝丝凉意,燕飞秀很快便到那衙门府,把双手脚套戴上,壁虎爬墙的工夫,很快她就翻墙进入了这衙门府。 “哇,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点?”燕飞秀说着,很快便四处扫挪了眼,这里牢房到底在哪里呢?看到一处捌角恐有人过来,燕飞秀己速地跃下了那层顶。 想着,那人影子窜了出来,燕飞秀速度地逮住机会,将那人绊倒在地,接着一个伏身,将对方给擒住,“说,牢房往哪里走?” “饶命啊!在……在那左边二个门就是!”那人胆战心惊地答道。 燕飞秀手指快速地戳了他后背的昏穴,速度地朝着那左边的方向而去。 “二门……那应该就是这里了。”燕飞秀蹑手蹑脚地窜了进去。岂料,进去后是让人惊讶了一番。 这哪里是什么牢房,分明就是膳房啊!到处摆的都是食物,尤其对于她这样的一个丝毫对美食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可是到底还是要先找到那个证人要紧。燕飞秀哽了哽咽喉,马上把那口水给咽了下去。 忽而,膳房最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声,燕飞秀随即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在路过一个菜架子时,忽而一道影子窜了过来,燕飞秀想都不想地直接簌簌簌刺出一道银针,很好,针针都扎入了肉里。可是待看清时,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了。原来那肉竟是一整只大火鸡,烧得香喷喷的,简直让人垂涎三尺。 “三小姐,你的针可真准!”一道声音从那数米高的菜架子处露出头来,一副戴着银鹰面具的男子,那嘴角处透着一股好看又坏坏的笑意。 “凤凰!”燕飞秀看了心底一喜,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他了。 “要不要来个拥抱啊?你的呼唤简直让我无法抵抗!”萧绮枫坏笑道。原来这一切不过就是他为他们而设计的完美计划。 “切!”燕飞燕嗤了声,接着看向对方,“你这家伙老是神出鬼没的,那天又是不声不响地便消逝了,不过看在兵贼不相容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的?” 萧绮枫转动了两下手中的火鸡腿,邪邪地笑了下,“嘿嘿,你说我在这里来干什么?当然是来吃野味的!” “还真有你的,找了这么个好地方。”燕飞秀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又哽了哽咽喉,话说她今晚好像还没用膳。 “这边衙门府里什么没有,就是有吃的,而且比皇宫的东西还好!”萧绮枫说罢,快速拔下那火鸡上的银针,撕了一只鸡腿就递了对方,“你尝尝味道很不错的哟!” “你小子敢情还吃到皇宫里去了?”燕飞秀露出惊异的目光,很快地接下他递过来的火鸡腿,也不客气地大吃了起来。 “呵呵,那地方我走简直就像是走自家菜园。”萧绮枫得意洋洋地说着。 “不错,味道都赶上周黑鸭了!”燕飞秀赞不绝口地说着,很快便将那只火鸡腿给消灭掉了。好吧现在吃也吃了,该干正事了。 “周黑鸭?那是什么鸭?在哪里可以吃上?”萧绮枫来了精神,一双眼睛都晶晶发亮。 “呃……呵呵,那正宗的你可是吃不上的哟!不过,改明儿我有时间就给你做吧!现在先办正事要紧。”燕飞秀笑道。她的手艺也是不错的哟!虽然没做过周黑鸭,不过想想也没什么难的,就是要把那糊椒粉当面粉来抹在鸭身上对了! “你还会做膳食?”萧绮枫有些意外。这小东西会的东西还不少啊!敢情这也是个吃货。 “嘿嘿,那当然,烹饪我可是一把好手呢!不过先别说那些了,我急死了,牢房在哪里!”燕飞秀问道,眼底透着几缕精光。 萧绮枫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正常啊,你急你就去茅厕啊,上牢房干什么?” 燕飞秀听了一愣,有些哭笑不得,“我急我不是人有三急的急,快点,带我去牢房,我要找一个叫黄闫的证人。” 萧绮枫眼底掠过一丝精光,继而问道,“找他干什么?” 燕飞秀想了想,这家伙脑瓜子聪明的紧了,若是让他来帮忙,倒也不错,“这个关系到皇长孙的前途,所以得找到他!” “哦,皇长孙的前途?那家伙怎么了?前途受阻了?”萧绮枫挑挑唇不桀地问道。 “哎,说来话长。你先帮我找到那证人再说。”燕飞秀藐着他,眼眸子沉了沉。 “这有何难!”萧绮枫玩味地笑了笑,双眸子里透着股聪颖又狡诈的华色,“跟我来!” 很快,萧绮枫便带着燕飞秀出了这膳房,七捌八捌,左弯右弯,去到了那牢房里。看到前面有两个守卫,燕飞秀轻声地言道,“一人一个。” 第1548章 “不用了吧,我一个两人完全没问题。”萧绮枫轻邪地一笑。接着很快拢去,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竹筒,吹出一阵迷雾,立即便将那两侍卫给迷晕了,头一晕,身体一歪,倒塌在地上一动不动。 “哇,你这家伙果然够毒的。”燕飞秀变味地赞道。 “我这是迷药,可是没有毒的,我们把他们抬过去藏起来。”萧绮枫藐了她一眼,答道。 “嗯。”燕飞秀说罢,很快动手便将这两人都移到了隐匿的地方藏着。 随后,两人快速地窜进了那衙门府的牢房里。 结果刚走进来时,便听到那后面跟着一阵脚步声音。 “躲上边!”萧绮枫说罢,迅速地拉起燕飞秀,一个纵跃腾起,果然攀住那顶上的横梁,掩在上面。横梁上相对比较窄,两人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萧绮枫很顺手地揽住了她的腰际,以防她掉下去。 一股芬芳的味儿扩散在鼻翼间,让人是瞬间有些神魂颠倒。加之怀中人儿忽而有些不太安分地动了动,让萧绮枫那面具下的脸庞古怪地扯动了下,立即低语在那她耳畔喃道,“别动,我的火都被你挑起来了……” 果然那怀中人没再动了,但是很快地一股掐劲儿从胳膊处传了过来…… “……”疼得那萧绮枫下意识地更靠拢她,报复性地一个低俯咬了下她的耳朵…… 可恶的滚蛋!竟然敢咬她?燕飞秀气坏了,若不是在这横梁上,她才不会任他放肆! 很快,那外面的人走了进来,燕飞秀一看,吃了一惊,原来不是别人,正是那萧王府的侍卫冬梅,不过她旁边还跟着刑部侍郎李谦,两人还带进来一个男人,那男人一身猎户装束,看着就像是个猎人。 “李大人,你找的人很不错,就把他关在这里吧!”冬梅淡冷地说道,眼底透着一丝高深莫测。 “嗯。”李谦应声,随即将那“猎户”关进了一间囚房里,“好好地在这里呆着,事成之后,萧王爷会重重有赏!” “是,小人遵命。”那人答道。 此番景象是看得那横梁上的人瞬间是有些费解了。燕飞秀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的举动怎么会这么奇怪?而且,那冬梅……萧王八不是让她明晚再来提审证人的吗?为何今天晚上她就到了这里? 旁边的萧绮枫倒是没有说话,唇角微勾勒着浅浅的弧度,眼底那道狡黠却是深藏不露。这个套就是给她下的哓!秀儿,本大人是亲眼要看着你钻进去啊! 很快,燕飞秀便看到了事实的“内部真相”。 李谦看着那冬梅,“王爷的计谋果然是高人一等啊!下官也是倒佩服得紧了,让这人代替那黄闫呆在这里,到时候,你明晚过来带提审这人时,就算是有人来劫狱,那也不是真的黄闫啊!而且还可以一举两得的抓住共犯!呵呵,高,真是高啊!” “不错,这招就叫调虎离山!”冬梅那张一惯冰冷的脸庞上难得的笑了下,接着看向李谦,淡语道,“到时候就麻烦李大人在明日晨时天光之际,将真的黄闫送到那萧王府了!明日萧王爷不上朝,特地会在府中接应大人。” “本人明白了。请冬侍卫放心,我定会将黄闫准时送到萧王府!”李谦答道。 “嗯。为了以防万一,城内眼杂人多,萧王爷特地交待下来,你先从城外郊林绕一圈走小路再绕到萧王府去,这样安全。”冬梅叮嘱道。 “不错,这样很安全。”李谦应声道。 “那就这样,本人先回去了,静待李大人的佳音了!”冬梅淡淡地言道,眼瞳底部透着一丝狡黠。 “冬侍卫,请!”李谦一手抬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很快,便和冬梅一起出了这牢房。 两人走后,这横梁上的人这会是憋得紧了。 “可恶!”燕飞秀速度地从横梁上跃了下来,朝着那囚牢里的猎户看了一眼。 “你们是……是怎么进来的?”那猎户吓得脸色有些苍白。 “嘘!”萧绮枫也很快地跃了下来,朝着他作了个禁声的手势,接着恐恶的轻语,“别说话,小心你被灭口呢!” “呃呃……”那猎户骇得当场失语。尤其看着那燕飞秀一脸憎恶的样子甚是觉得恐恶异常。 “那萧王八简直就是混蛋透了!”燕飞秀低喝道,速度地朝着那猎户拢去,厉声喝道,“那真黄闫呢!” “小……小人不知道,是大人让小人呆在这里的。”假猎户答道。 “呆在这里……要死啊!”燕飞秀恼羞成怒着,忽而手袖一低,一道针放在手间,簌地朝着对方飞刺了过去。 “啊……”那假猎户看飞针过来,惊得张大了口。 燕飞秀低低一笑,另一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就捏着的弹丸,很快一弹就没入了那人的口腔。咕噜一下,对方已然吞咽下肚。 突然的这一手法非常快,让萧绮枫都看得惊异不已。她还没跟他商量就已经出手了?汗,这小妮子看来火气可不小呢! “你你你……你给我吃的什么?”那假猎户大惊失色地问道。 “你说什么,不吃毒药难不成给你吃糖吗?”燕飞秀冷笑道,接着喝语道,“你给好好老实呆在这里,别说见过我们,不然,你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燕飞秀随即看了萧绮枫一眼,“我们走!” “你们不能走啊!给我解药,给我解药啊!”假猎户喊道。 “你别喊了,越喊越痛苦,先好好地呆着,三天内若是你能撑得过去,还没死成,四天你就死不了!!”燕飞秀说罢,阴阴地坏笑了下,睨着萧绮枫,“走啦!我们快出去!找到那个真黄闫要紧。” 萧绮枫笑笑,什么话也没说,快速地跟着她出了这衙门府的牢房。 萧绮枫正欲揽着她一起跃上屋顶时,岂料燕飞秀冲着他诡秘地一笑,“看我的,不用轻功,我一样能上去!”随即燕飞秀从鸡血玉坠里掏出那夜行的宝贝手套脚套,很快攀着墙壁,像壁虎一样,簌簌簌地几下便爬上了屋顶! 看得萧绮枫是古怪地笑了又笑,很快一个纵跃,身体便轻轻地落到了屋顶上,奇怪地看着她,“我说三小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这么有趣的紧?” “嘿嘿!很方便吧!这个来历就不能告诉你了,保密!”燕飞秀笑着,看着自己手上脚上的这一对宝贝,心底可欢喜得紧了。好吧,别人用飞的,她用爬的,不过效果是一样就成了,她管什么飞的爬的! “呵,还这么假正经的,我看是偷的吧!”萧绮枫挑挑唇笑侃道。 “你才偷的!谁是贼是盗啊!你先搞清楚好不好?”燕飞秀不快地恼了句,这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真是没见过这种没品的人。 “没劲,讨论这些干嘛!你的黄闫还没着落呢!”萧绮枫邪魅地笑了笑,面具下的眼瞳里划过一袅戏谑的意蕴。 燕飞秀沉默了下下,坐在屋顶上,俯视而下,看着这片衙门府,自言自语地说道,“若那黄闫不在衙门府里,又会在哪里呢?” “这谁知道!不过我们根本不用知道他被藏在哪里,只要我们明天清晨跟上那刑部侍郎李谦不就知道那黄闫在哪了吗?”萧绮枫缓缓地说道。双手放在膝盖上面,眼底透着那袅高深,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如计划般进行的。 “说得不错,那李谦迟早是要带着李谦过去萧王府的,我们就在路上劫住他们就行了!”燕飞秀阴阴地笑了笑。 “劫住之后呢?”萧绮枫很快便接下话去,眼底望着对方,透着几分猜忌的光芒。 “……”燕飞秀没有立即回答,那仙媚倾城的脸庞上却划开一抹诡秘的冷笑。 对方没有说话,空气也沉寂了下来,让萧绮枫的心微微逸了逸,暗哑着带着无尽磁性的声音飘浮在空气中,“是准备斩尽杀绝吗?” “我听说……郊林处出了命案了,这……和皇长孙有关吗?”萧绮枫笑了两笑,话语不是那般刻意,就是那般漫不经心地吐了出来。其实就当他在膳房看到燕飞秀现出身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怀疑兵部那侍卫司徒兰就是皇长孙龙逸轩给杀人灭口的。 为求自保,皇嗣争谪,相煎残杀,这是多么不争的事实啊,不过要动手也是四王爷先动手的,若不是他在那北熙山的皇庙里企图烧死龙逸轩,大概龙逸轩也不会出此下策,报复性地在宗人府绝他后患吧! 这相斗相残的戏码好像很有节奏感,让他这负责审案的人也审得不意乐乎呢!萧绮枫在心底微微地冷笑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某一个决定恐怕会改变某人的一生,或者是影响到某个国家以后的发展。 他不想做这个圣人,也不想做谁的帮肘,更不想承担起他本就承担不起的责任,他不是青天大老爷,他不是世人的救世主,观世音。他只是一个习惯在人性善恶里取长补短的萧王爷。 一句话,他只追逐自己的心意,常常在断案时就能看清这点的萧绮枫更是将这些看得透彻,所以别人的命能不能活,不是交给他,而是交给了他们自己…… 燕飞秀沉默了好一会,那倩颜上映着丝诡异的华色,过了会那份声音沉沉地压了下来,似乎带着份极强的压力,“……嗯。”一个简单的应声已然透露出燕飞秀内心的那份声音。不过,她相信自己的选择是不会错的。因为换作她是皇长孙,她也会这样做的。皇嗣上位的争斗本来就是踏着别人的脊梁骨上去的,这些电视电影里还看得少吗? 杨广杀兄弑父,李世民的玄武门政变,朱棣靖难之役,赵光义烛光斧影杀兄,皇太极夺位,雍正帝九龙夺谪等等……这些庶子登基哪一个不是夺了位的? 而朱棣靖难之役的范本似乎正与此事件破为雷同呢!还不是一个皇叔和侄子争位?不反抗难道还要任人鱼肉吗?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没想到,龙逸轩会走这一步。 她当然不会明白,龙逸轩之所以决定了这么做,除了上位,绝大部分原因却是为了她…… 萧绮枫淡而无味地笑了下,声音飘浮着那丝自己都不明显的声色,“那么你现在……是在帮他作恶么?” 燕飞秀侧过脸庞,脸庞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倏地反问,“你认为我是在作恶么?” “你认为你不是吗?”萧绮枫好笑地又反问了回去,心底透着一丝淡冷的味儿。 “哼!你这破凤凰,还真是好笑,你还跟我谈起善恶来了,我告诉你在皇嗣的过程中本就没有善恶的,只有成功与失败!这样才能上位!才可以君临天下!!”燕飞秀声音里带着朗朗的中音底气。一个声音也告诉自己,她所扶持的人是绝对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她会一步步地推着他,直到巅峰! 萧绮枫淡泊地抿了唇角,心底透出一袅深意,“他许诺你什么好处了?后位?” 燕飞秀斜睨了他一眼,有些好笑他的说法,她像是那种为了区区一个皇后位就这么做的人么? “怎么不回答我,还是我已经猜中了你的心思?”萧绮枫言道,看着对方,很能想到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燕飞秀好笑地说道,媚仙的脸庞上透过一袅沉着。 “那我可以退出么,你自己去帮吧!”萧绮枫的话刚说完。 “不行!现在退出已经太晚了!”燕飞秀藐着他,眼底透着一抹深意。 忽而,萧绮枫仰天干笑了两声,继而看着她,“我知道了你们的计划和想法,难不成你还想杀我灭口么?” “凤凰,你太聪明了,往往聪明的人真的会短寿!”燕飞秀言道,沉默了一会,淡语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萧绮枫低低地看了她一会,好久只是说了一句话,“为帝王之人,仁在前而非暴在前,你确定你没选错人吗?” 萧绮枫说罢,身形一纵很快便跃了起来,遁形在这片黑暗的夜色里,消逝不见。 “……”燕飞秀脸色一阵阴沉了下来,看着那片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又仿佛可以看到尽头。 “你就这么聪明,你又怎么会知道以后谁当帝王呢?”燕飞秀那冷漠的脸庞上倏地笑了下。一份笑洒在脸庞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沉,“总之……凤凰是飞不上枝头的,更是变不成真龙!凤凰……你就是一只破凤凰!够无心够冷酷,还真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说走就走!!” 第1549章 燕飞秀心底紧了起来,那份笑意凝在脸庞上形成了一抹难以冰释的怨怼。 夜魅深,情消矣,缓缓流淌,不自觉任谁的谁的心撩拨了谁的谁的情,在这漫长的无眠的夜里纠缠难放…… 燕飞秀眼有些疼,仰起了头来,望着那片皎月的星空,将一切复杂的情愫深深地藏匿在心头,慢慢地沉入了心湖。 …… 翌日的晨曦,阳光洒落下一片青光也催醒了那份不安因子。 燕飞秀埋伏在郊林之地,一身男式的白袍遮掩住女儿身,白纱遮面掩住了半张面部,很快她便远远地看到那从远处走过来的一行马车,虽然这队伍乔装改扮了下,作成商旅贩,但是还是让燕飞秀给一眼识破了出来。 待对方一伙人走近时,燕飞秀正准备行动时。岂料,数道黑衣人影已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冒了出来,簌簌簌,个个手持长刀,已将这行队伍给团团地围绕住了。 “呃……这是来抢‘饭’的吧?”那伏在树叉上的燕飞秀眼眸子沉了一截。正琢磨着想法时。 一道黑鹰犹如雄鹰般震臂落在了这片队伍前,双臂绕胸下,一片惬意潇洒扬溢在那份戴着面具的脸庞上。 凤凰!燕飞秀惊异了下,目光再次被袭住,那一秒根本就再也移不开来。那份窒息那份紧促着着实实地让心压得很密很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大胆阻拦我们的去路?”乔装成富商的李谦喝问道,看着那戴着鹰面的面具人,心下惶恐不安。 “劫富济贫,人人得而为之!”萧绮枫笑道幽然,继而朝着某处树叉上的人儿看了一眼,一个交会的眼神就那样递了过去。 燕飞秀也冲着他笑了笑,本来想要下去的她这会索性在那树叉上倚靠了下来,等着这伙土匪盗匪唱着这出好戏。 “土匪啊!真是倒霉了啊!”李谦说着,继而壮着胆子地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们这是官家的队伍,尔等是不要命了吗?” “官家?哈哈,那真好了,我们是天敌,兄弟们,给我上,别让一个人跑了!那个谁,叫黄闫的人给我出来!”萧绮枫喝道。 那跟在马车尾最后面的一人忽而抬了下头,马上又迅速地低了下去。 这一幕也正好让那树上的倚着的人给看得一清二楚。 燕飞秀腾然从地上纵跃了下来,一把就跃到此人的身前,双手将那飞爪绳横在面前,“你是黄闫么?” “啊,不不不,不是!”黄闫连忙摇头,看着这女人那眼底的冷光,额际上都渗出了些汗渍。 “哎呀,你们真找错人了!他是我的家奴!”李谦赶过来说道。刚道一句。 燕飞秀朝着那萧绮枫使了个眼神,“真吵,你把他们都解决了!”接着不论三七二十一,将那黄闫绑了个严实。 “呵呵!”萧绮枫笑了两下,这女土匪还真是霸道有气场呢! 继而朝着其它人喝道,“他留下,其它人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这下谁敢在这里呆着,李谦战战惊惊赶快提着自己袍子一角,快速地掉着逃窜去了。而其它人见刑部大人一走,哪里还会多留下,纷纷地四窜逃开。 很快,这片密林的小道上就只剩下了该剩下的人。 萧绮枫看了看自己的“盗匪”兄弟们,喝了声,“好了,兄弟们也都散去吧,赶明儿,我再请兄弟们喝酒去!” “是,老大!”众黑蒙面人朝着萧绮枫恭维地鞠了一躬后,速度地纵跃起,朝着四处遁形潜走。 “呵,你这盗匪头子当得还不错嘛,手下还有这么多小弟跟你混啊!”燕飞秀调侃道,眼眸子透着一袅怪怪赞许目光。 “呵呵!三小姐,你要不要过来跟我混啊!”萧绮枫狡猾地笑了下。 “跟你混,你给我什么位置我坐?”燕飞秀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神睨着他,高傲地挑了起来。 “我想想啊,重要位置似乎都满了,而你这么娇身细腰的适合做什么……好像那压寨夫人的那位置还空着,不知三小姐有没有兴趣?”萧绮枫笑着,眼底里透着那丝华润,更还有一丝丝莫名兴奋的期盼。 “你作梦去吧!破凤凰!”燕飞秀惺惺地冷笑着,嘴角里抿了下,看着这身边的黄闫,目光处露着一丝冷色,“黄闫,我问你,当夜你是不是就在那案发现场,亲眼看到有人杀了人了?” 燕飞秀此番问话立即让那黄闫骇得面色有些白了,好半天一句话也没答出来,“……” 萧绮枫很快地将燕飞秀给拉了开来,走到一处低语着,“你这样问话是不行的!看我的。” “黄闫,你要想活的,就最好配合我们,不然见到了长孙殿下,有你好看的!”萧绮枫一阵恐吓道,面色也冷酷地骇人。 一时间让那黄闫更加有些胆战心惊了,顿时明白过来什么,敢情那夜杀人的人是皇嗣?一时黄闫骇得跪拜了下来,苦苦地求道,“两位英雄,饶命啊!想要小人怎么配合小人一定配合,只是我上有老下有小,请饶我一命吧!我我……不知道是长孙殿下,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燕飞秀看着那黄闫,眼眸子紧了紧。 “三小姐,你准备怎么做?”萧绮枫看着对方,眼底透着一股深虑。 “还能怎么做?他是万不能留在这里的。”燕飞秀眼眸子沉了一截,既然决定帮他的,那么也就没有再收手的理由了。 “那留哪,放他走还是送他上西天?”萧绮枫很快地接了下来,看到燕飞秀脸庞上那股惑明惑暗地沉虑,再看那黄闫时。 黄闫脸孔刷地变了,跪拜在地上,苦苦地求道,“救二位高台贵手啊!我黄闫敢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胡乱说的,救救地二位英雄饶命啊!” 燕飞秀看着他,眼眸子透着亮光,若有所思地邪笑了下,“其实除了死,我想想啊,也不是没有路走……不如我带你去见见长孙殿下,看看殿下会怎么来处理你?到时候,他若让你死那也没办法!” “说得好,我们就把他交给长孙殿下处理!”萧绮枫接语道,眼眸子里透着灼亮的华彩,大概有些明白燕飞秀的做法,“为人君者,想要君临天下,就看他怎么做了?你说对吗?三小姐?” “呵呵嘿嘿……”燕飞秀干笑了数声,什么话也没说,心底却沉了沉,不错,这个选择就交给那长孙殿下龙逸轩了,她和凤凰谁都做不了他的主,或者他们两不过也处在一处十字路口,想要踏出去,却还在思忖着什么,是继续,还是怎样,所有的结果只有看长孙殿下龙逸轩是怎么做的。 为帝王之人,仁在前而非暴在前,你确定你没选错人吗?燕飞秀在心底笑了,这是他昨晚说的,她会记住……她真的已经记住! 萧绮枫笑了笑,最终对燕飞秀的做法表示了赞许,看来自己这一趟没有发费,她终是明白了自己的用心良苦啊! “你这死凤凰,昨晚不是走了么?昨晚不知谁说的退出呢?”燕飞秀那仙媚倾城的脸庞上淌着满是那股逼人华色,看得某人的人心又动荡了一把。 萧绮枫哽了哽,嘴角邪邪一笑,“我……舍不得你啊,三小姐,到底是我们还是相识一场,交情颇深,我可不忍看你独自这样傻不啦叽就做了别人的前车之卒,而且要做这卒也要看清楚……这帅将到底值不值你去保?懂吗?我的小秀儿!” 说得燕飞秀一阵动容,不错,他的提醒的确是让她想到了更多。燕飞秀轻恼道,“我不管值不值得,你都要陪着我,你这破凤凰,可不能再说退出了,知道吗?”昨天他说了那样的话,着实可让自己难受了好一会。 “……哈哈……说得好像你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一样!放心,有你这句话,我凤凰就舍命陪君子了!”萧绮枫笑道,眼底华光闪耀,一抹愉悦也透在了那心底深处。 “你这张嘴可真贫!改天真要用针给你缝缝!”燕飞秀还语道,拉着将那黄闫给一把拉了起来,“跟我走,我们带你去见见殿下!” 黄闫哪里还能说个不字,只得站了起来,跟着萧绮枫和燕飞秀朝着那长孙府的方向而去。 …… 长孙府不远处有一处隐匿的斜坡叫琵琶坡,燕飞秀和萧绮枫带着黄闫来到此地。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叫长孙殿下过来。”燕飞秀说罢,便快速地去了长孙府。 不一会儿,一袭华贵墨蓝色袍服的龙逸轩便随着燕飞秀来到了这琵琶坡。之前听到燕飞秀提过凤凰也插入了进来,此时看到他倒也没觉得怎么意外。 “你就是黄闫?”龙逸轩问道,眼神显出一丝暗光来。 “是,小人正是黄闫!”黄闫被燕飞秀给五花大绑的跪拜在地上,哪里还敢抬起来。 “你抬起脸来!”龙逸轩的声音里听不见什么温度。 一旁的燕飞秀和萧绮枫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此时他俩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就等着这皇长孙的这一个决定,是的,只有他决定了怎么做,他们……才能决定怎么做!! 萧绮枫的眼望向身边的燕飞秀,那一刻,淡泊又幽然地递过去一个笑靥,仿佛一时间已然默契相通。此时萧绮枫也已下定了决心,一定会按着自己的心意去做…… 他的决心似乎也在冥冥地影响到身边的人儿,燕飞秀脸庞淡泊冷静,看着那龙逸轩,心底是一端水已经端平了,这个决定由他来做…… 一句话,得天下者一定不能是暴君…… 黄闫抬起头来,待看清那龙逸轩的相貌时,惊骇得魂飞魄散,一下子连连叩头求饶,“请长孙殿下饶命啊!小人那夜确实不知道是长孙殿下才去官府报案的!求长孙殿下饶命啊!小人没看见什么,小人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如此一番话说将下来,已然很明显地透露出真相来。燕飞秀眼没有动,萧绮枫的眼却是阴冷地沉了沉,视聚一直盯在那龙逸轩的脸孔上。他看到对方眼底那清澈的光芒已然不见,只有那份复杂得都无法辨认的混浊…… 难道他真的想要……杀人灭口吗? 萧绮枫沉沉地兮着眼,手心也微微地紧了下,不论如何,就算拆穿了自己的身份,他也要保住这个黄闫! 终于,龙逸轩突然抽出了腰中宝剑,看得燕飞秀和萧绮枫同时眼一黯,不过,他们还是没有说什么。 “殿下……别杀我!!”黄闫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俊朗挺拔的男人。 很快,那一秒的动作簌地,一剑挑开了他肩上的绳索……接着刷刷刷,四处的绳索也都断了,碎了,断绳成了几截掉在了地上。 龙逸轩看着那地上跪着的人,“黄闫,本殿饶你不死,但是,从此以后,你不得再留在我北熙国境内,若是下次再让本殿看到……绝不轻饶!!”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丢在地上,“走!” “多谢长孙殿下不杀之恩,多谢长孙殿下不杀之恩……”黄闫仍是有些惊魂未定,连连地叩着头,接着快速地拾起那地上的碎银子,然后站了起来,哪里还敢留在这里,速度地转过身,飞一般地离开了。 龙逸轩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远,眼底那抹华光也渐隐渐逝…… 燕飞秀看向龙逸轩,当然明白他心中顾虑,“长孙殿下你放心吧,我去送他远走高飞!” “还是我去送他吧!”萧绮枫很快接下话来,唇角上淌着划开一抹柔和的弧度。接着脚步纵跃了起来,很快已在数丈之外。 皇长孙龙逸轩看着萧绮枫远去的身影,眼眸子黯了黯。 “殿下不必担心,凤凰是值得人信任的。”燕飞秀笑了笑,目送着那黑袍的人影远去。心底倏地浮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悸动,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却是真实地存在着。 “嗯,你信任的人,就是本殿信任的人!”龙逸轩肯定地说道,接着走向她,俊朗的脸庞上划过那抹玄色的光芒,温和柔柔,“谢谢你这么帮我,三小姐。” 燕飞秀斜睨了他一眼,顽颇地笑了笑,“不用谢我,应该谢你自己啊殿下!”是的,若不是刚才他宽仁大度地放过那黄闫,说不定这结果就会迥然不同了 凤凰说得对,为君者,是仁者而非暴君! “呵呵!”龙逸轩笑了,倒也没说什么,瞅着面前对自己忠义相许的美人,眼神是一瞬也不瞬,很快言道,“走,去我殿里,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呢!” 第1550章 燕飞秀藐着他认真的样子,干笑了两声,“今天不行哦,我想起我还有事情要办,我得回家一趟!” “哦……那算了!你办你的事情要紧,我们改天再聊。”龙逸轩微微地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便敛神一收,“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啊!长孙殿下,这几天你也挺累的,此事总算是已经过去了,好好休息,不要再多想什么,做好明天该做的事情才是最正确的,知道吗?”燕飞秀笑言道。语里却是透着几分希翼,望着这么清澈明亮的眼,那份君子的气质仍然是能够看得到的,想到这些,燕飞秀在心底暗叹着,他一定是会一个明君的啊! “你也一样,明天的太阳……一定会更好!”龙逸轩笑了,一份灿烂的笑靥重现在那俊朗的脸庞上,让那俊颜越加地显得帅气翩跹了。 燕飞秀想到什么,忽而从鸡血玉坠里掏出那夜行装备正准备还给他时,“这些东西是你的……”虽然有些舍不得,特别是那双能登墙越顶的手套脚套。 “不用还我了,三小姐,这就当本殿感谢你这次帮忙吧!”龙逸轩笑言,推回了那递过来的东西。 “那好!呵呵,那我们也互不相欠了,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还呢!这些东西都很好用!我走了,长孙殿下!不用送我了!我有事还会来找你的!”燕飞秀笑得狡黠,随即快速地侧过头去,纵身奔驰下已然在数米之外了。 看得那龙逸轩好想去追上她,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动作,只是那清亮的眼神里却透露出更多的情愫。 “……”龙逸轩望着她的背影,很想说些什么,可是,他还是沉默了下来,只是那这片琵琶坡站了好一会才转过身回去了自己的长孙殿。 另一头,萧绮枫几个纵身驰骋便已簌簌簌地追上了那一直奔逃乱跑的黄闫。 “英雄……英雄,别杀我!!”黄闫吓得立即跪爬在地上。 萧绮枫淡冷地挑着唇角,看向对方,接着手指着一处方向,声音不紧不慢,“那里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我送你过去,一直顺着这墨河而下,便能汇入东海,然后离开北熙国了。记住,永远不要再回来,黄闫这人已经消逝。” “哦哦……”黄闫这才镇定了下来,用手袖抹了把额际上的汗渍。 很快,萧绮枫亲自看到黄闫上船后,望着那片渐渐远走的船只,他才淡泊地勾勒着唇角。 “萧绮枫……你又做了一件错事!”萧绮枫喃喃地自语着,唇角扬溢着阵阵清笑。 不错,这次他又法外开恩,手下留情了。可是,邪与正、善与恶也不过就在一线间啊!游走于夹缝间的乱草地里,哪能不湿鞋呢? “呵呵呵呵……”萧绮枫笑着,眼底里透出那抹桀骜不驯的轻狂,很快一个纵身便跃了起来,像那晴空里的雄鹰,踏风而去,片刻就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 直到萧绮枫离开后,一抹暗暗的黑影才从那岸边湿地的芦苇丛中潜浮了起来,接着一道弓箭拉上了膛,那黑影对准那河中远处的人影,簌地一箭飞了出去…… “啊……”那船上人高叫一声,接着身一歪,翻下了船,栽入了墨河里…… 那黑影牢牢地遮住自己的脸,一双眼透着噬血的冷光,接着簌簌腾跃了起来,朝着那皇长孙殿而去。 …… 皇长孙殿里一片沉寂,此时忽而一阵不经意的响动让龙逸轩一怔。 “是谁!”龙逸轩喝道。 “参见长孙殿下!属下幻冷参见长孙殿下!”黑衣人跪拜答道,一手也即刻拉下头上的黑罩,露出真面目。 “幻冷?”龙逸轩看着脚下跪拜的人,一道暗光微微地透过脑海,“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不是本殿的属下,你应该是效命于四皇叔的。” “是!长孙殿下记得不错,属下之前的确是效命于四王爷,但是现在属下已经脱离了四王爷,特来投靠长孙殿下的。”幻冷答道。 “投靠本殿?呵呵,我没错吧!”龙逸轩面色冷了下来。 “求长孙殿下给条活命,幻冷愿意为长孙殿下效犬马之劳,再所不辞!”幻冷坚决地说着,接着抬起头来,看向对方,“而且属下刚刚已经替长孙殿下永除后患了!” “什么意思?”龙逸轩藐着他,猜忌着几分。 “我已经在墨河畔将黄闫一箭射死在江中!”幻冷说着。 “什么?”龙逸轩听了一怔,立即清亮的眼眸子黯了下来,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他本来就没想对方死,放他走时,他已经是这么想的。 “长孙殿下,属下全是为了殿下着想,那样的人活着只会是殿下的威胁,是殿下的绊脚石,所以属下才成全他,送他上路!”幻冷的话刚说完。 “谁要你来多事!!”龙逸轩非常不快地喝了句,不过内心在瞬间也平静了下来,既然人都死了,再想什么也白搭。 “请长孙殿下息怒!幻冷未经殿下允许便私自行动,是幻冷的错,幻冷宁愿受罚!但是,幻冷是真心效忠殿下的,还望殿下既往不咎,收下幻冷吧!”幻冷低睑视线说道。 “好笑!你是四皇叔的人,现在又来投效我,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龙逸轩冷笑道,目光也冰冷了起来。 “殿下要怎样才肯相信幻冷是忠诚的?”幻冷问道,声音带着丝压抑。 “一个背叛自己主人的人是不值得让任何人信任的!你走吧!”龙逸轩手袖一拂,很快背过了身去。可笑,他龙逸轩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收的。将这种丧家之犬留在身边就是一个隐患! “长孙殿下!幻冷知道一个秘密,长孙殿下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吗?”幻冷看着对方,眼神透着亮光。 岂料,龙逸轩唇角傲冷地一勾勒,“你说的什么……本殿都不会信!走!给我立即走!!不然本殿就要喊侍卫了!” 幻冷紧紧地咬了咬牙齿,站起了身来,看了龙逸轩一眼,本来是想将萧绮枫就是凤凰的事情告诉对方的,但现在看来真没那个必要了,幻冷眼底那份光渐渐变寒,快速地一个旋身,施展出高超的轻功,片刻就已经跃上殿顶,然后一个纵跃消逝而去…… 龙逸轩冷冷地看向那远处,一道沉沉的思虑透在脸庞上,形成了一抹孜冷的颜色。 …… 夜魅华色,烟雨红尘的烟柳之地到处是一片欢歌笑语,夜夜笙歌之影。 一袭白袍男装的燕飞秀再次来了这地方,纶巾白带的冠下那清秀俊美的脸庞间带着几许惬意袅然之色,一手水墨羽扇摇在手间甭提多潇洒风流了,一踏入这柳烟之地时,也纷纷引起了侧目。 “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继续玩啊继续玩啊!”燕飞秀笑着,纨绔又风流地摇着扇子,接着很快便朝着二楼走去。 “哟,这不是三小姐吗?”那正好从上面下的冰莲与对方撞了个正着。 “呵呵,现在我可不是三小姐,你应该称呼我为三公子!懂吗?”燕飞秀笑侃道。 “我们这里可不欢迎你这种女扮男装的另类!”冰莲的一句话刚说完。 蓦然,一道声音从头顶飘浮而来,“谁说的?改明天把店规换了,我们这里专招呼另类!” “凤凰!”燕飞秀笑嘻嘻地看着那二楼某处已然走出来的人儿,对方手中拿着酒壶,似乎有些七晕八醉,不过看到他,她心底掠过一阵爽意。 “是,老板……”冰莲赶快言道,侧过了身,让那燕飞秀也快速了上了楼。 “专招呼另类?老板,那本人请问,你们店里的又有谁能招呼这另类呢?”燕飞秀邪臆地挑挑唇。很轻易地就发现对方换了身墨袍子,不再像那往日的一抹墨。 “本老板亲自来招呼?行吗,三小姐?”萧绮枫笑道,将手中酒壶朝着口中灌去,继续又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呵呵!真好笑!” “为什么不会来?为什么会好笑?”燕飞秀问道,眼底藏尽了那份笑意。 “真要我说啊?”萧绮枫看向对方,那份仙媚俊妍的脸看上去真是好养眼哦! “说吧!”燕飞秀仍是笑着,眼底眯成一条缝,带着些许较复杂的物质。 萧绮枫朦胧酒醉的眼透过面具染上了一丝潮红,话语旖旎地泛滥了出来,“那让我亲一下,我就说!” “把面具揭下来,我看了满意……我亲你!”燕飞秀笑着,眼底盛着一份水银,华色逼人。 此话差点没让萧绮枫把酒液都给喷了出来,“什么?” “听到了,还装糊涂,这不像你啊凤凰?”燕飞秀坏坏地笑道,看尽这家伙的失态。不知为什么,以前从来不在意他脸上是什么样儿,可是越来越接触得多了,仿佛有些想要一揭真面目了。是不是已经从不屑无谓到关注,甚至到吸引了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她却能感觉到自己那份心底的快乐,是由他带给她的……也许这样就够了。 活在当下,活在快乐中,又何必让那心底那多余的物质再增加些烦恼呢? ....... 萧绮枫打开了大门看是那冰莲时,眼沉了下来,还没问话,冰莲伸指朝着西面指了指,萧绮枫抬头时正好对上那女侍卫的脸孔,不是那冬梅还会是谁。 看来他是必须要走了。萧绮枫果断用双手带上了门,朝着那冬梅走去,两人来到了一处隐匿的捌角处,萧绮枫理理思绪问道,“你过来找本王有什么事?” 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什么,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严厉,她逾越岗位来找他定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禀王爷,是皇上宣召!”冬梅揖拳答道。 萧绮枫听了一愣,来不及多想什么,“备服,立即进宫!” “是,王爷!”冬梅应声,随即两人一前一后快速从烟雨红尘的后门踏了出出,外面两匹快马早已在那等候,两人跃上了去,一路朝着皇宫驰骋而去。 房间里,某女卧在床上,看着这身还未有来得及褪去的衣裳,燕飞秀脸庞上微微飞出两片红霞,或者他刚才若是不停手的话,大概现在她已....... 想到此,燕飞秀唇角幽幽地笑了起来,拉好了自己的衣裳,走到那屋子里的梳妆台旁,看着一头披散下来的长发,还有那份被亲吻过度的秀颜,她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是真的。她竟会接受一个踩花盗? “呵,还行为真是太疯狂太放/浪了啊!”燕飞秀对着镜子自嘲着,随即重新整装,挽好自己的头发用纶巾重新缠好,接着朝开房门,朝着外面快步走去,经过某处房间时,燕飞秀停了停,想到什么。 她推开这铁屋子的房间门,踏了进去。由于来过多次,自是对这里的机关有些熟悉,很轻易地她打开了机关,走了进去。不意外地看到那里面的某人正全神贯注地入神。 第1551章 “四王爷,你在看什么?”燕飞秀走近他,倏地问道。 龙皓天猛地抬起头来,看是她,心底怔了下,忽而笑道,“三小姐,你来了,怎么不出声啊!” “我有脚步声,只是你太入神了,没有注意罢了。”燕飞秀答道,接着一手翻过他手中书,只见陈旧的封面上面写着《大般若金刚经》,“四王爷你怎么对这个有兴趣起来了?” “我在这里时之日久,索性无聊翻来看看,不过一看便入了境了,三小姐,你看看这里面写得很有道理啊!”四王爷龙皓天说着,望着对方,缓而言之,“人之心胸,多欲则窄,寡欲则宽!一个人的快乐,并不是因为他拥有的多,而是因为他计较的少。处事不必求功,无过便是功。为人不必感德,无怨便是德。你看这道理说得多么对,以前本王就是太过于注重某些事情,而忽略了某些事情。” 燕飞秀淡淡地笑了下,“四王爷现在明白过来也不晚啊!” 接着燕飞秀徘徊在这片空间里跺了几步,眼神望着那片前方,甚是平静,“人只要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追求什么,然后持之不懈地去努力,终有成功的那一天!当然择善人而交,择善书而读,择善言而听,择善行而从,这些本来就是根本!” “三小姐,你说得极对!今后本王就要照着这样去做,做一个好王爷!重新让父皇对我刮目相看!”龙皓天信心十足地言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番话听在燕飞秀耳里却是另有一番意境了,她望着他,淡泊无谓地道了句,“四王爷,请恕本小姐冒昧地问你一句,你是否还想争当太子呢?还想着能不能做以后的储君之位呢?” “你……”龙皓天有些意外她这样直白地问他,但是已经经过一次感情挫伤,他真的很介意别人再对他提出后位要求。或者对面前人,他还不太了解,也或者他想错了,但是,他真的很介意有人再提。 “你为什么要这么认为呢?三小姐,在你的心底,我是不是真的就一无是处?是不是不当皇帝,就不能体现出自己的才干和才华呢?为什么这生在帝王家就非要这样地为谪位而争夺呢?算来斗去,争来争去,可是到最后只是看见成功者的笑,却没人听得见失败者的哭声!”龙皓天说着,心底掠着股道不出的忧伤。 或许也只有经历过才能发出此番感悟吧!他真的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参悟这些道理,早一点看到眼前这本《大般若金刚经》。 燕飞秀在心底微微地笑了,“你别太敏感了,我也不过是随便问问。” “你在这里住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我想很快便会有人来接你出去了。”燕飞秀说罢,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情,看来有趣的戏又马上要上演了哦!随即看着这仿佛已洗心革面的四王爷,“四王爷不知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观一场戏呢?” “什么戏?”龙皓天眉心微微一紧。 “呵呵!去了就知道了!很精彩的,不看可就浪费了哦!”燕飞秀邪邪地笑道,双手揖在背后,在这片环境里来回走了数步,“四王爷想不想知道那夜在那皇城后山上那个杀手到底是谁?” 龙皓天眼沉了沉,“那家伙我抓到他一定让他死无全尸!” “呵呵……”燕飞秀笑了两笑,眼瞳里淌着丝邪蜮的光泽,“再狡猾奸诈的狐狸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一起来看看这家伙是怎么原形毕露的吧!” 龙皓天沉默了会,才道,“那人定是燕语嫣那贱人指派的,我们只要去逼问那女人,就一定可以查出那个杀手的所在!” 燕飞秀却淡而无味地挑了挑唇,“何必我们去逼问?某些人自己都会按掩不住了!今晚,一起去看看,有兴趣吗?” “好!”龙皓天点头应声。 “那我先走了,四王爷,你好好在这里歇着吧!”燕飞秀说罢正准备出密室时。 “等等!”龙皓天喊住了她。 燕飞秀回睨过视线,望着对方,似笑非笑,“四王爷还有事?” “没有……只是本王太久没有见到你,忽而有好多话想要说。”龙皓天眼底透着光,心底却是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还没等对方答话,又感慨万端地叹道,“若是人生没有这么多坎坷该有多好啊!三小姐!” 意下所识,似乎是在说着他与她之间的事情。从皇上赐婚到闹剧再到休书,到彼此憎恶,最终到她救了自己,相助于自己,然后深深地悔悟……这一切就像一出戏,演得逼真,痛得彻底。 燕飞秀岂能听不出来其中的玄外之音,只见她漠然地一笑,声音里也显得有些瀑然,“若没有坎坷……那也不叫人生了啊!四王爷!我先告辞了!” 很快燕飞秀转过身,速度地离开边片密室。 “三小姐……若是重来一回,本王一定不放开你的手!”龙皓天喃喃地自语着,一份光莹润在眼底,彻悟间却是悔之不及啊! …… 入夜,华光明润,幽华如琉。一片朦胧的霜雾洒在那片燕丞相府的屋檐上。 两道黑影迅速地攀爬在那片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朝前挺进着。 “我们过去!”燕飞秀细声碎语地看了眼那身后的人。 “嗯。”龙皓天答道。接着跟着燕飞秀的身后朝着那东面的厢房里走去。 此时那东厢房里仍然有烛光飘浮,可见那屋子里的人还未有入睡。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音响了起来。 “是谁?” “大小姐,是我张德!” 燕语嫣打开门,看是对方,见只有他一人,眼瞳里难掩失望,“表哥,他还是不在么?” “是的,大小姐,他没在将军府!”张德回答。 “好,我知道了!”燕语嫣眼底微红了一圈,至今都没再见到他的面,怎能让她心底不怀疑的,自从那夜在墨柳河畔被人给玷/污了身子后,她便怀疑是他所为,但是他却一直避而不见。 但现在她怎么能再等下去呢?不然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可怎么得了啊! “那我让你买的东西,你买了吗?”燕语嫣压低声音问道。 “已经买了,不过,大小姐,这种事情是不是还须慎重啊!”张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来。 “还有什么好慎重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燕语嫣冷冷地自嘲了下。接着接过了那包药粉。 “那奴才就先下去了。”张德说罢,很快便退了下去。 屋顶上的燕飞秀看着地燕语嫣的样子,心底是微微地冷笑着,没想到那女人也会有今天啊! 回睨到身边人时,这会那龙皓天脸庞上根本就不见欢颜,相反地那眼底里的恨意也浓了起来。 蓦地,一道镖影划破了窗户,正好扎在那柱子上。 燕语嫣看得一惊,立即取下那道镖,上面字条上写着一行字,郊林梨园路单独相见!惟一等你。 这下燕语嫣一下子便认出这笔迹,正是那人,尤其那惟一不就是指的那沈子惟吗?霎时间燕语嫣把这字条揣紧在了手心里,来不及多想什么,走到床头,立即将那包药粉藏在床头下。 然后拉开柜子门取了一把防身用的匕首,藏于怀间,很快便召集了管家张德带着几名相府的侍卫,踏着月色从后门出了这丞相府。 燕飞秀看着这画面,淡冷地一笑。 “准是有阴谋,我们跟上去!”龙皓天沉下了脸庞。 忽而燕飞秀冷笑地接话,“那女人肚子里有了,你是想留还是想不留?” “什么?你说什么?”龙皓天有些怔然。 刚才那燕语嫣的话说得不甚明朗,他估计都没听白。当然女人的心思可要比这男人要细腻得多了。 “随我来!”燕飞秀说罢,带着龙皓天潜进那燕语嫣的屋子里,掀开枕头,取过那包药粉,只是嗅了两嗅,“这可是堕胎药啊!王爷,你看看!” 龙皓天霎时眼眸子阴暗了下来,狠狠说了句,“本王才不要这恶毒的女人为本王生孩子!本王是绝对不会娶她的!!”想到自己的一片痴心换来的是她的冷剑冰刀,那份心就已经寒了。他对她现在就只有恨,无尽的恨!尤其是那墨柳河畔的那夜,当他占/有她时,才发现,她根本就已经不贞了…… “那边的戏可能更精彩呢!我们跟去看看结果吧,走!”燕飞秀说罢,快速地潜出了屋子,龙皓天紧随其后,两人一身夜行衣,很快便已追上那队伍,只不过他们跟在后面,一直遁形,不露声色。 蓦然,还没走到郊林,忽而横空中一道白雾洒了下来,那丞相府的众人惊恐间抬起头来,但是想要退后就已经太艰难了,众人毫无防备地齐齐中毒,这会人群顿时乱成了一团。 忽而,一道人影从那树上跃了下来,速度地窜至燕语嫣的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走!”带着她腾飞了起来,片刻就已经将众人给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狐狸出现了!跟上去!”燕飞秀唇角冷冷地挑了起来,很快也驰骋了起来,不过,她不会轻松,一路下也是由着那龙皓天带着她快速地驰跃。 一时间,燕飞秀看着身边的人,有些自嘲地笑道,“是不是你们古代人都会轻功啊!” 听得龙皓天一愣,低低地看了她一眼,“会轻功,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是么,可我怎么觉得好难啊!”燕飞秀勉强地笑了笑。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轻功学会,总不能老让别人带着自己飞吧!那样多不爽! “不难的,三小姐,你想学,我可以教你的!”龙皓天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去接近她。但是,他还是没有什么信心,那天凤凰给他测的那个“燕”字卦,是瞬间将他的信心给全都击垮了。 “呵呵……有时间再说吧!”燕飞秀笑了笑,心底却是想到一个人,要学轻功,他不是也可以教自己的吗?何须别人来教呢? 只不过,那小子神出鬼没的一天到晚都难得碰到人影,每次见到他时,总会在一些惊险又刺激的场合下相遇。想到这些,燕飞秀眼底融进了一抹微妙的浅笑。 “好!三小姐,我一定会把你教得很好!”龙皓天说着,一手揽着她,越加地驰骋迅速。 两人一路遁形,来到那里面的树林里,为了防被发现,两人跃到一棵浓密的大树上,看着那停下来的两人,这会似乎正在谈话。 树林里此时非常安静,那说话声音顺着空气流动也缓缓地传递了过来。 “我不是说了吗?单独相见,你带那么多人来做什么?是不是嫌这事情还不够复杂?还有,这段时间都太过敏感了,语嫣妹妹,你这么聪明难道还意识不到什么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那蒙面黑衣人一把揭下脸上的面纱,露出那庐山真面具,果然是那将军府的三公子,皇上的国手御医沈子惟。 “子惟哥哥,我是做梦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燕语嫣看着对方,一双美目大眼睛里满是愤怒! “什么这种人?我帮你还不够吗?或者,从那里起,我就不应该介入你们燕家的事情!”沈子惟一张清秀的脸庞上掠过冷孜的寒光,看着燕语嫣,一肚子阴火正无处发泄呢!这女人倒好,天天派那管家往他家跑,他只好躲着她,一天到晚也没敢在家里呆过,对家里也只说是事务繁忙,就暂时住在皇宫里了。 “子惟哥哥,你到底是我的表哥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你为什么要害我呢?”燕语嫣看向对方,一张国色添香的脸庞上满是那股悲愤,眼神有些拧了起来。 “我害你?语嫣妹妹,我要害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吗?”沈子惟厉声斥道,那清秀的脸庞上带着严重的不适感。没想到这女人简直就是缠人不绯。他真后悔帮她了,不是这样,他又岂会烦心烦恼呢! “你……”燕语嫣看着他,有些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可再好的忍耐性也受不了这等侮辱啊! “你毁了我,子惟哥哥,你真是禽兽不如!”燕语嫣痛骂道,一手臂抬了起来,笔直了指向对方。 霎时间,沈子惟暗沉下了眼色,看着对方,那目光煞着一袅冰冷又危险的光芒,好一会才阴冷地道了句,“我看你真是疯了吧!” “那件事情,不是你情我愿的吗?之前你来找我,让我帮你除了四王爷,而我要你拿处/女/血来交换,这未有丝毫亵渎你的意思,而取时我是用我的方法,你也看到了,并且当时你是答应了,到了现在,你反而又要这样说,语嫣妹妹,你是不是太反复无常了?”沈子惟阴冷地说着,看着这女人,一时间一抹冰冷地浮现在心底深处。 此话一出,让那树人隐藏的两人的表情都为之一变,特别是龙皓天了霎时气得捏起了拳头,燕语嫣你这贱人,就那么想他死吗?还宁愿去拿自己的贞洁去交换?靠!贱女,你真是该死啊!!龙皓天恨得青筋都暴了起来,这份真正可是真真正正地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了,他真是后悔那夜怎么就没有先/jian/后杀呢?竟还让这等毒蝎心肠的女人还活到现在? 而树上的另一人燕飞秀却是想着另一件事情,这沈子惟竟然会要求对方拿处女血来交换?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这人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对她起了那歹心,再说他们可是亲表兄妹啊!用他的方法去取,莫非常这处女血对他来说很重要?更或者这种东西只是他研医问毒的一道材质? 想着有人竟然会用处女血来研读问药,这种另类奇葩的手法立即是让燕飞秀的神经都跟着兴奋了起来。到底这处女血有什么医毒之效呢?或者还能研制出什么更厉害的蛊毒吗?同样是精于医毒之术的自己谈到这等罕见的奇事奇法,怎么能不兴奋的?就像一个科学家攻破了自己长年处于的瓶颈一样,那兴奋方意真是不能言语啊! 第1552章 虽然这树上两人相法迥异,可是这树下这一对表兄妹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递到了耳里。 “不是那件事,而是之后的那事……”燕语嫣倾城的面色有些刷红了。 “之后的?”沈子惟看她神情不对,是的,打一来之里,她就像是与自己有深仇大恨似的,眼底不禁透着一股猜忌,“之后的什么事?” 燕语嫣咬了咬唇,一抹冷冷又凄迷的华亮透在眼瞳间,忽而冷笑道,“墨柳河畔十棵柳树下的那个夜晚,你难道忘了吗?” “墨柳河畔?”说得沈子惟是一头雾水。看向这女人时,她的神情一片惨淡,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忽而一下子联想翩跹。 “我从来就没有去过什么墨柳河畔!语嫣妹妹,你是不是搞错人了?”沈子惟言道。 “你撒谎,你侮辱了我,你还在这里装君子?沈子惟,你怎么能够说得出来的?”燕语嫣这会都有些恼羞成怒了。她是作梦也没想到他竟然做了又不敢承诺?好吧,就算她长得倾国绝色让所有男人都想窥探一把,可是,他是她表哥啊!他怎么能够这样做的?既然做都做了,偏偏又不承诺,这让她情何以堪呢? “我侮辱你?呵……”沈子惟倏地有些无语地笑了,继而那张秀颜上沉冷了下来,睨了这女人一眼,这定是人在后面指使的,只不过这黑锅给自己背上了这招是不是太高太毒太损了? 沈子惟想到这时,脸庞上那华色虽冷了一截,可语气仍是淡若轻风,“那我问你,你当夜看到过我的脸了吗?”但凡想栽脏的人,可最忌讳露脸的。那样还怎么栽脏? 那隐匿在树上的燕飞秀听到这里,心底是扑噗地一笑,哎,早应该让做一副这沈子惟的人皮面具给龙皓天戴上的,这样,这小样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同时睨了眼那旁边倚着的四王爷,对方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恐怕是这份刺激太强烈了,他这会还根本无法从中抽/拔出来。 燕语嫣这才有些被问住了,好一会也没回答。 沈子惟背着双手揖在身后,在这片树林里徘徊了数步,缓缓地言道,“是没有看清楚了脸吗?那你又怎能一口就认定是我沈子惟所为呢?语嫣妹妹,你可真是武断啊!” “当时我被打晕了,我只记得那人戴着黑罩,眼神像野兽一样凶神恶煞!”燕语嫣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再想起时真觉得汗毛直耸,真是太恐怖了。 沈子惟听着她复述的话语,表情甚是清淡,仿佛根本就不关心一样,是的,他为什么要去关心?他根本就没有做过那禽兽的事情,再者,他可从来就没有对她动过什么心思。她仅仅只是他姑母的女儿而已,就只那么一点点的亲戚关系。 “语嫣妹妹,你被人设计了!才误以为我是当晚辱你之人!”沈子惟言道。 燕语嫣看着对方,简直是难以自信,好久都没从那股神思中回过神来,不自觉地喃喃着,“为什么?竟然会不是你?” “我根本就没有去过那墨柳河畔!这人的目的大概就是想要报复你或者报复我!”沈子惟不紧不慢地说着,清秀的脸庞上现出一丝冷芒的暗色。一道狠劲儿也掠在心底深处,到底是谁在背后放阴箭? “那会是谁?”燕语嫣看着对方,目光陡然瞪得大大地,一双水灵的眸子里满是那瞪大的恐恶与惊惧。 沈子惟看了她一会,唇角掠过淡淡的清笑,“你自己连辱你之人都不知道,可真是悲哀啊!不过,我想这人肯定藏不久的,有了一次,就还会有二次。” 听得燕语嫣的心一紧,看向对方,咬牙切齿地好一会儿,“我知道是谁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想报复我!” “谁?” 燕语嫣反复回想着那蒙着面罩的一双眼,看着自己时全是愤恨,不由地也狠狠地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人已经从宗人府里逃亡在外,子惟哥哥,若是不杀了他,他是一定会再回来报复你我的!” 此话一出,让沈子惟的心一沉,立即想到了她所说的是何人。 蓦然,某树上的人是再也按捺不住性子了,簌地竟然从树上跳了下来,指着燕语嫣的鼻子破口大骂,“贱/货,竟然还想害我?本王对你不好吗?你竟然还一再敢尽杀绝?我岂能放过你!贱人,你受死吧!” 龙皓天簌地拔出身上的佩剑,二话不说地朝着那燕语嫣冲了过去。 燕语嫣看着一怔,果然是他龙皓天! 那一刻反应也极快,掏出怀中的那匕首朝着对方就投掷了过去。 咣铛!兵器相交,龙皓天打落了那投过来匕首,目光变得恶冷,“今天,我就要处决了你这贱人!” 可是刚预备攻上时,一道黑镖就簌簌簌朝着对方飞了过来,龙皓天看了大惊,迅速地弹跳了起来才勉强躲过那阵镖影! “就这样,也能逃得掉的吗?”沈子惟冷冷地笑着,看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不工夫啊!这龙皓天竟然能够傻得送上门来? “快走!四王爷!”树上另一人喝道,接着快速簌簌簌,一道道镖影朝着对方投掷了过去。接着燕飞秀已然如黑雁驰下,使劲地推了那龙皓天一把,有些埋怨似地恼道,“四王你,我只是让你过来看戏,没让你自己加戏,该死,你咋地就这么地冲动?” 原来,燕飞秀是故意利用燕语嫣引蛇出动让那沈子惟露面,让那龙皓天跟着,也就是想让他作为人证,指证那沈子惟才是杀他的真凶,这样,等待那沈子惟回到皇城后,他们也可以出其不易地对其布控抓捕! 却没想到,别人几句话,这小子就听得受不了了,暴露了自己。那别人还不杀人灭口啊,连着自己只怕也要被灭口了,这下子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了。 “三小姐,我……我忍受不住!”龙皓天脸庞上带着一丝愧然,可更多的仍是对那燕语嫣的愤怒和激恨。 “原来……是你们两人狼狈为奸地害我?”燕语嫣待看清楚对方称呼那蒙面女人为三小姐时,是大吃一惊。 “快走!别跟她废话!”燕飞秀看她识破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这姐妹关系撕不撕破都无所谓,与燕飞秀来说根本就无有任何影响。 “不行,我一定要杀了她!她害得我的好苦!”四王爷龙皓天喝道。 “你杀她,现在可不是时候,你没看到那旁边的人见你像见什么似的,再不走就晚了!快走,我来掩护你!”燕飞秀喝道,再次推那龙皓天一把。 “我走,那你怎么办,你不会轻功,你逃不掉的,三小姐,要走,我带你一起走!”龙皓天大声说着。这会迟疑下。 天空中忽而飞起了一阵阵的黑色针影,长长的针影看着十分厚重,那每根针的尾部都有那长长的黑色羽毛。 “谁也别想走!都留下来在这里死吧!”沈子惟冷笑着,双手继续抬起,那袖筒里的镖雨仿佛永远也发之不尽似的。 燕飞秀双手也低了下来,甩袖一抛,数道银针也跟着朝着对方撞去…… 顿时一阵噼哩啪啦的响声在空气中拉开了,黑针和银针相撞,绽出亮光划破了这片密林的黑夜。 龙皓天不得已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那天空中满是针影横飞,燕飞秀在外面丝毫无惧地和对方对抗着,不由得心都揣了起来。 燕飞秀一面发针,一面朝着旁边看了一眼,见那四王爷竟然还躲在那树后不动弹,不禁喝道,“四王爷,你还躲着做什么,展开轻功快逃啊!” “本王逃了你怎么办?你不会轻功,我不能看你死啊!飞秀,飞秀……”龙皓天忽而一下心底动容得厉害,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救自己丧命呢? “我怎么会死!我还没玩够呢!快走,别做我的累赘!”燕飞秀恼道,表面看着自己使银针与对方发黑针的速度不相下下,但是,心下却是知道这沈子惟的用针手法确实比自己高超了一截,但是,她可不会就这样死了。 蓦然。一道火把的亮光从由远及近地朝着这边过来,片刻就能听到那错综杂乱的脚步声音。 “有人来了!好像是官兵!!”龙皓天看到远处,不禁一喜,不禁从那树后走了出来,看向那燕飞秀时,兴奋地喝道,“飞秀,我们都不会死了,有官兵来了!有官兵来!!” 那另一边的人两人这会是沉住了眼,沈子惟看着那颇为顽抗的女人燕飞秀,她硬是挡在自己前面拼死保护着那个四王爷,看来要除掉那四王爷并非易事,更何况官兵来了,就更加不好说的。 沈子惟也不再算再留下去,正准备停针遁走时。忽而那燕语嫣不知怎地一下子窜到了那燕飞秀的身后,突然伸开双臂朝着燕飞秀的后颈上掐去…… “我让你害我,小傻子!我掐死你!”燕语嫣双手还没触到她的脖颈时,燕飞秀突然一个让过,然后后手肘狠狠地顶了下她的胸口,对方是痛苦地弯下了腰。 燕飞秀拽住她的左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翻,将这女人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哼!这古代轻功她不会,但是,要说擒拿格斗她可是丝毫输于人的,别忘了,她可能堂堂天才军医呢!燕飞秀冷嗤地笑着。 “哎哟……”燕语嫣痛得在地上打滚,瞬间是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只怕那瞬间一摔之下那肚子里的种都给摔掉了…… 燕飞秀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她,连一丝丝表情都没有,若不是她一直想要害自己,她又怎么得此报呢!这真叫恶有恶报啊! 眼看那官兵越来越拢近,而燕语嫣的这样子显然是不能走了,而这会在场的其它两男人也有些意外怔了下。就在这霎时的时候。 簌地,一道黑针影横空飞去,朝着那龙皓天站立的方向刺去…… 燕飞秀看得精准立即甩出一把银针。羌羌……这下是打开了他的针。 “很好!这次我看用你的针怎么打得下?”沈子惟冷冷地笑着,忽而一把掏出一把飞镖朝着那龙皓天掷去! 谁都知道针的速度就算再快,可这针力可是有限的,就像胳膊斗大腿,就算是撞上,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得下那飞镖的。 燕飞秀咬咬牙,不及多想立即从鸡血玉坠里甩出一件东西,投掷了出去,这件东西正好是那夜行装备中的龙爪手,正好搭上那龙皓天的腰部,使劲一带下,让对方也惊险地躲过那份攻击。同时再甩下,已将他给抛在了远远的数丈之外。 忽而一道身影也趁机掠了过来,轻功当真是使得出神入化,让人防不胜防,片刻间已束缚住她的肩膀,指力之快让燕飞秀还未及相抗,自己的半边肩膀都已经麻痹了。 “三小姐,你这么卖力地为那个男人,那本人只好先清除你这个祸患了!”沈子惟的声音冷冷地飘浮在耳畔。 “沈子惟,你敢杀我,你也完蛋了!”燕飞秀脱口而出的快语道,自知自己的肩膀穴道已经被对方给封住。紧接着这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了。 该死啊,这都是不会轻功惹的祸!不然,她至于这样吗?再加上她一手出神入化的飞针,她燕飞秀早就步入了高手的阶段,又怎么会被人擒制呢? “是么?可我不觉得你死了……我会完蛋。”沈子惟淡淡地说着。低头看着被擒在怀里的女人,那张脸孔可堪比那燕语嫣的国色添香呢!似乎那眉宇间的凛凛英气是更堪一筹!可是这种女人毕竟是留不得! 沈子惟的黑针已经现在了掌心中。一道冷意透在那双清澈鎏黑的瞳孔里,杀意顿现! 燕飞秀机警地说着,想到他可以用这条件让那燕语嫣来交换,那证明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极其有用,不管是制毒还是用医,肯定对他是有用的。 燕飞秀果然没猜错,当她这样一说时,沈子惟清秀的脸庞上微微迟疑了下,最终那丝冷漠寒意的唇角上渐敛去了那份杀意。 “你很了解我,也够聪明,三小姐,只不过,我已经有了。”沈子惟勾勒着唇角,眼瞳里兮了兮,似乎在想忖着什么。 第1553章 “我知道你有燕语嫣的处女血,但她的肯定没有我的纯正,再说,你用医用毒不也可以多多益善吗?”燕飞秀胡乱言语着,真是没办法,她真是够糗了,竟然靠卖/处/女血来保着自己的命?靠!还有没有比这更让人郁闷的? “说得倒是不错!那就跟我……走!”沈子惟也不再废话,那边的官兵眼看越来越近了,沈子惟眼眸子一紧,身体一低,一手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横身抱起,脚步腾跃了起来,立即带着燕飞秀快速地离开了这片密林之地。 燕飞秀纶巾散了下来,男式的冠束散开了,长长的头发重重地垂了下来,像瀑布挂满在空气中。 燕飞秀看着那片篱黑的天空,眼神都有些兮紧了。身边的风疾驰而过,让她一个想到的是这等轻功该有多快啊!只怕早就把那些官兵给甩得十万八千里远了吧! “要带我去哪?”燕飞秀仰头问道,心下却算计着怎样逃脱出去。 “……”沈子惟低低地俯看了她一眼,随即也没说其它,只顾着纵身驰跃着…… …… 而那官兵赶到时,率众的人正是那箫王府的侍卫冬梅。当她看到那朝前奔驰的四王爷时,不禁快速地驰骋上前拦住了他,“四王爷,您怎么一个人从烟雨红尘跑出来了?” “本王不是一人跑出来的,还有三小姐燕飞秀!你们快去救她!她被沈子惟给抓走了!!”龙皓天说道,眼眸子里望着那片早就不见踪影的黑林深处。一份愤怒让他捏起了手掌心。 “什么?王爷你说的是国手御医沈子惟?”冬梅皱起了眉头。 “是!就是他!是他和那贱人勾结了起来,想要加害本王!”龙皓天恶狠狠地说道。 冬梅听着,回睨视线时,看到一女人是抱着肚子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来不及多作思考,冬梅走了过去,待认出这是相府的大小姐燕语嫣时,眼眸子也兮了兮,虽然不知道相府里的这几个小姐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做为官府的人,她可不能见死不救,想到此,冬梅一把将那燕语嫣扶在怀里,“大小姐,你怎么了?” “救我,救救我,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痛……”燕语嫣望着冬梅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手死死地拽住她的胳膊肘儿,另一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冬梅看得清楚,从她裙下的腿处那裤裳竟然全被染红了…… “呃……你这是……”冬梅惊异地看着她,虽然自己没有怀过孕,但是傻瓜也看得出来这是咋回事! “求你救救我……呜……”燕语嫣疼得一张美脸紧蹙了起来,看着对方,那一刻真是比死还难受。 “你忍着点!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冬梅说罢,立即命官兵将燕语嫣给背了起来,“你们快点送大小姐去找大夫!” “是!冬侍卫!”很快那官兵背着那燕语嫣疾步而去。 在他们走后,一道声音却冷冰冰地嗤道,“那贱人就应该让去死!而不是继续活着害人!” 冬梅看着那龙皓天,一时间也沉住了脸色,好一会才梳理了下思绪,说道,“四王爷,请随属下立即去趟萧王府吧!关于王爷的事情皇上已经全权交由我家王爷处理了!” 龙皓天沉默了下下,应声答道,“好!本王就随你去见那萧绮枫!本王会将整个事情都告诉他!绝不会再隐瞒一丝一毫。” 想到当初,他被关押入宗人府后那贱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杀自己?如今他也毁了她,不过,这真是不够啊!他怎么能让她逃脱牢狱之苦呢! “四王爷,请!”冬梅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带着四王爷龙皓天速度去了那萧王府。 …… 夜魅华色,点点洒落在那萧王府的屋檐上。琴声响起,勾勒起几抹醉人心魂的曲调,也带起几许蔓妙如诗的意境。 走廊脚步的踏乱声显得有些杂乱无。 羌地!一道琴弦地崩断,落坐在梅园萧绮枫眼微微一动,那张妖华邪魅的脸庞黯黯地沉了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底微微地腾升。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悸感觉? “禀王爷,四王爷请来了!”冬梅在梅林外揖拳说道。 萧绮枫的思绪被打断,抬眼间已然看到那龙皓天,从对方的表情来看,略显得沉重。 不出自己意料,对方此时是全盘托出那在北熙山时,由燕相大小姐燕语嫣一起参与的刺杀皇长孙的整个阴谋计划,同时也指控了对方阴险地联合了那沈将军府的三公子,也就是当朝国手御医沈子惟企图在宗人府对自己加害的事实。不过整个事情中倒是抹去了自己jian污燕语嫣的事情。 可当他提到燕飞秀也在缠斗中被那沈子惟擒住挟持时,萧绮枫的眼眸子重重地沉了下。 “你说什么?燕飞秀被沈子惟挟持了?”萧绮枫的脸孔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是!得赶快救她!那家伙本就已经走投无路,本王担心他会更加丧心病狂地对付飞秀,那样就糟了!”龙皓天言道。他现在是为了保命才会从宗人府躲出来,这还有罪在身,根本就无法发号司令。 萧绮枫簌地站了起来,目光里有些发怔发狠,看向龙皓天,那份锐利像刀像剑,“四王爷,你为什么要私自出那烟雨红尘?又为什么会要带她一个女孩子家去单独会见那沈子惟?” 声声的责备让龙皓天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可是那份忧色却布满了整个俊颜。 “萧王爷,一切都是本王的错,本王不应该让她去冒险。若是飞秀有个三长两短,本王也……”龙皓天紧紧地抿住了唇角,一抹忧重也让俊颜拧得更紧了。 “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四王爷。”萧绮枫冷冷地回了句,接着看向那旁边的侍卫,“冬梅,传本王的命令下去,全城缉捕沈子惟!张贴通缉令出去,有知情相告者重重有赏!” “是!王爷!”冬梅揖拳说道。火速地退了下去。 萧绮枫看了眼龙皓天,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股不能抵抗的威信,“四王爷,你待罪之身也应该回去宗人府了。” “我知道……”龙皓天勉强地笑了笑,这些时大概能躲出来,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大概就是他活得最快乐最真实的时候。 龙皓天那俊美的脸庞上严重俏瘦,睨着对方,扯了扯那有些僵硬的嘴角,“我会回去,不过,请萧绮枫法外开恩,让本王救回燕飞秀!本王救回她后……一定会回到宗人府归案,可以吗?萧王爷?” “……”萧绮枫看着这人,一份思虑透在眼睑间,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好一会儿,终于那兮紧的眼神闪烁了下,松口道,“那好吧!这个心愿本王就成全你,希望四王爷也能够信守与本王的承诺!莫让本王为难。” “请萧王爷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龙皓天答道。眼神也重重地沉了下来。 萧绮枫在梅园跺了几步后,目光甚是坚定,“本王先入宫一趟,向皇上要道圣旨!” “嗯,要搜将军府,是必须要请圣旨的。”龙皓天点点头。一份幽深的光芒映在眼瞳里,坚定又执着。 “那四王爷就在府上歇着吧,本王先行一步了。”萧绮枫也没多说什么,脚步已然快速地出了梅园,踏出了王府。 …… 夜静魅,透出一丝鬼蜮的神秘感来。一道黑影抱着某人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了那将军府。那门楣上写的“沈将军府”几个红字在月光的照耀下透着熠熠妖娆的光彩。 当那黑影抱着某人潜入了一间闺房时,顿时让那屋子里的吓了一跳。 “是谁?”里面睡下的女人喝了声,反射性地坐了起来,不过待看清楚来者是谁时,她是长长地呈了一口气,“三哥,你要不要这么无聊啊!三更半夜的你干嘛?我还以为是踩花盗呢!” 不过,沈馨儿倒是很快便注意到了他手中还抱着一烟纱袍的女人,长长的发垂了下来,但是从那侧面看去,也让沈馨儿认出了该女。 “燕飞秀?”沈馨儿疑惑地看向那沈子惟。 “馨儿妹妹,哥哥我给你带好东西过来了!就是她!”沈子惟淡淡地笑了笑。那抹邪恶微透在那双丹凤眼底里。 “什么意思?”沈馨儿看着对方,眉头皱了又皱。 “你忘了师傅所说的话了,用处/女血是可以炼制真正的长生不老丹的。”沈子惟瞅着沈馨儿笑道。 燕飞秀听在耳里,怔在心底,原来那处/女血还有这个用处啊!看来自己也可以用来炼制一枚长生不老丹了,那样总比用来侍候男人浪费掉要划算多了啊。 “三哥,你的意思是用这女人的血?可是,她还是处/女吗?”沈馨儿非常质疑地问道。 丫地,这女人说话还真是挺打人啊!燕飞秀听得都分外不爽起来。 “不知道,但她自己说可以把处/女血给我,所以我就把她带来了,你动手取出她的处/女血,我在外面等着。”沈子惟说完,便将那燕飞秀放在了那床榻上。低低地看了燕飞秀一眼,“让我馨儿妹妹来取你的处/女血想必比我取的手法更温柔哦,三小姐。你完全不必担心被人看见。”随即,沈子惟古怪了一笑,接着快速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馨儿看着那燕飞秀,高傲地挑了下眉宇,“没想到,我们还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呢?小傻子!还记得小的时候我抽你鞭子时,你还在傻笑呢!怎么现在不笑了?现在不傻了?” 沈馨儿瞅着她的脸庞,“哟,生得多么如花似玉啊!看得真让人妒嫉,我看你比你那大小姐好不了多少吧?难道就没有被男人玩过?” 燕飞秀看着她,咽喉处动了动,却似发不出声音来。 沈馨儿笑了笑,“怎么了,现在还想求我啊?告诉你没用的,我这人啊最不会的就是温柔了!特别就是对你这种还是处/女的女人!!我让你装清高!!”沈馨儿说罢,一把掌朝着她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腾地!燕飞秀突然抬起一拳,牢牢地握住她甩过来的手腕。沈馨儿一愣,燕飞秀嘿嘿一笑,右手两指抬起已然戳中了对方的胸前穴道。接着又一个戳中直接也封了哑穴。 “不好意思,承让了!我的处/女血你是取不了的。”燕飞秀笑得很邪恶,接着一个翻身,她与沈馨儿一个对换,她反将她给弄到了床榻上。 燕飞秀邪瞅着她,“嘿嘿,沈馨儿,现在是不是很惊讶呢?其实我告诉你啊,你三哥沈子惟的黑针倒是挺厉害,可他的点穴手法真是太烂了,我不到一柱香都已经解了呢!看来真是应了一句话,人无完人哦!” 燕飞秀笑着,看着沈馨儿那张秀颜上满是惊恶和憎恶,忽而煞住笑意,朝着对方就是狠狠一耳光铲了过去。 打得那沈馨儿脸一侧,半边脸颊都红肿了起来,不是亲眼所见,她哪里相信这世上还有人敢打她的?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你的脸怎么红了?另半边怎么好像没事呢?上‘胭脂’也要对称才好看呢!”燕飞秀阴阴笑着,快速地甩手又是一把掌铲了过去,这下对方另半张脸也肿了起来。 “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大小姐!”燕飞秀瞅着对方,低低地笑了起来,“被我这个昔日的小傻子给打得多爽啊!你是不是作梦也没想到会被你曾经看成傻瓜笨蛋的人给打呢?嘻嘻嘻嘻……真爽,要不,我再尝你两下吧!” 啪啪啪啪,又是四耳光左右开弓,直打得那沈馨儿是眼冒金星。偏生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哑穴也被封住了,无法喊人救她。这一刻简直有种比死还难受的痛苦。 忽而,门开传来一阵低低的男声,“不要玩了,馨儿妹妹,赶快动作!”正是那在门口候着的沈子惟。他当然听到了那屋内的异响,不过,他丝毫没怎么担心,自是知道这个妹妹有怪癖,别看她冷艳高傲,不爱搭理人,可她心底却是有虐人倾向的,而且特别喜欢折磨人,就算燕飞秀被她捧两下打两下都很正常。 “知道了!”燕飞秀憋着声音学着沈馨儿的声音说道。然后看着沈馨儿那张被打得像猪头的脸,肚子都快笑喷了。报复得可真爽!哼!昔日敢用鞭子,这就是报应! “笑!给我笑,听见没!不然我再狠狠扇你!”燕飞秀恐吓地斥道。小时候她敢拿鞭子抽自己,还让自己笑,那么现在自己就要一样地还给她! 第1554章 “我知道你有燕语嫣的处女血,但她的肯定没有我的纯正,再说,你用医用毒不也可以多多益善吗?”燕飞秀胡乱言语着,真是没办法,她真是够糗了,竟然靠卖/处/女血来保着自己的命?靠!还有没有比这更让人郁闷的? “说得倒是不错!那就跟我……走!”沈子惟也不再废话,那边的官兵眼看越来越近了,沈子惟眼眸子一紧,身体一低,一手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横身抱起,脚步腾跃了起来,立即带着燕飞秀快速地离开了这片密林之地。 燕飞秀纶巾散了下来,男式的冠束散开了,长长的头发重重地垂了下来,像瀑布挂满在空气中。 燕飞秀看着那片篱黑的天空,眼神都有些兮紧了。身边的风疾驰而过,让她一个想到的是这等轻功该有多快啊!只怕早就把那些官兵给甩得十万八千里远了吧! “要带我去哪?”燕飞秀仰头问道,心下却算计着怎样逃脱出去。 “……”沈子惟低低地俯看了她一眼,随即也没说其它,只顾着纵身驰跃着…… …… 而那官兵赶到时,率众的人正是那箫王府的侍卫冬梅。当她看到那朝前奔驰的四王爷时,不禁快速地驰骋上前拦住了他,“四王爷,您怎么一个人从烟雨红尘跑出来了?” “本王不是一人跑出来的,还有三小姐燕飞秀!你们快去救她!她被沈子惟给抓走了!!”龙皓天说道,眼眸子里望着那片早就不见踪影的黑林深处。一份愤怒让他捏起了手掌心。 “什么?王爷你说的是国手御医沈子惟?”冬梅皱起了眉头。 “是!就是他!是他和那贱人勾结了起来,想要加害本王!”龙皓天恶狠狠地说道。 冬梅听着,回睨视线时,看到一女人是抱着肚子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来不及多作思考,冬梅走了过去,待认出这是相府的大小姐燕语嫣时,眼眸子也兮了兮,虽然不知道相府里的这几个小姐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做为官府的人,她可不能见死不救,想到此,冬梅一把将那燕语嫣扶在怀里,“大小姐,你怎么了?” “救我,救救我,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痛……”燕语嫣望着冬梅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手死死地拽住她的胳膊肘儿,另一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冬梅看得清楚,从她裙下的腿处那裤裳竟然全被染红了…… “呃……你这是……”冬梅惊异地看着她,虽然自己没有怀过孕,但是傻瓜也看得出来这是咋回事! “求你救救我……呜……”燕语嫣疼得一张美脸紧蹙了起来,看着对方,那一刻真是比死还难受。 “你忍着点!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冬梅说罢,立即命官兵将燕语嫣给背了起来,“你们快点送大小姐去找大夫!” “是!冬侍卫!”很快那官兵背着那燕语嫣疾步而去。 在他们走后,一道声音却冷冰冰地嗤道,“那贱人就应该让去死!而不是继续活着害人!” 冬梅看着那龙皓天,一时间也沉住了脸色,好一会才梳理了下思绪,说道,“四王爷,请随属下立即去趟萧王府吧!关于王爷的事情皇上已经全权交由我家王爷处理了!” 龙皓天沉默了下下,应声答道,“好!本王就随你去见那萧绮枫!本王会将整个事情都告诉他!绝不会再隐瞒一丝一毫。” 想到当初,他被关押入宗人府后那贱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杀自己?如今他也毁了她,不过,这真是不够啊!他怎么能让她逃脱牢狱之苦呢! “四王爷,请!”冬梅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带着四王爷龙皓天速度去了那萧王府。 …… 夜魅华色,点点洒落在那萧王府的屋檐上。琴声响起,勾勒起几抹醉人心魂的曲调,也带起几许蔓妙如诗的意境。 走廊脚步的踏乱声显得有些杂乱无。 羌地!一道琴弦地崩断,落坐在梅园萧绮枫眼微微一动,那张妖华邪魅的脸庞黯黯地沉了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心底微微地腾升。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悸感觉? “禀王爷,四王爷请来了!”冬梅在梅林外揖拳说道。 萧绮枫的思绪被打断,抬眼间已然看到那龙皓天,从对方的表情来看,略显得沉重。 不出自己意料,对方此时是全盘托出那在北熙山时,由燕相大小姐燕语嫣一起参与的刺杀皇长孙的整个阴谋计划,同时也指控了对方阴险地联合了那沈将军府的三公子,也就是当朝国手御医沈子惟企图在宗人府对自己加害的事实。不过整个事情中倒是抹去了自己jian污燕语嫣的事情。 可当他提到燕飞秀也在缠斗中被那沈子惟擒住挟持时,萧绮枫的眼眸子重重地沉了下。 “你说什么?燕飞秀被沈子惟挟持了?”萧绮枫的脸孔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是!得赶快救她!那家伙本就已经走投无路,本王担心他会更加丧心病狂地对付飞秀,那样就糟了!”龙皓天言道。他现在是为了保命才会从宗人府躲出来,这还有罪在身,根本就无法发号司令。 萧绮枫簌地站了起来,目光里有些发怔发狠,看向龙皓天,那份锐利像刀像剑,“四王爷,你为什么要私自出那烟雨红尘?又为什么会要带她一个女孩子家去单独会见那沈子惟?” 声声的责备让龙皓天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可是那份忧色却布满了整个俊颜。 “萧王爷,一切都是本王的错,本王不应该让她去冒险。若是飞秀有个三长两短,本王也……”龙皓天紧紧地抿住了唇角,一抹忧重也让俊颜拧得更紧了。 “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四王爷。”萧绮枫冷冷地回了句,接着看向那旁边的侍卫,“冬梅,传本王的命令下去,全城缉捕沈子惟!张贴通缉令出去,有知情相告者重重有赏!” “是!王爷!”冬梅揖拳说道。火速地退了下去。 萧绮枫看了眼龙皓天,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股不能抵抗的威信,“四王爷,你待罪之身也应该回去宗人府了。” “我知道……”龙皓天勉强地笑了笑,这些时大概能躲出来,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大概就是他活得最快乐最真实的时候。 龙皓天那俊美的脸庞上严重俏瘦,睨着对方,扯了扯那有些僵硬的嘴角,“我会回去,不过,请萧绮枫法外开恩,让本王救回燕飞秀!本王救回她后……一定会回到宗人府归案,可以吗?萧王爷?” “……”萧绮枫看着这人,一份思虑透在眼睑间,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好一会儿,终于那兮紧的眼神闪烁了下,松口道,“那好吧!这个心愿本王就成全你,希望四王爷也能够信守与本王的承诺!莫让本王为难。” “请萧王爷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龙皓天答道。眼神也重重地沉了下来。 萧绮枫在梅园跺了几步后,目光甚是坚定,“本王先入宫一趟,向皇上要道圣旨!” “嗯,要搜将军府,是必须要请圣旨的。”龙皓天点点头。一份幽深的光芒映在眼瞳里,坚定又执着。 “那四王爷就在府上歇着吧,本王先行一步了。”萧绮枫也没多说什么,脚步已然快速地出了梅园,踏出了王府。 …… 夜静魅,透出一丝鬼蜮的神秘感来。一道黑影抱着某人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了那将军府。那门楣上写的“沈将军府”几个红字在月光的照耀下透着熠熠妖娆的光彩。 当那黑影抱着某人潜入了一间闺房时,顿时让那屋子里的吓了一跳。 “是谁?”里面睡下的女人喝了声,反射性地坐了起来,不过待看清楚来者是谁时,她是长长地呈了一口气,“三哥,你要不要这么无聊啊!三更半夜的你干嘛?我还以为是踩花盗呢!” 不过,沈馨儿倒是很快便注意到了他手中还抱着一烟纱袍的女人,长长的发垂了下来,但是从那侧面看去,也让沈馨儿认出了该女。 “燕飞秀?”沈馨儿疑惑地看向那沈子惟。 “馨儿妹妹,哥哥我给你带好东西过来了!就是她!”沈子惟淡淡地笑了笑。那抹邪恶微透在那双丹凤眼底里。 “什么意思?”沈馨儿看着对方,眉头皱了又皱。 “你忘了师傅所说的话了,用处/女血是可以炼制真正的长生不老丹的。”沈子惟瞅着沈馨儿笑道。 燕飞秀听在耳里,怔在心底,原来那处/女血还有这个用处啊!看来自己也可以用来炼制一枚长生不老丹了,那样总比用来侍候男人浪费掉要划算多了啊。 “三哥,你的意思是用这女人的血?可是,她还是处/女吗?”沈馨儿非常质疑地问道。 丫地,这女人说话还真是挺打人啊!燕飞秀听得都分外不爽起来。 “不知道,但她自己说可以把处/女血给我,所以我就把她带来了,你动手取出她的处/女血,我在外面等着。”沈子惟说完,便将那燕飞秀放在了那床榻上。低低地看了燕飞秀一眼,“让我馨儿妹妹来取你的处/女血想必比我取的手法更温柔哦,三小姐。你完全不必担心被人看见。”随即,沈子惟古怪了一笑,接着快速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馨儿看着那燕飞秀,高傲地挑了下眉宇,“没想到,我们还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呢?小傻子!还记得小的时候我抽你鞭子时,你还在傻笑呢!怎么现在不笑了?现在不傻了?” 沈馨儿瞅着她的脸庞,“哟,生得多么如花似玉啊!看得真让人妒嫉,我看你比你那大小姐好不了多少吧?难道就没有被男人玩过?” 燕飞秀看着她,咽喉处动了动,却似发不出声音来。 沈馨儿笑了笑,“怎么了,现在还想求我啊?告诉你没用的,我这人啊最不会的就是温柔了!特别就是对你这种还是处/女的女人!!我让你装清高!!”沈馨儿说罢,一把掌朝着她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腾地!燕飞秀突然抬起一拳,牢牢地握住她甩过来的手腕。沈馨儿一愣,燕飞秀嘿嘿一笑,右手两指抬起已然戳中了对方的胸前穴道。接着又一个戳中直接也封了哑穴。 “不好意思,承让了!我的处/女血你是取不了的。”燕飞秀笑得很邪恶,接着一个翻身,她与沈馨儿一个对换,她反将她给弄到了床榻上。 燕飞秀邪瞅着她,“嘿嘿,沈馨儿,现在是不是很惊讶呢?其实我告诉你啊,你三哥沈子惟的黑针倒是挺厉害,可他的点穴手法真是太烂了,我不到一柱香都已经解了呢!看来真是应了一句话,人无完人哦!” 燕飞秀笑着,看着沈馨儿那张秀颜上满是惊恶和憎恶,忽而煞住笑意,朝着对方就是狠狠一耳光铲了过去。 打得那沈馨儿脸一侧,半边脸颊都红肿了起来,不是亲眼所见,她哪里相信这世上还有人敢打她的?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你的脸怎么红了?另半边怎么好像没事呢?上‘胭脂’也要对称才好看呢!”燕飞秀阴阴笑着,快速地甩手又是一把掌铲了过去,这下对方另半张脸也肿了起来。 “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大小姐!”燕飞秀瞅着对方,低低地笑了起来,“被我这个昔日的小傻子给打得多爽啊!你是不是作梦也没想到会被你曾经看成傻瓜笨蛋的人给打呢?嘻嘻嘻嘻……真爽,要不,我再尝你两下吧!” 啪啪啪啪,又是四耳光左右开弓,直打得那沈馨儿是眼冒金星。偏生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哑穴也被封住了,无法喊人救她。这一刻简直有种比死还难受的痛苦。 忽而,门开传来一阵低低的男声,“不要玩了,馨儿妹妹,赶快动作!”正是那在门口候着的沈子惟。他当然听到了那屋内的异响,不过,他丝毫没怎么担心,自是知道这个妹妹有怪癖,别看她冷艳高傲,不爱搭理人,可她心底却是有虐人倾向的,而且特别喜欢折磨人,就算燕飞秀被她捧两下打两下都很正常。 “知道了!”燕飞秀憋着声音学着沈馨儿的声音说道。然后看着沈馨儿那张被打得像猪头的脸,肚子都快笑喷了。报复得可真爽!哼!昔日敢用鞭子,这就是报应! 第1555章 “笑!给我笑,听见没!不然我再狠狠扇你!”燕飞秀恐吓地斥道。小时候她敢拿鞭子抽自己,还让自己笑,那么现在自己就要一样地还给她! 啪地!一巴掌下去,带起嘴角边的血丝泛起。沈馨儿终于也咧开了唇笑着…… “早就样不就好了,也就不用再挨这么多巴掌了!哎哟,可把我的手也给打痛了!下一次,本姑奶奶就不用手了,就用鞋底来打,那样肯定更有感觉哦,呵呵呵呵……”燕飞秀一阵坏笑,肚子里也再次笑疼了。 “还有……你还是处/女吗?不如我就把你处/女血取走算了!还能做长生不老药呢!哎哎,这听着都让人激血澎湃呢!”燕飞秀笑得邪恶极了,瞅着那床榻上的人儿,看着她眼眸子都快瞪暴出来了,那一刻心底甭提报复得有多么爽心了! “馨儿妹妹……完了没有?”门外又响起了声音。沈子惟这会可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关键是那将军府的外面已经有些异动了,看来他不得不走了!正准备推门时去时。 那屋内的燕飞秀得意洋洋地准备再一步动作报复这女人时,可是手不知扶到了这床沿上的哪里,忽而那脚下的地面陷了下去,燕飞秀身体腾空,下一秒啊地一声掉进了这秘道里。 听到这屋内的异动,门推开了,沈子惟快步地走了进来,发现床前的地板砖已经又翻了起来,看来是有人动了机关掉了进去。一时间让沈子惟蹙起了眉头。 可是待他看向那床上人儿时,顿时有些傻住了眼,那不是燕飞秀,而正是自己的亲妹妹沈馨儿,并且她的整个脸已经被打得不像个样子了,唇角被打破了直淌着血,鼻子也被打得鼻血长流! “怎么是你在床上?那燕飞秀呢?”沈子惟立即问道,但是床上人不说话,只是表情难过地看着自己,沈子惟马上走上前,一手戳中她的胸口替她解了那被封住的穴道。 “都怪你,三哥哥,你怎么就没有把那女人给点中穴道啊!反而让我中了她女人的恶招。”沈馨儿从床榻上起来就是一顿怨怼。 “别胡闹了!现在她掉到秘道里去了也跑不掉!”沈子惟言道,皱了皱眉头,接着看向那沈馨儿,“外面恐怕是朝廷的人来了,你就说我没回来过,听见了吗?”接着不再说其它,一手朝着那床栏处按了下去,那床前的密道入口露了出来,接着很快沈子惟一下纵身便跳了下去。 接着那地板又弹了起来,一切平坦无痕,就像从来没有开启过一样。 沈馨儿看着那秘道,想着里面的燕飞秀,气得是咬牙切齿,“燕飞秀,本小姐不亲手把你撕碎,就誓不为人!” 蓦然。一急促的脚步声音传哒而来,“小姐,小姐,你在吗?” “吵什么吵?什么事?”沈馨儿恼道,一手从怀里掏出锦帕捂着自己被打伤的双脸颊,好似心疼地敷着。 “老爷请小姐立即去大殿,说萧王府的萧王府过来了!”外面丫环答道。 “啊?什么?萧绮枫来了?”沈馨儿听了一怔,就是那小时候自己教训那个小傻子时,曾经夺过自己鞭子的那个萧绮枫吗?当时她八岁,调皮顽劣,而十六岁的他俨然就已经是个翩跹少年了。而现在,她到了如花的年龄十八岁,而他也正应该是那风华正茂之时啊! 沈馨儿想到此时,当年那一次被他夺过鞭子后就再也难以忘记,也生生地记住了他的名字。没想到事隔十年却让她要再次遇见他…… 沈馨儿一兴奋就放开了自己的手,顿时把丫环骇得退了一步,“小姐,你的脸……” “啊……”沈馨儿立即再次用绢帕捂住了自己的脸颊,都是燕飞秀那个贱人给害的!可恶!这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你去告诉爹爹,我就不出去了,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沈儿答道。 “恐怕不行啊!老爷交待过,无论如何要让小姐出去一趟!”丫环为难的说道。 “我说不出去就不出去,你烦不烦啊!”沈馨儿喝斥道。 “小姐,萧王爷是奉皇帝之命过来的宣读圣旨的……小姐,你不去恐怕……”丫环又道。 “什么?宣读圣旨来的?”沈馨儿眼眸子兮了兮,来不及多想什么,赶快起身整了整衣裳,在屋子里找了两圈,终于看到那挂在墙角的长长丝巾,一面快速地朝着脸上遮了一圈子,一面走到那镜子处看了看,这才放心地将手拿下。 “好了!随我出去迎接圣旨。”沈馨儿言道。 “是,小姐。” 随即沈馨儿带着丫环去到了前殿。沈馨儿看到这会两个哥哥沈大方,沈二袁都已经到了前殿,跪拜在地上。而且父亲沈兴也跪在了地上,双手托举着那面圣旨,高喝着,“冤枉!请圣上明查啊!小儿子惟绝不会犯下此糊涂之事啊!” 一身紫荆袍服,头戴紫金冠的萧绮枫一脸英武地看着那跪拜在地上的老将军,声音平静却有着无穷的力度,“沈老将军,本王也是奉命行事!” “来人,给我搜!”萧绮枫喝道,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丝冷酷。 “是!”众侍卫听命,很快使准备踏入内殿搜查时。 “住手!你们好大的胆子,当这里是什么?”沈馨儿喝道。 一时间严厉的声音怔住了众人的举动。萧绮枫看着对方,唇角上带着一丝冷意,“刚才的圣旨想必大小姐还没有听到吧!令兄沈子惟大逆不道,竟然敢到宗人府刺杀皇嗣四王爷,皇上已经下旨,全城缉捕他,希望沈将军府的任何人有了他的消息后就都据实以告,凡包庇隐瞒窝藏者,都将以同谋罪论处!” “……”沈馨儿一听,愣住了神思。三哥哥竟然会到宗人府杀四王爷?为什么?根本就没有理由啊! “萧王爷,你一定搞错了,我三哥哥是皇上亲点的御医国手,是怎么可能去杀害皇嗣四王爷呢?这肯定是搞错了!”沈馨儿看着对方,连连直摇头。三哥哥不仅最疼她,也是教她入医学毒的一师傅,没有他的引见,她也不可能拜在凤华山的九阴师太门下学习医毒术。 “本王办向一向秉公而断,若有冤情,令兄也大可承述上来,但是,皇上圣旨已下……必须要先归案!!”萧绮枫语气里带着阵阵威慑感,看着对方,眼神也冷了下来,“大小姐,若是有令兄消息也必须据实以报!” 沈馨儿看着对方,好一会才道,“三哥哥好一阵子我都没看到他了。” 萧绮枫淡冷地抿了抿唇,很轻易地便从沈馨儿的脸庞上掠了过去,随即看向众侍卫,“给我搜!” “萧绮枫,你敢搜府?你当我沈家是什么?”沈馨儿忽拔高声音喝道。 “馨儿,不得对王爷无礼啊!”沈兴上前一步,劝道。 “爹,我无礼,他对我们又有礼了吗?”沈馨儿恼羞成怒着。 “他是奉圣旨而来……”沈兴也咬了咬唇,忍下了这口气。 “可是……”沈馨儿气得说不出话来。到底是圣旨为大,阻止搜搏就等于是抗旨不遵了。这罪名压下来那可就严重得很了。 “多谢沈老将军配合本王公务。”萧绮枫朝着那沈家父女望了一个眼,岂能不晓这沈家除了三公子沈子惟外也就是这女儿挺厉害的,其它两公子那就是草包两个,萧绮枫眼眸子也透出一层高深莫测的玄光,“搜吧!动作利索点!” “是!王爷!”随即大批的侍卫纷纷地进入了这将军府内殿,开始大肆地搜索起来…… 沈兴带着两个二子和沈馨儿,一句话也没说,看着他们搜府,有谁想到曾经一人光耀明楣的沈子惟竟然又是一人让整个将军府蒙羞受侮呢? 但是,很快各处的搜索的侍卫也都回到了大殿。 “禀王爷,没有人!” “王爷,那边也没有人!” 萧绮枫想了想,睨向那沈家众人,“沈将军,本王先告辞了,有令公子消息了,记得来报本王!”接着,快速地转过头去,率着众侍卫撤离了这沈将军将。 “真是造孽啊!”沈兴手揣着那圣旨,一张老脸上满是忧色。 “可恶!他萧绮枫凭什么这样堂而皇之来搜府?他到底有什么证据说三哥哥会刺杀四王爷?”沈馨儿低低地喝道。 “哎……我听说啊是四王爷亲自去萧王府揭发指控他的啊!”沈大方一脸忧衷地说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四王爷从宗人府逃了出来后便消声音匿迹,就是怕三弟再去杀他呢!”沈二袁也说道。 如此说来,这一切可都是真的。“呃……怎么会这样的?”沈馨儿重重地沉住眼,那一抹惑虑深深地透在了心间。 …… 那将军府大小姐房间里的密道内,幽暗沉沉,燕飞秀落到到了里面后,四壁的火把都点亮了,照映着这里面的影相。燕飞秀看着便这别有一番洞天的影相,眼都有些直了。 “没想到这沈将军府这么有钱啊!”燕飞秀打开了数个箱子,发现里面尽些是金银珠福,还有一些琳琅满目的首饰玉砌,堆积如山,这看过都看不过眼来。 渐渐地,看得燕飞秀露出一副贪婪的目光。 蓦然,一道细碎的声音传哒了过来,“主人,快走!钱乃身外之外,保命要紧!” 燕飞秀低睑视线朝着自己的那鸡血玉坠里望了一眼,损言道,“鸡公子,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我在修炼成长啊!主人!所以可不能常常陪你说话了!”鸡公子言道。 “呵,说实话,我真的不用怕那个什么沈子惟的,我不是身上有恶灵载体吗?他敢伤害我,他死定了!”燕飞秀忽而想到什么地说道。 岂料。“哎……”鸡公子却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言道,“主人,你也知道那家伙的毒术比你高明,他要伤害你只怕一针下去……你已经一命呜呼哀哉了,这样就算你的恶灵载体也会让他死于非命,但这也就等于玉石俱焚的结果,你愿意吗?” 说得燕飞秀皱起了眉头,好半天才道了句,“我是不能死在这小子手中的!” “那就行了,先出去!再想办法练好你的轻功,这样方便以后跑路。”鸡公子言道。 忽而又让那燕飞秀到什么,“对了我怎么忘了,我有那圣魔獒啊,骑上它可比什么学轻功靠谱多了。“ “汗,主人,你怎么老指望别人呢?我告诉你,就圣魔獒那家伙完全不靠谱,就只喜欢睡觉!我看它是最懒的,亏它还怎么能够修成了魔兽了?我看得打回原形还差不多。主人要靠只能靠你自己了!”鸡公子言道。接着快语言道,“我感觉那人的气息在靠近这边,主人事不宜疑,快走啊!” “嗯!”燕飞秀点点头,随即也不再多说什么,速度地朝着前方的出口奔去。 就在燕飞秀刚刚出了那出口时,身背后一阵袭风扫来,一道华丽的黑影子如旋风般已然掠过她的头顶,稳当当地站在了她的身前。那一刻,长发衣裾飘飘起,魅华黑影潇洒落,看得燕飞秀一下子便吸住了眼眸子。光瞅着那身背影就足已让人神魂颠倒了,那副身子显得高而削瘦,非常有形有料! “美男,你的背影怎么能这么美呢?啧啧啧,看得可真是不错。”燕飞秀禁止不住赞叹道,表面佯装着轻松,心下里却是恨得牙紧,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就这样被他这只坏美男给跟着,不知是福气还是祸事? “不……我不能死……”沈子惟口中继续逸着黑血,一道道淌过那优美的下颚曲线,染了鬓发和衣襟,也痛了灵魂,但那份眼神里的刚烈却是无以伦比的坚定。 “食人虫的蜮蛊……解之,必须解之……”沈子惟紧紧地咬着唇,拼尽一切精神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取出那腿上绑的匕首,在地上挖了起来,挖着挖着,终于看到那从地土壤窜出来的蚯蚓。 他一把捏在手上,然后取出一片落叶,将蚯蚓放在叶子上,之后又用颤抖的手快速地从怀里取出一瓷瓶,拔开塞盖子,立即有一股浓烈菖蒲的味儿,将那蚯蚓丢入到了那瓷瓶中,摇了数下。 第1556章 等到那里面的蚯蚓全被秘制宫廷菖蒲水融成液了后…… 沈子惟含着黑血地笑了下,然后头一仰,喝了下去。随即盘膝打坐,紧闭双睑,自运内气。很快便看到那面色渐渐地转红,然后转淡,经络通达,渐渐那股食人虫的蜮蛊毒已然不自不觉地在体内自解……头顶的额际上也冒出了丝丝的白烟子。 沈子惟清秀的面色此时已然恢复了过来,唇角那片黑紫也渐然地褪却,恢复成了润潮色。 沈子惟打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睁开了眼来,用手袖拭去了那颚下的黑血渍,那双黑幽又透彻的眼底映着一抹深深的鬼蜮和冷色。 “燕……飞……秀……”沈子惟重重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在大概是自己一个高看的人吧!是的,从来在他的眼底就没有什么人放在眼底过。而现在这个女人真的差点没害死自己啊! 还真是让人没想到啊!幸好他这国手御医可不是浪得虚名!他是在少年时就被誉为的天才神医!若真是解不了她这蜮蛊,那他这神医也真算白混了。 “燕飞秀,本公子一定不会放过你!”沈子惟咬紧了牙齿,面色一片冷肃,好一会那唇角才带过一袅清淡的弧度,是一个浅浅的笑,透尽那似诡秘蚀骨的邪坏。 …… 翌日的华光笼罩在大地,北熙城内一片人往来潮的如梭场景,小贩的叫喝声音不时荡漾混杂在耳畔形成一抹温暖如春的交响曲。 一身男式烟灰纱袍的燕飞秀,一脸惬意盎然地走在这大街上。一手白扇轻轻摇,羽冠纶巾任飘摇,那潇洒纨绔的风流样子自是无法形容。 呵呵,看来世人就没有比她更聪明的人了!像她燕飞秀就是一个完美无缺、聪明绝顶的旷世奇才啊!哈哈哈! 燕飞秀脸庞上划过一抹柔阳的笑意,看得周围人都纷纷侧目,这回头率顿时一下出奇的颇高! “哪家的公子,竟然生得如此秀雅绝伦啊!” “是啊,好潇酒,好帅啊!” 顿时一大拨发花痴的女人朝着她指指点点了过来,视线均被她这华丽丽的笑靥给惊艳住了。 燕飞秀笑得越加地灿烂如阳了,不禁摇着羽扇,回过头来睨了眼那边的风景。 呃……这一看不得了,对面人群里混杂着三个人,男的面色若月,一身白袍衬得是翩跹唯美,而旁边那两女人各有千秋。这不是那北医世家的公孙墨和他两个师妹小婢吗? 天啊!怎么他们还没走的?她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点,不行,可不给他们碰上了。燕飞秀立即将扇遮着头退怯三分,更是退步数分。快速地掉头朝着另一边而去,但是让她万万意外的是,将她拿下那遮住脸庞的折扇时,忽而就对上了一个人的脸…… 那人站在人织如梭的车龙街道上不动,只是远远地朝着她望了过来。那一眼简直是让人窒息无度。 燕飞秀下意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再次猛地眨了两眨,“昵玛,怎么会是沈子惟?天啊!怎么会是他?他不是……不是……” 燕飞秀难以置信地猛地晃了晃脑袋瓜了,再次望过去时,咦,对方人影忽而消逝了。 “哎哟,吓死我了,这八成肯定是看花眼了!”燕飞秀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了两下,这想也能想象得到若是再遇上那家伙,那肯定就是被厉鬼给缠上了。 “真是晦气死了,这该死的家伙,死了就死了,变成鬼做什么?真可恶!”燕飞秀恼道。 忽而背后一声音飘浮了过来,“你说谁是鬼?” 燕飞秀听了一愣,马上惊惧地瞪大了眼睛,“鬼啊!”想也不想地就拔腿乱跑了起来。一下子穿云破雾地在繁华的街道上狂步穿梭着。霎时,她真是能够肯定这大白天准是见鬼了! 一想到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恶灵载体又招死人过来了,就觉得恐怖之至! 燕飞秀撞来撞去,搅得这热闹喧嚣的大街上是越发地混乱热闹了起来。 “师叔你看,那个人?”红花眼尖地用手指着那在人群里乱窜的燕飞秀。 “是三小姐!快追!”公孙墨沉下了声音,若月似月的面色也黯了下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人迅速地朝着那人影追了过去。一时间将这热闹的街弄得越加地热闹了起来。 燕飞秀朝后看了一眼,发现公孙墨等三人朝着自己追来,这一刻头都重了起来。 “哎哟,妈耶,他们凑什么热闹啊!”燕飞秀恼着,赶快穿云破雾得更加地厉害,这双脚简直就不是用走的,而是用跳的纵的,这逃命的速度那可是堪称一绝,不一会儿,东捌西绕,穿街跑巷地果断甩掉了那后面跟撵的三人。 跑了一阵,燕飞秀自己也是喘息不止,直觉在这大路上东西乱撞的也不是回事,赶快地就躲到一处背街的小巷子里。 “靠,真是奶奶地出鬼了!可不能再让我遇上鬼了!”燕飞秀喘气连连地说着,眼神累得都几欲闭上。 蓦然,背后一阵刚烈的袭风过来,“你说……谁是鬼?” “呃……”燕飞秀心跳骤然加速,心顿时提到了嗓子门了,下意识地就要夺路而走。 但更快地对方一个飞转,一手大力扯住她的胳膊肘儿将她撞在那墙壁上,另一手握着的一把匕首就朝着她的脸部扎了下去…… “啊……”燕飞秀下意识地闭眼尖叫了起来…… 可是那一刀却在距离她面部时停了下来,沈子惟冷冷地睨着这女人,此时要杀她是不是太易如反掌了?由于她大张了嘴角,让他也看到那些藏匿在牙缝之处的蛊毒。就是这些害人的玩意让自己中招的。 燕飞秀看到好半天没动静,大胆地睁开了眼睛,对上的除了那明显显在脸上的刀尖,还有一双摄人魂魄的黑瞳以及那张清秀儒雅的脸孔,只不过他的脸孔现在看着一点也不儒雅了,上面映满了冷酷。 “鬼啊!”燕飞秀大喝了声。 喊得沈子惟眼一重,直接将刀尖刺入了她的口中…… 惊得燕飞秀张大了嘴角,那一刻差点惊骇得魂飞魄散…… 从来没料到这厉鬼竟然这么快地就来报复她了,而且还是用得这种恐怖的方法,那一刻吓得全身发软。 “再喊,我就真扎入你咽喉,刺死你这小女人!”沈子惟淡冷地笑了下,接着用刀快速地挑出了那藏在牙缝里的颗颗蛊毒。然后一脚湮灭踏扁了那些该死的玩意。 “是谁教你往牙缝里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沈子惟冷下脸孔,问道。眼瞳里映着丝让人捉磨不定的惑光。此时已然拿了开手中的匕首,接着不待她回答,恐吓道,“再敢在我面前塞毒,我就敲光你的牙,真的这把刀插进你的口!听明白了吗?燕飞秀!!” “你……”燕飞秀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那凌厉的声音,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是鬼?” 听得沈子惟瞬间兮住了眼,睨着对方,“你是不是还真希望我死了?” “呃……有点……”燕飞秀脱口而出地回道,但是马上他就让她后悔了这样说。 沈子惟单手突地捏起了她的脸下腮,燕飞秀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脸孔,那一刻真是想直接晕厥掉。昵玛,这是什么神马状态,这本就该死的男人怎么会没死成的? 沈子惟看着她,冷冷地提醒道,“再敢说一个想我死的话,我就真不会客气!” 你刚才难道叫客气吗?“你,你怎么会没死的?”燕飞秀看着对方,站直了自己,然后刚想退后几步时,对方突然探上一手,让燕飞秀敏捷地躲了开去,“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哼!燕飞秀,你还真是恶毒得紧啊!竟然还想用那种低级的虫蛊来害死我?只不过,倒是真让你失望了,我这国手御医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沈子惟缓缓地说道,清秀的脸庞上映着那股冷色,看向对方时,那原本冷冰冰的目光里含起了一股莫名的复杂物质。 低级的虫蛊?丫地,他说话可真是打击人啊! “……”燕飞秀气得话也说不出来。真该死!当时怎么就心软了呢?不,是自己太对自己的毒术自信了啊!不然,要是当他中毒时再补上一刀两刀的,这小子还能够这么精气神地站在这里吗?真是后悔莫及啊!哎!算了吃了一线长一智了。 谁也没再说话,一时间这空气让人有些窒息地憋闷。 燕飞秀此时千头万绪,懊悔不已,错失了那次最绝佳的机会,这家伙肯定会加以防备,那么想要脱身可就越加地困难了啊! “愿意跟我走吗?”忽而一袅低沉的男音荡漾在空气中。 沈子惟发出了平生以来自己都想不到的邀请。他长这么大可从来就没有对谁正眼看过,人,在他的眼底,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而她,是唯一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人,并且还是个女人?沈子惟淡淡地在掠过一份惜才之意。 燕飞秀听得眉心一蹙,什么意思?他竟然还问她愿不愿意?自己现在不就是又被他给逮住了吗?难道还能有选择?他难道还会放弃取自己的处/女血?用处/女血来研制长生不长丹,这简直就是种让人匪夷所思的邪恶方法!说起来真不怕被笑掉大牙呢!恶心!恶心死了! “怎么不说话?”沈子惟看向她,清秀的脸庞上淌着股玄色,猜度着什么,继续说道,“进入我的世界里,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你会学到更多,那可不是你这点皮毛毒医术可以比拟的?知道吗?三小姐?” 皮毛毒医术?丫地,他竟然这样来贬低自己这天才军医!简直就对自己是奇耻大辱!!叔能忍婶不能忍也!! 燕飞秀最在意别人说她这些,可是这家伙仿佛就天生反骨,目中无人啊! 不过一切不良情绪她还是藏匿得很好,抬起头睨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这国手御医还想收我做徒弟吗?” 沈子惟难得淡而无味地笑了两笑,目光聚焦在她脸上,“呵呵,你跟着我,不出一年半载,你的医毒术将在世上绝无人及!” “……这么好?”燕飞秀挑起眼眸子看向这人,敢情这是没撞上到死运,而是撞上大运的节奏?医毒术世人绝无人及?是在说神马吧?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呢?毕竟这牛皮吹出来都快涨破了啊! 但是,不可否认的,他还能活着,证明他确实很强!可,到底是还没强到匪夷所思的境界,至少在她心底是这样认为的。 “是,三小姐,你是块好料,本公子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到那时,你我联手,定能逍遥天下!”沈子惟再次笑言,想着那份感觉,若是有佳人能够比翼齐飞也不错,曾经幻想过,可是,世人没有人入他眼,这份想法终是湮灭。 但,现在看她这情况,貌似乎还可以,虽然也没有达到他的预期,可,璞玉可琢!让他来调教她,放在自己的翅膀下成长,然后慢慢养成一代绝世高手。想想,也挺爽的! 燕飞秀低头浅浅地笑了下,微微嗤了句,“你还真看得起我,沈国手。” 沈子惟瞅着她,“一年后的天下是你我的,到时候你想怎样都行。” 说白了,他沈子惟就算不在这北熙国混,到了哪里不是别人礼遇的坐上宾啊?除开北熙国,其它的西楚国、南越国、东烈国哪一个国家,他仍能混得风声水起! 燕飞秀挑起了脸庞,直视着对方,忽而笑道,“沈国手,你的想法可真是不错,可是,我很奇怪的是,你确定你找对人了?” “你难道不想进步吗?” 我想进步,可是不想这样靠别人进步,特别是你!燕飞秀忍着极力想要喷他的话,忍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燕飞秀嘴角玩味地挑起,“我看我还不能说拒绝了。” “确实……不能拒绝。”沈子惟浅浅地抿了下唇角。66 第1557章 “那你是不是放弃取我的处/女血了,若是放弃了,我还可以考虑做你徒弟。”燕飞秀磨磨牙说道。毕竟又想占便宜又要收徒弟的,天下可没那么好的事情。 沈子惟望着她,忽而诡异地笑了下,不慌不忙地答道,“贞洁都是女人最宝贝的东西,不都是在成婚时才愿意奉献给另一半的吗?”接着停顿了一会,说了下去,“我……会等到那个时候。” 丫地!这混蛋!这还真是想老婆徒弟一起收了!这天下更没这么好的事情了!燕飞秀心底恶恶地已将这国手御医沈子惟给臭骂了一通。 “呵呵呃呃呵呵……想法挺不错。”燕飞秀干笑了两声,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即想让她做他老婆,那么现在肯定不会想加害她了。 “你刚才说离开这里,你想去哪?”燕飞秀眼眸子轻悠地一挑,敏感地问道。 “这里……”沈子惟沉默了下下,才言道,“是呆不下去了,其它三国西楚国、南越国、东烈国,你想去哪?” “是我想去哪就去哪吗?”燕飞秀问道。 “嗯。” 燕飞秀想了想,问道,“那哪个国家最强大?” “最强大的乃是东烈与西楚,算起来东烈还是最强的,西楚次之,而后才是北熙与南越,这两个国家较和平。”沈子惟言道,俊秀的脸庞上淌着那睿智多谋的才华和智慧。 “那就去东烈。” “为什么?” 燕飞秀诡异地一笑,看向这个颇为自负又狂妄的年轻男子,“沈国手不去那里不就等于湮灭才华吗?想想若是能当上世界一霸主的国手,那才叫威风呢!” “说得不错,你我不谋而合啊!燕飞秀。”沈子惟清幽笑了笑,想了想言道,“那我们就去东烈国!” 燕飞秀陪笑了两下,可心底却是另一番打算,可不能让这通缉犯给偷渡出去了。没办法,暂时就牺牲温柔吧!先是牺牲色相,现在牺牲个性,改天还真把自己给牺牲出去了。想到这,燕飞秀在心底自嘲地笑道。 “走吧!”沈子惟看着对方,眼底透露着一丝深意,上前一步,一把欲要牵起她的手腕时。 燕飞秀一把躲了开去,嘿嘿地笑了两声,“我自己走可以。不用人牵。” 沈子惟淡冷地笑了下,“不要耍什么花样,燕飞秀,你知道,上过一次当的人可不会轻易地上二次。而且,你最好也别逼我对你动手,因为那样做,你会痛苦得惨不忍睹,而我虽没什么怜玉之心,大概,也会觉得有点点心疼吧。” 燕飞秀听得磨磨牙齿,“你这狠话可真是会说,我知道,走吧!” 随即沈子惟带着燕飞秀出了这巷子,两人左捌七捌地弯过很多巷子。 “现在要去哪里?” “别问,去了就知道。” 很快,沈子惟带着她去了绸缎庄,再出来时两人已经全目面非,燕飞秀也再一次地见识到对方的过人之处。 “别用这种惊讶的眼惊看着我,老伴?”沈子惟笑道。拂了拂自己长长的白花胡须。 “呵呵。”燕飞秀干笑了两声,想到什么眼眸子狡邪地转了两转,这样看来,要自救这难度可又增加了一分了。 “我会教你的,只要你好好地跟我。嗯?”沈子惟笑着,一手捂住她的掌。 燕飞秀很快地抽了回去,眼抬了起来,忽而想到什么地方。灵机一动,“糟老头子,不如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潇洒下?” “哪里?”沈子惟抬头望着她,心底却是笑了,那声也挺逗的。他是不是也应该叫她糟老太婆了? “烟雨红尘!”燕飞秀笑答,哼哼,只要把他骗到那地方去,然后再设法把他弄到铁屋子里去,就不信关不住这只想飞的钦犯了? 沈子惟蹙了下眉头,“为什么要去哪里?” “呃……”燕飞秀迟疑了下下,诡异地笑了笑,“玩玩嘛,别告诉我你这么纯?” 岂料,对方答了句,“我真的就是这么纯。那种污秽不污的地方我从来不去!” “那我自己去好了!”燕飞秀言道,刚走开一步,对方是即刻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也不准去!”沈子惟低语道,眼神里莫名地带起丝愤恼。 这句话听得仿佛不让人多想都不行。燕飞秀回睨了他一眼,那似乎是含着一股幽怨。干什么?他还真当起她的老伴了?要死去吧! 燕飞秀在心底恶骂道,不过表面却是惺惺地笑着,“别这样了,不去就不去好了,干嘛这么生气。” “我们去吃饭!然后夜里就准备动身离开北熙国。”沈子惟说着。接着又带着她去了一家叫蓬莱饭庄。 说巧也巧,这会从蓬莱饭庄里走出来的三人,二女一男,那男人一脸如月俊颜上映着丝丝的温泽,不是那公孙墨还会是谁? 燕飞秀立即灵机一动,故意在走进饭庄大门与出门的对方擦肩而过时,身体突然一个倾斜,身体朝着那公孙墨撞去。 “你干什么?长没长眼睛啊!”公孙墨身后跟着的红花喝斥道。 燕飞秀身边乔装成老头的沈子惟片刻间已沉下了脸庞,不过倒是什么话了没说。 “哎哟,对不起,公子,没有把你撞成怎么样吧?”燕飞秀立即是一把拉住那公孙墨的手,左右看了看。 公孙墨温和地笑了笑,反扶住对方,“老人家,倒是本人先失礼在前了,应该退步让你先进来的,你没撞到吧?” “还好没事,就是头有些烧,我回去抹下鸡血就能退烧了。”燕飞秀说罢,已然站直身体,松开了对方。 旁边的一人已敏感将手探了过来,“你头烧吗?我来看看。” 燕飞秀忽而快步朝前走了两步,勉强地笑了下,“还好啦,不是要吃饭吗?我们上楼吧?” “……”沈子惟看着她,倒也没说什么,很快跟上了二楼。 那本该走的人这会却停在了那门口处不动了。 “师叔,我们该走了!”红花提醒道。 “抹鸡血能退烧……”公孙墨细喃着这句话,好像在哪里他曾经纠正过某人的做法。这根本就是错误的!鸡血哪里能退烧,若鸡血能退烧那鸡都能飞天了。难道……是她? 公孙墨侧过脸来看向那走上二楼的两人,他们拐入了二楼的一个捌角就消逝了。公孙墨唇角微挑,若有所思地言道,“你们看,刚才那个撞我的老婆婆像谁?” “什么像谁?”红花有些糊涂地朝着对方望了过去。背影看着很纤细瘦长。 “我是丝毫感觉不出她像谁?”绿叶答道。 “你的脸庞外貌可以变也可以易容,但是她的身形身段这可是变不了的,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公孙墨淡淡地笑了下。越发肯定了只有燕飞秀才可能说出那曾经鸡血退烧的故事。 “啊?是燕飞秀?” “怎么会?她干嘛要这副模样的乔装改扮?”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公孙墨说着,带着二女朝着那楼上而去,接着转了一个捌角后,里面尽是包房。察看过每个包房时,却是没有发现人影。 “咦,这么快的速度就走了?”红花惊异地说道。 “糟了,准是被他们发现了。”公孙墨接着快速地看向那窗户下面,只见那两老的身影现在那对面的街道上了,“他们在那里,追!” “是,师叔!”随即公孙墨三人立即朝着转下了饭庄,朝着二人追去。 …… “那三人果然追来了。”沈子惟淡冷地冷笑了下,一切仿佛都逃不过自己的眼。接着在一个僻静巷子的捌角处,一把将身边的人拉了过来,一下子就抵到了墙上,喝问道,“到了现在你还在耍我是吗?” “我耍你什么?沈子惟,你说话可真是好笑呢!这饭没吃,你带我兜这么一大圈子,你是什么意思?”燕飞秀也恼道。一把推开他。 “刚才那个白衣男人,你撞了他一下,他竟然追了上来?燕飞秀不要告诉我,这是没有目的的,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沈子惟冷喝道,一双眼瞳里透着光亮,带着丝孜冷。 “那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追上来?刚才,你也在场,我说什么了做什么了,你难道没看见还是没看清?或者,人家说不定他认出你了呢?那前面待着那么大的告示都是你的头象,沈国手,沈公子!他们抓住了你,然后拿去官府领赏,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解释吗?”燕飞秀驳斥道。眼色也冷了下来,斜眼一睨下,很快便看到那从远处朝着这边追过来的三人,沉下了脸色。 “要么这样,我们分开走,设法甩开他们,更何况,反正我们也要去熙北码头的,我们今天夜里就在那里会合一起出北熙国。”燕飞秀快语地言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燕飞秀,你一定会跟我走?”沈子惟看着对方,眼底里藏尽那抹猜忌,阴暗幽光透在那张俊颜上。 燕飞秀紧了紧牙齿,心一横,单手抬了起来,“把你的东西拿来吧?” “你想要什么?”沈子惟眼底那份疑色甚重,他真的何以相信她?这女人若不是狡猾多端,便是心计太强,她若是离开了自己,很有可能就去找官兵来抓他了!他沈子惟可不是那么低能的人! “呵,还能是什么?毒药啊!你的毒药,拿来给我!这样我吃了你的毒药,你不就可以安心了吗?你还会担心我背叛了你吗?”燕飞秀眼瞳里映着那丝坚韧,看向对方,她真的决定豁出去了。好吧,他能解自己蛊毒活下来,她燕飞秀难道就真的会输与他吗?不!她偏偏不信这个邪!她是未来世界里的天才军医,难道还敌不上区区一个古代的国手御医吗? 这种决定或许不是一时玩笑,但是燕飞秀那心底早就不服气不服输的隐隐作祟的心,让她也死死地咬住了某种信念,坚持了这种比拼的决心!她一定会赢!一定会!! 沈子惟倏地眼神兮紧了,看着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燕飞秀,你真的很有胆识呢!越来越让本公子刮目相看了!” 沈子惟随即也不再迟疑地从腰际锦囊处拿出一枚深竭色的丹药,“此乃天蝎断魂草,属于慢性烈毒,最多只能活三天,没有我的解药神仙难救。”说罢递入到了她的手心里。 “……”燕飞秀看着这枚天蝎断魂草,紧了紧牙齿,索性把心一横,仰头一把吞了下去。 “……张嘴。”沈子惟看着她,话语很平静,但是那会内心的冲撞却是巨大的。他真是没想到她竟真的会这么做?什么物质在身体里一下子激溢了起来,这真是一个非常让人有着迷的女人。 燕飞秀张开了口腔,让对方看了一会,接着冷嘲热讽,“这样验过了,沈公子是可以放心了吧!” “燕飞秀,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的,等出了这北熙国,你就是我的了。”沈子惟淡淡地笑了,自知她吞下了那毒药,她的所有都是自己的,因为,那东西可不是一枚简单的毒药呢!那就一枚会惑魂的蝎蛊啊!它会蛊惑人心,让她变成他的傀儡,让她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再也离也离不开了。 燕飞秀嘴角邪气地扯动了两下,接着看向那远处已追近的三人,“我们分开走,你往东面,我往西面,设法甩掉他们!” “很好,那就今夜子时在熙北码头见。不见不散!我会在那里等你。”沈子惟说罢,看着对方,“你先走,你不会轻功,我先替你们拦截他们一会。” “那我走了。”燕飞秀说罢,接着很快转过身体,朝着四面跑去。说不会轻功,便这会也一溜烟地跑得无影无踪,开玩笑这么好的机会,不跑白不跑啊! 很快,沈子惟便拦住了那追撵过来的三人,“你们一路跟踪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公孙墨看着对方,从他的老者外貌下仍可依稀辨识到那双甚是活灵活现的眼,那可不是属于一个老人的。 “红花绿叶,你们去追燕飞秀!”公孙墨命令道。 “是,师叔!”两女异口同声地答道。 接着很快,两女朝着那西边追去时,忽而天空扬扬撒过一片白雾。 “毒粉,快退开!”公孙墨喝道。 绿叶迅速地退后避过那毒粉,但是红花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她的脚程却是慢了一拍,让那毒给沾在了手上,很快一片让人恐怖的腐蚀开始了…… “啊……”红花惊骇地尖叫了起来。 第1558章 趁着这个时候,沈子惟已经快步跃了起来,朝着东面而去。既然约好了子夜在码头见面,她应该一定会来的,因为没有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很快沈子惟施展出高超的轻功,已经消逝在众人眼前。 这边,红花的小手鼓起了一阵阵泡泡,并伴着恶臭朝着其它几个指头蔓延开来。 “忍住!”公孙墨看了眼,马上拔出身上的短剑,朝着她的小指头斩去…… “啊”红花痛得当场晕了过去。 而旁边的红花也是骇住了视线,侧过了脸孔,这份血腥已然怔住了她的神经。 公孙墨取出药粉药膏快速地替她包扎了起来,一面沉下了俊颜,一面说着,“我若刚才不那么做,你的这整手都要废了。” “呜呜呜……师叔,那我以后是不是残疾了?”红花委屈地哭着。毕竟少了一只手指头,这份难堪难看让她以后怎么去做人? 我马上让你人头搬家 若是指头没毁还可以重新嫁接装上,但是那根小指已经被完全腐蚀掉了…… 公孙墨站起身来,思忖了一会,才幽幽道了句,“人无完人,每个人都不会是完美无缺的,想开点就能够挺过这一关。” 接着公孙墨看向绿叶,“你陪红花去大晏楼客栈,我去追那人!” “是,师叔。”很快绿叶带着伤心欲绝的红花离开这里。 公孙墨看着那远处,眼深深地沉了下,没想到这燕京城里竟然还有此等用毒的高手?不过,对方的手段是不是也太恶劣了点?那人又是谁?又会为什么跟燕飞秀在一起?难道也是为了北熙世家的那件东西吗? 不行!那东西可不能落在外人手上!公孙墨随即也展开了绝佳的轻功,朝着那东面速度地追去。 …… 霞光映天,火色灿烂,云彩布着这层炫目的颜色都让人顾目生辉。 可是,现在这地上疾驰奔跑的人儿可顾不上这么多了。她跑得非常快,可是在这个人人都几乎会轻功的古代里,她这样的速度不仅费气力,而且又慢了许多了。 终于是一口气回到那热闹的大街上,燕飞秀停歇了下来,然后朝着那张贴告示的皇榜处走去,然后二话不说地撕了下来…… “你是谁啊?你哪里来的刁妇怎么这么大胆地敢撕告示?”旁边的一名冗装的叫王超的将领喝道。 “我……我要见萧王八,不,萧王爷,我要见萧王爷!!快速带我去!我知道这上面的人在哪里!”燕飞秀咬了咬唇快语地说道。 “知道就跟我们说就得了,这东西是你能撕的吗?你当是揭皇榜啊!来人啊,把这个刁妇给抓起来,重则二十大板!”这名将领大手一挥,立即吩咐旁边的两侍卫就要将燕飞秀给拖下去。 “我认得你,你叫王超!是皇城南门的守城将!”燕飞秀看着这人说道。记得那时凤凰带着伪队伍进入皇城时,当时就是此人在守着南大门。 只是她很费解的是她好好地来相告那沈子惟的下落,这群狗官竟然要把她抓起来打二十大板?难道他就没有看清楚她现在伪装的是一个老太婆吗?哪里能经得起二十大板?就算是大姑娘家也受不了啊!这简直就是草奸人命! “哼!认得我的人可多了,敢撕此告示就是在亵渎皇族,对皇家不敬,打你都是轻的,来人!把这刁妇拖下去!”王超大声喝道。 “你敢打我,我马上让你人头搬家!”燕飞秀喝道,还真是岂有此理了。这些皇家狗真是可恶。 “好大的口气,来人啊!拖下去!”王超命令道。 旁边两人正准备动手时。忽而一道有力的声音插入了进来,“是谁借你们这胆子来欺民霸市的啊?” 王超一看来人,对方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近,一身华丽藏蓝的锦袍看着相当华贵,腰间玉佩更是雕龙戏凤,这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之人,再观其颜,那份尊容英姿博发,王超心一惊,立即跪拜于地,“属下参见二王爷!” 二王爷?燕飞秀抬起脸庞,斜睨着对方,二王爷不就是四王爷的皇兄吗?听说好像长年不在宫中的,这会出现了倒是稀奇啊! “是这刁妇撕了刑部发出来的通缉令,这等作法若是不给予严惩,将会人人效妨,那将会危险皇族社基。请二王爷明查!”王超双手揖拳言道。 二王爷龙梓焰朝着燕飞秀看去,“你为何要撕刑部的通缉令?” “回二王爷的话,民妇知道这通缉犯在哪里!所以才大胆撕了这通缉令,可是民妇确实不知道这通缉令是不能撕的,请二王爷原谅民妇一时心急才会鲁莽行事。”燕飞秀回答道,这句句说得可是实话,她当时记得清楚,电视放的那些榜不都是可以撕的,所以就揭了下来。哎,回头,这倒是忘了这皇榜和通缉令还是有区别的啊!都怪自己刚才太急了。 “哦?在哪里?”龙梓焰剑眉一沉,双眼有些发亮。若是抓住了这通缉犯,那可是大功一件呢! 燕飞秀犹豫了会,才道,“对不起王爷,本人只能告诉萧王爷。” “大胆刁妇,竟然如此轻蔑二王爷,你不想活了吗?”王超喝道。 燕飞秀瞅着这狗仗人势的家伙,不禁冷语道,“你姑奶奶都活了一大把年级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今儿还听得你这黄毛小儿在这里教训姑奶奶,我看你是想逆天了吧?”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王超火大地说道,面色变得冷肃,“来人啊,快把她抓起来!” 那骑着高头大马的二王爷龙梓焰这会可没有出声,他倒是有几分奇怪这老妇说话好生傲佞啊!竟然还敢朝廷命官相抗?她靠的是什么?胆色?呵,像她这个年级的人还能有胆色那还真是不容易啊! “二王爷,请你带我去见萧王爷!”燕飞秀望着那白马上的英俊男人,眼底透着几分光亮。 但是,却是让人失望的是直到那侍卫的手朝着抓来,对方也没再开口,根本就与刚才挺身相护的人叛若两人。 燕飞秀实在忍无可忍,手袖一低,两道银针发了出来,朝着这拢近自己的两侍卫刺去。 “啊!”两声惨叫声音荡逸在空气中,两人毫无防备地中招,纷纷倒在了地上,不过索性也都只是射中了胳膊肘儿,也无性命大碍! “妖……妖妇!来人啊!抓住她!!”王超看着越加地瞪大了眼睛。 “你娘才妖妇!你再喊,我这一针就是赏给你的!!”燕飞秀恼火道,还是一次遇到这种不尊老幼,不辨是非的破官,简直就是官中败类,要着做什么,简直就丢了龙氏皇族的脸,真是耻辱! “可恶,二王爷在此,你这刁妇竟然还敢如何目中无人?简直是不要命了!”王超喝道,拿起手中的鞭子,哒了两下,“看本将军不好好来教训教训你这刁蛮的老婆子!” 龙梓焰倒是没说话,目光淡泊若常,心底却是阴阴猜想着那老妇最后定会来求他解救,到时候还不怕她不会自动告诉他那通缉犯的下落吗? 就在那王超的鞭子在甩到燕飞秀的身时,忽而一道疾如风的身影一把揽起那燕飞秀,快速地躲过了那鞭子,跟着跃了开去,然后抱着她一个漂亮的旋转才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 “老婆婆,你没事吧?”一脸俊朗的男子满是关心地说道,随即也放开了她。 “皇长孙殿下!是你啊!”燕飞秀心底一喜。 “你是?”原来这名救她的男子正是龙逸轩,看着这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龙逸轩是怎么都讷闷得紧了,他认识此人吗?瞅着她光亮的眸子,这双眼看着倒是挺有精神的啊! “我是燕飞秀啊!呵呵!你是不是都认不出我的了?看来那小子的易容术果真是高超!”燕飞秀笑眯眯地言道。 “燕飞秀?”龙逸轩一阵惊喜。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肩膀,“你,你真的是易容了!我都快不认识了!” 龙逸轩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孔,这份颜还真是就像一个八旬的老太婆啊,哪里会想得到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所扮的? 忍不住用手触上她的脸孔时。 “喂,别碰啊!这人皮面具还有用的。”燕飞秀笑了笑,额际上仍是皱褶出数道皱纹,“长孙殿下,快带我去见见那萧王八吧!” “萧……”龙逸轩眼底透着诡异的笑,睨着对方,颇为玩味地言道,“你还这样称呼那个铁面王爷啊?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还真的很能忍呢!还没找你算帐?” “找我算什么帐?我不过是口头上讨讨便宜罢了,那份罪我可是永远也忘不了的。”燕飞秀答道,随即又想想,“不过这次的这件事情我想来想去,还是必须来找他,让他派人协助我去一起抓住那沈子惟。” “嗯。现在表叔应该还在刑部办案,正好本殿也要进宫,我就带你一起进去吧!”龙逸轩看着对方,俊颜上透着柔柔华光。 “甚好!”燕飞秀笑答道着。 龙逸轩这会才抬头看了眼那高头大马上的男人,“二皇叔,我们先行一步了,逸轩先告辞了,我们走!”随即带着燕飞秀很快便由这东门进了皇城。 那高马上的龙梓焰怔了好一会,才缓缓回过神思来。 开始他就觉得那老妇有问题,没想到她还就是燕飞秀给假扮的?燕飞秀……不就是自己那天在御锦苑看中的那个相府三小姐吗?她曾经和龙皓天订过亲,这会只是没想到,又和这龙逸轩搞到一起去了。这个女人还真是蛮不简单啊! 可是,为什么什么好事都给这龙逸轩给占去了?自己看中的女人,他也要来插一脚? 不过,皇上现在迟迟还未有册立皇太子或者皇太孙,自己理应是还有机会的。 龙梓焰想到这些,眼眸子微微地兮了兮,接着骑着马很快也从这东门进了宫。 刑部殿堂里,一片沉寂,九鼎炉里逸出淡淡的幽香味儿,这种幽香是非常有种于提神的。据说这连日来萧王爷都会彻夜达旦地在这里务公办案,那萧王府是很少回去了。 “王爷,您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两天两夜都没睡了!”冬梅看着抻着额头,有些神思沉重的男人,关心地问道。 岂料对方似乎没有听到,只是问着一个问题,“有她的消息的吗?” 冬梅忍了忍还是言道,“暂时还没有三小姐的任何消息,不过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的。王爷你真的不必太担心。” “不担心……呵,本王也知道她机敏伶俐,狡猾奸诈,聪慧过人,但是,我怎能不担心?”萧绮枫重重地凝着眉头,那份俊美妖华的脸庞上映满了沉重,他无法去想象什么,这次不是那钰飞龙,而是比钰飞龙更让人厉害恐怖的沈子惟啊!尤其对方现在是已经亡命之徒,根本无所谓底线了,想做出什么来,无人能够预测。 想到那个崖壁上,对方只用一只蛇笛便招来了那么多蛇,手法可谓是极端又恐恶,若是那些蛇缠上一个女人会怎样?他真的不敢去想那个画面,可是在这些时的梦里却常常被惊醒,所以他不敢睡,一睡就会想到她全身缠满了蛇,被群蛇噬咬,痛苦不堪地呼唤着凤凰的名字时,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全碎了…… “王爷……”冬梅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根本就无从开口。他的心底眼底满满地都只盛下了那么一个人。 忽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地踏殿而来。 “表叔,我带了一个人过来见你!”龙逸轩看着那萧绮枫,顿了顿眼神后,便开门见三地说道。 自从上次关于自己那被怀疑的事情了结后,他也是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这位擅于断案的表叔了。而关于那次的事情,萧绮枫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龙逸轩自是清楚一切事情,倒也没有傻得跑去问什么,所以司徒兰之死便这样在两人的“默契”下不了了之了。只不过,龙逸轩到现在都不知道萧绮枫便是凤凰的事实,而整件事情也只是萧绮枫在幕后操控的。只不过让人节外生枝的是,那黄闫到底还是让人给杀了…… 而那个凶手却是谁也不会再去追查,因为,没人会想象得到黄闫会真的死了!就连精明狡邪的萧绮枫也蒙在了谷里。 萧绮枫闻言抬起头来,一眼便看见他旁边跟着的一个老太婆,不过那一会的对上倒是根本就没有感觉。 “逸轩,有新案子过来先带她去找李谦吧!本王这里实在忙不过来!”萧绮枫撑着额头说道,神情微微有些倦怠,目光下那一份疲惫写满在了眼底深处。 第1559章 燕飞秀一听是火了,一双清亮的眼眸子里透着丝丝恼色,“萧王爷,你还真能推啊!我来找你,你让我去找李谦?推三推四的,我看你就是不想去抓沈子惟了是不是?若是这样,那你就早说了得了,我也不必再费这个劲了!” 龙逸轩这会在站在殿上,也沉下了眉头看向那萧绮枫。 “……”这声音怎么听得这么熟悉?萧绮枫再次抬起头来,盯着这个老太婆,那几秒钟几乎有些将视线给凝固住了。 她的外貌全变了,可是那双眼却仍是像之前那般灵光水润,透出了无限的狡猾和奸诈,古怪与机灵! “你……秀儿?”萧绮枫还有些不敢确认。但是眼睛却完全动不了了。 “哼!萧王爷,你不必这么吃惊吧!我不过是易了个容而已,你都不认得我了。”燕飞秀挑挑唇无所谓地说道。 “秀儿,真是你!”萧绮枫猛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地就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燕飞秀望着他,看着他走向自己,直觉他应该会在面前停步的吧,所以也没想过后退,但岂料,对方就是一个剑步冲了上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牢牢地抱住了自己…… 旁边的两人看着是表情均有些吃惊。 冬梅稍微强一点,因为她知道萧绮枫就是凤凰,而凤凰对燕飞秀的感情就是萧绮枫的感情啊! 但是,龙逸轩的俊颜霎时有些变得难看了。他这个表叔怎么会对她有想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呢? 霎时燕飞秀心底是沉得厉害,想到这果真是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她怎么会来找上他呢?案子没断,他倒是趁机来吃豆腐了?更何况那自己所受的牢狱之苦,她可没忘呢! 想到这些,燕飞秀索性脚下一狠,重重地踩住了他的左脚。 “哎哟……”萧绮枫痛得放开了她,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脚,看着对方,忍不住气恼地喝道,“有你这么野蛮的千金小姐吗?我的脚都要被你踩掉了!” “哼!谁让你占我便宜的?本小姐有让你抱吗?靠!”燕飞秀看着对方,横下了脸孔,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小姐是来帮你抓沈子惟那混蛋的,不是来让你抱的!萧绮枫,你这萧王八,你还真是可恶透顶啊!”接着燕飞秀干脆将那袖筒里还藏揶着的通缉令给重重地甩在了对方的桌案上。 “……”一顿骂将萧绮枫给骂得狗血淋头,但是他那张俊美妖华的颜面上仍是淌满了炫美的笑,让人看着简直就有些莫明其妙。在场的只怕除了冬梅外,没人能够了解到他现在的心情。 “我看你真是有病吧!你还能笑得出来?”燕飞秀睨着对方,那一刻这牙都不知道是怎么咬紧的。越看这混蛋的脸,越是觉得他就是只妖孽!简直是无法忍了,她得赶快离远点,免得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想着,燕飞秀快速地朝后退了好几步,一直立于那十米外的安全之地。 萧绮枫敛了敛神,邪魅地笑了下,“三小姐,不必这么害怕本王吧?本王又不是头狼,你难道还担心本王把你只小羊给吃了?” “呵,谁是小羊?”燕飞秀恼了句,狠狠地瞪着他,冷嘲了句,“你是什么破狼,我看你就算是只狼也是只永远都抓不住羊的灰太狼!” “灰太狼,那是什么狼?也有我这么帅么?”萧绮枫笑侃道,似乎根本这刑部大殿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其它的人都已经无视了。当然也不会在乎他们是怎么想的。 可是当余光扫到那龙逸轩时,对方的脸色可是越来越不好看了哓,那眼也沉了下来,似乎在捉磨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漠不关心。这小子也变得愈来愈深沉了。 “我懒得跟你废话这么多!我今天是来告诉你沈子惟的下落,而你,最好是配合我,这样才能抓到他!懂吗?萧绮枫,萧王爷!”燕飞秀快语地言道,若不是看在冬梅姐还在堂上,她可不会这么规律地称他为王爷!这是什么王爷,简直就是只王八!这配他了!简直绝配!! “听起来,你好像比本王还会断案?”萧绮枫也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忽而收住笑,继而转入正题上面,“沈子惟在哪里?” 燕飞秀想了想,藐着对方的脸孔,微理梳了下思绪答道,“今夜子时,我会去熙北码头与他碰面,那时就是你们抓捕之时,不过,这人的武功奇高,也擅于遁形和医毒术,并不是那么容易擒住的,搞不好,你们还会全军覆没!” 燕飞秀说得丝毫不是夸张,她可是在那夜亲眼所目者那沈子惟就只是在高空中撒播了那种白雾白灰样的东西,就让那丞相府里那所有人止步于前地中招,从而成功带走了那燕语嫣。 “全军覆没?三小姐,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萧绮枫淡泊无谓地笑道,接着唇角微微挑了挑,一片华色洒在那片妖孽俊美的脸庞上,魅色姿生。 萧绮枫站了起来,随即在殿堂上走动了数步,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你是从那穷凶恶徒的手上逃出来的?” 燕飞秀冷笑了一声,答道,“我当然是取得了他的信任才可能逃出来。” “哦?是如何取得他信任的?” “我有我的手法和手段,具体情节细节,你就无权过问了吧!”燕飞秀冷冷地答道。眼底透露着一抹华色,“想要抓住那沈子惟,你唯有配合我行动,这样才能万无一失,明白吗?” 说话间俨然就像一个指挥者,而这大名鼎鼎的萧王爷就像是她的跟班。 “而且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只准成功,不许失败,此行动的代号就叫猎鹰行动。”燕飞秀凛凛地说着,脑子里想到那香港警匪片里所说的什么什么行动,索性自己也给套上了“帽子”,嘿嘿,这听起来还蛮不错的哟! “呵呵,三小姐看来信心颇足啊!”萧绮枫玩味地笑道,眼神睨着对方这身老太婆的装束,这妆还真是易得不错,就凭借他的火眼金睛也未有能识破出来,这等手艺当属于上等易容术。 天衣无缝 不由得想到多年后的那个她,是不是也会容颜散去,而换上今天这副容妆呢?那时候的自己又会在哪里?会站在她身旁,撑个拐,是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吗?萧绮枫想得有些出神,盯在对方的颜上忽而有些凝固感。 萧王八,你看什么看啊!真是讨厌死这混蛋了!若不是为了抓捕住那小子,她可万不会主动找上这家伙!燕飞秀递了他一个非常不屑又冷漠的眼神,“信心当然得有,不然这案子还怎么破?你以为,每个人光像你萧绮枫这样做在这刑部里头喝茶聊天就能够破案,就能够抓住那沈子惟?那太阳也要打西边出来了!” “三小姐,你怎能这样说王爷?”一旁的冬梅听得实在有些不太舒服。 “哦,呵呵,那太阳还真要准备从西边升起了哦……”萧绮枫淡笑着答道。接着很快收拢住笑靥,换成一副冷汪清清的颜,“那就按照三小姐所说的,我们配合你一起施实抓捕计划,到时候三小姐在明,我们在暗,不过有一条,不管这次行动会不会成功,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安全。” 燕飞秀听罢淡漠地挑了挑唇角,“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接着很快转过了身去。 “等等,三小姐要去哪?”身后那声音传了过来,语气显出一丝急促。 燕飞秀听得皱起了眉,回睨了他一眼,“好笑,我又不是这里的犯人,我去哪还要你管啊?”接着看向那旁边就一直没有言语的龙逸轩,“长孙殿下,一起出去吧!” “嗯。”龙逸轩应声,看了那萧绮枫一眼,随即很快闪过神,伴着燕飞秀一起离开这刑部。 人走了,这刑部又再次安静了下来,萧绮枫唇角里含着那丝惑明惑暗的笑容。没有说话,却似乎已言千言万语。 “王爷,你可以放心了,她是平安回来了。”冬梅言道。 萧绮枫笑而不答,一切心思尽在那双黑亮的眼瞳里,深而沉。 …… 霞光渐渐隐去了那份余辉,一层暗黑笼罩了下来,让北熙皇城也显得有些压抑和肃重感。 二人出了皇城,燕飞秀受龙逸轩的邀请去了长孙殿。 瞅着她这份精致无比的伪装,龙逸轩顿生了几分好奇来,“我看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这等手艺。” 燕飞秀坐在一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惺惺地笑了下,“这可不是我做的,这是沈子惟给我易容的。” “哎,若是你会就好了,本殿一直对这门手艺挺感兴趣的。” 龙逸轩叹言道,盯着她的脸,视线在她的脸上游移,似乎只是在端睨着她这副人皮面具。 燕飞秀笑了笑,“这有何难的,我可没说我不会易容术,我教你就是。” “你真的会?”龙逸轩眼眸子一亮。 “那当然,这世上还没有我不会的东西。”燕飞秀笑道,一份得意的神情划在脸颊上,不过那厚重的人皮面具掩住了那份光彩就是了。 龙逸轩笑了笑,看到她杯中茶喝完了,随即又命丫环给她斟上,亲自端了起来,“那我这杯就算是拜师茶了?” “呵呵,不错。这茶我喝了。”燕飞秀接了下来,很快便喝了下去。抬起头来时,看到他的目光停目不转睛地停在自己脸上,不禁笑道,“你看这面具从面上来看是丝毫没有破绽的,但是,若是你观察得够仔细一些,从一些轮廓的边缘上你就会发现出什么端睨来了!” “哦,是吗?能让我看看吗?”龙逸轩兴趣又提起了数分。 “可以啊!你看我脸侧,还有下颚……”燕飞秀侧过脸又抬高了下颚,尽量展示给对方看。 龙逸轩朝着她走近,睨着那些细微的边缘,不注意还真的发觉不了。情不自禁地探出一手去微微地抚/摸那份痕迹,“还真是做得天衣无缝,不是你承认你是燕飞秀,谁还敢去认啊!” 龙逸轩淡淡地笑着,手一路细抚,也在不自觉间抬起了她的下颚…… 那一会,视线在凝聚到她的眼神时,有那么一会的窒息。两人的距离很近,龙逸轩情不自禁地低下身体…… 咣铛!茶杯突然被摔在了地上。 龙逸轩一愣,立即直起身,退后了数米,尴尬地笑了下,“对不起,你别介意,我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燕飞秀勉强挤出一线笑容,“我的茶杯摔破了,麻烦长孙殿下给换一副吧?” “好,我亲自给你去换,你等着。”龙逸轩说罢,朝着那后殿走去。 燕飞秀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一幕却还回放在脑间。若不是她将茶杯摔在地上,他还会真的吻上自己吧? 燕飞秀有些迷惑了眼神,他怎么会对自己有想法?他不是一直就对自己身边的那个丫环有感觉的吗? 算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懒得去想了。也许他真的就只是为了看看这副人皮面具而已,一切不过是自己瞎猜。燕飞秀随即站起身来,趁着他不在的这会,已然快速了踏出殿堂,出了这皇孙府。 待到龙逸轩回到殿堂里,哪里还看得见什么人影,对方早就已然离开了。不由得那捏住茶杯的手又紧了数分,直到那份茶液飞溅出杯沿,热液有些烫着了手指,他的神思才拉回了几分。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龙逸轩喃语着,随即将那杯子搁在了桌案上,想到什么,俊颜拧了拧,“今晚子夜……”不行,他还要跟去看看。打好主意,龙逸轩特别又备了一副夜行衣,准备夜里潜入那熙北码头,参加那“猎鹰行动”。 …… 夜魅更静,华光闪耀,满天的星辰坠在天空中,带起那瑰丽神秘的气息。 熙北码头,芦苇被夜风吹得肆意摇摆。夜深寂,这片码头是船稀灯暗,鲜少有船朝着这边靠近。 一个身材削瘦的老太婆现在了视线里,只见她在那码头没站多久,熙北江的江面上刮过一道长长的夜风,燕飞秀抬起头朝着某方向望了过去,看到一艘不大不小的中型商船朝着这边划了过来。 第1560章 很快便已到了跟前。从里面的船舱里走出来一个神清俊朗的年轻人,他站在甲板上,正是那沈子惟,他望着岸上的她微微地笑了下。接着很快使命船靠拢码头,搭出了船板。 “三小姐,上来吧!”沈子惟朝着她招呼道。 燕飞秀沉了沉眼,看着这艘商船,只怕里面还有不少人呢!只是有些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商船,原以为他大概不过就是驾条小小的渔船罢了。 燕飞秀很快踏着那船板走了上去。 “三小姐,果然是守时!”沈子惟望着她,丹凤眼底掠着一阵浅芒。 “你这么高调地坐这商船就不怕有人认出你了?”燕飞秀盯着他那张清秀的颜,而且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戴那糟老头的人皮面具。这般大胆还真是让人费解呢! “怕什么?怕我也就不会这件做!”沈子惟边说,边走近了她,“这艘船已经被我给控制住了,这里的人将会为我们而保驾护航呢!” “哦。原来是这样。”燕飞秀应声,在心底却是沉了一截,这个家伙还真是够邪恶聪明的。不过眼眸子很快也挑了起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怕我带官兵来?”所以才让这满船的人也跟着作人质? 沈子惟丹凤眼底秀着青光,表情风轻云舒,语气更是浅浅,“这跟我信不信任你没关系,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万无一失啊!” “在这上面所有一切都是我说得算,所以你也不必再戴着这副面具了,来让我为你揭了去吧!”沈子惟说罢,一手很轻易地朝着她的脸探出手去。 燕飞秀立即退后了一步,这一步也直接抵住了那栅栏,而沈子惟朝前走了一步,也直接逼紧了她的身。 “不用,我自己可以揭!”燕飞秀言道。待要朝着旁边躲过去时。 对方已然快速地用双手撑拦住了那两边的栅栏,将她围在了自己的双臂的范围内。 “你,你让开!”燕飞秀喝道,面色现出一丝不快。 但是对方不仅不让,反而朝着她压/下身体,骇得燕飞秀不得不朝着护栏外弯下了腰身。 “别掉下去了,三小姐!”沈子惟笑道,一手快速地揽住了她的腰,另一手已然拂晓上她的脸,精准地拿捏起那颊边边缘的位置上,簌地快速地揭下了她面上的那层人皮面具。 一片脸颊的侧过,带起那晶润皮肤上的光莹顿时袭得人的视线都有些移不开了。 沈子惟看着她,手一松,那张人皮面具已然掉入了江中,很快一手拿起她头上戴的假发,让那秀发迎风招展,霎时也迷住了人的眼。 飘逸的柔丝几缕已搭在了脸颊上,让沈子惟是越发地难以放手。 “你真美,三小姐!”沈子惟情不自禁说着,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手扶着栅栏,迎着夜风,这样的美景只怕会轻易地就薰醉了这份情怀。 现在就去洞房 燕飞秀被他揽住,还未有回答什么,便看见船舱里有一仆装的男人,皮肤看着甚是黝黑,似乎是这船上的船员水手,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询问道,“公子,是否可以开船了。” “开船!朝向东面而行!”沈子惟淡淡地回道,一手仍揽着美人,神情惬意万分。 “是,公子。”那船员答道,看了那他怀中的女人一眼,眼底透着股雪亮,接着快速地退下了船甲板。 “他的眼神看着有些怪异。”燕飞秀幽幽地说了句。心底是若有所思些什么。 “是么?呵呵!可是,你根本无须担心什么,他们和你一样,都已经服下了剧毒了啊!”沈子惟笑得淡若清风,丹凤眼底微兮间绽出一股别样的另类的华彩来。 这果然就是他控制的方法,让这船上的所有人中毒,然后唯他所使。沈子惟,你可真狠! “然后呢,等你到了目的地,他们就会全部毒发生亡么?”燕飞秀望着他,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倒是也不太觉得恐怖什么,毕竟换成谁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去顾及到旁人的死活。他沈子惟更是这样,而且他还更加地没人性。 “你不用担心,你是不会死的,三小姐。”沈子惟说着,一手更是揽紧了她的柳腰贴近自己,“我会让你活着,每天都活得开开心心地,我会教你所有的东西,我的所有都会是你的。” 说话间俨然已然融入了一股炽烈的火焰进去了,热气随着夜风一遍遍地袭在了那燕飞秀的耳畔,可并没有让她耳根子红淌起来,相反地让她感觉到有些越来越冷的寒意。 “你就不怕我学会了……然后杀了你?”燕飞秀忽而冷语了起来。 “呵呵……”沈子惟笑了,可下一秒,手臂突然一狠,绕过她的后脑猛地拉向自己,接着一个低俯,强吻袭了下来…… 啪地,清脆地一个巴掌也甩在了沈子惟的脸上。但是没待她推开他,沈子惟已抱着她抵在那栏杆上,醉醉醇醇的话语也透了过来,“燕飞秀,你逃得掉吗?你迟早是会许我的,何不早些从了我……” “你没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要等洞房花烛夜……”燕飞秀说着,心底却想着一件事情,现在所有的人都中毒了,得必须要到解药才行,不然这样还真是完蛋了。 “等洞房?哈哈哈哈……”沈子惟一阵高笑,一手挑起她的下颚,“你还真是天真啊,燕飞秀,你让我如何欢喜得不得呢!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洞房!” 沈子惟说罢,腿脚一底,正准备抱起她时。岂料,燕飞秀忽而柔媚地一笑,“沈公子,不如我们到那下面去洞房?”燕飞的眼睨了眼那片熙北江面。 那下面应该是布控了侍卫高手闪,凭这小子再怎么高强的身手,可也是逃不掉的哟! 虽然这只是燕飞秀的猜想,她在这岸边可是没有发现什么那萧王八的人马踪迹,猜想八成对方是已潜在了水里了。事实倒也正如她所想。萧绮枫率领众潜水性较好的皇家侍卫,已然在江下布控,就等杀他个措手不急。 沈子惟望着对方,脑子里这会有些被热血染得发烫,又听见这美人儿提出这等诱/惑别致的想法,不禁是笑意连连,不禁也有些幻想那份不在床上不在床下,而在江底相腾缠绵的画面,一时间那脑子里的激血再次也澎湃了一倍多,连着身体里的反应也加强了数分。 “好,这份感觉定会很刺激,我会你毕生难忘,走,我们一起去体会体会!”沈子惟说罢,一手揽住她的腰际一同纵身跃下了船甲板。 两人一入江,是直接就潜入了江底了底的燕飞秀还没待他完全抱紧自己,已然快速地将手一挑,朝着他肩膀处,一针猛刺了下去。 沈子惟吃痛,不得不松开燕飞秀,不过那一刻也才看清楚对方的真面孔。可是心底这会仍是惊震的,她是不是忘记了她已经中了他的毒了啊!没有他替她解毒,她一样会死! 燕飞秀迅速地游了开去。沈子惟见事有不妙,也不敢在这江底再多呆一会,准备浮起江面时。 岂料,刚浮上了那江面,一道大网竟朝着他横空捕降了下来,沈子惟是迅速反应,一手已握住了一把匕手,簌地朝着那渔网划去,很快速网被割开了一片大窟窿,沈子惟游游刃有余地从那窟窿洞里面潜逃了出去。 “不能让他逃了!追!”别一艘船上男人命令指挥着,声音凛冽万分。 沈子惟抬眼间,已然瞅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萧绮枫。霎时间,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可是此时已有些太迟了,在水中的沈子惟犹如困兽般与那四面八方围攻上来的众皇家侍卫军的高手相搏。任其再怎么厉害,但是一人却是实在难以抵御众好手的围攻,很快沈子惟就处于了弱势。 就在那张网再次捕到头上时,簌簌簌一排黑针齐发。 啊啊……江面上传来一阵恐怖的喝声,众侍卫有不少人中招,这会敢不敢太逼近对方。 沈子惟速度地再次潜入水下,这一回他学聪明地不再轻易地将头浮出水面,一直在水下潜住。 但是那肩处的银针毒伤却让他在江下饶受其痛苦,潜不了多久,便浮移至岸处,一处芦苇较深的地方,刚刚探出头来时,簌地!一道箭影晃至到了脚下。 好险!沈子惟立即倒地一个翻滚,已经躲过了射击下来的数箭,同时他已看到那立于一处岩石高地的黑衣人,对方蒙着面孔,手中拿着弓箭朝着他射击。 “你是谁?不要杀我!我会报答你的!!”沈子惟立即大声喝道,清秀的脸庞上此时满是狼狈,刚才能够过这人的箭影饶实是十分惊险,但是若非中了那燕飞秀的毒针,他又何至这么狼狈? “你辱了她,本殿岂能不杀你?”那黑衣人眼瞳里绽出一股怒焰,此人正是那皇长孙龙逸轩,刚刚他一直就潜伏在这里,以至于那才在船上那幕都已经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心底那股火烧得眼都赤红了。 “本殿?你是……”沈子惟有些意外。 但是很快,簌地一箭朝着他射击了过去。沈子惟在霎时,惊骇后退下稍慢了些,咚地一声闷响,一根长长的箭已从正面透过他的肩胛锁骨…… “啊……”沈子惟痛苦不堪地扶住了自己的肩膀,那根箭当真是让人痛得神魂俱灭。 “死吧!你这败类!”龙逸轩眼神若电光,弓箭再次拉满膛,朝着对方的胸口簌地射了过去。 蓦地。咣铛!一根飞镖不知从何处甩了过来,正好在空气中打歪了那枝足已毙命的长箭! 龙逸轩一惊,朝着那飞镖射来之处看了一眼,只见一威风凛凛的紫袍紫盔的英武萧王爷已稳稳地站在一芦草丛中。 龙逸轩见是萧绮枫,随即也不再多留下,快速地掩了身影,遁形而去。 萧绮枫朝着那远去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唇角微微挑了挑,心底已然猜忌着几分,不过容不得多想,一个纵跃,已经驰跃到了那沈子惟的身边,一把长剑指向他的胸口。 此时,这个让人骇惧一时的沈将军府的三公子,也是鼎鼎大名的国手御医沈子惟就再也无处可逃。 “萧绮枫,放我一马!我保证你不会后悔!”沈子惟一手紧紧地扶着自己的肩胛箭伤,那股刺穿锁骨的痛让他疼得牙紧,眼神一时间也有些不再聚光。 “沈子惟,多行不义毙自毙!你还在奢望本王能放你?呵!”萧绮枫冷笑着,忽而剑尜尜硬了起来,突然就朝着他的头上劈去…… 沈子惟骇得当场闭上了眼睛,大概没想到萧绮枫竟会在此地杀他? 但是,发冠被削掉了,一片乱发四散披脸,让他的样子越加地显得狼狈不堪。 “来人!押入天牢!择日待审!!”萧绮枫喝道。拿着剑的的手紧了又紧,说实在的,他刚才真是想杀了对方。那船头的一幕,岂止那一人看到了呢?一份沉冷和阴森布了那双已经有些阴鸷的双眸。 “是!王爷!”随即冬梅也已经跃了过来,让皇家侍卫们立即绑了这个穷途末路的沈子惟。 但是,也就在那会。 “哈哈哈哈哈哈……萧绮枫……你以为我沈子惟完了吗?我告诉你……没有!!”沈子惟突地大声高笑着,看着这面前冷酷的王爷,他给他的这一剑,可真是差点吓破他的胆子,同时也让他可记忆永生啊! “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猖獗?沈子惟,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萧绮枫冷喝道,俊美的脸庞也挂着孜冷。 “我告诉你,萧绮枫,我死了她也会死,更多的人也会死!!这个后果,你是承担不了的!你就是北熙国的罪人!”沈子惟忍痛反喝道,看着对方,忽而言道,“放我一马,我把她的解药给你,怎么样?” 萧绮枫听了一惊,看向对方,直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果然就是这么卑鄙无耻。可,他怎么能对她下毒? “该死的!你竟然敢对她下毒?”萧绮枫有些不受控制地冲了上去,一把就拧起了那沈子惟的衣襟,怒目瞪视着他,一切的怒火与怨恨全划在那双阴鸷无比的眼底,也全然化成一句话,“快点把解药拿出来!” “你送我离开了这里,安全了,我就把解药给你!”沈子惟脸庞上透着那丝不经意的秀俊,嘴角邪冷地挑了起来,透过那乱发的眼藏尽那抹险恶与阴谋。 “王爷,不可相信他!此人奸猾狡诈,我们不能放过他!”冬梅提醒道,秀颜也沉了下来。 萧绮枫唇角冷冷地挑了下,一手突然上扬,一把掐住了那沈子惟的下颚,死劲地捏着他的脸腮,直到那脸庞都有些变形了,轻袅的声音里含尽那更为阴险邪恶的阴森,“她要是死了……你也别活了,不止你别活,你们沈家一共三百口,都会为你这样的行为而赔葬的,听懂了吗?别再跟我玩!” 第1561章 “既然是玩游戏,那么不玩了不就得了。”燕飞秀若有所思地笑言。可心底却有些怀疑,这两女人可浑身透着股古怪呢! 可是,这只怕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啊!钻了那女人云雪的裙底,这可是跑不跑不掉的了。 “那那那……那我不玩了,我也不作她夫婿了,这银子我还你们……”张四说罢,把装回去的钱又掏了出来,接着赶快就准备退后。 岂料,簌地一把剑光晃到了他的面前,“你还想走?不吞剑是不是?那就把你阉了!”那红袍公子冷笑了声,突然剑尖下晃,簌地就刺向了那男人的腿处…… “啊啊……”一阵杀猪似的叫声响在这片烟雨红尘的大殿上,顿时所有人都惊骇了。没想到他竟然敢当场这样做? 那一直在旁观的老/鸨冰莲这会是再也看不下去,“我说这位公子,这玩可不是这样玩的!这可是会闹出人命的啊!再说你这样,谁还敢来我们烟雨红尘啊!” “这北熙国的男人可真熊!公主,我们还是走吧!”那叫云雪的女人说道,根本就不与理会那老/鸨的话。 那被叫做公主的人冷冷地清笑了下,也不说话,还剑于鞘,就准备离开这烟雨红尘时。 这会儿众人是一听对方说是公主,立即又都惊住了神,那张四下裆被刺,疼得是满地打滚。 在场人本来是想怒想言,可是又听到对方婢女说那红衣人是公主,均把那股怒火也憋了下去,就连老/鸨冰莲也没说什么,她可是精明地知道,能到这种地方下这种大手笔的人肯定非富即贵了,对方既然是公主,那还不要惹火烧身的好,免得给自家萧王爷找麻烦。 正当众人都是这种打算时。 蓦地,一道灰纱身影已从二楼簌地飘下,然后打了一个漂亮的旋转,折扇横指那红衣公子,也就是那云雪口中所说的公主。 “我管你是什么公主,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伤人?你还想走吗?你当这里真的没人看见?”燕飞秀冷挑着唇角,那双清亮如泉的眼底都映着层狠劲儿。这女人很傲是么?可是她真是傲错地方了啊!这里凤凰的地盘,他现在人不在,她做为他的朋友,可不能让人在这里撒野。 “你是谁?竟然敢我们公主的去路?你不要命了!”旁边那粗辫子婢女云雪喝道。 那二楼上的四王爷龙皓天看到燕飞秀挺身而出,在这会却停住了脚步。眼光有些怀疑地看向那个女扮男装的红袍女人,她婢女说她是公主?可是,貌似乎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见到过这一个皇妹或者皇姐呢!那么这事实就只有一个,这两人就是在借着龙族皇嗣的名号在这里招摇撞骗!还真是可恶啊! “谁不要命了,大家来这里都是来找乐子的,你们打伤了人,不留下点什么,似乎也说不出去,更何况你们还是要得人家命根子呢!这么残忍的手法你们也使得出来?不抓你们俩去见官可对不起这里的人民群众了哦!”燕飞秀邪冷地说着,一双眼底尽现那份狠戾的华色。 “哼!这也叫残忍?本宫还是一次听说。”这叫公主的人冷声道,接着那双清俊的脸庞上映着丝不屑,“他刚才钻了我婢女的裙底,就已经是半个夫婿,然后他又不愿意继续吞剑,按照我们的规举,为了我婢女的声誉,这男人就得为她守贞的!阉了正好!” 这人说得是语气铮铮,丝毫不见有何慌乱惊惧之色,仿佛就是那种见习惯大场面的女人。一股强大的气场也从这人的身上散发了出来,一时间全场都鸦雀无声了。 那对方的小婢云雪也是指高气焰地说道,“你还敢抓我们去见官?我看你是有几个脑袋瓜子也不够砍!” 蓦然。一道凌厉的声音透了过来,“放肆!” 接着,从二楼纵身跃下一名俊美翩跹的男人,对方的目光直接看向那被称之为公主的女人,厉声说道,“抓你们去见官那是见定了!敢当众行凶就得去坐牢,敢冒充公主那就得诛九族,灭满门!你们两,我看两罪齐全,死定了!” 那红袍公主直接皱起了眉头,看向那龙皓天,“可恶!你是谁?竟敢说本宫冒充的?你胆子还真是不小?” “我是谁?呵呵呵呵……这还真是本王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龙皓天冷冷地回道。 这一下,殿堂里又热闹了起来。谁会不认识这堂堂北熙国的四王爷?更何况是身为公主?这真是自己不认识自己家人了! 她俩真是冒牌货么? “四王爷,她俩真是冒牌货么?”这时那老/鸨冰莲才敢走出来问道。既然是连四王爷都出面说话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燕飞秀一直看着听着也没说话,这里面还挺有趣的紧啊!她们竟也敢冒充堂堂公主?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敢明儿,还有人冒充天子呢! 那红衣公主听得一惊,看向对方,“你就是北熙国的四王爷龙皓天?” 龙皓天冷笑着,“别想跟本王攀什么亲戚关系,本王可不认识你,你就是冒牌货!竟然亵渎我们龙族皇族,本王既然看到了,就绝不能轻饶你!识相的就跟本王去见官!不然,本王可就动手了!” 那云雪听了这话,赶紧看了自家公主一眼,只见对方的眼色也颇不好看。不过,倒也没那么慌张就是了。 “谁说本宫是冒牌的?龙皓天,只不过你还真是不认识本宫罢了!再则,本宫也没说一定是你们北熙国的公主?”这红衣公主言道,话语里一骨子傲劲儿,看着对方心不慌眼不跳。 那跟班小婢云雪赶忙说道,“四王爷,您可是眼拙了,这是我们西楚国的月华公主!”神情也是颇为傲佞。 此话一出,马上就“轰炸”了一行人的神经。 月华公主?燕飞秀愣了下,可马上就想起了什么,那钰飞龙不就是让她把东西交给月华公主吗?莫非就是此女? 可是,怎么会是她呢?这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公主啊,倒有点像个欺横霸世的女土匪女强盗呢! “什么?月华公主?”龙皓天眼眸子沉了沉。不过,自己倒真是没见过那西楚国的月华公主。只是听说对方不日会来访我国。但是怎么就神马地在这里遇上了呢?这不是太奇怪了? 忽而燕飞秀低下了声音,“四王爷,她肯定不是月华公主,不然,她堂堂一个月华公主又怎么会在这窑子里出现?难道他西楚国的公主都是这么低俗得没节操的吗?” “说得不错。”龙皓天点点头,随即看向她们,喝斥道,“你们这两个人,一定要把你们抓去见官!竟还胆敢冒充西楚国的月华公主?本王岂能饶你们?” “对!不能饶她们,这两人八成就是来招摇撞骗的,大家可不能被她们给骗了!”燕飞秀接下话去说道,面色也冷肃了起来,看向对方,眼底带着丝狡色。 “把她们抓起来!” “是啊!必须得把他们抓起来报官!” “这两女骗子,看着都坏透了!” “张四可是可怜了哦。” 那月华公主这下子那张俊丽的脸庞微微有些变了变颜色。 “你们……你们北熙国的人怎么这么野蛮?”那跟班的奴婢云雪喝道。 燕飞秀眼着那女人,说实话早就瞧不顺眼了,在这面前让男人钻她裙裆也就算了,竟然还和这恶主子一起在这地方撒起野来了? “我们这说说就叫野蛮,那你们叫什么?叫疯子变/态吗?”燕飞秀毫厘不爽地冷嗤道,眼底里满是邪冷。 龙皓天一时间在心底对燕飞秀这话大赞特赞。 “这位公子说得不错,我看她俩就是有些像是疯子变/态,不然怎么会想出那种整人的招数来招亲呢?大家说是不是啊?”不知谁大胆地站了出来力挺燕飞秀。 这下子这烟雨红尘的所有人都有些义愤填膺地喝了起来。 “是啊!她们就是变/态!变/态!大/变/态!” “大家一定不能放过她们,抓她们报官!” 众人齐喝了起来,一时间场面也有些紧崩了起来。众人的情绪也有些激昂了起来。 “混蛋!你们这群蝼蚁,竟然敢这么辱骂我们公主?你们都不想活了吗?”那花裙裳的婢女云雪还在那耀武扬威。忽而拔出宝剑,在人群中晃荡,喝道,“都给我们滚开,谁敢拦我们月华公主的路,谁就是个死!” 看着明晃晃的尖刀挺在众人眼前,一时间众人不仅没退,这样反而更加激怒了这烟雨红尘里的男人女人们。 “不能让她们走了!把这两个疯子变/态抓起来啊!”有人在人群里大喝了起来。 几乎是一呼众声音呼,彼此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云雪,别跟他们多说,杀出去!”那身后那红衣公主吩咐道,眼底透出一丝潋滟又冷肃的寒光。 云雪听到身后主人的命令,这会也壮着胆子朝着那拢近并阻拦在身前的人劈去…… “啊……”众人惊呼,原以为她拿着剑不过是吓吓人的,没想到这女人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单朝着人的头砍去。说时迟,那时快。燕飞秀速度手袖一底,再次弹起时,簌簌两道飞针朝着那女人拿剑的手臂击去! “哎哟!”云雪吃痛,那剑在劈下时也慢了半招。 燕飞秀此时速度一个转身,一把就擒住对方的手臂,绞下对方的长剑,然后地拉着她的手臂使力一个翻折,当场就听到咯吱一声骨节脱臼的声音,痛得那云雪当场啊地惨叫出来……顿时跪倒在燕飞秀的身前,抱着那断臂痛嚎尖叫着。 “哼!想要在我面前杀人,你也要先问过你姑奶奶我燕飞秀再说!”燕飞秀冷若冰霜地盾着身下跪倒的恶奴,这可真是只恶奴啊!当然这奴的后面还有一只更厉害的猛狗呢! 忽而,一道极其阴冷的声音透了过来,“你是燕飞秀?” 燕飞秀挑起眉,看着对方,“冒牌货,你别告诉我,你还想冒充月华公主?”接着根本就无惧她那脸庞上变得恐恶的眼神,看向众人,“这对疯子变/态还想杀人呢!大家一起动手来教训她们啊!” 霎时,伴随着燕飞秀的这话的落声,就已经有人拿起茶杯朝着那红衣公主的头砸去。幸好对方躲得也比较快,才避免头部糟秧,但是更多的茶杯也都朝着她飞了过来,不仅茶杯,有些人都拿起了板凳,木棍什么的当武器,对着那红衣公主和那地上的云雪就是一阵狂殴乱打。 任她武功再怎么高强,可想救得一人,自己又能全身而退这还是非常困难的。 这会那红衣的公主看着那任人踩踏的云雪,想去拉她一把,却不想,一棍棒朝着她背上击了过来。 轰地!差点没把她的细骨头给击散了,那红衣公主忍着痛,看着那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的燕飞秀,当场气得是美颜都拧了起来。 “谁都别再打了,我是月华公主!你们竟然大逆不道,我一定要让父皇打跨你们北熙国!”这月华愤怒地喝了起来。 燕飞秀冷嗤地看对方,忽而高笑道,“她说她是月华公主,那我说我燕飞秀还是北熙国公主呢!”继而看向身边的四王爷,眼神挑了挑,“四王爷,这假公主该怎么处理啊?” “怎么处理!先打了再说!”龙皓天冷冷地喝道。 这下有王爷支持,这窑子里的众人更是有恃无恐了,众人是将这假冒公主的恶主仆都一顿猛揍,最后那月华公主倒是顽强反抗地突围出去。而留下的那一个恶奴云雪可就惨了。 月华公主大概永远也没法忘记那云雪倒地的那一刻,心底是在这一刻下了决心,一定要让这个叫燕飞秀的女人偿命! 月华公主狼狈不堪地从烟雨红尘里逃了出去,这会众人也揍够了,都起哄散了开去,那倒地的云雪就算没死,大概也够呛了。 燕飞秀看了眼那恶奴云雪,“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那灵魂也是升不了天的。” “这种人不值得去同情!”龙皓天看向燕飞秀,随即看向那老/鸨冰莲,“老板,这女人放在这里那是脏了这烟雨红尘的地方,你让人处理一下了!” 第1562章 “四王爷放心,奴家自是知道怎么处理。”随即老/鸨叫了两壮汉,将那云雪给拖到了郊外的树林里扔在了那里。 …… 魅夜华色,朦胧的月光洒在这片街道上带起点点青沥的痕迹。 龙皓天伴着燕飞秀一直来到了那丞相府后门前。 “多谢四王爷送我回来,你也该回去了。”燕飞秀淡淡地言道。 “是!本王答应萧王爷的承诺是应该履行了,本王也应该回去了啊!”龙皓天忽而望着天笑了笑,将那心中的苦涩都憋了回去,“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见了,三小姐。” “好好在里面改造,重新做人,我相信,你有一天……会出来的。”燕飞秀说罢,朝着走了两步,回睨了他一眼,“我走了,你也走吧!”说罢,也不再犹豫地打开了门,踏了进去。 “再见了,三小姐。”龙皓天看着那道已然紧闭的门,心重重地沉了下,看了好久才转过身去,消逝在这片幕夜里。 燕飞秀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刚行到那蔓廊时,抬眼便看到那倚在一棵柱子后的斜影子,拉得好长。霎时,让燕飞秀心腾然地惊了下。 但是,她还没有开口询问,对方的话语已经飘浮在了这空气中。 “我等你几个时辰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接着,一抹优雅身形露了出来,微微倚靠在那柱子上,一张鹰面面具遮住那鼻翼以上的大半张脸,那唇角含着丝不经意的笑,仿佛还带着某种另类的蛊惑人心的味道。还有那双眼,透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我在自虐? 以前看时,燕飞秀丝毫没有这样觉得过,可是现在不知为何,让人鼻翼一下子就有些发酸。 但很快,燕飞秀便敛了敛神,侧过了脸去,只是问了句,“你真的在等我吗?”这上天是不是也太会安排时间了,她去他的烟雨红尘找他,可是没找到他。而他却来到她的屋前,一等就是几个时辰…… 索性她今晚还是回来了,没有负了这场没有约定的约会…… 萧绮枫很无奈地笑了下,不禁反问道,“我不是在等你,难道我是在玩,在自虐吗?我凤凰真的就有那么无聊吗?无聊到一呆在这里就不想走?一等就是大半夜还不知道疲倦的傻瓜吗?” 燕飞秀沉默了一会,努力克制住某种情绪,让语气也放得平静了下来,“我没让你等我,凤凰,你是……自找苦吃!” “好!说得好!我就是自找苦吃,我就是贱!就是舍不得你燕飞秀可以吧?”萧绮枫自贱地说罢,随即认真地看向她,又道,“我今天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但请你立即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燕飞秀望着他。 “大晏楼!”萧绮枫也不再废话地回道。 “……”燕飞秀沉默不语,过了会才淡淡笑道,“我已经回来了,懒得再往返奔波,今天我在家里睡。” “我不是让你去那里睡觉,我是带你去解毒!”萧绮枫严肃地说道,面具下那双眼眸子里透着浅泽的华亮,暗藏着那抹忧思。 燕飞秀听了一怔,仙媚倾城的脸庞上映着那丝不可思议,“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的?”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快点随我过去。”萧绮枫望着对方。 燕飞秀沉默了一会,才道,“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可以解决。” “解决?你怎么解决?”萧绮枫望着她,猜忌着什么。 蓦地。 燕飞秀的眼眸子透着光亮来,猜忌道,“凤凰,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会中毒的?” 萧绮枫想到这事若是不说清楚,只怕在她心底也会留下疙瘩,“我夜探萧王府时,无意中从那萧王爷口中得知的,你中了毒,所以便赶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燕飞秀淡语道,很自然地便将那夜探理解成了某种含义,忽而挑了挑唇角,看向对方,“凤凰,你也不是没钱,你那烟雨红尘的钱只怕养你下半辈子都够了,以后就不要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萧绮枫听了一笑,更是神马地答了句,“那些钱怎么够,只怕都填不满你这小财迷的空间呢!” “呃……呵呵!”燕飞秀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萧绮枫朝着她走了过去,一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走,跟我一起去大晏楼。” 燕飞秀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了两下,朝前两步很自然地脱离开他的手臂,忖度了会才道,“我告诉你,我燕飞秀可不是一个弱女子,那沈子惟的毒我一定可以自己解的。” “你自己解?”萧绮枫看着她,猜测着什么,“三小姐,我知道你也会医会毒,可是,这可不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现在那公孙墨就在大晏楼,何不让他……” 话还未说完,燕飞秀打断了他的继续,那股不快也映上了眉梢,“你别说了,你根本不了解我……” “……”萧绮枫听了愣了下,心底什么东西被戳痛了。但是忍了忍,想了想,勉强笑问,“你自己去解毒,和别人帮你解毒,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而且这区别可大着呢!”燕飞秀睨了他一眼,在走廊处徘徊了数下,心想着那沈子惟都可以解了自己下的蜮蛊,那她为什么不能解他的毒呢?难道她燕飞秀的医术真的输于这些古人吗? 而且,按照这凤凰的意思,还要让她去求那个什么公孙墨,好吧,她也承认那公孙墨也是一把弄医玩毒的好手,但是,她燕飞秀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萧绮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总算是有些了解她那股攀比医术的骄傲的自尊心在作祟…… 过了良久,萧绮枫才言道,“秀儿,那你……可以吗?” “连你对我也没信心了?那看来你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我,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燕飞秀恼言道,接着推开门,很快啪地又将之关上,身体靠在那门上,片刻间有些无力地软了下身体。咽喉处哽了哽,一份复杂的光莹在片刻间蒙上了那双清亮的眼,让那眼也更加地透亮透光了。 这还真是个骄傲得无药可救的家伙!燕飞秀,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只会把你自己给害死!萧绮枫立于她的门口,一直看着这扇紧闭的木门,他真的很想就这样冲进去,将这个非常不听话的小女人给扛在肩上拖走! 燕飞秀靠在门背好久好久,直到她感觉到门外再也没有那人的身影后,她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拉开了那扇木门,但很快旁边一道黑影窜了出来,一拳头就要击在自己的肩膀上时。 “别我让恨你!”燕飞秀的一句话是更快地落了下来,抢在了那拳头之前落音。 旁边人的拳头停在半空,忍了忍终是没有什么,但是也不再犹豫地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强行地箍紧,“跟我走!” “你帮我。”燕飞秀忽而快语道。 “什么?”萧绮枫愣了下。 “我说,你可以帮我施针。”燕飞秀言道,眼底里掠过一抹黯沉的华色。 “……好!”萧绮枫没有犹豫地应声。虽然医术他不是特别精通,可是也是略知一二的。 “那我们进屋!”燕飞秀说罢,很快也让萧绮枫走了进来,随即关上了门并带上了栅栏。 萧绮枫看着她的举动,心底微有些异样,比竟他们现在可是男女共处一室,又是深夜,不让人乱想都不行,不过,这会可没有乱想的那工夫。 “既然你要自己解毒,那我也不反对了,你就先自己解,若是实在不行,我再带你去找那公孙墨。”萧绮枫藐着她,眼眸子动了动。 解毒 哎,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又怎么行呢?这更关系到小姐的性命安全。 紫莲脸庞上满是忧色,忽而一人影在脑子里一掠而过,对,有了!去找找他,让他救小姐。 紫莲没再多想什么,立即朝着后门出了相府,脚步快速地朝着那长孙府而去。 夜阑人静,天色暗色渐浓。从来没走过夜路的紫莲壮着胆子继续朝着快步地跑去。 “小姐啊,我一定会救你的!”紫莲跑得脸都红了,几乎是半步也没停地,绕了好多条街,走了好多路,好不容易才到了长孙府。总算她认得那门府外的侍卫,也没费什么周折便见到了那到深夜都未入眠的长孙殿下龙逸轩。 “你怎么又来了?”龙逸轩脸庞上现出一丝不悦。心底想着这种想攀龙附凤的女人还真是难以打发。 紫莲扑嗵一声跪拜在地上,“长孙殿下,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啊!” 龙逸轩听了一愣,“三小姐怎么了?” “她被一蒙面的踩花盗给劫走了,求长孙殿下快快想办法救救我家小姐啊!”紫莲说道,一脸的慌乱。 “踩花盗?”龙逸轩兮住了眼眸子。顿时心也提了起来,“那看清楚了,那踩花盗长得什么样子?” “他身材很高,戴着一副银鹰的面具,样子看着甚是凶恶。”紫莲简单地描述着那踩花盗的特征。 霎时,龙逸轩有些明白她指的是谁,在燕飞秀的身边的确是有个叫凤凰的踩花盗,如此看来定是对方无疑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按理说,燕飞秀是把他当做朋友来看的。 “这件事情关系到你家小姐的声誉,你还有告诉过谁?”龙逸轩皱紧了眉头。 “没有,紫莲谁都没敢说,连老爷都没说,一出事就来跑来告诉殿下您了,殿下,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小姐才好啊!” “嗯,此事不易声张,你先回去,本殿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三小姐的。”龙逸轩言道,心底思忖着这件事情,恐怕这里面还不止踩花这么简单呢!那个叫凤凰的家伙他早就已经怀疑几分了。 紫莲走后,龙逸轩走到了那寝殿,翻过床头上的枕头,瞅着那副夜行衣,还有那夜行衣旁边的一副银鹰面具,他拿在手上看着,目光有几分凝固。渐渐地心思也陷了下来。 …… 大晏楼的深夜,一片静寂无常,但是这片的空气却显得相当紧促。当萧绮枫抱着燕飞秀的一把闯进了那公孙墨的大门时,让那公孙墨也有些意外。 “是你!”公孙墨记起那日在这大晏楼里曾经出现出的面具人,当时他还与自己打斗了一番救走了燕飞秀。 “我是凤凰,是燕飞秀的朋友,请公孙公子快快救救她吧!”萧绮枫说罢,快速地将燕飞秀放到了里面的床榻上。 “我是答应过萧王爷可以施手相救于她,可你是怎么知道带她来找我的?”公孙墨一脸的怀疑。盯着这人的面具,仔细端睨着几分。眼底透着那股猜忌。 “我跟萧王爷可没关系,我是燕飞秀的跟班,她中毒了我自是知道,公孙公子医术高超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还望公子能够施手相救。”萧绮枫快语地说道。 公孙墨也没再言它,很快替燕飞秀号脉,诊治了一番,不过很快地他便站起了身来。微微皱了皱眉头,继而又舒展了额际,“她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多休息就行了。” “啊?真的解了?”萧绮枫一阵喜色扬在那嘴角上,没想到她燕飞秀真的能够做到了……这一刻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是,体内毒素已险,但是身体还是比较虚弱,让她在此调理一下身子吧。”公孙墨言道。 “嗯。”萧绮枫应声,正预备说其它话时。蓦然门外一阵噪动声音传哒而来。 接着那绿叶在门外咚咚敲了几声。 “谁?” “是绿叶,师叔。” 咯吱门开了,公孙墨看着那门外的女人,低声问延,“什么事?” “师叔,是官府的人来排查夜巡,说是要抓捕一个叫燕飞秀的恶徒。”绿叶揖拳答道。 外面的说话声,正好让那里面呆着的萧绮枫听得一清二楚,顿时,他眼眸子皱了皱,该死,这又是谁下的命令?燕飞秀怎么一下子又成了恶徒了?她协助自己抓获那沈子惟,都还没有论功行赏,这一会还又被当成了恶徒来看了?这天还真是要逆了。萧绮枫的面色霎时间寒了下来。 看着床上人,她现在人都未醒,岂能再受那牢狱之苦?事不迟疑,萧绮枫打定了某主意,朝着这屋内看了一遍,便迅速地朝着窗户处走去,打开窗翻身纵跃了下去…… 第1563章 公孙墨听得一怔,“抓捕燕飞秀?有没有搞错?”视线朝着屋内床榻上的人瞅了一眼,对方已然睡得安稳,可是那屋子里的另一个叫凤凰的男人却不知所踪,再看那窗户,定是已经逃走了。 “师叔,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官兵很快就要查上来了。”绿叶言道,朝着屋内人睨了一眼,“不如我们把她交出去吧?” 听得那公孙墨眼眸子一兮,“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们的?懂得什么叫处变不惊,临危不惧吗?” “请师叔恕罪!” 公孙墨看了她一眼,随即走了房间,并反手带上了房间门,声音低而沉,眼眸子里映着股坚持,“我看谁敢带走我的病人。” 很快,那一道沉重的脚步声音传哒入耳,在那楼梯口处径直上来一大列官兵。为首的一人一身官袍,样子显得很年轻,模样也甚是清秀,不是别人,正是那内务府的官员高祥,旁边还跟着一名英武的将领王超。 “你们几个给我去那边搜!”王超喝令道。 “是!将军!” 一边的高祥没有说话,样子却是甚是冷清。 很快,众人已然搜到了这公孙墨的屋前。看到对方几人站在屋外,王超面色冷了冷,仍是命令道,“进去搜!” 你还真是活腻了! “谁敢进去,谁后果自负!”公孙墨冷酷的声音传哒了过来。 王超看着公孙墨,眼神冷了下来,“大胆刁民,你是在跟谁说话?竟然敢阻拦朝廷公办?你不想活了吗?还是你也想去蹲蹲大牢?” “我不管你们公不公办,里面屋子里的人是我的病人,按照我们北医世家的规举,在病人没有下榻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强行带走!”公孙墨语气平静地说道。眼神更是平淡无波,仿佛天塌下来了这副镇定的面孔也不会改变。 “北医世家?”这会那一直没说话的内务府大人高祥走到前面,看着这甚是俊玉儒雅的公孙墨,“你可是塞外医仙公孙墨?” “正是在下。”公孙墨答道。 高祥眼神沉了沉,“那燕飞秀可在里面了?” 公孙墨答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高祥的目光更冷,“公孙公子,你可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砸了自己的招牌,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哦!”接着将手袖中的皇旨亮在了眼前,“我们可是奉皇命而来拿人,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这话说完,霎时让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一时间那公孙墨身边的两女红花与绿叶都紧了紧眼神,看着自家的师叔。目光有着几会退怯。 岂料,那公孙墨嘴角冷酷地挑了挑,“皇家拿人只一道圣旨,想拿谁就拿谁,这是他的权利,但是,本人说过,我北医世家的规律是,病人没下床之前,谁都无法强行带走!大人若是想强行带走,你也试试这后果是怎样的……” “大胆,公孙墨,你还真是活腻了!在我们北熙国的皇城脚下,规律就是皇家定的,你们北医世家算什么东西?来人!给我把他们拿下!!”旁边的王超脾气暴躁地喝道。 蓦然。 一道凛冽的声音透了过来,“……哪里来的两条狗在这里大呼小叫的,真吵了本王的清梦呢!” 接着,一处雅间的门推了开来,从屋内走出来一名男子,一身华丽丽的秀凤紫袍,一张脸庞上透着妖孽华美的冷笑,腰间玉佩悬挂其间,一看就知是何等身份尊贵之人。 王超和高祥一见此人,目光怔了怔,马上朝着对方跪拜于地,“下官参见萧王爷!千岁千千岁!” 公孙墨咋一看到此人,顿觉得惊异无比,没想到住了一夜竟然不知这萧王爷竟在自己隔避的住着呢? 萧绮枫看着这一官一将,打从心底有些窝火了,那内务府的高祥自是不再陌生,皇妃案时屡屡与自己作对,还差点没把案子给搅得越来越黄…… 这儿这人又来了,看来他还是没学聪明,倒真是须要继续来长教训才行。 萧绮枫心底透出一丝冷意,走了过去,看着这两人带着的人马,一手抬起,“任何官员胆敢假传圣旨,就是诛九族的死罪,把圣旨拿来!” 高祥犹豫了下,手心里紧了紧,额际上微现出冷汗,“回萧王爷的话,下官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假传皇旨,亵渎圣意。”接着双手呈上皇旨。 萧绮枫拿过皇旨一看,那上面的内容速度扫了一遍,颇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大致内容大概是,某年某月某日,燕飞秀犯下滔天大罪,打伤了西楚国的特使……但是很快又睨到那盖下的大印,竟然是皇后玉印,而非皇上金印。 萧绮枫合拢了那手上的皇旨,看向对方,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身为朝廷命官,难道不明白加盖后宫之印就来拿人本身就是对圣意的亵渎吗?还是你们根本就没有学好皇家规举?” “萧王爷此言差矣,燕飞秀她……”高祥还想说什么时。 “放肆!本王的话你也敢忤逆了?高祥,本王学皇家规举时,你在哪里?回去问问你父亲高永贞,看本王说的有没有错?”萧绮枫果断地打断他的话,不知为何,总看此人总觉得有些别扭啊! 这倒不是说对方没有才华,其实,在某些性格方面有些不遂自己的意罢了…… “是!萧王爷教训的是!”高祥脸淌红了一圈,再次眉颜顺意地说道。可心底是不是这样想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萧绮枫看向另一将军,冷言冷嘲道,“王超,你的胆子也大起来了哦!南门的守城将是不是做得不舒服了?” 此话一出,骇得那王超一头的汗,“请萧王爷恕罪,莫将……莫将不敢!” 萧绮枫阴鸷地笑了笑,“你有什么不敢的,刚才拿人的声音不是挺大的吗?”随即看着两人,以及那跪拜一排的皇家侍卫军,朗声说道,“都给我退下,此事……交由本王处理,本王定会给皇后娘娘一个满意的交待!” “是,萧王爷,属下告退。”随即很快地,王超以及高祥便带着一干侍卫灰溜溜地离开这大晏楼。 萧绮风看着他们的离去,心下也浮出一抹深意,心底却是古怪地笑了下,燕飞秀啊燕飞秀,胆子不小,竟然敢连他远嫁西楚国姑妈的女儿都敢打了……这敢情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哓! “没想到萧王爷今夜也这么巧啊?”旁边一声音飘浮了过来,很快便拉回了萧绮枫的神思。 萧绮枫回睨视线,看了看这俊玉的医仙公孙墨,笑了笑,朝着对方揖了揖拳,“公孙公子的仗义相救,本王都看在眼底,果然是堂堂一代医仙啊!本王真是敬仰万分。” “呵呵,萧王爷适才的那番凌威慑语才让在下佩服呢!”公孙墨也还礼道。不过心底对此人更别有一番深意了。公孙墨那精明的眼眸子转了两转,想到刚刚那叫凤凰的男人一走,这萧王爷没过一会就来了,这事情还真是挺巧合…… “此事还要多亏萧王爷是及时来到这大晏楼,才能及时解决了这场误会呢!”公孙墨笑道。言下深意倒也没有明指。 萧绮枫也只是笑笑,倒也没多说什么,随即看向那门处,“那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梦游到了他床上去了? “睡下了,王爷不要进去看看吗?”公孙墨言道。 “那算了,本王还是回府了。”萧绮枫淡语一笑。 “也是,王爷是刚才……大概已经看过了。那本人就不留王爷,绿叶,替我送萧王爷一程!”公孙墨说罢,眼底透着丝精明。 忽而,萧绮枫闻言更是微兮兮了眉,唇角挑了下,狡邪地笑问,“公孙公子莫不是看花了眼吧?” “估计是看花了眼了吧……” “那就开副中药吃吃,省得老是看花眼。” “呵呵……说得倒是不错。” 两人相互笑语着,打着哑谜,或许这说不说出来,问不问清,并不是那么重要,关键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很快,萧绮枫便下了楼,而那公孙墨则是意蕴深长的抿了抿唇角,不自觉得地喃语,“这萧王爷还真挺有意思的……” 想到一件事情,公孙墨眼底透着隐晦的暗光,“绿叶,你跟我进来。” “是,师叔。” 很快,绿叶便随着公孙墨进了房间。 公孙墨看着那床榻上的女人,她看样子没有一晚上都不会醒的,“你把她的身上好好搜搜……看有没有我们要的东西。”接着侧过了身体。 “嗯,这真是个机会。”绿意挑唇说道,很快便在燕飞秀身上搜索了起来,但是摸索了一遍,丝毫没有异相。 “师叔,没有啊,好像那东西真的不在她身上啊!”绿意答道,随即又怕找漏了什么位置,又翻来覆去地找了一遍,如此折腾,那会燕飞秀身上的衣袍也被她给带开了,当手臂无意中翻过她身体时,“师叔,你看她背上的是什么?” 那公孙墨回睨了一眼,便看到那秀丽的背上此时满是针孔……那一眼,也怔住了眼神,他朝着她走近了两步,看到那每个针孔口处都带出了黑斑来,立即明白过来什么。 “以此来迫毒出体,这样的痛苦,你还真能受得。”公孙墨感叹了句,随即收住眼神,一手带上她的衣袍,“既然没有就算了,估计那东西是还在钰飞龙的身上。” “嗯嗯。”绿叶答道。正准备站起来时。 公孙墨瞅了眼燕飞秀,皱起了眉头,看向这绿叶,斥道,“这样凌乱不堪的,别人到时醒了还以为我们怎么着了,快替她整理好衣服!” “哦,是,师叔。” …… 好话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那萧绮枫违抗皇后娘娘玉旨的事情便已传入到了东宫北燕宫里。 那正在凤熙殿内闭目养神的萧北熙一听这事儿,眼眸子都兮紧了。 “那萧王爷,真是这样说的?”那平静的声音里带着的意境气场强大,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崩紧了。 “下官所述千真万确,并且南门守城将王将军和跟去的所有的侍卫都可以作证,这萧王爷……简直没把娘娘您放在眼底啊!”内务府的官员高祥言道,清秀的脸庞上映着那抹沉郁,眼底更透尽那丝精明和阴险。 一切不能怪他,谁都知道被逼急了狗都能跳墙,更何况是长期被踩的狗……高祥心底再次冷冷地沉了下,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掰倒萧绮枫,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萧北燕低低地看了他一眼,“哀家不过一介女流之辈,他当然不会放在眼底,他的眼底只有皇上……可是……”萧北熙的语气极其缓慢,那语调也带着丝惑明惑暗的钩子,“这次,哀家可也是奉的皇上之命行事……你们先下去吧!他不愿意去拿人,那就由他去吧,到时候越是不可收拾越好呢!” “是,皇后娘娘,下官明白了。”高祥言道,看来这皇后娘娘还是老谋生算啊!这主意还说不准是不是皇上的主意。 “高大人,你跪安吧!以后不要私到我这北燕宫来,后宫不得干预朝政,百官不得私入后宫,这要又让某人抓住了把柄,哀家可也是保不住你的。”萧北燕挑唇说道,接着看着看向一旁的老嬷嬷,“苏嬷嬷,送他出去。” “遵命,下官谨记皇后娘娘教诲,下官告退。”随后高祥在苏嬷嬷的陪下离开了这北燕宫。 而另一边的萧王府,萧绮枫刚回到王府中,还没坐到一会,立即又被一道圣旨宣入了宫闱。 北熙宫宣殿上,一身龙袍,威风凛凛的龙潜海看着对方,眼底带着丝冷肃,“朕听说,今日夜里,是你阻止了高祥等人去拿人归案?” 萧绮枫沉了沉眸言道,“是,皇上。” “你看了那玉旨,上面所述内容你看了有何感想啊?”龙潜海问道。 “臣并无太多感想,只是觉得意外,更觉得高祥等人奉皇后玉旨拿人实为不妥,臣不敢欺瞒皇上,臣确实是这样想的。”萧绮枫答道,表情沉着,丝毫不见一丝慌乱。 “嗯,那朕告诉你,皇后娘娘下的那道旨意就是朕让她这么做的,并且,此事关系重大,殴打一国公主这已经是死罪难逃了,再若加上惹起两国纷争的话,那燕府整个上下都难逃其责,朕是绝对无法宽容的。绮枫,你应该看得比朕清楚,所以,现在这清况下,无论对错,无论是非,朕只希望看到一个结果,那就是息事宁人!你能够做得到吗?”龙潜海看着这位得力干将,许多时候他都对自己衷心耿耿。 第1564章 虽然这次抗皇后玉旨,但是不知者无罪,他也确实不知道是自己的意思,可这也正恰恰证明了,在他萧绮枫的心底,只有自己才是他唯一的主人。在这点上,龙潜海在心底是非常欣悦的,那份信任也不自觉得加深了一分。 萧绮枫看着对方,在那份目光下,越加地感觉到一股责任,萧绮枫朝着龙潜海双手揖了揖手,“请皇上放心,此事为臣定会妥善处理,绝不会将事态扩大。” “嗯,监于那月华公主乃是你萧家远亲,朕已打算将公主行馆暂时安置在你府上,明日她大概就会从皇宫搬过去,你也趁此机会也好好地与公主沟通交流,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旦凡有所提的要求,尽量满足她吧!”龙潜海言道。眉宇里带着丝深虑,“这件事情毕竟是我们错在前,防护疏漏,是理应应该承担责任,绮枫,这件事关联重大,朕相信你定能处置得好的,那就这样,你先跪安吧!朕也有些累了。” “是,皇上保重龙体,臣跪安了。”萧绮枫言道,看着对方,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即退出了这北熙殿。 萧绮枫走在这回去的路上,心底想着这整件事情,看来有些麻烦可是逃不逃去啊! …… 翌日晨曦,阳光洒落在窗台。 燕飞秀翻动了两下,这会可是再也睡不下去,睁开了眼睑,看着这屋子,那思绪也马上回了过来。 “咦,这好像不是我的房间。”燕飞秀一个翻身便跃下了床榻。再看这屋子里的环境摆设,呃,怎么和那大晏楼里的颇为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又梦游到了大晏楼了?”燕飞秀心底觉得好笑,不过倒是好像没发现自己还有爱梦游的爱好。 不对啊,还有一个人呢?记得清楚是让那死凤凰帮忙给自己扎针的啊,不会那家伙又闪了吧? “老是神出鬼没地,还真是让人无语。”燕飞秀站起身来,很快整了整自己,束好发冠,推开门时,却正在碰上了一个人,还好避得及时,不然他手中的那碗药可就泡汤了。 “呃……公孙墨?”燕飞秀看着他,直觉有些不可思议,马上来了句,“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呵呵,三小姐,这说话可真有意思,这房间都是我的,你还问我什么出现?”公孙墨看她一脸惊讶,故意调笑逗弄道。 “什么?你说什么?这房间是你的?”燕飞秀惊异地看着对方,忽而觉得这完全不符合逻辑,简直太不科学了。这本来梦游已经够让人匪夷所思了,竟然还来了一个梦游直接梦到了这公孙墨的房间里,不,是梦到了他床上去了?晕晕,直接晕倒…… “喂,别这么吃惊好不好,是那个凤凰送你过来让我解毒的。”公孙墨看着对方那一副吃惊得要晕的样子,赶快说道。这女人还蛮是有趣得紧了。 燕飞秀一听这话,直接垮住了一张脸庞,“那你给我解了吗?”开玩笑,她还须要他来替她解毒,那这个天才军医也白混了。 对方的回答果然没让自己失望,“他来你来时,你昏厥了,但是你体内的毒已经解了,三小姐,真没想到,我们还是同行呢!失敬失敬!”公孙墨笑道,眼底透出几分华光,接送将自己手中这碗汤药递了过去,“把这碗药喝了吧,有助于你身后的针伤的愈合。” 此话一出,是再次雷住了某女的脑,对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你,你,谁让你看我的身体的?可恶?公孙墨,还有没有比你这禽/兽医生更无耻的?”他肯定是看了她的身体,才会知道那背后被扎了针了,可恶啊,想到自己晕厥后还不知道这混蛋做过什么禽/兽事情。 你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命! 一想到这就气得冒火,还有那死凤凰,怎么能把自己丢给这个禽/兽医生呢?然后他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叫什么朋友?不,这不叫朋友,这就是典型的损友,恶友!她燕飞秀真是瞎了眼才把他当朋友。 “……”公孙墨听了黯下了那张俊脸,他竟然被她称为禽/兽医生,呃,这大概是有史以来的史无前例的一次。不过,有件事情是不是应该澄清一下。 “三小姐,你也是医者,以这么有色的眼光来看待医者,你的内心是不是太狭隘了?再说,在我公孙墨的眼底,我的病人是没有性别区分的,有的,都只是病人,我的目的只有医好他们,别的就没有了。就算再漂亮的如三小姐这般的女病人,对我公孙墨来说也没有吸引力,我也不会对一个正在床上毫无反抗力的女病人下手的。”公孙墨言道,语气里带着股震慑感。 “看都看了,还说这些,你是在得了便宜又卖乖吗?”燕飞秀恼火道,这混蛋还真是可混蛋得可以?再说她有让他替她解毒吗?她的毒她自己本就能解?说到头,都要怪那个死凤凰! “那三小姐想要怎样?让我负责吗?”公孙墨看着对方,想了想才道,“若是三小姐不介意,那我公孙墨也没什么好推托的,虽然门规里有规定男弟子不到四十不得成亲,但在下可以和三小姐签下婚姻协定,本人到四十定会娶三小姐你为妻,这样总可以了吧?” 燕飞秀听了,脸庞上现出一阵古里古怪的表情,这话说得敢情是想负责任似的,但是好像又够他丫的无耻之尤了! “你四十岁的老男人还想娶?我告诉你哈,没人会嫁你!公孙墨,我燕飞秀就咒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一辈子生不了孩子!你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命!哼!”燕飞秀痛骂道,气恼地侧过脸孔,不再理他,快步地擦肩而过,片刻已出了这大晏楼。这里真是晦气死了,不行,她要搬家,再也不能和这种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公孙墨被骂得一鼻子灰,俊颜是暗了又暗,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目送着她离开了视线。一袅心思也暗暗地沉了下来。 …… 阳光明媚,天色怡人,蔚蓝幕空白云飘,只待佳人把家还。 燕飞秀还未回到丞相府,便远远地看到一行人马朝着那燕丞相府而去。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白马,正是那萧王爷萧绮枫。 “咦?他来做什么?还带了这么多人?”燕飞秀满是疑惑地看着那丞相府门口的那一幕。 蓦然,一道手臂的力量快速地拉过了她的胳膊肘儿,下意识地燕飞秀想要尖叫出声,对方是更快地一手捂住她的口腔。 “别叫!我是龙逸轩啊!”一身黑衣的龙逸轩快语道。随即快速地将她拉到了旁边一处隐匿的树林里。这才放开了双手。 “长孙殿下,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燕飞秀奇怪地看着对方,眼底疑惑更甚。瞅着他的这身夜行衣,猜忌着什么,“现在是白天,长孙殿下,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找你啊!昨晚听过你被那凤凰劫走了,我很是着急,所以就找了你一晚。”龙逸轩言道,俊颜上映着那丝疲惫。 “呃……”燕飞秀顿了一下下,这事还真是传得挺快的,“长孙殿下,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那会扎针她可什么都不记得了,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凤凰那死家伙给带到了那大晏楼里?接着让那打着医者旗号实施无耻行为的公孙墨给占了便宜,哼!这笔帐,死凤凰,迟早要找你算算。 “你的婢女紫莲来找过我啊!本殿担心你,不过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龙逸轩说着,又语气十分紧张地继续言道,“你昨晚,被他带走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心底猜测着,可是至今他不认为那人会那么做。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叫凤凰的那家伙不简单。 “没有,我没发生什么事。”燕飞秀表面佯装无事地答道,心底却是冷狠了起来,她早就跟他说了,她不需求那公孙墨就能自己解毒,可他倒好,她已经解了毒了,他还把她带过去,平白无故地让那混蛋给看了身子,靠!人要背,就是背在交到这种无良的恶友! “真的没事?”龙逸轩的目光在她脸庞上停留着,并也迅速地扫到了她的衣裳,一切完好无损,颜面也看不出有被欺辱的痕迹,看来自己想的八成没错。 “你在怀疑什么?”燕飞秀忍不住自嘲了句,接着不耐了快语道,“我昨晚只是中毒了,他带我去解毒而已,就这么简单,没有发生什么事,更没有被xxoo。” “呃,xxoo?”龙逸轩被她蹦出来的新词给怔住了,好一会也不能理解啥意。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了!”燕飞秀白了他一眼,看来越解释越乱套,索性糊涂得还来得干净些。还没转身,手臂就被对方给拉住了。 “你不能回去!三小姐。” “好笑,那是我家啊,我怎么不能回去?” “不是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那萧王爷正在门口等着抓你,你这样回去等于自投落网!”龙逸轩藐着对方,眼眸子有丝紧蹙。 燕飞秀听了一愣,马上想要笑起来,但是笑不出来,看着他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在开玩笑,燕飞秀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明白了,那个萧王八就是要打定主意死磕住我了不是?” “本殿听说……是因为三小姐你让人殴打了月华公主,而且还把她的那名婢女给打得脑震荡……月华公主告到皇上皇后那里,表叔这才派人拿你归案。”龙逸轩言道。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有些不太可能,随即又言,“这件事情肯定是有误会,三小姐,你肯定没有做过是不是?” “呃……”燕飞秀藐着他,彻底地是有些无语了,表情古里古怪地动了下,继而言道,“没想到那个像泼妇一样的土匪女人还真是月华公主?真是还涨瞎了我的双眼还!就她那破样子还能当公主?丫地!这老天是不是太没眼了?” 对方此言,让龙逸轩皱紧了眉头,“如此看来,这都是事实了。”不过,他很快已经想好了对策,“那你现在是万不能回去的,不仅不能回去,你还不能呆在这北熙国了,三小姐,我已联系好了船只,可以送你出国去躲躲,等那个西楚的月华公主走了后,本殿再命人把你接回来,你看这样好不好?” 燕飞秀望着他,好一会才道,“好什么好?你打算帮我潜逃,那你不也成了共犯了?皇长孙殿下,我已经连累了你一次,不能连累你二次,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解决。” “怎么能不管,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还有,你说的,要帮助我重新做上皇太孙的,燕飞秀,你怎能忘?怎能不信守承诺呢?”龙逸轩看着对方,目光十分真挚炽烈。就算她能忘,能说一切只是儿戏,但是,他却已当真了,再也无法忘记和回头! 迟早有一天,他会再次做上皇太孙,甚至成为坐拥天下的皇帝,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她给他的一个承诺,不论真假,他定会许她一辈子的幸福!让他心中的她成为世人最让人艳慕的女人! 燕飞秀瞅着对方笑了笑,想到之初所说,可是到了现在那皇上也没有松口说让他复位,说句实话,多少也有点打击她的信心。 “长孙殿下,我想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你看看我自己,现在又要官司缠身了,我看我就跟天牢结缘了,哎,我们还是各混各的得了,你别管我,我也甭管你了,这样多干脆呢!我看看那个萧王八这次又是想怎么把我给整死吧?”燕飞秀言道,随即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走了出去。 但是很快地,龙逸轩已拦截在她的面前,“三小姐,你不能去!” “我不能不去!殴打一国公主,是什么罪名我很清楚。我可以走,可以逃,但是,我走的不潇洒不痛快,你明白吗?我的走我的逃那将是建立在整个燕相府的生死存亡上。”燕飞秀说罢,吸了吸气息,继续言道,“虽然那府里的人我没几个看得顺眼的,但是,我仍做不到那么残忍,让所有人因我的事情而受到牵连!” 第1565章 “所以……”燕飞秀顿了顿,清亮如泉的眼底里透着那丝华亮又坚定的芒光,“理解我懂我的,就不要拦我,谢谢支持下。” “……”龙逸轩一阵无语,有些说不出话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真的分析很对很透彻,但是,她真的可以自私一些啊!就像她说的那府里的人,没几个是好东西,可,她若真走了,是不是也不是他心底那个有仁有义有爱有情的燕飞秀呢? 你躺进棺材保你更舒服 龙逸轩在心底无奈地笑了下,好一会瞅着那份颜,才说道,“好,你要怎样,我都支持你……就像你支持我一样,加油!” “……呵呵,行,我去牢里加油!一定不被那萧王八给整死,反过来,我要先把他整吐血整死再说!嘿嘿!”燕飞秀忽而坏坏地邪笑了两下,接着快步地擦身而过,也就在那霎时。 一只手猛拉住她的胳膊肘儿,下一秒另外一只手也扶上了她的肩膀,他拥她入怀,紧紧地抱紧了她……醇醇的话荡漾在耳畔,“秀……我要是皇帝,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难……” 听得让人心中一动,燕飞秀感动地笑了笑,“松手,我走了。”心底这会却掠过一袅心思,他若是皇帝,那么她在哪里? 到那时,是不是她已经功成身退隐居在某个不知名的破镇上,当起那不问世事的女游侠了?那电视电影里不都是那样子拍的吗? 然后自己写一本传记给自己,记录自己一生最辉煌的一件事情,然后成为一本皇帝君临天下的野史?再传给小孩子在那大街小巷子里讴歌传颂着……这样想想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龙逸轩双臂紧了紧,但最终燕飞秀手一硬,硬是推开了他,快步地擦肩而过。 身后却不停徘徊着一行话语声,“秀,燕飞秀,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燕飞秀没有回头,脚步走得也更坚决了,说实在的,她很不喜欢这种场面,这又不是真的明天就要上断头台了,干嘛要搞得这样生离死别的样子?好像打了公主她就真要死了,真要以命来陪葬,顶多,让那死婆娘打回来不就成了么? 燕飞秀笑了,便是心底却是知道那可不仅仅只是打回来那么简单了啊……但不管后果怎样,她走出去就不会再回头。 龙逸轩目送着她离开,看着那份远去的修长又娇瘦的身影,眼眸子也沉得更加厉害,一抹重重的沉郁满满地布了那张俊朗俊帅的脸庞上,成了那一份掩示不住的忧虑。 …… 碧空蔚蓝,白云飘飘,远远看着美景怡人。映着燕丞相府门前的四个琉金大字熠熠生辉。 那在丞相府内的萧绮枫听到燕飞秀回来的传报时,那手中拿的杯子微动了动,让那杯中茶溢了几分出来。 “哎,真是家门不幸啊!我两个女儿,一个死了,一个坐了牢,没想到我三个女儿也……咳咳咳咳……”丞相燕伟城拖着病体由现在的长家主母陈氏搀扶着走了出来,神情看着十分憔悴不堪。 “老爷,您别伤心了,三小姐她吉人天下,一定会没事的。”陈氏劝慰道。 “等那个逆女回来,我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要去叫人殴打公主?这不是往死路上走吗?那要搞不好两国开战,我们燕家就是北熙国的罪人啊!我燕伟城还有什么脸去见皇上?”燕伟城气愤不堪地说着。 听在萧绮枫耳里自是另有一番想法了。不过,他还没说话,另一个声音已然透映在了空气中。 “爹,你不用去见皇上,我去见就行了!要做这罪人的也是女儿,与我们燕府没有任何关系!”燕飞秀说罢看向那仍坐在殿堂正中央椅子上的萧绮枫,这萧王八还坐得挺稳啊!竟然还有这份闲心在喝茶?真恨不得给他放入几包老鼠药进去,看他还能继续喝么? “三小姐,本王奉皇命前来,调查月华公主被群殴一事,麻烦你跟我去刑部走一趟了。”萧绮枫说着。眼眸子里带着清酌的华亮。 “哼!”燕飞秀没说什么,看了那萧绮枫一眼,便掠了过去,很快使欲随着他踏步出去。 “请萧王爷留步!”燕伟城喊道。 萧绮枫回过眼来,睨了燕伟城一眼,“燕丞相请放心,本王会秉公处理,三小姐相信很快就能回来。” 接着也不再在这里停留什么,很快带着燕飞秀去了那刑部。 …… 刑部殿堂,一派肃重。 “来人,赐座!” “不必了,本小姐站着比较舒服。” “哦,那我看躺着是不是更舒服?” “你躺进棺材保你更舒服。” 刑部的开场白让人白得有些无语,萧绮枫睨着她半晌才微微地笑了下。 “三小姐,你身上的毒都解了吗?”萧绮枫又问。 “区区破毒,怎奈我何?”燕飞秀挑了挑眉梢,嘴角里满是不屑。 “听说事发地在京城有名的妓/院烟雨红尘?你为什么要去那里?”萧绮枫看着对方,原来那会让他好等的,她竟然跑去烟雨红尘找自己去了。若是自己当时在场的话,那这场架也打不起来了哦。 “你管我去不去那里,我想去哪就去哪,天王老子也管不着。”燕飞秀傲佞地答道。 “你是不知道那是月华公主对么?”萧绮枫眼眸子里透着丝精明。 燕飞秀想了想,冷笑道,“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反正,我就算知道她是真的公主,我也一样也会揍她!” “为什么?看不顺眼!很讨厌?”萧绮枫眼睨着对方,还真是不难想象那会那地方是个地方状况。可殴都殴了,还能怎样?索性还没闹出人命已经很不错了。 “对!就是这样。”燕飞秀说着,秀眉也挑了起来。 萧绮枫从坐位上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言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小可无,关键还在三小姐的配合,三小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想让我去给她赔礼道歉,你省省吧!那种人渣公主,打了我也不后悔。更何况当时在场的人很多,许多人都动手了,你就只抓我一个回来,你什么意思?是又想借此事来掰倒我燕飞秀?”燕飞秀问道,双眼里透着愤恼的光华。一看这人,是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敢明儿瞅着机会也要把他给群殴一下。 “三小姐,本王可是为了你好!别不知好歹地不领情哦。”萧绮枫笑道,看来让她低头还是蛮困难的。 “领情?领你的情,萧王八,你又想坑我害我把我关入天牢?你还让我来领你的情?我燕飞秀还不是傻瓜!”燕飞秀冷哼道,眼眸子透着冷光,看着对方就像一眼就看穿了他似的。 把牢底坐穿吧! 说得萧绮枫也阴沉下了脸色,看来好好跟她说,这小女人是不会看在眼底的,好吧,索性他这个恶王爷就恶事做到底得了。 “燕飞秀,你一再侮骂本王,本王就算是观音菩萨,今天可也忍不了了,你说得不错,现在有这么个大好的机会,本王可不会放过了,这次你进了天牢,就等着在里面把牢底坐穿吧!”萧绮枫故意阴冷地说着,接着那张好看的俊颜上剑眉一挑,“来人啊,把三小姐关入天牢里去!” “是,王爷!” “还有,三小姐劣性不改,殴打公主又长年侮骂本王,不准给她饭吃,一直让她学会听话为止!!”萧绮枫故意加了一句,待看那燕飞秀的脸庞时,霎时间对方都气得变色了。 萧绮枫却在心底叫着委屈,别怪我哦,小秀儿,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改得了?我萧绮枫好歹堂堂北熙一王爷,却在你眼底成了王八了?看来不虐你,你是没法正视我的。好吧,坏人都让萧王八去做,好人就让那凤凰来当吧!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萧绮枫不是谁能得罪得了的…… “你……你狠!”燕飞秀气得牙都咧了起来。萧绮枫,我燕飞秀不把你这只王八给烧杀蒸煮沸了,我燕飞秀誓不为人! 萧绮枫目送着她远去,那份目光里带着一袅浅淡的华色。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了进来。一身深枣色软盔劲装的冬梅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冬梅揖拳拜道。 “事情调察得怎么样了?”萧绮枫端起桌案上的瓷杯,轻轻鞠了一口。 “一切如王爷所料,是月华公主在烟雨红尘挑衅滋事,燕飞秀是打抱不平,才引起了一场群体殴斗,事发时,四王爷还在场。并且,月华公主有当场说出自己身份,可是,没有人相信。”冬梅言道。 “呵,一个堂堂公主会去窑子里,你想会有人相信吗?”萧绮枫淡淡地笑了下,接着站起身来,“四王爷龙皓天可没见过那月华公主,帮腔起哄,也是常理。” “王爷,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冬梅眼底现出一股深虑。常年跟着萧绮枫办案,她已习惯于某种逻辑性的思索。 “……怎么办?殴打公主这是重罪……索性的是,这小妮子还没给本王捅出更大的镂子来。”萧绮枫眼底闪过一抹阴险的华色。 “王爷的意思是……”冬梅猜忌着几分。 “没闹出人命什么事都好解决。” “可是,那公主一口咬定了燕飞秀,这只怕不太好办。” “东西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没死,活人的话想怎么说都行。”萧绮枫若所思地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杯中的茶水,忽而一只细小的飞虫落入了茶水中,惹得他的眼也紧蹙了起来。 砰地,萧绮枫将杯子哒在了桌案上,“这杯好茶又泡汤了。”随即站了起来,睨了冬梅一眼,“月华公主是已经搬过去了么?” “是的,属下已经将公主安置在别院!” “嗯,随本王一起去看看本王这位久未谋面的公主远亲吧。” “遵命!” 很快,萧绮枫带着冬梅回到了那萧王府,刚踏入那别院时,就听到一阵娇嗔细语的说话声。 “月华公主放心,这案子皇上已经下旨,定会严查惩办凶手暴徒,而且还是交由你表哥萧王爷亲自去处理呢!你就只管静候佳音就行了,还有,你跟哀家所说的那事,哀家自会向皇上禀明公主的意思。”皇后萧北燕笑道。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关爱。”月华公主冷月华盈盈地笑着,微微朝着萧北燕鞠了一躬。 “呵呵,本来哀家还是想公主此番前来探亲,哀家还想为公主撮合一件皇室的姻缘美事,没想到公主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那哀家可是高兴,到时候皇上只要一下旨,你和萧王爷的好事就可以办了!”萧北燕笑意颇深。接着凤眸子里映满了华色,“公主,你的眼光可真是不错,萧王爷可是人中龙凤呢!皇上可是最喜欢他了。这又是公主的远亲表哥,这样一来真是亲上加亲了。呵呵,这杯喜酒本宫可是喝定了。” 提到自己,让那停贮在路边的萧绮枫眉着皱了起来,什么乱七八糟,这点鸢鸯就是这样乱点的么? 一旁的冬梅听得也蹙起了眉,心底却在想着什么。不过看向萧绮枫时,发现他的俊脸上已然尤为难看。 “咳咳……”萧绮枫轻咳了两声,这才走进那氛围里,看向那萧北燕,“绮枫参见皇后娘娘。” “绮枫啊!你来得正好,我和月华公主正谈到你呢!”萧北燕笑道。 “哦。”萧绮枫看向那对面身着粉色华纱,艳丽端庄的冷月华,说不出的一种感觉映在了心上,这女人此行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和自己成亲?这也是不是也太搞笑了!那么多皇室贵族的王孙公子她不选,偏选上了自己? 萧绮枫是很难想通这道理,不过,他可没有那半点娶亲的想法。 “月华公主看起来心情不错,想必已然没有受到之前那事情的影响了吧!经过本王调查,那烟雨红尘之事大概是一场误会吧!”萧绮枫也懒得听她们在那里说些什么,直入正题地言道。 “误会?枫哥,那可不是什么误会!”冷月华言道,眼眸子影着一层冷光,看着萧绮枫,心底虽然高兴,可对方这言语却让人有些不太痛快。 萧北燕看着两人的表情,插语道,“绮枫,这皇上既已下旨,你一切就按照公主的意思去办就好了。本宫想起宫里还有些锁事未处理,就不留在这萧王府用膳了,本宫先回去了!” “恭送皇后娘娘回宫!”众人一口同声地答道。 很快这别院里就沉静了下来。萧绮枫看向那冷月华,淡淡地嘲了下,“表妹,你这一来,手笔可真不小呢!这一下就让皇上皇后为你惟命是从了?” “表哥……看你说的,好像我挺会使坏似的。”冷月华笑道,凤眸子里透着华亮,“人家这都还不是为了你啊!” 第1566章 “为了我?呵,别告诉我,你就是想故意弄得两国局势紧张,然后逼皇上下旨,迫我就犯,娶你为王妃?”萧绮枫很突然便想到了这点上,但是,这确有这个必要么? 冷月华笑了笑,“本来我可没这样想的,但是事情已经如此,这样又何偿不好呢?表哥,我在西楚国,可没有一天不想你呢!”接着娇嗔地走到萧绮枫的身边,瞅着他一脸俊美邪魅的样子,看着都分外地心动。 可是刚挽起对方的胳膊肘儿,萧绮枫便很快地跺过步子,俊颜上也冷肃了下来,“你还真知道叫我表哥?知道我们是亲戚?月华表妹,你表哥可没有对亲戚下手的爱好,你也看看清楚,别再无理取闹了!” 听得冷月华脸庞上冷肃了下来,看着对方,“什么亲戚,这样的伪亲也叫亲戚么?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你姑母的亲生女儿,你还要这样说?萧绮枫你什么意思?” 原来,冷月华不过是西楚皇帝一个宠妃生的孩子,宠妃难产而死,所以皇上就将冷月华过寄给了那时的德妃,也就是萧绮枫的姑母邱慈收养。说起来,他们可没什么血缘关系。这后来因为邱慈和萧绮枫的关系,所以冷月华便跟着叫了他表哥了。 “而且,你姑母也是赞成我们这件婚事的,绮枫表哥,我对你可是真心的。”冷月华言道。一张艳丽娇美的脸庞上淌了股奇异的红潮。 萧绮枫听了此话,瞬间眼眸子都沉了下来,“她同意那是她的事情,本王可没说同意!还有,不管你是不是跟我是亲戚,还是伪亲,本王都没兴趣!”接着已然看到对方一张秀颜上严重变色的样子,继续道,“北熙国龙氏皇族,子嗣众多,月华表妹你要是看上谁了,表哥都可以为你作主求皇上下旨赐婚。” “还有,烟雨红尘一事,什么替奴婢在窑子里选夫君?表妹你可闹得够荒堂了,这要是传回西楚国去,只怕也是个笑话了,到时候丢的可不止是你姑母的面子,那西楚国皇帝的脸上恐怕也无光啊!”萧绮枫冷冷地提醒道。 一番话气得那冷月华都说不出话来,一张艳丽的脸庞上满是那愤色的潮红,“难道就那样放过那燕飞秀?她打伤了云雪,还侮了本宫,这口气我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岂料萧绮枫淡而无味地说道,“你那奴婢,狗仗人势,嚣张跋扈,给点教训也是应该!再说区区一个奴才,月华表妹就如此大动干戈,还闹到皇上皇后那里,未免太小提大作了吧!” “……”冷月华被说得有些脸发白,好一会才道,“绮枫表哥,你怎么尽说我的不对?难道那燕飞秀打人骂人,还叫人群殴我……那都是对的?” 确实是对的,谁让你在我的地盘撒野!!燕飞秀可一点也没有做错!萧绮枫心底痛快地冷笑着,不过表面他还是装得很平静,“此事,你们两方均有责任,燕飞秀已被押入天牢,惩戒几日晓以教训,而你也别再给我惹是生非了。此事就此作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惩戒几日晓以教训,然后呢?然后表哥是不是就要放了她?让她继续在外面逍遥作恶?表哥,你断的案可真是英明神武啊!”冷月华不禁讽刺道。 听得萧绮枫俊颜也垮了下来,刚想说什么时。 一个声音插入在中间,“公主,王爷这样做可都是在维护公主的声誉,这样将事情搞大了,也是有损公主殿下的颜面的!” “大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冷月华看着那说话的女侍卫,火气可不打一处来,又瞅着对方一张颇为俏丽的脸蛋儿,站在萧绮枫的身侧,这看着分外地扎眼,“给本宫张嘴!” 冬梅一怔,面色未变,但是心已凉了一截,这还真是个不一般的刁蛮公主。可为了自家王爷她哪里又说错了?要遭此羞辱? 一时间冬梅怔在原地,没有动手。 “该死的奴才,应该也敢欺负起本宫起来了,那就让本宫亲自来教训教训你吧!”冷月华说罢,抽起那放在一旁石桌上的鞭子,看着那冬梅,就朝着她身上甩了过去。 哒!鞭子还没有甩到她身上,一只有力的手掌已经稳当当地将那鞭子给捏住了,可那会手掌也被那鞭力给哒红了,不过下一秒,萧绮枫狠劲了一扯,鞭子从冷月华手中脱掌而出,萧绮枫啪地一下将那鞭柄都掰断成了两截,然后丢在了地上。 “要放肆也要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吧?冷月华?”萧绮枫冷语着,眼底里透出难忍的光芒,像箭像刀,一下便刺入对方的眼底,让那份暴燥也骇得有些惊恐了起来。]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下人这样对我?绮枫表哥?为什么?”冷月华满是惊色,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从小便倾心爱慕的萧绮枫竟然会这样做?竟会当场摔她的面子? 当然她之所以会从小便对萧绮枫倾慕,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愿意自是在那他那姑母邱慈的身上,谁一天到晚不是念着侄儿的好呢? 萧绮枫漠然地看着她,忍不住教训道,“你别挑战本王的底线,好好地在这里想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要是闹大了,可丢人也丢大了!本王都无脸去见母姑了。”说罢,手袖一拂,带着冬梅离开了这别院。 冷月华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气得脸都红了,双手也不自觉得攥了起来,一道重重的幽怨挂在那双美瞳里,十分鬼蜮邪冷。 王府的梅园雅阁,暗香扑鼻。 萧绮枫坐在一椅上,将手放在那旁边的石案上。一旁的女侍卫冬梅正小心地替他处理着那鞭伤,上药,包扎每一点都是那么用心和仔细。 “王爷,其实你不用为奴婢这样做,公主是金枝玉叶,奴婢愿打愿挨都会受着!”冬梅言道,眼底现出一抹复杂的沉色。 萧绮枫看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过了会才道,“这女人真是越大越娇憨了,真不知姑母是怎么教出来的,竟然还将她指给本王,真是荒唐!” 听着萧绮枫的话,冬梅笑了笑,“王爷如此优秀的人才,哪个姑娘会不喜欢呢?自然是肥水不留外人的田,王爷倒是不能怪你的姑母德妃娘娘了。” “好一个没人不喜欢,可是,偏偏有一人不喜欢本王啊?”萧绮枫忽而抿唇笑道,看向身边人,眼底透着清泽的亮光,“她不像你一样对我言听计从,她就是一匹野马,那么地难以驯服!冬梅,你说要怎样地方法,才能将这野马变成良驹呢?才能让本王痛痛快快地骑上她呢?” “……”冬梅听了一怔,脸庞上微微地有些红了,从来萧绮枫都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这些,说的也不过是些任务和命令,而现在,他竟然主动跟她谈这些男女之事,还说得这样地绘形绘色,让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不脸红耳噪呢? 冬梅想了下,才应声,“王爷,手段这么高明,相信……燕飞秀她已经动心了吧?” 萧绮枫笑笑,眼底透着一抹蕴意深长的暗光,“她动心的人可惜不是本王,那是凤凰,那是只能处在黑夜里的人,永无也见不得光的。” 经过这些时的打交道,他根本就没有从她眼底看到她对他这个萧王爷所流露出的感情,哪里有啊?根本连一点点也没有! “王爷,打算何时告诉她呢?这样的游戏不可能永远继续下去……”冬梅问道。也缓缓地探入了这男人的内心世界。他的心很深,情也很沉。可却是满满地盛着一个人的影子,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燕飞秀! “我不知道,本王甚至没有这个自信,她知道了会怎么样?”萧绮枫望着那一处梅枝有些发愣。 “王爷,何不去求皇上赐婚呢?”冬梅言道。 “赐婚?”萧绮枫抬起头来,睨着这旁边的女人,倏地神秘地挑了挑唇,“只怕那小女人听着,还没到新婚之夜就要谋杀亲夫了。” “呵呵……王爷真会说笑。”冬梅不自觉笑道。 “你也会笑,以后就多笑吧!不要老崩着一张脸了。”萧绮枫望着她,淡淡地也笑了。 “……是。”冬梅脸微微又红了下,很快敛神一收,看了看他的伤处,“王爷,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要不再用蛮力,很快就能恢复的。” “嗯。”萧绮枫想到什么,随即问道,“你的弟弟冬迪在王府做的还适应吗?” “多谢王爷照料,他还蛮适应的,昨夜还告诉我,想要跟王爷一样做个神探。”冬梅难得笑了下。提到这失散又找回来的弟弟,那可都得是萧绮枫的功劳啊。 原来冬梅自幼孤苦,父母早逝,她是在六岁时便被萧绮枫从街上捡回来的,但那会她的记忆中是有一个弟弟的,后来两姐妹就这样失散了。事情过去了好多年了,她虽然嘴上没说,可心底却是常常惦记着那弟弟,希望能有一天能找到他,姐妹团聚。 我捅你一刀很公平! 后来某一天,萧绮枫带回来一个人,让她是大吃一惊…… 之后让冬梅了解的是,自从那十年前开始,萧绮枫听到冬梅所述就已经命人在四处打探那孩子的消息,最后终于让人在乡下某户农家找出一名收养的孩子,那正是冬梅的亲弟冬迪。 姐弟两团聚,感叹万千。冬梅对萧绮枫是更加地感恩。 “神探?呵呵,那你告诉他,那可得努力哦,神探的要求标准可高了。”萧绮枫玩味地笑道。 “是,冬梅一定会好好教导他。”冬梅言道。 “有其姐,必有其弟,你弟弟不日一定会和你一样是本王的得力助手。”萧绮枫说道,瞅着她那深黑的眼圈,“冬梅,你先下去歇着吧!” “冬梅告退。”冬梅应声,心底微漾着一股暖意。 萧绮枫目送着她消逝在无处,一份惑明惑暗的光华也透在了那黑瞳里,深深潜藏。 “求皇上赐婚?呵呵……小家伙,你可别被本王给吓跑了啊!”萧绮枫笑了笑,望着那片梅林,眼底里全是一人的影子,突然有些很变/态地幻想着她生气的样子,还有她狠狠骂自己的时候那副表情有多么吃人呢!可是,她终有想不到的这一天,这天天被她骂的这王八……会骑上她这只母老虎呢! …… 天牢深深,幽暗潮汐。燕飞秀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地再次进入到了这老地方来。 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这隔壁的牢里头又来了一个新“朋友”,那人披头散发,几屡发丝纠根错结地搭在那眼睑上显得那张脸十分地憔悴,可是既然这般的模样却也难掩他容貌的秀俊和清酌。他靠着墙壁,闭着双睑,似乎已经睡着了。 燕飞秀看了一愣,“沈子惟?” 这声音似乎刺激到那睡觉的人,沈子惟睁了开眼睛,看到对方,表面根本就不见一丝丝变化的痕迹,只是道了句,“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呃……”燕飞秀怔了下,立即想到什么,可是,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不过,这样,也跟死差不了多少了啊! 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也身陷这牢狱里,不免将自己也套上了那话里,是啊,坐牢跟死也差不了多少了,甚至还没死来得痛快,坐牢就是要把活人给折磨疯了! “进去吧!”那身后的狱卒毫不客气地喝了声,很快便将燕飞秀给推了进去。 “丫地,再推,我赏你一针,马上让你上西天取经去!”燕飞秀喝斥道,看着这些天牢里的“狗”都分外地恼火。 “哼!我看你这女人还能大呼小叫多久,王爷吩咐下来,你没饭吃!你就等着饿死吧!!”那狱卒说罢,很快便转过身去,走出了这片牢地里。 “可恶!简直就是狗仗人势的东西!简直和那萧王八一个得性!靠!姑奶奶出去,一定剥他的皮!”燕飞秀恼羞成怒道,一双秀拳也捏得死死的。 忽而,“哈哈哈哈……”旁边的牢里传来一阵高笑声。 燕飞秀兮了兮眼眸子,看向那个发出这等狂笑的人,“你笑什么,沈子惟?” “我笑……三小姐,你就算解了我下的毒,你也要离死不远了,不过,我很奇怪的是,我一直以为你会来看我,只是没想到,你今儿来了,我们竟然这番境遇,不是很好笑吗?呵呵!”沈子惟说着,清秀的脸庞上仍是透着那笑靥,“这个世界真是太变幻莫测了,昔日你以为可以辉煌耀目的东西转眼就一无所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说什么一起走,说什么闯天下,在背地里还不是狠刺人一刀。不过,总算是恶有恶报啊,三小姐,你说是不是?” 第1567章 “……”燕飞秀倒是没有很快地回答,想了想才道,“沈子惟,你总是这么自负,你那样待人,你还指望别人跟你一起,跟你闯天下?别人不捅你一刀那才叫奇怪呢!” “……我怎么待人?我待你不好吗?燕飞秀?”沈子惟藐着她,眼底透露着一线复杂。昔日很多时候,他都可以杀了她的,但是,他没有那样做,那份测隐之心最终是让他落了个被出卖被背叛的下场。 “你对我好?会逼我吃毒药?你对我好,会不尊重我,硬要在那船上对我行兽行吗?沈子惟,我捅你一刀我才能活下来,活得快活,我干嘛不捅你一刀?”燕飞秀说道,语气铮铮不移,看着对方的那张脸,看似乎纯净无争,但是只有她才知道他的心有多么黑暗与邪恶了。 “行兽行?呵呵……你难道不知道那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喜欢的表现吗?”沈子惟望着她,目光里分明就含着什么情愫。 或者到了现在这下场,除了对方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在自身,师傅九阴师太说得很对,要想成为一代医毒宗师,就不应该有感情的,灭六性绝五情,不仅如此,还要心狠手辣、五毒俱全,而他却违逆这宗旨,动了情……所以才沦落到这下场,还真是罪有应得啊! “我没喜欢过你,你那样对我……就是在辱我,你辱我,我捅你一刀很公平!”燕飞秀没好气地说着,看着这片牢房,也更什么好气了,干脆坐在一处角落里,望着某处地上又往昔日一样习惯性地发着呆。 “好个公平。”沈子惟惨笑了下,看着对方,猜忌着什么,“那么三小姐现在又是怎么进来的?那外面的人对三小姐可又公平了?” 燕飞秀忍了忍,才道,“我让人群殴了公主,才被关了进来。” “什么?群殴公主?呵呵呵……”沈子惟笑了两笑,对对面牢里的人可又是一顿刮目相看,好一会才止住笑声说道,“你可真敢做,难怪也离阎王殿不远了。” “阎王殿的门开在哪里我都不清楚,想想,你这大国手应该比我更清楚些吧。”燕飞秀嘲讽道。 沈子惟笑了两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阵沉默。燕飞秀也没再说话,空气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份莫名其妙的窒息感觉徘徊在这片牢房里。 绝世医毒术 忽而,一道声音终是打破了这片沉寂,“还想活下去吗?” 很久,一道女声才沉闷地回道,“没人会去想死。” “若是能出去,你……还愿与我携手天下吗?”沈子惟的声音很轻袅,或者心底早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就是想要自虐般亲耳听到那些伤人的话。 “……呵,难道你就不怕我再捅你一刀吗?”燕飞秀望着那前面的根本就不动的风景,眼神动了没动。 沈子惟眼光略了略,透着一丝玄色,“既然捅一刀都没死成,那么再来一刀也一样不会死。” “……还真贱!”燕飞秀笑了下,没再说其它。 似乎那声咒骂并未有让他有多么生气,沈子惟也沉默了很久,过了会才缓缓说道,“知道吗?别看我是将军府的三公子,可是自幼我一直是一个人在深山里长大的,在师傅的教诲下也学会了绝世医毒术,还更学会了怎样去灭绝人性,人在我的心底就根本就与死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那存在的形式不同罢了,而你……” 沈子惟哽了哽,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你是我一个感觉到新鲜的东西,这样说,你一定会生气,但是,你确实就是引起我沈子惟一个感兴趣的东西。为了你犯了戒律我不后悔,对于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会想着要收藏,曾经有一只宠物兔子我就是那样对它的,我把它捉住,它还要跑,我就剁了它的四肢,毒瞎了它的双眼,把它豢养着笼子里,时间久了,它由不喜欢到喜欢,对我依赖不已,每次看到我来都会很温柔地窝在我的手心,我很开心,但是最终,我仍把它的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燕飞秀听着他这样成长经历,不由地想到了两个字,畸形。尤其那后面的故事竟还有些影射着自己,他是在描摹什么恐怖故事的范本吗?只可惜,那燕飞秀可不会是那只任他宰杀和愚弄的兔子。 “不想知道……没兴趣知道。”燕飞秀答着,身体倚靠着墙壁,神思也显得很寞然,那份精气神仿佛在入狱时就被抽掉了似的。 “你一定得知道,因为,我须要它的心脏来炼制更厉害的绝世之毒!下手那天,我流泪了,那一年我清楚得记得我只有九岁。”沈子惟言道,目光里带着丝凌乱的泛滥。 燕飞秀好一会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过了很久才道,“你师傅不是会是灭绝师太吧,怎么会把你教得这么没人性?” “我师傅是九阴师太。”沈子惟说罢,沉下了眸子,“这是我的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都无关。当你处在那个环境,燕飞秀,你也会跟我现在一样,不是一个会懂得感情的人。” “自己没人性也就算了,别歪曲侮辱了别人。”燕飞秀冷冷地嗤了句。 蓦然。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音传哒了过来,很快一名狱卒和一名太监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高高的瓷壶和一个精致的小瓷杯。 燕飞秀看着这两人端着这玩意过来,唇角是冷冷地挑了起来,自是知道这玩意出现在眼前,就意味着什么了。大概那阎王路上的黑白无常已经带着锁魂钩子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还真是要她死么?这些人也真是太狠了!燕飞秀眼底里忽而就焰起了那道炎火,但是还没等它烧起来,那两名狱卒就朝着她旁边的另一边的牢房里走去。 哦,原来是赐给他的鸠酒啊!燕飞秀不知怎么地,心底算是踏实了点,还好不是给自己的。 “皇上念你曾经是国手御医,伺候他多年的份上,特赐鸩酒一杯,沈国手,喝了上路吧!”那太监叼着长长的官腔说话道。 “臣……谢主龙恩。”沈子惟眼眸子沉了沉,看着这宫人,也不再说什么,双手透过那栅栏,接过那杯鸩酒…… 沈子惟双手拿在手中,似乎有千金重,看着那杯中液体,抬起头来时,斜睨到那另一牢房间里的燕飞秀,“三小姐,我先走一步了。” “好走,到了地狱……洗心革面,别再害人。”燕飞秀回道,余光扫到那沈子惟,瞅着他手端着的东西,区区一杯鸩酒,能毒死的他吗?这个人曾经可是解过自己的烈毒蜮蛊的国手御医啊!不知为什么,她还希望他能重新转世投胎,换了这副性子和心肠。 “谢谢忠言,我在地狱南大门等着你,三小姐,你一定要来哦,不见不散!”沈子惟甚是有些幽默地说罢,手心一紧,也不再犹豫地抬臂一仰,喝了下去。 不一会儿,那股烈毒侵入了五脏门腑,沈子惟苦痛地扭曲了身体,双手扼着咽喉,下一秒,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一命呜呼哀哉…… 燕飞秀看着他的死样,眼神也微微地紧了紧,唇角里不自觉得喃语着,“沈子惟,你到底是死了……曾经那么辉煌骄傲的一个人,就算能有通天的本领又能怎么样,死时,都没有一个人为你掉一滴眼泪,这样岂不悲哀呢?” “来人,把牢门打开,把这死尸拖出去。”这太监吩咐道。 很快又来了两名狱卒将那沈子惟的尸体从牢房里拖出了天牢…… 这片气氛诡异地静了下来,燕飞秀看着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人片刻就被赐死了,心底也微微地掠过一阵异样,不过,她什么也没再说,目光平视着那沈子惟的牢房里,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看来再多么厉害的人,要死也就只是转瞬间……什么时候再轮到你的,燕飞秀……”燕飞秀自言自语地说着,神情还算淡泊镇定,并没有太多的不适。也许那个时候很快就会到来了。 …… 夜魅更深,华光烁闪,一片鬼蜮映照在这片荒凉的野地里,这里俗称乱葬岗。 赶车的宫人停在了这里,“好了就丢到这里吧!”随便命令车后的人将尸体抛弃在这儿,转过马车很快便驰骋远去。 忽而,一道道乌鸦的叫声响乱了这片乱葬网,几只鸟儿从那树下飞下来,朝着那地上的尸体俯冲了过去,朝着他的面上啄去。 忽而,噗地…… 那地上的尸体突然口一张,将腹中的鸩毒都喷了出来,全数都喷溅到那几只鸟儿身上,那鸟儿顿时被毒得连翅膀都来不及拍就死在了地上。 那尸体似乎这会才缓过劲来,眼眸子跳动了两下,接着缓缓地张了开来,看着头顶上的那片暗夜和树影,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他终是活了过来了。沈子惟在心底淡淡地笑了下。 蓦地一道黑影也从树上跃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侧不远处。 此人的现身让沈子惟一惊,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对方那冰冷的话也透耳过来。 “沈子惟,你果真福大命大,逃过了一劫。”黑衣人全身蒙面,包括头也缠着黑布,脸的正面戴着一副骷髅面具,但是看其身影却似个女子,声音压得极是低声,像是故意变声不惹其注意。 “你……你是谁?”沈子惟有丝惊触,此时若这人再对自己动手的话,他是万万无法抵御的。因为他用内气迫住那鸩酒之烈毒就已经非常耗内劲。若不是之间会感觉到有这一难,他就事先服了自己配的解药,不然光靠内力也是无法抵御这宫廷烈毒的。 “我是谁你不用管!我只想告诉你的是,想要让这样的人彻底死去,又何必用……鸩酒?”那黑衣人言道。 沈子惟一听,心底顿然明白了什么,努力支撑住身体,朝着那黑衣人跪拜下来,双手抻在地上,态度恭谦地说道,“多谢……高人不杀之恩!” “呵呵呵呵……”忽而一阵桀桀怪异的高笑,霎时间将这林间的鸟儿都震飞了,伴随着那张骷髅面具的左右摆动,当真是骇得人神魂俱裂。 接着,笑声止住时,对方什么也没说,一阵纵跃已经轻松地遁形而去,走之间,一道暗镖朝着他刺了过来,正好不歪不移地扎落到他的脚下,那声音也跟着淌了过来,“日后接此镖者必杀之!” 很快那声音便消逝了,沈子惟低头看着这扎在跟前的暗镖,为了小心起见,他用袖子包着手,拿起了那枚镖,只见尾端镂刻镶嵌着一副精致小巧的骷髅头骨…… 沈子惟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那道诡异的光彩在双眼瞳里越聚越盛,深得再也化也化不开了…… …… 夜风萧瑟,天牢冷风吹。 燕飞秀窝在一处牢角里睡觉,朦胧间似乎看到了什么火光,身体周围也越来越热,接着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我的妈呀,真是着火了!”燕飞秀大喊了声,接着,赶快站了起来,看着这不知是谁将火种给丢了进来,一时间那火种蔓延成一片火浪,瞬间便烧着了这天牢里的草堆。 “该死的这些易燃物!”燕飞秀恼道,马上就冲到栏杆处大声喊道,“天牢里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先下手为强! 蓦然。不远处的入口已经倒了一个狱卒。 除此之外,那外面再没人敢再进来,眼看这牢里的火越烧越大。 “可恶!这是谁下的命令?竟然想烧死姑奶奶我?”燕飞秀恼道,咳咳咳一阵难受的呛咳袭住了咽喉。眼睛也被薰得直流泪……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又过了一会,那牢里的浓烟越来越重,空气都几欲被烧干了,燕飞秀窝在墙角里,那眼都快被烟给薰瞎了,就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忽而看到一道黑影从天牢的入口处直窜了进来,然后果断用力地撞开了这道牢门,那道黑影奔息她,二话不说地便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抱…… 但是那会燕飞秀就已经视线里看不太清了,地抬起头来,只看到一副银鹰的面具。 “凤凰……”燕飞秀唤了声,身体靠向了他,那颗心突然也在瞬间沉静了下来,似乎有一种就算现在死了也没遗憾的感觉。 “快走!!”萧绮枫沉住了眉,立即将她一把给揽住,快速地朝着那牢门处走去。 “哎哟!”恐是被长裙所绊住,燕飞秀差点摔了一跤,萧绮枫一把将她给抱在了怀里,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含着满腔的热诚和真挚,简直比那烈火还要炽热。 第1568章 “走!快出去。”燕飞秀忍着极不舒服的身体,提起裙子正准备往前走时。 萧绮枫忽而一个弯身,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燕飞秀一阵错愕,看向对方时,声音也低若蚊声,“谁让你抱我的,我可以走!” “你走,你会轻功吗?只怕你还没逃出这牢房,就已经被火堆给烧着了!”萧绮枫说罢,抱着她不再停留脚步,速度地窜出了这天牢,朝着那牢外潜逃而去。片刻就遁形在那片黑暗里。 …… 皇城外,一处隐匿的树林的河边,萧绮枫才放开了怀中人,看着她又被火给烫得卷曲的头发,微微地拂晓了两下,有些发丝都自然烫断了。 “三小姐,你没事吧?”萧绮枫看着她,甚是心疼。霎时那心底也像布了一层黑洞一样,阴沉了下来,是谁竟然想要杀她…… “没事!”燕飞秀摇了摇头,只是将头伏在他怀里,紧紧地伏着,很久都没有再动一会。 这般近距离地感觉着她的心跳,让萧绮枫也心也狂跳不止,忍不住低语,“真的很危险,还好我还来得及救回你。” 燕飞秀伏在他怀里,苦涩地笑了下,那抹笑下不自觉得连着眼都有些潮汐了,不过很快地她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愫,只是低沉着道着那番朦胧的心语,“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死凤凰。” 萧绮枫抬起她的头,望着这份饱受火燎的美颜,疼惜地说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三小姐,你……你别怪我……” “是你救了我,我怎么会怪你,你这只傻凤凰!傻瓜凤凰!”燕飞秀含泪地笑着,看着对方那张戴着银鹰面具的脸,突然就有些冲动,手一个探触,攀住他的脖颈,倾身上前,主动地吻住了他的唇…… 看到美人如此主动,萧绮枫更是心悸难忍,他也抱住了她,努力更加热情地回吻着她…… 河畔幽幽绿草,暗香扑鼻袭来,划开来一抹瑰丽的奇美之境,让人的神魂都跟着要颠倒起来。 许久,他们就这样交互地吻着,倾注彼此热情地吻着对方,似乎就像深爱了好久一样,再也抑制不住对对方的爱念之意。 就在燕飞秀欲要勾起他那面庞上的银鹰面具时,萧绮枫忽而敏感的躲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现在……还不想让我看你吗?”燕飞秀笑问道。心底这一刻却是有些极度渴望,是的,从不屑,不在意,不在乎,到注意,在意,再到不法不去不在乎,直至关注,关心,想念,喜欢,爱上…… 这个过程历经劫难,千辛万苦,到现在,已经让人无法去抗拒些什么了。从现在,她也愿意去遵从心底的那份感觉。 “不是……”萧绮枫低语回道,那一刻那火热的眼神明显闪躲了过去,他真的很担心,现在的她已经爱上了另一个自己,可是,仅只是黑暗里的凤凰啊,不是他整个萧绮枫啊!那萧王爷怎么办呢? 当她知道她心底恨透的那个萧王八就是凤凰时,他不敢想象她的表情会不会崩溃…… 忽而间,一次让萧绮枫有些恨自己是萧绮枫了,要是换张脸该多好。那他也不用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那是什么?”燕飞秀像是不打算在今夜放过他似乎的问道,一双冰莹透彻的眼眸子里映着那蚀透的华亮,映得人心都铮铮发光。 “我……我长得太丑了,怕吓着三小姐。”萧绮枫言道,随便扯了个理由。 “哦,呵呵!放心,让我看看,有多丑,我可以替你整容的!”燕飞秀笑答道,丝毫就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就像没有丑女,只有愿不愿豁得出去挨得住疼,愿意在脸上给人动刀子的女人。这男人嘛也是一样,特别在她的手上,就算是头猪,她也能把那脑袋削成跟黄晓明一模一样,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当然不会致命的哈,安全一。最后还得加上一句广告词,天才军医动手,请放三百六十五颗心,还有一颗心请立即掏出来交给她!因为,这颗心,她已经爱上,预备收货了! “什么?整容?啊,不不不……不能整容。”萧绮枫像是被怔住了,这小女子敢情还真是一把刀啊!这脸都能来换的? “你信不过我的手艺?”燕飞秀直视对方的眼,这么漂亮的曜石瞳仁肯定应该是配张俊颜的。打定主意不管他怎样丑,她都会把他整得如花似玉。然后纳为私有,永远地霸占…… “……”萧绮枫有些说不出话来,怎么这话题就扯到这上面来了?现在目前的关键是,今夜这把火到底是哪个混蛋趁机放的?该死,还差那么一点,自己就差点后悔终生了。不行!一定要揪出这个幕后主使,让他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三小姐,你今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萧绮枫佯装轻松地调侃道,内心却沉重地笑不起来。索性有面具遮脸,让其表情也看不太清。 “是啊!还真是有福呢!凤凰,你总能做那个及时雨宋江。”燕飞秀笑道,望着身边的人,心底充满着感动。是的,很多次了,她都说不出有多少回了,每到危险关键时,他总会像那夜里的神鸟飞到她的身边,为她……保驾护航! 这样的他怎能不让人心动,他也不再仅仅只是那个又坏又色的凤凰,而变成了……又坏又色又勇敢又很男人味的不死火鸟。 “宋江?那是谁啊?”萧绮枫一头雾水地问道。 “古人。”燕飞秀笑答道。接着看向对方,“我告诉你,我其实是军医,医毒都擅长,而且手法很高超的,绝对不会在你脸上留下疤痕什么的,你应该相信我,凤凰。” 尤其是自己打算收的男人,她更会小心谨慎地动刀子啊!绝对要切个美男出来,我切我切我切切切! “呃……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现在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萧绮枫随即侧过脸来,认真地看向她,“我答应你,迟早有一天,我这脸上的面具会拿下来,你想怎么整都行,这样行吗?” “这样啊!哈哈,那就按你说的哟!”燕飞秀笑了笑,随即双臂环了起来,想到某件事,脸色霎时间也阴霾地沉了下来,“哼!此事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萧王八!竟然还想把我烧死在牢里?丫地,我真恨不得杀了他!!” 萧绮枫听得一惊,立即那面具下的脸庞是紧紧地蹙了起来,该死的,又让她误会了,这真是雪上加霜啊! 哎哎哎,要不要这么烦!一个自己是感情精进,另一个他却是跃入了谷底…… 萧绮枫这一刻真心感觉到一人分饰两角真心不是人干的正事儿。什么叫神经衰弱,感情快要崩溃,他终于体会到是什么意思了。 “秀儿,或许不是他呢?你想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会知法犯法,让人在天牢里放火呢?这样,若是烧死了犯人,他萧绮枫可是要担责任的,到皇上面前也不好交差啊?”萧绮枫想了想,努力为自己辩解道。 “怎么会不是他?他早看我不顺眼了,多次想要加害于我!这次更是了,借题发挥,借着那月华公主的手想要除掉我?或者,他根本就与那月华公主串通一气,故意放火想烧死我。至于在皇上面前……”燕飞秀沉了沉眼眸子,声音更是孜冷无比,“我得罪了公主,正好我被烧死了,也解了公主的气了,那皇上为了息事宁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了,只会当一般火灾处理,哼!我这个冤死鬼就算死了也没人同情!这招可真毒啊!萧王八,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再有机会,我燕飞秀说什么也要先下手为强!” 我就当你的银行银柜 “你还真想杀他?”萧绮枫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心底却在苦笑阵阵,连连叫冤……秀啊!萧绮枫就是凤凰,你还要杀他吗? 为什么?这事情怎么弄得这么糟粕了,最爱的人竟和最恨的人……是同一个人?靠!这世上还有没有比他更苦逼的人了?他简直有种想跳江的感觉。 “哼!那家伙的命我先系着针尖上,他逃不掉!”燕飞秀捻了捻自己的下颚,饶有深蕴地说道。一股阴险也透在那双清亮的眼里。 呃,事情已经这样了,只有尽快揪出那幕后真凶才行。萧绮枫想到这些,她刚才的话也让他怀疑到某人。 “秀儿……现在这情况有些复杂,你暂时还先避一避的比较好,暂时不要露面。对了,你就呆在我那烟雨红尘里吧,那里比较安全。”萧绮枫说道,仔细想着这个问题,甚觉得这把火来势汹汹的,甚是蹊跷。 “躲着……不是我的性格,既然他们主动找上我燕飞秀,想让我死,那么姐也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们真以为我好欺负呢!”燕飞秀答道,秀颜上也冷了下来。想着什么问题,一时间那眼瞳里的色泽都深了一圈子。 “留着青山寨,不怕没柴烧!秀儿,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先呆着按兵不动,等看看情况再作打算不迟!”萧绮枫劝道。这件事情最好是由自己出面调察,不然以她压不住的火爆个性只会越添越乱,弄不好还会正中了敌人的圈套。 圈套?忽而一道灵光透在萧绮枫的脑里,莫非,是真的有什么圈套吗? 燕飞秀看着这面前处处关心自己的人,倒也不想与他再争执下去,说到底他都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燕飞秀继而笑了笑,划开脸庞上那抹冷色,哄溺着言道,“好了,我回去还不行啊!不过,你这神秘的大忙人可不能老是玩失踪,这样,真的很不道德的哟!”让她一个女孩子家牵肠挂肚,像什么话? “嗯,那我先送你过去。”萧绮枫说着,勉强一笑。 “好啊!”燕飞秀答道,脸庞上透着一股浅酌清清的光华。看着对方,淡然一笑,已然将女人的心思藏匿其中。 萧绮枫看她难得露出的这副娇羞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什么时候,我的秀儿也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了?” “嘿嘿,那什么时候你的称呼也变成了我的秀儿了?”燕飞秀笑侃地回道。一双眼贼精精地直亮,随即笑道,“起明儿,我们一起去那个好地方去看看。” “哪里?”萧绮枫一脸好奇地瞅着她,猜度着她说的这个好地方。 “北熙城的衙门府啊!那里那么多吃的,还有周黑鸭,想想都让人馋涎欲滴呢!”燕飞秀打趣地笑道。想着那只“周黑鸭”还真是不错。 经她一提醒,萧绮枫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不禁一问,“秀儿,你是真的会做膳食吗?” “那还有假,我的厨艺可是拿过高级御厨证的!”燕飞秀言道,眼眸子高傲地挑了起来。 “嗯,那正好我那烟雨红尘里厨子不够,你要么就去试试?”萧绮枫藐着她,出此之言,也不过就是想给她找个事做,好打发打发她的时间,免得多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枝节来,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事情都不好说,太突然了。 那群人一定隐匿在很深的地方,让人猝不及防。 “那有什么问题!我保你烟雨红尘销量翻翻,说错是客人翻翻!对了,那我可要工钱的哦,想要我免费给你做门都没有。”燕飞秀傲佞地挑挑唇言道,脸庞上也有些眉飞色舞了起来。 “工钱?你还好意思找我要工钱?”萧绮枫睨着这小家伙,不提钱也罢,提起钱来,是不是太伤人感情了?而且也太刺激他的神经了。好久,他都没提这个字眼了。 “我怎么不要工钱?你该不会穷得开不起工资吧!那你还是省省吧,我可不做义工!”燕飞秀撇撇嘴角说道。 “燕飞秀,你够了吧!你还记得上次烟雨红尘那库房失火,你把都我的本钱都卷到你的空间玉坠里去了,到现在也没还我!之后更没提过一个还字,秀儿,做人可不能这样不道德啊,你是不是应该先还我了?我再给你开工钱啊?”萧绮枫言语道,眼眸子也眯成了一条缝。 “呃呃……”燕飞秀捌扭地笑了笑,睨向对方,声音细若蚊声,“……我好像记得我还了吧?”这家伙还记性这么好干嘛?都百把年的事情了哓!姐都已经忘了,他还记得?这世界还怎么转得快? “还个屁!”萧绮枫终于有些受不了地喝了声,瞅着这小家伙,就想要马上把她的屁屁提起来暴打一顿再说。没还钱就算了,竟然还敢扯谎,这简直就是在诈获钱财! 第1569章 “确实没见过,小秀儿,乖,先把钱还我!”萧绮枫看着对方,故意笑言。 “嘿嘿……”燕飞秀笑了两下,随即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破凤凰,其实把钱放在你那个库房里一点也不安全,要是下次再着火了怎么?难道我们又这样搬出搬进的?那岂不麻烦,不如你就放在我这里,我替你保管,我就当你的银行银柜,这样你什么要时我就给你,你说这样好不好?” 昵玛,怎么说着说着有些像是老婆在给老公管钱?燕飞秀想到此,在心底古怪地笑了。 “银行?”萧绮枫再次有些愣了下,不过,根据后面一词倒是也不难理解对方的意思,“这个嘛,我每次找你要钱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那有什么麻烦的?以后定期,我还会给你零花钱,若是表现好呢,比方说像今天抢救及时,我还会给你一百块钱的奖励,你说我对你不错吧?”燕飞秀望着对方,眼眸子都笑眯眯地兮成了一条缝。 “一百块钱?”这个从来没听过的字眼又让他愣住了。 “一百两银子!”燕飞秀坏坏地笑道。 萧绮枫心底也笑了,看着对方,若有所思地言道,“你要管我的钱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我不给你开工钱,但是,你得做我的老板娘,怎样?”萧绮枫邪恶地笑道,一双眼眸子透着灼亮灼亮的光华。 “切!破凤凰!你想得真美!我告诉你,我要做老板,我可不做老板娘,你以后就算给我雇佣打小工了!”燕飞秀想也不想地坏笑着,不过心底倒是有些窃窃的羞色。 “打小工?”萧绮枫藐着对方,眼眸子沉了下来,这小家伙咋老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呢? “就是小二哦?”燕飞秀冲着他眨眨眼。 “你你你……”萧绮枫故作气晕的样子,指着对方,“你这明摆的就是抢劫啊!哎哎,我的烟雨红尘啊,迟早是要完了!要败在你这小东西的手上了!” “错,不是败!是发扬光大!你懂不懂,你这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的破凤凰,到时候,我们搞几场选美准把这燕京城里的所有有钱人都吸引过来,说不定,连皇帝都能吸引过来呢!那我们烟雨红尘的姑娘们可就发达了!说不定还能出几个刘诗诗、陈圆圆、鱼玄机的,不对是李诗诗哈!呵呵!那可就不得了了哦!”燕飞秀笑道,眼眸子满是华亮。 可笑,她怎么能把那刘诗诗当成古代名妓了?呵呵,虽然是明星,不过,她与那李诗诗一比,那可是还有点距离哦! “呃,她们都是什么人?你见过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萧绮枫奇怪地瞅着她,越来越觉得这小家伙的脑袋瓜子还不是一般地奇葩,装得可都是些新鲜玩意。一时间直觉有种捡到宝的感觉了。让萧绮枫有种喝白开水都甜滋滋的感觉,这肚子里满是笑意。 “哈哈,都是美人哈!你没见过也不奇怪。” “美人?哪里的美人?”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燕飞秀诡秘地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这片坠着星辰的天空,“这夜可真美,凤凰,你要是能真的飞起来该有多好啊!” “干嘛想我飞呢?小秀儿,你说话可是越来越奇怪了哦!”萧绮枫笑言,不禁也朝着那天空中望去。 “不是啊,你若能飞,不就可以驼着我去那月宫里玩玩吗?这样多潇洒?”燕飞秀狡邪地眨眨眼睛。 “原来如此,那又有何难?虽然不能驼你飞到月宫中,可是,要想漫步天空也不是件难事哦!现在我就驼着你走!”萧绮枫笑道,接着走到她身边,微微蹲下了身子,“上来!” “干嘛?你还真驼我啊?” “那当然是真的,你的愿望我一定得实现它!” “好,那本小姐就成全你哈!” 燕飞秀说罢也不客气地纵跃上了那萧绮枫的后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不一会儿,他便载着她驰飞了起来,片刻就融入了那片黑暗中,与那月色相融成了一片。 …… 翌日的晨曦,当萧绮枫回到那皇城刑部时,已然召集了所有的得力属下对昨晚天牢失火之事进行了彻查。 “天牢,昨天死了多少狱卒。”萧绮枫一手端着茶杯,目光里犹带一丝精明。 “回萧王爷的话,一共两名,但是有二十名狱卒却是处于重度昏迷状态,到现在还未有醒来。”刑部官员李谦答道。 “嗯,那意思就是昨夜当班的二十二人全部都中了歹人的招,然后才让那歹人有机会冲进天牢纵然放火?”萧绮枫问道,一份阴冷映在了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昨天的天牢夜巡官员是谁?” “禀王爷,昨夜据我们了解是张超在那里负责看守天牢。”一旁的冬梅答道。 “张超,他不是南门的守城将军吗?怎么会又去守天牢?”萧绮枫疑惑地问询道。 “王爷,事情是这样,本来应该是监狱长佐剑在那里看守,但是佐剑身体报恙,肺病染身,由于和张超私底下交好,所以就让他代为顶替。”冬梅缓缓答道,眼眸子里透着股光亮。 说得萧绮枫俊颜一下子挂了下来,“张超何在?给我传张超!” 冬梅迟疑了下下,看了眼那李谦,最后由李谦回道,“一时间,我们发现两人调班后,就去找了张超,但是没想到张超竟然在自家府上上吊自杀了。” “这件事情,我和张大人也很震惊,由于关系重大,所以还是暂时封锁消息,原地未动,由王爷您来决断如何处理。”冬梅藐着萧绮枫。对方屡断神案,也许能够推断出什么来。并且这里面看似乎没问题,但是,确实是破绽百出。首当其冲的,那张超又怎么可能就那样轻易地死了? “一个守城的南门将领怎么会上吊自杀?怕承担责任,畏罪自杀?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一点?或者,这里面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萧绮枫猜忌着几分,拎起那茶杯中的一片叶子,在手中吊了两吊,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尸体原封未动么?” “是,王爷。”冬梅应声。 “你们俩,随本王一起去他府上看看!”萧绮枫果然站了起来,他就不信从这件纵火案中还查不出什么真相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想害燕飞秀,是嫁祸于人?还是报复毁灭?靠的不是怀疑,而是证据,他一定会找出这个证据,让对方百口莫辨! “遵命!”冬梅和李谦异口同声地答道。 萧绮枫看了眼冬梅,随即想了想又道,“冬梅,那个佐剑,你派人盯住他,一有异动立即来报。” “属下明白,属下已经让人去监视那个佐剑了,听说他还在自家府上,听出天牢出事来看了一次,然后又回去了,我特地查了那太医院开的方子,对方确实是得了肺病,还开了不少药回去。”冬梅望着萧绮枫,如实回道。 “嗯,这样看来,倒可以排除他的嫌疑。”萧绮枫言道,接着看向这精明能干的女侍卫,“做得好,冬梅,本王还没吩咐你的你又抢在了前头,嗅觉也越来越灵敏了,真是本王的一把好‘剑’啊!” “谢王爷夸赞,冬梅不敢当,冬梅只是在做份内之事。”冬梅言道,微微低睑下了头颅。 “但是,有些问题还须谨慎,冬梅,你再去严查排除下时间问题,若是佐剑确定没有作案时间,他才能真正被排除掉。”萧绮枫吩咐道,毕竟能一下子将所有狱卒都弄倒的人不简单,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这是不是就更难了。 心底这下也再次庆幸自己昨夜去天牢一探,不然还真是不堪设想,悔之莫及啊! “遵命,王爷说得及是,冬梅稍后亲自去查核时间问题。”冬梅言道,心下也佩服得紧,萧绮枫总能想到全全俱道,让那破绽慢慢地给顿现出来。 “现在先去确定下那张超的死因。这个人还不知又是怎么进了鬼门关呢?”萧绮枫说罢,唇角冷邪地挑了起来,很快便带着身边两得力干将,一起去了那张超的住宅。 此时张超的住宅已经全被封上了,外面一层皇家侍卫军把守着。 萧绮枫一行来到这里,很快便走进了这宅内。刚踏进那内屋时,便看见那死者张超就被吊在了横梁上,而那脚下有一张被蹬翻的四方椅子。 这就是所谓的现场。冬梅和李谦一时间发现后就没有再动过。 萧绮枫朝着那尸体上看了一眼,对方脸上有些黑灰,像是被烟薰所致,身上也有不少黑色灰尘,仿佛像是从火场里出来的。但是整个外衣都十分完全,却未有见破损。 若是他心有骇惧,跑得够快,衣服完好倒也未见得有什么奇怪之处。但是很快萧绮枫一路观察下来就发现了破绽所在。 “他是它杀,不是自杀!”萧绮枫下了定论,眸子里掠着一道精明的光芒。 “王爷是如何发现的?”李谦看着对方,眼底流露出几丝惊异。现在人都已经死了,是自杀还是它杀真的实难断定,怎地那萧绮枫就能一口咬定呢? “你们看这里。”萧绮枫将那板凳放在了那张超的正脚下…… 两人一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那板凳距离那张超的双脚还有一截距离的高度,而这截距离也让那双脚绝对不会落到那板凳上,既然是上吊,这脚都无法落到板凳上,那他自己又如何死的?板凳又是怎么倒地的?一切应刃而解。 “这个人显然有伪装现场的反侦查能力,但是,这看起来真不够专业啊。”萧绮枫淡而无味地笑了下,接看瞅了那张超一眼,“把他放下来吧!” 很快两名侍卫上前将那张超给放了下来。 “王爷,既然是它杀,那这里可就复杂了。”冬梅看向萧绮枫,不难想象到什么。 “是,这里面的问题肯定复杂。但是再复杂,再浓的疑团只要我们契而不舍地追索,就一定可以水落石出的!”萧绮枫望着两人说道。 “嗯。”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萧绮枫很快走出了那屋子,“李谦你去看看那些剩下的二十名狱卒的情况,随时汇报。冬梅,你随我过来一下。” “是,王爷。”随即李谦便去那皇城,而冬梅也很快随着萧绮枫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风轻轻,树荫遮人,带来几分凉意。 “关于那夜纵火这事,那个人暗中调查了没有?”萧绮枫问道。眼眸子阴鸷得厉害。 冬梅沉默了下下,正欲回答时。 “要如实回答,不管她是不是我的亲戚都好。”萧绮枫抬眸看着对方。 “是,属下明白,属下已经查过,当时月华公主一直就在王府里睡觉,并未有出王府半步,这王府的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的。” “她不去,不代表没有指派其它人去。这条线不能断,继续暗中盯着。”萧绮枫言道,对于那女人还是颇有忌讳的。 “遵命。”冬梅应声,眼底透着华灼的光芒,“那属下先去佐剑那里查查。” “嗯,去吧。”萧绮枫点点头,很快便目送着她离开。看着那份背影,一道沉思陷入了那双智谋多端的双瞳里。 …… 一连几天,萧绮枫都呆在那皇城刑部办案,未有回那萧王府。这让住在萧王府里的月华公主冷月华十分不满意。 “王府,今天又不回来吗?”冷月华看着这身边的侍卫们,一道怒火就无处发泄。 “是的,公主,王爷这几天都在皇城办案。”一名叫冬迪的侍卫答道。这冬迪也是萧王爷特地安排在公主身边的侍卫,也是冬梅从小便失散的亲弟弟,前些时好不容易被萧绮枫找到了,便被留在了王府里当差。 “办案办案,有那么多案子可以办吗?”冷月华望着那侍卫问道。 “最近皇城天牢失火,一名犯人逃走了,皇上很是震怒,王爷也没办法,所以这些时就一直呆那皇城忙着这案子。”冬迪答道。 “天牢失火,犯人逃走了,那逃走的犯人叫什么名字?”冷月华眼眸子一紧。 “听说是丞相府的三小姐,燕飞秀。”侍卫冬迪再次答道。 “燕飞秀?”冷月华吃了一惊,随即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她竟然逃出来了,那抓住了吗?” “听说还在四处寻找。不过,请公主放心,王爷一定会将那歹人给抓获归案的。”冬迪言道,眼底里动了两动。 第1570章 “算了,没你的事了。”冷月华说罢,正欲打发了那冬迪,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备车,本宫想出去走走。” “是。” 很快,马车备好。冷月华在侍卫冬迪的陪同下去了燕京城的集市。待回来时已经购了一大堆的胭脂水粉。 这夜,冷月华看着这些精致小盒里的水粉是爱不择手,“这北熙国的胭脂果然品种比我们西楚国要多得多了。” “公主既然这么喜欢胭脂,那就让小人明天再给你去捎些回来吧!”冬迪答道。 “不用了,本宫喜欢自己挑,不喜欢别人挑的。”冷月华说罢,想起什么,使朝着那侍婢云雪的屋子里走去。 冷月华瞅着那床榻上的人儿,她的手臂膀到了都还打着绑带,冷月华关心地问道,“云雪,你觉得怎么样?” “奴婢没事,奴婢多谢公主殿下关心。”云雪眼底满含着委屈。 “你放心,那燕飞秀虽然越狱了,但是她一定跑不掉的,你的这笔帐,本宫一定会跟你讨回来。”冷月华看向云雪,眼底卷着一股护牍和心疼。 “多谢公主为奴婢作主。”云雪越发地装得可怜,一双眼都红肿了起来。 “快别说这么多了,你从小就跟着本宫,在外面我是你公主,在里面,本宫可没把你当外人,你就是我姐妹。”冷月华说罢,快速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胭脂盒子,递给了对方,“这里面都胭脂水粉的,看看,喜欢么?” “公主赐奴婢什么的,奴婢都喜欢。”云雪满心欢喜地收了下来。 但到了二天早晨,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冷月华再次回到这婢女的房间里。那婢女的半截身子吊在床头,不知何故一命呜呼了,整个死尸看着十分鲜活,更透着股魑魈魍魉的感觉。 “云雪……”冷月华异常震惊,痛苦地扑在了那尸体上。 很快,得知消息的萧王爷是快速地回到了这萧王府,看这到情况,眼眸子都有些发紧。他的旁边有刑部的李谦,另还跟着一位尸检专属御医何旭东,这是今年考进太医院的年轻御医,年龄不大,可对于尸检却是一把好手,所以萧绮枫识才善用,将他调在了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萧绮枫紧了紧眼神。 随即那侍卫冬迪很快便将现场的情况和昨天陪着冷月华买胭脂的情况都告诉了萧绮枫。 萧绮枫皱起了眉头,“把所有的胭脂都收集起来。” “是,王爷,事发后,小人怕有什么事,已经把所有的胭脂都储存在一个地方了。”冬迪答道,随即想了想又道,“但是除了公主殿下赏赐婢女云雪的胭脂,小人是怎么都找不到。” 萧绮枫听罢,也甚觉得有些蹊跷,这云雪死得也太奇怪了。萧绮枫看着这云雪,一旁的尸检御医何旭东已经在对她做相关的检查。此时的云雪已经被移至那床榻上,平稳地放置。 “何旭东,有何发现没有?”萧绮枫问道。 “回萧王爷的话,你看她脸色润白,唇红齿硬,她的脸上虽然涂着胭脂,但是却是没有毒性的,而且她妆容精致,很明显是整个妆容过后这着妆的过程中都未见异样,而关键的毒应该是从手掌传入的。”何旭东随即一把翻过那婢女的手掌,这下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她的手掌心被戳了好几个洞。针孔虽然细小,但是之所以引人注目,关键就是那孔口中流出的黑色的液体,这乃是剧毒。 “这里的毒是被人为注入的,从扎针的手法来看,能从人的手上几针扎下手便致于死穴的,一定是非常高超的用针能手。”何旭东言道,聪颖的眼眸子间映着股十分专业的华色。 “用针高手……”萧绮枫眼眸子沉了下来,突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夜这房间里是并未有听见任何异响的吗?”萧绮枫随即看向那冬迪。 “回王爷的话,没有任何响动,四处都安安静静的。想到一早才发现这惨剧。”冬迪答道。 “胭脂,用针高手,中毒……”萧绮枫看着这屋内的众人,又睨了眼那死人,“来人,在这屋子里找找那丢失的那盒胭脂。” “是!”屋内众人答道。 但是众人搜索遍了这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那盒胭脂的踪影。 “本宫明明在昨天给她的,怎么会丢的……”月华公主表情看着十分落寞。她是怎么都不相信这一直从小伴到大的婢女竟然会死掉。 “难道不在房间里,而是被婢女丢到窗户外面去了吗?”冬迪猜测着几分。接着看向那死者的头部两侧,“王爷,这里好像有发现。 萧绮枫听了心一动,“立即搬开她,看看那枕头。” “是!”几人用劲,将尸体从床上整个都放到了床下。 萧绮枫是快步地枕头旁,一眼便是看到那绣着鸢鸯戏水的枕头上很不明显地有红色胭脂的痕迹,若是不经意还是发现不了…… 萧绮枫容不得多想,立即掀开那枕头,结果下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萧绮枫将这枕头抓在手中,想了想,立即看着这绣花枕头,迅速地将其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了个遍,想要发现什么端睨,但是让人失望的是,这枕头就根本没有任何的破绽。哪怕个细洞都没有。 但是,随着他的摸索,他的手在枕头里摸到了一块硬物…… “里面有东西!”萧绮枫快速地抽出腰际佩剑,划开了那枕头。 咣铛!那胭脂盒从里面掉了下来,摔落到地上,盒子散开,从里面还摔落出一枚染着胭脂的银针。 看到这针,萧绮枫俊颜上腾然变色,他弯下腰,正准备拾起那枚银针时。 “王爷,小心有毒,用这个!”何旭东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一绢帕递给了对方。 萧绮枫接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银针用包裹着绢帕的手拾了起来。 拿到视线里一看时,那抹怀疑就加确定了。针尾上镂空着许花缕,整个针身都小巧玲珑,钉做十分精巧。这一看便是上等手艺。 这是燕飞秀的针啊!为什么会在这里?萧绮枫视线里有丝紧蹙,但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难道说是燕飞秀杀了云雪吗?但是,很快,心底是断然将那抹猜测给否定了。若是她杀的,她为什么要将自己的针藏在胭脂里,然后又放置于这枕头里面?这是不是太奇怪了?难道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察到是她所为吗?她真的疯了吗? “把尸体入殓吧!此案太蹊跷了,暂时封锁这间屋子,萧王府必须加强守卫。消息封锁,此事不得所有人不得漏露半个字!”萧绮枫说罢,带着这盒胭脂和银针回到了那皇城刑部。何旭东等人也跟着他一起回去了刑部里。 皇城的刑部,此时气氛有些压抑,萧绮枫自回来后,落坐在那位置上,一直不说话,视线盯着面前的瓷花杯子有些发怔。 旁边站着的两人何旭东和李谦一时也未有说什么,看着萧绮枫的阴暗表情,就可想而知关于那枚银针的事情有多么严重了。 “王爷……”李谦刚准备开口时。 “传本王的命令,让冬梅立即回来!”萧绮枫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之前他让她去核实那那天牢监狱长佐剑的作案时间问题,所以这次并没有跟随他回去那王府里。对王府里的杀人案还一无所知。 “遵命。”李谦答道,接着很快便退了下去,命人去传唤那冬梅。 没过多久,李谦带着冬梅一起出面在刑部的大殿上。看着冬梅的脸色,可见李谦已经告诉了她王府的杀人案了。 “参见王爷!”冬梅揖拳说道。 “李大人是都已告诉你了吗?”萧绮枫藐着她,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属下才知道月华公主的婢女云雪遇害的事情。”冬梅言道。眼眸子也沉了一截。此事看似乎只是死了一个婢女,但是足已现出了王府守卫的空白点。若是对方的目标在其它人,那将无法预测这后果。 “云雪死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呢?还有天牢纵火,王超被他杀,这一连串的事情是不是都有些问题。”萧绮枫看向冬梅,似猜忌又似在询问。隐隐地感觉到这个圈套又下得有些深了啊!看来件件又是直指向一个人的,似乎又再次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这和那上次的连环三妃案虽然不同,可是又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境。萧绮枫陷入了冥冥的沉思中,好久都无法从思绪中回理过来。但是,他又必须要保持住足够的冷静和智慧,那样才能将她从这片混杂的泥潭时给拔出来。 “王爷,云雪之事,可能是对方早有预谋的。”冬梅言道,面色也有些暗沉了下来。 “预谋什么?下个目标又会是谁?”萧绮枫看着她,有些事情他不想怀疑,但是,对于敏感性超乎常人的自己,他已经有种跳跃性的思绪了。 “……”冬梅有些答不上来,不过,终是咬了咬唇,言道,“属下怀疑……王府里可能有内鬼!” 萧绮枫听了,终是笑了,“好,很好,本王今天没有白找你过来!”随即霍地站了起来,“冬梅,听令!” “冬梅在!”冬梅单膝跪拜于地,揖拳道。 “你手上的任务暂时不要查了,全部交由刑部的李谦去处理,你的目标主要是替本王查出那个藏匿在王府里的……鬼!”萧绮枫的目光狠戾地兮了下,这个人绝对不简单,竟然敢在他的窝里放肆杀人,看来这简直是不让人安心睡觉的节奏啊!既然不让他睡觉,那大家也都别睡觉了。 “属下遵命!”冬梅应声,随即很快退了出去。 萧绮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抹沉虑透在眼眸子深处,那份邪臆的狡狯之色也映在了眼瞳里,“你们都下去吧,李谦你去传锦衣卫统领严宽来见我。” “是的,王爷。”李谦应声,没一会,便带来了锦衣卫的统领严宽。 “锦衣卫统领严宽参见萧王爷!千岁千千岁!!”严宽揖拳施礼道,自上一次那四王爷的案子后,他屡屡办事不利,被这萧绮枫给好一顿嘲讽斥责,到现在见对方眼神都有些骇惧感。不知他召自己前来会有何事? 萧绮枫睨着他,一手捻着自己的下颚,一手环抱胸前,邪魅地笑道,“严统领近期很闲啊!有没有时间借本王用用呢?” 严宽一听,想也没想地赶快答道,“严宽愿为王爷效命,再所不辞!旦请王爷吩咐!”没办法,就算自己直属皇上管辖,但是谁让他萧绮枫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呢,又有御赐的降龙鞭在手,这威信何止比海还深啊!果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一王爷啊! “很好,皇家锦衣卫的本事通常都在大内侍卫之上,希望这次本王交给你的任务可不要让我失望了。”萧绮枫阴阳怪气地言道,眼底里盛着一丝疑色。 “是,严宽定会努力完成任务,请王爷下命。”严宽直感觉到有种芒刺印在背上。 “本王侍卫冬梅,你认识吧,本王的任务就是你去监视她,有何异动立即来报。”萧绮枫的话刚说完,立即让旁边两人均吃了一惊。 看似乎这样的任务让一个锦衣卫统领去干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点。不过,萧绮枫既然这样吩咐,自然是有其深意。 萧绮枫很轻易便看到了对方两人眼中的疑惑,“严宽,监官督民应该是你的强项,去给本王做好这件事情,你先下去吧!” “是。王爷。”严宽应声,紧了紧手心,很快便退了出去。 殿堂上只剩下了李谦和萧绮枫。 “王爷莫非是在怀疑冬侍卫?”李谦问道,眼底满是疑色。果然这萧绮枫断案就是不走寻常路,他的思维变化太快,似乎昨天被其表扬过的侍卫,今天就可以被怀疑成为杀人犯?他真有点节奏感跟不上的错觉。 萧绮枫想了想,言道,“我不是怀疑她,我是怕她……误入歧路。” “哦。”李谦应了声,心想着这萧绮枫怀疑的对象莫非是与那冬梅有关的?是怕她知法犯法吗? “知道本王为什么没让你去做这事吗?李谦?”萧绮枫问道。 “李谦愚顿,还请王爷明示。” “你和冬梅都是幕僚,又同在本王手下做事,屡屡联手也是独一无二的两把利器,侦破大案也都有你们的功劳,但是这次,想要做到清、正……真的很要受考验的。本王是不想你难择,所以才没让你去做。 第1571章 你现在明白了吗?”萧绮枫言道。眼底透出一抹华色,若浅若淡,却是深藏不露。 “……”李谦想了想才抬头看向萧绮枫,“王爷断案诡秘莫测,兵贵神速一向让李谦佩服,但是,王爷,法不容情,法里……却也有情啊!” 萧绮枫藐着他,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手端起那茶杯子,细细地抿了一口,“你老家江南的茶叶果真是润肺清喉啊,你先下去吧,有时间你再给本王捎些过来。” “嗯,李谦告退。” 萧绮枫目送李谦出了刑部,一道幽冷的利光也现在了眼眸深处,不着痕迹。 …… 魅夜华色,朦胧间在这片树林里划过一片清浅的芒色。 一道青色的瘦削人影鬼鬼祟祟地来到了这片树林里,他停了下来,只见那人将双手放在口中作了一个咕咕的鸟叫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冬梅之弟冬迪。 很快,一片树叶沙沙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叶飞舞幕空,好一片华丽丽的黑纱倩影,踏月而下。对方身材修长,脸面上戴着一副银鹰的华灼面具,遮住了鼻翼上面的面孔,那优美的下颚现出那份逼人的性感蛊色来。 “我已经完成了你说的,现在……你你可以给我解药了吧?”冬迪看着此人,双手抱着自己的身子,那身体恐是受到什么寒物侵体,直打着哆嗦,连着牙齿也直发颤。 那戴着银鹰面具的黑衣人笑了笑,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瓷瓶,“过来,你的解药……”接着根本就没有递给对方就拔开塞盖子,将那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 冬迪惊异地,赶快上前不及阻止对方,就跪拜下了身体,将头仰得高高的,张大了口,努力地喝着那泻下来的“解药”…… 很快那解药便倒完了,那银鹰面具人将那瓷瓶很随意地朝着地上一丢,冬迪赶快捡了起来放在口中,狼吞虎咽地舔着余液。 冬迪吃下了那些解药,那股寒冷顿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进去,仿佛片刻就好多了,但是,那胸口深处还是感觉到有股孜冷,丝毫没有本质上的改变,他知道那胸口处的孜冷若不彻底清除掉,又会在时间的推移下,那股冷会蔓延至于全身,将身体的细胞给全部冻坏。 “你……你骗我,这根本就不是解药!”冬迪恐恶地看着这个面具黑衣人。 “哼!这不是解药,你小子还能活着跟我说话吗?”黑衣人冷酷地说着,接着看向对方,眼眸子挑了挑,“替我办二件事情,去,杀了月华公主!” “什么?”冬迪惊恐万状地看向对方,这会就感觉到已掉掉进了一个黑洞里,他丝毫找不到出去的方向,只能任着这股黑暗和寒冷将自己一步步吞噬。 “你这恶魔,你居然不守信用?你答应过杀了那婢女就给我解药的!你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冬迪看着对方,眼眸子透着冷烈的火光。 “呵,我不守信用,你就已经死了。”那黑衣人淡漠地挑了挑唇,丹凤的眼底里透出一袅诡色,“别给我废话了,去杀了公主,你所有的毒都会解。否则,你不听话只会死得更快,这次的解药只有三天时间,你要动作快点,不然,我还不知道能否来得及替你解冻呢!” 银鹰面具的黑衣人说罢,唇角邪冷地挑起,接着一个纵跃,很快地消逝在这片空间里,遁形远去。 冬迪扶着自己的心口站了起来,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他所说的三日的时间。走着走着,一直走到快要出这片树林的地方时。 蓦地,一道墨影快速地纵跃了过来,在他身上稳当当地落了下来,接着一把凌厉无比的剑指向了他。 冬迪一抬头,是惊恐万分,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是她,“姐,怎么是你?” “不是我,难道你希望出现是的萧王爷吗?”冬梅厉声喝道,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弟弟,他们姐弟失散了那么多年,真是好不容易才团聚,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让她失望。 冬迪听了一愣,眼神有些闪躲了过去,马上言道,“姐,你是什么意思,干嘛要提萧王爷?” “你还问我干嘛提他?”冬梅冷笑着,心底那股凉意甚重,接着快速地怀里掏出一副包裹枕头的绣套来,这绣套也正是那月华公主的俾女云雪床榻上的那枕头绣套。后来被萧绮枫用剑划开了一道口子,才拿出里面的胭脂和银针,这道证据也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那未有被大火烧死的相府三小姐燕飞秀! “这是你做的好事吧!”冬梅将那绣花枕套甩在那冬迪的身上。脸庞上是怒不可竭。 “姐,你怎么把这东西给我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冬迪眼神有些慌乱,失口否认着什么。 “你是我弟弟,别人的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这么多年来,你在乡下就是作裁缝的,这针线活儿,别人做不好的,你会做,上次你给我缝的那件亵衣,我一直穿在身上,姐那会真的是很欣慰,有了你这么个心疼姐的弟弟。但是,现在姐是怎么都不相信,你竟然会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冬梅说着,眼眸子里满是痛色。 当她回到这萧王府时,听说萧绮枫就是从这本来就完好无缺的枕头绣套里拿出那件胭脂和银针时,那会是终于明白了萧绮枫的意思。他是已经在怀疑冬迪了,只不过,他并没有说穿罢了。 冬迪是萧绮枫替她找了十年,千辛万苦地从乡下带回来的,对于他的情况自是比自己清楚,他针线活做的不错,在乡下都有绝手裁缝的美称,这一切还都是萧绮枫告诉自己的。萧绮枫本来打算让冬迪进入皇宫做皇家御裁,可冬迪迷上了断案,宁愿留下在姐姐和王爷身边。他们也就遂了他的意,却是没想到,当初的一念之差竟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就一件绣花枕套,姐,你就开始怀疑我?你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冬迪甚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你让我怎么不怀疑你?这枕头有问题是你一个发现的,并且这根本就看不出的断线的枕头又是怎么藏得进那胭脂的呢?那是一个优秀的裁缝扯开线角,然后又凭借自己的出色手艺,巧夺天工地将断线给接上,再重新缝好,甚至走线缝针,一眼一洞都跟之前完好无缺。冬迪,这一切可都是造成人视线混乱的证据啊!” “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越做得细致,反而你的嫌疑越重。现在萧王爷已经注意到你了,跟姐一起回去自首。”冬梅应声,眼眸子透着股清酌酌的华光,仿佛有种大义灭亲的坚定。 冬迪咬牙切齿地看着对方,“姐,你就这么在怀疑你弟弟的吗?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冬梅沉默了下下,眼眸子望着他,那片刻的情愫就快要逸眶而出,但是她忍住了那股情,她知道一旦选择错了,不仅害了他也会害了自己。她也不可能纵容他继续下去。 “正因为你是我的亲弟弟,我才必须要这样做,你明不明白?姐现在的心底……绝对绝对比你要难受上百倍!曾经你是我的安慰我的骄傲,而现在呢,你却将重重地贱踏了姐的心,你知道吗?”冬梅说着说着,眼眸子都红了一圈子。若真是他做的,她肯定会亲手将他送至天牢!这一刻的决心又莫名地紧了数分。 “我这样做不都是为了你吗?姐!”冬迪言道。看向对方,眼眸子里映着那股不快。 “为了我……就去杀人?你这说得是人话吗?”冬梅看向对方,霎时间气得双手都捏起了拳头。她真是后悔找回他,早知如此还不如就让他在乡下呆着,虽然不会有大的前途,但是至少他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着,不会卷入这种阴暗面,也不会去杀人。 “燕飞秀!姐,你难道就不恨这个女人吗?”冬迪看向她,眼眸子里透着股阴鸷,那纯净的脸庞上敛去了那股浮朴,看向对方,忍了忍终是说了出来,“只有她死了,姐才能和萧王爷在一起啊!” “你住口!”冬梅恼火道,这一刻心思就像被突然间看穿,她的脸上映着份不知所措的潮红。 “本来就是嘛!你喜欢王爷,你和他感情都那么好,他也那么信任你,可偏偏就多出了个燕飞秀,若不是他,常常呆在王爷身边的人姐姐你怎么会没有机会呢?”冬迪瞅向对方,很轻易地就将她的情绪全部看在眼底。 冬梅望着这眼前的弟弟,看了好久才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事情的?还有,我告诉你,就算你知道这一切的事,姐也不会允许你去作恶,去害人!” “你真是无药可救!”冬迪忍不住恼道,接着在她面前徘徊了数步,“只要姐姐你作了王妃,那是我们冬家多么光耀门楣的一件事情,姐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所以,一切只要除那多余的人,我们就可以办到了啊!姐姐。” “……”冬梅好久都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她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王爷,王爷又独恋燕飞秀这件事的,但是,她真的无法忍受。 “你过来!”冬梅言道。 冬迪藐了她一眼,眼沉了沉,倒也没多想什么,随即朝着她走了过去。 啪地!一把掌,冬梅毫不留情地甩在他脸上。打得冬迪一阵错愕,单手扶住了自己的脸颊。 “你真让我失望,冬迪!!”冬梅厉声喝道,接着用剑指着他,冷喝,“说!是谁主使你来陷害燕飞秀,还有那根银针,你是怎么会有的?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告诉姐,我还可以向你在王爷面前求请,否则你真是在自寻死路!” 冬迪咬牙切齿地看着对方,愣是瞪了好一会,终于他妥协地言道,“那我自己向萧王爷去说,不劳姐通传了。” “那也行。”冬梅看着他。 “姐,收起你的剑吧,我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举剑对我的。”冬迪看向对方,咽喉哽了哽。一袅邪臆的光芒现在眼眸子深处。 冬梅没有答话,收起了长剑,望着这唯一的弟弟,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何偿愿意拿剑对你?冬迪,好好地向王爷说,我会替你求情的,争取宽大处理。”说罢,她朝着他走了过去,这一刻已然放下了那层戒备。 “我明白姐姐这样做都是为了我好,我会好好向萧王爷说的。”冬迪答道,也走到了她的身边,手心蓦然地一狠,从她身后抡起拳头重重地击落在她的肩胛…… “你……”那一刻冬梅才意识到什么,但是整个眼都花了,前面的景物有些发黑,待看向对方时,视线越来越朦胧,扑嗵一声倒在了那旁边的地上。 冬迪一把拖住她,脸庞上现出一阵狰狞,“姐,我也不想的,你也不能怪我,我去跟萧王爷说,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你那么爱他,也一定会帮他大义灭亲的是不是?” 冬迪看着冬梅,想也很久,随即将昏倒的她抱了起来,放到一处隐匿的地方,然后又找来绳索将她捆在大树上,绑得结实。 “姐,你就好好在这里睡一觉吧!等我办完了事,我就再回来找你。”冬迪说完,转过头,快速地跑出了这片树林。 …… 魅色华光,越来越沉,皎洁的月儿遮住那原来的颜色,划过一片诡异的奇幻意境。 一袭烟纱色的身影踏着轻风而来,一身男装穿在身上,依然掩示不住那股倾城倾国的华色之美。 燕飞秀快速地掏出那飞爪,甩上了那萧王府的屋檐,接着很快一带一扯几个纵身就已经攀上屋顶。 萧王八,你还想害我!哼,不用你来抓姑奶奶,姑奶奶已经等不及了!燕飞秀正预备朝着那王爷住的东院而去时,忽而看到那王府的西边院子里走出来一个华丽丽的人影。 咦!那不是那个月华公主吗?那个刁蛮的公主竟然会住在这里?燕飞秀看着那冷滟华,随即也停住那脚步,隐匿在一处仔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冷滟华走到院子里,那院子外却摆了一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块墓碑,距离很远,以至于燕飞秀还看不太清那墓碑上写的字样,不过当那冷滟华念出那墓碑上的名字时,着实是也让她愣了下。 第1572章 “云雪,你死的真的好惨!本宫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冷滟华看着那碑,自语地喃喃着。毕竟一起从小长到大的,突然间她死了,那股难受只有她自己心底最清楚。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云雪,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一定是那女人做的!我不会放过她的……燕飞秀!”冷滟华说着,眼眸子都恨得红了起来,一双手死死地捏起,任着这股仇恨的火焰烧得越加地厉害。 躲在屋檐上的燕飞秀听此一言,霎时脸也气白了,丫地,那婢女是怎么死她都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就一口认定是自己所为?她难道亲眼看见了自己杀了她那婢女了吗?靠!死女人! 她可以受得气,但是,她就是受不了人家冤枉自己!是她燕飞秀做的,她是绝对不会赖!可不是她做的,这个黑锅她也绝不背。 燕飞秀看着那冷滟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便回到了房间里。燕飞秀看了一眼,很快,她也不再算再去理这个刁蛮的公主,准备再往那东院萧王八的住处而去时,忽而一道暗影也快速地跟着潜进了那西边的院子里,只一会工夫,就直接进入那冷滟华的屋子。燕飞秀看得清清楚楚,这真是有贼啊! 难道这人是踩花盗?想到那那公主的婢女云雪莫名死了,而这会她屋子也窜进了贼,难道对方是来杀公主的?呃,再想得深入,若是这公主死了,那么这笔烂帐又会记在谁的头上,该死,不会又是想要让自己做替死鬼吧? 燕飞秀想得心一怔,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圈套啊!就像对方不断地杀人,然后留下她燕飞秀的大名一样,这还真是一个无语的栽赃嫁祸啊! 不行,她得去看看,到底是那位王八糕子要唱得这出移祸江东的“戏”,很快,燕飞秀也偷偷地潜了过去。 月华公主的西院小阁里。此时一片寂静。只见那道暗影很快便跃到那雅间小阁的窗户下,那黑影有些鬼蜮,映着那月光拉下一抹斜长的猥琐的影子,接着那人麻利地从腰间取出那竹筒子,一端插破窗户纸,然后朝着里面吹入了迷香…… 燕飞秀看得清清楚楚,不过这会她还没有现身,心底却是甚是不屑地挑了起来。这等作案手法是不是太老套了点?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燕飞秀唇角邪臆地挑起,眼眸子转悠了两圈,此时也已经打定了主意,两种想法,若是那贼只是想踩花,那燕飞秀就当免费欣赏一场春/宫大片了,反正不死人的事情关她鸟事!再说那月华公主刁蛮霸道,张扬跋扈,被人踩了也活该! 但若是那贼想杀人再转嫁给她燕飞秀的话,那他也混到家了。这真李逵在此,李鬼你也就甭作案了!姑奶奶我一斧头劈了你! 很快那贼窜进了屋去,看着那床榻上已被薰昏厥的月华公主,对方的眼狠了狠,一手突然拔出一把刀来,明晃晃的光亮映在刀柄上,显得分外地刺眼…… 哇噻,这可不是想踩花的节奏啊!太血腥了哓,一上来就玩真刀子的! 燕飞秀掩在屋顶透过那缝隙看得清楚,手袖一低,一道银针朝着里面飞刺了进去。 “啊!”对方一阵低呼,那拿着那匕首的手中了飞针,这会那匕首都有些拿不稳了。冬迪的一双眼底现出惶乱来,很快朝着四周围一藐,见没人,他心一横,忍住那手臂处的疼痛,再次拿起那匕首,朝着那公主猛地扎去。 砰地!一道长剑朝着这边挑了过来,快速地格开了他手中的匕首。 当冬迪看到此人时,对方的那双眼霎时让他有些胆怯不安。那不是别人,那是冬梅啊!虽然她也是一身夜行衣,并且还蒙着面,但是从她的眼底,他很轻易地就能识破她的伪装。 “……为什么?”冬迪眼底现出一阵难受,他真的不明白他就要得手了,她为什么还来阻止他? 冬迪见只有冬梅一人,喝道,“你不要阻止我!”心一狠,又拼命地朝着那床上的刺去。 “你简直疯了!”冬梅喝斥道,两人要屋内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兵器交织声音不时地划破了这边屋子的空气。 燕飞秀在屋顶的缝隙处朝着里面看来,咦,竟然又多了一个黑衣人,可会可热闹了。不过很快她也顾及不了什么,快速地拿起飞爪,一个倒勾,簌地飞身从窗户处窜进了那屋子。 “这里可真热闹,我也来参战吧!”燕飞秀笑眯眯地说道,处在窗台处,双臂环胸地看着他们俩。 再多出一人,让那打斗的两黑衣人顿时停住了手,冬梅看向那冬迪,此是若是他被抓住,那肯定是完蛋了,胆敢刺杀公主那绝对死罪! 忽而,冬梅朝着对方喝了一声,“你快走啊!” 冬迪听了一愣,但是也不及多想什么,脚步一个纵跃就朝着那门口处逃去。 “别走!凶手!”燕飞秀冷喝了一声,快速地一个飞身拦截在对方身前,手袖一低,数道飞针施射出来…… 冬迪看着眼睛都瞪住了,又在黑夜里哪里抵得住这飞针。就在那会一道黑影是快速地用剑晃在他的视线前,挡住那些飞针,然后冬梅一手也狠命地推开了他,“从窗户走!”但是那会,肩膀一痛,一根针也扎进了肉里。 冬迪看到姐姐为挡那针而受伤,心底分外不好受,但是他知道他是不能再留下了。很快一个纵身,从窗户处逃了出去,片刻就遁形而去。 “你干嘛要让他走?你们是一伙的?”燕飞秀看着那黑衣人,忍不住恼道,可是,她明明是应该看得清楚,他们刚才是相对敌对的啊?这会怎么因为自己的加入,竟又一个鼻孔出气了呢?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对方微微地侧过脸来,那双眼有些隐忍,不过倒是什么话也没说。 蓦然。那屋外一阵嘈杂的响动声音。很快门就被大力给撞开了,萧绮枫带着人闯了进来,紧随着萧绮枫身边的还有那锦衣卫统领严宽。火把顿然映亮了这屋子里的风景,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而那月华公主却仍未醒,在床上睡得安稳,可见这一迷烟的效果的确不错。 “萧王八?”燕飞秀看到是他,眼眸子也沉了沉,手心也紧了起来。怎么办?对方那么多人,看来想逃还得战斗一番了。自己是从天牢里逃走的,遇到这家伙,说不定还要又被抓到天牢里去了哓。正当燕飞秀为自己的退路担忧时。 这会对方的目光却在自己脸上一扫而过,而将那份凌厉感全部压在了那黑衣人的身上。 “见了本王,你还能如此淡定吗?冬梅?”萧绮枫厉声喝道。那份冷凌感让人骇然。 一时间燕飞秀都有些被震住,不过,她听到了对方称呼中的一个名字,冬梅?难道她是冬梅姐? 很快便映证了这想法。那黑衣人扑嗵一声跪拜在萧绮枫的面前。 “请王爷息怒,一切都是冬梅的错!王爷要骂要打要杀,冬梅息听尊便,任君处置!”冬梅声音很低沉,眼也压得很重,心更沉得厉害。此时,她甚至都没有勇气再去看他一眼。她知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她放走了他,但是,于情于法让她怎样选择,她也迷惑了…… “摘下面罩!本王倒想要看看,你是怎样在掩盖这份真相的?”萧绮枫的话异常冷酷,那份愤怒似乎已经将这个王爷的火给彻底激溢了起来。 冬梅一手无力地扯下了脸上的面罩,眼神也垂了下来,一张脸孔似乎只待受死,那份感觉让人看着真是觉得压抑极了。 “冬梅姐,真的是你!!”燕飞秀看着对方,那一会竟有些说不出什么来,立即想到的是,刚刚她为什么要维护那个人,那个人又是谁? 可是这接下来冬梅所说的话完全让她有种震惊感。 “王爷,真相就是……冬梅想要杀了月华公主,然后嫁祸给燕飞秀!”冬梅眼很平静,可是心却在霎时漏出一个重重的空洞来。 “什么什么?”燕飞秀眼睛都瞪圆了,不是亲耳听到,让她怎么相信这句话?不是别人想要坑她,而是曾经几度拼了性命救自己的冬梅姐啊!天啊!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一个大大的疑问透在心底,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她燕飞秀到底又怎样遭人恨了?好吧,就算遭了所有人的恨,也不应该遭她的恨啊!!没理由,不科学,完全他丫地没逻辑可言! 萧绮枫的眼色顿时阴鸷了一片,看着这得力的手下,竟然会说出这等话来,那一刻内心都不知道是怎样地快要暴走了。有种痛的感觉,他真的快要失去她了,但,他真的还不想这样做啊! 每个人都会有感情,尤其她跟着他一路问案过来,经历过多少次的困难与共,砍掉她就像砍掉了自己的一条右臂一样……痛! 冬梅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你就是在这样惘无王法的吗? 燕飞秀说了那句话后,也再也说不出来其它,心底的震惊无与伦比。 空气一时间沉寂了下来,很多人在屋子里,那紧张感也渐渐越来越紧促,直到快要让人憋得窒息。 终于一个低没的噪声抑在空气中,划破那片窒息却带来一阵无形的强压,“理由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女人的妒嫉。”冬梅答道,声音很浅很轻,却是一点点在自噬着自己的心。 “冬梅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燕飞秀看着对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冬梅抬起眼来瞅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苦涩,“三小姐,对不起,王爷不能只是你的,也不能只是月华公主的。除了你们两人,我就能上位……就能拥有王爷。” 冬梅说罢,低下了眼睑,那一刻直觉那份自尊都已经被踩在了地上。也许一切是她的错,分别十年,她也没有做到尽姐姐的责任,才让他坠入歧途,污了灵魂,是她没有教导好他,但是,她愿用自己来赌一次,换回这十年欠的责任,拯救他的灵魂…… “呃……”燕飞秀听着这话,直觉头都有些莫名其妙地晕了起来,怎么这会是事实的真相?还有没有比这更天方夜谭的理由? 她燕飞秀竟然成了她一直恨的情敌了?可是,这该死的,自己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这个萧王八啊!她怎么能这样说,她也在侮辱自己的感情啊!可恶!她对这个人就只有讨厌讨厌再讨厌! “这样看来,云雪也是你杀的?”萧绮枫的目光很冷,不管她所说的话是有多少真心,他现在却是全然的另一番理解。因为,也只有这样的理解,才可能让她还能继续地跟着他。 “是。”冬梅供认不诲地答道。 一旁的锦衣卫严宽听着侍卫冬梅的这番话,也微微沉了沉眼,不过,萧绮枫没让说的,他现在可最好是保持沉默了。 萧绮枫看着她,忽而淡冷地笑道,“冬梅,你可以替人顶罪,乱入口供,但是,那个人是一样逃不过国法的严惩!”接着看向一旁的锦衣卫统带严宽,“传本王的命令下去,全城通缉冬迪!” “王爷!”冬梅身体一下子瘫软了,眼神里一次现出一种无力感来。 萧绮枫看着脚下的她,真想告诉她,亲手砍掉右臂……他也在滴血呢!别以为痛的只有她自己! 萧绮枫眼瞳里映着那丝复杂的芒硝,接着话语很慢很缓,“你以为你身在树林时,全身被捆,是谁让你这么轻易地挣开的?我……什么都知道……” 原来那会冬梅的身后不远处一直有人在跟踪,那个人就是萧绮枫事就安插进去的锦衣卫统领严宽,随后那姐弟两人的那幕就暴光了。 再后来,冬梅被捆,按照萧绮枫的指示,严宽以不让人察觉的手法想办法割开了她的绳索,让她自己挣了开来。再然后,幕幕布控,守株待兔。所有的阴谋与真相都尽在萧王爷的一双犀利双瞳中,根本无处遁形。 “来人!把冬梅押下去,打入天牢!择日候审!”萧绮枫压低声音喝道。 “是,王爷!”严宽应声,随即带着侍卫将冬梅给快速地押了下去。 很快,这屋子里这股纷扰逝去,空气又重新平静了下来。 燕飞秀看着冬梅被押走的那一幕,眼都兮得有些痛了,忽而来了句,“冬迪是她弟还是她哥?”根据这刚才两人的对话,燕飞秀已然能想出个大概来。若是这两人有着亲密的关系的话,就不难理解刚刚那幕神马的打斗是怎么意思了。 第1573章 定是她那兄弟想要杀公主,她去阻止,然后又不想见兄弟入狱,放了他走,之后大义凛然地自己背黑锅。冬梅姐啊!你这样做到底值吗? 萧绮枫沉默了一下下,才叹声言道,“冬梅从六岁时跟我,那时候就与亲弟弟冬迪失散了,是本王十年多来契而不舍地在四处寻找,才让他们姐弟团圆。” “……原来是这样。”燕飞秀喃喃地回道。随即看向那萧绮枫,“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还是决定把这对姐弟都给砍了?” 萧绮枫脸色未变,唇角却是抽动了下,睨着对方,“若换成你是本王,你会怎样做呢?三小姐?” on!我才不是你这心狠手辣的萧王八呢!燕飞秀惺惺地笑了笑,“这种假设不成立,本小姐才懒得去操那份心呢!”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没说要抓自己入狱哦?难道是忘了? “你还是在这里慢慢你的吧!本小姐要走了!”燕飞秀说罢正准备朝着门口处溜之大吉时。 蓦然。 “绮枫哥哥……”一道梦呓的声音从床榻处传了过来。 两人听了一愣,燕飞秀朝着那床上藐去,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苏醒了。 “表妹,你醒了?”萧绮枫朝着对方走去,已然看到她睁开了眼睛,脸庞上一片平和,像是看不出太多的开心或者不开心的痕迹。 “是……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冷滟华说罢,勉强直起了自己的身体,那股迷药的药效似乎渐渐地散了开去,让她的头脑也异常地清醒了起来。 冷滟华抬起头,看向那燕飞秀,梳理了下思绪缓缓说道,“三小姐,是本宫错怪你了,你并没有杀害云雪,也没有想要害本宫,之前……多有得罪,害你入狱,本宫也请你原谅。” 燕飞秀听了顿一下,还挺有意思,这刁蛮公主还会有悔过自新的时候?看来她虽然蛮横跋扈,傲漫嚣张,但是也并非无药可救。 “既然公主都这样说了,我燕飞秀还不给面子,那似乎是我有些不知好歹了。那就这样,我先告辞了!”燕飞秀说罢,也不再理这屋子里的两人。总之,她也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特别是那个箫王八,一看到他,她的胃就痛。虽然这次他算是间接帮自己澄清了冤枉,但是,还是不爽! 接着燕飞秀很快便踏步而出。 “三小姐,请留步。”萧绮枫忽而快语道,但是哪里还喊得住对方的脚步,她是越走越快,很快就出了这阁间小楼。 “绮枫哥哥……”床榻上的人儿唤了声,模样看着甚是虚弱无力。 萧绮枫朝着她看了一眼,“月华表妹,你好好休息,本王不打扰你了。”接着也不再听她说什么,快速地也出了屋子,朝着某人消逝的方向直追而去。 “绮枫哥哥,你就真的对我这么狠心吗?”冷滟华看着他消逝的地方,一份思绪也透了出来,揉成那丝情愫。 这边萧绮枫终于在萧王府的大门口追上了那燕飞秀的脚步,萧绮枫拦在她的身前,看她一路跑得脸都红扑扑地,忽而笑了笑,“三小姐,不会轻功,这无论怎么逃都挺吃力的啊?” 这甚是幽默的话听在对方耳里却颇不是个滋味,燕飞秀忍不住还口道,“谁说我要逃?本小姐行得正,坐得直,只有某些王八笨蛋才会把本小姐当成犯人抓起来!” 这顿臭骂毫不客气,让听者也有些尴尬,不过,那阵不快就像轻风一样一扫而过了,不禁笑侃道,“王八笨蛋都能抓住三小姐,那三小姐岂不是比王八笨蛋还笨吗?” “你丫地,萧绮枫,你真是找抽!本小姐我是真的很忍不了你了!”燕飞秀恼火道,这种人就是要狠抽,她不去惹他,他反而主动地找上门来找事?对于这种人就只用一个字,打!三个字,狠狠打!! “三小姐,每次总是你先骂我的,我萧绮枫自问修养脾性都好得不得了,但是三小姐的一再辱骂,已严重影响到本人的声誉,让本王也是深受打击。我来找你,不为别的,只是想请三小姐以后高抬贵口,不要再骂本王了?这一点要求不过份吧?”萧绮枫看向她,是的,她对他的印象现在就停留在那王八身上,他必须要摘掉这可恶的两个字眼!让她重新对他刮目相看。 燕飞秀听完他的这番话,眼眸子兮了兮,像是看稀奇古怪一样地看他,这张俊美的脸庞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妖孽过了头,过了好一会才唇角挑起,不屑地嘲讽道,“意思是萧王爷不愿当王八了?可是,本小姐怎么觉得萧王爷这王八当得挺好呢!简直是好得不得了呢!萧王八你还是继续当你的王八吧!本小姐就不奉陪了!” 就待对方踏步离开之际,萧绮枫那暗哑又低沉的声音传哒了过来,“三小姐,我们就不能好好沟通一下吗?非要这样针锋相对?这样你很开心吗?” “对!我很开心呢!”燕飞秀忽而停住脚步,气死人不偿命地说着,接着更是嫌还不解气地继续言道,“还有我是人,我不和王八沟通的,王八应该去找王八、乌龟或者癞蛤蟆去沟通!!哼哼哼……呵呵呵……” 燕飞秀痛快地笑着,接着快速地从他身边掠了过去,脚步放得迅速,很快已离开这片萧王府。 想欲擒故纵? “燕!飞!秀!”萧绮枫狠狠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目送着她渐渐地远去,俊颜上的颜色是越来越阴鸷,不自觉得喃喃自语着,“你这话……不是在骂你自己吗?不和我沟通,那凤凰又是谁,你只怕……连床都愿意跟他上呢!可恶的小东西!你不把我气死,你还真不叫燕飞秀!!” 萧绮枫想到什么,真有些迫不急待地想“变身”了,然后半路擒住这小家伙,狠狠地把她暴打一顿再说。 …… 翌日傍晚,霞光映彩,烟雨红尘,一片灯火通明,在晚霞的傍映更显得魅色横生。 此时的烟雨红尘比起往日来的生意更是翻了一倍都不止,燕飞秀是大大方方做起了这窑子里的老板娘,指挥着一切事务,甚至主动教女人们唱现代歌,跳现代舞,把这烟雨红尘搞得是步步升花,一时间宾客是络绎不绝,来此地者消遣的客人们无不叫好!那银子啊就是哗啦啦地像水一样流进了她的口袋。 这会,燕飞秀斜睨在那贵妃榻上,一身烟纱灰的男袍包裹住身体,眼眸子半睁半闭,一张俊秀的颜映在那烛火下柔然生辉,那高束的男冠飘浮下的纶巾带起柔柔的弧度,好一个翩跹潇洒的美公子。此时的她简直就是魅惑众人,倾倒男女。 燕飞秀听着小曲,不时地嘴角里还跟着哼了那么一两句,忽而,一个调子不对,“停停停,不是这样,要这样……”随即自己主动将哼哼嗯嗯地将那曲调子哼一遍,才让那琴师给演奏出来。 忽而一音过罢,门外响起了一阵巴掌声,一道黑色的影子斜映在那门上,人未到声先至,“几天没来,我这烟雨红尘都要快被三小姐你给整变形了都!” 燕飞秀抬起头来,眼笑笑地眯成了一条缝,看向对方,“你没听到那哗啦啦的银子的流水声吗?” “凤凰,这可就是本事哦!怎么样,佩服我吧?”燕飞秀坏笑道,眼睨着那门外的那道影,他,就算不见面,就这样地看着……都是一种欣赏啊! 咯吱!萧绮枫推开了门,那银鹰的面具下,那双眼底透着股怪异的味儿,这小东西可真是能享受。她可不知道被她昨夜给骂的萧王爷可一宿没睡好觉,这种罪谁能补偿他,还是,他应该来找她好好算算帐? “我还真是佩服你呢!三小姐。”萧绮枫说罢,脸庞上有些不阴不阳地拉着,他不是专业演员,那一边受气了,这一边可会受到情绪影响的。 “怎么了?看着你这破凤凰好像挺不开心的,过来!是不是银子花完了,想让我给你开工钱关饷啊?”燕飞秀笑眯眯地瞅着他。 “是啊!你还真了解我呢!”萧绮枫说罢,倒是没有朝着她走去,而只是坐在她侧边的位置上,不冷不热地喝着闷酒,其后也不再多说一句话,可是那眼瞳里的色泽却是越来越深,那份阴火也暗暗地烧了起来。 “凤凰,你听这首曲子可是我亲自谱的,这可是原创的哦!怎么样好不好听来着?”燕飞秀笑道,其实哪是什么原创,她只不过将那未来歌里的曲调和词儿搬来直接用了。不过人都好面子嘛,说原创这样就更能显出自己的才华横溢了啊!哎,只是可惜这古代没有什么明星来者,要喝歌要人欣赏也只能在破窑子里,要是有一个更大的舞台,说不定,她一唱惊人,成为一代歌后了呢! “……”萧绮枫没有说话,冷着脸孔自顾在那里喝着闷酒。 燕飞燕睨着他,这会倒是已经察觉到他的情绪,“凤凰,你是怎么了嘛,这么不开心,要不,姐给你点银子花花?”燕飞秀随即站了起来,从鸡血玉坠里很快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大元宝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笑嘻嘻地亮在了对方视线前,“怎么样,本小姐对你可够好了吧?来,快接着!” 萧绮枫看着她,眼没有动,只是微微地兮紧了,透着一股暗暗的危险色泽。 “你……”燕飞秀睨着他,今天他的表现还真怪呢?不禁倩颜也透着丝疑惑,“不要银子?”随即欲要将那金元宝给收了起来,“不要那算了啊!” 蓦地。 对方快速地朝着她探出一手,然后带劲地一扯,直接将其给拉入怀中,一道霸道又狠戾的声音透耳过来,“我要你……”接着,萧绮枫一道含着酒劲的热吻堵住了她的唇…… 乐律仍响着,两人疯狂地缠吻着,伴着声音都让人消魂了起来。但是很快地,当燕飞秀再次欲拂上揭开他的面具时,他也再次躲了开来,一抹暗沉夹杂着欲/火渐渐沉了下来。 “还不让我看啊!凤凰,你这张脸有那么神秘吗?你真是越来越勾本人的胃口了哦!”燕飞秀笑着从那地毯上坐起身来。依偎在他的身边,心底逸着那丝莫名的悸动,也许她就会这样跟着他一辈子,一辈子就在这烟雨红尘里,过着逍遥又快活的日子吧! 这样倒也不错哈,至少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宫闱纷争,有的却是多得不得了的钱,花也花不玩的银子,他潇洒,她快乐,他们乐意,天王老子谁也管不着他们! “我说我长得丑。” “我说我可以给你整容,让你变美。” “我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燕飞秀笑了笑,眼眸子暧/昧地一转悠,“那你什么时候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来找我吧!你现在可以走了!” 突然地变脸,让人是措手不及,萧绮枫磨磨牙齿,看向她,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情绪。 “还不走?难道还要我赶你不成?”燕飞秀阴测测地冷下了声音,那娇美俊颜也冷了下来。什么玩意嘛,他说他丑,她跟他整容还不行啊?他什么意思?扭捏?害羞?还是想欲擒故纵? 萧绮枫看着她,忽而来了句,“三小姐,你是在玩我是不是?” “什么?什么意思你?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死凤凰?”燕飞秀紧了紧牙齿。好不容易一个开心的晚上竟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火气给破坏掉了。还真是很烦人啊! 你怀了我燕飞秀的种了? “你是金枝玉叶,是相府的小姐,未来迟早都会有良人相伴的,你现在跟我一个踩花盗,不是玩我是什么?”萧绮枫看向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话找话说。越是知道她陷入这凤凰的虚幻爱情中,仿佛就越不踏实,越觉得会失去她。 岂料,燕飞秀是淡而无味地笑道,“我玩你……我玩你又怎样?你吃亏了吗?还是你的处男身被我给破了?还是你怀了我燕飞秀的种了?” 随即燕飞秀停顿了一下下,继而恼火地讽刺道,“别给我装怨妇似的报怨,你没资格,我燕飞秀看上的,那是瞧得起你,别他丫地还装清高装纯洁装纯男!你没资格,懂不懂?死凤凰!” 第1574章 “……”萧绮枫气得霎时捏起了手心,眼眸子也阴霾了下来,瞅着对方,他真的很想好好教训她一顿。 “滚!给我滚!!”燕飞秀气得恼火道,顿时面色也变得沉暗了起来。 萧绮枫没再说话,站起身来,看着她一眼,很快便掠过神去,快步地踏出门去。砰地!只听得一阵摔门声重重地响在这空气中,将那音律都给喝停了。 “可恶的混蛋!简直和那萧王八一个得性,都是混蛋!”燕飞秀气恼地捏住了拳头,手袖一挥,砰砰铛铛,将那些桌案上的酒水,瓜果都推到了桌子下面,顿时一地的狼藉。 燕飞秀又抓起一个酒壶狠狠地喝了两口,当那份酒液溅湿了衣襟时,她又快速地拿了下来,“不想整……以后他丫地就别来求我整!” 一句话,她就真好心被人当成了驴干肺了!想要把他变成绝世美人,岂料那小子还高傲得跟个什么似的,好似乎是她在求他一样?靠!真是不爽!太不爽了!! 燕飞秀随即也不想在这里再继续呆下去了,手中拿起一个白瓷瓶的酒壶就朝着那门口处走去。摇摇晃晃出了烟雨红尘的大门,一阵风吹拂过来,这脑袋瓜子总算是清醒了数分。燕飞秀拿着酒壶,朝着那丞相府而去。 走在那侧门时,刚想推门而进,岂料身后一个身影靠了过来。 “你还来做什么?你这混蛋,你别来啊!”燕飞秀根本就没有回头,便恼羞成怒道。 “燕飞秀,你在说什么,是本殿啊,龙逸轩!”旁边飘来一阵甚是冤枉的声音。 燕飞秀侧过脸来,果然看到了一个跟那人不一样的脸孔,这张脸更帅更俊些,那份笑也更好看,可是,就是缺少了一些东西……少了什么?好像……好像是坏!是,他没有凤凰的那份坏那份邪。 燕飞秀望着龙逸轩笑了两笑,眼眸子都有些没劲地搭着,忽而一阵酒咯打了起来,一股酒气涌上了鼻翼,差点呛得她没流下泪来。 一抹温柔的手臂抚在她的背上,“怎么样现在舒服点了吗?不能喝就少喝一点嘛!酒喝多了也容易伤身。”身边一阵阵关心的声音透耳过来,让燕飞秀听着眼也沉了沉。 过了会,她理了理思绪才问道,“长孙殿下,你怎么来了?” 龙逸轩看着她,勉强地一笑,“本殿是特地来找你的。” “哦?什么事?”燕飞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即将身体靠在门外的一棵漆柱上。 龙逸轩犹豫一下,才言道,“皇上派我去江南视察民情,可能要去几天,本殿想邀……三小姐一同前往,不知三小姐有没有这时间?”说出来时,龙逸轩一张俊朗的脸庞上都红了一圈了,对这个答案他真的很期待。他知道她只要答应了那就说明她心中有他。 燕飞秀干笑了两声,一手忽而搭上他的肩膀,笑言,“长孙殿下,你是去公干,去视察民情,不是去泡妞!拜托,你现在是最好不要带上任何女人前往。”想了想,又道,“皇上既然将这么好的机会送给你了,那就是证明他心中那位置还是留给你的,皇长孙殿下,你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住,这次,一定可以咸鱼翻身的哟!可千万别再浪费这大好的机会了!” “呃……呵呵,你说得很对。”龙逸轩尴尬地笑道。倒是有些意外她这样说,不过这样看来,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啊! “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让你失望,我一定可以借助这个机会重新当上皇太孙的。” “……嗯。”燕飞秀笑答,随即打了一长长的呵欠,那一口的酒气都喷到了对主人的脸上,薰得那龙逸轩几欲侧过脸去。 不过他仿佛也忍了过来,只是皱了皱眉头,“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 燕飞秀将另一手也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笑,“你说不喝就不喝……好,我听你的。” 两只手都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这一会这番姿势饶是有些暧/昧得紧了。 一时间更是让那龙逸轩有些血气上涌的感觉,不过还没有作什么反应,对方已然快速地收回手去。 “我困了,先进去了!”燕飞秀笑道,眼瞳里有些醉意飘飘地,继而抬起头来望着那天空,看着满天的繁星还有那轮弯月,一时间也眯缝住了眼眸子,“今天的星月可真美啊!你要是没事,就替我多看看吧。”接着,掉过头,几步踉跄地朝着侧门走去。 “三小姐,你小心啊!别摔了!”龙皓天说罢,一把上前扶住了对方。 “你这么关心我啊?难道你喜欢我啊?”燕飞秀笑问道,一张醉脸庞上映着两朵红霞,像那彩云让人神魂颠倒。 龙逸轩脸一红,一张俊朗的脸庞上透出丝丝情愫,难道现在是个表白的好机会吗? 可是容不得多想,他的话已经吐了出来,“……是,我喜欢你。” “呵呵……”对方笑了两声,却一直没有回答。神情仿佛也在晕晕糊糊间,也搞不清楚到底听清楚没,又听明白了多少。可这份笑却让这本来严肃融融的事情变得有些像在开玩笑。 “你笑什么?”龙逸轩的脸有些窘红了,看着她,心底那丝紧张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他可从来没像一个女孩子表白过,这次可是他一次对女孩子表白。 “我笑你傻啊……喜欢能轻易地说么?那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我告诉你,只有傻瓜才会信我燕飞秀所说的话!然后那些傻瓜就想拼命想钻进姐的裙底搞弄,可是,姐的腿脚一狠,把那些傻瓜都踢得落花流水,呵呵呵,这样可真好挺好玩哦……哎哎,算了,姐不逗你玩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得走了,哈吹……我都快要闭眼了……”随即燕飞秀推开了那侧门,很快踏了进去。 “……”龙逸轩一阵无语,目送着她进了门,好久也只是站在门口,想着她刚才所说过的话,一阵异样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可是,她到底是不知道他真的宁愿当这个傻瓜。 “三小姐,你等着,我一定很快回来,然后……然后求皇爷爷赐婚给我们……”龙逸轩想到此,俊朗的脸庞上笑意浅开,随即抬起头来,望着那份星空,一股舒惬感觉满满地映在了心上。 龙逸轩在这侧门外站了好一会才缓缓地离开这燕丞相府。 夜魅华色,迷离惑眼。燕丞相府的一处屋顶上,贮立着一个人影,只见他戴着银鹰的面具,脸庞上映着几分冷酷。 手中拿着酒葫芦,仰起就喝了大半,这会,只怕酒也喝完了,可是那份感觉却还是浓浓地缠绵在心头。 “怎么会又没有酒了?”萧绮枫抬起头来,死死地皱了下眉,身体忽而觉得甚没有什么劲儿,头一仰,横卧了下来,看着满天的星辰,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幕。 龙逸轩那小子也对她动心了…… 萧绮枫想着,那面具下的俊颜蹙紧了起来,望着那份星空,想要努力地去看穿些什么,或者是想将某两颗星合二为一,他都发现甚难,好难好难。不知,在合二为一后,那天上的明月是否还能那么明亮?还能不舍不弃地让这颗星来追随呢? 突然间,他真的有些很在意她内心的感觉,刚想到这,萧绮枫倏地为这样的自己而笑了,没想到,他也有一天会在意一些,曾经根本就无须介意别人意愿的自己,竟然也会有想要让她喜欢的想法。 “看来,这种追逐的游戏玩得可真够累心的啊!”萧绮枫笑着,自言自语地说着,那双面具下透过的双眼映着灼灼闪亮的华光。透着一份心思,映着一份情义。看透这片天色,融进那份浓浓的深情。 好久好久,都只是这样地望着天幕,有些呆滞感。忽而,更想到那一直从小跟随到大的某女。 萧绮枫的眼忽而紧了紧,没说什么,却是好一会才扯动了两下,想到些什么,侧过了身体,望着那西厢的屋子。 “傻秀儿,你到底不知道凤凰就是萧绮枫,而萧绮枫就是凤凰……他们是一个人……呵呵……若是……”萧绮枫喃喃地自语着,卧在那片屋檐上,看着那屋子,想象着她的睡姿,一份暖暖的情怀荡漾在胸间,让他有些晕醉的感觉。 虚假的面具悲剧的戏 话语停了一会才又继续说了下去,“哪一天,你突然知道了,你还会爱着凤凰吗?还会傻得想要给凤凰整容吗?我这张脸……” “在你的面前,就只是那萧王八,就从来不是凤凰的对吗?”萧绮枫叩心自问道,可是,那答案再真实不过,也再让他失落不过。想着之前他跟她的那次沟通,可,那哪里能叫沟通?就算是想要正常地和她交流几句,他发现,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耐心来听他说话。她在内心深处,已经将他萧绮枫给打上了标签了,早就排斥出去了。 她根本就不听他说什么,哪怕好,哪怕坏,都似乎与她无关。萧绮枫皱紧了眉头,想着这一切,都不知道该怎样才能继续下去。 但他也明白,今夜凤凰是带着萧绮枫的情绪惹她生气了,有了今天的一次,那么以后呢?自己又要如何跟她相处?继续让凤凰缠绵着她的心?还是让自己继续戴着这虚假的面具演绎着这场注定悲剧的戏? 不,谁说戏一点是悲剧的,她和凤凰在一起时,那可是开心地不得了,而他也是,面对她,畅所欲言。那颗内心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保留,他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喜欢做什么一点也扭捏。爱上这样喜欢她的感觉,更爱上了这样追逐她的感觉…… 萧绮枫笑了,望着那屋子,再次灿烂了那唇角边的“风光”,让它变得无限旖旎和美好。 …… 翌日的阳光照映着天地,一片白云飘浮在青青的蓝天上。 这天,让萧绮枫有些意外的是,当他听到侍卫的通传时,眼神愣了下,燕飞秀竟然一大早就来到他萧王府门外?这是什么节奏? “快传!”萧绮枫与其是说传,还不如说是亲自去王府门前去迎接她来得直接些。 他匆匆地走到门外,果然是看到了一袭淡烟色华色男装的她。轻纱素裹,简单俊雅,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 “三小姐,这么早?”萧绮枫藐着她,心底猜着什么。 “早,是挺早的。”燕飞秀答道,脸庞上却丝毫不见什么颜色,说实在的不是为了某一人,她还真是懒得来此地了。 “有事?”萧绮枫问道,眼瞳那丝疑色更重。她燕飞秀什么时候有来主动找过自己?不,有的,不过那有的全都是想怎样地来报复他来教训他而已。自然那些也都是暗地里的阴谋诡计,丝毫也是见不光的。 而现在,她竟然明目张胆地这样过来,难不成就是来挑衅他的? 刚这样想着,对方的话语也响了起来,“废话,不有事我来你这里喝茶啊!” “嗯……那我们进去说。”萧绮枫藐着她,淡淡地笑了下。 “不必了,就在这里说也是一样,我来就是想要让你放了冬梅姐,你同不同意那都是你的决定,不过,我只想说,你要是真的那么大公无私,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把你自己给送进大牢去!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我走了!”燕飞秀言道,接着快速地准备转过头去时。 “三小姐,慢走!”萧绮枫又再了笑了下。 岂料某女听到他那声慢走,立即变成了跑的,一溜烟就已经跑得影都不剩下一个。让萧绮枫看着那片空旷感慨空想了半天。 “小东西……你这可恶的小东西,今天一大早上地就跑来说了这么一大通话,这算什么?又是在光明正大地威胁我么?”萧绮枫笑着,俊美的脸庞上揉进那丝千丝万缕的情愫,让那眼神也变得更加妖孽地有神了。 他望着她早就不见的背影,饶自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那份专注都超过了自己的想象。直到门里头有侍卫出来找他,他才回过了神进府。 西边的阁楼里,这会佳人已醒,看着那道大门口处刚刚发生的事情,心底微掠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冷滟华什么话也没说,可咽喉里就像卡着一根刺,不拔出来这咽下去,恐怕也只会更疼。 夜晚,一片炫烂之景再次布上了这烟雨红尘,人流穿梭如织。 燕飞秀习惯性地呆在了那雅阁香闺里,照例教着众人谱曲子,就这样一曲曲现代音乐经过她的另类改造也在这古代演奏了起来,什么摇滚乐,古典乐,慢歌情歌,顺手捻来,都是一片叫好的卖坐声。 忽而那门外的那道影又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昨夜让她很不痛快的冤家凤凰。 “你还来做什么,不是让你滚的吗?死凤凰?”燕飞秀没好气地恼道。 “我不是滚回来了吗?”对方隔着那道门,也甚是搞笑地答道。 “丫地,我有让你滚回来吗?我是让你滚起走!!”燕飞秀恼羞成怒道,什么理解水平,分明是想气死他姑奶奶。 “哦,三小姐,那你没说清楚,我滚回来了,那你也不能怪我。”萧绮枫在门外幽默地跟她对话,不知怎地,倒是十分享受这种另类的感觉。 第1575章 很快那里面屋子里的人有点按捺不住了,“你当滚雪球啊!破凤凰死凤凰!让你滚起走就滚起走,你还给本小姐滚回来做什么?是不是怕本小姐我吞了你这破窑子?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哈,我已经吞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痛哭一场了,然后再……马上滚!”燕飞秀邪恶地笑着,牙齿也咧开了,那份洁白里面盛满了股坏蜮的因子。 想到对面门外的人要气得青筋暴露的样子,就觉得极爽不过。嘿嘿,谁让他惹她不痛快了,他就要得到惩罚! “呃……你你你……你还真做得出来啊你!”萧绮枫故意佯装生气地说道,一时间也气得直跺脚,就只怕在门外失声痛哭了,想了想才言道,“我这唯一的养命养老的地方也被你给霸占了?罢了罢了,你既然喜欢当老/鸨你当就好了,我就当卖给你好了,你多少给我点银子,我也好另谋出卖,或者在外地去发展发展。” 萧绮枫的话刚说完,咯吱一声门开了,迎面走过来一位身形蔓妙,风姿优雅的翩跹美“公子”,但是这公子看似脸上笑盈盈地,甚是温柔,可是那一开口,简单没谱没品没德得可以。 她想吊他胃口? 燕飞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来了个人,这小子竟然还须要躲起来,是生怕自己让他现在就去伺候人么? “是谁?” “燕飞秀,是我找你。”门外传来一阵暗哑的女声。 是女客登访,燕飞秀眼眸子动了下,也懒得去猜是谁,“进来吧。” 门开了,走进来一名华服黄裳的女子,燕飞秀看到此女时,微透着股疑惑。倒是没想到她会来找自己。 “月华公主,你确定你是来找我的?”燕飞秀眼睨着对方,丝毫不觉得两人有什么共同语言。 “是啊,我就是来找你的,燕飞秀。”冷月华言道,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眸子透着丝丝光泽,睨向那身后跟随的王府丫环小昭,“你就外候着。” “是,月华公主。”小昭答道。 门被带上了,一份轻响扬在空气中。那牡丹屏风后的男人从缝隙里看见此女,也微微惊异了下,面具下那对眼眸子里透着某种猜忌。 燕飞秀看着她,脑子转了转,倏地想起了一件事情。一手端起桌案上的酒杯子微微地鞠了一口酒,一份目光下带着几分清醉,“公主大驾光临这还真让飞秀有些受宠若惊了,就不知道公主来找我所为何事啊?”她真是懒得去理这什么月华公主。 表面虽说得客气,可语气里,冷月华也不难听出对方那股不耐,“燕飞秀,本宫来找你,自是有事前来,我想请你高抬贵手,放过萧绮枫。” 冷月华眼睨着这女人,一身玉袍裹身,清俊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娇美,一看就是一等一的绝色,比起那份女装的倾城,这份男装更是有种噬骨媚然的倾魂感觉。看得自己都觉得惊艳。 虽然她冷月华也是堂堂西楚国的大美人,可是与之比较下来,仿佛还差点什么。对就是气质就是感觉,她燕飞秀可对萧绮枫冷若冰霜,而她却做不到。天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她的绮枫哥哥啊!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燕飞秀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神马地把自己和那个萧王八扯一起去了?想到事前冬梅都也这样误解过。 冷月华藐着她,顿了顿才道,“本宫知道,我表哥萧绮枫他喜欢你……”接着倒是没有继续往下说。 此话一出,那屏风后的萧绮枫立即挂下了面孔,他是万没想到这冷月华竟然会跑来跟燕飞秀说这事,片刻有些难堪。下一秒都想冲出去,把这女人彻底拉走。他喜欢她那是自己的事情,他可不喜欢任何人来干涉! 燕飞秀抽动了下嘴角,看着这女人,她还真是好笑,不禁嘲道,“他喜欢谁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人!”再说,那萧绮枫会喜欢自己?靠!那……他有病吧!还是说他有些犯贱地喜欢被她骂? 对了,自己拿了他不少钱,这家伙肯定是不服气,想要这样来占便宜。一定是这样子了。 那屏风后的男人再次深受了打击。她不喜欢他,是啊,他早就知道她不喜欢萧绮枫,她喜欢的是凤凰……一份相当复杂的纠丝映在了面具下的那张俊脸上,下意识他扶上了自己的面具,深深冥想着什么。 “你真的不喜欢他?”月华公主有些怀疑地看着她,接着那探究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庞上,“我们都是女人,燕飞秀,你也犯不着掩示什么,那种欲擒故纵的手段谁都能看得出来。” 燕飞秀顿时瞪大了眼眸子,像是听到了某种特不可思议的话一般,“你说我对他……欲擒故纵?”这女人是不是也疯了? 冷月华将燕飞秀的表情看在眼底,不以为然的说道,“难道不是吗?那一天清晨,你一大早就巴巴地过来萧王府找他,然后又很干脆的绝尘而去,你就是想这样一直若近若离地吊着一个男人的胃口,不是吗?” 她想吊他胃口?“……”燕飞秀听了都直皱眉头,看着这女人那副像是正宫来逼问小三似的,她的内火就有些冒了出来。 一直听着这两女人对话的萧绮枫更是挂得一张苦瓜脸,这冷月华到底想搞什么?自己难道还没有把话说得更清楚吗? 看到燕飞秀好久没说话,冷月华不禁猜忌着,“是本宫说中了你的心思了么?” 霎时,燕飞秀的脸庞上的那双眼兮了兮,“月华公主,你说完了么?说完了你请离开,这里不欢迎你!”燕飞秀下了逐客令,真是可恶!再跟这女人说下去,她的胃都要翻起来了,还真想去茅房里大吐特吐。 “燕飞秀,本宫是来好意提醒你,不要再玩弄他的感情了。”冷月华藐着对方。 “哼!月华公主,我想你是搞错了吧!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什么萧王八,我跟他毫无瓜葛!你要是自己喜欢那男人,你就想办法自己收了,或者你应该去找皇上龙潜海要圣旨来赐婚与你,而不是来找我!懂了吗?”燕飞秀冷冷地嗤道。还真是好笑的很,她燕飞秀招谁惹谁了? 冷月华再次看向对方,更有些不确定地言道,“燕飞秀,你真的不喜欢他?” 燕飞秀对这种问话都有些无语了,但是迎着对方的眼,她也很轻易地看出这女人对那萧王八用情至深了。 “女人要搞定一个男人,其实很容易的,月华公主。不过,你可别把我想成你的情敌,否则这样我可帮不上你的。”燕飞秀冷冷地笑道。 听得月华公主秀美的脸庞上微红,“你能帮我?”心底下却有丝窃喜,看来这燕飞秀果然不喜欢萧绮枫啊!那就算萧绮枫再怎么努力也是没撤。不过,若是他去求得皇上赐婚的话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啊!她得赶快将他的心捆在自己身边来。 萧绮枫在屏风后面听得蛮不是滋味,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砣肉放在那案板上更等着这两女人来宰割一般。 “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不好搞定的。”燕飞秀望着这明润秀美的脸孔,相信她的美色那萧王八一定抵不住地要投降的。想着,快速地从鸡血玉坠里拿出一枚小瓷瓶,拔开塞盖子,在手心倒出一枚乌黑发亮的丹丸递给了对方,“呵,用这个就可以了。” 你没经过男女之事? “这是什么?”冷月华看着这小药丸有些疑惑。 “公主,不会这么单纯吧?没有经过男女之事?”燕飞秀有些好笑地睨着这女人。 冷月华听了脸色一窘,立即回道,“本宫还未嫁,怎么会知道那些?” “啧,这不就是你的不是么?显然你的工作还没有做到位啊?”燕飞秀忽而坏坏地笑了起来,坐在那贵妃椅子上,双手环着胸口,笑容下尽是一股可见的邪色,“” “……”听得冷月华是窘红了脸孔,自是已然明白她说得是什么了。但是只有那样才能捆住一个男人的心么? 接着,那份答案尽写在了燕飞秀脸孔上,“想要他在意你,你就懂得用手腕知道吗?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了,你又贵为一国公主,相信皇上一定会给予赐婚的,这样,他是推也推不掉的哟!” 冷月华听得一下子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之前倒是有想让皇上赐婚,但是又怕表哥会去找皇上去退婚,表哥深受这皇上的重用和喜欢,他说的话多半那皇帝会听进去,那么这样一来这丢人丢脸的可是自己。 可若是像燕飞秀雅这样说来,那结果很可能会不一样的。再怎么自己是一国公主,相信那老皇帝也会顾全两国的颜面成全他们。 “公主……你是当局者迷吧!”燕飞秀笑得阴测测。接着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了对方,“这是美人醉魂丹,你只要放在他的杯中,让他喝下去,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哟!” 冷月华接下了这枚丹药,一时间心底是潮涌不断,看着燕飞秀,那之前的误解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那屏风后的男人此时脸孔黑了一圈又一圈,已然将两女人的阴谋奸计全听在了耳里。 “去吧!照我说得做,保你梦想成真。”燕飞秀媚然清笑着,清亮明眸洒下一片诱人的华彩。 “那多谢你了,燕飞秀,本宫先告辞了。”接着冷月华站起身来,正欲转身离开时。 “等等。”燕飞秀忽而想到什么,喝停了她离去的脚步。 对方回睨过视线,瞅着对方,似乎有些疑问。 燕飞秀快速地从鸡血玉坠里拿出一件锦布包裹的东西,递给了对方,“这是有人托我给你的,你拿着吧!” 刚才看她从这小小玉坠里拿出瓷瓶来就甚觉得有些神奇,现在又看她从这里拿出这么大的东西更觉得有些惊住了眼。 “你的玉坠……”冷月华的视线停留在对方的物件上,一眨不眨。 “这是空间玉坠,可以放东西的,相当于包袱了简单实用。”燕飞秀淡淡地答道,看着对方,直接将那东西搁在了桌案上,“这里面的东西……你要不看看?” 倒不是对这里面的这枚丹药好奇,只是觉得对方和所托人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啊!可又有些不对,若是她和钰飞龙的爹有什么的话,可就不会这么衷心地喜欢那个萧王八了! 月华公主皱了皱眉头,“燕飞秀,是谁托你送给本宫的?” “南毒世家的家主,钰飞龙的爹,相信你知道是谁吧?”燕飞秀望着对方,很想从上面看出什么破绽来。不过,倒让她有些失望了,对方淡定自若,一个结论,看来这两人没有奸情。 冷月华也没再说什么,很快便走上前,解开那包裹,将那里面的锦匣子打了开来,看到里面躺着一枚金丹,仿佛心领神会,很快将盒子给盖拢了,拿在手心。 “谢谢你带来给我,燕飞秀,这是本宫要的东西。”冷月华淡淡地笑了下。 “哦,是就好,那么这快递费用嘛,也不多,就收你一千两银子好了,再加上刚才那枚美人醉魂丹一百两银子,总共一千一百两银子。”燕飞秀贼精地转悠了下眼眸子,呵,姐为了这东西,可没少“跋山涉水”,费尽心力。这要点快递费用,理所应当啊!再说了,她没自己劫财越货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再则出自她手中的丹丸那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啊! 冷月华一听愣了下,“快递费用?” “就是路费了,相信以月华公主的身份,根本就不缺少这点银子吧!”燕飞秀坏笑着睨着对方,开玩笑堂堂公主啊!不宰她宰谁?丝毫不觉得这开价有多高,以她公主的身份,这价格只怕都说低了哦!燕飞秀贼精地转悠着眼珠子。 “嗯,那是应该给的。”冷月华点头应声,华美的脸庞上现出那公主威风仪来,看向对方,“本宫现在身上没有带这么多现银,这样吧,我先给你出个欠据,然后转头我回去萧王府让我表哥萧王爷派人给你把钱送来,这样行吗?” “行!怎么不行?我们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公主有什么好交托的自己又不便相送的话,我也可以替公主代送,只要能付这快递费用就行了。”燕飞秀笑眯眯地睨着对方,这一刻忽而发现一项能攒钱的大业务。 是啊!她怎么就不能把未来这非常吃香的一行发展过来呢?要知道在未来世界里做快递员,一月工资都几万块呢!更何况是她来开发这片空白地方,那越是能发家致富啊! 第1576章 而且,这样更能网络各国的信息,怎么说都是件不错的行道,当然她没有要做卧底的打算,只要有银挣就行了,管他什么东西,哪怕是邮寄包裹炸弹也不关她的事情! 当然这事情平常老百姓就算了,做就要做这种大客户,什么公主王爷的,每一笔那都可以挣不少钱了,这可比那做手术动刀子容易。不过,可千万别碰上那公孙墨那种死缠烂打的就行,不然这送货还是要铤而走险的。 燕飞秀腹黑地想着这辉煌事业,眼眸子里透着坏坏的暗光。 “燕飞秀,你真是个很有趣的人,本宫算是领教了。”冷月华笑了两笑,倒是没有多说其它的什么,便一手执起那旁边桌案的笔砚,快速地写了一个欠据,递给了对方,“这样行了吧,回头我让人把钱送来。” 燕飞秀看着这字条,接着走到某柜处,拿出一盒胭脂,放在对方视线上,“麻烦公主在名字上加盖一个手印了。” “燕飞秀,你真是认真。”冷月华淡笑了下,很快便伸出拾指按下了手印。 “呵呵,生意人,理当如此,公主可别笑哦!”燕飞秀瞅着这张欠据,随即收入囊中。 “生意?”冷月华看着这房间,想到些什么,“原来你是这里的老板啊!” 燕飞秀干笑了两声,忽而想到某人大概在屏风后正听着呢,不禁答了句,“以前的老板廉让给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这店子在你的手中更能生龙活虎,那本宫今天就不打扰了,我先告辞了。”冷月华说罢,站起身来。 “那公主慢走!有须要我们再联系。”燕飞秀笑眯眯地睨着对方。和之前那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开玩笑,谁能和钱过不去啊! 目送着这月华公主离开,燕飞秀望着手中的这张银票悠悠地笑了下,“这银子就是这么来的,嘿嘿。” 燕飞秀随即绕到那屏风后面,可这会哪里还看得到某男的人影。只见那窗户半虚掩开着,风声沙沙地刮了进来。 “靠!又走了?”燕飞秀低恼了一句,清妍的俊颜上现出一阵惑明惑暗的冷色,阴阳怪气地啐语着,“这家伙还真是像鬼魅出没,神龙见首不见尾。” 燕飞秀在手中抓起了那张欠据,还正准备在对方面前吹捧一番的,这会看来真没那个必要了哦。一股暗火在心底冉冉地烧起着,眯得眼眸子都微微有股刺色。好久就只看着那窗户,一动也不动。 “可恶!你这混蛋凤凰,以后你再给我死回来,我就拔了你的翅膀,看你还怎么能够这么行动自如?”燕飞秀恼着。一抹心思也冥冥地沉了下来。融成那暮暮看不清的幽怨和恨意。 …… 魅夜更深,萧王府的梅园别院,一缕幽香暗然轻扬,伴着那琴声带起浅浅的弧度。 一袭华色紫袍的萧王爷习惯性地盘膝坐在那大岩石上,皓腕拂琴,眼眸子微微地兮住,视线一直就凝神望着那某处正含苞欲放的梅枝动也不动。 有多久了,他都忘记了时间的长短,只到拨得手心那层老茧都有些被割破,却疼觉不到半丝疼痛。 忽而,梅园入口处一道倩影映在那里,只见对方端着一壶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萧绮枫根本就未有抬头,继续拔着那琴弦,一抹压抑与沉闷也缓缓地从琴声中散逸了出来。 羌地,琴声断了,琴弦也被拨断了一根,一份血色映上了萧绮枫的手指。 “绮枫哥哥,你流血了。”冷月华说着,快速地上前,取过怀里的绢帕正准备替他包扎时。 对方却站起了身来,抬起的眼神里带着那丝冷漠,声音更是冰冷地蚀透对方的心,“不用。” 美人醉魂丹 冷月华咬了咬唇瓣,看着对方,心底仍是有些不甘心,想到什么,端起那准备好的茶水,盈盈轻语道,“绮枫哥哥,我知道你特别爱茶,这是我特地从西楚国带过来的茶叶,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接着很快倒了一杯,举起茶杯朝着对方递了过去。 萧绮枫看着她,视线在这女人娇美的柔颜上睨了一眼,视线顺而睨到那只杯子中。 讽刺!萧绮枫淡冷地自嘲了下,接着一把夺过那杯子,甚至连着那酒壶都一并拿了过来,细细地端到鼻翼间汲闻了下,“清新怡人,果然是好茶啊!” 继而看着满园的暗梅花色,萧绮枫勾勒着唇角,“不过,本王还更喜欢赏花呢!多谢月华表妹好意,这壶茶用来浇花最好了。”接着当着对方的面,将杯中和壶中的茶水全部都倒入了那花坛中。 冷月华看着那地面脸色有些窘红了,仿佛那份邪恶的心思让对方给看透了似的,尴尬地回了句,“是吗?” “怎么不是?难道月华表妹觉得用这茶水浇花不好吗?”萧绮枫睨着对方,邪冷的目光里带着丝阴鸷,那俊绝色妖美的俊颜上满是种黯黯的孜冷。 冷月华只得陪笑道,“既然绮枫哥哥说好,那当然好了,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就不打扰表哥雅幸了,我先回小阁楼了。” 接着冷月华快速地转过了身去,生怕对方看出脸庞上的那丝破绽。心底这会也狂跳了下,一份烫灼感烧着脸颊带起那股异样,不及再多思索什么,快步地离开这梅园。可却是听到身后那咣铛咣铛的摔响声。 霎时间,刺得冷月华的心脏一缩,再也无法移动半步,身体有些僵硬,脚步更是定格在那里,不能动弹。不过她没有回头,一张精致华丽的脸庞上却满是惊色。 “以后,还请月华表妹不要再给本王砌茶了,月华表妹可能不知道,本王并不爱西楚国的茶……”萧绮枫含沙射影的话淡而无味地飘浮在空气中,荡漾起幽冷的意境让人心都冷了起来。 “……”冷月华什么话也没有说,脸孔变幻了好几种颜色,没有答话,脚步匆匆地离开这梅园。 萧绮枫看着那被自己摔碎的茶壶茶杯的碎片,那双眼眸子都影着丝丝的狠劲儿,忽而冷笑了下,一手抱起那白骨玉琴,快步地离开了这梅园,接着很快出了这萧王府,驾着白马,朝着那北熙皇城的方向而去。 这夜魅幽深,不时地狂风乱作。西厢阁间小楼的二楼某雅间,缕缕烛光幽燃点亮,映着这片布置华美的房间里一片瑰丽堂皇,至处都是一片濒至的精致。 美人柔柔迎风,斜倚在窗台,看着这片瑰丽华美的王府楼檐,面色却是苍白无血,视线也有些凝固。 “公主,夜深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一旁侍候的丫环小昭小声地提醒道。 “王爷呢?他不在府上了吗?”冷月华朝着她睨了一眼,声音很低沉。 “回公主的话,王爷去了北熙皇城,只怕今夜都不会回来了。”小昭回答道。 “你下去吧!”冷月华眼眸子透着阵空茫茫。心底是淡淡地苦笑着,他就是在这样躲着她吗?是因为那壶茶的原因么?只是,他都根本未有喝下去,又怎么知道那茶中放有“美人醉魂丹”呢?看来事事难料,他还是一样识破了自己。 “呵……还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冷月华望着那茫茫天空中的皎洁茫月,一份忧衷的相思仿佛堕入这片星空里,再也拔也拔不出来。想到什么,忽而走到床榻处,拿起一锦盒匣子,打了开来望着里面的丹药,看了又看。 丫环小昭看着那倚在窗户处的冷月华,她看着样子并不是很开心,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便退了下去。 这夜的风越刮越大,带着黑黑的树影像鬼魅般放肆摇曳,更带着丝丝变幻莫测的魑魈魍魉的阴色。 而这一整夜,萧绮枫都没有回府,独自呆在刑部,埋首伏案。期间去了趟天牢,可是他并没有走到最里面去,而是远远地站在一处拐角的走廊里看着那个曾经忠心耿耿的女侍卫,脑子里翻过太多往昔的画面,站了一会,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黎明的光亮刚翻过鱼肚皮的青芒,一阵脚步声音是快速地踏过了这片刑部的殿堂。 “不好了,萧王爷,萧王府出大事了!”李谦脚步匆匆地闯进了刑部,看到正一手抻住额头的萧绮枫不及行礼,就赶快禀道。 萧绮枫反射性地抬起头来,看向对方,“出了什么事?” “是月华公主……被害!”李谦眼神相当沉重,语气更是低而重。 “什么?”萧绮枫霍地站了起来,皱起了眉头,“你再说一遍?” “回王爷,您昨天晚上没有回去,是您府上的丫环小昭一个发现公主中毒了……”李谦随即将小昭过来报案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现在谁在那里主事?” “是燕京城府衙的一名叫季何的七品官员,以及内务府的高祥。”李谦回道,高祥自不必多作介绍,萧绮枫应该很清楚此人是什么货色。 高祥?又是他。听得萧绮枫是越来越揪紧了眉头,“叫上何旭冬。”接着脚步一个纵跃,快速地朝着那自己那萧王府疾驰奔去。 刑部侍郎李谦以及仵作何旭冬快速地跟随了过去。 …… 晨曦柔阳笼罩下的萧王府现出一抹别致另类的青郁,像还未有脱离那魑魈魍魉的恐怖笼罩似的,周围依然泛出那深寂夜里的青苍茫茫。特别是那栋西庭小楼,连发两起命案,不由得更是显得阴怖森森。 当人一踏上那楼时顿感觉到汗毛直耸,浑身都不太舒服,仿佛这身后似有鬼影在盯着似的。 萧绮枫一马当先,快步地踏进那扇房门时,房间周围已围绕着不少的女眷在那里哭哭啼啼,有府衙的官兵们已经将其房间封锁。 公主之死 门外,府衙的一名姓季河的下层官员看到萧绮枫的到来,立即上前躬身行礼,“萧王爷。” 萧绮枫看也没看那季河,遂儿快速地在李谦的伴随下进入了那房内。正看到那内务府的官员高祥此时正在屋内侦查,并且正在指挥人对那尸体进行尸检。 “住手!是谁允许你们在此动公主遗体的?”萧绮枫喝道。 立即那名正尸检的人吓得立即将手缩了回来,高祥看向萧绮枫,“内务府高祥参见萧王爷。” 接着高祥抬眸看了萧绮枫一眼,语气镇定地说道,“王爷,西楚国月华公主突然猝死,此事已经惊动了皇上,我等是奉皇上手谕特来调察此案。”接着高祥从袖筒里拿出那锦黄的诣旨时。 可这时萧绮枫的目光全然已经凝聚在那床榻人儿的身上,看着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不禁那份深深悲哀印在了眉宇间。 “王爷,请节哀!”李谦看着对方,那份俊颜上挂着的苍色看着都让人担心。 萧绮枫看着那床榻上的冷月华沉默了良久,对方的唇角处呈现出一片乌色,这才看向身边的何旭冬,声音有些压抑,“检查一下!” “是,王爷。”接着很快那何旭冬便开始了尸检。 萧绮枫看向高祥身边的那个尸检过的仵作,“刚才你有什么发现?” “回王爷的话,公主是死于中毒。”那名仵作答道。 “毒从何来?”萧绮枫皱眉问道。 “这……”仵作迟疑了下,藐着那旁边的高祥。 高祥这才从桌案上拿过一枚锦盒匣子,“凭借盒子里的气味,这里面应该是呈放有类似药物方面的东西,但是现在却是不见了,而这枚盒子是在月华公主的枕头边发现的。” 萧绮枫拿过那个锦盒匣子,仔细看了又看,倒是没有立即说什么。可是心底却是震撼无比,因为,这锦盒匣子不就是燕飞秀在那烟雨红尘给对方的那只锦盒吗?当时透过那屏风的缝隙,他是看得一清二楚。 等待何旭冬尸检完了以后,得出的结论和这名仵作的相差无厘,尸体没有任何外伤,从唇角和面部的乌色推断是服毒而亡,并且推测公主是很有可能服了这锦盒里的东西才中毒了。 “传小昭问审!”萧绮枫言道。 很快府上丫环小昭被叫了进来,一看到萧绮枫手中的盒子,脸色都吓得白了,扑嗵一声跪在了地上,“小昭参见王爷。”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萧绮枫声音颇有些严厉。 “是。昨夜很晚时,奴婢看到公主还未休息就去劝了两句,奴婢离开时,就是看到月华公主打开了王爷手中的这盒子,对着里面的丹药看得出神,后来,公主让奴婢下去,奴婢就退下来,直到天亮时奴婢准备给小姐打洗脸水时,竟发现公主……”小昭没再说下去,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但是还是壮胆继续说了下去,“然后也看到这盒子就放在了公主枕头身边。” 第1577章 “当时这盒子是怎样的,是打开的吗?里面没有药丸了是吗?”萧绮枫眼神颇为锐利。 “是的,王爷。”小昭声音不大,却是异常地明确坚定。 萧绮枫捏起了手心,是冥冥感觉到某种陷阱又再次挖好,等着燕飞秀往里跳,但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已经很糟粕了,对燕飞秀来说也是非常不利的。到底那个幕后黑手是谁?为什么要屡屡地这样陷害她?上次的那丫环云雪之死也是,那胭脂里放着燕飞秀的银针,这一次次的黑手全部伸向了一个人……燕飞秀! “你先下去。”萧绮枫蹙了下眉头,淡淡地说了句。 那小昭正准备退下时,忽而高祥的一声音喝止了对方退步,“等等,本官问你,这锦匣子是从何而来?还有,以前你侍候公主时,有无发现她拥有这锦匣子?” 萧绮枫眼紧了下,但是却是没有阻止他的继续问话。直觉既然这坑已经挖好了,而且她的一只脚就已经踏进去了啊。 果然耳畔只听到那小昭的回话,“回大人的话,之前奴婢侍候公主时从未发现公主有这东西,直到昨夜公主出去了趟烟雨红尘,奴婢当时也跟随了过去,虽然在外面守着,但是月华公主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包裹。” “包裹?这包裹可是这件东西?”高祥随即从梳妆柜里取出一件墨锦的绸布,亮在对方的眼前。可见这在事先侦察时就已经发现了破绽。 小昭看了一眼,低声答道,“是。” “那么这包裹里包着的可就是这锦盒匣子?”高祥再次问道。 “是的,大人。”小昭答道,脸色有些白。 “那好,这包裹是月华公主一直从那烟雨红尘带回来的,你就在旁边跟着,这包裹她一直就没有离身的对吗?”高祥精明地再次发问。 “嗯,是月华公主自己拿着,奴婢想要替她拿着,公主都不让,非要自己拿着。奴婢当时想,这东西肯定是公主很重要的东西。”小昭如实答道。 忽而,萧绮枫的一道声音插入了进去,“那盒子里的药丸……是你亲眼看着月华公主服用的吗?” 小昭摇头,答道,“没有。” 小昭抬头看着萧绮枫那副严肃的样子,微有些骇惧,“奴婢只是看到月华公主打开了这盒子,至于服未服用,奴婢确实未有看见。” “没你的事,下去。”萧绮枫皱起了眉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肃冷。 小昭面色愈来愈有些郁白,低下了头颅,“那奴婢先告退了。”正准备走时。 可那高祥却是直接用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让小昭一下子脸孔苍得越发得厉害,“高大人……” 高祥看向萧绮枫,语气很慢却是话语十分坚定,“王爷,你就不想知道,月华公主的这枚锦盒匣子是从何而来的吗?还有,小昭昨夜傍晚随着月华公主去到烟雨红尘里,那为什么会去那里?是去见谁?有什么目的?这些都是直接关系到公主之死的关键所在。” 再抓燕飞秀 萧绮枫看着对方,的确不得不佩服这大内府高祥的侦案思路,看来自己想掩也是掩不住的,这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是怎样都不可能当作没发生。可,这异国公主之死,若是她再次入狱,这次就绝没有那么好运了啊!皇上一定会严惩不怠! 一旁的李谦见到萧王爷冷肃的面色上似有难色,又见那高祥是咄咄相逼,忍不住斥道,“高大人,王爷在此,一切王爷会有定夺,就不劳高大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了吧?” “李大人此话可就差矣了,月华公主的死直接关系到两国的利益,我等是奉皇上之命直接问案的!当然不能如此草率从事。”高祥一本正经地言道。 “出去!”萧绮枫冷住了面孔,接着看到那丫环小昭还在那里处着时,忍不住喝了句,“让你出去,你还处在这里做什么?” 小昭咬咬唇,哪里还敢在这里呆着,快速地绕过那高祥速度地离开了这颇有些火药味的房间。 高祥这会是学乖了,什么话也没再说,但是直觉却是很明显地感觉到这萧王爷情绪是极度不稳啊! 萧绮枫面色有些冷黯,自知这事某女是逃不掉牢狱之灾的,不禁看向高祥,一字一句声音缓慢,“本王知道月华公主去那里干什么?因为,本王也就在那里,所以不须要小昭的供词,我说得够清楚吗?” 高祥看着萧绮枫,明显对方的怒火在压抑,只得言道,“……明白。” “你回去,此事交由本王处理,死的不仅是西楚国公主,也是本王的远亲表妹,那凶手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会抓住他的,也一定会给皇上一个交待。”萧绮枫看着对方,铮铮不移地说道。 高祥再次被萧绮枫给堵了回去,只得灰溜溜地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这萧王府。 高祥走后,李谦看着萧绮枫,面色也沉了下来,“王爷,这次只怕那小子不会那么容易罢手的啊!” “他罢不罢手,这幕后凶手本王都要查出来!”萧绮枫面色十分冷肃,那黑如曜石的眼底藏揶着狠劲儿。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李谦藐着对方。 “你的事情就先安顿好公主的身后事,与外务办一起调协好两国关系,案子的事情本王会去处理。”萧绮枫说罢,什么话也没再说其它,深深地看了眼那床榻上已经香消玉殒的冷月华,接着转过身快速地出了房间。 …… 傍晚时分,一片霞光洒在了丞相府的屋檐上。 萧绮枫带着人马来到这里,瞅着那紧闭的大门,萧绮枫的眼沉了沉,过了一会,还是迈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敲开大门,一名仆人走了出来。 “请问三小姐在府上吗?” “回萧王爷,三小姐出去了还未有回。” “那本王就在此地等候她回来。” 萧绮枫说着正准备带着人马进入府中时,忽而从一侧捌角处走过来一道白衣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那燕飞秀。 燕飞秀一看到萧绮枫,眼眸子都眯了起来,心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紧不慢地朝着对方走近,“呵呵,还要劳烦王爷亲自把银两送来,还真是过意不去啊!其实萧王府我知道怎么走,你何必费事呢!我还正准备去王府找你要呢!” 萧绮枫在心底苦笑了下,这小女人还真以为他是来送钱的吗? 萧绮枫敛了敛神继续说道,“燕飞秀,本王怀疑你畜意谋杀月华公主,现在请随本王去趟刑部以查清真相。”这个恶人是又要做下去了。 “什么?”燕飞秀听了一愣,但是她还是听清楚了他的话误,他竟然说她谋杀公主?开什么玩笑?一时间,一股烈怒在心间腾然地烧了起来。 “请随本王去趟刑部,若你真是冤枉的,本王一定还你清白,燕飞秀你应该相信本王才是。”萧绮枫言道,眼眸子也微微有些沉湎。 燕飞秀狠狠地磨磨牙齿,看着对方,“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竟然说月华公主死了?”真是在说天方夜谭吧,昨天她还去烟雨红尘里找自己,这会怎么就死了? “本王也希望是在开玩笑。”萧绮枫的表情十分沮丧,眼眸子里一片暗淡,昔日那份夺人光华似乎也看不见了。 咯吱一响,燕飞秀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这个人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看来那冷月华是真的死了。好吧,死了就死了,但是,这关自己什么事? “她是怎么死的,还有,我跟她不过是昨天见过一面,你就怀疑是我杀的?你这萧王八还真是个萧王八啊!这样乱怀疑人还有天理吗?”燕飞秀喝斥道。一张娇妍美颜上满是盛怒,一双眼眸子也阴霾了起来,瞅着对方似乎就要将之给碎尸万断。 很明显这份恨意又增加了一分。萧绮枫在心底是叫苦不迭,天知道他这会是多么想拉着她离开这里,但是,事实不允许他这样做啊! “很好,你既然承认你和她见过一面,那么你肯定就脱不了嫌疑了。”萧绮枫说着,目光里带着几分凝固,接着言道,“据我们调查所知,月华公主是中毒而亡,而你给她的那锦盒里的那枚丹丸却是不见了,所以是不是公主误服丹丸而亡,这还有待调查,所以你现在只是本王怀疑的嫌疑犯,请随本王走一趟了。” “……”燕飞秀气节得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对方,她真想揍他一拳头就好。她明明只是受人所托,就算那丹丸里面有毒,她又怎么会知道?呃,天啊,该不会是旁人借自己之手去杀月华公主吧? 燕飞秀忽而心底倏地一沉,难道是那钰飞龙故意设的一个局?借刀杀人?可是,他怎么会是那种人?怎么可能? 燕飞秀想了想,这才抬头看向对方,“我没有杀人,那包裹只不过是我受人之托交给她的。” 萧绮枫睨着对方,眼神淡淡,语话有些低沉,“三小姐,请相信本王,若你真是冤枉的,本王自会还你公道。” “相信你……不如相信世上有鬼。”燕飞秀冷冰冰地回了句,接着看向对方,想着什么,终是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随你去趟刑部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萧王八还硬要栽脏给我不成?” 燕飞秀眼眸子里满是冰冷。心底这会是郁闷极了,真是倒霉啊!帮人带件东西竟然带出凶杀案来了?看来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万万不能做的。 燕飞秀什么话也没再说,接着踏步正准备随着他的队伍一起离开时。 “慢着!”从府内忽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喝声。 众人朝着那府内望去,只见一名华衣的老者从丞相府里匆匆地走了出来。 燕伟城一看到萧绮枫,气得用手直戳着他的胸口,“萧王爷,你怎敢一再咄咄逼人?我燕伟大城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竟然敢三番四次来我府上抓人?这是何道理?你就不怕老夫告到皇上那里,把你给掰倒吗?” “燕丞相,稍安勿躁,贵府三小姐只是嫌疑对象,月华公主的死本王一定会查清楚的,若不是三小姐所为,本人会亲自送她回来,还请丞相爷不必担心了。”萧绮枫言道,看着那燕伟城恨不得吃人的样子,脸庞上也淌过一层阴郁。 “本人虽教子无方,但是,小女自幼循规蹈矩,又怎么做下如何恶劣之事?萧王爷,你也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要胡乱栽赃!!不然,老夫就是告到皇上那里,脱下这身官服也要把你给告倒!!”燕伟城话语极重,看着对方,一股火气从丹田处冒了起来。如此逼人太甚,简直就无法忍受! 听到燕伟城如此维护自己的话,燕飞秀在心底也微微地有些感动,其实这父亲还是真心疼自己的啊! “爹爹,莫要为女儿担心什么,女儿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他再怎么想栽赃也是无从下手。女儿去去就回!爹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燕飞秀说完,看向那萧绮枫,冷笑了一声,“还等什么,萧王八,还不走?” 接着燕飞秀恶恶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就似那烈狼的眼如那冰刀子,瞬间刺入了萧绮枫的心底。疼,疼不出血来。 “燕丞相,本王得罪了,令千金若是冤枉的,本王一定会还她公道,登门陪罪!”萧绮枫朝着燕伟城低首揖了一拳,毕竟这以后的老丈人若是关系没有处理好,那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接着,萧绮枫带着燕飞秀快速地离开了这燕府。 燕伟城眼重重地一黑,整个身体都昏昏欲倒。 “老爷……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啊!”一旁的陈氏赶紧扶住了他。 燕伟城身体彻底失力,朝着地上摔去。 这会,那刚好经过这边的一男两女将这幕给看了个正着。 “师叔,你看,那里似乎有病人?”红花言道。 “嗯。过去看看。”公孙墨沉下了眼眸子,很快朝着那燕伟城而去。 杀害公主 丞相府门前这会是乱成一团。 “快,快去请大夫过来!”陈氏大喝道。指挥着几名家丁。 “我是大夫,让我看看。”公孙墨迅速地上前,一手已扣上了那燕伟城的手脉,一探之下,已然了掌于胸。很快从腰际处取出一枚丹丸,塞到了燕伟城的嘴角里。 不一会,燕伟城才醒了过来,眼睛半睁半闭,唇角却是鼓动着几个字眼,“救……救小女……” 公孙墨听得眼微微一沉,似乎在想着什么。 “老爷,你先养好你自己的身子吧,三小姐她没有杀人,她一定会没事的。”陈氏哭丧着脸说道。 说得无心,听者有意,公孙墨看向对方,“敢问这位夫人,三小姐出了什么事?” “你……”陈氏疑惑地看着对方。 “哦,我是三小姐燕飞秀的朋友,只是出于关心,所以一问。”公孙墨言道,俊逸的脸庞上带着丝柔和。 第1578章 “她被人冤枉杀了月华公主,现在被萧王爷给抓到刑部去了,我们老爷这才病倒了!哎,这一家子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现在又出了这事……老爷要是有个什么,这叫我们如何是好啊!”陈氏不禁用手抹了抹眼泪。 “……原来如此。”公孙墨喃语着,接着看向对方,“夫人请放心,在下已经为丞相大人把过脉了,他只是心火攻心,只要服用了我的医丹,休息一阵,就会没事的。” “哦哦,那多谢这位公子了。”陈氏感激地言道。 公孙墨站了起来,一张俊颜看着甚是恬静若常,“红花绿叶,我们走!” “是,师叔。”两女异口同声地答道。 很快,公孙墨带着两女便消逝在这丞相府的门前。 “师叔,没想到那女人竟然会杀了月华公主?” “你没听到,她是被人冤枉的吗?” 公孙墨停下了脚步,眼眸子看向前面的景物,若有所思地沉了沉,“这件事,我可不能袖手旁观。” …… 皇城的天牢里,一派肃穆,本来应该去刑部问审的燕飞秀却是直接被官差侍卫们带到了这里。旁边的一侧牢里隔着栅栏关押着另一个人,冬梅。 “靠!你们都还没有问审,就把我关起来,你们干什么吃的?你们这些混蛋!萧王八,你别走!!我燕飞秀一定不会饶过你的!你丫地就是想要草奸人命!”燕飞秀大声喝道,气节得小脸都憋得通红。 一旁的关着的冬梅看着那再次入狱的燕飞秀也颇为惊诧,不过萧绮枫在场,她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那场面有些失控。 “问审?”正欲离开的萧绮枫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被人正准备押入牢里的她,眼眸间透着一袅黯芒,随即从衣袖里拿出一件锦盒匣子,凝视着她问道,“这东西认识吗?” “当然认识。” “那好,这东西是你交给西楚国的月华公主的吗?” 燕飞秀抿了抿唇,才道,“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月华公主的,但是,我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否有毒。”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是被人给利用了?”萧绮枫说着,眼眸子里透出一袅深义,“那你告诉我,你是被谁利用了?或者说,是谁托你转交给对方的?” 钰飞龙你可别怪我不仁不义了啊!我可被你给害死了。这已经都三进“宫”了啊,丫地! 燕飞秀心一横,吐了出来,“是钰飞龙,是他托我转交给月华公主的,还说什么是他老爹让他转交的,不过,这东西原本不是他们的,而是他钰飞龙从北医世家偷的,你要查就应该去找到那个公孙墨,那么这锦盒里的东西是否有毒就一问便知了。” 萧绮枫藐了她一眼,其实他早就猜到这经过,是钰飞龙假借她手来作案,但是,有个疑点就是谁也没有看见那冷月华是真的吞下了这锦盒里的丹丸,所以若是被人调换了包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然后那黑手就故意将那锦盒子放在她床头造成假象,误倒他们的视线。 “明知钰飞龙乃朝廷钦犯,你还胆敢替他带东西给月华公主?燕飞秀,你这是知法犯法吗?”萧绮枫的眼眸子里透出一丝凌光。 “你……”燕飞秀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可恶! “三小姐,你就先在这里呆着,本王相信你替他带东西也是受人挟迫,待本王查清楚了案子后,定会给你一个交待!”萧绮枫说罢,收起锦盒匣子,余光扫到那另一边关押的冬梅,想到什么,但是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过头去,准备离开了这天牢。 “可恶,该死的萧王八,要是你永远也查不清楚呢?我岂不是要在这里坐一辈子牢?靠!这是什么道理!那我取保候审不行啊?”燕飞秀恼羞成怒地喝道,一张小脸都气红了。 萧绮枫回睨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本朝没有取保候审一说,三小姐,你还是先省省力气,在这里等消息吧!”接着不再多想,在一干侍卫的陪同下快步地离开了这天牢。 “混蛋!”燕飞秀咒骂了句,双手捏得死死的。一双清亮的眼都似乎要愤出火来了,忍不住一脚狠狠踹在那栏杆上。可立马疼得她抱起了自己的脚,在那里金鸡独立地直跳。 “燕飞秀,你先淡定点,王爷一定会查清楚的,洗脱你的冤屈。”冬梅在另一侧的牢房里说道。刚才听着他们的对话很轻易地就叛断出燕飞秀是因何而入狱,只是她有些没想到的是,月华公主竟然被毒死了?先死了婢女云雪,再死了公主,看来这幕后人是早就有预谋的啊! 燕飞秀听了一愣,这才回过头来,看向隔壁的牢房里穿着白色囚服的女人,原来那里关押的人竟然是冬梅,刚才进来一直就情绪很亢奋,倒是没有注意到那边。 “冬梅姐!原来你被关在这里。”燕飞秀快速地走到那隔栏旁。这会,冬梅也拢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扶在栏杆上的手。 “要坚强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燕飞秀。”冬梅安慰道,一张秀气的脸庞上满是真诚。 “哎,我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竟然又会回到这里,如今已经三进宫了。”燕飞秀有些沮丧地说着,看着冬梅,“听说你弟弟冬迪到现在也还没找到。” “好像是的。”冬梅言道,看向对方,“没想到这事竟然这么复杂,月华公主竟然……哎……” “千算万算,谁他丫的也没算出那东西有毒的。”燕飞秀言道,心底是恨起了那个钰飞龙,原来他就是个坑货,把她给害惨了啊。 “燕飞秀,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只能怪对方太狡猾多端了,这是让人防不甚防的。”冬梅言道,眼眸子里掠着股沉重。 燕飞秀看着这片牢,微微紧了紧手心,“难道,我们就应该在这里做以待毙吗?” “你放心,王爷会有办法的。”冬梅言道。 燕飞秀不禁有些惊奇地看向她,“到了现在,你还那么相信他?”这是什么力量让这女人对那男人这么死心塌地的? “他若是真的有良心,又怎么可能一直关着你到现在?”燕飞秀不屑地挑了下唇,心底是甚为冬梅不值。做了一辈子忠犬,最后得到了什么?还不是做了他的踏脚石,沦落于此。 冬梅沉默了下才言道,“他有他的想法,也有他的难处,我不会怨他。” “呵……”燕飞秀一阵冷哼,“世上竟然会有像你这么傻的女人,那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去这样?” 冬梅抬起头来,望着燕飞秀,勉强地一笑,“燕飞秀,你对萧王爷成见太深了,其实……其实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 她当然知道那凤凰就是萧绮枫啊!但是,这句话却是不应该出自自己的口,他一定是还没有做好准备,才没有让燕飞秀知道这件事情。 “算了,我懒得理了,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一个局外人也懒得去理了。”燕飞秀言道,看着对方,眼眸子沉了沉。 蓦然。 “开饭了开饭了……”一阵呦喝声拉回了两女的神思。狱卒看着她们俩,“一人一套!”放下那饭菜后退了出去。 燕飞秀看着那饭菜,哇噻,这会的什么大鱼大肉的都有啊! 很快冬梅便接过了饭菜盒子,看了眼燕飞秀,淡淡地一笑,“快吃吧,这是王爷特别为我们准备的。相信他,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燕飞秀嘴角挑了挑,瞅了眼那些饭菜,心底在掉口水,表面却硬气地说道,“是么?他有那么好,别有毒就是了。” “呵呵,燕飞秀,是你多心了,要是有毒,我还能活到现在么?”冬梅笑道,接着看向她,“若是你不放心,那么我们俩交换,你吃我这份,我吃你的。” 燕飞秀古怪地抿了抿唇,“冬梅姐,你可真把我燕飞秀给看扁了,我可不是那种人。”接着狡黠地一笑,手袖低了低,一根银针露在指间,“用这个一试便知。” 你爱上他了? 冬梅笑着摇了摇头,其实真是想说有这个必要吗?她就这样对那萧绮枫不放心吗? “我这可不是多此一举,我这叫有备无患,冬梅姐,那萧王八只是你的王爷,可不是我的王八!我对他可没有那么高的信任度,而且现在月华公主死了,对上头更是不好交待,我看他啊巴不得找个替死鬼呢!所以,凡事都要防一手。”燕飞秀说罢,已然迅速地在酒肉饭菜上一一试过,然后拿起银针,仔细地瞅了瞅,这才放心地开始用餐。 替死鬼?冬梅倒想着什么,一面吃着自己的饭菜。 …… 刑部大殿里,萧绮枫一手抻着自己的太阳穴,为此案熬然神伤。 很快,一道脚步声音传哒了过来。走进来的是刑部侍郎李谦。 萧绮枫眼神很沉,透着一袅暗光,看不出那份忧色,或者是藏匿得太深层了,“关于月华公主的后事,你和外事部都处理好了么?” “回禀王爷,此事事关重大,月华公主在本国遇害的消息传到西楚国后,对方是非常震惊和愤怒,说要我国……”李谦没有再说下去,眼神却是闪烁不定。 “要我国怎样?”萧绮枫抬起头,声音漠冷。 “要我国三天破案,否则就要出兵攻打我国边界!”李谦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三天?”萧绮枫皱起了眉头。 “是啊,王爷,就是明摆的一个挑衅,他们就是想要借机攻打我国。”李谦回道,一张脸孔上也布满了忧思,“而且这事皇上也甚是震怒,王爷,你得快点拿个主意才好。” “三天就三天,本王会给他们一个交待!”萧绮枫藐着李谦,接着问道,“关于缉拿冬迪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消息吗?” “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罪!”李谦脸都青了一圈。 “无能?责罪?现在我不想听到这样的词语!明白吗?”萧绮枫板着脸孔霍地从椅上站了起来的,一双眼紧紧地兮眯着,接着又问,“去大晏楼看了没有,那北医世家的少东家公孙墨还在那里吗?” “属下一时间就去找过,但是,据那里的老板花乡蓉所说,他们在三天前就已退了房间,至今不知去向。”李谦答道,额际上都淌下了股汗腺。 “不知去向?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不知去向,可真是巧啊!李谦,你就不能做件让本王省心的事情吗?还什么相好的老板娘,我看你这相好的早把你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萧绮枫带着责怒地嘲讽道,双手盘在身后,在大殿上跺了数步,忽而想到什么,随即才看向那李谦,“你去把冬梅叫过来,本王现在提审她!” “是。”很快地李谦便去到了那阴森森的天牢。 天牢内的两女人这会正呆在一处地方背靠着背歇息,只是两人中间还隔着一道栅栏,不时地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燕飞秀,你有喜欢的人吗?”冬梅问道,眼神放得很平和。 “喜欢的人……”燕飞秀那仙媚脸庞上透着隐约的暗潮,好一会才道,“冬梅姐,你喜欢那萧王八吧?” 听得冬梅皱起了眉头,“燕飞秀,你不是答应我不再咒骂王爷的吗?你怎么出尔反尔?” “呃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习惯了,都有些忘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以后一定记得在你面前不说他萧王八,说他萧绮枫可以吧?”燕飞秀笑道,这会有些人在牢里聊天还真不错,总好过自己一人被关在这里,寂寞得发疯啊! “王爷其实是很好的人,燕飞秀,上次你入狱,王爷都帮你洗脱罪名了,你不应该忘了吧?”冬梅言道,微侧过脸庞看着对方。她知道萧绮枫之所以还没有作好准备,大概就是由于担心对方一下子接受不了。 “上次,你说的是贵妃案吗?那一次可不是他帮我,而是另一个人……”燕飞秀想起某凤凰,心底微微地逸着股暖流,是啊,那次是他一步步带着她走过来,若是没有他,她只怕连那个大牢都出不去。 “那个人……”冬梅沉默了会,接了下去,“是你喜欢的人吗?” “呵呵……”燕飞秀笑了两笑,狭长的水灵眼底里透着灼然的华光,终于承认道,“算是吧!”不知为什么,一直藏揶在心底的感觉她宁愿找一个人一同来分享,这个人也就是身边人冬梅。 第1579章 “不过,那家伙可怪了!总之,我还是很烦他的啦!”燕飞秀说着,声音又有些别扭,是啊,一直以来,那凤凰就是古里古怪的。坏坏地又有些可爱,更有些更恨呢!总之,一些矛盾的心理总是在纠缠着自己的心,让她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呵呵……”冬梅也笑了,很是理解性地言道,“你爱上他了,燕飞秀。” “我才没有爱上他!我告诉你,这玩玩可以,若是说爱他,谁爱谁倒霉!”燕飞秀一本正经地言道。 “为什么?”冬梅故作好奇地问道。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贼,是个踩花盗啊!”燕飞秀撇撇嘴角说道。 “啊?你喜欢上踩花盗了?那可真是奇了啊!”冬梅笑道,要是萧绮枫能够听到她的这番心语,该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哎,总之,命里劫数,好吧,喜欢就喜欢了,但是我也不会有多认真,毕竟这肯定是没有结果的,我顶多玩玩了!”燕飞秀言道,心底微有些沮丧之感。 “玩玩?”冬梅又笑了,这到底是付出的真心,岂是一个玩得能结了呢?她燕飞秀付出了,他萧绮枫同样也付出了,怎能定义成一个“玩”字呢? “好好珍惜这段感情吧!燕飞秀,要知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多么不容易。”冬梅鼓励道,看着对方,竟有种同命相怜的感觉。不禁一手搭了搭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燕飞秀有些感动,看向对方,仙媚倾城的脸庞绽着浅浅的笑意,“冬梅姐你也一样,一定要幸福哦!我祝你早日和你的王爷能够有情人终生眷属,开开心心地永远在一起!” 我愿意代她去死 “呃……”冬梅有些说不出话来,睨着对方,眼神有些莫名的沉淀杂色,若是你知道萧绮枫就是凤凰,你是一定会后悔这样说的啊!燕飞秀!! “呵呵,怎么了,你好像很有些惊讶啊!冬梅姐,像你这么好的人,我要是男的肯定会追着你不放,所以呢,他一定会动心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相信我!”燕飞秀反过来鼓励着对方。 这会冬梅是只笑而并不答话。 “冬梅姐跟你一见我就甚觉得投缘呢!不如,我们结拜成姐妹吧?”燕飞秀望着对方,对自己这个想法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她对她可是真的很有好感觉。 “结拜成姐妹?” “是啊,一结金兰后,我们就是无话不谈的闺密了!你眼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冬梅姐,你说这样好不好?”燕飞秀眼底华光顿现。 冬梅看着燕飞秀,心底如潮涌动,搭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可是,这里没有香烛案台,也没有明月苍天,谁为我们见证呢?” “我们的心为我们见证啊!冬梅姐,我们对着揖拜三次,便会心灵相通,苍天可见的!”燕飞秀一脸清笑地看向对方,“再说,何必要那些事俗的约束阻碍我们两颗真诚的心呢?那样岂不难受痛苦!人生在世,就要活得潇洒,活得开心!冬梅姐,你赞成我这想法吗?”随即双眼微有些狡邪地眨了眨。 “说得好,那我们就结拜姐妹吧!”冬梅眼神里也变得十分坚定。 “嗯嗯。”燕飞秀应声,很快两人便在牢里,相对而跪拜,两双眼睛看向对方,仿佛这一眼就看到了双方的心底去了,是那么真诚那么无私还有坦诚。 “冬梅姐,你比我大,你就做我姐了。” “好,从此我冬梅也多了一个好妹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问心无愧,知心相待,这份姐妹情谊也能天长地久。”冬梅双手合拾,一脸虔诚地望着对方。 “诚心在上!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燕飞秀的一闺密!永远都会相知相爱在一起!”燕飞秀笑眯眯地看向对方。 两人相对着拜了三拜,待最后一拜两人起身时,燕飞秀忽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冬梅姐,你不觉得我们这有些搞笑地像拜堂么?” 说得冬梅脸孔一潮,正待说什么时,忽而一阵脚步声音从蔓长的天牢走廊冗洞口处传了过来。 “是刑部李大人。”冬梅看向那入口处出现的人。 “找开牢门!”李谦朝着冬梅的牢处走了过来,命令狱卒道。 “是,大人。”很快,冬梅的牢房打了开来。 “冬侍卫,王爷现在提审你,跟我去刑部一趟吧!”李谦看着对方。 冬梅想了想,应了一个字,“好。” “要审不是早就审了吗?又怎么会拖到现在才审,他萧绮枫在搞什么鬼?”燕飞秀敏感地一言。 “这个王爷的意思,其它人……勿须多言!”李谦板着面孔说道。 “你……你这狗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燕飞秀忍不住痛咒道。 李谦被燕飞秀给骂得一鼻子灰,正准备还她两句时。 “你们都别吵了,只是提审而已,飞秀妹妹,你不用担心。”冬梅善意地一笑。 那声飞秀妹妹让某女心中一暖,“好,那你快去快回,妹妹我等着你呢!” 冬梅勉强笑了笑,接着望向李谦,“李大人,我们走吧!“ “嗯。”很快,李谦便带着天牢里的冬梅去到了刑部大殿。 …… 夜笼罩了下来,皇城的刑部大堂上一片肃冷。周围的空气静谧得有些过份。 偶尔只听得到萧绮枫拾指微哒着桌子的声音。接着很快一道脚步声音传入耳畔。 “王爷,冬梅带到。” “冬梅叩见王爷。” 两人应着声,冬梅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这长长华美墨漆桌案后的头戴紫金冠的妖俊美貘的王爷萧绮枫。 “起来。”萧绮枫看着对方,接着看向另一人李谦,“赐座。” “罪女不敢坐,还是站着说话比较好。”冬梅言道,脸庞上透着股温润柔光。 “也好,那就站着吧!”萧绮枫看向对方,狭长的凤眸子邪魅地兮了兮,绽着股惑明惑暗的暗光绯彩,声音更是飘浮在耳畔,“知道本王这次叫你来是做什么吗?” 冬梅抬起头来,看着萧绮枫,凭借着长年跟随他的经验,她似乎已能读懂他的这种眼神,“旦请王爷吩咐,只要冬梅的能够做到,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 “很好!不愧是本王的好冬梅。”萧绮枫笑了笑,接着站起身来,从桌案旁走了下来,朝着她走了过去,咫尺几步又停了下来,眼瞳里透着一抹光亮,“现在就有件任务交给你,这也是你将功赎罪的好机会。” “是!”冬梅肯定地点了下头,并双手朝着他揖拳道。 “明日傍晚时分,你……就替燕飞秀去赴死吧!”萧绮枫声音很缓慢,但却是足够有力度。 话声一落,就像一记闷雷打在了冬梅的心上,更是让旁边一直旁听的李谦惊愕不已。两人是全然想不到这萧绮枫竟然会这样做? “王爷,这样做不公平啊!你也知道月华公主的侍女云雪之死并不是冬侍卫所为,她只是犯了包庇亲弟的罪以及协助潜逃罪,但罪不置死!还请王爷三思啊!!”李谦果断地言道。 为了燕飞秀,他会选择这样做,是啊!她也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一步。月华公主死的,两国现在外交关系肯定紧张得不得了,皇上逼着王爷,此时,王爷也是在节骨眼如炽脊梁,但是,他是不可能去杀了他最爱的人。那么,就让自己代替她去死,也能给所有人一个交待了! “没关系,我愿意代她去死。”冬梅答道,眼眸子里显出一片平静来。更是想到刚刚在牢里的结拜,既然她是她义结金兰的好姐妹,那么这样的选择对彼此也都好吧!既然王爷心中爱着对方,成全他,也就是成全了自己啊!而且又能解两国之忧,何乐而不为呢?冬梅想到这些,心情也就平静了许多了。 萧绮枫望着冬梅视死如归的样子,倏地笑道,“冬梅,李谦,你们还真以为本王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吗?我告诉你们,这是场戏,更是场计!” 听得两人眼眸子都瞪大了,看向萧绮枫,率先开腔的是冬梅,“王爷您的意思是……想引出那幕后人?” “不错,你去赴死,你想谁会出现?”萧绮枫看向对方,目光像剑一样地刺向她的眼。 “……冬迪!”冬梅看向对方,这一刻总算是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可是,王爷,若是那小子不肯出现怎么办?”李谦言道,眼中隐着那股担忧。 “没有失败,这计划必须得成功,而且,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萧绮枫言道,看向两人。 “是啊,那西楚国只给三天时间,真是太紧张了。”李谦皱起了眉头。 听得冬梅也眼一紧,“嗯,我想冬迪一定会出现的。” “孤注一掷了!大家都要提起精神来!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大家也都不希望看到那战火硝烟,所以,都得努力!”萧绮枫郑重其事地言道,接着看向冬梅,“若能成功抓住冬迪,冬梅……本王记你一功!” “冬梅不要记功,只请王爷也能尽快地放了燕飞秀。”冬梅揖拳言道。 她竟然丝毫没有想为自己的弟弟求情?反而却是向着另一人燕飞秀? “本王会的。”萧绮枫淡淡地笑了下,接着看向那李谦,“李谦,那你带着冬梅下去准备下明天赴刑场的事情,今夜冬梅就不用回天牢了,李谦你安排下住所。” “是,王爷!”李谦揖拳答道。接着带着冬梅离开了这刑部大殿。 冬梅离开殿堂大门时,倏地回过视线睨了眼萧绮枫,忍了忍还是言道,“王爷,去看看她吧!” “……”萧绮枫望着对方,眼底透着抹光润,心下有些感动,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颌了下首,直到目送着她离开后,那份心思才渐渐透在了心底深处,就像一粒石子荡漾起心湖的涟漪,不断地起伏着,再也不能平静下来。 是啊,再次入狱对她来说肯定是件不小的打击…… “燕飞秀,你已经是三进宫了啊!”萧绮枫眼眸子幽眯成缝,一份忧虑也沉沉地映在那狭长黑瞳里,带着丝 …… 魅月华光,朦朦笼罩了下来,在这一片的天牢的屋檐上洒下一片魃魅的诡异光彩。 萧绮枫走到那天牢的附近,视线朝着里面望了过去,看见牢中的她在那某一个角落里睡得酣然,不禁走了过去。 “王爷……”旁边一狱卒正准备说话时。 “嘘……”萧绮枫做了个禁音的手势,接着手一摊,“钥匙!” 狱卒很快将钥匙递给了对方。萧绮枫随即摆摆手,对方知趣地退了下去。 萧绮枫打开了牢门,朝着那睡着的人儿走了进去,眼凝视着对方的面孔,那么祥和的一片妍美之色,她的唇角微微勾勒着,似乎在梦中浅笑,不知她又在梦中梦到了谁? 让你坐牢坐到头发白! 萧绮枫蹲下身看了一会,这地牢的阴森让人都寒意阵阵,不禁让美人的身子瑟缩得更加厉害了起来,萧绮枫很快褪下了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萧绮枫睨着她,真的很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她入睡的容颜,那些话又都吞入了咽喉里。 一声轻叹掠过那有型的棱角,萧绮枫正准备站起来离开时。 忽而,那熟睡的人儿翻了个身,一个侧滚正好将手搭在了他的小腿上。 萧绮枫低睑瞅了眼,看见她半边美颊那被杂草给印得印子不禁微微笑了下笑,一片柔情似水的华光划开在俊颜上。 他刚挪了下脚,却不料对方那手竟然反射性地抓住他的小腿脚裸处,一道暗哑的声音也快速地透了过来,“别走,死凤凰!” “呃……”萧绮枫片刻是有些震诧住了视线,心中如潮涌动,他真的很想去拥住梦中的她,可是…… 由于手中一握实,下意识地燕飞秀醒了过来,眼前看到一双腿脚,惊得她是瞪大了眼睛,手还握着他的腿裸处,视线却是顺着那腿脚笔直地往上看,一身雪白的里衫衬得他整个人是冰俊华美,尤其是那张美颜更是妖柔无度,那份轮廓的曲线美瞬间是惊厥了她的眼。 天啊!竟然是他!“萧王八!你你你……你想干什么?”燕飞秀问道。 “这话应该换本王来问吧!三小姐,你抓着我的腿……你想干什么?”萧绮枫看着对方,眼眸子透着惑明惑暗的芒光。 “呃……”燕飞秀愣了下,马上松开了抓他腿的手,下意识地朝后退缩了步,视线低下时又看到那搭在身上的外袍,霎时一股火燃烧了美瞳,“这……你的衣服怎么会在我身上?靠!萧王八,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趁机占我便宜!你给我滚!!”说罢,一把掀下那衣袍,毫不留情地扔在他的脚下。 “……”萧绮枫一阵无语,看着她片刻间有些激怒的颜,一股内伤也就那样再次被憋住。只得重重地深呼吸下,在心底重重地唤了口气,低头拾起地上被她随手丢弃的衣物,这会拿起时竟然有千金重。 “三小姐,我萧绮枫真的在你的心底就是这么大恶不赦吗?你为什么就恨我恨到这步田地?”萧绮枫压抑着声音,直起腰身,看向那已经从角落里快速站起来的霸道小女人。 燕飞秀闻言冷笑了下,她倒是有些意外他今夜怎么会有这种心情来找自己的?可恶! “为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燕飞秀冷嗤道,眼底里淌着些不屑。 萧绮枫好笑地看着她,“我干了什么?”突然就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他一直不是在她身边吗?在她身边为她忙出忙进,只可惜,这份苦这份情谁又能知道? “你还害得我不够惨是不是?我每次看到你,我就会倒霉,我真是祈祷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燕飞秀阴阳怪气地说道,脸颊微带着股赤红。说实在的遇到此人,她就是没好脸色给对方看,这就像天生的八字犯冲的宿敌! “是我害了你吗?你不怎么不说……是我替你洗脱了冤案呢?这样你对我公平吗?燕飞秀?”萧绮枫有些忍受不住地喝了声,是的,大概是这种感觉压抑得太久了!久到心都有些不能承受。 第1580章 “我呸啊!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大好不好?”燕飞秀冷笑着,接着毫不客气地绽出那眼底的火光和愤色,“还有我听到你说这些我就恶心!你给我滚!!滚远点!!” 霎时一股火焰也燃起在萧绮枫的眼底,他片刻也阴霾下了俊颜,蓦地朝着对方走了过去,手心也紧了起来,手臂的肌肉更有些发硬。 “你……你想干什么?”燕飞秀看着他一步步朝着对方靠拢,脚步是不自觉得朝后靠,直到抵到那后面的墙壁死脚,她的手也紧了起来,“你不要再靠近了,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怎样不客气?用针扎我?”萧绮枫看着她,脸庞上映着一份冷酷,唇角带着危险地勾勒了起来。 “你说得不错!”燕飞秀阴冷地一笑,手一低,一道银针已落在了指间,猛地朝着对方的胸口上扎去,手法快而准!簌簌簌,三道银针已然刺入了对方的胸脯上。 可是,那萧绮枫竟然像没事人一样,依然站在她面前犹若瘟神。 “怎么可能?”燕飞秀看着对面的萧绮枫,霎那间视线全然地凝聚在他的胸口上,那针已然明明地扎在上面,他为什么会感觉不到疼痛的?燕飞秀倾刻间纠紧了眼眸子,看向对方,这一刻竟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萧绮枫看着她有些吃惊的表情,什么话也没有,只是微低睑下视线,一手拔过那扎在胸膛上的三根针,这针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可是却已经将那颗心给伤得彻底了啊! 这会仿若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燕飞秀,你再敢用针刺我,信不信我立即就将你……就地正法!!”萧绮枫邪恶地睨着她,一股冰冰的目光透出几抹阴鸷来。 “你……你滚!”燕飞秀恼羞成怒,双手都捏起了拳头。 “本王会走!但是,你这想出这牢,是不是还要经过本王的允许呢!女人,本王告诉你,你最好跟我识相点,不然的话,本王就真让你坐牢坐到头发白!”萧绮枫心一横,也不怕恐吓她地说道,反正,她已经这么厌恶他了,那么就更不怕再多加一点了。 “你混蛋!你这就是典型的公报私仇,目无法纪!我要见皇上!我要马上见皇上,把你这坏王爷萧王八给撤了!”燕飞秀咬牙切齿地看着对方,直觉这混蛋就是来触她霉头的。 “见皇上?呵,燕飞秀,你是在白日做梦吧?在这里,只有我萧绮枫说得算!你不把我侍候好点,你这辈子就在这里熬吧!”萧绮枫阴森森地挂下了俊颜,一双狭长的眼瞳里满是霪邪的寒光。 简直就一大变/态 “你……你他丫地,你是什么东西,你竟然还敢威胁起你姑奶奶来了?靠!萧绮枫,萧王八,你真是可恶至极!!”燕飞秀痛骂道,脸脖子都气得红了起来。两粉拳都攥得紧紧的。 蓦地,萧绮枫一手朝着她快速地伸了过来,燕飞秀一惊,立即举臂格挡住他的手,岂料对方的手是直接抓住了她的腕,然后往怀中一带,对方是一个半旋转重心不稳地倒在她的怀里。 “啊……可恶!”燕飞秀恼羞成怒道,一张脸蛋越发地气红了,下意识地用脚猛地朝下跺! 可她狠,对方更狠,是两手就轻轻地将她给横抱了起来,一个卧倒,已经就半个身体死压在了她的胸口上。 “啊……痛……”燕飞秀呼了声,感觉胸腔的气息都紧了起来。 马上一个勒脖,萧绮枫已经单手索紧了她的咽喉,声音冰孜地透在那空气中,“想跟我斗,燕飞秀,你还真嫩得很了!我告诉你,在这里,今晚……就算本王把你给怎么了,都没人会知道,顶多你就是一个畏罪自杀!所以,想活,你就得听话,你知道吗?”最后萧绮枫压下了面孔,那气息几乎是吹在了她的脸孔上,那邪恶坏败的话就像那毒瘤从他的身上一直蔓延到她的身上,然后直透入心脏,残噬透彻! 若是以前她还无所畏惧这个什么破王爷,萧王八,那么现在,对方此时的暴力表现是真正让燕飞秀重新开始认识了这个人了,或者用她的话来说,这哪里是个人,这根本丫地就是个有些变态的王八!! 燕飞秀死死地用另一手捏住他的手,咽喉里越急越促的气息让人简直是难受无比。一双溪亮的眼透着全然的愤红,那是被怒火给彻底激暴了。混蛋!萧绮枫,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燕飞秀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现在想通了?”萧绮枫看着对方,手中掂量着力道,他真不想这样对她,但是这可恶的小东西就是没个教训,就是学不会聪明,所以他也只得好好地来调教她了。 岂料,燕飞秀气急败坏,快速地低过头颅,用嘴去咬他的手臂。萧绮枫这才不得不放开了对方。 “你是狗子变的吧?怎么咬人?”萧绮枫讪笑道。 “啥了?就是要咬死你这破王八!”燕飞秀肝火直往上冒。恶狠狠地说道,并趁机快速地一把推开他,然后在地上一个翻滚迅速地站了起来,警惕性地再次盯着这个来者不善的人。 萧绮枫看到小家伙也气得够呛,倏地坏坏地笑了下,“燕飞秀,这样玩起来来挺有意思的,没想到你这小身板子看似乎柔弱,可这蛮力还不小啊?呵,若是每天都能这样练练还是挺不错的,好吧,本王今天累了,明天再过来看你,旦愿你明天能给本王更多的惊喜!”说罢,萧绮枫转过身去,也不待她再说什么,就转出了牢房,也重新拉好铁锁链将她给锁在了里面。 走时再次对上燕飞秀那张愤恨得要张牙舞爪的脸孔,萧绮枫在忽而觉得有几分可爱。随即也没再说什么,快速走出了天牢。 “简直就是一大变/态!”燕飞秀恶恶地骂道,想到对方恐怕是想以这样欺自己为乐时,心底的那股火都无处发泄。她燕飞秀是招他惹他了,这混蛋男人竟然这么讨厌地缠着自己? 燕飞秀想着想着,越来越觉得不将之给弄死了,自己就没哪天会安省日子好过。 燕飞秀拂上自己的鸡血玉坠,很快便招出了里面的鸡血小人。 “我现在须要一种烈毒,你马上给我制一副!要一沾人身就让对方死亡的那种,听到没?”燕飞秀看着那面前的小人挂下脸孔说道。 “主人,我现在可没心情给你做这个,我自己得修炼成长。还有现在这么长的时间你都没有给我吃的,你是不是也太吝啬了点?”鸡公子看着对方,挑了挑唇角说道。 “靠!谁吝啬了?你没看到本小姐现在身受异处吗?不说点帮忙的话,你还尽落井下石?鸡公子,你这破小人,你要再敢问我要吃的,我就先把你给吃了!”燕飞秀恶恼地回答,看着这小人,越来越觉得这也是个完全不省心的小坏蛋。 “呃……这么凶蛮啊!算了,我还是溜之大吉吧,免得惹火烧身。”鸡公子说罢,快速地幻成一缕轻烟飞入了那鸡血玉坠里。 气得燕飞秀下一秒都恨不得把这鸡血玉坠给摔破了。这一刻总算体会到人走茶凉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这人在落难时才能真正地看出谁对自己真心啊!这话果然不假。 燕飞秀气节得直磨牙,双手捏了起来,好吧!他不给她制毒,她也会自己制毒,制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烈毒,最后种在那萧王八的身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哼! 燕飞秀想着想着,阴谋地坏笑了起来,一张倩美的脸庞上透着阴噬噬的芒光,仿佛那恶狼锁定目标后就会对其展开猛扑烈攻一般让人恐恶。 …… 翌日的光芒笼罩在大地上,很快时间就已经在里面埋单。当天空中飘浮起那傍晚的霞光时,燕京城里城隍街的尽头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人们围绕着里三层外三层,将这本来就不太宽敞的街道给堵得更加拥挤。 只见一从远远的街头驶过来一辆囚车,这会渐行渐进地朝着这边过来。那囚车里面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俨然就是那准备赴刑场的侍卫冬梅。囚车旁边跟着一大队的人马,由刑部侍郎李谦亲自押送,一齐朝着那前面的刑场而去。 这会不仅街道两旁站满了人,而且那街道两边的酒楼窗口处也挤满了人。 “呃,怎么会是姐?”从其中一家酒楼的二楼上传出细碎的声音,这戴着白色斗笠的男人看着那囚车上的人是一脸惶乱不堪。此人正是皇城通缉的要犯冬迪。 神秘人蚀月! “不行,我要下去救她!”冬迪说着就欲离开这间包厢时。 忽而一道剑影朝着这边晃了过来,挡住他的去路,“臭小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可别忘了,月华公主是怎么死的?”房间桌案前,另一个穿着墨衣的中年男人说道,此人面貌极普通,脸上显得有些僵硬,唇角抽动下,脸颊旁边有轻微的皱褶,但是不细看是根本发觉不了的。 “蚀月,是你……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冬迪看着这个人,恨不得将其撕碎。原来这个人就是之前那树林里出现过的面具黑衣人,曾经给他种了剧毒然后又要挟自己去杀那月华公主的侍婢云雪。 “我逼你?好笑,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想要苟延残喘地活着,而去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黑衣人蚀月淡淡地冷笑着。 “解药,我的解药呢?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地给我?”冬迪有些恶憎地看着对方。原来,对方骗他说替他办成事后就可以给他全部的解药,但是,事成之后,却又只有一部分。 “哼!我让你活着就是对你最大的施舍了,冬迪,别不知足了!”蚀月冷漠地笑了下,接着看向对方,眼眸子里带着丝轻薄,“本公子看上你,让你跟着本公子那是你的造化!懂吗?还有,本公子的耐心可不怎么好,你要是再敢以这种态度对我说话的话,那你很快就会毒发身亡!” “……”冬迪气得说不出话来,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看来也怨不了别人。 “快点用餐,吃完我们好上路!”蚀月冷漠地说着,接着收回自己的剑,自己又坐到了那座位上,不紧不慢地开始吃了起来。 冬迪看着他,心底是怎么都难以咽下这口气,只得把眼光投掷到那窗户外面,瞅着那囚车上的女人,一时间是百感焦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音传哒了过来。 蚀月朝着那一直倚在窗户边的冬迪看了一眼,示意他坐下,冬迪也只得坐了下来。 “谁?”蚀月问道,一道细腻的敏感透在话音间,不着痕迹。 “小二送菜的!”外面传来一声音。 “进来吧!” 很快那店小二就端着一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里的酒菜放在了桌案上。 “二位客官请慢用!”店小二说着正欲退下去时。 “小二哥,那外面囚车上的女人竟然是犯了什么罪,要被押街游行啊?”冬迪终是忍不住地问道。 “哎哟,客官这你就不知道了啊!我告诉你啊,听说那女人原来是当今皇上的宠臣萧王爷的贴身护卫,后来因为发了失心疯竟然杀害了住在王府里的西楚国公主呢!那手段简直是极其凶残,这女人简直不是人,就是个女魔头,哎,可怜那西楚国公主年级轻轻就做了冤魂了。不过还真是没想到,这种有疯病的人竟然还能做上王府侍卫这倒是有些让人意外了。”店小二一阵绘声绘色地说道。 遂儿顿了顿,店小二又道,“听说今儿,就要在前面的广场上被砍头呢!” “呃,被砍头?”冬迪越加地有些紧张了起来。心下也暗暗地震惊着,没想到竟然连累到姐姐为其受难? “是啊!两位客官,你们先慢用着,我还要去招呼其它客人。”店二小说罢,一屁股快速地走开了。 “失心疯……有意思。”蚀月淡冷地挑了下唇角。那平凡的脸庞上却有一双摄人心魂的动人双眸,从这双眼倒是很难看出这份年龄来。 第1581章 “这明明就是萧绮枫让人冒名顶罪的骚主意。”冬迪恶狠狠地说道。 蚀月睨了他一眼,随即端起手中的酒杯,不紧不慢地说着,“此计不错啊!既然西楚国的月华公主死了,可是又必须立即破案给皇上以及西楚国的人一个交待,这最快的方法当然是得找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搪塞过去再说。说人发疯发癫而错手杀人,这不是最好的理由是什么?关键是这也根本不须要问案断由,简直就是方便快捷的神来之笔啊!”蚀月嘲讽道。视线凝聚在手上,微转动着杯子,勾勒着几点细细的心思。不过,倒还真是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是那个女人被斩首示众,却没想到有人代替了她赴死。看来一切计划都赶不上变化来得快。 冬迪听闻,气得一把用手使劲地捏着那面前的杯子,砰地力气大得竟然把杯子给捏破了,咬牙切齿地狠狠言道,“萧绮枫这混蛋简直就是人渣,他怎能这么无情地让姐姐去赴死?姐姐跟他出生入死了多少回了?这功劳苦功全都是姐的。” “是又怎样,在利益面前,人的生命本来就如蝼蚁一样……一文不值!”蚀月嘲弄地笑了下,接着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下去。 冬迪看着那蚀月,眼神里颇有些难耐,心底想着这整件事情,不管怎样,他是绝不能看着姐姐赴死的。 “呵,不用多想了,这样子不是很好吗?你做的孽就由你姐姐代你去地狱还了,你也能安安心心的了。”蚀月笑得残忍,那眼瞳里透出的绯亮华色更是带着勾人的蛊惑。 “可恶!你这没有人性的恶魔,你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死的可是我的亲姐姐!”冬迪恼羞成怒道,一双眼都愤红了。 “死小子,你活腻了吧?你有胆就骂一遍?”蚀月眼眸子有些阴霾,那声音里更是透着某种危险的因子。 “……”冬迪憋住那股内气,倒是没有硬碰硬与蚀月争辩什么,自是知道这家伙心狠手辣,那可是不会对谁手下留情的。 他真是万般的后悔结交上这种危险的人物,可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事也至此,他真是活生生害了亲姐啊! 冬迪想到此,眼中布满种深切的悲哀,一股剧裂的疼痛袭着身心一扯一扯,让人苦不堪言。看着那桌案上的酒壶,下一秒,冬迪狠狠地拿了起来,猛地灌住了自己的咽喉里,只想就这样醉了过去,然后什么都不会去想,什么也都不曾发生过。 对面人蚀月轻挑起一只细嫩的胳膊肘儿,不经意地转动着手中瓷杯,唇角淡而轻悠地轻勾着,“借酒消愁……愁更愁啊!”一份优雅的笑也顿现在那嘴角边,绽着蛊人心魂的魔力。 …… 而另一边的皇城天牢里,此时也暗潮汹涌,许多不定因素在空气中徘徊着荡逸。 “开饭了!”只见一名长相甚是清秀的狱卒提着饭褒朝着燕飞秀这牢里的走了过来。 燕飞秀根本理也未理,视线定格在对面的空荡荡的牢房里,一张美脸就那样紧皱着,为什么她还不会来,从昨夜提审后就一直到了今天傍晚,她也一直都没有回来?难不成那萧王八已经把冬梅给放了吗? 可想法刚一起就被生生地掐灭了,那狡猾多端的萧王八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了她呢? “喂,开饭了!快过来吃!燕飞秀!”那狱卒见对方听耳不闻,似乎就毫无反应,不禁又喊了声。 燕飞秀这才抬起头来,睨向对方,视线或许是根本就未有扫到那人的脸上,没精打彩地道了句,“搁在那里吧。” “燕飞秀,你快过来!是我啊!”那狱卒见对方看到自己竟然表情平静,那一刻自己都有些意外了。 “你烦不烦啊!我知道是你,你搁在那里就好了,别吵我!”燕飞秀睨了他一眼,恼声说道。这一眼才微微看清楚了那人的脸。一感觉,好眼熟啊!马上,这视线就渐渐地有些惊诧住了。这份谪仙俊颜不正是那个什么昔日撵着自己不放的北医世家的小子公孙墨吗? “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燕飞秀惊异地看着对方,这一刻完全有些不在状态,这是怎么搞的,她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那东西在钰飞龙手上,他怎么还能这样死缠烂打得追到天牢中来,这还真是要迫人上吊的催死节奏啊! 马上燕飞秀便睨到对方快速地掏出一把钥匙,开了牢房的锁走了进来。一身狱卒装的他看得倒是挺怪异的。 “你在饭里下了毒,是故意来害我的?”燕飞秀看着他手端着的饭碗走了进来。 公孙墨奇怪地睨了她一眼,“燕飞秀,本人是来救你的。”很快将手中的饭菜放在了地上。 “救我?为什么?”燕飞秀睨着对方,眼眸子满是疑色。相比起救字来说,害字是不是更容易些呢? 公孙墨好笑地藐着她,那张清润如玉的脸上透着清浅的芒光,“上次在那大晏楼上,你的舞跳得不错,有幸的话,在下也想要再欣赏一番。” “就因为这样?”燕飞秀狐疑地睨着对方。 “难不成……还有什么更复杂的事情吗?对于那上次大晏楼给三小姐解毒那次,本人实非无意才……非常报歉,本人四十才能成婚,若是三小姐愿意,我们先订下来也可以的,到时本人是绝不会反悔的。”公孙墨言道,俊美若月的脸庞上笑意清浅,更显得柔柔温润,此等绝色在不经间都能勾魂摄魄。 进天牢如履平地 燕飞秀闻言皱起了眉头,“住口你!”忍不住磨了磨牙齿,“你别给再提那次行不行?我们好走好散!你也别再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我告诉你,你这次可把我给害惨了!” 公孙墨眼底掠着股光泽,倒也没有着急说什么,只听得对方那股报怨,心底甚是觉得有些无辜。 “对了我问你,你要找的那东西……是不是要人命的毒丹?”燕飞秀笔直地盯着公孙墨的眼,想要从中看出什么端睨来。 “毒丹?”公孙墨眼眯了眯,继而看向对方,“这样看来,三小姐你是确实看过那东西了?” “我是看过没错,但是,我万万没想到那里面装的可是毒丹!不然,我是怎么都不会替钰飞龙带给月华公主了。”燕飞秀咬牙切齿地说着,这还真是害人不浅啊!直觉自己就笨得像猪一样,被人当成了枪使了竟然还浑然不觉得?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傻瓜的人么? “什么,你替钰飞龙将那东西给了月华公主?”公孙墨也沉下了脸庞来,若有所思地想着这整件事情。这钰飞龙为什么要把自己家的宝贝给了这月华公主呢?奇怪,还真是奇怪啊! “是的,现在月华公主死了,所以,公孙墨,你和那钰飞龙都逃不掉的,怎么样,我也要拉着你们俩作垫背吧!不然去到了地狱里我可寂寞得很呢!”燕飞秀阴阳怪气地说着,眼眸子里一片冷煞的恼色。现在可把这面前的人恨到底了。 “原来是这样回事。”公孙墨细嚼着什么。 忽而他看向对方,一本正经地说道,“燕飞秀,你是不是被他利用了,他钰飞龙是盗了我北医世家的宝贝不错,但是,那可是能让人得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可不是什么毒丹!除非他钰飞龙有心害公主,故意在交给你之前就调换了包裹,然后换走了真丹,而将那要命的毒丹放在了里面。” “呃……灵丹妙药?”燕飞秀皱起了眉头,这样看来这东西是被调包了是肯定的,但是,是何时被调包的这就值得人深究了,到底是不是那钰飞龙使坏,还是其它人所为,这还真是不好说。 “这件事情既然牵扯到我北医世家,事关我世家的名声,我公孙墨可不会袖手旁观!燕飞秀,现在你呆在这里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们赶快出去这样才能查清公主之死的幕后真凶!”公孙墨言道,睨着对方,目光十分坚定。 燕飞秀想了想,皱起了眉头,“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恶毒的想要杀公主呢?”忽而脑子里一阵光影划过,“对了,除了钰飞龙外,冬梅姐的那个弟弟冬迪也很有嫌疑!” “哦,你有什么证据?” 燕飞秀望了他一眼,说道,“之前他就曾经潜入月华公主那小阁楼里暗害对方未遂。”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点离开这里,找出这个人。”公孙墨言道。 “嗯,说得不错,一定要找出他来!”燕飞秀沉了沉眼眸子。随即,燕飞秀看了对方一眼,不禁嘲了句,“你进天牢还真是如履平地啊!” “呃,三小姐过奖了!走吧!”公孙墨优雅地笑了笑,接着带着燕飞秀出了牢房,离开时,燕飞秀已然换了一套狱卒的服装,一路上均看到那里面的监守的狱卒都是东倒西歪的。微微冷笑着,倒也没说什么。这小子这一手可真是不错。 “对了,公孙墨,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关在天牢里的?”燕飞秀睨着对方。 “那次丞相大人焦心过度昏倒在大门口,想想应该正是三小姐你被捕入狱的那会吧,本人正好经过那里,所以救了丞相一命。”公孙墨不紧不慢地言道。脚步却是放得甚快。 “呃,我爹爹昏到了,现在怎么样?”燕飞秀脸庞上现出一阵郁色。 “你还不相信我吗?”公孙墨玩味地一笑,睨着对方,“救人是我的职责,丞相大人当然会没事了。” 燕飞秀没再说什么,和公孙墨一起了天牢时,见一辆送废渣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天牢门口处,上面赶车的两太监正是那红花和绿叶。此时那红花朝着他们招呼着打着手势。 “看来,你是什么都安排好了,公孙墨?”燕飞秀睨了眼对方。 “呵呵!”公孙墨轻笑了两声,望着她,眼底透着灼然清亮的华彩,“能安全救出三小姐就好。” 燕飞秀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还了句,“不过可说清楚了,你救了我,我可没什么报答你的!还有,我是不会跳舞给你看的,当然更不会和你约定什么四十岁的婚约,你也甭想了,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燕飞秀不待他再回答已果然地踏上那马车,接着公孙墨也很快地跃了上去。 马车一路驶出了皇城北门,来到城隍街时,燕飞秀看着这一路上拥挤的人流,不禁好生疑惑。不过很快那街道旁的人们的话语传了过来。 “哎,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狠,竟然会杀了西楚国公主?” “是啊!这女人听说是患有疯病,才会杀了那西楚公主!” “真是要不得啊!这种人早就应该关起来啊!” “听说她以前还是萧王府的一等侍卫呢!这次被押上断头台也是活该!” 一等侍卫?疯病?杀了公主?燕飞秀立即挂下了脸庞,马上就明白了是什么回事,很快掀开了马车帘子,跃下了马车。 “三小姐,你干什么去?”车上的公孙墨疑惑地问了句,可是对方已经跃了下去,不及多想,他也快速地跃下了马车。 …… 夕阳如血,霞光在这片天空划开来一大片的火烧云,映得天空下的人们的脸孔都显得甚是红润。 另一边的酒楼处的两人这会也走了出来。一人戴着白色的斗笠,另一人一副中年男人的打扮,身体修长,甚是削瘦。正是那刚才在酒楼吃饭的冬迪和蚀月两人。 “我们往那边去。”蚀月吩咐道,随即带着冬迪朝着背道相驰的方向走去,正好对面一大群人也朝着这边而来,恐是争相恐后地朝着那刑场而去。 冬迪趁着对方将两人的距离冲开时,转过身快速地也朝着那刑场跑去,这会心中就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一定要看姐姐最后一眼。 “可恶的小子,真是疯了!”蚀月低恼了句,看来留下他也只个祸害。很快,蚀月黯下了目光,朝着那冬迪的快速地追去。 这刑场周围人山人海,里面被围成了一个大的圈,一行行官兵手执利枪拦住那围拢的人群。 冬迪拼命地朝里跑着,并不时地回过头来,发现那蚀月也撵了过来,眼瞳子有些惊恐,哪里还敢停留什么,越是快速地穿梭过人群,朝着那前面跑去。 刑场上,一名身着白色囚衣的女子披头散发地被推上了断头台,而前方那一处高台上,主审裁决的官员正是那萧王爷萧绮枫。 萧绮枫看着这“热闹喧嚣”的现场,目光敏锐地朝着四处睨望着,心下忖度着什么。 现场太过嘈杂,萧绮枫皱了皱眉头,吩咐道,“击鼓!” 很快一阵击鼓声音盖过了那份嘈杂声音,现场总算是安静了许多。 李谦走到那萧绮枫身前不远处,“萧王爷,你看……”心下却是担心着另一个事情,若是那冬迪万一不见身,那这样的局面该如何收拾,不禁是为萧绮枫捏着一把汗。他可总不会真的要冬梅来当这个冤大头吧! 第1582章 萧绮枫目光里甚是平静,只是微漾着股淡泊的寒光。倒是看不出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拿酒来!”萧绮枫中气颇足,斜睨了眼李谦。 “王爷,酒!”很快李谦递上了大坛的酒过来,并递了一个白瓷的青花碗。 萧绮枫一手拿着酒坛子,一手拿着碗,朝着那台中的女人走了过去。一手拿掉了插在她身后的那个砍头牌子。 “冬梅,你跟了本王多年,这次你真的太让本王的失望了,看在以往的主仆一场的情份上,我可以给你赐个全尸。”萧绮枫看着对方,眼底掠着浅浅的芒光,甚是有些疼惜,更冥冥间透着一股惑明惑暗的深意。接着左手当场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瓷瓶,“这是剧毒鹤顶红!” 很快,萧绮枫便将那鹤顶红之毒倒入了那酒碗中,液体相混为一起,“喝吧!好好去地狱赎罪去吧!争取早日投胎做人。” 此话一出是惊奇周围的人,众人看着那萧绮枫对他此举颇有些意外,不过到底是主仆一场,众人倒是也能够理解。不过李谦一张俊颜上却映着层阴郁,甚是有些担心,没想到萧绮枫竟然便出了这一招,那么他那鹤顶红是怎么回事?不禁李谦心底颇有些猜忌。但愿真的不是毒药,不然,他都对不起这位同僚了啊! 与冬梅共事已有一段时间,深深地让他了解到这位同仁的可贵可敬之处。那就是一个字……忠!并也让他在心底为之动容。 “多谢王爷,冬梅会的。”冬梅跪在地上,仰起头看向对方,一份目光里含着无限的忠诚。是的,此时就算是真的让她去替死,她也毫无怨言。 劫刑场 萧绮枫亲自倒好了酒,然后朝着她走了一步,将手中的碗递到了她的口边。 冬梅看着那碗里的液体,明明晃晃地映着自己的倒影,霎时许多的过往就像片断般闪现在视线里。直觉这真的会是毒药,是那无药可救的鹤顶红!! 冬梅眼底忽而闪动着片片光莹,清楚地知道若是冬迪不出现,那么只有自己的死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途径啊! 冬梅再次抬头看向萧绮枫,只见对方那黑如曜石的眼底透着一份深若潭海般的暗光,他也迎着她的目光,距离很近,只见他的眼微微兮了下,倒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冬梅……拜别王爷!”冬梅忽而鼻翼有些酸涩,道了句,接着快速地朝着他重重地叩了一首,接着不再犹豫地仰头喝下了那萧绮枫碗里的毒酒。 这会全场静寂无声,仿佛空气就在此时此刻凝固了起来。 “噗……”一口滟红的鲜血喷了出来,长长地溅洒了这片空气层。冬梅当场歪倒了身体,倒塌在了萧绮枫的脚下,临死时脸色是变得苍白如纸,下颚上淌满了血,将她的白色囚衣染得鲜红一片片。 一袅悲哀也缓缓地荡漾开来,在这片肃穆的刑场上显得格外地凄怆悲殇。 “冬梅!!”李谦低喝了声,霎时面色也全变了,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 “姐……”忽而就在全场这一静寂的时刻,一道颤抖的声音逸在了空气中。 萧绮枫敏感的视线直扫那某处声音发出的位置,很快,他便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人,一身白色斗笠遮住那份有些惊愕悲痛的容颜。几乎那一眼,萧绮枫就已确定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抓住他!”萧绮枫看着那个身影,手指着那人,冷冷地下了命令。 顿时那四周站着的官兵们便纷纷朝着那人围拢了过来。 “姐……是我的对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啊!姐……”冬迪说着眼眸子都红了一圈子,潮汐布在了那眼睑中,泫泪欲滴。 冬迪这会似乎也已经不打算再逃了,呆在原地等待着那官兵的抓捕时。 忽而,一道暗针朝着对方飞刺了过去。 小心!燕飞秀不知何时已然到了他的跟前,看到那直射向对方脑袋的飞镖,她快速地将其拉了过来,但是对方又一个飞镖过来,这时却是正好扎在对方的后背上。 “啊……”冬迪痛呼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现在顿时有些骚乱。人们见此情景,都奔逃相撞着,生怕被这飞镖给伤着。 “可恶!”燕飞秀朝着那发镖的地方藐去,可哪里还看得见人影。但是她却是看到了一个背影,在那些匆忙乱跑的人中那份背影是清瘦有型的,而且步子迈得十分稳健,根本就不见丝毫的慌张。只见那人朝着前方走去,很快就混入了人流。 “是他,你站住!”燕飞秀喝道,正准备撵上去,但是身边人甚是让人担忧,燕飞秀回睨过视线,看向脚下的那冬迪,一把将他扶在怀里,“你怎么样?” “我……我……”对方面色苍白如纸,根本就说不出话来,那唇角都看得十分明显地开始发乌发黑了。 “呃,你这是中毒了啊!”燕飞秀看着对方,眉宇间皱了皱。一手快速地封住了那胸前的几处穴道,这才使那毒体攻心稍稍缓了一会。 而这会,萧绮枫也已经飞快地赶到了这边,看到那抱着冬迪的燕飞秀,一份惑虑映在那眼瞳子里,“燕飞秀,你怎么从天牢里跑出来了?” “别问那么多,你快去追那凶手!”燕飞秀抬首手朝着那前面的方向一指,接着视线全然地凝聚在那冬迪的脸上,这会对方的脸变得很白很白,那股毒还在往脑上冲。 萧绮枫抬起头来,一片人海茫茫的乱景,只怕那个所谓的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萧绮枫很快地板下面孔,“立即封锁燕京城南北两门!设立关卡,加强对嫌疑人的追查!” “是,王爷!”刑部的李谦迅速地说道,接着很快带着士兵朝着那南北两门而去。 “姐……姐,是我对不起你,对……对不起……”冬迪断垣残壁地说着,看着那燕飞秀,眼神都几乎快要焕灭了,“手……手臂……”接着一口气接不上来,歪倒了脑袋瓜子。 “冬迪!”燕飞秀喝了声,眼眸子蹙得更紧了,渐渐感觉到怀里的这份温度很快地逝去,那也预示着生命之花的雕零。 “他怎么样?”萧绮枫问道,一面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抓到这小子,可是他怎么能就这样地死去? 燕飞秀摇了摇头,意思是已然没救了。 忽而一道声音从旁边的人群中插入进来,“让我来看看!”公孙墨也快速地从人群中走了进来。 当众撕开那冬迪背后的受伤部位,只见一片黑雾在那镖伤处扩散开来,明显是有剧毒的毒镖。而且那片肉都很快地发生着腐蚀变化。 燕飞秀看着皱起了眉头,“不好!”立即拿出自己的银针封住对方的背部的几大穴脉。 “这片肉不能要!”公孙墨也皱眉言道。 “嗯!刀给你,你来挖!”燕飞秀藐着对方。不禁想起这种烈毒似乎跟某人的同出一辙啊!但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公孙墨接过燕飞秀递过来的手术刀,很快对其伤口处切口割肉,然后速度地包扎处理。整个过程在众目睽睽下进行,看得所有人都十分咋舌惊异。 但是整个过程,这冬迪都没有动一下身体,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么糟糕了。 接着公孙墨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枚解药丹放在了他的口里。 “这种丹真的会有用么?”燕飞秀颇为惊奇地看向对方。 “不知道,试试总是好的。”公孙墨摇了摇头。一手也微微探向对方的胸口,“他还没死,还有一丝气息。” “嗯。”萧绮枫应声,接着看向那公孙墨,“公孙公子,现在本案已牵扯到北医世家和南毒世家,所以还请你随本王回去,一切待察清楚。” 假死的药赤心散 “什么,想抓我们师叔?你简直就是妄想!”一旁的红花言道。 “是啊!师叔我们不要理他们,我们赶快走吧!”绿叶也言道。 萧绮枫面色未变,语气淡冷,“现在皇城已经封锁,我说过这案关系重大,相关人等都权配合本王查案,所以还请公孙公子见谅。” 此时燕飞秀也已果然地站了起来,不过也懒得插入他们之间,只是用眼恶瞪了下萧绮枫,骂了句,“你这没有人性的狗王八!”接着很快便朝着那台上另一个人走去。 萧绮枫的俊颜顿时挂了下来,眼神也颇有些阴霾,心底甚是难受。可是表面他还掩示得比较好,不让任何人轻易察觉出那份变化。 “嗯,本人会配王爷查案。既然干涉到我北医世家的名誉,本人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本人会协助王爷一起抓捕那害公主的凶手!”公孙墨言道。看着对方,很轻易地便看透他的那种复杂纠结的情愫。不禁猜测着,或许他换成了另一人,她可能不会对他这样吧! “多谢公孙公子。”萧绮枫点点头,接着看向旁边的侍卫,“来人啊,准备马车!将嫌犯冬迪带回萧王府。” 接着很快马车准备好了,冬迪被人抬入了马车内。萧绮枫这才把视线转向那刑台,看着燕飞秀正在替那冬梅救治。眼兮了兮,欲步又止。 “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公孙墨睨向萧绮枫,自知这件事情是破有些怪异的。 萧绮枫没有答话,只是默许地颌了下首,接着很快与公孙墨两人朝着那刑台处走去。 “冬梅姐,你怎么样?你怎么能这么傻啊!人不是你杀的,你又为什么要代替别人赴死?”燕飞秀睨着怀里的人儿,看着她喋血衣襟的样子,心底甚是难过。手也微微地搭入对方的心脏处,那里毫无反应,确定已然是停骤了心跳。 萧绮枫走到那台处,看着台上的人,接着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瓷瓶,递到了燕飞秀的视线前,只是道了句,“给她喝下去,她会醒的。” 燕飞秀听得一愣,“这是什么?” “这是解毒药水,本王给她服用的不过是一种能够假死的药‘赤心散’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害她性命。”萧绮枫言道。 “能够假死的药赤心散?”燕飞秀愣了下,心下甚是好奇。 “相信萧王爷吧,燕飞秀,抓紧时间,快点让冬侍卫服下去吧!”一旁的公孙墨也快速地言道,接着睨向萧绮枫,接过他手中的赤心散的解药,“让我给她吧!” 萧绮枫没说什么,俊颜上勉强扯了扯,将药递给了公孙墨。 燕飞秀睨着怀中人,她的样子甚是让人担心,又看着公孙墨已经蹲了下来,拔开塞盖子,那会她的眼底甚是狐疑,“公孙墨真的没问题?” 公孙墨淡笑了下,看向对方,“你也懂医会毒,但是世上之大是无奇不有的,能当场喷血并让心脏骤停,造成假死的药物……不是没有!” 公孙墨一面说着,一面用一手轻捏着冬梅的下颚,迫开她的口腔,将那玉瓷瓶里的药物灌入到了对方的嘴角里,“我相信萧王爷是不会有害她之心的。” “那可说不定,那家伙就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人!”燕飞秀再次狠狠回道,故意当着萧绮枫的面言语。 站在一旁的萧绮枫再次听到燕飞秀对自己的公然谩骂,心底这会也完全不是个滋味。一张妖华俊颜上也阴云布阵,一片暗怒在胸腔怪异地燃烧了起来。 “她不会立即醒来,要过个把时辰才会醒。”萧绮枫在一旁淡语道,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看向那辆马车,“来人,把冬侍卫也放上去,一起带回萧王府。” “是,王爷。”遂即几名侍卫上前,将那冬梅抬了起来很快便放了冬迪所在的那辆马车上。 “燕飞秀,你也得随本王回去王府。”萧绮枫挂上了脸孔,对于这小女人是如何越狱的,他还真是须要仔细地调查一番。 “可恶!我不是你的犯人!”燕飞秀恼道,想了想又道,“冬梅姐现在生死未卜,我是一定要看着她亲自醒过来。” 随即也没再多说什么,跟着那马车朝着前面而去。 目送着他们走远,萧绮枫才转而看向那近处的李谦,只见他俊朗的脸庞上像是如释重复般松了口气,“李谦,你也是同样看本王的吗?认为本王会杀冬梅是不是?” 李谦思忖了下才道,“不,当然没有。情况特殊,王爷自是有王爷的处理方法,下官是顶力支持王爷的作法!” 第1583章 萧绮枫这才淡笑了下,“把现场的处理下,接着过来王府!” “是!王爷。”李谦答道,很快便朝着那前面而去很快指挥了起来。 “其实,你应该跟她说清楚的,也许她对你的态度不会这样。”一旁的公孙墨缓缓地言道。 “说什么?呵,我暂时还没那个心情。走吧!有些事情,还要请公孙公子如实以告。”萧绮枫藐着对方,眼底透着股狡黠。 “我知道的我会说,我不知道的,我也会设法查清楚,还请王爷也还我北医世家的一公道。”公孙墨看向对方,眼眸子里透着灼亮的华彩。这件事情明显是恶意的栽赃的啊! “好,是非曲折相信会水落石出的!”萧绮枫睨向他,点了点头。 “嗯。”公孙墨应声,看向旁边的二女,“随我去趟萧王府!” “是,师叔。”红花绿叶异口同声地答道。 很快,一大队人马便朝着那萧王府而去。街上的人这会也大多散了开去。 直到那队伍走远后,那隐匿在一处墙壁捌角处的墨衣男人这才现出身来,他的眼看着非常亮溪,配着那张普通的中年老男人的脸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他就是那会发毒镖暗害冬迪的蚀月。看着他们一行队伍碌继回去了萧王府,他的眼也幽幽地沉了下来,透着几袅险冷的诡秘。 蚀月只是冷冷地看着,偶尔挑起唇来,淡冷地笑了笑。那冬迪是不可能活着了。接着朝着一处地方快速地遁形而去。 …… 诈死计! 夜临了下来,月魅清高,拉开一抹玄色神秘的雾光笼罩在这片萧王府上,微微延伸出的青光更是透着一份魅惑感觉。 冬迪冬梅姐弟俩很快就被分别放入了左右隔离的房间里。 燕飞秀是一直守护在冬梅的房间里,并很快替她换掉了那身血衣囚服,并用毛巾细心地替她擦掉那唇角上的血渍,看着她份紧闭的容颜,她的心也沉湎了。 照道理,若是那萧绮枫真的要人抓替死鬼为那月华公主抵命的话,也应该是自己才对。怎么来说都是自己将那锦盒黑匣子递给了对方,对方那才中毒身亡的。可却是没想到代死的却是冬梅姐。 “冬梅姐,你怎么这么傻呢!是不是因为我们结拜的原因,你才答应替我赴死的对吗?”燕飞秀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那萧王八肯定是想让自己死,但是冬梅大义凛然,愿代她赴死…… 燕飞秀想着,紧紧地拧着眉心,好一会才勉强地动了动唇角,“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啊,冬梅姐,你也不想让我难过的对不对?”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冬梅那一直平静若常的胸口处忽而起伏了下,看得燕飞秀一愣,立即快速地搭上她的手腕,只见那平静未波的脉博竟然奇迹般地跳动了两下。 燕飞秀抬起头来,看向对方,紧接着对方那眼皮子也神奇地跳动了下,并缓慢地张了开来。 看得燕飞秀都惊喜得直想哭了,“冬梅姐……你终于醒了……” 冬梅一眼便是对方燕飞秀那双甚是饱满充溢的水眸子,唇角微微地笑了下,“飞秀妹妹……是你啊?” 燕飞秀一把握住她的纤手,忍回眼底那股水分,笑了笑,“嗯,是我。你醒了就好了,我真害怕你醒不来了,那样,我就失去了一个好闺密了。” “傻瓜……我怎么会醒不来?我知道……我知道王爷是不会那么狠心的……”冬梅说着,视线斜睨着,很快已然看到那踏入门槛处的萧王爷和刑部侍郎李谦,冲着他们,勉勉强强地笑了下,“快……扶我起来……”虽然毒是解了,但是那身体也极度虚弱,她还是想要硬撑起来。 “就别起来了,好好歇着吧!”萧绮枫望着对方,眼底映着对方的影,更有几分复杂。 “是啊,冬梅,你这次真是死里逃生……”李谦的话还没说完,立即看到那萧绮枫横过来的眼神,主动地闭住口。 萧绮枫冷了下眼,什么叫死里逃生?他不过是用的诈死计而已。 “怎么不是死里逃生?李谦的话说得一点没错!萧王八,你要是再玩这种危险游戏,我燕飞秀可不会放过你!!”燕飞秀恼羞成怒道,瞪了眼萧绮枫。这个人还真是奇葩啊!是怎么能想出这种损招来的?他怎么不自己去喝喝毒酒试一试? “燕飞秀,你对本王所的话好像从来就没有中听过。”萧绮枫藐着她,视线里透着淡淡的幽怨。她难道就忘了自己在天牢的狱中跟她说的话吗?别以为站在这里就没事,随时他都有可能把她重新送进里面去蹲着!那样算算,可就“四进宫”了哦! 萧绮枫后来知道是公孙墨一伙潜入天牢将那小女人给救了出来。对于此,他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燕飞秀睨着他,冷冷地嘲道,“是么,那是你自己做的事从来也没中我的意过!” 萧绮枫霎时间那眼危险地眯了起来,还没回话。 忽而,门外的脚步声音已经临近。正是那一身浅玉翡竹色色长衫的翩跹佳公子公孙墨。 “王爷,冬迪的事情……”公孙墨的声音荡漾在空气中。立即让某女的神经一扯。 “我弟怎么了?他是不是出现了?”床榻上的虚弱女人这会是硬撑地坐起身来,可眼看失力的她又要倒塌下去,燕飞秀赶快伸手将她的背给扶住了。 “冬迪……”萧绮枫想了想,还是直言道,“他已经在当场被抓住,但是,他中了毒镖!” “什么?毒镖?”冬梅的眼都有些发黑,立即一手掀开了被褥,但是脚还未有落地就昏昏欲倒。 “冬梅姐,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想好么?冬迪他会没事的。”燕飞秀劝道。看那公孙墨的眼神就知道冬迪的事情并不乐观。 冬梅摇了摇头,一手扶着燕飞秀,硬着站了起来,“……我想要去看看他。”抬起的眼眸子正好对方那萧绮枫,“王爷,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嗯。他在你隔壁房间,去看他吧。”萧绮枫点点头。接着退让一步,看着她在燕飞秀的搀扶下缓慢地走出了房间。走到门口时,冬梅一只脚刚迈过那道门槛时,蓦地。整个人都软得朝前栽去,幸好那站在门左边的李谦快速地伸臂,一下子便接住了对方的腰身,这才稳住了她不被摔倒,但是下意识她还是朝着地上溜去。李谦一手臂是快速地揽住了她的腰,这才避免她溜倒。 “李谦……”燕飞秀看着这画面,再看见那李谦的表情,这小子的脸都有些涨红了,这分明写着某种惑明惑暗的情愫啊。 “啊?”李谦一愣朝着燕飞秀望去。但是对方朝着他是快速地便了个眼神。李谦一下子便明白了是什么回事。但是,他还是犹豫地朝着另一侧的萧绮枫望去,似乎是在请示上级是否同意? 萧绮枫心底觉得好笑,这李谦倒是挺有意思的,随即朝着他兮了下眼,接着微抿着唇角侧过了脸去。意思是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咋问我? 李谦脸色越发地红得厉害,看着这虚弱的美人,心一横,腿脚微蹲,一把将那病美人冬梅横身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地走出了门去。 “李大人你……”冬梅有些惊诧,身体悬空,躺在这男人的怀里,霎时有种男子的气息扑鼻而来,不禁让她的秀美的脸颊也有些淌润了。 李谦听到这怀中女人的声音,心底紧张得跟个什么似的,喉结鼓动了下,半晌才道,“冬侍卫……请别误会我,我是见你行动不便,所以才……”抱你,那二字终是淹没在口腔里。一时反应迅速,伶牙俐齿的自己全是有些牙齿在打紧。 气息鼓动,说得冬梅的脸再次烫红,说实在的,她可是从来未有跟哪一位男人这么贴近过,虽然自幼就对萧绮枫很有好感,但是奈何身份的悬殊还有王爷对她的感觉,她知道这终是要成为一段不能说出来的情,就算是苦也得自己一个人咽下去。 可是现在这男人竟然也会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总之是有些点点心跳不平衡。 “李大人,你快放开我!”冬梅低声言道,由于这种姿势下,她也不得不用一臂紧紧地攀住对方的手臂。 “到了那屋里,我就放下你,冬侍卫,你再坚持一下!”李谦说罢,俊朗的脸庞上全被映红了。脚步也快了起来,朝着那冬迪的房间走去。 后面跟着的燕飞秀看着这画面,唇角微微地透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忽而,一袅声音也透了过来,“小妮子,你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么?” 燕飞秀睨了他眼,正对上萧绮枫一脸妖华的俊颜,不禁低嘀了一句,“要你管啊!”接着快速地跟了上去,朝着那前面走去。 萧绮枫倒也没说什么,很快和那公孙墨也跟了过去。 冬迪的房间里守着的红花绿叶,此时看到众人都过来了,也站了起来。 “师叔,他……”红花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人的脸庞已经满是担忧和震慑,“弟弟!!姐来了啊!!” 李谦快速地将她抱到了那床边,让她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床榻上的人。 那张削瘦的俊脸庞上一片苍白,唇角也呈现出乌黑色,虽然比之前要浅了很多,可是还是呈现出中毒颇深的状态。 “弟弟!弟弟!你听见姐说话没有?听见了就应一声啊!!我是你亲姐姐冬梅啊!”冬梅颤声地呼唤着,眼泪是再也憋不住地掉了下来。 可是似乎怎样的呼唤都无法再唤起那床榻上的人儿,他就像睡着了一样,陷入了长眠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冬梅满带泪痕地看向那公孙墨和燕飞秀,一手拉着燕飞秀的纤手,知道她医毒术都是一流的,讫求道,“飞秀妹妹,我求你救救他,救救我这唯一的弟弟好吗?” 燕飞秀看着也甚是急忧心,可是若是能救她岂会坐视不理? 燕飞秀轻轻地搭上冬迪的脉搏,搏动却并不明显,那缕生命的迹象仿佛也随时随地都会消逝。 燕飞秀没有说话,可那片脸庞却是黯了下来,好久才道了句,“冬梅姐,你别伤心……” “呜……”冬梅痛苦地片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大滴大滴的眼泪泛滥成灾。 燕飞秀看向那公孙墨,眼神有些纠结,“公孙公子,连你也没办法吗?”心底却是想到也许冬迪还能继命这也是个奇迹啊! 我已束手无策 公孙墨那一惯平静优雅的俊逸玉颜上也带上了丝忧衷,“我并不是一次见到这种毒,但是,就像红花的小手指被毒腐蚀了……我已束手无策……甚至那只毒镖在从冬迪的身体里拔出来后也在瞬间被腐蚀掉了,可见这种毒太烈太戾了!” 这会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均望向那公孙墨的小师妹红花,这才注意到对方左手只有四个指头。 猛然地,燕飞秀已然想起了什么,“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谁?”问话的人不是旁人,竟是萧绮枫,冥冥地似乎他也已猜到了什么。 “我也知道他是谁了。”公孙墨看向萧绮枫和燕飞秀,脑子里很快已回想起来什么,在之前和这个人是有交过手,甚至那会在船上还是自己救了被他下了毒的一船人。 萧绮枫阴冷地抽动了下唇角,藐着燕飞秀,已然发现她的眼底同样现出惊厥! 燕飞秀回想起在那混乱刑场周围,当人们乱成一团时,却一人的背影是不慌不忙地离开这现场,现在想起来,那份背影是越发地熟悉起来,渐渐和曾经那某人的身影相重叠。 “是沈子惟!!”燕飞秀低语说道,眼底透出股难以置信的芒光,不可思议地连连摇头,“可是……在天牢里,是我亲眼看到他被皇上赐予鸩酒毒死了啊?为什么他还活着?” “既然这人能将毒使得如此出神如化,那么鸩酒……就是在一千种也有一百种不可能毒得死他!”公孙墨很沉稳地言道,眼底透着股暗芒,这人的毒术真是他所见过的最奇葩最辣戾的一个啊!若说毒之王也毫不为过,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584章 “是的,定是这样!那沈子惟的医毒术的确是很厉害,他曾经解了我的种下的蜮蛊!那么定是也能解了那鸩酒毒了。”燕飞秀皱起了眉头。 所有人在片刻都沉默了下来,似乎被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怔住了。 “弟弟……”冬梅泣声着,一份哀痛泪洒着秀美的脸颊。 看得旁边的刑部的李谦大帅哥是心疼不已,不禁看向那公孙墨,心有不甘地问道,“公孙公子,难道冬迪就真的没救了么?他沈子惟毒术出神入化,可是你们的医术也很厉害啊!怎么就不能解了?” 公孙墨眼底现出一片阴郁,倒是没有立即回答他,过了会才道,“我已经尽了全力,我给他服了我所炼制的丹药,但是否能活多久,我不好说。” 说到丹药,忽而萧绮枫也想起一事,目光也笔直地看向对方,“公孙公子,据说钰飞龙托燕飞秀带给月华公主的那枚丹药就是从你们北医世家所盗得的,那么那枚丹药是否有问题?” 公孙墨摇了下头,看着萧绮枫,又睨着燕飞秀,“王爷,你和三小姐问我的话是一模一样,可是我只能告诉你们,那枚乃我父亲公孙华耗费大量心血所炼制的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并不是什么毒丹。” “起死回生?那若是用在冬迪身上就是说有可能会让人死而复生?”燕飞秀很快接了下去,眼眸子有些发亮。 “可能,但,那枚丹至今下路不明,我看是难得追回了。”公孙墨言道,眼瞳里也微微现出些失望来。 燕飞秀没再说什么,眼也沉了下来。 “现在除了有可能是钰飞龙在开始交给燕飞秀时就调换了那丹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那沈子惟给换了。”萧绮枫言道,目光带着股睿智的华彩。 燕飞秀望着他,忽而目光也透出几分锐利来,“如此来说的话,我倒觉得那沈子惟比钰飞龙更有可能换丹。” 这就像一句结束语,倒是没有人接下去。 空气中沉默了下来,许久都没人在说话,只有那片压力压迫着人神经触动。 燕飞秀朝着那床榻上的人儿看去,微微皱着眉头,看到冬梅紧紧拉过那冬迪的手放在胸口,忽而像是条件反射地想到了什么。手臂?好像……好像冬迪最后说的话是手臂?这是什么意思?暗语? “呃……快点,冬梅姐,快点看看他的手臂!”燕飞秀快语地言道。 这话一出,立即屋子里的人均疑惑住了视线。 “什么?”冬梅自己也有些愣住了。 燕飞秀抢上一步,什么也没说,很快一手捋开冬迪的左手臂,一直捋到肩处,只见上面皮肤一片平坦丝毫无异。 “不对啊……”燕飞秀喃语着,接着又换了他的右手臂,但这次刚将他的衣袖捋到小手肘处,就发现一条类型蜈蚣的缝针疤印。 “果然他手臂上有问题,这便是冬迪在昏迷前告诉我的最后一个字眼,手臂,我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燕飞秀看着这蝇蚣疤,眼眸子亮了下,“这疤痕还真缝得整齐有序。 冬梅看得眼有些痛,这疤痕…… 萧绮枫倒也敏感地想到了些什么,“这里面一定有秘密。” 燕飞秀藐了他一眼,古怪地冷笑了下,“你倒是反应挺快的?你怎么知道这里面一定会有秘密呢?” 萧绮枫脸色有些暗,正欲说什么,冬梅却抢在了前面,面带苦楚地说着,“因为冬迪就是王爷带回来的,王爷费尽心血在乡下才找到他,那时的他是他们村里的最出名的裁缝,很多人拜他为师,他缝的东西都是天衣无缝,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他都可以缝得很好。” “原来是这样,难忘我还奇怪,若是自己来缝补的话,一定是右手拿针来缝补,那么缝疤的地方应该是左臂,而他恰恰是右臂,这也就证明了对方是左手拿针。”燕飞秀眼底透着智慧的华光。 萧绮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了燕飞秀,目光里含着一抹柔光与信任,“燕飞秀,由你来打开那个蜈蚣疤吧!” “我?”燕飞秀倒是没有接过那匕首,反而看向冬梅,“冬梅姐,你说吧,要不要这样做,毕竟这已缝好的疤口再打开是会造成更大的创伤的。” 幕后黑手 “还有什么创伤比他躺在这里完全只能等死还来得厉害呢?动手吧,飞秀妹妹,我相信,这也是冬迪未了的心愿。”冬梅勉强地一笑。心底划过那份苦痛。 燕飞秀看着她,心底这会真的很能理解她的痛苦,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学着慢慢放开。 “嗯。那我动手了。”燕飞秀言道,接着很将拿着匕首挑开了冬迪的那道蜈蚣疤…… 果然不出所料,在割开那疤后,翻开皮肉便看到那藏在里面的一抹纸条,燕飞秀果断地将其取出来,顺便就交给了冬梅。然后燕飞秀又从那公孙墨那里取出针线包,重新替冬迪将手臂伤处缝好,手法是娴熟又快捷。 看得那公孙墨是一阵暗赞,不禁心底又对她顿生出几分好感来。只是某女却是说过等不到四十岁,这不免是有些遗憾了啊。 冬梅手中拿着那“纸”条,这张纸不如是一种特殊的揉成立卷筒的布来得直接,摊开来上面虽然润染满了血渍,但是上面的黑墨字样却仍是清晰可见的,并没有被融坏污染。 只见上面写的几行字,再次看得冬梅的眼也痛了起来。 对不起,姐,我不配做你的弟弟,是我杀了云雪和月华公主,请原谅我是一个自私的坏人,为了活下去,我别无选择。我每晚失眠,每每都想着要用自己换你出狱,现在我懂了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姐,我爱你!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死!可是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幕后黑手是一定不会停下来,姐,你一定要小心。 那幕后黑手是一个叫蚀月的男人,还有他与宫中的人有联系,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姐,好好保重自己,好好活下去,最后,弟弟祝你早日得到自己的幸福!和心爱的王爷永远在一起!弟弟在九泉之下也会安息的。爱你,姐!最后恳求你原谅我这罪孽深重的弟弟吧!冬迪绝笔。 “呜……”冬梅的泪落了下来,直接掉在了那最后绝笔的两个字样上,开起一朵带血的蔓纱珠华! 不一会冬梅已经是泣不成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那份遗书递给了萧绮枫。 萧绮枫很快扫了一眼,对里面的内容已了然于心。但是这上面提到的自己的话语,他是很快便过滤了过去,不落一片余叶和心痕。 “根本这份血书来看,冬迪是受人蛊惑以致误入歧路才杀害云雪以及月华公主,真正的幕后凶手便是那个叫蚀月的男人。”萧绮枫言道,声音里非常刚硬。 “蚀月?”燕飞秀愣住了,马上想到的是,“这肯定是那沈子惟使用的障眼法!故意来迷惑世人耳目的。” “三小姐分析得很有道理,会用毒用医的人,区区改头换貌是难不倒他们的。”公孙墨接下话来,眼眸子透出一股锐利的华光。 “我看看那血书。”燕飞秀随即从萧绮枫手中正准备拿过来时。岂料对方是快速地捏拢在手心。是不是为了避免让人看到什么内容而故意这样掩盖那就不得而知了。 “没什么好看的,上面说到蚀月这个人的名字,以及他和宫中的人还有联系,所以要想抓住蚀月本身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萧绮枫分析道。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想着这整件事情,仿佛像局一样鬼魅扑朔。 “能擅入天牢的人也不简单啊!”燕飞秀言道,忽而想到什么,之前钰飞龙入狱时,也有人堂而皇之地擅入天牢,差点将他给毒死。 对了,那张字条,那张字条也未必能够说明什么问题啊!而且发生在当时钰飞龙入狱之时,距离这会真是有些遥远了啊。燕飞秀想着,倒也没说出来。 “蚀月,冬迪,宫中人,月华公主……”萧绮枫缓缓地咀嚼着这一连串的人名,忽而扫向众人,“你们说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 “是想黑了北医世家?还是想要真正除了你……燕飞秀?”萧绮枫的目光在公孙墨和燕飞秀两人脸上停留。 “你怎么不说,他们是想引起两国的战争而为之呢?”燕飞秀藐着对方。心底颇有些不快,她是招谁惹谁了,自从自己陷入这件案子里便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当然再次被人陷害栽赃也是让人很受不了的。 “不管怎样,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我们一举一动都会在对方的视线下。”萧绮枫说着,一手捻了捻自己的下颚,眼眸子狡猾地转了转,“我倒有个主意,可以让幕后人自己现出原形来。” “你是想……引蛇出动?”燕飞秀藐着对方,不自觉得也挑起了唇角。看来这家伙的脑子也转得蛮快啊! “不错。”萧绮枫朝着燕飞秀笑了笑,眼底透着明光。 “那我们要如何做才能引蛇出动呢?”说话的人是刑部李谦,可他的目光一直就停留在某女的脸上从未移开过,看着那仍犹带泪痕的美颜,冥冥地心再次牵痛了。 萧绮枫看了眼那床榻上的冬迪,若有所思地道了句,“现在将冬迪放在敌人接触不到但又最容易接触得到的地方才行,这样才会引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来。” “接触不到又最容易接触的到的地方?王爷,你都把我给绕糊涂了。”李谦皱了皱眉头。 “喂,萧王八,你说的该不会是天牢吧?”燕飞秀接下话去。 终于萧绮枫露出一个淡笑,这大概是听到她骂他而他并不觉得有多么生气的极少时候吧。 “你真聪明,三小姐燕飞秀,看来,本王把你放出来是对头的。”萧绮枫笑道。 一句话引来千层恨,“靠!我是你放出来的吗?你还能再无耻点吗?萧绮枫!!”燕飞秀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对方。她没忘记她在天牢时,这个混蛋是怎么对她的,威胁恐吓,欺负侮辱,这个家伙就是坏到家了! “好了,你们也别争了,人是我劫出来,萧王爷,你也不要生气了,现在已证实三小姐并非杀月华公主的凶手,理应释放啊!”公孙墨淡淡地笑言道。接着看向二人,“而且现在这个敏感时候,我赞同萧王爷的作法,将冬迪放入天牢中……引蛇出动。但是,这人可不能是真的他。” “嗯,我明白了,这就是一招以桃换李。”燕飞秀看着那冬迪,若有所思地想了下,“可又有谁来扮他呢?” 萧绮枫眼瞅着对方,忽而坏坏地笑了下,“你来扮吧!燕飞秀。” “你……你这坏东西是故意的么?就是想让我四进宫吗?”燕飞秀白了他一眼。 萧绮枫刚想接话时。 忽而一个声音沉闷地插入了进来,“我去!”女人脸庞上一脸的严肃,似乎已经看不见她脸上的泪痕,有的只是无比坚韧的心。 “冬梅姐?你怎么能去,你的身体都还未有恢复过来。”燕飞秀看着对方,心底颇有些不太好受。 “不要紧,我一定要替我弟弟报仇雪恨,我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个人,不管他的蚀月还是沈子惟!!”冬梅眼神十分凌厉。 “这样不妥吧,冬梅,你弟弟是男的,你是女的,你扮他肯定会露馅的,不如我去天牢,我一定帮你抓住那个坏蛋!”李谦答道,眼眸子满是股真诚,看着对方,也许连自己都未有察觉出来改变,那一刻他没再称呼她为冬侍卫,而是直接唤了她的名字。 这不经意的变化,大多数人是未觉察出来,可是却是瞒不过一个人的眼与耳。萧绮枫饶有所思地看着这李谦,这小子看来真是上了心啊! “李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是我们冬家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冬梅拒绝道,面色也看着有些惨白。 燕飞秀看着对方,也索性心一横,豁了出去,“好了好了,谁也别跟我急了,我去!我虽然不是冬家的人,可是,冬梅姐,你和你是结拜的姐妹啊!这一点你可不能抹杀的。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现在你身体不好,我代你去理所应当。” “这,这么行?”冬梅面上有些难色。更是隐隐地提醒对方,“这次任务很危险,对方定会斩尽杀绝,稍有一个不堪,便会万劫不覆的。” “那又怎样,我根本就不怕危险!越危险对我来说越有挑战性!还有哦,李谦,你也不能走,你得呆在这里照顾这姐弟两,特别是冬梅姐,她虽然解了毒,但是身体很弱,你得每天抓只鸡来给她被身体?听见了吗?”燕飞秀吩咐道,看着那李谦,这家伙虽然跟着萧绮枫,可好在他没遗传上对方那种狡猾如王八的性子和心肠。 第1585章 萧绮枫随手掀开那被褥时,不经意地一睹间已然看到那份红色…… 萧绮枫眼瞅着那片血色,像那那夜里的滟梅一样绽开着魅人的魔力,卷得人神魂都易醉易碎。手轻轻拿起那放在枕边的香包,唇角勾勒着浅笑…… …… 燕飞秀在出去时,走过一片蔓廊,正好那从某屋子里出来的人看到对方,不禁喊道,“燕飞秀!!” 岂料,燕飞秀不仅没有应声,而且还根本就没有回头地一个劲地朝前死走。 公孙墨心底好生诧异,一个纵跃,拦在了她的前面,“燕飞秀,我喊你呢!你没听到?” “哦,是你……我以为是鬼在叫呢!”燕飞秀不冷不热地回道,不过,她还真以为是那讨厌的萧王八在叫自己呢! “呃,呵呵,三小姐真是幽默。”公孙墨淡笑了下,这一大早地她就跟自己来了这么一句,听着倒是蛮新颖有趣的啊! 接着公孙墨很快便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连夜赶做的人皮面具,“到房间里,我替你戴上试试。” 燕飞秀看着这东西,心底沉了沉,毕竟已经答应了那萧王八做这诱饵,这时再反悔的话,恐怕不太合适。燕飞秀鼓动了下咽喉,应了声,“嗯。”随即跟着公孙墨去到了他的房间。 “你坐到这里来!”公孙墨朝着她招呼道。 燕飞秀没有说话,脸色倒是一直放得沉冷,坐在那位置上,一动不动。 很快,公孙墨就将那人皮面具替她戴了起来,并在面具上以及边缘涂了一层药汗,让那整个面具都融入了皮肤中产生了一种特效的改变。 公孙墨满意地看着这张脸,并细细地说着,“这副人皮面具有些特殊,是采用的我北医世家的绝秘精工制作而成,不像其它面具有破绽,可以自己揭下来,这也须要我们所制的药水才可以卸除的,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没有人会识破你的身份。等事成之后,我会亲自替你卸除这层面具。” “行。”燕飞秀答了一个字。没有任何废话。 然后公孙墨吩咐红花和绿叶替她换装,并将那披肩长发束起了男冠,用一根普通的灰色冠带缠住,燕飞秀如此打扮一番后,再看其样子,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哇,师叔的易容术果然高超。” “是啊,简直就让人难以辨别真假。” 红花绿叶看到燕飞秀的这番改变后,均是惊艳不已。 燕飞秀望着那镜中的自己,一个清秀相貘的少年,看着挺不错。 很快将燕飞秀再次从那屋子里出来时,变成了另一个冬迪,来到王府大殿,惊异得所有人都咋舌不已。 李谦,冬梅都十分震惊,这不在是燕飞秀,简直就是另一个重生的冬迪啊! 冬梅朝着她走了过去,看着对方,颤声道,“你……” “冬梅姐,连你都惊异了,是不是很像啊!”燕飞秀笑道。这一说话也露了馅了。 如鬼覆身 “像……”冬梅吐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那份样子,那份眸光都是那么神似,简直就是一个人。看得冬梅是越发地有些心酸难受。 燕飞秀淡淡地笑了下,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枚药包递给了对方,“冬梅姐,这是我研制出来的防身散,危机情况时,你就把这撒到敌人的身上,这样敌人就会中毒,而你也能趁机逃走。” “谢谢你,燕飞秀。”冬梅感激地接过了那包药包,随即攥在了手间。 “那么客气干嘛!呵呵!”燕飞秀笑了下,掠过眼光时,已然看到那从门外踏入进来的萧绮枫。 当萧绮枫看到那燕飞秀时,那份目光也微微地亮了下。她……完全就给人一种意外,不,应该是说惊喜。 清秀的容颜,秀美的额,还有那副幻成男人略显得刚毅的下颚和唇角,甚至连着那份眸色也变得和冬迪神似,这一切,看着起来都是神笔顿现啊!简直就真到家了!正好那冬迪个子又不高,身形也十分削瘦,所以燕飞秀扮起他来,简直就是如鬼覆上了冬迪的身…… 萧绮枫睨着她,看着都有入神,脑子里忽而飘荡出一股很怪异地想要抱她的感觉。 虽然今晨刚刚将这小女人给宠爱过,但是现在竟然还未有过多久,他这种强烈想抱的意愿又腾然地映在了脑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这种强烈另类易容改变刺激了自己的感观视线,还是什么。总之很强烈。 燕飞秀迎向那萧绮枫的目光时,丝毫没有什么躲避之意,不过那唇角上的邪色却是更增加了一份,接着没有任何语言地便斜过了眼眸子,“李谦,我们走吧!”说罢便快步走到那门口,欲要与那萧绮枫擦身而过时。 “你不会就打算这样走出去吧?燕飞秀?”萧绮枫斜睨到对方的侧脸,唇角轻悠地勾勒着优雅的弧度,“不错,你的扮相倒是让我很是惊艳啊!” 燕飞秀停住了脚步,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唇,“那么萧王爷是打算让我怎么出去?” 萧王爷?不再叫萧王八了么?呵呵,这小妮子终是学会聪明得听话了啊!不如,我抱你出去怎样?小秀儿,小秀秀! 萧绮枫心底一阵坏笑着,不过表面还是十分淡泊又冷肃地回答她,“现在的冬迪是身受剧毒的折磨,所以你不能用走,只能用躺着出去……还有,你记往你是一个深中剧毒,得表现出极度痛苦的样子。” “……”燕飞秀没有答话,躺着出去?秀眉间不禁皱起了眉来,“怎么躺?难不成让人把我抬出去吗?” “三小姐还真是多虑了哦,来人,把担架抬进来!”萧绮枫吩咐道。 接着很快一副单人睡的木架子抬了进来。 “这样也好,三小姐,你现在是冬迪,所以你唯一的破绽就是你的声音,没有必要时,就请你最好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一旁的公孙墨交待道,看着从自己手上诞生出来的清俊少年。不禁也有些入神。 “就当我是哑巴好了,你们都别跟我说话。”燕飞秀不冷不热地回了句,接着主动地躺在那担架上,最后由两王府侍卫抬着出了府门。 “李谦,跟上去,门外有马车,你负责把‘冬迪’押入天牢。”萧绮枫低声吩咐道。 “是。”李谦朝着萧绮枫缉了躬,抬起头来时,余光朝着冬梅睨了一眼,似乎透露着一抹关心的神情,接着很快转过头也快步地离开了王府。 萧绮枫看向那冬梅,一抹深意透露在那眼眸间。 “你的身体怎么样?”萧绮枫问道。 “多谢王爷关心,好多了。”冬梅声音有些低沉。 “嗯。”萧绮枫眼掠了过去,过了会才缓缓说道,“冬梅……冬迪杀害月华公主,本就死罪难逃,现如今这样也算是应有所报吧!你就好好陪伴他走过剩下的时间吧!” “……是,冬梅谢王爷恩典。”冬梅面色忧衷,朝着对方拜了一拜,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朝着那某处隐匿的房间走去。 萧绮枫目送着那冬梅离开后,这才看向那公孙墨,“冬迪预计还有多少日子?” “萧王爷,毒已经侵五脏六腑,靠着灵丹支撑,最多也只能拖十五天左右。”公孙墨镇重地言道,重新再次推断下,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十五天……”萧绮枫淡淡地抿了下唇角,脸庞上的那份黯芒微微沉了沉。 “月华公主案未结,公孙公子若是没有其它事,就请暂住在萧王府,如何?”萧绮枫淡淡言语。 公孙墨优雅地抿了下唇角,才答道,“本人暂时不会离开北熙国,至于住处,我还习惯于住在大晏楼。萧王爷若是有事就请派人去大晏楼传唤在下即可。” 这话语也说得很明白了,他公孙墨可不喜欢被人监视着。当然萧绮枫要是这样做,绝对后悔的是他自己。他公孙墨想要离开这里可是没人能够拦得住的。 “如此也好,公孙公子请便。”萧绮枫藐着对方,淡泊地一笑。 公孙墨朝着对方揖了揖拳后,很快便掠过目光,“红花绿叶,我们走!” “是!师叔!”很快公孙墨便带着红花绿叶离开这萧王府。一片烟玉色的长衫划出那水波荡漾的纹路,那翩跹瘦削的身体更是涎伸出几分仙侠傲骨。 “这还真是个很特别的人哦。”萧绮枫言道,眼眸子透着抹暗影。不过想到某人,那嘴角上越发是划开了来一抹柔魅的光芒。 而在萧王府外的一抹树林里的高处,潜藏着一抹黑影,面相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一双眼却活灵活现看着颇为灵性。此人正是那射杀冬迪的人蚀月。 原来黑衣人蚀月自那刑场中,冬迪受镖伤被捕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接着便留守在萧王府的府外不处远。由于昨夜萧王府人头攒动,一时间他不便太过接近,那样搞不好会暴露自己。但是现在一看,却让他微微有些意外,那冬迪竟然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出了萧王府?看他一直闭着眼,但是他落在架子下的手臂还有微动的样子,不禁让蚀月看着甚是疑惑。 像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 “难道那小子还没死?”蚀月微微勾勒着唇角,眼底深处划过一道幽光,接着又看到那翩跹佳公子公孙墨带着两侍婢也出了这萧王府。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敢情是北医世家这家伙救了对方?可是,他公孙墨竟然可以解了自己的伏罗金刚尸毒,这是不是太神话了? 蚀月沉默了会,眼眸子邪眯起,一抹沉虑现在眼瞳间,不过很快他就幽幽地邪笑了起来。是的定是他还没有解,不然那冬迪还能这样躺着出来么? 看到那刑部侍郎李谦将那冬迪塞入马车后,便带着一行皇家侍卫朝着前方行去。 “这是去干嘛,难道是去埋尸?那样子没死跟死了也差不了多少了。”蚀月喃喃地冷笑着,接着很快也跟了上去,直到亲眼看到李谦竟然将马车开往那皇城。那一刻蚀月才意识到什么情况不妙。 “看来他是真的没死,而且还会很有可能活过来。”蚀月沉住了眼,一抹利光透在眼瞳间,划过浓浓诡异的色调。突然间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在路上动手,将其斩草除根了! 现在倒好,让对方进了皇宫,这可就有些麻烦了啊! 蚀月想着,一袅心思也透在了唇角间,毫不经意。看来只有去找某人了,由她动手,相对来说就容易得多了哦。一道邪色划开在眼瞳底部,绽出更多的邪恶来。 …… 天牢森森,一袅沉魂。 当李谦带着一行人马到天牢时,正好那监狱官佐剑也正在这里例行巡查,当对主看到刑部侍郎李谦让人抬着担架进来,也颇有些疑问。 “下官参见侍郎李大人!”佐剑恭维地朝着对主揖拳道。 “嗯,佐剑你来得正好,这位就是我们抓的毒杀害月华公主的凶徒冬迪,现在这小子自己也中毒了,我们给他服了解药,这要三天后才能醒过来,这段期间就关在这天牢里!等醒了后,我们再问来审,让他招供其它同党和幕后主使!这是重要案犯,你可不能让他跑了哦!”李谦严肃地交待道。 “请大人放心,下官心底有数,一定好好地看好这重犯!”佐剑言道。 “你这样说,那本官就宽心了,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对了此人要单独看护,不要让她和其它人接触!”走时,李谦再次交待道。 “明白。”很快佐剑便目送着那李谦离开这天牢。接着指挥着监狱的狱卒,“来人,把这人给我关到一号狱房里去!” “是!大人!”很快两名狱卒便将那“冬迪”给送到那一号狱房里去。 再次四度回到这熟悉的地方,燕飞秀是感慨颇多。 没想到……我还真的又进来了。燕飞秀心想着,躺在担架上,一直被人抬进了这天牢,这次换了一个相对干爽的牢房,是独立间的,里面放着一张床位,还有桌子,总之,这次的待遇可比前几次要好得太多了。 不过,躺得太长时间,这腰身子总觉得有些腰酸背痛。好在,在这牢房里狱卒也只是看守在冗道外面,大概是由于她昏厥的缘故吧,所以里面的自己倒是可以站起来四处活动活动。 长进“宫”,所以燕飞秀也有了些坐牢的经验,习惯性地望着那某地呆滞了会,脑子里渐渐地转得快了起来。按照她来卧底的目标,大概是在这三天内对方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可是,这昏迷的人坐牢倒是也挺难受的啊,都知道的一个游戏规则就是,好人要装昏迷的人容易,但,这不吃东西,活人也要变成死人了啊! 而,作为一个昏厥的人来说又怎么能够暴露出来? 所以一整天在没有狱卒来“打扰”的情况下,燕飞秀都又饿了两餐了都。这一刻她真是开始后悔来接这单吃力不好讨好的任务了。 第1586章 “该死地,不会真的要饿三天吧,那姑奶奶还要不要活了?”燕飞秀闷恼地自语着。 忽而一道从脖颈处的鸡血玉坠里传哒了过来,“呵呵,主人,你还真是和这天牢结了缘份了啊!竟然又进来了?” 燕飞秀低下视线,看着那枚玉坠发出一阵妖异的绿光后,一道光影接着逸出玉坠,幻成一个有三四岁的孩童身高的人儿了。只不过那张脸不是孩童的脸,而是一副成人的面貌。她是知道,他的脸庞可不会随着那身体的成长而改变什么的。 “鸡公子,又是你?”燕飞秀睨着他,忽而冷冷地笑了下,“你这副样子,还真是挺古怪的。像孩子又不像孩子,你说你像什么?” “你说我像什么?” “像妖魔鬼怪!” “呃……你的嘴还是这么毒啊!”鸡公子讪笑了两下,饶有所思地睨着对方,“那你这样子又像什么?” “我怎么了?”燕飞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何问题。 “像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鸡公子撇撇唇角坏笑道。 “想死吧你!”燕飞秀怒道。 “no,想活!”鸡公子坏坏笑答,接着一手微搭上自己胸前的长发,顺梳了两下,俊美的面庞上渐渐有着那份谪仙尊容,目光更是带着份噬毒的蛊惑味道。 “三天不吃不喝,主人,我看你还能这么硬气地说话么?”鸡公子也不怕得罪她的挑唇语道。 “你给我说风凉话是不是?告诉你,你也别来提醒我什么,到时没有吃的,我一个就拿你开刀!”燕飞秀阴测测地说道,眼底淌着那抹邪恶。 “呃……还真是无药可救了,主人,你吃了我,以后谁来保护你?”鸡公子望着她,眼底透露出一抹深意,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件亮灿灿的丹药,“这是我特别为你炼制的东西,可以十天不用吃东西都能继命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须要了。” 鸡公子说完,很快便将那枚丹药立即扔进了自己的口腔里。 “什么?你说什么?”燕飞秀这才意识到什么,但是这该死的小子却已经把那丹药给吃了。 “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混蛋鸡公子,你就是故意来戏弄我的吗?”燕飞秀愤恼地骂道。十天不用吃东西就可以继命,这是多么好的东西,而她现在正须要这种东西啊! “你快点给吐出来!”燕飞秀看着他,脸色阴霾下来。 “吐出来?”鸡公子别扭地看着她,不过很快地他贼精地一笑,伸出一小舌头,只见那枚丹药还稳当当地躺在上面并没有被吞入肚中,“想要就自己过来取,而且只能用你的嘴……” 鸡公子脸庞上带着股怪异又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看着燕飞秀,满是纯纯又坏坏的笑靥,朝着她伸着小小的舌头,想着她过来取药是什么结果就觉得好玩之极。 “你这小色/鬼!竟然敢调戏你姑奶奶,你真是不想混了吧?”燕飞秀恼火道。两餐没吃,这会肚子都饿得有些咕嘟咕嘟直叫了。 “不敢,你要不要这救命的丹药啊?你再不来取,本公子可要吞下去了哦,到时你可别后悔莫及。”鸡公子戏谑地笑道。似乎这样地逗她倒是挺有趣的。 燕飞秀挂下了面孔,睨着这个三四岁大小的小公子,忽而柔语地阴阴笑道,“你乖啊,鸡公子,快点把东西拿过来,姑奶奶还可以饿你一命,不然我一把就拍下去,你这小脑袋只怕都要被拍不见了啊!” 鸡公子正待说时,忽而一阵脚步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有人来了,主人我先闪了。”鸡公子说罢快速地幻成一道烟雾飞入了她的鸡血玉坠里。 “丫,溜得这么快,我的灵丹呢?”燕飞秀恼火道,还真是有些郁闷得紧了,这破玉坠里的破小人现在也开始欺负起自己来了,好,很好,不听话是不是?等姑奶奶有心情了,看怎么来捏死你这破小人! 蓦然。 “什么灵丹啊?”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那冗道的入口处传递了过来。 燕飞秀抬起头来,看到是那一脸邪魅的紫袍帅哥,霎时间她的心情也跟着坏到了极点。这混蛋竟然还敢过来? “……你来做什么?”燕飞秀压低声音。面色上带着层寒意。 进来的只有萧绮枫一人,其它人均守在了冗道口处。 “三小姐,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谁?没事就最好安静点,耐心地静观其变。”萧绮枫提醒她道。接着一手拿着钥匙,打开了她的牢房,看着对方,微微地高深地笑了下。 “还安静个屁啊!我两餐没吃了!我不管了,我要出去,这活我干不了,你爱找谁找谁去扮吧!”燕飞秀恼羞成怒道。 萧绮枫眼底划过一袅冷芒,“那可不行,如今都已上了贼船,再想下去那可是难上加难哦!” “你什么意思?”燕飞秀眯缝住了眼。一张清俊的脸庞上划过一抹冷芒。 “意思很简单,听话,就有东西吃!”萧绮枫说罢,很快手袖一低,一道黑纸包从袖筒里落在了手上,萧绮枫当着她的面打了开来,一股喷香扑鼻的香浓包子味扑鼻而来。 你已经爱上本王了? 立即让某女的嘴角都有些馋涎欲滴,燕飞秀看着他手上的包子,这可绝对比那臭小人给的破丹可管用多了。霎时,燕飞秀的眼眸子都有些发亮了。 “快给我!”燕飞秀说罢,快速地朝着他走了过去,一个夺手,轻易地就从他的手中将那包子都给夺了下来,立即便不及思索地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岂料,一个包子刚整个没入口腔,一句话传了过来,“有毒的……你还吃?” 哇地,马上燕飞秀就反射性地吐了出来,马上要骂时,对上是坏坏一个笑容递了过去,“爷逗你玩的,没毒,吃吧!” 顿时气得燕飞秀拿起那手中的包子就当成手榴弹要朝着他那坏坏的俊脸上扔过去。 “别扔啊!这是能填肚子的东西,扔了可就没有了!那你起码要再饿上两顿!”萧绮枫快语地说道,果然这句话凑效,对方倒是没有再拥出那包子。 下一秒,燕飞秀也不再跟他废话什么,快速地往口里又塞了一个包子,只是可惜刚才那个包子真是浪费掉了。 燕飞秀也不再理那讨厌的坏王爷,不及多想些什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萧绮枫看着她毫不文雅的吃相,颇觉得好笑得很,接着另一手很快低了下,现出一个酒葫芦,递给了对方,“来,喝点吧!” 燕飞秀看了他一眼,这会没说什么,要那脸庞上却甚现出些怀疑的神情。 “这也没毒,喝吧!本王是特地为你准备的。以后每天本王会过来一次,表面是查狱房,看你醒了没有,实际上你知道你是最须要什么的,所以,燕飞秀,你最好是给我听话点,不要惹本王生气,这样,大家都好过,懂吗?”萧绮枫藐着对方淡淡地言道。 “你当然好过了,根本就不须要怎么来操心。因为,冲峰陷阵的不是你!”燕飞秀望着对方,冷冷地嗤道。但同时另一股怪异的感觉也涌在了心底,说实话,她很不耐再见到这个人,可偏偏,这些时,这人不知哪根茎搭错了是屡屡主动地找上门来在她的视线里晃来跳去的,故意想坏她的胃口。仿佛这会吃饱了已然忘了是谁送餐来给她了。 “我不操心,我还来关你做什么?燕飞秀,说话可是要讲良心的!好歹一日夫妻也百日恩了,你说是不是?”萧绮枫的话刚说话,忽而一道银针是直接朝着自己飞刺了过来,赶快一折扇挥开,咣咣两响,银针被他手中的扇子给打落在了地上。索性他是有防备而来,不然还真是不小心就呜呼哀哉,死于非命了。 “这么激动,看来你比我还更记得那个晨曦……”萧绮枫坏坏地挑唇笑道,瞅着对方,忽而朝着她走了过去。 “你……你给我滚!”燕飞秀恼羞成怒道,面色都有些煞变了,不过好在戴着人皮面具倒也看不出太多的表情来。双手握着银针,可这一刻自己的脚步却是在退缩。 “不要再过来,不然我就让你死!”燕飞秀喝道。 “让我死?这样的蠢话……以后你就别再说了哦,我的小秀儿,本王打算让皇上赐婚与你我,你觉得怎么样?”萧绮枫笑着,很快就看到她一眼吃惊意外的表情。 “不!我不要赐婚,你别作梦了!我才不要嫁给你这王八!”燕飞秀恼道,瞪着对方,更是一字一句言道,“你别以为你和我有过什么就可以拿来威胁我,我告诉你,没用的,我燕飞秀可不吃这一套,还有,你不过只是我那天发泄的工具罢了,别太把你自己当会回事,懂吗?” 萧绮枫闻言色变,那俊美妖冶的脸庞上也透出几抹冷色了,很好,工具是么?她是一个敢骂他的人,也是一个在被自己上了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工具的人!就凭借这一点,这辈子,他也要将这工具在她身上彻底地用全了! 看着萧绮枫再次朝着自己逼近,燕飞秀这次狠狠地手心,再次簌簌地准备发出针时,岂料对方一个突击的动作更快,一把已经抓住了她那只欲发针的右手腕。捏造之下,柔骨欲裂,疼得燕飞秀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可马上,她就忍住了,立即用那左手发针准备猛刺他的胸口时,可是对方则是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她一撞,是直接把她整个人撞向那后面的墙壁,这会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燕飞秀的背都有些撞僵了。 那左手的速度也缓了下来,对方趁此机会,一把也捏住她的左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桎梏在自己的双臂范围内,牢牢地把她抵在了后面的墙壁上,然后一份目光仔细地游移在她的脸上,看尽那份另类勾魂的美貌…… “你……你想干什么?”燕飞秀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无耻了,这混蛋竟然在天牢里想猥琐她…… “干什么?呵,干那天早上我们干过的事情,你说好不好?小秀儿……你这小坏蛋,本王的火都已经被你给勾了出来……”萧绮枫说着,坏坏地瞅着她的容颜,看尽这份男装的美,眼神带尽那份颜色,“你这份男人的样子还真是清俊啊,真是好让我着迷……” “你变态!”燕飞秀也忽而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男装打扮,并且她还是扮的冬迪,难不成这变态王爷有断癖,早看上了那冬迪,所以才去辛苦寻找了十几年么?那一刻心间不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莫名的愤更有些怪异。 “你再说……”萧绮枫阴险地一兮眼,突然脸落了下来,直接袭击上她的脖子…… “不……滚……”燕飞秀喝道,不停地挣扎着,可无奈手臂被他紧紧地索住,根本就无法挣开,不过,燕飞秀很快地警告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喊的!我才不管你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到时候抓不住幕后真凶,那就是你的损失了!” 果然这顿话让那埋在脖颈上的男人抬起了头来,坏蜮地一笑,“你就喊吧!越大声越好!我倒要看看,在这片已无人的天牢里,谁还敢进来?” “无人?”燕飞秀惊异道,立即意识到什么,这混蛋竟然是故意的…… “是啊!要是有人,本王怎么好办事呢?我的小秀儿,本王可想得你紧了,特别你这么另类,越是让人爱罢不能呢!”萧绮枫邪笑着,瞅着她这副男装的样子,真的好清秀好柔美,扮起男人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相信若是这样地将她占有定会另有一份疯狂的味道。 “你真是变态,萧绮枫!你真是太让我恶心了!!”燕飞秀眼都有些抽疼了,这混蛋简直就是天生来让她短寿的,感觉每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她都会有反射性的胃痛。 忽而眼眸子一紧,燕飞秀心一硬,腿脚一狠,朝着对方的要害击去。 萧绮枫是早有防备,这会出手更是果断,直接是双手将她抬起的腿给抱了起来,双腿离地,重心失衡,燕飞秀下意识也双手掰住了他的肩膀。这样子的姿势是十分暧昧撩人。 看得萧绮枫是笑得柔腻,“你是想这样子给我吗?” “你混蛋!”燕飞秀不再犹豫地一巴掌就朝着他脸庞上铲了下去。 还没等那巴掌落下来,萧绮枫是以极快地凑上脸庞,唇角准确无误地封堵住她的唇瓣, 第1587章 “该死地,不会真的要饿三天吧,那姑奶奶还要不要活了?”燕飞秀闷恼地自语着。 忽而一道从脖颈处的鸡血玉坠里传哒了过来,“呵呵,主人,你还真是和这天牢结了缘份了啊!竟然又进来了?” 燕飞秀低下视线,看着那枚玉坠发出一阵妖异的绿光后,一道光影接着逸出玉坠,幻成一个有三四岁的孩童身高的人儿了。只不过那张脸不是孩童的脸,而是一副成人的面貌。她是知道,他的脸庞可不会随着那身体的成长而改变什么的。 “鸡公子,又是你?”燕飞秀睨着他,忽而冷冷地笑了下,“你这副样子,还真是挺古怪的。像孩子又不像孩子,你说你像什么?” “你说我像什么?” “像妖魔鬼怪!” “呃……你的嘴还是这么毒啊!”鸡公子讪笑了两下,饶有所思地睨着对方,“那你这样子又像什么?” “我怎么了?”燕飞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何问题。 “像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鸡公子撇撇唇角坏笑道。 “想死吧你!”燕飞秀怒道。 “no,想活!”鸡公子坏坏笑答,接着一手微搭上自己胸前的长发,顺梳了两下,俊美的面庞上渐渐有着那份谪仙尊容,目光更是带着份噬毒的蛊惑味道。 “三天不吃不喝,主人,我看你还能这么硬气地说话么?”鸡公子也不怕得罪她的挑唇语道。 “你给我说风凉话是不是?告诉你,你也别来提醒我什么,到时没有吃的,我一个就拿你开刀!”燕飞秀阴测测地说道,眼底淌着那抹邪恶。 “呃……还真是无药可救了,主人,你吃了我,以后谁来保护你?”鸡公子望着她,眼底透露出一抹深意,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件亮灿灿的丹药,“这是我特别为你炼制的东西,可以十天不用吃东西都能继命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须要了。” 鸡公子说完,很快便将那枚丹药立即扔进了自己的口腔里。 “什么?你说什么?”燕飞秀这才意识到什么,但是这该死的小子却已经把那丹药给吃了。 “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混蛋鸡公子,你就是故意来戏弄我的吗?”燕飞秀愤恼地骂道。十天不用吃东西就可以继命,这是多么好的东西,而她现在正须要这种东西啊! “你快点给吐出来!”燕飞秀看着他,脸色阴霾下来。 “吐出来?”鸡公子别扭地看着她,不过很快地他贼精地一笑,伸出一小舌头,只见那枚丹药还稳当当地躺在上面并没有被吞入肚中,“想要就自己过来取,而且只能用你的嘴……” 鸡公子脸庞上带着股怪异又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看着燕飞秀,满是纯纯又坏坏的笑靥,朝着她伸着小小的舌头,想着她过来取药是什么结果就觉得好玩之极。 “你这小色/鬼!竟然敢调戏你姑奶奶,你真是不想混了吧?”燕飞秀恼火道。两餐没吃,这会肚子都饿得有些咕嘟咕嘟直叫了。 “不敢,你要不要这救命的丹药啊?你再不来取,本公子可要吞下去了哦,到时你可别后悔莫及。”鸡公子戏谑地笑道。似乎这样地逗她倒是挺有趣的。 燕飞秀挂下了面孔,睨着这个三四岁大小的小公子,忽而柔语地阴阴笑道,“你乖啊,鸡公子,快点把东西拿过来,姑奶奶还可以饿你一命,不然我一把就拍下去,你这小脑袋只怕都要被拍不见了啊!” 鸡公子正待说时,忽而一阵脚步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有人来了,主人我先闪了。”鸡公子说罢快速地幻成一道烟雾飞入了她的鸡血玉坠里。 “丫,溜得这么快,我的灵丹呢?”燕飞秀恼火道,还真是有些郁闷得紧了,这破玉坠里的破小人现在也开始欺负起自己来了,好,很好,不听话是不是?等姑奶奶有心情了,看怎么来捏死你这破小人! 蓦然。 “什么灵丹啊?”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那冗道的入口处传递了过来。 燕飞秀抬起头来,看到是那一脸邪魅的紫袍帅哥,霎时间她的心情也跟着坏到了极点。这混蛋竟然还敢过来? “……你来做什么?”燕飞秀压低声音。面色上带着层寒意。 进来的只有萧绮枫一人,其它人均守在了冗道口处。 “三小姐,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谁?没事就最好安静点,耐心地静观其变。”萧绮枫提醒她道。接着一手拿着钥匙,打开了她的牢房,看着对方,微微地高深地笑了下。 “还安静个屁啊!我两餐没吃了!我不管了,我要出去,这活我干不了,你爱找谁找谁去扮吧!”燕飞秀恼羞成怒道。 萧绮枫眼底划过一袅冷芒,“那可不行,如今都已上了贼船,再想下去那可是难上加难哦!” “你什么意思?”燕飞秀眯缝住了眼。一张清俊的脸庞上划过一抹冷芒。 “意思很简单,听话,就有东西吃!”萧绮枫说罢,很快手袖一低,一道黑纸包从袖筒里落在了手上,萧绮枫当着她的面打了开来,一股喷香扑鼻的香浓包子味扑鼻而来。 你已经爱上本王了? 立即让某女的嘴角都有些馋涎欲滴,燕飞秀看着他手上的包子,这可绝对比那臭小人给的破丹可管用多了。霎时,燕飞秀的眼眸子都有些发亮了。 “快给我!”燕飞秀说罢,快速地朝着他走了过去,一个夺手,轻易地就从他的手中将那包子都给夺了下来,立即便不及思索地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岂料,一个包子刚整个没入口腔,一句话传了过来,“有毒的……你还吃?” 哇地,马上燕飞秀就反射性地吐了出来,马上要骂时,对上是坏坏一个笑容递了过去,“爷逗你玩的,没毒,吃吧!” 顿时气得燕飞秀拿起那手中的包子就当成手榴弹要朝着他那坏坏的俊脸上扔过去。 “别扔啊!这是能填肚子的东西,扔了可就没有了!那你起码要再饿上两顿!”萧绮枫快语地说道,果然这句话凑效,对方倒是没有再拥出那包子。 下一秒,燕飞秀也不再跟他废话什么,快速地往口里又塞了一个包子,只是可惜刚才那个包子真是浪费掉了。 燕飞秀也不再理那讨厌的坏王爷,不及多想些什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萧绮枫看着她毫不文雅的吃相,颇觉得好笑得很,接着另一手很快低了下,现出一个酒葫芦,递给了对方,“来,喝点吧!” 燕飞秀看了他一眼,这会没说什么,要那脸庞上却甚现出些怀疑的神情。 “这也没毒,喝吧!本王是特地为你准备的。以后每天本王会过来一次,表面是查狱房,看你醒了没有,实际上你知道你是最须要什么的,所以,燕飞秀,你最好是给我听话点,不要惹本王生气,这样,大家都好过,懂吗?”萧绮枫藐着对方淡淡地言道。 “你当然好过了,根本就不须要怎么来操心。因为,冲峰陷阵的不是你!”燕飞秀望着对方,冷冷地嗤道。但同时另一股怪异的感觉也涌在了心底,说实话,她很不耐再见到这个人,可偏偏,这些时,这人不知哪根茎搭错了是屡屡主动地找上门来在她的视线里晃来跳去的,故意想坏她的胃口。仿佛这会吃饱了已然忘了是谁送餐来给她了。 “我不操心,我还来关你做什么?燕飞秀,说话可是要讲良心的!好歹一日夫妻也百日恩了,你说是不是?”萧绮枫的话刚说话,忽而一道银针是直接朝着自己飞刺了过来,赶快一折扇挥开,咣咣两响,银针被他手中的扇子给打落在了地上。索性他是有防备而来,不然还真是不小心就呜呼哀哉,死于非命了。 “这么激动,看来你比我还更记得那个晨曦……”萧绮枫坏坏地挑唇笑道,瞅着对方,忽而朝着她走了过去。 “你……你给我滚!”燕飞秀恼羞成怒道,面色都有些煞变了,不过好在戴着人皮面具倒也看不出太多的表情来。双手握着银针,可这一刻自己的脚步却是在退缩。 “不要再过来,不然我就让你死!”燕飞秀喝道。 “让我死?这样的蠢话……以后你就别再说了哦,我的小秀儿,本王打算让皇上赐婚与你我,你觉得怎么样?”萧绮枫笑着,很快就看到她一眼吃惊意外的表情。 “不!我不要赐婚,你别作梦了!我才不要嫁给你这王八!”燕飞秀恼道,瞪着对方,更是一字一句言道,“你别以为你和我有过什么就可以拿来威胁我,我告诉你,没用的,我燕飞秀可不吃这一套,还有,你不过只是我那天发泄的工具罢了,别太把你自己当会回事,懂吗?” 萧绮枫闻言色变,那俊美妖冶的脸庞上也透出几抹冷色了,很好,工具是么?她是一个敢骂他的人,也是一个在被自己上了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工具的人!就凭借这一点,这辈子,他也要将这工具在她身上彻底地用全了! 看着萧绮枫再次朝着自己逼近,燕飞秀这次狠狠地手心,再次簌簌地准备发出针时,岂料对方一个突击的动作更快,一把已经抓住了她那只欲发针的右手腕。捏造之下,柔骨欲裂,疼得燕飞秀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可马上,她就忍住了,立即用那左手发针准备猛刺他的胸口时,可是对方则是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她一撞,是直接把她整个人撞向那后面的墙壁,这会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燕飞秀的背都有些撞僵了。 那左手的速度也缓了下来,对方趁此机会,一把也捏住她的左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桎梏在自己的双臂范围内,牢牢地把她抵在了后面的墙壁上,然后一份目光仔细地游移在她的脸上,看尽那份另类勾魂的美貌…… “你……你想干什么?”燕飞秀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无耻了,这混蛋竟然在天牢里想猥琐她…… “干什么?呵,干那天早上我们干过的事情,你说好不好?小秀儿……你这小坏蛋,本王的火都已经被你给勾了出来……”萧绮枫说着,坏坏地瞅着她的容颜,看尽这份男装的美,眼神带尽那份颜色,“你这份男人的样子还真是清俊啊,真是好让我着迷……” “你变态!”燕飞秀也忽而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男装打扮,并且她还是扮的冬迪,难不成这变态王爷有断癖,早看上了那冬迪,所以才去辛苦寻找了十几年么?那一刻心间不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莫名的愤更有些怪异。 “你再说……”萧绮枫阴险地一兮眼,突然脸落了下来,直接袭击上她的脖子…… “不……滚……”燕飞秀喝道,不停地挣扎着,可无奈手臂被他紧紧地索住,根本就无法挣开,不过,燕飞秀很快地警告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喊的!我才不管你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到时候抓不住幕后真凶,那就是你的损失了!” 果然这顿话让那埋在脖颈上的男人抬起了头来,坏蜮地一笑,“你就喊吧!越大声越好!我倒要看看,在这片已无人的天牢里,谁还敢进来?” “无人?”燕飞秀惊异道,立即意识到什么,这混蛋竟然是故意的…… “是啊!要是有人,本王怎么好办事呢?我的小秀儿,本王可想得你紧了,特别你这么另类,越是让人爱罢不能呢!”萧绮枫邪笑着,瞅着她这副男装的样子,真的好清秀好柔美,扮起男人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相信若是这样地将她占有定会另有一份疯狂的味道。 “你真是变态,萧绮枫!你真是太让我恶心了!!”燕飞秀眼都有些抽疼了,这混蛋简直就是天生来让她短寿的,感觉每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她都会有反射性的胃痛。 忽而眼眸子一紧,燕飞秀心一硬,腿脚一狠,朝着对方的要害击去。 萧绮枫是早有防备,这会出手更是果断,直接是双手将她抬起的腿给抱了起来,双腿离地,重心失衡,燕飞秀下意识也双手掰住了他的肩膀。这样子的姿势是十分暧昧撩人。 看得萧绮枫是笑得柔腻,“你是想这样子给我吗?” “你混蛋!”燕飞秀不再犹豫地一巴掌就朝着他脸庞上铲了下去。 还没等那巴掌落下来,萧绮枫是以极快地凑上脸庞,唇角准确无误地封堵住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