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破庙惨死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瓢泼的大雨就这样倾倒了下来,洪都许久都没有出现这么反常的天气。 刘归凡坐在郊外的破庙里,头顶是早已被雨水浸湿的茅草。 因为地势低洼,落在地上的雨水混杂着泥土开始倒灌进庙门,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中也浑然不觉。 抬头看着昏暗的天边时不时被闪电劈开一道亮光。枯藤,老树,到处都是破败。 想她身为洪都第一大户的女儿,坐拥万贯家财,却落得如此下场。 与她的破布烂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她身边这位衣着华丽的女子。雨滴落在地上,溅起的泥水不经意的碰上了女子精致的绣鞋,紧接着就见她厌恶的将身子往仅剩的干净的位置挪了挪,毫不客气的也将这厌恶的神情也落在了刘归凡的身上。 只是女子面上却装的是那样的巧笑倩兮,“好妹妹,你现在这个样子,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拿了银子快走吧。” 走,说的轻松。 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刘归凡抬眼看着身边的人,冷眼划过被她丢在地上,已经被泥水浸湿了的银票。 修长的手指终于伸了出来,捏起银票,看着上头的数字,冷哼了一声,“表姐,夺了我那么大的家业,这区区五百两就想打发了我,你可真大方啊!” “我夺你的家业?”女子瞬间就被踩到了痛楚,面色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这本就是我刘家的东西,你一个野种,非我刘家的血脉,还想继承家业?”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大家小姐的姿态?”女子厌恶的看着坐在泥水里的刘归凡,手上捏着帕子挡在鼻口,“勾引男人,若不是爹爹好心救你一条小命,你早就被浸猪笼了,竟然还不知足,妄想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勾引男人? 她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刘归凡突然就笑了,“说这些,你不心虚吗?” 若不是表姐那一封“不小心”出错的游园拜帖,我怎么会出现在郊外,被那个突然却又巧合出现的男人强暴? 我多么相信你,可是你呢?你引人前来看我丑状,还买通我的丫鬟给我灌上莫须有的罪名,让我成了这洪都人人喊打的狐狸精! 偌大的洪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那些那些所谓的多年邻居、朋友,都要将我浸猪笼,恨不得我死! 刘归凡死命咬着下唇,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女子无所谓的扭头讪笑,“舅舅、舅母是自己不小心,掉下悬崖尸骨无存;而你,是自己勾引男人,落得人人唾弃;至于家产,这本就是刘家的东西,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好害怕的?” 原来, 这个才是表姐的真面目。 害她爹娘死于非命、夺她家产、毁她清白,竟然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拿回自己的东西,在这里装什么纯良? 若不是她好心送出去的银子,叔父哪能当上洪都知县;若不是她仗义自助,叔母、表姐哪里来如今的锦衣玉食?若不是她,现在的刘家还只不过是一群在乡野间的村夫农妇,哪里有现在穿金戴银的生活? 想不到啊,她用这么多的银两,竟然养出了这么多的白眼狼,还亲手将自己送到了狼爪之下,任人宰割! 什么至亲之人,什么好姐妹,在金钱面前都是假的。 那些只不过是握在手中的泥沙,看起来真真切切,但是风一吹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她瞎了眼,错信了人! “好!”刘归凡猛地站起来,双手恶狠狠的扣住了女子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眼睛瞪得滚圆,“既然不怕,那就等着午夜梦回,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前来找你索命!” “那我就在这里多谢表妹提醒了。”下人迅速就将刘归凡给拉开,女子嫌弃的用手帕擦干在脖上的泥土,随手将帕子丢在地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就等着表妹死后,带着那些厉鬼一起来找我索命,看看我是被你们一起带到地府,还是在这世上活的潇洒!” 一旁的婢女将地上的银票捡起,这才撑起一旁的绣伞,随着女子慢悠悠的走出了破庙,走进漫天的大雨中,女子声音混杂着雨水传进刘归凡的耳朵,“这五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既然妹妹看不上,那表姐这就走了。” 刘归凡瞪大了的双眼在这夜色中亮的很,语气中都是自信:“表姐,你这算盘打的真响,劝我出了洪都,再让人取走我的小命,好理所应当的霸占我的家产。但是你别忘了,我是京城恭亲王的外孙女,就凭你,想要我的命,下辈子吧!” 女子在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看笑话般的转身,快步走到刘归凡的面前,身边的下人迅速将她给控制住,让她不能动弹。而女子的双手顺势握紧了她的下巴,“天知道我现在多想掐死你,但是我不会这么做。” 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刘归凡不自觉的挣扎,而女子的手就这样放开了。 “嘭”的一声,她跌落在地上。 女子看着她这么狼狈的样子,放声大笑了起来,用手指捏起了刘归凡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好妹妹,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妹妹,你这个恭亲王的外孙女在洪都叫的响亮,远在京城的恭亲王,愿不愿意认呢?” 女子的右手猛地在她的侧脸拍打了好几下,“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一个小小的刘家,敢做出这些事情吗?” “你说什么?”刘归凡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这不可能! 恭亲王,她的外公,怎么可能会要她的命! 是他找她回京,是他主动前来认亲,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女子看到刘归凡的表情,心中无比的舒爽,决定再给这已经烧旺的火添上一把柴,一步步的靠近,将她逼到墙角,“你真以为那些人是来接你回京的?醒醒吧,他们不过是要把你找出来,然后杀了你。你一个野种,回到京城除了能给恭亲王府抹黑,还能带来什么?那些人可比我们狠,至少,我现在还给你送来了银两,他们呢?” “他们一开始,就打算要你的命!你死了,恭亲王府的耻辱就永远不存在了。” 原来如此,那一纸认亲书,就是一道催命符。 “你倒是好心,让她做了明白鬼。”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 红衣女的声音就像是沙漠里的一汪清泉,明明甘甜,却带有致命的毒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不用我多费唇舌,受死吧。” 简简单单取走一条人命,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就像是丢掉一袋垃圾。 原来这就是京城中的达官显贵。 在那些人的眼中,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人命、亲人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草芥,随时都可以丢弃。 而现在,刘归凡就是她口中的垃圾。 即便是如此,她依旧是不死心,“死之前,我能知道你是谁吗?” 话音才落,长剑就已经刺进了她的胸口。 刘归凡心眼看着鲜血随着剑的拔出而喷涌,看着鲜暗红色浸湿了自己的衣裳,然后和泥水混为一滩。 嘭—— 她摔在地上,逐渐失去了意识。 红衣女低头看着她,“一个野种,不配知道我是谁。” 你不过是一个野种, 你去到京城只会给恭亲王府抹黑, 他们原本就打算要你的命!你死了,恭亲王府的耻辱就从此不存在了!! 外头狂风依旧,夜色越发的寒冷。 刘归凡看着这一切,耳边传来的是爹爹和娘亲跌落悬崖的尖叫。 眼前闪过的是强暴她的猥琐男人,叔父伪善的笑容,表姐丑恶的嘴脸,身旁这个女子声音中的寒意以及京城中那些从未谋面的亲人。 她以为的亲情,不过是他们早就已经设置好的圈套。她满怀期待的一步步走进然后被死死套牢,万箭穿心! 好一个恭亲王! 好一个亲外公! 既然如此,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刘归凡的眼睛突然充血变得鲜红,那些对不起我、害过我的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一个也别想逃!恭亲王、表姐……我以永生不得转世为代价诅咒你们: 咒你们求的,永远求之不得;咒你们在乎的,永远把握不住;咒你们,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她的眼睛瞪得巨大,死不瞑目,定变厉鬼索命! 第2章:重生归来 暴雨下了好几天,城外的河水也早已过了警戒线,今个儿天亮,总算是放晴了。 洪都县内的一处宅院,微风透过撑开的窗子吹进屋内,吹动了才支起的纱帐,女子躺在床上,额头上冒出了薄汗,不安的呢喃着,“刘歆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梦中的长剑刺进胸口的那一下,她终于“腾”的起身,看着房间内熟悉的布置,还有身下的雕花木床,猛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窗台照在她的身上,这是活着的温度。 没死? 她没死! 外头的丫鬟听到屋内的动静,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见着女子起身,连忙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今日要穿的衣裳,“小姐醒了怎么呆坐着,也不叫我们进来服侍?” 刘归凡看见丫鬟,一双眼睛猛地一下瞪得老大,扑上去狠狠的抱住了她尖叫:“阮霜,你还活着?” 她清楚的记得,阮霜代替自己被浸猪笼的那一天,被困在竹篮里面即将被沉入河底的阮霜,嘴角还是带着笑的,还在说:小姐,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现在她还活着,阮霜也还活着,真好! 感受到从阮霜身体传过来的温度,刘归凡这才回过神仔细的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除了身下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雕床,摆在窗口的是一张书桌,桌子上搁着毛笔以及未作完的画,一旁梳妆台上,放着的是她最爱的簪子。 这里是…… “刘府?我回来了,我还活着!”刘归凡像是发疯一样的大笑,“阮霜,快告诉我恩人在什么地方,是谁救了我,是谁救了你?快快替我梳妆,我要去好好的拜谢恩人,替我出了这一口恶气!” 说着,她迅速的起身换好衣裳,坐在了梳妆台前。 阮霜见着小姐这个样子,一脸的茫然,边梳妆边问道:“小姐可是梦魇了?小姐是刘家的小姐,自然是要住在刘府的,不然还能去哪儿?” 听见这样的回答,刘归凡也是蒙住了,“你不记得了?我被人陷害,被赶出刘府……” 茫然的摇头。 阮霜见着她神神叨叨的样子,眼中都是心疼,“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老爷、夫人才出意外,您要是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 “才……”刘归凡突然就顿住了,爹娘不是早就已经过世了,怎么会是才出意外呢? 不对,不对…… 她一把抓住了阮霜的手,狠狠地掐住,瞪大了眼睛,厉声问道:“刘歆呢?她在哪……在哪!” 阮霜被吓得打了哆嗦,“表……表小姐在大厅候着,说是、说是和小姐商量好了,今个儿陪着小姐一同去悬崖边祭拜。” 因为尸骨无存,刘归凡不知如何将爹娘下葬,便在他们出事的悬崖边做了个衣冠冢。 原来是这也样! “哈哈哈哈……” 本以为这一世悲惨结束,本想变成厉鬼找他们索命,却不想……不想老天有眼,竟然让她回到了一切的开始,虽然爹娘已经被他们用诡计害死,但是她还没有被人毁去清白,刘府偌大的家产也还在她的手中,京城的人还没来,还不晚,一切都还不晚! 既然上天都不让她死去,既然上天都想让这一切重来。那么,她定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再一抬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竟恍如隔世。 从备受宠爱的刘家独女,到“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再到家产旁落,惨死破庙。她仿佛听到了市井之人的指指点点,听到了那些心怀不轨人的嘲笑,听到了京城恭亲王府众人如释重负的长叹……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恶人得逞,不会再让人揉捏在股掌之中! 表姐,叔父,外公……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刘归凡重活一世,前来索命! 阮霜看着面前的小姐,就像是见到了地狱的修罗,让人忍不住在这暖春打了一个哆嗦,寒意从脚而起。 恐惧…… 这是她唯一的感受。 刘归凡却在这个时候猛然裂开了笑容,“阮霜,你还不快些,表姐正在前厅等着,我可不能让她久等了。” 一晃眼,刚才狠毒的眼神又变得纯良,阮霜有些恍惚,定睛一看,小姐还是这般的温暖,连忙在心中骂了自己几句,觉得自己不知好歹,小姐那般好的对自己,自己还要将小姐想象成坏人。 两人正忙乎着梳妆,外头就这样闯进来一穿绿衣裳的婢女,甚至都没有行礼,笑着说道:“小姐可要快些,不然表小姐在外头可要等急了。” 陶安! 见到这人,刘归凡就恨得牙痒痒。 前世若不是陶安出现,说刘归凡勾引男人,她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 “那就让表姐等着。”刘归凡面色一沉,眸中瞬间就带着寒意,“既然要来,便要早早的递上拜帖,我也好命下人做好准备。哪有她才到,我就要出去迎接的道理?” “可是……”陶安到底是不敢顶撞,只能是小声呢喃,“可是表小姐说……” “表姐说什么了?”微微一转身,刘归凡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陶安,“一口一个表小姐,我倒是要问问,到底我是你的主子,还是刘歆是你的主子!” “自然是小姐。”陶安不在意的冲着刘归凡行礼,“只是奴婢想着,小姐好歹也唤表小姐一声姐姐,这世上哪里有妹妹让姐姐等的道理,自然是催的急了些,若是令小姐心中不爽了,奴婢在这里给小姐道歉了。” 说是道歉,话中依旧是在暗讽她。 “哼!”刘归凡的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你这是在说小姐我不懂规矩了?” 陶安有些吓着了,下意识的就想下跪认错,却在眼神飘过窗外的之后忍住了,只低着头,不发一言,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冤枉了一般。 刘归凡随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就见着刘歆正带着手下的奴婢浩浩荡荡的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指指点点,说是这院子何处不行,何处要改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来的正好,就让着好戏接着唱下去! 她也不说话,就等着刘歆前来,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推门的声音这才响起。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妹妹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才走来,刘歆也不管事情原委,就冲着陶安训诫道:“你这丫鬟真真是不称职,小姐让做的事情,不论对错,下人们只管去做,这天下哪里有教训小姐的奴仆了。你叫什么名字,还不快自去领罚!” 说着,陶安就打算默默的退出房间。 “慢!”接过下人们端来的茶水,刘归凡笑着看向一旁的女子,温和的问道:“本小姐还没说怎么罚,你去哪儿领罚?” 以前只要刘歆说了话,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是饶过了这些犯错的下人。只是从今往后不可能了,她要让刘府的仆人们都弄弄清楚,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人! 陶安没想到刘归凡竟然真的要罚她,紧张的直拿眼睛向刘歆求助,而刘歆也很是自然的开口,“不过就是个不听话的奴婢,打上几板子,自然就老实了。” “不听话的奴婢?我看不止吧……”刘归凡手中的茶盖猛地摔在了茶盏之上,“一个不知道自己主子是谁的奴才还要她做什么,卖到青楼里都是便宜了她!” 青楼? 陶安这才慌了,猛地跪在地上求饶,“小姐,不要啊,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不敢了……” 见着刘归凡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陶安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刘歆的脚下,“表小姐救我,我不想去青楼啊,表小姐……” 刘归凡斜眼看过去,语气阴沉,“表姐你看,不知道自己主子是谁的奴婢,是万万不能要的!” 刘歆的手猛地将自己的裙摆从陶安的手中拉回来,面上笑的有些尴尬,猛地踹了陶安两脚,“你求我做什么,还不快去求你家小姐,小姐仁慈,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仁慈只会被人骑在头上,如今的她早就不知道仁慈两个字怎么写了。 “别冲着我磕头,怕折寿。”刘归凡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自己去柴房思过,待我晚上回来,好好的收拾你!” 说完,走了两步行至门口,见着自己身边竟然只有阮霜一个下人,面色瞬间就低沉了下来,“你们一个个的还等着本小姐来请才肯动?既然都不知道主子是谁,晚上就和陶安一起打发了算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处处被表小姐压制的刘归凡竟然挺直了腰板,看看她再看看一直坐着没动的表小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愣着做什么,要是不想呆在这刘府,小姐我第一个满足他!” 见着众人都围在了自己的身后,刘归凡这才得意的转头,仰起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刘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她的穿着,花红柳绿、艳压群芳。 刘归凡的眉毛微微的一挑,“表姐若是穿这一身去选花魁,我自然是没意见的,若是想穿着去祭拜我爹娘,还请你回去将衣裳换了,免得我那泉下有知的爹娘瞧见了,心中不自在。” “你……” “我什么?”她冷眼看过去,“既然表姐愿意提我省银子,每个月来我这儿领的置装费刚好也省了。” 什么? 竟然敢停置装费! 这贱丫头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刘歆面色一冷,“你这是什么意思?置装费本就是刘家的财产,你我都是刘家的姑娘,你能住在这刘府已经是刘氏格外开恩,你有什么资格停我的置装费?” “我没资格?”刘归凡笑着拍手,一双眸子却冷如寒潭,“好一个刘家的财产,你我虽以姐妹相称,但是你这个刘和我这个刘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今日既然表姐提到了,不如咱们好好的说道说道?” 紧接着,从袖子里将刘氏长老签字的文书拿了出来,亮在众人面前,“这上头可清清楚楚的写着,我爹爹已经从刘氏族谱除名,和你们再无半点关系。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胆敢觊觎我偌大的家产?” 刘归凡目光锋利如刀,双手一指,“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给我轰出去!” 第3章:表姐的眼睛可真厉害 当自己被人往外拖的时候,刘歆这才觉得有些怕了。 若是刘归凡真的将这事儿闹起来,他们家没了资助,靠着她爹身为洪都知县的这点微薄俸禄,可就再也过不上这锦衣玉食的生活。 忍,她一定要忍! 右手正好捏上了在袖口的拜帖,刘歆瞬间就变了表情,“我的好妹妹,表姐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怒气?刚刚杜家小姐请我前去喝茶,我这不是来不及换衣裳嘛!” 挣脱了下人的束缚,刘歆走到刘归凡的面前,笑着将拜帖递给她,“这是杜小姐让我转交给妹妹的游园会帖子,说是如今郊外的花儿开的正艳,邀了县里面的姑娘们明日一同去赏花呢!” 刘归凡接过帖子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却有意无意的从刘歆的面上扫过。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从刘歆的脚底升了上来,这贱丫头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变的这么厉害了,吃错了药不成? 刘歆觉得自己的这种感觉有些可笑,将帖子拿起来,打开,着重的提了一句上头的时间,“游园会就在明日的未时,妹妹可别忘了。” 未时? 听到这个时辰,刘归凡忍不住讪笑了一声,心中更是泛起了一阵杀意。只怕是刘歆早就已经找好了男人,就等着明日未时她傻傻的前去,然后闹一出好戏,夺她家产,害她身败名裂。 刘归凡面色一沉,嘴角却微微的勾起,接过帖子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笑道:“记着呢,未时。只是这帖子瞧着,倒不像是杜小姐的字迹……”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令刘歆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而刘归凡却低头理了理自己裙摆,接着说道:“时辰也不早了,瞧着也来不及换衣裳,就不强迫表姐随我同去祭拜了,想着我爹娘泉下有知,估计也不愿意瞧见表姐最近这满面春风的样子!” 刘歆此时巴不得离开,正愁没有借口,如今刘归凡主动提出来,正好如了她的愿,只是面上还是装作失落,“舅舅、舅母生前一直将我当成亲女儿一般,今日头七我却不能随妹妹同去,实在是……” 不等她说完,刘归凡就领着人往外头走,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表姐这么想去,等等表姐倒也无妨,横竖不过换一身衣裳,能耽搁多少时间?” “这……”刘歆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此番前去悬崖路途遥远,我还是不耽搁妹妹的时间了。” 看着刘歆的背影,刘归凡的目光蹴的变得疏冷,一旁的阮霜突然开口,“说的比唱的好听,跑得比兔子还快!当初若不是为了替她找一个美景处办生辰宴,老爷和夫人也不至于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她倒好,一滴眼泪都不曾流,那良心啊,都被狗吃了!” 刘归凡将刘歆因为急于离开而掉落在地上的发钗捡了起来,递给阮霜,挑眉,道:“说她有良心,还真真是抬举了她!” “就是,白眼狼!”阮霜愤愤地说道:“还有那个游园会,小姐还是别去了,保不定她又想耍什么花招,想着对付咱们呢!” 想不到,阮霜竟然看的如此透彻!刘归凡微微一笑,道:“去,不去怎么揭穿她的真面目?”说着,亲手将那帖子丢到湖中,眼见着她沉到水底,“找个人去杜府,就说小姐的帖子不小心掉到湖里去了,问问杜小姐明日的游园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人们当天就得到了游园会的准确时间,是在申时,比刘歆说的未时整整晚了一个时辰。前世就是这一个时辰,在那荒芜人烟的郊外,她被人强暴,喊得嗓子都哑了,也不曾有人前来帮一把。 想毁她清白是吧? 她倒要看看,刘歆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太阳落下又升起,一整日就这样过去,时辰眼看着就到了未时,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带着十足的算计,“去柴房将陶安带过来。” 因为相信表小姐一定会救自己,即便是被关在柴房一整天滴水未进的陶安,在见到刘归凡之后,哑着嗓子,依旧是气势满满,“过去这么久,小姐想好怎么处置奴婢了吗?” 这般傲慢的样子,让人见着就觉得后槽牙直痒痒,阮霜想发话教训,却被刘归凡拦住了,“陶安,昨夜里本小姐刚刚仔细想了想表姐说的话,觉得你做的倒也没什么错,是本小姐一时怒气上了头,委屈你了。” 转头示意阮霜,接着说道:“今个儿在街上瞧见了一支发钗,觉得特别的适合你,就赏给你了,当作是赔礼。” 阮霜瞬间就明白了刘归凡的意思,将今日捡到的那支本属于刘歆的簪子递了过去,面上还表现的非常羡慕,“这簪子可好几十两银子呢,你可得收好了,别整日里拿出来显摆。” 几十两的簪子就这样赏下来了? 因为之前刘归凡软弱的性子,陶安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当下就带在了自己的头上,笑嘻嘻的问道:“小姐,好看吗?” “好看,好看的很!”刘归凡的眼睛闪亮亮的,带着十足的狡黠,“眼看着就未时了,表姐昨个儿还和我约着去游园会呢,只是这府上还有些事情实在是走不开,陶安,你可愿意去郊外替小姐走一趟,告诉表姐,我晚些再到?” 得了簪子心中美滋滋,陶安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面上带着笑,恭恭敬敬的朝着刘归凡行礼,“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而刘归凡却在转身之后,就带着下人们直接递了帖子前去杜府拜访杜心妍杜小姐。 杜心妍一直以来都和刘归凡不对付,这游园会的帖子若不是刘歆一直都在一旁劝诫,她甚至都愿意发给刘归凡。 如今见着刘归凡到了自己的府上,面色瞬间就不怎么好了,语气也是格外的尖酸刻薄,“好端端的,你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待会儿还需要靠着杜心妍给自己作证,刘归凡自然不会当面和她起冲突,而是笑着将早就准备好的糕点递了上去,道:“自然是得了好东西,要和杜姐姐分享了。” 下人们将糕点盒打开的时候,香味令众人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杜心妍瞧着盒子里头精致的点心,忍不住问道:“这是……清风阁的?” 靠着这价值不菲的点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也熬到了申时,一同乘着轿子去了郊外,才到了那约定的地方,就见着百姓们叽叽喳喳的围坐一团,紧接着就听到里头传来了刘歆的声音,“刘归凡,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刘归凡眉毛一挑,好戏开场。 我亲爱的表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被人群包裹着的是一对正在慌张整理衣物的男女,女子躲在男子的身后看不清楚样貌,男子却是洪都城中有名的地痞无赖。空气中弥漫的是荒淫的味道,刚刚在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刘歆见着众人已经开始对着女子指指点点,心中满是得意,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眼中甚至都漫出了泪花,神情皆是不忍,“舅舅、舅母离世之后无人管束,你就常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可是……可是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怎么能够这样放纵自己,做出这等下流的事情?” 才一句话,就将事情的性质由强暴定为了苟合,不得不称赞一句,当真是好口才。 杜心妍本想上前去拦住刘歆,却被刘归凡给拉住了袖子,“杜姐姐,不要这么着急,还没到精彩的地方,就这么打断了,多不好啊!” 两人站着的位置比较靠后,刘歆根本发现不了,依着她的计策,现在被强暴的女子只可能是刘归凡,便毫无顾忌的往下说道:“这人……这男人是有媳妇的,你怎么能做出勾引人丈夫的事情来呢?而且,你可是有亲事在身,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杜家会怎么想你?你让你的未婚夫杜公子该怎么办?” 未婚夫杜公子? 她的未婚夫杜清,不是已经和表姐苟合了吗? 刘归凡冷笑一声,这才高声说道:“表姐可真是好眼力!” 紧接着,挽着杜心妍的手,款款走向人群中央,“我整个下午都在杜小姐府上,不知道表姐是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我?” 第4章:这明明是表姐的“狗” 刘歆瞧着刘归凡竟然挽着杜心妍的手一同前来,怒气就抑制不住的往上冒。 整个洪都谁人不知刘歆和杜心妍的关系最好,谁人不知杜心妍和刘归凡不对付,她们两个一同前来,无疑是当众打了刘歆的脸。 刘歆的语气明显带着不爽,“你们竟然一同来了,今个儿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她越是不爽,刘归凡挽着杜心妍的手就偏不松开,看过去的眼神更是越发的亲昵,得意了一会儿,装作才发现这边的情况,捂着嘴巴问道:“这是怎么了?” 被强暴了的陶安听见刘归凡的声音,这才哭着冲到了她的身边,“扑通”一下就给她跪下了,“小姐,小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头发凌乱,脸上带着许多的抓痕,脖子上还有一圈红红的手掌印,哭声都是哑的,瞧起来比前世的刘归凡还要悲惨几分,即便是如此,手中还死死地捏着那根价值不菲的发簪。 而原本还觉得有些尴尬的刘歆见着竟然是陶安,又一计上了心头。瞬间就慌了另一种表情,不将刘归凡拉下水不罢休。 刘歆手指向陶安,又指了指一旁的刘归凡,不敢相信的问道:“怎么会是你,该不会是?难道你们一起……” 一转头,迅速给那男子递了眼神,才穿好衣裳的男子迅速冷哼了一声,接话说道:“还能是什么,小姐玩的不过瘾,就让自己的丫鬟陪着一起玩喽!” 众人哗然,随即对着刘归凡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始对着她大骂——不要脸的狐狸精! 刘歆更是装成了一朵清新可怜的白莲花,捂着嘴巴呢喃出声,“当初舅母就是和人苟合生下了你,我们刘家族长念你是个孩子,不忍心牵连与你,潜心教导,希望你不要走舅母的老路,想不到你现在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刘归凡的眼神扫过众人,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想着之前也是这些人一步步的将她推向了不可饶恕的深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表姐这张嘴巴可真是厉害,我不过才到,连事情的原委都没弄清楚,就给我扣上一个与男人苟合的帽子,难不成叔父身为洪都县令,断案也是如你这般不讲证据吗?” 随即双手猛地一推,将陶安推到了刘歆的面前,厉声道:“你这丫鬟当真是护主,明明早就将你送到了表姐身边,现在为了保住她,还不惜叫我主子,将脏水往我的身上泼!” 陶安正要解释,一抬头就看到刘归凡如刀子般的目光,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瞬间就明白这都是刘归凡的圈套。手指颤抖着抬起,指着她,慌乱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无助的摆着手,“不、我没有,小姐,明明是你让奴婢来这找表小姐的,小姐你、你怎么能……” “真是好笑,让你到这里来找表小姐?”刘归凡掩面讪笑,“我若是要找表姐,直接去知县府就好了,你倒是说说,我让你来这儿找表小姐做什么?” 陶安一直都在抽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睛忍不住的往刘歆的方向瞟过去,“小姐说今个儿未时的游园会没有办法按时到场,派奴婢前来和表小姐说一声。” “未时的游园会?”刘归凡大笑,“说个谎话连事实都不调查清楚,还妄想给我泼脏水?你在场随便找个人问问,今日的游园会明明是在申时,怎么到你口中就变成未时了呢?再说了,我未时就已经到了杜小姐的府上,哪来的有事不能按时到场一说?!” 见着众人皆是点头,陶安更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想着自己今日被人侮了清白,与其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下去,还不如将刘归凡也给拉下场,倒能出了心中的一楼恶气。 陶安手中捏着才被赏下来的价值不菲的簪子,心中一狠,猛地朝刘归凡刺过去。 瞧着她这个动作,刘归凡的嘴角勾起,就是这样,把手中的簪子亮出来,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阮霜尖叫着要将刘归凡给拉开,这时候就见人群中突然射出一颗石子落在了陶安膝盖处,她一个不稳摔倒在了地上,簪子从手中划出,落在了刘归凡的脚边。 刘归凡转头朝人群中看过去,想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她,就见一翩翩公子笑着朝她点头,回以微笑之后弯腰将簪子捡起,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簪子少说也要十两银子,你一个丫鬟哪来这么多的银子,买的起这么好的簪子?” 杜心妍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刘歆的簪子,目光直接落在了不远处的刘歆身上,而刘歆在见到簪子的时候,也是下意识的往自己的头上一模,这才发现簪子不见了,正想要开口,就看到杜心妍对着自己摇头,想着自己这个时候开口说簪子是自己的,不久等于是承认了陶安是奴才,这才忍住了。 只是这簪子毕竟是刘歆整天带在头上的,就算是杜心妍不说,依旧被别的小姐给认了出来,疑惑的问道:“我瞧着倒也眼熟,以前好像见着刘歆姐姐带过,不知……” 其他几个和她们走的近的小姐顺势往刘歆的头上看去,果真不见往常她带在头上的簪子,便问:“刘姐姐,你的簪子呢?” 因为心中有鬼,刘歆很是紧张,说话都颤抖了起来,“掉、掉了。” “掉了?我看是赏给自己的丫鬟了吧!”刘归凡双手拎起陶安,猛地往刘歆的方向推过去,“表姐,你这丫鬟帮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连自己的清白都搭进去了,你可别忘了,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都咬人,你要是还不帮她说说话,小心她将你做的那些事儿都抖搂了出来呢!” 刘归凡步步紧逼,刘歆一次次的后退,如今更是被吓得有些后怕,她知道,若是陶安将一切都说了,那她就彻地的完了! 看戏的百姓更是谈论的津津有味,已经有不少人临阵倒戈,觉得那个和人苟合的小姐实际上是刘歆了,怀疑她担心自己露馅,所以嫁祸给刘归凡。 而刘歆知道她不能承认,只能以退为进,硬着头皮说道:“表妹想让我说什么?道理都让你占尽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不过就是不小心见到了这一幕,说了两句话,表妹就心中不爽,要将我赶尽杀绝了?!” “表姐这不是说的挺好的,继续啊!”刘归凡忍不住鼓掌,“表姐在这个境地,还能靠着一张嘴让自己转危为安,不得不让人佩服。只是妹妹包括在场的人都有几个疑问,只要表姐能解释清楚了,表姐身上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 阮霜上前将陶安给架起来,和刘归凡站在一处,两人的身材一目了然。陶安瘦瘦小小,比刘归凡矮了半个脑袋不止,身材更是小了一大圈,能将这两个人认错的,得是多么的心大? 刘归凡挑眉,“别说表姐对我有多么的熟悉,但凡是见过我和陶安的人,就不会将我们两个给错认,我想想问问表姐,刚刚陶安躲在那人身后看不到脸的时候,你是怎么就一眼将陶安错认成我的?” 她一步步的朝着刘歆走去,身上的气场将刘歆逼的步步后退,刘歆被问的哑口无言,“我……” “你什么?”刘归凡冷哼,将手中的簪子猛地往她身上丢过去,“你是明知道那人不是我,故意想败坏我的名声才这么说的?或者是,你早就知道我会被人在此处,所以看都不看,就十分确定的喊了我的名字?!” “若是后者,我倒是想问问表姐,我哪里对不起表姐了,让你这么的恨我,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身败名裂?!” 第5章: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刘归凡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虽是质问,实际上已经给刘歆扣上了残害表妹的帽子,而刘歆因为理亏,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步步的后退,眼看着就要被围观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这时候,阮霜突然拉了她的袖子,“小姐,沈夫人来了。” 沈沐,刘歆的生母,她最亲的叔母,人前装的叔侄情深,也不过是一丘之貉,眼红她的家产,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刘归凡的眼睛一眯,嘴唇勾起一丝冰冷笑意,没有半点意外。 那些负过她的人,一个个的出现,正好让她一并处置了!前世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今生她为刀俎,定要手刃仇人。 那些对不起她的人,她定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未曾褪去的冷笑正好落在了匆匆赶来的沈夫人眼中,沈沐穿着一身银文绣百蝶度花裙,头上别着金镶玉蜻蜓簪,面容姣好,即便是站在一种年轻女子之中也丝毫都不逊色。 就在众人感叹沈夫人好身段的时候,刘归凡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浓,已经将自己当成贵妇人的沈沐,自然是忘记了当初穿着粗布烂衫,奔走于田间地野只为温饱的日子了。 人就是这般,由俭入奢易容易,由奢入俭难。 “刘归凡,你在做什么!”沈沐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从出现就一直落在刘归凡的身上,一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模样,“你这女子怎么这么狠毒,出了这般的事情不帮助家姐也就算了,竟然一步步的要害你家姐的性命!” 家姐? 这称呼可真是好笑。 刘归凡见她这般,不由轻笑一声:你们只当我是钱庄,何曾将我当成亲人? 都说血浓于水,在家靠亲人,那她可真真是一丁点都没有感受到。刘归凡微微颔首,“依着叔母这意思,就因为我是妹妹,所以表姐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不能替自己辩解两句了?” 沈沐一听,瞬间动怒,“你这哪里是辩解?我看再让你问下去,是不是要将你姐姐拉去报官,不给她定个罪名不肯罢休了?!” “叔母息怒,不过就是几个小问题,只要表姐解释清楚,身上的嫌疑自然洗清。”刘归凡并不打算让步,甚至挑衅的将已经躲到沈沐身后的刘歆给拉出来,“我的问题,表姐还没给我答案呢!叔父是洪都知县,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将事情闹到他的面前,免得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脸上挂不住。” 话中的意思太过于明显,若是刘歆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刘归凡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事儿,别看他们在这儿吵得不可开交,若是真到了公堂,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你!” 沈沐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相信刘归凡竟然说出这般不依不饶的话来。在她的记忆里,这个贱丫头素来都是软弱不堪,根本不敢顶撞她一句! 刘归凡依旧是用带着无尽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坚定的让人不敢否认她话中的真实性,眼神中的寒意,令人在这乍暖的春季冻出一声冷汗。 该死! 待沈沐回过神来,后背早就被汗水给浸湿了一大片,这贱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厉害了? 刘归凡冷眼看着这一切,讥讽一笑,只要将家财握在手中,她们就算是再厉害,也得对着自己低头。 沈沐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慌乱的将目光转向陶安,猛地将她手中的簪子抢过,恶狠狠的说道:“好个陶安,刘家待你不薄,你竟然还妄想离间刘家的两位小姐,当真是不要命了!来人啊,还不将这恶奴打发卖到青楼去!” 明明是一处谋害表妹的强奸案,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变成心思不正的家奴,典型弃卒保帅的戏码。 若是别人这般开口,这事儿肯定不会就这么过去,只是沈沐作为知县的正妻,又是刘家的长辈,她发了话,这事儿就算是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好好的游园会,众位小姐也没了兴致,纷纷离去。 刘归凡自然领着阮霜准备离开,从沈沐母女俩的马车边走过的时候,冷笑着撂下一句狠话,“刘歆,咱们走着瞧!” 被送去青楼的陶安根本没想到自己是被抛弃的棋子,还当这是沈夫人为了保住她而使得一出计谋,等着风声过去,定会来帮她赎身。 百花阁, 洪都最大的青楼。 每到夜晚,酒池肉林,歌舞升平。 嘈杂的大厅内,衣着稀少的歌女使劲浑身解数就为了男人荷包中那一点银两。 当刘归凡拿着卖身契出现在陶安屋子里的时候,正巧看到陶安反抗不想接客,正被小厮毫无顾忌的打骂:“你个贱婊子,都跟男人睡了,还在这儿装什么纯情!” 小厮一转头见着管事妈妈领着刘归凡前来,手上的动作逐渐的停了下来。 陶安以为是刘歆命人前来帮自己赎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的转身,看到的却是刘归凡。她眼中看着就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瞬间就止住,面上全是恨意,“刘归凡,你来干什么?” 管事妈妈将小厮给唤走,刘归凡在桌子边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你觉得呢?” “你是故意来我的面前耀武扬威的吗?见到我这个样子,你得意了?”陶安厉声尖叫,她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身家清白,配一个有前途的小厮绰绰有余,却落得一个卖身青楼,人尽可夫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因为刘归凡,如果不是她引自己未时去了郊外,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她还是清白的身子,不是他们口中的婊子,也不会被发卖到这青楼中来! 陶安的眼中嗜血,猛地将刘归凡给扑倒在地上厮打,“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刘归凡,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陶安本就瘦小,来这青楼还被饿了好些日子,根本不是刘归凡的对手,她双手不过微微的使了些力气,就将陶安给推向了一边,手中捏着的是她的卖身契,“你若是再敢对我动手,我就将这卖身契给撕了,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呆在这百花阁!” “什么……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陶安直愣愣的盯着卖身契,口中强撑着厉语,整个人却瘫软在了地上。 替自己赎身的人,竟然是刘归凡?这不可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刘归凡瞧着陶安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到如今正吃香喝辣的刘歆,嘴角忍不住的讥讽,“别想了,除了我,根本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来救你。” “不可能!”陶安整个人都魔怔了,手中还捏着那根好不容易又回到自己手中的簪子,“表小姐说了会来救我的……” “呵呵,救你?”刘归凡冷笑,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端庄的坐回到了位置上,“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情,她若是想救你,怎么可能到了今天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 陶安被堵得哑口无言。 在百花阁的这几天,是她这一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若是说刚开始的几日她还抱着表小姐会来救自己的期待,那么这两日,她都不愿意去想了,甚至开始劝说自己接受这一切。 刘歆这样一个过河拆桥的人,真不知道怎么让陶安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她的。 “你知道吗,那个强暴你的男人,正是你口中的表小姐给请去郊外的!”刘归凡看笑话般的看着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知道刘歆那么多的秘密,她怎么可能还留着你的小命?倒不如和我好好合作,她害你成了这个样子,只要你将她的秘密全部都告诉我,我就帮你报仇。” 两人正说着,屋子里突然冒出了一阵笑声,从房梁上跃下一位男子。 刘归凡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在郊外帮过自己的那位公子,面上全是疑惑,“是你?” 男子点头,无奈的说道:“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和她闲聊?你那狠心的叔父正在府上帮你说亲,再不回去,你只怕是就要被人给卖了。” 第6章: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金碧辉煌的知县府,亭台楼阁,好不奢华。 洪都知县刘景辉此时正和杜家讨论的火热,甚至连两人的婚期都要定下来,根本就没有想要询问一下刘归凡这个当事人的意思。 她站在会客厅门口,故意让身边引路的小厮不要开口通报,冷眼看着大厅内热闹的景象,听着他们毫无顾忌的商量着要怎么分摊刘家的家产。 刘归凡深吸一口气:好一个洪都知县刘景辉,好一个洪都布政司杜兴业,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从我的手中,再次将这偌大的家业给夺走! 而会客厅内一处不怎么起眼的位置,她的表姐刘歆正和她的未婚夫杜清眉目传情,更是明目张胆的十指紧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情投意合的鸳鸯。 这般郎情妾意的样子,若是不知情的人瞧见了,只怕是会以为现在正在定的是他们的亲事。 看到他们这样,说不心痛是假的! 毕竟是青梅竹马的郎君,刘归凡对杜清虽还没有生出爱意,好感却是有的。但是前世,若不是杜清在她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伪造出了那些号称是她所写,给书院学子的露骨信件,她也不足以被人浸猪笼。 呵呵,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心肠却不知黑成了什么样子! 刘景辉和杜兴业正说到兴头上,正巧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刘归凡,连忙笑着招手,道:“到了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正说着你的事情呢,快来——” 杜清心虚的迅速将刘歆的手给松开,一脸谄媚的凑到了刘归凡的面前,眼中瞬间就带上了爱慕的神情,“归凡,你来了——” 渣男! 刘归凡面无表情的点头,并未在杜清的旁边坐下,而是选了一个和刘景辉很近的位置,笑着问道:“不知叔父在说什么事情?” 而杜清见着刚才刘归凡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心中也有些着急,连忙站起来表现,道:“是在说我们的婚事,我很欢喜,归凡,你欢喜吗?” “哼,欢喜?”刘归凡的右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左手腕上的镯子,镯子上好的成色令在场的人眼前都是一亮,皆在心中默默地估量着要多少银子。 而她冷眼看着这一切,“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有什么好欢喜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哗然。 刘景辉的脸上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了,依旧强忍着怒气,笑着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家和你可是定了亲的,怎么没有关系?往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关系大着呢!” 布政司杜兴业也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将手中的聘礼单子递上去,道:“小姑娘要出嫁了,心中羞涩些也是正当的,知县大人就不要过多的指责了。咱们就定在下月初六,聘礼就按照上面的来,您觉得怎么样?” 刘景辉看都未看,笑着将单子收下,翻了翻下人递上来的黄历,连连点头,道:“下月初六?是个好日子,那就这么定下了。” 刘归凡阴笑着站起来鼓掌,还端着茶水走到了刘歆的面前,“恭喜表姐喜得良缘,恭喜叔父觅得好女婿。顺便再恭喜一下,咱们成为了一家人,杜公子,往后我就要叫你表姐夫了。” 刘歆的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有种小秘密被人戳穿了的心虚,紧接着就见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刘归凡,眼神中的震惊,令刘归凡很是得意。 而一旁的刘景辉因不知其中的奥妙,以为刘归凡是在故意挑衅,终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右手猛地拍向了桌子,大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归凡平稳的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子上,微笑着转身,挑眉,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叔父听不懂吗?哦,对了,我就是一介平民,不像叔父这般,会说官场上的暗语,您说是不是?” 这些日子刘归凡的所作所为刘景辉也有所耳闻,本以为她不过是一个无人帮扶的女娃娃,掀不起什么幺蛾子,却不想今日竟然敢当众拒婚。 刘景辉深吸一口气,道:“既然是这样,这明明是在定你的婚期,何故要扯上你表姐?” “我的婚期?”刘归凡大笑出声,转头看过去,道:“我又不是你的女儿,我的婚期什么时候由得叔父做主了?!” 一双明亮的眸子带着无数的利剑扎进了刘景辉的心中,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都被震慑的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按住了桌角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真是见了鬼了! 他堂堂的洪都知县,竟然会怕她一个小女娃?笑话,天大的笑话! 刘景辉快步走到了刘归凡的面前,右手猛地扬起,直接就给了她一个巴掌,响亮的耳光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刘归凡摸着自己的侧脸,晕眩的感觉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令她一时间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刘景辉暴躁的吼叫就在这个时候传进了耳朵,“谁准许你用这样大逆不道的语气对我说话的?来人啊,请家法!” 手臂粗的藤条就这样被下人们端了上来。 一旁的杜清见着如此,装模作样的为刘归凡说了两句话,被刘景辉呵斥之后,便嘴角带着笑意的站到了刘歆的身边,陪着她一同看好戏。 而刘歆更是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爹,你可是不知道,这表妹大逆不道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还当着众多百姓的面顶撞娘,让娘下不来台,丢了面子。您想想,爹娘本是一体,娘丢了面子,不就等于是您这个洪都知县丢了面子吗?” 本就怒不可遏的刘景辉被她三两句话给带动了情绪,扬起鞭子就要往刘归凡的身上抽,只不过这一次,刘归凡不会再这么轻易的让他给处置了! 伸手直接抓住了刘景辉的手腕,毫不客气的从他的手中将鞭子给抢到了自己的手中,猛地在地上抽出“啪啪”的声音,话中丝毫不留情面,“叔父年纪大,连鞭子都拿不住。既然这样,那侄女便尽尽孝道,受累帮您拿一会儿,免得待会儿叔父心情不好,又给侄女我压下来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实在是令人有些扛不住啊。” “反了,反了!”刘歆见着她竟然敢顶撞自己的爹爹,回想到郊外的事情,心下有些慌了,随手指着身边的下人,尖叫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不快上,将她给我制住……不、绑了,赶快把她给我绑了——” 刘归凡的眼神一扫,手中的鞭子再次狠狠的拍打在了地上,厉声道:“我是恭亲王的外孙女,看谁敢动我!” 刘归凡将身份一亮出来,再也没有一个人干轻举妄动。 恭亲王,那是见了皇上都可以不用下跪的人物,绑他的外孙女,岂不是不要命了! 瞧着众人这状态,刘归凡讥讽一笑,终究是一群欺善怕恶的东西罢了。 把玩着手中的长鞭,她缓步走到了刘歆的面前,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我反什么了?我爹早就已经脱离你们刘家了,现在我刘归凡独门一户,爹娘刚刚过世,家中以我为尊,我反谁了,又有谁可以给我反呢?” 刘歆根本就没有见过刘归凡这个样子,眼中充血,明明就是嗜杀的姿态。 她双手忍不住互相抱住臂膀,身体也控制不住的直打哆嗦,一时间被吓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刘景辉见着自己的下人竟然全都不听指挥,更是怒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抓起茶盏就往刘归凡的身上丢过去,“你、你……目无尊长,大逆不道,还不快给我跪下!” “呵?”刘归凡转头看他笑出了声,“你说什么,我有些没有听清楚。我目无尊长,我大逆不道?我想叔父大概是忘了以前在乡下的日子,我要是真大逆不道,只怕是您和叔母现在还在乡下过着那你耕田来我织布,自力更生的好日子呢,您说是不是?” 她的眼睛一撇,就落在了刘景辉腰间的知县令牌上,说时迟那时快,右手一捞就将它拿在了手中,仔细的打量了起来,“要是没有我,你一个乡野农夫还妄想当上洪都知县,那才真是不要叫人笑掉了大牙!” 第7章:不愧是知县女儿,颠倒黑白的话张口就来 刘归凡的眼中带着不屑。 这个世界最看中的就是身份和地位,她有恭亲王作为靠山,可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别人根本不敢小瞧;而刘景辉,即便如今已经是洪都知县,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员,依旧摆脱不了乡野村夫的称号。 这是刘景辉的禁区,也是他一生都抹不掉的烙印。 刘景辉怒火攻心,“你、你”了好几次,终究是吼不出口,摸着胸口踉跄了好几步,幸好刘歆眼疾手快上前搀住,不然怕是已经跌坐在地上。 刘歆侧脸瞪过去,“刘归凡,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她的家,是洪都知县府,他们这么多的人,竟然能被一个小小的刘归凡给唬住? 什么刘家最大的人,什么恭亲王的外孙女? 刘归凡那个不要脸的娘,不过是一个被赶出恭亲王府的下作女人,若是恭亲王肯认,怎么可能让她们留在洪都这么多年? 不过就是哄人的把戏罢了。 她今个儿就要将这不知好歹的刘归凡给处置一番,看看谁又能把她给怎么样! “既然这群刁奴都被你给买通了,那我就亲自动手,好好的教训你一番!”刘歆冲出来,迅速从一旁的家奴手中抢过了短剑,“哗——”的一声就在刘归凡的右手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啊——” 受了伤的刘归凡害没有喊,动手的刘歆反倒是尖叫了起来。她没想到刘归凡竟然这么傻,就站在原地让自己给砍伤了,双手一个哆嗦,就让短剑给掉落在地上。 一旁的阮霜更是焦急,见着自己家的小姐受伤,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紧张的用腰间的手绢迅速帮刘归凡处理伤口,一条小小的帕子,不过是一会儿就被鲜血给浸染。 这可不是一个小伤口,在场的却像是没有看到,并不打算叫府中的大夫帮她处理伤口。 而刘景辉更是护着自己的女儿,踉跄的站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我们刘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不要脸? 刘景辉还真真是说的出口。 刘归凡低头一看,伤口还挺深,见着旁人事不关己的的样子更是心寒,决定不再在此处与他们耗时间,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叔父从我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身上得到的好处,都还回来吧!” 她的眼中再没了往日的亲情,因为触碰到伤口而满是鲜血的手,在嗜血的目光中显得更加的触目惊心。阮霜担心她的身体,想要拉着她前去医馆处理伤口也被拒绝。 “我今个儿就是来给他们找不痛快的,怎么可能离开!”刘归凡微微一抬眼,目光扫过身边已经吓傻的小厮,使唤道:“去外头把我的人接进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就这样讲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上了年纪的刘景辉已经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怕是一口气上不来,就这样撒手人寰。刘歆用脚将地上的短剑挪到自己身边,一手替自己的父亲顺气,刚想要开口,就直接被刘归凡给堵了回去。 “表姐,我们之间的恩怨到了该了断的时候。”她不顾手上的伤口,竟然若无其事的掰起手指头,细数起刘歆的罪状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单单是买凶强奸这一条,就够你去县衙喝上一壶的。” “你说什么?”刘歆矢口否认,正巧看见从外头走进来的陶安以及在郊外做出不轨之事的地痞无赖,心下瞬间就慌了,“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是我……” “表姐急着否认什么,我还没开口呢!”刘归凡的眼睛一眯,嘴角的邪笑就这样露了出来,她实在是太享受这种凌迟对手的感觉,就像是用刀,一刀刀的手刃敌人。 猛地抓住了刘歆的手腕,不容反抗的将她拉到了男子的面前,“我想你们之间应该有很多的事情要说,比如郊外发生的强奸案和你给他一千两银票之间有什么关系。你一定要好好的谈,也让大家听听,我亲爱的表姐是多么的精于算计!” “你什么意思?”刘歆根本不敢和男子对视,眼神飘忽的不小心看向了陶安,心中无比的悔恨,当初竟然没有趁机将这个丫鬟给除掉。 她努力的想要从刘归凡的控制中逃脱,依旧嘴硬不愿意承认,“明明是你自己勾引男人,怎么扯到我的身上,你不要以为拉着你的野男人,串通好口供就可以污蔑我。我告诉你,事实是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凭你一张嘴是不可能颠倒黑白。” 越往下说,刘歆的底气就越足,想着男子平日在洪都的口碑就不怎么好,这件事情就算是闹起来,又有几个人会相信他说的话,只要她再宣传引导一下,他和刘归凡苟合的事情在百姓的心中就是板上钉钉。 洪都是她刘歆的天下,刘归凡再怎么厉害,那也是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有了退路,她的腰板硬了,声音也亮了,“你扪心自问一下,我们家这些年对你怎么样?舅舅、舅母过世之后,哪一件事情不是我们帮着你料理,不然你一个弱女子,在这洪都只怕是处处都要受人欺负。还有这亲事,你以为我们家愿意管啊?是当初舅舅、舅母还在世的时候就帮你定下了,爹爹看你可怜,家中没有长辈替你料理,将这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将我爹爹气成这个样子,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刘归凡听到这话,怒极反笑。 那张在她眼中原本丑恶的嘴脸如今竟也变成了挑梁小丑,逗人开心。 她的心思急转,刘歆和杜清之间的事情她本不想挑破,如今看来,倒不如在这篝火中再添上一把柴,烧起来吧,烧的越旺越好。 刘歆见着她一直都没有说话,抓着自己的手也渐渐地放下了力道,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唬住了她,更是得意的开口羞辱下去,“你一个人见人骂的狐狸精,在洪都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即便是这样,杜公子还愿意娶你,还将你当成心尖尖上的人物,若是我,肯定将这当成是天大的恩惠。你倒好,非但不知道感激,竟然还赶来知县府大闹,吵着要退婚,还不惜毁坏我的名声,你也不想想,若是杜家都不愿意要你,这洪都,还有一家愿意娶你吗?” 这一番长篇大论,听得刘归凡是佩服不已,忍不住鼓起掌来,“说的真好,不愧是知县的女儿,颠倒黑白的话张口就来,令人佩服的很。” “颠倒什么黑白?”刘景辉挡在两人之间,“你干出勾引男人这种不要脸的下作事情,还不许人说了?” “是啊,下作、不要脸!”刘归凡浅笑,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守宫砂露了出来,“我可干不出这样的事情,倒是您的女儿……” 嘶—— 是布料破碎的声音,她厌恶的将刘歆半个袖子厌恶的丢在地上,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刘歆那光洁的手臂上,根本见不到守宫砂的半点影子。 “你的守宫砂呢?”这样的反转令刘景辉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朝刘歆扇了一巴掌,“是谁?那个男人是谁?!” 刘歆摸着自己的侧脸,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到地底下去,而杜清更是被刘景辉吓到了,不敢站出来承认。 刘归凡站在一旁笑看他们这一出闹剧,渣男和婊女,绝配! “叔父,想知道表姐的奸夫是谁吗?”她挑眉,不动声色的将台面上的家法给翻开,“家法上勾引男人是要怎么处置来着?” 说罢,这才捡起地上的长鞭递到了刘景辉的面前,“玉不琢不成器,表姐干出这样有辱家风的事情,我的好叔父,打吧!” 第8章:表姐的奸夫就在现场 手腕粗的鞭子被刘归凡恭恭敬敬的举在刘景辉的面前,眼神朝着刘歆一挑,意思非常的明显: 打吧,打了我就告诉你奸夫是谁。 这么粗的鞭子,打在青石板上头都要留下一道印子,若是抽在了人的身上,只怕是几鞭子下去,就能要了半条小命。 刘景辉想知道那奸夫是谁,但又不舍得自己的孩子,见着身边的下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心下无奈,时不时的看看自己不争气的女儿,又看看那鞭子,手拿起又放下。 刘归凡自然知道他的纠结,会想起刚才他毫不犹豫就对着自己动用家法的样子,心中就更觉得好笑,还带着不愤。 他们敢这样对自己,不就是见她看起来心思纯良,欺负她爹娘过世,没人照拂。如今的刘归凡再也不是曾经的刘归凡了,她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怎么样! 或者说,你们父女之间的情分,在名誉面前,是不是还这么的浓厚。 刘归凡冷笑了一声:不忍心动手是吧?那我就帮你下了这个决心! “叔父,您想好了吗?”她笑呵呵的凑过去,竟然好心的打算将鞭子给收起来,嘴上却一点都不留情面,说道:“估摸着知道这件事内情的人,也就我愿意对您说真话,您要是不想知道那就算了,我肯定会将这个事情烂在肚子里的。不过,据我所知,那奸夫在这知县府可是来去自如,您以后可要将表姐给看住了,免得她不思悔改,一不小心闹出个孩子出来,那我们瞒着也没什么用。毕竟,洪都就这么大,谁家买了堕胎药,那可是藏不……” “闭嘴!” 她的话还没说完,刘景辉眼中一狠,猛地就将鞭子扬起,“啪——”的一声落在了刘歆的背上,一瞬间皮开肉绽,血液四溅,看的人心里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豆大的血珠自然也落在了刘归凡的脸上,她伸手摸了摸,看着一点点的血迹在自己的指尖蔓延开,竟觉得有些新奇,原来刘歆的血不是黑的。 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一旁的阮霜更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担忧刘归凡手臂上的伤口,就怕有个什么意外,如今见着刘歆也挨了打,想着小姐也出了恶气,便问道:“小姐,我们走吧,您这伤可耽误不得,这么长的伤口,要是不小心留了疤,那可就……” 刘归凡笑着拍了拍阮霜的手,“快了,我自有分寸。” 虽然动了手,刘景辉手下还是捏着力道的,可几鞭子下去,刘歆的后背依旧是变得血肉模糊,人在第二鞭落下的时候,承受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颤抖着带着哭腔的怒吼打断了刘景辉的动作,急匆匆赶回来的沈沐猛地将他手中的鞭子给夺了,命人去请最好的大夫为刘歆治伤。 紧接着,噗通一下跪在了刘景辉的面前,面上全是泪水,声音也瞬间哽咽,“老爷,您这是在干什么,难道要将歆儿打死了您才甘心吗?” 沈夫人早就知道刘歆与人有染,只是一直都管不住,到底是自家的孩子,如今更是见不得她受半点的委屈,连忙岔开了话题,用手指着一旁的刘归凡,厉声说道:“她是个什么人,老爷您难道不清楚,您怎么就这么傻,一步步进了她的圈套,被她耍的团团转,还差点要了自己女儿的性命?” 刘景辉被这么一提点,才猛地发觉自己竟然上了刘归凡的当,正要有所作为,就听到刘归凡悠悠的开口,“叔父不是想知道是谁吗?侄女这就告诉您,表姐的奸夫就在这儿,我想您应该很清楚了。” 在场的就那么几个人,稍微能入刘歆眼的就只有一个。 杜清! 他刘景辉千防万防,想不到还是没有防住,被这个小小洪都布政司的儿子给钻了空子。杜兴业这个天杀的老狐狸,没想到竟在这地方耍了心眼,让他儿子明着和刘归凡定亲,暗着又勾搭刘歆,好一个脚踩两只船。 若他们陷害刘归凡的计策没有成功,她嫁入刘家,家产自然也就进了他们杜家的口袋;若是他们的计策成功,霸占了刘归凡的家产,刘歆已经被杜清污了身子,怎么可能还逃得出杜家的手掌心? “你!” 刘景辉正要发话,杜兴业猛地将自己的儿子给推倒在了他的面前,装出了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吼道:“你这个逆子,竟然做出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还不给刘大人道歉!” 这么大的事情,是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 杜清在心中将这个事情给好好的分析了一下,刘归凡态度这么坚定,婚肯定是结不成,分不到她的家产,若是能娶了刘歆,成了知县的女婿也不枉是一笔好买卖。 连忙装成了情圣抱住了刘景辉的裤脚,大喊道:“刘大人,我和歆儿是两情相悦的,您就成全了我们吧……” 此时刘歆已经昏迷,她和杜清之间的事情可不就是由着杜清一张嘴胡说。 见着刘景辉已经半信半疑,杜清发挥自己作为书生的唯一本事,动情的将他们之间的爱情说成了催人泪下的感人故事,连自己个儿都被感动了,双眼哗哗的流着眼泪。 刘归凡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声的提了一个建议,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我看外头杜家送来了这么多的东西,不如叔父您就照单全收,正好当表姐和杜公子结婚的彩礼,成就了一桩美好的姻缘。” “我不同意!”沈沐恶狠狠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刘归凡的身上,在刘景辉开口之前,毫不客气的就回绝了刘归凡的提议。 这么多年,沈沐在刘歆身上花了多大的心血,为的就要将刘歆打造成人见人爱的淑女,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傍上一个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好让他们也跟着甩去那个乡野村夫的称号。 杜兴业一个小小的布政司,还没有刘景辉的官大,刘歆要是嫁给了他的儿子,沈沐这么多年的心思岂不是功亏一篑? 杜清心中算盘打得响,没想到会被拒绝,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卑贱,跪着移动到了沈沐的脚边,抓住了她的裙摆就不撒手,哽咽道:“沈夫人,我和歆儿是两情相悦的,我的世界里面要是没了她,就变得暗无天日,您就成全了我们吧,求求您了……” 沈沐本就看不上杜清,现在见着他这般没有骨气的模样,心中更是嫌弃,后悔当初为了刘归凡的家业而招惹了他们。 只是刘歆被他污了身子已经是事实,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是对刘歆名声不好,将来就一点嫁入豪门的机会都没有了。她思考了很久,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开口道:“好孩子,不是我不愿意同意你和歆儿的婚事,实在是……” 沈沐瞬间就变成了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杜兴业试探性的说道:“歆儿自小就立志要嫁给状元,我想着这彩礼你们拿回去也不好,让人看见了抹不开脸面,我们刘家就先收下,算是给他们两人定个亲,等到杜贤侄高中状元,咱们两家再风风光光的将这门亲事给办了,您说怎么样?” 沈沐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就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又想贪杜家的彩礼?杜兴业听到这里肯定是不肯的,正要开口拒绝,就见沈沐冲他摆摆手,接着说:“他们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事儿我还能赖掉不成?就算是我想赖,歆儿的肚子,只怕是也赖不了啊。” 说到这儿,杜兴业也觉得有理,便也他们将这事儿就算是定下了,只是这杜兴业也不是省油的灯,逼着刘景辉亲手写下了两人的婚书,该盖上了官印这才满意的带人离开。 而刘归凡见着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没什么好戏可看,自己手上的伤也不能再拖着了,便也准备走。只是一直都盯着她的沈沐根本就不打算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亲自挡在了门口,怒吼一声: “把刘归凡给我绑了!” 第9章:不可能嫁给你 抓她,谁敢动手? 刘归凡冷笑着往知县府外头走,毫不客气的蔑视着身边的人,目光落在那个已经被婢女们拦着的沈沐身上,冲着她挑衅般的说道:“叔母,你不是要抓我吗?来呀,我就站在这里等着。” 沈沐眼中全都是不可置信,丝毫顾不上自己的仪态想从婢女的阻拦中挣脱,平常被打理的甚好的指甲在婢女们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的伤痕,而她的发鬓也在推搡中散开,上好的簪子“哗啦”的落在地上,俨然一副骂街婆子的模样。 野鸡就算是穿上了再华丽的衣服,也永远变不成凤凰。 好好的知县府会客厅乱作一团,椅子东倒西歪,茶杯滚落在地上碎成好几片,还有摆在中央的两尊人高的青花瓷瓶更是惨不忍睹。 刘景辉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猛的一抬手,巴掌朝着沈沐的侧脸就落了下来,吼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还想干什么,是嫌现在府上还不够乱吗?!” 紧接着,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毫不客气的将刘归凡给拖出了知县府。 刘归凡浅笑着,看了看四周的行人,在街道上装成淑女的模样,语气轻柔无比,道:“叔父您别拉,我自个儿会走。” 两人的身份皆是不凡,才一同出现就引来了一阵围观,刘景辉本就在嘴边的话瞬间又给憋会了肚子里,想着现在还不能明面上和刘归凡死皮脸皮,笑着说道:“你叔母她今个儿身体不适,说话重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叔父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说完刘归凡就故意将自己染血的手臂抬起来亮在众人面前,依旧是笑着,可是这会的笑容中就带上了各种不可言喻的隐忍,道:“我这儿还受了伤,先去医馆包扎一下,就不和叔父闲聊了。” 一位刚刚失去双亲的孤苦女子,被自己的亲叔叔从家中给赶了出来,手上还受了伤,这事儿不论围观的人怎么想,都不会是一个好的故事。 人群中开始有人对着刘景辉指指点点,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的事情要是追究起来,扯上他们和杜家的亲事,只怕是不好收场,最终也只能掩面躲进了知县府中。 而刘归凡才一转身,嘴角就挂上了得意的笑容:成也萧何败萧何,这民意还真是个好东西。 伤口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处理,新鲜的血液还是源源不断的冒出来,颇有种大闹一场的意思。大夫见着这个样子也是直摇头,对着丫鬟阮霜就是一通指责,大意不过是她如何如何不尽责,这么晚才领着自己的小姐前来就医。 阮霜可真真是背了黑锅,焦急的站在原地直跺脚,无助的看看大夫,又看看刘归凡,委屈的喊道:“小姐……” 刘归凡猛地就笑了,用另一只手拍拍阮霜的手背,开口道:“大夫,是我的意思,您就别说她了。” 大夫还想再说几句话,外头就急匆匆的闯进来一个人,面色焦急,也有些害怕被人认出般的小声说道:“大夫,我来拿药。” 因是位男子,刘归凡本有意回避,但是在回味出这个声音之后,猛地一回头,疑惑的喊出了名字,“杜清?” 刚才在知县府杜清并未参与到冲突中来,怎么也会来医馆,难道他被误伤了? 杜清在见到刘归凡的时候明显一惊,许久之后才平静,说话依旧有些紧张,接过大夫递来的药包有些不安,慌乱的想藏在自己的身后,“归、归凡,你怎么在这儿?” 这样遮遮掩掩的态度更是令刘归凡起疑,但想到自己和他的婚约并没有解除,只能是强忍住好奇,用不怎么在意的语气问道:“杜公子刚刚也被误伤了?” 话中给了台阶,杜清自然顺杆而下,点头道:“是、是。” 刘归凡颔首,接着主动相约,“不知道杜公子有空吗?一起去茶楼喝一杯,怎么样?” 一旁的大夫见着刘归凡和杜清这么的亲近,特别是她的身上还有伤口,面色瞬间有些慌乱,但是碍于杜清在场,不好怎么开口,“刘小姐,您……” “怎么了?”刘归凡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抬眸问道:“是伤口还没包扎好吗?” “这……”大夫正要说话,一旁的杜清突然射过来一把眼刀,令本就不愿意惹祸上身的大夫再次当了缩头乌龟,道:“没事,就是刘小姐这个伤口挺深的,平常要多注意,明天再来这边换药。” 阮霜赶忙笑着地上诊金,跟在刘归凡的身后出了医馆。 杜清见着刘归凡并不在意自己拿的是什么药,胆子也逐渐的大了些,见着她身上价值不菲的首饰,下意识的想和她更加的亲近,“归凡,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紧接着就想到自己和刘歆之间的事情,虽然已经和刘歆定亲,但是他还是想抓住刘归凡这棵摇钱树,赶忙开口道:“我和刘歆之间都是她勾引我的,你要相信我,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的心里只有你,你……” 若是以前,刘归凡只怕是还会被他这份深情的样子所骗,如今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听见了只会觉得恶心! 碍于待会还是要求他写下退婚书,没有当场撕破脸皮,而是笑着问道:“杜公子不要这样讲,我想你心里还是不愿意失去和知县大人的这桩婚事的,对吗?” 杜家的人,一天不和他们撇清关系,他们就会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身上撕不下来,这么恶心的杜清,还是让他去刘歆的身边当个祸害,别在自己的身边晃悠。 她要让刘歆知道,什么叫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 杜清有些不明白刘归凡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想装作情圣演下去,还没有开口就被打断。刘归凡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今个儿在知县府我都帮你这么说话了,杜公子怎么就不坚持要成婚呢?你看看现在,你们杜家这么重的彩礼搭进去,人却还没到手,亏不亏?” 茶馆里正唱着洪都城中著名的选段,戏子袖手一甩,就听得这么几句话传了上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害了卿卿性命。 刘归凡眼眸微抬,见着杜清已经开始犹豫,抓住这个机会接着说道:“我叔父、叔母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你们杜家算计这么些为的不就是名利地位,现在利没有了,难道要眼看着地位也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可是……”杜清到底还是犹豫的,加上刘景辉当着他们的面写下了保证书,按理是不可能再耍心眼。 “一张保证书能干什么?”刘归凡将手中的茶盏拍在桌上,故意压低了声音,“我那叔母可是要用表姐换取荣华富贵的,你要是再不动手,等他们真的攀上了达官显贵,你手中的这个保证书,那就是废纸一张,做不得数。” 权利地位,在同一时间冲昏了杜清的头脑,他甚至在脑海中想象到了刘歆成了贵妇人之后如何弃自己如草芥。 不可以,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怎么办?”他慌了,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双手死死的扣在茶桌之上,“现在保证书都写了,我还能怎么办……” 鱼儿,上钩了。 刘归凡笑得开心,从怀中拿出早就拟好的字据摆在桌上,上头“退婚书”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的食指一推,将退婚书摆在杜清的面前,声音中带着蛊惑的意思,“只要杜公子将我们之间的婚约解除,我保证让表姐逃不出你的五指山。” 第10章:大闹知县府 解除婚约?! 杜清惊的跳脚,洪都哪一个人不眼红刘归凡的万贯家财,他和她自小定了娃娃亲,意味着他一只手已经捞到了刘家的家产,傻子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写下这劳什子退婚书。 “归凡……”他凑上谄媚的笑容,示意刘归凡将这“退婚书”给收回去,“归凡你再说什么啊?我们之间这么好,退什么婚。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刘歆走的太近了,我向你保证。” 杜清四根手指头立刻竖起来,甚至还跪在了刘归凡的身边,一副起誓的模样,坚定的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我这辈子要是做出对不起刘归凡的事情,天打雷劈!” 刘归凡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都和刘歆上床了,这才叫走的太近,那是不是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了,你们才勉强算是有染? 再者,男儿膝下有黄金,看你这么熟练的下跪、起誓,这话在刘歆的面前也没少说吧? 奈何退婚书还没到手,这些话刘归凡也只能在心中怼他几句,面上还是要好言相劝,再次将“退婚书”推到他的面前,道:“杜公子,你别妄想能和我成亲了。” 思考了一会儿,见着杜清迟迟不肯让步,刘归凡不得已将恭亲王的名号给搬了出来,面上装作无奈的说道:“我外公恭亲王已经派人来接我,你觉得他会让我下嫁给小小的布政司都事的儿子?我让你写退婚书是为你好,不然等外公亲自动手,你以为这件事情会这么轻轻松松的了结?” 恭亲王三个字说出来,杜清起誓的手就立刻不安的给放了下去,甚至害怕的想要站起来迅速给签了这退婚书,只是刚才信誓旦旦的样子给茶馆里里的其他人给看了去,碍于面子,杜清有些进退两难。 刘归凡知道,事情已经成了,连忙让小二将雅厅的帘子放下,门外好奇的百姓逐渐的散去,这才笑着将杜清给搀扶起来,道:“杜公子,签了吧,签了我就告诉你怎么抓紧洪都知县这棵大树。” 鬼使神差的,杜清竟然真的将毛笔给拿出,在那份早就已经拟好的“退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焦急的问道:“我要怎么做?” “闹啊,把这事情闹的越大越好,闹到人尽皆知,闹到知县顶不住舆论的压力,立即让你们成亲。”她很是得意,想到刘歆将会落得个不检点的名声就更是开心,“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节,表姐的名节都被你给毁了,若是还不与你成婚,你觉得他们还能在洪都呆下去吗?” 小心翼翼的将退婚书给收好,刘归凡不再愿意和杜清呆在一个空间里面,就害怕自己也被沾染到他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恶心味道,大方的付了茶钱,便再无后顾之忧的离开。 有了这纸退婚书,看谁还敢动她! “你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想不到还挺厉害。”一直跟着刘归凡的男子笑着走到了她身边,像是一位老友般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那个叔父、叔母看起来可被你气得不轻,不会善罢甘休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杀了我?”自从郊外惊鸿一瞥,这是刘归凡和男子的第三次相见,前两次因为事态紧急顾不上说话,今个儿倒是时间充裕。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男子的样貌,这才开始明白书中写的温润如玉是个什么样子,他只不过是站着,就理所当然的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衣裳华贵不已,穿在他的身上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庸俗,反倒如沐春风,与个人气质融合在了一起。 刘归凡忍不住也跟着他笑了起来,想着前两次男子都帮了自己的大忙也没好好的谢谢他,便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邀请,“正巧是饭点,一同吃个饭,就当是我感谢你之前的帮助,怎么样?” 男子挑眉,“你就不怕我和其他人一样,是贪图你家产的坏人?” “有像你这般穿着奢华的坏人吗?”刘归凡打量着,伸手指向他腰间的一个小物件,道:“你唬不住我的,单单这玩意儿就能换走我一半家产。” 正说着,就见街道的尽头,杜清正从洪都布政司府上走出来,面色凝重,看样子是被训斥了一顿。退婚书都已经写了,就算是杜兴业骂的再厉害,也改变不了现实。 有好戏看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正对着知县府的上好酒楼,点了几个招牌小菜,便等着杜清召集了人马前来闹事。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小二才不过端上来几个小菜,杜清的身影再次急匆匆的从酒楼底下而过,“噗通”一下跪倒在了知县府的大门口。酒楼之上,男子亲自为刘归凡斟茶,问道:“若是恭亲王真的派人来接你,你会跟他回京城吗?” 刘归凡的心思已经转了几遍,虽说此人帮了自己好几次,但不知他的真实目的,也不知他的来历,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不得不防。 手指自然的拎起茶盖又放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幽幽的开了口,“公子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就想知道我打算怎么做,未免太不够意思。” “在下楚玄。” “哦。” 刘归凡淡定的样子更是激起了楚玄的好奇心,猛地凑前了身子,压低了音调,“楚可是国姓,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谁?” “那又如何?”她微微伸长了脖子看向对面的知县府,声音有些落寞的说道:“我娘也姓楚,还不是死于非命。” 不一会儿,知县府的大门口就被围的人山人海,杜清再次发挥了自己超常的表演手段,将自己打造成了超级大情圣,每说一句话就对着知县府磕一个响头,“知县大人,我对歆儿是真心实意的,求您将歆儿许配给我吧。” 杜清和刘归凡定了娃娃亲,这事儿洪都城中大部分的人都知道,现在杜清喜欢上了知县的女儿刘歆,这么好八卦的家长里短,更是令百姓们不愿意错个一丁点的好戏。 杜清有婚约在身,不少人妇女开始指责他滥情,还怀疑他是有意勾引刘家的两位姑娘。按照早就商量好的办法,杜清并没有回应这个猜测,而是坚持的对着知县府叩首,额头上渐渐地出现了血迹,让人见了好是心疼。 刘归凡笑着在阮霜的耳边交代了两句话,就见阮霜自信的下楼,挤到人群中间,先是和这位大爷搭讪说两句,又是加入那边大妈们的商量,紧接着,用大家都能够听到的音量吼道:“我听说刚刚杜公子在茶楼写了退婚书,还下跪请求刘归凡原谅,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做成这样,看样子是真的喜欢知县的女儿——” 说完,她就一溜烟的跑回了酒楼。 楚玄觉得刘归凡已经拿到了退婚书,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参与到杜清和刘歆之间的事情中去,不太理解她走这一步棋的意义,正要开口,就见紧闭的知县府大门缓缓地打开,刘景辉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杜贤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景辉伸手想要扶杜清起来,奈何杜清根本就不顺着他的意,拉了好几次杜清都是纹丝不动只能放弃。见着四周这么多的人,刘景辉还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明明气的要死,可还是要笑,凑到杜清的耳边小声问道:“保证书不是已经写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后槽牙咬的吱吱响,依旧要强迫自己的嘴角上扬,装出一副爱民如子的好官形象。杜清根本不回答,见着他想要息事宁人,更加是不计后果的再次磕下响头,声音瞬间就换上了哭腔,“知县大人,我和歆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求您将他许配给我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重量级的八卦,在本就喧闹的人群中爆炸了。 刘景辉猛地后退了两步,指着杜清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这,你、你……” 杜清还跪在原地磕头,酒楼之上,楚玄和刘归凡正吃的舒心,这出大戏可比酒楼里新请的戏班子唱的好玩多了。楚玄的心中依旧是有疑惑的,“他们两个的奸情隐藏的够深,你就这么想让他们在一起?” 刘归凡冷哼了一句,不客气的说道:“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第11章:第二次游园会 “你血口喷人!” 才刚刚苏醒的刘歆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顾不得背后的伤口,连忙命身边的丫鬟将自己搀扶到了知县府的大门口,见着百姓们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心中很不是滋味,再一抬头,正巧看到刘归凡正笑着对自己举杯,颇有庆祝的意思。 她不受控制的咬牙切齿,“刘归凡,你给我等着!” 没想到她千算万算,最后竟然栽在了这个地方。还有杜清,他是猪脑子吗?这种丑事,跑到知县府的门口来闹,对他来说有半点好处?也不知道他是吃错了什么药,听说还签下了退婚书。 糊涂! 杜清看到她竟然亲自出来了,明白胜算又多了几分。在签下退婚书的当下,他就反应过来这实际上是刘归凡的计策,奈何木已成舟,无法改变。 而此时,他也知道,今天要是不能逼刘景辉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这个亲事,并且定下婚期,他就完了。签下退婚书与刘归凡再无瓜葛,主导这一出闹剧得罪洪都知县,若是不能和知县一家绑在一起,他根本无法再在洪都立足,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堵在这上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想到这里,他顾不上什么颜面,猛地冲到了刘歆的面前,见着她踉跄的步伐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了,控制不住的双手微微的碰上了她的手臂,声音中既有惊喜又有紧张,“歆儿,你终于肯见我了,你怎么样,知县大人没有为难你吧?” 实际上,他的右手已经压在了刘歆的伤口,为的就是让自己的手沾染上血液,好强刘歆被打一事签出来。 钻心的疼痛令刘歆无法思考,连问问的站着都要用非常大的意志力,她知道,为了知县的名声,为了自己的名声都要忍住,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出一定点的破绽。紧接着示意一旁的下人将杜清给拉开,她强忍着伤痛挺直了腰板,冷笑问道:“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爹疼我都来不及,能为难我什么?” 刘歆的面上带着讪笑,毫不客气的将自己从杜清深情的故事中给摘的干干净净,“前阵子就听布政司杜大人抱怨你最近有些不对劲,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休息几日就好了。却不曾想竟然越来越严重,如今更是得了臆想症,闹事都闹到知县府来了。” “我很是好奇,杜兴业杜大人就这样由着你胡来,不怕毁了你们杜家的名声?荒唐,简直是太荒唐,”刘歆强大的气场瞬间就镇住了场子,厉声喝道:“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人将杜公子给控制住,待会儿要是接着发病伤了围观的百姓,你们担待的起吗?!” 这话说的有模有样,刘歆眼神中也看不出对杜清有一丁点的情谊,分明就是我和你不熟,你怎么还倒贴到我身上来的态度。 只是可惜,杜清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他已然穷途末路,怎么可能被刘歆的几句话就给吓到。先是尖叫了两声,然后将自己的双手给摊开,将上头新鲜的血液在众人面前展示,他刚才只是去搀扶了一下刘歆,这血迹是谁的,一目了然。 “歆儿,歆儿你……”杜清眼中的泪水就这样如同泉涌之势冒了出来,哆哆嗦嗦的将手指向刘景辉,不敢置信的问道:“他打你了?怎么流这么多的血,伤的重不重,求求你告诉我,你伤的重不重?” 下人已经尽力拉着杜清,不让他接近刘歆揭穿这个事实,奈何刘歆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重,才走了几步加上动了怒气,血迹逐渐透过纱布沾到了外头的衣裳上。围观的百姓中有眼尖的,指着她的后背尖叫道:“大家快看,出血了,刘小姐的背后全部都是血——” 受伤、挨打,凄惨的刘歆又给杜清的故事添加了几分的可信度,结合现实,今日刘歆为什么坚定的否认杜清和她的关系,好像也容易猜出原因。 众人都知刘景辉看不上杜家,不允许女儿刘歆和杜清在一起,不惜棒打鸳鸯拆散他们,还让刘歆出面说违心的话,用来维护刘家的声誉,这倒真真是和戏折子里唱的一模一样了。 杜清心中笑的得意,更是要为本就压制不住的舆论添上一个更大的爆料,猛地挣脱了下人的束缚,冲到刘景辉的面前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大吼道:“歆儿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看不起我可以,可那是你的外孙,你怎么能够这么狠心,下这么大的狠手!要是……要是孩子保不住了,你叫我和歆儿怎么办?!” 说罢,顾不上许多,假模假样的去牵起了刘歆的手,打算拉着她离开知县府,“歆儿,我们走,你爹不然我们在一起,我们就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刘歆身上的伤口越发的疼痛,她恨不得赶快结束这一出闹剧让大夫清理伤口再次上药,猛地甩开杜清,“啪”的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冷笑道:“走?走到哪里去,你能带我去哪?” 杜清还是那样深情的目光,笑着用双手将刚刚给了自己一巴掌的秀手给包裹住,温柔的说道:“当然是去隐居,惠州、建州、白岐只要你高兴,随便去哪!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哼,隐居?说得倒轻巧。”刘歆翻了一个白眼,“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和我一个千金大小姐去乡野隐居,你是在说笑话吗?杜公子不妨说说看,你是会养鸡养牛,还是会耕田犁地?要是都会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你说的,所谓隐居的事情。” “歆儿——”他什么都不会,隐居也不过是一个幌子,杜清哽咽,手指着一旁一直没有插话的刘景辉,厉声问道:“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现在不带你走,难道让你留下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打死,或者,看着我们的孩子胎死腹中,再或者,看着他用你去换取所谓的荣华富贵吗?!” 杜清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角色,一度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痛哭,“让我见到这些,还不如让我去死,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洪都县一些略有家底的百姓已经开始看不下去,纷纷劝刘景辉让他们两人在一起,不要再过多的干涉,也就是这个时候,手拿着字据的杜兴业才姗姗来迟。 他见到刘景辉的时候不再是以前的谄媚,而是毫不客气的吼道:“我真的没想到,知县大人竟然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杜兴业手持字据在人群中走了一圈,确保众人都能看清楚上头写的什么,然后才开口说这字据的来历,“就在今早,知县大人已经和我们杜家定下了婚约,并且收下我杜家的彩礼,约定我儿考取状元之时便是他们成亲之日,却不想,我前脚才离开知县府,堂堂的知县大人后脚就翻脸不认,当起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再多的说辞都没有白纸黑字的字据更令人信服,特别是上头还加盖了知县的印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人仿造。 众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意思太过于明显。 刘景辉根本就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为这个样子,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原本的缓兵之计再也没有了作用,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和杜兴业将二人的婚期敲定了一个具体的日子,道:“既然如此,婚期不如就定在下月初六,你看如何?” 同样的话,再次说出来,心境却大不一样。 刘、杜两家虽然因这件事情成为了亲家,但也彻底闹翻。杜兴业觉得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闹的两头不得好,见着杜清更是没有了好脸色,“你自己给我回去好好的反省,没我的命令不许再出门!” 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准备从酒楼离去的刘归凡却收到了杜家送来的游园会帖子,做东的不再是杜清的姐姐杜心妍,而是他的表妹杜书萱。 刘归凡微微一挑眉,嘴角勾起: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楚玄一个转身就被这笑容给勾住了魂魄,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她笑了起来,问道:“你在笑什么?” 刘归凡将手中的帖子递给他看,边走边说道:“这个杜书萱是杜兴业的亲弟弟杜才英的嫡女,自小就喜欢表哥杜清,之前因为我和杜清有娃娃亲,处处针对我,现在杜清和刘歆的婚期都定下了,你说,她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特别是,杜书萱和刘歆的关系还异常的好,从小到大都跟在刘歆的身后叫她姐姐,自己的“好姐姐”抢了自己的心上人,不论怎么写,都是一出好戏。 “游园会定在半月后,肯定是想等刘歆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能够一同前去,我一定要跟去看看,好姐妹翻脸,是个什么样的戏码。” 第12章:花会落水 半月的时间一闪而过,转眼就到了游园会的日子。 此前刘歆一直都被关在家中养伤,不允许与外界接触,实际上是被刘景辉限制了行动,刘歆和杜清暗通款曲的事情已经在洪都掀起了轩然大波,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再闹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情,刘景辉只能这般。 “哎呀,总算可以出门了。”刘歆伸了个懒腰,她背后的伤还没有全好,但是行动已经无碍,“这么长时间没有出去走动,我都要发霉了。” 沈沐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心中到底还是不放心,“这次游园会你可给我放老实点,那贱丫头最近长了不少本事,所有的事情都要从长计议,你断不能贸然行动,听明白了吗?” 这话沈沐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刘歆的耳朵都要气茧子,笑着走到她的身后替她捶背,道:“娘,您就别说了,我都知道。再说了,这次的游园会是杜书萱组织的,她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因为杜清,她可是将刘归凡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有她在还需要你我出手?您就等着吧,只要刘归凡出现,杜书萱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外头的轿子已经准备好,沈沐再三叮嘱了一番,心下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便跟着她一同上了轿子,决定同去游园会。 而此时的刘府,刘归凡也已经梳妆打扮完毕,领着阮霜上了自家的轿子。因着之前陶安的事情,洪都县中的贵女们心下都有些阴影,几乎都是掐着点到的,就怕最先到的人,再次被守在这里的地痞流氓给污了清白。 杜书萱和刘归凡一样都是商贾之女,虽不及刘家家大业大,但是在洪都也是排得上号。为了不丢面子,这次游园会杜书萱可是下足了本钱,糕点是去清风阁找师傅定做的,水果也是这季节少见的新鲜物,还有随手的一些摆件,更是稀奇的紧。 众人看到这些的时候都是惊的合不拢嘴,纷纷凑在她的身边想要沾一沾贵气。刘归凡就不一样了,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她往常吃的零嘴,因见着多了,再看到便不觉得稀奇,这般淡定的模样落在了杜书萱的眼中,毫不意外的将她给惹怒。 杜书萱不客气的走到刘归凡的面前,指名道姓的吼道:“刘归凡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这里的东西还亏待了你不成?!” 刘归凡本是来看杜书萱和刘歆闹翻脸,想不到这祸事竟然还是无缘无故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无奈的冲着她淡淡一笑,连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杜妹妹你误会了。” “误会,我误会什么了?”杜书萱不依不饶,猛地一推装着糕点的碟子,上好的电信就落在了地上,“你刚刚那个眼神大家都看到了,你就是看不起我,这糕点可是清风阁的师傅做的,难不成还配不上你一个野种了?!” 野种。 刘归凡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她野种! 长袖下的手不经意的握成了拳头,指甲慢慢的在手掌心抠出一个个的月牙痕迹,她不想再和人起冲突,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道:“这个糕点很好,我刚刚就是观察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有什么好观察的?”杜书萱猛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恍然大悟的点头,道:“好啊你!你竟然敢怀疑我在糕点里下毒,刘归凡你有没有搞错,我对你下毒有什么好处,我犯得着这样做吗?” 这人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不过就是看到了一个眼神,竟然就能够脑补出这么多的东西。刘归凡有些无奈,正想开口反驳,远远地就见着洪都县中有名的公子全都骑着马朝着她们而来。 此番游园本就是姑娘们之间的活动,大部分的小姐都没有带上围帽,一时间见着这么多的外家男子,全都慌了神,唤身边的丫鬟去轿子上取围帽。慌乱中刘归凡以长袖遮面,见着杜书萱一点都不惊讶的表情,连忙问道:“杜妹妹,这些男子都是你邀请来的?” 杜书萱异常的得意,根本不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笑着点头,高傲的扬起了下巴,说道:“这是当然了,我看众位姐姐都有各自的心上人,今日就将他们都给请了过来,大家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前去表露自己的心意,我也好成就几桩美好的姻缘。” 众人听此言论都是无奈的摇头,想要与她说道两句,却又觉得在外男面前这般咄咄相逼实在不妥,便也只能是低头叹气。幸好众位的轿撵都停在不远处,不一会儿小姐们就都带上了围帽,迅速整理了易容,摆正了姿态。 杜心妍仗着自己是表姐,冲着杜书萱直摇头,开口说了几句,“表妹,你怎么能这样。在场的都是未出阁的小姐,贸然见了外男,这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杜书萱自小就被家里的人给宠坏了,不论是爹娘还是下人无一不是顺着她的心意。如今她见自己好心的举动竟然被众人给指责,心中瞬间不满,奈何大部分人都私交甚好,不想交恶,只能对着刘归凡撒气。 “你带什么围帽?”她毫不客气的伸手,想将刘归凡的围帽给取下来,多亏了刘归凡眼疾手快这才险险躲过。 刘归凡正想开口质问,却不想自己的这一个举动更加激怒了杜书萱,杜书萱直接就命自己家的下人要将她给团团围住,呵斥道:“你娘在京城不就是这样勾搭上野男人,才生下你这个野种,怎么,你竟然还在我们面前装起纯情?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下作的娘自然就生出下作的女儿,你能清高到哪里去?可不要叫人笑掉了大牙。” “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好啊,我帮帮你!”这一次,刘归凡再没有侥幸逃脱,头上的围帽瞬间就被拉下,耳边响起了嘲笑的声音,为了不让自己出丑,刘归凡只能暂时用自己的长袖挡住了面容。 没有一个人帮她,也没有一个人开口为她说过一句话。 这就是现实,她一个失去爹娘的野种、克星,终究是被人看不起的。 杜书萱更是高兴的直拍手,“有什么好挡的?你在洪都的名声早就坏了,就算是脱光了站在男人的面前,也没人会娶你,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吃的好、穿的好些,你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呸——不要脸!” 洪都城中与刘归凡交好的姑娘并不多,此时领头叫好的又是杜家的姑娘和知县的女儿,更是没有人敢站出来替她出头。 就在这时一阵厉喝打断了杜书萱的嘲笑,杜书萱还想还嘴,一抬头,见着自己的亲哥哥杜向荣竟然已经冲着自己扬起了巴掌,眼泪“哗”一下就流了下来,“哥,你想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想打我?” 杜书萱的无理取闹更是令杜向荣心生感慨,他早就对杜书萱的所作所为看不过去,加之他对刘归凡心生爱慕,根本见不得刘归凡受委屈,赶忙从杜书萱的手中将围帽给夺回来,递给刘归凡,替自己的妹妹道歉,“家妹鲁莽,无心之失,还请刘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呵呵,好一个无心之失。 她都被人给团团围住,竟然就被这四个字给轻轻松松的带过。 刘归凡转过身去将围帽带上,心中虽然不忿,却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人结怨,微微点头,道:“谢杜公子。” 杜书萱见着哥哥竟然没有来哄自己,还将围帽还了回去,心中更是不爽,再一抬头,见着两人之间和平的气氛更是怒火中烧,深吸了一口气:早就发现哥哥对刘归凡不一般,看样子,只怕是早就被这个狐狸精给勾了魂。 一点都不害怕尴尬,也不觉得接下来说的话有什么不妥,杜书萱的行事准则就是这般,你让我不好过,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你,冷哼了一声,道:“哥哥,你和她这般的亲近,难不成你们早就已经芳心互许,珠胎暗结了?!” 杜向荣往常觉得杜书萱只是胡闹,想不到竟然口无遮拦到了这个地步,在众人面前毁人名节,厉声否认,“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杜书萱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了,上前质问道:“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今天为了她竟然呵斥我,还将我晾在一边,要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鬼才信!” 她不服气的走到刘归凡的身旁,注意到刘归凡已经站到了湖边,一计顿时上了心头,毫不犹豫的伸手推了过去,“我不允许我哥哥和你这种女人在一起,刘归凡,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刘归凡往后踉跄了几步,脚踩在湖岸边,就要跌落湖中,她本能的伸出了手,朝着空中一拉,竟然真的抓住了一位女子的袖子,还以为自己将要得救,却不想两人咚的一声,双双跌入水中。 “刘歆姑娘——” “归凡——” 第13章:不安好心的姜茶 冰冷的湖水瞬间就浸透了刘归凡和刘歆两人的衣裳,如今还有些倒春寒,冷风一吹,岸上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 刘归凡不会水,双手双脚在水中来回的扑腾,不让自己沉下去,嘴巴时不时的张开呼救。突然间她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的右脚,使命的将她往水里拉去,眼看着鼻子就要被水淹没。 而在浑浊的水下,熟悉水性的刘歆一直都闭气潜伏着,目露凶光,等到时机成熟,竟然用水草将刘归凡的双脚给绑在了水底的大石头上,恨不得让她命丧于此。 哼,刘归凡,今天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刘归凡本就不会水,如今双脚被束缚更是折腾的动弹不得,湖中的污水一口接着一口的倒灌进她的口中,渐渐地,身体不断的往下沉,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眼中都是不甘心,她还有大仇未报,那些坏人全部都逍遥法坏,怎么可以死,她不可以死——难道,天要亡我? 刘归凡越是挣扎,始作俑者杜书萱的眼中就越是得意,如今出了这么大一口恶气,真的是大快人心。紧接着,还半开玩笑的用肩膀拱了一下身边的杜向荣,笑着说道:“哥,你还不快去将刘归凡给救上来,也来个英雄救美,我再去传几句流言,你心心念念的美人不就到手了?” 杜向荣看着在水中挣扎的刘归凡,整个心都揪起来了,但是熟读圣贤书的他也知道,他若是下水,孤男寡女湿身抱在一起,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 也就是这个时候,匆匆赶来的楚玄“腾”的一下跃到了水中,而他的贴身护卫徐青不动声色的出现在的众人之间,问道:“是谁把刘小姐推下水的?” 徐青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的侍卫衣裳,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杜书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竟然到我的游园会上来撒野?” 她的面色不好,徐青更是沉着一张冰山脸不去看她,再次将问题重复了一遍,“是谁将刘小姐推下水的?” “你!”杜书萱翻了个白眼,“是我把她推下水的,你能把我怎么样?一个野种,还妄想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把她推下水那是看得起……” 狂妄的语调戛然而止,徐青手中的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步一步的逼近湖边,“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要我动手?” 杜向荣本想出手,低头一看,发现徐青脚下穿着的竟然是官靴,连忙示意杜书萱不要再开口将人惹怒,岂知杜书萱偏偏不从,口无遮拦的大骂道:“你一个奴才,竟然还敢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洪都最有名的商人,腰缠万贯;我大伯是洪都的布政司,你要是得罪了我,小心你的——” 不想再听这女人呱噪的声音,徐青手下微微一用力,就将她给推入了水中,“一个小小的洪都布政司,我还不看在眼里!” 杜书萱竟然被人给推下水,众人顿时就乱作一团,她可是被杜家捧在心尖尖上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不得了。 此时楚玄已经将刘归凡给救了上来,看着她那张已经刷白的小脸,只恨自己没有早来一步,竟然害的她受这样的委屈。绑在她脚上的水草明显就是人为,一双眼睛在扫过众人之后,死死的盯住了与她一同落水的刘歆。竟然敢对他的人下手,不要命了! 徐青赶忙将准备好的披风拿出,抱在两人的身上,并让车夫将马车赶来,准备回城。杜书萱被杜向荣给救了上来,呛了水的她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落水的公鸡,还没开口,就被楚玄寒冰一般的眼神给吓退了好几步。 “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楚玄的恐吓令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这尊大佛。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沐早就被那件价值不菲的披风给吸引住,那可是上好的白狐狸毛,富贵人家能得到完整的一块做成围脖就已经了不得,他竟然用好几十块做成了一件披风,就这么毫不在意的包裹在了刘归凡这个贱丫头的身上? 这男人,非富即贵! 而刘歆的目光也是这样赤裸裸的落在了楚玄的身上,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还有他身上凸显出来的贵气更是让人神往,若是能被这样的人喜欢上,那真是天大的福气。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时候就见沈沐突然好心的开口说道:“不远有我们家一处别院,不如大家一同去那里好好休息一会儿,天这么冷,落了水再吹风,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小姐们恨不得早早的离开这个鬼地方,郊外的这处花园她们是再也不来了,上次是陶安在这里被强暴,现在又是这么多人落水,只怕是有不好的东西,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沈沐和刘歆的轿撵行在最前面带路,沈沐根本就顾不上自己的女儿现在浑身湿透,一门心思都扑在怎么捆住楚玄这位贵人,好让刘歆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连带着她和刘景辉的身份也一同尊贵起来。 “今天是个好的机会,一定要将他拿下。”她的眼中全部都是得意,“还有那个贱丫头,我们一并收拾,免得她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刘歆已经开始在心中意淫起自己和楚玄的三两事,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不久的将来,她将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将拥有尊贵的身份,那个时候,她倒要看看,刘归凡还怎么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 “娘,你打算怎么做?” “等他们到了别院,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沈沐阴冷的笑了起来,“我这儿还有几包蒙汗药,待会混在姜茶中让他们喝下去,刚刚不是说杜向荣喜欢那个贱丫头吗?我们就当一回好人,成全了他们这对苦命的鸳鸯。” 轿子在别院的门口停下,因为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别院内只有一位看门的老伯,见着沈沐带着这么多的公子、小姐前来,赶忙招呼他们进去。 沈沐走到刘归凡的身边,小声的说道:“这儿没有使唤下人,你认得路,自个儿去东厢将衣裳换了吧。” 紧接着,这才命看门的福伯带着几位公子去西厢,刘歆则领着杜书萱去了自己的房里,看着随意的指派实际上暗藏玄机,无意间就将刘归凡一人给孤立了,若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口都说不清。 楚玄见着这般,故意留了一个心眼,匆忙的换好了衣裳就独自一人赶去了东厢,正巧撞见沈沐往其中一杯姜茶中下药,趁机就将两杯茶水给换了。紧接着,就见她端到刘归凡的房里,衣服慈眉善目的模样,笑着说道:“来,乖侄女,将这姜茶喝了驱驱寒。” 自从上次在知县府大闹了一番,刘归凡和他们的关系早就是剑拔弩张,如今沈沐竟然亲自端了姜茶前来,不得不让人起疑。她已经将衣裳换好,疑惑的看着沈沐,只是将姜茶端到了一旁的圆桌上,并不打算喝。 这时候就见沈沐换了一副面容,抿着嘴巴不耐烦的说道:“你放心,这姜茶一点问题都没有,要不是怕落了人口舌,你以为我愿意来?” 说着,就随手端起一杯喝下,白眼看着刘归凡,冷哼,“这下你放心了吧?” 刘归凡依旧是将信将疑,但想着这边有这么多的人,阮霜又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料她也翻不出什么发疯大浪,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沈沐这才满意的点头,才刚一转身准备离开,头迅速就眩晕的倒在了地上。 刘归凡一时惊了,不知道沈沐这是在耍什么花招,一边蹲下身去用毛笔戳她,一边说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假装中毒嫁祸给我,我就直接将你拖到院子里的湖中给淹死,反正都得不到好名声,拉一条垫背的也无妨。” 楚玄笑着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道:“她是被自己的蒙汗药给迷晕过去了。” 这个…… 刘归凡看看楚玄,又看看他刚才站着的房梁,再看看自己刚才换衣裳的屏风,尴尬一笑,试探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担心什么?”楚玄凑到她的耳边,鼻尖的热气落在了她的而后,声音竟然带着魅惑,“我将你从湖里面救出来的时候,早就将你身上摸遍了,再看看又何妨?” “你,无耻!”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就直接扇了过去。 就在这时,福伯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杜公子,您往这边走。” 楚玄当机立断抱起刘归凡就跃到房梁上观察外头的情况,男人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了刘归凡的身上,她觉得很是尴尬,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别动。”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楚玄故意压低了的声音在刘归凡听来还是十分清晰,“再动你就要掉下去了。” “你放开我!”刘归凡一副自己看错了人的模样,“你个色狼,枉我还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将你当成是朋友,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你放开,我就算是掉下去也不要和你呆在一起!” 第14章:捉奸的好戏 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已经换好干净衣裳的杜向荣竟然又被水给弄湿,福伯将他带到了东厢房门口,指着刘归凡的这间屋子说道:“里头有一些老爷的旧衣裳,要是杜公子不介意的话,奴才扶您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合身的。” 原来沈沐打的是这个主意,将杜向荣引到刘归凡的房中,好再次毁了她的名节。刘归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想沈沐怎么就不能来些新招数,一直在毁她名节这条大路上乐此不疲。 楚玄冲着刘归凡微微一挑眉,本想说出自己刚才看到的,岂知刘归凡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将自己给吃了一般,这才明白她这是在生气自己看了她的身子,连忙解释:“跟你开玩笑呢,我是在沈夫人推门的时候混进你房中的,什么都没看见。” “真的?”一双眼中滴溜溜的带着疑惑,甚是可爱,楚玄忍不住又朝她靠近了一些: “我可是救了你两次,要不是我将那姜茶给换了,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你了。” 吱—— 房门被推开,杜向荣果真是被福伯给搀扶着走进来的,他脚下虚浮、双眼无神,很明显已经是半昏迷的状况。 因为只是临时来这里换衣裳,厢房的窗子都是未曾打开,虽然是白天,厢房内也昏暗无比。福伯将杜向荣给拖到一旁的床上,见着上头竟然空无一人,嘴中还嘟囔着,“人呢?” 再一回头,就看到昏迷在地上的沈夫人,而本应该在东厢房的刘归凡却不见踪影,赶忙冲上去,尖叫道:“夫人,沈夫人你怎么了?” 福伯伸手想去掐沈沐的人中,地上一个黑影却缓缓向他靠近,毕竟是在做坏事,心中有鬼,慌乱的退缩到一边,转身一看,正是一直都躲在房梁上的刘归凡和楚玄。 “福伯,你在干什么呢?”因为背光,嘴角微微勾起的刘归凡看起来像是从地狱来的修罗一般,阴森恐怖,“好端端的将杜向荣公子拉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小的……”福伯就是守院子的下人,还常年呆在郊外,只听说过一些知县和刘归凡之间的传闻,可到底还是不清楚,着急的语无伦次,“小的也不知道,是、是夫人叫小的将杜公子给抬到这里来的。” 刘归凡淡定的靠在椅子上坐下,接着问:“她要你将杜公子抬到这里来干什么?” “夫人,夫人说、说要小的将杜公子扶到您的床上……”福伯知道自己做的是对不起刘归凡的事情,害怕将实情说出来她会要了自己的小命,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猛地就跪下磕头,“小的错了,小姐您饶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刘归凡冷眼看着昏迷在地上的沈沐,心中想出了一个好法子,顺便敲打了一番福伯,“你要是想保命,就把今天看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福伯连滚带爬的出了东厢房,而刘归凡则是亲自动手将沈沐给拖到了床上,顺手撕开了她的衣服,露出里面娇艳欲滴的肚兜,“叔母,我早就告诉过你聪明反被聪明误,让你离我远点,可你偏偏就是不听,这可就怨不得我了。”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她倒要藏好了,看看待会是谁来将这一出好戏给唱下去! 楚玄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甚至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一壶酒倒了些许在沈沐和杜向荣的身上,弄成一副酒后乱性的模样,紧接着,在外头选了一个绝佳的光景地,就等着戏子们上台了。 杜书萱是在刘歆的房间里换的衣裳,自然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日的游园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杜书萱还被人当众推落水威胁,丢尽了颜面,她变成这般,全部都是因为刘归凡。 现如今知道这个能让刘归凡名节尽失的法子,更是主动提出要帮刘歆一把。 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就装作心有愧疚的模样,迅速召集了一帮姐妹们,说要亲自去东厢房找刘归凡给她道歉。 诚恳的态度令人称赞,两人能够和解也是大部分小姐喜闻乐见的,便跟着她一同到了东厢房,才走进院子,就听到屋子里传出来暧昧的声音,有些小姐身边跟着的教养嬷嬷已然摆出恶心的姿态,不想让自家的姑娘受污染,迟迟不肯往里走。 杜书萱面色有些得意,想着不过是一包迷药,竟然将刘归凡的本性给试探出来了。正要开口就被人抢了先,竟然是处处维护自己形象的杜心妍。 此时就见着杜心妍一副好心的模样,上前来拉住了杜书萱的手,温柔的说道:“我的好表妹,今日咱们还是别去了,你好心来道歉,却不想人家正在屋里面快活,何曾考虑过我们,要是这别院的事情传出去了,对我们一众姐妹们的名声都不好。还是快走吧,免得被卷了进去,有口都说不清了。” 杜心妍的眼睛给杜书萱传递了一个信号,示意杜书萱继续演下去,这时候就见往常都横冲直撞冲在前头的她,竟然心细如尘的问起原因来,“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姐姐不过是在屋子里换衣裳,怎么会对我们的名声不好呢?”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刨根问底的。”杜心妍面色尴尬,脸颊微红,实在是觉得难以启齿,微微的将头侧向一边,似又无奈般的叹了口气,指着东厢房的位置,说道:“你仔细听听,这是换衣裳能弄出来的响动吗?快走吧,都是些下作的东西,站在这儿污了咱们的耳朵。” 终于,有人领悟到了杜心妍的暗喻,惊的一跺脚,甚是不好意思的往厢房外头走了几步,面色也是尴尬的很,“依着杜姐姐的意思,刘归凡该不会、该不会在里头与人苟合吧?” 与男人在外苟合,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众人明显有些慌乱,一旁的教养嬷嬷冷哼一声,“可不就是苟合!小姐,咱们快走吧,以后还是不要同这个刘府的小姐来往了,免得自己的名声受损。” 说完,不少的小姐就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想要离开,杜书萱可有些慌了,实锤还没出现,人要是都走了,她可怎么演啊? 赶忙尖叫一声,“我哥呢?我哥不就是换个衣裳,这么这么久都不见人影,你们有谁看见我哥了吗?” 众人摇头。 杜心妍心领神会,有些犹豫的指着刘归凡所处的那个厢房,问道:“我听声音好像有些耳熟,该不会……在里面吧?” “这、我这糊涂哥哥,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杜书萱一句话就将这事儿给坐实,然后微微的笑了起来,凑到杜心妍的耳边小声说道:“若真是哥哥那倒是不意外了。表姐,你知道吗,我哥他一直都喜欢刘姐姐,现在他们能在一起,往后指不定有多开心呢!” 她这边说的开心,剩下的小姐们可都是一脸的凝重,她们没想到刘归凡竟然这般的不要脸,还在知县大人的别院中就敢做出这等事情来,要是真的传出去了,她在洪都只怕是也过不下去。 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被她们的话给牵着鼻子走,有几位小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杜书萱说的都是她的猜测,若是在里面的人不是刘归凡,她们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想着,还是开了口,“这、我们还是过去确认一下吧,万一不是……” “哪里来的万一!”杜书萱急厉声反驳,“现在就我哥还有刘归凡不在这儿,屋子里头的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平常得了她一些恩惠,为了刘归凡的钱财,竟然连这种颠倒黑白的话都说的出口,真的太令人失望了!” “我……”开口的姑娘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顶高帽子,想要反驳却对上了杜书萱充满了恶意的眼睛,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刘歆,沈夫人,杜公子还有那个救人的贵公子不是都不在,怎么就能确定……” 杜书萱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敢还嘴,毫不客气的走到她的面前,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吼道:“你也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刘歆和沈夫人是那样的人吗?只有可能是刘归凡,她是个不要脸的野种,她娘当初就是这样把她生了下来,只有她才能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杜书萱的手猛地一甩,姑娘就踉跄的跌落在地上。这时候一直好看的手伸在了姑娘的面前,她一抬头,竟然是她们一直在讨论的刘归凡,“刘姐姐,你来了就好了,她们都说你、说你……” “地上凉,快起来。”刘归凡的嘴角都是带着笑的,但是询问的话却不容置疑,一阵眼刀朝着杜书萱射过去,“都说我什么了?我不过闲着无聊出去走了走,不知道又是哪里将我们的杜妹妹给得罪了?” 第15章:不堪入目的场景 刘归凡的身边跟着楚玄,两人有说有笑的一同前来,看起来非常的熟稔。 楚玄的身份直到现在还是一个谜,但是明眼人都清楚,一个能轻易要人小命的公子,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听说还是京城来的,指不定就是皇亲国戚,这使得本就处在风口浪尖的刘归凡更加的遭人嫉妒。 杜书萱更是看不惯她,自己刚刚将人推到,她就出现来装好人,肯定是算好了时间想要收买人心,她冷笑着只盯着楚玄,道:“这么帅气的贵公子陪着你出去走走,我看就是你心怀不轨,想要勾引男人。” 紧接着,走到楚玄的身边,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态度,得意的冲他说道:“这位公子,我看你仪表不凡,可千万不要被这个坏女人给骗了。你刚来洪都可能不知道,她的名声可不好了,残害叔母、勾引男人无恶不作,别看她长了一张纯情的小脸,心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阴谋诡计,您要是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她给吃了心肝呢!” “是吗?”楚玄眉眼挑起,“我虽初来洪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的。我怎么听说勾引男人的是洪都知县的女儿,抢了别人未婚夫不说,还与人珠胎暗结,毫不知羞!她叫什么来着?对了,就是刚刚和你一同去换衣裳的那位姑娘,她人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该不会,她才是去勾引男人了吧?” 杜书萱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微微的低下了头,心中格外的焦急,她总不能对着楚玄说:刘歆看上你了,现在正在你的房间里准备勾引你。杜书萱有些尴尬的将头转向另一边,很不自然的转换话题,“既然公子和刘姐姐都在这儿,那现在在东厢房里面的人是谁呢?” 东厢房里面的人还能是谁,当然是高高在上的知县夫人沈沐。 刘归凡出现的时候,沈沐的药效就已经过了,看着还搂着自己的杜向荣,顿时就慌了神,紧张的想要将自己的衣裳整理好,谁知胸前的布料竟然被撕开,根本遮挡不住。 右手猛地拍在了床沿,在听到外头传来了刘归凡的声音,咬牙切齿的低吼:“好你个刘归凡!” 沈沐瞬间就想了很多的方案,全部都是将这件事情推到还在昏迷的杜向荣身上,她一定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被强暴的弱女子,恳请大家为她伸冤,这样才能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沈沐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想要看看院子里的情况,因为隔着太远,远远的只能见着一群的小姐婢女们围在一起,并没有认出换好了衣裳的楚玄。她的拳头捏紧,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刘歆的身上,“我的好女儿,你一定要成功。” 殊不知,刘歆现在已经被徐青给点穴,千方百计的想要求他放过自己。 早在楚玄跟着福伯一同去西厢的时候,刘歆就已经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想要趁着他换衣服来一个恶女扑食,直接将楚玄给扑倒,弄出夫妻之时,然后再在洪都城中宣传一番,她就不信楚玄能不带自己回京城。 谁知,当她推开楚玄的房门,根本没有看到换衣服的楚玄,正想要偷偷离开,就被突然了出现的侍卫徐青给点住,徐青的面上全部都是厌恶,恶语相向道:“我们家公子也是你这种乡野农夫的女儿可以肖想的?!” “我……”刘歆明明心中不服,但是面上很是谄媚,“这位大哥,你误会我了。这处别院里头下人少,我是身为主人就是想来问问你们还缺什么,好送过来。” 说着,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笑着问道:“大哥,我看你们带来的东西挺齐全的,就不多打扰了,你把我放开,我这就离开,好不好?” 面色真诚,竟不像是假话。 若是别人肯定被她这副样子给骗了,但是站在她面前的是从京城来的徐青,像刘歆这样自认为自己有些姿色就像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他在京城见得多了,不过是看中了公子的地位,都是一丘之貉。 而楚玄离开之前也特别交代,知县一家都是些奸诈狡猾之徒,根本不可信! 不过明白这些的他竟然点点头,同意了。刘歆看着他伸出来解穴的手,还没来的及高兴,另一声高呼从徐青的口中传了出来,“刘小姐,你干什么,请你自重!” 说着还自己将刘歆外袍的纽扣解开,也弄乱了自己的衣裳。 东厢和西厢隔着一条大道,之间距离很远,一般是很难互相打扰,徐青故意用了内力将声音传开,令站在东厢院门口的小姐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需要自重的刘小姐? 在这别院里姓刘的小姐只有两位,其中一位刘归凡正和她们站在一起,剩下的那一位会是谁,再清楚不过。杜心妍顿时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沐母女肯定是想借着今天的机会铲除侄女攀上富贵,谁知这刘归凡和楚公子竟然联合起来,将她们母女给算计了。 见着杜书萱竟然还想开口替刘歆说话,赶忙拉住了她,小声的问道:“表妹,你跟我说实话,刘歆是不是去那位公子的房里了?” 杜书萱认错般的低下头眼神闪烁,许久才开口,“是……” “糊涂,你们真是糊涂!”杜心妍叹了口气,拉着杜书萱走在人群最后面,不想再参与进这件事情之中。 徐青见着外头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伸手将刘歆的穴道解开,自己一跃而出,站在院子里整理自己的衣物。刘歆也慌乱的跑出门,正好看见一大群的姐妹,正想开口解释,一旁的楚玄就已经质问出声: “刘歆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跑到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现场这么多的小姐在场,徐青赶忙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然后抱拳单膝跪在楚玄的身边,说道:“回禀公子,今日奴才正在西厢房中收拾东西,这位刘小姐突然闯进来扒奴才的衣服,口中还说什么金银珠宝、荣华富贵,奴才觉得此人肯定是将奴才当成了公子您,弄出些歪门邪道,想……” 楚玄眉毛一皱,问道:“她想干什么?!” “她一个区区知县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能干什么?”徐青道:“肯定是想强迫公子辱她清白,好赖上公子,跟公子去京城。” “我、我没有!”刘歆矢口否认,她顾不上自己的失仪,指着跪在地上的徐青就尖叫,“明明是他,是他见色起意!今日别院人手少,我娘见着公子是大人物,不想怠慢了您,便让我来问问可曾缺了什么东西,谁知我才刚刚进到房中,这徐青就扑上来扒开我的衣服,幸好众位姐妹们来的快,不然、不然我就要被他给、给侮辱了……” “好一个颠倒黑白!”楚玄厉声呵斥,“我这侍卫在京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他点头不知道多少小姐愿意委身下嫁与他,你说他侮辱你,还真是高看了你自己的姿色!” “我……” 刘歆还没来得急反驳,就听到楚玄接着说道:“再者,假设你说的都是对的,既然我这侍卫见色起意,为何要出声引众人前来?那一声‘刘小姐,请你自重’大家可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一个弱女子,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刘歆辩解不了,竟然耍起无赖,“我一个知县的女儿,怎么可能冒着名声全毁的后果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再不济,我将来也能许给官宦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有必要勾引一个小小的侍卫吗?” 许给官宦人家,难不成她还想再许给别人? 刘歆的这话将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杜心妍完全给得罪,她弟弟杜清之前在知县府门口闹的满城风雨,她知道其中的猫腻,但也觉得他们杜家也完全配得上刘歆。加上刘归凡爹娘去世之后,他们杜家为了知县做了多少的坏事,本以为他们是一条心的,谁知道,从刘歆的口气中,他们竟然早就想将杜家给远远的踹开。 过河拆桥是吧,她倒要看看,是谁拆谁的桥! “你想许给哪家?”杜心妍越过众人走到最前面,目光凌厉,道:“就在半月前你已经和我弟弟杜清订下婚约,婚期就在下月初六,怎么,你看不上我们杜家,还想将自己许给别人?!” “杜姐姐你……”刘歆自知这句话说错了,奈何此时这么多人在场不好辩解,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我误会什么了?你这知县女儿做的事情,现在不正被我们姐们看在眼里吗?”杜心妍毫不客气的拆穿她,直指问题的核心,“这位公子刚刚落水,最有可能缺衣裳。你既然想的这么周到,肯定是带着换洗的外衫前来,不知道刘小姐你,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你带来的衣裳,在什么地方!” 第16章:好戏一出接着一出 刘歆就是前来勾引楚玄,怎么可能事先还准备了衣裳。 听到杜心妍不留情面的质问,她这才有些慌乱,眼神一直在人群中搜索沈沐的深影,想要求救,却看到了一直站在楚玄身边的刘归凡,想到按照之前定下的计谋,此时刘归凡应该和杜向荣在屋子里面苟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难不成…… “你!”刘歆的手猛地指向刘归凡,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刘归凡掩面轻笑,“表姐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在,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想要害我,也不看看你们几斤几两。 杜清和刘歆的婚事已经在一定程度上离间了杜心妍和刘歆的关系,别看杜心妍平常一副贵女的模样,害起人来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她们两人对上了,刘归凡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乖乖的站在一旁瞧好戏。 话才说完,就默默地后退了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刘歆此番百口莫辩、孤立无援,无助的看着在场的这些原本和她私交甚好的姐妹们,竟然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和自己说话,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瞧见了一直都躲在后面的杜书萱。 杜书萱为人单纯,肯定愿意相信自己的! 刘歆像是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急匆匆的走到杜书萱的面前,死死的捏紧了她的手腕,音调都高了好几分,“杜妹妹,刚刚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告诉她们,我不是来勾引贵公子的,你说,你快说啊!” 杜书萱的手腕被抓疼,一抬头就盯住了刘歆的眸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像是癫狂了一样的刘歆,她害怕的一直都在往后退,口中苦苦哀求:“刘姐姐,你抓疼我了,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我放开……” 杜心妍赶忙上前,毫不客气的将刘歆的手给掰开,猛地将她给推到一边,恶狠狠的说道:“刘歆这是什么意思,被人戳穿了事实,就狗急跳墙,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威胁别人给你做假证吗?!” 她每说一个字,身体就向刘歆逼近一分,这一段话下来,已经将刘歆给逼到了角落。再一回头,对着杜书萱使了一个眼色,此时就听到杜书萱弱弱的开口,“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就是想着要给归凡姐姐道歉,换了衣裳就离开了,你去了什么地方,想要做什么,我一概不知……” 刘歆眼睛突然间就瞪的巨大,没想到连杜书萱都与自己撇清关系,才短短的半天时间,怎么一切都变了,她身边的人怎么都一个个的背叛自己了呢? 这时候,从东厢又传出来一阵尖叫,“沈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刘归凡的嘴角终于是扬到了最高处:阮霜,不愧是我的好婢女,你撞破的正是时候。刘歆的事情还没有了断,再将沈沐和杜向荣之间的奸情给拉出来,正好一起让大家看个清楚,她们这对母女,是个什么货色。 叔母,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这、这……”阮霜一边假装震惊,一边拦在了东厢房的门口不允许沈沐离去,见着众人压着刘歆又匆匆赶回来,这才提高了音调问道:“沈夫人,您怎么从小姐的房间里出来了?还有,您的衣裳怎么破了,是被人撕开的吗?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影响可不好,要不要奴婢去找人帮你缝补一下,免得待会儿不好交代……” 说完,这才让开了路,连忙冲到东厢房的门外头,惊道:“这里头是有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沈夫人的领口给划开这么大的一个口子,难不成里头有刺客?” 路是让开了,但是该看到的众人也都到了,沈沐自然是逃不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刘归凡笑着上前一步,问道:“叔母这是怎么了,不在别院中主持大局,您跑去我房中做什么?” 她这话说的还算温柔,杜心妍可就不这么想了,直接将脸皮撕破,厉声道:“还能做什么?刚刚这屋子里面污秽的声音大家又不是没有听到,干的自然是见不得人的下做事情!” “你!杜心妍,你爹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教训起我来了!”沈沐抬手就要给杜心妍一个巴掌,却被杜心妍的教养嬷嬷给拦住了。 许嬷嬷的话也不客气,阴阳怪调的说道:“沈夫人可是知县夫人,我家小姐这才说了一句话,您就恼羞成怒想要打人,着实是不符合您的身份。您要是实在觉得心中不舒畅,可以将我们家小姐说错的地方指出来,我们下次一定改。” “好哇,你们一个个的,连个奴才都干对着我指手画脚了?”沈沐双手一甩,挣脱了许嬷嬷的束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你们这些人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知县夫人?!” “叔母若是行的正、坐得端我们自然是敬重您的,只是……”刘归凡拎着刘歆的衣裳就将她丢到了沈沐的面前,毫不客气的说道:“只是您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勾引男人,又教出来一位好女儿,真的是让我们刮目相看。” “歆儿?”沈沐慌乱的扑倒地上将刘歆给扶起来,看着她这么落魄的样子,靠在她的耳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歆也是一脸的着急,刚刚孤身一人还有些硬撑,如今见到自己的娘亲,眼泪就直在眼眶中打转,带着哭腔:“我到的时候,屋子里就只有那个侍卫,我被点了穴,然后她们就都出现了,我什么都还没来得急做,就被他们扣上了勾引男人的帽子,他们合起伙来对付我,我哪里还解释的清楚……” 沈沐思考了一下,结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加上刘归凡如今得意的模样,瞬间就明白,她们被整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沈沐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面对这么多人,也一点点都不心虚,而是冷笑一声,走到刘归凡的面前,问道:“好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倒要问问你,我那嫂子在京城与人野和剩下了你这个野种,是不是也意味着,你的身体,也不干净呢?” 又是野种! 刘归凡的目光瞬间就变得弑杀了起来,你们害我爹娘性命,如今他们都已经死了,竟然还不放过他们,要在这里败坏她的名声,“你给我闭嘴!” 刘归凡不客气的将躲在沈沐身后的刘歆给拉了出来,“我身体不干净?我看你女儿才身体不干净呢!先是和杜清珠胎暗结,现在又按耐不住寂寞前去勾引楚公子,被人抓了现行还满口假话狡辩。您这女儿可才和杜家的人定下婚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倒是说说,她做出这样的事情,让杜家的颜面往哪里放?!” 刘归凡才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她要将事情闹大,让这母女再也无法在洪都县立足。当初你们害我惨死破庙,无一席裹身。今日报应不爽,事实就在眼前,看你们还如何狡辩! “还有叔母您,我们闹了这么久,可一直都不见杜向荣公子的身影,”她微微一扬头,远处的阮霜猛地推开房门进去,而她则接着说道:“刚刚东厢房的动静大家可都是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只有杜公子不知去向,该不会还被叔母您,藏在厢房里面吧?” 因为杜向荣是男人,沈沐让福伯给他下的蒙汗药药效非常的强劲,以至于他现在还是昏昏沉沉,没有办法判断身边的情况。阮霜走进去将他拖出来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酒气,迷迷糊糊的看着在场的人,傻傻的笑着,“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站在这儿?” 阮霜一个弱女子搀着杜向荣有些吃力,徐青赶忙上前去帮她,两人的目光突然就对上了,阮霜害羞的将头低下,然后站到了刘归凡的身边。 杜向荣有些难受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裳并没有换,迷糊的说道:“福伯不是说要带我来换衣裳吗?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头这么疼啊……” 杜书萱本想上前去询问他为何会出现在东厢,他这迷迷糊糊说出来的一番话反倒是将事情的原委给表述的差不多了。杜书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再也顾不上了,猛地冲到沈沐的面前,吼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竟然还让人下药,想勾引我哥哥。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年纪、什么姿色,我哥哥那可是洪都县里头有名的俊俏公子,是要高中状元的人,他能看上你?” “呸——”杜书萱也知道一点沈沐想要贪图刘归凡家产的事情,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妄想霸占归凡姐姐的家产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将心思打到我们杜家?我告诉你,我们杜家可不是吃素的,你就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 第17章:你就甘心被她摆布? 沈沐身为一个长辈,还是堂堂的知县夫人,被一群晚辈这样辱骂,面子上顿时就怪不住。怒火中烧的想要动手,却发现在场各位小姐的教养嬷嬷都在死死的盯着自己,担心自己被群殴,这才忍住。 但是今天在东厢房发生的事情,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是不用等到明日就会闹的满城风雨,她别说是翻身成为贵妇人,只怕是如今的这个知县夫人的位置都会保不住。 顾不上别的什么,只能趁着杜向荣现在还迷糊,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沈沐的眼眶中瞬间就充满了泪水,颠倒是非黑白,道:“我勾引你哥哥?我如今是知县夫人,锦衣玉食,犯得着勾引一个商贾之子?杜书萱,你也不动脑子想想,这可能吗?你自己说说,这可能吗!” “还有你!”沈沐的手一指,毫不客气的将刘归凡给拉下了水,质问道:“我好心来给你送姜茶,醒来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就因为歆儿要和杜公子订婚,你就生出歹念要来加害于我,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刘归凡听着一句结过一句的质问,仿佛事不关己的低头看着绣鞋:沈沐不愧是沈沐,才几句话就将事情给圆了回去,还给她扣上一个嫉妒害人的名号,当真是厉害。 只是,反咬一口的技能,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 “姜茶?什么姜茶?”刘归凡一脸的迷茫,“叔母,你不能血口喷人啊?我换好衣裳就出门了,还在院子里遇到了楚公子,他可以为我作证,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 刘歆此时已经从厢房里将茶杯给拿了出来,递在刘归凡的面前,“这是什么?!” “你没见过我,好端端的在房内倒两杯茶?”沈沐笑着接过茶杯,其中一盏是空的,另一盏则还有半杯姜茶,呵斥道:“刘归凡,哥哥、嫂子去世之后,往我悉心照顾你,生怕你一个人不会照顾自己,处处与你为先,就算是对歆儿也没有像对你这般细心,可是你呢?你竟然处心积虑的害我,想要毁我名节!” 知道狡辩不了,竟然开始打亲情牌。 刘归凡冷笑着,她是细心照料啊,不用心怎么能从自己的手上骗走田产,不用心怎么能配得一把库房钥匙,随意取用?她所谓的细辛,不过是处处算计,为了稳操胜券罢了。 她眉毛一挑,很是疑惑的将茶杯递给众人传看,然后问道:“叔母拿出这个想表达什么?若是按照您的意思,我现在将这两个茶杯放到您的房间里去,是不是也可以说,我刚才去给您送姜茶了?再说了,这别院里面这么多的人,依照叔母往日不肯怠慢的性子,也应该是众位姐妹们都有了,才会轮到我吧?” 说完,刘归凡眼神扫过众人,“姐妹们,你们都喝过姜茶了?” 沈沐确实命后厨煮了所有人的姜茶,奈何人手不够,她又担心错过好戏,便先亲自端了送来东厢,却不曾想竟然出了纰漏。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刘归凡,想从她的身上找出一点破绽,奈何刘归凡就是一直在笑,说话也都是见招拆招,根本就不主动出击,几乎是没有破绽。而楚玄这尊大神又在一旁暗中观察,沈沐还想将来抱紧他的大腿,今日一定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免得日后他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什么意思?”沈沐厉喝,“你是说我身为长辈亲自给你送姜茶,还送错了不成?!” 沈沐和刘归凡的视线交汇,气氛顿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今天的事情杜家和知县一家子之间已经彻底闹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归凡很自然的就和杜家两姐妹站在一条阵线上,笑着回话,“我强词夺理?叔母可真会说笑,您和表姐今日都被抓了个现行都能毫不犹豫的否认,还不知廉耻的将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要是真的论起不知廉耻,我与您相比,还是差远了。” 众人早就在心中将事情定了性,就算是沈沐在能言善辩,也改变不了什么。明日,她们母女在别院不知廉耻的消息肯定会在洪都传的沸沸扬扬,到时候,看看这堂堂的知县夫人,要怎么在洪都县中立足! 目的已经达到,就再也没有必要留在此处浪费唇舌。 “罢了罢了。”刘归凡摆摆手,“这事儿说到底也和我没关系,还是不掺和了,免得惹了一身骚。” 然后冲着一旁的杜心妍说道:“杜姐姐也别呆在这儿了,再怎么闹也出不了什么结果,直接去找知县大人,求他主持公道,我们的刘大人一向公正廉明,肯定不会有所偏颇的。再说了,这别院刚刚闹出这么恶心的事情,站在这儿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往后是再也不来了。” 杜心妍还有些犹豫,今日看见的都是洪都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姐,将来若是真的闹到公堂上去,能出来作证肯定少的可怜,今日若不能处置了刘歆,只日后就难上加难了。 可是杜书萱就不这么认为了,杜向荣是不是真的和沈沐做了还不能确定,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也不吃亏。她让下人们将迷糊着的杜向荣给抬到了轿子上,正想着这么远的路途要怎么回去的时候,刘归凡的轿子停在了身边,“杜妹妹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同回去。” 虽然心中还是不喜欢刘归凡,但若是从这里走回去,只怕是能要了她的小命。思考了很久,最终无奈的点点头,上了刘归凡的轿子。 “杜妹妹今日看起来,好像一直都有心思。”刘归凡不动声色的从一旁的小格子里拿出蜜饯与她分享,然后说道:“我很是疑惑,那杜家公子有什么好的,竟让杜妹妹芳心暗许?” “没有!”杜书萱急忙否认,“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他那么坏,我才不喜欢他!” 刘归凡抿嘴笑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因为他,所以处处针对我。情这个字,最容易让人着迷,而失去本性,所以我一直都未曾与你计较。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已经与他毫无瓜葛,你今日为何还要将我推下水?” “我……” 刘归凡越是大度,杜书萱就越觉得心虚,到底还是一个孩子,紧张的将头埋进了曲着的双腿之间,“刘歆姐姐告诉我,说你还没有和杜表哥解除婚约,你又家财万贯,日后肯定是杜表哥的正房妻子,我们嫁过去都是小妾,会被欺负。所以我才……” “你想过没有,我只不过与他定了娃娃亲,能不能成婚还不一定。刘歆可是与他两情相悦的人,他们连婚都还没结,她的肚子里就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若是想要和杜清长相厮守,她才是你要对付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眼神异常的温柔,就像是一位知心大姐姐,正在解决杜书萱心中的疑惑。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刘归凡已经摸清楚了她的脾气,既然容不得别人武逆她,那就顺着毛摸,一点点的将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给掰正。刘歆不是最得意自己在洪都县的人脉吗?不是到处炫耀各家小姐都以她为首吗? 刘归凡就是要这般,毫不客气的,一点点的将她最得意的东西给抢到自己的手上,然后看着她,一点点的失去所有! “可是……”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姐妹,杜书萱还是不怎么相信刘归凡说的话,“刘姐姐怎么会这样呢?她、她跟我说,她不喜欢杜表哥的呀!” “她当然不喜欢。”刘归凡点头,“一个喜欢荣华富贵、趋炎附势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那个有没有功名,又没有家产的杜表哥?” 蒙在刘歆身上的“遮羞布”被她毫不犹豫的给掀开,杜书萱不肯相信与自己记忆中完全相反的人设,“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刘归凡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楚公子与她不过是一面之缘,就因为他穿着华丽,刘歆就能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勾引,还有,她和杜清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因为爱情!”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为了能够在我嫁给杜清之后分得一部分刘家的家产,刘歆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清白送出去,为的也不过来就是区区的几十万两银子。” “你再想想,她为什么和你亲近?”刘归凡一声接着一声,“你为她做了多少坏事,背了多少黑锅,到最后得利的全是她。而你成为了洪都县里最嚣张跋扈的小姐,她却成为了一朵清纯的白莲花!” “你就甘心,一辈子受她摆布?!” 今天的天气甚好,时常有微风吹过,将太阳遮挡了好几日的乌云此时也被风给吹走,阳光普照,轿子已经停在杜府的门口,微光透过轿帘落在杜书萱的脚边,刘归凡伸出手,将轿帘掀开,“杜妹妹,你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柳暗花明。” 第18章:不安好心的道歉会 最近洪都热闹的很,大大小小的八卦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其中被传的最热闹的,自然就是刘歆和杜清之间的爱恨情仇。 版本有很多,没有一个是好的。 本以为不再会有人愿意与她们母女联系,却不想才过了两日,刘歆就收到了来自杜书萱的拜帖,上头写的很清楚,请她前去参加特意为刘归凡准备的道歉会。 特意为刘归凡准备的…… 这几个字在刘歆的眼中,是那样的别有深意,看样子,杜书萱终于决定对刘归凡出手了。她就知道,她的好姐们不会因为一点点的小事就疏远自己,哼,刘归凡厉害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洪都的众矢之的。 得意洋洋的从柜子里挑出了一身华丽的衣裳,这么多天都没有出门,这一次,她一定要艳压群芳,成为众人的焦点! 道歉会设在了杜府,参与的基本上都是之前游园会的那些小姐们,杜书萱竟然大费周章办了一个宴会专门向刘归凡道歉,请刘归凡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这行为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这两人不是一直都不和吗?怎么今日看起来这么要好? 早早的,杜书萱就亲自去刘府请刘归凡到自己家中,又是赏花又是吟诗的,就连杜书萱的亲妹妹杜思曼见了也是嫉妒的很,笑嘻嘻的凑到两人中间想要找个好位置,“刘姐姐,你这镯子成色可真好,值不少银子吧?” 杜思曼是庶女,在杜府很不受待见,平常巴着杜书萱,起居上倒也未成受怠慢,只是首饰就少了很多,加上年纪小,见着上好的东西,就口无遮拦了起来。 听着这话,杜书萱的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连忙呵斥道:“二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是喜欢玉石镯子,姐姐替你买就是了!” 这些天杜书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刘歆的接近她就是为了她们家的银子。如今杜思曼这样说,她害怕刘归凡误会,她的亲近,也是为了刘归凡的家产。 刘归凡的嘴角倒是笑了,毫不犹豫的将手上的镯子拆下来,递给杜思曼,笑着说道:“第一次见你,没有带什么见面礼,要是妹妹不嫌弃,这镯子就送给妹妹了。” 杜思曼毫不犹豫的接过带在手上,开心的样子令刘归凡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旁的杜书萱本想拦着,却见刘归凡笑着冲自己摇头,最终也只能任由杜思曼去了。 杜书萱此人心肠不坏,只是一直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加上过度的溺爱,有时嚣张跋扈了一些,加上又被刘歆左右才会做出那么多的错事。如今一切事情说开,刘归凡和她们在一起反而有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刘歆赶到杜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众人围在刘归凡的身边,有说有笑,甚至扎眼! 她冲着身边的小厮“哼哼”了两句,嘴里还嘟囔着,“这么没眼力见,看到我来了,还不快通报?!” 小厮白眼看她,心想她如今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竟然还要大排场,无奈开口,声音有气无力,“刘知县之女刘歆小姐到——” 说的欢快的众人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但是又迅速的聊起来,一会儿说说女红,一会儿聊聊诗词,根本没人搭理刘歆。 向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刘歆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冷落,真想在这里好好的教训这些人一番,奈何自己的身份,只能端着,面上还要伴着笑容,走上前去想要挽住杜书萱的手,“我的好妹妹,你在看什么?” 杜书萱毫不客气的将刘歆的手给甩开,眼里的厌恶清晰可见,在场的小姐也自动的退开几步,生怕与刘歆撞上,态度清晰明了。 而姗姗来迟的杜心妍更是丝毫不留情面,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用帕子掩住抠鼻,厉声说道:“杜府现在是没人管事吗,什么下作女人都能进来了?!” 话中说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下作,这个曾经被烙在刘归凡和她母亲身上的词语,终于落到了真正的主人身上。 刘歆何曾被这样侮辱,还嘴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心妍掩面轻笑,“我说的是谁,刘小姐您不清楚?你为了荣华富贵勾引一个才见几面的男人;而你娘为了金银珠宝,连刚成年的公子都不放过,这般脾气秉性,真真是让人佩服。” 刘歆终于明白,这明显就是鸿门宴,成为众矢之的的不是刘归凡,而是她自己。 她的这帮姐妹,也早早的就离她远去,若不是她爹还是这洪都县令,只怕是她们母女如今,根本就不能在洪都立足。 这一切,都拜刘归凡所赐! 她的名声地位,她的荣华富贵,全部都毁了! 原本温柔无比的眼光瞬间就见的骇人起来,杜思曼有些害怕的挤在刘归凡和杜书萱的中间,小声的说道:“刘姐姐的眼神好恐怖,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刘归凡拍拍她的手背,笑着说道:“我们都在呢,不怕。” 杜书萱、杜思曼还有刘归凡态度亲昵的挽在一起,令刘歆看了格外的碍眼,她猛地冲到几人中间,将刘归凡的手给掰开,自己紧紧的握住了杜书萱的手,紧张的问道:“杜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刘归凡可是和杜公子定了娃娃亲的,你要是再不拦着,他们就要成亲了……” “我看,要成亲的人是你吧!” 刘归凡从袖中将杜清亲手写下的退婚书拿了出来,冷笑道:“洪都的人都知道,杜清早已经向我退婚,并且在下月初六就要和你成亲。怎么,你竟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米安,在杜妹妹的面前颠倒黑白,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你们……” “我怎么了?”刘归凡问道:“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表姐就要恼羞成怒了吗?” “我……我没有!”刘歆尖叫,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地上,“我只是……只是见着你和杜妹妹之间的关系突然变的这么好,有些奇怪而已,我就是随便说说,根本没有其他的意思。” 她看着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杜书萱,想着她是最好骗的,赶忙抱住了她的手腕,慌张的说道:“杜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你快告诉她们,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快说啊!” “刘歆,你够了!”杜书萱心死如灰,猛地甩开她的手臂,“你别想再利用我了,你做的那些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刘歆眼色黑了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寒厉,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杜书萱说道:“什么事情?我能有什么事情?我一个知县的嫡女,能做出什么事情?我告诉你杜书萱,你别想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可不是好惹的!” 杜书萱的眼神变的深幽,她没想过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刘歆竟然还敢狡辩,她背了那么多的黑锅,最后都被刘歆当成了理所当然。 “好好好,既然这样,我就让大家知道一下,你的心有多恶毒!”杜书萱毫不犹豫的将事情给说了出来,“当初在别院,她看上了楚公子的荣华富贵,想趁着楚公子换衣服的时候潜入他的房中,为了不引起怀疑,还让我将大家给引到东厢,却不想看到了沈夫人的好戏。” 杜书萱自嘲般的笑了笑,“我甚至都在想,你这个做女儿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就在东厢,正和我的哥哥,做出那种苟且之事!”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故意引人去撞破自己母亲的肮脏,这样的心计和很绝令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想不到她如此清纯的面容下,竟然是蛇蝎一般的心肠。 “你说谎,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刘歆魔怔了,她本想趁着这次的机会洗白自己,却不想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这道歉会根本就不是为刘归凡准备的,而是为了她! 再看向众人的时候,刘歆竟觉得大家的眼中全部都不怀好意,这些人都巴不得她出丑,巴不得她名誉尽失。 “你们、你们联合起来害我!”刘歆的双眼顿时充血,看到一直都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刘归凡,冲上去掐住了她的脖子,疯疯癫癫的吼叫,“是你,肯定是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众人都被刘歆的这个举动给吓了一跳,阮霜更是冲在最前头,想要掰开她的手。而刘归凡的双手却无力的耷拉在身侧,双眼死死的盯着刘歆,突然大笑:就是这样,当初在破庙刘歆就是这样差点把自己给掐死! “我?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刘歆的整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令她步步后退,身上的气势却一点儿都未减,“我为了成全表姐你,连自己的未婚夫都让了出来,可是你却贪慕虚荣,以为凭借自己的好容貌就能换得荣华富贵,却不料扑在了一个侍卫的身上。” “呵,”刘归凡猛地一转身,伸出右手抵在刘歆的身前,猛地一推,就将她给按在了石凳之上,“只可惜,一个小小的侍卫,都看不上你!” 第19章:退婚! “不可能,这不可能!”刘歆猛地摇晃自己的身子,想要从刘归凡的手中逃脱,“我是洪都知县的女儿,是洪都县未出阁的女子中最炙手可热的,他怎么可能看不上我,这是假的,是假的!” 刘歆才刚说完,就迅速反应过来自己的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伸长了手想要扇刘归凡的耳光,“你害我?你个恶毒的女人,你竟然敢害我!” 双手巴巴的空中乱扇,一下都没有落在刘归凡的身上。 众人听到刘歆承认都有些吓到了,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爱开玩笑说喜欢某某家的公子,想要勾引之类的话,但是都会顾念自己的身份,不做出出格的事情。想不到这个刘歆竟然真的不顾后果,这般下作、不顾个人清誉。 跟在杜心妍身边的许嬷嬷更是嘴下不留情面,说道:“刘小姐和我们杜公子有婚约,下月就要成亲,等于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我们杜府,如今做出勾引男人的事情,按照杜家的家规,应该直接沉塘,以儆效尤!” 什么, 竟然敢将她沉塘? 刘歆怒不可遏,指着许嬷嬷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个狗奴才,竟然对我不敬,要是让我爹知道了,小心你的小命!” “听书刘小姐还怀有哥哥的孩子,还是不要动怒,免得动了胎气。”杜心妍不动声色的将许嬷嬷挡在自己的身后,笑着拿开了刘归凡压在刘歆肩膀上的手,然后摸了摸她的肚子,说道:“这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怀有我们杜家的子嗣,自然就是我们杜家的人,做错了事情也应该按照我们杜家的家法来办,就算是刘大人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什么意思!” 杜心妍冷笑一声,双手猛地按向了刘歆的腹部,“听说,你怀孕也有一阵子了,怎么还不显怀,莫不是假的,想要骗婚吧?” 刘歆和杜清之间有奸情不假,但是怀孕不过是杜清编造出来的假话,刘歆的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自然也就不可能显怀。能和杜清订婚就是被摆了一道,不得已而为之,现如今,竟然变成她假装有孕,想要骗婚? 这样的大反转令刘歆一时间不能接受,想要开口却不料杜心妍压在她腹部的手竟然开始使力,专心的疼痛令刘歆开不了口。 因为养伤本就虚弱的身子瞬间就冷汗直流,杜心妍焦急的问道:“好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杜表妹,麻烦你请府中的大夫前来诊治一下,可以吗?” 杜心妍的举动全部都落到在刘归凡的眼中,曾经被杜心妍和刘歆联手整治,现在看着她们两个内斗,倒别有一番风味。 刘歆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不该主动去招惹狼子野心的杜家,若不是当初刘归凡用银子帮刘景辉买官,这个县令之位早就被杜兴业收入囊中,唾手可得的东西被人抢走,怎么可能还赤胆忠心。 哼,杜家,早就在等着他们倒台,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大夫急匆匆的赶来,自然是没有诊出什么病症,只说刘歆身体虚弱,打算开几幅补药让她补补身子,杜心妍赶忙问道:“大夫,刘姐姐怀有身孕,你还是好好的瞧瞧,若是胎儿有什么问题,那可真是天大的罪过了。” 大夫一抹胡须,面色凝重,“你胡说什么,这位小姐根本就没有身孕!” 就在这时,人群之外转来一阵怒吼,“你说什么?!” 杜清冲到刘歆的面前,猛地将大夫给拎起来,质问道:“我的孩子已经三月有余,歆儿怎么可能没有身孕,你个庸医,连个喜脉都诊不出来,少在世上害人了!” 杜清来的实在太巧。 刘歆和沈沐在洪都的名声已经坏了,洪都的百姓不能容忍这样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在他们的身边,这也就意味着刘景辉的官运,到头了。 杜家本是想抱着刘景辉的大腿,好在洪都作威作福,如今刘家快要倒了,最有可能接任知县之位的就是杜兴业,他们自然是要添一把力的,这婚自然也就不可能结。 退婚,要名正言顺,而刘歆自己把这借口送上了门。 今天这一出,到底是杜书萱设计好的,还是杜心妍临时起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杜家,要趁机甩掉这个拖油瓶。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杜清就是有这样的本领,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想,这眼泪就能流出来,如今更是哭的撕心裂肺,紧紧的将刘歆圈在自己的怀里,“歆儿,你告诉我,你有孕在身,我们之间是有孩子的——” 他眼中全部都是满满的爱,等了许久都不见刘歆的回答,开始有些崩溃,将头埋在她的脖间,“你回答我啊,哪怕只是点点头,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你说,求求你说啊!” 刘歆这才明白,从杜清大闹知县府开始,他们就已经被人算计了。是她大意,身居陷阱而不知,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刘归凡,这一切只有可能是刘归凡的主意。 “你满意了?”刘歆看着刘归凡那张和自己丝毫不像的脸,突然就笑了,猛地将杜清给推开,冷冷的说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说我怀孕的人是你,说我没有身运的人也是你,我什么时候承认过,这些都是你一个人臆想的,我早就说过你有妄想症,需要去治治了,杜公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刘歆决绝的目光,杜清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你现在巴上那个京城来的楚公子,所以看不上我这个穷小子了。好,既然是这样,勉强你和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我成全你,明天就去知县府退婚。” 一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杜家和知县彻底决裂,而刘归凡仿佛成了事外之人,与他们再无瓜葛。 洪都县衙。 为了逃离县中的流言蜚语,刘景辉终日埋头于县衙的公务之中,竟然将以前积压下来的事情给处理了十之八九,却不料这时手下的衙差将杜清要退婚的消息给传了回来。 “你是说,杜清竟然敢退婚?”刘景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初可是他们杜家使计谋要娶我歆儿的,眼看着婚期就要到了,要是在这个时候退婚,这让歆儿以后在洪都怎么立足?!” 衙差想着这些天洪都的流言蜚语,心说若是杜公子不肯娶刘大小姐,洪都肯定没人愿意要这个破鞋的,就算是她爹是知县又如何,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还有人上赶着戴? 奈何刘景辉还没有看明白这一点,竟然亲自上杜府打算去讨个公道,才上门就劈头盖脸对着杜兴业一顿痛骂,却不料杜兴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谄媚,冷眼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呵斥,“下官念刘大人这些年为了洪都兢兢业业,往常有些事儿就算了,未曾与刘大人计较,可是如今刘大人竟然到下官的家中要辱骂下官,依楚国的律法,辱骂朝廷官员,那可是要治罪的!” “你!”刘景辉摆足了官威,“本官是你的顶头上司,说你几句就给本官摆脸色,我看你才是胆子不小!” 此时杜府的下人前来上茶,杜兴业不以为意的端起茶水品尝了一口,悠悠的问道:“那请问刘大人,下官身为洪都布政司,是分内之事未曾处理好,还是贪赃枉法了,让大人气成这样?” “你——” “若都不是,”杜兴业瞥了一眼刘景辉,猛地将茶杯拍在桌上,呵道:“若与公事无关,那就是私事,既然是私事,我们的地位就是平等的,刘大人您,凭什么站在制高点,辱骂于我?” “你……你!”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又开始不顺畅,刘景辉赶忙给自己顺气,然后说道:“那好,你说,你儿子为什么要退婚?” “我们为什么要退婚?”杜兴业笑了,“明明是您的女儿看上了京城来的楚公子,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我们杜家,我还没去找您说理,您竟然找上门来了,真是厉害。” “什么楚公子?哪里来的楚公子?”刘景辉自然知道这个事情,但是他不能承认,说话都有些急了,“这种流言蜚语洪都县还少吗,你竟然就因为几句别人说的谎言,就要退婚,你当男女成亲都是过家家不成?” “以前我也以为是假的,可是你女儿都亲口承认了,那还有假?”杜兴业冷哼,“若不是我那侄女杜书萱也将我儿请到为刘归凡的道歉会上,我们独家还都被你们给蒙在鼓里,将来要是真的成了亲,那才真真让洪都的百姓给笑话!” “好啊,竟然又是刘归凡在捣鬼!” 杜兴业说了这么多,刘景辉就只听到这个名字,想到自己就是因为她被沈沐在别院带了绿帽,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平息不了自己的怒气,吼道:“来人啊,把刘归凡的宅子给我围起来!” 第20章:草菅人命 从杜府离开之后,刘归凡觉得身心都非常的舒畅,特意让阮霜去清风阁定做了许多自己爱吃的糕点和蜜饯,整个下午都躺在刘府的院子里看云卷云舒。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天上飞过,曾经觉得是那样喧闹的“喳喳”叫声也变得好听了起来,她将果壳随手丢尽不远处的池塘里,引得好一阵的鱼儿抢食。刘归凡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了:“我们要是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为什么不可以?”阮霜替她打着扇子,“刘府是小姐的家,小姐不在这儿,又要去哪儿呢?” 依着前世的记忆,现在京城的人只怕是已经找到洪都,若是能够侥幸逃过恭亲王府的追杀,也不可能再回到刘府。刘归凡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摇椅渐渐地停下,耷拉下去的手指碰在泥土上,有一点点的温热,这是家的味道。 重生了又如何,还是要四处漂泊,四海为家。 呵,不是不想让她这个野种出现在京城毁了恭亲王的名声吗?她就偏要去,将那一潭水搅的天翻地覆! “小姐不好啦,县衙的人将刘府给围起来啦——” 不过才闭眼歇息了一会儿,刘归凡就被尖叫声给惊醒,身上的毯子跌落在地上,摆在身边的果盘也被撞倒,“县衙的人来做什么?” 管事大叔跑得气喘吁吁,弯腰撑着双腿大口喘气,道:“像是、像是刘氏族长带来的,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去看看。” 门外嚣张的刘氏族长已经命人在围墙边放好了一捆捆的干柴,大白天手中还举着火把,意思十分的明显,他见着刘归凡领着人出来,摸着胡须,说道:“好你个刘归凡,竟然违背族规陷害族人,还不将你的恶行从实招来!” “族人,什么族人?”刘归凡开口大笑,“我爹娘以死,既没有给我留下兄弟,也未曾有过姐妹,我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来的族人?” “你、你妄为刘氏子弟。”族长被她这句话给气的直吹胡须,“我要、我要将你从族谱除名,从此不得再入刘氏族谱!” “哈哈哈哈……” 刘归凡狂笑,除名好啊,你们只管除名,根本不用故意前来通知她,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只不过,她爹爹的名字早就不在刘氏族谱上头了,她的名字又怎么会在?难不成,这刘氏族长是梦魇了不成? 在她的笑声中,当真有人恭恭敬敬的请了族谱前来,族长接过笔墨,没有丝毫犹豫将上头一个名字给摸去,然后理所当然的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我刘氏之人,自然也不能继承刘府的家产,老夫念你年幼,给你半日的时间搬走,不然就不怪老夫不客气了!” “你说什么?”刘归凡冷哼,“这是刘府的家产不假,可是我早就说过了,这牌匾上头的刘和你们的刘根本就不是一家,你有什么资格来没收我的家产?” “你个野种少在这里强词夺理!”族长直接命人准备闯进她的府邸,“你爹刘志文乃我刘氏血脉,而你不过是你娘生下来的野种,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家产,而你爹未有其它血脉在世,这刘府家产自然归我刘氏接管,你还有何疑问?” 阮霜从屋子里端出一把太师椅摆在府门中央,刘归凡大摇大摆的坐了上去,冷眼看过众人,道:“我看谁敢往前一步!” 这是与生俱来的气势。 就像是森林中的老虎,只要站在那,就令所有的动物望而却步。 “当初你们我爹带着怀有身孕的我娘,找你们求救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他是刘氏血脉?我娘生我大出血,需要五两银子救命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爹是刘氏血脉?我爹在洪都被人说闲话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他是刘氏血脉?” 刘归凡的目光直愣愣的射进族长的眼中,瞬间就令族长打了一个寒颤。 这女娃儿,不好惹啊! 族长忍不住用手擦干额间的冷汗,强撑着挺直了腰板,“你以为,若是没有我们刘氏族人,你爹你娘,还有你,能在洪都安安稳稳的生活到现在?” “若是没有你们,我们只会在洪都生活的更好!”她毫不客气的反驳,“我爹刚开始做生意,前来捣乱的是你们;我爹小有收入,前来要银子的是你们;我爹闯出这家业,不知廉耻赖上府的还是你们!当初你亲手写下字据,赶我爹出刘氏,如今眼红这家产,竟然恬不知耻的找上门来,我告诉你,我们不稀罕!” 柴堆已经被人点燃,火光映照在刘归凡的脸上,竟丝毫不见她气势减弱。 刘府的仆人已经急了,慌慌张张的用木桶运水想要灭火,站在她面前的刘氏族长更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着说道:“早就听说你能言善辩,我不与你这个女娃娃多费唇舌,只要你离开刘府,我立刻命人救火,保证里面不会有一点损失。” 保护百姓的衙差干起了纵火的事情,看在百姓的眼中竟然是那样的讽刺,而刘归凡冷眼看着这一切,能让衙差为之效命,幕后主使是谁已经一清二楚。 她巍然不动的坐在太师椅上,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已经有人开始劝她不要与他们作对,性命要紧。但是她知道,只要她往前走一步,就等于将刘府拱手让人,就等于亲手将自己赶出了洪都,然后再落得前世一样的下场。 她不能,她也不会! 她是来复仇的,不能亲手处置了那些恶人,断不会退缩一步! 刘归凡扫过在场的人,将他们的面容一个个的记在心里:好啊,你们不是要赌吗?那我就陪你们赌到底,看是我害怕这熊熊大火当了逃兵,还是你们害怕惹上草菅人命的官司,主动息事宁人。 她和族长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两人都在试探,就等着对方先走出这一步,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一二三、木头人,谁先说话,谁就输。 阮霜一直跟在刘归凡的身边,见着火势越来越大,赶忙加入了救火的队伍,衙差们一边点火,他们就一边倒水,只是火势蔓延的很快,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刘氏族长嘴角更是得意,微微一挑眉,道:“女娃娃,你要是再不表态,这刘府可就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千金难买我高兴。”刘归凡坚定的说道:“就算是烧完了那也是我的东西,与你有什么相干?” 刘氏族长在一旁看着,几乎有些发愣,她想不到,刘归凡在关键时刻居然视金钱如粪土,而且,是那样的果决! 轰—— 一堵围墙轰然倒塌,烟尘伴随着火星喷溅到人群之中,就在这慌乱的烟雾缭绕之后,一位翩翩公子缓步而来,他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耀眼,“突发兴致随处走走,想不到竟然看到了一场好戏。” 但凡是有些眼力见的人,见到楚玄这身装扮都能猜到他的身份不凡,奈何洪都已经许久都没有来过大人物,刘氏族长只将他当成是家财万贯的商人,并不放在眼里,呵斥道:“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追悔莫及!” 刘归凡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火光之中,原本娇嫩的小脸都被烟熏黑了,让楚玄瞧了更是心疼,“当街纵火、草菅人命,我看你们才是惹祸上身,真当楚国没有王法了不成?!” “王法?在洪都,我就是王法!”刘氏族长一模胡须,呵道:“来人啊,把这闹事的刁民,给我捉了!” 徐青手中长刀出鞘,与最前面的衙差厮打在了一起,而楚玄顾不得刘归凡的阻止,直接将她给横抱离开,就在这时,身边一个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谁在此处闹事?” 刘景辉早就到了,就等着两边的人动手好抓住把柄,将他们一网打尽,如今更是直接给楚玄还有刘归凡扣上一个扰乱治安的名头,准备全部都关到大牢里去。 楚玄拦在了刘归凡的面前,袍子上沾染了许多的灰尘也丝毫不减贵气,“你就是洪都知县?草民有一事想请问知县:不知蓄意纵火、草菅人命依照律法该如何处置?” “斩首示众。” 楚玄点头,“既然如此,草民还请大人,动手吧。” “动手?”刘景辉双手一摊,看着这熊熊大火笑道:“这刘府突遭大火,刘氏族长带人前来救火本应嘉奖,怎么到了你这刁民的口中就成了蓄意纵火、草菅人命了呢?” 他眉毛一挑,接着说道:“还有你这侍卫,阻拦官差救火,意图行刺本官,该当何罪?” 刘归凡在心中冷笑,她这叔父来的真是时候,只怕是早就设计好了圈套等着他们往里面跳,仗着洪都天高皇帝远,只手遮天,知法犯法! 一个乡野村夫懂什么王法? “来人啊,把这些闹事的刁民捉回县衙,本官要升堂办案!” 第21章:偷梁换柱 沈沐得知楚玄也被抓了的心中不知有多高兴,之前还一直想着要怎么在楚玄的面前刷好感,想不到机会就这样送上门来了。 她笑着给刘歆好好的梳妆打扮了一番,着实让人只看一眼就小鹿乱撞,更是亲自前去找了刘景辉,想要他的知县令牌前去大牢探望。 “你说什么?”刘景辉皱着眉头在太师椅上坐下,“你可知那贵公子是谁?” “京城来的达官显贵,错不了的。”沈沐的面上全是得意,竟然还有种青楼里头管事妈妈的样子,“要是歆儿能和他发生点什么,我们的荣华富贵就唾手可得了,到时候,就算是刘归凡双手将他们家的那点东西奉上,我还要掂量一下,要不要呢!” “我今日可是将他和刘归凡一直抓了,要是就这么将他放了,岂不是也要将那个贱丫头给放了?”刘景辉面色凝重,“这么好收拾她的机会,要是错过,那可就没有了。” 沈沐笑着凑到刘景辉的身边,将身体靠在他的身上,打算用美色诱惑他点头将令牌交出来,“老爷,咱们要是能傍上楚公子这棵大树,处置那贱丫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还用的着像如今这般大费周章?” “你懂什么?!” 刘景辉猛地站起来,将沈沐给摔在了地上,手边的茶杯端起又放下,道:“袁州知州广大人已经着人来查,说是恭亲王不日将会派人把刘归凡接去京城,你以为是傍上一个男人来的可靠,还是恭亲王外孙女的身份更可靠?” “老爷的意思是……”沈沐顾不得许多,从地上爬起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等恭亲王的人来了,就说咱们的歆儿就是那贱丫头,顶着她的名号去京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还是老爷英明,哈哈哈哈……” 现在他们已经将楚玄和刘归凡收监,虽然名义上是要升堂断案的,但是刘景辉什么都不会做,而是要等着恭亲王府的人前来,好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请去京城。 洪都大牢。 因为刘景辉已经许久未曾断案,加上洪都的人心淳朴并未有什么恶性事件,大牢里面空荡荡的,好像就只有刘归凡和楚玄两个人。 这是刘归凡和楚玄的第五次见面,之前每一次楚玄出现都是为了救她,这一次也不例外。刘归凡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从京城来的贵公子,为何要卷进她的事情里面来,还把自己给搭到这大牢中。 刘归凡靠在墙边,眼神注视着前方,而楚玄则透过两人之间隔着的木栅栏看着她的侧脸,越看越觉得是那样的幸福。 她的脸上还有许多被沾染上的灰尘,楚玄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帮她擦干,却不想惊吓了她,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脸上实在是太脏了,所以……” 刘归凡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完全可以不参与到这件事情来的,为什么要救我?” “那你呢?”楚玄笑了,“你当时明明可以走的,为什么要坐在熊熊火光之中呢?” 刘归凡心下一暖,这是她重生之后,除了阮霜意外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放空的眼睛刹那变成弯弯的月牙,对上了楚玄的眸子,良久,她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我不能走,我不能让爹娘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基业,落到那些奸人的手中。” 刘归凡微笑着,看着这牢笼一时间感慨万千,重生之后,她努力使自己变得坚强,一次次的识破那些人的诡计,让他们吃瘪,最终却因为手中没有权利,在占尽了道理的情况下,还是被捉到这大牢,而无反手之力。 她之前还是太过于单纯,以为这世上是可以讲道理的。 刘归凡不由自主的蜷起身子,双手抱住了弓着的双腿,对着身边的楚玄说道:“将来要是有机会,你就离开吧,他们知道你是从京城来的,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楚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要自己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见着她像一只小刺猬一般蜷起身子把自己包裹在无数的“刺”之下,心尖尖上更是疼的厉害,想要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奈何被这木栅栏给拦住。 “我是这样的人吗?”楚玄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散开头顶的玉冠,从地上捡起许多的灰尘往脸上涂抹,看着身上穿着的华贵的衣裳更是十分的厌恶的打算脱下,直接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落魄的乞丐模样,然后再次凑到了刘归凡的面前,“十年前,在京城……” 刘归凡活到现在,唯一一次去京城就是在十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孩子,父亲的生意出现了问题,娘亲带着她想去找外公求助,岂知连恭亲王府都没有进就被赶了出来,在王府外头碰到了一个小乞丐,娘亲好心,用身上仅剩的银两带他去酒楼里吃了一顿饱饭。 除了小乞丐,她再也没有遇到其他的什么人。 刘归凡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楚玄,实在没有办法将他和那个落魄的小乞丐联系在一起,皱着眉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你是那个小乞丐?” 楚玄猛地点头,“你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刘归凡手指着他,眼睛瞪得滴溜的圆,惊的说不出话来,“这这这……你怎么会是小乞丐呢?” 这边两人之间越聊越熟稔,另一边,徐青拿着楚玄的令牌快马加鞭赶到了袁州知州广志兴的府上,此时已经是深夜,广志兴给收下各个知县发出去寻找刘归凡的公文还没有得到回应,想到恭亲王给的三日期限,焦急的根本就睡不着觉。 此时下人来报,说有人递了拜帖求见,广志兴本不想见他,但是昏暗的烛光之中见到了那拜帖之上的龙纹,瞬间就给惊醒,连忙冲出屋门前去迎接。 因为事情紧急,徐青并没有进府,广志兴远远的看到他就急匆匆的跪在了地上,道:“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徐青亮出了楚玄的令牌,道:“我乃九皇子贴身侍卫徐青,洪都县令刘景辉知法犯法、草菅人命,私自扣押九皇子,现特命袁州知州广志兴随我前去洪都县衙,惩治贪官。” “下官遵命。”广志兴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徐青一眼,心中却更是焦急万分。 恭亲王交代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九皇子又在他管辖的区域被人关押,无异于雪上加霜,广志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官帽,突然有一种预感,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他的官位要不保了…… 连仪容仪表都来不及收拾,为了能够尽快的解决这件事情,广志兴连夜跟随徐青赶到了洪都,在太阳才刚刚升起的时候敲响了县衙的大门。 洪都县衙的衙差还没有睡醒,见着竟然有人敲门,特别是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和他们厮打过的徐青,心中更是不爽,手中拿着长棍子就开始赶人,“走走走,大清早的老爷都还没来,你们到这县衙来吵吵什么?小心小爷我直接将你们给抓到大牢里面去,吃几天牢饭,看你们还敢不老实!” 刘景辉这个洪都知县就是在广志兴的手中买的,他当时看着刘景辉此人不过就是个乡野农夫还算老实,想着他虽然做不出什么大功绩,估摸着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岂知现在竟然学了一身的官家做派,连手下的人都目中无人起来。 幸好他这次来了,不然放任下去,将来还指不定捅出什么娄子来! 广志兴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冷眼看了一下面前的衙差,问道:“刘景辉在何处?” 衙差见着他这个样子,面上更是得劲了,打量了他一番,讪笑了好几声,“呦呵,我们刘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这个山野小民可以直呼的?” 说着,招呼了好几个伙伴,直接将他们给团团围住,道:“小的们,把这两人给抓了进去打上三十大板,给刘大人出出气。” 这般的目无法纪,令广志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才短短的几年,这刘景辉竟然就变成了这个模样,就在众人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从袖中将自己的令牌给举起,呵道:“我乃袁州知州广志兴,还不快将刘景辉给我找来!” 袁州知州? 这真的是撞到枪口上去了,衙差们脚下一软,全部都跪下给他磕头求饶,“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广大人驾到,还请广大人恕罪,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正说着,想要在牢中偷偷的将刘归凡给处置的刘景辉,第一次早早的来到了县衙,远远的就看到自己的手下跪在地上,还以为有人前来闹事,赶忙冲上前去,定睛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广大人,换了一个谄媚的笑容走上前去行礼,“下官见过广大人,不知今日是什么风将广大人您给吹来了?” “刘大人,您终于来了。”广志兴的袖口一甩,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吼道:“好你个刘景辉,你可知罪?!” 第22章:状告洪都知县 这天,太阳才刚刚升起,洪都县出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向来都在本地只手遮天的刘景辉竟然被人在县衙门口给骂的狗血临头,而他却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百姓们见此奇观,纷纷携家带口前来围观,恨不得将这事儿看的再清楚些。而刘景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承受着,将颜面给丢到地底下去了。 徐青见着广志兴教训的差不多了,便提醒他要刘景辉带他们去大牢,刘景辉这才发现一直站在广志兴身边的人,猜到广大人就是由他给请来,不过想到徐青也只不过是请来了一个小小的袁州知州,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坚信只要自己能亲自审理这个案子,定能在广大人的面前,将大牢里面的两个人给定罪。 广志兴远远地就看到堂堂的九皇子竟然变得灰头盖面的蹲坐在大牢的一脚,身边是一碗馊掉了的饭菜,心中更是觉得自己乌纱帽不保,眼看着就要给他下跪行礼公开楚玄的身份,却不想被身边的徐青给拦住: “公子不想太多的人知道他的身份,此案交由你全权处置,相信广大人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广志兴唯唯诺诺的点头,“是,下官明白。” 先是命人将牢门打开,然后又询问了一下案情,心想这刘景辉当真是不要命,就算今日被困在牢中的不是九皇子,便是普通百姓,这事儿只要稍微的被人捅破,他的官帽就肯定不保。 “刘景辉,你!”广志兴深吸了一口气,笑嘻嘻的凑到了楚玄的身边,用格外恭敬的收拾请他出牢房,“楚公子,还请您移步。” 刘景辉没想到广志兴竟然是这样,上前一步直接拦在了广志兴的面前,一副好官的模样,道:“大人,这可是纵火的嫌犯,您就这样将他给放了,让下官怎么向洪都的百姓交代?” 广志兴伸出手抹了一把额间的冷汗,“什么纵火犯,你还不快给本官让开!” 刘景辉大义凛然,丝毫不为所动,他知道,若是知州广大人要审理此案,他便无法做手脚,其中的破绽定会暴露,到时候他就算是有再多了银两,也保不住洪都知县这个位置。 谁知两人争得焦头烂额,楚玄竟然一点都不为之所动,眼神一瞥,平淡的说道:“你们别吵了,要是不将这位刘归凡刘小姐放出去,我是不会走的。” 刘归凡? 这三个字直接击中了广志兴的任督二脉,本以为完不成恭亲王的任务乌纱帽不保,却不想“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赶忙命人将刘归凡的牢门也给打开,再三确认,“你就是刘归凡?” “是。” 广志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再问道:“你娘叫什么名字?” 听到他问娘亲的名字,刘归凡猜测定是恭亲王的人到了,回答道:“家母楚之玉。” 不等广志兴反应,刘归凡猛地就给他跪下,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大人,民女有冤情,还请大人为民女伸冤!” 恭亲王的外孙女竟然给自己下跪,广志兴整个人都被吓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昏倒在地上,这大牢里总共就关了两个犯人,一个是皇帝最喜欢的九皇子,一个是恭亲王的外孙女,刘景辉这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啊! 完了完了…… 广志兴下意识的就想将刘归凡给搀扶起来,后来一想好像有些不合常理,便又将手给收回,一时间紧张的双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哆哆嗦嗦的坐在了衙差搬来的椅子上,摆正了自己为官的态度,问道:“你有何冤情?” 刘景辉哪里想到,广大人好不容易来一次洪都,竟然就直接找到了大牢里面,还打算亲自审问刘归凡这件案子,顿时觉得大势已去,想到他们同为刘氏族人,竟然还心存侥幸的说道:“本是同根生,刘归凡,有些话,你可要想清楚再说。” “我想的很清楚。”她跪在地上,腰板挺的笔直,一字一顿的说道:“启禀大人,民女要状告洪都知县刘景辉以权谋私、草菅人命两条大罪!” 刘景辉猛地咳嗽,不想让她接着把话说下去。岂知刘归凡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怯懦,一双大眼睛毫不客气的瞪回去,义正言辞的说道:“刘景辉为了我刘府家产,命衙差无故包围刘府,此乃以权谋私;我誓死不从便纵火烧屋,此乃草菅人命,此等父母官实乃楚国之耻,还请大人明察!” 刘景辉原来不止构陷恭刘归凡夺她家产,竟然还企图杀之,这事儿要是被恭亲王知道了,何止是官位不保,就是小命都保不住。广志兴想到自己早就将恭亲王寻亲的消息传达到了各个县,刘景辉还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这队友,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升堂,立刻替本官升堂!”广志兴被衙差搀扶着才能站起来,走路依旧是踉跄着,在看到面上还是不服的刘景辉,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一个个的为了银子都不要命了!” 因为早上的闹剧,许多洪都的百姓都围在县衙门口久久不曾离去,如今见着袁州知州广大人竟然要亲自审理此案,更是觉得稀奇,全部都挤在县衙外头,想要一看究竟。 大堂之上可谓是千姿百态,刘景辉被衙差按压着跪在了地上,刘归凡跟着下跪就给广志兴给急匆匆的叫了起来,楚玄身后跟着徐青,自从出现,就不成给任何人行礼。 刘景辉心中不服,吼道:“大胆刁民,见到广大人还不下跪!” 本以为这刘景辉还算是个有脑子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不曾反应过来,看样子也是高看了他。楚玄冷哼一声,白眼扫过众人,道:“我倒是想跪,就是不知道你口中的广大人,受不受得起!” 广志兴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摸干额头的冷汗了,整个人吓得直哆嗦,就差从官位上直接冲到楚玄的面前跪下,然后高呼九皇子千岁,将楚玄的身份挑明了,免得还有人敢质疑他的话! 只是,广志兴什么都不能说,憋着太难受,心里苦。 “不用跪,不用跪。”广志兴谄媚的笑了,然后使唤身边的衙差道:“来人啊,快去搬凳子请楚公子坐下。” 在县衙之上,请嫌犯坐下,广志兴这是脑子抽了吗? 楚玄得意洋洋的在他的身边坐下,然后双脚一抬,理了理身上的袍子,冷哼一声,看向刘景辉的眼神格外的不屑,这样蔑视的样子,让刘景辉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今日的升堂,刘归凡必赢。 不可以! 这是在洪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不论是衙差还是百姓,都要听他的号令,就算是请了知州广志兴来了又如何,还不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刘景辉挺了挺腰板,毫不客气的问道:“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当着众人的面给嫌犯赐坐,该不会您才是那个以权谋私的人?” 没救了,广志兴摇摇头,不再去管唱独角戏的刘景辉,而是一拍惊堂木,宣布升堂,“刘归凡,你有何冤情,速速讲来。” 刘归凡站在公堂之下,声泪俱下的讲述了自己如何收到刘景辉一家的虐待,以及今日他放任刘氏族长到府中闹事,意图霸占家常,还纵火伤人的事实,并且将当初自己出银两替刘景辉买官的事情给当场揭发,令百姓们哗然。 刘景辉在洪都一直都宣称自己是举人,是受到显贵的赏识才破格来到洪都当知县,没想到竟然是买官。 而广志兴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这官就是从他手上买的,要是九皇子要将这个事情严查下去,牵来出来的人至少有百人,整个袁州的官场,就会轰动。他的眼神时不时的看向楚玄,想要看出一些端倪来,岂知楚玄只是摆摆手,好像根本不在乎卖官鬻爵这件事情,“继续。” “是是是。”广志兴毕恭毕敬的,“下官这就继续审案。” 惊堂木再次拍响,他手指刘景辉大喝一声,“刘景辉,你可认罪?” “下官无罪!”刘景辉的腰板停的笔直,就算刘归凡说的是事实又如何,在洪都他要人证有认证,要物证有物证,一个小小的广志兴,还能翻出天来不成? “启禀大人,下官有话要说。”刘景辉不等广大人叫他起身,私自站了起来,指着刘归凡说道:“大人可不要被这个妖女给骗了!” “事情的经过明明是这样:她乃刘氏子弟收养的孩子,如今父母双亡,本不能继承刘家家产,刘氏族长根据刘氏家规前去找她收回家产,这本就在情理之中,岂知她巧言善辩,将一众人拦在门外,企图独占刘家家产。” “这时楚公子带人前来,认为是刘归凡受人欺负,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导致刘府起火,本官带人前去救火,怎么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就变成以权谋私、草菅人命了?!” 第23章:罢官 不愧是在官场上混过的人,刘景辉很是自然的就将主动权抓到了自己的手中,笑着看向一直都坐在断案席上的广志兴,把控住全场的进度。 他的严重中带着得意,低头瞥了一眼就在身边的刘归凡,得意、嘲笑的姿态蜂拥而至,跟我斗,你还嫩点! “来人啊,传证人!”首先被带上来的刘氏族长,刘景辉和他的双眼一对,两人就默契的知道怎么将这个谎言给继续说下去,刘景辉问道:“你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如就由你来告诉我们的知州广大人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免得广大人初到洪都,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被有心人给蒙蔽了。” 族长恭恭敬敬的下跪行礼,然后看向刘归凡,道:“刘归凡和刘氏之间的事情,只要是生长在洪都的人都清楚,她并非我刘氏族人,刘家的家产自然就与她无关,小的身为刘氏族长,带人前去拿回自己族中财产,有何不可?” 广志兴却是不清楚其中的原委,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将这件事情再次转到了刘归凡的身上,问道:“刘归凡,他说的可是真的?” “回禀大人,是真的。”说着,刘归凡从怀中将字据拿了出来,晾在了众人的面前,接着道:“只是这刘族长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我爹刘志文是刘家血脉不假,但是您当初觉得他和我娘在一起,丢了刘氏的脸面,在他身无分文的时候,写下这个字据,将他逐出刘氏。刘府偌大的家业是爹娘在离开刘氏之后,辛辛苦苦打拼起来的,与你又有何干?” 刘归凡冷眼看着他,嘴角瞥过一丝轻笑,“我确实不是你们刘氏族人,只可惜,我爹也不是。当初您让我们走,我们走了,现在又想将名字加回来,不好意思,走远了,回不来!” 衙差将字据双手拖到了广志兴的面前,上头所书写的内容确实与刘归凡所说相符,原本就打算趁着这件事情将刘景辉给处置了的广志兴,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习惯性的再次拍响了惊堂木,道:“证据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刘族长有些慌乱了,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的刘景辉,估摸着一直惦记的刘府家产可能拿不到了,但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赶忙退一步,道:“即便如此,那大人又有何证据可以证明,这衙差是草民带去的,这火势草民放的呢?草民明明看到,这火就是他放的,想要嫁祸给草民!” 刘族长不知天高地厚的竟然将手指向了楚玄,眼神中的坚定差点让楚玄自己都相信,这把火势自己放的了,无所谓的耸肩,反问:“我?既然你说是我放的,那我想问问你,我放这把火,目的是什么呢?” 楚玄要财有财,要权有劝,能有什么目的? 刘族长如鲠在喉,短时间竟然想不出什么好的回答,而一旁的刘景辉,好不刻意的冷笑一声,“不为权财,自然就是为了美色,大家都知道楚公子您和刘归凡之间关系非比寻常,您为了美人,做出些难以想象的事情,不也正常的很吗?” 她就知道,会牵扯上他。 刘归凡不想那般贵气的楚玄因为自己,而引上不好的名声,迅速否认道:“刘景辉,你不要血口喷人!” 刘归凡急了,这让刘景辉很是洋洋得意,舒心的用手理着官袍,笑着反问:“我的好侄女,你急什么?难不成,真的被叔父给猜对了?” 广志兴已经接到了恭亲王的命令,要将刘归凡接回京城,现在不可能让刘歆桃代李僵,但是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安安稳稳的恢复恭亲王外孙女的身份,不然依着他们这些年对刘归凡的所作所为,有朝一日她手握大权,就是他们的死期。 刘归凡,你不是不想让我们刘家好过吗?那我,也断不会让你如意! “放肆!” 不等其他人开口,徐青手中的长刀就直接架在了刘景辉的脖子上,眼神中的杀意令人忍不住脚下一软,见着在场这么多的人,刘景辉故作镇定,“谋害朝廷命官那可是要判死刑的,你还不快把刀给拿下去!” 徐青眼中都是不屑,没想到啊,他堂堂的带刀侍卫,到这小小的洪都,竟然杀一个洪都知县都不可以了?更何况这人,本来就该杀! 手下一用力,锋利的刀口在刘景辉的的皮肤上摩擦,渐渐的冒出许多的小血珠,因为刀太过于锋利,他竟然一丁点的疼痛都没有感觉到。 只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不论是谁,都会不舒服的吧。 “大人,广大人…;…;”在刘景辉的心中,在场也就广志兴的官爵最大,下意识的就朝他求救,“广大人,您看看,这个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就敢对着下官动刀,您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 “闭嘴!”广志兴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求救般的看向一旁的楚玄,眼中都是“我一定会给刘小姐一个公道,还请您高抬贵手”的意思。 许久,都不见楚玄开口,广志兴着急的小声喊了一声,“楚公子…;…;” “叫我有什么用?”楚玄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很会对号入座,“有些人自以为手中握着一些权利,就可以口无遮拦,却不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侍卫手中的刀可比某些人身边的护卫,来的快多了。您说,是不是,刘大人?” 刀在脖子上,命在别人的手中,刘景辉还敢摇头? 别看他面上镇定,实际上早就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只是心中依旧是不服气的,就在徐青的刀放下之后,他再次不计后果的质问道:“下官有一事想请教大人,威胁朝廷命官,依照本朝律法,该当何罪?” 楚玄悠悠然的接道:“按律当斩。” 他越是看起来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刘景辉心中的怒气就越发的控制不住,怒吼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大人还不速速将这二人拿下,斩于街口,平息民愤!” 哪里来的民愤? 楚玄看向站在县衙外的吃瓜群众,他们看到刘景辉被处置的时候,好像很开心嘛,根本没有一丁点的愤怒。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刘景辉在洪都当了这么多年的知县,早就习惯了只手遮天,却忘了,被压迫的百姓,终有反抗的一天。 “我看,刘大人是想平息自己的愤怒吧?”楚玄终于站了起来,面对着刘景辉,高挑的身材瞬间就带来了压迫,“别说刀已经放下了,就算是我这侍卫刚刚将你的脑袋给取了下来,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你…;…;” “刘大人若是不信,”楚玄的语调停住,锐利的目光直射入刘景辉的心中,“你大可激怒他,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可不可信。” 楚玄不愧为皇室,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将刘景辉吓得后退了七八步,广志兴也连忙抓住这个表现的机会,猛地一拍惊堂木,将桌上的令签丢在地上,道:“本官宣判,洪都知县刘景辉以权谋私、知法犯法、草菅人命,现割除洪都知县一职,所有家产充公,暂压大牢,秋后处斩,钦此----” “什么,处斩?”刘景辉吓得就打算逃跑,才走了两步就被衙差给抓了回来,死命的挣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抓我,我不服,广志兴,你个狗官,你是不是收了他的银子?我告诉你,我要上京告御状,看你们还怎么互相包庇,我…;…;” 广志兴一个眼神,衙差迅速用破布将刘景辉的嘴巴给堵上了,而他字毕恭毕敬的走到楚玄的身边冲着他做辑,道:“不知这样判,您满意吗?” 楚玄点头,“念在此事你有功的份上,有些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只是往后不可再犯。” 他说的,很明显就是卖官鬻爵之事,广志兴感激的就像下跪,给一旁的徐青给扶住,“下官多谢楚公子,多谢楚公子。” 刘归凡整个人都是迷茫的,她才刚刚拿出一个证据,怎么突然就断了案,刘景辉怎么就被抓,要被处斩了呢?这官司赢得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正想离开,就被广志兴给唤住,“刘小姐请留步。您的外公恭亲王已经派人在下官的府上等着接您去京城,还请刘小姐收拾一下,同下官一同回府。” 恭亲王通过袁州知州来找她?怎么事情和前世不一样了呢? 刘景辉好像还没有和那个暗中的人接上头,她的家产也还握在自己的手中,为官者都对她毕恭毕敬,难不成,恭亲王这一世转了性,想要认她这个外孙女? 可是,前世要杀她的红衣女子是谁,是她远在京城的姐妹吗?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和前世的不一样了,前世刘歆在破庙说的话到底是不是事实,外公是不是真的要杀她,还是有人假扮恭亲王的人迷惑了她? 种种疑问围绕在刘归凡的脑海中,就像是无数的迷雾遮挡了她的视线,令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到底哪一个是真的,而哪一个又是假的呢? 第24章:你可知他是谁? 刘归凡回到了刘府,虽然院落中央的几座常住的阁楼不曾损坏,但原本如同园林般的格局依然变的破败不堪,脚下都是烧焦的泥土,离开前摆在湖边的摇椅变成了灰烬,而湖内湖泊的鱼儿早就翻了白肚皮飘在水面。 ----要是能一直住在这儿就好了。 当初一句感慨,如今却变成了预言。 接她去袁州等待的下人已经候在刘府门口,她的手轻轻地放在闺房门前的柱子上,仿佛还有余温透过木头传递。广大人好心的祝贺还在耳边:“等回到了京城的家中,有了恭亲王的照看,刘小姐就再不怕这些刁民的为难了。” 家? 刘府被烧,她已经没有家了。恭亲王府根本不是能保命的世外桃源,而是一张令人害怕的夺命符。 阮霜早就激动的在房中收拾,见着各种东西都觉得是必需品,一个小小的包袱里头塞得满满的,最后还是觉得不够,将一旁的檀木箱子给清空,装了整整一箱子的东西,这才满意的点头,“小姐,你快来看看,还要带什么吗?” 衣裳、首饰连被褥都带了,偏偏就没有装保命的银票。 刘归凡无奈的摇头,从箱子里头拿出几身路上需要换洗的衣裳,和几套名贵的收拾,说道:“让账房多支些银票我们带在身上,其他的能省则省,恭亲王府是什么地方,还能少了我们吃穿?” 阮霜觉得有理,前脚才走出房门,突然就停了下来,转身问道:“小姐,咱们都去京城了,府上这些铺子田地怎么办?” “你先去支银票,这事儿我想想。” 自县衙内楚玄和刘归凡道别之后,就回到了客栈收拾了东西,他此番来洪都本就是为了刘归凡,如今见着她安好,自然要迅速赶回京城,免得京城中的各派势力起疑。 恭亲王接外孙女回府这个举动早就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都在思考恭亲王此番的目的所在,楚玄是皇帝最小的儿子,对外的态度是不参与夺嫡,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他到了洪都,难免又扯出什么乱子来。 而广志兴广大人恭敬的将楚玄送出洪都之后,闲来无事走到了大牢之中。 刘景辉一把年纪了,没想到竟然中气十足,牢头还没将牢门打开,广志兴就听到了刘景辉对自己的辱骂,包庇犯人、为非作歹之类的词语一个个的外面冒,道真真是像一个被诬陷了的清官。 本以为刘景辉关到大牢里这么长的时间,应该想清楚其中的原委,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子,广志兴摇摇头,心道自己当初怎么收了这个猪脑子的银子,给了他一个洪都知县当的? “别骂了,你不累,本官都听累了。”广志兴的脚步在牢门面前停下,手背在身后,看着将头放在两根柱子之间的刘景辉,接着叹气,“你一个将死之人,骂这么多,管用吗?” “哼,狗官。”刘景辉朝地上吐了一口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情,小心我将他全部都捅出来,大家都不要活!” 一旁的衙差替广志兴搬来了椅子,他勾起嘴角坐下,反问道:“本官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了,竟然能被你抓到把柄,还能要了本官的小命?”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 “不错,一个乡野村夫还会用四字成语了,看来这几年的洪都知县没有白当。”广志兴摆弄自己的袖角,“只可惜,这几年你官腔学了不少,看人的本事还没你娘子厉害。” 刘景辉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广志兴斜倚在椅子上,看向刘景辉的眼中全是不屑,与之前面对楚玄之时唯唯诺诺的广大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官家做派足的很,“本官听说你娘子曾经让你的女儿去勾引那个楚公子,当初要是成功了,不就没有今日之事了,与你我都平安。” “巴结他?”刘景辉眼中依旧是不屑的,“那个姓楚的不就是一个京城来的商人,让我巴结他,做梦!” 啧啧啧。 广志兴这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了,刘景辉竟然还没有挺明白,只当那个楚公子是个有钱的商人,区区的商人能不给袁州知州下跪,能让他审案的时候都毕恭毕敬? “你见过哪一个商人身边的侍卫,能一言不合就夺人小命的?” 没救了,这样的刘景辉就算是不栽在刘归凡的身上,将来也终有一日被人弄死。广志兴不再想跟他废话,对着衙差交代了几句,便准备离开,岂料刘景辉竟然又破口大骂了起来,其中对于楚玄的辱骂字眼更加的肮脏。 广志兴拎起身边的椅子就朝他砸了过去,“村夫就算是穿上了官袍那也是村夫,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你口中骂的人是谁?!” 他先是对着天上做辑,然后才毕恭毕敬的开口说道:“他是当朝的九皇子,是天子最疼爱的皇子,什么商人,你有见过哪个商人身边的侍卫都穿着官靴的!” 九皇子? 刘景辉双手抓着围栏,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情不自禁的抬起右手扇自己的耳光,脑海里回想的都是楚玄出现后说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 ----我要了你的小命! 若不是常年执掌生杀大权的人,怎么能够脱口而出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傻,他真的是太傻了。 “完了…;…;”刘景辉突然狂笑了起来,“我竟然带人与九皇子起冲突,竟然厉害妄图治九皇子的罪,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在洪都,他以前的只手遮天,以前的仗势欺人,都变成了阎王派人前来索命的有利条件,他亲手将自己给送到了大牢中,亲手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断头台上。 幸好,幸好只是他一人斩首,没有牵连…;…; “来人啊----”刘景辉冲着牢头高喊,“来人啊,有没有人可以请我娘子和女儿进来看我,我临死前有话要对他们说----” 不要妄想替他翻案,不要再喝刘归凡斗了,斗不赢的。 只是,树倒猢狲散,那些曾经对着他毕恭毕敬的衙差们,再无人听从他的差遣。 而此时的沈沐和刘歆,是在衙差带人前来抄家的时候,才知道刘景辉被罢官、斩首的消息。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搬我家的东西?!” 沈沐看着自己房中一件件名贵的摆件被衙差搬走,恨不得当场就与他们厮打起来,顾不上什么贵妇风范,先是使唤下人拉住衙差,见不管用,竟然亲自上阵,毫不客气的将东西给抢回来。 领人前来抄家的是本县的刀头,因为一直看不惯刘景辉的所作所为而没有得到重用,此番反倒被广志兴给特意找了出来,亲自监督这件事情的实施。 他见着什么还是出于礼貌的做辑行礼,“沈夫人。” 沈沐将手中的东西摆回原处,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原来是刘刀头,我倒要问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知县府是你一个小小的刀头可以随便乱闯的吗?还不让你的人把东西还回来,速速退下!” 刘歆见事情不对,早就将自己的私房钱和首饰打包抱在怀里,见自己的娘挺直了腰板,趁机上前狐假虎威,呵道:“就是,等我爹回来,我让他治你们的罪,还刀头呢,直接将你给贬为平民!” “贬?”刘刀头笑了,“刘小姐这话说的还真可笑,别说刘景辉回不来了,就算是他回的来,一个小小的知县,也胆敢说贬字,当真是不要命了!” 沈沐已经,问道:“回不来了?你什么意思!” 刘刀头示意身边的衙差继续,而他则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两母女听,“就是这样,沈夫人,我劝你还是不要与我们作对,免得刘景辉的性命没保住,连你们都要牵连进去。” 他将刘歆死死拽住怀中包裹的动作看在眼里,更是不屑,没想到平日里在洪都作威作福惯了的刘歆,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不是问问自己的爹怎么样,而是担心没有银钱。 可悲。 相比于此,沈沐反倒是大气了一点,她非但没有被这件事情给吓到,反倒是站的更加的笔直,呵道:“血口喷人,我们家老爷向来都是秉公办理,怎么可能做出以权谋私、草菅人命的事情来,这袁州来的广大人,该不会是被小人给蒙蔽,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吧?” 说完,她的眼神在众位衙差的身上一扫而过,命府中的下人都停下,不在参与抢夺府中的事务,而是拉起一旁刘歆的手,大摇大摆的往府门外而去,口中还念念有词,“我告诉你们,我要上京告御状,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刘歆不想上京,她知道他们之前做的事情,告御状根本不可能告赢,只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娘,你…;…;” 沈沐迅速让刘歆闭嘴,拉着她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抢过她怀中的包裹,一看里头的东西,面色就变得阴沉,“你个没眼力见的,怎么就收拾了这一点东西?!” 第25章:是谁不要脸? 刘歆本就被这次的抄家给吓得怕了,哪里知道好不容易拿出来的一点首饰还要被自己的娘亲给夺走,她看着沈沐义正言辞的将首饰都装到自己的袋子里去,弱弱的问道:“娘,我们真的要去京城告御状吗?” “去,为什么不去?”沈沐估量了一下首饰的价值,发现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眼中的厌恶就更加的明显了,“你去房间里这么久,就拿了这么一点?贵的首饰一个没拿,就这点破烂,还不够我们出袁州的!” 竟然真的要去京城? 刘歆根本想不明白,爹爹入狱,知县府被抄,她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小包的首饰可以勉强度日,广大人给爹爹定下的罪名都是真实的,她们去京城还有什么用,根本不可能翻案。 孤注一掷,很可能满盘皆输。 “娘,”她紧紧的拉住了包裹的一个小脚,“去京城没用的,救不回爹,我们不要…;…;” 沈沐的一使劲,就将包裹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自己的怀里,一甩袖子,语气全部都是厌恶,“谁跟你说我们去京城是要救你爹的?那个老不死的,马上就要处斩了,有什么好救。” 她将首饰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端庄的站起来,“洪都这种地方,难得碰到一次达官显贵,我要是还留在这,就真的变成乡野村妇了。” 沈沐说着,就开始畅想起来,“京城那种地方,遍地是权贵,只要稍作打扮,肯定能享受荣华富贵。别怪娘没提醒你,你在洪都的名声已经臭了,连杜清都不愿意娶你,还会有谁要你?还不如跟着娘一起去京城,拼一个未来。” 刘歆到底是没有沈沐这么无情,心中想的还是自己的爹爹,眼看着就要被处斩,她们竟然就想着要去京城找靠山,这可是不孝啊! 她的手死死的捏住沈沐的袖摆,不敢相信一直在自己面前如此恩爱的爹娘竟然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声音不自觉的都带着哭腔,“娘----” “没用的东西!”沈沐毫不客气的甩了袖子,“当初要不是看着他买了个知县当,你以为我会跟着他这么久?我告诉你,你是我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自然是想着你好的,娘有一位表亲的女儿嫁给了户部尚书,咱们此番进京可以去投靠她,靠着她们的关系,走进京城贵女圈,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京城,贵女。 这两个词语就像是魔咒一般将刘歆最后一点良心给夷为平地,她拉住沈沐的手渐渐地松开,心中的防线逐渐崩塌,“真的可以吗?” 知县府被抄之后,洪都百姓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以前那些恭恭敬敬的人全部都露出了真面目,因为手中的银两不多,刘歆本想去找杜书萱借些好上京,谁知连杜书萱的面都没有见到。 管家毫不客气的用扫帚将她赶走,就像是在赶一只野狗。 果真像娘亲说的那样,爹爹没了,她们不可能再洪都生存下去了。走,必须要走! 刘歆不敢看沈沐的眼睛,有些心虚,道:“娘,我没有借到银两,杜府、杜府的下人把我赶出来了…;…;” 沈沐还端着在知县府的做派,手中的茶杯猛地拍在了桌子上,“狗仗人势的家伙!” 她们住到了原本的小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厅以及一张勉强能睡下两人的床铺,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旧的,还有许多因为年久失修根本没有办法用。 沈沐从柜子里找出一包茶叶,是当初刘归凡的爹娘来看他们留下的,是好茶只可惜早就生了霉点。为了保住自己的做派,她毫不客气的将茶叶沏上,没有了茶香,泡出来的茶水也异常的浑浊,沈沐抿了一口,勉强自己喝了下去。 刘景辉入狱的事情她已经打听清楚,又是那个贱丫头搞的鬼。 要不是因为她,远在袁州的广大人怎么可能会到小小的洪都来,还必须要将这案子给审了,不就是看在恭亲王的面子,想不到她还真的给自己找了一个靠山。 刘归凡,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松的去到京城认亲。 不多时,洪都开始传出了一些谣言,大多都是关于广志兴广大人来洪都的原因,谈论的最精彩的,无非是刘归凡如何用自己的美色勾引广大人,让他不远万里来到洪都审案。 ----没想到啊,这刘小姐平常看起来这么老实的一个人,竟然会干出这么肮脏的事情。 ----以前不就有人说她让自己的丫鬟去勾引本县的男人,我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不会吧,刘家那么有钱,她犯得上牺牲自己的清白? ----真的,肯定是真的!你们昨天她回府收拾东西,就跟着广大人去袁州了! …;…; 无数的流言蜚语在洪都传的是神乎其神,渐渐地大家就像是在现场一般,将刘归凡怎么勾引广大人的过程都推理的一清二楚,其精彩程度,就差写个本子放到戏台上去演。 这些流言蜚语,终有一日会传到恭亲王的耳朵里,到时候刘归凡的逍遥日子就到头了。 沈沐见着自己离开前唱起来的这一出好戏,无比的得意,将首饰银票收好,就带着刘歆前往京城,却不想在路上竟然碰到了坐在豪华马车里的刘归凡。 此时的刘归凡并不知道洪都的传言,但是想到之前的种种,并不想要与她们有过多的纠缠,本想开口让车夫快些,却不料沈沐竟然主动出言讥讽,“想不到,我的好侄女如今发达了,见着叔母连喊一声都不愿意。” 这里不是洪都,而是前往京城的官道,很多人都不知道刘归凡和她们之间的恩怨,为了不引起误会,刘归凡迅速怼了回去撇清关系,“原来是叔母和表姐,本想照顾你们两人的面子,主动不与你们交谈,只是没想到你们的脸皮这么厚,使计霸占我的家产不成,现在又想出什么计策对付我了?” 这条官道是必须从洪都旁边经过的,沈沐想着洪都内的流言蜚语应该传的差不多了,嘴角一撇,笑道:“侄女说的真好笑,明明是你巴上了广大人,对付我们一家,害得你叔父丢了官职,现在关在大牢里面就要处斩,我没找你的麻烦就不错了,你竟然还有脸说,是我们算计你?” 说着,她的目光在刘归凡上好的马车上头停了一下,又在自己做的落魄马上上看了一眼,围观的行人都被她的目光给带着,一下就有了对比。 侄女坐的是袁州知州广志兴的马车,这叔母说的话,倒像是真的。 有些曾经在洪都落脚的人听说过这个传言,如今听沈沐这么一说,当即就指着刘归凡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不孝的刘家小姐,你爹娘过世之后,叔母一家对你那般的照顾,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白眼狼,还有脸坐广知州的马车,还不快给我下来!” 广志兴这人深谙为官之道,也很会在百姓和官场之间找一个平衡,以至于虽然做了很多卖官鬻爵、收受贿赂的事情,在大家的心中依旧是将他划拨在好官那一栏的,他们都认为是刘归凡勾引了广知州,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错事来。 她是白眼狼? 刘归凡突然就笑了,她要是白眼狼,那眼前这样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是什么,难不成还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不成? 一个丈夫还在大牢,一位父亲眼看着就要处斩,她们到还有心思雇佣马车上京,身上还还穿的花枝招展,就怕别人看不见她们的如花似玉一般。 这两人要去干什么,刘归凡好像清楚了。 她笑着,将马车的窗口帘布拉开,询问道:“既然叔父还在大牢,不知道表姐和叔母穿着这般的美丽是要去干什么?” 然后对跟在外头的阮霜使了个颜色,阮霜迅速从他们的那车上将那一包首饰给抢了出来,众人惊叹,刘归凡更是得意,“收拾好了东西,该不会是怕被牵连,要去逃命吧?” 说完,还忍不住“啧啧”两句,吟诗道:“真不愧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只是表姐,你娘不管,关在大牢里的可是你的爹爹,你有脸说我不孝,殊不知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才是真的不孝!” “你----” 几天不见,这贱丫头是越来越能说了,沈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自己的姿态给端正了,努力保持住贵妇人的模样,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前头有人纵马而来,“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跟在马儿后头的,是一辆更加华丽的马车,马车的两边各站有两名婢女,马车前头除了马夫之外,还有一位管事大人,而他们口中的广志兴广大人,竟然走在最前头为他们引路,看样子,是来了达官显贵。 广志兴直接在刘归凡的马车前头抱拳行礼,“刘小姐,您的外公恭亲王派人来接您回京。” 第26章:等着你来报仇 啪啪啪。 是打脸的声音。 堂堂恭亲王的外孙女,会需要去勾引一个小小的袁州知州来害人?只要她想,换一个知县在别人的眼中异常困难的事情,她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手底下的人自然就毕恭毕敬的办好,还不留一丁点的口舌。 众人长吁短叹,原来,大家都被这对小心眼的母女给骗了,什么陷害亲叔父,什么嫁祸于人都是假的,只怕她们想要霸占刘小姐家产是真,才引来了这杀身之祸! 刘归凡被阮霜搀扶着下了马车,而恭亲王府派来的管事赶忙上前将她给搀扶住,一开口竟然是太监的尖细语调,“可算是接到小姐了,老爷在府中都念叨好几日,就等着小姐进京呢!” 那公公见着刘归凡疑惑的样子,赶忙笑嘻嘻的行礼,说道:“奴才茂学,是受恭亲王的命令特意来接小姐回京的。” 刚才这边的闹剧已然引起注意,茂学自然也听到了有些,想着自己以后很可能就要伺候眼前的这位小姐,连忙表明自己的忠心,恭亲王这三个字故意抬高了音调,令众人感受其中的威严。 “请起。”刘归凡听出了茂学的意思,但是因为前世的事情,她在心中对于恭亲王府还是带有恐惧的,就怕现在站在自己的面前的人,实际上就是外公派来杀自己的人。 她的心中微微的有些发怵,一是京城竟然来了这么多的人,二则她未曾哪里学过这么多的规矩,身边的婢女也都是当自家的姐妹一般一同长大的,不懂恭亲王府的规矩,许久才控制住了身形,示意身边的阮霜将早就准备好的赏银拿出来,“路途遥远,辛苦了。” 看起来无比亲昵的两人实际上心中都各有各的想法,茂学是刚进恭亲王府的奴才,因为别人都不愿意来接这位刘小姐,主母这才派她前来,看起来排场异常的大,实际上根本就不重视。 本还以为会见到一个乡野小姑娘,不曾想这刘归凡倒还大气,与恭亲王府中的众位小姐先比也丝毫不逊色,他笑着将赏银接过,手微微的一掂量,发现还不少,面上更是笑的开心,“奴才谢小姐赏赐。” 说完,赶忙将刘归凡给迎到马车上去,才一掀开车帘,她就明白了自己和京城到底有多么的遥远。 她平常乘坐的马车已经她能想到的最奢华的款式,可是今日再看恭亲王府派来的这辆,期间宽敞的能整个人横躺在里面,而价值不菲的香炉更是随便的摆在了案几之上,旁边摆放着是许多见都没见过的吃食。 茂学高兴的冲刘归凡介绍,“王爷怕怠慢了小姐,这些东西都是特意让奴才们从京城带来的。” 刘归凡的待遇越好,就更加衬托沈沐母女的落魄。 在洪都的时候,她们在吃穿用度方面虽然还是需要刘归凡的接济,但是两家在排场方面相差并不大,因为刘景辉为知县,有时反而是沈沐她们过的看起来富贵一些。 可是如今,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歆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排场,双手忍不住死死的绞着帕子,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恨不得整个人都扑到刘归凡所处的马车里头去,“娘…;…;” 沈沐肯定也是眼红的,被刘歆这么一叫,整个人的火气就上来了,“喊什么喊,没见过银子吗?!” 刘歆的注意力都在马车上头了,哪里发现自己的娘亲竟然动了怒,很没出息的小声说道:“见过银子,问题是,没见过这么多…;…;” 这样的态度令沈沐更加的不爽了,猛地将刘歆给推回到马车里面让她好好的坐下,“我的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因为刚才将话说的那么死,沈沐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是她们想要霸占刘归凡的财产,而是死鸭子嘴硬的说道:“刘归凡,你不要以为有恭亲王撑腰,这世上就没人治得了你,你给我等着,我总有一天要为我的夫君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 刘归凡在马车内端坐好,一双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瞧着她们前行的方向,应该也是去京城额,昨个儿听身边的人说,沈沐在洪都放话,说是要进京城告御状,为她家老爷洗刷冤屈。 这真真是天大的笑话,若是刘景辉这样的人都需要上京洗刷冤屈,那着世上的人岂不都要挤到京城去了? 刘归凡示意一旁的婢女将马车的帘子掀起,她嘴角都带着笑的,端起茂学刚刚沏好的茶水喝了一口,道:“沈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您的夫君,曾经的洪都知县刘景辉的案子早就已经判了,以权谋私、草菅人命,这是大家都知晓的,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冤情?” “你…;…;”沈沐的马车不及刘归凡的奢华,她为了不让自己失了面子,努力控制自己,端起身子,不想在气势上输给刘归凡,“我们家老爷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清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你!是你利用自己的身份要挟广大人,这才让我们老爷蒙冤。” 要挟? 茂学的一双眼睛全部都在看着刘归凡的表情,见着她被人诬陷成了这个样子,竟然依旧不动声色,心中不由得佩服起来,伸手冲着沈沐一指,“你这刁民,刚刚说我们家小姐和广大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情,现在又冤枉我们家小姐威胁广大人,是真的以为我们恭亲王府好欺负吗?!” 恭亲王已经肯定了刘归凡的身份,她就是恭亲王府的人,若是有人让她丢了脸,就是让恭亲王府丢脸,沈沐当真是不要命了! 茂学的话这才让沈沐后怕了起来,开口连连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民女的的意思是…;…;” 沈沐思考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些话给圆回来,跪在地上一股劲的冲着茂学磕头,本以为恭亲王府的人大人有大量会放过自己。 岂知茂学毫不客气的指挥身边的仆人,道:“这个满嘴谎言的刁民,竟敢对恭亲王府不利,给我打!” 身边的侍卫都是从京城跟过来的护院,一个个五大三粗,瞧着一拳头下去就能要了人的小命。 沈沐慌乱的跳下了马车,拎起裙子想要往树林里面躲,见着刘歆竟然被吓得蜷缩在马车上,又跑回去想拉她,才刚刚靠近,就问道一股尿骚味,掩面惊道:“你!” 刘歆一双眼睛早就红彤彤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我怕…;…;” 围观的人群早早的就散开了,根本没有人敢插手这件事情,剩下几个胆大的,笑着指着刘歆说道:“你看那小姐,竟然就吓得尿裤子了。” 刘歆羞得没脸见人,努力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沈沐更是一脸的嫌弃,想到到了京城之后还要靠着刘歆的年轻貌美去扒着那些达官显贵,这才没有在这个时候将她丢下,而出努力装出一副好母亲的样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了她的身上,为她挡住拳头。 嘴巴里依旧不死心的乱吼,“刘归凡,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起京城,我要告你!你狗仗人势,你不得好死!” 旁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只想着这人肯定是疯了,都被打成这个样子还要逞英雄,就不怕被打死在这个地方吗? 而刘归凡却知道,正因为如此,她才不可能要了沈沐母女的命。她还没有到京城,若是在这个时候就闹出了人命,再被有心人利用,她到了恭亲王府只会举步维艰。 加上沈沐一直都在强调要去京城告御状,若是将沈沐打死了在这官道之上,只会让人觉得刘归凡心虚,加大她的嫌疑。 好,你不是想上京吗?那我就成全你! 京城有无数的达官显贵不假,遍地黄金也不假,沈沐,荣华富贵到处都是,就看你有没有命捡!美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的都是无数的黑暗,黑暗是会吞噬人心的。 见着沈沐母女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刘归凡心中的恶气也出了大半,她笑着开了,“住手!” 紧接着,让阮霜去给那些动手的仆人赏银,然后才笑嘻嘻的说道:“这两位,一位是我的叔母,一位是我的表姐,虽说妄想霸占我的家产,还企图谋害我的性命,但到底是我的亲人,往后不能这般用力了,要是不小心打死了,这可怎么办?” 她一边教训,一边给人发银子,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以后再打,要注意着点,不能打死,打的让人起不来身就可以了。 沈沐趴在刘歆的背上,将头埋在两人之间,受伤的基本上都是身体,而刘歆就不一样了,一张脸被打的像是一个猪头一样,哪里还有以前的貌美如花。 沈沐这才是真正的急了,一双手小心翼翼的摸着刘歆的脸蛋,“这可怎么办?好不好的了,多久能好?这美美的小脸蛋,这要是毁容了可怎么办?” 她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刘歆,而是刘歆能为她带来什么。刘归凡本还觉得他们母女同心,虽心思不正,倒还有些人情味,如今看来,却是那样的悲哀。 她笑看着她们,示意婢女将轿帘放下,命众人启程进京,这时候,就听她略带挑衅的声音传了出来,“沈沐,我在京城等着你来报仇,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27章:野种 马车抵达京城的时候,城门已关,依着刘归凡的意思,是在郊外随便找一处地方歇脚,待到明日再进京,却不想远在城内的恭亲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然命人拿着令牌,开了城门迎接她。 茂学站在马车外头,面上的笑容不减,“小姐,您看王爷多么疼爱您啊,就算是只有一个晚上,都不愿意您在外头受苦呢!” 是吗,他都已经让我在洪都长到这么大,还会在意这一个晚上?刘归凡的嘴角一撇,恭亲王果然是不待见自己。 这一路紧赶慢赶就是为了回京,身边的人又都是老人,分配得当肯定不会闹出大半夜才到京城外的情况,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早就已经安排好进京的时间。 京城半夜宵禁,她回京就不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果真,还是怕她丢了恭亲王府的颜面。 “是啊,疼爱的很。” 轿子通过王府的大门,一路沿着走廊而过,身边经过各个院子,因着光线不足,刘归凡根本看不清楚院落的名字,约莫行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过了前院,通过一道角门,微风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无比精致的院落景观,竟有种江南水乡的感觉。 王府内,各院的人都早早的歇息下了,但是还有少部分的提前知道了刘归凡回京的日子,躲在院门口,想要看看她长得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起来安静的内院,实际上暗潮涌动,无数双眼睛躲在暗处,想要一睹庐山真面目。 茂学兴致勃勃的介绍突然被一道尖利的丫鬟喊叫声给打断,“小姐,小姐您不能过去!” 这时就见着一位身着华丽的小姐拦在了刘归凡的轿撵之前,她的眼神毫不客气,还用帕子遮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厌恶的说道:“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做事的,将这乡野丫头带进府里来,不知道先沐浴更衣吗?这般穷酸的样子,真是污了本小姐的眼睛!” 洪都之事茂学就看出来刘归凡不是个好惹的主,如今有人上门挑衅,他紧张的转头看向刘归凡,害怕两人起冲突,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是楚容小姐,王爷的亲孙女。” 来的路上,刘归凡已经将恭亲王府的一干人等都摸了个透,楚容本是恭亲王府唯一的小姐,上上下下对她甚是娇惯,为人傲慢、刻薄,在京城中得罪了不少的贵女,没想到竟然一进门就遇见了。 恭亲王府唯一的小姐?刘归凡冷笑一声,现在不是了。 虽然心中多有不屑,但是刘归凡的面上依旧是非常的淡定,笑着冲楚容行礼,道:“这一路风尘仆仆,原以为趁着夜色进府不会打扰到府上,所以不曾讲究这虚礼,却不想遇到了表姐您,令表姐难受,实在是抱歉。” 她就是要装的大度,这样才能更加衬托出楚容的小气。 不料这楚容当真是个没脑子的,听见她这般说,头抬得更加的高,一旁的小丫鬟总算是追了上来,面上都是紧张和害怕,“小、小姐,王爷交代了,今晚上谁都不可以出院子,您还是随奴婢回去吧,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了,那可…;…;” “哼,爷爷不就是想让她偷偷的进府,我偏不让!” 楚容瞪了丫鬟双竹一眼,双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躲到了一旁的阴暗处,嘴中却依旧念念有词,“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我这做奴婢的,岂不是又要挨罚了?” 刘归凡的眼神先是落在了丫鬟的身上,紧接着在身旁微微的扫过,就发现昏暗的各个角落,都有人在盯着自己。 看样子是各个院落派出来的人,她娘早就被逐出恭亲王府,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却被接了回来,其中的原委,不论是府外的人,还是府内的人,总归是有各种猜测。 刘归凡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不能怂。 若是在这个时候,她在楚容的面前表现出了弱势,日后还不知道怎么被各房的人欺负。 与之相比,楚容的想法看起来就单纯了很多,她的眼中带有很明显的看不起,一双眸子甚至都不愿意在刘归凡的身上停留超过两眼,“你一个野种,在洪都那种小地方自生自灭就好了,跑到京城来做什么,丢我们恭亲王府的脸吗?” 野种,又是野种! 是不是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要将这件事情给找出来说上一遍? 刘归凡努力控制的身形有些摇晃,端着叠放在胸前的双手在长袖之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肉,就因为我是野种,所以你们毫不犹豫的否认我的存在? 就因为我是野种,所以你们可以毫不犹豫的要我的性命? 还有我的娘亲,是不是也是你们,在暗中指使人,将她害死,尸骨无存!! 看起来排场摆的这般的大,看起来这般的疼我,实际上也不过是做给人看的面子罢了。这个无比奢华的恭亲王府,实际上就像这夜晚看起来一般,伪善而阴森。 “所以,表姐认为,王爷将我请回来,请错了?” 刘归凡的目光实际上已经变得异常,但是在月色的隐藏之下不曾被人发现,而她又将声音控制的如此平静,为了恶心楚容,还将“请”字说的音调说的格外的重,不是我要回来,是你们求我回来。 “请?”楚容突然狂笑了起来,“你竟然敢用请字,你这乡野丫头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如果派两个人,叫上一顶轿子就叫请的话,那我们府内岂不是日日都要情人进府了?” 刘归凡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若我是乡野丫头,那身为表姐的你,又是什么呢?” “你!”楚容在京城中与人吵架就从来都没有输过,谁知道竟然被这贱人给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心中的怒气异常的胜,抬起手就要甩她巴掌,却被自己的丫鬟给拦住。 双竹看着楚容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小姐,王爷说了,要以礼相待,您要是先动了手,王爷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您的,您…;…;” 竟然被自己的丫鬟给拦住? 楚容更加的不爽,猛地将双竹一推,“给我滚一边去,我没有你这样胆小怕事的丫鬟!” 说着,她当着是挽起了袖子,打算大干一场,“我堂堂恭亲王的孙女,要打一个贱人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更何况是我亲自动手,你更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一个巴掌眼看着就要落到刘归凡的脸上,刘归凡毫不客气的伸手将她的手腕给抓住,然后猛地推向了一边,楚容踉跄了两步钻进了一旁的草丛里,华丽的衣裳瞬间就被树枝给划了一道大口子。 昏暗的四周,瞬间就传来了好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她竟然敢和楚容动手? 楚容踉跄着终于在丫鬟双竹的帮助下站稳,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刘归凡,“你打我,你一个野种竟然敢打我?” 就她现在这个样子,竟然和当初沈沐骂街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刘归凡心中对京城最后的一点向往,在这个时候消失殆尽,什么精心培养的贵女,什么大家风范,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谁看见我打你了?”刘归凡无辜的摊开双手,“王爷今夜可不准任何人出门,我进王府之后也没有见过什么人,怎么就打人了呢?” “你!” 楚容顿时就被抓住了痛处,白日里王爷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准出院门一步,若是她这个时候去告状,岂不是自己主动承认,她晚上出门了? “行,刘归凡是吧?我记住你了,你以后不要犯在我的手上!”楚容死死的揪住双竹的手腕,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顺便提醒你一句,你以为爷爷是真心想接你回来的?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若不是祖爷爷以承袭爵位为要挟,爷爷他老人家,巴不得你死在洪都,永远不要来京城呢!” 原来是这样。 用她的回京,从老王爷的手中换取恭亲王之位,这可真是一比好买卖。 夜里,冰冷的寒风突然吹了起来,死死的将刘归凡给包裹,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寒意就这样直溜溜的吹到了内心的最深处。 不会再抱有希望了,这里,这个恭亲王府内的所有人,都不会好好待她。 既然如此,那就接招吧,她说过,要将这里闹的个天翻地覆! 阮霜贴心的从轿子里拿出披风给她披上,“小姐,小心着凉。” 这件是楚玄亲手赠与的白狐狸披风,在这个夜晚竟然显得如此耀眼,楚容的眼睛都值了,根本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奢华的东西,看到自己身上的这一件,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猛地撤下披风丢在地上,冲着双竹怒吼,“我那件狐狸毛的呢,你不知道我最讨厌这件披风了吗?!” 刘归凡笑着并不想参与其中,领着身边的人离开,楚容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没想到从冷冷的寒风中传来了刘归凡毫无温度的声音,“我回来给外公带来了恭亲王的位置,表姐的出生又给外公带来了什么,伶牙俐齿吗?” 第28章:院落之争 夜里的事情在太阳早早升起的时候,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睡梦之中,再没有人在王府内提起,就好像真的只是众人的一场梦境罢了。 清晨,早早的就有丫鬟来请,说是要刘归凡去蝠厅内见过府中的各位长辈,让她快些梳洗。 这事儿本应该昨天夜里就通知,这样刘归凡也好有些准备,今个儿这般做,无疑也就是想让她在众人的面前出丑,若是晚到了,不论是府中的谁,对她都不会留下好的印象。 幸好,她早有准备。 丫鬟来的时候她实际上已经梳洗完毕,见着时辰差不多,便领着阮霜和茂学一同跟着来人前去蝠厅。 蝠厅位于内院的最深处,旁边就是祖奶奶吃斋念佛的宝朴斋,蝠厅取有福之意,府中一般的大事都会召集众人到蝠厅见面,共同商量,今日将刘归凡的见面安排在蝠厅,倒还算是没有亏待了她。 在路上,刘归凡遇见了领着丫鬟的楚容,因着昨夜的事情,楚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但是此番去蝠厅只有一条路,她只能委屈自己和刘归凡同行。 两人一同到,还令在场的人有些惊愕,想不到素来不肯落于下风的楚容竟然没有和刘归凡在路上打起来,心中不由得佩服起刘归凡的手段。 来恭亲王府才一夜,竟然就将楚容收拾的服服帖帖。 祖奶奶和恭亲王还没到,无人主持大局,众人便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些家常,而刘归凡很是自然的被孤立在了一边。 阮霜的面上有些不好看,嘴碎凑在刘归凡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小姐,你看他们,这不就是在给您下马威吗?!” 刘归凡自然知道这是下马威,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急,还有更大的事情在将来等着她去处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外头一阵通传,恭亲王楚元思就搀扶着祖奶奶走进,笑着将祖奶奶扶到最高位坐下,“娘,您小心些。” 楚元思的目光在刘归凡的身上停留了许久,并没有多做言语,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我的外孙女刘归凡大家也都见过了,如今她和楚容都到了年纪,是应该给她们分一个独立的院子,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分院子这种小事本应该本不应该是由他提的,如今亲自说出来倒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别听恭亲王府这么大一个名号,实际上府上的人丁并不多,一是楚元思继承爵位之后,他的各位兄弟都纷纷搬离王府,各自立了新府;二是楚元思不曾纳妾,而正妻也与多年前去世,只留下一儿一女,女儿自然就是刘归凡的娘亲楚之玉,儿子便是楚容的爹爹楚行,现任兵部尚书。 如今祖奶奶年事已高,早已将管家之事交给楚容的母亲孟洁,这事儿自然是要让她来分配的。 孟洁这时候还不能摸透王爷的意思,也不好太过于偏心自己的女儿,便笑着打算将才修缮好的诗画舫分给刘归凡,一边笑嘻嘻的将刘归凡拉到自己的身边,彰显自己这个做舅母的对她的喜爱,一边才试探的说道: “王爷,府上有两个院子是刚刚修缮好的,一个是蝠厅边上的梧桐院,一个是湖边的诗画舫,我的意思是将诗画舫分给归凡,梧桐院给楚容,您觉得如何?” 梧桐院虽然在蝠厅的旁边,实际方位却是在整个恭亲王府的最偏远的角落,平常都没有人去,虽然已经修缮,但也使荒凉的很。而诗画舫就不一样了,她在内院的正中心,旁边又有湖水,可谓是这边风景甚好。 楚容想要诗画舫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见着心心念念的东西自己的娘亲竟然要分给别人,还是刚刚才进府的贱丫头,心中甚是不满,揪着孟洁的袖子说道:“娘,我不同意,你当初都说好了要将诗画舫给我住的,怎么可以让给别人,我不要!” 孟洁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没想到楚容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连忙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二妹妹以前在洪都没有亲人在身边,才刚刚接回来,我们本就该对她多些关爱,你就连一个小小的院子都不肯让吗?” 让这个字,用的真的是太好了。 刘归凡的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如今看来她这舅母孟夫人可以沈沐要难对付的多,一张嘴也甚是厉害,不过是几句话,就将原本分给自己的诗画舫说成是楚容好心让给自己的,占尽了便宜。 只可惜,好像楚容听得并不是很明白,拉着孟洁的手就是不肯松开,面上更是委屈,见着自己的娘都不肯帮自己,又可怜兮兮的凑到楚元思的面前,弱弱的说道:“爷爷,你之前不也答应我,说诗画舫修缮好了,就给我住的吗?现在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啊,你们都骗我……” “这,”楚元思也没想到楚容竟然会直接冲自己要诗画舫,只能是安慰的说道:“那个时候你二妹妹还没回来,府里就你一个小姐,自然是你想要哪个院子就给你哪个院子,现在不一样了,归凡也看中这诗画舫,你想要,自然是要跟她商量的。” 这话一出,厅中众人的眼睛全部都看向了刘归凡,好像她不开口主动将诗画舫给让出来,就犯了天大的错误一般。 提出要将诗画舫给她的人是面前这群人,现在觉得她抢了别人东西的还是面前的这群人,刘归凡不由得在心中为他们鼓掌,这自导自演的戏码还真是好看,让她这个戏内之人,都忍不住想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等着自己呢! 整个大厅里面只有楚容一个人的哭声,楚元思停顿了一会儿。见着刘归凡就一直站着没有说话,眼神中带有明显的不悦,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只能是无奈的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归凡你就搬到诗画舫,楚容住梧桐院,正好可以……” “祖奶奶。” 刘归凡突然开口,笑着走到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祖奶奶身边,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然后问道:“祖奶奶,您礼佛的地方离这儿是不是很近啊?” 祖奶奶没想到刘归凡会问这个问题,点点头,“就在旁边,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真的吗?”刘归凡笑的更加的开心了,“那要是归凡搬到梧桐院,日日来找祖奶奶,陪着您礼佛,好不好?” 这叫强势刷存在感。 就在楚容当着众人的面演戏的时候,刘归凡就一个个的打量着众人,基本上所有人看着她都是试探的,更有几位是毫不客气的厌恶,只有祖奶奶一个人,用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只要你想要,住在诗画舫也是理所应当的。 见到那个眼神的时候,刘归凡的眼泪都快要掉下,那是以前娘亲看向她时经常会有的神情,整个恭亲王府,可能就只有祖奶奶一个人,将她当成亲人。 祖奶奶笑着拍了拍刘归凡的手背,“好好好,只要你愿意来陪我这个老婆子,祖奶奶自然是欢迎你的。” 然后,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既然楚容想要诗画舫,那就让给她,归凡愿意陪着我这个老婆子礼佛,我还不愿意你们将她给抢了去!” 说完,拉着刘归凡就离开了蝠厅,而恭亲王楚元思也随后离去,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楚容见着自己得到了临湖的诗画舫心中开心的很,却不想一旁的孟洁直接就拉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丫头长这么大了,怎么就不长点脑子?京城里谁都知道祖奶奶最喜欢刘归凡那个贱人娘,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刘归凡下不来台,不就是让祖奶奶下不来台,你还想不想好好的在府里呆着了?” 楚容被吓得直往后退,想不明白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是娘自己答应说要给我诗画舫的,修缮的时候也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我……再说了,现在不是由娘管家吗?祖奶奶手上一点权利都没有,我们还怕她干什么,让她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就行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孟洁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知道你刚刚那句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我们会是什么后果吗?你真以为老王爷故去之后,恭亲王府还有以前的风光,醒醒吧你!” 孟洁在接手恭亲王府之后,才知道这个看起来辉煌的家族骨子里有多么的落败,以前老王爷还在的时候,凭借着身上的战功,还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而如今…… 如今的恭亲王楚元思只是空有这个爵位,手上却没有什么实权,而楚元思的儿子、孟洁的丈夫楚行也不过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还是到处托关系才勉强求来的位置,与楚元思的其他几个兄弟想比,衰落的不是一点点。 “若是没有祖奶奶在京城中的地位,我们根本就撑不起恭亲王府这么大的架子,娘虽已经管家,也不过是在帮祖奶奶管事,只要她想,娘怀里这把钥匙,她随时能收走,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孟夫人看着楚容惊讶的面容,瞬间露出一副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傻女儿的神情,一甩袖子,呵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29章:学堂被孤立 梧桐院最终成了刘归凡的院子,并且在祖奶奶的强烈要求之下,直接跟随府中的女子进入了宽中书院学习。 宽中书院原本是恭亲王府的家学,老王爷见着京城中许多好的学堂学费都异常的昂贵,许多的官家子弟负担不起,只能进入普通的学堂。老王爷心善,便安排将家学开放,通过入学考试的官家子弟都可以前来读书。 后此善举被先皇知晓,每年拨下一部分的银两给宽中书院,算是支持了老王爷的善举,这个建立在恭亲王府西北角的家学就这样变成京城中最有名的书院。 书院分位东西两个院落,东边都为女子,从恭亲王府的内院进入;而西边都为男子,直接从王府的西角门进入,中间一堵高墙隔开,只留一扇小门互通。 书院的女夫子乌慧云提前得知刘归凡要入学的消息,早课便上的晚些,专门留了些时间打算向众人介绍刘归凡,岂知因为楚容不喜欢刘归凡的原因,学堂中很多的官家子弟开始抱团,不服管教,闹了起来。 其中叫喊最厉害的便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儿祁盼巧,此人一直都是楚容的跟班,可以说是只要是楚容说的话,她没有不照办的,今天自然就也被楚容当成的出头鸟,准备给刘归凡一个下马威。 祁盼巧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声音尖锐,问道:“夫子常常教导我们要守时,如今开课的时间已到,您口中的刘小姐还没有到,未曾听完整今日的讲学,这是她的损失,为什么夫子要用我们的时间,去弥补她的过错?” 乌慧云没想到素来好说话的众位学子今日都联合起来,看着案台上点燃的那一炷香,如今已经不足一个指甲盖的长度,若是香烧完,就到了往常开课的时间。 她端坐的整齐,语气也是异常的温和,“我知道大家的顾虑,夫子说过的话就会履行,只要这炷香烧完,不论刘小姐到还是没到,我们都准时开课。” 门外头,刘归凡在祁盼巧说话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到了,见着楚容一直都在用眼神示意教室里面的人闹事,心道往后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但又不想就这么受了气就一点都不反抗就进去,便想等等看,她们还有什么招式。 果不其然,祁盼巧毫不客气的站起来,一点都不尊敬跪坐在最前面的夫子,问道:“宽中书院的规矩大家都知道,不论是谁,一定要通过了入学考试才可以进来,如今书院并没有举办入学考试,这个刘小姐,凭什么突然插进来,和我们一起读书,难道就因为她是恭亲王的外孙女吗?” 她的话一出,原本有些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的小姐们也愤愤不平,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宽中书院的试卷有多么的变态,大部分的都要考上好几次才能勉强达到入学的标准,如今刘归凡因为是恭亲王府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来,让她们的心中很不平衡。 说着,竟然就打算罢课,决定将刘归凡给赶出书院。 乌慧云的手在书桌下面拿出一个卷轴,准备开口说话,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刘归凡领着自己的下人款款而来,“学生刘归凡,见过夫子。” 她一转头,看到的是一位穿着院服的小姑娘,穿着比较简朴,身边也只跟着一位丫鬟,入学需要的笔墨纸砚收在小包里,自己拿在手上,格外的恭敬。而小姑娘的面上更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令乌慧云略带阴霾的心情在她的笑容之中渐渐地散去了。 第一眼,乌慧云很看好她,“拿上就要上课了,快进来,那边是你的位置。” 因为是中途加进来的学生,虽然是恭亲王府的人,位置的编排上也不能太过分,刘归凡也就很自然的分到了教室里比较偏远的角落里面,她一点都不意外,反倒见着是靠窗的位置,还有些欣喜。 她手中拿着包袱,准备去自己的位置,才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人用身躯给挡住了,抬头一看正是刚才吵闹的最凶的祁盼巧。 祁盼巧仗着自己有楚容撑腰,看着刘归凡的眼神都是不屑,“你就是那个走后门的插班生?” 说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见着她穿着朴素,更是先入为主的认为恭亲王府中肯定没人重视她,异常得寸进尺,“看看你这穷酸样子,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穿成这个样子就敢来学堂,我都替你害臊!” 紧接着,是哄堂大笑的声音。 形形色色的笑容在刘归凡的眼中扫过,几个站在最后面的人,本是不想笑的,但是为了合群挤出几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是让人觉得可悲。 “我有什么好害臊的?”刘归凡恭恭敬敬先是对着挂在房间里的孔圣人画像行礼,然后又对着身边的夫子行礼,接着说道:“宽中书院本是家学,老王爷将它开放给众人,就是秉持着学习不分贵贱的想法,如今我们都是夫子的学生,是孔孟子弟,哪里来的贵贱之分呢?” 刘归凡这话说的,可是将祁盼巧给从头到脚给讽刺了一番,先说这宽中书院是家学,表明高攀的不是自己而是祁盼巧;接着再说大家都是孔孟门生,祁盼巧读了这么久的圣人之道,学习之时还带有高低贵贱,丢了实在是丢了书院的脸。 谁知,这祁盼巧还真的是不会动脑子,根本就没有听懂刘归凡话中的意思,竟然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道:“好啊,既然你说我们都是孔孟门生,没有高低贵贱,那你倒是拿出真才实学来,让我们不要低看你!” 说着,她扬扬手,话中皆是得意,“我们可都是通过宽中书院的考试进来,肚子里是有墨水的,而你一个走后门的乡野丫头还在这儿说什么,与我们没有差距?你要是真的想与我们没有差距,那就等两个月,等到春季考试凭着自己的实力考进来,再来说这话吧!” 刘归凡笑的更加的厉害,她知道,接下来的话,由夫子说出来,才更加的令人信服,转身看向乌慧云,将头微微的底下,恭敬的等着夫子开口。 果不其然,乌慧云的手中拿着的就是刘归凡的答卷,她当着众位学生的面将答卷展开,然后问道:“这份答卷比你们入学时考的还要难,你们要是自认为能够答的比这位刘小姐好的话,我保证不让她入学。” 先不提答卷上的内容,就是上头那蝇头小楷就让人眼前一亮,这般的字迹,没有从小到大的勤学苦练是根本达不到,而在场的这些,除了几位达官显贵的子弟因为家中管教严厉能够勉强一比,其他的人,与之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而楚容见着更是难受的很,原本恭亲王府只有她一个小姐,功课上马马虎虎的就混过去,时不时有些小进步还能得到大家的夸奖,如今刘归凡来了,她只能是被比到地上。 心中格外的不爽,猛地将答卷抢到自己的手上,仔仔细细的看过了上面的答案之后,更加知道自己比不上,怒气瞬间就上来了,猛地想要将答卷给撕毁,被夫子眼疾手快的给抢走,“楚容,你再干什么!” “我、我……”楚容结结巴巴,手指着刘归凡却挑不出她一点错,急的直跳脚,最后只能大吼大叫道:“当初我娘来找你,想要让我提前入学你是怎么说的,说什么还没到考试的时间,不能破例,凭什么她现在就可以提前答题入学,凭什么?!” 楚容平常骄纵,乌慧云本就看不上眼,如今听见她这般说话,更是冷哼一声,道:“当初孟夫人是带着你的作品前来找我,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这么说的,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考了那么多次才能进入宽中书院,自然是因为你牙尖嘴利腹中空!” 楚容在众人的面前丢尽了掩面,眼泪刷的就留了下来,右手先是指着乌慧云,后来又指向刘归凡,眼中全部都不屑,“你、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完的,我……” 祁盼巧狗腿的性格在这个时候表露无疑,趁机将自己的帕子递上去给楚容擦脸,嘴中也开始说起不客气的话,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大理寺少卿的女儿,不敢当面得罪夫子,只能揪着刘归凡不放: “就是,你个姓刘的,不就是个野种,你和你娘就是一个样,都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你在洪都做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早就听说你个别人有染,连你的未婚夫都不要你了,你个不洁的人,凭什么和我们一起上学!” 刘归凡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是野种,还诋毁她娘,她的眼睛瞬间就变得锐利的起来,一双眸子像是要吃人。 “就凭我是恭亲王的外孙女!”她吼道,整个人立在祁盼巧的面前,质问道:“你一个大理寺少卿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对着我指手画脚?!” 第30章:舌战群儒 祁盼巧一下子就愣住了,没想到刘归凡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竟然这么的不好对付,眼神不住的看向一旁正在哭哭啼啼的楚容求助。 楚容今日本想着给刘归凡一个下马威,哪里知道自己竟然被打脸,不论写字还是文采竟然都不必上这个乡野来的小丫头,真真是丢尽了颜面,如今祁盼巧和刘归凡起了冲突,她更是喜闻乐见,恨不得两人打起来才好。 刘归凡想着她和楚容一个是恭亲王府的大小姐,一个是二小姐,两人若是在外人的面前吵闹起来,丢的是恭亲王府的颜面,决定只要楚容不再出面为难,就不与她计较。 她一双眼睛都盯在祁盼巧的身上,就等着她的回答,与恭亲王府的人为难,这对于祁盼巧这个大理寺少卿的女儿来说,可不是一个小的名头。就算是刘归凡在恭亲王府再怎么不受待见,这事儿若是将来传出去,祁盼巧只怕是不好过。 祁盼巧的手捏的紧紧,见着楚容根本就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身边的人也是抱着明哲保身的念头,恨不得扇自己的耳光,怎么傻到在这个时候强出头了。 “这、我……”就在这个时候,祁盼巧感受到了来自楚容的眼神,瞬间就胆大了起来,“我说的有错吗?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你在洪都的时候与男人有染,然后被未婚夫退婚,因为在洪都呆不下去了,才跟着王爷来到京城的。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凭什么跟我们在一起,你们说,是不是?!” 俗话说,法不责众,祁盼巧这个时候也学聪明,想着将整个学堂里面的人都拉下水,将来就算是真的闹出了什么事情,那也不能怪到她一个人的身上。 女子的贞洁对她们来说那可是最重要的东西,若刘归凡真的与人有染,那她们和刘归凡呆在一起,岂不是也会因此受到牵连,不少的贵女开始发声,表示自己不想和这个不洁之人一同上学。 更有人直接将压力加到了夫子的身上,说她们在学堂学习的第一堂课就是女子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的贞洁,若是夫子不能以学为主,让这个不检点的女子退学,那他们便要将这件事情闹到皇上那里去,让皇上来评判。 乌慧云本以为就是学生之间的一点口角,没想到竟然要闹到皇上那里去,看向楚容和祁盼巧等人的眼神更加的不友好了,目光淋漓的扫过众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在吵闹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之后,她从案几上拿出纸笔,放在众人的面前,“想要让这位刘小姐退学的人,请在这里写下你们的名字。既然都说到要让皇上来主持公道,我身为夫子也不能让自己的学生吃亏,若是经由皇上评判之后,这位刘小姐真的像你们所说的行为不检点,我肯定让她退学;若不是,我想你们这些人,也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说出的话,担起责任!” 一听到要担责任,众人就吓得后退了,刘归凡与男人有染的事情她们都是听说的,根本没有人知道是不是实情,若这是有心人故意散布出来的谣言,她们岂不是要因此犯下罪过? 见着她们一个个都这个样子,乌慧云冷笑一声,将纸笔放在了吵闹的最厉害的祁盼巧的面前,问道:“你不是要闹吗?怎么,连写下自己名字的勇气都不敢了?” “我……” 祁盼巧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一旁的楚容却停止了哭声,冲着乌慧云大声问道:“夫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按照夫子的理论,我们身为书院的学子,连质疑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眼见着乌慧云准备与楚容辩论,刘归凡赶忙上前挡在了两人的中间,她知道楚容的脾气,要是真的将她给惹毛了,只怕暗地里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乌老师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夫子,根本斗不赢。 刘归凡只是不想被楚容欺负,并不想害了别人。 “夫子,算了……”刘归凡笑着看向众人,微微的将自己的袖子挽起,将守宫砂露出,道:“我不知道京城中的流言蜚语是从什么人的口中传出来的,而我初来京城,大家不知我品行,听信流言蜚语怀疑我也是正常,既然各位同学心中有疑虑,我自然有必要为大家解惑。” 在说到流言蜚语的时候,眼神故意看向一旁的楚容,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本就留了各种心眼的各位贵女产生,流言是从楚容口中传出来的错觉。 先给温柔的解释完,给大家吃一颗糖,安抚了众人的脾气,然后才救助最好把控的祁盼巧的鞭子,笑道:“只是,我有几句话还是想对祁小姐说。” 她抬起身子,端正仪态,一字一顿的说道:“虽说我不在京城长大,但是我身体里流着的是恭亲王的血,你在学堂故意让我难堪,就是让恭亲王难堪,我倒想问问你,安得是何居心,竟然故意挑拨我与表姐的关系,企图让我们在学堂闹翻?!” 颠倒事实,这招,还是和沈沐母女学的! 这是在警告祁盼巧,也是在试探楚容,若是楚容识趣,不再为难,这件事情就揭过去了,若是她还不依不饶,那么刘归凡,也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楚容自小被保护的太好,到底还是天真了些。 “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她的眼泪早就已经干了,“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还用挑拨?我告诉你刘归凡,我就是见不得你这个样子,我就是要让你难堪,你又能奈我何?” 枉费当家主母孟洁这般的厉害,却生出了个缺心眼的女儿。 刘归凡在心中叹了口气,若是往后想要对付自己的人都向楚容这般傻,她也就能放下心来,好好的享受在恭亲王府中的生活。 “表姐故意要让我难堪?” 刘归凡的眼中都是装出来的不可置信,眸子水汪汪的就要哭出来,双手端庄的举在身前,却忍不住的死死地揪手心里的帕子,这眼神让乌慧云看了都忍不住的心疼。 她的声音哽咽了,使出了以退为进的法子,猛地跪在了乌慧云的面前,道:“想不到我最亲的表姐都不愿意我在书院读书,实在是可悲可叹,我已无颜面对各位同学,还请夫子同意,让学生就此退学。” 竟然主动退学? 众人哗然,楚容更是想不清楚刘归凡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心底到底是高兴的,只要刘归凡不要和自己在一起读书,那真真是太舒服了,眼睛早已经笑成月牙状,一双手也忍不住的想要鼓掌。 嘴巴里更是依依不饶的说道:“退学好,退学之后,你就不用天天在我的眼前晃悠,惹人嫌。” 她是笑的得意,却没有看到夫子的脸色已经铁青。 乌慧云本以为这些人平常功课虽然差,但是品行都是好的,今日才发现,这些人早就将自己教给她们的学问,丢给狗吃了,一点都没有学到脑子里去。 深吸了好几口气,先是亲自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刘归凡给搀扶起来,然后从案几上将戒尺拿在手中。 楚容不满意她的做法,“夫子,你请她站起来做什么,既然她要退学,就让她……” 戒尺敲在案几上的声音打断了楚容的话,乌慧云终于是大怒,“楚容,你还有将我这个夫子放在眼里吗?!” 楚容没想过事态的严重性,眼神中都是不屑,语调也满不在乎,“在意在意,学生将您给放在心里,格外的尊敬呢……” 刘归凡笑着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觉得这楚容当真是笨的可以,竟然在学堂中与夫子叫板,还煽动同学企图在学堂中闹事,就算是楚容真的有理,这事儿闹起来,也是要挨罚的,更何况,还只是为了一己之私。 “伸出手来。”乌慧云面色凝重,见着楚容并不配合,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把你的手给我伸出来!” 楚容害怕的看向四周,这是在学堂,没有人可以给她撑腰。 手哆哆嗦嗦的从身后伸出,摆在了乌慧云的面前,“啪——”的一声,戒尺落在了她的手心,“以后还敢不敢了?” 楚容的眼泪瞬间就再次流下来,“不敢了……” 乌慧云点点头,指着刘归凡站着的方向,“去道歉。” “什么?!”楚容震惊,手指向自己,又指向刘归凡,“你没开玩笑吧?让我给给这个乡野丫头道歉,想都别……” 楚容的话还没有说完,见着乌慧云拿着戒尺的手再次扬了起来,瞬间就怂了,赶忙走到刘归凡的面前,很不诚心的迅速说完了,根本就没有人挺清楚她说了什么。 很明显,这一声道歉,乌慧云很不满意。 楚容抿着嘴巴弱弱的看向乌慧云,不甘心的冲着刘归凡心里,然后大声的说道:“表妹,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还请表妹回学堂读书,往后不要再说什么退学的话了。” 刘归凡伸出手将楚容给扶起来,温柔的说道:“没关系,我就知道表姐心里最是疼我。” 第31章:使计害人 楚容带头道歉,刘归凡总算是在宽中书院能过上一个安稳的日子。 每日里的生活都被排的满满当当,甚至都没有时间让她去想别的事情,刘归凡在洪都的时候,虽然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请了最好的夫子,但是与京城中的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她不想被人看不起,只能更加努力的学习。 楚容邀着姐妹们出门赏花,她在府中看书;楚容邀着姐妹们去定做衣裳,她在府中练琴;楚容偷偷的去宽中书院的另一边看翩翩公子,她在府中练字。在整个书院的人的眼中,刘归凡的心中好像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读书。 她们自幼都处在这么优越的条件之下,琴棋书画都是从小开始学习,肯定是不能明白刘归凡心中的想法。 渐渐地,宽中书院里头的姐妹们对她开始有了些说辞,大意就是她不好相处,为人高傲什么的。 而楚容更是难受的很,她开口约了好几次,刘归凡都没有同意一块出门,不仅是让她丢了面子,还让她没有办法报两人之前的仇。 祁盼巧一直都跟在楚容的身边,见着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拒绝,现下更是觉得不开心,“这个刘归凡真的是给脸不要脸,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不就是字写的好了些,就真当自己是什么圣人了?” 刘归凡没有理她,手中一直拿着从夫子那里借来的古书在誊抄。这样的举动更是令楚容看不上眼,两只手指有些厌恶的将刘归凡已经誊抄好的几张给捏起来,然后“啧啧”了两声,叹道:“竟然还要自己抄书,你是觉得我们府上连一本书的银子都出不起了吗?往后你可别说是从恭亲王府出去的,我们丢不起这个脸!” 说着,就猛地将那本书给抢到了自己的手中,楚容看了看书籍封面上的几个字,并没有读过,里头的内容更是难懂,顿时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羞辱,抬起手就像要将书给撕成两半。 刘归凡伸手想将书给抢回来,奈何楚容躲在了祁盼巧和丫鬟的身后,根本就够不着,最后只能将夫子给抬出来压她,“表姐,这书是孤本,夫子好不容易从民间访来的,表姐要是想撕书府中有很多,随便你怎么闹腾,这本你还是小心着点。若是将它毁了,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本。” “不就是一本书,我还就撕了!”楚容在听到刘归凡的话之后,竟然觉得她是在讽刺自己,毫不客气的就将书本给撕成了两半,还得意洋洋的将剩下的部分给随手丢在地上,“我就撕了,你能把我怎么办?” 书院里面瞬间就慌乱了,大家都知道夫子嗜书如命,常常将一句话挂在嘴边:我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书。 楚容竟然在明知道这书夫子的情况之下,在书院之中,当着众人的面故意将书给毁坏,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只可惜这个当事人还丝毫不觉,洋洋得意的看着刘归凡,笑问道:“我再问你一句,这周的赏花会你参不参加!” 楚容将另一半还没有怎么毁坏的书给捏在自己的手中,意思很明显,只要刘归凡不点头,她就接着撕。 刘归凡突然觉得是那样的可笑,楚容怎么可以这么的幼稚,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参加她举办的赏花会,就这样肆意毁坏东西。无奈的摇摇头,将落在地上的书籍的碎片给捡起,“表姐向来看不上我,如今这么强烈要求我去,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在场的人实际上早就已经有这个猜测,只是没想到刘归凡会这么毫无顾忌的就给说了出来,话堵得楚容一张脸涨的通红,“你、你!” 她猛地将手中身下的残片摔在地上,“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娘说要我一定带着你,我才不愿意跟你一起呢!” 就这么简单的理由?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冷笑一声:我才不信。 孟洁,就是楚容的母亲,她的舅母,那可是一只老狐狸,做事情滴水不漏,又示刘归凡为眼中钉,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单纯让刘归凡受益的事情? 赏花会是四皇子妃举办,能够收到请帖的人非富即贵,只要能够参加,就意味进入了真正的京城的贵女圈,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 而据刘归凡所知,四皇子妃只给楚容递了一张请帖,并没有请自己。 放学之后,刘归凡先是亲自向夫子道歉,并且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力让书恢复原貌,这才最后一个离开的书院。 阮霜见着她一直都低三下四的模样,心中很是不爽,“小姐,这又不是你弄坏的,你道什么歉,我看,就是要让夫子好好的教训楚小姐一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了!” 刘归凡示意她不要再说,然后道:“楚容定要我参加明日的赏花会肯定有诈,你今夜去府上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小姐是怀疑……”阮霜着急的很,揪着手帕站在原地直跺脚,“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自从咱们来了京城,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整天提防这个,提防那个的,还是在洪都过的舒坦,谁也不敢让小姐难堪。” 却说楚容回到自己的诗画舫,一句话都不说,就坐下来喝茶,脸色自始至终都是铁青的。 “刘归凡这个贱丫头,现在是越来越胆大了,居然敢到夫子那里去告我的状!” 她想到刚才亲眼见到刘归凡拿着那本那本破书去夫子的房里,心下就很是不满,忍不住说道。 孟夫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垂下嘴角一言不发,等着她将今天在书院闯的祸事给说出来,然后再想法子去弥补。 一旁的丫鬟双竹最怕了这种情形,小姐怒气还不曾消,夫人的脸色又不好,她夹在中间,最难。眼睛瞥向一旁的楚容,小心翼翼的说道:“回禀夫人,小姐今日在学堂,将夫子的书给撕坏了。” 楚容冷哼一声,道:“不就是一本书,也就她这种穷酸丫头还当个宝贝。” 宽中书院的乌慧云夫子孟洁听说过不知道多少次,是被称作楚国最有学识的女子,此生最爱的就是书,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容平常胡闹也就算了,竟然还亲手将夫子的书给撕了。 孟夫人瞪了双竹一眼,“你这个丫鬟怎么回事,不知道拉住小姐吗?什么事情都不会做,我还要你们做什么,都滚出府算了!” 楚容看了看孟夫人一眼,连忙换了表情撒起娇来,“娘,不就是一本书,你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小心气坏了身子。我当时就是生气嘛,你不是说一定要让那个贱丫头参加赏花会,她一直拒绝我,我才一怒之下,撕了她的书,哪里知道是夫子的……” 见着孟洁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她赶忙换了话题,“娘,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让贱丫头参加呢,那可都是贵人,她一个乡下野丫头,要是冲撞了贵人,岂不是天大的罪过!” “傻丫头,正是要她这样。”孟夫人冷冷一笑,“她什么都不懂,只怕是到时候连怎么行礼都不知道,这不是正好衬托出你这个姐姐的好来。” 这话什么意思,楚容可是听得十分的明白,轻笑一声,赖到孟夫人的身上:“娘,连夫子都说这贱丫头聪明伶俐,只怕到时候……” 孟夫人勾起嘴角:“归凡这丫头的确是不笨,可是很快,她就会犯错了!” 刘归凡坐在屋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盘算着明日到底要怎么才能将书给修补好,茂学从外头走进来,将刚沏好的茶水放在桌子上,“二小姐,奴才瞧着阮霜妹妹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刘归凡瞧了一眼,是普通的绿茶,茶香四溢,显然泡茶的时候是用了很大的心思。 茂学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受信任,小心的看了刘归凡一眼,笑道:“小姐,喜欢吗?” 刘归凡看人只能凭借自己一双眼睛,如今茂学在她的面前还算是老实,一时间看不出来是否忠心,可到底不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刘归凡的心中还是有较多的芥蒂,很多事情不敢放心让他去做。 她笑着抿了一口茶水,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重重的点头,“阮霜是我让她出去的,回来了才发现有东西落在学堂了,做学业紧着要用,这才让她去取。” 正说着,门外头传了一整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看到阮霜喘着粗气闯进了屋子里,眼神凝重,面色苍白,看样子是打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刘归凡先是让阮霜坐下休息,然后将茂学支开,“就让你去书院拿个东西,怎么喘的这般厉害,又没人拿刀再后头追你?这茶你还是别喝了,茂学,你去端些白水来。” 两双眼睛眼见着茂学离开,阮霜这才紧张的凑到刘归凡的耳边小声说道:“小姐,可不得了,我亲眼看到有人将咱们马车的横轴给锯断,她们竟是想在明天要了您的命啊!” 第32章:马惊落水 不愧是恭亲王府的当家主母。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想直接要人命。 刘归凡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自己住的这个院子,就像是一个无比奢华的牢笼,拥有牢笼大门钥匙的人,好像随时都能决定她的生死。 想要我死?她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冷笑一声:好啊,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下去。看看这把控制生死的牢门钥匙,到底是不是在你的手上。 初来京城,身边没有可用之人,甚至还有可能有别人安排在身边的奸细,刘归凡的处境可以说是异常的艰难,别说是想要锦衣玉食,就是安稳度日都变的异常奢侈。 她和阮霜在所有人面前全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实际上是一直在等,等夜幕降临,等整个恭亲王府都被黑暗笼罩。 为了明日的安全,她要将两辆马车的轴给换了,只能亲自动手。 到底是没有做过重活的千金小姐,等真正看清楚了马车的构造,才知道车轴是马车最中心的地方,就凭她们两个弱女子,根本做不了。 阮霜的眼泪都出来,拉着刘归凡的手只能想出最笨的方法,“小姐,这可怎么办啊?不然明日您装病,就不要去了,这哪里是什么赏花会,明摆着就是鸿门宴……” 这丫鬟跟着上了几日的学堂,还学会鸿门宴这个词。刘归凡淡淡一笑,“去,那么好的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怎么可能不去!”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马车和楚容的马车,发现除了外部的装饰品有些不同之外,两辆马车可以说构造是一模一样的,既然不能将车轴给换了,那就换车子上的装饰。 眼看着夜越来越黑,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阮霜整个人都紧张的要命,若是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了,她们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一夜的时间一晃而过,天边渐渐地亮起了白肚皮。 茂学端着洗漱盆来进到房间里的时候,刘归凡正躺在床上还未睁眼,听到外头的响动,有些困倦的嘤咛了两声,“现在什么时辰了?” 茂学将洗漱的东西放到架子上,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今日要穿的衣裳,“回小姐,已经辰时了。奴才听说今日大小姐早早的就起了,刚刚还差人来问,说要您也早些起,免得耽误了时辰。” 就辰时了? 刘归凡赶忙将衣裳换好,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茂学和阮霜给自己盘发给上妆,心中还在感叹楚容轿子里的奢华。 看起来小小的一个马车,她和阮霜两个人,愣是搬了一个时辰,才将两个马车里头的东西给对调了,累得腰都要折了,因为是在夜晚,有些东西的位置也不能确定摆的是正确的,希望今日不要被楚容发现了才好。 看着楚容这架势,对这次的赏花会非常的重视,平常上学不拖到最后一刻不会动的她,今日反倒是早早的就起了,还命人到刘归凡的院子里来通知,当真是反常的很。 食过早饭,府中并未发生什么事情,众人出发。 刘归凡亲眼见着楚容上了马车,这才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京郊而去。 说是在郊外赏花,实际上是去四皇子的一处别院,四皇子妃素来爱侍弄一些花花草草,每每到了百花争艳的时候,便邀些姐妹前去别院赏花,最主要的自然是为了联络感情。 今年的,则有些不一样了。 皇上年老病重,眼看就没有多少时日,为了那个位置,朝堂上的大臣分为了好几个党派,以太子、四皇子为首的两个党派争的最凶,大臣们私底下的聚会容易引起皇帝的怀疑,而贵女们之间的赏花会就显得轻松了很多。 说是贵女赏花,带上自己的丈夫,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这不,四皇子楚致远为了彰显夫妻恩爱,就亲自带人护送众位贵女去京郊的别院,其中的深意,根本不用多想。 见着四皇子楚致远和四皇子妃顾芸时不时撞在一起的神情的目光,刘归凡不得不感叹京城中的人演技真的太好,四皇子素来风流,最爱拈花惹草,众人皆知,顾芸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与他扮演夫妻恩爱,这不是超人的演技,又是什么? 出了京城,前往别院的路上会经过一处湖泊,楚容的马车就是在这个时候冲刘归凡发难的,她毫不犹豫的让车夫转向刘归凡的马车,谁料刘归凡的马车好好的,她的车轴竟然断了,翻向一边,她和婢女双双落入水中。 整个队伍乱作一团,刘归凡下了马车一看,原来楚容打的是这个主意。如果她没有将两辆马车调换,现在落入水中的就是刘归凡,在场的都是贵女,能下水救人的除了侍卫,只剩下四皇子。 湿身的恭亲王府二小姐和当朝四皇子相拥,这话传出去,她就只能委身四皇子做妾。 这样一出好戏,既然上演,那就要演完! 你们的演技不都这般的厉害吗?那她也不能落后,刘归凡的眼泪瞬间就充满了整个眼眶,冲到湖边大喊救命,“表姐、表姐你怎么样?来人啊,快来人啊——” 阮霜得到刘归凡的命令,冲到最前面的四皇子妃的马车前面,跪地求救,“四皇子妃娘娘,还请你派人救救我们家大小姐。” 今日并没有带会水的婢女在身边,而落水的楚容又是恭亲王最疼爱的孙女,这事儿还真真是不好办。顾芸还在考虑万全之策,一转头就见自己的夫君策马而出,“咚——”的一声跃入湖中,将已经有些溺水的楚容给救了上来。 两居湿透了身躯靠在一起,女子似若无骨的靠在男子的身上,女子的体香被风一吹,无一例外的全部被男子被吸入鼻中。 楚致远整个人都不可控制的开始发热,他忍不住低下头去看靠在自己胸前的楚容,一张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脸令人看起来是格外的想要疼惜,湿透了的薄纱衣裳更是将完美的身躯给勾画的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他忍不住咽了口水,连楚容的婢女走过来都没注意,抱着她就往自己的马车而去,眼神中的情欲异常的明显。 刘归凡笑了,笑的开心。 楚容,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大餐,还是留给你自己吃,我看不上。 顾芸站在马车的身边,一张脸早就狰狞的不行,见着楚致远看向自己,还是努力张口笑。 刘归凡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她就有靠山了。 趁着楚致远还没有将楚容抱到顾芸的马车上,刘归凡赶忙拿着毯子冲上去,不计后果的将楚容从四皇子的手中抢过,“四皇子,我这就带表姐去马车上换身衣裳。” 在毯子的遮挡下,刘归凡的手狠狠地在楚容的手臂上一掐,昏迷的楚容疼醒,看见抱着自己的竟然是刘归凡,恶狠狠的将她推向一边,吼道:“谁让你扶我?!” 这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但是结合刚才的情景,以及楚容醒来恰巧的时间,总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刘归凡要让楚容说出更多的引人怀疑的话,自然不会因为她这一句话就动怒,更是舔着脸,笑着走上去,道:“我的好表姐,你别再动怒了,快将毯子披上,天这么冷,可不要感冒了。” 她笑的越开心,说话的声音越温柔,楚容就越看不惯,心中就更难受,回想落水前发生的事情,恍然大悟的用手一指,“是你……” 刘归凡并没阻止,而是笑着见她猛地将自己的嘴巴给捂住,然后小声问道:“是你早背后搞鬼,对不对?” “搞什么鬼?”刘归凡很是无辜,“是表姐你的马车突然失控撞上了我的马车,怎么变成我搞鬼了?要不是我命好,刚才就跟表姐一样掉到湖里去了。” 说着,她的音调突然抬高,“要是我掉到水里,估计就没有表姐这么好命,有人不计后果都要将表姐您给救上来呢!” 楚容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猛地揪住了刘归凡的领口,“谁救我上来的,是谁?!” 刘归凡的颜色一挑,“你说,还能是谁呢?” 四皇子楚致远的目光已经被娇滴滴的楚容给吸引住了,而一旁的四皇子妃顾芸的脸色可就像是一块调色板那样好看。 她没看见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有人当着她的面勾引四皇子,楚容,你给我等着! 楚容担心的看了看四皇子,再看看四皇子妃,脚下忽然无力,整个人靠在了刘归凡的身上,“完了……” 整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顾芸处置楚致远外面那些花花草草最有一套,做起事情来根本不留证据,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她早就已经想出许多处置自己的办法了。 刘归凡笑了,努力拖着她往自己的马车方向走去,“我的好表姐,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看,我给你送的这份大礼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第33章:自食恶果 四皇子妃顾芸的脸色早已经铁青,神情都有些扭曲,她见着自己的丈夫竟然一双眼睛都扑在别人的身上,想到这些年自己处置的妖艳贱货,指甲狠狠的嵌进了肉里,鲜血溢出而不自知。 她的贴身婢女闻安见着,心中更是心疼的紧,从马车里面拿出了金疮药想要为她包扎伤口,却被滚晕还不犹豫的而推开,“上什么药?四皇子根本就发现不了我的伤口。” 说完,自顾自的冷笑了一声,然后强迫自己将嘴角勾起来,努力装作大度的样子,亲自上前去将楚致远给搀扶住,道:“王爷,佳人就在那儿还能跑了?您可快去将衣裳换了,到时候您风度翩翩,楚妹妹还能不倾心相许?” 楚致远低头一看,自己浑身湿答答的,发鬓也乱了,笑着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闻安收到了顾芸的眼神,笑着将楚致远给搀扶到马车上去,此时楚容已经换好了衣裳,只觉得自己根本没脸见人,赖在刘归凡的地方不下去。 一旁的小厮这时候来报,说是楚容的马车车轴是被人故意锯断的,顾芸的面色更加的深沉了,结合这种种迹象,今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实在是太清楚不过。 好你个楚容,仗着是恭亲王的孙女,竟然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说着,顾芸笑着走到刘归凡的马车钱,刘归凡低头对她行礼,二人并没有说话,顾芸掀开帘子坐到了马车里面,“楚妹妹,身子可好?” 楚容不敢抬头看她,自从顾芸进入了马车,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一种气场将自己给层层包围,连呼吸都有些不自在,“还、还好。” “楚妹妹这是吓到了吗,怎么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顾芸浅笑将楚容的手狠狠的捏在了自己的手中,外人看起来是和蔼可亲的模样,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手背,实际上,手下的力道可是不轻,“今个儿是姐姐的错,昨日里就让下人们来检查了官道,哪里知道竟然还是在路中间留下来大石块,让妹妹的马车落到水里去了,要是妹妹有个三长两端,姐姐可真的难辞其咎。” 马车车轴被锯断的事情被顾芸给隐瞒了下来,她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揽在了身上,心下却瞬间想出了无数种要让楚容身败名裂的办法。 但是楚容也知道,顾芸越是笑的云淡风轻,心中就越是恨得牙痒痒。 这时候刘归凡从外头进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前来传话,“刚刚四皇子差人来问,说是要不要让随行的大夫进来看看,免得落下什么病症。” 吱、吱—— 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刘归凡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从楚容还是顾芸的身上传出来的,面上的神色一直都不减,反而就像是一个不会看人颜色的乡下丫头,就要等着有人回了话,这才愿意出去。 楚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这叫自食恶果。 “表姐,你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吓傻了?” 刘归凡眼中的精光落在了顾芸的眼中,若不是知道刚刚是楚容主动撞上了刘归凡的马车,她甚至会以为这是刘归凡的计谋。 也对,听说这刘小姐以前一直是养在乡下的,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前来京城,没有点计谋怎么能在偌大的恭亲王府生活的下来? “好了,你也别在这儿闹了,快让你表姐好好歇歇。”顾芸热情的挽住了刘归凡的手腕,“你待会儿就到我马车上去做,这儿就留给楚妹妹独处吧。” 怎么会这样? 楚容一双眼睛瞪圆,她才是那个要在四皇子妃面前大放异彩的人,怎么就变成了刘归凡,她一个乡野丫头,凭什么将手挽在顾姐姐的手上,凭什么! “双竹,双竹!”楚容有些着急了,“你赶快回府将事情告诉娘,让娘将爷爷请回来,我就不信处置不了这个刘归凡!” 这边,顾芸才刚刚挽着刘归凡的手出了马车,就看到楚致远正扬着脑袋往这边看,刘归凡明显感觉到拍着自己手背的手掌有一下格外的重,紧接着,就看到顾芸的面上瞬间就变成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走到四皇子的面前,不动声色的将四皇子给带离了马车,道:“你啊,就是这么心急,楚妹妹现在好着呢,如今一个人在马车里歇息,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再说了,现在这么多的人,您还是要为楚妹妹的名节着想,您说是不是?” 说着,凑到楚致远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您心里想什么我都明白,有些事情,咱们私下去说。” 楚致远面上的笑容更加的深了,更觉得自己的妻子是那样的善解人意,猛地将她给抱起来,顾芸羞红了脸,“哎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楚致远这才将她放下,大笑着骑上了自己的战马。 刘归凡有意巴上顾芸这棵大树,等着她走到自己的面前,就主动开了口,“顾姐姐这般,开心吗?” 顾芸带着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就冷哼了一声,“开心?我当然开心了,这里所有的人都要看我的脸色行事,我怎么可能不开心?” 见着楚致远已经带着前方的大部队开始移动,顾芸这才端正的姿态,一双寒意无比的眸子扫过众人,道:“今日之事我就不再追究,但是往后若是还有这等事情发生,大家知道我的手段!” 她的拳头捏的紧紧,冷哼一声,“有些人,有些小聪明,就自以为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却忘了自己的身份,何为贵女?自然是懂得高贵为何物的女人,却不想,某些人,白白有了贵女的名号,却做出些下流无耻的事情,往后,大家往后还是不要和这种人相处,免得污了自己的身份!” 楚容明明已经换了衣裳,身上的水珠也早已擦干,但是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还是觉得瑟瑟发抖。 完了,顾芸不会放过我的! 她死死的抱住自己,手指捏着披在身上的毯子,车轴开始滚动,但她却浑然不觉,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马车微微的震动,她不注意倒在了一旁,这是她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惊的坐起身子来,身下的毯子一层层的掀起来,看到坐榻上平整如新,这才恍然大悟,“这是我的马车。” 原来如此,根本不是她手底下的人据错了车,而是她和刘归凡的马车被人给调换。 好你个刘归凡,果然是你在搞鬼。 你以为现在能和顾姐姐说上几句话,就真的混进了贵女圈子了吗?没有显贵的身份,就凭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娘,就能让你在所有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与楚容相比,坐在了四皇子妃马车里的刘归凡就舒适了许多,她一直都在浅笑,等着顾芸自己开口,本以为顾芸会要自己帮忙,却不想,顾芸说的竟然是: “我竟不知楚家竟然有个表妹,好妹妹,你是什么时候到京城来的?” 顾芸很谨慎,她虽然心里早就已经将楚容给骂了千百遍,面上依旧是平淡的笑着,好像刚才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般。 身旁的婢女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摆在刘归凡的面前,一处处的介绍这些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谁赏赐的,言下之太过于明显,让刘归凡想要装傻都不行。 “我知道您想知道什么。”刘归凡腰板挺直,“我是楚之玉的女儿,” 楚之玉,京城中已经许久都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但是十几年前,却是轰动一时的人物。 恭亲王府的大小姐竟然被歹人强奸,怀上孽种,被未婚夫退婚,一桩桩的丑闻将恭亲王府给压的喘不上气,为了恭亲王府的名声,当时的恭亲王,也就是已故的老王爷不得已将楚之玉赶出家门。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顾芸点头,手下的动作甚至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停顿半分,“原来如此。恭亲王府人丁稀薄,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为什么恭亲王要在这个时候不顾名声被毁,强行接你回来。” “我知道。” 刘归凡的回答异常的平静,这令顾芸有些意外,“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太子和四皇子的皇位之争,恭亲王府想要在这场漩涡之中保住当初的荣誉,除了恭亲王等人在朝堂上的决断,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联姻。 楚元思怎么舍得将自己的亲孙女卷到这其中,所以找来了她。 刘归凡笑了,既然知道将会被利用,那还回来做什么? 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回来报仇。 她的爹娘没了,前世又死在亲外公的命令之下,不共戴天之仇,如何能忘! 恭亲王将她看成棋子,以为能随便利用,那也要看,这棋子听不听话。 “顾姐姐或许不知道,”刘归凡端起茶盏,闻到有茶香飘过鼻口,“我回京城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解答题。” 我只能去想怎么解答会更好,而不能选择做还是不做。 第34章:飞来横祸 “你说什么?”恭亲王楚元思猛地将桌子给掀了,“反了,真的是反了!” 孟洁在收到双竹的传信之后,毫不犹豫的命人将王爷给请了回来,并且将事情添油加醋一番给讲了出来。 孟夫人本就有一双利嘴,如今事关自己女儿,更是将假的说成了真的,真的说成了恶毒的。楚元思本就不喜欢刘归凡,现在更是觉得她一个从乡野回来的丫头,虽然身上有他的血脉,但是骨子里已经被贱民的思想给固化。 孟洁一边命下人给楚元思顺气,一边却是恨不得王爷的怒气再厉害些,“您想想,咱们恭亲王府可是各种好吃的、好喝的供着她,就怕怠慢了,她这才回来几天,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您要是不好好的教育一番,那丫头还不飞上了天,以为这家里没有家法,以她为大呢!” 楚元思好不容易才将承袭了恭亲王的爵位,最害怕的就是有人动摇他的家中的地位,如今被孟洁这么一挑拨,更是怒不可遏,双脚一踹,就将一旁上好的紫檀木椅子给踢到一边,散了架。 孟夫人的眼睛一直在他的身上滴溜的转,见着楚元思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这几句话而反感,再次接着往下说道:“我听说啊,她在洪都就是这样!爹娘没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掌管整个府邸,可不就是目中无人了,她还以为这恭亲王府是她的刘府,还处处以她的话为准呢!” “无法无天!” 楚元思心中想的却不只是这些,京城的形势还是一团迷雾,皇上将来会将皇位传给谁还不能确定,被刘归凡这么一闹,他们是彻底将四皇子妃给得罪。如此一来,岂不是将恭亲王府不参与党争的外衣给直接撕碎,皇上还有太子会怎么想? 刘归凡,还真的是一个大麻烦。 小厮毕斋早早的就被使唤出来,要去四皇子妃的别院将楚容和刘归凡带回府里,明面上说的是府中有急事,还不就是孟洁害怕夜长梦多,想要撑着楚元思还在气头上,好好的教训一番刘归凡。 此时她们才刚刚在别院住下,顾芸强留刘归凡在自己的房中说说话,见着竟然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前来,还有些奇怪,笑着问道:“府上有什么急事,需要现在就回去的?” 毕斋恭恭敬敬的答话,“回禀皇子妃娘娘,府上的事情奴才知晓的不甚清楚,只是王爷亲自交代的,想必就是大事。” 刚刚才出了楚容落水的事情,恭亲王就立刻派人来将两位小姐给接回府中,这其中的原委,稍微动些脑子就能想明白。 顾芸笑着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退下,亲自带在了刘归凡的手上,说道:“这刘妹妹我是第一次见,甚是有缘,这边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小小镯子希望妹妹不要嫌弃,等赏花会过了,我再下帖子请妹妹来府上谈谈心。” 镯子在戴上刘归凡手上之后,顾芸小心的在她的手背拍了两下,示意她放心,这镯子是给刘归凡一个安心,也是要借她的手给恭亲王一个安心。 刘归凡笑着点头,“姐姐费心了。” 知道楚容的马车坏了,孟夫人特意命人从府中又驾了一辆更加豪华的前去,与之一对比,刘归凡来时乘坐的这一辆,就显得有些落魄寒酸了。 楚容的面上甚是得意,她已经猜到了回府之后的事情,见着刘归凡的时候下巴微微的扬起,冷哼一声,“我告诉你,乡下来的,就是乡下人,别以为穿上了华丽的衣服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有的是人要教训你!” 很多人?恐怕只有孟夫人一个吧。 刘归凡手中有四皇子妃亲手戴上的手镯,若是有人要冤枉了她,就等于是不给顾芸面子,不给顾芸面子,就是不给四皇子面子,现在的恭亲王敢吗? 别说是四皇子,就是三省六部中随便一个人,只有空头衔的楚元思做事,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刘归凡在阮霜的搀扶之下上了马车,微微的笑着:“表姐,我又没有做错事,别人教训我做什么?” 阮霜见到楚容的新马车心中甚是不平,等到楚容走远之后,这才开口抱怨,“凭什么她的就比我们的好!府里不给配也就算了,之前小姐都说了要自己添钱置办一辆好些的,她们也不许,这脑子是锈掉了吗?” 茂学在恭亲王府的时间久些,见识也要广一点,害怕身边有人盯着,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那些人还不是怕二小姐的排场大过她们,面子上过不去。小姐来之前,您可是不知道她们说的话有多难听呢,真真是配不上恭亲王府这么大的门面!” 阮霜见怪不怪:“现在她们当着小姐的面都能说出那些话,背着的时候说出的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好听到哪里去。真以为我们小姐巴着他们似的,以前在洪都,小姐可是好吃好喝供着的,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他们倒好,还以为小姐来京城是沾她们的光,真真是笑死人了。” 要是在以前阮霜说出这些话来,茂学是不相信的。可是如今相处了这么些时日,王府里这些主子,哪一个不是在外人面前装作阔绰,实际上小气的很,也就这个二小姐大方,时常赏些银两小物件下来,价值也算不错。 毕斋领着两人回了府,楚元思早早的就在乐道堂等着,见着刘归凡就毫不客气的让下人将她给压在地上,“来人啊,给我杖责二十大板!” 毕斋可是亲眼见着四皇子妃亲手将镯子带到刘归凡手上的,赶忙制止了仆人,小声的凑到楚元思的耳边将这个事情给说了。楚元思一脸的惊愕,“你亲眼看见的?” “奴才亲眼所见,不会有假。”说着,毕斋指着刘归凡手腕的方向,镯子正好露出一个小边,“若是奴才没有看错的话,那镯子是皇后娘娘赏给四皇子妃的,宝贝的紧。” 如此一来,可就打不得了。 正巧这个时候刘归凡正跪在地上喊冤,楚元思趁机命人将她松开,问道:“既然你说有冤,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大姐姐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害人不成,反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刘归凡的眸子直接就落在了正坐在一旁喝茶的孟夫人身上,嘴角微微的勾起,真以为请来了靠山,就能将她给处置了? “表姐落水是意外,与我有什么关系?”刘归凡想要站起来,奈何身边的人将她死死的压住,“这是四皇子妃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说的,说是路中央有大石头未曾清理,表姐的马车不小心撞了上去,这才翻了落水,王爷这般问,是觉得这个解释有什么问题吗?” 四皇子妃亲口下的结论,还能有什么问题? 孟洁赶忙上前助攻,道:“王爷,咱们的家仆可不是这样说的。她们检查了容儿的马车,车轴有人为锯断的痕迹,不然怎么会撞上一个小小的石块就这么轻易的翻了呢?她们去别院时间紧迫,想必是四皇子妃未曾检查清楚吧。” 好一个时间紧迫未曾检查清楚。 刘归凡倒也没有怼她这话,毕竟马车车轴被锯断是事实,隐瞒不好。 楚元思看着她低头不说话,就是另一种想法了,呵斥道:“你怎么不说了,你不是很会说吗?你姐姐这车轴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这么狠毒,容儿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才到京城几天竟然就想害人性命!” 突突突,说了这么一大堆,竟然就这样将她害人的事情给定性了? 刘归凡还是不安的想要扭身站起来,奈何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有限,转头一看阮霜和茂学也被人控制住了,他们现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半点由不得自己。 “王爷您不是都替我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她冷笑了起来,“王爷您知道当时在路上是表姐的马车撞上了我的马车才落水的吗?我倒是想辩解,可是您给我机会了吗?我才刚刚回来,连怎么回事都没有弄清楚,您就直接要人打我的板子,我说的了吗!” 楚元思本就怒气冲冲,哪里管的了什么对错,伸出手就想要亲自教训她,“好啊,竟然敢顶嘴了!” 眼看着就要走到刘归凡的面前,身边的毕斋猛地将她给拉住了,眼神一直示意楚元思看向刘归凡的手镯,口中大喊,“打不得,王爷您打不得!” 气的楚元思猛地一甩袖子,“好好好,你说我不给你辩解的机会,那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你是怎么锯断容儿马车的车轴,是怎么在官道上摆放石块,是怎么想置她于死地!” 好一句辩解啊,这哪里是让她解释,明明就是想让她认罪。 看看,这就是她的亲外公,害她性命的是她亲舅母,冷嘲热讽的是她亲表姐,这就是无数人期待的,好亲戚呢! 说,她还能说什么? “王爷,您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我说给您听,只怕您不敢相信!” 第35章:有祖奶奶替你撑腰 刘归凡跪在地上,一双眸子当中的寒意令人不敢看她,连年过古稀的恭亲王都有有些被她这个样子给吓住了。 只是,在楚元思的心中,在这个王府里面,他的权威是不可以被动摇的,刘归凡一次次的否认,一次次的质疑无疑是在他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又一颗不信任的种子,现在又怎么会愿意听她的辩解。 “哼,你还想狡辩!”楚元思猛地一拍桌子,本想就地将刘归凡给杖责,但是想到四皇子妃交给她的镯子还是忍住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拐杖击地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祖奶奶见着刘归凡竟然被人压着跪在地上,心疼的紧,连忙亲自上前去准备将两边的仆人给拉开,下人夹在中间不好做,好几双眼睛都看向楚元思等着他发话,压着刘归凡的动作丝毫没有半点松懈。 “好啊,你们!”祖奶奶年纪大了,平常走路都要人搀扶着,现在愣是将手中看起来就重量不轻的拐杖给拎起来,一下下的打在了那些下人的身上,“你们一个个的看着我老婆子年纪大了,都不把我老婆子说的话放在心上了是吧?好好好,既然恭亲王府容不下我,那我走,走行不行!” 说着,将刘归凡从地上给拉起来,拖着就往外走,“好孩子,他们不相信你,祖奶奶相信你,这个王府是越来越没有人情味了,咱们待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祖奶奶就不信了,这京城,还没有我们容身之处!”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别说现在恭亲王府的荣耀还要靠着祖奶奶身上的封赏来撑着,就算是不需要,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就这样从王府里被人给赶出去了,这叫百姓们会怎么想恭亲王,又会怎么议论呢? 楚元思本就不敢处置的重了,正好接着这个机会下了台阶,赶忙亲自追了出去,笑道:“娘,您这是怎么了,儿子不过就是说了她几句,到底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就就怎么办,这样总可以了吧?” 祖奶奶死死的攥着刘归凡的手,刘归凡明显感受到老人家手心的坚定,她看着祖奶奶的侧脸,心中无比的温暖。 原来,有有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亲人是这种感觉,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呢? 不想让祖奶奶为难,刘归凡本想就此让步,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话,这时候,就听到祖奶奶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既然是这样,我那佛堂里还有几本经书需要让人誊抄,就让归凡来吧。” 陷害楚容落水,竟然就只需要去抄写惊出恕罪?这处罚未免也太小儿科了。 跟在后头出来的孟洁面上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京城中的谣言眼看着就要传出来,要是这个时候不能让刘归凡吃个大亏,等到王爷知晓细节,只怕她就很难再将这件事情给颠倒黑白。 孟夫人不敢直接顶撞,小心翼翼的侧身站在楚元思的身后,以王爷为挡箭牌,说道:“只是抄基本经书,祖母,您这是未免也太偏心了……” “我偏心?我要是真的偏心,她连着经书都不用抄!”祖奶奶毫不客气,直指事情的关键,“你别以为我老了,就能随便糊弄,你心里想什么我可清楚的很!我虽然将管家之责交给了你,但若是你管不好这偌大的王府,好不如趁早将这库房的钥匙还回来,也好有能者居之。” 孟洁顿时愣住,她没想到祖奶奶竟然真的生了要收回库房钥匙的心思,低头看了看利用职务格外优待自己的穿着,吓得紧了紧衣裳,不甘心的俯首道:“是,孙媳妇明白。” 祖奶奶这才挽着刘归凡的手往梧桐院而去。 恭亲王楚元思心中愤愤不平,还不等孟洁出言挑拨,就猛地一甩袖子,呵道:“这贱丫头还真是厉害,竟然将娘给请出来撑腰,胆子不小!” 孟洁本就想让刘归凡吃苦头,见着楚元思竟然和自己站在了统一战线,心中更是开心的不得了,笑道:“王爷,祖母已经很久没有管过府中的事情,想不到竟然被她蒙蔽了双眼,您可要小心了,免得祖母老了,被那贱丫头骗了,做出一些对不起恭亲王府的事情来,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 恭亲王府,是楚元思最重要的东西,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将王府的名声败坏! 他双手逐渐捏紧,一双眸子竟然冒出了弑杀的神情,他本就不喜欢这个外孙女,现在更是觉得她可恶。 四皇子妃组织的赏花会散了之后,众位贵女带着丫鬟们回到京城,楚容勾引四皇子的事情这才渐渐地在京城传开,加上刘归凡命阮霜买通了几个乞丐添油加醋的传播,更是这件事情在京城产生了不可控制的局势。 “怎么会这样?”孟洁猛地一拍桌子,“我不是交代下去了,一定不能将此事泄露半句吗,京城里怎么突然将传出这么多的流言蜚语!” 婢女们吓得跪在地上,惊恐的给孟洁磕头,只有一位她甚是喜欢的婢女支月面不改色的替她端上了茶水,猜测道:“贵女们就是这几日回京的,能有些话传出来也是正常,只是像如今这般,若是无人在背后操控,只怕是不可能。” 孟夫人眼眸一转,端起茶杯在面前停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还在佛堂里抄经的那位?” 支月笑着为孟夫人按肩,“除了她,还会有谁。” “刘归凡!”还没有来的及被送到嘴中的茶水被孟洁给猛地摔在了一旁,溅了一地,“上次你有祖奶奶撑腰,我不曾为难你,却不想好心当了驴肝肺,你竟敢主动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正说着,外头有人来报,说是王爷怒气冲冲的回府,正往他们的院子而来,地上的残局刚刚收拾干净,就见楚元思猛地一掀帘子,怒道:“孟洁,你养的好女儿!” 她吓得赶紧给楚元思请安,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手背在身后让房里的婢女撤去了大半,疑惑的问道:“媳妇惶恐,不知王爷所说何事。容儿现在正在书院,可是又做出什么惹夫子生气的事来了?” 楚元思在房中的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却发现茶壶里头空空如也,猛地一摔茶杯,“她何止是惹夫子生气,本王都要被她给气死了!” 孟夫人眼尖赶忙走上前去倒茶,这才接着问道:“王爷您也被气到,莫不是上次撕夫子书的事情,您知道了?” 她故意将楚容最近犯得错给列举出来,努力装作自己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待会儿才好站定立场,呵斥流言都是空穴来风,并且企图说服楚元思前去处置刘归凡。 “撕书?你可知京城中都在说她什么……”楚元思冷哼一声,“她那天大的胆子,做出撕书的事情来有什么可稀奇了?只怕是她觉得咱们恭亲王府不行了,想着要荣华富贵,不知廉耻的就巴上了四皇子,可真是给本王长脸!” “污蔑,纯属污蔑!”孟洁反应强烈,毫不犹豫的就下了结论,“容儿不过就是上次赏花会的时候见过四皇子,当时出了那样的事情,被我们急急的唤回来怎么可能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只怕是……” 说完,感叹道:“我就知道,当时马车落水的事情不能就那样算了,现在倒好,容儿的名声就这样被毁,那个野丫头还逍遥法外,在佛堂里抄什么佛经,哈哈……我不管,我要去找她,这件事情不弄个明白,我不会放过她!” 此时的刘归凡正在祖奶奶的宝朴斋里头吃着点心,每日里一点点的抄经任务,对她来说甚是轻松,剩下的时间就同祖奶奶说说话,聊一聊在洪都的事情。 祖奶奶眼中的泪水眼看着就要落下来,话中全是哽咽,“当初我和你祖爷爷是怎么都不同意将你娘赶出门,她就是太倔,被人激了几句,就怀着你在这京城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当时命人找了大半年,一点踪迹都没有,这一次若不是凑巧得到消息,还不知道合适才能将你找回来……” 说着,一双苍老的手抚上了刘归凡的侧脸,手指一直都在颤抖,“这些年,苦了你……” 刘归凡笑了,“我过的很好,劳祖奶奶费心了。” 祖奶奶叹气,“你在洪都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那个什么洪都知县,就是你叔父叔母,都放火烧了你的府邸,有这样的亲戚,怎么可能过的好?你就是太心善,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往后受了什么苦,都要告诉祖奶奶,祖奶奶替你撑腰。” 刘归凡笑着点头。 正说着,守门的小厮猛地冲进来,一双眼睛停在刘归凡的身上,慌张的说道:“祖奶奶可不好了,王爷带着一大帮子人往着过来,说是二小姐有辱王府门楣,要来拿人呢!” 第36章:反击 身边的仆人焦急的很,刘归凡却在宝朴斋里和祖奶奶淡定的喝着茶,直到楚元思带着人冲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害怕,这一次楚元思的身边的带了许多的下人,像是来壮胆的,而整个宝朴斋内,除了一个守门的小厮,就只剩下祖奶奶一个贴身丫鬟,以及刘归凡身边的两个下人。 双方一边恶狠狠的站着,一边淡定的坐着,对比异常的强烈。 孟洁跟在楚元思的身后,她想不明白,这都剑拔弩张了,为什么刘归凡还可以笑着喝茶,真以为有了祖奶奶这棵大树,就能够高枕无忧了吗? 到底是晚辈,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楚元思站在最前面,恭恭敬敬的朝着祖奶奶行礼,道:“儿子见过母亲。” 祖奶奶命贴身婢女谈巧端来了凳子,笑着说道:“原来是王爷来了,快坐,陪我这个老太婆喝口茶、聊聊天。” 楚元思还不敢和祖奶奶闹僵,笑着坐下,品了茶之后,还淡定的点评了几句,几人之间的氛围异常的好,而一旁的孟洁就有些站不住了,她害怕今天的事情又像上次一样,雷声大雨点小的不了了之。 心急的凑到楚元思的身边,小声的提醒:“王爷……” 祖奶奶的眼角一撇,眸子里却是精光,“原来是孙媳妇,我这老太婆是年纪大了耳背吗?怎么没听见你请安……” 孟洁笑着凑上去,格外的亲昵,“孙媳妇这就给奶奶请安,奶奶您身体好着呢,可别听别人乱说,哪有什么耳背。” “是吗?”祖奶奶笑了,“你可有些日子没来,怎么,嫌弃我这青灯古佛,不想与我常伴余生了?” ——祖奶奶手上一点权利都没有,我们还怕她干什么,让她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就行了! 这是楚容在分院子时私下里抱怨的话,莫不是奶奶听到了什么风声?孟洁一双眼睛看向刘归凡,却又觉得不对劲,那天祖奶奶不是拉着这贱丫头一起离开的,她们根本不可能会听到啊…… 孟洁想要坐下,可是祖奶奶没有开口,根本没有人敢进屋子里搬来凳子请她坐下。在场的,连比她辈分低的刘归凡有安然的坐着,只有她和一众下人站在一旁,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孟夫人一看祖奶奶端起茶杯,趁机挽住了她的手,然后半蹲着靠在祖奶奶的臂弯,几乎是整个人的身子都压在了祖奶奶的身上,“奶奶,您这是什么话,您这可是府上少有的福气之地呢,只要您点头,往后孙媳日日都来陪您,怎么样?” 祖奶奶年纪大了,哪里抗的住她这体重,整个人都往一边偏了,刘归凡赶忙上前将祖奶奶给搀住,语气就有些不友好,“祖奶奶被舅母您这么一靠,要是摔着了,您担待的起吗?” 孟洁挽着祖奶奶的手转了个方向,瞬间就变成搀扶,整个人给站了起来,音调抬高了许多,“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小辈也教训你我来了?” 眼见着就要吵起来,祖奶奶的右手敲了敲额头,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在训诫两人,实际上就是针对孟洁,说道:“我这可是佛堂,这么大声说话,就不怕惊扰了佛祖!” 紧接着摆摆手,在孟洁辩解之前,命婢女谈巧搬来了凳子,道:“快坐下,当家主母和一群下人站在一起,也不怕失了身份。” 孟洁有苦说不出,刘归凡却在心中鼓起了掌,别看祖奶奶平常说话轻声细语的,真动了怒,还就有不懂声色,杀敌三千的本领。 楚元思和孟洁是来抓刘归凡,祖奶奶这明摆着就是要保刘归凡,令他们犯了难。只是楚容的事情在京城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若是没人出来认罪,楚容就要盯着勾引四皇子的名声在这京城,恐怕是难以立足。 最后是楚元思先沉不住气,将茶杯往桌子上这么一放,“娘,你整天带在佛堂里,可是不知道外头是怎么说容儿的,要是还不将……” 祖奶奶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眼角一撇,寒意扫过众人,声音也不带一丝温度,“我不管外头是怎么说她的,只是这事儿是她自己闹出来的,断没有让别人去给她顶罪的道理。” “这怎么是容儿自己闹出来的?”孟洁急了,没有听出祖奶奶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有人将马车的车轴给锯断才有了这事儿,还有那四皇子,当时若不是这贱、归凡的丫鬟去请四皇子救人,哪里能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合着,这都是我的错了?”刘归凡答道:“舅母可别忘了,四皇子妃可说的清清楚楚,当时身边没带会水的丫鬟,我要是不让人去请四皇子,表姐出了什么意外,您是不是又要怪我见死不救?” 说完,一甩袖子,有种无可奈何的姿态,“好,那麻烦舅母给个准话,往后要是还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是救还是不救?” 孟洁身为母亲,在女儿楚容这件事情上太过于着急,以至于失了分寸,说话便有些不过脑子,“救也不是你这样救的,京城中谁人不知那四皇子是游戏花丛……” 啪—— 祖奶奶将茶盖摔在茶杯上头,呵斥道:“四皇子如何是你能议论的?” “我……”孟洁恍然发现说错了话,赶忙道歉,“孙媳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往后?”祖奶奶靠在椅子上,手摸上了放在一边的拐杖,长吸一口气,道:“我听说你们是来我这抓有辱门楣之人,我看这人不就在眼前,抓了去,免得往后害了整个恭亲王府。” 她手下一用力,拐杖打向孟洁的膝盖后面,孟夫人猛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给磕的生疼,眼泪瞬间就溢满了眼眶。 孟夫人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抓刘归凡耀武扬威的,怎么就变成祖奶奶口中有辱门楣之人。但是也不敢多言,只能一个劲地道歉,“我、孙媳错了,孙媳往后再也不敢私自议论皇家,多谢奶奶教导……” 也不知道孟洁说了多久,祖奶奶终于开了金口,“起来吧。” 丫鬟谈巧赶忙上前将孟夫人给搀扶起来,就听到祖奶奶有些感叹的说道:“你啊,就是太胆小,道歉就道歉,好端端的怎么就给我跪下了,你这话听到的都是自家人,没人拿这做文章,你怕什么?” 胆小二字说的格外的重音,想忽略都难。 孟洁心中顿时就有些虚了,听祖奶奶这意思只怕是什么事情都知道,车轴被人锯断的事情不能再查了,要是再查下去,很可能会引火上身。 奈何,她想退,还有人不想退。 楚元思可不知道锯断车轴原本是孟洁母女打算害刘归凡,只当是楚容被陷害,他身为爷爷,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孙女讨回公道,即便是祖奶奶态度明朗,也不依不饶,“娘,事情的真相我们谁都不清楚,现在容儿名声有损,既然府中有线索,自然要追查到底,还她一个清白,免得她被有心人陷害。” 祖奶奶撑起拐杖站起来,刘归凡赶忙陪到身边,这是长辈说话,她不敢开口,默默地等着祖奶奶帮自己撑腰。 祖奶奶也不知吃素的,微微颔首,道:“是要查,这有心人是谁还说不定呢,咱们一直躲着,还容易让人误会咱们心中有鬼,行的正,坐得端,怕什么!” 楚元思见祖奶奶松了口,就想让人把刘归凡给绑了,岂知祖奶奶拉着她的手不放,发出质问,“你们这是干什么,既然要调查,那就让楚容从学堂里回来,我这个老太婆倒要看看,她有多少花言巧语能够狡辩。” 说完摆足了气势,撑着拐杖往蝠厅而去。 楚元思不知真相,心中不惧,可是一旁的孟洁却暗道不好,将贴身丫鬟支月叫道一旁交代了一番,趁着书院放学之前好生布置,想将事情的真相掩盖,给刘归凡盖上一个谋害表姐的名号。 孟夫人看着刘归凡的背影,冷哼一声:你请出了祖奶奶又如何,我就不信,在事实面前,祖奶奶还能颠倒黑白偏袒你。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提早回来。远远地就看到楚容哭着跑到自己的身边,将自己抱得紧紧的,眼泪瞬间就浸湿了衣裳,“娘,我要不要去上学了,我以后再也不要去上学了……” 楚容的学识不行,为了进宽中书院,可没少托关系才面前走了后门,如今楚容竟然闹着要不去书院上学,楚元思毫不犹豫的就吼道:“不去学堂你能去哪?!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京城中有几个贵女还跟你一样,没大没小!” 楚容抿着嘴巴,甚是委屈,在孟洁眼神的示意下,先是给祖奶奶请安,然后又给楚元思请安,最后才“嘤嘤”的哭了起来,“娘,学堂里那些人太过分了,她们都孤立我,说我勾引四皇子、说我下作,连那个跟屁虫祁盼巧今天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还没说完,楚容就看到了站在祖奶奶身边的刘归凡,恶狠狠的盯着她吼道:“是你,肯定是你她们才会这么对我!” 第37章:害她名节 眼看着楚元思都要动怒,孟夫人赶忙调和,将要调查车轴断裂的事情拿出来转移视线,双手扯着楚容的袖子把她挡在自己的身后,笑着说道:“站了这么久,大家也累了吧,正好要调查车抽被锯断之事,容儿,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蝠厅。” 丫鬟支月已经在蝠厅内等着,见着众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这才命人将刚泡好的茶水端上去,孟夫人在茶水中做了手脚,为了不引起怀疑,直接将当日赶车的车夫命人给带上来。 楚容得意的很,毫不客气的在众人等待的时候指证刘归凡,怒道:“爷爷,这贱丫头可厉害着,要不是那天我掀开了坐垫,只怕是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坐的那辆断了车轴的马车竟然是她的!” 刘归凡的眉眼一挑,主动提马车被换的事情,楚容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孟洁的面色瞬间也变了,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正准备开口讲话给找补回来,就听到刘归凡开了口,询问道:“换了马车?表姐,你这般是要指证我什么,指证我贪图富贵想要你马车上价值不菲的事物吗?” 她的左手一直都摸着四皇子妃送的镯子,无疑是在提醒恭亲王别想做出什么偏心的事情,然后再朝着孟洁一行礼,道:“对了,说到这个事儿,前阵子我跟舅母提过的,想要用自己的银两换一辆好些的马车,当时舅母说要想想,不知道您现在想清楚没有,行吗?” 这话就是在打楚容的脸,我自己有钱,想要换辆马车还不是易如反掌,有必要换了你的马车给自己坐吗? 若是这个原因都没有了,那楚容指证的刘归凡换了两人的马车,又有什么意义。 祖奶奶适时的开了口,疑惑的问道:“孟洁,我许久不当家,没想到王府里竟然加了这么多的规矩,晚辈们用自己的体己钱换量马车,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了?” 孟夫人的面上有些挂不住,赶忙起身行礼,回答道:“这……回禀奶奶,归凡与孙媳说这事儿的时候才刚刚入京,孙媳想着在府中找人带她去办了,免得初来乍到的,被人给骗了,岂知……” 说完,猛地对身边的丫鬟呵斥道:“支月,你是怎么办事的,我都交代下去半个月了,还没人领着二小姐去置办吗?” 支月是孟夫人身边最贴心的丫鬟,此时肯定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跪在地上请罪,战战兢兢的答话,还不忘给刘归凡泼脏水,“奴婢该死,二小姐身边的茂学和阮霜姑娘都是新手,许多事情都料理的不甚完美,夫人曾经交代,要格外上心梧桐院的事情,奴婢光顾着教导他们,便忘了……” 你看,这丫头多会说话啊。 表面上是在认错,实际上还不是将过错都推到了刘归凡的身上,话里话外的意思清楚的很:还不是你们院子里的破事太多,不然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顺带,还将孟夫人给拉出来表扬了一番,大意就是处处都以梧桐院的事情为先,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没有办好,与孟夫人无关。 这一家子,全部都是人精。 楚元思听着这话顿时就觉得有些头疼,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是在说车轴的事情,好端端的,怎么又闹到这上面来了。” 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刘归凡,警告她不要乱来。 刘归凡由衷的佩服,好一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外头下人引着车夫进来,看起来倒是个老实模样,还没站稳就跪下给众人行礼,“小的见过恭亲王和各位夫人小姐。” 楚元思转头去看祖奶奶,见着祖奶奶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问道:“府上马车车轴断裂是怎么回事,你如实讲来。” 车夫面上有些紧张,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孟夫人,见着站在孟洁身后的支月对着她使了眼色,这才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小的有罪,小的不该受到美色的诱惑,一时迷了心智,做出这等事情来,求王爷饶命——” 美色诱惑,迷了心智。 刘归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回想到刚才进门时喝的茶,顿时觉得不对劲,手猛地摸上了自己守宫砂的位置,下意识的想要撩开袖子看看。 这个举动被孟洁给捕捉到了,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时机,一双眸子凌厉的在他的身上扫过,问道:“归凡,你一直摸着自己的守宫砂做什么,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孟洁眼中的得意,加重了刘归凡心中的不安,千防万防,竟然在这个时候,落入了孟洁的圈套。 跪在地上的车夫得到了丫鬟支月的示意,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然后跪着移到了刘归凡的身边,伸手想保住她的脚,被茂学眼疾手快的给挡住了,“你个车夫,想干什么?!” 车夫哆哆嗦嗦的将手帕举过头顶,面上都是泪水,哽咽的说道:“二小姐,是二小姐,她勾引小的,让小的将大小姐的车轴锯断,好陷害大小姐……” 就是这个时候,药效要发作了。 孟洁猛地冲到了刘归凡的身边,将她给拉起来,眼神中都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后怕,“你、你竟然……你扪心自问一下,自打你进府,我什么时候亏待了你,派给你的哪一项不是最好的。你竟然要害我的女儿,你说、你居心何在!” 楚元思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他听到车夫说刘归凡竟然用美色勾引,心下一惊,慌张的将刘归凡从孟洁的手中给拉走。毫不犹豫的掀开刘归凡的袖子,看着眼前光洁的手臂,尖叫道:“你的守宫砂呢?!” 刘归凡的眼中也是震惊,果然是这样,孟洁,你够狠! 她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孟夫人,惊觉要将那个茶杯给拿出来,一回头,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茶杯已经被收走。 没有了茶水,她根本没有办法指证孟洁陷害自己。 “噗通”一声,刘归凡跪在地上,辩解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我没有,我是被人陷害的!” 楚元思毫不客气的将她踹倒在地,“陷害你什么?陷害你勾引男人吗?!” “孽障!”他的怒气根本就没有发出来,想要再上前去补两脚,被身边的毕斋给拉住,顺了许久的气之后,这才稍微变的平静,“说,你是怎么陷害你表姐的,全部都从实招来!” “我没有!” 刘归凡义正言辞的拒绝,她在拖时间,她知道这种能让守宫砂消失的药效最多能持续两刻钟,只要能熬过这两刻钟,她就能沉冤昭雪。 祖奶奶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没有开口,眼神瞥过大厅里的所有人,实际上已经清楚是怎么回事,她也在等,等能够让孟洁无法反击的时刻。 若不是府中无人,祖奶奶还真不愿意将管家的权利交给孟洁,这个心怀叵测的女人! “人证物证具在,你竟然还敢狡辩!”楚元思呵道:“来人啊,把这个不肖子孙给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外头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名小厮,“王爷,九皇子正往这边来了——” 远远地就看到有人进了花园,正往蝠厅而来。 楚元思有些疑惑,这个九皇子素来爱玩,又不参与党争,可以说是与恭亲王府向来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今题突然就来,还不让下人通传,直接就闯进来。 整个蝠厅中的人顿时就有些慌乱,其他人想要离开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暂时让刘归凡回到位置上,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试探一下,九皇子前来的目的再说。 刘归凡长舒一口气,这个九皇子来的真是时候,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九皇子见了恭亲王是要行礼的,但是现在的恭亲王府的状况可由不得楚元思摆架子,他只能领着祖奶奶走到了蝠厅外头前去迎接,见着九皇子还一脸的谄媚,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九皇子草草的冲他行礼,“见过恭亲王。” 刘归凡跟在最后面,众人挡住了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九皇子长得什么样子,就被这熟悉的声音给震惊。 这声音不是…… 她努力的透过人群看过去,果真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楚玄,竟然是楚玄! 在洪都的时候,刘归凡见着知州广大人对他这般的恭敬,当时就猜到他可能是京城来的达官显贵,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当朝的九皇子。 他是九皇子,应该是从小锦衣玉食,当初又怎么会沦落街头,变成了小乞丐呢? 没有时间让刘归凡去想这些问题,她跟着众人冲楚玄行礼,“见过九皇子殿下——” 楚玄第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为了不引起怀疑,强迫自己将目光看向别的地方,假装两人根本不认识,点头道:“都起来吧。” 他笑着走到祖奶奶的身边,问道:“府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怎么连您都给惊动了?” 第38章:王爷要偏袒她到什么时候1 楚玄搀扶着祖奶奶越过众人,直接坐到了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嘴角带着笑容,就像专门来管这一趟闲事一般。 “祖奶奶,”他的音调微高,询问道:“往常府上没有大事都不来这蝠厅的,今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孟夫人不知楚玄和刘归凡的关系,只当九皇子是无意间撞见这桩丑事,还想着有九皇子坐镇,刘归凡更是有口难辩,不等祖奶奶和楚元思开口,就连忙跪在了地上,声音瞬间带了哭腔,吼道:“还请九皇子给我们家容儿做主啊——”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九皇子来的时候,楚元思让众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是不想让楚玄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岂料向来顾及王府声誉的孟洁,竟然会主动提及此事,还声称要让九皇子做主。 楚元思的面色一沉:孟洁这是什么意思?是认为本王徇私枉法,不会替她女儿做主吗? 他顿时有些不高兴,大跨步一走,就站在了孟洁的面前,庞大的身躯将孟夫人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紧接着抱拳说道:“这都是家事,就不劳九皇子费心了。” 孟洁的脸有些狰狞,看九皇子短时间根本不会走,要是等到那个时候再审刘归凡,她手上的守宫砂就瞒不住,要显现出来。 不行,这件事要立刻解决! 孟洁顾不上得罪楚元思,跪着就挪到了九皇子的面前,绘声绘色的将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更是添油加醋的说自己的女儿被人陷害遭受这种是多么的可怜,种种话说出来,无疑就是要让楚玄心生同情,就地处置了刘归凡才好。 只可惜,孟洁忘记了,害人之前,总归是要知己知彼的。 她说了这么一堆,楚玄根本没有搭理,而是坐在了祖奶奶的身边,身子微微的侧过去,询问道:“祖奶奶,是这样吗?” 这两人明显是统一了战线,祖奶奶将拐杖交给下人,这才慢慢悠悠的答道:“楚容在京城中的传言是真的,只是这个事儿吧,还在调查,孰是孰非并不能确定。我老了,审不动了,不妨就请九皇子您,替我这个老太婆审审,怎么样?” 一直在审案的明明是恭亲王楚元思,就这么两句话,便被祖奶奶将主审权交到了九皇子的手中,在场的人,还没有一个敢说“不”字。 既然要审案,自然是又要从车夫审起。 才刚刚被带离的车夫再次被带到了蝠厅之中,此时的他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的理直气壮了。 坐在主位上的可是堂堂的九皇子,整个楚国的人都知道,对皇子稍有不恭敬,可能就会为自己带来株连九族的灾难。车夫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草、草民见过九皇子千岁。” “起来吧。”楚玄询问道:“既然你已经承认是你锯断的马车车轴,那你就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还要说情况?孟夫人可没有交代这些啊…… 车夫更加的慌乱,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瞥向孟洁,想要得到她的提点,而车夫的嘴巴里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甚至连锯断车抽的时间都未曾交代。 “记不清了?一件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一句记不清了便想将我们打发吗?!”楚玄猛地一拍桌子,刚刚端上来的茶水被震的滚到地上,应声而碎,“好,既然你别的东西记不清楚,那你是在什么时辰,在什么地方,用什么东西锯断车轴的,这总能说清楚了吧?” “草民……”车夫跪在地上,见孟夫人一直都不开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低着头,胡诌了两句,“草民就记得是晚上,我拿着锯子去车棚,将大小姐的马车给锯断的。” “你确定是大小姐的马车?” 车夫根本就没有做过,哪里能说清楚,但是他知道是大小姐的马车车轴断了,导致落水,那么咬死锯断的是大小姐马车车轴,这总不会错的,便死命的点头,道:“是,草民在王府这么多年,可以肯定锯断的就是大小姐的马车!”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楚玄的嘴角一撇,眼神看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楚容,笑着问道:“我听说,刚刚你指认二小姐换了你的马车,可有此事?” 楚容指认刘归凡的时候,九皇子并没有看到。而且,并没有下人向九皇子禀明之前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指认之事的? 楚元思顿时觉得有些奇怪,在结合九皇子出现的契机,还有不通报就往内闯的动作,不禁有个猜想,该不会,他是特意来为刘归凡洗脱罪名的? 楚元思不解的眼神落在了楚玄和刘归凡的身上,这两人好像一直都没有交流,九皇子的眼神也不曾停留在刘归凡的身上,若他真的是为了刘归凡而来,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莫不是,他们还有什么别的联系? 一连好几个问题出现在恭亲王的脑海里,他短时间想不明白,这边,楚玄的咄咄逼人,已经让孟洁母女说不出话来。 “孟夫人,既然您说是刘小姐陷害您的女儿,那有些问题,就需要您来解答一下了。”楚玄的眼神凌厉,直击人的内心深处,“车夫说锯断的是大小姐的马车,而大小姐又说她的马车被人给换了,您倒是说说,若这事儿真的是二小姐做的,那您说说,她做这些又为了什么?” “先让车夫将大小姐的车轴锯断,然后将两辆马车给换了,大小姐的车变成了二小姐的,紧接着,再自己坐上断了车轴的马车……咦?”楚玄疑惑的反问,“这怎么和事实有点不一样呢?” “我、我……” 孟洁跪在地上一直没起来,听到质问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神一直瞥向车夫,厌恶他竟然不会看情况“好好说话”,这么好的一出戏,竟然就被九皇子三言两语给找出了破绽。 楚容本以为九皇子是来帮她们的,岂知竟然是来揭她们短,心下瞬间就有些不忿,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手指着刘归凡,声音尖利,“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在洪都的时候就利用美色勾引男人,现在到了京城,连一个车夫都不放过,这样恶心的女人,还能做出什么干净的事情!” 祖奶奶恼了,撑着拐杖就上前给了楚容一巴掌,“你给我闭嘴!” 楚容从小就是被人娇惯着长大的,哪里被扇过巴掌,捂着瞬间通红的脸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霎那间变成了哭腔,“你打我,祖奶奶,你为了那个贱丫头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祖奶奶冷哼一声,“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她是你表妹,是府上的二小姐,你竟然敢说她是贱丫头,这些年学的礼仪都被狗吃了吗?还有,现在传的满城风雨勾引四皇子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现在传的满城风雨的人是你! 楚容想到今日在书院中受到的白眼,甚至连夫子在讲学的时候都在讽刺自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都是因为刘归凡,全部都是因为她。 “是你,都是因为你!”楚容疯魔了,冲到刘归凡的面前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 这种感觉,又来了。 濒临死亡,毫无生机…… 不要死,我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我不能死! 刘归凡的手死死的抓住了楚容的手腕,想要让她松开自己的脖子。一张小脸瞬间就涨的通红,楚玄看了急的要命,亲自动手将楚容给拿开,猛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眼中充血,看着楚容的时候竟然动了杀念,“你想干什么,草菅人命吗?!” 手松开之后,刘归凡看起来明显好了很多,而楚元思作为局外人,看到了就更加的清楚了。若是刚才还只是猜测,那么现在,还有人说九皇子和刘归凡之间没什么,那才是扯淡。 “好了,都在闹什么?”楚元思亲自将楚容从地上搀扶起来,然后对着楚玄一鞠躬,很是抱歉的说道:“让九皇子看笑话了。” 说完竟然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袖子一甩,便很是淡定的说道:“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不要再吵吵闹闹了。” 紧接着,竟然就打算请楚玄离开,不想接着调查。 刘归凡摸着自己的脖子,想到刚才差点被掐死,根本不想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毫不犹豫的跪在了楚元思的面前,“还请王爷彻查此事。” “你……”楚元思将双手背在身后,“彻查?本王查到现在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你还想要怎么查?” “就因为事态明朗,所以请王爷彻查!”刘归凡的态度坚定,见着楚元思还不肯松口,突然对着他磕头,“咚——”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的撞入楚元思的心中。 这时候,就听到刘归凡用异常响亮的声音吼道:“王爷,您还想偏袒楚容到什么时候!” 第39章:王爷要偏袒她到什么时候2 眼看着时间越拖越久,孟夫人也渐渐地发觉有些不对劲,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其中的原委,九皇子也在场,她们母女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既然刘归凡下跪,那么她也下跪,她倒要看看,谁的嘴巴更厉害一些。 “偏袒容儿?”孟洁冷笑一声,“自从你来了府中,王爷什么时候偏袒过容儿,倒是你,占尽了便宜,还觉得不够,你这样闹下去,是要我的容儿身败名裂吗?” 楚玄可是心疼的紧,刘归凡对着楚元思的这几个响头那可是实打实的,再这样磕下去,只怕是脑门都要出血。只是这事儿毕竟也牵扯到了恭亲王的家事儿,他虽贵为皇子,也不好开口。 这样,就更加让孟洁有了可乘之机,她本就有一张巧舌,几乎是将自己的女儿说的在王府中一丁点的地位都没有了。 假话说多了,就容易让自己都相信。现在的孟洁就是这样的情况,她越往下说,就越觉得她们母女在府中的生活艰辛,既要操持整个府中的事务,还要事事照顾到府中众人,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想到这里也顾不上别的什么,她只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刘归凡的身上,不然在京城,一个有勾引四皇子前科的贵女,是根本不可能说到好的婆家。 “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孟洁的声音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衣食住行,我何曾短缺了你的?为了能让你进宽中书院,王爷不辞辛劳,跑了多少的人脉,可你呢?上书院的第一天就与人吵架,将夫子给得罪;府上分院落的时候也是这样,都说了要将最好的诗画舫给你,可你还是闹的大家不得安宁,最后要奶奶出面才得以解决。有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来王府讨债的,不闹的天翻地覆不罢休呢?” 孟洁,你说对了! 刘归凡停下了冲着楚元思磕头的动作,看向一旁振振有词的人,她就是来讨债的,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事情闹到现在还是轻的。 孟夫人,当初你主动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报应到了,就觉得吃了亏?我告诉你,我就是来搅混水的,这件事,没完! 楚玄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说的妇人,听着她义正言辞的颠倒黑白,顿时觉得刘归凡日后在王府的日子不会好过,便趁着这个机会伸手拉她一把,好好的敲打敲打这个孟夫人。 他揪住了孟洁话中的漏洞,询问道:“诗画舫?我听说,现在住在诗画舫的可不是二小姐刘归凡,而是您的女儿——楚容。” “我……”楚容哑口无言,低头不再说话。 而刘归凡见着时间差不多,将自己的袖子撩起,药效过去,上头的守宫砂显示了出来,她对着楚元思说道:“王爷,您好好看看清楚,我到底有没有做出那种勾引人的下作事情!” 刚刚光洁的手臂,如今一个红点格外的明显。 楚元思觉得奇怪,将刘归凡的手臂捏在面前仔仔细细的查看,就怕这是她趁机弄出来的假货。 祖奶奶见着时机成熟,终于开了口,“这还有什么好检查的,都是人玩腻了的把戏,想不到你堂堂的恭亲王还会被这所骗,冤枉自己的外孙女!” “这……”楚元思看看刘归凡的手臂,又看看跪在一旁的孟洁,很是自然的就怀疑到了她的身上。 而孟洁心下也是怕了,猛地站起来,装作好心的将刘归凡的手臂被拉过,然后和蔼可亲的将她的袖子给拉下,笑着说道:“归凡,你着什么急,这还有外男呢,你就将自己的手臂给亮出来,将来要是传了出去,只怕也要落得的勾引九皇子的下场吧?” 这叫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只是这一次,楚元思已经没有这么好糊弄了,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当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家丑,这还是家丑。 他本想直接质问孟洁,奈何九皇子在现场,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被别人看见,实在是面子上过不去,再次抱拳想要请九皇子先行离开,不过这一次,被祖奶奶给抢了先,说道:“九皇子,这事儿,你怎么看?” 别说楚元思没开口请人走,就是开了口,楚玄也会赖在这里,亲眼见着刘归凡没事人了才会离开。现在有了祖奶奶的助攻,更是笑着接话道:“回祖奶奶的话,这事儿还用怎么看?已经很明了。可悲的是府上有这样狠心的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利,就陷二小姐与有口难辩的境地,也真是令人胆寒。”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一旁的孟洁,话中说的谁,再明显不过。 而孟洁,被楚玄的这个试探的眼神给吓到了,抓着刘归凡的手渐渐地放下,刚才的信誓旦旦瞬间不见,只是还在心中强撑着,想着茶水已经被下人给处置掉了,就算是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还不过就只是猜测而已。 她苦笑着着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怀疑我?我在这府中这么多年,我有必要陷害一个才刚刚进府的小姐?再说了跌入水中,名声被毁的人可是我的女儿,我有必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必要,你做这件事情的必要性实在是太大了。 刘归凡没了束缚,赶忙站到祖奶奶的身后寻求庇佑,今日要是不能让孟洁母女受到惩罚,她绝不会罢休。 她笑着给孟洁这辩解的话倒上一盆冷水,“我看表姐也不完全是个受害者吧?四皇子妃曾经跟我说,要是四皇子真的看上了表姐,纳进府中也不是不可以。” 嫁给生性风流的四皇子,还是当妾。 这事儿京城中就没有贵女愿意,奈何皇子的名号还是响亮的,说出来,还真真像是楚容高攀了一样。 孟洁冷哼了一声,正想要反驳,就回忆之前嘟囔四皇子被祖奶奶教训的事情,赶忙闭了嘴,但是又甘心自己的女儿被带上这样一个名号,“我……容儿的婚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会帮她好好的挑选,犯的着用这样的手段吗?” 你会不会用这样的手段,不是看你如何说,而是要看大家愿不愿意相信。 楚元思本就怀疑她们母女,因为害怕恭亲王府这棵大树倒了,要去找别的靠山,现在听到四皇子妃的话,这种怀疑就更重,再也顾不上九皇子在场,大吼一声,“好你个孟洁,竟然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容早就被风向的转变给吓得说不出话,现在听到楚元思竟然出口训斥自己的母亲,心中气不过,挡在了孟夫人的面前,手指着刘归凡吼道:“爷爷,你是老糊涂了吗?明明是她陷害我,怎么就变成我娘陷害别人了?那个什么四皇子,别说是给他做妾,就是让我去当他的正妃,我也看不上!” 楚容的这番话,实实在在的说明了一句名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孟洁跪在地上,伸手拉住了楚容的裙底,想要让她和自己一样跪下,岂知楚容根本顾不上,一步步的逼近楚元思,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流下,“爷爷,您不是最疼我吗?她这种贱丫头最会的就是巧言善辩,您就因为她的几句话,便怀疑我?我……爷爷,您不疼容儿了吗?” 不得不说,楚容这人脑子虽然笨,但是真得楚元思的喜爱,几滴眼泪下来,楚元思就心软了,眼中也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容儿……” 不能这样! 要是再让楚容哭下去,刚才所说的一切,就全部都白费了。 刘归凡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指认孟洁,吼道:“王爷,我身上的守宫砂就是因为喝了孟夫人端来的茶水才消失,紧接着车夫就来指证我勾引他,这其中的因果关系,细想之后不由得让人心寒,还请王爷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楚容恶狠狠的瞪了刘归凡一眼,看向楚元思又是娇滴滴的模样,“爷爷……” 楚元思被她连着几句“爷爷”叫的心都软了,亲自帮她擦干了眼泪,声音都平静了许多,“好好好,别哭了,爷爷答应你……”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亲人,刘归凡的心中又冷了许多,果真,不该对这里的人抱有希望啊,开始有证据指向自己的时候,恭亲王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不对,这里的人都是亲人,只是除了祖奶奶,没有一个是她刘归凡的亲人。 她毫不客气的将楚容给推开,义正言辞的说道:“王爷,关于此事,您要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现在趁着九皇子在现场,我都可以一一为您解答。您之前也说了,这事儿是一定要查个清楚的,免得被有心人利用了,那就不好了。” 见着自己都表示了此事不再追究,刘归凡还不依不饶,楚元思心下有些不爽,还未来的及开口,就听到刘归凡又接着说道: “还请王爷彻查此事,免得往后传了出去,大家都以为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因为没了爹娘,所以好欺负!” 第40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楚元思还想要狡辩,但是眼神一扫过众人,发现祖奶奶和九皇子的面色已变,很明显是对于他现在的做法很不满意,话到嘴边,最终也只能咽了下去。 九皇子楚玄毕竟是晚辈,楚元思若是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于情于理都不合,在场的只有祖奶奶的辈分最高,为了寻求一个比较公正的结局,交给祖奶奶是唯一的办法。 紧接着,他便恭恭敬敬的对着祖奶奶拱手行礼,说道:“这事儿,还是请娘定夺。” 孟洁原本还带有侥幸的心,瞬间就跌到了谷底,依着刚才的架势,祖奶奶肯定看出了她的小动作,原本想让楚容装装可怜将事情给糊弄过去,没想到…… 孟夫人还跪在地上,微微的抬起头看向躲在祖奶奶身后的刘归凡,正好看到了她不受控制勾起的得意笑容,双手在袖子里捏成了拳头,没想到,今日竟然败在了这个小丫头的手中。 不甘心,我不甘心! 一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凭什么能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 祖奶奶啊的拐杖敲击地面,“孟洁,你可认罪?” “我没有罪……”孟洁的双眼迷茫,不知道这个时候谁还可以成为自己的靠山,“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她害我的,全部都是刘归凡害我的,我是被冤枉的,我……” “死不悔改!”祖奶奶的面色凝重,“孟洁教女无方、陷害府中二小姐,证据确凿,库房钥匙暂时收回,与楚容一起,在府中思过两月,没有我的准许,不得出府!” 完了,孟洁跌坐在地上,大势已去。 今日这样一闹,非但没有破了楚容勾引四皇子的传闻,还将自己给陷了进去,九皇子在场,那么多的下人围观,又失去了管家之权,这事儿要是再传出去,还不知道被京中的那些人给编排成什么样子。 她明明胜券在握,怎么九皇子一到,事情就变了? 孟洁跪坐在地上不肯移动,下人们心中想着她是当家主母,也不敢对她动手,几人僵持在原地,而楚容更是一脸的震惊,不敢相信祖奶奶最后做出来的决定,眼神时不时的往楚元思的身上看去,“爷爷……你也同意要关我禁闭?” 母女靠在一起,这样万无一失的计谋,竟然就这样被刘归凡这个贱丫头给破了,还真是小看了她。 孟夫人死死的捏紧了拳头,眼神盯着刘归凡不肯移开,她不能就这样认输,她不能输给一个小小的刘归凡! 孟洁猛地将楚容也从地上给拉了起来,然后大摇大摆的从蝠厅离去。 从今往后,她和刘归凡势不两立! 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自以为破了两个局就以为这天下没有治得了她的人了?有祖奶奶为靠山又如何,祖奶奶年纪大了,指不定那一天就撒手西去,看你还能逍遥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楚元思看明白楚玄和刘归凡之间的小心思,加上刘归凡又有四皇子妃亲手赠的镯子,很明显是得到了这些贵人的青睐,要是将来真的能在几位皇子和皇子妃米的面前说上话,那才真的是恭亲王府的福星。 他这一次没有端茶送客,而是笑着请楚玄在府中用晚膳,楚玄年纪还小,并未在宫外建造自己的宅子,眼看着宫门就要关了,他不能多做停留,笑着朝众人告辞。 一时间所有人都散去,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阮霜和茂学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刘归凡带着他们回到院子里,第一时间请了大夫替他们上药。 以前在刘府就是这般,阮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茂学,王府里的下人何曾有这样的待遇,受了伤,主子能赏赐一些药物下来就已经是恩典了,大部分的人都只能硬抗。 还想请大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就感动的哭了?”阮霜抿着嘴巴笑的开心,“小姐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她从来不把我当成下人,而是当成姐妹,以前在洪都,逢年过节还会请裁缝来给我做衣裳,现在到了京城,做事情处处都要受限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不过,只要我们真心实意对小姐好,小姐肯定也会对我们好的。” 茂学听着阮霜趴在帘子后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就像是见到了格外甜蜜的糖,主子专门请人给下人做衣裳,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二小姐真的会这样吗? 楚容虽然被禁足,但是书院的课程还是不允许落下,往日里除了在书院,别的什么地方都不能去,消遣的逛街更是想都不能想。 她本就不爱念书,娱乐活动全被禁止,火气就比往常要大了许多,同在学堂的贵女吓得不敢靠近,加上刘归凡特别受到四皇子妃的赏识,许多曾经围在楚容身边谄媚的人,都巴不得贴到刘归凡身上去。 这不,才刚刚下学,又有人凑到了刘归凡的身前,“刘妹妹,听说顾姐姐又给你下帖子,邀你去府上喝茶,可是真的?” 楚容高傲的从几人的身边走过,本不想参与这样的对话,但是在听到顾姐姐三个字的时候,微微的停下了脚步。 顾芸……这个贱丫头难道着的巴上了四皇子妃? 刘归凡笑的很是谦卑,没有一丝丝炫耀的意思,“上次的游园会因为府上有事未曾赏花,顾姐姐体谅我爱花的小心思,这才时常邀我去看看。” 什么赏花,实际上就是向刘归凡打探楚容最近的动向。 四皇子已经对楚容动了心,顾芸要是不能在短时间内让四皇子主动放弃,将来要是真的让四皇子将楚容纳进了府,岂不是自找麻烦。 楚容不甘心的跟着下人回恭亲王王府,而刘归凡则拿着帖子进宫。 刘归凡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顾芸,不明白为什么她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恭亲王肯定不会让表姐嫁给四皇子,顾姐姐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顾芸笑了,一双袖手摆弄着桌子上的插花,“你不懂,男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嫁不进府中又如何,四爷还不是要夜夜想着她?” 说着,忽然间将一朵开的正艳丽的花朵儿掐下,随手丢在地上,“我亲手解决了她有什么用?只有四爷打心眼里厌恶了她,就算是她开的再艳丽,开在四皇子的面前又如何,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 说着,将装扮好的花瓶交给一旁的婢女,“把这个端到书房去,四爷最喜欢我亲手插的花了。” 这才邀请刘归凡坐下,命下人上茶,平淡的说道:“这些东西,等你成亲之后,自然就会懂。一味的压抑自己的丈夫能得到什么,还不如明着放手,等他玩腻了,外头的女人终究还在外头,而我稳坐正妃的位置不倒。” 顾芸说的轻松,面上却全是苦涩,想当初她和四皇子也是一对众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哪里像如今这样,全靠她一人苦撑,在众人面前装的恩爱罢了。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前途迷茫,她能如何呢? 她母家已经投入四皇子麾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她和四皇子楚致远都被紧紧的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也分割不开。 这便是京城,便是京城中看起来奢华无比的贵女。 刘归凡在心中突然就笑了,坐在她面前的顾芸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悲惨的女人。 如今,她也是这京城贵女中的一员,她的将来,又会是什么样呢? 刘归凡很想开口问一句,你还爱着四皇子吗?可是嘴巴张了又合,终究是没有问出口,这不是她能问的,也不是现在的她能知道的。 顾芸看着自己屋内,她每处置四皇子的一个外室,就在屋子里加上一盆插花,如今已如同花园一般争奇斗艳。 她低头饮茶,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但是我一个都不会为你解答。” “我找你来也不是为了和你唠家常,你在恭亲王府的处境我很清楚,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我们暂时是一条战线。”顾芸笑了,“你可知她得罪的不单单是我一个人?明明喜欢三哥,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引得兄弟反目,会有很多人愿意动手,处置了她。” 三皇子——楚元白。 原来是这样,现在京城的局势混沌,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因为一个女人,堂堂的四皇子和自己的哥哥起了冲突,不论从什么方面来讲,都会让皇帝反感。 不论是三皇子,还是参与夺嫡的四皇子,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刘归凡不禁后怕,本以为孟洁这一招只是想要稍微的教训一下自己,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若当初真的是刘归凡车断入水,恐怕还不用顾芸出手,恭亲王就能毫不犹豫的解决了她,好平息三皇子以及四皇子的怒气。 双手在袖子里忍不住的颤抖,刘归凡隐忍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丫鬟将两章请帖交给了她,就听到顾芸说道:“很简单,过几日就是三皇子举办的妃一年一度的茶话会,你只要将楚容带出门,剩下的交给我。” 刘归凡广纳后宫请帖 今天,小二妹接到了归凡小姐的邀约,要给众位读者发一封入请后宫的请帖,这帖子是什么意思呢?那就是——书要上架啦! 接到编辑通知,要写上架感言的时候,小二妹整个人都是蒙的,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话来告诉大家,一定要陪我、陪这本书到最后完结。 但是小二妹在这里像大家保证,绝不水文,对不水文,绝不水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接下来的情节还会和免费期的一样,快节奏,紧凑,有爽点。所以大家不要大意的订阅吧—— 一千字只需要六分钱,六分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夏天就要到了,你们买一根冰棒的钱就能承包我好多好多的章节,想想都觉得很划算呢! 接下来的故事会更加的精彩,顾芸会怎么对付楚容?要上京的沈沐母女又会是什么样的惨状?还有红衣女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只刘归凡于死地?而我们亲爱的九皇子又要在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呢?种种疑点都将会在未来的故事中展开。 当然啦,最后就是要和大家说一下充值的流程了: 以下是黑岩充值详细步骤和注意事项: 1:充值前,先要登录黑岩账号,黑岩支持一键登录,只要你有QQ号、微信号、百度账号、新浪微博账号等其中一种,都可以直接使用这些账号一键登录黑岩! 2:登陆后,点击网站首页最上面的【充值】,进去后按照充值流程提示操作。 3:具体充值方法:黑岩支持8种充值方式,【网银】【支付宝】【微信支付】【短信充值】【财付通】【手机话费充值卡】【游戏点卡】【PayPal】 现在详细说明一下每一种的充值方式。 【网银】这个需要你开通了网银才能充值,各大银行一般都支持,充值比例是1:100(即一块钱等于100个岩币) 【支付宝】拥有支付宝账户的人可选择。比例是1:100 【微信支付】有微信且绑定了银行卡,或者微信里面有余额的可以冲,比例是1:100 【财付通】和支付宝一样,比例都是1:100 【手机短信充值】比例是1:40(兑换比例低,有一定延迟到账有时候) 【手机话费充值卡】这个最方便最快捷的充值方法。黑岩支持三种充值卡,移动神州行,联通以及电信充值卡。报亭,便利店,超市都可以买到。充值比例1:85,比网银少,因为移动联通要从中扣取一点手续费。 【游戏点卡】这个和手机充值卡一样,很好买。不过黑岩仅仅支持以下几种游戏点卡,其他的不支持,买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分别是【骏网一卡通】、【盛大游戏卡】【征途游戏卡】【Q币卡】【久游卡】【易宝】【网易卡】【完美世界卡】【搜狐畅游卡】【纵游一卡通】【天下一卡通】和【天宏一卡通】 充值比例1:70~75之间。购买请认准以上的几个,其他的游戏点卡都不支持! 【PayPal】这个是专门给海外的朋友准备的充值方式,海外用户可以用这个! 另外,使用“黑岩阅读”ios(苹果)客户端的朋友一定要注意,由于苹果系统的设定,在IOS客户端充值的话,兑换比例只有1:50,另外一半会被苹果系统收去,很不划算,建议大家充值的时候从浏览器进入黑岩阅读网,在网页版充值好后,再在客户端登录阅读,这样就不用被苹果客户端收取一半手续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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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容面色惊恐,几年前三皇子妃楚丁兰的警告还历历在目,而后她就只能将这份喜欢给藏在心底,要是被楚丁兰给知道她还喜欢,后果可就难以控制。 她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绝对不会再提这件事情,双竹这才将手给放下,小心而又紧张的说道:“请帖不在王爷那儿……奴婢听说、听说是在二小姐手上,这都是下人传的,也不知道真假。” 楚容拳头捏紧,最近刘归凡和四皇子妃顾芸走的非常近,而顾芸和楚丁兰又是闺中好友,这请帖让刘归凡转交给自己,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刘归凡这个贱人,这么久还不把请帖拿出来,是不是想要独自前去茶话会? 不过才从洪都那个小地方出来,就想在这么大的聚会上出风头,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楚容的嘴角一撇,不顾双竹的阻拦,怒气冲冲的跑到了刘归凡的梧桐院里。 负责看管的下人见着拦不住,赶忙去禀告王爷和祖奶奶,说是大小姐跑了。 而刘归凡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将桌子上的两份请帖放在了更加显眼的地方,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在一旁练字,紧接着就听到脚踹门的声音。 “刘归凡,你给我出来!” 楚容才刚刚冲进了院子里,正巧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请帖,激动的将其中一张打开,果真见着上头写着自己的名字,很明显就是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好啊你,”楚容将打开请帖,将写有自己明名字的那一面举到刘归凡的眼前,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等的就是你来问我,等的就是你将请帖抢走。 刘归凡异常的淡定,默默地站起来将案几上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才将请帖接过,仔细的看了一下,然后说道:“顾姐姐将两份请帖都交给了我,自然就在我这儿,有什么好解释的?” 楚容震惊,没想到刘归凡被自己戳穿还能如此的镇定,将请帖抢回,当作宝贝一样的放好,“既然是我的,你为什么不给我,你不要你为你藏着我就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现在顾姐姐喜欢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你有一个不知羞耻的、下贱的娘,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融入贵女的圈子,不能!” 谁也不能侮辱我娘! 不知道用了多么大的力气,才能够强忍住不当场给楚容一耳光耳光。 刘归凡的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通过打开的大门见着楚元思和祖奶奶正一同往这边赶,她知道,她不能急,也不能动怒,有的是人要收拾楚容,不用自己出手。 “我如果真的要藏,你就什么都找不到。”她冷哼一声,“顾姐姐是四皇子妃,她交代的事情我要做;而王爷要表姐禁足,我也要考虑,所以这份请帖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在桌子上,因为我还没想好,到底是将请帖交给表姐,还是交给王爷。” 听到刘归凡竟然准备将请帖交给楚元思,楚容猛地将她死死的抱在自己的怀里,任凭是谁也不能抢走,“我告诉你,这是我的东西,是我的!” 正巧这个时候,楚元思出现在了院子里,“你的什么东西?!” 楚容在禁足的时候出院子本就心虚,听到楚元思的声音,整个人都吓的颤抖了一下,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借口,这时候就听到祖奶奶在一旁说道:“你不是在禁足吗,在归凡的院子了做什么?” “我……”楚容拿出怀中的请帖,想要趁机转移话题,“爷爷,您看,三皇子妃请我去茶话会的请帖,这个刘归凡竟然藏起来不给我,要不是双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个事情,爷爷——” 楚元思面色一沉:竟然将三皇子妃送来的请帖给藏起来,不知道现在恭亲王府最需要的就是和她们拉近关系,多走动吗? 果然是这样,刘归凡看着他瞬息万变的面色,就明白,楚元思的心已经软了。 什么铁面无私的恭亲王,不过是对着她们这些在他眼里不重要的人,只要是遇到了楚容的事情,楚元思这个做爷爷的,什么原则都可以放下。 刘归凡朝着他行礼,说道:“启禀王爷,表姐的请帖确实是在我的手上,只是因为祖奶奶说过要将表姐禁足,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拿给她。既然如今大家都在这儿,请帖也在表姐的手上,那就请王爷定夺,这茶话会表姐能不能去吧。” 在背后谋划了这么多,本来就是想将楚容给引去茶话会,现在被她这么一闹,将来真的有什么事情,也和刘归凡无关,毕竟去还是不去,是楚王爷自己定夺的。 旁人,根本影响不了。 刘归凡几句话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甚至都站到一旁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准备不再开口。 而楚元思的心中实际上是想让楚容去的,但是毕竟是祖奶奶亲自开口讲楚容禁足的,九皇子也在现场,要是他这么轻易的开了口,让祖奶奶不高兴了,与恭亲王府的名声也有损。 几个想法在脑海中转了好几圈,楚元思老老实实的对着祖奶奶行礼,问道:“母亲,这事儿您觉得该怎么办?”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要是真的不让楚容去,被三皇子妃知道了,还以为他们恭亲王府对三皇子有什么偏见呢! 祖奶奶微微颔首,“让你去,也不是不可以。” 楚容的眼神瞬间就亮了,但是祖奶奶接下来的话又将她激动的火苗给浇湿了大半,“刚好佛堂里还有几本佛经未曾有人誊抄,只要你能在茶话会之前将它抄好了,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抄佛经啊……”好不容易休沐,楚容连毛笔都不想拿,跟别说是抄写了,只是如今见着楚元思也同意这个办法,只能认命的点头,“哦,我知道了。” 刘归凡的嘴角勾起,顾姐姐交代的事情已经搞定,接下来就要看顾姐姐的了。 楚容将茶话会当成打翻身仗的地方,殊不知,这是地狱的入口,顾芸的手段京城中谁人不知,现在在加上一个三皇子妃楚丁兰。 两个见惯了后宫手段的人,轻轻松松的就能将楚容卖了,楚容还得笑着数钱。 见着自己的请帖保住了,楚容的面上格外的得意,转头看向刘归凡的时候,更是兴奋的一扬头,“就你这点把戏,还敢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 刘归凡笑着点头,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先恭祝表姐在茶话会玩的开心。” 第42章:以彼之道还之彼身2 是夜,皇宫。 因为皇上的多疑,除了太子搬去东宫之外,剩下所有的皇子全部都没有在宫外御赐府邸,这么多人呆在宫内,这个偌大的宫墙之内带来了许多的热闹。 四皇子楚致远又是在宫禁的最后一刻赶了回来,顾芸赶忙命人将一直都在厨房温着的晚饭给端上,她嘴角带笑,亲自为楚致远宽衣,“听说今日四爷和三爷去京郊狩猎了,玩的可开心?” 楚致远最放心的就是顾芸,每每回府一位美娇娘包围着自己,嘘寒问暖,是何等的幸福,他将披肩丢给下人,猛地将顾芸给抱在怀里往饭厅而去,“这么晚了,还没吃?” 顾芸一张小脸羞的通红,“就是想等着同四爷一起用。” 楚致远低头在顾芸的脸颊上唑了一小口,见着她更加羞愧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爷就喜欢你这样害羞的样子,和外面奔放的女人一点都不一样!” 又有什么莺莺燕燕爷的身边凑了? 顾芸的眼神凌厉起来,鼻子紧紧的靠着楚致远的衣裳,果然发现了一缕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脂粉味。 想不到啊,京郊狩猎都还有人往四爷的身上扑,还真是不要命! 等着,看我不一个一个的收拾了。 下人布菜完毕,顾芸和楚致远坐下,不动声色的提到楚丁兰的茶话会请帖已经送到了楚容的手上,果然楚致远的眼中突然冒出了精光,“楚容?就是上次落水的那个妹妹?” “可不就是那个美娇娥。”明明心中厌恶的要命,顾芸还是要在面上装成大度的样子,“妾身已经问过了,楚妹妹对爷的英姿也是记忆犹新,要是爷喜欢的话,妾身可以在茶话会上为爷从中周旋一下,让爷和妹妹做些欢喜的事情。” 一边说着,顾芸一边往楚致远的碗中夹菜,都是四皇子喜欢的,可是顾芸口中说的,更加令他喜欢,眼神中的期待怎么都无法收敛,“你说的可是真的?” 顾芸将碗筷端起,递到楚致远的面前,点头道:“妾身什么时候骗过爷?” 即便是如此,这一顿晚饭楚致远还是没有陪着顾芸吃完,不过是吃了两口,那边公公就来宣,说是皇上有请。 眼见着四皇子往外走,直到背影都看不见,顾芸这才放下了心中的隐忍,猛地将满桌子的饭菜给掀了,“一个楚容还不够,竟然又给我招惹别的女人!闻安,闻安——” 贴身婢女赶忙上前,“奴婢在。” 一地的狼藉和刚才的琴瑟和鸣形成无比可笑的对比,顾芸柔和的目光早就变成了凌厉,“去给我查查,四爷今日都见了什么人,但凡有可能的,都给我处置了!” 这种事情她们做的多了,闻安自然知道要如何去做,正准备吩咐下去,又被顾芸给叫住了,“楚容的那个车夫你们搞定了吗?” 闻安笑着点头,“因为之前落水的事情,楚容那个忠心的车夫已经被打杀,现在这位刚买进府,正好为我们所用。” “好,这次的茶话会,我要让楚容有苦说不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经过楚容的不懈努力,终于将祖奶奶要求的经书给誊抄好,三皇子妃楚丁兰准备的盛大的茶话会也终于到来。 说是茶话会,实际上已经演变成京城中贵人圈中的相亲会,这几年可不知有多少的公子、小姐在茶话会上看对了眼,正因为如此茶话会也变成了很多家世稍弱的贵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吉地。 刘归凡和楚容是一同出现的,虽说在书院读书已经认识了许多的小姐,但是京城之大,加上她又是突然进京的恭亲王府的二小姐,才刚刚露面就被众人给围住,问了许多的问题。 那些公子、小姐就想从刘归凡的口中打探一下,恭亲王这个时间将她接进京城,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楚容看不上那些人,也不愿意与刘归凡站在一处,才刚刚下了马车,就笑嘻嘻的凑到了三皇子妃楚丁兰的身边,俨然一副熟稔的模样。 楚容笑着撒娇:“丁兰姐姐,你可好久没有来府中看我了。” 现在的楚容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傻还是天真,面前的人巴不得她死,她还兴冲冲的扑倒人家的面前,让别人捅她一刀。 刘归凡和许多叫不上名字的人围坐在一起,眼神却一直盯着楚容的动态,也就是这个时候,顾芸很是合时宜的出现,端着小酒杯,面上都是抱歉的意思。 “可算是把楚妹妹给盼来了。”顾芸笑着主动给她敬酒,“之前你落水我照顾不周,还请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堂堂的四皇子妃给一个什么封号都没有的贵女道歉,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怀疑其中有诈。 只是楚容光顾着想要在众人的面前表现,现在见着顾芸都主动与自己说话,更是觉得之前京城中的流言蜚语很可能已经过去,笑着举杯说道:“顾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之前还多亏了顾姐姐,不然妹妹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两人愉快的碰杯。 一旁看着的楚丁兰冲着一直都候在一旁的小厮点头,这时候,就见一个端着水果的小厮冲撞了顾芸,顾芸手中的酒水全部都倒在了楚容的身上。 那小厮自从走过来就一直低着头,见着竟然冒犯了四皇子妃,更是趁机跪在了地上磕头,在场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了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楚丁兰见着出了这样的事情,赶忙上前去,先是将小厮训斥了一段,然后让小厮下去,紧接着说道:“妹妹的衣裳都湿了,快快下去换一身吧。” 一旁的婢女笑着给楚容引路,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应当,却又那么的巧合。 若不是早就知道顾芸和楚丁兰会对楚容出手,刘归凡今日看到这场戏也不会放在心上,觉得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这和当初沈沐为了陷害她与人苟且的手段是一模一样。 所以,刘归凡还是有些不明白,若是直接让楚容与人发生关系,被四皇子知道了,该喜欢的还是会喜欢,这和当初顾芸说的,要让楚致远打心眼里讨厌楚容,好像没有一点关系。 京城啊,倒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见着事情已经差不多,顾芸朝着楚丁兰点点头便离开,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谈。 而一直都在等着顾芸调和能和楚容做欢喜事情的楚致远已经迫不及待了,整个人将脖子抬得老高,恨不得直接跟在楚容的身后,直接就近到附近的厢房里面云雨一番。 明明在心中早早的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看到楚致远这样猴急的样子,顾芸还是有些难受,深吸一口气,拉着他往一旁的假山后头而去。 小夫妻之间有些悄悄话要说,并不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她笑着说道:“四爷您都等了这么多天,还差这一时半会吗?” 楚致远此时的目光早就跟着楚容的背影而去,一双耳朵长得也没有什么用,根本听不清楚顾芸在说什么,着急的问道:“爷现在可以去了吗?” 顾芸恨不得现在楚致远就去将楚容那边的猥琐给撞破,但是时间还不到,只能先将楚致远给稳住,面上带着笑容,说道:“四爷您着什么急,妹妹身上的衣裳被酒给污了,自然是要去换一身好的衣裳面见爷的,不然身上脏兮兮的,您就冲了过去,可不是叫妹妹羞死了。” 换衣裳……楚致远回想到楚容落水之时,那曼妙的身躯,当真是尤物。 “好好好,”楚致远敷衍的将顾芸给抱在怀里,一颗心早就扑到楚容的身上去,“爷就等着,等你的好妹妹将衣裳给换好。” 要说等待的时间也不长,两人站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那边搀扶着楚容去换衣裳的婢女就回来,楚丁兰见着她回来还惊讶的问道:“楚妹妹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此时的楚丁兰身边站着许多的贵女,被她这么一说才发现楚容不见了,丫鬟恭恭敬敬的答道:“楚小姐换好衣裳说有些乏了,想在厢房里休息一会儿,就让奴婢先回来,等时辰到了再去唤她。” 楚丁兰笑着点头,目光看向远处,正好和顾芸的目光交汇,时间到了,四皇子可以上场。 顾芸颔首,连忙对着身边的男人说道:“四爷,您看三嫂身边的丫鬟都回来了,依着妾身看时辰应该是差不多,不如爷您自己个儿过去看看,说不定楚妹妹就在厢房里等着您呢!” 楚致远刚刚还紧紧抱着顾芸的手瞬间就松开了,一边点头,一边就寻着佳人离去的方向找过去,“容姑娘,爷来好好疼你了——” 顾芸嘴角的笑容挂不住,一直跟在旁边的闻安更是觉得难受,刚想开口,竟然发现顾芸正在拭泪,赶忙问道:“好端端的,夫人怎么哭了?” “没事。”顾芸苦笑一声,当初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人呢? 然后猛地控制住情绪,淡定的转身,“过了今日,我看楚容还怎么翻身!” 第43章:以彼之道还之彼身3 没有人知道楚容到底在那个厢房中休息,楚致远只能根据刚刚她离去的方向,一间间的找过去。 这才寻了两个院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其中一个娇滴滴的吼叫,更是令他听得心痒痒。 本以为是府中的小厮和丫鬟偷尝情事,楚致远本着自己是四皇子,便寻着声音找去,想要替三皇子好好敲打敲打这园子里的人。 谁知,听着声音竟然来到了一处厢房外头,再仔细一听,这娇滴滴的女声竟然有些耳熟,好似她心心念念的楚家容姑娘。 不可能! 楚致远一遍遍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肯定是自己听错了,他想了这么久的容姑娘肯定不会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 强大的好奇心还是让他推开了房门,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不已。 原本要和他欢好的楚容竟然和一个车夫滚作一团,淫乱的气息将整个厢房包围,“你们在干什么!” 相对于厢房内的乱作一团,院子里茶话会上的众人正聊的开心,而一直都跟在楚丁兰身边的婢女见着时间差不多,便很合时宜的开口说道:“夫人,时辰到了,奴婢去看看楚姑娘休息的可舒畅。” 就是要这样,楚丁兰正好接着这个借口,跟着丫鬟一同而去,“我也去看看,这楚妹妹才来就休息了这么久,可别是病了。” 听见这话,刘归凡往顾芸的方向一看,果然刚才还在的四皇子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戏唱的可真快,要是不跟去看看,只怕是要错过最精彩的部分了。 刘归凡赶忙上前去行礼,说道:“丁兰姐姐,归凡想同你一起去看看,若是表姐病了,归凡也好领她回府去看大夫。” 顾芸自从楚致远离开之后,就一直和楚丁兰在一起,此时自然也表示要一同去的。 本来没几个人想去看那个楚容,现在四皇子妃、三皇子妃都去,她们这些本就沾光的贵女要是不去,面子上便有些过不去了,只能是附和的说道,一同去看看她。 好戏一个人演了没意思,只有观众越多,看起来才带劲。 有楚丁兰和顾芸打头阵,今日这戏有没有刘归凡都能够唱下去,而她乐的自在,有人要替她除了眼中钉,当真是舒爽无比。 此时的楚致远正在厢房内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楚容一丝不挂,面上的红晕表示着她正十分享受这一切,而那个犯事的男人见着有人进来,慌张的从楚容的身上下来,胡乱的套上衣服就跪在地上求饶,“四皇子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四皇子殿下饶命……” “以后?”楚致远听到这个词,怒气冲上了头,“你还想有以后?!” 他可爱的容姑娘啊,娇滴滴的一朵花儿怎么就被这样一个男人给糟蹋了,他毫不客气的踹了车夫一脚,眼神却落在雪白的身体上移不开,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厢房内的床单之上,也是雪白一片,干净的很。 原本还认为楚容是被人下药,此时却改变了想法,先是将衣裳随便掸在楚容的身上,然后猛地将她身下的床单给抽到了自己的手中,仔仔细细的辨认了一番,发现根本就没有落红。 怎么会这样,不会是这样的! 楚致远拿着床单的手都是抖的,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心中就像是一朵白莲花般的容姑娘,怎么会是那种随便和人苟且的女子呢? 车夫见着四皇子的眼中已经有弑杀的神情,吓得直往门外爬,一只手刚刚放到厢房的外面,就被楚致远给拉回来,“你说,这是第几次了?” 楚致远可能会问道的问题,甚至楚致远的反应全部都被顾芸给猜的透彻,这些她早就命人将回答一字一句的交给了车夫。 如今,被吓的屁股尿流的车夫只不过是按照顾芸说的,一字一句的背给楚致远听而已,“四皇子饶命啊,四皇子……” “还不说!”楚致远将车夫拎起,又恶狠狠的丢到地上! “记、记不清了……”车夫紧张的咽口水,“只要大小姐想要,就会叫奴才……” 他一边说,眼睛一边滴溜溜的看着眼前的人,就怕四皇子一个火气上来,直接就在这个厢房里面将自己给打杀,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 楚致远此时却是气的说不出话。 这根本不是楚容的第一次,她还和车夫有了好几次! 什么容姑娘,什么看上了四皇子的英姿飒爽,都是假的。这样的女人,只怕是街边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吧? 车夫可以,他楚致远也可以,难不成,在楚容的心中,堂堂的四皇子竟然和这个车夫是一个样的吗? 躺在床上的楚容嘤咛了一声,车夫的心中掐着时间,药效眼看就要过去,他一定要在楚容醒来之前离去,不然一切都完了。 顾不上别的什么了,车夫壮胆问道:“四皇子,小的、小的可以走了吗?” 楚致远看着跪在地上猥琐的车夫,心下有千万个理由不想放他离开,但是还是不得不让他走。 他撞见了恭亲王的孙女和车夫苟且,要是楚致远将这个事情说出去,一是恭亲王的面子上不好看,二则,若是有人问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厢房,又要怎么解释呢? 不能说,所以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正因为如此,他也掉入了顾芸和楚丁兰早就设定好的计划当中。 就在车夫离开之时,楚丁兰正好带着众人前来,而楚容的药效也过去,楚致远还没来得及走,这一切在众人的眼中,就变成四皇子和楚容在房中苟且,被她们不小心撞见。 看着一直在慌乱的用衣裳遮挡身体的楚容,刘归凡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先让楚致远撞见车夫和楚容的事情,让楚致远心生厌恶;然后再让众人撞见四皇子从楚容的房中出来,让楚致远背上这个奸夫的名声。 堂堂的四皇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被千夫所指,这个时候楚致远对于楚容,肯定就只剩下厌恶了。 好戏,当真是一出好戏。 楚容刚刚醒来,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将衣裳穿好之后,见着刘归凡站在众人之间,第一时间就是怀疑她陷害自己。 二话不说就冲到了刘归凡的面前,手指着她的鼻子,问道:“是不是你?肯定是你,只有你才会巴不得我身败名裂,只有你……” 楚容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大多都是在说她不知检点,当着四皇子妃的面勾引四皇子,不要脸…… 她勾引四皇子? 房中的味道令人想入非非,身下不舒适的感觉让楚容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寒意,见着楚致远的手中还拿着床单,上头白花花的一片,根本什么都没有。 她被人欺负了,可是没有落红。 楚容紧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这不可能,不可能……” 楚致远见着她这个装模作样的姿态,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床单摔在地上,“你说什么不可能?你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不可能?” 模凌两可的话,更加令人想入非非——该不会,是楚容主动扑倒了四皇子吧? 楚容想要否认,可是这么多人亲眼所见,就算是她否认又能有多少人相信?孟洁曾经教过她,若是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努力将损失降到最低。 现在这样的情况,想要降到最低,只有抱住四皇子这棵大树了。 到底是孟夫人教出来的女儿,楚容想到这里,二话不说就扑到了楚致远的脚下,“楚哥哥,你不能抛下容儿啊——” 楚致远一脸的蒙蔽,这关他什么事? 想要将楚容给拉开,岂知她就像是一只树袋熊一般,死死的巴在他的身上。楚致远不好动粗,只能无奈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做了,就要负责。 楚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谁给玷污的,在场的就只有楚致远一个男人,自然就认为是他将当成了奸夫,嚎啕大哭起来,“楚哥哥,就算是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要怪就怪容儿没有魅力,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都是我的错——” 这句话,将众人的猜测给落实。 楚致远莫名其妙的当了冤大头,看着扑在自己脚边的人,想着还是要给恭亲王留一些面子,不好当着这么人的面将楚容的谎话给拆穿,只能先哄着楚容松开了自己的手。 然后对着众人许下诺言,“你放心吧,我会负责的。” 这时候,顾芸很合时宜的站了出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嘻嘻的对着在场的贵女说道:“楚容是个好妹妹,既然入了四爷的眼,四爷肯定不会亏待她的,我们家四爷是个什么性子大家都是知道的,都散了吧——” 说着,对一旁的楚丁兰连连抱歉,“今日是三嫂的茶话会,却闹出这样的事情来,着实是不好意思,三嫂放心,我肯定将这件事儿给办的妥妥帖帖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能怎么办,自然是成亲,可是现在的四皇子还愿意娶楚容吗? 第44章:连你也怀疑我? 顾芸十分抱歉的第一次在茶话会上早退,笑嘻嘻的跟上了楚致远的步伐,一个劲儿的冲他道喜,“恭喜爷抱得美人归。” 楚致远今日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当了冤大头,听到顾芸这样祝愿,眼看着动了怒,“你!” 再一想,这件事情顾芸一直都在其中周旋,她也不知道楚容竟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和车夫勾搭在了一起,竟然还想让他这个堂堂的四皇子来当接盘侠…… 深吸一口气,拉着顾芸的手就冲上了马车,压低了声音说道:“爷今个儿根本就没成事。” 看样子,四皇子已经彻底厌恶楚容了。 顾芸的心中甚是满意这样的结果,但是面上还是要装作震惊的模样,问道:“怎么会,刚刚不是看着爷和楚妹妹已经……” “根本就不是我!”楚致远越想越气,“你可知道爷过去之后看到了什么?那个楚小姐竟然和下贱的车夫滚在一团,还不是第一次!这么下作的女人,爷看都不想看她,还想让爷上,做梦去吧!” “这……”顾芸面露难色,“楚妹妹可是恭亲王府的小姐,您说这事儿恭亲王知道吗?您刚刚可是当着众位姐妹的面说了要负责的,接下来可怎么处置,难不成真的将楚妹妹纳进府里,给妾身当妹妹?” “就那个破鞋还想进府,想得美!”楚致远“呸”了一口,手焦虑的拍着桌子,“这事儿看样子恭亲王应该还不知道,你先别插手,等爷考虑一下怎么处置。” 一个失去了贞洁的女人,若是四皇子不要,那么这个京城里就没有人会愿意娶她了,事情闹的这么大,娶回家,不是明摆着给自己头上戴绿帽子。 茶话会还没完,顾芸和楚丁兰早早就安排好下人,在京城中好一阵传播,楚容勾引四皇子的流言在京城中才刚刚好消停会,现在她直接将四皇子给勾到自己床上,再一次在京城掀起了一阵讨论的热潮。 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果真是刷新了百姓的下线。 楚容根本没脸见人,从厢房逃跑之后,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命下人回府,在马车上就是一阵哭闹,才刚刚到了诗画舫,谁的话也不听,拿着一根长绳子,就叫嚣着活不下去了,要上吊自杀。 确实,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要是没点反应,怎么可能呢? 因为这个事情,刘归凡也不好在茶话会上多呆,只能默默地跟在了楚容的身后回府,此时她就站在诗画舫的门口,笑看着楚容搞出来的这一出闹剧。 这种戏码,刘归凡在洪都的时候见的多了,那些普通百姓人家,经常使出来的招数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楚容还真是厉害,直接就将最严重的上吊给使出来。 刘归凡越是淡定,楚容就觉得越不对劲,手中拉着绳子就冲到了刘归凡的面前,“是你,一定是你,就是你要陷害我……” 因为有上一次楚容差点将刘归凡掐死的事情,这一次,下人紧紧的拉着楚容,就怕她再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他们可就担待不起。 而慌张赶来的楚元思和孟洁见着楚容这个样子,心疼的都快哭出声来,他们还不知道茶话会上的事情,只当是楚容受了委屈,一直在好言安慰着。 楚容听到这些温柔的话,再也扛不住,猛地扑进了孟洁的怀中,大叫道:“娘,女儿被人玷污,没脸见人了——” 好好的姑娘出门,回来清白就没了。这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孟洁和楚元思之间炸了,楚元思顾不上楚容面上的泪痕,义正言辞的问道:“玷污,什么玷污?你被谁玷污了?” 楚容没见过楚元思这么严肃的看自己,小声的抽泣着,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四、四皇子……” “什么!”孟夫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抬手就猛地给了楚容一个巴掌,“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去招惹四皇子,不要去!我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是不听呢?!” 楚容没想到,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母亲和爷爷非但不安慰她,还要打她,心寒的摸着自己的脸颊,震惊的看着他们,眼泪“哗啦啦”流的更快了,“你们打我,又不是我的错,你们竟然打我……” 见着刘归凡在一旁看戏,她毫不客气的将刘归凡拉到了众人的中间,吼叫道:“是她,都是因为她,是这个贱丫头陷害我的,不然我也不会……” 这真的叫,祸从天降。 来京城之后,恭亲王府中闹出来的事情,或多或少的和刘归凡有联系,可是这一次,可就真的冤枉她了,想要让楚容身败名裂的人是楚丁兰和顾芸,刘归凡甚至连帮凶都算不上。 她冷笑一声,看着楚容已经红肿的半边脸,说道:“表姐可真会冤枉人,茶话会我被众位姐姐、妹妹围着顾不上你,半句话都没有和表姐说过,您怎么能说是我害的你,我哪里有这个时间呢?” “你……”楚容摸着侧脸站着,明明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依旧理直气壮死咬刘归凡不放,“不是你还会有谁,上次你就想害我,有祖奶奶替你撑腰,让你逃过一劫,可是现在呢?你竟然还不知道收敛,竟然明目张胆的在三皇子妃的茶话会上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上次的事情?给刘归凡撑腰的可不只是祖奶奶,还有九皇子呢! 马车车轴锯断的事情早就有了定论,是孟洁和楚容母女陷害刘归凡,你们已经得到了府中禁足的惩戒,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楚容的心中还是不平。 只是,你当众这样说,难道是在质疑九皇子殿下吗?当真是急了,说话不过脑子,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都敢乱吼。狗急了,乱咬人,人急了,可就不计后果。 刘归凡无奈的摇摇头,冲着楚元思行礼说道:“王爷,当初那个帖子就不该给表姐,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还不思悔改,要是辱了恭亲王府的名声,这可怎么办?” 恭亲王府的名声是楚元思的死穴,他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恭亲王府的辉煌继续下去,不论是谁,都不可以做出对不起恭亲王府的事情。 当初他的女儿楚之玉被人侮辱,他能够狠心将她赶走,刘归凡就不信,如今楚容做出更严重的事情,还能一点惩戒都没有。 眼见着楚元思的脸色都变了,好不容易出了院子的孟洁心下也慌乱的很,茶话会上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根本抓不住重点为楚容开脱。 嘴巴张了又闭合,最终还是哭喊着说道:“王爷,容儿也是受害者,您不能被刘归凡这个贱丫头给蛊惑了啊……” 受害者? 这一次楚容确实是受害者,只可惜,解释不清了。 刘归凡得意,自然也发现了自己和顾芸的差距,京城啊,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玩弄起手段来,也真是让人毫无还手之力。这一次沾了顾姐姐的光,也让她多了一个心眼,在京城中行事,万事都需要小心。 “受害者,莫非舅母您也在场?”刘归凡疑惑的问道:“您一个在府中禁足的人怎么可能会在现场,而且,看到的可都是京城中的贵女,难不成,您的意思是,她们都看错了?这事儿可严重的很,由不得您一张嘴胡乱说。” 眉眼一挑,脚步自然的站到了楚元思的身边,她不喜欢这个外公,但是现在祖奶奶不在,想要处置楚容,只能逼着楚元思做决定。 顾姐姐已经让好戏唱到了高潮,刘归凡是不会让它就这样结尾。 见着楚元思还是犹豫的样子,她毫不犹豫的上前说道:“王爷要是还怀疑,不妨让我来告诉您当时是什么样子,毕竟这么多人看着,我肯定犯不着骗您,您说对不对?” 当时的事情还能怎么样,除非是抓住了那个车夫,不然随便让谁来说,这都是楚容勾引四皇子的一出好戏,只可惜,楚容自己都还不知道有个车夫的存在。 这就是个圈,无解。 楚元思自然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便让刘归凡开口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她说的都是真话,顾芸同楚容敬酒,然后楚容弄湿了衣裳,由三皇子妃的婢女带着去厢房,紧接着众人去厢房,看到四皇子和楚容衣衫褴褛的滚作一团。 孟洁听完这些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三皇子妃的婢女为什么要中途离开,但是自从多年前楚丁兰警告楚容不能对三皇子有非分之想之后,两家就再也没有了来往,楚丁兰根本没有理由陷害楚容。 而茶话会上剩下的人,几乎都和楚容没有接触,包括刘归凡在内,都是看戏的人。 这个时候,连孟夫人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女儿,战战兢兢的小声问道:“容儿,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你……” 楚容一双眸子瞪得老大,“娘,连你也怀疑我?我不活了,我不要活了——” 第45章:我要你不得好死! 也就是这个时候,吵闹着要告御状的沈沐母女总算是到了京城,从洪都离开的时候,两人身上的银两就不多,加上沈沐一路还要讲究排场,走进京城城门的那一刻,两人除了穿的还算可以,实际上已经是身无分文。 沈沐心中想的非常的天真,带着刘歆来投靠表亲沈半香,肯定能够迅速在京城站稳脚跟。只可惜,如今已经是户部尚书夫人的沈半香,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这样落魄的亲戚,命人拿了些银两,就将她们打发走了,甚至连面都没见。 刘歆慌张的将一大包银两抢到自己的手中,掂量了一下,估计有二百多两,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什么管钱,不然要不了多久,她们两个都会饿死在这遍地是黄金的京城。 沈沐的眼神放光,见着刘歆竟然将这么多的银子据为己有,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你个贱蹄子,竟然还敢跟我抢银子,不要命了!” 装了多年的贵妇人,这一路的穷困潦倒,让沈沐将身上所有的陋习全部暴露,根本不介意此时还在大街上,伸出手就往刘歆的身上拧,嘴巴骂骂咧咧:“把银子给我拿过来,你个赔钱货,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临了竟然还敢同我抢东西——” 刘歆被掐的不敢还手,银子瞬间就被沈沐给抢走,整个人蜷缩在一团,“娘,你别打了,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你被打我了……” “呸,赔钱货,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银子,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一点用都没有!”沈沐掂量着最近的花销,手下停止了对刘歆的迫害,嘴巴依旧在嘟囔,“都是一个族里出来的,刘归凡现在在恭亲王府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却只能靠着别人的接济艰苦度日……”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突然有一位女子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的走到沈沐的身边,“你刚刚是说,你认识恭亲王的刘归凡?” 沈沐不爽的将眼神一瞥,见着身边姑娘虽然穿着丫鬟的衣裳,但是也异常的华丽,看样子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瞬间就变了态度,谄媚的说道:“是是是,我不仅认识,我们和刘归凡还是亲戚呢!” “亲戚?”支月厌恶的后退了两步,让自己里这个乡下婆子远一些,厌恶的用帕子遮住自己的嘴巴,“刘小姐可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能有你这样的亲戚?” 沈沐得意的抬高了音调,说道:“怎么没有,想当初在洪都的时候,她可是处处都要看我的眼色,就算是现在到了京城,那也得认我这个叔母。” 洪都,叔母。 仅凭这两个线索,支月就已经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沈夫人,请跟我来。” 此时孟洁还不能从楚容被四皇子玷污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王爷已经表示会严惩楚容,她这个做娘的竟然一点办法都想不出,她在自己的院子中懊恼,唤了好几声,都不见自己的贴身丫鬟支月,心下的怒气顿时就沉积在一堆,此时正好支月带着沈沐母女前来。 孟夫人看见她,面色一沉,吼道:“你去哪儿了?!” 支月笑着给孟洁看茶,然后说道:“夫人,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沈沐和刘歆跟在支月的身后进了院子,见着院子里面奢华的装饰,整个人都被刺激的回不过神,见着孟洁坐在面前也不知道要行礼。 孟洁心下本就不爽利,见支月带着两个乡下婆子进来,更是厌恶的很,眼看着就要发怒,支月赶忙凑在她的耳边说道:“这就是刘归凡在洪都的叔母,夫人不是要对付那个贱丫头吗?奴婢觉得她们肯定能派上用场,就将她们给的带回来了。” 孟洁的皱紧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刘归凡的叔母和表姐,竟然从洪都跟到了京城,果真是天助我也! 笑着命下人给两人看座,“您就是二小姐的叔母沈沐,沈夫人?” 沈沐回过了神,虽然身上穿的不怎么样,但是也端起了身子,摆出以前知县夫人的做派,笑着点头,“我就是,不知夫人您是?” 孟洁颔首,道:“我是恭亲王府的当家主母,也是刘归凡的舅母。” “原来是孟夫人,那就是一家人了。” 下人端了茶水上来,沈沐抿了一口,这种香甜的感觉顿时就冲到了头顶,好久没有尝过这么好喝的茶了,不愧是王府,随便端上来的茶水都让人觉得这么的奢侈。 孟洁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无比的厌恶,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看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 奈何还要靠着沈沐去对付刘归凡,孟夫人只能陪笑说道:“是这样的,二小姐来到京城之后,闹出了些事情,我作为当家主母想要了解一下她以前在洪都是什么样的,冒昧请沈夫人前来,还请沈夫人不要介意。” 沈沐眉眼一挑,犯错,刘归凡那个贱丫头,就算是到了京城又如何,还不是被人踩在脚底。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看起来善目的孟夫人,几句话之后,就猜到了这人恐怕也是不喜欢刘归凡,想要处置她,顿时就统一了战线,笑着问道:“不知道孟夫人想知道什么方面,好的还是不好的地方呢?” 两人的眼神一对焦,都是一类人,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沈沐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身子微微的靠在了一旁的桌子,“归凡毕竟是我的侄女,我将这些告诉你,对我好像没什么好处吧?”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过是问些情况,又不会害您。”孟洁笑了,“我看夫人刚刚才入京,应该还没有地方住吧,要是您不嫌弃,我在京城内还有一处两进的院子,夫人不如就住到那儿去,可好?” 一套宅子换刘归凡在洪都所有的丑事,这个买卖可划算的很,只不过孟洁到底是小看了沈沐的贪心。 她听到这些之后,靠在桌子上的身子微微的软了下去,手指无聊的玩弄茶盖,“以前在洪都,我们母女可都有不少丫鬟跟着,吃穿用度也是上等,要是再京城还不如洪都过的好,那我们还不如回去算了,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您说是不是,孟夫人?” 孟洁点头,“这是自然,堂堂的恭亲王府要是短了沈夫人的吃穿用度,那可真真是说不过去了。” 两人这就算是达成了同盟,沈沐带着刘歆大摇大摆的住进了孟洁准备的院子里。 支月看着沈沐这个做派,特别像是野鸡穿上了凤凰的衣裳,觉得格外的恶心,“夫人,你看看她这个样子,不就是一个乡下佬,以前有几个银子,过了几天潇洒日子,还真把自己当跟葱,竟然还敢到您的面前来作威作福,真真是不要脸!” 孟洁从沈沐的口中知道了不少刘归凡在洪都的消息,正是兴奋的时候,不去在意沈沐,笑着拍了拍支月的手背,说道:“这种人只要给她银子,她就能安安分分的,翻不起大风大浪,随她去吧。” 她冷哼道:“只要能让梧桐院那位不得好死,这些银子花的就值。” 京城中逐渐传出了对刘归凡不好的消息,堂堂的恭亲王府二小姐,以前竟然在洪都为了荣华富贵竟然勾引袁州知州广大人,这样劲爆的消息,瞬间就分散了很多原本在关注楚容和四皇子之事的百姓目光。 再然后,开始有百姓猜测,说勾引四皇子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楚小姐,而是二小姐刘归凡。两件无关的事情不知不觉糅杂在一起,刘归凡的名声,瞬间就跌落了低谷。 阮霜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见着刘归凡竟然还淡定的院子里抚琴,着急的说道:“小姐,外头的人都这样说你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弹琴?您可管管吧,要是再让她们传下去,可不知道还能传成什么样呢!” “阮霜,你想让小姐我怎么管?”刘归凡嗤笑,“难不成现在跑到府外头大叫一声——不是我,你们听到的都是假的。你觉得那些百姓,会信吗?” “我……”阮霜来回的踱步,“可是……” 刘归凡笑着将琴收好,拉着阮霜坐下,“好了,要解决这事儿,就要找到源头,你想想,这些传言最有可能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那还用问,肯定是孟夫……”阮霜顿觉不对劲,“孟夫人不知道小姐在洪都的事情,难道是沈沐?!” 刘归凡笑着敲了一下阮霜的脑袋,“还不算太笨。” 她冷笑道,“她们两个凑在一起,正好帮小姐我省了力气,一块处置了,免得一个个的出手,耽误时间。” 沈沐,你总算是到京城了,我等你来报仇,等了你这么久,希望你拿出点真本事,不要让我失望! 既然你们要玩,那就好好玩,游戏开始就不能停止,沈沐、孟洁,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46章:怎么,你还想当正妃? 孟洁的算盘打的响亮,让刘归凡担了这个勾引四皇子的流言蜚语,这样楚容将来说亲的时候,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却不知道事情的始作俑者顾芸,根本不可能放任舆论这样发展下去。 眼看着事态发展的越来越不受控制,顾芸在和四皇子楚致远商量之后,选了一个好日子,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恭亲王府,为的就是要谈谈楚容的亲事。 恭亲王楚元思有事不在府中,接待顾芸的是孟洁,孟洁趁机将在关禁闭的楚容给叫了出来,两母女谄媚的围着顾芸,为的就是希望能在她的面前刷好感,让顾芸配合不要将楚容被玷污的事情传出去,将来好许个好人家。 即便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孟洁竟然还妄想着能够为楚容选一个好丈夫,无疑是异想天开。 顾芸坐下,喝了两口茶,又和两人聊了些家常,这才笑着说道:“本宫今日的来意想必孟夫人已经明白,四爷的意思上次在三嫂府上也说的很明白,就不多绕弯,不如今日就定个日子,爷和妹妹郎情妾意,成就一段好姻缘,好接妹妹进府。” 什么郎情妾意,四皇子的风流是京城中人都知道的,就算真的是看上了楚容,也不过就是喜欢她的外貌,等有了新鲜的,肯定又将她的容儿忘到耳后去了。 孟洁笑的有些尴尬,看着顾芸支支吾吾半天才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这、四皇子妃娘娘……您看,不如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什么负责、成亲的事情都作废,以后大家都不要再提,可好?” 顾芸眉眼一挑,想着最近京城中的传言,猜到了孟洁心中的打算,只是顾芸做事都是斩草除根,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楚容的名声必须臭,不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将来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眼神凌厉,询问道:“孟夫人这是何意,我们四爷说了会负责,自然就会负责,府上本宫都料理好了,您不用担心。您这推诿的样子,都让本宫以为你是害怕我们府上亏待了楚妹妹,或是想要将我们四爷置于言而无信的境地?” 孟洁被她的气势给震的哆嗦了一下,心想这明明是一个双赢的建议,四皇子不用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容儿,容儿也不用给人做妾,怎么顾芸一点情面都不讲,毫不留情的扣下一个这么大的帽子? 难不成,真的逃不了,一定要给四皇子妾? 若是将来四皇子若是能荣登大统,容儿跟着水涨船高那还好说,若是将来成为败寇,容儿岂不是连性命都不保? 不行,这事儿一定不行! 孟洁不甘心的再次试探,“娘娘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反正京城中的传言渐渐地没了,与四皇子还有我们容儿也没什么干扰,这个婚事不妨就先作罢,与您、与我们都好,您看……” “放肆!”顾芸猛地一拍桌子,大厅中的下人们全部都跪下求饶,而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孟洁,“京城中关于楚妹妹的流言确实少了,可是关于归凡妹妹的舆论可多了起来,难不成,这就是你这个当家主母的意思?让别人待你女儿受过,只管自己的女儿,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这话一出,孟洁猛地就跪在了地上,她身为恭亲王府的当家主母,要是这亏待外甥女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怕又会让王府名誉受损,等王爷知道了,她有多少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王爷最在乎的就是王府的声誉,将来还不扒了她一层皮? 楚容被孟洁拉着也跪在地上,她一直讨厌刘归凡,现在京城中传了刘归凡这么多的坏消息,她不知道有多开心,更不觉得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孟夫人做的有什么不对的。 即便是孟夫人拉着她跪下了,她的腰杆也是挺的笔直,眼神无畏惧的看着顾芸,嘴中说的确是好话,“顾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何苦为了一个贱丫头伤了我们姐妹之间的和气?” 楚容这一举动,再一次充分的展示了什么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顾芸端起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人,示意跪在地上的人都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一点点小事就给我跪下,莫不是想让我折寿?” 顾芸的态度令孟洁有些看不明白,犹豫的站起来,就见着楚容已经笑嘻嘻的凑到了顾芸的面前,谄媚的说道:“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你也不想妹妹我进府,不如咱们都各退一步,对大家都好,何故拘泥于当初说的几句玩笑话,您说是不是?” 顾芸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微微挪开,不想被楚容碰到,眼神示意丫鬟闻安,闻安赶忙上前,半推的请楚容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嘴上也说的好听,“一直站着累得很,楚小姐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说。” 这么友好,楚容只当顾芸答应了自己这个建议,眼神示意孟夫人不要担心,笑着冲顾芸说道:“顾姐姐,您想啊,刘归凡就是个乡下来的贱丫头,王府要是不派人将她接到京城来,她在洪都那个地方,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现在让她替我挡挡也没什么不对,您说是不是?” 人蠢没药救。 顾芸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刘归凡要是还在洪都,嫁给谁都和恭亲王府没关系,可是如今已经到了京城,是王府的二小姐,她的声誉也代表着恭亲王府的声誉,楚容竟然还觉得没关系? 这偌大的恭亲王府啊,也就刘归凡害还算得上是个聪明人。 她冷哼一声,声音没有带半丝情绪,“妹妹接着说。” 看,顾姐姐都想听我继续分析下去。 楚容见着顾芸点头,只当自己说的都是对的,不理孟夫人一直在旁边让她住嘴的动作,一点都不顾及的说道:“姐姐您想啊,我是恭亲王的孙女,府上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给人做妾,所以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谁都不要提,等着这风头过去了……” 这一次,顾芸没办法再听楚容说下去了。 茶杯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茶盏不稳当的在桌上摇晃了几下,然后滚到地上,摔成两半,“楚容,你好大的胆子!” “顾姐姐,你凶我做什么?”楚容还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委屈的看着她,“本来就是嘛,我怎么可能给人做妾呢,京城中的男子,要娶我做正妻的人这么多,我挑都挑不过来,更不可能去给人做妾了!” 不做妾,看不上四皇子。 楚容这些话,无意是在打顾芸的脸。 她深吸了几口气,突然抬高了音调,问道:“楚容,我看在恭亲王的面子上,喊你一声楚妹妹,你就真当自己是我妹妹了?不做妾,好一个不做妾……” 顾芸的眼神看向四周,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丢出去的,最终右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怎么,看不上我们四爷?给我们四爷做侧妃还委屈你了?我告诉你,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四爷能让我前来求娶已经是给足了你们王府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楚容站在站在顾芸的面前,竟然将自己的下巴给扬了起来,坚定的说道:“不做妾,我楚容坚决不给人做妾!” “好,楚容,你真是太好了!”顾芸直接扇了楚容一巴掌,身边的丫鬟将她给压跪在地上,顾芸抬手又是一个巴掌,质问道:“不做妾,怎么,就你现在这个不洁的身体,还妄想做正妃?” 楚容拧着想要站起来,孟洁赶忙将她给拉住,慌张的跪在地上给顾芸道歉。 此时顾芸已经站起来,也不准备再坐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这一对令人恶心的母女,不愿意再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恭亲王府多带一点时间,猛地一甩袖子,还是给了她们台阶下,“楚容,我今天的说的话放在这儿,你自己好好想想!” 台阶给了,可是有人不想要。 楚容挣脱不了下人的束缚,只能逞口头之快,“我不嫁,我不要嫁给四皇子做侧妃!” 既然楚容这么给力,顾芸也不会掉链子,原本还想拖几日再将真相告诉她,不过现在看着她这么坚定,说出来也能杀杀她的威风,让她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半只脚已经准备离开的顾芸转了回来,底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容,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蛋,“好妹妹,你真的是太可爱了。” 说着,命手下的人将楚容给放开,还亲自请这对母女站起来,再次问道:“我的楚妹妹,你确定不要嫁给四爷?” “确定。” “好,既然如此,我就成全妹妹,只是有些事情我想孟夫人还是有权利知道的。”她微微的勾起嘴角,“四爷根本没有碰楚妹妹,那天在厢房和楚妹妹苟合的人,实际上是王府的车夫,我们四爷不忍心妹妹名声受损,才担到自己的身上,奈何妹妹不领情,想要和车夫一眼万年呢!” 第47章:送往家庙 孟洁在听到顾芸的话之后,脚下踉跄了一步,声音微微的有些弱的疑问,“娘娘说什么?您说,容儿和一个车夫……” 顾芸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冷哼一声,“自然就是和车夫了,不然孟夫人以为,为什么本宫这么久才来与你们谈亲事,让堂堂的四皇子接盘,不得不说楚妹妹的手段高明。”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楚容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她被人玷污,竟然还是被一个下贱的车夫?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正想要辩解,一旁的孟洁毫不客气的就扇了巴掌,“你、你……!” 孟洁深吸了好几口气,久久不能平静,她的女儿,她放在啊心尖尖上疼的人,竟然不知廉耻的人一个车夫滚在一起,这叫她这个做娘的,还有什么脸见人? 今天的事情她解决不了,也管不了。叹了口气,唤了身边的下人道:“去把王爷请回来。” 楚元思才刚刚下朝就得到了消息,楚容非被四皇子玷污,而是主动和车夫苟合,这事情就算是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楚元思坚信一定是四皇子看错,加之他还是有些怀疑刘归凡在其中做了手脚,便吩咐毕斋迅速回府将一众人等召集起来,他要亲自审问。 他匆匆的往回赶,心下考虑着怎么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而顾芸看着一个个被带到身边的下人,根本没有车夫的影子,嘴角微微的勾起,就算是恭亲王亲自来查又能怎么样,人都已经没了,还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刘归凡是最后到的,她本在院子里抄书,不愿意再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来,奈何事情不随人愿,还是被人给请到乐道堂。见着顾芸在,赶忙上前行礼,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问道:“顾姐姐大驾光临,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刘归凡真诚的眼睛令顾芸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神瞥向一边的楚容,冷哼一声,“好端端的,怎么将刘妹妹也牵扯进来了?这事儿真不是个小事儿,还是等王爷下朝回来再说吧,免得刘妹妹现在听了,污了耳朵。” 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刺痛了楚容的眼睛,凭什么刘归凡和顾姐姐的关系可以这么好?凭什么一个贱丫头都能骑到她的头上?凭什么,她现在变得这样悲惨…… 楚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死死的掐着大腿,感受到那里传来的痛感,让她看清楚现实:刘归凡这个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已经融入了贵女圈,而她楚容,逐渐被排除在外。 她才是恭亲王府的大小姐,刘归凡一个野种,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恭亲王到——” 楚元思慌张的冲进乐道堂内,见着大家都在,赶忙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芸笑着抢在了孟洁之前开口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本宫不过是前来说些事实,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连不相干的刘妹妹都给请来了,是要让人都来听我们四爷看到的丑事吗?” 孟洁见着楚元思还是如此的迷茫,赶忙挪到他的身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小声的转述了一遍。顾芸的耳朵一直在细细的听着,见她将最重要的地方省略,不满意的接着开口: “孟夫人真是爱女心切,只是这事儿有些地方可以不说,但是有些地方是一定要说的,比如您的女儿,是怎么冲着本宫说不肯当侧妃,一定要当正妃,这事儿就一定要说出来,免得传了出去,还以为本宫故意来这恭亲王找不痛快。” 楚元思踉跄了两步,楚容竟然敢当着四皇子妃的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顾芸和四皇子那可是皇上亲自下了旨赐婚,楚容说要四皇子正妃的位置,无疑是在挑战皇权。 再者,若是那事儿是真的,四皇子能派人前来求娶已经是天大的恩惠,楚容还敢不要?大跨步上前,楚元思再次给了楚容一个巴掌,“你个不肖子孙!” 刘归凡得意的点头,让她好好数数,这是楚容今天第几次被打了? 楚容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双手捂着侧脸,明显感觉到那里肿了,“爷爷,我没有……” 当着顾芸的面还敢否认,这楚容的脑袋里面装的都是屎吗? 楚元思恭恭敬敬的请顾芸在一旁坐下,而顾芸的手一直挽着刘归凡,刘归凡自然也跟着顾芸一同坐下。 刘归凡坐在椅子上,看着一直都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孟洁母女,嘴角不自觉的撇起,你们平常再怎么得瑟,见着了四皇子妃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将自己的锐气给收起。 她一转头正好撞上看向自己的顾芸的目光,顾芸伸出手拍了拍刘归凡的手背,漫不经心的说道:“最近京城中的传言,王爷可听说了?” 不论是传楚容和四皇子的事情,还是传刘归凡在洪都勾引知州,楚元思都命人去查过,他颔首,“本王略有耳闻。” 顾芸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一扬眼角,道:“既然是这样,不知道王爷打算怎么办?” 看着顾芸和刘归凡亲昵的样子,楚元思一时间不知道顾芸说的是与谁有关,便讨巧的说道:“自然是公事公办。” “那就好,”敲击桌子的手指停下,顾芸点头,“那还请王爷当真本宫的面将楚容处置了,顺便替四皇子向百姓们解释一下,免得我们四爷好心替人隐瞒,还吃力不讨好,惹了一身骚。” 这…… 顾芸这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再参合进楚容被玷污的事情,只是在三皇子府邸,四皇子从楚容的厢房中出来,那么多人看到,怎么能因为顾芸的几句话就将这件事情全部推翻呢? 楚元思面露难色,顾芸瞧着他这个样子,冷哼道:“王爷这是不相信本宫说的话了?” 她伸手,一旁的闻安将菜从三皇子府邸找来的床单给拿了出来,顾芸递到楚元思的面前,“三嫂心细,还留着当日的床单未曾让人处理,这上头干干净净,想必王爷应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顾芸这个举动很清楚,她知道四皇子有没有碰楚容这件事情肯定会成为悬案,但是给楚容身上泼脏水,却易如反掌。就算是四皇子那天真的和楚容发生了什么,这床单上该有的落红却没有,至少也能说明,楚容自己本身也不干净。 一个早就和人有染的女子,四皇子能要她已经是格外开恩,你们竟然还敢拒绝,自视甚高,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这真的叫重磅炸弹,楚元思原本还想否认一下,然后顺水推舟将四皇子和楚容的婚事给定下,毕竟闹出了这样的事情,京城中根本没有人家愿意要楚容这样的女子了,只是事情竟然被这两个没脑子的人给闹成了这样,四皇子妃娘娘直接就不打算承认这个婚事。 不想当侧妃?一个清白不在的女子,能够找到婆家就是格外开恩,竟然还想当正房?要是不能迅速将四皇子妃心中的怒气给消除,只怕是他们恭亲王府在京城中都难以立足。 楚元思猛地瞪了一眼楚容,决定放弃她,保住整个恭亲王王府的荣誉,说道:“本王管教无方,让四皇子妃娘娘看笑话了。楚容不知检点,立刻剃度修行,洗脱身上的罪恶,您觉得如何?” 剃发出家? 楚容直接吓得昏了过去,而孟洁猛地扑倒在了楚元思的脚下,大叫道:“王爷,不要啊!我就容儿这一个女儿,她要是出家,这一辈子就毁了,她还那么小,连婆家都没有找,怎么可以,您怎么忍心……” 她不停的用袖子擦拭面上的泪珠,想到昨日传回来的信件,她的丈夫楚行和儿子楚永逸就要回京,赶忙将他们给搬了出来,说道:“王爷,楚行和永逸就要回来了,您现在将容儿送到庙里,一个是容儿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哥哥,到时候要媳妇怎么跟他们解释,在他们离京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出家了……” “既然你解释不了,就让他们来找我!”祖奶奶拄着拐杖大跨步的走进,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将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给震慑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归凡都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通知我,都当我这个老婆子已经死了吗?!” 她冷冷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楚元思的身上,哼声问道:“受人尊敬的恭亲王,您想好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了吗?” 楚元思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祖奶奶这个样了,整个人都被吓到,赶忙站起来,低头说道:“回母亲,儿子准备让楚容剃度出家,您觉得如何?” 祖奶奶眉头一皱,“四皇子才说要对楚容负责,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让楚容出家,岂不是将四皇子推入言而无信的境地,你想让天下人怎么想他?!” “王府中正有家庙,不如就让楚容去安善堂带发修行,什么时候四皇子的气消了,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第48章:不洁之人还能怎么挑? 孟洁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给带到安善堂去修行,心中对于刘归凡的厌恶更加明显,自从王爷将刘归凡接到京城,她们母女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这贱丫头是什么,她们的克星吗? 她冷笑着,命更多的人将刘归凡在洪都的丑事给传的沸沸扬扬,坐在院子里喝茶,只要想到这件事情心中就格外的不忿,右手握紧拳头捶打在石桌之上:刘归凡,你不是横吗?我现在就将你给许配出去,看你还怎么横! 当天她就找了京城里最有名的媒婆给刘归凡说亲,目的自然不是要给她选一个好人家,而是男方怎么不靠谱,就选谁。 媒婆何曾见过这么好说话的人,嘻嘻哈哈的将这几年被人挑剩下的男子画像拿了出来,笑着凑上前去,说道:“这些,保证符合夫人的意思。” 刘归凡见着支月满面春风的来请自己,不知道孟洁又搞什么花招,狐疑的跟着她去了乐道堂,看见孟洁的身边坐着一位脸上有一颗大痦子的艳丽老太太,手中拎着许多的画像,一副媒婆的做派,心下暗叫不好,赶忙让茂学偷偷溜走,去宝朴斋请祖奶奶。 孟洁和媒婆聊的开心,抬头一看,正巧看见刘归凡领着下人进来,并未发现茂学的离去,笑着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道:“归凡的年纪也到了,父母都不在,一些事情自然是我这个舅母替她操持,每日里劳心劳力的,今个儿可算是腾出了时间,你可不要枉费了我一番好心啊。” 原来是为了外甥女说亲,难怪这么狠心。 穿着艳丽的老太太心下已经抬出了一杆称,将两人的关系给猜了七七八八,不好冲着刘归凡明说,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打量了她一番,满意的点头,道:“果真是个好姑娘,夫人你可真是有心了。” 因为不知道她们在谈论什么事情,这种随便被人打量的感觉令刘归凡十分的不爽,但是孟洁毕竟是长辈,她也不好一来就顶撞,笑着问道:“孟夫人在说什么,归凡来京这么些天,都是祖奶奶在帮衬,您替我操持了什么事儿?” 并没有叫她舅母,而是生疏的唤她孟夫人。 那媒婆常在各府走动,人精一个,更是看出了这两人面和心不合,知道这儿装傻充愣行不通,便毫不犹豫的直接将话给挑开了说道:“这位小姐还不知道吧,孟夫人正在为你择婿呢!” 恭亲王府的祖奶奶再次出山当家的事情早就在京城传遍了,而这个二小姐又是祖奶奶最疼爱的姑娘,媒婆可不敢将她给得罪了,只能装傻充愣的在孟夫人和刘归凡之间周旋。 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说着,欢快而又谄媚的将孟洁拿在手中的男子画像全数交到了刘归凡的手中,问道:“这可都是孟夫人精心为您挑选的,您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小的保证帮您将这亲事给说成了!” “是吗?” 刘归凡微微低下的眸子中闪出了一道精光,毫不客气的落在了孟洁的身上。让孟洁有种被寒刀剥开的感觉。 刘归凡手中拿着那些画像,眸子又瞬间变为的警惕,主动替自己说亲,这孟夫人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疑惑的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仔仔细细的看过几个男子的介绍之后,这才明白孟洁打的什么主意。 上头都是些京城中的纨绔子弟,别说是地位高攀不上恭亲王府,就是人品那也是一等一的差,还有几个更是身上有案底的,别说是有地位的人家,即便是普通人,也断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种人。 原来孟洁打的是这个主意,只是未免也太小儿科了一点。 孟洁身为舅母想给刘归凡说亲,这事儿不假,她也确实能做,只是她好像忘记了恭亲王将刘归凡从洪都接到京城,就是想通过联姻稳固恭亲王府的地位。她就这么草率的将刘归凡给嫁了,别说是刘归凡自己不会同意,楚元思更不会点头。 孟洁这是被逼急了,黔驴技穷? 刘归凡微笑着摇摇头,将几张画像给放到一边,微微的抬起眸子,笑问道:“就只有这些?” 媒婆笑着上去把画像给收到自己的怀里,谄媚的问道:“孟夫人就让小的带了这些过来,小姐可有看上的?若是没有,过阵子,小的再换一批,保证比这些个好上千倍百倍,您觉得如何?” 刘归凡斜倚着身子,微微的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整个人处在十分放松的状态,“都是京城中不错的公子哥儿,你费心了。只是……我不过是府上的二小姐,大小姐都还未曾出嫁,我是断然不敢抢在姐姐前面的,不如将这画像给孟夫人再仔细看看,让她为她的女儿,挑一个好相公,我想孟夫人肯定也是欢喜的。” “你!”孟洁猛地拍桌回头,这种人怎么配的上她的容儿?这话却不能说不出来,“容儿的婚事我自然会给她好好的甄选,今日是在说你,你就不要再转移话题,媒婆手上都是京中的好男儿,你快快选一个,我好替你操办起来。” 刘归凡掩嘴嘲笑,“孟夫人还甄选什么?我看这些都挺不错的,正好配的上表姐那了不得的身份。” 这贱丫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敢当着面嘲笑容儿。孟洁厉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容儿是什么身份,岂是这些下等人可以配得上的?!” “下等人……”刘归凡幽幽的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边,“我和楚容同时王府的小姐,自然我是什么身份,表姐就是什么身份,孟夫人既然同意这上头的人与我说亲,怎么就不同意说给表姐了呢?难不成,表姐最近闹出了这些事情,连四皇子就厌恶,许配给他们,莫不是还高攀了?” 说完,讪笑道:“是啊,我差点都给忘了,表姐一个失了贞洁的姑娘,又有谁会要,配给他们确实是高攀。我看府上家庙就挺好,不如,孟夫人您就陪着表姐一起,青灯古佛,正好静一静心,免得总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眼红,害了一家子的人。” 反了,真的是反了,这个小贱人竟然也敢到我的面前来作威作福,孟洁吼道:“刘归凡,你不要太过分!” 刘归凡淡定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看向乐道堂的外头,不一会儿就见着祖奶奶被茂学搀扶着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厉声道:“过分?归凡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过分的?孟洁,依老身看,是你不要太过分才对!” 茂学冲到媒婆的身边,将那些男子的画像递给祖奶奶一张张的查看,那些个歪瓜裂枣,令祖奶奶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着茂学搀扶着祖奶奶走进来,孟夫人的面上都是疑惑:平常的这个时候,祖奶奶都在佛堂念经,怎么今日有闲情到这乐道堂来了? 她掸了掸衣袖,站起来给祖奶奶行礼,说道:“什么怎么回事,孙媳正在给归凡说亲,本想等她挑过之后再给奶奶您看的,没想到还在选着呢,竟然就被您给撞见了。正巧媒婆也在场,不如,孙媳陪您一块儿挑挑?” 不知悔改! 祖奶奶拎起一张画卷,摔在了孟洁的脚下,“这就是你挑的人?!” 孟洁弯下腰将画卷捡起,看了看上头仪表堂堂的人像,拿着画像在刘归凡的身边比划了一下,满意的点头说道:“您看看,这么好的公子哥儿,配我们归凡不是正好合适吗?” “这也叫合适?”祖奶奶怒气上头,拐杖猛地一敲,“老身看你是瞎了眼!” 不将刘归凡许给那些不好的人家,孟洁是不会罢休的,她拢了拢衣裳,冷冷的问道:“现在归凡在京城中的名声已经臭了,能配给这些男人已经是孙媳千挑万选的,奶奶您自己好好想想,她一个不洁之人,还能怎么挑?!” “放肆!”祖奶奶吼道:“京城中什么传言?老身听到的怎么都是说你的女儿不洁,何曾与归凡有关了?” 孟洁得意的一仰头,道:“那您就要问问归凡,她在洪都的时候做了什么好事,这传言都传到京城来了!” 刘归凡对上她的目光,十分的淡定,眼睛眯成一条线,什么传言,还不是你和沈沐传出来的? 再说了,这沈沐素来唉说谎,口中哪里有几句实话,京城中的那些传言,只要稍微有脑子的人,想想,便清楚是怎么回事。 奈何,孟洁从沈沐的口中知道了很多刘归凡以前的事情,自以为有了对付刘归凡的法宝,根本就不将她看在眼里,认为就算是祖奶奶,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偏袒她。 可惜的是,祖奶奶根本就不相信什么传言,冷哼一声,“既然是传言,那就查清楚是从谁的嘴巴里传出来的,敢在恭亲王府的头上动土,当真是不要命了!” 第49章:红衣女竟然是她! 这些天京城中逐渐热闹了起来,太子太傅楚文宾举办六十大寿,百官前去恭贺,甚至连皇上都亲自题了“寿”字命人送到府上,整个寿宴排场之大,令人艳羡。 楚文宾是恭亲王楚元思的弟弟,祖奶奶的二儿子,此番做寿的请帖自然是最先递到了祖奶奶的手上,邀请她老人家参加。 看着那张溜进的请帖,已经京城中各门对于这次寿宴的重视程度,刘归凡这才明白,在洪都时,她知道的消息有多么的落后。恭亲王府门楣已经落魄,现如今在京城独宠的,应该是这位太子太傅——楚文宾。 此时的她已经跟着祖奶奶到了太傅府上,一路上虽然有小丫头引路,但刘归凡却有些心不在焉,太傅楚文宾是楚元思的二弟,自从老王爷将爵位传给楚元思之后,便和其他的几位兄弟一样搬出了王府自立门户。 按说他们兄弟一母同胞,关系应该异常亲近才是,可是刘归凡到京城这么多日子,这才是第一次见到两家人来往,生疏的就与一般的同僚没什么两样。 刘归凡环顾四周,花园里山峦叠翠、藤萝掩映,十分雅致。要说这府邸的大小在京城中排不上名号,这景致却是数一数二。 远远地,就见着远处假山的凉亭里已经围坐了许多姑娘,身边的丫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赶忙介绍道:“那是望月亭,几位小姐正在亭子里等着您呢!” 一路上时不时走过端着吃食的丫鬟,敛声屏气地垂手立着,见着刘归凡眼生的很,也不知道该唤什么,只能慌张的屈膝行礼。 引路的丫头赶忙介绍道:“这位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 两人不过行了几步路,身后就传来了下人们嘀嘀咕咕的八卦之声。 “原来这个就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啊!” “长得挺漂亮的,仪态也很好,听说她以前一直被养在乡下,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你们可别被她的外貌给骗了,我听说这二小姐在乡下的时候口碑可不好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刘归凡对着这些议论并不在意,一路跟着走到假山下头,原本立在小路边候着的丫鬟赶忙迎上前,将引路丫头手中遮阳的纸伞接过,嘴角都是笑意,恭恭敬敬的说道:“奴婢卫宁,见过刘小姐。” 这卫宁天生就长着一张讨喜的脸蛋,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微微翘起,让人见了,可是开心。刘归凡对着她点点头,身边的阮霜赶忙上前递上赏银,这才跟着上了山,往望月亭而去。 阮霜和茂学一直在刘归凡旁跟着,行了两步,这才发现远看并不起眼的望月亭实际上别有一番洞天,昂贵的紫檀木在这儿好似不需要银两一般,随意的扑在地上做踏脚,亭角挂着的是玲珑的八角宫灯,亭中央的座椅虽是普通石料,但雕工非凡,一看就是大师手笔,好不奢华。 两人不由得摒住呼吸,与这儿相比,他们的恭亲王府就如同街边的茅草屋,落魄的很。没想到啊,这小小的花园里头,到处都是烧银子的景致。 而刘归凡却是看都不看这些奢华的摆设一眼,随着阶梯而上,时不时有几位小姐的笑声传来,惹得她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这般爽朗的姐妹,她又不成与之产生矛盾,应该能够好好相处吧? “刘小姐,这是府上的小姐们正在玩闹。”卫宁见着刘归凡的表情变得柔和,微笑着说。 刘归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卫宁继续说道:“说到府上的小姐,那可不得不提我们的大小姐史柔了,她可真真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心地好、才学好,就算是对着我们这些下人,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但凡见过她的人,无一不称赞的,刘小姐到会儿见了,肯定也会喜欢我们大小姐的。” “这世上还有如此完美的人,那可真是令人羡慕。”刘归凡双手叠放在身前,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样完美的人物,她还真是从没有见过,要是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肯定会十分的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还未曾见到人,远远地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上来的人姑娘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声音如同银铃一般,让人都随着她话中的笑意而高兴起来,刘归凡远远望去,一位少女靠在望月亭的柱子上,手指向自己。 丫鬟赶忙在一旁提醒道:“刘小姐,这是府上的二小姐——史怡。” 这名字令刘归凡微微一愣,“姓史?” 引路的丫鬟笑着说道:“太傅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如今的工部尚书史清,府上的小姐自然也姓史。” 原来是这样,刘归凡微微颔首,“冒昧了。” 这时那二小姐史怡已经到了跟前,丹凤眼,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甚是可爱。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刘归凡,歪着脑袋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刘归凡赶忙冲着她行礼,“恭亲王府二小姐刘归凡,见过史家二姐姐。” 史怡在听到她的自我介绍之后,甜美的笑容渐渐地沉淀了下去,露出不友好的嗤笑,“原来你就是京中流传的,那个陷害家姐的刘归凡,这般不要脸的人物,谁准许你上来就冲着我叫姐姐的?!” 刘归凡眨巴了眼睛,“不叫你姐姐,难不成唤你妹妹?” 史怡一愣,眯着眼睛再次打量了她一番,见着她身形出挑,相貌也是上乘,和京城中传的乡野村姑仪态截然不同,肤色娇嫩竟比自己还要雪白,心下顿时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挑刺吗?” 说完,用帕子遮住闭口,厌恶的叫道:“哎呀呀,是谁将你这个野种给请来了,当真是令人恶心!” 挑刺?她不过才叫了一句姐姐,就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明明是你在挑刺才对。 刘归凡乌黑的眸子闪过一道寒意,快的根本让人扑捉不到,嘴角一勾,“自然是二叔公楚太傅将我请来的,二姐姐若是不满,不如和楚太傅说一声,我保证立刻就离开,绝对不在二姐姐的面前,碍着你的眼。” 史怡本以为刘归凡是个软柿子,一听这话顿时更加的恼怒,指着她的鼻子吼道:“你别以为搬出太傅我就回怕了你,当初你娘就在京城呆不下去,后来跑到别处生了你,现在你回到京城,以为你一个野种,就能在这儿立足了吗?!” 野种,又是野种。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侮辱她娘,更讨厌别人叫她野种。 刘归凡的手死死的掐着自己,钻心的疼痛让她夺回自己的理智。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回到京城之后,这么多人对自己不友好,现在看来,不过是有些人天生就爱惹事,天生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她冷笑一声,“我怎么不能立足了?我这不是在府上站的安安稳稳,在史家二姐姐你的面前站的平整,难不成你对我有意见?” 史怡见她眉眼没动,摆明了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怒气更甚,一双眸子眼看就要被怒火给掩盖,“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刘归凡心下一沉,自从四皇子妃顾芸对她表示友好之后,已经许久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这么指手画脚了。 这个史怡,还真是不错。 刘归凡浅笑着看向面前的人,本以为来这太傅府能碰上个厉害的,没想到竟然又是一个和楚容那般没脑子的女人,这是怎么了,聪明人都躲起来了吗? 如是往常,她肯定要找补回面子,好好的吵上一架,不过今日毕竟是太傅的寿辰,刘归凡不想再和史怡争吵下去,要是真闹出点什么动静,只怕是不好收场。 微微的侧了身子,刘归凡打算饶过史怡往望月亭而去,但就是因为这样的态度,令本就动怒的史怡更加的火冒三丈,一伸手将刘归凡推的往后踉跄了几句,呵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就在这时,从望月亭上传来一个无比柔和的声音,说道:“史怡,刘妹妹毕竟是被外公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无礼的对待府上的客人?” 刘归凡闻声,背上有一阵寒意闪过,手指不受控制的恰进了肉里,这个声音,她就算是化成灰也会记得。 她慢慢地抬头,目光落在从望月亭中款款走出的绝代佳人的身上,耳边还回响着刚才丫鬟对佳人的介绍:我们大小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即便是对着下人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可就是这个人,前世,在破庙里面毫不犹豫的一剑解决了刘归凡的性命,弃之如裨益一般的说——你一个野种,不配知道我是谁。 刘归凡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是她,果然是她,说自己是恭亲王府耻辱的红衣女! 第50章:表姐史柔 说话间,一个身着红沙长衫如同仙女一般的女子向她们走来,因为她站在山顶,所有人都不得不仰视看着她,更觉她身形曼妙。 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之下,女子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是像在发光一般,若不是知道前世就是这个人杀了自己,此时她开口帮忙训斥史怡,刘归凡觉得自己定会心生感激,然后无比亲近吧? 原来,这就是红衣女在现实中为什么会被众人称赞的魅力。 女子缓步来到刘归凡的面前,一张小脸上全是温和的笑容,柔声细语的说道:“我是史家大小姐史柔,见过刘妹妹。” 刘归凡心下恨不得现在就戳穿这个人的真面目,实际上却还要装作一脸崇拜的样子,笑着冲她回礼,“刘归凡见过史姐姐。” 见着刘归凡的表情,史柔的心中格外有成就感,她就知道,不论是什么人,只要看到了她,都会沉迷在她的笑容里——男女不限。 史柔微微颔首,这才慢悠悠的走到一旁的史怡面前,摆出大姐的架子,训斥道:“刘妹妹是外公请来的客人,你不可以这般无礼。” 史柔这话说的格外有艺术,明着是在教训史怡,实际上的画外音依旧是帮衬着她,今日是太傅的寿辰你不能闹出不好的事情来,因为你要给太傅留面子,将来在别的场合,你想怎么闹都行,肯定没人束缚你。 刘归凡在心中忍不住为这位大小姐鼓掌,才刚刚抱怨京城中未曾见到几位聪明人,想不到现在就送上门来一位。 她淡淡的笑着,正想开口表示自己并不放在心上,岂料史柔见着史怡一脸的不爽,瞬间变得严肃。 史怡心中本就不喜欢刘归凡,现在不过是仗着性子说了两句严重点的话,本以为会就此揭过,却不想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要训斥自己,心下更看着刘归凡不爽了,扭着头看向一边,并不将史柔的话记在心里。 史柔严肃的小脸上明显有些焦急,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些,“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快对着刘妹妹道歉!” 本是一件小事,被史柔这么一闹,反倒是直接将刘归凡给排到史怡的对立面去了。 见着史柔动怒,原本还咄咄逼人的史怡顿时就换了一张面孔,娇滴滴的凑上前去撒娇,“大姐,我见着刘妹妹第一次来,就和她开个玩笑,哪里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嘛,你别当真,不要生气了!” 她们是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亲姐妹,史柔怎么可能为了刘归凡而真的惩罚史怡。但是口中还是要将话给说的好听些,“开玩笑,你这玩笑未免也藏得太深了点,谁看的出来?你可要好好问问刘妹妹是不是也当你是开玩笑,她若是说没关系,我便饶了你,若是她不肯,我可真的将你交到娘的面前,看娘不好好的处置你!” 刘归凡知道史柔已经动怒了,目光一直停留在她面上,想从她身上找出破绽,奈何却一丁点都看不出来,只能无奈作罢,笑着说道:“没事的,史家大姐姐,我知道史怡姐姐是在和我开玩笑呢!” 史柔笑着点头,“那就好。史怡,还不快给刘妹妹道歉。” 史怡面上十分的不好看,刚刚看着十分可爱的两颗虎牙此时见着,竟然觉得有些恐怖,像是书上画的鬼怪一般,她的语气非常的不甘心,“我在这里给刘妹妹道歉啦,还请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刘归凡笑着点头,“没事,大家都是姐妹,这一点点的小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见着她这样无所谓的样子,史怡心中越发的狠了,见着这假山陡峭,竟然毫不客气的不顾后果伸手一推,就等着她在众人的面前出丑。 刘归凡,你别想在我面前讨到好处! 史怡见着刘归凡慌乱的神情,面上甚是得意,谁知,不知怎么的,就见刘归凡大叫一声,随后一旁的史柔竟也随着她一同滚下了山,假山上有许多为了景致而故意摆放的小石头,若是不小心磕到了脑袋,可就完蛋了! 见着两人两人双双滚到了假山下头,史怡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大姐,大姐——”她慌乱的跑下山去,胡乱指着身边的下人要她们去救人,“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人!” 刘归凡一头的草屑,见着自己没事儿,赶忙伸手将一旁的史柔也拉起来,幸好这假山四周铺的都是草皮,两人才没怎么受伤,只是史柔那一身鲜红的裙子已经被树枝给挂的破破烂烂,发髻也乱了,整个人蒙在原地,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明明站的稳稳当当,怎么就滚下来了? 史怡没想到自己本是想让刘归凡出丑,哪里知道将史柔也给害了,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外公和娘亲可是将史柔当成了府上的宝贝,一点都不能磕着碰着,今天…… 她慌乱的喊道:“你们这些下人,一个有用的都没有,我大姐姐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儿?!” 也就在这个时候,刘归凡一张小脸委屈的说不出话,皱着眉头说道:“史家二姐姐,我一来就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啊,这么高的假山,一个不小心,滚下来那可是小命都会没了的!再说了,你怎么能将史家大姐给推下,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史怡的身上,往常她甚是喜欢仗着小性子欺负人不假,可是素来对大姐敬重,没想到今日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着实令人开了眼。 史怡也被吓傻了,被这种局面吓得直往后退,“我没有……大姐,我没想……我只是想推她,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看向一旁的丫鬟,“你们都看见了,是不是?快说啊,是刘归凡,一定是她将大姐拉下去的,一定是她!” 刘归凡的眼神看向史柔,见着她已然动怒,她倒要看看,这个人人称赞的史柔,还怎么在众人的面前装好人,动手的是她的亲妹妹,处置起来,可棘手的很。 史怡还想辩解,刘归凡委屈的低下头,不停的道歉:“史家大姐姐,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惹怒了二姐姐,您也不会被我牵连,差点伤了性命。” 说着她主动前去帮史柔将乱了的发髻扶正,面上的委屈就要从眼中溢出来。只是刘归凡的心中却得意的很,刚才史怡推了她一下,她顺水推舟将站在身边的史柔一起拉下了山,滚落的时候,还努力想要保护史柔不受伤害,在史柔的面前,可谓是摆足了良好的形象。 史柔的目光在史怡和刘归凡之间狐疑了一下,刚才她确实感觉到有人推了她一把,只是事发突然,根本就没看清楚那双罪恶的小手到底是谁的。 史怡见着自己的亲姐姐竟然也露出怀疑的神色,恼羞成怒,指着刘归凡大叫:“你这个女人好有心机啊,明明就是你做的,竟然还在大家面前装可怜。我告诉你,我姐姐最明白我了,她知道我不可能会害她的!” 这个史怡,真是傻的可爱。 刘归凡身上的衣裳也乱了,破了好几处,只是在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能怂,挺直了身子,一双眸子盯着史怡问道:“我做的?想不到我竟然自己滚下这假山,差点没了性命,就为了嫁祸给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史家二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能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突然强硬起来的刘归凡令史怡有些被吓到了,加上她确实找不出理由反驳刘归凡,竟然胡搅蛮缠了起来,“除了你还会有谁,史柔可是我的亲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害她,怎么可能会置她于死地?是你,肯定是你,你见着我大姐姐比你漂亮,比你得人心,所以你嫉妒她,要害死她——” 刘归凡冷笑一声,“史家二姐姐可真会异想天开。再说了,这是你们姐妹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怎么会清楚?” 只一句话,就打算将这对好姐妹给离间了。 史怡蠢得不行,史柔可没有这么好骗,她虽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推了她下山,但也清楚的知道,刘归凡今日是来者不善,嘴角淡淡一笑,既不打算澄清是谁推了自己,也不打算处置了谁。准备当个和事佬将这事儿给揭过去,让大家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了好了,虽然惊险,好在我和刘妹妹都没事儿,这山上的树枝儿真是讨厌,将衣裳都给刮坏了,我就先带着刘妹妹去换衣裳,免得待会儿惊扰了别的客人。” 眼看着闹剧就要收场,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听到一阵威严的声音:“好端端的,你们在闹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本该在前厅招待客人的楚太傅此时竟然就站在几人的身后,身边跟着的是恭亲王楚元思,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第51章:惩治 楚文宾虽然已经六十,依旧拥有乌黑浓密头发的他,精神头看起来就像是三四十岁,嘴巴抿着,严肃的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可能是经常和皇家的人相处在一起,站在远处,竟然还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而恭亲王楚元思就站在一旁,见着刘归凡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当即就认为这边的事情是被她故意引起的,呵斥道:“刘归凡,你又在闹什么?!” 刘归凡慢慢垂下头,掩饰眼底的情绪:这就是她的亲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认为是她做错的亲人。没有人可以帮她,她只能靠自己。 此时,史家姐妹的亲娘,楚太傅的女儿楚颜焦虑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柔儿,你这是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史柔拉到身边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见着好好的衣裳变得这儿触目惊心,一双眸子里全部都是担心:我这谪仙一般的女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史柔再没了刚才的大姐姐的做派,一双眼睛红红的,俨然是一副受了委屈还强忍着的模样,拉着楚颜的衣裳说道:“母亲,别扒我的衣裳了,这么多人呢……” 她的衣裳被树枝给拉开了许多的口子,身边又有好几个外人,面子上到底是过不去。楚颜赶忙将身上的披风给脱下,披到史柔的生活上,握住她的手道:“好端端的,怎么闹成了这个样子?” 在场的几人,只有刘归凡一个外人,楚颜猛地回头,目光很是自然的落在了刘归凡的身上,就像是刀子一般,刀刀将她凌迟。仿佛在说,你害我的女儿,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楚元思根本不想替刘归凡开脱,更是在这个时候插上一脚,冲着刘归凡吼道:“归凡,你还站着干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不对史小姐道歉?!” 他的眸子和声音一样冰冷,目光像是看透了一切,“你怎么回事,在自己府上闹闹也就算了,这才刚刚到太傅府上,就惹出这样的祸事!” 说着,竟然就代刘归凡冲着一旁的楚文宾将这事儿给抗下来,道歉:“本王管教不严,还请二弟不要放在心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眼神全部都落在刘归凡的身上,已经不是刚才尊敬她是小姐的样子。刚刚楚王爷都说她在府中闹,看来京城中的传言都是真的,这个刘归凡竟然这么狠心,陷害家姐! 原本吓得脸色煞白的史怡见着楚王爷一上来就冲着刘归凡动怒,顿时就放了心,看来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自己。而一旁见到事情经过的丫鬟本想替刘归凡说话,史怡连忙送了一个眼刀过去,幸灾乐祸的瞥向一旁的刘归凡——一个被楚王爷都嫌弃的小姐,就算是有一张利嘴又如何,我只要闭嘴站在一旁,楚王爷一定会收拾你,看你还怎么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 刘归凡在心中冷笑,楚元思的态度她早就猜到了,就算是现在楚容已经在家庙修行,她的亲外公也不会将她看在眼里,她的亲外公,还只不过是将她当成一个稳固王府地位的棋子而已。 真是太好笑了,来京城这么久,她早已经可以淡定的面对这一切,什么至亲,整个京城,除了祖奶奶,没有一个人会对她好。 来吧,有祖奶奶在,她现在谁也不怕,看看眼前这些带着假面的人,还能不能笑道最后! 刘归凡望着楚元思,嘴角微微的勾起笑容,淡定的对着面前的两人行礼,说道:“王爷才刚刚将归凡带到太傅的府上就闹出这样的事情,归凡着实觉得过意不去。只是,刚刚明明是归凡救了史家大姐姐,依着王爷的意思,归凡救人还救错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眸子中放出了光芒,“刚刚进府就听说史家大姐姐是谪仙一般的人,今日让姐姐受这样的苦,归凡拼尽全力也不能救姐姐与水火之中,实在是抱歉……” 刘归凡看向史柔的眼神中全部都是羡慕,话头一转,将事情转到了史怡的身上,“只是史家二姐姐也太不小心,上望月亭的路本就陡峭,若非你撞了大姐姐一下,我也不会为了救大姐姐而一同滚下来,你怎么就不能安安心心的走一会儿路呢?” 史怡吃了一惊,她们这个姑娘只要是有长辈教训,根本不敢还口,没想到恭亲王都开口了,刘归凡竟然还敢开口辩解,更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伶牙俐齿,将事情说成了她为了救史柔而滚下假山。 史怡的面色涨得通红:“外公、母亲,怡儿怎么会敢做这样的事情。明明是刘归凡她自己没站稳滚下去的,还不安好心的将大姐给拉下去,这事儿大家都看到了,你们可不能被她给骗了!” 刘归凡看着咄咄逼人的史怡,并不觉得有一丁点的惧怕,她在洪都的时候,被冤枉可比现在严重多,还不是安安稳稳的度过,就这样的小把戏,还敢在她的面前亮出来,当真是笑死个人。 再说了,刚刚史怡已经将最后一条路给堵死——我告诉你,我姐姐最明白我了,她知道我不可能会害她的! 史怡将这话给说出来,只要史柔再说是刘归凡推的自己,无疑是偏颇史怡,丫鬟们口中最好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当着众人的面偏袒自己的亲妹妹呢? 刘归凡的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手不自觉的抬起,指着史怡说道:“史家二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王爷、太傅,归凡真真是被冤枉的啊,你们若是不信,只管去问大姐姐,她是当事人,这事儿她最清楚不过了。” 史柔一愣,没想到刘归凡才见了自己一面,就这么相信自己。今日是太傅的寿辰,这么多的宾客在场,若是她顺着史怡的话往下说,难免会给人留下偏袒家妹的口舌,在结合各个方面之后,对着史怡说道:“二妹妹,你可太不小心了,若不是刘妹妹拉着姐姐,姐姐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果然如此,刘归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这个史柔果真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维护自己的形象,现在这么多人在场,她肯定是先估计自己的面子,才会取考虑史怡。 刘归凡现在也是落魄的样子,若说是刘归凡将她推下去的,还不知道别人会传出什么姐妹联合陷害的话出来。史柔这般受了伤不说,还让自己的名誉受损,可不就是个傻子了? 史柔在太傅府上的地位极高,如今她开了口,楚文宾便相信,没有再询问一句,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史怡去祠堂罚跪三日。”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都是一群段位高的人啊,楚文宾这样轻易的就处置了史怡,不就是相信在场的人会相劝,最终一点惩罚都不会给。 果不其然,楚文宾刚动了怒,史柔连忙如沐春风的笑着说道:“外公,妹妹是无心的,您这样是不是罚的太重了些?再说了,我和刘妹妹也没有出什么事情,今日又是您的寿辰,惩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寓意不好。”说完,她转头看向刘归凡,笑着说道:“妹妹,你说是不是?” 刘归凡笑意浅浅,“大姐姐说的对,只可惜姐姐的衣裳被树枝给挂坏了,这么漂亮的衣衫,真是让人心疼的很。” 这样的话,惹得在场的人都笑出了声,史柔的母亲楚颜更是将刘归凡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说道:“是个好孩子,刚刚是我不好,随笔啊怀疑你的。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山上这么多的石子,柔儿只怕是要毁了容。” 这才像是刚发现刘归凡的衣裳也坏了一般,惊道:“衣裳怎么坏成这样了?快看看,真真是让人心疼的很,来人啊,快带刘小姐去厢房将衣裳给换了。” 因为刘归凡和史怡的身量差不多,楚颜自然是命人找了史怡的衣裳让她换上。 几人往厢房走去,史怡见着长辈都离开,身边就只有几个丫鬟,便也不再压抑自己,怒气冲冲的说道:“刘归凡,你这个小人!” 小人?若非史怡主动害人,今日本该是和谐的一天,何苦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还不等刘归凡开口,史怡就被史柔给拉到一边,“好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今天的事情,主动权全部都被刘归凡握在手中,她们要是还闹起来,于情于理都不合。再说了…… 史柔的目光从刘归凡的身上闪过,竟然觉得她的眸子里闪出了幽幽的寒意,令史柔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吓得脚步微微一顿,但是再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了,刚才看到的东西就像是幻觉。 望着此时已经转为天真笑容的刘归凡,史柔的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生出一种许久都没有的预感,眼前这个刘归凡恐怕已经不是在洪都那个软弱的姑娘,很可能会是自己将来的对手。 第52章:你只配穿旧衣 楚颜先去大厅里招呼了一下客人,到底是做母亲的,实在是明白自己女儿的性格,害怕只有史柔一个人在场,压制不住史怡那个发起疯来的状态,慌慌张张撂下一大堆的事情,便领着下人去了厢房。 远远的,果真就听到了史怡暴跳如雷的声音,“刘归凡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你想要什么,都要看我愿不愿意给!” 刘归凡面前摆着的是一件不怎么新的袍子,款式看起来已经是前两年的,但是胜在料子还算是不错,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连手都没有伸出来。 奈何,当下人将这件衣裳端上来的时候,这个史怡的肚子里就像是有一团的火,随时随地要火山爆发。她见着刘归凡双手摆在身前一句话不说的样子,身边又没有长辈约束她,更是作威作福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母亲说要我带着你来换衣裳,我根本不想让你这个野种动我的任何一样东西,就算是你到了我的房间里,我都觉得恶心!”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刘归凡的心中在生气,面上也能渐渐地表现的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平静。 史怡和楚容有太多相同的地方,都是被长辈给宠坏的小姐,家中的人都将她当成宝贝,几乎没有被拒绝过,没有被训斥过,只要有一点点的挫折,便受不了。 刘归凡的嘴角往微微的勾起,她能在进京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楚容母女给处置了,就能将这个史怡给处置,再说了,史怡的姐姐史柔,可是刘归凡不懂戴天的仇人,她怎么可能会放过整个太傅府! 史柔站在一边,一直都在观察着两个人的态度,一旁的贴身丫鬟卫宁无意间见着楚颜就站在院子里,赶忙提醒史柔。她这才慢慢悠悠的开了口,“好妹妹,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毕竟刘妹妹是恭亲王府上的二小姐,咱们见着了还是要尊敬的,你刚刚说出的这些话儿,将来传出去,对咱们太傅府可不好。” 她根本没有说史怡说的话不对,只是觉得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来。是不是也说明,实际上在史柔的心中,也是觉得刘归凡这样的人,是不配出现在他们的太傅府上,是不是她也觉得只要刘归凡和她们处在一个空间里,她就觉得恶心? 话说的这样有技术,奈何史怡听不懂,拉着史柔的袖子撒娇,“大姐姐,现在母亲都不在,你怎么还这样说我啊……” 这话不是明摆着在说史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想到现在楚颜就站在院子里,史柔赶忙呵斥道:“妹妹,你这话说的,不论母亲在不在场,我的态度都是这样,刘妹妹是府上的客人,也是我们的亲人,于情于理我们都要将她给照顾好了。你自己想想你说的那叫个什么话儿,让刘妹妹听到了,心中要多么的伤心?” 说完,这才将手中的茶杯给放下,笑着走到了刘归凡的身边,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就像是好友一般的说道:“刘妹妹,实在是抱歉,家妹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还请妹妹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刘归凡伏身,点头说道:“没事儿,我早就说了,只当史家二姐姐是在开玩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着重讲史家二姐姐这几个字说了出来,她一个做妹妹的,现在要去体谅一个姐姐,并且是因为她年纪还小,不论是谁听了,都会觉得是那样的好笑。 站在院子里的楚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赶忙让身边的人推门而入,笑着说道:“归凡可将衣裳换好了?” 明明早就将大家的话给听到了心中,此时竟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来问刘归凡的衣裳换好了没有。 刘归凡的眼睛一眯,不知道楚颜这个时候出现是因为什么,眼神一直看着丫鬟端在手中的衣裳,行礼说道:“是在抱歉,给堂姨添麻烦了,只是实在是二姐姐她……” 她面上的尴尬楚颜都看在眼里,一旁的史怡见着母亲来了,还是撒娇般的说道:“娘亲,你看,这丫鬟竟然将这件衣裳给拿过来了,我不同意将这个给刘归凡,她凭什么……” 楚颜将那套衣裳看在眼里,不等史怡将话说完,连忙打断了,冲着端着衣裳的丫鬟呵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将这套衣裳拿出来给刘小姐?!” 丫鬟很是可怜,低着头很想结识,奈何这里没有她一个下人说话的地方,委屈的都快要哭出来:刚刚明明是二小姐说要将最旧的衣裳拿过来,为什么现在又…… 史怡见着母亲都站在自己这边,更是得意的将头杨高,不屑的看着刘归凡,眼神中就像是再说:你看看,我早就说了太傅府上的人都不欢迎你,你还是快走吧,免得自取其辱! 只可惜,史怡误会了楚颜的意思,楚颜考虑的可不是史怡高不高兴,而是太傅府的名声,丫鬟端着的那件衣裳是史怡最喜欢的,史怡平常穿穿没什么。奈何衣裳是前几年做的旧衣,她们拿给刘归凡换上,会让别人怎么想? 堂堂的太傅府竟然这么小气,连一件衣裳都不舍得拿出来,真是丢尽了颜面。 楚颜笑嘻嘻的拉住了刘归凡的衣裳,“堂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史怡被堂姨给宠坏了,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个衣裳那么旧了,怎么可能拿给你穿。就在前几天,史怡刚刚做了好几身新衣服,堂姨带你去挑。” 史怡的面色瞬间就变了,新作的那些衣裳可都是她做喜欢的,也是现在京城中最流行的款式,她都还没有穿过,凭什么让刘归凡给穿走,她不同意,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史怡赶忙拉住了史怡的袖子,脸色可不好看,“那可是我磨了好久,外公才愿意让我做的衣裳,你怎么能……” 刘归凡在场,楚颜不知道该怎么将其中的原委说给史怡听,只能一摆手说道:“不就是一身衣裳,没了再请人到府上给你做就是了!” 史怡委屈的要命,都是她喜欢的款式,被刘归凡穿走一身,她再做一套一模一样的,岂不是和刘归凡撞衫,这怎么可以…… 她死死的揪住楚颜的袖子不让她走,眼神更是看向一旁的丫鬟,道:“你要是敢将衣箱的钥匙叫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丫鬟已经将钥匙给捏在了手上,此时是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心下焦急的很,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主,委屈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而楚颜听到这样的话,没想史怡竟然这么的不懂事,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希望她能闭嘴,赶忙将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 岂料史怡的诉求从来没有这么被人忽视过,今日格外的难受,犟脾气上来,拉着孟洁的手就开始放狠话,“母亲,你为了这个野种瞪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和不可置信,右手抬起,指着刘归凡的鼻子质问:“他是个贱女人,她陷害我,还陷害大姐姐,你不惩治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了瞪我?还让我给她道歉,要我给衣裳给她换!她凭什么穿我的衣裳,凭什么到我的房间里去?我看到她就恶心,别说是给她衣服,只要她离我稍微近一点,我就恨不得将她从我们府上给丢出去!” 说完,史怡冲到刘归凡的面前,用手捏起她已经有许多伤口的衣裳,“啧啧啧,就你这种身份,我告诉你,你这种女人,就只配穿旧衣!” 第53章:见面礼 史怡直接当着楚颜的面和刘归凡撕破了脸皮,原本围绕在几人中间那种虚假的和谐顿时被打破。刘归凡转头看向一旁的楚颜,一直都端庄的她,面上瞬间有种骑虎难下的表情。 生了两个女儿,一个聪明无比,一个蠢到极致,不知道该替楚颜高兴还是感叹。 她牵着刘归凡的手死死的捏紧,令刘归凡明显感觉到她心中的紧张,好端端的一个太傅寿辰,再闹下去,就收不了场。 “史怡!”楚颜的声音顿时提亮,冷冷的斥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归凡是我们太傅府的贵客,堂堂的恭亲王的外孙女,怎么容得我们这样怠慢!你看看她的衣裳,待会儿就要去大厅给太傅贺寿,叫她穿这样的衣裳前去,是什么道理!你这是要让别人以为,我们太傅府小气,故意怠慢刘小姐吗?!” 刘归凡听着,面上十分的恭敬,心里却冷笑,这些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史怡肯定会暴跳如雷,觉得面子上十分过意不去。但是若是从楚颜的口中说出来了,一边是当着自己的面教训了史怡,让自己找不出错处,再者又让史怡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史怡瞬间明白过来,心中却暗暗懊悔刚才的所作所为,赶忙笑着走到刘归凡的面前讨好的说道:“哎呦,我真是糊涂了,还请刘妹妹不要放在心上。我那里有一套流云阁的衣裳,不如就送给妹妹,当作是见面礼了。” 流云阁,京城中最有名的成衣铺,千金难买新款,而史怡拿出来的这套便是最新款,这样的大手笔,令刘归凡多了一个心眼。 在换上衣裳,跟着楚颜去到前厅见过众人之后,笑着在祖奶奶的面前转了一个圈,问道:“祖奶奶,这是史家二姐姐赠与我的衣裳,好看吗?” 史怡这衣裳是从在流云阁和另一个小姐争抢过后才到手的,此时那位小姐就在现场,她将衣裳给刘归凡穿,就是引起刘归凡和那位小姐不和。哪里知道,刘归凡这么抹得下颜面,就一件小小的衣裳,也要在祖奶奶的面前得瑟一番。 轻轻松松的将史怡的小九九给破了。 祖奶奶拉着刘归凡到自己的面前,先是笑着夸张这衣裳好看,然后才对着众人说道:“这是恭亲王府上的二姑娘,大家应该都见过了。” 楚元思将刘归凡接进京城都是偷偷摸摸的,现在祖奶奶亲自带她见过众人,意思太明显,就是想表示刘归凡在王府中一样受到重视,并且告诉那些有不轨之心的人,刘归凡是有祖奶奶庇护的人,那他们都将那点小心思给收起来。 早早就和刘归凡有过一面之缘的三皇子妃楚丁兰将她打量了一番,向她招招手,道:“刘妹妹,到本宫这儿来。” 刘归凡走过去,楚丁兰对着身边的丫鬟招招手,笑道:“上次匆匆一面,未曾与妹妹说上话,本宫这里有东西给你。” 丫鬟捧出来一个小小的雕花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碧玉藤花玉佩。史怡看了一眼,那玉佩竟然是皇后娘娘经常带在身上的东西,今日竟然由三皇子妃送给了刘归凡!她的一双眼睛顿时充满了嫉妒,瞪着刘归凡,都要看出血来! 刘归凡也很意外,没想到三皇子妃楚丁兰竟然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在端起雕花盒子的时候,手上顾芸赠送的镯子又露了出来,顿时,在场传来了很重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刘归凡在京城中的口碑不是很差吗?怎么三皇子妃和四皇子妃都将那么好的东西送给了她?根本不合常理啊…… 刘归凡心中,因为楚丁兰对付楚容的事情,看到她还是有些戒备,此时此刻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感激。 今日祖奶奶带着她介绍给众人,若是没有一个又地位的人出面,表示对刘归凡的善意,她都不敢去想,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感激楚丁兰这个时候站出来,也很感激楚丁兰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多谢三皇子妃娘娘——” 楚颜的面色在这一刻变得僵硬无比,她和楚丁兰从多年前就不和,此时楚丁兰给了刘归凡这么好的东西,她这个做堂姨的可不能被比下去! 史柔当然知道自己的母亲变脸是因为什么,但是见着刘归凡在众人之中收礼,眼看着就要到她们面前来,赶忙咳嗽一声提醒楚颜。楚颜立即反应过来,慈爱的看着刘归凡,做出一副很是大气的模样来,笑着说道:“好孩子,快过来!堂姨给你的礼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不是事情多,竟然给忘了,你们这些个做下人的,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楚颜心下可是尴尬的很,什么礼物,她之前可没有想过,一个来自己府上贺寿的人,自己竟然还要给她礼物!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楚颜也只能忍痛割爱,将自己手上的白玉镯子套在了刘归凡的手上,咬牙切齿的笑着说道:“这镯子是堂姨最喜欢的,也是皇宫中出来的好物件,虽比不上四皇子妃送给你的这件,但也好东西,你要好好的收着。” 楚颜的口中虽然说是比不上顾芸那个,但是两个镯子并排戴在刘归凡的手上,楚颜这白玉镯子没有丝毫逊色,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物。 眼看着母亲竟然将这个东西都给送了出去,史怡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一旁的史柔,忍不住开口道:“刘妹妹这一趟来的可划算了,母亲将准备给大姐姐的嫁妆都赠给你了呢!” 原来是打算给史柔充门面的嫁妆,难怪这么贵重。 刘归凡可不打算将东西还回去,可是口中还是要装装样子,顿时准备将镯子给拿下来,“既然是打算给史家大姐姐的,那这东西归凡可不能收!” 楚颜哪能够让她将东西给取下来,顿时瞪了史怡一眼,转眼又换上和蔼的笑容,说道:“好孩子,什么嫁妆,不过是堂姨私底下说着逗她们姐妹的玩笑话儿,没想到怡儿竟然还当真。这东西给你了,断没有还回来的道理,不然你让堂姨的脸往哪里放!” 刘归凡还是强行打算将镯子给拿下来,眼神却一直都看向一旁的史柔,意思很明显,要是史柔不开口,她是肯定不会收下镯子。 楚颜深吸一口气,用手拍了拍干站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的史柔,道:“你还快跟你刘妹妹好好说说,好端端的玩笑话,她都给当真了,你说母亲是不是冤死了。” 史柔虽然努力控制,但是面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亲眼看着自己的东西到了别人的手上,自己还要亲口去说不在意,你快收下吧。她怎么可能会高兴起来,史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换来一瞬间的笑容。 笑嘻嘻的凑到刘归凡的面前,制止了她褪下镯子的举动,道:“刘妹妹,到了你手上的东西就是你的,可别在闹了,不然好端端的寿辰就看着你一个人在这儿表演,多不好意思啊!” 这话将刘归凡损的毛都不剩,但是能看到史柔将嘴巴都气歪的样子,刘归凡还是觉得划算的很,这才将这镯子收下,心里十分的畅快,口中却连声道:“那便谢谢史家大姐姐了!” 史柔气的眼睛发直,奈何这么多人在场,她还要维持自己的名声,便也只能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吞。 刘归凡,你今天一来,就让我们姐妹吃了这么大的亏,你给我记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54章:设下圈套 好端端的一场寿宴,楚颜母女三人再也感觉不到高兴,看着前来恭贺人们面上的笑容,也觉得是假笑,心中膈应的很。而楚颜右手少了一个镯子,左手总是不自觉的摸上去,手中空荡荡的,没有办法压下心中的怒气。 好不容易熬到了寿辰结束,楚颜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己的院子,一句话都不说,坐下喝茶,面色一直都是铁青。 史怡咽不下这口气,一拍桌子吼道:“刘归凡这个贱丫头,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联合三皇子妃设计母亲,害的大姐姐的彩礼没了一个好物件。看着她在寿宴上那张得意的脸,我就恨不得上去狠狠地撕碎了!” 她越想心中就越恨,刘归凡不过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贱丫头,听说在恭亲王府也是各方不受待见,凭什么在她的府上作威作福? 楚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虽然明白史怡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于理不合,想开口制止她,但是想到她的话确实说到了自己的心中,最终无奈的垂下嘴角,一言不发。 左手再次不自觉的扣上了右手本该有镯子的地方。 那可是上好的白玉镯子,全天下就这独一份,就这样平白无故当成见面礼送给了刘归凡,楚颜心中早就已经气炸,奈何刚才那么多的宾客在场,她只能强忍着,还要嘴角带着笑容慈爱的看着刘归凡,表现自己身为堂姨对晚辈的喜爱。 这么大的一个哑巴亏,不从刘归凡身上拿回一点东西来抵,楚颜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与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淡定的史柔,那白玉镯子原本是楚颜打算给她的,她的心中自然也是生气的,只不过装了这么多年的美好形象,她还是能十分轻松的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是微微有些下垂的嘴角表现出了她真实的想法——刘归凡,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史怡一转头就见到史柔这个淡定泡茶的样子,面上十分的不忿,猛地将她手中的茶杯给抢走,焦急的问道:“大姐姐,你怎么还有心思喝茶?那镯子原本可是属于你的,现在被那个贱丫头给抢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 史柔十分平静的从一旁拿出了另一个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问道:“凡是都需要淡定,东西都已经到了别人的手上,我生气有用吗?”话尽于此,她的语调一转,眼睛看向一旁的楚颜接着说道:“再者这事儿要不是母亲为了逞一时的大度,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楚颜见着自己的大女儿这样说自己,心下有些不开心,开口本想辩解,但是一想史柔的话也没错,整个人都结巴了,“我这不是……你们也都知道我和楚丁兰一直以来都不对付,所以才……” “什么楚丁兰,那是堂堂的三皇子妃!” 史柔猛地将茶杯拍在了桌子上,眼神略微凌厉的看向楚颜,见着她身为母亲,在自己的面前竟然有些畏畏缩缩的,赶忙又软下了语气。 “您就算是赌气,也不能将那么贵重的东西给送出去。”史柔看着楚颜焦急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您怎么不想想,楚丁兰的丈夫是谁,您的丈夫又是谁?您处处都要和她争个高低,将来要是真有一次您赢了,京城中的人会怎么想您?一个工部尚书的夫人送出来的东西,竟然比三皇子妃送出来的要好,您要皇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一个女人,出门与各府走动,代表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她的丈夫,她背后的府邸。 楚颜处处都要和楚丁兰争个高低,是不是也代表楚颜的丈夫工部尚书史清也想和三皇子楚元白争个高低呢? 很多的事情都不能细想,若是被有心人抓住做了文章,那就是有口难辩。 楚颜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她和楚丁兰自小争强好胜惯了,几十年都这样过来,根本这么多年,楚颜和楚丁兰都是这样过来的,她没想过这些事情,如今被史柔这样一提点,恭亲王府那个刘归凡又是个来者不善的,万一…… 楚颜不敢再往下想了,整个人都被后怕的感觉给充斥着,十分感激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道:“那我们怎么办?就因为她有三皇子妃撑腰,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史怡长了一个榆木脑袋,根本想不明白母亲和大姐姐之间说的话,但是这句“算了”她却听得清清楚楚,整个人瞬间就变得暴跳如雷,呵道:“算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娘,大姐姐,你们咽的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不让那个刘归凡吃瘪,我就不叫史怡!” 她冷哼一声,道:“母亲,您之前可是专门派人去调查过刘归凡,说她是个软柿子,被她那个叔父、叔母欺压的根本就不敢反抗。可是您看看她现在,说话滴水不漏,明显就是一根刺,哪里来的软柿子?您说……会不会这个什么刘归凡就是假的!” 楚颜用眼睛嗔了她一眼,随后又问道:“怡儿,你这么说,可是有什么办法?” 史怡得意的将嘴角勾起,开口道:“我听说刚刚母亲还送了几个丫鬟给那个贱丫头,是时候派上用场才是。” 见着楚颜也同意的点头,史怡这才放心坐下,接着说道:“这个刘归凡虽然有祖奶奶护着她,但若是她触了恭亲王的逆鳞,母亲以为,祖奶奶还护的了她吗?” 史怡的话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母女三人瞬间就很清楚话中的意思,几人顿时变得笑容满面。 “你这丫头,小心思真算是多的。”楚颜笑容变得很有深意,“只不过,要是你以后能少给娘惹些麻烦,就更好了。” 史怡撒娇的凑到楚颜的怀中,“母亲——” 此时的恭亲王府内,刘归凡见着茂学端进来的吃食,面上的得意压抑不住。 自从祖奶奶带着她在众人的面前露脸之后,刘归凡在恭亲王府的待遇也渐渐地好了起来,孟洁的管事大权被收回,说话渐渐地在府中不抵用,那些个下人各个都是人精,送到刘归凡这儿的东西,越发的好了起来。 这说明,这一仗打的很成功! 刘归凡坐在院子里,一边喝着解暑茶,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根据前世的记忆,史柔肯定去过洪都,并且在暗中见过自己。但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史柔为什么要杀自己,打蛇要打七寸,一定要抓住史柔的把柄,这样才能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这个时候,新派到院子里的丫鬟左荣从外头进来,将祖奶奶派人送来的新衣裳拿进来,笑容满面的说道:“二小姐,祖奶奶又派人送衣裳来了,您看看,这上头花儿绣的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个左荣是才进院子,院子里还没给她安排具体的活计,阮霜见着她这样私自拿了衣裳进来,呵道:“你一个外院的丫头,谁准许你进来的?!” 左荣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刘归凡拿眼睛瞥了一眼,伸手拦住阮霜,示意她别再说话。 左荣手中拿着的这衣裳与之前送来的都不同,看样子是流云阁的新品,衣摆处那一支腊梅,绣工精巧,和真的当真没有什么两样,显然是祖奶奶让人专门去挑的。 左荣小心的看了刘归凡一眼,笑道:“小姐,快试试吧,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好让人改了。” 刘归凡当着她的面试了一下衣裳,随即露出笑容,点了头,完全像是被这衣裳俘虏了的样子。左荣心下还是紧张的很,假装不经意的说道:“奴婢听说二小姐的娘亲以前也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美女,二小姐又和娘亲生的像,如今见着二小姐这个模样,当真是吸引人。” 刘归凡眉眼突然挑起,左荣被她的眼神给吓到,立刻低下头,“奴婢多嘴!” 谁知刘归凡竟然笑着说道:“左荣,你见过我的娘亲?” 左荣见着她没有露出生气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奴婢小的时候曾经有幸见过夫人一眼,时至今日,记忆犹新。” “是吗?”刘归凡已经猜到左荣说这些话的意图,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道:“说了这么多,我突然有些想娘了,你知道娘以前在王府,是住在什么院子吗?我想去看看。” 左荣本以为还要废些唇舌刘归凡才会想去楚之玉所在的院子,根本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便有些得意忘形,甚至都忘记要隐藏自己的情绪,说道:“就在方塘水榭,二小姐想什么时候去看看?” 刘归凡将头低下,假装是在摆弄自己的裙角,“明日辰时吧。” 看着左荣离开,刘归凡的眼神突然变冷,一直站在一旁的茂学赶紧开口,道:“二小姐,那方塘水榭王爷可是下了死命令,说是谁都不可以去的,依奴才看,这个左荣心思不正,您可不要被她给骗了!” 随着来到京城的时间越久,刘归凡对茂学也更加的信任,如今便也没有什么顾及,笑着说道:“左荣是楚颜送来的丫鬟,这么急匆匆的想引我去方塘水榭,我要是不去,怎么能知道楚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放心吧,小姐我心中有数。” 第55章:带血的刀 左荣在得到刘归凡的确定时间之后,就暗中联系了楚颜,告诉她可以布置计划,根本没有想过,她们的那点小心思,早就已经被刘归凡给看透。 而楚颜本就认为自己的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根本不觉有诈,赶忙命人联系了恭亲王府的孟洁,准备和她好好的说道说道这件事儿,让她从中周旋。 第二日清晨,刘归凡在食过早饭之后就带着阮霜前去,根本没有等到辰时,阮霜不知她的意思,害怕的拉着她的袖子,焦急的说道:“小姐,你自己也说那是一个圈套,怎么还傻傻的往那个什么方塘水榭而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依奴婢看,您现在就应该去宝朴斋找祖奶奶,让祖奶奶为您主持公道!” 刘归凡狡黠一笑,眼睛亮亮,目光中都是算计,“我们手中根本没有证据,就凭几句猜测,找了祖奶奶要怎么说?说有人引我去方塘水榭,你认为祖奶奶会怎么办,顶多处置了那个左荣而已,根本调查不到楚颜的身上。而我们还打草惊蛇,令楚颜更加容易防范。我现在就要去方塘水榭,亲自破了他们的计策,让楚颜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路小心的避开众人,刘归凡和阮霜来到了方塘水榭。这个院子在湖边,位置非常的好,看起来当初楚之玉在王府内应该颇受重视,只是自从她当年离开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入住院落,王府内也未曾派人修缮,看起来荒凉的很。 刘归凡凑到大门口,小心翼翼的探寻着院子里的情况,竟然恍惚间闻到了饭食的味道,心下狐疑,怀疑院中有人常住,紧张的跨步走进去,才刚刚进入院子外面的小花园,就看到有一个熟悉的深影站在大厅之中,刘归凡猛地冲过去,一看竟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徐嬷嬷。 徐嬷嬷是刘归凡院子里的教养嬷嬷,自从刘归凡进京,她就一直在教导刘归凡的礼仪。此时徐嬷嬷不是应该在自己的梧桐院,怎么会在这儿?刘归凡的心中立刻涌上了一阵不好的预感,她赶忙快步走到徐嬷嬷的身边,竟然发现徐嬷嬷浑身发抖的站在原地不动,手上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脚下躺着一位昏迷着的女人。 徐嬷嬷,杀人了? 刘归凡第一反应就是楚颜要嫁祸给自己杀人的罪名,再低头一看趴在地上的人,又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眼中,她脚下一个踉跄,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疑惑的喊道:“母亲?” 刘归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张的将徐嬷嬷的推到一边,三两步走上去,将地上的人给搀扶起来,看着这张时常出现在梦中的面容,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母亲,真的是你,你没死?我是归凡啊,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归凡啊!” 她看着楚之玉身上的伤口,还有衣服上的血迹,慌乱的想要替她包扎,而被推倒在地的徐嬷嬷根本没有发现推到自己的人是谁,瞬间勃然大怒,毫不客气的破口大骂:“是哪个不要命的贱丫头推我!” 刘归凡看着她这个狗仗人势的样子,冷笑一声:“徐嬷嬷在府中横行惯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徐嬷嬷看清楚面前的人,顿时吓了一跳,左荣不是说刘归凡要辰时才到,这才什么时辰,天边的太阳都还没完全升起,怎么就来了?她还没有将事情办好,现在被抓了个现行,这可怎么办? 徐嬷嬷慌张的将手中带血的匕首丢到刘归凡的脚下,打算倒打一耙,呵斥道:“天哪,二小姐,你杀人了?二小姐,想不到你这么蛇蝎心肠,为了能够留在京城,竟然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 这种把戏刘归凡见的多了,根本不放在眼里。 “是谁让你来的!”她的语气异常的镇定,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令人不由自主的颤抖,徐嬷嬷被她这个样子给吓得说话矮了三分,“是……是……” 她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突然反应过来刘归凡话中的意思,赶忙改口,“你说什么?老奴明明是跟着二小姐一起来的这方塘水榭,亲眼见到二小姐你弑母,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将这一切都推到老奴的身上?” 刘归凡的拳头捏紧,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满嘴谎言的婆子给打杀,身边的阮霜更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呵斥道:“你个不要脸的老婆子,给我闭嘴!小姐什么时候带你来的,明明是你自己打算杀人,被小姐给撞见……” 也就是这个时候,受伤的楚之玉突然醒了过来,用尽力气抬起双手摸上刘归凡的脸颊,“归凡,我的归凡,我的女儿……” 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猛地将刘归凡给抱在了怀里,“我的孩子,娘终于见到你了,归凡,你没事真好……” 刘归凡不知道楚之玉为什么还活着,但是想到没有娘的这段日子自己受的苦,眼泪“哗啦啦”的就掉了下来,“母亲——” 徐嬷嬷毕竟是被楚颜逼着杀人,并为下狠手,楚之玉身上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实际上都是些皮外伤,只是因为事先被人灌了迷药,这才昏迷着。 刘归凡的手紧紧地和楚之玉的手牵在一起,恶狠狠的瞪着吓跪倒在地上的徐嬷嬷,道:“说,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谋害我娘!” 见着楚之玉醒了过来,徐嬷嬷暗道不好,根本就没有辩解,扭身就打算往外面跑,刘归凡一个箭步将她扑倒在地,“阮霜,将她给我绑了!” 阮霜拿着绳子,毫不客气的将徐嬷嬷给紧紧的捆住,就在徐嬷嬷挣扎的时刻,刘归凡突然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毫不犹豫给了她好几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打你谋害我娘!” “这一巴掌打你主仆不分!” “这一巴掌打你勾结外人!” …… “啪啪啪”几巴掌下去,徐嬷嬷的脸蛋整个就肿成猪头,她的神情也有些恍惚了,不顾后果的张嘴说道:“二小姐,我是王爷派到你身边的教养嬷嬷,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恭亲王不会放过你的……” 刘归凡冷哼一声,“呵,王爷知道了又如何?你一个吃里扒外的仆人,要是被王爷知道了,就不是打几个耳光这么简单,怕是要当场杖杀!” 今天的事情,刘归凡在心中瞬间就理出了头绪,楚颜命人将她引到这里,肯定就是想将弑母的罪名家伙给她,如今眼看着距离辰时越来越近,恐怕已经有人要把楚元思给引到这方塘水榭来。 她要怎么才能将这件事情给圆过去,洗清自己的嫌疑呢? 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徐嬷嬷的身上,不论是怎么处置,这个人都不能留! 刘归凡停下了扇巴掌的手,跑到荒芜的院子里捡起一块大石头,冲到徐嬷嬷的身边,毫不犹豫高高举起,拍在了徐嬷嬷的头顶。 徐嬷嬷从刘归凡的眼中看到了弑杀,这才知道了害怕,嘴硬的想用上头的人压她,“二小姐,你要是动了我,可吃不了……”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刘归凡就毫不客气的敲了下去,顿时头破血流。阮霜慌乱的伸手去探鼻息,吓得软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刘归凡,小声说道:“小姐,死了……” “怕什么!”刘归凡故作镇定的站起来,“今天她要是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她将受伤的楚之玉搀扶到一旁坐下,母女都知道此时形势紧迫,根本就没有时间叙旧,楚之玉十分担心刘归凡,双手死死的捏住她的双手,“归凡,事情闹成这样,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刘归凡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正好落在了楚之玉的手背。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阮霜说道:“你现在赶忙跑去厨房要她们送一份水果去独乐峰,一定要告诉他们,我在那里玩累了,原本放在独乐峰上的吃食已经吃完,速度要快!” 阮霜虽然不知道刘归凡的计划,但是骨子里相信小姐的她连忙点点头,拎起裙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厨房跑去。 而刘归凡先是简单的帮楚之玉处理了伤口,然后找来麻布袋将徐嬷嬷给装在里面,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随便找了个荒草丛生的角落,将装着徐嬷嬷的麻布袋丢了进去。 一个不起眼的麻布袋,就这样被草丛给包裹。 她的额头上全部都冷汗,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心中紧张的要命,可是为了不让楚之玉担心,还是要故作镇定的说道:“母亲,现在府上人多,我暂时将她安排在这里,您要多注意,不要让她的尸体被人发现,等晚上大家都休息了,我再来将她的尸体给处置!” 这是她们现在唯一的办法,楚之玉点头,接着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办?” 刘归凡叹了口气,道:“那些想要我们母女性命的人肯定已经在路上,我要赶快走,待会儿若是有人闯进来,还请母亲随机应变,保住性命为上!” 第56章:谁是主使 刘归凡这就打算离开,刚走到院子的门口,就被楚玄给拦住,“楚姑娘,等一下!” 此时的刘归凡整个人都在异常紧张的状态之下,见着楚玄突然出现,整个人都被吓到,许久之后才回神,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浅笑着的男子,问道:“九皇子,你怎么在这儿?” 自从上次匆匆一别,因为有楚元思在场,二人并未有过多的交流,今日再次相见,氛围已经大不相同,楚之玉没有见过楚玄,不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这时候再听到归凡叫他九皇子,脚下一软,就打算给他行礼。 楚玄根本不想看着她们这样生疏的样子,笑着上前将两个人给拉进了大厅里面,随之出现的则是侍卫徐青,手边揪着一位陌生的丫鬟走了进来,他冲着楚玄行礼,道:“爷,人抓到了。” 人?什么人? 刘归凡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想的是楚元思很快就会给吸引到这方塘水榭之中,要是再不走,那可就完蛋了。 她额头上的冷汗被楚玄看在眼里,全部都是心疼,本以为恭亲王将刘归凡给接到京城中之后,她就能过上好日子,谁曾想,一个接着一个的阴谋诡计朝着她而去,她竟还没有在洪都过的自在。 楚玄的手不受控制的从怀中拿出手帕,想替她将冷汗擦去,“你放心,我会帮你。” 刘归凡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人的嘴巴是抹了蜜吗?为什么每次自己深陷危险,他就能这么及时的出现,还说出这么暧昧的话? 在手帕还没有碰上自己的时候,下意识的将身子侧开一边,然后就见刘归凡说道:“不知九皇子今日出现在这儿,所谓何事?” 楚玄拿着手帕的手被晾在空中,但是他也并未觉得刘归凡做的有什么不对,笑着将手帕收起,命徐青将那丫鬟带到几人的面前,问道:“你可认识她是谁?” 丫鬟一直都低着头,现在见着刘归凡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更是害怕的将头埋来,紧张的整个身子都在的发抖。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如此,毕竟刘归凡根本就没有见过她,就算是看到了她的面容,也是认不出来的。 见着刘归凡这样疑惑的表情,楚玄在一旁说道:“这是楚颜的贴身丫鬟——充欣。” 刘归凡藏在袖子的手捏紧——又是楚颜。 她屋中的徐嬷嬷就是被楚颜给买通,想要置她们母女与死地,没想到她竟然还不放心,派了丫鬟混进府中,还想亲眼看看她们母女的死状? 可恶,当真是太可恶了! 充欣被戳穿了身份,身子抖得更加的厉害,哆哆嗦嗦的说道:“不是,奴婢不是,你们认错人了,奴婢不是什么充欣……” 根本没有人去关注她微弱的狡辩,楚玄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刘归凡嘴角一勾,还能怎么办,本以为能将自己的嫌疑从这件事情中洗清就已经是万幸,没想到楚颜主动将丫鬟送上门来,给了她倒打一耙的机会。 她的眼睛中放着光,狡黠的看着吓得蜷缩成一团的充欣,道:“既然如此,我想你很清楚你的主子做了什么事情,不如就让你替你的主子恕罪吧!” 刘归凡从地上将那把带血的匕首给捡起,毫不客气的让充欣握紧,恶狠狠的说道:“待会儿人来了,你最好给我好好说,不然小心你的贱命!” 而楚之玉也明白了刘归凡的意思,很迅速的将身上原本包扎的平整的伤口给弄乱,那些带血的布条随手丢在地上,她装成是慌乱中随便包扎伤口的样子,估算着时间差不多,紧张的往院子外面跑出。 刘归凡再次警告了充欣一次,便让楚玄带自己从院墙跳走,迅速的赶去独乐峰,徐青仗着功夫高强,跑到刚才刘归凡藏尸体的地方,将徐嬷嬷的尸体给拖走。 也就是这个时候,孟洁已经得到了楚颜传来的口信,赶忙跑到楚元思的房中,慌张的吼道:“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最近恭亲王府的事情已经把楚元思给闹的焦头烂额,此时听到孟洁这般大闹的声音,顿时就怒从心起,吼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为了让事情看起来更加的真实,让楚元思相信她也是才知道的这个消息,孟洁果真是从自己的院子中跑到了楚元思办公的地方,紧接着又大吼了两声,此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她慌乱的搀扶着身边的丫鬟支月,努力让呼吸平静下来,道:“王爷、王爷,不好了,刘归凡跑到方塘水榭去了!” “什么!” 楚元思偷偷将楚之玉从洪都接回京城,就将她一直安置在方塘水榭,不允许她见任何人,并且在府中下令,所有人不允许靠近方塘水榭,违令者仗毙。好端端的,这个刘归凡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哪儿了? 因着前几次的事情,楚元思对于孟洁的话已经有些怀疑,问道:“你确定是她?” 孟洁猛地点头,说道:“前阵子下人就来报,说是有嘴碎的下人告诉了那个刘归凡楚之玉妹妹还没死的消息,媳妇想着可能是谣传,变未禀告王爷,今日这么一闹,看样子,她可能是真的知道了。” 一定不能让刘归凡知道楚之玉还活着! 楚元思顾不上别的什么,赶忙大跨步的往方塘水榭而去,一边走一边询问着事情的具体情形,“你跟本王说说,是谁看到的,当时是个什么情形?还有事谁告诉你,刘归凡知道她母亲没死的?!” 孟洁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挺起身子跟在楚元思的身后,将早就准备好的话一点点的说出来,“大概是三四天以前媳妇就已经在一些下人口中听到些风声,今早竟然还听到有人说,她知道楚之玉妹妹还活着,害怕王爷将她送回洪都,准备弑母……” “弑母”这两个字孟洁说的很小心,并且故意在这儿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着楚元思的表情,发现他果真在压抑着怒气,这才得意的接着说道:“这么重要的消息,媳妇可不敢再当成谣传,便让院子里的人今日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料,丫鬟出去还没半盏茶的功夫,就跑回来说,看到刘归凡手中带着匕首,慌慌张张的往方塘水榭而去。” 孟洁这话可是将自己从事情当中摘的一干二净,顺便还营造出了一个十分相信侄女的舅母形象,她心上虽然得意,面上却装作是紧张害怕的要命,道:“媳妇紧赶慢赶的告诉王爷,应该还来的及吧?” 正说着,众人就来到了方塘水榭的门口,荒芜的院子和楚元思印象当中百花争艳的模样相差甚大,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院门上提的几个大字,这才相信自己并没有走错。 他的脚步放慢,下人将楚之玉接回来之后,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还没有见上一面,若孟洁说的是真的,今日这一见,岂不是要天人永隔了?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速度更加的快,也就是这个时候,从大厅里见着一位衣着凌乱的女子捂着右手跑了出来,口中大喊,“救命,救命啊——” 楚元思迅速的跑了过去,将慌乱的楚之玉给抱在怀里,紧张的问道:“之玉,怎么了?” 楚之玉的面上全部都是惊恐,看到楚元思之后,眼泪“哗啦啦”的就落了下来,紧张的缩在楚元思的怀中,道:“父亲,父亲救命,有人要杀我啊,救命——” 她跌坐在地上,一边说着,脚下还紧张的胡乱踢动,想要往院子外面而去。 楚元思何曾见过自己的宝贝女儿变成这个样子,紧张的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对身边的小厮命令道:“你们进去看看!” 孟洁一直都在旁边看着,见着楚之玉这个样子,身上还带有伤口,猜测楚颜的计划肯定是已经成功,而待会儿,府上的下人就会从院子里面将刘归凡那个贱丫头给找出来,到时候,看她还能怎么辩解。 楚元思一边安慰楚之玉,心中也怀疑院子里面的人就是刘归凡,眼神中的怒气更加的重了,以前只觉得她心思重,如今却没想到,连自己的母亲都敢下手杀害! 这个局早就已经不是楚颜布置的那个局,而是刘归凡重新设计之后的。 此时的屋子里面自然也不会有刘归凡,小厮们冲了进去,看到的只是手握着匕首,紧张的蜷缩在地上的充欣,自然将她给带了出去。 充欣整个人都是恍惚着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吓得抖了一个机灵,这才回过神来,扑倒在楚元思的面前求饶:“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楚元思见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丫鬟,抬起腿猛地踹了一脚,怒道:“来人啊,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丫鬟给我仗杀!” 孟洁见着被带出来的人竟然是楚颜的丫鬟,心下一紧,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奈何此时楚元思在场,她还不能亲自去到厅中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7章:好戏开场 楚元思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充欣,竟然有人敢伤害他唯一的女儿,罪不可恕! 此时的小厮已经准备好了板凳和木棍,拉着充欣准备杖责。 一旁的孟洁见着情形不妙,若是充欣在恭亲王府被打死了,她将来还怎么对楚颜交代?心下估量了一番,赶忙出场,伸手拉住了楚元思,一脸凝重的说道:“王爷,您想想,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与楚之玉妹妹无怨无仇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见着楚元思的面色已经有些变了,明摆着是被孟洁拉住心下有些不满,孟洁赶忙在楚元思再次动怒之前,接着说道:“王爷您别动怒,先听媳妇把话说完。媳妇不是为了这个丫鬟开脱,而是您仔细想想,今日的事情,若是您只是为了杖杀一个丫鬟给楚之玉妹妹出气,你杀了她也没什么。但是若您不将这个幕后的主使给找出来,不知道那人想要杀楚之玉妹妹的真正原因,杀了这个丫鬟,将来还有千千万万的丫鬟前来,您觉得,您杀的过来吗?我们的恭亲王府,又可以将楚之玉妹妹保护好吗?” 她这番话说的在理,楚元思也渐渐的平静。 这时楚之玉被楚元思给护在身前,眼神透过楚元思的肩膀看向孟洁,果真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很多算计的成分,她心中无比的后怕,这些天她一直被关在方塘水榭,而她的女儿有这样的舅母,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充欣见着孟夫人已经开始为自己说话,原本吓得缩在一团的她决定拼一把,将刚才楚玄和刘归凡给警告忘到耳后,猛然间挣脱了小厮的束缚,跪趴着到了楚元思的面前,紧张的说道:“王爷,奴婢不想死啊……只要王爷能放过奴婢的性命,奴婢什么都愿意招,奴婢什么都说。王爷,王爷您放过我把,王爷——” 充欣面上的害怕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此时的楚元思已经被孟洁刚才的话给说动,听到这话,紧张的揪住了她的领口,道:“快说,是谁!” 充欣被恭亲王的眼神给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孟洁,想要向他求助。 楚之玉一直都盯着充欣,自然将这个小举动给看在了眼中,心下暗道不好,果不其然,充欣毫不犹豫的在楚元思的面前指认了刘归凡,道:“是府上的二小姐叫我干的,她给了我二十两银子,叫带我到这院子里来,说要我杀了院子里的人,还说只要我做成了,就给我白银千两,保证我下辈子衣食无忧,是她,都是她!奴婢一时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请王爷饶命啊——” 楚之玉慌乱了,刘归凡可是她的女儿,怎么可以就被这些心思不正的人给算计,正要开口帮刘归凡说话,那边充欣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招了,“王爷,刚刚刘小姐还在这个院子里面,威胁奴婢,不允许奴婢将她给供出去,她是在看到王爷您到了院子才离开的,您可以派人找找,指不定还能找到刘小姐,或者,您要是不信您可以问楚夫人,她也是看到了……” 不论充欣说的是不是实话,楚之玉自然是要否认的,可是孟洁并不打算给她这个辩解的机会,冷笑着开口,道:“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母亲指认自己女儿的?王爷,您还是别问了,不论别人怎么说,楚之玉妹妹肯定是说没见过,要保全自己女儿。媳妇作为母亲,最明白这种最母亲的心理。” 楚元思觉得孟洁说的有理,迅速让下人将刘归凡给找出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丫鬟的呼救声,“不好啦,二小姐从独乐峰滚到湖中去啦——” 独乐峰,从方塘水榭赶到独乐峰,少说也要一盏茶的时间。 孟洁瞬间就有些慌乱,在心中微微的掐算了一下,刚才充欣说刘归凡是看着他们到了院子才离开的,依着这个时辰,她此时根本赶不到独乐峰。 楚元思此时也心生疑虑,命人给楚之玉包扎伤口,而他带着其他人往独乐峰赶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孟洁猜的不错,此时的刘归凡实际还在赶往独乐峰的路上,但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这才命茂学叫了人先传出她落水的消息,她在楚玄和徐青的掩护之下,冲到独乐峰去。 徐青的身上还带着徐嬷嬷的尸体,到了与独乐峰毗邻的湖边,他将徐嬷嬷的尸体从麻布袋中拿了出来,毫不犹豫的丢到了湖中,而刘归凡远远地见着有人赶了过来,猛地也跳进了湖里。 楚玄知道刘归凡一点水性都不会,心下担心,但是也知道他若是在现场,只会为刘归凡带来麻烦,只能领着徐青找地方隐蔽起来,观察着接下来的状况。 刘归凡在湖中扑腾了很久,阮霜和茂学紧张的站在岸边,他们两人也都是不会水的,只能是紧张的站在岸边喊叫着,并且想些其他的办法想将刘归凡给救上来。 楚元思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好端端的,这才过了多久,府上竟然就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看着身边站着不动的下人,吼道:“还不快去将二小姐救上来!” 因为不会水,刘归凡完全是在湖中胡乱的扑腾,小厮们下水的时候,她已经有了溺水的征兆,被救上来之后,整个人都在发抖,面上全是害怕。 阮霜拿出衣裳给她披上,她哽咽着死死的拉着阮霜的手,然后指着湖里,对着那些下人们大吼,想让他们下水救人,口中哭喊着: “徐嬷嬷,徐嬷嬷刚刚为了救我也落水了,你们快去救她,救她啊——” 此时的湖面上哪里有什么别的动静,小厮们根本不想再下水,奈何,小厮们看到楚元思点头,这才又不情愿的跳进湖中,许久之后,从水底将徐嬷嬷的尸体给拖了上来,自然是没有气了。 刘归凡的演技在这个时候大爆发,猛地扑倒徐嬷嬷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徐嬷嬷你怎么了,你起来啊,求求你快起来啊,你说的,还有很多的礼仪没有教我,你怎么能……” 也就是这个时候,厨房的人端着水果出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状况外的吼叫道,“二小姐,您要的水果盘来了——” 突然间,这个很少有人来的独乐峰热闹了起来,楚元思看着那个端着水果盘出现的下人,心生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人刚才没有看见恭亲王楚元思,猛然间听到他的声音,吓得跪倒在地上,“小的见过王爷——” 楚元思微微点头,问道:“你是哪儿的?这个时候到这儿来干什么?” 那人的眼神胡乱的在众人身上扫过,见着二小姐扑在一人的身上痛哭,暗想肯定是出了事儿,赶忙答道:“小的是厨房的李四,刚刚二小姐的丫鬟阮霜来厨房说是要一水果盘,厨房准备好了,命小的送过来。” 楚元思的眼眸微挑,“阮霜叫厨房送水果盘是在什么时候?” 那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心中估算了阮霜出现的时间,回答道:“回禀王爷,是在一炷香以前。” 一炷香以前,刘归凡就已经命人去厨房要了水果盘,而刚刚又落了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方塘水榭,命令充欣杀人呢? 刚刚充欣招认的所谓的实话,顿时不攻自破! 刘归凡用袖子当着面,假装伤心,一边用眼角不自觉的看向旁边的孟洁,很是得意,你们不是要害我吗?现在看来,恐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是聪明人,肯定不会再有意引导这件事情,奈何孟洁根本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趁着下人将刘归凡带到房间里换衣裳的时间,指着徐嬷嬷额头的伤口,说道:“王爷,您不觉得今日的事情,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了吗?” 徐嬷嬷额头上被刘归凡用石头砸了的伤口,被湖水一泡,变得格外的显眼,楚元思也心生疑惑,低头前去检查了一番,对着下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个下人们又不是仵作,哪里知道这种东西,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测,回答:“可能是落水的时候,撞到了水底的石头。” 若是有仵作在场,肯定能看出徐嬷嬷是在死亡之后才落水的,但是现场只有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厮,这么胡乱一解释,对于楚元思这种完全不懂的人,听起来还算是说的过去。 孟洁一直都在观察着楚元思的表情,见着他已经开始不相信丫鬟充欣的话,赶忙接着说道:“根据媳妇了解,二小姐在府上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院子里看书练琴,今日怎么好端端的跑到这少有人来的独乐峰了?而且还就在我们发现楚之玉妹妹被人追杀之时落了水,王爷就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 第58章:你们欺负我,不就是因为我没娘! 虽然刘归凡将不在场的证明准备的充分,但是奈何有孟洁这个人在楚元思的身边吹耳边风,几句话说下来,楚元思此时已经有些动摇。 他觉得孟洁说的不错,若不是刘归凡的心中有鬼,为什么今日的事情会这么的巧合,全部都正好在替她作证,证明她不在现场? 而此时的楚之玉被楚元思留在了方塘水榭,根本不知道外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心下也是焦急的很,想要让身边的下人去问问,奈何她如今在王府中一点地位都没有,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听她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本该陪在刘归凡身边换衣裳的阮霜竟然鬼鬼祟祟的跑回了方塘水榭,躲开了围绕在楚之玉身边的丫鬟的视线,偷偷的站在院子外头给了楚之玉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这才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去。 独乐峰处在的位置比较偏僻,四周也没有可以让人换衣裳的厢房,刘归凡趁机找了一个比较偏远的厢房,换好衣裳之后,就听到有人传来口信,说是王爷已经带着众人前去蝠厅,今日的事情也报请了祖奶奶,要刘归凡换好衣裳之后,前去蝠厅。 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祖奶奶肯定是要出面的。 但是此时的刘归凡也明白,她要将身上弑母的罪名洗干净,就意味着此时的她要假装根本不知道楚之玉还活着,自然也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领着下人前去蝠厅,才刚刚进门,就一脸狐疑的看着在场的这么多人,问道:“我不小心落水,害身边的嬷嬷丢了性命,就这么点小事儿,也要惊动祖奶奶吗?” 孟洁试探的目光正好和刘归凡撞上,她知道楚颜计划的所有部分,自然也知道徐嬷嬷本该是杀害楚之玉的真正的凶手,现在楚之玉还活着,徐嬷嬷死了,杀人的变成了楚颜身边的丫鬟充欣,这一切的一切,要说刘归凡什么都不知道,根本说不通。 她一定要将刘归凡这张假面给当众揭穿,让她硬生生的抗下这个弑母的罪名! 不等祖奶奶和楚元思开口,孟洁毫不犹豫的上前说道:“刘归凡,杀人偿命,你可认罪!” 此时的刘归凡还未走到蝠厅的正中央,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的勾起,孟洁未免也太心急了点,连证据都没有亮出来,就毫不犹豫的将杀人的帽子拿出来要她带上,这不是正好给了她辩解的机会? 刘归凡根本不理孟洁,先是恭恭敬敬的上前去给祖奶奶还有恭亲王行礼,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杀人偿命?孟夫人,你在说我吗,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她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圆,目光中全部都是疑惑,像是根本不知道孟洁在说什么的样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才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的样子,长吁一声道:“难不成,你们以为徐嬷嬷是我杀的?” 装疯卖傻,这可是刘归凡的强项。 她笑着看着自从楚容出事之后,就一直想抓住自己把柄的孟洁,心底里全部都是得意,她觉得这京城中的人都有一种很可笑的通性,那便是只允许自己算计别人,不允许别人算计自己。 哪怕是一不小心吃了一点点的亏,都觉得自己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一般,然后不遗余力的找补回来,眼前的孟洁是这样,那个太傅府的楚颜也是这样。 刘归凡的笑容里带着不一样的东西,令么孟洁看了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今日将祖奶奶的都请出来了,要是还不能给刘归凡定下一个罪名,只怕是她在恭亲王的心中,将再也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不能输,她一点都不能输! 孟洁听到她的辩解,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的楚元思,见着王爷的面上也是不怎么相信刘归凡的这个说辞,更认为自己有人靠山,根本不等祖奶奶开口,便直接厉声问道:“刘归凡,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你否认是没有用的,认罪吧!” 就是不肯承认楚之玉还活着,凭借这几句说辞就想套刘归凡的话,未免也太可笑了一点。 刘归凡面上瞬间变了好几种表情,先是听到孟洁的话时的震惊,然后是看向楚元思时的伤心,最终无奈的用手指着自己,苦笑着问道:“你们都怀疑我?都怀疑我……呵呵,说我杀了徐嬷嬷,孟夫人,既然你已经有证据,那请你拿出来吧,也好让我开开看,看看我一个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到底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害死自己的教养嬷嬷?” 她打死不承认自己知道楚之玉还活着,甚至表现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样子,只当是大家都在怀疑她害死了徐嬷嬷,目光看向众人都是可笑,见着孟洁等人都不开口,快走了两步,冲到楚元思的面前,问道:“连王爷您也以为是我杀了徐嬷嬷?” 楚元思的默认令刘归凡大失所望,刘归凡的亲外公啊,明明已经将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依旧是愿意相信身边那个口吐白莲的女人,而不相信看到的事实。 刘归凡踉跄了两步,跌跌撞撞的,直到阮霜和茂学上前搀扶才站住,笑着看向他们,呵道:“哈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说是为了徐嬷嬷。我看你们这么大费周章的就是想要我的命吧?好啊,那就拿去!既然这么想杀了我,当初又带我来京城做什么,留我在洪都自生自灭好了!” 楚元思从没有见过刘归凡这个样子,想着她毕竟也是自己的外孙女,心下渐渐地开始心软,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却发现她早已退后好几步,无奈的小声说道:“你知道,我们说的不是这件事。” “不是这件,那还有什么事儿?”刘归凡的声音猛地提高,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指向一旁的孟洁,说道:“自从我到了京城,孟夫人明里暗里给我下了多少的绊子,我可曾过了一天好日子,现在好了,竟然无缘无故就给我扣上一个杀人的罪名,你们倒是跟我说说,我杀谁了?要是将来真的给我定罪,我也好当个明白鬼。” 楚元思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她的表情,觉得很有可能是他们误会了,刘归凡根本就不知道楚之玉还活着的消息。 想到这里楚元思的面色渐渐地柔和了下来,刘归凡将一切收入眼底,知道自己的苦肉计已经开始起作用,自从楚容被关进家庙之后,整个恭亲王府实际上就只有她一个小姐,楚元思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草率的对待与她有关的事。 哼,孟洁。 你以为你和楚颜合作就能想出天衣无缝的计划?最终,还不是要付之东流。 祖奶奶突然出现的咳嗽声令原本想将事情说出来的孟洁闭嘴,一时间众人沉默,刘归凡的眼神和祖奶奶对上,明白祖奶奶是在帮助自己,赶忙趁着这个机会,给楚元思下一计猛药,呵道:“王爷,您要不要去府上问问,看看有谁将我这个二小姐放在眼里,你们都欺负我,不就是因为我没有娘!” 说完,无尽的泪水从刘归凡的眼中低落了下来,回想到这些日子在京城中的遭遇,最真实的情感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她无助的蹲下身子,伸出手将自己给抱住,无声的哭泣。 “好了,不就是府上死了一个嬷嬷,闹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祖奶奶总算是开了口,站起来打算拉着刘归凡离开。 “母亲,您误会了。”楚元思的面上顿时焦急,赶忙冲到了祖奶奶的耳边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出来,而此时的刘归凡已经停止了哭泣,微微的抬起头关注着祖奶奶的表情。 看着她逐渐低沉的气势,明白自己赌对了。果然,楚之玉还活着的消息,楚元思连祖奶奶都瞒着。 楚元思说完之后,祖奶奶还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猛地抬起自己的拐杖往楚元思的身上抽打过去,口中还念念有词,“好你个楚元思,你现在继承了爵位,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情,连孟洁都知道,你竟然瞒着我,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楚元思被打根本不敢还手,甚至连挪动都不敢,站在原地紧张的看着拐杖一下一下的往自己的身上而来,说道:“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的眼神一瞥,看向不远处的刘归凡,开了口:“您觉得,她有没有可能……” “好啊你,你竟然还怀疑归凡!”祖奶奶原本停下来的拐杖瞬间又抽打的厉害,“你看看她,像是知道的样子嘛?还有你抓住的那个什么丫鬟,到底是谁身边的人,你查过没有?就凭着某些人的几句话,你就怀疑自己的亲外孙女,你这个王爷当的可真是厉害!” 祖奶奶恶狠狠的瞪了孟洁一眼,亲自走到刘归凡的身边,将她搀扶起来,道:“好孩子,祖奶奶陪着你一起,看看到底是谁想陷害你们母女!” 第59章:母女联合 听到这话,刘归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愣住,抬起头看着祖奶奶,“什么母女?”说完,突然猛地抱住了祖奶奶的身子,嚎啕大哭了起来,“祖奶奶,我娘跌下悬崖死了,我没有娘了,哪里还有什么母女……” 这一次,她不是在演戏。 这么长的时间,她都以为自己的爹娘死了,那么多的情绪压在心底,今天全部都爆发了出来,她哭的伤心,旁边听的人更是伤心,祖奶奶将她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眼神看向楚元思,意思很明显:你看看,这像是知道楚之玉还在世,该有的反应吗? 楚元思也有些恍惚了,他本不想让楚之玉和刘归凡母女相认,但是如今祖奶奶开了口,他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命下人将楚之玉给带上来。 两母女再次见面,刘归凡没有了在方塘水榭时那么的震惊,但是还是努力表现出惊喜,猛地扑倒楚之玉的怀里,“母亲,真的是你!你没死,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因为之前刘归凡已经拍阮霜和楚之玉接触,加上是母女,两人之间有很大的默契,不过就是拥抱了一会儿,楚之玉就警惕的看着在场的众人,死死的握紧了刘归凡的手,道:“归凡,走,我们回洪都去,不要在这京城受人欺负!” 说完,果真就拉着刘归凡往外面走,一边一边好说道:“想当初我们母女在洪都过的多么的逍遥自在,现在被你们强行带回京城,我莫名其妙受了伤,你们还冤枉我的女儿。可笑、真是可笑……” 楚之玉无奈的摇头,根本不管身后楚元思的喊叫,冷哼一声,道:“就这个破地方,求我回来我都不想回!” 本来就是一出戏,楚颜和孟洁还没有惩治,怎么可能就这样回洪都。果不其然,祖奶奶一开口,楚之玉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冷眼看着一旁的孟洁,呵道:“你们有心思审归凡,不妨好好的审一审这个孟夫人,看看她又是怎么能够掐住时间,将王爷带到我的方塘水榭!” 孟洁嫁入恭亲王府没多久,楚之玉就从京城离开,两人虽然名义上是亲戚,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交集,本以为会甘心给楚元思关在方塘水榭的楚之玉是个好拿捏的人,却不曾想,这才刚刚正是交手,楚之玉就给了她一个当头棒喝! 不过这还没完,楚之玉虽然这些年都在洪都,但是京城中的事情却没有意见逃过了她的眼睛,冷眼看着孟洁,笑着问道:“我这位好嫂子,听说私底下和太傅府的楚颜关系可好着。祖奶奶、父亲,你们应该都知道,楚颜向来都是巴不得我死!” 楚颜和楚之玉的关系又要牵扯出一桩无人愿意提起的旧事,正巧这个时候,前去打听充欣身份的下人回来,道:“回禀王爷,这丫鬟充欣是工部尚书史大人府上的。” 工部尚书史清就是楚颜的丈夫,只不过这下人还探听到一点秘闻,神秘兮兮的凑到了楚元思的耳边,小声说道:“王爷,充欣和史大人之间好像……” 堂堂的工部尚书,和自己家的丫鬟搅和在一起。 刘归凡虽然已经被楚之玉给拉到了比较远的地方,但是还是将这句话给听到,嘴角微微的勾起,不自觉的在心中为楚颜举起了一个大拇指,将充欣派过来,若是被抓住,正好借着她们王府的手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 一箭三雕,不得不佩服。 楚之玉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大转折,她若是在这个时候强行要求处置了充欣,无疑是在暗地里打了工部尚书的脸,整个恭亲王府等于是和工部尚书撕破了脸皮。 接下来,还真是难办。 而本以为没办法为自己开脱的孟洁却揪住了这个机会,赶紧上前说道:“既然这个充欣是史清史大人的人,那她就与楚之玉妹妹无怨无仇。好端端的来我们王府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想都是蹊跷。该不会……今日这事儿,该不会是有心人故意设下的局?” 她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刘归凡,目光中都是得意,牵扯到了朝堂上的官员,依着王爷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再调查下去,刘归凡看你今日还能将我怎么办! 果不其然,此时的楚元思面色已经变得非常的纠结,楚之玉见着不好,顾不上别的,猛地就跪在了楚元思的面前,眼中全部都是泪水,她才刚刚和归凡相认,竟然敢就给她带来了灾难,要是不能保护归凡,那她的出现,又有什么么意义? “父亲——” 这一次的称呼,她喊得撕心裂肺,面上全部都是泪水,“您还怀疑归凡?您怎么就不想想,是您强行将她带到京城这个虎狼之地啊,她来这儿甚至连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这里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能促使她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见着女儿这个样子,楚元思的眼中都是心疼,而一旁的孟洁可见不得事情变成这样,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道:“想要留在王府还能因为什么?权力地位,金钱荣耀,这随便一种,就足以让人为之赴汤蹈火。” “哈哈哈哈,嫂子,你还是这么天真!”楚之玉毫不客气的将恭亲王府绚烂的外衣撕下,微微的勾起嘴角,笑着说道:“地位?金钱?二十年前,恭亲王府确实有这些东西,可是现在还有吗?看看府上最近添置的这些东西,只怕还有很多是奶奶从私库里面拿出来添补的吧……” 自从楚元思袭爵王位,各个兄弟闹着分家之后,这个恭亲王府,就再也不是人们眼中的那样。只可惜孟洁还看不清现实,活在过去,却不曾想,这个京城中,已经有太多的人不再将她们看在眼里。 楚之玉的话说完,无疑是给孟洁当头棒喝,她脚下踉跄了两步,根本就没想到,现在刘归凡和楚之玉这两个一直在洪都小地方生活的人,竟敢都不把恭亲王府看在眼里,气的整个人直哆嗦,“楚之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祖奶奶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眸光一抬,“你说什么?!” 就算是孟洁这些年在王府中左右逢源又如何,还是不及楚之玉这个被赶出去的嫡亲血缘。 与楚之玉不同,刘归凡想的却是这个充欣不能杀,若是他们动手了解了这个人,不仅当了楚颜的棋子,除去了她的心头大患,还得罪了史清史大人,得不偿失。 并且,楚之玉落入悬崖尸骨无存的消息早就已经在京城传遍,杀了充欣,就意味着要将楚之玉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京城中的人会怎么想? 结合这种种原因,刘归凡最终站了出来,冲着楚元思行礼道:“我知道王爷心中还是怀疑我,我也知道,王爷明白充欣不能杀,既然如此,那便放了吧,毕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谁对母亲是真心的,时间肯定会给出答案。” 楚之玉没想到刘归凡会主动息事宁人,紧张的想要将她给拉回自己的身边,刘归凡笑着看向她,淡定的点头,示意她不要慌,紧接着,将不屑的眼神落在孟洁的身上,冷哼一声,“有些人逃过这一次又如何,终有一天狐狸尾巴会露出来,咱们走着瞧!” 祖奶奶拿起拐杖,猛地一敲地面,呵道:“楚元思,你要是还这么不分黑白,老身这就进宫去奏请圣上,将你身上的爵位给夺了,我们楚家,丢不起这个人!” 楚元思吓得猛地就给祖奶奶跪下,而一旁的孟洁更是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祖奶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第60章: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来遮盖 不论是谁,恐怕都没有想过,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最终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束了。而楚元思想到自己因为这件事情竟然激怒了祖奶奶,并且让她生出了要请皇上削爵位的想法,心底的那股气就咽不下。 见着充欣跪在地上心底心底是更加的烦闷,要不是这个丫鬟,府上也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他冷哼一声,特意命自己的贴身小厮毕斋选了一个楚文宾楚太傅在府上的时间,将丫鬟充欣给送了回去,话中说的是具体的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实际上就直指充欣是杀人凶手。 太傅府。 楚颜见着恭亲王府这么久还这么平静,不像是闹出了事情的样子,心下就已经猜到计划可能没成,果不其然,才在自己的院子中坐了一会儿,楚文宾就派人请她过去问话。 此时的史柔刚好在楚颜的院子中品茶,见着小厮来请,笑着让自己的丫鬟前去递上赏银,并且表示楚颜马上就到。这才理了理自己的衣裙,慢悠悠的进到了屋子里头,“母亲,外公派人来请你去谈话,看样子,事情有变。” 楚颜斜靠在太妃椅上,手中的折扇微微的挡住了半张脸,眼中都是不屑,“那个孟洁当真是没用,这么好的计划都能叫她给搞砸,难怪之前败在那小小的刘归凡手上。” 说完,慵懒的起身,一直都站在两边的丫鬟赶忙上前为她打理衣裳和发髻,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新得的镯子,心下满意的很,但还是叹了口气,道:“还要我亲自出马去替他收尾,可笑,真是可笑。” 史柔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新镯子上头,眼神都是期待,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材质,果真是好玉,忍不住问道:“这莫非就是昨日母亲进宫,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 楚颜得意的点头,笑着牵起史柔,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依母亲看,这镯子可就比刘归凡那一支要上等的多,等将来给你说亲事,母亲就将这个送给你当嫁妆镇场面。” 两人又不慌不忙的说了两句话,楚颜这才领着她一同前去面见楚文宾,嘴角淡淡的笑意,表示她们并不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太傅府的大厅里安静的可怕,充欣跪在地上,而楚文宾高高的坐在主位之上,淡定的喝茶,茶盖一下接着一下的捧着茶杯,渺渺的茶香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越是安静,表明事态就越是可怕。 楚颜和史柔两人到的时候,并未让下人通传,而是笑嘻嘻的走进去,先是慢悠悠的冲着楚文宾行礼,接着就听到楚颜施施然的开口,“充欣,我不是让你陪着夫君出京了吗?你怎么在这儿?” 充欣身为楚颜的贴身丫鬟,见到楚太傅的时间实际上是非常多的,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楚太傅这么可怕的样子,加上在恭亲王府差点被杖杀,整个人都吓得傻傻呆呆的,听见楚颜的声音,猛地冲过去。 哭哭啼啼的跪在楚颜的脚下,紧张的拉着她的裙摆,说道:“夫人救我,救我啊夫人——” 她来来回回的重复着这句话,令楚颜有些疑惑,笑着伸手请她站起来,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跑回京城求救,到底是谁想要你的性命?” 充欣害怕的回头,一双眼睛看向楚文宾,然后又吓得低下头,不敢开口。这时候,就见着楚文宾冷哼一声,将茶杯放下,厉声道:“楚颜,你还有脸问,看看你干的好事!” 楚颜的面上都是疑惑,皱着眉头上前一步,问道:“我做了什么,惹得父亲生这么大的怒气?” 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丁点的害怕,走上前去,亲自替楚文宾顺气,见着茶杯里没了茶水,还特意命下人将自己刚刚从宫中待会来的好茶叶拿出来,给楚文宾沏上。 楚文宾就楚颜这一个女儿,心下虽然动怒,但见着她这个孝顺样子,也生不起气来,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你生为人母,怡儿和柔儿都这么大了,以前的那些事情,该忘得就要忘了,你何苦再执着,要让人去害那楚之玉?” “什么?” 楚颜端着下人沏好的茶水,准备递给楚文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就愣住了,手下力道一软,茶杯落到地上,碎成几片。上好的茶叶黏在茶杯上,发出淡淡的香味。 楚颜的眼神中都是疑问,“楚之玉不是已经死在洪都了吗?难不成爹爹以为是我派人去洪都害了她?” 到处都是装傻的人,现在就是看,到底谁装的更像。 楚文宾听到楚颜的这句话,心中也是疑惑,问道:“你不知道楚之玉还活着?” 得到楚颜肯定的点头之后,楚文宾的火气顿时冒了出来,冲着充欣呵斥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丫头,说!是谁让你前去谋杀楚之玉,还要嫁祸到我女儿楚颜身上的?” 充欣整个人都愣住,楚夫人完全将这件事情给否认,她就算是承认了事情的经过,太傅也不会相信她,更不会放过她,她的小命难保。 最后一点点的希望被楚颜给亲手打破,充欣原本跪坐着,此时身子一软,瘫倒在一边,叹了口气,道:“奴婢无话可说,请太傅发落。” 她做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想不到最后还是活不了。 充欣的脑海里回想了很多与工部尚书史清在一起的经过,想到史清曾经答应过她,等这次出巡回京就将她纳进府中做妾,眼看着史清回京的时间就要到了,她却再也看不到,这就是她的命。 史柔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充欣,又生一计,笑着上前道:“外公,这个丫鬟杀不得。” 楚文宾眉眼一抬,“不就是一个丫鬟,有什么杀不得的?” 史柔仔仔细细的将其中的原委给分析了一遍,道:“这人是恭亲王府派人送来的,直指母亲派人杀人,若是咱们后脚就杖杀了这个丫鬟,岂不是向世人承认这人就是母亲派去的?所以杀不得!” 史柔这话说的有道理,楚颜什么都没做,怎么能平白担了这个罪名?楚文宾笑着点头,问道:“那柔儿觉得,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要查!”史柔语气坚定,“外公您想,这人并非我们派去的,那幕后的人肯定是想要借丫鬟充欣的手来离间我们和王府之间的关系,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充欣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只是她真的能活着吗? 楚颜领着充欣回到自己的院子,根本不理解史柔刚才那话的意思,“柔儿,你将充欣救下来做什么,她活着,对我们来说,可大不利!” 史柔的眼神淡定,见着院子里这么多的下人在场,警惕的命他们退下,这才开口道:“母亲,我从外公的手中保下她的性命,并不意味着要她好好的活着。” 她那双在外人眼中格外温和的眼睛,终于露出了精明的算计还有弑杀的狠厉,嘴角一勾,道:“她不能死在我们太傅府的人手上,但是要死在恭亲王府的软了手上。” “你是说……” “刘归凡!”这三个字,史柔是咬牙切齿才说出来的,刘归凡才刚刚回京就让史柔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史柔冷哼,右手死死的捏住茶杯,道:“为了不回洪都,所以收买了丫鬟对自己的母亲下手,现在事情败露,杀人灭口。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 第61章:一计接着一计 孟洁的儿子楚永逸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回京了。 眼看着孟洁在恭亲王府的地位越来越低,她总算是将自己的儿子楚永逸给盼了回来,有了楚元思唯一的孙子作为靠山,她又可以在王府内作威作福。孟洁在心中谋划了一下,等着永逸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要将容儿从安善堂那个鬼地方给救出来。 楚永逸在外地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京城发生的事情,心下对这个刚刚接回来的二妹妹很是不满,特别想看看刘归凡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将她的母亲和亲妹妹害成这个地步。 祖奶奶开了口,迎接他回家的阵仗还算是比较大,一家人都围在王府门口,左拥右簇的将他给请进了府,而刘归凡自然也在其中。 她站在比较外围的地方,远远的看着那个翩翩少年郎精神抖擞的从马上一跃而下,然后笑着给祖奶奶行礼,祖奶奶的面上都是笑意,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孩子,回来了就好。” 而孟洁更是紧张的看着他的脸蛋,出门的时候白白净净的,现在才回来变得又黑又瘦,心疼的很。 楚之玉依旧被楚元思禁足,如今的刘归凡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那一大家子的人开开心心的围在一起,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在洪都,她和父亲、母亲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开心,可是现在…… 祖奶奶心下挂念着刘归凡,连忙冲着她招手,道:“归凡,来见过你永逸表哥。” 刘归凡面上带着笑容,走到祖奶奶的身边,恭恭敬敬的朝着楚永逸行礼,道:“归凡见过表哥。”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目光相对,刘归凡知道,又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楚永逸只是微微的冲着她点点头,然后就扬起脑袋在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口中念念有词,“祖奶奶,容儿呢?容儿妹妹怎么没来?” 楚元思和祖奶奶的面色都是微微一变,而一直都站在一旁的孟洁终于抓住了机会,赶忙说道:“你容妹妹犯了错,被祖奶奶罚在安善堂思过呢!” 关于楚容被罚安善堂的具体原因,楚永逸并未调查清楚,如今孟洁也只是略微带过,他想着应该是小事儿,便趁着今日自己回府,祖奶奶高兴,问道:“祖奶奶,这都反思这么久了,不如您就将容妹妹放出来吧,不然我这个做哥哥的,好不容易回京一次,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没见上面,心里多难受啊……” 祖奶奶顾及四皇子妃的面子不肯点头同意,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而楚永逸显然不想这么快就放弃,眼睛又看向楚元思,抱拳问道:“爷爷,不知道容儿到底犯了什么样的过错,需要承受这么大的惩罚?” 与车夫苟合,欲霸占四皇子妃顾芸的妃位,这样两件事情,可真是难以启齿。 楚元思面色铁青,眼睛不自觉的看向祖奶奶,想要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摆摆手道:“先进府,此事稍后再议。” 这么好的机会,楚永逸不打算放过,便有些不依不饶,抱拳说道:“还请王爷明示!” 祖奶奶的目光在孟洁和楚永逸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叹了口气,道:“放就放了,只是永逸,往后楚容闹出来的事情,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全权负责。” 孟洁见着楚容总算可以不用在家庙中修行,长吁了一口气,却没发现刘归凡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得意。 孟洁身为母亲,想的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青灯古佛,却不曾想楚容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今日楚永逸说动了祖奶奶将她放出来,那又如何?京城中的流言蜚语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她再与别的贵女接触,只能是更丢恭亲王府的面子罢了。 安善堂实际上是她最好的归宿,只可惜她不要。 见着祖奶奶点头,楚永逸这才笑着祖奶奶的手准备进府,而早早就在恭亲王府外等着的史柔这才挑准了时机,带着自己的婢女上前,道:“远远的就见着府上热闹,原来是楚家哥哥回来了。” 史柔的声音就像是春风,直接吹进了楚永逸的心里。 一双眸子明显在看到史柔的同时发了光,才刚刚回京,就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没人,怎么能叫楚永逸的心中不开心,他有些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问道:“原来是史柔妹妹,不知妹妹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情?” “这……”史柔看着在场这么多的人,面上有些尴尬,见着刘归凡就在旁边,笑着说道:“我是来找刘妹妹的。” 说完,就打算将刘归凡给拉到旁边细说。 谁知楚永逸这人也有些一根筋,见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和自己讨厌的女子看起来关系竟然甚好,心下有些不高兴,猛地跨了一步,横在刘归凡的面前,笑着问道:“不知是什么秘密,还需要偷偷的说?” 史柔要的就是楚永逸拦住自己,这样就能在众人的面前讲这事儿给说出来。不过她还是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双手揪着帕子,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个儿刘妹妹的丫鬟到府上将丫鬟充欣给带走,今日还没送回来,母亲觉得有些奇怪,便命我来问问。” 楚永逸也觉得奇怪,充欣只是楚颜身边的一个丫鬟,竟然要史柔亲自来问? 但是其他人心中都跟明镜一般,知道所谓何事,楚元思示意楚永逸退下,走到刘归凡的面前说道:“你不放丫鬟充欣离去,可是查到了什么?” 刘归凡一脸的茫然,本以为充欣之事已经了结,却没想到史柔又生一计。 她上前去给楚元思行礼,答道:“回禀王爷,昨日归凡一直在院中,不曾叫婢女前去太傅府提人。” 刘归凡的眸子微微的抬起,和史柔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颇有种高手过招的感觉。 这一次史柔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令刘归凡确实有些不知要如何应对,但是她的心中也一点都不害怕,楚颜想嫁祸给她弑母的罪名都被她给破了,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充欣,就不信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现在楚元思已经没有当初那么不相信刘归凡,听到她否认,虽然心中存在怀疑,但还是笑着对史柔说道:“你看,是不是府上弄错了?” 史柔怎么可能放弃,面上虽然恭敬,但是口中却不依不饶,“这怎么能弄错?王爷您也知道充欣意味着什么,府上就此事正准备好好的调查一番,对于丫鬟充欣自然是严加看管,不可能弄错的,就是刘妹妹身边那个名叫阮霜的丫鬟将充欣给提走的!” 阮霜? 刘归凡笑了,若是史柔说的是别人,她可能还要怀疑一下是不是身边出了奸细,接着她的名义想要杀人灭口。阮霜可是从小跟着她一起在长大,情同姐妹,根本不可能。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有为衙差骑着马儿飞奔而来,口中高喊:“大人,大人不好了——” 楚永逸上前一步,发现是自己的手下,赶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衙差下马跪在楚永逸的面前,道:“小的们回京在京郊池塘发现了一具女尸,经仵作检验死亡时间是在三个时辰以前,大理寺卿顾大人命小的前来请大人同去审查!” 三个时辰,这个时间微妙的很。 史柔才来府上寻丫鬟充欣,京城就出现了女尸,众人的目光很自然的停留在了刘归凡的身上,几乎都在怀疑她,杀人灭口。 第62章:我的婢女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充欣死了? 刘归凡在心中暗暗后悔,这个充欣本就是楚颜准备舍弃的棋子,她当初那么简单的让楚元思将充欣送回去,就该猜到会有这一天。 不得不说,楚颜这一招杀的她措手不及。 看着史柔在众人面前装出的那种心系丫鬟的模样,刘归凡就恨的牙痒痒,笑着看着她,问道:“当初王爷命人将充欣送回去可就将事情说清楚了,你们还留着那丫鬟,要调查什么?事情不是清楚的很,一个杀人犯,难不成我们恭亲王府还冤枉了她不成?” 她就不信了,事情祖奶奶和楚元思都清楚,单凭着史柔一张嘴,就能将杀人的罪名安到自己的身上?! 刘归凡的面上带着笑意,目光淡定的与史柔对视,这么多人围在恭亲王府门口,还有剑拔弩张的气势,渐渐地便围上来许多的百姓想要看看热闹。 楚元思心中顾念着恭亲王府的名声,心中抱着最坏的打算,即便这充欣真的是被刘归凡给灭口,那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戳穿。他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对着所有人说道:“一个个的都围在府门口做什么,有事儿进府里商量。” 楚元思这样遮遮掩掩的态度,更是令围观的百姓好奇,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我刚刚听说史家小姐是来要人的,好像那个刘小姐把太傅府上的丫鬟叫走了,一直没还。” “就一个丫鬟,不至于闹的这么大吧……” 这时候,被史柔一直安排在附近的下人很合时宜的出现,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故意带节奏的说道:“你们啊,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可是一开始就在的,这事儿,我最清楚了!” 见着有人八卦,那些群众更加的激动了,赶紧围上去问道:“是吗?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的眼神和史柔的不经意间对视,史柔微微颔首,那人这才开口:“你们没听说吗?在京郊可是发现了女尸,现在史家小姐又来要人,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百姓们很自然的将这两件事儿联系在一起,异口同声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这王府的二小姐,杀人了?” 史柔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的勾起,这才冲着楚元思扶身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依着王爷您的意思,进王府详谈吧。我想,刘妹妹刚刚才到京城,这般的单纯,应该是做不出杀人这种事儿的。” 她越是解释,就越是令人怀疑刘归凡,这才过了这么一会儿,百姓中就传出了好几种版本,最终的结果,无疑都是认定京郊的女尸是刘归凡所为。 刘归凡深吸一口气,冲着史柔友好的伸出手,说道:“多谢史家大姐姐相信我,只是有些事儿归凡还是想弄清楚的,毕竟,昨个儿我并未遣人去府上唤什么充欣,这事儿确实是要好好的调查一番。归凡受着委屈没关系,就怕是有心人故意想要破坏王府与太傅府的关系,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史柔的手被史柔紧紧的挽住,怎么也挣脱不得,加上史柔面上一直都是浅浅的笑,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好姐妹一般。听见刘归凡这么说,她只能是笑着点头,道:“这是自然,在事情的真相查清楚以前,我自然是愿意相信妹妹的。” 楚永逸一直都偷偷的关注着史柔,听到她这么轻声细语的和刘归凡说话,又在心中默默地给她加了好几分,想着她在刘归凡这样的杀人凶手面前,都能努力控制自己的仪态,不愧是京城中众人津津乐道的贵女。 只可惜,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真正的杀人凶手就是楚永逸眼中的这个仙女,而他厌恶的所谓的杀人凶手,根本就什么都没做。 刘归凡在和史柔说话的同时,眼神也不自觉的看向楚永逸,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特别多的爱慕,明白这个人已经被史柔给俘获,也明白,有了这些人在场,今日,自己异常的凶险。 楚元思将大家带到了乐道堂内,将祖奶奶请上了主位,恭恭敬敬的说道:“今日之事实在蹊跷,还请母亲出面,主持公道。” 祖奶奶微微点头,看着已经坐下的众人,用拐杖敲击地面,问道:“史家大小姐,你将充欣失踪的事情好好的描述一下吧。” 她一句话,就将充欣由刘归凡的下人带走,变成了失踪。 孟洁知道祖奶奶素来偏心刘归凡,见着事情的变化,心中暗道不妙,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祖奶奶,您问错人了吧?什么失踪,明明就是我们府上的二小姐把人给带走了,现在京郊又有女尸,不如直接名永逸派人去看看,那个女尸到底是不是丫鬟充欣,这事儿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孟洁的话全部都建立在已经确定刘归凡两人带走的前提之下,可是如今,丫鬟充欣到底有没有被刘归凡的下人带走,还不得而知,只凭借史柔的一张嘴说,未免有些太没有说服力了。 祖奶奶并不认同孟洁的话,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岂料现在的孟洁见着自己的儿子已经回来了,认为自己有了靠山,心中对去奶奶并没有以前那么的惧怕,笑着说道:“奶奶,您别不开心,孙媳不过是将事实给说了出来,您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刘归凡,就毫无底线的偏颇她吧?” 刘归凡冷哼一声,眸子一抬,先是冲着史柔说了句抱歉,然后才接着说道:“依着孟夫人这意思,那以后我身边的丫鬟失踪了,肯定就是孟夫人您讲她害死的。”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孟洁觉得有些可笑,说道:“归凡你这是知道自己辩解不了,所以狗急跳墙乱咬人吗?我害了你的丫鬟……呵呵,我连碰都没有碰过你的人,这样乱扣帽子,未免有点太可笑了吧!” “怎么没有?”刘归凡的眼神一挑,“明明昨个儿孟夫人才叫人将我的丫鬟给叫走了,怎么现在就不承认呢?” 孟洁看着刘归凡身边的阮霜和茂学,觉得她的指认实在是可笑,冲着祖奶奶作辑道:“刘归凡血口喷人,还请祖奶奶做主!” 听到这话,刘归凡这才笑着接话说道:“原来孟夫人您也知道这是血口喷人啊?可是刚刚您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史家大姐姐刚刚入府说我的丫鬟带走了充欣,和我刚才说您带走了我的丫鬟,不是一个意思,都没有人看见?怎么您就相信我的人带走了充欣,坚决否认您的人带走了我的丫鬟呢!” 孟洁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史柔这才施施然的开口,问道:“依着刘妹妹这话中的意思,莫不是认为我们太傅府冤枉你了?” 史柔很聪明,她没有说刘归凡冤枉她,而是说刘归凡冤枉太傅府,直接将这件小事儿抬到了恭亲王府和太傅府的高度。 如今太傅府在京城可谓是风生水起,就算是刘归凡会开口对质,恭亲王楚元思也不会愿意将两府的关系弄僵,果不其然,这话儿才刚刚被史柔说出来,楚元思就迅速上前对着刘归凡厉声说道:“归凡,不得无礼!” 刘归凡的眼镜和楚元思对上,心中一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刚想要开口,就听到祖奶奶的咳嗽声,无奈后退一步,服软说道:“史家大姐姐,归凡没有这个意思,无稽之谈,还请大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她现在道歉,但是刚才的话已经被众人听到。 确实,刘归凡说的没错,充欣被带走只是史柔的一面之词,若是她们有意陷害刘归凡,岂不是有口难辩? 祖奶奶年纪大了,精神头越来越不如以前,但是眼中的清明却是很多年轻人所没有的,她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史柔的身上,冷哼一声,道:“说了这么多,刚才老身请史小姐叙述一下充欣失踪的过程,史小姐你还没有开口呢!” 史柔没想到祖奶奶还揪着这件事儿不放,有些不开心的站起来扶身说道:“回祖奶奶的话,这事儿也是下头的人前来通报的,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呢!” 说多错多,史柔干脆什么话都不说,只把最后的情况复述了一遍,笑着看向刘归凡,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岂料祖奶奶在听到这儿话之后,微微的点点头,道:“既然是下头的人禀告的,老身在这儿还请史家姑娘回府去好好调查一番,等查清楚了,再来我恭亲王府要人。老身活了这么多个年头,见过的被下人害了的主子可不在少数,希望史家姑娘不要也变成其中一个。” 你个老不死的,这么几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 史柔心中愤恨,面上依旧装作是好说话的样子,微微点点头,道:“请祖奶奶放心,这事儿我们府上肯定是已经查清楚了,不然怎么会就这么冒冒然的前来要人,万一出了错,与两府的关系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祖奶奶笑着点头,“你这丫头倒还懂些事情,只可惜眼力见太浅。” 被祖奶奶明着暗着骂了几句,史柔的面上明显有些挂不住了,努力控制微微扬起的嘴角也有往下垂的趋势。她的手死死的掐着椅子扶手,强装淡定,正要接着开口反驳祖奶奶,一旁的刘归凡就上前一步,笑着走到了史柔的面前,道:“史家大姐姐,归凡有些问题,不知您可不可以题归凡解答一下?” 史柔点头,“妹妹请说。” “刚刚大姐姐也说了,因为想要将事情调查清楚,所以对于丫鬟充欣是格外仔细看管着的。”刘归凡的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着,“既然如此,不知道区区一个恭亲王府二小姐的丫鬟,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利,能够从太傅府的层层看管中将人带走的呢?” 史柔终于有些撑不住了,眼镜死死的盯着刘归凡,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这、我……” 第63章:听话的京巴 这世上想要英雄救美的男人有很多,不计后果救美人的也不少,楚永逸就是其中一个。 眼看着史柔被刘归凡问的说不出话来,他心下焦急的很,根本顾不上后果的就拦在了史柔和刘归凡的中间,将史柔保护在自己的身后,眼神中都是质问,看向刘归凡,吼道:“你以为,凭着自己的一张巧舌就能否认你的杀人事实,就能逃脱牢狱之灾吗?!” 在自己的府上,当着众多亲人的面护着外人,这个楚永逸和楚容不愧是一个娘生出来的孩子,同样的没脑子。 果不其然,他的这个举动同时将祖奶奶和楚元思给惹怒,两人冷眼看着楚永逸的一举一动,一旁的孟洁顿时觉得有些不对,赶忙上前去将楚永逸给拉开,笑着说道:“永逸,这事儿有祖奶奶做主,你放心,肯定会有最公正的结局,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孟洁这突然转变的明哲保身的态度令史柔有些措手不及,刚刚还和自己统一战线的对付刘归凡,怎么才扯上她的儿子,就猛然间打算坐山观虎斗了? 只可惜,经常不在府中的楚永逸根本不知道看祖奶奶和楚元思的脸色,见着孟洁将自己给拉开,心下还有些不满,想着孟洁是自己的母亲,若是甩开她的手有些不好,便只能焦急的说道:“母亲,你拉来我做什么?我说的又没有错,明明是刘归凡害人性命,还对着史家姑娘咄咄逼人,现在这个王府,连说一句实话都不可以了吗?” 楚颜之前陷害刘归凡的事情孟洁有参与,如今这个充欣突然失踪,很有可能已经死亡,她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楚颜杀人灭口。她身为母亲,也有自己的底线,要她帮着陷害刘归凡可以,但是不能牵扯到她的儿子。 如今大理寺卿已经邀请楚永逸共同办理京郊女尸案,若是楚永逸一根筋的认为刘归凡是凶手,并且拉着她要讲她绳之以法,将来万一事情的真相败露,定会影响楚永逸的仕途。 孟洁不会去赌,也不会让他用自己的仕途去赌。 楚永逸质问大家恭亲王府没有了说实话的地方,彻底惹怒了楚元思,顾不上一旁的祖奶奶还没有开口,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永逸的面前,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巴掌,“你给我再说一遍?!” 楚元思在心中已经开始怀疑史柔,按理说,若真是刘归凡将丫鬟充欣给带走,昨天夜里太傅府应该就会遣人来问,可是他们没有,而是直接让史柔上门将事情闹大,还选在大理寺发现女尸的这个时机,巧合的未免太明显! 楚永逸没想到素来疼爱自己的爷爷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了他一个巴掌,眼神先是不可置信的看向楚元思,然后又恶狠狠的盯着刘归凡,口中依旧不肯服软,问道:“王爷您这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吗?!” 刘归凡不想掺和进他们爷孙之间,见着楚元思走动,故意后退了几步,想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谁知楚永逸还是在被打之后看向了自己,颇有种不论自己怎么做,别人都会厌恶自己的感觉。 其实楚永逸的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当初他离京,王府中是多么的和谐,可是现在才回来这么短短的时间,先是知道了自己的亲妹妹被关家庙,他也被楚元思第一次扇耳光,这些都是在刘归凡出现之后才发生的。 都是因为她,恭亲王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部都是因为刘归凡!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等楚元思开口,楚永逸毫不客气的拉起刘归凡的手就往王府外面走,“我不能容忍你们包庇一个杀人犯,我要去报官,我要带她去大理寺自首!” “楚永逸,你给我站住!”祖奶奶怒吼一声,眼神撇过众人,道:“想要从恭亲王府把人带走,就把证据拿出来,别以为我老婆子一把年纪,就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又是这种被看透的感觉,孟洁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祖奶奶给猜的一清二楚,不敢再闹出什么,拉着楚永逸就直接离开。而史柔也明白,只要有祖奶奶在,今天不管她闹的多么的厉害,终究也不能让刘归凡有什么损失,权衡利弊之后,告辞离去。 只是史柔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让这件事儿就这样完了,大理寺的人接手了女尸案,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件事扣到刘归凡的身上,依着大理寺的那些能人,只怕是很快就会查到她的身上。 京城中的舆论一定要起来,百姓们一定要闹起来,一定要给恭亲王府压力,最好让楚元思像当初为了王府名声赶走楚之玉那样,牺牲刘归凡。 楚颜一直都在太傅府等着史柔的好消息,远远地见着她面色不好,猜想可能是出了问题,赶忙凑上前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此时还在院子外头,时不时有别的丫鬟有过,史柔的面色凝重,拉着楚颜的手快步走到了房内,然后命下人退开,这才猛地一拍桌子,道:“恭亲王府那个老不死的,真是气死我了!” 楚颜被她这话给吓得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紧张的小声说道:“太傅最是敬重奶奶,你这话要是被他听到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史柔这才反应过来她有些失了仪态,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因为心情不好,竟觉得没有往常的清香,无奈的摇头说道:“祖奶奶发了话,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能将刘归凡从恭亲王府带走。楚永逸看不下去,才为女儿说了两句话,就被恭亲王给扇了巴掌,这摆明了就是做给女儿我看的。我觉得在那儿是讨不到好处,便匆匆赶回来了。” “有祖奶奶保她,这事儿,确实难办。”楚颜沉吟一声,“柔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史柔冷哼一声,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刘归凡当真可以称的上是她的对手,只可惜,刘归凡依旧棋差一着,输定了。 “她们不是要证据吗?那我们就给她们证据。”史柔笑了,“最好是让大理寺的人找到证据,亲自送到恭亲王府去,看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说。” 京城的传言愈演愈烈,祖奶奶为了刘归凡的安危并不允许她出门。而楚永逸因为参与了这件案子的调查,总总迹象都指向刘归凡,奈何手中还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心下焦急的很。 为了安抚楚永逸,祖奶奶只能提前将关在安善堂思过的楚容给放了出来,全是服软。只可惜楚容在安善堂念了这么久的经书,依旧没有将她嚣张跋扈的性子给磨灭了,反倒更加的暴力,但凡是要打坐思过的时候,她就在脑海中想一种处置刘归凡的办法,如今将她放出来,正好如了她的意,好一个个的试验在刘归凡的身上,让刘归凡生不如死。 楚永逸远远的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走到面前,心下异常的开心,笑着将楚容猛地抱到自己的怀里,“容儿,你没事就好。” 祖奶奶带着楚容出现的这会子只有孟洁和楚永逸在场,祖奶奶便没有那么的顾及楚容的面子,对着孟洁交待道:“容儿现在这个样子,你作为母亲,还是尽早给她说门亲事,也不要过份挑选夫家,能被府上拿捏的最好。容儿这般,若是嫁过去受了欺负,我们也好在一旁帮衬,不至于过的落魄。” 孟洁知道祖奶奶这是为了楚容好,恭恭敬敬的点头称是,一旁的楚容也没有再提出异议,她已经看清楚了现实,不再过份抬高自己的地位,安善堂那个鬼地方她再也不想回去,一切都依着母亲的意思。 只可惜,楚永逸却不知到底是怎么了,一脸你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等到祖奶奶离开,这才开口问道:“母亲,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容儿年纪还小,怎么祖奶奶就急着要给她找夫家,还要您眼光不要太高,万一容儿……” 楚容见着孟洁竟然打算将事情给说出来,心下顿时不怎么开心,连忙赶在了孟洁之前,先拉着楚永逸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撒娇般的说道:“哥哥还是不要问了,以前的事情是容儿不懂事,如今已经过去了,再说给哥哥听,岂不是掀开容儿的伤疤嘛!” 说完,笑嘻嘻的挽上了楚永逸的手腕,问道:“哥哥以前出门都会给容儿带礼物的,这一次带了什么,快拿出来给容儿瞧瞧。” 孟洁见着楚容这个样子,只当是她已经吸取了教训,便也不提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平白添堵,笑着凑上前去,说道:“永逸这次带回来的礼物可真真是用了心事的,你见了保证喜欢。” 母亲和哥哥都这般的卖关子,更是令楚容心下开心,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孤家寡人的刘归凡,得意的扬起脑袋:那个刘归凡有祖奶奶撑腰又如何,要不了多久,这个恭亲王府就是我的天下,看她还怎么逃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楚容像小的时候一般将自己的眼睛蒙上,等着楚永逸将礼物给拿出来。恍惚之中好像听到了小动物的叫声,更是令楚容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楚永逸拿起她的手,摸向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楚容惊地尖叫,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一只小狗在自己的面前,开心的抱到自己的怀里,“小狗,真的是小狗。我的好哥哥,我还没有这桌子高的时候就求你给我买一只狗回来养,这么久过去了,你总算是完成了我这个心愿。” 第64章:牡丹只能一枝艳 楚容被放出来的消息只在小范围的传播,但是史柔还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刘归凡的死对头从安善堂给放了出来,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迅速就给京城中的众位贵女递了帖子,说是要请大家一同到府上来观赏牡丹。 说到养花,京城中根本没有哪一家的花有四皇子妃顾芸养的好,而这个帖子明眼人一看就是幌子,为的不过是将贵女们聚在一起,提供一个良好的平台,该显摆的显摆,该惹事的惹事。 史柔就想让楚容惹事。 自从楚容被关安善堂,刘归凡在宽中书院的日子可好过了许多,楚容的那个小跟班祈盼巧刚开始还故意找了她几次麻烦,都被同在学堂里的其他小姐给戳穿,不仅丢了面子,还被一种姐妹孤立。 没有了楚容的庇护,祈盼巧在书院的日子很不好过,如今总算是等到了狐假虎威中的老虎出山,祈盼巧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早早的就来到了恭亲王府想和楚容一同前去太傅府,只是现在的楚容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好骗,她可清楚的记得,当初她的名声被毁的时候,祈盼巧是怎么对自己的。 如今,她可要一点一点的找补回来。 见着祈盼巧一脸谄媚的凑到自己的跟前,嘴角微微的勾起,学会了孟洁待人的那张假面孔,笑着凑上前去,问道:“今个儿是什么风把妹妹给吹过来了?” 祈盼巧见着楚容今天这个样子,与记忆中很不一样,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在楚容的眼中看到了善意,这才笑着走上前去,说道:“妹妹听说楚姐姐重获自由,今日特来恭喜。” “是吗?”楚容冷眼反问,为了不引起祈盼巧的怀疑,瞬间有岔开话题,道:“今日是前去史家大姐姐府上赏花的日子,不知道妹妹可收到了帖子,要一同前去吗?” 祈盼巧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点头说道:“能和姐姐一块,自然是妹妹的荣幸。” 刘归凡素来和楚容不对付,如今楚永逸回京,更是给楚容添上了翅膀,刘归凡对付她的计划就是,能不正面冲突,就尽量不要起正面冲突,有的是人愿意处置了楚容,用不着她亲自出手。 所以今日的赏花,她自然也就没有等楚容一起,早早的就到了太傅府上。 因为之前的事情,史怡见着刘归凡没有一点好脸色,奈何楚颜和史柔早早的就交代了,不允许再府上闹事,她只能是强忍住讽刺刘归凡的心,冷眼看过以后,就转过头并不打算理刘归凡。 而刘归凡得到三皇子妃和四皇子妃青睐的消息早早的就在京城中流传开,许多的贵女见着她到来,自然是笑着围到她的身边,连此次赏花的主人史柔看见她,也是笑嘻嘻的迎上来,好像她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隔阂,而那个充欣之事,也从未发生过希一样。 她紧紧的拉住刘归凡的手,说道:“可算是把妹妹盼来了。” 看着史柔一脸的友善,刘归凡在心中默默决定,以后一定要向史柔学习,不论是什么情况,都不能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表露在脸上,就算是和眼前的人有天大的仇恨,该装姐妹的时候,还是要笑着装下去。 刘归凡嘴角微微的勾起,反手挽住史柔,道:“上次匆匆一别,未曾与史家大姐姐好好的说说话。今日我可要赖在大姐姐的地方,还请大姐姐不要赶我走啊——” 两人势均力敌,而旁边的贵女们见着这两人的关系这么好,更是愿意围在她们的身边,陪着说话,不少人想趁机露露脸,万一将来有什么事儿,也好寻求帮助。 楚容和祈盼巧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许多的小姐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而刘归凡和史柔就坐在众人的中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还不潇洒。 楚容心下顿时就嫉妒了,以前但凡有什么聚会,只要没有皇子妃这样的大人物在,素来都是以她为中心的,现在被史柔抢了位置不说,连刘归凡都能成为大家追捧的对象,实在是不能忍! 若是以前,她肯定主动出击,自己就冲到了那些人的中间,指着刘归凡的鼻子就是一通臭骂,可是今日她不会了,在安善堂,她学会了一个词——隐忍。 只是她身边的祈盼巧还没有看出来楚容的变化,还像是以前一样,将自己当成是楚容的先锋,毫不客气的就冲到了刘归凡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刘归凡见着祈盼巧现在的样子觉得十分的可笑,眼神微微一转,果真看到了紧随其后的楚容,这是楚容获得自由身之后,刘归凡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她的气质和以前有的很大的不同。 刘归凡很清楚的猜到,祈盼巧的咄咄逼人,应该不是得到了楚容的授意,若不是,那楚容这段时间的紧闭那就是白关了。想知道楚容到底有什么招数来对待自己,刘归凡笑着说道:“史家大姐姐发帖子请我来赏花,我自然就来了,不然祁妹妹以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祈盼巧微微的转头,见着楚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接着说道:“史家大姐姐给你发请帖,那是给你面子,你这野种应该有自知之明,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你们说,是不是?” 在场的人并没有一个附和,祈盼巧顿时有些尴尬,而刘归凡却淡淡一笑,问道:“那不知祁妹妹认为我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什么地方呢?” 她的嘴角有些不屑,“四皇子妃顾姐姐的府上我都去了那么多回,还不曾有人在我耳边说我不该去的。现在到了太傅府上,妹妹却指责我不该来,该不会是,在祁妹妹的心中,太傅府比四皇子府邸还要高大一些?” 这话一出,史柔赶忙开口呵斥:“祈盼巧,你是何居心?!” 祈盼巧没想到刘归凡会这样怼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转头向楚容求助。 楚容才不会再被她当猴耍,笑着上前去,在刘归凡的身边坐下,温和的拍着她的手背,说道:“我的好表妹,这世上有许多的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咱们无视就好了,与那种人争执,掉了自己的身份。” 楚容口中说的是谁再清楚不过,祈盼巧见着所有的贵女都厌恶的看着自己,一时间接受不了,脑袋也有些糊涂了,指着刘归凡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别以为你现在有皇子妃撑腰就了不起,我告诉你,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是个什么人我看的一清二楚,就算是你能骗得了天下人,也骗不了我!” 刘归凡不知道自己到底从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祈盼巧,很是无奈,转头看向楚容,将祈盼巧的话重复了一遍,“是啊,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楚容与车夫滚做一团的事情早在京城就传遍了,如今刘归凡这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楚容很生气,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生气,这次赏花会是她回归贵女圈子唯一的机会,若是抓不住,还和以前毛毛躁躁的得罪了大家那就得不偿失。她冷眼看向祈盼巧,目光中带着寒冰,令祈盼巧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刚想要解释,就听到楚容开口呵斥:“祈盼巧,你好大的胆子!” 祈盼巧还想辩解,楚容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手指着门的方向,低头征求了一下史柔的意见,见着她点头以后才开口说道:“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刘归凡知道,敌人的示好,意味着更大阴谋的来临。 她一直抱着警惕的心看向楚容,这时候就见着她将楚永逸送给自己的京巴狗抱了出来给大家逗乐,好像一点都不将刚才的事儿放在心上一般,“这是我哥哥从外地特意给我带回来的,可聪明了。” 毛茸茸的狗儿瞬间就俘获了一众贵女的心,大家都围在楚容的身边逗狗,而刘归凡和史柔旁边渐渐地,就没有什么人了。 刘归凡习惯了被人遗忘,可是史柔不习惯,从小到大,不论她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簇拥和称赞的,如今突然被这个风评特别不好的楚容给抢了风头,心中异常的不爽。 她赶忙在一旁的石桌上提笔写下“犬上阶眠知地湿,鸟临窗语报天晴”的诗句,顿时吸引了众人的围观,又有不少的人围在她的身边称赞她文采好。 楚容的手中抱着狗儿回头,正好和史柔的目光交汇在一处,战斗一触即发。 刘归凡作为旁观者,心下乐的高兴,她的两个对手互相将对方看成眼中钉,这是多么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情。她不由得在心中想象,若是将来有一天,楚容和史柔打了起来,楚永逸又会帮谁呢? 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喜欢的人,还真的不好选! 第65章:好一出姐妹情深 今日的赏花史柔故意将刘归凡和楚容一同起来,本想看着她们两个人窝里斗,谁知楚容竟然像是变了个性子,抱着一只狗玩的开心,丝毫不与刘归凡起冲突,好端端的还抢了她们史家姐妹的风头。 可恶,实在可恶! 史柔心中不爽,面上装的淡定,知道楚容的学业不好,便不经意的和姐妹们谈论起诗词来,逐渐的就将楚容给排除在一众贵女圈之外,更是故意拉拢刘归凡,几人故作亲昵,想要引起楚容的不爽。 这样的小心思,根本逃不出刘归凡的法眼,她的嘴角微微的勾起,走到石桌边之后,笑着冲楚容招招手,道:“表姐,你站在外头做什么,快过来。” 想她楚容曾经是所有贵女一同巴结的人物,现在竟然还要靠一个从乡下来的贱丫头帮忙,才能融入到贵女圈中,这是何等的耻辱? 可惜,现在的她只能面对现实,心中再不忿,再看不起刘归凡,也要在看到刘归凡的招手之后,笑着走上前去,装成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这就来了。” 楚容见着石桌之上放着上好的书墨,想到之前被刘归凡激怒而撕了夫子珍藏本的事情,她多了个心眼,将手中的京巴交给丫鬟双竹抱着,走了两步去看那宣纸上史柔刚刚写下的诗句,自黑般的笑道:“我的好妹妹,你知道表姐最不会品评诗词,见着史家大姐姐这一句,可说不上什么话儿,只能鼓起大拇指连声叫好呢!” 楚容这一系列的举动令刘归凡有些震惊,没想到祖奶奶才关了她短短的半个月,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长进,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道:“表姐快来坐。” 史柔、刘归凡和楚容三人被围在众人中间,有说有笑的,好一出姐妹情深的模样。 只可惜史柔已经习惯了带着假面生活,她的妹妹史怡可不行。刚刚听着楚容说这京巴狗是她的哥哥楚永逸外出公干特意从外地给她带回来的,史怡便觉得她是来府上扬武耀威,心下异常的不忿,一定要和楚容争出个高低。 悄悄的命人从房中将那匹上好的上好的彩锦拿了出来,口中拼命的夸赞她的弟弟史飞捷是多么的好,多么的疼爱他的两个姐姐。 这彩锦确实价值不菲,就算是皇宫中也见不到多少,如今太傅府能有完整的一匹,可真真是令众多的贵女们开了眼,不过刚刚楚容才说了京巴狗的来历,史怡就将这个拿出来,楚元思和史飞捷又是一同外出公干,史怡如此挑衅,摆明了就是要和楚容的京巴犬较个高低。 一时间,众人掩嘴笑了,面上的尴尬十分明显,见着史家大姐姐史柔刚刚还和刘归凡姐妹这么要好,都故意假装没看出史怡的意思,口中直夸彩锦好,不去提什么京巴犬。 而楚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天降。 她今日将京巴犬带来,实际上就是想用这聪明的狗儿给众人逗乐,好让她能够迅速的与众人融合在一起,却不曾想史怡竟然误会了她的意思,迅速冲着一旁的双竹招手,想让她将狗抱远些。 谁知这个举动却被史怡给逮了正着,眼神一冷,毫不客气的找茬道:“楚容,我才刚刚将彩锦拿出来,你就让你的丫鬟离开,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吗?” 刘归凡的眉毛一挑,要吵起来了? 她安安稳稳的坐在旁边,根本不打算上去解围,之前楚容母女是怎么对她的,如今也要让楚容尝尝其中的滋味。再者史柔一直想要让她和楚容在众人面前闹一场,好丢了面子,如今史怡先吵起来,她可是要坐在旁边看戏,怎么会参与进去呢? 史柔可就不一样了,今日的赏花会是故意为了刘归凡和楚容举办的,只要那两位表姐妹吵闹,就会更加衬托出她和史怡的姐妹情深,如今史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故意找楚容的茬,可不就自己丢了面子? 想到这里,她赶忙上前去将史怡给拉开,对着楚容赶紧道歉,道:“怡儿,楚妹妹将让下人将狗抱走是好意,毕竟是畜生,若是一个不小心抓坏了这彩锦,你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可你倒好,误会了楚妹妹的好意也就算了,还在当众给楚妹妹难堪,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又被骂? 史怡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就是看不惯楚容这个得意的样子,史飞捷和楚永逸是一同外出,凭什么楚永逸拿回来的京巴狗就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她们有的可是彩锦,一点都不比楚容的差。 这些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成亲了的比丈夫,未成亲的比家室、兄弟姐妹,但凡是能拿出来比较的,就一定要比一比较个高低,一群贵女也要分上三六九等,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身份。 史怡心中不甘心,用手指着楚容大叫道:“姐姐,她一个勾引车夫的下贱女人,根本就不配与我们在一处,更别说是得到大家的注意,还不命人把她给赶出去!” 这话,肯定没过脑子。 楚容的请帖是史柔亲自发的,也是她知道楚容从安善堂出来之后,亲自请来府上,现在史怡说要将她给赶出去,无疑是打了史柔的脸。 史柔再也装不下什么淡定的模样,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呵斥道:“你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连赶人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不快去给楚妹妹道歉!” 就这么想要将这件事给圆过去?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勾起,史柔你看了这么多场好戏,也该自己上演几出,让别人看看,在外面面前装的这么大度的模样,也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大度。 眼睛看向被双竹抱着的京巴狗,狗儿才刚刚被抱回来,还没有驯养,并不是很听话,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盯着石桌上的糕点,想要挣脱束缚,双竹废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勉强控制住。 刘归凡笑着挑逗了它几下,捏起一点点的糕点,冲着京巴狗晃悠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往彩锦的方向丢过去。 狗以为是给它吃的,猛地就挣脱了双竹的束缚,猛地跳到了彩锦上头,那一匹上好的彩锦瞬间就给撕成了粉碎,而刘归凡丢出去的糕点碎屑,已经进了京巴狗的肚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吃到了东西、又不被人束缚的京巴狗开心的不得了,摇着尾巴冲着自己的主人楚容转圈,颇有种炫耀的味道。 史怡见着自己精心保管的彩锦竟然就被一只狗给毁了,而那狗还邀功似的看着楚容,顿时就认为是楚容故意这么做,原本就被史柔训斥的不开心,此时变得火冒三丈! “好你个楚容,我跟你拼了——”史怡扑到楚容的身上,双手扣住了她的脖子,发了疯似的尖叫,“你个恶毒的女人,还我的彩锦,你还我彩锦——” 众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蒙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赶忙冲上前去将两人拉开,刘归凡心中得意的将楚容护在身后,紧张的对着史怡说道:“史家二姐姐,就算是我表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这地上都是小石子,你突然将表姐扑倒,万一头磕到什么地方,除了人命可怎么办?” 彩锦被毁的时候,史柔整个脸色就变了,本可以抓住楚容的把柄好好的教训一番,却没想到史怡竟然动起手来,顿时她们就落了下风。 恶人先告状,刘归凡嘴角微微的勾起,史柔看你还怎么装。 第66章:谁比谁心狠 史柔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的刘归凡,几乎可以断定就是刘归凡在其中搞鬼,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狗是楚容带来,而刘归凡又一直站在一旁,别说是去逗狗,就是连看彩锦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不像别的贵女一般,还上手摸了摸。 这般想要置之度外的模样,其实更容易让人怀疑,只可惜,刘归凡处处小心,根本没有留下一丁点的把柄。 史怡看起来是真的动怒,好几个人一同去拉她都纹丝不动,最后还是史柔怒气上了头,猛地大吼一声,叫道:“史怡,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史怡被史柔的这句话给吓到,她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自家姐姐动怒的样子,弱弱的将手给松开,眼神中都是委屈,“姐姐,彩锦没了,飞捷弟弟好不容易得来的彩锦没有了……” 她的声音哽咽,让人听了都觉得是那样的为她难过,毕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又包含着弟弟对姐姐的感情,其中的含义自然是难以用金钱来衡量。 史柔心中自然也不想让这件事儿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但是史怡已经动了手,她还是要好好的在其中周旋一下,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怡儿,你自己想想,这事儿怪谁?” 史柔牵了史怡的手,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口中虽然是在教训她,面上的笑容实际上就已经表明了她的真实态度,“怡儿,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既然觉得是好东西,就要好好的保护起来,如今你在有狗的情况下,私自将彩锦拿出来显摆,自然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明明是楚容的狗将史怡的彩锦给毁了,如今竟然要史怡自己为这件事情负责,史柔这个小姐,未免也太过于和善了些吧? 楚容一直都被刘归凡给护在身后,想要表示自己愿意位这件事情负责也开不了口,刘归凡的两只手就像是一个坚硬的围栏,把她给死死的围住,只要她做的不是刘归凡想要的,“围栏”就不会松开。 只可惜,明明是禁锢,在众人的眼中看到的却是一位表妹对于表姐的保护,不由得在心中夸赞了起来,并且表示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处处维护自己的表妹,这辈子,还不知道要有多开心。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楚容,而是要让楚容和史家姐妹之间的矛盾更加的严峻。 彩锦没了,史怡本就难受,如今史柔竟然还要自己为彩锦被毁负责,她顿时有些不能理解,皱着眉头,质疑,“姐姐,你的意思……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要怪我了?” 史柔点头。 这举动再次激怒了史怡,“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是非不分了?明明是她,是她带来的畜生,将我的东西给毁了,你竟然要我为此负责?” “畜生?”史柔重复了这两个字,“是啊,楚妹妹再喜欢,这京巴,也是畜生。” 史柔慢悠悠的走到了在地上打转的京巴狗身边,小心说道:“再可爱的畜生,也有害人的一天,我觉得,楚妹妹,你还是早些处理了为好。”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可爱的不得了的京巴狗突然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冲着史柔的脚踝就咬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令在场的人震惊。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只脚猛地将狗给踢得老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楚颜将史柔给抱在怀里,焦急的喊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楚容终于是被吓到了,她没想到,好心带来的京巴狗,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而刘归凡却注意到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一个地方,史柔被咬倒下的时候,长长的裙摆之下,精致的绣鞋之下,被她踩在脚底的,是京巴狗的尾巴。 不得了,果真是不得了,为了陷害别人,连自己都可以牺牲,佩服! 刘归凡这才将禁锢着楚容的手给放开,拉着她一起,装成是焦急的样子冲上前去,问道:“这是怎么了,史家大姐姐,你没事儿吧?” 楚颜本就被史柔这个样子给吓到了,现在听到刘归凡的声音更加的怒火攻心,用手指着不远处的那只狗,质问道:“刘归凡,怎么又是你?现场这么多的贵女,你就不知道将你的畜生好好的看住了吗?!” 刘归凡点头称是,一旁的楚容面上更加的挂不住,小声的说道:“楚夫人,狗是我带来的……” 楚颜尴尬的看着刘归凡,无意间冤枉了好人,面子上有些尴尬,连忙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刘小姐,之前你从我府上将充欣领走的事情你该怎么解释?现在大理寺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京郊女尸就是充欣,你是不是要主动去大理寺投案自首呢?” 京郊女尸? 投案自首? 这两个词顿时将贵女们拉到了现实,最近这京郊女尸案可是在京城闹的满城风雨,女子死状只恐怖,令人为之胆寒。 楚颜要刘归凡去大理寺投案自首,莫不是,刘归凡是杀人凶手? 原本围在刘归凡身边的贵女们身体都忍不住打了寒颤,紧张的看向刘归凡,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蛋,实在是不能把这个人和京郊女尸案联系起来。这些人的口中虽然说着不相信,可是脚步都不自觉的往后退,想让自己离刘归凡远一些。 刘归凡将这些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楚颜这是一定要往她的身上倒些脏水,才能顺心吗? 只可惜,一个这么大的案子,哪里是任凭楚颜一张嘴胡乱说的呢? 史柔被大夫给搀扶到旁边去处理伤口,刘归凡也淡定的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人,笑着问道:“楚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去自什么首?倒是您,派了下人到恭亲王府做出刺杀的事情,被抓了个现行,王爷念在大家都是亲戚放您一马。您可好,不念着王爷的好,竟然血口喷人起来。” 楚颜派人去恭亲王府刺杀? 这么大的事情,京城中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穿出来。前来参加此次赏花会的贵女们表示,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有太多的变数,太多的重磅炸弹,令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你血口喷人!”楚颜恼羞成怒,指着刘归凡呵道:“说我派人前去刺杀,你有证据吗?!” 刘归凡无所谓的摆摆手,面上全部都是笑意,“那请问楚夫人污蔑我是杀人凶手,您有证据吗?”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表示她根本就不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接着说道:“京郊女尸案大理寺的大人们已经接手,到底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想来不久就会有论断,与其在这里瞎猜,随便污蔑人,还不如耐心的等着,等等看!到底是谁要去享受这牢狱之灾!” 刘归凡的眼神一直都落在史柔的身上,眼中的意思太过于明显,大夫将史柔的伤口包扎好,又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离开。 史柔抬起头,对上刘归凡的眼神,瘸着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楚颜的身边,用手拉住了楚颜的袖子,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母亲,案子是大理寺的事情,咱们瞎掺和什么?” 楚颜向来是把这个女儿的话当成是圣旨,如今听到她开了口,想着在场的人已经有许多在心中对刘归凡有了怀疑,便也就住了嘴,生硬的将话题一转,“柔儿,你这脚觉得怎么样?” 楚容本以为有刘归凡替自己挡抢,她的京巴狗可以幸免于难,没想到几人看着剑拔弩张的样子,实际上不过是提了两句,便再也没有往下说。 史柔的眼睛看向楚容怀中的京巴狗,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了这狗的性命。 养狗是楚容从小的愿望,如今楚永逸好不容易满足了她,她可是将这京巴狗给宝贝的很,见着别人要打杀,心下紧张的要命,死死的抱着狗不肯撒手,“史家姐姐,今天事儿我在这里向你赔罪,这狗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管教,还请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史柔今天可是一肚子的火气,抓不到刘归凡的把柄,那气就要撒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要怪就怪楚容的狗倒霉,刚好撞到了气头上。 史柔瘸着腿,在丫鬟的搀扶下跳到楚容的面前,笑着将她怀里的京巴狗给抢到自己的手上,说道:“我的好妹妹,畜生就是畜生,你再怎么管教,它都有咬人的天性,今个儿把我咬了不要紧,将来要是再将什么重要的人物给咬伤,那可就不得了,楚妹妹你可就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笑着拍了拍楚颜的手背,“听姐姐一句话,今个儿趁着还没有感情处置了这畜生,也为妹妹以后,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说完,史柔抬起手中的京巴狗,就准备往地上摔去! 第67章:要死的活不了 说时迟,那时快,外头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位丫鬟,见着这么多的人在场,顾不上行礼,冲着刘归凡和楚容就说道:“两位小姐不好了,刚刚王府拍了人过来请两位小姐回去,好像是祖奶奶的意思,说是府上出了事儿,像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呢!” 要是平常,楚容听到祖奶奶叫她回去,她肯定想办法躲得远远的,可是今天,在京巴狗被摔死和被祖奶奶训斥之间,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回府接受祖奶奶的训斥。 她迅速的从史柔的手中将京巴给抢了回来,慌慌张张的对着几人行礼告辞,拉着刘归凡就往外面跑,就像是背后有豺狼虎豹在追逐自己一般。 刘归凡见着楚容这如释重负的样子,在心中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也好让她回府之前有个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才刚刚出了太傅府,楚容就毫不犹豫的将她的手给甩开,冷哼一声,上了马车。 刘归凡在心中默默地为楚容的京巴狗默哀,今天恐怕是逃不了一死的结果。 如果她没有猜错,祖奶奶今天应该是为了佛堂佛经被毁的事情动怒,这事儿和刘归凡还当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顶多是见着京巴狗偷跑进了佛堂,没有制止,喜闻乐见罢了。 福厅内已经摆好了架势,祖奶奶将佛堂那些被毁坏的经书给请出来,摆在福厅的正中央,然后再命人一个个的将楚元思、孟洁以及楚永逸给请回来,等他们看清楚到底所谓何事之后,这才命人将还在太傅府未归的刘归凡、楚容请回来。 祖奶奶一心向佛,所有人都知道,在她的心中,佛经有一个无比神圣的地位,若是有人敢将鬼点子打到佛经上头,无疑是在虎口拔牙。 孟洁和楚永逸见着事态变成这样已经为楚容捏了一把汗,而楚永逸更是后悔,当初竟然忘记告诉楚容,没事儿的时候要将京巴狗关在笼子里,好好的看管。好不容易才让祖奶奶同意将楚容从安善堂给放了出来,这次,该不会又要关回去? 刘归凡在那车上就将带会儿要做的事情交代好,特意命阮霜选一个“好时机”将京巴狗在太傅府的所作所为说出来,让楚容好好的“享受”一番。 楚容还不知道府中的暗潮涌动,抱着京巴狗面上颇有中劫后余生的感觉,一个劲儿的说道:“狗狗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是没有我,你现在的小命就没了呢!” 刘归凡与她同路,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希望表姐以后还能护的住它的性命。” 楚容面色一冷,吼道:“刘归凡,你什么意思!” 刘归凡挑眉耸肩,淡定的走进了福厅之中,笑眯眯的冲着祖奶奶行礼,楚容紧随其后,两人的面上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祖奶奶命人给刘归凡看座,楚容理所当然的跟着在刘归凡的身边坐下。 屁股还没有碰到凳子,就听到祖奶奶明亮的质问:“楚容,谁准你坐下的?!” 楚容一脸的迷茫,用手指了指刘归凡,又指了指大厅中其他坐下的人,不知道祖奶奶发的什么疯,“我……” 祖奶奶命丫鬟谈巧将那些破碎的佛经端到楚容的面前,问道:“看到这些,你有什么话可说?” 佛经很明显是被动物用爪子撕碎和咬碎的,楚容第一反应就怀疑是自己的京巴狗,奈何好不容易才从史柔的手中将狗的性命就救下来,她不想再让它陷入危险,第一反应就是推脱。 楚容皱着眉头,问道:“府上的下人办事越发的不仔细了,连祖奶奶的佛堂都看管不好,让些野猫野狗毁了这珍贵的佛经。” 孟洁和楚永逸听到她这样的回答,一拍脑袋,感叹:完了…… 果不其然,祖奶奶被她短短的一句话给激怒,问道:“野猫野狗?”她的嘴角带着冷笑,“既然楚容你不愿意承认,老身就给你个机会,不如今天晚上,我们的楚大小姐就亲自上阵,为老身抓几只野猫野狗,来开开眼,你觉得怎么样?” 京城最近的管理异常的严峻,别说是野猫野狗,只要是没有主的东西,全部都处理的干干净净,这个时候去抓野猫野狗,比登天还难! 楚容的面上有些尴尬,“祖奶奶,您这不是难为人吗?京城里的野东西早就被侍卫给抓的一干二净了,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还抓的到呢?” “原来,你也知道抓不到……”祖奶奶咳嗽了两声,扬头示意她看破碎的佛经,“那你能跟老身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了吗?” 孟洁和楚永逸在一旁焦急的张口,想要提示她不要否认,奈何楚容就是不看他们,急的他们就差跺脚。孟洁为了引起楚容的注意,动作逐渐大了些,楚容不为所动,反倒引起了祖奶奶的休息,被眼神警告之后,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 楚容看向那些佛经,摆明了是不打算承认与自己有关,也不承认与自己的狗有关,有些不在意的说道:“祖奶奶这是什么的意思?就因为府上只有容儿养了狗,所以您就怀疑我,是吗?” 她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刘归凡的接着说道:“那刚刚在来的路上,表妹还提醒我,要我小心京巴狗就要没命,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表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或者这件事儿本就是表妹一手策划的呢?” 祖奶奶本就讨厌楚容事事将刘归凡拉下水的态度,没想到楚容今天依旧是老套路,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令祖奶奶的怒气更胜而已。 祖奶奶的拐杖猛地敲击着地面,奈何此时楚容也已经激动,早就将“做事不能冲动”给抛到脑后,顶撞道:“祖奶奶,您偏心刘归凡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这可是事关您心中最重要的佛经,容儿在这里拜托您,请您好好的想一想,不要随便将罪名给扣在容儿的身上,可好?” 这是在讽刺祖奶奶做事不用脑子吗? 楚容这些话,令孟洁和楚永逸觉得格外的闹心,他们本来还想出了几个法子,能让祖奶奶不至于下过重的处罚,可被楚容这样一闹,全都泡了汤。 楚永逸顾不上别的,赶忙上前,说道:“祖奶奶,京巴狗是孙子送给容妹妹的,您要是要怪就怪我,要处罚就处罚我吧!” 楚容哪里想到亲哥哥会出面将这个事情给扛了下来,还顺带将京巴狗损坏佛经的事儿给承认了,心中直叫楚永逸是猪队友,依旧坚定的不肯松口:“哥哥,这佛经又不是京巴狗给弄坏的,你请什么罪?”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阮霜突然小声的凑到刘归凡的耳边问道:“祖奶奶是在说表小姐的狗把史家二小姐的彩锦撕碎的事情吗?这本来就是那京巴狗做的啊,为什么表小姐不承认?” 看起来阮霜是小声的,实际上却是让在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祖奶奶没想到在太傅府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冲着阮霜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阮霜的面上看起来有些怕怕的,手紧紧的揪住椅子的靠背,刘归凡冲她笑了笑,然后安抚的拍了她的手背,说道:“祖奶奶问你话,你老实回答就行,怕什么?” “是。”阮霜还是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眼神不自觉的撇向一旁的楚容,结结巴巴的说道:“今天在太傅府史家大小姐的赏花会上,这狗发了疯的把史家二小姐拿出来的彩锦给撕成了粉碎……” “彩锦?就是那个皇宫里都少见的彩锦?!”祖奶奶见着阮霜点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吓得丫鬟赶忙上山去顺气,“撕碎了多少?” 阮霜紧张的伸出一根手指,“一,一匹。” “什么!整整一匹彩锦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给这个畜生给毁了?!!”祖奶奶猛地喝茶,想要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好,好孩子。你再跟祖奶奶好好的说说,咱们府上这大小姐,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刘归凡见着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赶忙站了出来,“祖奶奶,您就别问了,我这丫鬟都快被您给吓死了。这么多的主子在呢,她要是说错了一个字儿,岂不是要得罪人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阮霜开口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让楚容自己去和祖奶奶交代,免得将来,说是刘归凡设了陷阱害她。 祖奶奶的眼神已经落在了楚容的身上,这一回儿,楚容才有些怕了,整个人不自觉的往楚永逸的身后躲,“我、我也不想的,谁知道,谁知道它突然就发疯了……我已经让双竹把它给抱开的,要不是史怡挑衅我,也、也不至于……” “说,到底还出了什么事儿!” 楚容被这么一吓,猛地跪在了地上,紧张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京、京巴狗把史家大小史柔给咬了……” 楚容才从安善堂放出来,就带着这只畜生将史家两位小姐都给得罪了? 祖奶奶猛地咳嗽一声,气的吐了一口鲜血,虚弱的说道:“楚容,你给我去佛堂思过,不把已经损坏的佛经全部头誊抄一遍,不允许出来!” 第68章:美人的滋味1 京巴狗被处死,祖奶奶带着礼品亲自上太傅府道歉,这件事儿才算是过去。 而楚容在楚永逸和孟洁的帮助下,那些被损坏的佛经也在短时间内迅速的抄完,只不过心中的那口恶气怎么都散不出,当丫鬟将所有的佛经拿走之后,猛地拍向桌子,呵道:“刘归凡,我跟你没完!” 孟洁是怎么也放不下心中这口恶气,但是连着几次和刘归凡斗法都输了,还是有些担心的,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袖,提起刘归凡的时候,再没有了之前的狠辣,“容儿,这事儿毕竟是自己做的不对,算了吧……” “算了?”楚容猛地抬头,一双眸子全部都愤怒,“她毁我清白,害我自由,这笔账就是算到天荒地老都算不清,怎么可能算了!我就不信了,这刘归凡是神仙不成,天下还没有能处置的了她的人?!” 很明确的,楚容再次将小心思打到了四皇子楚致远的身上,“母亲,我是因为四皇子的事情才被关进家庙的,如今被放了出来,按理是不是要着人与四皇子府上,说一声?” 楚致远?顾芸? 孟洁想到这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连着拒绝,说道:“不行,坚决不行!容儿,你怎么还会想到他们,你在四皇子身上吃的亏还少吗……” 楚容眼神中都是恳切,目光落在孟洁的眼中,不肯离开,“母亲,只有这个机会了,要是再不出手,我们就要一辈子被刘归凡踩在脚底下了,母亲!” 即便是如此,孟洁还是不同意,上次就是祖奶奶出面顾芸才没有继续与他们为难,若是这次在闹出什么事情来,就算是祖奶奶,可能也保不住她们了,“你不要担心,还有京郊女尸案,她不可能一直这么得意,你放心,她……” 孟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容迅速打断,“母亲,你这话说给哥哥听他保证会信你,可是你骗不了我的,丫鬟充欣到底是被谁害了,你我都清楚的很!” “我……”孟洁被堵的哑口无言,思考了许久,用了很大的决心,点头道:“好,只此一次。” 顾芸接到帖子的时候,正在房中插花,看着竟然是从恭亲王府送过来的,便以为是刘归凡有什么事情求自己,笑着让下人打开看看,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丫鬟闻安一看,面色有些不自在,答道:“回禀娘娘,这帖子不是刘小姐着人送来的,而是孟夫人请您和四爷过府。说是、说是楚容现在从安善堂被放出来了,于情于理要告知您一番。” “关了这么久,是该放出来了。”顾芸淡淡一笑,将那帖子拿过来自己看看的瞧了瞧,笑道:“这楚容放出来都去太傅府大闹了一番,现在才请咱们过府,只怕是想借着我的手,处置什么人啊……” 正说着,外头就听到下人来报,说是四爷回来了。 顾芸赶忙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笑着迎上去,如今天气越发的热了起来,外头还有些暑气,她贴心的地上凉茶,顺便将这帖子上的事情给说了,“四爷,您看,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既然是恭亲王府递出来的帖子,还是要去的。 只不过,楚致远想到楚容做的那些事情,面上就忍不住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口中的凉茶喝的也不是滋味,烦心的将茶杯放在桌上,“这种小事着人来府上告知一句就行,我也又不会为难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请我们过府,值得深思。” 顾芸心下就像是一块明镜一般,但是看破不说破,笑着冲楚致远打趣,“指不定是四爷您风姿卓越,吸引的妹妹忍不住想见您呢!” 她越是这般说,楚致远就越容易想起楚容和车夫滚在一团的情形,心下厌恶的很,在屋中坐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去,口中说道:“明日你先过去,我稍后再到。顺便告诉他们,将饭食给免了,过去坐坐,礼数到了就行。” 顾芸恭敬的行礼,“妾身知道了。” 闻安在一旁将这些给看在眼里,不清楚顾芸为什么要这般,忍不住问道:“娘娘,您都知道这事儿来者不善,直接回绝了就是,为什么还要告诉四爷,这不是故意引四爷前去吗?” 顾芸笑的开心,“不过是走一趟,本宫还跟着呢,就不信了,那个楚容还能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闹出什么事情来?再者,还能卖给刘妹妹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闻安想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刘归凡一个恭亲王府不受待见的二小姐,如今在京城行走方便,还是沾了顾芸的光,为什么要卖给她人情,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顾芸嘴角淡淡的笑着,摇摇头,道:“你啊……等着看吧,这个刘归凡绝非池中之物。” 孟洁这个帖子是先斩后奏的,差人先送到顾芸的手中,才去楚元思的面前禀告,楚元思虽然觉得不妥,但是木已成舟,便只能让孟洁操持下去,只希望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孟洁有意隐瞒,在梧桐院中的刘归凡根本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每每从学堂放学,便自顾自的在自己的院落中好好的念书,享受这种悠闲的生活。 顾芸领着下人进府也是直接被带到了楚容的诗画舫,几人悠哉悠哉的看景喝茶,画面甚是和谐,而孟洁则安排了自己的心腹一直守在王府的门口,就等着四皇子楚致远独自前来,将他引到刘归凡的梧桐院去。 这种气氛,顾芸见的多了,双眼时不时的在孟洁和楚容的身上飘过,有时候又扫过院子里的景色,就像是被她院子里的花儿给吸引了一般,果不其然,才过了一会儿,楚容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顾芸嘴角微微撇起,对着身边的闻安做了一个颜色,闻安便很自然走到门外,对一直守在那里的丫鬟云丽传递了消息。 几人之间,瞬间就弥漫起了紧张的气氛。 早在来的路上,顾芸就已经对云丽交代清楚,但凡楚容做出什么对刘归凡不利的事情,云丽可以不用禀告,直接前去给刘归凡报信。也正是因为如此,云丽跟在楚容的身后,见着她竟然到了梧桐院,而四皇子正好被下人给引到此处。 云丽自小就跟在顾芸的身边,这种事情见的多了,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溜进了院子当中,见着刘归凡正在院中弹琴,赶忙上前说道:“刘小姐,娘娘命奴婢来提醒小姐,你们府上的楚小姐正引了四皇子前来,还请刘小姐要格外小心。” 此时门外头已经有些动静,阮霜递上赏银,云丽从来路溜走,而茂学已经攀上墙头,小心翼翼的查看外头的情况。 楚容假装与楚致远偶遇,见着四爷看向自己眼神中的厌恶之情,虽然不忿也明白自己只能忍着,浅笑着上前说道:“早就听闻四皇子素爱美人,今日特意为您送上美人一位,算是就上次的事情给您赔罪,您觉得如何?” 听到有美人,楚致远的脸上稍微有了些好颜色,看了看这四周景致的偏僻,笑问道:“看来今日是楚妹妹故意安排的。” 楚容不置可否,秀手一指,落在梧桐院的大门口,挑起眉眼说道:“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刘归凡,想必四皇子早就有所耳闻,那可真真是个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算是顾姐姐那般的人物,见了她也是连连称赞。您,不去看看?” 第69章:美人的滋味2 顾芸虽然已经差人前来告知,但是此时已然是兵临城下。已经许久都没有遇到这么紧张的时刻,额间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掉。 而茂学趴在墙头,见着四皇子楚致远已经被楚容给引到了院子门口,心下焦急的很,连连问道:“小姐,不好了,就要进来了,这可怎么办啊,小姐……” 刘归凡一时间想不出法子。 楚容既然敢做这件事儿,肯定早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就算是此时刘归凡冲出去抵死反抗,外头都是楚容的人,只要楚容肯,几个人串供说出来,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任凭刘归凡有一张巧嘴,也奈何他们不得,最后恐怕会被扣上一个勾引四皇子的帽子,然后被楚元思牺牲,送到四皇子的府上。 她这一生就完了。 茂学早就已经明白这其中的猫腻,想要让刘归凡顺着刚才云丽离开的路线快走,但是刘归凡却觉得不妥,楚容因为自己被污了身子,心中生出厌恶,恐怕是要刘归凡也尝尝这种滋味。今日之事要是不能尽早解决,将来只怕是还有更多的皇子会被引来。 相比茂学,阮霜此时就有些被吓傻了,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是有些天真的说道:“我们直接出去不就好了,那个四皇子难不成还会霸王硬上弓不成?” 茂学冷笑一声,“四皇子在京城中的风评本来就不好,现在外面又都是楚容的人,我们冒冒失失的跑出去,到时候楚容随便耍些手段,令小姐就范,我们两个人势单力薄,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受苦。” 也就是这个时候,前阵子才被派到刘归凡院子里的周妈妈拎着一个小丫头就冲了出来,口中骂骂咧咧的,“小姐,这丫鬟一直都在后院鬼鬼祟祟,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当差的,奴婢直接把她给捉来,您看怎么处置?” 这周妈妈是孟洁命人随便去人牙子手中买的,乡下婆子,一点规矩都不会,原本是想用来替徐嬷嬷的位置,刘归凡见了,知晓她不曾被人给收买,倒也安心,便将她派到院子里的小厨房去做事,今日竟然立了大功。 看着被周妈妈抓来的丫鬟双竹,刘归凡在心中不由得感叹天不亡她,笑着命茂学将她给绑到床上,自己淡定的跑到了院子里去弹琴。 此时一直躲在树叉上的侍卫徐青见着刘归凡突然就不着急了,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心中想着,就凭借一个丫鬟双竹,就能将这件事儿给处置了? 今天宫门一开,他照例前来梧桐院巡视一番,往常都是确定刘归凡没事之后,便回府向楚玄复命,却不曾想今日竟然撞破了孟洁和楚容的计划,赶忙请示楚玄,询问该怎么办,当时楚玄就只说了一句话,“把丫鬟双竹捉了送到梧桐院去。” 如今一看,他的主子和刘小姐,莫不是有心灵感应吗? 门外头的楚致远焦急的想要推门而入,猛然间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了出来,竟然是《凤求凰》,整个人都酥了,心中幻想着院子里头,坐在树下弹琴的女子模样,微风轻轻一吹,是多么的飘飘欲仙。 而楚容更是得意的要命,认为老天爷都在帮她,笑着说道:“四皇子您听,这是我二妹妹,在对您诉衷肠呢!” 茂学一直都凑在门口探听情况,听到楚容这话,心下恶心的要命。以前他在王府做事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大小姐嚣张、傲慢,但是心肠不算坏,如今再看,大小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真真是连心肠都坏掉了。 有了丫鬟双竹,刘归凡已经有七分的把握能全身而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命阮霜将琴收起,口中故意抬高了声音说道:“茂学,什么时辰了?” 她冲着一旁的阮霜做手势,示意她沿着云丽的路线离开,阮霜不知刘归凡准备做什么,闹着不肯走,刘归凡大喝一声,“周妈妈,把她给我拖出去!” 茂学怕院子里的动静被外头发觉,也赶忙抬高了音调压住刘归凡的声音,答道:“回小姐,还不到辰时。” “呀,还这么早。”刘归凡的声音略带慵懒,“怎么我就觉得身子乏了呢?快快快,你快扶我进房中歇息一下。”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跟在了周妈妈和阮霜的身后,准备从院子中离去,而此时的双竹已经被下了迷魂散躺在了刘归凡的床上,就等着四皇子楚致远前去采花。 四人从梧桐院中成功逃脱,刘归凡还有些后怕,若不是双竹突然出现,她今日只能被楚容将一军,跑到祖奶奶那里去寻求庇护,可是那些勾引四皇子的小标签,就洗不掉了。 在府中打听了一下,知道顾芸此时正在诗画舫和孟洁谈天,刘归凡微微一笑,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摆出架势,笑着说道:“走,咱们去谢谢顾姐姐的恩情,顺便去拜见一下,胸有成竹的孟夫人。” 此时的孟洁确实认为刘归凡在劫难逃,与顾芸天南海北聊的开心,这时候外头的人来报,“二小姐求见——” “这孩子,回自己的院子,怎么还命人通……”孟洁的话说到这里,才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说谁求见?” 下人再次重复,答道:“夫人,二小姐刘归凡求见。” 这个贱丫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孟洁顿时就有些慌了,但是在四皇子妃顾芸的面前,她还是要镇定,双手不自主的理了理衣裳,道:“请她进来。” 顾芸已经将茶杯给端起,一双眸子落在孟洁慌乱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勾起,看样子,刘妹妹已经将事情都给处理好了,接下来,是她们反击的时候! 远远地见着刘归凡进院子,顾芸的笑意就更浓,聊天的兴致比刚才要高了好几分,甚至亲自站起来上前说道:“刘妹妹,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刚刚本宫就说要让孟夫人将你给请来,她还说你忙不在府上,可让本宫惋惜了一阵。” “见过顾姐姐。” 刘归凡和顾芸的亲昵令孟洁异常的难受,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院子外头,楚容将四皇子给引到梧桐院去,如今刘归凡却到了诗画舫,可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她的紧张,和刘归凡的闲适形成鲜明的对比,刘归凡笑着冲顾芸说道:“刚才一直领着下人在园中随便走走,可能舅母派人去院子中看过,见着没人,误会我不在府上。” 她冲着顾芸微微颔首,将声音压低了说道:“多谢姐姐相救。” 顾芸安抚的拍拍她的手,道:“你我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事情可办妥了?” “姐姐放心,肯定办的妥当。” 刘归凡故意让四皇子睡了双竹,其中自然也考虑到了顾芸,毕竟一个小小的丫鬟,按理是没有资格嫁入四皇子府中的,就算是将来四皇子强烈要求将她纳了,双竹那个软弱的性子,也不是顾芸的对手。 两人端茶品茗,好不热闹。而亲眼见着楚致远进到刘归凡房中的楚容也以为自己大事已成,笑着不慌不忙的走回了诗画舫,才刚刚进院子,就有些得意的冲着孟洁咧嘴笑,开口道:“母亲,我回来了……” 也就在这时,楚容一转头,就看到已经和顾芸相谈甚欢的刘归凡,整个人愣在原地,“你怎么在这?!” 刘归凡微微勾起嘴角,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第70章:美人的滋味3 刘归凡一双眸子落在楚容的身上,笑看她那一张震惊脸,心中虽然有得意,但还是带着后怕。 今日全是老天助她,这才勉强逃过一劫,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暗箭会冲着她。而史家的两位姑娘也在虎视眈眈的等着她出错,如果这两方人马合作,她岂不是腹背受敌? 一定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顾芸便按照四皇子交代的,说不在王府用午饭,准备离开,口中嘟囔了一句,“四爷本说了会到的,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脚……” 紧接着,又笑着握住了楚容的手,眼神中全部都是和善,“今日见着妹妹心思沉稳许多,本宫心甚欣慰,希望楚妹妹以后不可再毛躁,做事儿多动动脑子,不要轻易与人交恶了。” 楚容心中挂念着梧桐院中的情况,见着顾芸说要走,便也没有开口留她,开口道:“妹妹知道了,多谢姐姐提点。” 关于今天的事情,刘归凡憋了许多的话相对顾芸说,趁着她出府的机会,主动提出送送,也给孟洁和楚容留下来单独相处的时间,看似和谐实际上暗潮涌动的几人总算是不用再披着假面相对,身边的丫鬟们也松了一口气。 从诗画舫出来,丫鬟云丽一直都主义着四周的情况,刘归凡和顾芸淡定的有着,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平常散心一般,“今日事出紧急,只能贸然将楚容的丫鬟双竹留在房中,如今只怕是已经成事,若是姐姐不满,晚上妹妹便处置了她。” “不过就是一个丫鬟,妹妹急什么?”顾芸微微勾起嘴角,“我听说双竹是自小就在楚容身边服侍,留着她,肯定会有大用处。再说了,妹妹如今处境艰难,姐姐也该帮你一把。” 楚容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顾芸并未有什么不满,可是才刚刚得了便宜,就想借她的手害人,还把心思打到四皇子的身上,这边不能忍。 要是不能好好的教训一番,将来被有心人知道了,还以为他们四皇子府都是一群好欺负的。 顾芸在刘归凡的耳边将事情交代清楚,这才带着人满意的离开。 这个时候,孟洁和楚容已经到了刘归凡的梧桐院,看着守在屋子外面的四皇子贴身侍卫,心下有许多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尴尬的笑了笑,问道:“不知皇子,可满意……” 她们还不知道屋子里和楚致远睡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这种不知道事态到底有多么严重的感觉,令她们十分的紧张,孟洁双眼无助的往四周看过去,右手猛地揪住了楚容的袖子,“你的丫鬟双竹呢?她去哪了,去哪了!” 楚容淡定的将孟洁的手给拿来,平静的笑道:“母亲,今天双竹轮休,你放心吧,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楚致远已经将衣服穿好,看着一直候在门口的两人,满意的笑道:“好了,等着爷过两天来府上提亲。” 说完,高兴的领着人离开。 孟洁尴尬的着人送他,然后猛地冲进了房间里,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果真是她怀疑的双竹,手毫不犹豫的就往她雪白的皮肤上掐过去,“好你个贱蹄子,说!是谁让你过来的,四皇子你都敢肖想,你真是不要命了!!” 她的眼神一撇,就看到不远处放着一个绣筐,毫不犹豫的从里头拿出绣针就往双竹的身上扎过去,“你个贱蹄子,还躺在床上不动,以为巴上了四皇子就成了主子不成?我告诉你,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在诗画舫看到刘归凡的时候,楚容的心中就已经有了预感,如今见着爬上楚致远床的人是双竹,并没有怎么生气,伸手拉住了发了疯的孟洁,“母亲,算了。” “算了?”孟洁双眼瞪得老大,“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将四皇子请到府上来,完了,如今全完了……” 楚容并不觉得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命人将双竹从梧桐院给拖走,把一切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冲着孟洁说道:“什么完了!母亲,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还能会回转的余地? 孟洁看着现在自己身边的楚容,觉得是那样的陌生,以前的那个楚容,虽然常常做出令她生气的事情,不爱去学堂,爱胡闹,可是双眼是清明的。可是现在…… 现在的楚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心中只有报仇! 她的女儿,已经完全变了。 “我能还能有什么办法?”孟洁叹了口气,“算了,容儿算了!那刘归凡就算是嚣张也没有几日,等她许了人家,就与你我无关,何苦还在她身上白费心思?不要闹了,再闹下去,别说是祖奶奶,恐怕连王爷都不肯帮你了!” “不看到刘归凡身败名裂,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楚容的眼神中全部都是弑杀,凭什么,自己什么都没了,刘归凡还活的好好的?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刘归凡?一个乡下人,就应该永远留在洪都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京城,容不下她! “今天的事情,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楚容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府中都是我们的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再说了,四皇子也以为和他同床共枕的人是刘归凡,我们不如将错就错,让爷爷,把刘归凡送到四皇子身边,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四皇子发现如今睡错了人,也没有话说了。” 楚容想的轻松,只是没想到,楚致远前脚才从恭亲王府离开,刘归凡就拿着顾芸留下来的帖子上门拜访,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为双竹谋求一个位分。 顾芸早就在府上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准备好了,见着楚致远回来,就“布拉布拉”的将在恭亲王府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其中还特意多次提到,她和刘归凡相谈甚欢,最后才疑惑的问道:“四爷不是说也会去王府走一趟,妾身怎么没见着四爷?” 顾芸将楚致远换下的外袍命丫鬟闻安合给拿下去,见着楚致远一直都没回话,再次恬脸笑着问道:“四爷?” 楚致远皱着眉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刚刚说,在恭亲王府的时候,一直都和那个刘小姐在一起?” 顾芸笑着点头,“是啊,就是妾身和您说的刘妹妹,以前常来府上陪妾身说话的那位。”说到这里,顾芸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妾身忘记了,妹妹来的时候,四爷都不在府上,应该是没见过的。” 楚致远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心中却在算时间,若是刘小姐一直都和顾芸在一起,那和他梧桐院云雨的又是谁? 巧合的事情总是会同时到来。 正说着呢,外头就传来了下人的通报,说是刘归凡递了帖子,上门求见。顾芸面上的笑意只曾不减,“四爷,您才说想见见,刘妹妹就到了府上,正巧看看呢!” 紧接着,亲自出门去将刘归凡给迎进门来,刘归凡整个人都很拘谨,见着楚致远恭恭敬敬的行礼,“民女刘归凡,见过四皇子殿下。” 她的头一抬起来,楚致远猛地坐直,问道:“你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刘归凡?” 见着面前的人点头,楚致远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和他巫山云雨的那一位,难不成,她又被人给耍了? 楚容,想不到他堂堂的四皇子竟然在同一个女人的身上,栽倒两次! 他的手猛地拍在了扶手之上,眼神中的愤怒令顾芸和刘归凡异常的满意,但是两人还是要装装样子,顾芸迅速凑上前去,紧张的问道:“四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刘妹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令四爷……” 楚致远迅速反应过来,赶忙换了表情,笑着对刘归凡说道:“突然想到还有些公务没有办完,你们姐妹好好说话,我就不在这儿瞎掺和了。”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好让手底下的人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岂料,刘归凡突然就跨步挡在了他的面前,神情十分的紧张,说道:“民女,民女今日是来找殿下的。” 她的眸子都不敢抬起,一直低着头,好像今日是被人胁迫着才来的模样,缩写身子,道:“殿下……” 楚致远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下有些疑惑,才站起的身子又坐下,理了理身子,说道:“说说看,什么事儿?” 刘归凡将这种害怕的情况演的非常真实,一双眸子先是看看顾芸,然后又看看楚致远,这才紧紧张张的说道:“这……是表姐楚容差民女来的,说、说是让民女问问,王爷您,什么时候,把她的婢女双竹接走……” 丫鬟双竹? 楚致远被她这话的意思给震惊到了,音调猛地抬高,“你说什么!” 说完,刘归凡就猛地跪在了地上,一直不肯抬头,整个人吓得直打哆嗦。 第71章:美人的滋味4 楚致远整个人都蒙在了原地,他竟然把一个丫鬟当成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给睡了,而楚容还妄想给这个丫鬟一个名分? 放肆! 手指死死的捏住了一直都握着的茶杯,突然“嘭”的一声,茶杯全部都成了碎片,其中一块扎进了手掌之中,楚容,你自己倒贴不成,真以为我这个四皇子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的吗?! 顾芸的面上焦急,命丫鬟将金疮药给拿出来,自己则死命的将楚致远的手给掰开,将手掌的茶杯碎片给清理干净,问道:“四爷,您这是怎么了?” 见着楚致远的眼睛一直都盯着跪在地上的刘归凡,她赶紧用手示意刘归凡可以退下,接下来的事情她来办就行。如今,只怕是楚容已经彻底激怒了楚致远,一个四皇子准备处置的人,将来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顾芸的面上全部都心疼,“四爷,您这个是怎么了?就算是不想要,那也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说完,又笑着出了主意,“不就是一个丫鬟,顶多在府外养着,就算是恭亲王知道了,也不能说爷您一个不是,更何况是区区的一个楚容?爷未免将这件事情给看的太重了。” 因为按道理来说,现在的顾芸是不知道楚致远在什么情况下个双竹睡在一起的,提出来的建议就像是隔靴搔痒,根本抓不到重点,楚致远看着手上的伤口包扎好了,拿过放在一旁的马鞭,呵道:“爷去跑马,不在府上用饭。” 顾芸恭敬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眼中全部都是得意,手上的帕子一点一点的将落在椅子边上的血迹给擦干净,“我们的四爷啊,就是太过于好色,要是不在女色身上吃点亏,性子怎么能改过来呢?” 说完,讪笑一声,唤道:“闻安,恭亲王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闻安将探子传回来的话重复了一遍,就见顾芸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浓了,理了理身上的衣裳,道:“这楚容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想将事情推到刘妹妹的身上,真是不要命了。本宫最近是越发的看不上她,你说,要是将来有个一直被她才在脚底下的人,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这场戏会好看到什么程度?” 说完,拢了拢衣袖,“走,咱们也去闹闹,将水搅和的越浑越好。” 恭亲王府,诗画舫。 双竹身上的迷药渐渐地褪去,她无助的跪在地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都有些蒙蒙的,一股子劲儿的跪在地上求饶,“夫人饶命,小姐饶命……” 孟洁打骂的都有些累了,倚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一双眸子中都是算计,她不怎么赞同楚容的计策,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容儿——” 楚容也坐在一旁,命身边的下人用藤条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双竹,还是没有办法消了心中的怒气,“说,是不是刘归凡那个贱人让你坏了本小姐好事!” 双竹根本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哪里知道楚容问的是什么事情,迷茫的摇着脑袋,“不知道。” 她自小就跟在楚容的身边,很多污秽的东西自然也传不到她的耳朵中,以至于现在的她明明觉得身上不爽利,还是没能够想到那个方面,只觉得可能是被藤条抽打着,才会变成这样。 眼见着从双竹的口中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楚容已经默认她的这个贴身丫鬟被刘归凡给收买,不忠心的人是不能留着,她转身对着孟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很明显,准备暗地里处置了她。 见着孟洁点头,她再次转身面对双竹,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淡淡的笑着,并且让人听了鞭打,说道:“双竹,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双竹宁可楚容对她打骂,也不想看到她这种似笑非笑的样子,紧张的直打哆嗦,“回小姐,十年了。” “十年,真久啊……”楚容感叹了一声,“只可惜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身边也容不下你了,待会儿,从库房支些银子,就走吧,别再回来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院子里,“顾姐姐,您看,我就说双竹妹妹肯定是在表姐这儿,您怎么就是不信呢?” 孟洁和楚容猛地一回头,就见到院子外头,刘归凡和顾芸就站在那儿,嘴角还带着笑意,听到是来找双竹的,楚容顿时就觉得不对劲,赶忙示意下人将双竹给拉走,自己则笑着冲上去,挽住了顾芸的手,道:“顾姐姐,是什么风又将您给吹来了?” 刘归凡怎么可能就这样双竹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给逃走,连行礼都来不及了,三步并作两步拦在了双竹的面前,强行将双竹的手给握在自己的手中,然后拉到了顾芸的面前,道:“顾姐姐,美人在这儿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的顾芸这才面色有些不怎么好的对着楚容说道:“妹妹要是早些和本宫说,你让自己的丫鬟前去勾引四爷,本宫也不用来来回回这么几次,刚刚就在府上把事情给办了,你说是不是?” 要说双竹刚才还对于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迷茫的,现在心中就有些头绪了,小声的问道:“勾引,什么勾引?” 刘归凡一直站在她的身边,自然是将她这些话给听得一清二楚,想着楚容肯定还没有将其中的原委说出来,这刚好给了他们机会,连忙开口道:“我的好妹妹,四皇子看上你了,如今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四皇子? 双竹转头看向楚容,想问清楚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顾芸还想着留下她将来恶心楚容,怎么可能会给楚容辩解的机会,命一旁的丫鬟闻安将双竹给带到自己的身边,迅速说道:“今个儿就谢谢楚妹妹了,双竹本宫就带走了,你放心,你要的好处,四皇子肯定少不了你的。” 回头箭,杀了楚容一个措手不及! 顾芸领着手底下的人又风风火火的离开,孟洁看着刘归凡面上那一脸的得意,怒道:“好啊,又是你搞的鬼!” 刘归凡拎起裙摆也准备离开诗画舫,一转头,“孟夫人,明明是你搞鬼,不过今个儿,那才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孟洁被气的站在原地直跳脚,而此时顾芸已经领着双竹上了马车,准备带她去京城中的别院,见着双竹一直都在瑟瑟发抖,很是和善的说道:“你别怕,你既然已经委身与四爷,本宫就不会亏待你,大家同为爷的女人,就都是姐妹,往后只要本宫有的,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 委身与四爷? 双竹一双眸子突然就亮了起来,“娘娘,您是说,奴婢与四皇子……?” “怎么还自称奴婢?”顾芸假装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既然你主子将你送到了四爷的身边,你和本宫就是姐妹了,来唤本宫一声姐姐。” 双竹愣住了:小姐把我送到四皇子身边? 藤条打在身上的伤口这才突然觉得异常的疼痛起来,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顾芸赶忙对着闻安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给达成打成了这样?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妹妹上药。” 见着双竹的面色已经开始有了变化,顾芸很是得意,握住她的手说道:“好妹妹,从今以后你就是四爷的人了,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对你!” 第72章:冲突 楚致远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两次,心下愤愤不平,一个人跑到了京郊的跑马场准备发泄心中的怒气,远远地就见着三哥和九弟以及京城中好几位官家公子都在。 努力平息了身上的怒气,笑着上前打招呼,“三哥——” 楚元白一转头见着是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打趣道:“听闻四弟最近又收了不少美艳少女,艳福不浅,记得要保重身子,不要玩的太过火!”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而楚玄这才开口道:“四哥。” 楚容的哥哥楚永逸实际上也在现场,只不过在四皇子到之前,已经策马狂奔,以至于楚致远并没有发现他,口中不由得抱怨了起来,“三哥,你可别笑话我了,哪里有什么美女,只有我心中无尽的郁闷啊——” 马鞭猛地抽在马屁股上,大吼道:“这种伤心事不提也罢,三哥,还有都不曾与你跑马,今日来赛一场如何?” 说完就策马而出,楚元白紧随其后,三皇子和四皇子骑得都是进贡的汗血宝马,世间少有,可不是寻常的马匹可以相提并论的,加之他们每次跑马都精彩无比,许多的子弟干脆下了马,到一旁观赏,时不时交好一番。 只是,之前四皇子楚致远和楚容之间的事情在京城中闹的沸沸扬扬,如今楚致远一脸的沮丧,自然惹得众人忍不住说上两句。 “四皇子和那楚容姑娘的事情算是作废了,看四皇子这般,该不会还对那个楚容念念不忘吧?” “你可别逗了!楚容那个……”眼看着不好的话就要出口,那公子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就怕楚永逸就在附近,压低了声音说道:“楚容做出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还会要她!我的家仆刚刚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楚容给四皇子送了一个丫鬟,还想给这个丫鬟谋求名分呢!” “什么?一个丫鬟还想跟四皇子要名分,这个楚容该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几人说的开心,猛然之间,长长的马鞭就将两人之间的案几给抽打成了两半,四皇子楚致远的声音在整个跑马场的上空回荡,“谁要是再敢提楚容那个贱人,就是跟我作对,跟我最对的下场,想必你们也清楚的很,不怕死的就接着说!” 为了引起威慑,楚致远这话连着说了三遍,将话给传到了整个跑马场的左右角落,正因为如此,一直都未曾路面的楚永逸,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最疼爱的妹妹,凭什么这样被人任意践踏。 即便对方是四皇子,楚永逸也并没有在怕的,毫不犹豫的骑着马儿冲到了楚致远的面前,吼道:“你什么意思!” 楚致远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人,握着马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贱女人的哥哥。怎么,楚永逸,你妹妹做出那样的事情,还不让人说了?” 因为恭亲王府上下的故意隐瞒,楚永逸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当是楚容以前只是得罪了四皇子妃顾芸才被关了禁闭,听到楚致远这样说,冷哼一声,道:“我妹妹做什么了?她不过就是得罪了你的正妃,更何况已经得到了处罚,你还想怎么样?楚致远,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子,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告诉你,只要你再说一句我妹妹不好的话,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楚永逸的坚决维护楚容,在众人的眼中是那样的可笑。而楚元白作为在场地位最高的人,自然要象征性的出来维护一下大家的和气,笑着说道:“都是兄弟,何故为了这一点点的小事闹的不可开交,都散了!” 小事? 楚永逸看着身边的人几乎都不自觉的站到了四皇子楚致远的身后,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的亲妹妹,被人当中说成是贱女人,竟然是小事?若是连这样的事情都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 见着根本没有人帮自己,楚永逸毫不犹豫的冲着楚致远伸出了拳头,大吼道:“你给我闭嘴!” 虽然这些公子哥儿经常玩在一处,关系也比较好,但是说出去,堂堂的四皇子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给打了,怎么都觉得有点可笑。 楚致远摸着自己的侧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手中的马鞭猛地抽打在了地上,呵道:“楚永逸,你竟然敢打我?!” 到底是念着楚永逸是自己的兄弟,四皇子手中的鞭子根本都没有抽到他的身上,可是已经暴怒的楚永逸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猛地将四皇子给扑倒在了地上,毫不犹豫的一拳一拳的打在楚致远的身上,口中怒喊道:“我身为哥哥,要是连亲妹妹的名誉都不能维护,我根本就不配称为哥哥——” 众人合力将楚永逸给拉开,四皇子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朝着脚边吐了一口血,道:“维护妹妹的名誉?她自己都不要的东西,你维护的了吗?” 身边的公子哥都忍不住的点头,楚永逸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你们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四皇子让众人将楚永逸给放开,毫不犹豫的将刚才的几拳打回去,怒道:“你自己回去好好的问问,看看你妹妹是怎么和车夫滚做一团,将名节抛诸脑后的!” 说完,领着在场的几人毫不犹豫的离开。 而三皇子楚元白看着跪在原地的楚永逸,命人将随身带着的金疮药拿给他,道:“你离京的这段时间,恭亲王府闹出了很多的事情,你自己回去好好的问问。四弟也是受害者,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他给打了,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 楚容和车夫有一腿? 楚永逸根本不敢相信今天听到的事情,怎么可能呢?他的亲妹妹,自小拥有良好教养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这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别人的谣传,一定是谣传! 楚永逸猛地翻身上马,冲回了恭亲王府,正好见到孟洁和楚容在诗画舫中商量接下来的对策,问道:“母亲,你实话告诉我,容儿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进家庙?!” 双竹被带走,楚容再一次得罪了四皇子妃顾芸,两个人的都是愁容满面,楚永逸突然冲回来询问事情的原委,令两人有些措手不及。 楚容的还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的请楚永逸坐下,道:“哥哥,好端端的你怎么又问这个事情了,都说了,不要揭妹妹伤疤,你怎么……” 说完,有些生气的坐在一旁,转过头不去看楚永逸。 若是以前,楚永逸肯定会就这么算了,但是今天,他不会就这样放过,不依不饶的问道:“京城中的人都在传,你是因为和车夫在一起,得罪了四皇子,所以才被祖奶奶给关到家庙去思过。你看着我,这是不是真的?!” 是哪个嘴碎的下人又在哥哥的面前嚼舌根了? 楚容知道今日是躲不过去了,冷哼一声,“是啊,你的亲妹妹被人陷害,委身给了一个下贱的车夫,哥哥,听到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被人陷害?”楚永逸皱着眉头,“被谁?谁这么狠心,要这样害你?!” “还能有谁?”楚容秀手一指,就是梧桐院的方位,“还不是爷爷千辛万苦从乡下请回来的二小姐,自从她到了府上,我和母亲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吗?” “哥,我的亲哥哥,若是你心里真的疼爱我这个妹妹,挂念着母亲,就想想办法,将那个祸害给除了!” 第73章:你可真是销魂 自从楚容被关进家庙,孟洁就断了沈沐母女的吃食,两人坐吃山空,家中的存粮没几日就见了底。 而她们母女也被这奢华的生活给养懒了身子,根本不想做活补贴家用,沈沐躺在太妃椅上,眼睛时不时的瞥向正在一旁播橘子的刘歆,心底的算计浮于表面。 这段时间是她们母女许久都没有过的和谐生活,她试探的问道:“歆儿,府上可没有多少银子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在京城中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刘歆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肤质细腻的窈窕身材,果真是我见犹怜,即便是沈沐这样的妇女,都忍不住要夸赞好几句,这要是放到青楼中去,肯定能霸占很长一段时间的头牌。 见着刘歆并不回话,沈沐唤道,“歆儿,母亲跟你说话呢!” 刘歆将手中的橘子放下,转头看过去,早没了在洪都时的得意,答话道:“母亲觉得如何,就如何吧。” 听了满意的答案,沈沐的面上很是得意,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歆儿,你便挂牌接客吧。” 接客? 刘歆一转眼看向沈沐,目光中全部都是不可置信,她的母亲,亲生母亲,为了保持良好的生活,竟然要她出门接客?! “母亲,”刘歆的声音都在颤抖,“母亲你说什么?” 沈沐慢悠悠的从太妃椅上起来,慵懒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裳,道:“接客啊,还能是什么?歆儿,你的身子反正已经被杜清那个贱男人给污了,往后也找不到好婆家,不如发挥一下余热,好让母亲也跟着沾沾光。” 她笑着走到刘歆的身边,双手扣上刘歆的肩膀,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接着说道:“母亲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像你这样的尤物,没个几千两的银子,是睡不到的,你放心,一个月你只需要接几次客,就足以我们母女生活了,多划算啊。” 沈沐的眼中只有银子,根本没有什么亲情,她肯定疯了! 刘歆想要逃离,奈何被沈沐的双手给禁锢住,根本就动弹不得,打不赢,她就只能示软求饶,“母亲,母亲你先把我放开,我……” 得不到刘歆的同意,沈沐的手根本就不会松开,她微微的俯下身子,看向刘歆的侧脸,笑道:“想要我放开你也行啊,只要你同意接客,母亲保证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母亲,母亲……” 沈沐手下的力道渐渐地加重,刘歆感受到钻心的疼痛,想要蜷缩起来,奈何坐在椅子上,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求求你,你先放开我,母亲……” 沈沐下手毫不客气,厉声道:“我说了,只要你同意接客,我就把你放开,还给你无尽的自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觉得不干涉!” 摊上这样的娘,刘歆还能怎么办呢? 刘歆苦笑一声,当初她就不应该鬼迷心窍,跟着沈沐来这京城,只要不来,她的那些首饰,足够她在洪都过上许久的好日了。眼泪刷刷的就往下掉,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同意。” 听到这两个字,沈沐笑着将自己的手给放开,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许多的画像,道:“好孩子,你自己挑挑,看看喜欢谁家的公子,母亲想办法招揽过来,当你的恩客。” 刑部尚书,户部尚书……画像上头都是大腹便便的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刘歆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恶心的不行,决定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自由,“母亲,想要女儿接客也可以,只是那个人,女儿想自己去挑。” 沈沐将手中的画像往她的怀里塞,激动的收到:“可以,这不是在让你自己挑嘛。这么多的尚书大人,还有大理寺卿,可都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只要你能巴上一个,咱们母女将来,可就吃穿不愁了!” 炙手可热的,年纪可以放她父亲的大人物。 刘歆冷笑一声,赶忙从沈沐的身边逃脱,道:“我要自己去外头找!” 说完,就跑了出去。 看着京城这么繁华的街道,刘歆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们都说京城遍地是黄金,可是她看到的却是人性的丑恶,最近她经常回想起以前在洪都对刘归凡的所作所为,突然明白了,这或许就是佛常说的报应,她的报应没想到来的这儿快。 难得的自由的感觉,她想跑,可是却跑不了,身上没有一两银子,若是跑了,最终很可能还是要沦落风尘,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只能留下。” 说是自己找一个恩客,可是京城之大,她又怎么知道哪一个会是达官显贵呢? 低沉的气息在刘歆的身上蔓延,她不过是才闭了一会儿的眼睛,竟然就和一位公子撞了满怀,“对不起……” 四皇子楚致远被楚永逸给打了之后,心中异常的烦闷,与兄弟话别,就独自一人来酒楼里借酒消愁,他最近这是做了什么孽,怎么整个恭亲王府的人都要和他作对? 与刘希撞上,正是他最难受的时候,吼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撞爷!” 刘歆抬头一看,眼前这人长得眉目俊朗,竟是一个翩翩少年,身上的衣裳又是少有的华丽料子,若是能和他有个什么,那也不亏。 只是……这人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和善。 她吓得跪在地上,赶紧道歉,“对不起,奴家不小心撞到了爷,实在是对不起……” 娇滴滴的声音瞬间就冲到了楚致远的心头,他晃了晃脑袋,果真看到一具曼妙的身子,嘴角的淫笑就勾了起来,手不自觉的将刘歆给搀扶住,问道:“你是谁家的娘子?” 刘歆从没有做过这种勾引人的事情,吓得说不出话来,“奴、奴家……” 楚致远的小厮正好在这个时候将他的汗血宝马给牵了过来,他猛地将刘歆给抬在肩膀上,翻身上马,“走,爷带你去潇洒潇洒。” 四皇子楚致远的名头早就在京城中传遍了,但凡是好人家的姑娘,无一不是躲得他远远的,百姓们见着刘歆就这样被带走,口中满是叹息。 “听口音像是外地来的,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落在了……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我看那姑娘身上穿的衣裳也价值不菲,想来家境殷实,如今、这要是被爹娘知道,还不要后悔死?” …… 百姓们三三两两的言语在楚致远骑马原地的背影中渐渐的消失,刘歆躲在楚致远宽厚的臂膀之中,这种温暖是她从小到大都未曾有过的,如今竟然在一个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身上感受到。 骏马的疾驰令她有些害怕,小手紧紧的拉住了楚致远的袖子,“公、公子,您要带奴家去哪儿?” 楚致远心下早就已经飞到天边,怀中这个软软的身子实在是太销魂,配上娇滴滴的声音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都能毫不犹豫的将匕首递出去,京城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样的尤物? 幸好,先被他给遇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温柔了许多,安抚的说道:“就要到了,还不知道小娘子叫什么,家住何处?” 刘歆抬起头,被楚致远的侧脸给吸引住,呆呆的说道:“奴、奴家刘歆,是来京城投奔亲戚的。公子……” 她想要将自己营造成一个好人家的女儿,小声的说道:“公子,奴家与公子素不相识,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子将奴家放下吧,若是被人看见,与奴家的名声不好。” 第74章:带她去跑马 刘歆是在楚致远的别院中醒来的,她转身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眼神中都是柔情蜜意,昨夜她没有落红,男人竟然还主动为她找借口,说有些女子就是这般,即便是第一次,也不会落红。 虽然刘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听到楚致远这样说,心下还是暖暖的。 这个她才见了一面,就睡在一起的男人,竟然是这样的心细如尘。手不自觉的摸上了男人的侧脸,手指在描摹着他的轮廓,心中想的却是,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男人,竟然还被她给碰上了,上天果真是待她不薄。 听说,这个人是京城中少有的有权有势之人,不知道,会是一个多么大的官。 楚致远其实早就已经醒了,故意没有睁眼,十分享受刘歆的小手在自己脸上划过的感觉,忍不住蹭了蹭,然后才满意的睁开眼,伸出手将刘歆给抱到自己的怀中,接着躺下,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昨夜你劳累,应该多歇息一下。”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男人? 刘歆安心的躺在了他的臂弯里面,手指头好玩般的将自己的头发和楚致远的秀发给绑在一起,柔声细语的问道:“我听他们都叫你四爷,这是为什么?” 楚致远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想着往常那些因为知道自己身份而扑到自己身上来的女人,心下又是一暖,紧紧的将她给抱着,笑道:“你不用管我到底是谁,只要知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再没有人能够欺负你。” 门外头的丫鬟听到屋子里面的动静,先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下,然后才端着洗漱需要的东西,以及各色精致的衣裳进来。 刘歆一双眼睛都给看直了,这是她在最有钱的时候,都穿不起的衣裳,这个四爷竟然就这么轻松的拿了这么多套出来,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而楚致远很满意刘歆的表情,命人将那些衣裳给一件件的亮出来,然后问道:“这是昨夜特意命人专门为你给赶出来的,喜欢哪一件?” 刘歆整个人都被感动了,满意的将身子靠在楚致远的胸前,道:“回四爷的话,都喜欢。”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致远的贴身小厮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兵部侍郎楚永逸刚刚命人递了帖子来,请爷去跑马,说是为了昨个儿的事情,向爷道歉。” 提到楚永逸,四皇子的手就忍不住莫上了自己的嘴角,那几拳带来的伤口仿佛还有疼痛,冷哼一声,“算他识相。去把爷的汗血宝马给牵出来,顺便去府上告诉夫人,就说爷今个儿不回复用饭了。” 夫人? 刘歆的眼中有些落寞,原来这样完美的男人竟然已经有家室,接着转念一想,是啊,正因为他这么的完美,要是没有夫人,倒还不正常了。 不自主的,她又想到了正在府中等着她的母亲沈沐,看着楚致远一件件的往自己身上带上的首饰,悬着的心终于是有些放下了,这个男人,应该能堵住母亲的嘴巴吧? 楚致远见着刘歆竟然出了神,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捏过去,笑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爷?” 刘歆瞬间回过神来,小声的说道:“奴家没想到四爷竟然有了夫人,一时间吃醋了而已。” 这么实诚的人,楚致远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双手其上,捏住刘歆的小脸蛋不愿意松开,然后才开口道:“你管那些做什么,爷告诉你,爷的心中是最喜欢你的,这下你放心了?” 刘歆点点头,在丫鬟的服侍下穿好衣裳,然后说道:“听爷的意思是要去跑马,那这早饭可在府上用?” 楚致远本想走这么走了,但是见着刘歆这娇滴滴的样子,心下实在是不舍得,纠结了一会儿,想着昨个儿还有人笑话他没有得到美人,便也顾不上别的什么,猛地将刘歆给抱起来,问道:“怎么,舍不得爷?” 身边都是婢女,刘歆整个人都害羞的变成的红色,猛地将自己的头给埋到楚致远的怀里,一双小手无力的敲打着他的后背,“爷,四爷,您把奴家给放下了……” 楚致远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怎么可能就这样将她给放下,见着小厮将汗血宝马给牵过来,猛地将刘歆给放在了马上,紧接着策马而出。 又是这种疾驰的感觉,将刘歆给吓得尖叫,“爷,四爷您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既然你舍不得爷,爷爷舍不得你,自然是要将你带在身边一直看着,一解相思之苦啊!” 跑马场上,众人都到了,楚永逸知道了真相之后,心中更是觉得自己十分的对不起四皇子,所有的东西都花费了十二分的心思去准备,远远的,就见着楚致远策马而来,再仔细一看,竟发现马上还有一个女人。 楚致远虽然爱女人,可从来都没有带过女人见自己的兄弟,这是第一次破例。 所有人都在想着会是什么样的美人,将他们的四皇子给迷成了这个样子,而一直都沉默不语的九皇子楚玄却在这个时候微微的勾起了嘴角——竟然是刘歆。 本以为,到了京城就再也不会遇到相熟的人,可是刘歆在别楚致远牵着下马之后,整个人就呆在了原地:楚玄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洪都,刘歆为了荣华富贵,可是主动勾引过楚玄,如今在这样的场合下相见,格外的尴尬。 她努力将自己的头低下,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是有楚致远这样一个高调的人在,她根本就不可能装成是一个透明人。 这一次,楚玄最先走到了楚致远的面前,笑着冲他打招呼,道:“四哥身边又换女人了,可真是艳福不浅。” 他的目光和低头的刘歆撞在一处,眸子中的嘲笑十分的明显,微微的一点头,像是在警告她,接着就和四皇子楚致远给抱在了一处,而一直站在一旁的三皇子楚元白开口道:“九弟,羡慕你四哥做什么?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姑娘成家过日子了!” 成家? 楚玄脑海中浮现了刘归凡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他确实是该成家了。只是那个人对自己还不熟悉,要怎么才能说服刘归凡嫁给自己呢? 想到这个问题,楚玄就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笑着,“三哥,七哥、八哥都还没成家,你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短短的几句话,刘歆就对楚致远的身份更加的好奇,姓楚、府上这么多个兄弟,该不会是…… 顾芸安排在楚致远身边的眼线,早在楚致远将刘歆带到别院的时候,就将消息给传了回去,如今见着他竟然将刘歆带给几位兄弟认识,顿时觉得事态严重,赶忙迅速传了消息回去。 此时的顾芸才刚刚醒来,坐在梳妆台前,等着丫鬟给自己盘发,听到这个消息,手中刚好拿起簪子,一个不小心,就将食指给扎伤,“你是说,四爷将那个女人带到跑马场去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见了一面,竟然就可以让四爷这么看中? 顾芸的心中生出了从来都没有的慌乱,顾不上自己的发髻还没有梳好,猛地站起来,冲着下人吼道:“查,给本宫将那个女人给查的一清二楚,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勾引四爷的事情!” 刚刚亲手安排了一个双竹,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刘歆,她的四爷,当真是越发的风流起来了! 第75章:恭祝表姐飞黄腾达 顾芸在冲着下人将心中的怒气给发了出来之后,整个人又变得异常的平静。 她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轻轻松松的解决了楚致远身边的妖女刘歆,虽然顾芸的心中五味杂陈,但是面上还是和往常一样,慢慢悠悠的食过了早饭,就在自己的屋子里修剪花枝。 她的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已经摆满了花瓶的房间,有些花儿才放了一天就枯萎,有些只要下人们记得换水,连着好几日都能够开的娇艳,就像是楚致远身边的那些女人,长长短短,但都是离了根的,最终都会消失,然后被更加娇媚的女人给替代。 顾芸看着铜镜中印出了自己的面貌,她的年纪并不算大,加上保养得当,看起来也是十分的有风韵,只可惜她再怎么照顾自己的外貌,在楚致远的心中,永远都奉行一个亘古不变的老话:家花不如野花香。 她这朵家花,被好好的养在府上,没人来看,再怎么美也没用。 不经意的叹了一口冷气,就听到下人来报,说是刘归凡求见。 顾芸有些欣慰,这皇宫中的女人都是强撑着的,即便是心中苦闷,在外人的面前也要撑起面子,是死鸭子嘴硬,若是没有刘归凡,她甚至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请她进来。” 刘归凡的嘴角都带着笑意,本以为处置了楚容,又将双竹给妥善安置,顾芸应该是春风满面才对,可是没想到,第一眼看过去,顾芸的面色竟然憔悴的很,“顾姐姐这是怎么了,面色怎么这么难看?” 刘歆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顾芸也不想过多的透露,摆摆手,道:“没事,可能是昨夜里没睡好。” 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人也在这个时候将消息给传了回来,丫鬟闻安小声在顾芸的耳边说了几句,就见着顾芸整个人都变得暴怒了,呵道:“你是说四爷让自己的侍卫整夜里守着那个贱人?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既然四爷这么喜欢,本宫倒要看看,那个贱人有什么法子,一个乡野小民,竟妄想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作妖!” 看样子,是四皇子又惹了什么桃花债了。 刘归凡手中端着茶杯,想着今日四皇子才刚刚被楚永逸给请出去跑马,现在就传出了这个事情,该不会是楚永逸和他那个妹妹楚容一样,也想给四皇子送美人? 眸子一抬,楚家兄妹,不得不防。 紧接着,她笑着将手中的茶盏给放下,然后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让姐姐生这么大的火气?” 顾芸本不想多说,都未曾开口,身边的丫鬟闻安就迫不及待的将所有的事情给转述了一遍,更是添油加醋的将刘歆给形容成了一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无恶不作,人神共愤。 因为顾芸的手下根本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所以闻安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不过是当着两位主子的面,将刘歆给骂了一遍而已,刘归凡却在闻安不经意提起贱女人名字的时候,眼中出现了亮光,问道:“四皇子身边的女人叫刘歆?” 顾芸在刘归凡的询问中看到了一点曙光,赶忙点头道,“妹妹可是认识?” 这才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恭亲王府最近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刘归凡都将沈沐母女给忘到脑后,却没想到,她们竟然又主动送上门来,看样子,是时候,将她们给处置了。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道:“这世上难道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我之前同姐姐您提到的,在洪都的表姐也叫刘歆呢,才刚刚进京不就,倒和姐姐调查到的消息,十分的吻合。” 说完,她淡定的站起来,朝着顾芸一行礼,道:“既然有亲人进京,妹妹怎么样都要去拜访一下的,就不能在姐姐这儿多呆了,还请姐姐恕罪。” 什么拜访,实际上就是替顾芸解了面前的难题,前去刺探军情。 楚致远在跑马场玩了几圈,就命人将刘歆给送回了她的院子,然后命人将屋子给保护起来,他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女人动心,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而一直都在家中等待的沈沐见着刘歆终于回来,想着这一个晚上的焦急等待,差点就要上手打她,在看了看跟在刘歆身后的侍卫,面上露出怯色,问道:“你这一个晚上去哪儿了?把娘急死了,你知道吗?!” 如今的刘歆已经对沈沐没有一丁点的感情,见着她装出来的担心,并没有正眼看她,而是笑着对身后的侍卫道谢,然后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准备休息。 在跑马场遇到楚玄是刘歆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她心下十分的担心,如今好不容易才勾起了楚致远对自己的兴趣,若是楚玄将以前在洪都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手不自觉的揪紧了身下的毯子,楚致远是刘歆心中最完美的男人,有钱、有颜,她不能就这样让楚致远从自己的手中给跑了! 沈沐一路跟着刘希到了房间,见着她竟然躺倒床上准备休息,一整个晚上焦急的等待全部都转为了愤怒,伸手就在她的推上掐了好几下,口中骂骂咧咧,道:“你个贱蹄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接客,我就直接将你卖到青楼里面去,看你还装什么清高。” 刘歆毫不客气的拉住了她的手,猛地一推,呵道:“你是眼瞎,看不到门外的人吗?我告诉你,你只管再掐我,要是被那个大贵人给看到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贵人这三个字直接就让沈沐换了表情,笑着看着刘希,谄媚的凑上去,问道:“是朝堂上的哪一位大人?不愧是我沈沐的女儿,才一个晚上,就让大人对你倾心相待,往后我们的日子……” 刘歆伸出手将凑上来的沈沐给推开,冷眼看着她,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道:“不是我们,是我!念在你是我的母亲,我可以保你衣食无忧,但是别想着还能有别的什么东西,衣裳、首饰,我给你什么,你就用什么,多的什么都不要想!” 从洪都往京城的这段时间,刘歆已经看清楚她母亲的真面目,她要把未来抓在自己的手上,再也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如今楚致远出现,就是最好的契机。 外头的丫鬟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心下有些害怕,紧张的问道:“小姐,门外有一位自称是恭亲王府来的刘小姐想见您,需要引她进来吗?” 恭亲王府的刘小姐,不就是刘归凡吗? 沈沐的眼神瞬间就变为了厌恶,猛地一拍桌子,呵道:“她来干什么?不见,把她给我赶出去!” 刘歆冰冷的眸子瞬间就看向了沈沐,引得沈沐心下一紧,想到她刚才说的话,赶忙放缓了语气,道:“歆儿,刘归凡这个时候前来,肯定是不怀好意,见不得。” 以前她们母女在京城中传出那么多刘归凡的坏话,都不见刘归凡派个人来,如今才刚刚和四爷有牵扯,刘归凡就这么火急火燎的求见,想来,那四爷的身份肯定了不得。 刘歆嘴角微微的勾起,“请她进来。” 表姐妹在京城中的第一次见面,看起来没有在洪都时的剑拔弩张,刘归凡嘴角甚至都带着笑意,和善的伸出手将刘歆给拉到自己的怀里,说道:“听闻表姐最近甚是得意,我在这里恭祝表姐,飞黄腾达!” 第76章:姐姐何不借刀杀人1 刘归凡根据顾芸给的地址来到府门外头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在洪都已经落魄成那样的沈沐母女,竟然能在京城买下这么一出宅院,透过大门往里头看,竟然还有不少的婢女。 而楚致远安排的护卫基本都在暗中保护,只有一位站在门口,见着刘归凡带着丫鬟前来,面上表情甚是严肃,原本都不想让丫鬟替她通传,在听到刘归凡说是表姐妹的关系,这才松了口。 四皇子当真是什么人都防着,竟然还特意交代了,与顾芸关系好的世家小姐,一个都不允许放进去。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四皇子这么用心,不知道刘歆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这里是京城,两人都不似在洪都一般的莽撞,见了面也会稍微的维持一下面上的和善,刘歆笑着请刘归凡坐下,又命下人泡了府上最好的茶叶端上来,这才笑着说道:“是什么风把表妹给吹来了?” 刘归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面上的笑意不减,很是淡定的看着面前的人,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道:“表姐也真是的,若不是今日去四爷府上,听说四爷找了一位娇俏可人的姑娘,我竟都不知道表姐竟然来了京城。” 话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到重点,刘歆眯着眸子看着她,听到她口中说起四爷,看样子关系还不错,只是依旧没有说出四爷的真是身份,嘴角微微的勾起,道:“告诉表妹了又如何呢?京城中的人都知道,表姐在京城举步维艰,我和母亲前去找你,岂不是还平添麻烦?” 两人的话中你来我往,自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露出,还想从对方的口中探听消息,看起来气氛十分的融洽,实际上还不是剑拔弩张。 眼见着日头渐渐地高了,茶壶里的茶水也见了底,刘归凡淡淡一笑,实际上已经从刘歆的语气中知道,楚致远根本就还没有表露身份。 想想也是,四皇子楚致远在京城中的名声多差啊,现在好不容易骗了个姑娘上钩,若不将形象保持好,姑娘给吓跑了,那可怎么办? 刘归凡淡淡一笑,道:“知道表姐在此处,便想着过来看看,如今见着表姐过的好,我便也放心,只是有些话我还是提醒表姐一句,四爷的性子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守住真心,莫要错付。” 果不其然,刘歆那双一直都没什么波动的眸子里总算是颤抖了一下,拿着茶杯的手一紧,想要开口问话,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表妹这是什么意思?” 刘归凡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头看着她,道:“我是什么意思,表姐心中应该是清楚的才对,四爷毕竟是爷,我也不好在背后议论,只希望表姐好自为之。” 话说的越加的模棱两可,刘歆的心中就越是担心,难不成,那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实际上真的不存在。 最终还是忍不住了,猛地伸出手将刘归凡给拉住,厉声问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刘归凡的脚步停下,看着她,目光中都是疑惑,“四爷在京中的口碑是有目共睹的,我想表姐确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已经想清楚了才对,怎么会还要我把话说清楚?” 说完,眸光就一直停留在刘歆的身上,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刘歆的心理防线就被她给攻了下来,紧张的说道:“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想清楚了?表妹,你在京城这么久,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大逆不道啊……”刘归凡的眉毛一挑,带着人就往外面走,口中重复着,“四爷,四爷——” 刘归凡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刘歆也猜到了四爷就是四皇子,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京城中人人惧怕的风流皇子,怎么会是她看到的那个温柔男子呢?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 确定了四皇子楚致远的包养的外室女子就是刘歆,刘归凡迅速回到了顾芸的府上,如今楚致远将刘歆看管的那么严,想要处置她,还真不是一件易事。 看着满屋子的鲜花,刘归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观赏的想法,竟然也生出一种悲怆,她到了京城,将来肯定也会许给京城中的公子哥儿,会不会也落得和顾芸一样的下场呢? 她不愿意去想,也不敢想。 因为楚致远的插手,顾芸的人手根本就使不上力气,只能在府中干着急,刘归凡的手不自觉的将桌上的那一盆插花给折下一支,道:“姐姐可以借刀杀人啊。”一双眸子全部都变成了算计,“前阵子无奈塞给了姐姐一位双竹,如今正好除了。” 顾芸并不觉得刘归凡的是一个好计策,道:“那丫鬟软弱的很,很有什么用?” “她软弱,就剃掉她的软弱;没有狠心,就让她生出狠心。”眉眼流转,刘归凡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女子,“养在外室,到底还是姐姐心口的一根刺,不如借此机会,拔了舒心。” 双竹自小跟在楚容的身边,吃尽了苦头,性子软弱是因为从小受到压迫,只要让她感受到一次地位带来的畅快,她肯定会用尽全身的力气,保住现在的地位。 同样是外室,双竹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要做的就是除了刘歆。 刘归凡很自然的请双竹回恭亲王府喝茶,并且迅速让人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楚容,当初顾芸从楚容的身边强行将双竹带走,本就令楚容吃瘪,如今双竹竟然去了刘归凡的院子里喝茶,更加令楚容坚定了之前的怀疑。 双竹这个贱丫头,肯定早就已经倒戈,接着上次的机会,飞黄腾达! 四皇子妃顾芸并没有来府上,而祖奶奶正在念经,此时根本就不会有人出来给留给刘归凡撑腰,楚容变回了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毫不客气的冲到了梧桐院,指着双竹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好你个不知羞耻的贱丫头,你还敢回来,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爬上了四皇子的床,我就动不了你!” 刘归凡和双竹正在院子中喝茶,聊了些生活上的琐碎事情,就听到了楚容暴怒的声音,从下到大的应激反应,双竹瞬间就被吓得颤抖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求饶。 刘归凡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袖子,眼神看向她,小声说道:“我从没见过哪个皇子的女人,给一个世家小姐道歉。” 说完,双竹的心底镇定了许多,她现在是四皇子的女人,她现在是有靠山的人,不怕楚容,不用怕楚容! 而楚容还没有接受过来这个身份的转变,毫不客气的从院子的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就往双竹的身上抽过去,口中还念念有词,“好你个贱丫头,竟然还敢算计到小姐我的头上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你……” 楚容骂骂咧咧没完,刘归凡一伸手就将她手中的树枝给夺走,然后质问道:“你想干什么?四皇子的女人也是你可以动的?!” 楚容一抬头,见着是她,心中的怒气更甚,“哼,一个一个贱丫头全部都抱团了是吧?什么四皇子的女人,她不久就是给我倒洗脚水的丫头,别说是打她,我就算是现在直接要了她的小命,又有谁能奈我何?” 刘归凡的眼神瞥向双竹,示意她不要怕,也就是这个时候,双竹身边的丫鬟也直接动手,将楚容给扣在原地,双竹深吸一口气,道:“我是四皇子的女人,你算个什么角色,敢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 第77章:姐姐何不借刀杀人2 看着被自己的丫鬟给压制住的楚容,双竹的心中果真生出了许多的气势,想到这些年自己一直都被楚容给踩在脚底下,只要稍微做错了事情,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顿时就转化为了勇气。 就像是二小姐说的,从没有哪个皇子的女人,会被一个世家小姐给随便欺负的。 她挺起了胸膛,冷眼看着不甘心跪在自己面前的楚容,从一旁捡起树枝塞回到她的手中,道:“楚小姐,我知道你的心中很是不忿,想要打我解气,你放心,你只管打,我保证不还手。” 这样的话一出,连刘归凡顿时就愣在了原地,正想上前,就听到双竹接下来那些充满了寒意的句子,“只是我想楚小姐应该明白,我现在是四皇子的女人,你打我,就是打四皇子的颜面,今日你出了气,改日自然也会有人来找你出气。我自小就是丫鬟,被你大骂惯了,我无所谓,就是不知道被四皇子看在眼里,有没有所谓呢?” 毫不客气的将四皇子给抬了出来,双竹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命下人将她给松开,猛地快走一步,将自己的手臂给亮出来,“你打吧,你只管打,我保证不还手。” 楚容现在哪里还敢动手,整个人被双竹逼的一直往后退,直到推出了院门外头,她眼神看见了一直都站在原地的刘归凡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猛地一跺脚,将手中的树枝给丢在地上,吼道:“你们等着,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双竹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长舒了一口气,手搀扶到一旁的柱子上,整个人都吓软了,见着刘归凡走到自己的身边,感激的拉住了她的手,喊道:“二小姐……” 刘归凡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楚容肯定会去搬救兵,若是孟夫人来了,你这样根本就撑不住场子,现在就回去吧。去找顾姐姐,她肯定会帮你的。” 在双竹的心中,若是楚容是噩梦的话,那么孟洁就是恶魔。 听到刘归凡给自己支招,她赶忙带着自己的人就匆匆离府,而刘归凡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鱼儿,上钩! 此时顾芸也已经准备好了诱饵,等着这个主动找上门来的鱼儿上钩,一次性解决两个心头刺,不得不说,刘归凡这个计策,真是高明。 果不其然,双竹一路上紧赶慢赶的跑到了顾芸的府上,慌慌张张的将恭亲王府的事情给说了,口中直道“姐姐救命”,眼神无助的都不知道该停在何处。 顾芸亲自将她搀扶到太妃椅上做好,命下人倒了茶水给她,温柔的说道:“妹妹今日做的很好,我们身为四皇子的女人,哪里有被人踩在脚底下的道理。别说是楚容,就是恭亲王找上门来,那也是没理的,你比不用担心。” 双竹双眼迷茫,“真的吗?” 顾芸笑着点头,眼神看向一旁的丫鬟闻安,闻安明白,早就准备好的大戏就在这个时候开场—— 丫鬟云丽慌慌张张的从外头冲了进来,焦急的吼道:“娘娘,不好了啊,娘娘——” 顾芸呵斥她,“本宫好着,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云丽演得就像是真的一般,别的什么也顾不上,焦急的将所有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四爷,四爷他又在外头看上了以为姑娘,说是要带进府里来呢!您可是不知道,那女人可就是个狐狸猸子,四爷现在已经被勾了魂,要是带进府,娘娘您有位分,倒也不至于吃了亏,可是那些外室可就不好了,只怕是要……” 外室? 双竹听到这个词顿时就精神了,她外室,今天才刚刚与楚容起了冲突,要是再没了四皇子这座靠山,未来岂不是一片黑暗? 她猛地开口问道,“外室会如何?” 丫鬟云丽寻声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双竹也在屋子里,面上顿时有些讪讪的,猛地将头给地下,“这个……” 顾芸烦闷的摆摆手,道:“你先退下吧,这事儿本宫来想办法。” 一旁的闻安明白这个时候就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了,干嘛不给走到顾芸的身边,用压低了双竹也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娘娘,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四爷将刘歆那个贱女人给保护的那么好,咱们的人都没办法靠近,根本处置不了。再说了,爷是皇子,要是真的强硬的要接那个女人进府,咱们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刘歆? 双竹的眼睛一亮,四皇子养在外头的女人是刘歆? 她顿时觉得还有些希望,这人她以前跟在楚容身边的时候,听她们提起过,说是二小姐在洪都的亲戚,在洪都订了婚,嫌弃男方家里面没钱,便母女两个跑到京城来,想要投奔王府。 这样满是不好经历的女人,四皇子怎么会看的上呢? 为了自己的地位,双竹赶忙开口道:“姐姐,我有办法。” 顾芸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妹妹,本宫知道你心疼姐姐,可是这事儿你能有什么办法?这是姐姐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让四爷一直记着你,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才能保住你的荣华富贵,其他的本宫来处置。” 双竹心中焦急,四皇子根本就不愿意见她,她如何能在四皇子的面前露脸,若是顾芸都不能保住她,她根本没有办法在四皇子的一众女人之间立足。 她思来想去,猛地在顾芸的面前跪下,道:“姐姐,妹妹真的有办法能处置那个刘歆,还请姐姐听妹妹一言!” 见着软弱的双竹当真变了一个人一样,顾芸的心中异常的得意,但还是平淡的将她给搀扶起来,“我的好妹妹,你何故一定要掺和到这浑水中来?” “姐姐!”双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道:“那个刘歆根本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就算是不为我们姐妹,也要为四爷想想啊,堂堂的四皇子,若是被人知道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颜面何存?” 双竹越说越激动,之前那个软弱姿态早就不知道去到了何处,顾芸很满意她这个变化,听到她这话时候,面上顿时就变了颜色,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这刘歆在老家是许了人家的,若是将来四爷将她接进府里,男方找上门来,这可如何是好?”双竹见着顾芸好像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赶忙接着道:“若是姐姐不信,大可请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前来问话,刘歆就是二小姐的表姐,洪都的事情,二小姐肯定知道的最清楚!” 刘归凡当然知道的清楚了,因为就是刘归凡将你给引过来的。 顾芸心中在笑,面上的表情却异常的凝重,“这事儿,让本宫好好的想想。” “还等什么?”双竹整个人都焦急的很,“此去洪都路途遥远,若是姐姐不信,大可将这件事情交给妹妹调查,妹妹保证将此事给办的服服帖帖的。” 顾芸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一直都强行要将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的双竹,叹了口气道:“好吧,那你将这事儿办了。若是、若是……若是真的许了人家,可以的话,将那男人带到京城来,本宫亲自审问。” 杜清是个什么人,刘归凡早就已经告诉了顾芸,要是让他知道刘歆竟然巴上了四皇子,肯定会想从刘歆的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到时候,京城的流言蜚语,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第78章:布局 顾芸给双竹派了两个就算是被发现,也查不到自己的下人,命他们去洪都将杜清给接到京城。 活该刘歆倒霉,正巧碰上了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向来不爱读书的杜清竟然稀里糊涂的考过了乡试,杜兴业不知道多高兴,激动的就派了陪他上京,参加礼部的会试,并且要求他冲击状元。 状元?杜清看了看自己,淡淡一笑,觉得是那样的可笑,不过上京潇洒一翻倒也是令人高兴。 路上就正好和双竹的人遇见,紧赶慢赶的将他给带到了京城,一来一回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是顾芸过的最难受的时候,眼看着楚致远回府的时间越来越少,而刘歆在京城贵族之间的名声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她这个真正四皇子正妃的名声。 顾芸手中端着茶盏,嗅着这里面露出来的淡淡香味,问道:“人到了?” 闻安点头,顾芸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着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交给闻安,“让人办的隐蔽一点,不要露出了马脚。” 顾芸交给闻安的是今年礼部举行会试的试题。杜清,一个没有怎么读过书的人,要是能够考到了会试的第一名,想想都觉得会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闻安拿着试题册,顾芸觉得做的太过于狠心了一点,如今正是夺嫡的紧张时刻,皇上命四皇子全权管理这次的科举考试,这么一闹,岂不是将四皇子也给牵连了进去? “娘娘……” 顾芸的心中何尝不纠结,可是楚致远最近的做法越来越过分,她忍不了,也没有办法忍下去了。她首先是一位妻子,然后才是四皇子妃,她只想要自己的丈夫能将一点点的目光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就这么小的愿望,也逐渐变得奢侈。 “别再说了。”顾芸手微微一抬,制止闻安将话接着说下去,“本以为楚容的事情能让四爷收敛,谁知我们的四爷朝堂上的事情看的清楚,在女人身上却糊涂的要命,既然不会吸取教训,本宫身为四爷的妻子,自然就要帮他吸取教训。” 正说着,门外面就传来了楚致远“哈哈”大笑的声音,紧接着就见着他撩帘而入,闻安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顾芸笑了,赶忙上前说道:“娘娘,你看,四爷回来了。” 顾芸的面上没有真心的笑容,而是示意闻安将手上的试题给藏好了,这才走上前去,道:“今个儿是什么风将四爷给吹回来了?” 楚致远听着这话有些涩耳,眸子一抬,见着顾芸的面上已经努力勾出了笑意,只当是自己多想,高兴的在顾芸的脸颊亲了一口,命下人将东西给拿上来,道:“前阵子跟着皇上去京郊狩猎,打了不少好东西,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吗?” “今年春猎这么早?”顾芸冷笑一声,见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动物皮毛,象征性的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命人收下,“清点一下,然后给各个房里送过去。” 并没有向往年一般,开心的挑出一两件说要给自己做衣裳,楚致远拿起最上头的狐狸皮,道:“不喜欢?不是才说要做一件围脖,爷专门为你留了这个下来,不喜欢?” 留。 果然,是外头的那位妹妹已经挑剩之后,才记得要往府上送,可真是难为四皇子了,美色当前还能记得顾芸。 她的眼神淡淡的看向了那狐狸皮,伸手拿起,递给闻安,“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留在自己院子里,其他的拿去分了。”紧接着,又点了数量,“比往年少了许多,你记着要好好分配,若是实在不够,咱们自己院子里就不留了。” 顾芸的话中实在是苦涩,闻安听了心下难受的很,但是两位主子都在,她一个丫鬟也不好说什么,微微的颔首,道:“是。” 接着,就端着东西下去了。 楚致远觉得今天顾芸与往常很不一样,但是又看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想着可能是自己许久没有回府,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道:“端些吃食过来,爷今个儿还没用午膳呢!” 如今,早就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间,顾芸也并不再向以前一样,一直都让厨房温着吃食,丫鬟们的面上有些尴尬,只能点头称是。 顾芸唤住了她们,然后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坐下,道:“爷,都这个时辰,妾身早就让厨房的人休息去了,还有些糕点,不如您先吃着垫垫?” 这是楚致远第一次,对顾芸提出要求,没有得到满足。 人还是这个人,他看着顾芸那张带着笑容,找不出什么错处的假面,再看了看桌子上那些摆的精致的糕点,心中顿时就烦闷的很,猛地一拍桌子,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吃了,你好好休息,爷出去走走。” 楚致远的贴身小厮索宁一直都在门外头候着,见着他这么快就出来,以为又是要去别院,问道:“爷去刘夫人那儿?” 楚致远站在原地,头不自觉的往身后的屋子里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和他记忆中很不一样了,思量了很久,这才点头:“嗯。” 在屋子里的顾芸将这番对话给听得一清二楚,苦笑着道:“以前四爷只有一个顾夫人,现在又多出一个刘夫人了……” 说完,猛地趴在桌子上痛哭,闻安和云丽一直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而此时的恭亲王府,刘归凡正在陪着祖奶奶诵经,外头孟洁突然就带着楚容前来,手中拿着好些的男子的画像,说是要为楚容选夫婿,想让祖奶奶也过过眼。 前阵子不是好说可以再拖几年,怎么今日像是变了性子一般。 刘归凡看着孟洁,见着她将几位已经看上的官家子弟画像拿出来,道:“这几位容儿也看过了,也比较喜欢,孙媳也看过,都是府上能镇得住的府门,奶奶您看看,觉得怎么样?” 孟洁的眼神没有落在刘归凡的身上,口中也丝毫没有提起她,这令刘归凡觉得格外的奇怪,今日这么老实,这对母女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的眼神看向摆放在桌子上的画像,都是京城中口碑比较好的官家男子,看样子,孟洁是真正好好挑过的。楚容注意到了刘归凡的眼神,嘴角冷哼道:“好妹妹,你急什么,等我的婚事定下来,你也就快了。” 说完,又笑着从祖奶奶行礼,乖巧的说道:“祖奶奶,容儿想着,若是这些您都看不上,正好是科举,不然在参加科举的公子哥儿里面为容儿选一位也是不错的。” 楚容在京城中的名声不怎么好,若是和这个官家公子哥儿结亲,只怕是还要费一些口舌,但若是在前来参加科举的少年中选一位有前途的,倒也还不错。 祖奶奶点点头,“那你自己去挑吧,记得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楚容点头,然后让下人将那些画像给收起来,当真是表现出比较焦急的样子,凑在孟洁的耳边就说道:“母亲,我觉得昨天见到的那位杜家公子就不错,您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嘛……” 杜家公子? 刘归凡的眉头逐渐的皱起,这才过了几日,怎么京城中的形势她怎么越发的看不明白了呢?莫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才会令楚容这么快就想要找一个夫家? 她越是疑惑,楚容就笑的越开心,挑眉道:“我的好妹妹,别怪我没提醒你,快点找个好男人嫁了,免得过阵子后悔莫及。” 第79章:科举泄题 得到了顾芸有意放给他的试题,杜清自然是轻轻松松的考了会试的前几名,成为了贡士,得到了参加殿试的机会,可以说,他离状元就差一步。 只可惜,杜清没有想到,他得到参加殿试的机会,不过是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就在放榜的当天,顾芸手底下的人就去大理寺举报:有科举考试泄题,京中有大部分的考生在考前就已经得到了试题,并且拿出了证据。 三年一度的科举开始是楚国最大的事情,这么大型的考试试题泄露,瞬间就得到了大理寺各位官员的重视,而全权负责这件事情的楚致远,第一时间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过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各路官员被宣进皇宫,楚致远自然也在其中,他根本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试题他专门派人全天看守,除非他身边有人不忠心! 在被皇帝亲自召见之后,楚致远表示会彻查试题泄露一事,想要将调查的事情也揽到自己的身上,奈何皇帝已经开始怀疑他借着这件事情培植自己的党羽,将这件事情的调查权交给了三皇子楚元白。 也正因为如此,科举试题泄露一事,将还在暗地里争斗的夺嫡之事,拉到了明面上。曾经还装成兄弟情深的几位皇子,最终要为了那个位置而大打出手。 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又失去了调查权。 楚致远心中烦闷,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顾芸的院子外面,里头顾芸和丫鬟打闹的声音传了出来,铜铃般的笑声,楚致远许久都没有听到。 这时候,闻安笑着说道:“娘娘,您精心培养的牡丹总算是开花了,多好看啊!” 顾芸抬眼望过去,艳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是那样的刺眼,曾经她可以骄傲的说,只能一枝艳的牡丹就是她自己,可是现在她也不明白,能陪在四皇子身边走到最后的女人,是不是她自己了。 眼神微微的低下去,掐了自己手底下的花儿放在一旁的篮子里,闻安见着顾芸不如刚刚兴致好,想不明白自己的话哪里说错,赶忙走过去,决定转一个话题,道:“娘娘今日打算插什么花儿,奴婢这就去帮娘娘挑最大最艳丽的过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直都站在一旁的云丽突然折了一枝花跑过来,道:“娘娘您看这花儿多好看,待会儿您做好了插花,给四爷送过去,四爷肯定会开心的。” 闻安倒吸一口冷气,赶忙用手扯了扯云丽,云丽还不觉得自己的话说错了,再一抬头,就见顾芸的情绪更加的低沉下去,沉默了许久,道:“罢了。爷经常不回府,以后让人不要从我房里般插花去爷那儿了,给各房中的妹妹送过去吧。” 她们又有好几日未曾见到四爷了,闻安和云丽都被顾芸心情给影响,心中难受的很,闻安将手中的花篮交给别的丫鬟,她赶忙上前去搀扶顾芸,想要劝慰两句,谁知厨房又派了人来问,说是今日是否要为四爷准备饭食。 气氛越发的低沉,在门卫的楚致远也停下了脚步,他的等了很久,这才听到顾芸低的像是蚂蚁叫的声音,传了出来,“不用了,以后都不用准备了。” “娘娘!”闻安哪里见过自家娘娘意志这么消沉的时候,说话就有些口无遮拦了些,“娘娘,您不能这样啊!那个贱女人再怎么得四爷喜欢,也不过就是一个外室,她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等……您和四爷不久又能在一起了?” 只要除掉刘歆,您就又可以和四爷在一起了。 顾芸笑了,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在心中说了多少遍,如今自欺欺人也不管用了,没了一个刘歆,还会有许歆、赵歆出现,四爷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上,她做太多,都没用。 “随他吧。”顾芸叹了口气,“随便爷怎么闹,我累了,不想管了。” 说完,她见着身边的丫鬟都在为自己担心,顾芸笑着拍了拍闻安的手,道:“好了,我心中自有分寸,你们就别再担心了。” “对了,刘妹妹上次还说要跟我学插花呢,你们快去递帖子,将她给请……” 接下来的话,楚致远都听不大清楚,忍不住靠在了路边的大树上,就在刚才,顾芸说话的语气,直接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 ——以后都不用准备了。 ——我累了,不想管了。 那个时时刻刻在他面前都巧笑倩兮的顾芸不见了,被他亲手给毁了。 楚致远不禁在自己的心中回想这些年,他的身边的女人,一个个的,走马观花,这个走了那个又来了,只有顾芸一如既往的站在他的身后,京城中的人都说顾芸狠厉,身边容不下人,可是又有谁知道,那些被她处置的人当中,大部分都是别的皇子派来,刺杀楚致远。 就像是,顾芸常常对丫鬟说的那样,四皇子在女人身上栽了太多的跟头,既然他不会吸取教训,那就让我来帮他。 可是如今……她说累了,不想管了。 楚致远抬头看着天空,刺眼的阳光就这样落在他的眸子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下人索宁开口道:“四爷,刘夫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膳食,等着您一同用呢!” 他突然思考,他喜欢的是刘歆,还是刘歆身上那些和顾芸相同的地方? 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突然觉得眼眶里有些湿润,笑着翻身上马,才刚刚跑到别院门口,就见着有许多的考生围在外头,眸子一沉,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从身边走过的考生突然冷哼一声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这府上的小姐贩卖考题,如今会试的成绩取消,要重新考过,那些考生来找她退银子呢!” 贩卖考题? 楚致远的手在袖子中捏紧,考题是从刘歆的手中泄露出去的? 索宁见着四皇子已经动怒,想着这些天爆发出来的这些事情,有些小心的问道:“爷,您要不要去问问刘夫人,泄露考题这么大的事情,要是冤枉了好人……” 此时刘归凡的马车正好从刘歆的府门前而过,她掀开车帘正好看到路边的楚致远,嘴角微微的勾起:表姐,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掺和京城中的事情,可你偏偏就是不听,如今祸起萧墙,看你还怎么脱身。 手中捏着顾芸派人送来的帖子,想着这一幕要是顾姐姐能看见,一定会非常的开心,忍不住让车夫快些,阮霜听刘归凡说了这么多,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小姐,四皇子妃娘娘这样做,皇上肯定会怀疑四皇子的,为了解决一个女人,将四皇子的前途给赔进去,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刘归凡笑了,摸了摸阮霜的脑袋,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不懂。” 顾芸这么厉害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枪打出头鸟,四皇子最近在京城春风得意,很容易引起皇帝的注意,皇上又生性多疑,若是一个不小心,便容易被皇帝给连根拔起,再无翻身之日。 他需要做的是隐藏自身的能力,推另一个人去皇帝的眼前挡刀。只可惜,四皇子还没明白这一点,那么顾芸便替他做了,让他不得不休养生息,把那胸有成竹的态度,给收敛起来。 处置刘歆,不过是顾芸庞大的计策中,小小的一环而已。 强行将夺嫡之战拉开,京城这滩浑水,要开始掀起惊涛骇浪了。 第80章:我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如此对我?1 虽然亲眼看到那么多的考生到别院去闹事,楚致远的心中依旧不愿意相信刘歆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试题泄露案交由三皇子楚元白全权负责,他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抢在前面,尽力将刘歆的嫌疑给洗清。 刘歆在楚致远的心中就像是一朵圣洁的白莲花,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 然而,依着顾芸的计策,京城中已经开始流传起会试第一名杜清和刘歆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楚致远派出去的人自然也就听到了风声。 索宁小心翼翼的将字条递给楚致远,“四爷,您看。” 字条上是京城中最新的消息,字数不多,但是却字字诛心,楚致远踉跄了两步,呆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会是这样!” “假的,都是假的!” 小厮索宁弓着身子,微微的将头抬起来一些,试探的问道:“奴才听说,恭亲王府才从乡下接回来的二小姐和刘夫人是亲戚,爷若是不信,不妨去问问?” 此时的刘归凡已经在顾芸的院子里插花,一支接着一支的放在瓷瓶中,面上甚是淡定,“我来时正巧撞见那些考生去别院闹事,四皇子看见,甚是动怒。” 顾芸面色不变,只是再没有了当初的神采奕奕,点点头,道:“害的四爷失了这么大一个先机,动怒是正常的。就是不知道,若是三哥查到那女子身上,会不会对四爷有影响。” 刘归凡正要开口,一旁的闻安赶忙对着使了个颜色,两人假装不经意的往窗子口看去,发现四皇子楚致远竟然就在外头听墙角。 刘归凡微微将嘴角勾起,道:“之前我就同姐姐说过这事儿,断不能让刘歆与四皇子在一起,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真真是太令人伤心。” “那又能如何呢?四爷的事情,哪里是我能管的。”顾芸道,“本以为刘歆和四爷在一起之后,能安安心心的过日子,谁知道,还是放心不下那个未婚夫,拼了命的要为他偷到这试题。她也不想想,就算是杜清在会试中考了第一名,凭杜清肚子里那点墨水,到了殿试还不是要露馅,那时候得罪了皇上,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儿,顾芸的眼睛再次往窗子口看过去,见着楚致远依旧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这才接着说道:“好了好了,这事儿四爷自会处置,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想再多也是白费了脑子。上次妹妹还答应我,要同我说些在洪都的事情,刚好现在有时间,不如就……” “还是不说了,”刘归凡微微的低下脑袋,“现在刘歆闹出这样的事情,我再说以前的事儿,容易让人误会是落井下石,等这阵子风声过去,我再说给姐姐逗乐。” 落井下石这个词用的好,都没有开口说出是什么事情,已经在楚致远的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楚致远总算是忍不住,猛地一撩帘子走了进来,“有什么乐事,也说给我听听——” 顾芸和刘归凡相视一笑,假装才发现四皇子在外面一般,赶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见过四皇子殿下。” 虽然心中不开心,但是楚致远还是要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笑着看向刘归凡道:“起来吧,正巧听到你们提到什么刘歆、洪都的,不妨也说出来让我知道知道,看看在洪都那个小地方,刘二小姐还能有什么见闻不曾?”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着看向面前的人,道:“不过就是一个乡野小地方,哪里有什么见闻,说出来怕污了四皇子您的耳朵。” 说完,便恭恭敬敬的朝着顾芸行礼,道:“既然四皇子回府,妹妹就不在府上打扰了,等以后姐姐再有时间,妹妹再来学学这插花的本领。” 顾芸笑着点头,让闻安前去送她出府。这招叫以退为进,就是要让楚致远亲自开口,命令刘归凡说出刘歆在洪都的那些丑事。 果不其然,楚致远见着刘归凡就要离开,呵道:“等等,这刘歆也算是我的外室,如今京城中闹出了试题泄露一案,刘二小姐若是知道什么消息还是尽早说出来为好,免得引起大家怀疑。” 刘归凡离去的脚步停下,笑道:“哪里有什么消息,不过是知道几件旧闻,若是四皇子感兴趣,说说也无妨。” 丫鬟们端上些吃食,又给茶壶里添了水,楚致远在榻上坐下,刘归凡与顾芸坐在一处,这才开了口,“四皇子今日既然问了,想必已经知道刘歆是我的表姐,曾经与我一同生活在洪都。” “这是自然。” 刘归凡笑着点头,“那不知四皇子可知刘歆的父亲明明身为洪都知县,为何会让刘歆母亲前来京城投奔亲戚?” 有这件事为引子,刘归凡将刘歆一家在洪都的所作所为给讲的一清二楚,只不过将刘歆看不上杜清改成了,他们两人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七分真三分虚,这才更能让楚致远信服。 既然刘歆和杜清是一对苦命的鸳鸯,那么刘歆偷试题,贩卖试题也就得到了准确的答案:为了让不爱读书的杜清能够考上状元,刘歆不惜以自己为诱饵,勾引四皇子楚致远,偷取试题,帮助情郎。 知道“真相”的楚致远面上表现的越难受,顾芸的心中就越苦涩:她最爱的男人,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但是她还是要开口,为她的男人出谋划策,“爷,如此看来,这试题很可能就是刘歆从爷的手中偷走,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一定不能让楚元白查到试题是从他的手中泄露,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楚致远眉头紧锁,他本以为是自己的人当中出了内奸,还想着趁这件事情将那个内奸给抓出来,却没想到,真正的内奸,竟然就是他的枕边之人。 沉默着,迟迟不肯开口说要如何处置刘歆。 刘归凡眼睛看向顾芸,两人视线交流了一番,然后才接着说道:“四皇子该不会是不相信我吧?” 她眉毛一挑,接着说道:“想要知道事情的真伪,倒也好办,当初给刘歆和杜清订婚约之时,立有字据,杜清当上状元之日就是他们两个成亲之时。四皇子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问问,我想杜清此番胸有成竹,字据应该是带在身上的。” 当初沈沐用来安抚杜家随意写下的字据,没想到竟然成了刘歆的催命符。这张字据也成了摧毁楚致远和刘歆之间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行,”楚致远猛地站起来往外头走去,“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刘歆与我有关,一定不能让三哥查到她身上,一定不能!” 顾芸在他走后,猛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扫到了地上,厉声大喝道:“四爷还是要保她,事到如今,四爷竟然还要保她!” 她就像是疯了一般,将手边的东西一件件的拿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眼中充血变得通红,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怒气终于在这个时候给爆发了出来。 候在房中的丫鬟吓得跪在地上,闻安壮着胆子上前去将她手中的东西给夺了下来,安慰道:“娘娘何必为了那贱女人动怒,娘娘要保重身子啊……” “呵呵,娘娘?”顾芸猛地将桌子都给掀了,吼道:“四爷的心中只有那个刘歆,哪里还有我这个正宫娘娘?京城里,有几个人还把我当成是娘娘,有几个人!” 第81章:我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如此对我?2 试题泄露的事情爆出来之后,那个给杜清试题的人早就在京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杜清一个人。 而他则吓得整日躲在客栈里暗自后悔,不是后悔自己不该买答案,而是后悔当初不应该为了几个小钱,私自将试题转卖给别人,如今事情闹大,若是抓不到主谋,根本不可能随便结案。 他很有可能会被当成主谋,给处置了。 楚致远从顾芸院子离开之后,带着手下的人直接将整个客栈给围住,怒气冲冲的将客房里的杜清给揪了出来,问道:“你就是杜清?” 皇帝派了皇子前来审理此案的消息,早就在京城的考生中间传开,只是到底是哪一位皇子,众说纷纭。如今杜清见着四皇子声势浩大的带人包围了客栈,杜清第一反应就是来抓自己的,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求饶,“四皇子饶命,我招,我全都招!” 还没有开始审,就主动招供,楚致远看着他这样一副孬种的样子,更加的瞧不起。这个杜清长得也不算俊俏,与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物,刘歆为什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而辜负了自己的一片痴心? “把他给我绑了!” 下人死死的将杜清给捆住,而楚致远身上的寒意就算是离开几丈远的人都感受的到,他在房内的凳子上坐下,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杜清,问道:“你就是刘歆的未婚夫杜清?” 不是来处理试题泄露案的吗,怎么提到刘歆了? 杜清有了一瞬间的茫然,猛然间想起有考生告诉过他,刘歆现在已经是四皇子身边的红人,该不会是,刘歆顾念着在洪都的情谊,特意求四皇子来救自己的? 他猛地点头,狗腿的说道:“是、是我,四皇子您放心,小的就是一个乡野村夫,您和刘歆之间的事情,小的保证不会插手,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绝对守口如瓶……” 楚致远的身子忍不住往后靠了靠,杜清说的越多,他就越觉得恶心,刘歆这么好的女子,怎么会看上这么不知羞耻的人? 在刘歆的心里,他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乡野村夫? 越像心中的怒气就越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问道:“听说,你和刘歆之间的婚事还立了一个字据?” 楚致远这番就是为了要来销毁字据,这样待会他主动将杜清交给三皇子,三皇子也不可能通过查到刘歆,更不可能查到他。 杜清谄媚的从怀中将那个字据拿了出来,笑嘻嘻的递到了楚致远的面前,道:“字据在这儿,四皇子您只管拿去,小的不会有一句怨言。” 字据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楚致远的脸上,这上头就像是刘归凡说的那样,待杜清金榜题名,就是他们成婚之日。 好,实在是太好了! 毫不犹豫的当着杜清的面将字据给撕毁,然后冷哼一声,道:“把杜清送交大理寺!” 什么,大理寺? 本以为自己有救了杜清顿时茫然,他都已经将刘歆给让出去了,为什么四皇子还要把他送去大理寺?泄露试题,这么大的罪名,他进了大理寺,小命可就不保了! “四皇子,四皇子——”杜清眼看着自己被人给抬起,慌张的喊道,“救命啊,四皇子,刘歆你想要了就拿去,小的保证不会说什么的,你要相信小的,不然将小的赶出京城也可以啊,小的保证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会踏进京城半步,求求您,小的不想去大理寺,不要把小的送去大理寺——” 楚致远跟在最后,眼神不自觉的看向被风吹走的碎片,心中很不是滋味。 小厮索宁一整天都被楚致远的低气压给包围着,说话也格外的小心,就怕一不小心踩到了雷上,然后小命不保,“四爷,接下来怎么办?” 楚致远将手掌摊开,让手心中最后一片碎纸随着风飘走,然后叹了口气,道:“去找三哥。” 与此同时,别院中的刘歆也慌乱的要命,先是早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考生,包围了她的院子要她退银子;紧接着四爷的人手在一瞬间被撤的干干净净;然后就听闻会试泄题要重考的消息,她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吓得不敢出门。 而沈沐在发现四爷的人手都撤走之后,原本的性格顿时就表露了出来,冷嘲热讽的说道:“你看看你,找的这都是个什么人,一两银子没看到,反倒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给的衣裳多又怎么样?吃食好又怎么样?你捞到半点好处了吗?白白让人睡了那么久,可真是笑死了!” 刘歆不相信楚致远会一声不响的离开,猜测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挺起身子冷冷的看着沈沐,吼道:“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要不是四爷,现在你只怕已经在喝西北风了,还敢跟我说好处,这些吃的、穿的,还有府上价值不菲的摆件,哪一个不是四爷送来的,你都瞎了吗?!” 见着沈沐眸中带光,看样子已经打上了摆件的主意,刘歆赶忙将房门给关上,整个人立在门口,不肯退让一步,“你少给我往屋子里面看,那都是我的东西,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四爷的人撤走,落在地院子里就只有沈沐和刘歆两个人,沈沐冷哼一声,丝毫不将刘歆给看在眼里,“你是我的女儿,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挡着我不让我进去,你挡的住吗?” 手一推,就将刘歆给推到一边,笑道:“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就算是在床上也满足不了男人。想要自己找个靠山,却不曾想,找了个假贵人,真真是笑死个人。” “你、你!”刘歆用尽全身力气将沈沐撞倒,怒道:“什么假贵人,我告诉你,四爷是堂堂的四皇子,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侮辱的吗?” “我这种人?”沈沐笑的更开心,“四皇子又怎么样?他全权负责今年的科举考试,如今科举试题泄露,皇帝命三皇子彻查,只怕是你口中的四爷,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了!” 试题泄露? 刘歆不自觉的联想到还围在门外的考生,他们口中叫嚣的就是要退还试题银两,难道四爷真的将试题给卖了? 顾不上房中的珠宝摆件,刘歆从后门跑了出去,若是四爷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可怎么办?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归凡,整个京城,刘歆除了四爷意外,认识的人就只有刘归凡了。 她慌乱的跑到恭亲王府的门外,下人将她挡住,甚至都不愿意帮她通传,“二小姐的表姐自然就是大小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敢冒充恭亲王府的大小姐!” 说完,竟然唤了几个小人拎着棍棒就将她给打了出去。 路边有些百姓将她给认出来,小声的说道:“这不是四皇子养在别院的外室吗?怎么跑到恭亲王府来了?” “那还用说,科举泄题,四皇子收到牵连,她这种人,肯定是觉得四皇子顾念不上了,想换一个达官显贵巴结。” “呦,那可真是胆子大,竟然就这样跑到恭亲王府来了,往后一定要让家里的男人离她远一点,真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逐渐地,百姓口中的话越发的恶毒,刘歆身上被打后疼的要命,又被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扬起袖子遮住脸蛋落荒而逃。 怎么办? 她应该怎么办?她的四爷,她要怎么去救? 第82章:刘歆不除,后患无穷 京城科举考试泄题一案,最终以杜清落网而华夏帷幕,三皇子雷厉风行的查案速度令皇帝赞赏有加,特赐宫外府邸一座,进封亲王——齐王。 第一个被御赐府邸的皇子,第一个进封亲王的皇子,三皇子楚元白顿时成为了进程中不炙手可热的人物,朝堂官员无一不前去恭贺,连表面上不参与党争的恭亲王楚元思,也亲自送了一盏玉石屏风而去。 事情解决,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顾芸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子竞相开放的花儿渐渐地都落了,心下不是滋味,“今个儿四爷又不回来?” 闻安低着脑袋:“是,听说刘歆还没有下落,爷还在找。” 顾芸微微的将头低下,楚致远拼尽全力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杜清的身上,好不容易将刘歆给保住,可刘歆却在科举泄题案的当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女人,在这个时间消失还能是什么原因,怕四皇子因为此事一蹶不振,要去找新的金主罢了。 顾芸的手不自觉的在袖子里捏紧,眸子看向远方,终于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昏倒在地上。闻安被吓得语无伦次,赶忙叫人去唤大夫,“娘娘,娘娘你不要吓我啊,娘娘!” 当天,府上就有人将顾芸昏倒的消息传给了四皇子楚致远,而顾芸因为急火攻心,卧床三日,三日楚致远不曾回府。 顾芸对楚致远最后的一点期待,在这次病重之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三日后,手下的人先楚致远一步找到了刘歆,顾芸强撑着病体,穿上体面的衣裳,画好精致的妆容,带着闻安和云丽出门,道:“最后一次,解决完这个,本宫就什么都不管了。” 话说刘歆从恭亲王府离开之后,发现院门口的那些考生消失,而别院中的东西也被搜罗一空,曾经精致的小院,变得无比荒凉。 沈沐不见了,整个别院空空如也,她在自己的房中还找到了几个不起眼的首饰,去当铺换成了银子,买了些吃食,就又回到了别院。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只是她行事小心,这才令楚致远的人一直都没有发现踪影。 顾芸的轿子落在别院的门口,她靠着闻安和云丽两人的搀扶才能面前撑起身子,手底下的人将刘歆拉到了院子里,强行让她跪在地上。 这是顾芸第一次见她,跪在地上娇滴滴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下人搬了椅子请顾芸坐下,这才开了口,“按理来说,本宫应该唤你一声妹妹,只是你太可恶,本宫实在是叫不出口,与旁人一般唤你贱人、狐狸精,又有失本宫的身份,便折中叫你的名字吧,行吗,刘歆?” 本宫两个字已经昭告了顾芸的身份,刘歆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话都有些说不利索,“只要娘娘高兴,随便怎么唤民女都行。民女想请问娘娘,四爷如今可好?” “你倒识得礼数。”顾芸笑道,“四爷自然好的很,但你却留不得了。” 刘歆跪在地上,冲着顾芸磕头,自从知道楚致远的身份,她就命人去调查过,知晓这位娘娘的手段,顾芸能让她和四爷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格外开恩。 朝着顾芸磕了好几个响头,刘歆答道:“任凭娘娘处置。” 顾芸微微点头,“你放心,四爷心中有你,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京中有位行脚商,家境殷实,你委身与他,下半辈子肯定吃喝不愁,只是将来再也不能来京城,可行?” “多谢娘娘开恩。” 刘歆,是顾芸处置了那么多女人当中,惩罚最轻的那一个。 当天夜里,刘歆就被顾芸连夜给送走,而楚致远是在第二日才知晓这个消息,毫不犹豫的冲回了府中,手中的马鞭指着顾芸的鼻子,厉声问道:“明知道爷在找她,你竟然还将她给送走,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芸往楚致远的身后看过去,几位京城跟着的侍卫不见了,嘴角微微的勾起,道:“四爷派人去追了?” 见着楚致远不答话,她又自顾自的点头,道:“也好,也好。” 楚致远没听懂顾芸话中的意思,怒道:“好什么好?歆儿自小就没有受过什么苦,你竟然将她卖给一个行脚商,你让她可怎么活,我告诉你,要是歆儿没什么事情也就罢了,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会放过你!” “嗯。”顾芸早已经心寒,微微点头,“随四爷高兴。” 说完,就招手让丫鬟闻安过来搀扶着自己站起来,然后默默的转身准备回房中休息。如今淡定的样子,更加将楚致远给激怒,他一扬手中的马鞭,抽打在地上,问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是爷看到的态度。”顾芸的步子并没有停下,鞭子就落在身后不远,她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爷的人已经去找了,还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楚致远看着面前人的背影,顾芸被别人搀扶着,脚下走的缓慢,面上也没有了曾经的笑容,这是她第一次顶撞他。 楚致远心生疑惑,快走了两步挡在她的面前,问道:“你怎么了?” 病重三日不曾回府一次,闻安早就已经忍不了,想要开口,却被顾芸拦住,紧接着就听到她说:“四爷说刘歆从小打到未曾受过什么苦,所以不能让她吃苦。可我呢?我堂堂吏部尚书之女,从小就被人捧在心尖上疼爱,我就吃过苦了,我就活该受苦吗?!” “你不要强词夺理。”楚致远看着这个精致的院子,道:“自你嫁给我以来,我何曾让你吃过苦,何曾让你受过罪?你和歆儿同为女人,你为什么要为难她,府中的姐妹你也相处的很好,为什么要单单针对她呢?” “您问我为什么?您竟然问我为什么?” 顾芸笑了,本就虚弱的身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用手指着自己的心,道:“是,我身为四皇子妃,十指不沾阳春水,我没有受苦。可是您知道吗?我宁愿身苦,也不愿意心苦。” 说完,又跟随着楚致远的目光看了这个偌大的院子一眼,“这里再好,也不过就是一个金丝牢笼罢了。” 见着楚致远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她苦笑了许久,摇了摇头,转身接着往屋子里走,“四爷,以后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给我找多少个妹妹,就找多少个,纳进府里来也好,养在府外面也好,只要您高兴,妾身都不再插手了。” 紧接着,脚下挺多了一会儿,从怀中将库房的钥匙给拿了出来,递给楚致远,道:“妾身想着,谭迎妹妹来府上最久,性子也最沉稳,不如就让她替四爷您管理家室吧。” 楚致远看着递在自己面前的库房钥匙,这是他和顾芸成亲的当晚亲手交到她手上的,如今竟然…… 手还没有伸出去,就见着那个拿着钥匙的手无力的落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瘫软在了地上,他冲上去,焦急的喊着,“御医,宣御医!” 而一直都在一旁没有开口的闻安猛地就在楚致远的面前跪下,一下接着一下的磕头,道:“四爷,娘娘身子不好,心里又苦,奴婢求您了,求您以后不要再刺激娘娘了,好不好?奴婢下辈子保证做牛做马的报答您,求求您了,四爷——” 紧接着,整个院子里的下人全部都给楚致远跪下,他怀中抱着顾芸,一时间不知所措。 第83章:三皇子封齐王 眼见着新赏赐下来的齐王府就修缮好了,楚元白便想着邀请众位兄弟前来家中闹一闹,也算是庆祝一下乔迁之喜。 而各位皇子看着这个不怎么大的院子,面上笑的开心,心中却是异常的羡慕,不得不说,科举泄题一案的迅速破解,楚元白在皇帝的面前是露足了脸,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而皇上也亲自下旨,要在接下来的选秀中为他选几个侧妃。 楚致远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当天就命人挑了好几个美女送到了齐王楚元白的府上,其中自然也安插了奸细,这种小手段意思太过于明显,却着实有用。 齐王楚元白看着面前这些娇滴滴的姑娘,嘴角微微勾起,而紧随而来的三皇子妃楚丁兰更是给足了楚致远面子,当场就拉着其中最美的那一位,叫了妹妹。 七皇子楚星文做事向来有些不羁,见着这些美人都穿着舞女的衣裳,嚷嚷着道:“四哥送的美人真真是击中了我的心啊,快快快,咱们喝酒有什么意思,让她们跳上几段,给大家逗逗乐。” 齐王楚元白没有点头,一双眸子不经意的落在了四皇子楚致远的身上,意思太过于明显。 而在场的气氛,因为这个眼神,也变得紧张起来。 楚致远送这几位美女的意思太过于明显,在齐王没有开口之前,她们的身份异常的尴尬,是成为齐王的女人还是沦为下贱的舞女,就在转瞬之间。 几位皇子左顾右盼的看着,而七皇子明明见着齐王的意思是要让楚致远开口,他依旧是紧紧相逼,想让齐王点头,“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前还是皇子,你可没有这么在乎女人,如今怎么就小气起来,该不会是当了王爷,就不把我们这些兄弟放在眼里了吧?” 七皇子楚星文嘴中是说楚元白,但是眼神却落在了楚致远的身上。 好你个楚星文! 楚致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神不自觉的狠厉,这几个美女要是成为了舞女,将来可就再也没有机会能靠近齐王,是生是死,不过就是齐王妃楚丁兰一句话而已。 没想到,我不过是才在皇上面前吃了一个鳖,你竟然就已经和你的三哥站在一条战线上,好,实在是太好了! 不就是几个美人吗,我身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人。 随即,笑着说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这人都送给三哥了,自然是三哥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三哥点头,就算是让她们现场给跳一曲《十八摸》,我还是那个沾光的呢!” 说完,就拥着几位兄弟到位置上坐下,而齐王冲着楚丁兰点点头,楚丁兰便笑着拉起那些美女的手,道:“四弟想听,外头可有的是人愿意唱给你听,刻苦为难我这些妹妹们?”说完,冲着几位美女轻声说道:“就随便跳一会给他们大男人过过瘾,好不好?” 几个美人不过就是最底层的人,根本没有能力可以说不,自然是跟着楚丁兰去换衣裳,然后登台跳舞,彻底沦为了齐王养在府中的舞女,随便一个人看上,都可以开口跟齐王讨要。 其他人看着歌舞面上高兴,而楚致远的心中就很不是滋味,夺嫡才刚刚拉开帷幕,他就接连输了两场,只怕将来的路会很不好走。 楚玄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动声色的抬手给他倒了酒,道:“四哥怎么闷闷不乐的,该不会是舍不得这些美人吧?” “连你也来拿四哥打趣?”楚致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微微有些醉了,撑着脑袋看他,“听说你前阵子又偷偷跑出京城?来,跟四哥说说,又见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楚玄自小就是这样,在京城中根本呆不住,开始皇帝还怀疑他,觉得他是去外地培植党羽,派人跟踪了好几次,他不是跑到隔壁的州牧去看风景,就去学堂边听听课,俨然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 自那以后,皇帝对他就格外的放心,见他出京城的事情,便也不多管束。 皇上对他放下了戒心,不代表这个哥哥对他也放下了戒心,他拥有皇帝的喜欢,不论表现的多么不醉心于朝政,一样会是这些人的眼中钉。 楚玄抬眼看了几眼台上跳舞的美女,开口道:“要我说,四哥这几位美女选的不怎么样。要说舞蹈,根据我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温婉要数扬州的元香跳的最好,奔放要数庐州的曼霜。就刚刚四哥说的《十八摸》,从曼霜的口中说出来,那真真是要够了人魂魄去了一样。” 楚玄的眼中全都是回忆,像是已经回到了当初站在台下第一次见到曼霜的时刻。 这样的楚玄是楚致远没有见过的,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道:“世人都说我是京城中最风流的皇子,依我看,九弟才真真是深藏不漏。”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接着喝酒,看似那一段话没有掀起什么涟漪,实际上楚致远已经在心中记下了元香和曼霜的名字,既然是有名的舞女,还是要拉拢到自己的身边,这样才能为自己所用。 而给齐王楚元白选侧妃的事情自然也就是跟着皇帝选秀女一同进行,皇上年事已高,符合年纪的管家女子都趁着这最后的时刻,努力将自己委身出去,就算是不能立即成亲,也要去衙门将婚书给办下来,算是逃避选秀的一种办法。 楚容瞬间转变了态度,要叫今年的考生中选择一位委身,自然也是因为这个。 几日过去,孟洁已经将楚容看中的那个杜公子的身份给查的清楚,杜公子高中状元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令她喜的在原地转圈,“母亲,你看,女儿的眼光还不错吧!” 这话正好别前来院子里散步的刘归凡给听到,几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如今遇上了,刘归凡正准备行礼就离开,岂料楚容拉住了她的袖子,道:“我的好妹妹,上次姐姐可提醒过你了,你怎么还不给自己找一个好夫婿,这般不慌不忙的,小心将来急也急不来了。” 说完,和孟洁一起捂嘴笑了。 逃避选秀女的事情,是各个府中心知肚明的事情,基本上都在暗中进行,而刘归凡才刚刚进京,自然不懂其中的奥秘,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表姐年纪比我大,我自然要等表姐先将夫婿给选好了。” 说完,微微的侧过头,问道:“刚刚听表姐说看上了新科状元杜向荣杜公子,我在这里提醒表姐一句,听说史家二小姐和表姐的眼光一样,如今已经派人前去商量婚事了呢!” 说完,又学着楚容笑话自己的模样,捂嘴笑道:“表姐这样不慌不忙的样子,只怕是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紧接着,眼神一撇,身边的阮霜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将刚刚得到的消息给说了出来,“二小姐,你说齐王这次选侧妃,哪家的小姐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被选上呢?” 齐王楚元白要选侧妃? 楚容整个人都咯噔了一下,知道杜向荣活的新科状元的兴奋全部都消失殆尽,她的元白哥哥又要选侧妃了,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女人会陪在元白哥哥的身边,只是没有她…… 孟洁一双眸子鼓了一眼刘归凡,赶忙拉了楚容的袖子,道:“容儿,娘亲去帮你与杜公子说亲,好不好?” 楚容耷拉在身侧的手突然紧紧的揪住了孟洁的手,像是恳求的说道:“母亲,求求你了,将我的名字加到甄选册上去好不好,就这一次,求求你了,母亲!” 第84章:楚元思的真正用意 京城中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在迅速为府上的适龄女子择婿,前去衙门登记婚书的也络绎不绝,与之相反的,是楚元思的态度。 他非但没有在府中提起要给两位小姐说亲的事情,甚至还亲自请了京城中好些有名的夫子到府中来单独教导刘归凡,结合之前楚元思对自己的态度,刘归凡虽然还不知选秀之事,但瞬间就觉得这其中有诈。 楚元思要是有一天,能真正将她当成是楚家的后代,那才真的有鬼。 恭亲王府,乐道堂。 楚元思刚刚下朝就将刘归凡给唤到了此处,面上是少有的和善表情,还不等刘归凡行礼,就笑着让她忘记这些虚礼,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屋子里的摆设和往常没有什么变化,刘归凡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态度反常,非奸及诈! 楚元思越是对着她笑,她就越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见着丫鬟上了茶水,她赶忙端起喝了一口,算是给自己压压惊,这时候就听到楚元思说道:“外公每日里公务繁忙,府上许多事情都照顾不到,你来京城也有些时日了,过的可还习惯?” 竟然自称为外公而不是本王?刘归凡有些愣愣的,有诈,今日绝对有诈。 想到此,她对于楚元思的防备之心就更加的重,恭恭敬敬的站起来回话,道:“回王爷的话,孟夫人对归凡很好,所有的地方都照顾的到,归凡过的很舒心,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这样恭恭敬敬的样子,令楚元思很是满意,笑着点头道:“嗯,如此甚好,要是缺什么就直接跟外公说,你是府上的二小姐,府上肯定不会短了你的用处。” 肯定不会短了我的用处? 刘归凡挑眉,呦,现在的话说的这么好听了?当初是谁在接我回来的当天,故意选在晚上,不愿意惊动府上?当初是谁,在我被人冤枉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要处置了我平息怒气?当初又是谁怀疑我弑母,要当众处决了我? 要是给足她时间,就算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她嘴角微微的勾起,虽然是笑意,但是眼中的试探还是令楚元思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刘归凡心思还真是重,不容易受骗,他不多才说了短短的两句话,就令直接将怀疑的眼光投到他身上,根本不带隐瞒。 正是因为这样的目光,让楚元思知道,刘归凡不是那种拿捏的女子,心中思量了一下要怎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来京城也有段时间了,对于最近京城中的流言蜚语是怎么想的?” 京城中的流言蜚语可多了,谁知道楚元思问的是什么? 如今已经入夏,刘归凡虽然穿的清凉,但是身上宽大的袍子,以及房中的闷热还是让她额间渐渐地冒出了许多的汗珠,楚元思见了,赶忙道:“去冰库里搬两块冰来解解暑。” 昨个儿才刚刚传了话出来,说是因为冬天降雪较少,今年府上冰库中的存冰也不多,让各房的人都要省着点用,没想到今日就自己个儿大嘴巴,这么轻易的就让下人搬了两块冰出来。 看样子,是有大事要麻烦她。 下人将大块冰端进来之后,果真带来了许多的凉意,刘归凡不动声色的说道:“最近京城中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不知道王爷您说的,具体是什么事儿?” 说话就像是踢皮球,根本什么都没有回答的,将问题又给踢了回去。 “自然是皇上选秀之事。”楚元思道,“三年一度的选秀女,京中的官家子女,只要是年龄符合,便要奉诏入宫,若是能收到皇上的青睐,便得到封号,留在后宫;若是不能,便回府自行婚配。而你,身为本王的外孙女,年龄附和,又未婚配,今年自然是要参加的。” 才刚刚进京没多久,就遇到选秀女,这事儿有这么巧合吗? 只怕是楚元思原本就打的是这个主意,恭亲王府的人丁凋零,并没有多少适龄女子,加上前几次选秀皇帝顾及老王爷的名声,并未选中他们府上的女子,今年这一次,就算是再不喜欢,皇帝也肯定会留下一两位。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刘归凡的名字递上去,将来肯定会被留在后宫。 楚元思见着刘归凡一直都在喝茶,并未开口,心下便有些着急,接着说道:“成为皇帝的女人,是这天下多少人的心愿,而你年轻,只要再好好的突击一下琴棋书画,留在后宫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只要你能留住皇上,荣华富贵不是招手就来!” 这话听起来,是那样的吸引人,只是真有那么简单? 刘归凡嘴角微微的勾起,楚国自古就有殉葬的风俗,皇帝殡天之后,后宫中没有子女的妃子便要跟随皇上一同前去投胎。 而楚国现在的这位皇上年事已高,身子骨也不怎么好,若是刘归凡进宫,不能在短时间内怀上孩子,大好的青春,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元思,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将她这个恭亲王府的耻辱从洪都接到京城,然后送进皇宫,若她能得到皇帝的喜爱,恭亲王府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若是受到冷落,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受待见的二小姐,并没有什么损失。 好,你不是想送一个女子进宫吗?那我就帮你送一个进去! 刘归凡微微的扬起头,道:“王爷的意思是,今年的秀女,我的名字也在其中?” “这是自然。” 得到准确的回答之后,刘归凡并为多问一句,而是点点头,道:“知道了。看着日头也高了,归凡就不打扰王爷处理公务,先退下了。” 她面上淡淡然的,令人看不清楚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想到前阵子发生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楚元思对着小厮毕斋说道:“这几日派人死死的盯着她,一定要将她安安稳稳的送进宫中!” “是。” 刘归凡领着阮霜和茂学回自己的院落,脚下走的异常的缓慢,心中却是更加的焦急,阮霜每日里陪在刘归凡的身边,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是不明白进宫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有些小欢喜,想着小姐若是能当上娘娘,往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他们。 茂学就不一样了,他见着刘归凡的面色凝重,心下紧张,欲言又止,“二小姐……” 刘归凡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路过诗画舫外,眼神不自觉的往院子里头看去,顿时计上心头,冲着茂学勾勾手指,道:“你去打听一下孟夫人最近都和什么人有接触,要是有宫中的,立刻来报。” 茂学小声道:“小姐的意思是……” 刘归凡冷笑一声,“楚容不是想嫁给她的元白哥哥吗?本小姐就好心,帮帮她!” 身上都有楚家的血脉,在恭亲王府的待遇却大不相同,楚元思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在保护楚容,根本不将刘归凡看在眼里,甚至将她的性命当成是草芥,恨不得让刘归凡永远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既然如此,那么刘归凡也就不用管什么亲情,什么养育之恩。她心那颗炽热的心渐渐的冷却,看向天边:你算计我,自然要想到我也会还手,咱们各凭本事,看看是你将我送进那后宫,还是我将你的宝贝孙女楚容,送到皇上的身边,独得恩宠! 第85章:你觉得我怎么样? 茂学在调查孟洁手底下的人都和什么人有接触,而楚元思的人又处处盯着梧桐院,令他们行事多有不便。 刘归凡当机立断,想着楚容想要进齐王府,最难受的肯定是齐王妃楚丁兰,她何不卖一个面子,既接着楚丁兰的手能将楚容给处置了,又能够让楚元思抓不住把柄。 她去齐王府递帖子的时候,正是中午,下人见着她不常与楚丁兰来往,本不想帮她通传,直到刘归凡拿出了那件楚丁兰亲手送给自己的碧玉藤花玉佩,管家这才紧张的将她迎了进去。 楚丁兰正在午睡,许久之后才姗姗来迟,见着刘归凡面上有些不悦,“这日头大着呢,妹妹怎么不在府上好好休息,跑到姐姐这儿来了?” 刘归凡起身行礼,将自己的来意说的很清楚,“自然是有要紧的事情来找姐姐,前来与姐姐做个交易。” “交易?” 楚丁兰听到这个词,嘴角微微的勾起,慢慢悠悠的抬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本宫已经是王妃了,你一个小小的恭亲王府的二小姐,还颇不受待见,能与本宫有什么交易可做?” “听闻皇上正在帮齐王选侧妃。”刘归凡的眼神看过去,“不知道名单可定下了?” 楚丁兰嘴角笑着,“选侧妃与选秀女一同进行,都是宫中的事情,本宫并未过问,皇上最是疼爱这几位儿子,选出来的肯定都是尖尖上的人物。” 明明眼中带着苦涩,可还是要嘴硬,表明自己并不在意,这和当初的顾芸是多么的相像。 楚丁兰上下打量了一番刘归凡,道:“我看妹妹年纪合适,又未曾许配人家,该不会是想让本宫帮你从中周旋?这事儿本宫可不擅长,你与三妹交好,倒不如去求求她,想必她应该是有法子的。” 说完,将桌子上的茶杯端起又放下,寓意着端茶送客。 好好的午觉就这样被打扰,还没聊出个所以然来,楚丁兰的面色十分的不满,碍于恭亲王的面子才未曾对刘归凡动怒,示意一旁的丫鬟请她离开。 刘归凡见着丫鬟已经走到自己的身边,楚丁兰也理了理衣裳,微微站起,说话的速度就有些快了,“若是皇上选中的人是姐姐最不喜欢的呢?姐姐也是这般无所谓吗?!” “只要是皇上选的,本宫就会喜欢!”说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日头大,妹妹路上可要注意防晒。” 刘归凡不甘心的站起来,冷笑一声,“当初联手,本以为齐王妃也是那个大胆的人,却没想到,是个胆小鬼,明知道自己讨厌的人要被送到自己的府上,还是如此畏手畏脚。” 楚丁兰的眼神一定,道:“刘归凡,你给本宫听好了,本宫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本宫的面前耀武扬威,要想请本宫替你做事,拿出你该有的态度来!” “齐王妃可能弄错了,不是我请你,而是一个交易。”刘归凡淡淡一笑,“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是谁千辛万苦想要进齐王府的大门。” “一个小小的楚容,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刘归凡点点头,道:“那就好。只是当初齐王妃当着众人的面警告楚容,让她离齐王远一些,如今她竟然成了齐王的侧妃,您这齐王妃的面子往哪里放?还有,楚容可是与一个车夫苟合的人,她要是进了齐王府,让齐王的面子往哪里放?” 这两句话,正中靶心。 楚丁兰的面色果然变得凝重,压低了声音,道:“你有什么法子?” “恭亲王想把我的名字加进秀女之中,而孟洁想把楚容的名字加进齐王侧妃的甄选册之中,何不从中调和一下,让把我的名字彻底消去,而楚容的名字,在我的位置之上。既为您永远解决了后顾之忧,又为我解决了眼前之患,不是两全其美?” “送她进宫当妃子?刘归凡,你以后可不要后悔。”楚丁兰淡淡一笑,道:“说真的,本宫很不喜欢你,但是今日之约就此达成。希望你往后,别再来找我,齐王府不欢迎你。” 刘归凡颔首,离开了齐王府。 解决了心头的大患,刘归凡很是满意,笑嘻嘻的上了马车,却发现里面已经端正的坐着一人,尖叫出声,再定睛一看,竟然是楚玄。 外头阮霜紧张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刘归凡在楚玄的身边坐下,问道:“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了?” 楚玄看向刘归凡的眼神全部都是宠溺,道:“怎么,不高兴见到我?”透过窗帘看向一旁齐王府的大门,问道:“你去我三哥府上做什么?” 这种自来熟的话,特别像是查岗。 刘归凡眉头皱起,将头偏向一边,“与你有什么关系,别以为你之前帮了我几次,就可以掺和我的事情,我跟你——”她的手拉开很长的一段距离,道:“我离你还是远一点,我现在已经是腹背受敌,万一有哪位小姐对你芳心暗许,见着我们走的近,嫉妒的对我使些绊子,我可受不住。” 楚玄忍不住笑了,用手中的扇子瞧了瞧她的脑袋,“你这里头都在想些什么东西?”紧接着,又道:“让我猜猜,你去三哥府上,肯定是为了选秀女一事,对不对?” 刘归凡此时特别想仰天长叹,为什么我的事情,这个楚玄什么都知道,他是偷窥狂吗?别过头去不看他,也不想回答他的话,用手微微掀起一点点的车帘,看着街道上的繁华。 她这个样子,楚玄也不动怒,道:“就算是逃过了选秀女,恭亲王还是有可能将你许配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想不想要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楚玄的眼神看过去,明显感觉到刘归凡的耳朵动了动,她的身子也往他的方向稍微的侧了一点,他赶忙趁胜追击的说道:“我有法子,让你永远摆脱恭亲王的算计,你想不想知道?” 刘归凡的身子接着又侧了一点点。 “你不回答我,难道是不想知道吗?” 她的头微微的转了回来。楚玄看着她这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想要伸手去捏捏她的脸蛋,但又害怕吓着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你觉得我怎么样?正好父皇在催着我成亲,不如我们两个凑在一起,岂不是绝配?” 刘归凡半眯着眼睛,毫不客气的给了楚玄一个爆栗。楚玄摸着脑袋:被打了……为什么还有点小开心?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楚玄很是真诚的开口,“我们只不过是名义上结成夫妻,我可以继续逍遥过日子,而你也不用再被恭亲王利用,我不参与党争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是他想通过你结识朝中大臣,你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绝,并不用担心得罪他。” 他将脑袋凑到刘归凡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我们互惠共利,往后你若是有喜欢的人,我保证放你离去,绝没有半句虚言。” 楚玄伸出手立誓。 眼神时不时瞥过刘归凡,见着她果然开始动摇,赶忙接着加条件吸引,“成婚之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保证不干涉!” 她是不是要同意了? 楚玄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格外的紧张,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小媳妇啊,可要快点骗到手,只要成亲了,可就不会再将你给放走。 而那些曾经对不起你,害你的人,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会帮你一个个的处置干净! 第86章:刺杀 刘归凡已经动摇,但是并没有当场同意,只说要好好的考虑一下。可惜她没有考虑到楚玄等了这么多年的小激动,当天晚上就一个折子进宫,说要求娶恭亲王府的二小姐。 皇帝看着那个写的眉飞色舞的折子,忍不住笑了,拿给一旁的公公看,道:“不容易啊,朕的小九竟然也开了窍,这个恭亲王府的二小姐是怎么回事?朕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还有个二小姐的。” 公公道:“奴才听说是楚之玉小姐的女儿,以前一直养在乡下,最近才接到京城来的。前阵子听宫中的丫鬟们说起过,像是不怎么的恭亲王的喜欢。” “楚之玉的女儿啊……当年闹出那样的事情,楚元思都将楚之玉给赶出京城,还会待见她的女儿?”皇帝拿起折子看了又看,好像看见自己的小儿子写折子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道:“赶明儿将这个二小姐给请进宫来,朕好好的看看。” “诺。” 与此同时,被安排在齐王府的美人在没有得到楚致远命令的情况下,私自行动刺杀楚元白,奈何不敌,纷纷受伤,除为首的玉骨拼死逃出齐王府以外,余下的全部被活捉。 这事儿再次轰动,齐王府的府兵全部出动,烟火照亮了京城,安静的街道被一阵阵搜查的官兵给全部打乱。齐王连夜进宫向皇帝禀告此事,皇上震怒,命人将三皇子给看关起来,再让锦衣卫派兵协助搜查。 这个京城,乱了。 楚致远被惊醒,见着院门外头的人马,顿时慌乱,奈何已经别包围,外头的消息根本穿不进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顾芸只是抬起眸子透过窗沿看了看外头,就又躺下。 闻安见着她醒了,这才开口道:“娘娘,皇上下令将府上给包围了。” “嗯。”顾芸并不在意,但还是问了句:“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闻安摇摇头,接着就见顾芸点点脑袋,“知道了,好好休息,该来的总会来。” 玉骨受了重伤好不容易逃走,奈何京城中瞬间就被包围了起来,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根本不敢出声,又见着那些官兵搜查有几个府根本不敢进,其中就有离她不远的状元府。 她心中估量了一下,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翻墙进了状元府。而被门外头吵醒的杜向荣才一出门就见着院子里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不过是上前查看了一番,就被玉骨用刀给架住了脖子,道:“不准叫,扶我进去。” 杜向荣点头,见着玉骨身形窈窕,一双手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只能尴尬的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半推半就的将她带进了屋子里。 “姑娘,你受伤了。” 杜向荣转身,玉骨的刀猛地朝前,厉声道:“别乱动!” 他低头看了看玉骨身上的伤势,腰间应该是被刺伤,一直都在源源不断的流血,杜向荣叹了口气,道:“姑娘,你放心,我不会报官的。你身上的伤很重,要是再不上药的话,只怕你在杀了我之前,先自己死了。” 说完,毫不客气的将玉骨拿着刀的手拎起,然后放在一边,自己则转身去柜子里拿药,“男女授受不亲,我先去外头,你把伤口处理好了叫我。” 杜向荣抓着玉骨手腕的那一下,玉骨就知道他的功夫不低,原本的戒心就放了下来,若是杜向荣真的想暴露她的行踪,刚才就不可能被她这把刀给威胁。 后槽牙的毒药还在,若是真的报官,她就服毒自尽。 刺杀之事,玉骨是冲在最前面的,也是受伤最重的,腰间被捅了两刀,能逃出来已经是万幸,“哎,新科状元,你这儿有女人的衣裳吗?我身上的会暴露踪迹,要烧掉。” 杜向荣答道:“没有。不过柜子里有我的衣裳,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穿上,等天亮了,我再去帮姑娘买换洗的衣裳。” 这一幕,全部都被史柔安排在杜向荣身边的线人给看在眼里。 史怡之前在街道上看到新状元巡街之后,就一直对杜向荣念念不忘,甚至在府中哭闹着要嫁给杜向荣,楚颜拧不过他,也亲自上门找杜向荣说了几次,都被他以配不上太傅府而拒绝。 史柔担心这是杜向荣的计谋,便安排了人手在状元府,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却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这么精彩的一幕。 “你是说,刺杀齐王的凶手,现在在新科状元的府上?”史柔的手敲击着桌面,面上满意疑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才进京城的杜向荣,怎么和一个女刺客扯上关系了? 若这女刺客是杜向荣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刺杀齐王呢? 她想了很久,实在是没有头绪,“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不要打草惊蛇,再观察一点时间。”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突然就望见了桌子上的那个镯子,顿时想到了刘归凡,一招手,小声的对下人说了几句话。 这天夜里,与忙乱的齐王府府兵还有锦衣卫相对应的,是另一群人。 他们一边将玉骨留下来的踪迹给消除,一边引着锦衣卫往恭亲王府而去,最终停留在刘归凡的梧桐院外头。 领头的老大看着这围墙,心下顿时有些拿捏不住情况,“这墙里头是恭亲王府?”叹了口气,道:“你们速速进宫,去请示皇上。” 皇帝才刚刚知道刺杀齐王的是四皇子楚致远送去的美女,现在又传来消息,说那个逃跑的舞女进了恭亲王府二小姐的院子里,皇帝手边还放着楚玄想要求娶刘归凡的折子,猛地拿起丢在地上,道:“把人给朕带进宫来!” 侍卫退下,才走了两步,又被皇帝给喊住,“等等,还有小九,把楚玄也给朕带进宫。” 提到楚玄名字的时候,皇帝的语气明显平静的许多。 一直在宫中的齐王楚元白有些疑惑,这事儿到现在这个地步,根本没有牵扯到九弟,皇上怎么好端端的,要将他给宣进宫来? 平静的京城,一时间被闹的人心惶惶。 锦衣卫破恭亲王府的门而入,直接冲到梧桐院,楚元思慌张赶到的时候,刘归凡已经被锦衣卫给架住,他赶忙上前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好端端的怎么……” 锦衣卫统领对着楚元思抱拳,道:“恭亲王对不住了,今夜企业遇刺,皇上命小的请府上的二小姐前去问话,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下官一同进宫。” 齐王遇刺,要带走刘归凡? 楚元思顿时觉得事情巨大,赶忙将衣裳换好,跟着锦衣卫就进了宫,在路上,正好碰见九皇子楚玄的马车,他也正被公公们给引进宫中。 连一向不涉党争的九皇子都牵连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皇宫越近,楚元思的心中就越担心,不明白刘归凡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要是将恭亲王府给牵连进去,他辛辛苦苦保护的荣耀门楣,岂不是毁于一旦? 而将这件事情给引向恭亲王府的始作俑者史柔,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画好了精致的妆容。 天色还未亮,雪白的底妆在月光的照射下竟然有些渗人,她听着下人来报,说是今夜的事情已经办妥,刘归凡被锦衣卫带进了宫中,连恭亲王也被惊动。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笑道:“这一次,看你还怎么跑?刘归凡,跟我斗,你还嫩点。” 第87章:九皇子怎么会看上她! 太子太傅楚文宾从宫中回来,史柔的眼线没有办法打听到皇宫中的消息,她十分激动的想要知道刘归凡的下场,笑着前去询问。 楚文宾本就长着一张不怒自威的脸,如今被齐王遇刺的事情困扰,面色更加的不好,一抬头见着史柔过来了,拧在一起的表情有些变化,微微颔首道:“天都还没亮,怎么就起了?” 史柔行礼,然后走到楚文宾的身边,开口道:“听说外公今早慌慌张张的进宫,柔儿心中担心,就一直在等着,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锦衣卫已经在京城中搜查了一整个晚上,基本上没有查到什么有利的消息,楚文宾的心中的愁云也就没有散开,叹了口气,道:“齐王遇刺,皇上震怒,幸好与我们府上没有什么牵连,但是最近做事还是要小心一点,免得引火上身。” 史柔点头,亲手端了茶水上前,“既然与我们无关,外公还是不要太过于操心了,免得气坏了身子。” 楚文宾是太子太傅,在夺嫡大战中,很明显是站在太子一方的。只是太子被皇上派去治理江西大水,还未回京,若是这个时候有人故意将刺杀的事情引到太子的身上,他们很容易处于被动。 只有主动出击,这样才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楚文宾的心中生出了杀意,一转头又看到自己的外孙女就站在一边,不想自己的表情吓到她,很快就转了一个表情,开口道:“好孩子,现在天色还早,你先回去休息,宫中的事情,你放心,有外公在。” 没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史柔根本就不会放弃,也就是这个时候,史柔的父亲,工部尚书史清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太傅,不好了,太傅——” 史柔冲着自己的父亲行礼,然后很识时务的退开进步站到一边,就听到史清说道:“宫中刚刚得到了消息,说是皇上将九皇子楚玄也给召进宫中了!” “什么!” 楚文宾顿时有些慌乱,楚玄是不参与党争的,这个事情怎么会与他牵连上?难道真的有一个人在暗中推动这一切,只是,到底是谁呢? 他的头微微的一转,看见史柔竟然还在大厅里,叹了口气,道:“外公知道你担心外公是个好孩子,但是朝堂上的事情,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一直带着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就先回房休息。” 这是开口赶人。 史柔最会看楚文宾的脸色,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留下,笑着点头说道:“是,那外公和父亲也要好好的保重身体。” 转身离开之时,听到身后楚文宾一个细如蚊蝇的音调传了出来,“刚刚听说九皇子向皇上求娶了恭亲王府那个不起眼的二小姐,很明显是向皇上表明他不参与党争的决心,怎么会……” 史柔的脚下微微的踉跄,接下的话,她就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楚玄向皇上递了折子要求娶刘归凡?这两个人怎么会扯到一起去了?堂堂的九皇子,怎么可以和刘归凡那个贱女人在一起,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她的手不自觉的派上了一旁的柱子,偌大的“咚——”声令身边的丫鬟都战栗了一下,丫鬟卫宁赶忙拉起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然后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就算是不开心,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其他的丫鬟将随身带着的药物地上,卫宁紧张的为她上药,就听到史柔咬牙切齿的说道:“九皇子求娶刘归凡!” 卫宁瞬间就知道了史柔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怒气,大小姐自从小时候在京城中见过九皇子楚玄一面之后,就已经芳心暗许,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想让楚玄注意到自己。 而史柔这辈子的目标,就是要嫁给楚玄做妻子,如今九皇子要娶她的死对头,怎么可能不生气。 天边渐渐地翻起白肚皮,史柔的面上也看出了倦意,猛吸了一口气,道:“刘归凡,就算是九皇子求娶又如何,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嫁不成!” 说完,在卫宁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紧接着满意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将面上的妆容改的更加的精致,甚至换上了一直都舍不得穿的裙子。 不一会儿,卫宁就将她要见的人从角门小心翼翼的带了进来。 来人是户部尚书的独子楚承业,心中一直将史柔当成是自己心中的仙女,加上史柔有心吊着他,若即若离的样子,更加令楚承业对她的话,有求必应。 今日,史柔竟然主动请楚承业到府上,虽然是从角门而入,楚承业心中依旧是开心的。 见到史柔之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史柔是精心准备过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着说道:“柔妹妹。” 史柔看着楚承业眼神中的迷恋,心中格外的开心,这个京城中那么多的公子都爱慕与她,只要能够再次和九皇子楚玄见面,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让九皇子喜欢自己,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处置了刘归凡这颗拦路石。 “你那么久没来府上看我,还好意思叫我柔妹妹。”史柔娇嗔的看了他一眼,瞬间就将楚承业的理智给勾走,一双眸子紧紧的跟随着史柔,讨好的说道:“我的好妹妹,以后只要你想,哥哥保证日日来府上看你,好不好?” 史柔“哼”一声,然后不经意将脚上被狗儿咬的伤口给露出来,楚承业自然就看到,紧张的扶着她在位置上坐下,抬起她的脚就是紧张的询问,“好端端的,怎么……是谁害了妹妹?” 女子的脚除了夫君是不允许给别人看的,如今史柔故意露出来,不过是为了让楚承业产生一种自己也是喜欢他的幻觉。然后才皱起了眉头道:“你还说一颗心都在我身上,依着柔儿看,都是说出来骗柔儿的,全部都是假话。” 被质疑真心,楚承业顿时就慌了,捧着小脚放在自己的心口,焦急的说道:“好妹妹,你可不要再逗我了,整个京城中的人都知道,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人,不可能还有其他人,更不可能还会喜欢上别人,你就告诉我,你这脚到底是怎么伤的,哥哥帮你去报仇,好不好?” 史柔心中甚是得意,笑着将嘴角勾起,冲着楚承业勾勾手指,然后小声的说道:“还能是谁,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好哥哥,你要怎么为柔儿报仇呢?” 听到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楚承业没有了刚才的信誓旦旦,史柔心中骂了一句懦夫,但还是笑着说道:“哥哥的亲爷爷可是得皇上喜欢的庆王,难不成堂堂的庆王府还怕她一个小小的二小姐?” 说完,又掩嘴笑了两声,摆明了是在笑话楚承业不敢动手。 楚承业又是个铁血汉子,别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么损了,心中自然是不忿,顿时怒气上头,道:“好妹妹,哥哥既然答应了要为你报仇,自然不会食言,刚刚不过是在心中想想要怎么帮妹妹而已。” 史柔身子渐渐地靠过去,将整个人都靠在楚承业的怀里,眼中都是浓情蜜意,小声的说了自己的计划,楚承业的面色顿时就有些变了,“柔妹妹,你这样会不会太……” 史柔有些不高兴,伸手将楚承业推开,道:“哥哥,她都让狗咬了我的脚,我差点成了瘸子,现在给她一个教训怎么了?要是哥哥不想帮忙就算了,可不要说那些话来教训我,我不听的啊!” 第88章:你可有心上人? 楚元白才刚刚被封为齐王就遇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皇上格外的重视,将几人给困在宫中,本想等着锦衣卫将事情的真相给查清楚,当场审理。可是三日过去,锦衣卫什么线索都没有查到,这才将几人给放了。 楚玄没有封王,虽然在京城中自己置办了宅子,但是大部分的时间依旧住在宫中,这种软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刘归凡就不一样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院子中休息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抓到了皇宫中,还被软禁。任凭她再心大,也是害怕。楚玄正好接着这个机会,整日里陪在刘归凡的身边,时不时带着她看看御花园。时不时又下下棋,愣是将日子过成了游山玩水的状态。 随着锦衣卫传进宫中的消息,虽然还不知道主谋是谁,但是九皇子楚玄和刘归凡的嫌疑却越来越小。皇上看着他们两人的状态,时常都是带着笑的,手一指,冲着身边的太监元德说道:“你看看那小子,看样子是真的动情了。” 元德跟在皇帝身边好几十年,最清楚皇上的脾气,笑着说道:“皇上前阵子还担心九皇子的亲事,如今他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可不正好解了皇上您心中的烦闷。” “是啊,”皇帝忍不住回忆起楚玄的生母,叹了口气,“以前是朕亏待了他,现在他醉心山水,日子比朕过的还好。” 九皇子楚玄和十公主楚叙是一对双胞胎,生母难产去世,分别养在泾娥顾琦和孟婉然的名下,自小到大也不曾得到亏待,只是他们的生母却是宫中的禁忌,任何人都不得提起。 楚玄和刘归凡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皇帝,两人缓步走在御花园中。刘归凡眼神盯着塘中已经有了花苞的荷花,问道:“皇上为什么要将我抓到宫中来?还说什么齐王,难道是因为上次我请齐王妃将我的名字从名册中划去,被皇上发现了?” 这次进宫,距离刘归凡去齐王府根本就没有几日,她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这上头。而楚玄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用扇子敲她的脑袋,笑道:“以前看你对付那些小姐还挺聪明的,怎么到了我面前就变傻了?” 见着刘归凡的眉头皱起来,又心疼的伸出手去摸她的脑袋,接着说道:“若只是秀女之事,我怎么也会被请进宫来?还有三哥,连锦衣卫都出动了,肯定不是小事!” 刘归凡咯噔了一下,这才想起,面见圣上的时候,齐王坐在一旁,身上是有伤的,该不会是被人刺杀了?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和刺杀的事情牵连上了? 楚玄的眼神一直都在她的身上,将她所有的小表情都给看在眼底,忍不住摇摇头,想要伸手拉住她,又想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成亲,对刘归凡的影响不好,只能作罢,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道:“走了这么久,去休息一下。” 他的求娶的折子应该比齐王刺杀的消息先传进宫中,也不知道皇上看了没有,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先和刘归凡串口供,免得在皇上面前露馅。 婢女已经在凉亭中摆好了吃食,两人做过去,正巧湖面上吹来一阵凉风,异常的舒爽。楚玄见着刘归凡的额角有汗珠,拿自己随身的帕子自然的替她擦汗,有些紧张的说道:“嗯、这个……我已经写了折子跟父皇说,要娶你了。” “什么?!”刘归凡猛地将帕子给接过,“不是说好了给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先斩后奏!” 心中有怒气,可是有不知道要怎么发泄,胡乱的用帕子将面上的汗珠给擦干,然后猛地丢到了楚玄的身上,算是发泄。 明明是要吵架的气氛,在皇帝的眼中却像是两人在打情骂俏。元德听到皇帝爽朗的笑声,道:“皇上,要过去看看吗?” 皇帝停了笑声,点点头,“好,过去看看。” 刘归凡本还想着要教训楚玄一番,皇帝的突然出现将她的节奏给打乱,顿时有些慌乱,起身行礼,“民女刘归凡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玄也开口,“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看着这两人,这是越看越觉得他们般配,走到凳子上坐下,指着身边的位置道:“都坐下吧。” 这是刘归凡第一和皇帝这么近,对付楚容、史柔的那些气势顿时就消失不见,加上皇帝怀疑她可能和刺杀齐王的事情有关,顿时就变得拘谨,害怕一句话说错了,小命就不保。楚玄一直注意着她,自然将她的变化看在了眼中。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拍了拍刘归凡的手背,示意刘归凡不要紧张,万事都有他在担着。 而皇帝又将这一幕给看在眼底,不动声色的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嘴角却在这个时候笑起:好小子,都还没娶到家,就知道护着了? 看着眼前的两人,皇帝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的青涩,喜欢一个女子,就恨不得将自己有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掏心掏肺。小九看样子已经陷进去了,他这个做父皇的,就要好好的把把关,看看刘归凡到底配不配得上。 这两天探子连夜调查了刘归凡的事情,可以说是精彩绝伦,来京城短短的时间内,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可谓是传奇。但也不得不说,是个有勇有谋的女子。 茶杯慢慢地放在桌上,皇帝问道:“这几日在宫中过的怎么样?” 刘归凡想要站起来回话,皇帝伸手制止了她,她这才坐着答道:“回皇上,宫中很好。” “嗯。” 接着,又沉默了一会儿,刘归凡的眸子又不敢乱看,低着脑袋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全部都被皇帝看在眼底,接着问道:“可许了人家?” 楚玄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刚刚将事情坦白了,不然这会儿只怕是要露馅。刘归凡也猜到皇帝可能是专门为了楚玄求娶的事情而来,摇摇头,“不曾。” “可有心上人?”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楚玄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而刘归凡也甚是紧张,如今她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只能凭借往常看到的,先是娇羞的看了楚玄一眼,然后又紧张的将自己的头给底下,有些害臊般的点点头,“嗯,有。” 这样的小举动本就是演给皇帝看的,自然也就惹得皇帝“哈哈”大笑。他摆摆手,道:“待会儿就回家去吧,朕要是再将你留在宫中,恭亲王只怕是都要急死了。” 正说着,元德公公拿着浮尘一指,道:“皇上,您看,才说王爷,王爷这就来了呢!” 楚元思大跨步走过来,才冲着皇帝行完礼,就听到皇帝的声音,“元思啊,依朕看,你这个外孙女挺好的,你现在就将她给领回去吧。” 接着又对着楚玄说道:“小九,朕知道你在宫外自己置办了宅子,天天将你拘在宫中,你也难受,今日也出宫去吧。朕乏了,都退下。” 皇帝当着他的面夸奖刘归凡,这令楚元思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猜不明白,皇帝到底是要向他表达什么意思呢? 再想到过阵子就是选秀女的时间,估量着可能是刘归凡此时可能已经入了皇帝的眼,心下甚是满意,看向刘归凡的眼神也柔和了很多,“既然没事了,那就跟外公回府。” 第89章:痛打浪子 刘归凡被楚元思给亲自从宫中的带回来,楚容心生嫉妒,想着以前王爷对自己的喜欢,对刘归凡的不屑一顾,心下格外的难受,本想着去梧桐院找找刘归凡的不痛快,却不想突然下了暴雨,当下就将屋子里的东西给砸了遍。 而刘归凡慌张的跑回了屋子里,看着外头狂风暴雨,心中格外的难受。 前世死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坐在破庙里,雨水夹杂着她框中的泪水落在面上,泥水将她的裙摆给弄湿,刘歆拿着区区五百两到她的面前耀武扬威,史柔一剑解决了她的性命。 她讨厌雨天,只要下雨,就会想到当时的绝望,茂学本想将窗子给关上,被刘归凡给制止,“我看看这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见着阮霜身上穿着蓑衣从外头跑进来,口中叫喊着,“小姐,小姐——” 刘归凡不知道教导了多少次,让阮霜一定要稳住性子,做事冒冒失失的很容易引祸上身。命茂学撑伞去接她,自己则在房中慢悠悠的等她进来,“有什么事情都先等你将身上处理了之后再说。” 阮霜看了看身上的雨水,赶忙用帕子给擦干,从怀中将保护的好好的字条给拿了出来,“夫人想小姐了,特意让人传了话来,请小姐去方塘水榭呢!” 纸条上写的:安善堂外,速来。 如今府上的人都知道楚之玉还活着,她想刘归凡自然可以直接命丫鬟将她请到方塘水榭去说说话,何须传什么纸条,还叫刘归凡去安善堂,两个地方相隔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这个纸条太过于蹊跷。 刘归凡看了看外头的大雨,问道:“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阮霜回忆了一下,道:“刚刚奴婢本来想去厨房取写小吃,路上碰到在夫人身边服侍的婢女念夏,她交给我的,那时候暴雨已经下了有些时候了。” 楚之玉最是疼爱刘归凡,在洪都的时候下暴雨,就经常不允许刘归凡出门,现在怎么会明知道要下雨,甚至是看到外头已经下雨了,还请她去安善堂。 刘归凡冷笑,命茂学叫上院子中强壮的仆人,穿好蓑衣,拿着棍棒出门,“最近在宫中压抑的很,正好去发泄发泄!” 九皇子楚玄才刚刚向皇上求娶,依着离宫之前皇上的态度,这婚事有很大的态度是成了,那个幕后的人很有可能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在马车上楚玄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刘归凡就想到很可能会被楚玄的爱慕者给整了,想不到这个爱慕者,这么快就动手了。 阮霜面上焦急,手中还捏着纸条,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刘归凡冷哼,“有人想要小姐我身败名裂呢!你就在院子里,待会若是有人来,你就说小姐我一直都没回,可能还在宫中。” 因为暴雨,整个恭亲王府后院空荡荡的,没有一人。刘归凡领着手底下的人,浩浩荡荡的往安善堂而去,那个人胆子可真大,竟然敢约在家庙外头,就不怕被祖奶奶知道,当场给杖杀了。 远远的,就看到有一位男子撑着伞站在雨中,焦急的四处张望着,这男子刘归凡没见过,估计传纸条的人就是他了。刘归凡用手示意身后的人小心一点,而茂学已经将手中的麻布袋给准备好了,突然冲到男子的身边,用麻布袋将他给包住。 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从麻布袋中给出来,刘归凡一个闷棍打下去,男子就瘫软在了地上,而她见着除了茂学以外,身边的人都不敢动手,大喊一声,“打一棍一两银子,自己好好的记着,等事情解决了,来找本小姐结账!” 他们这些下人平常在王府做一个月都没有这么多的银钱,现在打一棍竟然就一两银子,瞬间就激动起来,毫不犹豫的抬起棍子朝着那人身上的下去。 “谁敢打我!”麻布袋里的人大叫起来,“我是户部侍郎楚承业!”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是一愣,户部侍郎可是庆王爷最宝贝的孙子,要是将他给打伤了,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刘归凡冷笑:“户部侍郎怎么会跑到恭亲王府的后花园来?我看分明是这个贼人妄图脱罪,打,给我狠狠地打!” 来的下人们心中还念着那一棍一两银子,而刘归凡说的也对,恭亲王府和庆王府很多年都没有来往,这个楚承业怎么可能出现在恭亲王府的后院,这个被麻布袋包住的,肯定是贼人。 楚承业在麻布袋里又是求饶,又是嚎叫,奈何被人给压着,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只能平白无故的承受着一下又一下的闷棍。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刘归凡一抬头,见看到雨中跑过去一个黑影,嘴角微微的勾起,伸手试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看样子不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是好不了了。 刘归凡吩咐道:“府上进了贼人,这事儿可大可小,茂学,你去将祖奶奶请来,问问他这事儿该怎么办!” 说完,身边的人迅速撤走,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楚承业听到要请祖奶奶,顿时就慌乱了,猛地从麻布袋里面出来,见着身边没人,赶紧逃了。 而一直在恭亲王府探听消息的下人,迅速将这个消息给传回了太傅府,不巧被前来的楚颜给听了个正常,“都给我滚出去!” 楚颜看着自己的女儿,史柔做事素来有分寸,怎么今日做出这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情来了? 楚颜冷声道:“京城谁人不知那个楚承业对你是痴心一片,怎么就看上刘归凡了?糊涂,你真是糊涂!” 这时候,耳边处传来打碎茶杯的声音,却是史柔没想到会楚承业会失手,心下一惊,手中的茶杯没有握住,落在了地上。史柔一张绝美的脸变得煞白,这件事情,但凡有心人查一查,就能够查到她的身上。 楚颜变得气急败坏,“你太沉不住气了!” “母亲!”史柔猛地拍了桌子,抬高的音调细薄如刀,“我就是想收拾那个贱丫头!” 楚颜紧张的在屋子里走来走,慌张的想办法将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前途无量,那个贱丫头母亲想办法来处置,你何必掺和进来,一招败露,你这些年的好名声,就会全部毁于一旦!” 史柔根本没见过母亲这么焦虑的时刻,楚颜猛地站住了步子,神情如同地狱来的夜煞,鲜红的眸子格外的鲜艳,“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将错就错!一定要除掉刘归凡那个贱丫头,不然后患无穷!” 楚颜叹了口气,再三重复一定要让史柔沉住性子,不能在出手,一切交给她。而外头的暴雨还在下,楚颜也顾不上许多,当即命人准备轿撵,第一时间赶到了庆王府,求见楚承业的母亲——沈半香。 庆王府与太傅府一家的走动也少,如今外头还下着雨,楚颜的突然造访,令沈半香有些疑惑,问道:“是什么风,将楚夫人给吹来了?” 楚颜开门见山,道:“听说户部侍郎楚公子被人打了,沈夫人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楚承业不过浅一脚回来,沈半香也不过刚知道儿子被打了,可是楚颜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府上,沈半香震惊楚颜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一双眸子里全部都是试探,“是谁?” 楚颜的嘴角微微的勾起,说出了一个人名,“恭亲王府二小姐——刘归凡!” 第90章:京郊女尸结案 楚颜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沈半香,沈半香表示,等着楚承业的伤势好一点,她就带着儿子亲自上恭亲王府套一个公道。 庆王爷的宝贝孙子被人给打成了猪头,沈半香再去府上闹一闹,看刘归凡还怎么逃脱。心中得意又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的楚颜没有想到,又有另一件祸事要找上门来。 交由大理寺全权负责的京郊女尸案,因为没有证据,长时间都没有进展。也就是这个时候,经过多方的走访,他们终于找到了目击证人——一位四十岁的妇人。 那妇人明确表示,她亲眼看到有人来京郊的河中抛尸,并且描绘出了抛尸人的长相。大理寺卿顾海根据妇人的描述,发现抛尸者是太傅府的下人。 当即就带着人前往太傅府。 此时楚文宾刚刚下朝,见着府门口围了这么多的官差,心中疑惑,上前问道:“顾大人带着这么多的人围在本官的府门,不知所谓何事?” 顾海拿出令牌,道:“太傅大人打扰了,本官前来办理京郊女尸案。” 充欣的事情,大家本以为就这么不了了之,没想到大理寺竟然一直都在调查,如今找上门来,恐怕是找到了最直接的证据。楚文宾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既然大人是来查案的,本官肯定配合。” 京郊女尸案在京城中掀起了不少的风浪,百姓们听着是来调查这件事情的,全部都好奇的围在太傅府的门口,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 “不是说京郊女尸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杀的吗?怎么又查到太傅府来了?” “那还用讲,那个二小姐是冤枉的呗。” “这可不一定吧,顾大人可能只是来问问情况,杀人凶手不一定就在太傅府吧?” “你什么时候见过顾大人带这么多人来询问情况的?” …… 所有的话全部都给楚文宾给听在耳朵里,做了一个手势,门口的下人就冲了出去,将围在门口的百姓全部都给赶走。 他则笑着问道:“这案子本官还以为早就了结了,如今顾大人前来,是有什么进展吗?” 顾海嘴角微微的勾起,道:“等待会儿将犯人捉拿归案,这案子才是真正的了结。” 他将下人根据妇人描述的抛尸者的长相画出的画像拿出,摆在楚文宾的面前,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不知道这个人,太傅可见过?” 一个下人楚文宾怎么可能会认识,试探的问道:“这是府上的下人?来人啊,把府上的人全部都召集起来,让顾大人好好的查案!” 楚颜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大理寺的人竟然已经找到家门口来,史柔和史怡两姐妹去了书院,此时院子中就她一个人,迅速命人打算将那个抛尸者给送出府,却不曾想,大理寺的人,直接就冲进了她的院子中,将那个人给找了出来。 顾海看着站在一旁的楚颜,以及跟在身后的太子太傅楚文宾,道:“不知道楚夫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楚颜准备装傻到底,自然是一双眸子看向顾海,并没有一丁点的心虚,说道:“顾大人一来就命人冲进了我的院子,抓了我的下人,现在还问我有什么话可说,我想这句话应该是我问顾大人才对。” 明眼人一看实际上已经猜到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楚颜死鸭子嘴硬,顾海还是要根据平常审查的程序来,道:“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楚夫人的这个下人就是京郊女尸案的抛尸者,不知道楚夫人对此有什么解释呢?” 大理寺的人将那下人给绑了,而楚颜依旧镇定的站在原地,问道:“他是抛尸者?顾大人,你是不是抓错了人?我这个下人在府上最是老实,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完,她走到那人的面前,淡定的问道:“真的是你做的?” 那人抬起头,慌乱的看着楚颜,本想说话,但是在看到楚颜眼神中的杀意之后,无助的底下了头,“是。” 这个字一出,楚颜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顾海冷眼看着楚颜演戏,甚至在一旁帮腔说道:“是啊,本官调查过了,你和死者充欣的生活根本就没有交集,你根本没有杀充欣的理由,正好大家都在,你就说说,为什么要杀人吧?” 他就是一个下人,自然是主子要他杀谁就杀谁,哪里有什么杀人动机,微微的将头抬起,将眼神落在楚颜的身上,不肯开口说法。 一时间,几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停留在楚颜的身上,很明显,就是在怀疑她是主谋。 而从小就跟在楚颜身边的刘嬷嬷心中暗道不好,看着大理寺卿顾海的意思,今日要是不闹出一点事情来,是不会罢休,也肯定不会只带走一个抛尸者就将此案了解。 她在心中估量了一下,哭喊着扑倒在了楚颜的脚下,道:“夫人,老奴对不起你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您所有人无法接受,而楚颜瞬间就明白刘嬷嬷的意思,心中虽然不忍,但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迷茫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人,“刘嬷嬷,你这是干什么?” 刘嬷嬷先是痛哭了一段时间,然后又爬到顾海的脚下,道:“顾大人,是老奴,全部都是老奴做的,是老奴将充欣杀死,再命这个下人去抛尸,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与夫人无关——” 顾海眼神中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嘴角微微的勾起,道:“既然是你,你倒是说说你的作案动机。” “老奴、老奴……”刘嬷嬷低下了头,道:“这个充欣陷害我们夫人,说夫人派她去恭亲王府害人,老奴看着夫人长大,见不得她受一点苦,一时间怒上心头,动手打骂了那个充欣,手底下没有轻重,不小心将她打死。为了不引起怀疑,找来这个下人将充欣抛尸到京郊,然后告诉夫人,说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将人给带走了。夫人素来相信老奴,便对老奴的话深信不疑,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是吗?你一个奴才,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要将嫌疑丢到刘小姐的身上呢?”顾海冷哼一声,眼神在众人的面前扫过,“既然如此,那就结案了。” 说完,站起来,从楚颜的身边走过,小声说道:“今天有人替你担了罪责,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顾海冲着太傅楚文宾行礼,从太傅府将人给带走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史柔和史怡下学回来,亲眼看着刘嬷嬷给大理寺的人架着,史柔心下一紧,赶忙冲进院子里,小声的问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见着楚颜心情不好,一直在院子里的丫鬟赶忙凑到史柔的身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史柔震惊,“我们做事这么小心,怎么可能还会被人看到?” 这也是楚颜觉得奇怪的地方,要是有目击者,怎么可能现在才被大理寺的人找到,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一点。 而这件事就算是有刘嬷嬷顶罪,但是顾海明显是不相信,往后大理寺只怕会格外的盯着她们,在想做些什么事情就要束手束脚了。 刘嬷嬷,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刘嬷嬷,楚颜的眸中已经有了泪水,猛地将桌子给翻了,将今日的事情又怪到了刘归凡的身上,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刘归凡,你给我等着!” 第91章:你长的可真像恭亲王府的二小姐 楚颜找了个好时机去庙里上香,还特意为自己求了护身符,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先是史柔莽撞教训刘归凡,这抓了个现行;紧接着号称左膀右臂的刘嬷嬷被抓;最后,则是史怡看上了新科状元,闹着非他不嫁。 新科状元杜向荣,一个乡下来的商人之子,楚颜根本看不上眼,象征性的前去说了几次,见着杜向荣还算是识趣,全部都拒绝,本以为史怡会死心。却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更加的迷恋起来。 房中挂着的都是从京城中高价买来的杜向荣的字画,还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杜向荣的贴身物品,楚颜担心史怡这样闹下去会出事情,私底下不知道找她说了多少次,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史柔也十分的担心这个小妹,倒不是嫌弃杜向荣的出身,而是他救了刺杀齐王的女子,等事情败露,被牵连进党争,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母女两个面上都是担心,楚颜更是整个人都被乌云遮住了一样,眼角不自觉的看向史怡的屋子,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气。史柔却一直都在想办法,她可不想将来整个太傅府都因为史怡一个人的冲动而被卷进这个案子当中,想到那个伤已经快好的女刺客,道:“母亲,现在状元府中住着一位女子,还被状元爷细心的照顾着,我们不妨让妹妹亲自去看看,说不定她就死心了。” 史怡现在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楚颜点头,让史柔现在就带着史怡出门,这一桩心事,越早解决越好。 其实史怡已经在状元府的外头,这几天,她只要没什么事情就会偷偷的过来,大部分的时间什么人也看不到,但要是运气好见到杜向荣出门,她就能高兴一整天。 史柔在府中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到状元府外一看,过着见着自己的妹妹就在这里,无奈的摇摇头,上前道:“既然那么想看,何不直接进府?” 说完,拉着史怡就往状元府的门口而去,别看史怡平常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如今怂的要命,一直拖着史柔,不肯往前走一步,“姐姐,不干什么?我在旁边看看就好了,现在进去,我说什么啊?杜公子又不认识我,到时候,多尴尬……” 史柔的目的就是要让史怡看到府中的玉骨,小声的说道:“等你进去自然就有话说了。” 她毫不犹豫的上前去,递上自己的拜帖,冲着守门的侍卫说道:“还请大哥前去通报一声,就说太傅府的史小姐求见。” 侍卫早就看到了拉拉扯扯的两人,原本心中不屑,最近不知道有多少的姑娘想往府中混,还不都被他们公子给赶了出去,想必这两位也是一样,都是先攀高枝的。可是在听到太傅府三个字的时候,顿时有些被吓到了。 楚太傅是什么人物,那是太子的老师。侍卫本还怀疑她们话中的真实性,再一抬头就见着史柔巧笑倩兮的看着自己,侍卫的三魂七魄顿时就被勾走了,想着这样美丽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是骗子呢? 当即就兴冲冲的跑进去通报。 杜向荣正在府中喝茶,考上状元之后,任命书还没有下来,不知道将会被派到什么岗位上去,他只能整日在府上休息,“太傅府的史小姐?” 楚颜隔三差五前来谈亲事的事情,还令杜向荣有些耿耿于怀,现在听着是史小姐前来,顿时就不想见了,本想回绝,但是看到侍卫手上拿着的并不是两位小姐各自的拜帖,而是代表太傅府的拜帖。他要是拒绝了,就意味着拒绝了楚太傅。杜向荣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去将她们请进来吧。” 史怡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站在状元府里面,兴奋的东看看西看看,史柔看着她这个样子,有种昭告天下“这个人我不认识,她要是做了什么傻事,与我无关”的冲动。 远远地就看到杜向荣走来,史柔赶忙拉了史怡一把,让她端正仪态,这才笑着行礼,“见过杜公子。” 除了史怡经常在暗中观察杜向荣以外,可以说几人基本上没见过面,尴尬的气氛顿时在几人中间蔓延,杜向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心中狐疑不知两人的来意:该不会又是来谈亲事的吧? 正想着,旁边的丫鬟就慌张的跑来,说道:“公子,玉骨姑娘的伤口又裂了。” 史怡原本的兴奋,消失殆尽:玉骨?姑娘? 她偷偷守在府门外头这么多天,根本没有见过有什么姑娘进出,怎么好端端的就冒出来一个姑娘了呢? 谁知她还没有开口询问,杜向荣就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跟着那个丫鬟往厢房而去,面上的紧张神色看的清楚。 史怡的脸色比哭还难看,脚不知道应该离去,还是跟过去看看那个什么玉骨姑娘到底是谁,“姐姐……” 刚刚过来禀报的丫鬟就是史柔安插在状元府的眼线,这一幕自然也是史柔早就安排好的。她根本不给史怡选择的权利,既然不能和这个杜向荣在一起,那不如就趁早断了,拉着史怡的手,快步跟在了杜向荣的身后。 史怡还有些拒绝,小手拉扯着,不想去看真相。 此时玉骨刚刚帮自己换了药,见着杜向荣慌慌张张前来,还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来了?” 杜向荣看了一眼引路的丫鬟,那丫鬟低下头,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史柔,小声的说道:“刚刚姑娘换药的时候尖叫了两声,奴婢以为……” 很明显,就像是一场乌龙,可是史怡已经见到了那位住在状元府的姑娘。 看着她曼妙的姿态,在看看自己,再听到她娇滴滴的声音,又回想自己的,顿时羞愧的抬不起头,什么都比不上,怪不得杜公子连一个正眼毒不愿意看。 史怡不自觉的往后退,史柔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今天一定要趁机将史怡给伤害惨了,免得她将来做傻事,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玉骨。”她是被训练出来的杀手,京城中的达官显贵自然都铭记于心,如今一看眼前的两位姑娘,就知道她们的来历。嘴角带着笑的对着她们行礼,然后就听到玉骨很主动的解释道:“小娘子不幸被人所害,多亏杜公子出手相救,待伤好了便离开。” 话是这样说,可是杜向荣看向她的眼神中明显是带着感情。 史怡的情绪明显低沉了下去,喃喃开口,“哦。” 这样的态度就是想当缩头乌龟,史柔不可能这样发给过她,笑着开口,接着给史怡暴击,道:“两人站在一起可真是一对璧人。” 羞愧的杜向荣再次将心中的喜欢给打击到了低谷,她们不过才见了几面,杜公子就已经喜欢玉骨姑娘了,杜公子的心中,只怕是没有史怡什么位置了吧? 杜向荣看向玉骨的眼神确实带着情谊,但是史柔却发现其中的不同,他看着玉骨的眼神就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史柔再次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玉骨,初见时就觉得玉骨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如今更加的确定,微微的一笑,“玉骨姑娘长得可真好,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和京中某位王爷的外孙女很像呢?” 玉骨摇头,“姑娘说的是哪家的小姐?” “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刘归凡,你和她长得还真是像,刚刚冒然一瞧,还以为是见到了刘妹妹呢——” 第92章:杀了你,杜向荣就是我的! 史怡失魂落魄的回府,楚颜见着心中还有些担心,却被史柔给拉住,“让她自己去反思一下,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她找了个躺椅,叹了口气躺了上去,问道:“女儿记得母亲曾派人去查过新科状元,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楚颜以为今日史柔过去,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史柔觉得有些热,从桌上拿起扇子,淡淡道:“杜向荣养在府上的女子名叫玉骨,女儿见着和刘归凡很像,又听母亲说过,状元也是洪都来的,所以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这么一提,楚颜想起来了,赶忙点头,道:“洪都有这样的传言,说是杜向荣自小就喜欢刘归凡。想不到啊,这份情谊竟然让他考上了状元,到京城来为官了。” 史柔冲着身边的丫鬟招招手,又在算计着什么。 晚上,本准备休息的玉骨收到了一份飞鸽传书,上头清清楚楚的写着杜向荣在洪都为刘归凡做的点点滴滴,甚至说杜向荣之所以能够考上状元,就是为了能够陪在刘归凡的身边。 玉骨笑着将字条撕成了碎片,看着它们被吹散。 一直都坐在墙头的黑衣了这才开了口,问道:“看到这些,你就一点都不难受?” 玉骨觉得很无奈,反问:“我只把杜公子当成是救命恩人,为什么要难受?” 黑衣人从墙头一跃而下,明显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你现在是被通缉的犯人,要是能够和新科状元在一起,锦衣卫的人很难会怀疑一个状元夫人,很大程度的洗脱你刺杀齐王的嫌疑,何乐而不为?” 这个理由,确实说动了玉骨。 自从她刺杀失败之后,她的主子被前来的自身难保,想要在京城中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杜向荣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玉骨回想到那个在自己受伤之后,一直无微不至照顾的男子,心下也生出了许多的柔情,她是被训练出来的杀手,这辈子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完成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能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成亲。 那么温柔的人,若是能长相厮守,那该何等的幸福。 再一抬头,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刚才的碎纸屑也被风吹散看不清踪迹,一切就像没有发生,只是玉骨一个人的臆想。 但是很明显,她对刘归凡动了杀心。 身上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玉骨发现现在的时辰正是夜黑风高杀人夜,她这辈子杀的人太多,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送刘归凡归西。 梧桐院中的人都已经睡下,轮到守夜的阮霜也困倦不已,头时不时的点一点,下一秒就要谁过去一般。 迷香吹出,整个院子中的人都睡下。 上天再一次帮了刘归凡,因为玉骨的急功近利,并没有发现前往茅厕的刘归凡并不在房中,等她手中拿着匕首进到房中,发现空无一人的时候,刘归凡已经慌张的跑出了院子。 只不过,一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姐,和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刺客相比还是有很多的差距,不过才刚刚跑到了院子外面,就被玉骨给追上。 “跑,你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一开口,竟然是个女子的声音,刘归凡顿时就愣住,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杀她。 而玉骨在月光的照射下,看清楚刘归凡的面容时,也愣在了原地,这位被自己揪住的二小姐,当真与自己有些相像。特别是那一双眸子,玉骨看过去,闪闪发亮的,里面有和她一样的不甘心。 “放开!” 刘归凡用尽了全力,竟然趁着玉骨被她外貌震住的情况下,逃脱了她的束缚。脚下已经有些软,可还是用尽了全力往旁边跑去,只是慌乱之中跑错了方向,非但没有去到人多的地方,反到跑向了恭亲王府更加偏僻的地方。 怎么办?刘归凡在心中想着一定不要慌,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 玉骨手中死死的捏着匕首,杜向荣能为了刘归凡考上状元,将来就肯定会想办法将刘归凡娶回家,只有将她杀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自己拥有这双眸子。 哪怕杜向荣不喜欢玉骨,也很可能因为这双想象的眸子,而将她娶了。 慌不择路的后果,就是刘归凡被逼近了角落,紧张的看着玉骨,紧张的后退,“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玉骨冷笑一声,将匕首给抬起,“杀了你,杜向荣就是我的!” 杜向荣? 刘归凡眉头微微皱起,才刚刚被楚玄的爱慕者给陷害,怎么现在又有杜向荣的爱慕者找上门来,要她的性命。她最近这么倒霉,是撞到了衰星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刘归凡尴尬的笑笑,“我和杜向荣没说过几句话,根本就不熟,一点联系都没有,你杀了我有什么用?” 匕首抬起,正好反射了月光到玉骨的眼睛上,刘归凡看着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眼睛,尖叫,“你!” 玉骨毫不意外她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匕首眼看着就要插进刘归凡的胸口,就见刘归凡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难道你以为你杀了我就可以解决问题吗?” 玉骨根本不知道情为何物,以为就像是她在训练的那样,只要将于自己争抢的人都杀了,那么这儿位置就只属于。就像是现在,她以为,只要将刘归凡杀了,杜向荣就会喜欢她一样。 “不然呢?只要你死了,你都不存在了,杜向荣还怎么想你?难道看着你的墓碑,回忆与你寥寥无几的过去吗?” 刘归凡冷笑一声,道:“你可真天真,难道不知道,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受控制的东西吗?你就算是杀了我又如何,杜向荣喜欢的人还是我,我死了,他的记忆中也只有我,就算是他和你在一起,你也不过就是我的一个替代品而已!” 玉骨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吓到,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好几步,“你……” “我什么?我说的有错吗?”刘归凡冷笑,“就因为杜向荣喜欢我,你就要杀了我?那将来他爱上别人,你是不是又要用手中的匕首去杀别人?这世上的女子这么多,你杀的干净吗?!” 她的手狠狠的戳在了玉骨的凶手,本以为自己抓住了玉骨的弱点,可以逃跑,却没想到,现在的玉骨不过是将杜向荣当成一个适合度过下半辈子的人,根本就不喜欢。 在被刘归凡的吓到几秒之后,玉骨瞬间就回复了神志,手中的匕首猛地划过,刘归凡躲闪不及,手上被划伤一道口子,渐渐地有鲜血流出,浸湿她的衣裳。 “他喜不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玉骨蒙面,只能看到一双眸子露出了不屑,“我只是想陪在他的身边,只要有你在,他顾及你的想法,肯定会赶我走,要是你死了,他就舍不得将我赶走了!” 玉骨被刘归凡刺激的忘记隐藏自己的身份,而刘归凡瞬间就找到了其中的破绽。 赶走?难不成,这个女刺客现在住在杜向荣的府上?见着玉骨的眼中已经充血,刘归凡觉得性命要紧,突然看到了在树枝后面有一扇不怎么用的到的小门,赶忙穿过小门跑到了街上上。 如今是深夜,早已经宵禁,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刘归凡冲出来看到空荡荡的街道,瞬间就傻了眼,再一回头,就看到玉骨扬着匕首冲着她的心口而来,“去死吧——” 第93章:你是楚之玉的女儿? 玉骨的已经红了眼,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取了刘归凡的小命,因为屡屡失手,手中的招式渐渐地也不讲章法,乱刺。 正因为如此,刘归凡才有了一个逃生的机会。 眼见着她从角门慌乱的跑了出来,而玉骨手中的匕首朝着她的心口而来,慌乱的同时,脚下一个踉跄,竟然跌坐在地上,匕首没能够成功插进她的身体,却将她的衣服给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安静的街道上传来了训练有素的行进声音,离着她越来越近,是夜巡的锦衣卫,有救了,她有救了! 玉骨也听到了锦衣卫行进的声音,当下就有些慌乱,她为了留在状元府本就是想要逃避锦衣卫的调查,要是今日被抓,岂不是前功尽弃? 刘归凡很可能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一定要死! “救命——”刘归凡看着玉骨的那双眼睛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毫不犹豫的往主干道上面跑,口中大喊,“我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救命——” 为了引起重视,她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身份给亮了出来,为的就是锦衣卫能看在恭亲王度额面子上迅速赶过来。 果不其然,纪兴平纪都统这阵子休沐,白日里休息够了,时常到了夜里就陪着锦衣卫巡视街道,刘归凡遇见的,就是有纪兴平领队的人马。 纪兴平本是楚之玉的未婚夫,自楚之玉离开京城之后就一直未娶,如今听到有人高喊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心下一紧,毫不犹豫的纵马而去,就看到一位少女从巷子中冲了出来。 有人……有人来了。 刘归凡的身上全部都是伤口,双腿一直都在发软,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纪兴平,悬起来的心瞬间就放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纪兴平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刘归凡身后的黑衣人,手中拿着长枪就与玉骨厮打在一起,玉骨见着有人来,本想逃跑,再一看发现是纪兴平,心下就放松了很多,拿着匕首及冲了过去,两人交战的同时,她小声说道:“主子,是我。” 玉骨的真实身份,这才揭开。 她本是纪兴平放在四皇子身边的探子,后又被四皇子楚致远给送到了齐王楚元白的身边,为了让楚致远失去皇上的信任,演了这一出刺杀的戏码。 两人本就是主仆,刘归凡又昏倒在了旁边,小声的交谈了几句,玉骨将事情的原委给说了出来,在提到刘归凡与自己格外相像的时候,纪兴平明显微微愣住,耳边听到剩下的锦衣卫已经赶到。 “把我打伤,你就走吧!” 果不其然,纪兴平放弃了反抗,任凭玉骨手中的匕首刺在身上,猛地后退了几步,身子倒在了一众锦衣卫的面前。 玉骨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众人见着纪兴平受伤,赶忙围上去,“纪都统——” 纪兴平的心思在刘归凡的身上,顾不得自己受伤,看了过去,见着她还在昏迷,道:“你们有谁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姐?” 刘归凡自到了京城,与之相熟的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女子,在场的全部都是男子,就算是有些曾经在远处见过,如今也不能确定。纪兴平看着素有人都在摇头,好像将刚才刘归凡自报家门的高喊给忘在脑后,手摸着自己的伤口,道:“既然是这样,就先将她带我府上,等她醒了之后,再做打算。” 纪兴平夜间巡视本就是闲来无事的帮忙,如今又受了伤,理所当然的带着刘归凡离开,不用再跟着剩下的人完成今晚的工作。 纪兴平抱着刘归凡上了自己的战马,目光时不时看向刘归凡,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好几分楚之玉的影子,纪兴平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她的侧脸,“是你吗?之玉……” 有惊无险的夜晚就这样过去。 刘归凡是在纪府醒来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提高了警惕,尽量小声的下了床,昨夜她高喊着自己的身份冲到了锦衣卫的面前,紧接着就昏了过去,如是锦衣卫的人救了她,应该将她送回恭亲王府去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直守在门外头的丫鬟听到了房中细微的动静,赶忙进来,道:“姑娘您醒了。”说着,身下的丫鬟端着各种梳洗的东西鱼贯而入。 这……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你们是谁?我在哪儿?” 才刚问完,纪兴平就下了早朝赶了过来,笑道:“你醒了?昨天夜里你昏了过去,不知你是哪家的小姐,我就将你带了回来。”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有四十岁,身上穿的是武将上朝的官袍,刘归凡松懈了两分,道:“见过大人,民女刘归凡,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 “二小姐?”纪兴平皱了眉头,“只听说恭亲王府有位叫楚容的小姐,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二小姐来了?” 这话自从来了京城,刘归凡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如今又再来次对着纪兴平说了一遍,这时候,就见眼前的人笑容有些玩味,“你是楚之玉的女儿?那我们还颇有些渊源……” 说完,不等刘归凡询问,就往府门外头走去,“走吧,送你回王府。” 眼前的人奇怪,他说的话也奇怪,今天遇到的事情更加的奇怪。刘归凡跟在他身后头,问道:“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纪兴平的面上很是无所谓,“这是锦衣卫的事情,他们要想调查自然会找你了解,与我有什么相干?” 此时恭亲王府的人这才发现刘归凡不见了,整个梧桐院乱作一团,而刚刚下朝的楚元思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觉得刘归凡可能又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怒气瞬间就冒了出来,“她又想闹出什么动静?!” 被软禁在方塘水榭的楚之玉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紧张的冲了出来,“怎么回事,归凡,我的归凡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下人见着纪都统亲自将二小姐给送了回来,并未通报就将两人给引进了府中,纪兴平朝着楚元思说明了昨夜的情况,表示此事锦衣卫已经在调查,让恭亲王放心。 再一抬头,正好撞见了慌慌张张冲出来的楚之玉,纪兴平的身子像是石化了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之玉……” 楚元思深吸一口气,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让纪兴平知道了。 当年楚之玉和纪兴平定了娃娃亲,眼看着就要办婚事,岂料发生了楚之玉被人强暴了事情,而后楚之玉怀孕,被赶出恭亲王府,再没了消息,恭亲王府和纪家从那以后就再没了来往,纪兴平也多年未娶。 楚元思将楚之玉给困在府中,封锁她还活着的消息,就是为了瞒着纪兴平。 楚之玉的眼中只有刘归凡一个人,根本看不到就站在旁边的纪兴平,猛地将她给抱在怀里,声音都颤抖的,“这大早上的,你去哪儿了?” 纪兴平僵硬的移动着身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玉,你还活着?” 楚之玉觉得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微微的转过头,看到眼前之人,顿时有些尴尬,猛地将刘归凡护在身后,点头道:“嗯,见过纪大人。” 纪兴平赶紧伸手将行李的楚之玉给扶起来,岂料她慌乱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纪兴平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在空中,“你我之间,还讲什么虚礼……” 这样的场景,结合他说出的话,顿时有些抹不开面子。 第94章:惹祸上身 刘归凡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楚之玉现在的神情,有很大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加之几人之间的气氛令她很不舒服,笑着就想带着楚之玉离开。 岂料纪兴平突然开了口,“她是你的女儿?” 每说一个字,纪兴平就向楚之玉逼近一步,而楚之玉的眼中都是害怕,紧张的将刘归凡给护在自己的身体后面,明明害怕,但还是努力的挺起了身子,道:“回纪大人的话,归凡是民女的女儿。” 眼看着身后就要无路可退,楚之玉将头给微微低下,道:“若是大人没什么事情的话,民女就先带归凡退下了。” 正说着,外头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个小厮,道:“王爷,户部尚书夫人到府上来讨要说法,说是二小姐把她的儿子给打了——” 纪兴平听到这话,就冲着楚元思抱拳告辞,看向楚之玉和刘归凡的眼神却像是在说:咱们来日方长。刘归凡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个救了自己的纪都统,很明显来者不善。而远处沈半香已经领着楚承业出现在了院子里,口中骂骂咧咧的,看样子是一定要讨个说法。 虽然已经过了有几日,但是楚承业的脸看起来还是个猪头的样子,低着脑袋,刘归凡的嘴角微微一笑:这个楚承业真是可以,做起事情还和小孩子一样,在外头受了委屈,还要告诉妈妈,果真是一个乖宝宝。她的眉毛一挑,刚刚解决完杜向荣的红颜,现在楚玄的爱慕者惹出的事情又找上门来了,这日子啊,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听说这个楚承业还是户部侍郎,要是再官场上收到欺负,该不会也回家哭鼻子,说要母亲出面解决吧? 想到这里,刘归凡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 这个笑容可见沈半香给惹怒了,走到刘归凡的面前,毫不客气的问道:“是你叫人打了我儿子?” 刘归凡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抬头的楚承业,又转头眯着眼睛瞧了几眼沈半香,像是想了一会儿,道:“我之前只带人打了一个偷偷进府的小贼,并不成见过楚侍郎,沈夫人一定是误会了!” “什么小贼!你竟然辱骂我儿子!”沈半香怒气更胜,语含挑衅,咄咄逼人。 刘归凡并不惧怕她,在自己的府上带着下人打了一个私自进府的男人,这有什么不对的?就算是闹到官府门前,她这事儿也没有做错,沈半香心中再怎么疼惜这个儿子,也奈她不得。 刘归凡依旧保持着微笑,不卑不亢的说道:“归凡愚钝,不知沈夫人口中是什么意思,难道前几日暴雨时闯入恭亲王府的小贼是楚侍郎?” 沈半香的眼眸微闭,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明明说的是她打了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说楚承业就是小贼了?沈半香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伶牙俐齿,顿时下不来台,囧在原地,气的满脸通红。 她本想着来恭亲王府摆摆微风,没想到才刚说了两句话就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楚承业也拉着她的袖子想让她离开,不要找刘归凡的错处。 楚承业堂堂男子汉,被一个女人打成了猪头,现在还带着自己的母亲上门讨个说法,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要他这个户部侍郎的颜面往哪里放? 站在一旁的茂学小声说道:“回禀各位主子,前几日暴雨,二小姐刚刚从宫中回来,见着有人在院中鬼鬼祟祟的,当时小贼,便领着府中的家丁前去,这事儿还禀告了祖奶奶,若是不信,大可以着人去……” 沈半香高声打断,“想不到恭亲王府的一个下人都可以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什么鬼鬼祟祟,我儿堂堂的户部侍郎,会在你们府上鬼鬼祟祟的?” 茂学毕竟是下人,被沈半香这么一吼,顿时有些忐忑,故作镇定:“我们二小姐只带着下人打了这一回人,难道沈夫人说的不是这一次?” 沈半香顿时脸色大变,“狗奴才!” 伸出手就打算掌撸茂学,刘归凡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抓住了手腕,再猛地一推,沈半香不敌,整个人踉跄的后退了好几步。她本想来恭亲王府逞威风,却没想到竟然被一个野种给推到,勃然大怒:“刘归凡,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对我动手!” 刘归凡冷哼一声,猛地跨步上前,将茂学给护在自己的身后,道:“大狗也要看主人,我的下人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沈夫人竟然就动手打人。我倒要问问,你有事什么身份,竟然敢在恭亲王府耀武扬威!” 沈半香再也忍不住,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刘归凡,道:“你、好好好!你们打了人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将王爷抬出来是吧?好,我要去皇上面前告你们,看看你一个小小的刘归凡敢不敢在皇上的面前,颠倒是非黑白!” “我颠倒是非黑白?”刘归凡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楚承业,冷冷的笑道:“闹到皇上面前好啊,私闯王府可是大罪,只怕到时候楚侍郎小命难保。” 沈半香气的满脸通红,“你个野种,竟然还敢嘴硬!” 此话一出,一直站在一旁的楚之玉赫然出声,“你说什么?!” 刘归凡立刻高声道:“见过母亲!” 沈半香没想到楚之玉还活着,更没想到她竟然就在现场,想到当年皇帝对她的疼爱,顿时有些慌乱,“这……” 楚之玉冷哼一声,道:“我回京不久,就听到这京城中流言尽起,想不到竟然是从沈夫人的口中传出来的,真是佩服,佩服!” 不过片刻,楚容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消息赶了过来,道:“楚侍郎约会妹妹,我在一旁听到,妹妹要楚侍郎八抬大轿娶进府,侍郎不肯答应,妹妹这才恼怒了,命人来将他给的打了一顿。” 楚之玉听了,目光落在刘归凡的身上,见着她眸光平静,不由得疑惑起来,而沈半香突然大笑起来,“照这么说,其实是男欢女爱之事,刘归凡,连你的姐姐都出来指证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归凡目光落在楚容的身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来趟这趟浑水,并不开口。沈半香接着厉声说道:“你下令打我儿子,如今铁证如山,你还不乖乖认罪?” 刘归凡冷笑,“我与表姐不和京城中都传遍了,现在表姐出来指证我,沈夫人竟然相信?再说了,我甚至都不认识楚侍郎,怎么就变成幽会了?还有,若真是幽会,我身边带着这么多的家丁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楚容,笑了,“表姐,你为何要如此冤枉我?” “我……”楚容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冤枉你了?” 刘归凡冷哼道,“若不是你派人请楚侍郎进府,他难道自个儿认识路走到那安善堂门口吗?” 楚容本想看着刘归凡被沈半香教训,却没想到竟然惹祸上身,不明白刘归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脸色一变,道:“我、我什么时候请他来了?” 刘归凡冷眼看她,话中意思尖刻如刀,“表姐清白毁了,迟迟定不下婚事,寂寞难耐也是人之常情……” 她话中嘲讽,却说了实话,楚容面色羞愧,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顿时煞白了脸,嘶声吼道:“你胡说什么!” 刘归凡慢悠悠的打断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纸条,“表姐,你可认得这个?” 第95章:既然两情相悦,那就定亲 刘归凡拿出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安善堂外,速来。和原本的纸条一样,唯独在结尾的时候,多了一个落款——容儿。 刘归凡微微一笑,道:“这是当时痛打贼人时落在地上的,至于这个容儿么,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元思一看,脸色都变了,楚承业是在安善堂外被打,容儿正是府上的大小姐楚容。 沈半香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糊涂了。她一直以为是刘归凡打了自己的儿子,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纸条一事,她也不是个蠢人,顿时明白,这是有人想借着自己的手处置二小姐了?!即便是如此,那也不能用她的儿子来作为媒介! 沈半香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异常的难看,面容冰冷的看着这一幕。 这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怒吼,众人回头就见孟洁款款而来,“满口胡言!” 刘归凡脸色不变,谁叫楚容主动出来趟浑水,那就要承受本该有的后果,这个纸条上面的字是她以防万一随便加上的,没想到还真的有了用处。 她平静的说道:“孟夫人,您这满口胡言说的该不会是归凡吧?当时一同前去的下人都可以作证,这就是从那个贼人身上掉下来的。” 孟洁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谁看见了?!” 一个是不受宠的二小姐,一个是当家的主母,孰轻孰重众人心中都有一杆称,如今孟洁出现,王爷楚元思又一直没有表态,刚刚还叽叽喳喳的下人顿时变成了哑巴。而其中有人眼神中闪过了慌乱,垂下头道:“当时只顾着打人了,没注意是不是从贼人的身上掉下来……” 孟洁刚刚才来,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当这个突然出现的沈夫人和刘归凡是一条战线上的,面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就听到茂学在一旁开口道:“回禀夫人,奴才亲眼见着了。” 孟洁冷冷的看着他,“你是归凡身边的吧?”随后,她望向沈半香,道:“谁知道这个纸条,是不是有人串通好了,来陷害我们家容儿!” “爷爷,你一定要相信容儿啊——”楚容得到了孟洁的眼神,猛地就跪在了楚元思的面前,就算是和沈半香吵得再响亮,最后还不是要地位最高的恭亲王下定论,还不如在这个时候就紧紧抱住了楚元思的大腿。 这件事情竟然牵扯到了府上等两位小姐,当真是不像话!楚元思咳嗽了一声。 刘归凡眼见着楚元思的眼中有了柔情,顿时发现事态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当机立断的说道:“归凡明白大家都怀疑我与楚侍郎之间不干不净,但是你们也不想想,安善堂这地方离我的梧桐院有多少距离,若是我真的想要偷情,会选在那儿?倒是安善堂和表姐的诗画舫距离近的很。” 说完若有所思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楚容,眼神中的意思太过于明显,紧接着以退为进冲着沈半香行礼道歉,“沈夫人,那日归凡眼拙,误将楚侍郎当成私闯府门的贼人,带了下人将他打成重伤,还请夫沈夫人原谅。改日一定带着礼物,登门道歉。” 刘归凡虽然是在道歉,但是嘴角的笑意分明是在说:打人了是我不对,但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恭亲王府,这我就不清楚了,说不定是被什么妖女给勾了魂。 楚容见着事态根本不利于自己,本想要极力否认,可是孟洁突然反应过来,如今楚容在京城中的名声特别的不好,虽然已经托人在齐王的甄选册上加了名字,但是恭亲王府的大小姐与人为妾,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到底是不好听。 顺便在心中过了一下楚承业的家世,楚承业是庆王爷唯一的孙子,她的女儿楚容若是嫁过去,肯定是羡煞一众人。 手一伸,让楚容要说的话全部咽下去,而孟洁猛地将刘归凡手中的纸条给抢到自己的手中,一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沈半香不要一直站在院子里,一边笑着看了看纸条上的字,说道:“容儿这孩子,现在大了些,就什么事情都不愿意与我这个做母亲的人说了!” 不论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将错就错,将楚容给送到庆王府,给楚承业当正妻,也让孟洁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孟洁态度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沈半香狐疑的跟着她走向了蝠厅,听到她这话暗道不好,紧接着就又见着孟洁转头看向楚承业,笑道:“长得仪表堂堂,真是个翩翩公子。” 哈? 刘归凡也瞧了过去,楚承业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一脸的猪头样,孟洁怎么就能看出是一个翩翩公子?难道,孟洁还看上这个楚承业了不成? 果不其然,孟洁的下句话就道:“既然两情相悦,沈夫人,不如咱们就坐下来定一个时间,怎么样?” 沈半香停下脚步,眼前就是蝠厅,但是怎么都不肯再迈出一个步子,冷眼看过去,“孟洁你什么意思?!”京城中人都知道楚容与车夫苟合,委身四皇子不成,现在还想让她的儿子来当接盘侠,想都别想! 她再看了一眼刘归凡,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院子中的人,长叹一声,道:“好啊,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孟洁,我告诉你,就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就是给我儿子做妾我都不会同意,还谈什么亲事?” 孟洁赶紧道:“沈夫人话不能这么说,容儿好歹也是恭亲王府的二小姐,怎么就配不上你的儿子了?” 沈半香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道:“若你女儿还是清白之身,咱们坐下来谈谈婚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看看你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一个连车夫都愿意要的女人,会是什么好人,我们承业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瞧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本就是来恭亲王府找麻烦的,现在也不怕将事情是闹僵了,高傲的看着孟洁被自己气的青黄相接的脸,得意的勾起嘴角。 “沈半香,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沈半香指了刘归凡,又指了指楚容,道:“你们恭亲王府两位小姐可真是厉害,一个打了我的儿子,一个想要倒贴,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在欺人太甚!” 说完,猛地挺直了身子,“你们真当我们庆王府没人了吗?!” “好了,一个个的都在这里闹什么!”楚元思本不欲开口,如今事情关系到他们和庆王府的关系,不得不厉声呵道! 一双眸子冷眼看着身边的人,怒道:“你还不跪下!” 刘归凡老老实实的跪在青石板上,低头垂暮。而楚容愣了片刻,没有动静,楚元思宠着楚容是真的,但是现在动怒了也是真的。 楚元思见着她竟然敢不听自己的话,呵斥道:“你个贱丫头,也给我跪下!” 楚容这么大,第一次被楚元思当众骂出这么难听的话,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不甘心的跪在地上。而孟洁见着她这么委屈的样子,心下软了,柔声劝道:“王爷,容儿是你看着长大的,您……” 楚元思看了孟洁一眼,全部都是寒意,道:“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他这一幕就是做给沈半香看的,本以为让两人下跪就可以将此事给揭过去,谁知刘归凡不依不饶,开口道:“归凡做事鲁莽,没能分清楚是贼人还是楚侍郎就打了人,牵连府上众人,恳请王爷责罚。” 这态度摆明了就是想要一个结果,说是让楚元思责罚自己,实际上还不是针对楚容,勾引楚侍郎,还将事情推到妹妹身上,这事儿楚元思不处置了楚容,她绝不会罢休! 第96章:宣楚容进宫! 楚元思再次将楚容罚进了安善堂反思,而因为孟洁的搅和,恭亲王府和庆王府之间的梁子就算是结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甄选秀女进宫的日子总算是到了,京中各个有名望的府上,皇帝特意命贴身的元德公公亲自带人来接,以表重视。 而元德公公前来恭亲王府的时候,楚容已经早早的梳妆,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嘴角含春,心中的激动全部都表露在脸上,“母亲,外头是不是来接齐王甄选侧妃的秀女?” 孟洁到处托人才将楚容的名字给加上去,如今元德公公亲自来府上请,她自然也就以为是来请齐王甄选侧妃的,笑道:“待会儿跟着进了宫,你可要听话,万不能再像在府中这么耍小性子了,知道吗?” 能嫁给自己心中的男人,别说是忍着小性子,就是让她整天装成淑女也是愿意的,外头丫鬟来请,说是元德公公已经进了府,王爷叫府上的人全去听旨,楚容兴奋的冲在了最前头。 乐道堂内,祖奶奶和楚元思已经在了,而元德公公手中捏着圣旨,正在和楚元思小声的交谈,“恭喜王爷。” 这些在宫中的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加上元德又是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基本上将皇帝的心思给猜的清清楚楚。可以肯定,选秀女的事情过去之后,恭亲王府又会变回以前的风光。 楚元思嘴角带着笑意,心中依旧在担心楚容会被宣进宫中,道:“请问公公,府上有几位小姐参与选秀?” “一位。” 只有一人的话,那就只能是刘归凡了,楚元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伸手将祖奶奶搀扶着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也就是这个时候,楚容慌张的从外头跑进来,紧接着是不紧不慢的孟洁和刘归凡。 孟洁只当自己的女儿要去齐王府,而刘归凡要进宫嫁给半条腿已经迈进棺材的皇帝,脸上甚是得意。而楚容见着元德公公已经到了,忙装出文静的模样,行了一个礼。 元德看着人都到齐,微微颔首,宣旨。 楚元思越听,心就越往下沉,怎么会是将楚容给宣进宫呢?刘归凡的名字呢,他不是将上下都打点好了,怎么会…… 先是叩谢皇恩,楚元思走上前去,小声的问道:“请问公公,府上的二小姐……” 元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命人将楚容给迎出门,道:“还请王爷再等等。” 难道皇上还有别的打算? 楚容激动,根本没有仔细听圣旨上的内容,甚至连告别的话都没有说,就跟着公公出门。为楚容说亲接连给拒绝,孟洁也有些孤注一掷的意思,给了楚容一个鼓励的笑容,希望她能留在齐王府。 谁知,一转头就见着楚元思的面色不好,想到自己使了人脉在其中周旋,顿时有些心虚,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楚元思将圣旨甩给她,道:“怎么了?你自己好好看看!!” 孟洁和楚容一样,根本没有仔细听元德公公宣读圣旨,如今再将上头的内容一看,整个人就僵硬的站在原地,“进、进宫?不是去齐王……” 她慌乱之中差点就说漏了嘴,赶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紧张的问道:“怎么会是容儿进宫莫,不是早就打点好了,是府上的二小姐吗?” 上了轿子进宫的楚容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心中还想着能嫁给齐王,整个人紧张的不知所措。 轿子来到宫门外头,元德公公又宣读了一些宫中的礼仪,这才两两一组,将他们都给抬进了储秀宫,依着礼治,这些小姐们要在经历了各种检查之后,才能面上圣上。 与楚容轿子并排的轿子里那位姑娘明显也很紧张,微微的将帘子掀起,小声的与楚容说了话,“这位姐姐,你见过皇上吗?” 问她皇上?楚容有些疑惑的点点头,“见过,皇帝爷爷了可好了。” “爷爷?”那位小姐听到楚容这样称呼皇上,面色有些不好,她是从县里来的,之前只听说皇上年事已高,却没想到竟然是可以当他们爷爷的年纪,“那……姐姐叫皇上为爷爷,来参加选秀,会不好意思吗?” 楚容皱了皱眉头,心中顿时不怎么高兴,“我是来参选齐王侧妃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哦,原来姐姐不是来参加选秀的啊……”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德子公公突然就笑了,楚容面上不悦,问道:“你个奴才笑什么?我的话有错吗?” 小德子恭敬的行礼,道:“参与甄选齐王侧妃的秀女如今已经送到齐王府去了,您现在在皇宫,接下来是要去到储秀宫的,肯定是要成为皇上妃子,怎么可能与齐王有什么关联呢?” 甄选齐王侧妃的秀女送去齐王府,而她是要成为皇帝妃子? 楚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不上什么仪态,在府上刁蛮的性子瞬间就显露了出来,厉声呵道:“好你个狗奴才,竟敢在我的面前胡言乱语!” 她赶紧让人停轿,走下来毫不犹豫给了小德子一个耳光,道:“我跟你说,我是甄选齐王侧妃的秀女,怎么可能去储秀宫,你们弄错了,我不会走的!” 小德子并没有见过甄选秀女的小册子,不明白楚容是不是真的不在名单上,又被她这一巴掌,脑袋都有些晕了。走在最前面的元德公公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赶忙命人停下,急匆匆的赶到楚容的轿子旁边,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好端端的轿子突然停了下来,众位小姐全部都好奇的将帘子给掀开,探出头往楚容这边看过来,“怎么停轿了?” 元德面上本是不悦的,但是见着闹事的是恭亲王府的楚容,顿时换了笑容,轻声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德子紧张的跪在地上,手捂着自己才被楚容扇了巴掌的侧脸,小声的说道:“回公公的话,这位小姐说她是甄选齐王侧妃的秀女,不肯进宫。” 身边的人当即就将小册子递到了元德公公的手上,他翻看了一下,确定楚容的名字在上头,笑着说道:“楚小姐将来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什么甄选齐王侧妃,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往后可不能乱说了。”接着一掸手中的浮尘,平静的说道:“没什么事,都起轿吧。” 元德不想事情闹大,在给楚容台阶下,奈何楚容心中都是齐王,都是她的元白哥哥,哪里听得出来话中的意思,当即就闹了起来,“我说了,我是甄选齐王侧妃的秀女,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要出宫,我要出宫听明白了吗?将我送到齐王府去,立刻!” 这么闹起来,元德公公可就没有刚才那么好说话了,眼神一瞥,身边的人就将楚容给制住,元德走到楚容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杂家刚刚也跟小姐您说了,您是要成为皇上的女人,您听不懂人话吗?!” 说完,下人就准备强行将楚容给压进轿子里,楚容不肯,慌乱之中,楚容双手猛地一推,将手边的一位公公给推开,那公公踉跄了两步,跌到在路边,摔倒之前,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声厉喝传来过来,“你个狗奴才,竟然冲撞尹婕妤的轿子,不要命了吗?!” 楚容抬头看过去,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坐在轿子之上,女子眼中带着寒意的扫过众人,而一众人已经跪在地上行礼,“见过尹婕妤——” 第97章:公公可要替本宫好好教导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人全部都跪在地上,而楚容呆呆的看着坐在轿子上的人,阳光从尹羽尹婕妤身后照到楚容的眼中。 因为是逆光,楚容看不清楚尹羽的表情,想着她是祖奶奶母家的亲戚,对他们恭亲王府还算是亲厚,恳请会帮助自己的,甚至连行礼都顾不上了,笑着趴到尹羽的轿子边,手不自觉的摸到了尹羽的裙摆,还没来的及开口,就听到尹羽身边的丫鬟厉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看到我们婕妤来了,竟然不行礼!” 尹羽一眼就认出了楚容,嘴角微微的勾起,没想到恭亲王府竟然将最受宠的大小姐给送进宫来,那个楚元思到底在想什么? 低头一看,自己的新衣裳竟然就这么被楚容给压的出了褶子,厌恶的将扯了衣裳。 原本还担心自己说错话的小丫鬟顿时发现了尹羽的举动,心下放心的吼叫道:“来人啊,将这个不知规矩的女人给拖下去!” 丫鬟的语气异常的凶狠,吓得楚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再一看身边的公公手中竟然就拿着处置人的东西给走了过来,赶紧跪在地上,行礼道:“民女楚容见过尹婕妤。” “束安,这是秀女的队伍,将来很可能要和本宫做姐妹的,你这般,让本宫以后怎么和妹妹们相处?”尹羽伸手,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先是越过楚容对着其他人招手,让她们站起来。 口中说的好听,什么姐姐妹妹的,但是一直都没有让楚容站起来。 尹羽在后宫中是最受宠的妃嫔,除了初一、十五皇上例行公事一定要去皇后那儿,其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宿在她的宫中。本以为皇上年事已高,皇上不会再甄选秀女,谁知道在皇后的游说之下,还是办起来。 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选进宫来,这不是给自己平白无故找不痛快? 尹羽的面上本就不满,今日在这儿与秀女的队伍撞上,也是有意为之,就是想找出一些将来可能会对自己不利的人出来,然后尽早的解决。没想到,楚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撞到了枪口。 尹羽端庄的站在众人的面前,对着她们“和善”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头,像是才发现楚容还跪在地上一般,亲自伸手将她给搀扶起来,道:“好妹妹,真是个傻姑娘,本宫都已经说了免礼,怎么还跪在地上?” 楚容从没有跪过这么长的时间,脚已经麻了,站起来之后明显有些不适,但依旧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垂目看地上,恭敬的点头。 姐妹情深都还没有演起来,那边就传来了另一个威严的声音,“好端端的都停在这里做什么?要是误了秀女进宫的吉时,你们担待的起吗?!” 来人身着朱红襦裙,头戴九尾凤簪以祥云修饰,穿着不似尹婕妤这般的奢华,但是就单单这两样东西便昭告了众人她的地位——皇后来了。 尹羽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看你这么激动的唆使皇上选秀女,还以为你心中不在乎,看来你也一样,害怕自己的地位不保。紧接着,放下了楚容的手放下,笑着迎上去,道:“是什么风将皇后娘娘给吹来了?” 才刚刚站了一小会儿的众人又连忙跪下,行礼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纪静丹并没有理会尹羽,见着这么多的秀女都停在路上,厉声问道:“元德,这是怎么回事?” 元德公公是宫中的老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面上依旧淡定,上前行礼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刚才不小心冲撞了尹婕妤的轿子,这才停了下来,老奴这就领着秀女去储秀宫。” 手中的浮尘一扬,身后的众位秀女全部都恭恭敬敬的回到了轿子内坐好,而楚容的心中依旧是不甘心的,若是她就这么上了轿子,那么就晚了,她的元白哥哥,往后见着她也只能恭恭敬敬的称她一声——娘娘。 不可以,不可以变成这样! 她顾不上当着皇后的面闹起来会变成什么样子,猛地就冲到纪静丹的面前跪下,道:“皇后娘娘,请您为民女做主啊——” 尹羽笑着将楚容从地上给拉起来,笑着说道:“姐姐怕是不知道吧,这位妹妹就是恭亲王府的大小姐楚容。” 纪静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楚容,见着她因为刚才的打闹头饰已经有些乱了,但是面上看起来倒是个娇俏可爱的美人,点点头道:“嗯。好妹妹,你也回轿子上去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昨个儿皇上还同本宫说起你,当时本宫还想该是个怎么样的美人,如今一见,还真真是勾魂呢!” 说完,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闹了,回轿子上去。 可是这是楚容唯一的机会,她要是把握不住,将来就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个深宫大院当中,一辈子就全毁了。在场这么多的人都在给她台阶下,可是她就是不听,再一次跪在了地上,眸中全部都是泪水,道:“皇后娘娘,民女本是参加齐王侧妃甄选,不知怎么就被请进了宫中,还请皇后娘娘替我做主!”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尹羽微微的退了两步,将空间留给皇后和楚容,她站在一旁乐得看这一场好戏,而楚容这么直白的将事情给说了出来,纪静丹也不可能不管,问道:“甄选册可在?” 元德公公赶紧将甄选册给递过去,翻到写有楚容名字的那一页,道:“老奴特意查看过了,并没有弄错,楚容小主的名字还是皇上亲自命人加上去的,手底下的奴才们也是万万不敢有所怠慢的。” 皇帝亲口让楚容进宫的事情纪静丹也略有耳闻,当时还在心中疑惑,恭亲王多方走访就为了能够将二小姐送进宫中,皇上竟然没有顺着恭亲王的意思,亲自将这个明德有损的楚容给召进宫。 拿起册子翻看了两眼,点头,道:“既然没错,那就抬去储秀宫吧。” 楚容还认死理的跪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然后一颗颗的落在地上,分管服侍她的小德子公公已经走上前来,想将她请去轿子,奈何她就是不起。 纪静丹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了,猛地将手中的册子拍在一旁的石桌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在本宫的面前甩脸色了?!” 尹羽瞧着楚容这般,无奈的摇摇头,是该说这恭亲王府的大小姐天真,还是该说她蠢呢?进宫的事情摆明了就是板上钉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皇后娘娘下来不来台,一个小小的秀女,往后还要不要在后宫中立足了? 不过,她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提点楚容,楚容背后是恭亲王府,纪家和恭亲王府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她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过上几天逍遥日子。 即便是皇后已经动怒,楚容还是跪在原地,不肯挪动半分,这样的举动当真是触了皇后的逆鳞,她嘴角一勾,“本宫许久未在京中各府走动,没想到现在的小姐们,竟然各个都有一身傲骨,真是令本宫佩服。” 说完,还替楚容鼓起掌来,接着才道:“只是这后宫中的女人众多,若是各个都如同你这般,一点小事儿不顺心,就闹的天翻地覆,那本宫还怎么管理者后宫?本宫告诉你,这后宫缺的东西多了,但就是不缺你这样的女人。” 纪静丹冷哼一声,道:“来人啊,既然楚秀女还不懂这后宫的规矩,那你们就替本宫,好好的教教她规矩,免得日后皇上怪罪下来,还要本宫替她兜着烂摊子!” 第98章:丫鬟不忠 与此同时,恭亲王竟然将楚容送进宫的消息也在京城掀起了不少的热潮,所有人都在猜测谁最后会娶了楚容这个与车夫苟合的女人,但凡是在京城中的男子基本都被人猜过,却没有人会想到那个九五至尊。 最后,楚容就真真是进了宫,将来很可能会成为皇帝的妃子,这些打心眼里看不起她的人,最后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的行礼,称她为娘娘。 玉骨刺杀失败之后,本想等着看刘归凡进宫的史柔见着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嘴角抽搐的根本就控制不住。本来找姐姐说话的史飞捷见着她一整天心情都不好,笑问道:“听闻姐姐前阵子与恭亲王府的贱丫头闹了不痛快,该不会今日也是被那个贱丫头给弄的不高兴吧?” 在史飞捷这样的男子眼中,因为被人强暴而被生下来的孩子,就算是身上流有尊贵的血液那也是低贱的。京城中的人哪一个见着他们史家人,不都是诚惶诚恐,偏偏刘归凡这个女子,还敢在他们的面前耍心眼。连着母亲的好手段,都在刘归凡的身上吃了鳖,让人不得不防! 提起刘归凡那个女人,史柔不禁变了脸:“那个野种!她进京就巴上了祖奶奶,在京中可是得意的很,如今竟然连恭亲王都算计,改了甄选秀女册的名字,让她那个表姐替她进了宫呢!” 屡次算计不成,刘归凡已经有了防范之心,她们更加不能轻举妄动了。 史飞捷思考了片刻,道:“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最终也逃不过委身与人的后果,还能翻出什么大风大浪来,姐姐多虑了。” “小弟,你是没见过她的手段。”史柔瞪大了双眼,止不住的颤抖使得头顶的饰品“叮当”作响,仿佛在隐忍着什么,尖锐的声音在房中回荡,“大姐这阵子可不知道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大姐就指望着你能替我找补回来,为我出口气!” 史飞捷从没见过史柔这个样子,微微一怔,道:“不就是收拾一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姐姐你大可放心,看我不把她耍的团团转!” 史柔闻言站起,缓缓走到窗边,环佩叮当作响,与周身的杀气格格不入,冷冷得道:“小弟,我要的不是耍她,我要的是她的命!” 敢从她手中抢走她从小到大喜欢的男人,她绝不能容忍! 史飞捷很吃惊,大姐为了维持形象,从没有说过要人性命这样的话,而面上的狰狞,几乎撕碎了在史飞捷心中大姐姐的完美形象,“好,大姐别急,小弟一定办好。” 梧桐院。 史飞捷特意选了楚永逸不在府上的时间递了帖子,旁若无人的进入了恭亲王府内部。与奢华的太傅府相比,这里实在是破旧不堪,偌大的后院,甚至都看不到几位下人,他在此间行走,就像是走在荒凉的郊外。 梧桐院的位置更加令人觉得落魄。 打发了看门的周妈妈,刚进院子,就看到石桌旁,两位小丫鬟凑在一起讲话,“左荣姐姐,之前王爷不是说咱们小姐是要进宫的吗?怎么如今又没有个音信了呢?” 说话的小丫头将手中的活计放下,史飞捷眼神极好,远远地就看到她绣的的是个荷包,上头是活灵活现的鸳鸯。而一旁的左荣就在这个时候开口,面色并不好,出口教训道:“拂冬,我们做奴婢的,只需要将自己的事情做好,主子的事情能随便议论?” 拂冬被训斥了,心下顿时就有些不开心,看向另一边抱怨的说了两句,距离太远,史飞捷并没有挺清楚说的事情,但是看拂冬的表情也知,不是什么好话。 左荣本还想说几句别的,一转头见着拂冬的面色不怎么好,便也没有再开口,安心的袖子自己的帕子,突然听见有男子咳嗽了一声,顿时吓了一跳,怎么又有男子到这梧桐院来了? 拂冬一抬眼就看到一位锦衣玉带的公子站在门口,顿时羞红的脸蛋,敢在左荣之前,上前行礼道:“见过公子,请问公子是?” “嗯。”史飞捷表情温和的打量了她一番,道:“我是工部侍郎史飞捷,来找你们家少爷,一时间迷了路。” 拂冬被这么轻声细语给撩的脸蛋更加的羞红,手指了一个方向,低声道:“史公子沿着那个方向就能到少爷的院子了。” 史飞捷本就是来找刘归凡的,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见着面前的小丫头对自己的状态,瞬间改了计划,笑道:“我来的路上掉了随身的玉佩,因着一直没见着下人,这才来院中打扰,可否请人替我找找?” 左荣本不欲开口,想着梧桐院在府上最偏僻的地方,既然是要找下人,怎么会往越偏僻的地方走呢?顿时觉得来者不善,开口道:“奴婢这就去禀告小……”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拂冬就打断了,道:“既然只是找东西,奴婢可以帮忙,不知史公子可记得大致是在什么地方落了东西?” 左荣制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拂冬和史飞捷两人走了出去,此时刘归凡正在屋中同阮霜、茂学说笑,大致不过是最近逃过了进宫,楚容往后又不会再府上,她们总算可以过两天舒心日子。 正说着,就看到外头有个丫鬟探头探脑的,阮霜赶忙看过去,问道:“是谁在外头?” 左荣心下有些忐忑,慢慢的走进屋子,冲着刘归凡行礼,道:“小姐,奴婢有事禀告。” 刘归凡眸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茂学赶紧开口,道:“小姐,这是厨房的左荣。” 厨房的丫头怎么会有事向自己禀告?心中疑惑,刘归凡眉眼之间却温和的很,问道:“怎么了?” 左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边,道:“史家的公子来了,奴婢想着这事儿应该是要禀告小姐的,谁知拂冬就这样跟了出去,奴婢疑心,便私自前来禀告。” 史飞捷找楚永逸,找到她的院子来了? 别说梧桐院和楚永逸的院子相差十万八千里,就单单是楚永逸回京之后,史飞捷来府上的次数,那也万万不可能走错,看样子,是史家两姐妹见着她不曾入宫,派人过来探听消息了。 刘归凡的眉头皱了许久,瞧着左荣突然就笑了,道:“阮霜,赏些银子给她。左荣……过几日就提你来我身边做个贴身丫鬟,厨房也不用回去了,暂时就在房中帮衬着。” 从厨房一个小小的烧火丫头提为,二小姐的贴身丫头,左荣大喜过望,连忙重重的磕了个头,道:“奴婢谢过二小姐!” 刘归凡端起茶说喝了一口,茂学明白这事儿的重要性,道:“小姐,那拂冬要怎么处置?” 拂冬是前院的扫地丫鬟,未经刘归凡同意就私自和外府的公子出了院子,她眼中何曾有自己这个小姐,只怕是以为能爬上高枝儿,欢喜的忘了身份吧!刘归凡淡淡一笑:“一个不忠心的丫头,还能怎么处置?” 不过就是私自出了院子,刘归凡这话说的重了些,连阮霜都微微的颤抖了。刘归凡看了她一眼,道:“史飞捷是什么人?史家姐妹的亲弟弟,别说是院中的下人,就是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小姐我和史家姐妹不和,现在史飞捷突然找上门来,摆明了来者不善,她还不通报就跟了出去,不是不忠,又是什么?” “看来,我这儿梧桐院庙小,装不下拂冬这尊大佛,那还不如不要!” 第99章:她把我当傻子! 拂冬不过是梧桐院中的一个扫地丫鬟,别说是靠近刘归凡,平常甚至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刘归凡看着半开的院门,瞧着院子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人,手中还端着茶水,嘴角微微的勾起,堂堂的工部侍郎史飞捷,接近这么一个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处的丫鬟,她倒要看看史家姐弟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茂学和阮霜的面上全部都是焦急,想着好不容易送走了楚容这尊大佛,哪知道又有别的居心不良,想要还他们的小姐。 而此时已经跟着史飞捷走到外面的拂冬,面上全部都是娇羞,一双手不受控制的掐着自己的衣角,每说一句话都要思量许久,就怕一个不要小心,在史飞捷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史飞捷年纪不大,已经是工部侍郎,加上外貌也是上乘,这样的翩翩公子可是京城中许多姑娘的梦中情人,他努力让自己说话的语气柔和,将拂冬表情的变化全部都看在眼里:笑话,我亲自出马,还会有搞不定的女人? 紧接着,一双眸子更加神情的落在拂冬的身上,拂冬害羞的恨不得将头都埋到土里面,见着已经走了一段时间,问道:“史公子,到了吗?” 史飞捷觉得这个丫头实在是傻得可爱,都说了是请人来帮自己找东西,若是他知道东西掉在了什么地方,还需要找人吗? 不过,越是这样花痴的女人,就越好拿捏,将来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伸出手摸了摸拂冬的脑袋,笑着说道:“应该就在这里附近,玉佩是我自小就带在身上的,我们好好找找,要是真的掉了,我恐怕要伤心很久了。” 说完,还对着拂冬露出了一个难过的表情,完完全全将拂冬那颗小心脏给圈住了。 什么掉了东西本来就是一个借口,掉东西的地点也是随便说的,两人就算是将地给翻一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胡乱的找了一会儿,史飞捷便装出有些失落的样子,道:“看样子是不见了,拂冬姑娘回去吧,待会儿若是你家小姐找你,你可别被我害的受了罚。” 竟然有人叫她一个丫鬟为姑娘? 拂冬的面上都是惊喜,怎么愿意离开,可是听着不远处有下人来报,说是楚永逸已经回府,她便知道,自己肯定不能久留,先是冲着史飞捷行礼,然后便是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梧桐院。 史飞捷将她所有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的勾起,那个刘归凡不是什么好人,连带着身边的丫鬟都全部都带有歪心思,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过,他现在要的就是这样不正的下梁。 来去的时间并不长,拂冬以为不会被刘归凡知晓,谁知,她才刚刚回到院子里,就有人将她的举动给通报了过去,刘归凡的面上依旧是淡定的很,听着下人的描述,拂冬怕是已经芳心暗许。 无奈的摇摇头,本以为史飞捷出马,应该有什么不一样的招数,没想到还是老三样,竟然还屈尊亲自出马前来勾引她院子里的一个小丫头。 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勾搭我的丫头,我就将她亲手送到的你的枕边。 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候着的左荣,问道:“往常你与拂冬走的近吗?” 左荣点头,答话:“奴婢与拂冬是住在一个下人房的,所以往常要走的近些。” “嗯。”刘归凡点头,将茶水放下,道:“这两天你依旧在厨房工作,替我好好的看着拂冬,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要向我汇报,等她的事情了解了,我再亲自将你提到身边来,做个贴身丫鬟。” 左荣不是家生子,加上长得颇有两分姿色,府上的夫人小姐都是放防着她,她本以为自己要在厨房一辈子过下去,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二小姐,愿意相信她,并且提了她的丫鬟等级。 赶忙跪在地上谢恩,“奴婢多谢小姐提拔。” “起来吧。”刘归凡道:“你这就出去吧,要是长时间不在,怕是拂冬要怀疑你了。” 阮霜傻丫头一个,根本不知道刘归凡又在打什么主意,想着左荣即将成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到时候小姐身边就不只是她一个人了,心中微微的有些不满,看着左荣的背影,撅起了嘴巴,道:“她不过就是一个烧火丫头,小姐赏些银钱给她就好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提到身边来了,要是她是别人安排在院子里的,岂不是引狼入室?” 刘归凡伸手捏了捏阮霜的小脸蛋,道:“你呀,难不成是吃醋了?放心,你在小姐的心中,永远都是不可替代的。”接着,让茂学去看看们外头是不是有可疑的人,这才开口道:“左荣长得妖媚,那些人但凡有些脑子,就不会送一个美人到我的身边来。” 阮霜还是不懂,歪着脑袋,茂学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啊,也就是遇上了小姐这么好的主子,不然可不知道被人害成什么样了。”阮霜被人拐着弯骂蠢,心下有些不高兴,真要反抗,就听到茂学接着说道:“你在京城中也有段时间了,可曾见过那位官家小姐的婢女比自己还要长的好看的?就左荣那个妖媚的模样,呆在身边不是抢了小姐的风头?她这模样若是在别家,肯定是不会入了主子的眼的。” 阮霜迷迷糊糊的有些明白,“那小姐还……” 刘归凡微微一笑,“别的小姐认为妖媚不好,但是我觉得狐媚自然也有狐媚的好处。”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史飞捷都用各种借口将拂冬给请出去,有时候是在街上走走、说说话;有时候是吃顿饭;有时候又买些小首饰,这种在风月场上都撩不动女子的小举动,竟然将拂冬的小心脏给闹的扑通扑通响。 拂冬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猜测,史公子是不是也和她是一样的心境,是不是也觉得爱情来了呢? 史飞捷将她约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渐渐地将院中的活计都不做了,每日里幻想着做少奶奶的梦,阮霜看着前院满地的落叶,“小姐,你要是再不管管拂冬,她都要骑到你头上……” 刘归凡制止她接着往下说,道:“随她去。史飞捷用这么久的时间布置一场好戏,我们作为观众,也好好好的配合才是。再说了,拂冬现在也没有想错,不久的将来,她就能成为少奶奶了呢!” 她冷眼看着越发萧条的院子:史飞捷,我手底下的人,就算是再不好,你动了歪心思,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撩了妹纸、想着利用完拍拍屁股走人,想得美! 史飞捷约拂冬在京城中走动本是选了些偏僻的地方,不知怎么的,最近经常遇到熟人,逐渐地在同僚们之中传出了一些对他不利的消息,大致都是他和拂冬之间的暧昧。 事情不能再拖,网撒下去这么久,是时候收网扑鱼了。 这天他照例将拂冬给约了出来,从怀中将早就写好的信给拿了出来,递到了拂冬的面前,拂冬以为是给自己的,惊喜的说道:“这、是给我……” 装成羞涩模样的史飞捷,下一句话将拂冬的幻想给打破,“可不可以将这个给你家小姐?” “什么?”拂冬有些意外,惊讶的问道:“你要我……交给小姐?” “我……”史飞捷一张脸都羞红了,将头低下看着地面,努力装成一个迷弟的样子,“我喜欢你们家小姐很久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 剩下的话,拂冬已经听不清楚了,她本以为史公子是喜欢自己的,可谁知,他接近自己,不过是想借自己接近小姐,迷茫的接过史飞捷手中的信,点点头,踉跄的往回走。 史飞捷脸上早没有了刚才的害羞,冷笑:女人的嫉妒心是强大的,拂冬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第100章:又死了人 刘归凡本就让人处处盯着拂冬的举动,如今她失魂落魄的回来,自然第一时间引起了刘归凡的注意,只是事情和想象中,好像有点不一样。 本以为史飞捷主动勾引拂冬是为了让拂冬为他所用,可如今拂冬这一颗芳心错付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左荣得到了刘归凡的示意,摆出了好朋友的的姿态,什么容易引起怀疑的话都没有问,而是将拂冬给抱到自己的怀里,一幅大姐姐的样子,道:“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拂冬早已经哽咽,猛地将左荣给抱的紧紧的,想到这些天和史飞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泪“哗”的就落了出来,原来她以为的相爱,她以为的感情,都是假的:“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 左荣的心中明镜一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努力让自己感同身受,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姿态,说道:“你太单纯,容易被人骗,我们不过是下等的丫鬟,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我们这样的人呢?史公子那样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啊!” 拂冬何尝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可就是不甘心,在她的心中,二小姐以前也不过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被别人踩在脚底,如今不也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小姐,凭什么她就只能是一个丫鬟,永远是丫鬟? “左荣……”拂冬的哭声更大,双手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将信给拿了出来,“这是史家公子要我交给小姐的信,他说他喜欢小姐很久了,我……他既然喜欢小姐,为什么要,要来招惹我呢?!” 既然喜欢小姐,那就去追求小姐好了,为什么要招惹她?既然招惹了,为什么又要离开?她都已经将心给拿了出来,如今,却被他给丢在了地上…… 史飞捷写给小姐的信?左荣压下看看信件内容的冲动,用眼睛瞟了一眼拂冬,发现她竟然已经将信给撕成了碎片,问道:“你不交给小姐?” “为什么要交给她?凭什么要交给她?”拂冬魔怔了,“就因为她是小姐,所以我就要亲手将自己喜欢的男人拱手相让?我偏不,就算是我不能和史公子在一起,我也决不允许小姐和他在一起,绝不!” 左荣皱起了眉头,在她的印象中,拂冬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断不是会说出这种话来的人。 这就要归功于史飞捷这段时间的教化,他不断的在与拂冬的对话中向她灌输一种概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是天生高高在上的公子、小姐又如何?只要挡路了,那就要付出代价。 如今,拂冬认为,刘归凡挡在了自己和史飞捷中间,所以,刘归凡一定要付出代价!好端端的姑娘被爱情洗了脑,变得失去了自我。 拂冬哭闹着渐渐地睡了过去,左荣赶忙趁着这个时间将地上的碎片给收拾了交到刘归凡的手中,拼好的信上写着史飞捷杜撰的和刘归凡的过往,然后又在最后拒绝了刘归凡,说他有了喜欢的人,要刘归凡不要再死缠烂打。 让拂冬将这个交给她,有什么意义? 事态变得迷茫了许多,刘归凡不自觉的敲击着桌面,不明白史飞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候阮霜从外头拿着拜帖跑了进来,道:“小姐,史小姐请你过府去看戏。”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史飞捷交给拂冬的信又是为了什么?太傅府又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一个接着一个的谜团令刘归凡措手不及,本以为胸有成竹,不曾想等着她的是更深的谜团。 京郊女尸案结案之后,恭亲王府和太傅府的关系一直都不曾缓和,如今史柔递了帖子来,可以说是代表太傅府主动求和;也可以说是帮着史飞捷算计刘归凡,若是前者,刘归凡不得不的去,若是后者,倒也不得不防。 命阮霜帮自己收拾了一下易容,刘归凡便领着几位下人过去,特意命左荣在府上好好的看着拂冬,但凡拂冬有一丁点的不对劲,都要前来禀告。 刘归凡到的时候,史飞捷并不在太傅府,史怡因为闹着还要嫁给杜向荣而被关了禁闭,只有史柔一个人笑着将刘归凡给迎进了府中,原本热热闹闹的太傅府,如今竟然有些冷清。 戏班子已经在台上开场,史柔将唱段拿给刘归凡,笑道:“不知妹妹想要听哪一段?”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段时间,见着史柔这种假面刘归凡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惊讶,她自己也“修炼”成了这般,笑着接过小册子,随手点了一段戏,只有她们两人在看戏,瞧着倒有些奇怪。 戏子们“咿咿呀呀”的换了选段,刘归凡这才说道:“史家大姐姐真会疼人,这么好的戏班子,竟然就只请了妹妹一人,妹妹真真是感到荣幸。” 史柔见着她这么淡定的模样,心中恨得牙痒痒,只可惜为了史飞捷的计划,面上还是要装出和善的模样,亲手给倒了茶水,主动提起充欣之事:“那丫头的事情是姐姐做的冲动了,害的妹妹名誉有损,姐姐心中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特意请了戏班子来府上,就当是给妹妹赔罪了。” 刘归凡可没见过史柔这么低三下四的模样,想着待会儿可能就会有计策来对付自己,不过此时心中舒爽了,那便划算。伸手将史柔递来的茶杯端起,道:“我们姐妹,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这时候,丫鬟端了厨房刚做好的糕点前来,史柔亲自拿了一个递个刘归凡,见着她不吃,便又随手拿起另一个咬了一口,道:“妹妹快尝尝,这糕点师傅是小弟特意从外地请来的,妹妹肯定会喜欢。” 她咬这一口不过是为了让刘归凡放心,戏班、茶水、糕点,一切都是正常的,而且史柔并没有请其他人在场,就算是要算计什么,也没有目击证人,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归凡狐疑的将糕点拿起,咬了一口便放下,戏已经唱到最精彩的部分。史柔不再提别的事情,时不时说上两句与唱段有关的话,见着刘归凡兴致寡淡,便也不曾面前。 一个多时辰过去,总算是到了结尾,台上的人行礼谢幕,早就候在两边的戏班随从端着小竹篓从她们面前走过,史柔笑道:“他们往常都在茶馆里表演,唱完了便会拿着竹篓要些赏钱,如今请到府中来,也算是走个形势,妹妹若是听得高兴,便赏些银子吃食都可以,若是不高兴,不赏也没什么。” 史柔请她来听戏,已经表明是为了充欣之事道歉,刘归凡嘴角微微的勾起,她要是不赏,岂不是说她不肯接受道歉了? 史柔亲眼见着她命丫鬟阮霜拿了银钱丢到篓子里,也命身边的丫鬟赏了些,见着天色已晚,亲自将刘归凡送到府门口,道:“往后妹妹可要常来府中走动。” 太傅府的大门距离刘归凡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她虽笑着点头,表明了一下姐妹情深,可是心中依旧充满了狐疑: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史飞捷布了这么大的棋,难不成是雷声大雨点小? 脚下正准备迈出这一步,就见着不远处有小厮慌慌张张的跑来,“不好啦,班主吐血死啦——” 刘归凡并没有慌张,反倒在那人冲过来的同时,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不等史柔开口,她主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史家大姐姐,一同去看看吧。” 第101章:大理寺卿顾海 京郊女尸案才刚刚结案,京城中最有名的戏班班主穆青又在太师府丧命,京城中议论纷纷,而穆青此人,人美戏好,京中许多公子哥儿都是她的座上宾,不过两个时辰,那些公子哥儿就将这事儿给捅到了皇帝面前,直道这是恶性事件,若是不能迅速破案。肯定会在京城中引起轰动。 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天子脚下竟然连发命案,皇帝震怒,命大理寺三日内结案。这个案子,又理所当然的交到了大理寺卿顾海的手中。 顾海看了看手底下人交上来的一些与案件有关的信息,眼神中很有深意:他是和太师府的人杠上了吗?怎么连着两个案子都和太师府的人有关呢? 他领着人出现在太师府的时候,仵作已经在给尸体做检查,而史柔和刘归凡两人都很淡定的在戏台子边上喝茶、并没有交谈,只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令顾海忍不住多观察了几眼。 又是这两个人?上次的京郊女尸案牵连到时她们,如今又和她们有关?顾海自小在京中长大,对于后院女子相斗的一些手段清楚的很,还没有开始查案,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考量。 身边的下人提示大理寺的人来的,史柔一转身,就看到了顾海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中咯噔了一下,不是特意命人找了别的官员报案吗?怎么来的人还是顾海…… 不过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与刘归凡一起上前去行礼,道:“顾大人。” 顾海颔首,让两人坐下,问了些事发时的情况,在听闻史柔请刘归凡前来是为了京郊女尸案赔罪的时候,原本端起茶杯的手又给放下了,道:“案子都过去了这么久,史小姐现在才给刘小姐赔罪?” 史柔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的氛围,正要解释,就听到旁边有下人来报,说是仵作已经验出穆青的死因——中毒。这毒还不是寻常人可以买到的毒药,而是一滴就可以毙命的月食,谁会用这么好的毒药来害一位班主? 顾海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小姐,道:“去看看?” 刘归凡知道这是史柔设计出来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要她的命,只是苦于前来太傅府之后的一切都十分的正常,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令她防不胜防。 这个穆青的死状十分的惊悚,刘归凡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两头给看向别处,眼睛一撇就看到了散落在穆青身边的竹篓和银两,想到刚才史柔话里话外都要让自己打赏银子,脑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这时候戏班中有人前来报告,说是穆青私底下有一个习惯,每每得了赏银都会亲自检查一番,然后再让人存到钱庄去。这次也一样,他们用竹篓收了两位小姐的赏银,就直接送到了穆青的面前,不过一会儿,听到有“咚”的声音,众人赶来查看,就发现穆青已经死了。 顾海看了散落在地上的银两,让手下人的拿去检查一番,问道:“两位小姐,这是你们赏下来的银钱?” 史柔笑着点头,道:“是的,我和刘妹妹都打赏了些。” 刘归凡这才明白了史柔的计策,她事先调查了穆青的习惯,将毒药洒在银两之上,又窜说刘归凡赏银,两人的银子都混在一个竹篓里,只是这样她自己岂不是也有嫌疑,又要怎么将这个杀人的罪名推到刘归凡的身上呢? 那封信! 史飞捷交给拂冬的那封信中,曾在最后表明他另有喜欢的人,并且拒绝了刘归凡,现在穆青死了,而史飞捷也是穆青的座上宾,这样便有了杀人动机。 因爱生恨,所以下了狠手。 史家姐弟这一环扣着一环的计策,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只是,史柔未免也太小看了刘归凡,即便是将这个信交给了拂冬,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将不利于自己的信件给拿出来呢? 此时,仵作手中端着一盆水前来,道:“月食之毒虽然恐怖,想要分辨也很简单,只需要将银两丢尽这用附子泡过的水中,若是清水变红,那就是月食无疑了。” 说完,将地上的银两捡起,一个个的丢尽了水中,果不其然,银子落了水,有些银子的四周已经开始泛红,而有些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说明,赏下的银子之中有一部分是被浸染了月食之毒的。 顾海命下人端来几盆用附子浸泡过的水,笑着命刘归凡、史柔以及两人的下人将手放入其中,若是接触过有毒银子的人,手中应该还有细微的毒药。 果不其然,所有人的手放进盆中之后,都没有变化,除了刘归凡。 顾海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刘小姐,得罪了,还请您跟我们去一趟大理寺吧。” 刘归凡拿出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看了看,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手变红,而真正拿了银子赏给戏班的阮霜的手却没有变化了,今日从王府过来,有什么东西说她碰了,而阮霜却没有碰过的呢? 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进入太傅府之后的一举一动,她处处小心,就是那糕点,也是等史柔尝了之后,她才吃下的。 等等! 那封信,应该是那封信!今日左荣将信件拼好之后,只交给了她一人查看,看到便收起来,前前后后接触过信件的人只有刘归凡、左荣和拂冬三人。 原来如此,史飞捷,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就算是知道了手中毒药是从信件上沾染,但是信件的内容,已经将刘归凡最后的路给毒死。拿出信件是死,不拿出也是死,史柔,你狠! 两军交战,攻心为上。 看着顾海伸出的,请自己去大理寺一游的手,刘归凡捏紧了拳头,今日可真是一场鸿门宴,若是再想不出办法,只怕就要将小命给交代在此。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九皇子到——” 楚玄大阔步的走外头走了进来,见着刘归凡暂时没有什么事情,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将刚刚从皇帝那儿求来的金牌给亮了出来,道:“大理寺卿顾海听旨——” 金牌一出,众人赶忙跪下行礼,顾海跪在最前面,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玄一边转述皇帝口谕,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月食毒粉给洒到椅子把手处。穆青在太傅府被害之事他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知道刘归凡卷入其中,连忙进宫求见皇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将这件案子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主审。 顾海听着这圣旨,微微的抬起头看着楚玄,这什么事情都不管的九皇子,怎么就成了案子的主审呢?愣在原地有那么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微臣接旨。” 楚玄来干什么?当然是来保护自己的小媳妇啊,好不容易求得皇上,眼看着就要赐婚,小媳妇就被人给弄到大牢里面去,这怎么可以?! 他将金牌收起,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上那么几圈,看着被放在一旁的附子水,问道:“这是什么?” 说完,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其中一个清水盆中,水顿时就变成了红色,顾海一看,顿时就愣在了原地,“怎么会这样?” 赶忙将刚才调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楚玄一脸的无所谓,指着刘归凡曾经做过的椅子右边的手柄,道:“我宣旨的时候,摸了那个地方。” 顾海上前去,用自己的握紧把手,然后再放进水中,清水果真变红。 史柔能使出这么阴狠的法子来陷害刘归凡,那就不能怪楚玄当着众人的面,将月食的毒洒在椅子上了。 第102章:我就护着她,你能奈我何? 顾海用手指着椅子,问道:“史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楚玄才刚刚进府就伸手在椅子扶手处来来回回搓了很久,摆明了就是往上头涂了月食,众人低头不曾看见,但是史柔却将这个举动给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楚玄是案子的主审,又是当朝的九皇子。 即便是史柔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又有几个人会信?只怕是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她是陷害别人事情败败露,然后狗急跳墙,想要嫁祸给九皇子吧。 史柔顿时哑口无言,看着楚玄虽然一直在屋中走来走去,实际上是不动声色的将刘归凡给护在身后,心中更是烦闷,道:“回大人的话,我不知道。” 一个偌大的太傅府,府上的大小适宜都是由下人们去做,史柔身为小姐,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依着顾海的意思,他准备将两人都给带到大理寺去,严加审问,只是现在九皇子在场,他还是要问一问楚玄的意思,“既然如此,就将涉案人员扣押到大理寺,九皇子认为如何?” “案子都还没审,抓什么人?”他眯着眼睛看向史柔,突然换了话题,问道:“我听说前阵子的京郊女尸案,牵连进案子的也是这两位小姐?” 顾海道:“回九皇子的话,却是如此。” “案子最后是怎么回事?” 顾海不清楚楚玄卖的什么药,回答道:“此案的幕后主使是楚夫人的贴身嬷嬷,如今已经捉拿归案,就等着秋后处斩。” “原来是太傅府的家贼啊!这岂不就是说,是史小姐嫁祸给刘小姐了?” 顾海实际上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当时找不到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是楚颜母女做出的事情,只能作罢,如今楚玄直接开了口,他便觉得有些尴尬,只能讪讪的笑了两声,并没有答话。 谁知楚玄依旧对于此案不依不饶,笑着说道:“既然上一个案子是史小姐嫁祸给刘小姐不成,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测,因为上次嫁祸失败,史小姐心生歹计,再次嫁祸呢?” 说完,招招手,就命手底下的人将史柔给扣住,道:“来人啊,将史柔带回去严加审问!” 楚玄一出现,刘归凡好像就从涉案人员变成了游离在案件边缘的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听着楚玄说出这些没有前因后果的话,然后就将史柔给抓了,心中格外的得意。 以前听到别人睁眼说瞎话心中是很难受的,可是今天怎么就这么的舒畅呢? 史柔震惊的看着将自己给包围的人,根本没想到楚玄竟然就这样一点道理都不讲的将刘归凡给救下,心中格外的不满,道:“九皇子,就算是要抓,那也是将我和刘归凡一同抓进大牢,您只抓我一人,是什么道理?” “抓人需要什么道理?”楚玄将怀中的金牌又给拿了出来,然后挑眼看着史柔,道:“因为你嫌疑最大,所以抓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顾海也觉得楚玄这样做不好,不等史柔开口,就抱拳说道:“殿下,您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 “草率啊?”楚玄在太师椅上坐下,微微的斜倚在一边,道:“你们要证据是吧,那我就被你们证据!” 一伸手,徐青就将早就已经调查清楚的证据给拿了出来,楚玄一张张的看过去,然后递给了顾海,道:“就在刚才,我已经命人调查了两位小姐和穆青之间的关系,上头可清清楚楚的写着,你们以及你们手底下的人,什么时候见了穆青,见她又是为了什么事儿?” 他冷哼了一声,看着史柔那张不甘心的脸,道:“刘归凡可是一次都没有见过穆青,而史柔你呢?史小姐可不可以解释一下,就在前几日,你的丫鬟,为什么频繁的约见穆青?” 史柔抬头看着楚玄,看着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距离楚玄这么近,却是因为楚玄要救另一个女人。苦笑了一声,道:“府上要请戏班子唱戏,我的丫鬟去找班主约定时间,有什么问题吗?” “唱戏啊……”楚玄拿起茶盖,一下一下的磕在茶杯上,清脆了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冷笑道:“请来唱戏,需要找人调查穆青的生活习惯?史小姐,你可真令本殿下大开眼界啊。” “我……”史柔以为这些事情她做的隐蔽,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谁知,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楚玄给调查的一清二楚,一双眸子看向一直都站在楚玄身边的刘归凡,笑问道:“九皇子殿下问了民女这么多的问题,民女能不能问殿下一个呢?” 楚玄挑眉,“你问,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我想,我这个问题,顾大人应该也很想知道答案,九皇子不参与朝政,今日又是为了什么,急匆匆的将这个案子,给揽到自己身上呢?”史柔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刘归凡的身上,见着她如此淡定的模样,一时间怒气攻心,早忘了什么别的东西,不等楚玄回答,就吼道:“之前就能听闻九皇子已经向皇上上了折子,要求娶刘归凡,今日这么慌张的赶来,该不会根本就不是为了查案,而是为了保人吧!” 顾海看向楚玄的眼神有些变化,九皇子已经求娶了刘归凡,如此看来,今日前来审案,是抱有私心的。 本以为当着众人的面,楚玄会说出些官话,大致就是感情和案子无关啊,他一定会公正审案之类的话。谁知楚玄竟然毫不犹豫的将刘归凡给搂到自己的怀里,道:“我就护着她,你能奈我何?!” 刘归凡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这……这九皇子该不会是脑袋有病吧?现在可是在审案,他说出这样的话,是想干什么?加重别人对自己的怀疑吗? 这时候,又听到楚玄接着说道:“我护着她们,是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不像某些人,看起来清清白白,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事情,史小姐,你说是不是?” 楚玄的眼睛落在史柔的身上,像是一把钢刀将她给劈开,这种女人,楚玄早就已经看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陷害刘归凡,还真当别人都是你傻子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史飞捷笑着说道:“九皇子这话说的真霸气,只可惜,您护着的美人,恐怕一颗芳心不在您的心上吧!” 刘归凡的心咯噔了一下,那封信! 果不其然,史飞捷笑着走到了刘归凡的面前,厌恶的将她上上下下给打量了一番,道:“刘小姐可真厉害,我才刚刚拒绝了你,你就巴上了九皇子,不得不令史某佩服啊!” 说完,又冲着楚玄一拱手,算是行礼,道:“九皇子一直都在说刘归凡没有杀人动机,史某不才,正巧知道一个,就不知,九皇子您愿不愿意听呢?” 嘴上说的好听,但是根本不等楚玄点头,就开口接着说道:“前阵子您怀中这个刘小姐还给下官写了不少的信件,诉说心中的爱意,奈何下官早已心有所属,爱慕上了穆青班主,不忍再受刘小姐的骚扰,今早给她回了信,拒绝了她。” “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刘小姐前来看戏,穆青班主就命丧于此,九殿下,您说,因爱生恨,这算不算得上是杀人动机呢?”说完,史飞捷绕到后头看了看穆青的惨状,捂嘴道:“刘小姐,你看着这般的娇滴滴,没想到动起手来,还真是狠心。” 第103章:祝你们百年好合 穆青在太傅府丧命的消息,短时间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一直在梧桐院中的左荣自然也听到了风声,赶紧让院中的都不允许提起这件事情,而她赶去看着拂冬。 此时的拂冬正在前院扫地,满心的苦闷都对着一地的落叶发火。 刘归凡此次出门将阮霜和茂学都带走了院子中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左荣猜到了很可能是史柔在陷害小姐,但是紧张的同时,又手足无措,小姐现在怎么样了?而她又要怎么做才能帮小姐? 拂冬本以为院子中没有人,做起事就有些糊弄人,如今一转头见着左荣就站在自己的额身后看着自己,顿时有些羞愧,将扫把给拿好,装成仔细的打扫卫生。 关于史飞捷,整个院子就只有拂冬一个人比较了解。 左荣顾不上许多,上前去问道:“你最近和史公子在一起,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拂冬眉头一皱,左荣在院子中是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怎么今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左荣,然后道:“如今还提那个负心人做什么?他喜欢的人是二小姐,我早就将他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若是能发现他可疑的地方,怎么可能还会被他骗?” 说完,往旁边给挪了挪步子,不想和左荣继续这个话题。依着左荣平时的性子,拂冬这般她肯定不会再问,可是现在性命攸关,她也顾不上什么,冲到拂冬的面前说道:“二小姐现在惹上命案,被困在太傅府,你就不能暂时先抛开心中的执念,把二小姐给救出来再说吗?” “命案?那可真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报应!”拂冬冷笑,再一看左荣的面上十分的焦急,道:“你不过就是厨房一个烧火的丫头,平常连小姐的面都见不到,管她的死活做什么?若是她没了,咱们不过就是再被派到别的地方,伺候别的主子,生活并没有什么差别,何故……” 拂冬的话说到一半,脑袋里灵光一闪,指着左荣道:“你该不会一直都是二小姐的人吧?好啊,枉我一直都将你当成是好姐妹,没想到你竟然是二小姐放在我身边的奸细,怎么?二小姐还要提防我一个丫鬟,将她的史公子给抢走?!” 她将手中的扫把猛地往地上一丢,嘴角冷笑的往自己的额房中走去,任凭左荣在身后好她站住,愣是不理。 大理寺的人已经去了太傅府,史飞捷又用了那么大的心思来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小姐只怕方式凶多吉少,左荣顾不上别的,吼道:“拂冬,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枉费小姐之前还在暗中帮你谋划,说要将你许配给史公子!” 她的心思一直在拂冬的身上,见着拂冬停下了脚步,这才装成有些愤愤的转身,往院门口而去,“二小姐对我们这些下人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我就一个人去救!” 拂冬面色异常的震惊,“你说二小姐要将我许配给史公子,这怎么可能呢?她和史公子不是两情相悦吗?我一个丫鬟……” 左荣叹了口气道:“说你傻你还真的傻,院子中都传遍了,二小姐将来是要和九皇子在一起的,怎么可能还会和史公子在一起?当初你芳心暗许,小姐就已经看出端倪,一直在帮你谋划,可是你呢,不感激小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置小姐的性命于不顾,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小姐在帮她谋划,小姐想让她嫁给史公子? 这样的转变令拂冬有些转不过弯来,呆呆的看着左荣,说话结结巴巴的,许久之后,这才开口道:“这……可是史公子他、他……” “一封信,他想要送到小姐的手中有那么多种方法,为什么偏偏要交给你?”左荣道:“小姐和史家姐妹的关系如何,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 经过这么一提点,拂冬豁然开朗,史飞捷不过是在利用她而已,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要小姐的性命。本就憋了一口气在心口,如今怎么都抒发不出,叹了口气:“知道他的目的又如何,我还是喜欢他啊——” “那你就更要相信小姐,小姐暗中谋划了那么就,肯定能将你送到史公子的枕边!” 拂冬已经有些动摇,思考了许久,终于将她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给说了出来,其中就包括那封信,她紧张的去纸篓里想找回已经被撕碎了信,“就是那封信,我拿了之后,就一直觉得手上有股味道,如今你这么一说,只怕那个都是史公子利用我来陷害小姐的。” 信早就被左荣交给了刘归凡,现在就在刘归凡的房中好好的收着,她拉着拂冬冲到了小姐的屋子里,从一个偏僻的角落将信件给拿出来,放在鼻尖一闻,确实有些微弱的味道。 现在院子里没有一个可以拿主意的人,左荣当即点了火将拼好了信给烧了,然后再三叮嘱拂冬一定不要将这件事情给说出去,若是小姐回来,一切再按照小姐的意思去办。 正说着,外头大理寺的人就冲到了院子里,史飞捷问到了院子中的烟味,问道:“你们在院子里烧了什么东西?” 左荣留拂冬在屋子里收拾残害,推开门走了出去,见着众人一一行礼,然后才走到刘归凡的身边,道:“小姐不是去听戏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因为史飞捷一口咬定刘归凡爱慕自己,并且表示在梧桐院肯定能找到证据,得到了刘归凡的同意之后,楚玄只能松口带着大理寺的人前来搜查。 官差才刚刚进入梧桐院,就毫不客气的四处翻看,冲到刘归凡闺房中的时候,正巧拂冬将所有的痕迹给处理,大叫:“你们是谁,谁准你们进来的!” 紧接着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见着刘归凡就在院子中,大叫道:“小姐,她们是什么人,竟然跑进你的屋子里去了!” 拂冬对刘归凡的态度令史飞捷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此时的拂冬不应该是在心中怨恨刘归凡的吗?怎么可能会走的这么近? 此时的刘归凡就淡定了许多,一进院子闻到那烧焦东西的味道,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左荣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拂冬从她的屋子里出来,更加令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整个人都有些得意起来。 猛地挺直了身子,一转头看向史飞捷,冷笑:现在,是我掌控大局的时候了! 紧接着,看着空手而归的官差,笑问道:“搜查了这么久,可搜到史公子说的信件了?” 早就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怎么可能搜查的到。 刘归凡将拂冬给拉倒自己的身边,然后领着她又走到了史飞捷的面前,道:“这阵子京城中传出了许多的流言蜚语,正巧趁着这个时间确认一下,您若是喜欢上我的婢女拂冬,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保证是祝福你们百年好合,何必要弄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呢?” 在史飞捷将拂冬约出去的第二日,刘归凡就将这个消息给放了出去,有些闲散在家的世家子弟好奇史飞捷看上了个什么姑娘,闲来无事就会根据流言说的地方找过去,一而二去的,便有许多人人目睹了史飞捷与拂冬的事情。 如今刘归凡笑着将拂冬给领到史飞捷的面前,而拂冬娇羞的将一直放在怀中的荷包给拿了出来,道:“之前史公子说要的荷包,拂冬已经修好了,还请公子收下。” 第104章:我的人是你说动就动的? 荷包上绣着的鸳鸯戏水在史飞捷的眼中是那样的刺眼,他的手存垂在身侧,并不想接到手中。刘归凡将这些给看在眼中,猛地将拂冬给推到了史飞捷的怀里,道:“史公子,佳人就在眼前,你怎么还无动于衷呢?” 一番搜查,并没有找到什么有利的证据,而史飞捷和拂冬之间又都是家事,顾海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将两位小姐收押,等到事情查清楚看,自会还二人清白。” 楚玄听到这话,微微的皱了眉头,将刘归凡给抱到了自己的怀中,道:“还要怎么调查?事情不是已经清楚的很吗?刘归凡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证据证明穆青是她害的,大理寺抓她回去做什么?故意得罪恭亲王府吗?” “这……”顾海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看着楚玄,“毕竟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就这样将刘小姐给放了,是不是有些不合乎法制?” “呦,你跟我说法制?” 楚玄笑了,正巧早上出门的时候,命徐青将楚国的律法给带在身上,如今正好拿出来,随便翻了翻,然后丢在顾海的手中,道:“好啊,你给本殿下找找,这上头那一条写着,本殿下不能放了刘归凡的?” 厚厚的一本律法,就算是顾海真的能找到,那也要等到天黑。 楚玄这摆明了就是要将刘归凡给护到底,史飞捷不忍心看着家姐受这样的惩罚,上前一步,道:“若是九殿下执意要将刘归凡给放了,那你们便也没有理由能抓了我姐姐进大理寺!” 见着此番一两句话是说不清了,徐青从屋子里端了太师椅出来,楚玄坐下,伸出手在椅子的把手处擦了擦,然后吹了吹灰尘,看着自己手中的污渍,满不在意的说道:“证据确凿,你叫本殿下怎么放?” “你!”史飞捷怒了,想着楚玄根本没有官职,不过就是一个光杆皇子,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楚玄从顾海的手中接过楚国律法,猛地朝史飞捷脸上丢去,几百页的书,愣是在史飞捷的脸上砸出了一个血窟窿,楚玄怒吼道:“我欺人太甚,史飞捷我告诉你,你那点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要是不想我全部给你抖搂出来,就给我老实一点。本殿下的人,也是你一个小小的工部侍郎说动就动的?!” 史飞捷的手捂着额头的伤口,被楚玄的这句话给吓得说不出话来,而史柔见着他竟然已经退缩,连忙喊叫道:“小弟,你要救救姐姐啊,太傅府就我们姐弟最亲,你一定要救救姐姐——” 着重说出来的太傅府三个字将史飞捷给拉回了现实,从大理寺的人手中将史柔给抢到自己身边,道:“九殿下,你就这样将我姐姐给带走,难道就不怕得罪楚太傅吗?!” 楚文宾,算个什么东西?楚玄哼了一声,也就是皇帝还没有废太子,他还在能在京城中逍遥一阵子,等着太子倒台,他做的那些事情,还瞒得住? 他的下巴一扬:“把史柔捉拿归案。” 这已经是九皇子和太傅府之间的争斗了,大理寺的人没有一个感动,徐青一跃而出,将史柔从史飞捷的保护下给拎了出来,然后再拿了绳子,将她紧紧地捆住,丢到了顾海的面前。 “顾大人,人,我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楚玄眯着眼睛看向史飞捷,道:“回去告诉楚太傅,对于这件案子,他有任何不满,直接来找我!”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人离开。 眼见着史飞捷也要走,拂冬心下有些着急,赶忙拉刘归凡的袖子,“小姐……” 刘归凡拍了拍她,喊道:“史大人,您不要走的这么急嘛!” 史飞捷看着被刘归凡拉着的拂冬,正准备一走了之,这时候就听得楚玄开口,“既然是掌心的朱砂痣,史大人还是带回府比较好。” 今日这么一闹,史飞捷和拂冬的事情只会在京城越传越广,若是他不将拂冬带进府,只会留下一个负心人的名声。一个婢女……史飞捷咬的后槽牙直痒痒,一甩袖子,道:“刘归凡,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归凡淡淡一笑,“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史大人才对,您到底想怎么样?” 人已经散的差不多,府中的大夫也正巧赶了过来,史飞捷干脆在院子中坐下,等着大夫将伤口处理好之后再离开。刘归凡很仔细的叮嘱大夫处理伤口一定要小心,而史飞捷则一直瞧着刘归凡的侧脸,然后道:“你很聪明。” 阮霜端着茶水上来,看向史飞捷的眼神并不友善,而刘归凡则淡定许多,笑着道:“史大人这连环计可让我束手无策,何来聪明之说?我很好奇,你怎么就这么断定,我一定会派人从拂冬的手中取得信件,然后放在房中?” “你应该很清楚才是。”史飞捷淡淡一笑,“我这么明目张胆的接近拂冬,若是故意借着拂冬的手交给你的东西,你应该越是小心谨慎,倒不如直接让拂冬给丢了,得不到的都是好的,你心中好奇我的计策,也好奇信中内容,反倒会放松警惕。你不正是因为这样,而掉进了我的圈套吗?只可惜……” 说完,他的眼睛看向左荣,道:“你这丫鬟倒也不赖,仅凭着外头的一些流言蜚语,就能当机立断将信给烧了,佩服,佩服!” 史飞捷又看了拂冬一眼,疑惑的问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是在利用拂冬,为何还要将她给塞到我的身边,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既然拂冬还喜欢你,那我这个做小姐的便要为她争取一番,往后她过的好与不好,都是她的选择,我问心无愧。”刘归凡见着大夫已经将史飞捷的伤口包扎好,牵起拂冬的手递到史飞捷的面前,“史大人,佳人在前,你好好把握。” “公子,公子不好啦——” 史飞捷的贴身小厮突然慌慌张张的冲进来,见着有外人在,凑在史飞捷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接着就见史飞捷的脸色突变,胡乱的对着刘归凡做辑,就带着拂冬赶回了太傅府。 难民、江西、大水。 这是刘归凡恍惚之间听到的两个词,看样子此事很可能和前去处理江西水患的太子有关,史柔被抓,太子出事,楚太傅现在当真是分身乏术了。 她浅笑着在石凳上坐下,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太傅府的茶叶再好,还是没有自己院子里的喝得舒心。 自从拂冬跟着史飞捷离去之后,茂学就一直眉头紧缩,见着刘归凡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道:“小姐,就这样让拂冬走了,会不会……” “你放心,拂冬永远都会是我们院子里的人。” 刘归凡笑的得意,拂冬有一点小聪明,但又太过于天真,史飞捷对她好些,就将一颗心给交付了出去,如今心满意足跟着史飞捷去了太傅府,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丫鬟依旧是丫鬟,史飞捷还是会向以前那般生活,一个月都难去她的房中一次,到时候,受尽白眼的拂冬又会变成什么样?爱而不得,就容易变成恨。 刘归凡如今做了好人,将拂冬送到史飞捷身边去看清现实,还让拂冬受了自己的恩情,等拂冬一颗芳心变冷,她再前去好好的疏导一番,拂冬就会变成刘归凡安插在太傅府的一把利剑。 史柔,我们之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105章:楚容封美人 自那日皇后娘娘亲自命元德公公要好好教导之后,后宫中的教养嬷嬷处处都盯着楚容,但凡她有一点做的不好的地方,就是一顿重罚。连皇上的面都还没有见到,楚容身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看不到一丁点的好肉,而她也渐渐老实,开始接受现实,不再嚷嚷着,要给齐王当侧妃。 楚容毕竟是恭亲王的孙女,元德公公并不是有心为难,只是楚容的性格太过于暴躁和易怒,说话又容易不过大脑,在面见皇帝之前,将楚容的利爪给磨平,将来在宫中才能更好的生存,也免得皇上和恭亲王因为这个女子,而生出更多的嫌隙。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就到了面见圣上的时刻,这么多天尽心尽力的学习宫中规矩,为的就是这一日,若是能够被皇帝看上,留在后宫、封个位分,一家子因此飞黄腾达;若是不幸,未被选上,那就只能留在宫中当一个伺候主子的宫女。 是上天还是入地,就在此一举。 站在楚容身边的女子名叫曲华裳,是一位知县的女儿,因为知县的官位太低,本没有资格参与秀女的选拔,家中塞了好多银子才将她的名字加上,送到京城,若是不能被皇帝看上,她根本没有脸面去面对爹娘。 曲华裳就是之前在轿子上与楚容攀谈的那位,到了储秀宫之后,元德公公故意将楚容安排在了不好的房中,反倒正巧又和曲华裳遇见,一来二去的,两人多说了几句话,自然关系就要好些。 楚容最喜欢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性子软,特别好拿捏,见着她有些紧张,笑道:“你现在就这般的样子,待会儿若是见到了皇上,岂不是要吓晕过去,那你怎么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呢?” 曲华裳本就压力很大,根本听不出楚容的打趣儿,听她这么一说,当真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一般,手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楚容的袖子,道:“容姐姐,这可怎么办?待会儿,我要是真的晕了过去,是不是就永远不可能被选上了?” 身边有别的秀女捂嘴笑了,道:“都晕过去了,你还想怎么样?到时候皇上是看都不会看你的,直接让公公将你拖走,然后再这后宫随便给你安排一个差事,你这一辈子啊,就这么过了。” 楚容用眼睛剜了那人一眼,冷哼了一声,将曲华裳护在自己的身后,她认为自己和曲华裳关系好,说上两句没什么,只是曲华裳虽然性子软,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开玩笑的秀女也是外地来的,见着楚容这些天都被嬷嬷们针对,并不觉得她是什么大官家的女儿,见着她护短的样子,笑道:“呦,这还没被选上呢,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就开始抱团了?” 正巧这时,传来选她们进殿的声音。 “宣恭亲王孙女楚容,白岐县令之女曲华裳,襄州知州之女苏萤萱……觐见——” 楚容拜见皇帝之后,用余光看了看那位秀女的侧脸,原来只不过是一个知州的女儿,竟然敢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番。只可惜楚容还没能思考一下怎么对付那个苏萤萱,身边的曲华裳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昏了过去,楚容无奈的翻了白眼:这曲华裳完了。 身边的公公将曲华裳给抬了下去,高台之上的皇帝和皇后见着跪在下面的几位秀女,询问了几个问题,就各自挑了一位姑娘留下,皇上选中的人自然是楚容,而皇后则看上了苏萤萱。 这两人在拜谢之后,共同走了出去,苏萤萱没想到平常看起来这么默默无闻的楚容竟然是恭亲王的孙女,一来就被封了美女,是今日所有的之中最高的位分,看样子,她往后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两人前后脚出了大殿,候在外头的婢女就笑着迎了上来,口中说的是恭喜的话,在这些小宫女之中,这一次的指派也意味着以后在后宫到底是平步青云,还是向往常一样平平无奇,淹没在人海之中。 楚容身边的婢女都是楚元思特意打点之后选上的,举着手中的宫灯,道:“见过容美人。” 苏萤萱被派到苏萤萱身边的宫女则上前去行礼道:“见过萱长使。” 宫中的等级制度是最明显的,刚刚还能站在一起互相嘲笑的两人,顿时就高下立见,楚容瞥了她一眼,笑道:“刚刚不知道是谁在哪儿说本宫是小门小户,你们说说,若是恭亲王府都是小门小户了,这京城高有几家高门大户?” 她将苏萤萱眼中的不服气看的清清楚楚,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摆起了自己的架子,取笑般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苏妹妹,走吧。” 苏萤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长史敢走在美人的前面,那可真是不要命了,脸上的肉都抽搐了,但还是要笑着答道:“姐姐先。” 各位小主已经得了位分,按照体制现在可以回府报喜,在宫禁之前回宫,自那之后,爹娘再次进宫就需要召见,楚容想到在府中的人,嘴角微微的勾起。 今天,她身为美人回府,看看刘归凡这个贱丫头还怎么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得意的一甩袖子,道:“走,本宫的府上还有一位表妹在等着,本宫可要好好的与她说说话!” 楚容封为美人的消息已经传回了恭亲王府,孟洁的心中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得意,只是表面的工作还要做,府门外头高灯结彩,远远地见着楚容的轿子过来,就命人将鞭炮给放起来,努力让眼中的泪水不掉下来。 等着楚容下轿,便带领着府中的众人迎接,“见过容美人——” 在看到孟洁之后,楚容这些天在宫中的委屈一时间全部都涌了上来,哽咽着,“母亲——” 两个人扑在一团哭成了泪人,剩下人的人在没有得到容美人的命令,还不能起身,甚至都不能抬头,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其中就包括故意跪在不起眼角落的刘归凡。 楚容抱着孟洁哭了一会儿之后,来回张望了几下,“爷爷呢?” 她本以为楚元思会站在门口为她撑面子,谁知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听到孟洁说他和祖奶奶都在蝠厅等着,这才缓和了一点,道:“那就进去吧。” 接着,低头一看跪在地上的刘归凡,笑道:“表妹快起来啊,一直都跪在地上做什么?”在一扬手,道:“你们都起来,平身吧。” 说完,不知是不是有意,刘归凡看见了楚容眼中的得意,想到楚玄作业传来的消息,若是不出意外,皇上赐婚的圣旨今日也要到了,到时候,这个偌大的恭亲王府就变得更加的凄凉,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让楚容在得意一会儿吧,等着赐婚的圣旨下来,看看楚容的表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刘归凡一挑眉,她突然很期待那个时间快点来临。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元德公公的叫声,“容小主请留步——” 孟洁原本已经拥着楚容进府,听到这话,一回头就看到元德手中举着圣旨站在府门外头,心下想着可能是皇上的赏赐到了,赶忙上前道:“公公请进。” 身边的小公公们赶忙上前,将准备走到元德身边的孟洁给在三步开外,而元德公公手中举着圣旨,恭恭敬敬的走进了恭亲王府,在和刘归凡错身的时候,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微微的点头。 皇上赐婚的圣旨到了。 第106章:你可真是厚脸皮,又巴上了九皇子 赐婚的圣旨已经下来,楚容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 刘归凡故意走在最后面,亲眼看着蝠厅里面,楚元思在看到元德公公手中握着的圣旨之后,跪在了最前头,双手举过头顶,道:“微臣接旨。” “恭亲王您错了,这旨不是给您的。”元德公公笑着一侧身,让还没有进到蝠厅里面的刘归凡跪在最前面,道:“刘归凡接旨——” 本以为是皇上给恭亲王府的赏赐,如今竟然宣给了刘归凡,众人都有些转不过弯来,在她跪在地上之后,元德公公这才开口将圣旨给宣读出来,内容就给了在场所有人了一个暴击。 京城中的传言是真的,刘归凡真的被许配给了皇上最宠爱的九皇子!不仅如此,竟然还破格封刘归凡为县主,原本还只是民女的刘归凡,顿时就变成了和高傲回来耀武扬威的楚容同一个品阶。 众人脸上的惊愕令刘归凡很是得意,笑着接旨,早就准备好了一份巨大的赏银,阮霜笑着走上前去,递到了元德公公的手中,元德掂量了一下其中的分量,嘴角勾起,道:“奴才祝九皇子和刘县主一辈子和和美美,前阵子皇上还提起您来了呢,说是很是中意刘县主呢!” 这话无意是给恭亲王府中的人一个警告,刘归凡是皇上亲自选中的人,你们都要好好的服侍着。元德亲眼见着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都被刘归凡的小人给收起之后,这才说道:“王爷、县主、容美人,奴才还要去别的小主府上宣旨,就不在府上叨扰了。” 这话,又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楚容一个大嘴巴。 这一次的选秀,楚容一人独占鳌头,才刚刚进宫就封了美人的称号,本应该是最受皇上喜爱的,只可惜,皇上的赏下来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她的份。再看刘归凡接下的奇珍异宝,楚容的心中更是愤愤不平,不明白为什么刘归凡这样的人都可以得到皇帝和九皇子的青睐。 一个乡下丫头,就这么有魅力? 楚容的身子微微的上前了一步,孟洁害怕她闹事,手死死的攥着她的袖子,楚容低头一看,猛地甩开,嘴角带着笑的上前道:“妹妹可真是好本事,这才来京城几日,竟然就荣登县主了,可喜可贺啊!” 刘归凡自动忽略了楚容的咬牙切齿,笑着回话,道:“多谢容美人。” 她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甚至都没有行礼,楚容想着刚刚进府的时候,刘归凡对着自己恭恭敬敬的模样,心中更是难受,她本是回府炫耀,谁知才一眨眼的功夫,风头全部都被刘归凡给抢了去。 “皇上赐婚你和九皇子,还真是令本宫觉得奇怪。”楚容有些咄咄逼人,“前阵子在宫里还听说妹妹喜欢史家公子,喜欢的都动手伤人了,怎么今日又看上了别的男人。爱情这样的事情在妹妹这儿都能够朝令夕改的,不知道妹妹的口中,还能有几句话是真的?” 果然啊,才端着说了两句话,楚容原本的性子就又表露了出来,又不顾后果的损起刘归凡来,只可惜这事儿已经被大理寺给接管,史柔也被抓了起来,还能有什么定论? 刘归凡的嘴角淡淡的笑道:“想不到容美人在宫中的消息这么的闭塞,穆青丧命的事情,大理寺已经有了结案,您还是好好的让人去问问,免得下次冤枉了好人,又丢了面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从蝠厅外面传进来一个怒吼的声音,“你个阴邪狡诈之人,算个什么好人!” 众人一回头,就见下人领着太傅楚文宾站在了蝠厅外头,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着实令人害怕,他先是走进来冲着祖奶奶行礼,然后才走到刘归凡的面前,道:“你别以为有九皇子替你撑腰,你就能在这京城为非作歹!” “撑腰?楚太傅说话可真是让人听不懂。”刘归凡伏身,将礼数做全了,道:“太傅今日来,难不成是前来恭贺归凡荣升县主的?” “县主?”楚文宾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刘归凡,冷笑道:“你竟然能荣升县主?” 刘归凡的手中还握着圣旨,等的就是楚文宾的这句话,笑着将圣旨给举起,道:“皇上的圣旨刚刚才下,您要不要看看?对了,皇上还特意让元德公公传话,说是很喜欢中意我呢,楚太傅刚刚说我这种人不能荣升县主,难不成是认为,皇上的眼光不好吗?” 楚文宾的统领一般的眼睛等在了刘归凡的身上,怒吼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第一次见到楚文宾的刘归凡心中都是打颤的,如今竟然能站在他的面前质问他,刘归凡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来京城中这么短的时间,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见着楚文宾已经动怒的模样,刘归凡竟然有些想笑,楚玄命人将史柔抓了的时候,可是放了话给史飞捷的,太傅若是有问题就去找他,如今楚文宾找到恭亲王府来,还不就是想抓软柿子捏? 只可惜,楚元思为了恭亲王府的容易当了这么多年的软柿子,她刘归凡可没有这么好欺负! “原来楚太傅明白被血口喷人是多么令人恶心的一件事情啊?本县主还以为您高高在上惯了,并不清楚呢!”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袖角,话中的寒意令人忍不住打了哆嗦,“史家大姐姐的事情我也觉得很意外,但是这事儿是大理寺的人接管,您若是不满,可以直接去找大理寺,或者是九皇子,来我们恭亲王府闹事做什么?难不成,您在我的面前呈口舌之快,就能改变史柔是杀人凶手的事实吗?” 楚文宾真可笑,若是以前,他来恭亲王府给楚元思一点压力,指不定楚元思就领着刘归凡去投案自首了,可是如今她已经是就皇子妃,是县主,是一个能给恭亲王府带来荣誉的人,楚元思还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再者,成为县主的刘归凡,还会像以前那么好控制吗? 楚文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刘归凡手的没错,可是他也没有了办法,九皇子是说了那样的话,可是他连九皇子的人都找不到,大理寺的人又迫于上头的压力,一个个的都当了逃兵,说出来的话做不得数。 再这样下去,他要怎么将柔儿给救出来? 见着楚文宾一直站在原地不说话,刘归凡嘴角的冷意越发的明显,道:“对了,楚太傅,我知道您想要救史柔,但是也请您好好的调查一下这个事情,最好是连您那个外孙也一起调查调查,看看他们姐弟背着您都做了什么事情,再去九皇子那儿喊冤,我想您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还有,若是您查过之后还是觉得大理寺的人判错了呢,我很期待您将这事儿给捅到皇上面前,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刘归凡的话令楚文宾沉默,这小丫头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江西发大水,皇帝命太子前去站赈灾,谁知大笔的银两播下去,灾情非但没有得到缓解,眼见着越来越多的灾民涌进京城,皇上震怒。他身为太子党派,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若是引得皇上动怒牵连太子,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 重重的点了几下头,楚文宾猛地一甩袖子,道:“刘县主这么坦荡,看样是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儿了?那本官就等着看,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接着,夺门而出,本就看刘归凡不爽的楚容将这个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的勾起,幸灾乐祸道:“这才刚刚当上县主,就得罪了楚太傅,我的好表妹,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第107章: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有了自己的县主府,刘归凡就迅速从恭亲王府中给搬了出来,本想将自己的母亲楚之玉给给接出来,谁知在这个事情上,与楚元思起了冲突。 “不可能!” 楚元思看都不肯看刘归凡一眼,手底下的字已经乱了,表明了他心中的怒气,而刘归凡想到这些日子,母亲被软禁在方塘水榭,一点自由都没有,根本不肯退缩,道:“王爷,您到底要干什么?救了我的母亲,又将她困在府上,不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您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将毛笔从楚元思的手中抽走,然后双手撑在桌子上强迫楚元思与自己对峙,“你觉得母亲和我是你的耻辱,那就让我将母亲带走,我已经是县主,将来不论我和母亲做了什么都和恭亲王府无关,这样不好吗?!” 楚元思的手猛地就扇了过去,“放肆!本王的事情,什么时候轮的到你来说教了?刘归凡,太久没有人教训你,以至于才刚刚当上一个小小的县主,就在本王的面前耀武扬威了?!谁给你的胆子!” “教训我?”刘归凡的手摸着自己的侧脸,看着已经动怒的恭亲王府,脑海中回想的是前阵子楚元思对着自己的和颜悦色,觉得是那样的可笑,冷哼一声,“您不仅没有教训我,您甚至都没有管过我。你不要以为,你将我带到京城来,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 眼见着楚元思的怒气更加的重,刘归凡的气势也没有一丁点的变弱,挺直了身子,一双眸子丝毫不惧怕的和楚元思对峙,道:“我告诉你,我小的时候你没有管过我,现在我长大了,你根本别再想管我。我娘,你同意我要带走,你不同意,我也要带走,若是不信,咱们走着瞧!” 说完,刘归凡就转身往房门外走去,以前她没有能力,自身难保,救不了母亲与水火之中,如今能够带母亲走,就一定不会再让母亲留在这个没有一点人情味的恭亲王府!任何事情她都可以忍,但是牵扯到母亲的事情,如论如何都忍不了。 楚元思已经气的站都站不住,随手拿起桌脚的砚台朝着刘归凡给丢过去,一阵怒吼传了出来,“父亲,不要——” 刘归凡一转头,楚之玉倒在地上,额头给磕出一大块伤口,潺潺流出血液:“娘……大夫,叫大夫!” 楚元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到,可是楚之玉不过是伸手摸了摸额头,看着手上新鲜的血液,伸到楚元思的面前,笑道:“父亲这就害怕了?在洪都,您对我做的可比这个过分多了,您怎么不害怕呢?回到方塘水榭之后,我常常想,父亲做出那样的事情,会不会有一丝丝的后悔,每每午夜梦回,会不会被噩梦惊醒?” 刘归凡的手死死的拉着楚之玉,却被她给拿开,楚之玉一步一步的朝着楚元思走进,手上的鲜血也离楚元思越来越近,“您让下人将我和夫君的马车撞下悬崖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会变得满身鲜血;您只让下人将我救回京城的时候,可想过我的夫君,一个人在崖底是何等的煎熬。您叫我离开京城,我离开了,如今您再让我回来,难道就因为我身上流着楚家的血液,连拒绝都不可以吗?” 她的面上全部都是泪水,想到自己和夫君在崖底的离别,想到明明已经重伤,还笑着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的夫君,想到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夫君为了她放弃大好的前程回到洪都,以及刘归凡出生之后,一家三口的和和睦睦。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站在她的亲生父亲,就是站在她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恭亲王。 楚之玉的手猛地戳在了楚元思的心口,怒道:“父亲,我不止一次想过,将你的心给挖出来,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您的眼中就只有这个恭亲王府,就只有你的名誉地位,其他的呢?什么亲情,都不重要了是吗?” 她笑着将刘归凡护在自己的身后,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楚元思,道:“当初你将我赶出恭亲王府的时候,就说了我不再是楚家人,如今刘归凡是我的女儿,不论她的父亲是谁,也与你无关!” 说完,拉着刘归凡就往门外走去,太阳照在她的脸上,额头伤口的血液和面上的泪水渐渐地干涸,而身后楚元思暴怒的声音传了过来,“走可以,这恭亲王府的东西,你们一样都不能带走!” 楚之玉冷笑一声,“呵,我不稀罕。” 刘归凡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母亲。” 母亲,现在我是县主了,再过几日就是九皇子妃,京城中的人再也不能欺负我了,在洪都的时候,你和爹爹保护我,现在让我来保护你! 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刘归凡看着母亲的侧脸,突然觉得是那样的温暖,经历了之前的争吵,两人看起来都有些落魄。阮霜牵着马车早早的就候在门口,见着她们走出来,心下一惊,“夫人,小姐,这是怎么了?” 刘归凡淡淡一笑,见着茂学和左荣低着头站在一边,笑着将母亲给搀扶到马车上,然后走到两人的身边,“怎么了,不想跟着我去县主府?” “没有!”茂学有些急了,“小姐,我们的卖身契都在王府里,刚刚王爷下令,说不允许……” “既然是本小姐的人,怎么可能还让你们的卖身契留在王府?”刘归凡从怀中两两人的卖身契给拿了出来,一旁的阮霜这才走上前来道:“早就跟他们说了,一个个的都不相信我,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阮霜伸手想将刘归凡整理一下仪表,刘归凡摆摆手,道:“算了,先回府。” 耳边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一个清亮的女生响起,“你就是刘归凡?” 几人一抬头,见着高头大马之上,一位身着红色马装的女子,她弯下腰,手中的马鞭正好指着刘归凡的鼻子,然后“啧啧”了两句,道:“我还当是什么美人,竟然这么落魄。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鞭子在刘归凡的身上指指点点,道:“堂堂的县主,竟然连自己的仪容都不知道整理一下,就这样站在大街上,是丢你的脸,还是丢我哥哥的脸?” 哥哥? 看来这个就是十公主楚叙了。 据传楚玄和这个妹妹的关系还不错,刘归凡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起冲突,拉住了身边的下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刘归凡见过十公主。” 楚叙一跃从马上而下,走到刘归凡的身边,一双眸子看着刘归凡的脸蛋,笑道:“长得还不错。起来吧,在宫外,这些虚礼就免了。” 紧接着,道:“哥哥听说你今日要将你的母亲从恭亲王府中搬出来,怕你一个人搞不定,特意命我来帮你壮壮胆,看样子,我应该是不用出马了。” 楚叙口中的话说的非常温柔,但是语气中都是敌意,看样子刘归凡以后还是没有好日子过了,刘归凡先是行礼,道:“谢过公主。” “谢就不必了。”冷哼一声,楚叙牵着马儿,道:“我还要去问问哥哥为什么要将史柔姐姐给关起来,就不陪你在这儿叙旧。” 史柔姐姐? 之前就怀疑史柔可能对楚玄有不一样的心思,如今看起来,她动手还真够早的,将楚玄身边的人都给搞定了。 第108章:哥哥,我不喜欢她 不知道怎么的,刘归凡想到这儿竟然掩嘴笑了起来,史柔将楚玄身边所有的人都搞定了,但是最后却没有搞定楚玄。刘归凡却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楚玄的妃子,如今在大理寺监牢的史柔要是知道这件事情,又会气成什么样子? 无奈的摇摇头,在阮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王府门口围了不少的百姓。 ——刚刚那个是楚之玉夫人吗? ——不会吧,楚之玉不是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从王府中出来? ——我也看见了,好像真的是楚之玉。 ——天哪,难道她根本就没死,一直都在恭亲王府?不过也是她那样的女人,怎么敢出来见人呢? …… 事隔多年,楚之玉再听到这些话,还有些难受,刘归凡抱紧了她,道:“母亲,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与此同时,就在王府对面的二楼,有一个人一直都在窗口看着楚之玉,直到马车渐渐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酒壶,已经空了,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小厮王喜见着桌子边这么多的空酒壶,面上全部都是焦急,想要开口劝几句,一对上主子那个落寞的眼神,又有些于心不忍,许久之后,见着主子的手一直耷拉在桌角,小声的说道:“主子,都喝了这么久,别喝了吧?” “她怕我,她还是怕我……”纪兴平叹了口气,“我想了她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冷笑了好几声,纪兴平又将手中的酒壶拿起,一壶酒都倒在了面上,脑海中全部都是楚之玉的音容样貌,本以为可以忘记,可是在恭亲王府再次遇见,他就知道,爱了就是爱了,再怎么克制都没用。 那件事,给她的伤害,肯定很深吧。年少轻狂,犯下的错事,要用一辈子来弥补。 将手中的酒壶放在地上,一直守在门口的小二进来收拾,王喜回头看了一桌子没有动过的菜色,以及满桌的酒壶,叹了口气,付账。 纪兴平已经醉了,接过下人牵来的战马,策马而出,留王喜蒙在原地,“主子,主子你去哪儿啊,主子——” 要去哪里,纪兴平自己也不知道,明明在见着楚之玉的时候还可以假装镇定,可是在离开之后,就怎么也假装不了,这么多个夜晚,偷偷的去到方塘水榭,看看她写字,运气好能听到她说两句话,心中都是那样的满足。 可是他们已经十几年没见,这么长的时间,就是横跨在两人之间的鸿沟,还有刘归凡,那个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眸子的孩子,是她和别人的女儿。 曾经纪兴平用尽所有办法,想让自己从楚之玉的生活中离开,如今,他用尽一切办法,再也挤不进去了。马儿在县主府门口停下,远远的看着刘归凡扶着楚之玉下马,她的额头有伤,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后遗症? 楚之玉才刚刚站好,狐疑的回头,纪兴平赶紧转过身子,刘归凡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问道:“母亲,怎么了?” 楚之玉没见到什么人,低下头,道:“没什么。进去吧,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就像在洪都一样。” 又是洪都。纪兴平叹了口气,牵着马儿慢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此时十公主楚叙已经到了楚玄在京中买的宅子里,见着楚玄正在让绣娘量身量,笑着走过去,道:“呦,我的好哥哥以前可从来都不关注外貌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还主动做起衣裳来了?” 正好这时已经忙完,楚玄穿上外袍,问道:“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楚叙明显有些不怎么高兴,道:“就想着你交代的事情,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样,在恭亲王府有没有受委屈?” 楚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着这么神采奕奕的样子,确定没有受伤,道:“有父皇给你撑腰,谁敢欺负你啊?快说说,归凡可领着她母亲安全出府了?” “安全安全!”楚叙有些不耐烦,“我去的时候她们都已经闹完了,瞧着好像楚之玉受了伤,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受伤了?!”楚玄刚刚才端起的茶杯猛地放下,大阔步的就往院门外头走,“我去看看!” “哥——” 楚叙才刚刚坐下,楚玄就走了,急的她猛地一跺脚,拿起马鞭跟了上去:史柔姐姐说的没错,这个刘归凡就是个狐狸猸子,才几天啊,就将她的哥哥给眯成了这样,一定不能让他们成亲! 楚玄的心思扑在刘归凡的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妹妹表情的变化,两府之间的距离相差不大,不一会儿就赶到了县主府。他下了马不等下人通报,就冲进了院子里,正巧见着大夫再给楚之玉上药,一颗心就揪了起来。 手不自觉的拉上了刘归凡,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 刘归凡呆住了,没想到楚玄会突然出现,愣了好一会,直到楚玄又问了一遍,这才道:“没事……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熟悉的女生从楚玄的身后传了出来,楚叙拿着马鞭一下又一下的拍在自己的手心,道:“你可真厉害,将我哥哥的心都给迷住了呢!” “楚叙,闭嘴!” 楚玄用互不干预婚后生活,骗得刘归凡同意成亲,要是楚叙将话给说破,此时刘归凡对楚玄还没有感情,若是引起反感,那就不好。他有些着急,说话的语气便重了些,楚叙瞪大了双眼,道:“哥哥,你凶我?!” 她手中的鞭子毫不客气的指向刘归凡,厉声道:“她都还没有跟你成亲呢,你就为了她凶我,那她要是和你在一起了,那你是不是还要为了她打我?哥,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叙儿——” 楚玄有些无奈,刘归凡赶忙从中调停,道:“两位先坐下喝口茶……” “谁要你的假好心!”楚叙怒从心中来,泪水瞬间就溢满了眼眶,明明想动手却又忍着,语气变化的强烈了点,道:“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不允许你嫁给我哥哥,不允许!” 这话才是真正触动了楚玄的逆鳞,猛地一拍桌子,道:“楚叙,你是越来越骄纵了,我和归凡是父皇赐婚,哪里是你一个公主能说不许的!” “我……”楚叙气势弱了些,声音也渐渐地小了,“我喜欢史柔姐姐,我不喜欢她……” 原来是史柔。 刘归凡长长的叹了口气,想到那句“史柔搞定了楚玄身边的所有人,除了楚玄”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竟然又被楚叙给看见,楚叙对着她可是毫不客气,道:“你笑什么?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没有史柔姐姐漂亮,没有史柔姐姐温柔,也没有史柔姐姐学识好,我哥哥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 “你口中的史柔再好,我都不会喜欢她,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犯!” 这话是从楚玄口中说出来的,他本就不喜欢史柔一直故意接近身边的人,如今一看楚叙根本就是已经被史柔给洗脑,对史柔的印象更是降了好几分。不给楚叙反应这话的时间,他将刘归凡给护在怀里,严肃的说道: “楚叙,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刘归凡是我未来的妻子,夫妻本是一体,你说她不好,就是说我不好;你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我。你是要你的史柔姐姐,还是要自己的亲哥哥,自己掂量的办吧!” 第109章:让她去和亲 楚叙本想找刘归凡的不爽,谁知道竟然能在楚玄这儿碰壁,这个女人都还没有被娶进家门,竟然就对着自己的亲妹妹说出什么,你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哥哥的话来。 她的心中觉得格外的委屈,她和楚玄从小的关系就好,心中将楚玄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而楚玄今日怀疑自己作为妹妹,对哥哥的忠心,越像就越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刘归凡,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的不友善,手中的马鞭抽在了地上,一跺脚就转身离开。 刘归凡将那个眼神给看在眼中,无奈的叹气,这才见第二面,就将小姑子给得罪了,往后看来是没有什么好日子了。 她一转头就发现楚玄的眼中也是焦急的,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他的侧脸,剑眉星目,以前还没发现,他竟然还是一个美男子,特别是那一双眸子,黝黑的将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给吸引进去。 “你不追上去?” 楚玄闻声转头,就落进了刘归凡打量自己的眼神中,嘴角微微的勾起,问道:“她已经不小了,做事情应该要有自己的分寸。你呢,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刘归凡将眼神转向一旁,掩耳盗铃的说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看着你?”说完,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胡搅蛮缠的接着说道:“那你呢?你要是不看我,怎么会知道我一直在看着呢?那你又说说,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就想每天都看着你,你相信吗? 这些话,楚玄现在还之感在自己的心中默默的回答一下,剑上都是努力控制着,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淡定,正巧这个时候大夫开了药过来,说是楚之玉被撞得厉害,若是有头晕就要按着药方吃药。 楚玄赶忙转移了话题,命丫鬟将药方给收起来。 楚叙本本想去找史柔,闯到大理寺外头,才发现楚玄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她进入,愤愤的甩着手中的鞭子抽打着地上的野草,不甘心的回到了宫中,正巧遇到了在御花园中散步的楚容。 丫鬟玲珑上前一步道:“容美人,那位就是皇上最喜欢的十公主。” 楚容点点头,见着楚叙的心情不好,本不欲上前去找不痛快,却在听到楚叙骂骂咧咧的话中竟然有那个贱丫头的名字,忍不住的停下了脚步,然后转了方向,往楚叙而去。 十公主深得皇上的喜爱,往常非常和善,但是动起怒来就有些不计后果,但凡是宫中的下人都知道,在十公主生气的时候,稍微离她远些,免得被殃及池鱼。 玲珑见着楚容竟然这个时候凑上前去,顿时急了,“小主……” 楚容伸手示意她自己心中有分寸,抬高了音调说道:“今日的天气可真是好啊——” 楚叙的面上有些泪水,一抬头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往自己的身边凑,用袖子将泪水给擦干,不客气的说道:“谁让你到这里来的,快给本公主走开!” 说完,为了吓唬一下面前的人,用手中的马鞭往楚容的身边给抽了过去。 楚容站在原地不动,见着马鞭落在自己的脚下,嘴角微微的勾起,这个十公主的口中说着什么哥哥、刘归凡、成亲之类的话,很明显是不满意皇上对于九皇子的赐婚,同样都是不喜欢刘归凡的人,这便是同一条战线的人。 “原来是十公主。”她笑着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刚刚听到公主口中提到了我的表妹,这才好奇的上前来问问,公主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表妹? 楚叙身边的丫鬟凑在她身边说了一下楚容的身份,她这才山下将她打量了一番,道:“原来你就是刘归凡的表姐,姐姐嫁给了我父皇,妹妹嫁给了我哥哥,你们这一家子,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即便是这样说了,楚容还是往楚叙的身边凑,这样的人,令楚叙心生不满,将自己的鞭子给收好,然后走开,不想搭理他。 岂料楚容竟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淡淡然的说道:“我知道公主看不起我,但是你可曾想过,我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楚叙不在意的往前走,语气很是不屑,“你一个名声都臭了的人,能进宫已经是父皇开恩,您还想怎么样?心心念念我三哥吗,这是不要脸!” 楚容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将自己的名声拿出来说,面色根本就没有变化,而是在提到刘归凡的时候,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刘归凡,若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公主你恨她抢了你的哥哥,我有何尝不恨她?她用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害了多少人,如今连九皇子都被她给骗了,真是上天不公!” “你是被刘归凡给害成这样的?他们明明说你……”提到刘归凡,楚叙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快步走到楚容的身边,道:“你是她表姐,快跟我说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她第一眼就能觉得不是什么好人,我看准了对不对?!” 自从刘归凡来到京城,楚容的日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心中早就堆积了很多的不忿,基本是毫不隐瞒的将所有的东西都说给了楚叙听,那些早就在她心中变了味道的所谓的真相,在楚叙听来就是一件件刘归凡的罪恶使,更加的坚定了不能让自己的哥哥去刘归凡的信念。 “好啊,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楚叙的手紧紧地捏紧鞭子,道:“不行,我要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哥哥,然后去请父皇取消赐婚——” 楚容拉住了她的袖子,道:“公主,九皇子现在恨不得一颗心都掏给刘归凡,您觉得您现在说出真相,他回信吗?指不定还会折损你们兄妹之间的关系。” 她的话有道理,楚叙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才刚刚因为刘归凡和哥哥吵了一架,若是现在再回去说不利于刘归凡的事情,肯定会让自己和哥哥之间的嫌隙更重,只是那个刘归凡…… “那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在不惊动楚玄的情况下,将刘归凡给推进万丈深渊,楚容浅笑道:“我听说过阵子使臣就要进京,皇上有意让公主您前去和亲?” 皇帝的女儿中,只剩下六公主和楚叙没有婚配,此番使臣进京,已经表明态度前来和亲,那个被皇帝指出去的公主,后来明显就是在她们两个当中选。 楚叙不太高兴楚容提到这件事情,皱着眉头道:“你说这个干什么?” 楚容笑了,道:“公主何不将自己不喜欢的人给送去和亲,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刘归凡不在京中,九皇子自然就忘记了。” “你说的好听,送谁去和亲哪里是我能够控制的?!”楚叙白了她一眼,冷笑道:“我要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还会在这里生气?” 楚容眯着眼睛,仿佛刘归凡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般,道:“公主您自然是不行的,可若是那个和亲的皇子亲自求娶呢?用一个王爷的女儿,换下一个公主,皇上还能拒绝了不曾?” 楚叙明白了,使臣马上就要进京,她要好好的谋划一番。 等到那个时候,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什么九皇子,什么县主,什么赐婚,都会变成浮云,皇帝现在能因为中意刘归凡将她许配给楚玄,就也能因为中意,而将她送出去和亲。 第110章:我早就提醒过你,见到县主的马车要避让 南掌是楚国的附属国,这些年国际逐渐赶超楚国,在私自断了进攻越发的不将楚国给看在眼中,去年更是因为边界划分不明与楚国大打了一仗,虽然战败但是也让楚国明白了如今的南掌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此次南掌世子亲自带领使臣进京,明着是为了和亲,实际上是想要拜托楚国附属国等称号,独立为皇。 三年之中,楼兰冥暗中进京无数次,像今日这般大摇大摆的从城门走进来还是第一次。京城,这个楚国最繁华的地方,在楼兰冥的眼中也不过如此,与他们南掌相比,还差的远。 按照现在的趋势,再有十年,南掌国力定然大增,一个小小的楚国根本不用放在眼中,根本不需要用和亲来维持两国之间的关系,经历去年的那一仗,楚国想要对付他们,也要好好的掂量一番,不然震慑的目的没有达到,惹得腹背受敌,那才是真的精彩。 他们南掌曾经羡慕无比的楚国,渐渐的不再是天边不可摘的月亮。 “公子,前面两个马车撞上,将路给堵了。” 小厮北鱼将轿帘给掀开,整个使臣进宫的队伍都被堵在了外头,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前头传来了女子尖利的声音,楼兰冥微微点头,见着身边的楚国官员已经前去查看,便也下了马车,走进了围观的人群中。 撞上的两辆马车是刘归凡和史怡的,史怡本就不喜欢刘归凡,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更是连忙抓住了机会将她给讽刺了一番,不过是又将那些陈年旧事给拿出来说而已。 史柔在大街上骂了这么许久,刘归凡才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袖手掀开轿帘的时候,刚好阳光透过了云朵洒在了她的身上,楼兰冥看的痴了,原来京城中还有这样的美人! 身为县主,使臣进京,她自然也要进宫的,今日穿的异常的正式,各种华丽的东西挂在身上,不仅没有将她的美给压下去,反而衬得整个人越发的贵气。 这样的刘归凡,令史怡见了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几天没见,这个贱丫头更加的吸引人了,她想起了自己的亲姐姐。以前史柔出场的时候,也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可是现在却被刘归凡陷害,到了大理寺的大牢。 “刘归凡,你的人是眼瞎了吗?我的马车走的好好的,竟然就撞上来,光天化日的,难不成是想向当初害你的表姐一样,害了我的命吗?!” 刘归凡目光淡淡的看向了两人的马车,她的马车走在前面,被史怡的撞到了一边,很明显,是史怡想要超过自己,一时间马儿不受控制,然后才有了一幕。 车夫知道刘归凡现在是要赶着进宫的,吓得将头给地下,小声的说道:“县主,不是、是他们……” 史怡将这话给听见,何不服气的大声说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堂堂太傅的孙女,还会说假话骗人了?!” 当时的情况,京城中许多的百姓都给看在了眼中,听到史怡的这话,都对着他指指点点,而一直跟在楼兰冥身边的北鱼道:“世子,那个骂人的是楚太傅的外孙女史怡,一直没开口的是恭亲王的外孙女刘归凡,前阵子刚刚被封为县主了。” 恭亲王什么时候有外孙女了?才几个月没来京城,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楼兰冥探究的目光更多的落在了刘归凡的身上,这时候就就见着她点点头,道:“车道比较窄,若是史家二姐姐赶时间,那就让您先走。” 说完,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马车里头。 史怡本以为刘归凡会像以前一样冲着自己动怒,岂知她的眼中淡淡然的模样,竟然是一点都没有将自己给放在眼中,这样的态度更加的令史怡不爽,呵道:“刘归凡,你给我站住!” 史怡指使身边的人去将刘归凡给拦住,自己从马车上跳下,走到她的面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人撞了我的马车,一句让我先走就想打发我?” 刘归凡微微的转头,今日身上带着的东西实在是太重了,她就想立刻回到马车里,可以趴在桌子上,分担一些头上饰品的重量,谁知史怡竟然不依不饶,叹了口气,道:“史家二姐姐想怎么样?” “你!”史怡就是想找刘归凡的麻烦,听着她这么问,一时间愣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之后道:“道歉,我要你对我道歉!” 一个还没有封号的太傅外孙女,让堂堂的县主道歉。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道:“你确定?” “当然,你赚了我的马车,害的我受惊,让你道歉有什么不对?!”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史家二姐姐好好的说道说道。” 刘归凡坐在了茂学从马车上断下来的椅子上,浑身的气势顿时就变了,坐下之后,与史怡相比矮了一截,但是看向史怡的眼神令众人都微微的一颤:“到底是谁撞了谁的马车,这事儿咱们暂且放在一边,我就问姐姐一个问题,我身为县主,而你一个平民,在见到县主的马车竟然不知避让,安得什么心?今日使臣进京,我可是得到皇上宣召进宫,被你困在宫门外头,难道二姐姐是有意,想让我们楚国在使臣的眼中留下一个不知礼数的印象吗?!” “这……”史怡今日也是宣召入宫的,一提醒再一看时辰,发现进宫的时间就要到了,顿时结巴了,“我……我也是、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刘归凡冷哼一声,道:“史家二姐姐平常胡闹也就算了,这要重要的事情上,也是一个平民也已胡闹的吗?!” 一转身,上了马车,众位百姓避让,而史怡心中再不甘心,也只能站在一旁等着刘归凡的马车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然后再上了马车,道:“不就是一个县主,得意什么?车夫,追上她的马车,超过去,我偏要在她之前进宫,看她能将我怎么样!” 众人渐渐地散去,道路逐渐的通畅,楼兰冥回到自己的马车,往皇宫而去,脑袋里回想着刘归凡说的避让,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刚才他要是站出来,表明自己的身份,那两个吵得厉害的姑娘,是不是都要对着他的人马避让了? 果不其然,刘归凡的马车行了一会儿,就被史怡的马车再次超过,史怡的手从车窗中探出来,对着刘归凡竖中指。 “小姐,你看她!” 阮霜顿时就急了,以前被欺负也就算了,怎么现在是县主了还要被史家姐妹给欺负,刘归凡无奈的摇摇头,道:“跟着她,等她的马车就要进宫的时候,高喊出我的名号。” 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让你有苦说不出。 史怡稍微的出了自己心中的恶心,得意的坐在轿子了,看着两边熟悉的宫墙,婢女拿出证明身份的帖子,眼见着侍卫就要放行,身后突然传来高喊:“刘县主到——” 原本还对着史怡冷冰冰的侍卫顿时就换了一个表情,将她的马车给赶到一边,让出一大片的空地,笑着做了请的姿势,就在两辆马车再次交汇的时候,史怡透过马车的车帘看到了坐在上头的刘归凡,她甚至都没有关注马车之外的情况。 以前能被史怡随便欺负的人,她如今只能冤枉。 而就在刘归凡的马车进到宫门里头之后,阮霜听到她略带冷意的声音,“我早就提醒过你,见到县主的马车,要避让。” 第111章:本世子看上你了! 使臣进京面见圣上,皇帝亲自下旨,宫中特意大摆宴席为之接风洗尘,楼兰冥的目光在场上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里见到了刘归凡,然后在一个更加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史怡。 此番南掌世子亲自前来洽谈和亲之事,依着皇上现在的态度,很可能是从六公主和十公主两人之间选择,这两个人的位置自然也是在场上最显眼的地方。楼兰冥的目光扫过众人之后,这才看到了两位公主,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嘴角的邪笑勾起。 六公主楚梦晗和十公主楚叙外貌都是上乘,此番打扮一番,更是光彩夺目,要是再以前,楼兰冥肯定会被她们给吸引,可是在京城中惊鸿一瞥,看过刘归凡之后,他就觉得其他的女子都是浮云,根本就入不了自己的眼。 就算是为了两国的和平一定要和亲,那也要找一个自己心仪的姑娘才行。 台上宫女们跳着软绵绵的舞蹈,楼兰冥根本无心观看,听说刚才进宫刘归凡给了那个女子一个下马威,他对刘归凡的好奇又加重了,实在是想去和她说说话。 时常有官员前来敬酒,楼兰冥的就被端起又放下,渐渐地有些醉了,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刘归凡,发现她已经站起来整理衣裳,看样子是要中途离席。 而另一边,楚叙想要让刘归凡替自己嫁去南掌,自然也派了人盯着她,发现她要走,心中有些着急,随便扯了一个借口,便也离席而去。 皇后都不知围绕着三人之间的猫腻,见着十公主离去之后,南掌世子也匆匆离开,心下想着世子可能已经看上了十公主,心下十分的满意,更是凑到皇上的身边,小声的说道:“皇上如今应该不用担心十公主使小性子了吧?” 六公主楚梦晗的生母是平民,自出生之后就被皇后样子膝下,将她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如今和亲,便一直唆使皇上让十公主前去。现在见着南掌世子可能对十公主动了心思,心中悬起的石头,有半块落了地。 皇帝随着她的手看过去,果真见着世子和十公主都不见,嘴角略微的有些勾起,不知是喜还是忧。 刘归凡不过是出来透透气,哪里知道竟然引出了这么多的猜测,她的手扶着头顶的饰品,看着御花园中的景致,心情异常的舒畅。她轻轻松的进宫参加使臣的接风宴,而那些曾经将她踩在脚底的人,还要到处托关系才能有一个位置,勉强露脸,这种转变令她心中生出了许多的感慨。 “呦,你竟然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出来吹风?” 刘归凡一转头,就看到十公主楚叙正抱胸看着自己,先是恭恭敬敬的行礼,才道:“那公主您,又为什么出来呢?” 楚叙非常的不友善,跟着出来的史怡正巧站在她的身后,不客气的说道:“十公主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县主来插嘴了?” 原来楚叙是史怡找来的帮手,刚刚在宫门外吃了亏,现在就要让十公主帮找补回来。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伏身行礼算是道歉,抬脚就准备离开,楚叙今天是为了撮合刘归凡和南掌世子,根本不想管她和史怡之间的事情。 见着刘归凡这就要走,眼睛瞪了一眼史怡,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公主准你走了吗?” 刘归凡的脚步停下,回头看着楚叙,没有发一言,可是眸光分明再说——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明知道这次接风宴上最不喜欢的人都站在自己的面前,刘归凡要是还不走,那才是真真的蠢,即便是楚叙开口了不准她走,她也只是站定,根本没有想再走回去。 喝醉了楼兰冥将这一幕给看在眼中,自然也看到了刘归凡那个催促楚叙快点说话的眼神,嘴角不自觉的笑了。北鱼很久都没有见到是世子爷笑的这么的开心,问道:“爷您看到什么了,笑的……” “嘘——”楼兰冥伸手指了刘归凡的方向,道:“又遇见了。” 关于让南掌世子喜欢上刘归凡的办法,楚叙想了很多,但是都没有一个又百分百确定的想法,特别是在听说这个南掌世子行事风格非常的不羁,在南掌的时候就不将任何人看在眼中,只要是高兴,什么事情都可能做。 如今到了京城,怎么可能会听她一个小小的公主的话呢?要是不能抓住今天这个机会,将来能让刘归凡和南掌世子碰面的机会就更加的少了。 “刘归凡,”楚叙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不那么的咄咄逼人,“过两日大家会在京郊猎场狩猎,你现在是县主了,也一同来玩吧。” 猎场?刘归凡一挑眉,“好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的诡异,史怡一下子看不明白,拉住了楚叙的袖子道:“公主,她……” “哼!”楚叙猛地将她给甩开,道:“她现在是县主,你连马车都敢撞,真的是不要命了!” 刘归凡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到晚宴,而是往更远的地方走去,楼兰冥一直都在暗中跟着,见着四周没有了别人,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走上前去,道:“你在看什么?” 刘归凡一回头,见着竟然是南掌世子,再一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心中暗道不好,慌张的往后退了两步,行礼道:“见过世子。” 楼兰冥自小做事就不看别人的颜色,不明白刚刚刘归凡为什么要点头,“那个公主明显居心不良,你为什么要答应?” 刘归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事情南掌世子可能已经看见,淡淡一笑:“我能拒绝吗?” “你不像这样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楼兰冥在看到刘归凡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屈服于现实的人。 “世子……” “楼兰冥。” “嗯?” 有些呆呆的刘归凡惹得楼兰冥再次笑了,道:“叫我楼兰冥。” “楼、世子。”楼兰冥没靠近一步,刘归凡就后退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都是那么远,她道:“因为知道那是一个陷阱,所以就逃避,那下次呢?一次接着一次,她们总会有办法逼着我前去,还不如一开始就给她们一个下马威,那些人自然就老实了。” 听到这话,楼兰冥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狂笑道:“哈哈哈哈——你跟我回南掌吧,本世子看上你了!” 刘归凡一愣,道:“我已经订亲了。” “你就算是成亲了,本世子看上,也有的是办法,没更何况只是订亲。”楼兰冥见着刘归凡一步步的往后退,心下非常的不满,大跨步上前,将刘归凡给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时候,一个不满的声音传来,“楼世子在这里干什么?!” 刘归凡趁机将楼兰冥给推开,一抬头就看到楚玄站在不远处,赶紧冲到楚玄的身边,道:“让我为楼世子介绍一下,这位是九皇子楚玄,皇上已经为我和他赐婚。” 即是在介绍,也是在告诉楼兰冥,她对他没有兴趣。 楚玄原本的怒气在看到刘归凡小跑向自己的事情消失殆尽,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两人的身体贴紧,这是在告诉楼兰冥归属权,“时间不早了,还请楼世子归席。” 楼兰冥拦着面前的两个人,忍不住笑了,才第一天,就这么好玩,往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第112章:你射她一箭,我就喝 本以为是楚叙组织的京郊狩猎,等刘归凡到了才知道,京城中的达官显贵基本上都到了,看样是皇上授意,为的就是往南掌世子与京中的女子多多接触,好今早定下来这和亲的人选。 刘归凡并不懂骑马射箭之术,谁传了一身特意定做的戎装,实际上却是在一旁坐着吃东西喝茶。楚叙手中拿着马鞭,见着她连马背都不敢上,笑道:“我们楚家当初可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后代,竟然连马儿都不会骑。” 楚玄远远的就见着楚叙又去找刘归凡的麻烦,长相要开口训斥,却见着刘归凡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还给楚叙鼓掌,说道:“既然十公主这么厉害,不如就在归凡面前展示一番,怎么样?”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刘归凡吃瘪的玩意儿,楚叙自然是高兴的显摆,牵着自己枣红色的马儿高兴的马场上跑了好几圈,惹得许多的官家子弟拍手叫好。 不得不说楚叙在马背上给人的感觉与平常截然不同,刘归凡也笑着较好,然后从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橘子丢给楚叙,道:“公主辛苦了。” 话是说的没错,只是这丢橘子的动作,还有她面上的表情,实在是像打赏大街上的卖艺者,让人心中格外的不爽。楚叙猛地将橘子丢在地上,招呼自己的马儿将橘子给踩烂,“刘归凡,你给我等着!” 楚玄在远处将这一切给看下眼里,无奈的笑了笑,正想牵着马儿上前带着刘归凡去过一会儿的二人世界,那边就听着七皇子在哪儿喊,说是要分队比拼,打到猎物对的队伍为胜。 刘归凡回头一看,顾芸带着人占了一个非常好多的位置,正在扎营,笑道:“你去吧,我去顾姐姐那儿坐坐,有顾姐姐护着我,她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而此时顾芸已经命身边的丫鬟闻安前来请她,楚玄就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话,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几位皇子的方向而去。顾芸瞧着两人这个样子,道:“皇上赐婚才今天啊,就腻歪成这个样子了?” 刘归凡低着头,说顾芸笑话自己,自从刘歆别送出京城之后,她时常去看望顾芸,见着她的面色一日日的好起来,这才放下了心,如今四皇子还是经常被女人给绊住脚,顾芸却没有表现出以前那般的难受。 而被楚致远养着的那些外室,她也再也没有插手,一位两位,或者是三位四位好像都和她没有关系一般。 顾芸还是像以前那般爱插花,只是不再按照楚致远的喜好,没想到今日出门竟然还带了好些出来,刘归凡看在眼里,笑道:“顾姐姐可真是好心思,到了猎场还想着生活的小情趣呢!” “你呀!”顾芸笑看她的眼睛,道:“之前说要来找我学插花,可才来了没几日就影子都见不到了,如今还有心思笑话我?” 刘歆之事过去之后,楚致远的心境变了很多,找了那么多的女人,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份悸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到底是因为刘歆还是因为顾芸。他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顾芸,慢慢地走到楚玄的身边,道:“九弟,往后让弟妹多来陪陪她。” 楚玄的目光自然也跟着他看过去,点点头。 狩猎比赛的分组确定下来,太子、八皇子和九皇子一组,齐王、四皇子和七皇子一组,而楼兰冥带着两位侍卫一组,以一炷香的时间为界,谁带回来的猎物多,谁就获胜。 顾芸与刘归凡说了会儿话,听着开赛的锣敲响,便做好看过去,九人同时出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许多人已经围在一起猜测到底哪一组的猎物最多,也有人猜某一个人的猎物最多。 南掌世子大家都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他的实力,在排名的时候就有些疑惑,有的人将他给摆在最前面,有的则放在最后面。小厮听到有人竟然说他的主子是最弱的,顿时有些不高兴,拿出银子,道:“我赌五十两,我们家爷赢!” 一个小厮随随便便的就拿出五十两的银子?众人震惊,然后不肯示弱的纷纷拿出银两下注,好好的一次比赛,竟然当着皇上的面开了赌桌。 元德公公瞧见了,正打算让他们散开,岂料皇上笑道:“随他们去吧,也就这一次,都是玩乐。” 几人的马儿进了树林这才发现,哪里是什么比赛,根本就是楚玄在和南掌世子较量,两人互不相让,甚至针锋相对争夺猎物。好几位皇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就听到齐王在一旁小声的说道:“这是在抢女人呢!”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随着锣声响,众人带着各自的猎物回来,有几位兄弟的帮忙,楚玄所在的队伍自然是最多的,但是在通报了数量之后才发现,楚玄单人捕获的猎物和楼兰冥的数量是一样的。 两人的目光交汇,充满了杀气! 紧接着,几位有妃子的皇子都带着自己的妃子前去观看战果,楚致远看向顾芸,见着她还在和刘归凡说笑,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他这边的动静,顿时就停下了脚步。 而一旁的楚玄大跨步的超过了他,高声道:“归凡——” 楚玄手中拿着的是一只狐狸,致命的位置非常的好,能取下一块完整的皮毛,他嘴角都带着笑的,道:“特意为你打的,你喜欢吗?” 刘归凡知道皇上此时在看着他们,害羞的低下头,道:“喜欢。” 楚玄将狐狸交给下人,命他们将皮毛剥下来之后送到县主府,然后猛地将刘归凡给抱在怀里,刘归凡觉得有些意外,以前楚玄从来都不会这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再一抬头,就看到楼兰冥正看向他们这儿,心下顿时明白了几分,她和楚玄还是要好好的表现出恩爱,不然到时候楼兰冥真的向皇上求娶,她可不要去南掌。 夜里就在猎场安营扎寨,大家烧了篝火,又唱又跳的倒也玩的开心,中间元德公公靠在皇上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皇帝就将几位皇子都给交到了营帐了。 顾芸晚上没出来,刘归凡一个人带着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偷偷溜到旁边的草地上看星星,谁知竟然偷听到了楚容和楚叙的讲话。 “南掌世子已经看上刘归凡,若是你不想去和亲,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楚叙的手中捏着迷药,还有些犹豫,这事儿若是被哥哥知道了,他们兄妹之间就彻底完了,“可是……” “可是什么!”楚容瞪大了眼睛,“难道你想嫁去南掌?今天那个世子对刘归凡怎么样你可是看在眼里的,你要是去了南掌,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刘归凡趴在地上,尽量让自己不被发现,岂知身后一个声音将她给暴露,“刘县主趴在这儿做什么?” 楚容和楚叙一惊,转身一看,就发现楼兰冥和刘归凡站在他们的身后,“世、世子……” 楼兰冥背着弓箭,没有听到对话,笑着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刘归凡一个,“来,本世子敬你!” 刘归凡的眼睛一直都盯着楚容,怎么也没想到,楚容现在成为了皇上的妃子,竟然还不死心,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她接过酒杯,冷笑一声,手指着楚容到:“听闻世子骑射骁勇,今日狩猎丛林遮挡,不曾见过英姿。你想让我喝下这酒也行,射一箭表演一下,如何?” 第113章:你受伤与我何干? 刘归凡口中说的是让楼兰冥表演,可是手指着的人实际上就是想让他朝着楚容而去,其中的意思太过于明显,就是想让楼兰冥把楚容当靶子射箭。 刘归凡的嘴角带着笑意,楚容,你一次次的想害我,今日也让你有苦难言! 谁也没想到刘归凡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当着十公主的面就像让楼兰冥要了楚容的性命。楚容吓得愣在原地,“刘归凡你……!”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楼兰冥竟然已经将背上的弓箭给拿在了手中,楚容想跑,可还是已经被吓软了脚,走不动了,“我是容美人,是皇上的妃子,你要是敢伤了我,我保证皇上肯定不会放……” “是吗?”楼兰冥嘴角带着不屑,抬起弓箭就瞄准了楚容,“从来都只有我威胁别人,还有人敢威胁我!” 接着,看向刘归凡,见着她手中握着的酒杯中,酒水还是满的,一扬头,示意她喝了。刘归凡将酒一口都给喝了,然后笑道:“楼世子,你要说话算话啊!” 话音才落,楼兰冥手中的箭应声而出,直接就射中了楚容的小腿,站在她身旁的楚叙顿时就吓傻了眼,手扬起,指着楼兰冥和刘归凡道:“你……你们、你们竟然……” 刘归凡笑着走上前去,见着楚容已经跪在地上,冷哼一声,然后从楚叙的手中抢过迷药,拿起在眼前看了许久,道:“今日十公主只不过是与我在这草原上看星星、看月亮,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您说是不是?” 药是宫中独有的方子,若是被皇上知道,肯定就能查到她的身上,楚叙想将迷药给抢回,谁知一旁的楼兰冥竟然猛地将受伤的楚容给抱起,大吼道:“来人啊,容美人受伤啦——”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人顿时就乱作一团,公公们慌张的去叫随行太医,而楼兰冥面上早就没有了之前的顽劣,全部都是紧张,“来人啊,快来人——” 刘归凡和楚叙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忙跟过去,就见着已经惊动了皇上,楚容脚上的伤势实际上不重,太医将箭取出之后,上了些药嘱咐好好修养便离开。 皇帝都还没来的及动怒,楼兰冥就猛地跪在了他的面前,道:“微臣酒醉不小心射伤容美人,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楼兰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不过将其中敬酒刘归凡要她重伤楚容,给改成了他看上刘归凡,一时间酒精上头,想要在刘县主的面前表现一番,这才无意间射中了容美人。 楼世子看中了皇帝刚刚指给九皇子的刘归凡,营帐中的气氛有些微妙。 楚玄走到刘归凡的身边,当着楼兰冥的面与刘归凡十指相扣,宣示主权。而楼兰冥不为所动,见着皇帝的面色不怎么好,只当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开口道:“皇上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十公主,当时她和刘县主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楚容见着事情竟然变成与刘归凡无关,心中异常的愤怒,大吼道:“不是,他说谎,明明是刘归凡让楼兰冥用弓箭故意将我射伤的,皇上您要为我做主啊——” 说完就大哭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而在场的人基本上没有一个人相信,楼兰冥是什么人,南掌王捧在手心里的儿子,连南掌王的话都不听。会听一个小小的县主的话?更何况,刘归凡为什么要让楼兰冥射伤楚容呢? 见着大家好像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楚容的脸上全部都是震惊,紧张的将目光落在楚叙的身上,道:“十公主,你当时也在现场,你告诉他们,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说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叙的身上。 她低着头,正好看到刘归凡的袖子里拿着那瓶迷药随意翻转着,心中紧张,小声的说道:“我当时和刘县主在看星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虽然说了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是在告诉大家,楼兰冥说的才是事实。 楚容疯了一样,根本没想到楚叙竟然会选择站在刘归凡那一边,气的尖叫起来,而刘归凡的嘴角却微微的勾起,道:“容小主,我知道自从我到了京城,祖奶奶和王爷对我有更多的关注,所以你心中一直不满,但是也不能这样睁眼说瞎话啊!” 她睁眼说瞎话? 楚容猛地抬起头,看着大家都在用同情的阳光看着刘归凡,心中异常的愤怒,大叫道:“刘归凡你什么意思?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不就是以前陷害过你几次,你有必要真的要只我于死地吗?!” 嗯,以前陷害过我几次,所以这一次也很有可能是你陷害我。 刘归凡挑眉点头,叹了口气道:“表姐,你今日的计谋实在是太失策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主,若是连我都能使唤的动楼世子,皇上还操心什么和亲之事呢?”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是你没有人愿意相信。 皇帝见着这边根本就是一出闹剧,而楚容的伤势已经处理好,找了一个天色已晚的借口就让众人散去,楚玄的手一直和刘归凡十指相扣,拉着她往自己的营帐而去。 虽然所有人都不相信楚容说的话,但是他知道,那就是事实。依着楚叙那个性格,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和刘归凡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月亮? 刘归凡感觉到,楚玄动怒了。 一路上她大气都不敢出,进了营帐,楚玄才将她的手放下,一回头,看着刘归凡有些害怕自己的眼神,刚刚怒气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不容易才让这个小刺猬离自己近些,今天要是发了火,明天这人就不知道要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楼兰冥等着趁虚而入。 叹了口气,将刘归凡给抱紧了自己的怀里,道:“说吧,到底是这么回事?” 刘归凡见着楚玄瞬息万变的样子,结结巴巴的将刚才的事情给复述了一遍,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小声的说道:“我就是想吓吓楚容,哪里知道楼兰冥那个疯子竟然真的动手。” “你主动给了他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动手?”楚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不知道?” 刘归凡抿着嘴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回想到刚才皇帝落在他们三人身上的眼神,有些后怕,问道:“皇上不会反悔吧?我不想去南掌……” 楼兰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喜欢刘归凡,这事儿确实有些难办,皇上虽然赐婚,但是他和刘归凡的婚礼还没有办,早知道如此,当初无论如何也要抢在使臣进京之前将婚事给办了。 这下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棘手的很。 刘归凡靠在楚玄的胸口,一张小脸通红,心中想了很多:怎么回事,不是说成亲是各取所需吗?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抱着我……抱了很久了啊,我是不是要让他把我松开?他会不会,还在生气啊? 小心翼翼的再将头给抬起来,见着楚玄的嘴角微微的柔和下来,问道:“你……可不可以把我松开,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楚玄一件刘归凡的小脸通红,以为是自己嘞的,赶紧松手,焦急的问道:“你有没有事?” 刘归凡低着脑袋摇头,可是心中想的却是:她为什么还要牵着我的手? 第114章:把楚容赐给楼兰冥 事情这么一闹,京郊狩猎场的气氛就不怎么好了。 不少的人在背后议论刘归凡和楼兰冥之间的关系,猜测皇上到底会不会让她去南掌和亲,而九皇子又要怎么办?逐渐的,在下人们之间传出这样一个版本,说是楼世子实际上喜欢的是楚美人,为了不引起怀疑,这才在皇帝的面前表露说什么自己喜欢刘县主,这都是烟雾弹。 “不可能吧?楚美人那天可是被楼世子给射伤了啊,若是楼世子喜欢楚容没人,怎么可能舍得佳人受伤?” “这你就不懂了,小情侣之间的一些小九九,哪里是我们能够知道的?” “就是,那天我看楼世子抱着楚美人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紧张呢!” “对对对,我那时候也发现了,当时还觉得奇怪,你们这样一说,倒还真的有可能。” 几个下人未成一团,全部都在讨论楚容受伤那晚的事情,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你们在说什么呢!” 那些回头一看,竟然是元德公公,赶紧闭嘴,道:“见过公公。” “都下去吧,以后要是再听到你们说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看咱家不拔了你们的舌头!”元德微微的有些动怒,见着那些人都散去之后,才往营帐的后面走过去,恭恭敬敬的道:“皇上。” 这种流言蜚语前阵子元德已经整治过了,哪知道今日陪着皇上出来,竟然让皇上给听到。他揣摩皇帝的面色,见着他已经陷入了沉思,不敢再说其他的话,许久之后,才见着皇帝迈开了步子,开口问道:“元德,你觉得那些下人说的,有几分可信?” 这事儿牵扯到容美人、楼世子、九皇子还有刘县主,元德一个小小的奴才哪里敢乱说,低着脑袋,道:“老奴每日里陪在皇上身边,哪里知道什么真假。” 皇帝笑了一声,“你啊,遇到点大事儿就成了缩头乌龟,朕要你还有什么用?” 接着,皇帝就欣赏着狩猎场内的景致,不再提起楼兰冥和楚容之间的事情,但是元德已经看出来,刚刚那些下人之间的讨论,皇帝很可能已经信了三分。 两人围着营地转了一圈,正好看到楚玄正在教刘归凡骑马,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很是融洽,楚玄眼中的爱意,让皇帝想到了那晚楼兰冥提起爱慕刘归凡时的眼神,一点都不像。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两个倒是心大。”皇帝的嘴角都是笑着的,示意元德往另一个方向而去,道:“让他们两个好好处着,咱们两个老人就别去打扰了。” 实际上,另一边的楚玄和刘归凡两人早就已经发现了皇帝,刘归凡坐在马上看着他和元德公公离去的背影,道:“皇上走了。” 楚玄扶着刘归凡下马,两人又往更远的方向走过去,这才小声说道:“希望今日的计策能够奏效。” 今日的事情让刘归凡对楚玄又有了几分不一样的看法,本以为他只是一个不关心世事的皇子,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将皇帝的脾气秉性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皇上发现他们在此处学骑马,不会前来打扰而是换一个方向离去,都算的清清楚楚。 “你……” 楚玄见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道:“我可是父皇的儿子,要是摸不透父皇的心思,还能活的这么潇洒。” 就在皇帝转身的那个方向,几个营帐中间,被楚玄故意引过去的两人已经碰面,楚容看着楼兰冥,想到自己无缘无故手上的小腿,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什么都听她的,她就能喜欢你了吗?” 楼兰冥眯着眼睛看向高度只在自己身前的楚容,忽然想到她和刘归凡是同样高,嘴角不禁微微的勾起,若是有一天能将刘归凡给抱在怀里,这样的高度正好。 楚容不明白楼兰冥在笑什么,不依不饶的问道:“你笑什么?” 楼兰冥一挑眉,道:“笑你傻。” 楚容本想走上前,可是脚受了伤,一瘸一拐的不知怎么的就扑到了楼兰冥的怀里,“我哪里傻了?!” 楼兰冥将她扶正,让她好好的站在原地,接着就不想再和楚容纠缠,与此同时,皇帝已经跟着元德公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并且透过营帐上的影子看见了两人抱在一起的举动。原本这个对话其实没有什么,但是皇帝的心中对于楚容和楼兰冥的关系已经有了三四分的怀疑,再一听,楼兰冥这句笑你傻就有些宠溺的感觉在里面了。 往前走的脚步停下,然后转身,皇帝决定原路返回。 走着走着,他想到以前那个站在自己面前叫自己皇帝的爷爷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自己的妃子,不禁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这双已经形如枯树枝一般的手,感叹道:“元德,朕已经老啦。” 元德道:“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您现在的精神头可好着呢,怎么会老?” 精神头这个词说的可真好,皇帝淡淡的笑道,回头看了元德一眼,“你啊!走了,朕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把那几个人都宣到朕的营帐中来吧。” 楚容是恭亲王的孙女,并未侍寝,既然她和楼兰冥两情相悦,他这个皇帝做个顺水人情,将楚容送去南掌和亲,正好合适。而楚容的身份又不会辱没南掌世子,也算是给恭亲王府一个交代。 楚玄拉着马儿又在马场上走了两圈,远远的见着元德公公过来宣召,便知道计策已经起作用,刘归凡还有些紧张,紧紧的拉着楚玄的手不肯放开,元德公公一见,笑道:“九皇子和刘县主可要一辈子都这么恩爱。” 楚玄明白话中之意,谢过元德公公,表示回营帐换件衣裳就去,刘归凡小声的问道:“元德公公话中的意思是……皇上不会让我去南掌和亲了?” “八九不离十。” 到的时候,营帐中楼兰冥等人已经到了,还有六公主和楚叙,楚叙被刘归凡被摆了一道,见着她牵着楚玄的手走进来,眼神异常的不满,瞪了她许久,直到楚玄的眼神看过去,这才收敛了一点。 皇帝开了口,“楼世子进京已经有些时间了,不知可有遇见喜欢的人?” 楼兰冥以为他昨天那么一闹,皇帝会将刘归凡赐给自己,笑着说道:“皇上您说呢?” 皇帝笑着点头,以为她说的是楚容,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将容美人赐给你。”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楼兰冥愣了一下,回头一看楚玄和刘归凡得意的笑容,顿时就明白了,只是皇帝的圣旨以下,他若是抗旨必然会带来麻烦,不就是一个女人,收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冲着楚玄冷哼一声,跪在地上谢恩,和亲的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联系到最近的传言,不少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觉得楼世子心中喜欢的人就是楚容,而楚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皇帝妃子的身份,现在又被皇上给赐给了楼兰冥,这怎么……可能呢? 刘归凡和楚玄的十指紧扣,她猛地冲过去,怒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从中作梗!” “楚容!”皇帝厉声喝止住了她,然后摆摆手,道:“等回到宫里朕就立刻下旨,今天你们先退下吧。” 楼兰冥先是看了看刘归凡,然后将目光落在楚玄的身上,道:“未来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楚玄一点都不惧怕,扬起十指相扣的手,道:“未来在场,归凡也只会陪在我身边。” 第115章:灾民入京 将楚容赐给楼兰冥之后,京郊狩猎的气氛也渐渐地萎靡,刘归凡在楚玄的督促之下,竟然不知不觉的学会了骑马,所有人在这个时候,启程回京。 大队人马拔营而起,沿途的百姓早就得到了消息,按理来说,官道之上应该是安安静静,直到皇帝进京,可就是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躲在树林中灾民突然涌到了皇帝的轿撵面前,高喊万岁。 随行的太子和楚文宾等人一看,心中暗道不妙,这一些很可能就是江西打水之后受灾的百姓,他们已经在暗中命各地的官员镇压,可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的人混进了京城。 见着皇帝还没有被打扰,太子赶忙出面,想让侍卫将这些灾民赶走,岂料外头的动静一大,就见着皇帝掀开轿帘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跪在最前面的是以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书生,灾民已经被侍卫赶得四散开来,他却毫不动摇,反而更加激动的冲到皇帝的面前,吼道:“皇上救命啊,皇上——” “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楚和风面不改色的上前说道:“起兵父皇,一些暴民挡住了去路,儿臣这就命人将他们给赶走,还请父皇放心。” 说完,接着只会手下的侍卫将那些灾民给驱散,这些人都是一路逃难前来,能够进京已经是上天保佑,哪里还有力气与强壮的侍卫发生冲突,慌乱的四散逃开之后,一些老弱病残跌倒在地上,小孩的哭闹声此起彼伏。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文弱书生见此,又激动的往前跪走了两步,高喊道:“皇上,微臣乃江西知府顾风,臣有本奏——” 皇帝的轿帘原本已经放下,在听到江西知府这几个字时候,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书生的落魄样子,紧接着接过元德公公地上来的官碟,道:“既是江西知府,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顾风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道:“江西发大水,百姓流离失所,还请皇上派官员前去赈灾——” 江西发大水的事情早就已经上达天听,皇帝也治了太子的罪名,并且再次派了官员前去赈灾,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灾民涌进京城。皇帝的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的楚和风。猛地一甩袖子,道:“回宫!” 太子脚下一个踉跄,完了! 因为太子救灾不利,江西已经出现了大面的暴动和瘟疫,单单是开仓放粮发放救灾银两这么简单,而后皇帝再次将刑部尚书孟岩前去,为了抱住太子之位,楚和风联合太傅楚文宾私自将孟岩递进京城的折子给扣下,本以为此时可以逐渐的平息,谁料越闹越大。 楼兰冥的马车就跟在皇帝的后面,他问道:“北鱼,前面怎么了?” 北鱼将情况复述了一遍,然后就见楼兰冥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小声的说道:“来之前,父皇千般祝福我一定要将楚国给安抚好了,如今一看,有一个这么好的太子,还安抚做什么?要不了几年,这么好的国运,迟早败在这个楚和风的手中。” 身边全部都是楚国皇帝安插的人,楼兰冥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将北鱼给吓了个半死,紧张的示意楼兰冥小声一点,而楼世子一点都不害怕,回头看向刘归凡的轿子,问道:“刘县主现在在做什么?” 自从来了京城,北鱼就越发的看不明白楼兰冥心中在想什么了,嘟囔着说道:“刘县主是九皇子的未来的妃子,您关心做什么,倒是那个楚美人,皇帝都送到您身边这么久了,也没见世子问上一句的。” 楚容不过就是皇帝硬塞给他的,能收下已经是给了皇帝天大的面子,还想让他格外的关照,根本就不可能。楼兰冥眼眼神微微的有些变化,道:“我听说这个楚容是刘县主的表姐?你快去查查他们之前到底有些什么样的过节。” 北鱼无奈的看着自己家的主子,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边叹气一边点头:刘县主,刘县主,主子现在严重就只有刘县主了不成? 马车缓缓地移动,原本围在前面的灾民全部都消失不见,而江西知府顾风被皇帝亲自请到了他的轿撵之中,询问江西的灾情,顾风说的越多,他的面色就越难看。 “什么?你说是朕派下去的赈灾官员被地方官给软禁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反了,都反了!小小的一个水灾,竟然充从上到下全部都瞒着……” 皇帝怒气攻心,忍不住咳嗽了两句,元德公公赶忙端着手中的茶水上前,道:“皇上你喝口水,消消气。” 元德的眼神示意顾风不要再说下去,只是顾风千里迢迢的赶来京城,就是为了能够揭露太子的罪行,若是不能趁着面见圣上的时候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将来只怕就没有机会说了。 “皇上!”顾风一直都跪在地上,道:“太子前来赈灾的时候,水灾带来的后果并不严重,只是不知道太子受了什么人的挑拨,非但未能及时救治受伤的人员,还命人将他们都关在一起,导致瘟疫,如今江西等地已经哀鸿遍野,皇上,此事刻不容缓啊——” 瘟疫。 皇帝顿时陷入了沉思,十年前楚国境内也发生了一次瘟疫,好几个州都大面积的感染癔症,太医束手无策。为了防止再一次的扩散,不得不见那些奄奄一息的人,全部都堆在一起活活烧死,命令是皇帝亲自下的,那些火光中苦苦求救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响,“现在灾情怎么样了?” 顾风跪在地上,道:“微臣从准备上京时,已经有五百多人感染瘟疫,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五百多人感染,地方官递上来求救的折子被人扣押,派去的官员被软禁,这一个多月,皇帝根本就不敢去想江西会变成什么样。 “元德,元德!” “奴才在。” “马上命人去太医院将有经验的太医全部召集,火速前往江西,务必将危害降到最低,”皇帝的面色凝重,微微的沉思了一下,道:“命齐王全权管理、不,齐王不行,命四皇子楚致远前去,十年前的那场瘟疫朕将他带在身边,皇子中他最合适,去,马上去!” 见着皇帝将顾风给交到轿撵中单独谈话,太子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此番回京的路程觉得格外的遥远,此时听到外头有人走动的声音,将窗帘给掀开,就看到元德公公走到四皇子的轿撵旁,恭敬的说了几句话,四皇子楚致远便慌慌张张的从马车上下来,骑马先赶往了京城。 太子楚和风瘫软在地上,手中还捏着昨日被压下来的折子,“完了,父皇知道了……” 赈灾失利已经被皇帝训斥过一顿,如今扣押折子,软禁官员的事情全部都给一个小小的江西知府给捅了出来,无疑给了他致命一击。 太傅楚文宾也在轿子里面,叹了口气,道:“微臣当时就告诉过太子您,此事不可,您怎么还是一意孤行了呢?!” 太子跪坐着,面上都是悔恨,“我以为他们可以控制灾情,哪里知道会越闹越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事情已经被皇帝给知晓,如今只能去想应对之策。楚文宾将太子给搀扶起来,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待会儿进了宫,皇上肯定会将太子您宣去问话,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情,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万万不可承认扣押折子,软禁官员之罪,您记住了吗?” 第116章:太子被废 四皇子楚致远进宫之后,被选中的太医已经集结完毕,他手中拿着皇帝御赐的金牌。带着太医以及临时集结的人马匆匆赶往江西。 与皇帝回京的人马再次在宫门外相遇,皇帝将他交上钱叮嘱了几句,从马车里拿出了尚方宝剑亲手交给他:“你此番前去,先将刑部尚书孟岩救出来,他多次组织各自救灾,对你大有益处。若再有人阻拦,不论是谁的手下,你都可将他直接斩首,不用回京禀明,事态紧急,万不可掉以轻心。” 江西此时的情况根本就不明朗,根据逃难到京城的灾民口中的描述,也基本都是一个月多以前的情况。瘟疫到底怎么样,是被控制住,还是扩散的更加严重,谁的心中都没有底。 楚致远骑着马儿从顾芸的马车旁边经过,本想过去和她说上两句话,刚好见到轿帘被风吹起,她正和刘归凡聊的开心,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应该不想见到我吧?然后策马而过。 也就是这个时候,顾芸突然转头,看着了楚致远骑着马儿从轿子身边走过,正巧闻安上前说道:“娘娘,皇上派四爷去江西赈灾了。” 顾芸眼中有细微的波动,然后点点头,道:“嗯,知道了。” 刘归凡的见着她突然沉默下来的样子,知道她再装成不在乎的模样,心中还是有那个人的,说道:“姐姐若是担心,就让人追上去问问吧。” 顾芸的手不自觉的动了一下,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荷包,“将这个送给去吧。” 楚致远一直都挂念着顾芸,时不时的回头,见着有人从顾芸的马车中出来,不经意的放缓了速度,闻安赶紧上前,道:“四爷,这是娘娘要奴婢交给您的。” 楚致远点头,待闻安离去之后,他才将荷包给打开,看到里面放着的是护身符,嘴角微微的勾起,笑了。 皇帝才刚刚回宫,就将一干人等全部都叫到了勤政殿中,手边是刚刚才被陈上来被故意积压的折子,吼道:“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厉害了啊?!说,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被派去江西的四皇子,其他的儿子全部都在现场,跪在地上的还有三省六部的各个官员,以及楚太傅和大理寺的人,折子被皇帝摔在了众人面前。 太子和楚太傅做的这些事情,朝中的这些大臣基本上都略有耳闻,众人全部都跪在地上高喊皇上息怒,只有大理寺卿顾海跪着将地上的折子一个个的都拿起来看了一遍,手都是颤抖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紧接着,他发现了不对劲,再仔细一看上折子的时间,“十天前,半个月前,一个月前,一个半月前……这、这……” 江西水患引起了这么大的后果,他身为朝廷官员一点都不知情。手拖着这些折子,成为了在场唯一一个敢抬起头看向皇帝的人,道:“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冷哼了一声,笑道:“你问朕?不如问问跪在你身边的这些同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多月前的折子,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才递到朕的面前!” 顾海这才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低着脑袋也安安静静的跪着,皇帝看着这一干人等,心中的怒气都没有办法散发出来,猛地提了太子一脚,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楚文宾已经事先交代了楚和风万万不可承认此事,太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父皇,这折子上的事情,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儿臣治理灾情不利,您训斥了儿臣之后,儿臣就日日呆在府上和太傅好好的学习,儿臣……” 皇帝见着他这个样子,猛地再踹了一脚。这时候就见着皇后从外头慌慌张张的赶进来,将太子给护在自己的身后,道:“皇上,你这一脚下去,也会要了太子的半条命啊——” 皇后纪静丹的哭腔更加惹得皇帝心中不满,语气不悦,“你来做什么?你在皇后的位置上呆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吗?!” 纪静丹老老实实的和所有的大臣跪在一起,垂着脑袋,道:“臣妾今日不是作为当朝的皇后前来,而是作为一位母亲前来,心急之处得罪了皇上,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见着这两母女跪在一起,皇后的母家纪家自从老太傅纪深退下去之后,只剩下纪兴平以为都统还在朝堂。如今跪在太子身边的楚文宾又是他亲自给太子选的老师,难道真是自己冤枉了他? 他的面上有些迟疑,参与夺嫡的齐王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从袖中将早就准备好的折子拿了出来,道:“父皇,儿臣有本奏。” 皇帝眯着眼睛看过去,命元德公公将折子呈上来,此时齐王已经跪直了,道:“半月前,儿臣府曾在府门前救了一对母子,那位妇人自称是英州知州之妻,前来京城逃难。” 齐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儿臣惊觉此事蹊跷,命人前去英州调查,并在奏折中与父皇提及此事,并未见到父皇回音,本以为是刑部尚书孟大人前去救灾之后得到缓解,不曾想,刚刚得到手底下人的回信。” 说完,又将一张小纸条递了上去,上头只有几个字:孟大人被困,上千人被骗与县中,太子欲屠城。 皇帝在看到字条之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龙椅之上,“这是什么时候收到了?” 齐王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个时辰以前。信鸽从英州过来,最快也要三日,父皇,就算是儿臣刚刚才收到,屠城也很可能已经开始了。” “太子!” 皇帝动怒,皇上猛地上前想要拉住,一个女人的力量怎么控制的住,才拖了两步就被皇帝甩到一边,皇帝吼叫道:“看看你做的好事!上千人,你就是这么给朕赈灾的?” 屠城之事手底下的人确实曾经上报给太子,他并没有同意,哪里知道,他们竟敢欺上瞒下,楚和风顿时吓得腿软,哭喊着上前去抱住了皇帝的大腿,道:“儿臣没有,儿臣只是想让他们治理瘟疫,儿臣没有叫手下的人屠城,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父皇——” “逆子!”一脚再次将楚和风给踹开,手指着身下的那些人,大叫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部都瞒着朕,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太子的天下!” “来人啊,把太子给朕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皇后纪静丹一听顿时慌了,闷的上前去拉住了皇帝的衣角,哭喊道:“皇上,太子这么多年帮着您治理朝政,无一不是兢兢业业,就算是他这件事情做错了,您也可以慢慢教啊,三十大板打下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皇上——” 皇帝低头看着纪静丹,猛地一甩袖子,怒道:“慈母多败儿!” 楚文宾见着太子真的被拖了下去,赶紧也冲着皇帝磕头,道:“皇上,太子这么写年为了楚国,可真是用尽了心血,还请皇上三思啊——” 皇帝本就心中不爽,见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的还向着太子说话,心中更加的烦闷,吼道:“太子太子太子,你们眼中都不都是太子,哪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哪里还有楚国?!” “传朕的旨意,楚和风治理江西水灾有亏,废除太子之位!” 第117章:你对刘归凡的喜欢,是不是也是你算计的一部分? 太子被废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那些涌进京城的百姓基本上都是欢呼雀跃,因为皇帝下了旨,城门大开,越来越多的灾民涌进京城,大街上到处都是萎靡的样子。 在洪都之时,刘归凡就经常和爹娘一起施粥,如今这么多的可怜之人,他们早早的就在空旷的地方架起了粥铺,将知县府上的大米全部都拿出来熬粥,好几日都不曾休息。 楚玄自然也跟着架了粥铺,还命手底下的人临时建造了一些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给灾民居住,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两人的感情瞬间升温。 而一直在皇宫中的十公主楚叙知道这事儿之后,就一直记着,奈何皇帝和她的母妃都不准许她出宫,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偷偷的溜出来,远远的就看到刘归凡正在熬粥,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一直觉得刘归凡是那种无恶不作的女子,根本就没有想过她竟然还回来施粥。 刘归凡抬起头,正好和她的眼神对上,因为之前的事情,刘归凡的目光并不友善,但是在看到楚叙身后的小厮都抬着大米前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道:“你来了。” 楚叙尴尬的点点头,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将米抬到一旁,很自然的站到一旁去帮刘归凡。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奇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楚之玉面色沉重的走过来,小声的说道:“瘟疫的事情已经传进了京城,而灾民中也有好几个发了高热,我们请来的那几个大夫写了几个方子,无论如何都不可再来,要是再这样下去,可就麻烦了。” 经过几天的救助,许多灾民在身体没有大碍之后,就迅速在京城里找了工作,留下来的都是体质差的妇女儿童,以及一些重病在身的人,这么多人都住在一起,很容易传染,若是再没有大夫前来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求父皇!” 楚叙留下这句话,一溜烟的就跑回了皇宫,楚之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淡淡的笑道:“那是上次来府上闹的公主?今日看起来,人还不错,” 刘归凡的嘴角淡淡的笑着,然后点点头,道:“皇上那么宠她,要是能将太医请来就好了。” 与此同时,楼兰冥前去九皇子在京城中的府邸中拜见,瞧着他的院子中都安置了许多的灾民,心中不由得佩服,道:“你倒比你那些哥哥来的有善心。” 楚玄并不喜欢楼兰冥,碍于双方的面子,还是将他请进了屋子里,道:“你特意前来,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讨论,我到底有没有善心吧?” 他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人,正巧下人端了茶水上来,挑眉示意楼兰冥喝茶,这时候就听到楼兰冥说道:“齐王救下的那对母女,是你派人引到他门前的吧?” 楚玄端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并没有因为楼兰冥的这句话而有一丁点的停顿,嘴角微微的道:“你是说英州知州的妻子和女儿?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楼兰冥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楚玄,想从他的眸子中看出一丁点不一样的东西来,许久,并没有一丝的变化,道:“我查过了,英州知州因为私自给皇上递折子早在两个月以前就被太子的人给秘密处死,那对母女从英州那么远的地方跑到京城,若是没有人在暗中保护,你以为我会相信,她们有这么好的运气?” 楼兰冥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得意的掀开别人假面,嘴角微微的勾起,接着说道:“还有那个江西知府顾风,早在一个月以前太子就对他下了必杀令,他混在灾民当中,确实可以逃过太子的眼线。但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又是怎么能够准确知道皇上回宫的时间,然后领着这么多的人前去拦住圣驾呢?据我所知,皇上突发奇想京郊狩猎,完全是因为十公主,而十公主,好像是您的双胞胎妹妹吧?” 楚玄依旧淡定的喝茶,等了好一会儿,见着楼兰冥不再说话了,这才开口道:“就因为这个,所以楼世子怀疑是我在暗中策划了这一切?” “除了你还会有谁?” “京城中这么多的皇子,除了我意外他们都比我更有可能。”楚玄淡淡一笑笑,“楼世子刚刚才来京城,虽然将很多的关系都调查的很清楚,但是有一点你或许不知道。我并不参与党争,朝堂没有人脉,江湖没有势力,我做这些为了什么,我又哪里有能力做出这些事情呢?楼世子,未免将我想的太厉害了一点。” 紧接着,用下巴鼓了鼓外头的灾民:“正因为当了一个闲散皇子,这才有时间来管管这些可怜的百姓,不然我不早趁机冲到各个官员的府邸,还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什么?” 楼兰冥听到这话,根本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楚国皇帝名下的这些皇子,要么摆明了参与夺嫡,要么选定了自己的位置,想要为以后谋划一个好生活,除了眼前的这个九皇子。 一个生在皇家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向往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他嘴角微微的勾起,将说手中的茶杯放下,道:“原本还想和你谈一笔交易,既然九皇子不愿意开诚布公,那我们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说完,就准备离开,突然从身后传来了楚玄的声音,有些淡淡然的样子,“不论我是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都不会和楼世子做什么交易,顺便也提醒楼世子一句,别想在楚国的地界上耍什么花样,你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人给捏的死死的,就等着你露出马脚。” 楼兰冥的脚步一顿,冷笑一声,“你很聪明,只是你这么精于算计,不得不让人怀疑,你对于刘归凡表露出来的喜欢,是不是也是你算计的一部分?” 话不投机半句多,楼兰冥头也不回的就出了院子,突然听到街上有人提到提到刘归档正在施粥,转了方向,朝那儿而去。 此时楚叙已经从皇宫回来,也从太医院请了一个太医前来,那太医见着满地脏兮兮的人,心中略微有些不满,但是看到十公主就跟在自己的身后,一个个的看着他给人号脉,那些怨言也全部都被咽下了肚子。 期间楚之玉前来对楚叙说了好几声的感谢,这令楚叙非常的不好意思,想到之前去县主府大闹,瞬间就羞红了脸,“没事,我没干什么,你不用感谢我……” 刘归凡站在一旁,给她递了一个帕子,示意她擦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将水递上去,道:“你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遍,一定渴了,喝口水吧。” 楚叙有些愣住了,呆呆的将水接过喝下,然后将碗还给刘归凡,期间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楚之玉见着楚叙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公主不要见怪,归凡就是这样的,毕竟之前和公主也有些误会。” 楚之玉这么轻声细语的说话,令楚叙都有些不好意思,见过了前几次刘归凡的咄咄逼人,还以为今日又要和她吵起来,这么友好的样子,真是让人很意外。 跟着刘归凡的步子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之前那样对你,你不生我的气?” 刘归凡微微的转头,“我气啊,你都想和楚容一起给我下迷药了,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那你怎么还让我留下……” “你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陷害我的,我为什么要赶你走?”她神色如常的看着楚叙,道:“若是你明天能从宫中拿些好的药材出来,我想我可能就不会生气了。” 接着,和楚叙对上了目光,笑成一团,楚叙觉得,这个人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恶。 第118章:你这么清楚,难道是我哥哥肚子里的蛔虫? 楼兰冥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友好的氛围。他呆呆的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个人,回想着京郊猎场剑拔弩张的样子,好像才过去了没多久吧?这两人之间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不知道为什么,楼兰冥就是很想将自己想到的东西都告诉刘归凡,哪怕她最后不能和自己在一起,那也不能被楚玄这个人给骗了。 但是,因为被算计过,刘归凡看着楼兰冥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身子不自觉的微微的靠后,随时准备与他撇清关系的模样,问道:“楼世子,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楼兰冥很不喜欢她这种表情,不明白为什么她都不愿意对着自己笑一笑,回想到第一次见到刘归凡时的场景,心中这才微微有些暖意,“听说你们在这儿施粥,我过来看一看。” 楚叙猛地就将刘归凡给护在自己的身后,然后扬起嘴巴冲着楼兰冥说道:“好了,你现在看过了,可以走了。” 说完,就对着楼兰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楼兰冥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你!”话都还没有说完,发现楚叙看向自己的表情很明显就是“我不喜欢你,就要赶你走,你能奈我何?”,和楚叙那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的眼神越过楚叙,对着刘归凡说道:“你可以出来一下嘛?我有些事情想对你说。” 楚叙一双眸子瞪得老大,死死的拉住刘归凡的袖子,刘归凡将来会是自己的嫂子,而眼前这个人又对刘归凡生了不一样的心思,要是她没能够将刘归凡啊给守住,还不被自己的哥哥给骂死?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楚叙很不客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刘归凡就是属于我哥哥的,你想都别想!” 这还是前阵子,对着楚玄说“哥哥,我不喜欢她”的楚叙吗? 不仅楼兰冥看向她的颜色有些奇怪,刘归凡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奇怪了,难道楚玄私底下找过楚叙将事情说清楚了?不然她的态度怎么转变的这么厉害? 刘归凡虽然对楼兰冥充满了戒备,但是还是从楚叙的身后给走了出来,对着她说道:“我去去就来。” 楚叙心中的担心楼兰冥将刘归凡给骗走,一直拉着刘归凡的袖子不看松手,刘归凡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你放心。” 附近都是灾民,要说出来,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往远处走了两步,让楚叙听不见罢了。 刘归凡一直都与他保持着距离,楼兰冥见着心中很不是滋味,努力勾了勾嘴角,道:“你……一定要嫁给楚玄吗?”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落寞,刘归凡忍不住去观察他的表情,紧接着嘴角微微的勾起,笑道:“我和楼世子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您这个样子,会让人误会我是个负心人的。再说了,皇上已经为您和楚容赐婚,您还关注我做什么呢?” 她的眼神中全部都是生疏,令楼兰冥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原本只是对她好奇,对她又好感,为什么现在会……难道,真的爱上她了吗? 这个结论令楼兰冥自己都吓了一跳,伸出手想去拉刘归凡,却被她被躲过,刘归凡的面上顿时不悦,“楼世子有什么话请说,不要动手动脚。” “我……” 楼兰冥素来活的潇洒,根本没有过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面上异常的焦急,道:“楚玄求娶你别有居心,他不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知道啊。 刘归凡神色很是淡定,早在求娶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是各取所需,她当然知道楚玄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只是楼兰冥提到的那些话令刘归凡有些好奇,若楼兰冥的说的都是真的,那楚玄做这些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不是不参与夺嫡吗…… “你这么清楚我哥哥的想法,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楚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的身后,面色异常的不满,拉着刘归凡后退了好几步,道:“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破坏我哥哥在刘姐姐心中的形象,这样就可以趁虚而入。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不可能破坏哥哥和刘姐姐,永远不能!” 楼兰冥看着刘归凡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楚玄并不是真心喜欢她的时候,表情没有一丁点的变化,难道就这么相信楚玄吗? 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刘归凡一句话不说,没有变化的神情在楚叙的眼中又是另一种滋味,她紧张的拉着刘归凡的手,问道:“刘姐姐,你一定不能相信他说的,我从小和哥哥一起长大,哥哥什么样我最清楚了。哥哥他最喜欢你了,当时父皇答应给你们赐婚,是我见过他最开心的时候了。” 说完,抬起眼睛看向刘归凡,有些紧张,见着刘归凡抿着嘴角笑了,又接着说道:“你要是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哥哥啊,他肯定愿意回答你的。” 去问楚玄,要怎么开口?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要参与夺嫡吗? 刘归凡无奈的笑了笑,若是楚玄说是,自己该怎么办?若是楚玄说不是,自己又该怎么办呢?自从皇帝赐婚,她的生活有了很大的变化,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楼兰冥的话在刘归凡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可种子就会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公主,公主——”被强行带出来的太医有些紧张的跑出来,道:“不好了,那边、那边有好几个灾民都感染了瘟疫!” 他已经写了方子,让下人熬药,但是这边的人实在太多,只有他一个人,根本没有在短时间内进行排查,找到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感染了瘟疫。 “我去告诉哥哥——” 楚叙的手被刘归凡拉住,“公主,你进宫将这件事情禀告给皇上,说的越严重越好,我去找九皇子,这样能快些。” 京城不比其它地方,这里是楚国的中心,若是连这里都爆发瘟疫,只会令民心涣散,而此时京城中还有南掌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南掌乘虚而入,断不能让疫情蔓延。 楚玄在刘归凡身边安排了人,楼兰冥的话自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传了回去,他很紧张,不知道刘归凡的心中会怎么想。听到下人来报,就慌张的跑了出去,道:“你来了?” 刘归凡面色凝重,将灾民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楚玄听,而楚玄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他在等,等她主动来问自己。 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等来刘归凡的询问,心中有些落寞,她还不喜欢自己吧…… “九皇子?”刘归凡发现他眼神空洞,将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边,接着问道:“我的话你听到了吗?公主已经进宫,你要不要也进宫去找皇上说明此……” “我没有利用你!” “啊?” 楚玄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道:“我确实参与夺嫡,但是我没有利用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经过解释,刘归凡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有些惊讶楚玄竟然会主动向自己坦白,但是问题有回到了最初的位置:若是他真的参与夺嫡,你该怎么办? 刘归凡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是淡淡的笑了笑,道:“灾民的事情刻不容缓,你先进宫吧。” 第119章:我要去救他! ——父皇,儿臣到时,地方官正准备放火屠城,经过抢救,死伤过半。 ——父皇,儿臣已经将孟大人安全救出。 ——父皇,太医已经研制出对付瘟疫的方子。 ——父皇,瘟疫控制住了。 …… 一条条的捷报传回来,令皇帝异常的兴奋,楚致远到达江西之后,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已经蔓延的疫情,使得这次的瘟疫没有向十年前那样无法控制,功不可没! 好,真的是太好了。 “不愧是朕的儿子!”皇帝猛地一拍大腿,来来回回将这几张简短的奏折给看了好几遍,面上的喜悦被所有人看在眼底。也就是这个时候,就见元德公公面色凝重,拖着一小张纸上前,道:“皇上,江西的八百里加急。” 元德看到了纸上的内容,拖着纸的手都是颤抖的,皇帝看着他,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接过,疑惑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元德公公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道:“皇上,十公主在外求见,要宣吗?” “宣。” 楚叙还不等元德公公宣召的话说完,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都来不及行礼,道:“父皇,京城内的灾民已经有人感染的瘟疫,请立刻派人前去火速处理!” 皇帝刚刚听完京中的疫情,眼中看向急报之上,对于江西瘟疫原本抱着乐观心态的他,猛地呆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的急报飘落,口中喃喃自语:“致远……” 楚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捡起那张纸,上头几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四皇子感染瘟疫,命不久矣。 “四哥?”楚叙呆在原地,一抬头又是一阵怒吼,“父皇——” 皇帝由大喜跌入大悲,身体猛然不能接受这么大的落差,猛地突出一口鲜血,他的儿子,怎么可能?却在此时反应过来楚叙上报的内容,想到了京城中感染瘟疫的百姓,道:“楚叙,传朕口谕,京中疫情交由齐王全权负责,快去!” 此时的四皇子府中,看起来是一片祥和,顾芸正在房中小憩,下人们将闻安和云丽两位姐姐给叫道院子里,叽叽喳喳将从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说给她听,道:“两位姐姐,皇上已经派人去江西了,我们要不要告诉娘娘?” 闻安和云丽也是一惊,本以为四皇子此次也不过是寻常的赈灾,谁知竟然会感染上瘟疫,回头看了看房中,娘娘最近对于四爷的态度有些奇怪,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 “这……”思考了许久,云丽才道:“娘娘最近的身子才刚刚好些,再不能受刺激了,咱们……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这时候,房中的顾芸被外头叽叽喳喳的声音给吵醒,唤了句,“闻安,外头怎么回事?” 下人们四散开,闻安和云丽赶紧一同进到屋子里面,丫鬟云丽嘴角带着笑儿,道:“娘娘可真厉害,闻安姐姐好不容易偷懒出去与人玩一会儿,就被娘娘给抓了个正着,您一定要扣她的月钱,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了!” 闻安从未对顾芸说过慌,此时见着竟然有些紧张,略微的点点头,就转向另一边假装去收拾东西。云丽害怕她这样的状态会被顾芸看出破绽,走到顾芸的身边去岔开话题,“娘娘睡了有小半个时辰,要起了吗?” 顾芸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微微的将头转向一边,看着闻安的背影,道:“你今个儿是怎么了,都不肯看本宫。” 闻安想到自家娘娘若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努力背着顾芸,不肯转过头,小声的说:“娘娘,我把东西收拾好了就过来。” 一开口,就露了馅。 哽咽的声音明显就是哭过,顾芸从床上起来,走到闻安的身边,果真见她已经泪流满面,“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因为担心顾芸的身体,左右人都打算瞒着她,闻安随便扯谎,道:“娘娘,奴婢家里出了点事情,惊扰娘娘了,还请娘娘恕罪。” 顾芸看过房中的两人,面色一沉,道:“闻安,你最不会撒谎的。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闻安猛地跪在了地上,“娘娘,娘娘我……” 云丽见着事情也瞒不住了,一狠心,道:“娘娘,宫中传来了消息,说四爷在江西赈灾感染了瘟疫,命不久矣,还请娘娘节哀。” “什么?” 顾芸脚下踉跄了一步,扶着桌脚这才勉强站住,眼神都变得呆滞了,“四爷他……” 那日狠心不曾下马车送他,没想到很可能竟成了永别。突然她抓住了话中的毛病,紧张的问道:“命不久矣,就是四爷还活着,对不对,是不是?回答我,是不是!” 几个丫鬟也只是从宫中听到了这一点的消息,根本不知道具体了,低垂着脑袋,道:“奴婢不知。” 顾芸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突然有了生机,“快,快给我梳妆,我要去见父皇。” 勤政殿内,皇帝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一直呆坐在龙椅之上,期间吐了好几次血,太医开了药方都不敢离去,元德公公劝了好几次,想让皇帝去休息一阵子,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整个勤政殿内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皇上,我要见皇上——” 吵闹的声音将皇帝拉回了现实,他看着宫门外头的人影,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元德公公走出去一瞧,见是四皇子妃,顿时明白她是为了什么事情前来。而顾芸慌张的扑到他的面前,道:“元德公公,麻烦您去通报一声,我想见皇上。” 元德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时候就听到里头传来皇帝苍老了许多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顾芸猛地冲进去,跪在地上,道:“皇上,儿媳想去江西。” 她的这句话顿时就让强忍了许久的皇帝泪流满面,“好孩子,快起来。如今江西瘟疫横行,你去那儿做什么?” 顾芸不肯起来,跪在原地给皇帝磕头,脸色瞬间就苍老了十几岁,曾经的容光焕发再也不见,“儿媳想去看看他,当时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命不久矣了?儿媳不信,儿媳要去亲眼看看,就算真的是如此,儿媳也要亲自将他接回来!” 她的话令皇帝的心中略微的有些欣慰,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当时从京城出去的时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一旁的元德赶忙上前帮皇帝擦干泪水,口中劝诫着:“皇上,太医刚刚才说让您好些休息,你不要这么难过了,身子要紧。” 皇帝摆摆手,让元德退下,看着顾芸问道:“你可知江西如今是什么样子?” “不知。” “既然不知,为何还要去?” “要去!”顾芸不肯退让,“就算是虎狼之穴我也要去!” “你让朕怎么点头?”皇帝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道:“朕的儿子很可能已经没了,若是你去了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朕怎么同你的父亲交代?” “父皇,您就答应我吧……”顾芸接着磕头,“家中儿媳自会去说,爹娘知我,定会同意我前去。皇上,他是您的儿子,也是我的丈夫,如今他生命垂危,若是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心中该有多难过,我要去找他,我不信他会这样死去,我要去救他!” 第120章:你要安全回来 皇帝最终松口同意顾芸前去江西,但是需要有人陪同,正巧这个时候楚玄进宫,皇帝想着,此时瘟疫好不容易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四皇子病倒,江西只有孟岩一个人,很可能像之前那样镇不住场子,一拍板,就让楚玄以护送顾芸之名前去江西,实则接管楚致远,前去镇场。 眼看着楚玄好不同意对刘归凡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却又被皇帝给派到了外地,楚玄心中虽然是害怕,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将刘归凡给逼紧。趁着顾芸收拾东西的当口,再次出现在了刘归凡的县主府,此时正好看到她从府中走出来。 两人的目光不自觉的撞在一起,然后又低下去,楚之玉是过来人,见着两人的模样,将刘归凡手中的东西给接到自己的手中,然后道:“你们好好的谈谈。” “嗯。”上次的问题,刘归凡还没有答案,在触及楚玄的目光之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紧接着就将自己的目光给转向另一边,不想楚玄提及之前的事情,问道:“你不是进宫去了,怎么到我这里来了?皇上的圣旨下来了吗,会不会派太医前来?” “嗯,京城中灾民的事情父皇已经交给三哥了。”楚玄经常离开京城,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刘归凡的脸,想到四哥现在生死未卜,心中格外的不是滋味,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蛋,却还是停下了,“归凡,我……”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四嫂闹着要去江西,父皇派我送她前去,你……在京城好好的照顾自己。” 要去江西了啊……那不是很久都不用见面了?刘归凡的面色微微的有些改变,然后点头,“嗯。” 她没有不舍,也没有叮嘱自己要小心。 楚玄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叹了口气,这个小刺猬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自己的真心呢?看样子,未来的路还很长啊…… 双手伸出,第一次对着刘归凡有了请求,“我可以抱你吗?” 刘归凡在看到啊他的时候伸起,身子先是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发现了楚玄眼中的期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点点头,走到了他双手圈住的范围之内,“你抱吧。” 得到了准许,楚玄猛地就将她给扣在自己的怀里,感受着眼前的这个人真正的在自己的怀中,心中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把徐青留给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找他。” “嗯。” 楚玄翻身上马,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的人,心中笑了,抱都抱了,还期待她说出什么话来呢?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再回头看她,恐怕就走不了了吧? 这时候,就听到那个人用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你要安全回来。” 有这句话,他满足了。 眼看着楚玄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刘归凡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想法,才刚刚离去的楚之玉突然出现,神色异常的慌乱,“归凡,不好了,刚刚有官兵去了灾民的安置处。” 楚玄告诉了刘归凡皇帝将这时候全权交给了齐王,刘归凡在见着楚之玉慌张的样子,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还上前去安慰她说道:“应该是齐王派人去了,如今皇上已经接受管理此事,我们就别再参与了。” 楚之玉猛地摇头,道:“可是……可是那些官差要将灾民赶出京城啊!” 刘归凡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赶忙命车夫赶去看看,到的时候楚叙已经拦在了所有的官差面前,眼睛一直都盯着下达命令的齐王:“三哥,灾民当中已经有人感染了瘟疫,你现在命人将他们都给赶出京城,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在一番争吵之中,那些灾民已经知道楚叙是当朝的十公主,如今有十公主撑腰,他们更加不怕面前的这些官差,道:“是皇上下令开城门让我们进京的,你现在凭什么将我们给赶出去?不走,我就是不走!” 这时候,就见着那些平常看起来还柔弱的灾民们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一个个坐在地上,瞪大了双眼看着想要将他们给赶出去的官差,一副死磕到底的样子,“对,是皇上让我们进京的,你一个王爷,凭什么赶我们走?!” 楚元白见着这些灾民大有闹事的冲动,再次下令让人抽调更多的官兵前来,楚叙没想到自己的话在齐王的面前一丁点作用都没有,心中瞬间就有些不怎么开心,拉着几位平常和自己相处比较愉快的灾民的手,怎么都不肯让路,“三哥,你要是想将他们给赶出京城,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吧!” “楚叙!” 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刻,齐王楚元白根本就没有时间再陪着楚叙胡闹,怒喝一声,道:“你若是不能帮我做动员动作,那就赶紧滚,别在这里捣乱!” 让她滚? 楚叙的眼中瞬间就充满了泪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想不明白三哥为什么要这样,眼见着就要上前去和齐王吵起来,袖子就被人给拉住。楚叙一回头,看见刘归凡站在自己的身后,焦急的说道:“你看,三哥他、他……” “我都知道了。”京城中的灾民越来越多,刘归凡本就有将这边的灾民给迁出去一部分,如今见着齐王前来要将所有人都赶到城外去,心中略微有些怀疑齐王可能是想给这些人更加空旷的地方,这样才好控制瘟疫不要在这种蔓延。 上前一步,问道:“可否请问齐王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些灾民全部都从城中赶出去?” 楚元白回头看了一眼刘归凡,知道她是九皇子的未婚妻,微微颔首,道:“京城中都是百姓,人口繁多,若是这么多的人全部都挤在一个地方,万一瘟疫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是这个目的。 刘归凡点头,赞同他这个决定,开始陪同官差一起,想要说服在场的灾民们主动出京,楚叙见着刘归凡竟然是这样的人,手哆哆嗦嗦的抬起,道:“刘姐姐,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齐王楚元白命手底下的人加快速度,自己则将楚叙给拉到了一边,将其中的厉害关系给说了一遍,道:“十妹,你动脑子想想,这个地方这么小,将这些人留在京城有什么用?万一爆发瘟疫,城中到处都是百姓,你要这些百姓们怎么办?!” 楚叙的面上都是泪水,知道楚元白说的有道理:“可是,可是这些百姓怎么办……” “只是让他们去城外,三哥说了不管他们了吗?”楚元白叹了口气,道:“你能不能打听清楚了,再来三哥这里闹?京郊已经有人在搭简易的帐篷,太医也在那里候着了,三哥根本就没说不管他们。” “可是他们……” 楚元白看着一直不肯挪动地方的灾民,叹了口气,道:“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只是这些灾民不肯相信,后来你一闹,又成了他们的靠山,你觉得他们还会愿意走吗?” 好像办了坏事,楚叙将头微微的底下,抿着嘴巴,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道:“你们也听到了,太医现在就在京郊,你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出城去吧。” 原本还对着楚叙和颜悦色的两个人瞬间就变了脸色,从她的身后离开,走到了一群灾民的中间,口中说着毫不客气的话,“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将我们骗出京城去,告诉皇上已经全部都处理好了,实际上根本不管我们。我告诉你,我不走,说什么也不走!”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那人还毫不客气的用脚踩了几下地面,然后再怒气冲冲的坐下,像是看着敌人一般的看向刚刚还和他们统一战线的楚叙。 楚叙的心中很不是滋味,自从灾民进京,她每天忙前忙后,对这些人掏心窝子的好,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这样对自己,“你们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你们一直赖在这个地方有什么用处呢?药已经没有了,米也快没有了,你们这样在京城怎么生活……” “哼,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我告诉你,不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走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京城内!” “对!” 眼看着这些灾民不松口,官差们开始动手想将他们强行给拉走,一些胆子大的灾民开始跑到大家上叫喊,无非就是官差大人了之类的话。 四周越来越的百姓围观,齐王的面子上也挂不住,这事儿若是能成,趁热打铁,皇上很可能会给他加个两珠冠,到时候他就是京城中唯一一个五珠亲王了。 楚元白准备命人将百姓清场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那个站在新科状元杜向荣身边的女子:“玉骨……” 那晚的刺杀,所有人都被抓,只有玉骨一个人逃了出来,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只有齐王一个人清楚。 第121章:我就知道是你,不会错 当天夜里,齐王用一包迷香将所有的灾民连夜送出了京城,京郊的基本设施已经准备好,因为有国库拨款,甚至比京城中刘归凡几人能出来的简易的居住地要好很多。 灾民们一醒来,见着有许多的太医正在为他们一个个的把脉,心中顿时放下了心,这时候,也不知道从谁的嘴巴里传出了些流言蜚语,灾民中顿时变得人心惶惶。 “你听说了吗?那个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那天就只有她和小李说了话,晚上小李就发了高热,接着就染上了瘟疫。” “可不是嘛,我们从江西那么远过来,一丁点事情都没有,怎么在她开始施粥之后,就一个个的病了呢?” “应该不会吧,刘小姐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啊?” “怎么不会,我听说啊,自从她回到了恭亲王府,整个王府就接连出事,我看她就是一个灾星!” …… 坏女人,灾星的词语渐渐的替代了他们口中的刘小姐,不少的人都在背后辱骂刘归凡,说是刘归凡才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多的灾难,根本没有人想到,若不是刘归凡,他们当京城时的饥肠辘辘,很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齐王楚元白掌管这边的事情,自然也听到了一点风声,想着最近刘归凡基本上都不会过来,便也没有将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也没有让人告知刘归凡,免得她平添烦恼。 谁知,在越来越多的人感染上瘟疫之后,灾民的情绪越发的不好,终于在他们口中的小李瘟疫死亡之后而到达了顶端。 这天清晨,在官差们强行将小李的尸体给火化之后,原本在京郊带的好好的灾民们全部都冲进了京城,为在了刘归凡的县主府门前,手中举着火把,口中高喊:“烧死她,烧死她——” 史怡在暗中看着这一切,将近些日子心中的雾霾一扫而光,姐姐被抓,外公卷进太子被废之事在府中思过,父亲和弟弟都警告她,说现在是关键时刻,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凭什么? 刘归凡将他们害的这么惨,凭什么还不允许她反击?一个小小的县主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在百姓的面前装好人,现在还不是被众人唾弃。 瘟疫已经蔓延,不论是灾民还是京城中的百姓,几乎都是人心惶惶,他们正需要一个人来为这件事情担责,刘归凡就是最好的人选。 “烧死她,烧死这个灾星——” 无数的叫喊声将刘归凡给层层包围,门外的人越来越多,百姓们的话也越说越难听,甚至有人牵扯到了楚之玉的身上,说她就不是好女人,生下来的女儿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付出楚之玉突然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又好端端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看啊,也是那个妖女搞的鬼,母女两个,没有一个好人!” 这么声势浩大的场面,若是背后没有人推动,根本就不可能,匆匆赶来的官差和锦衣卫联手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动乱给镇压了下去,纪兴平站在知县府的门口,他知道,楚之玉和刘归凡就在里面,他们一定很害怕。 走到他身边的人不知道是谁,对着他小声的说道:“纪都统若是不放心,可以进去看看。” 自从楚之玉离京,纪兴平就一直未娶,这么多年被大家看在眼里,早就已经心知肚明,这句话推了纪兴平一把,他迟疑的迈开了步子,最终敲开了县主府的大门。 开门的是刘归凡,门先是被拉开了一条缝,她的眼睛在外头看了一圈,最后落在纪兴平的身上,然后再将门给全部打开,道:“纪都统怎么来了?” 看着这双和楚之玉一模一样的眼睛,纪兴平不知道怎么开口,愣在原地很久。反倒是刘归凡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请里面说话。” 突如其来的暴动令府上的人都吓坏了,并且让楚之玉想到了当年人人喊打之事,情绪迟迟没有控制下来,刘归凡让丫鬟都陪在楚之玉的身边讲话,想让她转移注意力。 刘归凡还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只是因为上次楚之玉对纪兴平的态度,本能的对他也有些抗拒,并没有将他带到母亲的面前,而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我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纪都统又掌管京城内外的防护,不知可否向纪都统借几个人,保障一下我县主府的安危?” 今日的事情纪兴平也有些后怕,到的时候许多百姓手中的火把已经丢尽了院子里,这一路走来,还能闻到许多烧焦的味道。安排人手专门保护,他可以同意,楚之玉会愿意要吗? “之玉她……”纪兴平开口,“你们没被吓到吧?还有你母亲,她怎么样了?” 刘归凡倒还好,之前刘府被烧她还搬着椅子到府门口与人对峙,今日看起来凶险,她们躲在院子里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我之前被人烧过一次,比这凶险多了。倒是母亲,好像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如今还没有平静下来。” 纪兴平的情绪低沉了下来,之前的事情,都是因为他,才会让楚之玉平白遭受这么多的伤害,若是他当时能够……他和之玉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横跨在之间的十几年? 哪里来的如果?纪兴平自嘲般的笑了笑,“你之前被烧是怎么回事?” 刘归凡转头看向他,笑着将在洪都的遭遇给说了出来,没想到纪兴平竟然震惊的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起来。刘归凡没有被外头的百姓给吓到,反而被纪兴平现在这个样子给惊住,“纪都统,你没事吧?” 纪兴平一双眸子瞪得老大,看着刘归凡紧张的问道:“你……你不是刘志文的亲生女儿?” “不是啊。”刘归凡迷茫的摇头,“听父亲说,母亲是怀了我,昏迷在路边被他救起的,然后母亲跟着他起了洪都,一过就是这么多年。” 刘归凡不是刘志文的亲生女儿,楚之玉怀孕才被赶出京城。 纪兴平被这个消息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猛地拉住了刘归凡的手,紧张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出生的?你多大了?你……” 突然被一个大自己好多年的中年男人给握住了手腕,刘归凡有些手足无措,努力想让自己逃脱他的束缚,努力拉扯自己的手,道:“纪都统,你、你先把我放开!” 纪兴平根本不肯松手,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说啊,你多大了,你说啊!” 刘归凡吓得打了哆嗦,小心翼翼的用眸子去看他,然后咽了一下口水,小声的将自己的年龄给说了出来。这时候,就见纪兴平猛然间“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你不是刘志文的亲生女儿,你果然不是刘志文的亲生女儿。太好了,简直太好了……” 纪兴平猛地将刘归凡给抱起来,努力看着她的眉眼,果然发现了许多与自己想象的地方,尖叫的说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不会错的,一定不会错!” 刘归凡的唯一反应就是:这个人疯了。她努力想要挣脱,奈何纪兴平越抱越紧,这时候就听到楚之玉动怒的声音,“你放开她!” 纪兴平弱弱的松开了手,刘归凡赶紧跑到楚之玉的身边,这时就听到纪兴平带着期待的喊了一句,“之玉……” 第122章:你想让她恨你,就告诉她真相 刘归凡躲在楚之玉的身后,母女两个都用无比戒备的神情盯着纪兴平,而身边的下人已经拿着棍棒准备动手,看样子,今日可能要有一场恶战。 而刘归凡因为刚才被“非礼”,对纪兴平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虽然被楚之玉护在身后,但是依旧高声说道:“请你离开,县主府不欢迎你!” 她请他离开。 纪兴平心中很不是滋味,想要靠近她们,想要将心中的猜测给说出来,可是才刚刚走了两步,就见着刘归凡拉着楚之玉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的远,一点点的好感都没有了。 我该怎么办? 纪兴平在心中问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要怎么解释当年的事情,一句年少轻狂,少不更事,怎么可能得到原谅?面前的两个,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今看着他却像是在看着豺狼虎豹。 他这一辈子,过的可真是失败。 趁着两人不注意,小心翼翼的上前走了两步,“之玉……我们谈谈,好吗?” 纪兴平的语气甚至有些低三下四,可是楚之玉却冷笑一声,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伸手再次请他出去,道:“纪大人,当年的事情我不想谈,也不想回忆,那是对于你我来说都不好的回忆,我想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再次见面,应该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说。今日多谢纪大人为府上解围,慢走不送。” “我们怎么会没有事情可以说?”纪兴平有些着急,猛地往前走了两步,见着两人的戒备,又害怕的自顾自退了几步,道:“我不上前,你们别怕我。之玉,我们之间是有皇上赐婚的,既然皇上没有说婚约无效,那么你就还是我的未婚妻,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求求你,让我和你说说话。” 楚之玉将刘归凡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道:“我已经成亲了,有夫君,有女儿,纪大人,和你定亲的是恭亲王的女儿,而我楚之玉早就被恭亲王给赶出家门,并且从族谱上去名,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恭亲王的女儿,自然也和皇上的赐婚没有什么关系,和你就更没有关系了。” 一句话,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给撇的一干二净,嘴角甚至带着不屑,纪兴平知道,她在恨自己,恨自己当年做的时期。他又何尝不恨,这十几年,几乎每一天晚上都在想,为什么会一时糊涂做下那样的事情,为什么当初没有站出来。 眼见着府上的下人开始赶人,纪兴平有些着急,怒吼道:“我要跟你说的是刘归凡的事情,我知道她明明就是……” “纪兴平,你给我闭嘴!” 这个秘密,楚之玉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纪兴平的侧脸冷笑,“好,我就听听你要说什么。”然后拍了拍刘归凡的手,道:“你先回房,我和纪大人说两句话。”接着让身边的下人都退下。 刘归凡觉得纪兴平有些神经兮兮的,哪里敢让楚之玉和他单独呆在一起,“母亲……” “放心吧,我没事。”楚之玉淡淡的笑着,“我和纪大人也算是旧相识,今日就说两句话,前尘往事说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刘归凡还是不放心,但是碍于楚之玉态度强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这时候,就见纪兴平快步走到楚之玉的面前,想要拉起她的手,却被她甩开,楚之玉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道:“纪大人,我们去那边亭子里说吧。” “之玉,”见着楚之玉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纪兴平有些兴奋,一双眼睛都盯在她的身上,问道:“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我去洪都找过你,可是好几次府上的人都说你不在,后来我看到你有女儿,就……就没去过了。你过的怎么样?那个刘志文对你好不好,他……” “纪大人,你想说的不会就只有这些吧?”楚之玉的态度很冷淡,纪兴平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利剑给扎进去一样,他满肚子的话都被楚之玉的态度给怼的咽了下去,道:“之玉,你这样我好难受,你可以不要这样对我说话吗?我们以前那样要好,以前你都不会……” “你有什么脸提以前?纪大人觉得这样的态度不好,那请问纪大人,你想让民女怎么对您说话?”楚之玉目光中全部都是鄙夷,道:“难道是觉得我一个平民见到了您没有下跪行礼,心中难受吗?好,民女这就给您行礼!” 说完,当真就准备跪下,纪兴平猛地将她拉起来,然后毫不犹豫的抱在怀里,“之玉,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要跪,那也是我该给你跪下!至于,我想你,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楚之玉听到这些话,竟然觉得是那样的刺耳,猛地将他推开,然后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巴掌,道:“纪兴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想看看你。”纪兴平格外的真诚,“我想一直这样看着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呵呵,想和我在一起?纪大人可真会异想天开。”楚之玉抬头看着他,道:“既然纪大人一直都在提以前,那我们就好好的说说以前。当年你我婚期临近,你做了什么?趁着夜色非礼我、强暴我,然后将此事传的满城风雨;当年我被赶出王府,你又做什么?带着人来府上退亲,将我逼到绝地。我怀着孩子从京城离开,若不是刘志文发现了昏倒在路边的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一尊枯骨。” 她觉得纪兴平现在这个痴情的模样是那样的可笑,端着茶杯的手强忍着才能不把茶水倒在他的身上,道:“如今你多年未娶,发现我回来了,还过的好好的。你告诉我,你一直对我念念不忘,纪大人,你这话说出来,又有几个人愿意相信?而我,受了这么大的苦,为什么要因为你自己犯下的过错,而原谅你?!” 说完,看着纪兴平脸颊的巴掌印,冷笑道:“纪大人真是人中龙凤,除了这样的事情,你不知道躲着我走就算了,竟然还我往我面前凑,你就不怕我是为了当年的事情回来寻仇,哼,今日打一个巴掌都算是轻的!你走吧,我还是那句话,这么多年过去,我过的很好,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纠葛,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楚之玉不肯再多说一句话,身后突然传来了纪兴平的怒吼:“我知道,刘归凡是我的女儿!” 她的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果然是他的女儿。 纪兴平的心中抽搐的疼,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着面前的人只要可以原谅自己,他什么都愿意做,竟然从一旁捡起下人留下的棍棒,塞到楚之玉的手中,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回来复仇,只要能让你消气,我什么都愿意做,你打我吧,你打啊!” 楚之玉接过棍子,随手丢在一边,“我不气了,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纪兴平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只能狠下心想让自己和她还有最后一点联系,道:“只要刘归凡是我的女儿,那我们之间就还有联系,刘志文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见着楚之玉不肯让步,他说出了让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狠话,“既然刘归凡是我的女儿,就应该姓纪,上我纪家的族谱,而不是姓什么刘,处处被人欺负。我不管,我要带她走,我要让她回纪家……” “你这里厉害,去说啊!”楚之玉笑了,笑的特别的开心,“那你自己去告诉她,你纪兴平根本不是什么痴情汉子,这么多年未娶也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当初强暴了她母亲的人,是害得她进京之后,被人带上野种的帽子的罪魁祸首,只要你能够将这些都告诉她,我保证不拦着你,你自己去看看,她知道真相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再去问问,看看她是不是会愿意跟你姓纪,愿不愿意跟你回纪家!” 纪兴平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楚之玉的背影,楚之玉说的没错,要是告诉刘归凡自己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会怎么想?厌恶自己吧…… 他不是什么父亲,而是一个强奸犯。 第123章:起火 因为楚太傅的关系,大理寺虽然将史柔抓获,但是一直都没有定罪,更别说量刑。楚颜时常前去大牢里看她,每次都带些东西,渐渐地,除了失去自由,其他的也和再府中一样。 这天夜里,史怡瞒过了府中众人,来到了大理寺监牢,看着自家姐姐竟然住在这么阴森的地方,心中就越发的恨起刘归凡来,若不是她,姐姐现在可是好端端的在府上,和她们生活在一起。 引路的衙差见着史怡瞬间就变了脸色,想着可能是监牢里的环境令她不高兴了,越发的小心说话,而史柔此时正在镜子前梳妆,透过铜镜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史怡,笑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总算是记得要来看我了。” 语气轻松的,反倒不像是在坐牢。 衙差收了史怡的银子,打开牢门放她进去,她抿着嘴巴偷笑,将今日的事情说给史柔听,“好姐姐,等我再命人去煽动一下灾民的情绪,保证将刘归凡烧死在屋子里。” 史柔伸手抚摸着史怡的头发,嘴角微微的勾起,语气平和的说道:“好孩子,姐姐没有白疼你。府上最近怎么样了,为什么外公还不找人来救我出去?” 史怡小声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道:“听说今日皇上又命九皇子去江西了,看样子这次的事情闹的很大。” 如今江西瘟疫横行,皇上竟然派九皇子前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 史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呆呆的看着史怡,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袖子,很想问楚玄会不会有事,但是又清楚,楚文宾是太子党,根本不能同意她和九皇子在一起,她要忍着,不能让府上的任何人看出端倪。 努力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道:“太子被废,京城中的形势可有动荡?” 史怡哪里知道这些,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外公这些天一直都在府中,连早朝都没去,我估摸着应该是有大事。” 紧接着,赶紧说道:“好姐姐,这朝堂上的事情让外公和爹爹去想就好了,与我们何干,你不如再想些办法,我待会儿离开,就去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刘归凡。” 皇上给九皇子和刘归凡赐婚,而最近九皇子都不在京城,婚礼也没有办,若是刘归凡这段时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算是九皇子再怎么坚持,皇上都肯定不会让她再嫁进皇家。 史柔眼神中全部都是算计,靠在史怡的耳边说了一个小小的计策,史怡由衷的开始鼓掌,冲着史柔竖起大拇指,“姐姐可真是厉害。” 当天下午,城门外的灾民们趁着关城门的一两个时辰,分批次的混进了京城,在各个街道巷尾躲起来,他们的背上背着柴火,怀中放着的是火引子,就等着天色暗下来。 史怡手底下的人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楼兰冥的府邸,将早就准备好的信件用飞镖插进了房中。楼兰冥拿起一看,竟是今晚上的行动计划,那些人想要在今天晚上将刘归凡烧死在府中,楼兰冥心中一惊,冲出了府邸。 正巧端着汤前来的楚容只看到了他的一个背影,将地上的纸条给捡起,看着上头的字,恨得牙痒痒:为什么,为什么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向着刘归凡。她到底有什么好,凭什么! 楚容将字条交给身边的丫鬟,让她们处理掉,自己则想着要如何才能够趁乱将刘归凡给处置。而处理字条的丫鬟不小心弄丢,却被玉骨给看到,在状元府这么多天,她已经爱上了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杜向荣,一定不能让刘归凡活着! 京郊守着灾民的官员这才发现了不对劲,赶忙进城向齐王通报此事。 几方人马全都赶往刘归凡的县主府,原本就不大的县主府被围的水泄不通,大火已经烧起来,火势往屋内蔓延,蒙面的玉骨和慌张赶来的楼兰冥同时冲进了院子里,一个手中拿着匕首,一个手中拿着迷药。被楚容丢掉的那张字条背后还有一句话:趁九皇子不在,毁了刘归凡的贞洁,她就是你的。 那么多的人在场,一时间乱作一团,放火的人躲在暗处添柴,救火的不知道从哪里取水,杀人的已经蒙面,救人的心怀不轨,而出楚之玉和刘归凡两人,已经被徐青给救了出来。 县主府,实际上是空荡荡的。 “你是谁?” 楼兰冥与玉骨相遇,玉骨担心暴露身份,并没有开口,而楼兰冥看着她鬼鬼祟的模样,毫不客气的动手,两人身边的火势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火光冲天,将去路都给围住。 两人围打在一团,丝毫不相让,就在四目相对之时,楼兰冥手下的杀招瞬间就收了起来,“刘归凡?” 紧接着,右手猛地将玉骨的面纱给取下,看着那双十分熟悉的眼睛,和那张陌生的脸蛋,再次提高了警惕,“你是谁?!” 府门外面,徐青已经将他救下府中众人的消息给传过去,齐王见着火势越来越大,将所有进院子的人全部都叫了出来,命所有人在府门外救火,北鱼一直没看到自家公子,焦急的吼道:“齐王殿下,我家世子还在里面,我家世子还没出来……” 南掌世子被困在火了?京城中起火,楼兰冥来凑什么热闹? 齐王楚元白再次命人进入院中找人,自己也顾不上火势越来越大,进入了院中,四周不断有手下的人来报,说没有看到世子的声身影,这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说,你到底是谁?!” 众人冲了过去,就看到南掌世子和一位女子厮打在一起,女子的功夫不差,虽然被楼兰冥逼的步步后退,但是并未让自己受伤,火光之中,女子的样貌看的并不清楚。楚元白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可以确定是她! 口中不自觉的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玉骨?” 玉骨发现自己的身份暴露,转头去看齐王,就因为这一个不专心,被楼兰冥给抓住了机会,一掌猛地拍在了她的胸口,道:“你到底是谁,来县主府干什么?!” 玉骨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后退了好几步,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将自己围住,心中暗道不妙,看了看四周的状况,迅速趁机后退准备逃跑,楼兰冥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她走,再次追了一掌,将玉骨拍倒在地,“想跑,没门!” 紧接着无数把剑架在玉骨的脖子上,楼兰冥冷笑着低头看她,“说,你来县主府是干什么的?谁让你来的?!” 齐王楚元白的眼神一直都看着玉骨,发现她与之前相比清瘦了很多,估计这段时间可能过的不好吧?锦衣卫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还以为她离开了京城,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大火渐渐地被扑灭,楚元白深吸一口气,命人将玉骨给绑起来,然后对着楼兰冥道:“此人就交给本王,本王一定眼见审问,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 楼兰冥可是将齐王刚才的话给听得清清楚楚,看样子这个女人和期望之间还有点不一样的关系,既然如此交给齐王也未尝不可,只不过她那双和刘归凡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看起来还真是难受的很。 楼兰冥冷笑一声,道:“她能准时出现在县主府肯定是得到了消息,还请齐王殿下好好的查问一番,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搞鬼,趁着有人放火,想要了刘县主的性命。” 第124章:王爷,她没有心! 第一个爱上的人,在心中总会留下一点不一样的悸动,她或许是掌心的朱砂痣,可可能是心头的白月光,就如楚致远对于顾芸,玉骨对于楚元白。 齐王楚元白甚至都忘记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玉骨的,反正不会是什么好时机,她的手中拿着那把匕首,匕首上刻着一块人骨。那时候,玉骨还不是刺客,只是玲珑坊中一位舞女,因为功夫了得,倒也得到了许多公子哥儿的喜爱。 他们就是这样相遇。 他有意为难,拿出一百两银票说要与她切磋武艺,只要她能赢,这一百两就属于她。不过就是一个女子,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楚元白轻敌,却没想到渐渐落入下风,最后这一百两银票自然是落入了玉骨的怀抱。 而后两人时常见面,楚元白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却被反问什么是喜欢。再然后呢?皇帝赐婚他与楚丁兰,他本想抗旨,却不想玉骨知晓之后,就只是点头,然后祝他新婚快乐。 他心灰意冷,与楚丁兰成婚,再次看到玉骨,就是兵戎相见,玉骨看向他的眼神是陌生的,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爷。” 鬼使神差的,楚元白又来到了牢中,看着缩成一团的玉骨心中很不是滋味,让衙差将牢门打开,玉骨瞬间就变成了戒备状态。楚元白心中咯噔了一下,在她的身边坐下:“你……为什么?” 玉骨将头转向一边,楚元白再次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而后,楚元白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是他们以前的事情,可是玉骨一丁点都没有触动,眼神陌生的,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齐王府内,楚丁兰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此时丫鬟司琴正在给楚丁兰梳妆,拿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问道:“王妃,听通报,这个玉骨不就是一个刺客,处置了就是,王爷怎么还亲自去了牢里?” 玉骨,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当初四皇子送来美人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玉骨,瞧着王爷神色如常,还以为事情过去了,就不构成威胁,现在看来,这还是个大麻烦。 “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刺客。”楚丁兰亲自抿了唇妆,道:“她可是我的心头大患。”说罢,站起来穿上华贵的衣裳,“走,陪本王妃去看看,那个玉骨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都这么久了,竟然还能让咱们的王爷念念不忘。” 丫鬟知书将准备好的吃食端给楚丁兰过目,都是府中数一数二的好东西,其中有一个糕点是要切的,还特意配了小刀一把,“王妃,您瞧着这般可好?” 楚丁兰状若无意的将小刀给拿起,然后再放下,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都是王爷喜欢的,你有心了。” 紧接着,就带着一干人等,大摇大摆的前往大牢。 楚元白没想到她回来,在听到下人传报的时候,愣在原地有些时候,这才问道:“王妃来做什么?” 衙差不过是传话的,什么都不清楚,摇头道:“小的不知。” 楚元白看向身边的玉骨,瞧着她爱答不理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请王妃进来。” 下人们端着椅子跟在楚丁兰的身后,她一直都是笑着的,见着王爷竟然坐在地上,赶忙上前冲到牢里头,将楚元白给搀扶起来,道:“你们这些做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王爷坐在地上呢?!” 楚元白一摆手,正要开口,发现楚丁兰正看着一旁的玉骨,心中有些心虚,“这是抓来的犯人,本王审问……” “这不是杜状元的夫人吗?”楚丁兰打断了她的话,快步走到玉骨的面前,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道:“刚刚还见着杜状元在街上找人,你怎么到大牢里来了?” 紧接着,冲到楚元白的面前,道:“王爷,肯定是手下的人抓错了,杜状元的夫人怎么可能会是刺客呢?一定是弄错了。” 玉骨在听到杜状元几个字的时候,神情微微的有些变化,转头看向楚丁兰,许久之后才问道:“他在找我?” 楚丁兰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可不是,来的路上还拦住了轿子,拜托我帮忙找呢,谁知妹妹竟然在这大牢里。可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下人们做事总是这样的,冤枉了你,你就要说出来,王爷肯定会还你清白的。” 玉骨的神情令楚元白有些触动,而这一切都被楚丁兰给看在眼中:王爷,您再喜欢这个玉骨,人家也已经心中有人了,放弃吧。 她今日前来,就是要将楚元白心中对玉骨最后的一点念想给斩断,身为她楚丁兰的男人,怎么可以心中还有别的女人。楚丁兰冷笑一声,她觉得自己可没有顾芸那么傻,处置女人手段这么狠,就算是要除,也要让人看不出破绽。 玉骨还是有些怀疑,道:“他是说找夫人玉骨吗?” 这话杜向荣并没有说,楚丁兰自然就没有给她一个稳定的答复,而是笑着说道:“你说呢?他日日陪着你,不是在找你又是在找谁?难不成,杜状元的身边,还有别的女人?” 玉骨摇摇头,垂目不再说话。 楚丁兰给了丫鬟一个眼神,知书笑着将准备好的吃食给端上来,楚丁兰打开盖子,说道:“忙了一天了,王爷饿了吧,先吃点东北西垫垫肚子。” 然后冲着玉骨招手,道:“妹妹也来尝尝,这些点心味道还不错。” 根本不等玉骨点头,就将她给拉到自己的身边,亲自夹起一块糕点塞到玉骨的口中,道:“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玉骨不喜欢这种感觉,尴尬的点头。 这时候,食盒里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一把刀,虽然很小,但若是能用这个插进齐王的心口,绝对能致命。主子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反正也被抓到大牢里来了,迟早会被查到她就是刺杀齐王的凶手,不如趁着现在将齐王给杀了。 眼神中瞬间就露出了杀气。 楚丁兰一直都盯着她,自然也将这些给看在眼中,嘴角微微的勾起,不动声色的将身为偏向一边,让食盒中的刀更加清楚的暴露在玉骨的眼前:我就不信,你一再想要王爷的性命,王爷还会喜欢你! 不一会儿,玉骨果真从食盒中将小刀给拿走,楚丁兰的眼神注意到这些,微微一闭拉着楚元白说些事情,故意让齐王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玉骨的面前:我等着你动手,不要让我失望。 果不其然,玉骨根本就没有发现楚丁兰的计划,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将齐王的性命算计在整个计划当中。趁着所有人都背对着自己,玉骨扬起小刀,毫不犹豫的往齐王的后背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楚丁兰猛地将楚元白给推向一边,“王爷,小心——” 小刀扎进了楚丁兰的肩膀,楚元白将她抱在怀里,一直守在外头的衙差迅速将玉骨给制服,楚丁兰眸中都是泪水,“妹妹,你为什么要……” 玉骨低头不说话,楚丁兰哽咽了,“杜状元还在外头找你,你却做出刺杀王爷的事情,你对的起杜状元吗?王爷,她没有心……” 这话看似是在说玉骨对不起杜向荣,可是却让楚元白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他们曾经那么好,如今玉骨却可以毫不犹豫的两次对自己下手。 玉骨,难道你真的没有心吗? 第125章:先从大牢里出来,再来和我斗! 县主府被烧,齐王妃身受重伤,皇帝亲下令让大理寺尽快破案,并且将刘归凡母女接进了宫中小住,本以为和恭亲王闹翻了的刘归凡,在经历了此时之后,会看起来落魄,谁知竟然平白无故有了这么的恩赐。 进宫之前,刘归凡特意去大理寺看望史柔,见着她无比舒服的生活环境,嘴角微微的勾起,笑道:“史家大姐姐可真是有能耐,这都被抓到了大牢里,还能有住的这么舒心,当真是令人佩服。” 史柔猛地回头,盯着牢门外头的人。 “呀,这镜子是西洋过来的东西吧,瞧着还真是清楚……”刘归凡的手透过牢门,拿起梳妆台上的东西看了一眼,然后“不小心”的掉在了地上,“好姐姐,我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周围的衙差都低下了头,掩住嘴角幸灾乐祸的表情。自从这史柔来了牢里,每天的麻烦事儿可多了,那些衙差心中早就厌烦,如今有个人能来替他们出出气,心中不知道有多开心。 而史柔看着那已经破碎的金子,垂目,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精光,书以后泯灭不见。 太子被废,太傅府自身难保,她答应过母亲,最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忍。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将来一个个的讨回来。 伸出手将地上已经碎成好几片的金子给捡起来,史柔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容,见着这么金贵的东西没有,仿佛感受不到难过,一点点的收起来。 刘归凡吃了一惊,眯着眼睛看过去,史柔惊人能够扔下这个事情,难不成转变了性子不成? “好姐姐,实在是对不起,我马上就要去宫中的,不如过几日买一个赔给你?”刘归凡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露出了的得意笑容,高声问道。 “没事儿,不过就是一面镜子,不用妹妹破费。”额间的刘海遮住了史柔的眼睛,随后她迅速抬起头,露出温暖的笑容。 身形与之前相比,瘦弱了很多,但是眸中的算计却更加的精明。 有人在震惊她对刘归凡的恭敬,也有人惊讶的开了口……“西洋来的东西应该很贵重吧?就这样碎了?”“那还能怎么样?她可杀了人,就算是在牢里也住不了几日了。”“若是再没人来保她,可能小命就没了,刘县主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讨好了她,指不定就能免了死罪。” 是啊,楚太傅朝不保夕,史柔在牢中的日子是越发的不好过了。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这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厉喝:“刘归凡,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回头一看,竟然是史怡,史家姐妹她已经很久都没见到了,如今在一看,当真是恍如隔世。 在史怡的身边还有面色苍老了许多的楚太傅,以及楚颜还有史飞捷,所有人都像是看着仇人一般的看着刘归凡,惹得她心中不由自主的冷笑:当初若不是史柔主动来招惹自己,哪里有现在的这些事情。怎么好端端的,自己倒成了罪人一般? 她现在是县主,品阶只在楚文宾之下,恭敬的冲着楚文宾行礼之后,这才开口道:“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我不过是来看看史家大姐姐,也不行吗?” 史怡大怒:“刘归凡,你能有这么好心来看我姐姐?!” “史家二姐姐,你在太傅府可是接受过长幼尊卑的教育,我身为县主,你竟然不对我行礼,这是看不起我吗?”刘归凡的声线温润,但是说出来的句子却是冰冷的。 以前你还可以仗着太傅府对着我耀武扬威,现在现在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品阶的小姐,还敢对着我高声呵斥,是之前的教训受的还不够多吗? 史怡冷笑道:“你一个居心不良的贱丫头,竟然想让我对着你行礼,没门!” 刘归凡淡淡道:“皇上亲自下旨封的县主想不到竟然不被二姐姐给看在眼里,那不知道二姐姐将什么看在眼里……太子吗?”说完,掩嘴笑了笑接着说道:“哦,我忘了,是废太子。” 楚文宾站在一旁,脸色一僵。随即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刘归凡明明就是在讽刺他们如今没有了太子作为靠山,今天就算是在心中再怎么对她不满,也要你对着她恭恭敬敬的。 史飞捷走上前来,此时冷冷的看着刘归凡道:“您好大的胆子,居然在背后议论太子!” 刘归凡的眼睛眨了眨,笑道:“敢问史侍郎,如今楚国的太子是谁?” “自然是大皇子殿……” 史飞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太傅猛烈的咳嗽声给打断,瞬间反应了过来,怒喝一声,“好你个刘归凡,竟然敢挖坑给我跳!” 刘归凡掩嘴笑了许久,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问道:“敢问史侍郎,你是何品阶?” 史飞捷一愣,他这个工部侍郎虽然听起来很吓人,觉得是个大官,但是真正论起品阶来,还真是不行,京城中比他品阶高的官员数不胜数,而刘归凡才刚刚封了县主,县主,在楚国,那可是二品。 刘归凡淡淡的说道:“听着史侍郎的意思,我一个县主,连说你几句都不行了?” 说完,摆正了自己的姿态,眼神在众人的身上扫过一圈,意思很明显,你们这些人,见到我还不快快行礼,是要以下犯上吗? 楚文宾皱起眉头,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主,竟然就如此嚣张。” 刘归凡早就和他们家闹翻,知道楚太傅的口中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微微一笑,道:“是谁嚣张?这么多的人,见着我都不行礼,嚣张的竟然还是我了?楚太傅您莫不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事情了吧?!” 楚文宾果然不悦,“刘归凡,你不要得寸进尺!” 刘归凡悠悠然,眼神中带着无比的讽刺,接着将自己的额目光落在几人的身上,终于见着楚颜不甘心的松了口,道:“见过刘县主。” 史怡和史飞捷这才不甘心的跟着她一起朝着刘归凡行礼。 史柔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刘归凡,她本以为外公来母亲来了,就容不得刘归凡放肆,却没想到,大家还是要被迫行礼,承认比她低一等的位置。 她们竟然会比一个乡下丫头还低一等,真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刘归凡满意的点头,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迟迟没有开口的史柔身上,楚文宾又是一阵冷哼,史柔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稍微的俯下了身子,“见过刘县主。” 她什么都能忍,但是要她承认自己不如刘归凡,这件事情,怎么都不能忍! 楚文宾咳嗽了一声,道:“刘归凡,你今日到这牢中来做什么?” 刘归凡很是淡定,“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看史家大姐姐了,顺便查查我那县主府着火的真正原因。” 史怡和史柔的心中都咯噔了一下,本以为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刘归凡一眼就给看透了。 “您这话什么意思?”楚文宾低沉了声音,“柔儿日日被关在大牢里,怎么有可能能做出那种事情。再说了,你可是县主,谁敢得罪你呢?!” 话中全部都是鄙夷,不过刘归凡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开心的,嘴角依旧微微的勾起来,瞧瞧史柔,又看看一旁的史怡,道:“是啊,史柔姐姐不能做,这不是还有一个史怡姐姐吗?我想,她们身为亲姐妹,一定有一些过人之处的,比如说心有灵犀什么的,楚太傅,您说是不是?” 史怡缩了缩鼻子,却又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有些难堪:“外公,你看他……” 居然还要挑衅!楚文宾沉下脸,怒斥道:“放肆!” 刘归凡却只是笑着看向一旁的史柔,果真见着她的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怎么明显的恨意,抿着嘴巴笑了,“楚太傅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吗?县主府被烧,皇上命大理寺的人迅速查案,而我又一直与史家姐妹有过节,您自己想想,他们第一个会想到是谁在幕后搞鬼?我再次劝劝太傅您,往后说话别说的太满,小心以后被自己的亲人给啪啪打脸,那可就不好笑了。” 说完,又看了看史柔,道:“您说是不是,大姐姐。毕竟,你是府上打脸楚太傅最多的人呢!” 史柔顿时就忍不了了,呵道:“刘归凡,你不要欺人太甚!” “又说是我欺人太甚?还真是一丘之貉。”刘归凡的眼中带着不屑,眯着瞥过她住着的牢房,道:“姐姐在这里住的这么好,不知道大理寺卿顾大人看见了会是什么表情?就算姐姐是太傅府的小姐又如何,坐牢就该有坐牢的样子,我看这些好不容易搬进来的东西还是今早给拿走,免得以后又给太傅添麻烦,你说是不是?” “刘归凡!” 她微微一转头,史柔咬牙切齿的样子令她觉得有些好笑,“想要对付我,等你出了这个大牢再说吧!” 第126章:七皇子楚星文 正说着,外头突然又传了一阵通报,回头一看,竟是七皇子带着下人前来。他亲自拎着食盒,众人对她他的行礼也不是很上心,直接命人将牢门打开,走到史柔的面前,用着无比柔和的声音说道:“是谁惹我的史姑娘生气了?” 在夺嫡之事上,七皇子楚星文是期望这一派,如今却来牢中看史柔,刘归凡的眼神眯起来,可肯定是有奸情。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见着史柔的眼神往她的身上看过去,无比委屈的说道:“刘县主,县主说,大牢就要有大牢的样子,要将这里的东西都给搬走……” 史柔的手故意往梳妆台上伸过去,引楚星文看向那块已经破碎了的镜子,指尖不小心碰触到碎片的边沿,就看到有鲜红的血珠滴了出来。楚星文眸光一转,“这是谁摔碎的?” 史柔赶紧拉住了楚星文,口中喃喃的说着:“是我不小心弄坏的,与刘县主无关,无关……” 楚星文看向不远处的刘归凡,眼神中带着三分嘲讽:“父皇看的起你,给了你一个县主当当,谁准许你到这里来耀武扬威的?” 冷哼一声,手扫过牢房里的所有东西,道:“这都是本殿下命人送进来的,你一个二品县主,还有脸过来耀武扬威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刘归凡。而她站在原地,淡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人,额间有些碎发掉落下来,遮住了她一部分的眸光,因此看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她作为当事人,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刘归凡不自觉的将拳头握紧,如果可以,真想撕碎史柔那张假脸。原来,一个人这里的可以没脸没皮到这种地步。 她一时间没有说话,许久才慢慢的点头,一双眼睛黑的发光,她道:“既然是七皇子命人拿进来的,我自然是管不着了。史家大姐姐,往后若是还有这样的靠山,还请您提前说明,我也好掂量掂量,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 刘归凡的脸上带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戏一般,语气很轻很轻,“七皇子,别生气。” 楚星文一笑过后,恢复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刘县主现行离开吧。” 回应他的,是刘归凡嘴角的嘲笑,还有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讥讽…… 刘归凡她竟然敢嘲笑自己,楚星文心头大震,从小打大,从没有敢用这种表情看他,原本平息下来的怒气又涌上心头。 刘归凡淡淡的说道:“告退。” 史柔冷眼瞧着,突然对史怡眨眨眼睛,史怡顿时意会,不着痕迹的推了丫鬟阮霜一把,再下一刻,阮霜踩住了刘归凡的裙子下摆。 刘归凡猛地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史怡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阮霜站在原地摇摇晃晃,幸好茂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的身前就是楚文宾,若是此时刘归凡被绊倒,肯定会将年事已高的楚太傅也给推到,这大牢的地上可不比太傅府,满地都是小石块,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要了楚太傅的命。 史怡要做什么?没脑子吗? 楚颜和史飞捷都有些慌了,赶忙后退了好几步,口中高喊着:“刘县主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刚刚太傅说了你两句,便伺机报复吗?!” 刘归凡的声音因愤怒而压得很低,却异常的坚定,“史怡,你在干什么!”她无关清秀,但是动气怒来却是令人不自觉的打了寒颤,就是这种神情,史怡清清楚楚的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刘归凡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看着自己。 忍不住再次后退了两步,史怡口中肯定不会承认,“你说什么?你自己想推我外公,怎么能随便推到我的身上来呢!” 刘归凡的眉毛高挑起来,目光犀利的就像一把刀,史怡被吓得连连后退。 “你!” “啧啧,史家二姐姐,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刘归凡说着,从地上捡起一个耳环,一把塞进了史怡的手里,巧笑倩兮的说道:“下次姐姐出手可要小心点,别再落下什么东西,让人可以抓住把柄。” 史怡看着手中自己的耳环,“刘归凡,你什么意思!” 刘归凡笑了笑,目光落在史怡的右手:“好姐姐,我这是在好心提醒你啊,不论是当着七皇子的面,还是背着七皇子做出的那些事情,你可要好好的将线索藏起来,不要让我给发现了,不然我这样瑕疵必报的人,可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史怡的右手,有一块被火烧红的伤疤。 她慌乱的将自己的右手藏到身后,想要对着刘归凡动手,却又不敢,猛地上前去就要将阮霜给拉出来,“还你个贱丫头,竟然敢诬陷我!” 刘归凡突然挡在了阮霜的身前,史怡的手没有碰到阮霜,却被刘归凡趁机给推开,头撞到一旁的墙上。 鲜血潺潺的流出来。 刘归凡并不理她受伤,走了两步,盯着趴在地方上的史怡,怒道:“史怡,你什么意思?!” 楚颜紧张的用帕子去包住史怡的伤口,顿时不悦,怒道:“应该是我们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刘归凡挑高了眉头。 楚颜咄咄逼人:“今天你一来就给我们下马威,我们家怡儿说了什么吗?现在你倒好,竟然还将我我们家怡儿给伤成这个样子,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算准了有七皇子撑腰,刘归凡不敢将她怎么样,口中的语气越发的狠厉了起来,然而说到一半,突然停止,面色骤变…… 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归凡再次抬手给了楚颜第二个巴掌,响亮的耳光声在牢房中回荡。楚颜踉跄了一步,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 四周的人全部都围了过去,楚颜摸着自己的侧脸,尖叫起来:“刘归凡,你敢打我!” 七皇子楚星文看到了史怡推阮霜的动作,所以刚才一直都没有开口,如今见着史怡受伤、楚颜被打,顿时顿时有些面上挂不住了,他还在场,刘归凡竟然就干做出这样的事情,“刘归凡,你也太放肆了!就算你是县主,也没有打人的道理!” 刘归凡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点点的残酷:“七皇子殿下,那你可别忘了,史怡刚才可是准备谋害县主的,不知道这事儿闹到皇上那里去,皇上会怎么想?谋害二品县主,按照楚国律法,好像是要株连九族的吧?” 左右人都呆了一下,随即史柔开口道:“妹妹不过是不小心,你怎么能……” 刘归凡的嘴角淡淡的笑着,“不小心就可以要了我的命?别说她已经动手,就凭刚才楚颜说的那几句话,我打她两巴掌都是轻的!这楚国的县主,皇上亲封的县主,什么时候能这么被人欺负了,这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楚颜吓坏了,连滚带爬的扑到刘归凡的脚边。 县主! 她没有将皇上亲自册封的县主看在眼里! 这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怎么办?怎么办? 刘归凡叹息一声,道:“我也你不想的,刚刚看到史家二姐姐受伤,本想就这么算了,谁知道楚夫人心中这么不甘心,要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那我就只能好好的教训一番,免得将来又做出什么以下犯上的事情,让这个太傅府遭殃。楚太傅,您说我做的对不对?” 她的话中处处占理,还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态度,楚文宾又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点点头,道:“做的对,只是下手太重了些。” 刘归凡微笑着说:“没办法啊,之前就替太傅您教育过几次,谁知她们都不长记性呢?今日只能略微的下手重些,免得以后还记不清楚自己吃的亏,又在同一个地方跌到,那就不好了。” 说完,眼神都不像施舍给受伤的两人,带着手下的人就准备离开,走到牢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对着楚星文说道:“七皇子,您想疼爱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无可厚非,不过还是小心点好,免得被皇上知道了,还以为您和楚太傅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算是皇上不可能知道,废太子,齐王知道了,对您对楚太傅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废太子是楚太傅所在的党派,而齐王是七皇子所在的党派,现在这两个人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会让他们的跟跟随的人怎么想。 见着楚星文被刘归凡这话给说动了,史柔面上瞬间就慌乱了,拉着楚星文的袖子,紧张的问道:“七皇子殿下……” 楚星文温柔的拍着她的手背,想要安抚好她,心中想了很久,终于是开了口:“大牢还是要有大牢的样子,这里的东西我先暂时让人搬走,你放心,我保证很快就将你给救出来,” 抓着楚星文的小手一顿,史柔恶狠狠的看向刘归凡:好,你给我等着! 第127章:作死不分年纪 “凭什么!凭什么被你打了我就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史怡的声音极其的尖锐,从右手摸着自己的伤口,毫不客气的冲上去讲刘归凡给推到在地。 刘归凡的下巴磕在石子上,伤口深到见骨。衣裳被满地的石子给划破,头上的簪子也掉落一地,还碎了好几件。楚星文一眼就看到一根已经碎了的簪子,好像以前曾经看着皇后娘娘带过,怎么会在刘归凡的头上? 阮霜见着刘归凡受伤,赶忙冲出去叫大夫,而茂学看到刘归凡的眼神之后,瞬间就明白要怎么做,拉着刘归凡袖子上破损的那一小部分,紧张的额说道:“县主,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赏赐下来的衣裳,如今破了,这可怎么办?” 史怡打量了一番刘归凡身上的衣裳,根本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只当是茂学在吓唬自己,嘴角得意的冷哼,道:“刘归凡,你让我受伤,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就你这一身,还想骗我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真是不要笑掉了大牙!这种料子,就算是送给我,我还要掂量掂量要不要……” 她不懂,七皇子楚星文却明白其中的含义。 皇后娘娘嫁给皇帝之时,身上喜服就是用这种不怎么名贵的料子缝制的,那时候皇帝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先皇赏赐下来的东西不多,皇上和皇后娘娘共同完成了喜服。 自那以后,皇后娘娘就会特意备上一部分这样的料子,一个是回忆当初和皇上相爱时的情景,另一个就是用来赏赐。这种布料对皇后来说有不一样的含义,能够得到皇后赏赐这种布料的,也绝非等闲之辈。 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赏赐给了刘归凡! 楚星文第一次对刘归凡侧目,这样一个口齿伶俐的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发光的地方,又让九弟求娶,又让皇后娘娘偏爱? 史怡的口中还在说着不好听的话,楚星文立刻出言让她闭嘴,道:“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东西,也是你可以随便品头论足的?!” 史怡这时才吓坏了,难道这真的是皇后娘娘赏赐的? 楚星文对着刘归凡抱拳说道:“今日史家妹妹做事鲁莽,还请刘县主不要放在心上。如今时间还早,不如刘县主回府去换身衣裳,再进宫?” “回府,七皇子是在讲笑话吗?”刘归凡轻笑,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的残酷:“县主府被烧,皇上开恩让我得以进宫小住,皇后娘娘怜惜我府上东西被烧的一干二净,赏了我这身衣裳。您倒是说说,要我去什么地方换衣裳,又换什么进宫呢?” 说完,又从地上将那根破碎的簪子给捡起,接着说:“就算是我能够将衣裳的事情在皇后娘娘的面前蒙混过去,这个簪子又怎么说呢?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头自己的发鬓中取下来给我的,毁坏皇后娘娘赏赐这种罪名,我可不会替别人担着的。” 刘归凡的口中咄咄逼人,丝毫不肯让步。 而史怡尖叫道:“你疯了吗?御赐之物你就这样随便带出来乱晃?!” 不带出来怎么让你们吃瘪,现在将皇后娘娘都给牵连出来,看七皇子还怎么帮你们脱罪。 哪里知道,这个七皇子还真是对史柔以往情深,再次对刘归凡低三下四的说道:“这……此时我会亲自去和皇后娘娘说明的,还请刘县主不要放在心上。” 刘归凡撇撇嘴,道:“那好吧,既然七皇子愿意保她们,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下巴上的伤口越发的疼痛,不想和面前的这些人再做纠缠,谁知才刚刚将自己的手给放下,就听到清脆的几个声音,一低头,上好的玉镯子就这么碎在了地上。 这……看来是上天都不想让史怡就这么轻松的过关。 刘归凡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东西,有些尴尬的看着楚星文,小心翼翼的说道:“七皇子,看样子这个镯子刚才就摔坏了。” 史怡想着刘归凡已经将皇后娘娘给抬出来了,身上应该再也没什么好东西,口中不屑的说道:“不就是一个镯子,等我回府赔给你就是!” 刘归凡长长的叹了口气,拿出手帕将地上镯子的“尸体”给收好,然后一点点的放进自己的怀里,心下有些紧张的看着史怡,道:“史家二姐姐,我这回可真是被你害惨了——” “这可是我被封为县主之后,皇上亲自赏下来的东西,这一回恐怕九皇子也担待不住了。完了完了,毁坏遇刺之物是要株连九族的啊,”刘归凡的话有些哽咽,伸出书扣算了两下,“我好像也正在这九族之中呢,天哪,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念在我刚刚被烧了宅子的份上,留我一个全尸……” 史怡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皇上遇刺之物,还是因为刘归凡封为县主特意赏赐下来的,这可怎么办? 见着史怡这个样子,刘归凡有意吓吓她,故意再将事情给说的更加严重一些,“本想着将御赐的东西给带在身上保险一点,谁知还是要了遭受这样的劫难,别说是我跑不了,史家大姐姐也跑不了,还有娘亲,外公,楚太傅……你们都要被牵连。这……史家二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就算是生气,拿刀子刺我一刀,也比这样好啊——” 说完,她竟然还笑嘻嘻的看着楚星文,面上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因为桌子碎了带来的恐惧。楚星文突然醒悟了一个事实,刘归凡要的就是让史家姐妹收到应有的惩罚,越是有人帮她们,刘归凡就越不会轻易松口。 史柔的目光期待的看着楚星文,却见他不动、不笑、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瞬间就明白了楚星文的态度,皇上亲自赏赐下来的东西,就算是皇子,也不敢轻易将责任给拉到自己的身上。 史柔从牢房中冲了出来,将刘归凡收好的碎片给抢到自己的眼前,然后看了看,好像损坏的并不严重,轻声细语的说道:“我看着摔坏的还不算严重,好妹妹,我送去店里鎏金修好,可以吗?” 刘归凡一定是故意的,此次前来,知道会与她们有冲突,所以想让他们承担杀头的罪名! 刘归凡淡淡一笑:“好啊,修好之后可要好看些,我看不上眼的话,那可就不要的,万一皇上知道了,我肯定会将实话给说出来,到时候牵连了两位姐姐,你们可不要见怪啊。” 史柔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今天一定不能动怒,不然事情被捅到皇上那儿,本就不安稳的太傅府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好。”史柔浅笑着,“到时候师傅的图纸出来了,我先让妹妹看,等着妹妹同意了,再让师傅动手,可好?” 刘归凡扬眉冷笑:“那史家大姐姐还是快去吧,时间拖得越久,被皇上发现的机率越大,我也没有答应帮你们保守秘密的呦。” 她不再说话,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史怡的身上,身边的史柔已经在让丫鬟去联系京中最有名的玉器修补师傅,这时候就见着刘归凡淡淡一笑,对着史怡说道:“史家二妹妹,衣裳和玉簪的事情七皇子帮你担待着,镯子的事情又有史家大姐姐帮你,如今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史怡脚下踉跄,“我们还有什么账要算?” 刘归凡的手一指下巴,道:“这么深的伤口,很可能会留疤的,你说要是九皇子从江西回来了,问我,我该怎么说呢?” 第128章:高高在上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出了大牢,阮霜正好带着大夫跑了过来:“小姐,你怎么还在流这么多的血?” 刘归凡让大夫给自己上药,并没有说话。 她今日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故意到这牢房里来耀武扬威,没想到还给自己惹了一身的伤。史家人以为将那些衣裳、首饰给修补好了,就能够瞒过皇上和皇后的法眼,可皇上、皇后又不是瞎子,这么大的伤口,难道看不见吗? 阮霜见着小姐不说话,忍不住开口:“小姐,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史家姐妹心狠,今天是磕下巴,往后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我们不要再冒这么大的险了,好不好?” 刘归凡刚好说些什么,就听到茂学小声的说道:“七皇子出来了。” 一回头,果真见着刚才还和史柔浓情蜜意的七皇子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身边已经有小厮将牢房中的一部分东西给搬了出来,看样子是要离开。 楚星文侧头看着刘归凡,淡淡道:“刘县主今日可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阮霜等人吓得说不出话来,刘归凡却漠然一笑。楚星文见着她这样不在意的模样,叹息一声:“你胆子可真大。” “有些事情,只有做了,才会知道自己胆子大,不是吗?”刘归凡的挥发很出人意料。 前世她处处忍让,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亲情、爱情和友情全部都离她而去,她亲眼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人将她所有的东西夺走,亲眼看着史柔将长剑插进自己的胸膛,她都死过一次了,要是还不能为前世的自己报仇,活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四目相对,就在那一瞬间,楚星文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直达心底的恨意。 刘归凡和史家姐妹之间的矛盾他早有耳闻,本以为不过就是姑娘家之间的争风吃醋,为什么她的眼中会有这么让人后怕的恨意。 “刘县主的伤势不轻,府上有大夫专攻此术,能不留疤痕,可否移步?”楚星文含笑说道。 有好的大夫为什么不要,在身边的大夫清理的伤口之后,刘归凡就跟着上了七皇子的马车,扬眉问道:“您有话想对我说吧?” 楚星文微笑着看着她的侧脸,“我不过是想知道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罢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刘归凡冷笑,“七皇子心中只有史柔,而我就将是你九弟的妃子,我心中想什么,就皇子问我也就罢了,你想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目的?” 楚星文哈哈大笑起来,“以前他们都说京城中的刘归凡不是个好惹的主,我今日算是见识了。我很好奇,你对所有人的防范心都这么重吗?” 这次轮到刘归凡笑了,“我只对和史柔关系好的人多加防范,毕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我一刀,比如七皇子您,就算是您现在让我去您的府上看大夫,我还是会好好的将大夫开的药,再三检查。”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楚星文突然正色道:“史柔对付你,不过是因为女子之间的吃醋,根本不会下狠手,你这般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而且你要知道,楚太傅与你们也是一体,你得罪了他们,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还不如下一次主动求和,对大家都好。” 楚星文根本就不知道刘归凡和史柔之间的矛盾,将两人之间的问题想的也太过于简单,太傅府和恭亲王府不再是一家,而她和恭亲王府也不是一家。 “殿下往常都是这般吗?”刘归凡突然问道,见着楚星文疑惑的深情,接着说道:“不论是对谁殿下都是这么的喜欢说教?” “刘归凡,值得吗?”楚星文突然正色道:“为了你心中的那一点点委屈,就将自己的未来搭上,将恭亲王府的未来搭上,将九弟的未来搭上,你真的值得吗?不久的将来,你将会是九皇子妃,九弟这么得父皇的喜爱,很可能马上就要封王,到时候,你就是王妃,那些人只能仰望你。再回头看,现在的这一切,真的没有你想象的这么重要……” “殿下,你那么喜欢史柔,现在对我说这么多,就不怕她伤心吗?”刘归凡突然抬头看他,下巴的上头那样的触目惊心,“你让我往上爬,和我要对付她们根本就没有相斥的地方,我可以不断的向前看,然后不断的对付她们。七皇子,你有什么异议吗?” 本以为刘归凡会被自己说动,却没想到竟然还是不肯将心中怨恨给放下。楚星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情,“刘归凡,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什么酒都喝,但是就不会喝你递给我的这一杯!” 刘归凡冷笑,“七皇子,你被人背叛过吗?你被自己的亲人陷害过吗?你被人说过不配吗?你知道被人掐住脖子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样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恨,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面前来指责我做的不对?” 楚星文愣住了,没想到刘归凡会突然发难。 “你每天锦衣玉食,被人前呼后拥,偶尔被皇上训斥几句,就在我说我做的不对?”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参与夺嫡,何尝不是手段算尽,你的兄弟们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竟然敢拿夺嫡进行类比,楚星文怒道:“胜者为王,我做的是顺应天命的事情。今日我若不出手,来日就被别人踩在脚底下,我只不过是要活着,有错吗?” “是,你是皇子,所以你要活着没有错,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贱丫头,所以我要活命就是错的?”刘归凡看着他那张和楚玄有几分相像的脸,淡淡一笑,“高高在上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我的生活里指手画脚!” 说完,猛地掀开轿帘,“停车。”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与七皇子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在这里希望七皇子好自为之。” 夏季已经在不知不觉到来了,暖风透过被掀起的轿帘吹进了轿子里,楚星文呆呆的看着刘归凡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刘归凡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转: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恨,他怎么会不知道恨呢?只是恨的时间太久,就忘记了。 刘归凡入了宫,皇后娘娘见着她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都被吓得颤抖了好几下,赶忙让人去请太医,口中焦急的问道:“好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就伤成这个样子了?” 刘归凡低头没有说话,茂学也不敢开口,只有心大的阮霜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就给说了出来,纪静丹听得的是心惊胆颤,拉着刘归凡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遍,“史家姐妹的胆子也太大了,你身上可还有别的伤口?待会儿太医来了,让她替你好好的检查一番,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就不好了。” 刘归凡谢恩,就将皇后纪静丹将身边的丫鬟庄巧叫进来问道:“那史柔是怎么回事,一位史家小姐怎么好端端的被关到大理寺监牢里头去了?” 庄巧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听说是杀了人,这案子还是九皇子亲自审的,本以为定罪量刑了,没想到如今还在那监牢里关着。” “杀人?”纪静丹皱眉,“可是那班主穆青的案子?” “正是。” “大理寺的人效率未免也太差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不宣判?”皇后因为太子被废的事情,对楚太傅一家没有什么好感,如今史柔撞到她的手上,自然是要趁机敲打一番,道:“传本宫的话下去,让大理寺的人好好的惩治。” 第129章:数罪并罚 大理寺的人原本是顾及楚太傅的面子,这才一直没有给史柔量刑,想着关上几个月,等大家都将此事给忘记了,便将她送回太傅府。只是没想到,素来不参与朝政的皇后娘娘,竟然亲自命人传了话来,要好好惩戒史柔。 这令大理寺的人心下犯了难。 皇后的人给大理寺递了话,太傅府的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史怡看着手中这只好不容易修补好的镯子,又摸了摸被烧伤的右手,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史飞捷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面色也不好看,“没想到刘归凡竟然这么心狠,一点退路都不给我们留!” 猛地灌了一口酒水,心中愤恨无比,“我就不信,还治不了这个贱丫头!” 史怡紧紧的握着镯子,猛地一拍石桌,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史飞捷瞧着她这个样子,赶紧上前去将她手心的桌子给抠出来看看,瞧着完好无损,这才放心道:“这可好不容易才修补好的,若是再被你给搞坏了,岂不是让那个贱丫头抓住了把柄。”手掌不小心碰到了史怡右手手臂,这时候就听到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史飞捷惊的将史怡的袖子给卷起,见着上头触目惊心的伤口:“被火烧……县主府的人是你派去的?!” 若只是县主府被烧也就算了,可是齐王妃身受重伤,大理寺的人没日没夜的调查这个案子,若是被查到纵火者是太傅府的史怡,这叫才叫他们百口莫辩。 太子刚刚被废,齐王就遇刺,两件事很容易被人联系到一起。 “你!”史飞捷一甩袖子,看着自家姐姐,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说,许久之后,叹了口气道:“我们都要被你给害死了!” 他拉着史怡就往楚文宾的书房而去,此时楚文宾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听到这两人的描述,拿起桌上的砚台就摔了下去,道:“你们,你们一个的,都不想太傅府好过是吧?!” 史怡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时不时瞥向史飞捷,想要向他求救,口中哆哆嗦嗦的将这几天的事情全部都给说了出来,“是大姐姐教我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我也不想的,外公,外公你救救我啊,外公……” 楚文宾回想到刘归凡在大牢里说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是史怡和史柔做的,如今刘归凡就在后宫中,若是先让刘归凡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他们就彻底的陷入被动。 不可以,一定不可以这样! “是柔儿教你这样做的?”楚文宾见着史怡点头,想着皇后娘娘已经在盯着穆青的案子,史柔很可能不能全身而退,不如将这件事情也推到史柔的身上,免得府上两个小姐都被牵连进去。 大跨步的走到史怡的面前,接着问道:“那齐王妃受伤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你的人干的!” 史怡吓得摇头,那个被抓进去的玉骨到底是什么人,她根本就不认识,而且她和齐王妃无怨无仇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不是我,外公,我只让人烧了县主府,其他的事情都和我无关,外公,你要相信我啊,外公……” “若是皇上不信,我信你有什么用?!”楚文宾呵道:“你们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小小年纪身边就养了那么多的人,也不怕塞了牙!” 说完,拉起史怡就往外头走,“进宫。” 史怡微微一愣,现在进宫?难道外公要将我交给皇上,交给大理寺?我不要啊,进了大理寺,很可能就会和姐姐一样出不来了,我不想在那个监牢里待一辈子,我不要…… 史怡扭动着身子,想要从楚文宾的手下逃脱,此时就见楚文宾猛地瞪了她一眼,眼神中的寒光令人胆颤,史怡不死心的叫道:“外公,我不要进宫,我不要见皇上,求求你不要见我交出去,我以后保证听话,外公……” “蠢货!”楚文宾道:“你现在不去自首,被大理寺的人找出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大理寺的人已经查到了一些与太傅府有关的线索,不敢上太傅府拿人,将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皇上,皇帝震怒,正准备命锦衣卫的人亲自前去提人,听到元德公公来报:“皇上,楚太傅求见。” 皇帝将手中的折子拍在案台上,道:“朕正要找他,他倒主动上门来了!” 楚文宾拖着史怡,才刚刚进入勤政殿,就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教子无方,犯下大错,微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的眼眸一挑,“何罪之有?” 史怡吓得不敢说话,楚文宾三言两语就见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还在牢房中的,史柔的身上。而安然无恙的史怡被他给塑造成了一位,关爱姐姐的好妹妹,一时间鬼迷心窍,这才替姐姐做出错事。 皇帝在台上冷哼,看着不远处一直在磕头的两人,将手中的折子给丢到楚文宾的面前,“楚太傅可真厉害,朕才刚刚得到消息,你就带着人前来请罪,倒免了朕一桩事情。” 楚文宾心中咯噔了一下,一个是庆幸自己知道此事之后就迅速将史怡给带进宫来请罪;另一个却又在担心自己的时间把握的不好。 太子被废之后,皇上对太子一党的官员失了信心,格外的警惕。如今他来的这样巧,皇上该不会以为他在宫中安插了眼线? 受到惊吓的楚文宾将地上的折子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垂目低头,不发一言。许久之后,就听到皇帝道:“顾海,你是怎么想的?” 大理寺卿顾海将已经得到的线索给理了一下,与楚文宾说的基本一致,上前一步,道:“皇上,微臣还有一事。” “说。” 顾海将史柔之事再次禀告给皇帝,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皇帝冷眼看着楚文宾,笑道:“楚太傅,你府上的姑娘,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本以为将两件事情都推到史柔的身上,皇上就只会惩罚史柔一人,却不曾想,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元德公公突然冒了一句,道:“皇上,看着太傅府上的这两位姑娘年纪都差不多,应该到了宣秀女的年龄,怎么老奴今年不曾在甄选册看上到两位姑娘的名字,莫不是皇上将她们已经许了人?” 甄选秀女已经过去这么久,没想到元德公公竟然在这个时候将这事儿给提出来。京中大部分的官家子女都在其中周旋,就是为了不参加选秀,楚文宾自然也走了些关系,将两人的名字给抹去,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谁知道竟然被元德公公给提到明面上来了。 楚文宾跪在地上,说话的语气明显弱了些,“回、回皇上的话,府上的两位姑娘已经许配了人家,所以才没有参与选秀。” “哦?许了谁家?” 元德公公从一堆折子中将一个厚厚的册子给找了出来,递到皇帝的面前,说道:“皇上,京兆府尹刚巧将登记的本子给递上来了,皇上您看看,不久知道两位小姐许配给谁了。” 大部分的小姐为了逃避选秀,都会去府尹那登记一下,虽然是假的,但是看起来不容易被怀疑。可是楚太傅不一样,他当时仗着地位尊贵,不过是随口说了已经许配人家,并未登记。 如今皇上将册子从头翻到尾自然也就找不到史柔或者是史怡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楚文宾,你好大的胆子!” 第130章:你这个贱人! 史怡和史柔两人逃避选秀被皇帝给抓了个现行,而史柔有做出好几件大逆不道的事情,惹得皇上连连动怒,“好,既然你们都不想进宫,那朕就成全你们,往后但凡是皇家之人说亲,你们都不用参加了。” 什么! 史怡跪在地上,她本以为此事可以瞒天过海,却没想到竟然被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小的太监给捅了出来,眼神瞬间就有些不好看,凌厉的目光直接就落在元德公公的身上。 不就是一个公公,混的再厉害那也只是一个下人,竟然在皇帝的面前耍手段,让整个太傅府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好不可以的对着元德公公做了一个鄙视的动作,还以为他会默默承受,却没想到元德公公竟然惊的后退了两步,动静大的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元德,你怎么了?” 元德公公用手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水,小心翼翼的说道:“会皇上的话,老奴瞧着史姑娘的眼神,竟有些被吓到了。” 皇帝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史怡的身上,道:“怎么,你还不服?”嘴角一勾,想到还在牢房中的史柔,冷冷一笑,道:“你是觉得在牢房中的姐姐都还有收到惩治,朕现在就处置你,不甘心吗?好,朕满足你,你那个姐姐,就不用等大理寺宣判了,直接送到庙里去当尼姑吧,正好为那些死去的人诵经祈福。” 锦衣卫的人到大理寺监牢的时候,七皇子楚星文正好将牢中的东西都给搬走,回想到刘归凡说的话,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子,心中当真有这么多的怒气。 幸好,将东西都搬走了,若是让父皇知道这件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史柔被架在木头做的囚车里,将自己的头给低下,路两边都是百姓,手中拿着烂菜叶子和烂鸡蛋往她的身上丢,早就没有了在太傅府的尊贵之感。 ——这不是太傅府的史小姐吗?怎么这么落魄了? ——哼,一个杀人犯,砸她都是轻的! ——就是,依我看啊,之前那个丫鬟充欣很可能也是她杀的,好像嫁祸到刘县主的身上,真是可恶! …… 曾经在背后夸赞史柔的百姓,如今都恨她入骨,她的目光透过发尾落在那几个说话的人身上,将他们的外貌都给记得清清楚楚。 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们都给我等着! 她不过是被送到了庙里,她还活着,就肯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们都别想跑! 浩浩荡荡的人马自然也经过了太傅府的门口,楚颜站在那儿看着,原本想上前去同史柔说说话,却被身边的人给拉住。史柔的目光冷冷的看向她,仿佛一条毒蛇。 楚颜又抽搐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全身都泡在冷水里,那谁还在迅速变凉,就像是冰块一般,直接冷到了心中。彻骨的寒冷让她的脑子都变得僵硬,舌头变得麻木,说话都有些艰难:“父亲不是进宫去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说到最后,甚至不顾形象的坐地嚎啕大哭起来。 “你要是不嫌丢人,就一直在这儿坐着!”楚文宾冷冷的吐出这句话,一甩袖子就进府。 楚颜大吃一惊,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若是父亲都不打算就柔儿,岂不是说柔儿永远青灯古佛相伴了?她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痛苦,甚至有些绝望。 她的柔儿,该怎么样啊?! 史飞捷突然冲进去拦住了楚文宾的脚步,“外公,你不能就这样放弃姐姐!” “是吗?”楚文宾转过身去,阴郁的看着史飞捷:“是我放弃她了吗?是她放弃她自己!是我叫她去杀人的吗?是我叫她去放火的吗?在牢里也不知道安分一点,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将事情捅到皇上那儿,我不救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她当初既然敢做出这些事情,就应该有落得今日下场的准备!” 史飞捷从来都没有见过外公这样的表情,他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一下子跪在了楚文宾的脚下:“外公这一切都是刘归凡那个贱人在背后搞鬼,一定是她将事情告诉了皇后娘娘,皇上才会知道,外公,你一定不能放过她!” “冥顽不灵!”楚文宾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中连着甩了好几次的袖子,道:“她脸上这么大的一个伤口,还需要自己说吗?宫中有的是人想看我们太傅府的笑话,也就是你。还有,今日在勤政殿,是元德公公亲自将事情给讲出来的,元德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她刘归凡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连元德公公都收买了?” 说完,用手狠狠地戳了一下史飞捷的脑袋,“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和你的两个姐姐一样的笨!” 楚颜看着楚文宾离开的背影,想着自从刘归凡出现之后,太傅府的地位就逐渐不饱,心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刘归凡!” 史飞捷的心中自然也是怒火中烧,将楚颜给搀扶的站起来,从丫鬟的手中接过茶杯,“母亲,你先喝口水。”随后垂下头,道:“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贱丫头,我一定会好好的收拾她!” 楚颜一听,面色顿时就变了:“你要做什么!刘归凡现在又皇上和皇后撑腰,你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不要再去招惹她的了,如今她在宫中,和我们没有关系了,你姐姐已经被送去庙里,我不希望你也受到牵连。你给我离她远远的,听见没有!” 史飞捷低着脑袋,楚颜的话到底听进去了几分,根本没人知道。他心中委实恨透了刘归凡,奈何她现在是二品县主,根本奈何不了她。 “我不能让柔儿一辈子都呆在那个地方!”楚颜脚步慌乱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命人取来笔墨,颤抖的写下了几个字。 史飞捷一惊:“母亲是要给姑姑写信?” 楚颜点头,“嗯,我要请史灵帮忙,最近她颇得圣宠,若是她能够在皇上身边美言几句,柔儿还是有回来的可能。” 史飞捷的姑姑史灵是宫中的婕妤,这两日新学了个舞蹈,将皇上迷得团团转,若是她能够在皇上的耳边吹些枕边风,史柔被放出来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他看着楚颜才写了两三个字,手竟然抖的不成样子,心中暗自惊慌,没想到这件事情给母亲带来了这么大的上海,低声道:“母亲,你才吐了血,先让大夫过来看看,这信就算是你现在写出来了,也送不进宫中。” 史柔已经受到了那样的耻辱,多拖一秒,她就要多受一秒的醉。楚颜顾不上许多,将手中的毛笔给丢到一边,“走,我要进宫!” “什么?”史飞捷完全愣住,现在就进宫,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他们就是要走后门将史柔给救出来:“母亲,你现在进宫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楚颜冷冷道:“连你也制止我?从小到大,柔儿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忍心让她呆在那个破庙里?” 史飞捷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才说了一句话,又刺激了母亲,无奈的摇摇头,只能在一旁帮忙,随她去了,“母亲路上小心,若是身体不适一定要叫大夫。” 楚颜根本就做不住了,之前史柔被关在大理寺监牢,她还能放宽心,如今楚文宾的意思根本就是想舍弃史柔,不准备将她给救出来!这怎么可以,她一定要想法子将史柔给接回来! 然后楚颜才走了两步,怒气郁结于心,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丫鬟广真已经将大夫给请来了,这一回史飞捷说什么都不同意让楚颜出门,强行按着她坐在位置上,让大夫给她号脉之后,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我母亲身体没事吧……” 大夫的脸上不太好,“这……” 史飞捷被吓到:“快说!” 大夫道:“楚夫人本就身体虚弱,这段时间一直焦心,如今怒气郁结于心才会吐血,若是不放松心态,好好调理,只怕……” 史飞捷的脸色都变了,紧紧的拉着楚颜的手,道:“母亲,你听到了吗?大姐姐的事情你就交给我,我保证帮你办的服服帖帖的,好不好?” “你能办成什么事情?!”楚颜脸色惨白,挣扎着逃脱了史飞捷的束缚,“这大夫就是说出来吓你的,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我清楚的很。你快些让开,再过些时候宫禁,那就真的进不了宫了。” 说完,不顾众人的阻拦,领着自己的下人就往皇宫而去。 只可惜,她高估了史柔在史灵心中的分量。史灵好不容易重得恩宠,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史柔而放弃大好的前程。 楚颜甚至连宫门都没有进,只得道一个丫鬟的传话:“楚夫人请回吧。我们娘娘说她知道您为了什么而来,只是爱莫能助,请楚夫人另请高明。” 第131章:进宫赔礼 楚文宾毕竟在官场上纵横了这么多年,想的自然比楚颜要长远的多,他不是不想讲史柔给救出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是在休息了一个晚上,他就亲自带着史怡进宫,打算给刘归凡赔罪。 准备了许多了礼物,口中说的也是官场的那些话,你刘归凡听着,嘴角微微的勾起,瞧着比自己还大的史怡,在楚文宾的口中被说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厚的小孩,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前一个对着我说史怡还是个孩子的人是谁?刘归凡微微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目光带着甜甜的笑意,对了,前一个人是史柔,不过她现在已经在破庙里了,那么楚太傅,我要为你找一个什么样的养老之地呢? 史怡就是一个熊孩子,你们不好好的管教,往后会闹出更多不可收拾的事情来呢! 虽然心中格外的不爽,但是史怡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好妹妹……我之前就是在跟你闹着玩的,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看,我I将你的镯子给修好了,你喜不喜欢?” 看的出来,镯子的修补,史家姐妹确实花了点心思,刘归凡满意的将镯子接过,带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嘴角微微的勾起,道:“那就多谢二姐姐了。” 史怡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楚文宾,接着说道:“好妹妹,我们都是楚家人,如今大姐姐被皇上给送到庙里去当尼姑了,你想想庙里面过的多辛苦啊,大姐姐从小都没有过这样的生活,妹妹不如就替大姐姐说说好话,让皇上将她给放出来吧,好不好?” 刘归凡定定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种异样的光:“史柔杀人被送去庙里,与我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得干干净净。 史柔的心中根本就看不起刘归凡,当初史怡怂恿灾民纵火之时,她心中想的就是大火能将刘归凡给活活烧死,就算是不能和南掌世子楼兰冥扯长关系,令毁约作废也行,谁知其中突然冒出来一个玉骨,将所有的计划都给打乱。 今日就算是刘归凡真的开口请皇上赦免她,她也不会在心中对刘归凡有一丁点的感激,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刘归凡为什么要去做? 史怡见着刘归凡这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掠过一丝想要吵架的冲动,但还是强忍下来:“妹妹,你是知道的,那场火能烧成这样,绝对是个意外,我只是想让人吓吓你,根本没想害你,当时大姐姐还在牢中,压根就跟这件事情没有关……” 刘归凡的眼中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原来与史柔姐姐无关?那我可要好好的禀告皇上,让皇上重新裁决了。” 史怡的身子颤抖了起来,死死的攥着刘归凡的袖子,“你去跟皇上说,就起火是你府中的人不小心,与我和大姐姐无关,好不好?去说这都是一个误会,只要你能将大姐姐救出来,往后你有用的上我们史家姐妹的地方,我们保证义不容辞!” 刘归凡突然笑出了声:“史家二姐姐,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她的眼中带着讥讽,一步步的向史怡走进,“我为什么要帮你,你的大姐姐放出来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告诉你,若不是七皇子在护着你们,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放火烧了我的县主府,一句年少不懂事就可以盖过了?那我还叫你一句姐姐,是不是我现在用刀捅死你,也可以算作是年少不懂事了?!” 咄咄逼人的语气令史怡警铃大作,她就知道,刘归凡根本不可能放过她们姐妹,她今天哪里是进宫赔罪,她就是犯贱将脸凑到刘归凡的面前让她打。 史怡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眼中闪着异光,厉声问道:“刘归凡,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已经和恭亲王府闹翻,将来若是出了实情,根本没有人给你撑腰,今日还不如卖我们恭亲王府一个面子,将来大家好说话,若是不然——” “不然你要怎么样?再在这皇宫中放一把火将我烧死?”刘归凡的话中全部都是讥讽,“这世上也就你们会想至我于死地,只要将你们给收拾了,我保证能活的舒心畅快。” “你这个贱人!”史怡再也没有话能够骂出口,伸手就往刘归凡的头上抓去,一头的发钗散落在地上,而刘归凡趁机将刚刚才修补好的镯子往旁边不起眼的草丛里丢过去。 她的脚下微微的后退了一步,手中拉着史怡的袖子,两人就这样跌进了池塘里。 刘归凡不会水! 茂学和阮霜吓坏了,赶忙喊人下水去救人,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动的皇后,她本在宫中休息,听着又是太傅府的人进宫闹出来的,叹了口气:“如今皇上还在气头上,他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皇后娘娘领着人赶到之时,两人已经被救起,并且换好了衣裳,史怡明显感受到刚才是被刘归凡给拉下去的,用手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道:“是你,又是你,你竟然想淹死我,刘归凡,没想到你这个人竟然这么恶毒,我进宫来赔罪,你……” 刘归凡的面上还有些后怕,眼神木木的看着地面,明显是被吓着了,“二姐姐,明明是你推我下水的,怎么能诬陷我……” 史怡没想到刘归凡的脸皮竟然这么厚,刚才的事情那么多人都看在眼里,她的手都没有伸出来,怎么可能会将刘归凡给推下去?再说了,她是进宫来请刘归凡就自己姐姐,心中即便有不满,也不会对刘归凡下手。 刘归凡已经从余光中看到了皇后娘娘的轿撵,声音略微的提高了一些,“二姐姐,就算是我不同意去向皇上求情,你也不能将我推到水中,要了我的性命啊!” 皇后纪静丹的声音合时宜夺的响起,“发生什么事情了?!” 史怡赶忙冲到纪静丹的面前讲刚才发生的事情给转述了一遍,特意指出是刘归凡将她给推到水中去。这时候,就听到阮霜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你胡说!我们家小姐根本就不会水,刚刚要不是人来的及时,现在连命都没了,怎么用这种手段来陷害你?!” 是啊,不会水的人,将会水的人推到水中,想要害死会水的。这事儿,怎么就这么的让人想不明白呢? 史怡紧张的看着一直都站在一旁的楚文宾,想要他站出来为自己说几句话,但是楚文宾心中却有不一样的考虑,他刚才确实看清楚是刘归凡拉史怡下水,可若是开口,皇后娘娘会怎么想? 肯定会以为他偏向自己的孙女,颠倒是非黑白,非但不能帮史怡,还会让皇后娘娘对自己的信任下降,结合种种,他选择了不开口。 也就在这个时候,茂学突然小声的说道:“县主是将镯子给收起来了吗?” “没有啊。”刘归凡的眼神有些迷茫,将自己的右手给拿起来,惊道:“我的镯子呢?那可是皇上赏赐给我的镯子,二姐姐好不容易找工匠给修补好,送进宫来的。” 纪静丹瞬间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疑惑的问道:“修补?!皇上上次的东西都是精品,还需要修补?” “这……” 刘归凡垂目,不打算开口,阮霜迅速将事情给转述了一遍。皇后震怒,看着史怡道:“你好大的胆子,毁坏本宫的赏赐也就算了,竟然连御赐之物都能弄坏,简直是无法无天!” 随即对着身边的人吼道:“还不快去找!” 刘归凡描述了一下镯子修补好之后的样子,在场的下人全部都埋头找起东西来了,而茂学又小声的问道:“会不会是县主落水的时候,给掉到湖里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史怡的身上,是她将刘归凡给推下水的,自然也要她将镯子给找回来。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史怡忍不住的后退,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刘归凡,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个贱丫头,该不会想让我下水帮你找镯子吧?!” 当着皇后的面辱骂县主,不仅不将刘归凡放在眼里,连皇后娘娘都不看在眼中了。 纪静丹的脸色微变,道:“掌嘴!” 身边的公公直接上前去扣住了史怡的嘴巴,她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就被人给扇了好多下,眼神一直都恶狠狠的盯着刘归凡,若是目光能够杀人,刘归凡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遍。 一组十下,公公打完之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候指示,纪静丹的面色不好,“接着打,打到她服,打到她明白什么是长幼尊卑为止!” 两组、三组、四组……史怡的目光渐渐地有了变化,最后微微的垂目,不再看向刘归凡,而皇后娘娘就是在这个时候喊了停,看向她身后的湖水,道: “把史怡给本宫丢到湖里区,她什么时候将镯子找出来,什么时候让她出来!” 第132章:如此狠毒 史怡在湖中捞了一个晚上也没能够将镯子给找出来,直到天边翻起了白肚皮,昏倒在了湖中皇后娘娘这才命人将她给送回了太傅府,还特意命人给楚颜带了话去:史小姐尊卑不分,府上必须严加管教,这个月就不用出门了。 很明显,这就是变相的禁足。 史怡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海里想的都是刘归凡拉她下水的那一幕,喃喃自语:“不是我,我没有推她,真的不是我……” 楚颜的身子本就不好,她的大女儿才刚刚被皇上给处置了,若是二女儿也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她怎么活,紧紧的将史怡给抱在怀里,询问了一下史怡在宫中发生的事情。 提到刘归凡,越发的恨得牙痒痒,本不想再去招惹刘归凡,却不想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斗斗看,一个毛头小姑娘,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对着身边的丫鬟广真说了两句话,接着又命人去将大夫开好的药方给煎了,努力将史怡从宫中回来就生病的消息给传的满城风雨,就是要逼着刘归凡出宫。 果不其然,这才过了几个时辰,皇后娘娘就命人来递了话,说是昨个儿也闹得太厉害了些,既然史怡是在宫中就病了,她还是要去看看。 楚太傅府上这么明显的陷阱,刘归凡看的明白,皇后娘娘自然也是清清楚楚,特意命人准备好了前去看望需要的东西,命刘归凡带上:一些御膳房的糕点以及上好的补药。 阮霜在替刘归凡换衣裳,有些气急败坏:“那个史怡真是不知悔改,皇后娘娘亲自教训了她一顿还不够,才刚刚回府就闹出了这么多的动静,小姐过去可一定要小心,别上了她们的当!” 茂学低喃着:“楚夫人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以前也不会这样啊?” 阮霜冷笑:“还不止呢!”说着,她冲着一直都守着他们的徐青喊道:“你快出来告诉小姐,你调查到的情况。” 徐青原本是楚玄安排在刘归凡身边的暗卫,原本是不准备亮相的,后来被刘归凡当成刺客给抓住,便直接听命于刘归凡,也省下了许多的事情。他从怀中拿出一包粉末,道:“楚颜今早命人在史怡的药里面加了这个东西,我调查过了,是会令人毁容的毒药。楚颜很可能是料到小姐你今日过过去,所以准备嫁祸给你。” 刘归凡的目光看向皇后娘娘特意送来的东西,嘴角微微的勾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应该去了。不仅要去,还要帮她加戏,这样才有看头。” 一个时辰之后,刘归凡笑容满面的走进了史怡的屋子,楚颜正陪在史怡的身边,史怡正在闭目养神,面色苍白,看样子应该是真的病了。身边的丫鬟轻声道:“刘县主来了。” 史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会儿,然后才微微的睁开眼睛,在楚颜的带领下,恭敬的冲刘归凡行礼,紧接着就有人端了椅子前来请刘归凡坐下,礼数一个都没有少。 楚颜盯着刘归凡看了好一会儿,这微微开口,“县主能来,是我们怡儿的福气。不知道,县主的镯子可找到了?” 刘归凡摇头,“说来,二姐姐的病与我也有些关系,若不是那镯子,二姐姐也不必在池塘中一整晚,实在是抱歉。” 楚颜微笑着说了一句,“刘县主有心了。” 在场的人对刘归凡可是恭敬的很,前几日的剑拔弩张早就不见,刘归凡命阮霜将带来的东西交给一旁的丫鬟,特意叮嘱其中有御膳房做的吃食,要他们待会儿一定要记得吃了,不然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 紧接着,再说了几句话,便离开。 楚颜命人亲自将刘归凡给送出府,然后打开了她带来的食盒,将里头的糕点给拿了出来,从怀中将早就准备好的毒药给撒上去,拿起一块就往史怡的嘴巴里塞。 史怡扭头不想吃:“母亲,我早上已经吃过那个毒药了,估摸着时间就要发作,你就别让我再吃了好不好?这东西,就算是有解药,吃多的,也会真的毁容的……” 楚颜死死的扣住史怡的下巴,让她没有办法扭动,又让下人将史怡给制住,史怡病了,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不一会儿,一块糕点就被塞进了史怡的口中,或许是楚颜觉得还不够,又拿起另一块,再次塞了进去。史怡吃不下这么多,只咬了一小口就噎住,而她早上先服下的那一点服药已经开始发作,脸上微微的起了红点。 “去把刘归凡给我找回来!” 楚颜将现场摆好,让屋子里看起来一切正常。而刘归凡本来就在等着楚颜的人来找自己,回宫的速度异常的慢,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叫:“刘县主,刘县主请留步——” 明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面上还要装出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皱着眉头问:“出什么事情了?” 下人哪里敢多说什么,只是摇头,道:“我们家夫人还有些话想对县主说,请县主移步。” 演戏演全套,茂学上前说道:“如今天色已晚,若是再但无下去就要宫禁。这位小哥,楚夫人到底有什么事情,您可否告知,若不是重要的,就明日再谈,可好?” 史怡都毁容了,这怎么能明日再谈呢? 太傅府来的人还挺多,见着刘归凡不同意,直接将他们全部包围住,口中说着抱歉,然后将他们给“请”回了太傅府。 大夫已经在给史怡号脉,楚颜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见着刘归凡走进来,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问道:“刘县主,你骂也骂了,罚也罚了,我们家怡儿知道错了,你们还要这样对她?您也是女子,您也知道面容对一个女子来说多重要……” 刘归凡的目光往床上看过去,史怡的脸上起了好多超级大的脓包,若不是她还穿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衣裳,刘归凡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目光再次落在了楚颜的身上,知道毒性的时候,只觉得楚颜狠心,如今再一看,竟觉得这人是这般的恶毒,为了吐心中的一口恶气,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伤害。 无奈的摇摇头好奇的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史怡的伤势,刘归凡焦急的问道:“二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楚颜看着刘归凡的样子冷笑,拉着她看向桌子上的这些糕点,怒道:“你还有脸问她怎么了?若不是你,她也不会躺在床上遭受这种苦!你自己说,你在这些糕点里面下了什么毒药,怡儿才刚刚吃吃了两块,就变成这个样子!” 说完,猛地掐住了刘归凡的脖子,口中大喊:“你让我的怡儿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怡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管你是县主还是别的什么主,都给我去死,去死!” 又是这种窒息的感觉,经历了这么多,刘归凡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害怕。身边已经有下人将楚颜给拉开,而她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意,楚颜,既然做了,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刘归凡冷笑一声,看着她,神色异常的淡定,道:“本县主与你们一直都有矛盾,楚夫人又怎么能证明,今天的事情,不是你们为了报复我,而计划的一场闹剧呢?” 第133章:软禁 史怡躺在床上“呜呜”的想要说话,奈何脸上肿胀的太厉害,根本就发不出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楚颜,意思很明显,想要让楚颜将解药给拿出来。 不过,刘归凡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没有惊动皇上、皇后,楚颜怎么可能将解药给拿出来,这不是自打脸吗? 屋子里头闹的紧张,两人的眼睛死死的交汇在了一起,而楚文宾总算是在最后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一眼就看明白,这是楚颜和史怡弄出来的计策。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不可能就这样将刘归凡给放回去,怒喝道:“你们在吵什么?!” 楚文宾先是走到大夫的身边询问了一下史怡的病情,在听闻很棘手、可能会毁容的时候瞪了一眼楚颜,然后指着桌子上的糕点,道:“查查。” 楚颜已经在所有的糕点上头都倒了毒粉,大夫手中的银针一插下去就变黑,除了刘归凡以外,所有人的脸色一变,楚文宾更是直接命人将刘归凡给绑了,道:“刘县主,你今日被抓了现行,还有什么话说?” 舒展开的眉头终于紧锁,刘归凡接过银针,将所有的糕点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全部都被下了毒,疑惑的开口:“怎么会这样?……送过来,我就直接拿到太傅府来了。” 故意将“皇后娘娘命人送来”说的模糊不清,楚文宾和楚颜只当她说的是御膳房,楚颜的演技更是在这个时候到达了顶峰,像是一个疯婆子一般的想要冲到刘归凡的面前,奈何被身边的人给拉住,口中依旧骂骂咧咧:“刘归凡,你这个贱人,你将我的女儿还给我,将女儿还给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整我……” 刘归凡冷眼看着整场闹剧,唯一意外的就是楚文宾竟然会主动参与进来,她开口道:“楚夫人可真会说笑。” 这么淡定的一句话,和她淡定的样子,令楚文宾提高了警惕,这个贱丫头诡计多端,该不会还有什么后招?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就算是要退,也退不了了。 楚文宾命人将楚颜给拖走,在对着刘归凡说了一句抱歉:“事发突然,只能委屈刘县主了。” 身边都是太傅府的家丁,刘归凡身边只有暗中保护的徐青有武功,她异常的平静,微微的侧过身子看向楚文宾,问道:“楚太傅想要软禁我?” “事发突然,只是权宜之计。” “好一个权宜之计,我想楚太傅应该知道,软禁县主是个什么罪名。”刘归凡很淡定的跟着家丁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停顿了一下,软绵绵的音调传了回来,“希望楚太傅日后不要后悔。” 就这一句话,楚文宾已经可以断定刘归凡找好了退路。 楚颜从外头走进来,刚才吵闹中凌乱的仪容已经打理好,面上都是得意的神色,却没想到楚文宾竟然拿起凳子就想往她身上砸过去:“你啊你,我就是从小将你宠坏了,才会变成这样的性子!太子被废的时候就告诉你们,都老实一点,不要去惹事,可是你呢?你们呢!一个个不让我省心,这个闹完了那个闹,你们是巴不得我楚太傅倒台,你们好上位,是不是?!” 楚颜吓得跪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打了一个打胜仗,父亲还要生气,弱弱的说:“今天刘归凡不久被抓住了把柄,我们完全可以趁她病要她命!” 眼神中的杀意怎么都压抑不住,楚文宾看着她根本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刘归凡若是没有退路,今天会被你这么轻易的抓到府中?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退路,那个贱丫头还能有什么退路? 楚颜冷哼了一声,指着史怡和桌子上的糕点,笑道:“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她还怎么抵赖?” 楚文宾想的却是,皇上才刚刚让杀了人的史柔去了庙中当尼姑,如今就算是刘归凡下毒,皇上也不可能会要了刘归凡的命。只要那个贱丫头没死,对太傅府来说,就是一个祸害。 他们或许不能让皇上定她的罪,但确实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要了她的命。 想到这里,对着楚颜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能让她活着。” 他们亲自动手杀人?杀的还是县主。楚颜的身子哆嗦了起来,“我们今天将她杀了,要是明日皇后娘娘来要人,这可怎么办?她现在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莫名其妙消失了,明面上可说不过去。” 楚文宾冷哼一声,“不过就是让一个人从这世界上消失,太简单不过。只要将尸体的处理好,就算是皇后娘娘来找人,我们抵死不认,她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被关到太傅府私劳里的刘归凡此时看起来就淡定很多,徐青在太傅府来去自如,给她带了很多的好吃的,除了睡得不好,其他的,都正常的很。徐青本就是为了保护刘归凡而存在的,楚文宾的目的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月黑风高,杀人夜!谁杀谁,那就说不准了。 楚文宾派出的都是府上最受信赖的暗卫,本以为可以处理的万无一失,却不曾想,那三人现在正躺在刘归凡的面前,全部都断了气。 他们的身上有太傅府独有的标志,是一只鹰,后槽牙也有自杀用的毒药,刘归凡看向徐青的眼光有些崇拜,这人武功平常看起来稀松平常,却没想到能轻易解决三位死士。 “县主打算怎么办?” 楚太傅动了杀心,今夜若是不能听到刘归凡已经死了的消息,明日皇后娘娘出现,断然不会将话给说死,为了让好戏开场,她们要给楚太傅传出去一些好消息才是。 他们就在原地挖了地洞,将死士给埋下去,而徐青换上其中一位死士的衣裳,拿走他的令牌,将刘归凡等人已经处理好的消息给传回去。刘归凡和阮霜等人就躲在太傅府上,等着皇后娘娘前来要人。 天边渐白,太傅府内一直都没有人员慌乱,看来徐青顺利的瞒过了楚文宾,刘归凡躲在花园里,终于等来了那句——皇后娘娘驾到。 皇上亲自下令将刘归凡接近宫中小住,皇后纪静丹自然是格外的关照,前阵子和史怡之间的事情已经闹的她头疼,谁知道今早才刚刚醒,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刘县主昨个儿去太傅府上,一直没回。 她将今日所有的事情都给推了,亲自上门来看看,楚文宾这一家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到的时候,府上的下人才刚刚起来开府门,见着皇后娘娘的轿撵停在外头,顿时就吓得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吉祥——” 纪静丹看着慌慌张张赶来的楚文宾和楚颜,面上一冷,“本宫的来意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将刘县主清楚来吧。” 楚文宾进退有度,道:“刘县主昨日来看过史怡之后就离开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宫吗?” 楚容跪在楚文宾的身后,口中也在嘟囔着,大意不过是刘归凡可能会恭亲王府了什么的,皇后娘娘怎么会找人找到他们太傅府上呢? 皇后纪静丹猛地一瞪楚容,搀扶着下人走下轿撵,冷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发现史怡并不在场,然后微微勾起嘴角:“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心中在想什么,现在将刘县主交出来,本宫就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允许你们蒙混过关,要是被本宫的人给找出来,你们就直接去跟皇上解释吧!” 第134章:你的意思是,本宫害了你女儿? 皇后娘娘到了,刘归凡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 不过她没有直接冲到皇后纪静丹的面前,而是趁着所有人都前去拜见,绕道了太傅府的大厅里,将里头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摔了个稀巴烂,将心中的怒气发泄一通,这才冲了出去。 阮霜和茂学搀扶着刘归凡,她假装许久都没有吃东西的样子,头晕、脚下虚浮,口中无力的喊叫着:“救命,救命啊——” 她的声音一出现,楚文宾和楚容心中都是一惊,还以为幻听,一转头,就见着刘归凡朝着她们走来,怎么会这样,这个贱丫头没死?! 看见皇后娘娘之后,刘归凡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而且声音凄厉:“有人要杀我灭口,皇后娘娘救命——”紧接着,像是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一般,昏倒在了地上。 “县主!刘县主你怎么了?!”楚颜赶紧冲上前去,将刘归凡给搀扶起来,小声说道:“凡事留一线,事后好见面。” “你都不给我留,我凭什么要留给你?”刘归凡的笑容灿烂,根本就没有虚弱的感觉,只不过在皇后娘娘领着人走上前来之后,她又变了语气,直接扑倒纪静丹的身边,声音哽咽:“皇后娘娘,救命啊……” 手伸长,手臂上特意用胭脂画出来的伤口瞬间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纪静丹眸光一冷,“这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刘归凡弱弱的回头看了楚文宾和楚颜一眼,然后打了一个哆嗦,接着害怕的将头缩起来,小声的说道:“没有,没有人打我,皇后娘娘,快走吧,我们快走,离开这里,快走……” 刘归凡的音调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快,倒像是觉得这个太傅府是个虎狼之地一般,但凡有些脑子的,一看就知道刘归凡追你在这里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待遇。 纪静丹将她被抱进自己怀里,语气格外的轻柔,道:“好孩子,本宫在这儿,你告诉本宫,是谁欺负你了,本宫绝对替你讨回公道!”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是她害的我们怡儿……”楚颜气不过,想要揭穿刘归凡的假面,谁知才刚刚开口,就被楚文宾凌厉的眼神给吓得将话都给咽下去。 纪静丹的眸子中都是寒意,见着刘归凡已经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楚颜竟然还想颠倒黑白,问道:“楚夫人你倒是说啊,刘县主将你女儿怎么了,你要以下犯上,将刘县主达成这个样子,还企图要了她的性命?!” 楚颜顾不上楚文宾的禁止,想着史怡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而那盒糕点也还在屋子中摆着,就算是皇后娘娘再怎么偏心刘归凡,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壮胆说道:“娘娘您有所不知,刘县主可将我们怡儿给害惨了。” 说完,一伸手,就请纪静丹往房中而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刘归凡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正巧被楚文宾给看到眼中:完了,肯定掉进这个贱丫头的圈套里了! 为了以防万一,楚颜还没有给史怡服用解药,大夫开了一点中药,只是防止了面上的脓疮继续蔓延,作用不大。纪静丹在看到床上之人的模样之后,身边的丫鬟赶忙将她给护在身后,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颜的面上根本看不出一丁点的心疼,甚至还有些得意,手指着刘归凡,道:“那就要好好的问问我们可怜的刘县主了。” 刘归凡将身子缩起的更加厉害,小声的靠在皇后娘娘的耳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将东西送给二姐姐之后,我就离开了,谁知后来又被楚夫人的下人给叫回来,然后就将我给软禁,还派人来杀我,说要取了我的小命……” 说到这里,刘归凡又哽咽了起来,添油加醋的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给描述的一清二楚,“若不是我两个下人机灵,找到了一个绝密的藏身之处,娘娘您现在看的,就是我的一具尸体了……” 啪—— 纪静丹的手拍在了桌子上,“楚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县主,不要命了吗?!” “那我的女儿怎么办?!”楚颜尖叫,话中说的也不知是史怡还是史柔,用手指着桌子上的糕点,道:“怡儿就是吃了刘归凡送来的糕点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用银针测了,每一块都有剧毒,她是有多狠的心,要让我的女儿生不如死!!” 刘归凡看了看皇后,小声的否认,“二妹妹肯定是因为别的才变成这样的,一定不是因为这个糕点。” 而纪静丹嘴角一撇,目光冰冷如刀:“楚颜,本宫再给你一个机会,将事情说清楚,不然别怪本宫连楚太傅的面子都不给!” 楚颜瞪大了双眼看向纪静丹,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刘归凡是县主,就因为皇上喜欢她,就因为她即将嫁给九皇子,所以就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吗? “皇后娘娘,你想听什么真相?!”楚颜甚至都不跪在地上,将刘归凡从纪静丹的身后给拉了出来,指着她的脸蛋说道:“这个人,在糕点中下毒害了我的女儿,皇后娘娘您挺清楚了?” 接着将那盒糕点推到了纪静丹的面前,道:“皇后娘娘,你要不要找人来查查看,这盒糕点里面,到底有没有毒!” 纪静丹的眼睛瞥过糕点盒,看着其中有一个已经咬了一口的糕点,以及盒子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粉末,冷笑道:“所以,楚夫人的意思是,本宫害了你的女儿?” 说完,用手指捏起盒子里的一点粉末,放在楚颜的面前:“楚夫人能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我……”楚颜有些紧张,咽了一下口水,“指不定这个就是刘归凡放在里面的毒药,我……我打开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 “楚颜,你好大的胆子!”纪静丹的面色阴沉的可怕,“刘县主送到你们府上来的东西,都是本宫一件件挑好,亲自装盒。本宫怎么不记得,这个糕点里头有粉末呢?或者,你的意思是,这些毒药是刘县主加进去,要陷害本宫的?” 楚颜哪里能想到这些东西是皇后娘娘亲自选好的,原本在心中准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接连磕头:“我、我……” “来人啊,将这个满嘴谎话的人给绑起来!”纪静丹眯着眼睛看她,冷哼道:“谋害县主,陷害皇后,楚夫人,你这罪名还真大,连本宫都不能当场处置了你呢!” 楚文宾将这一切给看在眼里,甚至都不敢出声,这才几天的时间,府上就接连出了大事,这个刘归凡的实力还真是不能小觑。见着皇后娘娘命人将楚颜给绑了,他只能跪在地上,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哽咽的说道:“肯定皇后娘娘看在老臣只有这一个孩子的份上,从轻发落。” 楚文宾下令动手杀刘归凡,现在他又第一次将自己从这见事情中给摘了出去。 皇后纪静丹看着跪着的所有人,先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史怡,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楚颜,叹了口气,道:“生为女儿,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在场有两位女儿,没有人知道皇后娘娘说的到底是史怡还是楚颜。而刘归凡的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楚文宾清楚的知道,她说的是:这件事情,没完! 第135章:这后宫中到处都是阴谋诡计,小心为上 树倒猢狲散,半个月前还高高在上的太傅府一时间变得落魄不堪,府中两位姑娘,一个被送到庙中,一个毁了容,而楚颜被皇后娘娘亲自给送到了大理寺,命人彻查中毒之事。 本就占地不大的府邸,楚文宾将一部分的下人给遣散,没有人大礼院子中的花草,才过去短短的两天,就荒凉的像是没有人在此居住。 楚颜被抓前没有为史怡留下解药,府中的大夫为她试验的好多种药方,这才慢慢的好起来,正因为此,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面上留下好多个触目惊心的疤痕。七皇子楚星文来府上看上了几次,带了些宫中治疗疤痕有奇效的药物,便再没有出现。 史怡看着院子中的那个假山,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刘归凡,开启了她接下来的不幸。皇上以楚太傅年事已高为呦,停了楚文宾一个月的早朝,太子都被废了,他这个太子太傅就是个虚名,两人都站在假山的凉亭中,看着泛白的天边阳光渐渐地升起,史怡带着斗笠,面上早就布满了泪水:“外公,皇后娘娘以前最疼我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甘心,凭什么一次次的要被那个贱丫头给踩在脚底下,凭什么?!” 楚颜这次被抓,不是低估了对手,而是没有看清楚对手到底是谁。 皇上对废太子心寒,皇后娘娘为了能够让废太子东山再起,就只能主动撇清楚和太傅府的关系,将扣押折子等一系列的事情全部都推到楚文宾的身上。 而此次,他们主动送上门,正好让皇后能够在皇上的面前表现一番,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一切已经成了定局,改变不了。 “不会的,我不相信,偌大的太傅府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县主给打倒!”史怡的目光看向皇宫的方向,“后宫中的手段,可比我们要狠的多。” 母亲曾经找过史婕妤,当时她拒绝参与此事,现在太傅府现在落败,史灵不可能坐视不管。更何况,七皇子才传了话来,说要她放心,一切都在掌握。 后宫,七皇子楚星文下了早朝就前去给母妃请安,史灵正在院子中给花儿修剪枝叶,瞧着他走的激动,眼角都是心疼,拿着帕子给他擦汗:“好孩子,这么急急忙忙的是做什么?” 楚星文提了两句皇上停楚太傅早朝的事情,史灵正好将擦过汗的帕子递给一旁的丫鬟,微微的点头:“我知道你心疼史家的姑娘,但是事事都有定数,万万不可强求。” 楚星文没想到史灵还是不愿意参与,顿时有些焦急:“母妃!” 史灵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难道你以为皇上这几日都宿在沐非的宫。真的是那一支舞蹈吗?楚太傅在朝堂上不得志,总要有事情能平息楚太傅心中的怒气,这才是母妃再次得宠的原因。”剪刀“咔嚓”剪下一根细小的枝条,“我事情我知道了,能不能办成,只能听天由命。” 楚星文的嘴巴张开有闭上,无奈的离开。而一直跟在史灵身后的婢女这才上前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给拿了出来,“娘娘,已经准备好了。” 丫鬟云听的手中拿着的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香包,史灵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将这个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篓子里,不一眼看过去与篓子你其他已经做好的都香包差不多:“把昨个儿晒好的干花放进去,给各个新进宫的妹妹送去。” 云听点头称是。 送香包是史灵的习惯,春天刚过她将手下的花儿晒干,就会给宫中所有的姐妹送过去,东西虽然不贵重,但是胜在心思,倒也留下了好口碑。 云听端着香包来到刘归凡院子中的时候,正好尹羽尹婕妤也在,云听的手不自觉的捏住了袖子中早就准备好的香包,看见尹婕妤之后行了一个礼,笑着将跨在手上的篮子递到刘归凡的面前,道:“刘县主,这是我们家娘娘自己做的香包,您挑一个吧。” 篮子微微靠近,就问到一整浓郁的画像,刘归凡的手还没有伸出,就见一旁的尹婕妤突然拿起一个,打量了许久,很不屑的丢在刘归凡的面前,道:“史妹妹就爱做些无聊的事情,反正都是一样的,本宫瞧着手上这个就挺好。” 傲慢的态度令云听的面上有些难堪,但还是笑着慢慢退下。 只是一个香包,加上刘归凡与史灵又并未结怨,有些大意的准备让阮霜收下,一眨眼的功夫就见尹婕妤将香包里的东西都给倒在了桌子上,命人检查了一番,又装回去,递给刘归凡,道:“这后宫中到处都是阴谋诡计,你还是小心为上。” 见着刘归凡依旧是迷惑的样子,提点了一下史灵和楚太傅家中的关系,这才摇着扇子,起轿离开。 没想到楚文宾竟然还不死心。 云听从刘归凡这儿离开之后,迅速将事情禀告给了史灵,从袖子中将那个特意准备的香包给拿了出来,道:“娘娘,奴婢过去的时候,瞧着尹婕妤在,就没有将这个给刘县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做的很好。”史灵在专心的在替花草修剪枝叶,安静的院子中只有小剪刀发出的声音,“如此正好,尹姐姐检查过的东西,到时候皇上问起来,正好给咱们作证。将这个香包丢到刘县主的院子里去,找个可靠的人,小心着点。” 刘归凡进宫之后,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害她,都是尹婕妤帮她挡了,今日尹羽瞧着这个香包这么紧张的模样,也令刘归凡多了许多今题,眸子微微眯起,再次将香包查看了一下,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个史灵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说着,就见徐青拎着一个小丫头从外头走进来,将一个东西丢在石桌上,道:“县主,抓到一个可疑的人。” 再定睛一瞧,被丢上桌子的竟然也是一个香包,刘归凡拿起和自己手中的这个对比了一下,发现它的右下角绣上了一朵红色的花,“这是什么?” 徐青在看到那朵花的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直接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准备将香包给烧了,刘归凡制止道:“你干什么?!” 不论刘归凡怎么询问,徐青就是不肯开口,刘归凡冷冷的看着被困在地上的下丫头,陷入了沉默。手指不自觉的在石桌上来回的敲打,最后吩咐道:“今天晚上你们都要提高警惕,提防有事情发生。” 看着徐青的态度,这个红色花朵很可能与宫中的秘闻有关,结合今日丫鬟云听前来赠送香包的态度,被小丫头丢尽院子里的这个,很有可能是史灵最开始向交给她的,只是她没想到尹羽将她的计划打乱,这才冒险让人将香包丢到她的院子里。 就一朵小小的红花,到底有什么威力? 半夜里,阮霜和茂学尖叫着将熟睡的刘归凡的惊醒,院子里火光一片,一瞬间的时间,大火就从外围烧尽了刘归凡所在的院子。她陡然起身往外头跑去,可是火苗飘上门窗之后就瞬间四散开,刘归凡觉得不对劲,伸手在窗子边沿一摸闻了闻味道:火油! 进宫之后,徐青一直都贴身保护,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看来,有人在她进宫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想要她的命! 第136章:你这个妖女! 刘县主的院子突起大火,宫中乱成一片,皇后娘娘第一时间就到了现场,指挥人去火中将刘归凡给救出来。而皇上宿在尹婕妤的屋子里,听着外头吵吵闹闹的样子,略微有些动怒:“你看看,外头做什么呢!” 元德公公恭敬的说道:“回皇上的话,刘县主宿的院子起火了,您要起了吗?” “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皇帝起身,丫鬟上前整理仪容,“皇后呢?皇后知道了吗?” “皇后娘娘已经过去了,着急的要命,说是刘县主现在还没救出来。” 尹羽在这番对话之后,总算是慵懒的起身,眼神迷茫很明显是还未睡醒,口中呢喃着:“刘县主怎么了?昨个儿我去找她说话,正好见着史妹妹派人去给她送香包,可好看了。” 皇帝的话有些严厉,可是眼神却是宠溺的:“外头都烧起来了,你还在这儿想着香包,若是喜欢,改名叫史灵给你做一个不就是了,何故还羡慕别人。” 尹羽躺在床上不肯起床,见着皇帝急匆匆的离开,这才将身子探出来,眼神中哪里还有刚才的似睡非睡的模样,口中碎碎念:“史灵,这么多年了,你就只有这一招?” 整个院子都被火光给笼罩,开始只是刘归凡的屋子着火,可不知怎么的,火势蔓延的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连着一片的屋子都烧了起来。皇帝到的时候,皇后娘娘正冲着眼前的人训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里头捆着的可是二品县主,一句火势太大就想不去救,本宫告诉你们,刘县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部都给她陪葬!” 奴才跪在地上直打哆嗦,这么大的火,谁敢进去,救也是死,不救也是死。 云听扶着史灵这才匆匆赶来,面色都有些不好看,“不自觉”的小声说道:“宫中好久都没有这么大的火了。”一转头,就见皇帝竟然站在自己的身边,赶忙跪在地上:“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有意提起当年之事,还请皇上恕罪!” 当年…… 皇帝看着面前这场大火,当年可比这烧的厉害。 他还记得,那个人就站在火光之中,眼神中都是恨意,手中拿着的彼岸花与漫天的火光相互映衬,“楚宁,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个女人,是唯一一个在知道他身份之后,还直接叫他名讳的人。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残垣断壁已经修缮,宫中的下人也走了一批又一批,那个女人的名字,好像许久都没有人提起了。 “救命啊,救命啊——”又有奴才从火光中冲出来,顾不上衣角已经烧起来,紧张的看着身后,口中大叫:“有妖怪,妖女要索命了,救命啊——” 脚下被石子绊倒,奴才连滚带爬的往人多的地方冲出来,拉住那些准备救火的下人,“不要去,千万不要过去,里面有妖怪,会吃人的妖怪!” 史婕妤的面色更加的不好看了,下意识的看了看皇帝,小声的说道:“会不会是姐……” “放肆!”皇帝狠狠地踹了那奴才一脚,“朕是真命天子,又朕在这儿,哪里啊来的妖怪?!谁要是再敢妖言惑众,格杀勿论!” “救人!” 在场的奴才全部面面相觑,这么大的火,若是现在冲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史灵的眼中跳动着火焰,那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微笑,竟然让她那张柔和的面容变得妖娆,妖女根本不在火中,而在大家的面前。 火越烧越旺,就见着火星四溅,屋顶崩塌,火苗窜到空中。火光的照射下,众人明显看到,塌下的就是刘归凡的寝房。 史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雀跃的内心,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对太傅府下手了,那个女人的儿子再厉害,还不是护不住自己喜欢的人! 忽然,从火光中,徐青浑身着火的背着刘归凡狂奔而出。 众人愣在原地,这时候,就听到尹婕妤的怒吼:“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御医!” 尹羽看着刘归凡那张惊吓过度的小脸蛋,寒冷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史灵的身上,没有人可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想要杀她护着的人,没门! 就在这个时候,史灵紧张的迎了上来:“归凡,你没事吧?你可把我们都给急死了!” 眼神却落在那个被皇帝踹了一脚的奴才身上,那人心领神会,死死的盯着刘归凡的侧脸,手指着她,害怕的一步步后退:“是她,就是她,她是要回来报仇的妖女,火都烧不死她,杀了她,快杀了她……” 史灵失望的看着并没有受什么伤的刘归凡,随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徐青,楚玄不是去江西了吗,他还在京城做什么?! 大火还在燃烧,刘归凡回头去看熊熊的火光,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若真是因为意外失火导致自己被烧死,那么不管事皇后娘娘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都无话可说,毕竟大家都看见了,所有人都在拼命救火,而且这个后宫,所有人的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难道史灵的目的只是为了烧死自己?那今日为什么又要让人费尽心思的往她的院子里丢进香包?仅仅是这样吗?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到元德公公的耳边说了两句话,紧接着就听到元德公公将一个东西送到皇帝的面前:“皇上,有人在院子里找到了这个。” 又是一个角上绣了红色花朵的香包。 与其让别人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还不如自己先将事情给说清楚:“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皇帝的手指摩挲着香包的红花,眯起眼睛,道:“说。” 刘归凡从怀中将几个荷包都给拿了出来,道:“皇上,自从今日史婕妤命人送来香包之后,臣女的院子中就时不时出现了角上绣有红花的香包,刚才有奴才对着臣女大叫妖女,臣女怀疑此事与香包有关,还请皇上彻查。” “呦,这么多的香包,史妹妹还真是心灵手巧。”尹羽突然出现将刘归凡手中的香包给拿到手上对比,嘴角微微的勾起,笑道:“本宫昨个儿还特意帮刘县主检查了一番,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说是不是,史妹妹?” 史灵微微垂下的双目这才抬起来,盯着尹羽问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怀疑这火势我的放的吧?我与刘县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什么要……” “没仇?本宫怎么记得就在昨日那史怡还进宫了呢,怎么样,她脸上的伤口好了没有?”尹羽冷哼,猛地将手中的香包丢到史灵的身上,“这香包里的干花可只有你院子中有,若不是你陷害刘县主,还会是谁?!你已经给一个人带上妖女的高帽子,就不能放过另一个吗?!别人都说我恶毒,可与妹妹相比,还不及妹妹的十分之一。” 皇后娘娘身子突然颤抖,怒道:“尹婕妤,你给本宫闭嘴!” 刘归凡的目光在众人面前闪过,尹羽话中有话,她口中的妖女到底是谁?为什么才刚刚提起就令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之色变,而尹羽根本就不打算住嘴,笑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当初你若不陷害姐姐,如今又怎么会因为楚太傅一家受难,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人灭口?你害怕了,姐姐临时前说的那些话,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对不起她的人,她都会一个个的夺走性命!” “呵呵,姐姐若是真的回来索命,就你那些手段,又能对付的了谁?!” 第137章:螳螂捕蝉 本以为只是一场意外之火,没想到竟然扯出了陈年旧事,九皇子的亲生母亲在后宫中早已经是一个禁忌,却没想到,在今日被尹婕妤给推到了明面上。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史灵,嘴角微微的勾起,当初她们几人的关系是多么的要好,若不是史灵,姐姐也不会枉死宫中,被火烧的尸骨无存。今日竟然还想陷害楚玄的未婚妻,那就让你也尝尝,被人陷害的滋味! 尹羽突然一下跪在地上,道:“皇上,臣妾有罪,请皇上治罪。” 所有人都以为尹羽是在为突然提起九皇子生母请罪,却见她一拍手掌,接着说道:“皇上,臣妾因为担心刘县主的安危,在她的院子附近安插的暗卫,此乃宫中大忌,若皇上想治臣妾的罪,臣妾甘愿受罚。只是昨个儿下午,暗卫抓到几个人,还请皇上过目。” 压上前的是一个小宫女,下人从她的身上搜出二十多个绣着红色彼岸花的香包,再一查她的腰牌,发现她来自史灵的宫中。 在那个刹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史灵跪爬到小宫女的身边,将那些香包拿起来一个个的查看,竟然没办法分辨哪一个是自己绣的,哪一个是别人绣的,她只学着楚玄亲身母亲的针法绣了两个,剩下的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史婕妤这么多年在宫中屹立不倒,最近又再次获得皇上的宠爱,可这一次环球地却勃然大怒,拿起那块腰牌用力投掷过去:“史灵,看你做的好事!” 满地的香包,史灵自己都没有办法辨别,更别说皇帝,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宫中的尔虞我诈早已司空见惯,皇上从来都是交给皇后娘娘处置,何曾有今日这么大的怒气。 她顿时吓得瘫软在地,连怎么辩解都忘记了,只能干巴巴的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是冤枉的啊——” 刘归凡远远地望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后宫,果然是等闲之辈闯不下的。 她已经留下徐青抓住的丫头准备自证清白,却没想到尹婕妤只是看到一个云听前来送香包,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打算趁着这件事情,将史灵彻底打压下去。 史灵满脸泪水,不停的说道:“皇上,自姐姐离去之后,臣妾一直潜心学习佛法,不再参与后宫之事,今日陷害一个小小的县主又有什么好处?依臣妾看,是有人合起伙来,接着姐姐之死,想要致臣妾与死地。” 她的眼睛已经在刘归凡和尹羽的眼中打转,意思很明显。 “父皇,您万万不可只凭借一块腰牌就定母妃的罪!”七皇子楚星文连夜赶来,“父皇,这宫中这么多的人,想要弄一块腰牌又有什么难事?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母妃派出来的,她怎么可能傻到将自己的腰牌带在身上,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你们都抓我,我是史婕妤派来的吗?!” 众人低下了头,今日这事是计中计,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就怕皇帝动怒被牵连进去。 楚星文的目光在刘归凡的身上停留,见着她一丁点都没有受伤,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问道:“刚刚的火势这么大,敢问刘县主躲在了什么地方,竟然一丁点伤势都没有?该不会这火,就是刘县主自己放的吧!你与史家姐妹积怨已深,见着史怡时常进宫面见母妃,害怕母妃会对你不利,所以先发制人,刘县主,我说的对不对?” “七皇子与史家姐姐走的进,连想法都有些相像呢!”刘归凡目光平静,“前阵子史家二姐姐将我推进湖中,说是我陷害她;如今史婕妤放火烧死我,也说是我陷害。那不如请七皇子给我一把刀,让我刺死自己,这样才好陷害你不是?只是我想不明白,今日的火势大家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徐青千辛万苦将我救出来,我早就被烧死了,那还陷害什么?” 说完,拉着楚星文就往还在烧的院子走去,“七皇子,你自己看看,这些木头全部都浸过火油,不然今日根本不可能烧的这么快。依着您的意思,我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宫中的木匠都收买了吗?!” 整个院子的木头都浸过了火油! 刘归凡进宫之前,院子的修缮工作是史灵全权负责,她本以为一场大火可以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却没想到刘归凡早就已经发现,瞬间瘫软在了地上,一言不发。 本以为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贱丫头,却没想到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地面。刘归凡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冷笑一声,道:“我知道史婕妤心中肯定不甘心,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徐青将捉住的小丫头给拎了出来,尹羽的那一个只是腰牌确定身份,这一个小丫头却让人眼熟的很,分明就是日日跟在史灵身边的贴身丫鬟白希,这一回,真的是有口难辩了。 皇帝已经明白一切,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史灵对于楚玄生母的嫉妒早就已经被磨平,却没想到竟然愈演愈烈,如今连楚玄的未婚妻都要陷害,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将史灵压下去,等候发落。” 众人散去,奴才还在救火。楚星文暴怒走到刘归凡的身边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母妃一条活路?” 楚星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不可置信:“我本以为你上次说的都是假的,可没想到你竟然狠心至此。就因为我母妃和史家姐妹走的近,所以你连她也容不下吗?!” 是谁容不下谁?刘归凡笑了笑:“我不过是说出了真相而已。” “你本可以不说出真相!”楚星文咬牙,“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手掌忍不住的想要在这里讲刘归凡给掐死,见着母妃被带走,他甚至忘记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母妃对付刘归凡。 宫中的人,果然都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刘归凡接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是我今日被火烧死了,七皇子您应该会敲锣打鼓吧?您母妃的命就是命,我的性命就是草芥吗?!就因为我是野种,所以你们要杀我的时候,我就要笑着递上脑袋,连一句实话都不能说?!” 楚星文自觉理亏,却还是不肯放弃,“尹婕妤不是已经在对付母妃,你完全可以不说话,坐山观虎斗……” “观虎斗?尹婕妤好心帮我,难道我不帮自己的恩人,还帮自己的仇人?”刘归凡淡淡道:“我要的只是一个真相,既然你不愿意说出真相,史婕妤也不愿意承认真相,那就只能我亲自将它昭告天下!” “刘归凡,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刘归凡嗤笑一声,“我若是疯子,今日就会添油加醋,让你的母妃当场处斩,而不是只说出真相;我若是疯子,今日还会将你牵连进来,免得你日后还去给史家姐妹当保护伞!楚星文,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母妃为什么非要我的性命,还要给我扣上妖女的帽子,但是今日她惹了我,那就要付出代价!我刘归凡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我希望你今日记清楚,最好也让你的母妃记清楚,将来看见了,老老实实的绕道走!” “楚星文,我不管你是不是皇子,奉劝你好自为之,免得将来见面,分外眼红!” 第138章:我提醒过你,这事儿没完! 宫中大火,刘归凡住着的院子就像是县主府一样被烧的一干二净,京城中渐渐地有许不好的话传出来,直指她是从阎王殿回来的厉鬼,前来索命。 刘归凡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的勾起,其实这些百姓说的也没错,已经死过一次的她,可不就是从阎王殿回来的厉鬼,来找史柔索命。 只可惜,史柔现在被关在庙里,除非有皇上的手谕,不然任凭你是天王老子都不能见。 今日她换了常服,阮霜也给她画了一个比较简单的妆容:“小姐,依着奴婢看,外头那些流言蜚语肯定就是那个史怡传出去的,她怎么这么恶心,害的这么多人受苦,还对小姐你苦苦相逼。” 吃了这么多次亏,还要在背后搞小动作,可不就是脑子有病。刘归凡眼睛微闭,冷笑道:“既然她这么不听话,那本县主就去好好的敲打她一番,免得她又忘了我的警告。” 楚文宾在后宫中的眼线,在太子背后之后,就被各路人马给接连斩断,如今事情过去那么久,也只传出宫中大火的消息,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史怡面露喜色,想着刘归凡肯定被烧死,找出那套最艳丽的大红色衣裙穿在身上,就当是庆祝。 这时候就听到外头有人来报:“刘县主到——” 史怡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来勃然大怒:“你不要胡说八道,刘归凡那个贱人已经被火烧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把那个造谣的人,掌嘴二十!” 刘归凡大跨步的走进屋中,身边的人将史怡给拉到一边掌嘴,而她则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之上,看着史怡渐渐红肿起来的脸蛋,嘴角微微的勾起:“史家二姐姐,在自己家中你还戴围帽,该不会是貌美难以控制,所以遮挡一下吧?” 原本隔着围帽抽打的下人,赶紧将碍手碍脚的脑子给丢到一边,就见着史怡尖叫着遮挡住自己的脸蛋,下人的耳光全部都打在了她的手背。 一块一块的红斑在史怡白净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她眼眶中都是泪水:“刘归凡,刘县主,求求你,将围帽还给我,好不好?我求求你将围帽还给我……” 这就是楚颜那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将自己赔进去不说,还将女儿的容貌也给毁了。二十个巴掌瞬间就打完,下人将控制史怡的手给松开,她慌张的从地上将围帽给捡起来,看着刘归凡丝毫没有损伤的样子,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宫里不是烧起来了吗?你怎么可能……” “看来史家二姐姐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刘归凡的眉眼一挑,“阮霜,去跟她说说,免得她又去城中造谣。” 阮霜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将昨天的事情描述的绘声绘色,看着史怡的脸色渐渐地阴沉,语气异常的得意,就这点小把戏,就想将她的小姐给打倒,未免也太看不起小姐了。 史怡突然从迷雾中惊醒,冷冷的盯着刘归凡,厉声道:“皇上这么宠爱史婕妤,怎么可能罚她,刘归凡,这肯定是你害的,一定就是你害的!” 刘归凡冷冷的望着她,不置可否。 “贱人!”史怡几步冲上去就想给刘归凡一个巴掌,在看向她端着茶水而送过来的冷冷眸光之时打了一个哆嗦,愣是没敢打下去:她是县主,她是二品县主! 刘归凡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住喜怒:“二姐姐还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难道忘记之前的教训了吗?” “刘归凡你不要以为有皇后娘娘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不错,史婕妤是暂时败在你的手上,但是你别忘了,我的背后是整个辅国公府,你得罪了我们,就是将辅国公府不看在眼里!” 她要是不提,刘归凡还差点忘了,史怡的爷爷是辅国公史浩广,还真是一个不好得罪的人物。 不过,那又如何? 刘归凡淡淡一笑,道:“我不太懂史家二姐姐在得意什么,只是你现在在楚太傅府,口中却在提辅国公,难道是觉得我们的楚太傅不中用了吗?哦,也对,毕竟你姓史,不姓楚,对楚家应该是没有什么感情!” 史怡气的面色整个都变了,眼神变得引人无比,使她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蛋变得更加的可怕:“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你说什么?!”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史怡猛地回头,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落在她的侧脸,“不想留在这儿,就给我滚出去!” 刘归凡看到楚文宾的时候,他满脸的严肃,脸颊却是微微发青的。一个从小疼到大的外孙女,在自己失势的时候,就迅速想去找另一个靠山,不论是谁,心中都会不开心吧? 史怡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的话已经说出口,没办法挽回,只能跪地行礼,道:“见过外公。” 刘归凡不上心的微微伏了一下身子,就当是行礼:“楚太傅。” 史怡整个人异常的僵硬,她慢慢的抬起头,目光直接对上了楚文宾的眼睛:“外公,刘归凡把史婕妤也给害了!”这句话中有多少的不甘心,只有史怡自己知道。 她恨透了刘归凡,身边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远离她,全部都是因为刘归凡。见着楚文宾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厉声道:“外公,我说尹婕妤被刘归凡给害了!昨天那场大火不仅没把这个贱人给烧死,还将尹婕妤给送到牢房里去了,大姐姐还有母亲,全部都是因为她,才落得这个下场,你怎么无动于衷呢?!” 楚文宾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简直就要马上勃然大怒,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史怡的话,无疑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刘归凡叹息一声,道:“二姐姐,最近的事情你都在场,到底是在背后做小动作你应该清楚的很,你不该这样为难楚太傅,他已经经历了。” 这话无疑又给楚文宾的心口插了一刀,刘归凡瞧着刚刚自己坐过的主位,还没开口,就见楚文宾一伸手,道:“刘县主请坐,” 即便是楚文宾在现场,这个大厅里坐在主位上的人依旧是刘归凡。若是史怡能够放心一点心中的偏见,好好的看看楚文宾对刘归凡的态度,就不会纠缠下去。 只可惜,她没有。 史怡几乎是在嘶吼:“刘归凡,你这个杀人凶手,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给我闭嘴!”楚文宾的话中带着浓浓的愤怒,恨不得再上前去给史怡几个巴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句话:“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往后说也不准再提!” 史怡没想到楚文宾会是这种态度,她像是被人用刀插在了心口,道:“外公,你……那是您的女儿和您最喜欢的外孙女啊,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们?!” “你是嫌这个太傅府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楚文宾目光冰冷的盯着她的眼睛,冷笑着说出了这句话,这是史怡从来没有见过的,顿时头皮发麻。 刘归凡微微一笑,楚文宾一直以来都是人上人,这几日的打击已经将他压得喘不过气,而今日史怡的话无疑是压断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处处以两位姐妹为先,没想到时至今日,史怡的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 刘归凡微微一笑,眸子中竟然带着一点笑意,对着史怡开口道:“我说过,这事儿没完!” 第139章:闹鬼 刘归凡笑着看向史怡,瞧着今日的耀武扬威已经够厉害,便起身离去,走过史怡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二姐姐倒是提醒我了,说到杀人凶手,我怎么有二姐姐你厉害呢?不知道太傅府上这么荒凉,会不会在哪个角落,就能看到充欣还有穆青的鬼魂呢!” 夜半三更,丫鬟服侍史怡睡下,正准备离开,就见史怡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手,死死的攥着她的袖子,紧张的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丫鬟停住脚步,警惕的将耳朵竖起来。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一阵带着哭腔的话语在整个屋子里回荡,那丫鬟在听到这个熟悉的音调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和史怡面面相觑,这明明就是充欣的声音! 丫鬟吓了一跳,恐惧的看着只点了一盏烛火的房间,哆嗦的松开了史怡的手,还假装镇定:“小姐,是风声,奴婢觉得屋子里有些暗,多点几盏灯,好不好?” 史怡猛地点头,松手让丫鬟快去点灯,她就不信,这世上还真有鬼魂。丫鬟才刚刚离开,她猛地一抬头,就见窗户上突然张开了一个血盆大口:“还我命来——” 史怡吓得从被窝里窜起来:“啊——有鬼!” 丫鬟心中也是害怕的,手中端着两盏灯,往史怡指着的方向走过去,关上的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来,那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小姐,你别自己吓自己,这里啥都没……” 一转头就见一股鬼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那鬼火正在有规律的跳动着,丫鬟吓得将手中的两盏灯都摔在地上,也就在这个时候,窗子口吹进来一阵狂风,将原本的那一盏灯也给吹灭,原本亮堂堂的屋子里,瞬间变得昏暗无比。 越来越多的鬼火在史怡的屋子中跳动,她壮起胆子,吼叫道:“你是谁?是人是鬼?!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 话都还没说完,就又用被子将自己给死死的包裹住。躲在房梁上的徐青见着她这怂的模样,忍不住鬼泣嘴角,慢慢的将手中的“鬼火”熄灭。 从这一天开始,史怡的屋子里隔三差五就要闹一次鬼,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奇景”,更有人将这事和当初充欣的死给联系到一起,说是充欣枉死,变成厉鬼来索命。 史怡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她换了好几个屋子,可是这“鬼”好像就是跟着她一般,到了夜晚就只在她的身边出现。太傅府的下人原本还有些害怕,在发现这个规律之后,渐渐地没有人愿意在晚上替史怡守夜。 有人怀疑,当初充欣的死很可能不是刘嬷嬷所谓,不然刘嬷嬷早就被就地正法,充欣的鬼魂还不去投胎,她现在显灵,估计就是要为人们指证真正的凶手。 这事儿越闹越大,逐渐惊动了大理寺卿顾海,顾大人在给刘嬷嬷定罪的时候就怀疑其中有猫腻,如今正好巧立名目,再查一查这件事情。刘归凡当初也算是被牵扯进了充欣的案子中,顾大人特意命人去宫中请她,算是借着她县主的名号,再将这事儿给提到明面上来。 太傅府,刘归凡最近来的有点勤。 史怡被吓得有些疯疯癫癫,瞧着刘归凡进府瞬间就想到母亲和大姐姐,顾不得下人的阻拦,冲上去就想给她一个巴掌,被茂阮霜给推到一边的草丛里,口中却依旧念念有词:“刘归凡,您这个贱人!” 刘归凡瞧着她那傻姑的模样,嘴角微微的勾起:疯了还不忘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看要史怡对我的恨已经到心底了。 眼角瞥过顾海,问道:“顾大人,史怡已经疯了,你还要查吗?” “查,当然要查!” 顾海是一根筋,绝不允许自己的手中有一个冤假错案,带着人就到史柔的院子中去,伸手在窗子口一摸,就发现了少量的璘粉,便明白这几天的事情,根本就是有人在背后扮鬼。 刘归凡很是平静:“是不是真的鬼有那么重要吗?顾大人能重审此案,才叫得偿所愿。” 楚颜被抓,楚文宾被皇帝禁止上早朝,太傅府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太傅府,而刘归凡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刘归凡,再一次前来询问,不少下人都将自己知道的东西给说了出来。 很奇怪,所有的证言都指向一个人,并不是楚颜而是史怡。 刘归凡站在一旁不发一言,顾海眉头紧锁,怀疑有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而匆匆赶来的楚文宾苍老的就像是一只脚已经踩进棺材里的人:“不知道是什么风将顾大人您给吹来了。” 顾海将来意说清楚,楚文宾的面色瞬间有了变化,看向一旁的刘归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说道:“本官可否跟刘县主私下说两句话。” “太傅请便。” 刘归凡瞧着楚文宾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心中很是得意,嘴角微微勾起,道:“不知楚太傅找我有什么事情?” 楚文宾就差给刘归凡跪下,眼中都是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对付楚家,就算是和当初楚之玉被赶出京城有关,那也应该去找恭亲王,与他楚文宾又有什么关系:“还请刘县主高抬贵手。” 刘归凡笑的开心,没想过楚文宾竟然还有对着自己低头的一天,眼神中全部都是得意,问道:“楚太傅这是什么意思?” “本官不知道刘县主为什么一直要对付我们,只是现在的太傅府已经一无所有,我的女儿,外孙女全部都被关进了大理寺,如今就只剩史怡一个孩子陪在身边。请刘县主看在我年老的份上,留一个给我养老送终吧!”楚文宾的眼中都是泪水,眼看着就要低下来,再次对着刘归凡抱拳,道:“我不知史家姐妹到底对刘县主做过什么,在这里替她们向您说一声对不起!” “楚太傅可真可笑!”刘归凡看着他这个真诚的样子,顿时觉得可笑的很,面色铁青,冷哼质问道:“楚太傅,你都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又怎么知道她们做的事情,是你一句对不起可以解决的呢?!若是对不起有用,还要大理寺做什么?若您觉得我是在强词夺理,不如今日我也拿着刀桶太傅您一刀,然后再跟您说对不起,请求您的原谅,你同意吗?!” 楚文宾见着她竟然真的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柄匕首,吓得后退了好几步,道:“刘归凡,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就一把这么小的匕首,您就吓成这样?您的好外孙女,对我做的可比这个过分的多!”刘归凡不想与他废话,“今日是大理寺的顾大人在查案,若是太傅您想救史怡,还是去求求顾大人吧,或许他心情好,还就真的不查下去了。” “她们若是用刀刺你,你怎么可能还能活到今日!” 楚文宾的质问在刘归凡的眼中是那么的可笑,是啊,她死了,可是又活过来了。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要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知道你不会信,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刘归凡的眼睛看向楚文宾,就像是能够看穿一切事务一般,语气冰冷的就像是刚刚从大雪中走出来,“你大可以派人去查查,在我进京之前,你的好外孙女做了什么?她和我的叔父、叔母之间又有什么肮脏的交易!” 第140章:乱成一团 毫无疑问,史怡疯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工部尚书史清抱回来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谎称是他和楚颜的儿子,皇帝念在楚太傅府最近府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孩子又这么小,便没有再追究御赐糕点毒药的事情。 楚颜怀中抱着孩子,众人叩谢皇恩浩荡之后,眼中哗啦啦的就留下了泪水:“史清,你真对得起我!” 工部尚书史清在官员之中的口碑非常的好,基本上就是京城中宠妻的典范,他之前和充欣之间的小暧昧也被楚颜给掐死在了摇篮里,时间也不过过去了几个月,竟然连孩子都冒出来了。 “你瞒得我好苦啊!”楚颜看着府中的样子,心底的苦涩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最终无奈的笑道:“孩子的母亲是谁?说,这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 史清眼神恍惚,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见着孩子在丫鬟的手中睡的安稳,轻声细语的说道:“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你好好照顾他。柔儿和怡儿都毁了,府上再也经不起你的折腾,你好自为之。” 说完,毫不留恋的离开。 这是我和你的孩子?楚颜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丫鬟怀抱中的儿子,瞧着他眉眼之间和史清十分相像,突然拿起自己的手帕就装备将这个孩子给憋死。丫鬟广真赶紧将孩子给抱到一边,紧张的说道:“夫人,皇上是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将您给放出来的,若是您现在对他下毒手,再被有心人给知道了,那就真的没人能救你了!” 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楚颜现在就是这样,明明厌恶这个孩子要命,可还是要嘴角带着笑容的将孩子当成自己的宝贝,然后细心疼爱。 她的孩子一个个的都没命了,凭什么别人的孩子要活着! “查,去查!”楚颜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给我找出来,既然想让自己的儿子在太傅府过好日子,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将所有的后路都给斩断,她仔仔细细的将儿子给养大,又有谁会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儿子? 最终被找到的是一个农妇,楚颜抱着孩子上门的时候,她正在下地干活,面色黝黑,根本看不出有哪一点是能够被史清给看上。楚颜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心就像是被小刀给隔成了好几片:“我竟然输给了你?” 手微微的抬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妇人血溅当场。楚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将尸体处理干净,要是再露出马脚,你们都给我陪葬!” 丫鬟广真抱着孩子的手一直在打哆嗦,而楚颜摸了摸自己手掌上热乎的血迹,竟然笑了,将血擦到小孩的身上,道:“你的名字叫凉生,楚凉生,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母亲,知道了吗?” 广真根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目光一直都看着楚颜背后的尸体,眸中有一种隐忍,楚颜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凉生的身上,将孩子抱到自己的怀里,哄了两下,见着凉生睡着了,道:“广真,你去督促他们处理尸体。” 广真的身体僵硬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她才扑倒那个被掩埋的土堆上头,嚎啕大哭:“母亲——” 凉生是广真亲姐姐和史清的孩子,姐姐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而死,将孩子亲手交到广真的手中,希望她能将孩子抚养长大。楚颜要杀了凉生的亲生母亲永绝后患,府上的人都知道广真有个姐姐,若是被楚颜查到,广真肯定也活不成,广真的母亲为了她和凉生主动站了出来。 广真的姐姐和母亲长得极像,而母亲又甚少与广真走动,楚颜虽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老妇人就是史清的外室,但是看到她和凉生的面貌相似,也不得不信。 “母亲,姐姐,我向你们保证,我肯定让凉生快快乐乐的长大,一定!” 刘归凡的院子里,茂学正在将凉生的情况一一回禀。 “楚颜照顾小少爷的确非常精心,什么都准备的好好的,总是抱着,都不肯让他一个人呆在摇篮里,看起来倒像是亲生的一般。”茂学面无表情的转述着,“不过根据探子来报,这小少爷凉生与楚颜的丫鬟广真好像有不一样的关系。” 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讲清楚之后,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本以为此次能将楚颜彻底解决,哪里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只可惜,楚颜千算万算,这个孩子的亲姨娘就在她的身边。 刘归凡笑了笑,道:“孩子还是不要太宠,否则只会害了他。” 有一次,名叫捧杀。什么都给最好了,什么都纵容,将来长大了也只能当一个纨绔子弟而已,楚颜已经有一个儿子,剩下的这个假儿子自然不能让他过的太好,不然将来和亲儿子争家产那就不好了。 楚颜的这种做法,史清看在眼里,只怕还会无比的感激他,将来楚凉生变得不学无术、骄纵任性,那也只会觉得是他自己不学好,毕竟楚颜已经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这么精心的教养,怎么可能会学不好呢?纵然将来被别人察觉,也顶多是说上一句,慈母多败儿,又有谁会想到,早在孩子才几个月大的时候,楚颜就已经心怀不轨。 只不过,若是广真知道了楚颜的心思,又会怎么想呢? 刘归凡最近看的戏折子里将的都是丫鬟小姐亲如姐妹,这种主仆反目的戏码还真真是没有见过,不如就让太傅府的人唱上一段,正好解了她最近的烦闷。 刘归凡淡淡道:“这么大的孩子,从小这么宠,将来长大了也不过就是个废物点心,一点只觉得史柔狠毒,如今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楚颜可比她狠毒的多。” “听说广真每日里早上都要出门采办些太傅府要用的东西,咱们也去街上看看,瞧瞧有什么要买的。” 夏早就在不知不觉离开,如今日头还早,空气中渐渐地有些凉意,阮霜替刘归凡披上袍子,几人不怎么鲜艳的来到了大街上,远远的就瞧着广真走在最前头,身后跟了好几个嬷嬷,都在听她的只会。看样子,如今的她在府中的地位还不错。 刘归凡快走了几步,茂学很是时宜的再次冲着她禀报了太傅府之间的事情,几人又将在自己府上说的话在大街上重复了一边,正好被广真给听到了心中。 她本就在好奇这阵子夫人对凉生是不是太好了些,如今听到刘归凡的分析,觉得其中还真有几分道理,若是真的按照夫人现在的教养模式,要不了多久,凉生就真的会变成大家口中的纨绔子弟了。 随便采办了些东西,她就慌慌张张的回府,正巧看见楚颜在给凉生喂东西,想着出门前凉生才刚刚吃了东西,怎么又吃了? 广真只是一个丫鬟,还不敢和楚颜正面对抗只能假装没有私心的前去将桌子上的米糊糊给端开,笑道:“夫人,小少爷今早上刚吃过,现在应该是不想吃了。” 楚颜的眼里看起来满不在乎,瞧着已经吃了半碗的米糊,道:“早上吃了又怎么样?小孩子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你看他都吃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是吃饱了。” 连忙又用勺子挖了一勺塞到凉生的口中,像是在给自己作证一般,可是广真明显感觉到,这一勺是楚颜强行塞进小少爷的口中,凉生根本了就不想吃。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了,凉生就将刚才那一勺米糊全部都给吐了出来,楚颜紧张的自叫唤:“来人啊,快来人,你们都死了不成?没看到小少爷又吐了吗?!” 嬷嬷端着清水前来,用帕子将凉生身上的脏东西给擦干净,走的时候喃喃自语:“一个早上这都第几回了,小少爷该不会是病了吧……” 嬷嬷没有一直跟在旁边,自然不知道楚颜是怎么喂孩子的,还以为是凉生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吐。广真越看越心疼,顾不上别的,将凉生从摇篮里给抱起来,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凉生再吃东西了。 楚颜也害怕别人看出来,见着广真态度这么强硬,便将勺子和碗摔到一边,语气不满的说道:“好了好了,你说不吃那就不吃了。” 广真抱着孩子稍微哄了两下凉生就睡着了,而桌子上的米糊也被楚颜命人给倒掉了,她才看了两眼,就见楚颜已经伸手,道:“我来报吧,毕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平常还是要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长大了才能跟我亲。” 孩子若是再让楚颜这样带下去,将来肯定会被毁了,广真的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不行,她是凉生的姨娘,一定不能让凉生在这样的情况下成长! 楚太傅将这个孩子当成是府上的耻辱,真正真心对凉生的除了她以外,就只有史大人,她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史大人! 第141章:禁闭思过 史清回府的时间非常的少,有时候半个月还会回来一次,广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直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这天,史清下了早朝,想着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凉生了,心中还有些思念,便准备回复看看。谁知还没进门,就听到孩子的哭声,史清行礼一紧,看了一眼院子中的丫鬟,发现她们都见怪不怪般的安心站着,好像孩子经常这般。 进了屋子,就看到楚颜亲自抱着凉生,不停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往常凉生都非常的老实,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哭闹个不停。凉生靠在她的怀里,虽然有人哄着,可还是哭的厉害。 “这是怎么了?”史清快步走进去,楚颜微微一愣,心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紧张的说道:“这么大的孩子哭闹时正常的,以前柔儿她们不也是整日整日的哭嘛……” 那几个孩子小时候哭那是因为喜欢哭,可是史清带过两日凉生,知道他是一个难得的乖孩子,面色一沉:“是不是饿了,还是拉了?你一直这样哄着有什么用,要看看是不是哪里却着了。” 广真连忙道:“老爷,可能是凉生刚刚到了新的地方,还不适应。” “一个多月了,还不适应?!”史清面色阴沉,瞧着楚颜异常的不满,本就知道楚颜的手段,如今出现这样的事情,很可能就是楚颜在背后搞的鬼。 楚颜面色一白,顿时眼圈就红了:“老爷,我是真心疼凉生的,若不是他我,我现在还在大理寺的监牢,怎么可能有现在的生活。我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点都不敢怠慢,往常他都是很安静的,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是饿了吧,奶娘,奶娘!” 史清还是不高兴:“凉生这样哭,可不要哭出什么毛病来?快叫个大夫来看看……” 楚颜心中无语,这破孩子平常根本不会这样,今天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竟然在史清好不容易回来这天闹腾成这个样子,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也没见过有这种情况的,更加不能理解这孩子怎么一碰到自己,就哭的更加厉害。 史清见着奶娘来了,也于是无补,心下更是慌乱,见着凉生这张小脸蛋,不禁回想到他亲生母亲临死前说的话,道:“我来我来,把孩子给我!” 楚颜一分钟都不敢耽搁,立刻将孩子递给史清,凉生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史清,果然停止了哭声,史清刚道:“你就是不会看孩子!” 谁知,凉生就哭的更加厉害了。 广真赶紧道:“小少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往常都没有这样哭闹的。” “吃好、喝好、睡好,哪里来的什么问题?!”楚颜面色阴沉,招呼着广真离开,不想看着她还在自己的面前碍眼,“我看啊,他今日就是知道老爷要回来了,正在撒娇呢!” 一定不能让史清叫大夫,府上拿着大夫她最清楚,就算是没什么事儿,见着小孩哭闹也要开几贴药先吃着,到时候史清对她的误会不就更大了,以为她背地里对凉生不好,所以孩子才又哭又闹的。 史清已经开口,准备叫大夫,手抱着凉生突然摸到了一点硬物,狐疑着又往别的地方摸过去,他的手越是乱动,凉生就哭的更加厉害。 楚颜沉默不语,这时候,不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她看了一眼史凉生,叹气不以,本以为他可以依着自己的计划长大,将来变成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也是一个可怕的烫手山芋。再这样哭下去,她前些日子装出才的功劳也就全部都被抹杀了,还会让史清以为自己在背后虐待孩子! 从没有见过这么难搞定的小孩儿,还不如趁早将凉生交给别人,这府上再没有能管教他的人,楚颜一撒手,除非史清亲自带在身边,不然就只能让手底下的丫鬟、嬷嬷去养。被下等人养大的孩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楚颜想了想,正准备开口说话。外头就有人传报:“刘县主到——” 这个时候,她来凑什么热闹? 楚颜心下紧张的很,一抬头就见刘归凡嘴角带着笑意的走进屋子里,身边的丫鬟手中都拿着礼物,她道:“楚夫人喜得麟儿早就该登门拜访,奈何新府刚刚建成,事物繁多,一直拖到今日,还请史大人,楚夫人不要见怪。” 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礼品,然后不管不顾的将还在哭的凉生给抱在怀里,眸子中都是欢喜,没有一丁点的算计,楚颜越发的紧张,不知道刘归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在这个时候,刘归凡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瞬间冒出了血珠。 “这是怎么回事?” 史清刚才就怀疑凉生穿的衣服里面有东西,被刘归凡的到场给打断,如今赶紧命人将凉生的衣裳给解开,众人一惊,发现凉生的胸前、后背全部都是小小的红点。 阮霜惊呼:“这是被什么东西给扎的吗?” 史清一看,也是勃然大怒道:“楚颜,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楚颜面上一惊,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凑过来看:“老爷……怎么会这样?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归凡不自觉的看向广真,早就猜到她会用些小手段,却没找到她竟然如此狠心。 史清命人将凉生的衣服给撕开,藏在里头好几十跟细小的针头全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身上穿着这样一件衣服,小孩子怎么可能不哭…… 楚颜吓得呆坐在椅子上,面上全部都是惶恐:“老爷,不是我干的,老爷,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真的不是我干的,你要相信我啊,老爷……” 丫鬟给凉生上了药,换了新衣裳,他总算是不哭了,还留在脸上的泪水令史清格外的心疼,赶紧道:“快去找大夫来看看,快去!”说完,狠狠瞪了楚颜一眼,“我用这孩子救你性命,还将他交给你抚养,本以为你念在他的救命之恩上,会好好对待他,却没想到你心思还是如此额度!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大夫前来给凉生号脉,接着又开了些药,这才开口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带小孩儿的?孩子还小,竟然就用能让他昏睡的药物,不知道那种药对人的脑子会有影响吗?到时候一个好孩子,被你们活生生给喂成了傻子,有的你们哭!” 大夫不知道凉生和这几人的弯弯绕绕,只当他是史大人和楚夫人的孩子,说话就重了些,见着众人都变了脸色,这才明白他们实际上都不知道有人给凉生喂了药,不自觉的低下头去,写药方。 而广真看向楚颜的恨意也被刘归凡给看在眼里,看样子,这事儿,就是楚颜一个人做出来的。明明心中很想看看史清最后会怎么对付楚颜,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刘归凡主动提出告辞,才刚刚走出屋子,就听到里头传来史清暴怒的声音:“楚颜,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说着,紧紧的将史凉生给抱在自己的怀里,厉声道:“既然你管不好,那就不用管了!这孩子实际上也同你没有什么关系,与其放在你身边两看生厌,倒不如各自安好,我们走!” 破天荒的,史清将广真也给带走了。 楚颜身子一软,不由自主的靠在丫鬟辛可的身上,她不明白,除了那睡眠的药物是自己下的,其它的方面,她对凉生可是百分之一百的好,怎么可能给他穿有针头的衣服。辛可也是心生疑惑,想到今日突然出现的刘归凡,轻声道:“会不会又是那个刘县主搞的鬼,见着夫人安然无恙的回来,所以想出了这个毒计?” 不可能会是刘归凡,自从楚颜将凉生接到自己的身边,没有哪一个方面不小心的,刘归凡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她的身边搞鬼,除非是她自己的身边出了内鬼。 第142章:我是来帮你的 辛可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只觉得刘归凡今日来的太巧,想了想,猜测道:“会不会是刘归凡买通了府中的丫头,想要……” 楚颜摇了摇头,道:“若说她想要害我我是相信的,可是故意做出这一场戏,我却是不信,你没看到她刚才的表情吗,显然是意外之极,只是为什么来的这么巧……” 辛可越发有点着急:“可是这样一来,老爷第一个就会怪罪在夫人身上啊!夫人最近如此尽心尽力,现在倒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讨到……” “我身边肯定有内奸。”楚颜捏紧了手指,望着榻上刚刚做好的一堆精心绣制的幼儿衣裳:“现在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若是李敏之真有什么事情,老爷肯定恨死我,本还想借着这个孩子讨好辅国公府,真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辛可突然眯住眼睛:“说到内奸,夫人不觉得小少爷的眼睛,和广真姐姐还有几分想象,刚刚老爷又只将她一个人叫走,会不会是……” 府中的事物都是广真在采办,小少爷的吃食、衣物广真也会插手,想到刚才广真的表情,楚颜猛地一拍桌子:“肯定是她!给我查查,广真和史凉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到广真对史凉生的尽心尽力,想到她和史凉生那双越看越像的眸子,若不是这段时间广真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楚颜甚至都要怀疑,那个被史清养在外面,并且生下孽子的人,就是广真。 楚颜双眉微蹙:“这孩子现在是老爷的掌中宝,我一定不能讲他交到别人的手中,你吩咐下去,一定要彻查清楚,若真与广真有关系,直接杖杀!” 辛可赶紧道:“奴婢知道了。”就看见楚颜起身,辛可不由道:“夫人去哪里?” 楚颜蹙眉:“我要去请祖奶奶出山!” “夫人,老爷现在真的动了怒,您现在去请祖奶奶,强行将小少爷给接回身边,会不会——”辛可很担心。 楚颜冷声道:“老爷一时的怒气并不算什么,若是那个孩子一直被别人拿捏在手里,你以为大家会怎么看我?府中的人都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其他人呢?要不了多久,京中的流言蜚语就会起来,到时候,你要我怎么立足?!” 辛可一听,立刻明白过来,赶紧搀扶着楚颜去了恭亲王府请祖奶奶,到了那里,却看到祖奶奶正在佛堂里诵经,丫鬟守在一边,像是并不欢迎她。一炷香的功夫,祖奶奶将手中的佛珠放下,语气非常的冷淡:“你来做什么?” 楚颜看着祖奶奶,她知道,前几次陷害刘归凡已经触动了祖奶奶的逆鳞,只是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替自己辩解。祖奶奶本想责备她几句,见着她这个样子,也不能多说什么,便道:“你府上的事情老身都听说了,史清做的确实过份了些,谈巧,去太傅府把史大人请来。” 楚颜又靠在祖奶奶的身边说了两句话,眼泪哗啦啦的就流出来,心中不知道有多难受,不一会儿丫鬟谈巧就将史清给请到了府上,祖奶奶苦口婆心的说道:“史清啊,楚颜的几个孩子都大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也是正常的,你要多给她些时间,等过一阵子,自然就……” “照顾不好就别逞能!”史清一个大男人,眼圈都红了,史凉生是他母亲用性命换来的,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要史飞捷死了怎么去地底下面对她?想到史凉生身上的伤口,语气不由得重了些:“再说了,她那是照顾不好吗?她说巴不得要了史凉生的命,祖奶奶,您是没看到啊,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全部都是针孔,您说,她怎么就下得去手?!” 祖奶奶将眼睛眯成一团,看向史清,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史大人在工部呆的时间这么久,看样子,有些事情反而看不清楚了。” 楚颜若真是想要史凉生的性命,怎么可能只是在衣裳里面放些毒针这么简单,还如此容易被人发现,很明显是被人陷害,如今太傅府摇摇欲坠,有的是人想要看太傅府的笑话,暗中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再明显不过。 楚颜泪目,抱着祖奶奶的手不敢说话。而史清此时心中最为复杂,祖奶奶的话确实不错,但是他今日见着凉生身上的伤口,心中就异常的害怕,现在再将他交给楚颜,难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再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伤害成这个样子。 “祖奶奶,”史清的语气略微有些松动,“既然是这样,凉生以后就放在我身边教养吧,我亲自带他,就不信还能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小手段!” 祖奶奶手中的拐杖猛地就敲在了史清的背上,说了怎么多,没想到史清竟然还是没有想明白。 “你啊你,你要老身说你什么好!”祖奶奶撅着嘴巴,道:“养在你身边,还不就是让丫鬟在养?!太傅府的小少爷,工部尚书的小儿子,母亲还活着,竟然丢给几个小丫鬟教养,你想让京城中的人怎么议论你们?又怎么议论楚颜?我看你们这些人,年纪越来越大,心思却越来越少,脑子长得做什么,还没有我一个老太婆想的清楚!” 太傅府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孩子,京城中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只要太傅府有点风吹草动,他们都清清楚楚。 史清被祖奶奶叫走许久未归,广真的心中格外的紧张,她害怕史清因为祖奶奶的压力将小少爷送回到楚颜的身边,她不能接受小少爷被楚颜教导成一个纨绔子弟。刘归凡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广真面前的:“你躲我做什么?若是没有我,你能这么轻松的将你姐姐的孩子护在身后?只怕要不了几年,史凉生就已经忘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她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广真一脸戒备的样子,笑道:“你不用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刘归凡这句话说的是真话,她确实是是来广真将史凉生给留在身边,然后再去看看楚颜那张被气的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的脸,真是好玩! 进京的时候,原本只是想对付史柔,可惜这对母女实在是太奸诈狡猾,当初将自己害死在破庙的事情,难保楚颜没有插手,与其等着她们来主动害自己,还不如亲自出手,将这些人全部都给处置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刘归凡亲自给广真倒茶,“你放心,祖奶奶出面,史大人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你的小少爷还有你,很快就又要回到楚颜的身边了。” 广真紧紧的将史凉生给抱在自己的怀中,生怕别人抢走似的:“不会的,史大人刚刚说了,会将小少爷交给我抚养,他不会再将小少爷交给那个女人,一定不会……”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刘归凡冷哼,“你不过是一个婢女,史大人若是将小少爷交给你,让京城的人怎么看他?他可是工部尚书,面子这东西,可重要的很!” 广真愣在原地,有些呆呆的看着刘归凡,这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太紧张小少爷,以至于做事情鲁莽了很多,如今瞧着事情变成了这个模样,很可能没有办法将史凉生留在自己的身边。 看着刘归凡胸有成竹的样子,广真猛地给刘归凡跪下:“刘县主,我求求你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我答应了姐姐要将小少爷抚养长大,我不能看着他……” “你先起来。” 刘归凡低头逗弄了一下史凉生,看着他的手上那些针眼还没有消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道:“瞧着你问问弱弱的,没想到还是个狠心的人。” 广真知道刘归凡说的是在衣服里面藏针的事情,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在老爷出现的时候,引起老爷的注意,史清才会发现楚颜的阴谋诡计,她以为只伤这一次,小少爷就不会再受到伤害,可没想到…… “你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我喜欢。”刘归凡道:“祖奶奶拿捏史大人的无非就是两点,一个你是丫鬟,教养少爷于理不合;第二个,楚颜还活着,不可能将她的孩子,交到别人的手中。你既然想要孩子,就让这两个把柄消失,史凉生自然而然就会到你的手上。” 第143章:鬼神之说,最是吓人 广真被刘归凡这话给吓到了,呆呆的看着她:“县主的意思是……要我杀了夫人?”说到来这里连连摆手,根本不肯同意:“不可以的,夫人对我有恩,我做不不出这样的事情,我……” “谁告诉你一定要杀人了?”刘归凡语气异常的平静,“只要楚颜没有办法再照顾孩子,你自然就能够接手,我记得府上好像闹过鬼吧?” 广真不愧是一直跟在楚颜身边的丫鬟,刘归凡话尽于此,就回府准备去了。 史清从祖奶奶那儿回来,果真对他说了抱歉,将史凉生再次送到了楚颜的院子中,而广真也被送了回去。楚颜本就怀疑广真,见着她回来,毫不客气的就让人将她给捆住,一句话不问中,直接就是三十个耳光。 “好啊你,我没想到,自己的身边竟然养了一个白眼狼!” 楚颜看着广真高高耸起的脸颊,回想到今日受到的耻辱,还是觉得不解恨,亲自动手再次上前打了好几个巴掌,紧接着就看到广真的面上带着怨恨的看着自己,心下竟然微微一颤,这个丫鬟说话都是柔声细语的,从来没有这种模样,她猛地挺直了身子,“你还敢瞪我,我告诉你,今天我没命人将你直接给杖杀,已经是看在你服侍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别给脸不要……” “你不敢杀我!”五个字就像是从广真牙缝里说出来的一样,她冷眼看着这个院子里的人,那些打她耳光的下人,很多都是曾经的所谓的好友,如今看来也不值得留恋。 “楚夫人,你身上担着这么多条人命,大理寺的人日日盯着太傅府,只要我有哥三长两短,本就等着抓夫人把柄的顾大人,恐怕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这儿吧?对了,夫人可能不知道吧。”广真嘴角带着笑意,“您晚上晚上不会害怕吗?就在这个院子里,史怡小姐经常见鬼,然后就疯了……” 她越说,嘴角的笑意就更加的厉害。 楚颜被她说准了自己的心思,若是在以前,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命人将这个丫鬟给处置了,可是现在不可以。之前处置那个老妇人她已经收到了顾海的警告,若是在那短时间内,再没了一条人命。楚颜相信,顾海会毫不客气的将她再抓回大理寺的监牢。 “好,有大理寺的人给你撑腰,你现在厉害了,是不是?!”楚颜猛地往广真的胸口提了一脚,“给我打,达到她亲娘都不认识她为止!!” 不提母亲还好,楚颜将娘这个字说出来之后,广真的眼中的恨意更加的明显,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她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害死了自己的母亲,现在还想将自己给打死! 不会让你得逞的! 这天夜里,广真被关在了柴房,而太傅府再一次闹鬼。 楚颜亲眼看到那个已经被杀死的老妇人出现在屋子里,口中叫喊着要她偿命,还有充欣,还有穆青,各种人的鬼魂围在她的床边小声的吼叫着,等她叫了丫鬟进来,就消失不见。 她一整晚都不敢睡觉,等到太阳升起之后才能微微的眯一会儿,接着奶娘就将史凉生给抱过来,她又要装成好娘亲的样子,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没有几天,楚颜就累倒了。 史清听到消息下了早朝就匆匆赶回来,瞧着楚颜一脸的愁容,并不觉得难受,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得不到好的照顾,命人将史凉生抱过来看了一眼,也就这一眼,凉生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哭泣。 史清的脸色一变,害怕又是楚颜搞的鬼,迅速将凉生的衣服给脱下,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就是不停的哭闹。嬷嬷有些紧张的将凉生抱走,才出门,凉生就不哭,走进来又哭…… 史凉生这么奇怪的样子令在场的人都有些愣住了,有人开始小声的在一旁讨论。 ——听说四岁以前的小孩子能够看到鬼魂,这个屋子里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以前史怡小姐不也说这个屋子闹鬼吗?难道是真的? ——应该不会吧,这大白天哪来的鬼魂? ——你们不知道吧?这两天都是我给楚夫人守夜,一到晚上,夫人就说在屋子里看到了充欣,看到了穆青。 ——天哪,那府上肯定是闹鬼了。 …… 史清瞧着四周的丫鬟,猛地咳嗽了一声,道:“这世界上哪里有鬼?!凉生肯定是之前在这里被吓到了,所以才会一到屋子里就哭闹,你好好养病,不要多想。” 说完,就迅速的从屋子里离开。 楚颜看着史清的背影,突然笑了,她病成这个样子,她夫君的眼中,竟然只有那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一丝人气,她抬头看着窗子外头,好像又看见了充欣的身影,“鬼,有鬼——” 又这样闹了几日,楚颜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以前还能强撑着询问一下凉生的饮食起居,后来就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丫鬟辛可担心她的身子,提了个建议:“夫人,不如请大师来府上驱鬼?” 驱鬼就像是楚颜的救命稻草一样,她猛地抓住了辛可的手,拿出许多银票交给她:“去,快去,给我找最好的大师,我就不信这些鬼魂还能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 楚颜重病之后,院子中的人渐渐地将广真给忘记了,她从自己从柴房里出来,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如今走过房门口,听着楚颜虚弱的声音突然冷笑。 被鬼魂给吓到了的楚颜一惊,吼道:“是谁!谁在外面!” 广真笑着走出来,冷眼看着躺在床上的楚颜,心中竟然有一种快感,姐姐、母亲,你们看到了吗?就是这个人,她害的我们阴阳相隔,如今也要下地狱了。 “楚夫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几日我夜夜都睡在院子里,那些鬼魂怎么就单单找上了你呢?” 楚颜瞬间反应过来,想从床上起来,却无力的跌落在地上,辛可将她搀扶起来,她冲到广真的面前扣住她的脖子,却没有一丁点的威胁,“是你,都是你,是你在装神弄鬼,就是你!” 广真轻松的将楚颜给推开,“依我看,楚夫人现在应该没有能力照顾小少爷了吧,不知道史大人会将小少爷交给谁呢?” 楚颜咬牙切齿,看着广真那张得意的脸笑的开心,“就算不是我,那夜不可能是你!你一个奴才,史清同意将凉生给你,祖奶奶也不可能将凉生交给你,凉生是我的孩子,只能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凉生和你有半点想象?”广真低下头去打量楚颜,“因为你的缘故,史大人一直没有纳妾,如今夫人你没有了能力,那该怎么办呢?不如就让史大人纳妾吧,将凉生寄养在妾的名下,也比养在丫鬟的名下要好,您说,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广真,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广真仰天长笑,猛地揪起楚颜的衣领,道:“你说我的意思是什么呢?昨个儿我刚刚向史大人提出了这个建议,大人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也就意味着,我现在不应该叫你夫人,而应该叫你一句姐姐,怎么样,我的好姐姐,你开心吗?” “你再怎么努力,凉生还不是回到了我的身边,而你,不过就是史大人的一颗弃子而已!” 第144章:史柔回府 广真被史清纳为妾侍,小儿子史凉生交给广真教养,楚夫人给送往京郊别院修养,一个晚上的时间,风云际会。 此时刘归凡正在院子中喝茶,新修缮好的县主府格外的宽敞,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了防止意外,特意给她拨了好几个侍卫贴身保护,江西也传来了捷报,瘟疫已经解决,而在顾芸的照顾下,四皇子的性命已经无碍,他们要回京了。 茂学端着茶壶在院子里煮茶,将最近京城中的大小事情禀告给刘归凡,最后问道:“九皇子要回京了,那县主的婚事应该也近了吧?” 皇上的心思最难猜,虽然下了赐婚的圣旨,可是婚事一拖再拖,就算是楚玄回来之后,什么事情都不发生,也至少要筹办一个月,才能举办这场盛大的婚礼。而南掌世子楼兰冥一直赖在京城不肯离开,这让刘归凡的心中始终有些忌惮。 “县主,听说楚夫人病重之后,七皇子给皇上上折子,皇上已经同意让史柔每个月有五天的时间,前去看望。” 五天的时间并不长,但也说明皇帝对这件事情已经被那么看中,只要楚太傅有心,再在其中操作一下,将史柔接回府上并不是难事。 “嗯,让史柔回来也好。”刘归凡端起茶杯在鼻尖嗅了嗅,笑道:“听说广真将楚颜吓得不轻,此番送出去,是因为命不久矣?” 正巧这时候广真带着凉生前来,刘归凡忍不住上前去逗弄了几下,就听得广真说道:“楚颜病重之后,楚太傅也将她当成烫手的山芋,本想让辅国公府的人接过去,岂知辅国公史浩广说楚颜嫁到史家这么些年,一直都在母家生活,丧葬等事自然也是母家来管的。楚太傅无奈,只能将楚颜送到京郊别院,说是修养,实际上就是的等死,我昨个儿听府上的大夫说,怕是没几个月可活了。” 刘归凡预料着至少还能活个把月,谁知才过了三四天,就听到外头有人来报,说是楚颜已经去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这句话在刘归凡的耳边响起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 广真的面上带着一点嘲讽:“楚颜就是心病,一直疑神疑鬼的,楚太傅将她送去了寺庙,开始几日还好好的,服了药精神头也好了许多,谁知突然又一天晚上闹着说有鬼,神志不清的吞进自杀了。不过说来也可笑,那个是寺庙,怎么可能有鬼。” 刘归凡笑了笑,闹鬼这事儿本是她见着楚颜越过越潇洒,让徐青过去吓吓她,谁知当天晚上就吞金自杀了。想来也是,这么些年,她在京城中作恶多端,暗中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自然是后怕的。 “我来的时候,辅国公府门口闹起来了呢!”广真接着说道。 “出了什么事情,还闹到辅国公府门口去了?” 广真笑了笑,道:“楚太傅坚持要让楚颜进史家的祖坟,可是辅国公根本就不承认,说她这些年名义上是史家的媳妇,实际上根本就没给史家的长辈行礼,连几个孩子都不曾回去,根本算不上史家的人,不允许将她葬入祖坟。” 辅国公史浩广这话说的也在理,楚颜一直带着孩子在太傅府生活,除非有事求上门,不然根本就不曾与辅国公府有什么联系,这样不孝的媳妇,他们怎么肯要,如今楚颜的尸体就盖着一块白布,摆在辅国公府的门口呢! “走,看热闹去。” 听着别人说,还不觉得有什么。刘归凡到了现场,看着一辈子争强好胜的楚颜就这样被随便摆在路边,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两家人互相推托的样子,就好像楚颜是一块没有人要的破布一般。 史清没有出现,刘归凡照顾广真还带着孩子,便也没有近前看,只是两家人吵闹的声音特别的大,听听也能将这事儿给猜的个七七八八。 “楚颜是你们史家的媳妇,怎么就不能进你们史家的祖坟了?” 辅国公史浩广冷冷道:“史家的媳妇?她什么时候将我们史家看在眼里了?以前不是日日不回来吗?现在要下葬了,就想到她是我们史家的媳妇,楚太傅在,做人、做事可没有你这样的!” 楚文宾本想开口说上两句,谁知史浩广也不是省油的灯,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冷笑一声,道:“你别以为你是废太子的太傅我就怕了你!我们辅国公府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家史清随楚颜怎么样,整个京城的人都看在眼里,可是她是怎么做的呢?京城中哪一个人不是三妻四妾,她不让史清纳妾也就算了,那孩子总是无辜的吧,可是她呢?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啊!你们是没看到,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身上全部都是针孔,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狠毒的人……” 说完,一大把年纪的史浩广当中就嚎啕大哭起来。他一辈子就只生了史清一个儿子,本想着史清能开枝散叶,谁知也只有史飞捷一个儿子,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史凉生,谁要是敢动史凉生一根毫毛,他决不罢休! 楚文宾被所得老脸没地方放,这些年楚颜的做法是过分了些,可是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也万万没有葬在母家祖坟的道理,只能候着脸皮,低三下四的说道:“史大人,这街上这么多人呢,咱们进去说好不好?” 赶紧命下人抬起楚颜的尸体,就准备往辅国公府里面闯,史浩广二话不说命人将大门给关上,摆明了要和楚文宾死磕到底。楚文宾这下怒了,“史浩广,你什么意思!” “楚颜既然生前不想回来,那么就断没有死后再回来的道理!” 两家彻底闹翻了。 姗姗来迟的史柔冲进人群当中,身上穿着白衣,虽然口中说着伤心的话,可是面上很明显画了精致的妆容,“母亲——” 她趴在楚颜的尸体之上,很巧妙的将自己的小脸给露在众人的面前,那娇滴滴的样子惹得百姓都心疼的很。 ——真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娘。 ——可不是什么年纪轻轻,听说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现在这么一闹,又要守孝三年,到时候可就是大姑娘了。 ——你们还心疼她啊,她可是杀穆青班主的杀人凶手,皇上亲自断的案子。 ——天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是杀人凶手? …… 对于史柔的评论喜忧参半,但是与前阵子京城中人人讨伐相比,已经好了许多。刘归凡在心中替楚颜默哀,尸骨未寒,无人下葬,女儿借着这次的机会露脸,好像根本就没有人真正将她的性命放在心上。 史柔看见了正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刘归凡,突然就冲到她的面前,质问道:“刘归凡,你来这里干什么?!” 刘归凡一愣,“路过。” “呵呵,你有这么好心?”史柔笑容狰狞,“我走的时候母亲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死了?一定是你,你早就看我们母女不顺眼,所以害死了我娘——” 没有证据的事情,还能胡乱说? 刘归凡眯紧了眼睛,看着史柔迅速装成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反问道:“这些日子我都在宫中,陪着皇后娘娘还来不及,害你母亲做什么?而且,楚太傅刚才也说了,你母亲是吞金自杀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你,肯定是你!”史柔有些癫狂,想要与刘归凡动手,“肯定是你,除了你,谁还会还我娘,一定是你,刘归凡,我不会放过你!” 第145章:楚玄回京 史柔连刘归凡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身边的侍卫给拦住,这时候就见刘归凡有些厌恶的后退了好几步,面上也变成娇滴滴的模样:“史家大姐姐,你这是疯魔了吗?当初楚夫人陷害皇后娘娘,我都在一旁替她说好话,才保住了她的性命,怎么可能又陷害她呢?” 御赐糕点有毒,史怡破相,楚颜被抓的事情,早在京城中传遍。原本还因为史柔的话而怀疑刘归凡的人迅速倒戈,若是刘归凡真的想要对付楚颜,当初完全可以不用求情,直接让皇后娘娘将她处置了就好,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史柔见着百姓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说的话,一张小脸拧巴在一起,眼中全部都是泪水,突然就换了语调,带着肯定的意思:“既然如此,就请妹妹帮帮忙,帮我求求辅国公吧,母亲尸骨未寒,如今就被停留在大街上,我这个做女儿的看了,实在是心疼……” 揪着帕子,“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真的是一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道:“史家大姐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主,我的话一点作用都没有,若是你真的担心楚夫人,还不如去求求辅国公,毕竟你也姓史,是史家的孩子,辅国公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会点头同意的。” 史柔自小就怕辅国公史浩广,这些年是能少去辅国公府就尽量少去,如今哪里敢上前去求他,此时就听到史浩广冷哼一声,道:“要不是见到她冲着楚颜叫母亲,我都不认识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爷爷认不出孙女,这事儿可真是好玩了。 史浩广往刘归凡的方向看过去,见着广真抱着孩子也站在那儿,赶忙将她叫到自己的身边,口气中都是担心:“你怎么跑来了?要是吓着了孩子怎么办?” 广真也不是好欺负的,声音软糯:“原本陪着刘县主随便走走,哪知道被史小姐给揪住,凉生睡了,应该没有被吓到。”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广真的话才刚刚说完,史凉生猛然间嚎啕大哭起来,史浩广也被吓着,赶紧让广真带着孩子先进府里去。广真以前虽然是个丫鬟,但是对孩子是真好,史浩广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对她自然也就多了几分喜欢。 广真冲刘归凡招手:“刘县主,进来坐。” 刘归凡踏步准备进辅国公府,史柔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她,猛地拉住她的手,就吼道:“你个杀人凶手别想跑!我告诉你,你骗得了别人,但是你骗不了我,我母亲肯定是被你害死的,一定是被你给害死的!” “杀人凶手这个词,史家大姐姐说的可真顺口。”刘归凡站在原地,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史柔的眼睛,一点都不肯退让,“你杀了穆青班主,你母亲杀了丫鬟充欣,你们才应该被称作杀人凶手!” 茂学很合时宜的在一旁用着大家都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污蔑二品县主,依照楚国的律法是可以立案的,小姐,需不需要让奴才去大理寺将顾大人请来?” 顾海?史柔吓得后退了一步,刘归凡趁机往前逼近,嘴角得意的勾起,问道:“史家大姐姐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吵的厉害,怎么一听到我说要请顾大人就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难不成大姐姐你知道你说的是假话,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所以才害怕顾大人前来调查?” 她抱胸等待史柔的反应,果不其然,史柔垂目思考了一会,突然抬起头大叫:“你和顾大人狼狈为奸,我自然害怕了!顾海陷害母亲,又陷害我,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他!就算是真的要找大理寺的官员来查,那也不能找他这样的人!” “狼狈为奸?本殿下怎么不知道?!”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街道的尽头传了出来,紧接着就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疾驰到刘归凡身边,马背上的人从上头一跃而下,将刘归凡给抱在怀里,小声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刘归凡的脸瞬间羞红,史柔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楚玄,这个贱丫头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次次相护? 楚玄趁机在刘归凡的额头琢了一下,然后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史柔,打量了她一番,口中的话丝毫不留情面:“史小姐今日这白色是穿对了,只是身上流云阁最新款的衣裳,若不是知晓您的母亲过世,还以为史小姐你,是专门穿出来选美的。” 百姓们本还没有发现,经过提醒,将史柔身上的衣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这才发现,上头用白线绣着许多小花,衣服设计的也很巧妙,将人的娇俏都给衬托出来,不少女子往她的脸上看去,发现她竟然还化了妆。 母亲才刚刚过世,就穿着一身亮丽的衣裳前来,这史家大小姐心中明显有鬼。 辅国公史浩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几乎是瞪大了双眼盯着史柔,这一回才算是真真看清楚了自己的这个孙女心中的小九九,她哪里是来哭丧,明明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出尽风头。 楚文宾心头一震,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史柔,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史柔身子颤抖了一下,本想辩解,可是楚玄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上前对着辅国公抱拳说道:“史大人,这楚夫人怎么说也是您的媳妇,如今尸首被随意摆放在大街上,与您的面子上也不好看,不如您平静下来,与楚太傅好好的商量一番,不要再这般大吵大闹了。” 史浩广冷冷道:“九殿下,这事儿根本就是那楚文宾欺人太甚,我的话放在这里,不同意这个女人进我史家的祖坟,就算是到了皇上面前我也是这么说,半步都不会让!” 楚文宾的脸上一阵难看,淡淡道:“辅国公……” 史浩广见着他这般,冷笑着看过去,道:“楚文宾,你自己想想,我楚国的风俗素来都是这样,在娘家断气的人是断不能回夫家,你与其一直在这里闹,还不如快快将你女儿给安置好,免得天气炎热,一直在外头放着,尸体就要臭了。” 说完,又对着一旁的史飞捷说道:“你是我史家的孩子,如今你母亲没了,就再也没有住在太傅府的道理,今后就回来辅国公府吧。” 史柔冷眼看着形势,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无礼,除非废太子再次得到皇上的欢心,不然楚文宾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而辅国公府就不一样了,史浩广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若是她能够回到辅国公府去,对将来也大有益处。 毫不犹豫的对着史飞捷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声音也哽咽的也已掐出水来:“小弟,我……” 曾经独当一面的楚文宾沦为了没有人在意的老人家,他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被摆在路边,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最后叹了口气,命人将楚颜的尸体抬走。当天晚上就在楚家祖坟旁边买了块地将她葬了,而史飞捷和史柔顺理成章的留在了辅国公府。 看着和楚玄抱在一起的刘归凡,楚文宾道:“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 曾经的太子太傅楚文宾,面过古稀,什么都没有了,他引以为傲的亲情、地位、金钱一点都没有剩下,凄惨一生。刘归凡原本一直皱着眉头不说话,听到这话,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不免直视楚文宾的眼睛:“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自然要尝这果,与我何干?” 第146章:你的大姐姐真是个顶好的人! 楚颜的尸体被人抬走,楚玄进宫,刘归凡正想离开,忽见不远处的人群之中,有个怪异的人正看着自己,那个身影非常的熟悉。 刘归凡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个人的头发非常的凌乱,嘴巴裂开的程度也异常的怪异,身边时不时有人往她的身上丢烂菜叶子,走路摇摇晃晃,口中说着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这是京城中最繁华的街道,守卫怎么会让疯子出现在这里?下一刻,刘归凡看清楚了,竟然是史怡! 她的脸上有服毒留下来的疤痕,身上的恶臭像是许久都没有洗澡,污渍结痂一层一层的包裹着她的衣裳。刘归凡皱眉,史怡不是被楚文宾安置好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一个人到外头来…… 史怡的嘴角咧开大笑,但是眸中的泪水却流出来,刘归凡瞬间明白,她是来看楚颜最后一面的,而这个所谓的疯子,很可能根本就没有疯。 “哈哈哈哈……”史怡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指,指尖全部都是泥巴和鲜血,“刘归凡?你是刘归凡?哈哈哈哈,我讨厌你,讨厌你……” 茂学将刘归凡死死的护在身后,史怡的手掌原本轻柔的升起,突然猛地给了茂学一个巴掌:“刘归凡!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妖女,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打你,打死你……” 她疯狂对着茂学拳打脚踢,身边不少百姓开始帮忙将人给拉开:“刘县主,别理这个疯子了,这几天她都在这条街上游荡,打伤了好多人呢!” 众人想阻止刘归凡靠近,她却摇摇头,慢慢的走到史怡的身边,史怡怪笑着突然给她跪下,用着求饶的语气:“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保证乖乖的,看到你就离远一些,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史怡低着头,刘归凡清楚的看知道,她跪着的青石板上,有好几颗水珠落下来——哭了。茂学看史怡疯疯癫癫,又是打人,又是下跪,害怕刘归凡受到伤害:“县主,我们回去吧,二小姐疯了……” 她根本就没有疯,刘归凡皱眉,小声说道:“等夜里没什么人的时候,把她给我抓来。” 天色才刚刚暗下来,手底下的人就将史怡给抓了,那个时候她正怀抱着自己在破庙里瑟瑟发抖,脚边放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烂菜叶子,身边一个丫鬟,楚文宾根本就不是将她送去别院静养,而是直接将她给丢了。 一个疯了的二小姐,在楚文宾的心中,就是一颗弃子。楚文宾带着楚颜离开的时候,还不明白有什么因果,如今不就出现了,他能放弃别人,别人自然就能放弃他。 史怡看到刘归凡的时候,嘴角还在傻傻的笑着,手在屋子里乱摸,时不时打碎一点东西,刘归凡平静的看着她这一系列的举动,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这才开口:“怎么样,摔了我屋子里的东西就解气了?” 史怡依旧傻笑,依旧将手中的杯子给丢在地上,眯着眼睛看向刘归凡,傻傻的没有了之前的恨意。刘归凡由着她闹,史怡将屋子里除了刘归凡用的那一套茶壶留下之后,终于累了,坐在地上:“不好玩——” “闹够了?”刘归凡亲自给史怡倒茶,“我知道你没疯,你也不用在我眼前装,楚文宾早就看我不顺眼,我也没必要特意去他的面前找不痛快,就为了戳穿你。” 史怡手中拿着杯子,嘿嘿一笑,将茶水全部都倒在桌子上,水沿着桌子的边沿流到她的身上,她也不知道躲,就是呆呆的看着。 阮霜看着她这个样子,闻着屋子里的怪味道,有些厌恶:“小姐,她疯了,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刘归凡并不理会阮霜的话,再次为史怡满上茶杯,史怡再次倒掉。刘归凡终于是被她这个举动给逗乐了:“你在害怕这茶水下了毒?说实话,今天看到你之后,我很意外,没想到楚颜三个孩子,最后竟然只有你真心为她流了眼泪。只可惜,得意了一世,最后竟然被人害死,连祖坟都进不了。” 史怡玩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了反应。 阮霜正好问道楚颜是吞金自杀,怎么会被人害死?刘归凡不动声色的说道:“前阵子让徐青过去看的时候,楚夫人的精神状态可好了,按时服药,连庙中的师太都说过阵子她就能回府,怎么可能这么突然的就死了?而且仵作检查了楚夫人的尸体,表情毫无痛苦。” 茂学拿着帕子将桌子上的水渍给擦干净:“吞金自杀怎么可能毫无痛苦?” “所以,杀她的人一定用了上好的毒药,才没有被检查出来。”刘归凡眯着眼睛看向史怡的眼睛,“什么人能在楚颜死后得到好处,那个人的嫌疑就最大。” “小姐的意思是史柔?” “不可能!”史怡疯魔了,趴在桌子上想要用手掐住刘归凡:“母亲是被你给吓死的,你别想陷害大姐姐,大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你,是你找人扮鬼吓母亲,然后再命人将母亲给杀死,一定是这样的……” “是啊,你的大姐姐是这个世界上顶好的人,连疯了的你都不放过,怎么可能会放过陷害皇后的楚颜!”刘归凡的音调突然提高,“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史柔跟着史飞捷进了辅国公府,有了这棵大树,她马上就可以平步青云,再次回到以前风光的日子,而她曾经做过的事情渐渐地被人遗忘,而你呢?你就甘心永远都只当一个疯子,在京城中装疯卖傻度过这一辈子?” 这话直击史怡的内心深处,外公不管她,史家她也进不去,将来还能怎么办? 掐着刘归凡的手渐渐地放开了力道,而刘归凡的声音也带着蛊惑:“留下来,留在县主府,我帮你,我帮你回到之前高高在上的位置。” 帮你回到高高在上的位置,就像是一条咒语,来回的在史怡的闹钟回荡:“你要怎么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刘归凡伸手在摸在她的手背,渐渐地,史怡觉得身子格外的疲倦,慢慢的倒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刘归凡确实下了迷药,但根本不在茶水中,而是混在了屋子中的熏香里。 明日,辅国公府将会大摆筵席,史浩广要亲自将史飞捷和史柔介绍给众人,楚颜才刚刚下葬,他此举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再明显不过。 刘归凡的手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眯眼看着昏睡过去的史怡:“找两个人将她清洗一番,堂堂的史家二小姐变成这个样子,为了活着,当真什么都可以不要。” 她嘴角微微的勾起,想到明日自己带着史怡上门,那些人的表情,心中控制不住的得意:史柔你以为明日是你翻身农奴把歌唱,那我就要你从云端跌到泥地。 “皇后娘娘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有所动摇。” “广真那儿准备的呢?” 茂学凑在刘归凡的耳边说了广真的布置,刘归凡兴奋的拍手,道:“好,皇后娘娘的圣旨是宝贝,咱们一定要等着大家将戏全部都给唱了,再出来一个个的打脸,那样才好看呢!” 说完,收拾好自己的衣裳,等着明日太阳出来,她就迅速进宫求皇后娘娘将圣旨下了,看看史柔还能怎么闹! 第147章:聪明反被聪明误1 前来参与宴会的人才刚刚到场,广真就抱着史凉生从后院冲了出来,眼神中还带着惶恐,衣裳妆容全部都乱了,见着史浩广正被人给包围在一起,不管不顾的挤进去,躲在史浩广的身后,小声的说道:“不要,不要伤害凉生……” 史浩广一看,被广真抱在怀里的史凉生也显得落魄不堪,衣服都被撕碎了,一张小脸涨的通红,眼角可怜巴巴的都是泪水。史浩广顿时怒气大胜:“这是怎么回事?!” 广真吓得哆嗦,哪里敢说什么,一双眼睛往后院的地方看过去,这时候就见史柔衣裳平整的走出来,之事面上的妆容明显没有往常精致,看样子,应该是匆忙的状态下画出来的。广真在看到史柔之时,身子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冲到了史柔的面前,噗通一声就给她跪下了,口中金部都是请求:“史小姐,求求你不要伤害凉生,他是你弟弟啊,就算是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史柔一脸的茫然,看着广真这个样子不明白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了今日的宴会,她特意起了个大早,画好了精致的妆容,因为知道史浩广不喜欢自己,她要趁着今日有那么多德才兼备的适龄男子到场,迅速为自己找一个如意郎君,即便是要守孝三年,那也要先把人给定下才行。谁知,才刚刚走到院子里,就见着广真抱着孩子前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广真身后的丫鬟就将史柔给推倒,然后匆忙离去。 史柔迅速回房间补妆,再来,就见着这样一副场景。好端端的,广真给自己下跪做什么,而她口中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史柔愣在原地,见着辅国公史浩广已经动怒,连忙上前去将广真给扶起来,口中笑着说道:“姨娘这是什么意思?凉生不是在你怀里吗,怎么求起我来了?我母亲过世,弟弟交给你我最放心了。” 想要给自己找个好名声,史柔虽然不怎么想让弟弟留在广真的身边,但是也要好好的将场面话给说了,伸手想将广真给搀扶起来,刘归凡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瞧着广真怀中抱着的孩子说道:“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说完,她将史凉生给抱起来,将他的衣裳给解开,就见史凉生原本的针孔好不容易没了,身上又有好几个掐痕,明显是才被人给揪出来的。 广真哽咽着,身上都在颤抖,一双眸子不自觉的看向史柔,意思太过于明显。刘归凡长长的感叹了一句,然后问道:“史家大姐姐,这该不会是你掐的吧?” 她的面上有笑意,有幸灾乐祸,就是没有震惊。 史柔的眼睛看向刘归凡,又看可看跪在自己脚边的广真,尖叫道:“你们!不是我,爷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不是史柔还会有谁? 广真对史凉生有多好,辅国公府中的人都有目共睹,再说了,广真不过就是一个姨娘,陷害史柔又有什么好处?史浩广的面色瞬间就变化无常:“看你干的好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加上楚颜下葬之时,史柔根本就没有到场,大伙儿越发的看不上这个姑娘,口中的话更加的尖酸刻薄起来。 这时候,史浩广的三女儿史盈带着家眷前来打算了众人的讨论:“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围在一块?”说完,将身边的两个青年男子给推到了史浩广的面前,道:“距离上次回来也有半个月了,你们还不快去见过外公。” 史盈本就不喜欢史柔,如今更是借着这件事情让她难堪,史柔是辅国公府的小姐,回府的次数还没有几个外孙回来的次说多,这叫京城众人会怎么想? 两人在给史浩广行礼之后,楚光远随后小声的对哥哥说:“这个抱着凉生的姑娘就是那个乡下来的刘归凡?”他甚少参与京城中的聚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刘归凡。 楚弘和微微一笑,道:“这京城中哪里还有第二个这么年轻的二品县主?” “长得还行吧,比我想象的要好看很多。”楚光远点点头,正想说她与史柔想必差远了,就看着正站在人群中间的史柔,顿时失望至极:“史柔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史柔刚刚被史浩广给凶了一句,然后又被这么多人围观指指点点,面色不受控制的铁青,加上慌乱画下的妆容不够精致,掩盖不住,自然与以前那个仙女一般的史柔有了很大的差别。而楚光远一直记着史柔最光彩动人的模样,如今一看自然就千差万别。 楚弘和瞧着在场的几人神色都不对劲,低声道:“临出门前,父亲特意交代了不可掺和进这两人的事情当中,你给我小心着点。” 刘归凡将这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微微的勾起,而一直跪在地上的广真突然抓住史柔的裙角,道:“史小姐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讲凉生从我的身边带走,我求求你了……” 史柔并不知道凉生并非自己的亲弟弟,如今见着广真竟然和刘归凡狼狈为奸,害怕凉生再在广真的身边受到欺负,一不做二不休,猛地跪在了史浩广的身边,道:“爷爷,广真姨娘居心叵测陷害与我,若是再将小少爷放在她的身边养着,日后还不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情。请爷爷同意,让我将弟弟给养在身边。”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养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史柔本想靠着史浩广对凉生的喜欢,在众人的面前刷一波好姐姐的形象,可这毕竟是突然间想出来的招数,很多方面考虑不周。她这么紧张的想将凉生给抢到自己身边,这无疑是在打辅国公府的脸,堂堂的辅国公府,难道已经落魄到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的地步? 再者,凉生身上的伤势,以及广真惧怕的样子,不由得让人怀疑史柔这么强烈要求将史凉生带在身边,有别的目的。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史浩广冷哼一声,甩袖子准备离开,“你给我起来!” 这时候就听到人群的外围又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大姐姐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将我害了,又要害弟弟,难道在你的心中,史家的孩子就只能有你一个吗?!” 史柔整个人都咯噔了一下,为了能够从那个破地方离开,她确实做了很多的努力,其中就包括买通史怡身边的嬷嬷和丫鬟,准备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将她给弄死,本以为要一个疯子的性命再简单不过,却没想到,史怡竟然没疯。 见着史怡穿的工工整整的进来,身边还跟着两个眼生的丫鬟,史柔瞬间由震惊变为了惊喜,冲上前去,拉着史怡的手说道:“我的好妹妹,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史怡猛地甩开史柔的手,冷笑道:“没被大姐姐派来的人害死,我可真是福大命大。” 她知道了,她果然知道了。 史怡逃走之后,史柔一时心软留下了那几个动手嬷嬷、丫鬟的性命,内想到却为自己埋下了祸患,短短一个晚上,史怡就知道了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亲外公,她的亲姐姐,竟然趁着她生病,就想直接要了她的命!而她的母亲,也是被史柔这个人面兽心的女人,给活活毒死的! 第148章:聪明反被聪明误2 史柔看到了史怡眼中的恨意,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的东西,心下还带着一点侥幸的行礼,口中不自觉的否认,道:“你血口喷人!” 但是史柔没有想到,一个晚上的时间,史怡早就将当初的事情给打听清楚了,知道了史柔的真面目,听到她的否认之后,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道:“姐姐还想用这张纯良的脸蛋来欺骗我吗?” 眼见着姐妹两个就要僵持不下,辅国公府的外头又传来了一阵通报:“史婕妤到——” 实际上史灵早就已经回到了辅国公府,远远的听着史柔两姐妹之间的对话,看着刘归凡在一旁得意的笑容,心中已经猜到了很多的事情,宫中起火的事情皇上差点降了她婕妤的位置,正愁没有办法整治刘归凡一番,没想到她就这样扑倒了枪口上。 哼哼,没想到你的触手伸的这么长,还想将辅国公府也闹得天翻地覆吗? “一个这么好的日子,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史灵面色沉重的走到了众人的中间,不动声色的将史柔给护在身后,眸子在看到史浩广之后,嘴角微微的勾起,语气中有些娇嗔:“父亲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还让一个外人在府上怎么闹腾?” 她口中的外人是只刘归凡,只可惜,今日刘归凡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开口。 史怡在听到史灵这句话之后,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口中带着一丝的嘲讽:“刚刚还在想姐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还能够将腰板挺的这么直,原来是有婕妤在背后撑腰!” 史灵的面色一边,冷眼看着史怡,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平民也敢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身边的丫鬟直接就冲到史怡的面前给了她好几个巴掌,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顶撞我们娘娘!” 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气。史怡并没有生气,而是用手摸着自己的侧脸,看看姗姗来迟的史飞捷正站在史柔的身边,笑的越发的开心:“是啊,一母同胞,大姐姐成了辅国公的小姐,而我不是东西。尹婕妤这丫鬟说话可真好笑,不知道是在骂我呢?还是将整个辅国公府给骂了!” 就算是辅国公史浩广现在还没有承认史怡的存在,但是她是事情女儿这件事情,没有人可以否认,如今史灵的丫鬟说史怡不是东西,岂不是说整个辅国公府的人都不是东西了? 众人不自觉的捂嘴偷笑,没想到史灵身边的丫鬟竟然这么没眼力见。 史浩广的脸色也不好看,史柔的脚下广真抱着孩子还在跪着,围观的人都是京城中的达官显贵,此番一闹,岂不是要将他的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都给我闭嘴!”史浩广怒道,伸手将广真给拉起来,道:“你起来,有我在,没有人能够将凉生从你的身边抢走!” 史浩广亲自给了广真承诺,在场的人都是哗然,没想到他竟然当中甩了史柔的面子。不过,楚颜刚死,工部尚书史清又只有广真一个姨娘,孩子养在她的名下也是理所当然,广真依旧是哭哭啼啼的,将孩子抱起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再次将凉生身上的伤痕给露了出来,婕妤史灵都变得有些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两声交到你的手上,你就是这样带孩子的?” 广真的眼角依旧带着泪水,不自觉的将目光瞥向史柔。而史柔与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承认,紧张的说道:“史婕妤,你不要被这个贱女人给骗了,她先勾搭父亲,现在又陷害我,她是想要史家的人都不得好死啊!” 史灵的目光有些疑惑,她一直在宫中,宫外的消息并不算灵通,但是也听说了广真对这个孩子如何如何好的传闻,如今见着她哭哭啼啼的抱着孩子跪在史柔的面前,很明显是来求救,难道真的向史怡所说的,史柔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纯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广真哭了许久,声音都有些沙哑,看着史灵的眼神都有些唯唯诺诺的,小声说道:“刚刚民女抱着孩子过来前院,路上碰到了史小姐,本想和史小姐打个招呼,谁知她就想将孩子给抢走,民女自然就不肯,争执之间,凉生就受伤了。民女还听到……听到史柔小姐说,说凉生不是她的弟弟,要将凉生给弄死——” 说到这里,又是声泪俱下:“两声这么可爱,她怎么下得了手啊?!” 突然出现的凉生到底是谁的孩子,京城中早就有很多的猜想,如今广真这么一说,不少的人已经相信这个孩子实际上是史清在外面的私生子,史柔想要将孩子给弄死也就情有可原了。 毕竟,一个私生子,现在占了嫡子的名头,将来有很大的可能是要和史飞捷争抢的。史飞捷才是史柔真正的弟弟,她肯定处处都要以史飞捷为主。 史灵的面色也变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眼神不自觉的往史浩广的身边看过去,想要让他给那个主意,道:“父亲,这是您看……” “我看,我看什么?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父亲?!”史浩广本就不喜欢史柔,而史灵才刚刚回来就和史柔统一战线,自然就令史浩广看在眼里,“史柔是个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广真对这个孩子怎么样,府上的人都看在眼里,今日要是有人说她虐待孩子,我史浩广第一个不同,咳咳!”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令史浩广几乎一直都生活在怒气之中,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冷眼看过眼前的儿子女儿,许久都没有说话的史盈突然就上前拉住了史浩广和史灵的手,道:“这么久没见,你们父女怎么还这么吵吵闹闹的,等灵姐姐回宫中去,父亲你又要天天念叨了。唉,听说前阵子皇上冷落了灵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事儿,史灵的心中就各方的不平,眼睛狠厉的看向一旁的刘归凡,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被有些心怀不轨的女人,在背后给害了呗!” “这……不是少了刘县主住的院子吗?怎么和姐姐你扯上关系了?” 史盈话题的转换并不怎么样,但是也迅速引起了众人的好奇,这事儿宫中只传出了一丁点的消息,大家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史灵正在酝酿自己的情绪,想要将这事儿给引到刘归凡的身上,这时候就听到刘归凡用身轻松的语气说道:“你买了想知道的话直接问我啊,毕竟我差点在这场大火里面被烧死了呢!” 先将这个事实给说出来,不论史灵待会儿再怎么颠倒黑白,受害者都只能是刘归凡,她的身份再不可能变成陷害者。而同样参与这件事情的其他两位,一个是尹婕妤,正得皇上圣宠;一个是皇后娘娘,史灵得罪不起。刘归凡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将这事儿给说出来。 果不其然,史灵哑口无言。 既然有人想陷害自己,刘归凡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那人,嘴角微微的勾起,道:“说起这事儿来,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当时尹婕妤给了我一个香包,香包上有一朵彼岸花,皇上看过之后就说我是妖女,等事情查清楚了,就将尹婕妤给关了禁闭。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单单凭借着你朵花,皇上就要说我是妖女啊?” 竟然是变化?! 众人全部都紧张的向后退了一步。 当年在京城中闹的这么大的事情,京城中但凡有些年纪的人都清楚的记得,如今史婕妤将绣有彼岸花的香包交给刘归凡,摆明了就是想借着此事陷害刘归凡,皇上还只关了她禁闭,已经是格外开恩。 众人将目光停留在史灵的身上,想听她的解释,可是刘归凡说的就是事实,她个根本就解释不了,迅速又将话题给转回了凉生的身上,表示既然凉生的事情在两人的口中有不一样的说法,不如就将凉生交给史浩广亲自抚养。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刘归凡的眉毛突然蹙了一下,小声的说道:“不是说凉生一直都是广真抚养的吗?怎么又交到辅国公的手上了,再说了辅国公年事已高,是不是……” “我辅国公府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了?!”史柔猛地开口打断了她,呵道:“你一个县主,还真以为这京城之中就是你说了算吗?!” 刘归凡的表情有些为难,紧张的看了看史柔,又看了看史灵,然后道:“你们辅国公府的事情,别人都不能管吗?” 她看起来格外的纠结,手在袖子中捏紧,不知道要不要讲皇后的圣旨给拿出来,许久之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说道:“这个……我带了一份皇后娘娘的懿旨前来,跟凉生有关,依着史柔小姐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宣旨了?” 第149章:聪明反被聪明误3 刘归凡的手上有皇后娘娘的圣旨? 史柔的面色瞬间就变了,没想到她来到辅国公府这么久,现在才将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不是摆明了要让史柔难看?史柔的面色瞬间就变了,想要质问刘归凡,可是在看到刘归凡将懿旨给拿出来之后,又不得不跟着众人一起跪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归凡宣读了圣旨,大意不过就是恭祝辅国公这么多年,终于将孙子孙女给盼回来,然后再命广真抚养凉生长大。 皇后娘娘公主辅国公府是在常理之中,但是但是如今竟然还特意要广真抚养凉生长大,就不得不让人的心中有些疑惑了,辅国公府的事情京城中人都有许多不知情的,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中? “刘归凡你!” 史柔气急败坏,虽然跪在地上,但是口中依旧不依不饶,想要将刘归凡给贬低一番,可奈何一直在当她后盾的史婕妤在听到皇后娘娘懿旨的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听着,她的话才刚刚说出口,身边就传来了好多的眼刀。 刘归凡往下腰,浅笑着看着她,问道:“史小姐,我怎么了?” 说完,将懿旨交到辅国公史浩广的手中。她拿出皇后娘娘的懿旨,第一个是当众打了史柔的脸,第二就是让大家明白刘归凡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主,而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史浩广对待她与之前有了很大的差别,笑着将她给请到大厅之中,就看到史怡一直都跟在刘归凡的身后,问道:“府上的二小姐是跟着刘县主一起来的?” 刚刚还不愿意承认史怡的身份,现在就直接说史怡是二小姐。史柔站起来之后,死死的揪着衣袖,心中格外的不甘心,她跟着史飞捷进府的时候,史浩广是那样的不爽,如今凭什么对着史怡这个什么都不会的贱丫头喜笑颜开? 口中叫她二妹妹,实际上心中也将史怡给华波为贱丫头那一栏去了。 刘归凡在位置上最小,示意史怡也坐,这才开口道:“是史家二姐姐请我过来的,不然手中握着皇后娘娘的懿旨,都不知道要怎么进来宣旨呢!” 她说的云淡风轻,实际上是在质问史浩广为什么没有给自己递帖子,史浩广顿时也惊到,他将拜帖的事情交给了史飞捷,连忙唤道:“飞捷,你过来。” 当着刘归凡的面询问了一下拜帖之事,没有给刘归凡递帖子是史飞捷故意的,没想竟然给史浩广给知道了,面上瞬间就有些挂不住,毫不犹豫的将事情都推到了史柔的身上:“我将拜帖交给了柔姐姐,她没有给刘县主吗?” 心中担心史浩广会叫史柔前来对峙,史飞捷的手不自觉的在身前互相的揉搓,眼见看向刘归凡,心中更加的厌恶这个女人。而刘归凡的嘴角一直都带着笑意,甚至挑衅般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冲着是史飞捷举杯,像是清宫的样子。 史浩广眼睛仪一抬就看到史柔正陪在史灵的身边,想到史灵在宫中陷害刘归凡的事情,面上有些尴尬,笑着让史飞捷离开,然后命史怡好好的招待刘归凡。 “看看她那个样子,我现在恨不得撕了她的脸!”虽然回到了辅国公府,史怡的面上依旧有些不开心,冷眼看着史柔在史灵身边谄媚的笑容,以及她身边围着的男人,冷哼道:“勾引这么多的人,不就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 “你同她比什么?”刘归凡并没有看史柔,真巧这时候七皇子楚星文出现,先冲着史灵行礼,然后才将史柔身边的男人给赶走,自己一个人独占史柔。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道:“你知道史柔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 “嫁人。” 史柔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瞬间变化了:“母亲才刚刚过世,她这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给自己找后路罢了。辅国公府中的人都不待见她,根本不会用心帮她挑选丈夫,加上楚颜刚刚过世,如果她真的守孝三年,三年之后,京城中抢手的公子哥早就成为了别人的丈夫,她还能怎么挑? 不如自己上手,将看中的人给拿下,这样又能摆脱辅国公府,又能给自己的下半辈子一个保障。 “不仅她要找丈夫,你也要迅速给自己找一个才对。”刘归凡不等史怡反驳自己,将京城的形势分析完之后,道:“辅国公不会成为你的靠山,你要尽早打算。你觉得史柔会选谁?” 在场的人当中就只有七皇子的身份相对尊贵一些,若是史柔真的想要从这里面选一个人,那就只可能是七皇子楚星文。 “不如,就由你亲自来打破史柔这个美梦吧!” 史柔给楚星文到了很多的酒,当天夜里就趁机和他发生了关系,并且留下了证据和书信,为的就是能够让楚星文去承受外界的压力,将她娶进府。刘归凡和史怡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将史柔留下的东西全部都丢掉,换成史怡亲笔写的感天动地的话。 不外乎是她知道七皇子楚星文并不喜欢自己,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看到,不如就当成什么都没有,各自安好。 心中内容将史怡给打造成为为了一个为了楚星文未来着想的好女人形象,楚星文醒来之后,看到床单上史柔的落红,误以为是史怡的,心中思考了很久,最终将信件放在了胸口,回宫。 史怡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楚星文有多么喜欢史柔,他们都看在眼里,若是楚星文真的按照信中写的,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布置的这一切,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担心什么?”刘归凡笑了,“你又什么真的和他发生关系,就算是七皇子真的不想承担责任,真的该着急的人是史柔,与你一点损失都没有。” 辅国公府风平浪静了好几日,总算是在第三日等来了皇上的圣旨,将史怡赐给七皇子楚星文做正妃,史柔跪着,突然瘫软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史怡笑嘻嘻的将圣旨给拿在手中,看着一脸迷茫的史柔,嘴角都是得意,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我的好姐姐,妹妹要在你之前给嫁出去了,姐姐不要见怪。” 史柔微微的将头给抬起,看着史怡得意的样子,猛地将圣旨给抢到自己的手中,依旧不肯相信:“肯定是弄错了,是我啊,应该是我啊,怎么会看中你了呢?”看清楚圣旨上写着的名字之后,猛地将圣旨给丢到一边,吼道:“是你!肯定是你!是你在背后害我,你现在成了刘归凡那个贱人的狗腿子,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是不是?!” “我当然是姓史,反倒是姐姐能做出那样下作的事情,那才是真的忘了自己姓什么!”史柔看着被丢到一边的圣旨,并不会准备捡起,笑道:“前阵子无聊,刚刚学习了一下楚国的律法,姐姐将圣旨给丢到一边,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您说,按照律法,应该怎么处置?” 丫鬟诗云笑嘻嘻的将圣旨给捡起来,然后道:“株连九族?小姐,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史柔猛地将史怡给扑倒在地,伸出手就想扇巴掌,史怡的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亲,但我现在也是准七皇子正妃了,你这一巴掌打下来,我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如果七皇子看到了会怎么样?” 第150章:我不介意你将她养在身边 提到七皇子楚星文,史柔扬起的手突然就放了下来,她已经委身给七皇子了,若是让七皇子厌恶自己,岂不是有口难辩。楚星文肯定还是喜欢自己的,就算是取了史怡又能怎么样?将来还不是让史怡独守空房…… 只要楚星文的心中还是喜欢史柔的,史柔就不担心楚星文的身边到底有什么女人,有多少个女人。 渐渐地,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笑着看向面前的人,说道:“好妹妹,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亲自将史怡给扶起来,然后从诗云的手中接过圣旨,恭恭敬敬的交到史怡手中,笑道:“今日辅国公府又有了喜事,姐姐真替妹妹感到高兴。” 见着史柔这个模样,史怡的心中不知道有多么的得意,以前她都被史柔给踩在脚底下,大家都只知道有一个仙女一般的史柔,根本没有人关心史怡长得什么模样。如今,史柔有美貌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她给抢了夫君。 “好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经历了这么多,史怡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人稍微激怒就暴跳如雷的人了,笑嘻嘻的牵着史柔的手,道:“回府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和姐姐好好说说话,我们姐妹正好趁着今日的好机会,聊聊天吧。” 史柔约了楚星文见面,就在这个时辰。 当初在太傅府的时候,史怡就已经养了很多的暗卫,交给了史柔一些,剩下的都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如今正巧都用来监视史柔和七皇子的一举一动。她的母亲没有了,她的家也没有了,那她也不会让这个罪魁祸首好过! 史柔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没想到史怡竟然会选在这个时候要和自己聊天,她现在是七皇子的准正妃,史柔根本没办法拒绝,只好笑着准备到史怡的房中,谁知史怡早就打定了注意,一路上很有目的的走到了史柔的屋子里。 “许久都没有来大姐姐的屋子了,现在看起来,和以前在太傅府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史柔出于什么目的,她将现在的闺房打扮成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连屋子中的摆设都特意命人去买了相似的,史怡一推门,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太傅府,不过就是一刹那的慌神,她就笑着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说了些在太傅府的往事。 她总是故意提起楚颜对她们的好,见着史柔的面色没有一丁点的改变,心中越发的充满了凉意:本以为史柔虽然狠心,但应该还有些良心,如今看来,她的心中只有地位。母亲曾经对她这么好,如今却换来了一个白眼狼。 “你不怕吗?”史怡突然转变了语气,“你这双手上有这么多条人命,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史柔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突然展颜笑开来:“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哪里需要害怕?” “你怎么没做!”史怡有些激动,“充欣、穆青还有母亲,哪一个不是被你害死的?你竟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你没有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妹妹说了这么多个人,有哪一个是真正死在我手上的?”史柔平静的看着她,“充欣明明是母亲命人害死的,穆青是她自己不小心,而母亲,吞金自杀,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每一条人命都和她有关,但是每一条人命都和她没关。 是啊,她根本没有动手,围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只要她张张嘴,有的是人愿意替她杀人。 大姐姐,你可真是厉害。 史怡的面色有些变化,史柔将这些看在眼中,眯着眼睛冷笑,查到是我又怎么样?想要和我斗,你还太嫩了点。 “妹妹说这么多,你自己的良心不会痛吗?”史柔的眼睛看向窗外,见着楚星文已经看大阔步而来,突然就给史怡跪下,眼中全部都是泪水:“好妹妹,求求你了,你告诉七皇子真相好不好,那天晚上明明是我,怎么就变成你了呢?你和七皇子去说,我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我求求你了……” 楚星文一推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情况,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史柔到底是低估了现在的史怡,才听到楚星文的声音,史怡瞬间就反应过来,史柔又在给自己挖坑,伸出手将史柔给拉起来,道:“你是我姐姐啊,我怎么可能让你受苦?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说完,泪水就从自己的眼角落了下来。史柔听到她说同意,一下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本以为史怡会厉声拒绝,然后将圣旨给拿出来,摆出一副自己才是正统别人都不可以抢走七皇子的姿态。 史怡,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史柔的戏还要唱下去,拉着史怡的手就走到楚星文的面前,道:“既然妹妹同意了,那你跟七皇子说,告诉他真相,告诉他……” “我知道姐姐和七皇子是真心相爱的。”史怡眼角闪出泪光,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格外隐忍的模样:“我没关系,你们真的不用顾及我,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姐姐想和七皇子做一对野鸳鸯,这事儿只要七皇子同意,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姐姐放心吧。” 史柔的眼神一愣,她什么时候说了要和楚星文当一对野鸳鸯的? 正想要反驳,一转头就看到楚星文那双期待的眼睛,刚刚在心中表示了自己对楚星文的爱慕之情,若是拒不承认史怡说的话,是不是会让楚星文对自己失望? 史柔整个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看着楚星文呢喃了好几句话,都没能够点头。 史怡见着她这样,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拉着史柔的手就放在楚星文的大手掌上,道:“好姐姐,你刚刚冲我说的那些话,现在都说出来啊,七皇子就在这里,他肯定愿意听姐姐说的那些情话的,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那天晚上的事情都是个误会,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史怡装的越大度,楚星文就对她越心疼。 楚星文对于史怡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他觉得自己毕竟毁了史怡的清白,现在她还这么贴心的为自己和史柔牵线,实在是太委屈了,忍不住将史怡抱在自己的怀里,说道:“你放心,就算是有柔儿,我也不会委屈你的。” 史柔没想到史怡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一军,如今进退两难,含糊其辞的点点头,并没有将被楚星文握住的手给抽回来,算是默认了史怡的说法。 只是很明显,史怡并不打算让她就这么混过去,接着说道:“七皇子,您看,如今大姐姐也跟了您,您要不要在京中给大姐姐买个宅子,也好享受一下软玉在怀的日子。” “这……”楚星文心动了,但是还有些犹豫,“我给柔儿买宅子,辅国公会同意吗?” “这有什么?”史怡看着楚星文这个样子,心中觉得恶心,不动声色的从他的怀抱中挣脱,笑道:“用我的名义给大姐姐买不就好了,我是妹妹,马上就要成为七皇子正妃,给姐姐送个宅子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楚星文仰天长笑,捧起史柔的脸蛋就问过去,语气中全部都是深情:“柔儿,你觉得这样好不好?等我和史怡成亲之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第151章:姐妹共侍一夫1 皇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赐婚的圣旨,自然是因为七皇子将那天晚上荒唐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毕竟已经有了夫妻之时,若是身为皇子都不能担起应该属于自己的责任,这让皇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而且皇上还在担心史怡会不会怀孕,连带着婚礼都准备的非常的迅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还弥漫着一点点的悲伤气息的辅国公府瞬间就张灯结彩,史浩广一大把年纪,见着七皇子这么急匆匆的模样,也猜到了一些。 虽然心中并不怎么喜欢史怡,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做的非常的精彩。这个二小姐才刚刚回复没多久,他们就要给出去一把笔的嫁妆费,任凭是谁,心中都会不高兴。 广真感激刘归凡帮自己求来了皇后娘娘的圣旨,能够肆无忌惮的将史凉生养在身边,与刘归凡的走动越发的频繁起来,前阵子史柔和史怡在院子里闹的这一出,她也有所耳闻,笑着将事情讲给刘归凡听:“本以为二小姐还像以前那样骄纵,没想到如今竟然能够让史柔吃亏,真是不得了。” 史怡若是没有刘归凡在背后出谋划策,根本不可能将这事儿这么轻松的解决掉,但是史柔和七皇子的事情她不仅仅要在院子里闹出来,还要在今日的婚礼上闹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史柔的名声彻底臭掉,才能让她不论怎么算计,都不可能再嫁进有背景的人家。 刘归凡问过史怡这样做值得吗?这个婚礼一个女人毕竟一辈子只有一次,她将这么重要的时刻用来对付史柔,真的划算吗? 那个时候的史怡是怎么讲的呢?她的心情与重生后的刘归凡有七八分的想象:“我这辈子已经不奢望能有好的下场,只要能够让那些对不起我的人都付出代价,我就值得。” 史怡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落下去的夕阳,嘴角竟然带着由衷的笑意,刘归凡一抬头,记忆中的人物和眼前这个穿着喜袍的人合为一体,竟然恍如隔世。 也没过去几天,史怡给人的感觉就已经完全不同。 史怡的嘴角带着笑意,温柔的给辅国公府中的人一个个的磕头,门口已经吹起了锣号,吉时快到了,楚颜已经过世,还是姨娘的广真就代替了楚颜替她好好的梳妆,史怡紧紧的握住了广真的手:“姨娘,你要好好照顾我弟弟。” 史怡在提到凉生的时候,眼中都是真情,她经历了这么多,史飞捷、史柔、楚文宾一个个离她而去,还能够抱有希望的,就只剩下史凉生。 广真知道,史怡将史凉生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广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笑看着铜镜里的人,妆容将面上的疤痕遮住之后,又变回了以前的美貌:“二小姐放心,我保证将凉生当成是自己的儿子养大。” “广真,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史怡知道这很残酷,但还是将话给说出来,道:“你和我父亲在一起,能不能不要再要孩子?” 她害怕,若是广真有了自己的儿子,也会变成大姐姐那样,还不犹豫的将凉生害死。广真反手握紧了史怡的手,道:“小姐请放心,我只会有凉生一个孩子。” “好。” 天边的日头越发的大了,史怡看着满院子恭贺自己的人,没见到一个真心,拜谢过众人之后,她却按住了喜婆改盖头的手,紧张的走到史柔的身边,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又保证能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说道:“好姐姐,你放心,等我在七皇子身边安定下来,就买宅子接你过去住。” 辅国公史浩广的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史怡被他的强烈反应给吓到了,紧张的拉住了史柔的手,实际上是不准史柔离开,道:“爷爷不知道吗?姐姐不想在府上住了,请我给她在外面买个宅子呢!” “怎么是我求你买宅子,明明是你……”史柔瞬间顿住,明白接下来的话不能说出来,变得沉默。 史浩广还等着史柔解释,没想到竟然只等来了半句话,心下更加的不满,问道:“不是你求着怡儿买宅子,那是什么?当初可是你自己求着要紧我辅国公府来的,怎么?现在自己妹妹攀上了高枝儿,你就看不上辅国公府了?” 史柔好不容易在辅国公府站稳了脚跟,哪里肯同意三两句就被史怡给毁了,赶忙笑着说道:“爷爷,怡儿跟您开玩笑呢,我喜欢这里还来不及,怎么肯愿意离开,您说是不是,怡儿?” 她一直在给史怡颜色,希望她能在这个时候放过自己一马,史怡冷笑:我现在放过你,当初你要杀了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妹妹,要放过我一马呢?冤冤相报,史柔,现在是你的报应来了! 史怡冷哼一声,道:“以前还没觉得姐姐有几幅面孔,今日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见着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呢?前阵子七皇子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史怡和史柔曾经闹的不可开交,但是府上的人都不知道七皇子楚星文曾经来过。如今史怡这么一说,不少人就用着试探的眼光看向这两姐妹,意思非常的明显。 这件事情也关系到史怡的名声,史柔本以为她不会说出开,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没顾忌,毫不犹豫的开口道:“爷爷不知道吗?前阵子姐姐给七皇子写信,请七皇子来府上小坐,然后就开口想让七皇子帮她在外头买个宅子,这事儿七皇子不好出面,便交给我来办,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帮自己的丈夫给别的女人买宅子,不少的夫人都在心中心疼起史怡来,特别是史怡现在眼眶中还强忍着泪水,夫人们就更觉得她是在隐忍。广真在这个时候出现,将史柔给抱在怀中,道:“你这个孩子就是心地太好,这还没嫁过去,就被人给压得死死的,往后可怎么办?你叫姨娘和辅国公心中怎么放的下你啊?!” 这句话再次将史怡给摆在了弱势的位置,好好的一场结婚典礼,竟然让不少的人对着史柔指指点点。 ——看不出来啊,这个史柔竟然这样对自己的亲妹妹。 ——就是,三年的守孝期还没过,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给人当外室,真是不要脸! ——我最讨厌那些狐狸精了,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勾引男人,但凡有些银子的男人都肯要,真是脏死了。 ——史柔应该不会吧,毕竟是官家小姐…… ——怎么不可能?若不是已经委身与人,怎么会就这么简单的要离开辅国公府这棵大树? …… 前来接新娘子的七皇子楚星文才刚刚从马上下来,就见着所有人都对着史柔指指点点,猛地冲上前去将史柔给护在怀里,怒道:“你们在干什么?!” 他这么紧张的样子,更加让众人相信了推测,越发的心疼史怡,这时候就见史怡眸中的泪水哗啦啦的留下来,哭道:“七皇子,你快劝劝姐姐吧,刚刚突然又说不要宅子了,一天一个主意,这可叫妾身怎么做才好啊……” 她口中说的是史柔的事情,但是人哭的是撕心裂肺,围观的人都觉得她是心里苦,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说出来,史柔总算是有些紧张:“我……我没有……” 辅国公史浩广一直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听到这句,怒道:“好好好,史柔,你现在翅膀硬了,看不上我辅国公府了,拿好,你走吧,我不留你了!” 第152章:姐妹共侍一夫2 一边是七皇子,一边是辅国公,两边都不能得罪,史柔如今是骑虎难下,夹在中间。 而辅国公史浩广和七皇子楚星文的站位也非常的有看头,一个站在辅国公府的门口,一个骑着马儿准备带人离开,众人都换成了看戏了心态,想要看看史柔到底会跟谁走。 史柔着急的都要哭出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中估量了一番,最终还是王辅国公府走去,史浩广毕竟是她的亲爷爷,将来要是有什么事情,史浩广不可能弃她不顾,而楚星文就不一样了。 她的眼中透露着楚楚可怜,小心翼翼的看向楚星文,道:“七皇子,当初您邀请我的时候,我就想要拒绝,奈何二妹妹一直在一旁挑唆,我不好开口。今日是你和二妹妹的婚礼,我也没想到因为我的一时软弱,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抱歉。” 七皇子邀请她前去,这话怎么听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史柔的意思莫非是楚星文对她情根深种,但是她并不想破坏七皇子和史怡的婚姻。史怡没想到她还能来这一招,瞬间有些着急:“大姐姐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刘归凡站在人群中直摇头,这才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微微一笑,在喜娘的搀扶下进了轿子:“大姐姐你开心就好。” 史柔被史浩广给带走,围观的百姓渐渐地离开,婚礼总算是进行到了正轨,但是史怡看的清楚,自从史柔跟着史浩广离开之后,楚星文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蔫蔫的,提不起精神:还真是一个情种。 “七皇子,你要相信姐姐,她肯定是不得已才这么说的,她的心中一定是有殿下您的,您要相信姐姐。” 史怡的话说的无比的真诚,令楚星文都有些接受不了,今天是他们的婚礼,他心中想着别的女人,史怡非但没有生气,还为那个女人辩解,要他不要伤心。楚星文娶回来的这个娘子,是不是有些太懂事了? 史怡之所以能够这样,就是因为不爱。 当初她喜欢杜向荣,所以不能接受杜向荣和任何一个女人讲话,在知道杜向荣和玉骨在一起之后,恨不得亲手将玉骨给杀了。可是如今,她只是将楚星文当成是一个棋子,一个她报复史柔的棋子,棋子喜欢谁,下棋的人根本就不会在乎。 史怡的嘴角微微的勾引,淡淡的笑着,说道:“只要殿下能够开心,我就开心。”因为你开心了,史柔就不会开心。笑着凑到楚星文的耳边将自己今日的安排给说了,果真见楚星文的眼中冒出了金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殿下快去吧,不要让姐姐等急了。” 新婚之夜,娘子让夫君去找别的女人,这话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吧。 史怡看着刚刚出现的刘归凡,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极力促成史柔成为楚星文的外室,这样不就意味着史柔还可以借着七皇子的势力害人吗? “你虽然是史柔的妹妹,但是你依旧不了解她。”刘归凡坐在了楚星文原本的位置上,“你知道史柔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是谁吗?” 摇头。 刘归凡平静的开口:“她喜欢的人是九皇子楚玄,你说,若是楚星文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备胎,心中会怎么想?他这种皇子,史柔如今又只是一个外室,看不上了,自然就能随便丢了。难倒还能把她当成是辅国公府的小姐?放心吧,不可能了。” 此时徐青已经将史柔打晕带到了史怡早就准备好的宅院里,还给她喂了些春药,楚星文赶到的时候,她正在床上不安的扭动,眼神迷离,一副勾人的模样。 楚星文本就对她心鸾意马,史柔这个模样正好让他误以为是勾引,是主动,不管不顾的脱了衣服提枪上马,将原本之感在梦中做的事情全部都来了一遍。 脑海里全部都被满足感给包围,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怎么能够不高兴,怎么能够不兴奋,也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史柔终于无力的趴在他的身上睡过去,楚星文抱着她,嘴角总是不自觉的扬起:“你终于是我的了。” 本以为还要等很久,现在才发现触手可及。手不自觉的摸上史柔的脸颊,看着她还没有褪去的红晕,史柔觉得有些痒,呢喃了一句:“别闹了,睡吧。” 史柔身上的药效并没有过去,脑子里恢复了一点点的神志,还没有感知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渐渐地又睡了过去。累着了,一夜无梦,早上醒来之后,她才感觉到身体里的不适,比上一次要强烈很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她准备下床将自己的衣裳穿好,小心翼翼的举动还是被楚星文感受到,一双大手将史柔给抱进怀里,眼睛并没有睁开:“别闹,再陪我睡一会。” 昨天不是七皇子和史怡的新婚之夜吗?为什么楚星文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史柔摸了摸脑袋,根本想不起来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但是屋子里淫荡的味道,以及她身上的疼痛,也足够线索让她猜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殿下,这是哪儿,您怎么会在这儿?” 楚星文以为史柔在争宠,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说道:“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只要你开口,我什么时候没有满足你的要求?怎么样,昨天晚上你……” 史柔羞红了脸蛋,见着楚星文现在心情好,想要趁机吹一下枕边风:“殿下,昨天在辅国公府门口,我不是故意弃殿下而去的,我心中一直都有殿下,只是爷爷在场,他年纪这么大,当了这么多年的辅国公最是要面子,我才……” “不用解释,你妹妹已经跟我说了。”楚星文笑了:“你放心,不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外头的日头渐渐地亮起来,楚星文将史柔抱起来准备起身,一回头,看着雪白的床单上什么都没有,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我知道,有些女子天生就……” “殿下,你要相信我啊殿下!”史柔赶紧哭诉,“那天晚上其实是我,真的是我,二妹妹将我留下来的信件销毁,然后换上了她的,我的身子确确实实只给了殿下一个人,殿下……” 楚星文回想这些天史怡的所作所为,不能理解史柔说的话:“史怡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 楚星文打断了她,“好了好了,先洗洗。” 他一直将史柔的话奉为圣旨,如今听到她开口,心中已经有些怀疑史怡,两人一起用过早饭之后,他便匆匆回府,远远的就见着母妃史灵从府上离开,赶紧快走了两步。 此时史怡正在收拾东西,一转头就见着楚星文站在门口,笑道:“刚刚母妃来了,我说殿下去练功去了,若是母妃再问起,殿下可不要说错了。” 史怡见着楚星文正呆呆的看着自己,有些尴尬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错误,问道:“殿下怎么了,一直瞧着我做什么?殿下不用担心,我能应付母妃,昨个儿殿下和姐姐过的怎么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质问,在听到史怡温柔的话之后,全部都咽进了肚子里,笑着说道:“本想着今日母妃肯定回来,便想着早些回来帮你,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史怡笑着:“厨房烧好了热水,殿下要洗洗吗?” 第153章: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女! 楚星文让史柔在别院中住下,为了不引起辅国公府的人怀疑,便每日里两边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京城中渐渐地传出了写绯闻,大致不过是七皇子殿下在别院养了位仙女一样的妓女,这女子在七皇子不再时也会接客,京城中许多官家子弟都已经尝过了味道。 史怡将原本交给史柔的暗卫都给收了回去,等于是斩断了史柔的左膀右臂,而史柔两边应付,早已经疲惫不堪,根本没有在意京城中的传言,逐渐地当真有纨绔子弟拿着高额的银两上门,想要一亲芳泽。 这些人自然都被史柔的下人给赶了出去,但是京城中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又说今日的谁谁谁一睹芳容,又是明日仙女同意见谁谁谁,那些个被赶出去的纨绔子弟只当是自己个儿银子准备的不够多,仙女看不上,便拿着更多的银两上门。 楚星文还未接触朝堂之事,整日里除了去读书,就是在京城中溜达,好几次都在别院的门口见着有男子围在那儿,手中拿着银票。他去不过命人去赶了几次,谁知京城中又传出他七皇子甘愿带绿帽子的流言,更令他心中不爽。 此时史柔应该在辅国公府,楚星文不知道要去哪儿,便一直都没有出府,史怡本准备去找刘归凡,也没办法出门,心下有些不满,但还是笑着给他递上茶水,问道:“殿下今日怎么还没出门?” 不知怎么的,楚星文听见这话心中越发的难受:“你就这么希望我出去?” 史怡微微一愣,淡淡一笑:“殿下希望什么,妾身就希望什么。” “你……”楚星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瞧着史怡那张笑脸,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将桌上的茶杯一推,就听见瓷器破碎的声音:“算了,我出去走走。” 以前最希望的不就是有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妻子,每日在家中等着他回家就行,可是现在史怡将这点做的很好,为什么还是会不高兴?不知不觉来到了辅国公府的门口,街道上又被百姓给堵住,吵吵闹闹的,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史浩广,我把好好的柔儿交给你,你看看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楚文宾苍老了很多,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辅国公史浩广冷眼看着他,命下人将府门给关上,又像是上次一般将楚文宾给拦门外,史怡如今有七皇子和刘县主罩着,虽然京中也有些流言,但大多都是可怜她刚刚丧母就遇到不知廉耻的姐姐。 史柔则不一样了,七皇子大婚之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虽然最终还是回到了辅国公府,但是夜夜没有宿在府上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史浩广。加之京城中最间传出来的蜚语,但凡是个人就知道那个仙女一般的妓女是谁。 他还没嫌弃史柔丢辅国公府的颜面,没想到楚文宾竟然还主动找上门来找骂,这世道还真是变得厉害。 凉生最近身子不太好,史浩广想去宫中求皇上派个太医前来看看,并不打算与楚文宾废话,一转身就上了轿子。楚文宾毫不犹豫的看在了轿子前面,口中耍起无赖:“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想离开。不然,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走过去吧!” 抬轿子的下人见着楚文宾只是一个老爷子,本想直接冲过去,谁知楚文宾当真一点都顾不上太傅的面子,直接躺在了他们的脚下,俨然一副碰瓷的样子。史浩广猛地一掀轿帘,怒道:“楚文宾,你到底讲不讲道理,史柔这样你还跟我要交代,我没跟你要交代你就应该阿弥陀佛了!” “你跟我要交代,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楚文宾趁机将史浩广从轿子上给拉下来,质问道:“她进辅国公府之前多么好一个姑娘啊,你看看现在名声成了什么样子?我看就是你故意的吧,要不然,她怎么会看上无权无势的七皇子,还屈尊降贵给他当外室,你自己说……” “楚文宾,你不要命去别的地方死,不要拉我做垫背的!” 一个小小的工部尚书的女儿,竟然敢看不上皇子?这话心中想象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这大街上说出来,若是哪个好事者将这话传给皇上,楚文宾自己不要命也就算了,可别牵连到他们辅国公府。 正说着,围观的楚星文就见本在府上的史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手中拎着些反季的蔬果,宫中也只有一小点:“爷爷不是说要去找太医给凉生瞧病吗,怎么还没出发?” 说完,将篮子递给史浩广身边的小厮,嘱咐道:“这是皇上赏给七殿下的,我将自己这一份给省下来给凉生开胃,估摸着最近天气反常,又热了些,凉生才会那般没气力,爷爷不要太过于担心。” 史浩广欣慰史怡能有这份孝心,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史怡虽然不怎么喜欢辅国公府的其他人,但是对凉生是一等一的好,只要有什么好东西就亲自往府上送过来。 见着篮子里确实是不常见的蔬果,赶忙命小厮拿进府中收好,然后一扬下巴,道:“你外公拦着不让我走。” 史怡这才一转头,像是刚刚才发现楚文宾一般,道:“原来外公也在啊,您怎么不进去做,拦在外头面子上多不好看啊,皇上还没准您去上朝吗?您最近可要好好表现啊……” 句句都像是刀子,割在楚文宾的心口。自从知道史怡疯了之后,他就不怎么管她,谁知道这丫头福大命大竟然成了七皇子妃,顿时有些懊悔不已,上前亲昵的拉起史怡的手,道:“乖孙女,你来评评理,当初你大姐姐多么好啊,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辅国公府教导无方?!” 史柔那一肚子坏水还能算的上好?史怡微微一笑,挣扎着将手给抽出来,退了一步躲到史浩广的身后,道:“我不想谈论这个事情,外公您请回吧,一直拦在这儿,您面子上也不好看。” 楚文宾愣住了:“你什么意思啊?怎么就不想谈论了?她是你姐姐,你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她,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的妹妹,这么多年,我真是白教你了!” “是啊,反正在外公的眼中,大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史怡低下头,“大姐姐杀人是那人该杀,大姐姐害人是那人不知好歹;而我呢,我不论做什么都是错的,以前我是鲁莽、骄纵,可是现在我都已经改了,好心帮大姐姐维护声誉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你帮柔儿维护声誉?你可不要笑掉我的……” “我没有将事实说出来已经仁至义尽,外公,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史怡的眼中有些泪水,“她既然喜欢七皇子为什么不说出来,要下药将我送到七皇子的床上,现在我成了七皇子妃,她又做出这样的事情让我失了面子,外公,我做的还不好吗?您就这么看不起我?” 史浩广不忍心见着史怡这样,越看越心疼,怒道:“我没有史柔这样的孙女,她做什么都与辅国公府无关,楚太傅是要接她回去还是放任,不用经过我!” 楚星文的心咯噔一下,史柔下药将史怡送到自己的床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史怡说的史柔杀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京城中的流言都是真的?! 史怡的眼神不自觉的往楚星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已经有了疑惑的神情,史怡并不相信只说这么两句话楚星文就会怀疑史柔,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将来生根发芽,就容易的多。 第154章: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复仇! 南掌世子楼兰冥一直赖在京城不走,皇上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南掌王后突然亲自前来,说是不满意皇上给楼兰冥赐婚的楚容,要亲自前来挑选世子妃,这无疑是直接打了皇上的脸,京城中都等着看南掌王后的笑话。 史怡在辅国公府门口说的那些话,在宫中的史婕妤自然也听到了些,想到前阵子向皇上说七皇子要求娶史怡的事情,心中异常的烦闷,没想到她对史柔这么好,史柔还要在背后捅她一刀。 而如今,楚星文将史柔给当成外室养,在京城中的口碑越发的不好,史柔还不满足,还要在京城中勾引别的男子,令楚星文的面上无光,让七皇子面上无关,就是让史灵的面上无光:“史柔,你欺人太甚!” 丫鬟云听感激端着败火的茶水上前:“娘娘,您不要担心,奴婢瞧着七皇子妃也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不会放任史柔一直跟在七皇子身边的,您就瞧好吧!” “你知道什么?!”史灵冷哼一声:“史怡看着厉害,实际上还不就是那样,七皇子说一她不敢说二,平常连府门都不出,等着她去对付史柔,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那娘娘,咱们不如……” 云听凑在史灵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史灵的面色大变,她们此时是在御花园中,赶忙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说道:“这种话你都敢说,当真是不要命了!” “娘娘……”云听吓得退了两步,“那个南掌王后直接说看不上楚容,肯定惹怒了皇上,咱们不如直接将史柔给送到南掌去恶心他们,看他们还敢来我们楚国耀武扬威!” 啪—— 啪啪—— 突如其来的耳光令云听有了迷茫,愣在原地大喊:“谁,是谁打我!” 史灵也慌张的往四周看去,刚刚才检查过御花园中没有其他人,这会儿云听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打了? “打的就是你!”清脆的声音在御花园中回荡,“竟然敢在背后说我们王后的话坏,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这话就像是在两人耳边说的一般,史灵和云听被吓着了,紧张的往四周看去,空荡荡的御花园一角突然出现了一顶华丽的轿子,跟在轿子身边的都是美丽的姑娘,其中一位姑娘一个纵身,就出现在了云听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再给了她几个巴掌,道:“来之前王上还说楚国是礼仪大国,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史灵能够模模糊糊的看清楚轿子上的人,但是这里是皇宫御花园,这些人也没有一个引路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你是何人,竟敢在御花园撒野?!” 丫鬟雀妖走在最前头,冷眼打量了一番史灵:“啧啧啧,就你这样的姿色也能冲冠后宫,你们楚国的皇帝是瞎了眼吗?” 史灵顿时火冒三丈,想要动手却发现是身边根本没有带别的下人,只能强撑着气势,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一直在轿子里的人终于出声:“史灵,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 史灵脚下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定,这时候就见一只秀手将轿帘给掀开,轿子里的那个人长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史灵终于扛不住了,猛地后退好几步:“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鬼,你肯定是鬼……” 雀妖冷哼一声,十分瞧不起史灵这个模样,撅着嘴巴说道:“什么鬼不鬼的,这是我们南掌的王后,你一个小小的婕妤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们王后的面前耀武扬威!” “南掌……王后?”史灵不肯接受这个称呼,抬起手指着花若卿的鼻子,笑道:“你这个妖女明明就是……皇上不要你,就装成是南掌王后来楚国招摇撞骗,你真当楚国没人记得你吗?以后还是小心点,免得走在大街上被人一把火给烧死!” “来人啊,给我掌嘴!” 丫鬟雀妖毫不犹豫的将史灵给制住,紧接着就有下人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史灵的脸上,云听顿时被吓到了,跪在地上求饶:“南掌王后饶命,我们家娘娘不是故意的,南掌王后饶命……” 花若卿冷笑一声:“你这丫鬟倒也忠心,只可惜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小丫头别跪了,我如今大摇大摆的来楚国,自然就是来解决新仇旧恨的,你家娘娘心里头清楚的很,你跪我,她会不开心的。” 云听当真就不磕头了,转头看向史灵,就听见史灵咬牙切齿的说道:“跪谁都不要跪她!妖女……” “哈哈哈哈,你说的妖女,难道是这个?”花若卿从怀中拿出一个绣着彼岸花的香包,仔细看了看针脚,佩服的说道:“若不是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做这种东西,不然连我自己都要怀疑,这是我亲手绣出来的。” 史灵本想再说什么,在看到那个香包之时,突然就愣住了。原来如此,难怪尹羽当时能拿出这么多个令人难辨真假的香包,原来那些都是花若卿自己绣的,原来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准备回楚国了。 “你回来干什么?!” “你觉得呢?”花若卿巧笑,命人住手,看着史灵已经肿起来的脸蛋,笑了:“听闻前阵子有人假装我回来复仇,想要陷害我儿子的未婚妻,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情?” “什么陷害,就是妖女回来复仇!”史灵死鸭子嘴硬,冷冷的看着花若卿,道:“你回来又能怎么样?之前我能烧死你,这一次就能用同样的手段烧死你,楚国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哈哈哈哈……你这话不知道楚国的皇帝听到了会怎么想?”花若卿并不在意史灵的狠话,眯着眼睛看向史灵眼角已经长满皱纹的脸,笑了:“楚国的皇帝亲自请我来的,还要好吃好喝的招待我,而你。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和我平起平坐的史灵了,如今你见着我都要下跪磕头,我一个不高兴就能让下人将你给打成猪头,你怎么烧死我?我背后是整个南掌,你敢烧死我吗?!” 史灵依旧不死心的在挣扎,花若卿干脆让手底下的人将她给绑了,然后将她随便躺放在地上,史灵华贵的衣服上全部都是灰尘,而花若卿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打量着她:“你看看你现在,这么多年也不过就是混了一个婕妤,有什么好得意的?” “前阵子尹妹妹跟我说,你害人的手段这么些年都没有长进,让我不要怕你,我本还以为是她骗我的,直到我知道你陷害刘归凡的事情。”花若卿道:“那么大一座宫殿都烧了,她不仅活的好好的,皇上还赏赐了她一座更大的宅子,而你呢?你却被自己的计谋给套进去,不能自救。” “好妹妹,从今天开始,就让我亲自来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妖女回来复仇!对了,楚国的皇帝还不知道我就是南掌王后,你说他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史灵挣扎着,就像是一只被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抖动也没有办法从绳索中逃脱,她口中大叫着:“花若卿,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不会放过你,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那就请史婕妤做好准备,见招拆招,免得我才刚刚开始,你就被我给害死了,那就不好玩了!” 第155章:既然怕,就给我躲着1 南掌王后就是花若卿的消息在宫中不胫而走,许多见证了当年之事的老人几乎都躲在自己的宫中不出来,而最担心的莫过于九皇子和十公主的养母。 当年花若卿在大火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皇上念这一对双胞胎兄妹无依无靠,便交给了泾娥顾琦和孟婉然抚养,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也没有怀上龙胎,许多人猜测,花若卿这么招摇的回楚国,很可能会将两个孩子给带走。 顾琦和孟婉然在宫中的地位不高,若是再没了孩子,地位更容易一降到底。 该怎么办?顾琦是楚玄的养母,楚玄为楚国的皇子,又是最讨皇上欢心的,花若卿想要将他带走并不是那么容易,以至于顾琦虽然也担心,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做的到,时不时去花若卿的身边讲一讲楚玄小时候的事情,也算是讨好。 而孟婉然就不一样了,楚叙是个公主,若南掌施压,皇上很可能会松口将楚叙给送回去。她不能,也不会将楚叙给交出去。 史灵就是这个时候找上孟婉然的,她心中本就不想花若卿活着,上次有被花若卿在御花园中扇了耳光,丢尽了掩面,更加对花若卿充满了怨恨:“妹妹尽管放心,花若卿借着帮南掌世子选妃前来楚国,只要这个人选确定了,南掌的人不用我们开口,自己就会灰溜溜的回去。” 还以为花若卿傍上了什么大人物,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南掌,这么多年都被楚国给压制的附属国,还真以为自己是这世上的老大了不成? 史灵的面上带着得意,嘴角微微的勾起,见着孟婉然已经有些心动,说话的语气越发的带着唆使的味道:“好妹妹,你想想,皇上明明已经将楚容指给楼兰冥,他们竟然敢不要,这不是亲自打皇上的脸?而且,那个楚容可喊你一声姨妈,若是她再被楼兰冥给抛弃,你们孟家在京中的颜面也不就丢尽了?” 楚容,自从被皇上指给南掌世子之后,就一直老老实实等着去南掌,若是真的被南掌都嫌弃了,还怎么在京城中立足?孟婉然的心中咯噔了一下,本以为花若卿前来只是为了将孩子给带回去,却忘记了这一个层面。 心下越发的紧张了起来,她进宫的时间晚,根本不知道花若卿和皇上之间的事情,只是这么多年,花若卿的名字在宫中都是一个禁忌,想也想的明白,当年是多么大的惨烈。 不行! “来人啊,宣孟洁进宫——” 如今的恭亲王府变得凄凉无比,祖奶奶一心吃斋念佛,基本上都呆在佛堂中不出来,恭亲王楚元思因为楚文宾的事情受到牵连,在朝堂上越发的受不到重视,而楚永逸和父亲楚行在兵部做事。皇帝觉得南掌的人能在京城耀武扬威,就是他们兵部不行,以至于国力越发的孱弱,更是没有给他们好脸色。 孟洁早就听到了南掌王后说看不上楚容,心下担心,但是苦于现在府上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而楚容又被楼兰冥给软禁在寝殿,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没有见上一面,越发的觉得没底。 如今身在宫中的姐姐孟婉然亲自命人接她进宫,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机会,才刚刚见着孟婉然,就“噗通”一声跪下,道:“娘娘,您要救救容儿啊——” 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情绪都在这个时候给释放了出来,跪走着来到了孟婉然的脚下,拉着孟婉然的裙角,道:“娘娘,容儿先是进宫当了皇上的妃子,而后又被指给了南掌世子,若是南掌的人都不要她,她怎么可能还能许配的了人家,我就这一个女儿,娘娘,您一定要……” 孟洁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个挑衅的声音说道:“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都敢我南掌放,真当我们南掌好欺负!” 花若卿被前后簇拥着走进了孟婉然的寝殿,上下打量了一番寝殿之中的陈设,厌恶的用手遮住了鼻子,身边的丫鬟雀妖道:“王后,这竟然是宫中一位娘娘的寝殿,这比我南掌可差远了。啧啧啧,又小又旧。” 孟婉然的面色瞬间就变了,她这些年都不受宠,但是因为十公主,皇上时常还是会赏赐些好东西下来,这个大殿中哪一个不是她精挑细选出来撑门面的,这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看不上? “你一个丫鬟,竟然敢在本宫的房中指指点点?”孟婉然冷哼一声,道:“不通报就直接进门,原来这就是南掌的礼仪!” 孟婉然警惕的打量了一番花若卿,瞧着她身上的衣裳果真是华贵无比,身边的丫鬟竟然比皇后娘娘的还多,她这般招摇的在宫中行走,不是故意将自己当成了靶子,惹得众人给她下绊子吗? 别的不说,单单是上次将史婕妤掌撸,就已经在宫中引起的不小的轰动,辅国公史浩广特意进宫给了皇上压力,如今又到自己的院子中来是个什么意思?还要接着引起轰动吗? 孟婉然想的不错,这么多年过去,花若卿好不容易回来楚国复仇,怎么可能放过这些曾经对自己不好的人,再说了,她现在是南掌王后,就算是楚国的皇帝想要处置她,也要好好的掂量掂量,后宫中的这些人,看着她们厌恶自己,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真是心情舒畅。 “我南掌的礼仪与你何干?”花若卿低头看着伏身跪在地上的孟洁,毫不犹豫的就坐在了她的背上,看向丫鬟雀妖,问道:“我现在位比皇后,在楚国,一个小小的泾娥见了我,要怎么行礼?” “回王后的话,应该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说完,花若卿就冷眼看着前一阵子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人,后一秒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跪下,口中说着:“臣妾见过南掌王后,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花若卿将整个人的重量都给放在了孟洁的身上,孟洁瞬间就扛不住瘫软在地上,将花若卿给摔在一边,雀妖赶紧将花若卿给扶起来。然后猛地踹了孟洁一脚:“你个丫鬟怎么做事的,将我们王后娘娘给伤着了怎么办?!” 刚才的一切都被孟洁给看在眼里,她心中无比惧怕花若卿,紧张的叩首求饶。而孟婉然瞧着她这么狗腿的样子,眼神中有些厌恶,命人将她给拉起来:“你给我站好了,你是兵部尚书夫人,哪里是什么丫鬟!” 谁知雀妖听到孟洁的身份之后,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这一脚踢得有什么不对,而是掩嘴笑了起来,道:“原来楚国的礼仪就是这样,泾娥不会行礼,尚书夫人给人当人肉坐垫,好玩、好玩!” 任凭雀妖在言语上如何侮辱孟洁,花若卿都是在一旁看着,并不准备开口制止,孟婉然总算是看不过去了,将孟洁护在自己的身后,道:“想不到南掌的丫鬟都这般的傲慢,我这里不欢迎你们,还请南掌王后请回吧。” “你不欢迎我又能如何?”花若卿淡定直接坐在了主位,养着脑袋看向孟婉然:“你若不是心中有奸计,又何惧我?我告诉你,你将楚叙养这么大,确实花了点心思,我本不欲找你麻烦。但是你若心怀不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好好守着你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自然能有一个好下场,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第156章:既然怕,就给我躲着2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孟洁的身上,看见孟洁已经颤抖的样子,想到刚刚在门外听到孟洁求孟婉然要救救楚容的事情,嘴角微微的勾起,问道:“你就是楚容的母亲?” 接连发生的事情令孟洁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她咽了一下口水,依旧躲在孟婉然的身后行礼道:“回王后娘娘的话,民女是楚容的母亲。” 话都还没有说完,传来的就是无比厌恶的冷哼,花若卿冷眼看着孟洁:“生了一个那样的女儿,真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进宫来求助,若是我的女儿做出那般的事情,我早就将她的退给打断了。” “不是的,王后娘娘,您听我说……”孟洁有些紧张,她恨不得将楚容做的那些错事全部都推到刘归凡的身上,紧张的说道:“京城中的那些传言说的都不是龙哥了,是刘归凡那个贱丫头,刘归凡以前在洪都的时候就不知检点,经常勾引男人,到了京城也是这样,现在有了九皇子做靠山更是无法无天,将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都欺压到地底下去了,王后娘娘,您可千万不要被那个贱丫头给骗……” 花若卿来之前,就已经给刘归凡发了消息,如今刘归凡就站在院子里,听到这个话,直接明茂学走进去,毫不犹豫的抽了孟洁好几个耳光:“你说谁是贱丫头!” 她大跨步的走进屋子里,孟婉然虽然只是一个泾娥,但是品阶上还是要比县主高上一等,刘归凡先是给孟婉然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怒道:“孟洁,以前我敬重你是我的舅母,凡是忍让,没想到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说完,又亲自上场将孟洁的脸蛋给抽红肿了才停手。 孟婉然在一旁看着,瞧着刘归凡进来没有给花若卿行礼,笑道:“没想到二品县主的颜面这么大了,在本宫的地盘上逞强也就算了,见着南掌的王后也不行礼,这是故意要丢我们楚国的脸吗?” 花若卿直接拉着刘归凡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悠悠然的说道:“我都没说话,什么时候有你开口的地方了?刘县主的话你们都好好的听着,但凡做的有一丁点的让我不满,我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摆明了告诉在场的人,刘归凡我护着,你们能怎么样? 再说了,这个孟洁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趁机将她好好的惩治一番,免得她总是觊觎京城中的达官显贵,想要将她那个破鞋女儿给塞到别人的家中去,楚容她南掌肯定是不要,别的人家,也不准要! 花若卿早就将事情都给调查清楚,恭亲王府的人以前是怎么对付刘归凡的,又是怎么对付楚之玉的,她都要一件件、一桩桩的给找补回来,当年若不是楚之玉的一饭之恩,她的儿子很可能就不在世上。刘归凡不仅仅是她的儿媳妇,也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 “你、你们……”孟婉然护着孟洁准备退出屋子,谁知花若卿的眼神一瞥,身边的那些丫鬟瞬间就将她们的去路给拦住,花若卿的嘴角一笑,道:“我准你们动了吗?” 说完,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猛地摔在地上:“雀妖,去把咱们带来的茶叶给泡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连丫鬟和的都不如!孟洁,刘县主问题话呢,你怎么不答啊?我也很想知道知道,你一口一个贱丫头说的到底是谁,也让我开开眼界。” 孟洁吓得顿时就跪在了地上,刘归凡就在现场,她怎么敢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垂眉一句话都不说。花若卿看见了,冲着刘归凡问道:“在楚国,你这个二品县主问话,平民都能不答的吗?” 茂学很会看眼色的就想上去掌嘴,又被花若卿给拦住:“那位小公公,打人你的手多痛啊,我来在南掌的时候,发明了许多的小玩意儿,正巧拿出来让大家玩玩,逗逗乐。” 雀妖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刮板,递给茂学,道:“你别看这个小,威力可大着呢!你呀,待会儿就直接拿着这个东西,往那个不知女人的指甲盖下头插进去,保证让她生不如死。” 孟洁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动用私刑吗? 紧接着,雀妖又拿出一个,是一根小小的银针,接着说道:“这个东西你可要小心着点拿,针尖上都是淬了毒的,你拿着往她的太阳穴轻轻的扎下去,并不会要她的命,但保证她生不如死。” 孟洁又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雀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怎么心肠这么歹毒? “哦,差点忘记了,王后娘娘和刘县主是要审问的,你还是用这个吧。”雀妖直接从孟婉然的书房里拿出一叠上好的宣旨,倒上茶水:“这个呢,叫贴面礼,主子每问一句就往她脸上贴一张,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没有办法呼吸,死状也和溺水者一样,到时候直接将她丢到外头的湖里头,也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你……你们!”孟洁整个人都被吓坏了,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已经腿软,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孟婉然突然尖叫起来,捂住自己的耳朵,指着面前的人道:“你们,这里是楚国,是皇宫,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动用私刑,皇上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候,到时候……” 花若卿笑了:“到时候会怎么样?你死了也不过就是一个泾娥,让我想想,你们楚家最厉害的是谁?哦——孟临,一个小小的胡军统领,连上阵杀敌都不敢,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敢动你?雀妖。” “在。” “我看这个孟婉然呱噪的很,就给她用贴面礼吧,免得她一直在我的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的我心烦意乱的。” “是。” 雀妖拿起一张宣纸,直接往孟婉然的脸上贴过去,孟婉然尖叫着站起来,出不了门,只能在屋子里随便乱跑,希望能够躲避这个刑罚。而刘归凡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孟洁,接着问道:“说啊,你刚刚说的贱丫头是谁?” 这一回,孟洁不敢再沉默:“是……是刘县主你。” “哦,原来是我。”刘归凡的眼睛瞬间就变冷,“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背后议论县主,恭亲王吗?!” 本以为刘归凡很可能会估计恭亲王府的面子,却没想到,她本来就是来找整个恭亲王府报仇,怎么可能会放过其中任何一个人? 楚元思,你的中立制衡之术也玩到头了,不然就让我来帮你好好的收尾。 “不说话?看来被我说对了。”刘归凡笑道:“当初我离开恭亲王府的时候就提醒过你,不要再来招惹我,可你怎么就不听了?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心中害怕的要命,却还要强忍着和我对抗,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能做到这般?” “孟洁,我告诉你。你既然害怕,就给我好好的躲着,不顾后果的往我面前冲,那我就只能先处置了你,再去对付别人。” 话音才落,屋子里一个偏僻的角落传来“呜呜”的求救声,孟洁害怕的将头给低下去,不敢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此时雀妖正趴在孟婉然的身上,往她面上一张张的贴上被谁浸湿的宣纸,亲眼看着她咽气:“王后娘娘,接下来怎么办?” “来的时候好像见着外头有一口湖,直接丢进去。” 第157章:你养不好,就把女儿还给我 孟洁亲眼见着自己的亲姐姐死于非命,但是一口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吓着瘫软在原地,刘归凡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道:“今日来孟婉然院子里的人是史婕妤,再没有别人,记住了没有?” 孟洁整个人都在打哆嗦,只能是下意识的点头,整个人都不好,回到府上就病了,兵部尚书楚行回来就见着孟洁这个样子,问道:“进宫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楚行的声音将“溺水”的孟洁给拉回了现实,整个人扑在楚行的身上嚎啕大哭:“夫君,我不该进宫的,我今天不该进宫的……” 没过两日,孟婉然的尸体浮出水面,皇上震怒,将整个院子中的人去全部都杖杀,而孟婉然的贴身丫鬟江芹因为提供了线索,免于此难,被派到宫中最偏远的院子孤苦一身。 江芹交代的就是她曾在孟婉然消失的那天,看到孟洁在院子外头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调查此事的锦衣卫当天就找到了重病在床的孟洁,询问了一下当日的情况,发现孟洁整个人都烧糊涂了,口中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只能作罢。 紧接着,又查到当天史婕妤曾经前往孟婉然的院子中,再次提审了史灵,史婕妤承认自己当日去找孟婉然说话,并且表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案子到这里就像是陷入了死循环,孟婉然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的伤痕,仵作检验之后也表示是溺水而亡,正当锦衣卫的人准备结案的时候,那个已经被派到偏远屋子里的丫鬟江芹突然主动站出来,说是史婕妤将孟婉然给害死的,还说院子中的人都被史婕妤给威胁,他们才不敢站出来。 此案牵扯到了后宫的妃嫔,锦衣卫赶紧禀告皇帝,皇帝亲自提审史灵。很不巧,这个时候,花若卿和刘归凡都在现场。 史灵在看到花若卿的时候,整个人都疯魔了一般,猛地挣脱下人的束缚,冲到花若卿的面前,手还没有触碰到花若卿的衣角,就被雀妖给毫不犹豫的丢到门外面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对我们王后动手。” 皇帝的面色瞬间就变了,正想开口训斥一番,就听见花若卿慢悠悠的开口道:“雀妖,你慢着点,毕竟是楚国皇帝的妃子,就算是做的再不对,咱们也要给她留些面子的。” 被雀妖这么一丢,史灵好好的妆容全部都散了开来,她不甘心的冲到花若卿的身边,用手指着她的鼻子,道:“是你,肯定是你,就是你陷害我的,一定是你!” 说完就扑到皇帝的脚下哭诉:“皇上,你不要被她给骗了,她是回来报仇的啊,皇上。现在就下令将她给抓了,她才是杀人凶手,孟妹妹肯定就是被她杀的,皇上,您要相信我啊,皇上……” 皇帝正准备开口,从勤政殿外头大跨步的走进来一个人,面上阴沉,毫不犹豫的将史灵给踢倒一边:“我母妃也是你可以随便陷害的?!” 同在现场的皇后纪静丹顿时就变了脸色,一个南掌世子楼兰冥当真皇帝的面就将史灵给踢了,丝毫不考虑后果,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一点:“楼世子这是在做什么?!” “皇后娘娘不用着急谢我。”楼兰冥嬉笑着开口,“这种满嘴谎话的女人,不论是谁,都会主动帮你们楚国给处置了。” “你!”纪静丹怒道:“你一个小小的南掌世子,也敢在楚国的勤政殿放肆?!” 楼兰冥不以为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道:“以前在南掌的时候,母妃常常跟我说楚国的人有多好,我在楚国待了这么些日子,还真没看出哪里好来。倒是我父王,每每都顺着母妃,说要将南掌也变成和楚国一样的国家。” 这么明显的大逆不道,皇帝应该是要动怒的,可是楚宁在听到花若卿说楚国好的话,他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花若卿应该会记恨这里,却没想到…… 纪静丹等着皇帝的反应,却见楚宁都写呆滞,开口道:“皇上。” 皇帝一抬手,示意她别说了,朝着史灵问道:“关于孟婉然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史灵胸口巨疼,弯腰捂着伤口,“皇上,您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啊,皇上——” 元德公公突然来报:“皇上,孟婉然的妹妹孟洁求见。” 锦衣卫查案的时候,孟洁本想装病蒙混过关,却没想到当天夜里就有黑衣人前来警告,她没有办法,只能今日主动进宫,充当这件事情的证人。 “民女孟洁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孟洁跪在地上,“启禀皇上,民女亲眼看见史婕妤亲手将我姐姐害死,前几日收到惊吓,神志不清,今日特来禀告。” “什么……你!”史灵不敢相信孟洁竟然会指证自己,惊恐的回头,却见孟洁挺直了身子跪在地上,眼神没有往刘归凡的方向飘过去一丁点。史灵的心中也觉得奇怪,孟洁可是孟婉然的亲妹妹,她怎么可能会说假话,让自己的亲姐姐蒙受不白之冤,难道孟洁真的看到了? 这时候就见着孟洁道:“那日姐姐宣我进宫说话,我才刚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史婕妤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找上门,为了防止姐姐吃亏,我本想冲进去,却被姐姐身边的丫鬟江芹给拦住,我们二人都躲在院子外头看到了史婕妤是怎么将我姐姐害死,然后抛尸的,若是皇上不相信,大可让丫鬟江芹来与我对峙。” 江芹是花若卿的人,自然早就将口供都给串通好了。 皇上震怒,将史灵打入冷宫,而史灵依旧不甘心,口中大喊着:“是花若卿,一切都是花若卿干的,她不甘心十公主养在孟婉然的名下,所以将孟婉然给害死,想将十公主给带走——” 花若卿听到这话并没有否认,而是淡定的站起来,对着皇帝楚宁一抱拳,说道:“皇上,如今孟婉然以死,十公主又未成年,您准备将十公主交给谁抚养?” 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皇帝,我就是回来要孩子的,你又能那我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就寄养在皇后的名下吧。” “皇后娘娘?”花若卿冷笑道:“据我所知皇后娘娘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吧?太子才刚刚、哦,不对,是废太子如今情形也不好,皇上以为皇后娘娘有那个心思好好的照顾我的女儿?” “那你想怎么样?” 花若卿平静的说道:“既然皇上养不好,不如就把女儿还给我。” 这话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在京城掀起了大风浪,花若卿顶着南掌王后的身份回来,众人都以为她不会挑明自己曾经是皇帝妃子的身份,如今看来,她就是来楚国掀起腥风血雨的。 孟洁回到府中之后,遭受到了众人的围堵,孟家的人都想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孟婉然真的是被史灵给害死的?在勤政殿说假话已经让孟洁心中不安,此时面对着这么多的长辈,她怎么还能将那番话给说出来。 她低着脑袋想要回房,却根本走不动道,耳边叽叽喳喳的都是孟家人的话:“史家跟我们无怨无仇,怎么会害死婉然?”“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你放心,有孟家在你的背后,肯定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 孟洁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尖叫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别问了!” 第158章: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等着事情都解决了,楼兰冥便跟着刘归凡出了皇宫,轻声道:“你今日在现场,就不怕被人怀疑?”他今日亲自过去,见着刘归凡就这么一脸淡定的坐在沐非的身边,心中忐忑,刘归凡这次实在是太大胆了!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史灵反咬一口。 “这次的事情,该清理的人都清理了,该打发的也打发了,连孟洁都出面指证史灵,她再无诡辩的可能。”刘归凡半眯着眼睛,摸了摸右手的镯子。 “当初皇上宣我进宫小住,她若是不主动害我,我也不会联合王后娘娘将她置于死地。今日在勤政殿,孟洁很可能会反水,我必须要亲眼盯着,免得她在关键的时候捅我一刀。”刘归凡接着慢慢说道。 楼兰冥赞同的点头,道:“你觉得今日母妃在大殿上索要十公主,能有几分可能?” “楚叙毕竟是楚国的公主,又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就算是整个南掌给皇帝施压,那也要看十公主自己同不同意,这些年孟婉然将楚叙宠的无法无天,你们的人物艰巨。” 楼兰冥微微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母妃竟然敢将这事儿给说出来,自然就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有很多的疑点,史灵和孟婉然无怨无仇,她为什么要动手?这些事儿肯定有人会怀疑。” 哪知刘归凡微微一笑:“要的就是他们吃这个闷亏,再怎么怀疑,有证据吗?再说了,史灵不过是一个开始,你母妃要扳倒的人,可是后宫中顶顶尊贵的,不一个个的将那人的爪牙给拔掉,将来怎么能够笑着看她苟延残喘?” 楼兰冥笑起来,剥了橘子递到刘归凡嘴边,刘归凡下意识的躲过去:“你最好把你那点歪心思给藏起来,我是即将成为你弟弟妃子的人。” 楼兰冥的手一僵,然后笑着将橘子放进自己嘴里,躺倒在轿子里,道:“你和楚玄之间的交易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与其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还不如趁着机会找个更好的。” 眼神一直在示意刘归凡看自己,刘归凡冷笑一声,将小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推向楼兰冥的方向,自己则转头看向窗子外头:“徐青都告诉我了,你这几天偷偷进宫瞧心上人去了,你再说这种胡话,小心心上人跑了。” 楼兰冥真正喜欢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时便也不再开玩笑,外头的街道越来越熟悉,刘归凡的眉头一皱:“这是去恭亲王府的路?” “嗯,你留着孟洁的一条小命,到底是个祸害,趁着她现在心中还惧怕着,再去敲打一番,免得又闹出些幺蛾子。”提到不在意的人,楼兰冥的眼神瞬间就淡漠,施施然说:“要是我,就直接将她给杀了,嫁祸给史家的人,一了百了。” “我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史家的那个小少爷?” “嗯。”刘归凡点头:“广真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用真心待我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陷她与不利的境地。” 说话间已经到了恭亲王府外头,如今王府一片萧条,连府中的下人都清退了很多,门外只有一个扫地的老大爷,见是刘归凡回来了,急匆匆的要进门去通报,刘归凡赶忙将他给叫住,道:“这府上我熟悉的很,找孟夫人说几句话就离开,不用通报了。” 想到孟家人离开之后,孟洁的状态,老大爷欲言又止,紧接着摆摆手,道:“二小姐进去吧,夫人刚刚受了些刺激,小姐说话不要太冲动。”刘归凡已经是县主,连恭亲王都不放在眼中,身边还跟着南掌世子,他不过是一个扫地的下人,管这些事情做什么。 再一转头就看见门外头站着楚容,老大爷好伸手指了指刘归凡的背影,又指了指楚容:“大小姐,二小姐和世子刚刚进去了。” 楚容眯着眼睛,表情看不怎么清楚:“我知道。”放缓了脚步跟在两人的身后进了王府,她就知道刘归凡和楼兰冥之间有猫腻。 孟洁好不容易将孟家人给对付过去,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相见,听见敲门的声音,脾气未免有些大:“我说了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们是听不懂话吗!!” 刘归凡的嘴角勾起,冷冷道:“既然孟夫人不想见我,那我还是离开吧。” 原本在床上躺着的孟洁抖了一下,迅速起来,将门打开,神色不对劲:“刘县主和世子怎么来了?” 楼兰冥直接走进屋子里,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手中把玩着茶杯:“听孟夫人这意思,是不欢迎我们来了?” “我……”孟洁一个头两个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了,史灵也被打入冷宫,还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刘归凡眯着眼睛看过去:“孟夫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难道孟夫人今天在勤政殿上说的都是假话,欺瞒圣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孟洁的心又咯噔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利用完我就想过河拆桥,明明是你们将孟婉然给……”话说到这里,孟洁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干净闭上嘴,道:“是是是,今天民女在勤政殿上说的都是实话,孟婉然的死和刘县主以及南掌王后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孟婉然咎由自取,是……” “你说什么?!”楚容猛地将门给推开,圆溜溜的眼睛表明了她的震惊:“你们,竟然是你们,刘归凡,怎么又和你有关,我都已经躲着你走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我不放?!” 说完,眼神不自觉的看向楼兰冥,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南掌世子,当初为什么还要陷害我,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要是连南掌都去不聊,我就真的完了。求求你,刘归凡,我求求你,你放过我,放过恭亲王府好不好?” 她当真给刘归凡跪下了,一下下的磕头,面上全部都是泪水,她已经怕了,不敢再和刘归凡斗了,她只想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相管。 刘归凡示意茂学去将她拉起来,口中的话一点都不留情面:“要是你早这么识时务,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只可惜,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好好等着吧,将来还有更加好玩的事情。” “你……你怎么这么恶毒!”楚容手指着刘归凡的鼻子:“我做的再怎么不对,也是你表姐,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恭亲王府没落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费心对……” “当初我刚回京城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这么想呢?”刘归凡送了她一个巨大的白眼:“我那时候可没有主动害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那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的表妹,我们是有血缘关系?你自己都不在意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在意?” 她接着说道:“楚容,收起你那一副楚楚可怜、假惺惺的伪善面孔,我看着真恶心。” “你……你们!你们好,真的是太好了!”楚容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对狗男女,手上有点权利就以为可以在京城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们,皇上不是好骗的,这么多的百姓也不是那么好骗的,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能惩治的了你们!” 楚容越是气急败坏,刘归凡就笑的越开心:“好啊,我等着,看看你怎么向世人戳穿我的真面目。” 第159章:祖奶奶没了 楚容吵不过刘归凡,又没有刘归凡的地位高,说了没几句就冲出去,跑到祖奶奶的佛堂里大吵大闹,祖奶奶就只有一个贴身丫鬟,根本制止不了,只能一边拉着,一边不准她进佛堂捣乱。 这个时辰正好是祖奶奶诵经的时辰,才刚刚念了两句,就听到楚容的声音,心中顿时就有些不爽,手撑着拐杖推门而出,道:“你好端端的又跑到老身这里来做什么?!” 祖奶奶对着佛祖再三道歉,这才领着人到了院子里,语气明显不对,问道:“你又在闹什么?恭亲王府被你害的还不够吗?” 楚容本想将刚才的事情说出回来,被祖奶奶这句话被闹的火气上头,惊道:“我闹?祖奶奶,时至今日,你竟然还以为王府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她觉得有些可笑,那个恶毒的女人,不论做什么坏事都有人追捧,祖奶奶也一直将她捧在手心,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到刘归凡的面前。而她楚容呢?楚容又有什么?被一个车夫污了身子,在皇子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现在连孟家姨妈都被害死了,祖奶奶竟然还护着刘归凡。 “那就要问问,你们从乡下接进京城的好姑娘!”楚容冷笑,“祖奶奶,你们都被她骗了,之前害我落水的是她;害我被四皇子污了身子的也是她;如今将孟姨妈害死,令孟、史两家反目成仇的人,还是她。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心机竟然这样的深。您要是再不处置她,整个恭亲王府的人都要被她还是,祖奶奶,您醒醒吧!” “放肆!”祖奶奶拿起拐杖猛地敲击地面,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知悔改,将今日的果全部都怪到别人的身上,你自己好好想想,自从归凡来到京城,你可曾做过一件好事?书院不好好读,礼义廉耻不好好学,整个王府的颜面都被你一个人被丢尽了,你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叫嚣?你有什么好叫嚣的,老身有眼睛,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身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离开吧,不要打扰老身诵经念佛。” “你们所有人都偏心,都不相信我!”楚容心中有莫大的委屈,以前的事情她是有错,但是也付出了代价,现在刘归凡害死了孟婉然,为什么她不用付出代价,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凭什么?! “一个贱丫头,不就是得到了皇上的喜爱,就以为可以无法无天,没门,我不会让姨妈白死,我要……” 啪—— 这是祖奶奶第一次亲自动手打人,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疯魔了的女人,毫不犹豫的想将她给打醒:“归凡现在是县主,你虽然被皇上指给了南掌世子,但是南掌王后看不上你,最好是将身段给我放低些,免得走出去丢人!” “你打我?祖奶奶你为了那个恶毒的女人打我?”楚容的右手捂着侧脸,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她既然做了,就不可能留不下一丁点的线索,我要去找证据,我要当真戳穿她的真面目……” 楚容双眼迷茫的就往外面走,祖奶奶被她这个样子给吓着了,下意识的就用手去拉住她,谁知楚容不管不顾的一甩手,祖奶奶来不及撑住拐杖,就这样摔在了地上,头可在了草丛中的石子上,丫鬟一摸一手的血:“来人啊,快来人啊,祖奶奶摔倒了,快去找大夫,叫大夫——” 楚容的双脚一愣,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整个人都蒙住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呆呆的:“是我把祖奶奶推到地上的?” 丫鬟眼中都是泪水,紧张的喊叫着:“大小姐,你别傻愣着了,快去叫大夫啊——” 楚容顿时反应过来,慌乱的往外面跑去,没有多少人的恭亲王府瞬间乱成一团。祖奶奶年纪大了,一摔在地上就没了意识,大夫来看了之后直摇头,开了两服药说是听天由命,恭亲王不信,又亲自去皇宫请了御医前来,得到了都是同样的回答。 开始两天,御医的药下的重些,又另外用了补药,大家都以为祖奶奶正在好转,谁知第三天晚上整个人就瞬间苍老下去,等丫鬟将大夫给叫来的时候,已经撒手人寰。 因为和恭亲王府端了联系,刘归凡竟然是在王府准备将祖奶奶下葬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个消息,当时她正在县主府的院子里往秋千,一个不查就直接从秋千上摔了下来:“你说什么,祖奶奶去了?” 楚之玉明显已经哭过一遍,眼眶都是红肿的,刘归凡傻傻的站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忘记要掸干净,抿着嘴角,紧紧的拉着楚之玉的手,再一次问道:“母亲,你是吓我的对不对?我前几天去看祖奶奶,她的身子骨还那么硬朗,怎么会就这么突然的去了?” 楚之玉自己也伤心,猛地将刘归凡给抱在怀里:“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过一会儿王府就要将祖奶奶下葬了,我们一起去看祖奶奶最后一眼。” 刘归凡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袖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哽咽许久说不出话来:“是谁?到底是谁将祖奶奶害成这个样子的?!” 茂学也很伤心,道:“听手下传来的消息,好像是楚大小姐去祖奶奶那儿闹了一番,然后两人起了争执,楚大小姐失手将祖奶奶给推在地上……” “什么,好你个楚容!”刘归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换了衣裳,带着人前往恭亲王府。 远远的就看到王府的外头挂着白绫,从王府里面传出不少的哭声,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可是走到大门口,看到里面一个大大的“奠”字,就再也控制不住,靠着身边的下人才能够站定:“祖奶奶、祖奶奶……” 脚步踉跄着走进王府,身边时不时走过前来哭丧的人,而她努力控制的眼眶中的泪水,突然在这一刻怎么也压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祖奶奶的棺材前:“祖奶奶——” 曾经还想着,等奖所有的事情都处置完,就将祖奶奶接到自己的身边,每日里陪着她诵经念佛,闻着佛堂中的味道,心情一定会平静甚多。可是现在不可能了,已经盖棺,她甚至连祖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为什么不通知我,祖奶奶受伤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通知我!!” 她的眼中全部都是弑杀,楚容吓得躲在孟洁的身后,低着脑袋不敢看刘归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吓着了,眼眶中没有一滴泪水,但凡有人来祭拜,她就将头低下,装成伤心的模样。 刘归凡猛地冲到楚容的面前,将她给拎出来,道:“这么些年,祖奶奶亏待你了?如今她每日诵经念佛得罪你了?就算是你我之间有仇恨,也不能报复到祖奶奶的身上吧?” 楚容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是机械般的摇头,希望刘归凡不要再问下去。而刘归凡猛地将楚容的头给抬起,这才发现她竟然没有流一滴泪水,更是寒心,直接将她丢到大厅中央,将她的头给按下去,怒道:“哭,你给我大声的哭出来!” 楚容本就没有泪水,如今被刘归凡一吓整个心都在颤抖,更是哭不出来。刘归凡的怒气更甚,死死的按住她的脑袋,道:“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没有哭出来,别想有好下场!” 第160章: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史灵才刚刚被抓紧了冷宫,就传来怀有身孕的消息,此时花若卿正好在刘归凡的县主府喝茶,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种讳莫如深的感觉。 是不是真的有了孩子,那还说不准。 “昨个儿你那表姐哭的可凄惨,连皇上都惊动了,还夸赞了一句好姑娘呢!” 提到楚容,刘归凡的面上就不怎么开心,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更是毫不客气:“王后娘娘是没看到我去的时候,将猪来啊你害死已经罪不可恕,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我直接命人将她打了一顿,看她还哭不哭。” 楚容将祖奶奶害死的事情,不会就这样完了! 想到宫中史灵怀孕的消息,她邪笑了一声,然后淡淡的说道:“王后娘娘,皇上顾及孟家的面子,即便是史灵怀孕,肯定也不会将她从冷宫中放出来,你说,若是孟家的人主动上折子,会怎么样?” 史家的人虽然会感激,但是也会怀疑。两家剑拔弩张,孟家突然示好,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猫腻?若是史灵的孩子再一不小心没了,孟家又会怎么样呢? 计策要一环扣这一环,不然,就不好玩了。 祖奶奶下葬之后,楚容本想就留在恭亲王府,奈何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保住她,楼兰冥不过就派了身边小厮前来询问了一声,楚元思就恭恭敬敬的将楚容给送回到了楼兰冥的宅院。 小厮北鱼在前头引路,语气相比于以前要缓和了很多:“容夫人,世子正在和刘县主商量事情,你先回院子,等世子忙完了,肯定会去院子里看你的。” 自从南掌王后花若卿来了之后,下人们对于楚容的称呼就从世子妃变为了容夫人,颇有种想直接变成楚小姐的意思。楚容听着难受,但是楼兰冥一点表示都没有,她也就只能受着,听到刘归凡竟然在府上,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整个人都有些被吓着了,快走了两步,道:“我有些困了,快些回院子吧。” 往常楼兰冥和刘归凡相见都说在书房,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选了一个楚容回院子必经之路边上的亭子,她远远的就看到亭子里的两人举止亲密,靠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不想再招惹刘归凡,楚容甚至都跑了起来,就听到混杂在风声中的话:“你是说史婕妤这次怀孕,别有用心?” 茂学揪住了刘归凡的袖子,示意她楚容到了,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故意停顿了一下,勾起楚容的好奇心:“不然楼世子以为如何?史家的人以为是孟洁故意陷害史灵,现在史灵好不容易皇上龙胎,他们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你觉得孟家会如何?” 趁机打压孟家,这是在常理之中的事情。 楚容渐渐地停下了脚步,将自己挡在灌木后头,想要听听楼兰冥的回答,孟家遭受此番大难,到底要怎么化解呢? “县主说的有理,只是孟家的人也不是傻子,只要上道折子,让皇上将史婕妤给清楚冷宫,史家虽然心中有怒气,但也要考虑此番孟家的情意,短时间内斗不起来的。” 刘归凡冷笑道:“孟家,都是些莽夫,怎么可能想到这一点,只怕他们现在还在想着,是史家的人陷害他们的孟婉然,想要在背后给史家做些手段,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楚容咯噔了一下,本以为刘归凡杀了孟婉然只是为了报仇,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猫腻,孟家在京城中的声誉每况愈下,若是这个时候和史家杠上,只可能两败俱伤,到时候史家的人刘归凡也收拾了,孟家的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果真是个好手段! 脚下的步子又快走了好几步,北鱼不动声色的对着楼兰冥做了个手势,告诉他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亭子中的两人这才渐渐的将说话的声音给降了下来:“放心吧,楚容绝对有办法说动孟家的人上折子的。”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孟洁一直都在恭亲王府中修养,而楚容也没有出院子,本以为计策失效的时候,宫中传出皇后娘娘将史灵从冷宫中接出来的消息,毕竟孟家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众人的心中还是有些怀疑的。 花若卿笑看着面前几个紧张的人,嘴角微微的勾起:“你们放心吧,若是孟家人没有开口,皇上不可能同意将史灵从冷宫中接出来的。” 果不其然,史灵被接出来的当天,朝堂上有不少的官员上折子请皇上收回成命,但是孟家的人甚至连一个屁都没有放。紧接着,宫中又传出来,一个小小的宫女怀了龙胎,皇上破格将她提为了长使,派了专人前去照顾。 短短的几天,许久都没有好消息传出来的后宫变得热闹非凡,皇后娘娘心中虽然不满,但是依旧笑着给众人将一切都布置好,只要是能亲力亲为的事情,毕竟要主动过问一番,皇上也额外赏赐了不少的东西给她。 花若卿不明白,刘归凡为什么要选中这个宫女,外貌并不出众,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小包子,怎么能够成为他们计划中让孟家和史家决裂的一员。 “王后娘娘才刚刚来到京城,有许多的事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明明是在刚刚封的长使的院子里,可是刘归凡卡看起来才像是主人,她笑着请长使坐下,道:“您可知这曲华裳是谁?” 白岐县令之女曲华裳,楚容甄选秀女之时最好的朋友,成为宫女之后,还京城和楚容有联系,这个人,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身孕,史家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到? 曲华裳小心翼翼的在刘归凡的身边坐下,进宫这么久的时间,看着同时选秀女的姐妹一个个的都成为了宫中的贵人,只有她还在小宫女徘徊,时常被人欺负,心中没有一丁点的嫉妒是不可能的。她也想要成为人上人,她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下。 “曲长使,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保证你在后宫能平步青云。” 刘归凡笑着拉着曲华裳的手,面上没有提起楚容时的算计,曲华裳还是有些害怕,紧张的结结巴巴,道:“可是……刘县主,以前楚容帮我过,我这样是不是……” “你好好想想,她那个时候是在帮你吗?”刘归凡冷哼:“她是不让外人欺负你,可是她自己不也随便使唤你,她只是将你当成她养的一条狗,自然是不允许外人咒骂的,毕竟骂了你,就等于骂了她。” 不知怎么的,曲华裳脑海里和楚容在一起的时光,渐渐的和她被人打骂的画面融合在一起,楚容也像是后宫中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眼,平常随便使唤,只要一个不开心,就任意打骂,一点都不会在意她的想法。 刘归凡的手摸上了曲华裳的肚子,笑道:“我们能让皇上上你的床,就能让你在后宫中耀武扬威,这位是南掌的王后,而我将来会成为九皇子的妃子,根本不会和你成为敌人。你放心,我们要对付的人,也是你的敌人,而只要你帮助我们,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朋友。” 我们不会成为敌人,我们会成为朋友,那些也是你的敌人,曾经将你踩在脚底下的那些人,你终有一天,也能够将他们才在脚底下! 曲华裳慢慢的点头,手也不自觉的摸向自己干瘪瘪的肚子,道:“我明白了。” 第161章:求求你,把孩子打掉吧 史灵被皇后娘娘从冷宫中接出来之后,楚家和史家的关系确实缓和了一些,辅国公史浩广还特意命人从私库中找了些好东西送到了楚家,可是在曲华裳有孕封为长使的消息传出来,众人才惊觉其中的不对劲。 “爷爷,那个曲华裳可是楚容在后宫中的眼线,现在她和史婕妤同时有了身孕,摆明了就是在玩我们史家!”史飞捷的面色很难看,本以为恭亲王府日渐衰弱,孟家没了后盾,应该会逐渐的老实,谁知竟然还敢再背后同他们一刀,当初诬陷史灵的事情还没有完,真以为他们史家是吃素的? 史飞捷的面上也异常的严肃,皱着眉头:“你觉得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曲华裳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不易于是孟洁先给了史家一个甜枣,然后等着打一棒,虽然暂时还想不清楚孟家到底在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警惕一些也是应该。与此同时,孟家的人也乱作一团,直接找上恭亲王府,准备大闹一番。 “孟洁,你出的这是什么主意,摆明了要我们孟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是吗?”领头的是孟洁的父亲孟临,一把年纪了也还只是一个胡军统领,这些年仗着恭亲王的名头,颇受属下追捧,做起事情来也格外的冲动,竟然不过脑子。 今日他本在带兵操练,听到这儿消息,一怒之下将众人解散,身上还穿着铠甲就冲到了恭亲王府,面上的怒意非常的明显:“你别想骗我,我知道那个曲华裳是你们放在宫中的眼线,现在她怀孕了,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孟洁最近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夫君和儿子在兵部的日子不好过,回府都是冷着脸,而她又一直被刘归凡的人给监视着,不敢轻举妄动,上次的建议她不过是听楚容说了两句,随口提了建议,谁知现在出了问题孟临竟然又找上自己,她也很绝望。 看着现在的时辰,孟洁有心转移话题:“父亲,今日怎么没去演练场?” 今日并不是休沐,孟临应该在演练场训练精兵才是,怎么有时间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孟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依旧是理直气壮的样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让我继续去练兵?孟洁,你当了楚家的儿媳妇之后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的事情你都要管?我直接将兵给解散了,谁敢乱说一句?!” 孟洁有些无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父亲,最近京城中是多事之秋,您就不能老实一点吗?心情一不好就解散,你要京城中的武官怎么想你?最近恭亲王府也不好过,你要是闹出事情来,真的没人可以救……” “你什么意思?!”孟洁的话触到了孟临的逆鳞,他惊的吼道:“你现在是看着孟家不行了,就想跟我撇清关系,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女儿,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不论你怎么说,都不可能将孟家给丢到一边去!”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最近进程中的人对孟家本就多有微词,她只不过是想提醒一下自己父亲不要太过于招摇,这样有错吗?孟洁深吸了一口气,道:“父亲,您先去练兵,曲华裳的事情我找人去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不管的,好不好?” 孟临有些半信半疑,见着孟洁眼底都是憔悴的样子,便也不忍心过多的纠缠,带着人就离开,而孟洁赶紧去南掌世子府上求见楚容。 楚容也听说了这事情,心下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孟洁求见,顿时觉得看到了曙光,亲自出门将孟洁给请进府中来,道:“母亲,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啊……” 孟洁的眉头紧锁,看着楚容这个样子,明白估计她此时也有些被吓到了,便没有说重话,问道:“上次那个法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楚容将当日的情况说了出来,嘴角下沉,紧张的看着孟洁的脸色,小声的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刘归凡的计策,如今事情都发生了我们要怎么办啊?” 孟洁自然知道这是刘归凡的计策,但是她在心中想的是,刘归凡曲华裳根本就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在偌大的后宫中找到曲华裳,然后曲华裳还正好就怀孕了? 孟洁突然站在了原地,猛地将楚容往府门外头拉去:“你现在立刻进宫去见曲华裳,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个孩子给生下来,这一切都是刘归凡的阴谋。快,快进宫!” 她是这样想的,刘归凡知道曲华裳怀孕之后,故意引孟家的人主动和史家求和,然后再将此事给爆出来,史灵性子强,不可能会容忍一个宫女和自己同时剩下孩子,若是在暗中耍些小手段,只怕是会两败俱伤,等到那个时候,孟家和史家的关系就再也不可能修补,甚至还有可能会牵连到恭亲王府。 太子太傅楚文宾已经倒台,若是恭亲王府都不行的话,他们楚家在京城可就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人了。 孟洁猜的不错,刘归凡的计策确实如此,但是她没有想到,曲华裳根本没有怀孕。 楚容顾不上那么多,迅速找北鱼拿了南掌世子的牌子进宫,曲华裳正在自己的院子里,透过窗子看外头的景色,听见楚容进宫来看自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快快快,将容夫人给请进来。” 想到要求曲华裳将孩子给打掉,楚容的面上有些紧张,那毕竟是一个孩子,就这样做未免也太残忍了一些,瞧着曲华裳这么热情的招待自己,更加的尴尬了:“见过曲长使。” 曲华裳靠在躺椅上毕竟没下来,命身边的丫鬟将楚容给搀扶起来,笑道:“姐姐同我还讲什么虚礼?太医才刚刚来看过,胎不稳,让我尽量在床上躺着,姐姐不要见怪。” 楚容看着曲华裳身边的屋子里的摆设,还有她身边的人,想到自己当初也是被皇上封为美人的,若是没有被刘归凡陷害指给楼兰冥,现在在宫中肯定也是颇受追捧吧? 心下顿时有些嫉妒,连曲华裳这样其貌不扬的女子都在宫中有了一席之地,可她还在宫外处处看人的脸色:“曲妹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身孕的,怎么没同我说?” 刘归凡早就给她打过预防针,知道楚容进宫会说些什么话,曲华裳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来,笑的没有一丁点的心机,道:“好姐姐,真不是我故意瞒着你,若不是上次皇后娘娘随口说给我拍了个御医过来检查身子,如今只怕是还发现不了呢!” 因为曲华裳一直都是比较小白兔的样子,楚容根本就没有怀疑过话中有假,笑着说道:“今日前来实在是有事想请妹妹帮忙,不知道妹妹可不可以……” 她的眼睛看向身边的丫鬟,曲华裳笑着人所有人都下去,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就说,为什么要弄着这般的神秘?” 为了孟家的将来,楚容猛地就给曲华裳跪下,将京城中的形势给分析了一遍,然后说道:“还请妹妹体谅,若是可以,将这个孩子,趁早给打了吧。” 曲华裳手中的茶杯“铛”的一声落在地上,紧张的问道:“你说什么?!” 第162章:滑胎 曲华裳会震惊这是自然的,但是楚容知道,若是心疼了别人,孟家就完了,若是孟家和史家闹翻,恭亲王府在京城中就不好行走了。她不能怂,也不能退缩,跪走着往前了好几步,道:“妹妹,看在当初选秀我对你照顾的份上,将这个孩子给打掉吧……” 一连三个响头,是楚容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曲华裳突然笑了,看着楚容严肃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么可笑,虽然她并有有怀孕,但是见着楚容当真能将这么伤人的话给说出来,面上还是有很多的不相信:“你……就因为你们楚家不能和史家闹翻,所以你就要我孩子的性命?” 她的面上都是泪水,借着手边靠枕坐起来:“容夫人,你是在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这一次,她没有说楚姐姐,而是叫她容夫人,楚容知道,自己的话真的伤了她的心,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忍心将自己的孩子亲手杀死呢? 楚容接着说道:“妹妹若是不忍心,我可以代劳!” “谁是你妹妹!”曲华裳突然提高了音量,冲着外头吼道:“来人啊,你们这些人都傻了吗?一个个的都站在外面偷懒,一丁点的眼力见都没有!” 分配在曲华裳身边的丫鬟都是刘归凡和花若卿的人,他们急匆匆跑过去,道:“小主怎么了?” “帕子呢?我被风沙迷了眼睛,擦擦泪水。”曲华裳瞬间又换成了笑脸,在丫鬟的搀扶之下站起来,走到楚容的身边,说道:“容夫人,你好端端的给我下跪做什么?若是被有心人看到,还会说我恃宠而骄,连南掌世子妃都不看在眼里,到时候我可就真的有嘴说不清了。” 丫鬟手中还拿着曲华裳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递到楚容的手上,道:“容夫人,我们小主前阵子还日日提起您来呢,如今您进宫来,她是最开心的,这是小主亲手做的荷包,您一定要收下。” 荷包绣的精致,楚容手摸着格外的不是滋味,曲华裳明显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笑着让丫鬟将楚容给送出宫去:“怀孕之后就特别的嗜睡,容夫人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就请回吧。” 逐客令。 楚容知道不论再说什么,都不可能了。她将荷包放在自己贴身的位置,然后笑着点点头,道:“妹妹若是在宫中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让人带话给我,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帮妹妹。” 这无疑是最后一句承诺,只要曲华裳能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就和恭亲王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恭亲王府不会不管她。只是,楚容已经伤害了曲华裳的心。 当初刘归凡说楚容肯定会进宫让她打胎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呢?楚姐姐虽刁蛮了一些,但是是个好人,她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她肯定不会。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自己说的那些话,是多么的可笑。 一条小生命在楚容的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楚容在意的是整个恭亲王府。 好了,任何后顾之忧都没有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史灵找上门来。虽然辅国公史浩广再三叮嘱史灵这段时间不能乱来,但是史灵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她手下的人查到,曲华裳封为长使之前,一直都和花若卿来往密切,如今这么快就怀孕,很有可能就是花若卿搞的鬼。 花若卿那个妖女,以前就爱鼓捣一些奇怪的药材,现在曲华裳怀孕,指不定也是假的,是服了药显现出来的假怀孕。 史灵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看着太医院送来的安胎药,忍不住开口道:“走,去曲长使的院中看看。” 丫鬟云吓得死死的挡在了史灵的面前,神色有些视死如归的意思,道:“娘娘,辅国公交代了,不论出了什么事情,娘娘都不能去见那个曲长使,只要娘娘能将孩子顺利的生出来,在后宫的地位就稳固,再也不用……” “你是我的丫鬟,还是辅国公的丫鬟?给我让开!”史灵看起来并不高兴,冷眼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丫鬟。辅国公的话她何尝不明白其中的玄机,可是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成了定局。 她要是剩下的龙子还好,若是她生下了公主,而那个曲华裳生下了龙子,瞬间就能母凭子贵,在后宫站稳脚跟,而她也不过就是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再也不可能往上爬了。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人,将来踩到自己的头顶! 丫鬟们考虑到史灵的肚子里还有孩子,根本不敢用力,她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就出了院子。皇上给曲华裳分配的院子就在她的附近,虽然以前一直被荒废,但是修缮之后格外的奢华,这也是史灵担心的。 曲华裳长得算不上好看,如今皇上年纪大了,在宫中见惯了美人,会不会因此换了胃口,这也说不准,若真是如此,曲华裳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史灵已经年老色衰,还怎么和她比? 才走到曲华裳的院子门口,就见着端着皇上赏赐的公公刚刚从院子里出来,每个人手中都捏着不少的赏银:曲华裳以前不过就是一个宫女,而且只是一个县令的女儿,如今才刚刚成为一个小小的长使,哪里来这么多的银子赏赐给下人? 史灵心下的疑惑更加的重了,随即就走了进去,听见屋子里头传来曲华裳的声音:“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等着过阵子南掌王后来了,将最好的送给她。” 南掌王后花若卿!果然是这样,这个曲华裳根本就不是孟家的人,而是花若卿的手下,他们都被骗了。 “曲妹妹在看什么?”史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着走进去:“远远的就见着元德公公带着人离开,想必妹妹这儿又得了不少的上次吧?” 曲华裳早就知道史灵带着人前来,刚才的话也是故意说给她听,如今见着史灵,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史姐姐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曲华裳干净命人将赏赐都给收起来,伸手请史灵坐下,再命人泡茶,笑道:“如今宫中我们姐妹同时有了身孕,真真是天大的喜事,前阵子就想去姐姐那儿拜访,奈何太医说我胎儿不稳,不敢随便走动,一直拖到今日,没想到姐姐竟然屈尊降贵过来了。” 曲华裳的面上看不出一丁点的破绽,笑着看着面前的人,当真像是一个刚刚入宫的天真的姑娘。史灵心中佩服,便也说了些不打紧的话,两人一来二去,互相试探,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史灵见着曲华裳竟然是一块硬骨头,借着天色已晚的由头,便准备离开,曲华裳并没有开口留她,笑着道:“姐姐怀着身孕也辛苦,夜里看不清道,早些走也好。晚上回去了,好好的歇息一番,不要太过于劳累。” 史灵紧紧的拉着曲华裳的手,又说了几句体贴的话,这才有些难舍难分的往外头走。算计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日,怎么可能不闹出些事情来,就让史灵轻易的离开? 就在史灵转身准备下楼梯离开的时候,一直罪恶的小手伸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将史灵给推了下去,丫鬟云听尖叫:“娘娘——” 紧接着,又看到另一个深影跟在史灵的身后滚了下去,耳边又有另一个丫鬟的尖叫:“小主——” 在场的人定睛一看,史灵和曲华裳躺在地上,身下竟然都是血。 第163章:不是姐姐要我这么做的吗?1 史灵头晕目眩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小腹一阵抽痛,手不自觉的往身下摸过去,湿答答的,竟然是一手的血:“孩子,我的孩子……” 曲华裳躺在她的身旁昏了过去,面色惨白,看起来也不怎么好。 一直陪在史灵身边的丫鬟云听第一时间冲出去请太医,而曲华裳院子中的人则去禀告皇上和皇后娘娘,而原本陪在曲华裳身边的丫鬟玲儿突然指着史灵身边剩下的丫鬟,道:“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恶毒,我家小主安安心心的在屋子里修养,你们竟然要将她的孩子给害死!” 史灵痛的没有办法开口,云听又走了,剩下的丫鬟都是一直守在外头的,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被丫鬟玲儿这么一质问,全部都傻了眼,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史灵本觉得这是一出戏,然后转头一看,躺在自己身边的曲华裳已经昏了过去,而她的身下也是满地的血,她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用自己的孩子来陷害自己吧?若是这样,岂不是两败俱伤,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难道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一个意外? 皇后纪静丹是最先赶到的,见着丫鬟们都傻站着,而两位娘娘全部都躺在地上,顿时怒气横生,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还不快将两位小主飞抬到床上去?!” 丫鬟玲儿见着皇后娘娘到了,这才装出一副自己被吓傻了的样子,紧张的说道:“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将小主抬到屋子里去,你们几个去厨房烧热水,将毛巾什么都准备好……” 地上触目惊心的,全部都是血迹,纪静丹有些慌神,翘脚皇上还笑着说今年皇宫能添两位小子,这么一看,恐怕是难了。史灵的肚子不知道争不争气,曲华裳那个,太医早就说了,若是不多加小心,孩子很容易流产,如今摔了这么一下,肯定是保不住。 紧接着,就见着云听拉着太医院的几位有名的太医给进来,几人还没来得及给皇后行礼,纪静丹就赶紧指着帘子后头,道:“屋子中的两位小主要紧,你们快去看看。” 云听被吓的都要哭出来,眼眶一直都是红着的,史灵在被人抬起的时候彻底的昏了过去,而一直被人以为是昏过去的曲华裳实际上一直都是清醒的,在太医号脉,开了方子止血之后,这才假装要清醒的咳嗽了两声:“玲儿,玲儿……” 才四个字,就是令人紧张的哭腔,曲华裳拉住玲儿的手,问道:“刚刚怎么了?太医怎么都来了,我……” 丫鬟玲儿有些紧张的看向皇后,就见纪静丹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道:“曲长使好好休息,如今正得圣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什么?!”曲华裳眼眶中带着泪水,看向屋子里一盆一盆的血水,手哆哆嗦嗦的将被子给掀开:“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孩子,我的孩子,我辛辛苦苦保住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呢?!” 她死死的攥住丫鬟玲儿的手:“玲儿,你跟我说实话,孩子还在对不对?皇后娘娘是骗我的,对不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快离开我,你们都是骗我的,你们都在骗我……” “小主,节哀。”丫鬟玲儿已经哭出来了,突然猛地抽起自己的耳光:“都是奴婢的错,今日史婕妤离开,奴婢怎么样都应该拦着您,不让您出去送的,不然、你让您也不会被那个人给故意退下楼梯,孩子……孩子也不会没了……” 一直站在皇后纪静丹身边的丫鬟庄巧出声:“玲儿,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玲儿厉声反驳,猛地跪在了皇后的面前:“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为我们小主做主啊——小主身子不好,怀胎辛苦,基本上日日都是在房中静养,闭门不见客的。今日尹婕妤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来了,都不着人来问一声,小主也不好赶她走,两人说了会儿话。后来天色晚了,尹婕妤说要离开,小主便去送,谁知才刚刚走到门口,尹婕妤突然说小主并没有怀孕,还说小主是假肚子,毫不客气的将小主给推下了楼梯。” 玲儿哭的厉害,指着这满院子的下人说道:“今日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不仅有咱们院子里的人,还有几个跟着元德公公前来赏赐东西的公公,他们都看到了,你还后娘娘要是不信,大可以将他们叫出来问问,看看奴婢说的可有半句假话!” 另一个帘子后头,原本所有心思都在史灵身上的云听突然打了个激灵,冲到皇后的面前,道:“皇后娘娘,你不要被她骗了,明明是曲长使亲手将我们家娘娘给推下楼梯,然后她再自己滚下去的!” 云听这话说完,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一旁的玲儿突然笑了,道:“今天的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看到了,院子里那么多的人,皇后娘娘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清楚了,我犯得着吗?再说了,我家小主好不容易从宫女成为长使,就靠着这个孩子混一个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怎么可能用这个还陷害你们娘娘。再说了,小主陷害尹婕妤有什么好处?” 正说着,皇上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个都跪在地上做什么?!” 纪静丹一时间也弄不清楚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了,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见皇帝来了,将两个丫鬟说的话给转述了一遍,然后问道:“皇上,您怎么看?” 皇帝皱了眉头,询问了一下太医两位小主的情况,然后就见曲华裳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跪在了他的面前:“皇上,您是知道臣妾有多么看中这个孩子,臣妾怎么可能用孩子的性命去陷害尹婕妤啊,皇上——” 曲华裳长得不算好看,但是此番哭的梨花带雨,倒也惹得皇帝心疼,亲自将她搀扶到床上做好:“你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华裳哽咽着,摇摇头:“臣妾也不知道,糊里糊涂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就在屋子里了。” 她这表述也是花若卿事先准备好的,依着皇帝多疑的性子,若是曲华裳直接说是被人推下去的,皇帝最多只会信六分,如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指控史灵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丫鬟,反倒让皇帝信了十分。 玲儿见着皇上的眉头皱起来,猛地跪在地上,道:“皇上,奴婢亲眼所见,尹婕妤说小主假怀孕,还说将小主推下楼梯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奴婢说的全部都是实话,皇上,小主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您帮帮小主吧……” 云听本想讲话,但是被皇帝一个冷眼给吓了回去:“把今天院子里的下人都给朕叫来!” 因为今个儿皇上刚刚让元德公公给曲华裳赏赐了点东西,史灵走的时候,还有些留在院子中帮丫鬟们将赏赐给抬到库房中,此番看到两位小主是怎么摔下楼梯的人还不少。 史灵此时已经转醒,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本以为可以还自己的清白,却发现那些下人几乎都统一了口径,说是她将曲华裳给推下楼梯的。好几人的描述都有些不一样,但大致是相同的,不外乎是两人发生了口角,然后史灵故意将曲华裳推下了楼梯,曲华裳下意识的抓住了史灵的袖子,这才一同滚了下去。 孩子没了,本就接受不了打击的史灵怒火攻心,猛地吐了一口鲜血:“你们说谎!” 第164章:不是姐姐要我这么做的吗?2 她顾不上太医的阻拦,直接从床上下去,叫刚刚落地的时候还软了一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曲华裳看着她这个样子,突然就大哭了起来:“史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只是一个长使,对你构不成威胁,就算是孩子生下来,我也不过是母凭子贵,在这后宫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罢了,我不会是你的对手啊——” 揪着帕子将自己的眼泪一颗颗的擦干净,手死死的捏紧,就像是在强行忍着一般:“姐姐,难道是因为今日皇上的赏赐我不曾拿出来给姐姐分享?姐姐若是想要,开口就好了,只要姐姐给我留一件能够给南掌王后的回礼,其他的全部给姐姐都行,我只想要孩子平安,我只想要我的孩子——” 又是“不经意”的将南掌王后花若卿给说出了出来,皇帝的眉头一蹙:“你和南南掌王后还有联系?” 曲华裳一脸的天真,假装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回皇上的话,臣妾刚刚被封长使,许多姐妹都前来祝贺,这些日子都差不多全部都回礼,只有南掌王后送了一对上好的玉石摆件,臣妾这儿没有对等的东西,刚巧今个儿皇上赏赐了一匹稀有的彩锦,便想着给王后娘娘回过去,臣妾做的不对吗?” 这个解释到也在清理之中,皇帝点点头,史灵却不相信她的话,怒道:“你在骗人,我早就派人调查过你了,在你成为长使之前就和花若卿来往亲密,依我看,你这怀孕也是假的,就是想等着今天来陷害我!” 史灵的生意中气十足,吓得曲华裳往后缩了缩,紧张的看着皇帝的面色,见着她果真又有些动怒,小心翼翼的答道:“以前还是宫女的时候,王后娘娘曾经救过我一次,她见着我可怜、没有饭吃,时常让雀妖姐姐给我送些吃的,那个时候臣妾都快要饿死了,有吃的就行,哪里管的了是谁给的,这也不行吗?” “巧言令色!”史灵猛地跪在皇帝面前:“皇上,她就是妖女的眼线,您不要被她给骗了,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她……” “够了!做一个妖女、有一个妖女,花若卿现在是南掌王后,见着朕都不用下跪行礼,你一个个小小的婕妤,竟然随便侮辱,朕看来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皇帝转动着手中的扳指,冷哼一声:“你这哭诉的声音还真是中气十足,依朕看,你才是那个假怀孕的人吧?前阵子朕还觉得奇怪,老八出生之后你伤了身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身孕,连太医都说,难再有孩子,怎么才将你打入冷宫就传出有孕了?如今一看,原来是这样。” 史灵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突然苦笑着后退了两步,道:“她怀孕辛苦,我怀孕就不辛苦了吗?皇上,”史灵将自己的手掌摊开,上头还有血迹:“这是臣妾昏迷以前从身上摸到的血迹,是咱们孩子的血。臣妾也是一位母亲,怎么可能舍得害自己的孩子?!” 皇帝大怒:“所以华裳就不是母亲,华裳就会用自己的孩子来陷害你?!” 屋子里跪了这么多的下人,曲华裳心中得意,抓住时机,开口说道:“史姐姐,认罪吧。”她的声音有些凄凉的感觉:“这里这么多的下人,有我院子里的,有一直在元德公公身边做事的,你说我的丫鬟玲儿满口谎言,难道这些人说的也是假话吗?今日是姐姐主动来我院中找我说话,若真是我害你,难道我还能在短时间内买通这么多的人替我说话;难道我还能未卜先知,姐姐什么时候来我的院子里吗?我的孩子已经没了,我现在只想,替他讨回公道。” “你、你们……” 史灵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突然有一位太医上前说道:“启禀皇上,微臣给两位娘娘号脉之时,发现有些许的不对劲,其中一人的喜脉好像是由药物导致的。” 史灵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揪住了那太医的衣角,道:“对,就是这样,你快说,快告诉皇上,我是真的怀孕,曲华裳是假怀孕,快说啊!” 那太医根本不看史灵,在皇帝点头之后,道:“若是药物所致,血液中必有异象,正巧刚才两位小主接连小产,血水还未清理,想要知道是谁,只需要将药水倒进血水之中,变了颜色的,便是使用了药物的人。” 曲华裳顿时变了脸色,当初服下拿药,花若卿保证肯定不会被人给看出来,怎么今日竟然被一个年轻的太医给发现,待会儿若是她的血水出现了问题,那该怎么办? 丫鬟玲儿一直在曲华裳的身边,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示意她不用担心,要相信王后娘娘亲手制的药,他们既然能将这么多的下人买通,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出问题的。 太医将两人的血水端到桌子上,从袖子中拿出一小瓶药水,同众人解释了一些其中的原理,然后将药水分别倒入两个盆中,不一会儿果真有一个盆的血水变了颜色。 史灵尖叫着指着那盆道:“皇上,您看见了吗?变颜色了,她是假怀孕,她是假的,我是真的,是她陷害我的,是她……”话才说到一半,她发现曲华裳正笑的开心,再仔细往两盆血水看过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云听紧张的在一旁小声的说道:“变颜色的是娘娘盆。” “史灵,你还有什么话说?!”皇帝眯着眼睛看着她,而她也再也没有开口,任由下人将她给托出门去,皇帝回头温柔的对曲华裳说道:“你好好休息,朕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原本喧闹的屋子顿时又变得冷清,血腥味在其中弥漫,曲华裳微微勾起嘴角:“将窗子打开来透透气。” 夜里两位小主滑胎的消息就传出了宫,楚容本还有些激动,以为曲华裳最终还是念在两人之前的情谊,愿意帮孟家和恭亲王府一把,却没想到滑胎竟然还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史灵没有再被皇上打入冷宫,而是直接命人将她的院子给包围,再也不允许她见外人,这种惩罚,比打入冷宫还要残酷的多。 辅国公府上下全部都忙翻了,史浩广前前后后找了许多人,得到的消息都是史灵亲手将曲华裳给推下楼梯,他猛地排了一下桌子:“说了让她好好呆着,怎么就不听呢?!” 此时楚容已经连夜进了宫,院子里灯火通明,曲华裳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人,嘴角微微的勾起,道:“原来是容夫人来了,快请进,玲儿看茶。” 楚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巧笑倩兮的人,就是当初那个什么事情都躲在自己身后的曲华裳,有一瞬间的慌神,快步上前紧紧的拉住了曲华裳的手,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孟家和史家就等于是决裂了吗?!” “是吗?容夫人原来不想这样啊?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如今我的孩子都没了,帮不了容夫人什么了呢!”曲华裳不客气的将楚容的手给甩开,眼角不自觉的看向围墙上穿着夜行衣的窥探者,笑道:“再说了,今日的事情不是您叫我干的吗?怎么现在又嫌弃我做的不好了呢?” “我什么时候叫你做这个了!!” 曲华裳冷哼:“当初姐姐可是跪在地上求我将这个孩子打掉,如今孩子没了,你就想撇清关系吗?!” 第165章: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楚容的勉强全部都是震惊,没想到曲华裳竟然会这样回答自己,有些愣在了原地,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明明是让你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将孩子给流掉,你怎么……”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曲华裳猛地将楚容给踹到一边,冷笑道:“我肚子的是孩子,是一个生命,就这样没了,还不让我讨到些好处,我未免也太亏了。再说了,你们恭亲王府现在不是正在惧怕辅国公府吗?我帮你们将史灵给处置了,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你……” 曲华裳去下身子,面色异常的红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刚流产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的面前指手画脚!还用恭亲王府做后盾要我归顺你们,恭亲王府现在算个P,还要靠我牺牲孩子才能保住地位,到底是我靠着你们,还是你们靠着我?” 丫鬟玲儿得到了曲华裳的示意,笑着去伸手将楚容给搀扶取来,然后说道:“容夫人,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好端端的怎么就摔倒了,要是摔出个三长两短,我们家小主可是付不了责任的,毕竟小主的身子也不好,见你的时候说话都要大喘气呢!” 曲华裳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曲华裳了,她扶着身边的下人,慢慢的走进屋子里,这时候就听到身后的楚容尖叫道:“你这样做值得吗?得罪了恭亲王府,又得罪了辅国公府,将来还能在后宫中站稳?” 曲华裳的脚步微微的停下,并不回头,道:“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我只要靠着皇上,不论是谁都不能将我怎么办,而你们,区区的辅国公府和小小的恭亲王府就敢在皇上的地盘上撒野,难道忘记了你们的荣华富贵是怎么得来的吗?!” 曲华裳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自然是要给自己寻求一点好处,身边的草丛无风自动,而她的嘴角也微微的勾起,别人的承诺都是假的,只有抓在手中的东西才是真的。 权利、地位,等到她宠冠后宫,看还有谁敢在她的身边耀武扬威。 楚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看着面前的人甚至都有些害怕,黑夜早就降临了大地,而挂在房梁上的灯笼露出点点的星光。 确定院子里只有自己的人,曲华裳从怀中拿出一根火折子,吹亮火光,猛地丢到了屋梁之上,火势腾的一下就烧起来:果然和刘县主说的一样,这宫中但凡是史灵监工修缮的院子,全部用火油浸染了木头,以备不时之需。既然史灵这么喜欢烧火,那么就让着火烧的更旺一些。 楚容吓得就想往外跑,院子里的下人将她抓住,曲华裳笑着走到她的身边,说道:“我的容夫人,你以前的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现在就吓成了这个模样?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烧死的,毕竟我也想活着啊。” 没有人护着的民间女子,想要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下来,就要靠些手段。上次已经将史灵给得罪了,但是皇上看在史家人的面子上只是将史灵软禁,而史灵是七皇子和八皇子的生母,若是两位皇子在将来干出一番大作为,皇上很可能会将史灵免罪,等到那个时候,就晚了! 既然已经动手,就不能轻易放过。 “玲儿,去叫人。” 火光映衬着曲华裳浅笑着的脸蛋,竟然觉得是那样的妖娆,她一点都不顾及的将楚容给敲晕,然后拖着她的身子躺在火势比较小的院子门口,头上身上都抹上了灰尘,像是好不容易才从屋子里逃出来一样。 “走水啦,来人啊——” 玲儿尖锐的声音在整个后宫中回荡,前阵子救火就已经令人胆颤心惊,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又有一座院子给烧起来。此时皇后纪静丹正准备睡下,听着外头的声音心下顿时有些慌乱,赶紧命人去请皇上,连仪容仪表都来不及整理,第一时间冲到了火灾现场。 “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快去把曲长使给救出来!” 已经有人将躺在地上的曲华裳给拖出来,公公们也尽快就近收拾除了屋子,将曲华裳给请到屋子里面,太医院的值班太医正巧这个时候也到了,而纪静丹在看到楚容的时候,眼睛一眯:“她怎么会在宫中?” 为了让恭亲王府和辅国公府的人闹起来,楚容自然要在宫中见证这么壮丽的一幕。 花若卿比皇上先到,反而令纪静丹有些惊讶,本以为这种事情,她身为南掌王后会主动避嫌,谁知她非但没有,还有要插一脚的意思:“看来道长说的不错,这皇宫中果真是妖气冲天。” 花若卿身后站着的是以为身着道袍的修道人士,那道士在看到火光之后,迅速掐指一算,画了一个方位,道:“王后娘娘,您还是现行离开,今日这地方,大凶啊!” 他说完这句,就拉着花若卿往回走,并不打算解释清楚,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朕的皇宫,哪里来的大凶之地?!” 道士并不惧怕:“陛下,您乃真龙天子,有天神的护佑,按理说这皇宫之中不应该接二连三发生如此大火。贫道刚刚卜了一卦,这么大的火,是上天给皇上您的旨意。” 周道士的手指掐成莲花状,闭上眼睛沉思,许久之后,从地上捡起一根还带有火星的木棍,随便往一旁的树干上丢过去,霎那间火光冲天,他面不改色道:“皇上命中还有两子,是上天赐下的鸿福,如今两子皆死于非命,上天自然要动怒。” 周天寿甚至要皇帝下令不要再派人前去救火,时辰到了大火自然熄灭。他言之凿凿的说法令在场一片死寂,曲华裳的院子与之前刘归凡住着的有些不同,并非一个单独的院落,排排连在一起,若是不将火势控制,这一片的房屋可能都会遭殃。 皇帝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也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吹过,原本冲天的火光顿时熄灭的一半,而烧着的位置以曲华裳的院子边界为线,几乎不曾落下一丁点的火星到别的地方。 众人在见着这样的奇观之后几乎都都对周天寿深信不疑,皇后纪静丹见着人是花若卿带来的,本不准备相信,但是亲眼所见的东西,她又不的不相信,有些紧张的看了看皇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么上天究竟要警醒什么?” “皇后娘娘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上天特意赐下的两个龙子就这么没了,皇上居然没有一丁点的表示,这不是故意和上天对着干? 周天寿的说法令在场再次变成一片死寂,姗姗来迟的顾琦顾泾娥不由皱起眉头,从心里蹦出一句话:“你个老道士,竟然敢在皇上的面前装神弄鬼!” 花若卿眯眼看过去,顾琦,九皇子楚玄的养母,本以为她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来,没想到竟然还是忍不住了。 花若卿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过去,然后抿嘴笑道:“若是大家不信叶就算了,就当是周天寿师傅胡乱说的吧,如今火势已经扑灭,曲长使的身体要紧。” 当即准备领着周天寿离开,可是皇帝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道:“您就是周道士?” 楚国的第一次瘟疫弥漫,皇帝亲眼看着这么多的人感染癔症却得不到控制,那时候有人递上来一个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大字:烧。那一次,若不是周天寿的这一个烧,还不知道要死多少的人。 第166章:开端 皇帝谁都可能不信,但就会信周天寿。 皇后纪静丹看向花若卿,又试探的看了看周天寿,见着周天寿年纪轻轻的模样,怎么可能是多年前给皇帝献策的游方道士,嘴角微微的勾起,说道:“您可能不知道吧,周天寿天师给皇上献计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您现在多大?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岁的年纪,还想在这儿蒙骗皇上?” 这个周天寿摆明了就是花若卿的人,若是他得到了皇上的信任,岂不就意味着,花若卿要在这后宫中一手遮天?当年皇后能瞒着皇上将花若卿给烧死,如今就断不会再让她骑到自己的头上。 当年,还真是久远啊。 周天寿并不想与纪静丹废话,根本花若卿就准备离开,但是纪静丹根本不可能就此罢休,正准备开口,就听到周天寿道:“外貌不过是皮相,皇后娘娘太过于看重外在,而看不见人的内心了。”离去的脚步微微的停下,转头接着说道:“皇上,若是贫道没有算错,上天救下了一个孩子的性命,还请您好生照顾。” 两位小主摔倒的时候,太医明明白白的说孩子已经没了,皇上和皇后都在现场,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纪静丹嘴角微微的勾起,心中暗道花若卿年纪大了,心思还没有以前厉害,只想着让周天寿能在皇上的面前露脸,却没想过事情的可行性。 已经有太医去看曲华裳了,她就不信,曲华裳还能在变出一个孩子来?只可惜,纪静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真正有孩子的根本不是曲华裳,而是史灵。 辅国公府在后宫中只有史灵一个,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史灵就这样被关一辈子的紧闭,如今周天寿的话从宫中传了出来,史浩广当机立断命人带了些话进宫。 史灵正躺在床上休息,猛地提高了音调:“你说什么,父亲让我假怀孕?!” 丫鬟云听紧张的捂住了史灵的嘴巴:“娘娘,您小点声。”两人往内厅而去:“周天寿深得皇上的信任,如今他说两个孩子是上天赐给楚国的礼物,还说有一个还活着,若是这个孩子是从娘娘您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将来还需要担心什么?” 史灵蹙眉,这事儿未免也太大胆了一些,要是被查出来,那棵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不行,肯定不行,那个周天寿摆明了就是花若卿的人,他这样说肯定是要帮助曲华裳的,我顶了这个名号,肯定会被人给捅出去的,倒时候整个辅国公府都要被……” “娘娘,都是那个曲华裳根本就没有怀过孩子,就算是要查,她才应该担心。”云听努力将声音压得更低:“再说了,这宫中又不是只有娘娘您一个人这么做,只要小心些,不会有问题的。” “什么?!” 云听小声的在史灵的耳边将宫外传进来的消息说了,史灵震惊道:“你是说齐王……” 当年皇后娘娘剩下齐王楚元白之后,齐王身子虚弱,连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说楚元白命不久矣,后来在皇后娘娘的强烈要求之下,将齐王送去了京郊的庙中随师傅修行,而后三年,庙中逐渐传来楚元白身体逐好的消息。 “怎么会……”史灵回想了一下:“齐王竟然在庙中修行过?我记得当时明明是期望身子虚弱,需要人血为药引,恭亲王楚元思二话不说日日进宫献血,皇上念楚元思德行,为了不让齐王忘记这个救命恩人,才将齐王改名为楚元白,与恭亲王只有一字之差。” “娘娘,您别忘了,先皇当年为了楚国的国运曾经将皇上送去寺庙出家,皇上深感寺庙辛苦,登基后将此条废除,齐王病重就是在那之后,若是昭告天下,齐王去寺庙修行,岂不是打皇上的脸?” 史灵微微点头:“也就是说,真正的齐王被送去寺庙之后就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是假的?” 皇后娘娘连这样的事情多做的出来,她不过是假怀孕,等到临产之时,让人从宫外抱养一个孩子进宫,肯定不会有问题:“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诉父亲,这事儿就这么办。” 史灵在这后宫中可谓是一波三折,被抓、被放、又被抓、再次被放,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被人称为有大福气之子,更是被皇帝宠在了心尖尖上,为了弥补曲华裳。皇帝破天荒的给她连升两级,册封为美人。 “她肯定会来找我报仇的。” 曲华裳满脸的担心,花若卿和刘归凡却都很淡定,史灵才刚刚在曲华裳的身上吃了一个大亏,如今肚子的孩子是假的,更加不可能出来招摇,她顶下这个龙子的名声,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若是一不小心再将孩子弄没了,上天降下惩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的,都救不了她。 曲华裳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两位似笑非笑的人:“其实我也可以承认肚子的孩子还在啊,为什么要让给她,要是她真的趁机生下了皇子,我以后还怎么……” “华裳,你有忘记了,遇事最重要的是淡定。”花若卿将杯子给放下:“你自己想想,咱们和史家的梁子已经结下,若是按你说的,将那日的大火推到史灵的身上,她确实再无翻身之时,但是史家呢?史家有辅国公坐镇,你不论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这孩子都生不出来。” “倒不如,趁机将史家给连锅端了。”刘归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心,广真和凉生很可能会受到牵连,若是等到那个时候,广真会不会恨自己? 花若卿拍了拍刘归凡的手,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一的人受到伤害。” 皇后纪静丹已经知道史灵是假怀孕,又知道周天寿是花若卿的人,怎么可能让史灵听着假肚子混到临近生产,到时候这两个人窝里斗,顺便将当年的事情给捅出一些来,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楚玄和楚叙当年受的苦,她要一点点的帮他找补回来! 上天给楚国降下皇子,皇帝心中高兴,趁着年关将至,在宫中大摆筵席,曾经起火的院子被荒废,时不时又有听到其中传出来婴儿的啼哭声,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屋。而曲华裳被封为美人之后,破得圣宠,宫中甚至传出皇上偏爱平凡女子的流言。 刘归凡将这些看在眼里,不由得微笑。曲华裳上位之后,并没有提出要给家人升官的话,可以说根本没有家族势力,皇上再怎么宠爱也不会造成外戚威胁,加上她十分的善解人意,皇帝更加的喜欢。 台上正在唱着歌舞,后宫中的嫔妃都按照礼治入席,只有曲华裳是被皇帝抱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紧接着又跟着坐到了皇上的身边。她笑着端起一杯清酒举到皇帝的嘴角,笑道:“皇上,喝酒。” 皇后向曲华裳投去了一丝丝怨恨的眼神,曲华裳的笑容却更深了:宫中那么的秘密,到了说出来一些的时候了。 史灵在袖子里将手死死的捏紧,正准备举杯在皇上面前露脸,就听到皇后开口:“史婕妤有孕在身,还是不要饮酒为好,来人啊,将史婕妤桌上的酒水都换成清水。” 皇帝看着史灵手中已经端起的酒杯,面色微微一沉,“你本就胎儿不稳,日常自己也要小心,总不能事事都要他人提点。”紧接着又微笑着对纪静丹说道:“皇后有心了。” 第167章:谁都别想好过 史灵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得异常的难看,几乎是控制不住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酒杯微微的慌了一下,酒水差一点洒了出来。今天的宴席是皇上特意为她办的,被一个小小的美人抢走了风头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皇帝都说她不注意。 皇后娘娘最近也格外的针对她,甚至前几日找了个借口将她院子里的一个丫鬟给打死了,为了就是要她承认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哼,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承认? 曲华裳向台下的南掌王后花若卿使了一个颜色,花若卿笑了一下,不经意的转头,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刘归凡已经坐在位置上,台子上摆着的是燃烧的烛火,人与烛火相映,倒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刘归凡觉察到花若卿的目光,点点头,示意她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尝了一口清酒,从喉咙里生出丝丝的暖意。 “啪——” 酒杯在桌子上发出一阵响声,史灵的脸色更加的那堪,曲华裳淡定的饮了一口酒,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史姐姐这是怎么了?” 正在史灵桌前收走就被的内侍吓得跪在了地上:“奴才该死,奴才不小心摔了酒杯。”刚才这么多双眼见看着,明明是史灵不想将酒杯给交出去,与面前的内侍起了争执,这才让酒杯给摔在了地上。 史灵笑着挥手,示意面前的内侍快快退下,今日本该是她出风头,断不能被别的人给影响了心情。 “哦?”曲华裳闻言眼神在史灵的身上扫过,有意无意的看向她的肚子,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史姐姐可要小心些,要是吓着了肚子里的龙子,那可就不好了。”因为周天寿的话,所有人都相信史灵将会剩下一个极具富贵之相的龙子。 史灵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周围的人心中想法各异,曲华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无心之失,还是想要提醒她什么?难道已经有人想要对她的孩子下手了吗? 刘归凡远远地看着,却不过冷笑一声就见目光转向别处。皇后纪静丹还有心思看曲华裳和史灵斗嘴,只可惜很快事情就要牵扯到她的身上了。 酒过三巡,皇上性质格外的好,龙心大悦,大声道:“史婕妤为朕孕育龙子,甚为辛苦,来人啊,赐酒。”此言一出,皇后娘娘的面色有些变化,刚刚皇上还说不允许史灵喝酒,如今…… 太监捧着酒水一步步的走到史灵的身边,史灵笑着正准备接过,就听到一旁的皇后纪静丹说道:“皇上,妹妹身子要紧,不如还是换成茶水吧。” 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看史灵,瞧着她现在的面色确实不如以前红润,道:“皇后说的有道理,来人啊,换成茶水。”内侍从直接从史灵的案几之上端了被茶水前来,皇后见着皇上和史灵碰杯,面色却平静了很多,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史灵微笑着从内侍的手中接过茶水,正要喝下,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疼痛,尖叫一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陛下——”手中的茶杯摔碎,茶水倒在地上,突然冒气一阵泡泡。 有泡泡,岂不是茶水里有毒?在场的太医闻声赶紧上前,道:“陛下,容臣检查一下。”皇帝点头,太医立刻仔细的给史灵把脉,随即脸色大变,从随身的医药箱中拿出一颗保命的丹药,道:“皇上,娘娘有滑胎的迹象。” 身边的下人已经在一旁整理出了一个房间,太医给史灵扎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皇帝、皇后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重,刘归凡看在眼中,掩盖了眼底的冷笑。刚刚纪静丹真的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竟然主动请皇上将酒水换成了茶水。 良久之后,太医才从屋子里出来:“孩子保住了。” 太医心中疑惑,随即走到刚才史灵的案几前,将她喝剩下的茶水检查了一遍,良久开了口:“皇上,这茶有毒。” “不!不可能!宴会上所有的东西奴才都你命人用银针试过了!”元德公公开口道,这宴会上的吃穿用度都是他监管的,若是出了问题,他第一个逃不了关系。 太医摇摇头,道:“这就是那人的高明之处,滑胎药并不能被银针检查出来,药量下的极重,若不是太医院这阵子已经给史婕妤上了安胎药,今日孩子只怕就保不住了。” 史灵原本在屋子里,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泪光盈盈的跪倒在地上:“陛下,臣妾好不容易才保住这个孩子,却不想宫中有人容不下臣妾,还请陛下让臣妾出宫保胎——” 皇帝勃然大怒:“你起来!这是上天赐给朕的孩子,朕倒要看看,是谁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谋害朕的爱妃和龙子!” 刘归凡看着曲华裳,眨了眨眼睛,心道需要她上前再加一把火,曲华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站在一旁小声的说道:“刚刚史婕妤明明是要喝酒的……” 一直站在一旁观察形势的纪静丹暗道不好,她刚才这话只是想在众人面前博得一个好名声,却没想到惹祸上身。皇帝的脸色在那个瞬间变得异常恼怒,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查!现在就查,朕就在这里等着,看谁这么狗胆包天!”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直站在旁边的以为婢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正是皇后身边的丫鬟古夏。皇后看见这情景,脑袋顿时“轰”地一声,心中暗叫:不好!这丫头只怕也被人给买通了。 果不其然,皇上凌厉的眼神看过去,还没开口问话,古夏就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皇上……皇上,这毒药……真的和奴婢无关啊——” 这话一出,皇后顿时就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你这个丫鬟在这里苦笑什么,冲撞了圣驾有你好受的,还不快滚下去!”随即转头对皇帝说道:“皇上,这丫头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的,可能是被今天的事情给吓……” 史灵脸色一变,命人拉住古夏,道:“皇后娘娘,既然她有话要说,那就让她把话说完,您这么着急的命人将她拖下去,总归是让人心存怀疑。” 皇后纪静丹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猛地跨前一步走,怒道:“史妹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本宫做了什么吗?!” 众人相视一笑,今日的事情疑点多,但是线索也多,如今又冒出个丫鬟古夏,更让人将怀疑放在了皇后的身上,只是大家不清楚,为什么她要在这个时候害了史灵腹中的胎儿。 史灵冷眼看过去:“你做的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史灵!”纪静丹彻底怒了,“你别以为你现在怀着孩子本宫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本宫把话放在这里,这件事情与本宫一点关系都没有,肯定是有人陷害本宫。古夏,这些年本宫待你不薄,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史灵趁机惊吓状的扑到了皇上的怀里,口中喃喃自语:“皇上,您看,您现在在这儿皇后娘娘都这样威胁臣妾,以前您不在的时候,她更加恐怖,皇上您要救救臣妾,救救臣妾的孩子啊,皇上——” 皇帝紧紧的将史灵抱在怀里,冷眼望着皇后纪静丹,道:“你们一个个的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住口,朕要听的是真话!” 第168章:你就是假怀孕 看着面前已经斗起来的两个人,刘归凡的嘴角含了一丝闲适的笑意,好笑般的看着她们,如果坐在台下看着一场正唱到高潮的戏码。 曲华裳在这一出戏里面的戏份不重,但每次出现都必须要推动故事情节,这一次也一样,她冷眼瞧着那个名叫古夏的宫女,一字一句道:“刚才你已经冲撞了圣驾,只要皇上一句话,就能直接将你杖杀,若是你还不实话实说,这里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救你。” “奴婢……奴婢全部都说!”古夏突然直起身子,咬紧牙关大声道:“是皇后娘娘,全部都是皇后娘娘做的!” 纪静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跳了起来,厉声道:“你这丫头果然疯了,来人啊,还不快将她给我拖下去!” 史灵突然冷笑一声,道:“皇后娘娘,您在后宫中为尊惯了,现在皇上再次,竟然还敢这么嚣张,难道真把自己当成是这天下的主子了吗?!” 纪静丹面色一变,顿时木讷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睁大眼睛,警告的瞪了古夏一眼。可是古夏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完全豁出去了,大声道:“奴婢都看到了,是皇后娘娘,是她买通了元德公公身边的内侍,将滑胎药下在了史婕妤的茶水里。今日皇后娘娘如此反常的坚持要史婕妤喝茶,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皇后怒色满面,大声道:“你这丫头疯了,我这些年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于我,满口胡言乱语,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殿内的大臣们的额头上早就已经布满了汗珠,尤其是那些原本的太子党,太子被废之后,他们如履薄冰的生活,今日若是在牵连进去,下半辈子就完了!每个人的心中都在打鼓,但是全部都努力的将身体停止,睁大眼睛看着接下来的局势。 古夏在地上磕头,“咚咚咚”三下敲进了人们的心中,再抬起头,额间已经布满血迹:“皇后娘娘,奴婢是您的贴身丫鬟,本不该出卖您,但是您不该为了让奴婢替您保守秘密,就将奴婢宫外的家人全部都软禁起来,甚至不允许奴婢探望。奴婢的父亲早早就过世,未来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小弟的身上,可是您竟然说要将他阉了带进宫来,好让我们姐弟一起服侍您,您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 说着,她从怀中将一封血书给拿了出来,上头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姐姐救我。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娘娘,若不是有人将这个东西带进宫来,奴婢甚至不知道您说的善待,竟然是这个意思!我一直跟在您的身边,没有做出半点对不起您的事情,您怎么就能这么狠心的对待一个对您忠心耿耿的丫鬟呢?” 这样丫鬟字字泣血,刘归凡的笑容在眼底一闪而逝,这出戏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皇后娘娘,当初您假意对我好,背地里却让史灵烧死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当初刘归凡也以为皇后是真心帮自己的,可是后来才渐渐发现,她那时候只不过是想要迅速和楚太傅撇清关系,不然怎么可能处置被自己亲手选中辅佐太子的太傅一家。那时候的她到底还是太天真,看不明白后宫的尔虞我诈。 主子控制心腹家人这种事情在宫中并不少见,但为了能够让心腹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做事,一般都会善待,随便打杀的基本上没有见过。曲华裳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道:“也许是皇后手下的人做的,皇后娘娘并不知情,你拿到这个求助信的时候,没有去求过皇后娘娘吗?” 古夏一个劲地点头:“奴婢怎么没有求过,一次又一次,皇后娘娘是怎么说的呢?只要奴婢好好干,弟弟就能少受些苦,奴婢本来不想说出来的,可是前几天她竟然真的让人去准备将弟弟阉割送进宫来,奴婢这才没有办法,奴婢家中就这一个男丁了……” 曲华裳仿佛吃了一惊:“皇后娘娘竟然知道还要这么做?” 古夏无比悲愤:“是,娘娘就是这样,还有娘娘身边的庄巧和裴从,你们不要被皇后娘娘给骗了,我上次听说,那些被圈养起来的人,全部都被送到京郊挖矿去了,挖矿那都是死刑犯干的活啊,他们怎么……” 庄巧和裴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震惊的看着皇后。见着计划一切顺利,刘归凡的心中暗暗高兴,面上却皱起眉头道:“你有证据,为何不找皇上禀明冤屈,毕竟皇上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皇上?”古夏笑了,“我们这些下人只要跟着皇后娘娘的时候才能见到皇上一面,那时候怎么敢轻举妄动,只怕是还没有把话讲完,就被皇后娘娘拖下去处置了。今日将皇后娘娘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只求皇上能将奴婢的弟弟救出来,奴婢被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众人越听越惊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娘娘平常看起来非常的和善,怎么可能会想到她实际上竟然是这么恶毒的人? 皇帝明显也愤怒到了极点,逼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说说,皇后为什么要害史婕妤?!” 古夏哭的泪流满面,声音都哽咽了:“奴婢听见……奴婢听见——” 齐王楚元白突然起身,大叫道:“父皇,这个宫女很可能被人收买,用来陷害母后,你不要相信她说的话啊!” 如今的古夏已经豁出去了,根本不惧怕齐王,跪趴着来到皇帝的脚下:“皇上,您看见了吗?如此奴婢怎么敢说实话?皇后娘娘、齐王、废太子,随便一个人都能要了奴婢的性命啊——” 史灵冷笑一声,道:“本宫答应你,只要你今日将实情都说出来,本宫一定帮你把弟弟救出来,你还知道什么,快说!” 古夏紧张的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说史婕妤是假怀孕,便下了滑胎药要让史婕妤在众人的面前露出原形——” 纪静丹闻言大惊,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史妹妹怀孕之后,本宫事事亲力亲为,怎么可能会害史妹妹的孩子!” 古言一咬牙,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道:“自然是害怕再有龙子出生,撼动你的地位!奴婢有证据,这种药物皇后娘娘会给每一个宫中的妃子饮食中添加,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宫中一个孩子都再也没有了?这其中都是珍贵的药材,奴婢一个小小的宫女是断然得不到的。” 这小小的宫女说出来的话,不仅将史灵服下滑胎药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甚至将后宫妃子为什么一直没有怀孕的事情给解释清楚,句句戳中皇帝的心思,他的眉心隐隐有怒火在攒动,道:“好!好!好!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曲华裳也故意惋惜道:“皇后娘娘,您也太胆大妄为了,您膝下已经有两位皇子,就算是害怕别的皇子争夺皇位,大可以好好教导,何苦耍这些阴邪的手段?那些可都是陛下的孩子,您难道对陛下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纪静丹有些抓狂,手指着身边的人,大吼道:“闭嘴,你给我闭嘴,你们这些人,全部都串通好了要来陷害我,我告诉你们,没门!还有史灵,你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东西,是个什么东西,大家心知肚明,有必要在这里哭的梨花带雨的,惹皇上怜爱,有用吗?最后还不是什么都生不出来。” 第169章:你敢告诉皇上真相吗? 史灵被气的脸色发白,跪倒在皇帝膝下,忍不住泪如雨下:“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即便是到现在,臣妾和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从鬼门关前面走了一遭,皇后娘娘还说臣妾是个假肚子,这宫里,臣妾是没有办法再呆下去了!” 皇帝被气的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出,和太阳穴上突起的青筋一起,告诉别人他心中的愤怒。花若卿突然在一旁笑了起来,添上一句:“楚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后宫中这些恶毒女人的真面目,你竟然还没看清楚,当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若是你今日再不查,只怕是后宫永无安宁。” 刘归凡的面上全部都是冷漠,只是视线在和花若卿对上之时,露出可一丝不动声色的笑容。这就像是一道送分题,皇后猛地揪住了两人的笑容,道:“是你,是你们,是你们要害我,肯定是你们收买了古夏,不然她对我这么忠心,怎么可能背叛我,说出这种事情来,不可能,不可能的!” 纪静丹的话在不同人的耳中又有了不同的意思,有些人听到的是古夏被人收买,陷害皇后;有些人听出的意思是古夏被人收买,将皇后的所作所为都给捅了出来。齐王楚元白跪走着来到皇帝身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父皇,儿臣敢用性命担保,母后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平日里是怎么处理后宫事务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几十年陪在父皇的身边,父皇最应该知道她的脾气秉性,您不是一直说母后纯良敦厚吗?一个宫女简简单单的说辞,怎么就让你对你母后起了疑心呢?” “纪静丹纯良敦厚?那是楚宁眼瞎!”花若卿再一次直呼圣上的名字,众人的脸色大变,却见她一定点都不在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道:“当年我被她和史灵陷害,你父皇看不明白,如今狗咬狗,皇后再陷害绊脚石史灵,没想到还不明白,啧啧啧,年纪一把大了,果真是眼瞎耳聋。” 这么毫不客气的说辞令众人再次一惊,齐王正想开口,却被皇帝自己给制止了,楚宁问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灵眼看着躲不了了,赶忙冲到皇帝的面前主动招认:“皇上,当年臣妾一时糊涂被皇后娘娘蛊惑,设下圈套,企图将花若卿姐姐给烧死,如今臣妾的报应来了。臣妾甘愿认罚!” 纪静丹没想到史灵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推脱的一干二净,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到花若卿用无比淡定的声音开口:“皇上,我劝您一句,过阵子若是有时间,好好的将这几十年修缮过的院子检查一遍,看看是不是都是用火油浸泡过的木头建造的。” 她们当初为了以防万一坐下的事情,却在这个时候成为了纪静丹的催命符。 “哈哈哈……”皇帝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皇后,没想到你竟然连朕的皇宫都不放过,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辜的,那朕问问你,你用那么毒的火油做什么?难道等着有一天,用同样的招数将朕也给烧死,然后让你的儿子做皇帝?!” “陛……陛下……”皇后跪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来人!”皇帝高呼,外头进来许多锦衣卫,“将皇后先行扣押,待查明罪责后一并处置!” 数名锦衣卫一拥而上,纪静丹看着在一旁得意的史灵,心中这么多年的安排就这样毁于一旦,吼叫道:“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史灵的腹中根本没有孩子,当时那么多的血水您都看在眼里,摔的那么惨,怎么可能孩子还保的下来?她就是听到周道长说有一位龙子还活着,主动对号入座呢!皇上,您若是不相信,大可在史灵生产的那一天派人在外头守着,看看她到底生不生的出来——” 曲华裳冷眼看着被拖下去的人,决定再往其中丢一根柴火,让火烧的更旺:“皇后娘娘该不会是吓傻了吧,史姐姐若是生不出来,怎么可能敢向皇上说自己有孕,怎么可能敢欺瞒皇上?怀孕又不是怀才,时间久了,大家都看的到的,怎么隐瞒?” 纪静丹突然笑了,有种觉得曲华裳这话问的格外好笑的意思:“这宫里假怀孕的人还少吗?时间到了,在肚子上绑个布带子,让太医说几句胎儿不稳,谢绝见客,又有几人会发现问题?等到生产在让宫外的人送一个胎儿进来,理所当然的养大,更不会被发现。” “哦,原来是这样的。”曲华裳点点头:“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皇后娘娘还这么懂,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史灵瞧着这正是个时机,若是将齐王的事情给捅出去,皇上肯定会震怒,当场废后也说不准,语气担心她将来报复,还不如一次性将她给才在脚底下。嘴角微微的勾起,小声又故意让皇上听见:“曲妹妹,你知道吧,皇后娘娘能这么清楚,自然是她当初做过啊。” “你说什么?!把皇后带回来!”皇上惊道:“史灵,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史灵有些惶恐的低下了头,道:“臣妾说,皇后娘娘能这么清楚,是因为皇后娘娘以前做过。” 皇后挣扎着想要冲到史灵的面前,双眼瞪得像铜铃,口中大喊:“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别想诬陷我,我告诉你,就算是皇上将我拖下去,我也是楚国的皇后,你一个小小的婕妤都敢在我们的身上倒脏水,果真是不要命了!” 史灵瞧着纪静丹疯魔的样子,更加肯定了要将她一次性踩在脚底下,道:“皇后娘娘既然这么理直气壮,那您敢和皇上说清楚齐王当年被送气庙中修行的真相吗?!” 齐王小时候被送往寺庙的事情,大臣们实际上都知道了,但是皇帝见着史灵在众人面前提到这件事情,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示意大臣们退下,这才开口问道:“史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史灵笑着看向纪静丹,道:“具体的事情还是要皇后娘娘亲自跟皇上说清楚,我不过是一个婕妤,哪里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您说是不是,我的皇后娘娘。” 纪静丹尖叫着看着史灵,瞧着她看个得意的样子,还有挑衅的话,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烂她的脸,口中尖叫着:“齐王就是齐王,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元白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送到寺庙去跟着师傅修行,这个皇上也是知道的,那时候皇上还经常去看元白,我怎么可能在其中做手脚,怎么……” “如果是在皇上去之前就已经换了人呢?!”史灵笑了,“反正现在齐王也在,若是不相信我说的话,直接来个滴血认亲就好了,时间过去这么久,早就没有证据了,你们争辩也没有一丁点的意思,您说是不是?” 纪静丹的面色有些惊恐,但是又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拒绝。 皇帝道:“元德,你亲自去打一盆清水来。”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养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皇帝。若是齐王真的是纪静丹从外面抱养来的野孩子,那么她这个皇后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而一直在京中格外低调的纪家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又是怎么一番景象呢? 小刀割开了两人手指上的皮肤,一边一滴鲜血落在盆中,渐渐地靠近。 第170章:碎了的玉佩 纪静丹紧张的看着清水中的两个逐渐靠近的血滴,心中一直都在期待着上天显灵,之前也听说过不少并非亲人之间的血也能够融合在一起,希望这一次,楚元白和皇帝的血也可以…… 她的紧张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原本已经靠在一起的两滴血珠互相碰撞着,怎么都没有融合,齐王楚元白愣在原地,看着盆中的血迹,突然伸出手去猛烈的晃动着盆子:“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父皇的孩子,我真的是父皇的孩子……” 楚元白被抱养的时候还太小,哪里记得清楚当时的事情,加上这些年所有人都对此事闭口不谈,他便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齐王,谁知…… 看着怎么都不能融合在一起的血液,楚元白的手突然耷拉在盆上,盆中的水“哗啦啦”的倒在地上,而他也瘫软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 难怪这些年他总觉得母后偏心,最好的东西永远都只给大哥,之前他还以为母后这般是因为大哥是太子,可是前阵子大哥被废除太子之位,不少人向纪静丹进言,要她转而辅佐齐王,纪静丹始终没有同意。 原来是这样,他不过就是一个野孩子,白白占了齐王的位置,还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纪静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眼前的人全部都扭曲了,时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她亲手将自己的孩子葬在庙宇之后,甚至连一个墓碑都没有,而她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甚至连看都没有再去看过。 现在那里,估计已经荒草丛生了吧。 好好的一场宴席,没想到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皇帝手中的玉扳指是去年做寿之时齐王亲手送上的,如今看起来是那样的可笑。猛地将玉扳指给摔在地上,然后道:“废除纪静丹皇后之位,禁足宫中候审。齐王、齐王……”皇帝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楚元白,深吸一口气,道:“齐王楚元白永居宫外,没有宣召不得入宫。” 纪静丹头发凌乱的趴在原地,却看到对面的史灵那种异常平静的眼神,她的眼中只剩下嘲讽,纪静丹瞬间就明白了史灵的意思: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若不是你执意要取龙子性命,齐王之事会永远成为一个秘密,被所有人带进黄土之中,是因为你的狠毒,使得一切才变成今天的结果。 可是茶水中的滑胎药,根本就不是纪静丹下的。她此时此刻才明白了惊恐,屋子里的人,昨日还是敌人,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够成为盟友,丝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不会让对方有一丁点喘息的机会,因为喘息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将纪静丹这座大山给扳倒之后,后宫中将会再次回到群芳夺艳的日子。 想要再次站稳脚跟,那就各凭本事。 “哈哈哈哈……史灵,你以为这个后宫没了我你就能一枝独秀了吗?你别忘了,那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那个人,你无论如何都斗不赢的!” 刘归凡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人,是谁? 事情败露,皇后被废,纪静丹被软禁,她死不足惜,但若是牵连到了纪家,她就变成了全族的罪人,用尽了手段,才将放手一搏的东西给送了出去,那是楚元白刚出生之时,皇上亲手赏赐下来的玉佩,她一直都收着,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此时皇帝正在曲华裳的院子中,曲美人最近学了些按摩的法子,令皇上流连忘返。这时候,元德公公端着一个盒子来到皇帝的面前,道:“陛下,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一个东西,说是要交给陛下的。” “什么皇后?朕已经将她的皇后之位给废除了!”皇帝面色微沉。 元德赶紧答话:“是,废皇后命人送来的东西,皇上要看吗?” 连皇子都敢让人假扮,皇帝此时根本就不想见她,怒道:“以后她的东西你们直接处置了,你不用再陈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曲华裳突然柔声道:“臣妾有一句话,皇上听了不要难过。皇上和纪姐姐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如今这般的绝情,只怕是会被人诟病吧?” 皇帝果真听不得她的话:“诟病,谁人敢在背后议论朕?” 此时曲华裳已经不声不响的将盒子给打开,看到里头的东西之后,曲华裳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随即让元德将盒子给盖上,道:“是没什么好看的,元德公公那些去处置了吧。” 这般的转变反而更加引起的皇帝的注意:“这里头是什么东西,拿过来让朕看看。” 元德公公将盒子递到皇帝的面前,曲华裳整个人都紧张的要命,这里头是一块碎了的玉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可是有不好的寓意,皇后命人将这个送来做什么? 皇帝在看到玉佩最后,面色果然也变得煞白,这是他亲手画的图纸让人为齐王做的玉佩,没想到竟然被皇后给狠心摔断了,所以她这是在威胁朕,反正真正的齐王已经死了,朕奈何不了她了,是吗?!想到这里,皇帝猛地一回首,将盒子丢到了地上。 “给朕传旨,立刻召纪静丹觐见!”皇帝下令,面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的情谊。 这一次,皇后彻底完了,曲华裳虽然疑惑纪静丹为什么会送来这么一个东西,但是面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堂堂的皇后,最后却死在一个小小的玉佩手上。 当天夜里,皇上直接将皇后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丝毫不听她的解释。原本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纪静丹哪里受得了皇帝这样的训斥,加上知道辛辛苦苦保存了这么多年的玉佩竟然碎了,当天晚上就一根白绫上吊自杀了。等齐王楚元白知道此事,在宫门口跪了一天,皇帝才准许他进宫,送纪静丹最后一程。 纪静丹临死前写来遗书,将所有的事情都包揽在自己的身上,明确表示纪家的人根本不知道此事,皇帝到底是心软,最后也没有处置纪家。楚元白看着纪静丹脖子上那深深的印记,回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还没出宫,就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 消息传到京城中各个院中的时候,刘归凡正在写字,听说之后,她的眉头一皱,随即有些奇怪:“按理来说皇后应该是想借用当初的玉佩来唤起皇上对楚元白的愧疚,怎么会……” 茂学站在一旁研墨,嘴角笑的很自然:“宫中的事情谁人能说的准呢?再说了,皇后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指不定就有什么人在背后使计,让她不能翻身。” “这倒也是。” 如今已经入冬,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窗子外头的冷风吹得呼呼作响,令刘归凡听着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阮霜赶紧命人往屋子里加炭火,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她和小姐之间的话是越来越少了,如今更是有些听不明白小姐和茂学之间的对话,越发的烦闷起来。 她天资有些愚钝,待人真诚,对对错错只能看到表面,根本不明白京城中害人的弯弯绕绕,手中的火钳拨弄着炭火,让它们烧的更旺些,这时候就听到刘归凡说道:“本想着最近将阮霜配给徐青,谁知闹出这么一个事情,纪静丹是按照皇后的礼治下葬的,我估摸着国内要配合着守孝了。” 第171章:九皇子封靖王 皇帝满足了纪静丹的最后一个愿望,没有牵连纪家,并且将纪静丹按照皇后的礼治下葬,国内所有婚丧嫁娶停办三日,但也给纪家敲响了警钟,就在皇后下葬的第四天,没有立下任何功劳的九皇子被破格封为了靖王,赐两珠冠。 封王这种事情,也是有礼治的,一般都是皇子立下大功之后作为恩赏,若是没有便等着各个皇子年纪到了,依次封赏,如今皇帝跳过中间这么多的皇子,直接封赏了九皇子,未免引起别人的嫉妒。 马车上,楚玄时不时看向刘归凡,见着她一直都望着窗外,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几缕夕阳为她的侧脸勾勒出极好的弧度,而她或许是累了,眉眼之间有些倦怠、楚玄失笑:“听说你要为我的侍卫说媒?” “怎么是你的侍卫?徐青你给我了,那就是我的。”刘归凡抿嘴笑了:“我那丫头没事儿就往她徐大哥的身边走,与其以后忘了我这个小姐,还不如主动将她送到徐青的身边去。” 见她话语中还有些俏皮,楚玄这才主动提起封王之事:“父皇给我赐了封地,将袁州、虞州、洪州赐给我了,估摸着再有半个月我就要出发去封地了,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皇帝在这个时候册封九皇子为靖王,而且他还是第一个有封地的皇子,刘归凡的眉头皱了起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玄讪笑了两分,道:“最近你和娘在京城中闹的太厉害了,娘如今毕竟是南掌的王后,父皇心中肯定有忌惮。我若是再呆在京城,父皇肯定会有戒备,如今被送送出京城,倒也是个好法子。” 刘归凡的眉头依旧紧锁,楚玄只当她是在担心自己,微笑着将茶杯推过去:“你别担心,去自己的封地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你以前住着的洪都不就是在袁州吗?若是你跟我同去,我就能带你回刘府看看了。” 洪都,刘府。 这两个词有多久没有出现在刘归凡的身边了呢?自从她被封为县主,京城中的那些人,很少有胆子大的,敢在她的身边说出这些事情了。只是她如今并没有和楚玄完婚,就这样跟着他去封地,合适吗? “你放心,我又办法的。”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刘归凡,其实他最担心的根本不是皇上,而是怕刘归凡摇头不愿意同他一起去,如今见着她有些松动,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马车像是滚上了小石子,车子颤抖了一下,刘归凡书中端着的茶水全部都倒在了手上,滚烫的茶水一下子烫红了她的手,她轻轻一蹙眉,还没来得及吩咐人上药,手就被另外一个人给握住。 楚玄心疼的很:“以后倒茶这些小事就让下人们来,你就不要亲自上手了。要不要紧?” 刘归凡刚想说没关系,谁知下一刻,她就惊呆了。 不光是刘归凡,马车里的其他人全部都惊掉了下巴,整个马车里的温度瞬间就上升了,阮霜有些娇羞的将眼睛给捂住,然后又好奇的撇开一条缝去偷看。 刘归凡张口结舌,楚玄竟然将她的整个手指给含进去了……哪怕心肠再冷,脸皮再厚,刘归凡的脸也瞬间变得滚烫。 这个人是皇子,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啊……下人们都在这里,他却视若无睹,这要是被传了出去,可不是要被人给笑死? 楚玄若无其事的松开她,见着手指上的红肿已经褪去,这才满意的将她的手给放下:“你以后再这样不小心,我会心疼的。” “你……”刘归凡努力了半天才将心口的羞涩给压了下去,勉强的小声说道:“你、你这样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楚玄理直气壮:“父皇已经给我们赐婚了,你就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多说一句?” 眼神瞥过马车里的人,下人们全部都垂目不敢看,猛地摇头表示自己的忠心。可是刘归凡还是有些害羞,纠结的开口:“你干什么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楚玄的眸光闪了一下:“所以,以后在人前不可以了?”紧接着笑着说道:“那没有人看到的时候总可以了吧?我们以后是要成为夫妻的人啊,你这样一点情话都听不得,以后可怎么办?” 刘归凡刚松下的一口气又被楚玄的后半句话给抬到了嗓子眼,刚想要斥责两句,一抬头就看到楚玄的侧脸,那样温柔的眸子是刘归凡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或许是楚玄长得太过于俊美,以至于刘归凡竟然鬼使神差的被他给迷住了。 笑意染过他的眉眼,楚玄的这个笑容好像让身边的一切都亮了,刘归凡觉得心神都被他给摄走,慌乱的移开眉眼。 楚玄瞧着她这个样子,竟然心中还有些小激动,原来刘归凡喜欢他的皮相,那以后是不是打扮的帅气一些,就也能得到她的情谊呢? 两人沉默了一下,或许是看出了刘归凡有些不自在,楚玄赶紧开口道:“你放心吧,依着父皇的意思,肯定要让楼兰冥将世子妃挑了再让我离开,不然娘肯定又会将整个京城给闹的天翻地覆。” 楼兰冥看中的世子妃,不是早已经选好了吗? 刘归凡来了兴致,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说道:“楼兰冥不是看上了十公主吗?正好娶回去还能让王后娘娘有女儿整日陪在身边,多好啊,怎么就一直不开口呢?” 楚玄抿着嘴巴笑了:“楚叙前阵子还闹了,说要她去南掌可以,但是要让她为孟婉然守孝三年,楼兰冥哪里肯啊,这会子正在哄呢!” 楚叙这个举动当真是有些令人意外,本以为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亲身母亲是花若卿,对孟婉然的感情应该不深,如今却主动提出要守孝三年,算不算是委婉的拒绝了楼兰冥? “她是不是不喜欢楼世子?”刘归凡问:“要是不喜欢,不然你就去劝劝,让楼世子另选一个……” 楚玄笑的更开心了,靠在刘归凡的耳边说了两句话,惊的刘归凡差点站起来,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她吃我的醋?难不成她以为楼世子喜欢我?天哪……那你们快去解释一下啊,这两人郎情妾意的,要是真的闹起来,可不是……” 听到这话,楚玄有些无所谓,拿起桌子上的瓜子嗑起来,语气满不在乎:“哼,以前他不是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我就不帮忙,看他怎么办!” 这样有些小傲娇的楚玄令刘归凡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两人明明私底下关系好的不得了,可嘴巴上就是不肯承认,还要处处给对方使绊子,不清楚的,还真的以为他们是对手呢! 一把瓜子嗑完,楚玄带着刘归凡看日落的地方也到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虽然是在京城内,竟然还能见到太阳缓缓地从地平线落下去的样子,身边的暖光逐渐被黑夜给替代,楚玄的神情有些落寞,因为不想让刘归凡担心,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里原本是父皇为娘特意建造的,后来娘被人陷害,这里便也荒废了……” 刘归凡转头看过去,颜色也渐渐的冰冷,道:“她们逃不出手掌心的。” 既然等到楚叙跟楼兰冥去南掌之后,他们就要去封地,那么到了将京城中的事情了解的时候了,史灵、楚玄,还有只在纪静丹的口中出现过的神秘人,一个也别想跑! 第172章:告御状 自从楚玄封王之后,京城中越发的不太平,原本站在齐王一档的官员纷纷开始倒戈,连着以前处处跟楚玄对着干的七皇子楚星文都逐渐露出了好脸色,想要在楚玄的身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但是楚玄自己知道,皇帝将他封王,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忌惮,害怕他和南掌勾结,蛇鼠一窝,连带着以前故意装出不醉心朝政之事,而在皇帝面前刷下的好印象,也在这么短的时间,消失殆尽。 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说,有些如履薄冰。因为他的缘故,刘归凡被皇上宣召进宫的时间也越发的少了,渐渐地,不少的京城贵女开始说刘归凡失去的圣宠,还说皇上看不上刘归凡的家室,想要给九皇子另外物色一个王妃。 这些流言蜚语传到刘归凡的耳中,都让她觉得好笑。 史灵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起来,而花若卿在京城中呆着的时间也有小半年了,一个王后,在京城中逗留这么长的时间,先是故意在摸去皇上的面子,然后又迟迟不肯开口到底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这番举动,楚国的朝堂渐渐地开始有了微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归凡突然带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来到皇上的面前,将恭亲王楚元思,以及都统纪兴平给告了。 楚之玉当年被歹人强暴的事情再一次成为了京城中热议的话题,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们母女竟然这样狠心,在恭亲王府这么摇摇欲坠的情况下,还要在一旁添上一把力。 将当年的事情都给说清楚之后,楚之玉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道:“皇上,民女与归凡这些年受了这么多的非议,还请皇上还民女一个清白。” 人都已经被强暴了,孩子都生下来了,还能有什么清白? 刘归凡本想好好的保护楚之玉,但是因为纪家的事情,恭亲王府也被牵连进去,刘归凡虽然早早的就和恭亲王府断绝了关系,但是也被牵连。刘归凡和九皇子的婚礼迟迟都没有办,楚之玉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即便是再成为百姓口中的笑话,她也要为刘归凡拼一个将来。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皇上的面前表明自己和恭亲王府再也没有关系,表明他们和纪家也再也没有关系,再次提起当年之事,状告两人,是最好的办法。 皇帝坐在大殿之上,看着跪在下头的人,对于楚之玉话中的意思,有些想不明白:“当年你和纪兴平已经订婚,他又为何要将你强暴,甚至要杀害你的性命呢?” “因为民女亲眼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楚之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泪水有些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民女被强暴的地方,就是当年齐王修行寺庙后的小树林。” 这件事情竟然牵扯到了齐王? 皇帝的面色瞬间有些紧张,看着恭亲王楚元思也跪在下面,想着他与这件事情应该无关,并不想宫中的丑闻被传出去,危害天家的颜面,道:“恭亲王,你先出去。” 听见皇帝竟然想要放楚元思出去,楚之玉突然发疯了一样尖叫:“皇上,不能将他放走啊皇上,当年的事情和恭亲王府也有关系!皇上,您想想看,当年民女可是恭亲王府的大小姐,若不是他们心中有鬼,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调查,就直接将民女赶出家门,将民女赶出京城,皇上——” 这么一长串话在皇帝的心中留下了十分大的震撼,那个时候,老王爷还在世,若是楚之玉句句属实,岂不是说明,当年的事情还和一直表明不参与党争的老王爷有关? 楚元思愣住了,没想到楚之玉竟然这般的不留情面,恭亲王府这么多年的名声,难道就要在这个时候毁于一旦了吗?眼见着楚之玉要接着说下去,楚元思赶忙呵斥道:“之玉,这些年恭亲王府可没有亏待过你,话要怎么说,你还是要想清楚了在答!” 哼—— 楚之玉冷笑着,吝啬的分了一个鄙夷的眼光看过去,然后道:“王府这些年怎么对我,我的心中有数。今日我竟然敢跪在皇上面前,就已经想清楚了要怎么办,你、还有你们,你们都要为当初坐下的事情付出代价!” 皇帝有些着急了,纪静丹已经死了,齐王的事情也过去这么多年,紧紧凭借一个滴血认亲根本就不能定案,若是楚之玉说的事情和这个有关,那就是将皇帝心中仅剩的那一点点可能,给彻底消除:“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民女看到……” 楚元思怒吼:“楚之玉!” 楚之玉冷哼,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民女看到纪大人和恭亲王亲手将已经病重的楚元思给掐死,并且将他葬在了寺庙后面的小树林里,然后带着一个与之有些相像的孩子回到了寺庙。” 亲手将楚元思给掐死? 皇帝才刚刚站起来,猛然间又踉跄着摔坐了下去,眼神中都带有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掐死?!”本还以为是真正的楚元思死了,所以他们才不得已换了一个孩子,现在看来,他们竟然亲手将那个孩子给掐死。 “是,民女亲眼所见,没有半句假话。”身后传来了楚元思的叹息声,楚之玉却并没有回头,接着说道:“我本是向佛祖保佑姻缘,却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夫竟然这般的残忍,一时间不查,被她们发现踪迹,我的亲生父亲当场说要杀了我,永绝后患,那个时候,纪大人为我求了情。” 说到这里,楚之玉已经是满脸的泪水,苦笑一声:“枉我当时还以为他的良心并未泯灭,可实际上呢?他骗楚元思说要亲手了结我,却带我到寺庙厢房中强暴了我,威胁我不能将今日的事情给说出去。然后在京城中大肆散播谣言,让我无法在京中立足。” “当时爷爷还不知晓他们犯下了诛九族的大罪,只当我是被抢到强暴,便派人去查,渐渐地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京城中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爷爷没有办法,只能派人暗中将我送出京城修养,谁知我的亲生父亲还不死心,竟然派了暗卫要将我杀害,那时候,我即将临盆。” 这些东西都是楚之玉不愿意回忆的过去,现在说来,已经用了巨大的勇气,手指死死的掐着自己的皮肉,让自己不要那么的激动,说话之间停顿了好多次,才明白,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她的心中还是这么的愤怒。 元德公公见着她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忍心,私自给她倒了茶,她喝过之后,接着说道:“我从刺杀中逃脱,因为体力不支昏倒在路边,别当是的新科状元刘志文所救,他为了照顾我,辞去京中官职,带着我去了老家洪都,而后归凡出世,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谁知,楚元思竟然是这般狼心狗肺之人!” 楚之玉哭着指认楚元思,道:“他为了巩固和纪家的关系,不惜派人将刘志文推下山崖,尸骨无存,然后勾结当地县令,也就是归凡的叔父一家霸占家产,令归凡无家可归,而后假装施恩德一般将她接回京城,实际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搞鬼!” 楚之玉跪在地上,道:“皇上,民女所说句句属实,这一切的一切,只要您稍微的调查一番,便会知道真相,还请皇上替民女和归凡做主!” 第173章:早产 楚元思被吓得打了好几个哆嗦,本想否认,一转头就看到跪在自己身边的纪兴平已经将头给低下,一副要认罪的姿态。楚元思整个人都紧张了,他对刘志文做的事情就算是承担了下来也没有什么,但若是当初杀害楚元白的事情暴露,那就真的完了。 “皇上,楚之玉已经疯了,您不要相信她的疯言疯语啊——”楚元思赶紧上前两步,跪在皇帝的脚下,好像他离黄山近一些,皇上就会愿意相信他的话一般:“皇上,楚之玉毕竟是臣的亲生女儿,臣怎么可能会对她痛下杀手?这些年臣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着他们,所以才会在刘志文的马车跌落悬崖之后,迅速将她们母女给带进京城,好生照顾。谁知,那时候的楚之玉因为接受不了刘志文的死讯,已经疯了,臣才会软禁她,皇上,您要相信微臣啊,皇上——” 好一个已经疯了,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手中的权利,真的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她跪在地上,然后说道:“皇上,我可以问恭亲王几句话吗?” 这阵子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皇帝有些喘不过气来,加上年纪大了,心下的震惊有些转不过弯,摆摆手,道:“你问吧,朕听着。” 刘归凡跪在地上,道:“既然恭亲王说当时接我没有半点私心,那我想问问您,为什么就这么巧,在我进京之后,就是皇上的选秀之期?” 她毫不犹豫的将这些原本隐藏在众人心中的丑陋,全都挖出来给皇上鉴别,见着楚元思已经有些哑口无言,接着问道:“既然您说您什么都没有做?那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刘家,敢在明知道我是恭亲王外孙女的情况下,还要放火烧死我?我的叔父刘景辉已经不在了,但是刘氏的族长还在,若是您还要否认,不如我们将那个刘氏族长给请来对峙,您觉得怎么样?” 今日既然敢进宫,就说明她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刘归凡冷笑着看着面前的,眼中的寒意已经表示的自己的态度,楚元思张了张口,可是辩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既然不能否认,那就承担下来,他猛地对着皇上磕头:“皇上恕罪,微臣招认,微臣当时确实派人去了洪都想要了刘归凡的性命,那是因为京城中渐渐地已经有人知道了她的存在,为了恭亲王府百年的尊严,微臣不得不做。但是楚之玉说微臣伙同纪大人杀害三皇子的事情,微臣是万万不敢认的,这种诛九族的大罪,微臣这种胆小的性子,怎么可能去做的啊,皇上——” 早就猜到了楚元思会这样说,楚之玉再次语出惊人,道:“若是皇上不信,臣女可以带皇上去指认现场,三皇子的尸体肯定还在那儿,若是运气好,指不定还能找到指认当时杀人凶手的罪证!” 看见楚之玉成竹在胸的样子,楚元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随身佩戴的玉佩,果真已经不见了,这个楚之玉,竟然是想要他的性命啊! 此事不怡张扬,皇上带着几个锦衣卫为夫出宫,很快就找到了埋葬三皇子的地方,锦衣卫几铲子下去,一副小孩子的白骨就显露了出来,皇帝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他的孩子被埋在这么这么多年,别说过来烧纸钱的人,甚至连一个裹尸的东西都没有。 见着挖到了东西,锦衣卫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将泥土给清理干净,突然有一个人发现在尸骨的一旁有一个小小的玉佩,拿起来清理干净之后递给了皇帝,道:“陛下,您看。” 不等皇帝将玉佩上头的东西全部都给看一遍,元德公公突然惊道:“这不是恭亲王历代相传的玉佩吗?” 楚元思猛地跪在了地上,口中叫喊着:“皇上,有人陷害微臣啊,这个玉佩微臣前几日都带在身上,朝中的官员可以给微臣作证,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微臣,一定是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怒道:“陷害你?朝中的人陷害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又有几个,这地方开挖之前可是检查过的,根本就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怎么陷害你?!” 楚元思还想辩解,一直没有说话的纪兴平突然跪在皇帝的面前,叹了口气,道:“恭亲王,算了吧。微臣驻扎京城多年,自请出京,镇守边关。” 虽然没有承认当初犯下的错误,但是自请出京已经表明了态度。如今一直有一个齐王在皇城中长大,皇帝不可能就此事大肆处罚官员,而纪兴平自请出京正好给了皇上一个台阶,让大家都好的台阶。 纪家已经死了一个皇后,再将唯一的血脉派出京城,可以说纪家在朝堂上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势力了,皇上王后也不用担心他们参与党争,将那个非皇室血脉的齐王给推上皇位。 楚元思自知大势已去,便也不再辩解,低头道:“皇上,臣年事已高,请辞。” 老王爷膝下三个儿子,楚元思、楚文宾、楚敏才,楚文宾一生位高权重,老来落魄,恐无子送终;楚元思继承恭亲王位,如今也不得不放手;楚敏才一把年纪也不过混了一个吏部尚书的位置,翻不出浪来,曾经令皇帝惧怕的三楚再也没有曾经的辉煌。 命人将三皇子的骸骨给收好,又在皇陵边上单独开辟出了一个位置,将他葬了进去,陵墓修缮的异常精美,但是没有墓碑。想楚宁英明一世,到最后,为了所谓的天家尊严,连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个名字的能力都没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皇宫中突然传出了消息:“皇上,史婕妤要生了——” “什么?!” 皇帝微微的愣住了,史灵怀孕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七个月,怎么会现在就要生了?前来通报的小太监有些紧张,哆哆嗦嗦的回话:“说是太医交代了,要史婕妤睡前多活动活动,将来好利于生产,今个儿不知怎么的,不小心摔了一跤,太医说保不住,只能将孩子生下来才面前有一线生机。”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引,史灵果然忍不住了。 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史灵就越发的紧张,而原本找好的那家孕妇前阵子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将孩子给生了出来,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近期找个时间也摔一跤生产,谁知,今日的时间这么好,皇上竟然微服出宫了。 想到史灵在宫中得意的神情,刘归凡的嘴角就微微的勾起,真以为这世上有那么巧的事情?若不是故意选了今日的时间,她又怎么能将史灵也一次性解决了呢? 花若卿留在京城的时间不多,曲华裳又一直没有升位分,而那个神秘人也一直没有露面,刘归凡自然也着急,若是不能用短时间在宫中培养出一个可以和神秘人对抗的主子,等着花若卿回南掌,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而且,她也即将被派往封地,京城中还需要有人好好的盯着。史灵,今日生产并不是你的幸运日,而是你的祭日。 宫中的格局早就到了该变的时候,你们一直都霸着那些位置,让新进宫的美人怎么办?既然你们不肯主动让位,自然有人要帮助你们让位了。 看到三皇子的骸骨之后,皇帝便有些着急,早产的孩子能活下来的甚少,若是这一个也…… 第174章:狸猫换皇子 宫中已经乱成一团,而史婕妤又叫着不肯让别的太医接生,一定要平常给她请平安脉的那一个,更加令宫中的人着急。 守在门外头的太医们全部都在踱步,给史灵请脉的太医虽然是妇科的一把好手,但是毕竟年轻,接生的经验也有限,这是个早产儿,最好是能由多方的太医看着,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龙子和史婕妤的安全。 皇帝赶回宫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你们都站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快进去看着!” 所有的太医猛地给皇帝跪下,他们何尝不明白此时他们应该在屋子里面,但是史婕妤不肯让他们进去,只要看见屋子中有别的人在场,就撂挑子不肯生,他们也没有办法。 史灵的贴身丫鬟云听感激上前解释,道:“启禀皇上,娘娘一直都由里头的那位太医照看着,自然比较信任。娘娘这一胎怀的特别的辛苦,处处提防,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实在不想……” 云听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对着皇帝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但是皇帝刚刚在宫外接受了刺激,实在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再出什么差错,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儿候着,若是里头实在是不行了,再进去。” 皇上都开了口,太医们便也没有什么微词。 从房间中时不时传来史灵的尖叫,听起来竟然比她生七皇子和八皇子的时候还要凶险。皇帝好几次都想推门进去,但是守在门口的嬷嬷都将他给拦住了,说是胎血会冲撞了皇帝。 他紧张的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踱步,看起来,竟然就像是一个刚刚当父亲的毛头小子。 突然一阵欢喜的声音从里头给传了出来:“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屋子里面已经被心腹给浇上了血水,史灵用温水将自己的衣裳给打湿,再在额头滴上一些汗珠,被收买的太医顺势将自己的状态弄的狼狈些,嬷嬷从一个食盒中将孩子给抱出来,笑着开门,道:“皇上您看,娘娘生了。” 那嬷嬷喜笑颜开的将包裹着孩子的毯子给掀开,面色突然变得煞白,有些紧张的看向躺在床上的史灵,口中结结巴巴的,皇帝笑着走上前去,准备看看孩子长成了什么样子,嬷嬷突然抱着孩子往后一退,说什么也不肯将孩子给交出来。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史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用着虚弱的声音说道:“嬷嬷,快讲孩子抱给皇上看看,是个可爱的毛头小子呢!” 皇上知道是嬷嬷一时间有些魔怔,不想在这个大喜的时候伤人,微微的压下了些语调:“快将孩子抱过来给朕看看。” 元德公公已经上前准备将孩子给接过来,伸出了手却发现嬷嬷依旧不肯松,许久之后,嬷嬷终于是抵挡不住,手一松跪在地上:“皇上,娘娘她、她生了个狸猫……” 也就在这个时候,元德公公将手中的毯子给本撩开一个角,就看到里面果真是一个已经死了的狸猫,面色瞬间也有些不怎么好看,将怀中的东西拿过去给皇帝过目之后,就见史灵突然从床上给冲了出来。 她死死的将那个包裹着孩子的布包给攥在手中,看到里头竟然是一个死了狸猫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精神崩溃了,尖叫着:“不是的,这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你们将我的孩子给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求求你们,将我的孩子还给我,将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的目光时不时的往角落里的食盒中看过去,希望那儿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但是没有,送进宫来的,就是一只死了的狸猫。 她哭喊着,叫闹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死狸猫已经不知道被她给丢到什么地方去了。皇上看着她这个样子,只当她是疯了,命人将她给捉住之后,正准备向众人宣布史灵摔倒流产的消息。 外头突然有个人提着一个食盒款款走进来,嘴角还带着笑意:“史姐姐,你的孩子在这儿呢!” 史灵疯狂的冲破了众人的束缚,从曲华裳的手中将食盒给抢到自己的手中,打开食盒果真看到里面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笑着抱起来举到皇上的面前,笑道:“皇上您看,臣妾为您生的孩子,您看一眼,好不好看?臣妾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将臣妾的孩子给抢走了,臣妾怎么可能生下一个狸猫呢?连周道长都说臣妾的孩子是上天赐下来的,有福报的……” 说完,抬头看了看正站在自己面前似笑非笑的曲华裳,陡然间变了脸色,尖叫道:“怎么是你?我知道了,是你,就是你将我的孩子给抢走了,是你将我的孩子给变成了狸猫,是你,就是你,我要掐死你——” 史灵将孩子将孩子交给云听,然后冲到曲华裳的面前死死的扣住了她的脖子,眼神瞬间就变成了冷意,手下也丝毫不留情面,尖叫着:“去死吧,你想害我的孩子,不可能!你快给我去死,去死吧——” 皇帝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孩子一眼,眼神一直都在曲华裳提进来的那个食盒上,眼角一撇,就看到屋子的角落里也摆着一个食盒,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冲着一旁的锦衣卫扬扬下巴:“去把史婕妤给拉开。” 曲华裳总算是从史灵的手下给逃脱了,搀扶着门沿咳嗽了几句,然后说道:“皇上,臣妾听闻姐姐摔倒要早产,便急匆匆的赶来,走过院子边的时候,见着有人鬼鬼祟祟的拎着食盒靠近,从食盒中还传来小孩的声音,臣妾害怕有人从中做手脚,便请宫中的侍卫,将那人给制住,顺便把食盒给带了过来。” 侍卫将人扣押进来,众人一看,竟然是辅国公府的下人,皇帝的脑海中瞬间就响起了纪静丹在死前说的话:这宫里假怀孕的人还少吗?时间到了,在肚子上绑个布带子,让太医说几句胎儿不稳,谢绝见客,又有几人会发现问题?等到生产在让宫外的人送一个胎儿进来,理所当然的养大,更不会被发现。 史灵如今做的,和纪静丹说的全部都对上了,皇帝拎起被放在一边的食盒,心中已经有些猜测,史灵很可能就像是纪静丹说的那样,根本就没有怀孕,她假怀孕想稳固在宫中的地位,今日趁着皇上微服出宫,想要借机把孩子送进宫来,谁知被姗姗来迟的曲华裳给撞破。 好一出连环计,将所有人都给瞒在鼓里! “史灵,你给朕跪下!” 史灵被刚才的狸猫吓到了,已经有些疯魔,抱着孩子笑着跪在皇帝的面前,道:“皇上是要给小皇子赐名吗?臣妾替孩子谢过皇上恩典。”说完,就准备站起来,却被元德公公亲自伸手给压在了原地。 “你少在朕的面前刷手段!”皇帝怒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双凌厉的眸子在整个屋子中扫过,吓得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只有曲华裳笑嘻嘻的走到了皇帝的身边,伸手替皇上顺气,口中娇柔软语:“皇上不要动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跪了一地的丫鬟和内侍,那名所谓的接生的太医更是吓得直用袖子擦冷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史灵假怀孕、从宫外送孩子进宫上头,根本没有人想到,若是曲华裳真的是刚巧撞破有人送孩子,那第一次送进来的那个狸猫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175章:回南掌 纪静丹上吊自杀之后,史灵的心理压力就一直很大,刚刚又受到死狸猫的刺激,如今整个人都有些魔怔,根本不能理解皇上在说什么,只觉得曲华裳带来的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生下来的。 明明看着皇上好像不怎么喜欢孩子,但是依旧不死心,笑着将孩子抱到皇帝的面前:“皇上,您看啊,这是臣妾和您的孩子,您怎么不看一眼呢?这个可是周道士说的上天赐下来的孩子,您好好的看看啊——” 上天赐下的孩子,在现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就好像是一个笑话。若不是曲华裳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只怕皇帝和宫中的人都会将这个孩子当成宝贝来照顾,将来指不定还会参与夺嫡。 夺嫡,一个非皇家血统的孩子,想到这里皇帝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皇上……”史灵还是不遗余力的要将孩子塞到皇上的面前,在她的潜意识里面,她将来在后宫中的地位,就全部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了,“皇上,您看,这个孩子长得和您多么的像啊,您看看……” 刚出生的孩子实际上是看不出来和谁想象的,但是皇帝的心中已经充满了厌恶,眼角再看向孩子的时候,竟然觉得他是如此的丑陋不堪,猛地将史灵给推向一边,道:“一个野孩子也刚拿到朕的面前,企图瞒天过海?” 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接生的太医年纪轻,哪里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情,额间的冷汗就像是水一样的倒下来,而嘴唇不自觉的颤抖,一些候在门外的丫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云听等几个贴身丫鬟,吓得脸色煞白,被后宫中的侍卫给抓紧来的辅国公府的小厮为了不牵连辅国公府,就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撞墙而死。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命人将史灵给控制住,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吓得直打哆嗦,根本就没有扛住多久,然后就全部都招了。 好一出戏啊,真的是太好了。皇帝额间的青筋突起,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巨大的响动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是那样的恐怖:“史灵赐毒酒,杖杀所有知情者!” 而那个孩子,在被史灵疯疯癫癫的再次递到皇帝面前的时候,被他直接给摔死了。 锦衣卫趁着夜色突袭辅国公府,那时候辅国公府灯火通明,史浩广和史清两人紧张的在大厅里等待消息,见着成群结队的锦衣卫,明白事情败露,丝毫没有反抗。 第二日天还没亮,京城中就炸开了锅。恭亲王和辅国公都退居幕后,不再参与朝堂之事,纪兴平自请前往边关,而史清也请辞工部尚书一职,一个晚上的时间,京城中风起云涌,朝局变了。 皇帝看着空缺出来的位置,心下不知该怎么办,早朝的时候各家都举荐了自己的人,也就是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了皇帝的视野中——新科状元杜向荣。 不知道是何原因,距离上次科举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他除了刚开始收下了皇帝赐下的宅子,便一直都没有得到任命,这些日子在京城中游荡,考察风土人情,过的倒也自在。 “这是怎么回事?” 元德笑着将发生在杜向荣身上的事情给说了:“杜大人刚来京城的时候,救了一个名叫玉骨的姑娘,两人关系有些暧昧,谁知那姑娘是刺杀齐王的刺客,朝中的大人们一个个的都是人精,怎么可能敢向皇上举荐这个人?” “刺杀齐王……”皇帝的兴致明显低沉了下去,许久之后又问道:“这案子破了吗?” “听说那个玉骨姑娘在牢中咬舌自尽了,后来便再也没有了线索。” 这个案子锦衣卫的人一直都在查,现在元德公公提到这个事情,实际上也是像问问皇帝,这件事情到底还要不要查。皇上微微的有些沉默,楚元白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如今陡然之间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转变心中想法的意思,沉默了许久之后,道:“算了,别查了。他这辈子顶多当个闲散王爷,不会再有人惧怕他的势力了。” 批改奏折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皱着眉头问了一句:“新年快到了吧?今年大肆操办一下吧,最近宫中的气氛太压抑了。” 正说着,突然就见十公主楚叙拉着楼兰冥就冲了进来,猛地将楼兰冥往皇上面前一推,道:“你自己说!” 皇帝和元德公公面面相觑,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之前不还是水火不容,怎么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楼兰冥的面上十分的紧张,心不在焉的冲着皇帝行礼之后,就转头对着楚叙说道:“你听我解释啊,刚刚你看到的是我故意找人来气你的,你怎么就当真了?再说了,你以前不也用要守孝三年来气我,怎么就不可以……” 翻旧账,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楚叙瞪大了双眼看着楼兰冥,毫不客气的往他身上踹过去,道:“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做还用你来管了?孟泾娥是我的养母,这些年在宫中,若不是她在护着我,我早就已经没了,依着你这话的意思,我连给她守孝都不可以了?” “好好好,”楚叙下意识的就想从腰间将长鞭给拿出来,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宫中,然后又老老实实的给收起来,怒道:“你南掌世子不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对,你棒,你去找过一个女人跟你去南掌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就难过的往皇帝的身边靠过去,然后有些委屈的看着皇帝的侧脸,“嘤嘤嘤”的小声哭泣起来了:“父皇,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都……” 要是刚刚皇帝还不知道两人这是怎么了,那么现在就清楚了很了,明显就是小两口吵架嘛,怎么好端端的就吵到勤政殿来了?楚叙见着皇帝一直都在笑而没有说话,用眼睛等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指着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那个婢女,道:“皇上,您看见了吗?那个南掌世子啊,看上了外头那个婢女,您不是正愁不知道要赐给世子什么样的女子吗?依女儿看,那个就不错,只要您现在下圣旨,保证南掌世子心中乐开了花。” 楼兰冥这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眼看着在京城的时间越发的久了,楚叙一直都不肯同意跟他回南掌,他便想出了这个法子,找了个宫中的婢女,让她假扮一下,好让楚叙吃醋。 谁知,楚叙是吃醋了,但是也更加不愿意和他回南掌。用楚叙的话来说,那就是:“要回你回,反正我不去。你在楚国都敢这样欺负我,等到了南掌,那可是你的地盘,我岂不是要被你给欺负死了?!” 他敢吗?他舍得吗? 楼兰冥想将楚叙从皇帝的怀中狠狠地拉出来,然后死死的抱在怀里,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可是好像不可以,有些紧张的看着皇帝,用了几个眼神,谁知皇帝一点都不在意的将目光瞥向别处,道:“这是你们小年轻之间的事情,我一个老头子,可管不着。” 楚叙就是不肯抬头,楼兰冥猛地就跪在了地上,起誓道:“我楼兰冥用今后的身份地位起誓,若是这辈子有负楚叙,便叫我天打雷劈,下半辈子失去已经拥有的一切,不论是金钱还是地位!” 第176章:新年 眼见着新年就快要到了,皇帝原本是想着让楚叙过完年再去南掌,可到底南掌的人在京城逗留的时间太长,如今已经确定和亲的人选,再在京城容易引发非议,皇帝也强留不了。而原本被赐给楼兰冥的楚容被皇帝接回了宫中,皇帝没有再给她位分,地位有些尴尬。 再然后,再几场连绵不绝的大雪之后,新年总算是到了。 皇帝下令要大肆的操办,本就热闹的新年变得越发的欢喜起来,这一年在后宫中发生的事情渐渐地被人们遗忘,而年年都有盛装出席的皇后之位,今年变得空荡荡的,除了废太子和齐王,根很本不会再有人觉得这有什么好惋惜。 史灵被赐毒酒之后,曲华裳便再次被皇帝破格提升了位分,成为了从二品的充衣,一时间成为了宫中炙手可热的人物。皇帝下令举杯同庆,刘归凡和曲华裳的眼神对视了一下,今日可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原本各有政党的废太子楚和风以及齐王楚元白,两人在短时间内达成了同盟,楚太傅倒了,辅国公府也倒了,他们只能拼尽全力一搏,不然将再也没有了出头之日,楚和风因为是大皇子,虽然太子之位被废,但是依着礼治还是坐在了比较显眼的位置上,旁边坐着的是正妃孟雨,孟家被恭亲王牵连已经一蹶不振,而孟雨的父亲因为取了老王爷之女楚依秋勉强逃过一劫,保住了刑部尚书之位。但也正因为如此,孟雨的母家,也并不能给楚和风带来帮助。 台上表演着歌舞,刘归凡坐在台下,前阵子还能和自己说上话的姐妹们都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逐渐被一些陌生的面孔替代,她浅笑着和那些人碰杯,史怡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你看,他越发的不将我看在眼里了。”史怡的眼神看向七皇子楚星文,他的怀中抱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仔细一瞧竟然是史柔。 刘归凡也觉得有些奇怪,正想开口,就见着史怡在自己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她真的接客了。” 放茶杯的手有些重了,“当啷”一声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刘归凡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听到史怡的话甚至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她接客了。”史怡笑着,眼神不自觉的停留在几位男子的身上,然后嘴角微微的勾起:“不然你以为,她这种身份,能来宫中参加新年会是因为什么?这里可有不少的人是她的恩客,那两兄弟,都以为自己得到了她的心,可实际上呢……哈哈哈,这些男人,一个个都是傻子吧。” 史柔的面上笑着开心,跪坐在七皇子楚星文的身边,时不时有男人前来给楚星文敬酒,不论是谁,都能趁机揩油,而楚星文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似的,任凭那些人的手在史柔的身上游走,最终还能淡定的说着调笑的话。 “史灵死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史怡的话中没有一丁点的情绪:“七皇子本是依靠齐王,而八皇子依靠太子一党,现在皇后倒台,两个亲兄弟没有了护盾,只能自己想办法在京城中站稳脚跟,朝堂上有不少的人早就在觊觎史柔的身子,楚星文就这也样轻轻松松的将她给送了出去。” 以前表现的那个喜欢,如今看起来还不是一样的不值一提,在手中的权力面前。爱情就是一盘散沙,轻轻一吹,就没有了。 刘归凡不敢相信的是史柔竟然会同意这个要求,以前的史柔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怎么能够接受每天晚上,身边睡的都是别的女人,刘归凡的眉头渐渐地皱起,眼角之中有非常多的不可置信,在仔细的观察了史柔的神情之后,发现她甚至没有一丁点的反抗,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一般。 “你别看了,早在她主动委身给七皇子的时候,就应该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史怡冷笑着,没有一定点店额同情:“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史柔竟然往大厅的外头走去,神色有些慌张,左顾右盼的,刘归凡迅速的发现她的目光和户部侍郎楚承业有了接触,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楚承业也小心翼翼的从位置上站起来,然后跟着史柔的不凡往外面走去。 刘归凡的手一指:“看那儿。” 很明显,这两个人很可能是要偷情,楚承业背后是整个庆王府,若是史柔能帮着七皇子将齐王府这棵大树给抱上,将会是大功一件。 “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史怡毫不犹豫的拉着刘归凡的手往外面走去,沿着长长的走廊大约行了半盏茶的时间,前头就传来了很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柔儿,柔儿你真是想死我了……” 楚承业的声音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害臊,而史柔则不同了,她毕竟是个女人,被楚承业给抱在怀里之后,有些紧张的压低了声音:“你小点声,要是被人撞见了,我们可都完了。” 楚承业并不为所动,死命的将自己的身子揉进史柔的身子,感受着手底下带来的柔软的触感,近距离瞧着史柔的面容,那么厚重的粉底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反感:“你最近是怎么了,面上涂那么多的脂粉做什么?” 最近被这么多的人蹂躏,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更何况史柔之事一个小小的女子,皮肤看起来一日不如一日,只能用这脂粉遮盖。史怡听见楚承业这般讲,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成为了七皇子之后,找上了宫中的御医,面上的伤疤渐渐的好了起来,在用脂粉遮盖一下,根本不会被人发现以前那样恐怖的伤痕。 “刘县主,我们冲过去给他们一个惊喜,怎么样?” 史怡已经成婚,撞见这种东西,还勉强不会被人诟病,而刘归凡根本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好意思过去,再说了,撞破了这两人的好事,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手刚刚拉住了史怡,就看见御花园里面开始集结不少的侍卫,今日的侍卫一改都守在新年会场附近,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的面貌全部都被遮挡在了黑夜之中,并不能看清楚到底会有什么,徐青曾经调查到废太子在今夜会有派人刺杀皇上,然后趁机登上王位,如此看来,并不只是刺杀这么简单,怕是要逼宫。 手不由自主的拉紧了史怡的手,史怡正要开口,就被刘归凡给捂住了嘴巴,两人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大厅之中,史怡眼睛瞪得老大:“那边……” 刘归凡猛地点头,赶紧命人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楚玄,以及正靠在皇上身边喝酒的曲华裳,整个大厅之中瞬间就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楚玄亲自出了大厅看了看御花园中的情况,为了不引起怀疑,笑着上前给皇帝敬酒,小声说道:“皇上,御花园中有变。” 皇帝也是久经沙场之人,此时面不改色,笑着喝下了楚玄的敬酒,然后道:“年后你就要去封地了,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 “只要父皇想儿臣了,随时可以宣召儿子回京。” 皇帝点点头,两父子之间好像一丁点事情都没有发生,许久之后,换才对着身边的元德公公说道:“你去御花园看看,若是有变,拿着朕的手谕命骠骑参领楚弘和带一队人马在宫外候旨,然后再将锦衣卫集结。” 第177章:逼宫 不知大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大臣依旧把酒言欢,而皇帝的面色却已经渐渐的沉了下来,元德迟迟未归,只怕是御花园中的事情异常的棘手。 正说着,高台之下突然又为长相貌美的宫女手中端着酒水款款而上,废太子楚和风站起来笑着说道:“前阵子常听父皇念叨,说是怀念南地之清酒,儿臣命人四处打探,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当年为父皇酿造清酒的老师傅,向他买了一滩酒水,请父皇尝尝。” 宫女一步一步走着,步伐异常的缓慢,而原本靠在皇帝身上的曲华裳也渐渐地直立起身子,眸中带着冷意的看着面前的宫女,大部分人见着她这个样子,只当她是吃醋了,害怕皇上被这个宫女给了神曲。 可是在曲华裳躺在皇上身上的时候,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宫女端着的酒水盘子之下,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这个人,就是废太子派来刺杀皇帝的。 一切如常,皇帝笑着端起酒杯正准备喝下,电光火石之间,身子突然别人推向一边,手中的酒倒在地上,冒气了泡泡——有毒。而那个宫女从托盘之下抽出匕首,猛地朝皇帝身上刺过去,也别曲华裳给挡住,鲜血潺潺的流出,皇帝大吼:“来人,来人啊——” 太子的嘴角微微的勾起,面上甚至有些得意,不慌不忙的喊着:“来人啊,有刺客,怎么还不进来抓刺客?” 话音刚落,从外头冲进来好几百人的小分队,楚玄立刻出手将那个刺杀皇帝的宫女给控制住,再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官员,全部被进来的侍卫给控制住,怒道:“你们都在干什么?” 楚和风淡定的从位置上走出来:“干什么?父皇被人害死,本宫自然要调查谁才是幕后主使!” 皇帝身上根本一点伤痕都没有,被楚玄和几位皇子护在身后,听见楚和风这话,怒道:“你什么意思?朕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你竟然敢诅咒朕死?!” “父皇,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你在皇位上这么久,每天诅咒你死的人可多这呢,儿臣不过是将大家的心里话给说出来,您又必要这么生气吗?”楚和风嘴角微微的勾起,宫中的侍卫已经全部都为他所用,今日正好一网打尽:“而且,父皇,您现在是还好好的活着,但是离死期也不远了,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百姓们看到的,都是儿臣将来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您就不用操心。” 楚玄等人还是将他努力护在身后,但是皇帝却伸手站在了众人的最前面,嘴角微微的勾起,问道:“废太子这是在逼宫吗?” 楚和风终于笑了,笑的开心,手指着这个满大厅的辉煌,道:“是啊,儿臣就是在逼宫。儿臣当了太子这么多年,早就当腻了,若是再不上王位,儿臣都要忘记自己是楚国的太子了。” “逆子,你这个逆子!”皇帝猛地踹向楚和风,谁知楚和风这一次竟然躲开了,皇帝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幸亏被楚玄给拉住了,这才站稳。而楚和风见着他这个样子,竟然笑了:“父皇,人老了,就应该承认,若不是我们让着,不然你以为你真的可以随随便便就将我们踢出内伤?” 嘴角微微的勾起,冷哼一声,手一指,示意侍卫们将高台之上的几个人给绑了,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上前,回头一看,发现在那个冲进来的小分队后面,竟然都站着一位锦衣卫,皇帝低沉的声音,说道:“只要你们主动投降,朕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只来了一对锦衣卫,父皇,您未免也太自信了!” 楚和风的面上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一个指令下去,侍卫和锦衣卫扭打在一起,大臣们四下慌乱的逃窜,而皇子们站在皇帝的身边保护着,皇帝看着一直都站在楚和风身边的齐王,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眼见着锦衣卫渐渐地不敌,大厅中的大臣们也逃窜的差不多,楚和风越发的得意起来,开始策反一直保护在皇帝身边的皇子们:“父皇的大限已到,若是你们现能站在我这边,待我登基之后,我保让你们继续拥有现在的荣华富贵,若是还执迷不悟,将来可不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楚玄站在最前面,紧紧的将皇帝护在自己的身后,看着楚和风越发的丧心病狂怒道:“大哥,丧心病狂的人是你!你这是造反,眼看大错还没有造成,现在回头还来的及!” “回头?我为什么要回头?” 楚和风仰天长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嘴角越发的邪笑起来,指着楚玄道:“来人啊,九皇子楚玄暗害父皇,将他给我抓起来!” 是啊,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所以楚和风眼见着楚国的天下就要到了自己的手中,才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皇帝的怒气越发的控制不住,大喘气的样子,令在场的皇子更加的担心:“逆子,你这个逆子!” 回想着这些年自己处处培养楚和风成为下一代君主的心思,想到这些年自己在楚和风身上投入的心血在,再想到之前江西的瘟疫,以及今日的楚和风的所作所为,皇帝突然觉得是那样的可笑。 没想到小时候基本上没有怎么管过的楚玄会在关键的时候保护在自己的身边,而花费了这么多心血早就得楚和风,竟然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你手中没有兵权,凭着这些人,就想要朕的皇位,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皇帝冷眼看着楚和风,眼神中已经有了弑杀的意思,楚和风狼子野心,即便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那夜不能留下来:“看在你这些年协理朝政的份上,朕再给一次机会,你待地知不知道悔过?!” 这句话在楚和风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他还怎么回国,将唾手可得的皇位交出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父皇将自己软禁,失去自由的过下半辈子?这么明显的对比,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父皇,看着现在的形式,你怎么还能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皇帝真的对楚和风失去的信心,笑道:“依着你的计划,宫外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打进来了吧?可是你听听,你的人呢?” 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整个皇宫之中安静的连掉下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够听见,楚和风这才开始有些慌乱了,猛地走到大厅外面,突然见一直整齐的军队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刚刚突然从席间消失的骠骑参领楚弘和。 这么多的人入宫,说明楚和风在宫外安排的兵马已经被控制,只适合一瞬,胜负已经区分,他死死的捏着手中的短刀,见着皇帝站在高台之上,怎么也不肯接受现实,猛地伸出手,道:“给我去死吧!” 手中拿着匕首往皇帝的心口而去,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直没有任何举动的齐王楚元白突然冲到了皇帝的面前,替他挡下了这一刀,皇帝看着楚元白心口的鲜血喷涌而出,尖叫一声:“老三——” 下人刚刚将已经手上的曲华裳给抬下去,现在又迅速将齐王楚元白给抬走,而皇帝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柄弓箭,毫不犹豫的往楚和风的心口射过去,胜者为王败者寇,没有人赶去查看楚和风的伤势,也就是这个时候,皇帝的话传了出来:“今夜宫中遇袭,废太子替朕挡箭,当场死亡!” 第178章:好狗不挡道 一个晚上的时间,京城中再一次风起云涌,好好的一个新年,所有人都在慌乱中度过,众位皇子保护皇上有功,几年的奖励最大,而齐王和楚玄是左右人中封赏的最厉害的,除去各种珠宝之外,还分别加两珠冠。 至此,齐王成为了京城中的五珠亲王,而楚玄则是四珠亲王。楚玄即将去封地,会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办法参与京城中的大小事务,加上他明确表示不参与党争,朝堂上的官员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两个在皇上面前最露脸的人,一个肯定不会荣登宝座,一个爱好云游四方,而剩下的那一些,四皇子整日流连花丛,看起来十分的不靠谱,七皇子、八皇子一母同胞,暂时也看不出什么优势。 原本精心布置的朝堂,一瞬间又变回了以前。 等着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刘归凡便去了七皇子的别院,想去看看石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见着街道上的宅院门口都站着一位貌美的女子,刘归凡的心中越发的好奇:“许久没来,这街上还有些变化。” 茂学自然知道刘归凡话中的意思,小声的解释道:“自从史小姐挂牌接客以来,这街上遇见达官显贵的概率越发的高了起来,渐渐的有些姑娘们便在附近买了宅院,开辟了自己的生意,也想傍上一两个有钱人,下半辈子不愁。” 没想到,这礼竟然成了花街。 她冷笑了一声,马车停在别院的门口,刘归凡正想要掀帘子,茂学迅速的拦住:“县主,这街上不太平,奴才下去两名身份,将马车直接牵进院子里。” 这一条花街都是做这个事情的,而史柔这儿都是发源地,突然出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难免会被一些不知好歹的男子给冲撞了,茂学紧紧的挡在轿子前头,道:“这位是刘县主,麻烦您让让,奴才命人将马车赶到院子里去。” 守在门口的人是京城中有名的钱妈妈,被七皇子楚星文高价从青楼中买回来服侍史柔,其中的意义溢于言表,而光顾史柔生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以至于这个钱妈妈越发的眼界高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茂学,今日故意穿着素净的茂学瞬间就没入了钱妈妈的眼,听着钱妈妈用着格外尖锐的音调说道:“我们这儿就算是皇子来了,那也要下马直接走进去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主,也敢在这儿耍威风?!” 没想到啊,脱离了辅国公府,变成了一个接客的小姐,史柔这排场真实越发的大了起来。刘归凡坐在轿子里,并没有开口,茂学依旧是笑着看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个钱妈妈,用帕子将自己的鼻子给挡住,笑道:“就算是七皇子见了我们县主,也要给几分小脸,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看不起我们县主?!” 若是一直跟在史柔身边的人,肯定就会知道刘归凡的手段,只可惜钱妈妈是后头才被请来的,并没有听过刘归凡的名号,也不知道刘归凡和史柔以前的过节,冷哼一声:“刘县主也好,马县主也罢,既然要想进我们姑娘的院子,就得按照我们姑娘的规矩来,想要将马车赶进院子,没门!” 刘归凡总算是笑出了声音,问道:“你们姑娘的规矩?那是个什么东西,用来接客的吗?!”掩嘴笑了好几声,冷冷的说道:“进去告诉史柔,就说我刘归凡来了,让她滚出来迎接!” 这个院子以前倒是有些官员的正妻找上门来,钱妈妈只当刘归凡也是如此,听着她的威胁一句话都没有放在心上,一招手,身后就出现了好几个拿着木棍的护院:“这院子是七皇子的别院,胆敢在这儿闹事,不要命了!” 几个护院上前就准备和刘归凡带来的人干上一架,徐青冷冷的挡在众人的面前,手中举起靖王楚玄的令牌,道:“一个小小的皇子外室,竟然对我们未来的靖王妃不敬,小心我一次性将你们这儿给连根端了!” 钱妈妈见着靖王的令牌之后这才知道怕了,感激跪在地上磕头,实际上早就知道刘归凡前来的史柔这才姗姗来迟,笑着看着面前的人,道:“原来是刘县主来了,怎么不命人通报一声?” 说话的时候,嫌弃的用脚将跪在地上的钱妈妈给踢到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奴才,别以为你是七皇子的人,我就不敢将你怎么样!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人人是谁?这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这个凡夫俗子能见上一面已经是天大的恩惠,竟然还敢动手?真真是不要命了!” 笑着将刘归凡给请进了院子里,这一次两人靠的更加的进,刘归凡清楚的看到史柔眼角的皱纹,已经浓重的黑眼圈,这阵子正是七皇子拉拢人脉的关键时刻,恐怕一点都没有考虑史柔的身体,但凡是有人想要,就直接让她上了吧? 毕竟史柔的生活状况还只是在被人的口中听见,刘归凡此番前来,就是想要真正的看看,这些传闻到底是真的,还是史柔假装出来的迷幻阵。 “史家大姐姐如今在这儿生活的可好?”刘归凡淡淡的笑着,“刚刚来的路上,见着路边站着许多貌美如花的少女,不知道大姐姐可否晓得她们是干什么的?” 史柔的面色瞬间就变了,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又看看身边的丫鬟,小声的说道:“我如今是七皇子的外室,在这儿吃好喝好的,管别人做什么?” 这话一出,不少的丫鬟都开口笑了出来,史柔的神情顿时就不好了,语气尖锐了起来,怒道:“你们一个个的笑什么?事情都做好了?院子中那么多的杂草也不知道拔一下,等七皇子来了,看不一个个的收拾你们!” 钱妈妈瞧着史柔这个耀武扬威的样子,眼神中都是不屑,这种女人她见的多了,以为傍上一个皇子就万事大吉,谁知只要是人就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在貌美的时候没有混上一个名分,以后就只有别男人抛弃的份。 更何况,这个七皇子以前可能还将史柔给放在心上,但是现在摆明了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换取支持的棋子,等到京城中的男子都对史柔失去兴趣的时候,就是史柔失势的时间。 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的?任凭你以前母家有多么的厉害,最终还不是被买到卖到青楼里去,一辈子接客。只要跟了男人,身上的污渍就洗不干净了。 钱妈妈冷冷的看着史柔,嘴角微微的一撇,然后将身边的几个丫鬟给赶走,只刘翔一个原本就在史柔身边照顾着的,想要瞧瞧这个史柔以后还会硬撑着说出什么话来。 果不其然,就见史柔从一旁的首饰盒里面拿出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簪子,递到刘归凡的面前,笑道:“好妹妹,我们也许久未见了,这个簪子就赠给妹妹,当成是见面礼吧。” 史柔本想在刘归凡的面前得瑟一下,表明自己在这儿过的还不错,谁知刘归凡随随便便从头上拿下来一个,就比她拿出来的这个簪子成色要好,然后将史柔递来的簪子放在眼下看了看,笑道:“这个簪子看起来还真是不错,前阵子见着史怡姐姐也有一个差不多的,后来听说不喜欢就丢了,姐姐这个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话都说出来了,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史柔这儿都是史怡不要的东西吗?史柔面色瞬间就有些不好,暗暗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这个肯定和怡妹妹的不一样,妹妹放心好了,姐姐怎么可能会拿别人不要的东西送给姐姐呢!” 第179章:我们是亲姐妹,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 刘归凡拿着簪子放在手中把玩,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簪子的好坏,手指头随行的掐了两下,像是在算时间,不一会儿就听着外头有人来报,说是七皇子妃史怡来了。 史柔的面上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了,姐妹两个的关系早就已经闹翻,史怡很少来她这儿,今个儿刘归凡前脚刚到,史怡后脚就跟着来的,肯定不会是巧合。只不过,就算是说好了今日同来看史柔的笑话,史柔也不敢多说什么,以前她们三个面前算是在一个层面上的人物,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刘归凡是二品县主,是即将成为靖王妃的人,而史怡是七皇子正妃,是辅国公引退之后,史家唯一靠着的人,而史柔,不论以前在京城中如果的光彩耀人,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民女,没有了楚太傅和辅国公的庇佑,沦为了接客的青楼女子。 史怡笑着从外头进来:“远远的就看到了院子里头的马车,还想着是谁,竟然是妹妹来了。”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刘归凡手中把玩的簪子上头,惊道:“这不是我上次命人丢掉的那个簪子吗?怎么在妹妹的手上?” 史柔瞬间就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刘归凡的眼神一挑,告诉史怡这个簪子是怎么来的,紧接着就听到史怡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估计是七皇子上次听着我不想要了,随便拿出来赏赐下人了。这个簪子成色是不怎么样,但是在那么没见过世面的人眼中,只怕是要当成一个宝贝给收起来了。” 没见过世面,当成宝贝给收起来。史柔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别人狠狠地插了两刀,瞬间就有些呼吸困难,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然后才努力扬起笑容说道:“妹妹是不是看错了,这个簪子应该不是妹妹的那一个吧?” 史怡很明显不想要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神不自觉的往史柔的头上看过去,一点都不见外的将她头上的簪子给拿了下来,然后拿到刘归凡的面前两个人一同评鉴了一番:“啧啧啧,这和玉成色不好,这个镶金的做工也不细致,看起来也就是几两银子的地摊货,姐姐以前都不将这些东西给看在眼里,现在怎么全部都往头上戴呢?” 史柔苦笑,她能怎么办呢?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官员送给她的,七皇子说为了让人看到史柔是在乎他们那些恩客的,所以要她将这些东西都给戴在头上用来表示尊重。开始的时候还有人送些上的了台面的东西,然后就越来越差。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东西成色不好,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如此。 刘归凡看着史怡拿在手中的东西,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略带嘲笑的替她解围一般,道:“好姐姐,你以为这是还是在太傅府啊,身边都是丫鬟下人的,好的东西肯定要收起来藏好了,免得被人偷了,你说是不是啊,史家大姐姐。” 史柔有些尴尬的,含糊着点头。 谁知史怡根本就不放过她,笑着去拉史柔的袖子,说道:“既然姐姐那儿有好东西,不妨就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我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肯定不会讨要你那些首饰的。” 史柔再也撑不住自己的面子了,沉住气从一旁的首饰盒的夹层里面拿出一个玉翡翠,这是她现在能拿出来的,最贵重的东西了,要是几人在看不上,她只能承认自己最近的日子过的并不好。 谁知史怡看到那个玉翡翠的时候,顿时传来了惊呼,然后又是毫不客气的将玉翡翠的来历给戳穿:“这不是母亲以前准备给你当嫁妆的吗?你怎么还有脸拿出来?” 紧接着,手微微的松开了些力道,玉翡翠从手指的指缝间溜了下去,摔在地上,破城了好几片,史柔的脸色霎那间就变了,口中尖叫的将那些碎片给捡起来:“史怡,你到底想干什么?!” 史怡冷笑,猛的踩上了史柔捡碎片的手背,然后笑道:“姐姐要是想要玉翡翠,我那儿多的要命,改明儿让下人给你送一些来,但是这个,你没资格拿!”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在害死了母亲之后,竟然还有脸拿着她为你准备的东西出来显摆,你不配!” 地上已经有许多的血珠给冒了出来,守在外头的丫鬟想进来帮忙,全部都被钱妈妈给拦住了,教训道:“你们现在进去是不要命了吗?里头一个是七皇子的正妃,一个是靖王未来的妃子,哪一个是你们惹得起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好守在门口就行了。” 这些话不偏不倚的全部都落在了史柔的耳中,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用力的将手从史怡的脚底下给抽出来,看着面前两人看热闹般的脸蛋,道:“你们是故意的,你们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史怡,我们是亲姐妹啊,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来羞辱我?!” 史怡冷笑一声,道:“亲姐妹?原来在姐姐的心中还有亲人这个词啊?你以前毫不犹豫想将我害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姐妹?你将母亲生生毒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姐妹?你跟在七皇子身边,企图霸占我正妃位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姐妹?” “爷爷已经亲口说了,你不是史家的人。”史怡扬起脑袋眯着眼睛看过去,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在我的面前攀亲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星文从外头急匆匆的赶进来,看着史柔手心里的血迹,全部都是心疼,紧张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手怎么受伤了?” 史柔娇滴滴的眼神不自觉的瞥向史怡,口中却小声的说道:“没什么,是我不小心弄到的,和怡妹妹没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刘归凡突然从旁边站起来,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簪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在末端上头有了些血迹,递到七皇子楚星文的面前,道:“刚刚史柔小姐企图用这个刺杀七皇子妃,被我的侍卫拦下,手扎在地上的翡翠碎片上,这才受了伤。” 刺杀?史柔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赶紧想要否认,这时候就见史怡小心翼翼的走到楚星文的身边,拿起那个簪子说道:“今日本想来看看姐姐,正巧看到姐姐在带这个簪子,臣妾便笑着这个簪子是臣妾以前不想带的,便准备命人将这个换下,送些好的过来,谁知姐姐听到这个是臣妾以前不要的簪子之后,就像是发了疯一下的拿起簪子就往臣妾的手中扎过来,若不是刘县主的暗卫,臣妾现在只怕是……” 说完又拉着楚星文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摸过去,哽咽的说道:“臣妾受伤了不要紧,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臣妾可就不活了……” 原本抱着史柔的楚星文此时已经完全被史怡给吸引过去,史柔踉跄了两步,不敢相信的看着史怡的肚子:怀孕了?她怀孕了?他们有孩子了…… 楚星文的声音柔软的就要掐出水来:“都怀孕了你还乱走什么?就在府上呆着,缺什么就和下人说,让下人来办就好了。” 史怡顿时有些委屈,抿着嘴巴:“我……这阵子您说来说姐姐说的少了,朝堂上的事情又多,我在府上还好,什么都有下人打点着,这边毕竟是别院,我害怕你顾及不到,便想着亲自来看看,看姐姐这儿缺些什么。” 第180章:你走吧 史怡在楚星文的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好妻子的形象,今日的这番话她如此说出来倒也不会引起楚星文的怀疑,更何况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更加被楚星文给宝贝着,就怕在哪里磕着碰着。 楚星文并没有再管史柔,搀扶着史怡就往外面走:“怡儿和刘县主的关系甚好,不知道可否请刘县主往后多来陪陪怡儿,也免得她怀了孕之后,一个人多想。” 这话中的柔情蜜意啊,正是让人甜的都要调出蜜汁儿来,史柔的手紧紧的揪着帕子,看着史怡那张无比得意的脸蛋,再也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怒道:“你怀孕?你怎么可能会怀孕?最近这些日子七皇子都是宿在我这儿,你该不会是去偷野男人了,所以才有了孩子吧?” 史怡被这么一说,更加娇滴滴的了,但是也没有反驳,只是将头埋在楚星文的胸膛里,小声的“嘤嘤嘤”的哭着,而楚星文的面色也不怎么好,并不想和史柔废话,抱着史怡就往外面走,但是史柔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直接挡住了门口,一双眸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纯可人,问道:“七爷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知道自己被带了绿帽子,所以不敢说话吧?让奴家来看看,妹妹这个肚子到底有多大了,该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了?” 手瞬间就伸到了史怡的肚子上,恶狠狠的按了下去。楚星文明显感受到了史怡的颤抖,但是史怡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在见着楚星文就要动怒的时候,还伸出小手来拉住了他的手,小声的说道:“七爷,那日……算了。” 那一句算了颇有种不要和史柔计较的意思,史柔瞬间就被激怒了,恶狠狠的说道:“你少在我面前装成这个样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人不清楚,我可清楚的很,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你这个孩子到底是……” 茂学上前直接将史柔给拉开,刘归凡开口道:“七皇子先带着姐姐去看看,刚刚那一下手下力道可不轻,若是孩子有什么问题,那就不好了。” 天大地大,孩子最大。 刘归凡挡在史柔的面前,无奈的咽了口气,问道:“我记得以前大姐姐可聪明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还想不明白,咄咄逼人的,只会让七皇子更加的厌恶你。” 只见史柔今日穿着的是一件看起来不怎么华贵的料子,面上脸颊的粉底根本遮盖不住面色的憔悴,若是将曾经的史柔和现在的摆在一起,一个是明艳动人,一个是弃之如裨益。 “听说姐姐这儿,最近已经少了很多的恩客。”刘归凡伸出手,将她脸上的粉底给蹭了一些下来,然后厌恶的甩向一边,茂学干净从怀中掏出帕子将她的手给擦干净,刘归凡这才开口笑道:“姐姐你啊,还是好好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吧。京城中的达官显贵就算是再没有眼光,也看不上你这样的庸脂俗粉,再这般下去,只怕是要不了多久,你就会一个恩客都没有了。” 眼角嫌弃的瞥过史柔:“既然七爷日日宿在你这儿,孩子却已经有了,那你说怡姐姐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你这般逼问,难道是要七皇子承认他白日宣淫……最近可还在皇后娘娘的丧期呢!” 许久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史柔的反应慢了许多,刘归凡提示到这个地步,陡然间反应过来,猛地尖叫一声,怒道:“你们算计我,你们一起算你我——” 看着史柔站在自己的面前疯魔,刘归凡异常的淡定,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一柄西洋进贡的镜子,这镜子比铜镜要清楚很多,将史柔面上的皱纹、褶子全部都照得一清二楚,史柔猛地摸上了自己的脸蛋,吼道:“啊——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手一甩,就将刘归凡的镜子给摔在了地上,茂学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心翼翼的从地上将那些碎片给捡起来:“这……这可是贡品,县主好不容易才借出来的,这、这摔碎了,这可怎么办啊?” 贡品,整个京城也找不到几个好东西,就这么被史柔给摔碎了,很简单,碎了那就陪。史柔将茂学抱着碎片的帕子给抢到自己的手中,然后随手往旁边一丢,笑得开心:“一把破镜子也想来吓唬我?我告诉你,没门。这东西我丢了,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眼看着那镜子碎片被史柔给丢到了池塘里,阮霜正要去捞,刘归凡一伸手给拦住:“史家大姐姐是七皇子的人,摔坏了东西自然也要去找七皇子,既然你不相信这镜子的价值,那就让七皇子来找你吧。” 挥一挥衣袖,带着人直接离开。 本就是来耀武扬威的,趁着跟楚玄离京之前这短短的时间,将那些心腹之患给去除了,将来曲华裳在后宫中的日子也要好过一些,恭亲王府、辅国公府接连出事,原本一直都沉寂着的镇国公府和齐王府瞬间就被推到了台面上。 废太子逼宫的事情令皇帝又多了些疑心,越发的在意这些官员的东厢,而皇子之间的走动也成为了皇帝紧张的方面,京城就像是一锅快要烧开的热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会沸腾起来。 七皇子才刚刚将史怡给带回了府上,就听到外头有人来报,说是史柔将刘县主从宫中借来的西洋镜给打碎了。史柔从来都没有给他惹过什么麻烦,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就直接将御赐之物给打碎了。 那西洋镜宫中就只有三面,一面随着纪静丹下葬,一面在曲华裳那儿,一面在国库中收着,刘归凡借出来的很可能是曲华裳那一面西洋镜,如今被碎了…… “那西洋镜是皇上的御赐之物,是可以随便玩的吗?!” 楚星文的眼中再没了以前的柔情蜜意,看着史柔这张无比廉价的脸蛋竟然觉得厌恶无比,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但是这别院也容不下你了,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史柔看着他递过来的几千两银票,眼神中都是不可置信,怒道:“如今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想甩掉我?!” 楚星文看着史柔那张狰狞的脸蛋,听到她尖锐的声音,回想着脑海中那个无比温柔的女子,竟然再也没有办法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史柔本就和刘归凡有过节,今日能动怒打碎了西洋镜,明日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如今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一步都不能走错。 “你……就当是我负了你吧。”脚步在院子门口停下,“待会儿我让人将这个别院的地契给你,你若是还想留在这儿,我也不会拦着你,只是再不可用我的名义行事。” 守在外头的小厮紧张的凑在楚星文的耳边说了两句话,楚星文的愁容总算是舒展开了一些:“一个平民怎么会有西洋镜?” 小厮打:“那是个行脚商,路上遇到个西洋商人,花重金买下来的,若是七爷想要,只要给足了银子,那行脚商肯定会卖的。到时候送进宫去,也免得皇上怪罪。” 如今曲华裳是皇帝最喜欢的妃子,将西洋镜还回去了,能在她的面前露个脸,若是能和她搭上线,让她替自己吹吹枕边风,将来的日子定然会好过不少。 第181章:这世上,竟然有男的愿意当接盘侠 楚星文从行脚商的手中买下西洋镜,亲自送进了宫中,算是和曲华裳搭上的线,而曲华裳因为上次帮皇上挡刀,位分再升,成为了婕妤,而前阵子一直都冲冠后宫的尹羽,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顿时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而楚星文和史柔画清楚界限之后,出门的日子越发的少了,几乎都在家中照看史怡,两人看过去,倒有种郎情妾意的滋味。刘归凡按照往常的时间,笑着来到了府上算是陪史怡说说话:“你这院子越发的热闹了起来,我瞧着都要嫉妒死了。” 刚刚又落了一场雪,史怡正在剥橘子,笑着招呼刘归凡在院子中坐下看雪景,一个小小的石桌旁少了三盆炭火,而坐在史怡身边是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女孩,肚子有些大了,看起来有四个月的身孕。刘归凡的眉头一皱,瞧着院子里人来人往的样子,笑道:“你这么大胆,就不怕七皇子看出端倪?” 史怡摆摆手,怀孕的小姑娘被人给领了下去,她追击哦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在场的人,随手指了一个:“你过来,告诉刘县主你跟着我多久了?” 地上都是厚厚的雪迹,那人从雪上走过来,竟然只留下一丁点的印记,看样子功夫不弱:“回县主的话,奴才跟在主子身边已经十五年了。” 十五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刘归凡掐着指头算了一下,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惊叹道:“岂不是你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身边养了暗卫?” 这事儿还真是一个意外,史怡小时候被歹人抓走过,楚太傅花了许多的银子才将她给赎回来,那时候她迷迷糊糊的,听着身边有人再说,若是这个小姐有个暗卫保护,估计能逃过一劫。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开始培养身边的人练武,从街上捡些小乞丐回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培养出了不少的人脉。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是史怡的手下,他们穿着普通的下人衣裳,做着在简单不过的活计,又有谁能够想到,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人,竟然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呢? “小时候只想活着,没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竟然还真的救了自己命。”当初她假扮疯癫,楚文宾和史柔逗买了杀手想要除掉她,若不是这些人,史怡早就呜呼哀哉:“我现在将他们都养在身边,这个院子固若金汤,还有谁敢加害于我?” 原本被她绑在肚子上的布包被随便放在一边,丫鬟们在煮着热茶,说话间天上又簌簌的开始飘起雪花:“那小女孩是个哑巴,爹娘不要她了,在街上捡东西吃,等到她将孩子生下来,我会派人好好的照顾她。” 这是史怡能为这个姑娘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两人抬头看着天上的雪花,徐青突然出现在她的耳边说了两句,她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着说道:“这世上还真有男人愿意当接盘侠?” 史怡转头看着她的侧脸,她停顿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刚刚八皇子的马车去了别院,将史柔接走了。” 史怡一点都不意外:“自从史柔开始接客,老八来我这儿闹了不知道多少次,要我说服七爷将史柔送给他,现在不正是得偿所愿了?” 马车外的景色一晃而过,八皇子楚兴安刚刚被皇帝在宫外赐了府邸,就这么急匆匆的将她给接来,看样子心中还是将史柔放在了比较重要的位置。正巧史柔将七皇子留下来的银两挥霍的挥霍的差不多,加上这些日子的修养,面色也好了许多。 马车停下,一双大手从外头将帘子给掀开,史柔看到了一张长相并不怎么完美的脸庞,八皇子楚兴安和七皇子楚星文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在外貌上还会是有很大的差别,但是为了以后的生活,史柔也只能将就。 “八爷……”娇滴滴的声音从马车里面传了出来,楚兴安的心都碎了,赶紧上前去亲自将史柔给抱了出来,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呢?” 史柔将头埋在楚兴安的臂膀之中,怀中捏着的是那个打碎了的玉翡翠,恶毒的计谋不知道想了多少。玉翡翠的碎片扎在她的手心,更让她回忆起当时的耻辱:“八爷,柔儿终于等到你了,您若是再不来,柔儿就要被那些人给害死了……” 八皇子楚兴安在听到史柔的这句话之后,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但是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楚星文以前有多么喜欢史柔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至少在吃喝方面不会亏待了她,怎么会? 抱着史柔才刚刚走进府邸,史柔就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衣袖给掀开,那下面一道又一道的鞭痕显得是如此的触目惊心,楚星文顿时就慌了,抱着她快走到院子里:“他打你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楚星文将史柔的衣裳给褪下,看着雪白的皮肤上不满了新旧不一的痕迹,整个心都揪了起来:“七哥,七哥怎么能?!” 这当然不是楚星文打的,而是史柔在昨天夜里,让自己的婢女给抽打的,若是不见自己的状态弄的凄惨一点,又怎么能让两兄弟反目成仇,又怎么讲心中的怒气一点点的给吐出来! 史柔的手都是哆嗦着的,手中的玉翡翠就在这个时候“不小心”的掉在地上,帕子摊开,里头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楚星文替她捡起,疑惑的问道:“一块碎了的翡翠,你还带着干什么?” 她猛地抢到自己的手上,眼神中都是对这块玉翡翠的看中,紧张的说道:“这、这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可是……可是竟然被七皇子妃给亲手摔碎,史怡是我的妹妹,地位又比我高,我能怎么办的!” 以前的她只是将这个当成是自己的一个首饰,根本没有将它与母亲结合在一起,但是最近她发现,这种母亲死了的调调,好像特别同意勾起男人的保护欲,既然如此,拿过来用用,又何妨? 史柔和史怡是姐妹,既然这是楚颜的遗物,史怡怎么会狠心将它摔碎。楚兴安有些不敢相信史柔的话,史柔紧接着又靠在他的耳边将杀害母亲以获取回到辅国公府等等事情全部都推到了史怡的身上,果真楚兴安整个人都愣住了:“史怡竟然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这句恶毒实际上是对史柔的评价,但是史柔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还笑着点头,当着楚兴安的面,将玉翡翠小心翼翼的放在最靠近心口的位置,小声的说道:“母亲没了,外公不要我,爷爷也不要我,都是史怡在暗中搞的鬼,若不是她,我现在还是辅国公府的小姐,就能够有一个好的身份,嫁给你了,而不用这样……” 再一次触动了楚兴安的内心,他将史柔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中,道:“没事的,你在我心中还是以前那个史柔,不论你是不是辅国公府的小姐,我都会娶你。我现在就写折子进宫,说服父皇将你指给我,父皇一定会同意的,你放心……” 当八皇子求娶史柔的消息传出皇宫的时候,瞬间就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笑点,史怡捂着嘴巴努力让自己刚刚吃进去的东西不喷出来:“我这个姐姐啊,最近当真是越来越天真的,她的事迹早就在京城中传遍了,真当父皇是傻子,会让堂堂的皇子娶她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 刘归凡拿着茶盖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杯子,笑着说道:“若是八皇子坚持,皇上应该会退一步让史柔当侧妃。” 第182章:争吵 皇帝见着楚兴安竟然递了折子说要成亲,皇帝的面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没想到啊,短短的一年时间,这些皇子们全部都有了成家立业的想法了,再一看楚兴安说的想要成亲的人选,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史柔是辅国公府的?” 元德公公笑着将史柔和辅国公府之间的恩怨给说了之后,接着说道:“听说辅国公将她给赶出府门之后,史小姐好像成了七皇子的外室,前阵子在京城中闹出了不少的事情,怎么又跟八皇子扯上关系了?” “你说什么?”皇帝的眉头一皱:“这个丫头竟然跟过老七?不过她一个姑娘能闹出什么事情?” 元德公公笑的有些尴尬,将京城中的传言给说了出来。皇帝顿时就将手中请求赐婚的折子给摔在了地上,怒道:“她一个官家小姐,就算是辅国公一时动怒将她给赶了出来,也不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在太傅府学了这么多年的礼义廉耻都被狗吃了吗?!” “宣,把老八给朕叫进宫来!” 楚星文正在府上高床软语,过的好不快活,听到宫中传了消息过来,说是皇帝宣召他进宫,面上更是笑的开心,将手中的药递到一旁丫鬟的手中,摸了摸史柔的头发,小声的说道:“让丫鬟给你上药,我先进宫一趟。” 史柔甜蜜的笑容在看到楚兴安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的时候,瞬间变得恶毒无比,猛地从丫鬟的手中接过那瓶药,猛地摔在了地上,怒道:“这是个什么东西,难闻死了,赶快给我换一种来!” 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将药的碎片给捡起来,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了好些个治疗鞭伤的奇药,一个个的在史柔的身上试验,但是一个个的都被史柔给摔了,史柔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冷哼一声:“一个个的打扮的这么漂亮给谁看啊?我告诉你们,别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勾引八皇子,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听见没有!” 整个院子里的下人们全部都跪在地上,紧张的看着史柔,不一会儿,史柔的怒气也有些消了,摆摆手:“都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拿着药瓶的丫鬟哟些手足无措:“小姐,您背上的伤……” “我让你下去,你的耳朵是聋了吗?!”好长时间史柔逗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将自己心中的怒气给发泄出来了,如今一阵吼叫,心中舒畅了很多,瞧着身边的人都害怕自己,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一种满足感。 皇帝叫八皇子进宫肯定是询问求赐婚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个傻子会怎么说。 楚兴安跟着公公大阔步的就来到了勤政殿,此时皇帝的怒气已经有些消了,在看到他的身影之后,火气瞬间又冲到了头顶,猛地将手中的折子给甩到了楚兴安的面前:“你自己看看,你写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楚兴安还以为自己兴奋之余,在折子上写了些不好的东西,从地上捡起折子之后,检查了好多遍,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皱着眉头问道:“父皇,儿臣想求娶史柔,有什么错吗?” “史柔?史柔?史柔!”皇帝额头上的青筋全部都突了出来,质问道:“你可知这个史柔是个什么人?” 楚兴安一点都不在乎皇帝的怒气,若是之前只是想要将史柔带回家中好好保护的话,今日看到她身上的伤口,更加确定了他要保护她一辈子的想法,若是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是男人吗? 手紧紧的捏住了袖子,然后抱拳道:“父皇,史柔是儿臣喜欢的人,儿臣想要娶她。” 一字一顿,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说明了楚兴安心中的决心。正因为如此,更加的激怒了皇帝,这个史柔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在跟了老七之后,还让老八这么的念念不忘,一个个都跟喝了迷魂汤一样,不知道自己信什么了。 “去,把七皇子也叫来。” 元德公公恭恭敬敬的离开,皇帝将元德说的那些话又重复给楚兴安:“她先跟了你七哥,现在你再将她娶进门,你想让天下人怎么看你?” 楚兴安并不位置所动,义正言辞的说道:“因为她发现七哥不是良配,所以回到了儿臣的怀抱,只要她能够和儿臣在一起,儿臣不介意她的过去!” “朕介意!”皇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怒道:“你脑袋里都是什么东西?她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若是朕同意你娶她,天下人又会怎么想朕?朕姑且当你现在是糊涂了,在你七哥进宫之前,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 “父皇当初不是也将楚容纳为了妃子,后来再将她赐给南掌世子,最后留在了后宫。楚容可是可以和下等人在一起的女子,父皇,您如此做,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一字一顿,有理有据,很自然的将皇帝再一次激怒。 皇帝手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胡乱的选择了一下,只能将手边的朱砂笔给丢了下去,红色的鼻尖直接落在了楚兴安的额头上:“你懂个屁!朕为什么要留下楚容,自然是要安抚恭亲王,那你呢?你跟朕说说,你将史柔娶回家又是因为什么?!” 楚兴安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外头元德公公急匆匆的拎着楚星文进来,七皇子楚星文跪在行礼,瞧着乱哄哄的勤政殿,估摸着是楚兴安又闯祸了,行礼之后,赶紧将地上的折子给捡起来看了看,眉头一皱:“八弟,你要去史柔为正妃?!” 语气中也是许多的不可置信,楚兴安想到史柔身上的鞭痕,冷哼一声,并不回头去看楚星文,而是停止了腰杆,道:“儿臣心意已决,还请父皇降旨!” 摆明了就是在逼皇上下决断,皇帝看着他这个样子,再看了看一旁的楚星文,在元德的按摩下渐渐地平静:“老七,你跟朕说说,这个史柔到底是个什么人?” 楚星文瞧着皇帝这个样子,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史柔在京城中的所作所为,抱拳说道:“父皇,史柔以前是儿臣的外室,儿臣承认曾经对她又感情,如今儿臣想要和怡儿好好的过下半辈子,您再让儿臣说以前的女人怎么样,怡儿会生气的。” 自从史怡怀孕之后,楚星文的确实都回归了家庭,这些皇帝都看在眼里,听着他的回答,心下还有些满意。但是楚星文的话却触动了楚兴安的逆鳞,他猛地站起来,揪住了楚星文的领子,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跟了你那么久,你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将她以前对你的付出给带过了?楚星文,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现在根本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楚星文很想将楚兴安的脑袋给撬开来看看,这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已经表明了会参与夺嫡,竟然还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当史柔辅国公赶出府之后,就肯定不能娶,他竟然还敢再这里顶撞父皇? 楚兴安直接给了楚星文一拳,猛地将他打倒在地,怒道:“柔儿以前真的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你,你以前不是最嫌弃史怡的吗?怎么,她现在怀里你的孩子,就将你的心给骗了回去?” “不就是一个孩子?史怡除了怀孕帮你做过什么?她整日呆在府上吃香的喝辣的,真正在帮你的人是史柔,是柔儿,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现在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愿意提了吗?!” 第183章:我只想和八爷在一起 楚星文为了在皇帝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即便是被楚兴安给打出血,依旧没有还手,眼神中的痛心连皇帝看了都忍不住被触动,也不知道楚兴安打了几拳,终于累倒在地上。 皇帝冷冷的声音这个时候穿了过来:“老八,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在朕的面前,打伤你的亲哥哥,你这是让朕刮目相看啊!” 这话中的寒意,但凡是一个和皇帝有过接触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他真正动怒的前兆,楚星文赶紧跪在地上,开口替楚兴安辩解:“父皇,八弟只是一时糊涂,您不要放在心上。他打人看起来凶狠,实际上手下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力道,皇上,您不要替儿臣担心了。” 用袖子将面上的血迹给擦干净,并没有下狠手,所以只是出血,这个反话说的实在是太厉害。在史灵被赐死,两兄弟同时表示要夺嫡之后,他们之前的兄弟之情就拍在了最后面,没有什么在楚星文的心中,比夺得皇上信任更重要的。 皇帝果真别楚星文这句话给激怒了,看着楚兴安这一副还不知悔改的样子,怒道:“朕告诉你,你将她养在府中,还是养在外面朕都不管,但是你想要将她娶进门,朕就一个态度:没门!你给朕回去好好的反思,若是让朕知道你再去找你七哥的麻烦,朕将你的皇子身份都给废了!” 皇帝怒气攻心,元德公公赶忙拿来了护心丸服侍皇帝服下,然后伸手示意两人赶紧退下,不要再在皇帝的面前惹皇上生气,楚星文本来就是个“陪跑”的,自然乐得清闲,但是楚兴安就不一样了。他答应了史柔一定会将她给娶进门,他就一定要做到! 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勤政殿的外头,一句话都说,只是跪着。 天色渐渐地阴沉下来,不知不觉间有些雪花飘落,冰凉的雪花落在楚兴安的头顶,他的眉毛上,他开始还觉得有些碍眼,伸手将雪花给擦掉,后来就干脆不动了,任凭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连成一片。 元德公公瞧着勤政殿里面暗了下来,赶紧点了灯,又亲自去外头准备让人将火墙烧的更旺一点,一出门就看见楚兴安跪在门外头,已经变成了雪人,火急火燎的走过去:“八皇子,您怎么跪在这儿了?”转头看了看守在门外头的下人,叹道:“你们这些人啊,八皇子要跪,你们就不知道劝着些,连一个进来通报的都没有!” 想将楚兴安给扶起来,谁知这人就是个倔脾气,愣是不肯起来,跪在地上道:“父皇要是不同意赐婚,我就不起来!” 这一下,连元德公公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八皇子,您这又是何苦呢?即便史柔姑娘还是辅国公府的大小姐,皇上都不一定会同意您将她娶为正妃,更何况她还不是,在京城中的口碑还这般,您皇上怎么可能会同意?” 紧接着,元德公公示意身边的人都一起上前,强行将楚兴安给拉了起来,“不经意”的说道:“若是八皇子能取一个令皇上满意的正妃,可能还能说服皇上同意你将史柔姑娘给纳进府。”眼见着楚兴安的眼光亮了,元德赶紧转换了话题:“您赶紧去换身衣裳吧,这么大的雪,要是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身边的内侍将八皇子给带到一旁的屋子里去换衣裳,元德公公回到了勤政殿里头,笑着说道:“皇上,八皇子刚刚一直都在外头跪着,奴才一推门,可真真是吓坏了。” 皇帝的眉头挑了一下,假装不在意的低头批改奏章:“他要是想跪九让他一直跪着,告诉他,朕是不会同意他将史柔纳为正妃的!” “奴才请八皇子去换身衣裳了,这么大的雪,一直跪在外头,可别生病了。”元德嘴角带着笑:“皇上,你也别生气了,八皇子是您看着长大的,冲动的很,过阵子就好了。” 皇帝被他说的提起了兴致,道:“你倒是知道的多。” “皇上您忘记了?”元德公公说了些八皇子小时候的事情:“那次抓蛇可真真是将奴才给吓到了,皇上您还记得吗?” “朕怎么可能不记得,”皇帝回想到那一次,终于是笑了:“那会儿朕在御花园中散步,被塘中的青蛇给咬了,那小子才几岁啊,伸手直接将蛇给抓了,后头才知道怕。” 在元德公公的有意带动下,皇帝回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八皇子要去史柔为正妃带来的怒气这才渐渐地消散了。而八皇子去换衣裳的同时,冷静下来想了想元德的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再一想,史柔跟着七哥的时候还是辅国公府的小姐,七哥那时候都没有提出要纳妃,他这时候开口,肯定是触到了父皇的逆鳞。 又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元德刚刚的建议,娶一个世家小姐为正妃,然后请父皇同意让史柔进府也算是一个好的建议,只要他找一个好欺负的,史柔日后在府中也受不了委屈。 如此一来,楚兴安便想到了刑部尚书孟岩的那个病秧子女儿、废太子妃的亲妹妹孟寄思。废太子逼宫被杀,太子妃孟雨跟着自杀,皇帝正好需要找人来安抚孟岩,他将孟寄思给娶了,皇上肯定会同意。 没有能够为史柔争取到正妃之位,楚兴安竟然有些害怕回去看到史柔那张失望的脸蛋,而此时史柔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气的将屋子中的瓷器全部都给砸了:“凭什么?当初九皇子求娶那个贱丫头的时候,刘归凡不是一样什么都没有,皇帝就能给她一个县主抬高她的地位,到了我这儿,就不同意?!我什么地方比那个贱丫头差了?她一个乡下进京的破落户,凭什么比我过的好,凭什么?!” 楚兴安刚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冲进去,就见着地上一堆的瓷器碎片,丫鬟们都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收拾,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史柔正想将桌子上的东西都给扫到地上,一转头就见着楚兴安已经回来了,踢了两下脚边的碎片,笑着问道:“八爷,皇上同意了吗?” 楚兴安看着满地的碎片,不知道该怎么下脚,跪在地上的丫鬟干净将两人之间空间给收拾干净,史柔笑着搀扶着楚兴安来到桌子边坐下,道:“刚刚起身,眼睛迷糊了一下,不小心将撞到那边的柜子上,摆件就都摔下来……” 楚兴安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你要不要紧?” 史柔整个人都换了一种气质一般,笑着说道:“没事,估计就是起来的有些着急。”手被楚兴安给包裹住,再一次问道:“八爷,这次进宫,皇上同意了吗?” 楚兴安有些难受的将头给低下,然后小声的说道:“父皇不允许我娶你做正妃,元德公公替我想了个法子,让我娶孟寄思进门,然后父皇就同意让你成为我的侧妃了。” 见着史柔有些失望的眼神,楚兴安猛地将她的双手都死死的抓住,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无比真诚的说道:“柔儿,你放心,那个孟寄思就是个病秧子,进府之后不能把你怎么样的,我们还能在一起,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 孟寄思! 史柔咬牙切齿的在心中说出了这个人名,然后无比大度的笑着说道:“只要能和八爷在一起,不论是什么身份,我都可以接受。” 第184章:京城不是你说了算的 八皇子的婚事总算是定下来了,而刘归凡和楚玄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因为楚玄早就表示要带刘归凡一起去封地,加上前头的几个哥哥都成婚了,皇上便准备让两人在京城将婚礼给办了。 就在八皇子婚礼的前几日,元德公公突然亲自来找,说是宫中已经准备好了嬷嬷,要几位即将嫁进皇家的姑娘们,全都进宫学习礼仪,这事儿一丁点的风声都没有,令刘归凡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公公,是皇上下的旨意吗?” 茂学将银子递过去,元德第一次抬手拒绝了,然后笑着答道:“回县主的话,是德妃娘娘下的旨意。” 宫中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德妃娘娘?瞧着元德公公的样子,好像还挺忌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德妃娘娘就是纪静丹口中说的神秘人? 进宫的路上遇见了即将嫁给八皇子的孟寄思,甚至连打着肚子的史怡都被宣召进了宫中,孟寄思病怏怏的,躺在马车里不发一言,而史怡明显有些不耐烦:“我嫁给七皇子都有些日子了,现在宣召我进宫学礼仪是个什么意思,下马威吗?!” 进宫之后,刘归凡和史怡便凑在一起说话,一直都琢磨不妥这个德妃娘娘的来历,反倒是旁边那个病怏怏的美人吐露了一句:“德妃娘娘是庆王府的人。” 庆王府低调的很,朝中做事的子弟也很勤勤恳恳,并没有战队,德妃娘娘这个时候冒出来,是不是也说明,庆王府也要参与夺嫡之事了?一切都像是一个迷雾,让人看不清楚眼前的道路,而纪静丹和史灵死前提起的宫中神秘人的那种忌惮,也侧面表明这个德妃娘娘不是好惹的人。 孟寄思一直被丫鬟搀扶着,身子轻飘飘的,让人看着,好像风一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史怡的肚子以假乱真,微微的耸起,江山她故意将自己养胖了些,肚子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突兀。 元德公公带着几人在后宫中来来回回的穿梭,走过了最繁华的路段,做够了御花园,最后来到了皇宫的一个角落,这儿与之前看到的荒凉很不一样,植被郁郁葱葱,下人们紧锣密布的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直站在院子门口候着的嬷嬷瞧见元德公公带着人前来,笑着点点头:“刘县主、七皇子妃、孟姑娘现在这儿候着,马上还会有人前来。” 元德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离开,看来这地方还真的是龙潭虎穴,连一向在宫中受人尊敬的元德公公来这儿也要卑躬屈膝,领头的丫鬟名叫祝安,她很正式的朝着三位行礼之后,便不发一言站在原地看向远方。 众人不知道在等谁,日头越发的大了起来,孟寄思身子本来就不好,便有些支撑不住,祝安眼神微微的瞥向了她,句子中不带一丝的感情:“孟小姐,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您这个样子若是被德妃娘娘看见了,是要挨板子的。” 孟寄思的贴身丫鬟安兰本就担心,听着这话顿时就有些急了:“我们家小姐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哪里晒过这么大的日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的起吗?” 祝安甚至连眼神都吝啬给安兰,口中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掌嘴。”身边瞬间就有内侍上来给了丫鬟安兰十个响亮的耳光:“在宫中就要有宫中的规矩,你身为丫鬟,就做好丫鬟的事情,剩下的,不是你能插嘴的!” 几人这才看明白,这是在给他们下马威呢!大约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院子前面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人影,曲华裳带着下人款款而来,口中还在抱怨着:“这么热的天,把本宫叫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祝安冷眼看着她,再看看身边燃烧的香,转身:“曲婕妤晚到了三炷香的时间,就在外头晒三炷香再进来吧。这就是宫中的规矩,希望几位以后能够守时。” 曲华裳顿时就有些暴躁,刘归凡背着手冲她做了个息怒的动作,她才有些不满意的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香一点一点的烧完。而刘归凡几人跟着转往院子里面走,前脚才刚刚跨进屋子里,孟寄思就直接昏了过去,屋子里纱帘后头的人发出了声音:“身子这么差,怕是不好生养,去找个太医来看看,开些调理的方子。” 纱帘被掀开,刘归凡和史怡在看到德妃面貌的时候顿时愣在了原地——这人竟然和南掌王后花若卿长得一模一样。 “看到本宫的长相,震惊了?”德妃说话的声音很缓慢,走到刘归凡面前的时候,手下力气异常大的将她的姿势给一点点的调整:“京城中的人都笑话你是乡下来的,你就更应该将利益学好,以后站在那些人的身边,将他们都给比下去,而不是靠着皇上封的刘县主耀武扬威。” 紧接着又用手摸了摸史怡的肚子,笑道:“你这肚子长得真好。看样子还有些日子才生产,正好在本宫这儿将礼仪都好好的学学,将来孩子出生了,你也能做一个好榜样,而不是整日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最后将自己都给算计进去了。” 短短的几句话就将两人给讽刺了一边,还是面不改色的样子,刘归凡忍不住眯起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人,不由得佩服:这人是真的厉害,往后在京城中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德妃娘娘一直没说平身,两人就一直在原地给她行了这么久的礼,直到外头罚站的曲华裳都走了进来,口中有些没有规矩:“去给本宫倒杯水来。”一抬头,就看到端正站在不远处的德妃娘娘,嘴角不自觉的裂开:“原来是王后娘娘,您不是回南掌去了吗?怎么又变成楚国的德妃娘娘了?” 德妃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这就是你的规矩?” 三两个下人来到曲华裳的身边,直接将她给按在原地,摆出了恭恭敬敬行礼的姿势,德妃娘娘接着开口:“本宫不知道你说的南掌王后是谁,你我同在后宫,往后见面你可称我为姐姐,或者是叫我一声德妃娘娘,再不可如此莽撞。” 祝安领着已经醒来的孟寄思回来,孟寄思面色依旧是苍白的,但是听到了德妃训斥几人的话,恭恭敬敬的给德妃娘娘行礼,德妃瞧着她标准的姿势,满意的点头:“你做的不错,大家站着也累了,平身吧。” 祝安招呼几位内侍将德妃的紫檀木椅子给端下来,然后搀扶着德妃坐下,德妃远远的看着背光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人,道:“本宫退居幕后多年,本不欲参与后宫之事,只是前不久皇后娘娘暴毙,宫中没有一个掌事之人,本宫应皇上的要求,这才暂代后宫之事。” 悠哉的将手中的凤印拍在几人的面前,主动亮出了自己的权利,紧接着说道:“你们几人在京中的所作所为本宫也着人调查过了,心中十分的痛惜,一个已经是皇家的儿媳妇,两个即将成为皇家的儿媳妇,若是你们还像以前那般行事,本宫断然是不允许的。” 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停留在刘归凡的身上,声音微微的扬起:“你们都为大家闺秀,做人做事都应该坦坦荡荡,不应该行那背后算计之事,京城之大,也不是你们一个、两个人说了算的,明白了吗?” 四人微笑着点头:“明白了,所写德妃娘娘教诲。” “嗯。”德妃点头:“赐坐吧。” 第185章:团团迷雾 接下来德妃也不过是简单的说了些宫中的礼仪,见着天色渐晚,便没有多留他们,嘱咐了明日教习规矩的时间,便让他们散去了。 孟寄思还是那个病娇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苏苏软软的,而曲华裳就有些动了怒,今天还不知道那个德妃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直接就被人给来了一个下马威,让她这个在后宫中盛宠的妃子怎么可能接受的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即将成婚的学习一下礼仪也就算了,我和七皇子妃这叫个什么事儿?”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这个教习宫中礼仪就是个幌子,摆明了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告诉京城中的人,后宫中还有一为德妃:“孟寄思姐姐身子孱弱,怡姐姐怀有身孕,教习宫中规矩的时候肯定不能太过于严肃,现在只剩下我和曲婕妤,你以为这个德妃是为了什么?” 就是冲着刘归凡和曲华裳来的,只是德妃又是为了什么人?她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甚至都没有提到宫中的什么人,选择的借口又是如此的理所应当,根本让人看不出她打算替什么人报仇。 婕妤史灵? 皇后纪静丹? 应该都不是,这两个临死前说到德妃娘娘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惊恐,应该是对手而不是朋友,那么还有谁……史柔? 如今已经到了饭店,曲华裳心中正好烦闷,想着找人说说话,便直接将几人给留在了宫中食晚饭,才刚刚落座,就听到外头皇上驾到的声音,曲华裳刚刚还有些不服气的小脸瞬间就变成委屈的模样,直接扑到了皇上的怀里:“皇上,您看看,臣妾的脸上都晒得脱皮了……” 剩下的几人恭恭敬敬的行礼,皇帝抬头一看,都是这般晒伤了的模样,眉头顿时紧锁,赶紧命人去太医院拿上好的膏药,紧张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曲华裳小拳头锤了皇帝的胸口,然后抽泣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但是也并不说自己有多委屈,指着史怡和孟寄思道:“臣妾和刘县主也就算了,七皇子可怀着孩子呢,德妃娘娘用您的口谕将他们给召进宫来,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七皇子岂不是要怨恨您了?还有,还有……” 拉着皇帝的手往孟寄思的身边走过去,指着那个娇滴滴的姑娘说道:“还有孟姑娘,本身身子就不好,往常在府上都是好生的照顾着,一点都不敢怠慢,如今您看看,刚刚都昏过去一次,德妃娘娘还说她德行有亏,这身子不舒服哪里是人可以控制的。皇上,那个什么德妃娘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她要是不喜欢臣妾,臣妾躲着她就是了,干嘛还要让臣妾遭受这样的罪?” 曲华裳的面上全部都是委屈,皇帝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也觉得难受,亲手给她上药之后,将元德公公叫道身边来询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元德公公道:“回禀皇上,德妃娘娘刚刚着人传了话给皇上,今日让自己姑娘受了委屈,是意料之外,若是往后姑娘们都准时、守时,礼仪工整,自然不会再有这样的无妄之灾。”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若不是皇帝在场,几人都想给这德妃娘娘鼓掌,这话说的,她德妃一点过错都没有,全部都是因为曲华裳晚到才有了这些,先是在皇帝这个人留了一个好印象,甚至还在不知不觉见离间了几人,当真是厉害! 皇帝本准备在曲华裳这儿用晚膳,瞧着她好不容易有了几个可以说话的人,便寻了另一个借口离开,路上派元德公公去给德妃传了话,大致不过是要她不要过于严厉,毕竟都是些小孩子。 笑着送皇帝离开,曲华裳有些得意的回到位置上坐下,道:“我就不信看,她一个德妃再大,能大过皇帝?看她明日还敢整我!” 刘归凡的心态就没有曲华裳这般的好了,手指不自觉的在桌子上敲击着,见着刚才皇帝和元德公公的态度,好像对这个德妃也十分的忌惮,元德还能理解,皇帝为什么要忌惮她?还有,德妃的面貌,为什么会和花若卿的一模一样? 除了曲华裳,在场的人都是一脸的凝重,史怡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肚子,皱紧了眉头:“今日这么一闹,明天可能会更难熬了。” 德妃是宫中四妃之首,地位仅次于皇后,如今皇后之位空缺,她手中又有凤印,便是这后宫中最了不得的人物,加之她的做法并不算过分,并且都道理可讲,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顶多怪罪她太过于严厉,其他的也不能插手。 而曲华裳身为婕妤,受了一点点的委屈就闹到了皇上那儿,被德妃知道了,会怎么想,被宫中其他的人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恃宠而骄。 曲华裳有些慌了,强撑着身子说道:“皇上就是宠我,她就算是嫉妒也嫉妒不来,我就不信了,她还能……”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孟寄思突然开口:“我知道德妃娘娘的来历。” 当年,皇后和史灵联手将当时圣宠的花若卿给烧死,本以为可以宠冠后宫,谁知皇上因为过度思念花若卿而病重,彼时太皇太后还在世,派人去民间寻找,当真寻到了一个和花若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现在的德妃。 太皇太后命人将德妃接进宫,顿时就得到了皇帝的宠爱,而皇帝说服翰林院学士将德妃收为义女,直接位封妃子。十年前,太皇太后病故,临终前下了一道懿旨,不允许皇帝将德妃抬为皇后,不允许德妃孕有皇家的子嗣。 “太皇太后不允许德妃有子?”这一段是皇家的秘闻,能够有幸知道的,也不过就这短短的几句而已,其中的缘故便不得而知,刘归凡的眉头紧锁,“既然无子,德妃为何还要与我们为敌?” 孟寄思并不在意这些,她身子弱,一直都不曾定亲,本以为要孤苦一生,如今八皇子主动求娶,令她手足无措:“八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史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手指拎着茶盖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茶杯:“自然是个痴情的人了,不然怎么会求娶你呢?” 父亲本不同意这桩婚事,奈何皇上圣旨已经下了,只那以后多叮嘱孟寄思往后要多忍耐,万不可动怒,八皇子若是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也要随他去。孟寄思想着,这八皇子莫不是个荒唐的人,怎么又是个痴情的种子呢? “他痴情,却不是对你。”史怡本就想拉拢孟寄思,以后好给史柔下绊子,如今孟寄思主动提起,她自然是乐得开心:“我的大姐姐史柔的名号,你可曾听过?如今她跟了八皇子,已经住进府上了。八皇子为了将大姐姐纳为侧妃,只得以你为幌子,作为交换,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差,只要别惹怒我那大姐姐就好了。” 史柔在京中挂牌,恩客大多是达官显贵,不知道成了多少贵妇的眼中钉,怎么又到了八皇子的府上,还即将成为八皇子的侧妃呢?孟寄思猛地咳嗽了两句,丫鬟安兰又开始着急:“小姐,您别想这么多,万事有老爷和夫人。再说了,您是正妃,史柔再得宠,往后也不能踩到您的头上。” 史怡笑着挑眉:“晚知道不如早知道,孟小姐毕竟是大家闺秀,若是被那个女人给踩在了脚底,将来传出去可不好听。” 孟寄思抬头看她:“史柔毕竟是你的亲姐姐,七皇子妃这般……” “辅国公真是心善。”刘归凡突然冒了这么一句:“既然已经将史柔给赶出史家,就应该将姓氏也给收了,免得外头的人还都以为,她和辅国公府、和怡姐姐有什么关联,丢了大家的颜面。” 第186章:不懂规矩的丫鬟,那就杖杀了! 孟寄思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刘归凡的身上,史柔和刘归凡之间的恩怨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此时发现刘归凡竟然有种赶尽杀绝的意思:“刘县主……” 带着恨意的冷哼从刘归凡的嘴角冒了出来:“孟小姐菩萨心肠,自然不能理解我等的想法,史柔既然傍上了八皇子,肯定是冲着正妃的位置来的,你现在将她想要的东西给抢了,将来还是小心为上。” 夜色渐渐地沉浸了下来,安静的院子中,连树叶飘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楚,突然一个白影从墙头闪了过去,徐青冲了出来:“谁!” 长长的回廊之下,白影绕着木柱来回的飘荡着,桌子上的烛火一闪一闪,孟寄思吓得后退了两步:“有鬼——” 刘归凡却一丁点都不将这个给放在眼中,手中的匕首扎上去,白影瞬间化为的虚无,紧接着,一根银针从黑暗中射出来。徐青拉着刘归凡推到一旁,银针落在草丛中,嫩绿的草瞬间就变黑。 “哈哈哈哈……” 那个消失的白影出现在了墙头,裙摆摇摇晃晃,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变成透明,徐青一跃上前,白影紧接着又消失不见,孟寄思吓得昏了过去。下人紧张的将几位主子给护在身后,刘归凡将整个院子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 曲华裳的身体在颤抖,紧紧的拉着刘归凡的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皇上给请来!皇上是九五至尊,只要皇上来了,这些妖孽就不敢再……” 灵光瞬间就冲上了刘归凡的脑袋,迅速制止:“我知道了,这是德妃的计策,华裳你如今盛宠,若是接连几次将皇上请来,却什么事情都没有,会怎么样?” 皇上本就不喜鬼神之说,宫中再闹几次,皇帝对曲华裳有再多的疼惜也会消失殆尽。曲华裳慌乱了,指着在院子里来回飘荡的白影,声音哽咽:“那怎么办啊?这鬼东西一直在院子里,就算是不捣乱,我吓都要吓死了……” “点火,在院子照得光亮,我就不信它还能出现!” 无数的烛光在院子中亮起,白影逐渐消失,刚刚出现过白影的位置,同时射出银针,但都无毒,徐青将发射装置找到,目光扫视,从下人中揪出一个丫鬟:“说,你主子是谁?!” 丫鬟哆嗦的跪在地上,正要开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进来一根短箭,直接击中喉咙,鲜血四溅,徐青检查死者的身份,门后面一个宫女的衣角在那儿久久未动,刘归凡的眼神眯了一下,大吼:“来人啊,由刺客,快来人啊——” 顺便凑在曲华裳的耳边:“找一个心腹隐蔽的清点一下,你院中谁不在。” 皇帝急匆匆的赶来,曲华裳满手是血的站在原地,吓得都蒙住了,刘归凡使命将她往前一推:“好好发挥你的特长。” 她将双手放在自己的眼前,脚往皇帝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害怕的后退了两步,嚎啕大哭:“皇上,臣妾差点就看不到你了,皇上——” 沾满血的双手颤抖着,皇帝上前猛地将她给抱在怀里,目光扫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三天之内将刺客捉拿归案,不然就提头来见。” 一阵狂风而过,原本点满院子的烛火全部都熄灭,远处传来一阵尖叫:“有鬼啊——” 正对着院门不远处的院子陡然间昏暗一片,元德公公上前道:“是苏长使的院子,皇上要去看看吗?” 皇帝将袖子一甩,大阔步往前:“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身边一个白影闪过,也玩苏长使的院子而去,史怡惊吓的指着那个东西,还没尖叫出声,就被刘归凡给拦住:“有皇上在这儿,就算是鬼怪也要绕道走!” 曲华裳被皇帝搂在怀里,而刘归凡则死死的拉着史怡,孟寄思昏迷不醒留在了院子中休息。刘归凡清晰的看到了白影就飘在皇帝的面前,但是皇上的神色依旧未变,史怡哆嗦着:“皇……皇上看不见?” 不仅是皇上,但凡是听到抓刺客之后出现在院子里的人,全部都看不见那白影。众人提着灯笼出现在苏长使的院子外头,元德公公还没通报,一柄大扫帚就从门里面打了出来:“叫你装神弄鬼,叫你吓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不偏不倚,直接落在了皇上的头顶。 锦衣卫迅速上前将拿着扫把的人给控制住,宫灯微微的抬起,皇上的样貌清晰的表露出来,原本挣扎的丫鬟一下子瘫软在地:“皇、皇上……奴婢不是故意,请皇上饶命啊,皇上——” 她的眼神瞬间慌乱,手指着皇帝的身后,哆哆嗦嗦的吼叫道:“有鬼,皇上,有鬼啊——” 那个白影此时确实已经出现在了皇帝的身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刘归凡等人,剩下的人全部都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皇帝开始还有些被吓着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妖言惑众!” 一直都躲在院子里的苏长使这时候才冲了出来,看着一直都跟在皇帝身边的白影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从地上捡起扫帚,猛地将皇帝给推一边,然后把白影给打散:“什么妖魔鬼怪,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皇帝被这么一推,身边的下人赶紧将他给搀扶住,而曲华裳就没有这么好运,直接摔在了地上,刘归凡上前去搀扶她,趁机说道:“现场只有我们几个可以看见那个白影,估摸着是吃的东西被下了迷魂药,你先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等过了今晚再说。” 曲华裳点点头,她早就发现了,皇帝等人都看不见那个白影,宫中的东西都是在小厨房做的,若是真的有问题,就只有可能是身边的人。 苏长使见着白影消失之后,这才恭敬的朝着皇帝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萤萱是个美人模样,只可惜今日被白影吓着看,头上的发鬓都凌乱,此时皇上看见的她,一点美感都没有,已经努力让声音显得娇滴滴的她,依旧没有吸引皇帝的目光。 皇帝看着跪在不远处的丫鬟,冷哼:“既然丫鬟不懂规矩,那就杖杀了!” 锦衣卫将丫鬟拖走,丫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白影,口中叫喊着:“皇上,奴婢没有说谎,真的有鬼,皇上,小主也看见了,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一个白影在院子里飘来飘去……” 皇帝根本就没有看见白影,只当这事儿是苏长使闹出来为了吸引自己注意力的,瞧着曲华裳摔一跤连袖子都破了,心疼的很,搂着她就准备离开,但是今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还是要安抚众人,便道:“朕明日让周道长来看看。” 刘归凡的脚步这才一顿,德妃真正想要处置的人,实际上是周天寿。 周天寿是花若卿留在皇宫中的眼线,并且深受皇上的喜爱,宫中只要出现鬼神之事,皇帝定会请他出面,前几次还能糊弄过去,等到后宫中见到白影的人越来越多,而周天寿还找不到解决之法的话,那么他将在皇帝的身边彻底失势。 原来是这样,只是那个白影又是怎么回事呢? 锦衣卫将曲华裳院子里的尸体抬走,并且清理了院子里的东西,孟寄思渐渐转醒,听着丫鬟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皱着眉头问道:“银针射出来的时候,你们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第187章:又是彼岸花 闹了一夜,第二天一切如常,因为众人都是在曲华裳的宫中睡下,到达的时间无比的准时,守在门口的丫鬟祝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领着他们进门。 昨日只学了行礼,为了不让德妃找麻烦,四人全部都用了最标准的方式想德妃娘娘行见面礼,异口同声的说道:“见过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德妃满意的点点头,请了另一个嬷嬷出来,一切从头学起,此时自然是要联系走,宫中的贵人们走路都是娇滴滴的小步子,双脚要藏在裙摆地下,半分都不能露出来。 此时孟寄思反倒是得了便宜,因为身子娇弱,她每次行走都是缓缓地一小步,在嬷嬷的眼中则是最标准的,而这般就有些为难史怡了,她绑了一个大肚子,低头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脚,自然也发现不了,双脚到底有没有藏在裙摆里面。 “史怡,脚露出来了,重来。” “史怡,重来。” “重来。” “重来!” …… 昨个儿夜里被吓成那样,今日本就有些易怒,而无数个重来令史怡再也控制不住,毫不客气的将手中捏着的帕子给丢在了地上,道:“重来重来重来,你这么厉害,怎么没见你走一个给我们看看?!” 嬷嬷异常的淡定,当着众人的面,来来回回的走了许多遍,果真没有一步的脚露出了裙摆。德妃娘娘笑着站起来,走到史怡的身边,道:“这位嬷嬷以前是跟在太皇太后身边的,宫中所有的教养嬷嬷都是她教出来的,如今她肯屈尊降贵来教你们几个,你们应该感到高兴,而不是在这儿抱怨,可听明白了?” 史怡抿嘴笑了笑,答道:“儿媳明白了。” 虽然是笑着,但是所有人都在咬牙切齿,昨个儿曲华裳刚刚在皇帝的面前告状,夜里就闹出这么多的事情,现在还请来一个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前来,不就是想看着她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刘归凡嘴角微微的勾起,主动上前去拉住了嬷嬷的手,走了两步,问道:“嬷嬷,您看我走的怎么样?” 林嬷嬷仔细看了看,再纠正了几下,然后点点头:“刘县主做的很好。” 教习的时间略微的有些长了,林嬷嬷让众人休息,史怡和曲华裳将刘归凡给拉到一边,小声的问道:“林嬷嬷摆明了就是德妃找来整我们的,你怎么还……” “因为林嬷嬷以前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根据太皇太后的遗旨,她生前与德妃的关系肯定不怎么好,那么这个林嬷嬷自然也不会是德妃的人。 德妃将林嬷嬷请来,肯定是知道林嬷嬷做事情一丝不苟,加上她们下意识会认为林嬷嬷就是德妃身边的人,而故意和林嬷嬷疏远,这样就让她的敌人分裂开,一个个的解决。 刘归凡得意的笑了:“她做的这么公正,就是想借着这件事情让我们狗急跳墙,主动出击,那我们就偏不,看德妃还能怎么办!” 在再者,她也不是吃素的,根本不可能坐以待毙。 经过了刘归凡的点拨,几人对着林嬷嬷越发的和颜悦色起来,喜爱哦这问这个做的对不对,又笑着问,自己这里是不是做的不标准,一直都严肃无比的林嬷嬷逐渐的也露出了笑脸。 德妃看着几人越发友善的氛围,心中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怒气给压下去,然后说道:“祝安,几位姑娘也累了,你快去端些水果过来,让大家都休息一下。” 这是第一次,德妃主动说要几人休息,用刘归凡的话来说,她这是急了,林嬷嬷瞧着德妃这样子,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了一阵冷哼,摆摆手道:“几日就到这儿吧,奴才还有别的活要干,就先退下了。” 德妃亲自将林嬷嬷送到门口,回头就见着四人一点都不客气的将桌子上的蔬果都吃的一干二净,曲华裳书中还拎着一串葡萄,这个季节能有葡萄吃,确实是难得,只可惜曲华裳一点都将它给放在眼中,笑道:“也不知道手底下的奴才们是怎么做事的,这种品相的也敢往姐姐这儿送,改明儿妹妹让人送些好的过来,再好好的替姐姐教训教训这些奴才。” 曲华裳是看明白了德妃的行事风格,只要在规矩之中的,让她找不到错处,她就不能将自己怎么样。说完,当着德妃的面将葡萄给丢在一边,一点都不看在眼里:“姐姐这儿也太偏僻了些,估计是奴才们以为姐姐不得宠,所以怠慢了姐姐。今日正巧没什么事情,咱们姐妹出去走走,将排场给摆足,亮瞎那些人的狗眼。” 挑眉看过去,果真看到德妃那张平常看起来云淡风轻的脸蛋上微微的有了些裂痕,曲华裳顿时来了兴致,想到这几日被她给整的有苦说不出,心中就觉得好笑,今日可要好好的找补回来。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德妃眯着眼睛,眼角的皱纹异常的明显,目光精准的落在了刘归凡的身上,其他几个人都好对付,这一个还有些小聪明,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从乡下来的。 “各个宫中吃什么,都是有礼治规矩的,妹妹不过就是个婕妤,能分配到这么多的好东西,想必是因为皇上常去,所以将皇上的那一份也给送到妹妹那儿去了。” 德妃端正的站着,心中冷哼了好几声,曲华裳再厉害,也不过就是和尹羽一般,只知道逞口头之快,得了便宜又如何,她还不是在宫中屹立不倒,这凤印还不是安安稳稳的被她抓在了手心。 拥有皇上恩宠这件事情,在曲华裳看来是可以炫耀的,如今德妃说出来,她根本就没有听出什么讽刺,而是笑着说道:“姐姐说的不错,皇上喜欢我,所以常常到我的宫中去,若是姐姐想见皇上,大可以到我的宫中来寻,只要不是早朝的时间,十有八九皇上都会在我那儿呢!” 德妃站着,曲华裳坐着,从气势上曲华裳是要稍微弱一些的,但是她高傲的将自己的下巴给扬起来,意思很明显,皇上现在就是宠我,你能将我怎么办? 德妃的下巴咬紧,手也握成了拳头,昨个儿还大获全胜,今日就溃不成军,刘归凡,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天色也不早了,皇上应该已经去妹妹的宫中了,姐姐就不留你们,免得皇上看不见妹妹,又该着急了。”德妃示意身边下人送客,口中依旧不依不饶:“对了,听说昨个儿夜里宫中闹鬼,姐姐在这儿住妹妹,有个好梦。” 果然是她,就是她在搞鬼。 出了院子,徐青突然出现,将一根银针拿到了刘归凡的面前,道:“县主,你看。” 银针上头精细的雕刻着彼岸花的形状,与之相比,史灵之前雕刻的就有些毛糙,刘归凡将银针挡在阳光下,变得更加的疑惑:“皇上最讨厌的彼岸花……” 当初史灵就是这样陷害刘归凡的,活来花若卿回来,她还以为这彼岸花和花若卿有关,现在看来,估计没有什么联系。 将银针收进怀中,问道:“昨天院子中的人都产生幻觉,和这个银针有关?” 徐青点头:“还不能确定,但是我在苏长使的院子里也找到了这样的银针,捡到的时候,上头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了,德妃不是想要让后宫中陷入闹鬼的传闻之中吗?那我们就去帮帮她。” 第188章:落井下石 宫中的鬼怪之事越发的嚣张了,周天寿开坛做法好几次,倒也起了些作用,但是心中也有疑惑。最后在苏长使的院子中,看到了大片用红色墨水画出的彼岸花,这才确定的对皇上说道:“此事并非鬼神,乃人为。” 手中的浮尘甩向一边,掐指又是一算,说宫中的事情,是多年前种下的因,现在开出的果,而后以泄露天机为由闭关修炼。皇帝在看到彼岸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深吸一口气,对着元德说道:“凤印已经给她了,她还想怎么样?!” “若是臣妾,就不会做的这般明显。”德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皇帝的身后:“皇后死了、史灵也死了,花若卿回了南掌,彼岸花再次出现,皇上只会怀疑臣妾,臣妾若是出手,可能会这么蠢吗?” 皇帝转头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出口,最后也只能呢喃出一句:“当年的事情朕已经付出了代价,你收手吧,难道要看着朕的孩子都死了,你才开心吗?” “我不开心!”德妃怒吼:“凭什么我的孩子都死了,他们的却还活着!” 凤印被她随便丢在地上,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皇帝弯下腰,将凤印捡起来,将上头的灰擦干净,玉石的温润让他回想到以前,最后叹了口气,把凤印递给元德:“找个时间再送回去,她会收下的。” 还没走远的德妃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手指把玩着手腕处的桌子,她只想将周天寿在皇帝心中的信任给降低,却没想到周天寿竟然有高人相助,后宫中闹鬼的事情开始确实是她挑起,越到后头,就渐渐的和她没有关系。 刘归凡,你还真算是个人物。 德妃冷笑一声,猛地将镯子给拍在桌子上,玉应声而断,祝安一瞧,是娘娘最喜欢的那一支,往常都没有表情的脸蛋瞬间露出了恐惧:“娘娘您……” 德妃拿起碎成两段的镯子放在眼前看了看,随便丢在一旁:“刘归凡手上戴的东西都比本宫的好,还留着它做什么,看着碍眼吗?” 这时候局北喜冲冲的从外头拖着一个东西进来:“娘娘,皇上果然将凤印又给送回来。元德公公将它交到奴才的手中就走了,看起来十分担心娘娘您不收下呢!” “这个元德还算是有点眼力见。”冲着祝安勾勾手,在她的耳边交代了几句话,满意的点头。 德妃看着桌上的凤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刘归凡的面孔,她在微笑,悄然的、无情的,充满了嘲讽: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便让你们窝里斗。 黑衣人手起刀落,短时间内,京城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而史怡想着许久都没有回太傅府了,便命人送了些东西过去,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她有些不可置信。 “死了?!”史怡的手指一松,茶杯从桌子上滚落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是。”丫鬟垂下头,眼中面上的惊恐,“已经死了好几日,被人发现的时候,整个尸身都腐烂了,要不是夫人您派奴才们去给楚太傅送些东西,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史怡半天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茶壶,半响,才问道:“府上的下人呢?就没有一个人前来通报的?” 丫鬟的身子孩子啊哆嗦,答话:“全死了,加上下人,太傅府总共三十八口,全部都死于非命。而……而且,奴才们刚刚请了大理寺的人前去,史柔小姐就已经在府上哭丧,并且接管了太傅的丧葬之事。” 史柔,原来你的心竟然这么的狠。杀了母亲还不够,现在连外公的性命都要取走吗?!傍上了八皇子还不够,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史怡缓缓地别过了脸,眼光正好,照得她的半张侧脸带了十万分的萧瑟。 消息一大早在京城中传开的时候,最先惊动的是辅国公府,毕竟楚家已经没有人了,辅国公火速派人将消息传进了宫中,曲华裳正低头对着下人们吩咐着:“皇上又忙了一夜,还不容易才休息,你们脚步都轻些。” 报信的奴才在曲华裳面前说了两句话,惊的元德公公马不停蹄的将皇上给唤醒。皇上才刚刚睡下,听了禀报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吩咐下人洗漱、更衣,甚至在用过了早点之后,这才慢悠悠的往太傅府而去。 到了太傅府,却见满屋子都是人,府上的尸体已经清理好了,但是浓重的血腥味还是久久不曾散去,大理寺卿顾海正在寻找线索,见着皇帝来了,将已经查到的东西给说了出来:“启禀皇上,楚太傅应该是在两日前别人杀害的,现在春季回暖,尸体腐烂的情况比较严重。” 皇帝点点头。 远远地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哭泣,抬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曼妙的身躯:“在哭的是谁?” “楚太傅的大外孙女——史柔。” 皇帝的面色瞬间就变了,然后冷哼一声:“她来的倒是快。” 顾海抱拳道:“发现尸体的是七皇子妃的丫鬟,等丫鬟领着微臣前来的时候,就看见史柔已经在府上哭了。” 这么巧? 死了快两天,一直都没有人发现,史怡的丫鬟才刚刚发现,史柔就带着这么多的人出现,二话不说的将楚太傅的丧葬之事给揽在身上,未免太令人怀疑了。 顾海瞧着皇帝的面色也有些疑惑,大胆的将心中的话给说了:“皇上,微臣现在最怀疑的人就是史柔。” “嗯?怎么说?” 顾海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形势,楚太傅隐退之后,几乎对任何人都不造成威胁,现在府上所有人被杀,很可能是仇杀。而史柔由一个世家小姐沦落为接客女子,楚文宾有不小的责任,而且,整个太傅府的人都别杀的干干净净,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杀手是他们认识的人。 为了不暴露身份,不得不将这些人给全部都送上西天。 “把你的手给我放开!”史怡听着大肚子冲到史柔的面前,猛地将她给推到一边:“你已经不是府上的小姐,凭什么接管外公的丧事?我看你就是心中有鬼,恨不得将外公早些下葬,这样才能掩盖你的罪行!” 元德小声道:“来人是七皇子妃,也是史柔的妹妹。” “朕知道。” 皇帝点头,远远的就看到史怡的面上带着难过,而史柔虽然哭了很久,妆容依旧精致,整个人都散发着娇滴滴的气质,她根本不是来哭丧,而是来露脸:“这史怡平常看着不怎么爱说话,倒是个好孩子。” 经历了楚和风的逼宫,皇帝越发的看中亲人之间的感情,而史柔和史怡的鲜明对比正巧被他给全部看在眼里:“找两个人去把他们拉开。” 史柔见着皇帝过来了,这才开了口,道:“妹妹,外公的尸身已经如此,你就忍心还不让他入土为安吗?” 帕子捏在手心,小心翼翼的擦掉眼角的泪水,谁知皇帝一点都不留情面的开口:“朕瞧着你在这儿哭了许久,怎么着帕子上一滴眼泪都没有沾到呢?” 史怡瞧着史柔愣在原地的样子,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你这假惺惺的样子也就那些被你骗的人会相信,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接受外公的丧葬,我要找出凶手,绝不让外公死不瞑目。” 顾海抱拳上前一步,问道:“史柔小姐,我是大理寺卿顾海,请你解释一下,你今日会什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太傅府,并且还带着这么多的人呢?” 第189章:你给我滚出去 史柔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刘归凡带着人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手中的帕子捂着鼻子,像是十分厌恶太傅府的姿态。而她的身上也装扮的异常的精致,面上的妆容即便是远远的看过去都觉得亮丽无比。 史柔小跑到她的面前,手指着刘归凡身上艳丽的衣裳,怒道:“原来这就是刘县主的礼数,穿红戴绿的模样,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刘归凡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是准备进宫学习礼仪的,马车才行了一半,就见着宫中来了人要她玩太傅府去,现在刚刚到,闻着太傅府的血腥味,想着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正准备找个人来问问,就被史柔一指头给指到了鼻子上。 “你什么意思?” 茂学正巧看到了皇帝冷眼看着史柔作妖的眼神,拉着刘归凡的袖子就准备玩外面走,淡淡道:“县主,咱们还是走吧,何必做这等不受欢迎的客人!” 刘归凡的脸色稍微的平缓了一些,见着院子里都是大理寺的人,冷冷道:“既然史柔不欢迎,咱们回去!”刘归凡刚刚转身,突然一道极为讽刺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刘县主,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一阵嘲讽之后,史柔挡在门口,跟在她身后的是已经动怒的皇帝和史怡等人。 紧接着,从府门外头冲进来不少的府兵,直接将刘归凡给团团围住,刘归凡骤然变色,眸子里充满的怒气:“史柔,你这是干什么!” 史柔与上次相见已经有了很大的彼岸花,耳朵边带了一朵白色的花,用了上好的粉,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史柔今日是将这个给演义到了极致。她的眸子中充满了愤怒和冯逸,笔直的盯着刘归凡一行人。得知噩耗之后,她不顾一切的跑回来,看到的就是满地的尸首,以及冲天的恶臭,这才知道刘归凡对自己的痕迹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这个杀人凶手,别想走。”史柔慢慢的说道。 刘归凡看着对方煞有其事的模样,反倒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若是皇上不在场,八皇子的这些府兵还能有些作用,如今皇帝就站在史柔的身后,大理寺的人也已经参与进来,她一个被赶出府门的小姐,以什么身份来缉拿刘归凡? 刘归凡的脸上宁静无波澜,声音显出一份冷淡:“上来就质问我的礼数,现在又不允许我离开,史柔,你到底是想做什么?替大理寺办案,还是预备趁机杀了我?” 史柔没想到刘归凡半点不畏惧,不由得脸色变了变。 “今日我本是要进宫同德妃娘娘学礼数的,元德公公派人在半路上将我拦下,如今才刚刚进到府上,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掉,就被你一个平民百姓给扣上了杀人凶手的帽子,是何道理?”刘归凡句句漠然,全然不见这些手中拿着长剑的侍卫放在眼里。 史柔冷笑一声:“刘归凡,京城中人都知道你我之间的矛盾,如今太傅府全府遭人暗害,你难道不要付出点代价吗?” 刘归凡捂着嘴巴笑的开心:“史柔真是说笑了,太傅府出事,我也是刚刚才得到了消息,而你的父亲史大人已经不认你这个女儿,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面前,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再者,你总不能因为我曾经与你之间发生了争执,就这么冤枉我吧?我就算是要报仇,也应该找你,找上楚太傅又是什么道理?” 手指着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顾海:“顾大人就在这儿,你若是有证据,大可以直接告我,站在这里空口说白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史柔想不到她竟然如此说话,不由恼怒道:“想要证据有什么难的,只要将你关上几日,证据自然就出现了!” 她这是打算,借着八皇子的势力,当着皇帝的面,公然囚禁刘归凡,刑讯逼供——刘归凡不想史柔竟然已经蠢到这个地步,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这么做,可见她如今已经被逼到绝路上去了。 刘归凡的笑容依旧淡定,没有丝毫的波澜:“史柔,你敢囚禁二品县主,不觉得自己的手伸的太长了吗?八皇子怎么可能容许你这么做,你可不要害了七皇子,又要害八皇子了!” 皇帝眉头一皱,微微侧过头去问史怡:“害了老七是什么意思?” 史怡叹了口气,道:“回父皇的话,之前大姐姐被爷爷赶走,我心中担心,便求了七皇子,好心好意给了她一个住的地方,还供吃喝,谁知她竟然在外面破坏七皇子的名声,说是七皇子的外室,还去、去接客……” 史柔没有听到史怡的说辞,冷笑一声,微微瞥过了头,声音中带着狠厉:“刘归凡,你拿八皇子来压我,未免也太小看了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为外公讨回公道!”说完,一挥手,那些侍卫就冲到了刘归凡的面前。 刘归凡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句病娇无力的制止之声:“住手!” 众人一回头,就看到孟寄思手中拿着八皇子的令牌站在不远处,喘着粗气,扶着身旁丫鬟的手也丝毫没有力气,面色惨败。她知道这事儿之后,立刻赶了过来,谁知还是晚了一步,在丫鬟的搀扶下赶紧走到皇帝的身边:“臣女孟寄思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颔首,道:“你身子不好,怎么到这里来了?” 孟寄思本就有些喘不过气来,见着皇帝更是紧张,咽了好几次口水,这才缓缓说出了几个字:“八、八皇子让臣女来的。” 皇帝这才想起来她是八皇子求娶的正妃,点点头:“他让你来,还算是没有闯下大祸。” 史柔带来的人看到八皇子的令牌都停了手,如今见着皇帝往他们的方向走来,眼神中多是惊恐,不自觉的开始有人往后退,史柔还不知悔改,用手指着刘归凡,怒道:“皇上,皇上她就是杀人凶手!” 刘归凡没有半点惧怕,竟然伸出手走到顾海的面前:“既然史柔姑娘认为我有嫌疑,那就请顾大人将我抓紧牢中;但是刚刚怡姐姐也说史柔姑娘有嫌疑,也烦请顾大人将史柔姑娘也抓紧牢中。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顾大人怎么调查,就是不知道别的人,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史柔的脸上又有不自然:“你什么意思?那是我的亲外公,从小最疼我的外公,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刘归凡,你别想陷害我,我……” 巨大的冷哼之声从史怡的口中传了出来:“亲外公?你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害死,又怎么会在意外公?你少在这里作戏了,看着都令人恶心,你再看看你今天这个样子,是一个知道外公死了的人该有的状态吗?你为外公流了一滴眼泪吗?你……” 说着就动怒了,皇帝顾念史怡肚子里还有孩子,出声打断,道:“这件事儿已经交给大理寺,你们就别管了,再在这儿闹事,朕定会严惩。” 然后又瞥了一眼史怡,“朕记得辅国公已经将你赶出史家,如今还留着你的姓氏是给你面子,你应当要好好的守着,还不是顶着这个名号招摇撞骗。还有,别说你现在还没有进八皇子的门,就算是以后进了,也不过就是一个侧妃,八皇子府的府兵,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妾可以随便动用的,听明白了吗?!” 第190章:你也嫌弃我? 皇帝甩手而走,史柔还想让府兵将刘归凡给抓了,但是这些人已经不再动弹,孟寄思的丫鬟叫来了马车,她冲着刘归凡点点头,然后上了马车,紧接着,那些府兵全部都跟着孟寄思离开。 整个过程中在没有一个人敢冲着刘归凡舞刀动枪,史柔花了一个早上画出来的精致脸蛋不再是她的利器,而成了催命符。史怡微笑着招呼手底下的人开始布置灵堂,所有的过程将史柔给排除在外。 史柔酝酿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个时候流了出来,这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曾经的繁华全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荒草和凄凉。而刘归凡穿着艳丽的宫装在一旁,就像是对这个地方的讽刺。 她清楚的记得,刘归凡第一次出现在太傅府的时候,眼神中那种已经用力压制过的羡慕,可是现在她只能看着刘归凡的地位和将来的大好形势,压制自己的羡慕。 人生真的比戏折子中写的还要转折,还要让人意想不到。 “刘归凡,都是因为你!” 不在摆出那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胡乱的用手将面上的泪水给擦掉,她直接将刘归凡给仆倒在地,刘归凡的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混沌,蓝天白云都变得不再清楚。 而被史柔紧紧攥住的右手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瞬间,她就再也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阮霜,茂学,你们在哪?!” 阮霜的手一直在拉着刘归凡,而茂学也在努力的将史柔给拉开,两人听见刘归凡的呼叫,紧张的凑上前去:“小姐,我在,我在这儿……” 刘归凡倒下的时候声音非常的响亮,两人也吓到了,茂学虽然算是半个男人,但毕竟是公公,使了很大的力气竟然不能够将发了疯的史柔给推开。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大手直接将史柔给拎起来丢到一边,楚玄紧张的将刘归凡抱在怀里,手往后脑勺一摸,一手的血:“八哥,管好你的女人!” 楚兴安史柔给拉起来,刚刚若不是孟寄思前来报信,他甚至都不知道史柔带着府兵在父皇的面前捉拿刘归凡,而楚玄手上触目惊心的血也令他有些后怕。楚玄对刘归凡的喜欢他们这些兄弟都是看在眼中的,要是刘归凡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史柔肯定要付出代价。 刘归凡的眼前模糊一片,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还有这个温暖的怀抱:“楚玄?” 忍不住转头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模糊的,她,瞎了?手摸索着往楚玄的脸上摸过去,语气瞬间就变得哽咽:“楚玄,我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低头,就发现刘归凡的眼神异常的无神,伸手招呼了一下,她甚至连眼睛都不眨,怒得看想史柔,道:“要是归凡看不见了,你就赔她一双眼睛!” 带着人就冲到了太医院,找了最好的太医会诊,摔一下就失明的情况在太医的眼中还算是比较的常见,有个太医摸了摸刘归凡头后摔着了的地方,有一个明显的突起,异常的肿大,几人商量了一下,道:“靖王殿下,初步诊断可能是因为脑中有淤血,微臣先开几副药,大概半个月的时间,等淤血散去,自然就能看见了。” 幸好不是什么大事,楚玄长嘘一口气,将刘归凡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语气中都是后怕:“我们现在就成亲好不好?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刘归凡听见楚玄神情的声音,回想到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照顾,不禁怀疑他当初说的,各取所需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心底里冒出来一个从来都没有的声音:答应他,答应他! “好。” 鬼使神差的,这个好自,就出了口。 楚玄高兴的就像是个孩子,猛地将刘归凡别抱在怀里,然后猛地将她给抛起来:“哈哈哈,你答应了,你终于答应了。我现在就进宫去要父皇同意我们立刻举办婚礼,我不管,我马上就要将你娶回家!” 从话中也能感觉到楚玄的开心,但是刘归凡现在看不见,陡然间别人给抛向空中,心中异常的没有安全感,叫了好几声要楚玄将自己放下来,但是楚玄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最终只能拿出杀手锏,吼道:“楚玄,我头疼。” 楚玄紧张的将她给死死的抱住,嘴角还是带着傻傻的笑容:“还疼?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刘归凡伸手去摸楚玄的手,将他的手给拉开,笑着说道:“没事,你不用这么着急,皇上之前不是说了,等八殿下的婚礼完璧之后,就是我们的,你现在急匆匆的要赶在八殿下的前面,就不怕别人背后议论?” “我们明明是最早赐婚的,凭什么最后?再说了,我是王爷他是皇子,本就不能挡在我的前面。”楚玄眼神中全部都是冷意,“史柔害的你瞎了眼,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史柔本还想在太傅府多呆一会儿,被楚兴安给拉了回去,楚兴安的面上全部都是后怕,紧紧的攥住史柔的手:“柔儿,你好端端的去惹刘归凡做什么?我那个九弟最是护短,你最好祈祷一下刘归凡的眼睛没事儿,不然将来有你好受的。” “瞎了最好!”史柔的眼神中全部都是寒意,想到刘归凡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忍不住拍手叫好:“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也有今天,真是太快人心!” 楚兴安有些震惊的看着史柔,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你……”叹了口气,生硬的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会贸然带着府兵过去?父皇、大理寺的人都在,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史柔冷笑:“那是我的亲外公,那些狼心狗肺之人,不让我的外公下葬,我据理力争一下怎么了?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史怡,命人将外公的尸体随便摆在院子里,眼睁睁的看着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尸体,变得惨不忍睹吗?!!” 楚文宾死了,史柔会伤心、难过都是正常的,楚兴安也能够理解,但是史柔直到现在都不觉得她将府兵带出去有错,这令楚兴安便觉得有些难做了,面上有些尴尬的笑笑:“刘归凡是二品县主,史怡又是七哥的正妃,肚子里还有孩子,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与他们正面冲突啊,更何况父皇还在场,你就让人带着长剑上前,这不是直接挑战父皇的权威吗?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了,不然连我也……” “连你也开始嫌弃我了吗?”史柔逐渐的平静,意识到今日自己的做法有些冲动,抿着嘴巴看过去,委屈的要命:“我也不想啊,我就是不想外公遭受那样的罪嘛……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谁知道,谁知道就……八爷,你不会因为我做错了这么一丁点的小事就不喜欢我了吧?我心中可是装的满满的你……” 无比委屈的史柔又触动了楚兴安的保护欲,紧紧的将她给抱在自己的怀里,小声的安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就是觉得以后,你做这么大的决定以前,可以先和我商量一下,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帮助你。不要再像今日一样,直接被九弟给抓住了把柄,我连句话都说不上。” 史柔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着点头:“好,以后柔儿有什么事情,一定最先通知八爷。” 第191章:我要你的眼睛 刘归凡脑袋后面的伤口逐渐的好起来,活血化瘀的重要也喝了不少,但是眼睛丝毫没有能看清楚的迹象,刘归凡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摔倒之后被针扎的感觉还清楚的记得。 她将自己的袖子撩起来,在手臂上摸了摸,在手臂的位置有一种被刺的感觉,紧接着再往回摸过去,又是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感觉,难道真的有东西扎进了她的手臂? “阮霜,阮霜!” 阮霜才杠杆表离开一会儿,听见刘归凡呼喊,赶紧冲过去,此时的刘归凡可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半点都马虎不得:“小姐,怎么了?” 刘归凡将手臂抬起来,摸索着来到那个有异物感的地方,紧张的说道:“你快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阮霜看过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才微微的一侧脑袋,一点亮光照射进她的眼睛,指尖微微的触碰了一下那个光点,就听到刘归凡惊呼:“就是这里。” 那像是一根针,但是这么细小的针阮霜还是第一次见。她有些紧张,试探的弄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讲这个从刘归凡的身上给取出来,最后无奈的说道:“小姐,那儿好像真的有东西,但是奴婢取不出来,我们去找御医吧。” 徐青迅速的去通知了楚玄,几人才刚刚在太医院落座,楚玄便火急火燎的从外头冲进来,紧张的举着刘归凡的手臂看了很久,总算发现了那个不起眼的东西:“压惊到现在还看不见,是不是因为这个?” 太医也没见过这个东西,研究的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取出来,一时间也不好断定,只是根据银针的位置初步判断:“这里并非穴位,刘县主的眼睛应该与之无关。” “若是毒呢?” 刘归凡将当日的情况说了出来,表示自己确实明确的感觉到有人将这个银针插进手臂之后,她就一点都看不清楚,太医又给刘归凡号脉,也没有从她平稳的脉象中看出什么端倪:“县主的脉象很好,也不像是中……”太医的手停顿了一下,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一丝很重要的感觉,再安静的等待了一会儿,“怎么会这样……” 与身边的几人商量了一会儿,众位太医都对刘归凡的脉象表表示疑惑,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药:“这么奇怪的脉象,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平常都是正常的跳动,但是每隔一个时间段,就会有一次反常,若不是因为刘县主地位尊贵,他号脉的时间比往常都要长一些,也不会发现。但是这个脉象是不是就是中毒,有中的什么毒,他们依旧一无所知。 太医院长使长叹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了常备的解毒丸:“县主先吃这个压制身体的毒性,微臣和几位老太医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开方子。” 楚玄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连握着刘归凡的手都不自觉的掐紧。刘归凡反倒看开了很多,史柔对她的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也在情理之中,只怪她自己没有多加小心,被她钻了空子。 收下了太医的药,楚玄小心翼翼的将刘归凡给送回了县主府,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赶紧将她娶进门的想法,再加了好几名暗卫在她的身边,然后毫不客气的找上了八皇子的府邸,他说过,若是刘归凡的眼睛看不见了,那就要让史柔赔一双眼睛! 楚兴安刚刚回到府上,就见着楚玄一脸不耐烦的将守门的下人给推到一边,口中质问:“史柔人呢?!” 楚兴安赶紧上前去将楚玄给拦住,然后笑嘻嘻的问道:“九弟这是怎么了?” “八哥,这事儿与你无关,你还是别管为妙。”楚玄冷眼扫过整个府门,身边就有暗卫冲出来,指了一个方向,告诉他史柔的院子在那边。 前阵子才答应过史柔一定会护她安全,今日楚玄找上门来,他要是拦不住,岂不是会让史柔失望,猛地站在了楚玄的面前:“九弟今日私闯我的府宅,若是不能说清楚是为什么而来,八哥断不能让你进去。” “我为史柔而来,够清楚了吗?!”楚玄冷哼一声:“八哥,父皇下旨赐婚的那一次,我就已经放了话出来,但凡有人敢找刘归凡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谁打她一巴掌,我便还十八章;谁让她伤了,我就让他伤的更厉害。前几日史柔毁了刘归凡的一双眼睛,到了我来讨要的时候!” 他竟然是来挖史柔的眼睛?楚兴安更不能让楚玄过去,他这个九弟,平常嘻嘻哈哈游山玩水,但是只要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对于不喜欢的人,也心狠的厉害,今日若是让他找到了史柔,那史柔肯定就逃不了。 “九弟,柔儿那天也不是故意的,你看在八哥的面子上,放过她好不好?刘归凡的眼睛肯定能治好的,八哥花重金去民间探访神医,保证一定将刘归凡的眼睛治好,你相信八哥……” 楚兴安紧张的保证,而楚玄的手下已经将人给带了过来,史柔在侍卫的手底下来回的挣扎,口中骂骂咧咧的,没有往常一丝的温婉:“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八皇子的侧妃,你们若是敢把我怎么样,八皇子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别以为你蒙住了脸我就认不出你,只要有我……” 那侍卫毫不犹豫的将面纱给摘了下来:“王爷,人找到了。” 楚玄冷眼看着史柔,笑问道:“我这侍卫的样貌你已经看见了,现在他也把你给放了,并且八哥就在旁边。史柔,你想把我的侍卫怎么样?” 史柔想要冲到楚兴安的怀里,奈何身边全部都是楚玄的人,看起来她是自由的,但实际上活动范围只有一丁点。她看着楚玄,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你……想什么样?” “我来取你的眼睛。” 从腰间拿出匕首,在史柔的面上比划了两下,然后冷笑着看着她惊恐的脸,更是觉得难受,这样一双充满了算计的眸子,怎么可以和归凡那双明亮的双眼相提并论:“京城中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用你的眼睛去赔归凡的眼睛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我到底再收回一点什么好呢?免得你以后再出来害人。” 刀背在史柔的侧脸划过,楚玄突然笑了起来:“听说你很满意自己的脸,还让手下的人称你为仙女,不如我就在你的脸上划几刀,看看你以后还怎么用这张脸去招摇撞骗!” 史柔吓得连连往后退,双手遮住了双眼就挡不住脸蛋,挡住了脸蛋,眸子又露在了外面,她紧张的回头去看楚兴安:“我不要被毁容,我不要被挖眼睛,八爷,救我啊,八爷——” 楚兴安直接叫来的府兵,将楚玄的人团团围住,口中的话也渐渐的狠了起来:“九弟,就算是父皇喜欢你,也不能任由你胡来,人的眼睛是你说挖就挖的吗?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史柔是我府上的人,也不是你说动就能动的!” “那我的人你就能动了?!”楚玄怒吼,毫不客气的用匕首在史柔的面上划了一刀:“她的眼睛是眼睛,归凡的眼睛就不是眼睛了?!” “九弟,你未免也欺人太甚!”楚兴安紧张的看着史柔脸上的伤口:“我已经说了,会找神医帮刘县主恢复光明,你怎么就不信呢?” “太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去哪里找神医?”反手又是一刀,楚玄冷哼:“我看着咱们这么多年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八哥,识趣的话就带着你的人离开,不然刀剑无眼,不消息伤着了你,我也只能说声抱歉。” 楚兴安举着长剑尖叫:“楚玄,你到底要怎么样?!” “靖王爷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楚玄手底下的人直接朝着楚兴安的小腿给了一棍子,亲眼见着他给楚玄跪下,这才满意的说道:“见着靖王要行礼,八皇子,你记住了吗?” 楚玄盯着史柔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找了一个非常好的角落扎了下去,伴随着史柔的尖叫声,楚玄说道:“眼睛,本王完完整整的挖下来,并且保存好,若是八殿下将来能找到神医将归凡的眼睛治好,本王就找神医,将她的眸子给完完整整的安回去!” 第192章:八殿下,我等着你的神医 疼痛和黑暗瞬将史柔给笨哦过,以前以为唾手可得的光明消失殆尽,而亲手将她置于此地的竟然是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身、心的疼痛让史柔几乎直不起身子,双手将身前胡乱的触摸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暗卫不再拦着楚兴安,他冲到史柔的面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柔儿,我在,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以后我会是你的眼睛!” 面上的伤痕史柔已经不在意了,她看不见,摸不着:楚玄,我那么爱你,你竟然如此对我——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楚玄清楚的看到了史柔的咬牙切齿,冷哼一声:“今日只取你一双眸子,往后你若是还敢做出对归凡不利的事情,本王保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挖出来的眸子被楚玄随便丢弃在另一边,即便是在八皇子的府上,楚兴安连一丁点的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玄带着人离开,然后将那双眸子给捡起来,放在史柔的手中:“柔儿,我们去看大夫,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 史柔想要哭,但是眼眶中流出来的都是血,她紧紧的握着楚兴安的手:“替我报仇,八爷,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好。” 太医院给刘归凡的药并没有起什么作用,而那根银针还安安稳稳的留在刘归凡的手臂上,楚玄命人将她的县主府给层层保护起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日日都陪在刘归凡的身边,笑着替她将外头的事情。 楚兴安将事情桶到了皇帝的面前,列举了十条罪状将楚玄贬低的一文不值,皇上听后震怒,没想到楚玄竟然也会做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当即命锦衣卫将楚玄给捉进了宫中。 那个时候楚玄正在院子里陪刘归凡晒太阳,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让刘归凡有些心慌,她紧紧的拉着楚玄的手:“谁来了?” 楚玄小声的将头靠在刘归凡的耳边:“我出去有些事情,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紧接着,那些人就将楚玄给带走了。刘归凡想要追过去,可才跑了两步就摔在了地上,阮霜赶紧上前将刘归凡给搀扶起来,紧张的问道:“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刘归凡死死的攥住了阮霜的手,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刚刚是什么人?他们要带楚玄去哪?” 阮霜的面上有些紧张,眸子不自觉的看向已经离去的锦衣卫,笑着:“小姐,靖王就是进宫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不、不是这样的……”刘归凡深吸两口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啊,说啊!” 茂学在一旁看着心中也难受,最终忍不住将事情给说了,刘归凡攥着衣裳的手突然就放了力道,跌坐在地上:“他挖了史柔的眼睛?” 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突然涌上了刘归凡的心头,她的嘴角微微笑着,然后手指着上天,大叫道:“史柔,你也有今天,挖的好,挖的太好了!” 楚玄被带进了宫中,面上看起来依旧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淡定的行礼,然后冷眼看向楚兴安,问道:“八哥这是找不到神医,来找父皇求助了?” “你给朕闭嘴!”皇帝怒道:“挖人眼睛这么阴毒的事情你都能干的出来,翰林院老师对你从小的教导,都为了狗!” “儿臣小时候是街边的乞丐,没人教过我什么东西,只知道有仇必报,不懂以德报怨。”说完,眼神扫过还跪在一旁的楚兴安,笑道:“听说八哥是从小就在翰林院中长大的,不如请八哥以德报怨,忘了这事儿,怎么样?” 这么无赖的话竟然说的出口?楚兴安震惊的看着楚玄,陡然间笑出声:“九弟这些年在外云游,还真是学了不少的东西,那是一双眼睛,你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脸上将眼睛给挖了出来,竟然还有脸说出要我以德报怨的话?” “既然八哥自己都不可以,凭什么要我这么做?!”楚玄咄咄逼人:“我还是那句话,难道在八哥的眼中,史柔的眼睛是眼睛,归凡的眼睛就不是眼睛了吗?她故意下毒坏了归凡的眼睛,赔一双出来,有什么问题?!” 楚兴安被逼的步步后退,发现眼前的这个楚玄和记忆中的九弟相差甚远,口中怒吼着:“什么叫故意下毒害了刘归凡,她摔在了石头上,脑中有了淤血这才看不见,太医们已经开了方子,等到淤血散去自然就能看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气氛陷入了僵局,勤政殿里面回荡着两人吵架的声音,楚兴安一脸的我有理更加的激怒了楚玄,不就是要证据吗?太医院里都是证据。 眼见着楚兴安就要被逼到了角落,楚玄主动后退一步,抱拳对皇帝说道:“启禀父皇,史柔因楚太傅过世一事,心怀叵测,借着机会故意下毒,令刘县主失明,如今下毒的银针因为过于细小,不知如何取出,现在还在刘县主的体内,父皇若是不信,大可宣召太医以及刘县主进宫询问。” 楚玄的胸有成竹令楚兴安顿时有些愣在了原地,难道刘归凡中毒是真的?不然依着楚玄的性子,不可能已经瞎了这么久才带着人来府上取走了史柔的眼睛,莫不是他们也才刚刚发现? 刘归凡瞎了,进宫的时间越发的慢,皇上先询问了一下太医的意思,太医院的人这几日都在为刘归凡的毒商量对策,此番准确禀告,紧接着就看到刘归凡啦被下人搀扶着缓缓走进来,连皇上的位置在哪儿都看不见,迷茫的跪地行礼。 楚玄见着她这个样子,紧张的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道:“父皇,归凡身上的伤口早就已经好了,头内的淤血也散了,若不是这毒,怎么可能现在还瞎?儿臣是个男人,她受伤的时候儿臣没能够在她的身边保护她,若是连替她报仇都做不到,还怎么成为她的夫君?” 说完,楚玄的眼中就充满了泪水,讪笑了一声:“当年父皇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人烧死,而后什么也做不了,儿臣不想变得和父皇一样,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让自己变成了没有心的人!” 当年…… “放肆!”皇帝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楚玄的身上,脑海中想到了那一场大火,还有花若卿的尖叫。这么多年过去,花若卿还活着,但是早已不是那个还爱着楚宁的花若卿了。 即便是被茶杯给伤了,但是楚玄依旧站着笔直,将刘归凡保护在自己的身后,眼神中的坚定是不容置疑的,毫无疑问的在告诉皇帝,就算是你现在将我给杀了,我还是会要了史柔的眼睛。 皇帝叹了口气,他喜欢楚玄不正是因为这样吗?他没有被宫中的权利给蒙蔽了双眼,没有…… “罢了。”皇帝摆摆手,让楚玄和楚兴安退下,叹口气道:“毕竟是史柔伤人在先,老九要了她的眼睛也在情理之中,你们都退下吧,此时不要再闹了。” 雷声大,雨点小。 楚兴安愣愣的看着皇帝,不可置信的吼出了声:“父皇,你就这么偏心,九弟做出这种事情都可以算了,那是不是将来他跑到儿臣的府上作威作福,您也要儿臣算了?!”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父皇,您真令我失望。” “楚兴安!”皇帝怒道:“失望,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失望?那个史柔是个什么货色,大家心中都有数,朕能够同意你在成亲的时候将她给纳进府,是因为孟家的小姐前来劝说,不让你以为,一个身份不洁的女人,怎么可能可以嫁进皇家?!” 第193章:爷让你开心! 本来有抢在楚兴安前面办婚礼的想法,但是因为闹出了这个事情,楚玄的心中越发的不爽,卯足了力气准备让楚兴安丢了面子,便没有向皇上提出这个要求,而是在暗中打听楚兴安为了婚礼准备了多少的东西,一切都要压他一头。 不知不觉见,楚兴安和孟寄思成亲的时间便到了,红妆铺了一地,百姓们全部都前来祝贺,楚兴安看着孟寄思的眼神有些不对,想到之前皇上说的,竟然是你孟寄思主动前去同意让他将史柔给娶进门。楚兴安就有些疑惑,难道现在的女子都这么的大度,可以在眼中容得下沙子? 史怡也是这样,笑嘻嘻的为七哥将他在外头养女人所需要的东西都给准备好,还各种表示自己不在意;现在孟寄思也是这般,竟然主动要求自己娶别的女人进府:“你……挺说是你求父皇让柔儿进府的,我替柔儿……谢谢你。” 即便是画了红妆,孟寄思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强忍着咳嗽了两声,道:“妾身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好,能与八爷在一起已经是上天可怜,怎么还敢阻扰八爷的专情。再说了,柔妹妹是京城中人都知道的好性格,进府我们姐妹肯定能好好相处,妾身又有什么怨言呢?” 这么好的姑娘,却是个病秧子,真的可惜了。 婚礼闹了一整日,晚上前来的宾客才渐渐地散去,也就是这个时候,抬着史柔的红轿子从府上的角门而入,几乎没有惊动别的什么人。楚兴安还穿着那一身的喜服,手中端着酒杯前去史柔的院子里,两人喝了交杯酒,婚礼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成了。 史柔听着不远处的灯红酒绿,自己这儿的冷冷清清形成鲜明的对比,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楚兴安已经喝醉了,只要今日能将楚兴安留在自己这儿,等明天消息传出去,看府上的人还敢不敢小看她! 手不自觉的拉上了楚兴安的衣裳,因为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将楚兴安的衣裳给脱下,跟在楚兴安身边的下人有些着急,刚刚八爷特意交代了晚上是要去孟夫人那儿睡的,现在这般,可怎么…… “柔夫人,今个儿是八爷的大喜日子,您看……” 史柔猛地一抬头,不知道说话的人到底站在什么位置,只能冲着自己觉得可能的方位吼道:“八爷以前都是宿在我这儿的,今日也睡在怎么了?再说了,今天是八爷与新夫人的婚礼不假,但也是我与八爷的婚礼,新夫人是夫人,我就不是夫人了?!” 史柔说话的声音异常的尖锐,加上脸上又没有了眸子,空洞的样子令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蝉,小厮哆嗦着退下,候在了屋子外头。孟寄思身边的丫鬟安兰前来请人,小厮叹了口气,指着屋子里面无奈的说道:“爷喝醉了,那一位又不是好惹的,奴才也没办法。” 安然笑着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金叶子递给他,说道:“有劳了,这是我们夫人赏的。” 孟寄思早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院子里摆好了酒席和刘归凡以及史怡聊的畅快,史怡听着安兰的抱怨,拍拍手道:“好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肯定会帮你的,等着瞧好戏吧。” 果不其然,史柔还没能够将楚兴安的衣裳给脱下,就听到外头吵闹声,顿时有些不悦,问道:“外头怎么了?” 丫鬟恭敬的前来回话:“朝中的一些官员喝醉了,闹着要见夫人,府兵已经到了,正将他们往外头赶呢!” 迷迷糊糊之间,楚兴安听到了府兵两个字,呢喃:“府兵,今天是本殿下的大喜之日,府兵出来做什么?”小厮终于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赶紧端着解酒茶上前去:“八爷,您喝醉了,喝些解酒茶醒醒酒。” 楚兴安微弱的点点头,然后一口将解酒茶给喝了下去。 史柔冷哼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镯子给摔了出去,谁知正巧摔在了闯进门的一个醉酒大汉的身上:“哎呦,小美人,你现在的脾气真的是越发的大了,放心,等爷来疼你哈……” 那人猛地扑到床上闭着眼睛就是一阵猛亲,感受到史柔的抗拒,心中有些不高兴,怒道:“你干什么?现在攀上了高枝就看不上爷了?你别忘了你以前是怎么跟爷说的,你可说爷的功夫好的很,伺候的你异常的舒爽呢!快快快,快到爷的怀里来,爷再让你舒服舒服!” 那人一抬头,就看到史柔的脸上一道刀疤,还有那个空洞的眼眶,吓得酒瞬间就醒了,踉跄的摔在地上,口中叫喊着:“鬼啊,有鬼啊——” 史柔也被吓着了,随手拿起身下的被子就挡住自己的面容,她就知道,都是楚兴安骗自己的,没有了眼睛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是一个美女,更何况,她的脸上还有一个刀疤。 手不自觉的握紧,不住的指着门的方向吼叫着:“滚,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滚出去——” 八皇子楚兴安的酒业醒了一些,踉跄着看着吓到在脚边的人,猛地踹了一脚,吼道:“史柔是本殿下的夫人,也是你可以觊觎的?还不快给我滚!” 楚兴安看到被子后头史柔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更是觉得难受,小心翼翼的靠前,然后将她当着脸的被子给拿下,不知道是不是屋中烛火的关系,明明已经习惯了的他还是被吓了一跳,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随口安慰了几句,然后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史柔的手狠狠垂在床沿,问道:“八爷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身边的丫鬟也不敢乱说话,紧张的开口:“屋子中比较暗,奴婢也没看清楚,好像是八爷身边的小厮说要八爷去新夫人那儿,八爷不得已才离开的。” “哼,不得已?”史柔冷笑:“他看我的时候抖了,我感觉到他看我的时候颤抖了,你们都在骗我,我没有了眼睛,你们都觉得我是怪我,还说会对我好,现在避之不及,你们都是忘恩负义的人,全部都是!” 史柔发了疯一样,将能够摸到的东西全部完远处丢,金银首饰、被子被褥,全部都不和她的心意,丫鬟们看着上好的镯子就这样摔碎了,心中越发的心疼,就算是八爷是皇子,家底也不是这样被挥霍的啊。 但是在床上的人毕竟是主子,即便是已经不好看了,耐不住八爷喜欢,也耐不住八爷愿意冲着,她们只是丫鬟,哪里能管主子的事情。低着脑袋将手边的东西给捡起来,有一些人开始打别的主意,将还能够卖钱的东西装进自己的荷包。 “你……” 那人一点都不在意,小声的说道:“你放心,发现不了的。床上的那位就是个瞎子,还喜欢摔东西,若是八皇子问起来,就说被主子给摔了,她有不知道自己到底摔了什么,有没有摔坏,与咱们又没有关系。” 原本还有些人不敢做,听着这话觉得格外的有道理,地上的东西不论是坏了没坏,全部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有一些还笑嘻嘻的估量着手中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钱:“那就是个耳坠子,有什么好开心的,又卖不了几个钱,我这个才好呢!拿到店里面去让人镶金修补一下,保证买卖一个好价钱。” 史柔坐在床上,见着身边的人都小声的在说些什么,但是自己又听不清楚,怒道:“你们别想在我的面前耍手段,不然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人站起来,手中拿着首饰和旁边的人比较着,口中心不在焉的说道:“是,柔夫人,奴才们知道了。奴才们正在收拾地上破损的东西,不知道柔夫人还有什么指示?” 第194章:爷去妹妹那儿吧! 楚兴安踉跄着来到了孟寄思的院子中,史怡和刘归凡正准备离去,谁知孟寄思竟然让两个留下来,然后笑着对八皇子楚兴安说道:“柔妹妹今个儿悄悄进府,心中肯定不开心,八爷还是宿在妹妹那儿吧,免得妹妹晚上难过。” 笑着命人将屋子中的喜帕给拿了出来,然后拿出匕首递到楚兴安的面前,道:“只是这个明日母亲会派人来收走,为了不引起怀疑,还请八爷……” 楚兴安笑着划破了手指,让血迹留在了帕子上,然后又叮嘱了几句,便领着人又回到了史柔的院子。史怡心中不解孟寄思的做法:“我费尽心思将八皇子给你叫回来,你怎么又把人给送出去了?” 刘归凡被人搀扶着,手摸着石桌,道:“楚兴安直接留在史柔那儿,和孟姐姐让他去史柔那儿,概念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这府中的下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若是八皇子连新婚都没有留在你的院子中,你将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史怡焦急,孟寄思和刘归凡却笑了起来,听着茂学的描述,楚兴安过来的时候,眼神中都是惊恐,而那边院子又传来了鬼的叫声。她虽然看不见,但是用脑袋想想也知道史柔现在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刚刚情形的楚兴安一抬眼就看到一个无比狰狞的脸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并且孟寄思的身子越发的不好,根本承受不起楚兴安一晚上的折腾,还不如做个好人,主动将楚兴安给让出去,还能获得一个好名声。 “怡姐姐,史柔在人前做的很好,但是在人后……”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去而复返的楚兴安,发现素来和颜悦色的史柔竟然也有恶毒的一面,多见几次,他心中对于史柔的幻想,就会想楚星文一样,毫无顾忌的破灭。” 史柔院子中的下人将许多的好东西都给收起来,然后阳奉阴违的又从她的梳妆台上挑了好些个极品的收首饰,然后才不紧不慢的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新的被褥,口中碎碎念的说道:“柔夫人,今日是八皇子和新夫人的新婚之夜,这婚事又是皇上御赐的,八皇子宿在新夫人的院子里也是理所应当,您就别生气了,好好的休息,明日一早,就能看见八皇子在床边看着您醒来呢!” 看见? 史柔的玻璃心瞬间又被刺激了,她胡乱的推了一下,铺床的丫鬟就撞到了柜角,手一摸出了血,史柔口中尖叫着:“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明天一早就能看见八爷在床边?你是不是在笑话我看不见,你肯定是在笑话我没有了眼睛!”手颤抖着摸着自己的侧脸,疤痕的触感在手下清晰的浮现:“我看不见了,被毁容了,你们就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以前那个恩客是这样,八皇子也是这样,什么会一生一世对我好,现在还不是去孟寄思那个贱人的房中了。” 丫鬟被撞的头有些昏,手撑着床沿站起来,一回头就看到楚兴安就站在屋子里:“八……”楚兴安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摆摆手,示意丫鬟退下,他不出一言的来到史柔的身边,想帮她把床给铺好。 史柔的口中骂骂咧咧的,发现丫鬟竟然一直都没有开口,突然冷笑一声:“呵呵,你们是越发的厉害了,八皇子不在这儿,你们都不将我放在眼里,连我说话都不听了,谁准你们离开的?全部都给我进来,我一个个的点名,有一个不在,就直接发卖到青楼里去,我在花几两银子去大街上找些乞丐当你们的恩客,让你们爽的几天几夜都下不了床!” 原本守在外头的下人全部都进到屋子里面,一个个说出自己的名字,神色全部都是惊恐,而楚兴安正在铺床的手突然一愣,转头看着史柔的侧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她什么时候变成了如此恶毒的女人了? 以前的史柔都是在他们想要教训下人的时候出现,口中说着无比温柔的话:“丫鬟还不懂事,所以说话冲撞了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算了吧。”“都是爹生父母养的,要是他们的父母知道,他们每日里竟然要受这么多的苦,肯定也会心疼。”“一点点小事,罢了罢了,殿下和一个小人计较什么?” …… 可是现在,楚兴安靠在床的另一边坐下,床的晃动终于令史柔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拿起手边的枕头就丢了过去:“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连我的床也赶上?来人,来人啊——” 楚兴安的声音略微的有些阴沉:“我不在你的床上,那你希望我在哪儿?” “八爷?”史柔拿起另一个枕头的手猛然间缩回来,尖锐的声音瞬间换成了柔和的语调:“殿下,您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迅速的转变令楚兴安有些措手不及,微微蹙眉:“你不希望我回来吗?” 史柔的手在床边摸索着,脚下一步步的往楚兴安的方向探寻过去,根据声音的来源,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位置,猛地一站起来,却撞到了头顶。楚兴安紧张的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手摸上她撞着的地方,道:“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史柔趁机靠近了他的怀中,手指在楚兴安的胸前画圈圈,语气柔和,身子娇滴滴的:“这些下人也真是的,八爷来了都不知道通报一声,奴家刚刚真真是被您给吓着。” 楚兴安握住了史柔胡乱挑拨的小手,手心的触感有些不一样,拿起来一看,发现她手上的镯子又没有了,第一时间就认为是府中的丫鬟给偷了,对着站在屋子里的丫鬟,怒道:“夫人的镯子呢?!” 刚刚这些人才从史柔这边偷走了许多的好东西,现在听到八皇子的质问,有些人瞬间就被吓着里,跪在地上请求八皇子饶命,而带头那东西的那一位,虽然也跪下了,但是眼神中带着不少的理直气壮。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启禀八皇子,夫人刚刚将镯子给摔了,奴才们刚刚将碎片收拾干净。” “摔了?”眉头皱的更加的厉害:“好端端的,夫人将镯子摔了做什么?” 史柔的面上有些尴尬,努力往楚兴安的正前方趴过去,语气柔和,手背在身后,示意那些下人们都退下去:“八爷,柔儿看不见嘛,刚刚站起来不小心就将镯子给撞坏了,不就是一个镯子,八爷不要生气了,不值得。” 若是以前,这事儿肯定就被史柔给糊弄过去,然后楚兴安又会让人给她送来许多值钱的东西,她依旧带着手上显摆,若是有点不高兴事情,接着摔了,如此循环。 但是已经不一样,楚兴安亲眼见到了史柔在背后是如何对待这些下人的,看着下人哆哆嗦嗦的样子,镯子不可能是史柔不小心摔碎的,眼神一冷,吼道:“谁准你们离开的?本殿下问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好端端的,夫人为什么将镯子给摔了?!” 刚刚说话的那个丫鬟为了不让楚兴安发现她们偷了东西,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史柔的身上:“刚刚八爷前脚离开,柔夫人瞬间就将东西给砸了,说是八爷嫌弃夫人现在的样子,所以不愿意留下来过夜,不仅仅摔了镯子,连着八皇子前阵子派人送来的好些首饰也摔得差不多了……” 这话替史柔博取了八皇子的同情心,那丫头紧张的抬头,见着两位主子都没有动怒,这才长舒一口气。 而八皇子刚刚心中不适的情感瞬间就消失殆尽,紧紧的将史柔抱在怀里:“柔儿,就是几个镯子,赶明儿我让人送更好的过来。” 第195章:我帮你要了她的命 德妃听着属下的通报,嘴角微微的勾起,手中拿着一串新鲜的葡萄,不在意的看着那葡萄嫩的可以滴出水的样子,冷哼一声:“本宫还以为这个时候的葡萄有多好吃,现在看来也不过这样。” 随手一甩,就将葡萄给丢在地上,脚边一只小狗嗅了嗅,然后厌恶的走开,德妃笑的更加开心:“你看看,到底是一群乡下来的,连狗都不吃的东西,还当成宝贝一样在本宫的面前炫耀。本宫第一天就教给他们在宫中要收敛性子,只可惜他们没听懂,那就只能本宫亲自出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免得他们真以为这京城是他们说了算的。” 院子里,下人都井然有序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屋子中祝安不动声色的准备将葡萄给丢出去,谁知德妃眯了眯眼睛,将桌子上的盘子又丢在了祝安的脚边:“这么好的东西,既然有人想要,那本宫就帮她送过去,免得她还怨恨本宫成为这后宫的主人,少了她的东西。” 想到曲华裳吃着连狗都不要的葡萄,德妃就忍不住笑的开心,都是一群小孩子,在京城玩闹了一阵子,还真以为没有人可以治得了她们,以为自己的手可以伸到后宫中。 如今,我就要告诉你们,什么叫规矩,什么又是你们该守的规矩。 祝安将葡萄洗干净,剪掉已经坏了的,收拾干净之后,端着那一盘看起来异常晶莹剔透的葡萄亲自送到了曲华裳的面前,故意加重了语气,说这是德妃娘娘亲自赐下来的,要曲华裳一定要吃完。 曲华裳笑着将葡萄给收下,在祝安转身离开之后,厌恶的将所有的都丢到一边,然后怒道:“她这是故意的吧?!我说最近怎么都没有新鲜的葡萄往我这儿送过来,感情都到她德妃那儿去了,好好好,她不是自以为是后宫的主人吗?那我就让她知道一下,什么叫圣宠在身!” 都不是好惹的人,现在有人主动出击,若是她脆弱的躲在院子不触及,将来会被人笑话,小声的靠在丫鬟的耳边说了两句话,然后得意的笑出声。 也就是这个时候,德妃换了衣裳出现在八皇子的府上,一看到楚兴安便开开门见山的问道:“八皇子想要当皇上吗?” 楚兴安瞬间就愣在了原地,讪笑了一声,反问道:“德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转头看自己的府中有没有出现可疑的来了,笑着问道:“该不会是父皇让您来套我的话吧?” 德妃扬起身上的黑色斗篷:“若是皇上让本宫前来,八皇子以为本宫的排场会只有这么大?”另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从屋子里端了一个椅子出现,德妃淡定的坐下,身后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本宫膝下无子,皇上年事已高,八皇子应该知道,本宫到了这个年纪,也想要找一个靠山,就不知道八皇子愿不愿意成为本宫的靠山?”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的选择不言而喻。德妃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交到楚兴安的手中,道:“听说这阵子八皇子被靖王欺负的不得了,我想这个可以帮八皇子解决暂时的危机。” 瓷瓶里面只是一个小小的葡萄籽,楚兴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德妃是什么意思:“一颗葡萄籽能有什么用?” 德妃异常的淡定,然后笑着让楚兴安收下:“本宫听说刘归凡最近瞎了,若是八皇子能让她吃下一颗葡萄籽,本宫保证,不论是你,还是你府上的那个小美女,都会喜欢这个结果。” 正在不远处赏花的孟寄思听着这个话,整个人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然后伸手将丫鬟的身子给压低了,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却没有发现,就在她转头的那一下,德妃的目光正好落在了她停留的位置,然后嘴角微微的勾起,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回到自己院子的孟寄思紧张的喝了好几口冷水,这才令狂跳的心逐渐的平稳,然后紧张的拉着安兰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她,果然是她想要刘县主的性命,我要怎么办,我要不要把……” 安兰的眼神中都是担心,她从小在孟寄思的身边长大,最希望的就是孟寄思的身子能够好好的,下意识的就不想让她参与这件事情:“小姐,若是让八爷知道是你告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还有宫中的那个的德妃,她是个什么人,小姐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何苦再与他们为敌。再说了,再……若是八爷能荣登宝座,小姐不也跟着成为了皇后,您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安兰说的有道理,她是八皇子妃,和八皇子是一体的,现在若是将这件事情告诉刘归凡,就是在损害八皇子的利益…… “安兰……”孟寄思痛哭,“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坐视不理。这么多年,我因为身子的原因一直被父亲关在府中,身边除了你们根本就没有见过别人,刘归凡是为数不多可以跟我说上话的人,我不想……我不能看着她就这样被人给害死。她还这么小,她还没有和九皇子成亲……” 再也顾不上了,孟寄思当即修书一封将自己偷听到的东西全部都告诉了刘归凡,此时太医正在研究刘归凡身上的银针,众人发现这跟银针正在不知不觉的变小,相比上次已经十分的难令人发现,如今更是几乎看不见。 而刘归凡用手摸过去,连以前有的刺痛感都几乎感受不到,这个东西难道可以和人的血脉融合在一起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位老太医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从随身带着的医术里面找出一本看起来十分破旧的,找到其中的一张,上头清楚的写着这种银针,症状和刘归凡的一模一样。 而医书上也清清楚楚的写着,等到银针消失不见,毒性完全融合在体内,那个时候,就是剧毒入体,刘归凡的性命就只剩下三年。 “三年?”楚玄猛地将那个老太医给抓了起来:“三年不够,我要三十年,三百年,我要归凡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你听见了没有?我告诉你们,这跟银针哪一天消失了,我就让你们都给归凡陪葬!” 太医们全部都给楚玄跪下,口中说着请求饶命的话,然后表示他们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刘归凡的性命。而孟寄思的口信就在这个时候传到了刘归凡的耳中,她将其中重要的部分隐去,只说了葡萄籽的事情,太医赶紧翻了翻手中的医术,指着上头一处地方说道:“靖王殿下,您看,医书上也说了,葡萄籽会加快银针的消失,刘县主要小心,一定不能服用。” 紧接着,那老太医将医书上写的不可以碰的东西,全部都写了下来,交到了刘归凡的手中,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注意,等到太医们想到解决的办法之前,一定要将身体保重。 楚玄冷眼看着眼前的人,手指着他们的鼻子,怒道:“去,快去给本王想办法!” 当天晚上,楚玄的悬赏公告就贴了出去,上头描述了一点刘归凡的症状,表示只要有人能够救刘归凡的性命,他便赏金千两,并且保一世荣华富贵。 而此时楚玄紧紧的将刘归凡给抱在了自己的怀中,眼泪不受控制的留在了刘归凡的肩膀上,哽咽的说道:“成亲,我们明天就成亲!” 他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女主角点头,楚玄的心中还有些紧张,笑着问刘归凡:“以前我求婚都是嘻嘻哈哈的,现在我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刘归凡愿意和楚玄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第196章:盛世婚礼 他要谋求这天下,也许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刘归凡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猛地点头:“嫁,我愿意嫁给你。” 十里红妆,整个京城都被楚玄给布置起来,彩礼摆了整整一条街,而刘归凡的凤冠霞帔上斗大的夜明珠就惊了一众百姓的脸,更何况还不是一颗,是好几颗,随便的绣在裙角的地方,只当成是一个小小的摆设。 骏马带着新娘子将京城内所有的大街都巡视了一边,楚玄要所有的人都看到他们两人的婚礼,夜明珠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即便是婚礼过去好几天,依旧百姓在茶余饭后说起来的,就是楚玄的散礼。 楚国有一个风俗,但凡是成亲,都要给前来祝贺的人一些散礼,没钱的人家就给几个铜板,有钱的人家就用箩筐装着铜板撒一条街,而楚玄不仅让四个小厮撒铜钱,自己的手中拿着的小小荷包里面全部都是大锭的银子,甚至还有人收到了金子,当天成亲的马车走过之后,地上铺满了铜钱,百姓们百姓们见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散去。 之后还有不少的孩子在街道上玩耍的时候,见到一两个铜板,就是那个时候剩下的。 一个月的时间,京城中连续两场婚礼,还都是皇子,不由得被人拿起来比较,八皇子楚兴安的自然就被比下去了,而人群中的小混混又传出来另一个小道消息:“你们知道那个史柔吗?” “就是西街那个接客的小姐,知道啊,她怎么了?” “她不是被八皇子给纳进府中当侧妃去了吗?谁知道啊,这个女人,还真是当风尘女人的料。”小混混的小声的凑到人群之中说了几句话,惊的人都说他是在说谎。 “怎么可能,她长得那么漂亮,以前是被七皇子给骗了,这才做出了那种事情,现在还怎么会屈尊降贵,样小白脸,你说的肯定是假的。” 小混混从怀中拿出一个上好的玉镯子,笑道:“我骗你干什么?这就是史柔赏给我的,她被人给挖了眼珠子,现在丑的很,谁还敢上她的床,晚上想要了,就只能用银子来解决了。” “什么,你说她瞎了?” 小混混不再肯多说一句,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将镯子给戴在自己的手上,一晃一晃的离开了。 剩下的那些人全部都围在一起讨论,一些识货的就看出来小混混手中的镯子不是凡品,正巧在场的有一个玉器行的店主,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惊道:“我说那个镯子怎么那么眼熟,不就是之前八皇子从我店里面买走的那一支,怎么到一个小混混的手中了?” 众人一听,顿时知道这个掌柜的口中有八卦,团团将他围住,他不过就是平头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些,叹道:“前阵子八皇子经常派人来买玉器,我就多嘴问了一句,八皇子身边的小厮说是,府上的柔夫人喜欢砸东西,这才需要时常的添置。” “原来是这样,我看就是那史柔将东西都给赏赐下来,被八皇子发现了,所以随便找个借口,不想让八皇子发现而已。” 二楼的雅座之内,楚玄将这一切都给看在了眼中,小混混就站在他的身边,他满意的点头,将一锭金子交到了他的手中,道:“你做的很好,以后若是还有事情,本王会找人联系你的。” 小厮见着楚玄就这么将一锭金子随便给了一个小混混,还是觉得有些不值,随之楚玄摆摆手,道:“他今日在京城中丢了这么大一个重磅炸弹,肯定有人会在暗中观察,出手阔绰的小混混,不是更会让人相信他今日说的话?” 楚玄看向另一头窗子照射进来的光芒,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夫人今日怎么样?” 小厮紧张的摇摇头:“听阮霜姑娘说,又吐血了,太医院的人要是再拿不出解决办法,夫人只怕是要……” “你给我闭嘴!”楚玄怒道:“将赏银加到一万两黄金,我就不信,这天下,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救归凡的命!” 后宫中,德妃手中拿着一长串的提子,放声大笑:“一万两黄金?哈哈哈哈……本宫看那楚玄已经束手无策了,花若卿的儿子又怎么样?有南掌作为后盾又怎么样?你们两个,一个人的母亲害我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后宫之中,一个人的母亲害我与我所爱之人不能在一起,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就等着吧,我要让你们尝尽这世上所有的苦!” 问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德妃笑的更加的厉害:“只要过了今日,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丫鬟居北突然从外头冲了进来,紧张的吼道:“不好了,娘娘不好了,靖王贴的榜单被一个老道士给揭榜了,老道士还当众写下了军令状,若是不能救刘归凡,直接将头砍下来给靖王当球踢!” 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什么?!去靖王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归凡看不见,老道士靠近自己的时候,身上的味道令她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平静,紧接着,她就被强行灌下了一整杯葡萄连籽一起榨成的汁水。 楚玄看着刘归凡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整个人都慌了,紧张的拉住了老道士的手:“你干什么?你这样会害死她的!” 老道士并不理会楚玄,一个反手就轻松的将他推到一边:“你既然让贫道接受刘县主的病,就要一切都听贫道的,若是不行,告示这就还给靖王爷,贫道走人就是了。” 太医治了这么久还一丁点的好转都没有,所有人知道的东西都是从那一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医书上,刘归凡伸手想去摸楚玄,楚玄赶紧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刘归凡笑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喝。” 一杯接着一杯,刘归凡整整喝下了五杯葡萄水老道士才放过她,然后又找了些平常刘归凡不吃的东西要她多吃些,都是太医留下一定不能吃的。所有的人看着刘归凡一下子吃了这么多禁忌的东西,心中都揪了起来。 若不是刘归凡自己说要吃,恐怕整个靖王府的人,没有一个会同意老道士这么荒唐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楚玄突然想到了太医说的话,猛地将刘归凡的手臂给拿起来,看着上头的银针已经消失不见,慌乱的摔倒在原地:“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完全消失了……” 紧接着将刘归凡正在吃的东西全部都拿开,然后将老道士给单手拎了起来,眼神中全部都是怒气,沉重的呼吸声,让人知道他此时有多么的愤怒:“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将你的脑袋给砍下来当球踢!” 刘归凡的手在台子上摸索着,不动声色的又开始吃了起来,阮霜和茂学赶紧抢走:“小姐(夫人),不能吃,你怎么又吃起来了?!” 刘归凡的嘴角淡淡的笑着:“我之前忌口那么久,还不是没有用?既然都是要死,那我也宁愿当一个饱死鬼。” 老道士听到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拎的清楚。” 楚玄紧张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老道士原本被楚玄给死死的克制住,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手随便的一扭动,就将他手中的力道给化去,然后十分淡定的走到刘归凡的身边:“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想你应该最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刘归凡点点头:“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相信你。” 第197章:我要你不得好死! 就在老道士这么粗暴的治疗了几天,刘归凡的身子竟然真的好了起来,也连着好几日没有吐血,靖王府的人这才佩服起老道士,楚玄对前几日的粗暴有些愧疚,亲自前去道歉。 老道士笑着将脸上人皮面具给揭下,竟然露出了周天寿的脸,他笑着说道:“宫中那个人知道我会解此毒,所以借用鬼怪之事让我离京,为了不让那人怀疑,我只能装扮成这个样子前来。” 花若卿辛辛苦苦将周天寿留在京城,就是为了保护楚玄等人,没有亲眼看着眼前的人登帝位,周天寿怎么可能会离开。他故作玄虚的手指着漫天的星辰,说道:“我夜观星象,发现宫中将有异动,只怕靖王你注定没有办法离京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就传来皇上病重的消息,朝中大小事务全部都交给了四皇子处理,而德妃选中的八皇子几乎是双手一甩,当了甩手掌柜,好像与此事无关似的。 曲华裳才宫中显摆了两天,皇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心中未免有些害怕,她还没有成为妃子,膝下没有孩子,若是没有了皇上的庇佑,将来只会被这吃人的后宫给咬的渣都不剩。 德妃笑着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端庄的站在原地,等曲华裳不甘心的给自己恭恭敬敬行礼之后,这才开口讽刺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曲婕妤,一个小小的婕妤竟然敢在本宫的面前叫嚣,你还真是可笑!” 说完,直接走到了曲华裳的面前,敢在先一步走进了殿中,扑在了皇帝的床边:“皇上,你有没有事啊,皇上——” 皇帝此时本就虚弱,听着德妃这么大嗓门的叫唤,心中有些不高兴:“朕还没死,你就在这儿哭丧?!” 德妃讪讪的将脸上的假眼泪给擦干净,然后浅笑着询问了一些皇上最近的身体情况,皇帝看着远远站着的曲华裳,冲她招手:“来,到朕的身边来。” 曲华裳眼中也有泪水,眼圈都是红红的,看样子就是哭了很久,而不是像某些人,只想着在皇帝的面前装样子,皇帝让曲华裳跪在床边,微微的笑着摸着她的脑袋:“怎么了?吓着你了?” 曲华裳开始只是想在后宫中站稳脚跟,但是后来对皇上还是真的动了情的,此时见着皇帝这个样子,心中逐渐的就有些害怕,小声的问道:“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皇帝点点头:“嗯,会好起来的。” 曲华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皇帝虚弱的样子,还有他瞬间就老下去的面庞,紧张的说道:“我……你不要骗我,以前奶奶就是这样,明明前一天还跟我说一定会好起来,后一天就、就……你不要这样,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啊,我没有了靠山,那些人肯定是把我欺负死的……” 德妃冷哼一声,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身子骨好着呢,什么叫今日还好好的,明日就不行了,你难道还咒皇上去死吗?!” “德妃,你够了!”皇帝冷眼看过去,他知道这些天德妃的所作所为,因为太皇太后剥夺了德妃生孩子的权利,皇帝便一直都没有多加约束,如今见着曲华裳被她欺压成这个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一下接着一下的摸着曲华裳的头发:“你别怕,朕现在封你为华妃好不好?这样你就不用担心那些人欺负你了。” “真的吗?”曲华裳抬头,眼中全部都是星星,但是想到自己的在朝堂上没有人给自己撑腰,就算是华妃,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光杆司令,还不知道将来会被人给整成什么样,摇摇头:“还是不要了,皇上你一定要好起来,然后再给我一个人当靠山,不然……不然,就算是你真的、真的……那我也跟着你,我不管,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的,你不能反悔。” 皇帝被她耍无赖的样子给逗笑了:“好,朕保证,一定会好起来,但是也要封你为华妃。” 皇帝一直都只有德妃这一个妃子,如今突然将曲华裳破格提为华妃,不就是在打德妃的脸?再者,德妃虽然为四妃之首,但是在品阶上,她和现在的曲华裳是一模一样的,岂不就意味着,以后的曲华裳只需要叫她一声姐姐,而不用行礼了? 德妃的手不自觉的在袖子中捏成了拳头,嘴角的微笑令人看起来是那样的恐怖:“皇上,曲华裳不过就是一个平民女子,又没有为皇上孕育子嗣,您就这样将她提为华妃,是不是太草率一点?” 皇帝冷眼看过去,眼神中带着笑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德妃不也是来自平民家庭,不也没有为朕孕育子嗣吗?怎么你就能成为妃子,华裳就不可以了呢?!” “我没有?我明明……”德妃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面上全部都是苦笑:“天下人都说皇上您是最薄凉的人,以前臣妾还不信,现在看来,说的还真有几分可信。你如今对臣妾没有一点感情也就算了,对……也没有一点吗?!” 皇帝拍了拍曲华裳的手,示意元德将她带走。身边的丫鬟搀扶着皇帝让他能够在床上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人:“你一直都在想着当初双生子的事情,但是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你主动害了老九和十公主,太皇太后怎么会在临死前下了那个遗旨?错在你,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这些年你在宫中做的事情,朕一件件的在暗中帮你摆平,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我知足?我什么要知足?他们的孩子都活着,凭什么我的孩子就要死?!”德妃疯狂的吼叫起来:“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性命,我都听见他们哭了,可是你呢?就因为那个老太婆临死前的一句话,竟然命人当真的我的面,将我的孩子给活生生的摔死!亲手要了自己的孩子的性命,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做过一天的噩梦?你就不害怕会有报应吗?!” “顾友卉!”皇帝怒吼:“你越来越放肆了!那是太皇太后,你想想,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 “什么太皇太后,不就是一个老不死的!”德妃咬牙切齿的说道:“破坏我的爱情,强行将我接进宫的人是她,要我性命的人也是她,杀了我孩子的人还是她,想要我对她恭恭敬敬?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德妃笑着走到皇帝的身边,手不自觉的扣在了皇帝的下巴,稍微的用了一点力气,皇帝就感觉到了窒息:“你……你、你敢……” 德妃笑了,“事到如今,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什么都没有了,爱情、亲情、孩子,一个个都远离我,就算是皇上现在将我抓了,想要株连九族,也只有我一个,我还会害怕什么?这么多年,我每一天都在想着要怎么取了你的性命,但是现在我要留着你的性命,让你看看,你的江山是怎么落在你最不喜欢的那个儿子的手中。” 皇帝紧紧的抓着德妃的手臂,窒息感觉瞬间就涌上了脑袋,渐渐地手上没有了力气,德妃挑准了时机,将手一松,然后尖叫的喊起来:“来人啊,皇上喘气不上了,快来人啊——” 这么假惺惺的样子,全部都落在了皇帝的眼中,皇帝的手伸出去,但是连德妃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口中想要说话,但是全部沙哑,最后也只能看着太医将自己包围,德妃越走越远。 第198章:去死吧! 皇帝病重之后依旧没有将德妃给说出来,无疑也给了德妃一个非常大的鼓励,她做事越来越不计后果,也越来越凶狠。 而有人能帮刘归凡解毒的消息也传进了史柔的耳中,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眼眶,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睛就要好起来了,我、我凭什么要做一辈子的瞎子?!”史柔死死的拉住八皇子的手臂,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说道:“八爷,我们也张贴公告,找人来治疗我的眼睛好不好?我不想一直都看不见,黑暗、黑暗真的好可怕……” 楚兴安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史柔的眼睛,脑海中想到德妃说的话:我有办法治好史柔的眼睛,就要看八殿下你忍不忍心。 史柔想要看见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换眼睛,将另一个人的眼睛换到她的身上,她自然也就能看见,但也不是谁的眼睛都能用,只有先将人的眼睛给挖出来,对比了之后,才可以得知。这也就意味着,若是运气好,刚好抓到的第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用,这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若是运气不好,抓了上百个人,也不一定有一双眼睛能用上。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八殿下,要怎么处置这上百人?只有杀,将他们全部都杀光,这才能将事情给瞒下来,但是也意味着,八殿下的手上,注定要沾满了鲜血。 这么多个人,这么多双眼睛,你舍得吗? 史柔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楚兴安的耳边:“八爷,我害怕,我不想再过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日子,求求你,求求你想想办法……”她的手死死的攀着他的臂膀:“靖王不是说只要刘归凡能看见,就也帮我吗?八爷,你去找靖王,找他,让他去想办法,好不好?” 这样哀痛的请求,令楚兴安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他狠下心,说道:“好,我答应你。” 渐渐地,京城中开始有女子失踪,紧接着尸体在郊外发现,几乎都是一种死法,身子被烧焦,五官都被人给挖了,让人分辨不了到底是谁。连破获了无数案子的顾海见着那些尸体,都忍不住吐了。 凶手杀人之残忍,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第二个。 京城中的百姓再次变得慌乱无比,皇帝病重,怪事齐出,京城中开始有了传言,这些少女的失踪是上天的责罚,要让皇上立新太子。四皇子楚致远监国才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就出现了这个事情,朝堂上一片反对之声,皇帝的甚至越来越不好,但也强撑着主持了一次早朝,在众人的推举之下,将监国之事交给了八皇子楚兴安,并且将楚兴安封为郑王,赐五珠冠。 一直都默默无闻的八皇子瞬间成为了京城中仅次于皇帝的尊贵人物。 楚兴安被封的时候心中是高兴的,但是德妃在听到之后,嘴角微微的勾起,冷哼一声:“那个老不死的真的是太狠心了,郑王、阵亡,还真不怕寓意不好,他仅剩的几个儿子,也被他一个个的给弄死了。” 祝安小心的问道:“既然是这样,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 “提醒什么?那个傻子。”德妃冷冷的笑了:“他还真以为本宫是帮他的,也不想想,本宫若是真的要选,也会在已经有势力的四皇子,或者是名声越发好的七皇子其中选,怎么可能会选中他这个被女人玩在股掌之中的蠢货!” 话说到这儿,德妃突然又笑了:“哈哈,不过也是,若他不是蠢货,有怎么能被我们拿捏。史柔的眼睛,他还真以为史柔的眼睛能救啊,都瞎成那个样子,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也救不了她,真是没脑子!” 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局北换好了夜行衣走进来:“娘娘,都准备好了。” 祝安给德妃换上黑色的斗篷,几人簇拥着德妃消失在宫中。此时的刘县主府,楚玄安排在四周的侍卫全部都被杀,而府上的人一点都没有发觉,全部都睡的安稳。 黑色的斗篷在月光的照射下看的并不清楚,风扫过众人,德妃出现在了楚之玉的房门外头,就是这个人,她让纪兴平想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她,纪兴平才会毫不顾忌的将自己送进宫中,要是没有他,纪兴平一定会喜欢自己,一定会的! 手不自觉的敲在窗沿上:“杀!” 连尖叫都没有,这一天晚上,无数的人丧命在德妃的手中。天边渐渐露出了白肚皮,早起准备摆摊的挑货小哥见着县主府门口趴着一个人,上前一看,竟然是个死人,吓得急忙后退,然后冲到大理寺报官:“大人,大人不好了,县主府,县主府死人了——” 顾海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合眼,今天好不容易眯了一下,在听到县主府三个字的时候,陡然间惊醒,然后带着人冲过去:三十多个侍卫,没有一个活下来,而府上的丫鬟也全部都挖去五官,其中最惨的是刘县主的母亲楚之玉,不仅五官没了,脸上、身上都被画了无数刀,杀人者就像是将她的身体当成了一快画布。 “娘?”刘归凡模模糊糊的看的清楚一些,踉跄的走过去扑在了楚之玉的身上:“娘——” 身体中毒之后,为了不让楚之玉担心,刘归凡一直瞒着她,后来成亲搬到靖王府,也没有提出将楚之玉接到身边来,却没想到,竟然就成了永别。 “是她,一定是她!”刘归凡的目光如炬。 顾海检查了现场的情况之后,道:“靖王妃,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和京城中专门挖女子五官的是同一个人,下官保证,一定将凶手缉拿归案。”抱拳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刘归凡踉跄着往外头走,身边的下人紧张的跑过去:“王妃,您去哪儿啊,王妃——” 刘归凡靠着眼中一丁点的光芒往郑王府走去,她要去问清楚,那天德妃对楚兴安到底说了什么。孟寄思的身子越来越差,刚刚将喝了一碗中药,又开始咳嗽起来,见着刘归凡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原、原来是……是归凡来了……” 刘归凡坐下之后,身后那一长串的下人这才蜂拥而至,她焦急的问道:“你上次说,听到德妃对郑王说能够让史柔重见光明,是真的吗?” 孟寄思猛灌了好几杯水,连着点头:“史柔的事情我都格外的关注,肯定不会有错,而且史柔的眼睛都没有了,德妃许下承诺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奇怪,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重见光……” 她的话被活生生的打断:“若是帮她找一双眼睛呢?京城中那么多被挖了眼睛的女子,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是为了帮史柔找一双能够用的眼睛,就杀这么多的人,这未免也…… “你是说,京城中的人都是王爷找人杀的?”孟寄思有些被吓着了,她没敢去看那些尸体的样子,但是仅仅在脑海中假想一下,就已经如此的恐怖:“那可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怎么就狠得下心……” 别的女人都是楚兴安杀的,但是楚之玉一定是德妃亲自动手。自从德妃出现,就一直对刘归凡充满了敌意,现在还将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给杀死,之前为了楚玄夺嫡一直忍着不和德妃起正面冲突,这一次,再也忍不了! “我知道了。”眼神中都是寒光,刘归凡死死的盯着每一个人的眼睛,仿佛看到德妃拿着刀子将母亲眼睛挖下来的那一幕,突然冷哼一声,道:“她不是要眼睛帮史柔恢复光明吗?那我就将她的眼睛给挖出来,让她感受一下被人挖眼的滋味,敢动我的母亲,将来定叫她血债血偿!” 第199章:茶泡眼珠 刘归凡给曲华裳身边派了人,一个是为了保护她,另一个就是为了打探宫中的消息,皇帝病重的突然,朝政被八皇子把持,而德妃站在了八皇子这边,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而就在刘归凡将楚之玉下葬之时,徐青抓到了一个盯梢的探子,将那人的面纱揭下来之后,在场的人全部都倒吸了冷气,这张狰狞的脸蛋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根本了没有办法辨别以前是什么样子。 但是那人脖子上的彼岸花很清晰的表露出了他的身份,德妃的人! “说,我娘是不是你杀的!” 刘归凡死死的扣着黑衣人的脖子,眼神中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栗,而黑衣人给徐青签了穴道,根本没有办法还手,嘴巴一张一合的发不出声音。刘归凡的心中更加的寒冷,手下的力道越发的重了:“说,是谁杀了我的母亲!” 另一只拉着匕首毫不犹豫的往黑衣人的身上刺过去,一下接着一下,黑衣人的嘴巴张开,依旧没有声音,而站在一旁的茂学突然发现,那人的口中好像也有些不正常,小声的说道:“夫人,他好像是个哑巴……” 徐青迅速将卸了黑衣人的下巴,刘归凡抬眼看过去,发现黑衣人的口中就像是他的脸蛋一样,是狰狞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张口根本不是为了耍刘归凡,根本就是说不出话。 徐青上前去将黑衣人的衣服给扒了,发现他身上的皮肤全部都给火给烧了,没想到德妃竟然这么的狠心,为了不让手下的人被发现,竟然将一切可以将人给辨认出来的方式全部都给烧了。 脖子上的彼岸花和刘归凡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她靠过去,再次检查了几遍,发现在花瓣之间好像有个隐约的数字:“三十三?这是编号?” 一个被毁了容的哑巴,就算是被抓了,对刘归凡来说也一点用都没有。不死心的再在他的大腿上狠狠的刺了两下:“把他的眼睛给挖了,丢到史柔的院子里去。” 三十三号被关到了靖王府的地牢,大夫将他身上的伤口全部都给治好,而他的下巴给卸了,后槽牙的毒药没有办法咬破,如今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兴安再次给史柔买了好多的首饰,但是这一批与前几次的相比,就没有几个好的货色,院子里的丫鬟们已经不够分,围在一起争吵了起来,没有一个敢退让。 “我要喝水。”史柔的手在桌子上摸索着,茶壶的时候突然被烫了一下,气的将镯子给掀了,怒道:“人呢?我要喝水,你们都没有听见吗?!” 丫鬟们这才将自己树上的东西给装好,然后紧张的进入屋子里面,几个将地上的碎片给收拾了,几个去厨房端了一个新的茶壶前来,笑着给史柔倒茶:“夫人最近的面色越发的好了,要是能不要再动这么大的怒气,以后肯定会更加的好看。” 这些人欺负一个瞎子上了瘾,说话越发的不在乎礼仪了,史柔将茶杯端起,这一次用了踹过去,十分的准:“你一个下人,也敢在这里教我该怎么做?!” 丫鬟别提到了地上,瞬间反应过来,八皇子不在的时候,他们说什么都可以,但若是真的将史柔给气着了,史柔一样可以在八皇子的身边吹枕边风,到时候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赶紧跪在地方求饶:“夫人,奴婢错了,还请夫人不让放在心上……” 史柔冷笑着喝茶,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到了自己的口中,用舌头搅动了几下,然后吐了出来:“这就是你们泡的茶?!!!” 丫鬟瞧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吐出来,不知道是什么,爬着上前去检查是到底是什么东西,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紧张的吼叫道:“眼睛,那是一个眼睛——” 瞬间就被吓得出了眼泪,再也不敢上前一步,身边有些丫鬟胆子还大些,不敢相信她说的话,互相拉着手上前去,低头一看,发现真的是一个眼睛,还剩一个丫鬟打开了茶壶,发现里头还飘着一个眼睛,黝黑的眼珠正好对上了她的眸子,猛地一下就将手中的茶壶给吓得摔在了地上。 “眼睛,是人的眼睛……” 这些丫鬟不知道楚兴安杀人夺眼的事情,但是京城中那么多女子被挖走五官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根本了顾不上还在房中的史柔,全部都吓得往外面跑。正好遇见了在花园里散步的孟寄思,孟寄思命人将这些丫鬟给拦下来:“你们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呢?” 其中一个丫鬟紧张的指着屋子里面:“夫人,那里头有眼睛,有人的眼睛!” 说完,根本就不愿意在原地等着,接着往外面跑过去,孟寄思已经猜到了楚兴安杀人夺眼的事情,想着屋子中有人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先命一个下人去将楚兴安给招呼来,她自己则壮胆走进去。 屋子中的史柔也被吓着了,毕竟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往屋子外头走,眼见着就要从楼梯上摔下来,孟寄思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史柔站稳之后,警惕的将手给收回来:“谁?!” 孟寄思是第一次看到史柔被挖眼之后的样子,顿时有些心有余悸,但是还是笑着努力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是我,孟寄思。” “原来是孟夫人。”史柔往后面退了两步,被身后的楼梯给挡着差点又摔倒,孟寄思想要再去扶住她,却被她推到一边:“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屋子里的人眼肯定就是你做的,只可惜,我已经看不见了,就算是知道那是人眼又怎么样,你还是吓不到我。” 孟寄思叹了口气,此时的日头已经很大了,瞧着阳光照在史柔的身上,从丫鬟的手中接过纸伞,小心翼翼的走到史柔的身边,亲自替她打伞,然后让一个胆子大的小厮进去看看。 正说着,楚兴安快步从外头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史柔听到楚兴安的声音就像是听到了救星,慌张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口中叫着:“她,就是她,她往我的屋子里丢人眼,将我的丫鬟全部都给吓走了,八爷,你将她处置了好不好?” 楚兴安刚刚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孟寄思正在给史柔打伞,听着史柔的话就不怎么相信了,而孟寄思笑着走上前一步,道:“启禀八爷,妾身今日在花园中散步,远远的就看到妹妹的院子里有许多的下人跑出来,说是屋子里有眼睛,妾身便想着进来看看。” 进屋查看的小厮走了出来,将落在地上的两个眼睛用茶杯给装了出来,眼神中都是惊恐,手将茶杯举得远远的,道:“回禀郑王爷,就是这个。” 这一看,就是人的眼睛。 楚兴安顿时就有些慌了,回头见着孟寄思的脸蛋已经有些惨白,示意她可以先回院子里休息,剩下的自己会处理。 今日看到这眼睛的下人很多,若是报官处理,很可能会将之前做的事情牵扯进来,但若是不报官,那些下人又必定会说三道四,同样会引来官兵。楚兴安没有紧锁,伸手做了一个“杀”的动作,道:“处理干净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紧接着,他将史柔给抱在怀里,然后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没事了,你别担心,也别害怕,一切有我!” 第200章:处理干净 史柔被楚兴安给哄着睡着了,而楚兴安的面上全部都是担心。想着府上那些人都要别杀,还不如也将他们的眼睛给挖出来,让德妃看看,里头有没有可以用的。 当天晚上,他将德妃请到了自己的府上,桌子上摆着的是一个个还带着血迹的眼珠子,德妃瞧着这么多的,心中笑的更加的开心,这个楚兴安还真是一个情种,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真的相信可以帮史柔换眼镜。 德妃的面上淡定,笑着走过去,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些眼睛,瞧着已经躺在床上睡过去的史柔,一个个的拿起来,在史柔的眼眶前面比划了一下,然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眼珠子,假装自己是很专业的,然后无奈的摇摇头:“郑王爷,很不幸,还是不行。” 当眼珠子触碰到史柔的脸蛋的时候,她就迷迷糊糊的醒了,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便一直都不敢开口,如今听到什么还是不行,心下越发的紧张,便一直假装昏睡,听着屋子里的人接下来的对话。 听到不行,楚兴安顿时就有些动怒,想要大声的说话,却又害怕将史柔给吓醒,指着桌子上那么多的眼珠:“这么都没有一个可以用的?” 德妃无奈的摇摇头,将手中的这一个放回到桌子上去,身边的婢女递上帕子,她将手上的血迹给擦干净:“很遗憾,这么多双眼睛,没有一双可以安到史柔夫人的眼眶中,只能麻烦郑王爷接着找了。” 躺着的史柔害怕的用手捏紧了被子,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刚刚放在自己脸上的冰冰凉的东西,竟然是人的眼睛。那京城中那些人,也都是被楚兴安给杀的?手不受控制的用力,将被子紧紧的攥在手心。 而德妃将这个给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的勾起,这一屋子的人,全部都不坦诚,就是不知道,床上这位,如今已经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做了?还真是期待。 德妃将自己的黑色的斗篷穿好,带着自己的人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楚兴安命人将桌子上的眼睛给处理,然后合衣躺在史柔的身边,紧紧的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史柔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正好趁机假装心来,说话的声音有些迷迷糊糊的,道:“八爷,你怎么了?快松开些,你抱得太紧了……” 楚兴安这才将自己的手给松开,然后在史柔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口中没有说一句话。史柔的心中虽然是害怕的,但是楚兴安没有主动说,她就不想将窗户纸捅破,他杀了这么多人挖眼,也是为了她。她怎么可以…… 再说了,既然真的有医生可以换眼睛,说明她将来很可能可以看见。 史柔将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了很多,问道:“八爷这是怎么了?今天有些反常,是朝堂上的事情太多,累着了吗?” 楚兴安不知道怎么开口,含糊的“嗯”了一句,算是混了过去,史柔伸出手环住咯楚兴安的腰,小声的说道:“既然累了,那就睡一觉吧。” 史柔院子里的人全部都消失不见,孟寄思身为当家主母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但是她不敢去找楚兴安求证自己的猜测,只能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放出消息,说是自己病了,要郑王找另一个人当家。 楚兴安听着孟寄思又病了,想到上次她看到眼睛的惨白面色,稍微的问了一句:“被吓着了?” 丫鬟安兰见着孟寄思不参合这件事情,心中异常的开心,面对楚兴安的时候也应对的张弛有度,道:“是,王爷您也知道,夫人的身子一直都不好,上次又被吓着了,大夫说要静养,实在是没办法管理府上的一干事务。” 安兰库房的钥匙交了出去,行了个礼便离开。 而刘归凡手下的人也将这件事情给禀报了,她的眉头紧锁:“这么多的人,怎么大理寺一点动静都没有?” 下人紧张的说道:“郑王命人将这些下人的尸体全部都用石头给捣烂了,偷偷混入京郊那些养殖场的饲料里头,全部都被畜生给吃了。连尸体都没有,大理寺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刘归凡的手微微一顿,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没想到楚兴安竟然这般的狠心,直接将这些人给喂了狗。渐渐地,将手中的茶杯给放下:“都被吃了……那些眼睛呢?” 有一个人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被埋在院子里了,笑的挖了一个出来。” 刘归凡将荷包拎在自己的手中,点点头:“你做的很好,把剩下的那些也给挖出来,丢到郑王府的后门那儿去,这一对眼睛送进宫中交给华妃曲华裳,她知道该怎么办的。” 大理寺的人匆匆赶到了郑王府的后院,看着满地的眼睛,已经围观的百姓,一时间也不能确定这些眼睛是不是那些死亡女子的眼睛,指着小小的角门,问道:“这个门通向哪里?” 身边的人为了郑王的影响,回禀的声音还比较小,谁知人群中有人吼叫道:“这不就是郑王府的后院嘛,这么多的眼睛怎么会出现在王府的后头,该不会杀人犯就是王府里的人吧?!” 这些人眼珠,加上已经在京城中流传开的史柔瞎眼的事情,百姓们很自然的就将这两者给联系起来,顾海命人将眼珠给收起来,带着剩下的人绕到郑王府的大门:“下官见过郑王。” 楚兴安点点头,看着顾海带着这么大的阵仗,笑道:“顾大人这是怎么了?” 顾海将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遍,然后说道:“依着律法下官想要进府查看一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楚兴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无妨,京城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本王心中也异常的担忧,若是能把帮助顾大人尽早破案,是本王的荣幸。” 东西都处理干净了,顾海带着人在府上转悠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地方。只是来了这么久,府上一个女眷都没看见,倒令他觉得好奇:“郑王妃现在何处?” 楚兴安很淡定的将府上的人员都给叙说了一边,然后指着湖边的两个院子,道:“一个是王妃的,一个是侧妃的。王妃身子骨一直不好,最近天气越发的炎热,她便极少出门,都在屋中修养;侧妃嫁进王府之前别人毁容,不想见外人。” 这些顾海也有所耳闻,点点头,道:“下官就是随便玩问问,王爷别放在心上,王妃身子不好,可以进宫请太医调理一下,定会好起来的。” “借顾大人吉言。” 顾海低着疑惑离开,那些眼睛为什么会出现在郑王府的后门,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这时候,就听到身边有一个人嘟囔了一句:“这是五珠亲王的府邸?怎么下人这么少,要不是有王爷领路,还以为是个荒废的园子……” “你说什么?” 那人看着顾海严肃的表情,愣愣的将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顾海突然明白了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觉得王府奇怪,并不是没有见到女眷,而是整个王府内的人,根本就不多。 “对啊,五珠亲王的下人配置是有礼数的,就算是郑王爷想要从简,礼部的人可不可能同意,那些人去哪儿了?”顾海脑海中闪过一道精光:难道郑王府也有下人被害?那为什么郑王爷不报案,刚才也丝毫没有提到此事呢? 第201章:人皮旗子 曲华裳得到了眼珠子,瞬间就明白了京城中的事情幕后主使是德妃,现在朝堂被楚兴安给把控,官员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而她虽然升为了华妃,但是也只能在皇帝清醒、并且看开口召见之后,才能够见上一面。 肯定没有人向皇上禀告这件事情,现在就只能靠她。 眼珠子已经有些腐烂,她只能去了冰块将它们给冻起来,偷偷摸摸的藏在自己的床底下,就害怕别人发现了,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她终于等到了面见皇上的时刻。皇帝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曲华裳跪在他的床边,紧张的看着屋子里头的人,小声的说道:“皇上,您先别说话,听我说。” 曲华裳从怀中将那个保存了很多天的眼珠子给拿出来,然后紧张的用最短的语句将京城中发生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了,然后将眼珠子倒在了皇帝的手中:“靖王和靖王妃已经查清楚就是德妃在幕后搞鬼,他们没办法进宫来见您,将这个东西悄悄送到臣妾的手中,让臣妾来说。” 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双眸子,猛地咳嗽了两声:“杀人,挖眼?她想干什么,她疯了,她肯定是疯了——” 皇帝挣扎着要站起来,奈何身边只有一个瘦弱的曲华裳,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手指着不远处的尚方宝剑:“你现在替他们传递消息,德妃肯定不会放过你,那个一把尚方宝剑朕赐给你,上斩贪官,下斩奸臣,往后定能保你性命,你要随时带在身边,切记不可离身,听见了吗?!” 曲华裳走过去将尚方宝剑抱在自己的怀中,还想再说两句,就别皇帝给推出去:“走,以后朕不会再宣召你,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快走——” 曲华裳一步一回头的离开,才刚刚走到门外,就被德妃给拦住了:“我的好妹妹,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呦,这是什么,给姐姐看看。”猛地将曲华裳的尚方宝剑给抢到自己的手上,然后丢给一旁的下人检查:“没想到啊,皇上竟然这么宠爱你,都快死了,害怕担心着你的性命。” “你把他还给我!” 曲华裳被人给拦住,暗中虽然有很多保护她的人,但是此时此刻还不能暴露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德妃的人将尚方宝剑给检查一遍,德妃一点都不在意的丢到曲华裳的手中:“一把剑而已,还真以为能吓着本宫?” 确保曲华裳没有带走什么重要的东西,德妃这才放她离开,而德妃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进到屋子里面,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突然笑出声:“没想到啊,堂堂的天子,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眼睛在皇帝的身边打量着,瞧着皇帝的手心有一滩水迹,伸手过去摸了一下,发现有淡淡的咸味,只当是曲华裳的眼泪,没有放在心上,默默的在皇帝的身边坐下,道:“我们的皇上未免也太天真了,我连你都敢软禁,还会怕一把尚方宝剑?与其如此,你还不如想办法将她送出宫去,可能还能保她一条生路。” 皇帝将眼睛闭上,不在说话。德妃也不勉强,自顾自的又说了许多,然后友好的为皇帝盖好被子,便又离开,走到时候,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以前挂着尚方宝剑的位置,道:“那儿没东西了,你们找些装饰品挂上去吧。” 顾海在郑王府转一圈之后,楚兴安慌慌张张的进宫,询问德妃应该怎么办,德妃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没想到我还小看了你,上次的警告不够,你竟然还敢正面与我交锋了?!”对着祝安瞧瞧的说了两句话,手指敲击着桌面,淡定的让楚兴安先回去:“顾海查到你了,你也不能停,不然顾海更会怀疑你是做贼心虚,最近再闹出些动静来,手脚干净点,免得又被人在背后摆一道。” 这天夜里,楚之玉的墓被人给挖了,身上的衣服全部都剪烂,尸身随便摆在路边,易碎的陪葬品全部被摔烂,而金银玉器等物,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盗墓贼做的事情。 刘归凡手中拿着火把,看着被柴火柴火架起来的母亲的尸体,眼泪从眼角落下:德妃,我不会放过你的!狠心将手中的火把丢到柴火之上,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了骨灰,一点一点的装进小瓷瓶里面,带在身边。 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眼神中全部都是恨意,她早就该想到的,德妃那种人,已经没有了良心,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那个黑衣人还活着吗?” 徐青上前一步:“还活着,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好,那送他上路!”刘归凡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哟啊一个人的性命就像是掐死一只蚂蚁一般,“将黑衣人的皮给拨下来,送到宫中去。” 德妃,你伤我母亲,我断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没过多久,就有下人端着血淋淋的人皮过来,刘归凡眯着眼睛看过去,满意的点点头:“洗干净,放到外头晒一晒,然后做成棋子送到宫中去,就说是靖王妃送给德妃娘娘的礼物。” 你安插在进程中的人,我一个个的都亲自抓了,看你还怎么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 听说刘归凡将楚之玉的尸体给火化了,德妃正在宫中高兴,桌子上的葡萄换成了荔枝,大颗而且包满,晶莹剔透的瞧着人心情格外的舒畅:“听说华妃的院子里最近少了很多的东西,你们将这个送过去,就当是本宫可怜她。” 居北笑着拎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前来,眼神中带着的都是邀功的意思,恭恭敬敬的举到的德妃的面前,笑道:“娘娘,这是靖王妃刘归凡派人送进宫中来的礼物,奴才想她肯定是臣服于娘娘了,送礼来求饶呢!” 德妃眯着眼睛看过去,居北的手中举着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丫鬟祝安的嘴角也带着笑意,将小盒子恭恭敬敬的端到的德妃的面前:“娘娘,看看是什么东西?” 德妃扬头:“打开看看。” 祝安笑着将盒子打开,在看到里头的东西之后,面色有些变了,里头摆着一块看起来不是很贵重的皮子,她尴尬的将这个皮子给拿起来,然后张开在德妃的面前,一角的彼岸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德妃紧张的将皮子给抢到手上,然后触摸着彼岸花的位置:“三十三……” 手狠狠地将皮子捏在手中,然后愤怒的摔在地上:“三十三去出任务没回来,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本宫!” 祝安和居北吓得跪在地上:“回禀娘娘的话,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找?”德妃手指着那快皮子:“人不是在这儿吗?你们还找什么!” 祝安紧张的将皮子给捡起来,感受着手感,然后有些紧张的问道:“娘娘是说……这是三十三的人皮?!!!” 德妃深吸好几口气,然后看着请点了一下在屋子中保护自己的暗卫,发现少了两个,手紧张的握着茶杯,然后就听到茶杯破碎的声音:“查,快去查还有多少人没有回来!” 祝安慌张的跑出去请点人数,不一会儿就得到了数据,道:“除去三十三,还有十二人没有回来。” “十二人……”德妃怒道:“好,靖王、靖王妃,你们实在是太好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靠在祝安的身边说了两句话,祝安猛地点头,然后小跑出去准备。 第202章:靖王,请回封地 整个皇宫已经被德妃给控了,连一向在宫中颇有势力的元德公公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没日没夜的陪在皇帝的身边,祈祷皇上能快些好起来。 祝安来到勤政殿内,找到了玉玺,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拿起玉玺沾印泥,亲手盖在了圣旨之上。她拿起手中的圣旨放在面前看了看,十分满意自己的这个大作,然后笑着将圣旨交给了元德公公,嘴角微微的勾起:“这事儿就只能麻烦元德公公去办了。” 皇帝躺在床上,远远的看不清楚圣旨上写的是什么东西,只能努力的叫着:“元德,元德,将圣旨拿过来给朕看看,快拿过来……” 元德看起来是紧张的,手中捏着圣旨,显示看了看皇帝,然后又看了看祝安,见着祝安并没有什么表示,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圣旨拿到了皇帝的面前,说道:“皇上,您看……” 皇帝瞧着上头的字,眼睛越发的瞪得圆润,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然后伸出手将圣旨抢在手中,想要将他撕成两半,尝试了很久都没有成功。元德公公叹了口气,将圣旨拿回到自己的手中,道:“皇上,现在京城的这个形势,靖王走了也好,免得再卷进这浑水之中。” 皇帝的手还紧紧的攥着,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松了力气,然后叹了口气道:“也是,他一直都寄情于山水,现在走了也好。” 元德手中拿着圣旨,帮皇上将被子盖好,然后又对着祝安行了个礼,领着人就出宫了。祝安的目光看向一直躺在床上的皇帝,突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这个人,前半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老了,却只能躺在床上任凭别人的宰割,能够号令天下的玉玺就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他什么也干不了。 祝安离去之前还是将礼数给做全,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再两手空空的离开。 靖王府上。 刘归凡躺在院子里的池塘边,手中捏着鱼食,时不时的往鱼塘中撒一些过去,看着那些鱼儿争抢,心中异常的高兴,楚玄站在她的身边,眼神中全部都是心疼。 刘归凡微微的转过头:“你怕我吗?” 我不善良,也不纯真,内心全部都是阴暗。我来到京城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复仇给包裹,直到遇见了你,是你让我看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真心对我的人。但是我现在又让你失望了,母亲死后…… 楚玄蹙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笑着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说道:“我为什么要害怕?是他们先对比起你的,这些都是他们的报应。”就算是你不出手,我也会帮你,一个个的将那些人给铲除,他们都该死! 楚玄紧紧的攥住刘归凡,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发现楚之玉死去之后,刘归凡整个人都变得阴郁了起来,他在害怕,害怕刘归凡会因此离自己而去。 元德公公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靖王府的,他手中拿着圣旨,远远的看着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眼神中都是欣慰,皇上最担心的小儿子,就算是以后都不能回到京城,但是能够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这一辈子,过的肯定也是开心的。 “靖王听旨——” 楚玄拉着刘归凡的手跪下,双手举过头顶:“儿臣听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让楚玄速速离开京城,前往封地。楚玄的封地,其中包含着洪都,当初楚玄还对着刘归凡说过,要带她回去看看,但是现在看来…… 即便是多么不想离开京城,但是楚玄身为皇子还是要老老实实的接旨,元德公公看着楚玄点点头:“靖王殿下收拾收拾,就离京吧。” 刘归凡一直跪着,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听到元德带着人远去的声音,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让我们离京不会是结束,而是开始。” 靖王府的监牢里还有不少的黑衣人,刘归凡一个个的看过去,然后阴邪的笑了起来:“这么多的人,也带不走,不如就送回给德妃,算是我们离去之前给她的一个大礼。” 那天晚上,从靖王府送进宫来许多的礼物,全部都是知名要给德妃娘娘的,德妃看着满屋子的东西,眼神逐渐的变得冰冷,然后冷哼一声:“多少个了?” 摆在眼前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灯笼、风筝、旗子、大鼓,但是每一个看起来都是那样的阴森,祝安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德妃开口:“让外头的人不用等,靖王府不会再送东西来了。” 她损失了十二名暗卫,他们送来十二个用人皮做的东西,德妃猛地将桌子给掀了,然后指着面前的人说道:“本宫养你们干什么,啊?!这么多天,这么连个人都找不到,现在人都死了,被人都踩在本宫的头上唱戏,你们是不是还要低着头站在本宫的身边庆贺?” 下人都跪在地上不敢说一句话,身子不受控制的哆嗦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心情,直接点了一把火,将面前的这些人皮做的小玩意全部都烧了,面庞在火光中看起来是那样的阴邪。 她的嘴角微微的勾起,透过窗子看向天边的月亮,终于使自己平静了下来:“做多三天,靖王就要离京,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办。”我要你们有去无回。 刘归凡看着阮霜又大包小包的收拾了好几箱子,眼神中都是无奈,原本还高兴的帮着阮霜的茂学最后也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直愣愣的看着阮霜将各种可能要、可能不要的东西全部都收在了箱子里。 “床单被褥这种东西,应该不用带……”茂学的话才刚刚开口,就被阮霜一个凌厉的眼神给怼了回去,伸出双手,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你,你说要带,那就是要带。” 徐青不知道什么出现在屋子里,默默的在帮阮霜大包东西,刘归凡笑着离开,瞧见了正站在院子里的楚玄,上前去主动牵住了他的手,道:“我想去找史柔,将最后的一点事情给解决了。” 楚玄知道刘归凡说的是什么事情,点点头,亲自帮她换上夜行衣,两人往郑王府而去。 只是,此时的郑王府,也不太安宁。 连素来都不参与楚兴安和史柔事情的孟寄思都给惊动了,院子里跪了一大群的丫鬟,还有几个看起来眼熟的小混混,楚玄拉着刘归凡的手在屋顶上做下来,准备先看一场好戏。 这个计策已经准备了许久,还以为没成功,却没想到楚兴安身边的人如此迟钝,竟然这么久了才向他禀告。楚兴安坐在太师椅上,身边坐着孟寄思,而史柔则被人搀扶着在一旁站着。 楚兴安的手中拿着一个镯子,让众人抬起头来辨认之后,问道:“这是谁从府上偷出去的?只要你们自首,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史柔院子里的那些人已经被楚兴安给处置了,现在哪里有人知道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下人都紧张的摇头,表示见都没有见过这个镯子。这时候,楚兴安才拿着镯子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小混混问道:“老实交代,这个镯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小混混的面上都是讪笑,将镯子拿到自己的眼前看了又看,道:“王爷,您问几遍小的都是一样的答案,这个镯子是府上的柔夫人上次给小的,不然小的一个混混,没有收入,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东西?” 第203章:史柔,前尘往事到了该算清楚的时候! 其他的小混混也随声附和,道:“郑王爷,您也不想想,我们这几个人,在京城中从小混到大,家底早就被败光了,哪里有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是有贵人赏赐给我们。” 小混混的眼神全都不自觉的往史柔的方向看去,楚兴安的脸色顿时就跨了,史柔的眼睛看不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身边的丫鬟又不肯带她去楚兴安身边,她的双手只能随便摸索着:“八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寄思让安兰将史柔带到自己的身边,甚至要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谁知才刚刚站起来,楚兴安的手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让下人再端一个凳子。” 孟寄思笑着点头:“是。” 史柔被牵着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孟寄思?你怎么在这儿?!” 楚兴安的眸子渐冷,微微的将眼睛眯起来,他把镯子递到史柔的手中,依旧用无比温柔的语气问道:“你摸摸这个,看喜欢吗?” 史柔笑着将镯子带在自己的手上,镯子的触感令她有些熟悉,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这……这个镯子不是被摔了吗?修好了?”手指头沿着镯子的边沿摸了一圈,也没有摸到有修补的痕迹,嘴角微微的抿起:“八爷,这是以前我那个镯子吗?”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史柔的眼睛没有之后,楚兴安越发的看不明白她的心中想的是什么,正巧下人将椅子给端来了,他便拉着史柔的手让她坐下。跪在地上的小混混正巧在这个时候抬头,就看到靖王就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坐着。 说时迟,那是快,领头的那个小混混突然就冲到了史柔的脚下,紧紧的抱住了史柔的双脚,哭喊着:“柔夫人,王爷要杀了小的,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柔夫人——” 史柔慌乱的蹬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兴安没有开口,身边的下人根本不敢上前帮忙,这样更加让小混混能够超常发挥:“柔夫人,您不记得小的了吗?就是是上一次,小的在王府角门出溜达,您直接就将小的给拉进了府中,将这个镯子给小的,还说要小的好好的疼惜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小混混口中的话越发的下流,甚至将史柔整个人都包在怀里,史柔努力的挣扎着,可惜一点用都没有,但就是这样,落在楚兴安的眼中竟然觉得那两个人有种说不清到不明白的默契,脸色瞬间就暗沉了下来。 孟寄思拉住了楚兴安的手,示意他别看了,迅速让下人将小混混的捆了,怒道:“你一个下贱之人,敢在王府兴风作浪?” 小混混已经在史柔的脸上落下了好几个吻,此时眼神中都是满意,笑着摸干嘴边的口水,道:“孟夫人,您身子弱,男女之间欢快的事情您只怕是还没有体会到,刚刚怎么是小的在兴风作浪呢?明明是小的和柔夫人之间甜蜜的纠葛……” 他的眼神时不时看向史柔,楚兴安发现就这么两下,史柔明显别撩拨的心动,额间的青筋瞬间就爆了出来,右手死死的扣着椅子的扶手,微风出来,有木屑从之间飘出。 “柔儿,你就没有话要说吗?” 史柔整个人都吓蒙了,刚刚那一下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七皇子的别院,那些又老又丑的令人恶心的男人都可以在自己的身上驰骋,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迷茫间忘记了呼救,如今听到楚兴安的话,心中的委屈顿时全部都冒出来。 “八爷,八爷救命啊——”史柔在自己的位置上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双脚紧张跺着:“刚刚那个人是谁,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 小混混的嘴角笑的开心,从怀中拿出了不少的宝贝:“夫人,您想让小的给你好些个舒服的夜晚,赏赐小的这么多的东西,怎么会被认识小的了?您好好想想,三天前,七天前,还有十二天前的晚上,您是怎么抱着小的手说,喜欢小的带给你欢愉?” 楚兴安的脸如寒冰,小混混叫说的那几天,正是他不在府中的日子:“史柔,你自己说吧。” 史柔慌乱的站起来想要往后退,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然后紧张的在地上摸索着,突然有一双精致的绣鞋出现在她的手掌之下:“孟寄思?” 众人抬眼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的斗篷的女子缓缓地蹲在史柔的面前,她淡定的将斗篷放下,嘴角是一摸轻蔑的微笑:“史柔,前尘往事,我来找你算账。” 薄凉中带着恨意,刘归凡的手死死的捏着史柔的下巴,将她抬起来,紧接转身冲着身后的楚兴安点点头:“瞧着今个儿郑王爷这么大的阵仗,估摸着也要收拾她,不如就卖个人情,将她交给我,我保证处理的好好的,您看怎么样?” 楚玄拦在楚兴安的面前,高高扬起的下颚角表明他对王府中的侍卫一点都不看在眼里,口中的话是在商量,但是眼中的寒光令楚兴安没有办法拒绝:“八哥,有些事情你不清楚,今日我们就来帮你看清楚,顺便将这个挡路的绊脚石帮你给去除,这样你通往皇位的康庄大道看起来才能那么的顺利,您说是不是?” 史柔被刘归凡拖着往前走,而史柔在听到楚玄的声音之后,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瞬间就回想到自己被挖眼的那一天,双手紧张的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吼道:“我的眼睛都没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害我眼睛,赔我一双眼睛在正常不过,但是以前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我们好好的算一下。”刘归凡的眼神瞥向楚兴安,见着他的眼神中都是紧张,冷笑一声:“郑王爷,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值得吗?” 史柔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楚玄,别的男人,都是她为了得到楚玄而找的垫脚石而已。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史柔吗?”这个描述好像有些不好,刘归凡笑着又换了一个:“应该是你知道为什么我才刚刚到京城,就和史柔不对付吗?” 她的手忍不住往史柔的脸上摸过去,刀伤的触感,还有眼眶的偶像都令她的心中异常的满足,嘴角忍不住笑了,道:“她不自量力的想抢我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手下猛地用力,死死的掐着史柔的下巴,看不到史柔的惊恐,心中还是还是有些失望,淡淡的笑着,道:“喜欢楚玄你倒是说出来啊,天天憋在心中算个什么?还真以为自己是痴情种子,实际上爷不过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子罢了。” “你做的那些事情,真当我不知道?”刘归凡轻笑:“我就是想留着你,让你感受那种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乐趣。只可惜,我马上就要离京了,不能留着你在京城中祸害别人,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手指尖的力道逐渐的加重,史柔慌乱的挣扎着,嘴巴想要开口,但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双脚在地上来回的摩擦,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都消磨殆尽,攀着刘归凡手臂的手也耷拉在了一边。 刘归凡将她放在地上,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死才是最后的解脱。” “柔儿,柔儿——”楚兴安冲到史柔的身边,紧紧的见她抱在怀里:“刘归凡,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204章:等着小姐替我报仇 两人刚刚回到府上,就看到徐青慌慌张张的跑出去,茂学紧张的跟在身后,见着刘归凡,连行礼都忘记了:“县主,阮霜不见了。” 刘归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喃喃道:“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被人抓走了?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茂学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来回的在原地踱步:“不知道啊,大概半刻钟之前,奴才想问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要收拾了,这才发现她不见了,什么口信都没有留下。” 刘归凡一听,便觉得这事情并不简单,阮霜从来不会私自行动,今天很可能是被人给劫走了,这个时候还会是谁,只可能是宫中的那个人。深吸一口气,让茂学在府上好好的守着,她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立刻进宫。 “徐青,你赶紧去找几个功夫的好的暗卫在暗中保护我,进宫之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先将阮霜救出,我是靖王妃,皇上现在还没有死,她不敢把我怎么样!” 此时已然宫禁,但是后宫灯火通明,刘归凡一路畅通无阻,宫墙之内,时不时传来惨叫的声音。在宫灯的照耀之下,刘归凡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郁,手中紧紧的捏着阮霜前几日才为自己绣的荷包,努力让自己平静。 德妃的院子中传来了丝竹之声,院子顶上高高的悬挂着人皮旗子,还有几个来回走动的丫鬟的手中拎着的宫灯,与之前刘归凡送进宫中的有些不一样,但是看起来还是觉得那样的惊悚。 德妃在屋子里坐着,她的身边有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女子“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唱着什么东西。而就在德妃的身后,阮霜被绑在柱子上,空洞的眼神令刘归凡的心中有些害怕。 “阮霜,阮霜——” 连着叫喊了很多遍她的名字,被绑着的人才微微的有些意识,呆呆的抬起头,和刘归凡的眼神交汇的时候,目光突然就变得有神:“小姐?小姐,快走,快走啊,小姐——” 她紧张的扭动着身子,想要从捆绑中挣脱出来,但是锁扣越来越紧,就在木桩的两边,有两个蒙面的黑衣人,手中拿着匕首,正对准阮霜的心脏。刘归凡吓得快速走了两步:“别动,阮霜你别动!” 德妃身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刘归凡坐下,那个唱戏的女子,笑着端给刘归凡一杯茶,然后又唱了好几句戏,刘归凡迷茫的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蛋:“阮霜?” 越来越多和阮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了刘归凡的身边,她想要伸手去抓住,奈何那些人如同泥鳅一般从手中溜走。紧接着就看到德妃在一旁笑着,连嘴角都带着令人没有办法忽视的笑容:“本宫知道,你想要将阮霜给带回去,本宫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够在本宫的地方将真正的阮霜给找出来,本宫就让你将人给的带走。” 刘归凡的眼神也带着迷茫,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她根本了就没有办法分辨到底哪一个是真的阮霜,而一开始看到的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人也不见了,耳边还有“咿咿呀呀”的京剧的唱段。 眼前的东西越来越不真实,耳边逐渐有人开始喊她的名字:“刘归凡——” “刘县主——” “县主——” “县主,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就在这个嘈杂的声音当中,突然有一个无比嘈杂的出现在了她的耳边,好像有人在尖叫着:“小姐,快跑啊,小姐——” 真正的阮霜就站在距离刘归凡不到五米的地方,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小姐迷茫的看向别处,眼神中就你好像有别的东西一样,根本看不到自己,她被人给抓住,只能尖叫着,希望可以给刘归凡提示。 德妃的手中拿着一盏宫灯,而就在阮霜的身后,黝黑的墙面还带着烧焦的味道,德妃手指着那儿说道:“你以为你家小姐是什么好人?” 她的眼神中都是寒意,嘴角瞥过一阵冷笑,其中还夹杂着不屑:“就在昨天晚上,她杀了我十二个暗卫,将他们的皮给拨了下来,做成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你看到我手中的这个灯笼了吗?就是用人皮做成的……” 阮霜刚刚就觉得这个宫灯的颜色有些奇怪,知道真相之后差点呕出来,别过头去不肯看宫灯的样子。德妃伸出手捏住了阮霜的下巴,让她一定要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吼道:“你这就怕了?我手上这个不过就是一个仿制品,真正的人皮已经被给烧了,就在你站着的位置。” 她的手摸上了阮霜的脸蛋,嘴角的额冷笑令人更忍不住打了阿佛几个寒颤:“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子,要是将你的皮给撕下来,做成的宫灯肯定好看,刘归凡给本宫送了一个大礼,现在她要离开了,本宫肯定也要给她回一个礼才是。” 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德妃下药而陷入幻境之中的刘归凡突然定睛,看向了阮霜的位置,德妃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到了,拉着阮霜的手将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 刘归凡的眼睛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阮霜的眼神中带着激动,想要伸出手去拉刘归凡:“小姐,你找到我了小姐……” 刘归凡的嘴角全部都是笑容,猛地一伸手将德妃给推到在地,然后拉着阮霜就往外面走:“我说过,不论去哪里,都会带着你——” 德妃的头磕在了柱子上,发髻全部散乱在地,手下意识的撑着地板,也受了伤,看着两人往外面跑的背影:“抓住他们,给我抓住他们!” 整个院子中一片混乱,刘归凡紧紧的抓着阮霜的手,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松开,她还记得自己的承诺,阮霜,小姐知道你喜欢徐青,只要这次我们能够逃出去,我保证给你们举办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 身边传来了刀剑相交的声音,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可以了,徐青来了,他们肯定可以逃出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白天,她的手还没有松开,以为阮霜就在自己的身边,猛地起身,却发现床沿边的是楚玄:“阮霜呢?阮霜怎么样?!” 楚玄的眼睛红彤彤的,不敢去看刘归凡的眼睛,摇摇头:“徐青只将你给救出来,阮霜死了……” “死了?”刘归凡不敢相信楚玄的话,见着徐青就站在不远处,怒道:“你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哭?我不是告诉你,如果遇到了冲突先就阮霜,德妃她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啊,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徐青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的落在地上:“是阮霜要你先走的……” 现在除了徐青意外,没有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归凡看着他,再也问不出一句话,抓住他衣领的手终于使无力的放下:“阮霜的尸体呢?” 徐青拦着,楚玄也拦着,不允许刘归凡去看,刘归凡看着他们,苦笑着说道:“阮霜因我而死,你们连让我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吗?” 不顾两人的阻拦,刘归凡往外面走去,跟着府中的人,就看到不远处的大厅里头摆着一个棺材,等她看到棺材里头的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徐青站在她的身后:“我带着人进宫救你们的时候,阮霜手上的皮已经被人给剥下来了,她说她活不了了,等着小姐帮她报仇……” 第205章:事情的真相 这才过去几天,母亲被杀,阮霜也没了,刘归凡身边的亲人全部都不见了,而她甚至连那个人的把柄都抓不到,什么也做不了。就像这一次阮霜被抓,她的手上有人,楚玄的手中有军队,但是他们不能进宫,只能坐以待毙,单枪匹马,最后败仗而归。 拳头狠狠的敲在了棺材的旁边,刘归凡深吸一口气,道:“好,小姐替你报仇!” 京城中的侍卫全部都尽收八皇子的手中,而皇帝也被囚禁在了宫中,他们被迫离京,除非手中捏着楚兴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证据,不然根本不能与之为敌。 德妃…… 刘归凡的眼睛眯起来,脑海中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匆匆将阮霜火化了之后,立刻跟着楚玄离京:“我们现在去哪儿?” 当年为了不引起皇帝的怀疑,楚玄的人手全部都在南方,此番的德妃将他们赶回封地,正好随了楚玄的意,刚刚离京的时候,大队人马还是往封地的方向,身后又德妃的手下,众人行事都非常的小心,害怕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被德妃的人给暗杀了。 阮霜的骨灰被徐青随身带着,离京之前闹出这么多的事情,士气异常的低落,刘归凡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听着外头有节奏的马蹄声,将自己的声音压低道:“我之前一直都在想,母亲的尸体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的伤痕。” 德妃一直沉寂在后宫中之中,刘归凡与她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即便是因为花若卿的缘故,德妃的目标也应该在楚玄,而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刘归凡,直到她看到了母亲楚之玉的尸体。 德妃最开始的目的,应该是让人将楚之玉的死和京城中其他被挖去五官的姑娘联系在一起,但是她在看到楚之玉之后,肯定有什么事情,才会让素来隐忍的德妃爆发,不久后果的在楚之玉的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的伤痕。 “她之前肯定认识母亲。”刘归凡敲击着桌面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德妃现在根本就不像是在帮助楚兴安躲得皇位,你说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皇帝被挟持,德妃又没有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时候,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看定会推举一个好拿捏的人上台,楚兴安很符合这个条件。楚玄的没脱紧锁,他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嘴角微微的勾起:“德妃是顾家的养女……” 四皇子的正妃是顾芸,而德妃和四皇子之间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来往,差点就将他们给蒙骗过去,德妃假装厌顾家,另找靠山,实际上在暗中帮助楚致远配置自己的势力,等到楚兴安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楚玄的手猛地在桌子上敲击了一下,命人前去调德妃和楚致远之间的关系,楚致远现在还没有封王,加上之前很不得皇上的喜爱,如此以来反而会容易让人忽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修身养性。 马车突然遭受到了袭击,无数的利箭从山上射下来,楚玄将刘归凡护在自己的身前,耳边是手下人的大叫:“王爷,快出来——” 马车往一旁滚去,速度快的令人害怕,刘归凡的眼睛透过窗口往外头看过去,发现他们竟然离悬崖不远,心下一个哆嗦,猛地将楚玄推了出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马车猛地往上下滚去。 楚玄根本就想往下跳,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周天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将刘归凡从马车中拎出来,山上的人瞧着形势不对劲,赶紧撤退。刘归凡心有余悸,一抬头就看见周天寿的身后的人竟然是林嬷嬷,苦笑一声:“你们……” 林嬷嬷的眼神还说那般的严肃,对着几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到一个偏僻的树下,身边守着的都是心腹之人,她道:“楚国的未来就在二位的手上了。” 林嬷嬷给楚玄和刘归凡跪下,将当年之事给说的一清二楚,花若卿走后,太皇太后是如何找到德妃,又是如何帮助德妃成为顾家的养女,德妃又是如何一步步的在宫中受宠。 她的眼神颤抖了一下:“只可惜,我们都被她骗了。或者是说,我们都别纪家的人给骗了。” 德妃曾经是纪家在暗中训练的一只女子暗卫中的一员,纪兴平发现她和花若卿十分的想象,便在暗中使计将她送到了宫中,而在进宫之前,德妃喜欢的人是纪兴平,并且两人育有一子,这个孩子,就是现在齐王楚元白。 “什么?!” 众人一惊,没想到楚元白竟然是纪兴平和德妃的孩子,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刘归凡微微的皱了眉头,问道:“那皇后纪静丹知道这件事情吗?” 皇后也是纪家的人,按道理来说的,德妃和皇后应该是一条战线上的,为什么之前皇后提到的德妃的时候,眼神中全部都是恐惧?林嬷嬷摇摇头,道:“皇后一心辅佐大皇子,而纪家的人希望楚元白能够荣登大统,两人的目标是背道而驰的。而皇后娘娘在临死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纪家的人给杀死的。”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朝堂之中这么多的官员已经猜到皇上被软禁,而一直没有行动,甚至是那些手握重兵之人。刘归凡的手猛地拍在了桌面:“原来是这样,当初纪兴平这么轻松的自请出京,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对不起母亲,实际上竟然借此机会控制边关大军!!” 刘归凡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脖子上的小葫芦,里头装着的是楚之玉的骨灰,手指一直在摸索着,紧接着就见到徐青又抓来一位黑衣人:“王爷,该怎么处置?” 徐青的眼神中带着狠厉,林嬷嬷猛地将黑衣人的面纱给拿下,看到那张已经狰狞无比的脸蛋,嘴角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 当初太皇太后发现了纪家的这一只女子暗卫,命锦衣卫将她们活活的烧死,没想到竟然还有余孽。黑衣人看到林嬷嬷之后,眼神之中都是控制不住的恨意:“老太婆,我当初就该杀了你,我就该——” 她发出的声音格外的沙哑,林嬷嬷伸出手拍了拍她的侧脸:“那么美的小姑娘,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当真是可惜。你们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德妃,现在竟然还在替她做事,真是可笑,可笑啊……”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根本就不相信:“你个老太婆别想用离间计,我不会上当的,当时要不是德妃姐姐将我们救出来,现在的我就是一缕冤魂,还怎么手刃仇人!” “哈哈哈哈,德妃的迷魂汤还真是厉害,”林嬷嬷说道:“当初你们藏得那么隐秘,若不是德妃将你们的位置说出来,你真以为太皇太后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你们?哼,恩人,她这个恩人,当的还真是称职。” “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做的,德妃姐姐没有出卖我们的理由,没有……” “太皇太后用她两个孩子的性命作为威胁,别说将你们供出来,就算是要她将你们给杀了,她也干的出来。”林嬷嬷的眼神微微的往马车的外头看过去,接着说道:“你以为她现在为什么这么恨皇上?就是因为当时太皇太后已经同意放过那两个皇子,但是皇上还是义无反顾的将孩子个摔死了。” 马车外头传来了慌乱的跑步声:“谁在那?!” 第206章:以曲华裳为质 林嬷嬷的嘴角渐渐地勾起,瞧着眼前这个黑衣女子一脸的不相信,一点都没有在意,笑着说道:“你已经被抓了,老婆子的话,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外面那些人信了就行。” 不一会儿,徐青从外头进来:“让人跑了。” “跑了才好。”林嬷嬷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今天她说出去的话,还要靠着这些人传回去。将帘子撩开,看着外头的景色与京城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比变化:“还有多久到楚江?” 楚玄的势力基本都在南方,以横跨楚国土地的楚江为分界线,他们只要能够安全度过楚江,也就意味着暂时安全。德妃为了让齐王登上金銮宝座,京城在近段时间肯定会有一阵腥风血雨,正好给了楚玄等人修整的时机。 “通知下去,在过江之前,万万不可放松警惕。”楚玄紧紧的拉着刘归凡的手,从今日起,他们都要放手一搏。 众人都没有要将被抓的黑衣女子处置了的意思,徐青的面色暗淡的一下,垂着头,不让楚玄看到自己的眼睛,楚玄身后拍了拍徐青的后背,命令队伍原地修整,而他带着徐青往远处走:“此番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够回来。” 徐青的手一直都摸在腰间的小瓷瓶上,努力控制着眼泪不掉下来,默默的将托瞥向一边,道:“主子,我要亲手替她报仇。” 楚玄的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路边越来越多的树木,眼神中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情绪,身后突然骚乱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大队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不过刘归凡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祝安。” 徐青见着楚玄被人保护起来,再也忍不住,拿着手中的剑就往祝安的方向而去,每一招都是杀招,祝安一直就站在原地,眼见着长剑就要扎进她的喉咙,从祝安的后方冲出来另一个人,直接和徐青对打起来。 祝安猛的往后一退,双手一拍,侍卫将一个红衣女子推了出来,祝安的嘴角带着笑意:“我们家主子知道拦不住你们,所以让我前来和你们做一个生意。” 祝安的手指着林嬷嬷,道:“听说在宫中的时候,靖王妃和我们的华妃娘娘关系甚好,不知道愿不愿意用您身边的林嬷嬷,换我身边的华妃娘娘呢?” 曲华裳紧张的看着身边的人,眼神中全部都是惊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声音中都带着哭腔:“归凡救我,他们不是人,归凡救我啊——” 林嬷嬷的目光一直在曲华裳的身上打转,瞧着她即便是在这个时候,还紧紧的抱着一个包裹,不知道是何用意,再一看包裹之中有一个模糊的形状,心顿时咯噔了一下:“这位华妃娘娘倒是厉害,成为了阶下囚竟然还带着这么多的东西在身上。祝安,用我一个老婆子的性命换一个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自然是划算,但是德妃素来诡计多端,你又怎么证明她没有被你们策反呢?” “临行前娘娘说你心眼多,还真是说对了。”祝安猛地将曲华裳手中的东西丢在地上,笑道:“就几件破衣裳,还有老皇帝赏赐的东西,有什么好防着的?” 果真在里面! 林嬷嬷的眼睛亮了,竟然不等楚玄和刘归凡发话,就直接往祝安的身边走过去,道:“我知道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参与当年那件事情的人,已经被你们主子给惩治的差不多了,现在终于想到老奴了。” 刘归凡猛地伸手拉住她,徐青也从一旁的战斗中脱身拦在了林嬷嬷的面前,谁知林嬷嬷很淡定的弯下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重新包好,塞到刘归凡的怀中:“曲华裳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你们有了她,将来定会有好处。而奴才已经是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人了,这个交换,很划算。” 刘归凡紧紧的拉着林嬷嬷的袖子,缓缓地摇头:“不要……” 林嬷嬷看着祝安带来的人,远远在楚玄之上,他们有勉强一拼的能力,但是为了她牺牲那么多的侍卫,不值得。笑着拍了拍刘归凡的手,然后将自己的袖子从她的手中抽出来:“听话。” 她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眼神盯着刘归凡怀中的包裹,道:“好好保护她。” 曲华裳早就迫不及待了,眼见着压着自己的人松开了手,赶紧跑到刘归凡的身边,祝安瞧着曲华裳这个样子,嘴角划过一丝轻蔑的笑容,手抬起:“回。” 前不久,他们才被林嬷嬷所救,现在竟然就这样将她给送了出去。所有人的面上都不开心,曲华裳紧张的将自己的包裹抢回手上,然后检查了一下其中的东西,长舒一口气,拉着刘归凡就往马车上走。 她看向一旁的楚玄,腾出手来招呼着他:“快,快来!” 曲华裳神经兮兮的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其中有一个首饰盒,不知道她是怎么藏的,竟然将那么大的一个玉玺放在首饰盒的暗格中还没有被发现:“我好不容易偷出来的,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谢谢我。” 楚玄和刘归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曲华裳将玉玺给拿出来之后,眼神中还有些震惊:“你……你将玉玺给偷了?!!” 曲华裳猛地咽了一下口水:“皇上被德妃下药,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皇上也不在召见我,就在离京的前一天,元德公公突然端着一大碗的鸡汤前来,说是皇上赏赐。等我把鸡汤喝了,就看到玉玺在碗底下。” 她有些尴尬的凑到玉玺旁边闻了闻:“后来那个祝安就来院子中抓我,说要把我杀了,我想着皇上千辛万苦将这个交到我的手里,肯定有目的,就一直带在身边,幸好这些天没有被发现……刚刚祝安将我的包袱摔在地上的时候,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就怕玉玺别摔坏了……” 用林嬷嬷的性命换来了传国玉玺,不知道是否划算。 刘归凡和楚玄面面相觑,然后苦笑一声,楚玄将传国玉玺收好,下了马车,而刘归凡稍微的收拾了一下马车里头,示意曲华裳好好休息,曲华裳这些日子都在高度紧张中,头刚刚沾上枕头,就昏睡过去。 而刘归凡看着摆满了桌子的东西,准备帮曲华裳收拾一下。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了林嬷嬷离开前的表情。她清楚的记得,林嬷嬷在知道祝安带来的人是曲华裳的时候,还没有表示出一定要换人的意思。 可是在看到曲华裳包裹里东西的时候,这才毅然决然的离开,难道林嬷嬷事先已经知道曲华裳的包裹里面有玉玺?这不应该啊,根据曲华裳的描述,林嬷嬷离京的时候,曲华裳应该还没有得到玉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林嬷嬷转变了心意? 刘归凡将将包裹里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注意力最终被那柄尚方宝剑给吸引住了,小心翼翼的将剑出鞘,一柄甚至都来不及开锋的剑…… 马车震了一下,曲华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小声的说道:“这是皇上赐给我防身的,还叫我一定不要离身,就因为这个,我还撞着胆子和祝安吵了一架,她才准我带着的。” 刘归凡越发的疑惑,拿起宝剑就检查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将剑柄给扒开,从里头掉出来一块黄布。 第207章:万箭齐发,死伤过半 曲华裳见着刘归凡竟然将尚方宝剑给弄怀里,眼神顿时就变得不怎么友善,睡意瞬间就没了,迅速将尚方宝剑抢到自己的手中,再紧张的看向刘归凡捡起的那张黄布。 等到看清楚黄布上的内容,刘归凡的嘴角忍不住的勾起来,现在这叫什么,天降横财吗?难怪皇上要曲华裳拿着尚方宝剑不能离身,难怪皇上说尚方宝剑能保命。这里头藏着的是皇帝亲手写的传位圣旨,几个皇子在京城中争的头破血流,谁知皇帝早就已经将诏书给写好。 “这、这这……”曲华裳先是看了看刘归凡,然后又紧张的看着圣旨和玉玺,“皇上、皇上他……” 林嬷嬷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圣旨的存在,所以才会同意同自己的性命换曲华裳,她换下的根本就不是曲华裳,而是证明靖王楚玄正统地位的传位诏书。 又是接连几日的行进,心心念念的楚江终于出现在了眼前,楚玄骑在战马之上,现行小分队已经和楚玄的人马汇合,为了不引起轰动,包了好几艘画舫早早的就在江边等着。 听说上游已经下了好些日子的暴雨,江中的水位偏高,江水也比较湍急,依着江边老人的说法,应该等着水退了再渡江,但是没有人能够肯定德妃的人会不会出现,多逗留一日,就多一日的风险。 众人将江边的百姓疏散,楚玄和刘归凡上了保护在最中央的画舫之上,刘归凡站在甲板之上看过去,两边的画舫竟然还配备了火药,再仔细一看,竟然是战船改装成了画舫的样子。 眼神瞪得滚圆,一会头就见楚玄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笑着说道:“这些年年年在外游玩,总要为自己买些防身的东西。” 几艘画舫从江边离开,眼看着自己离京城越来越远,刘归凡的心情竟然异常的平静,嘴角微微的勾起,道:“我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在回到这片土地!” 楚玄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抱着她看着江面之上,一轮红日悬挂在上头,他的手指着一个方向,道:“一直往那边走就是南掌,父皇肯定早就已经猜到了纪家的阴谋,所以急匆匆的将我封王,赐给我南边的土地,此番南下,我只要将建州和福州两地收复,就可以直接联通南掌,近些年南掌的兵力越发的强盛,正好可以借兵祝我一臂之力。” 德妃有纪家手中的兵权,加上纪兴平这阵子收复的边关之人,而楚玄只有这些年暗中配置的兵力,实力相差悬殊,如今能和南掌结盟最好不过。刘归凡笑着点点头,“等有时间了,我们去南掌看看,楚叙可别被楼兰冥那个花花公子欺负了才是。” 楚玄的脑海中想到楚叙坐在马背上,手中拿着马鞭教训楼兰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道:“母亲在那儿,妹妹肯定不会吃亏。” 就在这个时候,船突然踉跄了一下,楚玄紧紧的拉着刘归凡的手,将她推到船舱之中,下人来报,说是有东西从江底冒出来,勾住了船尾。楚玄赶紧跟过去看,发现几艘战船的尾巴上都被江中伸出来的巨大的铁钩给勾住,然后卡在了江水的中心。水流湍急,船身越发的不稳。 有穿着黑衣的人的从沿着铁钩往上爬,楚玄快走两步,发现自己所在的画舫也四周全部都是黑衣人,吼道:“警戒,迅速警戒!” 前排的侍卫手中拿着长剑将黑衣人给刺进水中,而二层的弓箭手则对着水中胡乱扫射,不一会儿,江面就瞬间别染红。刘归凡紧张的船舱中来回的踱步,脚步只要有一点点的想要往门口走,就被徐青给拦住:“王妃,还请你坐好。” 刘归凡深吸一口气,只能靠近窗边去看外头的战况,眼睛不自觉的往江边看去,就发现刚刚还空荡荡的见面,此时乌央央的一片。 她将徐青拉到窗子边:“那边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情场了吗?那些穿,还有那么多的人是哪里来的?!” 一眼看过去,战船几乎将他们能看见的江面全部都占据,刘归凡再也顾不上了,冲上了甲板吼道:“楚玄,撤,快撤!” 祝安所在的战船行驶在最前面,她冷眼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战船,嘴角微微的勾起:“放箭——” 刘归凡亲眼看着天边的红日给弓箭给遮盖,拉着楚玄就往船舱里面躲:“他们有备而来,现在不是硬抗的时候,撤,迅速撤到江那边去——” 楚玄之前一直看着进出的黑衣人,现在抬头一看,他们只有几艘战船,就算是船上有火药,也根本不是对手。刘归凡说的不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撤离,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撤到江那边,祝安的人马肯定不敢上岸。 越来越多的人死于弓箭之下,而黑衣人也在这个时候趁机上船,刘归凡看着弓箭盲目的扫射,也要了不少的黑衣人的性命,忍不住摇头,道:“她的心真狠。” 即便是自己人,也可以义无反顾的牺牲。 在楚玄的命令之下,众人将船转向,横在了江水之中,而战船的另一面放出了很多的小舟,众人接着高大的战船作为遮挡,称作小舟逃离,而一直都陪在刘归凡身边的徐青却在上船的那一下突然冲回了战船之上,刘归凡无奈,只能现行离去。 湍急的水流将无数的尸体给冲走,江面之上,瞬间就血红一片,那些从京城就跟着他们的兄弟一个个的消失,刘归凡忍不住留下了泪水,而一旁的楚玄更是心思沉重的看向身后的战船。 江对岸的手下已经前来接应,亲眼见着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炮火的声音。火光冲天,刚刚立在江中的战船瞬间被火势给包围,而战船上的惨叫声越来越多,不少的人慌张的跳下江水了,然后别水流给冲走。 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回来,刘归凡紧紧的攥着袖子:“徐青,徐青呢?你们谁看到徐青了?!” 没有人回答他,那些上岸的人也开始在自己的身边寻找,这时候就听见一个小个子的士兵说道:“徐大人在我身后上的船,没有上岸吗?” 就在这时,更大的炮火声掩盖了众人的声音,刘归凡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最后一个分队的人被熊熊的火焰给包围,“徐青——” 刘归凡的眼中全部都是泪水,茂学紧紧的将她拉住,口中叫着:“王妃,前面就是江水,您不能再往前!” 楚玄紧张的往这边走来,刘归凡猛地扑到她的身上痛苦起来:“楚玄,我刚刚就应该拉他上船的,我刚刚……” 难道重活一世,身边的人都要一个个的里他被而去吗?! 一个扑腾,从水中突然出现了人影,众人尖叫着将徐青从水中拉起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好几个士兵,刘归凡的眼泪还在脸上,看到他没事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 她一个人的呢喃突然被徐青的话给打断,徐青很严肃的说道:“王妃,我在祝安身边看到阮霜了。” 刘归凡的脚步踉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嘴巴,不可置信的问出口:“你说什么?” 若不是亲眼所见,徐青自己也不相信,但是此时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看到阮霜了,她没死,她还活着。就在江那边的战船之上,就站在祝安的身边。” 就在这时,一艘巨大的战船从火光之后行驶了出来,茂学从怀中拿出望远镜递给刘归凡,通过徐青的描述,她清楚的看到祝安的身边站在的人就是阮霜。 但是这个阮霜和刘归凡记忆中的很不一样,她的眼神中在没有清澈的光芒,看着满江的死人竟然嘴角还带着笑容,一旁的丫鬟甚至恭恭敬敬的替她端茶倒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阮霜呢? 刘归凡将望远镜递给徐青,道:“不是她,我可以确定不是她。” 徐青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在听到刘归凡这句话的时候,便放下了,刚刚还在面上的惊喜瞬间就消失不见,然后低沉着往人群中走去,刘归凡想要说些什么,被楚玄给拦住了:“别去打扰,让他一个人呆一会儿。” 徐青那么了解阮霜又怎么会发现不了那个人是假的,只是刚刚的他冒着必死的心去寻找一个心心念念的人,不论是谁,心中都会有失望。亲眼看着祝安带着人转头回去,楚玄这才放下心,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楚江之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就意味着,楚玄和纪家的战斗正式打响,而楚国被楚江一分为二的内斗也正式开始。就在众人转头的那一下,从祝安所在的战船之上放下来一叶小舟,摇摇晃晃的行驶在了江面之上。 祝安再次看了看满江的鲜血,嘴角微微的勾起,满意的转动着扳指:“楚玄的人死伤过半,虽然没能够拦住他们渡江,但是这样回去复命,主子肯定会高兴。” 快马进京的捷报已经在了德妃的手中,她笑着将将上头的内容一字一顿的念给甚至都坐不起来的皇帝听,语气中的得意压抑不住:“看来被你选中的继承人也不怎么样嘛,在江面上被我的人打的落荒而逃。既然回到封地去了,就好好的在那儿呆着,别想再过江!” 皇帝的嘴巴张着,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瞪大了双眼,用尽了力气将自己的手抬起,然后紧紧的握住了德妃的手腕,“你、你……” 即便是这两个“你”字,也是因为德妃日日来陪着皇帝说话,才能够听出来,旁人只会当她胡乱的吼叫罢了。即便皇帝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德妃还是轻轻松松的将他的手给移开,嘴角微微的勾起说道:“我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在犟什么,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死撑着不肯将玉玺,还有你当着花若卿的脸写下的那封传位诏书给交出来,你这样死扛着有什么用处呢?皇宫就这么大,大不了我翻个底朝天,肯定能找出来。” 手微微的拍在了皇帝的手背,紧接着说道:“你那些儿子还真够笨的,特别是那个楚兴安,直到现在还以为我在帮他,还做着当皇帝的白日梦,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难道就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吗?” 她从怀中将虎符给拿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瞧着皇帝面上的震惊,轻松的放回了皇帝躺着床沿边的小缝缝里面,得意的说道:“你真以为我找不到?要是没有这个,我怎么可能调动的了你的水军,又怎么打楚玄一个落荒而逃呢?哈哈哈……” 晚上,宫中传来消息,皇上病故,驾鹤西去。 八皇子匆忙入宫料理皇帝的后事,而朝堂上便有官员开始说起国不可一日无君这种话,意思就是要循序迅速选出新皇来料理朝中之事,楚兴安的心中异常的得意,最近他监管朝政,朝中已经有不少的官员倒戈,此番肯定是他的呼声最大。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在府中安享晚年的恭亲王楚元思突然出现,义正言辞的说道:“自从大皇子被废,皇上一直都没有另立储君,依着礼治自然应该是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这么说来,那就只有齐王殿下应当但此重任了。” 吏部尚书顾成上前一步,道:“恭亲王说的有理。” 顾成行礼的时候,眼神与德妃的眼神交汇在一处,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德妃是顾家的养女,帮助德妃,也就是在帮助顾家。紧接着,好几个拥护齐王的官员站了出来: “臣复议。” “臣复议。” …… 发出这种声音的官员越来越多,连原本站在楚兴安这边的人也都倒戈到了齐王的名下,甚至连孟寄思的父亲都站在了楚兴安的对立面:“臣复议。” 楚兴安看着满场的人,手指都是颤抖着:“你、你们……” 德妃一直都笑着站在帘子之后,她身为后宫之人,又并非为皇后,此番肯定不能出面,而朝中又一直都没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站出来,顿时吵的不可开交。也就是这个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通报之声:“纪大人道——” 众人以为是纪兴平从边关回来,并没有放在心上,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苍老的咳嗽之声,再一回头,竟然是许久都没有露面的纪太师,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纪深手中拄拐,人才刚刚站在朝堂中央,身上的气势就将剩下的人都给压制了,冷冷的看着那些争吵的人,目光中的寒意让人在三伏天都忍不住打开了好几个寒颤:“你们都吵什么?皇上临死前没有留下口谕,也没有留下诏书,传位之事自然是按照礼治来,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四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几位的官员,你们跟老夫说说,你们依照的是哪一条,找出来念给老夫听听。” 他摆摆手,接着说道:“你们少在这儿撤别的东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应该肖想,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 瞬间就再也没有了人说话,而楚兴安也被纪深身上的气势给吓着了,紧接着,就看到纪深颤颤巍巍的给齐王楚元白跪下:“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就看到恭亲王跪下,吏部尚书跪下……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纪深的步伐冲着楚元白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元白得意的扬起下巴,一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一切已成定数,楚兴安再没有什么可以蹦跶,心中虽然愤愤不平,但是也只能乖乖的给楚元白跪下,咬牙切齿的说道:“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帘子之后的德妃终于放下了悬着的那颗心,看着满朝文武跪拜的样子,嘴角微微的勾起:纪兴平,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当上皇帝了。 此时的纪兴平正在匆忙赶回京城的路上,楚之玉死去的消息被德妃有意瞒着,他安插在京城的属下费劲千辛万苦才将消息给传了出去,而他在路上也得到了德妃命人在楚江拦截刘归凡的消息,一颗心选在了嗓子眼,害怕刘归凡有个三长两短。 回到京城的时候,她先去楚之玉的坟墓前祭拜了一下,靠在墓碑边痛苦的时候,旁边有个砍柴的老人说道:“人都不埋在这儿了,你哭着有什么用?” 纪兴平猛地一抬头:“你说什么?” 老人家将前阵子的事情都给说了,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这楚夫人死的时候已经够可怜,身上那么多的伤口,五官也被人给挖了,谁知道死后还要遭受那么多的罪,那些个挖墓的人可没有心啊,将人家的衣裳都给脱了。听说靖王妃知道之后,就将楚夫人给火化了,骨灰带在身边,也免得再遭受这种罪过了。” 纪兴平的手狠狠的拍在了墓碑之上,骑着自己的战马进京,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到县主府去,此时的县主府已经被打扫过,没有了之前的悲惨,但是被故意洗刷过的地方,还是能隐隐约约闻到血腥味,纪兴平站在楚之玉的屋子外头,甚至不敢推门进去。 德妃就是在这个地方残忍的要了她的性命。 纪兴平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我有什么用?十几年前害的她名誉全毁,离开京城,十几年后害的她性命不保,连个下葬的地方都没有!都是因为我,全部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了我,楚元思也不会将她送洪都接回来,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肯定活的好好的,何故现在阴阳相隔?!我算什么男人,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男人!” “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说出这么深情的话呢?” 德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纪兴平的身后,眼神中都是爱意,嘴角也带着笑容:“我做梦都在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说一句你爱我,哪怕一句,我都心满意足,可是连载梦中,你都不曾说过。你爱了她这么多年,可是她呢?嫁给了别的男人,和别人享受天伦之乐,在先皇的面前告发你,那样的贱人,那样软弱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只有我,只有我才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她笑着指着纪兴平站着的位置,道:“就在这里,楚之玉就是在你站的的地方咽气的,你念了她这么多年,但是她死之前连提都没有提你,你死心吧,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你!她只想着那个刘志文,说终于可以去下面陪他了,哈哈哈哈……纪兴平,纪大人,爱而不可得的滋味,怎么样?好不好受?!” 手中的利剑瞬间出鞘,直接对着德妃的喉咙,躲藏在暗中的下人冲了出来,挡在了德妃的面前,德妃示意他们退下,笑着往长剑走去:“你想杀我?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竟然想杀我?!” 纪兴平毫不犹豫的往德妃的胸口刺过去,怒道:“她是我的女人,谁准你杀她的?!谁准你动手的?!你把她还给我,你赶快把她还给我——” “哈哈哈,她死了!”德妃看着自己的胸口往外流血,声音渐渐地高了好几分:“她的坟墓就在城外,你刚刚不是去看过了吗?只可惜,那只是一个衣冠冢,楚之玉的尸体被刘归凡给火化了,你就算是想给地下的她烧点吃的都没地方。忘了她吧,她配不上你,她这种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德妃的眼睛对着纪兴平,纪兴平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你的迷魂术还是我交的,少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了!” 剑在纪兴平的手下被耍出了花儿,德妃向前走一步,他就狠狠的往她身上扎一个口子,德妃低头看着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以及纪兴平的眼中没有一丁点的后悔,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哭,若是别人这样对她,她肯定还手,可是站在她面前的人是纪兴平,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纪兴平。 渐渐地,德妃从纪兴平的眼神中看到了恨意,心中竟然还有了些开心,终于,她的纪大人在面对她的时候,不再是那一张冷冰冰的脸蛋,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只要能让你解恨,你就是杀了我都可以。”德妃看着纪兴平,微微的将嘴角勾起,然后小声的说道:“我们的孩子当上皇帝了,你想去看看吗?” 语气卑微的,就像是乞求。 纪兴平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毫不犹豫的离开:“刘归凡是我的女儿,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再放过你!” 德妃随着他的背影看过去:他离开的方向是纪家,而不是皇宫。同样是他的孩子,那个女人生下来的,他就放在心尖尖上疼,而自己生下来的,即便是当了皇帝,他也吝啬的不愿意多分出一个眼神。 身上的伤口终于疼了起来,德妃站在原地,猛地吐了好几口血,丫鬟居北紧张的冲上前:“娘娘,刚刚您明明就可以躲过去,这又是何苦呢?” 居北的声音中还带着哭腔,德妃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要是他也可以紧张我一下就好了。”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让祝安抓紧,半个月内,我要听到刘归凡的死讯!” 居北急了:“娘娘,纪大人刚刚才说,您还是别……” 德妃摇摇头:“刘归凡是个祸害,必须得死!” 第208章:瓮中捉鳖 楚玄将大本营放在了离楚江最近的漳州,并且在江边设立的岗哨,来往的船只都要严格排查,百姓们人心惶惶,有不少的人见证了前几日楚玄的惨败,纷纷携家带口渡江北上,脱离了楚玄的管辖。 此时刘归凡站在高高的塔楼之上,手中拿着望远镜,突然有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阮霜……”将望远镜递给一旁的徐青,指着那个逆着人群行走的人,笑道:“祝安身边的那个人。” 这人易容成阮霜的样子,混进漳州,肯定是为了刘归凡而来,而刘归凡所在的府邸层层设卡,那人并不好混进来,只能在城中乱转,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将徐青给推下去,然后笑着说道:“你现在正好可以扮演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不听主子的话,私自将阮霜给养在身边,甚至为了阮霜和我们决裂,咱们玩一个瓮中捉鳖!” 阮霜是被祝安亲手剥皮,而现在的祝安就在江对岸,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混到祝安的身边,将她杀了,尸体悬挂在高高的城楼旁边,一解心头只恨。徐青的手不自觉的在腰间的瓷瓶上摸索着,点头道:“我明白了。” 宵禁的时间到,城门关上,那些已经收拾了东西的百姓被困在城内,眼神中都是慌张,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和驻守城门的士兵起了冲突,“阮霜”被人群挤得根本就站不稳,徐青手中拿着楚玄的旨意,骑着战马正好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街道之上。 “阮霜”不知道被谁给推了一下,然后踉跄的摔在了地上,眼神中都是害怕,微微的一抬头,就看到了战马之上的徐青,瞬间就变成了可怜兮兮的样子,冲到徐青的身边,叫着:“徐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徐大哥——” 徐青的嘴角带着笑意,眼神中也假装出了非常多的震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说道:“阮霜?阮霜——”他猛地将阮霜给抱在怀里:“你还活着?阮霜你真的还活着——” 在楚江之上,徐青去而复返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他就是要让眼前的这个“阮霜”相信自己的情绪,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然后笑着搀扶她上了自己的战马,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徐青的手中拿着楚玄的令牌,对着城门口的官员说道:“靖王有令,打开城门——” 刘归凡和楚玄都都站在塔楼之上,看着城中的百姓越来越少,刘归凡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些的难受,指着越发空荡荡的漳州城:“要是百姓都走空了,我们守在这里还有意义吗?” 楚玄眺望着远方,塔楼之上,面前还能够看到楚江,用望远镜还能看到楚江之上一艘艘的小舟,他没有一丁点的失望,嘴角微微的勾起,道:“我要用自己的实力告诉他们,他们今日的做法是错误的。” 等到不远的将来,那些从漳州城离开的百姓肯定会一个个的主动回来,一定会的。 手下的侍卫在听到徐青的指令之后,异常的不情愿,但是又知道徐青是楚玄身边的红人,不敢多说,只能默默的将城门给打开,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的百姓一个个的都城中离开。 徐青在城门口等待了一会儿,安抚了百姓之后,这才回到了“阮霜”的身边,笑着说道:“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是我一直都不相信。如今你好端端的回来了,我带着你去见王爷和王妃,他们肯定都会开心的。” 嘴角一直都带着笑容,徐青拉着自己的马儿,马儿上坐着的是“阮霜”,天边的夕阳照在两个人的脸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安详。刘归凡笑着将望远镜收起来,拉着楚玄就下了塔楼:“接下来,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若是太容易被接受,假的阮霜心中肯定会有防范,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待会儿徐青将人带回来之后,将疑点都给说出来,然后表示不相信她的身份,与徐青闹翻,这样的话,才能够引出那个人接下来的目的。 果不其然,徐青的腰间带带着阮霜的骨灰,但是现在看向那个假的阮霜已经是一脸的神情,笑嘻嘻的拉着“阮霜”的手:“王爷,王妃,你们看这是谁!” 刘归凡在看到那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蛋,眼神中都是震惊,猛地将“阮霜”给抱在了怀里,先是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痕,然后才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种意料之中的问题,“阮霜”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将一切都推在了元德公公的身上,说自己是被他救了,这倒是说的通。紧接着刘归凡又问她一个人是怎么跟过来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祝安的战船之上,眼神中逐渐露出了不相信。 不等假的阮霜回答,然后就猛地将她给推开,怒道:“你是假的,说你到底是谁!” 阮霜紧张的躲到了徐青的身后,有些害怕的看着刘归凡,然后紧张的说道:“王妃,我是阮霜啊,我真的是阮霜啊——” 刘归凡走到徐青的身边,猛地将那人给拉了出来,怒道:“你少在我的面前假惺惺的,我告诉你,我是亲眼见着阮霜下葬的,身上连一块好皮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就是个假的。是德妃派你来的吧?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不会上当的!”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阮霜”的手腕,“阮霜”的眼神中都是惊恐,并没有开口证明自己的身份,而是用最娇滴滴的眼神看向徐青求助。徐青自然很淡定的就当场和刘归凡闹翻了,两人吵了起来:“她不是阮霜她是谁?你告诉我她是谁!”猛地将那人而后的头发给撩开,那上头干净的找不到易容的痕迹,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刘归凡攥着“阮霜”的手给拉开,将“阮霜”护在自己的身后:“既然你们都不相信,那夜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吧!” 说完,就拉着“阮霜”离开了刘归凡的院子,楚玄往前走了两步,微微的靠在刘归凡的耳边说道:“你的右手边有三个,左手边有四个,看来德妃对这个人还挺在意的。” 假装没有发现暗中保护的人,两人眼神无奈的看着徐青离开的背影,然后结伴回到了屋子里。刘归凡紧张的将窗子都关上,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一路祝安穷追不舍,甚至能够准确埋伏我们过江的时机,你的身边肯定还有她的人,这一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那些人都给挖出来!” 还有这些能够在漳州城中来去自如的高手,若是不能解决了,将来也是一大祸患。楚玄微微的点头,手指着自己的头顶,刘归凡猛地一抬头,就有灰尘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伸出手摸了摸:“火药?” 头顶有序的“哒哒”声,令她的心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不自觉的往楚玄的方向看过去,小声的问道:“怎么办?” 楚玄不动声色的拉着刘归凡上了房梁,听着头顶的脚步声,缓缓地移开了一些偏远位置的瓦片,瞧瞧的探出头去,就看到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从屋顶上一跃而过,背上都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那里头装着的就是火药。 夜色越发的浓了,换了夜行衣前来的徐青撞上了楚玄的眼神,微微颔首,就趁机混进了黑衣人之中。 第209章:火烧战船 徐青跟着黑衣人而去,楚玄和刘归凡就在屋子里头等着,眼看着天都快亮了,徐青还没有回来,心中未免有些着急,也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茂学的尖叫:“阮霜……你没死?!” 刘归凡和楚玄相视一笑,看来徐青一夜未归,有人想要来打探消息了。刘归凡将自己的发鬓弄乱,胡乱的披上衣裳,半眯着眼睛代表自己刚刚睡醒,用着这样的姿态出了屋子,喊道:“茂学,茂学——” 茂学赶紧上前去,指着“阮霜”的方向,道:“王妃,您看哪儿是谁。” 刘归凡眯着眼睛微微抬头,一点表情都没有变化的说道:“哦,昨天下午徐青带回来的,你当时不在。”紧接着走到了阮霜的身边,问道:“这天都还没亮,你怎么来了?” 阮霜焦急的眼神中都是泪水,上前就紧紧的拉着刘归凡的袖子,道:“王妃,徐大哥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您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现在世道这么乱,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啊……” 不愧是易容高手,将阮霜说话的语调摸得一清二楚,只可惜还是有很多的破绽,刘归凡打了一个哈欠,在茂学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徐青是王爷的侍卫,自然是王爷在哪儿他就要在哪儿,做个王爷去江边巡视了,一夜未归,你要是担心,去江边找找,应该能碰见。” 茂学搀扶着刘归凡,将眼前的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有些紧张的往屋子里头看了看,然后再看看阮霜,小声的说道:“现在天都没亮,王妃让阮霜一个人去江边不太合适吧……” “嗯。”刘归凡点点头,然后说道:“那就你陪着去吧,正巧问问王爷今早回不回来一起用早膳,我好让厨房准备一下。” 茂学明明记得做个王爷回来了,还是宿在娘娘屋子里的,难道后来又出去了吗?此时刘归凡已经转身回去,恭恭敬敬的说道:“奴才这就过去。” 刘归凡点头,自己个儿又装成困倦的样子“嗯”了一声,回到屋子里去休息,而茂学跟着阮霜往江边而去。茂学的心中有很多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问起:“你还活着真好……娘娘刚刚还没睡醒,才会这么冷淡,要是搁在以前,肯定不会对你这个样子……” “你别安慰我了。”阮霜的头低下去,“王妃根本不相信我,要不然怎么会不叫我近身伺候,要不是徐大哥,我现在肯定被王妃给赶走了。” 她的眼眶中瞬间就充满了泪水,然后小声的抽泣着,楚楚可怜的样子令茂学也有些不知所措,紧张的说道:“你……最近经历的事情那么多,王妃的警惕心比以前要高一些,等过些时候就好了。” 刘归凡关上门,靠在窗子边看着茂学和阮霜出了院子,双眼眯着,眼神中带着不少的冷笑,“她是来杀我的。” 就在刚才,刘归凡很明显的从阮霜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阮霜并没有选择在刚才动手。楚玄笑着拉刘归凡躺在床上:“你一晚上没有休息,先睡一下。” “你去哪儿?”刘归凡的手紧紧地拉着他的手。 楚玄转头看着她,笑道:“我去帮你收拾烂摊子啊,你刚刚说我去江边巡视,待会儿他们过去一问,岂不是就要穿帮了?” 虽然他们都认为阮霜有很大的可能不会真的去江边,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也就在这个时候,徐青突然从外头冲了进来,院子外头茂学正领着阮霜去厢房睡下。徐青道:“幸好茂学机灵,不然就要穿帮了。” 原来他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阮霜和茂学,茂学看了看徐青身上的衣裳,抢在了阮霜的前面问道:“徐大人不是跟着王爷去巡江了吗?怎么又穿上夜行衣了。” 徐青扯了个夜探敌营的幌子,算是蒙混过关,只是他接下来说的话,令楚玄和刘归凡的神情都严肃起来。黑衣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制造了许多的火药,并且将火药都分散的装在了船舱中,将来若是在水上开战,但凡战船上沾染上了火星,就很容易爆炸。 “你都看清楚了?” 徐青点点头:“而且很奇怪的是,黑衣人很清楚们的士兵的换防时间,几乎是卡着点将火药放进战船的。” 士兵的换防时间楚玄才刚刚换过,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这些东西,并且清楚的泄露出去,只有可能是楚玄心腹,抓奸细,指日可待。刘归凡突然就变得淡定了:“他们送了我们这么多的火药,我们可要好好的物尽其用。” 黑衣人做事很小心,每个船舱中的火药都放在十分隐蔽的位置,加上火药的味道都比较的重,每个船舱中都只放了一点点,但在旁边摆上了很多的易燃物。第二日的傍晚,祝安果真命人发起了强烈的攻势。 楚江之上,再一次火光冲天,但是这一次,楚玄不会再像上一次那般,落荒而逃。战船上的火药全部都被秘密的收集起来,装在一艘艘的小木船上,眼见着祝安的船就要跨过江心,楚玄命人全速前进。 祝安站在最高的战船之上,指导着手下射箭,她很清楚火药放在战船的什么位置,带着火光的弓箭基本上都是对着那些位置。早就躲在那些船舱中的侍卫见着有弓箭射进来,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插在战船的外头。 祝安远远的看过去,就觉得战船已经烧起来了,冷笑一阵阵的冒了出来:“娘娘传令来,谁要取了刘归凡的性命,我顺便将楚玄给给杀了,看看江对岸那些垃圾群龙无首的样子!” 楚江上游的战船行驶的速度异常的快,从他们的身边放下来许多的小船,小船上头空无一人,祝安看过去,眼神中的不屑更加的明显:“那些人被吓得尿裤子了,放下来逃生船,人却忘了上去,好笑,真的是太好笑了!” 当越来越多的小舟靠着水流的方向漂流到她的船旁边的时候,祝安这才觉得有些奇怪:“派个人下去看看,船上有没有装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楚玄稳稳的拉起一根带着火光的弓箭,对着距离祝安最近的哪一艘小船射过去,爆炸声瞬间令人慌乱了起来,紧接着,无数的小舟被点亮,在祝安战船的脚底下爆炸,士兵们慌张的躲到船舱之中。 祝安猛地一回头,就看到浓烟之后,楚玄得意的站在甲板之上,不知道是谁发起了后退的命令,祝安吼叫道:“谁准许你们后退的?不准退,给我进攻——” 战船上的火炮被启用,但是在水面接连爆炸的小舟闹的江面丝毫都不平静,炮筒根本没有办法对准,一个个的火炮在空荡荡的江面被诈响。 眼见着败事以定,楚玄手下的人已经冲上了祝安带领的战船,祝安踉跄的站起来,命人从船舱中将林嬷嬷给带出来,匕首抵在林嬷嬷的下巴:“楚玄,你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楚玄心中一紧,做了个停的手势。 “退!”祝安抓着林嬷嬷得意的站在甲板上,高声道:“楚玄,我们后会有期!” 眼看着大好的时机就这样被放过,不少的将领心中都不甘心:“王爷,借此机会我们大可以将襄州拿下,您怎么……” 楚玄摆手,指着江那边已经集结好的军队,道:“那么多的人,你认为我们上的了岸吗?” 第210章:高挂免战牌 “你说什么?!”德妃猛地将桌子给掀了,嘴角忍不住的抽搐:“本宫给她拨了十万大军,不仅没能拦住楚玄,竟然还被打的落荒而逃?一群废物!” 皇帝楚元白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起,手垂在身旁,眼神时不时瞥向面前的人,打量着她的外貌,小声的问道:“母后……” 德妃微微的眯起眼睛,看着楚元白眉眼之间和纪兴平的相似,心中又是咯噔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奏折批完了吗?” 最近的折子将楚元白折磨的不成人形,几乎都是楚江之战有关的,因为楚玄是在回封地的途中被袭击,朝中不少的官员并不认同派兵的做法,眼见着秋天就到了,北方的蛮夷又开始骚扰边关的百姓,抢夺粮食以备不时之需,边关的将士等着等着派兵增援,杀蛮夷一个杠上开花。 但是楚元白看着德妃的眼神,心中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出口,默默的抱拳说道:“儿臣告退。” “嗯。” 德妃的心中一直都在想着要刘归凡的性命,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注意到楚元白的表情,刚刚微微一慌神,听着楚元白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想要再问两句,却见着楚元白已经离开。 头微微的底下,这些日子,她一直和楚元白的交流不多,心中再想了一阵子,然后说道:“你若是朝堂上有事情去找纪深纪太师,他在朝中也是老人了,听他的总没错。” 纪深此时已经被手中的权利给蒙蔽的双眼,想着他们纪家的人当了皇帝,更觉得这天下就是纪家的,自然也将楚玄当成了现在的头号敌人,对于北方的蛮夷基本上没有放在心上。 而纪兴平就不一样了,他刚刚才从瀛洲回来,知道那边的情况,若是满意占领了瀛洲,与京城就只相差恩州和大名府两座城了,而瀛洲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只有将这里守住,京城才是安稳的。 加上在纪兴平的眼中,他将京城当成了自己的伤心之地,只要在这儿就回想到楚之玉的死状,便主动请缨要去瀛洲守城。纪深想了一下,此时边关的将士军心不稳,拍一个人过去正好稳定军心,顺便为纪家收买人心。 纪深在脑海中再想了一下刘归凡在京城中相熟的人,嘴角微微的勾起,笑着提出了建议:“我们不如将七皇子派去与楚玄对抗,看看他们兄弟残杀的戏码。” 祝安高挂免战牌已经三个月了。 楚玄手底下的人每天都要在楚江之上巡视一番,看着江那边的情况,而刘归凡每天都只能在塔楼之上看看风景,顺便在最安全的地方监视一下那个阮霜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楚江之战令“阮霜”提高了警惕,她最近几乎都没有出院子,偶尔和茂学说上两句话,看起来安静的很。 而楚玄也在暗中调查了一下身边的心腹,暂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台子上摆着的是楚国的军事地图,楚玄和几位武将站在一旁,商量着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渡江拿下襄州。 楚江之战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他们也和祝安的人交过手,但是再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动静,而江那边的情况他们又探听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足够祝安的手下修整。 他们亲眼看着身边的树叶逐渐的变黄,然后脱落,紧接着,河这边能够藏人的地方越来越少,他们的守卫直接暴露在了敌人的眼中。楚玄看着军事布防图,心中也越发的有些焦急,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若是江面结冰,他们的处境就会越发的危险。 半个月的路程,七皇子楚星文愣是走了三个月才到,祝安看着士兵们恭恭敬敬的从马车里将七皇子妃还有她怀中抱着的孩子给请下来的时候,嘴角抿了一下,笑道:“想不到我们的七殿下上阵打仗还要拖家带口,真是令人佩服,只可惜,这军队里面好像素来是不允许出现女眷的。” 楚星文上下打量了一下祝安,然后高傲的从她的身边走过,道:“什么时候祝小姐从离开,本殿下的妃子就什么时候离开。” 史怡紧张的抱着孩子,这一次他们是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态前来的,她在宫中得罪过德妃,而楚元白失势之后,皇子们都不曾帮助过他,看他这次会将七皇子派来前线就知道,楚元白根本不可能给几个兄弟一个好的下场,那还不如赌一把,看能不能投靠楚玄。 好歹,史怡和刘归凡的交情还不错。加上,她的肚子里,这一次真的有一个属于她和楚星文的孩子的了,她不能让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史怡将自己在京城中的高傲全部都收敛了起来,眼神中全部都透露着低调,朝着祝安微微的点头,然后命身边的丫鬟给几人赏银,见着祝安并没有收,尴尬的笑笑,就跟着楚星文走进了营帐之内。 这三个月,祝安已经想了很多进攻的办法,但是随着冬天的到来,不得不全部都奢求,她的心中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谁叫自己的地位不如欺七皇子楚星文,此时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然后跟着进来营帐。 刚刚准备说他们的战术,史怡怀中抱着的孩子就哭了,楚星文的整个心思都在孩子的身上,紧张的将孩子给抱在自己的怀中,哄孩子。 祝安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了几分,史怡的眼神也有些不好,看着祝安身边的几个黑衣人,心中也是惧怕的,猛地将孩子给抱回自己的手中,询问自己居住的地方,赶紧带着孩子离开,然后示意楚星文一定不要和祝安起冲突。 因为之前并不知道史怡和孩子也回来,祝安给楚星文打扫的是一个小院子,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加上史怡和孩子就有些小了,但是史怡一句怨言都不敢说,紧张的抱着孩子,让身边的丫鬟全部都离开。 她们讲京城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这一次若是可以,就能够成功渡江,渠道楚玄的身边得到很好的照顾,若是不可以,便要成为楚元白和楚玄博弈而牺牲的棋子。史怡还那么的年轻,她不想死。 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孩子终于不哭了,吃晚膳的时候楚星文也没有回来,史怡点着烛火,紧张的等着,总算是听到了院子中的动静。 “怎么样?!” 楚星文的眼神中都是警惕,回头看了看站在院子中的丫鬟,簇拥着将史怡给拉近了院子中,小声的说道:“外头的丫鬟都是功夫了得的高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要小心点。” 史怡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孩子,再看了看他们现在的处境,紧张的站在原地踱步:“这可怎么办啊,皇上摆明了就是想要你们兄弟残杀,那个祝安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我们……” 楚星文捂住了史怡的嘴巴,再一次警惕的往窗子外头看去:“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引起了祝安的怀疑,你不要再提离开的话,只管在院子中好好的带孩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星文突然想起了当初刘归凡说过的话:你根本没有经历过别人拿着剑只在你胸口要你性命的日子,那么高高在上的你有什么资格自责我? 此时的他体会到了,恨不得以后再也不要经历,原来人在这个时候,真的会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着。 第211章:想要你儿子的命,就杀了刘归凡 就在楚星文到达的第二天,他们就主动出击,挑起了战争,以炮火开路,让楚玄的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等江边的警戒人员发现的时候,对面的战船已经划过了江中心。 这一次是徐青作为主将出战,刘归凡和楚玄站在塔楼之上,看着穿着铠甲的徐青,牛股覅昂忍不住感慨:“要是阮霜还活着,肯定会觉得她的徐大哥格外的好看。” 望远镜交到楚玄的手中,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江边实际上并不远,加上是比较高的塔楼,能够用大旗给江山的人传递消息,楚玄的手中拿着望远镜,看到对面战船上的主将之后:“七哥?楚元白是疯了吗,七哥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怎么会将他给派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归凡用肉眼看到江对面升起一面旗子,旗子的旁边好像还绑着一个包袱,她连忙手指向那边:“你快看看,那个是什么?!” 楚玄手中拿着望远镜转向另一边,看到那个包袱的时候,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再将望远镜顺着柱子往下,就看到史怡跪在祝安的面前,像是在痛苦,语气明显失落了:“那个是七哥的孩子……” “什么?!” 刘归凡将望远镜抢过去,再看向战船上的楚星文,与记忆中的相差很大,他穿着铠甲,身上全部都是血迹。而他的手中拿着长剑,就好像是不会累一样,一直冲在最前面,即便离着很远,但是刘归凡还是清楚的看出来,楚星文身上的矛盾。 江山的战况异常的激烈,但是楚星文毕竟没有上过战场,只知道按照昨天既然商量好的进攻方式,而此时经过几番的突击,战船的右边明显有了突破口,楚玄给了一个手势,塔楼上的人努力的扬起大旗,战船改变方向,集中小部分的兵力往右边的缺口而去。 此时的祝安正被史怡的哭声弄的快要烦死了,这时候就见下人来报,说是右翼被敌军突破,她干净拿着望远镜走上前去看。在江的这边并没有高高的塔楼,但是有一个举灯的瞭望塔,祝安干净走上瞭望塔,亲眼看着楚玄的人从右边突破,来到了战船的后面,直接将他们的退路给封了。 祝安口中吼叫:“拉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瞭望塔上的人赶紧举起棋子提醒楚星文,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包围之势已经形成,这一次恐怕连后退都不行了,祝安又从瞭望塔上跑下来,指了几个小分队的人,命他们现在速去增援楚星文。 楚星文是七皇子,虽然并不会大战,但是在战场上山对士兵有鼓舞士气的作用,若是第一场都打了败仗,不仅她没有办法向京城的人交代,身边的这些战士也会没有了斗志,到时候再想要赢就难了。 史怡还在一旁喊着,求祝安将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给放下来:“孩子还那么小,哪里那么高,他肯定会害怕,求求你,将他放下来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找奶娘喂奶,让他吃……” “哼!”祝安冷笑:“这么的多的将士都没有吃饭,他身为皇亲国戚就更应该作为典范,主动不吃,陪着将士。若是七皇子妃心中真的担心,不如祈祷一下七皇子能得胜归来,这样才能让您,还有您的孩子,以及我们这边这么多的将士都吃上饭菜。” 前方的战况异常的激烈,祝安的心中越来越焦躁,根本没有心思再和史怡纠缠,拉着望远镜走上了瞭望塔,时时指挥楚星文的战略,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在对面塔楼上的楚玄和刘归凡,依着现在楚星文所在战船的位置,若是对着塔楼打一炮,好像可以。 迅速命人将高高悬挂在棋子旁边的孩子给抱来,祝安一只手举着,伸出了瞭望塔,塔下就是湍急的河水,只要祝安手微微的送些力气,这个孩子的性命就没了。史怡被吓得直接昏了过去,而祝安对着河面上大喊:“七皇子,你看这是什么!” 四周都是炮火,原本楚星文应该是听不到这句话的,但是时不时回头听从指挥的他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己的孩子竟然被如此对待,猛地将长剑给收回来,准备回头:“不要——” 祝安的手指着河对岸的塔楼,接着说道:“要想让你的儿子好好的,就杀了刘归凡!” 手上的力道送了一些,孩子微微的往下坠,楚星文紧张的又冲到了最前头,看着不远处的塔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手,身边三个大炮全部都朝向塔楼。手中一直都拿着望远镜的楚玄立刻就发现了这一幕,拉着刘归凡就往塔楼下面跑,楚星文故意将时间拖得长一些,希望两人能够顺利的逃跑,然后才将手给放下,道:“开火!” 双眼眯起,楚星文的眼角流下了泪水:“对不起……” 就在楚玄和刘归凡走到楼下,耳边想起了一阵响亮的爆炸声,两人迅速趴下,再一抬头,却发现火药竟然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平地上炸开了,再往江边看过去,发现楚星文所在的战船露出了一个大窟窿。 就在楚星文下令开火的同时,楚玄的战船也打中了楚星文的战船,因为炮火的冲击,大炮打歪了,这才让楚玄和刘归凡幸免于难。 眼见着战船就要被江水淹没,祝安这才真正的慌了:“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 楚星文跌落水中,战队慌张撤退,祝安派人前去搭救,徐青早早的就安排了小舟靠近战船,亲眼看着七皇子落水,趁机将他救走,楚玄等人终于迎来了第一次胜利。 而史怡醒来的时候,看着孩子就在自己的身边,悬着的总算是放下,但是在听到祝安的抱歉之后,差一点又昏了过去:“你说什么?” 祝安并没有一丁点的伤心,用着无比平静的语气说道:“战船被地方炮火击中,七皇子不信落水,我已经派人去下游寻找,七皇子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 “落水?!”史怡想要去掐祝安的脖子,却被身边的丫鬟给钳制住:“你什么意思?他好端端的一个人,什么叫落水,找不到了?你不说会保证他的安全吗?你就是这么保证的?!!!” 身旁的孩子“哇——”的一下哭了,祝安淡定的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道:“七皇子妃好好休息,若是缺什么东西,记得说出来,只要能找到的,我保证替七皇子妃找来。” 史怡紧张的抱着孩子往床里头挪动,然后警惕的看着祝安,道:“你别过来,你别碰我的孩子。” 祝安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嘴角微微一撇,然后淡定的说道:“那七皇子妃好好的休息,接下来的几天还会有一场恶战,希望七皇子妃和孩子好好保重身体。” 史怡明显看到祝安的嘴角带着一丝邪邪的微笑,就像是以前自己算计人那般,顿时就紧张起来,慌张的从位置上起来,冲到祝安的身后:“你什么意思,你少在这里话中有话,我告诉你,反正七皇子也没了,我不怕你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大家同归于尽!” 祝安冷眼看了一下史怡怀中的孩子,然后笑道:“是吗?不怕我?那可真是太好了,希望七皇子妃过几天还能说出这么硬气的话来,这几天先好好的休息吧,我等着您的同归于尽。” 第212章:你不配拥有她的脸! 江面上又是几天的平静,因为湍急的水流,前阵子还猩红一片的江中心此时看起来一点迹象都没有了,楚星文应为呛了水,加上受了刺激,救下来好几天才醒来,见着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一时间有些慌乱。 “你们是谁?我的孩子呢?你们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茂学一直都在这边守着,听到屋子里的动静,赶紧让大夫进去看看,自己则去请刘归凡前去,楚玄在营帐内商量接下来的战书,她端着特意让厨房炖好的汤药前来:“是楚玄让手下的人救了你。” 楚星文见着刘归凡的时候,眼神中还有些不敢相信,整个人呆呆的:“我过江了?” 怎么都不敢相信,昨天晚上他还抱着史怡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楚玄的大本营。刘归凡点点头,将汤药端给他:“这是大夫开的汤药,你先喝了,等过一会儿楚玄就过来了。” 刘归凡看着楚星文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了下史怡现在的情况,还有祝安高挂三个月免战牌的目的,这时候就见着楚玄推门而入:“七哥,你醒了。” 楚星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想到那天对战,自己还下令要人对着他们开炮,而楚玄还在想着怎么救他,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对不起……” 这话一出,楚玄和刘归凡都忍不住笑了,然后说道:“好了,七哥,都过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徐青手中拉着骠骑将领卫离进来,猛地将卫离摔在了地上,怒道:“王爷,就是他!” 瓮中捉鳖这么多天,等的就是今日。 楚玄直接就在楚星文的屋子中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趴在地上的人,淡淡的说了句:“怎么了?” 卫离只当楚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猛地拉住了楚玄的腿,哭闹着说道:“王爷,树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属下正在练兵,徐大人突然出现将属下给抓到这里来了,当时这么多人在场呢,您属下的颜面以后往哪里放!” 楚玄冷眼看着他在自己的眼前作戏,眼神中的冷意不由自主的放出来,淡定的将自己的茶杯给拿出来,笑着说道:“徐青,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哼,上次出征,死伤惨重,只有你手下的人一个伤亡的都没有,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向王爷解释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徐青眼中的怒火直接冒了出来,不等卫离解解释,一拍手,外头的人就将阮霜给拉了进来。 阮霜的眼神中都是惊恐,猛地就扑到徐青的脚下,用以前那种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徐大哥,阮霜做错了什么,你要将阮霜给抓起来……” 刘归凡在一旁笑的开心,见着那人用着阮霜的声音说出这么令人厌恶的话来,顿时就觉得恶心:“事到如今,你还想在我们的面前演戏?!” “阮霜”震惊的看着刘归凡,紧张的说道:“王妃,王妃您在说什么啊?我是阮霜啊,你怎么能不认我……” “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学的很像,但是你真以为你骗过了我们?若是没有靖王和我的默许,你以为你能够这么轻松的出入府门?”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一双眸子将“阮霜”给看的清清楚楚,那人的目光在四周一看,发现所有人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卖艺的猴子,顿时发觉这些天自己都被骗了:“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你别的地方学的都很像,但是你一张口就错了。”刘归凡的眼角半眯:“不论我的身份怎么变化,阮霜从来都是叫我小姐,而你,一直都在叫我王妃,这么明显的错误,我怎么可能忽略?” 他们故意让“阮霜”留在身边,就是想让她和奸细联络,好一次性将楚玄身边的不确定性一网打尽,今日总算是让他们如愿以偿了。 那人的手还抱着徐青的大腿,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徐青腰间的小瓷瓶,也正是因为如此,徐青猛地将她给踹开,眼神中的寒意还前几日的迷恋相差甚远,“阮霜”不由得佩服:“你演得可真相,连我都给骗过了。” 徐青冲到她的面前,手一直在她的耳后面摸索着,谁知她的这张脸完美的就像是站在了她的脸上一般,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令徐青有些烦躁。那人伸出秀手,将徐青轻轻的推开,然后笑着说道:“这就是阮霜的脸,你怎么可能能拿下来呢?” 这张从真正阮霜脸上剥下来的面皮已经和那人的脸蛋长在一起,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找不出外貌破绽的原因。徐青从靴子里拿出匕首,想要直接往那人的脸上刺下去,可是想到那就是阮霜的脸,又不忍心下手:“你……你不配拥有她的脸!” 终于下了狠心,猛地用匕首在那人的脸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那人尖叫着摸着自己的脸蛋:“我的脸,我的脸——” 鲜血从她的脸上流出来,一旁的卫离瘫软在原地,他本以为自己藏匿的很好,有一个比较忠心的官位,平常又不爱出风头,不容易引起楚玄的注意,谁知竟然败在了这里。 楚玄的下巴一扬:“拖下去处置了。” 卫离怎么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趁机跑了出去,手中亮出皇帝的金牌,在院子中吼道:“皇上有令,抓住楚玄赏黄金千两,抓住刘归凡赏黄金五百两——” 围在外头的侍卫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愣住了,直到楚玄和刘归凡从屋子中走出来,顿时有不少的人被赏银给说动,拿着手中的长剑往楚玄的方向而去,而大部分选择了保护楚玄,顿时内乱,卫离趁着这个机会跑向江边,上了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小舟,离开。 徐青想要追杀上去,楚玄看着越发平静的江面,心中担心,将徐青给拦住:“算了。” 被毁容的假阮霜也趁乱走出了屋子,但是她脸上的伤口实在是太明显了,而且在匕首的刺伤之下,一层接着一层的脸皮令人看了都觉得是那样的惊悚,刘归凡的眉头皱了:“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为了让自己的易容不被发现,只能让一层又一层的脸皮站在自己的脸上,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楚玄很淡定,一仰头:“抓了她。” 那人不过就是一个易容大师,功夫不行,加上又被徐青给伤了,侍卫很轻松的就将她给拿下,而被卫离引起的慌乱在这个时候也渐渐的平息下来,楚玄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人,眼神中有一丝的难受,然后说道:“按军法处置。” 紧接着眼角瞥向一旁的“阮霜”,冷冷一笑:“绑到江边去,绑高一点,一定要让江对岸的人看见。” 这边祝安刚刚看到慌乱逃回来的卫离,还没来的急问江对岸的情况,那边就有人来报,说是江对面立起一根高高的柱子,祝安慌张的跑出去,正好看到徐青带着手下将一个人给拉到柱子上绑起。 祝安慌张的从下人的手中将望远镜拿到手上,看清楚被绑之人的样子之后,怒道:“狠,你们真是太狠了!” 祝安看到的,是已经被徐青将脸上面皮一张张取下来之后的人,脸上一片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祝安猛地将望远镜给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往回走:“抓我一个人就敢耀武扬威了?那我就挂两个,看你们救还是不救!” 第213章:暗渡楚江 纪兴平前往瀛洲,本以为可以震慑北方的蛮夷,谁知更加的激怒了他们,加上楚国现在的内乱,更加给了蛮夷信心,毫不犹豫的就和楚国开战,北方顿时战火纷飞,瀛洲附近的百姓全部都涌进了京城。 德妃的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好几个茶杯都跟着颤抖了起来,然后就听到一旁的纪深说道:“这事儿,我们手上还有多少人?” 手中的虎符可以调动楚国所有的兵马,但是以楚江为界限,原本镇守在南方的士兵已经全部都为楚玄所用,他们可以调动了就只剩下水师和北方的一小部分人马,加起来不到五十万的兵马。而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秋天刚刚过去,若是这个时候和蛮夷开战,天寒地冻,他们的士兵肯定不如那些生活在草地上的人抗冻。 纪深纪太师在心中估量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将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不妨,就将瀛洲割让给他们,等我们的大军度过楚江,南方乃鱼米之乡,便能迅速补给,再杀那些蛮夷一个措手不及。” 割地…… 楚国乃泱泱大国,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割地赔款的事情? 德妃明显有些犹豫,桌子上摆着的是楚国的地图,她用手紧紧地蒙住了瀛洲,若是没有了瀛洲这道天然的屏障,蛮夷想要入京就变得异常的简单,等到了那个时候…… “不行,坚决不行!”她的手指着京城所在位置,道:“瀛洲没了,本属于内陆的定州、恩州两处就只见面对蛮夷,到时候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与之抗衡,这个地方,不能失!” 纪深笑着将德妃的手微微的往前挪了一点位置:“以万丈山为界限,北方给他们,让士兵退回万丈山内,借用万丈山易守难攻的天然地势,只需要少部分的兵力就可以守住蛮夷猛烈的攻击,而娘娘您,正好可以将这一部分腾出来的兵力调往南方。趁着冬天楚江水面结冰,形成一个双面夹击之势,杀楚玄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决定兵分两路,一路从襄州渡江拿下辰州,另一路从庐州渡江前往轰走,正好对楚玄所在的潭州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而河对岸的又是祝安带领的水师,三路夹击,定能让楚玄毫无招架之力。 此时楚江之上,时不时能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楚星文整日里睡不好觉,都站在塔楼之上眺望着,害怕史怡和孩子出事儿,日子越发的冷了起来,楚玄的心情也更加的紧张,他们只有趁着结冰之前渡江,这样才能让所有的将士过一个好年。 正因为楚星文夜夜不得安眠,竟然就被他给撞见了偷偷在襄州和庐州安营扎寨的两队人马,他用望远镜看着也不怎么清楚,只是隐约觉得在晚上有大片的火把在移动。 楚玄迅速派出两个小分队前去打探情况,再在地图上将两个位置给标注出来之后,突然有了一个计策。 祝安将史怡和孩子整日绑在瞭望塔之上,自然是为了激怒楚玄,也想看看,这两个人在楚玄和刘归凡心中的分量,三面夹击的势头正在布置,祝安安心的在屋子里烤火,将士们也逐渐到了懈怠期,放松了不少。 而楚玄就挑中了楚江之上的第一次大雪,一整夜的大雪将山上盖上了厚厚的棉被,祝安看着一片宁静的对岸,命人去检查了一下江面结冰的情况,温度还不够低,江面连一层薄冰都没有形成。 江面上的战火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祝安手中拿着望远镜,紧张的往火光的方向看过去,因为烟火的位置比较远,她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襄州方向?” 再转头一看,庐州方向也传来了浓浓的黑烟,祝安瞬间就有些慌了,难道另外两路人马被楚玄的人给发现了?迅速命人将襄州和庐州方向的信件给拿出来,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了两天前。 “不好!”祝安紧急召集兵马,派出水师前去增援,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庐州近一些,派去庐州的人马相对而多一些,而襄州相对而言位置比较远,人手便少些。 但是事实是怎么样的呢? 所谓的战火是楚玄派人去烧的杂草,火药声是打在空旷位置的声音,前往庐州一路畅通无阻,而襄州方向,则在暗中准备了兵马,就等着楚国水师前来。楚玄站在塔楼之上,亲眼看战船走远,此时抓坏大本营人手空虚,只要速战速决,定能拿下。 祝安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刚刚从瞭望塔上下来,就听到河对岸敲起的战鼓之声,原本平静的江面瞬间楚玄了好几艘大船,楚玄身穿铠甲站在甲板之上,身后的士兵摇着胜利的大旗向前推进。 “什么?怎么会这样?!”祝安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成好几片:“不好,中计了!” 史怡和孩子依旧被绑在瞭望塔之上,炮火打在江面,时不时有江水溅在脸上,她努力的摇晃着绳子,想要晃到孩子的身边。 祝安领着人慌乱的登船,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就看到楚玄的人已经顺利的度过江忠心,她顾不上别的东西,直接命人开炮,凌乱的加入战场。战术没有,指挥人着急的蒙了脑子,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水师此时就像是一盘散沙,甚至都I不用风吹,自己就散了。 祝安手指着史怡的方向,吼道:“楚玄,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将他们给丢到水中!” 楚玄亲自抬起的进攻的战旗并没有放下,嘴角微微的勾起一阵浅浅的笑意,道:“楚星文是你们的人,还派人要炸我的塔楼,你现在用他的人来吓唬我,未免也太可笑了一点!” 战船继续前进,而悬挂着史怡和孩子的绳子逐渐的降低,史怡紧紧的将孩子给抱在怀里,看着自己脚下离湍急的江水越来越近,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 祝安听到楚玄的话,心下一惊有些慌了,伸手再次让人将史怡的绳子给放的更下,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你……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真的会把他们丢到水了,那个孩子好歹也叫你一声叔父,你就真的忍心……” 此时楚玄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接过弓箭,毫不犹豫的往祝安的方向射过去,祝安慌乱的后退,口中大喊:“把他们给我丢到水里去——” 史怡闭着眼睛,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她不敢去想象待会儿死亡的感觉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突然有一阵缓冲的力道,她并没有掉到水中。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史夫人,是王爷派小的们前来救您的。” 为了不让祝安的人发现,小舟迅速藏匿到了瞭望塔下的水草中,有两个男子往水中一前一后丢了两个大石块,溅起高高的水花。 祝安看到水花之后,心中特意的满意,七皇子落水,肯定是已经死了,现在她将史怡和孩子也送走,正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在底下团聚,也不枉费自己做了一件善事。 而楚玄知道史怡被救下之后,越发的没有了顾及,猛烈的攻击令楚国水师节节败退,祝安带着仅剩的人手逃回岸上,撤走江边,退到了寿州。 眼见着祝安都离开,原本还在战斗的水师将士顿时缴械投降,楚玄看着岸边这么多装备精良的战船:“这么多的好东西,现在都是我们的!” 第214章:瞒着他 带着人前往襄州的水师将士越发的觉得不对劲,他们的船里襄州越近,这边的炮火声就越小,将两百居住的百姓看起来也异常的平静,不像是打仗的样子。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炮火的声音,将领赶紧跑向船尾,就看到江面上乌央央的一片,楚玄的兵马已经逼近江对岸。 很明显,他们中计了! 将领在用望远镜看了看襄州的方向,一片平静,根本什么都没有,当即下令:“返航——” 徐青一早就在这儿等着,此时怎么可能放过这一对人马,出发前楚玄就交代过,他们一定要将这一队人马给制服。紧接着返航,与楚玄的人一同等待前往庐州的这一对人马回来,共同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杀另一队人马一个措手不及,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定要速战速决! 徐青好不可以的直接命人对准了将领所在的领头船,看着这么好的战船,心中还有些感叹,要是在平常,他肯定要将这艘战船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只可惜今天不行。 江面上只摆着一艘已经破损的战船,徐青带着人都在山上,早早的利用山势架好了解锁,楚国水师将领被那一艘破损的战船给吸引住,集中火力扫射,却没注意山上的人已经利用绳索来到了他们的船上。 这才真的是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眼见着将领这一艘领头船就要沉默的时候,徐青陡然间杀了出来,直接将将领活捉,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剩下的那几艘战船上的士兵毫不犹豫的就缴械投降。 将领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谁知身边那个士兵还小心翼翼的劝说道:“老大,咱们的大本营都被炸了,现在被抓,也不丢人……” 有这样的手下,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徐青坐在了楚国水师的战船上返航,此时楚玄的人已经将江面上的残害给打扫干净,还在瞭望塔上悬挂了两个布包,远远的望去,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样。她让手下的人画上了水师的铠甲,守在江边,而江对岸也派了些人。 卫离带着的前往庐州的小分队与庐州的水师接头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状况,心中也了没有起疑,而是十分淡定的就返航了,还嘟囔了两句,说是祝安太过于紧张,一点点的小事情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远远的就看到连一个小分队的人也正好返航,想到自己前往庐州的里程比较短,便叫人加快了速度,一定要赶在另一个分队之前先回去。楚星文站在瞭望塔之上,看着卫离的那个样子,心中不由得佩服起来。 之前楚玄不被徐青配船他还觉得有些苛刻,现在看来,这也是他的一步棋,让卫离松懈警惕,等到他带着人走进了圈套,不费一兵一卒,就将祝安派出去的水师给全部收服。 两队人几乎是同时靠岸,徐青穿着将领的衣裳,头盔几乎将争个脸都给遮住,顺便低着头,就算是熟悉的人一时间也不能肯定的将他给认出来,而卫离此时心心念念的同祝安邀功,根本没有多注意身旁人的样子,见着他是从战船上下来的,便一同和他进了营帐。 不过,等到他走进营帐之中,顿时觉得不对劲,猛地回身,已经晚了,徐青笑着将自己的头盔给拿下,然后说道:“卫离,好久不见。” 卫离猛地后退两步,然后指着整个营帐中的人:“你……你们!” 楚玄从屏风后头走出来,冷眼看着卫离,道:“上次让你跑了,这一次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就因为卫离,之前他白白牺牲了多少兄弟,今日新仇旧账可以一起算。外头跟着卫离回来的士兵们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困倦,口中抱怨着:“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回去休……” 话还没有说完,那些和他们穿着一样衣裳的人突然手中握着匕首,直接就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徐青将已经捆住的卫离带出了营帐,直接丢在了众人中央,笑道:“祝安已经带着人跑了,想要跟随我们王爷的,我们保证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不想跟随我们王爷的,那就只能按照战俘来处置了!” 处置卫离,一个是给以前白白牺牲的士兵报仇,另一个就是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此时刘归凡和史怡呆在早就收拾好的院子里,刘归凡的手中抱着孩子,看着那个娇滴滴的小可爱在自己的怀抱中笑嘻嘻的模样,整个人都要融化了:“真的好可爱啊……” 史怡笑着将孩子抱回自己的手中,打趣道:“你要是喜欢,那你自己也生一个啊,你和楚玄都长得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小孩保证可爱。” 茂学在一旁笑着说道:“我们家王妃……” 刘归凡一摆手,制止了茂学接下来的话,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守在外头的楚兴安,笑道:“你现在跟他……你就不想,真正的自己生一个?” 史怡笑着拉过刘归凡的手,摸在自己的肚子上,道:“这里面已经有一个孩子。” 刘归凡惊的跳起来,指着史怡怀中抱着的这个小孩,然后小声的问道:“那他知不知道……” 史怡摇摇头:“我怎么敢让他知道,但是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跟在我身边,我是真心对这个孩子的。” 刘归凡点点头,见着外头楚星文等待的时间已经挺久了,笑着将史怡给送出去,交到楚星文的手中,道:“以后,你可不能再让怡姐姐受那样的苦了。” 这几日的提心吊胆楚星文再也不想经历一遍,紧紧的将史怡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眼见着他们离开,刘归凡才道:“茂学,最近形势紧张,冬天又到了,我们到了最难熬的时候,如今又有这么多的战俘,口粮紧张,我怀孕的事情先瞒着,等时机成熟了,我再亲自跟王爷说。” “可是……”茂学紧张的说道:“怀孕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您这样身子怎么受得了?再说,再说您这肚子是会一天天大起来的,怎么可能瞒得……” “先这样,等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再说。” 大雪一连下了好几天,楚玄虽然背靠江南鱼米之乡,但是先皇在世之时,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储存粮草,如今才刚刚入冬,便有些跟不上补给。若是刘归凡怀孕的消息传了出去,肯定会别重点保护,本就不多的粮食将会更加的岌岌可危。 楚玄笑着从外头走进来:“你们在说什么,瞒着什么?” 刘归凡赶紧示意茂学退下,十分淡定的说道:“哪里有瞒着你什么事情?怡姐姐肚子里又有了一个,七哥肯定要开心死了。” 楚玄也看过那个孩子几眼,非常的可爱,没想到这么快又坏了一个,他有些嫉妒的摸着刘归凡的肚子,抿着嘴巴:“我们什么时候能有孩子呢?还是等过些时候吧,现在局势紧张,他出来了,也是跟着我们吃苦。”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笑着点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了,我们就生一个、生好多个超级可爱的孩子,到时候,都围在你身边叫爹爹,看不把你给烦死……” 楚玄将刘归凡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幻想着以后一家人生活的场景:“快了,如今祝安步步后退,再过一阵子我把襄州和庐州拿下,距离京城就只剩下一个寿州,我们手上有父皇的传位诏书还有圣旨,很快了……” 第215章:被抓 “退到寿州了?!” 德妃紧张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京城中不少的官员都上了折子,要皇帝今早决断,因为楚元白的登基,加上楚玄的反击,曾经在折子中指责皇帝太过于苛求熊兄弟的臣子也渐渐的没了声音。 楚玄现在状态很明显,就是造反。 德妃已经同意将万丈山以北的位置割地给了蛮夷,现在楚玄又逼近寿州,他们可以说是两面夹击,自顾不暇。纪兴平带着人守在万丈山,并没有要回来的意思,而德妃和楚元白越发的没有了招数。 只要要成果这个年关,要不然楚元白皇帝的宝座都还没坐暖,就被人给赶了下去,未免也太过于可笑了一点。想到这里,德妃想到了纪家一直都在培养的暗卫,这些从小培养出来的杀手,趁着这个机会,将刘归凡给抓了之后,定能够使楚玄心思大乱。 有了刘归凡在手,看楚玄要怎么在美人和江山之间抉择。 纪深的嘴角也渐渐的勾起,看着德妃,两人一同笑了起来,然后拍拍手,一个五官平淡无奇的女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而纪深指着她说道:“这可是我的王牌杀手,从来都没有失手过,我将她交给你,你可要好好的利用。” 德妃还能怎么利用,上下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特别是在看到她的小胳膊小腿之后,眼神中的鄙夷之情根本就控制不住,笑道:“纪太师,这就是你的王牌,与之前的人也相差太大了,这样的人,你叫我怎么用?!” 凌晗笑着看过去,眼神中的寒意令德妃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只不过德妃以前也是纪太师的暗卫,这种惧怕她可以瞬间恢复,笑着将自己的衣裳理了理,道:“你身上的杀气是不错,但是为了接近刘归凡,你可是要将身上的杀气都给掩盖,你可以吗?” 凌晗眯着眼睛看过去,她知道德妃看不起自己,嘴角微微的勾起,三下五除二就用一直绑在自己手上的绳子将德妃给捆住了,猛地丢到了居北的身边,道:“你的人怎么杀刘归凡与我无关,既然现在将她的性命交到了我的手中,那你就少在我的面前叽叽喳喳,等着收人就行。” 德妃一点都不友善的目光看过去,纪深都有些不怎么开心,自从德妃成为了后宫的主人之后,眼中越发的容不下人了,这对于纪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一山不能容二虎,即便是一公一母又如何,还是会因为主权问题而争吵起来。 手指往桌子上狠狠地敲击了两下,压低了声音,道:“我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既然你想用我纪家的人,你就得听我的话,不然我叫你好看!” 说完,就带着凌晗离开。 这时候丫鬟居北才敢上前将德妃身上的绳索给解开,眼神中都是恐惧,哆嗦的说道:“奴才该死,请娘娘责罚,奴才该死……” 德妃猛地将桌子给掀了,然后怒道:“纪家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就算楚元白的身上有纪家的血那又怎么样?只要他要当皇帝,那就只能姓楚,难不成将来还能改成姓纪?!” 嘴角微微一撇,看着别丢到一边的绳索,在居北的身边说了两句话,居北笑着点头,道:“娘娘英明,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杀一杀纪家的威风!” 凌晗从皇宫中离开之后,就直接前往了襄州,经过几天的厮杀,在新年之前,楚玄已经将襄州和庐州都收入囊中,并且将大本营安排在了交通比较便利的襄州。凌晗往襄州的这一路上,都明显的感觉到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想着之前德妃的态度,很明显的猜到了身后的人是谁。 既然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跟着自己的人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威胁,凌晗并没有对他们有过多的在意,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用是个时辰的时间都放在了赶路上面,终于在三天之后抵达了寿州。 说中拿着的是纪太师的令牌,和祝安接头之后,凌晗换了一身装备,并且在当地买了些东西。因为楚江对岸的生活越发的平静,此时已经有不少的百姓开始回头,准备在襄州活着是过江回到潭州生活。 凌晗正好混在这些人之中,跟着进了襄州。 只不过是几里地的距离,襄州和寿州之间的气氛天差万别,凌晗的眼神都微微的有些变化,没想到这里的百姓竟然如此的开心,街市也丝毫没有收到战争的影响。 一连相比较而言豪华的马车从街上驶过,街道上的百姓全部都自发的对着马车行礼,凌晗小声的问身边的人:“马车里的人是谁?” 百姓看着凌晗身上还背着包袱,笑着说道:“是靖王妃。” 原来马车里的人就是刘归凡,凌晗微微的将头抬起,就在马车往她的面前驶过的时候,帘子被风给吹起来,凌晗看到刘归凡靠在马车里头,身边坐着的像是一位公公:怎么会有公公坐在马车里呢?下人不应该都在马车外头走着的吗? 茂学将一直都温着的鸡汤端到刘归凡的面前,有些求爷爷告奶奶的说着:“王妃,这可是奴才偷偷给你熬得,拿下襄州之后,物资充足,您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叩门了好不好?您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啊,处处克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刘归凡问道鸡汤的味道就有些反胃,她准备在这几天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楚玄,但是在想到自己和楚玄说出怀孕的额事情,楚玄肯定会比茂学警惕一百倍,每天的鸡汤不用说,剩下的补品肯定也是少不了,到时候她的帘子可怎么过? 茂学见着刘归凡果真又在往后面多,顿时就有些生气,将鸡汤放在桌子上,道:“马上就要回府了,您要是不能在回府之前将鸡汤喝掉,待会儿王爷问起来,奴才可就什么都说出去,王爷亲自出马哄娘娘喝汤,那样的场景肯定非常的温馨。” 刘归凡的眼神中还是有些厌恶,但是想到楚玄知道以后会变成的样子,捏着鼻子就将一整碗的鸡汤给喝下去,心下的厌恶之情越发的难以压抑,迅速让马夫停车,猛地冲下了马车,扶着墙角开始干呕。 低头看着茂学跟到了身边,无奈的摇摇头,道:“说,回去就告诉楚玄我怀孕了,反正都逃不掉了,还不如坦然面对……” 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靠近,刘归凡低头看着那样子,越发的不想茂学的样子,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女子走到自己的身边,微微一笑,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凌晗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才刚刚混进襄州,就有这么好的机会将刘归凡给活捉了,看她轻轻松松的将人给待回京城,那个什么德妃还敢再说一句废话! 刘归凡见着眼前的人眼神不对劲,尴尬的笑着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就准备玩马车的方向走去,一抬头就看到茂学才慌慌张张的走过来,抬起手示意他自己的位置。 从她的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紧紧的扣住了她的脖子,紧接着刘归凡的双手就被绑住,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跟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刘归凡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敢与凌晗过多的纠缠,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你离开。 茂学亲眼看着刘归凡被人给绑架了,尖叫着吼道:“来人啊,不好了,王妃别人抓走了,快来人啊——” 第216章:绕道进京 襄州城内瞬间就骚动了起来,不少的百姓执自发的前去寻找刘归凡的下落,只可惜在侍卫将关城门的传到的时候,刘归凡已经给凌晗带出了襄州。 刘归凡被抓,楚玄整个人慌了,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徐青,顿时后悔无比。就在前阵子,刘归凡害怕自己怀孕被徐青给发现,便找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将徐青送回了楚玄的身边,这才几天,刘归凡就出事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茂学是亲眼看见刘归凡别人带走的,焦急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以及那人的外貌,其中刘归凡主动和那人离开的举动引起了楚玄的主意:“侍卫就在不远处,她为什么不叫,不挣扎,而是平静的跟着那个人走了?” 楚玄的眼神中全部都是试探,现在的他看着谁都有嫌疑,谁都像是坏人,茂学站在原地,心中异常的纠结,张了发几次口,这才肯定的说道:“因为娘娘怀孕了,她怎么敢反抗,要是孩子出事了可怎么办?!” 这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一般,将楚玄给炸晕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归凡有身孕……”楚玄呆呆的说着话,然后嘴角才微微的裂开笑容,将身边的人全部都给踢了出去:“你们还不快出去找人!本王有后了,你们听见没有,本王有后了!要是王妃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看本王不一个个的将你们治罪!” 襄州全城戒严,士兵一家一家的搜查,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茂学将凌晗的外貌给画出来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表示自己见过,这张画像就像是一张废纸,半点作用都没有起。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楚玄的心中越发的难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徐青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也跟着难受,道:“王妃没有和人结仇,能在这么多人的氧气日子底下将王妃带走的,肯定是高手,属下以为,很有可能是德妃的人。” 襄州城内没有,那很有可能就在寿州。 果不其然,此时凌晗已经带着刘归凡站在了祝安的面前,冰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得意,祝安笑着让人将刘归凡给带下去,然后又给了凌晗黄金千两,道:“我会派人将刘归凡送进京城的,有劳凌晗姑娘了。” 凌晗的眉头皱了一下,手中死死的攥着捆住了刘归凡的绳子,道:“你什么意思?” 祝安微微的勾起了嘴角,笑道:“凌晗姑娘已经将人抓住了,也就意味着姑娘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将刘归凡送上京城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姑娘您去休息。” 凌晗依旧没有松开绳子的意思,笑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然后说道:“既然是我抓到的人,自然就应该由我将她送去京城。今日我将刘归凡带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抓一个有多么的简单,你手下人还是多和我学学,不要固步自封,免得以后自己成为自己双脚的羁绊。” 祝安的手瞬间就捏成了拳头,狠狠地抬起,在看到凌晗眼神中的杀意之后,又微微的放下,在桌子边敲击出一个小小的音调,笑道:“凌晗姑娘想要亲自将刘归凡送到京城,这是我们的荣幸,今个儿天色已经晚了,不如就现在府上休息一晚,等明日天亮了,我再选两匹好马,让你们骑着上路。” 她将上路两个字着重了音调,凌晗和刘归凡都看出来了这一屋子人的气氛不和谐,但是院子里都是祝安的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走掉,根本不可能,凌晗将自己眼神中杀气给微微收敛了一点,道:“有劳了。” 两人在一个屋子里,刘归凡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很是淡定在屋子里喝茶,还从怀中找出一块手帕,将屋子里能吃的东西都给装起来。凌晗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顿时有些好奇,但却没有开口,而是警惕的看向守在屋子外头的人:“哼!” 虽然只是这么一哼,但是语气甚至不屑。 夜色渐渐地降了下来,守在院子中的侍卫也渐渐的困倦了,就是这个时机,凌晗将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的刘归凡直接用被子给裹住,一跃而出,院子中的侍卫只觉得有一阵风吹过,再一看,什么都没有了。 凌晗驮着刘归凡一路出了寿州,但是并没有玩京城的方向而去,而是向南走了好一阵子,等到天亮的时候,刘归凡看着眼前城镇的名字——庐州。 又有谁会想到,他们饶了一大圈,竟然来到了庐州。凌晗明目张胆的保下了一件上房,带着刘归凡淡定的住下,在庐州城内逛逛街,吃吃小吃,直到第三天才离开,这三天刘归凡和凌晗没有说上一句话,凌晗除了语气词,甚至都没有开口。 这一次离开,刘归凡还是像上次一样,将那些适合保存的食物都带在身边,两人出了庐州,一直往东北方向而去。刘归凡骑在马上,看着正在给自己牵马的人,笑道:“你绕道扬州,从充州方向进京,要浪费很多的时间。” 凌晗的眉头动了一下,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我们何不直接再回寿州,祝安以为你带着我进京,为了抢你的功劳,此时肯定带着人沿路寻找过去,我们何不直接跟在她屁股后面,顺便也能看看她焦头烂额的样子,岂不快哉?” 凌晗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刘归凡,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一个俘虏的话?” 刘归凡无所谓的摇摇头,从怀中拿出糕点慢悠悠的吃了起来:“不信就算了,你饶这么远的路也好,指不定等你带着我进京的时候,楚玄的人马已经打到京城了,到时候,我就直接进宫当皇后,也是一件美事。” 马儿来回在原地踱步,像是不满意凌晗让它停下来,凌晗看着吃东西吃的正欢的刘归凡,实在没有办法将她和纪深描述的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联系在一起。低下头,拉着马儿继续往前走。 扬州在水边,并没有受到战火的骚扰,此时依旧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而凌晗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稍微补给了些东西就准备离开,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扬州城突然关了城门,城中的官兵手中拿着画像正在一个个的查找。 凌晗将刘归凡拉下马,然后低着头,从官兵的视线中离开,整个城中都是两人的画像,只要她们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肯定会被人认出来。 “你不是德妃的人。” 刘归凡说的很肯定,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就直接往脸上摸去,一路上为了不引起注意,两人已经换了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刘归凡看着凌晗梳的工整的发髻,伸出手将它弄乱,然后又将自己的弄乱,笑着说道:“这样应该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将马儿胡乱的拴在一旁的大树上,刘归凡拉着凌晗就往人群中走,甚至还往官兵的面前而去,前前后后被官兵检查了好几次,以至于到了后面,那些官兵远远的看着是他们,就直接让他们快走开。 刘归凡笑了,大摇大摆的带着凌晗住进了客栈,为了配合身上的穿着,只要了一件下等房,连饭菜都没有叫。凌晗看着刘归凡这一系列的举动,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归凡的嘴角带着笑意,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纪家的人,与其被德妃的人抓住享受非人的待遇,我还不如跟在你身边,能够一天好日子,算一天。” 第217章:因为我是纪兴平的女儿 祝安的节节败退令德妃异常的愤怒,此次祝安进京带来的又是不好的消息,更加让她无法忍受,冷笑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本宫给了你这么多的人,你就是这样回报本宫的?!” 德妃直接将茶杯摔在了祝安的头上,鲜血瞬间就留了下来,往常祝安的表情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在今日,她的身子都微微的颤抖起来,眼神中也都是惊恐,她不敢和德妃对视,就像是动物看到了自己的天敌一般。 德妃看着她这个样子,眼神中更是不屑,冷哼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和楚玄对战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本宫说你两句就吓成这个样子,难怪十万水军都对付不了楚玄的三万兵马!” 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祝安整个人再次颤抖了一下,然后微微的抬起头,小声的说道:“若不是中了楚玄的计策,奴才肯定能赢的……” “若不是?”德妃冷哼:“你能中他的计策,就说你技不如人,本宫的身边从来都不养无用的人,你自行了断吧。” 祝安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死死的拉着德妃的裙摆,道:“娘娘,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刘归凡曾经在庐州出现,奴才想着,他们肯定是想从扬州绕道充州进京,奴才肯定在纪大人见到刘归凡之前,先将她抓来娘娘面前,娘娘您饶过奴才这一次吧,奴才一定……” 一直站在一旁的居北眼神中也都是害怕,偷偷的看向德妃,然后再看看一直跪在地上的祝安,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也不想祝安就这样没命了,顾不上别的,猛地跪在了德妃的面前,求情道:“娘娘,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您可以先留着祝安的小命让她将功折罪,若是过阵子还不满意,杀了她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德妃最讨厌求情这种事情,见着居北竟然为了祝安说话,面色一沉,正想将两人都给处置了,但是再一想,最近这段时间损失惨重,这两人又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要是杀了,岂不是自己将自己的左膀右臂给杀了,往后做事情就难办了很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跪在地上的两人的汗水已经将衣裳给浸湿了,德妃的面色终于微微的好转,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本宫就给你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能在凌晗之前,将刘归凡带到本宫的面前,本宫就既往不咎!” 祝安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鬼门关之前走了一遭,长舒一口气,猛地给德妃磕头,道:“谢娘娘,奴才谢过娘娘不杀之恩——” 德妃看着祝安,就想到那十万水军,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一直都咽不下去,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祝安前脚从屋子里出来,后脚就有人来报,说是有人在扬州看到了两个神似刘归凡和凌晗的乞丐,祝安先谢过居北的救命之恩,紧接着就快马加鞭的赶往扬州。 此时刘归凡已经成为了扬州守城官兵眼前的熟人,顺便编造了一下两人的身世,欺骗了一众人的眼泪,加上这两人虽然看起来邋里邋遢,但是对官兵异常的好,每天天还没亮,就给他们送些热茶暖身子。 今天也不例外,刘归凡端着小碗将茶水递过去,口中却说着抱歉的话:“各位大哥,今天是我们姐妹最后一次给你们送茶水了。” 领头的官兵看着两人一直都穿着不怎么好的衣裳,笑着从怀里拿出银两想要给他们:“你们每天给我们煮茶也挺辛苦的,这点银钱就当时我给你们的茶水钱。” 刘归凡赶紧将银钱给还回去:“这位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紧接着将自己的荷包拿出来,里头还好几锭银子,道:“我……哥哥在郑州做了大官,已经派人来接我们姐妹了,待会儿我们就要离开,不能和几位大哥一起说话聊天了。” 众人一听,是这个意思,笑着说道:“你这是去享福,有什么不开心的?要是想我们兄弟,以后再来扬州找我们就是了。” 刘归凡笑着将大家的茶碗都收好,然后拉着凌晗回去收拾东西。两人买了一辆异常豪华的马车,雇佣了几个下人,当天下午大摇大摆的出了扬州城。就在扬州城城门口,马车和匆匆赶来的祝安不期而遇,凌晗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刘归凡拉着她的手,笑着掀开帘子,和守城的官兵告别:“各位大哥,再见!” 眼看着祝安就要玩两人这边看过来,凌晗猛地将刘归凡给拉进了马车里,道:“你不要命了,要是被祝安发现,我们两个都要完蛋!”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你怕什么,就算是祝安真的怀疑,那些官兵大哥也会为我们辩解的,毕竟我们是去郑州投奔哥哥的可怜姐妹。” 她就是要在祝安的眼皮子底下离开,让祝安误以为她们还没有离开扬州,将主要的视线都放在扬州城和庐州城内的搜查,等到她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安安稳稳的进京,并且住进了纪府。 对了,在扬州城内的时候,刘归凡假借给哥哥写信的名义,让守城的官兵利用职务之便给远在边关的纪兴平写了一封信,她是纪兴平的亲生女儿,她就不信,进京之后,纪兴平会不保护自己的安危! 看着凌晗,刘归凡微微的笑了:“你功夫确实厉害,但是论计谋还差了些。早在庐州城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要你回寿州然后进京,你偏要绕道扬州,如今被祝安发现了踪迹,只能东躲西藏,现在我又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要怎么感谢我?” 凌晗在庐州的时候太过于招摇,祝安能迅速找到他们的行踪,祝安见着他们到了庐州,肯定能想到他们绕道扬州进京,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全部都暴露在了祝安的眼中。 但他们接着回到寿州,一个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二个就是祝安根本不会想到他们竟然敢跟在她的身后进京。只可惜,当时凌晗并不相信刘归凡,以至于落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 凌晗眯着眼睛:“那这一次呢?这一次你又在打的什么主意?” “祝安不相信百姓,但是她相信自己的手下。”刘归凡淡淡的笑着:“我一步步的靠近守城官兵,自然是为了赢得他们的信任,就算是祝安前来注意到了我们又能怎么样?那些守城官兵会说,不会是她们的,属下可熟悉了,就是两个命运悲惨的小姑娘,要真的是画像上的人,属下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再说了,画像上的人躲属下都来不及,还敢在属下面前晃悠?” 凌晗转头,看着刘归凡的眼睛:“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逃?” “逃?我一个孕妇能逃到哪里去?现在到处都是躲避战争的百姓,我又不会武功,还没回到襄州就会被人给抢了,还是留在你的身边安全。”刘归凡笑了,“到了京城,只要你别将我交给德妃,留在纪家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德妃和纪家有区别吗?”凌晗皱眉,“我就是纪家派来杀你的。” “你是纪家派来抓我,而不是来杀我的。”刘归凡异常的平静,歪着脑袋问道:“纪太师让你来抓我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吗?我是纪兴平的亲生女儿,纪家的人,不会要我的命。” 第218章:拿下寿州(上) 新年逐渐来临,士兵们全部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当中,而刘归凡被抓也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楚玄周身的气质都变得阴郁了起来,常常在夜晚独自骑着战马前往寿州城外,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寿州,邓州,紧接着就是京城。明明距离已经不远,但却束手无策。 “还是没有消息吗?” 楚玄看着一脸低沉的徐青,忍不住叹了口气,能派出去的人全部都派出去了,但是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刘归凡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连着画像上的那个女人,什么都查不到。 “王爷,您别担心,依着现在的情况,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身边摆着的是军事布防图,楚玄看过去,然后微微皱眉,指着寿州的位置:“最多半个月,我一定要将这个地方给拿下!” 扬州城内,祝安亲自带着人再次搜查,依旧一点线索都没有,回想到德妃的眼神,祝安的心中就异常的难受,满腔的怒火随便的朝身边的人发泄,本就因为封城而人心惶惶的扬州,瞬间就阴云笼罩。 “大人,大人不好了——” 祝安冷眼看着身边的人,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冷哼一声,道:“什么事!” 来人是寿州的小兵,身上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浑身是血,说话的声音却浑厚无比:“靖王,靖王将寿州给围了!” 寿州是南方进京的要塞,若是寿州失守,楚玄想要进京就易如反掌,如今寿州城被围,城内没有大将坐镇,无疑是一盘散沙,祝安回头看了一眼扬州城,刘归凡还没有找到,寿州又深陷泥潭,她异常艰难的选择了回寿州。 楚玄的人马就在寿州城外,并且亲自在扬州回寿州的必经之路上安营扎寨,等得就是祝安。 夜晚的风吹着凉爽,楚玄跃上树杈,手中拿着望远镜,看着官道上疾驰而来的身影,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抬手,官兵们迅速将火堆熄灭,盖上积雪隐匿起来。 祝安一行人也异常的警惕,一路行来,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便会停下来检查一番,如今看到眼前明显有人行动的痕迹,瞬间就停了下来,手下的人将掩盖住的火堆给挖出来,触摸了一下柴火的干湿程度,道:“刚走没多久。” 祝安的眉头皱了一下,下马亲自检查了一番,然后检查了一下雪地上的脚印,估算了一下人数,顿时就警惕了起来:“看着至少有三十人。” 猛地将剑给拔出,带着自己的人微微后退,树林中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雪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祝安的手下已经被她这阵子草木皆兵的状态给弄的神经质了,现在见着她又这个样子,那些手下虽然看起来也警惕的在往后退,但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有人在这儿,也不过就是三十个,何足畏惧? 楚玄站在树叉上,看着底下的人这般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的勾起,再一抬手,身后的人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给放了出去,安静的树林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异动。 祝安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后退的方向逐渐有了变化,所有人都看向那一丛动了的草堆,猛然间,从里头挑出来一只小兔子。原本警惕的心瞬间就放松下来,不少人还在不自觉的往后退,但是口中已经叫喊着:“不就是一只兔子,老大,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祝安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手中的利剑依旧摆着进攻的姿势,突然有一点雪花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微微一抬头,这才发现,头顶的树叉上站着的都是人:“在头顶,快跑——” 众人四散开,但是脚下的雪地突然一软,所有人都掉进了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 楚玄从树叉上一跃而下,低头看着所有被困在陷阱里的人,笑道:“一网打尽,也不枉费本王这些日子专门在这里等你,绑了!” 祝安的攀在岩壁上,看着楚玄那张得意的脸蛋,怒道:“靖王爷,被您抓了,我没有怨言,但是靖王妃的小命,您就不想要了吗?半个月内,我要是没有回到寿州,刘归凡的小命就会没了!” 楚玄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看着陷阱里头乌央央的人,笑着说道:“半个月本王已经将你的寿州给拿下了,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将本王的王妃怎么样!” “带走——” 天寒地冻,祝安身上的棉袄已经湿了,徐青亲自将祝安给捆上,眼神中的恨意怎么都忍不住,祝安的嘴角一直都带着笑意,然后微微的将自己的下巴给扬起,说道:“阮霜那个小姑娘长得可真可爱,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没了……” 她哪里有一丁点的后悔,眼睛中都是得意的神情,见着徐开始动怒,更加的变本加厉:“那一身的人皮,可是我亲自撕下来的,你能想象吗?血淋淋的,手感却很好,徐大人要是想要,赶明儿到了京城,我亲自给大人您送去,只可惜脸被娘娘赐给了别人,人皮有些不完整了。” 眼角瞥向一旁的徐青,身上被捆住了,但是却不挣扎,笑着说道:“不过,我看你这么喜欢阮霜,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到时候也火化了,放到你的小瓷瓶里头去,正好有个全尸。” 楚玄的脚步微微的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徐青,平静的说道:“这世上总是有些人看不不清楚形势,嘴巴贱的很,徐青,你要是生气,只管动手教训,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叠的宣纸,随手丢在雪地里,不过一瞬间,雪就将宣纸给浸湿,他拿起一张,直接往祝安的脸上贴过去:“这个呢,叫贴面礼,一张一张的往人的脸上贴过去,这些宣纸吸附在一起,你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贴面礼?! 祝安跟在德妃的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听过这种酷刑,忍不住的将自己的脸蛋往后缩,看着身边的人,紧张的道:“我要是死了,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刘归凡在什么地方!” 徐青拿着宣旨的手微微的愣住了,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惩治祝安,楚玄的脚步也停下了,不过他笑的很开心,指着扬州的方向,道:“是吗?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弃寿州百姓于不顾,带人前往扬州呢?” 归凡肯定逃走了,不然祝安不会如此的紧张。 楚玄一点都不在意的看着祝安,然后笑着看着她那张逐渐变了颜色的脸蛋,道:“听说你们家娘娘将万丈山以北的地方都送给了北方的蛮夷,你们真以为瀛洲易守难攻是因为万丈山?本王等着开春看你们后悔的样子。” 第二日,就在寿州高挂免战牌的城门口,楚玄也命人将祝安给悬挂了上去,寿州守城的将士瞬间就慌了,根本没有可以拿主意的人。而楚玄找了几个嗓门大的手下,轮番在寿州城外喊叫,大意不过是皇帝根本就没有派兵前来,他们若是再不开城门投降,就只有被饿死。 这种话早就喊了很多次,但是这一次祝安被抓,军心瞬间就开始涣散了。 寿州城内早就已经传遍了,祝安这次进京是去搬救兵的,所有人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祝安的身上。今日,祝安被抓,身边只跟着几个小兵,皇上派来的援军根本就没有影子。 而寿州城内的粮食早就已经吃的差不多,所有的百姓都靠着糠煮粥度日。再过了两天,楚玄让人停止了喊叫,而是命人在城门外架起了锅灶,一整只得牛羊就在城门外的空地上斩杀,肉香逐渐瞟到了城中,饥肠辘辘的百姓全部都被吸引了。 第219章:拿下寿州(下) 寿州城内的人,别说是肉,连香喷喷的白米饭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现在居然闻到肉香。有不少的人挤在城门口,想要看一看城外到底在煮什么东西,楚玄看着城门之上,那些站岗的士兵已经忍不住的咽口水,笑着开口,道:“来来来,大家都来吃。今天只杀了一只猪,明个儿再让人送几头牛和羊奶给大家加餐——” 有猪肉,有牛肉,有羊肉,还有白米饭! 寿州的官兵看着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看向远方,但是饭香不受控制的飘进他们的鼻子中,不一会儿,就有人的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响了,三两个士兵的凑在一起小声的问道:“什么时候开饭啊?” “开饭怎么了?那糠煮的粥,一点味道都没有,跟喝白开水有什么两样。你们看看,同样是天寒地冻的,他们怎么就吃香的喝辣的,还穿着新的棉袄,我们就只能穿破烂的东西!” “别说了,待会儿要是被发现了,又要军法处置。” “怎么,没得吃、没得穿,还不能抱怨两句了?本来就是啊,我们有多久没有发饷银了?那个祝安,一个姑娘,就因为是京城的贵人,便来这里指手画脚的,皇上难道不知道军营里不能有女人吗?我看皇上根本就没有将我们给放在有眼里!” 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开始有人撂挑子不干,蹲在旁边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有的人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棉衣,然后尴尬的笑着说道:“我们的棉衣虽然旧一点,但是一点都不冷,对不对?”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一般的讪笑了两声,然后摇摇头,无力的靠在一旁。 领队的将士上前,看着众人懒散的样子,吼道:“你们就是这样站岗的?要是反贼打进来了怎么办!” 躺在地上的官兵根本就不将那人给放在眼里,嘴角淡淡的笑着,声音有些飘飘的:“靖王爷的人都在吃香的、喝辣的,哪里有心思进攻……” 那人鼻子一嗅,就问道了浓重的香味,凑到城墙边上看过去,发现底下的人都在吃肉,忍不住的咽了一下口水。楚玄正好看见他,举起一块筒骨道:“要不要下来一起吃啊——” 楚玄的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寿州城内的人已经饥肠辘辘,加上没有将军坐镇,没有人知道皇帝会不会派兵前来,祝安被抓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开始有人偷偷的将城门打开,投奔了楚玄。楚玄自然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们,那些睡在城门边上的百姓也趁机逃了出来,楚玄指着不远的襄州和庐州,将那边百姓的生活状况描述了一遍,与寿州城的情况相比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不少的人急匆匆的回城收拾东西,连夜赶往了襄州和庐州。 天亮的时候,城门紧闭,一切都像是没有变化一般,楚玄再次命人在城外烧饭,这一次牵来了好几头的牛羊,当着那些人的面宰牛、宰羊,众人吃的快活,又有不少的人被吸引的流口水。 而这一次,与前几天相比又有了不一样,那些在大锅旁边吃肉的人中,有不少前阵子还和他们一起忍饥挨饿,楚玄对待俘虏和自己的手下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这样的款待再一次令不少的人松动。 接连几天,每天晚上都有士兵和百姓从寿州城中逃出来,渐渐地,城中的人越来越少,百姓直接将城门大开,请楚玄的兵马进城,这一次,不费一兵一卒,将寿州城拿下。 德妃看着战报:“人呢?寿州没了,祝安人呢!” 当初居北为祝安说过情,此时祝安不见了,她整个人也是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紧张的跪在地上,将手中的另一份折子递上去,道:“祝安、祝安被抓了……” 折子上写的不是寿州城的战报,而是纪兴平私自回京的事情。德妃的眉头紧锁,想到当初纪兴平为了离开自己,宁可去吃不饱穿不暖的边关,这一次又为什么会主动回京…… 丫鬟居北小心翼翼的看着德妃的神色,将自己的猜想给说了出来,道:“娘娘,纪大人肯定是知道了娘娘现在的处境艰难,所以特意回来帮您的,他有那么多的领兵经验,肯定能够帮助娘娘夺回寿州!” “回来帮我的……”德妃的怒气明显有些松动,居北瞧着自己的话说的有些作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然后就听到德妃喃喃的说道:“真的吗?真的是来帮助我的吗?” 居北也顾不上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赶紧挑能够让德妃开心的话说:“娘娘您想啊,若不是回来帮您。纪大人现在完全可以留在瀛洲,为什么要回来京城,京城除了娘娘,还有什么是能够让他紧张的人吗?” 楚之玉死了,京城只有纪家人。若是纪兴平真的将纪家人看中,当初就不可能离京,现在回来,一定是来帮助自己的! 想到这里,德妃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走到铜镜旁边,看了看自己的妆容,想着这几日自己都休息的不好,估摸着脸色也不怎么好,赶紧让居北宣召御医前来:“快替本宫开些调养身子的药物,让本宫的面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她要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出现在纪兴平的面前,一次就抓住纪兴平的心!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德妃的脸色看起来不好明显是这些日子一直都休息不好导致的,哪里是随便服用几贴药就能够可以的呢?太医看起来有些为难,看着的德妃,却又不敢将自己的真心话给说出来,只能折中的说道:“娘娘的面色不好,主要是忧思过重,加上没有休息好导致的,下官给娘娘开些调理的药,娘娘再保证睡眠,保证能够容光焕发!” 德妃满意的点头,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裳,顿时又觉得不满意,想着楚之玉之前的穿着都是非常的简单,她觉得纪兴平肯定是比较喜欢穿着朴素的女子,赶紧又让人去赶工几件花色比较简单的衣裳。 好久都没有笑意的面容总算是开怀大笑了起来:“居北,你说他看到我这样,会喜欢吗?” 居北现在想的最多事情就是保命,哪里还会去想些别的什么东西,紧张的看着德妃的样子,然后笑着点头,道:“好看,娘娘在纪大人的眼中,肯定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德妃想到之前纪兴平对自己说的话,心中还是没有什么信心,原本高昂的情绪瞬间又低沉了下去,小声的说道:“可是……之前纪兴平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会……” “娘娘,您就别想这么多了!”居北紧张的给德妃梳妆,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异常的真诚,然后到:“您想啊,皇上是您和纪大人的孩子,就算是纪大人以前想不明白,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想不明白了?!楚之玉那个贱女人已经死了,您才是一直陪在纪大人身边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您呢!” “是!” 德妃笑了,给自己画了一个异常娇艳的红唇,然后阴邪的勾起嘴角,眼神配上妆容,看起来竟然是那样的阴森:“楚之玉算个什么东西,她一直都和别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我才是纪兴平的枕边之人,我才是处处为了他们纪家着想的女人,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 第220章:自作多情 身边的丫鬟将熬好的汤药端上来,居北笑着服侍德妃喝下,道:“娘娘英明。有了太医开的药,再过两天,娘娘保证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纪大人的面前,让纪大人看到您之后,再也移不开眼睛。” 德妃的嘴角也渐渐的勾起,然后满意的拿起梳子梳头,看着铜镜中依旧美丽的自己,面上的满意溢于言表。没有了楚之玉这个绊脚石,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转变。 实际上,纪兴平已经到了京城。 刘归凡给他的信件之中写的异常的严重,他只敢带心腹回京,一路上快马加鞭,在众人都不之情的情况下火速回京,凌晗亲自将刘归凡交到了纪兴平的面前,此时刘归凡的肚子已经显怀。 纪兴平有些紧张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刘归凡的肚子,但是有害怕她拒绝:“我……我可以吗?” 京城中到处都是德妃的人,她没有办法回到楚玄的身边,为了能够保证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纪家。刘归凡笑着拉起了纪兴平的手,然后摸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道:“嗯,快五个月了。” 纪兴平的眼中瞬间就充满了泪水,然后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我要当外公了?我要当我外公了!” 凌晗一直都在一旁盯着,见着这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特别的多,加上京城中非常多的百姓都认识纪兴平,凌晗有些担心,将两人拉到了一旁的小巷子中,道:“德妃的人一直都在暗中找我们,刘归凡现在怀着孩子,一定不能被德妃给找到,主子,您快想想办法。” 纪兴平二话不说:“回纪家!” 凌晗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然后到:“我就是纪太师派出来抓刘归凡的,您现在将我们都带回纪家,您以为纪太师会好好保护刘归凡?!” 纪兴平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毫不犹豫的用剑将自己的右手划伤,道:“我受伤回京修养,不见其他人。你暗中将归凡送到我院子中来,我让后厨做补品也不会引起怀疑。你过两日再回去见父亲,就说归凡被德妃的人给抓了,顺便抱怨两句,就说既然德妃的人这么厉害,以后就让德妃的人出马,你不再参与。” 凌晗想着,这是唯一的办法。再一想,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主子不是在瀛洲吗?” 刘归凡笑了,道:“在扬州的时候,我让守城的官兵帮忙发送的信件,就是给纪大人的。” “你……!”凌晗笑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佩服,佩服!” 又有谁会想到,刘归凡竟然胆子大到,直接让要抓自己的官兵,帮自己办事呢! 德妃在宫中早就装扮好了,等着纪兴平进宫的消息,最后却等来纪兴平回京之后,就闭门谢客,看着铜镜中细心装扮的自己,猛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在地上:“什么为了本宫回京,都是假的,假的!” 居北吓得站在一旁,看着德妃的样子,赶紧说道:“纪太师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说了,纪大人身受重伤,要奴婢是男人,那般样子肯定也不愿意让自己喜欢的女人看见了心疼的,娘娘您别生气,您若是实在想见纪大人,直接去府上不久行了,何故在这里胡乱猜疑,生闷气。” 德妃的手摸在了桌子上,“去看他……” 居北笑了,“是啊,您去看看,再让太医院那些上好的药材,纪大人见了您,保证高兴。” 刘归凡在纪兴平的院子中住着,肚子中的孩子就像是一个宝贝一样,被人给供了起来,再看看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些补药,实在是难闻的很,捏起鼻子:“纪大人,我这宝宝安心的很,从来都没有闹过我,您就放过我吧,别再让我吃这些东西了……” 纪兴平看着刘归凡,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即便是回京向自己求助,她也一直没有叫过自己父亲,而是和旁人一样,纪大人、纪大人的叫着。 对她亏欠的太多,现在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纪兴平将汤药往刘归凡的面前移了两步,摇摇头道:“不行,都要喝完。以前你跟着凌晗逃亡,居无定所,吃得差些那是没办法,现在我有这个能力,断不可能再让你和孩子受苦。” 药碗被端起来,刘归凡闻着恶心,摆手抱着桶就是一阵狂吐:“不要,不要,我不要吃!” 守在外头的小厮这个时候慌慌张张的走进来,看着一桌子的汤药和刘归凡,小声的说道:“德太后到了,大人您……” 刘归凡趁机将桌子上的汤药倒在了花盆里,然后笑着去别的房间中躲起来,纪兴平看着那一盆上好的牡丹,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去迎接太后。” 德妃亲自前来,这对于纪家来说是无上的荣耀,但是对于现在的纪兴平来说,他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要来看自己,将自己弄的看起来失血过多一般,纪兴平这才走出院子,“虚弱”的道:“微臣纪兴平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德妃看着纪兴平这个样子,心疼的很,伸手让他站起来,谁知手才刚刚触摸到纪兴平,就被他给躲开,纪兴平不想在这个时候同德妃起冲突,尴尬的说道:“微臣手上有伤。” 德妃赶紧将手给收回来,一旁的居北见着纪兴平今日的态度明显温和了很多,悬着的心放下了,然后将各种补药拿了出来,道:“这些都是娘娘亲自挑选的上好的补药。” 纪兴平又要跪下谢礼,德妃说话的语速很快,让他赶紧起来。 也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凌晗回到纪府,纪深见着她独自一人回来,瞬间就有了怒气。但是凌晗并不怕他,冷笑道:“纪太师之前怎么没说,德太后会来抢人?” 纪深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凌晗冷哼,“既然德太后手下的人这么厉害,何必请我动手,在寿州的时候,还将我给抓了,若不是我功夫好,大人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德妃将刘归凡给抢了? 纪深眯着眼睛看向凌晗,觉得她并不像是在说假话,加上最近德妃的心情变化很大,甚至还有些高兴,说她已经抓到了刘归凡,这倒也说的过去,只是凌晗现在看起来心情可就不怎么样。 她的手摸在右手手腕上,那里绑着她随身携带的绳子,纪深知道,凌晗这样,就是动怒了的表情。果不其然,凌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哼一声:“既然德太后身边有能人,我想也就不许要我了,以后这种事情纪太师还是少找我为妙,免得我被江湖中人笑话。再者,我毕竟是纪兴平纪大人的暗卫,您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先通过纪大人吧。” 绑在右手的绳子被她拆了下来,然后猛地甩在了地上。纪深虽然不满凌晗的无礼,但是德妃这一次做的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先是主动求上纪太师,再让人从纪太师手下的人手中将刘归凡给抢了,她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给纪太师一个下马威吗?! 纪太师冷哼一声,端起茶杯,然后又猛地放下:“好你个德妃,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 凌晗从纪深那儿离开,就直接去了纪兴平的院子,见着外头还有人守着,便知道德妃还没有离开,一跃上了墙头,对着纪兴平点点头,示意他一切都已经搞定,然后悄悄的潜进了刘归凡躲藏的屋子里。 第221章:你抓了我的人,很得意?! 德妃看着眼前的纪兴平,眼神中都是开心,对着他说了很多朝堂上的事情,本以为要他会帮助自己,谁知纪兴平的面色一直都是凝重,见着德妃的兴致越发的高起来,他却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太后娘娘应该知道,自古以来,后宫都不得干政。” 德妃还想问问纪兴平应该怎么对付楚玄,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了明显咯噔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看着眼前的人,道:“元白他……你也知道的,元白自小都不怎么会自己拿主意,我现在就是在帮着他,等他学会了怎么处理朝政,我自然会退下来的。” 这么浮于表面的借口,怎么可能蒙骗的了纪兴平,他讪笑了两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道:“嗯,太后娘娘开心就好。” 德妃顾友卉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歪着脑袋紧张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即便是现在,她也以为纪兴平在楚之玉死后喜欢上了自己,现在听到他这个生疏的表达,顿时有些慌乱,紧张的主动握住了纪兴平的手,笑着说道:“现在京城都为我们掌握,你不用跟我这个客气,我们本来就是,皇上也是你的……你叫我友卉,我叫你兴平,这样多好啊,您应该很清楚,我们是一家人啊!” 纪兴平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然后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笑道:“您现在是太后娘娘,是天下人的表率,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肯定会被天下人耻笑。” “我不在乎,我只喜欢你!”德妃顾友卉满眼神情的看着纪兴平,“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你要相信我,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纪兴平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别处,迅速换了一个话题,道:“你现在在干什么,我想你自己应该很清楚,你根本不是在帮皇上治理朝政,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一小点的私欲而已,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纪兴平,你什么意思!” 一掌猛地拍在桌子上,德妃冷眼看着纪兴平的背影,眼眶中的泪水,怎么都控制不住,猛地将自己精心装扮的首饰从头上给拿了出来,笑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你的心中一直都是楚之玉,但是你也不能忘记我们的过去啊!楚之玉出现之前,我们多么的要好,再说了,楚之玉现在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再看我一眼?!” 纪兴平叹了口气,年少轻狂,年老就要付出代价。 纪家的传统,出生之后就会为他们组建一支暗卫,德妃顾友卉就是在那个时候楚玄在纪兴平身边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功,顾友卉又一直保护他,少年情窦初开,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以为整日陪在身边就是喜欢。 两人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然后顾友卉怀孕,有了孩子。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才发现那种陪伴根本就不是爱,紧接着遇到了自己一生的挚爱楚之玉。纪兴平这一辈子,拥有两个女人,两个女人他都辜负了,现在最爱的人替他生下的孩子就在他的身边,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不喜欢你,一直都不喜欢你。” 纪兴平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刘归凡躲藏的屋子,德妃顾友卉瞬间就抓到了这一个小细节,毫不犹豫的往那个房间而去,语气中的冷意怎么都控制不住,笑着说道:“一点点小伤就闭门谢客,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她抄了近道走过去,却正好走到了那一盆别刘归凡倒了汤药的花旁边,花盆下头微微的渗出一点点的汤水,沾上了德妃的精致的楔子,她生气的将那一盆花给踢开,散开的泥土将浓重的中药味道给暴露出来。 丫鬟居北低下头去,伸手摸了摸泥土,道:“娘娘,这里有很重的药味。” 德妃微微的将头转过去,冷哼一声,猛地将房门给踢开,这时候就看到凌晗坐在床上,将袖子挽起来正在给自己上药。 房间中的人是凌晗? 德妃肯定不相信,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巡视了很久,甚至将衣柜也给打开,然后略微有些不在意的说道:“你不是去襄州抓刘归凡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凌晗处理好伤口,将眸子抬起来,然后死死的盯着德妃,冷哼一声:“德太后是特意来我的面前耀武扬威的吗?您将刘归凡从我的手上抢走,目的又是什么呢?为了证明您的人比我厉害?!” 纪兴平从外头冲了进来,怒道:“抓刘归凡,谁教你们去抓刘归凡的!” 德妃冷笑着:“原来兴平还不知道啊,纪太师特意将您的人借给本宫,让本宫去刘归凡,这样才能够威胁楚玄退兵呢!”她的眸子转向一旁的凌晗,道:“你自己将人给丢了,怎么能怪罪到本宫的身上,本宫的人都被楚玄给抓了,那哪里还有多余的,到你这个绝顶高手的面前来炫耀?” 说完,捂着嘴巴笑了笑,手指头故意往凌晗的伤口上桶过去,道:“还以为你是多么厉害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凌晗的手微微的往身后摸去,将鼓成一团的被子给捏好,冷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笑道:“敢做不敢当,我还真是小瞧了德太后的脸皮厚度,现在算是什么?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你也不敢承认吗?”目光斜斜的落在纪兴平的身上,笑道:“我知道了,您这是怕主人知道您抓了刘归凡,然后找您要人,您才否认的吧?您放心,不论您怎么自信,在主人的心中,亲生女儿刘归凡的分量也比您要重的多!” 然后将绑在右手手腕上的绳子给解下来,笑道:“你抓了我的人,很得意?!” 德妃看着纪兴平的眼神,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努力平静自己越来越易怒的心情,勾起嘴角,笑着说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什么叫本宫求纪太师去抓人的?明明是纪太师自己向本宫献计,说能用刘归凡危险楚玄,然后让你去抓人,现在你自己把人丢了,就将事情都推到本宫的身上,当真是厉害的很!” 她越是牙尖嘴利的辩解,纪兴平眼神中的冷意就越发的令她难受,想要让纪兴平相信自己,但是又不想让刘归凡活着,两者之间好像找不到一个平衡点,最终也只能淡淡一笑。 努力维持自己身为太后的仪态,冷冷的说道:“你一个平民百姓,本宫身为太后,当着是魔怔了,若是全天下的百姓都像你这样质问本宫,本宫难道都要解释一遍?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与本宫有什么相干。” 说完,一摆袖子就玩外头走,然后看了看纪兴平,瞧着他的面色越发的红润,道:“今日本宫是来看望纪大人的,既然纪大人没有什么大碍,那本宫就放心了。对了,既然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再闭门谢客,朝中很多官员都在关心纪大人的伤势,你多走动走动为好。” 纪兴平恭敬的点头、行礼,道:“多谢德太后娘娘教诲。” 一边走,德太后的心中就越发的难受,回来帮助她果然是假的,他闭门谢客估计也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吧…… 那些精心挑选的首饰全部都被德太后给亲手毁了:“居北,给本宫杀了刘归凡,一定要替本宫杀了刘归凡!” 第222章:春暖花开,兵临城下 寿州被拿下之后,楚玄修整了半个月,然后就如履平地一般的直接踏平邓州,大军逼近京城。与此同时,春天到了,被大雪覆盖的大地开始回暖,守在万丈山的将士们的心情越发的紧张。 皇上下旨将万丈山以北的位置割让给蛮夷,纪兴平大人一直都是强烈反对,此时纪大人又回京,北方的大军也被皇上调往南方与楚玄对抗,眼看着蛮夷杀到山下,将士们一封接着一封请求增兵的折子递到京城,如同石沉大海,一直得不到回应。 皇帝楚元白看着堆积在案几上的折子,很想批一个派兵十万,但是他不可以,楚元白虽然已经登基,手中也有虎符,但是传国玉玺不见,他的权利也被纪家给架空,一点实权都没有。 猛地将所有的折子都给推倒:“什么权利都没有的皇帝,算什么皇帝!” 元德公公一言不发,小心翼翼的蹲在地上将所有的折子给捡起来,平平整整的摆在案几上,楚元白拿起来看了两眼,烦躁的又将这些推到,元德再次捡起,如此循环了好几次,元德这才缓缓地说了一句:“皇上如果连这些折子都不批阅,那才是真的一点权利都没有。” 头一直都低着,不肯和楚元白对视,许久之后,就见着楚元白默默地将折子拿起来,元德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小声的说道:“太后摄政的历史不在少数,皇上若是想要得到实权,可以从先人的身上学习经验。” 他平静的将请求增兵的折子打开,将朱红笔递到楚元白的眼前,恭恭敬敬的说道:“边关的将士正在等皇上的批阅,还请皇上不要再犹豫!” 派兵是第一步,接下来,楚元白要将原本都属于自己的,从纪家的人身上夺回来!这一次没有在犹豫,提起笔就在折子上批下十万兵马。 纪深在看到这个已经被批阅的折子之后,当即就火急火燎的冲进宫中,将折子丢在了楚元白的面前,怒道:“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楚玄的兵马已经到了郑州,若是在这个时候将这些人马全部都调去瀛洲,京城就全面失守,您怎么能弃所有的京城百姓……” 楚元白端正的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元德递上来的折子,笑着说道:“朕记得这个折子已经发回去,并且着人拿着虎符去调兵了,纪太师是从什么地方将这个折子拿到手的呢?” 今天的楚元白有些不对劲,纪深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然后警惕的看了看一直都沉默不语的元德,毕恭毕敬的冲着楚元白行礼,然后笑着道:“启禀皇上,兵部尚书楚行楚大人觉得此时不妥,这才领着折子找了老臣。老臣也以为实在不妥,这才……” “哦,原来是这样。”楚元白笑了笑:“兵部以为折子不妥,不是进宫来找朕,而是带着折子去找了纪太师,纪太师和楚尚书的关系可真好,实在是令朕佩服。” 说完,象征性的拍了拍手,然后笑着道:“不知道纪太师和朝中哪些尚书大人的关系好呢?一起说出来让朕听听,也让朕心中有个底,好知道以后批下去哪些折子纪太师会进宫来找麻烦,纪太师,您说这样好不好?” 明显就是在说纪太师结党营私,把持朝政,但是楚元白说话的语气十分的软,让人以为这是不过是两个很好的朋友在说话。纪深吓得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对楚国,对您的忠心实在是日月可见,天地可表,您一定要相信臣的忠心……” 楚元白亲眼看着他实打实的给自己磕了头,然后才笑着说道:“元德,还不快去请纪太师起来,纪太师可是国之栋梁,连太后娘娘都经常跟朕说,要朕朝堂上的事情多和纪太师商量,你说纪太师是不是很厉害?!” 刚刚站起来的纪深这个时候猛的又跪下去,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这个楚元白怎么突然一下就变得这么厉害了?!明明骨子里是纪家人,竟然要不给纪家一点退路了吗? 楚元白还想说些别的什么,一旁的元德公公突然端着茶水上前,道:“纪太师也是为了楚国好,皇上您别生气了,生气伤身。” 他在提醒楚元白一次性不能太过,在纪深听来,元德是在帮自己,纪深本还怀疑元德对皇上说了什么,这才使得皇上突然变成了这样,现在这么一闹,怀疑又少了好几分。 眼神微微的看向元德,有感谢的意思,而楚元白也接着这个台阶下,道:“既然这样,那纪太师就退下吧,增兵的事情朕已经决定,你不要再多说。” 纪深见好就收,默默地退下,转身就玩德太后那儿去了,顾友卉已经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给砸了:“找不到?凌晗没有抓到刘归凡,楚玄也一直在找,她还能去哪。你们告诉我她还能去哪?!封了扬州,现在又想封充州,要是充州也没找到,你们是不是还想将京城也封起来?!” 猛地将居北刚刚端上来的茶杯也给摔了,怒道:“就你们这种找法,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刘归凡还能飞上了天?!” 纪深在外头听着屋子里这么大的动静,以为德太后也知道楚元白强行调兵的事情,毫不犹豫的推门而进,怒道:“翅膀硬了,楚元白这个皇帝才当了几天,翅膀就硬的不行!” 德太后淡定的拢了拢衣袖,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笑道:“纪太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太后娘娘还不知道?皇上要给瀛洲调兵十万,让他们去对付北方的蛮夷呢!” 自从割地,那些蛮夷就时常骚扰楚国,令德太后异常的不满,如今听着要收拾那些人,心中也很赞同,道:“他是皇帝,只要他想,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北方那群人,贪得无厌,收拾了也好!” 纪深将脚边的碎瓷片给踢到一边,走到德太后的身边,道:“太后娘娘,楚玄已经占领邓州,此时若是将十万大军调去瀛洲,岂不是前门打开,迎接楚玄进京?这兵不能派啊!” 德太后难受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派兵,难道看着蛮夷杀到京城?皇上由他自己的考量,你随他去吧……” 纪深不依不饶:“太后娘娘,这事儿不能随他……” “纪深,你到底想怎么样!”德太后猛地掀了桌子,“你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凌晗连个刘归凡都抓不住,你现在又为了这么点小事情来哀家的面前吵闹,这天下到底是皇上的天下,还是你纪深的天下!” 纪深听见她说凌晗抓不住刘归凡,以为是在讽刺自己的人不如她的人厉害,火气瞬间也上来了,怒道:“这天下自然是皇上的天下,但是太后娘娘您别忘了,您身边现在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要是楚玄杀到皇宫,您别怪下官没有提醒您,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两个都是强势的人,以前目标一致,自然能说到一处,现在目标不一致了,很稀松平常的就吵了起来,纪深看不上德太后,德太后也看不上纪深。纪深冷眼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笑着道:“你不过是我们纪家养的一个暗卫,别以为当上了太后,就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有我们纪家,你什么都不是!” 德太后笑着看向纪深,冷冷的回了一句:“就因为皇帝没有按照纪太师的话去做,所以纪太师想跟我们分道扬镳了?” 第223章:父子反目 纪深看着在自己眼前的人,眼神中的寒意越发的控制不住,笑着看着德太后,冷冷的说道:“德太后是楚国顶顶尊贵的人,哪里是下官这种臣子可以随便选择分道扬镳的呢?倒是下官看着德太后的意思,是觉得下官不行,看不上下官呢!” 德太后的目光瞬间就变冷了,死死盯着纪深,突然就讪笑出声,道:“纪深,你这是什么意思?纪太师刚刚不是还理直气壮的说,若是没有你们纪家,哀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暗卫,当不上太后吗?哀家现在就想要试试,若是真的离了你们纪家,哀家和皇上,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没想到啊,他纪深老了老了,竟然被这个人给摆了一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德太后拢着衣袖看着眼前的人,平静的看着纪深,淡淡的说道:“纪太师怎么不说话了?这个提议,若是纪太师自己都没有异议的话,那就这也样吧,不过就是十万大军,皇上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主见,便随着他去,纪太师以为如何?” 话以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纪深想着楚国现在风雨飘摇的样子,心中越发的带着寒意,然后浅浅的笑着,说道:“好好好,太后娘娘都亲自开口了,下官还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十万大军。哼,等着楚玄的人马杀到京城,看看太后的心中是不是还想着,就只是十万大军!” 袖子一甩,纪深就怒气冲冲的回到了纪府。 刘归凡紧张的从被褥里出来,看着屋子里的警报已经解除,长舒了一口气,道:“你的胆子可真大,直接将我藏在了德太后的眼皮子底下!” 当时德太后进到屋子里,确实是在找刘归凡的下落,手底下的人连床底都看了一遍,谁能想到,刘归凡就躺在凌晗的身后,只不过是用一床小小的被褥给挡住了而已,加之后来几人的争吵,刘归凡就越发的不容易被发现。 凌晗笑了:“你聪明,但是我也不赖。” 刘归凡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本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今日的汤药之苦,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纪兴平一拍手,丫鬟就将一碗碗刚刚熬好的安胎药端了上来,纪兴平笑着往刘归凡的面前推了推,道:“喝吧。” 浓重的药味使得刘归凡又开始厌恶了起来,捂着鼻子躲得老远,难受的看着纪兴平:“拿走,快拿走!” 此时纪深不过刚回府,想着在宫中受得气,心中越发的愤愤不平,再一想那个德太后对纪兴平的喜欢,便不由自主的往纪兴平的院子中走去,步子越发的沉稳了。而此时纪兴平等人想想着今日已经逃过一劫,警惕心放松了下来,院子中也没派人守着。 刘归凡旧计重施,端着汤药碗就往外头走去,岂知才刚刚走到院子里,便见着有一个苍老的深影往这边走过来,笑着将中药倒在了花盆里,一抬头就和纪深那阴冷的目光撞在一处。 瞬间有些被吓着了,猛地用手将自己的面容给遮起来,捏着嗓子说道:“大人在屋子里休息,奴才这就前去禀告。” 纪深警惕的看着站在眼前的人,一伸手想要将刘归凡的袖子给拉下来,就在这时,追出来的纪兴平瞧见了不对劲,赶忙笑道:“父亲不是进宫,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猛地将刘归凡拉到自己的身后,要说刘归凡刚刚的样子确实唬住了纪深,但是那个已经像显怀的肚子却不能骗人,纪深此时并没有想到眼前的人是她,只觉得纪兴平养了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在院子里,再结合德太后的态度,顿时觉得是这个怀孕了的女人将她给气了,这才会在这个时候和纪家闹翻。 本就阴郁的眼神此时看起来更加的恐怖,指着刘归凡的大肚子,怒道:“我还以为你去瀛洲是去保家卫国了,想不到是看上了外头的野女人,慌张回京也跟根本不是受伤,而是将她带回来保胎的吧!” 纪兴平现在想的就是将刘归凡给保护起来,不论纪深说什么难听的话都默默的承认,只要纪深不将刘归凡给认出来,一切都万事大吉。但也是他这种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令纪深越发的难受,伸手想将他保护在身后的人给拉出来,谁知纪兴平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他。 纪深上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愣是没有再让纪深碰到刘归凡的一点点的衣袖。 “好啊你,现在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连父亲的话都不肯听了!”纪深怒道:“我倒要看看野女人长成什么样子,又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将整个纪家都不放在眼中了!” 纪兴平根本就不知道纪深在宫中遇到了什么事情,只当是在皇帝活着是德太后的面前吃了鳖,笑着说道:“父亲,纪家在朝堂上的地位根本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撼动的,但是您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希望皇上听您的,皇上如今正值少年,不是那些刚刚出生的孩子,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您应该放权了。” 同样的话,纪深听第二遍了。 没想到,纪兴平既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冷冷的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到:“你现在真的是厉害了,有了这个女人,就不想要纪家,不想要我这个父亲了是吧?你别忘了,现在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个人,实际上也是你的儿子,要是这件事情被人给捅出来,我们纪家还有命活?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别做这种青天白日梦了!” 提到这件事情,不由得让纪兴平又想到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无奈的摇摇头,道:“父亲,当年您想让他换下真正的三皇子,我本就不同意,现在他依着你的想法当上皇帝,又有什么用呢?真正的光耀纪家的门楣了吗?楚元白是在先皇的身边长大,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先皇,身上有纪家的骨血又怎么样,你真的以为他会承认自己是纪家的人,他会承认你这个爷爷?” 他嘲讽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还在痴人说梦的纪深,道:“父亲,做青天白日梦的人不是我,而是您!这么多年了,您的这个梦还没有醒吗?!” “放肆!” 纪深的面色一场的恐怖,直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的眼前的人,凌晗本能的想要挡在两父子的中间,却被纪兴平给拦在了身后,纪兴平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已经快八十的老人。 原本被纪深逼的步步后退胡乱他,现在丝毫没有顾及,一步步的逼近纪深,眼神中的嘲讽再也清楚不过:“父亲则是恼羞成怒了吗?只可惜我说的都是实话,父亲若是不想听,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父亲继续做梦去吧,看看父亲是不是能够永远活在自己梦中,不醒来!” “你个逆子!” 纪深年纪到了,此时已经拄了拐杖,下意识的就拿着拐杖往纪兴平的身上打过去:“你个不孝子,你这是在诅咒我死吗?纪家能有现在风光靠的是谁,你年纪轻轻就能够得到爬到这么高的位置靠的又是谁?现在沾着我的风光,进来啦敢在这里指责我做的不对,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做了几十年,断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这个女人,你自己给我藏好了,要是再让我看到,我保证让她母子都去见阎王!” 第224章:互相算计 “纪深!” 这一次,纪兴平没有再叫他父亲,而是直呼姓名,眼神中都是紧张,现在楚国是个什么样子,但凡是有些心思的人都清楚,风雨飘摇撑不了几天。为什么纪深还在这里做着把持朝政的梦,这根本就不可能! “楚元白能当上皇帝,纪家或许是出了力气,但是最大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纪家,不是因为父亲,而是因为他姓楚,他是先皇的儿子。父亲一直都在这里叫嚣着皇帝的身上有纪家的血脉,你想表达什么?楚元白是我儿子的这件事情永远不能被捅出来,也就意味着,纪家永远都只能在暗中风光,父亲有什么好得意的?” 纪深的那点小心思先皇实际上早就已经知道,能够留纪家到现在,不过是因为纪家并不壮大,家族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这样的纪家对于皇族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正是因为纪家的不壮大,也就意味着纪家不可能成为楚元白的靠山,就算是现在楚元白处处依靠着纪深,但是等到楚元白真正的掌握实权的那一天,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纪家,因为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枉费纪深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实际上,早就被手中的权利给蒙蔽了双眼。楚玄的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北方蛮夷虎视眈眈,纪家还有刘归凡这个纽带,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中立,将来若是楚玄称帝,看在刘归凡的面子上,楚玄定会保全纪家风光;若是楚元白能够转危为安,纪家主动隐退,也不会成为楚元白的眼中钉。 “父亲,你明白了吗?!” 纪兴平说的纪深怎么可能没有想过,但是这么多年了,他谋划了这么多年,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心中怎么可能放的下,摇摇头叹了口气就准备离开,就在转身的那一下,眼神不自觉的看到了躲在纪兴平身后的那个女人的样貌。 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刘归凡!” 好不容易平下下去的怒气瞬间就被点燃,纪深冷笑着看着纪兴平,猛地将刘归凡给拉出来,道:“我说今天怎么一直都不让我看清楚她的样貌,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藏在外头的野女人,而是靖王妃刘归凡!好啊,你、你们一个的都将我当成了猴耍,真的以为我这么好欺负吗?!”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刘归凡,丝毫不肯放松,如今的胎儿比较稳,但是刘归凡还是不敢有大动作,紧张的回头看着纪兴平,努力不让自己被抓走:“纪大人,救命——” 纪兴平为了她不惜得罪整个纪家,猛地将纪深给推到一边,冷眼看过去,道:“当年我听了你的建议,害的楚之玉无言留在京城,以至于后悔半生,如今我不会再被你掌控,刘归凡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别人的欺负!” “好,好好!”下人将纪深从地上给拉起来,纪深一脸的苦大仇深,怒道:“好啊,既然你这么强硬,为了这样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孩子,要和自己的亲生父亲作对,那你就走,不要再留在纪家,我倒要看看,你带着她,还能够藏多久!” 京城中到处都是德太后的人,现在纪深又知道了刘归凡就在纪兴平的身边,他们几人的目标非常的大,刘归凡靠在纪兴平的身边小声的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看着纪兴平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纪深看着整个空荡荡的纪府,就这么一年多的时间,他宫中当皇后的女儿含恨上吊自尽,他们夫子断绝关系,原本就不热闹的纪府瞬间就变得冷冷清清,好像一座没有人居住的空院子。 纪深看起来瞬间就老了好几岁,直到第二日才进宫将刘归凡别纪兴平给救了的消息传了回去,看着德太后那张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的脸蛋,纪深没有说一句话,将他们父子已经闹翻了的事情说完之后,恭恭敬敬的离开。 德太后在他离开之后显示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猛地将屋子中的东西都给砸了,这时候就听到楚元白的声音:“母后年纪大了,凡是还是少生气为妙,免得气坏了身子。” 德太后一转头就看到了楚元白站在自己的身边,眼神中都是浅浅的笑意,砸东西的时候被人给发现了,面子上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丫鬟居北迅速跪在地上将东西都给收拾干净。 德太后的语气淡淡的,问道:“你不在勤政殿批改奏折,怎么有空到哀家这儿来了?” 楚玄的大军兵临城下,城中的百姓人心惶惶,但是皇宫之中还是一丁点的变化都没有,众人悠悠在在的过日子,仿佛没有一点收到影响,楚元白的眼神中已经带了很多的欲望。 自从上次争吵,纪深有意退居幕后,楚元白将越来越多的权利握在自己的手中,越发的不能容忍朝中的大臣整日进出后宫,凡是都来询问太后。今日他早早的就来了,站在院子外头听见纪深说纪兴平已经救下了刘归凡,瞬间有了好几个计策。 元德公公从一旁端来了太师椅让皇帝坐下,楚元白这才淡淡的开口,道:“朕瞧着母后最近的面色越发的不好了,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 手微微的抬起,指了几个地方,小声的说道:“皱纹也多了很多,朕看着心疼,母后为了楚国日夜操劳,也要多多的注意自己的身子。” 自从纪兴平回京之后,德太后就十分的在意自己的面色,紧张的拿起一旁的铜镜,仔仔细细的看着眼角等地方,果真是长了不少的皱纹,呼吸便有些急促了起来,也顾不上楚元白在场,猛地将铜镜给摔了,道:“还不快去叫太医!” 居北将已经收拾了一部分的地面交给别的下人,慌张的跑出了院子,呼吸着外头新鲜的空气,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德太后最近的脾气越发的喜怒无常,她这个一直伺候在身边的都越发的招架不住。 还有就是今日,皇上明显居心不良,若是以前德太后肯定能发现他的小九九,但是今日就这么简单的掉进了陷阱之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次宣召了太医前来,汤药中就不知道会加些什么东西了。” 但是这都是上头人的事情,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敢随便参与,老老实实的前往太医院,那儿果真已经有一个太医收拾好了各种东西在等着,见着居北过去,笑嘻嘻的跟着前去号脉。 如今这一位瞧着德太后就比之前的那一个淡定很多,开了两个方子让德太后分别在早上和晚上服用,然后又开了一些药剂,让她外用,十分淡定的说道:“太后娘娘保养的不错,只要依着微臣的方子吃上半个月,保证能够容光焕发,大家见了都觉得太后娘娘您才不过十几岁!” 这话说的德太后十分的开心,笑着就让手下的人去熬药,然后看着一直坐在一旁的楚元白,笑着说道:“皇上今个儿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楚元白淡淡的笑着:“听说纪兴平带着刘归凡就在京城之中,朕想让锦衣卫的人前去搜查,也免得母后操劳。” 德太后拿着铜镜看着太医正在给自己的皱纹上帖外用的药膏,微微的颔首,道:“哀家差点忘了皇上手中还有一支不得了的锦衣卫,这事儿交给他们去办倒也正好合适,免得哀家再操心。” 手指微微的摸上自己的脸颊,笑着看着皱纹被遮住了的脸蛋,甚是满意。 第225章:纪大人不考虑为我作用? 刘归凡带着纪兴平回到了以前的靖王府,从这儿离开已经有些时日,院子里头荒凉无比,先皇在世的时候还会着人来守府门,时常也会派人来打扫一下,而后楚元白登基,这事儿就别搁置了下来。 刘归凡带着他们从人少的角门而入的,凌晗笑着看她,道:“我知道,你这又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归凡淡淡的笑着,点点头,刚开始见着凌晗,她觉得这人不爱说话,十分的高冷,如今接触的多了,却发现凌晗因为从小被训练成为暗卫,只知道接受任务然后杀人,其他的方面却单纯很多。 靖王府上虽然很好,但他们都要躲着德妃的人,生活上自然不如在纪府。但是在现下的这个时机,能够找到一个安身之地已经是格外的兴奋,几人便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而是收拾了一下屋子,便安心的住了下来。 锦衣卫的搜查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不论是大户人家,还是许久没有人去的破庙,都成为了他们搜查的对象。楚玄兵临城下半个月,城门早就紧闭,楚元白知道,刘归凡肯定还在京城之中。 此时的京城外,楚玄命大军安营扎寨,一点都没有想要进攻的意思,甚至都没有阻止商人去外地进货,渐渐地,那些担忧打起来的百姓已经将悬着的心给放了下来,与往常一样的生活了。 徐青明显的发现京城外的守城官兵减少了很多,加上京城中传出来的流言,几乎可以断定大部分的军队被楚元白秘密调往瀛洲。楚玄手拿着望远镜看向京城,愁容不展:“楚元白派了哪一位将军前去瀛洲?” 徐青也正在为这件事情纳闷,摇摇头:“这事儿一直都没有听到传言,探子也没有调查到一丁点的风声,纪兴平已经从瀛洲回来,按理来说那边现在根本没有大将坐镇,如何与北方的蛮夷对战?!” 楚玄点点头:“所以,我们一定要格外的小心。” 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十万大军就这么轻松的派去了北方,怎么想朝中的大臣都不可能会同意。最近减少的守城官兵和京城中的流言蜚语可能就是一个幌子,为了让楚玄上钩的计策而已。 “王爷是觉得,十万大军还在城中?”徐青微微皱眉,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道:“刚刚探子来报,说是纪兴平和纪深起了冲突,闹着要从纪家搬出去住,手下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探听到纪兴平的消息了。” 这么几个消息令楚玄的心中越发的疑惑了,纪兴平和纪家闹了矛盾?这会不会也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楚元白已经将纪兴平派往瀛洲了?十万大军到底是不是还驻扎在京城,当真是让人捉摸不定。 楚玄的手中捏着传国玉玺和传位圣旨,北方蛮夷虎视眈眈,若是硬攻下京城,正好给了蛮夷机会趁火打劫,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手中的圣旨暗中逼迫楚元白退位,然后让驻扎在京城外的三十万大军前去瀛洲,将万丈山以北的地方也给收复回来! 手握着望远镜逐渐捏紧,不死心的再问一次:“归凡呢?归凡找到了吗?” 这一路走来,同样的话不知道问了多少遍,都是同一个回答,徐青看着楚玄,无奈的摇摇头,再将那句话给重复了一遍:“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探子找到了那个将刘归凡抓走的人的身份,那个名叫凌晗的姑娘是纪深派出来的,但是也同样查到了凌晗是独自一人回京复命,说是刘归凡被德太后的人劫走了,但是德太后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刘归凡的身影。 “归凡,你到底在哪儿……”这种兵荒马乱的环境,你一个孕妇,要怎么照顾自己,如果你真的逃脱了,为了不给我传消息,我要去哪里找你?!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楚玄现在担心,正因为没人知道刘归凡的身份尊贵,她从凌晗的手中逃脱,却被那些灾民给抓了。那楚玄再去找人,岂不是大海捞针? “让人再去打点一下,朝中的几个老臣,特别是在楚元白即位之后几乎没有发声的老臣,辅国公、庆王等人,让他们最近做好准备,等待时机。” 楚玄看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微微的勾起:“楚元白,你在皇位上呆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了!” 徐青默默的退下,依着原本的打算,要等到瀛洲战败的消息传进京城,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这样楚玄带着传国玉玺和传位诏书出现就像是救命稻草,原本拥护楚元白的那些大臣也会为了自己的小命而倒戈。就这几天,哪里来的更好的时机? “徐大人,您要不要再劝劝王爷,最近进宫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万一十万大军并没有撤走,王爷岂不是很容易被瓮中……” 徐青看着那个人:“王爷有自己的考虑。”刘归凡失踪的时间越久,楚玄的心中就越着急,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光明正大的发出告示,发动天下人替他找人。 本以为这个机会还要等几天,谁知没过多久,楚元白就将时机亲手送上——德太后疯了! 楚元白命人在德太后的汤药中加了些东西,让德太后的面色越来越好,精神越来越差,连脾气都越发的难以琢磨,在一天晚上,看到院子中的树影,突然就疯了。 “哈哈哈……”德太后紧紧的抱着御花园中的树,一直都是春心荡漾的眼神:“兴平,你终于来看我了,兴平!你知道吗,我们两个的孩子现在是皇帝了,我是太后,你是太上皇啊,你从瀛洲回来之后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她说话的语气非常的正常,若不是举动令人看起来啼笑皆非,也不会有人怀疑一直以来都精神甚好的德太后会就这样疯了。后宫中不少的丫鬟听到了德太后的话,逐渐的传出了许多的流言蜚语,都是同样的意思,那就是当今的皇帝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 楚元白听到这些,心中自然是有怒气的,但是除了抓了几个典型处置了之后,便放任自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抓住刘归凡,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边! 锦衣卫不愧是锦衣卫,没过两天就发现荒废了许久的靖王府上,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迹,并没有急匆匆的进去抓人,而是暗中派人将靖王府给包围起来。夜里,凌晗出来巡视的时候,发现那些躲在树杈上的锦衣卫。 “不好了,我们被人发现了。” 纪兴平身边还有几个手下,凌晗估算了一下,若只是今日看到的这些人,他们带着刘归凡应该可以突围,只是这是在京城,很快就会有援兵,对付这些黑衣人很简单,但若是伤了刘归凡,岂不是…… 刘归凡靠在窗子边,依着凌晗的指示看了看躲在树叉上的黑衣人,小声道:“他们现在应该还不敢将我们怎么样,你偷偷出城去找楚玄,告诉他我位置。” 楚玄的人手就在城外,待会儿若真是和这些黑衣人缠斗起来,他肯定能想办法混进来救自己,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再躲着了! 凌晗看了看纪兴平,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点点头,道:“好,你们多保重,等我回来。”手在刘归凡的肚子上摸了一下:“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将你救下来,你一定不能有事。” 凌晗才刚刚离开靖王府,就被锦衣卫察觉,但是因为楚元白的目标是刘归凡,锦衣卫并没有派人去跟踪她,以至于她出城异常的顺利。 楚玄的人马都集中在邓州,此去邓州快马也需要两个时辰,眼看着天快亮了,凌晗丝毫不敢当的,快马加鞭赶到了邓州,谁知才刚刚到邓州,就别人给抓了。 凌晗的画像徐青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今日守城,远远的就看到了她赶来,迅速布置了人手,直接将她给抓了,绳子紧紧的捆着凌晗,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哼,总算是将你给抓了!” 凌晗并没有还手,紧张的吼道:“快,刘归凡有难,快点带我去见靖王!” 自从刘归凡失踪之后,楚玄几乎都是浅眠,城外头才刚刚有些动静,他便醒了。凌晗虽然说了是前来传话的,但是徐青依旧将她绑着,就怕她耍什么花招,凌晗看着天边已经翻出了白肚皮,心中异常的紧张:“刘归凡现在在靖王府,锦衣卫将靖王府给包围了,还请靖王爷赶快想办法!” 刘归凡就是楚玄的软肋,如今听到她有危险,楚玄顿时就有些慌了,但是低头一看凌晗,想着当初就是她将刘归凡给抓走的,现在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前来报信?徐青亦是这样想的,小声的说道:“王爷小心,这可能是引王爷如今的幌子。” “不是幌子!” 凌晗焦急的说话都有些颤抖了,扭动了几下想摆脱束缚,但是徐青的绳子绑法是越挣扎越紧,她扭动了好几下:“我手上有刘归凡的信物!” 楚玄绕道凌晗的身后,过着看到她的手上带着刘归凡随身携带的镯子,心下已经有些相信了她的话,但是徐青却在一旁拉住了她的手,道:“凌晗抓了王妃,这个镯子也可能是她抢来的……小心为妙。” 楚玄的眉头皱了起来,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凌晗的身上,她焦急的说道:“王爷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刘归凡和纪兴平大人呆在一起,纪大人为了归凡都和纪家决裂了,您若是再不去帮忙,锦衣卫的人要抓走归凡,纪大人真的没有办法招架,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此时锦衣卫已经紧紧的将靖王府给包围住,纪兴平让刘归凡在屋子里不要出来,带着自己手下的人去面对楚元白:“皇上,难道微臣从纪家脱离之后,皇上就容不下微臣了吗?!” 楚元白的眼睛盯着纪兴平身后的屋子,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笑道:“纪大人可真会说笑,您现在没有地方住,大可以上奏朝廷,怎么能住到这个乱臣贼子的府上,当真是令朕寒心。” 纪兴平的目光平静,嘴角的笑容也是淡淡的:“所以,皇上要将微臣也当成是乱臣贼子给处置了?” 他虽然带着人站在院子中,但是身边而来的站位很明显就是在保护着身后那个房间,楚元白已经清楚的知道刘归凡就在其中,然后笑着说道:“朕已经知道这里藏着的人,只要纪大人能够主动将人给交出来,朕保证既往不咎,若是纪大人不肯,那别怪朕翻脸不认人了!” “皇上在说什么?微臣怎么听不懂?” 楚元白一个眼神,右边的锦衣卫就从树上一跃而下,想要冲进房中,纪兴平眼疾手快,迅速带着人将那几位锦衣卫给拦住,紧接着,就就看到身下的锦衣卫也朝着自己而来。 纪兴平只有几个人,而楚元白这一个锦衣卫的小分队有上百人,双拳难敌四手,逐渐就开始不敌,也就是这个时候,好几个黑衣人突然从墙头跃进,在凌晗的带领下,加入了战斗。 楚元白看着眼前的情况,吼叫道:“还不快将刘归凡给我抓了!” 锦衣卫冲进了屋子里,刘归凡正趴在窗子边看外头的情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手臂猛地被人别抓住,然后就被带到了楚元白的身边。楚元白从袖子中拿出一把匕首,对着刘归凡的脖子,道:“楚玄,我知道是你,让你的停下,不然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厮杀中的人丝毫没有停手,楚元白看着那些人和凌晗配合默契的样子,心中有些打起了鼓:“楚玄,你要是再不出现,朕保证要了她的小命!”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元白看到纪兴平指挥着那些黑衣人后退,拿着匕首的手微微的松了一点,而凌晗将这个细微的举动给看在眼里,小声的说道:“主人,就是这样,让皇帝以为黑衣人是您的手下,这样才能让他放松警惕,才有更大的可能性将刘归凡给救出来。” 楚玄在黑衣人当中,他看着刘归凡日渐消瘦的脸蛋,心中异常的担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暴露,不然楚元白一定会将刘归凡当成最后的王牌,等到那个时候再想救下刘归凡,可就难了! 刘归凡认出了几个黑衣人,悬着的心放下了,见着那些人都在听纪兴平的指挥,瞬间就反应过来,笑着说道:“皇上,您是不是有别迫害妄想症?我若是能够和楚玄联系的上,现在还会在这儿被你的锦衣卫像是捉小鸡仔一样的捉住?” 然后浅浅的笑着,接着说道:“那些都是纪大人的暗卫,您要是将他们都给打伤了,纪大人身为楚国的栋梁之才,与皇上之间有了嫌隙,这可就不好了吧……”不露痕迹的扭了扭身子,让自己的站位更加的好逃脱:“再说了,皇上您要抓的就是我,现在我已经动弹不得,您再命人将纪大人给打伤,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纪兴平警惕的看着四周的锦衣卫,楚元白在看向他的目光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的考虑。紧接着,就听到纪兴平说道:“皇上,刘归凡是臣的孩子,臣不可能看着她一个孕妇被人欺负,您若是想带她走,就从臣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楚元白捏着匕首的手微微的送开了一些,楚玄清楚的抓住了这个时机,毫不犹豫的一跃而出,将刘归凡给救了出来,保护在皇帝身边的锦衣卫迅速上前,几人厮打在了一起,也就在这个时候,楚玄小声的叫了那锦衣卫的名字,两人的目光对视,锦衣卫呢喃:“靖王……” 锦衣卫手上的力道明显送了很多,也不再向以前那般处处使杀招,再过了一会儿,楚玄出手将锦衣卫打伤,黑衣人带着纪兴平等人一起离开。 刘归凡靠在楚玄的胸前,感受着他胸膛中心脏的跳动,第一次觉得那样的安心,众人马不停蹄的出了京城,直到来到了邓州楚玄悬着的心这才渐渐地放下,想要刘归凡给抱在怀里,却被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给挡住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刘归凡离去的时候自己还不知道她怀孕,现在已经明显显怀了,嘴角微微的勾起:“你离开我眼看就要六个月了,这半年你怀着孩子,在外面流浪,肯定吃了很多的苦。” 刘归凡笑着将凌晗拉到自己的身边:“多亏了有她,她知道我有孩子之后,对我很是照顾。” 凌晗的眼角微微的挑起,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青,道:“你不是一直怀疑我是骗子吗?现在相信吧!” 徐青的眉头依旧紧锁:“现在将王妃给救回来了,但是也带了你们几个拖油瓶,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 “你!”凌晗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绑在手上的绳子,道:“听说你功夫不赖,不如我们较量较量!” 二话不说,凌晗就拉着徐青去一旁的演武场较量,而那些官兵见着他们的徐大人竟然别一个姑娘给挑战了,顿时好奇心就上来了,笑着围上去看热闹。原本的五个人瞬间就变成三个人,纪兴平看着楚玄和刘归凡,眼神中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玄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伸手请他进屋:“这些天多谢纪大人对归凡的照顾。” 纪兴平有些尴尬的看着他们,走进了屋子里,其实对于他来说,不论是屋子里面还是屋子外面,都会让他手足无措,他是楚国的大将,现在跟着自己的女人出现在了反贼的地盘上,以后想要回去,可能就难了。 楚玄一直都在盯着纪兴平的眼睛,笑着说道:“我瞧着纪大人现在这个样子,该不会还在想着要怎么回去复命吧?” 纪兴平的眼睛在屋子里乱转,楚玄扶着刘归凡做好,然后就看到纪兴平的眼睛落在传国玉玺上头,他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在玉玺上头,道:“纪大人就没什么想问的?” “传国玉玺竟然在你这儿……” 纪兴平的目光有点涣散,他一直以为德太后和楚元白能够镇定自若的坐在皇位上,就是因为先皇没留下传位诏书,以及他们的手上有传国玉玺,现在看来,楚元白不过是得了一个小小的虎符,竟然就将整个朝堂上的人给耍的团团转! 楚玄冷眼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笑着从一旁的抽屉里将诏书给拿了出来,笑着说道:“纪大人看到这个有什么想法?” 纪兴平的眼睛都直了,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以为没有的东西,实际上都是有的,先皇竟然将皇位传给了楚玄,难怪,楚玄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带着人进京,兵临城下还能悠悠在在的不进攻,原来是大的这个主意! 纪兴平本来就已经和纪家的人闹翻了,现在楚玄又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理由不再回去,他怎么可能还傻傻的回京去给那个楚元白当靶子? 刘归凡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你不想看着我将孩子生出来吗?” 纪兴平对楚之玉做的那些事情,刘归凡不可能这么快放下,但是这些天纪兴平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也全部都看在眼里,再冰冷的心也被融化了一点,再者若是纪兴平回到京城,很可能会被楚元白派去瀛洲。 瀛洲现在有多危险大家都知道,刘归凡不想让纪兴平去冒险。 等着孩子出生,这对于纪兴平来说确实是从充满了诱惑,楚玄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微微的勾起,笑道:“留下来吧。” 纪兴平是难得的将才,若是能为楚玄所用,必定是一把好刀! 德太后已经疯了,楚元白又没有将刘归凡给抓住是,看着身边的锦衣卫,心中的怒气就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发,元德公公站在楚元白的身边,示意锦衣卫快退下,说道:“皇上,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刘归凡,走了就走了,正好让您看到纪家人真正的目的,免得以后再被纪家人所害,如今楚玄根本不敢进京,只要能在短时间内将北方蛮夷的事情给解决了,十万大军一定能让皇上重新整顿河山!” 第226章:内斗1 楚元白看着元德公公,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淡淡的笑着:“是啊,纪家的人,一个个的想将朕从皇位上给拉下来,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先皇的孩子,他就是楚家的人,根本不是纪兴平的孩子,那个纪深,还有德太后,都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想让自己成为他们手中的利箭,他们想要根本就是楚国的天下。 这天下只能姓楚,不能姓纪! 锦衣卫已经退下,皇帝又是微服出巡,元德公公亲自驾马车出现在皇城外头的时候,守卫宫门的官兵顿时有些愣住了,笑嘻嘻的放行,然后小声的说道:“皇上和元德公公什么时候出去了?” 自从德太后疯了之后,后宫中便没有了一个主事之人,自从楚元白登基之后就一直不怎么出现的楚丁兰这才笑着手下了管理后宫的凤印,笑道:“来人啊,将这个疯女人给本宫拖下去!” 德太后疯疯癫癫的在御花园中走动,看见楚丁兰的时候“嘿嘿”一笑,然后猛地扑到了她的身上:“你个妖女,凭什么得到兴平的喜欢,我才是能够陪在兴平身边一辈子的人,你给我滚开,快给我滚开!” 楚丁兰眯着眼睛看过去,眼神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德太后娘娘疯了,你们就任由她在后宫中疯疯癫癫的吗?!” 就算疯了,德太后也是太后娘娘,宫中的下人怎么敢对她不敬,看着出动了很多人前去抓,当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德太后在御花园中乱跑,楚丁兰快走两步来到德太后的身边,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发髻,原本就不怎么平整的发髻瞬间散乱。 德太后张牙舞爪的在空中乱抓,抓住了楚丁兰的手腕,直接就咬了上去:“你是坏人,我的发髻乱了,兴平就不喜欢我了,你这个坏人!” 楚丁兰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丫鬟知书手中拿着绳子直接就将德太后给捆了,楚丁兰冷哼一声:“竟然敢咬本宫,来人啊,将她给本宫丢到柴房,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给他们东西吃!” 下人躺在地上的德太后,身上全部都是泥土,丫鬟居北就在这个时候冲了出来,扑到德太后的身上,哆哆嗦嗦的要给她松绑,知书毫不犹豫的就给了她一个巴掌,叫道:“没听到皇后娘娘的话吗?谁敢给她松绑!” 旁边的下人都将头给底下,宫中两个厉害的人物对上,他们这些人就只能躲在一旁,免得被牵连,甚至有人开始打哆嗦,而居北一点都不害怕知书,就在知书两个耳光扇完之后,手就顺着她的手肘将她给反压在身下,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是德太后娘娘,皇上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句母后,你一个下贱丫头,竟然敢在对她不敬!” “母后?”楚丁兰冷笑,“我们皇上的母后是纪皇后,她算个什么什么东西?竟然也敢自称是皇上的生母,就因为先皇不在了,便当这后宫中一个明事理的人都没有了吗?!” 皇上实际上是德太后亲生孩子这见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谁知这个楚丁兰平常不声不响的,突然冒出来就直接将这件事情给否认了。居北猛地将知书给踹到楚丁兰的身边:“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皇上的话都不相信了,这皇宫当真是易主了,一个小小的皇后,连皇上的话都可以不听了!” 楚元白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将纪家血脉这件事情给洗清,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何德太后划清界限,在后宫中对付太后,他不方便出面,便有楚丁兰带着人前来闹事,谁知德太后疯了,身边的丫鬟倒还这么的忠心,功夫也不赖,倒是个棘手的人物。 楚丁兰浅浅的笑着:“皇上心善,念德太后一生无子,便喊一声母后,没想到却让你们这些人给误会了。既然如此,本宫就替皇上辩解一下,皇上的生母是纪皇后,根本不是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冰冷的目光在众人的面前扫过,冷冷的笑出了声,道:“你们都听到了没有,从今以后,本宫要是再听到与这件事情有关的留言,就别怪本宫狠心!” 奴才们都恭恭敬敬的点头。 居北将德太后的束缚给解开,紧紧的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身子摆着防御的姿势:“就算是你否认,那她也是太后,是位分在你之上的人,你最好将自己的位置摆正,免得将来被人笑话!” “哈哈哈,你一个丫鬟,竟然也敢站在我的面前说被人笑话?”楚丁兰笑着的拍手,“你们家主子把持朝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人笑话?你们家主子损害皇上声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人笑话?你们家主子割地赔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人笑话?怎么现在害怕自己高高在上的位置被人取代,就开始叫嚣着被人笑话?楚国的脸都别她给丢尽了,本宫现在处置了她,正好给楚国召回了面子,有什么别人笑话的!!” 下巴一扬,侍卫就将居北给拦住,而楚丁兰淡定的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见着居北还在防御,笑道:“本宫是当朝的皇后娘娘,现在本宫亲自动手抓人,你要是敢动本宫一个手指头,就等着被锦衣卫射成筛子吧!” 居北带着德太后步步后退,但是丝毫都不管作用,楚丁兰的手微微一用力,就将她给推向另一边,紧接着抓住德太后,高高在上的说道:“你不是很厉害吗?本宫倒要看看,今天你还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德太后专心的整理发髻,听到楚丁兰的声音猛地一抬头,就看到居北在身边,嘿嘿笑着拉起居北的手往自己的头上放:“兴平要来了,你快帮我把发髻梳好,我要以最好看的模样去面对兴平……” “纪兴平不回来了。” 楚丁兰直接握住了居北的手,侍卫直接将居北给控制住,德太后听到楚丁兰的话语疑惑的抬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丁兰笑着,声音还带着蛊惑的意思:“我说纪兴平不会来了,就算是疯了还想的这么天真,你杀了纪兴平最喜欢的人,还要杀他的女儿,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见你?我想纪兴平就算是来了,想的也是怎么杀了你,又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不会的,不可能的,兴平最喜欢的人就是我,他不会……”德太后在原地转圈,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就往楚丁兰的身上戳过去:“你是骗子,你在骗我,兴平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他最喜欢的人就是我了,我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我……” “但是你杀了楚之玉。” 德太后愣在原地,然后尖叫着说道:“楚之玉……楚之玉那个贱人,我当然要杀了她,她那个贱人凭什么陪在兴平的身边,人尽可夫!!!” 楚丁兰眯着眼睛:“你还想杀他的女儿。” “斩草要除根,我肯定要……” 楚丁兰猛地将德太后的手给握住,然后直愣愣的看着她的眼神,道:“如果有人杀了你爱的人,又想杀你的孩子,你还会喜欢他吗?同理,你做了这么多的坏事,纪兴平为什么要喜欢你,因为你长得好看?” 眼神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德太后,抿着嘴巴摇摇头,笑道:“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恶心,别说是纪兴平,就算是丢到大街上,又有几个人会要你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 第227章:内斗2 德太后的手摸着自己的脸蛋,紧张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感觉自己的眼角又开始长了皱纹,慌张的往四周看去,见着居北就站在旁边,根本没将那些控制住居北的侍卫给放在眼中:“居北,你看哀家的脸蛋,快去将哀家的汤药给端来,哀家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的皮肤!” 居北挣扎了一下,根本没有办法逃脱,德太后怒气冲冲的看着那些侍卫:“你们这些狗奴才,连哀家的人都敢动,真的是不要命,看哀家不一个个的处置了你们!” 皇上的药还真是厉害,这才服用了几天,就让德太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笑着走上前去:“德太后娘娘已经疯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等着她伤人吗?!” 德太后说的话可不像是疯了的样子,加上一直在她院子里的暗卫也出现,和御花园中的侍卫僵持起来,楚丁兰身上还带着任务,不可能放任德太后还在宫中作威作福。 毫不犹豫的从地上捡起刚刚捆住德太后的绳子,准备亲自动手将她给绑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德太后一恍惚好像没有刚才这么迷魂,见着楚丁兰捡绳子,竟然主动出手,直接将楚丁兰给绑了! 楚丁兰是一直养在宫中的大家闺秀,一点功夫都不会,直接被德太后拿捏在手中。德太后手下的力道一点也不小,直接就将她的脖子给掐出了青色,奴才们瞬间就吓傻了。 丫鬟知书赶紧招呼人去请皇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皇后娘娘给救下来!” 相比较之下,被挟持的楚丁兰本人看起来倒是淡定了很多,她歪着脑袋看向德太后的侧脸:“堂堂的太后娘娘将皇后给抓了,今天的事情倒是好玩了起来。” 宫中这么多人,楚丁兰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会有危险,笑着说道:“本宫记得德太后是翰林院顾大人的义女,从小学习琴棋书画,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功夫了?难不成是在什么时候,我们的德太后被别人给换了……” 德太后服用了药物,原本脑袋就有些迷糊,很多以前的事情记不太清楚,皱着眉头敲击着自己头:“你说什么?什么太后?我是兴平的暗卫,我怎么会是太后呢……” 楚丁兰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的越发的开心,德太后脑袋迷糊的真是时候,正好让人怀疑一下她的身份,远远的,就看到皇上带着锦衣卫前来。 锦衣卫都是功夫高超的人,德太后身边的那些暗卫虽然能够勉强至于之对抗,但是人数上就比不了了,这些人还没在御花园中逞能,就直接被锦衣卫给围起来。德太后看着楚元白淡定的神色,笑着说道:“皇上今日想干什么?” 楚元白说话的声音依旧是软软的,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手指着楚丁兰,笑道:“母后将朕的皇后给扣下,您说朕在干什么?” 德太后笑着看着眼前的人,丝毫都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半点不对,这些天自己的反常,德太后也发现了,但是越发的控制不住,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半日的清醒,她一定不能再让自己被楚元白这个扮猪吃老虎的人再给算计了。 手指紧紧的扣着楚丁兰的脖子,德太后眼神中都是寒意,扫过在场的人,笑道:“这个就要问问咱们的好皇后,她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的人将哀家给困在这儿了,甚至还用绳子将哀家给捆起来,她难道不知道,哀家是太后,她一个皇后竟然也敢踩到哀家的头上,这后宫中的规矩呢?!” 楚丁兰自然不能让德太后见这么大的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但是脖子被卡着,说话也变得困难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努力的开口:“皇上,不是这样的。刚刚太后娘娘又疯魔了,在御花园中胡乱伤人,臣妾这才带了人前来,谁知这么多的人都控制不了,臣妾才想将太后娘娘捆住,后来见着太后娘娘越发的好了,就让人松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皇上和皇后本就是一家人,今天的这一出戏也是他们早早就准备好了的,现在说出来不过是让御花园中的人看见,让那些在后宫之中不知道是哪家的探子听到,皇上还是那个皇上,处处将太后娘娘放在心上,只可惜太后娘娘的脑子不行了,他们才出此下策。 丫鬟居北护在德太后的身边,已经从怀中将匕首给拿了出来,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人,道:“刚刚若不是奴婢强行将太后娘娘给放了,你们怎么可能会放了太后!皇后娘娘,这么多人看着,你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楚丁兰的眼神中异常的干净,甚至没有一丁点虚心的成分在,淡淡的说道:“是啊,这么多人看着,不如皇上您就问问,看看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还臣妾一个清白。” 后宫中的奴才们哪一个不是会看人眼色的,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唱一和其中的情况再明显不过,大家跪在地上,小声的说道:“回皇上的话,是太后娘娘疯魔了,皇后娘娘迫不得已才命人将她捆起来的。” “你胡说!” 居北着急了,德太后掐着楚丁兰的手也加大了力气,楚丁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仰着,眼神却越发的淡定,笑着说道:“胡说?若是是臣妾真的想将德太后怎么样,御花园中这么多的人,臣妾怎么可能还会被德太后给挟持?!” 居顿时发现自己被人给利用了,难怪刚才她给德太后松绑的时候,楚丁兰怎么没有制止,原来是因为这个! 楚元白笑着说道:“母后,您也听见了,是不是可以将朕的皇后给松开了呢?” 德太后扣着楚丁兰的手渐渐地松开,却并没有这么轻松的将她给送到楚元白的手中,浅笑着道:“既然是这样,那有件事情想请皇后娘娘解释一下。你刚刚说,哀家不是皇上的生母,还说哀家被人调换了,不知道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楚丁兰笑了,小声的说道:“太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呢?皇上的生母明明是纪皇后,什么时候成了您?”伸出手摸了摸德太后的额头,小声的说道:“太后娘娘该不会发烧烧坏了脑子吧?” 德太后想要知道的根本不是楚丁兰的态度,而是楚元白的,两人的目光淡淡的交汇,楚元白没有开口斥责楚丁兰,很明显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笑着说道:“皇后说的没错,朕的生母是先行纪皇后,父皇过世后,朕称太后娘娘一句母妃,只是宫中礼仪,没想到竟然惹得太后娘娘误会。” 德太后心中咯噔了一下,她做了这么多,将楚元白推上了皇位,没想到最后进来啦是一个这样的结果,讪笑了两声,然后淡淡的说道:“好,好好!没想到哀家肚子上掉下来的肉都不愿意承认哀家,你真的是太好了。皇上如今翅膀硬了,想自己飞,真是令哀家刮目相看!” 楚元白示意身边的锦衣卫上前,德太后的暗卫还在抵抗,可是她已经放弃了,默默的松开了抓着楚丁兰的手,楚丁兰快走两步冲到皇上的怀中。 皇帝紧紧的抱住她,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心疼的很,怒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太后娘娘已经疯了,还不去将她给拿下,要是伤了皇后娘娘,看朕不收拾你们!” 第228章:楚容有孕 德太后看着围在自己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嘴角终于发出了冷笑,望着抱在一起的楚元白和楚丁兰:“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真的生了一个好儿子!” 楚元白扶着楚丁兰微微的向后退,将战场交给锦衣卫,德太后这些天服用的汤药又开始起作用了,她摸着自己的脑袋,实在觉得有些难受,但是看着正在为自己拼搏的手下们,便强撑着,没有将自己的不适给说出来。 而楚元白太明白那药的药性了,手指头掐算着刚才德太后醒着的时间,然后淡淡一笑,让锦衣卫先不要贸然进攻。果不其然,再过了一会儿,就见着德太后连站着都有些不稳,踉跄着和身边的人打斗,锦衣卫有些逗他们,便时不时进攻一些,也不逼急他们,而是淡淡的笑着,让楚元白和楚丁兰看了一出好戏。 丫鬟知书已经从太医院拿来了伤药,看着楚丁兰的脖子上,还有手上的伤痕,心中越发的难受,强忍着给她上药,小声的说道:“娘娘,刚刚那些事儿,您让奴婢们去做就好了,何必自己亲自动手,那个太后娘娘疯疯癫癫的,伤着了您,这可是天大的罪过了。” 楚元白笑着将知书手上的药物给接到自己的手上,心疼的亲自替楚丁兰上药:“今日将德太后给处置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对你不敬,你放心,朕以后肯定会好好的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受一丁点的伤害。” 楚丁兰的眼睛看着德太后,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个人。这宫中,除了身份尊贵的德太后,还有那个没有名分的楚容,楚容一直都喜欢楚元白,现在楚元白又成为了皇帝,恭亲王在朝堂上的地位也越发的尊贵,难免楚容的心中又会生出一些不好的心思,这个人,一定要接着机会,好好的处置! 德太后的神志越大的不清楚,锦衣卫挑准了时机,准备将眼前的人一网打尽,而德太后一心想着自己不能被抓住,谁知便有些不认人了,但凡是拦在她面前的人,都二话不说的打伤,一来二去,竟然将自己的人给伤了不少。 楚丁兰捂着嘴巴笑的开心,在刚知道楚元白竟然是纪兴平和德太后的孩子时,她的心中还有些难受,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竟然选中了一个不是真正的皇子。那个时候冲啊中没有一个人看好他能,谁知到了最后,还不是他们坐上了楚国最尊贵的位置。 德太后的疯病又犯了,那群暗卫没有了主心骨,锦衣卫想要抓住他们易如反掌,很轻松的就将那些人给活捉了,楚元白没有讲究一丁点的情面,直接让人将德太后带到冷宫中,准备找一个时机,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楚元白将凤印亲手交到了楚丁兰的手中,亲眼见着锦衣卫将所有的人带走,然后回了勤政殿去批改奏章。楚丁兰拿着沉甸甸的凤印,心中异常的得意,带着知书等人就去了楚容的院子。 楚容有多久没有看到外人了呢?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自从南掌世子将她送回皇宫,先皇就再也没有给她一个名分,先皇死后,那些不得宠的并且没有孩子的妃子都要殉葬,元德公公也没有找上她,除了奴才们没有忘记给她送上分例,其他的人好像已经将她给忘记了。 楚容坐在院子里,绣活放在一边,笑嘻嘻的晒着太阳,听着外头来报,说是皇后娘娘驾到,再一看竟然是楚丁兰,她顿时就愣在了原地,还是丫鬟提醒这才慌张的行礼:“民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丁兰的目光定在楚容那高耸的肚皮上,楚容就快要生了,宫中竟然没有传出一丁点的消息。试探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楚容的身上,亲手将她给搀扶起来,道:“好妹妹,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这手底下的奴才当真是不会做事,本宫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 孩子。 楚容双手拖住自己的肚子,面色瞬间惨白,然后紧张的向后退了几步,道:“皇后娘娘,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皇后娘娘……” 楚容这种态度越发的令楚丁兰怀疑,这个孩子肯定和宫中的某些人有关,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害怕孩子保不住,那么害怕自己……孩子,害怕自己! 楚元白! 楚丁兰咬牙切齿,但是还是浅笑着拉住了楚容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笑眯眯的问道:“本宫又不是牛鬼蛇神,你这么害怕做什么?看着妹妹这肚子,应该是快生了吧?本宫被妹妹派两个御医过来,好不好?” 楚容的身体僵硬了,她想要拒绝,但是想到面前的人是当朝的皇后,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分,寄居在后宫中的女人,怎么可能可以和皇后娘娘起冲突,有些紧张的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已经七个月了,孩子很好,就不劳娘娘……” “哎,妹妹这么说就见外了。”楚丁兰的声音异常的柔和,但是眼神中没有带一丁点的情感,楚容太清楚楚丁兰的这种表情了,身子忍不住的颤抖。楚丁兰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接着说道:“本宫的好妹妹,你在这后宫中,本宫本来就应该多对你照拂,加上恭亲王在皇上登基一事上颇为得力,本宫更应该将你好好的照顾。怀孕之后可见过父母?恭亲王知道吗?不如本宫现在就让人拿着帖子去将王爷给请进宫中来,你们也好……” “不要!” 楚容不假思索的拒绝,见着楚丁兰的脸色变了,然后有变回了刚才那个软弱的样子,小声的说道:“母亲进宫肯定多有担心,倒不如一直瞒着,毕竟这个孩子的父亲现在根本不知道在何处,民女一个人养着就行了,也免得别人说闲话。” 楚容从来都没想过楚丁兰会在这种时刻想到自己,她一定不敢去肖想元白哥哥,只想一个人默默的将孩子养大,这样也算是圆了这么多年的一个梦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梦,根本就抓不住的,还不如让大家都忘记。 看她这个样子,恭亲王府的人应该不知道,七个多月,那就是在皇上登基之后。 楚丁兰的手紧紧地攥着袖子,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让楚容钻了空子,这么久的时间,连孩子都怀上了,若是皇上知道了,为了让孩子能上玉牒,岂不是还要将楚容收进宫中? 先皇死的时候,怎么没想办法让她陪葬,真的是太失策了! 丫鬟知书自然知道皇后娘娘的想法,笑着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皇后娘娘的话吗,快去太医院请个太医过来把脉,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做事的,这么长时间连个怀孕的消息都没传出来,岂不是让皇后娘娘平添了克扣世家小姐的名声?!” 因为知书也不知道楚容在宫中的身份,只能说一句世家小姐,但是听起来就有些讽刺的意思,一个怀了孕,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肯说出来的世家小姐,当真是让人开眼界! 正说着,外头就有人将太医给带了过来,太医见着楚容已经这么大的肚子,明显愣住了,然后紧张的上前把脉,道:“容姑娘怀着孕怎么也不着人来太医院请脉,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太医的调理,万一胎儿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 第229章:你想活着,就把孩子给我 楚容尴尬的看着身边的人,她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怀孕,这才一直瞒着,提心吊胆到今日,眼看着就要安全将孩子给生下来,谁知还是被发现了。 楚丁兰一直都因为楚容肖想楚元白而厌恶她,若是让她知道孩子是楚元白的,她和孩子肯定都活不了……想到这里,楚容讪笑了一声,微微的低下了头:楚元白根本就不会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承认孩子。 她真的是,多担心了。 太医号脉的时间有点长,刚开始还皱着的眉头总算是微微的舒展开,拿出笔墨写了几个方子,又交代了一些楚容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容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很好,就是容姑娘身体有些虚弱,微臣开些滋补的方子,等到生产的时候,保证健健康康的。” 楚丁兰点点头,着下人去服侍太医写药方。 而楚容听到要喝汤药,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她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若是在这个时候被人给害死了,岂不是功亏一篑。刚想要开口拒绝,一旁的丫鬟赶紧拦住她,小声的在她的耳边说道:“小姐,您若是现在拒绝,皇后娘娘肯定还有别的法子,您不如应承下来,大不了太医院送来的汤药,咱们都不喝就是了。” 楚容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她若是拒绝,定会让楚丁兰知道自己对她的警觉,倒不如大方的同意,笑着点点头,道:“多谢皇后娘娘。” 楚丁兰目的是想知道楚容孩子的父亲是谁,现在见着她与刚见着的时候相比没有那么的拘谨,便趁机开口问道:“能和本宫说说,妹妹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楚容心中咯噔一下,然后低着脑袋摇摇头:“不知道。我……那天晚上……我也不想的,哪里知道后来就怀孕了,到底是一条生命,我不忍心,便想着将他生下来。” 楚丁兰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但是楚容一直都低着头,头发遮挡了大部分的地方,便也没有看出什么,拍了拍楚容的手背,道:“好妹妹,你只管好好调理身子,本宫会替你做主的。” 既然知道了怀孕的大概时间,楚丁兰想要查就简单的多,之前后宫被德太后把持,以至于让楚容逃过一劫,现在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楚容看着楚丁兰的背影,悬着的中总算是放下了,叹了口气,身旁的丫鬟却紧张的说道:“小姐,皇后娘娘已经注意到你了,将来咱们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孩子眼看着就要出生,一定不能再这个时候出岔子!” 楚容紧张,楚丁兰何尝不紧张? 才刚刚从院子中走出来,眼神就瞬间变成了寒意,与越发温暖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嘴角微微的勾起,道:“查,去给本宫查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若是差不清楚,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知书点头,迅速命人前去调查。 又过了两天安稳的日子,手下的人将调查到的事情上报给了楚丁兰,楚丁兰闲着无事,本想绣些东西,在听到奴才的点差结果之后,猛地将绣架上的东西全部都给绞了,剪刀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本宫就知道,本宫就知道!千防万防,竟然还防出一个孩子来了,看本宫不……” 知书赶紧拉住了楚丁兰的手,道:“娘娘若是现在将楚容和孩子处理了,肯定会惊动皇上,娘娘您这些年也一直没有所出,还不如将孩子抱在身边养着,然后把楚容给。”一抬手,是个抹脖子的动作。 楚丁兰眯着眼睛:“收养一个孩子,不是一样会惊动皇上?” “娘娘,您没有想明白?”知书笑了:“若是娘娘您动手,外头会怎么想您?若是您主动将这个孩子的存在告诉皇上,皇上要处置了楚容,并且将孩子交给娘娘。同样的接过,但是娘娘的名声……” 楚丁兰笑着摸了摸知书的头发,笑道:“不愧是本宫的左膀右臂。” 当天晚上,楚丁兰就亲自去勤政殿将这事儿给说了,顺便提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皇上,楚容肚子里的毕竟是皇子,你不如就收为后宫?” “楚容是父皇的妃子,朕怎么可能再收了她!”楚元白冷哼,“皇后说的事情,朕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那天晚上楚容用了药物,楚元白自然不会记得。楚丁兰将外头的人给叫进来,都是那天晚上陪在楚元白身边的下人,楚丁兰笑着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这些事情忘记了也是情理之中的。” 而其中一个下人突然高声道:“开始皇上一直都和容姑娘把保持距离,后来容姑娘给皇上倒了杯茶,皇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还让奴才都退下。” 那天的事情很明白,楚元白的眼神中带着杀气,楚丁兰依旧笑着,道:“皇上,怀胎有七个月了,太医说很可能是个皇子,您要不要去看看?” 哼。 楚元白拿起桌子上的折子,冷冷的笑道:“皇后去了就行,若是这么点小事都要朕亲自前去,朕岂不是要忙死?” “是。”楚丁兰很是得意,小声道:“那……等她将孩子生出来,再考虑安置的问题?” “就养在皇后身边吧。” 一切都和楚丁兰预料的一模一样,楚元白不会对自己的亲身孩子如何,但是居心叵测的楚容将来会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才刚刚想到这儿,楚元白突然又将元德公公叫住,道:“朕记得后宫中不受宠,膝下又没有孩子的妃子是要殉葬的,怎么楚容不在名单上?” 元德公公道:“楚容本被先皇赐给了南掌世子,后又接回宫中,一直都没有给位分,所以奴才就……” “知道了。”楚元白道:“这种事情断不能出纰漏,等她将孩子生了,就补上吧。” 楚丁兰见着目的已经达成,浅笑着退下。知书也为自家娘娘开心,道:“皇上要元德公公亲自了结那个贱女人,真是大快人心!” “嗯。”天边的日头渐渐地大了,奴才撑起纸伞,楚丁兰道:“好些日子没去看过妹妹了,正巧今日也没什么事情,顺便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 楚容刚刚将太医院送来的汤药倒在花坛中,就听到外头传报“皇后娘娘驾到”,她紧张的将手中的药碗也给丢尽了花丛中,端正仪态走到楚丁兰的面前:“民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想到楚容肚子的孩子将来会叫自己母后,楚丁兰越看就越喜欢,笑着将楚容扶起来,道:“皇上刚刚知道了妹妹怀孕的事情,说是要将妹妹的孩子将来放在本宫的名下将养着,妹妹以为如何?” 楚容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小声的说道:“这、还是不……”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楚丁兰这句话的意思,皇上说要将孩子养在皇后的身边,不久意味着他知道了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楚丁兰见着楚容变化多端的脸色,心中异常的得意,笑着说道:“妹妹想清楚了吗?本宫是楚国的皇后,孩子以后在本宫的身边,本宫一定不会亏待了他。” “可是……”楚容还是不想让孩子离开自己。 “有什么好可是的?”楚丁兰的脸色变了变:“我们姐妹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本宫的手段,这个建议本宫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若是妹妹不同意的话,本宫自然也不会让别人样子皇上的孩子,不明不白的生活在后宫中。” 第230章:我给了你选择 楚容的眼中带着震惊,她只是想要一个和楚元白的孩子,她想要默默的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她并不想去打扰别人的生活,难道这样也有错吗?只可惜,楚元白和楚丁兰都不会相信她,也不会放任皇子流落在民间,为将来留下祸患!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紧张的往后退,小声的说道:“皇后娘娘,你们弄错了,这个不是皇上的孩子,您把这个孩子呆在身边……” “好妹妹,你不会说谎。”楚丁兰的手扣着茶杯,逐渐将自己的头微微的抬起:“你以为本宫若是没有将事情查清楚,会这么莽撞的前来要你这孩子?” 扣在茶杯上的手逐渐停下了敲击,身边的人扣住了楚容,让她不能够轻举妄动,而楚丁兰的手按在了楚容的肚子上,手微微的用了写力气,楚容明显感觉到了力道。而楚丁兰的眼中还是带着笑的:“就在刚刚,皇上还问本宫,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性别,你知道吗?” 眼神中的期待,令楚容瞬间就吓着了,慢慢地摇头:“是男是女,都是民女的孩子,民女都会喜欢的。” “你的孩子?”楚丁兰笑了,“若是你能顺利将他生下来,他就只能是本宫的孩子。若是你不想让他安安稳稳的生下来,本宫倒是不介意帮你。” 她的眼神中还有期待,眯着眼睛浅浅的笑着,然后说道:“你啊,以前妲己和纣王就曾经玩过一个游戏,不如我们也玩一下,猜猜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时男是女,然后再将妹妹的肚子给剥开,看看谁猜的正确。若是妹妹猜对了,本宫就放妹妹出宫,怎么样?” 楚容颤抖了,妲己和商纣王的事情她也听过,没想到楚丁兰竟然想要学习,将她肚子给剥开,下意识的就想要逃离,可是四肢都被侍卫给控制住,楚丁兰的眼神瞬间就有了变化,冷哼一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还是三皇子妃的时候就警告过你,让你离本宫的男人远一点,谁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竟然屡教不改,本宫也不介意按照之前警告你的话,好好的惩治你一番!” “不要,不要!”楚容吓得跪在了地上,整个院子中的奴才都随着她跪下了,她的眼神中都是泪水:“皇后娘娘,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当时被鬼迷了心窍,我可以走的,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在你们的面前,皇后娘娘——” “走?我想妹妹你还是没有想明白,只有死人财最安全这句话的意思。”楚丁兰猛地将楚容的下巴给抬起,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神,然后笑道:“你以为你的保证算个什么东西,本宫会相信?现在只有两条路给你走,一是你和孩子都死,还有一个就是你死,你的孩子交给本宫。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吧!” 院子被重点保护起来,楚丁兰带着人离开,而楚容看着她的背影,瘫软在了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楚容院子中的丫鬟都是刚进宫不久的,根本就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当刚刚楚丁兰说的话是在吓唬楚容将孩子交给她,小声的说道:“现在形势那么紧张,小姐又是恭亲王府的人,皇后娘娘应该不敢在这个时候……” “你不懂……” 楚丁兰早就想好好的处置一下楚容,现在终于抓到了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让楚容逃过。楚容坐在地上,一阵风吹来,冷的直打哆嗦,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后背早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她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 夜幕逐渐降临,树叶沙沙作响,太医院的人送来的汤药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也不知道热了几次。楚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淡淡的看着漫天的繁星,然后默默的走回屋子。 丫鬟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是担心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紧张的跟在楚容的身后:“小姐,汤药不喝,好歹吃点饭吧,就算是大人不饿,孩子也要吃啊!” 楚容微微的点头。 她回到自己的房中,让所有的下人退下,离开这件事情她已经想了很久,现在看来真的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包裹被她藏在了床底下,根本就没有被人发现,此时挺着大肚子,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拿出来。 楚容笑着将包袱打开,看了看里头的东西,几套朴素的衣服,和一些银票,现在的她大着肚子,想要不动声色的离开要困难的多,但是无论如何,都要试一下。 丫鬟还守在门外头,楚容将屋内的烛火吹灭,道:“我心情不好,想休息一下,你们都去睡吧,有事情我会叫你们。” 丫鬟很担心楚容现在的状态,但是也不敢就这样冲进去,只能默默的守在外头,听这个屋子里面确实没有了声音,确保楚容真的睡下之后,这才离去。楚丁兰的人一直都守在暗处,那些人可没有院子中的下人这么好骗。 楚容今日的反常他们可看在眼里,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见着一个穿着奴才衣裳的人鬼鬼祟祟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紧张的看着四周的环境,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才蹑手蹑脚的往院子外头走。 “去通知皇后娘娘。” 叶子沙沙作响,楚容紧张的抬头看,除了几片落叶意外,什么都没有发现,再次将自己的头给低下,然后抱紧了怀中的包裹,往南宫门而去。 楚容刚刚睡下就被人给吵醒,顿时有些动怒,在听到下人报告的内容之后,笑着将头给抬起来:“这样啊,那本宫可得亲自出马,好好的教训她一番了。” 皇上楚元白在勤政殿中又呆了一整夜,楚玄的人马已经在邓州安营扎寨好几个月,瀛洲的方向也一直传来战败的消息,两面夹击,楚元白怎么可能能够好好的休息? 楚丁兰笑着让知书给自己梳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红唇在夜色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妖娆,此时楚容已经安全的南宫门,本以为可以安全出宫,水中安静的后宫突然灯火通明,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 楚丁兰就在在火光之中出现的,楚容猛地将头低下,不敢和楚丁兰对视,知书笑着端来太师椅请楚丁兰坐下,然后就听到楚丁兰不大的音调在众人的耳边回荡:“这么晚了,妹妹一个人穿着太监的衣裳,这是想干什么?” 楚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呆呆的看着地面,死死的抓紧怀中的包裹。 侍卫想要将楚容压到楚丁兰的面前,被她制止了,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道:“好妹妹,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蛋,为什么要藏起来呢?快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要去哪里呢?” 有人猛地推了一下楚容,她踉跄的往楚丁兰的方向走了两步,差点就摔在地上,这才微微的抬起头,用无比哽咽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一个人离开,保证不会再回京城……” “你是恭亲王的亲孙女,本宫也想放过你,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楚丁兰冷笑一声:“那是本宫的眼中钉、肉中刺,本宫只能狠下心来处置。看看现在的时间,本宫给你的选择你想好了吗?是选一,还是选二?” 第231章:把孩子挖出来 楚容拥护包裹抱住自己的肚子,面上全部都是泪水:“为什么没有三,我想选三……” “三?”楚丁兰掰指头,突然回过神来,直愣愣的看着楚容那娇滴滴的样子,道:“一和二你都不选,现在跟本宫说选三?难不成你是想活着?好,那本宫就给你三,给你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楚容的眼睛开始发光,紧张的向前走了好几步,然后到:“真的吗?真的能放过我和孩子?!” 在楚丁兰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同时放过两个人的可能性。但是此时此刻,她浅笑着看着楚容,发现楚容已经不再流泪,再次问了一句:“好妹妹,你真的确定,你要选三吗?本宫可将筹划说在前面,选择一旦确定,就不能再反悔,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选择三?!” 溺水者抓住了稻草,沙漠求生者看到了海市蜃楼。 楚容尖叫着:“是,我要选三!” 楚丁兰的下巴一扬,身边的侍卫将楚容给捆绑起来,然后就听到她对着知书说道:“既然如此,你去太医院找个会太医过来。然后再让人找个干净点的屋子,多准备些热水,本宫也不想死人。” 楚容哆嗦了一下,一时间猜不透楚丁兰到底想要干什么,呆呆的被人抓着,小声的问道:“皇后娘娘,您不是说要放了我妈?现在是要做什么?” 一整套的事情做下来,天边已经逐渐翻起了白肚皮,楚丁兰也有些困了,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好几个丫鬟守在身边替她赶走晚间的飞虫。这么多人在这儿,楚丁兰又一句话都不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楚容紧张的快要哭出来,原本就没有用晚饭的发,此时吓得瘫软在了地上,然后紧张的说道:“皇后娘娘,您到底想要干什么,第三种选择到底是什么……” “既然你已经选了,就不要这么担心,马上就好了。” 楚丁兰敲着脑袋,没有怎么睡觉,头都微微的疼了起来,知书小跑着将太医给带了过来,房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楚丁兰道:“太医可以动手了。” 侍卫压着楚容往房间中走去,楚容忍不住的反抗,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了要放过我了,你不能出尔反尔……” “本宫向来都说话算话。” 怀孕已经七个月了,孩子在母亲的身体里已经成型,既然楚容想要两个都活着,那就一定要付出代价,不然怎么容易捡回一条命,让楚丁兰的颜面往哪里放? “把她的孩子挖出来!”楚丁兰冷哼一声:“好妹妹,你放心,这位是太医院最有名的太医,本宫特意为你找的,待会儿孩子挖出来之后,妹妹就可以带着你的孩子离开了,本宫保证不会再干预,孩子时是死活,就要看妹妹对这个孩子的喜爱程度。这些年也听说过不少不足月的孩子出生,依旧活的好好的事情,本宫相信,妹妹也可以。” 不足月的孩子是早产生出来的,而她的孩子时被挖出来的,这能够一样吗?! 楚容吓得腿都软了,用尽了全力想要往外面跑,但是身边都是强壮的侍卫,怎么可能让她这么一个弱女子逃脱。 她紧张的样子,令楚丁兰笑的更加的开心:“好妹妹,不过就是在肚皮上划一刀,将孩子拿出来之后,本宫就放你离开,这么轻松,你还是不要挣扎了,免得害了你,也害了孩子。” 手,轻轻的在楚容的肚皮上摸了一下,一旁的太医已经将刀拿好,楚丁兰小声的说道:“别再挣扎了,毕竟刀剑无眼,你这般挣扎,万一她一一不小心将刀刺到孩子的身上,这可就不好了,本宫晓得,在你的心中,还是孩子重要,是不是?” 说完,抓着太医的手,就直接往楚容的肚皮上扎过去,就像是破开一个大西瓜一样,楚丁兰的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看,一点都不疼的。” 楚容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身下的床单,知书小声的在楚丁兰的耳边说道:“娘娘,皇上来了。” 楚元白带着疲倦的身子刚刚进到院子里,就听到了楚容的尖叫声,楚丁兰赶紧上前行礼,然后道:“皇上怎么到这儿来了?” “里头怎么了?” 楚丁兰神色淡定,道:“刚刚侍卫来报,说是楚妹妹想要偷偷出宫,臣妾就带着人来寻,谁知害的妹妹动了胎气,太医说怕是要早产了,也不知到底会怎么样。” 楚容疼的说不出话来,她好想喊楚元白的名字,虽然明知道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喜欢自己,但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开口,就只剩下尖叫。 楚元白对楚丁兰的话深信不疑,笑着产房他一个男人不适合进去,便在外头等了一会儿,起伏不断的尖叫令他不怎么舒服,敲了敲额头,道:“朕去休息一下,你这边要是有什么情况,再命人来通知朕。” “是,皇上慢走。” 楚丁兰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扫过在场的人:“今天的事情不是要你们保密吗?皇上怎么会知道的?!” 知书也觉得奇怪,答道:“好像是元德公公在皇上面前提起的,这后宫中的太监基本上都是元德公公一手提拔起来的,可能是有太监瞧见了,逼近娘娘闹出来的阵仗有些大,皇上要是不来,反倒要担心一阵子了。” 楚丁兰点点头,这时候就听到屋子里头传来了太医的声音:“好了。” 太医将孩子捏在手上,并没有啼哭声,这个孩子怕是不行了。楚容不甘心,强撑着将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努力去打他的屁股,一下接着一下,孩子身上的皮肤都红了,还是没有出声。 身边的丫鬟都看不下去了,道:“容姑娘,算了,这孩子活不了了。” 楚丁兰厌恶的用帕子遮住鼻子,指着满地的血水,道:“还不快叫人来收拾了!” 楚容感受到怀中孩子的体温逐渐下降,不敢接受昨天还在自己肚子里滚动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性命,哽咽的将它紧紧的抱在怀里:“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你才会活过来?” 楚丁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个孩子,微微勾起了嘴角的,道:“好妹妹,恭喜你为自己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你现在可以带着你的孩子离开了,本宫觉得不会再命人阻拦。” 楚容的眼神中全部都是怨恨,将孩子放在身边,尖叫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已经说了会离开,不会再回来破坏你们的生活,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这是一条小小的生命啊,你怎么就狠心让他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权利都剥夺呢?” 楚丁兰并不被她的这些话所感动,淡定的道:“本宫为什么不相信你,你自己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楚容,你自己数一数,自从本宫你知道你对皇上存了那样的心思,本宫警告了你多少次,又给了你多少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知道把握,做出这种事情来,本宫怎么可能还相信你?”楚丁兰冷冷的说道:“你孩子的性命,就是被你所害!” 太医帮楚容处理了伤口,房间的大门打开,楚丁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容姑娘,在皇后娘娘还没有改变想法之前,还是抱着你的孩子赶快离开吧,免得待会儿出了什么事情,又说是我们家娘娘狠心。依奴婢看,这天下最狠心的人就是容姑娘您了,什么就不考虑就怀上这个孩子,就算是不被娘娘发现,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就能将他养大了?” 第232章:这是你皇位?1 楚容满身的伤痕,抱着自己的孩子慢慢悠悠的离开了皇宫,其实那个孩子能活的,只可惜真的是个皇子,楚丁兰不能让他活下来,太医在剥肚取孩子的时候,做了一点手段。 楚元白是在好几天之后才又想起这事儿,随口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楚丁兰只说难产大出血,母子都没保住,就糊弄了过去。 眼看着瀛洲在有万丈山的天然屏障的保护之下,也渐渐的不敌,十万大军派过去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纪兴平离开之后,朝中没有了可以用的将领,楚元白异常的担心,最后只能先暂时将兵部尚书楚行给派了出去。 楚行就是楚容的父亲,自从楚容在南掌世子赐婚一件事情上丢了颜面,楚行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这个女儿了,这天他带着手下秘密前往瀛洲,在京郊发现了一个怀中抱着孩子的妇女昏倒在了路边,命人上前一看,这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楚容的怀中抱着一个死婴,孩子的身上已经有了腐烂的味道,楚容也发了高热,身子眼睛看着就不行了。楚行发现楚容的小腹处还有血迹,当即命人去请了大夫,这才发现她竟然被人将肚子给剥开,而楚容瞧着楚行,一直压抑的心情终于崩溃了,痛哭道:“父亲,我的孩子没了,皇后娘娘将我的肚子剥开来,把孩子弄死了……” 楚行惊讶的看着那个孩子,再看了看楚容现在的样子,心中异常的担心,府上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收到楚容的消息,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楚行小声的问道:“这是谁的孩子?” 先皇故去已经有段时间,这个孩子很明显不是先皇的孩子,而楚容又是一直在宫中生活,楚行的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谨慎的求证道:“是不是皇上的孩子?” 楚容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然后逼近了嘴巴,压死命的摇头:“父亲,我不能说,求求你别问了……” 她看着自己怀中这个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的孩子,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不敢去回忆在宫中发生的事情,连自己身上的伤势也顾不上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紧张额将孩子放在了楚行的手中,猛地跪在地上:“父亲,求求你急找一个好的地方将孩子安葬,不要写墓碑,不要被人发现,求求你了,父亲……” 这般的小心谨慎,楚行要是还不能猜出楚容在宫中发生的事情,那么他就是一个傻子,这个孩子一定是皇上的,而皇后娘娘不能容忍害孩子的存在,所以将孩子给害死,皇帝甚至都一直被蒙在鼓里。将孩子下葬的事情出楚行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去办,而特意去城中找来的大夫也来了。 大夫先给楚容号脉,然后检查了一下楚容身上的伤势,这么严重的伤口,此时已经感染,伤口的附近已经有了一些腐烂的肉,大夫的眼中都是心疼,小心翼翼的帮楚容将伤口清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活生生的将孩子从母亲的肚子里拿出来?” 楚行站在门外面,听着里头时不时传来楚容隐忍的倒吸冷气的生性,心也跟着救了起来,前去将孩子埋葬的侍卫这个时候回来了,站在一边安慰道:“大人也不要太担心,容姑娘能在这个时候遇见大人,就是上天的安排,一定可以转危为安的!” 楚行带着人马要去瀛洲,京城中肯定有皇后娘娘的探子,她不能回京城,难道跟着他前去瀛洲? 这么远的距离,舟车劳顿,楚容的身子真的受得了吗? 但若是不将楚容放在自己的眼前,楚行又不放心她现在这个状态,独自一个人生活,在各种纠结之中,楚行站在门口,小声的问道:“好孩子,接下来你想去哪儿?” 只要楚容想,只要楚行能做,他就会想办法帮助楚容完成。 楚容现在的想法都被腹部的疼痛给吸引过去了,听到楚行的文法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被人抛弃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这一次她下意识的认为楚行也要将她抛下,大叫道:“父亲,你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一定会安安静静的,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求求你了,父亲,您让我跟着你把,我不要再留在京城了,父亲……” 瀛洲是个什么地方,楚容也心知肚明,但是在她的心中,战乱的地方也比京城要好,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的心中早就已经认清楚了现实,孩子没了,她唯一的想法就只剩活着。 她想要活着,安安稳稳的活着。 大夫将伤口处理好,留下了药方,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便离开了。楚行听到大夫说的,想着这些日子若是楚容一直跟着自己,身子很肯呢个会受不了,心中有些担忧,刚想要开口,就看到楚容已经挣扎着从床上下来,道:“父亲。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的,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瀛洲!” 带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上路,楚行身边大部分的手下都不同意,但是碍于楚行的面子,便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楚容想要跟着,那就不能妨碍他们前进的速度,一切都按照军队的制度来。 楚行担忧楚容的身子,但是楚容却好不犹豫的答应了,她想着,若真的不小心死在了路上,那也是她的命,好歹她已经反抗过了,即便是死,也心甘情愿。 一行人就这样前往了瀛洲。 而被楚元白给关在冷宫中的德太后在这个时候上吊自杀了,在这个时候,京城根本不能分出那么多的心思来举办一个丧事,但是这件事情楚元白根本就瞒不住,德太后身边的丫鬟居北早早的就将这个消息给传了出去,就是希望德太后在最后下下葬的时候也能够风风光光的。 楚玄在邓州,看着手上探子的消息,嘴角微微的勾起,道:“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德太后下葬,京城中但凡有些名望的人都需要前往宫中吊唁,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也成为了楚玄登上皇位的最好的时机。 刘归凡的肚子越发的大了,眼看着就要到了生产的时候,楚玄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神情的说道:“你在家里等着我回来,我保证给你和孩子一个好好稳定的生活环境。”他不想自己爱的人,和自己的孩子再跟着自己过这种漂泊的日子,这么久的谋划,终于要结束了。 刘归凡笑着看着他,道:“你要小心。” 这天夜里,楚玄带着人从邓州离开,这一次,他们给了京城真正的兵临城下,整齐划一的官兵在城门外安营扎寨,而楚玄带着小分队偷偷的进入了京城。 楚元白站在大殿之上,德太后的尸体摆放在一旁,皇宫中的人全部都换上孝衣,眼神中都是悲伤,楚玄带着人站在金顶之上,听着皇宫中接连敲响的丧钟,眼神中都是寒意,这个皇城是他们楚家的皇城,什么时候,这种心怀叵测的人也可以在皇宫中以最高的理解下葬了? 礼部尚书依着礼治准备着,楚元白和官员们十分的配合,这时候,就见着外头突然有人穿着卢暗红色的衣裳走了进来,楚元白正准备呵斥,就听到那人用嘲笑的语气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三哥怎么没有通知我?!” 第233章:这是你皇位?2 所有人眼中的乱臣贼子,竟然就这也样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楚玄一直都没在怕的,笑看着将自己包围的人,浅笑着走到摆在正中央的棺木旁边,仔细辨认了一下躺在里头的人,眉头微蹙,疑惑的问道:“这德妃一不受宠二膝下没有孩子,怎么没有给父皇殉葬?” 目光一扫,冷冷的停留在了礼部尚书顾成的身上,顾成被楚玄的这个眼神给吓着了,瞬间就跪在了地上。之前礼部确定殉葬名单的身后,纪太师传了口谕,说是皇上实际上是德太后的孩子,他们这才没有将德太后的名字架在殉葬名单上,而如今皇上亲自否认了这件事情,要他们礼部怎么解释? 而楚元白见着礼部尚书顾成这么简单的就给楚玄跪下,面色瞬间就垮了,眯着眼睛盯着楚玄和跟在他身后的那一个侍卫,冷冷的笑道:“靖王,你这个乱臣贼子竟然还有胆子前来,你就不怕朕当场将你给抓了。” “朕?乱臣贼子?”楚玄笑的开心,手指着楚元白的方向,道:“你现在在我的面前说乱臣贼子,你真的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乱臣贼子?” 说完,冷冷的看着身后已经冲进来的侍卫,淡淡的笑道:“你们这些人啊,当真是没有眼力见的,父皇当时很明显已经冷落了三哥,怎么可能还会传位给他?那个时候谁最受宠,谁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你们心中应该很清楚。” 楚元白怒了:“父皇已经死了,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怎么没用?”楚玄慢悠悠的走到楚元白的身边,一把手将他从龙椅上给拉下来,淡定的坐了上去,道:“就算不是我,那也有可能是四哥、七哥和八哥。怎么都不会是你,其中的原因,父皇一直都在帮你隐瞒,你的心中应该很清楚才是。” 楚元白不是先皇的儿子。 朝中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没有人敢将这个放在明面上来说,楚玄微微这么一提,大家都想到了。而楚元白为了自己的正统位置,怎么可能会承认这件事情,怒道:“你在所设了?来人啊,还不快将这个乱臣贼子给朕拿下!” 已经冲进大殿中的侍卫连忙上前,想要将楚玄给拿下,这时候,从外面冲进来一队别的人马,将已经在大殿中的侍卫给控制住,楚玄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甚至还伸手去那楚元白的袖子,道:“三哥不要动怒,我还有很多的话都没有说完了!我们先将事情理清楚了,再来打打杀杀的,你说可不可以?” 侍卫都被楚玄的人给控制住了,就算是楚元白不想再说,现在情况也由不得他,瞬间就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给缓和下来,楚元白对着一旁的元德公公挤眉弄眼,示意他可以去将锦衣卫给叫来,元德公公慢慢的从大殿中离开。 楚玄的目光微微的在元德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转移,笑着对楚元白说道:“三哥,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说到了三哥的身世,为什么说父皇一定不会将皇位传给三哥呢?因为三哥根本不是父皇的孩子啊,这天下是我们楚家人的天下,与你这个姓纪的人,有什么关系?!” 纪深纪太师的突然被重用早就让各路的官员产生了各种的猜疑,现在楚玄亲口将这个事实给说了出来,在场的人一片哗然,楚元白慌张的否认,突然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人——纪兴平! 他直接走到了纪深纪太师的面前,道:“父亲,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锦衣卫曾经讲纪兴平给围堵,纪深以为纪兴平已经给楚元白给控制起来,现在看着纪兴平身上穿的竟然是楚玄的兵服,火气顿时就上来了,道:“你个逆子,想不到连你也被这个乱臣贼子的花言巧语给蒙骗,要将我们纪家推进万劫不复的地步吗?!” “到底是谁害了纪家,我想父亲应该很清楚。”纪兴平看起来异常的淡定,冷哼一声,高声道:“大家若是不信,我可以当场来一个滴血认亲!” 楚玄拉着楚元白就往纪兴平的身边而去,楚元白也会功夫,但是今日完全被楚玄给压制着,努力将自己的手往后缩,口中念念有词,道:“朕是皇帝,是天子,你们谁敢动朕,小心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楚玄听到这话,猛地将楚元白往前面一推,楚元白踉跄了两步就摔在了已经准备好的清水面前,戴在头上的皇冠已经有些松动,楚玄冰冷的话从他的身后传来:“偷来的皇帝也算是皇帝?!” 徐青迅速上前将楚元白给按住,拿出匕首就在楚元白的手指头上给割开了一个口子,挤出一滴血往盆中而去,眼见着纪兴平也拿出了匕首,楚元白用尽了力气将装着水的盆给打翻,道:“你!你们……来人啊,快来人!” 元德公公已经从外头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锦衣卫的小分队,而一直在皇宫中巡视的侍卫也得到了消息冲了过来,锦衣卫没有动,侍卫将楚玄和徐青团团围住,楚元白得到了自由,微微的后退了两步,道:“将楚玄给朕拿下!” 楚玄很淡定的站在原地,眼看着那些侍卫用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楚元白得意的笑着:“九弟,连连的胜仗让你昏了头脑,竟然敢单枪匹马的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拿下——” 楚玄见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嘴角笑的更加的开心,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大殿外头已经没有了人,大殿里面都是楚元白的人,楚元白听到楚玄这句话的时候大笑出声:“九弟莫不是疯了,这里哪里还有你的……” 被元德公公请来的锦衣卫在这个时候突然全部触动,三下五除二就将楚玄从困境中解救了出来,整齐划一的跪在了楚玄的面前,道:“奴才救驾来迟,还请主子恕罪!” 锦衣卫是游离在朝堂之外的人马,只听命于皇帝,此时锦衣卫的举动有令众人更加的怀疑楚元白的皇帝之位,这时候就见元德公公淡定的走到所有人中间,高声道:“自古以来,皇帝之位就和传国玉玺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既然齐王说自己是天子,不如就将传国玉玺给拿出来,让众位大臣瞧瞧吧。” 玉玺早就被曲华裳交到了楚玄的手中,楚元白怎么可能会有。 楚元白看着一直都在帮助自己的元德,再一看楚玄的得意,瞬间就明白了,手指着他们两人:“你、你们……” 元德公公根本就不去看他:“宣华妃娘娘——” 曲华裳一直都被楚玄保护的很好,先皇在世时对曲华裳的疼爱,所有的大臣都看在眼里,而华妃娘娘也是先皇临死前一直陪在先皇身边的人,她的话,先比与其他人而言,要更有说服力。 曲华裳的换了华服,款款走进众人中央,道:“楚元白当然没有传国玉玺,因为先皇早就看清楚了他的狼子野心,临死前将玉玺交于本宫,让本宫无论如何都要交到靖王楚玄的手上!” 楚玄仰头命人将传国玉玺从外头给请进来,对楚元白道:“三哥这些日子在宫中找这个东西很辛苦吧,只可惜,它早就已经在我的手上!” 楚元白不敢去看传国玉玺,怒道:“这是你偷的,这肯定是你偷的,这是朕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你这个乱臣贼子的手上!” 楚玄歪着头,笑道:“看到传国玉玺三哥都不死心,那……不知道看到传位诏书,三哥会会不会也说这是我伪造的呢?!” 楚玄从怀中将诏书拿了出来,在场的老臣瞬间就认出来这就是先皇的字迹,元德公公低头看了一眼,道:“这份诏书是奴才亲眼看着先皇写下的,但是那时先皇已经被软禁,根本没有办法对外传递消息,只能将招数藏于尚方宝剑之中,一同交于华妃娘娘。” 第234章:这是你的皇位?3 曲华裳挺起身子站在一旁,将尚方宝剑拿出来,她把尚方宝剑剑柄给拉开,众人发现这其中过人有一个小小的机关没,在剑柄和剑身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缝隙,正好能够将诏书藏在这其中。 而这把尚方宝剑是先皇一直多随身携带,先皇能将尚方宝剑交给曲华裳也能够从侧面说明一些问题,楚玄的出现,一点点的将楚元白的假面给撕破,楚元白忍看着朝堂上的人,一步步的后退。 大殿之上,还有不少的官员是站在楚元白这边,他们不自觉的跟着楚元白后退。而素来在大事上拿主意的纪深纪太师冷眼看向楚玄,上前一步将楚元白给护在自己的身后,笑道:“既然靖王说先皇将皇位传给了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进宫呢?以臣看,你就是收买了华妃和元德,再将皇上的传国玉玺给偷了,前来争夺皇位的!” “很简单,因为怕死。” 被打翻的清水还在地上随意的流淌,楚元白那一小小滴血液早就不知道流到什么位置。楚玄猛地将铜盆给踢开,低头看着水流的痕迹,道:“既然三哥真的是父皇的儿子,为什么不敢做滴血认亲?若不是有重大的过错,单单一个废太子,纪皇后为什么要上吊自杀?父皇顾及纪家的面子,却没想到纪家竟然一直都存着这种心思,将自己的孩子换下了当时的三皇子,以谋求我们的楚家人的天下!” 楚玄的身上带着一种的浑然天成的气势,虽然楚元白站在高高的金殿之上,但还是被他这种气势给震慑到了,脚下有些发软。一直站在楚元白身边的纪深不甘心就这么简单别楚玄把皇位给拿走,看着楚元白这么没用的样子,冷哼一声,手下逐渐加重了力道,怒视楚玄,道:“楚玄,既然你一直都在推测先皇的想法,那臣是不是也可以说,当初南掌的世子进京,皇上跨过众位皇子,直接封你为靖王,也是生了不传位给你的想法呢?不然,为什么不见你留在京城,而要急匆匆的把你赶出京城?” “为了防你们啊,父皇若是想要防着我,怎么可能将和南掌接壤的惠州、英州等地划为我的封地?” 元德公公从一旁端来了椅子,楚玄淡定的在众人中央坐下,从奴才的手中将传国玉玺拿在手上把玩着,微微的抬起头:“父皇的身子向来很好,怎么德妃才出来接管后宫众多事务,就突然病重了呢?那时候父皇若不见我送出京城里,难道让我留下也被你们给害死吗?!” 楚玄的眼神淡定的扫过身边的人,冷哼一声:“即便是如此,还不是像丧家之犬一般,被你们追到了楚江,这才有了还手之力!我的三十万大军和三哥的人是怎么打起来的,我想三哥应该很清楚才是,说我是乱臣贼子,楚元白,你扪心自问一下,你不惜将边关的将士调到楚江,难道就不是心虚吗?!” 楚江之战,双方死伤惨重,此战的将领只是后宫的一个小丫鬟,皇上不允许朝堂上任何一个将领前去帮忙,其中的猫腻早就引起了众人的怀疑,众人面面相觑语,不少的大臣已经默默的站在了楚玄的身后。 楚元白不相信,就靠着楚玄的几句话,自己就会输了,怒道:“京城中都是朕的人,你说朕不是父皇的儿子,你又是吗?你那个娘,可是南掌的王后,你敢说你不是花若卿和南掌王的儿子,依朕看,朕现在不应该叫你靖王,也不应该叫你九皇子,应该叫你南掌世子吧!” 楚玄随着楚元白的眼神往外头看过去,笑道:“三哥在看什么?看你的守城官兵怎么还没有进来救驾?好,我让人给你叫几句!” 手微微的一拍,一直都安静的宫门之内,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吼叫,代表着楚玄的战旗也竖了起来,外面哪里有什么楚元白的守城官兵,京城早就已经被楚玄的人偷偷拿下了! 楚玄坐在大殿中央,就看着楚元白疯魔了一般,从旁边拿出一把长剑,直接往楚玄走来:“乱臣贼子,朕杀了你,杀了你——”脚下一个踉跄,楚元白从高高的金殿上滚了下来,长剑摔在楚玄的脚下,楚元白头顶的皇冠也跌落在了地上。 元德公公从地上将长剑捡起,楚玄慢慢弯下腰,将皇冠戴在自己的头上,平静的说道:“多谢三哥,很合适。” 穿着铠甲的纪兴平单膝跪在了楚玄的脚下:“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原本披麻戴孝的众位官员都跪在了楚玄的脚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天的跪拜声传到了宫城之外,京城中的百姓看着皇城上悬挂着的皇旗被降下,紧接着上书“靖”的大旗升了起来,一场宫变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结束了。 刘归凡一直在邓州等待消息,手撑着自己的腰,外头一匹战马迅速进城:“娘娘,好消息,是好消息——” 刘归凡的肚子突然一阵疼痛,她屋子自己的肚子,紧张的弯下腰去,手扶着茂学,虚弱的说道:“快,叫大夫,我要生了……” 徐青刚刚从京城回来,准备来接刘归凡等人进京,刚刚走屋子,见着刘归凡的额头上全部都是冷汗,一屋子的男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有经验的史怡这个时候冲了进来,将徐青给推出去,道:“快去叫大夫,来人啊,快去烧热水——” 刘归凡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裳,史怡看着她,小声的说道:“放轻松,稳婆马上就来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大夫早就准备好了,徐青焦急的站在外头,突然反应过来,楚玄现在还在京城,赶紧上了马亲自前去同阿伯好消息。楚玄在这个时候登基实际上算不上什么好时机,楚国百废待兴,瀛洲又有蛮夷虎视眈眈。 才刚刚坐上皇位,就见着徐青从外头冲进来,道:“皇上,娘娘要生了……” 楚玄将手中的折子给放下,猛地冲出去,紧接着,众人就看到另一个身影跟随着楚玄而去,楚玄和纪兴平都走了,原本就乱成一团的朝堂此时更加没有了主心骨,倒是元德公公异常的镇定,道:“退朝——” 锦衣卫将楚元白和纪深压入大牢,众人看着摆在大殿中央的德太后的棺椁,没有人再敢提及这件事情,恭敬的说道:“臣告退——” 曲华裳有些呆呆的,环视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地方,然后小声的说道:“所以,我现在是太后了?” 楚玄从京城快马加鞭赶回邓州,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啼哭之声,稳婆抱着孩子从屋子里出来:“是个小子。” 楚玄侧过脸去看了一眼,然后就紧张的推门而入,见着刘归凡虚弱的躺在床上,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刘归凡小声的问道:“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朕的皇后。”轻轻的在刘归凡的额头落在一个吻:“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楚玄转头,看着徐青焦急的站在一旁的,安抚了一下刘归凡,让她好好的休息,快步走到徐青的身边,就听到徐青道:“京城传来的消息,四皇子将楚元白给救走了,还带走了一小队的人马。” 楚玄的眉头皱了起来,点点头:“知道了,先瞒着,一切等进京了再说。” 第235章:你得意了? 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是同时举行的,楚玄牵着刘归凡的手慢慢的往高台上走去,众人朝着两人跪下,高呼万岁,两人看着眼前的天下,楚玄小声的靠在刘归凡的耳边说道:“我说了,会与你共享这盛世天下!” 楚玄的登基大典虽然浓重,但是只占用了一天的时间,不论是楚国内部还是经常骚扰瀛洲的北方蛮夷,对于楚玄来说都是需要加紧处理的事情。七皇子在楚江之战之后,就一直跟着楚玄,刚刚进京就别封了秦王,一时间成为给了朝堂上的红人。 而八皇子楚兴安则一直都郁郁寡欢,楚元白登基之后他的日子就一直过的不温不火,但也还算是过的去,但是在楚玄登基之后,曾经对刘归凡做过的那些事情,就成为给了最不好的回忆。 想着王妃孟寄思以前和刘归凡的关系还不错,楚兴安什么也顾不上,选了一个好日子,就让孟寄思进宫,前去给刘归凡请安。 此时刘归凡正在想着要怎么处置楚丁兰,她毕竟是吏部尚书之女,最好还是卖吏部尚书一个人情,这样才能让吏部尚书楚敏才更好的为楚玄所用。 刘归凡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看着被丫鬟带来的人,伸手请楚丁兰坐下,道:“楚姐姐,别来无恙。” 当初刘归凡为了不参与选秀,两人曾经有过交集,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楚丁兰还摆着皇后的架子,瞥了一眼刘归凡,然后将眼神转向另一边:“我见你第一面就不喜欢你,再看看我现在的下场,想来我的第一感觉还真是准确。” 刘归凡听着这话,嘴角笑了笑,亲自给楚丁兰到了杯茶水,笑着说道:“楚姐姐穿着华服,本宫也没有对你怎么样,这么好的生活,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心生羡慕,楚姐姐为什么要妄自菲薄呢?”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羡慕的? 楚丁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是下人在收到了刘归凡的命令之后,特意为她换上的,楚元白刚刚被抓的时候,她也不过就是一个阶下囚,哪里有这么好的生活? 而且,自己的皇后之位被人给抢了,难道还要感恩戴德吗? 天色比较早,温和的阳光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刘归凡伸手去触碰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着说道:“我知道楚姐姐的心中在愤恨什么,只不过成王败寇,楚元白不是先皇的儿子,这个皇位理应让出来,你说是不是?” 她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楚丁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蛋:“你变了很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眼中都是恨意和不甘心,如今看你反倒柔和了很多。” “所以呢?人都是会变得。”刘归凡拿着自己的空茶杯把玩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了两声,道:“当初我来京城,身上背负着很多的东西,自然要将那些对不起我I的人都一一处置了,而如今,我曾经难以望其项背的人,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自然也就看开了。” 就如同楚丁兰,若是刚刚进京的刘归凡,现在一定不会放过她,但是如今,她会,那些仇恨,已经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了。 茂学依旧跟在刘归凡的身边,安静的替她将茶杯斟满,瞧着楚丁兰一直都没有反应,刘归凡淡淡的说道:“你放心,本宫会放你回府,你的父亲依旧还是吏部尚书,除了没有了皇后的宝座,你什么都没有失去。” 是恩赏吗?这个从乡下来的小姑娘,如今变成了楚国最尊贵的女人,楚丁兰也只能感叹一声世事无常:“你很得意?” 刘归凡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你什么意思?” “恭亲王府,楚太傅府,纪家,曾经在京城威名赫赫的几大家族,都在短时间内没落,看起来没有一丁点的联系,但深究,却发现都有一个共同点。”楚丁兰将头抬起,“这几家人,都是你的仇人。你说你已经看开了,若不是你已经手刃仇人,看开,说的轻巧。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史柔虽然处处针对你,但也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为何要将她害成如此境地。” “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刘归凡的眼中突然冒出了冷笑:“楚丁兰,你经历过死亡吗?” 楚丁兰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好笑:“我怎么可能经历过,我若是死了,现在又怎么和你……” “本宫经历过。”刘归凡笑着看着眼前的人:“在洪都的一个破庙里,被史柔一剑插进胸口,当场毙命。本宫以为自己肯定会死了,却没想到,竟然活了过来,那时候本宫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只因为楚玄曾经被派人去洪都寻本宫,史柔以防万一,就直接让人要了本宫的性命,本宫如何能放过她。” 活过来了,一切重新来过,那就不能再走当初的老路。 “你以为本宫和她之间总是小小的摩擦?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要了本宫的性命!” 茂学靠在刘归凡的耳边,小声道:“郑王妃孟寄思求见。” 刘归凡点点头,道:“楚丁兰,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本宫还在恭亲王府时你也曾帮过本宫,不论你心中是怎么想的,本宫今日放你一条性命,希望你好自为之。” 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刘归凡命人将孟寄思给请进来,然后又让人去将秦王妃史怡宣召进宫。刘归凡很喜欢孟寄思,但是楚兴安想借用孟寄思来缓和关系已然是不可能。 孟寄思是个聪明人,进宫之后,先是对着刘归凡行礼,然后又说了些家常话,一句都没有提到楚兴安,又说了两句,就见着史怡带着两个孩子进宫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我们三个竟然还可以聚在一起。” 史怡的大儿子很活泼,才刚刚出现就惹得几人大笑,刘归凡命人将太子给抱来,浅笑着看着孟寄思,道:“你……待会儿本宫让太医来看看,一定可以有孩子的。” 孟寄思身子不好,以前精心调理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这一次见着,面色竟然是惨白了很多,想必在王府中的生活也不尽如人意。听闻史柔死后,楚兴安生活越发额荒唐,孟寄思笑着:“算了,王爷他……我这身子,能活这么久,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史怡看了她几眼,想着探子传来的消息,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紧张的对着刘归凡道:“拎出门的时候听王爷说,纪大人过去后,瀛洲那边打了胜仗,万丈山以北的地方也收复回来了,北方蛮夷退兵回了老家……” “打了胜仗,很好啊。” 史怡抿了一下嘴巴,然后说道:“听说,听说蛮夷送了他们的公主前来,说是要来和亲,你……” 这种事情,刘归凡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楚玄当上皇帝之后,就算是她已经生了儿子,楚玄也要充盈后宫,当初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一个空谈,蛮夷的公主,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 笑着将孩子抱在怀里,刘归凡不动声色的苦笑了一下,一闪而过的表情并没有被其他人扑捉到,低头逗着自己的孩子,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考量,被提我担心。” 蛮夷的公主已经在进京的路上,朝中官员基本上都知道,刘归凡在等,等楚玄亲口告诉她这个事情。 第236章:楚玄,我很失望 史怡和孟寄思瞧着刘归凡的情绪不佳,便没有多留,稍微说了些家常,便找了借口离开,刘归凡抱着自己的孩子,逗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就让丫鬟抱下去,准备去休息。 茂学一直都跟在刘归凡的身边,早就发现了她的情绪不对,小声的说道:“娘娘,那个北方蛮夷的公主前来,皇上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 “嗯。” 刘归凡站起来,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扶着茂学立在原地很久,这才微微的缓过神来,茂学紧张,说要找太医过来看看,刘归凡摆摆手,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过去了,众人会椒房殿,行在半路,她突然问道:“皇上都会有后宫佳丽三千吧……” 紧接着,又是无尽的沉默。 茂学是看着刘归凡和楚玄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在住进后宫之后,也明显的发现了刘归凡的兴致没有以前那么好,小声的说道:“娘娘,夏天到了,宫中越发的炎热,不如同皇上说说,带着小太子,去避暑山庄?” 刘归凡转过头看了茂学一眼,表示她听到了这句话,但是一直没有开口,御花园回椒房殿长长的一段路,再也没有人开口,树上的知了叫着开心。刘归凡驻足听了一下,茂学误解了她的意思,叫人上去将知了给抓了,谁知被制止了:“好端端的,你们抓它做什么,让它在树上叫着吧,自由自在的,挺好。” 紧接着又问了几句,小太子睡的好不好,有没有哭闹的话。在封后大殿之前,楚玄就直接将孩子立为了太子,并且取名为楚临,取君临天下之意,当时刘归凡觉得并没有什么,便没有拒绝,此时向来,倒有些太过于恩宠。 椒房殿最近刚刚翻修,院子中还有些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刘归凡怕孩子受不了,便让丫鬟和奶娘带着在一旁的小院子住,自己也跟了过去,如今回来看看,发现味道散了不少,院子中也摆上了许多的花草,倒还弥漫着花香,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屋子收拾好了吗?” 茂学道:“每日里都着下人来收拾,就等着娘娘回来住呢!” 刘归凡点点头:“命人把太子抱回来吧,以后就跟着本宫一块儿。” 日头越发的打了起来,屋子中搬了冰块降温,刘归凡刚刚走进来便觉着有些凉爽,丫鬟又端来了冰镇的莲子汤,刘归凡喝了小半碗,觉得味道不错,便倚在一旁的靠枕上眯一会儿。 茂学拿着扇子在一旁扇风,不一会儿就听着外头有孩子的哭声,已经昏睡过去的刘归凡瞬间惊醒,一抬头,就见着满头是汗的楚玄抱着孩子从外头走进来:“你这个坏家伙,父皇才抱你,你就哭成这个样子,难不成是嫌弃父皇了?” 刘归凡拿起帕子替他将额头上的汗擦干净,然后笑着说道:“小孩子话都不会说,自然就是哭了,埋怨你这个父皇不经常来看他呢!” 楚玄看着刘归凡的脸蛋儿,笑了,将孩子交回到奶娘的手中,刘归凡伸手,道:“本宫自己抱着,你们去给皇上盛碗莲子粥来降降火。” 两人笑着靠在一旁,楚玄伸手逗了逗孩子,刚刚还哭闹的楚临一回到刘归凡的怀里就安静的睡着了,楚玄端起莲子粥喝了一口,笑道:“这小家伙,年纪不大,竟然就会认人了。” “皇上是他的父皇,他自然也是认识的。” 楚玄端着莲子粥的手微微的顿了一下,道:“你我之间……你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好。” 应得爽快,但是怎么可能呢?他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和将士们吃住在一起的楚玄和刘归凡了,有了皇上和皇后的身份在,朝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看,他们又怎么可能放下身上的规矩和架子。 刘归凡应声完,就将注意力放在孩子的身上,抱着往小床上睡下,再一抬头,就见着楚玄一直盯着自己,笑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楚玄紧紧的将刘归凡给抱在怀里,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很累,想抱着你一起休息一下。” 茂学赶紧让屋中的丫鬟们都退下,然后小声的关上了门。 刘归凡笑了笑,觉着楚玄抱得时间差不多了,小声的说道:“皇上若是累了,可以在臣妾这儿歇息一下,一整日忙到晚,身子要紧。” 丫鬟离开前已经将床铺收拾好,楚玄紧紧的将刘归凡抱在怀里,两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刘归凡微微的侧过身子,发现楚玄已经将眼睛闭起来,她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的位置更舒服些,也陪着他闭上了眼睛,但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蛮夷的公主将来前来,就像是一根刺,落在了刘归凡的心口,不知道要怎么拔下来。 “听史怡说,纪大人带着边关的将士打了胜仗。” 楚玄将眼睛睁开,不知道在看什么,许久之后,硬了一声:“嗯,赢了。” 刘归凡说话变得小心翼翼:“纪大人要回来了吗?” 楚玄转身将刘归凡给抱在怀里,下巴靠在她的头上:“快了,好了别问了,陪朕睡一下,下午又有好多的事情要做。” 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不说。楚玄,你到底在想什么? 楚玄快速的闭上眼睛,而刘归凡这一觉睡的并不好,先是盯着楚玄的侧脸看了很久,没一会儿就听到一旁孩子的啼哭声,小心翼翼的起身,将孩子抱起来,然后就见着茂学进门,嘱咐道:“你看着时辰,在过一炷香的时间,叫皇上起来。” “奴才带着太子去旁处,娘娘也去休息吧。” 刘归凡沉默了一会儿,道:“算了,躺下也睡不着,本宫抱着出去走走,你别忘了时辰。” “是。” 就在刘归凡抱着孩子离开的那一下,床上那个一直都在休息的人突然将眼睛睁开,听着外头两人的对话,微微的转过身,看着屋子里面精心布置的模样,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略微又躺了一下,估摸着时辰差不多,楚玄便起身,茂学一直在外头候着,赶紧命丫鬟从外头进来替皇帝梳洗,刘归凡抱着孩子从外头进来,见着楚玄已经收拾好了,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恭送皇上。” 楚玄看着刘归凡欲言又止,北方蛮夷的公主摆明了就是送来充盈后宫的,他要怎么和归凡开口? 刘归凡伏身的时间略微的有些久,抱在怀中的孩子觉得不舒畅就哭闹了两句,楚玄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让刘归凡起身:“朕……晚上过来用膳。” “好。”刘归凡低头看着楚临,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突然问道:“皇上,您没有什么事情要对臣妾说吗?” 楚玄撩起帘子,脚步停顿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儿?” “臣妾知道了。” 她刚刚抱着楚临在御花园中走了走,随口问了一些奴才,几乎都知道蛮夷公主进京的事情,楚玄只让人瞒着她的椒房殿,这种事情,瞒得住吗? 刘归凡微微的将头低下,不再去看楚玄,抱着孩子转身,用一种十分失望的语气,道:“很多事情就像是怀孕,时间到了自然就看得出来,瞒着一点用都没有。楚玄,我很失望。” 楚玄想要将她抓住,可是一回头,发现她已经抱着孩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坐下,楚玄一狠心,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刘归凡的头微微的抬起:“为什么要瞒着我呢……茂学,以后皇上那边的事情,不用特意说给本宫听了。” 第237章:选妃 茂学焦急的看了看楚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刘归凡,说话都有些急着了的感觉,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皇上如今是皇上了,想的肯定会比以前多,娘娘,您别多想,皇上肯定会……” 刘归凡低头看着怀抱中的孩子,笑道:“是啊,他是皇上了。” 孩子被她逗弄的“咯咯”笑,将刘归凡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茂学瞧着自己好像并不能扭转刘归凡的想法,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站在一旁,等刘归凡的使唤。 晚上的时候,茂学地底下求见了元德公公,将皇后娘娘这阵子的反常描述了一下,元德公公听着这话,眉头也皱了一下,小声的说道:“皇上怎么想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是不能插手,只是这公主进京的事情,依着礼治皇后娘娘也应该知晓,不然等着人到了皇宫,下榻的宫苑还没有收拾出来,这边丢了颜面,咱家会找个机会同皇上说一说,但是最主要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元德公公能这般说,茂学已经很感激了,点头称是,然后便离开。 楚玄瞧着元德在外头说了许久的话,回到勤政殿竟然没有提一句,略带好奇的问了一句:“外头是怎么回事?” 元德上前一步,道:“皇后娘娘身边的茂学公公过来了,说是皇后娘娘这阵子情绪不佳,好像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这才来找奴才问问,该怎么办。” 楚玄紧张了,微微的将头抬起来:“怎么了?宫中的下人又在乱传些什么话?” 元德道:“倒也不是乱传,就是说那公主要进京的事情,椒房殿的人像是一直都不知晓,皇后娘娘听着外头的话,便想着多了些,怕是担心皇上娶了那公主吧。” 楚玄拿着笔的手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奏折上:“无中生有的事情,也不知她在胡乱担心什么。” “无中生有?奴才记着那公主确实是要进京。” 楚玄又将头抬起,看着元德公公这般模样,道:“你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个事情。” 元德公公笑着道:“剩下的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家事,奴才可管不着,若是皇上不想让皇后娘娘担心,应该主动去和皇后娘娘说才是。” 主动去说? 北方蛮夷将公主送进宫,开出了非常好的条件,只要他们能和楚国接秦晋之好,便能保证楚国几十年的边关安宁,这么好的条件,让楚玄怎么拒绝? 楚玄低着头,呢喃的一句,然后含糊不清的点点头:“朕知道了。”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既让楚国能保住几十年的边关安宁,又不让人介入自己和刘归凡之间。 刘归凡抱着孩子玩了好几个时辰,觉得有些乏累了,询问了一下宫中的事情,便让丫鬟将楚临给抱下去,自己靠在太妃椅上躺一会儿。不一会儿,就听着外头的人来报,说是吏部尚书夫人、刑部尚书夫人还有户部尚书夫人同时进宫拜见。 刘归凡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问道:“吏部、刑部和户部?最近朝堂上闹出了什么事情吗?” 茂学也听到了些动静,看着刘归凡笑的有些尴尬,然后就见着刘归凡淡淡一笑,道:“本宫知道了,将她们请进来吧。” 几位夫人打扮的大方得体,进宫的礼数也异常的周全,进来也没有开门见山的说前来的目的,刘归凡强撑着精神同她们说了两句,是在是扛不住了,打了个哈欠:“几位夫人进宫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有就先退下吧,本宫陪着太子玩了许久,有些乏了。” 没想到刘归凡会主动送客,几位夫人面面相觑,讪笑着拱了其中一人开口:“这……皇后娘娘,皇上登基也有些时候了,后宫并无其他妃子,不知……如今楚国国力蒸蒸日上,是时候该充盈后宫了。” 刘归凡的眉头皱了一下:“皇上命你们来的?” “这……” 刘归凡摆摆手:“先退下吧,本宫乏累了。” 几位夫人见着她的面色不怎么好,便也没有深究,尴尬的笑了笑,就离宫而去。接连几日,总是有各种夫人前来求见,大致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刘归凡命人去打探了一下,才发现是朝中的大臣在皇上那儿吃瘪,不得已请自家的夫人从她这儿攻克。 这些事情,楚玄也不曾主动在刘归凡的面前提上半句。 眼见着公主就快要进京了,朝堂上的官员都想把握这次机会,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宫来,刘归凡才刚刚躺下,就听得茂学说道:“娘娘,庆王妃求见。” 本不打算见的,但是庆王妃是刘归凡的长辈,她不好摆出皇后的架子,只能强行打起精神,道:“宣。” 庆王妃刚刚进来,就见着刘归凡打了个哈欠,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道:“你啊,怎么也不知道好好的照顾自己,这般的劳累,面色都憔悴了几分,让人见了,可真真是心疼。” 庆王妃是祖奶奶的姐姐,与祖奶奶长相十分的相似,刘归凡听着她这般说话,就像是见着了祖奶奶,顿时就觉着亲近了几分,笑着道:“没事,这几日孩子比较闹腾,这才未曾休息好。” “你啊,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看着真叫人心疼。”庆王妃道:“后宫中也没人帮衬着你,这么多的事情,都让你一个人扛着,如何能不累。” 就算是长的再像,面前的人也不是祖奶奶。 刘归凡淡淡的笑着,本以为是个真心心疼自己的人,没想到最后,还是来宫中说说客,让她替皇上选妃。 庆王妃见着刘归凡不说话,面上就有些不怎么开心了,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道:“你一个人死扛着又有什么用呢?自古以来,别说是皇帝了,但凡有些家室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皇上更应该如此,你拦的了今日,拦的了明日吗?拦的住悠悠众口吗?皇上就是皇上,他有身为皇上的责任,皇后娘娘当初跟着皇上打天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庆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笑了一声:“皇后娘娘您自己好好想想,我就先告退了。” 自古以来,又有哪一个皇帝专宠一人? 刘归凡靠在桌子上,手指掐着茶杯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耳边回荡着庆王妃说的那些话,皱着眉头,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茂学。”刘归凡努力勾出笑容:“让了准备下去,就说……要选秀女了。” “娘娘!” 茂学紧张的看着刘归凡,焦急的怎么都不肯退出去宣旨,刘归凡淡淡一笑:“本宫没事,去吧,此番选秀女比较仓促,让礼部的人甄选一些宫中适龄的女子,本宫和皇上瞧过之后,就送进宫来吧。” 茂学看着递过来的凤印,纠结了很久这才上前去接到手中:“娘娘!” “去,难道你想要抗旨吗?!” 茂学一跺脚,拿着凤印就出了椒房殿。这消息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在宫中传遍了,元德给楚玄上了一杯茶,平静的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娘已经着礼部拟秀女的人选了。” 啪嗒—— 楚玄手中的毛笔掉在了地上,他什么也顾不上的往椒房殿冲去,见着刘归凡正在翻看适龄女子的画册,愤怒的将本子给毁了,道:“归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归凡微微的抬起头:“您是皇帝,这本就是皇帝应该做的。” 第238章:选妃2 楚临睡了,刘归凡让丫鬟将他抱去另一个房间,窗子口微微的有微光照进来,楚玄站在刘归凡的面前,而刘归凡低头从地上捡起已经破碎不堪的画册,笑着将他们拼好,然后用朱砂笔圈出自己觉得可以的女子。 这般淡定的刘归凡令楚玄的心中越发的难受,以前那个但凡受一点委屈都要找人报仇的刘归凡去哪里呢?现在她成了楚国最尊贵的女人,却要忍受更加多的委屈,而自己曾经许下的那些诺言,竟然在今天成为了一个笑话。 楚玄不敢和刘归凡的目光相对,不自觉的往四周看过去,许久之后,将茂学叫到身边,问道:“最近是不是有人进宫了?” 茂学不想刘归凡受委屈的,低着头走到了楚玄的身边,赶紧将这几天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然后道:“皇上,这般的连番轰炸,皇后娘娘心中是不祥的,但是又怎么拒绝,连庆王妃都来了,她可是……” “茂学。” 刘归凡微微的抬起头,将手中的册子递在楚玄的面前,见着他并不接过去,然后才交到茂学的手中,道:“既然皇上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吧,让礼部找个时间将这些姑娘宣进宫中,让皇上和本宫瞧瞧。” 楚玄有些呆呆的看着茂学将画册给拿过去,然后看着茂学走出屋子,紧接着,就看到刘归凡悠悠的起身,给他行了一个大礼,道:“庆王妃说的没错,皇上和臣妾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性的楚玄和刘归凡了,我们的身上有自己的责任,与皇宫、与楚国有关,臣妾虽然想,但是不敢再奢求皇上许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眼睛肿带着笑意,楚玄不敢相信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心中咯噔了一下,紧张的将她抱在怀里:“是不是他们吵到你烦了,所以你才……你不要这样,朕下旨,不让他们进宫了,他们要是再说,就让他们来找朕,好不好?我不选妃,我只想要你一个人,我不要选妃……” 手抵在了楚玄的胸口,刘归凡平静的将他推开,道:“皇上,您这样做,让天下人怎么看我呢?” 远远的就听到有孩子的啼哭声,丫鬟抱着楚临冲进来:“娘娘,小太子醒来之后就一直哭,奴婢怎么哄都没用。” 这个丫鬟的外貌和阮霜有些相似,刘归凡看着她就经常想起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天真的小姑娘,便给丫鬟改了名字,叫阿霜。阿霜是一直都跟在楚临的身边,可以说是看着楚临一天天的长大。 阿霜的眼眶中带着泪水,楚玄好不容易和刘归凡说上话,心中有些焦急,怒道:“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朕要你们这个丫鬟有什么用?!” 刘归凡毫不犹豫的将楚玄推开,紧张的走到阿霜的面前抱过孩子,阿霜被楚玄的话给吓着了,刘归凡浅浅一笑,很温和的说道:“可能是饿了,你去把奶娘叫来。” 阿霜迅速就从屋子中走了出去。 刘归凡抱着孩子在楚玄的面前站定,将楚临可爱的小脸放在楚玄的面前,笑道:“皇上,您要是以后能经常来看看临儿,他应该会很开心。” 楚临才刚刚被刘归凡抱起,就不再哭了,冲着两个人“咯咯”的笑着,楚玄也被他这个样子给逗笑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逗孩子,刘归凡的手不自觉的触碰到了楚玄的手,她沉默了许久:“皇上,其实你现在也没有办法,在楚国和我之间,根本寻不到平衡的。” “不可能,一定会有办法的!” “那个公主您怎么解释呢?”刘归凡声音软软的,“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你只能瞒着,瞒到公主进京,瞒不住的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蛮夷看上了你年轻有为,将公主送进皇宫来和亲,也给你北方几十年的安宁,你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但是公主进宫,就意味着你背弃了我们之前的诺言。你说能有办法,这件事情,你该怎么办呢?” 楚玄底下了头,刘归凡说的没错,蛮夷公主这件迫不及待的事情,在楚玄的眼中就是那样的棘手,他没有办法,或者说是暂时没有办法。 楚临逐渐的不哭闹了,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刘归凡将孩子放在一旁的摇篮中,伸手一下一下的摇晃着,口中唱着楚玄没有听过的童谣,他看过去,刘归凡和孩子在一起,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而他是画外之人。 “我……” 多余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楚玄只能这么呆呆的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茂学将画册送到礼部回来复命,远远的看着这么一幕,不忍心打扰,反倒是一直没有抬头的刘归凡叫住了他,道:“礼部怎么说?” 茂学恭敬的站在门口:“吏部尚书顾大人说会尽快安排时间,让奴才来跟娘娘确认一下。” 刘归凡点头:“本宫日常也没有什么事情,就依着礼部的时辰,不用考虑本宫,时间定下来了,让礼部的人通知一声就行。” “是。” 茂学恭恭敬敬的退下,刘归凡看着孩子的睡颜,嘴角微微的勾起,伸出手替楚临盖好被子,站起来,又主动为楚玄将衣裳理了理,道:“皇上,总该要有人让步的,您面对的是天下的百姓,臣妾不敢让百姓让步,所以臣妾愿意让步。” 虽然椒房殿已经有很多的丫鬟服侍,但是刘归凡还是和在行军时一样,只要是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努力做好,将屋子里有些杂乱的东西摆好,然后笑着回头:“皇上,要在臣妾这儿用膳吗?” 这么一个回头,楚玄好像看到了以前,在营帐中,刘归凡挺着大肚子,也是这样:楚玄,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楚玄,自从来到皇宫,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皇帝、陛下、皇上,一个个的带好,将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楚玄点点头:“好。”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饭食,刘归凡又交代下去,让厨房做了些楚玄喜欢吃的饭菜,然后同楚玄一起坐下,道:“皇上,刚刚的画册臣妾好好的看过了,以为户部尚书的女儿楚迎、礼部尚书的二女儿顾慧、辅国公史家的远房姑娘史欣都不错,您以为如何?” 楚玄刚刚将碗筷端起来,听到刘归凡的话,有了愣住了,许久之声音异常微弱的赢了一声:“嗯。” 刘归凡努力的露出笑容,心中却是苦痛的很,他们都妥协了,这不是她一直在努力的结局吗?为什么会心中还是会难过呢? 不要再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原本开开心心的一顿饭,在刘归凡提到这件事情之后,一直都是沉默,没有人再开口说些别的什么话,而守在一旁的茂学心中更是难受,想要开口调节一下气氛,但是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奴才,也基本上说不了什么…… 而站在楚玄身边的元德公公也一直都没有开口,面色看起来异常的淡定,只是在楚玄吃完了这一顿饭食之后,悠悠的说道:“奴才刚刚听着皇后娘娘是想让礼部的人确定选秀女的时间,但是公主马上就要进京,依着奴才以前的经验,礼部现在是最忙的时间,应该腾不出时间来甄选秀女。” 楚玄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回头看了看元德,道:“你啊你,看你往常都不说话,没想到竟然是个鬼点子最多的。” 元德低头:“皇上谬赞了,奴才只是说了个事实而已,最主要还是皇上您聪明绝顶。” 第239章:阿依那 蛮夷的公主在路上走了有半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到了京城,身边带了好几个小分队的侍卫,暗中还有不少的暗卫排场之大,楚国建国这么些年就没有见过。 公主骑在马匹之上,看着京城中繁华的景象,眼神中都是羡慕,笑着说道:“难怪你们一路上都在说楚国的京城有多么的好,如今一看,我们那些个小村子一点都比不上,我喜欢这儿!” 公主身边的少年点头:“我听说那楚国新上任的皇帝也是俊美无比,妹妹一定会喜欢。” 听到俊美两个字,阿依那的眼神中并没有露出什么羡慕的意思,而是冷哼一声:“我听是楚国流行那种白脸小生,身子弱不经风的,若是楚国皇帝的俊美也是这样的话,我可看不上。” 相视一笑,他们是草原上的民族,最看重就是勇猛,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根本就不符合他们的审美,阿依那看着自己的哥哥,道:“他要是能比哥哥厉害,我倒是能考虑一下。” 这两人口中都是骄傲,好像一点都不将楚国给看在眼中,明明是前来和亲的,但是两人的语气明显就是来京城参观一下的,若是阿依那没有看上哪个男子,他们随时可以掉头走人。 皇宫中的排场已经准备好了,楚玄和刘归凡坐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刘归凡的怀中抱着孩子,眼神淡淡的,天上的日头已经有些大了,她的手微微的抬起,挡在孩子的头顶,孩子睡得很香。 阿依那和哥哥苏力青一同觐见,两人抱拳就算是行礼,楚玄和刘归凡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于此,而是笑着看着眼前的人,命内侍请两人坐下,大殿中开始表演歌舞,楚玄先是关怀了一下两人半个月的舟车劳顿,然后收下了他们带来的进贡物品。 苏力青环视了大殿一番,然后停在了刘归凡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刚好照在她的身上,苏力青觉得她就像是在发光一般,根本移不开眼。 刘归凡看了看阿依那,发现是个穿着戎装的姑娘,长相甚是可爱,微微的颔首之后,就低头看怀中的楚临。日头越发的大了起来,刘归凡穿着隆重的宫装,身上起了一些薄汗,怕楚临中暑,便让阿霜抱着下去休息。 一转头,就和苏力青的眼神撞在一起,认为他不怎么礼貌,瞬间印象就不怎么好,但还是端庄的点点头,然后将头转向一旁。 苏力青的心像是被小猫给抓了一下。 阿依那自然也将自家哥哥的这个表情给看在了眼中,有些无奈的说道:“哥哥,你看上的这可是楚国的皇后……但是,你若是喜欢,抢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她本以为楚国的皇帝是小白脸,在见到楚玄之后,才明白以前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奇葩。这世上怎么有人可以将男子汉气概和温润如玉柔和的这么好呢?若是哥哥能将楚国的皇后给抢走,自己正好陪在皇帝的身边。 刘归凡将阿依那迷恋的目光看在眼中,心中不怎么开心,微微的侧过头去,眯着眼睛,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受到影响,楚玄见着她这个样子,以为她热着了,道:“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刘归凡的目光看过去,命茂学去问了一下礼部尚书,知道皇后此时是可以离开的,便默默地退出了宴会。苏力青赶紧追了过去,将刘归凡在御花园中给拦了下来:“皇后娘娘。” 刘归凡见着他明显愣住了,刚刚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孩子身上,并没有注意听这人的身份。而就是这样呆呆的样子,将苏力青给逗笑了:“我是阿依那的哥哥,苏力青,也是阿塔的下一任继承者。” 公主的哥哥,下一任继承者,那就是白狄族的太子。 刘归凡微微的点头:“不知道苏太子将本宫拦下,可有什么事情?” “太子……?”苏力青笑了,“你们楚国人的称呼可真是奇怪,皇后娘娘叫我苏力青就好了。早就听闻楚国皇宫风景优美,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愿意介绍一番?” 孤男寡女,竟然还直接要求皇后陪玩,不得不说这个苏力青的胆子可真大。刘归凡一时间找不到借口推脱,只能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想着带苏力青在御花园中随便走一走,就当是游玩过了。 树上蝉鸣,湖中热浪,再好的景致也被燥热的天气给闹的没有了心情,只是那苏力青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一般,身上有十分多的精力花不完,说着白狄和楚国的不一样。 再走了一会儿,苏力青话中的意思就从白狄的风景转移到了勇士,说他们那边的汉子如何的厉害。刘归凡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将脚步停了下来:“白狄的勇士再厉害,一样被我们楚国的少年给打的落花流水。” 她看着苏力青微微有些变化的表情,觉得也没有再陪着游玩下去的必要,正准备离开,就见着大殿里头跑出来好些个内侍:“皇后娘娘,不好了——” 以为是楚玄遇刺,刘归凡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往大殿而去。 苏力青站在原地,摸摸后脑勺,不知道刘归凡怎么就生气了。在他们白狄,对喜欢的女子,自然就是要将厉害之处讲出来,他还没来的及说自己是白狄第一勇士,就将心爱的人惹怒了。 再一看刘归凡的背影,脑袋瞬间清明:完了,忘了提醒阿依那不要喝酒,她那个姑娘根本就不像草原上的孩子,一点酒都不能沾,该不会是醉了,然后将楚国的皇帝给扑倒了吧? 刘归凡急匆匆的赶回大殿中,歌舞早就已经停了,大殿中乱作一团,一群人簇拥在高台之上,看不到楚玄的身影,白狄公主阿依那也不知道在何处。 “你们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皇上给拉起来!”元德公公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刘归凡推开人群往里面,就看到瓜果、酒杯散落在地上,而楚玄正趴在地上,身下明显还有一个人。原本正在指挥着的元德公公见着刘归凡顿时也慌了,这时候就见着楚玄撑起身子站起来:“阿依那,你太没有……”规矩了。 瞧着元德公公的面色不对,楚玄转头就看到刘归凡脸色铁青的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衣衫不整躺在地上的阿依那,顿时就明白刘归凡误会了:“归凡,你听我解释……” 刘归凡不再看他:“好好收拾一下,毕竟是一国之主,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颜面。” 楚玄苦笑:“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这时候苏力青从外头进来,见着里面乱成一团,对着自己的妹妹使了一个颜色,阿依那从背后抱住了楚玄,一脸娇羞的说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喜欢楚国皇帝,你真是太勇猛了,正和我的胃口……” 楚玄猛地将阿依那给甩开,想去追刘归凡,却发现她已经走远,紧接着看了看乱成一团的大殿,怒道:“好好收拾!” 苏力青和阿依那相视一笑,阿依那拱了拱苏力青的肩膀:“怎么样?你真的看上了?” 苏力青点头:“我要把她带到草原上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依那搂住了哥哥的肩膀:“你将楚国的皇后搞定,我留在楚国当皇后,真的是太棒了!” “你不是说楚国的男人都是小白脸吗?” “他不一样。你不也说,楚国的姑娘娇滴滴的,风一吹就倒了?” “她不一样,她娇滴滴的,我就想保护她。” …… 第240章:刘归凡,你也不怎么样 刘归凡默默地回到了椒房殿,不一会儿楚玄也到了,并没有换衣服,身上还穿着的是在宴会上被弄脏了的龙袍,他的脸上全部都是焦急的神色,甚至有些害怕,站在椒房殿的门口许久,还是茂学出门瞧见了:“皇上,娘娘还没有睡下。” 楚玄小声的问道:“归凡今日……” 茂学也不敢多说,只说皇后娘娘瞧着心情不好,又说了刚刚他们本准备回宫歇息,被苏力青拦住的事情,楚玄的面色瞬间铁青,苏力青的那点小心思,楚玄顿时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屋子里传来了刘归凡的声音:“头有些疼,你们帮本宫按按。” 阿霜赶紧上前按了一会儿,一回头就见着皇上站着自己的身后,顿时紧张要行礼,被茂学给拉到一边,让她别说话,紧接着就看到楚玄熟练的帮刘归凡按摩。阿霜呆在原地,没想到皇上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茂学示意阿霜说话,免得被刘归凡发现了。 阿霜越发的紧张,慢慢的站到楚玄的身边,小声的问道:“娘娘现在觉着怎么样?” 刘归凡眯着眼睛,“嗯”了一声,茂学小声的在阿霜的耳边道:“提一下今日大殿上的事情。” 阿霜害怕的要命,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楚玄,然后才问道:“娘娘,今天白狄的那个公主阿依那,您觉着怎么样?” 刘归凡闭着眼睛,好像是睡了过去,茂学在一旁紧张,想让阿霜再问一次,谁知刘归凡微微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楚玄将身子侧着后退了不少,确保刘归凡不会发现自己,然后就听到她说:“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本宫,虽然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但是本宫是相信皇上的。而且……不论早晚,阿依那都注定要和本宫姐妹相称,本宫肯定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你们别担心。” “可是娘娘,皇上以前不是说……”茂学说话有些焦躁,回头一看皇帝就在身边,然后将接下去的话咽下了肚子:“皇上如此看重娘娘,一定不会让娘娘受委屈的。” “本宫是皇后,不就是后宫多几位妹妹,哪里有什么委屈。” 刘归凡越是这般,楚玄的心中就越发的难受,毫不犹豫道:“不会有,朕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人,别的什么人都不会有!” 听到楚玄的声音,刘归凡猛地惊醒,然后就发现他的手一直按在自己的头上,不悦的眼神扫过在屋子里的剩下两个人,笑着说道:“皇上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 “是朕不然他们说的。”楚玄拉着刘归凡坐下,很自然的帮她按摩:“头还疼吗?要不要叫个太医来看看?” 刘归凡摇摇头:“自从怀了楚临就一直是这样,太医都不知道瞧了多少回,一点用处都没有,疼的时候让下人按按头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楚玄的手没有停,而刘归凡也不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靠在摇椅上睡着了,楚玄命人将毯子拿来,小心翼翼的替她盖上,又让屋子里的下人不要去吵她,走到院子里紧张的问道:“归凡最近怎么了?脸色越发的不好了。” 阿霜以前是后来才跟在刘归凡的身边,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当是老毛病,而茂学则说的很严重:“回皇上的话,昨个儿才请御医来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小太子出生之后,娘娘头疼病犯得越发的频繁,前几日还差些昏了过去,也不知是怎么了。” “这么严重,竟然还敢说没什么?!” 茂学和阿霜猛地跪在了地上,道:“皇上,太医只说娘娘是生完孩子血虚,药业开了,但是一直不见好,娘娘又不准奴才们到处说,奴才心中担心,可是、可是……” 元德道:“皇上,不如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瞧瞧,联合整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玄紧张刘归凡,但是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赶紧命人将太医们都给叫来,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将大部分的人都给惊动了。 苏力青靠在院子中的大树上看风景,见着御花园中的一行人都慌慌张张的往椒房殿而去,一跃而下,拉住其中一人问道:“怎么了?” 内侍手上端着药物,恭恭敬敬的答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叫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前去联合整治。” 刚刚瞧着还好好的,怎么就这般严重,要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部都去了? 苏力青紧张的冲出去,阿依那拉住他的袖子:“哥哥,楚国的人最讲规矩了,你现在过去算是什么?可不要到时候被人给赶出来了!” 苏力青回头看了一眼阿依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道:“你别告诉我你现在不想趁机去看看你的楚国皇帝,待会儿若是被赶出来也就罢了,若是能在见上一面,问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中不也没有这么担心。” 刘归凡一觉醒来,就见着身边站着一群的太医,神色微微的有些变动:“这是怎么了?” 茂学立在一旁:“皇上挂念娘娘的身体,命太医来看看。” 刘归凡点头,伸出手腕让众位太医诊治,太医们分别询问了些问题,然后就围坐在一旁商量。苏力青这才赶来,楚玄瞧着他的样子,心中异常的不爽,问道:“什么风将白狄的苏太子给吹来了?” 苏力青道:“听闻皇后娘娘身子不爽,便来看看。” 跟在苏力青身后的阿依那猛地扑到了楚玄的怀中:“楚国皇帝,你那个皇后我瞧着身子就不怎么好,不如你将她给废了,让我当皇后吧。” 正巧这个时候在屋中的刘归凡侧过了头,见着楚玄和阿依那抱在一起,眼神微微的垂了下去,小声问道:“外头闹哄哄的,是怎么了?” 茂学看过去,楚玄已经将阿依那给推开,道:“应该是白狄的太子和公主过来看望娘娘,娘娘见吗?” 刘归凡点头:“将人请进来吧。” 楚玄将阿依那训斥了一番,让元德将两人送走。这时候就见着茂学从院子中走出来,先是对着皇帝行礼,然后道:“皇后娘娘请两位进去。” 苏力青有些得意的冲着楚玄一扬头,跟着跟着茂学进入院子里,楚玄默默的跟在最后面,见着苏力青在看到刘归凡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恨不得上前去直接将他戳瞎了! 刘归凡道:“只是一点小问题,惊扰了两位,实在抱歉。” 苏力青看着刘归凡十分疲累的样子,面色果真不是很好,异常的心疼,本想让随行的大夫来看看,但是瞧着这满屋子的太医,便也没有开口,一旁的阿依那倒是将刘归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过人之处。 眼神不由自主的带着些嘲讽:楚国皇帝拒绝我的时候,我还当你是什么天仙下凡,现在看来,你也不怎么样。不就是比我先遇上了楚玄,我一样可以将他从你的手中给抢回来! 刘归凡发现了她审视的目光,微微的将身子坐正,冷笑道:“阿依那宫中这般看着本宫,是对本宫有意见吗?” 阿依那很自然的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道:“我想看看,到底是谁让我的心上人这般的念念不忘,现在看到你这个病怏怏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了,你根本就不够格成为我的敌人!” “嗯,那我等着你来将我打败。”刘归凡侧过头,目光微微的扫过楚玄,道:“皇上,您说是吗?” 第241章:我带来楚国边关几十年的安宁,你呢? 楚玄恨不得现在就将阿依那给赶出去,快走两步上前,狠狠地将刘归凡给抱在怀里,笑着说道:“归凡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的心中只有归凡一个人,再也放不下其他的人了。” 平常人在人群中还会顾念一下面子,没想到楚玄和刘归凡身为皇帝和皇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都不害羞,楚玄更是讲出了这么肉麻的话。阿依那气的跺脚,然后拉住了苏力青的袖子,小声的说道:“哥,你看看这个刘归凡,还说楚国的女子温婉,我看她真是不要脸!” 楚玄紧紧的抱着刘归凡,回头看了一眼阿依那,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毫不犹豫的将刘归凡给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怒道:“说话的朕,就算是不要脸的人,那也是朕!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白狄公主,也敢在朕的面前,对着朕的皇后,指手画脚!” 阿依那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外头就传来纪兴平纪大人回京复命的消息,纪兴平在带领将士打赢了胜仗时候,特意留在瀛洲将边关的布防给调整了一下,如今功成身退,回京领命。 苏力青在听到纪兴平的名字的时候,面上露出了崇拜的神情,不由自主的竖起了大拇指,道:“你们楚国的纪大人,在军事上可真是一个人才。” 楚玄得意的点头,在刘归凡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有叮嘱她要好好的休息,这才带着人离开,前往勤政殿。刘归凡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太医们,笑着说道:“皇上都已经走了,你们可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太医们都知道刘归凡在楚玄心中的重要性,刚刚号脉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皇后娘娘的面色一日不如一日是大家都看在眼中的,故而不敢再楚玄的面前说上什么话。 如今见着皇后娘娘开了口,其中一人赶紧上前,道:“回禀皇后娘娘,依着脉象来看,皇后娘娘就是有些血虚,并没有什么大病,京城头疼应该是照料小太子太过于操劳,好好歇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刘归凡知道又会是这样的结果,让茂学接过药方,又给了他们赏银,这才请太医们离开。阿依那听着是这个情况,嘴角微微的勾起,道:“刘归凡?看来在你的心中,对于楚国皇帝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这件事情还不是十分的肯定,不然怎么会用这么可笑的手段来吸引皇帝的目光?装病,呵呵,你还真是厉害!” 刘归凡看着丫鬟将屋子里头给收拾干净,然后再询问了一下楚临的情况,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伸手敲击了一下额头,然后看了一眼还在屋子里的苏力青和阿依那,道:“不知两位还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有,本宫想要休息了,恕不能招待之罪。” 苏力青将刘归凡眉眼间的病态看在眼中,并不相信刚才几位太医的说法,此时听着她说想要休息,自然是巴不得她多睡会,拉着阿依那就准备走,谁知阿依刚刚在楚玄那里指了鳖,若是不能找补回来,心中异常的不爽,猛地一甩手,将苏力青给推到一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楚国的皇帝不在,你就连作戏都不愿意了?我看你也不怎么样,还不是只知道在所谓的心爱人的面前装柔弱,让人看了都觉得恶心!” 刘归凡此时就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不想去管在这个什么阿依那的心中是怎么想自己,微微的颔首,竟然是打算将这个胡乱的猜测给承认下来,道:“阿依那公主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可以离开了。” 苏力青拉着阿依那的手,死命往外面拖,阿依那更加的不开心了,将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在了刘归凡一个人的头上,道:“没想到啊,你还真是厉害,不仅将楚国的皇帝迷得团团转,连我的哥哥都被你的假面给欺骗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遇到了我,就是遇到的天敌,我肯定会将你的假面全部都在众人的面前给掀开的,看你还怎么装柔弱,看你还怎么在楚国皇后的位置上理所当然的坐下去!” “阿依那!” 苏力青这是真正的动怒了,先不论阿依那说的是不是真话,他们白狄暂时还需要依附楚国,阿依那直接得罪了楚国的皇后,很有可能给白狄来到灭族之祸。阿依那见着自小就疼爱自己的亲哥哥竟然都对着自己吼叫,正想要狡辩,就听到一旁的茂学口中的讥讽。 “之前在宫中还听说白狄的公主是多么的豪爽,多么的惹人喜爱,此时一看也不过如此,我们皇后娘娘那是被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平常咳嗽一声都要担心好久,还需要用装病这种下手段来笼络皇上的心?”茂学冷眼看着阿依那,道:“只有那些不入皇上眼的人,才会想着要怎么吸引皇上的注意,我们家娘娘,随便站在哪里,都是陛下心中顶顶重要的人!” 慢慢的走到刘归凡的身边,将刘归凡给搀扶起来,道:“陛下的心一直都在皇后娘娘这儿,还需要夺吗?” 刘归凡这样淡定的样子,阿依那这才看明白,她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给看在眼里,猛地拦在了刘归凡的面前:“被我说中了就想走?还有,你身边的这个奴才还真是厉害,没想到啊,自诩为规矩最为严谨的楚国皇宫,竟然也能出现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当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嗯,阿依那公主说的没错。” 刘归凡站定了,默默的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笑着道:“本宫的奴才最是会学习,自然是别人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如今从公主的身上学到了以下犯上,自然就对着公主用了起来,公主若是觉得身上不爽利,就也将自己的态度摆端正来,我这奴才自然也就学的端正!” “你!”阿依那抬起手指着刘归凡:“你什么意思!” 刘归凡淡淡的说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阿依那公主若是听不明白,本宫不介意向你解释一下!本宫原本顾念着公主是从白狄来的,不知道什么规矩,有时候有些话说的不对,便算了,没想到公主主动提及了规矩这两个字,那本宫就好好的教导你一下!” 她将自己皇后的架子给摆出来,道:“你一个小小的白狄公主,是从哪里学来的规矩,敢在本宫的面前指桑骂槐?莫说是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就是你见着本宫没有行礼,本宫就能直接让人打你而是大板,再来本宫的面前叫嚣!” 苏力青拉着阿依那的手不再让她上前,谁知阿依那却被刘归凡的举动给激怒了,冷笑着大叫道:“你看看,现在装不下去了?刚刚不是还温文尔雅吗?怎么就要打我的板子了,你倒是打啊,我就在这里,你倒是打我啊!” 刘归凡一个眼神,门外的侍卫瞬间待命,阿依那在闹腾着,苏力青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刘归凡的面色与刚才相比更加的难看,眼神中带着让人惧怕的寒意,连苏力青这种久经沙场的汉子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怒道:“阿依那,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阿依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哥哥,眼泪从眼眶中流了下来:“哥,刘归凡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和楚国的皇帝比肩,就算是我嫁过来,也能给楚国带来边关几十年的安宁,她呢?她又能为楚国带来什么?!!” 刘归凡冷冷的笑着:“这楚国的天下就是本宫和楚玄一起打下来的,你,又做了什么?!” 第242章:在你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刘归凡淡定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默默地看着阿依那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当着自己的面争执的面红耳赤,苏力青站在阿依那的身后,虽然用力拉着他的妹妹,但是从面上看不出一丁点的愧疚。 呵,这白狄族的人,当真是厉害的紧! 刘归凡走到阿依那的面前,扬起脑袋看着她,冷哼一声:“他现在拥有天下,你看着高高在上的他,所以一见钟情,但是你知道以前的他是什么样的吗?楚元白在位的时候,他被赶出京城,你在哪里?他被水师打的屁股尿流,慌忙逃过楚江的时候,你在哪里?他的亲生母亲是南掌王后,所有人都笑话他是野种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刘归凡相信楚玄的心中只有自己,但是她很难受他们都要被迫接受阿依那进宫,甚至为了安抚白狄族,在不久的将来阿依那还会生下楚玄的孩子。 阿依那被刘归凡的问题给问傻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想着自己看上了楚国的皇帝,自然要将他抢来身边,而楚国皇帝身边的绊脚石自然就要铲除,就像是现在的刘归凡。阿依那看着刘归凡,怒道:“你在得意什么?就算是以前都是你陪在楚国皇帝的身边,那又怎么样,以前在就意味着以后也会在吗?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面容憔悴,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苍老,而我还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你以为,你所谓的陪伴,能抵得上我青春靓丽的外貌吗?” 原本睡的安稳的楚临突然哭闹了起来,刘归凡紧张的要阿霜将楚临抱到自己的身边,专心的逗楚临玩,阿依那最讨厌的就是刘归凡这个样子,丝毫不将自己那给看在眼里。 阿依那笑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还替楚国皇帝生了个儿子,并且被封为了太子,依着你们楚国人的思想,母凭子贵,你应该还是能在后宫中站稳脚跟的,但是还能不能得到楚国皇帝的青睐,那就说不定了。毕竟……年轻貌美的女子那么多,你手中这个孩子的太子之位能不能坐稳,那也不一定。” “以色侍君乃下下之策。”刘归凡连头都没有抬,“若是阿依那公主认为,将来皇帝会喜欢你的原因是你有美貌的容颜,那么总有一天,你得到的宠爱也会被别的年轻的妹妹给夺走,等到那个时候,阿依那公主又能怎么样?还像今天这样,来本宫的面前耀武扬威吗?” 楚临来到了母亲的怀抱,又变得听话的很,安安稳稳的睡过去,刘归凡将头抬起,道:“本宫自诩能够登上皇后之位,不是因为本宫长得比别人漂亮,而是因为本宫在皇上的心中有一块不可分割的地位,这一部分地位,不会因为本宫年老色衰而减少半分,阿依那公主,你听明白了吗?” 阿依那现在被爱情蒙住了头脑,自然没有过多的考虑刘归凡说的这些话,而是更加的愤怒,苏力青在她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话之前,猛的将她拉住,往身后一档,对着刘归凡道:“阿依那年纪小不懂事,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阿依那比刘归凡长得还要高大,刘归凡上下打量了一番,用一种不可捉摸的语气道:“嗯,年纪小,本宫不会放在心上。” 苏力青拉着阿依那就往外面走,今日他本来是想借着刘归凡生病的机会,可以好好的接近她,谁知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对着阿依那就是一阵数落:“来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在楚国最尊贵的人是皇帝,紧接着就是皇后,今天你说的话,随便哪一句拎出来都能够要了你的小命,幸亏刘归凡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不然你以为就我们带来的这点人马,能救的了你?!” 阿依那被拉出来就不怎么开心,再被说了一通,更加的不高兴了,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样,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怎么也忍不住,低着脑袋,小声的说道:“我……哥哥,你是不是被那个刘归凡给勾了魂去,怎么处处都帮着她说话?” 苏力青本想还教训她几句,见着阿依那逗笑的样子,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错了,笑着将妹妹拦进怀里,道:“好了,你能看上楚国的皇帝我很开心,咱们都努力努力,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茂学一直都跟在两人的身后,见着阿依那不再生气,这才急匆匆的回去禀告,刘归凡点点头:“知道了,这两个人野心倒是不小。” 阿霜端着刚刚熬好的汤药前来,茂学担心刘归凡的身体,叮嘱她一定要喝完,刘归凡眯着眼睛看过去,闻着令人反胃的苦味,实在是觉得难以下咽:“还是别喝了,要是汤药有用,本宫的身子也就不会一直差下去了……” “娘娘!”茂学紧张,外头传来一点点的异动,茂学慌张的跑出去,就看到凌晗从树上一跃而下,笑着拍了拍茂学的肩膀,道:“怎么样,看到我开不开心?主子回京了,让我来保护刘归凡。” 茂学和她是熟人了,匆匆跑出来的阿霜却不知道她是谁,有些紧张的说道:“什么……是皇后娘娘,直呼皇后娘娘名讳是要杀头的!” 茂学冲着阿霜摆摆手,示意她没关系,然后拉着凌晗进屋:“娘娘,您看谁来了!” 凌晗一见着刘归凡就发现她面色不好,迅速扣住她的手腕,刘归凡笑着道:“我没事儿,太医都来看了好几回,什么病症都没瞧出来。” 凌晗皱着眉头,抓着刘归凡沉思了很久,然后疑惑的将她的手给放下:“怎么会这样,你的脉象强劲有力,一点事儿都没有……” “没事儿不好吗?难不成你们还都希望本宫得病吗?” 凌晗走着紧张,猛的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你的脸色……我们也是想找出原因,你这般的憔悴,大家看在眼中都是担心。” 刘归凡点点头:“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没事儿。” 瞧这凌晗又将自己的手腕给拿起来,刘归凡赶忙转移话题:“瀛洲的战事不是早就平定了,白狄族的公主都到了京城,你和……怎么才回来?” 刘归凡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放着纪兴平的面一句都不愿意关心他,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在边关过的怎么样。凌晗笑了笑,将他们做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然后道:“主子他可想念你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被主子看到了,保证能难到皇上那儿去!” “皇上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那么多太医看过了,都说没事儿,你别担心了。” “那群庸医!”凌晗蹙眉:“听说之前你失明也是这群庸医治疗的,差点害的你彻底瞎了,你现在还相信他们?依我看,最好是让皇上将周天寿给找出来,让他亲口说了你没事儿,我们这些人悬着的心才能放下。” 刘归凡淡淡一笑,没有开口,而是将孩子抱到凌晗的面前,让他去俘获凌晗的芳心,凌晗逗弄了一下,道:“差点忘了正事儿,主子已经知道白狄公主的事情了,刚刚进宫来找皇上理论,你放心,那个什么阿依那想嫁给皇帝,难着呢!” 刘归凡拉住了凌晗的手,道:“往后你见着纪大人,让他不要想这么多,我心中有数,阿依那在我这儿讨不到便宜。” 凌晗疑惑的转头:“所以,你准备接受阿依那进宫了?” 刘归凡点点头:“还能怎么样呢?我的拒绝一点用都没有,皇上最后肯定会妥协让她进宫的。还不如我一开始就同意了,也免去了我和皇上之间的争执,各自安好。” 凌晗一下子沉默了,有些呆呆的看着窗子外面,发现原本应该在勤政殿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里,而刚刚那个叫嚣着要找楚玄麻烦的人,此时正和楚玄勾肩搭背,相谈甚欢。 凌晗顿时就怒了,刚刚不是说要替刘归凡讨回公道吗?现在这是什么回事? 谁知凌晗还没开始发怒,楚玄竟然冲进了屋子里,对着刘归凡吼道:“就因为你觉得我一定会让阿依那进宫,所以,你便妥协了?” 刘归凡有些不明白楚玄为什么会动怒,点点头:“皇上都是要有后宫佳丽三千,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楚玄苦笑了一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所以,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为什么!我不是在,这些事情我都可以替你拦住,你只需要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好吗?” 楚玄紧紧的将刘归凡抱在怀里,眼泪落在她的肩膀上,肩上灼热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而这份灼热也烧进了心里。手,情不自禁的抬起,然后在楚玄的背上落下:“好了,没事了,是我自己要妥协的,和你无关……” 与凌晗预料的一样,原本还欣慰楚玄这种举动的纪兴平在看到刘归凡的面色之后,瞬间就暴走了,猛的将楚玄给拉开,紧张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才短短的几个月,你就憔悴成了这个样子?!” 可能是好不容易才认回了刘归凡这个女儿,纪兴平有些患得患失,不等刘归凡回答,纪兴平的脑袋中就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大戏,内容不过是刘归凡如何如何的受欺负,而楚玄又是如何如何的伤她的心。 才不管楚玄是不是皇帝,纪兴平能得揪住了它的领口,质问道:“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就憔悴成了这个样子,这就是你承诺的,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 刘归凡的身体状况,楚玄如何不担心,但是太医院的太医都已经会诊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这叫楚玄怎么回答。刘归凡笑着将纪兴平给拉开,然后小声的说道:“纪大人,太医说了,我这是生了孩子气血不足,加上带孩子太过于操劳,这才会看起来像是病了,实际上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放心吧。” 纪兴平才不相信这种解释,刘归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气血不足? 紧紧的拉着楚玄的领口:“枉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一个良人,义无反顾的将归凡交到你手中,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狼子野心的人,也被这皇宫中的奢侈给迷惑了……我不管,我要带刘归凡回府,不能再让她就在皇宫中,你对不起她,所以她看着你就难过,你又怎么保护她?!!!” 刘归凡现在是皇后娘娘,执掌后宫,怎么可能就这样请假。再说了,若是真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勾引楚玄,她不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了?刘归凡笑着将两个人给分开,道:“你们两个别再闹了,我没事儿!” 纪兴平白了楚玄一眼,将头转向一边,而楚玄交集解释自己和阿依那的关系,刘归凡非但不听,还将刚才阿依那说的话给重复了一遍,道:“臣妾看阿依那胸有成竹,该不会是打听清楚了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 椒房殿内吵得不可开交,苏力青拉着阿依那回到各自的院落之后,就慌慌张张的去找随行的图尔,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刘归凡的情况,就见着图尔的面色异常的凝重:“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苏力青当时仔细的看了许久,怎么可能看错,道:“不会的,我怎么可能看错。楚国的太医说只是气血不足,依我看不可能是那么轻微的病症。图尔,你有什么发现吗?难道是中毒?” 图尔闭口不谈此事,而是让苏力青去准备,他想和刘归凡见上一面。 自从阿依那闹了那一次之后,刘归凡几乎是闭门不见客,苏力青在宫中打听了一下,也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只能晚上偷偷的去椒房殿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情,却发现在刘归凡的身边有一个功夫不错的姑娘,他才刚刚接近椒房殿,那姑娘就不知道从什么隐蔽的地方冒出来,和他撕打在一起。 苏力青和一个姑娘打得难分伯仲,面子上瞬间就有着挂不住,用尽了全力想要和凌晗分出一个胜负。两人扭打之间,动静越发的大了,刘归凡才刚刚抱着孩子躺下,就听到外头的声音,让茂学出去看看。 守在椒房殿的侍卫也被惊动,苏力青只能假装失手被擒,然后低着头被凌晗压到屋子里,苏力青将头抬起来,“嘿嘿”一笑,道:“我和我们的图尔说了你的伤势,图尔十分感兴趣,若是皇后娘娘不介意,我可以明日让图尔来看看,替皇后娘娘看看,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归凡眯着眼睛,不怎么相信苏力青,靠在太妃椅上,道:“多谢白狄苏皇子的美意,只是本宫最近身子越发的好了起来,还请苏皇子往后不要再鬼鬼祟祟,夜袭本宫的寝殿了,被本宫手下的人抓了还好,若是被锦衣卫给抓着了,那才真的容易小命不保。” 苏力青点头称是,他的话刘归凡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茂学却记下了,在送苏力青出门的时候,询问了一些图尔的问题,然后才小声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表示自己愿意在暗中支持刘归凡和图尔见一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茂学的帮助,苏力青的计划实施的很迅速,刘归凡刚刚出门转转,就遇到了同样出来散步的苏力青,苏力青的身边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道:“没想到白狄苏太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谁知年纪看起来就很大的图尔健步如飞的来到了刘归凡的身边,能得扣住了她的手腕,道:“阴魂不散的人只怕是你!” 刘归凡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明白图尔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重生的事情过去太久,久到她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 身边的侍卫上前想要将图尔给拉开,被刘归凡制止,她看着图尔皱眉的样子,问道:“您还看出了什么?” 图尔道:“太医院的药别喝了,没有用的。” 茂学紧张的上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娘娘到底得了什么病?” “没病。”图尔松开手,“皇后娘娘的身体很好,但是看起来会更加的虚弱下去。娘娘您应该很清楚,得到了那么不得了的东西,自然就要付出代价。” “原来是这样。”刘归凡点头,然后道:“代价严重吗?本宫还有多久时间能活?本宫会死吗?” 图尔笑了笑:“皇后娘娘说的这话可真奇怪,人生来这世上,就注定了会死亡,只是早和晚的问题而已,皇后娘付出的代价,没有人能估算的清楚,也就不能确定娘娘的生命还有多长,一切都只能依着它的规矩。” 图尔说的很明白,刘归凡也明白了。剩下的人一脸蒙蔽的现在原地,听他们的这段对话,就像是在听天书一般,直到刘归凡道:“来人啊,送白狄苏太子和图尔离开,小心伺候着!” 苏力青和茂学一句没有听懂,不约而同的转头问了问身边的人:“娘娘(图尔),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 “秘密。” 第243章:你的天下,我要不起 刘归凡回到椒房殿,奶娘正好抱着楚临在院子里头晒太阳,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图尔已经知道刘归凡是重生的人,连他都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 笑着将楚临抱到自己的怀中,刘归凡的嘴角微微额勾起,奶娘在一旁笑着说道:“皇后娘娘,小太子真的太乖了,奴才活了五十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省心的小孩,真的是娘娘的福气。” 楚临的口中“咿咿呀呀”的说着几句话,刘归凡看在眼中,笑着拿起手边的小玩意儿逗他,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珠跟着手运动的方向而转动,楚临想要刘归凡手中东西,伸出手来,想要拿到自己的手上。 刘归凡越看楚临越喜欢,但是图尔的话却不自觉的她的耳边回荡:人活在世上,注定会死,不过是早和晚的问题,娘娘付出的代价,一切都要看老天爷怎么说。 头不自觉的抬起,阳光照进眼中:老天爷,你还会给我多少时间陪着我的孩子,和我爱的人呢? 晚上楚玄又来了,像是知道了刘归凡和苏力青见面的事情,面上的表情有些不怎么好,语气也变得很激动:“那个苏力青是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老往椒房殿跑?” 吃醋了。 刘归凡的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忍不住摸了摸楚玄的头发,然后再趁机将她的头冠给拿下来,道:“臣妾已经闭门不见客了,谁知他竟然在御花园中守着,这般臣妾可就没有办法了,要不然皇上想想办法,让白狄的人快点回去族里?” 楚玄拉住了刘归凡的手,刘归凡从后头环住了楚玄的腰,楚玄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这是在闭着我下决定?” 白狄的人是来楚国和亲,要想苏力青离开,只有找到一个人将阿依那给娶了。 刘归凡抿着嘴巴笑了:“皇上,美人在怀,娶了吧。”阿依那那样闹腾的性子,等到某一天我突然死去,她也能代替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就不会孤单了。 这一次,刘归凡的眼中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难受和言不由衷,笑意直达眼底,楚玄透过铜镜发现她的变化,不安的转过头,两人的目光交汇,刘归凡没有一丁点的变化,笑着说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这样看着臣妾?” 楚玄低下头,然后小声的说道:“没事,朕看错了。” 楚临又哭闹了起来,阿霜见着两人的甜蜜时光,准备将孩子抱去院子里哄一哄,谁知刘归凡拉着楚玄就楚临的小床边推:“皇上,临儿已经很久都没有享受到父亲的怀抱了,您就不想再抱抱他妈?” 楚玄瞬间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身子僵硬的把楚临抱在怀里,楚临一直都在哭闹,刘归凡在一旁指导,不一会儿,就见着楚临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浅浅的睡了过去。 这种神奇的感觉是楚玄第一次感受到的,他看着楚临这张已经和自己有点想象的小脸,道:“你看看他,一天到晚就知道睡,无忧无虑的,真是羡慕他。” “皇上还羡慕起孩子来了。” 刘归凡又将楚玄抱着孩子的姿势矫正了一下,然后道:“皇上,别看临儿现在还不会说话,但是他心中还是想要皇上多来看看他,您看今天您来了,他比往常都多睡了一会儿呢!” 楚玄看着楚临的目光都变得异常的柔和,一会儿看看刘归凡,一会儿看看楚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屋子里的下人识趣的退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三口。 阿霜小声的说道:“皇上应该不会要那个阿依那公主了吧……” 茂学低下了脑袋,又看了看屋子里的人,道:“枉你一直都跟在娘娘的身边,难道还没有看明白?想要阿依那公主留在宫中的一直都不是皇上,而是我们的皇后娘娘。” 在见过苏力青和图尔之后,刘归凡的情感变化更加的明显,眼前说出要皇上给阿依那公主一个名分的时候,多少还会表露出不高兴,今日却一点都没有了。凌晗也发现了不对劲,从暗处出现,先是小心翼翼的偷听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刘归凡这是怎么了?” 茂学摇摇头,将昨日和苏力青见面的事情说了一遍,凌晗眯着眼睛站在原地有了一会儿的时间,然后就往外头冲去。 椒房殿中的人一脸的不知所措,苏力青也一样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图尔自从见过楚国的皇后娘娘之后就闭门不出,不论他怎么问都不肯透露一句,若不是自己可以确定两人之间一定不认识,不然连他都要怀疑,刘归凡和图尔之前是不是已经认识。 凌晗将苏力青院子中的侍卫给打了,看起来瘦弱的一个小姑娘,站在一群白狄勇士之间丝毫都没有怯懦,三下五除二就突围冲到了苏力青的面前:“主子还说你们白狄人待人真诚,不会耍花花肠子,没想到也是奸诈狡猾之徒!” 外头的勇士冲进屋子里再次将凌晗包围,凌晗从腰间将软剑拿出,对着苏力青丝毫没有留情面:“我不管你和皇帝说了什么,你那个妹子别想插进皇上和刘归凡之间——” 苏力青本还想要解释,但是之前和凌晗交手提醒他不能够分心,专注的和凌晗厮打在了一起。两人的功夫都是绝佳的,可以说是在白狄勇士的面前表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对抗。 阿依那什么都不知道的从外头走了进来,见着自家哥哥竟然渐渐地落了下风,嘲笑道:“哥哥,你还说自己是白狄的第一勇士,没想到连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凌晗的目光被阿依那给吸引,瞬间从苏力青的杀招下脱身,直接将阿依那给控制住,软剑放在她的脖子上,道:“我要是再敢在我的面前耍花招,我就用这把剑将你的项上人头给拿下来!” 阿依那的手还没摸上腰间的长鞭,身上的武器就被凌晗给除了,她尖叫着让身边的勇士来救自己:“在宫中公然行凶,还不快将这个女人给抓了,让楚国皇帝好好处置!” 凌晗胁迫阿依那,屋子中的勇士虽然多,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不动声色的对着两人形成了包围之势,凌晗眯着眼睛,眼神中逐渐露出了寒光。苏力青暗道不好,凌晗这是真的动了杀心,伸出手吼叫道:“你们都被动!” 然后对着凌晗道:“姑娘,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只要你将阿依那给放了,一切都好说……” 凌晗知道自己不能对阿依那怎么样,但是今日来闹了这么一番,估计白狄的人下次想要在使诡计就会顾及一番,拉着阿依那就跳到了房梁之上,道:“我将话放在这儿,往后若是被我知道你们还敢去椒房殿闹事,我保证手中的剑就会在阿依那的脖子上留下痕迹!” 猛地将阿依那推到众人中间,趁机冲了出去,站在屋子里的勇士紧张的将阿依那给扶起来:“公主,你没事吧?” 阿依那没有的受伤,一点都没有将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看着苏力青道:“哥哥,我以前那么崇拜你,可是今天,你真的让我大跌眼镜,带着这么多的勇士,竟然连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都打不过!” 苏力青道:“你被人挟持的动都不敢动,好说我?” 阿依那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我是个小姑娘啊,打不过是正常的。” 凌晗闹了这么一圈,回到椒房殿的时候院子里的情况有些不对,茂学站在屋子外面,抿着嘴巴指着屋子里:“吵起来了……” 凌晗觉得奇怪:“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茂学道:“娘娘劝皇上将阿依那收入后宫,皇上不同意,不知道怎么的,就吵起来了。皇上和娘娘好像都动怒了,里头砸了不少东西,还将下人都给赶出来了。” 凌晗靠在门窗上。 刘归凡看着站在眼前的人:“楚玄,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和苏力青走的近?白狄族的人来宫中,苏力青是白狄的太子,我身为皇后,难道连接见一下,就叫走的近吗?” 楚玄也知道自己这话说错了,他就是吃醋了,才会口不择言的说出刚才那样的话。他低着脑袋,心虚的将自己的目光看向别处。刘归凡瞧着他这个样子,更是一肚子的火气不知道该往哪里出,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和别的男人说了两句话,你就怀疑我?” “我没有……”楚玄着急了,“你明知道那个苏力青对你生了那种心思,他来见你的时候,我自然就……” “那我能怎么办?!”刘归凡双眼死死的盯着楚玄的眼睛:“我是楚国的皇后,白狄的太子前来拜见我能不见吗?你要是不想让我见别的人,不如就重新立过一个皇后,这样也免得我一直在这些人之间周旋!” 重新立一个皇后? 楚玄原本还酝酿在口中道歉的话,顿时就说不出来了,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咽了一下口水,小声的说道:“你一直在劝我将阿依那收进后宫,原来是这样想的?” “刘归凡……”楚玄的声音逐渐小了,“我问你,你不想当我的皇后,你想当谁的皇后?!” 这句话成为了所有事情的导火索,自从当上皇后,刘归凡就一直在心中压抑着自己,她以为自己的让步,自己为了留在楚玄身边的决心,楚玄都看在眼里,都会体谅自己,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是这样想的。 熟睡的楚临被两人吵闹给惊醒,发出了巨大的哭闹声,刘归凡的目光瞬间就看了过去,刚想要伸手,却发现楚玄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就狠心将自己的手给收回来。 一来一回的举动也刺激到了楚玄,他道:“你现在连孩子都不要了,是吗?” “临儿的亲生父亲都不要他,我要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命不久矣,楚临注定要在父亲的身边长大。 门外面的人互相推诿,凌晗大跨步的走进去,然后将楚临抱在怀里,冷笑道:“这么可爱的孩子,既然你们都不要,不如给我算了,我叫他功夫,免得以后什么都不会,被饿死!” 楚临在凌晗的怀抱中努力的冒出头看了看刘归凡,又看了看楚玄,然后对着刘归凡伸出手来求抱抱,口中“呀呀”的叫着,刘归凡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冲上前去将楚临抱在自己的怀中:“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会不要……” 楚玄逐渐冷静下来,回想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从提到苏力青开始,每一句就像是一把刀一样的插在了刘归凡的胸口,顿时后悔不已,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他走到刘归凡的身边,想要将母子两人抱进自己的怀中。 谁知刘归凡抱着孩子,紧张的后退了一步,将自己和楚玄之间拉开一段距离。 她抱着孩子微微的伏下身子,冲着楚玄行了一礼,道:“臣妾一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顶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楚玄已经跨出的步子停在了半路,他看着刘归凡充满了防御的样子,心揪起来的疼:“归凡,你不要这样……” 刘归凡抱着孩子又后退了两步,将头低下,努力让自己和楚玄之间保留两步的距离,语气也十分的恭敬:“皇上,您在臣妾的宫中已经呆了许久,相比朝中还有不少的事务需要您去处理,臣妾在这儿就不留皇上了,皇上慢走。” 现在的她和楚玄根本就不适合再交流下去,不如先各自冷静一下,往后再找个时间,好好的把话说开。 刘归凡是好意,但是在楚玄的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情况,楚玄不敢相信她竟然主动赶自己走,猛地上前走了两步,不容反抗的将楚玄给抱在了怀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归凡点头:“知道。皇上,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今天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想要将头低下去,但是楚玄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然后道:“冷静什么?你告诉朕,你到底在想什么!!” 刘归凡将怀中的孩子交给凌晗,平静的说道:“在想怎么才能够一直留在你身边。” 想到图尔说的,重生就要付出代价,她的代价是缩短寿命,那么她以前想的永远陪伴,不可能了。刘归凡的眼神中隐隐的带着一种悲痛,楚玄看在眼里,疑惑的问道:“你在伤心?”在伤心要永远陪着我…… 紧紧抱着刘归凡的手突然松了力道,楚玄努力让眼泪不从自己的眼眶中留下来,;拉着刘归凡就往皇宫没最高的鹿台而去,天边的太阳逐渐落山,金色的夕阳照在整个京城之中,无比的震撼。 楚玄指着眼前的大好河山:“我说过,我当皇帝是要和你共享这天下,你看到了,啊?这里也有你的一份。” 刘归凡看着天边的夕阳逐渐落山,如此的美景,这辈子还能看几次呢?她憎恨自己一次次的想起死亡,但是用尽了权利都控制不住。但天边的微光消失的那一刹那,刘归凡落寞的转过了头:“走吧,回去了。” 她的语气中再没有期待。 苏力青带着图尔和刘归凡见面的事情,楚玄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想过,只不过说了短短的几句话,竟然就能够让刘归凡改变的这么彻底。楚玄的双手抱着刘归凡的肩膀,手指着皇城脚下的百姓:“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朕,你到底怎么了?!” “楚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我不能陪着你一起看这天下?” “你什么意思?”楚玄急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不能?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然后陪着他们长大,看着楚国在我们的治理下,逐渐的繁华,百姓们丰衣足食。你不是答应我了,你为什么要反悔?” 刘归凡不知道要怎么将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楚玄,但就是这一下的沉默,让楚玄越发的紧张:“是苏力青?你真的喜欢上了苏力青?!” “与他无关。”刘归凡道:“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好怎么说了,再告诉你。” 她否认与苏力青有关,让楚玄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点,谁知接下来,刘归凡用无比落寞的语气说道:“楚玄,我只能先跟你说对不起,你愿意给我的天下,我要不起了……” 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刘归凡猛地将楚玄的手给甩开,慌张的跑回了椒房殿,背靠在门上,泪水“哗啦啦”的留下: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老天爷就要残忍的夺走她的性命…… 楚玄站在门外,用力的拍打着门板,而刘归凡手捂着嘴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第244章:要走可以,把楚临留下!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有大臣进宫面圣,元德公公来请了楚玄好几次,看到的都是他靠在门外,眼神中无尽的落寞。没有人知道楚玄拉着刘归凡出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下午两人吵得这么凶,现在皇后娘娘又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见,事情看起来十分的严重。 楚玄亲眼看着天边一点点的阳光都没有,然后繁星满天,刚开始还能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隐忍的哭声,逐渐的,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归凡,你还在听我说吗?” 楚玄的声音很轻,头靠在门板上,见着里面依旧一点回应都没有,指着漫天的繁星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在楚江边的时候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怀孕了,每天晚上拉着你躺在江边沙地上看星星,你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还说你这辈子是老天爷看你可怜,施舍给你的。我们好不容易才遇见,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才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分享这天下,你说啊!” 声音逐渐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楚玄瘫软在地上,看着天空的眼神都是期待,他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情,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刘归凡竟然要狠心离开自己这件事情。 而刘归凡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抽泣,又被楚玄这句话给勾起来,她慢慢的转过身,透过窗子看到了一点点的天空,小声的说道:“京城的夜空,没有楚江边的好看……楚江上的夜空很纯净,不像京城,被各种烟雾遮挡,看不真切……”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要也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在说星星。 楚玄听到她的声音,激动的转过身,试探性的推了推门,发现还是打不开,害怕吓着刘归凡,便没有强行推门,笑着说:“这里看不清楚,你出来,我带你去房顶上看……” 刘归凡没有在接话,她很想告诉楚玄自己时日无多,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劝说他接受现实。她将重生的话说出来,即便楚玄会相信,那宫中剩下的人呢?只怕是宫中大部分的人都会把她当成是怪物、妖孽,要将她烧死…… 楚玄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她烧死,到时候不是又要为了她,面对这悠悠众口了吗? 默默地走到小床边,伸手在楚临盖过的小被子上摸了许久,突然觉得上天对自己不薄,让她和自己心爱的人有了一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孩子。 “楚玄,以前我一直被人欺负。在洪都的时候,被叔父、叔母欺负,来到京城被各种表姐、表妹欺负,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才真正挺直腰板,不害怕那些人的吗?”刘归凡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从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拿出了一块腰牌,手抚摸着上头“县主”两个字,微微一笑。 “回京城这么久,我都没有回自己的县主府去看看,楚玄,明天你有空吗?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她想将自己重生过后呆过的地方都走一遍,看看当初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自己,是不是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刘县主府、恭亲王府、洪都刘府,每换一个地方,都是她努力向前走的一大步。 楚玄点点头:“好,明天我们抱着临儿一起去看。” 元德公公焦急的从外面走进来,道:“皇上,刑部尚书孟成益孟大人已经等候多时,说是有要是禀告。” 楚玄不耐烦的摆摆手:“朕今日没心情,让他下次再来。” 元德公公慌张的走到楚玄的身边,靠在楚玄的耳边说了两句话,楚玄震惊的跳起来,然后急匆匆的往外面走去。 元德公公没有跟着离去,而是小心翼翼的拉着茂学走到一边,低声道:“小太子现在在哪儿?” 晚上奶娘喂过奶之后,阿霜就抱着小太子下去休息,茂学听到元德公公的话顿时猜到了有问题,赶紧让人将丫鬟阿霜找来,带去小太子睡觉的屋子里一看,小床上的被子鼓成一团,里头根本就没有小太子的身影。 阿霜吓得跪在了地上,刘归凡交代过,若是小太子睡着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能去打扰,所以阿霜将小太子放在小床上之后,都只是在窗子边看一看。今个儿晚上也是一样,她来看了几次,见着被子鼓鼓的,以为小太子睡的香,便没有进去打扰,谁知…… 元德公公叫阿霜站起来,凌晗一直都在暗处,见着几人突然紧张的样子,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发现楚临不见了也是一惊,她一直都在守着,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将楚临给偷走! 元德公公道:“皇上交代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后娘娘知道,若是娘娘问起,就说是皇上命人将小太子给抱走的,其他的不要多说。顺便请凌晗姑娘跟咱家一同去面见皇上。” 凌晗是整个椒房殿中功夫最高的人,现在楚临不见得,肯定要先问过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刑部尚书孟成益跪在勤政殿内,道:“回禀皇上,今夜有黑衣人前来劫囚,将逆贼楚元白和逆贼纪深劫走,微臣手下的人本可以扣下一人,谁知黑衣人将小太子给抱了出来,以小太子的性命威胁微臣,微臣不得已将人放走。” 楚玄整个人都是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紧张的在原地打转,见着元德公公将凌晗带了过来,原本还带着一丝侥幸的心瞬间就跌落谷底:“小太子真的不见了?” 元德道:“回禀皇上,椒房殿中的丫鬟在太阳落山时分将小太子放入房中休息,而后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凌晗姑娘也守在屋子附近,同样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凌晗上前一步,将太阳落山后院子中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其中还包括了皇后娘娘在房中痛哭的事情,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凌晗的功夫在江湖上排得上号,想要不动声色从她的眼皮子底下将人给带走,几乎是不可能,只有可能是在楚玄和刘归凡争吵的那段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两个的身上,自然而然就会忽略了太子。 “那些黑衣人可留下什么话?!” 孟成益道:“为首的黑衣人说,若是皇上想要太子的性命,要皇上明日午时独自前往京郊断崖。”他有些紧张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微臣看着,那为首的黑衣人,很可能是叛走京城的四皇子。” 现如今,除了楚致远,再没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有这么厉害的人手,从皇宫中将小太子给劫走。 楚玄担心的根本不是明日去了京郊悬崖该怎么办,而是每天夜里刘归凡都会在临睡前去看看楚临,今夜要怎么办? 元德上前一步道:“皇上,奴才已经吩咐下去,说皇上喜爱小太子,今日接到身边,让椒房殿中的人不要紧张。”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刘归凡靠在门后又说了不少的话,见着外头逐渐没了动静,微微的拉开一条门缝,空荡荡的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心中也不知是喜还是忧。小声的叹了一口气,将门完全打开,走到院子里,清清楚楚的看着漫天的繁星,然后微笑着留下了眼泪。 茂学好不容易将椒房殿中的人都一个个的敲打了一遍,赶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见着刘归凡坐在石桌旁,桌子上还倒了一杯酒。茂学最怕了看见刘归凡这样自暴自弃的样子,担心她已经知道了小太子不见了的事情,快走两步上前,将刘归凡手中的酒杯给抢走:“娘娘,您现在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怎么还能喝酒呢!” 刘归凡已经喝了小半壶,脸颊上有微微的红晕,眯着眼睛醉醺醺的看着茂学,道:“原来是你来了,本宫还以为这椒房殿中的人都走了,不管本宫了呢!你来了正好,一起来和本宫喝一杯,大诗人都说了: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么好的夜色,怎么可以没有美酒相伴……” 刘归凡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伸出手去抢茂学手中的酒水,抓了几下,抓不住,然后假装动怒的说道:“茂学,你这是怎么回事,连你都敢拒绝本宫了?本宫可是楚国的皇后,除了楚国的皇帝,剩下的人都要听本宫的话……” 茂学趁着她不注意,将手中酒杯往草丛中一丢,伸出空荡荡的两只手,道:“娘娘,您看错了,奴才手中什么东西都没有,您根本就没有拿酒水出来,娘娘您记错了。” 茂学慌张的拉着乱走的刘归凡,带着她往屋子里里面走去,道:“娘娘,时辰很晚了,咱们先去歇息吧?” “歇息……也好。”刘归凡点点头,然后拉着茂学往小太子的房中走去:“本宫在睡之前要先去看看临儿,看着临儿睡熟了,本宫才能安心的去睡觉。” 茂学强行拖着刘归凡往寝殿而去:“娘娘,您现在喝的醉醺醺的去看小太子,会把小太子给吓着的,您还是先去休息,等酒醒了再去,好不好?” 刘归凡喝醉了走不动,只能跟着茂学往寝殿而去,但是口中还是说着:“不行,本宫现在一定要去看看临儿,现在不看,以后万一看不着了可怎么办……” 阿霜已经将床铺给铺好了,赶紧上前搭把手,道:“娘娘,您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了,来来来,先洗把脸,然后奴婢服侍您休息,好不好?” “不好,本宫要去看临儿,你们谁都不能拦着本宫去看临儿……” 阿霜看了茂学一眼,见着茂学根本就不管刘归凡的话,便跟着他一起将刘归凡给拖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见着刘归凡睡了过去。 阿霜拿着帕子帮她稍微的清洗了一下,然后小声的问道:“这……要是娘娘明早问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祈祷,明天早上皇上已经将小太子给找回来了吧!”茂学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只能说娘娘喝醉了,皇上不放心小太子,所以派人来接走了,能瞒着一时是一时了。” 刘归凡甚少喝酒,突然间喝了那么多,醒来已经快到第二日午时了,此时楚玄已经带着人赶到了京郊断崖,正在和四皇子楚致远对峙。 刘归凡难受的敲打了一下额头:“茂学,阿霜——” 两人一直都守在门外头,总算是听到屋子里面有声音传了出来,一同进去行礼:“皇后娘娘。” 刘归凡的手放在头上,看着已经大亮,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本宫的头怎么那么疼啊?” 阿霜叫下人端上早就熬好的汤药,道:“娘娘昨个儿喝了那么多的酒,又没有喝醒酒汤就睡下了,今个儿头疼也是正常的,先将这汤药喝了,过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刘归凡老老实实的将汤药喝下,然后起身梳洗,总觉着今日少了点什么,早饭用到一半,紧张的问道:“临儿呢?他今日怎么这般的安静,一个早上都没有听到他哭闹?” 阿霜下意识的看向茂学,就见茂学脸不红心不跳的上前一步,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昨个儿娘娘喝醉了实在闹的厉害,皇上便派人来讲小太子给接走了。” 刘归凡一点都想不起昨天晚上喝醉了之后的事情,但是想着若是真的向茂学说的那样,楚玄将孩子带走了也好,免得吓着孩子。 她晨起的胃口不是很好,略微喝了两口粥,然后就再也食不下了,将碗筷放下,道:“皇上昨个儿说要同本宫一起回以前的刘县主府看看,正好现在去寻皇上,顺便将小太子给带回来。” 茂学和阿霜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楚玄已经带着人出宫去了,怎么可能还陪着皇后娘娘去县主府,但是谁也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刘归凡,站在原地一句话都不说。 刘归凡看着两人,微微皱眉道:“你们怎么了?” 茂学想不出拦着刘归凡的办法,只能上前道:“好,奴才先伺候娘娘梳洗。” 手背在身后冲着阿霜打手势,阿霜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动声色的退出屋子,将火急火燎的赶往勤政殿,事先和元德公公通了气。 不一会儿,就见着的刘归凡摆着銮驾而来,元德公公平静的上前行礼,道:“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刘归凡点头:“起来吧,昨个儿皇上说要陪本宫一同前去县主府,不知可得空?” 元德公公答道:“回娘娘的话,昨个儿夜里小太子一直哭闹,皇上陪着守到半夜,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下,不如娘娘再等等?” 刘归凡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将小太子给接回去,免得吵了皇上休息。” 四周安静的很,因为天热,时不时传来几声知了的叫声,元德直愣愣的站在勤政殿的门口,一点都不准备给刘归凡让路,道:“娘娘,皇上现在还在休息,将小太子抱回去的事情,奴才也做不了主,不如您先回椒房殿等着,带皇上醒来了,奴才再进去禀告?” 刘归凡的脚步一顿,以前元德从没有拦过她,这勤政殿不论是楚玄在还是不在,她都能畅通无阻,今日这是怎么了,别说是让她将孩子带走,没想到连勤政殿都不让进了? 正想摆出架子和元德说道两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阿依那突然笑出了声,道:“我说这宫中的奴才都遮遮掩掩的做什么,原来是要瞒着你这个皇后娘娘,你还不知道吗?皇上今天一大早就出宫了,直到现在还没回宫呢!” 元德面色一沉:“阿依那公主,谁准许你到这里来了?!” 阿依那讪讪的离开,只是元德的态度已经被刘归凡看着眼里,她很努力的想要勾起嘴角,但是怎么都笑不起来,道:“既然皇上还在休息,那本宫就不打扰了。” ——回京城这么久,我都没有回自己的县主府去看看,楚玄,明天你有空吗?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好,明日我们抱着临儿一起去看看。 这不过是楚玄看着她难过,随口说出来哄着她玩的,今日一早,就忘了。 元德想要解释,但是又无从说起,只能看着刘归凡带着人败兴而去,许久之后,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刘归凡的声音:“今日时间也不早了,皇上还没起,本宫也就不等了,去县主府重游故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待会儿皇上若是问起来,烦请元德公公解释一句,就说本宫自己去了,不劳烦皇上大驾。” 第245章:要走可以,把楚临留下!2 元德恭敬的点头:“是。” 茂学回头看看元德公公,发现向来淡定的他也是焦急不安,茂学越发的难受了起来,小声的说道:“娘娘,皇上既然答应了一定会陪着娘娘前去,肯定不会食言的,不然娘娘再等等,指不定过一会儿皇上就醒来了,现在日头这么大,出门也容易晒着娘娘,娘娘您说……” “是吗?”刘归凡抬头看了一眼,眼睛被强烈的光线晒得睁不开,但还是冷笑了一声:“这样的阳光,晒没晒着本宫,又有什么关系了呢?” 到底是没有等楚玄回来,刘归凡带着茂学和阿霜两人去了以前剧组的县主府,茂学同阿霜说了一下以前的事情,就见着刘归凡站在楚之玉曾经的屋子门外,手指摩挲着门框上的刀痕。 在这里发生的惨案已经过去很久,空气中没有一丁点的血腥味道,院子里也被收拾干净,再没有了以前的味道。刘归凡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小声的说道:“那时候若不是楚玄向先皇求娶,我就得不到县主的册封,也就不能顺利从恭亲王府那个吃人的地方离开,一切的一切。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县主府并不大,刘归凡将每个屋子都走了一遍,然后微微的低下头,毁了宫。 纪兴平是在下朝之后才知道小太子被人劫走的事情,当即骑着马赶去了京郊的悬崖边,此时楚致远正在用楚临的性命要挟楚玄自刎:“九弟,父皇还在世的时候,你装成那一副无心朝政的样子,没想到最后皇位还是落到了你的手上。” 他的手中抱着孩子,手指摸了摸楚临的小脸,紧接着就挺多高楚临“咯咯”的笑了起来。楚致远也忍不住笑了:“多么可爱的孩子啊,只可惜你的性命现在捏在我的手中,当然也要看你的父皇愿不愿意救你。楚玄,很简单,你和这个孩子,只能活一个,若是你想活着,我身后就是万丈悬崖,这个孩子掉下去,保证活不了;若是你想自己的儿子活着,在你的面前有一瓶毒药,喝下去,我辅佐你的孩子登上皇位。你自己好好的想清楚,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皇位。” 楚致远抱着孩子一点点的往悬崖边移过去,眼看着抓着孩子的手就要悬空,一个不小心,楚临就会从楚致远的手中掉下去。楚玄猛地冲上前去,将毒药拿起,刚刚仰头准备喝下,从远处射来一直弓箭,将毒药打翻在地。 纪兴平骑着马赶过来,冷眼听着楚致远的说话:“既然九弟选择了皇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纪兴平淡淡的看过去:“你丢啊,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现在就只有小太子这一个筹码,现在整个悬崖都被包围,只要你有一点异动,我保证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原本安静的小土坡上面出现了不少的士兵,手中拿着弓箭,全部都对准了楚致远,楚致远虽然也带了不少的人,但是此时全部都给围困住,想要突然,异常的江南。他再次往悬崖靠近了一点,抓着楚临的手微微的送了点力道,见着楚玄记得,急了便有些得意,道:“我无所谓,反正贱命一条,倒是这个孩子,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都还没学会叫父皇、母后,就要悲惨的死去,实在是……” 纪兴平将楚玄给拦住,手心的汗表明了他的紧张,但是纪兴平的面上依旧是平静无比,猛地往前一步,道:“好啊,贱命一条……” 左手一抬,四周的士兵往前一步,弓箭已经拉满弦,纪兴平扬起下巴,道:“既然是一条贱命,那应该是不担心被射成筛子!” 震天的吼叫令楚致远心中颤抖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将楚临抱回怀中,这时候就见着人群外头有人小跑着紧张的过来,靠在楚玄的耳边说了两句话,楚玄和纪兴平的脸色都微微的变了。 纪兴平拦着楚玄走到旁边,楚致远趁着这个机会抱着楚临往离悬崖远些的位置走了几步。 士兵将两人围住,纪兴平小声的问道:“归凡到底怎么了?” 楚玄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昨天莫名其妙的闹了一顿,非要我将阿依那收进后宫,还说以后不能陪着临儿长大,倒像是在……交代后事。” 凌晗一直都会将宫中的消息传递给纪兴平,他自然知道刘归凡的反常,皱着眉头:“之前太医不是瞧过了,说没什么问题吗?”紧接着,又想到那个图尔是白狄族的巫医,道:“该不会是图尔看出了什么……” 手拍了拍楚玄的肩膀,道:“皇上,您先回去,这里有臣在,楚致远不敢乱来,小太子被抓的消息您还是先瞒着,免得归凡受刺激。最主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玄点头。 元德公公一直都在勤政殿外头等着,见着楚玄火急火燎的回来,小声的说道:“刚刚皇后娘娘来了,奴才说皇上还在休息,娘娘本是信了的,可是阿依那公主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突然冒出来将皇上您早晨出宫的事情说了,娘娘好像不怎么高兴,就自己带着人出宫去县主府了。” 他答应了刘归凡,要陪她去县主府看看的。 此时刘归凡也回宫了,远远的看着正往自己的椒房殿而去,命抬轿的人快走了两步上前去行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楚玄点头,道:“不是说好一同去,你怎么……” 刘归凡的面色越发的差了,但是嘴角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道:“不敢打扰皇上休息,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也不曾想这么多,就带着人回去走了走。” 说完,从阿霜的手中拿过一朵小花,道:“这木槿花是臣妾刚住进县主府种下的,精心养着这么些年,一直都没开花,刚刚去瞧,发现开了一大片,甚是好看。” 她捏着花朵儿放在自己的面前,从楚玄的方向看过去,颇有种人比花娇的意思,刚想开口,就听到刘归凡用很平常的语气,道:“皇上,臣妾记着当初在洪都刘府也种下了不少的花儿,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臣妾想去看看,您觉着怎么样?” 楚玄的眼睛看向别处:“也行,朕正好要去南方巡查,过阵子,与你一同前去。” 刘归凡笑的淡淡的:“皇上那是公务,臣妾想要回去看看,顺便在刘府住上几日,若是皇上往后要去巡查,可以来洪都看臣妾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玄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你想走?!” 轿子在椒房殿的门口停下,楚玄整个人都在颤抖,将刘归凡圈在自己的怀里,紧张的问道:“京城不好吗?皇宫不好吗?我不好吗?为什么要走……” 刘归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这么难过:“好,都好,臣妾只是想回去看看,等过些日子自然就回来了。” 楚玄拉着刘归凡的手,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两个人的眸子里都是泪水:“到底怎么了?图尔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元德公公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拉着的楚玄来到一个小小的角落:“皇上,纪大人为了救小太子坠崖了……” “什么!”楚玄焦急的看了一眼刘归凡,想着刘归凡肯定舍不得孩子,道:“你要走可以,但是临儿要留在朕的身边!” 刘归凡本就不准备带楚临离开,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楚玄愣在了原地,心痛的回头看了刘归凡一眼,郑重的点头:“那好,随你高兴。” 第246章:你凭什么瞒着我? 小太子的命救回来了,楚致远被抓被,但是纪兴平坠崖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楚玄离开了没多久,刘归凡就从凌晗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踉跄了两步,就冲出了椒房殿,手抓着长长的裙摆,身后丫鬟跟了一路,口中叫喊着:“娘娘,娘娘您等等——” 悬崖,又是悬崖! 刘归凡的脑海中想到了养父刘志文坠崖的情形,眼泪刷的就掉落了下来:“纪兴平,你怎么可以,你说了你对不起我,你要一起保护我,你凭什么坠崖,凭什么……” 你说,你要等到我愿意叫你爹的那一天;你说,你要等到临儿会长大,然后听他叫你外公……临儿还那么小,我还没有叫你爹,你为什么就死了? 楚玄骑着马冲到了悬崖边,不少的官兵已经下悬崖搜查,元德公公上前,小声的说道:“皇上,当时纪大人准备用自己换下小太子,谁知反贼楚致远突然反悔,将小太丢下悬崖,纪大人跟着跳了下去,紧接着,就看到小太子被纪大人给丢上来……” 楚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被人抱在怀中,还在“咯咯”的笑着,楚玄叹了口气,加派了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归凡慌张的赶来,几乎是从马背上跌下来的,然后冲到了悬崖边,冲着深不可见的崖底吼叫:“爹——” 这一句爹纪兴平不知道等了多久,现在刘归凡终于喊了出来,只可以再也听不见了。 她跪在地上,丫鬟抱着楚临就站在一边,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伸出手想要抱抱,刘归凡置若罔闻。 悬崖边一片浓雾,有不少的士兵帮着绳子一点点的往悬崖下搜寻,而刘归凡将这个地方和当初洪都养父坠崖的情况混在一起,脑子越发的疼痛了起来,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前世的她,父母双亡,被亲人陷害,惨死破庙;重生的她,亲人一个个的离去,即便找到了亲身父亲,也逃不过坠崖的结局。 ——皇后娘娘,既然您重生了,那么就会有不少人的命运随之而改变。 ——那么祖奶奶?母亲,还有父亲…… 刘归凡就像是疯了一般,手握成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额头,楚玄紧张的看着她,猛地将她抱在怀里,小声的靠在她的耳边道:“没事了,一切都会没事的,有我在,我一定将纪大人给找回来……” 刘归凡双眼无神,突然就昏了过去。 “归凡,归凡……”楚玄大叫:“回宫!” 太医院的人都被叫来,所有人都肯定的说,从脉象上看,刘归凡身体很好,根本就没有病。屋子里的气压低沉的恐怖,楚玄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突然停顿了一下,猛地拍下:“去把图尔请来。”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除了刘归凡就只有图尔。 苏力青是陪陪着图尔一起来的,见着刘归凡昏迷在床上,神色紧张,碍于楚玄在场,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图尔则是淡定的上前去检查,从怀中不知道拿出来什么东西,让刘归凡闻了一下,众人听到一阵咳嗽,刘归凡醒了。 她紧紧的拉住了图尔的手:“我爹,纪兴平坠崖了……” 图尔一把年纪了,面对生老病死十分的淡定,微微的点点头:“皇后娘娘,我之前就说过,人生来就注定死亡,只是早晚而已,皇后娘娘何故过于纠结?” “与我有关吗?” “您说呢?”图尔淡淡的笑着:“改变已经开始,可以说与皇后娘娘有关,也可以说没有关系。” 刘归凡抓着的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她将头低下,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皇后娘娘,您改变了命运,无异于是将顺时针转动的齿轮强行倒退,但是齿轮最终还是会往前走,一切都会在尽最大的努力回归原位。 ——祖奶奶提早离世,楚玄推后得到皇位,阿依那提早进京,一切的一切,都在逐渐回归原位,而娘娘您原本已经死去,又该在现在的事件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楚临已经是上天给你的格外的恩赐了,皇后娘娘还不满足吗? 刘归凡躺在床上,想着图尔说的每一句话,将自己重生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咋脑海中过了一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纪兴平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而楚玄和楚临是她最后在乎的人了,她该怎么办,才能保护他们? 而楚玄跟着图尔一同离开,用试探的目光看着图尔:“你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这件事情徒儿根本就瞒不住,淡淡的说道:“楚国的皇帝,我接下来说的话可以解释皇后娘娘这些天的变化,但是您也很可能无法接受,不知道您愿意听吗?若您觉得我说的是无稽之谈,可以随时让我住嘴。” 图尔让楚玄将身边的人都给屏退,然后听到他的话:“皇上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重生吗?将前世经历过的事情再次经历一遍,然后用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的枷锁,争取一个更好的结局。” “你是说归凡她……” “是,苏力青将皇后娘娘的异状告诉我的时候,我为皇后娘娘占卜了一次,卦象显示皇后娘娘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亡。本以为现在的皇后娘娘是妖孽,但是当我看到与皇后娘娘亲近之人的卦象都是迷雾之后,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图尔淡定的说着:“娘娘重生了,但凡做出违背上天规律的是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皇后娘娘如今的身体就是代价。正因为如此,与她亲近之人的命运轨迹都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未来再不可见。” “所以,她以为,纪兴平的死,是因为她?” 图尔点头:“不仅仅是纪大人,只要与皇后娘娘接触过的人,生命的轨迹或多或少的都发生了偏差,这也是娘娘想要离开皇宫的最主要的原因。” 若她一直都是皇后,将会接触到更多的人,那些人都会被她所害。 楚玄的手捏成了拳头,不再让图尔说下去,这么多天的误会全部都解开,她以为楚玄本应该和阿依那在一起,所以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创造机会让两人见面,她努力的让事情回归原位,她不想自己在乎的人被自己所害。 如今是纪兴平,接下来,有会是谁呢? 楚玄的眸中全部都是泪水,图尔说的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难怪那日两人明明只隔着一扇木门,他求着刘归凡将事实告诉自己,她哭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要我怎么告诉你…… 但是刘归凡,我们两个的命运已经牵扯在了一起,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又凭什么瞒着我?毫不犹豫的冲到刘归凡的身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我在,我一直在,你不要走,不要将我推开,一切都有我……” 刘归凡不知道楚玄已经知道了重生的事情,还以为他在安慰自己纪兴平坠崖的事儿,原本悬空的手慢慢的靠近,最后抱在一起,小声的说道:“我没事……” 楚玄听到她的声音,心中越发的难受,紧紧的将她抱住,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一定再不能让刘归凡一个人承受这些东西。 第247章:你离开楚玄,我救楚临的性命 刘归凡在椒房殿休息了几日,身面色看起来竟然要好了些,经历了这些东西,她在心中更加坚定了要离开的决心,纪兴平已经死了,她不能在让别的人因为自己收到牵连。 楚临被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楚玄的身边养着。楚玄知道刘归凡对于这个孩子的看中,想要用孩子来牵扯住刘归凡的脚步,却没有想到,正好让刘归凡放下了最后的一点担心。 楚临的楚玄的精心照顾,肯定可以快乐的长大。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楚临病了。楚致远为了能够挟持楚玄,在将楚临抓走之后,便给他服下了毒药。这种毒药服下的前几天只会让孩子的食欲不好,等到人们发现的时候,便很难解毒了。 太医院的太医接连的束手无策,令楚玄异常的愤怒,他怒道:“你们一个个的自诩为楚国医术最厉害的人,朕的皇后治不好,太子也治不好,朕要你们还有什么作用?!” 太医们跪在地上,写的瑟瑟发抖,紧张的跪在地上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楚玄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根本不准备叫他们起来,整个人焦急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每天的时候,刘归凡都会过来看看孩子,昨个儿她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今日要怎么瞒过去。 刘归凡收拾了一下,带着人准备去看孩子,在路上碰到了阿依那,最近阿依那在宫中的日子可不算好过。下人们表面上看着她恭恭敬敬的,但是私底下都在笑话她,内容大多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深厚,阿依那就算时倒贴,皇上也看不上。 刘归凡已经存了离开的心思,如今见着阿依那,也没有了之前的敌意,而是笑着上前,道:“阿依那公主现在想去哪儿?” 阿依那看不惯刘归凡现在这个样子,冷哼了一声,道:“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还来我身边说我如何会耍心计,依我看,皇后娘娘现在明明厌恶的我要命,但还要笑着关心我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心机重。” 嫉妒使人的面容丑陋。 刘归凡看着阿依那现在这个样子,淡淡的笑着,然后上前去挽住了她的手,问道:“公主在说什么,不知道是本宫身边的哪一个丫鬟将公主给得罪了,本宫将她叫来,好好的给公主赔罪,您看怎么样?” 阿依那下意识的想要将她的手给甩开,但是想到哥哥苏力青的交代,他们只是楚国北方的一个小小的民族,以前楚国内讧,他们才能逞一时的威风,如今是万万不能和楚国匹敌的。 楚国已经不是当初的楚国了,白狄若是可以和楚国和亲,带来的几十年的边关安稳,也是为白狄争取的自身强大的时间。 还没来得及抽回的手,在这个时候又放了回去,阿依那学着刘归凡的那种笑容:“听说皇上宣召了不少的太医去给小太子看病,我正准备带着白狄的巫医一同去看看,希望可以帮点忙。” 刘归凡的眼睛眯了一下,她根本就不知道楚临生病的消息,最近宫中的下人不知道是得到了命令,但凡是不好的消息,就没有一个传进椒房殿的。 楚玄远远的就看着刘归凡和阿依那携手一起走来,正担心阿依那又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就听到刘归凡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问道:“临儿现在怎么样了?” “天气这么热,你要是担心,派人来问问就好了。”楚玄拉着刘归凡走到一边:“太医正在里头检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归凡点头,带着丫鬟进到屋子里面。 楚玄有意退了半步,走到阿依那的身边说道:“你要是再敢在皇后的身边嚼舌根,朕就将你的舌头给拔下来!” 语气中的狠意,是阿依那从来都没有听见过的。 她抬头的时候,楚玄已经跟上了刘归凡的脚步,身边的丫鬟都跟着进了屋子里面,原本就应该守在屋子外头的下人们都捂着嘴巴在偷笑,阿依那瞪了他们一眼,然后高傲走进了屋子中。 太医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向刘归凡汇报他们的解决方案,楚临在小床里头哭闹,满头的汗水昭示着身子异常的不舒服,刘归凡心疼的将孩子给抱在了手里,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娘亲在这里。一会儿就会没事了,不哭了……” 眼神中的担心,溢于言表。 阿依那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心中越发的不甘心,毫不犹豫的上前将这种和谐的画面给打破,冷笑道:“没想到楚国的太医就是这个样子,什么病症都治不了,还养着你们做什么?!” 为首的太医瞧着,连一个异族的公主都可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心中异常的不甘心,道:“太子爷还小,这毒性又强,微臣不是不能治,而是在想一个最好的办法,在不伤及太子爷本体的情况下,将太子爷身上的毒给解了!” 阿依那只当这是一种狡辩,眼神都没有落在那位太医的身上,笑道:“治不好就治不好,还在这里找借口,你们不仅会给自己找借口,还会为别人找借口!” 她拉着图尔往楚临的身边走去,眼神中都是得意,这个巫医在白狄族的时候最主要的就是研究毒药,这个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楚临中的是什么毒。 阿依那瞧着图尔胸有成竹的样子,本想得意的表现一番,谁知图尔也说出了和太医们一样的话:“这毒好解,但是孩子还小,这药量还真的不好把握。” 其实这才是重点,他们担心的根本不是怎么帮楚临解毒,而是楚临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药量一个不准,带来的影响很可能是一辈子的,这才迟迟不敢用药。只是眼看着毒入肺腑,要是再不下药,又会耽搁解毒的时间…… 阿依那小声的问道:“图尔,你到底有没有信心?” 图尔点点头:“虽然棘手了一点,但是也能行。” 阿依那的笑容再次在脸颊上表露了出来,笑着看着眼前的人,笑着将图尔的手拉在自己的手中,道:“你看看你们,这么多人,还是没有我们图尔厉害。” 刘归凡想要请求图尔救一救楚临,谁知还没开口,就听到阿依那不依不饶的声音:“你们还是快些吧,时间不等人,要是耽误了时间,小太子的性命也就不保了。” 楚玄将刘归凡和孩子挡在自己的身后,手指着门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朕准你开口了吗?!” 元德公公带着下人就将阿依那给拦住,手中拿着扇耳光的令牌,眼神中的奸笑令阿依那有些害怕,声音软弱了几分,道:“你们干什么?我带着图尔过来,是想帮你们的,谁知你们不识好人心,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让你们楚国的太医去解毒吧,我带着图尔走!” 刘归凡快走两步拦住了阿依那离去的脚步,准备将孩子交给阿霜抱着,转念一想,自己离去之后,楚临注定要和楚玄在一起生活,最终还是将楚临交给了楚玄,对阿依那道:“下人们不懂规矩,还请阿依那公主和图尔不要见怪。” 今日刘归凡的面色与之前相比好了很多,图尔心中困惑,但是没有开口,一旁的阿依那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求我们的图尔救人。只要你离开楚玄,我就救楚临的性命!” 第248章:刘归凡,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阿依那,别以为你是白狄的公主,朕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楚玄怒了,直接将刘归凡给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命太医开始开药,凌晗越发的看不上阿依那,直接从茂学的手中将抽耳光的板子接过,直接往阿依那的脸上打了过去。 阿依那摸着自己的侧脸,道:“你、你一个丫鬟,竟然敢打我!” 她抬起手,就准备还手,但哪里是凌晗的对手,凌晗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猛地往身边一推,阿依那踉跄的摔倒在地上,看着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浅笑着看着她,顿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口中大喊着:“来人啊,还不快来人!” 一直守在外面的白狄勇士冲了进来,手中拿着匕首对着屋子里的下人,凌晗毫不犹豫的将刘归凡给护在自己的身后,楚玄冷眼看着眼前的众人,道:“白狄族的人真是越发的厉害了,竟然敢在宫中携带兵器!” 图尔主动上前去和太医们商量药方,阿依那撇了撇嘴巴,手指着凌晗说道:“好一个双标,你们的鬟打了我一个耳光,竟然还不准我还手?!” 楚玄眯着眼睛看过去,笑道:“之前听闻白狄公主阿依那耍的一手好鞭子,没想到竟然被我楚国宫中一个小小的丫鬟给打到要叫帮手的地步,还真是厉害!” 凌晗上前两步,守在阿依那身边的勇士之前都见识过了凌晗的功夫,此时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阿依那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身边的勇士竟然这么怂,道:“你们干什么,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吓得后退,要是被哥哥知道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好过!” 有好几个勇士“嘿嘿”一笑,然后说道:“大公子也不是个姑娘的对手,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哥哥一个人打不赢她,你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吗?” 眼看着就要使唤着身边的人动手,苏力青这才匆匆赶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楚国的皇帝动手!” 苏力青真的动了怒,阿依那吓得后退了两步,回头看着苏力青慌张的走进来,让所有的勇士退下,然后抱拳对楚玄道歉:“家妹年纪小,做事鲁莽,还请皇上恕罪。” “是啊,年纪小。” 刘归凡冷冷的接过这句话,意味深长的看着苏力青,转过身看看太医那边准备的怎么样子,阿依那拉住刘归凡的手,道:“你不准走!” 阿依那接着说道:“我刚刚已经说了,要想图尔救你的儿子,你就要从楚玄的身边离开,现在图尔已经动手,你要实现你的诺言,我给你三天的时间,马上从楚玄的身边离开!” 楚玄动怒,可是刘归凡却冷冷的说道:“好啊。” 在众人的震惊中,她微微的转过头,笑着看着阿依那,道:“接下来的几天,本宫正好要去洪都看看,也算是实现了对阿依那公主的承诺了。” “你耍我!” 刘归凡笑道:“阿依那公主不是这个意思吗?难不成您是想要我讲皇后之位也让出来?”见着阿依那点头,她接着说道:“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这么本事,能不能从本宫的手中,将这个皇后之位给夺走呢?” “你的皇后之位?!”阿依那冷哼:“你算个什么东西,皇后之位,怎么就成为了你的囊中之物了呢?” 刘归凡有意让贤,但是今日见着阿依那这般的鲁莽,并不是合适之人。 苏力青正想为阿依那道歉,这时候就见刘归凡很淡定的对着楚玄说道:“皇上,臣妾已经命礼部着手开始准备甄选秀女之事,依着臣妾的意思,不如就让阿依那公主与那些官家女子一同参与,选一个高低贵贱吧。” 阿依那尖叫:“你什么意思?我是白狄的公主,怎么可能可以和那些女子一起参与选秀?刘归凡,你是在故意让我难堪?!” 刘归凡不置可否:“阿依那公主前来楚国,为的是和亲之事,如今看上了我们楚国最尊贵的人,自然也要问问皇上的意见,看看皇上愿不愿意收了公主,不然若是随便一个稍微有点势力的女子看上了皇上,皇上都要收进宫中,这后宫岂不是要乱了套?” 她冷眼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淡淡的说道:“既然想要本宫这个这么尊贵的位置,那自然也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阿依那公主,你这般拒绝参与选秀女,难道是认为你比不上我们楚国的姑娘们吗?” “你……”阿依那叫道:“你少在这里激我,我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最好的,怎么可能会比不上你们楚国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我……” 刘归凡接话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宫和皇上看看,你到底有多么的厉害吧。” 楚玄震惊的站在一旁,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刘归凡竟然还记者要选秀女的事,心中未免有些难受,上前紧紧的拉住了刘归凡的手,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刘归凡笑着点头:“当然是认真的,如今楚国局势稳定,皇上是应该考虑一下充盈后宫的事情,尽早的开枝散叶,临儿也能多些弟弟妹妹,好陪着他一起长大。” “你不相信我可以护着你?” 刘归凡摇摇头:“皇上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人,自然能护着臣妾周全。” “那你为什么还要朕充盈后宫?”楚玄紧紧的抱着刘归凡的肩膀:“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不怕,我不怕你带来的改变,我只是想跟着你在一起,我……” 刘归凡疑惑的看过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图尔的话:“皇上已经知道了,还请皇后娘娘与皇上好好的交流。”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是重生的…… 刘归凡的手颤抖了起来:“你不觉的我是怪物吗?” 楚玄笑着摇头:“你历尽千辛万苦来到我的身边,我只会更加珍惜你,怎么可能会将你当成是怪物?” 这样的他,让刘归凡还怎么狠下心离开? 楚玄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让刘归凡感受着里头传来的激烈的跳动,紧张的说道:“归凡,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你要是就这样叫我推开,我也会心痛,我也会难受。你要是就这样走了,我们都还这么年轻,接下来的生活,要我怎么一个人度过……” 刘归凡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再也不敢想象,自己和楚玄离开之后的生活。 在和图尔商量之后,太医们确定了解毒的方案,第一根银针落在了楚临的背上,本来哭累了的他,突然又“哇哇”叫了出来,两人一同冲过去。苏力青拉着阿依那的手,小声的说道:“放弃吧,你插不进他们两人中间的。” 阿依那的手握成了拳头,不甘心的叫道:“刘归凡看起来那么的普通,凭什么一直跟在楚玄的身边,凭什么能得到楚玄的喜爱?我不服,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服!” 阿依那已经疯魔了,苏力青想要开口,但是看到阿依那现在这个样子,叹了口气,道:“算了,放弃吧……” 朝中的阻力那么大,楚玄都能扛住,将那些声音全部都拦在了宫门之外,从这里就能看出,在楚玄的心中刘归凡的分量有多么的重要! 苏力青微微的将头给抬起,正好看到楚玄和刘归凡一起将孩子抱在怀中,那样温馨的画面,是那样的让人觉得心安。 第249章:阿依那,你让人很失望 楚玄和刘归凡之间的甜蜜越发的刺激了阿依那,她怒道:“你们这样不觉得恶心吗?刘归凡,现在站在你眼前的人是楚国的皇帝,他注定要有后宫佳丽,而你自己也说,礼部的人正在筹备甄选秀女,难不成,你还以为你可以一个人霸占楚玄吗?” 楚玄的眼神一冷,原本因为苏力青出现而没有动手的奴才们全部都兴致勃勃,在凌晗的带领下,直接把阿依那给请了出去,阿依那顿时觉得自己的面子丢了个干净,站在院子中怒骂:“哼,什么皇帝,什么皇后,还不是自欺欺人的主,根本听不得别人的口中说一句实话……” 苏力青冲着楚玄和刘归凡行礼,深表抱歉,然后冲出去,毫不犹豫的将阿依那给拖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阿依那道:“哥,你为什么要将我拉走,你看看那个刘归凡的样子,明明说要不做皇后了,还出言讽刺我,她就是故意的……” 苏力青拉着阿依那的手猛地松开,阿依那踉跄了两步这才站稳,正想要接着开口,然后就听到苏力青说道:“不论刘归凡怎么说,现在的她就是名副其实的楚国皇后,你就算是心中再怎么觉得不甘心,也给我将话收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不允许顶撞。更何况,今日之事,我只看到你主动带着图尔前去闹事,皇后娘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情理之中,你竟然敢在楚国皇帝的面前让暗中保护你的勇士出现,你难道是想成为我们白狄族的罪人吗?!” “我……”阿依那低下了头:“刘归凡明明就说了,她……既然她不想当皇后了,凭什么还要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她……” “是谁告诉你,刘归凡不要皇后之位之后,这个皇后之位就一定是你的?!”苏力青恨铁不成钢:“别说你异族的公主,就算是白狄归顺楚国,你也不过就是一个番邦小国的公主,京城之中这么多的王爷、小姐,你的身世又有哪一个比得上人家?!” 苏力青毫不犹豫的在阿依那的满腔热火上浇了一盆冷水,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在我们进京之后,事无巨细,可以说是将我们奉为了座上宾,这不是因为楚国怕了我们白狄,而是因为他们的礼数,你看看你最近在宫中做出来的这些事情,已经将白狄的颜面给全部都丢尽了!” 阿依那恨不得找一个地缝给钻进去,这些到底她只要安静下来想想,就能够想明白,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是和楚玄有关的事情,只要遇上了刘归凡,她就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着争抢一个你死我活。 苏力青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已经心软,但是又不得已狠下心来,因为他知道,这一次若是不能够让阿依那彻底屈服,将来很可能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阿依那,出行前,父亲交代过,在京城,若是你闹出了威胁白狄一族安全的事情,我可以直接将你驱逐出白狄族!” 阿依那踉跄了两步:“哥,你说什么?”手指着宫殿的方向:“就为了一个刘归凡,你竟然要将我驱逐?!她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呵呵,没想到啊,那个刘归凡竟然如此厉害,不仅让楚国的皇帝将她捧在心尖尖上,连我最亲爱的哥哥,都要和我断绝关系了吗?枉我以前还以为,哥哥……” “阿依那,你知道并不是因为这个。” 苏力青对现在的阿依那十分的失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将身边的人全部都带走,独留阿依那一个人在原地思考,参与了刚才那件事情的勇士们心中也有点后怕,他们明显感觉到楚国的皇帝是动怒了,若不是皇后娘娘一直在旁边和稀泥,依着皇帝的脾气,只怕早就叫禁卫军进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凌晗那个姑娘看起来凶狠,世界上也是在救他们。 正因为如此,那些人对皇后娘娘刘归凡,又多了好多的好感。阿依那看着原本都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全部都离开,愤恨的跺脚,这时候就见着有奴才陪着图尔走过来,阿依那有些不开心的走过去:“图尔,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让刘归凡同意离开楚国皇帝你猜帮忙的吗?刚刚为什么……” “公主,楚国的太医不是酒囊饭袋,你以为我不出手,他们就救不了小太子吗?”图尔道:“我看过他们写出来的药方,用要谨慎,医术远在我之上,我强过他们的,不过就是这些年研究的毒药经验而已。” 图尔年纪大,倒是不容易动怒,但是也对今日阿依那的做法十分的不满意。以至于脸上也没有了往常那种笑嘻嘻的样子,阿依那有些不高兴,拉着图尔的袖子,紧张的问道:“你……图尔你生气了?” 图尔摇摇头,对着一直守在身边的下人说道:“送到这里就行,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麻烦众位公公了。” 说着从腰间拿出些许银子赏赐给了这些奴才,阿依那有些不高兴:“不就是一些奴才,图尔你……” 图尔笑看着那些公公的背影,这才道:“这就是你和皇后娘娘之前的差距,直到现在你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宫中的下人都在为皇后娘娘鸣不平,而看不上你吗?” 阿依那冷哼:“还能是什么原因,不就是看不上我是白狄族的,欺负我一个外族人……” “皇后娘娘以前也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几乎被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以为她能走到今天,能陪在皇上的身边,就只是因为运气?”图尔叹道:“公主,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依我看,还是不要肖想楚国的皇帝了,你配不上。” 阿依那一直都将自己给当成天之骄子,谁知今日一个个的亲密的人都出言否认,顿时有种从天上跌落泥土的感觉,不死心的拉着图尔的袖子,道:“图尔,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图尔在白狄族的地位比较高,但是也不敢像苏力青那样直接随阿依那说出不恭敬的话,趁机挽住了阿依那的手,两人并排着往回走:“公主,根据我这些天的观察,但凡是前去给皇后娘娘报信的奴才,她都会给赏银,根据跑腿的难易程度,赏银的分量都不一样,但是对于宫中的这些奴才来说,都是天大的恩赐。” 夏天已经逐渐过去,御花园中的蝉鸣也没有之前那般的恼人,图尔语速缓缓的:“还有,小太子被抓的消息,若不是那些宫人主动瞒着皇后娘娘,你以为就皇帝下达的命令,能将皇后娘娘给瞒得死死的?大家都不想皇后娘娘伤心,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公主,你嘲笑皇后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不知道,皇上将她保护的很好,这种欺瞒也是皇上对她的喜爱。” 阿依那逐渐变得沉默,最近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在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些她以前有意忽略的小细节全部都冒了出来,楚玄顶住朝堂上的压力,甚至不惜得罪庆王府给庆王妃施压,就是不允许那些官家妇人再进宫劝说刘归凡同意选秀女之事。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皇帝不想纳妃,皇后娘娘还上赶着要弄。阿依那疑惑的问道:“既然如此,皇后为什么还要当着皇帝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因为爱,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会让皇帝难做,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都离她而去。” 第250章:一定要走? 楚玄紧张的看着太医给楚临扎针,亲手将熬好的汤药喂下,良药苦口,楚临不会说话,扭着头不想喝下去,好不容易喂了一勺,又被他给吐了出来。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刘归凡没办法,在勺子边沿沾了糖,引诱楚临将汤药一点点的喝下去,几人和小孩子经历了一番斗智斗勇,总算是将药都给灌下去了。 成败在此一举。 楚玄和刘归凡两人紧张,太医们守在旁边也在紧张。每隔一炷香的时间都要去给楚临把一次脉,见着脉象趋于平稳,这才逐渐将悬着的心放下,道:“皇上,小太子已经没有危险,再服用几贴药就会没事。” 几乎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小太子安稳的睡去,楚玄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拉着刘归凡走到院子里,算起“旧账”。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刘归凡微微一愣,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甄选秀女之事,点点头,道:“皇上后宫空虚,子嗣稀薄,臣妾身为后宫之主,自然要为皇上分忧,甄选秀女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当然是真的。” “你还在在意纪大人坠崖的事情?”楚楚玄拉住她的手,“我都知道了,图尔什么都告诉我了,我不在意,我不怕,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别的女人……” 接下来的话,刘归凡听不清了,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深情款款的男人,不敢相信他知道自己是重生之人之后,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说不感动假的,但是他们可以不在乎,孩子呢? “临儿呢?我好不容易才将临儿生下来……” 楚玄抱着刘归凡的手颤抖了一下,沉默了,楚临还这么小,就像是图尔说的,在原本的命运齿轮中,楚临本不应该出声,如今刘归凡将他带到了世界上,如何能不管他。 刘归凡的目光被小床上的楚临给吸引住了,小声的说道:“他章的这么可爱,你狠心,让他去经历那些未知的东西吗?图尔说,一切终将会回到以前的诡计,临儿本不该出生,是不是也意味着,临儿活不长了?” “不可能!”楚玄怒道:“他是朕的儿子,是皇子,是太子,是未来的真龙天子,即将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人,谁敢动他?!” 他会将楚临保护的很好,不会再让他经历一丁点的危险。 刘归凡笑着点头,但是她的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陪着她冒险,反正她也时日无多,还不如找一个地方,不在接触别人,就这样孤独的死去,只要楚玄和楚临能够好好的,接下来那一丁点的寂寞,她可以承受。 小声的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楚玄,我还是想回洪都去看看,回到刘府,回到原本属于我的生活。” “我说了,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就和你一起回去……” 刘归凡的手摸上了楚玄的嘴巴,不让他接着说下去:“楚玄,我说的是我想回到自己的生活,我属于洪都,你属于京城,我们本不应该相遇,这才是我们原本有的结局。” 楚玄紧张的看着刘归凡:“即便是到今天,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我们是夫妻,我们应该同甘共苦,你一个人将这一切都承受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去度过未来那么多的孤苦的长夜?我不同意,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离开!” “楚玄!” 刘归凡急了,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伸手摸上了他的侧脸,小声的说道:“上天让我重活一世,让我遇见你,让我和你相爱,让我生下楚临,已经是对我最好的恩赐,我已经从老天爷那里偷来了这么多年岁,我已经心满意足,我不想再连累我爱的人……” 茂学端着刚刚熬好的汤药喂给楚临,不知道是不是太苦了,还是因为身边没有人,原本好端端的楚临突然又哭了起来,将差点又要吵起来的两个人给打断,刘归凡推着楚临进屋,看着一国的皇帝照顾小孩越来越熟练,心中不再担心。 茂学不经意的往院子里面看过去,就见刘归凡不管不顾的往外走:“娘娘,您去哪儿——” 楚玄手中还抱着孩子,慌张的跑了出去,直接命人将刘归凡给拦住,亲自将她出宫的腰牌没收,一字一顿的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你哪里也不准去!你是我的皇后,是临儿的母妃,你就这样走了,难道要我和临儿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的长大?” 楚临看到了刘归凡,毫不犹豫的伸手要抱抱,口中咿咿呀呀的,不知怎么的竟然喊了一句:“娘。” 刘归凡就是再狠心,此时也走不动道了。这个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会就这样离开,怎么可能舍得…… 她不受控制的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楚玄趁机将孩子送到她的手中,温和的说道:“你看,临儿多么的可爱,他都会叫娘了,你再留下来陪他几天还不好?” 手背在身后,让冲出来的侍卫退开,见着刘归凡沉浸在孩子的笑容中,不动声色的走到元德的身边,小声的交到:“从锦衣卫里面挑几个功夫好的守在皇后的身边,一定不能让让皇后出宫。” 刘归凡还不知道这些,笑嘻嘻的逗弄怀中的孩子:“好宝宝,娘亲在这儿,你再叫一句娘,好不好?” 楚玄笑着说道:“你看,孩子都是跟娘亲更亲近,这几天一直养在我的身边,也没见他对我这么热情……” 刘归凡抿着嘴巴笑了,然后说道:“你啊,你竟然吃一个孩子的醋……” 看到楚临现在这个样子,刘归凡坚定的要离开的心动摇了,她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对楚玄说道:“我想渐渐图尔,我有些问题想问他。” 只要刘归凡没有坚定离开,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会帮她摘下来。 图尔对于刘归凡现在的精神状态其实也是低着疑惑的,瞧着她这两天面色越来越好,笑着问道:“皇后娘娘最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能将神谴抵消?” 刘归凡也觉得奇怪,小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最近突然间就好了,头也不疼,这才请图尔来看看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以后会越来越好,是不是也说明,我可以留在京城?” 图尔皱着眉头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皇后娘娘能想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转的吗?在那段时间,您又做了什么事情呢?” 刘归凡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向楚玄提出了要回到洪都的事情,难道是因为这个…… “有可能。”图尔也不能确定,道:“我有一个想法,皇后娘娘可以先回到洪都去试一试,看看身体是不是恢复正常,若真是因为如此,那就只能请皇后娘娘放下京城的种种,回去,才能抱住性命。” 这事情到了最后,没想到还是要回到洪都。 楚玄紧张的站在一旁,紧张而又小声的说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若是归凡一直留在京城,寿命真的会减短吗?” 图尔平静的说道:“也不能确定,只是有这样的猜测,一切还需要皇后娘娘回到洪都之后,才能弄清楚。” 楚玄沉默了一会儿,小声的点头:“好,那就回洪都。” 第251章:朕收了你那蛮夷之地!1 皇后娘娘即将前往洪都的消息一传出来,就在皇宫中炸开了锅,不少的奴才更加的讨厌阿依那,认为就是因为她,这才导致皇后娘娘要离开,这个传言在“皇上亲自命人送皇后娘娘去洪都”传出来之后,越发的令人觉得真实。 而本就在后宫中不受人待见的阿依那,发现身边的宫女丫鬟越发的大胆了,刚刚端起的茶杯猛地就摔在了地上:“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茶都凉了!” 身边的丫鬟不敢明着和她顶嘴,黑着一张脸从桌子上将茶壶拿起,准备去厨房换一壶水,谁知阿依那被她这副表情给激怒了,猛地一掀桌子,茶杯全部都摔在了地上:“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给我耍脸子了?!” 丫鬟跪在地上求饶:“奴婢没有,请公主饶命……” 屋子里的奴才全部都跪下了,但是有不少的人心中都不服她,挤在一起,小声的抱怨:“这个阿依那还真把自己当根葱,将皇后娘娘挤走了,皇上还不是连看都不来看她。” “就是,还说是公主呢,还不是只知道倒贴男人,可怜我们皇后娘娘,那么好的人,现在却只能去洪都那个小地方。” “就是,真不想服侍阿依那了,干脆趁着今日闹一通,让元德公公将我们派到别的院子里去吧……” “我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干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奴才,就没有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子。” “就是,讨厌死了。” “我也要走。” “我也走。” …… 这些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阿依那的耳中,桌子已经被她掀了,又猛地将凳子给踢开,谁知用力过猛,直接撞到了跪在面前的丫鬟的头上,丫鬟眼冒金星,直接就昏了过去。 旁边的丫鬟伸手一摸,一手的血,尖叫了两声:“前两日公主说要喝冷水,奴婢们故意将茶水放凉了才敢摆在桌子上,今日突然要喝冷的,奴婢便去换一壶,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公主,竟然要伤人性命?!” 一屋子的下人本就对阿依那不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闹了起来,原本跪在地上的奴才冲了出去,直接惊动了元德,正巧元德在楚玄的身边服侍,楚玄便亲自来了一趟。 刚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满地了狼藉,有些丫鬟跪在地上求饶,有些丫鬟皇上打水系帕子,好像是有人受伤了。楚玄瞧了一眼,命内侍将那个受伤的婢女给抬下去:“怎么回事?” 阿依那没来的及开口,满屋子的丫鬟就叽叽喳喳的控诉起来:“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了,公主莫名其妙就将人打伤,还说要收拾奴婢们,奴婢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还请皇上还奴婢们一个公道。” 众人恭恭敬敬的冲着楚玄磕头行礼,楚玄探究的目光落在了阿依那的身上,阿依那激动的说道:“早就知道你们看我不爽,没想到真是厉害,联合起来要来整我,是吗?” 婢女们跪在地上,将刚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道:“皇上,公主说要冷水,奴婢便准备的凉水,公主说要热的,奴婢便去换热的,不知道奴婢哪里做错了,能让公主做出要人性命的事情?” 说完,不少人开始哼哼唧唧的,像是要哭:“奴婢身为奴才,自认为命如草芥,但也不是这样任由别人欺负,一直以来恭恭敬敬的将自己的事情做好,难道有哪里做错了吗?” 楚玄迷了眼睛,看着阿依那有口难辩的样子,问道:“不知道阿依那公主可有什么要说的?” “皇宫中的丫鬟都拉帮结派的想要为你们的皇后讨回公道,我一个外族的公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阿依那冷冷的看着她们,道:“不就是想要将我从宫中赶出去吗?我偏不走,看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丫鬟,能将我怎么样?!” 明明伤了人,还这样不在意的态度,令楚玄的面色一冷,眯着眼睛看过去:“听阿依那公主的意思,这些丫鬟是有意害你的?不知道你又受了什么冤屈,还不快说出来,朕保证帮你抬回公道。” 阿依那指着那个领头的丫鬟道:“还能是怎么,这些丫鬟刚刚就再说我难伺候,想要换主子呢,我不教训教训她们,他们还不知道在这里应该听谁的,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能在宫中混迹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丫鬟们听到这句话,赶紧对着楚玄说道:“这宫中自然皇上是主子,奴才们自然都是听着皇上的话,皇上让奴婢伺候谁,奴婢们就伺候谁,没有半句怨言。” 楚玄转头,像是在询问阿依那对于这个回答有什么异议没有,而阿依那没想到这些个下人竟然这么会说话,愣住了一下,然后弱弱的说道:“他们说的没错。” “这样啊,”楚玄道:“既然说的没错,那朕就很想知道,阿依那公主之前是怎么想的,又是为什么要教训这一群的下人呢?” 阿依那说话的声音逐渐的变小:“他们……他们说我倒贴……” “公主是这样的吗?” 楚玄的反问令阿依那愣在了原地,她呆呆的看着站在自己的眼前的人,她可是白狄族的公主,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倒贴,迅速否认:“这自然是没有!” 楚玄冷笑:“既然如此,朕的皇后离京前去洪都养病之后,阿依那公主为什么每日都要来朕的勤政殿里头闹一闹呢?朕一直都觉得很困扰,不知道阿依那公主能不能解释一下?” 楚玄的这句话先是解释了一下刘归凡离京的事情,然后又顺利的让阿依那下不来台,院子中瞬间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跪在地上的丫鬟们心中异常的得意,小声道:“奴婢就知道,皇上的心中肯定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的什么人。” “再说了,这个阿依那公主一点规矩都不懂,怎么能和我们的皇后娘娘相比!” 压低了声音的谈话传进了众人的耳中,阿依那激动的指着这些人,刚想要控诉,就看到楚玄的嘴角竟然微微的勾起,他听到这些话竟然是高兴而不是动怒?! 阿依那震惊了一下,然后自嘲般的笑了笑:是啊,楚玄那么喜欢刘归凡,那些丫鬟说的又都是刘归凡的好话,他怎么可能动怒呢? 楚玄撇起的嘴角逐渐的放下,再次问了一遍:“阿依那公主,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向朕解释,你为什么要动手伤人。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毕竟是在楚国的地盘上,你就这样,没有丝毫理由的将朕的人给打伤了,是不是要好好的解释一番?” 皇上亲自出口为几个下人讨回公道,阿依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刚刚那晚冷茶只是一个导火索,将她这些日子受到冷眼积压下来的怒气全部都释放了出来,如今说出来,却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 跪在地上的这些丫鬟说的都是事实,他们在各自的本职工作上都做的非常的好,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她又怎么能找出错处来。阿依那的心凉了,看着楚玄,道:“看来皇上您,是一定要护住这些丫鬟了?说到底也不过是几个奴才,真的值得皇上您与我难堪吗?” “为什么不值得?”楚玄冷笑:“朕记得阿依那公主以前对着朕的皇后可不是这样的,那么巧言善辩的公主,去哪里了?” 楚玄的眼中带着寒意,也就是这个时候,阿依那才算是看清楚了一点点的,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真面目。难怪哥哥和图尔都说不要她激怒楚玄,他生气起来,真的很恐怖。 第252章:朕收了你那蛮夷之地!2 也正是因为看到楚玄现在的这个样子,阿依那才真正的明白:楚玄的柔情都属于刘归凡,剩下的女人,在他的眼中,都不值一提。 见着阿依那没有说话,楚玄了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公主这是被人说中了心思,所以才不敢开口吗?你难道不知道,以前你处处针对的皇后娘娘一直都在保护你?不然依着朕的脾气,就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朕早就将你给处置了,你还能安安稳稳的活到今天?果真是天方夜谭!” 他的眼睛上上下下的将阿依那给打量了一番,充满了不屑:“就你这个样子,竟然也敢说归凡不好,你还是好好的看看你自己,真的让人觉得恶心!凭借着父母给你的身份和地位,就对着别人指手画脚,算什么本事?!” 眼见着楚玄的火气越发的厉害,元德赶紧端了椅子上前请皇上坐下,自从皇后娘娘离开,皇上的脾气是越发的不好了,加之以前就不喜欢这个阿依那,今日可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阿依那低头看看自己,没想到自己在楚玄的心中竟然这么一文不值。 但是看着楚玄现在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会这么简单放过阿依那的样子,丫鬟紧张的端着茶水上前,道:“皇上,请用茶。” “嗯。”楚玄冷冷的看着阿依那,道:“阿依那,朕的天下,是朕和皇后一起打拼下来的,这一切都是她应该享受的,而你呢?你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你只不过好运成为了白狄族族长的女儿,所以你才能拥有这一切,你哪里来的脸竟然敢笑话归凡?!” 茶杯猛地拍在了石桌上,楚玄冷冷的看着阿依那:“直到现在,你还没有向朕解释清楚刚才到底是做了什么?若是你再不说,那么久别怪朕翻脸不认人!” 一直在暗中保护声音啊的勇士慌张的将苏力青给请来,苏力青看着自家妹妹竟然没有给皇帝行礼,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猛地拉住了阿依那的手,道:“还不快行礼!” 阿依那想到楚玄现在是抱着要处置自己的心思来的,就越发的不想对他恭敬,以前满心的喜欢也消失不见,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她们都冤枉我,皇帝也包庇他们,我为什么要行礼,我偏不行礼!” 苏力青直接上脚,阿依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石子磕在骨头上,异常的疼痛:“哥哥你……” 苏力青一脸的愤怒:“行礼!” 阿依那逆反的心里出现:“你们都欺负我,我就不!” “临出行前父亲跟我说的话,我已经告诉过你,你自己好好想想。”苏力青的手猛地按在了阿依那的身上:“行礼!” ——只要你做出有损白狄族的事情,就将你从白狄族除名。 ——你除了你父亲带给你的身份和地位,你还有什么? 阿依那知道,若是没有了公主之位,她甚至连跪在旁边的宫女们都不如,不得不低头行礼,道:“阿依那见过楚国皇帝,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玄点头:“起来吧。” 手指敲击在石桌上,一下接着一下,阿依那的心脏也忍不住跟着这个频率跳动了起来,心慌慌的…… 苏力青道:“皇上,家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皇上见谅。” 这个借口用了几次了?楚玄冷笑一声:“年纪小?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你竟然说年纪小?那朕倒要问问了,一个不到年纪的小姑娘,你们白狄送来楚国做什么?和亲……这个借口,在皇后的面前有用,在朕的面前,一丁点的作用都没有!” ——咚。 敲击桌面的声音自此停下,楚玄冷眼看着苏力青:“刚好白狄苏太子也在,不如就让你的妹妹,好好的将刚才的事情解释一下吧。” 苏力青实际上已经知道了事情发展的经过,不过是处置了一下下人,在往常肯定是没什么关系的,阿依那撞在了枪口上,自从皇后离京,楚玄的脾气就一日差过一日,但凡有些小事情都能暴怒,此番正好借着机会好好的处置一下阿依那而已。 在关乎白狄一族的事情上,苏力青不会不顾后果的偏颇阿依那,道:“说一说吧,若是真的受了委屈,皇上还有哥哥,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她打了人,她有再大的委屈,刚才的火气也发完了。 阿依那低着头,小声的说道:“是我不好,不应该将火气随便发在下人的身上,我以后不会了,请楚国皇帝原谅。” “随便发在下人的身上?”楚玄的手指再次敲击了桌面:“可是朕听到的可不是这个,你不是说朕的皇后不适合当皇后吗?你不是说朕的皇后处处都比不上你吗?你都这样诋毁我楚国仅次于皇帝的人,也就是诋毁朕,这些个丫鬟抱怨两句也在情理之中,朕倒觉得没什么,你以为呢?” 阿依那就算是再不服气,此时也不敢说什么,楚国的皇帝亲自出面要处置她,她还能怎么办,只能默默的忍着。微微的将头给底下,然后道:“没错,她们说的对,我不该动怒,我做错了……” 这叫什么,自己被人打了左脸,怒气还手,谁知竟然还要道歉,不仅如此,还要将自己的有脸给伸出去,笑着让人打。 阿依那心中不服气,但是又不敢和楚玄起冲突,紧接着就听到楚玄用那种让人打寒颤的语调说道:“那朕为你,是你厉害,还是朕的皇后厉害?” “皇后娘娘厉害……” 楚玄冷哼一声,让跪了满地的奴才们起来,然后离开:“希望阿依那公主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苏力青恭恭敬敬的目送,见着楚玄的人消失在门口,猛地拉住阿依那道:“叫你忍住,忍住,你怎么就忍不住?以前在白狄族的时候你多么好啊,再看看你现在,嫉妒、没脑子,不记事,你做事之前就不能好好的想想吗?!” 阿依那低着脑袋:“我也不想这样的,我……” 她着急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小声的说道:“皇帝给I那么喜欢皇后还不是要将刘归凡给送出京城,说是养病,但是洪都那种小地方,她一个皇后怎么可能呆的下去,依我看……” “你还说!!”苏力青瞪大了双眼:“刚刚的教训还不够吗?!” 阿依那的声音越发的小了:“本来就是,我有没有说……” “你还想说什么?!” 楚玄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刚刚明明已经离开的众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又掉头回来,他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站在门内的人,道:“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当着朕的面说,背后议论,算什么本事!” 说完,猛地一甩袖子,道:“或者是,你觉得自己已经够厉害,你们白狄族已经够厉害,不再担心楚国的压迫,虽然我楚国刚刚损失了一员大将,但是也不是不能战!” “只要阿依那公主开口,朕不介意收了你那蛮夷之地!” 苏力青顿时就愣在原地,抱拳道:“皇上,白狄族绝对没有这种想法,还请皇上不要将小妹的胡话放在心上,白狄族此番进京就是为了边境安稳,怎么可能生出这种想法,皇上……” 楚玄眯着眼睛看过去,冷笑道:“是吗,没有这个意思?依着朕看,你们白狄族的这个公主,还真是厉害的很。” 第253章:我把阿依那赶走了 苏力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楚玄的意思,心中咯噔了一下,楚国的皇帝这是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是要借此对白狄族兴兵吗?楚国颞部也不过才刚刚步入正轨,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对付白狄族? 阿依那这才真正的知道怕了,下意识的往苏力青的身后躲,害怕的看着楚玄已经铁青的脸,小声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这样想,皇上,你不要……不要对白狄……” 现在对白狄开战,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夺嫡大战之后,楚玄可以用的将领本就屈指可数,纪兴平的坠崖可谓是雪上加霜,白狄族多是在马背上长大,人数不多,但是各个骁勇善战,如今想要拿下,颇要废些心思。 苏力青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将楚国的国力摸得一清二楚,在听到楚玄要对白狄族开战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在他的心中,楚玄根本就不是这种意气用事之人,但是此时向来,阿依那最近的所作所为,是彻底的将楚玄激怒。 他刚想要开口,弃卒保帅,就听到楚玄慢慢悠悠的说道:“阿依那公主最近再我楚国的后宫中横行霸道,惹得人人自危,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不知道阿依那公主觉得怎么样?皇后一直都在劝朕,不要和你这个小孩子计较,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这些事情,在朕看来,就是在挑战朕的权威,你一个白狄的公主,竟然要让朕的皇后处处忍让,难道是因为你们白狄已经踩到朕的头上了吗?” “忍让?朕的眼中就没有忍让这个词!”楚玄怒道:“若是朕真的会忍让,朕现在就还是一个闲散王爷,这个楚国的皇位也不会到朕的手上,朕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阿依那从来都没有见过见过这样的楚玄,整个人都吓得打起了哆嗦,手激励家里的攥住了苏力青的袖子,解释的声音越发的小了:“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喜欢你,我只是……” 楚玄将这么重的话都说出来,苏力青不可能再没有别的表示,毫不犹豫的将阿依那的手给松开,然后跪在了地上,道:“皇上,白狄族愿意永生与楚国结下秦晋之好,边关百年安稳!” 秦晋之好? 就这儿简单就想将楚玄给打发了? 楚玄眯着眼睛看过去,眼神中都是试探,他一会子都没有开口,苏力青就一直跪在地上,许久之后,苏力青像是下了狠心,知道楚玄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满意,道:“阿依那有损白狄一族,从今日起拿去她白狄一族公主的头衔,从白狄族永生割除!” 这还差不多。 楚玄微微的点头,伸手请苏力青起来,然后笑道:“既然白狄族已经没有了公主,不知道白狄苏太子看上了我们楚国的哪位姑娘,想要与之结下秦晋之好呢?” 楚玄没有了姐妹,皇室中也没有了适龄的女子,苏力青看上的是刘归凡,但是并不能提出来,眼睛在院子中瞥了一圈,手指在了凌晗的身上:“上次与凌晗姑娘较量,心中异常的佩服,我们白狄族素来崇拜武艺高强之人,早就动了春心。” 凌晗原本坐在不远处树叉上的,见着苏力青的手竟然指向了自己,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下来,她是纪兴平培养出来的暗卫,后来就一直陪在刘归凡的身边,本想着过几日就像楚玄此行,准备跟去洪都保护刘归凡,谁知祸从天降。 她一跃跳到苏力青的面前,道:“苏力青,我不是公主,我身上也没有品阶,就是平民一个,你当着想要娶我?” 苏力青的手是随便指向凌晗的,楚玄想要迅速解决了他们兄妹,他也没办法在在短时间内分析京城中的形势,与其找一个官员的女儿,还不如找凌晗这种没有势力,但是在皇帝面前又说的上话的人。 他刚点头,凌晗的一个手刀就劈了下来:“我只嫁给比我厉害的男人,你?还弱点!” 楚玄靠在一边,浅笑着看了一场经常的打斗,眼看着苏力青就要输了,赶紧将凌晗给叫了回来,小声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凌晗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苏力青,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就他那两下子,我分分钟能绑了他!” “这样不是正好?”楚玄道:“归凡去了洪都,朕肯定是要跟着去的,你若是一直陪在身边,在洪都那种小地方,也找不到你能看上的人,不如现在就……” 凌晗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徐青,楚玄将这个小动作给看在眼里,正好这个时候徐青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小瓷瓶,态度很明确,他的心中还放不下阮霜,又怎么可能接受另一个人。 凌晗自觉的低下头:“我知道了,好。” 楚玄笑了,道:“既然是白狄苏太子主动求娶,朕也就不再讲那么多的虚礼,朕现在就赐封凌晗为安平公主,保证能配上白狄苏太子的地位。” 安平公主…… 苏力青跪地谢恩,阿依那还在一旁小声的哭泣,她没想到,就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哥哥竟然真的将她的公主之位给拿走,还将她赶出了白狄一族…… 眼见着楚玄离开,阿依那还小跑到院子门口,确定他真正的走了,这才冲到苏力青的面前,将他给抱在怀里,道:“哥,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 楚玄今日就是在逼他们做出决断,苏力青代表的是整个白狄族,虽然猜到楚玄很可能不会兴兵,但是他不能用整个白狄族冒险。 手紧紧的抱住了阿依那,叫身边的几个勇士连夜将她送回白狄,阿依那不肯松手:“哥,我不要回去,回去之后我就见不到他了,我不要……” “你还在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苏力青道:“走,回到白狄,你虽然不是公主,但还是父亲的女儿,是我的妹妹,一定能在白狄族里找一个厉害的勇士,好好的度过这一生!” 阿依那眼睁睁的看着苏力青将自己给推到一边,眼泪哗啦啦的留下来:“那哥哥不是喜欢皇后刘归凡吗?为什么要说你对那个丫鬟凌晗一见钟情呢?什么安平公主,那就是一个空虚的头衔,哥,你……” “我为什么要求娶她?”苏力青道:“若不是你做出这么多的傻事,我需要求娶一个背后没有丁点势力的女子吗?!回去吧,不要再留在京城捣乱了……” 不是苏力青心狠,而是阿依那的所作所为已经将他们原本的计划全部都给打乱,其他的一切都做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将所谓的安平公主给带回白狄。 娶了一个武功这么厉害的女人,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凌晗喜欢徐青这件事情,虽然隐藏的很深,但是身边大部分的人还是看出来了,只是大家都知道徐青和阮霜之间的那一段情,见着徐青对凌晗好像没有那种意思,便也没有捅破,想等着时间来解决,谁知,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凌晗坐在御花园的湖边,徐青远远的站着,从怀中拿出一柄匕首,然后递到了凌晗的面前:“白狄不比京城,你要好好保重。” 凌晗抬起头:“我走的时候,你会来送我吗?” 徐青点头:“我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你是安平公主,公主离京皇上定会亲自相送,我自然也在。” “这样啊……”凌晗收好匕首,笑道:“徐大哥,人要往前看,你也不要一直将自己锁在记忆里。” 第254章:重生的原因1 刘归凡是秘密回到洪都的,用了另一个身份,将住进了曾经的刘府,整个洪都的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是来了一个有钱人,排场还挺大。 院子外头都是侍卫,身边也跟着许多的丫鬟,就算是丫鬟穿着的衣裳看起来,也是那样的精致,平常买菜也都是挑好的,不少的人猜想,这里头住着的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只是没人见着真面目,倒也不敢肯定。 刘府依着原本的样子修缮过了,刘景辉被抓之后,迅速不补上了另一个地方官,但是刘家在洪都的势力依旧没有被打杀,而是在得知刘归凡当上皇后之后,越发的横行霸道,当地的地方官碍于皇后娘娘的面子,只要刘家没有做出特别过分的事情,倒也不曾故意为难。 后来,刘归凡坐着轿子出行,被一个醉酒的人给冲撞了,茂学正准备上前去理论,就听到那人吼叫着,要叫人将刘归凡等人给打一顿:“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今皇后的表哥,你们今天撞了我,要是不拿出点银两来,别想好过,我保证让你们在洪都吃不了兜着走……” 茂学慢慢的退回到轿子边:“娘娘,您看这……” 刘归凡的手转动着镯子,没想到一直将她当成是野种的刘家,竟然也敢借着她的名头在洪都作威作福,当年的事情她好心不与刘家计较,没想到刘家竟然还主动撞上门来:“本宫没有这样的亲戚,别理他,让人绕道走吧。” 百姓们围着本想看热闹,刘归凡的身份令他们好奇,谁知两方的人马根本就没有冲突起来,刘归凡从轿子中丢出一锭金子,就算是将那个醉酒之人打发了。 “难道住进刘府的人,不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谁知道呢?要真是皇后娘娘就好了,刘家这些年在洪都横行霸道,还真需要有人来好好的教训一番。” “哼,你们还不知道吧,皇后娘娘肯定是不知道这事儿,当初刘家那样对皇后娘娘,娘娘怎么可能还放任刘家这般?” “什么事儿?” “当初刘家差点没将皇后娘娘烧死在刘府,就这种‘情分’,皇后娘娘会放任他们?!” …… 街道边的议论之声逐渐的消失在身后,刘归凡听到也只不过是微微一笑,从轿帘之下飘进来一阵糕点的香气,她命人停了轿子,让茂学去买些过来尝尝。茂学上前去,见着就是普通的糕点,还有许多的口味,便一种买了一些,刘归凡接过,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伸手出了轿子:“走了这么许久,也累了,大家歇息一下,茂学,剩下的,你拿去与众位分了吧。” 这糕点自然是入不了茂学的眼,但是在洪都也算是比较高档的小吃了,街边的人看着刘归凡就这么大方的赏赐给下人,心中别提有多高兴,正好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刘归凡的身边经过:“哥哥,你进京可见到了刘姐姐,她现在怎么样?” “我虽是新科状元,但是只有在早朝的时候才能得见圣上,皇后娘娘久居后宫,哪里是我这种外臣可以见到的。” 杜书萱看着自家哥哥,当初为了刘归凡卯足了心思要考进京城,谁知却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杜书萱笑了:“那哥哥现在可有喜欢的人?” 说话的声音逐渐的小了,刘归凡道:“刚刚可是新科状元杜向荣过去了?” 茂学看了一眼:“奴才瞧着不真切,许是新科状元吧。” “知道了,回吧。” 奴才们抬起轿子回到刘府,远远的就看到徐青站在院子里,刘归凡忍不住笑了,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冲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怀里,将手中的糕点塞到他的嘴里:“好吃吗?” 楚玄摸了摸她的脑袋,搬来洪都短短几个月,他就明显感觉到刘归凡的身子越发的好了起来,再也没有生出要让刘归凡陪着自己在京城的心思,就着刘归凡了手吃了好几口的糕点,道:“看你这么清闲,真是让我羡慕。” 刘归凡笑了:“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自己好好考虑喽。” 陪着刘归凡在洪都住下的事情,早就已经被楚玄提上了日程,他用十二分的心思将朝堂上的事情一个个的整顿,亲自将楚临带在身边,恨不得他能快些长大,然后将着一些的重担都交到他的身上。 但是这一切,他都瞒着刘归凡,偶尔忙里偷闲来洪都和她见面,竟然又别有一番风味。 刘归凡眯着眼睛冲着他笑,没有丝毫生气的问道:“前阵子我可听说咱们楚国的皇帝真的要选妃了,不知道皇上您是看上了哪一家的姑娘,要不要臣妾来帮你过目?” 来到洪都之后,刘归凡反倒没有在京城想的这么多,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人,然后拉着他往后院去看自己亲手种的花儿:“好不好看?” 楚玄将刘归凡抱在怀里:“好看,只要是你种的,都好看。” “我……前阵子见到周天寿了。”刘归凡紧张的抬眼:“他给我号了脉,还说了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没想到啊,我在皇上的心中竟然这么的重要。” 楚玄看着刘归凡,不知道周天寿到底说了什么,想问,却见刘归凡根本没有要说的意思。他在院子中的亭子中坐下,然后就见着刘归凡摘了一朵花儿。,笑着说道:“皇上,朝中的大臣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皇后了,您这样瞒着也不是事情,不如就皇后暴毙而亡,您觉得怎么样?” 楚玄微微的皱了眉头:“怎么有人咒自己死的?你明明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暴毙而亡?” “因为不想我的楚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刘归凡笑了,“现在朝堂上要选妃的事情事情肯定闹的沸沸扬扬,我猜皇上肯定快扛不住了,这时候我死了的重要性就出现了,皇上过于思念皇后,无心选妃,这不是最好的借口吗?” 刘归凡笑着将手中的花儿塞到楚玄的手中,道:“然后不是就可以替皇上你,在撑一段时间了吗?” 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为楚玄解决了燃眉之急。 楚玄笑着逗她,“那以后呢?皇上总不能一辈子都思念皇后不选妃吧?” “以后……”刘归凡将别在楚玄的耳朵边:“我们的皇上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有猜到楚玄接下来要做什么。伸出手将楚玄抱在自己怀里,小声的抱怨:“要是我早些生临儿就好了,这样也不用一直等啊等……” 这样的日子,还要等好几年。 刘家的人在街上拦了刘归凡轿子这件事情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谁知没几天当地的县令就亲自带人将那刘姓子弟给抓了,并且严惩,洪都百姓人人乐道,后传出是皇后娘娘亲自给县令传了话,县令这才出手。 关于刘府中住的是皇后娘娘的猜测,再一次在洪都盛行,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京城传来了消息:皇后娘娘暴毙,举国哀痛。 刘归凡坐在院子里,听着外头的百姓都在议论自己死了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奇妙的感觉,实在是太好玩了,看着,站在一旁不怎么高兴的茂学,小声的说道:“这……奴才还以为皇上不会答应娘娘这么荒唐的请求,谁知……” 刘归凡抿着嘴巴笑了笑,然后摘下手边的花朵儿,丢到湖里。 第255章:重生的原因2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楚玄用“皇后故去,无心选妃”的借口也搪塞了朝中大臣好几年,逐渐的,好不容易平息下来选妃声音,又在朝堂上盛行起来。楚玄只有楚临一个一个孩子,并且在楚临一出生就封为了太子,朝堂上几方势力也为是暗潮涌动,都将赌注下在了谁家的女儿可以进宫上头。 只是大臣们睡哦的多,折子也上了那么多,楚玄一概不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臣们发现,皇帝竟然将部分奏折交给了小小年纪的太子批阅,大臣们看着奏折上歪歪扭扭的批注,心中生出了不少的想法。 此时的勤政殿内,楚玄和楚临端坐在案几旁边,楚临时常拿着手中的奏折前来询问,声音还有些奶气,提出的见解也略微的有些幼稚,楚玄不厌其烦,一点点的将每份奏折上头牵扯的关系都说的一清二楚。 他皱着眉头,用手指着奏折上楚临写的批注:“白日里叫你练字,你有偷懒了?” 元德公公微微的将脖子生长,看了看奏折上楚临写的那几个字,与楚玄相比自然是差了很多,但是与同龄人来说,已经是上上之作,谁知皇上还是不满意。 楚临微微的将头低下,道:“儿臣不曾偷懒。” 元德公公赶紧说道:“今日奴才还听太傅说,太子学习用功,皇上也不要太过于苛责了。” 楚玄抬头看了元德一眼,然后“嗯”了一声,他也知道楚临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厉害了,但是依着他这样进步的速度,自己从皇位上退下来,还需要好长的时间。楚玄和刘归凡分别已经好几年,他等不及了。 低头将手中的奏折解释了一番,再次听了楚临的见解,这才略微的有些满意,让楚临再接着去看剩下的奏折。眼看着又到了要去洪都和刘归凡见面的日子,他怎么能不激动。 楚临很小的时候就听下人说,他的母妃死了,就从没有问过母妃的事情,他也知道父皇每隔几个月就要放下京城这么一大摊子的事情,去往南方的一个小镇,他很好奇,但是怕父皇揍自己,也没问过。 这天,宫中来了一个道士,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比父皇要大些年纪,楚临偷偷的看过去,发现那人和父皇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草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玄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周天寿,如今瞧着他慌慌张张的进宫,心中有些紧张,就担心是刘归凡的身体有舍了命问题。周天寿瞧着楚玄这个样子,嘴角微微的勾起,道:“皇上,您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楚玄看了看正在一旁用心批阅奏折的楚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叹了口气,道:“年纪还是太小了点。” 周天寿这几年到处行走,见了不少的人文事迹,也回想起了很多前世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刘归凡重生的愿意,原本早就该说与楚玄听的,谁知先在洪都御剑了身子越发好起来的皇后娘娘,将那些事情说了之后,皇后娘娘竟然要他一直瞒着,等到时机成熟了之后,才让他进京。 这可倒好,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楚玄看着周天寿欲言又止的样子,命人将太子带下去,又将整个屋子里的下人给屏退,紧张的问道:“周天师这般模样,可是归凡的身体又除了什么毛病?” 周天寿笑着摇头,道:“皇上,草民是来完成前世的诺言,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您的。” 其实在刘归凡的身上楚玄天谴之后,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觉得很奇怪,只有依靠人为之力扭转命运的人才会得到天谴,可刘归凡根本就不是这样,据她所说,在破庙死去,醒来就回到了以前。 而周天寿明明知晓原因,却时机没到,而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被白狄族的那个半吊子图尔给哄的一愣一愣的。 刘归凡的重生根本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人为,楚玄用永世不登帝位作为代价,再用心头血作为药引,将时空扭转到了一切悲剧发生以前,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一世楚玄能够及时出现,救刘归凡于水火。 周天寿参与了失控的扭转,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而原本能够安全继承皇位的楚玄也被楚元白的人马给赶到了楚江以南,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的超出了周天寿的意料。 楚玄身上的天子之气已经献祭到了阵法之中,于理不可能再登上皇位,谁知他竟然带着手中的三十万大军,在南掌的帮助下一举夺得了皇位,这也就是为什么刘归凡的身上会出现天谴。 根本不是她的重生导致了至亲之人的死亡,而是楚玄违背了扭转时空的诺言。 ——我楚玄愿永世不登皇位,换取今生与刘归凡洪都相守。 “其实娘娘这几年的身子一直都不算好。”周天寿微微停顿了一下,“娘娘一直都不让微臣将事实告诉皇上,可是微臣想着,现在时机成熟了……” “她知道?” 扭转时空之后,楚玄根本就不记得前世的事情,参与夺嫡之争也在情理之中,听着周天寿说的话微微有些发愣,他根本没有想过事实竟然会是这个样子,但又知道,这确实是自己会做出的事情。 若是归凡死了,他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周天寿看着楚玄的表情,还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正想要接着开口,就见楚玄有些开心的问道:“依着周天师的意思,为了不再受到天谴,我不应该再在这皇位之上,对吗?” 周天寿呆呆的看着,点头:“嗯,是这样的。” “快快快,将太子给朕叫来。” 楚玄早就想撂挑子走人,但是看着楚临现在小小年纪,又有些于心不忍,现在周天寿亲自将离开的最好的理由送上门来,楚玄怎么可能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楚临被元德公公领回来的时候,面上还有些呆呆的:“儿臣见过父皇。” “嗯,起来吧。”楚玄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宫中,也没有见过你的母妃,你可曾想念她?” 楚临点头:“回父皇的话,儿臣时常想起母妃。” 楚玄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带你见见你母妃,归凡她……就是你母妃,一直都想在想着你,若不是身子不便,早就回京来看你了。” 楚临觉着有些疑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想着母妃不是已经故去了吗?怎么能回京来看自己?估计是父皇又过分思念母妃,说话有些糊涂了……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楚临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道:“是。” 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将皇位传给楚临,然后和刘归凡去过普通百姓的生活,心中就格外的开心,连看着手中某地水灾的折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楚临看着自己父皇的样子,眉眼抽搐了一下,然后挪到元德公公的身边,小声的问道:“公公,父皇这是怎么了?” 元德公公也不好解释,便道:“这……皇上应该是被折子上的事情给气糊涂了,太子爷也快去看奏折吧,不然待会儿皇上瞧见了,又该生气了。” 楚玄听到这话,嘴角也跟着抽搐了一下,准备解释,想想还是算了,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能带着临儿和刘归凡见面了,提前说了,还坏了神秘感。 眼睛微微的往楚临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话。 第256章:那是你娘亲1 肯定换行选妃的折子还在络绎不绝的往上递,皇上一夜之间就变成太上皇了,楚国的大臣们顿时觉得他们没有办法跟上楚玄的脚步,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早朝的时候,看着那个小不点楚临穿着龙袍登上皇位,众人跪地行礼,紧接着就见楚临奶声奶气的说道:“众爱卿平生——” 这种感觉,十分的神奇。 楚玄穿着礼部连夜赶制出来的太上皇的朝服,坐在珠帘之后,见着众位大臣,面面相觑的样子,正准备,就听到楚临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无本奏?” 众位大臣低着脑袋的,互相看着,想要推身边的人上前,楚临眯着眼睛看着看着站在大殿上的人,因为圆溜溜的脸蛋,他虽然怒气很重,依旧没有让人觉得有任何的压迫感。 沉默许久,从袖子中拿出一本奏折摔在了地上:“既然无事,那楚江决堤,襄州水患的事情就别管了,朕倒要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有什么能耐!” 这话若是楚玄说出来的,此时定然已经跪下了一大片,只不过如今的大臣们心中根本不将楚临这个小奶娃娃放在眼里,虽然有人口中说着皇上恕罪,但是身体却诚实的站在原地没动。 这么个情况,正好楚玄看看自己的儿子,能不能胜任这个皇位。 楚临冷眼看着高台之下,这么多的臣子都不将自己给看在眼里,脾气反而收敛了不少,缓声说道:“吏部尚书何在?” 楚敏才上前一步,道:“臣在。” 楚临问道:“关于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楚江决堤的折子是昨天夜里才加紧送进宫中的,朝堂上知道此事的官员并不多,而楚敏才因为女儿楚丁兰的关系,与朝中不少大臣的关系走的并不近,以至于刚刚才得得知这个消息。 心中虽然紧张的,但是想着楚临是第一次上朝,应该还不知道什么规矩,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在帘子之后的楚玄,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刚刚得知此事,不知该如何。” 哼—— 这句冷哼从楚临的口中冒了出来,他弯下腰将地上的折子捡起来,慢慢的走到楚敏才的身边:“不知道,那就现在知道知道,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看完襄州知州递过来的折子,好好的同朕,同各位大臣们说道说道!” 说是一炷香,还就只给一炷香。 元德公公亲自点了香上来,摆在大殿最显眼的位置,刚刚还在心中小瞧楚临的人,顿时紧张了起来,知道襄州水患的大臣沉思想对策,不知道,交头接耳,准备打听出一些事实。 楚玄坐在帘子后头,笑着将茶杯给端起来:这个儿子还不错,没有丢脸。 一炷香的时间眼看着就要到了,大殿上安静的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楚,楚临还是那个奶声奶气的样子,声音飘荡在众人的耳中,就有种黑白无常的意思:“吏部尚书楚大人,想好了对策吗?” 楚敏才猛地跪在了地上,将自己想的几个法子给说了出来,但是都被楚临给一一反驳,紧接着就听到楚临说:“朕看着楚大人年事已高,怕是不能胜任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了,不如就让有能者居之吧。退朝——” 元德一甩浮尘:“退朝——” 吏部尚书楚敏才这才瘫软在了地上,身边的大臣全都退下,他还以为自己能无功无过的混过这一辈子,却没想到新皇才刚刚登基,就拿他开了刀。 杀鸡儆猴! “没想到啊,皇上竟然就这么将楚大人给削官了。” “有什么没想到的。”护军参领道:“吏部尚书的女儿是逆贼楚元白的妻子,早就该识时务的主动告老还乡,太上皇心善留着他,不代表皇上也心善,也要留着他,今日闹出这么一出,削了官,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这么一说,众人倒也觉得在理。有这么一个女儿,注定了得不到重用,还不如早些将位置给空出来,与大家都好。 今日这事儿这么一闹,大臣们的心中都不得不佩服楚临,自然也不敢小瞧了他,此时的他拿着那水患的折子向楚玄请教,再没了在金銮殿上的气势。 楚玄看着他,嘴角微微的勾起,道:“现在你是皇帝,这些事情都应该由你去做,你在朝堂上说的很好,不用再事事都来向我请教了。” 楚临问道:“父皇还年轻,我年纪也小,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将皇位传给我?”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迫不及待的想去过二人世界! 楚玄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将周天寿的换转述给楚临,然后笑着说道:“父皇要去陪你母后了,以后的事情,你要自己抗,不要给朕丢脸。” 楚临一时间无法接收楚玄说的话,歪着脑袋,警惕的问道:“所以……父皇的意思是,母后还没死?!” 楚玄点头,道:“嗯,你母后好好的在洪都,等过阵子,父皇带你一起回去。” 他用的是回去,因为在楚玄的心中,有刘归凡的地方,才是家。 按说京城的事情要传到洪都,还是要有一阵子的时间,但是传位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了出来,此时洪都正下着暴雨,刘归凡指挥着刘府的下人将院子中的花儿搬到屋子里来。 听着茂学说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小声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茂学点头:“回娘娘的话,千真万确,京城来的信鸽刚刚传来的消息,奴才听着外头好像也有不少的百姓在谈论这事儿呢!” 刘归凡忍不住笑出声:“临儿才多大,他怎么就……” 茂学将楚临在朝堂上的雄姿转述了一边,然后道:“娘娘,依奴才看,太子爷……皇上现在可厉害了,就是娘娘离京之后一直都未曾见过皇上,也不知道皇上现在……” 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想。 刘归凡的手放在桌子上,眼神中全部都是期待:“楚玄说下次会带他一起回来。” 刘归凡假死的事情楚玄一直都瞒着,这么些年固定时间离京已经引起了京城中不少官员的怀疑,若是再带上楚玄,刘归凡没死,并且在刘府的事情只怕根本瞒不了多久。 考虑再三,只能苦了刘归凡这些年,楚玄每次前来都会带楚临的画像,刘归凡也只能看着画像,聊表慰藉。终于可以见到楚临了,不知道他还记着自己这个娘亲吗? 很显然,不记得。 因为消息瞒得死,楚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母妃还活着,此时跟着楚玄假借巡视之名一路南下,心中异常的激动:“父皇,母妃见到儿臣会开心吗?” 这么多年,刘归凡都没有出现过,楚临又是这般的早熟,心中自然会多想,加上根本没有相信楚玄说的重生之事,他一厢情愿的以为,刘归凡不见自己,就是因为不喜欢自己。 手紧紧的揪着衣服的袖子,楚玄有心逗他:“等你见到母妃的时候,自己问她。” 楚玄成为了太上皇,今日带着楚临前往洪都,就不会再回京城,朝堂上的事情,就彻彻底底的撒手不管,全权交给楚临,加之第一次上朝楚临的表现不凡,而后也不曾出现什么错误,楚玄更加的放心。 身在洪都的刘归凡同样也是紧张的,她死死的攥着袖子,时不时让人去看看队伍行到什么地方了,当院门口出现那个只在画像上的人时,她的声音都哽咽了:“临儿?” 第257章:那是你娘亲2 楚临看到刘归凡之后,眼神中带着一种期待,还有些不知所措,楚玄在一旁推了一下,然后道:“那是你娘亲。” 楚临站在原地有些蒙住了,然后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警惕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就见刘归凡猛地冲到了他的面前,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道:“临儿,我的临儿!” 楚临小小的各自,被刘归凡这么一扑,踉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往后退了两步,楚玄拉住了他这才站稳,手不知道该根本办,小声的喊了一句:“母妃?” 刘归凡将自己眼中的泪水给擦干净,然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楚临,摸着他的脸蛋,道:“小时候白白胖胖的多可爱,现在瘦了……” 到底是没有一直跟在身边长大,楚临见着刘归凡还是有些生疏的样子,尴尬的笑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时候,楚玄就猛地将两个人都抱进自己的怀里:“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小心被洪都的百姓围观。” 洪都的人本就好奇刘府住进来什么大人物,见着一直都紧闭的院门终于打开,都停下了脚步凑上去看看,要是被当地的官员知道,太上皇竟然在洪都隐居,将来还不被烦死? 楚玄是准备和刘归凡好好过日子的,才不想平静日子被打乱。 此时已经是中午,院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吃食,两父子慌慌张张的赶来,额间都出了汗水,刘归凡见着顿时心疼,亲自端了冰镇的绿豆汤前来。楚玄以为是给自己的,刚刚伸出了手,就看到她已经拿起勺子,为了楚临一口。 楚玄愤愤的端起令一碗,猛地塞到了楚临的手中,然后挤走楚临的位置,笑嘻嘻的凑到刘归凡的面前,意思很明显:喂我! 刘归凡有些无奈的笑笑,见着楚临已经很淡定的将那一碗喝了,这才象征性的喂了两口,然后就塞到楚玄的手中:“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 楚玄已经达到目的,自然笑的开心,猛地喝了两口,将碗放下,就见刘归凡已经拉着楚临的手在一旁询问了很多的事情。眼神中都是慈爱的,嘴角也是很久都没有露出的笑意。 而楚临刚刚看见刘归凡的那种拘谨也消失了,每一个问题都认真的回答,手也紧紧的牵着刘归凡,在害怕自己一松手,母妃就会再次离自己而去一般:“母妃,宫中的人害怕我伤心,我不敢在我的面前提起母妃,父皇也从来不说母妃,儿臣一直都以为母妃真的已经……” 刘归凡紧紧的拉着楚临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书房,书房中挂着的都是楚临的画像,从婴儿到最近,每一副都被精心保护着,刘归凡微微的勾起了嘴角,道:“周天寿将事实说出来之前,我不敢进京,不敢去看你,就怕自己害了你,后来你渐渐地长大,楚玄有意培养你,我又不敢去打扰你,现在好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在一起了。” 厨房已经将中午的吃食都给准备好了,楚玄看着刘归凡照顾楚临事无巨细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见着她又夹了才过去,忍不住开口道:“好了,你母妃也要吃饭!” 楚玄瞬间变脸,刚刚还严肃无比,现在就变得异常的温柔,笑着夹了刘归凡喜欢吃的菜过去:“你多吃点。” 这一顿饭刘归凡吃的异常的满意,这么些年,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的画面她不知道在脑海中幻想了多少次,今日终于实现了,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在一起笑着将楚临给抱在怀里。 楚玄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猛地将楚临从怀抱中给拉出来,狠狠地瞪了楚临一眼,然后转过头笑着对刘归凡说道:“临儿现在也是一国之君,你这样抱着他,有失颜面。” 刘归凡想了想,楚玄说的也有道理,楚临的年纪虽然小,但地位可不得了,毕竟是楚国的皇帝,加上这么些年没有在娘亲的身边,性子看起来也要稳重很多,自然不能将他当成一般的孩童来看待。 “好。”刘归凡紧张的问道:“他还这么小,你就将江山社稷交出去,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楚玄不以为意:“有什么草率的?难道洪都没有传开临儿第一次上早朝时的英姿飒爽,可比朕厉害多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南掌不用担心,白狄族也搞定了,就只有国内的这点事情,他要是还敢弄糟了,也妄为我的儿子!” 他这话说的有些重,刘归凡紧张的看了看楚临,拉着楚玄的手道:“你干什么,他就是个孩……” 谁知楚临竟然像是在和楚玄赌气一番,毕恭毕敬的说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定不会丢父皇的颜面,请父皇放心。” 楚玄得意的仰头,笑道:“看见了吧,从小在我的身边长大,早就已经宠辱不惊了,你别担心。” 楚玄心心念念的二人世界啊,就这样被楚临给打乱了,要不是想着这么些年楚临一直都不知道刘归凡的存在,加上刘归凡也一直想着楚临,他才不想带盖这个臭小子来和自己争宠。 现在倒好,归凡的眼中就只有这个孩子,根本没有他这个夫君了。 楚玄有些难过的拉着刘归凡的手,让她看向自己:“归凡,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你怎么还看着临儿,都不问问我在京城过的好不好,我和上次回来相比,是胖了还是瘦了,你都没……” “你是楚国的皇帝,谁敢对你不好?”刘归凡说完,当真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楚玄一番,然后义正言辞的说道:“嗯,我看你最近伙食不错,竟然比上次还要胖了不少,手感也肉肉的,以后要勤加锻炼!” 楚玄紧张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胖了?离京的时候明明称过体重,收了不少啊?难道是在回洪都的路上吃多了? 徐青看着自家主子这个样子,不忍心告诉他,娘娘是因为不想搭理他,随便乱绉身为。毕竟,相比他变胖了不得刘归凡喜欢,刘归凡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更让楚玄心里难受。 丫鬟瞧着几人吃的差不多了,开始收拾桌子,又端来了一些消食的饭后小吃,几人在亭子中坐下,温馨的说着话:“我以后就陪你在这里住下了。” 刘归凡歪着脑袋看过去,然后笑着点头:“临儿能在洪都待多久呢?” 楚玄想了想,故意将时间说的短些:“也就两三日的样子,如今我是太上皇,在不在京城已经无人在意,但是临儿毕竟刚刚登基,加之不少的官员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万事谨慎些好。他若是想来,往后有的是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 楚临摘花的手微微一顿:离京前不是说好了能住上五六天的吗?怎么才一会儿就变卦,只让人住两三日了呢? 本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日,谁知刘归凡在听到楚玄的解释之后,也觉得有理,道:“也是,临儿登基的年龄太小,朝中也才刚刚稳定,难免有些人心中生出不轨的意思,谨慎一些好。” 楚临有些不高兴的将摘花的手放下,然后道:“儿臣知道了。” 茂学站在一旁看着,总算是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一起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终于不用再分开了。 准备出门的马车已经准备好,茂学缓步上前,道:“几位主子,可以移驾了。” 番外:楚临篇(1) 从我记事起,身边就经常围着很多漂亮的阿姨,她们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但是我知道,她们的目的都是父皇。阿霜说,父皇的心中只有母后,不会再看上别人,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母后。 阿姨们说,母后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暴毙而亡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暴毙而亡是什么意思,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不好的词。后来我问阿霜,阿霜不肯解释给我听,只说等我长大了就知道。 我偷偷翻了很多的词典,才明白,原来暴毙而亡就是突然死去的意思,其实我早就知道母后不在了,也不知那些伺候我的奴才们都在避讳什么,根本不愿意在我的面前提起母后。 有一次,我趁着父皇喝醉之后,提起了母后的名字,父皇抱着我嚎啕大哭,当时我都吓傻了,你能想象一个不论什么时候都冷着一张脸的男人,痛哭流涕还拉着我的手说,要我不要走,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反正就是惊悚。 后来我问父皇到底怎么了,父皇怎么都不肯承认他哭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变成我一个人的记忆。 父皇哭的可惨了,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归凡”“归凡”的叫着,还说什么他已经将阿依那给赶走了,归凡为什么不回来。我不知道归凡是谁,听着名字应该是个姑娘,就捏着声音叫父皇放开我。 谁知这么一说,父皇还真将我当成了归凡,头埋在我的脖子处,弄得我直痒痒,紧张的想要推开他,可是父皇实在是太重了,而元德公公就不在身边,我只能任命,想着以前还不会走路的时候,都是父皇抱我,现在让父皇抱一下,就当是报恩了。 第二天我才知道,那一天有多么的煎熬。 父皇说了很多的话,从他以前当皇子说起,他是怎么见到母妃的,是怎么爱上母妃的,又是怎么和母妃在一起,然后生下了我,以及母妃是怎么离开他的,他一字不落的都说给我听。 那时候我才知道,看起来严肃、聪明的父皇原来这么好骗,母妃用一碗饭,就将他给骗走了。我无意间向阿霜提起过一些,阿霜都兴奋的和我讲很多母妃还在宫中时候的事情,我知道,宫里面很多的奴才都很喜欢母妃,以至于他们都很仔细的照顾我。 终于有一天我和父皇吵架了,原因是一张字帖,太傅明明说我写的不错,但是父皇还是不满意,认为我偷懒,我一生气,就将父皇在我这个年纪还在京城讨饭的事情给说出来,父皇的脸色一变,然后很淡定的说:“既然你认为你已经可以了,那就跟着朕一起处理朝政吧。” 我发誓,处理朝政是这个世界上最煎熬的事情,没有之一。 我天真的以为,父皇是因为生气我没有好好练字,才惩罚我的,之后的每一次字帖我都认认真真的写好,以为父皇会放过我,谁料得到的是越来越繁重的朝政工作,最后父皇干脆撂挑子不干,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我。 对了,在此之间,我还得到了一个世界上除了我意外,所有人都想得到的称号——楚国皇帝。 嗯,父皇你可真是心大,竟然将皇位传给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孩子。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母妃还活着,父皇这么努力的培养我,也是为了能够早点和母妃过二人世界。 掀桌,有这么坑儿子的吗?! 母妃在一个名叫洪都的小镇,听说是母妃从小生活的地方,当马车驶进洪都的时候,天知道我的心中有多么的紧张,但是父皇从小教导我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以至于我一直绷着脸蛋,在看到母后的时候也是这样。 嗯,我不想提,我见到母妃的时候,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就是那一天,我才知道,有娘亲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我也是在那一天才知道,父皇有多么的幼稚。 我们一行人实在是太显眼了,母后担心被人认出来,找了马车带我去郊外玩,还买了很多很多的糖葫芦,我看着洪都和京城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心中不知道有多开心,可恨的是父皇一直都在跟我抢。 “我饿了,你去马车上那些糕点来。” 身边那么多的下人,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我这个小短腿……好不容易拿了东西,回头却看到父皇和母后竟然已经在吃了。 “哦,你实在是太慢了,刚刚我已经让徐青去马车上拿回来了,他没有跟你说吗?” 我充满怨念的眼神撞上徐青很无辜的眼神,然后就见他手指着一个方向,无声的告诉我:主子把东西都藏在那里了,不是我去拿的。 果不其然,就在不远处的树下,摆着很多的食盒,全部都是好吃的。 “幼稚。”我笑着钻进母后的怀里,然后盯着父皇看了很久:我就是喜欢看父皇明明很生气,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母后的手掌很温暖,摸在我的头发上让我觉得特别的舒服:“母后,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你吗?” 母后笑了,然后紧紧的将我抱起来,声音都是那样的温柔:“当然可以了,母后一直都会在这里,只要你想,都可以来看母后。” 我笑着点头,自动忽略父皇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现在是楚国的皇帝,天天到洪都来,朝堂上的事情不要处理了?!” 哼,你还有脸说我,不知道是谁,为了和母后在一起,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走了,我偏要来,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父皇瞪了我好几眼,我就是不回应,果不其然,就在母后不注意的时候,父皇小声的对我说:“好你个楚临,现在有你母后撑腰,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今天就先放过你,明天给我滚蛋,听见没有!” 我觉着嘴巴,得瑟的耸耸肩,做了个鬼脸:“就不走,就不走!” 眼看着父皇动怒,我赶紧缩回到母后的怀里,大声的说道:“母后救命啊,父皇要大人了——” 我的叫喊声引来了不少行人的目光,母后的面上有些不悦,我赶紧将头给缩起来,一副求饶的姿势,我实在是不明白,既然父皇和母后都喜欢这里,干脆将刘府四周的房子都给买了,改成大庭院,专门派人前来伺候着,不比这躲躲藏藏怕人发现身份的强? 但是听茂学说,母后好像很喜欢以前刘府的风格,修缮的时候也是在尽量还原,我才没有将想法给说出来。 不过这,刘府,刘…… 父皇跟着母后来到洪都住下,又死皮赖脸的留在了刘府,我看着怎么这么向倒插门呢?堂堂的太上皇竟然要倒插门才能得到母后的青睐,真是没用! 不过刘府旁边的样子确实也没有留多久,父皇住着住着就嫌弃他们吵闹,一掷千金将旁边都给买了,院子也没改造,就将房子拆了,然后将围墙加宽,就算是隔音区了。 后来我回洪都,听到不少的百姓传言,就说这刘府的夫人是个精明的,可惜嫁了个傻丈夫,只知道乱花钱,买了宅院也不修缮,放在那吹冷风,都说母妃可怜,还说依着父皇这样乱花钱,母妃那些家底都得被他给败光了。 我不知道父皇听到这些话是舍了命想法,反正我是挺高兴的。 来年,楚国风调雨顺,朝堂上的官员也越发的佩服我,家里也出了喜事,那就是娘亲怀孕了,我就要有弟弟或者是妹妹了! 番外:楚临篇(2) 娘亲怀孕的时候,父皇每天都紧紧张张的,一会儿是担心娘亲没吃好,一会儿又担心娘亲没睡好。白天担心娘亲热着了,晚上寒气一起,又担心娘亲冷着了。要不是父亲将皇位传给了我,与娘亲肚子里这个相比,我都要怀疑我是父亲从路边随便捡回来的。 就因为父亲这小心谨慎的样子,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跟着担心起来,几乎是要把娘亲当成祖宗给供奉起来了,惹得娘亲心中越发的不高兴:“你们都干什么呢!以前我怀着临儿的时候,还要陪着楚玄四处行军,你们看看临儿现在,身体好又聪明,你们别拦着我了,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要出去啊?”楚玄格外的紧张,“快快快,外面风大,快把夫人的披风给拿过来。” 嗯,父亲根本就没有听娘亲之前说的那些,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我在院子外面站了很久,看着院子里被改造成平整好走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有谁会想到,楚国的太上皇竟然是个妻奴? “娘,临儿回来了。” 这一次回京的时间比较久,娘亲听到我的声音格外的激动,笑嘻嘻的将我拉到身边,开始控诉父亲对她进行的非人虐待,我看着娘亲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心中也觉得父亲做的过分了些,跟着娘亲骂了几句。 谁知父亲还觉着委屈了不少,小声在一旁嘟囔着:“我还不是为你,要是你磕着碰着了,我又不知道要心疼多久了……” “你这是怕我磕着、碰着?”母亲很生气:“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在生产之前别下床,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 母亲动怒,父亲更加的不敢顶嘴,声音越发的小了起来:“大夫说了,要经常走动才有益于生产,你就算是想躺着,我也得拉你起来走,不然生孩子的时候,你又要遭罪了……” 母亲看着父亲这个样子,刚刚冒出来的怒气顿时就下去了,拉着我的手就往外头走:“临儿,你陪娘亲出去走走。” 娘亲这大跨步的样子,父亲见着又是担心的要命,紧张的跟在身后,还没走两步,就见着娘亲十分激动的一转头,手指着父亲的鼻子,道:“你!不准跟着!” 娘亲怀孕之后越发的圆润了,但是她很不喜欢我们说她胖,大家也乐的她身材变得圆滚滚的,就从来都不提这件事情,我紧紧的牵着娘亲的手,娘亲问了我好些京城中的事情,现在我已经算是个男子汉了,但是娘亲还是会担心我在京城被人欺负。 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蛋,我感受到她手心软乎乎的滋味,忍不住笑出了声,要是能够和父亲和娘亲一起生活就好了,我将小心思放在了娘亲肚子里的这个小娃娃,要是也是的男孩子,我就带他去京城,向大家宣布他是我的弟弟。 然后就像父亲训练我一样的训练弟弟,好让他接班。 楚国的这个皇位,谁想要就让谁拿去吧,反正我不喜欢。而后我又在洪都呆了写时间,将眼看着母亲的肚子越发的大了,为了能够在母亲生产的时候回来,我不得不回京城处理拉下来的事务。 但是我知道,我不用担心,因为周天寿给娘亲号脉过了,信誓旦旦的说了娘亲的肚子里就是一个男孩子,周天师说的话从来都是正确的,我一点都没有怀疑他。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眼看着就到了母亲生产的日子,我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能够见证母亲将小弟弟省生下来的盛况,才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一阵中气十足的哭声,以及一旁嬷嬷的叫声:“恭喜老爷,恭喜夫人,是个姑娘——” 不是说好了是一个小弟弟吗?怎么变成了小妹妹? 他们一定是骗我的,我跑到母亲的身边,将那个小娃娃给抱起来,上上下下的检查了好几次,终于认命的将她给放下,果真是一个小妹妹:周天寿,你给我回来,谁你给我说清楚! 可惜,此时周天师已经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招摇撞骗了。 娘亲将妹妹抱在怀里,十分的高兴,她见着我的表情不是很好,紧张的问我:“临儿,你不喜欢妹妹吗?” 父亲估计猜到了我的想法,在一旁得意的拍了拍我的脑袋,然后笑道:“临儿一直以为是个弟弟,现在发现是个妹妹,估计失望了吧?” 娘亲将妹妹重新塞到我的手中,这个才巴掌大的小人儿明明还在睡觉,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吓得我差点将她给丢出去,然后我就看到,她竟然笑了,笑的十分的好看。 虽然人们都说,刚刚生出来的孩子看不出但是我就觉得妹妹肯定是天下最漂亮的美人,谁叫她是我的妹妹呢! 然后我和父亲难得统一了战线,握手言和,为的是不让妹妹被外面的妖艳贱货给骗了,父亲教会了我一个俗语:好白菜被猪拱了! 我不是很同意父亲说得这些话,妹妹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会是白菜,但是不论妹妹是什么,我都不想让她被被人给骗了,特别是那些坏男人! 就在妹妹会走的时候,娘亲又怀孕了,父亲一边抱着妹妹,担心她摔着了、碰着了,一边又要担心娘亲,因为怀孕两次的娘亲,自诩自己生孩子很有经验,各种不将大夫的话给放在心上,每天任性的要命,想干嘛就干嘛! 当然这一切,在一次胎停之后,消失殆尽。 当时我不在洪都,听茂学说,就是已经娘娘怀着孩子已经到了时间,但是一直都没见着肚子里的孩子动,请了好几个大夫前来,都查不出什么问题,最后还是徐青将周天寿给绑了回来,一号脉,那可不得了——母亲怀着的孩子,很可能是个死婴。 因为脉象不是很清楚,周天寿也不敢肯定,只让母亲好好的养胎,他在跟着看看。这么一观察,就观察到了生产的日子。 那一天,娘亲怀着孩子,一点都没有要生的征兆,该吃吃该喝喝,到了晚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叫了周天寿和稳婆,下人也才刚刚烧好热水,孩子“噗通”就生了出来。 嗯~终于,是个弟弟。 在看到弟弟之后,娘亲终于知道为没有胎动了,我这个弟弟简直太安静了一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就算是饿了,也只是睁开眼睛看着抱着他的人,不哭不闹的,看着像是一个傻子。 我开始担心,这样的弟弟,能安心将楚国的江山交给他妈? 娘亲自然也是担心的,恨铁不成钢的打了好几顿,愣是没有听到弟弟的哭声,最后小声的问了一句:“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对了,弟弟与一个很符合他性格的名字——楚定。坐定、站定之后,绝不讲话。 眼看着楚定的年纪越来越大,娘亲一直都没有怀第四胎,我不得开始严肃的考虑一下,到底是自己默默的将皇位坐下去,还是将这个傻弟弟给培养成才。 最后,我向现实屈服了,为了能够离开京城,这地狱谁爱下,谁下! “父亲,我想弟弟将弟弟带去京城。” 娘亲听到这个说法,微微的一愣,毫不犹豫的就准备拒绝,谁知这一次,我和父亲在妹妹的问题之外,第一次达成了一致:“定儿一直都不肯说话,让临儿带去京城换一个环境也好,顺便让太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十分的不舍弟弟,但是楚定已经被我拐骗的,收拾好了行囊。 番外:楚临篇(3) 我下旨宣布楚定身份的时候,朝堂上一片的混乱,还有不少的人怀疑我随便从外面带来了野种,想要破坏皇室的血脉,也有人说,要我将楚定的娘亲接到宫中,封为太后,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娘亲还活着。 后来楚定很淡定的楚玄在了朝堂上,依旧用那种很淡定的眼神看着整个朝堂上的官员,他和我十分的相像,一出现就打了那些说他是野种的人的嘴巴。 楚定问我:“哥哥,他们在说什么?” 我听着定儿这个问题,想着他是第一次面多朝堂,很自然的以为他不明白朝堂的险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没什么,他们只是在怀疑你的身份。” “你不是皇帝吗?能让手下的人这样笑话你的弟弟,真没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所以,他这一直关注的是这个?高台之下赢有官员站了出来,道:“皇上的权威也是你一个小毛孩可以质疑的?!” 楚定淡淡的转过头:“你是谁?” 那人是户部尚书,是庆王的儿子,因为替我办成了些事情,最近在京城甚至嚣张,我正在找机会来杀杀他的锐气。这时候,就见楚定手指着户部尚书楚州的鼻子,问道:“你是户部尚书?是户部尚书大,还是王爷大?” 王爷是皇亲国戚,自然是王爷大。 “哦。”楚定点了点头:“那就来两个人打折户部尚书几十板子。” 楚州震惊的看着楚定,口中大喊着:“皇上,微臣不知所犯何事,竟然要下如此重刑?” 紧接着,有不少与楚州交好的官员都下跪求情,我看着跪下来的触目惊心的半壁江山,心中异常的难受。楚定突然转过头,问:“我是王爷,他是尚书,我不能打他吗?” 我点点头:“能。”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楚定的眼神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干净,瞧着跪在身边的人,小声的说道:“这不是哥哥的天下吗?为什么哥哥的大臣不帮着哥哥,还要帮着一个尚书大人说话呢?” 楚定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故意提高了音调:“我知道了,父亲以前教过我一个词,叫结党营私,说的是不是就是这种情况?” 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脸色都变了,我顿时有种出了恶气的感觉,点点头,然后就见着楚定和自然的说道:“父亲说了,结党营私之臣子不能要,既然是这样,今天正好连锅端了,父亲知道了之后,肯定会高兴的。” 谁说我的弟弟是个哑巴?谁说我弟弟不喜欢讲话?说说我弟弟是个傻子?以后我要是再听到这种说法,我保证要了那人的脑袋,他根本就是个天才! “还不快起来,拿到要朕亲自命人将你们都给削官,你们才肯好好的说话吗?!”我冷眼看着眼前的人,不少的官员都悻悻的站起来,连着定儿要大屁股的户部尚书楚州也站了起来。 楚定就站在他的身边,见着那个有他两个人高的楚州,一点都没有在害怕的:“你这个结党营私的头头怎么也站起来了?我说话没有用吗?怎么还没有人来打他板子?该不会这皇宫中也被他渗透进来了人手,都不听皇帝的话了吧?” 这么一闹,定儿彻底在京城打响了名声,就像是我第一次上朝,处置吏部尚书楚敏才一样,他毫不犹豫的给楚州扣上了结党营私的帽子,让他好好的在家反思反思,什么时候放他出来,就要看我高不高兴了! 教习定儿学习的太傅与我的一样,原本准备想让太傅单独给他开授课程,谁知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加快速度,比我当年还要地海不少。逐渐的,我对他的认知,发生了改观。 这根本就是一个天才,果然,天才的世界,我等凡人不懂。 接下去的日子就比较好过了,楚定异常的聪慧,很多事情都非常快上手,逐渐的,我开始将部分的朝政交给他,因为有父皇这个先例,不少的官员已经摸出了些风头,开始在私底下接触楚定,只是我这个弟弟,即便是在京城中这么多年,性子还是一丁点都没有变化,只要不是他感兴趣的事情,别人说上十句话,也没有见他回复一句的。 那些想要拉帮结派,或者说是想在我将皇位传给定儿之前,就在定儿的面前混一个脸熟的官员,一点都没有再定儿的面前讨到好处。朝中也不是没有生出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只可惜,北方白狄族有凌晗姑姑在坐镇,南方南掌国有奶奶来坐镇,朝中就只有我和定儿两兄弟,他们就算是有异心,也没有可以扶持的人。 再然后,我向父亲和母亲说清楚了自己的打算,母亲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捉摸不透,父亲倒也没说什么,问了我一些心中的想法,在得知我想要去经商之后,便也没有阻拦。 说实话,我是很羡慕定儿的。 他登基的那一天,父亲和母亲偷偷的楚玄在了京城,带着妹妹楚宝一起为他开心。而当初我登基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活着…… 楚宝自小被我们冲着长大,颇有种小魔女的味道,跟着下人学了鞭子,小小年纪功夫还不赖,因为在洪都为非作歹习惯了,到了京城也是这个模样,第一天晚上,就将大理寺卿顾海的儿子顾彬给打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楚宝带着人在街上游玩,两人起了冲突,顾彬的手下将阿霜给伤了,楚宝心中阿霜地位可是能和我并排的,当即气不过,那些鞭子就将顾彬给抽了。 顾彬比楚宝要大些,学了些武功,两人就直接在路上打起来了,不少的人跟楚宝说顾彬家里多么的厉害,要楚宝不要与起冲突,楚宝愤愤不平:“哼,他爹爹不就是个大理寺卿,我爹爹还是……” 正准备说出口,就想到之前父亲的交代,没有说下去,谁知这般遮遮掩掩更加的令顾彬笑话:“你爹爹是谁,你倒是说啊,我看你面生,该不会是谁的私生女吧?!” 如此一来,楚宝更加的生气了,下手也每个轻重,直接将顾彬抽了个皮开肉绽,带着就走了。顾家的人知道了,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派人打听了楚宝的住处,带着人就上门理论。 那时定儿刚刚派了元德公公来接父亲和娘亲进宫,楚宝被父亲抱在怀里,大理寺卿顾海才刚刚见着,吓得整个人跪在了地上,父亲不想引起轰动,让他们父子上马车说话。 楚宝扬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还要自己父亲保护的小男孩,笑着说道:“哼哼,我都说了你爹爹惹不起我爹爹,现在你信了吧!” 顾彬没见过楚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爹爹要这么毕恭毕敬,我笑着上了马车,然后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很多淡定的跟他科普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楚宝的父亲是皇帝,楚宝的哥哥是皇帝,楚玄的弟弟也是皇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顾彬这才知道怕了,也不知道是身上的伤口痛了,还是被吓着了,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楚宝更加的得意了,笑着说道:“羞羞脸,你一个男孩子打不赢我就算了,还哭鼻子,真是好笑,好笑……” 顾彬猛地止住了哭声,委屈的看着楚宝,眼神中又有点不服气,愣是没有再让一滴眼泪流出来,“哼,谁说我大不过你了,等我伤口好了,咱们在比一场!” “比就比,谁怕谁!” 那个时候的顾彬和楚宝还不知道,他们这一架,从小打到了大。 番外:凌晗篇(1) 在遇见刘归凡以前,我的使命就是杀人。 身为纪家的暗卫,我能够做的,就是接受任务,然后完成任务,直到那一天,身为纪兴平暗卫的我,被纪深纪太师私自动用,为的是去杀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纪深带我进宫,让我见到了那个在楚国只手遮天的德太后,我是习武之人,第一眼就看出德太后的功夫不低,与我还是一个路子出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曾经也是纪兴平的暗卫,因为什么成为了楚国的太后我不得而知,但是看着她身边的那些高手,我不明白,她竟然要请我去抓刘归凡。 那天,我和德太后动了手,一个是我看不惯她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都时暗卫,我凭什么要给她行礼?二个是她看不起我的能力,我总来露两手给她瞧瞧,免得丢了主人的脸。 我很轻松的混进了襄州,然后轻松的将刘归凡给抓了,那时候,我很自负,认为纪深要我来抓刘归凡,就是大材小用,却没想到,这成为了我几个月的逃亡生涯的开始。 德太后手下的人,都是小人,特别是那个叫祝安的女人,她的眼中带着不容忽视的算计,听说她在刘归凡的手上吃了好几次的鳖,若是这一次还不能将刘归凡带进京城,德太后就会要了她的小命。 我很同情她的遭遇,但是这也不能成为她要杀了我,从我手中抢走刘归凡的借口。 刘归凡是我的猎物,要杀要剐,只能我来动手! 我手中紧紧的握着绳子,冷眼看着屋子里的人,他们自以为将我们包围住了,我就不能逃脱。祝安笑的更加的开心:“将刘归凡放下,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哼,从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说出这样张狂的话! 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但是这一次我改变了主意,既然祝安这么自大,那我就让她尝一尝,什么叫一败涂地。明明可以逃离,但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先将身边的人全部都打败之后,这才悠悠在在的带着刘归凡离开,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我的眼神中都是不屑:“德太后将你们派来与楚玄的大军对抗,难怪会节节败退,楚国难道就没有将领了吗?!” 祝安身上受了伤,但是还是不想放我离开,伸手抓住后了我的脚踝,然后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说我不行,一个小小的暗卫,也敢在我的面前,指手画脚,来人啊,来人啊——” 外头确实还有不少的人,但是没有一个敢冲进来,我看着那些拿着武器的人,特别时其中还有不少的男子,身形比我的高大,确实一副孬种的模样,心中更是看不起他们。 正想要离开,就见着刘归凡趁我不注意,逃出了我的禁锢,我以为她会逃走,谁知她竟然淡定的走到祝安的面前,伸手将祝安给搀扶取来,让受伤的祝安可以看到围在外头的人:“你看看,你手下的人就在我外面,你猜待会儿我们走出去,他们会怎么样?” 不等祝安回答,就见着刘归凡的眼神中带着不少的轻蔑,笑着说道:“你手底下的那些士兵,早就已经看不惯你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天,省省吧!我敢保证,待会儿走出去,外头的人非但不会上前阻拦,还会毕恭毕敬的让开两条道路,请我们出去。” 祝安的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说实话,我也不怎么相信刘归凡的说法,外头的人忌惮我的功夫,不敢直接上前与我对抗肯定是真的,但是将我们送出去这么惊悚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干的。 这时候就见刘归凡伸手挽住了我的手臂,一点都没有将我当成是抓了她的敌人,浅笑着,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这时候,就见奇迹发生了,外头的士兵,果真像刘归凡说的那样,非但没有阻拦我们的去路,还空出了中间的位置,让我们离开。 我小声的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你说呢?”刘归凡笑的异常的开心:“祝安空降,本就令寿州守城的官兵不服,你又是京城纪大人派来的,与德太后时一家人,我最后还是会落在德太后的手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是巴不得祝安犯错,要是德太后能将她给撤走,那才是真正的厉害之处!” 今天,也让我见识到了,你的厉害之处。 我第一次正式被我挟持的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不会功夫,还怀有身孕,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纪深纪太师竟然要我亲自动手,其他的人,不论功夫好不好,都很容易掉进她设下的陷阱里。 我不禁想,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已经掉进了刘归凡设下的陷阱了呢? 我带着她出了寿州,准备从扬州绕道进京,她骑在马上,手中拿着刚刚买的糕点,有些轻笑的说道:“我建议咱们在寿州城外修整几天,等到祝安带着人离开之后,再回到寿州城,直接进京。” 她这是什么意思,寿州城内如今全城戒严,还会去不就是死路一条? 我没有听她的话,很显然,我吃亏了。不知道是哪里泄露了消息,我们才刚刚出现在扬州城内,京城中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扬州城全城戒严,所有士兵严厉搜查,很显然,是要找我们两个。 刘归凡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现在开始显怀,我们住在客栈里,再这么找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给发现。祝安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一次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我躲着士兵还来不及,谁知刘归凡竟然还要冲到士兵的面前去露脸。 她拉着我去和两个城中的煮饭婆子换了衣裳,用煤灰将脸上涂的脏兮兮的,又在暗中买下了一个宅子,假装自己是宅子中的下人,每日里用了很多假的东西。又是买很多的菜,又是倒假的夜香。 终于,街坊邻居都相信我们说的话,以为我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这时候,刘归凡主动将自己怀孕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说自己有个在邓州当兵的哥哥,还有夫君也在那儿,如今兵荒马乱的,她怀着孩子,很想去找哥哥还有夫君。 不少的妇人见着她这个样子,心中也十分的心疼,便时常前来帮忙。 士兵查上门来的那一天,我很紧张,看起来繁华的院子中根本一个人都没有,若是那些士兵冲进去了,一定会将我们这几天的谎言给戳穿。谁知刘归凡毫不犹豫的就扑到在了地上,将自己的身世给哭诉了一遍,然后又愤愤的说道:“宅子里的夫人小姐都连夜跑了,留我们姐妹在这里看宅子,官爷要是不相信,只管进去看,全部都搬空了……” 士兵们一推门,见着院子中荒凉,再看着刘归凡有种哭街的意思,不愿与我们过多的纠缠,摆摆手:“好了好了,没你们什么事情了,快回去吧!” 就这么简单的,我和刘归凡在士兵的眼皮子底下混过去了。真正让我敬佩刘归凡的还不只是这件事情,混过这一次之后,我以为她肯定会在家里好好的安胎,谁知第二天,她竟然拉着我一同熬了不少的绿豆汤要去给守城的官兵送去。 我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冲到他们的面前去,这不是羊入虎口?!” 刘归凡的眼神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道:“你忘了我教你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将来我们离开扬州,肯定还要被搜查一遍,还不如混个脸熟,让士兵们彻底相信我们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番外:凌晗篇(2) 后来是怎么样的呢? 刘归凡每天都拉着我去守城士兵处,每天绿豆汤、红豆汤,酸梅汤的交换者替他们熬,每天都有说有笑的,她还能免不红心不跳的对着守城官兵说假话,帮我和她都营造出了一个十分可怜的姐妹的形象。 加上她的肚子渐渐地大了起来,终于有一天,一个侍卫长见着我们实在是太可怜了,利用职务的便利,让刘归凡写了一封家书,这封信,我在后来才知道,她是写给正在瀛洲的主人纪兴平,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竟然是主人的亲生女儿。 从那以后,我摇身一变成为了刘归凡的贴身侍卫,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爱上的一个人。 他是楚玄身边的侍卫,名叫徐青。我的生活一直都被任务给充斥着,根本就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样的感觉,刚开始我只是觉得他的功夫很好,每天都想和他一起练功,再然后,就恨不得一直跟他在一起。 许久之后,我才知道,我爱上了他。 但是我也知道,我也他之间是不可能的,他有喜欢的人。是刘归凡以前的一个名叫阮霜的婢女,茂学跟我说过很多次她的名字,又是说她傻,又说她可怜。我听说她死的时候,刘归凡和楚玄已经在准备替她和徐青举办婚礼,可是上天就是这么的残忍,生生的将两个相爱的人给拆散。 徐青的腰间挂给一个小瓷瓶,就是阮霜的骨灰。 我曾经不止一个夜晚,看着徐青坐在房顶上,喝的醉醺醺的,手中后捏着的就是这个小瓷瓶:“霜儿,霜儿……” 我知道这是趁人之危,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鬼使神差的走到他的身边,陪着他喝酒,他叫我霜儿我也答应,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能看见徐青最温柔的眼神。 白天我看见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就像是有一潭死水,没有生机,也看不见底;可是当他以为我就是阮霜的时候,他就像是活了过来,连话都变多了,笑着对我说很多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 他是那样的美好,他和阮霜之间,是那样的相爱。相爱到,我不愿意插进这两人之间,可是纸包不住火,他终究还是发现了。 “你不是霜儿,你凭什么假扮她?!”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刚刚还被他抱在怀里,侧脸还留着他胸膛的温度,为什么人的情绪可以转变的那么快,刚刚还柔情似水,现在就怒目相向。 我想解释,但是我解释不清楚,也没有办法解释。 我只能站在原地,对着他又变回冷漠的眼睛发呆,然后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们打了一架,我有意让着他,然后输的惨痛。可也就是那天晚上,让我无比的懊悔,正因为手上,我体力不支,让原本被我保护的固若金汤的椒房殿混了歹人,将小太子给偷走了。 整个皇宫中都慌乱了,茂学紧张的招呼着院子里的人,让他们都要瞒着刘归凡,而我,躲在树叉上,努力让所有的人都找不到我。 原来,我已经变得这样的差劲。 趁人之危,又让人趁虚而入。皇帝楚玄问我的时候,我很心虚,因为我知道,若是我没有受伤,肯定不会让小太子给人给抱走,也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 主人为了救小太子,没了。刘归凡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闹着要离开京城,原本欢欢喜喜的皇宫,顿时变得愁云惨淡,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若是我没有期待,若是我没有去奢求那原本不属于我的感情,主人不会死,刘归凡和楚玄的感情也不会楚玄破裂。 为了不再引起事端,我故意躲着徐青,而他也再没有主动找过我。 后来刘归凡离京,楚玄将我封我安平公主,许配给白狄苏力青的时候,我竟然有种如释重负,只要我离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离开之前,我去见了徐青最后一面,他的腰间还挂着那个小瓷瓶,小瓷瓶也被他摸得光亮无比,我紧张的看着他,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将自己的剑穗拆下来送给了他,而他也送给了我一把贴身的匕首。 “徐大哥,人要往前看,你不要将自己一直锁在记忆里。”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的话,从今往后,徐青就将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白狄族苏力青进京许久,我不曾与他有过多的焦急,倒是上次的交手,发现他的功夫也不赖,皇上亲自将我们送出皇城的时候,我看见了徐青,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但是那已经与我无关,从今往后,我就是别人的妻子。 我坐在轿子里,身边跟着不熟悉的丫鬟,看着熟悉的景色越来越少,竟然想哭。苏力青骑着马儿跟在不远处,我掀开帘子看过去,发现还有空余的马匹,想要一同骑马,却又不知道怎么叫他。 “哎,苏……” 正在纠结,他突然转过头来,和我的目光对上,我问他:“我可以骑马吗?” 他浅笑着打量了一下我的穿着:“公主想干什么都可以,只是公主今日……” 身上的衣裳是公主出席大型活动穿的华服,我从来都没有穿过这么繁琐的衣裳,但还是觉得这个并不会妨碍自己,马车渐渐地停了下来,我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上了早就看中的那匹汗血宝马:“驾——” 天色苍茫,草地一望无边,竟然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景色。 “爷,您这媳妇可野的很,您搞的定吗?” 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拉了缰绳,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在背后议论我,是上次被我打的还不够惨吗?!”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那勇士的面上有些挂不住,道:“什么打不过,我那是让着你!” “是吗?”我翻身下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儿交手,让大家做个见证,看看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我穿着长裙有些不适应,下马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惹来了不少的笑话,我毫不犹豫的将外袍一脱,厌恶的丢在草地上:“笑什么,我就是穿成这样,也一样打败你!” “哦——” 众人起哄,以为和那位勇士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打一架,打一架!!” 苏力青很是淡定,道:“多吉,你要是不上,回到白狄也要被人笑话了!” 原来那个勇士名叫多吉,他们白狄族人的名字可真是奇怪,就像是没有姓氏一般,随便取的名字。这时候有人凑到苏力青的身边问他:“爷,你以为谁会赢?” 苏力青道:“还能是谁,自然是我的媳妇!” 不知道怎么的,我听到之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竟然觉得十分的开心,瞧见他的目光看过来,我干净瞥向一边,道:“多吉,你一直都不应战,难道是怕了吗?!” 我从怀里将徐青送给我的匕首拿了出来,丢到一边,笑道:“只是打架不伤人,你放心好了,我保证留着你的小命!” 多吉被我这么一刺激,“当”“当”两步,用力的站在地上,好像大地都跟着摇晃了一般,他也将身上可以伤人的东西丢到一边,笑道:“比就比,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怕你一个女人?!” 这里平坦的地势,对我来说很不利,没有可以借住的点,也就意味着我要和多吉硬碰硬,他这个大块头,让人看起来,还真是有些发怵。 番外:凌晗篇(3) 苏力青跳上了马车,笑着看着比赛。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目光总是被这个漫不经心的苏力青给吸引过去,对战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可能是我这样的态度惹怒了多吉,在较量了几个回合之后,他竟然有些动怒了。 不管手中的招式就往我的面前来,此时他的中门大开,按照武学对弈上来说,是我最容易打败他的时候,但是很可惜,我们两人的力量很悬殊,我根本不敢直接上前,只能被他逼的步步后退。 终于,被逼到无路可退,多吉笑我:“哈哈,还以为你多厉害,到底不过就是一个女娃娃!” 我很讨厌他这样,毫不犹豫的出手,接着围观勇士的力气,往边上一跃,出现在了他的背后,猛地往他的脖颈出下了一个手刀,预料着,应该能将他打昏。谁知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微微的转过头就往我打了过来。 我慌张的后退,听到了苏力青的小声,我瞪过去:“苏力青,你什么意思?!” 苏力青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又有心让大家都听见:“夫人对战的时候一直在关心着为夫,难道是因为放不下为夫吗?” “哈哈哈……当然那是爷的魅力太大了,让公主忽视不了——” 你妹的! 我眼神扫过众人,看见几个笑的最大声的人,毫不犹豫的往他们的脸上踩过去,接着力道这才跳跃起来,空出时间将手腕上的绳子给拆下来,打不赢,我就将你给捆了! “将麻绳绑在手腕上,爷这次可真的娶了一个了不得女人。” 苏力青回头看了那人一眼,面上甚是得意,耸肩笑道:“她要是平平凡凡,怎么能配的上我呢?” 这个苏力青还真是厚脸皮,我厉不厉害,与他有什么关系? 多吉见着我拿了麻绳出来,顿时就有些不服气,摸着身上一点武器都没有,叫道:“刚刚不是说好了不用武器,你现在拿出绳子来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草地上都我们两个丢下的武器,被太阳的照射下格外的耀眼,我看过去,嘴角微微的勾起,然后笑着说道:“我只说了不伤人性命,可没说不能用别的东西,再说了,只是一根麻绳,你以为是什么,你们白狄族这么多人在呢,你害怕我用这个绳子将你给勒死不成?!” 我的眼神中都是轻蔑,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多吉,我刚刚已经看到有人躲在后面开了赌局,大部分人都是买的多吉胜利。看来,在这些勇士的眼神中,这个多吉的功夫应该不赖。 此番前去白狄族,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我多是再不在这些人的心中休息啊一个不好招惹的印象,将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别欺负。 揪着绳子的手越发的用力了,我冷眼看着多吉,将腰间的荷包拿了下来,其中有一颗东海的夜明珠,价值不菲:“给我压上去,买我自己胜!” 我的荷包被苏力青半路给截了,他笑着将何妨放到怀中,我正要动怒,就见着他拿出了一张两千两的银票:“我女人亲自做的荷包怎么能交到别的男人手中?两千两,都买你赢,你别让我失望。” 多吉看着自己的主子竟然买了我赢,好像有些不怎么高兴,苏力青扬起头微微的看过去,然后笑着说道:“我买自己媳妇赢,有什么错吗?” 多吉不敢多说什么话,只是我看到单苏力青的两千两拿出来之后,眼神中就逐渐露出了不满的感觉,看着我手中的绳子也带出了杀意,怒道:“不就是一个小丫头,我还能怕了你你不成?!” 他并没有在纠结我手中的绳子,好像是为了让我一样,而我也被他这种眼神给激怒了,我这些年出的任务,见了不少的人,比他厉害的多了去了,闹到还怕他?毫不犹豫的将绳子给丢了。 我就徒手空拳将你给打败了,看你还怎么在我的面前叫嚣! 四周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楚国跟着护送的侍卫队长面上露出了难色:“公主,天色也不早了,比赛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若是不能填天黑之前走到下一个驿站,就只能在路上扎营了。” 我的眼神瞥了他一下,不屑的勾起嘴角,然后笑着说道:“不就是一个男人,看我迅速结束这场战斗,保证让你们走到下一个驿站!” 我的大话一处,多吉更加的被刺激了,命人将侍卫队长给拉走,然后笑着说道:“哼,既然要尽快的结束战斗,那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我一个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怕你一个小女人,让你看看我们草原上的勇士是什么样子!” 我和他扭打在了一起,手上的招数也越来越下了狠招,几招下来,各自的身上都受了伤。我看到苏力青的眼神微微的有些变化,就在我的手掌就要拍上多吉的后背之时,他突然冲进了战斗,将我给抱在怀里。 “好了,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 我还没有亲自将多吉给拿下,现在下场,也就意味着我主动认输,我这辈子就没有输过! 猛地往苏力青的肩膀上拍过去,我以为他为了躲避会将我松开,谁知他竟然生生的受了我这一掌,小声的说道:“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场比赛,输了就输了,以后我的东西不都是你的,还差这两千两的银子?” 你妹! 我像是在乎这两千两银子的人吗?我在乎的是我在江湖上的地位,苏力青是傻子吗?怎么有人会在比武场上主动求饶的?! 多吉也被苏力青这个举动给震惊了,还以为苏力青是担心他输了而对了颜面,说道:“爷,小的说了要和公主比赛一场,不论输赢小的都不会有怨言。再说了,若是公主功夫这般的厉害,这不也是我们白狄族的乐事?” 苏力青将我抱在怀里,嘴角微微的有鲜血流出,他没有转过头,而是故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谁输谁赢,你还没看明白?” 我刚刚那一掌,肯定能拍到多吉的头上,实际上,已经是我赢了。 开了赌局的人有些蒙蔽了,小声的凑在一起说道:“这样的话,到底算谁赢了,按道理,若是爷不上场的话,肯定是公主赢了,但是公主又被爷给抱下去,应该是算成认输……” “就是几两银子,看你这个样子!”苏力青很是大方,“谁准你们开赌局的?都把自己的银子给收回来……我那两千两你们拿去分了吧!” 他抱着我进了马车,被他这么一闹,我输了比赛不说,他还亏了两千两的银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我不悦的看过去,将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你是脑子有病吗?刚刚我要时赢了,那可是大把大把的银子进账!” 他的手“啪”的一下往我的脚踝上打过去:“你才有病,脚受伤了自己不知道吗?!” 我呆呆的看着那一片的划伤,行走江湖,身上带点伤势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的在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自己的叫给收回来:“我……” 他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刚刚那么多的男人在场,你不也打的激动。都说楚国的女子比较的内敛,脚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你怎么就……” 我怎么了? 我以前为了杀一个男人,还差点脱光了,这有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只是我看着苏力青的样子,好像不能就这样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他会不会骂人? 我从没有见过这也样的苏力青,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滩看不出身前的墨水,而我却被这样的深不见底给吸引住了,呆呆的注视着他的眼睛,直到他的眼角慢慢的冒出了很多的笑意,最后直达眼底。 “怎么,今天才发现自己的丈夫长得是那样的帅气?” 我尴尬的将自己的眼睛给转向另一边,不再让他看到自己的窘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是一种徐青都从来都有给过我的体验,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跳的自己都变得有些紧张了。 苏力青让手下的人拿来了很多的药膏,一点点的敷在我的脚上,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一件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珍宝,我很疑惑,苏力青喜欢的不是皇后娘娘吗?为什么会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像是被人下了蛊毒,呆呆的看着苏力青,将心中的疑惑给说了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力青笑了,我看着他的笑容,就像是看到的好多的清泉,连放在马车里好久的快要枯萎的花儿都要开了一样:“为什么?你是我主动求娶的媳妇,我自然要好好对你的,我们白狄族的男人一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你是我的唯一。” 原来是这样,因为只能娶我,所以他在试着对我好。 我的心中突然就咯噔了一下,有些小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笑嘻嘻的看看过去,魔怔一般的伸出脚抵在他的胸膛上:“所以,你是将我抱进来,时不想让那些那人看到我的脚?” 苏力青没有回答,将伤口包扎好之后,就让我好好的休息,他没有在我的马车中多停留一分钟,丝毫没有收到我话中挑逗的影响。我看着那个已经被包成猪蹄的脚,心中瞬间百转千回。 我在想,是不是也要尝试着,去喜欢他。 因为这场比赛的影响,一行人紧赶慢赶还是没有在天黑之前来到下一个驿站,只能在苍茫的草原上安营扎寨。派来保护我的侍卫队长面色有些不好,我看着身边都是没有见过的景象,心中十分的高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侍卫队长要这个样子。 晚上的时候才知道,我的侍卫队和白狄的人,从离开京城之后,就一直都有小摩擦,虽然只是一点点的小事,但毕竟是异族,很容易就闹了起来。 晚上,白狄族的人在野外烧起了篝火,不少的勇士脱去了上衣,在篝火旁比试,侍卫队长穿的平平整整,见着我来了,一时间有些尴尬的要将我给拉到一边。 多吉因为白天的打斗,见着我反倒要亲近了不少,喊道:“公主殿下,人都来了,为什么要走啊!” 侍卫队长道:“公主,那边男子污秽,您还是……” 我笑了,男子袒胸露乳在我的眼中实在算不上什么污秽,便松开了他的手,走过去抢了多吉的手中的酒壶:“这么好的篝火,你们竟然不早点叫我过来!” 多吉讪讪的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去,刚刚爷特意来交代过,谁都不许去吵公主,谁知公主自己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多吉的心中在想什么,嘴角微微的勾起,拿起手中的酒壶与他碰杯,道:“以前就听说你们白狄族的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今天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因为时暗卫的缘故,我在楚国其实没有什么朋友,甚至都有些不怎么容易融入那些女子的圈子中,今日见着白狄族的篝火,我竟然觉得是那样的亲切,看着他们比赛,唱歌,玩的不亦乐乎! “谁准你们将公主叫出来的,我说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是吗?!” 我转过头去,酒水喝的有些多,看人不太清楚,踉跄了两步走到那人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嘿嘿”一笑:“你是谁啊,长得可真俊。” 身后的勇士见着我走过去,都吓得要命,在听到我这句话,和苏力青瞬间变了的面色又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些烦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荡着:“哎呀,你们都别说话了,吵得我都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我努力垫起脚往苏力青的身边凑过去,小声的在他的耳朵边问道:“我看不清楚,你快告诉我,你是谁啊……” 苏力青猛地将我给抱在怀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喝醉了之后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吗?!” “喝醉?”我脑袋还清醒着,怎么可能喝醉,“我没醉,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讨厌的苏力青……我在楚国过的好好的,我还要去刘归凡的身边保护她呢,你为什么要求娶我,还让我一个平民莫名其妙的当上这个劳什子公主,要穿这么多的衣服,真的是麻烦死了……” 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我想我很可能是真的醉了。 嘴角微微的勾起,我想我现在笑的肯定特别的难看,想要离开,但是常常的裙子拦住了我的脚步,我难受的将裙子给撤开,紧接着就听到布帛裂开的声音,我畅通无阻了。 “我不喜欢你,我不要跟你站在一起,我要走,我要去和多吉喝酒……” 苏力青的面色再次变了,猛地又将我给拉近了他的怀里,我伸手去打他,谁知手上根本就没有力气:“我怎么使不上力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酒里下了药?” 苏力青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喝酒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会在酒里下药?!” “果然是你,要是知道你回来,我肯定不会……”我的头怎么也开始疼了,“你做这个伪君子,你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我不喜欢我……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自己? 我伸手猛地敲击了他的脑袋,笑道:“你还说你是白狄族最聪明的人,怎么这么笨?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我最喜欢我了……” 苏力青尴尬的笑了笑:“那你最喜欢谁?” 我喜欢谁?我还能喜欢谁,当然是那个呆子了,只是很可惜,那个呆子有喜欢的人了,他不喜欢我…… “我……”我猛地将他推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以后都不会缠着你了,你放心,我现在是安平公主,马上就要嫁给别人,我不会再回楚国,我……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番外:凌晗篇(4)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就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头疼的要命:“水……” 声音沙哑。 突然,在我身边有一个身影拱动了一下,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匕首架在那人的脖子上:“苏力青……” 或许是我的眼神中写满了问号,苏力青笑着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应该很清楚。”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然发现自己竟然光溜溜的,猛地用被子将自己给裹住,然后紧张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我的衣服呢?” 苏力青浅浅的笑了,然后伸手想摸我的脸蛋,但是被我给躲过去了:“你说呢?昨天晚上,你喝醉了,然后强行将我的衣服给脱了,把我推到床上,你怎么这么的狠心,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脱了他的衣服? 我将他给推到床上? 我……这怎么可能是我做的?他一定在说谎! 只是现在我的脑袋很疼,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清了:“我明明和多吉在看篝火,怎么可能会脱你的衣服?!” 苏力青很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笑着说道:“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昨天晚上,我才刚刚从营帐中出来,你就抱住了我,说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我,还当众脱衣服,说要将我扑倒……你知道的,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但是你,你实在是太热情了,我就……你懂的。” 我懂什么,我懂个屁啊! 这个男人没有人来管一管吗?怎么一张口就是谎话?! 我紧张的看过去,然后又猛地钻进了被子里,发现在被子之下,苏力青竟然也是光溜溜的,我一张脸羞红,他还无所谓的样子,笑着问我:“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你……”我尴尬的看着他,“你不要脸!” 苏力青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很淡定的将我又被抱在怀里:“你用都用了,害怕看?” 用…… 苏力青,你个老流氓! 我猛地想推开他,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看起来十分瘦弱的苏力青,今日竟然这般的孔武有力,将我死死的扣住,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他猛地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再有人想欺负你,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 我连多吉都打得过,还有谁能欺负我? 再说了,依着我现在的看法,欺负我的人,明明就是苏力青,他凭什么啊,虽然我是去白狄族和亲的,我将来是要成为他的媳妇,但是不能说他就能这样为非作歹! “苏力青!” 我动怒,他语气中的无所谓更加令我生气:“谁准你睡在我的床上,你给我滚!” 因为这一声怒吼,我火了,在整个白狄族的勇士中火了。 上午的时候,苏力青笑着出现在我的马车上,手上还拿了不少新鲜的水果,看样子是刚刚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听说你们楚国的姑娘最喜欢吃这种东西了,来来来……”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我的衣角,就被我直接从马车上给踢下去,当时他的手上拿着的时一串葡萄,我眼疾手快将葡萄接到我的手上,然后亲眼看着他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 多吉骑着马儿慌张的从后面赶上去,眼神中都是紧张:“爷,您没事吧?” 我不知道苏力青怎么能这么的厚脸皮,很明显是被我踢下去的,还能对着多吉很淡定的说道:“马车上太颠了。” 我眼角落下了很多的黑线,白狄族已经有手下给他前去马匹,我以为他不会再上来,谁知他骑着马儿追上我的马车之后,又一跃而上,手中端着另外一串葡萄,正好这个时候,我手中的葡萄已经吃完了。 伸手、抬脚准备像刚才那样将他给踢下去,他已经有了防备,毫不犹豫的抓住了我的小腿,然后就将我给拉到了他的怀里,一个转生,安安稳稳的坐在了马车里:“夫人怎么这么心急,舍不得离开为夫的怀抱?” 不要脸! 我努力挣脱了一下,发现他的力气非常的大,竟然丝毫不能拱动他的身形,眼看着他就要将葡萄给吃完了,我猛地出手,想要直接咬下他手中的那一串,谁知他更加的眼疾手快,一个转身,我的嘴巴就碰上了他的嘴巴。 原本在他口中的这一颗葡萄,就到了我的嘴里。 “苏力青——” 又是一阵暴打,嗯,这一次,他没有还手。 新鲜送来的葡萄已经没有了,马车里也因为我们两个的交手变得凌乱不堪,我猛地将他推了出去,他身手敏捷的抓到了一直跟在旁边的马儿,翻身上上马。 多吉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跟上苏力青:“爷,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的伤?” 苏力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是爷的事情,爷高兴,关你什么事?” 多吉不依不饶,再次凑上去:“爷,刚刚听到公主叫你的名字,好像不是很高兴,难道爷不是被公主给踢下来了吗?” “哼,公主那么喜欢爷,怎么可能舍得踢爷?”苏力青冷笑:“那天晚上你们也看见了,公主是怎么抓着爷不放的,爷可是她掌心的朱砂痣,心头的白月光,她根本就舍不得爷……” 多吉自然是不相信苏力青说的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摸了摸嘴角:“爷,您的嘴角怎么破了?” “多吉,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苏力青怒道:“爷嘴角破了,爷嘴角破了关你什么事儿?这是爷的闺房乐趣,你一个单身汉知道什么,还不快去巡视,在回白狄的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爷要了你的小命!” 闺房乐趣? 去你丫的闺房乐趣! 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苏力青给教训一顿,然后再当着众人的面宣誓自己的主权,苏力青就是被我给打的,我跟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闺房乐趣! “为夫知道自己长得好,公主要是想看就可以直接看,不用躲躲藏藏的。” 苏力青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马车窗口,我猛地将头转向一边,这个自恋的人,我还是躲着离他远一点,免得被影响了:“师傅,麻烦将马车赶快一点,今日出发本就比较晚,再在路上拖拖拉拉,晚上可能又要在草原上安营扎寨了!” “在草原上安营扎寨不好吗?”苏力青骑着马儿跟上:“昨个儿公主这般的热情,为夫还以为公主喜欢这种野外的调调。” 我白了他一眼,不再去看他,谁人告诉我,为什么只过了一个晚上,这个看起来异常正紧的白狄苏太子,就变得这个下流猥琐了? 我都对他这种话给免疫了,很是淡定的用眼角瞥了他一下,然后猛地将帘子给盖好,靠在马车里吃着糕点零食,不再去管外头的动静。 只是,好像有些东西不是我说不听,就真的一点都不会传到我的耳朵里。 “爷刚刚不是上了公主的马车吗?怎么现在又跟着我们一起了?” “还能怎么样,被公主给赶下来了……” “不会吧?昨天晚上公主和爷闹的这么厉害,应该是一条心啊,今天怎么还闹别扭?” “我猜啊……可能是爷没有满足公主,公主不高兴不然就将他给赶下来了。” “你的意思是……爷那方面不行?” …… 我猛地将帘子给掀开,冲着外面吼道:“你们才知道你们家爷不行啊,你们家爷什么都不行,听明白了吗?!” 番外:凌晗篇(5) 吼完之后,耳边终于清净了,我躺在马车里睡了过去,却没发现一直跟在旁边的苏力青脸色都变了。 多吉再次厚脸皮的凑了上去,然后小声的说道:“爷,要不要小的去解释一下?” “你一个大男人去解释什么?”苏力青的面色不怎么好,“难道你切身体会过我到底行不行?!” 多吉被训得闭上了嘴巴,大概又行了小半里路,身边还是时不时传来手底下人的议论,不少的勇士对苏力青投去同情的眼神,心中想着:爷平常那么厉害,不论是功夫还是计谋都是数一数二的,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这世上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物。 “爷,依小的看还是解释一下吧,不然他们肯定不会消停的。” “爷都说了是闺房乐趣,你还要爷怎么解释?!”苏力青咬牙切齿的说道:“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这这件事情有关的话,你们就一个个的来挑战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众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苏力青发起疯来有多么的厉害,他们这些人都是见识过的,上了角斗场,那就是不要命的存在,甚至还出过活生生用拳头打死人的事情。现在的苏力青摆明了就是心情不好,他们可不想成为苏力青的拳下亡魂。 我是被身边的丫鬟给叫醒的,今天没有在草地上安营扎寨,有些侍卫队长的催促,众人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到了驿站,苏力青站在马车外头等我,见着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笑着道:“都睡了一整天,晚上你可怎么办?” 我晚上就算是再房顶上晒月光,也和你没关系! 我无视他伸出来的手,猛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天没有好好的练功,我竟然崴了一下,差点瘫软摔在了地上。苏力青猛地将我给扶住,语气温柔:“夫人昨天夜里累着了,下马车的时候要小心。” 我一直都是以女汉纸的形象出现在白狄族勇士的面前,现在下个马车都崴脚,加上苏力青的话,顿时就让人想入非非,我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就没有否认。 楚国和白狄打了这么久,这路上的驿站早就荒废了,虽然早就有现行人马打扫过了,看起来依旧比较的破旧。我长年累月风餐露宿惯了,不觉得有什么,找到自己的房间就准备睡下。 谁知苏力青竟然毫不犹豫的在我的房间里挑起坏出来:“啧啧啧,这么差的地方你竟然还睡得下去,也不知道是楚国一直亏待你这个公主,还是我们白狄亏待了你!” 说完,就让丫鬟进来继续打扫,拉着我的手去屋顶上晒月光。 我甚至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我想的什么东西,他都能猜得到。他手中拿着酒壶,我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为了不再闹出什么丢脸的事儿,我一点都不想碰。 他也没有准备将手中的酒壶交给我:“直到你不想喝,我也不强迫你。” 说完,他自己先猛地喝了一大口,然后笑着说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求娶你,你只是楚国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卫,心中还有喜欢的人……”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小声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苏力青笑了,将酒壶放在一边:“你昨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喊得时别人的名字……虽然事实就是你主动将我的衣服给脱了,但是我还是有些心痛,因为在你的概念里,你是和你自己喜欢的人,做了喜欢的事情,不是和我……” 我喜欢的人? 我鬼使神差的摸上苏力青放在一旁的酒壶,然后猛地喝了一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苏力青看着我,我脑袋中闪过一丝灵光,然后笑了笑:“我差点忘了,你喜欢的人是皇后娘娘,只可惜她不喜欢你。” 猛地,我又喝下了一大口的酒:“看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喜欢自己。” 月光照在我的身上,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眼神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或许是酒水的作用,我开始对着苏力青说起我和徐青的事情。因为我的一厢情愿,我和苏力青之间,除了练功、比赛和打斗,再也没有什么讲出来比较好听的事情了。 一直都是我在喜欢他,他不喜欢我而已…… 今天晚上,我没有喝多少酒,但是还是早早的觉得头昏,看着头顶的月亮,迷迷糊糊的:“苏力青,你看,这天上怎么有两个月亮?” 我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然后笑了:“大草原上还真是不一样,竟然有两个月亮,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我晃晃悠悠的,连坐着都坐不稳,然后就理所应当的躺在了苏力青的腿上。这白狄族的酒水还真是不一样,以前我和徐青也经常喝酒,我连着喝上好几壶都不带头晕的,今天晚上我怎么才喝了两口,就觉得醉的厉害呢? 苏力青笑着说:“你拿了我的酒,那我喝什么?” “还给你,我不喝了!”我伸手将酒壶送到他的面前,不自主的摇了摇:“咦,怎么就没有了?” 原来,我不是只喝了两口,我原来是将整壶酒都给喝完了。 醉了,我醉了…… “苏力青,你不要这么小气嘛,等明天我醒过来,还你一壶就好了……” 迷迷糊糊的,我又睡了过去,好像有人在我的耳边说了什么,但是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苏力青看着怀中的我,有些似笑非笑的,紧紧的将我抱在怀里:“我都已经跟你说,你喜欢别人我会心痛,你怎么还是想不明白我喜欢的人是谁呢?” “你可真是一个小傻瓜,昨天晚上被我骗了,今天晚上还敢跟我在房顶喝酒,你看,我又骗了你啊!”说完,伸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听说你是楚国数一数二的暗卫,看着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真的怀疑一下那些人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我看,你实在是太好骗了。” 多吉见着房顶上有人,还以为是歹人,拔了剑就冲了上来,谁知竟然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爷,小的什么都没……” “去看看下头收拾好了没有,一定要干干净净的,要是被我发现有一丁点的灰尘,要她们好看!”苏力青紧张的将我的袖子掀开,上头长了好多的疹子:“明明身上难受,你怎么就是不说呢?” 苏力青真的很厉害,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一直行走江湖,这一次竟然过敏了,好找不出原因,我想可能是身体太想家了吧? 多吉也看到了我手臂上的红点点:“公主这是……” “不知道,等回去了,让图尔看看。”苏力青小心翼翼的将袖子给放下:“公主的饮食和住宿你们都要格外的小心,尽最大的可能保证干净,还有告诉那些人,不要再嘻嘻哈哈,接下来的路程走快些,免得她在路上受苦。” “是。” 苏力青点了点头,然后将我的碎发都拢到耳后:“你说你不喜欢这样穿这样的华服,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也不喜欢看着你穿,你是那样的张扬和美丽,束手束脚的华服将你身上的光芒都给盖住了,我喜欢看到原原本本的你,我不想看到你皱着眉头。” 睡梦中的我觉得脸上有点痒,迷迷糊糊的伸手往脸上拍去,然后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找了个更加舒服的方向睡了过去。 番外:凌晗篇(6)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苏力青又睡在了我的身边,但是今天我明显要比昨天淡定很多:“苏太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昨天晚上又脱你的衣服,不让你走了吗?” 苏力青用被子遮住半张脸,表露出一种很害羞的样子,然后点头,我猛地就抓住一个枕头往他的身上丢过去,怒道:“你脸皮可真厚,说谎都不打草稿吗?!” 苏力青觉得那样的委屈,微微的眨眼睛,然后小声的说道:“我昨天晚上拿着酒壶原本想去屋顶上赏月,谁知公主竟然那般的豪爽,直接将我的酒壶就给抢过去了,然后又对我说了很多的话,然后就拉着我的袖子不准我走,我也很无奈啊……” “你……你血口喷人!!”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还是记住了一些,明明就是苏力青主动将酒水拿给我喝的,怎么就变成我抢走了他的酒壶,他肯定是有预谋的,他肯定是想洗清自己不行的嫌疑。哼哼,我就是不解释,让大家都以为他不举! “公主不相信我?”苏力青将他半裸的身子从被子里挪出来一些:“公主你怎么能这样的始乱终弃,昨天你对酒伤感,说了很多的话,大概都是你与徐青徐公子之间的事情,我身为你的夫君,没有计较你的心中有别人。如今,你怎么能诬陷我血口喷人呢?!” 他还说了很多我和徐青之间的小事情,都是一直被我藏在心中,不被人知道的小秘密,难道昨天晚上,真的是我喝醉了,然后对他?那……前天晚上难道也是?!!! 想到这些,我竟然有些不敢相信,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不……不可能,这一定时假的,肯定是假的。”我慌张的跑下床将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酒壶,闻了闻味道:“你是不是在酒壶里放了东西,不然我怎么可能喝了这么一小壶酒就醉了呢?这一定不可能!” 苏力青笑的很淡定,甚至摆出了任君采撷的姿态:“酒壶就在那儿,公主随便检查,要是有一丁点的不对劲,我保证任凭公主处置!” 看着他这个样子,难道酒水真的没问题? 苏力青可能是被我疑惑的样子给逗笑了吧,将那酒壶给拿到手上:“这可是我们白狄最烈的酒,谁知道公主竟然那般的豪气冲天,一口就给闷了,当时我看了,都觉得十分的震惊呢!” 我,竟然一口闷?! 说完,我尴尬的低下头,就看到苏力青竟然是一件都没有穿的站在我的身边,猛地将他推到床上,大叫:“苏力青,你就不能将衣服穿上吗?!” 苏力青笑的很无所谓,耸耸肩道:“公主又不是没有见过,没穿就没穿嘛……”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谁说我看过,明明都是被迫的,难道苏力青以后都不穿衣服逛街,大家也看习惯了,就可以忽视他没穿衣服这件事情吗? 佛山无影脚:“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你要是再不将衣服穿上,我就直接将你踢出门!” 苏力青慢慢悠悠的从柜子里将衣服拿出来,然后低头看了他的身材,好像有些疑惑我竟然会要求他将衣服穿上这件事情,呆呆的看着我,有些委屈的小声说道:“为夫的身材不好吗?你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你知道在白狄族有多少女子正在觊觎我的肉体,我就这样白给你看,你竟然还不想要?!” 别人觊觎,我就也要喜欢? 这是什么鬼理论? 我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很淡定的看着眼前的人,默默的将其中的一根弯下,紧接着,又弯下了另一根,这时候苏力青才慢慢悠悠的将内衣给穿好。但是面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般,默默的挤到我的身边,抓住了我的手就往他的肚子上摸去:“有腹肌的,你摸摸看嘛……” 你妹啊! 身为白狄族的太子就不要脸吗? 有腹肌怎么了,有腹肌能当饭吃?我也有腹肌啊! 毫不犹豫的将第三根手指给弯下,毫不犹豫的伸出脚,对着他就是一脚,道:“既然你不要脸,那就给我滚蛋!” 嘭—— 我毫不犹豫的将门给关上,然后背靠着门板,紧张的听着门外头的动静。多吉就像是贴在了苏力青的身边,见着他衣衫不整的滚出了房门,小声的问道:“爷这是怎么了?” 苏力青俊美的脸庞有了一丝裂缝,然后咳嗽了两声:“这个……不是跟你说了,这是我和公主的闺房乐趣,你要是再问,就给爷去扫马桶!” 多吉讪讪的将头给低下,但是晚上勇士们中间还是流传出了苏力青再次被我给赶出房门的消息。 此时的我靠在门板上,脑子有些不受控制的回想起苏力青赤裸的身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脸上微微的浮现出了红晕,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会砰砰砰的跳动? 深呼吸了许久,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滚,你以后再也不准出现在我的屋子里!” 外头的丫鬟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公主,是奴婢,侍卫队长说就要出发了,要奴婢来问问公主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这才微微的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小声的说道:“原来是侍卫队长让你来的,我这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去回话,说可以动身。”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的星君速度格外的快,苏力青也没有在白天出现在我的身边,而一直保护在我马车旁边的多吉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丫鬟听到我问多吉的下落,轻声笑了一会儿:“多吉惹了爷生气,被爷派去洗马桶,听说是要将驿站里的马桶都给洗干净之后,才能离开呢!” 我的眉头微微的触动了一下,若是这般的话,多吉不就跟不上大部队了吗? 丫鬟将新削好的水果放在我的面前,道:“这个是爷的指令,多吉怎么敢违抗,但是奴婢听说多吉是白狄族数一数二的勇士,就算是掉队也没有什么关系。” 眼见着身边就如果了驿站,队伍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将帘子掀开,想要问问到底是什么回事,但是以前都嬉闹着跟在我身边的护卫今日不知道怎么了,全部都走的远远的,我的马车四周全部都是空荡荡的,一时间也不知道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苏力青骑着马儿在队伍的最前面,我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他的面前照射到我的身上,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帅气的样子,今日的苏力青才有我刚刚看到他的那种姿态,平静却又透露出稳重。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看着痴了,直到身边的丫鬟叫了我好几句,我才慌张的将眼神给收起来,然后问道:“怎么没有在驿站歇脚?” 丫鬟看了我一眼,道:“爷交代了,说是有急事要赶回白狄,这才日夜兼程,公主不知道吗?” 依着这些人的想法,昨天夜里我一直个和苏力青呆在一起,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现在我竟然是唯一被瞒着的这个人,可能有些不敢相信吧。 我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然后就坐回到了马车里。 这一路来,我再也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景色,进入瀛洲之后,我终于看到了那个一直被人们提起的,被称为楚国天然屏障的万丈山。 这一天,苏力青破天荒没有让人赶路,而是全员在瀛洲修整,从京城一路陪着我走到这里的侍卫队也要说再见了,出了瀛洲,就意味着,我是真正的一个人了。 苏力青拉着我的手往万丈山上而去,他指着眼底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告诉我他们白狄族是多么的厉害,在短短的几十年内统一了周围的小部落。 他的语气中都是自豪,我身为楚国人,看着日益壮大的白狄族应该是生出警惕之心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也有一种自豪的感觉。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然后说道:“你知道吗,若不是楚玄雷厉风行的从楚元白的手中接过了楚国的政权,并且将纪兴平派到了瀛洲,今日我们白狄族的人肯定已经跨过万丈山将应收收入囊中,没有了万丈山这个天然屏障,达到京城,也是指日可待!” 楚元白……那时候,楚元白不是没有将万丈山给歌让出去吗?为什么苏力青会这么自信,能够将瀛洲收入囊中。 他笑着指向万丈山的脚下,笑道:“因为万丈山的天然屏障根本不是这一座山,而是山脚下的延绵的沼泽地。” 从白狄族的地盘进入瀛洲,想要通过沼泽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走,最多只能够允许两人并排前行,正因为这个,白狄的人不可能大举进宫。苏力青浅浅的笑着:“那个楚元白真是一个傻子,他将万丈山留下,却把这一块沼泽地给了我们白狄,不就意味着请君入瓮!” 我不知道苏力青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告诉我,但是我看到阳光照在他的侧脸,竟然觉得有一丝的心安,等过了今日,我就要跟着他一起去白狄族,见那么多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然后和他们一起生活。 我回头看了看楚国的大好河山,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或许有不舍,但是更多的是期待。 他笑了,笑的很开心,但是话语中竟然还有一点的紧张和期待:“白狄没有楚国那么大,生活的方式也会有很大的不一样,你会喜欢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深深的被吸引了进去,没有回话,紧接着,就感受到他的手一直在摸索着我的手背:“身上还难受吗?” 我微微的愣住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我身上的红点,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身上过敏的事情不会被发现。之前也找随行的大夫看过,只是赶路的条件太艰苦,便也一直没有消下去。 “等到了白狄,让图尔看看,都长了这么久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我默默的点头,然后小声的问道:“我们还要多久到白狄?” 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什么魔力,但是我很清楚的看到苏力青的眼神中露出了太阳一样的光芒,将四周都给点亮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让我的心情都被瞬间给点亮了。 大部队在瀛停留了一天,在送别侍卫队之后,我跟随着白狄族的勇士走过沼泽,正式进入了白狄族的地盘,与楚国边境重兵守卫的状态不同,白狄族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甚至看不到一个人。 我没有在坐在马车里,骑着马儿跟着苏力青在草原上策马奔腾,问道:“还有多久?” 苏力青笑着指着天边快要落山的太阳,笑道:“你跟着太阳一直走,就能看见了!” 我们要回去的消息早早的就传到了白狄族,白狄族的王亲自带着一众人前来迎接,我身为楚国的公主,自然要受到大臣们的朝拜,然后我看见了一个和苏力青很像的那人,白狄族的王。 “可汗。” 白狄可汗看到我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我跟在苏力青的身后。我的目光围着四周打转,白狄族的男子看起来普遍要比楚国的男人要高大一些,身材也更要壮硕,在这样的人群之中,苏力青看起来就要显得稍微的熟悉瘦小一点。 苏力青发现了我的失神,伸手掐了掐我的手心:“专心点。” 与楚国会见使臣是一样的,白狄族迎接的方式也是酒肉和歌舞,我笑着举杯,谁知苏力青很自然的就给夺走了:“你还是别喝了,免得待会儿喝醉了,又耍酒疯。” 我的眼角落下了几道黑线,却又苦于自己找不到理由否认,最终只能作罢。 可汗听到苏力青的话被提起了兴趣,询问是怎么回事,被罚洗了很多天马桶的多吉很激动的开口,将前阵子我的壮举给说了出来,我的这张脸啊,羞红的都没地方放了。 主要是,喝醉了之后的我,根本就记不住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我对着苏力青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还以为可汗会生气,谁知他竟然开怀大笑,然后道:“没想到安平公主竟然也有我们白狄女子的豪气。” 豪气…… 好吧,可能就是豪气吧。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默默的吃肉喝水,看着眼前的歌舞表演也没有了兴趣,哟些无聊的趴在桌子上,手指无奈的敲击着桌面。 这时候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外头有比武,我顿时来了精神,想到上次和多吉的比赛还没决出胜负,猛地站起来:“多吉,我们再去打一场!” 本以为多吉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谁知他竟然面露难色,紧张的看着我身边的苏力青,我想着,他肯定是洗马桶洗怕了,伸手拉了拉苏力青的衣角:“哎,不就是打个架,我都没说什么,你别这么小气……” 苏力青的面色变了变,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你穿着华服怎么比赛,先去将衣裳换了。” 见着苏力青同意了,我兴冲冲的跑到旁边的屋子里将衣裳给换了,回来的时候就见气氛好像有点微妙的变化,但是没想这么多,我脑子都是上次输的两千两银子,吼道:“哪里有下注的,帮我下一万两银子买我自己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黑了脸蛋,多吉紧张的跑到我的身边:“姑奶奶,可汗在这儿,谁敢开赌局?” 我讪讪的看了可汗一眼,心中暗道自己不能将那两千两银子给赢回来,紧接着就听到可汗竟然开口道:“哈哈……没想到公主这么自信,既然如此,就以我的名义,开个赌局吧。” 想到可以将之前的两千两给赢回来,正准备掏银子,就见着苏力青从怀中拿出两万两银票出来:“一万两是公主买自己赢,一万两是我买公主银。” 这一下直接下丢下去两万两的银票,因为之前的那个比武,不少的勇士都见过我的实力,可汗见着这般情况,笑着说道:“没想到公主公主的呼声还挺高。” 我自然是得意的紧,笑着对多吉抱拳:“这一次,我会用尽全力的。” 番外:凌晗篇(7) 正准备上场,谁知不远处竟然出现冒出了一个我很不喜欢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哪位公主,原来不过是楚国皇后身边的一个丫鬟,因为我哥哥的原因,临时被封了公主,还真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不成?” 阿依那。 当初若不是她的出现,皇上和皇后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本以为她在京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吸取了教训,谁知她还是屡教不改,竟然主动前来挑衅我。 我的手摸上了绑在手臂上的绳子,眼神中都是冷意:“你不是已经被驱逐出白狄族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当初苏力青将她送回白狄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毕竟是白狄族的公主,我们也不好做的太过分,我本无意为难与她,谁知她竟然不知好歹,主动找上门来。我之前虽然是暗卫、丫鬟,但是我现在是公主,代表的是楚国,怎么可能别一个小小的阿依那给欺负了。 可汗发现我周身的气息变了,而苏力青甚至看到了我眼底的杀意,紧紧的拉住了我的手,想要强行将我挡在他的身后。我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动了手:“苏力青你什么意思?是阿依那先挑衅我的,你竟然要我躲起来,还真以为我怕了她?!” 我将绑在手上的绳子解开,猛地抽打在了地上:“阿依那,在楚国的时候我不怕你,现在到了白狄族我一样也不怕你,你在这个时候出现不就是想让我难堪吗?大不了我们打一架,免得大家心里都互相看不上对方。” 苏力青我都能一战,阿依那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她听见我主动说要动手,脚步微微的后退了一下。我冷眼看着她这个举动,心中越发的瞧不起她,从怀中将银票拿出来,往天上一丢:“看清楚了,接下来不论是我跟谁比,都买我赢,阿依那,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我从小就是在死人堆里长大的,训练的时候,若是不能赢,就很有可能被杀掉,能活到现在绝非偶然,每个人都害怕死,但是没有人能有我这么害怕。 因为看惯了死亡,所以更恐惧死亡。 一直沉默的可汗终于在这个时候开了口:“阿依那,既然是你主动挑衅,这一次的挑战,你就应该接受。” 阿依那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父亲,不是我,明明是她……” “不是你,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可汗的面色有了变化,“我记得,我交代过你,让你呆在房中,不要出来。” 阿依那更加的紧张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挑战她不得不接,但是她又不敢接,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是我的对手。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阿依那慢慢的朝我走了过来,小声的说道:“好,不就是一场挑战。” 听到阿依那同意,围观的人群中传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是可以和多吉对战的人,对付一个阿依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我笑着对阿依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说道:“我知道阿依那公主对于我这个楚国来的公主,心中有不少的怨恨,今日在这擂台之上,正好能让阿依那公主泄愤,您记得,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因为,我也,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紧紧的将绳子握在手心,等到耳边开始的声音响起,毫不犹豫的进宫,我步步紧逼,阿依那步步后退,她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足以与我进行对抗,我想着她在京城的时候做出的那些事情,决定好好的收拾她一般。 先不要这么简单的将战斗给结束,一定要好好的收拾她一番! 阿依那很紧张的看着我手中的绳子,担心我一不小心就甩到她的脸上,我笑着一下下的让绳子在她的身边落下,在地上露出一个十分严重的凹陷。我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才这样就害怕了?” 我笑着看过去,在阿依那惊恐的眼神中继续遛她,我这么明显的状态,围观的人也看出来了,苏力青不是很赞同我的做法,在台下叫了两声,然后冲上了台,徒手接住了我手中的绳子,怒道:“够了!” “不够!” 他生气,我一样也在生气,我早就看不惯阿依那,猛地从苏力青的手中将绳子给抢回来,就见绳子上染上了苏力青手中的鲜血:“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直接往你的脸上抽过去!” 苏力青站在原地没动:“阿依那还小不懂事,就算是以前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情,她也已经……” “还小?真的是还小啊……”我冷哼道:“因为她还小,处处顶撞我们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不能和她计较;因为她还小,勾引皇上,皇后娘娘还要赔笑脸?我在她这个年纪,已经能够出任务,她呢?她还躲在哥哥和父亲的保护下,做着伤害人的事情?那还真是还小啊!” 我先是将绳子抽在苏力青面前,想要给他一个警告,谁知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动,而阿依那见着有人保护,胆子也大了起来:“以前在楚国的时候我怕你,但是现在我不怕你了,这里是白狄,身边都是我的人,你现在要是敢伤害我,我保证你不能活着走出……” 苏力青怒道:“阿依那!” “我不能活着离开?”我再也没有心软,手中的绳子直接往苏力青的身上抽过去:“那我们就来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活着离开!” 我到底是收了力道,绳子只是在苏力青的肩膀上落下,但是我这个举动还是热的四周都是一片哗然,不少的下人冲上去检查苏力青的伤势,而我头也不回的你这人群往外走。 还是有人拦住了我的去路,我一点都没有在怕的,冷冷的看着他们:“想要动手?” 多吉拦在最前面,可汗站在原地没动,他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然后道:“你们还嫌不都丢人吗?!” 今天是苏力青将我带回来介绍给整个族人的日子,阿依那给我难堪,也就是给苏力青难看,同时也是给整个白狄族难看。我身为楚国的安平公主,肩负着楚国和白狄几十年的边关太平,若是今日将我给得罪了,也就意味着楚国和白狄,彻底的闹翻了。 多吉默默的让开,我冷冷的将绳子挽在手臂上,一声不吭的离开,我听到苏力青的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众人的惊呼,但是我再也没有回头。 我很喜欢白狄族一望无际的草原,喜欢这里的天空和气氛,但是这里到底不是我的家,也不会有人像苏力青对阿依那那般,毫无理由的保护我。 我只有我自己,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强大。 战马在草原上奔驰,我心中的怒气也被这草原的辽阔给渐渐平息,虽然动怒,但是我不可能回去楚国,当初既然说好了会保证边关安宁,我就一定会做到。 也不知道在外面游荡了多久,眼看着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身后有人举着火把呼唤我的名字:“公主,可汗让我们来请你回去。” 我微微颔首,不去看多吉的眼睛,或许是我眼神中的生疏令多吉有些顾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想他可能是想说苏力青的消息:“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会生气。” “爷……爷说公主什么时候回去,他什么时候上药,小的刚刚出来的时候,爷已经有些发热了。图尔说,若是再不处理伤口,爷的手臂可能就会废了,公主您……您去看看爷吧!” 番外:凌晗篇(8) 苏力青身为白狄族的太子,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同意他这么任性? 刚刚那一鞭子,我虽然收了力道,但是他是硬生生的接下来,一定是血肉模糊。 既然如此,那就很可能是苦肉计! 但是我不明白,我对于苏力青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不得已求娶的假公主,他犯得着在我的身上用这么多的计谋吗? 我打量了一番多吉的表情,看着又不像是在说谎,想到自己现在是前来白狄族和亲的公主,和苏力青也有了夫妻之时,即便是和阿依那有矛盾,为了楚国和白狄族之间的和平,此时也应该去看看苏力青。 四周的景色都是陌生的,我有些迷茫的看着多吉。 我不知道自己骑着马儿走了多远,也不知道多吉为什么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找到我,跟着他们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我要努力的说服自己习惯,因为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和苏力青就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夫妻……没想到,这么快,我和他就成为了夫妻。 屋子外头站了很多的下人,他们见着我来了,面上都微微的有些变化,小心谨慎的看着我,然后默默的给我让开了一条道路。我知道今日自己在演武场上的举动,在这些白狄族的人心中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他们顾及楚国的面子,不会主动给我脸色看。但是我也知道,我并不后悔今天的冲动,因为若是自己今日不摆正态度,将来阿依那肯定会骑到我的头上。 同样都是公主,楚国的公主怎么可能会怕小小的白狄族的公主! 图尔站在门外,手中拿着药物,紧张的看着屋子里面,看样子是被赶了出来:“爷,你身上的伤不能再拖了,要是再拖下去,手臂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灯,许久之后传出来一点点的虚弱的声音:“我不要处理伤口,你们都走吧。” 图尔有些为难的站在门口,一回头就看到我,正想要开口,我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图尔手上的药物,猛地将大门给踢开。苏力青转过头,原本还想还说些什么的,但是见到是我来了,瞬间就换了表情:“你来了。” 他表情的变化十分的明显,但也异常的自然,我的心也跟着变化了一下,刚刚的怀疑瞬间就变成了天边的云烟,虚无缥缈。 我手中拿着棉签,见着苏力青半裸着身子,肩膀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心中也微微的有些后怕,当时已经收了力气,却没想到竟然还是留下了这么严重的伤势。 我不想让苏力青看到自己对他的担心,假装不在意的说道:“上药!你这样做给谁看?故意让我难堪吗?手是你自己的,你要是不想要,没有人能替你留着!” 我把药丢在他的怀里,他的表情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呆呆的看着我,根本不在意的怀中的药物和肩膀上的伤口。图尔跟着我进来了,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道:“公主,刚刚爷说,要公主亲自给他上药,不然就不要这个胳膊了。” 不要就不要,反正是他的胳膊,剁了最好! 我拿出棉签沾了药水,猛地按在了苏力青的伤口上,鲜血从伤口留了出来,图尔有些紧张的看着我的举动,但是见着我的面色不好,只能是小心谨慎的说道:“公主殿下,这……您可以稍微的收一些力道,这是处理伤口,不是大家,您……爷,您看,公主殿下也不懂,处理伤口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我听到了苏力青的闷哼,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力气是重了些,正好趁机将药罐又丢还给了图尔,谁知苏力青像是有受虐狂一样,猛地拉住了我的手,将刚才图尔说过了的意思重复了一遍:“我只让你给我上药,若是你交给了别人,就让我的手臂坏死算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出真诚。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男人,不如死了算了,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照顾他? 我冷冷的盯着苏力青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才递出去的药罐又被我被拿回到了手上,我泄愤一般的,猛地将伤药全部都给倒在了苏力青的伤口上,然后胡乱给他包扎了一下:“让我给你上药,好啊!不过我看你自己这个意思,你自己的手不要了是吧,好好好,我成全你,那就别要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是听到苏力青刚刚这样讲话心中异常的愤怒,应该也有一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反正就是破罐子破摔了,苏力青自己都不知道好好爱护自己的手臂,凭什么要我心疼。 他,想要我因为这个而原谅他刚刚帮助阿依那的事情,想得美! 图尔见着我这么简单的包扎,甚至连伤口都没有好好的清洗,面上全部都是紧张,想要上前来帮忙再处理一下,谁知苏力青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意的让他下去:“公主殿下包扎的我很满意,就这样,你明天早上再来看看吧。” 或许是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太过于粗暴了,刚刚包扎好的纱布上已经印出了血迹,苏力青的坚持令图尔没有办法,慢慢的退出屋子。 我看着图尔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回来!” 图尔听到我的声音就像是听到了救星,快步走回来,将苏力青伤口上的布条给解开,开始小心谨慎的处理伤口,苏力青的嘴角微微的扬起,目光中带着明亮的看着我:“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很在意我的想法?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慌乱的将目光看向别的地方,不想去回复苏力青的话,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然后有些紧张的看着四周。屋子里昏暗无比,我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担心?什么担心?你别误会啊,我就是想着你是白狄族的太子,你的手要是这么废了,你们白狄族的人还不要恨死我?再说了,你自己的手你自己都不爱护,我为什么要担心?” 实际上,我应该是在担心的。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见着苏力青的伤口,心中就咯噔了一下,看着图尔离开更加的担心苏力青的这条手臂会废了,然后就紧张的叫住了图尔,我是不是魔怔了,为什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担心呢? 苏力青的伤口看起来严重,但是图尔处理也不过就是一会儿的事情,等我再次回神,屋子里就只剩下我和苏力青两个人,苏力青已经将内衣穿上,靠在床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着看着我:“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他那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实在是令我不忍直视,微微的将头转向另一边,然后撇了撇嘴巴,道:“谁担心你了?我才不是在担心你,我们现在是夫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以后带你出去,多丢人?” 想想也有道理,我觉得自己刚才肯定就是这也样想的,不然怎么可能会好心让图尔回来帮苏力青处理伤口,一定就是这样的! 苏力青很意外的没有反驳我,而是呢喃的重复了一下我的话:“是啊,我们是夫妻了……” 我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房中唯一的那张床榻上,虽然之前已经和苏力青在一张床上睡过了,但是都是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现在我是清醒的,若是主动爬上床,好像还有点小尴尬…… “你……” 我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别问苏力青了。他那个人脸皮那么厚,怎么可能会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复,我端起烛台,在屋子中找了一下,果真让我找到了一张睡榻,满意的合衣躺在上头。 不用和苏力青睡在一张床上,实在是太好了。 屋子中唯一的烛火被我给拿走了,然后又因为我要睡觉,被我给吹灭了,原本就昏暗无比的房间瞬间就变得黑暗无比,我不去看苏力青,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明明已经让下人将可以睡人的东西都给搬走了,他也很奇怪,我怎么还能这么神奇的找来一张睡榻? 他等了一会儿,见着我之间沉睡过去,这才慢慢的从床上起来,走到我的睡榻旁边,将我给抱起来,很自然的就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不自觉的闷哼了一声,然后又很紧张的看着我,见着怀中的人没有被惊醒,然后才缓缓的走向大床。 内衣上已经沾染了血迹,他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安静的看着很自然就找了一个舒服位置睡好的我,无奈的笑了笑:“你啊……” 此时的我在干什么呢?估计在做梦吧。 苏力青侧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势,然后微微的笑了两声,淡定的合衣躺在了我的身边,早上醒来,又是一阵的狂轰滥炸! “苏力青,我为什么会睡在你身边?!” 我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是睡在睡榻上的,怎么会在大床上睡着了?我震惊的看着苏力青,但是他一脸的淡定,手指着整个屋子,反问道:“什么睡榻?这个屋子根本就没有睡榻。” “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竟然真的没有找到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的睡榻,紧接着就看到苏力青很淡定的说道:“我发现公主殿下的记忆力不是很好,之前强行脱我的衣服是这样,后来强行要我和你睡在一起也是这也样,昨天晚上自己爬上床竟然还是这也样。” “你是说,我!爬上床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苏力青的话,从外头随便抓来了一个丫鬟,指着昨天睡榻放着的位置,问道:“你说,昨天这里是不是有一个睡榻?!” 丫鬟可能是被我昨天打了苏力青给吓到了,哆哆嗦嗦的不敢看我的脸,小声的说道:“回公主的话,昨天傍晚爷就命人将屋子里的睡榻都给搬走了,闹出来的动静可大了,晚上怎么可能还有睡榻在屋子里,公主您一定是记错了。” 什么,昨天晚上屋子里就没有睡榻了? 我回头看了看苏力青,瞧着他还是那一脸的无所谓,好像他说的就是实情一样,我昨天晚上又没有喝酒,事情记得清清楚楚,是在睡榻上睡的,还是在床上睡的,我记得一清二楚,肯定是苏力青联合整个院子的人在骗我。 “哼,我就不信了,还没有一个人愿意手实话的!” 我接连找了好几个下人,结案他们拉到我的身边,清清楚楚的问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们的回答基本上都是一样的,那就算了苏力青在傍晚的时候就让人将屋子里的睡榻都给搬走了,我不可能还能在屋子里找到一个可以睡人的睡榻。 等到这个时候,我才开始真正的怀疑,难道我真的记错了,昨天晚上实在是太困了,所以将床当成睡榻给躺了上去? 苏力青走到我的身边,笑着说道:“这下你相信了?” 他越是这般,我就越是不敢相信,但是大家都是这样说的,而昨天晚上屋子里又只有我和苏力青两个人在,难道还要我到处去和人说,我昨天晚上没有和苏力青睡在一起? 苏力青笑着握住了我的手,将我带回到屋子里,此时下人已经将洗漱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原本在洗脸,鬼使神差的回了头,就看到苏力青的伤口与昨天相比还要恶劣不少。 “你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已经上药了吗?” 祝你亲浅浅的笑着,然后将衣服穿好:“你昨天晚上睡觉不老实,撞了我好几次,所以伤口就裂开了。” 我睡觉不老实,我将他的伤口给撞了好几次? 身边的下人都忍不住笑了,我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然后尴尬的看着眼前的人,道:“既然裂开了,那就叫图尔过来在处理一下。” “不要。”苏力青直愣愣的看着我,“我说过,我只允许你动我的伤口,你要是不帮我处理,那就让我的手臂废掉吧。” 只允许我动,那昨天晚上的伤口是鬼弄的哦! 我忍不住白了他两眼,一甩袖子就离开了:“好啊,那就让你的手臂废掉吧。” 院子中围着不少的下人,我尽量无视他们,大跨步的离开,此时苏力青还在屋子里,下人服侍他穿好衣服之后,他就靠在床沿看书。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丫鬟看不下去了,小声的问道:“爷,要不要叫图尔来看看?” 苏力青微微的勾起嘴角:“不用,公主马上就会回来的。” 我对白狄族根本就不熟,赌气出了屋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走在外面,虽然大家都恭恭敬敬的,但是我还是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了害怕,便也没有为难他们和我说话,而是主动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站着。 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丫鬟,我没有说话,她就一直站在我的身后也不说话我看了许久的风景,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没见着阿依那?” 昨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苏力青又受伤了,按道理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才是。 丫鬟小声的回到:“昨个儿公主离开之后,可汗将公主给处置了,听说是关了三个月的紧闭。公主,您别看昨个儿爷护着阿依那公主,但是实际上爷的心中对您是一片真心的,您……” “你不用安慰我了,苏力青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忍不住揪了两根草,见着身边的丫鬟还想要开口,笑答:“你知道阿依那为什么看不起我吗?因为我来白狄族之前就是一个丫鬟,但是阿依那得罪了我们楚国的皇帝,皇帝说要兴兵攻打白狄,苏力青迫于无奈,这才求娶我。” 那丫鬟听了这话,明显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走吧,反正也没好什么事儿,回去看看,你们家爷是不是还在闹着不要上药。” 我回去的时候,果真见着苏力青靠在床边看书,见着我回来,笑着对身边的丫鬟说道:“看见没,我就说公主舍不得我。” 他将手中的书本放在一边,快步走到我的身边,想要拉我的手,别我给松开:“没上药?” 苏力青撒娇般的在我耳边小声的说道:“是啊,我说了,只有你可以帮我处理伤口。” 我无奈的看过去,果真见着苏力青的伤口正在慢慢的往外面溢血,非但没有处理伤口,还可能自己往上头撒盐了。丫鬟紧张的给我递过来药罐还有纱布,我有些烦躁的走到床边坐下,然后让苏力青将衣服给脱了。 伤口异常的狰狞,我在坚硬的心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然后就见着苏力青还是那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没事,这样的伤口能换来你的心疼,划算了。” 这人就是个疯子!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想要小心谨慎的帮他处理伤口,但是实在是下不去手,手中拿着棉签和伤药,烦躁的放在一边:“去把图尔给叫来。” “你还在生气。” 苏力青的语气很是笃定,甚至还伸出手来抓住了我的手臂:“你肯定在生气我昨天救下阿依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是不是?” 我有些无奈的微微抬起头:“我没有生气。” “你就是在生气!” 我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就算是真的在生这件事情的气又能怎么样呢?一鞭子已经打了,苏力青受伤了,阿依那也被关了禁闭,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过去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苏力青猛地将我给抱在了怀里,沉重的呼吸落在我的脖颈,我顾及他肩膀上的伤口,没有用力推开他,静静的等待着他的话,谁知时间过去了许久许久,他都一直是这样将我抱着。 我试探性的退了一下,发现他还是不为所动,这才有些动怒的说道:“你将我放开!” “不放!” 他微弱的声音从的耳后传来,紧接着,我就感受到他另一个让我震惊的举动,他竟然在我的脖子边蹭了蹭,用着无比温柔的声音:“以后我都只保护你一个人,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瞬间僵硬了身体,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有些紧张的看着身边的下人,想要向他们求救,谁知那些下人今天跑的比兔子还快,一瞬间就没有了影子。 就在我求救无门的时候,外头图尔求见的声音终于让苏力青不甘心的将我给放开,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张脸修的通红,紧张的低下头,想要出去透透气,谁知苏力青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学学,以后就由你来为我处理伤口,免得一点点小事都要麻烦图尔,图尔平常很忙的。” 图尔回想了一下自己一整天都无比空闲的样子,违心的说道:“是、是,很忙,我每天都很忙。” 图尔这样双目闪烁的样子,很明显就是说了假话,但是现在我也不想和他纠结这些,仔细的看着他手中的操作,然后认真的学着。 不知道苏力青是不是比较高兴我能和图尔学习,但是我明显看到了他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异常的配合图尔处理伤口,准确的说,今天的苏力青,很乖。 其实处理伤口很简单,只是因为我的双手拿着武器习惯了,力气会比较的大,这才处理的时候看起来异常的惊悚,图尔很快就将伤口给处理好了,微微的抬起头:“公主,您学会了吗?” 我本来就会。 看着苏力青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我很肯定的点头:“嗯。” “那就好。”苏力青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将已经绑好的伤口给拆开:“既然公主学好了,那就烦请公主帮我好好的处理一下吧。” 这人有毛病! 番外:凌晗篇(9) 到底是拧不过苏力青,我有些无奈的将他刚刚拆卸下来的纱布有包裹上去,谁知苏力青这个死傲娇还是不满意,竟然毫不犹豫的把纱布又给拆了下来,浅笑着看着我的脸蛋:“看来晗晗还是没有学会,竟然连清洗伤口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晗晗…… 我能骂人吗?这么恶心的称呼是谁想出来的?我想骂人啊! 但是我已经选择了要给苏力青将伤口包扎好,那就要收到做到,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我可以保证,自己现在笑的肯定非常的难看,因为我在心里已经将苏力青这个疯子给骂了一百遍。虽然心中十分的难受,但是还是要笑着完成啊…… 苏力青笑着看着我,将他的伤口往我的身边挪动了一下,我咬牙切齿的拿出丫鬟已经洗干净的帕子拿在手上,看着全部都是血迹的伤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刚刚看着图尔做的十分的简单,为什么自己却…… 我的紧张全部都落在了苏力青的眼中,他浅笑着再往我的身边挪了一点,开玩笑般的问道:“难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平公主,竟然害怕我的伤口?” 苏力青的话带着逗趣的意思,我原本紧张的心思瞬间就被他给抚平,狠下心一点点的将伤口上的血污给洗干净,轻手轻脚的给他上药,最后包扎好,小声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还疼吗?” 他的眼神中全部都是我,因为处理伤口而不得不靠向我的他,竟然一点都不愿意离开,毫不犹豫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小声的问道:“晗晗,你身上真香。” 嘭—— 我下意识的就给了苏力青一脚,然后就看见他摸着伤口倒在床上,一副耍赖的姿势:“好疼啊,我的伤口好疼啊,晗晗,你怎么这么狠心,一点都不知道要照顾病患呢?” 叫声这么大,面色如此的红润,要不是看到了他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我甚至都要怀疑他是在骗我的。 就在这一瞬间,我可以肯定我的眼神中一定闪过的很多的想法,其中最突出的就是,要怎么处置一下眼前的这个人。 苏力青才没有想这么多,抓着这么好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将浑身上下的演技都调动了起来,然后笑着看着我:“晗晗,我真的受伤了,恐怕又要麻烦你再一次给我巴扎伤口了……” 他的眼神中都是委屈,我将这些给看在眼里,一直守在身边的丫鬟都忍不住笑了,我的脸瞬间就羞红了一大片,然后猛地将手中的药水往图尔手中一丢,慌张的从床沿边上站起来,准备离开:“都是你自找的,你要是想换药,就让图尔来,你要是不想换药,那就痛死你算了!” 我的话语中十分的恶毒,但是苏力青一点都不在意,慢慢的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揪住了我的袖子,抬起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小声的问道:“晗晗,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处理伤口,我看到你就不觉得痛了……” 他眼神中的迷恋让我有点无所适从,慌张的将眼神看向别处,本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不在意我,谁知这一次他根本不准备放过我:“晗晗,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我就这样被抓包了,紧张但是又有些期待的往他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撞进了他期待的眼神中,他的嘴角在与我眼神相遇的时候,不自觉的勾起:“晗晗,你看,你还是放心不下我的。” 他甚至张开双臂,隔着这么多的人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说道:“晗晗,我浑身上下啊,任何一处皮肤都是你的,只要你愿意,什么时间看着我都可以,我都愿意满足你。晗晗,既然你想看,那就大方的看过来吧……” 神经病,这个苏力青肯定是一个神经病。 我无法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但是我可以准确的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那就是恶心、想吐,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可以淡定的说出这么多的,令人无法接受的肉麻的话,一点都不敢想象! “滚!” 我原本想严肃的看着他,只是在看到他那一张厚脸皮的时候,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尴尬的转过头去,想将自己的笑意给藏起来。 苏力青就像是看见了新大陆,猛地冲到我的身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晗晗,你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我“嘭”的一下撞在了苏力青的伤口上,鼻子中全部都是血腥的味道,谁知苏力青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一直都在摸着我的头发,小声的问我:“晗晗,到了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有一点喜欢我了?” 这个人的心中是不是只有情情爱爱?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本应该迅速拒绝的时刻,心中竟然忍不住的小鹿乱撞了起来,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我的心都不听自己的话。 我低着头,不去回答他的话,也不去看他。但是苏力青好像在我的举动中看到了他想要知道的答案,落后然后笑着继续摸我的脑袋:“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的心中肯定是有我的。” 我喜欢的人是徐青,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苏力青真的是太自恋了,难道随便一个人只要不回答他的话,就是心中有他吗? 我猛地抬头,头顶撞在了苏力青的下巴上:“苏力青,我喜欢的人是谁,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曾经在醉酒之后跟他说了那么多的事情,那些我和徐青之间,我准备放在心中要和当成小秘密一直挤下去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应该很清楚我有多么的喜欢徐青,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大言不惭的说出,我喜欢他这样令人手足无措的话来? 我以为他会沉默,谁知苏力青的脸皮那般的厚,笑着让我继续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啊,你最喜欢的人就是我。” 我真的很想,打他一巴掌! 但是又下不去手,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苏力青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给撩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微微的低下头,努力控制自己不再脸红,然后再将自己的目光放在苏力青的胸膛上。 很明显,今天的苏力青根本就不准备放过我,笑着将我的头给抬起来正视他的眼睛,无比深情的再次问道:“你说,你的心中是不是有我?” “我……唔。”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 苏力青喜欢的人明明就是皇后娘娘,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吻我? 我紧张的想要将苏力青给推开,但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我这么都动不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唇一直都贴着我的,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好像要将我给烤熟了一样。 “晗晗,你的味道真好。” 他总算是放过了我,然后笑着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拉着我的手将我给带到床沿边,目光中全部都被我给填满,让我觉得格外的满足。 “我……” 苏力青紧紧的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伤口之上,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伤口已经冒出了这么多的血水,但还是能够浅笑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的看着我:“晗晗,我真的疼。” 图尔在一旁看着,早就已经冒了一头的冷汗:“爷,你的伤口这么深,您不能再胡闹了!” “我知道,不会了。” 苏力青忍不住看向我,眼神中都是紧张和笑意,我很没有骨气的从图尔的手中将药罐给接过,再次给苏力青给包扎伤口。 “凌晗,你给我出来!” 很不幸,在这么好的氛围下,外头传来了令人很不喜欢的声音,然后屋子的大门就被人给推开,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阿依那。 阿依那身上还穿着很简单的服侍,看向我的眼神都是恨意,她的身后跟着很多的下人,都在慌张的拉着她的衣服:“公主,您现在还在关禁闭,你先回去吧,不要再在外面闹了……” “凭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将我给关禁闭!”阿依那冲到我的身边,手指着我的鼻子:“这个人,她将哥哥打伤成这个样子,你们为什么不将她给抓起来。凭什么我一个收到威胁的人要被关起来,她一个凶手还好端端的在白狄族行走?!” 我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苏力青已经变了的面色。 这里是白狄族,没有人会站在我的身边,我只能靠自己! “阿依那,你上次的鞭子没有打在你的身上,难道这一次你主动想要让我打你一次吗?!!!” 我很自然的将绑在手上的绳子给松下来,苏力青突然就拦住了我,然后将我挡在身后,冷眼看着阿依那说道:“阿依那,你现在应该在关禁闭,是谁将你放出来的?” 阿依那没想到苏力青竟然会保护我,有些震惊的屋子里的人,手指着我的脖子,怒道:“哥,你什么意思?她将你达成这样,你竟然还帮着她首说话,现在白狄族的人都在说这个安平公主有个性,难道你也被他给迷了心窍?!” 我看,被迷了心窍的人不是苏力青,而是阿依那。 我还清楚的记得,刚刚来到楚国的阿依那是多么的开朗和活泼,然后就逐渐的发现她开始有了变化,嫉妒一点点的吞噬了她原本善良的心,她变得自私自利,再没有了以前的开朗。 现在的她呢? 因为楚国的皇上没有爱上她,她就恨上了楚国所有的人吗? 我想要站出来,但是苏力青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臂,努力将我护在身后,然后往阿依那的方向走了两步:“多吉,你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将公主给抓回去!” 多吉慌张的从外面进来,看着屋子里面的情况,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冲着阿依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小声的说道:“公主……请吧……” 阿依那依旧是震惊的样子,猛地甩开身边丫鬟的手:“这里是我的家,凭什么让我走,凌晗才是那个应该走的人,她是楚国人,她不是我们家的人,她才应该……” “阿依那!” 啪—— 苏力青猛地伸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响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苏力青面色铁青:“凌晗是我的夫人,这里是我和他的家,你已经不是我的妹妹,甚至不是白狄族的人,你才是那个应该走的人!” “哥哥……” 阿依那踉跄了两步,手摸着自己的侧脸,“你说我不是你的妹妹,说的是真的吗?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父亲就只有我们两个孩子,你将我赶出白狄族,父亲肯定不会……” “阿依那,父亲早就已经对你失望。”苏力青的语气很淡定,“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但是不仅仅是父亲,我对你也很失望。” 失望…… 阿依那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慌张的看着在屋子里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是你,肯定是你,你到底对我哥哥灌了什么迷汤,竟然让他对你这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 对于阿依那,我的心中坦荡。 虽然我的手还被苏力青握着,但是我还是开了口,平静的看着阿依那:“你一直都在想别人如何如何,但是你可曾想过你自己做过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一个妹妹,会亲自出现毁了亲哥哥的婚礼,阿依那被毁了婚礼的我们,难道还要谢谢你吗?” 昨天是我第一次来到白狄族,按照和亲的礼节,也可以看成是我和苏力青的婚礼。 阿依那被我的话刺激的连连后退:“我没有,我不是这这样想的,我……” 就算是当时阿依那的想法不一样,但是结果已经造成了,我冷冷的看着阿依那:“你没有?现在整个白狄族的人都知道我和苏力青的婚礼被你给毁了,而你现在一句我没有这样想,就想要洗脱嫌疑?” 虽然那天的事情也有我的主动推动,但是现在阿依那这样死不悔改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我不知道苏力青心中的想法是什么,他见着我站出来说了几句话,便有些着急的将我给拦在身后,然后小声的看着我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若是你和阿依那再出现什么矛盾,传出去,大家对你的印象会不好。” 是啊,阿依那从小在白狄族长大,在白狄族中有很高的民众基础,而我不过是一个前来和亲的公主,还是楚国人,在白狄族的族人眼中,是异族人。 苏力青很淡定的将我护在身后,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想了一会儿还是让丫鬟将我给带走,屋子里只剩下苏力青和阿依那两个人,苏力眼神中的疏离,这才令啥一拉开始担心和害怕。 等着屋子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冲到了苏力青的面前,将苏力青给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哥哥,你知道,你在我的心中是那样的重要,我不会有意做出那样的事情,你一定要……” 手不自觉的碰上了苏力青的伤口,但是他没有出声,就是这么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记忆中那个用着软糯声音叫着哥哥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孩子,已经长大,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早已经不是他印象中那个看到小虫子都不忍心踩下去的善良的小姑娘。 “阿依那……”苏力青淡淡的说着话:“以前的你是那样的美好,整个白狄族的人都认为你可以找到一个很勇猛的勇士,认为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但是现在的你,真的令我们很失望。” 他甚至后悔,将阿依那带去了楚国,带去了京城,若不是看上了楚玄,阿依那的心怎么会变成这样:“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喜欢楚玄吗?你现在做出那些事情,是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因为你不想要输给那个你以为不及你的刘归凡?” 你的嫉妒,你的不甘心,已经将你的心,给完全吞噬。 苏力青的嘴角微微的勾起,而阿依那却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像是被人给说中心思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众人,她慌张的用手遮住脸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就是喜欢楚玄,我是真的喜欢他……” 趁胜追击,苏力青快步走到阿依那的面前:“既然你喜欢,那你说说,楚玄是什么样子?” 还能是什么样子,在阿依那的心中,楚玄就是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人,但是现在回忆起来,他的样子就像是被包裹上了一阵迷雾,到底长成了什么样子,确实一点都会议不清楚了。 许久的沉默再一次印证了苏力青的猜想,他再一次问道:“那刘归凡呢?你还记得刘归凡长成什么样子吗?!” “她那个女人我怎么可能会忘记?!”阿依那尖叫:“她长的一点都不好看,她凭什么跟在楚玄的身边,她凭什么……” 她的记忆中,刘归凡清晰的模样再一次刺痛了她的思绪,苏力青道:“你发现了吗?那个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你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你还是那样的清楚刘归凡的模样,在你的心中,到底什么重要,还需要我来说嘛?” 在她的心中,其实在意的是,普通的刘归凡能够得到楚玄的喜欢,而不是楚玄爱上了别人。 “所以,哥哥,我其实是不喜欢楚玄的,是吗?” 苏力青道:“不是,你喜欢他,但是也仅仅是喜欢而已。” 苏力青叫丫鬟带我离开,但是我的心中还是担心的,走出院子之后,就不愿意再走了,焦急的站在院子外头等着,不一会儿,就听到屋子中传来了一阵尖叫,阿依那抱着脑袋从里面冲了出来,我想要上前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但是阿依那跑的太快了,紧接着苏力青走到门口:“别追了,让她自己好好的想想。” 苏力青肩膀上的伤口又溢出了鲜血,这两兄妹是在屋子里面打了一架吗?他见着我看到了他的伤口,然后笑着说道:“这一下,又要麻烦公主了。” 他帮我解决了阿依那这个大麻烦,再帮他处置一下伤口,我也心甘情愿。 身边的丫鬟见着苏力青从屋子里走出来就像是变了一个样子,嘴角微微的勾起,看着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宝贝。 也就是这一眼,我终于明白之前总总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力青爱上我了。 怎么就爱上了呢? 他不是喜欢皇后娘娘的吗? 当时他像皇上求娶的时候,还是那样的心不甘情不愿? 丫鬟将处理伤口的东西交给我,然后将我推到了屋子里,很识时务的将屋子的门给关上,屋子里顿时就暗淡了下来。看清楚苏力青的想法之后,我看见他就变得有些尴尬。 “你……” 他很自然的当着我的面将衣服给脱下,见着我还站在原地,笑着对我招手:“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我呆呆的顺着他的方向走过去,脸颊通红,拿着棉签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你……你的伤口裂开了好几次了,你就不知道痛吗?” 苏力青伸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啊,我也是人,肯定知道痛的,但是我不是说过了,只要能看到你,我就不怕痛。” 看到我就不怕痛。 我难道是灵丹妙药吗? 我的目光和他的撞在一起,然后才明白,他这个好像是一句情话。 尴尬的用手挡住自己半张脸:“你……你正经一点。” 苏力青一点都不觉得害臊,猛地就在我的侧脸亲了一下,靠在我的耳边说道:“你是我的夫人,我对你说情话,有什么好害臊的?” 番外:凌晗篇(10) 我和苏力青之间的关系就这样逐渐的好了起来,而一直都在我面前表现的很不正经的他,逐渐开始正经起来。 眼见着他伤口恢复的越来越好,我也少了很多的事情,每天笑着看着他去上朝,然后又笑着迎接她回来。这天我笑着走出了院子,远处有好几个小姑娘推推搡搡的想往我这边来,看着像是有什么事情。 “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我身边的丫鬟听到我主动提了,笑着看我,然后说道:“公主殿下,她们觉得公主您的功夫很厉害,想要找您教她们武功呢!” 想要我教她们? 我笑着看过去,发现都是些半大的小姑娘,好几个小姑娘听见丫鬟已经将他们的来意给说清楚了,便也没有再扭捏,很大方的走到我的面前,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姑娘道:“公主姐姐,连多吉都打不过你,我们也想像你一样,你教我们功夫好不好,这样我们以后就不用怕那些男孩子了。” 白狄族的姑娘和楚国的不一样,和男孩子一样都是在草原上混大的,男男女女一起打架,女孩子的好胜心也很强,一点都不想输给那些男孩子。 而这些话又被不远处前来看热闹的男孩子们给看见,大声笑话起来:“找了帮手又怎么样,你们身子瘦小,肯定打不过我们男孩子的。” 我在眼前的几个小姑娘的眼中看到了不服气的性格,就像是年少时的我,不甘心输,也不相信自己会输! 我嘴角微微的勾起:“好啊,你们去把那些那孩子叫过来,先打一架我看看,再决定教不教你们。” 因为我是楚国来的公主,又是太子妃,小姑娘们都只是来试试运气,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现在听到我松了口,赶紧将冲到那些男孩子的面前:“你们不是觉得一直会赢吗?那我们来打一架给公主姐姐看看,怎么样?!” 几人之间还进行了一番拉扯,然后就见那些男孩子被女孩子给拉过来,先是给我行礼,然后就直接扭打了起来。男孩子看起来还有些章法,瞧着应该是学了些手上招式,女孩子看着就是一点都不会,胡乱的和男孩子厮打。 眼看着那些小姑娘就要输了,我指着其中最拼的一个女孩子和她旁边的男孩子问道:“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的话,女孩子叫琪琪格,男孩子叫孟和。” 琪琪格,是花朵的意思,听着倒是一个很美丽的名字。我大叫道:“琪琪格,反身,到孟和的身后去。” 琪琪格被我这么一喊,将原本想要做的事情给忘记了,孟和趁机给了她一拳,她摔倒在地上,然后再次朝孟和进攻,其他正在打斗的几人逐渐忘记了手中的招式,呆呆的看着一旁看着。 琪琪格趁着孟和一个不注意,绕道了他的身后,在我的指挥下,朝着孟和的脖子老了一下,因为琪琪格手上力气太小,只让孟和感受到点点当然疼痛,孟和还想要还手,我叫了停。 “你已经输了。” 孟和想要狡辩,我从怀中将匕首拿了出来:“刚刚多是真是对敌,打在你脖子上的就不是琪琪格的手掌,而是匕首!你连小命都没了,还能怎么还手?” 在我看来,孟和后背空门大开,输是情理之中。 我拿着匕首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手掌心,将现场的几个小孩都给看过了,男孩子身形高大全部都是练武的材料,令我意外的是,这个女孩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竟然没有一个是不适合练武的。 琪琪格从来都没有赢过孟和,对着我抱拳:“公主,求你教我功夫!” 剩下的女孩子也都对着我抱拳:“公主,求您教我们功夫!” 孟和不甘心的看了我一眼,拉住那些和他一起前来的男孩子的袖子:“走了,难道你们也想拜一个女人为师吗?!” 我道这个孟和是什么意思,原来是看不起女人,我的嘴角微微的勾起,将自己的想法给收起来,笑着对已经给我跪下要行拜师礼的女孩子,要她们起来:“好了,以后每天早上早上鸡鸣就过来,中午吃完午饭也过来,不出半个月,我保证让那个孟和永远的成为你们的手下败将!” 琪琪格笑的开心,刚好这时候苏力青回来了,我就让这些姑娘们都回去了。 苏力青上前一步:“今天院子里好热闹啊,这是怎么了?” 丫鬟道:“刚刚琪琪格和孟和比试,公主殿下答应教她们功夫,要超过孟和呢!” 苏力青很感兴趣:“那个孟和是多吉亲手挑选的,听说很有练武的天赋,从小跟着多吉学习,琪琪格虽然一直都和他们混在一起,想要赢孟和,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孟和的天赋好?”我摇摇头,“刚刚那些孩子我都看过了,孟和的天赋虽然好,但是与琪琪格相比,还差了很多。总体来说,刚刚那一群孩子都不错,若是能够好好的培养起来,将来肯定都是江湖上数得上名字的高手!” “你是说,他们都不错?” 我点头,我身为暗卫,深谙选择暗卫的那套理论,看人也从来都没有错过:“你若是相信我,大可以将白狄族的孩子都召集起来让我看看,反正教一个都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我有什么不相信的?”苏力青道:“倒是你,白狄族和楚国接壤,将来还是有可能会打起来的,你这样就不怕楚国的皇帝怪罪?” 我不怕。 当天夜里,那些孩子就被召集了起来。 因为多吉已经挑选过一次,那些没被选上的孩子都没有报多大的希望,我不知道多吉是按照什么理论进行选人的,至少在我看来,我看到还有很多天赋异禀的人。加上我主动招收女孩子,不少的父母都十分的震惊。 白狄族的男女界限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依旧没有女子军队,很多的女孩子虽然喜欢练武,但一直都没有专门的人可以教她们。 “公主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孩子真的可以来学武吗?多吉大人明明说,他、他没有……” 我道:“我和多吉大人隶属不同的武功流派,选人上自然也有不同的看法,既然我将你们的孩子给留下来,就代表在我看来他们是有天赋的。每天只需要早上和傍晚过来学习,并不会耽误他们干活,你们放心。” 有些被我选中的孩子年纪已经比较大了,对于那些家庭来说,是家中的顶梁柱,现在突然被我叫走学武,对家里的经济也是一个比较大的冲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不需要他们一直跟在身边学习,还可以额空出时间来干活。加之苏力青在白狄族的威望比较高,他亲自出面的事情,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异议。 在这个崇尚武力的白狄族,那些已经被多吉打上不适合练武标签的人,能被重新允许练武,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微蒙蒙亮,就已经有不少的人在院子里等着,稍微等了一会儿,大家就都到齐了,我没有像多吉那样,直接交给他们招数,而是带着他们在跑步,早上傍晚都是这样。 没两天,就开始有人对我产生了怀疑。 我笑着看着那几个站出来的少年:“因为我和多吉不一样,所以怀疑我?” 少年倔强的低着头,不肯开口说话。 “你们觉得跑步没用,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用尽全力。”我道:“你可知我小时候是怎么训练的?一百人的小分队,抛在后面的就被杀掉,直到剩下二十人,大家为了不死,都会用尽全力,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但是你们呢?难道也要让我用性命来威胁你们?!” 我命丫鬟将早就准备好的沙包绑在那些人的身上,身边点燃一炷香:“一炷香的时间,围着我的院子跑三十圈,达标的回家干活,没有达标的接着跑,什么时候达标了,什么时候离开!” 沙包有五斤。 大家怨声载道:“公主,我们要是不会去干活,今天就没有收入了,一家人都得饿死啊,您不能这样,我……” “能不能有收入,决定权在你们,不在我。”我冷眼看过去,“香已经点了,就在你们说话的时间,琪琪格已经跑了半圈,怎么你们还要在这里接着跟我废话?跑、跑、都给我跑起来!” 家境不好的孩子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那些不用担心一天吃食的就有些慢慢吞吞的,但是因为身边的人速度都这么快,他们也就不好偷懒,三十圈下来,大部分的人都按时完成了。 只剩下刚刚那几个偷懒嚎叫的。 “完成了的可以回家干活,身上的纱布不准那些来,要是被我发现有人偷懒,明天就上十斤的沙袋!”我冷眼看着面前那几个满脸不在乎的少年:“怎么,不是要回去干活吗?怎么连女孩子都没跑过,你们丢不丢脸?!叫什么名字?” “牧人。” “哈森。” “巴根。” 我点点头,“听说你们和孟和有矛盾,就你们这种态度,还想打得赢孟和?要不了多久,孟和一只手都能将你们给打趴下!” 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看起来还是很不服气,我将一之手给背在身后,用一只手轻松直接将其中块头最大的牧人给撂倒:“还不服气吗?是不是要我一只手将你们三个给打一顿才服气?!” 三人这才有些怂了,我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牧人的块头又很大,现在我瞬间将牧人给撂倒,算是表明了自己的能力。 “跑不跑?!”我冷哼一声:“你们要是不服气,现在就可以将身上的沙包给拿下来,以后不用来了。” 原本怀疑我的几个人这才开始的松动了,他们确实是想成为武功高强之人,而不是只有半吊子的功夫,在白狄族受人的白眼,最后还是牧人先带了头,再一次三十圈。 我让丫鬟燃香,因为刚刚已经跑过了三十圈,几人的体力消耗很大,这一次一点都不意外的,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在牧人的带领下,三人没有怨言,停下来喝水之后,接着跑下去。 也不知道跑了几次,终于在我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的任务。 见着牧人松一口气的样子,我让他们回去,然后转身将藏起来的半截香给丢了。丫鬟不懂我此举的用意:“公主……” “往后他们都相信我了,就好教了。” 琪琪格是我最放心的学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牧人三人在我这儿跑了一个上午才合格的消息,琪琪格竟然在第二日提早了一炷香的时间到场,先独自跑了三十圈之后,再跟着众人跑。 逐渐,有不少的人加入了她提前三十圈的队伍,大概半个月之后,我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将三十圈的晨练给运动完毕。 “好,从今往后,我们正式开始学习招式。” 我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拳谱交给了他们,然后就坐在一旁休息:“今天你们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明天我们直接两两对抗,老规矩,赢了的先走。” 又开始有人小声的抱怨了,我问道:“拳谱看不懂?” “看得懂!” “那还鬼叫什么?!”我道:“以前不是说我不教给你们招数吗?今天一次性全部都教给你们,能学会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我一整天都会在这儿,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不少人开始比划起来,我淡定的在一旁喝茶,时不时指点一番,眼看着天边的日头高升,那些要赶着回家干活的少年就开始慌张起来:“这……我才看了这么一点,怎么就……” 我扬头:“先回去干活,把事情做完了再来,我一直都在。” 中午苏力青回来的时候,见着一院子的人:“这是干什么呢?” “太子殿下。” 苏力青点头,从怀里拿出帕子将我额头上的汗给擦干:“日头这么大,你先回去歇着,我来指导他们。” “你别添乱,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万一教错了,我找谁哭去?!” 听到我说苏力青是三脚猫的功夫,不少的人就开始尖叫了:“公主,我们太子殿下那可是白狄族最厉害的勇士,怎么能是三脚猫的功夫呢?” 我的目光微微瞥过去,笑道:“再厉害,还不是手下败将。” 苏力青还没有否认,那些孩子倒是一个个的都不服气了,尖叫着就要为苏力青正名,然后不知道是谁提出了话,叫着就要我们两个比试一场,我倒是无所谓,苏力青征求我同意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众人给我们让开场地,我许久都不曾与人交手,正好趁着今日松松筋骨:“你要是敢故意输给我,今天晚上就别进我的房门!” 我虽然招式上要强于苏力青,但是力道上比不上他,一来二去,今日到底谁输谁赢竟然还有些悬念。 交手的时间挺久,苏力青开始还存了随便玩玩的意思,见着我处处都是杀招,这才不得已严肃起来,身边时不时传来鼓掌的声音,眼看着我逐渐占了上风,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过于劳累,决定输赢的这一下,我的眼睛被太阳晃了一下。 眼前突然变得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晗晗——” “公主殿下——” “来人啊——” “快去叫图尔——” 我是突然昏过去的,苏力青原本已经准备好的招数赶紧收回来,猛地将我抱在怀里,眼神中都是惊恐,院子中看热闹的孩子们也都慌了手脚,还是牧人反应快,赶紧让人将图尔给请来。 苏力青将我给抱紧屋子里,十分紧张的抓着我的手,丫鬟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公主这阵子身子一直都很好,怎么会好端端的昏了过去,一点征兆都没有,奴婢、奴婢……” “可是只是日头太大,中暑了,你别……” 苏力青让丫鬟站起来,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图尔被牧人从外头给拖进来,紧张的给我检查,原本惊恐的神色,在手指扣上我的脉象之后,渐渐地缓和了下来:“恭喜太子爷,贺喜太子爷——” 他莫名其妙的恭喜令苏力青愣在了原地:“晗晗都昏过去了,你恭喜什么?!” 图尔道:“公主殿下这是有喜了,可不就应该恭喜!” 我醒来的时候,学生们围在屋子里外头看着,见着我醒了,都是笑嘻嘻的,而屋子里多了不少的丫鬟。丫鬟们见着我醒了,一个个小心谨慎的问我:“公主殿下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饿了吗?渴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要喝水?” 我的手被苏力青紧紧的握在手心,有些愣愣的看着床边的丫鬟:“你们……?” 大家都在笑,苏力青也在笑,这令我实在是不能理解,我不是昏过去了吗?他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开心? 苏力青的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将我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笑着说道:“我们有孩子了。” 孩子? 孩子…… 我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 “这么会……” 苏力青笑着点头,然后发现外头那些一直都要等着我醒来的孩子们还没有,还扭扭捏捏的想要说什么:“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晗晗要好好休息了,要是没什么事情,你们就先……” 牧人想要开口,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紧张的点点头:“哦,这就走。” 他虽然同意了,只是脚依旧没有动,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好奇他到底要说什么,最终还是琪琪格看不下去了,猛地冲到我的面前,问道:“公主姐姐,大家就是想知道,您怀孕之后,还会不会教我们功夫……图尔说您需要休息,我们也知道这样问不好,但是我们……”我们是真心想跟着您学习功夫的。 我笑着看着他们,然后道:“跑步的是你们,对打的也是你们,我只不过是在一旁看着,有什么不能教的?你们要知道,练武这种事情,我们楚国有一句话叫: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把招式都教给你们了,能不能练好,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听到我愿意接着教她们,那些孩子们都露出由衷的笑容,而我看着他们的笑,突然开始幻想着,等到几个月之后,我自己的孩子出生,是不是也能有这么的可爱。 苏力青不想让我累着,原本是想在军营中找几个人来接替我管教这些孩子,现在见我已经答应了他们,便折中道:“既然如此,那我找几个人来帮你,你肚子里有孩子了,不要太辛苦。” 我笑着点头:“琪琪格,你过来。” 琪琪格走到我的面前,接着说道:“你是班上最让我放心的孩子了,以后早上的晨练跑圈就由你来负责,我已经让丫鬟准备了十斤的沙袋,你们自己把握,要是可以,就找个时间换上。” 琪琪格点头:“我知道了,公主放心,我保证将他们训的服服帖帖的。” 因为这段时间的跑圈,琪琪格在大家心中已经有了不少的威望,我现在将事情交给她,她定能胜任,原本想让大家先回去休息,不用在这里耗着。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很平静的说道:“我帮你们约战了孟和小分队的人,半个月以后在演武场,你们不要给我丢脸!” 我手下的这帮人才刚刚看到招法,就算是再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也不过是系统的学习了一个月,而孟和那群人是从小就在多吉身边学习了,以前和孟和打架,打不赢也就算了,现在要是打不赢,那可是会丢脸的。 “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 牧人小声的问道:“要是我们输了怎么办?”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才学了这么一会儿,赢了我为你们骄傲,输了……输了不就输了,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又不是要你们的命,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番外:凌晗篇(11) 对于这次比试,我的想法就是让他们和孟和对抗一下,知道自己弱在什么地方,将来训练的时候能更加的努力,谁知这群孩子想的竟然是我的颜面,听见我这么无所谓的说出输这个词:“公主姐姐,我们要是输了,这不是丢你们的脸吗?”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你们才学了多久,要是能将多吉教了这么多年的人给打赢了,多吉才应该感到丢脸呢!”我道:“你们不用感到有压力,但是要用尽全力,尽量多赢几个人,狠狠的打多吉的脸面几巴掌!” 若是孟和已经是多吉最好的弟子,那么这场比试,还真有可能可以赢上几次,到时候,我身边的这些一直被人所看不起,被认为不能够练武的孩子,也能够扬眉吐气一番了。 苏力青担心我的身体,几乎将所有的下人都安排到了我的身边,而他说的从军营里找几个功夫好的侍卫,最后竟然找来了好几个副将,让那些孩子顿时有种受到了重视的感觉。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派来了军中的副将,会比我这个太子妃更鼓舞士气。 太子妃的地位不是比副将更高吗? 接下来啊的几天,那些孩子更加的用功,几乎是全心全意的对待即将到来的比赛,而我忙中偷闲去围观了一下多吉训练孩子的方法,听说那些孩子被多吉选中之后,就日日睡在军营之中,一个月只有两天的休息时间。 “你们还在干什么,不知道比赛就要来了吗?!” 多吉的怒吼嫁对那些孩子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孟和带头,十分丹淡定的否认多吉的教导,我笑着看过去,然后嘴角微微的勾起:这些孩子因为自小就被称为天之骄子,加上没有对手,已经十分的骄傲,骄兵必败,正好趁机杀杀他们的威风! 我原本只是想偷偷的看一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多吉给看见了,因为我怀孕的消息已经在白狄族给传遍了,多吉虽然很想与我交手,但还是忍住了。 “公主殿下这是来刺探军情吗?” 我跟着多吉往台子上而去,那些正在操练的孩子们正在整齐划一的比划着手中的招式,他们的动作都很标准,但是却没有自己的思想,就像是孟和上次和琪琪格的交手,他的心中虽然知道很多还手的招式,但是因为反应不过来,我在场外稍微的指导一下,他就毫无悬念的输了。 “多吉将军教的很好。” 整齐划一的招式,很像是在训练军队。 多吉听到我的称赞,也不自觉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正准备说些什么,台下的孟和就吼道:“公主殿下,您收下那些废材才多久,就妄想来挑战我们,是不是有点大言不惭了呢?” 孟和的话很高傲,多吉吼住了他,却被我拦下,我仔细看了孟和耍一套拳,道:“我的学生才刚刚接触功夫,输了很正常,倒是你们,要好好的保住自己的位置,不然跟在多吉将军的身边学了这么久,最后却输给了我那些只学了一个月的学生,那才是真正的丢脸!”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帮助我训练学生的副将一直都对这些学生抱有希望,不止一次的对我说,他们教不了,这些孩子学不成。我再一次看着副将们与学生之间的对打,教的不赖,每一个人不正确的招数他们都制出来,然后纠正。 我笑着走到琪琪格的面前:“你很让我失望。” 琪琪格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是所有人当中学的最好的,没想到在我的眼中竟然还是不合格,她刚刚发出去的招数被我直接给拦了回去,我趁机和她对打了起来,找到琪琪格的空档,直接一掌就将她给击飞。 五六步的距离,琪琪格摔在地上,吐出了鲜血。 牧人猛地冲过去,查看了琪琪格的伤势,冲着我吼道:“公主,你干什么,只不过就是一场比试!” “只不过是一场比试?”我冷哼,“今天你们不好好的对待每一次的比试,将来在战场上,就不仅仅是吐血,而是没命!琪琪格,痛吗?” 琪琪格被牧人搀扶着站起来,点头:“痛。” “你要是现在上了战场,真正和敌人对战,打上你腹部的就不是我的手,而是短剑、长枪,那些东西刺进你的身体里,你会觉得更痛!”我知道自己的眼神中都是冰冷,那些孩子看着我都忍不住后退:“副将温柔的对你们,你们学到了什么?我告诉你们,以后你们都给我拿出全力来与人对打,只要站在了对立面,你们就是对手,而不是朋友!” 众人愣住了,连那些副将都有些被吓到了,觉得我有些太严:“公主殿下,您是不是……”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琪琪格,她虽然被我打伤,但是她也是第一个明白我良苦用心的人,直接和身边的牧人对打起来,招招用了全力,而那些她以为自己永远改不过来的形成了定式的招数,也在对战中,逐渐改正。 在琪琪格和牧人的影响下,剩下的人也开始了全力以赴的对战,接连好几天都没有进展的对战,在今天傍晚,进展迅速。 我对身边的副将道:“以后你们只需要看他们对战中的弱点,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应该出什么招式,而招式不标准的事情,不用再管,他们自己会改正的。” 若是不改正,就只能被对战的人打伤,他们会很快改正过来! 琪琪格和牧人的进步是最明显的,我看着他们在一场对战中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样子,我的心中越发的满意,若是这些学生将来能按照这样的状态和多吉的人对战,胜算还是很大。 终于,迎来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天。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所有人上演武台,被打下演武台的人出局,最后留在演武台上的人为胜。周围来了不少的百姓,那些后期被我选中孩子的家长更加的激动,几乎是早早的前来占了一个很好的位置。 牧人因为家境比较好,父亲和母亲还带了不少的小吃分给四周的人,指着牧人激动的介绍:那是我的儿子,你们快看,那是我的儿子。 牧人的天赋很好,最近因为和琪琪格成为了对手,更是进步巨大,他和琪琪格很自然的成为指挥者。苏力青也出现了,他坐在我的身边:“有信心吗?” 若是能赢自然高兴,若是不能赢,倒也没什么丢脸,只要让大家看到他们的孩子也能够和多吉选中的人一战,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开战的锣鼓一响,台上乱作一团,因为每天都在一起训练,一起进步,我带的这些学生明显比孟和那些人要团结。孟和当惯了天之骄子,已经习惯了将所有的荣誉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但是没有了同伴的帮助,他就落单了。 “琪琪格,牧人,先将孟和给丢下台去!” 多吉没想到我一上来就发出了这样的指令:“公主殿下未免也太相信自己的学生了,多吉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能被你的人这么轻松的弄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令人惊奇的一幕就出现了,在单打独斗中的佼佼者孟和,琪琪格和牧人一起很轻松的就给赶下了场,而孟和身边的同伴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去帮他。我笑了:“多吉,你太喜欢孟和了,以至于那些孩子,都想争第一,而忘记了协作。” 我这边陆续也有不少的人被推下了台子,但是因为团结,虽然功夫上比不上多吉手下的人,但是此番看来,倒也相差不大,那些家长们看到自己的孩子们竟然能和多吉手下的人打成平手,一个个都激动的不得了。 这场比赛,持续了两个时辰,最后是苏力青开口停战,以演武台上的人数取胜,4:3,多吉以微弱的优势赢了。 直到这个时候,多吉才开始正视他的问题,我很淡定的问了他一件事情:“白狄族训练孩童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抵御外敌。” “那全民为兵,不好吗?”我眯着眼睛看着他,然后笑了。用我的方式,可以让所有的人都学到功夫,不论天赋好坏,但凡能有一技傍身,将来遇到事情,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只能等待救援。而那些有天赋的人再被选中加强练习,为长大加入军队做准备。 当天晚上,我和多吉促膝长谈,他很快接受了我的想法,第二天,我的学生被全部都交给了多吉,多吉也迅速召集了将领带领大家利用休闲的时间学武,而我,彻彻底底的呆在屋子里安胎。 图尔说我的孩子很好,但是因为我怀孕初期太过于操劳,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不然生孩子会比较痛苦。 后来,我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再过了几年,听到楚国传来的消息,楚玄将皇位传给了太子楚临。 我想,皇上和皇后娘娘终于能够幸福的在一起了,而我现在也过的很幸福,因为我有了爱人和孩子。 完结感言 从开书到现在,正文完结,番外也完结了,一路走来三个月,感谢大家的陪伴。 新书已经在筹备,马上就会和大家见面,会是一个全新的故事。 其余也没什么话说的了,大家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