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后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宇文晋,在阴暗潮湿,老鼠横行的冷宫里。 秋风萧瑟,落叶纷纷。 一个月前,我成了废后,身怀六甲却被强行灌下一碗苦涩的汤药,彼时,我一身黄衫染满鲜血。 如果那样的我已经彻底遭到了宇文晋的厌恶与嫌弃,那么一夕之间,曾经最让他爱不释手的三千青丝,陡然成雪,怕也是要被他厌弃了。 梦魇之中,我的手用力抠着床单,当废后的诏书,毫无征兆地被他殿前的太监宣读完毕时,我诧异地瞪大双眼,我以为,这诏书是下错了,亦或者是宇文晋与我开的一个玩笑。 拿着诏书,我往永宁宫的门外走去,门外的禁军护卫却伸出长戟挡住了我的去路。 “娘娘,皇上有诏,您不得踏出永宁宫半步。” 自此我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真的,眼看着好些个太监宫女,从我的寝宫里搬走了所有他曾赏给我的东西,我傻傻地瘫坐在地上,那时起,原本奢华的永宁宫便已然成了宇文晋囚禁我的冷宫。 我猛然睁开眼,从梦魇中醒来,看着顶上四四方方的墙壁,又扭头,看了看周围同样四四方方的墙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见我醒了,我的陪嫁宫女绮兰将我扶坐了起来,又递了个又冷又馊的馒头给我。 “娘娘,您快吃点吧,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或许哪天皇上知道您是被冤枉的,会来救您出去的。” 我接过馒头,看了一眼绮兰,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淡淡地笑了起来。 “是啊,我要活下去才行,况且我肚子里还怀着皇子呢,我不能饿着他!” 我边说,边拿起馒头,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一旁,绮兰看着我,一脸难受道:“娘娘,莫不是您忘记了,皇子已经……已经……” 已经怎么样了? 我扭头一脸迷茫地看着绮兰,却见绮兰红着眼睛,又笑了起来。 “娘娘,没关系的,只要皇上哪天将事情查清楚了,就一定会接您出冷宫的,到时候,您还有机会……” 我听着绮兰这么念叨着,一边啃着馒头,一边伸手抚摸着我的肚子。 陡然想起宇文晋,我竟然有些记不起他的相貌了。 我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着绮兰说道:“绮兰,也不知怎么了,我的记性好像越来越差了。” 然而记性再差,我还记得当初我被废的缘由。 “皇后周氏,无贤无德,勾结外侍,霍乱后宫,朕心甚惊,废为庶人,冷宫安置,生死由天!” 一句“冷宫安置,生死由天”,真真切切地像是剖开了我的心,鲜血淋漓。 我不指望宇文晋来救我,对于他,我只剩下无边的恨意。 可是…… 我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见我这般,绮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陡然跪在了我的脚下,一边磕着头一边哭着。 “娘娘,奴婢求您了,皇子已经没了,您不要再这个样子了,不为皇子,不为皇上,当是为您自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绮兰的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来。 陡然听到她说皇子没了,我心中的痛楚如波涛汹涌般,席卷而来。 我又差点忘了,是啊,皇子早就已经没有了,在接到废后诏书的那天,我就被两个狠厉的太监给按在地上,强行给我灌下了汤药。 我扭过头不再看脚下磕头的绮兰,冷冷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嫁给宇文晋三年有余,眼看着他身边的妃子一个个早于我怀孕,我不得不求助家里帮我寻找偏方,半年前,我经太医诊脉,终于有喜,那时,宇文晋将我圈在怀中,他在我的耳边轻声耳语。 “凝儿,如果我们的孩子是个皇子,那么我就在他的百日宴上,亲自下诏,封他为太子。” 那时,永宁宫几乎成了他的寝宫,后宫哀怨四起,而我却因为深陷其中,一直不知。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我骤然想起前几天,绮兰在永宁宫门外的禁军护卫那里,打听到了一个让我至今都无法相信的消息,我的庶妹周小怜竟然被宇文晋册封为皇后,顿时,我的心口一阵抽痛。 “皇上驾到!”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洪亮的声音。 什么? 我几乎不可置信地往外面看去,一身明晃晃的龙袍陡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一个月不见,宇文晋,他在见到我之后,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怜惜,反而是一脸愤怒的看着我。 此时,我带着满心地恨意,抬眼看了看来人。 三千白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此时我早已经失去了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态。 “废后周氏成何体统,千万别污了皇上的眼!” 此话来自宇文晋身边的太监之口,很快,便有一面屏风被送了进来,阻在了我与宇文晋之间。 “呵……” 隔着屏风,我冷笑了一声。 “原来皇上已经对我到了如此厌弃的地步,竟然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说完这话,一旁盯着我的太监宫女们,都是一副惊恐的模样。 是啊,这世上有谁敢用这样的语气和皇上说话! 然而,如今的我早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我看着屏风那端有些模糊的身影,接着嘲讽道:“可是皇上,我的这一头白发,还有我如今的境地,不都是你给的吗?” “够了!” 宇文晋骤然开口,只是他的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厌恶之感。 仅仅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的心脏猛烈一抽,疼痛难忍。 “周氏,你曾经也是大庆朝的皇后,可是朕不曾想,平日里温柔体贴的你,竟然是个十恶不赦的毒妇!” 听到这话,我皱起了眉头。 然而,宇文晋却继续说道:“小怜在你们周府是庶女,地位低下本就可怜,可是你竟然一直都安排人在府里私自克扣她本就少的例银,最重要的是,你被关进冷宫里这么长时间,小怜时常在朕面前求情,求朕放了你,可是朕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安排人在小怜的饮食中下毒,差点让她丢了性命!” 听到这些话,我几乎怒不可遏。 放屁,全都是放屁! 我与周小怜同出生在周府,我虽然与她不算熟络,但我也见不得她在府里受委屈,时常照拂她,毕竟她是我的亲妹妹。 可是我没有想到,周小怜竟然会反咬我一口,而且咬的如此彻底。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我那个可怜的妹妹还没有死?” 我嘲讽地问了这么一句话,心底生出无限的绝望。 我多想反驳,多想辩解,但凡宇文晋来冷宫看我只是因为偶尔想起我才这么做,那样对我来说,起码还能生出一丝希望。 可是他今次来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我那个庶妹,特地来向我讨公道的! “朕的皇后果然说的没错,你当真这般恶毒!” 他的语气冷漠而又无情。 我颤抖地伸出手,扶了扶自己的心口。 原来,比起他将我丢在冷宫里不管不问,如今的他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将我贬低到如此地步,竟然才会真正伤我的心,尤其是,那个女人,还是我的亲妹妹。 “宇文晋!先帝五十二年,我的父亲大人曾拥立二皇子为储君,因为我跪在雨中求了他整整三天三夜,他才改变拥立你为储君。先帝五十三年,父皇带着一众皇子还有家眷狩猎,大皇子派人在猎场里设下埋伏,是我替你挡了那致命的一箭。先帝五十四年,父皇驾崩,二皇子挟持你威胁我父亲拥立他为新皇,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自投罗网,陪你在水牢里整整泡了一夜。再后来,大庆元年,你登上皇位,我为皇后,殿前敌国使者非逼着你喝下他们送来的琼浆玉液,而我却主动抢过那瓶毒,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然而我每问一句,我便感觉屏风那端的人心虚一分。 我伸手撕开了屏风,抬眼,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对面的宇文晋。 他依旧那般俊美,俊美的让我一见倾心。 然而,他的眼眸那般冷漠,他在看见我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周氏,多说无用,朕本倾心的便是小怜,当初若不是知晓小怜在丞相府中并不得周相的疼爱,朕也断然不会娶了你,来得到周相的拥立!” 陡然听到这样的真相,我几乎无法置信。 “周氏,你既然敢害小怜差点丧命,那么朕就先送你下黄泉!” 宇文晋如此说完,他身旁的总领太监便端来了一杯毒酒。 看着这杯毒酒,我骤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宇文晋,你说我害周小怜差点丧命?我当真要有那个本事,怎么不让人将我从冷宫里救出去?宇文晋,你真的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是可以爱到成全他的所爱,是可以爱到连命都不要!” 我伸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的确该结束了,我这一生过得糊涂至极,这样的人生我再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只可怜了我那被他父亲亲手杀死的孩子。 我痴笑着看着宇文晋,“即便是做了鬼,我也会缠着你,我不会让你的皇位坐的安稳的,宇文晋,我要你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总能想起我浑身沾满鲜血的样子,那是你杀了你自己的孩子,造的孽!” 第二章 重生 “三小姐?三小姐?” 我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眼前一个身穿红衣棉袄的小姑娘正站在我旁边,然而比起她的红衣棉袄,我再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怪不得我觉得冷的发抖。 原来我只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连一个府里的丫环都比不上。 想来,我重生在这具身体里已经十天有余,庶出的身份,生母又只是一个低贱的婢女,所以从出生那天起,我便被寄养在了府外。 只是这些天,我一直沉浸在前世的遭遇里,差点忘了,如今我已然成了另外一个人。 “红莲,三天了吧?我们今天是不是该回府了?” 三天前,处理完生母的丧事,慕容府里便来了人,说是要接我回府,只是谁也不知道,我周凝重生在了慕容家的三小姐慕容青鸾的身上,他们家的三小姐早就跟随着她的母亲一同命丧九泉了。 红莲伸手递了个火钵子给我,又笑道:“是啊三小姐,马车已经在屋外等着了,大夫人还特地打发人送来了一件狐皮大氅给你,当然还有一些咱们府里小姐们才能用的服饰与首饰,三小姐,你这么些年生活在外面,真是苦了你了。” 我将火钵子拿在手里边,当下正是寒冬腊月时节,外面飘着大雪,因为缺少物资,屋子冷的让人止不住的发抖。 这会儿,我瞧着一行的丫环拿了好些东西进来,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慕容家在大庆朝也是名门望族,比起我的丞相父亲,慕容家的家主慕容烈,可是镇国大将军,他与我的父亲大人一文一武,可谓是宇文晋的左膀右臂。 只是我没有想到,慕容家的情况,要比周府的情况还要复杂。 红莲伺候着我穿上大夫人送来的衣服,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时常令一旁的红莲诧异。 “三小姐,你穿上这身衣裳,竟然比起府里的其她小姐们,一点都不逊色。” 是呀,从小寄养在外的庶出小姐,应该有着粗陋不堪的举止,相貌想必也是普普通通,只是他们不知道,我本名周凝,周府的嫡出大小姐,言谈举止,都是自小在周府里养成的。 命运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必然要好好把握。 这一生,我只为复仇,誓要让宇文晋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看着镜子里,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算是清丽的相貌,我淡淡地笑了笑。 “走吧。” 站起身,我伸手拢了拢狐皮大氅,心里却想着慕容府的里的光景。 三天前,红莲就曾经告诉过我,慕容府里有大房二房三房共三个院子,我的父亲是慕容烈,二房三房,分别是我二叔三叔的院子。 慕容烈有一个正妻,三个姨娘,其余的都是低等的姬妾,而慕容青鸾,也就是我这具身体的生母,即便连府里最低等的姬妾也比不上,因为她只是一个最下等的婢女,即便生了我,慕容烈也未曾让他进慕容家的大门。 出了门,外面的雪花飘的更大了。 我看见车夫拿来一块包着棉布的踏板放在了马车前,我扶着红莲的手,踩着踏板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 红莲是大夫人安排给我的贴身丫环,马车里,她与我同坐,也方便贴身伺候我。 马车里的光景又不一样,棉花缝的里,外面一层淡青色的棉步将马车里子全然封了个彻底,所以我一进去,便觉得里面比我的家里还要暖和。 红莲拿起水壶倒了一杯茶给我,一股浓烈的姜味有些刺鼻,但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喝杯姜茶也正好可以暖暖身子。 一路上我很少和红莲搭话,毕竟她与绮兰不同,前一世我的贴身丫环是从小就伺候我了,对我一直忠心耿耿,只是不知道,我死后,绮兰去了哪里,我想,宇文晋既然那么狠心,必然是不会留她一命的吧。 红莲,是大夫人的人,大夫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并不了解,但是我被寄养在外十三载,倘若她心善,应当不会任由我寄养在外不闻不问,如今我的生母去世,她怕是不得已,才派人接我回府的吧。 马车一路上行驶的都很慢,雪天路滑,有好几次,我差点从马车里摔倒,天色渐沉,马车到达了慕容府的大门处,又往侧门行去。 “三小姐,到了,我扶你下去!” 红莲利落的下了车,随后我搭着她的手,踩着踏板,也总算是下了马车。 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抬眼看着慕容府的侧门门扁,重重的吸了口气。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将面对的是什么,但是我心中清楚,这里面的人,怕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红莲敲了敲门,很快侧门被一个婆子打了开来,一瞧见我,那婆子当即便笑道:“三小姐回来了!” 我看着面前的婆子,淡淡的笑了笑,迈开步子,刚跨进去,便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穿绿衣华服的妇人向我走了过来。 “三小姐,这是柳姨娘,奴婢忘记跟您说了,大夫人将您安排与柳姨娘住一处。” 听到红莲如此一说,我扭头便看着柳姨娘行了个礼,微微笑了笑道:“姨娘万福。” 见我如此礼貌,柳姨娘当即笑着拖住了我的手。 “三小姐不必如此,您是小姐,我是下人,是大夫人可怜我多年膝下无子,方才让你住我院子里跟我做个伴,我那院子小,三小姐你可一定不要嫌弃。” 柳姨娘言谈举止之间处处透露着大家闺秀之风,听到这话,我淡淡地笑了笑。 “不妨事,总归比我那住了十三载的竹篱茅舍要宽敞的多。” 一席话下来,我与柳姨娘也算是熟络了些。 “大夫人在前厅等着呢,我领你过去吧。” 柳姨娘慢言慢语的说着,我点了点头,正要走,却见她伸手帮我掸了掸衣领上雪花。 不知为何,柳姨娘这简单的动作,陡然让我的鼻头一酸。 前一世我虽出生名门,生母却离世的早,这一世慕容青鸾的生母也早早的离世了,如今的柳姨娘只是简单的帮我掸去了衣领的雪花而已,但是她这微小的动作,却能让我感觉到她的善意,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暖意。 晚间,大雪已经停了,富贵人家的院子总归是不一样的。 厚厚的积雪被扫的干干净净,还未进大夫人的屋子,远远的却听到了一阵木鱼声。 “大夫人信佛,每日此时,都得念上一段佛经。” 柳姨娘跟我解释着,而我则淡淡地笑着,不曾开口。 我和柳姨娘在屋外等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木鱼声停下,柳姨娘才领着我进去。 一走进屋子里,我便瞧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丫环,此时正剪着梅花枝,见我们进来,当即笑道:“柳姨娘来了,这位便是三小姐了吧,出落的真漂亮!” 这丫环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的清亮好听,想来可以在大夫人的屋子里如此肆意说话,也应当是大夫人的心腹了。 “百灵,你进去通报一下夫人吧,我将三小姐带来向她请安了。” 柳姨娘看着眼前的丫环笑说着。 闻言,百灵一边倒着茶一边道:“夫人知道你们差不多要来了,让你们先在屋里坐会儿喝杯茶,她正在挽发,一会儿便出来。” 百灵说罢,便进了内屋里,我和柳姨娘坐了不多久,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焚香的清香味。 大夫人从内屋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头上挽着发髻,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衣衫虽然华贵,但也偏向素净。 “三小姐,这位就是你的嫡母了。” 柳姨娘适时说道,我当即便起身走了过去,给大夫人行了个礼。 “母亲万安。” 我低着头行着礼,很快大夫人便淡淡地笑出了声。 “我当是会回来一个野丫头,今儿瞧着倒也是个好孩子,快起身吧,让母亲好生瞧瞧。” 第三章 才学 大夫人挽着我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我。 我微微低着头,淡淡地笑着,却不曾开口道半句话。 “嗯,倒还真是个乖巧的丫头。” 大夫人点了点头,“百灵,去将我前日刚得的镯子拿来。” 大夫人言罢,百灵笑着便呈上了镯子。 一只碧绿通透的翡翠玉镯,此时正闪着耀眼的光泽。 “给三小姐带上吧。” 大夫人淡淡地说道。 百灵笑着走到我的跟前道:“三小姐,这镯子大夫人前日里刚得到便说要给您留着呢,还请三小姐伸出手来,奴婢帮您带上吧。” 听完这番话,我当即又朝着大夫人行了个礼。 “多谢母亲厚爱。” 我伸出鲜嫩白皙的手来,百灵陡然一瞧,当即笑道:“不曾想,三小姐在外这些年,倒也生的如此好看,今儿若是大小姐和二小姐瞧见了,指不定都想着要出去生活几年呢。” 听闻这话,我面色一怔。 一旁的柳姨娘笑着走到了我的跟前,“百灵这丫头竟爱胡说,三小姐可别见怪。” 闻言,我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柳姨娘这是替我解围呢。 按说百灵是大夫人身边的丫环,说话这般没轻没重是不该的,怕是她话里有话才对,我原本想着,大夫人虽然对我的态度还算平和,但凡,我刚回府,应该也轮不上一个丫环说我在府外待了那么些年的话,然而丫环说了,怕也是主子的意思。 整个慕容府,虽然有三个院子,但总归,三个院子的女眷都以大夫人为首,若是我刚回来,大夫人便要对付我,那么慕容府,我怕是压根就待不久。 听到柳姨娘一句简单的嗔怪,便将我心里的尴尬化为平和,我心中对她十分感激,转而我抬眼看了看百灵,当即浅浅笑了笑。 “姨娘不妨事的,是百灵姐姐的性子率真而已。” 我此言一出,不但一旁的柳姨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百灵更是一脸的笑意。 大夫人此时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也是,这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又是寒冬时节,人都容易犯困。 “大夫人,这时辰您该歇息了,妾身带三小姐先回院子吧。” 见柳姨娘出言,大夫人微微笑了笑。 “去吧,青鸾和府里其她的小姐少爷们不同,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以后青鸾的教导,就牢柳姨娘多多费心了。” 大夫人既然如此发话了,柳姨娘自然应道:“大夫人放心,妾身必然会好好教导三小姐的。” 从大夫人的院子里出来,柳姨娘有意无意的伸手搭了搭我的手,我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眼眸里有笑意。 “别怕,方才大夫人只是有意让百灵试试你而已,不过你当真聪慧,大夫人看样子,是不太会为难你的,只要你在府里安分守己的生活,不给府里惹麻烦就行了。” 柳姨娘如此点破我的心境,我当即面色一红。 “多亏姨娘你帮我解围,不然我便要在母亲面前出丑了。” 见我如此一说,柳姨娘却笑的异常开心。 “我进慕容家的大门已经十年有余了,却一直膝下无子,你既被大夫人安排与我住在一处,也等同将你过继到我名下养着了,三小姐,往后的日子里,我定然好好护着你,只要你不犯什么大事,我都有法子保你周全。” 这一生,陡然有一个人说要保我周全,我不禁多看了柳姨娘几眼。 我与她非亲非故,自然明白,她护我,并不是她真心多喜欢我,我虽然寄养在府外十三年,地位再低,也总归是慕容烈的亲生女儿。 柳姨娘如此对我,怕也并不是一无所求,她说了她膝下无子,她护我便也是护她自己,总归,我的存在,也还能给她一个指望。 压下心头的想法,我一脸感激的看着柳姨娘,“青鸾多谢姨娘的爱护。” 我跟着柳姨娘一路来到了她的院子里。 我的住处被安排在西厢房,而柳姨娘的住处却在东厢房,与我隔了好些厢房,不过这也正是我所喜欢的。 将我安顿了下来之后,柳姨娘便又吩咐了丫环搬了好些书进我的屋子里。 “一个月之后,皇后娘娘邀请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小姐们进宫赏花,虽是如此,到时免不了会有才艺品学上的较量,别人家的小姐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大多都是有些才学的,你不同,你在外生活十三载,我早前便打听了,你生母在世之时未有帮你请过教书先生,这些书,姨娘也不要求你全部看完,只希望你稍稍能看明白一些,不至于一个月后,在皇后娘娘跟前,还有其她小姐面前丢脸。” 听闻皇后娘娘一个月后要举办赏花会,我的神思不禁恍惚了起来,柳姨娘怕是以为我这般模样是胆怯了,当即便叹了口气。 “姨娘知道,想让你看这么多晦涩难懂的书,的确是为难你了,但是三小姐,你要知晓,咱们家老爷虽然骁勇善战,但背地里那些文人都讥讽他是个无才鲁莽之人,所以赏花会上,姨娘不要求你出风头,但求你能无过,你要知道,你若出丑,便是让你父亲丢脸,更是让整个慕容府沦为别人的笑柄。” 我听闻柳姨娘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分析的如此彻底,当即已经全然明白了过来。 我看着柳姨娘微微笑了笑道:“姨娘放心,青鸾自然不会出去丢父亲的脸,当然也不能丢姨娘的脸。” 见我如此说,柳姨娘方才松了口气。 然而,此时此刻,我心里却愤怒地叫嚣着。 皇后娘娘,那个曾经夺了我的一切的妹妹,周小怜,我没想到,这么快,我便又要和她再见面了! 只是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周凝,我是慕容青鸾,甚至比起周凝的年岁还要小八岁。 我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指紧紧握着,一想起周小怜与宇文晋两人对我做出的种种伤害,我的心便一阵一阵地抽痛着。 “怎么了,不舒服吗?” 柳姨娘看出了我的神色不大对劲,当即便问了起来。 而我则摇了摇头,微微笑道:“可能是今日奔波了一路,身子疲乏的很。” 见我如此说,柳姨娘当即伸手扶着我安坐了下来。 “蕙儿,快看看小厨房里的参汤熬好了没,一会儿给三小姐送来。” 柳姨娘说罢,她身旁的丫环疾步便往外走去。 “姨娘,你不必费心,我歇息一晚便没事了。” 见我如此说,柳姨娘却道:“这参汤既能消除疲累之感,也能给你补补身子,这东西,咱们院子不常有,前儿老夫人赏的,我留着知道你要回来,今日特地让小厨房给炖上的。” 听闻这番话,不管柳姨娘对我好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我心中难免觉得酸涩,当即眼圈便红了起来。 “多谢姨娘了。” 参汤送来的时候,柳姨娘已经先回房休息了,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女人,这般寒冷的天气,即便是有炭火烤着,依旧免不了困乏。 喝完参汤,红莲将碗勺端走,又返回来嘱咐我明儿一早就得去大夫人那里请安。 我自然明白,今日我回来的晚,还没和府里其她的女眷一一认识,不过明日请安,对我来说总觉得是一场硬仗,毕竟我如今的身份不如以往,曾经的我是周府的嫡出大小姐,我又深得我父亲的喜爱,谁看到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如今,我只是慕容府里的一个小小的庶女而已,又长年寄养在外,我估摸着在这府里,怕是没多少人瞧得起我。 第四章 姐妹 “凝儿,让朕好好看看你。” 我坐在梳妆台前,宇文晋伸手将我圈在了怀中。 他的怀里温暖而又舒服。 我就这般靠在他的怀中,看着镜中我们相依相偎的景象,陡然,我看见镜子里的他,伸手握住了一把匕首。 “凝儿,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能让小怜进宫了,反正你做皇后或者小怜做皇后,都是周府的荣耀,既然如此,就让小怜来代替你进宫成为朕的皇后吧。” 宇文晋说完这番话,伸手一把将匕首插入了我的心口。 顿时,我胸前的衣衫开始被鲜血染尽,惊恐,悔恨,还有痛,来自心口上的痛楚异常的强烈。 “宇文晋,你怎么可以背叛我,怎么可以……” 我骤然睁开双眼,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我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处,来自那里的痛楚依旧。 虽然是梦,可是梦里的景象竟然那般真实。 我起身,正准备开口,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三小姐,你可醒了?” 屋外传来红莲的声音。 “进来吧。” 我淡淡地说道。 推开门,红莲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三小姐,奴婢帮您更衣。” 红莲伸手便帮我里一层外一层的穿起了衣裳,不时的,有几个低等的丫环又端了脸盆,洗漱盆走了进来。 虽说我是庶出的身份,但是也好歹是个小姐,即便不被看重,但有些规矩是不可废除的。 洗漱完毕,柳姨娘那边的蕙儿便来了。 “三小姐起来了吗,柳姨娘请您过去一趟。” 听闻这话,我起身,便回了蕙儿。 “我一会儿便过去。” 蕙儿听到这话,当即便赶回去回话了。 出门之前,红莲又帮我稍稍整理了衣裳,便跟着我一起往东厢房走去。 东厢房这边,柳姨娘正坐在屋子里做着女工,瞧我过来,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又看了一眼红莲。 我看了红莲一眼,当即说道:“红莲,一会儿我去母亲那里请安,外面冷的紧,你帮我去屋里取一下母亲送我的狐皮大氅。” 见我这般说,红莲伸手便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呀!奴婢怎么将这事给忘了,差点让三小姐出门受冻了。” 红莲说罢,便疾步往外走去,此时屋里只剩下我,柳姨娘,还有她的贴身丫鬟蕙儿。 “姨娘一早请我过来,是有话要与我说吗?” 我有些不解地问道。 却见柳姨娘看着蕙儿说道:“把东西拿来吧。” 闻言,蕙儿转身便往内屋里跑,不一会儿便端了一盘的荷包出来。 “姨娘这些是?” 我看着这些荷包有些不解,却见柳姨娘搭了搭我的手,微微笑了笑。 “今日我也会去大夫人那里请安,咱们大房的院里总共就三个姨娘,我一个,你还有另两个姨娘,昨儿刚见大夫人,你也不大适合送些点东西给她,今儿咱们几处女眷还有几个小姐们都会去跟大夫人请安,到时候这些东西用得上。” 听到柳姨娘这般说,我当即回过神来,十分感激地看着她道:“多谢姨娘细心安排。” 一旁蕙儿也笑了笑道:“三小姐,你不知道,柳姨娘可疼你了,这些荷包可是柳姨娘三天前便拿了自己的月银让奴婢们去外面,专门找绣工好的绣娘们绣出来的。” 听闻这话,我心中不禁讶然,我的确没想到柳姨娘会为我做出这么多事情来。 却见柳姨娘又转身拿了一只盒子递给了我。 我瞧见她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串佛珠。 “姨娘,这是?” 见我如此问,柳姨娘淡淡地笑了笑道:“这串佛珠是我专门请人去灵安寺,找的那里的主持开过光的佛珠,送大夫人的礼,自然不能轻了,你就送这个吧。” 见此,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串佛珠,灵安寺,我自然知晓,那是皇城最有名的一座寺庙,能请到那里的主持给这串佛珠开光,我抬眼有些探究地看了一眼柳姨娘。 的确,自打我进了慕容府的大门,柳姨娘便一直帮我安排好一切事宜,而且她带着我去见大夫人的时候,也都是一脸从容的模样,这一切都让我忍不住好奇,柳姨娘此人好似并没有那么简单。 见我这般看她,柳姨娘笑着将佛珠递给了我。 “姨娘,如若我这般将佛珠赠给大夫人,大夫人岂不是要怀疑这佛珠的真假,毕竟我被寄养在府外十三年,哪里能轻易就能得到灵安寺主持开过光的佛珠?” 的确,这个问题我不好解释。 却见一旁的蕙儿轻声笑了起来。 “原来三小姐还不知道呀,柳姨娘的本家便是灵安寺,想要得到主持开过光的佛珠,又岂是难事?” 听闻这话,我更加诧异了。 灵安寺不全都是和尚吗,怎么可能会出来一个女人? 见我一脸的疑惑,柳姨娘淡淡地笑道:“我自小被父母遗弃在灵安寺,灵安寺向来不收女和尚,但却不会不收留一个女弃婴,灵安寺的主持,道光大师是我的师傅,所以想要请他帮忙给一串佛珠开光,并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柳姨娘这般解释,我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大夫人对柳姨娘也算是十分的厚待了,大夫人信佛,柳姨娘来自灵安寺,冲着佛面上,大夫人自然不会难为柳姨娘的。 红莲拿着狐皮大氅回来的时候,我与柳姨娘也已经将话说完了。 我们一道走出了屋子,当即一阵寒风吹在脸上,我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一旁的柳姨娘瞧我这般,皱了皱眉头。 “你身子骨这般瘦弱,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陡然听闻柳姨娘如此说,我的心中生出一股酸涩之感,面上却笑道:“没有,我生母对我极好,只是我这身板向来如此。” 瞧我这般说,柳姨娘伸手握了握我的手。 “往后不会那般苦了,府里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也算是好相与的人,只另外两个姨娘你多担待些,她们平日里便爱挑事,你稍稍留些心眼儿便好。” 听闻这些话,我浅浅一笑。 “多谢姨娘提点,青鸾自会谨记在心。” 闻言,柳姨娘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一路边说着话,边往大夫人的院子走去,正巧走到了她的院门口,远远的便听见了不远处有些略带呱噪的声音。 “哎呦姐姐啊,你今儿一大早穿的这么艳丽,又不是老爷回来了,不过是去见个庶出的小姐,你这般打扮,又想出哪门子的风头?” 这声音听着,有些嚣张,然而话里指着我这个庶出的小姐,我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一旁,柳姨娘却淡淡道:“有些话,你听进耳里便罢,毕竟不是出自老爷还有大夫人之口,甚至还有那个不大问事的老夫人,所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见柳姨娘如此宽慰我,我自然识趣。 “姨娘说的是,青鸾明白。” 很快,那两位说话的姨娘便已经瞧见了我和柳姨娘。 当即,柳姨娘便笑道:“这位是你秦姨娘,这位是孙姨娘。” 听闻柳姨娘如此介绍,我一一看过去,只见秦姨娘一身艳丽的红衣,的确有些耀眼,一旁的孙姨娘则穿的本本分分,只是说话的时候,总爱带些刺儿。 “青鸾见过秦姨娘,孙姨娘,两位姨娘万福!” 我行了个礼,而这会儿两位姨娘倒也规规矩矩的回了我一个礼。 我虽然是庶出的身份,但毕竟也是慕容府里的小姐,她们再如何看不上我,我在慕容府里的地位也总归比她们高。 “大小姐与二小姐未曾与两位妹妹一道来吗?” 大小姐慕容青凤是秦姨娘之女,二小姐慕容青青是孙姨娘之女,她们虽也是庶女,但总归在府里长大,相比我一个府外回来的庶出小姐,她们在府里的地位自然要比我高的多。 而大夫人之所以地位稳固,是因着她替慕容烈生了两个儿子,大公子慕容蘅跟随慕容烈征战沙场多年,二公子慕容远则醉心医术,自小便被太医院的掌事太医李太医收为徒弟,如今也算是太医院里最年轻有为的一位太医。 柳姨娘话刚说完,不远处,我便瞧见一黄一绿的身影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这位便是三妹妹了吧,我是你大姐。” 黄衣女子正说完话,一旁的绿衣女子也笑道:“我是你二姐,妹妹,你长得真好看。” 陡然听到慕容青青如此夸赞我,我面色一红,未曾开口,一旁的柳姨娘便笑了起来。 “大小姐,二小姐,光顾着瞧你们的三妹妹,倒是将我们三个姨娘给冷在一旁了。” 此言一出,我们几人都笑了起来。 第五章 巾帼 我们几人一道进了大夫人的屋子,屋子里,正焚着淡淡的安神香,大夫人坐在上位,一手托着脑门,看样子有些不大舒服。 “给母亲请安。” 我与慕容青凤还有慕容青鸾一道向大夫人行了礼。 紧接着,柳姨娘,秦姨娘还有孙姨娘也一同行了个礼。 “大夫人万安。” 言罢,大夫人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百灵,看座。” 大小姐慕容青凤坐于大夫人的右手下方,依次是慕容青青,最后是我。 姨娘们那边,则是柳姨娘为首,后面则是秦姨娘与孙姨娘依次坐下。 “今日让你们过来,也是想让你们瞧瞧三小姐,三小姐这些年居住在府外,想必吃了不少苦,今儿既然已经回府,往后你们多走动走动,我身体向来欠安,自然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还要替你们烦心。” 听闻大夫人这一席话,我立马起身,“母亲的话,青鸾必定谨记。” 说罢,我便又看了一眼一旁的两位姐姐,还有对面的两位姨娘,我的这两位姐姐如柳姨娘说的那般,倒一直和善地看着我笑着,只是秦姨娘与孙姨娘二人看着我的眼神总像是一脸的不屑。 想到此处,我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却突闻大夫人继续开口。 “一个月后,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宴请你们一同去赏花,你们三个可都在准备了?” 此言一出,我自然微微点了点头,却不想一旁的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虽然也点了头,可是她们的脸色却不大好。 “大丫头,你也十六了,一直未曾婚嫁,今次去参加赏花会,若是你能得了皇后娘娘的亲睐,给你赐婚,那这可是咱们慕容府的荣耀。” 大夫人陡然提起慕容青凤的婚事,却见慕容青凤面色一红,一旁的慕容青青笑道:“大姐,我便说过吧,母亲必然将你的终身大事记挂在心里呢。” 然而大夫人的那一席话,却给让我的心,陡然一凛。 我差点忘记了,如今的我只是慕容府的一个不起眼的庶女,我已经十三岁,再过两年便要及笄了,怕是我的婚姻由不得我做主。 曾经我是周府嫡出的大小姐,父亲一直对我疼宠有加,所以当初嫁给宇文晋是我自己求来的,一想到如今自己这般作不得主的身份,心中有些怅然。 我们几人聊了聊家常,不一会儿柳姨娘借着适当的时机,朝我丢了个眼色,我当即起身走到了大夫人的跟前。 “母亲,青鸾昨日得了串佛珠,眼瞧着您戴着必然适合,便特地在今日带了过来,只希望母亲不要嫌弃青鸾的一片孝心。” 我此话刚说罢,红莲便笑着呈了上来。 我拿起盒子,打了开来,当即柳姨娘在一旁便与我唱起了双簧。 “我说三小姐昨儿怎的听说我有串灵安寺住持开过光的佛珠,非跟我要了过去,原来你竟对大夫人有如此孝心。” 大夫人听闻这话,原本淡淡的神色,当即便有了些许不同。 “百灵快拿过来给我瞧瞧。” 百灵得了大夫人的吩咐,当即笑着从我手中拿走了佛珠。 大夫人倒还真认真瞧了一眼这串佛珠,一脸欢喜。 “三丫头有心了。” 虽然只淡淡的这么一句,我却能感觉到,大夫人得了这串佛珠的欣喜之感。 转而,我又让红莲将柳姨娘帮我准备好的荷包给呈了上来,我拿起荷包一一送给了我的大姐二姐,还有两位姨娘。 两位姐姐还有姨娘们得了礼物,自然一个个都笑意满满。 在大夫人处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我跟随着柳姨娘离开时,慕容青凤和慕容青青却喊住了我。 “三妹妹,你等等。” 我扭头看着二位姐姐微微笑了笑,柳姨娘在一旁笑道:“她们怕是有话想单独与你说,我先回了。” 慕容青凤和慕容青青一走到我眼前,我便瞧见慕容青青朝着我挤眉弄眼了一番。 “三妹妹,你既是我们的妹妹,自当要和我们多多走动,走吧,我们带你去看看我和大姐的秘密基地。” 听闻这番话,我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她们二人。 秘密基地? 慕容青凤笑道:“走吧。” 来到了慕容青凤的屋里,我眼瞅着这两人各自拿了一套男装出来,不一会儿慕容青凤也拿了一套递给了我。 “一会儿要出府,咱们是闺阁小姐,不宜出门,三妹妹快换上男装。” 慕容青青在一旁催促着我,而我瞧见她们二人竟已经着急换了起来。 这一幕,几乎惊得我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身为闺阁小姐,我从未想过,慕容将军的这两个女儿,竟如此与其她的闺阁小姐不同。 只是想要融入进她们之中,我必然也得跟随她们这般做。 我穿的毕竟是慕容青凤的男子衣衫,此时瘦小的身体显露无遗,见我这般,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各自笑了起来。 慕容青青比慕容青凤只小一岁,这二人穿上男儿装,陡然给人一种英姿飒爽之感,而我与他们相比犹如跳梁小丑,真是羞煞不已。 但见慕容青凤转而又翻箱倒柜地寻了另外一身白衣长衫出来。 “三妹妹,这身长衫,是我三年前所穿的,你换上试试。” 随后我又重新换了一身衣衫,虽然衣衫十分合身,可是我毕竟年岁还小,身体还未张开,此时穿上男儿装,堪堪少了英姿飒爽的风范,与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依旧无法相比。 “这下看着合身多了,走吧三弟!” 陡然听慕容青青称呼我为三弟,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中陡然明了,如今我们三人都穿着男装,自然要以兄弟相称。 穿好衣衫,慕容青凤竟带着我们从她的闺房里打开了一扇门,这扇门通往地道,我心中那个更加诧异。 “大姐,这里怎么会有秘道?” 见我这般问,慕容青凤也有些迷茫,只说道:“我少时不小心碰撞了墙上的这块石砖,偶然打开了秘道,这条秘道一直通往府外,所以这些年,我与青青以男装偷溜出府,府中一直无人知晓。” 从秘道里离开慕容府来到府外,有三匹骏马此时正在墙边,我瞧见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各自轻松跃上马背,顿时傻了眼。 “上马!” 慕容青青催促着我,而我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是啊,我不曾料到,慕容烈的两个女儿,在府里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不想她们竟然都继承了慕容烈的性子。 “大姐,二姐,你们怎的会骑马……我……我不会……” 我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即便上一世我曾是大庆朝的皇后娘娘,我也不曾瞧见过大庆朝里有女子会骑马,甚至她们的动作那般娴熟,几乎与男子无异。 见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各自都相互看了一眼,当即大笑了起来。 “是我们疏忽了!” 随后慕容青凤伸出手,我一手搭在她的手里,她一下便将我拉上了马背。 “驾!” 马蹄声起,我的心骤然一颤。 原来,身为女子还可这般活上一世,没有男尊女卑的观念,脱离世俗的枷锁。 陡然,我对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两位姐姐生出了好些钦佩与好感。 我不知道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所谓的秘密基地是何处,但是当我被慕容青凤护着骑马来到了教场时,眼前的一幕更让我诧异了。 教场里摆放着很多兵器,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一瞧见那些兵器就跟丢了魂一般,堪堪拿起了兵器,走到了我的跟前。 第六章 漓王 “三妹妹,我和青青的兵器,你喜欢哪个?” 瞧见慕容青凤如此问我,我心中却生出了一丝胆怯。 我毕竟不是真正的慕容青鸾,怕是怎么也不会与她们有着相同的爱好。 见我不说话,慕容青青却笑了起来。 “大姐,三妹妹这是被我们吓着了吧!” 听闻慕容青青这番话,我有些羞臊的低下头,却见慕容青凤骤然一笑。 “既然三妹妹不喜欢武器那也没关系!” 慕容青凤说罢,却继续说道:“青青,咱们带三妹妹去书房。” 我是不曾料到,教场里也会有书房,然而一进慕容青凤所谓的书房里,我方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里面竟然陈列了成百上千本兵书。 “三妹妹,你要是不敢舞刀弄枪的话,你便在里面学习兵法与计策吧,等你学成了,做我和青青的军师。” 彼时,我的大姐和二姐便与我说了她们从小到大的愿望。 正如我们的父亲一般,她们竟也有征战沙场成为一代名将之念,只可惜,大庆朝,男子为尊,女子为卑,怕也只有这般时常偷溜出府,私下里在教场里练习,才能让她们有一时的快乐。 倘若我心中没有那样的恨,如若不是我过不了我心中的那个心魔,恐怕重活一世,我也希望自己能与她们一般,遵从自己的本心,活在这个世上。 前一世我出自相府,我的父亲周宏章虽然官拜丞相之位,但他也是大庆朝的一名文人,身为他的子女,自然在学识上不会太差,即便是周小怜那样的庶女,如今都被世人称为才女皇后,而我的才学更不会在她之下。 只是一想起周小怜,我的心头却升起浓烈的恨意。 同为姐妹,为何慕容府里如此祥和,而周府里却完全不同。 当年我与周小怜来往甚少,但总归,我从未曾苛待过她,知晓府里有人故意为难她,我都会暗自的帮她化解,然而人心叵测,上一世我因宇文晋和周小怜而死,这一世,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将我留在了书房里,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便急急跑进了教场里比试去了。 我看了良久的兵书,倒也时常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一个时辰之后,我深觉眼睛有些干涩模糊,我放下兵书,走出了书房,教场里,我不曾想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正打的难舍难分。 只是二人你来我往,你攻我当,堪堪巾帼不让须眉。 就在我细心观看他们二人比试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嘶吼之声。 “三妹妹!” 不远处,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正欲丢下武器,往我身边赶来,陡然我感觉腰间一痛,一只大手揽起我的腰,惊诧之余,我瞧见这陡然出现的男子,竟带着我,一同滚向了别处。 身体接触到地上的砂砾,我的手腕处磨出了好些血痕来,此时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已经赶了过来。 我此时束着的发髻骤然散开,那原本揽着我的男子,眼神一怔。 我看着他也微微顿了顿。 宇文漓,宇文晋的幺弟,大庆朝最纨绔的王爷。 我定睛看了他一眼,猛然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些唐突,低下头去,因着身体的疼痛,脸色都跟着白了起来。 “你竟然是女子?” 宇文漓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她二人一脸的焦急与担心,见我被一名男子揽着身子,二人面色难看之极。 “你这无赖!” 慕容青青,当即便拿起手中的长戟往宇文漓的心口处袭来,原本揽着我的宇文漓,双眼寒光一闪,这一瞬间的感觉,却突然让我诧异了起来。 在我印象中的宇文漓,一直就是个从不上朝帮宇文晋分忧国事,几乎日日夜宿青楼,亦或者经常干出那种在赌场里输了钱不认输,还纠结府里家丁去赌场闹事的纨绔王爷。 这一瞬间的他,竟然让我感受到了一丝与纨绔完全不相同的感觉。 幸而慕容青凤伸出银枪挡住了慕容青青的长戟。 “青青休的冲动!” 做完这一切,慕容青凤伸手一把将我从宇文漓的怀中拉起。 “三妹妹,你摔着哪里了?” 眼瞧着慕容青凤满眼担忧,我咬着嘴唇,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都是女子?” 见我与慕容青凤如此亲密,宇文漓自然如此怀疑一问。 宇文漓说话之际,双眼直盯着我,一旁慕容青青满眼怒火。 “女子又如何,你再敢如此盯着我三妹妹看,我必挖了你的眼睛!” 慕容青青如此恼火,怕是气宇文漓方才抱着我一起滚在地上的时候,占了我的便宜。 我毕竟还是个未及笄的少女,大庆朝向来男女授受不亲,我方才被宇文漓那般抱着,若是传了出去,必当毁了我的名节。 见慕容青青如此说话,宇文漓却只时满脸笑意,看样子他依然恢复了纨绔的模样了,倒是慕容青凤上下打量了宇文漓,当即又朝着慕容青青冷到:“青青,马有失蹄不过常事,倘若不是这位公子不顾危难救了三妹妹,怕是三妹妹连命都要没了。” 听闻这话,慕容青青脸上依旧还留有怒火,而我心中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宇文漓不是好相与的人,如今我们三人女扮男装,已是过错,倘若被府里的人知晓,再传出去,那我们三人怕是往后不管是在府里还是整个大庆朝都很难被别人所容。 我走到了宇文漓的面前,微微与他行了个礼。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还望公子不要将我二姐姐方才的那番话放在心上。” 瞧我这般开口,宇文漓邪魅一笑。 “我还以为你们慕容家的小姐都这般恩将仇报的,看样子,你和你大姐俩人倒还算是讲理。” 陡然听闻宇文漓道出我们三姐妹的身份,我的身子赫然一怔。 然而却在此时,慕容青凤银枪直指宇文漓的咽喉之处。 “既然公子看出了我们的身份,那么不管你出自哪位官家,我们都不能留你性命。” 我完全没有料到事情骤然急转直下。 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不知晓宇文漓的身份,我却是明白的。 当即,我一把推开宇文漓,看着慕容青凤焦急道:“大姐,你若杀他,便先杀了我吧。” 我知道,如若宇文漓死在慕容青凤的手上,怕是我们姐妹三个都得陪葬,而慕容家的整个家族也都得遭受牵连。 眼下,我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得以自己的安危来平息慕容青凤的杀意。 “三妹妹你做什么!” 见我这般,慕容青凤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而一旁的慕容青青也急道:“三妹妹,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万一我们私自出府,还在教场里习武的事情被他传出去,那我们姐妹三个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只是我心中清楚,即便因为这件事情,我们没有好下场,但也总归比丢掉性命,连累整个慕容府强。 “大姐,二姐,青鸾求你们了,留他一命!” 我与两位姐姐正在周旋,不想被我护在身后的宇文漓陡然大笑了起来。 “不曾想,我堂堂宇文漓竟然要一个小丫头护着!” 他道出自己的姓名,对面的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的瞳孔骤然一缩,我感觉到她们各自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她们不曾见过宇文漓,但是谁都听说过漓王爷的大名。 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惊得地放下手中的兵器,此时瞧见宇文漓亮出了能证明身份的御赐金牌,两姐妹当即跪在了宇文漓的跟前。 “王爷,此事无关我两位妹妹,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错,如若王爷追究,还望您能放她们一马!” 慕容青凤此时为我和慕容青青求起了情来,感受到如此的姐妹深情,我的心头一酸,倘若上一世,我与周小怜也能如此相处,那事情的发展,会不会不一样? 想到此处,我也跟着跪在了宇文漓的面前。 “王爷,求您放过我姐姐,如果要追究,青鸾愿意一力承担。” 第七章 初见 我如此说,是因为知晓宇文漓此人虽然纨绔,但也是花名在外,对待女子向来宽和,我想着既然我们都认错了,他怕是不会真的追究下去,只是我们女伴男装之事,我倒是没有把握,他究竟会不会传出去。 我抬起头,一脸希冀的看着宇文漓,却见他盯着我的双眸,陡然伸出手勾住了我的下巴。 “你的眼睛真好看,只是却让我想起了一个已经过世的人。”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阴森,而我的身体则猛然一颤。 “这世上连相貌相像的人都有,更何况是一双眼睛而已。” 我故作镇定,然而心里却闪过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宇文漓,本就是令我头疼的一个王爷,当初我为皇后,他为王爷,因为他纨绔的个性,时常乱闯后宫,有时我与宇文晋说起这事,宇文晋却时常一笑了之,后来关于他的事情,我几乎不再去管,可是我的永宁宫,却始终不得安宁,毕竟有好些风言风语传入我的耳里。 宇文漓时常乱闯后宫,自然也有嫔妃是无法接受的,每每有人来我面前告状宇文漓之时,我只能无奈让她们去宇文晋的面前去说,毕竟是宇文晋的胞弟,身份特殊,我做不了主。 突然,宇文漓猛地松开了我的下巴。 “的确,那样的女子,又怎么是你们这种常人所能相比的。” 宇文漓说起此话时,我的心口骤然一颤,他说那样的女子,不是常人所能比的……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宇文漓,却见宇文漓此时已经背过身去。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有一丝的落寞。 可是他又怎么会有因为当初的周凝而感到落寞? 我突然回想起第一次与宇文漓见面的情景。 彼时,我刚及笄,我跟随我的父亲来到皇宫,父亲在先帝的御书房与先帝商议政事,而我则跟随先皇后在御花园里赏花。 那时我年岁小,并不知先皇后招我去御花园的真实用意。 只记得,那时候先皇后也招了好些官家的女儿,我们一行人在御花园里谈笑风生,而后,宇文晋携同宇文漓一同来到御花园只当是与我们巧遇。 因先皇后的邀请,宇文晋与宇文漓与我们一行一同切磋诗作才艺,我记得那时我轻抚古筝弹奏一曲高山流水,宇文晋却拿起玉箫于我合奏一曲。 琴瑟和弦,当时之景便由此让我对宇文晋一见倾心。 以致于一曲终了,一曲又起,彼时,原本认真聆听的宇文漓,陡然从禁军护卫身侧抽出一柄长剑,御花园里,落英缤纷,那舞剑之人卸下一身的纨绔,与人一种英姿飒爽,勇猛果敢之感。 只是,一舞终了,他的脸上又生出玩味戏弄之感。 他走到我的跟前,伸手拨弄了一番我刚抚过的古筝。 “你的琴艺虽然还算上等,但比起我府里的姬妾还缺一股风情!” 我当即听完那番话,便听见周围的女眷各自掩面偷笑,我深觉羞臊,低下头,对于宇文漓的第一印象便是怨忿。 谁不知道,当时的漓王殿下府里住着好些歌姬,他竟将我与那些身份低贱的歌姬相比,我又怎能不讨厌他! “六弟,不得对周相家的千金无礼!” 宇文晋在一旁突然出声帮我解围,当时若说我对宇文晋一见倾心,那么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又对他生出了无限好感,以致于后来我对他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面前,宇文漓淡淡道:“我可以放过你们,不追究你们对我的冒犯,当然你们女扮男装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我想知道,那么究竟是怎么以男装之态偷溜出府的?” 听闻宇文漓如此相问,我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慕容青凤,却见她紧抿着双唇什么也不肯说。 是啊,谁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的闺房里竟然有一条通往外面的秘道。 见此,我心下一动,随后说道:“我们府里有一个狗洞,我们姐妹身子骨小,自然有办法出去。” 见我隐瞒了秘道之事,我看见慕容青凤的表情总算是放松了一些,不过慕容家的小姐们钻狗洞一事,倘若被宇文漓说出去,那听着也算是一个大笑话了。 宇文漓见我如此回答,原本冷着的脸上陡然生出一丝错愕。 他怕是不会料到慕容家的小姐会钻狗洞偷溜出去,然而我既然敢如此说,自然是不怕宇文漓怀疑的,毕竟这样的事情,怕是放在任何一位闺阁小姐的身上,都不会撒如此荒唐听着却又真实的谎话。 “呵……” 宇文漓轻声一笑,随后开口道:“没想到,慕容家的小姐如此不拘小节。” 言罢,他看着我淡淡道:“既是如此,那三位小姐回去之时怕是还得钻一回狗洞,若是有空,本王还真想看看三位小姐钻狗洞的仪态姿势。” 听闻这话,我们姐妹三人各自脸上都是一阵青一阵红,却也不敢顶撞宇文漓的话。 宇文漓说罢,掉转头,牵起他的马轻轻一跃,骑着马便离开了。 眼见宇文漓的身影渐远,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立刻走到了我的跟前,尤其是慕容青凤,她红着双眼看着我。 “对不起三妹妹,今儿若不是我疏忽大意,你也断不会遭受漓王爷的欺负。” 听闻这话,我伸手握住了慕容青凤的手,这番,慕容青青也伸手与我们相握。 “是啊三妹妹,若不是我提议带你来我们的秘密基地,今儿你便不会受那番委屈。” 我自然知晓,一个好好的闺阁女子,莫名被一个男子揽腰相碰,此事关乎名节,若是传出去,怕会影响到我一生的姻缘与名节。 我看着她们微微摇了摇头,“大姐,二姐,你们别担心,漓王爷既已承诺我们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依他王爷的身份,必然会遵守诺言的。” 见我如此说,她们二人各自点了点头。 突然,慕容青青伸手挠了挠我的腰部,“三妹妹,你方才竟然说我们是钻狗洞出来的,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我被慕容青青突如其来的袭击闹得嬉笑了起来。 “好姐姐,我是担心大姐闺房的秘密被别人知晓了,会给咱们慕容府还有大姐本人带来麻烦,我如此那般胡说,那漓王爷才不得不相信,我这也是为了大姐好呀!” 我一边避着慕容青青的袭击,便讨饶的说着。 此时站在一边的慕容青凤见我被慕容青青欺负的几乎没有一丝还手之力,当即她便出声道:“好啦青青,今儿多亏三妹妹机灵,要不然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听闻慕容青凤帮着我说话了,慕容青青方才停手。 不过此时,她却一脸嗔怪的看着慕容青凤道:“大姐你偏心,有了三妹妹就只帮着她了。” 我听着这些话,却瞧见慕容青青的脸上一脸笑意,完全没吃醋的模样,当即便笑了。 心中流转着一种暖和的感觉,上一世,我的亲妹妹在我的背后放冷箭,不想这一世,换了一个身份,我竟能拥有对我如此好的两个姐姐。 “不好,每每这会儿,秦姨娘会去我闺房督促我看书……” 慕容青凤陡然想起这件事情来,我们三人出来也有一段时间里,再不回去,怕是很容易便会被发现了。 慕容青凤和慕容青青各自上马,而我则被慕容青凤拉上了马。 看到她们两可以如此肆意的骑马,我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向往,耳边却听慕容青凤笑道:“三妹妹,下回出门我教你骑马。” “好!谢谢大姐!” 我娇笑一声,听着哒哒的马蹄声,心中生出无限向往。 第八章 选秀 回到府里的时候,秦姨娘竟还未来慕容青凤的住处,我们三人急急忙忙的换好了衣裳之后,当即便听到了秦姨娘的声音。 毕竟慕容青凤已经年满十六,早已及笄,慕容府里有规定,及笄的小姐,必然是要单独分一个院子出来住的,即便秦姨娘是慕容青凤的生母,但她们二人倒也没有住在同一处。 我们三人各自坐在慕容青凤的闺房里,慕容青凤读书,慕容青青作画,而我则急急忙忙地拿着一只笔练着书法。 秦姨娘进来的时候,我们各做各的,这画面落入她的眼里,让她有些不大高兴。 “怎的三小姐也在这里?” 秦姨娘矛头直指向我。 听闻这声音,我们三人各自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姨娘,我今儿刚见着三妹妹,觉着与她特别投缘,便邀请她与青青一块来我屋里说话了,姨娘您瞧瞧,三妹妹的书法比我和青青的还要好呢。” 慕容青凤如此一说,秦姨娘却始终不待见我。 我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大好,淡淡地看着秦姨娘笑了笑,又给慕容青凤还有慕容青青行了个礼。 “大姐,二姐,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免得柳姨娘担心我。” 说罢,我便动身走到了秦姨娘的跟前,福了福身子便往屋外走去。 飘柳院。 我刚一进院子,便瞧着红莲急急地跑了出来。 距离午时用膳还有半个时辰,这会儿我瞧见红莲一副着急的模样,不解道:“怎的如此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我如此一问,红莲却摇了摇头笑道:“一个时辰前,大夫人派人送来了一些丝绸段子说是给三小姐您做几身衣裳,替您量身裁衣的婆子也一早便到了,就等着三小姐您回来呢。” 听闻这话,我淡淡地笑着,一边往屋子里走,红莲一边来帮我解去身上的披风。 屋子里果然有个婆子在等着我帮我量身段,瞧见我进了屋子,婆子立马走上了前来。 一番量身之后,婆子恭恭敬敬地便将丝绸段子给带走了。 也是,身为慕容府的三小姐,我全身上下也便身上的这一套衣裳能见见人,我只是没想到大夫人倒也心细,竟然记得要寻人为我做衣裳。 午时用完午膳,我便回屋里小憩了一会儿。 然而,梦境之中全然是宇文漓的身影,他质问我,为何重生在了慕容家的三小姐身上,却不告诉他! 梦里我被他的一番话,质问的心中闷极,醒来之时,我也深觉心口闷的厉害,不过这会儿我倒也明白过来,原来那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红莲!” 我喊了一声,当即红莲从屋外走了进来。 “三小姐,您醒啦?” 我瞧着她,淡淡道:“帮我去倒杯茶来。” 我坐在床上,此时只觉得心口越闷,连着脑袋都有些晕沉沉的。 红莲替我倒好了茶,递给我之后,我便摆了摆手道:“你出去吧,我一会儿该看书了,若是有人来了,你便进屋里来通报我一声。” 接过我手里的空茶杯,红莲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我下了床,开始翻阅起柳姨娘给我送来的书籍,然而这些书籍里大多是一些诗词歌赋,倒也不是难懂的书,且这些书籍,当年我在周府的时候,早已翻烂了。 我从自己的袖口中抽出了一本兵书来,这本书还是我早前在慕容青凤还有慕容青青带我去的秘密基地里所看到的,当时觉得有趣,看着便觉丢不开手,于是便悄悄带了回来。 原本我觉得,将这本书带回来也不不必瞒着我的两位姐姐,只是我不想让两位姐姐将我想的太复杂,我爱看这本书,本就是觉得有趣而已。 只是,每每想起那些旧人之时,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 在这恨意之上,却还夹杂着我如今的痛苦,虽然成了慕容府的三小姐,可是我的内心里,却很盼望着回到周府,去见见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大哥。 他们才是我真正的亲人,然而如今我这副样子,不说我的家人是否能认出我来,光是有着慕容青鸾的名字,我便无法随意走出慕容府,回到丞相府认亲。 翻阅着我手中的书籍,上面不仅写着排兵布阵的故事,也包含着兵不厌诈的诡计,不知为何,看到这些内容,我脑海中不禁勾勒起,我重回皇宫复仇的一步步计划。 毕竟我曾当了大庆朝的皇后三年有余,那三年多的日子里,我不乏也有与妃嫔之间争斗之事,后宫的日子,其实早已将我磨练成了一个心机深沉之人,倘若不是因为我还一直对宇文晋保留着最深沉的爱,怕那时的我早就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之人。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书籍里的时候,外面陡然响起了红莲的声音。 “三小姐,奴婢可以进来吗?” 红莲虽是大夫人指派给我的,倒也是规规矩矩的丫环,与大夫人身边的百灵不同。 我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进来吧。” 我将书藏回了袖口里,红莲轻轻的将门推了开来,这会儿瞧见了我,当即一脸的紧张。 “三小姐,漓王爷来了咱们府,这会儿正闹着要来见您,大夫人那边正派人拦着呢!” 听闻这话,我心下一震,宇文漓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说是为何要见我了没?” 我这般问了问红莲,只见红莲说道:“漓王爷说是听闻慕容府里有一个寄养在外的三小姐,昨儿被接回府了,他便是想要来看看三小姐的模样儿。”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心里生出一股怒气,宇文漓哪里是因着一时好奇,便闹着要见见我这般模样,分明是在教场之上,我们姐妹三人曾得罪过他,他跑来找茬了。 大庆朝国风,并不是不允未出阁的小姐与陌生男子见面,只是女子在及笄之后,每个府里必要挑选至少一位小姐,进皇宫选秀,落了选的,成为宫女,要是被皇上看中了的,也得分个三六九等,但总归是皇上的人了,不论身份高低,母家也是添了光的。 如今我们慕容府三房家眷,每一房自是要出一为女子进皇宫选秀,我们这一房便有我,慕容青凤,慕容青青共三人,只看慕容烈此人的权贵之心重不重,若是不重,我们三个之中也只一人会被送进宫里去。 只是,如果铁了心想直接进宫选秀的女子,那么便不大适合于其他男子接触,我便是这铁了心准备进宫选秀之人。 还有两年,我便满十五岁了,虽然选秀三年为一轮,但凡我及笄那年虽然不曾有选秀,但也不过是再等上一年而已。 “红莲,你去说说,便说我三年后是要进宫选秀的,不管能不能选上,我总归是皇上的人,便是那样,漓王爷可还会如此放肆地想要与我见上一面。” 听闻我如此一说,红莲脸色一喜,方才出去,掩好门,我却陡然听见了一男子的声音。 “不曾想,这三小姐打从外边回来的果然不一般。” 这声音,不是宇文漓的又会是谁的! 只是我没想到,这厮如此大胆,竟跑来了我的闺房。 我听闻宇文漓的声音,当即一怔,随后便回道:“漓王爷出自皇家,自然知晓这天下女子,莫不都是皇上的人,倘若您真要如此强行与我见上一面,那此事若传入皇上的耳里,你又该当如何?” 听我如此回答,门外,宇文漓却对我的这一番话嗤之以鼻。 “不过一府中庶出的三小姐而已,我皇兄并不是那般贪图美色之人,不过你这牙尖嘴利的烈性子,倒得我的喜欢!” 第九章 抢亲 陡然听闻宇文漓如此言说,我神色一怔。 隔着一扇门,我皱起眉头,斥责道:“你虽是王爷,却也不该如此无礼!” 毕竟,男子与女子之间,即便真的情投意合,这般喜欢不喜欢之言,也不该如此随意挂在嘴边,我又不是风月场里的女子,又怎能得他如此轻薄。 “呵呵……” 屋外宇文漓轻声笑了笑,当即便道:“无礼?三小姐,你可知,你用如此的态度与我说话,我大可以降罪于你!” 是啊,他是大庆朝的王爷,只要不涉及政事,在外,他可以呼风唤雨,更何况是对付我一个小丫头而已。 我深知宇文漓此人性子纨绔,说出的话,必定做的出来,且看他今日更硬闯我的院子,便是一例子。 “漓王爷,臣妇请您出去吧,这里好歹是慕容家三小姐的闺房,您在这,不合礼数。” 此时大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样子,大夫人也赶了过来。 “慕容夫人,本王做事需要你来管吗?” 只听闻,宇文漓张口便嚣张不已。 我生怕因着我,大夫人受委屈,待宇文漓一走,便拿我撒气,记恨上我,当即我便在屋里开口道:“漓王爷,我不过是一位庶出的小姐,而且今年不过才十三岁,还未及笄,您如此身份的人,何必要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我在示弱,却不想,屋外,宇文漓却道:“本王这算是为难你吗?本王只是对你这小丫头感兴趣而已,你既然还未及笄,本王便等你及笄之后,再来瞧你。” 听到宇文漓这番一说,我方才松了口气。 却不想,宇文漓却继续说道:“正巧着,我漓王府还缺一位正妃,本王再等个两年,这便算是聘礼了!” 陡然,我听到了一阵声响,我眉头一皱,什么聘礼,什么正妃? “漓王爷,这可使不得!” 屋外我听见大夫人的声音,又听闻柳姨娘说道:“漓王爷,这三小姐及笄之后是要进宫选秀的,您这番下了聘礼,岂不是让我们慕容府上上下下全都要为难吗?” 不想,宇文漓此时却冷下了声音。 “谁不知,慕容将军有三位千金,这最小的一位我定下了,至于选秀,你们另挑其她的送进宫里!” 宇文漓这番话说的嚣张无比,可谁让他是大庆朝的漓王,他平日里虽然纨绔,可是说出来的话,也没多少人敢违抗。 听闻他竟然是在向我提亲,我此时心急如焚。 “漓王爷,您将聘礼先收回去,倘若两年之后,您还有纳我为妃之意,青鸾绝不违抗。” 我如此一说,只是缓兵之计,且听屋外,宇文漓大笑了起来。 “本王既已送出去的东西,又何来收回之说!” 说罢,宇文漓又道:“慕容夫人,还请谨记我今日之言,两年之后,我必来慕容府,迎娶慕容家的三小姐为本王的正妃!” 当今王爷的正妃,可不是一位官家的庶出小姐所能攀上的,奈何宇文漓此人,虽身份高贵,却又花名在外,纨绔名声,更是流传于各大官家之耳。 别说是正妃了,倘若换了一名年轻有为的王爷,怕是各个家族争着将女儿送进漓王府里,哪怕做侧妃也无妨,可宇文漓,即便是正妃,也无多少官家同意将女儿嫁与他。 听完这番话,我心中越发焦急,当下也失了礼数。 “漓王爷,您这是抢亲!” 我如此一说,本以为会激怒宇文漓,不想宇文漓却笑道:“本王便是抢了又如何!” 这人,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我心中气急,却听大夫人与柳姨娘各自道:“王爷请三思!” 然而宇文漓却道:“这事便如此定下了,本王也该回府了!” 听闻这话,我站在门前焦急地踱步,想打开门去跟宇文漓理论,却又担心坏了礼数。 良久,屋外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我方才听见红莲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三小姐,你还好吗?” 红莲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其实我真的很不好,我的心中很慌乱,毕竟我是要进宫复仇的人,又怎么能嫁给宇文漓? 然而抬眼,不仅仅是红莲,屋外,大夫人与柳姨娘都一脸怜悯的看着我。 见到这般情景,我走出去,给大夫人还有柳姨娘各自行了礼。 “今日之事,惊动了母亲,青鸾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见我如此说,大夫人,伸手扶着我的手,微微叹了口气。 “我也没料到,你不过是回府而已,这事竟叫漓王惦记上了,三丫头,你生来命苦,母亲也没什么能帮到你的,只能在你出嫁之时,多给你准备一些嫁妆,好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了!” 大夫人口中虽带怜悯,但是听闻这一席话,我便知晓,想要毁婚,大夫人必是不会帮我的了。 而我此时只能佯装抹泪,还得感激道:“多谢母亲厚爱,母亲的恩情,青鸾来世都难以报答!” 我这番话说的周围的丫环都红了眼睛。 毕竟,只要是个好人家的女儿,哪里想嫁给宇文漓,宁愿进宫,也不愿意寻一个整日夜宿在风月之地,行事作风一直都被外人所不耻的夫君。 我瞧着大夫人身边的百灵端着一枚玉佩递给了我。 “三小姐,这便是漓王爷所下的聘礼了!” 眼瞅着这枚玉佩,我心中着实讶然。 这玉佩,可是宇文漓随身携带,先帝所赐的玉佩,可以说,见此玉佩,便见其人。 我突然不明白,宇文漓这口口声声说要娶我,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他怎么会用如此贵重的玉佩来做聘礼! 我接过玉佩,一旁的大夫人掩面伤神道:“三丫头,你可得放宽心,说不准,两年后,漓王爷陡然转了性了不会再如此纨绔了,又或许两年后,漓王爷早就将今日之事给忘记了。” 听闻这番话,我看着大夫人,点了点头。 “母亲说的是。” 见我没怎么闹情绪,大夫人也松了口气。 “我先回去了,柳姨娘,你多宽慰宽慰三丫头,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大夫人言罢,柳姨娘便行了个礼。 我眼瞧着大夫人离开,心中生起一股怅然之感。 柳姨娘将大夫人送了出去,转而又返了回来,瞧我一脸愁绪,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我扭头看着柳姨娘,眼圈一红。 “姨娘,我不想嫁与漓王爷,我想进宫,哪怕落选了也罢,当个宫女,好歹还能过个三五年,便将我放回来,漓王爷那般的人,又怎能是我的良人!” 见我这般说,柳姨娘轻声叹了口气。 “三小姐,当真不愿嫁与漓王?虽然漓王的名声不太好,但总归,若你成了漓王妃,那可是外人所不能随意欺负了的。” 听闻这话,我断然摇了摇头。 “姨娘,我当真不愿嫁!” 我态度坚定,柳姨娘细细瞧了瞧我,随后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若是相信姨娘,两年之后,姨娘自有法子断了你们的这桩婚约。” 柳姨娘与大夫人的态度截然不同,我不曾料到,即便是与漓王爷这般身份的人扯上关系,柳姨娘竟然也同意帮我! “姨娘?” 我抬眼,细细看着柳姨娘,瞧我红着眼眶,柳姨娘却笑了起来。 “你是觉着我身份低,帮不了你,所以不信我?” 听闻这番话,我正欲反驳,却见柳姨娘笑道:“不管你信不信,但凡这桩婚约我若是帮你毁了,日后你进了宫,必要帮我一桩事。” 柳姨娘如此一说,我心中恍然。 “何事?” 见我如此一问,柳姨娘淡淡地笑道,“等他日你进了宫之后我再与你祥说。” 第十章 父亲 柳姨娘走后,我瞧着红莲从外面折了回来。 红莲在伺候我之前,毕竟是大夫人身边的人,方才大夫人离开之时,她便出去送了送。 这会儿红莲见我依旧红着眼睛,当即担忧道:“三小姐,要不您再求求大夫人,大夫人的妹妹好歹也是太后娘娘,若是让太后娘娘出面,这件事情恐怕还有回旋的余地。” 听闻这番话,我当即才想起来,是了,大夫人是太后娘娘的姐姐,而如今的太后娘娘,便是先皇后,因着她多年无子,为巩固后位,成年后的宇文晋又因生母早前离世,便过继到了先皇后的名下。 后来,宇文晋称帝,先皇后自然便成了太后娘娘,而这位太后娘娘,如今还健在。 我微微摇了摇头。 “母亲为我的事情,已经够烦心了,况且我不过是一个庶女,即便母亲帮我去太后娘娘面前说情,太后娘娘也不见得会出手帮我,毕竟漓王总归是皇上的亲弟弟,她怕是更偏帮漓王。” 见我这般说,红莲未曾多说。 我淡淡笑了笑道:“这不是还有两年的时间吗,倘若漓王在这两年里,寻到了更适合自己的正妃,我这厢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关于漓王骤然提亲一事,一时间,几乎传遍整个慕容府,晚间,我的父亲慕容烈从皇宫里议完政事回来,便将我招去了书房里。 当初在皇宫的时候,我远远的有瞧见过慕容烈,他一身英气,年岁虽大,却依然老当益壮,不得不说,宇文晋在用人方面,一直眼光独到。 晚间我来到了慕容烈的书房,其实慕容烈此人是出了名的只识其字,不识其意之人,然而他在外,越是被其他同僚讥笑无才无德,回了家里,他更越发加紧看书识字。 然而,识字这种事,也需天分,慕容烈战场杀敌,几乎以一敌百,可回了家里,拿起书本,他却几乎摸不着头脑。 这还是我头一回近距离看到慕容烈,他的发髻有些发白,胡须也白了多数。 “父亲……” 这一世称呼他为父亲,我还有些不大适应,只是既然已经成了慕容家的三小姐,有些事情,不是与我交心之人,我断不敢露出一丝马脚。 这也是我回到慕容府,第一次见到慕容烈。 此时慕容烈抬眼看着我,一脸怒意。 “漓王爷为何擅闯你的闺房?慕容青鸾,你可知这事不过片刻便已传遍整个朝野,你堪堪回来,便令我在同僚面前,丢尽脸面!” 我不曾想,慕容烈头一回见我,便如此质问我。 不知为何,我的心脏陡然一颤,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期盼之感瞬间化为失望,痛苦。 这种感觉,不该是属于我的,我心中一怔,怕是真正的慕容青鸾,才会有这番体会吧。 我握紧拳头,手指深深掐在我的手心里,我抬起头,竟满眼泪水。 “父亲,我被寄养在外十三年,这十三年里,您从未去看望过我,我生母临死之际,口中依旧念着您的好,我以为,被接回府中之后,至少您看在我从小在外生活的份上,稍稍怜惜我一点,不想,您身为大庆朝的护国将军,上战场杀敌,守卫国家,可是您自己的家里,您的女儿寄养在外,您却不闻不问!如今我被接回府中,您不过第一次见我,不问我在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缺衣少食,您见我的第一面,对我只有责备!父亲,您是护国大英雄,青鸾敬佩您,可是在青鸾的心里,您却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 我一声一声质问着慕容烈,不是为我,只是因为慕容青鸾这个人。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胆子,敢如此与慕容烈说话,只是说完这一席话,我心中舒畅许多,只是舒畅了,也开始感到害怕了。 毕竟,我是庶女,一个小小的庶女,哪里来的资格与家主用如此出格的语气说话。 我抬眼,双目直视慕容烈,我瞧见他的面色,有些震惊,看这样子,便是不曾料到,我一个小小的庶女竟敢如此指责他。 沉默了良久,我看见慕容烈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番,随后他伸手抚了一下胡须,当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这般刚烈,大胆的性子,果然出自我慕容家!” 我被慕容烈这一句话说的,几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我连连点头,我却完全不明白,方才我明明说了那么多指责他的话,他非但没有惩罚我,反而笑地如此开怀! 见我一脸的疑惑,慕容烈却道:“漓王此人行事作风,向来出格,他硬闯你闺房,还与你定下婚约,这事不能全然怪在你的身上,那般责备于你,是我一时气急糊涂所致。” 慕容烈说罢,顿了顿又接着问道:“你本名慕容青鸾?” 听到慕容烈说这番话,我十分诧异,但他问起我的本名,我便福了福身子,当即开口道:“是的,父亲。” “慕容青鸾,是了,这名字当初正是我给你取的!” 听闻这话,我有些不解地看着慕容烈,却见慕容烈道:“你生母身份虽低,但你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既然已经回府了,以后便安心在府里住着,慕容府,有我做主,必不会让我的女儿受半点委屈。” 此时听闻慕容烈如此说话,我自然觉得舒服了许多,只是方才,我大胆顶撞于他的后怕,依旧还在。 我暗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处,又给慕容烈行了个礼。 “父亲,倘若没有其他的事情,青鸾便先回去了。” 听我这般说,慕容烈摆了摆手,“回罢。” 从书房里走出来,我感觉自己心口处压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当即便舒坦了好多。 然而刚走出来不久,身后我便听见了慕容青青的声音。 “三妹妹!” 我转过身去,慕容青青一脸担忧地走了过来。 “二姐,您怎么来了?” 看到慕容青青出现在这里,我自然觉得诧异。 却见慕容青青上上下下地瞧了我一边,便又开口道:“我和大姐听说你被漓王爷求亲了,又听说晚间父亲将你喊来书房问话,我担心你有事,便过来了。” 听到这番话,我心中一动,当即微微笑了笑。 “没事,父亲也只与我说了些话,并未责怪与我。”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青方才拍了拍胸脯,当即说道:“那我便放心了,只是晚间大姐本是要与我一同来看你的,不想秦姨娘今晚留宿在了大姐的院子里,想来大姐是抽不开身,我便独自前来了。” 听闻这番话,我心中也有了些思量。 秦姨娘为何今晚上歇在慕容青凤的院子里,怕就是她打从心底里,不大喜欢我这个三小姐,知道我被慕容烈喊来书房问话,她怕我恐连累了慕容青凤,便硬是留宿在了慕容青凤的院子里,让她脱不开身。 我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说道:“二姐,我知晓你与大姐待我,便是亲姐妹,青鸾对你们亦是如此,今儿父亲并未为难于我,倘若二姐有心,可否派你的贴身丫环去给大姐报个信,也让她能安心些。” 闻言,慕容青青当即笑道:“你放心,方才我瞧见你出来,便立马指派了绿荷给大姐报信去了,也亏的你没事,父亲待你总算不薄。” 慕容青青一路将我送回飘柳院,院门前,柳姨娘的贴身丫环蕙儿正四处张望着,一瞧见我,便立马笑道:“三小姐回来啦!” 我微微笑了笑道:“蕙儿怎么是你,是姨娘寻我有事吗?” 见我这般问,蕙儿摇了摇头道:“柳姨娘方才听说您被老爷喊去问话了,一直替您担心着呢,这会儿奴婢瞧您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便可回去跟柳姨娘报信了。” 听闻这话,我淡淡地笑道:“原是如此,你且回吧,天色不早了,你回了姨娘,便伺候着姨娘先歇息吧。” 第十一章 进宫 整个慕容府上上下下都听闻了我晚间被慕容烈问话之事,因着慕容烈并未为难于我,反是他在书房大笑之事被传了出来,一时间,又因着我是未来的漓王妃,身份高贵,我的院子里,倒逐渐热闹了起来。 “三小姐可在?” 我这会儿正坐在屋子里一边烤着炭火,一边看着书,红莲被我打发去了柳姨娘屋子里,帮忙做些女工。 陡然听闻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起身走出闺房,我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丫环打扮的女子,正站在我这西厢房的院子里。 看着来人,我不解道:“你是何人?” 这丫环瞧我应了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的衣着,当即便福了福身子道:“三小姐万福,奴婢玉翘是二房夫人的丫环,咱们夫人听闻三小姐前日里回来,特地吩咐底下的人,去府外寻了好些上好的滋补养颜的药材,这会儿遣奴婢给三小姐您送来呢!” 听闻这话,我急忙走上前,伸手便接过了玉翘递给我的药材,当即感激道:“二婶的重礼,我怎受得起,且我回来不久,还未去给二婶请安,还请玉翘姐姐回了二婶,赶明儿我得空,定去二婶屋里给她请安去。” 瞧我这般说,玉翘笑了笑道:“三小姐不必见外,咱们二房的夫人,向来好客热情,夫人遣我来时,便说了,三小姐贵人事忙,便是寻不着空,去不了咱们夫人的院里,也不妨事。” 玉翘这一番话,也稍稍安了我的心。 的确,我回府几日,也只去了大夫人那里请了安,二房三房那里,我一直不曾去。 说起我的二叔与三叔,他们与我的父亲慕容烈,一母同胞,至于其他的叔叔因着是庶出,倒也不曾与我们住在一府。 不过如今老夫人,便是我的祖母还尚在,去二房三房请安之前,我自然得先去老夫人那边请个安,也才不算是失了礼数。 红莲从柳姨娘屋里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端详着这些药材。 “红莲,这些全都是二婶差人送来给我的,我今儿也不得空去她院里,你一会儿在大夫人给我送来的东西里,挑个好点的帮我去回了礼。” 听我这般说,红莲立即福了福身子道:“是,奴婢这便挑了东西去给二房的夫人回礼去。” 午膳,我被蕙儿喊去了柳姨娘的屋里,陪同柳姨娘用膳也是一大乐事,毕竟我心中虽知晓柳姨娘帮我那么多忙,必有所图,但整个慕容府里,也怕只有柳姨娘会真心实意地替我打算了。 用膳不语,安安静静地用完午膳,我放下了碗筷,便道:“姨娘,我回府也有三四日了,今儿下午,我想着该去老夫人那里请个安才是,不然倒显得我太失礼数了。” 瞧我这般说,柳姨娘却微微摇了摇头。 “老夫人向来深居简出,这会儿天气正冷,老夫人时常卧床,更不大喜欢别人去打扰她,你若是有心,便亲手绣双暖手的手套,差人送去便是了。” 听闻这话,我便点了点头,“亏得姨娘提点,若是我下午冒冒失失地去给老夫人请安,还真要坏了她的清净了。” 见我这般说,柳姨娘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忒见外了点,老夫人也是你的祖母,往日里瞧人说话,别一口一个老夫人了,免得有心人传进老夫人耳里,怕是以为你这从外面回来的三小姐,竟不认她那个祖母呢!” 毕竟我心中一直记挂着自己是周凝,自然便一口一个老夫人的说叨了,如今听闻柳姨娘这般说,当即会过神来。 “姨娘会说的是,是青鸾失言了。” 回到慕容府里的时日,还算过得愉悦,二房三房那边,我都请了安,之后的日子里,便是常与我的大姐二姐作伴,准备着下个月进宫赏花之行。 一月之期很快便到,我们姐妹三人结伴出府,上马车前,大夫人特地再三嘱咐。 “慕容府向来以武闻名,咱们家老爷因着是武将,时常在文官处受到排挤,你们三个今儿去了皇宫,定当好好表现一番,千万别失了礼数,丢了你们父亲的脸面。” 听闻大夫人这番嘱咐,我们三人各自给大夫人行了礼。 “母亲之言,孩儿定当谨记于心。” 慕容青凤为首,应了大夫人的话之后,我们便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里,我不时地还翻阅着书籍,却见慕容青青皱着眉头,有些担忧道:“大姐,皇后娘娘毕竟出自周府,才学必然一等一的好,我们如今去她跟前卖弄,就凭我的学识,怕真的要出丑了。” 听闻慕容青青提起周小怜,我心下一怔,抬眼看了看她,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大姐,二姐,皇后娘娘虽然出自周府,也与我们一样,都是庶出,才学怕是有些,但想来也不会有多深厚,你们也别太过担心了。”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倒是在一旁微微笑了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前儿便打听过了,很多官家进宫的小姐不过一两位,咱们府,一去就是三位,咱们姐妹三人互相照应着,断不会在皇后娘娘跟前出了丑的。” 慕容青凤如此一说,慕容青青当即笑道:“瞧我这脑袋,我竟是将这茬给忘记了,咱们可是有姐妹三人呢,但凡有难处互相提点些,应该也能糊弄过去了。” 我听闻慕容青青这般说,心中产生一阵暖意。 我的大姐,冷静睿智,二姐,单纯直率,与她们二人打交道,我只觉得,十分的舒坦。 然而,马车距离皇宫越近,我的心思便越发的沉重。 我的仇人,便在这座皇宫里。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陡然,慕容青青在我的耳边娇笑道:“大姐,你瞧瞧三妹妹,方才她还宽慰我们呢,如今自个儿都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听闻这话,我心下一怔,回过神来,刚要解释,却见慕容青凤道:“青青,你别取笑三妹妹了,三妹妹与我们不同,她年幼时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也未曾见过大世面,紧张是必然的。” 慕容青凤说罢,伸手握了握我冰冷的手道:“三妹妹,别怕,今儿有我们在,必不会教你出了丑的,倘若有别人家的小姐为难与你,我和你二姐,也定当全然护着你。” 其实,我倒并不是因为今日的赏花会而感到紧张,只是如今瞧着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一脸的关心,我心中甚暖。 “大姐,二姐,你们待青鸾真好。” 这话,发自肺腑。 闻言,慕容青青在一旁娇笑道:“傻妹妹,你可不知道,我和大姐平日里舞刀弄枪惯了,正想有个如你这般温柔文静的妹妹呢,如今你回来了,我与大姐自然要护着你。” 马车行进皇宫里,慕容青青好奇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慕容青凤当即斥道:“快放下,这里是皇宫,咱们的一言一行都得严守规矩。” 不得不说,慕容青凤此言有理,当即慕容青青吓的放下了车帘,不过她却看着我好奇道:“三妹妹,你怎的不好奇这皇宫里的景色?” 听闻这话,我抬眼看着慕容青青,许是牵扯到了心底的恨,淡淡地说道:“皇宫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景色,有什么可好奇的。” 瞧我如此言说,慕容青青更加诧异了。 “三妹妹,莫不是你来过皇宫,你怎么知晓这里面的景色不好看呢?” 听闻慕容青青这般一问,我心下一怔,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当即便笑道:“我早前在书上看到的,说是皇宫里到处都砌着相似的宫墙,看来看去,不过都差不多而已,也并无什么好看的景色。” 第十二章 解围 马车行进宫墙,因着慕容烈是正一品护国将军,我们的马车才得以在进入宫墙,不过在行过了一段长廊,进入下一个宫门口时,我们方才下了马车。 换作别人家的小姐,怕是在宫墙门口,就得弃马车而步行了,这便是宇文晋给予慕容烈正一品将军的特权。 我们由着周小怜指派来的太监,将我们一路带进了毓寿宫,宫门口一名我未曾见过的丫环给我们行了个礼。 “三位便是慕容府的三位小姐了吧,奴婢秋月,由皇后娘娘指派,今日暂且由奴婢来伺候三位小姐。” 听闻这番话,我们姐妹三人,齐齐冲着秋月浅浅笑了笑。 “三位小姐请跟奴婢进来吧,皇后娘娘已等候多时了。” 随后,我们姐妹三人便跟随着秋月往毓寿宫里走去。 我面上虽然笑着寒,实则心底早已起了阵阵意。 我们姐妹三人,不算是来的最迟,也不算是来的最早,我以为这番进去,便能瞧见周小怜了,不想,我们见到的只是各个官家的小姐,并无周小怜的影子。 我原本悬着的心,当即落了空。 然则,不远处,我瞧见了旧时与我交好的郭侍郎家的千金,郭雨柔。 看见她,我本想着去与她打声招呼,想起我如今的身份,当即便停下了步子。 “啪!” 突然,一阵响亮的声音传入耳中。 “知不知道我可是皇后娘娘嫡亲的表妹,你竟然敢在我面前提起前皇后之事,你是不想活了吗?” 我抬眼看去,那打人的女子,名赵梓月,我认得,确是周小怜的表妹,以往我在周府的时候,瞧见她曾来过我们府。 然则,在我的印象中,赵府不过是四品官员的府邸,如今看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表妹,自然有法子进宫,更有那个胆子掌掴二品官员家的千金。 郭雨柔的性子,我向来了解,正如其名,柔弱文静,却又不失善良,这也便是当初我与她交好的原因。 此时瞧见郭雨柔因着提起我,而遭受如此的委屈,我心中怒极,当即快步走了过去。 “这位姐姐,如何这般生气?” 见我冲动地走了过去,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吓的赶忙走到了我的跟前。 瞧我如此一问,赵梓月一脸的嚣张。 “谁不知先皇后,乃是霍乱宫闱而在冷宫里畏罪自杀的,如今郭小姐擅自提起先皇后的事迹,岂不是在藐视大庆朝的律例,更是藐视当今的皇后娘娘!” 听闻赵梓月这般说,一旁的郭雨柔,有些委屈道:“我没有,只不过是你们处处在讨论先皇后的事迹,我觉着有些太过,便出口说了一句,让你们不要胡乱揣测先皇后之事而已,你如此污蔑于我,又是何居心?” 这番听来,倒还真的是赵梓月强词夺理。 毕竟郭雨柔也是正二品侍郎之女,她父亲的官位颇高,一旁,也无多少官家小姐,敢迎合赵梓月的话,然则赵梓月的家世虽不怎么样,她却是皇后娘娘的亲表妹,也无人敢得罪于她。 却见赵梓月不屑地看着郭雨柔笑道:“我乃皇后娘娘的亲表妹,我知道的事情,自然比你多,何必要来污蔑你!” 转而赵梓月看着我,也是一脸的嚣张。 “你又是何人,我教训不懂事的官家小姐,干你何事?” 此时,我的身后,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各自拉了拉我的手臂,而我却咽不下这口气当即说道:“我乃是慕容府的三小姐。” 听闻这番话,赵梓月却不屑道:“哦,原来不过是一武夫家的庶出小姐而已。” 陡然听到赵梓月如此贬低慕容烈,我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女子的胆子也忒大了点,不过仰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的亲表妹,竟敢如此贬低一位正一品将军。 我能感觉到,周围不少官家小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众人纷纷噤若寒蝉。 原本劝我不要生事的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当即也来了火,尤其是慕容青青的直率性子,她方看着赵梓月便道:“这位皇后娘娘的亲表妹,我乃慕容府的二小姐,我倒想请教一下你,不知你除了是皇后娘娘的表妹之外,家父又是何人?” 慕容青青如此一问,赵梓月当即面色一红。 “我家父是何人,我为何要告知你?” 此言一出,一旁好些官家小姐都掩面而笑,然而顾着皇后娘娘的身份,又都不敢笑出声来。 瞧见赵梓月如此回答,慕容青青娇笑道:“那你可知,方才你掌掴的郭小姐,她可是出自正二品官员,郭侍郎家的千金?” 赵梓月听闻慕容青青道出郭雨柔的家世,面色红的越发厉害。 这会儿慕容青凤也开口了,“方才你所谓的慕容将军乃一介武夫,然则,我父亲乃是当朝的正一品护国将军,当今朝堂之上,能与我父亲相较的官员,怕也只有周相一人,然则皇后娘娘方是出自周府,却不知皇后娘娘的表妹又出自哪个府中?” 慕容青青与慕容青凤二人连番逼问,赵梓月慌乱之下,伸手抚上了额头道:“哎呦,我怎么觉着头有些晕沉。” 这会儿伺候赵梓月的宫女立马扶住了她道:“赵小姐,奴婢扶您去坐会儿吧。” 闻言,赵梓月也不顾众人的笑话,当即掩面道:“也好,怕是我今儿奔波了些,身子无力的紧。” 瞧见这一幕,我心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身,我看着我的两位姐姐,当即愧疚道:“方才让两位姐姐担心了。” 见我这般客套,慕容青青伸手便拉住了我的手道:“三妹妹,你瞎说什么呢,来时,我与大姐便与你说了,我们定是要护着你的。” 此时站在一旁的郭雨柔,轻言轻语道:“方才多谢你们帮我解围,奈何我性子软弱,差点便连累你们得罪了皇后娘娘。” 听闻这番话,我当即笑道:“郭姐姐不必谢我们,我父亲乃是护国将军,在军中处事向来刚正不阿,身为他的女儿,我们姐妹三人,也必然不能见到不公的事情,而视而不见。” 我话刚说完,一旁的慕容青凤也开口了。 “郭小姐言重了,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这番有人仗着她的身份,在这里作威作福,怕是皇后娘娘本人见了这种情形,也是要出言训诫她的。” 虽说我听见慕容青凤提起周小怜是后宫之主的话,心中有些不快,但毕竟,我与周小怜之间的纠葛,本就与慕容青凤无关,更甚至与整个慕容府都无关,所以慕容青凤这般说,我也未曾因着心中的不快,而不喜她。 当所有官家的小姐都到齐之时,我们又等了约半个时辰。 “皇后娘娘驾到!” 此时毓寿宫的总领太监一声传来,我们所有的官家小姐都俯身而跪。 即便我心中对周小怜有太多的恨意,但此时此刻,我也跟随所有人一同跪下。 复仇,不急,慢慢来,我得好好计划才是。 我偷偷地抬眼看了一眼周小怜,她此时穿着一身明晃晃的凤袍,迈着轻缓又婀娜的步子,走了进来。 待她坐上皇后之座,方才开口淡淡笑道:“免礼!” 我们一众起身,却见周小怜的眼神落在了郭雨柔的身上,不一会儿,她便开口道:“本宫方才听闻,赵小姐竟不顾礼数,仗着本宫的身份掌掴了郭侍郎家的千金,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开口,便见郭雨柔走出来给周小怜行了个礼,当即笑道:“皇后娘娘误会了,方才只是赵小姐与我玩闹而已。” 听闻这话,赵梓月急忙也走出来,笑着说道:“是啊,皇后娘娘,我与郭小姐本无纠葛,自是与她玩闹而已。” 眼看着这一出戏总算落幕,周小怜微微点了点头,“那便好。” 周小怜要的本就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偏袒自己娘家的人,即便她这般做了,也无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这会儿,我们瞧见一名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我认得这名宫女便是周小怜当初在周府里的贴身丫环佩棋,不曾想,一个小丫环,如今倒是成了毓寿宫中的掌事宫女了。 “娘娘,方才太监来报,御花园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请娘娘移驾御花园。” 听闻这话,周小怜淡淡地笑道:“那便走吧!” 周小怜起身,我们便一同跟着前往御花园而去。 一路上,周小怜乘着凤撵在前,我本出自一品将军之府,跟随我的两位姐姐,紧跟在后。 我低着头,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当初这一切全都是属于我的,是她抢了我的一切。 只是心中再如何怨恨,别人的面前,我不过只是一个十三岁,还未曾及笄的小丫头而已,既然我有了这重身份,自然要好好把握,既要复仇,便要做好所有的计划。 御花园处,我们各自都被安排好了座位,方才坐下,便瞧见周小怜笑道:“今儿邀请各位小姐前来,一方面是来赏花,另外一方面,今年的选秀不过还有一月,在座的也有不少即将参与今年选秀的闺阁小姐,本宫这番邀你们前来,也想着能替皇上先长长眼。” 第十三章 才艺 周小怜此言一出,前来的所有官家小姐都各怀心思。 我扭头看了一眼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我这两位姐姐也都一脸的惊讶之色,怕是未曾反应过来。 “这三位便是慕容将军家的千金了吧?” 周小怜突然如此一说,我心中一凛。 我倒是忘了,方才我们姐妹三天替郭雨柔出头之事,周小怜并无追究,不想,这会儿她倒提起我们来。 以慕容青凤为首,我与慕容青青跟在其后。 “皇后娘娘吉祥。” 我们给周小怜行了个礼,却见她赶忙说道:“三位小姐快快请起,想我大庆朝,一直由慕容将军守护着,百姓方才能够安居乐业,本宫还要让三位小姐代替本宫,多谢慕容将军呢。” 听闻这番话,慕容青凤便轻声笑道:“家父虽然在外征战沙场,守卫国家,然则皇宫之内,皇后娘娘一直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家父常在我们姐妹三人面前提及,让我们姐妹三人要以娘娘您为榜样,多多向您学习。” 慕容青凤这番话说的有条有理,而且完全迎合着周小怜,如若换作是慕容青青,怕是没有如此多的心思。 虽然是在寒冬时节,这番御花园里,却依然生机勃勃。 树有青松,花有寒梅,一行宫女,又各自陆续端上了好些盆栽。 光是观赏这些花卉,倒也给人一种单调之感,却听周小怜身旁的宫女佩棋笑道:“娘娘,奴婢瞧着光是邀请各位小姐观赏花卉,倒也无趣,但若是能以这些花卉为景,各自展示一番才艺,倒也令人赏心悦目。” 佩棋之言,我们各自都心中明白,此番进宫受皇后之邀,目的本就是让官家小姐们展示一番才艺,好供周小怜替宇文晋提前选妃。 我这番未曾及笄的当是过来做陪衬,倒是我的大姐二姐,她们一个年满十六,一个也于今年年初便已及笄,陡然想起她们来,我有些担心。 我是打从心底里不希望我的两位姐姐进宫,成为宇文晋的妃子,毕竟,宇文晋是我的仇人,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周小怜听闻佩棋如此一说,当即笑着点了点头。 “说的在理,却不知众位官家小姐意下如何?” 周小怜一发话便是要牵动所有人。 我们各自起身,行了个礼,又各自开口道:“全凭皇后娘娘吩咐。” 闻言,周小怜便笑道:“既是如此,各位官家小姐,便都当作是游戏一般,我出题你们按照规则来办便是。” 周小怜言罢,便朝着佩棋招了招手,佩棋俯身而下,却见周小怜套着佩棋的耳朵,小声言语,很快佩棋便笑着离去了。 片刻之后,我瞧见佩棋手里端着一杯茶走在前头,她的后面又跟着好些个宫女,每个宫女手中都拿着不同的物什,有诗词,有女工,有珠花,有衣衫,自然还有好些其他的东西。 我瞧着佩棋将茶放在了周小怜的跟前,便又转身,看着我们一众人,开口道:“各位官家小姐们应该都看见了,跟着我前来的每位宫女手中都有一物件,奴婢这里准备了抓阄的木牌,还请各位官家小姐们,前来抓阄,谁抓到了对应自己的物件,便以此物件作为才学展示的题目。” 听闻这番话,我与慕容青凤还有慕容青青都互相看了一眼。 只听慕容青青笑道:“三妹妹别怕,你要抓到了自己不喜的物件,我与你换。” 一旁慕容青凤也淡淡地笑道:“青青说的是,咱们姐妹三人但凡抓到了我们各自不喜的物件,我们便互相换一下,那样至少也能保证我们三人都不落于下风。” 我听完这些话,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思量,周小怜身为后宫之主,替宇文晋选妃是她的职责,然而,我心中却清楚,周小怜哪里来的好心,当初我的死,怕就是来自她的妒,如今她即便帮宇文晋选妃,也断然不是出自真心。 我看了一眼慕容青凤,又看了一眼慕容青青,若是慕容青凤进宫,或许能与周小怜稍稍周旋,但若是慕容青青进宫,我担心与虎谋皮,她怕是会成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 然而不管她们二人谁进宫,我都不忍心她们往后便成了笼里的金丝雀,在我的心里,我只希望我的大姐二姐,能一如以往,闲时,偷溜出府,在我们的秘密基地里,还能偷得一时的欢乐。 此时各个官家的小姐们已经从佩棋那里抽来了木牌,我们姐妹三人如此也一同过去,随意抽了一张木牌。 回到座位上,我看了看手中的木牌,上面写着诗词二字,再瞧瞧慕容青凤的,上面则写着古筝二字,然则慕容青青的木牌上则是写着刀剑。 看到这里,我心下一动,慕容青青的木牌竟是刀剑,哪会那般巧,这分明就是冲着慕容府来的,在座的官家小姐,也便只有我们三人出自武官之府,其余的小姐都出自文官之府。 然则,出自将军府,不会用兵器,听着不妥,可身为女子,会用兵器,也很不妥。 只是慕容青青瞧见自己木牌上写着“刀剑”二字,竟还笑道:“大姐,三妹妹,这刀剑是我的强项。” 却见慕容青凤看着慕容青青手里的木牌皱着眉头道:“青青,我们换一下木牌,这古筝更适合你一些。”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慕容青青却撅起嘴道:“大姐,你明知古筝我只会些皮毛,倒是大姐你自己还稍稍会些。” 其实听见慕容青凤说要与慕容青青换木牌的时候,我便知晓了慕容青凤的用意。 她这是在维护慕容青青,奈何慕容青青单纯直率的很,根本就不明白慕容青凤的意思。 我看到这一幕,当即笑道:“大姐,二姐,这样吧,我把我的诗词给二姐,大姐的古筝给我,二姐你便将你的木牌交给大姐吧。” 见我这番说,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全然不解的看着我。 我便知晓她二人自然疑惑,而我则笑道:“我不善诗词,二姐你的才学好,吟诗作对也是你的强项,大姐想要拿刀剑,你便拿了我的诗词,将刀剑让与她吧。” “可是三妹妹,你又怎么会古筝呢,我与大姐总不能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啊!” 慕容青青皱着眉头看着我,我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两位姐姐放心吧,我幼时认识一位姐姐,她教过我古筝,虽然不曾学过多久,但也练了几首熟悉的曲子。” 我如此一说,她们二人方才同意了我的提议。 这会儿抓阄已经结束了,我们各自拿着自己的木牌去宫女手里拿走了物件。 然而,当我们姐妹三人各自拿了木牌上所写的物件时,我看到周小怜的脸色却沉了沉。 她怕是没有想到,我们姐妹三人会换了木牌,毕竟我心中清楚,即便是抓阄,我们抓到的东西,也都是周小怜事前安排好的。 我们各自拿好了东西之后,周小怜便发话了。 “各位官家小姐们都拿好了自己的物件,方才佩棋也端了一杯茶给本宫,既是如此,本宫便先做个引子,以茶为题,做诗一首。” 周小怜此话一了,便见佩棋已然呈上了纸笔。 只见她拿起纸笔,一气呵成。 “云湿桑苎暮云秋,几缕飘湿乐在乎。满碗得醉相送罢,熏炉一笑是吾庐。” 她边念边写,即便我与她有仇,但也不得不赞叹,周小怜的确有些才情,诗中不含“茶”字,却又字字带有茶香。 紧跟周小怜其后的便是她的表妹赵梓月。 赵梓月的意图异常的明显,她此番进宫便是要与其她官家小姐一较高下,以她的心性一看便知,她是想进宫成为宇文晋的妃子的。 只是赵梓月实在糊涂,她不知,若是真成了宇文晋的妃子,那周小怜怕也不会再在乎她这个表妹的身份,即便是明面上与她好,也不过是想要利用她,如若不是利用,那也会想尽办法对付她。 赵梓月起身,拿着手里的团扇娇笑道:“皇后娘娘,我此番拿到的是一面团扇,我也不知这扇子能做何用,想来干脆便在这面团扇上,画些东西吧。” 赵梓月如此一说,周小怜淡淡地笑道:“如此甚好!” 很快便有宫女给赵梓月递了支笔,我们眼瞧着赵梓月开始作画,只是我不曾想到,赵梓月此人虽然嚣张跋扈,但是也全然不是一无是处。 她手中的团扇上本画了好些名花,却见她拿起笔,便又在团扇上画了好些蝴蝶,蝴蝶倒还不算出色,她却又画了一名孩童,那孩童竟是在花丛中扑蝶,画面欢乐而又有意境。 “好好!” 周小怜看到这幅画,当即笑道:“表妹的画实在好看的紧,如若表妹乐意的话,这面团扇便送与本宫吧!” 这会儿周小怜对赵梓月的称呼也亲近了几分,我们一行人听闻这番话各自都在夸赞赵梓月的画作,却见赵梓月一脸欣喜道:“我只怕皇后娘娘嫌弃我的画作呢,皇后娘娘若是喜欢,妹妹愿意再多画几幅送给娘娘您!” 这会儿赵梓月也自称妹妹了,可惜她却不知,周小怜哪里又会真心对她,怕是这番,周小怜想招揽她进宫,不过是想利用她来巩固自己的后位罢了! 第十四章 找碴 赵梓月之后,又有各家小姐各自展示了一番才艺,诗词书画,也各有千秋。 转而轮到我们姐妹三人,我眼看着慕容青凤拿起一柄剑,迎着凛冽的寒风,翩翩起舞时,心中陡然一怔。 若说当初在教场之中,我看到的慕容青凤,是英姿飒爽之感,那这般的她,剑起之间,却又带着一丝柔美,一阵剑风来袭,周围寒梅枝上的花瓣缤纷而落,从一开始,一众官家小姐们的切切私语,再到众人的赞叹之声不绝于耳,而我也看得呆了。 “原来大姐舞剑的时候,这么美……” 慕容青青一阵赞美之声传入我的耳里。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心中突然有些懊恼,原本我是想着,慕容青凤舞剑,必然会引起一众小姐的嘲笑,那么她必然也不会被周小怜看中,当然,为了能够安慰慕容府,周小怜怕是也会给慕容青凤,指一门合适的婚约。 然而如今,慕容青凤剑起剑落,风华绝代,众人早已忘了她是女子之事,反而因着她的舞姿如痴如醉。 此时慕容青青一门心思都在慕容青凤的身上,我心中焦急,本想着避免我的两位姐姐进宫的,不曾想,我自以为她们不会成为笼中之鸟,却因着我自以为是的谋划,而让慕容青凤迎来了众人赞叹的目光。 我暗中抬眼观看了周小怜的神色,她满脸笑意,然则,她的手指却紧紧握着,看来她是完全没有想到,慕容青凤竟有如此倾城绝色之姿。 一舞了,慕容青凤,陡然将剑用力滑出,片片花瓣全然落于剑上,即便是收尾,也做得漂亮至极! “啪啪……” 突然一阵掌声传来,我扭头看去,却见宇文晋正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没想到,天下还有如此奇特的女子!” 看见宇文晋,我顿时气血涌上头,他来了,他竟然来了! 我握紧了手指,身体开始颤抖,却听他继续笑道:“六弟,朕记得,当年你也曾舞过一曲剑,可是能与慕容小姐相比?” 听闻这话,我方才注意到,此次宇文漓也跟随宇文晋一同来了御花园。 多少年了?这样的画面,还是当年我刚及笄时,在御花园里同时见到了他们二人。 彼时,他二人各自穿着皇子的服饰,并不像如今,宇文晋一身龙袍,耀眼万分,而宇文漓也很随意地着一身紫袍,便紧随其后走了过来。 “皇上说笑了,臣弟当年不过一时兴起,随意舞之,哪里能与慕容家的大小姐相比!” 这宇文漓,站在了宇文晋面前,说话倒也规矩。 此时我们全然跪在了地上,却见宇文晋走到了周小怜的身旁便坐了下来,倒是周小怜淡淡笑道:“皇上,慕容将军的长女,剑的确舞的好看,但小姐们的才艺还不曾展示完,不知皇上愿不愿陪着臣妾一同看下去?” 听闻这话,宇文晋笑着点了点头。 “好!自是要看。” 这一听到皇上也要留在此地,那些已经展示完的官家小姐们面露遗憾之色,然则,也有好些官家小姐面露喜色。 我看了一旁的慕容青青,这下面首要展示之人便是她了。 倒是慕容青青皱着眉头,我能感觉到她有些紧张,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道:“二姐,皇上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别怕!” 我小声说着,然而我的头顶上却传来了一声斥责。 “大胆官家之女,竟如此在背后议论皇上!” 听闻这话,我原本跪着的身子,陡然一震。 原本正与周小怜说话的宇文晋也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我抬眼看了看斥责我的人,这一看,方才看明白了,这斥责我的人,正是周小怜的贴身宫女佩棋。 我只是没有注意到,她竟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旁。 “议论朕?” 宇文晋皱着眉头淡淡地问道。 一旁,慕容青青瞧我成了众矢之的已然慌了神,而另一边慕容青凤也焦急道:“皇上恕罪!” 慕容青青当即也反应了过来,随后说道:“请皇上恕罪,方才臣女的三妹妹是瞧见臣女紧张,才说了些话安慰臣女而已,还望皇上明察。” 照理,我如今突然陷入这般境地,理当觉得害怕,可是我却十分的镇定。 抬眼,我看了一眼宇文晋,却见他冷声问道,“不知慕容府的三小姐,方才怎么议论朕了?” 宇文晋此言一出,周围的氛围顿时冷下不少,我正欲开口却见坐于宇文晋右下方的宇文漓突然站起了身子,他给宇文晋行了个礼道:“皇上息怒,慕容家的三小姐向来说话谨慎,怕是佩棋姑娘听错了罢!” 我没想到此时宇文漓竟然会特地出言帮我解围,然而佩棋到底是周小怜身旁的人,即便是王爷,她也全然不顾,当即说道:“奴婢伺候皇后娘娘多年,向来谨言慎行,如今这话断然不会听错。” 见到佩棋不肯让步,宇文漓却淡淡地笑了笑道:“那便请慕容家的三小姐自己解释一下吧,也好解了皇上的疑惑。” 都说宇文漓纨绔不堪,然则今日我瞧见他,竟对他有些改观。 若说之前他贸然向我求亲,令我觉得难堪,可如今他如此维护我,倒是让我有些觉得惊讶。 抬起头,我瞧见他看着我一脸的笑意,心中竟稍稍觉得安心,当即说道:“皇上恕罪,臣女方才瞧见二姐姐紧张,方才说了句‘皇上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别怕!’不知如此说,是否能让皇上定罪于臣女?” 听我这般说,宇文晋的眉头渐松,不想佩棋却突然道:“方才慕容三小姐可不是如此说的!” 我竟没想到佩棋竟然如此与我作对了起来,回想一下,我心中便有了结果。 怕是方才慕容青凤的一袭舞姿,令周小怜产生了嫉恨,这才安排佩棋在其中找碴子,听闻这话,我心中一紧,当即看着佩棋道:“佩棋姐姐说我不是这般说的,那我又是哪般说的?” 见我如此想问,佩棋一脸的狠意,她跪在了宇文晋跟前,随后开口道:“皇上,方才慕容三小姐说,皇上您是老虎,老虎会吃人的,让慕容二小姐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 听闻这话,我心中一凛。 一旁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全然一脸愤恨地看着佩棋。 “你胡说!” 慕容青凤说罢便又继续说道:“我三妹妹不过才十三岁,哪里会说得出如此污秽之言,且方才我们身后也有好几位官家小姐,她们定然也听到了我三妹妹之言,必不会是你说的这般!” 慕容青凤替我出头,慕容青青也心直口快道:“枉你是皇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竟如此污蔑一位官家小姐,我三妹妹说话行事向来秉承我慕容府的家风,又怎么如你说的不堪!” 见我们与佩棋产生了纠纷,宇文晋的神色也不大好看。 “既然有其她官家小姐听见了,不知有谁能出来作证一下,方才慕容家的三小姐到底说了何话?” 此时周小怜也发话了,只是她身为皇后娘娘,佩棋又是她身边的人,谁敢站出来指证佩棋? 想到这,我心中越发觉得寒冷,却见一旁的宇文漓突然笑道:“既是慕容三小姐那般说了又能如何!” 转而宇文漓又跪在了宇文晋跟前道:“皇上,慕容三小姐年岁不过十三,即便是说了,那也算是小儿无忌之言,况且慕容将军说话本也豪迈直率,臣弟听来,倒觉着慕容三小姐倘若当真说了那番话,倒也可爱俏皮!” 我如何也没有想到,宇文漓竟如此帮我说话,若是方才他已经出言帮我,那如今看来,这件事情,他竟是要管到底了! 许是没有想到宇文漓会这般做,宇文晋异常诧异地看着他道:“六弟,朕听闻一个月前,你曾去慕容府求亲这位慕容三小姐,朕倒是没想到,你此番像是动了真情了!” 我陡然听到宇文晋这番话,心中突然一惊,然则,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我心中也产生了一丝痛楚。 那是作为前世的周凝,我对宇文晋最后残存的一点情感,只是这些情感却也无法阻止我复仇的计划! “皇兄说笑了!” 宇文漓淡淡一笑,我定睛看去,心中却越发没了底。 宇文漓曾说过,两年之后,他要来慕容府迎娶我,尽管柳姨娘曾说她有法子帮我毁了这桩婚约,可她毕竟不是我的生母,我对她怎么也生不出十分的信任。 便是在如此尴尬之境,我却听到了另外的一个声音。 “臣女可以作证,方才真的是佩棋姐姐听错了,臣女也听到了慕容三小姐说皇上您不是老虎,您不会吃人的!” 众人将目光全然放在了此时说话之人的身上。 我竟是没有料到,原本柔弱文静的郭雨柔此时竟然会站出来替我作证。 却见她握紧手,但怎么也掩盖不了她此时的颤抖。 “这位是?” 宇文晋笑看着郭雨柔问道,却见郭雨柔落落大方道:“臣女郭侍郎之女,郭雨柔。” 第十五章 赐婚 郭雨柔突然站出来,这不仅仅令我觉得惊讶,即便是周小怜都几乎不曾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替我作证! 宇文晋淡淡地笑了起来,却见一旁的宇文漓道:“皇上你也听到了,既然郭侍郎家的千金已经出面作证,那误会是不是解开了?” 此言一出,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自然!” 然则,宇文晋又多看了郭雨柔两眼,不禁点了点头,一旁周小怜看着佩棋怒道:“佩棋,身为毓寿宫的掌事宫女,你竟如此污蔑慕容家的三小姐,本宫罚你回去面壁思过一个月,罚俸禄一年,自己领罚去吧!” 周小怜面色不大好,不过说完这话,她便扭头看着郭雨柔,淡淡地笑道:“郭侍郎家的千金相貌不凡,不知你可愿进宫陪伴本宫一同伺候皇上?” 此言一出,各个官家的小姐都向郭雨柔投去了艳羡的目光,宇文晋也看着郭雨柔,淡淡地笑着。 却见郭雨柔低下头,羞红了脸道,“但凭娘娘吩咐。” 听完这话,宇文晋心情大好,而周小怜则点头笑道:“如此,本宫便又可多了一位妹妹了。” 我完全没有料到,周小怜当了皇后,竟做到帮宇文晋选妃的地步,当初我身为宇文晋的皇后,却因全心全意深爱着他,从不愿与其她妃子共享他一人,吃醋闹脾气是常有的事,但是我心里也十分清楚,身为皇上,自然有三宫六院,选秀更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扭头我看了一眼郭雨柔,犹记得当初我们一起在闺阁玩耍之时,她曾说过,家有姐妹,她不愿入宫成为笼中之鸟,后来,我成了皇后,她曾应邀太后娘娘的宴席,然则我们相见,她与我说过,这一生绝不入皇宫,她不会与我争一个皇上。 郭雨柔比当初的我小四岁,如今算来,她如今也十七了。 郭雨柔之前,郭侍郎已经有女儿进宫了,而我却不明白郭雨柔此番进宫又所谓何事? “既然误会都解除了,那此番也该是慕容家的二小姐展示才艺了!” 周小怜适时地提起这件事情,慕容青青起身,此时的她全然没了之前的紧张,反倒因着我的事情,而一脸的坦然与镇定。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此番抽到的是诗词,方才臣女瞧见御花园里的花开的甚好,便想以花为题,作诗一首。” 听闻这话,周小怜淡淡地笑了笑,宇文晋倒诧异道:“不想,慕容将军的女儿里倒也有文采好的!” 宇文晋随意与周小怜说着话,然而,看到他二人相敬如宾的模样,我心中骤然生出了一股恶心之感。 曾经这两个一个是我深爱的夫君,一个是我的妹妹,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最终会死在他们的手上,而我的孩子也被他们强行杀死在我的腹中。 每每想起往事,我心中便会生出无边无际的恨,而我的身体也越发的觉着冷。 陡然,我的手心里产生了一丝温暖。 我侧目看了一眼慕容青凤,却见她笑道:“三妹妹,误会已经解开了,你不要害怕。” 这一世,我怎么也料想不到,我会有慕容青凤还有慕容青青这两位真心待我的姐姐,我的心中陡然一暖。 “大姐,我没事,我只是替二姐紧张而已。” 我敷衍着慕容青凤,实则也是不想让她替我担心。 我的仇,我的恨,只能由我自己去报,我绝对不能连累到其他人。 然而,我的话刚说完,便听见慕容青青拿起纸笔开始书写了起来。 “曾折花比苟贪浊,一曲寒枝郢路长。人是舒英关百虑,雨接孤瘦瞰新妆。” 此诗一出,我心中暗自庆幸,其实这么多官家小姐,怕是个个会作诗,所以慕容青青这才艺,也算是普通,而她的诗虽不算上成,倒也还过得去。 “青青不才,让各位见笑了!” 慕容青青也自觉自己的诗作不算太佳,只是她如此一说,倒是周小怜开口道:“慕容二小姐,谦虚有礼,能做出这般的诗作,也算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周小怜话中的意思,自然指的是慕容烈,也便是我们姐妹三人的父亲。 的确,慕容青青的一篇诗作,也是慕容烈所写不来的。 宇文晋没有说太多的话,但是他也淡淡的笑着,情绪看着也不错。 此番,宇文漓却走到我的跟前。 “一会儿你跟我一同出去,这是皇后娘娘替皇上选妃的花会,你前来凑什么热闹?” 我竟是没想到,宇文漓会过来跟我说这番话。 我抬眼看了看他,当即说道:“漓王爷,我早前便与你说过,我是要进宫选秀的,那门亲事,还请您退了吧,我可以将玉佩还给你!” 见我这般说,宇文漓的面色却不大好看。 “笑话,既是我看上的女子,又怎么可以惦记我皇兄?况且皇上本也知晓,我早前便去慕容府提了亲了,所以你进宫,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则,我瞧着宇文漓淡淡一笑。 “可不可能又怎么能凭漓王爷您的一面之词,皇上他还未曾瞧过我的才艺。” 言罢,我抱着古筝便来到了预设好的台中,我抬眼看了一眼周小怜,转而又将目光转向了宇文晋,此时他竟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看样子已经疲乏了。 毕竟上完早朝,还未曾休息,便又来到了御花园,加之慕容青青方才的才艺倒也没什么多大的特色,自然不会引起宇文晋的注意。 拿起古筝,我便已经想好了。 曲子,便弹奏当初我与宇文晋初见面时的《高山流水》。 将古筝放下,我轻轻地坐了下来,扭头,我不知自己为何又看了一眼宇文漓,他正一脸懊恼地瞧着我。 想起他方才的话,我朝着他挑衅地笑了笑。 我伸手拨弄起了古筝,一首曲子顿时倾泻而出。 然则,此时弹奏高山流水的心境,早已不是当年的我。 当年,我心思纯净,只想将曲子弹好,如今我经历了爱恨情仇,心中有着千般滋味,就连曲子里也带着一丝泄恨时的磅礴之感。 即便如此,我依旧观察到了宇文晋的变化,他从一开始的昏昏欲睡,陡然清醒,时不时地用探究的眼神来看我,好似有着惊讶,也有着期盼。 然而不远处,宇文漓更是瞪大了双眼,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更加没有料到,我竟然会如此熟练古筝。 我本意是想要引起宇文晋的注意,他此番的确注意到了我。 曲中,他陡然拿出了一只玉箫,我瞧见他正要与我合奏,不想我的身子猛然一个飞起,是宇文漓,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无礼的打断了我的曲子,还将我抱了起来。 这一抱,我的名节尽毁! “三妹妹!” 我听见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焦急的声音,然则,我原本以为宇文晋便要落入我的套中了,我却不想,宇文漓竟如此荒唐! “你放开我!” 我双目通红的看着宇文漓,他此番如此做,即便往后我们之间的婚约解除了,我的名节也已然被他毁的干干净净。 “六弟,你放下慕容三小姐,你这般做不合礼数!” 宇文晋竟然出言帮我! 我转眼向他递了个求救的眼神,却瞧见一旁的周小怜竟是一脸的愤恨。 我没想到,正因为宇文漓这般做,倒是泄露了宇文晋对我产生的心思! “皇上,救我!” 我出声向他求救,不想,宇文漓伸手便重重地在我的臀上拍了一下。 “本王早已向你求过亲了,你要知晓你是本王未来的正妃,本王容不得你心中惦记他人!” 宇文漓轻声在我耳边言语,我正欲反驳,却见他突然又松开了我,转而跪在了宇文晋的面前。 “皇上,臣弟倾心慕容三小姐已久,上回求亲,慕容三小姐觉得臣弟心意不诚,一直对臣弟有些嫌隙,今日,臣弟恳求皇上赐婚,两年后,待慕容三小姐及笄,臣弟必迎娶她为正妃!” 我完全没有料到,宇文漓竟如此认真的在宇文晋面前,肯请他替我们赐婚,此时此刻,我的心猛然一颤,如若这一世,宇文漓真的可以…… 转念我便又握紧了拳头。 我跟着跪了下来。 “皇上,臣女曾与漓王爷说过,待臣女及笄之后,便会进宫参与选秀,臣女实要辜负漓王爷的一片真心,还望王爷还有皇上能够恕罪!” 许是没有料到我有如此的胆子,在众人面前拒婚,宇文漓完全不顾宇文晋,起身便又一次将我给抱在了怀里。 “皇上,臣弟有话要与慕容三小姐单独说!” 果然,宇文漓还是那般的纨绔,做事从来不合礼数! 然而,宇文漓这般做法,好似在皇宫的宫女太监面前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我被他抱着往别处走去,此番我的名节是真真被他毁了个干干净净! “宇文漓,你放我下来!” 我怒极,在他的怀中挣扎。 不想宇文漓低头看着我轻蔑一笑,“慕容三小姐,这番倒是敢直呼本王的大名了?” 第十六章 毁婚 我抬眼正对上宇文漓一双好笑的眼神。 他看着我这般狼狈懊恼的模样,竟然还笑的十分开心。 “怎么,这会儿倒不说话了?” 他边说边将我放了下来,只是此时,我们的周围除了偶尔路过的宫女太监,倒也看不到其他的官家小姐,更别说能见到宇文晋的影子了! “漓王爷,您在皇宫里,如此胆大妄为,您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我看着宇文漓,恨恨地说道,只是此时,我已然顾不上女子的矜持了。 见我如此质问,宇文漓却笑的异常的开心。 “我如何胆大妄为了?众人都知,你慕容青鸾是本王未过门的正妃,本王便是对你做了不合礼数的事情,他们不过也只能是非礼勿视罢了!” 听闻这话,我心中更怒。 “我从未答应过你的求亲,你岂能强抢?” 我越说越怒,不想宇文漓却依旧不急不躁。 “本王既已给过聘礼,你便不要再有二心,你若敢惦念皇上,做出不守妇道的事情来,就不要怪本王对慕容府不客气!” 听闻这话,我心中气的几乎要呕出血来。 “你……你怎能如此无赖!” 重活这一世,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成为我所无法预料到的,宇文漓,上一世,他虽时常出现在我面前,却也不曾纠缠过我,然而这一世,我没想到,他竟对我如此不肯罢休。 见我这般说他,他却真的一脸无赖的模样。 “众所周知,本王本就是无赖之人!” 他此言一说,我已然不知用何话来与他辩驳,心中正急,身后却传来了慕容青凤的声音。 “三妹妹!” 我转过身子,慕容青凤一脸的笑意,然则,慕容青青跟在身旁,却满脸的不高兴。 “大姐,二姐你们怎么来了?”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两眼慕容青青,我这个二姐,向来心中藏不住事情,她此番这般神色,全然对宇文漓表达了她心中的不满。 她们二人来到我的身旁,先是给宇文漓行了个礼,转而慕容青凤握住了我的手道:“三妹妹,下个月选秀,皇上特例安排我直接进宫,皇上又听闻你一心想要进宫选秀,即便还未曾及笄,也给了特例,让你先陪我进宫住两年,好提前学习宫中的规矩!”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身子猛然一僵,心中下意识地想到了宇文漓,扭头,却瞧见他一脸的怒意。 “没想到,慕容家的小姐,还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能感觉到,此时的宇文漓是真的发怒了,然而见到这般的情形,我还未曾开口,却听慕容青青看着宇文漓道:“漓王爷,您是王爷,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偏生要娶我三妹妹?我们姐妹三人虽然是女子,但从来都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您若是要来慕容府抢亲,但凡我三妹妹有一丝不愿意,我们都断然不会让你得逞的!” 听到慕容青青如此这般替我说话,我看了看她,只是心中却又陡然生出了好些酸涩之感。 我本想着,今日入宫,能够引起宇文晋的注意,也本以为郭雨柔的出现已经成功的代替了慕容青凤在宇文晋心里留下的印象,所以我本以为我的两位姐姐自然可以躲过一劫,只是我没有想到,就在我被宇文漓带出来的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一想到慕容青凤即将入宫,我心里便难受的紧,只是她进宫才有法子暂时让我摆脱宇文漓的纠缠,毕竟慕容青青的话说的很清楚,既然宇文晋都答应安排我陪着慕容青凤一同进宫学习宫中规矩,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两年后,我进宫选秀也是他本人所属意的。 “呵……” 我听见宇文漓冷笑了一声,随即说道:“不过是一位庶出的小姐而已,还当真以为本王稀罕?” 陡然听闻这番话,我心中微微一颤。 我看了一眼宇文漓,随后对他行了个礼。 “今日多谢王爷在皇上面前替青鸾说情,青鸾感激不尽,然则青鸾辜负了王爷的一番好意,既然王爷倒也不曾真心诚意,那此事便如此作罢吧!” 不知为何,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心中竟觉着有些难受,只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一想起我已经得到了进宫的机会,心中所在意的便是我往后如何在宫中好好生存,并且最重要的是,如何亲手了结宇文晋与周小怜二人的性命! 许是不曾料到我会这般说,宇文漓脸上的怒意更盛。 “你这女子,简直就是不识好歹,亏得本王方才辛苦帮你周旋,原是帮了一只白眼狼而已!” 宇文漓说罢,转身甩了甩衣袖,便快步离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却闻慕容青青突然道:“大姐,咱们这番对待漓王爷,是否过分了些?” 我听闻这话,心中一怔,站于我身旁的慕容青凤淡淡地开口道:“三妹妹既然只想进宫,这般做,方是最好的选择,漓王爷此人虽看着纨绔,但对三妹妹也可谓是用了一番心思了,此番咱们既已逼他放手,那便不要再想太多了,若是待他回过神来,再缠上三妹妹,怕是再也甩不掉了。” 听到这话,我扭头看了一眼慕容青凤,有些不解道:“大姐此话何意?” 见我问了,一旁的慕容青青笑道:“方才咱们是给漓王爷扯了个幌子,大姐下个月确要进宫,但皇上并未安排让三妹妹你一同进宫。” 转而却听慕容青凤道:“三妹妹,大姐问你一句话,漓王爷你是真心不愿意嫁?” 我不曾想到,慕容青凤会如此想问。 不过,我却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是!” 见我这般回答了,慕容青凤便道:“那好,今日回府,我会去征得父亲的同意,倘若他答应让你进宫陪我,那下月我进宫之时,必然带上你,只是皇宫不同于慕容府,你我在府中可姐妹相称,宫中,我是主,你是仆,你可乐意?” 我没想到慕容青凤会如此说,然而一想到为了我能够摆脱宇文漓的纠缠,她竟如此做,我心中甚暖,只是,我进宫是要复仇的,倘若我的计划失败,又连累到慕容青凤,那样的结果,必然不是我所想看到的。 更何况,我心中还记得柳姨娘曾与我说过的话,她说过她有办法帮我解除与宇文漓的婚约,若是今日之事不足以让宇文漓彻底放弃,那么往后我还可以依靠柳姨娘。 倘若柳姨娘靠不住,那我便再想其他的法子,毕竟这一世能够拥有两位如此真心待我的姐姐,我又怎么能够忍下心来做出连累到她们的事情。 “大姐,青鸾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只是青鸾毕竟长在府外十三载,心性未定,倘若此时进宫,怕会做出好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来连累到你!我与漓王爷的事情,大姐你也不必太过操心了,今日之事,怕是已然让漓王爷彻底放弃了,即便他往后知晓了真相,任他脸皮再厚,怕再也不好意思前来纠缠于我了!” 见我拒绝了她的好意,慕容青凤倒也淡淡地笑道:“我此番进宫,是不希望你和青青往后再进宫,成为这偌大的皇宫中的笼中之鸟,如今你这般说,我也能稍稍安心些,若是两年之后,你全然打消了进宫选秀的念头,大姐劝你一句,好好珍惜眼前人,莫要糊涂再顾念他人。” 陡然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我诧异地抬眼看了看她,却听一旁的慕容青青说道:“听大姐这番说,我倒也觉得漓王爷此人也不算外界传的那般不堪了!” 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着实也影响到了我。 然则,她们并不知晓,若是慕容青鸾本身,遇到宇文漓这般纠缠,怕是早已芳心暗许,可是我是周凝,曾经被宇文晋和周小怜二人迫害致死的先皇后! 见我沉默不语,慕容青凤淡淡地说了一声。 “走吧,方才我与青青得到了皇上的恩准前来寻你,这番咱们也该回去了,毕竟离的太久,恐会失了礼数。” 听闻这话,我与慕容青青自是跟着慕容青凤一同前往了御花园里。 这会儿回到了御花园里,众人看向我们的眼神又变了个模样,尤其是对慕容青凤。 她此番已然成了宇文晋内定的后宫嫔妃,怕是好些人羡慕的紧呢。 见我们回来,周小怜朝着我们招了招手,准确的来说,是朝着慕容青凤招了招手。 慕容青凤走过去,只见周小怜伸手搭了搭慕容青凤的手。 “好妹妹,不知你可喜欢哪些东西,本宫这些日子便可以差人帮你张罗了。” 听闻这话,慕容青凤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只要是您的安排,青凤自然喜欢。” 陡然看见慕容青凤表现的如此乖巧,我心中一痛。 我犹记得,我与慕容青凤初见面时,她曾在教场之上与慕容青青二人肆意比武,那姿态英勇潇洒,自由而又让人向往,我甚至还记得,她曾与我说过,她还要教我骑马! “好,那本宫便这厢差人安排了!” 周小怜边说话,边笑着,只是这笑容里却是笑里藏刀,好不瘆人。 第十七章 出事 晚间,我们乘着马车回到慕容府时,远远地听到了府里丫环的声音。 “回来了,三位小姐回来了。” 掀开车帘,我与慕容青青依次先下了车,而慕容青凤则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此时慕容府的门前以大夫人为首,站着一众人。 “母亲安好!” 慕容青凤带着我与慕容青青一同给大夫人行礼,一旁的秦姨娘见此,倒是笑了起来。 “大小姐今儿被皇上看中的消息已经传进府里了,大夫人已经在府里设下了宴席,大小姐还不快快多谢大夫人。” 秦姨娘好歹是慕容青凤的生母,如今自己的女儿一朝得让皇上看中,自然高兴。 宴席,自然没有我与慕容青青的事,再瞧瞧大夫人身后的孙姨娘一脸的不高兴,倒是柳姨娘还一如往常,神色淡淡的,倒好似什么也不在意。 慕容青凤随着大夫人秦姨娘一行直接去了大夫人的院子,其他人则是各回各的。 我一路上与柳姨娘并肩走着,没有说太多的话,直到走进了飘柳院里,方才听柳姨娘开口道:“三小姐今儿随我去东厢房用晚膳吧。” 听到这话,我自然知晓柳姨娘有话要与我说,当即点了点头。 “姨娘容我回屋换身衣裳再去。” 言罢,我本觉着此事倒也没什么可拒绝的,不想柳姨娘却道:“三小姐还是先随我回东厢房吧,我那边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换身的衣裳。” 陡然听到这话,我心下一顿,眉头也皱了皱。 “那便听姨娘安排吧!” 很快,我便淡淡地笑着跟着柳姨娘一同去了东厢房。 只是这会儿我倒觉着有些奇怪,我自打回府就没瞧见我的贴身丫环红莲,而柳姨娘身旁的蕙儿自打我进了院子,便一直没瞧见她的踪影。 来到东厢房,即便我换衣裳也都是其她的丫环伺侯的我。 我来到了柳姨娘的跟前,她这会儿正等着我一同用膳。 我坐了下来,随意开口道:“今儿怎没瞧见蕙儿姐姐,往日里不都是她伺侯的姨娘吗?” 听我这般问,柳姨娘淡淡地笑了笑。 她亲自伸手盛了点鸡汤递给了我,随后说道:“今日我听说你在皇宫中遇着了漓王爷,他对你纠缠不清,我心中一直记挂着你与漓王爷的婚事,便打发了蕙儿,去办我曾答应过你的事情了。” 听到柳姨娘这么回答,我的身子陡然一怔。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办的好似着急了些,可是转念,又将此话咽了下去。 “青鸾让姨娘费心了。” 我淡淡地说道,却听柳姨娘道:“三小姐,你不要对我太过防备,这些日子我也瞧的出来,你这孩子心思最重,大小姐本也是个谨慎懂事的孩子,但是相较与你,还稍稍差了一筹。” 我没想到柳姨娘今日竟然如此坦白的与我说了这些话,我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一瞬,我便笑道:“姨娘说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般。” 我还在防备,不想柳姨娘却扭头瞧了瞧屋外,随后开口道:“你们都进来吧。” 听到这话,我还有些不解,却瞧见屋子里这会儿进来了好些与我年龄相当的女子。 “姨娘这是?” 我看着这些女子有些不解,却听柳姨娘道:“今儿红莲趁你不在屋里,偷偷的与府里的家丁私会,这事儿被老夫人院里的丫环发现了,已经去禀明了大夫人,红莲那丫头已经被大夫人处死了。” 突然听到了这事,我心中顿时一惊,红莲私会家丁,这样的事情被发现了顶多也就被逐出府外,又如何非要处死? 更重要的是,红莲私会家丁这事,倒也不是谁院里的丫环发现的,偏偏会是老夫人院里的丫环? 这一切听着都太过复杂了些。 “姨娘,红莲做的再怎么不对,可怎么非要处死她呢?” 我不解的看着柳姨娘,却见柳姨娘陡然沉下了脸。 “红莲那丫头,胆子忒大了些,知晓你今儿进了宫里,竟偷偷将家丁带去了你的屋里。” 听到这话,我更觉荒唐,红莲是大夫人的人我向来是知晓的,只是这些日子她伺侯我倒也还算是尽心,我如何也想不到她竟会与家丁在我的屋里私会。 却听柳姨娘接着道:“你半个月前曾给老夫人送去了一双暖手套,老夫人记挂着你的孝心,便打发了丫环去了你屋里想看看还缺些什么,本是要帮你再添置些东西,好让你住的更舒服些,不想那丫环知晓你不在屋里,又没瞧见个丫环在,心中记挂着老夫人的嘱咐,便只好推开了你屋里的门,不想红莲与那家丁竟在你屋里颠鸾倒凤着,好不臊人。” 听到柳姨娘这番话,我心中诧异,幸而我曾也是经过人事之人,只是这会儿听闻这些话,也觉得脸上臊的慌,一想到我屋里曾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心中也越发不想再住那里。 “姨娘,那这些便是你帮我重新挑选的丫环?” 我如此一问,柳姨娘倒笑着摇了摇头。 “哪里是我帮你挑的,这些都是老夫人院里的丫环,是老夫人遣她们过来供你挑选的,毕竟发生了红莲那样的事情,老夫人断不会再让大夫人安排丫环给你了。” 其实若是柳姨娘安排的,我倒还有些戒心,毕竟我如今还一直搞不懂柳姨娘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倒是老夫人,我虽没见过她,但她到底是我的亲祖母,自是不会害我的。 我从这些丫环之间来回看了看,倒也没什么觉得好挑的,正准备随意挑一个,却见这一行丫环之中,有个丫环的眉眼之间竟与绮兰有些相像,而绮兰是谁? 当初我被打入冷宫,所有的宫女太监一应离去,我的身边只剩下绮兰陪着我,即便成为一个阶下囚,她都甘愿伺侯我,宽慰我。 然而,今次进宫,我未曾瞧见绮兰的身影,怕是她早已经遭遇了不测。 我站在了那名丫环跟前,随后淡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却见这丫环规规矩矩地低着头恭敬道:“奴婢霜儿。” 霜儿,绮兰,完全不同的名字,我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之感。 “我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吧,以后你便叫绮兰,过来伺侯我吧。” 见我这般说,面前的小丫环立即跪了下来,随后说道:“奴婢多谢三小姐赐名!” 我挑好了丫环,柳姨娘便打发了其她的丫环离开了,这会儿绮兰留在我身旁,我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你也先回去吧,想必祖母遣你们过来,还未曾给你们多余的时辰收拾东西,你回祖母的院里将自个儿的东西收拾好了,再过来伺侯我吧。” 言罢,我能感觉到这新来的小丫环一脸的开心,当即便道:“奴婢多谢三小姐,奴婢这便去收拾东西,一定早早的过来伺侯三小姐。” 陡然感觉到这丫环的心性如此变换,我心情也大好了起来,回想起当初绮兰在我的身边,一直尽心伺侯着我,我便下意识的对眼前的小丫环产生了好些怜惜。 “不急,你今晚回去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再过来伺侯我吧。” 眼瞧着小丫环开开心心的走了,我转过头,却见柳姨娘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当即,我心中一凛,难不成方才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姨娘,你怎的这般看着我?” 我佯装糊涂地看着柳姨娘,却见柳姨娘笑了起来。 “我以为三小姐明面上对人有礼,实则是个心思沉重冷情之人,方才瞧见你那般对一个陌生的丫环,我倒从你的身上看出了一丝真性情来。” 我没有料到柳姨娘的眼光如此毒辣,当即笑道:“姨娘说的哪里的话,难道姨娘不觉得,方才绮兰那丫头年岁虽小,但也长得还挺娇俏的,我瞧着心里舒坦罢了。” 见我刻意转移她方才说的那番话,柳姨娘倒也未曾与我继续谈论。 此时选好了丫环,也早早用完了晚膳,我本该是回去了,可是一想起我那屋里,红莲曾与家丁私会之事,我深觉无法入住,当即有些难堪道:“姨娘,我今儿还得回那屋里歇息吗?” 瞧我问起,柳姨娘便笑了起来。 “哪能,你的屋子我已经差人重新收拾好了,一会儿我便差我屋里的丫环送你过去。” 柳姨娘这般说话的时候,还一脸的好笑之色,我心中明了,她这番一直没告知我新的住处,怕是故意打趣我的,想到此处,我又多看了柳姨娘两眼,当即对上她好笑的眼神,我们各自便又笑了起来。 从柳姨娘的屋里出来回到了我的新住处,被丫环们伺侯着梳洗完毕,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便开始梳理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方才我得知了红莲的事情,总觉得这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因着柳姨娘在眼前,我不便细细思虑,如今我躺在床上,细细想来,突然觉得震惊无比。 红莲之事,怕并不如柳姨娘说的这般简单,毕竟她是大夫人的人,虽然尽心伺侯着我,但如何也不能得我与柳姨娘的信任,恐怕红莲之死倒也不干老夫人那边的事,一切怕都是柳姨娘刻意设计的,老夫人那里我估摸着也是被柳姨娘利用了而已。 第十八章 煮茶 次日一大早,绮兰便来了我的屋子里伺侯着了。 我方洗漱完毕,整理好衣裳,便听见屋外有声音传来。 “三小姐可在?” 听到这话,我看了一眼绮兰,随后说道:“你出去看看。” 绮兰听闻这话,便跑了出去,不过很快她便又折了回来。 “三小姐,是大夫人院里的百灵姐姐。” 听到是大夫人那边的人,我急忙起身,随后说道:“快叫她进来说话。” 百灵进来的时候,一脸的愁容,这会儿见到了我,急急忙忙行了个礼便开口道:“三小姐可用过早膳了?大夫人请您去一趟覆香院!” 我听闻这话,有些诧异。 “母亲有何事找我?” 平日里,大夫人几乎很少特地遣人来喊我去她的院子,如今找我怕也遇到了重要的事情。 见我这般问,百灵的神色有些为难。 “三小姐去了便知道了。” 听闻这话,我心下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当即也不说用早膳了,开口便道:“那便走吧。” 见我要走,我身旁的绮兰却有些着急道:“三小姐您还没用早膳呢!” 听闻这话,我已经往屋外走了去,边走边道:“早膳回来再用,这会儿母亲寻我有事,我得过去,你快些去给我拿件披风来,外面冷的紧。” 说罢,我已经与百灵一同出了屋子,后面,绮兰急急忙忙的拿了件披风很快又赶了上来给我披上了。 来到覆香院的时候,我远远的便闻到了一股焚香的味道。 百灵将我带进了大夫人的屋子里,我一进去,便瞧见大夫人手里正拿着一封书信。 见我来了,大夫人将手里的书信放在了桌上,抬眼细细瞧了瞧我,随后微微地叹了口气。 看见大夫人这个样子,我心中微微一凛。 “给母亲请安。” 我小心翼翼地给大夫人行了个礼,大夫人淡淡地笑了笑道:“起身吧。” 随后大夫人便将桌上的书信递给了我,“这封书信是太后娘娘亲手写与我的,你自个儿看看吧。” 接过大夫人递给我的书信,我大致看了一看,这一看方才明白大夫人如何这般叹气。 这封信里的大致意思便是太后娘娘提起宇文漓与我的婚事,并且言语之间希望大夫人替我做主,两年之后我也不必再进宫选秀了,直接成为漓王妃也是一桩美事。 “母亲,这……” 的确,看到这封信,我是彻底傻眼了。 大夫人轻声叹了口气道:“昨日你们姐妹三人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尤其是事关于你的,漓王爷亲自向皇上请求赐婚,你却当着众人的面拒了婚,太后娘娘在信上也说了,这有损于皇家的颜面,所以你与漓王爷的婚事,反倒是不成也不行了。” 我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难不成我的婚事非要这些外人决定了不成?我不甘心,况且我并无嫁给宇文漓的想法,我要做的便是进宫复仇。 我紧抿着双唇不知该说什么,一想起前世身为周凝,我与宇文晋的婚事也是由当今的太后一手策划而成,如今一想到她竟又要插手我与宇文漓之间的事,我便更加的不甘心。 “三丫头,这件事情就连太后娘娘都上心了,你自个儿多思虑思虑吧。” 大夫人话里的意思我自然听得明白,倘若我再不愿意嫁与宇文漓,怕是会得罪太后娘娘,我一个人得罪太后,无异于整座慕容府都的得罪于太后。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只是面上却还得保持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母亲的话,青鸾定会好好思量的。” 从大夫人的屋里出来时,我手里还紧紧握着大夫人递给我的书信,绮兰站在我一旁瞧我脸色不大好,一脸的担心道:“三小姐可是没用早膳,身体不舒服?” 听我这话,我扭头看了看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是了,此绮兰,非彼绮兰,她又怎么会懂我心里的痛楚。 我朝着她淡淡地笑道:“没事,走吧,你一大早跟着我过来,自个儿也没吃上早膳。” 我随意这般说,绮兰却放在了心上,“三小姐还未用早膳,我们做奴婢的自然更不能先用,不过奴婢前儿便听说了,三小姐是个心善的主子,奴婢来伺候您,是奴婢的福气。” 心善的主子吗? 我突然想笑,若是这整座慕容府里的人,知晓我活着的目的,便是要杀了当今的皇上与皇后,不知道还能有谁会觉得我心善。 我这刚出来院子,迎面却瞧见一英姿飒爽的男子匆匆赶来了覆香院。 这男子我虽未曾见过,但心下一眼便瞧明白了,这应当便是大夫人的长子,慕容衡,也便是我的大哥了。 慕容衡长期在军中任职,几乎很少归家,我回到府里一个多月还从未见过他,此番相见,我便朝着他行了个礼道:“大哥安好!” 陡然瞧见我,慕容衡当即停下了步子,一脸陌生地看着我,却听我一旁的绮兰道:“大公子,这位是三小姐。” 听到这话,慕容衡方才反应了过来。 “原是三妹妹!” 慕容衡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说道:“早些日子我便听闻你回府了,不想今日才得已相见,大哥身边也未曾给你带些礼物,赶明儿我差人送你屋里去。” 听到这话,我当即笑了笑道:“大哥见外了,不过我瞧着大哥这会儿步履匆忙,可是有急事要与母亲商量?” 见我这般说,慕容衡面色一怔,随后皱紧了眉头道:“昨天夜里,边界小国前来骚扰我大庆疆土,掳掠了不少百姓,我前来与母亲告别,皇上已经任命我亲自率兵去讨伐这些小国,还我大庆边界安宁。” 听闻这件事情,我当即一怔,随后说道:“那大哥快些进去吧,怕是接下来的行程会异常紧张的。” 我说完这番话,慕容衡已经急急忙忙的进了院子,原本我心中一直记挂着我与宇文漓之间的婚事,如今与慕容衡打了个照面,我心中倒是将自个儿的事情先放了放。 慕容衡的这一番话,勾起了我很多的回忆。 记得当年我身为皇后之时,时常瞧见宇文晋因这些边界小国而感到头疼,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怕是又要烦心很久了。 我一直都记得,当初他每每烦心之时,我都会亲自煮一壶安神茶给他,那茶,是我幼时在周府时,我的父亲寻的有名的茶艺师傅教授与我所煮的,那会儿我能感觉的出来,宇文晋倒也喜欢我煮的安神茶,所以每每遇到烦心之事他多数留在我的寝宫里,喝我煮的茶,闲时我也会抚琴叫他宽心。 然而,如今他的皇后换了另外一人,我不知道周小怜是否能做到与我一般,可以安抚好宇文晋的情绪,当然,她毕竟是庶出,怕是未曾有我那般的技艺。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慕容青凤即将入宫一事。 回到院里,我用了早膳便又遣绮兰去邀请了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来我的屋里。 我寻了煮茶的用具,又找了些茶叶,虽说我屋里的茶叶定然不比宫里,但安神茶的用料实则简单,不过就是一些普通的花茶所煮。 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来时,已然有些淡淡的茶香溢了出去。 只见慕容青青一进了屋子便笑道:“三妹妹这是在邀请我们来喝茶呢,这远远地便闻着茶香了。” 这会儿慕容青凤也淡淡地笑出了声来。 “不曾想,三妹妹竟有如此高超煮茶的技艺。” 听闻这话,我看着她们二人娇笑道:“两位姐姐说笑了,我前些日子看了些茶艺的书籍,今儿便寻了这些东西自个儿试试看,也想着请两位姐姐前来尝尝,看看我这自学的本事可还算有点儿厉害。” 这会儿茶已经煮好,绮兰在一旁倒了两杯分别递给了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 只见她二人笑着各自品了品,不过片刻,慕容青青便笑道:“三妹妹,你这真是头一回煮茶?这茶喝进嘴里,竟让人觉得舒服的紧。” 一旁慕容青凤也放下了茶杯,随后说道:“三妹妹,你这煮茶的功夫,可否也教教我?” 慕容青凤如此聪慧,我早早便料到她日后要进宫怕是要有些技艺傍身才行的,而这茶艺也算是一门高雅的技艺。 我当即笑了笑道:“大姐说的哪里的话,今儿我邀你与二姐过来,便是觉得这煮茶学成了是门好技艺,心中想着让你们过来一同看看,咱们姐妹三人可以共同学学。” 说罢,我便与慕容青凤还有慕容青青说起来煮茶的技艺来,不过慕容青青倒是只顾着品茶,真正想学的还是慕容青凤。 这时辰转眼便过去,慕容青凤本也是聪慧之人,我说了些,她自己也细细地拿起我这现成的茶具自个儿琢磨了些,一旁的慕容青青本还有些兴趣,时间一久她便乏了。 “大姐,三妹妹,咱们与其有闲暇在这讨论煮茶,还不如这会儿偷溜出府,去耍耍刀枪才有些意思。”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抬眼看着慕容青青嗔怪道:“你呀,整日里喜欢舞刀弄枪的,也该学点其他的东西傍身,往后嫁了人,也不至于在夫家显的一无是处才是。” 第十九章 周凝 慕容青青听闻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当即恼道:“大姐你自己还没嫁呢,这会儿倒说我了。” 此言一出我们各自都笑了起来,我走到慕容青青的身旁,递了杯茶给她,随后笑道:“二姐,喝杯茶消消火。” 慕容青青拿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我瞧着她这般,当即便道:“二姐,你慢慢喝,这般豪饮不仅失了女子的矜持,也品不出茶的味道来。”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青当即笑道:“我可是大庆朝未来的女将军,做什么要像你们这般扭扭捏捏的?” 虽然我们知晓慕容青青如此说不过是闹着玩的,但是我们心中也清楚,倘若慕容青青真的生而为男,怕还真能成为一代名将。 午时,我本想留她二人一同在我屋里用膳,不想秦姨娘与孙姨娘各自遣了丫环前来寻人。 二人走后,我便独自留在了屋里,绮兰也被我支了出去。 其实今日看完了太后亲笔写给大夫人的书信之后,我心中便萌发了要逃离慕容府的念头,即便柳姨娘有帮我毁掉婚约的办法,然而我却等不了那么久了,只有想法子离开,我怕是才能躲过这一劫。 只是想要逃走便要做好万全之策,寻一个最合适的机会才行。 自从进过宫之后,我们回来,慕容青凤已然成了整座府里最为受欢迎的人,当然这些日子,秦姨娘在府中的地位赫然也上升了不少。 一早,我们姐妹三人便来到了覆香院来给大夫人请安,这会儿秦姨娘早些时候便到了。 “母亲万安。” 我给大夫人行了个礼,大夫人瞧着心情不错,转而我看着秦姨娘也给秦姨娘行了礼。 “姨娘万福。” 见我这般做,秦姨娘倒是一脸傲气道:“免了,三小姐这般,可不是要折煞我了?”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的眉头皱了皱,一旁慕容青凤道:“姨娘,前儿我给你煮的茶,便是从三妹妹那里学来的呢。” 闻言,秦姨娘倒是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一旁的大夫人有些不解道:“什么茶?” 听到这话,我淡淡地笑道:“前些日子,我专研了一些茶艺的书籍,便邀了大姐二姐与我一同学了些茶艺,我想着等我学成了也可孝敬孝敬母亲。” 见我这般说,大夫人笑了笑道:“三丫头有心了。” 我们几人在大夫人的屋子里聊了些家常,便听大夫人看着慕容青凤嘱咐道:“大丫头,咱们慕容府里,也就你争气些,还有几日你便进宫了,皇宫与家里不同,你进了宫之后,便是皇家的人了,但慕容府往后的兴衰荣辱也与你是息息相关的,你可得时常为娘家着想些。” 听到大夫人如此说,慕容青凤微微地点了点头,“母亲之言,青凤自当谨记于心,只是青凤此番进宫,秦姨娘毕竟是我的生母,还望母亲能多多照拂于她,青凤感激不尽。” 陡然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秦姨娘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不舍之情。 只听大夫人点了点头道:“大丫头放心,只要你在皇宫里生活的好,府里秦姨娘的生活起居自然不必你操心。” 听着大夫人这一番话,一旁慕容青青倒跟着笑了起来,“大姐,你就别担心秦姨娘了,有我和三妹妹在呢,我们也一定会好好照顾秦姨娘的。” 我听着这些话,心中却产生了万般滋味,不过面上我也应和着慕容青青道:“大姐,你就放心吧。” 我们几人聊完了家常从大夫人处回来,我心中却越发的开始着急,慕容青凤即将入宫,那么宇文漓知晓真相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当然我知道,他定然不会去向宇文晋询问事情的真相,所以慕容青凤进宫之日便是宇文漓知道真相之时。 回到飘柳院里,我方准备歇息一下,蕙儿却来了我屋里。 “三小姐,请跟奴婢去一趟柳姨娘的屋子。” 这些日子,我很少见着蕙儿,柳姨娘告诉我蕙儿是在帮我准备毁婚的东西去了,不过我倒也未曾告诉柳姨娘,我打算逃出府去。 若是以往,我不会产生这般的念头,然则,自打我回慕容府知晓了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竟时常偷溜出府,方才觉得这法子可行。 “柳姨娘找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见我这般我问,蕙儿点了点头道:“三小姐去了便知道了。” 听到这话,我也没带上绮兰,而是直接跟随蕙儿单独去寻了柳姨娘。 进了柳姨娘的屋子,蕙儿帮我们关上了门,随后我瞧见柳姨娘拿了个包袱出来。 “姨娘,这些东西是?” 我瞧着这包袱,有些不解,却见柳姨娘伸手便打开了包袱,随后我瞧见这包袱里装了各种东西。 男子的衣衫,外用的金创药,还有好些银子。 看到这些东西,我很诧异的抬头看了看柳姨娘,却见柳姨娘说道:“我本是打算想请道光大师出面,替你解除与漓王爷的婚约,毕竟书写命格这种东西,道光大师几乎手到擒来,然则,前些日子我也听说了,太后娘娘竟然写了封书信给了大夫人,也就是说你如今已经引起了太后娘娘的注意,即便婚约解除,你以后进了宫,怕也得不到太后娘娘的信任,所以我只能助你逃走!” 我竟是没想到柳姨娘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她竟要助我逃走,然而我更诧异的是,她的话语之间,让我能够猜想到,怕是柳姨娘想助我进宫,便是要对付太后娘娘,不然她也断然不会希望我博得太后的信任。 只是这些话,我未曾说出口,更不会去问她。 “姨娘,可是我要怎么逃走,什么时候走?” 我抬眼一脸希冀地看着柳姨娘。 毕竟,一开始我的打算就是逃走,然而就凭我自己的能力,既没有银子,也没有一个合适的计划,更害怕柳姨娘会出卖我,所以不敢与她商量,然而我没有想到,原来我们竟想到一处去了。 “就在大小姐进宫那日!那日慕容府上下定然很忙,那个时候,你离开应当没有人会料到,到时候我会安排一具尸体,只等众人以为你死了,也不会看出你是逃跑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柳姨娘竟然会将事情计划的如此全面,是了,即便往后在府外有人认出了我,也断然无法确定我的身份,毕竟慕容青鸾已经死了,这世上长的相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我与柳姨娘边说话,边翻看着包袱,这会儿我却从包袱里找到了一本户籍。 打开户籍,上面有一个令我十分陌生却又熟悉的名字。 “周凝?”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 我抬眼一脸震惊的看着柳姨娘,却见柳姨娘笑道:“这本户籍是我拖蕙儿去了一趟她的老家拿来的,蕙儿本姓周,这户籍来自蕙儿的叔父家,去年蕙儿的老家发生水灾,家里人不是饿死了就是淹死了,还有的逃难在路上饿死了,这周凝本是蕙儿叔父家的女儿,也是蕙儿的堂妹,只是那孩子死于那场灾难,幸而户籍还在,如今拿来,你也能用得上。” 我听着柳姨娘这般说,心中却越发觉得震惊,然则,我重生这件事情并无他人知晓,如今却在意外之下又成了周凝,虽然此周凝非彼周凝,但这般巧合,着实让我无法平静。 我又多看了柳姨娘几眼,她的神色并无其他,倒还真的是我自己多虑了。 我拿起这本户籍,手却在颤抖,看着熟悉的名字,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见到我这般激动,柳姨娘却道:“三小姐可是害怕了,不敢逃出府去?” 听到这番话,我断然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觉着我命途多舛罢了。” 我此言一出,眼泪真真落了下来,然而我这般难受,只因我重新得到了周凝的身份,这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一般。 柳姨娘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道:“别难受,虽然姨娘不知你为何执着于进宫,但是每个人怕都是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姨娘不会去问你的隐私,自然我的目的,暂时也不会告诉于你,姨娘今日之问你一句,倘若他日,你真进了宫,若是觉着我想请你帮的忙十分的艰难,你会退缩吗?” 此时,听到柳姨娘这般说,我心中一怔,实则当柳姨娘决定助我逃跑,甚至还给我安排了周凝的户籍之后,我对她只有感恩之情,当即看着她,一脸认真道:“姨娘宽心,有朝一日,我若真的进了宫,即便是刀山火海,只要姨娘你要我帮的,我定然会帮你!” 毕竟我进宫的目的,是为了杀人,还有什么样的帮忙比杀人还要过分呢?这便是我愿意帮助柳姨娘的原因。 见我这般说,柳姨娘便笑了,她看着我道:“三小姐,你既如此说了,我便全然信你,你且放心,三年之后的选秀,姨娘一定助你进宫,完成你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 我抬眼看着柳姨娘,她一脸的认真,而我却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温暖。 第二十章 骑马 从柳姨娘处回来之时,我未曾将包袱带着,毕竟我屋里还有其它丫环,若是被有心人看见,我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一想到即将离开慕容府,我竟还有些不舍,毕竟我在府中待着的这些日子,还算过得开心,尤其是我的两位姐姐,她们更是真心待我,一想起柳姨娘所说的,会安排一具尸体,来冒充我,让府中的人误以为我已经死了,我便觉得对不住他们。 然而,我毕竟是周凝,即便拥有如今还算舒坦的生活,但是丧子之痛,杀人偿命,我却无法忘记。 回到屋里,我瞧着绮兰正在收拾屋子,这会儿瞧我回来,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迎上来帮我褪去了披风。 看到绮兰,我总是会想起当年的绮兰,毕竟她们有着几分相似的容貌。 我扭头看着绮兰试探地问道:“绮兰,你今年多大了?” 听我这般问,绮兰自然恭恭敬敬道:“奴婢十二了。” 十二? 我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着她,这十二岁的姑娘,却看着比我还要大些,只是十二岁的姑娘却什么活计都能干,看样子也进府里好些年了。 “你以往在祖母哪里是做什么的?几岁进的府里?” 瞧我这般问,我发觉绮兰的面色之间产生一股悲伤之感,只见她红了眼睛道:“奴婢七岁的时候被继母卖进府里,幸得老夫人收留,一直在院里做些杂活,然则,因着奴婢年岁最小,时常遭受别的姐姐们欺负,前些日子,老夫人安排奴婢们来供三小姐您挑选,奴婢们这些丫环在老夫人院里都是最下等的,个个都想攀高枝儿成为三小姐您的贴身丫环,奴婢本以为自个儿定是没有希望的,不想三小姐您独独看中了奴婢,奴婢真心感激您,一定好好伺候您!” 这小丫环,我不过简单一问,倒是没想到听到了如此多的辛酸之事。 然而,毕竟上一世我曾拖累了绮兰,这一世我身边的这个绮兰我却不知她对我到底是真忠心,还是听命于他人,这会儿我却故作冷漠了起来。 “你说你经常被欺负,倒是有何凭据,我慕容府怎么会发生这等混帐之事?” 瞧我这般问,绮兰的眼泪哗哗地直往下掉。 “三小姐这是不相信奴婢吗?” 听到这话,我未曾应她,却见她自顾自地撸起了袖子,赫然一道道丑陋的疤痕便露了出来。 “三小姐,我这手臂上的疤痕都是被姐姐们打的,不仅仅是手臂上,我的腿上,后背上全都是。” 绮兰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许是回想起以往的遭遇心中害怕所致。 然而,想起我过些日子便要离开,身边倒也需要个人照应,且当初我已经丢下过绮兰一个人离开了人世,这一世,我虽然知晓此绮兰非彼绮兰,可是心中难免还是会对她产生一丝怜惜之情。 我伸手将绮兰扶了起来。 “别哭了,我不过只是随口问问,如今你成了我的丫环,自然是没人敢再如此欺负你了,若是还有人敢这般做,我定会为你撑腰。” 我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只是心中却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将绮兰一同带出府去,不过这事,我还得问问柳姨娘再做决定,毕竟柳姨娘在慕容府多年,自然能查明绮兰的底细。 瞧我这般说,绮兰哭的更甚,见此,我好笑地看着她道:“还哭呢,诺,我方才从柳姨娘屋里带了好些桂花糕回来,全都赏给你吃吧,快别哭了!” 我边说,便将桂花糕递给了绮兰,却见绮兰一边抽噎着一边吃着桂花糕道:“奴婢只是觉得三小姐您真的是个心善的主子,您对奴婢真的太好了。” 听到她这般说,我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你快些吃吧,吃完了,把眼泪擦擦,好好的一个可人儿都哭成泪人了。” 瞧我这般说,绮兰边吃边点了点头,“多谢三小姐,奴婢还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桂花糕呢!” 她一边吃着,脸上还有这满足的神色,我瞧着她这模样,怕是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倒并没有作假。 在这之后,我又在府中安安稳稳地住了些日子。 距离慕容青凤进宫还有一天,我与慕容青青一同结伴来了她的屋里。 此时我们三人都未曾带着丫环,毕竟最后一天在慕容府中,对于我的这两位姐姐,我是真的不舍。 “大姐,明日你便要进宫了,我与二姐今儿一早来找你便想着能陪你出府一趟,往后你进了宫,便再无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心中有些难受,此时慕容青凤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哀伤。 慕容青青一向单纯直率的性子,这会儿眼圈都红了,却也强忍着泪水道:“大姐,你曾说过要教三妹妹骑马的,今儿咱们去教三妹妹骑马吧,趁着天色还早,无人会料到我们会一大早便已经起身,赶紧走吧。” 听到慕容青青这般说,慕容青凤转而也笑了起来。 “是啊,我说过要教三妹妹骑马呢!” 说罢,我们几人换上男子的衣衫,一早便从慕容青凤闺房里的秘道偷偷溜出了府去。 教场之中,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各自牵着一匹马走过来,而马厩里还拴着一匹马看样子是为我准备的。 “三妹妹,你先过去将马牵过来,这马与人的性子相投,只要你对它好,它自然能够感受到你的心意。” 我听着慕容青凤这般说,便大着胆子过去牵马了,果然如同慕容青凤说的那般,这马倒还真没有反抗。 一旁慕容青青娇笑道:“身为慕容家的儿女,就应该在马背上成长,我们的父亲是护国将军,我们不求做到能与他比肩,最起码不要成为一个只懂女工,只会读些诗词的女子。” 听闻慕容青青如此说,我看着她笑道:“二姐,你可别替自个儿打掩护,你不过便是懒惰罢了,只喜舞刀弄枪,却不喜读书习字,幸而孙姨娘平日里管教你还算严格,要不然一个月前,咱们进宫,你怕是连首诗都作不出来!” 瞧我这般一说,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各自笑了起来,尤其是慕容青青,她笑道:“三妹妹,你既然知晓,何必还要戳破,真真讨厌!” 虽则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共同教我骑马,可短短的时辰,她们可以在马背上肆意驰骋,而我却依然只能慢慢悠悠的骑着马散步,不过比起我曾连马背都上不去,也进步了不少。 东边,日光渐毒,春风拂面,一转眼,寒冬季节早已过去了。 就在我们准备回府之际,突然我瞧见不远处,有一人正骑着骏马赶来。 那人越来越近,迎着日光,像是从太阳处走出来的一般。 “不好,是漓王爷!” 慕容青凤皱眉说道,一旁慕容青青连忙将我揽在了身后。 “三妹妹你别怕,有我和大姐在,断不会让漓王爷欺负到你的!” 瞧见慕容青青这般紧张的模样,我心中一酸,我未曾告诉她,明日慕容青凤进宫之日,也便是我离府之时。 “你们给我让开,要单独与三小姐说会儿话!” 宇文漓纵身一跃,便下了马,他手里还一直握着马的缰绳,却一脸冷漠的看着我们几人。 “漓王爷,明儿便是我进宫之日,趁着还有机会,我方带着三妹妹出府玩耍,难不成您还要剥夺我们姐妹最后相聚的时光吗?” 慕容青凤一脸冷然地看着宇文漓,却见宇文漓死死地盯着我道:“三小姐,你是要本王亲自出手将你强抢过来,还是要自己过来!” 陡然听到宇文漓这般嚣张的语气,我心中一怔,其实想到明天即将离开,我突然觉得宇文漓此人对我倒也还算不错,虽然他时常做些出格的事情,但还从未对我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他还会出面帮我。” 我扭头看了一眼我的两位姐姐,随后笑道:“大姐二姐,你们先回府吧,我和漓王爷单独说些话。” 瞧我都这般说了,她们二人方才让了开来。 只是我瞧着她们只退了几步,并未走远,当即笑道:“大姐二姐,你们不要担心我,先走吧。” 我们姐妹三人的秘密基地距离慕容府很近,而且我也认得回去的路,自然可以独自回去,况且与宇文漓在一处,我并不觉得危险,他既之前便帮我们姐妹三人保守了秘密,相信这一回他定然也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离开之后,我便大着胆子走到了宇文漓的跟前。 “不知漓王爷来到此处,是巧合还是特意为之?” 我首先开口,却见宇文漓死死地盯着我道:“如若不是太后娘娘告知我真相,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愿意嫁给我?” 宇文漓如此一说,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他几眼,我倒是忘记了,宇文漓或许不会去宇文晋那里询问真相,但他可以通过太后那里知晓,毕竟以太后的身份,自然有资格去问宇文晋。 第二十一章 一瓢 我看着宇文漓,良久我微微给他行了个礼。 “漓王爷,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我不过只是慕容府的一名小小的庶女,你我见面不过也只三次,您不知我的为人如何,我也不知晓您的性情,如此这般,我实在想不明白您作何非要娶我?” 我盯着宇文漓,想让他给我一个答案,这也是我心中一直疑惑的地方。 然而,宇文漓听我这般说,竟不屑地笑道:“本王想要娶你何须理由?” 是啊,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想要娶我一个普通的庶女,自然不需理由,或许他只是觉得我有点儿意思,娶回去,不一定要好好爱护疼惜。 我不知自己为何在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心中生出一股幽怨,当即我抬眼看着他冷漠道:“漓王爷,您可知,您所谓的何须理由,很可能会葬送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 我反问他,却见他神色一怔,转而嗤之以鼻道:“我乃是大庆朝的王爷,哪个女子嫁与我会葬送一生的幸福,你这是在胡扯!” 听闻这话,我心中更怒。 我看着他,却越看越觉得好笑,“漓王爷,或许您不知晓,没有一个女子会愿意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纨绔不堪之人,即便您是王爷!” 我大着胆子说出了我心中一直最在意的事情,然则,宇文漓听闻我这番话,只笑道:“不学无术,纨绔不堪?我当是所有人都这般说我,便只有你可以看得清楚。”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很不好看,而我则愣愣的看着他,什么是我可以看得清楚的,难不成他所做的那些荒唐事,都是没有发生过的,都是别人瞎了眼睛,胡编乱造的? 我看着他不说话,他却死死地盯着我继续说道:“慕容青鸾,我且再问你一句,如今太后娘娘既已发话了,你还愿不愿意嫁与我?” 听到他这般问,我几乎毫不犹豫道:“太后又如何?除非你愿意这一生只娶我一个正妃,遣散府中所有的姬妾,我便愿意嫁与你,只是这样的要求,你可答应?” 许是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宇文漓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是啊,我几乎忘记了,大庆朝男尊女卑,代替自己的夫君迎娶姬妾反倒一直便是正妻的职责,我如今提出要宇文漓遣散所有姬妾,这一生只能娶我一生,确实过分了。 然而,我已然觉着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过分,却见宇文漓一脸嘲讽地看着我道:“慕容青鸾,你可知,你提出这样的要求,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见他这般说,我心中一冷。 我看着他,冷冷地笑了起来。 “既然漓王爷已知我大逆不道了,何苦还要纠缠我这样的女子,且我如今方才十三,说不定待我及笄之后,漓王也早已经另寻到了其她合意的女子。” 瞧我这般说,宇文漓却淡淡道:“本王合意的女子,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经离世了,如今我瞧着你还算顺眼,倒是没想到你的性子比她还要烈!” 几个月前离世? 我下意识的想到了作为周凝的我。 心下觉得好奇,当即试探性地问道:“不知王爷可曾趁着那名女子在世之时,向她表明过心迹?” 我如此一问,却见宇文漓的眉宇之间生出了一丝懊悔与悲伤。 然而,我以为他会告知与我,却见他抬眼冷冷地看着我道:“本王如何做,又干你何事?你不过只是一名小小的庶女而已!” 陡然听到他这般说,我心中生出一股酸涩之感。 原来他即便说要娶我,不过真的只是说说罢了,他语气里透露着对我的不屑,这般,我又如何愿意嫁与他呢! 我差点忘了,这一生我活着的目的便是复仇,又怎能陷入儿女私情当中?我怎么能忘记了我曾被人强按着喝下了那碗苦涩的汤药,我的孩子便是那般胎死腹中,而我则无助的躺在地上,满身是血。 “呵……” 我抬眼看着宇文漓冷笑了一声,我差点忘了,宇文漓与宇文晋可是亲兄弟,皇家之人大多冷情,我如何还能再相信他们。 “漓王爷,您既是瞧不上我的身份,那婚约之事我求您也作罢吧,比起嫁与一位不懂得什么是爱的夫君,我更乐意进宫或许一朝为妃,我还能替我的家族争点荣耀,若是落选,便是做一名普通的宫女,几年之后我还可以获得自由之身,想来即便是慕容府的庶女,我的父亲也定会为我选一门合适的亲事。” 我如此说,已然是要与宇文漓断的干干净净了。 他怕是没有料到我会这般说,当即握紧了拳头,一脸的冷漠。 良久,他方才开口。 “好,很好!” 他咬紧牙关,阴沉的吐出了这几个字,而我则看着他淡淡地笑了起来。 我退后了两步,随后又与他行了个礼。 “漓王爷,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还望王爷允我回去。” 我如此一说,却久久得不到宇文漓的回应,我抬起头,却见他死死的盯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既然王爷默许了,那我便回去了!” 说罢,我转过了身去,因着来时,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租了辆马车,离时,她们自行骑马离开,而将马车留给了我,此时我正准备上马车,却不想耳边传来了响亮的马蹄之声。 身后宇文漓陡然伸手一把将我捞上了马背,他坐在我的身后,一手拿着缰绳,一手揽着我的腰。 我心下一惊,当即怒道:“宇文漓,你放我下来,时辰不早了,我再不回去,若是被府里人发现,可是要遭殃的!” 见我如此说,宇文漓却在我的身后嚣张道:“若是迟了本王亲自送你回府,便说是本王偷入慕容府将你掳了去!” 听到这话,我心下焦急万分。 如今这般又算哪门子的事儿,宇文漓此时还紧紧揽着我的腰,我们二人此时看着好不亲密。 直到他将我一同带到一条河边,方才将我给放下来。 我瞧着他将马带去河边喝了些水,随后扭头看着我道:“今日你若不与本王将话说清楚,我便不放你回府!” 这人的性子还真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方才还看不上我的身份,如今却又死缠着不放。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笑,这左右不过便是要我应允他的求亲,然而想到明日,我便要离开慕容府,心下想着也便是给他一个好的念想吧。 我走上了前去,微笑着看着他道:“既然王爷如此需我应了这门亲事,那我便应了吧,两年之后我在慕容府中等你来娶我可好?” 我淡淡地说着,只是不知为何,说完这番话,我心中竟然有些酸涩。 许是没有料到我应的如此简单,当即宇文漓便走上前,一脸诧异道:“此话当真?你可别诓我!” 闻言,我却看着他笑道:“那王爷可愿意答应我一件事?” 见我相问,宇文漓笑道:“何事?” 其实我本不打算开口问的,毕竟我方才答应嫁给他不过只是缓兵之计,然而我明日便要离开了,倘若今日因为宇文漓而发生意外,那我与柳姨娘所做的所有的计划都要白费了。 “漓王爷可愿意遣散府中的姬妾,这一生只娶我一人?” 我如此相问,却见宇文漓面色一冷。 是了,我其实不过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我既只是随口应他,倒也不必在乎他肯不肯这一生只娶我一人。 不过瞧他的面色,我已然知晓了他心里的答案。 不待他开口,我便笑了起来,“我不过是问着玩罢了,你好歹也是皇家的王爷,有个三妻四妾本属应当,倘若你当真因我遣散府中的姬妾,我必然要被世人诟病。” 瞧我如此说,宇文漓的面色总算好了一些。 然而,此时我心中却已然有了我自己的思量,我断然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抛弃自己的仇恨嫁与宇文漓,况且这个男人还是宇文晋的弟弟,他们怕是有着同样的性情,而我又怎么可能再全心信任于一个男子呢? 我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已然到了该用早膳的时辰了。 “王爷这会儿可愿意放我回府了?” 我如此一问,宇文漓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自然,上马我送你回府。” 见此,我笑着摇了摇头道:“方才的马车应当还在教场里等着我呢,你将我送回教场,我自个儿坐马车回去吧。” 瞧我这般说,宇文漓笑道:“也罢,我送你回府,必然会给你徒增麻烦,走,回教场。” 我坐于马背上,宇文漓坐在我的身后紧紧的揽着我的腰,他微微笑着,看着心情不错。 “王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我随口一说,此时他驾着马,风从我们的耳边呼呼的刮过,几乎听不见说话的声音。 “王爷,您曾经心仪的女子,可是大庆朝的先皇后周凝?” 我已然将此话问出了口,只是耳边除了风声,却完全听不到他的回答。 我淡淡的笑了笑,或许他当真心仪曾经的我,又或许他心仪的女子,也那般巧的在几个月前便已经离世了。 第二十二章 拜别 马车行到慕容府附近,我便要求停了下来,宇文漓此时正骑着马在外面看着我,见他未曾离开,我朝着他笑了笑道:“难不成王爷当真要瞧瞧我钻狗洞的姿势?” 毕竟关于秘道之事,这是我与慕容青凤还有慕容青青三人的秘密,我自然不会告知宇文漓。 瞧我这般说,宇文漓好笑道:“我这就离开!” 说罢,他掉转马头很快便没了影子,只是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车夫驾着马车离去,而我则扒开了墙脚的一处红砖,随后便从秘道走了进去。 一路寻到慕容青凤的闺房里,我刚一出来,我的两位姐姐立马走了过来,一把拉着我的手臂左瞧瞧右看看,很快便听慕容青青松了口气道:“幸好没事,三妹妹,你方才跟漓王爷说什么话去了,竟到现在才回来。” 我瞧着慕容青青一脸的担心,我淡淡地笑了笑道:“不过便是随意说说罢了,大姐二姐,都这个时辰了,没人发现我们离开吗?” 听我这么问,慕容青凤在一旁却好笑地掩着面,却见慕容青青道:“方才你屋里的绮兰过来寻你,我们告诉她你正在出恭呢,一会儿便回去。” 瞧着慕容青青这般说,我嘴角一抽,这女子出恭之事怎能如此随意便说出口,真是羞死人了。 我掩面,脸色羞的通红,却见一旁的慕容青凤笑道:“三妹妹,青青与你闹着玩儿呢,方才绮兰确实来寻你了,不过我与青青说你在屋里看书呢不便打扰,便打发她回去了。” 听闻这话,我转眼瞅着慕容青青嗔道:“二姐,你也忒坏了!” 说罢,我们三人便又笑了起来。 从慕容青凤的闺房里换好了衣裳,我便急急忙忙的赶回了飘柳院,这会儿倒不是绮兰在等我了,便是柳姨娘和蕙儿也在屋里等着我。 “事情可办完了?” 柳姨娘如此一问,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而扭头瞧了一眼绮兰,这几日我一直在试探绮兰,也曾与柳姨娘提起过想带着绮兰一同离开,直到昨天晚上,柳姨娘才松了口告诉我,绮兰我可以带走,这丫头身世清白,也的确长期遭受其她丫环的欺负,只是往后这丫头对我会不会一直忠心,这只能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每每瞧见绮兰这张相似的脸,我心中便无法将她丢下,这些日子,她伺侯我的确尽心,但凡我有些不适,她都会忙里忙外焦急万分。 这会儿绮兰也在,虽听到了我与柳姨娘的谈话,她却一脸的茫然。 我点了点头道:“办完了,接下来全听姨娘的吩咐了。” 我未曾告诉柳姨娘,慕容青凤的闺房里有秘道,不知为何,关于这个秘道,我们姐妹三人下意识的从不与外人道出,这就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也是我们共同的回忆。 所以即便明天离开慕容府,我自然也不会走秘道,柳姨娘帮我安排了从慕容府的侧门离开,毕竟明日里,慕容青凤将会从正门离开去皇宫,那会儿众人都在正门相送,而侧门几乎没什么人看守。 我伸手突然朝着绮兰招了招手。 “绮兰,你过来。” 见我喊她,绮兰走到了我的跟前,随后我看着她问道:“如果我哪天离开人世了,你可会替我伤心?” 我这般一问,绮兰惊得立马跪在了地上。 “三小姐说的哪里的话,您怎么会离世呢,奴婢还要伺候三小姐一辈子呢!” 这丫头不禁吓,我不过随口一问,她的眼圈都红了,眼泪也哗哗地往下掉。 这般的人,要么便是真情流露,要么便是伪装的太过天衣无缝了些。 然而绮兰不过才十二岁,哪里是个会伪装的丫头,她身上的伤不会作假,且关于她的身世,我也曾侧面从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那里打听过,倒也真如她说的那般。 或许,这便是我们的缘分,上一世我是周凝,身边有个对我忠心的丫环叫绮兰,这一世我也想赌一把,我想带着绮兰一同离开慕容府,我不想再抛弃这个小丫头。 “那是不是我要去哪里,你便跟着我去哪里?” 我如此一问,绮兰抬头,梨花带雨的看着我道:“奴婢一辈子都要伺候三小姐的,自然三小姐去哪里,奴婢便去哪里。” 听到这话,我淡淡地笑了笑。 “倘若我要是打算离开慕容府呢?不是嫁人,也不是进宫,就是逃出慕容府,你肯与我一同离去?” 问出这样的问题,我心中早有打算。 倘若绮兰有一丝犹豫,那么不管她如何与曾经的那个绮兰相像,我也绝对不会留她性命。 然而绮兰的反应倒也出乎我的意料,却又在我的意料之中。 “三小姐是不想同漓王爷成亲吗?只要三小姐您不愿意的事情,奴婢定然站在您这边,您要离府,奴婢定当跟随!” 听到这样的答案,我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却见一旁的柳姨娘冷着脸道:“绮兰,你可得想好了,前日里我已经差人去老夫人的院子里拿了你的卖身契交给了三小姐,倘若你随三小姐离了府之后,敢向慕容府通风报信,你的下场,你自己思量。” 我倒是差点忘记卖身契这回事了。 是了,前日里,柳姨娘的确将绮兰的卖身契拿给了我,大庆朝律例严明,若是下人对主子不忠,主子可以将卖身契随意卖给别家,即便是如同窑子这般的地方都可。 听到柳姨娘如此威胁,绮兰的身子一抖,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哪里能经得住这般的威胁。 “柳姨娘宽心,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三小姐,定不会做出卖主求荣的事情来。” 见到绮兰这般说,柳姨娘方才点了点头。 与柳姨娘说完话,绮兰还一直惊魂未定,此时屋子里便只有我们二人,我瞧见她这般,便淡淡道:“害怕了?” 瞧我这般一问,绮兰身子一哆嗦随后说道:“奴婢并不怕与三小姐一同离府,只是柳姨娘方才说的那番话太瘆人了些。”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起来。 “柳姨娘是柳姨娘,她毕竟不是你的主子,别怕。” 瞧我如此一说,绮兰方才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可是三小姐倘若我们离开慕容府,要做什么营生呢?” 听到她这般问,我抬眼看了看她道:“别担心这些,柳姨娘早前便帮我们安排好了。” 这一日,对我来说过得有些快,毕竟早时拜别了我的两位姐姐,午时用过午膳之后,我还想去见一见我的父亲,也便是慕容烈。 虽然这个父亲对我来说,并不能与周相这个父亲相比,但我好歹占用了慕容青鸾的身子,离开之前,定然要给慕容青鸾一个交代,即便她早已经离世了。 我来到了慕容烈的书房门前,此时门前有两位副将正守在那里。 见我想要进去,两位副将拦住了我的去路。 其中一名高个子的副将说道:“三小姐,将军军务繁忙,还望三小姐等将军闲暇了再过来请安。” 见到这番情形,我心中自然明白,早些日子,慕容衡也便是我的长兄亲自率兵去边界处理军务了,这些日子他还未曾回来,怕是边界小国的骚乱还未曾停止,慕容烈这会儿怕也正在处理这件事情。 此时我手中还拎着一壶茶,这茶便是我亲自煮的安神茶。 我抬眼看了看两位副将随后说道:“两位将军,我知晓父亲大人军务繁忙,我只是亲自煮了一壶安神茶,想给父亲尝尝,尽尽我的孝心罢了。” 见我这般说,门前的两位副将有些为难。 见此,我笑道:“两位将军,我进去必然不会打扰父亲办事,反正父亲处理军务也是要喝茶的,我进去之后保证不说话,只专心给父亲倒茶便是了。” 我已经说道如此地步了,门前的两位副将总算是松了口。 只听这高个子副将说道:“那三小姐便进去吧。” 他二人让开,我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眼瞧着书房里还有个沏茶丫环正无精打采的打着盹,我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见我到有些震惊,我见她正要说话,伸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点声,你先出去吧,父亲这里我来就行了。” 见我这般,小丫环惊得连忙给我行了个礼,随后便退了出去。 我走上前,将我带来的茶壶放在了桌上,随后抬眼看了看里边正在看着军情奏章的慕容烈。 我轻轻地倒了壶茶,随后走到了慕容烈的跟前。 我将杯子放在了他的面前,又将凉下来的茶水撤了下去,慕容烈只顾着看奏章,倒也没有发现我在他跟前。 茶水递到他跟前不多久,我瞧着他伸手便将杯子拿了起来,随意喝了一口,很快他便诧异地停了下来,转而细细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抬眼往我所在的方向看来。 这一看,慕容烈顿时一惊。 “三丫头,你怎么在这?” 见他注意到了我,我当即一笑,随后说道:“听闻父亲近日处理军务十分繁忙,青鸾便亲自煮了些安神茶来,想一宽父亲的心。” 听闻这话,慕容烈又是一惊,“你方才说,这茶是你亲自煮的?” 第二十三章 离府 我没有料想到慕容烈会这般问,当即看着他有些不解道:“是啊,父亲有什么不对的吗?” 瞧我如此一问,慕容烈又细细品了一口,随后摇了摇头。 “早些年,皇上曾于我尝过先皇后亲自煮的茶,这茶与那茶的味道有些相像。” 我倒完全没有想到这回事,且我更不知晓,宇文晋曾赐予慕容烈喝过我亲自煮的茶。 “先皇后?父亲说的便是那位霍乱宫闱的那位?” 我虽然这般问,但也是想要试探一番慕容烈的态度,却见他听起我如此提起,他却有些嘲讽道:“有没有霍乱宫闱我不知晓,但总归比如今的皇后好一些,如今皇上的后宫早已经被皇后打理的乌烟瘴气。” 我听慕容烈如此一说,当即问道:“那父亲如何还愿意将大姐送进宫去,那后宫并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是着实不希望慕容青凤进宫成为宇文晋的妃子,不是嫉妒,而是我不希望她一辈子的幸福都葬送在皇宫里面,况且周小怜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她可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 瞧我如此一问,慕容烈深深的叹了口气。 “早前我便打算从你二叔的院子里过继一个女儿将她送进宫里去,可大丫头心思缜密,这种事情若是被皇家知晓,怕要以为我对朝廷不忠,家与国我不能两全。” 我听到慕容烈如此解释,倒是对他这人改观了好些,我本以为他坐到如今正一品护国将军之位,必然有些利欲熏心的,然而今天从他的口中听到这番话,我倒是觉得心里好受很多。 与慕容烈聊了好些话,这也让我越发的觉得这座府里还是有很多人情味的,只是离开慕容府,我势在必行。 晚间,我收拾好了茶具,给慕容烈郑重的行了个礼,随后说道:“父亲,您看奏章,处理军务固然重要,但是您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心中陡然生出一股酸涩之感,却见慕容烈抬起头,哈哈大笑道:“本将军身子还算硬朗,便是再亲自上阵杀敌,也依然可以以一敌百。” 瞧见他这般开心,我淡淡地笑了起来。 “父亲康健,青鸾也便安心了。” 我说罢,便从慕容烈的书房里退了出来。 站在书房的门外,我看了看站在门前的两位副将,随后嘱咐道:“麻烦两位将军,你们在这里看守之时,也要时时注意我父亲大人的身体。” 瞧我这般说,两位将军各自点了点头。 “三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我便安心的回了飘柳院里。 然而,飘柳院里,绮兰早已帮我收拾好了明日离开想要带走的包袱,我瞧她这般做,当即将包袱打了开来,随后开口道:“这些东西全都放回原位去,明日柳姨娘会安排一具尸体冒充我假死了,当然也有你一个,你也别担心,尸体是柳姨娘安排人从外面的乱葬岗运来的,到时候咱们就真的从这个世上消失了,自然不能带着包袱里开,倘若被人看出了是我们逃走了,那以后在府外我们会遇上不少麻烦。” 瞧我这般说,绮兰方才反应了过来,当即说道:“三小姐说的是,倒是奴婢自个儿糊涂了。” 说罢,绮兰便又将她收拾好的东西放回了原位,只是她突然又拿出了一块玉佩给我。 “可是三小姐,那这块玉佩怎么处置?” 陡然瞧见这块玉佩,我心中一紧。 这玉佩是宇文漓向我提亲时所下的聘礼,且这玉佩也一直是他的随身之物。 思来想去,我咬紧牙关随后说道:“带着罢,或许以后会用到它。” 瞧我这么说,绮兰笑呵呵的将玉佩给收好了。 这一整个晚上,我都不曾睡熟,毕竟明日一大早我便要离开慕容府,而慕容青凤也要在一大早离开慕容府进宫去。 然而,这一整夜,整个慕容府都在忙着慕容青凤的进宫事宜,是以天还未亮,慕容青青便赶来了我的屋里喊我一同去门口送送我们的大姐。 这会儿,我瞧见慕容青青双眼通红,怕是哭了好长时间了。 也是,她与慕容青凤从小便感情好,时常在一处识字习武,关系深厚。 然而为了能够在今日掩人耳目,我故作身体不舒服道:“二姐,我肚子痛的厉害,怕是不能去送送大姐了。” 我边说边伸手捂着肚子,因着天色还未大亮,这暗沉的光线显的我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见我这般,慕容青青当即心疼道:“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肚子怎么会如此痛的厉害?” 瞧她这般说,我一边故作疼痛,一边淡淡地笑道:“二姐别担心,我这是来葵水了,等个两三天便可好了。” 毕竟慕容青青早两年便已然来了葵水,这会儿瞧我这般说,方才宽心了些,她看着一旁正在照顾着我的绮兰说道:“你去给三小姐准备个暖手炉来,一会儿给三小姐的肚子捂一悟。” 听到慕容青青这般说,绮兰急忙去办了。 我看着慕容青青,眼睛有些酸涩,想起我即将离开慕容府,心中竟难受的落了泪。 “二姐,你与大姐待我真好,若有来生,青鸾还愿与你们做姐妹。”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青嗔道:“瞎说什么来生呢,今生咱们还有大把日子要过呢!不过这会儿大姐快上轿了,真是可惜了你不能去送送她,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跟大姐说的,往后大姐倘若成了皇上的宠妃,说不定咱们还有机会进宫去见大姐呢!” 我听到这番话,微微笑了笑道:“但愿如此,只是我不能去送大姐了,二姐你定要好好送送她,告诉她,我一定会想她的。” 说罢,我的眼泪落得更凶,见我这般,慕容青青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随后说道:“放心吧,我会告诉她的,我先出去了,你好生歇着吧。” 慕容青青说完这番话,急急忙忙地便离开了,只是看着她离开,我心中越发难受,我就这般不明不白的消失了,许是还好些,可是让她们误以为我死了…… 一想到这,我突然不敢继续往下想,我没想到,重生在慕容青鸾的身上之后,我的心里竟然会多出这么多的牵挂来,只是再多的牵挂,又如何能弥补我心中的恨意呢? “三小姐,可准备妥当了?” 慕容青青离开不多久,柳姨娘身边的蕙儿便进了我的屋子。 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柳姨娘定然是要去门前送送慕容青凤的,所以我要离开慕容府,必然得是柳姨娘信任的人来帮我安排。 我让绮兰带好我们的东西,随后说道:“待我换身衣衫便妥了。” 言罢,我换上了丫环的衣衫,跟着蕙儿便往侧门走去。 这会儿天色还暗着,不仔细看,压根谁都看不出我是府里的三小姐。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达到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个婆子喊住了我们。 “站住,你们是哪个院里的丫环!” 这声音传来,我与绮兰猛然一惊,当即身子一僵。 这婆子我记得,当初我刚从外面回府的时候,便是她给我开的门,所以她应当还认得我。 想到这里,我心中越发的紧张。 “三小姐别怕!” 蕙儿轻声说了一句,随后扭头看了看那婆子道:“赵婆子,是我,蕙儿呀!” 蕙儿笑着走到了赵婆子的跟前,这赵婆子一瞧见了蕙儿的脸,方才认了出来。 “原来是蕙儿姑娘,可是蕙儿姑娘这一大早的不陪着柳姨娘去门前送送大小姐,这会儿带着两名丫环出门要做什么去?” 听闻赵婆子问起来,蕙儿笑道:“这不是三小姐肚子都疼了一夜了,她身边的丫环要留着照顾她,三小姐毕竟是女儿家,这肚子痛也因着来了葵水,她不愿让咱们府里的大夫瞧,我便只能指派两名丫环去府外帮三小姐买些药回来。” 听到蕙儿这般一说,赵婆子方才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便让她们快去快回吧,三小姐的身子等不得。” 见赵婆子放了行,我陡然松了一口气,身旁的绮兰却颤抖着身子,差点吓的迈不开步子。 “你们听到了没有,快去快回,三小姐还等着呢?” 听到蕙儿这般说,我们趁着天还未亮,远远的行了个礼,转过身,便急急忙忙的走出了府外。 按照蕙儿给我们的指示,走出侧门,往第一个路口右拐,便有一辆马车在等着我们。 果然,这会儿真有辆马车在等着我们,只是这马车恰巧停在赌坊的附近。 这时候,却听赌坊门前涌出来一片人。 “漓王爷,小民求求您了,您不能输了银子总不认账啊,小民还要营生呢!” 这声音,便陡然传进了我的耳里。 我扭头看去,那走在前面的不是宇文漓又是何人,而此时赌坊的老板,正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一下跪在了他的跟前。 第二十四章 救人 “放开!” 我听见宇文漓如此嚣张的说道,却见那赌坊的老板伸手抓住了宇文漓的裤腿道:“漓王爷,您是王爷,可不缺那么些银子啊,可是小民是靠经营赌坊营生的,您输了银子不认账,可那些赢了赌局的刁民不敢跟你要银子,却会在赌坊里闹事的呀!” 这赌坊的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然而宇文漓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伸出腿一把将他给踢远了去。 “你既敢开赌坊,本王何曾输了赌局,分明是你联合其他刁民故意出千想骗本王的银子,你以为本王会上你的当?” 宇文漓这般一说,那被踢到远处的赌坊老板,哭的更凶。 “王爷,小民哪有那个胆子敢伙同其他刁民骗您啊!” 我见到这一幕,却觉得好笑,关于宇文漓无赖之言,我自是听从的传闻,却不知他竟还真如此无赖,可他这无赖的模样落入我的眼中,竟叫我觉着倒也好玩。 “三小姐?” 耳边传来绮兰的声音,我方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会儿我们可正在逃离,顾不得看戏。 想到这,我立马伸手给她帮我搭把手,随后正准备上马车,耳边却又突然传来了一阵刀剑之声。 扭头看去,赌坊门前,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这些人全然蒙着面,手里全都拿着兵器。 放眼看去,他们对准的目标竟然是宇文漓。 “砰砰嗙嗙……” 这会儿赌坊大门紧闭,那赌坊老板估摸着已经被这突然袭来的黑衣人给吓的躲回了赌坊里。 我瞧着宇文漓带着他的贴身随从,徒手与这些黑衣人打斗了起来。 只是他们这般势单力薄的样子,看着十分的危急。 绮兰虽然未曾见过宇文漓,但方才那会儿赌坊老板口口声声喊他漓王爷,绮兰自然也知晓了他的身份。 眼瞧着我们的马车未曾行远,她看着我道:“三小姐,怎么办要不要去救漓王爷?” 听到绮兰这么问,我心下一顿。 我方才竟全心关心着宇文漓的危急,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我们坐在马车里,距离赌坊那边还有一点距离,救,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救,我的良心却过不去,亦或者说,宇文漓这厮,不知何时竟在我的心里好似占了那么一席之地。 “三小姐,您快说说话,拿个主意吧!” 绮兰焦急地看着我,毕竟她知晓我与宇文漓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即便她一直误以为我离开慕容府便是为了逃离这场婚约,可是我因着将宇文漓赠给我的玉佩一同带了出来,这也叫绮兰觉着,我对他并非全然无情。 我看了一眼绮兰,又扭头看了一眼避之不及的宇文漓,这会儿我瞧着他与他的随从已然落在了下风。 这可如何是好? “绮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两个只是女子而已,又怎么救得了他们?” 见我这么问,绮兰却道:“奴婢曾出过府办过事,这处离衙门近,咱们可以去寻衙门的人前来救王爷。” 我听到这话,心中却觉得救人无望。 “你看他们,这会儿漓王爷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衙门再近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听到我这么说,绮兰急道:“那三小姐是打算不救了吗?您不会后悔吗?” 不救吗? 我心中自问,却见不远处一名黑衣人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趁着宇文漓没有防备,一下刺进了他的心窝里。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的心口骤然一缩,再瞧瞧护着他的随从,此时正被几人缠着,完全分不出身来救他。 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我此时心急如焚,救他,必须要救,可是该怎么救呢? 马车的车夫这会儿也催促了起来,“你们还走不走了,银子我可是收过了,前面那处麻烦事,我劝两位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听到这话,我当即怒道:“既然收了银子,就要将事情办好!” 听我这般说,那车夫却不是个善茬。 “老子可还要命呢,你们二位要是不走,赶紧给老子下车,这马车可不是你们自个儿的!” 陡然听到这番话,再瞧瞧不远处宇文漓已经被几人围困了起来,我心中更加焦急,当即从包袱里拿出来一锭银子递给了车夫。 “你若不愿帮我们,便自己拿着银子走人,只是这马车给我们留下!” 瞧我如此一说,那车夫看在银子的份上,自然笑开了花。 “我说你们两个小姑娘是真的不要命了!” 车夫拿着银子便下车离开了,不过他的话我还犹记在耳边。 不要命了吗?我还真的是不要命了。 我蹲在了地上伸手摸了好些灰尘涂在了脸上,又给绮兰的脸上涂了好些,随后我催促着绮兰坐进马车里,而我则仗着昨日里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教我骑了回马,我坐在马车前头,一手握紧了缰绳,心中十分的紧张,却也拼着一口气道:“绮兰你在里边坐稳了,咱们去救人!” 说罢,我不待绮兰开口,一记鞭子便抽在了马身上,这马顿时跟发了疯似的朝着不远处打斗的地方飞奔而去。 “驾!” 我大吼一声,眼瞧着马车距离赌坊门前的打斗处越来越近,那群黑衣人没有料到会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陡然一下不是被撞了开来,便自行让了开来。 “王爷,上车!” 我边说,便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臂,他一个转头,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臂,一个用力便跃上了马车,而他的随从这会儿也抓住了机会,一下也跃了上来。 “快带你家王爷坐里边去!” 宇文漓毕竟受了重伤,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上了马车,这会儿已经接近了昏迷的状态。 然而我说完这话,来不及查看他的情形,便又慌乱的驾着马车道,“喂!你可会驾马车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这会儿那些黑衣人已然被我甩远了去,奈何我却不会驾马车,奔跑的马儿几乎四处乱窜了起来。 听闻我这般说,宇文漓的随从陡然从里面掀开了帘子。 “我来驾车,你进去帮我照看一下我家王爷!” 情急之下,我们也顾不了多久了,我进了马车里,这会儿宇文漓的心口还在流着血,一旁的绮兰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 我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当年我曾作为周凝,替宇文晋用自己的心口挡过一只箭,那会儿我的心口也是鲜血直流,但只要未曾伤的太深,倒也保住了性命。 此时顾不得太多,我伸手一把撕下了自己的裙角,随后便帮着宇文漓包扎了起来。 只是包扎伤口不是长久的办法,这会儿宇文漓的额头处直冒冷汗,我用着自己的袖口一直帮他掖着汗。 “方才你还有力气跟赌坊的老板赖账呢,这会儿却快跟死人无异了!” 我虽然如此说他,实则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能替他分点痛楚过去。 只是这会儿宇文漓的意识已然糊涂了,他压根就不知道我是谁,当然我本就在脸上涂了灰的,怕是他有意识也断然认不出来。 我焦急的打开车帘,急忙问道:“你这要将马车驾去何处?” 我如此一问,这随从便道:“自然是漓王府,漓王府里有最好的御医。” 听闻这话,我当即心中一怔,立马说道:“快点掉转马头!今日这些黑衣人定是埋伏好了,想要你家王爷的命,你此时驾车回府,说不定有一拨人正埋伏在漓王府的附近等着羊入虎口呢!” 听我这般一说,这随从当即反应了过来,掉转了马头,却一边驾车一边焦急道:“可王爷的伤势拖不得,外面的医馆怕是无用。” 这随从说的不错,宇文漓的伤口在心口处,此时我也是心急如焚,当即便道:“身为一个王爷,难不成在外面就没有私宅吗,私宅里也没个像样的大夫?王爷的伤势当真拖不得了!” 我如此一问,这随从神色一暗,好似有些犹豫,我见他怕是想到了去处,估摸则也有难言之隐,当即怒道:“你这厮怎的如此顽固,倘若你们家王爷连命都没了,你还有时辰犹豫?” 我如此一斥,这随从当即伸手抽了一记鞭子在马身上。 “顾不上那么多了,王爷的命要紧!” 随后马车便往着另外一个方向行去。 我倒是没有想到,宇文漓还真是有私宅呢,堂堂的漓王爷也不知晓置办个私宅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然而我以为我们是要去宇文漓的私宅,却不料这随从竟将马车驾到了皇城最为繁华的春风楼的门前。 这春风楼自是那男子享乐的风月场所,如今瞧见自己几乎不顾性命救了宇文漓,可他的随从竟是将他带来了春风楼里治伤,我心中怒极,浑然没有发觉,我这般竟是如此在意。 这会儿天色渐亮,春风楼自是大门紧闭,却见那随从扶着宇文漓,用力敲了敲门。 “王爷有难,快点开门!” 瞧见这情形,一旁的绮兰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袖。 “三小姐……” 她小声地说道,我转过头,随后说道:“绮兰,咱们走吧!” 我拉着绮兰快步离去,马车也丢在了春风楼的门前,只是我心中却难受至极,宇文漓来春风楼治伤,怕是里面有他的老相好会帮他吧。 第二十五章 大哥 我带着绮兰离去,路上又租了一辆马车,随后来到了灵安寺的脚下。 灵安寺地处皇城郊区,地势高拔,而我与绮兰身为女子,自然是不会被灵安寺收留的,只因柳姨娘从小由灵安寺的道光大师所收养,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亦师徒亦父女。 如今我与绮兰的安身之所便是由灵安寺所安排的,一间小小的茶馆,给前来灵安寺进香的人提供茶水。 我和绮兰稍稍整理了一下茶馆,两人各自换上了男子的衣衫,又拿着柳姨娘给我的银子差人给茶馆挂了个招牌。 “灵安茶馆。” 借着灵安寺的名号,一家茶馆便开始营生了。 毕竟出了慕容府,我总不能让外人知晓我与绮兰是女子,况且我们也不能光凭着柳姨娘给我们的银子过活,既然柳姨娘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挣钱的营生,我自然要好好把握。 离开慕容府也有几日了,这阵子我与绮兰时常听到有人在茶馆里谈论慕容府里的事情。 “你们可是听说了,前阵子慕容府的大小姐被皇上选进宫去了,她进宫的当天,慕容府的三小姐却因屋子里着了火,一下连同她的贴身丫环一同给烧死了,当时那尸首已经不堪入目了,若不是她手腕上带着一只翡翠玉镯子被慕容府的当家主母认了出来,怕是都没人敢认,那便是慕容三小姐的尸首。” 我听着这话,一边倒着茶水一边故作好奇问道:“却不知那慕容府里众人的反应如何,据传,那慕容三小姐可是当今漓王爷未来的正妃,这会儿离了世,也不知道漓王府那边有没有反应?” 听我这般问,那原本说话的人,嘲讽一笑。 “谁不知漓王爷此人花名在外,这慕容三小姐发丧之日,都没见漓王爷的人影,倒是这府里的慕容二小姐哭的尤其厉害,听说她都哭昏过好几回了。” 陡然听到这话,我心中有些难受。 其实宇文漓没去慕容府,怕是因着他自己受了重伤还未曾醒来,倒是慕容青青,我的二姐,我突然觉着十分对不住她,她可是真心待我的,可是对她我却隐瞒了好些秘密,也不知我的死讯有没有传入宫里去,也不知我的大姐方才进宫,若是知晓了我的死讯,岂不是要悲伤过度。 不过我心中这般想的,嘴上却笑道:“你又不是慕容府的人,你怎么知晓那么多,怕不是在骗我们吧?” 我如此一问,一旁也有人应了起来。 “是啊,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这慕容府好歹也是一品护国将军府,即便是小姐的屋子失火了,又哪会发生人命的,顶多也就是屋子烧了,人应该会救下的。” 一旁有其他人这般问,却见这人煞有其事道:“你们别不信我,我有亲戚在慕容府里做事,都是他们说的,想来这事不会是假的。” 自然,这件事情本就不是假的。 忙碌了一天,晚间我待在屋子里,对着镜子摘去了我贴着的假胡子,其实我不过才十三岁,又是个女子,身材娇弱,好些人瞧见我贴着胡子,都觉着我长相倒还清秀,就是稍稍老成了些,毕竟这么小便长出胡子的男子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 “小姐,你这胡子每日带着不难受吗?” 绮兰在一旁瞧着我,而我则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有什么难受的,想装的像一点,只得这么做了。” 这会儿我本准备早点歇息,毕竟忙了一天了,却不想,茶馆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有人吗,老板在吗?”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怔,这声音听着竟如此熟悉。 我起身正准往外走去,却听绮兰道:“小姐,胡子!” 我扭头看了看我放在桌上的胡子,心中却一点也不想错过与屋外的人见面的机会。 我瞧了瞧天色,这会儿外面已经黑了,又下起了雨,当即走了过去,将门给打了开来。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周洵。 他此时淋的一身的雨,这会儿见我打开门,许是没料到这开门的人是个相貌清秀的小厮,起先一脸的惊讶,随后温和道:“这么晚还得叨扰小哥,真是麻烦了。” 见到我的大哥,我心中陡然一酸,怔怔的看着他,却听绮兰道:“客观先喝杯热茶吧!” 绮兰一出现,我大哥一瞧到她的相貌,也是一怔,我差点忘记了,绮兰与当初的那个绮兰容貌上有些相似,幸而如今的绮兰一身男装,我大哥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不知道两位小哥,可否能多留我一会儿,银钱可以加倍。” 毕竟我这只是茶馆不是客栈,此番我瞧见大哥,心中满是激动,本就多想留他多坐一会儿,自然收起银子便道:“客观想坐多久便坐多久,只是这么晚了,客观怎么会来到此处?” 我随口一问,便见大哥的神色有些黯然。 “不瞒小哥,家中有一胞妹,两个多月前因故离世,我父亲因此十分伤神,身体也大不如前,我今日便是来灵安寺上香,也找了灵安寺的和尚给我妹妹做了一场法式,好好超渡她,也望她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父亲的身体康健。” 我陡然听到这话,心中顿时难受的厉害。 我重生在慕容青鸾的身体里,也已经有好些日子了,不是不想去丞相府看望父亲与大哥,实则因为身份不符,自是进不了周府的,且我也一直想寻个机会,又因着我是女子的身份,机会更加渺茫。 我的眼睛此时已经红了起来,转过头,眼泪便掉了下来。 不过这会儿大哥正陷入了悲伤之中倒也没有发现我的神色不对,我暗自擦了擦眼泪,随后淡淡地笑道:“这位公子看着应当是出身富贵人家的,你且不要太过伤心了,只要你与你的父亲生活上过的丰衣足食,想必你的妹妹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安心。” 我边说,边撤去了大哥正准备喝的茶水,随即看着绮兰道:“给这位公子上些我亲自煮的茶水。” 听我这般说,绮兰急忙去办了,很快茶水端了过来,我亲自给大哥斟了杯茶递给了他。 “公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大哥见我这般做,自然的接过了茶去,不过是轻轻抿了一口,他异常诧异地看着我道:“这茶的味道……” 我知晓他品了出来,然则我这般模样,大哥必看不出来我便是他的亲妹妹,当即笑道:“这茶是我幼时跟随一位师傅所学,如今那位师傅已经仙逝了,不知公子觉得这茶味道好是不好?” 听我这么问,大哥十分诧异地又低头品了品茶,随后说道:“敢问小哥,可否愿意去我府上专门替我父亲沏茶,当然给你的例银必然丰厚。” 他这般问,已经察觉我煮的茶与周凝煮的茶如出一辙,只是他却不知道,我便是周凝,我便是她的亲妹妹。 见他邀我去周府,旁边的绮兰自然不明就里,毕竟我们都是女子的身份,这人又突然晚间出现来路不明的,万一我的身份被揭穿,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我们家茶馆就靠着我家大哥煮茶营生了,若是去了你府上,那我们这里的生意怎么做?” 我听到绮兰如此一说,自然也拒绝了大哥的请求。 我的确很想进周府瞧瞧我的父亲,可是我如今毕竟还有个慕容府三小姐的身份,万一我的身份被揭穿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我想着,待三年后,皇宫选秀,我再出面示人,三年足以让一个人的容貌发生一点变化,即便别人以为我是慕容府的三小姐,可是我却有户籍证明,我是周凝。 “公子别将我家兄弟的话放在心上,若是公子的父亲也是个爱茶之人,公子闲时可遣人来接我去一趟贵府给令父沏茶。” 见我这般说,大哥立马笑道:“这个法子也行。” 然而听到这话,我继续说道:“但是我也希望公子与我有言在先,我既去贵府给令父沏茶,那这茶只能是令父所喝,即便有剩余也请公子全然倒了,倘若公子不允,便此事便罢了。” 大哥的性子我一直了解,若是他答应了我的要求,必然会做到。 只见他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随后却笑道:“只要你肯去我府中沏茶与我父亲尝尝,你的要求,我一应答应。” 听到这话,我笑着点了点头。 “那便如此说定了,只是这银子……” 我故作爱财之人,却见大哥爽朗地笑了起来。 “一月二十两银子,不知小哥可愿意?” 二十两?这要我在茶馆做四五个月的生意怕才能有这收入。 “公子如此大方,我自然愿意。” 与大哥说完沏茶的事情,我们又闲聊了好多,只是越是往下聊,我心中期待见到父亲的念想便越是急切。 我犹记得,当初我还未曾出嫁,我的父亲方知晓我心仪宇文晋时,便告诫过我,此人狡猾阴险,不适合作为夫婿,奈何当时的我早已经深陷其中,只觉宇文晋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直到最后我的孩子死于他的手里,我也死于他赐的毒酒,我方才看得透透彻彻。 如今想起父亲当年的告诫,我便懊悔万分! 第二十六章 周府 夜里雨渐渐停了下来,大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急忙从屋里拿了一把伞递给了他。 “公子,这外面的雨指不定还会下,带着把伞,以备不时之需吧。” 我如此一说,大哥便笑着将伞接了过去,“如此便多谢小哥了,只是这伞,我定会还你。” 听到这一番话,我倒是笑了。 “来日方长,待我进贵府替令父沏茶的时日多着呢!” 我边说边将大哥送了出去,此时灵安寺脚下已然没了行人,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我嘱咐道:“更深路滑公子路上小心!” 说罢,大哥微微笑了笑,拿着伞便匆忙离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怅然,想起曾经我入宫多年,与大哥见面的机会少之有少,如今我得以重生,活的还算自由,却依然无法敞开心扉与大哥好好聊些家常。 “小姐,你真答应去那位公子的府中替他的父亲沏茶吗?” 绮兰不解地走到我跟前,我瞧着她淡淡地笑道:“有银子赚为何不答应?” 瞧我如此一问,绮兰却一脸的担忧。 “可是小姐,倘若你在那位公子的府中不小心,被别人认出女子的身份,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我却笑道:“你瞧我们都开了这么久的茶馆了,也未曾被别人发现女子的身份,况且那位公子瞧着面善,想必去了他的府中,我不仅能挣些银钱,还能给你多带着好吃的东西呢!” 我如此说罢,绮兰却面色一红道:“小姐,奴婢哪有你说的这般嘴馋,任他再好吃的东西,奴婢才不稀罕呢!” 我瞧绮兰这般说,当即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随后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是谁,这几日里总在我耳边念叨着,咱们的膳食里好久没加荤了,你若不爱吃,那便罢了。” 我如此一说,绮兰的脸色更红了起来。 “小姐,你忒会打趣人了!” 绮兰说罢,便跑进了后屋里去,而我则淡淡地笑了笑,然而,心中一想起大哥与我说的,父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心中便觉得难受。 次日一早,我方才开门,茶馆门前便歇了一辆奢华的马车。 车夫走进了茶馆,随后看到正在煮茶的我问道:“敢问小哥,我家公子遣我前来接一位小哥,去我们府中替我家老爷沏茶,不知道可是小哥你?” 听到这话,我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笑了笑道:“正是我,麻烦大哥你等一下,我吩咐一下我家弟弟一些杂事,一会儿便随你过去。” 瞧我这般说,车夫点了点头,而我则瞧着不远处的绮兰招了招手。 绮兰快步走来,我瞧着她说道:“这茶我已经煮好了,待有客人来,你帮着沏上便是了,我一会儿随着这位车夫大哥出去一趟,茶馆里的生意就交予你打理了,自个儿小心点!” 我如此一说,绮兰一脸的担心,瞧见她这模样,我笑道:“别担心,我去去就回来,人家诚心诚意来接我,我总不能不守承诺,拂了别人家的好意。” 瞧我这般说,绮兰扯着我的袖口道:“那小……大哥你快去快回,这茶馆里的生意,我一个人怕是打理不好。” 闻言,我点头笑了笑,“自然,放心吧。” 交代好绮兰,我便随着车夫一同出了门,待我上了马车,这马车便急急往丞相府行去。 坐在马车里,我心中一想到快要与我的父亲见面,心中便十分的紧张,毕竟我如今的身份实在是无法示人,我也没有办法告诉我的家人,我便是周凝,其一我担心我的身份一旦说出去,周府会因我一人遭到宇文晋的迫害,其二哪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我,大庆朝的百姓不是不信佛祖,只是没人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罢了。 我掀开车帘,随后看着车夫问道:“敢问这位大哥,我听闻你家老爷近日里身子一直不大好,如今可是找到医治的方子了?” 听我这般一问,车夫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叹气道:“老爷的身子不大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了解的不多,只听闻昨日府里来了一位神医,那神医便说老爷的病是心病,这心病得需心药医,我们家公子昨日回来的晚,但一听闻此乃心病,这不一大早就遣我过来接小哥去给我家老爷沏茶,听说是小哥沏茶的本领特别,倒是能医治医治我家老爷的病情。” 听到这些话,我有些好奇道:“你说的那神医你可曾见过,长相如何,可有什么大来头?” 我如此一问,车夫笑道:“小哥,我一个车夫哪里知晓那么多,就方才与你说的那些话,也是从公子身旁的随从那里听来的,我只听闻这神医神通广大,好似前些日子慕容府的大小姐进宫不久得知慕容府的三小姐陡然离世,一度悲痛欲绝,倒是这位神医治好了那位大小姐的心病。” 意外听到了关于大姐的事情,我心中讶然,只是知道她没事了,我心中也稍稍平静了些许。 “呵呵……” 我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大哥说的是,是我多问了。” 马车从灵安寺脚下行到周府也需半个时辰,下了马车,便有下人过来迎我。 “这位便是沏茶的小哥吧?” 我听到这话,淡淡地笑了笑,只是抬头看了看周府侧门上的门匾,心中却涌起太多的酸涩之感。 “周府?” 我故作诧异地念了念,随后看着这迎我的下人道:“敢问这周府可是皇城周丞相的府中?” 见我这般一问,下人便笑道:“自然是了!” 闻言,我便又故作紧张道:“那我今日来沏茶,岂不是为周相所沏了,这……这……” 瞧我说话这般吞吞吐吐,这下人却好笑道:“小哥别太过担心,我家老爷与公子都是好相与的人,便是沏茶而已,只要能让我们老爷喝的满意,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听闻这话,我便笑道:“说的是,说的是!” 随后我便跟随下人一同进了府,我本以为我会被带进周府的膳房去替父亲煮茶的,不想这下人直接将我往父亲的屋里带去。 虽然好些年没有回来过了,但是丞相府里的一切,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我自然也还认得里面的路。 到了父亲的屋前,这下人便道:“君神医正在里面给老爷瞧病,你便进去外屋里已经设好了煮茶的一应用具,你直接煮茶便可了。” 听闻这话,我点了点头,随后便快步走了进去。 只是方一进去,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这还是在外屋呢,看样子父亲这阵子确是喝了不少药,只是听方才的下人说了,那位君神医在里面给父亲瞧病,我是真希望他能将父亲的病给瞧好了。 外屋里的确已经准备好了煮茶的一应用具,这会儿也有两个丫环站在那里,看样子是安排好与我打下手的。 我瞧见她们淡淡地笑了笑道:“一会儿便麻烦两位姐姐帮帮忙了。” 我如此一说,这两个丫环面色一红,当即羞道:“小哥说的哪里的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两个丫环看着年岁尚小,而我如今又是男子打扮,这慕容青鸾的相貌虽不算倾国倾城,倒也清丽,如今扮成男子的模样,更是多了一丝清秀之感,想来两个小丫环瞧见我这般,却是有些羞臊了。 我一应点清了要用的东西,随后便开始着手忙了起来,只是煮茶的时候,我向来会投入其中,也不知何时,耳边听闻一个声音道:“这动作,竟如此相像!” 我抬起头,却瞧见大哥站在我的不远处,而此时他的身边却还站着一名身着一身白色的长衫,相貌英俊神色却淡然的男子。 这男子怕便是下人们口中说的那位君神医了。 “什么相像?” 我故作不解地看着大哥,却见大哥方才回过神来道:“许是我眼花了,近日太过思念妹妹,瞧见小哥方才专心煮茶的模样,竟想起了妹妹当年替父亲煮茶时的那股认真的样子。” 我听到这话,面色带了丝笑容,可是心里却难受的紧。 “公子说笑了,我年岁虽小,却是堂堂一男子!” 我如此说话,却不料原本神色淡然的君神医的脸上,陡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瞧了他一眼,方才觉着他这是在笑我,想起他神医的身份,我面色一红,立马低下了头去。 我竟是忘记了,我如今女扮男装,是以瞒过了丞相府的所有人,却忘了,既是神医,怕是男子女子,他都给瞧过病,也不知他会不会瞧出我女子的身份。 既是如此想,我却又侥幸的认为,这君神医并不知我女子的身份,当即便道:“这茶再过一刻,便可端去给丞相大人尝尝了。” 我如此一说,大哥面色一喜,如此父亲尝到了这般熟悉的茶,身子也应当能有些起色。 大哥如此说,旁边的君神医却未曾说话,我总觉着这人好似时不时的在观察我。 “君神医,你觉着若是我父亲喝上了与我妹妹沏的味道相似的茶水,可是能稍微好些?” 大哥如此一问,君神医方才开口,微微点了点头,“自然。” 不过简单的两个字,这声音传进耳里,好似有一股诱人的魔力,我下意识的多看了他两眼,这位君神医想来还真不是个平凡的人物。 第二十七章 客卿 因为茶水未曾煮好,大哥与君神医二人便与我相对而坐。 若只是大哥一人,我倒还觉着舒坦,可是这来路不明的君神医,他就那般坐在我的跟前,眼神淡淡地看着我手中忙着的活计,我便觉着浑身不自在。 好像在他的眼前,我心底的秘密他一应知晓一般。 一刻之后,我看着身旁的两个丫环笑道:“茶水已经好了,麻烦两位姐姐了。” 我本想撂开手中的活计,早些回去,不想面前的这位君神医却道:“慢着。” 陡然听到他开口,我的身子一僵。 一旁,大哥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君神医道:“君神医这是何意?” 听闻这话,君神医扭头看了一眼大哥,随后淡淡地笑了笑。 “这茶水最好还是不要由他人经手为好,倒是这位小哥,我瞧着他做事如此严谨,还是由他亲自来吧。” 此言一出,我神色一怔,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位神医。 我这茶水已经煮好,后面不过就是斟茶倒水的活,如何还需要我做,然而我却听大哥说道:“既是如此,还麻烦小哥你亲自动手吧。” 大哥都如此说了我自然只能听从,然而瞧了一眼这位君神医,却见他一直紧紧地盯着我,陡然与他双目对视,他只笑了笑,转而便将自己的眼神移向了别处。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位君神医的确奇怪的很,难不成他真看出我是女子的身份了? 我心中如此想着,倒也慢慢悠悠的将茶水给斟好了。 见我只斟了一杯,君神医突然开口道:“不知我可否有荣幸……” 他方才开口,我却一下打断了他。 “来周府之前,我便与周公子定下过约定,这茶水只给周相一人品尝,若是多了便全都倒掉,还望君神医见谅!” 我如此一说,倒也全然堵住了他下面的话,听闻这话,他倒也未曾懊恼,而是淡淡地笑道:“那便罢了,还是周相的身体要紧,还请小哥赶紧给周相送去吧。” 听闻这话,我瞧了一眼大哥,大哥此时已经站起了身子,随后说道,“我父亲便在内屋里,我与你一同去罢!” 言罢,大哥与我一同往里屋走去。 一走进里屋,我便瞧见原本身子还算有些圆润的父亲,此时却已然瘦了一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父亲,您醒醒,快些尝尝这茶。” 听到大哥的声音父亲睁开了眼睛,我站在大哥的身后,本想多看他几眼,又因我如今的身份低下,却又不敢这般做。 大哥扶着父亲坐了起来,而我低着头走上前,伸手将茶水递了过去。 父亲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来,拿走我递过去的茶,随后叹了口气道:“明日,你代我上朝,与皇上禀明我辞官的决心,我这把身子骨,已然没有那个那个能力再替皇上分忧国事了。” 听闻父亲这般说,我的心狠狠一颤。 我犹记得父亲当年意气风发时的模样,在朝堂之上,唯有慕容将军能与他平衡局面,而现如今,那样的父亲,如今却已成了一副老态,完全没了当年的模样。 想到这里,我心中便难受的厉害。 却听大哥说道:“父亲,方才君神医已经说了,您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心病,孩儿知道妹妹身死,让您对皇家彻底失去了信心,可是若妹妹在天之灵知晓你这般念她,她必然要难受的。” 大哥这般一说,我低着头时,眼睛便红了起来。 “丞相大人,请恕小的劝您一句,您可是百姓爱戴的正一品丞相大人,您一句简简单单的辞官,可知有多少百姓会因此对朝廷丧失信任,况且您与慕容将军在朝堂之上方可平衡文武百官,若是您如今辞去官职,让武官陡然做大,一群上场杀敌之人,只可统领军队,又岂能给皇上最适合中肯的建议,倘若因此,百姓的利益受到损害,这样的罪责可又要让谁去担?” 我如此一问,原本正欲喝茶的父亲,这才注意到了我。 而此时,大哥也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大着胆子抬起了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父亲,却见他有些不解道:“你又是何人,如何与我理说这些混帐话?” 父亲这般一问,大哥便立马从中周旋道:“父亲,他便是今日斟茶的小哥,我特地从外面请来的。” 听到这话,父亲却一脸怒意。 “好一个大胆的小厮,竟敢如此议论国事,你不怕杀头吗?” 见父亲已然有了些精神,我却激将道:“怕杀头又如何?倘若大庆朝没了像您这般的丞相,这杀头倒是比官府的苛捐杂税,压榨百姓要来的直接一些。” “你!” 父亲被我这般气的双目倒是有了点神,而我却趁机道:“丞相大人,小的虽只是一沏茶的,可小的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小的沏茶给您喝,是收了周公子的银钱的,正如您是收了朝廷的俸禄的,自然要将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情做好,这么简单的道理,就连我一个小小沏茶的人都懂,您却不懂吗?” 我这般一问,父亲久久回不过来神。 却听大哥在一旁说道:“父亲,您手中的茶水快凉了,您先喝些尝尝看吧。” 听闻这话,父亲却好似来了小孩子的脾气。 “这便是这小厮沏的茶?本相便是不喝又能如何?” 我听见父亲竟然这般来了脾气,当即好笑道:“您喝与不喝又与我有何干系,反正这银钱我早已收着了,我的份内之事也已经做好了,只是喊我过来帮您沏茶的是周公子,他的这一片孝心,你也是不闻不问了吗?” 许是没有料到我竟然敢与自己的父亲理论了起来,大哥一脸诧异地看着我道:“小哥,你也少说点。” 听到这话,我却笑了。 我看着周相开口道:“我身份虽然低下,但素来容不得别人看不起我煮的茶,如今周相竟看不起,那便罢了,我往后便不再来周府便是了,且我如此言说,也只是想为大庆朝的百姓请命,望丞相大人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即便不为天下百姓着想,也替您的家人想想,若不是眼瞧着周公子如此孝心,我便是再大的胆子,也断不会与您在此理论。” 我这一番话说下来,口干舌燥的,而我的父亲也是吹胡子瞪眼睛的。 然而我们二人对峙了一会儿,父亲突然开口道:“不过是一杯茶而已,我饮了便罢了。” 他说罢,仰起头便大口饮尽,我估摸着他还未曾琢磨出味道来,当即跟丫环招了招手,将满满一壶茶又拿了过来。 随后我又倒上了一杯递给了父亲。 “丞相大人,喝茶不能那般豪饮,你这是不尊重煮茶的人所费的一番心思!” 见我这般说,父亲又拿起了这第二杯茶细细地品了起来,只是越往下品,他的神色越惊讶。 “这茶?” 见他有了这反应,一旁的大哥便道:“父亲,昨日里我为了躲雨,便进了这位小哥家开的茶馆,不想他亲手煮的茶,竟与妹妹煮的茶如此相似……” 听到大哥这番一解释,父亲抬头看了看我,因着我如今与周凝有着不同的相貌,我自是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却见他突然开口道:“不知道这位小哥出自哪家,可否愿意来我府中做我府里的客卿?” 陡然听到父亲这般说,我心下诧异,不过我却抱拳给父亲行了个礼。 “不瞒丞相大人,小的也姓周,只是我老家在乡下,去年老家发了大水,死了好些人,我是逃难来到皇城的,后来经灵安寺师傅的接济,倒也在灵安寺脚下开了间茶馆。” 听到我这般说,父亲的脸上都流露出了一丝同情,不过我却接着说道:“至于做丞相府的客卿,这怕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只是我并未读过多少政论方面的书籍,方才那一番言论只是出自内心罢了,若说成为丞相府的客卿,我怕是会被别人耻笑的,还是不必了。” 见我如此一说,父亲倒也没有强求,只是大哥却在一旁喜道:“没想到你也姓周,竟与我们的姓氏一样。” 听到大哥这般说,我却笑道:“周公子说笑了,我这‘周’与你们的大不相同,我不过是一普通的老百姓而已。” 话已说到此处,父亲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笑了起来。 “这茶我好些日子没有喝到过了,至于敢顶撞我说话的人,整个周府里,也只有我那女儿了……” 父亲说到此处,我自然知道他说的便是当初的我,的确,整个府里,就只有我敢顶撞父亲,然而也只有我最得他的疼爱。 “父亲……” 大哥怅然若失地开口,却见父亲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位小哥说的对,我如今再这般卧床不起,怕是朝堂之上总有一天成为武官言说之地了,那些草莽匹夫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又哪里知道民间疾苦。” 听到父亲说起这番话,我心中一喜,这心病怕是要逐渐好了吧! 第二十八章 书信 离开周府之时,大哥将伞还给了我,我刚准备上马车却瞧见君神医从周府也走了出来。 “这位大哥快些走吧。” 我急忙催促车夫快些驾车离开,却听车夫说道:“方才公子吩咐了,君神医要去一趟灵安寺,与小哥你同路,我正巧送你们二人一同过去。” 听到这话,我心中满是不愿,不知为何,我总觉着这位君神医看着,的确不像个一般人。 君神医走到我的面前,我本准备与他打声招呼,却见他看着我淡淡地笑了笑,一句话也未曾说便上了马车。 马车里,我们二人面对面坐着,他一直都在闭目养神,而我则不时的观察他的神色。 大约过了一刻之久,却见他陡然睁开双眼,与我双目对视。 我立马将眼神移了过去,却听他到:“我脸上有何好看的地方,让小哥看了如此之久?” 听闻这话,我有些脸红道:“我何时看你了?” 见我不承认,他淡淡地笑了笑。 “我自然感觉的出来!” 听到这个回答,我朝他努了努嘴道:“那你也看我良久了。” 我说罢,却见他淡淡地看着我道:“此话怎讲?” 闻言,我便笑道:“你若没有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感觉这种东西都是信口胡说的,只有眼见才为实。” 我说完这些话,便瞧着他的反应,却见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就这般赤裸裸地无视了我说的这番话。 见到这样的情况,我便觉无趣,伸手掀开了帘子,我拿了一个水壶在手中。 “车夫大哥,麻烦你送我回去了,喝口水吧!” 见此,车夫将水接了过去,随后笑道:“多谢小哥。” 随后我又进了马车里,这会儿对面的这个人倒是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瞧着我道:“你可是还带了另外一只水壶?” 见他这般问,我便从自己随身的行囊中拿出了一只。 “怎么你也想喝水?” 听我这般问,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着你这人有些奇特,不过是从灵安寺脚下到周府的这一段距离,你竟还带着水壶,而且不止一只。” 听他这般说,我便打开了水壶仰头便喝了口水。 其实,随身带水壶,倒是有些缘由的,毕竟这一生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总觉得如果自己哪天半路上发生了意外,想要保命,吃食可以没有,可是水却断然不能缺少。 只是这样的理由,我未曾与他祥说。 “这不过只是我个人喜好罢了,想来君神医应当也有自己的个人喜好!” 瞧我如此说,他却挑了挑眉道:“只是不知道,这水若是喝的多了,到时候半路上想要出恭,你却又找不到茅厕,那又该当如何?” 我是完全没有想到,他这般正经的一名神医,竟会说出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来。 然则,我却笑看着他道:“不过是出恭而已,身为男子,自然不拘小节,从周府到灵安寺的这段路上,本便是皇城郊区,树林也不在少数。” 我这般说,面前的男子,竟有些诧异地睁开了眼睛,随后细细看了我一眼,接着便笑了起来。 “自然如此,却不知若偏偏有位女子也有你这喜好,又该当如何?” 他这般一问,我下意识的便觉着他已然看出了我的身份,不过我却故作不知,当即回道:“你这话本就是假设而已,我自然答不上来。” 说完这话,却见他好笑地摇了摇头,不过倒也未曾继续问下去,而我喝完水,便又将水壶收了回去。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茶馆的门前,我正准备下车,却见他陡然开口道:“你这伞若是不着急用,可否借与我?” 听到这话,我看了看手中握着的伞,又看了看他,随后笑道:“此伞借给君神医自然无妨,只是我尚不知神医会不会还与我,毕竟这伞也花了我三文钱买来的,我这开茶馆的,本就是小本生意,挣点银子不容易。” 瞧我这般说,眼前的男子却不管我借不借依然将我手中的伞给拿了过去。 “我借你一把伞,如若不还,往后我必送你个人情,一把伞你换个人情,不知周小哥觉着值不值当?” 陡然听到他这般说,我下意识地便笑道:“一把伞换君神医的一个人情,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自然值当!” 我方说完这话,远远地便听到了绮兰的声音。 “大哥你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 绮兰一过来,便如此说道,见此我朝着她笑了笑道:“我这不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吗?” 说罢,我便下了马车。 这会儿车帘已然落下,瞧着绮兰想要往里看,我却拉着她道:“快些回去吧,今儿我没在茶馆,我估摸着就你那三脚猫煮茶的伎俩,怕是要坏了我不少生意。” 见我这么说,绮兰当即面色一红。 “我不过刚学了不久而已,哪能跟小姐您比呢!” 听到这话,我瞅着绮兰笑了笑道:“回去好生学着,往后会煮茶了,指不定还能寻一个好夫婿呢!” 我如此一说,绮兰的面色更红了。 “小姐你竟是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奴婢还要伺候小姐一辈子呢!” 我与绮兰说说笑笑,却见绮兰左看看右看看,当即问道:“小姐,那位公子怎么没将伞还给你,果然是富贵人家,一点也不知晓那把伞可是咱们花了三文钱买的呢。” 听到绮兰这般说,我笑了笑道:“人家公子已经将伞还给我了,只是我又借给了别人。” 我们边说已经边进了茶馆里,这会儿茶馆里倒没什么客人,也不知是不是水喝多了,顿时想要出恭,脑中响起方才君神医所说的话,便觉得那人实在是可恶的很,幸而我已经回来了,若是真在半路上,着急出恭又没个地方,那我还不呕死! 午时,我与绮兰简单的吃了点,不一会儿便又上客了,只是我没想到,这客人还特别的多几乎都坐满了我的茶馆。 我觉得奇怪,便一边给客人斟茶一边问道:“跟几位客观打听点事儿,今儿怎么这么多人来灵安寺,难不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瞧我这般问,这桌的客人却笑道:“小哥还不知道呀,今日午时君神医来灵安寺免诊金给百姓看诊,这有病的没病的都来了,反正不要钱,小哥我瞧着你瘦弱的很,也该去瞧瞧才是。” 听到这番话,我讪讪地笑道:“客观说笑了,我小时身子骨就这般,习惯了。” 说罢,我斟完茶便回到了柜台,拿出了账本查查账,也顺便瞧瞧这几日的收入如何,只是这会儿我脑海中还不时想起方才那位客观所说的话。 君神医来灵安寺免诊金来给百姓看诊,这么瞧着他倒还是一位大善人了。 突然想起方才他与我借伞,我还刻意跟他提及银钱一事,当即便觉着有些羞愧。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拿出纸笔写了封信。 “方才不知君神医竟是来灵安寺替百姓看诊,那三文钱一事还望神医不要介意,人情可免,雨伞神医自行收着,以备天有不测风云。” 写罢,我将这封简单的书信封好拿给了绮兰。 “绮兰,一会儿你去一趟灵安寺,将这封信交给那位免诊金替百姓诊病的君神医!” 见我这般做,绮兰有些不解道:“可是人家与咱们非亲非故,怎么会收下这封信呢?” 听绮兰这般一问,我方才想起,顿时在一旁拎了一壶茶一便递给了绮兰。 “你将这壶茶水带上,他见着这茶水应当会收下你送的信。” 见我这般做,绮兰收好了信,又拎着茶水出了门。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我便瞧见绮兰一脸笑呵呵地回来了,当然那茶壶倒是没有带回来,不过她瞧着我却是一脸的不怀好意。 “小姐,那君神医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小姐你是如何与他相识的?” 我瞧见绮兰这般模样便知晓她误会了,当即撇了撇嘴道:“别胡思乱想,我与那君神医不过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然而,却见绮兰从怀中又拿出了一封信来,这信封上还写着四个字,“小哥亲启”。 这字刚劲有力,堪比一代大家风范,我瞧着倒暗自赞叹了起来,却听绮兰好笑道:“小姐,您说与君神医只有一面之缘,可是人家竟在百忙之中还给你回了封信,奴婢瞧着,这可不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呀!” 我抬眼看着绮兰双眼灵动地瞧着我,当即叹了口气。 “你呀!我回来的时候不是与你说了,那伞便是借给君神医了,人家与我回信倒也实属正常吧!难不成你方才没瞧见他带着那把伞?” 听到我这般说,绮兰面色一红道:“奴婢方才只顾帮小姐好好打量君神医的相貌了,没注意其他……” 见绮兰这般说,我忍不住多瞧了她几眼,当即无奈道:“你呀,整日里就只会胡思乱想,今儿的客人这么多,那些茶水,你自个儿煮去,我可不干了!” 说罢,我便拿着信走了出来,却见绮兰一脸的为难,不过她倒也听话,自己主动地去忙着煮茶去了。 第二十九章 故人 我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来,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字。 “伞既收下,人情必还。” 看着这几个字,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是注意到这信的右下方还留了他的名字“君无忧”,原来这便是他的全名。 我伸手摸索着这三个字,不知为何脑海中却陡然闪现出来宇文漓的模样来。 原来,我竟下意识的将这两个男子对比了起来。 若是相貌,君无忧与宇文漓二人不相上下,论人品…… 我下意识的想起,最后一次见宇文漓时,他被一群黑衣人追杀,我救了他之后,他的随从竟将他带去了皇城最有名的春风楼,找他的老相好帮他治伤去了。 想起此事,我下意识的甩了甩头,宇文漓,你便是帮过我,我也救过你的性命,如此我二人便互不相欠了。 晚间,这天色突然沉了下来,我站在茶馆的门口瞧了瞧天色,这天怕是真要下雨了,幸而我将那把伞给了君无忧。 眼瞧着天色渐沉,这前来灵安寺找君无忧瞧病的百姓也陆续散了回去,我想着这会儿君无忧也该回去了,便也准备着收拾桌子,一会儿该关门了。 不一会儿天色完全沉了下来黑漆漆的一片,雨也哗哗的下了起来。 我转头看着绮兰,她正忙着清点今日的账目,我走了过去,随后说道:“这天气变得真快,竟黑成这样了。” 见我如此一说,绮兰抬头看着我笑了笑。 “小姐,你可知今儿一天咱们共进账了多少银子?” 听着这话,我忍不住笑道:“你这个财迷,就知道银子。” 我与绮兰正说这话,却不想突然几个男子将一名受伤的男子给扶进了茶馆里。 瞧见这情形,我当即说道:“你们做什么呢,我这又不是医馆。” 然而话已出口,我便噤声了,因为这会儿一名男子已然抽出了一柄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少废话,我们的主子受伤了,快点收拾一下屋子,给我们主子休息!” 这人说罢便又看着绮兰道:“你,去将茶馆的门关了,谁来敲门也不准开!” 绮兰哪里能经受的住这般惊吓,当即便走去了门前将茶馆的门给关上了。 我领着这些人去了我与绮兰歇息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这些人方才将他们的主子给扶上了床去。 原本这受伤的人,他的相貌被头发给挡了些许,我未曾认出,他这番躺在了床上,露出了真容,我方才吓了一跳,这人不是宇文漓又是谁! 方才因着心中害怕,我也没瞧瞧这扶着他的人是何相貌,如今一瞧,却见那几人当中倒也有那位宇文漓的随从。 然而这会儿我与绮兰都是男子装扮,脸上又除去了灰尘,即便宇文漓见过我的相貌,他的随从可没有见过,当即我心中便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宇文漓如何又受了伤了,而且还是在灵安寺的附近。 “我已将我与我兄弟的房间让给你们家主子了,你这剑可不可以拿下了!” 我这般说,这原本将剑架在我脖子上的人,方才收回了手去。 眼瞧着这些个大男人手忙脚乱的拿着纱布给宇文漓手臂上的伤包扎,我眼皮一跳,果然这些人还真的是大老粗。 “唉,你们这般用力给你们家主子包扎伤口,就不怕将伤口给勒出血来啊!” 见我这般一说,这几个人各自傻了眼,我瞧着微微叹了口气道:“要不然交给我来吧,这包扎伤口之事我倒是做过,不能与大夫相比,但也比你们几个好些。” 我眼瞧着宇文漓虽是手臂上受了伤,可是他这时候昏迷不醒的样子,却应当是受了迷药所致。 见我这般说,这几个大男人瞧了瞧我,却不敢下决定,只见那名我曾见过的随从突然开口道:“你过来,好好给我家主子包扎,如果敢做出伤害我们主子的事情,你和你家兄弟的命,自然由我们处置!” 听到这话,我当即走到了宇文漓的跟前,瞧着这随从道:“金创药呢?你们这些大男人应当有随身带吧!” 我如此一问,便见另外一旁的男子递了个瓶子给我,我瞧着他忍不住斥道:“这般紧张你们家主子的安危,方才你们一个个倒是没一个人想起将金创药拿出来!” 我边说边将瓶塞拔了开来,随后轻轻地将药洒在了宇文漓手臂的伤口之上,这伤口十分的深,深的连里面的白骨都隐约见到。 不知为何,见到这伤口,我心中非但不觉得恶心,反而感到十分的心疼。 宇文漓此时昏迷不醒,一脸苍白,嘴唇干涸的厉害。 我边给他的手臂包扎着边看着旁边的人说道:“我给你们家主子包扎伤口,你们去桌上倒些茶水给你们家主子喝点,瞧瞧他的嘴唇都干成什么样子了。” 我如此一说,这几人方才反应了过来,只是我瞧着他们一个都不动,当即怒道:“你们这是傻了吗,我这屋里的茶水没有毒,便是你们不信,谁有银器,验一下即可。” 瞧我这般说,这几个大男人跟傻子一般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我瞧见其中一人从袖中拿出一枚银针,我瞧着这怕是这人使用的暗器罢! 银针放入茶水之中倒真是一点颜色都没有变化。 “无毒!” 这人如此开口,我立马便道:“那还不赶紧将茶水端过来给你家主子喝些,光是依靠你们几个,即便是小伤,怕是你们家主子也要被折腾的够呛!” 我如此这般斥道,却见这周围的几个大男人红了脸,急急忙忙的将茶水拿了过来。 我这会儿也将伤口给包扎的严实了,却见这几人压根就没法子将茶水给宇文漓灌下。 见此,我抬眼看着这灌茶之人,忍不住说道:“灌不进去,你们便去找跟竹管过来渡给他喝,他如今身子虚的很,全身都发着虚汗,不补些水,容易虚脱。” 然而见我这般说,这几个男人依旧没有反应。 我真的是觉得有些头疼,宇文漓这身边都跟着些何人,怎的一点都不懂得去照顾人。 我当即说道:“你们放了我兄弟,我们这煮茶的有时会备一些竹管,你们放我兄弟过去拿来。” 听我这般说,这些人倒也不像刚来时那么谨慎,这会儿放了绮兰,却见绮兰有些紧张道:“大哥,那竹管你放在何处了?” 见绮兰如此一问,我瞧了瞧她,果然也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丫头,这会儿身子倒是抖的厉害,连家里的东西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柜台的抽屉里有一只,你且过去拿来。” 听到我这般说,绮兰方才想起,然则绮兰过去拿竹管,这几个人倒也派了一个男子跟了过去,怕是担心绮兰会出门寻找帮手。 很快绮兰将竹管拿了过来,这会儿宇文漓的额头上依然冒着好些冷汗,而他的身子也几乎湿透了。 我想起大约一个月前他才受过一次重伤,如今这般,虽是手臂上受了伤,又中了迷药,怕是原本的旧伤也跟着复发了。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伸手准备将他的衣服给扒下来,打算给他心口处的旧伤再上些金创药,却见他身旁的随从立马阻止了我。 “你要做什么,我主子的衣服可不是你随意能脱的?” 闻言,我朝着那随从看了一眼,为了让他相信我,我当即说道:“一个月前你家主子心口处受了伤,你倒是忘了,如今他这番痛苦的模样,定然是旧伤又复发了!” 见我如此一说,这随从几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旁的绮兰见我都这般说了,方才开口斥道:“你们还真是恩将仇报,一个月前若不是我们俩个拼着性命将你们从那群黑衣人中救了下来,怕是你们家主子早在一个月前便没命了。” 听到绮兰如此一说,这随从细细瞧了瞧我们当即瞪大了眼睛,“难不成……难不成你们便是……” 他方要开口,我便说道:“我与我家兄弟不想他人知晓我们的身份,这位大哥既然认出来了,还请不要说明,就当是回报我们当初救了你们的情义了!” 我如此一说,这人倒还真没有继续说下去。 此时宇文漓的心口处已然开始瘆血,果然是旧伤复发了。 我往他的伤口上洒了些药,又拿着棉布帮他的心口包扎了起来,随后我将茶水与竹管拿在手中,抬眼瞧了瞧周围的几个大男人,开口道:“你们有谁来给你们家主子渡点茶水咽下?” 见我这般问,这几个大男人各自有些不大好意思,却见这认识我的随从开口道:“还是你来吧……” 听到这话,我瞧了瞧他,又看了看宇文漓,他这会儿的模样脆弱的厉害,当即我也没有再有多想,拿起竹管,便吸了一口茶水,又靠着宇文漓的唇,将茶水渡了进去。 这一口水进肚,我紧接着又给他渡了好几口水。 眼瞧着应当差不多了,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我抬眼看着宇文漓身旁的随从道:“这位大哥可不可以让他们先出去,我有些话,想与你说说!” 见我这般说,这人便下了命令,很快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我们四个人。 第三十章 人情 “你知晓我们两个是女子,但想必其他人应当不知晓,即便你早前已经说了,但是我与绮兰只想在灵安寺脚下过平静的生活,所以我不希望你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我看着宇文漓的随从如此说道。 他听闻这话,当即便道:“既是两次救过我家王爷命的恩人,我自然不会说出去。” 见他应了我的话之后,我便走到了宇文漓的跟前,细细查看了原本包扎的伤口,手臂上倒也无碍,可是这心口上的旧伤却突然又渗出血来,此时包扎伤口的棉布全然被鲜血浸透。 “糟糕,如今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可是漓王爷这旧伤怕是发作的厉害,不知你可有法子找个熟悉的大夫来给他瞧瞧。” 我如此一说,去见他一脸的担忧却无能为力道:“早前大夫便说王爷的伤恐要休息大半年才能痊愈,若是一个不慎,容易有性命之忧,如今即便我有法子将大夫请来,可是这伤怕不是他所能治好的。” 听到这话,我皱着眉头道:“不管有没有用,你赶紧差人去请吧,只是我这茶馆屋前便是灵安寺的脚下,你让人从后门离开,也能隐蔽些。” 闻言,这随从立马便出去安排人请大夫去了,而我则只能急急忙忙地又给宇文漓的心口处上些药,想帮他止止血。 看着躺在床上没有意识,任由我摆弄的宇文漓,我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 明明一个月前,我曾恼他在春风楼里有老相好,如今瞧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又感觉丢不开他。 “绮兰,去给我打盆水来,要温水。” 听我这般说,绮兰急急忙忙地打了盆水过来,却见她一脸担忧道:“小姐,这漓王爷的名声虽然不大好,可是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真可怜。” 绮兰不过单纯的一句话而已,却陡然说进了我的心坎里。 不过想起他当初那般嚣张狂妄的姿态,我咬牙切齿道:“绮兰,你可曾听过一句古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今他这般可怜,想必定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我随意这般一说,这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人突然伸手一把便抓住了我的手。 “何人更如此诋毁本王,拉出去乱棍打死!” 我听到这话,身子一颤,低头却瞧见宇文漓竟然还紧紧闭着眼睛,可是他的手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小姐……” 绮兰原本也被吓了一大跳,可是如今瞧见这情景,她也是懵了。 这会儿,宇文漓的随从也从外面进了来,瞧见我的手正被宇文漓的手紧紧握着,面色有些不大好意思。 “咳咳……” 我有些羞臊地咳了两声,奈何宇文漓却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放开,见他这般,我忍不住唾道:“天下哪有你这般无赖的人,便是昏迷成了这般模样,还要死死拽着人家姑娘的手,你这人果然不负你那‘花名在外’的名声。” 我如此说罢,却也只能任由他握着我的手,只是眼瞧着他心口处的旧伤复发,我心中已然焦急不已。 “人可来了?” 我看着宇文漓的随从问道,却见他皱着眉道:“外面雨下的太大,怕是要等一会儿。” 听到这话,我陡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君无忧今日在灵安寺给百姓看诊,虽然这些百姓已然散了,可是却未曾听闻君无忧有离开,且我本听前来的茶客说,他好似要在灵安寺中待上三日,想到此处,我用力拽下了宇文漓的手臂。 “我得出一趟门,你叫你那些守在外面的人给我放行。” 我如此一说,这随从却有些不大乐意,即便我救过宇文漓两次,他还是不太信任于我。 见他不说话,我有些怒道:“你要想你家王爷能够活命,就放我离开,我去寻人过来治他!” 幸而这随从还不算是太过古板,我见他摆了摆手,便让门口的人退下了。 我走了出去,带着一把伞从后门离开。 这会儿外面风雨交加,我一个女子撑着伞走在路上,若是有行人路过,怕是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女鬼呢。 虽说我这茶馆坐落于灵安寺的脚下,但是要上灵安寺,便要走一千多个台阶。 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眼瞧着这狂风差一点要将我的伞给吹走,我死死的握着伞,然而即便有伞撑着,也有好些雨水打落在了我的身子上,如今正是春日回暖之际,虽说天气晴朗时,这气候暖和和的,可如今这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跟寒冰一般,十分的刺骨。 只是我心中一想到宇文漓那般半死不活的模样,心中便越发焦急。 待我已然到达了灵安寺的门口时,身子早已将湿透,且还打着冷颤。 我伸手敲着灵安寺的大门,这会儿夜已深,也不知我能不能将门敲开,请出君无忧来。 “有人在吗?我是灵安寺脚下开茶馆的小哥?” 我使劲的敲着门,我本以为下这么大的雨,怕是没人会过来开门,不想不过片刻,灵安寺的大门却被打了开来。 这会儿一个小和尚瞧见我,当即问道:“阿弥陀佛,不知小哥深夜冒着大雨前来所为何事?” 见到门被打了开来,我急忙问道:“小师傅,不知今日在灵安寺摆桌替百姓看诊的君神医,可有住在寺中的厢房,我寻他跟我去救人。” 我如此一问,这小师傅点了点头道:“那施主快些进来吧,那位君施主今日恰好留宿在寺中。” 听到这话,我急急忙忙的跟随着小和尚进了灵安寺里,这会儿灵安里一片漆黑,小和尚点了盏灯,一路将我往君无忧的厢房带去。 只是这会儿我的身子冷的直抖,这小和尚便问道:“施主,你的衣衫全然湿透了,要不要你先去换身衣衫再去寻君施主?” 闻言,我立马拒绝道:“不必了,人命要紧,我不碍事的。” 边说这些话,我心中却一直记挂着宇文漓的伤势,也不知如今宇文漓的情形如何了,那几个大男人压根也不会照料人,绮兰虽然是女子,可是她早就被那群大男人吓的不知所措了,更别说去照料人了。 “君施主的厢房便在这里了!” 小和尚将我带到了君无忧的厢房门前,虽然这厢房里漆黑一片,我却听到了一阵咳嗽之声。 怕是这雨夜,倒也让这位神医受了寒气了。 我伸手敲了敲厢房的门,便听里面传来了声音。 “何人?” 听闻这话,我一旁的小和尚便道:“君施主,是寺庙脚下的茶馆小哥前来寻你!” 随后我便跟着小和尚的话继续说道:“是我!今日我将伞赠与你,你说是赠我一个人情,如今有一个人性命堪忧,我想寻你过去帮忙救治,不知你这人情肯不肯还?” 我如此一说,只见厢房的门突然打了开来。 君无忧正披着一件衣衫,这会儿瞧着他,我竟觉着他这身子好似弱的很,不过一想到他神医的身份,我自然又放下了心来。 “你当真这般快,便将我赠你的人情用掉?” 听到他这么问,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人命关天,还请君神医跟我走一趟。” 见我这般说,他微微顿了顿,不想他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咳嗽了两声。 见此,我心中有些愧疚道:“看样子,君神医今日受了些风寒了,我这般寻你来救人,实在惭愧,可是我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过来找你。” 许是见我态度坚决,君无忧微微点了点头。 “是了,我不过是风寒之症,救人性命方是头等大事,你且在外面等一会儿,我进屋收拾一下东西,很快便出来。” 听到他答应了我的请求,我心中十分的开心。 我见他又将门关了起来,随后听见屋子里连续咳嗽了几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君神医,可是多穿些衣裳才行。” 听我这般说,屋子里却传来了君无忧的笑声:“不碍事,风寒之症,即便是不用药三日便可减轻,七日便可痊愈。” 很快,他便打开了门,这会儿他的手里还拿着药箱。 “既是要救人,那便走吧!” 他边说话之际,已然又拿了一把伞出来,这伞不是我借与他的,又会是谁的? 外面我们二人各自撑着一把伞离开,却听身后的小和尚道:“二位施主且当心些,雨夜路滑。” 这会儿外面的风雨非但未曾变小,反而又好似大了不少,我的身子骨本就单薄,来时已经淋了不少雨,这会儿便觉得全身冷飕飕的,连打伞的力气都快使不上来了。 然而这会儿我与君无忧还得下一千多个台阶,若是个好天气,这一千多个台阶,倒也容易下的很,可是这会儿,雨水落在台阶上,台阶打滑,而我又得顾着风雨,走一步都晃晃悠悠的,总觉着下一步便会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阿嚏!” 突然我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一旁的君无忧瞧见我这般情形,当即讽道:“便是为了救别人的性命,你这番做岂不是至自己的身子与不顾了?你如今来回淋了这么多的雨,我看着你明日定要生病!” 听到这话,我瞧着他笑道:“生病又能如何,只要可以将人命救活,我受这点罪不算什么!” 第三十一章 救治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用力撑着伞,奈何我这手劲小,一不小心,风一吹,伞竟是被吹跑了。 顿时一阵雨从头到脚,将我淋了个彻底。 见到我这般情形,一旁君无忧却冷眼看着我道:“过来!” 他此时撑着伞,自是让我过去与他同撑一把伞,想到此处,我有些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不想脚下一滑,眼瞧着便要滚下台阶去,不想,君无忧竟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揽在了怀中,而他原本撑着的伞,此时也放在了我的头顶上,倒是他自己的身子被雨水淋了大半。 不过很快他便松开了手,而我则有些抱歉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挑了挑眉,随后淡淡道:“既然知晓,那便仔细脚下的路,别又走滑了,下一回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他伸手撑着伞,虽然嘴上说话不饶人,但是他却细心的将伞遮在我的头顶上,尽量不让我淋到雨水。 回到茶馆的时候,我急急忙忙地带着他往屋子里走去,却见他此时慢慢悠悠地边收着伞,边开口道:“急什么,既然你这屋里没有哭声,看样子人还没死。” 我与君无忧一同来到屋里的时候,宇文漓的几个手下这会儿全都待在里面,而绮兰则有点害怕的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会儿我将君无忧带了进来,却见宇文漓身旁的随从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你便是要让我救他?” 君无忧一脸淡淡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对,就是他。”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却未曾走上前,而是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你要知道,我的人情不是那么简单便得到的,你还是想想将这个人情先留着,以后再用吧。”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紧。 此时床上,宇文漓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即便道:“我知道,一把伞换你君神医一个人情,的确有些不公平,可是如今躺在这张床上的人,对我来说十分重要,还望君神医能够全力施救。” 听我这般说,君无忧未曾开口,见此,我心系宇文漓的伤势,当即跪在了他的面前。 “算我求你!” 见我如此做,原本宇文漓身边的手下才知晓君无忧的本事,当即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还望神医能够救我家主子!” 这些人一同开口,只是君无忧却未曾多看他们,而是双眼紧紧地盯着我道:“如此,我救便是,只是你记着,我救了他,往后你再有这般重要的事,便不要再来寻我了,人情我还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怔,却因牵挂着宇文漓的伤势,当即说道:“我明白。” 却见君无忧此时已经转过身去,走到了宇文漓的面前。 他看了看包扎在宇文漓心口上的棉布,伸手便一把将棉布给撕了开来。 “你这是……” 一旁宇文漓的随从正要打断他,我却立即走了过去开口道:“不要打扰君神医给你家主子治伤。” 说罢,这随从倒也未曾开口,只是我瞧着君无忧又打开了自己的医箱,拿出来一把光亮的匕首出来,随即便要往宇文漓的心口扎去。 看到这一幕,我也忍不住了,当即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瞧我如此一问,君无忧冷着脸道:“他这伤口看似只是旧伤复发,却不知外面好似结痂,可是里面的伤口却未曾结痂,反而因为感染,而滋生了好些腐肉,我得将里面的腐肉全然剔除干净才行!” 听到这话,我才明白过来,我瞧着君无忧拿着匕首开始下手,原本昏迷的宇文漓陡然眉头一皱,我瞧见他此时的额头上流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当即边听君无忧道:“给他擦汗。” 听到这话,我立即出去端了盆水过来,随后拿了条汗巾,将宇文漓的额头上汗擦拭了干净,却听君无忧道:“这伤口已然溃烂成这样,你们竟一点也没有发现吗?” 闻言,我扭头看了一眼宇文漓身旁的随从,却见他有些支支吾吾道,“那些大夫哪里能跟君神医相比,一个个只说主子需要休养,全然未曾瞧出这伤口竟已经溃烂的这么严重。” 见宇文漓的随从这般说,我下意识地多看了宇文漓几眼,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忍受着多大的痛楚,幸而…… 我又转眼看了一眼君无忧。 幸而,我与他相识,误打误撞之下,他欠了我一个人情。 此时君无忧正全力帮宇文漓处理着伤口,我们瞧见一块块腐肉被他给剔除了下来,当即觉得恶心,可是心中却越发的难受。 君无忧下手异常的快,很快他便将腐肉处理干净,又从自己的医箱里拿出来一瓶药。 “你拿块棉帕塞进他的嘴里!” 君无忧突然抬头看着我说道,闻言,我也没有问缘由,便照着他的意思去做。 这会儿棉帕一塞进宇文漓的嘴里,君无忧方将药瓶里的药洒在了宇文漓的伤口上,当即宇文漓便是在昏迷中,竟死死地咬住了棉帕。 我心中震惊,倘若不是这棉帕,怕是宇文漓很可能会咬伤自己的舌头罢! 洒完药,很快伤口也没有再渗血了,最后一步包扎完伤口,我瞧见君无忧的额头上此时也已经出了好些汗来,当即我扭头看了一眼绮兰。 “却给君神医也打盆水来。” 听到我吩咐,绮兰急急忙忙的便出去了。 这会儿我将宇文漓口中的棉帕拿了出来,他依然没有醒来,却听一旁的君无忧说道:“伤口处理好了,如果愈合的好的话,应当一个月就能痊愈了,再迟些,一个半月也大可痊愈,只是如今他的伤口方才处理好,怕是这后半夜会发高烧,你好生照料着吧。” 听到君无忧这般说,我微微点了点头,这会儿绮兰也已经将水打了过来。 君无忧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只汗巾,随后浸了些水后,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却听,他突然咳嗽了几声,这一咳,我下意识地看了看他,随后说道:“还望君神医自己多保重身子,便是如你说的那般,风寒便是不用药,也可痊愈,可若是再受寒,怕是还是会加重的。” 我如此提醒,却见君无忧淡淡道:“我自有分寸,不劳你费心!不过,这人情我已经还了,眼下也该离开了!” 听到他说这般话,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竟觉着有些对不住他。 我抬眼看了看屋外,不知何时,那原本下着的倾盆大雨,竟然已经停下了。 “我送送你!” 说罢,我便停下了手中照顾着宇文漓的动作,当即起身随着君无忧一同出了屋子。 此时,我赠给他的那把伞正放在门前,我见君无忧未曾想起将伞带着,急忙将伞拿给了他。 “虽然外面已经停了雨,但是这伞我既已赠与你了,那便是你的,还望君神医不嫌弃,将它一并带上。” 许是没有料到我会这般说,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我。 我见他将伞接了过去,随后淡淡地笑道:“我这屋子本就简陋,如今让给了那里面的贵人住,自个儿也暂无住处,如若不然,我倒是还想留你在此歇息,也省得你夜间还要赶回灵安寺里去。” 见我这么说,君无忧却好笑地摇了摇头。 “留宿不必了,只是你一个小丫头,非是女扮男装,在这里卖茶营生,如今又与屋里那人沾上关系,我在此只能劝你定要当心,这天下的男子,大都不是你所见识的那般寻常,勿要因为他人,而失了自己的本心。” 这会儿君无忧陡然点出了我女子的身份来,我竟也未曾觉得震惊,许是方才他救治宇文漓那一幕,让我觉着这人倒也还算好相与的,当即我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我这般做,自有我的打算,不劳君神医费心了。” 见我这般回答,君无忧再未言及我的身份,只是出门前,他停下了步子,扭头看着我淡淡道:“我住在城东新开的一间无忧药坊,往后要寻我治病,你且带好银钱,当然,也可用你亲自煮的茶来求我办事,若是我觉着值当,自会应你。” 我原本以为,往后我与君无忧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即便有,我二人好似也有着说不出的纠葛来,如今他这般一说,全然化解了我心中的顾忌。 “那便多谢君神医的一番好心了,无忧药坊,我定会拎着一壶好茶,前去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瞧我这般说,君无忧竟淡淡地笑了笑,随后便转身离去。 回到屋里,我却听到那随从惊道:“主子的身子这般滚烫,该如何是好?” 听到宇文漓开始发起了高烧我急急忙忙的进了屋里,随口开口道:“你方才不是让你们的人前去喊大夫了吗?这会儿也该是到了吧?” 见我如此一问,这随从方才想了起来,当即看着外面的同伴说道:“你们且出去看看,大夫来了没!” 闻言,便有人走了出去,不想这会儿宇文漓烧的越发厉害,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却通红不已。 第三十二章 昏迷 大夫来时,瞧见宇文漓这般模样,倒也未曾太过着急。 幸而君无忧已经帮他将伤口给处理好了,这高烧只不过是一个过程而已。 只是这一夜,我注定无眠了,自己的屋子被宇文漓给占用了,而我和绮兰两个就这么一间歇息的屋子。 因为担心宇文漓的身子,我一整夜都在他的床前照顾着他,便是他身旁的随从都有些诧异。 “容我问一下,不知小姐可是与我家王爷是旧识,为何三番两次的要救我家王爷,甚至方才竟不惜向君神医下跪。” 宇文漓身旁的随从如此一问,我看着他,当即问道:“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只见他淡淡道:“我姓张,单名林。” 听到这话,我看着他笑道:“张大哥,许是我与你家王爷有缘,第一次救你们,我是觉得那么一群人欺负你们两个人,有点说不过去,便出手相救了,第二次,我不得不救,你们的人都拿着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况且总归是一条人命,今日便是其他人,我也会求君神医施手相救的。” 见我如此解释,张林有些不大相信。 “就这么简单?难道不是小姐对我家王爷有……” 我料想到他会说什么,当即便打断了他的话。 “你该不是误以为我倾心你家王爷?张大哥,漓王爷可是花名在外之人,且我年岁尚小,自是不会考虑这男女私情,自然对你家王爷也无其他心思。” 我说完这番话,却见张林的面色有些失望。 “我愿以为小姐与我家王爷当真有缘,不瞒小姐,原本我家王爷与慕容家的三小姐有婚约,奈何那三小姐命薄,一个月前便已经离世,王爷因此消沉了好些日子,可方才我瞧见王爷昏迷之中握着小姐的手,我总觉得,这些都是冥冥注定的一般。” 听到张林说了这一席话,我心中有些酸涩之感。 原来宇文漓知晓慕容青鸾,也便是我离世的消息,虽也消沉了一些日子,但即便如此,怕是他对我还未曾真到了那种非卿不娶的地步。 想到此处,我却嘲讽地笑了笑。 方才我一心记挂着他的伤势,竟是一时冲动给君无忧下了跪,这事做的的确不太理智。 我看着张林淡淡地笑了笑,“你其实不必与我说这般详细的,你自己想想,我第一次救你家王爷的时候,他便是昏迷不醒,如今依旧如此,所以我与他又哪里来的冥冥注定,这一切不过都是巧合罢了!且,我这茶馆地方本就小,还望张大哥天一亮便带你们家王爷离开,毕竟我这茶馆一早还得开门做生意,且我这里也就这么一间可以歇息的屋子,总不能让给你家王爷,我们两个女子却不得休息吧?” 我与张林心平气和地说了这番话,不过张林倒也还是个讲理的人,当即便道:“小姐放心,明日一早,我们定然离开,今日让两位小姐受惊,是我们的不对。” 说完这些话,我的身子已然乏的不行,而不远处绮兰早已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伸手摸了摸宇文漓的额头,虽然还是很烫,但比之之前,倒也好多了。 天微亮,张林果然信守承诺,带着一众人离开了茶馆,这会儿宇文漓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目送着马车离去,绮兰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我。 “小姐,你就这般让他们走了?可是漓王爷却不曾知晓,两次救他性命的都是小姐你啊?” 听到绮兰这么说,我看着她微微笑了笑:“你错了,第一次的确是我救了他,但是这一次全都在于君神医,倘若不是他肯帮忙,我除了给他提供一个歇息的地方,倒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瞧我这么说,绮兰却道:“可即便是君神医帮忙,那也是小姐你冒着大雨去寺庙里请他的,况且你还淋了好些雨,甚至还给他下跪了呢!” 绮兰半点也见不得我受些委屈,如今听她这般说,我未曾开口,只是觉着我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绮兰,今天咱们别做生意了,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听我这般说,绮兰当即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陡然惊讶道:“小姐,你的手心怎么烫成这样了?” 真应了君无忧的话了,他说我必然要生病的。 我此时觉得身子也在发冷,当即说道:“怕是受了风寒,绮兰,你将床铺收拾一下,我想好好睡上一觉。” 说罢,却见绮兰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小姐,奴婢帮您去灵安寺找君神医吧,奴婢听说了,君神医要在灵安寺里免诊金给百姓看三日呢,今儿才第二日,奴婢定是能找着他。” 听到绮兰要去找君无忧,我当即说道:“不必那么麻烦,只是受了点风寒,你去附近的药铺帮我抓几贴药回来便是了,君神医他那么忙,要给那么多百姓看病,哪里能麻烦他为了我一人,丢下那么多的病人。” 见我如此说,绮兰只能听从我的话,当即将我扶回了屋里。 我躺在床上,盖上了厚厚的被子,依旧觉得冷的发抖,可是我却没有与绮兰说明,也怕她会担心我。 “你出去买药吧,我没事的。” 我催促着绮兰,然而我却觉着自己好似连说话的力气都是硬挤出来的。 待绮兰离开之后,我的视线越发的模糊,不知不觉地便闭上了眼睛,也不知这一觉睡了有多长的时间。 我只觉得这一觉睡的极长,我做了好些梦,梦里我与父亲大哥团聚,梦里我未曾嫁与宇文晋成为大庆朝的皇后,我依旧是周府里的大小姐,依旧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然而不知何时,突然有人来周府提亲,然我不曾想到,这前来提亲之人竟是宇文漓,可是他却不是为他自己前来提亲的,他是为宇文晋。 我在梦里骂宇文漓。 我救了他性命,他怎么这般恩将仇报,然而,我心中竟觉得难受,就像当初知道宇文晋所爱之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庶妹周小怜时,那种尝尽了背叛的滋味。 陡然,我睁开了眼睛。 却感觉屋子里暖融融的,也只有一旁煮着的热水在冒着热气,有些声响。 我扭过头去,却瞧见不远处,君无忧正坐在水壶旁看着书。 我伸手撑着床边想要起身,不想,这身子竟使不出半点力气来。 君无忧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转而扭头看了看我,当即淡淡道:“醒了,便好好躺着,你这身子暂时还提不上力气。” 我如今脑袋里是一团乱,我如何会在这陌生的房间里,而睁开眼看见的人不是宇文漓,也不是绮兰,反倒是君无忧。 不过,很快我便想明白了过来。 怕是我这病来的急,绮兰许是被吓着了,方才请了君无忧,只是我原本以为,君无忧不会替我瞧病的,可是这会儿他却亲自在这。 “我这是睡了多久?” 我说话的时候,还觉着自己的脑袋还有些昏沉,不过也是病去如抽丝,浑身乏力。 君无忧起身,倒了一杯水,随后走到了我的跟前。 他见水杯递给了我,然后淡淡地说道:“你睡了三日了,你当真是可以为了那人不顾自己的性命,若不是你身边的丫头机灵,知晓去灵安寺寻我,你可知你的脑袋差点便要烧坏了?” 见他这般说,我有些愧疚喝了口水。 “我当时没有想太多,只觉着只要有办法能将他救活,我便一定不能放弃。” 听到我这番话,君无忧却淡淡地笑道:“你喜欢漓王?” 他当即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我的面色一怔。 喜欢漓王? 我未曾想过这个问题,抬眼我看着君无忧,脑海中又想起了方才梦里的情景,当即便笑了起来。 “笑话,我怎会喜欢他?” 听我如此一说,君无忧却走回了原处。 “既是不喜欢,那便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子,也不知你从小到大过的是何生活,这身子抱在手里轻的很,好似一不小心便会被折断了一般。” 听君无忧说我的身子轻,我的身子一僵,面色也红了起来。 “你……你怎知我身子轻的,难不成你竟……” 我的话未曾说完,却见君无忧递了一个冷眼给我。 “作为医者,不论男女,哪里顾得上那些繁文缛节,且你的婢女将我带到你的屋里时,你已经烧的昏迷不醒,那时候,我瞧着你的病情紧急,自然要抱你来我的药坊帮你治病,你那婢女也瘦小的很,难不成你要她抱着你来药坊?”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 “你本可以直接在我屋里帮我医治的。” 见我这般说,却见君无忧又是一个冷眼递了过来。 “你当是我有那般闲暇,便守在你的屋里替你治病,无需打理我这药坊吗?” 闻言,我面色一红,是呀,我总不能让君无忧在我屋里一直照料着我,如今瞧着还真的只有将我带来药坊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此,便多谢君神医了。” 见我这般一说,他却背对着我一边翻着书,一边冷冷道:“不着急谢,这诊金你还未曾付给我,我给人看病,总不能回回都是免诊金的,且我们有言在先,没有诊金,也得拿你亲自煮的茶水来换。” 第三十三章 哑巴 这会儿我正躺在床上四处看着这屋里的摆设,陡然听到君无忧竟跟我要诊金,我扭头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 “你这人忒吝啬了些,欠你的诊金我自然会还给你,难不成我还会跑了?” 见我这般问,君无忧转过身,将手中的书放于身后,接着说道:“怕是这诊金你付不起。” 听闻这话,我的身子陡然一僵。 “如何付不起,难不成你君神医给我用的药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稀罕药材不成?” 我如此一问,君无忧便淡淡地笑了笑。 “自然不是,不过三日前,你曾因高烧差点没命,我方是用了我钻研了七年才制成的还魂丹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这还魂丹我方只制成三粒,你觉着这诊金你可付的起?” 我没有想到我这一病,竟病的如此厉害。 看着君无忧,我面色有些羞红,“我自是付不起,只是你既是将我救活了,便是做牛做马,我定好生报答你!” 我如此一说,却见君无忧一脸的嘲讽。 “做牛做马?” 他这般看着我,却让我觉着有些不知所措。 “罢了,你身子痊愈了之后,你便煮上一壶,你曾在周相府中煮的茶来报答我吧!” 我听闻这话,忍不住抬眼多看了君无忧几眼。 的确煮茶的工序不同,选择的茶叶种类不同,这茶的味道自不相同,我不曾明白,君无忧如此这般执着于我给父亲煮的茶,当即笑道:“那茶用料实则简单,怕是入不了君神医的口。” 我如此一说,君无忧却淡淡道:“既是周相都能喝得进的茶水,我自是想要尝尝。” 他这般不依不挠,我只得应了他。 “你若当真想要品那茶,我自当煮给你尝尝便是了。” 说罢,我紧紧地盯着君无忧,却见他不再开口,静静地坐了下来,拿起书籍便细细的看了起来。 我瞧着他这般认真而不苟言笑的模样,当即觉得无趣,便只能静静的闭目养神了起来。 不知何时,我竟睡着了,一觉醒来,天色已然暗下,却见绮兰这会儿正在我床边伸手正要帮我擦着汗水。 “小姐,你可醒啦!” 绮兰一见我睁开眼睛,当即便笑了起来。 我看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倒还留着一些汗水。 “绮兰你扶我起来走走,我感觉我的身子都快散架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见我这般说,绮兰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用力将我给扶下了床。 绮兰将我扶到了桌旁,我靠着桌子坐了下来,随后绮兰又倒了杯水给我。 我拿起水杯喝了几口,轻轻叹了口气,这会儿方才全然回过了神来。 倘若我没有救宇文漓的心思,也就不会病成这样,那自然我也不会欠下君无忧这般大的人情,虽然他只说让我用茶水来还,但是这买卖怎么瞧着都很不值当。 “小姐,君神医可细心了,他见你出了汗,方才离开,说是出汗身子便好了,而且君神医走之前特地嘱咐奴婢,让奴婢劝劝小姐您安心在药坊住几日,待身子痊愈了,回去也不迟。” 听到绮兰这般说,我有些诧异。 “君神医当真让我在这里多住几天?” 按照君无忧那般令我琢磨不透的性子,我本以为我醒了之后,顶多也只给我今晚一晚的时间休息,怕是明日一早便会赶我回去。 瞧我一脸的不信,绮兰便笑了起来,“当然是真的,小姐君神医这般好的男子,怕是世上难有,小姐你可要好好思量才是。” 绮兰的话,我自然听得明白,当即瞧着她道:“胡说些什么呢,你才多大,毛还没长齐呢,就来操心我的事情了!” 见我如此一说,绮兰掩嘴笑了笑,倒也未曾反驳我的话。 在桌旁坐了一会儿,我又起身走到了窗户前,抬眼看了看屋外高高悬挂着的圆月,陡然心中生出了一股酸涩之感。 我已经重生在这慕容青鸾的身体里好些日子了,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报仇,毕竟我的仇人都在那个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想要杀了他们,我必要等到三年之后,进了宫才行。 这些日子,柳姨娘也未曾遣人从慕容府里出来找我,怕是她还在处理着我这具身子的丧事,分不开身。 “小姐,你怎么了,怎的突然这般不高兴了?” 不知不觉,我已经冷下了脸来,一旁的绮兰瞧见我这般,有些担忧地问道。 听到这话,我扭头,看着绮兰淡淡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我却感觉自己好似经历了太多,如今只觉得这命运像是在对我做出补偿,自从在这具身子里醒来,我遇到的事,大多都太顺风顺水,没什么磨难。 可是这些对我来说,全然也不能弥补我心底的伤痛。 我犹记得,那一个月待在冷宫里,我曾日日夜夜数着宫中的一砖一瓦,那时候,绮兰每每见我这般,都会跪在地上求我,求我不要这般,求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那一个月的生活,对我来说便如在地狱里受尽煎熬,我时常忘记我的孩子还未曾离开我,可是我又时常想起宇文晋派人杀了我的孩子。 那些经历,便如噩梦,时常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一定要忍着,忍到我有机会将害我之人全然杀了才是! “绮兰,你过来!” 我将她喊到了我的跟前,绮兰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绮兰,若是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会理解我吗?” 我看着她淡淡地问着,却见绮兰一脸的枉然。 “小姐你是个心善的主子,你怎么会做十恶不赦的事情呢?” 听她这般问,我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哪里能理解我心中的痛苦,且我的仇人可是大庆朝的皇上与皇后,想要他们的命,无异于谋反! 想到此处,我便从窗户前回到了床边。 “是啊,我又怎么会做出那般十恶不赦的事情呢?绮兰,我累了,我想歇息了。” 见我这般说,绮兰急急忙忙地帮我将床铺整理了一下,随后她又将我扶上了床。 被子盖上,我闭上眼睛,虽然身子还未曾全然恢复,但是也觉着睡不着觉,不过一旁绮兰以为我睡着了便走了出去。 深夜,我睁开眼睛,绮兰并不在屋里,想来君无忧许是给她安排了另外的地方歇息。 我伸出手,撑着床边起了身。 这会儿我身着里衣,觉着冷的厉害,便又自个儿将衣服穿了起来。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放眼瞧去,这外面倒是无忧药坊的大堂。 只是这大堂里这会儿并不是漆黑一片,我瞧见君无忧此时正坐在桌前,伸手好似拿了一片药材放在嘴里尝了尝,不时的,他又咳嗽了几声,许是听到了动静,他转头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看着他淡淡地笑着走了过去。 “看样子,君神医的风寒之症未曾痊愈,既是如此,何不早些歇息,这深更半夜的还在大堂里忙着试药,如何这般不顾自己的身子!” 我走到他跟前,边说话,边坐了下来。 不过他听闻我这番话,却未曾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瞧着这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药材,当即伸手开始将药材收了起来。 见我如此做,君无忧方才皱起了眉头看着我道:“放下!” 他的语气不大好,而我则看着他道:“你去歇息,我便放下!” 若是之前,我怕是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可是想到君无忧这几日对我的照顾,我却深觉他并不是那般冷漠之人,当即我便看着他笑道:“你既救了我的性命,那便是我的恩人,既是我的恩人,我自然不能看着你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你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我为了别人的性命全然不顾自己的身子,可如今你这般,岂不是与我那时一样?” 听到我如此一说,君无忧的神色愣了一愣。 “你这小丫头,病才好些,便又伶牙俐齿了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心情不错,见此,我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收着桌上的药材。 “你本是神医,医治病人自然很有本事,若是在用毒上怕是也厉害的紧,你若是嫌我伶牙俐齿,便给我下一味毒,让我变成哑巴算了!”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伸手便放在了我的嘴上,我猛然一惊,只觉着好似有一颗药丸滑入了我的腹中。 “你……你方才给我吃了什么?” 我此时已然惊慌了起来,却见君无忧在一旁淡淡道:“恰好我这几日研制出来一味毒药,专门能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哑巴,距离毒发还有半个时辰,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听到他这么说,我自然越发的紧张了起来。 “你怎的这样,我不过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岂能当真!” 我急的直跳脚,若是我真成了哑巴那可如何是好? 见我着急,君无忧的嘴角轻轻一抽,可是他却未曾说话,起身便要离开。 我见他不理我,快步跟上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然则我的身子本就刚好些,这会儿一用力,陡然觉得脚下站不住,正要滑倒,不想他一伸手便紧紧地揽住了我的腰,当即我们四目相对,不知为何,我的心陡然加速跳动了起来,面色也红润了起来。 和大家说说我的心里话 是的,可能大家看到这样一个公告,或许会失望,也或许会期待,更或许会兴奋。 这本书从开书以来,便经历了各种质疑,抨击,当然也有你们的支持。 所以,秉着一颗感恩的心,在这里告诉大家,这本书要上架了,上架也就意味着收费,我知道很多读者对收费二字望而却步,可是对于作者来说,只有上架收费了,才能有收入。 认识我的作者和读者都知道,我是个宝妈,既要带孩子,又要写作挣钱养孩子,老公的工资年底才发,一家的开支几乎全在我这点稿费上了。 而且,上架之后,一个章节只要一毛几分钱,整本书看下来也只要几十块钱,算下来,估计平均一个月你们只要花上十块钱左右,甚至不到十块钱,便能看我的书,这点小钱,我想对于你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我来说,却都是我的生活来源。 说的太多,也怕你们觉得烦,下面我说说这个故事接下来的发展。 有很多读者问我,男主到底是谁,其实毫无疑问,男主是宇文漓啊,不过最近出来的君无忧也有很重的戏份,算起来,此文目前偏向于双男主,只是君无忧这样的男子,对女主太好,并且他不像宇文漓要求多大的回报,女主遇上他,内心会起些波澜,但是仅此而已,另外说一点,下一章王爷要与凝儿正面对上了,大家期待吗? 我的老读者应该知道,我喜欢写霸道总裁,上一本老书《我亲爱的易先生》便是典型的霸道总裁的例子,而且超级宠女主,所以如果觉得这本书看的意犹未尽,闲暇之时大家可以翻看我已经完结的老书,保证给你们另外一种惊喜。 关于更新问题,上架之后保底三更,打赏一只玉佩加一更,打赏皇冠加十更(一周内完成),金钻每满五百加一更,推荐票满一千加一更。 上架的第一章,我会包两百个红包,大家先到先得哦~ 下面,关于充值问题我来说几句,不会充值的亲们,看了说明应该就懂了。 1:充值前,先要登录黑岩账号,黑岩支持一键登录,只要你有QQ号、微信号、百度账号、新浪微博账号等其中一种,都可以直接使用这些账号一键登录黑岩! 2:登陆后,点击网站首页最上面的【充值】,进去后按照充值流程提示操作。 3:具体充值方法:黑岩支持8种充值方式,【网银】【支付宝】【微信支付】【短信充值】【财付通】【手机话费充值卡】【游戏点卡】【PayPal】 现在详细说明一下每一种的充值方式。 【网银】这个需要你开通了网银才能充值,各大银行一般都支持,充值比例是1:100(即一块钱等于100个岩币) 【支付宝】拥有支付宝账户的人可选择。比例是1:100 【微信支付】有微信且绑定了银行卡,或者微信里面有余额的可以冲,比例是1:100 【财付通】和支付宝一样,比例都是1:100 【手机短信充值】比例是1:40(兑换比例低,有一定延迟到账有时候) 【手机话费充值卡】这个最方便最快捷的充值方法。黑岩支持三种充值卡,移动神州行,联通以及电信充值卡。报亭,便利店,超市都可以买到。充值比例1:85,比网银少,因为移动联通要从中扣取一点手续费。 【游戏点卡】这个和手机充值卡一样,很好买。不过黑岩仅仅支持以下几种游戏点卡,其他的不支持,买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分别是【骏网一卡通】、【盛大游戏卡】【征途游戏卡】【Q币卡】【久游卡】【易宝】【网易卡】【完美世界卡】【搜狐畅游卡】【纵游一卡通】【天下一卡通】和【天宏一卡通】 充值比例1:70~75之间。购买请认准以上的几个,其他的游戏点卡都不支持! 【PayPal】这个是专门给海外的朋友准备的充值方式,海外用户可以用这个! 另外,使用“黑岩阅读”ios(苹果)客户端的朋友一定要注意,由于苹果系统的设定,在IOS客户端充值的话,兑换比例只有1:50,另外一半会被苹果系统收去,很不划算,建议大家充值的时候从浏览器进入黑岩阅读网,在网页版充值好后,再在客户端登录阅读,这样就不用被苹果客户端收取一半手续费了! PS:充值完成之后,就可以对作品进行打赏和订阅了,如作品已上架,建议书迷朋友直接选择自动订阅,这样就省去了一章章订阅的麻烦,订阅过一次的章节,回看是不收费的。 个人觉得最简单的充值便是微信支付,只要大家用微信登录,微信里有个红包支付功能,那个就可以充值了,而且简单又便宜。 还有疑问的可加客服MM的QQ号咨询:2984543729。 第三十四章 相遇 此时,整间大堂都静悄悄的,我看着君无忧,他也看着我。 我见他竟要低下头来,顿时觉着慌乱不已。 什么毒药,什么哑巴,我早已然抛在脑后,我只觉,我们这般模样好似不大合适,当即我的身子一动,正要站稳,却见君无忧伸出手,一把拉着我的手臂,将我被放平了。 我们便是这般面对面站在,我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陡然君无忧突然伸手掩着嘴巴咳嗽了几声,我方才反应了过来。 我急急忙忙往后退了几步,这男女授受不亲之事,我竟差点忘了个干干净净。 “夜间寒凉,你还染着风寒,又照顾了我几日,应当多歇息才是。” 我这般一说,君无忧拿开手,面色一暗,我见他转过了身子,随后淡淡道:“我无妨,倒是你身子也未曾痊愈,更是要多歇息,不然我这几日的辛苦便要白费了。” 他说罢,便已然迈开步子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君无忧他时常待人冷若冰霜,又时常待人关怀备至,这样的男子最是琢磨不透,相比宇文漓…… 此时我的脑海中竟又闪现出了宇文漓的模样来,这人究竟是如何了,也不知他到底醒没醒过来。 次日一早,我便听绮兰说宫里面来了人,好像是请君无忧去宫里给太后娘娘瞧病去了,我出来的时候,果然不见君无忧的身影。 如今我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便吩咐绮兰道:“绮兰,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咱们该回去了。” 我如此一说,绮兰倒是有些不情愿。 “小姐,君神医说了让您在这里多歇息几日的,还是等您身子好了,咱们再走吧。” 听到这话,我看着绮兰道:“我已经打扰君神医多时了,眼下也该离开了,你也不要再劝我了。” 见我这般说,绮兰倒也未曾再劝我,其实绮兰的心思我看得出来,她也是替我着想,毕竟她希望我能与君无忧发生点什么。 只是我心中太过清楚,三年之后,我必要进宫,所以儿女私情,我必不会考虑。 回到屋里,我找了纸笔给君无忧留下了一封书信。 “叨扰神医多时,周凝感激不尽,今日听闻神医进宫,周凝未曾有机会同神医告别,但既应了神医的要求,三日之内,茶水必定送来,只是神医的救命之恩,周凝铭记于心,待他日有缘,必当报答您的恩情。” 留下这封信,也便是我与君无忧划清界限之时。 昨日,我便深觉我与他好似之间好似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东西,趁这东西未曾发芽生根,我必定先将这东西摒弃,方才能心无杂念。 书信留在了桌上,绮兰也收拾好了东西。 我们拿着行李正欲离开,药坊大堂的老伯,秦叔却喊住了我们。 “两位小哥且慢。” 这会儿我与绮兰依旧是男子装扮,别人见我们自然称呼小哥。 我看着秦叔微微笑了笑道:“秦叔,有何事吗?” 见我如此相问,秦叔便拿出了几包药材递给了我。 “君神医料想二位今日恐会离去,特地嘱咐我将这几包药材交予二位带上,周小哥你的身子未曾痊愈这几日还需吃些药好好调理才是。” 见此,我接过了药材,随后笑道:“多谢秦叔了,只是我已经叨扰君神医多时,如今再收他的药材,怕是……” 我本觉着有些过意不去,却听秦叔笑道:“周小哥切勿担心,君神医说了,这药材不值多少银钱,周小哥拿着便是了。” 听到这话,我只得点头笑道:“如此便多谢君神医的一番好意了。” 拿着药材我正准备和绮兰一同离开,不想突然有一人急急来到了无忧药坊里,这一看此人的相貌,竟是宇文漓的随从张林。 瞧见张林,我心中一紧,想来这几日里宇文漓已然醒来了,我本想着,从此以后我与他便再无瓜葛,不想这会儿却在无忧药坊里见到了张林。 张林一瞧见我与绮兰当即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想与我们打招呼,见此,我拉着绮兰本想离开,可是人已经堵在了面前,已然走不开了。 “原来二位竟然在这里,前日里我家王爷便醒来了,听闻又是周小哥救了他,我家王爷很想亲自跟小哥道谢,不知小哥可曾愿意随我去一趟王府?” 在外人面前,张林答应过我,不将我是女子的身份戳破,只是如今听到他说宇文漓想当面谢我,我立马笑着拒绝了。 “张大哥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一普通的小老百姓,哪里需王爷亲自跟我道谢,今儿我与我家兄弟还有其他的事情,便不与张大哥多聊了,我们先走了。” 我与张林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拉着绮兰想要快步离开,当然绮兰也紧张不已,毕竟我们可是从慕容府里逃出来的,倘若宇文漓真见着了我,想必会立马认出我的身份来,到时候我是慕容青鸾的身份被众人知晓,怕是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越是想到这一点,我拉着绮兰的手,便走的越急。 “周小哥,你等会儿!” 身后还传来张林的声音,只是这会儿我压根就不想与他再多说半句话。 只是我们刚一走出无忧药坊的大门,便瞧见一辆奢华的马车正停在无忧药坊的门前,这马车周围还站着不少家丁,看着气派十足。 然而这一幕,却让我有些傻眼,想起张林在药坊里,那这马车里的岂不是……岂不是就是宇文漓本人? 一想到这,我拉着绮兰便要换道离开,却听身后的张林喊道:“周小哥,我家王爷便在马车之中,便是不去王府,你也与我家王爷见见才是。” 该死的,这会儿张林竟然这般说道,便是这时,马车里还真传出了宇文漓的声音。 “张林,你要让我见见何人?”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陡然一僵。 一旁的绮兰紧张地小声说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她这般问,我也已然乱了方寸。 却见张林站在马车跟前说道:“王爷,方才属下进药坊帮您买药,正巧遇上两次救了您性命的周小哥,你曾说要当面感谢他,如今正好他便在这里。” 听到这话,宇文漓当即便伸出了手,我瞧着马车里帘子即将被掀开,突然有一人伸手将我护到了身后。 我定睛一看,原是君无忧回来了。 “你们怕是记错了,周小哥许是救过漓王爷一次,不过这第二次,若不是本神医出手相救,漓王爷的性命怕是早已不在了!” 君无忧站在我的身前,完完全全的将我给遮挡住了。 便听张林开口道:“君神医说的是,您自当是我家王爷的救命恩人。” 不想这会儿宇文漓已然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随后便那般傲然地与君无忧相对而视。 “既都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张林,请两位恩人一同进漓王府,本王自当亲自设宴款待二位,以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听闻这话,我方要拒绝,君无忧却已然应道:“王爷盛情,莫敢不从,只是我这小友前些日子受了些风寒,身子一直未曾痊愈,王爷的身子如今也该静养,还是少与周小哥接触,以防他的风寒传染给您。” 见君无忧如此一说,宇文漓微微侧头好似想要瞧一瞧我,见此,我立马收回视线着着实实地躲在了君无忧的身后。 这会儿药坊里的秦叔也走了出来,君无忧看着秦叔说道:“秦叔你去给周小哥备一只斗笠来,以防他的风寒传染给漓王爷!” 听到这话,秦叔便急急忙忙地回到了药坊里,我心下感激君无忧的做法,又不知君无忧如何知晓我不敢与宇文漓正面相见。 这会儿斗笠交到了我的手中,我赶忙将斗笠戴了起来。 见到我这般模样,君无忧当即便笑了起来。 “这般,周小哥便可以跟漓王爷当面说话了。” 这会儿君无忧让了出来,而我戴上了斗笠,也让宇文漓瞧不出我的相貌来。 我抬眼透过斗笠的薄纱,看向宇文漓,他此时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前几日倒也好了许多。 不知为何,如今瞧见他,我心中便产生一丝酸涩之感,好像许久不见,如今瞧见他没事,我心中十分的开心,可是一想起如今见面我却又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便觉得难受的厉害。 宇文漓未曾正眼看我,他只盯着君无忧,眼神异常的犀利。 “王爷,既然君神医与周小哥答应去王府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听到这话,宇文漓淡淡道:“去给君神医与周小哥二人备一辆马车。” 见宇文漓这般说,我身旁的君无忧给宇文漓行了个礼:“如此,多谢王爷!” 随后宇文漓的马车先行离去,很快便有马车行了过来,将我与君无忧一同载去了漓王府,当然绮兰未曾与我一道去漓王府,我便让她先行回去了。 路上,我与君无忧相对而坐,却听君无忧淡淡道:“不必太过紧张,不过是一顿午膳而已,届时他若是为难与你,我自帮你挡去。” 听到君无忧如此宽慰我,我却有些不解道:“你如何知晓我并不希望漓王爷见到我的相貌的?” 我如此一问,君无忧却突然笑了。 第三十五章 赌局 不知为何见到他这样的笑容,我却觉得有些惊慌。 他这人看着好像很多事情都不知晓,也不去问,可是我不说,他又好像一眼便能够看穿我。 “你笑什么?” 我如此一问,心中却有些摸不着底。 我看着君无忧,却见他淡淡地开口道:“你若是想见宇文漓,自然不会遮遮掩掩,拉着你的婢女,像只受惊了的兔子一般,想要快步逃离。” 我听到他这般回答,当即松了口气。 “他可是漓王爷,出了名的纨绔不堪,我可不想与他沾上关系,给自己添麻烦。”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却一脸嘲讽地看着我。 “你既不想与他沾上关系,给自己添麻烦,当初便不该求我救他,你怕是不记得你曾说过的话了!” 君无忧如此说道,而我却有些不大明白,我曾说过什么了,让他这般记忆犹新。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确,宇文漓当初受伤昏迷不醒之时,我心急如焚,然而如今恢复了理智,我倒也静下了心来。 “我说过什么话了,你倒是提点一下我!” 闻言,君无忧有些意外地看了我几眼。 “既是忘了,那便忘了!” 他简单的说道,而我却回忆起那天夜间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陡然我的脑海中便想了起来。 是啊,我竟那般自然地说过,宇文漓是我心中重要之人,这样的话,我是如何说出的,放到如今,我也无法理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来。 我不再开口,马车里的气氛陡然降了下来。 君无忧闭上眼睛,未曾说话,我看不准他此番心情如何,只觉得他绷着张脸,怎么瞧着都好似并未将我放在眼里,可是一想到他方才说去了漓王府,自然帮我挡去漓王爷的刁难,我越发琢磨不透这人的心思。 马车行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下车之时,我戴上了斗笠,君无忧走在前面,而我跟在他的身后,就好似一个小书童,加之我年岁小,身子骨也娇小,这会儿瞧着,我一点儿也不像是宇文漓的恩人,倒像是跟着君无忧前来漓王府蹭饭来的。 漓王府门前,张林正等着我们。 “两位请跟我来!” 闻言,我与君无忧跟随着张林一同前往宇文漓用膳的屋子。 原本我只知晓宇文漓此人纨绔无赖,几乎所有不好的名声他都占着,果不其然,这会儿我隔着斗笠上的薄纱,四处瞧着漓王府里奢华的摆设建筑,心中不禁暗叹,便是十个慕容府,怕是也比不上这里的奢华。 来到膳厅时,宇文漓已然坐在了主位,这会儿见我们进来,他目光盯着君无忧,我们方才坐下,便听他开口道:“听闻君神医,今日一早便去了皇宫给太后娘娘诊脉,不知太后的身子可是有恙?” 陡然听到宇文漓提及太后,我下意识的认真听了起来。 毕竟我一直都记挂着柳姨娘的事情,她虽未曾与我明说太多,但是我能够感觉的出来,她让我进宫的目的,怕是便想借我的手来对付当今的太后。 君无忧看着宇文漓淡淡地笑道:“太后娘娘自然凤体安康,只是近来多做噩梦,精神有些不济,我已然替她开了几贴药,想来不出三日,太后娘娘的身子便会改善。” 听到君无忧这么说,宇文漓微微点了点头。 “本王听闻,君神医便是替云嫔治好了心病,方才在后宫里出了名,没想到君神医果不负神医之名,我受的伤,原本其他大夫看了说是要修养半年之久,到了君神医手里,不过只需一月之余,便可痊愈!” 云嫔,我自然知晓,她便是我的大姐慕容青凤,陡然听到宇文漓提及她,我便觉得自己十分对不住大姐,毕竟她真心待我,可是我却骗了她,也骗了所有人。 如今听着宇文漓与君无忧说话,我总觉着宇文漓的话语里,非但没有一丝感谢之意,反而觉着他刻意为难君无忧。 然而君无忧却一直处事不惊,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神医之名,不过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实则我便是一个普通的医者而已,还让王爷看笑话了。” 君无忧此言一说,宇文漓却笑了。 “既然是普通的医者,不知神医可还有其他普通的嗜好?”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却见君无忧看着宇文漓淡淡道:“不知赌钱算不算?” 我原本以为君无忧自然会说,除了医治病人,并无其它嗜好,只是他的回答,太过让人意外。 主位上,宇文漓也有些诧异地多看了君无忧两眼,很快,他便笑了起来。 “赌钱当然算,本王也喜欢赌钱,正巧这膳食还未曾上来,不知君神医可愿与本王赌上一把?” 听到宇文漓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心中却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毕竟我不明白,宇文漓为何要这般做,去赌坊赌钱也就罢了,如今却要和君无忧赌。 “既然王爷说了,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君无忧便这般答应了,我越发觉得诧异。 却见宇文漓当即笑道:“来人,给本王拿骰子来!” 很快,便有下人拿来了骰子,不想这会儿宇文漓便又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这赌钱,本王觉得没多大新意,不如咱们另寻一个彩头如何?” 宇文漓边说话,边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却见君无忧淡淡地笑道:“那王爷便先定个你中意的彩头。” 闻言,宇文漓笑道:“本王瞧着君神医药坊里的斗笠新奇的很,若是本王赢了,便让周小哥摘下这斗笠送与本王如何?” 我听到这话,身子骤然一僵,原来这便是宇文漓要与君无忧赌钱的目的。 然则,君无忧却不慌不忙道:“不过是一斗笠罢了,王爷若是真想用这斗笠为彩头,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我倒是看中了王爷的一件东西,不知王爷可否愿意用它作为我赢了的彩头?” 听到这话,宇文漓眉毛一挑,嘴角上扬道:“既是君神医看中的东西,本王送与你便罢了!” 闻言,君无忧却笑着摇了摇头,“既是彩头,哪有相送之理,若是我赢了,我只希望漓王爷将你腰间别着的那把佩剑赠与我可好?” 君无忧此言一出,我能感觉到宇文漓的眉头皱了一皱,不过很快,他便笑了起来。 “我这佩剑跟了我也有数年了,如今已然钝了不少,既然君神医看中这把钝剑,那便作为彩头又有何妨,只是这一盘赌局到底谁赢谁输,还是一个未知的结果。” 宇文漓这般一说,我心下松了口气,虽然听着宇文漓随意将他腰间的佩剑说成钝剑,表现的那般满不在乎,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着,他倒并不想将自己的佩剑输给君无忧。 不过,因着宇文漓想要我的斗笠,我心中自然不希望君无忧输,这会儿却听宇文漓道:“不知君神医觉着一局定输赢好,还是三局两胜好?” 听到这话,君无忧看着宇文漓淡淡笑道:“这件事情,你我二人怕是说了不算,还是由周小哥决定吧,毕竟由第三者做个裁决,方才公平。” 我瞧见君无忧将决定权放在了我的手里,我心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当即见君无忧看着我的,淡淡地笑了起来,我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却瞧见他的手指摆出了“三”字,当即便有了答案。 我抬眼看了君无忧一眼,随后笑道:“那便三局两胜吧,一局定输赢,感觉太单调了些,这赌局瞧着也没多大的意思。” 听到这个回答,宇文漓看着我竟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既然周小哥如此说了,便是三局两胜又有何妨,却不知君神医可有异议?” 他问起君无忧,君无忧当即行了个礼,“那便听从周小哥之言,三局两胜,倒也有趣。” 如此,赌局便是这般开始了。 第三十六章 摇骰 这会儿,宇文漓将三只骰子拿在手里摩挲,不过一会儿,他伸手便将骰子放进了骰盅里。 我正仔细盯着这骰子,不想宇文漓突然将骰盅连同骰子一并推到了我的跟前。 “这是我与君神医的赌局,自然,我们两人谁来动手,都不公平,劳烦周小哥动动手了。” 听到这话,我看着眼前的东西却傻了眼了。 然而,毕竟我知晓摇骰子这种事情,我一点儿也不在行,可是眼瞅着宇文漓那似笑非笑的神色,我总觉得心惊胆战。 “你随意摇,不要太过担心,我与王爷只压大小便是了。” 君无忧在一旁宽慰着我,却见宇文漓一脸的笑意。 “看样子周小哥未曾赌过钱吧,如此本王且来教一教你!” 听到这话,我心下一怔,不想宇文漓此时已然从主位上走到了我的身旁。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当即带着我的手一同摇了一下骰盅,我被他这突然起来的举动,吓得急忙收回了手去,不想宇文漓却笑道:“没想到周小哥的手竟与女子差不多,也不知这斗笠下的容貌……” 他话未曾说完,我惊的便立即跪了下来。 “王爷,小民不会摇骰子,还请王爷另寻其他人前来吧。” 我低着头,生怕他会掀开我的斗笠,却听一旁的君无忧淡淡地笑道:“漓王爷,周小哥年岁还小,胆子也不大,不若这开局便由王爷亲自来吧,这公不公平,想必以王爷的身份,自然不屑于在这赌局上动手脚不是?” 君无忧这般说,自然是为了帮我解围,我感激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却不想转头,却见宇文漓一脸深思的看着我,这一瞧,我明知我们之间还隔着斗笠上的薄纱,可是我总觉得,他好似已经知道了什么。 “呵呵……” 宇文漓动身又回到了主位上。 “既然君神医这般说了,那本王便先开一局,周小哥你可得看清楚了,下一局便开始由你动手了。” 听到宇文漓么着说,我身子一僵,却又不得不行了个礼道:“但凭王爷吩咐。” 说罢,宇文漓已经将骰盅握在了手中,我都未曾看清楚,他何时将骰盅拿了过去,许是我太过紧张了,好似已然引起了宇文漓的注意。 只见宇文漓伸手握着骰盅,随意这般摇了一摇,看他的面色,好似浑不在意这场赌局的输赢。 待他手中的动作停下,我扭头看了一眼君无忧,便见他面带微笑,好似心中依然有了主意。 “不知君神医这第一把赌大还是赌小?” 宇文漓一脸笑意地看着君无忧,却见君无忧淡淡地笑道:“还是王爷先下注吧!” 君无忧如此一说,宇文漓却道:“既是我开的局,自然你先下注,这样方才显得公平不是?” 闻言,君无忧倒也未曾开口,他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还是请周小哥替我下这第一注吧!” 陡然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朝着君无忧瞪了几眼,却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既是如此,这第一局便由周小哥替君神医下注。” 此时宇文漓也发话了,而我处在两难之境,当即对君无忧产生了一丝幽怨。 这赌大赌小我哪里知晓,不过是随便瞎蒙罢了。 可是如今这件事情堵在我跟前,我又不便拒绝,当即有些吞吞吐吐道:“那便压大吧!” 我如此一说,一旁的宇文漓竟笑了起来,却见君无忧淡淡道:“既是如此,漓王爷,我便压小!” 听到君无忧这般一说,我愣了愣,一旁的宇文漓也愣了愣。 随后宇文漓揭开骰盅,这骰子上的点数,赫然为小。 这…… 我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君无忧,主位上宇文漓看着君无忧也是一脸的笑容。 “看样子,君神医并不全然采纳周小哥的答案啊。” 闻言,君无忧却给宇文漓行了个礼道:“不是不采纳,只是这些时日,周小哥的时运不太济,前几天她救了漓王爷之后,自己便病倒了,若不是我施救的及时她便是连命都没有了,如今她压大,我自然不能顺她的意,不过这也有运气在,这一局我赢了,但是这第二回,我可不敢再借周小哥之口了,毕竟运气这东西,不会一直都有的。” 见君无忧这般说,我心中只觉有些窘迫,却听一旁的宇文漓说道:“本王竟不知周小哥为了照顾本王,倒累坏了自己的身子!” 他说罢,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嘴上却道:“张林,安排人给周小哥的住处多送些补药去,他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自不能忘恩负义。”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我急急忙忙地开口道:“王爷不必如此麻烦,小民不过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哪里能受得起王爷的赏赐。” 见我这般说,宇文漓却看着我笑道:“不过便是一些补药罢了,难不成周小哥还嫌弃本王的东西?” 他如此一说,我当即惊得跪下,“小民岂敢嫌弃王爷的东西!” 我如此说罢,宇文漓方才轻哼了一声,倒也未曾再为难我,“起身吧,周小哥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又如何能让你这般跪我?” 我站起身,却如何也不敢再抬眼看宇文漓,我真担心,自己做了何事,转而让他气急,摘下我的斗笠,认出我的身份来。 这第二局,宇文漓已然将骰盅交给了我,一旁君无忧看着我淡淡道:“方才漓王爷怎么做的,你便怎么做,不要担心。” 听到这话,我拿起骰盅,心中有些紧张,很快,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宇文漓。 方才是君无忧下的注,如今轮到宇文漓了。 他看着我手中的骰盅,当即挑了挑眉。 我扭头看了一眼君无忧,他未曾说话,神色淡淡地看着我手下按着的骰盅。 “王爷,请!” 我小声说罢,却见宇文漓突然笑了起来。 “若是周小哥,这一轮是压大还是压小?”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君无忧想要得到他的提示,却见他出声道:“周小哥随意压一个,再由漓王爷定夺吧。” 既是君无忧都这般说了,我便顿了顿,随后说道:“这一轮,我……我压大。” 说罢,却见宇文漓忽然微微笑了笑,接着我听他开口道:“周小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你压大,那本王便随你一同压大!” 此言一出,我身子一紧,这会儿完全搞不明白,这一场赌局本是宇文漓与君无忧之间的较量,可是如今这二人却不知为何,总是让我拿个主意,我总觉得这一场赌局好似没有那么简单,却又看不出其中的玄机来。 不过此时宇文漓已然下好了注,我下意识地拿开了骰盅,这里面的骰子是四五六三个面,正好是大点数。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心中突然觉着有些紧张,今日这赌局好似复杂不少,如今宇文漓与君无忧二人各自赢了一局,可是这最后一局才是胜负的关键所在。 然而便在第三局将开始之时,我们突然瞧见张林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宫里边来人了,星云公主心疾犯了,皇上遣了太监过来宣君神医进宫去给星云公主医治。” 星云公主此人,我倒认识,因她是皇家公主里最小的一位,深得宇文晋与太后的庇护,不过我却不知她竟何时染上来心疾这样的病。 宇文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这皇宫里的御医都是摆设吗,处处都得劳烦君神医?” 宇文漓如此一问,张林的面色也不大好,倒是君无忧却笑道:“王爷不必恼怒,这剩下来的最后一场赌局,不赌也罢,若王爷当真觉着周小哥戴着的斗笠新奇,我那药坊里倒还有几个一模一样的,届时我必差人送到王爷府上来!” 第三十七章 输赢 这番说来,宇文漓再如何喜换我戴着的斗笠,也全无理由非要得到。 眼瞧着君无忧要离开,我当即跟着他的步子道:“既然君神医要走,那小民也不便在这里多叨扰漓王爷了。” 我既要跟着君无忧离开,却见宇文漓看着我淡淡地笑了起来。 “君神医已然要走,周小哥还是留下来陪本王用完午膳再走罢!” 听到宇文漓出口留我,我的身子猛然一僵,我以为这便可以跟着君无忧离开了,哪里会想到宇文漓会这般难缠。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却见一旁的君无忧笑道:“周小哥的身子不适宜用些荤膳,油腻的也不可,如今只需简单的一碗白粥便可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随着君无忧的话说道:“君神医说的是,小民的身子还未曾痊愈,恐要辜负漓王爷的一番款待之心了,与其如此,不若王爷放小民先行回去,小民自当感谢王爷的恩情。” 我说完这些话,宇文漓的神色却不大好看。 “周小哥言重了,原是本王应当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是!” 听到宇文漓这么说,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我犹记得,当初决定离开慕容府时,我曾亲口答应他,待到两年之后,我及笄了,他便前来慕容府提亲,娶我为正妃。 然而,当初我不过只是骗了他罢了,也不知他若是知晓了真相之后,会不会发怒,亦或者惩罚我。 一想到宇文漓怕是会知晓真相,我便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我自然不可将真相摆在他的面前。 不过幸而君无忧处处替我解围,怕是宇文漓也觉得实在无趣,方才放了行,让我和君无忧一同离开了。 然而当我离开之后,这漓王府里,张林正站在宇文漓的面前,被宇文漓问话。 “你见过那位周小哥的真容,你可知她是何身份?” 宇文漓这般一问,张林却有些茫然道:“难道王爷您认得她?” 听到张林这么说,宇文漓便扬起嘴角笑了一笑。 “还记得她第一次救我是何地点?又是什么时辰?” 听到宇文漓如此问,张林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听宇文漓笑着开口道:“如若本王记得不错,那天夜里慕容府的三小姐便是在那个时辰被大火烧死,慕容青鸾那丫头,果然倔强的很,竟敢给本王来这么一招金蝉脱壳!” 见宇文漓如此一说,一旁的张林几乎已经凌乱了,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原来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只想过普通生活的女子,那个请求他帮忙掩藏身份的女子,竟然便是漓王府未来的正妃,可是他更加诧异,那女子竟这般与众不同。 瞧着张林一副石化了的模样,宇文漓却淡淡笑道:“既然想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那本王便奉陪到底,张林明日你去灵安寺脚下的那家茶馆对面开另一间茶馆,去给我请皇城最好的煮茶师傅!”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张林却依旧一脸的茫然。 “王爷,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他如此问,只是心中却嘀咕着,既然王爷要娶那个女子,为何还要与她作对呢? 宇文漓却看着张林,一脸冷道:“让你去办,你便去办,本王的心思,是由得你随便猜的?” 瞧见宇文漓有发怒的征兆,张林自然不敢多留,马不停蹄的便出门办事了。 此时宇文漓已然一边品茶,一手摩挲着方才的骰子。 “好一个慕容青鸾,本王便不信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你这么个硬骨头倘若被本王逼到绝境,本王便不信你不来求我!” 宇文漓说这番话时,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怒气,当然也有一丝好笑之感。 他从未料想过,在大庆朝中,还会有这般的女子,为了逃避婚事,竟然敢抛弃锦衣玉食的生活,逃出府去,甚至还带着她的婢女女扮男装,在灵安寺的脚下开起了茶馆。 这番我跟随君无忧离开,只是坐在马车里,我一直还心有余悸。 我瞧着君无忧却见他不紧不慢道:“这样就慌了神了?” 听到他这么问,我当即说道:“如何不慌,他可是漓王爷啊!” 见我这么说,君无忧却坐在马车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此,你若是肯将你与他之间的纠葛一并与我说清楚,我便想法子帮你。” 陡然听到君无忧说这样的话,我却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该告诉他我和宇文漓之间的纠葛吗?可是如若我全然说了,他必然能够猜得出我便是慕容府的三小姐慕容青鸾,可是一想到我的身份可能会泄漏,当即我便将话压在了心底。 “不必了,君神医已然帮我太多了,这件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见我拒绝了他的好意,他倒也未曾不快。 “既是如此,你便好自为之吧。” 他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是我却觉得他是话中有话,只是话已经说到这般程度,我自是不大好意思问他。 我们俩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今日赌局上发生的事情,当即打破了沉默。 “今日,你如何要提醒我选择三局两胜?” 闻言,君无忧挑眉看了看我,随后说道:“我担心若是我在第一局上输了,好歹也能让你暂避一会儿,不过看样子也是我多虑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诧异道:“难不成一开始你便没有赢的把握?那为何第一局我压大,你非要压小呢?” 见我如此问,却见君无忧淡淡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我道:“赌局这种事情,谁又能有赢的把握?关键看人心,第一句漓王爷开局,他是赌场老手自然知晓骰盅底下的点数是大是小,你压大,他胸有成竹的笑了,我便猜骰盅底下的点数是小罢了,幸而我猜对了。” 听到君无忧如此解释,我方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之前那般解释说我近日时运不济,选择了与我相反的答案,看样子是他自己心中早有丘壑了。 不过,此时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智谋。 然而马车行在半途中,我便打算下马车,毕竟这马车是要行去皇宫的,此去皇宫与我去灵安寺并不顺路。 只是我本以为我得下了马车之后,自己再想办法回去,不想君无忧却突然开口道:“麻烦前面的公公,可否替我这位小友寻一辆马车,她此去灵安寺,路途甚远。” 其实君无忧说的不错,从这里若是走回灵安寺,怕是我要走上两三个时辰才行,不过若是乘马车,一个时辰足以。 那在外面驾着马车的公公听闻这话,立马笑了笑道:“君神医吩咐的事情,奴才自然给您办妥才是。” 很快马车又往前行了片刻,我坐在里面,瞧着君无忧道:“其实你不必这般麻烦,我可下了马车,自己寻法子回去!” 听我这般说,君无忧却抬眼瞧了瞧我。 “自己回去?你这身子未曾痊愈,万一在路途上发生什么意外,那岂不是有辱我一个医者的名声?” 前半句我听着倒还舒坦,听到最后,方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君无忧这般做,竟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 想到此处,我看了他一眼,当即讽道:“原来君神医还这般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知谁方才在漓王爷面前,说你这神医之名本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然而,我说完这番话,君无忧未曾回我的话,我这会儿瞧着他,却见他竟闭目养神了起来。 我瞧着无趣,当即撇了撇嘴,伸手掀起马车一旁的车帘,想着瞧瞧外面的光景也算舒坦。 然而,我感觉眼前银光一闪,未曾反应过来,君无忧却迅速地伸手一把将我揽在了怀中。 第三十八章 老鹰 “砰……” 一阵响声划过马车的边缘,然而此时我待在君无忧的怀中,身子骤然一颤。 “怎么回事?” 我小声一问,君无忧伸手揽着我的腰道:“怕是遇上麻烦了!” 他如此开口,却显得不慌不忙。 “大胆,你们可知这可是皇宫里的马车!” 我听见外面的公公如此斥责,不过一会儿却又没了声音,而马车也在此时狂奔了起来。 想来,我们遭遇了意外,只是此时我与君无忧待在马车上,感觉到外面的马好似受了刺激一般,胡乱奔跑了起来,我心中害怕至极。 那外面的驾车之人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这会儿我的耳边依旧传来各种声音,许是怕我受伤君无忧伸手紧紧地将我按在他的胸口之处。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这话,我原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不想他突然环着我的腰,用力一跃,从马车上跃了下来,然而由于马车行的过快,我和君无忧几乎滚成一团,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这般护着我。 转过头,我放眼看去,几名黑衣人正骑在马上,他们蒙着面,手里还握着刀。 然而,因着君无忧将我从马车上一同抱了下来,这滚在了地面上,我倒还好,有他护着,可是他的手臂却擦破了皮,如今正鲜血直流。 “你们是何人,竟然拦截皇宫的马车?” 君无忧看着这几名黑衣人,森冷着脸庞,我瞧见他手臂上正流着血,想到他方才那般护着我,心中便着急他的伤势。 却见那几名黑衣人,拿着刀正小心翼翼地向我们逼近,而他们之中谁都不曾回君无忧的话。 君无忧未曾有一丝惊慌,这些人即便逼近,他都一直冷着一张脸,原本我是要往后退的,可是瞧见他这般镇定自若,我竟一点也不害怕。 可是如今我们势单力薄,君无忧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遇到这般的情况,我却不知道他要如何应对才是。 然而便在我思虑之际,那些人已然围了上来,却见君无忧突然伸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口哨,见到这口哨,我有些不明缘由,不想君无忧将口哨放进嘴里,用力一吹,突然空中飞过来两只雄伟的老鹰。 那两只老鹰对准我们面前的黑衣人,便立马俯冲下来,往他们的眼珠子啄去。 顿时这些黑衣人被打个措手不及,而他们的眼眶此时却鲜血淋漓,被老鹰啄去了眼珠子,怕是都要瞎了眼睛。 瞧着这血腥的场景,我下意识的觉得恶心,一旁君无忧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既然害怕,就不要看。”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怔,害怕? 我可是要进皇宫杀人的人,我怎能害怕! 想到这里,我伸手将君无忧的手拿开了。 面前,这几名黑衣人被两只凶恶的老鹰四处追着,他们的眼珠子已然全部被老鹰啄去,吞进了肚里。 尽管这场面瞧着血腥,可是我却忍着胃里的恶心,一直这般看着,眼瞧着有一个人的眼珠子被老鹰吞入腹中,我的身子猛然一颤。 君无忧站在一旁,神色淡淡地未曾开口,不过眼瞧着这几名黑衣人被两只老鹰给折腾的几乎快要没命了,君无忧方才又一次拿出了口哨,轻轻一吹,那原本凶恶的两只老鹰,陡然回头飞到了空中,在我们的头顶上方盘旋了起来。 这几个黑衣人,一人被老鹰琢磨了喉咙流血而死,其余的人都被啄去了眼珠子,逃走了。 只是,此时地面上却是血迹斑斑,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我再也忍不住,站到了一边,便低头呕吐了起来。 这一呕,我的身子本就弱着,此时脸色煞白,可是今日这事,又让我对君无忧有了另外一个认识,他并不是一个善良的男子,倘若善良,他定不会可以随意指挥两只如此凶恶的老鹰。 我吐完之后,君无忧递了一只手帕给我,他未曾与我解释,他如何会有这么凶恶的两只老鹰,他不说,我自然也不会问,毕竟谁的心里都有一个难以言说的秘密。 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手帕,我擦了擦嘴,只是原本干净地手帕已然沾了一些秽物,我自不好再还与他,当即说道:“这手帕,改日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说罢,君无忧未曾说什么,只淡淡地说道:“那便走吧,一会儿便到了前面的市集了,我帮你租一辆马车,你自行回去!” 听到这话,我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君无忧。 “那你呢?” 见我如此问,他却笑了笑道:“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既然他们已经逃了,短时间里不会再找上门来!而我现在也得租一辆马车赶去宫里。” 听到这话,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说那些人的目标是他,那他又是什么身份? 在此之前,大庆朝从未有一个叫君无忧的神医,便是最近,他突然凭空出现,在皇宫里提我的大姐治好心病,便突然有了神医之名,加之他在灵安寺里替百姓免诊金看诊,更是博得了大庆朝所有百姓的好感。 我怔怔地看着君无忧,心中思虑万千,却见他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转而说道:“别担心我,也不要想太多,今日回去,你好生养好身子,我等着你身子好了,亲自来我的药坊替我煮一壶好茶来!” 他说这番话时,面上带着淡淡地笑容。 可是这会儿,他原本被磨破的手臂,却依然还在渗着鲜血。 “可是你的手臂还在流血,你自己本就是大夫,如何不处理一下伤口?” 我如此一问,君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随后笑道:“不碍事,一会儿便要结痂了,留着这伤口,即便去皇宫迟了,也不会被里面的贵人怪罪。”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抬起头,我们的头顶上方,那两只老鹰还盘旋在空中。 “那你可不可先让它们离开,我看到它们便总是想起方才那般血腥的场景。” 见我如此一说,君无忧拿出口哨,便又吹了几声,只见那两只老鹰盘旋在上空好似还不愿离去,然而君无忧便是又吹了几声,它们方才飞走了。 见到两只老鹰离去,我的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君无忧说的不错,待我们来到了市集上,君无忧帮我租到马车的时候,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然结痂,只是那伤口看着十分的瘆人,一想到,方才他一直都在护着我,我心中便觉着对不住他。 我坐上了马车,君无忧却帮我付了银钱,奈何我的包袱全然让绮兰先行带回去了,不然我也不会沦落到连租马车的银子都没有。 “银子我会还你的!” 走时,我看着君无忧这般说道,却见他神色淡淡地看着我。 “你自然要还!”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不必我还了,毕竟今日那些人的目标是他,而我只算是被他给拖累了的,救我,护我,都是他应当做的,可是这人忒吝啬了些,不过便是十几文钱,他竟一点都不客气。 马车往灵安寺的方向行去,回到茶馆的时候,绮兰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我本以为她是在等我回来,可是当我下了马车之后,方才发现,她的眼神全在我们茶馆的对面。 我转过身,看了看茶馆的对面,原本对面是一间卖包子的小铺子,这会儿竟也挂起了招牌来。 绮兰总算是发现我已经回来了,当即急急忙忙地走到了我的跟前道:“小姐,这可不得了了,这对面也要开茶馆了,方才来的人已经在置办了,奴婢还听说,对面这家茶馆竟还请了皇城最好的煮茶师傅呢!” 听到绮兰这些话,我当即眉头一皱,在我的茶馆对面又开一间茶馆,这不是明摆着要抢我的生意?到底是谁会这么干呢? 第三十九章 对手 回到茶馆里,这会儿倒也没多少人,只是想起对面又要开一间茶馆,我心中便闷的慌。 “绮兰,你听说是谁要来开茶馆了没?” 见我这般问,绮兰摇了摇头。 我也估摸着她并未知情,可是请了皇城最有名的煮茶师傅,我总觉着这幕后之人一定不简单。 “小姐,你要想知道茶馆的老板是谁,想来明日茶馆开张,咱们应该就能见得到。” 听到这话,我微微顿了顿。 也罢,不管那人来不来,我这茶馆也定然不能关门,毕竟这件茶馆一边是我营生的地方,另外一方面也是我与柳姨娘联系的地点,离开这里我几乎无处可去。 然而,我刚进茶馆不久,突然一辆马车竟歇在了茶馆的门口。 那马车停下来不久,我便瞧见父亲竟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我当即身子一怔。 父亲这是…… 我走了出去,父亲此时的精神好了许多,见到我,他便笑道:“周小哥别来无恙。” 听到这话,我心中陡然一酸,不过面上却故作惶恐道:“丞相竟亲自前来我这小小的茶馆,小民真是三生有幸。” 见我这般说,父亲笑道:“在外面称呼我周老爷便是了。” 闻言,我当即笑道:“那周老爷里面请!” 待我将父亲安顿了下来,便笑道:“今日小民未曾煮茶,若是周老爷愿意等一会儿,小民立马去给您煮些好茶来。” 见我这么说,父亲点了点头,“无妨,我便是多等一会儿罢了。” 见我回来不多久,便亲自煮茶,绮兰有些心疼道:“小姐,要不让奴婢来吧,您还是多歇息才好,您的身子还未痊愈呢!” 听到这话,我抬眼看了看绮兰,父亲前来,我心中自然高兴,即便不能告知他我的身份,但是能亲自煮茶给他喝,也算是我尽的一份孝心了。 “不必了,方才进来的周老爷,可是贵客,咱们千万不要怠慢了。” 我未曾与绮兰说明我与父亲的关系,自然也不会与她说,即便我的身子再如何不好,我也心甘情愿亲手替父亲煮上一壶热腾腾的茶水孝敬他。 大约过了三刻钟,茶水煮好,我亲自端到了父亲的跟前。 随后,我伸手拿起杯子,便与他倒了一杯。 “周老爷请用茶!” 我将杯子放到了他的面前,他抬手拿起杯子,微微闻了闻茶香不由得笑道:“香,虽不算上等的茶叶,可是这茶却闻着便让人舒坦。” 听到这话,我淡淡地笑了笑。 随即,父亲便低头抿了一口,我站在一旁瞧着他的神色一直都十分的明朗,想来这些日子,他倒是想通了不少,身子也健朗了不少。 却见他抿了几口茶水之后,便将杯子放了下来。 他细细看了我几眼,当即皱起了眉头道:“怎么如今瞧着,周小哥好似比前阵子去周府又瘦弱了不少?” 听到父亲如此一问,我心中一酸,若是以往,我在哪里受了委屈,父亲定是会亲自出面,帮我讨回公道来,若是我生病了,他更是要担心不已。 如今陡然听闻他说我的身子瘦弱,我自然想起了以往很多的事情来。 不过很快,我便压下心底的酸涩,淡淡地笑道:“不瞒周老爷,前些日子我受了些风寒,一病就是几日,连茶馆的生意都没做,今日周老爷也是赶巧了,我方回来一会儿,您竟来了。” 听闻我生了病,父亲的眉头稍稍皱了皱,不过听闻我说他今日赶巧了,他便笑着伸手捋了捋自己下巴上已然发白了的胡子道:“看样子老夫与周小哥倒也有些缘分!” 见他这般说,我微微笑了笑,然则不远处,绮兰一直不明就里的瞧着我们,是了,我未曾跟绮兰解释父亲的身份。 这会儿绮兰端上来一些点心,当即我接过点心,便笑道:“周老爷,尝尝我兄弟做的杏仁酥,再喝着我亲自煮的茶水,看看味道如何?” 听闻我这般说,父亲伸手便拿起了一块杏仁酥,正要往嘴里送,却见他一旁的下人说道:“老爷,您可当心些。”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怕是这下人担心我在点心里下毒呢吧。 不过,我当即微微笑了笑道:“你家老爷既已喝了我煮的茶水,自然也可吃我这儿的点心。” 瞧我这般说,这下人面色一红,却见父亲在一旁笑道:“周小哥说的是啊!” 我瞧着父亲随意便伸手拿起了杏仁酥吃了起来,随后又喝了几口茶水,眼瞧着兴致不错。 却见屋外对面的茶馆不时传来人声,好些过路过的人也都围观过去了,这会儿父亲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 “这对面的铺子在做什么呢,如此热闹?” 闻言我笑了笑道:“听我兄弟说,对面也要开一间茶馆,还请来了皇城里最好的煮茶的师傅,怕是往后我这里的生意要淡上许多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面色虽有笑容,可是心里却有些不悦,毕竟这人开茶馆如何非要开在我的对面,这分明就是跟我作对的。 瞧我如此一说,父亲却笑道:“在老夫看来,周小哥亲手煮的茶水可是一绝,即便是皇城最好的煮茶的师傅,却也如何煮不出周小哥这茶水中所含的一味味道来。” 听到这话,我有些诧异。 “什么味道?” 见我这般问,父亲笑道:“恐是我个人这般觉着,周小哥的茶水虽不算上等好茶,但固在让人喝的舒坦,让人喝的心里头舒服,这是其他上等的茶水喝着味道再好,也喝不出这般感觉来的。” 听到父亲这般评价我煮的茶水,我心中自然感动。 “是周老爷谬赞了!” 与父亲又谈了些许话,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父亲便起身要回周府了。 我将他送出了茶馆门口,却见他笑道:“你去茶馆里忙着去吧!” 眼瞧着马车走远,绮兰方才走到我的跟前一脸地好奇道:“小姐,方才这位贵人是谁啊,奴婢瞧着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听到这话,我转身看着绮兰微微笑了笑。 “是咱们大庆的丞相大人,自然厉害!” 瞧我这般说,绮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却见她吞吞吐吐道:“那小姐,您怎么会认识咱们大庆的丞相大人的?” 我见她这一副吃惊的模样,当即笑道:“你忘记了当初有位公子,为躲雨,来敲咱们茶馆的门了吗,那时我还将伞借与他了。” 见我这么说,绮兰自然记了起来,当即我便继续说道:“那位公子便是丞相大人的儿子,这下你明白了。” 我已然解释的够清楚了,绮兰的模样,几乎好像自己犯了大错一般,当即红了脸。 “小姐,你怎的不早与奴婢说清楚,当初你被那位公子的人派来接你去丞相府时,奴婢生怕那位公子不是好人,会害了小姐你呢!” 见绮兰这般模样,我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道:“早知道便不告诉你真相,看下回我再去了丞相府,让你好好着急一番!” 我与绮兰说说笑笑,可是说完话,歇了下来之后,我便又想起今日之事。 今日在漓王府中,我总觉得宇文漓好似暗自和君无忧较着劲儿,不仅仅如此,他好似也有刻意在试探我什么,想到这里,我便觉得有些懊恼,也不知他会不会看出我的身份来,毕竟我如今这副皮囊可是实打实的慕容府的三小姐,若是被他看出来,也不知他会不会给我惹上麻烦。 第四十章 粗茶 次日一大早我是被对面新开的茶馆所放的爆竹声给吵醒的。 绮兰一脸懊恼地将茶水递给我道:“小姐,你快些去瞧瞧吧,对面那边好大的阵势啊!” 听到这话,我拿着茶水,轻轻喝了一口,随后站在了茶馆门瞧了瞧,这一瞧,倒还真是有些吃惊。 对面茶馆的门口围了好些人,只是吃惊的还不算这个,我竟然发现站在门前招呼客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宇文漓的随从张林! 见到他,我突然心中一怔,这茶馆怎么会是他开的? 有张林在,我自然知晓,这茶馆幕后的老板便是宇文漓,可是他如何要这般做,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小姐,那不是漓王爷的随从吗?” 绮兰也认出了张林来,我转身,看着绮兰笑道:“任他是谁呢,别人开茶馆,想要做生意,咱们自然管不着,倒是咱们得将自己经营的生意做好便罢了。” 瞧我如此一说,绮兰却恼道:“亏得咱们救了漓王爷的性命两次,今次他竟是做出这般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看样子绮兰倒也不傻,她知晓那人是张林,便知晓这茶馆与宇文漓的关系。 “人家是王爷,咱们惹不起。” 我淡淡地说了说,不想突然我又听见了一阵敲锣打鼓之声,这声音倒不是来自对面,反倒是我这灵安茶馆的门前。 我与绮兰往门口走去,却瞧见这会儿一众人敲着锣打着鼓,甚至吹着喇叭,好不热闹,当然最好看的还要当属那舞着狮子的人,这些人一看便知是来给我助威的,这倒是让我觉着有些诧异。 这会儿,原本在对面茶馆的好些客人,都将目光放到了我这茶馆的门口,便是路过的好些客人也纷纷进了茶馆里,前来点茶观戏。 站在门口,我有些不知所措,这舞狮大约舞了两刻,乐声一停,原本顶着狮头的人便脱去了狮头,这会儿我瞧见这人,当即一惊,不过很快我便笑了起来。 这人其实是我大哥身旁的小厮,阿穆。 很快,我便瞧见大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此时他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只听绮兰在一旁惊讶地开口道:“周……周公子?” 此时我已然迎了上去,十分诧异道:“周公子怎么会亲自前来,这些都是您安排的?” 见我这般问,大哥淡淡地笑道,“昨日从父亲口中听闻,周小哥今儿许是会遇上些麻烦,我担心周小哥的生意做不长,自然要找些人前来给你这里热闹一番才是。” 听到大哥这般说,我有些受宠若惊道:“可我不过只是一普通的老百姓而已,哪里能让您与丞相大人如此费心。” 我如此一说,却见大哥笑着摇了摇头。 “周小哥不知,你这脾性,总给我一种亲切之感,如若周小哥不嫌弃,今日我想当着众人的面,认你为义弟可好?”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然一惊。 若是如此,那往后是不是说,我便可与以往那般,直接称呼他为大哥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酸涩无比,便是无法告知他,我的真实身份,这般也是好的吧。 可是,如今我们二人的身份地位异常悬殊…… 我正在思虑着这件事情,却不想,大哥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随后又举了起来。 “各位茶客,今日我认了这位小哥为我的义第,今日灵安茶馆的茶水点心一应由我请客,大家赏个面子,快进来尝尝。” 我的手被大哥紧紧握在手中,想起年幼时,我曾经常跟在大哥的身后玩耍,府中的人,便总说我是大哥的跟屁虫,如今…… 我抬眼细细瞧了瞧大哥,此时他一脸的笑意,原来冥冥之中我们还是这般有着兄妹的缘分,若是他知晓我是女子,怕是当真要将我当成他的妹妹了吧。 只是,我全然不知,我这般看着大哥的眼神,已然落入了他人的眼中。 对面的醉仙茶馆之中,宇文漓正握紧了手掌。 “王爷,那不是相府的周公子吗,他怎么会与三小姐认识……” 重要的是,他竟握住了三小姐的手。 这一点,张林哪里敢说出口。 宇文漓全然没有想到,他开间茶馆,本想逼一逼那个小女子,赶紧到他面前前来求他认错,可是半途中,出来一名丞相家的公子,竟坏了他的计划。 “义弟!” 宇文漓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二字,不想一旁的张林却有些吞吞吐吐道:“王爷,今早有下人来报,三小姐自打开了这茶馆,不仅仅与君神医相识,她也去了丞相府替丞相大人煮过茶,说来也巧,便是她煮茶的次日,丞相大人的身子便好了许多,甚至还去乾元殿上了朝。” 听到张林说着这打探来的消息,宇文漓满眼震惊! “好!很好!一个小小的将军府的庶女,竟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瞧见自家的王爷面色很不好看,张林适时地闭上了嘴巴。 却见宇文漓伸手用力一拍,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手下的桌子竟然这般轻易被拍散了。 张林自然知晓,这便是他家王爷即将发怒的征兆。 “一个女子,整日里抛头露面,还四处结识官员,本王倒是要好好瞧瞧,她打得是什么如意算盘!” 说完这番话,宇文漓当即从茶馆里走了出来,这会儿他总算是露出了面来。 这厢,我正与大哥说着话,不想对面,宇文漓正一脸森然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想起,今日我未曾戴斗笠,心中一惊,我未曾料到对面的茶馆开张,宇文漓竟亲自来了。 我挪开眼神,心中有些惊慌,不过这会儿,场面已然打开,前来喝茶地客人不少,绮兰忙着招呼客人,而我也得顾着大哥。 “大哥,咱们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快进来坐吧!” 瞧我如此称呼他为大哥,大哥的面色一怔,不过很快他便笑了起来。 “我便是说,与你在同一处便觉着亲切,如今听闻你称呼我为大哥,竟觉着我那早逝的妹妹,好似回来了一般!” 他此时提起妹妹,倒也未曾像以往那般太过悲伤,想来他定然也看开了不少了。 我带着大哥寻了一个靠窗边的桌子,这里,恰好也能看到窗外对面的醉仙茶馆。 此时宇文漓已然不见,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不想耳边突然传来了他那冷漠的声音。 “早前便听闻这里的灵安茶馆,茶水可谓一绝,不想连相府的周公子竟与这茶馆的小哥还是旧识!” 宇文漓此番开口,我的身子陡然一僵。 我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他竟未曾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而是双眼目不斜视的盯着大哥。 这会儿大哥一瞧见宇文漓,倒是有些诧异。 毕竟是王爷,大哥自然起身,给宇文漓行了个礼,然而宇文漓瞧着大哥的眼神十分的难看。 我见到这情形,当即说道:“漓王爷大驾光临,快点给王爷与周公子上最好的茶来!” 我扭头看着绮兰,绮兰这会儿也是一脸的震惊,不过听我这般说,她自然便下去忙了。 很快,绮兰将茶水端了过来,她正要给宇文漓倒茶,不想宇文漓却淡淡道:“不必了,本王不习惯喝这乡野粗茶!” 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大哥神色一顿,不过很快他便笑了起来。 “王爷许是没有尝过我这义第煮的茶水,有时候这乡野粗茶,却比咱们日常喝的茶水要舒坦的多!” 宇文漓听闻大哥这番一说,双眸一冷,一旁绮兰吓得手都抖了,我接过绮兰手中的茶壶道:“你去招呼其他客人,这里我来!” 我说罢,便亲自给大哥倒上了茶,只是这会儿宇文漓陡然将目光转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双眸好似在喷火一般,我能感觉到他正压抑着心中浓烈的怒火! 他已然看到了我的相貌,心中自然已然知晓我便是那个前一天答应了他做他漓王府的正妃,第二日便突然丧生在大火中的慕容青鸾,想到此,我心中倒也生出了些许愧意,他好歹也是堂堂的王爷,而我一个小丫头,却足足将他给骗了。 第四十一章 断袖 眼瞧着宇文漓这般看着我,大哥有些不明就里地开口。 “王爷如何这般看着我义弟,难不成你二人认识?” 大哥如此开口,宇文漓收回了视线。 “自然,周小哥与我可是有两次救命之恩。”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僵,宇文漓说话时,这语气好似拼命地咬牙切齿般,我抬眼微微看了看他,这一看方才觉着这人忒是傲慢了些。 “漓王爷既知小民与你有救命之恩,如何还要在我对面开一间茶馆,来抢我的生意?” 既然他已经认出我来,我自然不再与他低声下气,如此一问,却见宇文漓不屑道:“救命之恩是一回事,不过昨日里我已然宴请了周小哥去了我王府漓王府用膳,也派人给你送来了不少补药权当是我还你的恩情了,至于其它的事情,本王倒并不觉得我做的有何不对!” 一旁大哥瞧见我与宇文漓这般说话,突然微微笑了起来。 “漓王爷不必计较我家义弟所说的话,他年岁还小,如是王爷觉得心里不痛快,我倒是可以陪王爷出去喝酒去!” 听到“喝酒”二字,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宇文漓,他的伤方才好些,又哪里能喝酒。 我本以为宇文漓会拒绝,不想他却看着大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正巧着我今日新开的茶馆里备好了上等的美酒,那周公子请!” 宇文漓竟是如此不避讳自己的伤势,我心中甚急,这人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大哥……” 我本想与大哥说清楚,宇文漓不便喝酒,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我眼睁睁地瞧着大哥起身与宇文漓一同去了对面的茶馆里。 这会儿我心中焦急,可看着茶馆里这么多的人,也着实分不开身,让绮兰一个人忙活。 “小姐,你瞧那不是周公子与漓王爷吗?” 大约过了片刻,绮兰突然拉着我往外看了去,我这一看,方才看到原来大哥与宇文漓二人竟直接在外面摆了好些酒坛。 大哥的酒量向来很好,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宇文漓的酒量我并不知晓,但是我知道,他如今的身子未曾痊愈,这般喝酒,便是不要命了!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说道:“绮兰,你先招呼着这些茶客,实在忙不过来便算了,我得过去一趟。” 我心中焦急不已,这与看到君无忧受伤时的感觉不同,我心里总归是害怕宇文漓再发生什么意外,丢了性命。 此时醉仙茶馆前已然围了好些人在看大哥与宇文漓二人喝酒,毕竟众人都亲眼瞧见大哥说我是他的义弟,如此便有人言说是两家茶馆打起了擂台喝起酒来。 我瞧着由醉仙茶馆的小二拿出来好些个碗,随后依次在每个碗中都倒满了酒。 见到这情形,我几乎都快红了眼了。 “那漓王爷,这便开始了?” 大哥如此一说,宇文漓淡淡地笑道:“自然!” 这般,此二人,分别从碗的两头开始拿起了碗喝起了酒来,见到这样的情形,我顾不上看戏,急忙跑进了茶馆里,想着找张林出来阻止宇文漓。 不出所料,张林这会儿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这群饭桶,不知王爷的身子不能喝酒吗?竟准备了这么多酒在茶馆里!” 听到这话,我脚下的步子一顿,却听那些下人说道:“不是您让小的们准备这些好酒,说是要招呼客人的吗?” 闻言,张林也是一顿,当即怒道:“你们……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见到张林发怒,我此时走了过去,急忙说道:“张大哥,既然知晓王爷不能喝酒,如何不出去阻止一下!” 许是没料到我会出现,张林起先一脸的惊诧,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三……三……” 听到他说“三”我已然明白,怕是宇文漓已经在他面前提起过我的身份,我当即神色一转到:“三什么,我姓周!” 闻言,张林自然也回过神来道:“对对!周小哥,不是我不去劝王爷,要知晓,您那义兄也大有来头,虽然身份不能与皇家之人相比,可是丞相大人在朝中的名望自然是王爷所不能比的,若是我贸然去劝阻王爷,许是会得罪周公子,即便是不得罪人,可王爷必然不会听我的!” 听到这话,我越发急道:“难不成你们家王爷的性子,向来如此胡作非为,便是不要命了,也非是要争口气?” 见我如此一问,张林面色也急道:“周小哥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家王爷了,应当知晓。” 此言一出,我心中甚急,的确是我糊涂了,宇文漓当初死命缠着我的性子,便早已透露出了他的本性,这又哪里是一个随从所能劝阻住的。 想到这里,我伸手一甩,“罢了,便是得罪人,我也得拼了!” 说罢,我从茶馆里走了出来,却瞧见这会儿大哥与宇文漓二人已然快将一坛子酒给喝了。 见此,我不顾有人在一旁看着,走到宇文漓的身旁,眼瞧着他抬手正欲继续喝酒,我伸手一把拉住了这碗,当即便看着大哥说道:“大哥,漓王爷前些日子受过伤,着实不能喝太多的酒,还请大哥不要介意,这酒便喝到这里吧!” 我知晓,我说这话有些扫兴,不过大哥听到我这番话,倒当即笑道:“原是如此,那方才我邀漓王爷喝酒,倒是我的鲁莽了。” 听到这话,我朝着大哥微微笑了笑,不想宇文漓却怒道:“本王要喝酒,难不成还要你一个茶馆小哥来阻止,让开!” 他说话的语气这般凶,我却也来了脾气。 “我不让又如何,你这条命可是我拼着命给你捡回来了,如今你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我便不该管吗?” 我的声音很大,这听得周围的看戏人一个个都有些发懵。 然则,宇文漓听闻我这番话,竟未曾再任性,反是看了我几眼,好似有妥协之意。 只是我这般做,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丝议论之声。 “早前听闻这漓王爷花名在外,纨绔不堪,难不成如今还有了龙阳的癖好……” 我听到这话,身子一抖,这说的是什么话。 扭头,我看着宇文漓,他竟然全然不顾别人的议论,反是笑了起来。 “好,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本王自然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我听到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面色当即一红,却听见周围的人议论声更大了。 “他们俩果然是断袖啊,难不成漓王爷与这位周公子喝酒,竟是在吃醋……” 突然关于我与宇文漓是断袖的事情,一时传得沸沸扬扬,我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大哥,大哥的面色有些惊愕,我开口方要解释,不想宇文漓竟一把拉住了我的手,随后看着这一众看戏的人道:“谁敢再说本王与这小哥是断袖,看本王不割了你们的舌头!” 好啊,你说不是断袖,可是如何不松开我的手,这会儿如此威胁别人,这厢却紧紧与我挨着。 想到此处,我更加不知如何解释,当即说道:“各位,我与漓王爷是有些误会罢了,我们不是断袖……” 然而,我这解释看起来十分的苍白无力,便是对面的大哥,也是一脸的复杂。 我的话刚说完,宇文漓便一把将我往醉仙茶馆里拖去,这会儿茶馆里还坐着好些个茶客,当然这些人都在看着好戏。 “王爷,有话好好说,你这般勒着我的手臂,着实疼的厉害!” 第四十二章 情郎 见我被宇文漓拖进了茶馆里,张林反应的极快,他立马将茶馆里的茶客全然赶了出去。 “出去出去,敢坏王爷的好事,小心王爷剜了你们的眼睛!” 张林此言一出,我心中顿时觉得凌乱不已。 我方要解释我与宇文漓不是断袖,可如今他这厢说什么“王爷的好事”,这算是哪门子的好事! 那些个茶客一个个惊得起身,匆匆忙忙地从茶馆里被赶了出去,可是他们一个个脸上却还带着异样的笑容。 这会儿宇文漓已然松开了我的手臂,不过他却一脸阴婺地盯着我看,我被他这番盯的有些头皮发麻,本是想要往后退上几步,不想他伸手一把拦住了我的腰。 “还想跑?” 听到这话,我抬眼看着宇文漓,却见他此时的双眸里全然都是怒火。 “我……我没想跑,我只是觉得咱们俩挨的太近了些,容易遭人闲话!” 我的话有些吞吞吐吐,却不想宇文漓越发怒道:“遭人闲话?你可是本王未来的漓王妃,只是本王没有想到,前一日你方才答应了本王的求亲,第二日就给本王留下一具尸体逃跑了!若不是我派人去慕容府里寻那块本王赠你的玉佩,未曾寻到,那本王可真要被你全然给欺骗了!” 玉佩…… 原来是这个东西,露出了马脚。 我看着宇文漓心中恼怒,若是知晓,当初我应当将玉佩一并留下,只因为觉着那玉佩太过贵重,怕被哪个不知好歹的下人给偷偷顺走,方才没那么做。 “原来王爷是在找玉佩,玉佩还在我这,要不您放了我,我即刻便去拿来还给您?”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宇文漓,却见宇文漓咬牙切齿道:“慕容青鸾,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听本王说话?” 见宇文漓这般问话,我也有些傻眼了。 自然,我有在认真听他说话,当即笑了笑道:“王爷,你可不可以松开我,你这般看着我,我有些紧张,容易说错话。” 这会儿,我能感觉到宇文漓方才的确已经喝了不少酒,这说话时,酒气十足。 此时宇文漓倒也未曾再为难我,他松开了我,随后说道:“既是如此,你便好好与本王解释解释,为何要逃出慕容府?” 听到这话,我身子陡然一僵。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为了逃婚,为了进宫复仇才这么做的。 然而宇文漓却双目好似快要喷出火来,就这般瞧着我。 原本张林还站在一旁,许是见到宇文漓的情绪不大对,当即也退了出去。 看着宇文漓这般,我心中着急地编着借口,陡然我想起一个绝妙的理由,当即说道:“你本就知晓,我幼时都是长居在外,陡然进了慕容府,一直住不习惯,所以便逃了出来。” 我说的并不是什么假话,我住在外十三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然而我这理由许是可以糊弄住其他人,却怎么也糊弄不住宇文漓。 “笑话,你虽是小小的庶女,可本王瞧着你与你那两位姐姐的感情甚笃,便是住不习惯,你哪里肯这般狠心离她们而去,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具女尸,妄想骗过所有的人!不过女尸也便罢了,本王好奇的是,你如何这般轻松逃出了慕容府去!” 听宇文漓如此一说,我当即开口道:“你也知晓,慕容府有狗洞……” 然而说出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慕容青鸾,你当真以为本王是傻子吗?狗洞?与你见到的第一次,你便曾用狗洞一说搪塞过本王,你以为本王不会去查?慕容府的确有狗洞,可是那狗洞再大依旧容不下你这瘦小的身子!” 听闻这番话,我已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哪里会想到,宇文漓竟这般闲暇,竟还真让人去查慕容府的狗洞。 眼看着这一说辞瞒不住他,我只得实话说道:“我的确未曾从狗洞逃走,那一日我换上了丫环的衣裳,从慕容府的侧门离开的,那时还有个婆子截住了我,不过我瞒过了婆子,说是出去买药,正巧那日我大姐进宫,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大姐的身上,自然怕大姐那边会出个什么意外,所以我方才顺利地逃了出去!” 我如此一说,倒也有些说服力,可是我最在意的却是那具尸体,思来想去,我自己主动解释道:“至于那具尸体,是我以前的丫环,那丫环不知好歹在我屋里跟家丁胡来,被我母亲赐死了,我便使了些手段,将她的尸体搬去了我屋里,又将母亲送我的镯子套在了她手上,最后放了一把火,烧了我的屋子,所以我便是这般骗过了所有人。” 其实这尸体全然是柳姨娘帮我安排的,我并不知是何人,且柳姨娘有心助我进宫,我自然不能在宇文漓的面前,将她一并给供出来。 见我说了这么多的话,宇文漓的目光越发的深邃。 良久,他陡然开口道:“好!很好!慕容青鸾,以往都是本王小看了你,没想到你这丫头,年岁不大,这心思倒深沉得很!” 我听到这话,面色有些羞臊,可是不如此解释,我生怕宇文漓会怀疑到慕容府里有人给我做后应,自然担心柳姨娘被我连累,毕竟宇文漓这人并不是好相与的。 见宇文漓这么说,我未曾开口,不想突然门口传来了大哥的声音。 “义弟,你可还好?” 听到大哥的声音,我便觉来了救星。 见我正要过去,宇文漓却一把拦住了我。 “外面那个是你的情郎?” 听到“情郎”二字,我几乎瞪大了眼睛。 情郎?宇文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宇文漓,那是我大哥,你今日没听到到,他认我做了义弟,我与他便只有兄妹之情而已!” 那可是我一母同胞的大哥,可是这话,我却无法与宇文漓解释清楚。 然而见我如此说,宇文漓却有些不信。 “大哥?他还不知你是女子的身份?” 宇文漓这般一问,我立马回道:“自然不知,他若是知晓我是女子,怕是压根都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他已然认了我为义弟!” 见我这般说,宇文漓的神色方才好了一些。 “张林,把门打开!” 宇文漓突然开口,很快醉仙茶馆的门便被打开了,这会儿大哥走了进来,面上还带着一丝担忧之色。 “王爷,我这义弟毕竟年岁还小,许是做了什么得罪了你,还望王爷您能多多包涵,放他回去吧。” 听到大哥如今帮我求情,我心中一动,当即开口道:“王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今我茶馆里那么多的茶客要招呼,还望王爷放我回去好生做生意,王爷的恩情,小民感激不尽。” 宇文漓既然已经看明了我的身份,如今帮我隐瞒到现在,怕是他暂时也不会将我的身份说出去,毕竟他还口口声声说着要我做他的漓王妃。 我看了一眼大哥,大哥面色有些着急,怕是以为宇文漓不肯放我回去,不想宇文漓却突然淡淡地笑了出来。 “既然周公子都来跟本王要人了,那本王自然得放人,不过本王也要提醒周公子一句,既然认做义弟,便好好的做兄弟,这小哥可是王本的人!” 此言一出,我顿时僵在了原地,而大哥的面上也闪现出了一些不可思议。 怕是他真是误以为我与宇文漓是断袖了,当即我便觉得面红耳赤,羞人的紧。 “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漓王爷并不是……并不是……” 我想要说我与宇文漓并不是断袖,然而宇文漓一个冷眼地了过来,眸子里充满了威胁,见到他这般神色,我立马闭上了嘴巴。 我被大哥领回了自己的茶馆里,只是这厢,大哥的面色却不大好看,我知晓,因着宇文漓方才那番话,他怕真是要误会的彻底了。 第四十三章 习武 “今日你好好歇息,三日之后我派人来接你去周府,到时候让我父亲认下你这个义子,以后我便是真的是你的大哥了!” 我以为这会儿,大哥应该会不大想跟我说话,毕竟我和宇文漓的关系,让他误会的很深。 然而,如今他竟然说三日之后要派人来接我去周府,而且还要让父亲认下我这个义子?那岂不是说,要将我是他的义弟,我是丞相大人义子之事公之于众? 我诧异地看着大哥,“可是大哥,虽然你认了我为义弟,不一定丞相大人愿意认我为义子啊,况且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而已,哪里能与你们攀附上关系。” 我说的事实,却不想,大哥突然便笑了起来。 “这是父亲的意思,父亲说每每见到你,便好似见到了我妹妹一样,然而,我妹妹红颜薄命,我也希望你能时常去丞相府多陪陪我父亲,也能宽慰宽慰他!” 听到大哥如此一说,我心中难受的厉害。 我实则本就是他的妹妹,本就是父亲的女儿,可是谁又能相信,这个世上果真有着怪力乱神之事呢? 想到此处,我的眼睛便红了一圈,见我这般模样,大哥不解道:“你怎么了?” 闻言,我抬眼笑了起来。 “没有,只是想起一年前我的老家发生了水灾,父母早已将在灾难中离世,我一个人逃来皇城,结识我这兄弟,如今又得丞相大人的关心,我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 其实这些话不过只是我瞎编的,然而不如此说,怕是大哥不会相信我。 只是眼睛处的酸涩,是真的。 大哥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随后笑道:“既是如此,三天之后我派人来接你,以后你便是我周洵的弟弟!” 闻言我点了点头,“好的,大哥!” 大哥离开茶馆之后,绮兰一脸的笑意。 我知道,能够成为丞相大人的义子,必然在身份上也与众不同了些,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担忧,我很想看着父亲,真真切切地喊他一声父亲,可是我不敢,也不能。 次日一早,我刚起身,正在屋里煮着茶水,热气腾腾好不舒服,窗口一只白鸽突然飞了进来。 我看见白鸽的脚上还有个细小的竹筒,伸手我便将竹筒给拿了下来。 果不其然,这竹筒里还有一张纸条。 “某人一去无影踪,诊金何时能归还?” 这纸条上未曾署名,然则我一眼便敲出来了,这定然是君无忧写的。 我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份闲暇之心,不过我瞧着这张字条,便觉得好笑,当即便拿起纸笔回道:“今日身子方觉好些,明日自当给君神医送壶上好的茶水去!” 写罢,我将纸条卷了起来,放进了竹筒里,又给信鸽扣上,鸽子飞走了,而我则久久看着窗外回不过神来。 这会儿,绮兰进了来,见我这般发呆的模样,当即问道:“小姐,这大早上的您发什么呆呢?” 闻言,我当即反应了过来,随后笑道:“没什么,这壶茶我煮好了,你先拿出去吧。” 说罢,绮兰也未曾多问,便将茶壶给拿了出去,我稍稍整理了一下桌面,便也走进了茶馆的大堂。 只是,我方才笑着走了出来,却见这大堂的正中央此时正坐着一尊佛像,这人面色傲慢至极,绮兰正在一旁颤颤巍巍地给他倒着茶水。 见我出来,这喝茶之人,陡然放下了杯子,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他,有些懊恼,也有些烦闷。 这下好了,宇文漓已然知晓了我是慕容青鸾,这会儿却是赖在这里了。 我走过去,看着他道:“昨日王爷不是说,这乡野粗茶,您不喝的吗?怎么今儿一大早,您又转了性子了?” 我如此一问,宇文漓抬眼看着我,双眸里却装着好笑之意。 “本王愿以为,我在对面开间茶馆,你这里的生意自然清淡不少,不过看样子本王低估了你的能力,这茶虽是乡野粗茶,喝着倒也觉得舒坦。” 听到这话,我朝着他努了努嘴,这人本想夸我煮的茶好喝,可非是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些不好听的话。 “王爷说笑了,我这茶馆毕竟也开了一段时间里,自然也有些老客户,便是没有老客户,你瞧瞧外面的那些前来灵安寺烧香祈福的百姓,便是你茶馆里的茶水再如何好喝又廉价,光是你那茶馆装饰的那般奢华,也没个普通的百姓敢进去,倒是我这里普普通通,生意自然不会差!” 我如此一说,宇文漓身子一顿,当即才明白,这问题到底出在了何处。 这会儿,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这马蹄声很快便歇在了茶馆之外。 这会儿宇文漓的随从张林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一切准备就绪。”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的眼皮一跳,什么准备就绪了。 然而,便在这时宇文漓起身淡淡道:“那便走吧!” 闻言,我有些不知所措,走?去哪里? 我愣在原地,而宇文漓只踏出一步,眼瞧着我身子未动,转过身,便看着我道:“你走不走?” 他如此一问,我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去哪里?我这生意不做啦?” 见我如此一问,宇文漓却笑道:“本王教你骑马去!” 他这般一说,我待在原地,一刻也不想动。 骑马?他是如何会突然想到要教我骑马,且还是如今这个档口,他身子的伤也没有痊愈,昨日喝了那么多的酒,幸而没有牵扯旧伤发作。 “不去,我好好的为何要学骑马,况且你既然打定主意今日要教我骑马,如何昨日里不与我说清楚。” 听我这么一问,宇文漓却挑了挑眉,我还未曾反应过来,便是被他一把给扛在了肩上。 “本王做什么,为何要与你提前说清楚?你给本王好好听话,不然一会儿给你摔下马去!” 闻言,我只得噤声,然而,本是在昨日,便又百姓盛传漓王爷与这灵安茶馆的小哥是断袖,如今他一早便前来寻我,还如此对我,这会儿便是茶馆里的茶客们,也已然窃窃私语了起来。 外面,宇文漓将我放到了马背上,他一点也不忌讳的坐在了我的身后,随后一手揽着我,一手勒紧缰神,驾着马。 这马陡然一颠簸我心中一紧,“你干什么呢,你的伤口容不得这般颠簸。” 我大声说着,不想宇文漓却淡淡地笑了起来。 “本王的伤势,本王自己清楚,这点颠簸不算什么!” 说罢我被这般被他给掳走了,而他所说的教我骑马,竟是将我带到了他的府里,要说漓王府不仅仅奢华而且还特别的宽敞,便是里面,就有一处很大的教场,想来是平日里宇文漓自己习武所用。 “王爷,您说好教我骑马,如今您这教场怕是只适合习武!” 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却淡淡地笑道:“本王方才不是教了你一路骑马了,如何你还未曾学会?” 听到这话,我心中陡然一怔,当即反应了过来,方是觉得这宇文漓竟是如此无赖。 那如何算是教我骑马,分明便是他将我强掳来了漓王府之中。 见我未曾说话,宇文漓伸手便拿起了一把银枪,随后放进了我的手中。 “你们慕容府的三位小姐都秉承了慕容将军的风姿,你如今出了府,自然没人教你习武,如今本王亲自教你!” 听到这话我有些诧异,这大庆男子,向来不喜女子习武,我没想到,宇文漓竟不像其他男子那般看低我们女子。 第四十四章 女装 然而,即便宇文漓他并不如此看低我们女子,可是他好像并不知道,我不爱习武。 “王爷,如果您今日掳我前来王府,便是要教我习武,怕是王爷弄错了,我虽然出生在慕容府,但我与我那两位姐姐的性子并不相同,她们喜动,爱习武,而我喜静,爱看书。” 见我如此一说,宇文漓身子一怔,不过片刻他便笑道:“如此,本王便带你去书房瞧瞧!” 他倒也未曾强求我非要习武,这会儿我任由他带着我往书房里走去。 只是方才走到这书房的门前,我却瞧见一名女子,身着红色的衣衫,天姿国色,便是开口说话,竟是那般的柔软,甜蜜。 “王爷……” 那女子许是没想到宇文漓这会儿会与一名男子这般亲密,我如今与她正面相迎,当即心中生出一股不适之感。 却见宇文漓一脸冷漠地看着这女子。 “本王不是下令,让张林给了你们每人一千两银子,让你们自行出府了吗?” 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那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张林,身子猛然一僵,随后便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王爷,这红袖姑娘非说是要见王爷您最后一面才肯出府!” 张林一脸的惊慌,想来,他未曾料到,这红袖姑娘便是见宇文漓最后一面,却与我打了个照面。 我陡然听到宇文漓竟说是将府里的这些女子遣出了府去,心下讶然。 再瞧瞧这面前的女子,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可怜。 “王爷,红袖不愿走,求王爷给红袖一个机会,哪怕是在王府里当一个粗使的丫环也好,求王爷不要赶红袖走。” 这女子说话时,不停地摸着眼泪,这模样瞧着我见犹怜。 一旁的张林听闻这话,当即怒斥道:“胡闹,我只答应你见王爷最后一面,你竟敢有这般痴心妄想的念头!” 张林说完这话,当即又看着宇文漓道:“王爷,属下即刻将红袖姑娘赶出府去!” 听到张林这般说,宇文漓自始自终未曾开口,不想这红袖姑娘竟还是个烈性子。 “倘若王爷不答应红袖,那红袖宁愿当即咬舌自尽!” 好好的一个姑娘,这般好看,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可是这又干我何事,这可是宇文漓的家事而已。 “那你便咬舌自尽吧,不过别碍着本王的眼睛!” 宇文漓突然冷漠地开口,听到这话,我都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面前的红袖姑娘,几乎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当即泣不成声。 我瞧着她这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个……红袖姑娘,不是你们家王爷不要你了,只是他现在口味变了,你也别太过伤心,拿着一千两银子,出了漓王府还能做点买卖,快快活活地过日子多好,千万不要想不开,你这一咬舌自尽,指不定漓王爷直接安排人将你的尸体拖到乱葬岗去,你想想乱葬岗是什么地方,你好好的一个小美人到时候被野狗啊,野猫啊,还有虫子啊……” 我的话还未曾说完,这红袖姑娘,便死死地盯着我和宇文漓,左看看右看看,而后便好似疯了一般,急急忙忙地一边大喊一边跑开了。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有些无奈地扭头看了一眼宇文漓,却见宇文漓心情大好。 “没想到,慕容家的三小姐,对付起女人来,也有一套如此精妙的说法!” 听到这话,我陡然词穷,瘪了瘪嘴,方才开口道:“我的说法哪里精妙了,我只是觉得那么好看的一个女子,若是因你而不顾自己的性命,着实是糟蹋了。” 瞧我如此回答,宇文漓却淡淡地笑道:“本王还以为,慕容三小姐是要宣誓主权,方才那般做的,看样子是我误会了。” 宣誓主权…… 我听到这话,面色一红。 不知为何,宇文漓这人就像是我当初刚开始学煮茶时的那壶茶水,一开始觉得又苦,又涩,慢慢地发觉,原来这苦涩之中还能提炼出一股香醇,再往后,会慢慢发现,这样的茶水喝进口中,竟别有一番滋味。 我有一种感觉,宇文漓这人,怕是终要将我的心融化。 书房之中,我未曾料到,里面竟陈列了好些古籍政论。 然而我却笑道:“没想到漓王爷倒也并不如外界传的那般不堪,没想到漓王爷的书房里,竟然还会藏着这么多珍贵的书。” 我如此赞叹地说着,却见宇文漓挑了挑眉道:“本王不大爱看书,不过身为一个王爷,本王的府中自然得安排一些名贵的东西,那些珠宝玉器太俗气了点,倒是多放些书,看着也算高雅!” 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我只觉他这人还真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本以为他再纨绔,无赖,倒也在学识上还可圈可点,没想到,他书房里藏了这么多书籍,竟只是为了摆设,为了显得高雅而已! 我坐在宇文漓的书房之中,这一坐便是一上午,期间有丫环给我送来茶水,而宇文漓见我如此认真看书也未曾多打扰我。 大约眼睛有些花了,我方才放下了书,却见书桌一旁,宇文漓正拿着纸笔不知在做什么。 我走近一看,当即一怔。 他竟是在作画。 画中的女子,低着头,一脸认真地捧着一本书,这每一处轮廓都觉得画得与我十分的相像。 此时宇文漓已然放下了笔,抬起头,我与他四目相对,他起先一怔,不过很快便又笑了起来。 宇文漓伸手将这幅画给卷了起来,我未曾说话,却听他道:“该用午膳了,知晓你身子刚好,我让膳房里给你熬了些粥,做了些清淡的炒菜。”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一怔,不想宇文漓竟也有如此心细的时候。 我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跟着宇文漓一同去了膳厅。 一顿午膳用完,我本是说要回去,宇文漓却未曾应我。 “申时,本王要带去你一个地方,倒是保准你玩的开心。” 听到这话,我立马问道:“去哪里?” 宇文漓却未曾与我说,不过午膳用完,我便由漓王府的丫环带着去厢房里稍稍歇息了片刻,醒来,丫环竟与我准备了女子的衣衫。 “姑娘,这是漓王爷吩咐的,您务必要换上。” 见到眼前的女子衣衫,我心中有些恼怒,宇文漓这是要做什么。 罢了,许是我换上女子的衣衫,也不会被别人看出我的身份来,毕竟一个闺阁的小姐,并不是外人可以随意见到的。 只是这衣衫穿在身上,着实让我觉得不舒服,毕竟这衣衫并不像是大家闺秀所穿的,反倒是适合那些歌姬…… 想到此处,我便想换掉,穿回我自己的男装,许是怕我反悔,这衣衫我刚换上,那些丫环便直接将我的男装给拿走了。 “王爷吉祥!” 我陡然听见外面,有丫环的声音,看来是宇文漓进来了。 “姑娘的衣裳换好了没?” 听到这话,那丫环连忙回道:“回王爷,已经换好了。” 随后我便瞧着宇文漓便这般进来了,他方是一进来,便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子上。 这些日子,我全然穿着男装,此时换上了女装,我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了不少的变化,便是胸前,好似又隆起了不少。 想到此处我面色一红。 却见宇文漓笑道:“甚好,甚好!” 他笑的那般开心,可是我却怒道:“你今日将我掳来漓王府,我只得任你摆布,但你必须答应我,晚间必要送我回去才行!” 听到这话,宇文漓微微笑了笑。 “那是自然,本王还未曾猴急到那般地步。” 第四十五章 欢心 申时还未到,我便被宇文漓带出了王府,此时王府门前一辆马车正等着我们。 上了马车,我与宇文漓面对面坐着,他倒是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可我却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扭头故作不知,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瞧了瞧,这会儿马车路过集市好不热闹。 我正看得开心,耳边却传来宇文漓的声音。 “外面的光景,便那般好看?” 听闻这话,我扭头看着他,努了努嘴。 “自然好看,我们女子与你们男子不同,未曾出阁之前,很少有机会能出府瞧瞧的,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倒还好些,尤其是我们这些官家女子,因着外界强加的大家闺秀之名,我们若是肆意出门,自要被扣上不知廉耻的罪责。”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漓挑了挑眉毛,随后笑道:“若是做了本王的漓王妃,又还有谁敢说你不知廉耻?” 陡然听到宇文漓有一次提及漓王妃一事,我当下嘲讽道:“难不成,你愿意许诺与我,他日我若与你成了亲,你自当允我随时出府?” 我如此一问,宇文漓先是一怔,不过很快,他便笑了起来。 “倘若你伺候得本王舒服,自然允你!” 这人说话,完全也不考虑考虑我如今的年岁,我不过才十三而已。 我面色一红低着头,嗔道:“好个漓王爷,说些话,忒不正经!” 闻言,宇文漓却笑得异常的开心,不过眼瞧着马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怕是快到目的地了。 待马车停下,我与宇文漓一同下了马车,我这一瞧,眼前却是一片湖,只是这湖水之上,还有好些花船。 “这是?” 瞧见这光景,我有些望而却步,不想宇文漓却笑道:“不过是一群官家子弟聚在这里喝花酒,玩乐罢了,如今本王已然有了慕容三小姐作伴,自然不需其它女子相陪。” 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我心中一怔。 喝花酒都要带上我,难不成宇文漓是真的转性了。 然而我心中正这般思量着,待宇文漓将我带进花船之中,果然有好些公子,已然揽着一些女子亲亲我我,好不羞人。 不过这些人见到宇文漓方来,当即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王爷今日怎么自己带人过来了,还带了个这么小的,小妹妹,你还未曾及笄呢吧!” 这开口说话之人,一脸横肉,身材又胖又难看,我瞧着便觉得心中恶心,却见宇文漓冷着脸看着此人说道:“本王做什么,难不成你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子,还管到本王的头上来了?” 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那胖子当即噤了声,却见一旁另外一名看着还算舒服的公子打起了圆场。 “王爷您消消火,这王公子向来说话心直口快,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宇文漓未曾抬眼瞧这说话之人,只听他淡淡道:“今日你们既邀请本王前来喝酒玩乐,自然不必拘礼,还与往常一样,只是本王向来不喜别人管事管到了我的头上来!” 宇文漓此言一出,众人各自笑了笑,随后便有人开始劝那之前说话的胖子离开。 那胖子瞧着也有些忌惮宇文漓,当即起身,留下几名花姐,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呵……” 宇文漓冷笑一声,却又很快与众人笑道:“来,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见宇文漓竟然又想着喝酒,我当即心中一急,毕竟这么多人在场,我自不能直接阻止他。 我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见此,宇文漓低头瞧了瞧我,我小声道:“你这人忒是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便是说过你不可喝酒,你如今又喝,若是这般,我不如眼不见为净,这便回去了。” 我隐约有些发怒的征兆。 毕竟宇文漓的伤势未曾好,我哪里想到他竟总想着喝酒,与大哥喝酒的事也便罢了,如今还将我带来这种场合。 见我不大高兴,宇文漓淡淡地笑了笑,我见他伸手一把将酒杯给放在了桌上,果然他滴酒未沾。 “王爷这是?” 众人纷纷不解,却见宇文漓笑道:“本王近日得了这位小娘子,心中喜的紧,不过这小娘子,不愿王本沾酒,那本王自是不沾,这里的茶水倒也还算合本王的胃口。” 说罢,他竟自己给自己倒起了茶水来,这一众人瞧见宇文漓竟如此对我言听计从,一个个面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而我也未曾料到,宇文漓会说出那番话,当即羞红了脸去。 不过我向来以为,男子在花船里喝花酒,便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如今看来,这些人的确随意,但是还未曾荒唐到无法眼见的地步。 眼瞧着天色渐沉,花船上的公子哥们一个个带着身边的花姐陆续离去。 这会儿有丝丝晚风吹来,我有些急道:“时辰不早了,你该送我回去了。” 我与宇文漓这般说道,却见宇文漓慵懒地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当即笑了笑。 “不着急,再等一刻。” 我原是一位再等一刻,他应当就送我回去了,毕竟这孤男寡女的,又是晚间在花船之上,我总觉着不大安全。 不想,一刻过去,天色竟全然黑了下来,我心中有些焦急,然而宇文漓却笑着站了起来,随后伸手紧挽起了我的手。 陡然,我看见湖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好些花灯,这些花灯明亮又绚丽,看得我完全转不开眼。 “这些……” 我的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动,扭头,却见宇文漓一脸的笑意。 “本王边说了,今日保准让你玩的开心!” 很快,湖面上出现越来越多的花灯,这些花灯每一个都亮的那般明艳。 “王爷,小女子可以一直都听闻你花名在外的,便是以往,你都这样讨那些女子开心的吗?” 我如此一问,宇文漓面色一冷。 “呵……” 我听见他又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那些女子,不过是看中了本王的身份与银子罢了!便是你这丫头,本王费尽心思,如今也依然摸不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听到他这番说,我心中越发的开始不知所措。 宇文漓,怕是很久之前,他便在我的心里了,只是我一直克制着这份感情,我想着定要将复仇作为我这一生活着的目的。 可是这一世,我是否也还能只为自己活一次,好好的活一次? 我的心已然沦陷。 宇文漓,见我不说话,伸手紧紧地将我揽在怀中。 “青鸾,本王等你及笄,定娶你进门,三千弱水,只取一瓢,本王应你便是!” 听到这番话,我的身子猛然一怔。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抬眼看着宇文漓。 三千弱水,只取一瓢,他竟还记得! 是啊,当初,我曾要挟他,若是想要娶我,这一生只能娶我一人。 见我不信,宇文漓却笑了笑道:“本王可以对天下人耍赖,唯独对你不会。” 此番,我已然开始相信他了。 晚间,宇文漓按照约定亲自将我送回了茶馆,只是离开之前,他突然说道:“周洵,你离他远点。” 我听到这话,扭头看着他笑道:“他是我大哥罢了!” 闻言宇文漓未曾再多说什么,只道:“罢了,我回去了,这几日我有政务要忙,许是好些日子不能与你相见,但凡发生何事,你听着,本王自有主张!” 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我也未曾多想,当即笑了笑。 “不曾想,原来一直不问政事的漓王爷,也总算有正经的时候,罢了,我本就不愿跟你多相见,你快些回吧!” 第四十六章 灭门 三日前,大哥曾说过要派人前来接我去丞相府,毕竟今日丞相大人,也便是我的父亲,将要正式认我为义子。 我这一等便是一整日,眼瞧着天色已然暗沉,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将至。 “小姐,怕是那位周公子不过是说着玩的吧,您看看外面快要下雨了,您还是不要等了吧。” 听到绮兰这般一说,我心中一酸。 骗我的吗? 我犹记得大哥说,那本就是父亲的意思呀! 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见我这般,绮兰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小姐,奴婢帮您出去打听打听吧,许是丞相府里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 绮兰说罢,便要出去,我瞧着她急忙道:“快下雨了,带上伞!” 闻言,绮兰从屋里拿了一把伞之后便急急地往外面走去。 我眼瞧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这天色越来越暗,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约过了两刻钟,这天果然开始下起了来。 “轰隆隆……” 天边传来一阵阵雷声。 绮兰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然被大雨淋湿,原本她手里的伞也破了几个洞。 “小姐,不好了,奴婢方才去打听,丞相府今日被皇上抄家了,说是丞相大人通敌卖国,被诛九族了……” 听到这话,我的脑袋“轰”的一声,我傻傻地看着绮兰。 “诛九族?”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却见绮兰点了点头道:“是啊小姐,方才奴婢去了前面的镇上,打算寻人问问,不想消息已经往城郊这边传来了,好些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呢!小姐!小姐……” 我听到这话,只觉得双腿一软,顿时站不起身来。 绮兰见我这般,以为我是因着丞相府遭遇了这件事情,而难受,可是她并不知道,得知这样的消息,我岂止是难受…… 眼泪便是如外面的大雨一般落下,我伸出手抓着绮兰的手臂。 “通敌卖国?绮兰,你问了没有,是谁要陷害丞相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绮兰未曾料到我会如此反应,当即哭道:“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过与周公子只见过几次面,便是他认你为义弟了,如今丞相府遭遇此等巨变,你又如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听到绮兰如此问,我却如同发了疯似的朝着她吼道:“我问你,到底是谁,谁要害丞相大人,谁要害的周府株连九族!” 我死死地抓着绮兰的手臂,绮兰被我这样的反应给吓到了。 “小姐,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大义灭亲……” 绮兰急忙说着,然而当我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我几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周小怜,又是周小怜! 那是你的亲生父亲,那是你的大哥,那是你的家啊,你如何这般狠心绝情,你怎么可以…… “小姐,你怎么了?” 绮兰许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可是这样的悲痛,我如何能够忍得了。 我伸手死死地握着绮兰的手。 “绮兰,你带我去丞相府,我要去见见大哥……” 我扶着绮兰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来。 “小姐……外面这么大的雨!” 我听到这话,扭头看了一眼绮兰,此时我满眼泪痕,就这般看着她。 是啊,我忘了,她不是我的绮兰。 “你若不去便罢了,我自己去,就算是爬,我也要爬过去!” 我甩开绮兰的手,便往外走去,见我如此坚持,绮兰急急从伸手拿起伞满脸泪痕道:“小姐,奴婢陪你去,小姐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小姐你别着急,咱们走到前面的镇上租辆马车很快就能到的!” 我任由绮兰一边撑着伞,一边扶着我,然而这伞早已经破了,这雨一直溅到我的身上,浑身发抖。 集市上,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这么大的雨,更无人将马车租与我。 “小姐,没关系,奴婢陪您走过去,您若是走不动了,奴婢便扶着您,拖着您,再不来,奴婢背您去,您别看奴婢的身子小,以前做惯了粗活,力气可大了!” 我知晓绮兰说这些话,只是想要宽慰我,她知道,我此次定时要去丞相府看个究竟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绮兰,未曾说话,咬了咬牙,我们两人共撑着一把伞便往丞相府走去。 这一走,便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到达丞相府门口的时候,已是深夜,这会儿大雨还未曾停歇,而我却只觉得,浑身冷的发抖,一旁的绮兰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丞相府的大门已然被两张朝廷地封条给封了,在这下着的大雨的夜里静的如此恐怖。 我死死地握着拳头,心中绝望至极。 父亲,大哥,你们还不知道我是凝儿啊,你们还未曾知晓,我没有死,我在用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活着啊! 如今,我后悔至极,若是早知如此,一开始我便告诉他们我的身份,便是怪力乱神又如何,只要无愧于心,只要让他们知道我还活在这个世上! “小姐,丞相府真的被封了,看来丞相大人与周公子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话,我心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我知道,便是诛九族,也未曾这么快没命,这个时候,大哥与父亲定然还在牢里,我要救他们出去才行! “绮兰,走,咱们去漓王府,咱们去找王爷,王爷前两日承诺过我,等我及笄,他会娶我为正妃,他只娶我一人为妃。” 听到我如此说,绮兰什么也没说,伸手便将我扶了起来。 漓王府我去过,离丞相府不算太远。 这大雨从晚间便一直下着,如今却丝毫未有减小的迹象。 绮兰毕竟也是个小丫头,这会儿我能感觉到她已然快要撑不住了。 可是咬了咬牙,不管如何,只要抱有一丝希望,我都得去求宇文漓! 原本我想着,这般深夜,漓王府应当是大门紧闭,不想,这会儿来到了漓王府,我却瞧见这里灯火通明,不仅仅如此,便是府里面竟然还传来些许丝竹欢笑之声。 漓王府门前红绫高挂,异常的刺眼。 “小姐……漓王府今日有喜事吗?” 绮兰突然开口一问,我当即一怔。 喜事? 门前,便是两个看门的家丁都穿着喜庆的衣衫。 我带着绮兰往里面走去,不想这两人却突然伸手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又来两个哭闹的女子,知不知道今日我们家王爷纳侧妃,你们两个赶紧滚远点!” 我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 许是被大雨淋湿地不成样子,这两人见着我与绮兰,一脸的嫌弃。 “快滚快滚,敢来坏我家王爷的好事,仔细你们的小命。” 听到这话,一旁的绮兰却怒了。 “你们眼睛瞎了,我们家小姐可是漓王爷未来的正妃,你们敢这么和我家小姐说话,你们家王爷若是知晓了,定将你们乱棍打死!” 然而,绮兰这番话说罢,门前的两个家丁却笑了。 “哪里来的疯婆子,我们家王爷的正妃?你们可知今日我们家王爷娶的可是皇上亲自赐的国公府的昭和郡主?便是郡主都是侧妃,你们还妄想正妃?” 我未曾料到,前两日,这个男子,还带着我游湖,看花灯,口口声声承诺我,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可如今,他竟这般不声不响地迎娶了昭和郡主为侧妃! 这样的话听着,竟觉得如此讽刺,可是抬眼,我看着这漓王府的大门前挂着那红的刺眼的红绫,我深知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四十七章 负我 “小姐……” 绮兰伸手微微扯了扯我的手臂。 我扭头有些木然地看了一眼她,却见绮兰一脸的担忧之色。 “许是王爷不会帮咱们了。” 绮兰如此一说,我伸手陡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之处。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突然,我觉得自己的嘴里有点腥甜,一股红色的液体,便如此流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了!” 绮兰见到我这般模样,吓的整张小脸都白了个彻底。 我心中自然知晓,这鲜血怕是我一时痛急攻心所致。 我往后退上了几步,随后站在漓王府的大门口,陡然跪了下去。 “麻烦两位大哥,请进去通报一下王爷,便说是城郊灵安茶馆的周小哥求他出来见一面,若是王爷不肯出来,便是求王爷身边的张大哥出来一下也好!” 这门口,雨水深有三尺,而我的双腿全然没入水中,许是未曾料到,我竟如此难缠,那门口的两个家丁拿着手里的棍棒当即就有了凶恶地姿态。 见到这般情形,我赫然伸手,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块玉佩。 前两日,宇文漓已然与我承诺,定要娶我为正妃,我方是有了放弃进宫复仇的打算,回到茶馆,便找出了他当初给我下的聘礼,这块玉佩曾经是他随身之物。 “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王爷的东西!见这玉佩,便如见玉佩的主人,我不是在求你们进府通报,现在我命令你们进去通报王爷!” 我心中焦急万分,一心想着救父亲与大哥,一心又因着宇文漓骗了我,而深觉痛到极致。 便是我再如何伪装,再如何忍着,事到如今,我已然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可以欺我,骗我,但是如今我只能寻他帮我,帮我救我最至亲的人。 那两个家丁,一边嘲笑着一边说道:“拿着一块假玉佩,便要糊弄我们这是王爷的随身之物……” 不想,此言方出,倒是另外一个家丁开口道:“这……这好似真是王爷的随身之物,快些,快些进去通报王爷!” 我听到这番话,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眼瞧着其中一名家丁急急忙忙进去通报之后,我等来的不是宇文漓,却是张林。 这张林一出来,见我与绮兰跪在风雨之中,当即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三小姐,这可如何使得,你快些起来!” 见到张林如此态度,我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倒还未曾看低我。 “张大哥,王爷可在?” 见我如此,张林皱起了眉头道:“三小姐,你先起来,王爷近日政务繁忙,分不开身……” 许是觉着自己的谎话说的过分了,张林倒也未曾继续说下去。 我看着他,淡淡地笑了笑。 便是宇文漓娶了昭和郡主又如何,只要他愿意帮我救我的至亲家人,我所受的痛苦,我都可以看作是我应当付出的代价。 “张大哥,你别骗我了,漓王府门前高挂着如此好看的红绫,我怎能不知原因?只是张大哥,我求求你,让我和王爷见上一面,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求他帮忙!” 我此番说话,面上虽笑着,可是脸上却都是泪水。 “三小姐,您先起来说话,王爷知晓您来找他应当是为丞相府之事,王爷且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分别之时,王爷曾与你说过什么?” 最后一次见面吗? 我微微想了想。 不过是前两日,他送我回来,当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但凡发生何事,他自有主张”。 可是宇文漓,他到底是不知道,我就是真真切切的周凝,我就是出自丞相府的周凝,周相是我的父亲,周洵是我的大哥,他不知我的身份,又如何用一句“自由主张”便可以来打发我? 想到此处,我的眼泪落得更凶,原来两日前,他警示过我,不要与大哥走的过近,从那时他已然知晓,丞相府即将要遭此大变,可是他未曾与我说明,若是早知晓,我即便拼了性命,也要告知父亲与大哥,让他们携同家眷一同逃离皇城,只要能保住性命,便是苟且偷生,也好过株连九族! “三小姐,可是记起来了?” 见张林如此问我,我却紧紧咬着嘴唇,一脸泪水地看着他。 “张大哥,我自然记得王爷的话,可是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我如何也解释不清楚,我求你,让我进去,只要和王爷见上面,他自然会明白!” 我一直在求着张林,我知道,宇文漓的身份,也只有他可说的上话了。 这会儿,我的口中又有丝丝鲜血流出,见到如此情形,张林面色一慌。 “三小姐,你的身子怎么了,快起来,我带你进府找大夫瞧瞧!” 听到他肯将我带进府里去,我心下笑了起来。 “多谢你张大哥,我的身子不碍事,你带我去见王爷一面,我不会打扰他今日的成亲之夜,我只要与他见上一面,有些话与他说清楚便好!” 我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便是宇文漓负了我,我只求他还看在周凝的面子上,救救我的父亲与大哥。 见我这番不依不挠,张林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王爷!” 眼见张林答应了我,绮兰在一旁欣喜地扶着我,与我一道进了漓王府里。 此时,便是外面还下着磅礴大雨,这漓王府中却一片热闹之景。 许是一路带着我们走到了宇文漓的寝卧门前,张林说道:“三小姐,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进去通报一下王爷。” 眼瞧着张林正要伸手瞧门,却不想,这寝卧里突然传来一阵嬉笑之声。 “王爷,妾身早前听闻王爷爱慕慕容府的三小姐,却不知如今又愿意让皇上赐婚呢?” 此言一出,我站在屋外,便听见宇文漓笑道:“爱慕将府的三小姐?不知爱妃这话从何说起,谁不知那慕容府的三小姐早已经葬身火海了!却不知,这世上并无多少女子愿意嫁与本王,爱妃如何又愿意让皇上赐婚,一心想要嫁与本王呢?” 宇文漓此话言论,听着他这语气,我便深觉是在与他的新婚侧妃正在调情,我原是觉着只要一心求得宇文漓肯救我的父亲与大哥,便是他骗了我,我也甘愿受着,不想这会儿,我却因着他一番简单的话语,而握紧了手掌,这手指陷入手心之中,已然渗出了鲜血。 “王爷,您好讨厌,您难道不记得,幼时,我们常在宫中一同玩耍,每回我们与皇上玩过家家的游戏时,您都跟皇上抢着要妾身做您的新娘子呢!” 竟是如此,这昭和郡主,我曾也有耳闻,只是我未曾料到,宇文晋竟有一天将赐婚与她还有宇文漓。 “原是爱妃,幼时便对本王芳心暗许了啊,甚好,甚好!” 我听着宇文漓大声笑着,只是这笑声落入我的耳中,却那么的令我难堪。 一旁的张林,面色也不大好。 “三小姐,您千万别当真,王爷向来……” 我见张林如此一说,却是白着脸看着他笑道:“我知晓,王爷向来如此,怪只怪,他使他惯用的伎俩来使我动心,他不过是以为,我与其她女子无异罢了,实则同为女子,的确无异。” “不,不是……三小姐,王爷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见张林还欲要跟我解释,我方又笑出了眼泪来。 “不是那样,又是如何呢?你且进去请王爷出来罢,只要王爷肯愿意出来见我一面,便是做牛做马,我也任他安排。” 我淡淡地说道,便见张林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敲了敲门。 第四十八章 替身 “谁!” 突然屋里传来宇文漓森冷的声音。 “王爷,是属下!” 张林开口时,身子还有些颤抖,许是怕坏了宇文漓的好事。 “找本王何事?” 听到这话,张林小心翼翼道:“是周小哥,属下将他带进来了。” 张林如此一说,屋子里,宇文漓的声音沉默了良久,随后他道:“爱妃先行休息,本王出去处理一下事情,晚些定过来陪你!” 我听见宇文漓如此说,不想屋子里的昭和郡主却很不乐意道:“王爷,今日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听到这话,宇文漓只安抚道:“本王明白!” 不过简单的四个字,那原本还与宇文漓嬉闹的昭和郡主倒也乖乖的没有再说话了。 宇文漓这厢从屋子里出来,眼瞧我浑身淋的湿透,面色陡然一冷。 “来人!” 我原是以为他见到我,方是会好好欣赏我这般狼狈的姿态,不想我却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担忧。 “王爷。” 屋外,一个丫环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带这两位姑娘去屋里换身干净的衣裳!” 听到这话,我抬眼看着宇文漓,此时委屈的泪水,断然而下。 方才我那般恨他负我,可如今他见我成了如此模样,却还关心我,我心中竟然一软,当即便觉得心里的痛找到了一个宣泄之口。 我突然一下便跪在了宇文漓的面前。 “王爷,求您救救周相,救救周府!” 见我这般,宇文漓的神色一怔,他紧锁着眉头道:“你先去换身衣裳,有什么话,本王且与你祥说便是。” 他未曾赶我离开,心中讶然,我与绮兰跟随着丫环去了另外一间厢房换好了衣裳,出来时,张林将我带去了书房。 第二次来到这间书房,只是此时的心境早已不如之前。 “鸾儿……” 我方是一进书房,宇文漓便伸手一把将我给揽在了怀中。 想到方才他曾在屋里与他的侧妃那般调情,我心中便觉难受,伸手便将他推了出去。 “宇文漓,你当真以为我好骗!” 我差点忘了,他向来如此,便是我亲眼看着他娶了另外一个女子,他却还敢这般非礼与我。 见我如此反应,宇文漓面色一顿,而后笑道:“我如何骗你了?” 听到这话,我眉头一皱,“你如何没有骗我,你前两日与我曾说过,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可这才过了两日,你便另娶了她人!” 我此番问道,不想宇文漓却一脸的茫然。 “张林!” 随后他暴吼了一声,张林方才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您找我?” 张林此时也是一脸迷茫的姿态,却见宇文漓看着他咬牙切齿道:“本王方才派你去给三小姐回话,你是如何回的话?” 听到这话,张林也懵了。 “王爷,我什么也没说……” 见此,宇文漓伸脚便赫然踢在了张林的身上。 “好一个张林,你如今越来越会办事了!” 听到这话,我站在一旁也看得莫名其妙。 却见张林被踢倒在地,随后却又起身道:“王爷,属下以为,您不让说……” 见此,宇文漓的双眸里几欲冒出火来。 “真是个没眼力见的东西,给本王滚出去!” 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张林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顺便还将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鸾儿,皇上给本王赐婚,本王不得不从,然则,这昭和郡主早前早已是皇上私下里临幸过的女子,本王如何肯要,今日本王不过与她做戏罢了,到了明日,本王便以她不是忠贞之女,赶她出府便是!” 听到这话,我心中赫然震惊地看着宇文漓。 那方才他那般与昭和郡主调情,难不成都是在做戏? 却见宇文漓伸手一把将我揽在了怀里,随后说道:“本王说过,本王可对天下人耍赖,唯独你不会!” 我能感觉到宇文漓此时还紧紧地揽着我,而我却没那般心思与他谈论儿女私情。 “王爷,如何从一开始便要让我嫁与你?” 我突然开口这般问道,然则我却感觉到,宇文漓的身子僵了僵,不过很快,他便笑道:“自然觉得你与其她女子不同。” 听到这话,我却笑了。 “是王爷觉得,我与周凝太过相像了吧?” 我这般一问,宇文漓突然伸手将我推了开来。 “慕容青鸾,你如何知道这么多!” 上一刻,还一脸温柔的他,在我提起“周凝”二字的时候,他却已然与我翻了脸了。 我抬眼看着宇文漓,看着看着,我便笑了。 “我还知道,周凝便是我大庆的第一任皇后,她是周相之女,我更知道,你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在皇宫的御花园,彼时她弹奏一曲高山流水,你曾舞剑一曲,然则你最后却说了一句,‘你的琴艺虽然还算上等,但比起我府里的姬妾还缺一股风情’你便是这般惹恼了她是也不是?” 瞧我如此一问,宇文漓的面上已然露出了惊愕之色。 “你如何又知道……” 见他这般,我突然笑了,而且笑出了眼泪来。 “你曾说过我的眼睛很像你的一位故人,宇文漓,我不是她的替身,因为我就是周凝!” 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定要告知宇文漓,我的真实身份,因为我需要求他帮我救人。 然而当我道出我的身份时,宇文漓却一脸错愕地看着我,看了良久。 这便是我一直未曾介意与宇文漓在一起的原因,我知晓他将我当成了周凝的替身,殊不知,我本就是周凝。 然而不过片刻,宇文漓突然笑道:“胡说八道!慕容青鸾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怪力乱神的话,我会信你?” 我早知他不会信,可是我却继续说道:“这些的确怪力乱神,可正是因为我就是周凝,我的大哥才会下意识的与我亲近,丞相大人方才那般善待与我,王爷,你可以不信,可是当初我的孩儿被宇文晋派人害死在我腹中,我在冷宫里待了一个月,那段日子我如何也不会忘记,可是王爷,我真心想着放弃复仇,好好的做你的漓王妃,然而父亲与大哥全然被陷害,整个周府被判株连九族,你让我如何安心做你的漓王妃!” 我说完这番话,随后便又跪了下去。 “王爷,小女求你,救救周府,救救我的家人!” 我此番跪下,红着双眼,不想宇文漓却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我抬眼看了看他,却见他的双眸竟然也有些微红。 “你说你就是周凝……” 他突然开口,我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王爷,求你!” 我如此一说,他伸手当即将我扶了起来。 “既是如此,天上地下,刀山火海,便是劫狱,本王今日也要将你的家人全然救出来!” 这一瞬间,我看着宇文漓,突然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放本郡主进去,哪个狐狸精,竟然敢在本郡主与王爷的成亲之日前来捣乱。” 突然外面传来了昭和郡主的声音。 然后,这会儿张林倒是知道该怎么办事了。 “郡主,请您回屋里去,没有王爷的吩咐,属下是不会放您进去的。” 听到这话,那外面的昭和郡主已然耍起了脾气。 “王爷,您快些管管您的下属,我可是您的侧妃啊!” 我听着昭和郡主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却见宇文漓揽着我走出了书房。 “来人,将昭和郡主关进屋里去,非本王的命令不得让她离开房间半步!”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昭和郡主慌了神了,“王爷,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您刚娶进门的侧妃呀!” 见此,宇文漓却不屑道:“都聋了吗,将这个聒噪的女人给本王关起来!” 顿时,一众家丁走上前,便是如此将昭和郡主连拖带绑的带走了。 第四十九章 迟了 解决好昭和郡主的事情,我们未曾来得及歇息片刻,宇文漓便立马安排了马车,只是这会儿外面,大雨依旧下着。 “打听了,周相被关在何处了吗?” 宇文漓这会儿看着张林问道,却见张林说道:“属下听闻,周府一干人全都关在了天牢里。” 闻言,宇文漓淡淡道:“那便去天牢!” 我们乘着马车,往天牢所在的方向赶过去,因着宇文漓是王爷的身份,所到之处,各自放行。 然而天牢门口,宇文漓看着我道:“凝儿,你在马车里等本王,本王去去就来!” 见此,我本想跟着一同进去,想到我们今次的目的是去劫狱,怕是我进去了反而拖了宇文漓的后腿,当即便留在了马车里。 这会儿,外面大雨还在下着,绮兰还在一旁陪着我。 绮兰如今已然知晓了我的身份,从漓王府里出来,便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这会儿她抬眼看看我,好似欲言又止,又好似有点害怕。 我见她这般模样道:“做什么如此生份,是不认识你家小姐了?” 见我如此一问,绮兰有些吞吞吐吐道:“您先皇后娘娘?” 闻言,我点了点头,却见绮兰又道:“那您真的是重生了?那慕容三小姐去哪里了?” 我见绮兰这般胆小,当即有些懊恼道:“从你认识我开始,我便是周凝,慕容三小姐在未回将军府时,已然跟随她的生母离世了,所以绮兰,你一直本就是跟在我身边伺候着的,如若这会儿你觉着害怕,你可以走,但是如若你敢将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我的话未曾说完,绮兰立马摇了摇头。 “小……皇后……” 我看着绮兰如此矛盾的模样,当即说道:“什么皇后,我再怎么变,如今这身子不过十三岁,你自然还应当喊我小姐!” 闻言,绮兰立马说道:“小姐,绮兰不走,您就算不是真正的慕容三小姐,奴婢还是要留在您身边伺候您,世上再没一个主子对奴婢这样好了。” 见她总算是看开了,我当即淡淡地笑了起来。 “等王爷救了父亲与大哥,我们便还像往常那般,好好生活。” 我想的如此美好,然而当宇文漓带着一众人从天牢里出来的时候,他却是一脸的遗憾之色。 “父亲呢?大哥呢?” 我一脸期盼地看着宇文漓,却见宇文漓伸手将我揽入了怀中。 “凝儿,咱们回府,本王再与你祥说可好?” 我下意识的不敢往坏的方面去想,“好,回去你与我祥说,只要父亲与大哥的性命能保住,那么周府就还在,这个世上我还有亲人。” 听我如此一说,宇文漓的双眸暗了一暗,他未曾开口,但是被他揽在怀中,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粗重,双手将我抱的紧紧的,生怕我会逃走一般。 冒着大雨,马车又一次返回到了漓王府之中。 宇文漓特意差人给我安排了一间厢房,待将我送进屋里,宇文漓轻声道:“凝儿你今天累了,先歇息。” 他已经将我带回了府中,如今见他依旧不肯与我说父亲与大哥的事情,我看着他问道:“我们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你不是应该告诉我,父亲和大哥到底去哪里了,你救回来了没有?” 我看着他,他此时却不敢看我。 我见他背过了身子,突然心中一痛。 “你说话,他们救回来了没有?” 我轻声地问道,可是殊不知,这早已经是我崩溃的边缘了。 “对不起,凝儿,我去迟了……” 陡然听到这番话,我的眼泪便如洪水一般,滴滴滑落。 去迟了,怎么会迟了呢,从丞相府被抄家,从整个家族的人被关入牢里,还不过十二个时辰,怎么会迟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当即双腿一软,喃喃自语。 “不会的,父亲和大哥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处死了,王爷是不是你打听错了,或许他们被关在了别处了?” 我如此一问,宇文漓已然转过了身看着我道:“是皇上派人早前秘密处置了周相与周洵,却对外谎称明日午时要处斩他们,凝儿这件事情有点蹊跷,你相信本王,本王定会好好去查,还周府一个清白!” 我听宇文漓如此一说,当即抬头看着他,傻笑道:“还周府一个清白又有何用,他们都死了啊,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宇文漓,我在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以为找到宇文漓,他便能帮到我,可是我还是没有料到,宇文晋,他竟那般狠心绝情,竟然对整个周府都下了狠手。 我如今是多么悔恨,怕是宇文晋早已经忌惮了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当初我还傻到劝父亲振作,劝他去上朝,我错了,错的实在离谱。 我抬眼,双目猩红。 “宇文漓,我要回去了,你的王府,我不适合在这里待着。” 我扶着桌子想要起来了,一旁的绮兰早已将吓的泪流满面。 她走到我的身旁,伸手扶着我道:“小姐,奴婢陪您一起回去。” 闻言,我未曾说话,只任由绮兰扶着我。 宇文漓见我这般,一脸地痛楚。 “凝儿,如今已是深夜了……” 我知道他想留我在府中过夜,然而我抬眼看着他道:“宇文漓,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我依然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这一生我能够活着,便只为复仇。 说完这番话,我便往外面走去,却听身后的宇文漓急忙上前,“我送你。” 闻言,我淡淡地笑道:“不必了,王爷,从今往后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我不想再被儿女私情拖累,我要做的便是进宫杀了那两个贱人,替我当初死去的孩儿报仇,更是替整个周府报仇。” 此番,宇文漓未曾再说半句话,我扶着绮兰,颤颤巍巍地走出了漓王府,巧的是,这大雨突然小了些许。 “小姐,您若是难受,您抱着奴婢哭一会儿吧。” 绮兰在一旁哽咽地说道,而我却微微摇了摇头。 “若是此番一哭,我怕我忍不住想要回头。” 是啊,我很想回头告诉宇文漓,我很想成为他的漓王妃,可是,如此灭门之仇,我如何也放不下,我甚至每每想起周小怜那般无害的模样,时常又记起她曾在周府中,每每见到我,都很规规矩矩地喊我一声姐姐。 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就是那般看着规规矩矩,还有些胆小的女子,为了能够成为皇后,为了能够得到宇文晋的信任,她竟然可以绝情到那般地步,甚至做到让整个周府灭族的程度,她如何不想想,那也是她自己的家啊。 我的口中又涌出了一股甜腥之感,陡然我再也忍不住,我低头便吐出来一口鲜血。 “小姐!” 绮兰惊得连伞都丢了,立马蹲下,扶着我,满眼的惊恐。 我抬眼看着绮兰,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唉!” 突然我的身旁传来了一阵叹息之声。 我瞧了瞧,只见这男子,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衫,他撑着一把我曾送与他的雨伞开口道:“你的身子方才痊愈,如何又伤成了这样?” 陡然,君无忧蹲下身子一把将我抱在了怀中。 我瞧着他往我的身后说道:“你们且回去告诉你们家王爷,这位姑娘身患内伤与心疾之症,由我亲自照料,最为妥当!” 我自然知晓,便是我与绮兰单独出了漓王府,宇文漓也必然要派人暗自跟着我们二人,如今我抬眼看着君无忧,便觉脑袋有些嗡嗡地难受,随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第五十章 三年 漓王府中,张林此时正跪在宇文漓面前。 “启禀王爷,三小姐在府外晕倒,恰逢君神医将她带走了。” 听到这话宇文漓突然身子一僵,良久他方才开口道:“那样也好,她的身子由君无忧调养,应当能好一些。” 见自家王爷如此说,张林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宇文漓。 “王爷,可三小姐……” 他话未曾说完,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宇文漓起身走了出去。 “张林,你说本王是不是做错了?” 听到这话,张林的身子突然一怔,什么错了? 却见宇文漓道:“若是当年我第一眼见到凝儿,便向她提亲,那之后,她会不会早已将是本王的王妃,之后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了……” 宇文漓虽如此说,他的心里又何曾不明白,当初的周凝,一心爱的都是宇文晋,甚至当她成为皇后之时,宇文漓还时常会去扰乱后宫,为的便是能见上她一面也是好的。 后来,他知晓心爱的女子竟被打入冷宫,他那时正谋划着如何将她救出来,安排一个普通的身份,待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他终是迟了一步,他没有想到宇文晋竟那么狠心,不过才关进冷宫一个月罢了,他竟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想到当年,宇文漓便如做着噩梦一般,心中痛楚难忍,如今他还是迟了一步,便是那般与心爱的女子错失良缘。 此时无忧药坊之中,绮兰站在我的身旁直跺着脚。 “这可如何是好,小姐已经昏迷三天了。” 我的耳边传来绮兰的声音,可此时我却心如死灰,全然不想再睁开眼睛。 “无妨,你家小姐的意识早已经醒了,只是想不想醒来全凭她自己看不看得开了。” 随后我又听到了君无忧的声音,只是他的语气还是那般淡淡的,好似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的影响到他。 我感觉到我的手心处传来一阵温暖之感,耳边却听绮兰说道:“小姐,您醒醒吧,你忘了,您还要报仇呢,您不醒来怎么报仇呢?” 陡然“报仇”两字传入了我的耳中,我的头瞬间好似快要痛的裂开一般,是啊,我要报仇啊,我不能任由我的灭族仇人,高高地坐在那张龙椅之上,我不能看着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 我豁地睁开了双眼,只是我的眸中装满了仇恨,我握紧了拳头,突然便坐了起来。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说罢,我便撑着床边自己下了床来,见我醒了,绮兰在一旁还未曾来得及开心,便急急忙忙地追着我,将我给拦住了。 “小姐,你别冲动,报仇的事情,不能着急,你得先养好身子才行!” 然而听到这话,我却完全控制不住,“绮兰,绮兰你给我拿把匕首来,我现在就进宫去,我要杀了那对贱人,我要将他们千刀万剐,我要将他们的五脏六腑全都给挖出来,去祭奠我的亲人。” “小姐,你清醒一点,皇宫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啊!” 绮兰拼命地拦着我,突然一旁的君无忧开口了。 “绮兰,别拦着你家小姐了,你便让她去吧,看她到了皇宫门口,连仇人还未见到,便已经被宫门前的侍卫给杀了。” 听到这话,我扭头红着双眼看着君无忧。 “君无忧,我感激你救了我的性命,欠你的茶水,今生我是煮不了了,来生我定当与你做牛做马,我也会还了你的恩情!” 我说罢,推开绮兰,便直接往外面冲去。 我此时满心的仇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原本以为君无忧便这般由我自生自灭了,只是我放出来不久,他却急急忙忙地赶了上来,而后一把将我给抱在了怀中。 “你给我清醒点,想要报仇,就慢慢计划,你这般冲动,不仅报不了仇,反倒容易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这样你更对不起你死去的家人!” 我在君无忧的怀中挣扎着,我如今这般模样,无异于一个疯子。 然而听到君无忧这番话,我方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我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却见他淡淡地开口道:“这世上报仇的方法千万种,你信我,在我身边学三年,三年之后,你进宫,不说大仇得报,便是也能学到一些防身的本领。” 我听到君无忧如此一说,倒是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想来我昏迷这几日,君无忧已然知晓了来龙去脉,想到这里,我扭头看了绮兰一眼。 “你全都告诉他了?” 我的神色很难看,却见绮兰急忙摇头道:“小姐我没有,是您自己昏迷时发了高烧,说了一些胡话,君神医方才知晓的。” 听到这里,我方知我冤枉了绮兰。 只是君无忧,你让我在你的身边学三年,你明知我的仇人是皇宫里最至高无上的那两位,你如何还要帮我? 这话已然成了我心中的疑问。 “君无忧,你到底有何目的?” 我突然开口问道,却见君无忧只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便当我喜你亲自沏的茶水,便是想留你在我身边三年罢了。” 听到这话,我自然明白,他必然不会轻易将他的目的告知与我的。 不过,便是要复仇,在他身边学习也好,毕竟他的本领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只是…… 我又抬眼看了君无忧几眼,我知晓他的身份恐怕真的不简单。 只是如今,我已然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好,我答应你便是。” 瞧我如此一说,君无忧抱着我放到了床上。 “既然你答应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也算是你的师父,师父的话不可不听,今日起你好生休息,每日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吃药,按时看书,最重要的是,戒骄戒躁,心中再如何悲痛,都必须看开一些,不然你的心疾很容易会落下病根。” 我听闻君无忧这番话,心中一怔,我总觉着他此番倒看着挺会关心人的,只是让我看开一些,我又如何能看得开?那是灭族之仇,我的至亲因此而死,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看开的。 不过当即我未曾多说什么,见我这般模样,君无忧嘱咐绮兰道:“你好生伺候你家小姐,切记定不要让她再自怨自艾!” 他说罢已然离开了屋子,见君无忧离开,绮兰站在我一旁担心道:“小姐,你饿不饿,奴婢给你做些吃的来?” 听到这话,我微微摇了摇头,“绮兰我不饿,只是眼下我若是跟在君无忧身边学习,柳姨娘那边许是无法跟咱们取得联系,绮兰你算算离十五还有几日?” 闻言,绮兰掰了掰手指头,随后说道:“小姐还有五日呢!” 听到这话,我点了点头,“每月十五,柳姨娘必会差人来与咱们联系,我一会儿写封信,十五那日,你回一趟茶馆将信送给来人,让他转交给柳姨娘。” 我与柳姨娘联系之事,绮兰一直知晓,经我如此一说,绮兰点了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将事情给你办好的。” 如今的绮兰倒也稍稍成熟了一些,我的事情,她也一点一点的知晓了,我自然也越来越信任于她。 如果要跟在君无忧身边学三年,那么这三年的时光我必然要在无忧药坊里度过了,茶馆那边我也自然要给柳姨娘一个交代。 可是,心中突然想起父亲,想起大哥,又是一阵抽痛,宇文晋,周小怜你们两个统统给我等着,你们的性命,我必亲自来取! 第五十一章 进府 “师父这是什么?” 我睁着眼睛,看着面前一堆的草药,却听君无忧道:“你可不必喊我师父,叫我无忧便好。” 他竟让我喊他无忧,不过我未曾觉得有何不可,当即笑道:“无忧。” 听我这般说,君无忧的脸上有了些许笑容。 “这些是三七,这些是甘草,这些是茯苓,你先慢慢认识这些药材,这些最简单的基本功,我不在药坊的时候,你可以问秦叔,秦叔什么都知道。” 听到君无忧如此说,我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我扭头瞧着正在收拾药材的秦叔笑道:“秦叔,那往后便多麻烦你了!” 见我如此说,秦叔一边收着药材一边道:“周小姐,有何不懂的,来问我便是。” 秦叔是个好相遇的中年人,如今我在无忧药坊里,并不在大堂常露面,多数时候我都待在屋子里或者是后院里,所以我时常是女子装扮。 如今距离离开茶馆前来跟随君无忧学习,已经一月有余,我的身子已然大好,只是君无忧说的对,若是不好生调养,容易落下病根,我便时常在夜晚睡觉的时候,每每想起自己的仇恨,便会觉得心口处痛的厉害,有时痛的实在睡不着觉,我便会在无忧药坊的后院里,借着月光看会儿书,要么便去药库里清点药材,顺便认识这些药材。 说着话,我便瞧见君无忧拿起了药箱,见此我随口问道:“今日又要去何处问诊?” 平时君无忧大多都是去一些官家帮这些官家的家眷看诊,要不然便是被招进皇宫里替宫里人看诊。 听我问起,君无忧便道:“今日去慕容府,你可想一同前去?” 他陡然在我面前提起慕容府,我身子一僵。 是了,我借助慕容青鸾的身体重生一事,君无忧早已知晓,如今他问我去不去慕容府,我自然想去,我想去看看二姐,看看慕容烈,看看柳姨娘。 可是我的相貌他们都太过熟悉了,我想去,又不敢去。 “可是慕容府里谁病了?” 听闻这话,君无忧便道:“是慕容大公子,几个月前他曾率兵讨伐边界小国,结果大获全胜,只是他当时身中剑伤,在战场上未曾好好医治,如今回了府,旧伤复发了。” 我听到这话,心中有些着急。 若说着慕容府里,也只有两个人我未曾见过,一个是慕容二公子慕容远,一个便是老夫人,而慕容大公子慕容衡,我与他曾见过一面,虽是一面,可他待我亲和,又是府中嫡长子,却没有一点架子,所以他此时有伤,我自然有些担心。 “我想去,可是我的脸,慕容府里的人全然认得。” 瞧我如此一说,君无忧却淡淡地笑道:“无妨,一会儿给你脸上用点药,保准慕容府里无人能认出你的身份来。” 我听到这人脸上还能用药,越发觉得诧异,这可还是我头一次听闻。 却见君无忧拿出一只药瓶,让我将里面的药粉全然涂在脸上,我照办了,很快我原本白嫩的皮肤,此时竟又黑又暗,随后按照君无忧教我的法子,我便拿着墨汁在脸上点了好些痣,这一瞧,还真是瞧不出我原本的模样来。 “走吧!” 君无忧如此一说,我便起身正要走,却见他将药箱递给了我。 “这是做什么?”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却见君无忧淡淡地笑道:“既然带你进慕容府,你总归帮我拎一下药箱,总不能师父拿着药箱走在前,身后的徒弟却两手空空吧?” 听到君无忧如此一说,我方才反应过来,当即笑着将药箱拿在了手中。 此时,无忧药坊的门前已经停了一辆马车,这马车自然是慕容府的。 其实原本慕容府的二公子,慕容远也是皇宫里的御医,不过他这御医每日一早便须去太医院里任职,怕是也无暇照顾慕容衡,这慕容府方才找上君无忧。 上了马车之后,我跟随君无忧一同来了慕容府里。 这会儿慕容衡正躺在床上,他的肩上正渗着鲜血,看样子那剑竟是划在了他的肩上。 我们进来的时候,大夫人正一脸焦急地看着慕容衡的伤势,瞧见我跟着君无忧一同前来,大夫人很精明地扫了我一眼,随后问道:“这位是?” 听到这话,君无忧淡淡地笑道,“这是在下前阵子刚收的小徒弟。” 这会儿我虽然穿着女装,可是这相貌看着着实普通至极,大夫人倒也未曾继续问,而我则站在君无忧的身旁一句话也没有说。 此时君无忧给慕容衡的伤口上药,又开了一些方子交给了大夫人。 “慕容夫人不必担心,大公子的旧伤有些复发,方才导致他高烧不断,不过在下方才细细看了看,这伤不算太过严重,军中的大夫已经处理的很好了,不过大夫人近日要多注意大公子的身体,尤其在饮食方面,军中之人,喜爱辛辣荤食,还望大夫人半个月内给大公子减少荤食,辛辣之物更要杜绝才行。” 听闻君无忧这般说,大夫人喜上眉梢,“没事就好,真是多亏君神医了,正巧午膳时辰快到了,不若君神医留下来一同用膳吧?” 见大夫人要留君无忧用膳,我心中知晓君无忧怕是要拒绝,当即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道:“你便先答应下来吧。” 听我如此一说,君无忧方才微微点了点头,“大夫人盛情,无忧自当遵从。” 待君无忧留下用午膳之际,我借口出去寻找茅厕,大夫人见我一个小丫头罢了,未曾多在意。 我一出去,便直奔柳姨娘的飘柳院,这一路上虽有丫环在,我都适时地避开了。 飘柳院一如往日那般冷冷清清,趁着门前扫地的丫环坐在地上打着盹,我便偷偷循着柳姨娘的屋子走了过去。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这般大胆,敢闯柳姨娘的屋子!” 我方一进屋子,身后便传来了蕙儿的声音。 我转过身,笑看着蕙儿,这会儿柳姨娘也在她身旁,只是这二人见到我,未曾认出我来。 “你是哪里来的丫头,也没穿个正经的丫环衣衫,相貌还这般磕碜……” 我陡然听到蕙儿如此说我,我有些羞臊地咳嗽了几声。 “蕙儿姐姐,是我啊!” 我这一开口,蕙儿依然没认出来,却见一旁的柳姨娘也皱着眉头咳嗽了几声,便问道:“蕙儿,可是你认识的?” 见此,蕙儿摇了摇头:“姨娘,我并不认识这丫头!” 我走到柳姨娘的跟前,随后担忧道:“姨娘我是青鸾啊,我今日跟随君神医来的慕容府,我这脸上擦了写药粉,所以相貌才变了好些,只是姨娘你怎么咳嗽了,面色还如此苍白。” 听我道出身份一旁的蕙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倒是柳姨娘反而只稍稍惊讶了一番,随后便笑了起来。 “原来是三小姐回来了!” 她边说话,边又咳嗽了起来。 见此我眉头一皱,却见柳姨娘淡淡笑道:“姨娘的身子没事,就是年轻时小产过身子没养好,前儿受了点风寒才会如此虚弱。” 听到柳姨娘提起小产一事,我当即有些发懵,这事我未曾听柳姨娘提起过,许是她以为我本就知晓的,便在我面前这般随口说了出来。 我一直以为柳姨娘嫁给慕容烈这些年,一直膝下无子,是因她未曾怀过孩子,可是如今才知晓,原来她怀过,只是小产罢了。 想到这里,我立马说道:“姨娘,今日正好君神医也在,要不然你寻他给你开一贴方子,想来他开的方子必然比外面的大夫要好些。” 闻言,柳姨娘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这是月子里的毛病,便是再好的方子,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听到这话,我微微地点了点头,正欲与柳姨娘说些其他事时,突然外面竟传来了慕容青青的声音。 “柳姨娘,柳姨娘你在吗?” 听到慕容青青的声音,我心中一慌,“快,蕙儿姐姐,找个地方将我藏起来。” 随后我立马起身,急急忙忙的往内屋里躲去,蕙儿也来不及安排了,只顾帮我关上了门,随后说道:“三小姐,你在内屋里先待着,暂时不要出来。” 第五十二章 批注 {"code":1002,"msg":"解密出错"} 第五十三章 匪石 晚间,我未曾再见到君无忧,应该说之后的几日我时常没有见着他,不过他倒是给我安排好了每日学习的内容。 一早,我刚起来,秦叔也说是有事要出去一趟,便将药坊交给我打理。 平日里,秦叔也时常给百姓看病,我在的话,也只能稍稍看看风寒之症,不然便是抓些药方。 一上午,药坊里几乎没多少人,大约快到午时时分,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小姐,我们王爷请您出去一趟。” 我抬眼,便瞧见了张林。 我已然有将近两个月没有再见过宇文漓,此番见到他身边的张林,我的身子一怔,“今日药坊里没人打理,我不能出去。” 我如此一说,张林却道:“那便让你身边的婢女暂时打理一下,王爷正在外面的马车里等着周小姐你呢。” 听到这番话,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随后往门前看了看,果然药坊的门前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 我扭头看了一眼绮兰。 “绮兰,药坊你先打理着,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绮兰瞧见张林自然已经知道宇文漓来找我了,如今听闻我这番话,她笑道:“小姐,你快些去吧,奴婢自己忙得过来。” 其实绮兰说的不错,平日里我便是在屋里看医书,识药材,反倒是大堂之中,绮兰都跟在秦叔身旁打打下手,这会儿她早已经游刃有余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便跟着张林一同走了出去。 “周小姐,请上去与王爷说话。” 我看了张林一眼,随后未曾开口,便上了马车里。 我方将车帘掀开,宇文漓便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我没有先开口,而是先寻了他一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宇文漓开口问了一问,我抬眼看着他,随后淡淡地笑了起来。 “我过的很好,不知王爷过的如何?” 其实这后一句,我不过只是想亲口问问他,我知晓,昭和郡主已然被他送回了国公府里,毕竟宇文漓与昭和郡主成亲的第二日,宇文漓便昭告天下,昭和郡主已然不是忠贞的女子,这不仅仅毁了昭和郡主的名声,同时宇文漓的名声也有受损。 原本宇文漓的名声便不好听,如今还被灌上了娶了个“荡妇”之人的名声。 “我也很好……” 宇文漓轻声开口,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便已然红了眼睛。 我看着他,如今全然明白,原来这些日子,我竟这般牵挂他,只是如今我身负灭门之仇,又哪里来的能力去与他谈论儿女情长。 “既然都很好,那我便回去了,今日无忧与秦叔都不在,绮兰一个人,我怕她忙不过来。” 我说罢,起身便想要离开,然而宇文漓却伸手一把拉住了我。 “凝儿……” 他看着我,双唇紧抿,我能感觉到他好似有很多话要与我说,只是与我一样,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来。 “王爷松开吧,我该走了。” 说完这话,眼泪却已然在我的眼眶之中打转,却听宇文漓道:“凝儿再陪本王说会儿话。” 闻言,我心中一酸。 “王爷,您是最清楚我所经历的事情,如今我能做的便是与你不要见面,这样,我才能全心全意的专心将精力放在我的复仇计划上,王爷,若是有一日我大仇得报,那时只要我还活着,王爷若是还愿意收留我……” 话说到此,宇文漓却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拉进了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我,我能听到他重重的呼吸之声。 “你自然会活着,不管多久,本王的漓王妃只会是你一人!” 陡然听到他这番话,我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静静地任由我在他的怀中流泪,只是想及父亲,大哥,周府的所有家眷,还有我曾经死去的孩子,我的心便痛的喘不过气来。 大约哭了一刻,我陡然收住了自己的情绪,随后抬头,伸手将宇文漓推了开来。 “王爷,我真的该回去了。” 说罢,我便红着眼睛,下了马车。 回到药坊里,绮兰正给一位老伯包着药材,见我神色不对,她将药材交给了老伯之后,立马来到了我的跟前。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王爷欺负你了?” 听闻这话,我微微摇了摇头。 “我没事。” 我边说边走进了柜台里,随后一边给来抓药方的百姓抓药,闲下来便点点药材,学学本领。 绮兰知晓我心情不大好,倒也没有多问,不过一会儿,她却给我递来了一块玉佩,这玉佩我异常熟悉。 “小姐,这是张林方才给您的,说是您两个月前去找王爷时,玉佩给了守门的家丁,王爷又吩咐他将玉佩还给了您,还让奴婢替王爷转告您一句话,‘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左右细细琢磨着这句话,眼睛里却又有眼泪在打起了转。 “小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绮兰未曾读过太多的书,也便是跟在我身边开茶馆,后来又来了无忧药坊里,闲来便跟在我身旁识些字,如今倒是也认得些许文字,不过这些诗句,她依然不大明白。 我看着绮兰淡淡地笑了笑,“也没什么重要的意思,不过是让我多多保重身体罢了。” 我并没有与绮兰说明这句诗的意思,可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宇文漓你难道真能等那个时候? 晚间时分,秦叔与君无忧一同回来,原是他们二人采办药材去了,我瞧着一堆堆药材收进了药库之中,急急跑进药库里,这会儿也瞧见,药库之中也增添了几味稀罕的药材,当即跟在君无忧的身旁问道:“这几日要看什么稀罕的病症吗,怎么多进了一些我未曾见过的药材?” 瞧我如此一说,君无忧点了点头,“这些是从太医院的慕容太医那里寻来的一些药引子,因着慕容太医如今已经接手了太医院的掌事之位,慕容府里又添了一桩喜事。” 慕容远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成了太医院的掌事太医? 且,他竟愿意帮君无忧寻来这些稀罕的药材,想来,他定是为了报答君无忧与慕容衡治伤的恩情。 这厢慕容府,喜事连连,那厢周府却已经遭遇了灭门之祸,想到此处,我最不愿意猜想的一件事情,便是,周府被灭门,这其中也有慕容将军的责任。 文官没落,武官做大,这看着不大可能,然而如今的朝堂便是这般的情形。 “你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呢?是担心周府灭门之事与慕容府有关?” 我不曾想到,君无忧竟一眼道出了我的担心。 是的,慕容府虽然不是我真正的家,可是我曾经在里面住过几个月,那几个月对我来说,许是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对慕容府,我已然生出了一丝感情,我自然不希望,我的仇人之中也有慕容烈。 见我不曾开口,君无忧却淡淡地笑了起来。 “别太担心了,慕容将军是真正的英雄,他只会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这种陷害同僚,且给周府招来灭门之祸的事情,在我看来,他并不会去做。” 我听着君无忧与我分析这些,可是若不是慕容烈,身为一个国家的君主,宇文晋他如何狠下心来要这般对付周府,几乎做到了斩草除根的地步。 我抬眼看着君无忧,“你如何这般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见我这么一问,君无忧却淡淡道:“星云公主的心疾之症,你许是不知原因,但星云公主爱慕你大哥,你难不成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陡然一怔,星云公主爱慕我大哥吗? “怎么可能?”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却听君无忧道:“三个月前,星云公主意外之下得知皇上有铲除周府一门的打算,且皇上还想扶持自己的心腹成为当朝的文官之首,星云公主便在那时生出了心疾之症,只是一国公主也有自己的无奈之处,她无法告知你大哥实情,毕竟皇上是她的亲哥哥,可是她一想到不久之后,周府一门便要灭门,这心疾之症便会时常发作,如今慕容府看似地位越来越高,但是你应当明白,盛极必衰的道理。” 第五十四章 攻心 君无忧这番话,我自然听得明白,他的意思是,皇上是策划这一切的主谋,可是即便这件事情与慕容烈无关,可是我好奇的却是,君无忧如何从星云公主的口中知晓这些事情的。 我看着君无忧,随后皱了皱眉头。 “这件事情,定不是众人都知的事情,我好奇的是,无忧,你是如何让星云公主告诉与你的?” 听我这般一问,我以为君无忧会避讳这件事情,却不想,他竟淡淡地笑了起来。 “知道为何我会被别人称为神医吗?” 他此番一问,我更加不解。 “我如何会知道?” 我如此一说,君无忧却笑道:“医者,懂得诊脉治病固然重要,但是医者若是懂得攻心,那非是普通的大夫所不能相比的。” 攻心? 我听到这话,身子一怔。 “你说,你会攻心?” 我如此一问,君无忧微微笑了笑。 “攻心,首从与人交谈开始,若是无法用言语了解,那便用药物。” 我听到君无忧如此一说,当即十分的不赞成。 “用药物?你这般做,是不是忒卑鄙了些?” 见我如此一说,君无忧的面色却依旧冷淡。 “卑鄙?若是使用这样的手段能治好病人的病,便是卑鄙又如何,只要你守口如瓶,便不会违背身为一个大夫的医德!” 我听到君无忧这般说,心中的确有些诧异。 是啊,若是能治好病人的病,卑鄙又如何呢? 我抬眼看着君无忧,不多久,便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是我迂腐了。” 说完这些话,我便又开开心心地帮忙安放着这些药材,一旁的秦叔笑道:“周丫头,你就安心跟在无忧身边学吧,总归有很多东西,是让你意外又觉得有道理的。” 我听秦叔如此一说,我却不甚乐意道:“秦叔您就偏帮着无忧吧,他方才将星云公主与他说的话,全然告知了我,这岂不是已经违背了医德?” 我故意这般说,一旁君无忧的身子陡然一怔,扭头他看了看我,而我则朝着他坏笑道:“怎么,难不成我说的不对呀?” 闻言,君无忧神色一闪,“既是如此,那往后攻心的方法,你便自己体会吧,妄想让我来教你。” 我见他竟然如此威胁与我,当即语气一软,“无忧,我不过是与你开玩笑的,这世上像你这般医德高尚的大夫人,真的屈指可数了,你可得将攻心的方法教我呀,我也想学呢。” 见我如此一说,一旁的秦叔与绮兰便都笑了起来,然而君无忧却依旧冷着脸道:“既然想学攻心之法,那今日这些药材,你全然自己分类好了再收入药库,不允秦叔帮你的忙!” 听到他这般说,我眉头一紧,可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那我让绮兰帮忙打下手总可以吧?” 我如此一说,君无忧却依旧冷道:“那也不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绮兰还要帮秦叔捣鼓草药。” 看样子,君无忧这次是来真的,想到此处,我倒也认真了起来。 “好,谨遵师父教导,我一定仔细认真的将这些药材全然分好类别,收入药库之中。” 见我如此说,君无忧方看着秦叔与绮兰道:“你们二人随我出去吧,这里就交给周凝了。” 果然君无忧真如此无情地将秦叔与绮兰带了出去,这会儿,我一个人待在药库里,看着眼前的这些五花八门的药材,深深地吸了口气,既然打定主意要好好学习,便是将这些药材分类出来,自然也是学习的一种。 只是,我本以为君无忧交给我的任务很简单,可是这一忙活就是一个下午。 我从药库里出来的时候,已然满头大汗,刚回了屋里,绮兰便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小姐,君神医让您去煮壶安神茶与他喝。” 我听到这话,便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绮兰你去煮,反正我教过你的。” 我如此说是真觉得太累了,本想休息一下的,此时让我煮安神茶,我还真没那个心思。 可是我这般一说,绮兰却犯难了。 “可是小姐,君神医说了,若是您不给他煮一壶安神茶去,今日便没有晚膳吃……” 我听到这话,身子一怔,这君无忧如今竟会如此威胁我了,可是我忙了一下午,如今都有些饿了,若是挨到晚间还没饭吃,那岂不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我恼怒的起身,便往厨房走去,不就是煮壶茶罢了,我煮就是。 一壶茶水煮出来,我小心翼翼地往君无忧的屋里端去,这会儿他手中正拿着几支银针,左右看着。 这段日子,我倒是见过君无忧医治病人的手法,药物治疗,攻心之法,还有便是这银针扎穴,每一样都让人觉得十分的有趣。 我将茶壶放下,又拿着他桌上的杯子,与他斟了一杯,随后又递到了他的跟前。 “无忧,喝茶!” 然而,我已经做到如此地步,君无忧却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抬头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这手此番举在空中,顿时觉得手臂酸的难受。 见他没接过茶杯,我便打算收回手,将茶杯放在桌上,却听他开口道:“别动!” 听到这话,我自然不敢动,可是他却依旧埋头一边翻看医书,一边琢磨银针。 “你让我别动,你倒是将这杯茶水接过去喝呀?” 我有些懊恼地开口说道,然而君无忧总算是抬眼瞧了瞧我,随后说道:“你如今不过只是举着一杯茶而已,若是一壶茶,甚至是一桶水呢?三年之后,你是打算进宫的,若是不被皇上选中,你便会沦落成普通的宫女,周凝,如今你这番心浮气躁,便是成为宫女,想来不过几日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你都不会知道。” 我听到这话,心下一怔,不过片刻便回道:“我既是要进宫选秀,自然会被选中,若是沦为宫女,那我何时才能见到皇上的面,何时才能报了灭门之仇?”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却嘲讽地笑了起来。 “周凝,宇文晋可不算是一个昏庸的皇帝,他精明又无情,便是三年之后,你出落地再如何倾国倾城,他都不一定看得上你,便是看上了,后宫的女子又何其之多,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有一日会选择临幸与你?后宫之中有的女子一生都得不到皇上的临幸。若是再往好了说,便是他打算临幸你,可是你却要被除尽衣衫,便是发上连根钗子都不能有,你又如何杀他?” 君无忧突然一连串问了我这么多的问题,我当即便被他问的哑口无言,不过与此同时,我心中也有些疑问,如何这些话,他不早些与我说,非是今日才说,而且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我……” 我此时心中已然觉着自己太天真了一些,他说的没有错,便是进了宫里,也断然没有那般容易能见到宇文晋,更别说是杀了他了。 君无忧突然伸手将我手中的茶水拿了过去,随后喝了一口,不过只是一口,他却皱起了眉头。 “这茶水,你可按照平日里的步骤煮了,如何这般苦涩?” 我听闻这话,深觉不信,当即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这一喝下去,便觉得这茶水的味道的确不如我以往煮的,当即伸手便将君无忧手中的茶杯给夺了过来。 “你说的对,许是我今日太浮躁了些,这些茶水你别喝了,我重新给你煮一壶去。” 说罢,我便起身,将茶壶给拿走了。 第五十五章 疯了 “小姐,奴婢方才听秦叔说,君神医用完午膳后要去一趟宫中,您都待在君神医身边学习快一年了,要不然您去问问君神医,看看这回他能不能带您一同进宫?” 我听到这话,身子一怔。 是啊,如今又到了寒冬季节了,这些日子里,我跟在君无忧的身边,几乎已然将他交予我的医书看尽,平日里他每每外出问诊,多数都将我带在身边,让我跟在他身边学习临场的经验,如今上药,包扎,开一些简单的方子,我也早就是手到擒来了。 可是只有一点,他从未将我带去宫中。 “进宫?” 我看着绮兰,心中倒是想去,只是想起君无忧曾与我说过,要戒骄戒躁,当即我微微摇了摇头。 “不用了,便是进了宫中,我也完全没有一个好的计划,更不可能杀了我的仇人,如此我进去做什么?” 听我这般说,绮兰一脸恍然大悟。 “对对,还是暂时不要进去吧!” 见绮兰这般说,我微微笑了笑。 这大半年的时光,绮兰又长高了不少,又因着在无忧药坊里,生活的无忧无虑,便是一直瘦弱的小身子,倒也圆润了不少。 再瞧瞧我自己,因着大半年前,身子受过内伤,如今心疾之症还在,不过发作的比以往少多了,加上有君无忧帮我调理身子,我自然一直也都健健康康的,不过这大半年,变化最大的当属我的容貌,不知为何,我这容貌,虽然还有慕容青鸾的模样,可是怎么看去,我都仿佛看到当初周凝的影子。 便是绮兰也时常与我说,我这相貌变了好多,怕倘若不是一直在我身边的人,便是再见到,都不敢再认我了。 我也时常觉得奇快,难不成我最后还得长成曾经周凝那般的相貌不成,不过后来君无忧却与我说,我这模样实则是张开了,后来从君无忧的话中,我才琢磨了出来。 我十三岁初来的葵水,那时身子瘦小,如今时辰越久,身子的变化越大,别说是胸前隆起的地方,便是我的臀部也竟有了些变化,时常绮兰伺侯我洗浴的时候,总会与我玩笑,说我的肌肤越发光滑白皙,便是臀部瞧着竟微微上翘,好不迷人。 我常嗔怪绮兰如何学的这些混帐话,原是绮兰有时给春风楼的姑娘们去送药时,常听到的。 午膳时,桌上君无忧未曾多说话,我心中想着不去宫里,也没多少期待,只问道:“无忧,听闻你用完午膳要去一趟宫里,有没有缺少的药物,我去帮你到药库里取去?” 听我如此问,君无忧淡淡地笑了笑,“药物倒是不缺,不过是缺一个帮手,你用完午膳后,收拾一下今日陪我一同去宫里。” 我听到君无忧这般说,当即身子一怔。 他竟主动让我陪他进宫吗? “小姐……” 一旁绮兰伸手扯了扯我的手臂,我当即回过了神来。 “好!” 我应了君无忧一声,此时已然用完午膳,我放下了碗筷便直接起身进了屋里。 我还未曾做好进宫的准备,我也没想到君无忧竟然会主动提及要让我陪他进宫去。 我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衫,未曾在脸上做任何涂抹伪装,出来的时候,君无忧已经坐在大堂里等着我了。 他抬眼瞧了瞧我的面色,随后问道:“今日不用药粉,你的脸,你就不怕被认出来?” 闻言,我笑了笑道:“早晚我都要进宫的,且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大有人在,便是被谁认出我是慕容家的三小姐了,只要你一句,我只是你的徒弟,想来别人便不会再怀疑我的身份不是?”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淡淡地笑了笑。 “也是,那走吧。” 他此番一说,我伸手主动接过他手中的医箱,随后来到了无忧药坊的门口,这会儿皇宫里的马车已经来接我们了。 上了马车,我坐在君无忧的对面,他原本是在闭目养神,突然他开口道:“知道今天要去给谁医治吗?” 他如此一问,我却笑道:“左不过是后宫里皇上宠爱的妃子吧。” 闻言,君无忧却淡淡道:“是给皇上。” 不过简单的四个字,却教我的身子全然紧绷了起来。 他竟然说,竟然是要去给宇文晋医治,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无忧,他未曾解释什么,而我却已然颤抖了起来。 “他患了什么疑难杂症,不交给太医院给他瞧,反倒是让你进宫去?” 我尽量保持着身子的稳定,可是话说出口,愤恨的语气,已然泄露了我心中仇恨。 君无忧看着我,未曾有一丝变化,“因为连太医院都查不出来的症状,他方才会宣我进宫。” 我不知君无忧为何一点也未曾告诫我要小心谨慎,要隐忍,越是如此,我越是在心中暗暗盘算了起来,我今日要如何杀了宇文晋才是! 宫门口,我与君无忧一同下了车。 君无忧拿着宫中的腰牌方要进去,可是宫门前的侍卫却突然拦住了我。 “慢着,君神医你能进去,可是这位姑娘,小的好像从未见过。” 听到这话,我心中有些紧张,却听君无忧淡淡道:“无妨,这位是我的徒弟。” 闻言,那两个侍卫细细瞧了瞧我,我知晓皇宫戒备森严,便是君无忧有腰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带进去的。 许是思量了一会儿,这二人又觉着我看着无害倒也放我进去了。 我跟在君无忧的身边,一直低着头,未敢多说话,进了第一道宫门之后,我们便瞧见有太监走了过来,将我和君无忧一同往宇文晋的寝宫走去。 “劳烦问一下公公,皇上最近有何异常的症状?” 闻言,这公公说道:“小的也知道的不清楚,便听皇上身旁的太监宫女们提起过,好像皇上近日时常头痛,有时会认错人,有时好似会有幻觉,胡言乱语。” 听到这话,君无忧面色一紧,随后又问道:“那皇上近日常宿在那位娘娘的宫中?” 君无忧此番疑问,这公公却有些吞吞吐吐了起来。 “皇上的私事,小的哪里敢随意乱说,还请神医快些跟小的走吧。” 这太监的表现有些异常,见此,我心中也有了些盘算,看样子,宇文晋这病症,还真有些来头。 “朕要杀了你们,全都杀了你们!” 这会儿我们方才走到寝宫门口,便远远地听到了宇文晋这番言论。 好些宫女太监被吓得跑了出来,我与君无忧方一进去,却见宇文晋扭头双目猩红地看了我们一眼,陡然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快步朝我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凝儿,你没死,你不怪朕了是不是,你回来了是不是?” 我听到他突然喊我凝儿,我的身子猛然一僵,难不成宇文晋认出我的身份来了? 然而他却突然又一把将我推开,寻着靠近的宫女,又紧紧地抱住了她,“凝儿你别走,你别这般折磨朕!” 我这厢才意识到,宇文晋并不是认出我来了,他竟是疯了! 看着他这般模样,我只觉得心中痛快,恨不得他便永远这般疯了才好,然而君无忧突然拿出一根银针,寻着机会,便突然插在了宇文晋的头颅之上。 陡然,原本疯疯癫癫的宇文晋,突然便安静了下来,君无忧伸手扶着他,随后说道:“你们将皇上扶到床上去。” 此时宇文晋闭着眼睛,呼吸沉重而又没有规律,却见君无忧看着宇文晋身旁的太监王顺喜问道:“皇上这样的症状有多少日了?” 只听王顺喜道:“回君神医,怕是有五六日了。” 五六日? 我心中暗自思量,却见一旁的君无忧看着我道:“药箱给我!” 第五十六章 下药 我原本还在发着愣,陡然听到君无忧的声音,暗自低头,随后又将药箱递给了君无忧。 我瞧见君无忧从药箱之中拿出了他的一整套银针,随后又拿出来纸笔,开了个方子。 “这些药,太医院里应该都是有的,麻烦王公公亲自去抓一趟药。” 君无忧将方子递给了王顺喜,王顺喜正急急忙忙的要走,却听君无忧道:“周凝你跟着王公公一同前去,这熬药的事情便交给你亲自来做,掌握好火候,记得不能大火,要从文火慢慢熬半个时辰,药快熬好时,用大火收一下然后拿过来给皇上喝。” 我能感觉到,当君无忧称呼我为周凝时,王顺喜在一旁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他好歹一直就是宇文晋身旁的公公,自然知晓先皇后本名周凝,只是他却不知,我便就是那位先皇后。 我跟着王顺喜往太医院走去,路上,王顺喜与我问道:“姑娘全名周凝?”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姑娘老家是哪里的?” 听到这话,我淡淡道:“小女子老家在桥阳乡。” 我简单的与王顺喜说着,我自然知晓,他不过是很惊诧我的名字与先皇后的名字一模一样,只是我如今有着不同的相貌,不同的年岁,他也只能问个一两句,倒也不会怀疑我与先皇后的关系。 见我老实回答,王顺喜又故作平静地问道:“那不知姑娘如何被君神医收作徒弟的?” 他此番一问,我又故作老实本分地模样道:“师父说我的天赋好,便收了我,其实我自己也不知我的天赋在哪,但是师父说了,我便认为是对的。” 我一副很懵懂的模样,却见王顺喜微微笑了笑。 太医院里,王顺喜拿着君无忧给他的药方抓好了药,便交给了我。 却见一英俊不凡的太医,突然拎着医箱,看着应当是给后宫的妃子们诊完脉刚回来。 “王公公抓这些药做什么?” 这英俊不凡的太医当即一问,我细细瞧了瞧他,不难发现,他与慕容衡的容貌倒是有三分相似,看样子他定是慕容远了,也便是慕容府的二公子。 “慕容太医不知,皇上方才又犯病了,幸好君神医来的及时,方才阻止了皇上,如今君神医给皇上开了一副方子,命奴才来抓些药。” 听到王顺喜这般说,慕容远却扭头看了看我。 “这位姑娘是?” 我虽然曾在慕容府中住过一段日子,但是却未曾见过慕容远,此番见他,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许是慕容远也注意到了我。 我朝着慕容远行了个礼,一旁的王顺喜笑道:“这位姑娘是君神医的徒弟,君神医交代了药抓好了之后,便交给她来熬药。” 听到这话,慕容远倒也有些诧异。 “不想,我曾与君神医有过一面之缘,本想与他学些东西,却被他拒绝了,不料君神医竟还有位女徒弟。” 我见慕容远如此说,当即开口道:“慕容太医言重了,您是太医院的掌事太医,您的医术自然不在我师父之下,不必向他学习才是。” 瞧我如此一说,慕容远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能真不在你师父之下,如何他却有法子治好云嫔的心疾,有法子控制住星云公主的心疾,更甚至,皇上的病,他也能看出缘由来。” 我被慕容远这般一问,倒是给问住了。 不过慕容远此人心性倒也淡然,很快他却又笑了起来。 “太医院的医术自然不算低,但是流传至今,已经鲜少有在医术上有很大成就的太医了,我如今虽为掌事太医,但是面对君神医我也是自叹不如,倘若他愿意进宫做一名太医,我便是将掌事太医之位让给他,也乐意至极。” 我听到慕容远如此一说,当即笑着摇了摇头。 “我师父平日里自由惯了,哪里能受得了宫里规矩的束缚,不过慕容太医的胸襟如此宽广,小女子也是十分的佩服。” 我如此一说,慕容远便笑了起来,是了,让君无忧来宫中任职看着完全不可能,毕竟他的医术那般高明,想来早前太医院已然发过邀请了,怕是被君无忧给拒绝了。 与慕容远说完话,我便拿着药跟随王顺喜往宇文晋的寝宫走去,这会儿王顺喜已然去宇文晋身边伺候着去了,而我则按照君无忧的吩咐替宇文晋煮起了药。 眼瞧着熬了快半个时辰,我突然伸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包粉末。 这粉末是我知晓今日要来皇宫,偷偷从药库中拿的断肠草的药粉,这断肠草乃是毒药,但是毒,用的适当,也是一味药材。 我一心想着要置宇文晋于死地,又瞧着一旁给我打下手的宫女,并不算仔细,趁着她不注意,我便伸手将药粉倒在了药中。 做完这一切,我的手抖的厉害,身子也摇摇晃晃的。 药熬好之后,本该我亲自盛药的,可是这会儿我怕自己手一抖,将药给洒了,便喊了一旁的宫女盛了药。 我和宫女来到宇文晋的床边时,我的身子还在抖着,可是一想到,宇文晋这碗药喝下去必死无疑,我心中便隐隐有着痛快之感。 然而当我看见宫女将药呈了上去,君无忧用一股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时,我的心中突然一慌。 我这是被仇恨冲昏头脑了,我差点忘了,若是君无忧亲自开的药将宇文晋给毒死了,那我岂不是要连累到他了。 思及此处,我咬了咬牙,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宇文晋,报仇来日方长,君无忧不仅仅教我学医,他甚至也是我的恩人,我如何能做出这般连累他性命之事。 “等等……” 我突然开口,一众人全然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周姑娘,怎么了?” 一旁的王顺喜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握紧了拳头,面上故作不好意思道:“方才我好像忘了在最后一刻用大火烹煮,这药的效果,许是不大好,我重新去熬一次吧。” 我知道,这好歹是皇上喝的药,我如此不小心,自然要备受指责,然而这端药的宫女却瞧了我一眼道:“姑娘您忘记了,奴婢记着呢,您方才没忘记用大火烹煮,这药无需再熬的。” 我听到这话,心中有些焦急,这宫女也是,我放毒药的时候,她倒是没瞧见,我烧大火的时候,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一旁君无忧看着宫女说道:“你将药先给我,我尝尝看看需不需重新熬制!” 听到君无忧竟要亲自尝药,我当即心中一慌,不想,突然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袖。 不是君无忧又是谁,他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当即有些不大明白。 却见宫女已然将药递给了他,君无忧只喝了一口,当即说道:“正好,王公公劳烦你喂皇上喝下。” 我瞪大眼睛看着君无忧的反应,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这倒叫我看着奇怪的很。 我明明拿的是断肠草的药粉,他怎么会没事? 眼看着王顺喜喂着宇文晋喝下了药,宇文晋原本皱着的眉头也稍稍松了开来。 很快他便睁开了眼睛,随后坐起了身来。 我暗自抬眼看去,他已然恢复了正常。 宇文晋抬眼往君无忧所在之处看过来,此时一屋子的人都跪了下来,自然我也跟着君无忧跪在了宇文晋的面前。 “君神医请起吧,不知神医有没有诊出朕到底患的是何病症?” 宇文晋此番一问,君无忧却一脸的严肃之色。 “草民尚不能确定皇上的病症,但草民想问皇上一个问题,近日歇在哪位娘娘处比较多?” 第五十七章 教导 听到君无忧如此一问,宇文晋陡然握紧了手掌。 “云嫔那个贱人!” 我听到他突然骂起了大姐,心中一怔,却见君无忧道:“皇上事情还没有下定论,草民只是奇怪,若是皇上身患之症符合草民的猜想,那不应该这五六日才发作,这样的情形应当一个月前就早早发作了。” 听到君无忧这般一解释,宇文晋当即一怔。 “那君神医的意思又是什么?” 见宇文晋此番一问,君无忧却道:“不知皇上近日在云嫔处有多食什么,许是云嫔处的吃食,反倒是帮皇上起了一些缓解延迟的作用。” 陡然听到君无忧这番一说,宇文晋的面色方才好看了一些。 “朕素爱云嫔煮的安神茶,难不成是那茶起了效果?” 闻言,君无忧微微点了点头,“是了,安神茶自然有安神的效果,皇上方才错怪云嫔了。” 君无忧知晓云嫔与我的关系,我这身子可是慕容青鸾的,且我与慕容青凤的关系,曾私下里与君无忧说过几句,倘若这会儿宇文晋要问罪于大姐,我自然会着急。 如今瞧着君无忧这番一说,我心中方才安下了心来。 听君无忧如此一说,宇文晋淡淡道:“来人,去云嫔宫里传旨,云嫔端正娴淑,于朕的病情上有功,特赐贵嫔。” 宇文晋想要晋升一位女子,便如此简单,他却不知,后宫之中,那些女子为了这样的晋升暗自斗的头破血流。 大姐那般的女子,成了这后宫中的一员,我深觉遗憾,毕竟从宇文晋的眉宇之间,我完全看不出他是有一丝爱惜大姐的。 此时,君无忧却又开口道:“皇上方才服用了草民的方子,如今若是能配上云贵嫔亲自煮的安神茶,效果应当会加倍。” 听闻这话,宇文晋为着自己的身体着想当即看着一旁的王顺喜道:“你此去云嫔的宫中宣完旨意,便让云嫔亲自煮一壶安神茶送来朕的寝宫。” 见宇文晋如此吩咐,王顺喜立马道:“奴才遵旨。” 王顺喜走后,君无忧看着宇文晋道:“按照草民的诊断,皇上这是中了曼陀罗的毒,这毒一点点摄入,算起来皇上应该中了有四五个月之久了,可是近几天才发作,想来定然是云贵嫔的功劳,不过方才草民已然开了方子,只要皇上按照草民的方子每日按时服药,这毒自然会清除。” 君无忧此言一出,宇文晋的神色方才好些,只是他却有些不解道:“不知这曼陀罗的毒有何另外的特征,朕虽不知从何处摄入,但是也总能回想起一些问题来。” 听宇文晋问起,君无忧方才说道:“此毒服用久了会有依赖性,也便是上瘾之症,但草民方才给皇上开的方子可以解除皇上的隐症,只是若是皇上再继续摄入这毒,我这方子怕是也不能长久用下去,还望皇上早些查明此毒摄入的来源。” 听闻君无忧如此一说,宇文晋当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这查毒一事,可不在君无忧的职责范围之内。 然而我们便在说话之际,宇文晋也不知何时注意到了我。 “今日君神医身旁竟带了一位女子?”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猛然一颤,却听君无忧淡淡地笑道:“她是我的徒弟,今日带进宫里,也由她与我打的下手。” 这会儿我已然走了出来,跪在了地上。 “民女周凝,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我说话时,未曾抬眼看宇文晋,一方面是我对他有着彻骨的恨意,另一方面我之前做了下药之事,如今都还有着后怕之感。 却不想宇文晋听到我的名字之后,竟然只是微微一怔,就像是在风平浪静的湖中扔了一颗石头,激起了一点浪花,很快湖面便又恢复了与以往相同的平静,他这般反应,是我未曾料想到的。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一僵。 我微微地抬起头,不过是看了一眼宇文晋,却听他笑了起来。 “你这容貌朕瞧着熟悉,不知是从何处见过的。” 宇文晋这般说,我自然记得,我曾经以慕容青鸾的身份,得周小怜我这位皇后娘娘邀请进过宫里,当时宇文晋曾见过我,又因着当时宇文漓与我求亲,他怕是对我还有些印象。 “是了,是那位红颜薄命的慕容三小姐。” 宇文晋突然开口如此一说,我却故作老实地跪在地上未曾开口。 如今我的相貌已然与以往有了些变化,便是被别人认出我是慕容府的三小姐,只要我否认了,别人也断然不会怀疑,毕竟当时的慕容青鸾死的何其凄惨,然而死去之人,又怎么会再复活? “你今年多大了?” 宇文晋突然这般一问,我则淡淡地回道:“回皇上,民女十四了。” 我如此一说,宇文晋微笑着点了点头。 “既是君神医的徒弟,想来也有些本事,两年之后宫中选秀,你可愿参加?” 宇文晋竟然主动问起选秀之事,这是我完全没有料想到的。 我低着头,规规矩矩道:“民女身份低贱,怕是没有资格……” 我话只说了一半,却听宇文晋道:“无妨,朕今日亲自点你两年之后,参与选秀,既是神医的徒弟,身份自然不算低贱,你且安心回去等待便是。” 我没想到我之前还想着寻柳姨娘帮忙,两年之后安排我进宫选秀,如今宇文晋亲自说了这番话,我实在觉得诧异,不过倒也省了一桩麻烦事。 却见宇文晋看着君无忧笑问道:“却不知君神医肯不肯割爱,让你这徒弟两年后前来参与选秀了。” 君无忧一直都明白我要进宫的打算,如今听到宇文晋这般说,他当即开口道:“既是皇上之意,草民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这厢,我进宫选秀的事情,便定了下来。 离开皇宫的时候,我未曾见到大姐,毕竟她要煮一壶安神茶,也至少需要三刻,我跟随君无忧出了宇文晋的寝宫,又一路跟随着一名太监走到了宫门口。 出了宫,马车里,君无忧闭目养神,不过他的神色瞧着着实疲惫。 “方才你喝了皇上的药为何会没事?” 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却见君无忧淡淡道:“你那包药粉不过只是一包普通的面粉罢了,自然不会有事。” 他依旧闭着眼睛,可是我却下意识的心中猛然一颤,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你何时调包了我带的药?” 瞧我如此一问,君无忧却嘲讽地笑了起来。 “这药我未曾调包,只是今日来时,我便故意试探你,一开始就将药给换了,只是时间紧迫,你未曾检查一下药库里的断肠草药粉是否有问题,便直接拿了一些带在了身上,我原是想着,你带着便罢了,还望你在熬药上能放弃下药的打算,可是你终究还是下了。” 听到这番话,我深觉脸上臊的慌,可是我却狡辩道:“但是最后关头我却停下来了。” 我如此一说,君无忧却淡淡道:“那时候已经迟了,我料想你许是因为怕连累我,而阻止这药被皇上喝下,可是你可曾想过,若是没有我在,你就这般让皇上喝下了毒药,到时候便是皇上真的没命了,你可能逃得了干系?你忘了,在这宫里,你的仇人可不止他一人,你若没了命,剩下的仇谁替你报?” 我被君无忧这番话,问的哑口无言,却又听他继续说道:“难不成你指望绮兰进宫帮你报仇吗?周凝,绮兰虽然忠心,但是性子胆小,你若是指望她,我劝你还是好生活着,自己的仇自己去报。” 我能感觉到,君无忧此时很生气。 而我却好死不死道:“我没寄托过希望在绮兰的身上。”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却未曾再搭理我,我瞧他这般样子,心中愧疚不已,跟在他身边已然快一年了,可是我还是如此心浮气躁,真是有负他的教导了。 第五十八章 心疾 马车回到药坊,我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君无忧一直未曾开口,我每每想与他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见我们回来,绮兰放下手中的活计赶忙来了我的跟前。 “小姐,你累不累,奴婢给你倒杯水去。” 闻言,我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你先给无忧倒杯水吧,我回房了。” 说罢,我便一声不吭地往屋里走去。 要知道,我从进了药坊,便不大敢看君无忧,许是我如今这般样子,绮兰和秦叔二人都看在了眼里,两人自然知晓我犯了错,所以并未多问。 然而一连三日,君无忧都未曾与我说话,我知晓他此番是真的生气了。 第四日,我再也坐不住了,以往我便是心中再有杂念,一看书便能静下心来,如今这过去的三日,我几乎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第四日,我亲手给君无忧煮了一壶茶,随后拿出纸笔,又写了一封信。 “无忧,我知你气我一点也没个长进,我自知错了,我跟你道歉,但是也请你稍稍站在我的位置上想一想,毕竟灭门之仇,一直是我的心魔,见到宇文晋,我便容易失去理智,一时冲动方才做下了错事,如今我已然想了个清清楚楚,报仇自然急不得,我跟你发誓,倘若再遇着那样的情况,我一定会冷静,一定不让你操心。我今日亲自给你煮了一壶茶,跟你赔罪,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写完后,我将信连同茶壶一同放在了君无忧的房门口。 “无忧,我知你还在气我,我给你煮了壶茶,你若累了,便出来将茶水拿进去吧!” 我说完这话,站在君无忧的门前稍稍等了一等,却见他的屋里并无动静,当即我揪着嘴,便离开了。 罢了,这茶你若想喝,便再喝吧。 我心中暗自想着,回到屋里便有些心烦气躁的拿起了书自行看了起来。 大约三刻之后,绮兰突然来到了我的屋里。 “小姐,小姐……” 我抬眼,她正一脸不大高兴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如此一问,绮兰却道:“小姐,我方才去春风楼给那里的姑娘们送药,却在里面看见漓王爷了。”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骤然一僵,宇文漓吗? 我与他有多少日子没有见面了?好像一个月前,我曾跟随君无忧出去问诊时,远远地瞧见了宇文漓乘坐的马车,彼时,他的车帘微微掀着,我模模糊糊地瞧见了他的侧脸。 “看见便看见了,这般告诉我做什么。” 其实听到绮兰说起宇文漓在春风楼,我便不大高兴,我犹记得我第一次救他性命之时,因着他没有地方可去便被张林送去了春风楼。 见我如此说,绮兰却道:“小姐,我本以为漓王爷对您痴心一片的,哪里知道他竟不改以往的脾性,还去春风楼那样的地方寻快活。” 我听到绮兰这么说,心中越发觉得不大舒服。 “人家是王爷,咱们又是什么身份?我都未曾动气,你也别放心上。” 我嘴上如此说,心中却觉得闷的透不过气来。 我如何没动气,便是我想着要与宇文漓不要再见面,然则,这时间越久,我方才发觉,原来这个人早已经深种在我的心中。 只是“情”之一字,曾经害得我有多惨,若是当年我没有执意要嫁给宇文晋,那么我与我的孩子,便都不会死,便是周府或许也不会遭受那般大的祸灾。 一想起父亲与大哥临终前我都未曾见到他们最后一面,我心中便觉得痛得厉害。 “小姐,你怎么了?” 绮兰一脸担心的看着我,我此时脸色刷白,我伸手便捂住了心口。 “绮兰,去给我拿药,许是我的心疾之症又犯了。” 我如此一说,绮兰急急忙忙地给我拿来了药,我颤抖着手将药放入了口中,绮兰又给我倒了杯水。 见我将药给咽下了,绮兰方才急道:“小姐,你的心疾之症已经三个月未曾再犯了,都怪奴婢非是将漓王爷的事情告诉你。” 绮兰一脸的愧疚之色,我抬眼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绮兰,这不怪你,我的心疾之症本就与漓王爷无关,只是我一时念及父亲与大哥的死,心中便觉难受的厉害。” 可是此时药已经被我给吞下了,这心痛的感觉却好似未曾减轻,我便觉里面有针在扎我一般,额头上也流出了好些冷汗来。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绮兰也瞧出我不对劲来了,她死死的抓着我,而我却痛的好似依然喘不上气来。 “小姐,你忍着点,奴婢帮您喊君神医去……” 我见绮兰也要去寻君无忧,顿时用力,一把拉住了她。 “不要,我前几日在皇宫里犯了错,他还未曾原谅我,你将药再给我倒一粒,我多吃一粒应当可以好受些。” 见我如此一说,绮兰却急道:“小姐,君神医说过,这药的效果很霸道,最多只能吃一粒,便是君神医未曾原谅你,若是他知晓你如今这般模样,定然不会弃你不顾的。” 绮兰说罢,便松开了我,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其实她说的不错,这药君无忧曾与我说过,因着可以及时止住心疾之痛,所以一次至多只能吃上一粒,因为效果实在太霸道了。 君无忧来时,我的意识还在,只是此时已经痛的满头是汗。 他一脸的担忧之色,如今我瞧见他,心口处虽痛的厉害,却依旧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这一回要不管我了呢。” 我如此一说,君无忧却有些急道:“胡说什么!” 他伸手便一把将我抱了起来,随后将我放在了床上。 我见他拿出了他一整套的银针,眼瞧着便觉得瘆得慌。 “无忧,我不想扎针。” 病时,最娇,我此番也来了小脾气,却见君无忧一脸的柔和道:“你闭上眼睛,不要看着我扎,不疼的。” 我听到这话,自然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好似有只小虫子轻轻咬了我一口,便也没多大的痛楚,果然君无忧未曾骗我。 感觉到自己心口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之后,我方才睁开了眼睛,却见君无忧正亲手在一旁拿着汗巾,竟要帮我擦汗。 我心中一暖,当即问道:“你可是原谅我了?” 见我如此一问,君无忧微微笑了笑,“我未曾生你的气,本是想着这几日不搭理你,算是对你的惩罚,哪里想到你心思那么重,不过我几日不理你,你便这般忧思积虑,导致心疾之症加重。” 闻言,我当即面色一红。 “无忧,我待在你身边学医已然快一年了,于你在我的心中亦师亦友,自然重要,你如今这般不理我,我心中必然焦急,不过如今又劳你担心,也是我的不是。” 见我如此一说,君无忧的面色微微顿了顿,我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但是不过片刻,他便笑了起来。 “既然我对你来说,既是师父又是朋友,那此番我担心你,自然也是应当的,不要想的太多,好好休息,两个时辰之后,你这心疾之痛,应当便能被压制下去了。” 君无忧说罢,便站起了身来,见此,我突然想起今日我与他煮的一壶茶,当即问道:“那今日那壶茶,你可曾尝了?” 听到这话,君无忧淡淡地笑了笑,“自然尝了,你煮茶的技艺好像一年来又进步了不少。” 我知晓他此番不过是在宽慰我,心中正觉得开心,却听他继续说道:“只是那封信写的……文采有所欠缺,想来还得加强才是。” 听到这话,我当即觉得羞臊的紧,只是细细想来,我竟觉得十分的诧异。 君无忧向来说话做事直接干脆,然而如今他此番言论,当真想来,竟是他在逗我开心。 第五十九章 被截 我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时辰,不过今日心疾发作的倒是令我觉得值得,最起码君无忧已经与我说话了。 然而,此时我脑中又会想起绮兰与我说的那番话,一想起宇文漓,心中便觉得一片黯然。 这会儿时节已经接近年关,我哈着气起了身,绮兰怕我觉着冷,便给我拿来了一个火钵子,这火钵子拿在手里头暖和和的倒也舒服。 “过几日就是腊八了,绮兰我想去集市上买些食材回来,腊八晚上咱们熬些腊八粥。” 我这般与绮兰说,绮兰笑着点了点头,“好呀,奴婢前儿便想跟小姐你说这事了,因着你前阵子一直与君神医二人好似置着气,奴婢都不敢跟你提起。” 我见绮兰如此说,当即笑道:“我以为待在无忧药坊的这些日子里,你早就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了,如今听着这话,才发觉,原来你对我倒也还有些怕觑呢!” 瞧我如此一说,绮兰羞红了脸道:“小姐,你说什么呢,奴婢是你的丫环,自然一切都听你的。” 听到这话,我伸手却扯了扯绮兰的手臂,“跟你闹着玩呢,如今天色还早,一会儿咱们收拾下东西,便出门吧。” 大约申时,我来到了君无忧的屋前,伸手敲了敲他的房门。 “进来。” 听到他的声音,我轻轻推开了门。 这会儿君无忧正在屋里看着书,见我进去,他抬眼看了看我,随后问道:“身子好些了?” 听到他这般问,我微微点了点头。 “嗯,不疼了,不过一会儿我打算让绮兰陪我一同去集市上买些食材回来,你有没有什么缺少的东西,我帮你带吧。” 见我这般问,君无忧微微顿了顿,随后说道:“不必了,不过这食材,你让绮兰去买便可,如何要亲自去?” 闻言,我淡淡地笑了笑。 “再过两日便是腊八了,咱们大庆朝不是一直有腊八节晚上喝腊八粥的习惯吗,绮兰毕竟没正正经经的过过一次腊八节,我担心她买不齐那些食材,还是我亲自出去买好,正巧我这几日里闷的慌,不若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点了点头。 “也对,你多出去走走,见见不同的事物,对你的心疾也有好处,一会儿你去秦叔那里支些银子,年关将近了,这过年,我总不能苛待了你们,各自买身衣裳吧。” 我听君无忧这般说,当即点了点头,“那此番要让君大神医破费了呀!” 闻言,君无忧却笑道:“你便好生学医,多多静下你这性子,我便破费一些银子,也算值得了。” 我与君无忧说完话,便走了出来。 无忧药坊的大堂里,绮兰正在和秦叔告着假,我这会儿进了来,看着秦叔说道:“秦叔,无忧说了,快过年了,让我来你这支些银子,出去买身过年的衣裳。” 秦叔听到这话,当即笑了起来。 “这银子早前便准备好了,就等周丫头你亲自来开口跟我要呢!” 我听到秦叔如此一说,当即面色一红。 “秦叔,你此番说的,好似我本是个贪财之人一般。” 闻言,秦叔笑了笑,“快些出去吧,这会儿天色还早,别磨蹭了!” 秦叔一把将钱袋交给了我,我拿过钱袋,心中一乐,随后便跟着绮兰走出了无忧药坊。 要说这集市,离着无忧药坊倒也有些距离,我带着绮兰去了集市上选好腊八粥的食材,又拉着绮兰去了布坊选了一些布匹,最后拿着这些布匹去了裁缝铺子。 我和绮兰各自量了尺寸,原本君无忧让我出来买衣裳,我自然想着定要给他也买一身,如今秦叔的我便说了大致的尺寸与了裁缝铺子的老板,倒是君无忧的,我却有些犯难了。 思来想去,我便将我给君无忧买好的布匹拿了回来。 “麻烦老板,暂时先做三套吧,这布匹我先拿回去。” 见我这般做,绮兰有些诧异,走出了裁缝铺,绮兰不解道:“小姐,如何这给君神医做衣裳的布匹被你拿回来了?” 听她这般问,我淡淡地笑了笑道:“他与秦叔不同,秦叔不是那般挑三拣四之人,他虽说也不是,可是总归这布匹的颜色得是他喜欢的才行。” 瞧我如此说,绮兰一脸的坏笑,“难不成小姐,你对君神医竟然有了那样的心思?” 我听到绮兰这般一问,当即嗔道:“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无忧与我如同师父,如同朋友,他这人想来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子能配的上的,且我们二人在无忧药坊里虽然也帮着做些事情,可是我们总归大多还是白吃白喝的多,如今快过年了,这给无忧买的衣裳,我自当要征得他的喜爱才行。” 见我这般解释,绮兰笑了笑,“小姐说的是呢,是我方才误会了。” 我们二人边说边笑着往无忧药坊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迎面而来,一辆奢华的马车,速度异常的快。 我心下一怔,这马车看着熟悉不已,心中陡然一怔,我们如今所处的位置恰好离春风楼近,且今日绮兰曾与我说过,她在春风楼见过宇文漓。 想到此处,这马车我便认了出来。 我拉着绮兰往路边站了站,却见这驾着马车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林,那么能让张林亲自驾马车的,不是宇文漓又能是谁。 “小姐,是张林。” 绮兰已然认出了张林了,我拉着她往人群多的地方躲去。 “别说话,咱们快些回去吧。” 我如今断然不愿与宇文漓见面,便是心中念他,想他,也不愿。 我拉着绮兰从人群中躲了过去,便又往药坊走去,只是如今的步子却比之前足足快了两倍之多。 然而我们这般走着,身后的马车却突然掉转了方向。 “小姐,那马车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听到这话,我转头看去,果然张林驾着的马车,真是冲着我来了。 见此,我到停下了脚步,我如今这般再怎么跑,自然也跑不过一辆马车。 张林从马车上下来,随后说道:“周小姐,我们家王爷说送您和您的婢女回去。” 这马车如此奢华,自然会引起周围百姓的注意,想到这里,我也未曾拒绝,便拉着绮兰上了马车。 我本以为宇文漓应当在马车里的,不想这马车里竟然空无一人。 “张大哥,王爷呢?” 我掀开帘子,看着张林,却见张林说道:“对不起了周小姐,有何事您去了漓王府,再听王爷亲自与您解释吧。” 我完全没有想到,张林竟然骗了我,这会儿绮兰在我的身旁却一直没有开口。 我扭头瞧了瞧绮兰,却见她一直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 回想起这件事情来,我便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张林哪里会那么巧便在路上堵住了我。 “绮兰,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突然如此开口,绮兰吓得身子一抖,随后说道:“小姐……你别动怒,奴婢实话跟您说了便是。” 我不过只是诈她一诈,没想到绮兰还真的有事瞒了我。 “小姐,是漓王爷……奴婢早前在春风楼里见着了漓王爷,漓王爷便让我回来想法子能让您出来一趟,奴婢本想着若是不出去便不出去吧,没想到小姐您自个儿说要出来的,结果奴婢方才在出来时,给在药坊外面等信的小厮递了信,小姐,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奴婢想着您既然喜欢漓王爷,便是见上一面又有何妨?” 我完全没想到,我身旁的婢女,倒也会有这般胆大的时候,如今我看着她,一脸的怒意,“见上一面又有何妨?绮兰你可知晓,你此番做,全然是在害我!” 第六十章 圣旨 绮兰听我如此一说,眼睛都红了一圈。 “小姐,对不起……” 她此番与我道着歉,我伸手掀开了马车车帘,瞧了瞧外面的情形,眼瞧着距离漓王府越来越近,当即叹了口气。 “罢了,你别难过了,我便是去见一见漓王爷吧。” 我已然妥协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暂且去漓王府听听宇文漓这般劫我过去究竟所为何事。 不一会儿,马车已然停了下来,绮兰搀扶着我一同下了马车,此时我们已然站在了漓王府的大门之前,自然没了退路了。 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林,他此时正低着头,想来他也知晓,这般将我劫持过来,的确做的不大厚道。 张林将我带到了宇文漓的书房门前,随后开口道:“周小姐请进。” 闻言,我伸手轻轻推开了门,方才走了进去,张林便在外面将门给关上了。 我转身,瞧着紧闭的大门,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随后,我便又往书桌旁走去,这会儿,宇文漓见我进来,未曾起身,我瞧见他手中正拿着一道金黄色的圣旨。 “不知王爷今日特地让人将我劫来漓王府,有何贵干?” 我有多久没有见他了?他此番皱着眉头,听我如此一说,突然伸手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了我。 “凝儿,本王今日找你来,便想让你帮本王拿个主意。” 听到这话,我伸手将圣旨拿在了手中,皱起了眉头。 打开圣旨,我微微扫了一遍,心中骤然一痛。 我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宇文漓,却见宇文漓此番竟看着我笑了起来。 “如何?你觉得本王应当要接下这道圣旨吗?” 我听到他如此一问,心中一颤,原本握着圣旨的手还在发着抖。 我紧抿着双唇不知该做何回答,却听宇文漓又开口道:“凝儿,本王在问你话!” 闻言,我的眼睛陡然一红便觉酸涩不已。 “既然是皇上御赐,王爷已经接了旨,何必还要再来问我。” 我紧紧咬着唇瓣,然而说出这番话,是何其艰难。 却见宇文漓见我这般说,当即面色一怒,“周凝,你非是要刺本王的心不成?” 我见他有发怒的征兆,当即跪了下来。 “王爷息怒,民女只实话实说罢了!” 见我依旧这般说,宇文漓此番是真的发怒了。 “你可知这圣旨上皇上给本王赐婚的对象可是慕容府的二小姐,也可算是你的二姐!” 陡然听到宇文漓这般说,我跪在地上的身子又是一颤。 我自然知晓宇文晋要赐婚与慕容青青和宇文漓,我又不是不识字,方才我便知晓了。 想来,之前的昭和郡主因着被宇文漓赶出了王府,倒也让宇文晋觉得给皇家丢了脸面,此番便想给宇文漓寻一门更好的亲事,犹记得大半年前君无忧曾带着我去了一趟慕容府给慕容衡治伤,那时我便知晓二姐已然快到了出嫁的时候,只是我未曾太过思虑,这大半年也未曾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只是不曾想到,宇文晋竟然要赐婚她与宇文漓。 一个是我心中在乎的二姐,一个却是……却是……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去,只是跪在地上,眼泪已然簌簌地往下落。 这是圣旨,又事关宇文漓的婚事,我既不能答应嫁与他,便不该阻碍他娶别的女子,更甚至那个女子还是慕容青青。 我一直没有开口,心中正难受的厉害,突然耳边却传来了宇文漓的一阵叹息之声。 “罢了,这道圣旨本王自行销毁便是!” 他说罢,便直接夺过我手中的圣旨,随后将圣旨扔在了一旁取暖的炭火之中。 我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此时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 “王本以为便是这般刺激一下你,你倒是愿意嫁与我为妻,不想,你竟是让我娶慕容青青!凝儿,这道圣旨是皇上为了补偿我,因着昭和郡主一事受了些委屈,方才私底下赠予我的,皇上知晓我曾倾心过慕容府的三小姐,然则他以为慕容三小姐早已将香消玉殒,便想着慕容府还有位二小姐可与我相配,便与了我这道圣旨,只是慕容二小姐未曾知晓这道圣旨的存在。” 我听到宇文漓此番一说,心中顿时惊讶不已。 “那二姐……” 我方要问他,宇文晋会不会突然派人去慕容府宣读圣旨,却见宇文漓道:“慕容二小姐自然永远都不会知道有这道圣旨的存在,她那样的女子,品性虽好,可本王心中已有佳人,自然不会娶她,且她又是你的姐姐,我如何会做那般让你们姐妹反目之事?” 我听宇文漓如此一说,当即低下头,是了,我自有私心,并不愿宇文漓娶慕容青青,一方面我知晓宇文漓倾心与我,另一方面,我不愿慕容青青往后因着我而受自己夫君一生的冷落,大姐的一生已然毁了,我不能让二姐的一生也毁了。 “你如何不说话了,你方才还不是让我娶你慕容青青?” 宇文漓突然一问,我却不知该做何回答是好。 我思来想去,突然开口道:“既然圣旨已然毁掉了,王爷应当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冷静了下来,便又冷漠地开口。 许是没有料到我竟说出这番话来,宇文漓的身子陡然一僵。 我见他未曾开口,当即给他行了个礼,随后转过身子,便打算离开。 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了宇文漓的声音。 “凝儿,你心中是不是有了别人?” 听到这话,我脚下的步子一顿,心中慌乱不已。 若是我告诉他我心中有了别人,他是不是便可以彻底将我忘记,他是不是便可以快快活活地过他王爷该过的日子。 “是!” 我背对着他,沉重地应了一声。 他不知,如今我正用尽力气保持着冷静,我生怕自己一个支撑不住,便全然崩溃。 我以为他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便会死心,不想我方要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他却迅速地来到了我的面前,双眸死死地盯着我。 “周凝,我要你看着本王的眼睛,与本王说清楚,你心中是不是真的有了别人?” 听到他这般说,我的心狠狠地颤了颤,宇文漓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这般拦着我可好?然而这番话,我却又说不出口来。 我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他,我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落下眼泪。 “是,我心里有别人了!” 我冷漠地说出这番话,却见宇文漓突然伸手一把将我给揽入了怀中。 此番,他的怀中冷的让人难受。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额上。 “凝儿,我便知道,君无忧将你带在身边学医,必然没安好心,不过没关系,本王当初既能让你心中有我,你就算心里有了别人,我也还能将你夺回来。” 我陡然听到宇文漓这番言论,心中讶然。 他竟是误以为我喜欢上了君无忧。 也是,便是绮兰也曾那般误会过我,何况是不知任何内情的宇文漓。 我伸手一把将宇文漓推了开来。 “不管我心中有谁,宇文漓我如今是皇上钦点的秀女,两年之后,我必然会进宫选秀,你又何必如此纠缠于我!” 我冷冷地看着宇文漓如此说道,却见他面色一怔,转而仰头笑了起来。 “皇上钦点的秀女?凝儿,你太低估皇上了,他不过是看中你如今是君无忧的徒弟罢了,便是真的进宫,你当真觉得他会宠幸于你,你又以为他会那么容易,便让你有机可乘杀了他?” 我见宇文漓这般一说,当即开口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如何?” 第六十一章 胎毒 我依旧不依不挠,若是灭门之仇放在宇文漓的身上,他怕是也会与我一样有相同的选择。 “好,我说不过你,但是凝儿难不成你只有选择进宫,才能报仇,你为何不想想,若是嫁给我,整个漓王府都将会成为你的后盾。” 他突然如此一说,让我的心中顿时感到了一股暖意,然而,我便就是害怕他会这般说,才要与他撇清关心。 我抬眼看着他,随后冷冷道:“王爷,一个周府已然灭族,若是让整个漓王府成为我的后盾,万一我的复仇计划并未成功,王爷是否也要让整个漓王府为我的复仇计划殉葬?” 我这般一说,宇文漓的身子骤然一怔,我知晓,这件事情他还从未考虑过。 “王爷,若是让整个漓王府成为我的后盾,如果要让更多的人陷入危险当中,那么为何我一个人能办到的事情,非要拖那么多人下水?” 我认真地看着宇文漓,却见他开口道:“凝儿,你这般说,不过只是不相信本王!” 他如此一说,我却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您是王爷,虽然名声不大好听,但朝堂之上除了皇上,所有的文武百官见到您,不还得称呼您一声王爷?” 我反问他一句,见他未曾继续开口,便又说道:“王爷,不是我不信你,我只是不想因我的事情,而拖累到您罢了。” 我说罢,便又给宇文漓行了礼。 “王爷若无其他的事情,便放我回去吧。” 这一回,宇文漓并未再拦我,我打开了门,绮兰与张林两人正站在门外。 “小姐……” 绮兰方要与我说话,我则未曾多看她,直接走了出去。 “绮兰,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如此一说,绮兰这会儿手里还拎着一箩筐腊八粥的食材,并且还抱着一匹布。 绮兰跟在我的身后,我走的快,她又因手里拿着东西,便一直小跑着追着我,不过许是她担心我还在生她的气,她此番便不再敢说一句话。 上了马车,走时依旧是张林送的我们。 一路上我只待在马车里未曾说一句话,绮兰一直也战战兢兢的不曾开口。 直到马车停在了无忧药坊的门前,我方才下了车,正准备离开,却听张林开口道:“周小姐,请恕我多嘴一句,我们家王爷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我听到这话,身子微微顿了顿。 我如何不知道宇文漓是真心实意的,可是他这般真心实意,却让我更加不愿他插手我的事情,我只希望他能快快活活的做他的王爷,不要被我的事情所烦扰。 “张大哥,麻烦你回去的时候告诉一下你家王爷,若是下回再用如此卑劣地手段将我劫去漓王府,那我必然不会原谅他。” 听我如此一说,张林缩了缩脑袋倒也没有说话。 “绮兰,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东西拿回去。” 我瞧着站在张林一旁的绮兰如此一说,绮兰方才反应过来,当即手里拎着箩筐,抱着布匹便往药坊里走去。 说完这话,我便也转身往药坊里走去。 此时秦叔正一个人忙活着捣鼓草药,我扭头看着一旁的绮兰道:“你给秦叔搭把手,这些东西便交给我吧。” 瞧我如此说,绮兰便将手里的东西全然交给了我,而我则先将食材放到了厨房里,又拿着布匹来到了君无忧的屋子里,这一敲门方才知晓,君无忧并不在屋里。 布匹又被我拿回了我自己的屋中,这会儿我的桌上还留着一张字条。 “临时出诊,未曾带你前去,若是有事可差人来国公府寻我。” 我没想到君无忧出诊去,竟还刻意给我留下字条,只是他说去国公府,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曾经嫁与宇文漓又被宇文漓次日给赶回国公府的昭和郡主。 不过想来哪里有那么巧,不一定是昭和郡主病了,一个国公府那么多人,不过既然请的君无忧出诊,生病之人的身份也断然不会普通。 我未曾想的太多,因着今日劳累了一天,便早早地就歇下了。 次日一早,我还是被绮兰的声音给吵醒的。 “小姐,小姐,下雪了!” 我听到这话,睁开了眼睛,屋子里十分的亮敞,我下了床,打开窗,一阵雪从窗沿上落了下来,冷的动手,然而看见后院里被一片白茫茫的大雪给全然覆盖了,我忍不住心中一喜,这景色果真好看。 这绮兰也是,昨日里还因着犯了错,战战兢兢的,如今倒也好似什么都忘了,又一副欢脱的模样了。 想起我初入慕容府的时候,那会儿也正巧下着大雪,不过那时候的心境完全不同,且那个时候,我还未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我来到药坊的大堂时,秦叔正在门前扫着雪,因着天冷,来买药的百姓倒也少了些许,不过我方才将柜台上的账本整理好,便见秦叔也扫完雪进来了。 这么冷的天,秦叔倒是忙的满头大汗,见我一早就出来了,他倒是有些意外。 “周丫头今天早上怎么不待在屋里看书,却跑来大堂了?”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 “今儿瞧见下大雪了,觉着心情挺好,昨日无忧去了国公府出诊,未曾给我安排什么任务,我这不是乐得清闲正好来给秦叔你帮帮忙。” 见我如此一说,秦叔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说起无忧,他昨日一夜未曾回来……” 听到这话,我心下一怔,国公府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瞧着秦叔的模样,他怕是也并不知道。 大约快到午时的时候,君无忧总算是拎着医箱回来了,不过他的面色却异常的憔悴。 “咳咳咳……” 我瞧见他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好似他这咳嗽一直未曾有过消停,便是平日里天气暖和的时候,倒也好些,如今大雪天的,寒气一重,他的咳嗽便会加重。 “绮兰我早先吩咐你熬的姜茶呢,快端来。” 瞧我如此一说,绮兰急急忙忙地跑去厨房端姜茶去了,这大雪天的,刚从外面回来,自然喝些姜茶可以暖暖身子。 绮兰将姜茶端来的时候,君无忧未曾拒绝,倒是一口气喝下了不少。 “你这身子究竟怎么回事,你自个儿本就是大夫,如何不给自己好好治治?” 我如此一问,君无忧却淡淡道:“不过是受了些寒气罢了,喝点姜茶也便好了。” 他这番话,本就是在敷衍我,既是他不愿多说,我自不好多问。 可是他昨日便去了国公府,如今才回来,我自然好奇国公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昨儿便去国公府了,究竟是什么病症,让你一直熬到现在才回来?” 瞧我这般一问,君无忧的面色便不大好。 “昭和郡主难产,昨日痛了一夜,我已经下足了药,终归今日一早孩子出生了。” 我看着君无忧略带疲惫的神色,看样子神医也有这般费尽心思的时候,只是那昭和郡主竟然怀了孩子,可这孩子的父亲到底又是谁? 想的这里,我陡然想起了宇文晋,毕竟宇文漓那晚未曾碰昭和郡主,所以她的孩子自然是宇文晋的血脉,然而我却听君无忧道:“孩子虽然出生了,可是那个孩子生出来浑身青紫,那是胎毒的症状,我君无忧医治过那么多的病症,虽然保住了那孩子的性命,却如何都解不了胎毒。” 胎毒? 我有些诧异,这孩子的父亲可是宇文晋,便是昭和郡主的名声再不好听,国公府里的人再如何瞧不起她,谁又敢对龙裔下毒手。 若说是宫里的妃子们,怕是压根不会觉得昭和郡主会给她们带来威胁,除非…… 我的脑子赫然浮现出了宇文晋的影子,突然我觉得讽刺无比。 我倒是忘记了,宇文晋杀他自己孩子的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做了,当初我身怀六甲,他却下令让我喝下了那一晚堕胎药,如今昭和郡主有孕在身,他怕是也同样做了如此造孽之事,只是昭和郡主肚子里的孩子更顽强一些,他竟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这个世上了。 第六十二章 过节 关于昭和郡主一事,一直便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未曾与任何人说过我曾作为周凝时,被宇文晋亲自下旨喝下了一碗堕胎的汤药,毕竟是宇文晋的孩子,这件事在皇宫里一直讳莫如深,无人提及。 犹记得,当年除了我身旁的绮兰最为清楚,其他知道的人,在我打入冷宫那天起,已然全部被处死了。 也便是说,我当初临死之际,外人也只当那个孩子与我一同死了,然而无人知晓,我被打入冷宫的第一天,那个孩子便已经死了。 “绮兰……绮兰……” 深夜,我突然捂着心口,痛地醒了过来。 我喊着绮兰,却不知自己究竟在喊哪个绮兰。 “小姐,你怎么了?” 这会儿绮兰推开门,点了蜡烛之后,便瞧见我一脸苍白的模样。 我此时满头大汗,因着梦里,我又梦到了那些情景。 一见我如此模样,绮兰便知晓我的心疾之症又犯了,她急急忙忙地给我拿来了药,又给我倒了一壶茶,我将药吃下之后,方才慢慢的感觉心口处的痛感逐渐褪去。 “小姐,你近日心疾发作的越发厉害了,这药又不能长久服用,小姐,咱们与君神医说说,看他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好不好?” 绮兰一脸心疼的看着我,而我则微微摇了摇头。 “无妨的,我这心疾不过只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无忧说过,便是不服药只要我忍得了疼,慢慢也会习惯,无忧给我的药也正要吃完了,以后我便慢慢适应吧。” 见我如此一说,绮兰却红着眼睛道:“可是小姐,你慢慢适应也不是个好法子啊,奴婢真怕您若是一时忍不了这痛楚,会……会……” 我见绮兰如此说,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 “绮兰不会的,我的仇人还没死,我又怎么可能因着我这小小的心疾之痛,便会寻死去?” 我自然明白绮兰心中的想法,这个小丫头,向来心中便藏不住事儿。 这会儿绮兰正身穿一身里衣,外面则加了一件衣裳,许是听到了我屋里的动静,方才急急忙忙地未曾多穿点衣裳,便跑进来了,这会儿我瞧见她的小脸冻得紫紫的,当即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一双小手冰冷冰冷的,我心中微微一动,当即笑道:“绮兰我一个人睡觉觉得冷的紧,今儿你陪我一同睡吧。” 见我如此一说,绮兰却有些怯弱。 “小姐,您是主子,奴婢只是下人,哪里有资格跟小姐您睡一块。” 也是,之前我们两个在茶馆的时候,我们虽然住在一个屋子里,我睡床上,她则是睡在榻上,如今我让她与我挤一张床,她确实有些惶恐。 我当即笑了笑道:“无碍的,上来睡吧,你屋里的床板上只垫了一层薄薄的棉絮,我这里暖和着呢。” 这般,绮兰便与我同挤在了一张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 许是未曾睡过这般舒坦的床,绮兰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天亮了,这会儿我也方醒,我见她急急忙忙地起了床。 毕竟她来了无忧药坊之后,这药坊里的膳食都是由她来做的,如今天色大亮,她自然着急地去了膳房。 今儿是腊八,天气越发的冷了,前儿积在院子里的雪,这会儿还未曾化掉。 我打开门,走进了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景色,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一阵寒凉被我吸入口中,忍不住便咳嗽了起来。 “咳咳……” 我这般刚刚咳了几声,突然便觉肩上一暖,我扭头瞧了瞧,一件黑色的貂皮大氅竟笼在了我的肩头。 我抬起头,看了看来人,这一看,身子陡然一僵。 宇文漓,他怎么来了,这里而且还是无忧药坊的后院,又哪里是他可以随意进出的。 “暖和些了?” 我听到他如此一问,心中讶然。 “你怎么来了?” 我开口问道,却见他笑了起来。 “今日腊八,本王一个人在府里过节深感无趣,心中想着你既不愿意来王府陪我,我便来药坊找你就是。” 听到他如此说,我却皱了皱眉头。 “我是问你如何来了这后院里,这里不是可以随便出入的。” 瞧我这般问,宇文漓却笑道:“许是君神医顾忌我王爷的身份,我一早过来,说是要进后院寻你,他倒是未曾拦我。” 听到这话,我心中讶然。 这后院不可以随便出入,一是这是我们女眷住的地方,二是药坊的药库也在后院之后,里面存放了好些名贵的药材,自然不能让别人随意出入后院。 我有些不大相信地看着宇文漓,却见他笑道:“别管我如何进了这后院里,倒是你出来如何不多穿身衣裳。” 他这般问我,我自然知晓他关心我,不过我却未曾多说这件事情,倒是我的脑中想起了昭和郡主的之事来,毕竟她曾做了宇文漓一天的侧妃。 “王爷,你可知昭和郡主生了一个孩子?” 我如此一问,宇文漓却是不屑道:“呵……便是生了孩子,难不成还想强加在本王的头上不成?” 我听宇文漓如此一问,自然可以完全确定,昭和郡主的孩子的确是宇文晋的,那么那个孩子所受的胎毒,也必然是他做的了。 “若是我希望那个孩子可以好好的活下来呢?” 我这般一问,宇文漓当即一怔,随后他有些不可置信道:“凝儿,你该不会要让本王认他?” 闻言,我却摇了摇头,“王爷误会了,我只是希望王爷心中既然明白,倘若外界有人猜测起那个孩子的身份,还望王爷不要直接否认,也好歹让那孩子可以不要在别人歧视的目光下活下去。” 见我这般说,宇文漓却不屑道:“不是本王的孩子,本王为何要管别人怎么说?” 宇文漓的这番话,回答的有些让我摸不着头脑,我便是希望他那么做,只是想给我曾经那个死去的孩子积点阴德罢了。 “王爷,你可知当初我死时,曾经怀有身孕?” 我如此一说,宇文漓的身子一怔,转而他淡淡道:“自然知晓。” “那你可知,那孩子是宇文晋亲自下的旨意,在我被打入冷宫的第一天,我被两个太监强行按着,喝下了一碗堕胎药。” 我说的好似云淡风轻,然则我却早已经握紧了手掌。 宇文漓站在我的身旁,一脸的不可置信。 “怪不得,本王一直以为,那孩子是同你一块死了。” 闻言,我未曾开口,只是克制着心口的痛楚。 却见宇文漓突然伸手紧紧地将我揽在了怀中。 “所以凝儿,这就是你从一开始便那般恨皇上的原因?” 宇文漓心疼地说出来这番话,而我则在他的怀中微微点了点头。 “王爷,昭和郡主的孩子与我那孩子有着相似的遭遇,这个孩子生来便带着胎毒,想来宇文晋并不希望昭和郡主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我求您算是帮我死去的孩子积点阴德,稍稍怜惜这个孩子好不好?” 听我这般说,宇文漓轻轻点了点头。 “罢了,既是你的请求,本王怎能不答应,便是你什么理由也没有,本王也都随你就是。” “王……王爷?” 我突然听见了绮兰的声音,宇文漓本就生的魁梧些,此番我被他揽在怀中,从后面看来,压根就看不到我的身影,我伸手推开了宇文漓,绮兰这才瞧见了我。 顿时我瞧见绮兰瞪大了眼睛,不过片刻她小脸上倒是露出了惊喜之色。 “小姐原来你也在啊。” 绮兰的脸色不怀好意,然而我却故作冷静道,“今儿腊八,王爷前来陪咱们过节。” 第六十三章 等你 这话说的我自己都有些觉得不大好意思,毕竟我和宇文漓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有些说不清楚。 “早膳好了?” 我看着绮兰问道。 便见绮兰点了点头,“已经好了,奴婢正要喊秦叔和君神医一同来用膳呢。” 听到绮兰如此一说,一旁的宇文漓却突然开口道:“正巧,本王今日来时,未曾用早膳,便与你们一同用吧。” 闻言,绮兰倒是乐呵呵地道:“好呀,左不过多一副碗筷。” 然而我却看着宇文漓道:“王爷,我们这吃的都是粗茶淡饭,与王府的膳食不能比,王爷您还是回去吃吧。” 听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却微微笑了笑。 “无妨,本王每日吃多东西多数油腻,如今也想尝尝这粗茶淡饭的滋味。” 见宇文漓这般一说,我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这人,许是便要这般缠着我了,也罢,缠便缠了,我不过也只有两年的自由日子过了。 桌上,君无忧未曾将自己的位子让给宇文漓,宇文漓倒也没有多刁难他,自顾自的瞧着我坐的方向,便顺着坐了下来。 然而,我坐在君无忧与宇文漓二人的中间,这会儿却有种火花四溅的感觉。 君无忧伸手夹了些青菜放在了我的碗中。 “你都在我这待了大半年了,身子还是这般瘦,多吃点菜。” 其实平日里君无忧也曾与我夹过菜,当然这只是少数,如今瞧见他这般做,一旁的宇文漓伸出筷子,便夹了一个馒头递给了我。 “凝儿,这馒头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我左右两边瞧了瞧,两边得罪了都不好,方才拿下了宇文漓递给我的馒头。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这夹菜,夹馒头还只是开始。 我刚吃完,便听宇文漓道:“凝儿今日外面的景色不错,本王想带你出去看看,马车就在药坊门口,本王给你准备好了一个暖手炉,你若是冷,本王的马车里还有一件特意给你准备的貂皮大氅。” 宇文漓此言一出,我深觉难堪,这话如何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虽说我与他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明不白,可是我毕竟是女子。 我本想着要拒绝,一旁君无忧却开口了。 “出去玩倒是可以,只是近日药库里缺了好些药材,你一会儿去抄录好全部的清单,交给秦叔后才能出去。” 我听到这话,倒也未曾觉得哪里不对,毕竟君无忧平日里对于我的要求并不是松懈。 我扭头看了一眼宇文漓,随后说道:“我今日未曾打算出去,你也听到了,我手头上还有事情要做,你用完早膳便回去吧。” 见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只挑了挑眉,随后说道:“不出去也罢,我帮你一起抄录。” 宇文漓如此一说,我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一旁的君无忧未曾开口,他只自顾自地用着早膳。 “不必了,从我来的第一天,无忧便说过,药库不是外人可以随便进的,所以你也不可以。” 我说罢,便放下了碗筷,随后说道:“无忧,我吃好了,我现在便去药库!” 瞧我如此说,君无忧微微点了点头,“好。” 听到这话,我便往后院的药库里走去,我也不管身后的宇文漓是如何表情。 我在药库里大约待了将近两个时辰,不仅仅是抄录了药材清单,我也顺便将所有的药材又都熟悉了一遍。 眼瞧着怕是快到午膳的时辰了,我方才从药库里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不想宇文漓此时正站在药库的门前,像根柱子一般,看着他背影,我竟有些出神。 “你怎么还没走。” 我一开口,宇文漓方才知晓我已经出来了。 他扭头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君神医早时不是说了,你将药材清单抄录好,自然放你出去。” 听到他这番话,我心下一怔,我是完全没有料到,宇文漓竟因着君无忧的这句话,便一直等到了现在。 “王爷,您还是回去吧,这药材清单不是那么简单便能抄好的,如今这天气也冷,你在这等又要等到何时?” 其实清单我自然早就抄好了,我这般说,不过只是希望他回去罢了。 却见宇文漓不急不躁道:“无妨,你若是今日抄不好,我明日再来等你,你且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 我听见宇文漓这般说,身子一僵,正欲让他回去,不想绮兰却来了。 “小姐,君神医让我过来喊您过去用午膳。” 绮兰话说完,瞧了瞧宇文漓。 “要不,王爷今日也留下来用午膳?” 我听到这话,正欲怪绮兰多嘴,宇文漓却笑道:“本王正有此意。” 随后宇文漓也没管我答不答应,便又自己往用膳的屋子走去了。 “周凝,一会儿用完膳,你随我去一趟国公府。” 君无忧开口与我说起这事,我下意识地便想到了昭和郡主的孩子,那孩子带着胎毒,想来君无忧便是无法帮他将胎毒根除了,也有法子压制毒素,若是君无忧都做不到,怕是大庆朝也无人能做到了。 我点了点头,“好,一会儿用完膳,我便去将你的医箱收拾一下。” 我与君无忧你一言我一句,宇文漓在一旁嘴里塞了一口青菜,面色也如这青菜的颜色差不多。 “一会儿我随你们一同去。” 突然宇文漓开口了,我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他,随后说道:“你就不怕国公府的人将你赶出去?” 毕竟宇文漓曾广告天下,昭和郡主乃是不贞洁的女子,想来国公府要恨死宇文漓才是,他此番去国公府,里面定然没有一人会欢迎他。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却是一脸的不屑。 “除非那些人不要命了,况且,凝儿你不是说过,你希望那个孩子能健健康康地活下来,不受外人的歧视,如此,我今日更要去国公府一趟。” 听到这话,我未曾再说什么,宇文漓说的不错,我既是希望他能怜惜那个孩子,自然不该阻止他。 宇文漓随后又抬眼看了看君无忧。 “不知本王与你们一同去国公府,君神医是否有意见?” 这语气听着便不大好,然而君无忧只抬眼看了看宇文漓,随后淡淡道:“王爷既然要去,无忧自然没有意见。” 君无忧说罢,便未曾再说话,我瞧了瞧他的面色,也不知君无忧是如何想的,我也不知他究竟对宇文漓与我们一同去国公府究竟是不是真的没有意见。 突然,我的碗里多了一些菜,我抬眼,宇文漓面色不大好。 许是我方才多看了君无忧几眼,倒是落在了他的眼中。 “你多吃点,想来今日去国公府,得有你忙活的。” 宇文漓这般说,我面色一怔,随后低头扒饭,也未曾再开口。 用完午膳,我便去帮君无忧收拾起了医箱,将医箱拿出来的时候,君无忧与宇文漓各自站在门口。 看着这两人的背影,我的步子陡然一顿,左右看了看,便又走了过来。 “无忧,我收拾好了,走吧。” 君无忧微微点了点头,然而这厢宇文漓见我未曾搭理他,面色有些不大好。 “你们去国公府自然需要马车,正好本王的马车在门口,也可以载你们一程。” 听到这话,我未曾开口,倒是君无忧说道:“既然漓王爷都如此说了,那无忧今日便不客气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君无忧竟没有拒绝宇文漓的提议,然而君无忧都这般说了,我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们三人上了马车,宇文漓往中间一坐,我和君无忧只得分坐在他的两边。 第六十四章 出诊 我抬眼瞅了瞅对面的君无忧,他只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然而我的耳边却传来了宇文漓咳嗽的声音。 “咳咳……” 我抬眼看过去,他正看着我,原是他这般咳嗽,竟是要引起我的注意。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而扭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本王听闻,君神医医术传承药王谷?” 宇文漓突然这般一提,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君无忧。 关于君无忧的身世我从未听他提及过,而这药王谷我也隐约听说是在世俗之外,人迹罕至之地,听说是,以往也有人得了重病想去药王谷寻医,奈何药王谷的方位却一直虚幻飘渺,无人寻到。 此番宇文漓竟提及药王谷,我自然也十分诧异,他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却见君无忧睁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王爷既能打听到我的医术传承于药王谷,想必王爷在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 我听到这话,总觉得此时的气氛已然变得有些奇怪。 然而宇文漓却突然笑了起来。 “本王自然是让人查了你的身份,大庆朝突然出现一位神医,你的身份本就惹人怀疑,只是本王的人却并未查出你来自药王谷,方才只是本王故意诈你罢了。” 听到这话,君无忧面色一怔,想来,他并未料到宇文漓竟如此奸诈,不过我早前便见识过宇文漓无赖的模样,如今他这般解释,我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我更诧异的是,君无忧竟然真的来自药王谷。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又想起了大半年前,我曾亲眼看见君无忧为了对付那些黑衣人,曾经用口哨招来了两只凶恶无比的老鹰。 想来那般凶恶的老鹰,怕是也出自药王谷。 君无忧淡淡道:“我本就出自药王谷,便是你不诈我,我也会承认,反倒是漓王爷,您时常夜宿在春风楼,我却听闻你可未曾歇在哪位姑娘的香闺之中,不知王爷要作何解释呢?” 君无忧此言一出,却见宇文漓的面色一冷,而我则怔怔地看着他。 他未曾歇在那些姑娘的香闺之中吗? 却见宇文漓突然扭头瞧着我笑了起来。 “本王自然喜欢了凝儿,便开始洁身自好,自然不会再歇在别的姑娘的香闺之中。” 我听宇文漓这般解释,心中当即一怔,却听一旁的君无忧,却突然笑了起来。 “王爷,您说您喜欢我这徒儿,可是在我看来,您好像并不是全心交付,只是个中目的,怕是只有漓王爷您亲自知道了。” 我听到君无忧这般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宇文漓,然而宇文漓却笑道:“君神医如何知晓本王不是全心交付?便是替凝儿豁出性命,本王也心甘情愿。” 我眼瞧着宇文漓与君无忧二人说话不大对劲,当即开口道:“你们有话何不自己找个地方慢慢说,不知道我这个夹在中间的人,听着十分尴尬吗?” 见我开口,宇文漓笑看着我道:“凝儿,本王只是想让你知道本王的心意罢了。” 却见君无忧未曾开口,这会儿马车也来到了国公府的大门之前,那门前的家丁见到是君无忧来了,自然放行,不过我也暗自瞧了瞧,他们看宇文漓的面色果然也不大好看,只是两个小小的家丁,固然不敢去挡宇文漓的去路。 一路上君无忧绷着脸往昭和郡主所在的屋子里走去。 “君神医,您来啦!” 这屋子门前正站在昭和郡主的贴身丫环,这会儿瞧见君无忧,丫环的面色喜出望外。 听到这话,君无忧微微点了点头,“郡主这两日身子可还好?” 瞧君无忧问起,那丫环连忙回道:“郡主还好,可是小公子却不大好,昨儿小公子哭了一整夜,都快将郡主的心哭碎了。” 听到这番话,我陡然想起前世我那胎死腹中的孩子,眼圈陡然一红,宇文晋,你可还真是绝情,向来古话里有句“虎毒不食子”,可是你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不给自己留下后患,便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下得了狠手。 这会儿丫环陡然认出了一旁的宇文漓来,当即面色刷白。 “王……王爷……” 看着样子,这丫环怕宇文漓怕的很呢。 宇文漓却未曾将目光放在这丫环的身上,而我站在一旁开口道:“你别怕,王爷今日来,便是想挫一挫外面那些乱嚼舌根人的嫉妒之心,不管郡主的孩子是谁的,王爷念着旧情便来看看郡主罢了。” 听我如此一说,这丫环的面色方才好些。 我们三人一同进了昭和郡主的屋子里,这会儿一进去,我便觉里面的气味不大好闻,想来这屋子里自打昭和郡主生了孩子之后,便未曾通过风。 这番昭和郡主瞧见我们三人,面色一怔,尤其当她看见宇文漓与我时,面上流露出来一丝恨意。 宇文漓当初曾毁了她的名声,她自然恨他,而我,想来昭和郡主还一直记着,当初她与宇文漓大婚之晚,我曾出现在了漓王府。 “君神医既是要来与我的孩儿看病,如何要带着两个外人前来闹我的心?” 昭和郡主开口语气便不大好听。 却见君无忧看着她冷冷道:“你说的这个外人,是我的徒儿,若是昭和郡主觉得闹心,我与徒儿离去便是。” 我未曾想到,君无忧与昭和郡主说话的语气,竟会这般冷淡。 一旁宇文漓看着昭和郡主道:“昭和,本王今日亲自前来,便是因着外面有人盛传你这孩子是本王的,自然也有传你这孩子是个野种罢了,不过孩子无辜,本王又因着凝儿的请求方来看看你,若是外人说起孩子是本王的,本王自不会否认,也算是当初我毁了你的名声,如今是我补偿你的。” 许是没有料到宇文漓竟会说出这番话,昭和郡主有些不信地看着他。 我从进来,便一直将目光方才那个已然熟睡的小家伙的身上,方才丫环说了,这孩子昨儿哭闹了一整夜,如今怕是累坏了,方才睡的这般熟。 却说,这孩子的整张脸,与普通的孩子不同,有些泛青泛黑的模样。 “无忧你快些瞧瞧孩子吧,这孩子的面色看起来不大正常。” 因着跟在君无忧身旁学了这么久了医术,我自然也懂了一些望闻问切。 君无忧这会儿看了一眼这个孩子,当即面色一冷,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 他伸手给孩子诊了诊脉,我在一旁急急忙忙地打开了医箱。 “拿银针。” 我听君无忧如此一说,急急忙忙地将银针递给了他。 我见他拿出一根银针便扎在了孩子的脑门之上,随后他看着昭和郡主冷冷道:“孩子既哭闹了一整夜,你如何不遣人去药坊找我。” 听到这话,昭和郡主的面色一怔,眼睛也红了起来。 “我以为这孩子只是饿了,我哪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见到昭和郡主如此模样,心中一怔,这做娘亲的如何这般不仔细,且我方才还听外面的丫环说昭和郡主也跟着哭的心都快碎了,如今瞧见她双目未有水肿的样子,自然已经明白,怕是方才门外的丫环说了谎。 却见君无忧道:“这是你自己的孩子,虽然生父不明,你既将他生了出来,便应当好生抚养他,你若是不喜这孩子,那我便不来医治了便是。” 我听到君无忧这番语气,自是知道他不过是在生气,毕竟医者父母心,我从未见过君无忧有放弃过任何一个找他医治病情的病人。 见君无忧有了发怒的征兆,昭和郡主倒是赔了笑脸道:“君神医我知错了,往后孩子若有一点不舒服,我定派人去通知你。” 第六十五章 朋友 我听着昭和郡主的话,再瞧瞧她的面色,便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一个女子,生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这会儿对自己的孩子,倒未曾流露出多大的关心来,如今瞧着君无忧倒是一脸的热情。 看到此处,我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我又扭头看了看君无忧,他这会儿正冷着脸。 这一瞧,我心里倒是瞧了个明明白白,我真的是没有想到,昭和郡主竟然如此不知羞耻,竟然对君无忧产生了这般念想。 我看了出来,君无忧那般聪明自然更加明白,便是一旁的宇文漓也是一脸嫌恶的看着昭和郡主。 君无忧未曾再搭理昭和郡主,他只细细地替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的孩子医治。 待他施完针之后,便起了身。 眼瞧着君无忧要走,昭和郡主急急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见此,君无忧皱了皱眉头,一把将她甩了开来。 “郡主有话便直接说,如何与我这般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君无忧的语气异常的冷漠,想来我平时里与他接触的这么多,倒也没见过君无忧这般模样。 “君神医明日可还来?” 昭和郡主面上带笑如此一问,君无忧却皱起了眉头,“小公子的胎毒已经暂且被我压制下去了,应当能保他六年无虞,若是其他小的病症,我的徒弟便能医治。” 君无忧将我推了出来,我自然知晓他厌恶昭和郡主这般模样瞧着他,当即我看着昭和郡主微微笑了笑。 “若是往后有什么事,郡主可随时派人去无忧药坊寻我,我也可以替小公子看诊的。” 见我这般开口,昭和郡主的面色便不大好看。 我知道她压根就不待见我,若不是这个孩子是宇文晋的,怕是她这般生下孩子,也早就被赶出国公府了。 我见她这般模样也未曾与她多说什么,从国公府出来的时候,我便一直没有开口。 我们三人上了马车,如之前一般,宇文漓依旧坐在中间,这会儿我瞧着君无忧的面色不大好,而一旁的宇文漓却淡淡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君神医还是如此处处留情之人,是本王眼拙了。” 宇文漓此言一出,君无忧却瞧着他淡淡地开口道:“我如何留情怕也不能与花名早已在外的漓王爷相比。”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不过一想到昭和郡主竟然看上了君无忧,不知为何,我竟然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好笑,当即我便捂着嘴笑了起来。 见我一笑,这二人方都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宇文漓自然一脸的坏笑,可君无忧的面色却不大好看。 想起他曾与我置气好些日子没有搭理我,当即我便不笑了。 顿时马车里的氛围又冷清了下来。 回到药坊的时候,我以为宇文漓也该回去了,不想他竟是又缠了上来。 “听闻今天晚上无忧药坊里有腊八粥吃,正巧本王也嘴馋的厉害,也当真想尝尝。” 见过厚脸皮的,可是谁又能与宇文漓这般无赖相比? 我与君无忧都没有开口留他,可是宇文漓却自顾自地跟着我们一同进来了。 因着腊月里天气越冷,天色越是黑的早,我们这会儿刚回来,瞧瞧外面的天色已然沉了下来。 这会儿绮兰已经煮好了腊八粥,宇文漓毫不客气地跟着我们一同吃了起来,期间他还不时地夸赞这腊八粥比王府里的山珍海味都要好吃,我见他那般模样,倒也起不了撵他离开的心思。 一顿晚膳用的倒也算是和谐,眼瞧着天色越来越黑,宇文漓倒也未曾真赖在这里不走。 我晚间和绮兰在药坊的大堂里收拾东西,宇文漓便一直站在一旁未曾打扰我。 “小姐,您别忙了,漓王爷肯定有话想跟您说,方才站在那里等你的。” 我听到这话,面色一怔,“你这个小丫头,就总会胡说八道,你忙你的事情,别管我的。” 见我这般说,绮兰倒是胆子大了不少。 她当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随后说道:“小姐,奴婢肚子有点疼,得先去一趟茅厕。” 这个绮兰,什么时候学得如此坏了。 她这一走,宇文漓倒是离我更近了。 “你就这般不愿跟本王说说话,一会儿本王要回去了。” 他突然开口,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身子当即一怔。 我转过身看着宇文漓,“王爷,你早知我心中所想,又为何要这般纠缠于我呢?” 见我这般一问,宇文漓却淡淡地笑道:“今儿是腊八节,本王只是想陪你过节罢了,未曾要你回报什么,你既是能那般与君无忧和谐相处,如何不想想你也那般对待本王呢?” 我听宇文漓这般一说,心中狠狠一颤。 是了,既是我能与君无忧那般相处,为何对待宇文漓,我却总是一直避之不及。 见我没有说话,宇文漓却淡淡地笑道:“你这样的反应本王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我听到这话,轻声问道:“你如何这般说?” 却见宇文漓又往我的面前走近了些。 “因为本王想着,你心中若是有本王,方才不敢与本王靠的太近,可是今日见你与君无忧相处的那般自然,本王心中着实嫉妒!” 嫉妒? 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字眼来。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却见他低着头满含深情地看着我。 “凝儿,便是你将我当成你的一个朋友可好,不要对我总那般冷淡无情?” 他突然开口如此一说,身子也是猛然一僵。 当成朋友吗? 我抬眼看着他,是啊,既是躲不掉,避不了,既是当作朋友又有何妨? “好,我应你便是。” 我微微点了点头,面前宇文漓总算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你既应了我,那往后本王前来寻你,你可不许再避开我。” 听到他这般说,我微微点了点头,“我可以不避开你,可是无忧交予我要学习的东西也很多,我许是没有太多的时间……” 我的话还未曾说话,宇文漓却笑了。 “无妨,本王若是来了,你没有闲暇与我说话,我只静静的看着你便好。” 见他这般一说,我当即面色一红,这人方才只说要我将他当成朋友就好,可是他字里行间表现的情意又如此的明显。 “时辰不早了,你该走了。” 我这般开口,宇文漓却笑道:“本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便走。” 闻言,我不假思索道:“你问便是了。” 瞧我这般说,宇文漓便道:“之前你说你心里有了别人,是拿来搪塞本王的吧?” 我听到这话,当即身子一怔。 他说的既没有错,可是我又被他的问题给难住了。 见我一直迟迟没有回答,宇文漓却又笑道:“你若是没有想好,便不必回我,我……该走了。” 宇文漓说完这话,便往屋外走去。 这会儿等候他的马车还在无忧药坊的门前,我见他离开,下意识地便走到了门前。 宇文漓轻巧地上了马车,我眼瞧着他将车帘放下,在黑暗的夜间,冷冷地开口道:“回府!” 此言一出,那驾车的车夫一挥缰绳,马车便飞快的离开了。 我看着那疾驰而走的马车,久久回不过神来,宇文漓我究竟该将你放在何处,想来,若是往后进了宫,你我二人便再无瓜葛了吧。 如今我在外面生活的日子,过一日便少一日。 “咳咳……” 我的身后传来了君无忧的咳嗽之声。 我转过身去,他正淡淡地看着我道:“外面凉,回吧。” 我不知他何时来到大堂里的,不过他既是来了,许是也担心宇文漓会欺负我吧。 我与君无忧并肩回到了后院,他将我送到了房门口,我背对着他停下了脚步,随后开口道:“无忧,你当真愿意让我进宫吗?” 我不知道自己如何会这般问,可是身后,君无忧久久未曾开口。 第六十六章 关门 我心下突然觉得自己不过是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罢了,当即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正欲推门,身后却传来了君无忧的声音。 “我若说,其实我并不愿见你进宫呢?” 听到君无忧如此一说,我的身子骤然一顿。 我扭头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 “你怎会?” 我如此一问,君无忧却淡淡地笑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既在我身边待了快一年了,你便当真以为我是那么狠心之人?” 他这般一问,我心中一怔。 我犹记得,当初他召唤出的那两只凶恶无比的老鹰,当时那老鹰啄伤了那么多人,我甚至看到那么多鲜血淋漓的眼珠子被两只老鹰吞入腹中,如今想来都觉得恶心,从那时起,我早已经认定,若是君无忧无情起来,怕是无人能及。 我依然还记得,他那时的神色那般淡漠,全然没有一丝感情。 我没有开口,只将门推了开来。 然而便是在我即将进去的时候,方才说道:“无忧,我与你非亲非故,你却收留了我三年,这三年里,我的吃穿用度全然都在无忧药坊里,我还可以跟在你的身边学习。无忧,我不是傻子,便是猜不透你的目的,但是至少,我还知道,你这般收留我,自然不是出自善心。” 我说罢,也不待君无忧开口便进了屋里。 这好像还是这么久以来,我头一回试着敞开一丝心扉,与他谈论到这个问题,只是我又深知,君无忧将自己藏的那么深,自然有他的目的。 门外,君无忧果然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不知为何,这样的他,让我感到了一丝失望,不过只是片刻,这样的念头又被我抛诸于脑外了,毕竟我吃他的,用他的,便是他有什么目的,这般用心栽培我,往后我进了宫他若真有什么目的,我便应他便是。 不过,自打与君无忧说过那番话之后,我们之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平日里我依旧按照他制定的计划学习,当然君无忧出去问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而他几乎每次都将我给带上。 今年过年,我和绮兰也待在了无忧药坊里,宇文漓那边差人来告诉我,他今年要去宫中过年,于是我与他倒也有好些日子未曾见到。 大年初十,药坊的大门刚开不久,我还在大堂里帮着秦叔整理着药材,便瞧见昭和郡主冒着外面的严寒,就进来了。 要说如今的昭和郡主已为人母,她也不若那些未出阁的女子一般,只能呆在闺阁里,不允外出。 我笑着走了上去,随后问道:“郡主今日前来可是身子不舒服?” 昭和郡主虽然不大待见我,可我毕竟是君无忧的徒弟,她见我问话,也未曾刁难我。 “君神医可在?” 她直接提及了君无忧,想来断然不会让我与她诊脉的。 我想到此处,暗自笑了笑,君无忧啊君无忧,你也有如此难堪的时候,我便是想瞧瞧你要如何化解。 我扭头看了一眼秦叔,我实则知晓君无忧今日在屋子里,可是正因如此,我更要装作不知道,毕竟我此时若是将君无忧喊出来,怕是他见着了昭和郡主,会生我的气。 “秦叔,今日无忧出去问诊没?” 我这般一问,秦叔却不明就里道:“无忧在屋子里看着书,你寻他何事?” 听到这话,我淡淡地笑道:“不是我找他,是昭和郡主。” 我如此一说,秦叔瞧了一眼昭和郡主,随即身子一怔,怕是他还并不知晓,这昭和郡主对君无忧有念想,这番笑道:“不知郡主找无忧有何事,无忧平日里看书时,最忌别人打扰到他。” 我倒是没有料到,秦叔竟没有去喊君无忧出来,这会儿听见秦叔如此一问,昭和郡主面色不善道:“本郡主寻君神医,自然是请他出来替本郡主诊脉,难道你们还怕本郡主付不起诊金不成?” 陡然听到昭和郡主如此嚣张傲慢的语气,我方才想看好戏的心态全然没有了。 “郡主自然不会付不起诊金,只是郡主,秦叔是无忧身边的老人了,他既说无忧看书时最忌别人打扰他,也请郡主见谅,我与秦叔二人都会诊脉,倘若郡主不嫌弃……” 我话还未曾说完,昭和郡主便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话。 “你是个什么东西,说好听了是君神医的徒弟,本郡主方才来时,已然给过你面子了,如今你还敢妄自称呼君神医其名,本郡主便觉得好笑了,这世上哪有徒弟敢直呼师父大名的,想来你来无忧药坊做君神医的徒弟,定是另有目的!” 昭和郡主的意思,我自然听得明白。 她不过就是见不得君无忧收了一个女弟子,这个女弟子定然对君无忧存着不轨的心思。 然而,我便真存了那样的心思又如何,好歹我如今还是一个未及笄的少女,而她呢?她虽是郡主,不仅仅与宇文晋苟合在先,又曾入过漓王府,如今生了一个孩子之后,竟然还对君无忧产生那般心思…… 思及此处,我便深觉昭和郡主这般的女子,真的是世间少有了。 我抬眼看着昭和郡主,未曾说话,一旁的秦叔却见我受了委屈,走了过来。 “即便是郡主,也不该在无忧药坊里放肆,你若是来瞧病,便好好的让我们帮你诊脉,若是故意来找麻烦的,请你离开。” 秦叔此番已然下了逐客令了,来无忧药坊这么久,我还从未见秦叔发过脾气呢,如今这恐怕还是头一回。 许是昭和郡主以往在国公府中被宠惯了,如今听见有人指责她,当即也怒了起来。 “你个老东西,本郡主今日便是来找君神医了,干你何事?” 我听到昭和郡主竟然出口骂了秦叔,自然也动怒了。 对我和绮兰来说,秦叔向来对我们都十分和善,他就像是个长辈,如今见到他受辱,我也忍不住了当即便冲着昭和郡主说道:“你便是郡主又如何?无忧药坊不是你的国公府,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我说罢,扭头却瞧见绮兰正战战兢兢地拿着一把扫帚过来,想来绮兰本是打算要来扫地的,思及此处,我气冲冲地走到了绮兰的跟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扫帚。 我拿着扫帚便往昭和郡主的跟前走去,我伸手一挥,扫帚便朝着昭和郡主推了过去。 “这世上哪有你这般厚脸皮的女子,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了,不仅仅敢辱骂秦叔,还敢觊觎我的师父,快点滚回你的国公府去!” 我边说又快速地将扫帚往昭和郡主周身扫去,许是没料到我一个小丫头,竟然敢对她堂堂郡主放肆,这昭和郡主被我闹的一边往外推去,口中还一边骂道:“你这野丫头,竟然对我这么无礼!” “哎呀,这扫帚怎么这么脏!” 昭和郡主骂完我,便又掸着自己身上的灰尘。 我的身后,绮兰这会儿都看呆了,一旁的秦叔也无法插手,只能愣愣地看着我发疯。 将昭和郡主赶出门外之后,我扭头便朝着绮兰喊道:“还发呆呢,今日便是不给人瞧病了,也决不让那个什么郡主前来烦扰无忧!” 见我这般一说,绮兰方才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将药坊的门给帮忙关上了,我便听见外面的昭和郡主骂骂咧咧道:“好你个野丫头,看本郡主以后怎么对付你!” 我此时还在气头上,也管她如何想法子对付我,这般门关上了,我心中方觉着痛快不已。 第六十七章 刺客 赶走了昭和郡主之后,我将手中的扫帚扔在了地上,抬眼却见君无忧不知何时竟来了大堂。 他看着我,淡淡地笑着,我这一瞧见他,脑袋当即清醒了过来,我方才竟然做出了那么泼辣的事情来。 “不开门便不开门吧,今日休息一日,这年节跟前,也没多少人来瞧病。” 我竟没想到我不过随口说说今日不开门了,君无忧竟然应了我。 他这般说,我反而觉得有些诧异。 “那我去屋里看书。” 我边说边准备离开,却见君无忧笑道:“也好,不过晚间有人邀我去喝酒,你可想随我一同前去?” 我听到这话,当即一愣。 喝酒? 跟在君无忧身边这么久,我几乎未曾见他喝过酒。 “你?喝酒?” 我有些诧异地问道,却见君无忧点了点头。 却见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张请帖递给了我。 我打开请帖,果然是有人邀君无忧去喝酒,然而喝酒的地点却又是在春风楼,更重要的是,这邀请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宇文漓。 原是请帖之上写着,年初十春风楼晚间有一场花魁选举之赛,当然宇文漓不过只是邀请君无忧去喝酒看比赛罢了。 许是对春风楼这样的地方,我一直心有余悸,毕竟我一直知晓宇文漓便是这春风楼的常客,当即便将请帖递还给了君无忧。 “我不去,那样的地方我一个女子不大适合进去,我还是留在屋里看书为重。”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倒也未曾说什么,他只淡淡地收起了请帖。 我与宇文漓已然好些日子未曾见到,如今方一听到他的消息竟是他要去春风楼里去,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晚间君无忧离开时,还是绮兰与我说的,我心中微微一动,也不知君无忧与宇文漓二人去春风楼里喝酒又是个什么样子。 用完晚膳,因着天气冷,我早早地便打算睡觉了,这一觉睡到了大半夜里,却陡然听到了一阵动静,我起身下了床,将门打开,这会儿绮兰也出来了,我看见秦叔正一手扶着君无忧走进院子里。 我以为君无忧这是喝多了,可是远远地我不仅仅闻到了酒味,还有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我急急忙忙走了过去,这一瞧,便见君无忧的手臂上正流着鲜血。 “无忧怎么了?” 我有些焦急地问道,却见秦叔道:“漓王爷派人送无忧回来的,说是今日春风楼里遭了刺客,无忧受伤了。” 听到这话,我心下焦急地在一边扶住了君无忧。 这会儿我瞧见君无忧的脸色煞白,他的额头上也冒了冷汗。 我伸手从袖中拿出了汗巾与他的额头擦了擦。 见我皱着眉头,君无忧淡淡地笑道:“无妨,不过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他嘴上如此说,可是我看着他手臂上渗出的鲜血,心中焦急不已。 我和秦叔将君无忧送去了他的屋里,当我这会儿细细一瞧君无忧的伤口时,心中便有所思量起来。 “究竟是何人所为,为什么你会遭遇到刺杀?” 我如此一问,君无忧却未曾与我说明原因,一旁的秦叔也好似刻意回避着这个问题,只顾着帮君无忧处理伤口,未曾提及这些。 伤口处理好之后,君无忧便看着我笑道:“已经是深夜了,你快些回屋休息吧,我这有秦叔照顾,无碍的。” 君无忧说的不错,这点伤自然无碍,可是想起他被刺杀,我又想起来那两只鹰。 “既然遇到刺客,你怎么!不召唤那……” 我方要问他如何不将那两只鹰召唤出来,却不想君无忧却立马出言打断了我。 “你快些回屋,我也该歇息了。” 他的面色不大好,不过一旁的秦叔却似有似无的看了我一眼。 见此,我方才惊觉,许是那两只鹰的事,我不该如此随意问出口,不过一想到春风楼里来了刺客,我自然又想起了宇文漓来。 “无忧我且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便回去。” 我如此一说,还未开口,君无忧却淡淡道:“我知晓你要问什么,放心,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漓王爷未曾受到伤害。” 听到这话,我自然也放心了些。 “多谢。” 我回了两个字,便于绮兰一同走了出去。 绮兰将我送回屋时,看着她面色好像有话要说,我当即问道:“如何一副为难的表情,有话便直说。” 瞧我这么一说,绮兰方才开口。 “小姐,今日君神医都伤成这般模样了,您如何还要问他关于王爷的事,许是君神医心中要不高兴了。” 我听到绮兰这般一说,心中一怔,随后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我如此一问,绮兰却道:“小姐,奴婢瞧着君神医待你好似不大一样,你方才许是没瞧见,他知晓你要问起王爷的事情时,面色不大好。” 绮兰如此一说,我微微想了想,方才觉得好笑。 “你难不成想说,无忧竟对我也存了心思?” 说到这,我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绮兰,你这脑袋里,整日就会琢磨这些吗?若是无忧对我有意,你觉得他当真会这般认真教我,两年之后再送我进宫吗?无忧他并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好相与的。” 我说起这番话的时候,深觉无奈。 待在君无忧身边这么长时间,却一直都不知道他究竟为何要从药王谷出世来到大庆,他的目的想来并不是悬壶济世那般简单。 瞧我这么说,绮兰有着摸不着头脑,而我却无奈地笑了笑。 “你这丫头,也不知道究竟站在哪边,一边是无忧,一边是漓王爷,我倒瞧着你如今便像根墙头草,风吹那边,你便往哪边倒!” 我此番打趣起绮兰来,绮兰听到这话,当即面色一红。 “小姐,您若当真这般说奴婢,那奴婢觉着您就是那阵风,奴婢可都是随着您的心意来的。” 听到这话,我心下一怔,当即笑道:“你这丫头,何时学的这般贫嘴了,快些回屋里休息去。” 绮兰走后,我却在屋里发起了呆来。 君无忧手臂上的伤正如他说的,不过只是皮外伤,虽然看着渗出好些鲜血挺吓人的,不过这点伤,在大夫的眼里倒也真不算什么。 只是我好奇的是,到底是谁想要杀君无忧,君无忧不过就是一药王谷里出来的神医,如何与这世间之人有着恩怨。 因着心中有事,我几乎一夜未眠,天色一亮,我便起身往君无忧的屋里走去,他这厢已然起身,方从屋里出来。 虽然知晓他的伤的确没什么大事,但是我好歹心中也十分的担心,这进来的时候便走的急,一下撞进了他的怀中。 不过很快我便退了开来,却听君无忧淡淡笑道:“毛毛躁躁,我看你这毛病,还改的不彻底。” 听到他如此一说,我面色一红,抬眼瞧见他正在笑,方才知道,他是在与我开玩笑罢了。 “我不过是担心你的伤势想来瞧瞧你罢了,哪里料到,你今儿竟起的这么早,也不多休息休息。” 见我这般说,君无忧淡淡道:“这点小伤何须担忧,出去吧,这会儿早膳应该好了。” 闻言,我便与君无忧一道往用膳的屋子走去,不过我四处瞧着秦叔和绮兰都不在,当即小声问道:“那个……昨日我问你的问题,你为何不让我问,秦叔并不是外人。” 我如此一说,君无忧面色一冷。 “有些事情,不该你问的,你自然不该问,还有关于那两只鹰,你只当从未见过,更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及。” 君无忧此时的神情看着十分的冷漠,我自知这怕是很重要的秘密,当初若不是迫不得已,他许是不会在我面前放出那两只鹰来,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不说便是了。” 说罢我便没有再开口,而关于这个秘密,我就好似真的从来都不知道般,在这之后并未再有提及。 第六十八章 两年 在这等待的日子里,我一日一日的熬着,眼看着日子一日日过去,像是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沉淀了许多光景。 两年,足以让一个稚嫩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又因着我长期待在药坊里与书籍药材打交道,便是时间越久,耳边越是时常听到一些赞美之声,不管是气质还是容貌,好像也变得愈发的不同。 “小姐……” 绮兰推开了房门,端着一些点心走了进来。 我与绮兰规定好了,待我看完一个时辰的书,她才可进来,如今她进来时,我方才知晓,原来一个时辰竟也过得这般快了。 两年,绮兰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她的小脸长开了,倒也与我曾经的绮兰不再那么像了,只是她这性子,长久在药坊里自由惯了,也变得越来越大胆率性了。 我放下了书,抬眼看着绮兰笑道:“正巧觉着肚子饿了,这点心送来的刚刚好。” 我边笑着便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我边吃着点心,便问道:“今儿来看病的百姓多不多?如今天气热,怕是有不少人中了暑气。” 见我这般一说,绮兰也皱了皱眉道:“是呀,今儿前来看诊的大多都是中了暑气的,幸而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秦叔带着奴婢也能应付的过来。”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却见绮兰突然笑道:“不过小姐,最近这来咱们药坊的小哥好像多了不少,你猜猜是怎么回事?” 我听到这话,当即一怔,却听绮兰笑道:“小姐的容貌越发好看了,那些小哥全都冲着小姐你来的呢。” 闻言,我面色一红,当即嗔道:“你就知道胡说八道,若是这话被别人听进去了,不知会如何议论我呢。” 见我这般说,绮兰却笑道:“小姐,不怕的,你如今的相貌几乎是天姿国色,奴婢回想起以往在慕容府的时候,大小姐长得最好看,如今你长得比大小姐还好看呢,就是那春风楼里的花魁姑娘都没法跟你比!” 我听到绮兰提及春风楼里的花魁姑娘,心下一怔。 我倒是有听说过,那春风楼里的花魁姑娘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倾城之貌,然而我还听说,宇文漓好似经常出入那花魁姑娘的香闺。 关于春风楼,宇文漓从未与我解释过什么,而他亦是经常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过他也一直恪守规矩,未曾对我做过半分越矩之态。 吃了几块点心之后,我便站起了身来。 “我也得去大堂里给秦叔搭把手,都在这里白吃白喝了快三年了,我得勤快些才行。” 听我这么一说,绮兰便笑道:“也好,那些小哥方才见你没在大堂,应当也都各自散去了。” 我见绮兰提及这事,当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呀,我看得给你找个婆家了,不然这嘴也越来越碎了。” 见我说起要与她找婆家,绮兰面色陡然一红,我这般瞧着,心中一怔。 我差点忘了,绮兰不过只比我小了一岁,而且半年前她就已经及笄了,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想到此处,我下意识的多看了绮兰两眼,却见绮兰虽然脸红,但是她却说道:“小姐,奴婢不嫁,奴婢还要陪着你进宫呢,想来宫里那个地方,定也没有与小姐你贴心的人,奴婢便一直陪着你就好。” 我听到绮兰如此一问,当即心中一颤。 这丫头,心思何时变得如此细腻了,竟也知晓我的想法。 “绮兰,你算算距离选秀还有多少日子了?” 瞧我如此一问,绮兰微微想了想,随后说道:“小姐,还有一个月。” 我听到这话,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悲凉之感。 我过了三年自由的日子,却也一直有心魔在心里,还有一个月我便要进宫了,原来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父亲,大哥,你们在天之灵,会让我报了周府的灭门之仇吗? 想得到这里,我的眼睛里便觉得有些酸涩,三年了,虽然跟在君无忧身边,我未曾将他的本事全然学去,但是在问诊用药上,我倒也十分熟捻了。 “走吧,你这会儿来我屋里,想来秦叔那里若是真忙起来,怕人手便不够了。” 我看着绮兰淡淡地笑着,瞧我这般说,绮兰便随着我一同来了大堂里。 这会儿药坊的大堂里还真有好几个因着中了暑气前来问诊的,我瞧着秦叔一个个看,当即开口道:“绮兰,你负责抓药,我给秦叔搭把手。” 说罢我便走到了秦叔的旁边,秦叔见到我,微微笑道:“周丫头这下舍得放下书出来了?” 闻言,我微微笑了笑,“秦叔我来帮你。” 说完这话,我和秦叔一人一边,这来看病的人也分开了两拨,可是我这越看越觉得离谱,原本我问诊时也未曾多想其他的事情,这番瞧着来找我问诊的大多是一些年轻的男子,而且这些人大多没什么病,便是我给他们问诊时,只觉得他们的脉搏跳的比较快,好像有些紧张。 “你也没什么大病,我给你开些定心安神的药便好……” 这看完最后一个,我早已经觉得十分的厌烦。 倒是身后,抓药的绮兰一直乐个不停,她抓完最后一贴药,方才走到我的跟前笑道:“小姐你可知,就方才那会儿,咱们药坊收了多少银子?” 我听到这话,未曾开口,便见绮兰笑道:“五十两呀,有小姐你出来问诊,咱们的药坊都要发大财了。” 绮兰如此一说,我心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嗔道:“好你个绮兰,看我不把你的卖身契卖到春风楼去,我瞧着你定是去春风楼里送药送的多了,光是听那里的姑娘胡说了。” 见我如此一说,绮兰连忙求饶,“小姐我不说了,你千万别将我的卖身契给卖了呀。”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觉得心情大好。 然而便是我与绮兰说话之际,宇文漓突然从外面进了来,这厢见我与绮兰玩闹,他当即走了过来。 我也未曾注意,一掉转头,便一头栽在了宇文漓的胸口处,见此,宇文漓心情大好。 “美人投怀送抱,甚好甚好!” 听到这话,我立马退了开来,因着我与宇文漓也熟络了这般久了,如今倒是也未曾有脸红之感。 “你怎么来了?” 瞧我这般一问,宇文漓方才正经了起来。 “本王今日前来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你随我出来一趟。” 见此,我也没有多问什么,当即便跟着宇文漓出去了。 马车上,宇文漓也未曾与我提及到底要与我说什么,只说是邀我去一个地方,再慢慢与我说。 然而这马车大约行了有半个时辰之久,我方觉得有些着急,马车总算是停了下来。 “这里是……” 我放眼望去,这里竟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湖,因着是盛夏时分,湖里开满了荷花,十分的好看。 湖边我瞧着张林摇着船过来,宇文漓带着我上了船后,船桨便由张林交到了他的手里。 “走,我带你去赏赏湖中心的美景。” 宇文漓也不与我说找我究竟所为何事,这会儿我只能由着他将船摇去了湖中心。 不过一旁的荷花,几乎伸手可摘,我也毫不温柔的,随手便摘下了一朵。 见我这般做,宇文漓笑道:“我还以为依你的性子,定舍不得摘的。” 闻言,我瞧着宇文漓笑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古人都是这般说的,我为何不摘?” 瞧我这么一说,宇文漓淡淡地笑了笑道:“那你这朵花,就舍得葬送在皇宫那样的一潭深水之中?凝儿,你若是允我……” 我当即听到他话中有话,便立马打断了他。 “王爷,我不是花,我如今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利剑。” 第六十九章 离开 话说到此处,我们之间的气氛陡然降了下来。 只是这会儿船已然划到了湖水中心,我便是想要离开,也是走不得了。 “凝儿,我……我不过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宇文漓开口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我能感觉到他的面上留有遗憾之色。 听到他说这番话时,我的心微微颤了颤,却又不知道做何应对。 我却听宇文漓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明日你们这一批秀女的名单便全然要报进宫里去了,你当真决定了?” 他如此一问,我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等了三年,不就是等着那一日吗?” 见我这般说,宇文漓未曾再与我提及秀女之事。 不过船划到了湖中心之后,宇文漓倒是放下了船桨与我面对面坐了下来。 见此,我有些不解道:“你今日说有事要与我说,便是选秀之事?” 我这般一问,宇文漓微微点了点头。 “是,也不是,你先瞧瞧这湖里的荷花,这里是两年前,我差人在这里种下的荷花,原本去年的景色已经很美了,可是我总想着能带你来看一看,可是去年这会儿,你时常跟随君无忧出去问诊,错过了最美的花期,如今来了,正好。” 我听着宇文漓这么解释,心下一怔。 他的意思,难道是说,这里的荷花竟是专门为我种的? 不过我瞧着好像这荷花里不仅仅有普通的品种,便是还有一种并蒂莲,荷花之中的珍品,且并蒂莲在书籍里有过记载,象征着夫妻永结同心,百年好合之意。 这会儿宇文漓的目光也放在了那株并蒂莲上,他突然伸手一把将那株花给摘了下来,见此,我眉头一皱,却见他笑着将这株并蒂莲递给了我。 “你说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本王便是折下了这株并蒂莲,赠与你可好?” 我眼瞧着他将这株莲花递给了我,我便有些懊恼道:“你便是要折花,如何折这一株,旁边有好些荷花可供你折。” 见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却笑了起来。 “因为本王死心眼,越是珍贵的,越是想要折下她,反而千千万万其她的,本王只觉得厌烦罢了。” 他这般一说,我心中明白,他是意有所指,当即我伸手一把将这株并蒂莲扔回了湖里。 “若真是如此,王爷还不如让她自生自灭的好。” 瞧我这么做,宇文漓面色当即便冷了下来。 “凝儿,你便是连个念想也不肯给本王吗?这两年来,本王与你已然保持了距离,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就不能好生与本王说说话?” 我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心中也觉得酸涩无比,然而越是到了这般境地,我越是不敢放松,因为我怕,一旦我放松了,那么我便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我看着宇文漓,冷冷道:“回去吧,我还得回去看书。” 听到这话,宇文漓当即便急了,他走到了我的跟前,一把将我揽入了怀中,他将我抱的紧紧的。 “凝儿,你可知皇上给了我封地,明日我便要启程离开皇城了,在我离开之前,你就不能给我留下一点念想?” 听到“封地”二字,我便有些诧异。 他好好的一个闲王,宇文晋为何要给他一块封地,打发他离开皇城? 我被他紧紧地抱在怀中,如今知道他明日便要离开,陡然眼中便酸涩了起来。 “这事,你应当早就在准备了吧,可是你为何才告诉我?” 我淡淡地问道,却听宇文漓道:“皇上名义上是给了本王一块封地,实则是偏远的地域,他担心地方官霸权,将我派遣过去,不过是想收服了那里的地方官之后,再将我召回来。” 我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解释,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宇文晋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可是我不明白,这件事情,宇文漓分明可以拒绝的,而宇文晋大可以分派其他人去做,如何非要是宇文漓。 我有些不解,却听宇文漓道:“凝儿,对不起,本王见不得你成为皇上的妃子,本王还等着你有朝一日出宫以后,本王亲自迎娶你为本王的王妃,所以……” 不知为何,我在宇文漓的怀中,意识渐渐丧失,只隐约觉得耳边传来宇文漓的声音。 宇文漓就这般抱着已然昏迷地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待我醒来时天色已然沉了下来。 “我怎么睡着了?”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何时没了意识,却见宇文漓看着我淡淡地笑道:“睡着了好,本王最后还能抱着你,安安静静地看了这么久的美景。” 我听到他这般说,当即有些懊恼,却见宇文漓已然将船划到了岸边。 “别恼,我送你回去,明日本王便要离开了,你千万得开心些。” 他如此一说,我方才想起这件事情来,倒也没有再说一些恼他的话来。 上了马车,张林亲自驾的车往无忧药坊行去,一路上,我也任由宇文漓这般抱着我了,只是我心中一直有疑问,我犹记得失去意识之前,我好像听他说了什么话,如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马车停在了药坊门前时,下了马车之后,宇文漓突然递了一封信给我。 “这信待你进了宫之后再看吧,便是我明日离开对你最后的请求,还有你既进了宫,便将我送你的玉佩带上,那玉佩是我的随身之物,宫中很多人都知晓,若是有一日你被欺负了,便可拿那玉佩出来,应该也能让别人怕了你。” 我听着这些话,心中一直觉得酸酸的难受,抬眼,却见宇文漓红着双眼,却又带着微笑。 我一不小心,他突然低头,吻了一下我的额,随后又迅速撤开了。 “我该走了,记着我的话,玉佩一定带上,信进了宫才可看。” 他说完,也没有管我回没回应,上了马车便离开了。 我站在药坊的门前,因着他方才那一吻,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给的信,看着马车消失无踪,我方才转过了身,只是这会儿我的目光却对上了君无忧。 他就那般淡淡地看着我,眼神里好像有些东西是我看不懂的,想来宇文漓方才与我说的话,做的事,他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回来了便好,进来吧,该用晚膳了。” 我跟随着君无忧走了进去,一路上他都未曾开口,而我又因想着宇文漓方才与我说的话,做的事,一时也没有太过在意。 用膳的时候,绮兰不时地瞧瞧我,又瞧瞧君无忧,我有些不大耐烦道:“绮兰,你做什么呢,赶紧吃饭!” 说完这话之后,我便觉得气氛又不大对劲了。 晚间我回了屋里,绮兰方才吞吞吐吐道:“小姐,你是不是惹君神医生气了?”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一怔,当即有些不大明白地看着绮兰。 “这话从何说起?” 见我问起,绮兰便如实跟我说了。 “晚间君神医从外面回来,听闻你被王爷带走了,一直未曾回来,他便有些着急,说是担心你会出事,便要去寻你的,不过君神医刚走一会儿,你们便又一同回来了,奴婢眼瞧着,君神医和你一同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所以奴婢想,是不是小姐你惹君神医生气了?” 我听着绮兰说了这些话,脑袋有些发懵。 方才我脑中一直记挂着宇文漓,未曾注意到君无忧有没有说话,现在细细想来的确如此。 “许是他今日劳累了一天,所以话少吧。” 我话说到这里,心中却好似有些明白,却又好似糊涂。 “绮兰,我要歇息了,你先出去吧。” 我感觉脑袋里有太多的事情要想,这会儿绮兰在,我反而不得清净,当即便寻了个借口让她出去了。 第七十章 送别 因为知道次日一早,宇文漓便要离开皇城赶往封地,我一早便醒了,可是却未起身,直到绮兰过来告诉我该用早膳了,我方才起来。 一早,我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用早膳的时候,君无忧许是见我情绪不高,他突然伸手夹了一些菜放进了我的碗中。 “一早起来,就一副恹恹的模样,多吃点菜,用完早膳我给你诊诊脉。” 我听到君无忧如此一说,当即身子一僵。 我抬眼看了看他,他却未曾再看着我,一旁的绮兰与秦叔各自吃各自的,好似也看出我与君无忧之间的不对劲来。 君无忧与我诊脉的时候,我也未曾说话,只见他诊完脉之后,淡淡地说道:“也没什么大问题,应当是你昨日晚上没有睡好,所以精神有些不济,今日便不看书了,你多休息休息。”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听到君无忧如此一说,我微微点了点头。 “好。” 说罢,我起身正准备离去,君无忧却突然开口道:“漓王爷今日离开,你不打算出去送送?” 听到他这话,我的身子陡然一僵。 良久,我方才开口,“不了,我累的很,先去休息一下。” 其实我说这话,不过只是可以隐瞒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想到一个月后我便要进宫,而今天许是我能在外面最后一次见宇文漓,我的心便揪着痛。 瞧我这般说,君无忧方才又道:“听说漓王爷的人马巳时的时候会离开皇城,如今还有一个时辰,你自己考虑一下,马车我已经提前让人备好,就在药坊门口等着,过了巳时一到你若没有出来,马车会自行离开。” 我竟没有料想到,君无忧竟然已经做了这些事,只是因着我心中有好些矛盾在纠结,当即我并未说话。 回到了屋里,我便从里面将门给反锁了起来,我就是担心绮兰大大咧咧地跑进来,结果瞧见我黯然伤神的样子。 我从包袱里拿出了宇文漓赠与我的玉佩,这玉佩是他多年的随身之物,我犹记得当初他竟是擅闯我的闺房,还用这玉佩下了聘礼,说是等我及笄之后,便来娶我。 然而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如今他赶往封地,虽说只是借着封地的名义去摆平那些霸占一方的地方官员,可是我却不知,他何时才能从封地回来。 只是他便是回来了,我怕是已然成了宇文晋后宫之中的一员了。 再相见,却不知又是哪一年。 我伸手摩挲着这块玉佩,不知不觉,眼泪竟落了下来。 眼瞧着一个时辰即将过去,我心中便是越发的难受,突然我房间里的门被敲响了。 “小姐,方才漓王爷的随从亲自过来找您,说是王爷离开时,有给你留了东西,他急着离开,便放下东西就走了。” 绮兰在外面说着话,而我听到这话,伸手将玉佩收入了袖中,急急忙忙地打开了门。 只见绮兰这会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见我打开了门,她便将包袱递给了我。 我接过包袱,急忙打了开来,宇文漓倒也实在,竟是给我留了不少银钱,少说也有几千两的银子,然而,我对这银子完全不感兴趣,只是最引我注意的却是一封信。 这信与他昨日亲自交予我的不同,他曾说过,昨日那封信让我进宫之后再看,而今日这封怕是他给我留的告别信。 我拆开了信封,拿出信便看了起来。 这信上无非是写着他此去少说一年,多则三年,让我好生照顾自己,又嘱咐我一定将玉佩带上,即便是帮不了我的忙,那也是他的随身之物,也能留个念想。 只是这信上有一句话却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凝儿待你大仇得报日,本王十里红妆作聘,定迎你为妃!” 看到这最后一句,我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我收起了信,看着绮兰问道:“门口的马车可还在?” 闻言,绮兰有些惘然,“小姐许是还在,咱们出去看看吧。” 我见绮兰如此说,急急走出了屋子,便是往药坊的门口赶去,这会儿马车已然没了踪影,我心中焦急万分。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我抬眼看去,君无忧竟这般坐在马背上,来到了门前。 “上马!我送你去城门口!” 君无忧伸出手来,我未曾多想便将手交到了他的手中。 君无忧用力一拉,我便拉上了马背。 “你如何会骑马送我?” 我此番一问,却听君无忧在我的耳边说道:“我便知你会后悔,马车再快,也比不上马背上的速度,如今赶去城门口应当还可见漓王爷一面。” 说罢,我们坐在马背上扬长而去,只是这会儿,我却未曾听到一路上有百姓的议论之声。 “你们瞧,那不是君神医与他的那个小徒弟?” “是呀,君神医如何与他的徒弟共乘一匹马,难不成……” “你们懂什么,我早前便瞧过了,君神医的小徒弟那长的可是越发水灵,天姿国色,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啊!这师父与徒弟岂不是有乱辈份?” “哎呀,你们真是迂腐,我前日去无忧药坊看病,我可听到了,她那小徒弟口口声声称呼君神医其名,可未曾喊他一声师父,想必这事早不是一日两日的了!” 我并不知晓,原来在药坊长达三年的日子,便是好些人都已然误以为我早已是君无忧内定的娘子了。 此时我们堪堪到了皇城的城门口,眼瞧着宇文漓离开的队伍便在眼前不远处,我远远地看过去,他倒未曾坐在马车里,而是骑在一匹俊黑的马背上,英姿飒爽,俊美非凡。 这一刻,我好似全然忘记了,他那些纨绔不堪,花名不断的名声。 他未曾转头看我一眼,不过我这厢还能看见他,已然是心满意足。 我伸手从袖中拿出了他曾赠与我的玉佩,这玉佩便如同他的影子,会长久伴在我的身边。 在这炎热的夏日中,此番我竟感觉到了清风徐徐,眼眶之中不时泛起了泪光,宇文漓,待我大仇得报日,你若当真愿意娶我,便是不要聘礼,不要那十里红妆,我也心甘情愿嫁与你。 只是……我却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报了仇,更不知到那时我可还有性命在。 我暗自神伤着,一旁君无忧一直静静站着未曾开口,我一直目送着宇文漓的队伍没了影子,方才转身,准备回药坊。 只是这一转身,我却见君无忧已然跃上了马背,我本是等着他伸手将我拉上马去,却见他自顾自地掉转了马头。 “哎!无忧,你带我一同回去啊!” 瞧我这般说,君无忧却淡淡道:“来时匆忙,所以未曾顾得上礼节,如今从这里走回药坊应当半个时辰足以,你自己走回去罢!” 我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这人翻脸翻的可真是快。 不过这会儿,我的耳边倒是传来了好些议论之声。 毕竟君无忧的神医知名早已在外,这三年里,皇城的百姓大多数都认识他,又因君无忧时常带着我外出问诊,我的身份别人大多也是知晓的。 听着他们议论我与君无忧的关系,我眉头一皱。 原来不知不觉中,不仅仅是绮兰,便是好些百姓的眼中,我与君无忧都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不过我犹记得,当年昭和郡主曾经经常来无忧药坊闹事,她为的不过就是君无忧,不过这几年过后,许是昭和郡主也乏了,出现的也少了,更甚至我听说是国公府给她下了禁足,她如今再也出不来了。 第七十一章 穷途 距离进宫选秀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对自己能被选上,十分的有信心,毕竟我是君无忧的徒弟,而且容貌上也的确出类拔萃。 一早,君无忧便告诉我,慕容府的柳姨娘想请他进府问诊,君无忧的意思,我明白,我如今即将进宫,柳姨娘这会儿想要找君无忧看病,实则是想着能与我见上一面吧。 只不过若是知晓慕容府有秘道,想来柳姨娘也不会走这一招,而我也断然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她的。 “小姐……” 无忧药坊的门前,我与君无忧正要离开,绮兰一脸为难的看着我。 我知晓她怕是有话想与我说,不过我却微微笑了笑。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来。” 说罢,我便跟着君无忧离开了。 柳姨娘想请君无忧问诊,必然要通过大夫人的同意,想来这其中柳姨娘费了不少心思。 我跟着君无忧来到柳姨娘的院子里时,蕙儿正站在门口张望着,这会儿瞧见我与君无忧当即便与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中明白,看着她点了点头。 君无忧知道我的那些小心思,只是他却不知,我曾答应过柳姨娘,进了宫之后,要帮她办一件事情。 屋子里柳姨娘咳嗽的异常厉害,君无忧一进去便皱起了眉头,当然情况也没有我想的那么乐观。 君无忧皱起了眉头,伸手便给柳姨娘诊起了脉来,这一诊,君无忧皱紧了眉头。 “敢问柳姨娘,你这病症拖了多久了?” 君无忧这般一问,柳姨娘拿着手帕捂着嘴又是一阵咳嗽,我站在一旁,心都拎了起来,却见那手帕上已然咳出了血来。 我一瞧见这般情况,哪里还装作不认识她,当即走上了前,一把将柳姨娘想要藏起来的手帕给夺了过来。 “姨娘,你这是……” 我双目紧盯着手帕上的血块,心中惊骇不已。 柳姨娘许是没有料到我在君无忧面前竟然这般不遮不掩,有些震惊,可是我心中却更加震惊。 “气血两亏,都已经吐血了,看样子这病拖了应当也有两三年了。” 君无忧淡淡地开口,一旁柳姨娘微微点了点头。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当即便想起了当初我跟在君无忧身边行医,也随他进过一次慕容府,那个时候柳姨娘的身子便已经大不如从前了,那时候我还提议说请君无忧来给她瞧瞧,可是她却说是月子里带出的病,看了也无用,那会儿我也未曾太过在意,如今想来,当真觉得自己糊涂。 “姨娘,我头一回跟随无忧进慕容府,你就这般了是不是?” 我这般一问,柳姨娘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三小姐长大了,如今出落的越发的好看了,只是姨娘怕是不行了,原本想着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宫里的仇不报也罢,省的给你添了麻烦,只是临走之前,还是想见见你这孩子,姨娘一生都未曾生育,你在我这里住了一些时日,姨娘是真心将你当作姨娘的亲闺女,只是姨娘怕是命不久矣了。” 我听着柳姨娘如此一说,当即心中一酸。 却见柳姨娘转眼又看了看君无忧。 “君神医,我这病自己虽然不知道如何得的,但是我的身子每况愈下,你虽是神医,但方才我便瞧出来了,你怕是也没什么法子治这病,毕竟我拖的时辰太久了。” 我听着柳姨娘如此说,扭头便看着君无忧,却见他一脸的冷淡。 “无忧,你有法子治姨娘的是不是?” 我这般一问,君无忧却道:“穷途末路,生死由天罢了。” 我一听这话,当即惊得后退了几步。 柳姨娘与我而言,便如同一个慈爱的长辈,以往我曾经忌惮过她,可是一切都是我多虑了,她对我从未用过真正的心计,相反的,自打我当初刚进慕容府,她便一直处处照拂于我。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今她的身子病入膏肓,我如何能不伤心。 想的此处,我上前一步,擅自替柳姨娘诊起了脉来,这一诊,心中狠狠地颤了颤,君无忧说的不无道理,柳姨娘的性命已然是穷途末路了。 我的眼泪当即忍不住便落了下来,一旁的蕙儿是柳姨娘的贴身丫环,她站在一旁也默默地抹着眼泪。 如今柳姨娘见我这般样子,她却淡淡地笑道:“三小姐别难过,姨娘这一生过得凄苦,年轻时候被歹人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子,又与我吃下了绝育的汤药,原本我心中充满着仇恨,却不想有生之年,我还有幸有你这么一个闺女,已然满足,只是进宫,多灾多难,三小姐可千万要小心谨慎才是。” 我听到柳姨娘这番话,心中一怔,如今才明白,她心中竟然藏了这么多的委屈。 原来她多年膝下无子,竟是因为食了绝育的汤药,一想到此,我自然联想起了宫中的太后娘娘。 早前我便猜到了柳姨娘让我进宫中,许是要对付太后,而太后则是大夫人的妹妹,联想到这里我自然也想通了。 见我不曾说话,柳姨娘却笑道:“不知君神医能不能出去一趟,我想与三小姐单独说会儿话。” 听到柳姨娘如此一说,君无忧起身,便往屋外走去。 如今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我与柳姨娘还有蕙儿三人,当即有些话也好说了些。 “姨娘,您的仇人是不是宫里的那位太后娘娘?” 我这般一问,柳姨娘当即一怔,随后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道:“你都知道了?”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不过我又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这么多年,姨娘都对大夫人毕恭毕敬的,想来那件事情应当也与大夫人有关才是。” 我如此一说,柳姨娘却微微摇了摇头。 “三小姐,有太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大夫人本也是凄苦之人,虽说大夫人在娘家算是嫡出,可是她母亲走的早,后来便是当今太后娘娘的母亲被扶正,自然太后娘娘也成了嫡出,所以大夫人与太后娘娘虽为姐妹,却不是一个母亲所生。” 我听着柳姨娘这般一解释,方才明白了一些。 却见柳姨娘道:“因着我出生于灵安寺,身份有些特别,而大夫人与太后娘娘虽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可是太后娘娘太看重娘家的地位,自然也不希望我会抢了大夫人在将军身边的位置,一次进宫,太后娘娘那时还是贵妃,她与我下了毒药,当天回来,我便下红没了孩子。” 听闻这话,我当即问道:“那时大夫人不知道太后娘娘对你下药吗?” 我如此一问,柳姨娘微微点了点头。 “大夫人心思也重,可也不算是恶毒之人,以往年轻的时候的确还争一些,后来信了佛之后,她倒也慢慢的少了许多争斗之心,我的事情大夫人也是后来才知晓的,于这方面,她究竟是不曾害我,也不曾帮过我,所以我也不该恨她,我恨的便只是宫里的那一位。” 我眼瞧着柳姨娘说起过去之事时,面带泪光,我知晓不论是搁在哪个女子身上,对于自己不能生育,怕是怎么都是无法释怀的。 “姨娘,你放心,进宫之后若得机会,我定然帮你报了那仇。” 瞧我如此一说,柳姨娘却微微摇了摇头。 “我方才已经说了,报仇的事情我已然放下了,只要你在宫里好好活着,姨娘不想拖累你。” 我听着柳姨娘这一番话,心中难受的厉害。 却听柳姨娘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三小姐如今出落的天姿国色,想来进了宫之后,必然会被皇上看中的,姨娘听说,大小姐在宫里过的倒也还好,二小姐去年便出嫁嫁给了当朝的状元郎,也算是一桩美事,如今姨娘便是希望,你在宫里的生活若是比不上二小姐,便是与大小姐相当,也便是最好的了。” 第七十二章 珍重 这一天,许是我与柳姨娘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也是最贴心的话,以往我总是会对她产生防备,如今我已然全然信任于她。 我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柳姨娘的手。 “姨娘,你如何从来都不问我为何非要进宫?” 我这般一说,柳姨娘面色一怔,转而,她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进宫自然有你的理由,姨娘不问,也不想问,三小姐,人活在这世上,许是为了别人活一生,又许是为了自己活一生,姨娘想着,若是你进了宫方觉得这一生活得有价值,姨娘自然随你。” 我听着柳姨娘的这番话,心中生起了一股酸涩之感。 却听她继续说道:“你这几年跟在君神医身边变了不少,不仅仅是相貌出落的越来越无人可比了,便是你周身的气质好似也越发的与众不同了,三小姐,你这般的姑娘去了宫里,恐怕命途坎坷,你定要小心才是。” 我听着柳姨娘这般说,当即点了点头。 “姨娘放心,我自然会保护好自己的。” 见我这般说,柳姨娘淡淡笑了笑,然而一旁的蕙儿突然再也忍不住了,当即便哭了起来。 我见她这般,一旁的柳姨娘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 “哭什么,左右不过都要死,我如今不过只是早死罢了。” 听到柳姨娘这般说,蕙儿哭的越发厉害,我见着蕙儿这般,我的眼泪也直往下掉。 毕竟蕙儿是柳姨娘的贴身丫环,也是她最亲近的人了,柳姨娘的身子成了这般模样,她自然伤心。 眼瞅着时辰也不早了,柳姨娘催促着我道:“三小姐早些回去吧,时辰长了,许是会被别人怀疑,如今你的相貌比三年前变化了不少,只是眉眼之间,还有着当初的影子,慕容府里,你还是少逗留吧。” 听到柳姨娘这般说,我点了点头,却见她拿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与我擦了擦眼泪。 “好好的一个小美人,这般哭,倒是更惹人怜了,姨娘便是不明白了,如何君神医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竟愿意送你进宫去。” 柳姨娘这随口一说的话,却叫我的身子一怔,想来屋外君无忧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 “姨娘,我和无忧的关系很清白,他对与我来说,便如同师父,朋友一般罢了。” 瞧我这般说,柳姨娘的面色倒有些诧异。 “想来,还是漓王爷好些,若是当年你愿意……” 听到柳姨娘提及宇文漓,我立马打断了她。 “姨娘,漓王爷被皇上封了封地,他如今已然在千里之外的封地了。” 见我这般说,柳姨娘的面上带着淡淡地失望。 她又细细地看了我几眼,未曾说话,这会儿一直在屋外等着我的君无忧突然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回了。” 听到君无忧这般说,我自然知晓,我若再这般逗留下去,怕是这要被人怀疑了。 当即我突然跪了下来,给柳姨娘磕了三个头,随后站起身来,依依不舍道:“姨娘你好生保重,我……走了。” 说罢,我转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屋外,君无忧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竟安慰道:“生死由命,柳姨娘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得你真心相待,应当无憾了。” 我听到这话,心中越发的难受,因着还在慕容府中,我又不敢大声哭出来。 回去的时候,坐在马车上,我一直未曾开口说话,待我回到了药坊,眼瞧着绮兰刚走上来要与我说话,我却没有理她,反是快步往后院里走去。 一进了我的屋子,我便将门关了起来,整个人趴在桌上痛哭了起来。 为何,老天这么不公平,柳姨娘何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要让她活得那么痛苦。 只是这不过是开始而已,我原以为,柳姨娘应当还能活上几个月,可是我没想到的却是,三天之后蕙儿突然找来了无忧药坊。 三天之后,我正在药坊的大堂里帮秦叔一同给病人看诊,蕙儿来的时候,一脸的憔悴,我一见到她,方将她带进了后院,我的屋里。 “蕙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见到蕙儿我着实惊讶,不想蕙儿却突然落下了眼泪。 “三小姐,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柳姨娘半夜里就去了,她走的很安详。” 听到蕙儿如此一说,我的身子陡然一僵。 我真的没有想到,柳姨娘竟会走的那么快,不过蕙儿却突然伸手拿出了一只锦盒递给了我。 “三小姐,这是柳姨娘临走时特意嘱咐我交给你的。” 我颤抖地伸出手将锦盒接了过来。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串血红色的佛珠,看着异常的鲜艳。 “这是……” 我有些不解,柳姨娘为何要留下这个东西给我,却听蕙儿解释道:“这串佛珠是柳姨娘当年嫁入慕容府,灵安寺的道光大师赠与柳姨娘的,柳姨娘自小由道光大师抚养长大,情同父女,柳姨娘说了,若是往后三小姐遇到什么难事,拿着这串佛珠去找道光大师帮忙的话,道光大师应当会应你。” 听到这些话,我当即一怔,原来柳姨娘竟将这般贵重的东西留给了我。 想的此处,我心中越发后悔,柳姨娘便是我重生在慕容青鸾的身体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真心待我之人,可是我却未曾在她的跟前好好尽一尽孝道。 我将锦盒郑重地合上,却见蕙儿笑了起来。 “好了,柳姨娘交给奴婢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三小姐奴婢要离开了,往后应当与三小姐再无见面的机会了,还望三小姐珍重。” 蕙儿突然如此一说,我未曾反应过来,当即惊道:“你要去哪里?难道不在慕容府里了吗?” 见我这般问,蕙儿淡淡地笑了笑。 “柳姨娘已经将奴婢的卖身契还给了奴婢,还给奴婢留下了好些银钱,大夫人可怜柳姨娘离世的早,便放奴婢出府了,奴婢的老家那有个表哥等了奴婢好些年了,一直未曾娶个媳妇,奴婢回去便打算嫁给他。” 我一听蕙儿要回老家,当即想到了桥阳乡。 “你要回桥阳乡?不是说桥阳乡那几年发了大水灾,死了不少人了?” 我这般一问,蕙儿却笑道:“三小姐,水灾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如今的桥阳乡已然又是另外一番模样了,奴婢的家人全都不在了,如今回去便仰仗我的表哥了。” 我听到这话,伸手握住了蕙儿的手。 “蕙儿姐姐,我祝你和你表哥早日成婚,然后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瞧我这般一说,蕙儿面色一红,“三小姐,你竟会取笑奴婢。” 闻言,我微微笑了笑,“蕙儿姐姐,你等等我一会儿写个方子给你,是个易生子的偏方哦!” 我说罢,拿起纸笔便急急写了起来,写完我将方子交给了一脸羞红的蕙儿,随后我又说道:“一会儿按照这个方子,我给你拿些药,往后药吃完了,你可按照这个方子自己去药铺里买药回去继续吃着,吃上大约半个月,保准你怀上。” 我说完这些话时,蕙儿一脸的惊喜又是一脸的羞红,到底是未曾出嫁过的女子,便是年岁大了些,依然也经不起我这般说。 送别蕙儿之后,我的心又安定了不少。 从药坊的门外回来,君无忧却一直看着我,他不说话,也没有表情,我忍不住问道:“做什么如此看着我?” 见我一问,他却伸出了手来。 我见他伸手有些不解,“干什么?” 我这般一问,他却道:“方才那副药材足足值五两银子,你自然要付我银子。”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僵。 “我以往煎煮药坊里的药材,你怎么都未曾跟我要过银子?” 闻言,君无忧却淡淡道:“以往那药材是你自己用了,我方才没要,不过你方才擅自将药坊的药材赠送她人,周凝,你觉着你这事做得厚道吗?” 听到这话,我当即有些哭笑不得,想来也是,这银子我应当付。 “不就是五两银子,瞧你那吝啬的模样,一会儿我便将银子还给你便是了。” 说罢,我转过身子,心里却陡然一冷,我如今仿佛一身轻,却又好似一身重担,还有几日,我便要进宫了,那时我再也无法如现在这般自由自在了。 第七十三章 凤凰 选秀这一天,天气晴朗,凉风徐徐。 一早,我便由绮兰伺侯我,穿上了我早些日子便已经准备好的衣裳。 镜子跟前,我拿着胭脂水粉轻描着脸庞,身后绮兰笑道:“小姐,你这般模样,奴婢瞧着怕是无人能及!”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微微顿了顿。 真的无人能及吗?那宇文晋可是会选上我? 一切准备妥当,我走出屋子,却见君无忧正站在门前。 我这般模样,他还未曾见过,如今见来,我瞧见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诧异。 “怎么样,好看吗?” 我故作轻松地问了问,却见君无忧转过身去道:“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走吧。” 他的语气依旧如此云淡风轻,我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无忧,我今日便进宫选秀了,你就不能改一改你这冷淡的语气,便是夸我几句又能如何?” 我如此一问,却感觉到君无忧的身子僵了僵。 良久,我方才听到他开口道:“不管是选上了还是落选了,你总归还是会回来准备一下行李的,又不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听到他这话,心中一酸,这人,还真是千年不变。 我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绮兰道:“绮兰,若是我当真被选上了,我便带你一同进宫可好?” 我这般一问,绮兰笑着点了点头,“小姐这般倾城之姿,定然会被选上,奴婢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同你一同进宫去,以后还留在你身边伺候。” 听着绮兰这番话,我方才觉着心中好受了一些。 转而我朝着君无忧的背影撇了撇嘴道:“你听听,若是你说话能有绮兰这般好听,我许是都舍不得进宫去了,若是能一直在药坊里学医,行医该有多好。” 我这般说,只是心中的向往,不管君无忧对我的态度是否有所改变,我依然还是会进宫去。 瞧我如此一说,君无忧走在前头未曾说话。 我们一路都沉默着走到了药坊的门口,这会儿秦叔也走了过来,瞧着我笑道:“周丫头今日打扮的可真是好看,想必进了宫里,没一个女子能比得上你。” 我听着秦叔如此夸赞,当即笑道:“秦叔你打趣我呢,我不过只是平民中一凤凰,却不知千千万万只凤凰都藏在深闺之中未曾露面呢。” 我说的那千千万万只凤凰,自然是说的那些官家女子,因着有些女子,生来便以进宫为一生的目标,自然很少有露面,外人也不知道她们的长相如何。 说罢,我已经往屋外走去,此时一辆奢华精致的马车正停在无忧药坊的门口。 我瞧见这马车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君无忧,这一辆马车的租金想必要耗费不少银钱,想来君无忧如今为了我进宫选秀之事,倒也大方了不少。 “既是从我无忧药坊出去选秀的女子,我自然不能让你在别的女子面前丢了脸面。” 君无忧淡淡地开了口,一旁的绮兰看着这马车都看呆了去。 “多谢。” 这会儿,我心中纵有万般滋味,只化成了这两个字。 对于君无忧,我虽有时故意与他拌嘴,但心中大多对他都是感激之情,三年的时光,是他教我学会了行医,甚至是他将我培养成了许多女子艳羡嫉妒的对象。 只要是对女子的身子容颜有滋补美容的药材,他从未对我吝啬过,反而时常要求我服用,所以如今我这般容貌也有两分是他的功劳。 我扶着绮兰的手,本打算上马车,一旁的君无忧突然握紧了手掌,只是他却未曾开口留我,自然,他当真留我,我也不会听从于他。 绮兰陪着我一同上了马车,自然是路上也有人照应着,不过到了宫门口,绮兰自是得留在宫外等我的。 眼瞧着马车即将行驶,我掀开了帘子,冲着君无忧笑了起来。 “无忧,这三年来,我真心感激你,若是有朝一日我当真飞上枝头当了凤凰,咱们这无忧药坊,我定找人给它重新修葺装饰一番!” 我这般说完,未曾仔细注意君无忧的神色,便又放下了车帘。 “车夫大哥,麻烦你,咱们走吧!” 我淡淡地出声,当即驾着马车的车夫,鞭子一抽,马儿便往皇宫所在的地方行了去。 马车之中,我已然红了双眼,毕竟待在君无忧身旁三年了,这三年我已然将他当成了我的亲人,也是我的依靠,如今我进宫选秀,不管是否能选上,往后我都得待在宫中不得外出,也便是说,我与君无忧之间往后想要见上一面,怕是没有可能了。 “小姐……” 一旁的绮兰见我这般低落,轻轻喊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看着绮兰微微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些舍不得秦叔,舍不得药坊,当然也舍不得那个冷面的家伙。” 瞧我这般一说,绮兰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若是君神医知晓小姐你私下里喊他冷面的家伙,他定然要气的吐血。” 我知晓绮兰这般说,不过只是想逗我开心罢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说道:“生气?我瞧着他那样的人,许是很少会生气吧。” 这厢我方离开,秦叔便已然走到了君无忧的跟前。 “公子,你志不在此,不该为了一个女子而这般模样。” 如今的秦叔,哪里还是一副笑脸慈爱的样子,他目露精光,语气深沉。 君无忧瞧着那马车里去的方向,紧握着双手,双目失神。 听到秦叔的这番话,他方才松开了手掌,面色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秦叔,注意你的身份。” 他淡淡地说道,一旁秦叔面色一怔,转而退到了一旁。 “是,老奴越矩了!” 见到秦叔如此模样,君无忧未曾开口,只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后院里走去。 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君无忧从抽屉中拿出来一只锦盒,打开锦盒,那里面竟是一块碧绿透亮的玉佩。 玉佩之上雕着龙纹之样,转而他又将玉佩收入了锦盒之中。 “阿凝,希望你不要怪我!” 他突然出口,语气之中充满着浓浓的懊悔、遗憾、狠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伤痛。 “阿嚏!” 我突然在马车之中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抬眼瞧了瞧绮兰,她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我朝着她微微笑了笑,随后开口道:“绮兰,许是一会儿应当便到宫门口了,你站在宫门口千万别乱跑,遇到别人家小姐的婢女也不要与别人擅自搭话。” 见我这般嘱咐,绮兰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姐,奴婢明白,皇宫重地,那些人的心思许是沉的很,奴婢既不是别人的对手,便不说话就是。” 我见绮兰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心中有些诧异。 瞧我如此看着她,绮兰不解道:“小姐,你怎么这般看着我?” 听到这话,我收回了眼神,只淡淡地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原来绮兰你也长大了。” 我犹记得,当年的绮兰,虽忠心,却胆小,心思也十分单纯,如今三年的时间,倒也让那样一个单纯的小丫头,出落的这般伶牙俐齿,也这般的聪慧沉稳了。 瞧我这么一说,绮兰笑道:“小姐你才发现呀,奴婢今年已经十五了。” 她这般说着,我在一旁笑着。 陡然马车慢慢地减下了行驶的速度,我知晓皇宫怕是到了。 待马车停了下来,绮兰帮我掀开了车帘,扶着我便下了车,我放眼看去,前来选秀的女子果真不少,宫门口前已经排成了一整条长龙,好不热闹。 第七十三章 赐花 这会儿所有的秀女都集结在一块了,不过按照名单排序那皇城的官家秀女被排成了一列,而那大庆朝各地官员家的秀女则又是一列。 只听那负责组织秀女的太监,仰着头拿着名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报着,我站入了列伍之中,只淡淡的笑着,虽然听到别家秀女会小声的窃窃私语,而我则因着谁都不认识倒也清净。 进去之后,选秀的环节好不热闹,倒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要站在皇上面前去选一遍,而是先由宫中年长的姑姑们将出挑的姑娘一个个挑出来。 当然,大多官员位分高的,即便长相普通一点也可,也有使了不少银钱的。 这会儿我眼前的姑姑细细瞧着我,这一瞧,她两眼几乎放光,面带微笑道:“姑娘这相貌倾国倾城,却不知姑娘可有何才艺傍身?” 听闻这话,我给面前的姑姑微微行了行礼。 “姑姑谬赞了,琴棋书画之中唯有棋稍稍弱些,别的都还可拿的上台面。” 瞧我如此一说,面前的姑姑满意的点了点头。 “姑娘的谈吐举止倒也知书达理,才艺方面也算不错,想必往后的日子前途不可限量。” 我听到姑姑如此一夸,当即微微笑道:“借姑姑吉言,周凝感激不尽。” 闻言,面前的姑姑当即扭头看着身边的小宫女道:“周凝进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身旁下一个秀女羡慕的看了我一眼,而我则瞧着面前的宫女在名册里记下了我的名字。 所以进宫的第一步便已经完成了,我心中既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可是也微微有些失落。 “多谢姑姑!” 我笑着看着眼前的姑姑,只见她已然走到了下一个秀女的跟前。 不过既然已经进了,那我自然便准备午时过后的选秀,由宇文晋亲自选。 回想起来,我与宇文晋也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未曾见到了,犹记得,我跟在君无忧身边,他曾进宫很多次,不过却只带我进来过一次,那一次,我还差点铸成大错。 如今宇文晋两年未曾再见到我,也不知对我是否还有印象。 未时,我们所有这一批进了的秀女,又被领头的太监带到了绵延殿内。 “这绵延殿,象征着替皇上绵延子嗣,一会儿皇上来了,你们各自排好顺序,听我一个个叫名字,能不能被皇上选上,成为后宫的主子,替皇上绵延子嗣便看各位姑娘们自己的本事了。” 我们一众听到这太监如此一说,当即异口同声道:“谨遵公公之言。” 大约等了有半个时辰左右,我便听到了宇文晋身旁的太监王顺喜的声音。 “皇上驾到!” 这声音一出,我们所有的秀女都跪了下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良久,我们方才听到了一阵略微低沉之声。 “平身!” 闻言,我们各自又按照顺序站了起来。 远处,我看不大清楚宇文晋的样子,不过一会儿上前选秀的话,应当便能瞧的清清楚楚了。 我眼瞧着一旁的太监一波一波地报着秀女的名字。 “行州知府之女李思瑶,翻牌子中了!” “甘州知府之女上官紫颖,翻牌子中了!” “杨村县县长之女杨嫣,撂牌子赐花!” …… “皇城无忧药坊周凝!”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总算是轮到了我。 只是当太监说出我来自皇城无忧药坊之时,周围顿时起了议论之声。 “什么时候平民百姓也有资格前来选秀了?” “我听说她可是无忧药坊里那位君神医的徒弟,你瞧瞧她长得那个狐媚样子,我倒是觉得她是不是跟君神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别瞎说,君神医上个月来我家与我母亲瞧过病,他可是一位谦谦君子,怎么可能被这个狐狸精所迷惑呢?” 不知何时,我已然成了别人口中的狐狸精了。 不过这些议论之声,我却充耳不闻。 我走上前,随后跪了下来。 “民女,周凝叩见皇上,皇上万福!” 我说话时,下意识地低着头,这是一众秀女的反应。 却听宇文晋淡淡道:“你便是两年前随君神医前来与朕问诊的姑娘?” 听到宇文晋这番话,我立即回道:“回皇上,民女正是。” 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我却未曾再听到宇文晋说什么,我心中突然感到有些紧张,该不会他压根就对我的容貌不感兴趣。 想到此处,我下意识地用力抠住了地面,不过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听见宇文晋道:“你很紧张?” 听闻这话,我轻声回答:“两年前民女曾得见一次龙颜,那时皇上的音容相貌周凝一直铭记在心,如今再见到皇上,民女十分紧张。” 我这番话已然越矩,然而为了复仇,我不得不这般做,即便是得罪其她的秀女,我也要冒这个险。 良久,宇文晋复又开口。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 听到这话,我方才抬起了头,此时我正眼看着宇文晋,心中充满了仇恨,然而面上我却露着微笑。 只见龙椅之上,宇文晋方见到我的容貌时,当即一怔,我能感觉到他的双眸里有着惊诧,遗憾,却是全然没有惊喜! 见到他如此反应,我当即一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他被我的容貌所吸引,理当时惊喜,可如今为何是这般眼神。 宇文晋盯着我盯了良久,随后他淡淡地开口道:“你这些日子在君神医那里应当学了不少本事,朕的云妃这些日子身子一直都不大好,你便去她寝宫里跟着伺候吧。” 我听到宇文晋这番一说,当即一怔。 什么?让我伺候云妃? 云妃是谁,自然是慕容青凤,我的大姐,可是天下如何有这般巧的事情? “皇城无忧药坊周凝……” 我听着一旁的太监已然要宣布结果,我心有不甘。 “皇上……这到底……” 我想要问宇文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话到了嘴边,我却又突然知晓,我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哪里有那个资格问他问题。 然而龙椅之上,宇文晋却不甚在意。 “你的相貌与当年的慕容三小姐有五分相似,云妃这几年一直思念她过世的三妹,你过去伺候好了云妃,朕必有重赏。” 听完这一番话,我眼瞧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摆在宇文晋面前竟是动也未动,一旁的太监复又开口。 “皇城无忧药坊周凝,撂牌子赐花!” 听到这样的结果,我几乎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当年是宇文晋亲自给了我选秀的机会,我以为便是因着我是君无忧的徒弟,他也会选上我,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失算了。 “周凝?”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一旁太监的声音,我陡然回过神来。 我接过花,复又跪下:“民女多谢皇上!” 嘴上虽然说着谢,可终究我心里还是不甘的。 我不明白究竟是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错,我为什么会落选? 我这厢拿着花退了出去,耳边又传来其她秀女嚣张的声音。 “长的那狐媚样,咱们的皇上可不是什么昏庸之人,自然不会被她所迷惑。” “可是她那样的都落选了,那我们怎么办?” …… 耳边一边传来这些秀女的议论之声,一边又传来太监的声音。 “大学士之女常雅儿,翻牌子中了!” “通州刺史之女王蓉蓉,撂牌子赐花!” 我心中不甘,为什么那么多人中了,为什么我会落选?我用力握着手中的花,不知不觉,这花已然被我握了个粉碎。 第七十五章 斟茶 从皇宫里出来时,我一脸的失落,绮兰急急忙忙走到了我的跟前,十分的气愤, “小姐,你总算是出来了,你不知道,方才奴婢在外面竟是听到别人议论你,说你是狐狸精呢,还说你勾引君神医,她们竟是胡说八道,” 我听到绮兰这般说,当即抬眼看了看四周其她官家女子的丫环,那些丫环一瞧见我,倒也闭上了嘴, “那你可是与她们评说了,” 我这般一问,绮兰却道:“奴婢没有,小姐教过奴婢,当那些疯狗咬咱们的时候,咱们躲开便是,若是反咬过去,咱们又与那些疯狗又有何区别,” 陡然听到绮兰这般说,我心下诧异, 我抬眼我细细看了绮兰一眼,原来这个丫头竟已然学会了这么多的生存之道, 奈何……奈何我如今落选了,我成了大姐宫里的宫女,身为一个宫女,我哪里还有资格将绮兰带进宫中去, 周身,一众丫环许是方才听到了绮兰的那番话,当即对我们怒目而视,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与绮兰并未理睬她们而是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绮兰方才反应过来, “小姐,您中选了吧,奴婢方才就一直想着,以您的相貌定然中选,”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怔,转而淡淡道:“我落选了,” 说罢,绮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便是知晓她会这样的神情,当即无奈道:“落选便是落选了,我不需要骗你,我被安排到云妃娘娘的宫中当差了,” 瞧我这般说,绮兰当即未曾说话,片刻她许是要安慰我,随后便笑道:“小姐,这样也好啊,奴婢可听说了,云妃娘娘也算是比较受宠的妃子了,况且她还是大小姐呢,想来你去云妃娘娘那里当差,应当不会吃亏的,而且皇上又时常会去云妃娘娘的宫里,小姐若是想要报仇,可伺机行动,” 我听着绮兰这番话,心中有些诧异, “绮兰,你老实交代,如何会与我说这些话的,” 我陡然一问,绮兰惊的面色通红, “小姐,奴婢只是……只是就事论事呀,” 我见到她惊慌的模样,自然便明白了一些, “绮兰这些话应当是有人教你的吧,” 瞧我这么一问,绮兰方才吞吞吐吐道:“原来这都瞒不住小姐,其实是君神医,君神医说小姐若是落选了,便让奴婢这般安慰小姐您,” 听到这番话,我心中了然, 果然是君无忧才能说出的话,这番话已然说到了我的心坎之上, 回到药坊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绮兰急急忙忙地跑去了膳房忙着做晚膳,我方回来,药坊的大堂里也只秦叔一人, “秦叔,我落选了,” 我面色有些失落,秦叔陡然听到我如此说,身子怔了怔,良久他方才开口道:“落选便落选了,便是做了宫里宫女,不也还有机会能被皇上看中,” 听到秦叔这么说,我淡淡地笑了笑, “哪里有那么容易,对了秦叔,无忧呢,” 我如此一问,秦叔笑道:“无忧去了药库里,你找他有事,” 秦叔很少会多问我这些话,当即我便觉得有些诧异, 我多看了秦叔一眼,却见他目光一闪,却又笑着,许是我自己多想了,当即说道:“我就是想谢谢他,若不是他教了绮兰那番话,我如今怕还不甘心着呢,” 我说罢,便往后院走去, 我走进药库之中,未曾见到君无忧的身影,想来他应当出去了,我想着正欲回头,却见君无忧手里拿着一本书,便与我迎面相撞, “回来了,” 他的语气依旧淡淡地,而我则点了点头, “嗯,可是落选了,” 我有些失落,不想君无忧却道:“方才见着绮兰,她已经告诉我了,不过被安排在云妃的宫里当差,也是一个好去处,云妃也算是受宠比较多的妃子了,即便你当真被君无忧选中,怕是到时候你能见到他的次数,还不若待在云妃的宫里当差,见到他的次数多,” 我听着君无忧与我如此分析,当即觉着十分有道理,这会儿心里头倒也舒坦许多, 见我面色好了不少,君无忧方才说道:“明日一早来我屋里,我教你扎针,”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喜, 跟在君无忧身边三年,他的确是教了我不少医术,然而扎针这一块,他却从未教过我,有时候,我问他为何不教,他只说是时机未到, 因着三日之日我便要进宫了,所以这三日,我几乎废寝忘食地研究君无忧交予我的针灸之术,他说这种医术比之用药效果快,且不伤身体,重要的在于我要牢记身体上的每一个穴位,且一针若是扎错了地方,很容易便教人丧命, 第三日,原本我还在研究这门医术,不想绮兰却红着眼睛进了我屋里, “小姐,秦叔与君神医都说奴婢不能跟随你进宫去,是不是真的,” 听到绮兰如此说,我放下了手中的银针,微笑地看着她道:“不进宫不是也挺好的,你如今都及笄了,也是出嫁的年纪了,我总不能将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你的卖身契我早早地便拿出来了,你等会儿,” 我起身便从抽屉里拿出了绮兰的卖身契,随后交给了她, “这卖身契,我换给你,待我进了宫之后,你若是遇着自己喜爱的男子,便嫁了吧,漓王爷去封地的时候,给了我两千两银子,其实我进宫之后,也用不了那么多,你便拿一千两当作我给你的嫁妆吧,” 随后我又拿了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递给了绮兰, 却见绮兰眼泪哗哗地便往下掉, “小姐,奴婢要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奴婢只想一辈子都伺候小姐,” 我瞧着绮兰这副模样,当即心中也酸涩不已, 这丫头,跟着我一同从慕容府中逃了出来,又跟着我一同开过茶馆,后来又跟着我在无忧药坊待了将近三年的时光, 如今想来,她于我,早已不似主仆,反如同姐妹, 我伸出手,揉了揉绮兰的脑袋, “做什么要一辈子伺侯我,多没出息,这一千两银票你且收着,你若是觉得受之有愧,那便投出去做些生意,我进宫之后,想来无忧药坊到底不是咱们的家,你拿着这银子自己置办一间宅子,做些小本生意,说不定日后,待我大仇得报后,我还得回来找你养我呢,” 我如今只是想方设法劝着绮兰收下这银票,只是我从未想过,如今我这般随口说的话,有朝一日竟是一语成谶, 绮兰总算是收下了银票,我却瞧她伸手擦了擦眼泪, “小姐,你的话奴婢都记着呢,你放心,不管等多久,只要你出宫的那一日,绮兰保准让你衣食无忧,” 我此时听着绮兰的这些话,总觉得还有些不切实际,只是这丫头向来有些死心眼,不过也好,待我进了宫里,我真担心她以后的生活,如今她倒也有事情可做了, 次日一大早,我趁着所有人都还没起,我便悄悄地起身准备离开,不想方是走到大堂里,我却看见君无忧已然坐在那里, “你今日起的这么早,” 我如此一问,却听君无忧道:“知晓你今日许是会走的早,我便是在这里等着你呢,” 听到君无忧这般说,我当即身子一怔, 他看着我淡淡地笑道:“阿凝,许久没有尝到你煮的茶了,如今天色尚早,不知你可否愿意帮我再煮一壶茶,” 陡然听到他称呼我为阿凝,我心中狠狠一颤,好像待在他身边三年的时光,他还未曾如此亲密地称呼过我, 片刻,我放下了手中的包袱,淡淡地笑道:“好,你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待我茶水煮好,已然过去了三刻钟的时常,这会儿天色即将大亮, 我给君无忧斟了一杯茶地给了他,“这一杯我谢你在我最落魄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 说罢,我又自顾自地又拿着第二只空茶杯给他斟了第二杯茶, “这第二杯,我谢你让我这三年的时光过得自由自在,” 放下第二杯茶,我又接着斟上了第三杯,“这最后一杯,无忧我谢你如今还可以如此潇洒放我离去,” 我斟好的每一杯茶,我都细细看了君无忧的脸色,他从一开始的淡然,到脸上露出了微笑,只是最后我却好似看到了些许自己一直猜测,却又一直否认的东西, “无忧,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这茶水你记得一定喝下,还有我一直知晓你应当有隐疾,你时常在天气变化时,咳嗽的厉害,我不知为何身为神医,你自己都无法治好自己的咳嗽,既然如此我只希望,我离开之后,你当要珍重自己的身子,” 提起君无忧的隐疾,他的面色未有变化,只是我已然发觉他的手掌微微握了握, “我走了,保重,” 说罢我便走出了药坊的大门,这会儿宫里的马车已然等在了门前, 听着沉重的马蹄声,我心中一阵酸涩,只是我的前路却是一片惘然,宇文晋,周小怜,不管这条路有多艰难,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送你们下地狱, 第七十六章 有喜 “周凝!” 这会儿宫门前领头的太监正报着我们的名字。 “来了。” 我急急走到了领头太监的跟前,那太监看到我,目光略带诧异之色,随后他看着我笑道:“你跟随月珮姑姑走吧。” 闻言,我抬眼瞧了瞧你太监身旁的月珮姑姑,当即走了过去。 “劳烦姑姑了。” 我如此一说,月珮姑姑淡淡地笑了笑,“清云宫是个好去处,姑娘去了那里当差,自当好生把握。” 这月珮姑姑的话听着让我有些发懵,什么好去处,什么要好生把握? 我抬眼瞧了瞧她,却见她一脸的淡笑,却再未说话。 边走之际,我心中陡然将她话中的意思琢磨了出来,想来,这月珮姑姑是在提点我,即便是宫女,怕也是有被皇上宠幸的机会,就看我自己能不能使出手段了。 想清楚这一点,我暗自笑了笑。 如今想来,我落选,成了慕容青凤宫里的宫女,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且我在外三年,时常也会忆起我们姐妹三人曾在一起玩闹的日子。 月珮姑姑将我送来了清云宫,而前来认领我的则是清云宫中的掌事宫女澜秋姑姑。 “姑姑安好。” 我给澜秋行了个礼,只见澜秋的面色有些冷淡道:“跟我进来吧。” 想来,哪个妃子宫中来了个天姿国色的宫女,怕是都不会招人喜欢的。 见到这般情形,我只当未曾有感,当即低着头,跟在澜秋的身后走了进去。 一进去,我便听见屋内慕容青凤的咳嗽之声,我心中一凛,却见澜秋将我带进了屋内,这会儿慕容青凤正懒懒地由宫女给自己梳着发髻,但闻澜秋道:“主子,皇上亲赐地宫女周凝来了。” 这会儿慕容青凤正对着铜镜,镜子里,我的模样有些模糊,她淡淡地开口道:“听说你与本宫三妹妹的容貌有五分相似,你来我跟前让我瞧瞧。” 三年了吧,这还是三年后,我头一回听到慕容青凤的声音,可是此时,我却感觉到她的声音里多了以往不曾有的东西,这三年她在宫中虽说还算受宇文晋的宠,可是当初那个独具风姿的大姐,如今我却已然感觉不到了。 我来到了慕容青凤的身旁,随后跪了下来。 “奴婢周凝给主子请安。” 我轻声开口,却见慕容青凤原本背对着我的身子,突然颤了颤。 她转过身,紧紧地盯着我,良久她方才开口道:“你这声音与我三妹妹已然有几分相似,抬起头来让本宫好生瞧瞧。” 我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心中也是一酸。 我方是一抬头,却见慕容青凤的双眸里陡然升出一股惊喜之感,然而惊喜过后却又是落寞。 “皇上说的不错,你与本宫三妹妹的确像,不过我瞧着五分像反倒是少了些,若加上你的声音,怕是有七分像,只是我那妹妹红颜薄命,三年前我进宫的那一日,竟然是我们姐妹永别的一日。” 慕容青凤说到此处,眸光中闪起了泪光来。 我此番轻声开口道:“奴婢能与主子的妹妹有七分相似是奴婢的福气。” 瞧我这般一说,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起来吧,你这相貌没被选上,却被安排在本宫的身边伺候着,着实是委屈你了。” 我倒是未曾想到,三年后宫的时光,竟未曾改变慕容青凤的本性。 她本是个心思缜密,善良温和的女子,如今我瞧着她,立马回道:“主子言重了,能来您的身边伺候,奴婢心甘情愿。” 我方是说完这番话,却听慕容青凤又咳嗽了几声,当即我便皱起了眉头。 “奴婢跟随君神医曾学了三年的医术,方才来时便听见主子在屋里咳嗽了几声,若是主子信奴婢,可让奴婢帮您诊诊脉。” 瞧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倒也伸出了手来,“那你便瞧瞧吧。” 见此,我心中一喜,伸手便替慕容青凤诊起脉来。 只是这一诊,我心中诧异。 见我面色有变,慕容青凤问道:“如何了?” 闻言,我当即松开了手,随后退到一旁跪了下来。 “恭喜主子,主子有喜了!” 我这般一说,面前的慕容青凤猛然一顿,“你……你说什么?” 慕容青凤一脸的诧异之色,一旁的澜秋也开口道:“主子真的有喜了?” 我听到她们这般问,心中虽有疑惑,但是却点头道。 “主子,奴婢在外行医三年,给很多百姓诊过脉,这喜脉我断然不会诊错的,只是主子你的身子有些孱弱,看着像是阴虚之症,若是不好好调理,这孩子怕是难保。” 我这话一出,慕容青凤当即便道:“难保也要保,本宫进宫一年时方才有过身孕,奈何我吃错了东西,失掉了孩子,那时便有太医曾说往后我许是再难怀上,如今既然怀上了,无论如何我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我听到这番话,当即心中一怔,我完全不知道慕容青凤进宫的这几年里,竟然还失过孩子,可是她却说吃错了东西? 我冷冷一笑,许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或许慕容青凤心中也明白,只是她却未曾与我明说罢了。 “主子安心,有奴婢在,自当帮主子好好调理身子,只是还望主子这一胎既是有了,先不要伸张出去,如今孩子方才一月有余,胎象也不稳固,只要奴婢帮娘娘保住了前三个月,那么胎象自然便会稳固了。” 瞧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笑着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她此刻心中异常的欣喜,只是这欣喜之中许是还带着一丝哀伤。 从慕容青凤的屋中出来时,澜秋对我的脸色倒也稍稍好了些。 “你既是皇上亲赐在娘娘身边伺候着的,我这做姑姑的自然不能苛待了你,一会儿你便随我去西厢挑个自己合意的屋子。” 我听到澜秋如此一说,当即谢道:“多谢姑姑。” 闻言,澜秋倒是也淡淡地笑了笑。 “如今主子有孕在身,你可得好生照料着,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我自然有法子寻人去太医院里抓来。” 澜秋此言倒也不假,如今的太医院可是慕容远掌管的,慕容青凤可是慕容远的亲妹妹,便是慕容青凤是个不受宠的妃子,怕是她若想要什么药材,定然有慕容远帮她,更何况慕容青凤倒也算是被宇文晋临幸较多的妃子了。 只是,这般,我心中又有了疑问。 “姑姑,奴婢听闻太医院的慕容太医是主子的哥哥,那为何主子的身子这般孱弱,慕容太医却未诊出呢?” 听闻这话,澜秋的身子当即一顿,随后她方才开口道:“慕容太医如今是掌事太医,只有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才有资格寻慕容太医诊脉,即便慕容太医是主子的亲哥哥,可宫廷之法不可乱,主子又信不过其他的太医,便是时常咳嗽,也未曾寻太医瞧瞧。” 我听到这话,方才明了,只是我如今不得不佩服周小怜掌管后宫的确有她的本事。 犹记得当初我掌管后宫时,若是遇上了如今这般情形,我自然不会说出法不可乱的话来。 同为女子,一旦进了宫里,便是与家人相见的机会少只有少,在我看来由慕容远给慕容青凤诊脉再合适不过了,可是却周小怜掌管的后宫,却不允这般。 想来,当初慕容青凤方是怀有身孕时,若是一直由慕容远照料她的身子,也定然不会出现吃错东西,失去孩子的情形。 思来想去,这事竟然绕不过周小怜的名字,我心中一凛,难不成大姐当初失去了孩子,竟是周小怜下的毒手? 第七十七章 腹痛 选好了自己的屋子,我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我拿出自己的包袱,突然想起当初宇文漓离开皇城赶往封地时曾给我留了一封信,他当时是让我进了宫之后才能拆开那封信,如今我倒也闲了下来,便将信拿了出来。 然而,当我看完这封信之后,方才全全然然的明白了过来。 信上,宇文漓告诉我,他答应去封地,与宇文晋交换了一个条件。 众所周知,漓王爷宇文漓,三年前爱慕慕容府的三小姐,奈何三小姐红颜薄命,转而他又认识了我这个与那三小姐相貌相似的女子,所以他便恳请宇文晋,若是我进宫选秀,宇文晋自然不可选我为他后宫的妃子,待我在宫中待满三年,便可自行出宫,那时他便会娶我为妃。 为了自己的江山稳固,宇文晋答应了他的交换条件。 怪不得,选秀当日,我在宇文晋的双眸之中,看到了他的遗憾,想必,他倒也可惜,自己的后宫里少了一个相貌如此惊艳的女子。 想来,我便觉得好笑。 幸而这封信我真的等到了如今方才拆开,若是我没有遵守约定,选秀之前便拆了这封信,想来我定会制定我的计划,不过信中宇文漓也提及了宇文晋答应他将我安排在云妃的身边伺候,我如今才发觉,这样的安排倒也恰当。 跟在慕容青凤的身边,我自然有机会接触到宇文晋与周小怜,只是最重要的是,倘若我报仇的计划失败了,我也定然不能连累到慕容青凤。 我看完信之后,便将信放在了蜡烛上烧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想想,宇文漓会这般做,想来是见不得我再次成为宇文晋的枕边人,不过我如今只觉得心里舒坦的很,这个世上,总归有那么一个人是真心在乎我的,而我在宫里的生活,便如此安定了下来。 次日一早,澜秋拿着我开的方子去太医院里抓来了药,虽说我是刚来的并不得她们的信任,但是我的方子本就没有任何问题,想来澜秋抓药的时候,自然也找寻慕容远看过方子才敢抓药的。 我拿过药材,一一查看仔细之后方又交给了澜秋。 “没错,就是这些。” 随后澜秋便将药材交给了底下的宫女。 看完药材,我又伸手帮慕容青凤把了把脉。 “主子放心,脉象未曾有变化,应当不会有事。” 我说完这话,慕容青凤当即点了点头,我见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着她这般模样,我心中暗自发誓,我一定要保护好大姐与她的孩子。 宫女将药端上来的时候,慕容青凤捏着鼻子仰头便将药喝了下去,当然我开的都是滋阴补气的药,便是药方落入了他人的手中也断然不会有人怀疑慕容青凤是有喜了。 然而,我以为只要我好生帮她调理身体,让她健健康康地将孩子生下来便好了,可是我想的远没有预料的那么简单。 晚间,我正在屋外守着,却陡然听见了屋内慕容青凤痛苦的呻吟声。 我惊得立马跑进屋里,却见澜秋正慌乱地扶着慕容青凤,一脸的担忧。 “主子,你怎么了?” 却见慕容青凤捂着肚子道:“澜秋我肚子疼的厉害!” 这会儿我恰好进了来,澜秋这会儿见到我,当即怒道:“定是你的药方有问题,若是主子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便是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够!” 澜秋如此骂我,我心中自然理解她的心情,不过我开的方子绝不会有问题,若是有问题,澜秋也定不会在太医院抓到那些药材,想来这是经慕容远默许的。 我未曾多做解释,当即伸手给慕容青凤诊起了脉来,却见慕容青凤的脸色痛的煞白。 见到她这般模样,我当即皱起了眉头。 “澜秋姑姑,敢问你今日可曾将药方给了慕容太医瞧了没?” 我这般一问,澜秋一脸的怒意。 “自然看了,也不知你使了什么诈,竟连慕容太医都能瞒过去。” 我听到澜秋如此这般说,当即说道:“姑姑,你认为我使诈的话,当真能瞒过慕容太医?况且他还是太医院的掌事太医!今日那药材我也检查过一遍,未曾有问题,所以周凝肯请姑姑将今日熬药的宫女,还有药渣给带过来,想来宫中主子用的药,药渣应当都要回收到太医院存档一同销毁才是。” 我这般一说,澜秋当即便反应了过来。 “难不成是宝琴?” 澜秋说罢,便急急往外面跑去,我知晓她定是去找那个熬药的宫女宝琴去了。 “主子,你别怕,孩子没事,喜脉还稳稳当当的,你这会儿肚子痛,应当是肠胃上出了问题,不影响孩子的。”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伸手一把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 “一定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事,一定不能!” 我瞧着她痛的脸色刷白,满脸汗水的模样,心中酸涩不已,也怪我自己太疏忽,让有心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如今慕容青凤痛成这副模样,我心下焦急不已。 “主子你忍忍!”我说完,便拿出了君无忧赠与我的银针,虽说我还只学会了皮毛,但倒也知晓该如何止痛! 我坐到了慕容青凤的脚边,伸手将她的袜子给拖了,随后找准她脚底的穴位,便扎了上去。 脚底的穴位通到身体各处,这一扎,倒是有了效果,随后我又连扎了几针,当即慕容青凤已然停止了呻吟。 我毕竟跟着君无忧学这针灸之术只学了三天,如今只懂些皮毛,不过我这般做方可止痛,却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待一个时辰过去,若是我还找不到病症所在,怕是她的肚子会痛的更加厉害。 这会儿,我瞧见澜秋与清云宫的首领太监小礼子一同绑着个宫女进了来,这宫女正是熬药的宝琴。 宝琴一被压进来,当即便跪了下来大哭道:“主子,求您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此时澜秋也将药渣递给了我道:“你瞧瞧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接过药渣,我细细查了查,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一味药材,随后我将那药材挑了出来。 “你当真好大的胆子!” 随后我将这多余的一味药材挑了出来,随后交给了澜秋。 “这东西,倒也不是什么多毒的药,不过我倒一直奇怪,主子为何会有阴虚之症,原来就是这东西搞得鬼。” 澜秋看着这黑乎乎的一株草一脸的愤怒,“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主子的身子虚成这般?” 听到这话,我淡淡道:“这株草应当是七伏草,吃个一次两次倒无大碍且还有药用之效,但食用的时日长了,女子便容易产生阴虚之症,当然这并非什么毒药,不过若是长期服用下去,阴虚过盛,必然会有生命危险。” 我如此解释,这跪在地上的宝琴陡然瘫坐在地上。 “主子,求您饶了奴婢啊,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听着宝琴这般说,当即走到她的跟前说道:“往日里你在主子的饮食里放了这东西,主子未曾发觉,然而你却不知,我开的那些滋阴的药与这七伏草的药性相冲,所以主子喝下去必然会觉得腹痛!” 我说完这话,又扭头看着澜秋道:“不过这解决的法子倒也简单了,你差人再去熬一盅药,便用之前的药材,两贴药量,效果增倍,自然可以消除这七伏草的药性!” 瞧我如此一说,一旁的澜秋便道:“主子,这事奴婢亲自去办,定叫那些想害您的人,无从下手!” 第七十八章 宁嫔 眼瞧着澜秋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想来今日抓的药倒是还有好些剩余,她这番是亲自去熬药了。 一旁的小礼子这会儿瞧着宝琴,一脸地狠意。 “快说,这七伏草究竟来自何处?” 小礼子此番一问,那瘫坐在地面的宝琴,早已经哭的梨花带雨。 “主子,奴婢不是有心的,求您饶了奴婢。” 这会儿慕容青凤的肚子倒也因为我的诊治而没了痛感,她也稍稍有了些精神。 只见她一脸失望地看着宝琴。 “宝琴,本宫向来待咱们宫里的人都不薄,如何你要这般害本宫!” 见到慕容青凤这般问,宝琴只哭道:“主子,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有太多的事情奴婢也是做不了主的,奴婢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我听着宝琴如此说,当即站在一旁忍不住冷哼道:“迫不得已便能昧着良心做事了,你若是道出是何人指使于你,主子或许还能饶你一命,你若是不说,结果你自己知道。” 我这般与宝琴说话,却见宝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道出那幕后的主使之人。 瞧见她这般,一旁的小礼子伸手便是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巴掌,这巴掌打的宝琴的嘴角都流出了血来,“你还死鸭子嘴硬,到底谁指使你害的主子?” 好好的一个小人儿,如今却被小礼子打的鼻青脸肿。 然而,也不知宝琴被那幕后之人拿住了什么把柄,这会儿竟是什么也不说,只求着慕容青凤饶了她。 见到这般情形,慕容青凤也是全然伤心了,当即失望地摆了摆手道:“小礼子将她带出去吧,该如何处置,你便处置了再来回本宫。” 闻言,小礼子便道:“是主子!” 转而小礼子将宝琴拖了出去,这会儿门口还有其他的小太监,只听小礼子道:“你们将她拖选点,乱棍打死吧,敢害咱们的主子,给她留个全尸,也是主子仁慈了。” 我在屋内清清楚楚地将这些话听入了耳中,却见慕容青凤神色恹恹地看着我道:“你怕了吗?” 她许是以为我瞧见好好地一条人命,便如此没了,我会觉得害怕,可是我一点儿也不。 “敢害主子的性命,应当有这般下场。” 我这般笃定地说着,不想慕容青凤倒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却见她淡淡地笑了笑。 “当年我方入宫时,心性软弱了些,时常有人在背后给我使绊子,一开始我应付得来,倒也未曾太过在意,哪里料到那些人却越来越放肆,直至如今,竟要残害我的性命,幸而被你发现了,如若不然,别说是保住孩子了,怕是我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了。” 我听着慕容青凤说着这些,心中微凛,当初她刚进宫时,我便如此料想过她在宫中的日子,许是不会一帆风顺,可是如今真真切切地瞧见她这般无奈的模样,心中微微一酸。 却听慕容青凤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瞧本宫,又糊涂了起来,看着你总让本宫想起本宫的三妹妹,不时的也总想与你多说说话。” 我瞧见慕容青凤这般,心疼不已。 “主子……” 我突然跪在了慕容青凤的面前。 见我这般,慕容青凤的面色惊异不已,“你突然这么跪着又是为何?” 闻言,我便开口道:“奴婢既然被安排到主子您的身边来伺候,那奴婢定然不会生出二心来,若您信奴婢,往后奴婢定当好好护着您与您肚子里的皇子。” 许是没有料想到我会这般突兀地表示忠心,慕容青凤还有些缓不过来。 不过很快,她便笑了,“也不知为何,你方来本宫的宫里时,本宫见到你的第一面便觉得亲切,虽然明知你不是本宫的三妹妹,可是每每见你一回,我总觉得你们好似便是同一个人,总是没有由来地想去信你。” 我听到这番话,当即心中一暖。 “主子,有您这句话,奴婢一定好生当差,必叫那些有心之人害不到您的身上来。”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的神色倒是好了些。 大约三刻过后,澜秋便端来了重新熬好的药。 澜秋如今倒也谨慎了起来,药方端来,便瞧着我道:“周凝,你看看如今这碗药里可是有别的东西掺和进去。” 闻言,我伸手便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吞了下去。 当即我便笑道:“还是澜秋姑姑谨慎,如今这药主子喝下去,定然不会再觉得腹痛了。” 药递给了慕容青凤,慕容青凤当即一口便将药一饮而尽。 喝完药,慕容青凤方道:“这都折腾了一上午了,我也乏了,你们都出去吧。” 随后我与澜秋各自安安静静地退了出来。 “姑姑,你可知宝琴在宫里还有什么亲人?” 我这般问,澜秋微微顿了顿,随后说道:“若说亲人,好似宁嫔宫里的一个三等宫女紫竹与宝琴倒是表姐妹,之前我也不知,也是前些日子见到她们二人在一处说话,我方才随口问了问,宝琴也才告诉我。”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凛,倒是见澜秋的神色也不大好。 “难不成是宁嫔要害主子?” 闻言,我也说不准,当即皱了皱眉,“此事还不能这般简单的便下定论,待奴婢前去宁嫔宫中打探打探吧” 瞧我这般说,澜秋微微点了点头。 午时过后,我拿着慕容青凤交给我的一对金色步摇,便准备去倚楼轩拜访宁嫔,却听澜秋嘱咐我道:“宁嫔性子冷淡,你去若是打探不出什么来,便尽早回吧。” 听到这话,我点了点头,“谨遵姑姑之言。” 随后,我便往宁嫔的倚楼轩走去,这不过方才三年的时光,皇宫里倒是多了好些我未曾知晓的寝宫,我按照澜秋与我所说的方向,大约走了两刻,便已然来到了宁嫔的寝宫。 我见着倚楼轩的门口有两个小太监正在当差,当即我便笑着走了过去。 “劳烦两位公公进去通报一声,说是清云宫的云妃娘娘遣奴婢来给宁主子送些东西来。” 幸而慕容青凤的位分比宁嫔要高上一等,又是受宠的妃子,这门前的小太监一听说是云妃娘娘宫里来的,自然客气的很,当即便有一人进去通报了。 我走进了倚楼轩内,四处瞧瞧这里面的光景,果然如澜秋所说,这宁嫔怕还真是个性情冷淡之人,便是寝宫里的光景也都不大好看,看着萧条不已。 不一会儿,便有宫女从宁嫔的屋内走出来迎我进去了。 我方一进去,便问闻到了一股淡淡地焚香,这香味闻着异常熟悉,记得我曾为皇后之时便爱点这清心香。 这会儿宁嫔正坐在屋里绣着刺绣,我进去,低着头便行了个礼。 “奴婢周凝,给宁主子请安。” 我这般一说,良久不曾听到宁嫔出声。 “主子……” 我听到她身旁的宫女轻轻提醒了宁嫔一声,方才听宁嫔出声道:“免礼吧。” 只是这声音我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大自然,抬眼,我方才瞧见宁嫔的相貌,这一看,我当即僵在了原地。 宁嫔,她可不是当初那个从小便在周府中伺侯着我的绮兰吗? 绮兰!她没死,她竟然还活着,可如何她竟然却成了宁嫔? 怪不得方才听到我的名字时,她的反应那般不自然,因着她以前的主子也就是我,依然也叫周凝呀! 知晓宁嫔便是我当初的贴身宫女,如今我心中却产生了太多的疑问。 为何宇文晋没有杀了她,为何她成了如今的宁嫔,难不成当初绮兰也背叛了我?不,这不可能,绮兰是伴着我长大的,谁都会背叛我,但她绝对不会,那如何她却成了宇文晋后宫里的妃嫔,难不成…… 我心中有些惊骇,脑海之中突然想起了两年前我随君无忧进宫替宇文晋问诊,那个时候宇文晋中了曼陀罗花的毒,难不成那毒竟是她下的,她那么做是否要替我报仇? 想到这些,我又暗自多看了绮兰两眼,当即便收回了心中的惊诧,又拿出了慕容青凤交予我的一对金步摇。 “宁主子,这是云妃娘娘前儿得皇后娘娘赏赐的一对金步摇,主子说这金步摇与您倒是相配,便遣奴婢送来了。” 瞧我如此说,宁嫔却未曾多看这金步摇,反倒是淡淡道:“替我谢谢你们家主子,这步摇我收下了。” 第七十九章 封号 送完步摇,我从宁嫔屋里出来,瞧见院子里有两个宫女正在扫地,当即我便走了过去。 “两位姐姐,请问一下,紫竹姐姐可在?” 我这般一问,这其中一名宫女便道:“我就是紫竹,你找我什么事?” 听到这话,我当即小声道:“紫竹姐姐可是宝琴的表姐?” 我这般一问,紫竹点了点头,“是。” 闻言,我伸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包银子交给了紫竹。 “今儿一早,宝琴被我们主子发落了,她在主子的饮食、药中长期下了一种药,今日一早被发现了,当即就被处死了,这些银子是宝琴所有的例银,我们主子心善,给宝琴留了个全尸,还望紫竹姐姐有朝一日出了宫,将宝琴的例银给带回她老家去。” 瞧我这般一说,紫竹满眼的悲痛,我倒是瞧不出她有什么别的不同的反应,当即心中也有了疑惑,如果不是紫竹与宝琴串通好的,宁嫔不是主谋,那到底指使宝琴的又是谁? 不过既然绮兰成了宁嫔,那么身为皇后的周小怜是绝对不可能不知的,难不成是周小怜想要借刀杀人? 想到此处,我未曾继续往下想去,毕竟这种事情,如若找不到证据,这般猜测也是无用。 不过从宁嫔的倚楼轩处回来时,我的心中依旧充满了震惊,绮兰没死,如今却成了宇文晋的宁嫔,如今想来她的封号为“宁”字这又是为何? “宁”与“凝”发音相似,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缘由? 回到清云宫的时候,慕容青凤正在屋里歇息,澜秋见到我回来,立马拉着我问道:“可是打探出什么来了吗?” 她如此一问,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没有,紫竹是见到了,不过她的反应没什么异常,要么这件事情便真的与倚楼轩没有关系,要么就是紫竹一个小小的宫女,却心思沉重瞒过了我。” 我这般一说,澜秋眉头一皱。 “难不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我见澜秋如此愁眉不展的模样,当即微微笑了笑。 “姑姑,既然宝琴已经被处置了,那么对付主子的人自然肯定会另想他法,只要咱们如今都谨慎一些,待那人再敢出手,咱们便一网打尽!” 见我这般一说,澜秋面色一怔,当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见她这副模样,我淡淡地笑着未曾再说什么。 “好,你这倒也是个好法子,就看那人何时再出手了。” 我与澜秋商定之后,屋里慕容青凤已然醒了。 “主子感觉怎么样了?” 我走过去轻声问道。 只见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肚子倒也不痛了,周凝,多亏你了。”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不过脑中想起宁嫔来,我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主子,方才奴婢去倚楼轩打探过了,此事怕是与宁嫔无关,只是奴婢瞧着宁嫔的性子一点儿也不与其他的主子相同,倒是个怪人。” 我这般一说,慕容青凤淡淡地开口道:“我进宫那年听说她也是刚被皇上封位不久,据说以前是先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后来好像因着忌讳,皇上特地为她改了名字,只是封位的时候,据说是她求的皇上,要了一个‘宁’字封号。” 我听着慕容青凤这般说,心中微微诧异。 我竟是没想到这宁嫔的“宁”字竟是她自己要的封号,是因为我吗? 只是宇文晋明知道绮兰是我身边的贴身宫女,如何当初他没有将她一同赐死了,反而还将绮兰留在了他的身边,并且还真就应了她,赐了一个“宁”字的封号。 不过说起宁嫔,慕容青凤却微微叹了口气。 “说来,那位宁嫔倒也有福气,她性子冷淡,对皇上也不上心,倒是皇上却也从不问罪于她,每月都会去她宫里两三次,若是皇上忙的厉害,可每月的十八,定然都会留宿在倚楼轩。” 我瞧着慕容青凤这般说,心中狠狠地颤了颤。 每月的十八吗?十八,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我的忌日才对。 宇文晋这又是做的哪一出。 不过很快我又收回了心中的情绪,抬起头却见到慕容青凤有些失落的神色。 是啊,不管当初在闺阁里是什么样的女子,进了宫里,已然都会变了个模样。 宫里的女子,左右还是逃不了两个字“争宠”。 说着说着,慕容青凤已然没了心思再继续说下去,不过我瞧着她面色正失落之际,突然外面传来了太监王顺喜的声音。 “皇上驾到!” 我听到这声音,惊得身子一僵,宇文晋,他怎么来的如此突兀。 这会儿慕容青凤的脸上陡然又有了笑容,一旁的澜秋领着我们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我的头低着,只见到一双金黄色的靴子从地面走过,随后我便听到了宇文晋的声音。 “爱妃平身吧。” 慕容青凤起身,我们这些宫女太监们也自然都起身了,我抬眼瞧了瞧,宇文晋对慕容青凤倒是的确挺温和的,若是当初我未曾进宫,未曾听到他误以为慕容青凤是给他下毒之人,便出口骂她“贱人”,那如今我还当真以为宇文晋对慕容青凤倒是也有几分真心。 “皇上今日如何来的如此突兀,也不差人早早通报一声,臣妾也能得空给皇上您煮壶茶水。” 我瞧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淡淡地笑了笑。 “朕方才听闻有人敢在爱妃的饮食里下药,心中倍感震惊,方一得知消息,便来看你来了。” 听到宇文晋如此一说,慕容青凤却微微皱了皱眉。 “皇上处理国事日理万机,臣妾哪里敢拿这些小事来扰您,定是那些不知好歹的奴才,赶明儿各赏他们几十板子!” 听着慕容青凤如此说话,虽说要罚下人,可是这语气里全都是浓浓的喜悦。 一旁宇文晋也笑道:“你啊,向来心善,哪里舍得惩罚你屋里的人。” 宇文晋这般一说,慕容青凤当即面色一怔,随后轻声道:“可是皇上,臣妾今日却惩罚了宝琴,如今宝琴已然……” 慕容青凤话未说话,我却见宇文晋深邃的眼眸中精光流转。 “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敢欺到主子的头上来了,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爱妃定要宽心才是。” 听到宇文晋此番一说,慕容青凤的面色方才稍稍好了一些。 一旁的澜秋已然端来了点心与茶水,慕容青凤见此,便笑道:“皇上,这会儿午膳时辰还未到,不若用些点心。” 闻言,宇文晋笑着便拿起一块绿豆糕吃了几口,不过方是几口,宇文晋便有些诧异道:“这绿豆糕好似味道与其他宫里的不同,可是爱妃这里有什么秘方?” 见宇文晋问起,慕容青凤朝着我招了招手,见此,我急急忙忙地上前解释道:“回皇上,奴婢见主子的脾胃一直有些虚,且主子用膳也用的少,便让人在绿豆糕中加了些开胃的山楂,所以这绿豆糕的味道酸甜可口,又能开胃,味道也与别的绿豆糕不大相同。” 瞧我这般一说,宇文晋面露笑意,不过他竟是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多流转了一会儿,却听他笑道:“天姿国色,且心思聪慧,怪不得六弟他……” 宇文晋话说一半便又再未说下去,只是宇文晋的六弟,我何尝不知晓,他便是宇文漓了。 “皇上?” 慕容青凤有些不解地喊了一声,这会儿宇文晋方才回过了神来,而我则站在一旁,心中有些担心,若是慕容青凤误会我想借由她上位,那可如何是好。 第八十章 忠心 如今再看见宇文晋,看着他这般伪善的模样,我心中便恨的咬牙切齿,只是面上,我却还得毕恭毕敬。 宇文晋这会儿看着慕容青凤淡淡地笑道:“爱妃今日受惊了,朕已经召了慕容太医,午时过后来给你诊脉,知晓你思念家人,如此也能叫你见见你大哥,心中怕是能稍稍疏解一些。”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的脸上果然露出了喜色,不过片刻她却皱起了眉头来。 “可是皇上,此事若是被皇后娘娘知晓,怕她会怪罪臣妾坏了礼数……” 见慕容青凤这般一说,宇文晋却是眉头一皱。 “皇后这些年的性子也不知为何变了许多,当年她也是温婉柔顺的女子,如今却将死板规矩的很。” 我见宇文晋这般评价周小怜,心中竟也稍稍解了一口气,看样子如今的周小怜即便是皇后,但是这皇后之位坐的也不舒心,加之她如今也没个有地位的娘家给她撑腰,想来如今她在后宫之中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可是一想到出面举证父亲叛国之人便有周小怜,我心中对她只有恨意,一个女子,为了一个拥有三千后宫的帝王,甘愿牺牲整个家族,她果真是绝情到了极点。 “皇上,在其位谋其职,皇后娘娘这般做,也只是想替皇上多分担一些,不让您烦心罢了。” 慕容青凤柔柔地说着,却见宇文晋笑道:“果真还是爱妃说的话甚得朕的心意,她虽是皇后,可这后宫可都是朕的,午时过后朕定宣慕容太医来给你诊诊脉象。” 宇文晋这般说完,慕容青凤的神色也好了许多。 我一直站在一旁低着头,却听慕容青凤突然说道:“皇上,今日若是有些闲暇可不可以陪臣妾出去走走,臣妾前些日子身子一直虚着,今儿多亏了周凝,给臣妾喝了一帖药,当即便觉着精神好了许多。” 听闻这话,宇文晋立即起身笑道:“正好,这几日御花园里清风阵阵,那朕便同爱妃一起去御花园走走。”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一脸喜色。 “多谢皇上。” 慕容青凤说罢,便也起了身,以往她出去,身边都跟着不少宫人,这会儿只听慕容清风道:“澜秋,周凝你们便跟着本宫一同去吧,其他人便不必跟着了。” 见慕容青凤只带我与澜秋,宇文晋面露诧异之色,不过他倒也未曾多问,随后我们便一同从清云宫走了出来。 我和澜秋跟在慕容青凤的身后,王顺喜还有其他几名侍卫则跟在宇文晋的身后,洋洋洒洒也有十几个人。 这会儿御花园里正如宇文晋所说,清风阵阵吹在身上舒坦的很,前面,宇文晋与慕容青凤不时低头耳语,好不恩爱。 只是如今一想到,终有一日,我会手刃仇人,如今见到慕容青凤对宇文晋已然是情根深重,我对她也唯有愧疚。 走了一会儿,宇文晋与慕容青凤便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歇了下来,却听见慕容青凤突然咳嗽了一声,如今天气已然从盛夏转到了凉秋,想起慕容青凤的身子还虚着,我当即看着一旁的澜秋道:“姑姑,如今天气也有些凉了,皇上身子强健未曾有感觉,可是咱们主子的身子本就虚,凉风一吹又咳嗽了,如今还硬撑着,方才咱们出来的时候未曾带件披风,我这就回去取一下。” 瞧我如此一说,澜秋微微点了点头,“好,主子这里我伺侯着,你快去快回。” 听到澜秋这般说,我悄悄退了出去,便急急往清云宫赶去。 回去时,院子里几个宫女和太监的手头上倒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正打着盹,我这正往慕容青凤的屋里赶去,方是听到了一点动静,当即掩在了门外往里看了看,这一瞧,竟发现清云宫里的另外一个宫女若梅正鬼鬼祟祟地将一件东西放入了慕容青凤的枕头里。 见到这般情形,我心下一怔,这想要害慕容青凤的人还真是心急啊,这才不过几个时辰的而已,便又重新派人来做这般龌龊之事了。 我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若梅放完东西之后,左右瞧了瞧,便急急出去了。 待她出去之后,我方才进去,很快便将枕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且不论这东西是什么,我先将它收去了别处,便急忙拿了件披风走了出去。 若梅这会儿也不知道出去跟谁报信去了,也不在院里,这样也好,她也没见着我回来,我也不会打草惊蛇。 回到御花园的时候,我悄悄走到了澜秋的身旁,澜秋皱着眉道:“拿件披风而已,怎的去那么久?” 听到这话,我神色凛了凛,“姑姑,方才回去,你知晓我看见什么了?” 我这般一说,澜秋的面色一怔,很快便又反应了过来,“可是有人心急坐不住了,又想了别的法子?”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主子与皇上说话说的正开心,咱们回去再说,我先去给主子将披风穿上。” 我如此一说,澜秋未曾再说什么,不过她的面色看着一脸的严肃。 走进了凉亭里,我笑着走到慕容青凤的身旁,“主子,您身子虚着呢,快披上披风,小心着凉。” 我轻声说着,慕容青凤此番扭头看着我淡淡地笑了笑。 “方才皇上还与我玩笑着,说你这丫头一点也不将主子放在心上,来了御花园许是觉着里面的景色好看,便自己偷溜走了呢!” 听到这话,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听宇文晋道:“你对你家主子倒也算忠心,方才是朕错怪你了!” 宇文晋此番一说,我低着头,轻声道:“皇上责怪的是,奴婢虽不曾偷溜出去玩耍,却因出来时,粗心大意,未曾给主子带件披风,奴婢的确有错。” 我这般一说,宇文晋的心情倒是不错。 “你这丫头抢着认错,倒也有趣。” 听到这话,我也未曾再多言,倒是一旁的慕容青凤轻轻笑道:“皇上也真是的,放着这般好看的秀女不选,非是安到臣妾的宫里来伺候臣妾,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嘛!” 闻言,我心中当即一紧,我也不知慕容青凤说这般话,究竟是出自什么样的心思,许是她心中有些吃味,方才说出这些话来。 却听宇文晋笑道:“再好看,朕也只喜爱妃这般温暖良顺的女子,如何爱妃要将朕往别的女子身边推去。” 听到这些话,我只觉得脸面上实在过不去,因着宇文晋在这,我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傻傻地从一旁退了下去。 “姑姑,我当真没有想借主子上位的想法,姑姑你可信我?” 我这会儿走到了澜秋的身旁,便直接这般说到,只见澜秋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随后道:“主子早些时候便想着要从身边选些人一同伺候皇上,你不必这般紧张,没有你还有别人罢了。” 我听到这话,当即才明白了过来,只是如今细细想着澜秋的这番话,我只替慕容青凤感到心酸。 原来她已然怕失去宇文晋的宠爱,竟是走到了这一步了。 “姑姑,即便如此,我只想留在主子身边伺候着,还请姑姑平日里多在主子面前说说,还请主子往后不要再想着将我送到皇上身边去了。” 我如此一说,澜秋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主子如今这般做,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她如此一问,我方才真的确定了,看样子慕容青凤的确还是有些忌惮我的。 当即我便说道:“姑姑,天地良心,我若有一丝背叛主子之心,便是天打雷劈也在所不惜!” 我如此说,自然发自肺腑,当然想要杀了宇文漓,倒也不算是背叛慕容青凤,只是这般会伤她的心罢! 瞧我竟发起誓来,澜秋方才顿了顿,随后说道:“若真是这般,回去之后,我再问问主子的意思吧。” 闻言,我方才点头放心道:“多谢姑姑。” 第八十一章 秽物 午时,宇文晋竟未曾留在清云宫用膳,慕容青凤有些失落,不过因着宇文晋今日已然来看过她,她倒也未曾太多难过。 用完午膳,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慕容远便过来了。 这会儿慕容青凤一见到慕容远,双目便红了起来。 “娘娘,皇上宣微臣来与您诊脉,还望娘娘伸出手来。” 慕容青凤伸出了手腕,眼瞧着慕容远细细替她诊起了脉来,我见她当即问道:“二哥,父亲与母亲的身子可还好?” 此番一问,慕容远微微点了点头。 “都好,你在宫中大可放心。” 听闻这话,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随后又问道:“那秦姨娘呢?” 秦姨娘是慕容青凤的生母,她自然在意,只见慕容远道:“娘娘不必担心秦姨娘,母亲答应过你,只要你在宫中能好好的,秦姨娘必然也不会过得不好。” 听到这番话,慕容青凤方是真正地放了心。 不过这会儿慕容远却拿开了手,脸上带着一丝震惊当然还有一丝喜悦。 “今日一早,澜秋去太医院寻我拿药,私下里与我说起娘娘已然有喜之事,当时我还未曾全然相信,如今这脉象诊来,当真是喜脉。” 慕容远如此一说,慕容青凤面色一喜,转而她又看着我道:“看样子你倒还真没骗本宫。”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奴婢自然不敢欺骗娘娘的。” 不过这会儿慕容远也瞧着我淡淡笑了起来,若说当初我在慕容府时未曾见过慕容远,后来进了宫倒是与他见过一次,而且还说过一回话,这会儿再相见,我也与他笑了起来。 “慕容大人,别来无恙!” 我如此一说,慕容远笑道:“未曾想到,君神医的徒弟如今竟来伺候起了云妃娘娘,不过有你在娘娘的身边,我也就放心许多了。” 听着慕容远这般说,我谦虚地笑了起来。 “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 慕容青凤见到我竟与慕容远相识,当即有些惊讶,“你们二人怎会认识?” 瞧她这般一问,我站在一旁微微笑了笑,而慕容远则解释了起来。 “两年前,皇上曾宣君神医前来宫中替他诊脉,当时皇上差点误会娘娘你便是下毒之人,幸而有君神医将事情解释了清楚,皇上才知晓你煮的安神茶竟对皇上的身子有很大的益处,当年她便跟着君神医一同进了宫,也亲自去了太医院给皇上抓药,我们便如此认识的。” 听到了慕容远这番话,慕容青凤方是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那位君神医还是本宫的恩人。” 说起这事,慕容青凤倒又瞧了我几眼,好似对我的信任又增加了不少。 不过正赶着慕容远在这里,我便想起了今日见到若梅将一包东西放入了慕容青凤的枕头之中,当即我便开口道:“主子,奴婢方才想起来,今日您与皇上在御花园时,奴婢折回来替您拿披风,瞧见若梅鬼鬼祟祟的在您的枕头下放了一包东西,当即我进去便将那东西收了起来,未曾来得及查看,如今慕容太医也在,不如一同瞧瞧。” 我此言一出,慕容青凤面色一惊。 也是,我们从御花园回来时,我与澜秋都还未曾寻着好的机会与慕容青凤说起此事,如今我提起这件事情来,慕容情惊诧过后,立马说道:“那你快些拿出来给慕容太医瞧瞧。” 闻言,我很快便将那包东西给拿了过来,这会儿我也没看,便直接交给了慕容远。 慕容远将这包东西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细细瞧了瞧,当即面色一怔。 “真是混帐的东西,竟敢拿此秽物来坑害娘娘!” 这会儿我也凑了过去,拿了一点过来瞧了瞧,这一瞧,也是一惊,这想要害慕容青凤的人,还真的是挖空了心思,使尽了手段。 “到底是个什么秽物,让你们两个这般大惊失色。” 慕容青凤不解地问了起来,却见慕容远当即便将这东西给收进了医箱里。 “娘娘这东西名为‘醉生梦死’,那人将这东西放在您的枕头里,这一日两日的会让您的精神焕发,心情愉悦,长期以往,却会导致您的精神慢慢走向崩溃,最终在梦中死去。”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的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一旁的澜秋是个细心的人,如今也问了起来,“那为何慕容太医却说这东西是秽物?” 此言一出,慕容远的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而我则站在一旁吞吞吐吐道:“因为这东西不仅仅会使人的精神崩溃死于梦中,这东西还能有助于……有助于房事,且对男子无害,对女子,却会导致阴虚过极,最终血亏而死。” 我这般说完,慕容远也微微点了点头,“周凝说的没错,所以这东西微臣定要带回太医院去将其销毁才行!” 听到我与慕容远一前一后说了这些话,慕容青凤的面色已然气的铁青,而一旁澜秋则愤怒道:“到底是谁要这么害我们的主子,这人的心肠也忒狠毒了点!” “好!很好!” 慕容青凤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几句,随后她看着澜秋道:“澜秋你与小礼子这几天给本宫精神点,既然是若梅放的,那这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的,你们且多注意若梅的动向,一旦有所发现,立即将她给本宫绑起来,处理宝琴的时候,是本宫心软了,如今那些人竟然得寸进尺,这一会儿若能拿到证据,直接送到皇后娘娘宫里去,让她来处理。” 我听着慕容青凤这般说,想来她还从未怀疑过周小怜,不过光是这些事情,我倒也不能完全确定是周小怜干的,毕竟后宫之中,争宠的妃嫔可不只是一两个。 “是娘娘!” 澜秋点了点头,却见慕容远道:“娘娘且放宽心,想来如今有周凝在您身边伺候着,的确好了许多,微臣今日一早听澜秋与微臣说起娘娘有阴虚之症,方才诊脉时,微臣也的确诊了出来,如今不仅仅是宝琴和若梅了,想来娘娘以往的三年里,怕是也遭遇过不少的坑害,现如今微臣劝娘娘一句,你退一尺,别人便进一丈,娘娘可千万别再对那些人客气了。” 听到慕容远的这番话,慕容青凤点了点头。 “二哥,今日之事已教我想了个明白,如今我又怀有身孕,想来那些人若是知道了,怕是还不知道用哪些阴损的手段来对付我,还望二哥暂时不要将这件事情告知任何人!当然,从今日起,若是那些人再敢害我,本宫绝对不再像以往那般,只要逃过去了,便不再追究了,这一回我定要追究个彻底才是!” 听着慕容青凤这般一说,慕容远点了点头。 “微臣也是这般想的,只是皇上那里……” 眼见着慕容远有些为难,慕容青凤当即说道:“二哥放心,皇上那里自由我亲自去告诉他,如今皇上子嗣单薄,想来也不愿本宫地孩子再受到别人的迫害。”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了,慕容远当即说道:“这样也好!时辰也不早了,微臣该回太医院记挡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面露不舍之色,而我这会儿便在一旁笑道:“主子放心,待您的孩子平安降生,倒时皇上定要封您为贵妃,那时候您若想让慕容太医替您诊脉,岂不是礼法之内的事?” 我这番一说,慕容青凤方才好受了些,当即笑了笑道:“便是你机灵的很,光是会讨我开心。” 第八十二章 主使 一连几日,若梅在清云宫中的动向还算规矩,不过未免打草惊蛇,我们也没有直接将若梅绑了再问个究竟。 我从慕容青凤的屋中出来,迎面与澜秋相应,她稍稍给了我一个眼色,我当即会过神来,想来是有动静了吧。 我走出去,四处瞧了瞧,却没有瞧见若梅的身影,想来她胆子也忒大了点,光天化日之下,便敢出去通风报信。 午时过去,我与澜秋待在慕容青凤的屋子里,便等着若梅被带回来。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我便听到了一阵嘈杂之声。 “你个小贱人,逮住一个宝琴,没想到还有一个你,若梅,主子待咱们可不薄啊!” 我听着小礼子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当即慕容青凤便站起了身来,往屋外走去。 这会儿若梅已然被五花大绑地绑到了院中,不过和她一同被绑的还有一个看着白白净净地小太监。 “云主子恕罪,奴才真没有害您,是小礼子公公冤枉了奴才了呀!” 听着这小奴才这般说,慕容青凤只冷冷地看着他。 一旁,若梅也哭丧着脸道:“主子,奴婢真没有害您,求主子明察啊!” 我瞧见这两个奴才这般辩解着,当即便冷笑了起来。 “若梅,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说话,前几日你趁着主子与皇上一同出去,你鬼鬼祟祟地进了主子的屋里,还在她枕头底下放了东西,是也不是?” 我这般一问,若梅的神色一惊,想来小礼子绑她的时候,还未来得及道出她的罪行。 不过她面露惊慌之色之后,倒也还没有承认自己的罪行,反倒是磕头道:“主子,周凝说的事情,奴婢从未做过,主子您待奴婢们向来不薄,奴婢怎会做那般忘恩叛主之事?” 我见若梅如此说,当即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若是没做那样的事情,如何要与这小太监偷偷见面?” 我这般一问,若梅当即吞吞吐吐了起来,却见一旁的小太监却道:“云主子开恩啊,奴才与若梅本是老乡,宫中寂寞……我们便结成伴,互相……互相也能有个慰藉。” 这小太监竟是能说出这般的理由来,不过这种话传出来,只让人觉得厌恶。 慕容青凤沉着脸看了这小太监一眼,随后问道:“小礼子,可查出他是哪个宫的?” 闻言,小礼子当即便道:“回主子是延福宫里的。” 这延福宫住着的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便是周小怜的表妹赵梓月。 赵梓月可是周小怜的人,却听小礼子又道:“主子,这小太监名小福子,倒也不是延福宫里月贵嫔身边的人,而是延福宫西厢院的琪贵人身边的太监。” 听到小礼子这般说道,当即慕容青凤便冷下了脸来。 “琪贵人?呵……一个小小的贵人,竟然敢欺到本宫的头上来!” 我听着这些话,当即心中也有了思量,然而这跪着的两人如今还未曾承认自己做了残害慕容青凤之事,我扭头看着小礼子问道:“方才你瞧见若梅与小福子说话时,可曾交接了什么东西?” 闻言,小礼子当即一怔,转而恍然大悟。 “来人,给我搜,看他们两个嘴硬的下贱坯子,还敢狡辩!” 小礼子一发话,几名太监便搜起了小福子的身,不过小福子身上倒是什么也没有搜出来,于是小礼子的目标又放在了若梅的身上。 若梅一瞧见这几名小太监已然要过来搜身,她当即便吓地瘫坐在了地上。 “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若当真为了这事,连自己的名节都不顾了,那他们只有来搜你的身了。” 澜秋走到了若梅的跟前谈谈的说着,当即若梅双眼带泪地看着澜秋。 “姑姑,奴婢求您了,奴婢不想害主子的,奴婢真的再也不敢了!” 见若梅这会儿已然承认了,澜秋的面色亦是冷了下来。 “给我搜,搜出了证据便呈上来!” 澜秋说罢便又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主子,这场面不大好看,不若您先回屋里等着吧。”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却微微摇了摇头。 “本宫今日便要亲眼看看,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是如何来残害本宫的。” 很快几名太监便从若梅的身上搜出了一包东西来,这东西呈上来之后,慕容青凤便扭头看了看我道:“周凝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闻言我便将这包东西给拿在了手里,随后细细看了看,这一看,心中诧异万分。 我陡然跪在了慕容青凤的跟前,随后说道:“回主子,这里面是双倍份量的醉生梦死!” 听到这话,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仿佛倒吸了一口冷气。 双倍份量的醉生梦死啊,这东西何其污秽! “呵……” 慕容青凤看着地上的小福子与若梅二人已然冷笑了一声。 “好,很好啊!不过是两个下贱的奴才,竟然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来,来人,将他们两个直接送去皇后娘娘那里,直接交由皇后娘娘处置!” 一听到这话,那跪在地上的小福子与若梅已然恐惧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想到将他们送去周小怜那里,我总觉得这事情恐怕不大妥当。 当即我便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道:“主子,那琪贵人既然是月贵嫔宫里的,想来这件事情怕是和月贵嫔还有些干系,众人都知月贵嫔是皇后娘娘的表妹,若是将这二人交给皇后娘娘处置,奴婢担心,事情会有变化。” 瞧我这般一说,慕容青凤方才明白了过来。 转而她看着我问道:“难不成这一回还让我自己处置?若是这般,我又如何能查明真相,将拿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我见慕容青凤有些犯难,当即便笑了笑。 “主子,您忘了,咱们后宫里可不是仅仅由皇后娘娘做主,皇后娘娘的头上还有个太后……” 我此番一说,慕容青凤瞪大了眼睛。 众所周知太后娘娘与慕容府的大夫人是为亲姐妹,慕容青凤虽为庶出,但是算起来慕容青凤也算是太后的侄女了,若是找太后处理这件事情,想来效果会加倍才是。 “好!” 慕容青凤像是做了一个大的决定,随后扭头看着澜秋道:“你去慈宁宫里请太后娘娘过来一趟,若是太后娘娘不便过来,你就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全然禀告太后娘娘,看她做何处置。” 闻言,澜秋当即说道:“是主子,奴婢即刻便去。” 见此,一旁的小礼子看着慕容青凤道:“那主子,这两人现今要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淡淡地说道:“先绑着扔在院子里,你们好生看着就是,不过小礼子你去请延福宫的琪贵人来本宫这里一趟。”  要说这皇宫之中周小怜为后,剩下的便是慕容青凤的娘家实力最为雄厚,只是这般,慕容青凤也未曾坐到贵妃之位,如今想来慕容青凤这般被别人残害,便是周小怜知晓了也只会默许,便是不知晓,她自己估计都会谋划着怎么来害慕容青凤。 小礼子当即便走了,院子里小福子与若梅不时哀嚎着求慕容青凤饶了他们,不过他们出一句声,便有太监在一旁扇他们的嘴巴子,不一会儿,两人的脸颊已然被扇地肿了起来,说话都已然有些不大利索了。 我走了过去,看着一旁的几名太监道:“也别扇太重了,一会儿若是太后娘娘和琪贵人来了,咱们可不能让他们两个说不了话才是。” 瞧我这般说,一旁的太监倒也通透的很,当即便又准备了鞭子,若是他们再敢出声烦扰慕容青凤,自然便是重重的鞭子落在他们的身上。 第八十三章 狡辩 这会儿秋风阵阵,倒也爽快,只是如今这种事情梗在眼前,不管是谁,怕也高兴不起来。 澜秋将太后请来时,已然是三刻以后了,不过清云宫距慈宁宫倒也有些距离,想来澜秋一过去慈宁宫说明情况,太后便急急赶来了。 “太后万福,臣妾劳烦太后娘娘走这一趟,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太后面上慈爱地看着慕容青凤道:“快些起来吧,方才哀家已经大致听澜秋说了有人加害你的事情,这些奴才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欺到主子的头上来了。” 听着太后这般说这话,慕容青凤面露哀伤。 “太后娘娘,臣妾心里苦啊!” 慕容青凤这会儿如此一说,一旁的太后竟也红了双眼。 “凤丫头,有何委屈便与姨母说说,哀家倒是要好生看看,究竟谁要害你!” 这会儿太后对慕容青凤的称呼倒也亲密了起来,当即慕容青凤便哭诉道:“姨母,臣妾自打入宫以后,对上毕恭毕敬,对下也宽容待之,可是这三年来,每每有人想要加害于臣妾,臣妾只当自己躲过了危险,便不再追究,如今哪里想到这些人竟然越来越猖狂,如今竟是要害臣妾的性命,还望姨母替臣妾做主啊!” 慕容青凤这般哭诉半真半假,不过这会儿有个姨母是太后,她又何尝不利用好这一层关系呢。 这会儿澜秋给太后呈上了茶,只听慕容青凤道:“姨母您先喝杯茶水,臣妾遣人去延福宫请琪贵人去了,待琪贵人来了,这事您再慢慢处置!” 闻言,太后微微点了点头。 琪贵人来的倒还真慢,原本从清云宫到延福宫的路程远远比清云宫到慈宁宫的路程近了许多,这会儿太后都到了,可琪贵人还未曾到。 待太后一杯茶水方是喝完,那琪贵人迈着小碎步子,一脸傲慢地走了过来。 不过就是一个贵人而已,身份地位自不能与慕容青凤相比,奈何慕容青凤三年里一直不大出风头,为人想来都是柔柔和和的模样,其她人见了,便一直以为她好欺负了。 不过琪贵人方一进清云宫的屋里,瞧见太后竟然也在,当即面色一慌便跪了下来。 “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一瞧见琪贵人这般样子,当即皱起了眉头,不过嘴上倒是淡淡道:“起身吧。” 起来之后,琪贵人方才又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 “云妃娘娘万安。” 闻言,慕容青凤故作微笑道:“琪贵人快些请起吧。” 这厢琪贵人站直了身子以后,慕容青凤便扭头看了我一眼,“周凝去给琪贵人也搬张椅子来坐会儿。” 听到这话,我急急忙忙地便出去,很快又进了来。 这会儿琪贵人方一坐下,太后便掩面咳嗽了起来。 “琪贵人今儿擦了什么胭脂,哀家闻着这味道太浓烈了些。” 听到太后这般说,琪贵人当即面色一红,“太后娘娘说笑了,不过就是普通的胭脂水粉罢了。”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暗自笑了笑。 这琪贵人真是个好玩的人儿,如此浓烈气味的胭脂水粉,哪里普通,也不知琪贵人怎的有这般喜好。 太后倒是也没有继续往下问这胭脂究竟是何物,只见她淡淡地笑道:“琪贵人,你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入宫三年,一直倒也还算是规规矩矩的,只是今儿哀家却听说你这宫里的奴才倒不大安分,竟敢残害云妃,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太后这般一问,琪贵人面色一谎,当即又起身跪了下来。 “太后冤枉啊,您也知道臣妾入宫三年一直都规规矩矩的,便是臣妾宫里的奴才起了异心,臣妾也是不知的。” 看着琪贵人这般反应,当即太后便眯了眯眼睛,一旁慕容青凤便道:“冤不冤枉一会儿将人带上来便知了。” 说罢,慕容青凤看着一旁的澜秋道:“你去,让小礼子将人带进来。” 闻言,澜秋急急走了出去,很快小礼子与澜秋二人压着若梅与小福子便进了来。 这两个奴才这会儿已然是一副颓然绝望的模样,见此,慕容青凤扭头看了一眼太后道:“姨母,便是他们二人私下里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种药,名为醉生梦死,这药的药性极为霸道,并且也污秽不堪,还请姨母替臣妾做主。” 慕容青凤这会儿示弱的模样,看着还真是可怜,然而琪贵人此番还跪在地上,这会儿见到了小福子,她面色狠厉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奴才,竟然敢害云妃娘娘,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见琪贵人这般说,那跪在地上的小福子满脸绝望之色,却未曾半点反驳琪贵人的话。 “主子,奴才知错了,还望主子替奴才求求情,奴才再不敢那么做了。” 我听见小福子如今这般说,当即琪贵人的面色便很不好看。 “你一个贱奴才犯了错,还敢有脸让我帮你求情!” 琪贵人对小福子的态度还真是厉害的很,转而她看着太后便道:“太后娘娘明鉴,这件事情真的与臣妾无关,都是小福子自己的主意,太后若要杀了小福子,臣妾无半点意见。” 听着这话,小福子当即看着琪贵人,面色里带着一丝惊诧,想来他未曾料到自家主子对自己竟然这般绝情。 想来也是,琪贵人之所以这般要求处置小福子,怕就是担心自个儿都自身难保了,自然没那个心思再替一个低贱的奴才求情。 可是琪贵人这番话说的也太没有道理了,只见慕容青凤看着琪贵人冷冷一笑。 “琪贵人,按理说,本宫比你的位分高,今儿差人去寻你,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慢慢悠悠的竟是在太后之后到的本宫的清云宫,这一来,你的面色傲慢无礼,若不是太后在,想来你连与我行礼都懒的行,如今你身边的奴才犯了事,你这做主子的一心想着撇清关系,可是你难不成不知道,即便这事真与你无关,你也要得一个管教奴才不善的罪名。” 慕容青凤越是往下说,琪贵人的面色越是不大好看,便见太后在一旁也开口道:“想来一个小小的太监,又哪里与云妃有什么仇怨,琪贵人,你若是坦白此事,哀家也定然从宽处理,倘若你若是不肯实话实说,那哀家自然有法子让这小福子开口,只是到时候有些事情摆到明面上,便不好看了。” 琪贵人见太后此番也向着慕容青凤说话,面色异常的难看,这事情明摆着就是她的阴谋了,当然她身后是否还有她人指使,自然还要另当别论。 然而琪贵人微微顿了顿,方又是狡辩道:“太后娘娘,云妃娘娘,臣妾没有做过这事,自然不会承认,还请太后娘娘明鉴才是。” 见此,慕容青凤无奈地摇了摇头,方才看着小礼子道:“小礼子,将小福子送去慎刑司,那里边多的是折磨人的法子,就不怕他不招。” 一听到这话,那跪在地上的小福子当即傻眼了,琪贵人的面色更不大好看。 “云妃娘娘,您这般做岂不是要屈打成招!” 我听着这番话,当即冷冷笑了笑,随后突然跪了下来。 “启禀太后,奴婢当有一法子定叫这小福子说出实话来。” 我此言一出,太后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一旁的慕容青凤也有些出乎意料地看着我。 “周凝?” 慕容青凤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见此我却淡淡地笑了起来。 “奴婢以前在宫外曾是君神医的徒弟,君神医有一门医术名为攻心,若太后娘娘与云妃娘娘相信奴婢,奴婢自然有法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叫小福子全然说出实话来。” 我此言一出,便瞧见琪贵人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过当即我则暗自朝她嘲讽地笑了笑,也算是对她的回应。 第八十四章 削权 许是没有料到我竟有这般的能力,慕容青凤看着我的脸色带了一丝诧异。 “周凝,此话可是当真?”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奴婢跟随君神医学了三年,虽然奴婢自己没那个本事,但是好在君神医曾给了我一些药,他亲口与我说这药可以使人说出实话来。” 我这般说这,一旁的琪贵人面色慌乱不已,而太后则在一旁道:“既是如此,你便去将那药拿来吧。” 眼瞧着太后也开口了,琪贵人当即便哭出了声来。 “太后娘娘,您这般是断然不相信臣妾了?” 我见琪贵人还想博取太后的同情,当即微微笑了笑道:“启禀琪贵人,奴婢的药不仅仅可以让小福子说出实话来,若是以往他还做过其他的坏事,奴婢一应可以问出来,还望琪贵人不要担心,只要小福子开口,也便是还了琪贵人的清白了。” 见我如此一说,琪贵人的面色越发的难看。 一旁慕容青凤则淡淡地笑看着她。 “是啊,琪贵人,既然这么简单便能还了你清白,你如何要这般不情不愿呢?” 琪贵人的反应已然很明显了,这事她定然是小福子的幕后主使之人,不过原本我正要按照太后的吩咐,准备实行攻心的方法,不想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一听到这声音,我的身子当即僵了僵,再见那跪在地上的琪贵人面色一喜,看样子,她是觉着自己的救星来了吧。 听到这声音,太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却见周小怜已然进了来。 “母后竟也在妹妹这里呀!臣妾给母后请安!” 周小怜一副完全不知道太后在清云宫之事,这会儿慕容青凤领着一屋子人给周小怜行了礼。 “皇后娘娘吉祥!” 闻言,周小怜笑着将慕容青凤扶了扶,转而她瞧见地上跪着的琪贵人,还有两个奴才,当即一脸的疑惑道:“妹妹今日这宫里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周小怜如此一问,慕容青凤倒是未曾开口,一旁的太后却道:“皇后来了正好,这奴才加害主子之事,不知道皇后要如何处置才是?” 听到太后这般一问,周小怜当即微微笑了笑。 “自然是拖出去乱棍打死,再扔去慎刑司的蛇窟里便是了。” 周小怜这番话说的还真是轻巧的很,只是这般残忍的话,如今她竟说的这般云淡风轻。 这会儿那跪在地上的两个奴才已然好似失了魂一般。 却听太后继续说道:“那依皇后之见,若是这两个奴才是受人指使的,那指使之人又该如何处置?” 陡然听太后如此一说,周小怜却是面色一怔。 “母后,这世上哪里有那般愚笨的人,便是指使人去做件坏事,又怎么会让自己露出马脚来。” 周小怜说这话的时候,我暗自见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琪贵人。 便是听她继续说道:“琪贵人今儿怎么了,怎么还跪在地上了?” 听到这话,琪贵人方才抬起头,伸手拉着周小怜的裤脚道:“皇后娘娘,您救救臣妾,太后与云妃娘娘非说是臣妾指使了小福子与清云宫的若梅加害云妃娘娘,皇后娘娘臣妾真的没有那么做呀!” 见琪贵人这般说,周小怜淡淡地看着她,“既是没做,母后与云妃娘娘自然不会冤枉你的。” 我瞧着周小怜这般,也不知道她这是演的哪一出,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我真是想恨不得就在这清云宫里了结了她,只是,这般做也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与宇文晋这一生都受尽折磨,死不瞑目才行。 想到此处,我暗自握了握手掌,既然我已经进宫了,那么便不可太过冲动行事,尤其还在清云宫中,我可半点不能连累到慕容青凤。 “皇后娘娘,您救救臣妾,臣妾是清白的。” 想来琪贵人如今见到了救星,自然不肯放手,不想周小怜却突然看着她冷冷道:“琪贵人,做便是做了,我又如何能偏袒于你?” 陡然听到周小怜这般说,琪贵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小怜,却见周小怜随后跪在了太后的面前道:“母后是臣妾没有管理好后宫,方叫云妃妹妹受了委屈,还请母后责罚!” 如今见到周小怜如此跪在地上请罪,琪贵人便看傻眼了,不过很快,琪贵人突然口风便转了。 “是,一切都是我指使的,醉生梦死是我交给小福子让他找到若梅一同加害的云妃娘娘,之前的七伏草也是我指使的宝琴。” 我诧异琪贵人突如其来的变化,想来她与周小怜定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不然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会认罪认的这么快。 不仅仅是我看傻眼了,便是太后与慕容青凤也看傻眼了。 却见慕容青凤怒道:“你如何不早些承认,倒是皇后娘娘来了,你却承认了?” 闻言,琪贵人故作面色沉重。 “皇后娘娘待臣妾向来和善,如今臣妾既犯了错,自然不想瞒皇后娘娘,也不想辜负她这几年的教导,如此我良心上方才能过得去!” 这琪贵人,还真的将周小怜捧的如此之高呀。 想到此处我冷然一笑,只是我倒是没想到,这会儿太后却突然发话了。 “皇后说的不错,是你没有管理好后宫,你这掌管六宫职权,哀家觉得也该寻另外一个人一同帮你才是。” 陡然听到太后如此一说,我心下震惊,看着样子,太后竟是想要削周小怜的权。 此言一出,周小怜的面色陡然怔了怔,随后她便急急说道:“母后,不必了,臣妾只是一时疏忽罢了,况且这协理六宫之事臣妾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帮臣妾,如今还是暂由臣妾掌管吧。” 听到这番话,太后却扭头看着慕容青凤笑了笑,随后便又开口道:“前几日皇上来慈宁宫时便与哀家谈论过此事,想来皇后还不知道,如今我便与你说说罢了,待几日圣旨下来之后,你听从圣旨便是了。” 然而太后此言说罢,周小怜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后,许是她未曾料到,真正想让她分权之人,竟是她全心全意爱着的皇上! 这会儿,太后又看这慕容青凤笑道:“凤丫头,皇上前几日知晓你受了委屈,如今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来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上自然更要怜惜于你,不日让你同皇后一起协理后宫的圣旨应当便会下来了!” 陡然听到这样的喜讯,慕容青凤几乎不可置信,澜秋在耳边轻声说道:“主子,主子……” 慕容青凤当即一回过神来,立马笑着跪谢道:“臣妾多谢太后娘娘,多谢皇上!” 这会儿我看见周小怜满眼的愤怒不甘,而原本那跪在原地的琪贵人,也看傻眼了。 只听太后伸手便将慕容青凤扶了起来,随后又扭头看着那跪在地上的人冷道:“来人,将这两个奴才送去慎刑司,打死之后再丢入蛇窟里喂蛇去!” 听到太后如此下令,那跪在地上的小福子与若梅已然恐惧地说不出话来,却又见太后看着那一旁跪着的琪贵人道:“既然琪贵人已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不过幸而大错还未铸成,着降为答应,三年内内务府撤去她的牌子,琪贵人好生在延福宫中闭门思过,千万别辜负了哀家的这一片苦心。” 琪贵人如今听到了太后的决定,已然瘫坐在地。 内务府要将她的牌子撤去三年,她本就不大受宠,这般岂不是与打她入冷宫无异?况且三年一次选秀,待三年后她的牌子再被内务府挂上,可是那时候的皇上身边已然有了更多的新人哪里还能记得她? “秀荷,哀家乏了。” 太后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当即她身旁的秀荷姑姑便伸手稍稍扶了扶她。 这会儿屋子里一众人都跪了下来,“恭送太后娘娘。” 第八十五章 赦免 经过我一段日子的调养,慕容青凤的身子好了些许,这一日,宇文晋上完早朝便来了清云宫,而我正在院子里和小礼子说着话,陡然听到王顺喜的一声“皇上驾到”,一院子的奴才们都跪在了地上。 很快,我低着头,眼看着一双金黄色的靴子从面前走过,身子陡然一僵,然而我以为宇文晋已经进了屋里,不想耳边却传来了宇文晋的声音。 “都起来吧!” 宇文晋淡淡地说着,我站起身子,便往后面退了几步,只是我虽低着头,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正紧紧地盯着我。 很快,宇文晋便道:“周凝你可是怕朕?”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身子一颤。 “奴婢不……不怕!” 我刻意说的吞吞吐吐的,只是心里却产生了异常的厌恶之感。 宇文晋,我自然不怕你,我恨不得杀了你,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闻言,宇文晋淡淡地笑了笑,“你若是不怕朕,如何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朕?” 听到这话,我微微顿了顿,随后小声道:“皇上乃九五至尊,奴婢没有那个资格。” 我说完这番话,宇文晋好似很开心,当即便笑出了声来。 “那朕就给你这个资格,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宇文晋这番究竟要做什么,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又后退了几步,突然就跪了下来。 “皇上,主子等您好些时辰了,您还是赶紧进去见见主子吧,主子今日有话要与您说。” 听到这话,宇文晋当即也是眉头一皱,想来是觉着无趣了,未曾再理我,便往屋里进去了。 因着宇文晋来了,我自然要进屋里跟在慕容青凤身边伺候着的,这会儿我去沏好了茶水便往里端过去,我一番动作,规规矩矩,做完这件事情,我便又退了下去,站在了澜秋的身旁。 只见宇文晋有意无意地抬眼瞧了瞧我,一旁的慕容青凤则淡淡地笑了笑。 “皇上,臣妾今日有件喜事想与你分享。” 慕容青凤此言一出,宇文晋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当然他进来时,我便已然告诉过宇文晋了,只见宇文晋笑道:“爱妃有何喜事要告诉朕?”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起身便跪在了宇文晋的面前,主子跪,自然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都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此言一出,整间屋子都静了下来,良久宇文晋陡然大笑了起来,“爱妃可是说真的?” 闻言,慕容青凤抬眼柔和地看着宇文晋,“皇上,臣妾怎么会骗您呢!” 见慕容青凤这般一说,宇文晋一脸欣喜地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爱妃既有身孕,往后该免的礼节便都免了吧,只是为何爱妃既知已经怀有身孕,如何太医院那边没有记挡,也没有人告诉朕?” 宇文晋如此一问,慕容青凤,一脸羞红地笑道:“皇上,是臣妾逼着慕容太医不告诉您的,原本这事儿臣妾就想自个儿告诉您,给您一个惊喜。” 听到这番解释,我方从宇文晋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来,宇文晋本就是个心思沉重之人,若是慕容青凤不将此事解释清楚,怕是宇文晋便会觉着慕容青凤是在假孕骗他。 “原来如此,爱妃有心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复又笑道:“只是皇上,如今臣妾的身子一直有些虚弱,周凝也一直帮着臣妾在调理着,臣妾可否求皇上一件事。” 闻言,宇文晋当即问道:“何事?” 方又听到慕容青凤道:“臣妾恳请皇上不要将臣妾有孕之事说出去,皇上知道,臣妾早年曾失去过一个孩子,如今臣妾一心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降生,臣妾担心,若是此事传出去,胎儿还未满三个月,未免冲撞了胎神,臣妾方才这般恳求皇上。”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了,一旁的宇文晋倒是点了点头。 “爱妃既是有这般担心,朕自然也爱护这个孩儿,定然依爱妃之言,不说便是!不过说到此处,朕还有一个喜事也想与爱妃分享。”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面带笑意,自然我们众人心中都想着该不会这会儿皇上便下旨,要让慕容青凤帮着周小怜一同协力后宫了吧。 却听宇文晋笑道:“昨日半夜里,延福宫的太监来报,月贵嫔也是有喜了。” 此言一出,我站在一边,身子僵的厉害。 慕容青凤的脸色陡然也是一沉,然而片刻,她便又故作开心地笑道:“那臣妾便恭喜皇上了。” 闻言,宇文晋当即笑道:“如此,朕还想从爱妃这里来讨个欢喜。” 听闻这话,慕容青凤又是一怔,“皇上,臣妾这里有什么欢喜能让您讨的?” 却见宇文晋面色好似有些为难,方又开口道:“朕下朝时,便见月贵嫔跪在乾元殿的门口,朕叫她起来,她倒是不愿意起,说是与她住一处的琪贵人,如今被关了起来闭门思过,又撤了牌子,她本是怀着身孕,又求着朕能赦免了琪贵人,朕也是担心月贵嫔对琪贵人姐妹情深,心中郁结伤了她腹中的皇儿,便应了她。” 听到宇文晋这一席话,慕容青凤面色陡然沉了下来,而我站在一旁,心中也怒气十足。 好一个周小怜啊,怪不得她便是那般不紧不慢地便暗示琪贵人认罪,想来她早就有了应对的法子。 “皇上……” 慕容青凤的面色带着伤心之色,却见宇文晋说道:“爱妃,此事朕一时未曾想太多便应了月贵嫔,可是君无戏言,朕既然应了她,便不能反悔,爱妃若是愿意多体谅一下朕,便不要再追究琪贵人一时的嫉妒之举了。” 我听着宇文晋简单地将琪贵人残害慕容青凤之事说成了她的一时嫉妒之举,当即心中便觉得怒不可遏。 “皇上!” 我见不得慕容青凤伤心,也见不得周小怜为所欲为,当即便跪了下来。 许是没料到我跪的这般突兀,宇文晋有些诧异地看着我,而慕容青凤也未曾预料到我会跪了下来。 “周凝你做什么?” 慕容青凤有些不解地看着我,而我却抬起头故作一脸的哀伤。 “回禀皇上,若说琪贵人是一时嫉妒之举,给主子下药害她性命,便是这般也就罢了,可是主子已然身怀龙裔,若是当真让琪贵人得手了,那她要害的人可是皇上与主子的孩子!奴婢知晓月贵嫔有孕在身,皇上自是为了她腹中的胎儿方才一时应了她,可是皇上再细细想想,原本残害妃子之罪已然很重,若是残害龙裔,这罪名是要诛九族的。” 这件事情上我自然要不依不挠,且我知晓了宇文晋与宇文漓的交易,料想即便我这回触怒了宇文晋,想来他顾着宇文漓的面子,自然不会惩罚于我,当即便说出了这番话来。 我说完这番话说完之后,屋子里又沉默了下来,良久,宇文晋方才有些咬牙切齿道:“朕说过君无戏言!” 看样子他还真要保住琪贵人了。 想到此处,我便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宇文晋。 “皇上,一个小小的琪贵人又如何能与主子肚子里的龙裔相比,且琪贵人此人心思歹毒,皇上可知,她此番用的醉生梦死之毒,与两年前皇上中的曼陀罗花之毒有异曲同工之效?” 我故意将这事往两年前的事情上引,当即宇文晋的脸色都变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我已然猜到那曼陀罗花的毒应当是宁嫔下的,但是这番若是能嫁祸到琪贵人身上,既能保住了宁嫔,又能除去琪贵人,可真是一举两得! 想来,两年前的曼陀罗花之毒,一直是宇文晋心中的一根毒刺,如今我这般一说,他的面色已然沉重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 相伴 此番,我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虽然奴婢没有十足的把握肯定曼陀罗花的毒是琪贵人下的,但是醉生梦死与曼陀罗花的毒应当是来源于同一个人,毕竟这心思手法都太过相像了!” 我刻意引着宇文晋将此事联想到琪贵人的身上,很快便见宇文晋握紧了手掌,一脸的怒意。 “好一个琪贵人,原来朕的身边竟留了如此歹毒的女子!” 宇文晋如此说罢,抬眼便道:“王顺喜!” 此言一出王顺喜立马跪到了宇文晋的跟前,只见宇文晋说道:“传朕的旨意,琪贵人心思歹毒,恶行不容,着送去慎刑司,不予吃食,永日劳作,直至身死!” 我未曾料到,宇文晋当真残酷起来,竟会这般。 琪贵人好歹也曾是他的枕边之人,我原本想着,宇文晋只要不要赦免琪贵人便罢了,只是没有想到,宇文晋因着琪贵人可能便是给他下曼陀罗花毒的人,竟下了如此残忍的旨意。 跪在地上的王顺喜到好似见惯了宇文晋下的这些旨意,当即不紧不慢道:“奴才这便去延福宫传皇上的旨意!” 不过如今想到琪贵人的结果,也让我回忆起了当年,是了,宇文晋本该就是这般残酷之人,如若不然,三年前,他如何狠的下心,杀死自己的孩子,还逼着我喝下了自尽的毒酒。 王顺喜走后,宇文晋的脸色方才微微好了一些。 “你起来吧!” 宇文晋自然说的是我,这会儿我慢慢地站起身来,却听见面前的慕容青凤笑道:“皇上,臣妾身边的这个周凝忒大胆了些,待日后臣妾定当好生教导于她!”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我心中微微一暖。 她怕是担心我方才的冲动之举得罪了宇文晋,宇文晋要惩罚于我,这才急急说她会亲自教导我,不过这会儿我却听见宇文晋淡淡地笑出来声来。 “爱妃,朕瞧着周凝这丫头倒是直率忠心地很,爱妃该是赏她才是!” 未曾料到,宇文晋竟也未曾怪罪于我,当即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 “周凝,你可听见了,这下连皇上都帮你求情了,你还不快快谢谢皇上!” 听到这话,我当即站在一旁微微行了一个礼。 “奴婢多谢皇上!” 闻言,宇文晋竟笑的更加开心了起了。 此番,琪贵人算是真正没了东山再起的余地,宇文晋如今最在乎的便是他自己,即便慕容青凤几乎被琪贵人害的差点一失两命,宇文晋竟可以用一句“君无戏言”便要赦免了琪贵人,幸而多亏了曼陀罗的花毒,宇文晋许是担心琪贵人会对自己再下毒手,方才下达了如此残酷的旨意。 “免了!朕方才来时,见你在外面怕朕怕的厉害,如何为了你家主子,你方才便那般冲动?” 陡然听到宇文晋如此一问,我羞涩地笑了笑。 “主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见不得主子受委屈,也不想主子伤心,方才一时糊涂,冲撞了皇上。” 瞧我这般一说,宇文晋扭头瞧了瞧慕容青凤,双眸里倒是涌出了几分怜爱之色。 “爱妃,是朕糊涂了,竟为了一个歹毒的女子,差点伤了你的心。” 见到宇文晋竟然这般说,慕容青凤当即面色一红,“皇上平日里处理朝政日理万机,如今再要处理后宫之事,难免也有头疼的时候,只要皇上心中有臣妾的一席之地,臣妾便是受再多的委屈,也心甘情愿。” 听见慕容青凤说出这一番话来,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 “朕一会儿还要去倚楼轩坐坐,听说宁嫔近日里时常做噩梦,晚间朕自当还会来清云宫,爱妃好生准备准备。” 原本听到宇文晋要去倚楼轩,慕容青凤的面色便不大好,不过再听到宇文晋竟说是晚间要留宿在清云宫,当即慕容青凤便笑了起来。 “既是宁嫔时常做噩梦,皇上不若带周凝一同前去,方能给宁嫔瞧瞧身子,也不必皇上再费心替宁嫔宣太医了。” 慕容青凤这般说的用意,我如何不知道,我是清云宫里的人,便是宇文晋晚间若是想改变主意歇在倚楼轩或者是别处,再瞧见我一个清云宫的宫女在,自当会想起慕容青凤来。 不得不说,慕容青凤的心思如今还是这般的聪慧,只可惜,见到她为了争宠,做出这般事情来,我心中甚感酸涩,不过想到宁嫔既时常做噩梦,我心中自然也担心她,当即也未曾说些什么。 宇文晋扭头瞧了瞧我,当即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宁嫔向来不大喜欢宣太医,周凝是女子,宁嫔也应当不会太过排斥。” 说罢,宇文晋便带着我往屋外走去,屋内,慕容青凤领着一众奴才跪下道:“恭送皇上。” 走出了清云宫,原本宇文晋是要乘坐轿辇的,却见他抬眼微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轿辇道:“撤下去吧,朕自行走走,也能消消食。” 这会儿轿辇便撤了下去,而我则跟在宇文晋的身后慢慢悠悠地走着。 不一会儿,宇文晋突然停下了步子,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方站在他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前面便是御花园了,宁嫔那里倒也不太着急去,周凝你陪朕走走。” 陡然听到这话,我心中当即一怔。 只让我陪他走走?我一个宫女而已,何德何能? 却听宇文晋又道:“其他人暂时不必跟过来了。” 一听到这话,我便觉着,今日要复仇的机会来了! 我跟随着宇文晋一路进了御花园里,这会儿一进去,我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桂花的香味虽然浓郁,却能给人一种沁人心脾之感,这与别的香味不同。 一般香味浓了,只会让人觉着头晕,我跟在宇文晋的身后,便听宇文晋开口道:“这桂花的香味你可喜欢?”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回皇上的话,奴婢自然是喜欢的。” 闻言,宇文晋微微笑了笑,“前些日子,朕曾在清云宫里尝过口味特殊的绿豆糕,却不知你可是能将桂花糕的味道也做得不同?” 宇文晋这般一问,我的身子陡然一怔。 桂花糕吗?未曾试过,但是想来,可以结合我煮茶的技艺,定然也能做出口味不同的桂花糕来。 “回皇上,奴婢倒也可以试试。” 瞧我这般说,宇文晋大笑了起来,“如此,明日朕便命王顺喜去清云宫取你亲手做的桂花糕去。”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这会儿宇文晋又在御花园里走了走,眼瞧着身后当真没有人跟上来,我从自己的头上拿下了一根簪子,寻着宇文晋脖颈上的大动脉,正欲动手,不想他突然转过了神来。 我惊得将手猛然缩进了身后。 “周凝,你可知朕为何当初没有选你入朕的后宫?” 他突然开口这般一问,我当即身子僵了僵,随后又故作一副不解地模样看着他。 “奴婢不知。” 虽然宇文漓已然告知了我其中的缘由,想来,宇文晋也不会料想到宇文漓会那般做的,见我这般说,宇文晋淡淡地笑了笑。 “周凝,你的相貌在朕的后宫之中的确也是独一无二了,而你的性子,倒也让人觉得新奇,不似宫里的其她女子那般顺从于朕,只是朕更在乎的是朕的江山。” 我不知他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话,不过想来两年前我在他面前一副想要进宫选秀的模样,让他误会了罢! 想到此处,我便觉得好笑,若是不为报仇,这一生,我都不愿再见到宇文晋此人。 宇文晋此刻又转过了身去,我站在他的身后,突然感觉到他这个皇帝好似也有他自己的无奈,只是他再有什么苦衷,我都不会去同情于他,毕竟他犯下的错误,我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原谅。 第八十七章 妃嫔 从御花园里出来的时候,宇文晋微微叹了口气,我不知他为何会如此,自然我也没有资格去问。 一路从御花园来到了倚楼轩,倚楼轩里的景象,即便是宇文晋来了,依旧是这般萧条。 然而,宇文晋的模样,却看着浑不在意。 “皇上万福!” 宁嫔一见到宇文晋便与他行了个礼,只是宁嫔的脸色却不大好看,她与其她妃嫔的确不同,没有在见到宇文晋时,便是一脸的喜色。 我跟在宇文晋的身旁,宁嫔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而我则笑着给她行了个礼。 “宁主子,云妃娘娘听闻您近日总做噩梦,身子不济,便让奴婢过来替您诊诊脉象。” 见我这般说,宁嫔倒是微微笑了笑,她这一笑,一旁的宇文晋竟有些吃惊,不过他也未曾多说什么。 “还请宁主子伸出手来。” 我这般一说,宁嫔倒是伸出了手,而我一搭上她的脉,便皱起了眉头。 “如何?” 一旁宇文晋开口问了起来。 我站起身,随后说道:“回皇上,宁嫔噩梦的症结应当是在心中,这心病却需心药医……” 我话未说完,宁嫔便打断了我的话。 “皇上,臣妾无碍,只是近日里受了些风寒,夜晚睡不好觉,所以只要一睡着便会噩梦连连罢了。” 我听着宁嫔说出这番话,心中有些难受。 她可是我的绮兰呀,可如今却在宇文晋的身边虚以委蛇。 听到宁嫔如此一说,宇文晋竟也未曾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既是如此,周凝你看看宁嫔需要用些什么安神的东西,也能让她睡个好觉才是。” 我能感觉到,宇文晋自然知晓宁嫔的心病是何物,当即我也未曾再提及,只淡淡道:“既是如此,那奴婢便给宁嫔开个安神的方子吧,保证奴婢的方子让宁嫔用了,自然会有效果。” 我说罢,宇文晋便微微点了点头。 转而我伸手便拿着纸笔写了起来,方子写完,我本是要交给宇文晋身旁的太监,却见宁嫔说道:“你这方子可愿给我瞧瞧。” 听到这话,我淡淡地笑了笑,随手便递了过去。 只是宁嫔瞧着这上面的方子时,当即抬眼,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我,一旁宇文晋道:“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闻言,宁嫔急急忙忙地将方子折了起来,随后交给了宇文晋身旁的太监。 “皇上,这方子上开的好像都是一些难以进口的苦药,臣妾有些怕而已。” 宁嫔如此一说,宇文晋则笑了起来。 “良药苦口,宁嫔可千万要将这些药给喝下才是。” 听闻这话,宁嫔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这会儿,我脑中还在想着宁嫔心病之事。 不想宁嫔突然抬眼看着我笑道:“周凝,我这身子时常不爽,平日里也不大喜欢找太医与我瞧瞧,你是云妃宫里的宫女,也不知,若是往后我想寻你来帮我诊诊脉,云妃娘娘可是愿意割爱?” 我不知宁嫔为何突然对我亲近了起来,光是这名字倒也不是,毕竟一早之前她便知晓了我的名字,却听一旁的宇文晋笑了笑。 “你若是想让周凝帮你诊脉,朕便亲自与你到云妃宫里说一下便是。” “那臣妾便多谢皇上了!” 宁嫔虽然如此说着,可是她眼里对宇文晋却依然没什么笑意。 只是如今我看着宇文晋对待宁嫔的态度,着实让我觉得有些奇怪,这二人自打见面起,便没什么亲密的动作,话语之间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然而宇文晋好似十分的放纵宁嫔,她要做什么,他便让她做什么。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却怎么也不清楚宇文晋的态度为什么会是这般。 从倚楼轩离开的时候,我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宇文晋的身后,却听到他突然开口道:“周凝,三年之后,宫女便可自行出宫,你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宇文晋陡然跟我说起这话,我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一会儿,随后淡淡地笑了笑。 “奴婢能有何打算?左不过就是出宫罢了。” 我说的好似云淡风轻,实则,我心里只希望能在我出宫之前报了自己的仇,若是还活着,宇文漓还肯娶我,我定是嫁他,若是死了,那便罢了,只要能报了仇,我这一生也算是无憾了。 “出宫?” 宇文晋好似有些不大相信,而我则微微点了点头。 “奴婢当初对皇宫太过向往,如今在云妃跟前伺候着,虽然觉得与奴婢心中所想不大一样,但云妃对待奴婢一直都很好,所以奴婢也心甘情愿地伺候她,只是奴婢进宫之前,老家的父母因家乡曾经发过水灾,没了性命,想来他们临终前的愿望便是希望奴婢以后能好好找一个男子,平安的过一生。” 入宫这些天,每每见到宇文晋,我总觉得他好似总会有意无意地注意到我,如今我这般说,只是想试探他罢了。 只见宇文晋的身子当即僵了僵,我见他好似抬起了手,不过随后便又放下了。 “你父母的愿望倒也实在。” 他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与我一同往清云宫走去。 清运宫里,慕容青凤早已翘首以盼,我退到了门外,澜秋则与我站在一处。 “方才我帮你问了主子的意思,主子的确有意将你送到皇上身边去。” 澜秋这般一说,我身子一僵。 “姑姑可是与主子说了我自己的意思了?我是真的只想留在主子跟前伺候的。” 我这般说这,澜秋微微笑了笑。 “就冲着你今日大着胆子敢冲撞皇上,替主子了结了琪贵人,主子自然全然信你了,我也替你说了你的想法,主子知你不愿,想来是要另选她人了。” 我听到澜秋如此一说,方才松了一口气。 幸而慕容青凤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着慕容青凤的身子已然好的差不多了,次日一大早,她便携着我与澜秋一同去了周小怜的毓寿宫请安。 慕容青凤如今在后宫之中也属于仅次于周小怜之人,如今她自是站在周小怜的右下方,领着众妃嫔行礼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闻言,周小怜淡淡地笑了笑。 “免礼!” 一众妃嫔之后便随着安排好的凳子各自坐了下来。 这会儿一众妃子聚在一块,自然说说笑笑,当然话语之间,看着好似气氛融洽,实则却是刀光剑影,句句带着刺儿。 “云妃娘娘今儿的气色瞧着好了不少,也总算是来皇后娘娘宫里请安了。” 只听坐在慕容青凤对面的月贵嫔一脸的笑意,她这般嚣张不过是仗着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且周小怜又给她撑腰罢了。 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本宫若是再不来,怕是众位姐妹都快忘了我这号人了,不过之前皇上因着本宫,处置了月贵嫔宫里的琪贵人,还望贵嫔千万不要太过伤心,这姐妹总会还有的,贵嫔可得养好身子,保护好龙裔才是。” 慕容青凤这话说的面不改色,我站在她身后,却暗自发笑。 慕容青凤这番话不过就是在告知月贵嫔,即便延福宫的西厢院空着,总归有一天还会有新人进去的,到时候月贵嫔自然不愁没有姐妹。 不过慕容青凤这话说的也忒是磕碜人了些,想来,若是这会儿延福宫里真住进一个新人去,想来月贵嫔还不嗝应死。 听到慕容青凤的这番话,月贵嫔果然觉得挂不住脸面了,当即冷道:“我宫里来不来姐妹自然用不着云妃娘娘操心。” 月贵嫔此言一出,一旁好些妃嫔各自都掩面,暗自笑了笑。 不过我抬眼暗暗瞧去,这些人之中,倒也有我认识的,珍嫔,郭侍郎家的千金郭雨柔,与我曾经也算是知己,新进一波的秀女,常雅儿,如今为兰贵人,上官紫颖如今为芳贵人,李思瑶则为玉常在。 “月贵嫔自然不必云妃娘娘操心,谁人不知月贵嫔自打有了身孕,内务府有些个顶好的东西全都送进延福宫里去了,如今月贵嫔可是咱们个个都眼红艳羡的有福之人呢。” 芳贵人如此开口一说,那月贵嫔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自然,我这肚子里怀的可是龙裔,便是不为我,皇上也是心疼孩子的,自然什么好东西都得先往我宫里送。” 眼瞧着芳贵人不过是在讽刺月贵嫔,这月贵嫔本就是个愚笨的脑子,当即竟是没反应过来,着着实实的闹了个大笑话,便是一众妃嫔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会儿月贵嫔总算是回过神来,当即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异常好看。 “你……” 月贵嫔许是要说些什么的,那主位之上,周小怜却突然发话了,“大姐都是姐妹,月贵嫔,芳贵人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也不要太过放在心上才是。” 果然,周小怜一开口,月贵嫔倒是立刻安静了下来,她还真是听周小怜的话啊。 不过要说起这芳贵人如今是这一波秀女之中最为受宠的,自然说话上倒也没了些尊卑,月贵嫔如今自己出了丑,便是恨上了芳贵人,不过如今在众人面前,月贵嫔倒也是拿她没辙。 第八十八章 痒粉 毓寿宫中,一众妃嫔在一块说话好不热闹,不过许是时辰久了,慕容青凤便觉得身子不适,当即便站起了身来。 “皇后娘娘,臣妾身子还未曾痊愈,不过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头晕,臣妾便先回清云宫了。” 慕容青凤微微给周小怜行了个礼,主位上,周小怜淡淡地笑了笑,“好,你回去好生歇着,千万要保重身子。” 见周小怜这般说,慕容青凤点了点头,“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说罢,她便带着我与澜秋一同出了毓寿宫。 不过刚出来一会儿慕容青凤便捂着嘴看样子是犯恶心的症状,不过她这时候有反应,倒也正常,之前的两个月她未曾有反应,已然是让她舒坦许多日了,这会儿反应来了,挡都挡不住。 澜秋急急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询问情况,而我下意识地从袖子拿出了帕子,随后递给了慕容青凤。 “娘娘,千万别吐在地上了,若是被有心人发现,怕是会怀疑您如今有了身孕了。”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拿着我的帕子便掩在一旁吐了几口酸水。 “呦!云妃娘娘这是怎么啦,果真是身子不适呀!” 我们的身后传来了月贵嫔的声音。 顿时我能感觉到,慕容青凤的身子僵了僵。 因为背对着月贵嫔,慕容青凤又担心有人发现她是在犯恶心,一直未曾发出声音来,这会儿我急忙将她手里的帕子收了过来,虽然这粘滋滋的帕子拿在手中不大舒服,可是为了慕容青凤与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全,我自然不能露出马脚来。 转过身,慕容青凤已然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不过她却是一手扶着额头,故作与方才动作有些相像的模样。 “难道本宫身子不适,月贵嫔都要怀疑个真假?” 慕容青凤淡淡地说着,只见月贵嫔面色之间一片嘲讽。 “臣妾自然不敢怀疑云妃娘娘了,不过皇后娘娘前日里与臣妾说了,听闻云妃娘娘不日便要与皇后娘娘一同掌管六宫?臣妾想着,就云妃娘娘您这般孱弱的身子,有那个精力协助皇后娘娘吗?” 月贵嫔显然是来找茬的,不过面对月贵嫔,慕容青凤却一直淡淡地笑着。 “月贵嫔多虑了,本宫身子孱弱,自是因为之前有人刻意谋害本宫,如今本宫正吃着调理身子的药,想来不出三月,身子自然会恢复如同以前。” 面对月贵嫔,慕容青凤已然保持了最大的礼貌与气度,便是这样的慕容青凤,方才一直是我心中最崇拜的大姐。 月贵嫔瞧着在慕容青凤身上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面色越发的难看,也不知她心中如何想的,突然便笑了起来。 “云妃娘娘,您一口一个本宫的自称,若是臣妾记得不错的话,只有皇贵妃与皇后才能这般自称,如今后宫之后并无贵妃,只有一个皇后,云妃娘娘如此自称,岂不是乱了规矩?” 我站在慕容青凤的一旁一直听着月贵嫔这般找碴子,心中微感不快,正好来时,我担心慕容青凤会在毓寿宫里给周小怜请安,难免有几个刺头儿会找她的麻烦,于是一早我便是在太医院里拿了些痒粉带在了身边,为的便是想着,若当真有人无赖的缠着慕容青凤找她的麻烦,我自是也有自己的法子。 当然这事我未曾提前告知慕容青凤,不过是一些痒粉,我一早去了太医院帮慕容青凤领调理身子的药材时,从慕容远那里支了些,慕容远可是太医院的掌事太医,他自然有法子,不必记挡,便将此事给瞒过去了。 “呵呵……” 我故意站在慕容青凤身后笑出了神来。 只见月贵嫔一脸地怒意。 “云妃娘娘怎的都不会调教下人,这宫女如何敢在主子面前,笑成这般模样?” 见月贵嫔问起,我却从慕容青凤的身后站了出来。 “月主子息怒,奴婢方才只是听闻月主子说云妃娘娘自称本宫乱了规矩,许是月主子不知,云妃娘娘这般自称,全然都是皇上亲允的,规矩再大都是人定的,而这定规矩的人莫过于皇上,奴婢方才这般笑,只是想起皇上十分宠爱云妃娘娘,便是替云妃娘娘高兴罢了,还望月主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怪罪奴婢。” 我这般一说,一旁的澜秋故作冷静,实则她也已然是想笑,却又不得笑罢了,这会儿只能是硬撑着,倒是慕容青凤笑道:“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本宫便是喜你这直率的性子,倘若将你调教的与其她宫女无异,那本宫身边真当是少了好些乐趣了。” 许是月贵嫔未曾料到我与慕容青凤这般一唱一和,说的她几乎无言以对,当即面色便沉了下来。 “你们……” 月贵嫔不过说出这两个字来,当即恼怒道:“罢了罢了,云妃娘娘臣妾先走了,您自己慢慢走吧!” 说罢,月贵嫔便要急急离去,她此番与我们擦肩而过,我顺手拿出痒粉轻轻往她的身后洒去,当即便坏笑着看着月贵嫔的背影,不过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慕容青凤的声音。 “周凝,你方才做什么了?” 扭头,我当即便知道,想来慕容青凤已然发觉了我方才的动作,是了,我差点忘了,她可是文武双全的女子,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动作,怕是瞒不过她的眼睛。 当即,我便坏坏笑了笑。 “娘娘便是看着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闻言,慕容青凤当即面带精光,瞧着月贵嫔的背影,只见月贵嫔走了大约有十来步远,突然大叫了起来。 “哎呀,我的身子怎么这么痒啊!” 她说罢,便伸手毫无任何风度地自顾自地挠了起来,当即慕容青凤笑道:“周凝,我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淘气!” 闻言,我便向慕容青凤行了个礼道:“奴婢谢娘娘夸奖!” 我与慕容青凤不过只是随意玩闹,突然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煞风景的声音。 “你们主仆二人在说什么呢,说的如此开心?”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身子猛然一僵,倒是慕容青凤却面带喜色,随后转过了神来给宇文晋行了个礼。 “皇上怎么来了?” 慕容青凤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喜悦,而我则和澜秋二人各自规规矩矩地站在她的身后。 却见宇文晋笑道:“今日十五,朕方才下了朝便来了皇后宫中,不过还未进去,便见到你们主仆二人不知说着什么这么开心。”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便掩嘴继续笑了起来。 “皇上,若是这事臣妾告诉您了,您可不可以不要怪罪任何人,更是要替周凝保守秘密才是。” 见慕容青凤提及我,我当即一脸的难堪。 “主子!” 我这般一说,故作娇羞的模样,一旁的宇文晋方是一脸有意思地瞧着我。 “原来是周凝搞得鬼,那朕更是要听听这胆大的宫女究竟做了何事,让你们笑的如此开心。” 见宇文晋这般问了,我当即便跪在了宇文晋的面前。 “皇上,奴婢有罪!” 我这般一说,宇文晋却是笑道:“既然有罪,当着你主子的面与朕从实招来,朕自然宽大处理。” 我心中明白,宇文晋这人冷情的很,我方才那般在月贵嫔的身上洒了些痒粉,自然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宇文晋怕是也未曾对月贵嫔有多少的真心,当即我便实话实说了起来。 “皇上恕罪,方才奴婢瞧着月贵嫔总是爱找主子的碴,奴婢心中气愤,便暗自在月贵嫔的身子上洒了些痒粉,不过皇上放心,那痒粉不过只是普通的东西,只会让人感觉皮肤痒的厉害,倒是对身子对胎儿无任何的害处。” 听到我这番话,宇文晋下意识地抬眼瞧了瞧方才月贵嫔离去的方向,不过一会儿他却笑出了声来。 “原是这事,月贵嫔向来跋扈惯了,也该给她点苦头吃吃,罢了,朕不追究便是!” 第八十九章 解释 我实在没有料到,即便宇文晋不追究我的过错,可是我一个小小的宫女,对一个贵嫔做了那样的事情,实在有违礼数,他应该也告诫我几句才是。 可是他只简单地说了月贵嫔跋扈惯了,也该给她吃点苦头这样的话,从一个皇上的口中说出了这番话,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了。 我跪在地上,因着宇文晋的这些话还有些发懵。 一旁慕容青凤突然笑道:“周凝,你这傻丫头,皇上都说不追究了,你还傻跪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谢谢皇上!” 经慕容青凤如此一提点,我方才回过了神来。 “奴婢多谢皇上!” 说罢我便起了身,却听宇文晋笑道:“朕今日虽饶了你,但下不为例!” 闻言,我急急忙忙说道:“是,皇上之言奴婢谨记于心。” 我说完这话,便安安静静地退到了慕容青凤的身后,只见宇文晋看着慕容青凤一脸的关切道:“爱妃今日的身子可好些了?” 听到宇文晋这般问,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 “臣妾的身子倒还好,只是臣妾肚子里的孩儿越发的调皮了,方才臣妾便觉得胃里犯了些恶心,如今才好些。”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微微顿了顿,随后扭头看着我道:“周凝,你可是有法子能保你家主子的胃口能好些,若是时常犯恶心,这可如何是好?” 宇文晋如此问我,全然对慕容青凤充满了关心,一旁慕容青凤看在眼里,倒是一脸的温柔与感动,可是我如今只觉着宇文晋这般太过虚伪。 “皇上放心,奴婢今日回去便好好调理主子的膳食,便实在恶心难受,奴婢也定然让主子好生用膳。”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 这会儿与宇文晋说了些话,分别时,慕容青凤瞧着宇文晋的背影,一脸的依依不舍。 却听澜秋在一旁笑道:“主子今日是十五,皇上理当要在毓寿宫里陪皇后娘娘的,主子宽心,如今主子在宫中,也算是承宠较多的妃子了,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主子可要知足才是。” 我见澜秋在一旁宽慰慕容青凤,我当即也笑道:“是啊主子,原本皇上处理朝政本就繁忙,且只有雨露均沾方才能使后宫一团和气,若是主子非是想让皇上日日待在清云宫里,想来那些个害你之人只会越来越多,主子便是不为自己的身子着想,也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我这般说完,慕容青凤面色依旧黯然。 “本宫知晓你们说的道理,罢了,是本宫太过在意他了。” 我瞧见慕容青凤这般模样,心中不忍。 若是慕容青凤未曾被选进宫中,她若嫁了一个平凡的男子为妻,想来那样的日子定要比如今过得欢乐许多。 不过我们方才走了不多远,突然身后有个小太监跑了过来。 “做什么如此气喘吁吁的?” 慕容青凤一眼便认出这小太监是在宇文晋身边当值的,如今方才这般问了起来。 却听这小太监道:“回禀云妃娘娘,皇上方才遣奴才过来告知娘娘身边的周凝一声,昨日皇上让周凝做一碟桂花糕,午时过后会遣人来取,还望周凝姑娘莫要忘了。” 听到这番话,我当即身子一僵。 这宇文晋,当真要让慕容青凤心里头不痛快吗? 我暗自抬眼看了看慕容青凤,却见她脸上未有什么不快的样子,只是她紧握地手掌,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本宫知道了,你且回去禀报皇上,午时过后本宫定让周凝做好一碟桂花糕的。” 慕容青凤说罢,那奴才告了谢便离去了。 待那小太监离去,我看着慕容青凤,立即解释道:“主子您别误会,昨日奴婢跟着皇上一同去倚楼轩时,经过御花园闻到了一股桂花的香味,皇上方才想起之前的绿豆糕味道酸甜可口,便是想让奴婢再做一碟味道不同的桂花糕来。” 见我这般解释,慕容青凤便是淡淡了笑了笑,“这里人多口杂,回清云宫再说罢!” 闻言,我怀揣着不安的心思,一路跟着慕容青凤回到了清云宫里,然而一回去,慕容青凤便支出了屋里其她的宫女,只留下我与她,还有澜秋三人。 “周凝,之前澜秋与本宫说你并无去皇上身边伺候的心思,只是本宫瞧着你虽是这般说,皇上却不会那么想,若是这样,周凝,不若本宫找个机会将你送去皇上身边去可好?” 我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便知晓她还是误会了,当即我便跪了下来。 “主子!奴婢只想待在您的身边伺候您,求主子千万不要将奴婢送到皇上身边去。” 我这般说着,慕容青凤却是一脸的不解,见此,我一咬牙,便打算扯一个谎出来骗她。 只是我总不能说我心仪之人是宇文漓,毕竟此事我未曾在宇文晋面前承认过,若是告诉了慕容青凤,我生怕她会转而告诉了宇文晋,到时候关于宇文晋和宇文漓之间的交易,原本我故作不知,若是他怀疑起我早知此事却又在他面前,装作从来都不知晓,想来我定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 咬了咬牙,我便开口道:“主子,您也知道,进宫前,奴婢曾在君神医的身边待过三年,且主子应当也见过君神医其人,奴婢实则心仪君神医,所以便等着三年之后自行出宫,方再是问问他的心思。” 我这般扯了个谎,却见慕容青凤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你当真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可是周凝,君神医是你的师父,若是你们在一起的话,那岂不是乱了辈份?” 我听着慕容青凤这般问了起来,当即便道:“主子有所不知,在外,奴婢与君神医大多师徒相称,但是在药坊里,我们都是以名字相称,且奴婢也未曾经过一个正式的仪式拜君神医为师。” 听到我这番话,慕容青凤倒也信了几分,却见她又道:“若是如此,为何当初你还愿意进宫选秀,你若当真爱慕君神医,为何不留在药坊里?况且你来我身边伺候,与我不过是方认识罢了,为何便是这般忠心于我?” 我其实早就料到了慕容青凤总有一天会这般问,这个回答早前我便已经在心里酝酿很久了,如今方是可以用上了。 “主子若当真想要知道,那奴婢便与主子说个明白。” 我这般说,慕容青凤的面色更加有些诧异,随后我便开口祥说了起来。 “回禀主子,奴婢老家是桥阳乡的,奴婢有个堂姐名周蕙儿,许是主子并不知周蕙儿是谁,但应当还记得慕容府里的柳姨娘身边的贴身丫环名蕙儿。” 我说到这里,慕容青凤的神色闪了闪,看着倒也有继续听下去的欲望。 “主子,奴婢老家前几年发了大水,父母便在那场水灾中离世了,多亏了奴婢的堂姐蕙儿姐姐禀明了柳姨娘,柳姨娘方才接济奴婢,奴婢便在皇城里活了下来,也是奴婢后来的运气好,跟在了君神医身边学医,不过后来柳姨娘离世,蕙儿姐姐便回了老家,只是蕙儿姐姐回老家之前与奴婢曾见过一面。” 我说到此处抬眼看了看慕容青凤,她在听我说起柳姨娘离世的事情时,面色也带着一丝哀伤,我一直便知晓,慕容青凤是个心善的女子,如今在后宫之中待了三年之久,见到她这般模样,我便知道,慕容青凤的善良还未曾全然泯灭,随后我便又继续解释了起来。 第九十章 释怀 “当初蕙儿姐姐知晓奴婢是要进宫选秀的,所以蕙儿姐姐回老家之前便告诉奴婢,以往柳姨娘便将慕容府的三小姐当作自己的亲闺女一般相待,而三小姐又与慕容府的大小姐二小姐感情深厚,便让奴婢若是进了宫里若能与主子相识,不管如何定要好好与主子相处,若是有朝一日能帮到主子的,奴婢一定帮主子,奴婢此生无法报答柳姨娘的救命之恩,如今伺候在主子身旁,且主子待奴婢又一直不薄,奴婢定然不会再有二心。” 我说了这么多,已然见到慕容青凤的面色已经有了些许动容,尤其是我提及慕容三小姐时,慕容青凤眼眸之中更是泪水涟涟。 看着她这般模样,我当真好想告诉她,我便是她的三妹妹,可是当真那般,我又要如何解释,我当年为何要逃出慕容府,如今又为何用另外一个名字生存。 “那君神医呢?周凝,你说你心仪之人是他,那为何你还要选择入宫?” 慕容青凤这般问便是问到了点子上了,的确身为平民,虽有入宫的名额,但是我完全可以放弃。 想到此处,我便故作一脸的心痛之色。 “主子,入宫只因为奴婢太过冲动了,奴婢曾问过君神医愿不愿意我入宫,可是他却未曾说过半点不愿。” 说到这里,慕容青凤的心思好像也被我牵动了,当即便道:“所以你一气之下,便选择进了宫里?”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主子,奴婢进了宫之后便后悔了,幸而皇上未有选中奴婢,还将奴婢安在了您的宫里当差,所以奴婢自然更加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主子的事情,更不可能妄想着去皇上身边伺候。” 瞧我说了这一番话,慕容青凤方才微微点了点头。 “的确,君神医那般的男子,一旦喜欢上,怕就是一生一世。” 说清楚了这些话,慕容青凤便笑了,这方是她最坦然,最释怀的笑容。 “拉着你说了这么多的话,你还是赶紧去为皇上做桂花糕吧!” 闻言,我便笑了起来。 “娘娘如今是相信奴婢了?” 我这般一问,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周凝,你知道吗,倘若你真的去皇上身边伺候,本宫也不会太过伤心,毕竟没有你还有其她的女子,只是想着你本是伺侯本宫的人,若是你有背叛本宫的心思,本宫定会难受。” 我听到慕容青凤说出这番话,当即心中也是一暖,原来她那般,不是因为嫉妒,想来只是害怕我会背叛。 随后我便笑了,而且笑的很开心。 “主子宽心,奴婢发誓,若是奴婢背叛主子,定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见我发了这么一个毒誓,慕容青凤当即拉着我道:“这么当真做什么,本宫如今既是全然信了你,便再不会对你再起疑心,你安心去给皇上做桂花糕去吧。”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我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当即便笑道:“主子,这桂花糕,皇上曾要求奴婢定要做的口味独特才行,如今想来若是主子肯帮忙,此事定然事半功倍。” 我这般一说,便又与慕容青凤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主子,皇上向来喜喝你亲自煮的安神茶,若是用安神茶的茶水作为代替普通的水,想来这桂花糕的味道会更独特,且桂花糕的味道里,还带着主子亲自煮的茶香味,想来若是皇上吃了,定会全然想起主子的好来!” 见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当即便来了兴趣。 “如此,那本宫自然也得出一份力才是。” 说罢,我与慕容青凤一同来了小厨房里,她负责煮茶,我负责做桂花糕,午时过后宇文晋果真遣了他身边的小太监来拿去了桂花糕。 我以为桂花糕送去便没什么事情了,不曾料到晚间清云宫里便来了一道圣旨。 “云妃慕容氏,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朕心甚慰,今朕赐慕容氏协理六宫之权,钦此!” 原本我们早前便知,宇文晋有让慕容青凤同周小怜一同协理六宫的想法,只是圣旨一直没有下来罢了,如今这道圣旨总归是被慕容青凤给等来了!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接过圣旨,慕容青凤一脸的喜色。 却听来宣旨意的王顺喜笑道:“恭喜云妃娘娘了,今日皇上用了清云宫送去的桂花糕,便说是这桂花糕里掺杂了云妃娘娘亲自煮的茶水,果然别具一番风味,皇上龙颜大悦当即便下了这道旨意,只是因着今日十五,皇上要去毓寿宫里陪皇后娘娘,明日还请云妃娘娘做好准备才是。” 听到这些话,慕容青凤喜形于色。 “多亏王公公在皇上面前与本宫多说些好话了!” 说罢,慕容青凤扭头看了看澜秋。 “澜秋,将本宫近日收的一只翡翠珠子拿过来!” 很快澜秋便呈上来了那颗翡翠珠子,递给了王顺喜。 “云妃娘娘,这可使不得啊!” 王顺喜欲要推辞,慕容青凤却笑道:“便是本宫感激你多年来伺候皇上一直尽心尽力,这翡翠珠子也算不得什么多珍贵的东西,你且收着便是了。” 见慕容青凤已经这般说了,王顺喜只得将翡翠珠子给收进了袖中。 “如此,奴才便多谢云妃娘娘了。” 王顺喜说罢,便领着几名小太监一同离开了清云宫里,这会儿慕容青凤拿着圣旨,开心不已。 我站在一旁,只见她看着我道:“周凝,今日多亏你想出那样的法子讨得了皇上的欢心,要不然这道圣旨,也不知皇上何时才舍得下呢!”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道:“娘娘,是皇上喜你煮的茶罢了,奴婢那只是雕虫小技而已。” 我这般说着话,一旁的澜秋也笑了起来。 “以往没你在清云宫时,咱们主子时常在皇后娘娘那里受到些闷气,如今你来了,主子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多了。” 听着澜秋这番话,看来她倒是未曾觉得慕容青凤身边多了一个可信之人,而觉得嫉妒,便是这样的宫女,方才是真正忠心于慕容青凤的。 “姑姑说笑了,我看着这清云宫里,便是姑姑最得主子的信任,我羡慕姑姑还来不及呢!” 我这般一说,澜秋淡淡地笑了笑,“那是你不知,当年主子刚进宫时,我不过还是在慎刑司里服役的宫女呢,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主子知晓了我是被冤枉的,又从慎刑司里将我救了出来,恐怕这一生我都得在慎刑司里劳作而死。” 我听着澜秋如今这般云淡风轻地说着自己的过去,心里方是觉得诧异。 “所以姑姑如今才这般忠心于主子,便是要报答主子的救命之恩?” 我如此一问,澜秋微微点了点头,“自然如此,我的命是主子给的,便是有朝一日替主子去死,也是才所不惜。” 听到澜秋这一番话,我心中微惊,不过也着实佩服她对慕容青凤的这番知恩图报的心意。 不过这会儿我却想起了今日是十五,宇文晋虽然晚间要留宿在毓寿宫里,可是周小怜如今应当已经知晓,宇文晋竟然便是在这日下了这么一道圣旨,想必会气的连侍寝的心思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便觉得十分的解气! 周小怜啊周小怜,你以为便是让你落于这般田地,我便能满足了吗? 不,我要将你从高高的皇后之位拉下来,将你从云端踩入地狱,我要让你这一生都不得好死! 第九十一章 归来 慕容青凤开始协理后宫之后,身为她身边的宫女,自然走到哪里,遇上个宫女太监的,也都对我毕恭毕敬。 这一日,我原本瞧着慕容青凤在屋里看着后宫一应花销的账本,却见倚楼轩里的宫女采莲来了清云宫。 “奴婢采莲,给云妃娘娘请安。” 见到采莲,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 “免礼吧,你这会儿不在你家主子身边伺候着,如何来本宫的清云宫了?” 听闻这话,采莲一脸的为难。 “回云妃娘娘,宁主子近日身子一直不济,因着知晓娘娘身边的周凝姑娘有些本事,便遣奴婢来娘娘跟前求个人情。” 听着采莲这一番话,慕容青凤自然明白了过来。 她笑着放下了账本,随后扭头看了我一眼。 “周凝,这事儿皇上也曾与本宫说过,你便是跟采莲走一趟倚楼轩,去瞧瞧宁嫔的身子吧。” 闻言,我当即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行了个礼之后,便道:“是主子!” 说罢,采莲便起身出了清云宫,我也跟着准备出去时,慕容青凤却喊住了我。 “等等……” 闻言,我停下了脚步,却见慕容青凤微微笑道:“宁嫔性子虽冷,倒也是个不争不抢的主子,你去了便好生给她瞧瞧,若是有些药倚楼轩里拿不到,你便说是替本宫拿的,想来太医院也不会太为难宁嫔。” 我倒是没想到慕容青凤会说出这番话来,当即微微笑了笑,“主子放心,奴婢自有分寸。” 路上,我看着采莲道:“你们家主子近日又多做噩梦了?” 瞧我如此一问,采莲身子一怔,随后脸上好似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我正觉着奇怪,抬眼却瞧见了一个令我匪夷所思之人。 我便愣愣地站在了原地,而采莲立马离开,没了影子。 眼瞧着来人慢慢地向我走来,我脚下好似生了根一般,竟迈不动了。 “你这是什么反应,难不成见到本王不高兴了?” 这来人瞧着我,一脸地坏笑,我抬眼看着他的面容,下巴处已然长出了好些胡渣来,只这一双眼眸,依旧那般深邃。 他如今这般模样,就好似从外边回来的野人一般,皮肤看着又黑又糙,原本一个好生俊美的男子,这番看着竟是多了许多的沧桑之感,然而,便是他这般模样,却教我心疼好许。 我看着他,看着看着,眼圈便红了起来。 “王爷……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心里十分激动,又因着这番是在宫里边,自然不敢多加造次。 却见宇文漓快步走到了我的跟前,一把将我揽在了怀中。 便是这般紧紧相拥的感觉,教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原本是宁嫔宫里的宫女请我去一回倚楼轩的,也不知宇文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请的动她宫里的人。 “王……王爷,这里是皇宫。” 我心中自然还是有些担忧的,不想宇文漓却轻轻地在我耳边道:“无妨,本王来时已经让张林清退了所有的宫女与太监。” 听到这话,我心中讶然,转而又道:“你这般做岂不是坏了礼数,皇上能饶得了你?” 见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向来在宫中胡闹惯了,想来皇上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听着宇文漓这一番话,我心里自然也想起了他以往在皇宫里边的行为,的确不错,当年我为后时,他可还时常在后宫之中胡乱行走,宇文晋的兄弟稀少,该杀的都杀了,徒留了一个宇文漓,一个当初先帝最喜的星云公主,倒是还有几个王爷,如今有些不过才十来岁,没有什么大的作为。 不过他好似去了一回封地,力气也大了不少,这厢我被他勒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你是不是该松开我了,我胸闷气短,被你勒的快断气了。” 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倒是慌乱地松开了我。 “凝儿,是本王鲁莽了,你可是好些了。” 他方一松开我,我立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番才觉得好受些。 我抬眼朝着宇文漓丢了个白眼,“你方回来便想要我的命不成,有你这般的人吗?” 见我这么问,宇文漓一个好端端地王爷,竟也微微红了脸,这陡然令我想起了一句古话来,“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意思差不多便是世上再刚烈的男子,只要遇上他心爱的姑娘,也难免会化成围绕在指间柔软。 想到这里,我不禁也是面色一红。 “凝儿你倒是与本王说句话可好,你可是难受的很,怎的脸也红了不少。” 我听到他这般说,脸色更加红了起来。 “你这人,如何一点也不解风情。” 见我这般一说,宇文漓怔怔地多看了我两眼,方才又明白了过来,当即便大笑了起来。 “本王自打去了封地,别说是逛青楼了,便是能见到了女子,都是稀罕之事,许是女子见得太少,如今对你这样的反应,竟也愚笨的猜不出究竟是为何了。” 我听着宇文漓这番话,当即便觉着好笑的厉害。 “你光是喜欢在我面前胡说,只是你当初不是说过,最少也得一年的时间吗,如何这般快便回来了?” 我下意识的以为宇文漓这次回来,应当便不走了,却听他道:“这次回来,只是回来述职,不日便又要回封地了。” 宇文漓淡淡地说着,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心中也有不舍。 想起当初,他方离开皇城时,我赶到皇城门口送他时,他未曾见到我,如今我已然身在宫中,怕是更加无法给他送行了。 “原来还是要回去的。” 我淡淡地说了句,只见宇文漓认真道:“凝儿,不要担心,皇上已经应了本王,若是本王将当地恶霸一方的官员给带回皇城来,便允本王回来了。” 我见他说的轻巧,心里想着,若是当真那般容易将那恶霸一方的官员给带回来,宇文漓怕是早些就回来了,想来,那些人应当十分的难处理。 “那王爷此去还要多久?” 我这般一问,宇文漓面色也是一怔。 “怕是也要好几个月,凝儿放心,本王定会安全回来便是!”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还望王爷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 说完这些话,我与宇文漓之间的神色又回归了平静,面上好奇道:“王爷是如何遣的动宁嫔身边的宫女的?” 我这般一问,宇文漓微微笑了笑。 “这法子还多亏了皇上,是皇上亲自与本王说了这个法子,既然得了皇上的恩准,本王自然能遣的动宁嫔宫里的宫女。”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我心中有些讶然。 其实原本我心里还有些疑问,为何我身边的宫女当初没有死,宇文漓却不曾告诉我,不过想来,绮兰成了宁嫔,他应当是担心如果将此事告诉我,我会更伤心吧,毕竟宇文晋曾是我深爱之人,而我身边的宫女,却在我死后成了他的妃子。 “王爷,时辰也不早了,既然倚楼轩里来了人专门去清云宫请的我,我自然还是要去一趟倚楼轩才行。” 我这般说,宇文漓点了点头。 “本王……也该出宫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身子一怔,此番见面,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心中微微一酸,只见原本离开的采莲突然又出现了,想来我是真该走了,却听宇文漓突然又开口道:“凝儿,你且记着,本王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等我!” 这话听入心中,我微微一暖,转而我便给他福了福身子。 “王爷之言,周凝定当铭记在心。” 说罢,我们便不再多言,我跟着采莲便往倚楼轩走去。 第九十二章 字迹 “皇上,看样子漓王爷与周凝姑娘倒是两情相悦。” 王顺喜站在宇文晋的身边,一脸捉摸不透地说着话。 只见宇文晋紧紧握着的手掌又松了开来。 “王顺喜,你且说说,这后宫之中,朕的妃子中有谁与朕最为相配?” 宇文晋突然如此一问,一旁的王顺喜一脸惊慌。 “皇上,此事奴才没有资格议论,也不敢议论。” 闻言,宇文晋淡淡地看着那跟着采莲离去的女子,冷冷道:“你且说来听听,朕自然不会当真。” 听到这话,王顺喜倒是壮了壮胆子,随后说道:“皇上,说起与您最相配的女子,如今后宫之中自有皇后娘娘,与云妃娘娘二人……” 王顺喜此番一说,便见宇文晋的面上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神色,要说王顺喜可是打小便跟在宇文晋的身边了,这世上也没多少人能真正揣摩出宇文晋的心思来,而他王顺喜怕是仅有的可以揣摩出一丝。 当即王顺喜大着胆子道:“皇后娘娘与云妃娘娘虽好,但依奴才看,便是当年与皇上出生入死的先皇后方才是与皇上……” 王顺喜的话未曾说完,宇文晋却突然森然道:“混帐奴才!” 得见宇文晋发了怒,王顺喜当即便跪在了地上,然而宇文晋这番骂了一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朕……朕又何尝不知,可是朕终究是负了她。” 说完这话,宇文晋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丝失落之色,不过转瞬,他便又冷静了下来。 一旁的王顺喜瞧着宇文晋这般变化,心中也唯有叹息。 当年,他知晓皇上下诏废后,又将相府的庶女周小怜封为皇后时,十分的差异,可是他是奴才,除了付出忠心,自然没有发言的权利。 他亲自去永宁宫下的诏书,再相见,他看到的是一个满头白发,面色苍白的皇后娘娘。 当时他心中实有不忍,可是做奴才的自当要护主子,他骂了先皇后污了皇上的眼睛,只是他分明记得,原本皇上让准备的毒酒并不是…… 想到一半,王顺喜暗自摇了摇头。 既然人已经死了,他又何必再想那些事情。 “王顺喜,你说这个世上朕也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陡然听到宇文晋如此一问,王顺喜立马弓着腰笑道:“您是皇上,大庆朝的一切都是皇上您的。” 见王顺喜说了这番话,宇文晋微微扬了扬嘴角,只是片刻他又微微摇了摇头。 “果真是一个奴才说出来的话,你可知,朕是大庆的皇上,大庆朝的一切的确是朕的,然而朕也是大庆朝的!” 王顺喜心里反复想着宇文晋这些话,却见宇文晋淡淡地叹了口气。 “朕今日糊涂了,竟跟你一个奴才说了这么多的废话。” 见宇文晋这番一说,王顺喜嘻嘻哈哈地讨好地说道:“皇上,该回乾元殿批折子了。” 闻言,宇文晋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大步离去,口中还淡淡道:“走吧。” 这厢,我跟着采莲来到了倚楼轩,宁嫔正坐在屋里练着书法。 她这般娴静的模样,陡然让我想起了当年。 她曾经是我身旁的一个小丫环,从小伴着我长大,因着她不识字,我便时常教她练字,因着她总爱照着我写的字练,所以若是从笔风上瞧来,她的笔迹与我的几乎一模一样。 犹记得,那会儿我在相府里犯了错时,父亲每每罚我抄女戒,可都是她偷偷帮我完成了任务。 我走到了宁嫔的跟前,微微行了个礼。 “宁主子,奴婢来替您诊脉来了。” 我方出口,宁嫔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周凝你先过来瞧瞧我这书法。” 听到这话,我心中略微觉得诧异,不过我也没有多想,当即便走了过去。 我低头看着这熟悉的笔迹,心里微感酸涩,只见宁嫔淡淡地笑道:“不若你也来写一幅书法给我瞧瞧?” 她此言一出,我的身子陡然一怔。 却见宁嫔抬眼看了一眼一旁的采莲,“你去小厨房里瞧瞧,我方才亲自去炖了些莲子羹,这会儿还得炖个一两个时辰,你且去看看火候,什么时候炖好了再给我端进屋里来。” 听到宁嫔这般吩咐,采莲当即微微福了福身子。 “是,主子。” 我看着宁嫔将采莲支了出去,心中有些讶然,可是宁嫔竟叫我也与她写一幅书法来,想到此处,我断然觉得事有蹊跷。 “宁主子,奴婢哪里会写什么书法,还望宁主子不要为难奴婢才是。” 我这番笑着说着,却见宁嫔淡淡地笑了笑。 “不过是写几个字而已,我说你来写。” 宁嫔陡然地要让我写字,我心中思量着该不会她是在怀疑我的身份了? “既然宁主子这般说了,奴婢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我便在桌上拿出了一张宣纸和一支毛笔,沾了些墨水,便听宁嫔道,“你便写个‘参’字,人参的‘参’。” 陡然听到宁嫔这般说,我握着毛笔的手,陡然颤了颤。 犹记得,当年我们在相府中,我教她写过“参”字,那时候我特意告诉她,那底下地三撇依次从短到长,可她总是将那三撇写的如同“川”字一般在底下,我看着倒是觉着好玩的紧,后来我也便那般写了,写着写着,往后每每写“参”字时,不时的便会写错。 想到这里,我仔仔细细地便在宣纸上,写了规规矩矩的“参”字,不想她瞧我这般写,突然便笑了。 “周凝,你前些日子可不是这么写的。” 她如此一说,我的身子猛然一怔。 是了,我差点忘记了,上一回在倚楼轩里,宇文晋曾让我给她开过一个药方,当时我未曾想多少,按照安神的方子来,便在方子里写了一味“人参”,而她看到我写的方子时,面露诧异之色。 如今想来,我那“参”字怕是写错了。 可是那药方当时已经交给了宇文晋身边的小太监手里,想来宇文晋自然不会注意到我的笔迹,那小太监看着年纪轻轻,想来更不知晓了。 一般开药的方子送去太医院抓完药,由太医记完档,便直接销毁了,这么久过去了,那方子应当是没有了的。 想到这里,我便想着与宁嫔来个死无对证。 “许是宁主子前些日子瞧错了,奴婢一直便是这般写的。” 我这般说,宁嫔却细细地看着我,随后说道:“你叫周凝,又写着那样的字,更甚至每每见你,我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我也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言,但是自打三年前起,我便时时刻刻希望你能再活过来,为何,如今你就站在我的面前,为何不肯与我相认?” 我听着宁嫔这一番话,心中甚惊,可是也觉得难受的厉害。 不过,在皇宫里这样的地方,我最担心的便是隔墙有耳,更甚至我在没有弄清她待在宇文晋的身边的目的是什么时,自然不会如此鲁莽的便告诉她,我就是她当年的主子周凝。 “宁主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奴婢不明白。” 我不承认,而宁嫔却一脸笃定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可是一想到我进宫的目的,容不得有一点的闪失,当即我便硬下了心肠。 “宁主子,云妃娘娘是遣奴婢来替您看诊的,看完诊,奴婢还得回云妃娘娘身边伺候她去,还请宁主子伸出手来罢!” 我此番一说,宁嫔就这般死死地盯着我,她的眼睛红了一圈,看着好似有眼泪快要落下。 我见她伸出了手来,细细诊了诊脉,这脉象倒是并无什么多大的问题,当即我便随意开了些滋补身子的方子,不过这方子上再写到“参”字时,我刻意写的又快又精准,写完便交予了她。 第九十三章 相认 “宁主子,这药方里的药材都是一些普通的药,您派人去太医院抓方子,应当没什么问题。” 我眼瞧着宁嫔将方子接了过去,便如此说了几句。 随后我便简单收拾了一下,接着便道:“宁主子,奴婢该回清云宫了,云妃娘娘喝药的时辰快到了,平日里都由奴婢检查完了,云妃娘娘才喝的,我若是回去吃了,怕耽搁娘娘喝药的时辰。” 我拿着慕容青凤的身份来压她,她自然不再多留我。 走出倚楼轩院门口,我方才微微松开了自己的手掌,这会儿我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方才知晓宁嫔已然认出我来时,我自然紧张不已,却又得表现出一副沉着的模样来,此番,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阵清风袭来,我的鼻中突然嗅进了一股淡淡地香味,这香味闻着只让我有些发怵。 倚楼轩的院门口如何会有麝香的香味,闻着虽淡,可是进宫之前,我大抵猜测过,后宫的女子许是会妒忌一些个嫔妃,麝香这个东西应当是她们惯用的设计陷害人的药,而我便在进宫前的几日里特地细细研究过这味药。 当即我便停下了步子,扭头,倚楼轩门前的守卫太监只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我转过身,走到了两个太监的面前,随后笑问道:“我方才好似问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两位公公可曾闻到?” 瞧我如此一问,这两个太监又知晓我是慕容青凤身边的宫女,当即便有一个笑道:“说来也蹊跷,这香味自打我们两个来当值时便时常闻到了,不过因着无人过问,我们也不太清楚。” 听到这太监如此一说,我心中一怔。 “敢问两位公公在倚楼轩当值多久了?” 我如此一问,他们便各自说了起来。 “我在这里当值有两年了。” “我是去年方来当值的,算着也快一年了。” 听到这些话,我心中微微一凛。 之前我也曾来过倚楼轩,不过那个时候心中有事,未曾多过在意,且这香味,也不是时刻便能闻的到,方才若不是有一阵清风吹来,我许是也没有注意到。 麝香这东西,药量少可入药,可是药量多了,尤其是女子用了,可是会导致不孕的。 一想到这院子里住着的可是绮兰,我心中自然便替她担心了起来。 我硬着头皮,便又返了回去,这门口的太监见此,忍不住问道:“姑娘怎么又回院子里来了?” 闻言,我瞧着门口的两个太监微微笑了笑,“方才落了东西在宁主子的屋里。” 说罢,我未曾多言,便往宁嫔所在的屋里走去。 这一进宁嫔的屋子,却见她拿着我方才写的字细细端详着,许是听见了动静,她以为是采莲,便淡淡道:“我不想吃莲子羹了,你倒了吧。” 听到这话,我站在门外身子一怔。 “宁主子,是奴婢。” 我淡淡地开口,屋里宁嫔扭头往我看来,只见她的双眼之中还带着两行清泪,我看在心里十分的心酸难受。 我的绮兰,许是待在这宫里三年,受了太多的罪,可如今明知道我便在眼前,却又不愿意与她相认,她心里更是难受。 “你如何又回来了,是愿意与我相认了吗?” 我听见她这般说,却依旧故作不知道:“回宁主子,奴婢方才出去的时候,感觉到您这院子里应当藏了些不好的东西,还请宁主子小心些,自个儿多查查,看那东西究竟是何人所为才是。” 听我如此一说,宁嫔的身子一怔。 我回头只是与她说了这些话,却见她一脸的诧异道:“什么不好的东西?” 闻言,我微微皱了皱眉。 “应当是麝香,奴婢听门口的奴才说了,倚楼轩里不时闻到的香味也有两年之久了,这东西对女子的身子极为有害,还望宁嫔小心才是。” 我说完这话,宁嫔当即面色一沉,“周小怜那个贱人!我都隐忍成这般模样了,她竟还不打算放过我!” 我不想,她竟如此大胆地骂出了口。 “宁主子,那是皇后娘娘……” 见我这般说,宁嫔却笑了起来,“皇后娘娘?她不过就是从相府里出来的一只白眼狼,她害死了她的姐姐,害死了相府所有的人不够,如今竟还不打算放过我!” 我听着宁嫔说起这番话时,双眸里全然都是恨意,当即便已然明白了过来,她当真还是我的绮兰,只有她才敢如此豪不顾忌的骂周小怜。 我走到了她的跟前,陡然伸出手握紧了她的手,我此番一做,她满眼震惊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宁主子不必太过伤心,她总归是有报应的,只是时辰未到罢了!” 瞧我如此一说,宁嫔看着我方要开口,而我则微微摇了摇头。 “不论奴婢是谁,是什么身份,奴婢只是要让宁主子知道,你若希望奴婢能够平安,往后只当奴婢是清云宫的宫女,还有倚楼轩麝香之事,奴婢看来应当来源于您院子里种的那颗树,宁主子闲来无事,可让人将那树移栽到别处去!切记定要将那棵树的树根全然连根拔起!” 我已然暗示地这般清楚了,许是宁嫔未曾料到我竟然会改变了想法,承认了身份,当即面色惊喜万分。 “你……当真活了?”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宁主子放心,奴婢的老家发大水时,父母因水灾离世,但奴婢却逃了出来。” 我与她说了这番话,而宁嫔自然便不再继续问下去了,毕竟她既忠心于我,自然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自然也希望我能平安,当即她便笑了起来。 “逃了出来便好,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你还活着。” 我与她言尽于此,当即笑着点了点头。 “奴婢这厢真该走了,还请宁嫔定要找人将那树连根拔起才行!” 听我说完这番话,宁嫔眼中带着不舍。 回到清云宫的时候,澜秋正站在门口张望着,这一瞧见我,当即笑道:“怎的去了那么久,主子该喝药了,你不在,我也不知道这药里有没有被什么人加了东西,不敢给主子喝。” 听到澜秋这般说,我淡淡地笑了笑。 “宁主子身子有漾,我与她好生瞧了瞧,便是知晓要耽搁主子喝药的时辰了,急急忙忙地从倚楼轩里赶了回来,一路上都未停歇。” 我边说边往屋里走去,这会儿桌上放着的药碗还冒着热气,我过去便拿勺子稍稍尝了一口,随后笑着递给了慕容青凤。 “主子,无妨,这药熬的恰到好处。” 闻言,慕容青凤笑着将药拿了过去,便喝了起来。 只是喝完这药,我思来想去,还是将今日的事情与她说了。 “主子,奴婢方才在倚楼轩里发现了一件事情,想来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如今主子已然有了协理六宫之权,若是主子有心愿意帮一帮宁嫔,许是宁嫔才能逃过一劫。” 我这般一说,慕容青凤当即面色便严肃了起来。 “发生何事了?以往本宫曾误会了宁嫔是害我之人,如今既然水落石出了,便是帮一帮她,也算是弥补我之前对她的猜疑。” 闻言,我便凑了过去,将倚楼轩藏有麝香一事一五一十的与慕容青凤说了,当即慕容青凤面露怒意。 “如何这宫里总有些人喜欢出些幺蛾子!这事,本宫既是知道了,自然要帮宁嫔才是!” 我与慕容青凤商量了这事,大约三日之后,便出了结果。 三日后,倚楼轩的宫女来报,倚楼轩院子里的大树之下有蚂蚁驻窝,宁嫔不小心被蚂蚁蜇伤了,便让院子里的奴才将那颗大树连根拔起,毁了蚂蚁的窝巢,不想大树连根拔起之后,倚楼轩的奴才却在树根底下发现了一大包香料,那香料的香味浓烈,经太医查看,竟是那害女子不能生育的麝香! 第九十四章 拉拢 我与慕容青凤一同来到倚楼轩时,那一大包麝香已然被收走了,只是这事情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归根结底,因着这麝香藏在树根底下,很明显,这麝香当初应该是与这树一同进土的,若是后来有人故意再埋的这麝香,也必然不会藏的这么深。 这会儿宁嫔跪在周小怜的跟前,一脸的悲泣道:“臣妾求皇后娘娘做主,定是要将那残害臣妾之人给抓起来。” 如今宁嫔已然知道我便是周凝了,我跟着慕容青凤来时,她暗自多看了我几眼,而我则是微微笑了笑。 不过我们之间的这般互动旁人自然不会注意到。 周小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宁嫔千万不要难过,方才本宫已然问过太医了,太医说了,虽然这麝香已然埋在了地底两年有余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了你的身子,但是如今只要好生调养调养,必然还是有怀孕的可能的。” 闻言,宁嫔一边哭泣,一边道:“皇后娘娘,难不成一句好生调理身子,便可算了吗?这件事情必定有人故意为之的,难不成娘娘就不派人查查到底是何人要害臣妾吗?” 宁嫔这一连串的反问,问的周小怜面色难看的厉害。 当即只见周小怜道:“本宫知晓有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也是十分的震惊,只是这棵树已然移植到倚楼轩也两年有余了,若是想要找到那当初埋麝香之人,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我站在不远处听着周小怜冠冕堂皇的说着这些话,不免觉得讽刺。 这后宫之中,宁嫔从来不争不抢,便是皇上来她宫中,怕也会引起别人的嫉妒,只是从时间上联想过去,怕这后宫之中,想要对付她的人,头一个便是周小怜。 这会儿,我跟着慕容青凤往周小怜身旁走去。 只见慕容青凤一脸愤怒地走到了周小怜的身旁,随后便一脸的怒气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什么话,您可是后宫之主,如今后宫的嫔妃受到了如此残害,难不成娘娘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成?恕臣妾愚见,有着这般歹毒心思之人,必然不可饶恕,便是用尽法子,也得让她原形毕露才是。” 周小怜许是没有想到,慕容青凤竟然也会掺和进这件事情来,当即面色一怔,随后淡淡道:“云妃这般说,难不成是要诬蔑本宫想要包庇那罪魁祸首?” 闻言,慕容青凤冷冷一笑,转而却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宁嫔,伸手便将她给扶了起来。 “你又没做错什么,如何要跪在地上跪这般久,身子本就不济,再这般跪着,万一身子又有什么不舒服该如何是好?” 瞧着慕容青凤这般一说,宁嫔微微低着头未曾说话,一旁的周小怜的脸色却异常的难看。 只听慕容青凤又朝着周小怜微微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臣妾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如今皇上赐了臣妾协理六宫之权,既然如此,臣妾自然不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皇后娘娘主张息事宁人,那此事不若皇后娘娘便不要插手了,交予臣妾来办,如何?” 慕容青凤这一番话,直接堵的周小怜,无言以对,愣了半晌,周小怜方才起身。 “既然如此,本宫便将此事交予云妃你来查办!” 说罢她又扭头看了一眼宁嫔,“你可是听到了,有云妃帮你申冤,此番也别如此愁眉苦脸了。” 见周小怜如此一说,宁嫔朝着她微微福了福身子。 “是,皇后娘娘。” 宁嫔一直都低着头,然而周小怜的面色却难看的厉害,当即便带着一众人从倚楼轩,沉着脸离开了。 这会儿屋里只剩下了我,慕容青凤,澜秋,还有宁嫔,自然宁嫔身边的采莲也都不得她的信任,反是被支了出去。 只见慕容青凤抬眼看着宁嫔道:“宁嫔,你让周凝转告本宫,求本宫伸手帮你一把,这倒无可厚非,只是本宫想知道,如何你会选择让本宫帮你,而不是皇后娘娘。” 自然慕容青凤,虽然知晓宁嫔当初是先皇后,也便是以前的我身边的宫女,可是她却不知,当年是周小怜夺了我的后位,我与周小怜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只见宁嫔陡然跪在了慕容青凤的跟前。 “回云妃娘娘,因为臣妾心中明白,这想要害臣妾之人,皇后娘娘便是头一个,若是求她帮我,那臣妾便是自寻死路罢了!” 我听到宁嫔如此回答,倒是心中一怔,我完全没有料到她竟然如此直白地说出了心里的话。 只见慕容青凤皱起了眉头道:“胡闹,你无凭无据,岂能如此污蔑皇后娘娘?” 闻言,宁嫔冷冷一笑。 “那是因为云妃娘娘不知,先皇后娘娘曾经便是被她抢夺了后位,又被她陷害霍乱宫闱,她不仅仅害死了娘娘的孩子,还要了娘娘的命,她知晓臣妾恨她,自然也视臣妾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听到宁嫔这一番话,慕容青凤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我在一旁已然握紧了手掌。 一想起当年的事情,我心中便总会涌起那无边无际的恨。 “主子,宁主子的话听来好似有几分道理,只是当年先皇后之事,皇上是禁止提及的,若是此事传入皇上的耳里,怕皇上也会同皇后娘娘一般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旁,澜秋突然淡淡地提醒着慕容青凤。 听到澜秋说起这些话,慕容青凤方才收敛了心神,随后淡淡地开口道:“宁嫔,你方才那番话,本宫暂且信你,只是这种事情,你万不要再在别人的面前提及,既然本宫已然决定出手帮你了,若是你有什么发现,便要第一时间回禀本宫。” 我听到慕容青凤说着这番话,而地上跪着的宁嫔微微点了点头。 “云妃娘娘放心,臣妾便是听周凝总提及云妃娘娘您是个心善的主子,方才敢在您的面前说出这些话来。”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点了点头,随后便站起了身来。 “这些日子,你好生调理身子便是,其它的,本宫若有什么发现,便遣人通知你,不过你可得记着,万事不要太过急进,那害你之人你既是心中有数,也知她不好对付,那更是要懂得隐忍才是。” 慕容青凤说出这番话来,宁嫔连连称“是”,出了倚楼轩,那股淡淡的香味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跟在慕容青凤的身后,随后开口道:“娘娘,奴婢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我突然轻声问了问,却见慕容青凤的身子微微顿了顿,而后笑了起来。 “倒也不算麻烦,想来此事便是查清楚了,也断不会查到她的身上去,不过若是能断她的一些枝节也算是好的,况且……” 慕容青凤说了这些话,又停了一会儿,一旁的澜秋却笑了。 “周凝,别担心,况且主子这般做,自然可以将宁主子那般受皇上恩宠较多,又不大爱与后宫嫔妃争抢之人拉拢到咱们的身边来,这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我听到澜秋如此一解释,方才真真切却地明白了慕容青凤的心思。 怪不得当初我方与她提及此事时,她便满口答应了,原来她心中早有将宁嫔拉拢到自己身边来的心思。 想到这里,我心中必然有些惊讶,不过惊讶之后也不过是了然,慕容青凤当初在慕容府时,便是个谨慎,心思沉稳的女子,当初她与慕容青青之间相比,我便在心里暗自想过,她进宫怕还是能活出一番天地,若是慕容青青那般心思单纯的女子,进了宫,只会成为后宫妃子之间争斗的牺牲品罢了。 第九十五章 发落 因着倚楼轩里出了麝香之事,这些日子我几乎时常往返于倚楼轩与清云宫之间,自然宁嫔也早已将她留在宫里的目的告诉了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果真为了复仇才待在宇文晋的身边,只是她一人在这宫里势单力薄,即便是在宫里待了三年之久,也找不着下手的机会,便是之前的曼陀罗花毒,我曾问她是不是她下的,可是却被她给否认了,如此,我方才更觉得诧异,也暗暗将此事放在了心里。 我从倚楼轩里出来时,路过御花园,远远地便听到了一阵嬉笑之声。 “兰姐姐,今日天气真不错,你瞧瞧这秋海棠开的多漂亮和姐姐的花容月貌正相配呢!” 我抬眼看去,这说话之人正是新进的秀女李思瑶,当然如今她已然是玉常在了。 另外一边的女子,则是兰贵人常雅儿。 既然与她们二人相迎,我自然走了过去给她们行了个礼。 “兰贵人万福,玉常在万福!” 我福了福身子,却听兰贵人笑道:“快些起身吧。” 耳边,却听玉常在娇笑道:“周凝,你如今近处看来,果真好看,也不知皇上当初为何没选中你。” 玉常在今年也有十六岁了,不过她却是个心直口快,十分直率的女子,这番话若是其她的妃嫔说出口的,想来都是不怀好意,只有玉常在一脸天真地看着我。 听到这话,一旁的了兰贵人则微微笑了笑,“妹妹别乱说,你这番是在揣测皇上的心思,若是被皇上知晓了,定要生气的。” 我听到她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中微微想着她们的话,兰贵人倒也是个心思聪慧之人,当即我微微笑了笑,“两位主子说笑了,皇上乃是九五至尊,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奴婢如今伺候在云妃娘娘的身边,倒也觉得很满足了。” 我说完这番话,兰贵人与玉常在还未做些反应,我们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当一个宫女就满足了?可为何我瞧着你这宫女却敢时常勾引皇上,不过幸而皇上他心思纯明,没有被你这个小狐狸精给勾走。” 我听到这话,当即眉头便皱了起来,这说话之人,不是月贵嫔又是何人? 我们转过身去,月贵嫔挺着个肚子缓慢地往我们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然而,不管她说什么难听的话,好歹也是一宫的主子,当即我便福了福身子。 “月贵嫔万福。” 我如此一说,却始终听不见月贵嫔说话,如此我只能一直躬着身子。 良久,月贵嫔方道:“起吧。” 她这语气里透着浓烈的不屑,而我则故作不知,起身后便道:“三位主子,奴婢还得回去伺候云妃娘娘,奴婢便先回去了。” 我是不想与月贵嫔起正面冲突,且我只是个宫女,她是主子,我也没有那个能耐。 然而,我正准备退去,月贵嫔却沉着脸道:“慢着,你就这般不等我的允许便回去了?” 我听到月贵嫔如此一说,心中明白,想来我不愿招惹她,可是她却不愿意放过我。 “月主子说的哪儿的话,奴婢还未走呢。” 我这般一说,不想月贵嫔却还真打算刁难起我来了。 “呦!还敢嘴硬了,我说你走了便是走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眉头一皱,一旁的兰贵人则在一旁帮我求请道:“月姐姐,何必与一个宫女置气呢,您消消气,我与玉常在陪您说会儿话也好!” 我听着兰贵人这般说,一旁的玉常在也开口了。 “是呀月姐姐,周凝是云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想来得赶紧回清云宫伺候娘娘呢。” 对于兰贵人与玉常在的一番话,我倒是还挺感激她们的,不想月贵嫔是真真要为难我,便是有千万种理由,也是不让我这么回去。 “呵……” 月贵嫔冷笑了一声。 “我倒瞧着她不是急着回去伺候云妃娘娘,这小狐狸精是赶着趟儿回去见皇上呢。” 我听到她这般说,心中有些诧异难不成宇文晋这会儿已经去清云宫了? 却闻月贵嫔继续说道:“方才我去乾元殿给皇上送点心,便听门前的公公说了,皇上刚走,正要去清云宫呢,也不知你这个小狐狸精从哪儿得知的消息,这会儿如此着急回去,不是想去勾引皇上又是回去做什么?我还真是替云妃娘娘可惜啊,怎么身边养了个狐狸精自己却不知,还这么相信她,真是有眼无珠呀!” 我听着月贵嫔骂我是狐狸精也便罢了,这会儿竟然听见她说慕容青凤有眼无珠,当即心里便来了些火气。 “月主子,奴婢是云妃娘娘的贴身宫女,若是月主子留着奴婢在这,耽误了云妃娘娘吃药的时辰,想来月主子怕是去娘娘跟前也不大好交代,且方才月主子竟说一位比您位分还高的妃子有眼无珠,奴婢回去定然如实告知云妃娘娘。” 我不顾她提及宇文晋,如今只想快点回去,当然,我说这番话已然也对月贵嫔带了些挑衅的意味。 这厢月贵嫔还真是怒了,当即便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下贱东西,来人,给我掌嘴!” 眼瞧着月贵嫔身旁的宫女已然站了出来,我心中越发愤怒。 一旁的兰贵人与玉常在许是也看傻眼了,当即也赶忙劝了起来。 “月姐姐这可使不得啊,周凝可是云妃娘娘宫里的宫女,她若是冲撞了您,您还是最后让云妃娘娘亲自处置才是!” 我听着兰贵人如此一说,心中微微觉得她倒是个明理之人,而一旁的玉常在也发话了。 “月姐姐,云妃娘娘如今也有协理六宫之权,位分也比以往高了不少,若是您当真如此冲动,怕会冲撞了云妃娘娘的。” 这二人如此一说,月贵嫔却越发的来了脾气。 “呵……我便是见不得这狐狸精到处发骚发贱,云妃娘娘怎么了,即便有协理六宫之权,你们可别忘了,如今的后宫可还是皇后娘娘做主的呢!” 我听着月贵嫔这般说,心中也有些急了,想来她这一回还真是铁了心要发落我了。 只见她看着我冷冷地眯着双眼,随后说道:“来人给我掌这狐狸精的嘴,什么时候掌出血来,什么时候停下!” 我哪里想到月贵嫔的心思如此恶毒,且她如今又是怀着身孕,方才这般嚣张跋扈了起来。 我心中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即也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月贵嫔身边走出两个宫女来,两人站在我面前便是伸出手来禁锢住了我,随即这二人各自腾出另一只手来,一人一边就这般方要落掌。 只见兰贵人拉着玉常在一同跪了下来。 “还请月姐姐三思,周凝果真打不得啊!” 这二人位分低,却懂规矩,若是月贵嫔的身份与慕容青凤相当,便是她当真处置了我,慕容青凤便是心中再不满,也不能说些什么,可是她的位分却是比慕容青凤低,虽说也是主子,还是怀了身孕的主子,可是再怎么说,她处置我,在慕容青凤那里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你们是什么身份,方才没搭理你们便是给你们面子了,如今你们竟敢在我面前替一个小狐狸精求情,给我滚开!” 月贵嫔是彻底被兰贵人和玉常在给激怒了。 我看到这场面,心中也已经了然,想来月贵嫔这性子果真是愚蠢至极了,都在宫里待了三年,也未曾有些改变。 “你们给我狠狠地打,听到了没!” 听到月贵嫔吩咐,她身边的两个宫女这厢便大着胆子落下了掌来。 “啪!” 这一下,我的脸顿时觉得火辣辣的,这第一个落掌的宫女,还真是下了狠劲了。 第九十六章 故人 我想要反抗,可是若我当真反抗了,那月贵嫔这番发落我,倒是叫慕容青凤无理由再找她的麻烦了,想来我便忍了,然而很快另外一边,第二掌又落了下来。 “啪!” 这一声好似比方才那一掌更加的响亮。 如今想来,这好像是我入宫以来,头一回受到处罚,还不是被自己的主子处罚。 我抬眼,狠狠地瞪着月贵嫔,便是让她罚我罢,待我回去,以慕容青凤如今的性子,想来定不会善罢甘休。 其实我心中倒也想着拿宇文漓给我的玉佩出来,希望能躲过这一劫的,可是我又担心宇文漓的玉佩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想来便没有那么做。 不过如今月贵嫔这般冲动地便发落我,我心中思量着,便是在她这里受些苦也好,有句俗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便是给她打,她可与周小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等她落了个坏名声,周小怜的脸上自然也没什么光。 我大约被打了三四掌,这脸颊每每来不及有痛感,便又是一掌落下。 不过,便是在这时,我的耳边却传来了王顺喜的声音。 “停下,快些停下。” 王顺喜是谁,那可是宇文晋身边的大红人,他所到之处,不是有宇文晋下了旨意的,便是宇文晋亲自来的。 我转眼看去,那不远处,不是宇文晋又是何人,只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双眸里还盛着怒气。 只是我的注意力只在他的身上放了一会儿,最重要的是,我却看见,他此时身边还站了一个我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 看见他,我的心中陡然觉得一酸。 是了,我毕竟曾待在他身边将近三年,虽然那么长时间,也未曾让我看透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总归在他的身边,我未曾受过什么委屈,便是有,也有他替我挡了。 只是他的神色总是淡淡的,便是当初我送了一些药材给蕙儿,他与我索要银子的时候,神色也那么冷淡。 我双眼陡然一红,眼泪便是直直地往下掉。 “臣妾给皇上请安!” 月贵嫔惊得立马给宇文晋行了行礼,一旁的兰贵人与玉常在也跟着月贵嫔行了礼。 “皇上万福……” 我轻声开口,却感觉自己的两边脸颊,如今却痛的几乎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君无忧此番未曾盯着我看,而是淡淡地开口道:“皇上,周凝好歹也是无忧药坊出去的人,如何在宫里竟是受到这般待遇?” 我是不曾想到,君无忧竟是会在宇文晋的身旁替我问话,而月贵嫔这会儿却抬眼瞧了瞧君无忧,这一瞧她差点看呆了去。 也是,君无忧的容貌,所到之处,必然是好些女子所钟爱的类型。 只听宇文晋突然开口道:“王顺喜,传朕的旨意,月贵嫔仗着怀有身孕,不顾自身位分,肆意处置清云宫的宫女,罚其闭门思过三个月,月贵嫔身边的两个宫女即刻杖杀!” 月贵嫔完全没有料到宇文晋会突然下了这一道旨意,当即惊地跪了下来。 “皇上,您不能为了周凝这个小狐狸精……” 月贵嫔话说一半当即觉着自己的言语不大恰当,却见宇文晋淡淡地看着月贵嫔道:“朕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已然是轻的了,你可知朕身旁的这位君神医,曾在两年前救过朕一命,周凝是他的徒弟!”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月贵嫔惊得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却见君无忧突然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箱,又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药。 我见他便是这般走到了我的跟前,虽然他的神色依然冷淡,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应该是在生气,好似生气我无能,我没有反抗,又好似气他自己,当初便那般放我进了皇宫之中。 “这药祛疤效果很明显,回去早中晚各涂抹三次。” 我伸手接过他递给我的药,转而微微笑了笑。 “多谢。” 不过简单的两个字而已,我却感觉,自己已然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君无忧了。 他退了几步,随后说道:“一日三次,断不可落下一次,若是这般都能留下疤痕,那我君无忧的徒弟也太无能了些。” 闻言,我淡淡一笑,“放心,我不会忘。” 说罢,君无忧又退到了宇文晋的身边,而我则拿着药低下了头去。 “皇上,既然草民已然见过了徒儿,如今便可离去了。” 君无忧突然开口,我心中一怔,难不成他今日与宇文晋一同出现,便是为了来清云宫见我一面? 是了,两年前,是他帮宇文晋解了曼陀罗花的毒,他当真是宇文晋的恩人,所以他作为我的师父,提出想要与我见一面的请求,宇文晋应当会满足他。 我看着君无忧便是这般匆匆与我见面,又匆匆离开,心中难免不舍,奈何如今人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皇上,君神医走了,可还去清云宫?” 王顺喜小心翼翼地问了问,却见宇文晋直直地盯着我看,而我低着头都能感觉到那目光之中的炽烈。 然而宇文晋并未开口,王顺喜瞧了瞧他的目光,当即面色一笑,“皇上摆驾清云宫!” 此言一出,那些个跟在宇文晋身后的小太监一应跟了上来,一众人走到了我的跟前,宇文晋与我擦肩而过,我方还在愣着,不想他突然回头瞧了我一眼。 “周凝,你便跟在朕的身后回去吧。” 闻言,我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身后,月贵嫔见到这一幕,气的双眼通红。 她伸出手,紧紧地抠着地面,嘴上还恶毒道:“好一个周凝,你给我等着!” 这厢,我跟在宇文晋的身后,一直低着头走着路,这会儿脸颊处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想来,我这这张脸应当是肿了起来了。 回到了清云宫,慕容青凤跟宇文晋方行完礼,便起来见到我跟在他的身后,只是这会儿我的脸颊肿的高高的,双眼也是一片通红,慕容青凤见到这般模样的我,当即一脸的担心。 “周凝,你怎么了?” 我抬眼看着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 “主子,奴婢没事,就是方才回来的路上,冲撞了月贵嫔,被罚了而已。” 我说的云淡风轻,可是慕容青凤确实面色一冷。 却听宇文晋淡淡道:“爱妃别担心,方才朕已经罚了月贵嫔了,这厢正觉得累的很,爱妃今日可替朕煮了安神茶?”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自然没多大的闲暇来管我了,当即便笑道:“皇上,茶水早就准备好了,澜秋,快端上来!” 我这会儿已然站到了慕容青凤的身后跟着伺候,却见她扭头瞧着我道:“脸都快花了,赶紧回屋里给自己诊诊,这儿有澜秋伺候便够了。” 闻言,我给慕容青凤福了福身子。 “奴婢多谢主子!” 说罢,我便走了出去,这会儿因着我脸颊处的掌印,引得清云宫一众宫女与太监都有些好奇,我也未曾管他们的目光,当即急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我打了一盆清水,低头看了看,我这张脸果然与我预想中的一样,随后我便拿出了君无忧给我的药。 我原本只以为君无忧给了我这瓶药,便是让我涂抹伤处的,不想,方是打开药瓶,我首先未曾倒出药来,却是在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条来。 “宫里你若待不惯,下回进宫与你相见,你与我说一声,我自有法子让你提前出宫。” 我如何都没有料到,君无忧竟然会写了这么一句话给我,当即心中满是震惊,却还带着一丝酸楚。 第九十七章 王妃 出宫吗? 我心中明白,我自然不会出去,许是君无忧也应当知晓我会有这样的选择吧。 拿着这张纸条,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便将它烧为了灰烬。 不过,君无忧给我的的确是一瓶药,我倒了一些药粉出来,便在脸上涂了起来,说来也奇怪,这药粉擦在脸上竟没有半点疼痛,反而感觉冰冰凉凉的舒服的很,并且还减轻了我脸上的疼痛之感。 慕容青凤让我在屋里休息了几日,毕竟我这脸伤了,的确不大好看,一连几日,我都按照君无忧的嘱咐每日三次涂药,早中晚从未落下。 第四日的时候,我打了一盆清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的伤,肿已经消了,几乎也没有留下疤痕,果然君无忧给的药当真有如此奇效。 我拿着胭脂微微掩了掩最细微的伤痕,这会儿倒也完全看不出来了。 我从屋里出来,往慕容青凤的屋里走去时,迎面见到澜秋正往外走着。 “姑姑,做什么去?” 澜秋的面色有些急,这番我见到她,她当即说道:“皇后娘娘在里面问话呢,她不知主子怀有身孕的事情,这会儿主子都快跪在地上半个时辰了,我想着赶紧去找皇上来才是。” 我听到这话,心下一惊,当即便道:“姑姑,皇上这会儿不一定在乾元殿,说不准是在哪个妃嫔的宫里,省得你空跑一回,不如你先去慈宁宫,太后许是来的会慢些,但是你先求道懿旨回来,想来皇后定不敢违抗太后的命令。” 听我如此一说,澜秋方才反应了过来。 “你说的对,我这便去慈宁宫。” 说罢,我瞧着澜秋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而这会儿我进了屋中,便见周小怜不仅仅是跪在地上,而且她还手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凑近了一看,竟是女戒。 我立马跪在了慕容青凤的身旁,随后看着周小怜道:“皇后娘娘,云妃娘娘犯了什么错了,您要这般惩罚她?” 想来周小怜到底比慕容青凤高些位分,的确是有自己的厉害之处,如今我知晓慕容青凤一心扑在宁嫔宫里埋藏麝香的事情上,也不知如今犯了什么错,被周小怜给逮了个正着。 见到慕容青凤的面色有些苍白跪在地上时,我顺手便帮她把了把脉,脉象倒还好。 却听周小怜身旁的宫女佩棋一脸的冷意。 “云妃娘娘私自传唤慕容太医替其诊脉,有违宫训,自然犯了大错。” 我听着佩棋如此一说,心中当真怒不可遏。 我扭头看了看慕容青凤,却见慕容青凤看着我淡淡地摇了摇头,想来她应当是不会私下传唤慕容远的,除非有重要的事情,比如涉及宁嫔宫中的麝香之事。 想到此处,我当即一怔。 “便是如此,皇后娘娘求您开开恩,我家主子身子本就还未曾调理痊愈,如何能这般跪在冰冷的地上!” 我跪在地上帮慕容青凤求着情,然而周小怜看着我却也是一脸的冷意。 看到她这般模样,我陡然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 是了,几天前我与月贵嫔发生冲突,按理说是她主动找了我的麻烦,后来便被宇文晋给罚了,好歹月贵嫔也是周小怜身边的一颗重要的棋子,如今因我被罚在延福宫中闭门思过,想来周小怜也定然是将我视作了眼中钉。 不过想来,原本整个后宫里也只有慕容青凤能与她争个一席之地,既然成了慕容青凤身边的宫女,便是我与月贵嫔没什么冲突,周小怜也断然不会放过我。 我方是跪了不多久,却见澜秋竟然又被门外的侍卫给押了进来。 澜秋一脸的愤恨,而周小怜则是微微看了她一眼,随后冷道:“我瞧着清云宫一干人等当真是要反了,本宫向来是后宫的一宫之主,如今不过是罚了你们的主子跪在地上默写女戒,你们这些个贱婢竟想着跑出去搬救兵?” 听到这番话,我忍不住多看了周小怜两眼,是了,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当初琪贵人那事,怕是她太过失算了,如今她来清云宫是打定主意要惩罚清云宫上上下下的一干人等的,岂能当真给我们机会出去寻救兵来压制她? 澜秋跪在慕容青凤的身旁,小声道:“对不起主子,是澜秋无能。” 见此,慕容青凤微微摇了摇头,“无妨,我还能撑着。” 然而我在一旁见到慕容青凤这般说,深感她不过只是硬撑,她本就怀有身孕身子容易疲乏,之前的身子虽然已然调理的差不多了,可到底是病去如抽丝,她又哪里能被周小怜如此折腾。 索性,我心中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眼看着周小怜道:“还请皇后娘娘开恩,您方才说云妃娘娘私自传唤慕容太医诊脉,此事想来有些误会罢了,还请皇后娘娘能够传唤慕容太医前来亲自与娘娘对质才是!” 我这般一说,周小怜看着我一脸的冷漠。 “对质?周凝,你可是云妃的贴身宫女,本宫可听闻这些日子你顾着脸上的伤,却未曾精心照料你家主子,如今又怎么这般笃定,她传唤慕容太医就不是为了诊脉?” 我听着周小怜这般问,当即便道:“皇后娘娘,若是如此,云妃娘娘入宫三年,也只一次,皇上下了旨意传唤了慕容太医来与云妃娘娘诊脉,当初她何不私下里时常传唤慕容太医?且如今倚楼轩之事在后宫之中闹的沸沸扬扬,便是云妃娘娘传唤慕容太医,当也不是为了诊脉,而是为了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后娘娘,当初可是您亲口答应将此事交由云妃娘娘处理的!” 见我如此一说,周小怜却嗤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宫女,本宫知晓你是无忧药坊出来了,君神医对皇上有救命之恩,但即便如此,本宫可是这后宫的一宫之主,必不能让你在此胡言乱语!来人,给本宫掌周凝的嘴!” 我陡然听到周小怜如此一说,心中甚急,她此番难不成想来一个先斩后奏? 她是皇后娘娘,当真是处罚了我,惹了皇上或者太后不高兴,但是做也做了,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宫女,而来降罪她一个皇后。 我这脸颊方才好些,哪里经得起再被张嘴,且今日情形不同,周小怜这般狠毒之人,亲自下旨,若我当真被张嘴了,想来即便君无忧给我再多的良药,也抹不去我脸上的伤疤了。 想到此处,我心中着急不已,一旁的慕容青凤却在此时停下了笔。 她抬眼看着周小怜随后说道:“皇后娘娘,周凝可是臣妾身边的宫女,便是教训,还望皇后娘娘交予臣妾自己教训才是。” 我知晓慕容青凤有意替我求情,不想周小怜却冷冷一笑。 “你既管教宫女不善,本宫便亲自帮你教导,来人给本宫打!” 周小怜说罢,已然有两个年纪稍大的嬷嬷走到了我的跟前,见此,我心中已然焦急不已。 指望慕容青凤帮我求情,她此时已是自身难保,且她肚子里还怀着龙裔,我断然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可若是我当真受了这些惩罚,怕是往后我的脸上当真要留一辈子的伤疤了。 思及此处,我自然也坐不住了,伸手在袖中紧握着宇文漓曾交予我的玉佩,原本我想着这玉佩应当是用不着的,可是即便往后麻烦再大,我若是此时不用,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你们不能这般对我!” 我陡然如此一说,却见周小怜身旁的佩棋一脸的冷笑。 “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如何不能掌你的嘴?” 闻言,我心下一横,当即拿出了宇文漓赠与我的那块玉佩,这玉佩此时看着碧绿通透,还闪着耀眼的光泽。 “因为我是未来漓王妃,这玉佩便是漓王爷交予我的信物!” 第九十八章 救兵 我将玉佩拿了出来,面前,周小怜当即面色骤变。 不过,很快她便又大笑了起来,“笑话,漓王爷早已被皇上赐了封地,如今他可是在他的封地上做他快快活活的王爷,凭你一个低贱的宫女,随意拿出一块玉佩出来,便要糊弄本宫?” 我便知晓周小怜断然不会承认我手里的玉佩是宇文漓的,不想一旁的慕容青凤却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手中的玉佩。 随后我见她又抬眼细细看了我一眼,我心中暗叫不好,我竟是忘记了,当初这玉佩可是宇文漓给慕容青鸾也便是当初我身为慕容三小姐时,给我下的聘礼。 当然这玉佩,我也曾拿给慕容青凤与慕容青青二人细细观摩过,如今她自然认得这玉佩。 不过因着周小怜在,慕容青凤倒也理智,未曾在这样的场合里询问我缘由。 “回皇后娘娘,若是您不信这玉佩的真假,便可拿去寻人辨一辨,这玉佩可是漓王爷长年的随身之物,想来便是随意找一个与他相熟之人,自是能认出这玉佩来的!” 听我这般说,周小怜扭头看了一眼佩棋,佩棋走到了我跟前收走了玉佩,转而又呈到了周小怜的面前,周小怜细细观摩这玉佩,她毕竟是皇后,她自然能看得出来,这玉佩的确价值不菲。 然而,我也太低估了周小怜的心机了。 只见她看着我冷冷一笑。 “好一个贱婢,不仅仅敢顶撞本宫,如今还敢偷盗宫里的贵重物品,先不论这玉佩究竟是不是漓王爷的,即便是他的,想来也断然不是他送你的,而是你自己偷的!” 我完全没有料想到,周小怜在见到这块玉佩时会有如此反应。 是啊,这块玉佩便是宇文漓赠与我的,整个清云宫里也断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亲眼看到过,自然也无人能帮我作证。 原本我还只是稍稍顶撞了周小怜,如今被她安下偷盗的罪名,这在宫中可是大罪,严重了可是直接会被处死的。 如今想来,拿出这玉佩来,竟是我鲁莽了,如今不仅仅玉佩被周小怜拿去了,我自己竟也无从辩驳。 这下可如何是好? 只听周小怜淡淡道:“佩棋,去外面喊两个小太监进来,周凝顶撞本宫,且又偷盗宫中贵物,拉出去直接乱棍打死!” 我不曾想,周小怜竟然还真做出了这般决定,如此一旁的慕容青凤果然也忍不住了,当即怒道:“谁敢?” 听到这话,我细细看了看慕容青凤,却见她突然伸出了手来,一把拉住了我。 “是我愚笨了,竟是未曾想到你……” 我看见她双眼里竟有泪光,当即心中一怔,难不成慕容青凤是真的认出我来了? 想到此处,我未曾开口,毕竟如今可不是认亲的时候。 “呵……” 只听周小怜一脸冷笑地看着慕容青凤,“难不成云妃你还要包庇你身边的宫女不成?” 听到周小怜如此说,慕容青凤当即便急了。 “包庇?皇后娘娘这话说的果真好听!却不知到底是皇后娘娘故意要除去我身边的人,便如此草率的就定了周凝的罪行,立即要处死她,还是娘娘您心中担心,若是皇上与太后知晓了此事,定然是要阻止你的?”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周小怜却道:“本宫为何要担心皇上与太后?便是换成他们,想来本宫秉公处理此事,必不会落下什么话柄,皇上与太后也断然不会因着一个小小的宫女来责怪本宫。” “可是皇后娘娘,如今周凝的身份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宫女那么简单,那玉佩本宫三年前便见过,确是漓王爷的随身之物,且皇后娘娘细细想想,既然是漓王爷的随身之物,又如何能轻易被一个宫女偷了去,还望娘娘在处置周凝时,三思而后行!” 慕容青凤如今为了我与周小怜据理力争着,不过这会儿便是如此,想来只要不是皇上与太后来,她就还有别的法子来对付我。 我心中正想着这话,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嬉笑声。 “今儿云妃娘娘这里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看着热闹的呀!” 这声音我倒是还记得,竟是大学士之女上官紫颖也便是如今芳贵人的嬉笑声。 很快,我便又听见芳贵人继续说道:“皇上,您瞧着这些人看着像是皇后娘娘宫里的。” 我没想到芳贵人竟是将宇文晋一同带来了清云宫,我心中当即大喜,而慕容青凤的面上也是喜形于色。 再瞧瞧这坐在主位的周小怜,当即面色一慌。 只是这会儿她想要让我们起身也是迟了,我扭头看去,宇文晋已然带着芳贵人一同进了屋里,所到之处都跪了好些人。 “皇上万安!” 周小怜领着一众人起身跪拜,我却听见慕容青凤这会儿的声音已然有些沙哑了。 “都起身吧。” 宇文晋随意说了说,周小怜这厢起了身,可是清云宫的一干人等都还跪在地上。 却听芳贵人当即便诧异道:“这是怎么了,如何云妃娘娘还跪着呢?” 闻言,宇文晋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伸手便要扶她,我瞧见一旁的周小怜一脸的恨意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慕容青凤已然跪了好些时辰,这会儿宇文晋方是亲手扶她,这一扶,慕容青凤的腿已然跪僵了,直直地便要摔在地上,却见宇文晋伸手用力将她拥在了怀中。 “爱妃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话,我跪在一旁不待周小怜开口,立马说道:“回皇上,方才皇后娘娘已然罚云妃娘娘在地上跪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如今娘娘的腿都跪僵了。” 听闻这话,宇文晋扭头有些疑问地看了一眼周小怜,只见周小怜微微福了福身子,随后说道:“回皇上,是云妃私自传唤慕容太医替她诊脉,臣妾只是想要略施小惩而已,方要赦免她呢,不想皇上竟是来了!” 听着周小怜这些虚伪的话,我心中只觉得厌恶不已。 只见慕容青凤双眸含泪道:“皇上,臣妾……臣妾传唤慕容太医并不是来替臣妾诊脉的,因着倚楼轩里出了埋藏麝香之事,臣妾担心宁嫔的身子,便传了慕容太医想亲自问问他究竟能有什么法子可以尽快驱除这麝香给女子带来的伤害,毕竟同为女子,臣妾着实觉得宁嫔受了那样的罪,当真可怜的紧。” 听到这话,宇文晋看着慕容青凤目光里透着温和。 “是朕疏忽,当初赐你协理六宫之权,倒是忘了加一句,你如今已然怀有四个月的身孕,慕容太医又是你的二哥,宫里面自然没有比慕容太医更适合的太医来帮你安胎了,不为别的,便是你自己想要诊脉,自然也应当传唤慕容太医才是。” 宇文晋陡然提及慕容青凤怀了四个月的身为,这厢周小怜的面色青一阵红一阵异常的好看。 “原来云妃妹妹竟然怀有身孕了,为何太医院那处未曾记档?” 她这般问,我心中却冷笑了起来。 不记档自然是为了防着你周小怜而已,只是这话,我自然只能放在心里。 却听宇文晋淡淡道:“是朕吩咐了太医院暂时不要记档,难不成皇后对朕的决定也有意见?” 宇文晋对周小怜的态度的确不大好,这会儿除了慕容青凤,我们这些清云宫的宫人还都跪着,当即便听宇文晋道:“皇后如今管的事情越来越宽了,既然云妃与你同有协理六宫之权,清云宫里的宫人犯了事,你便是交给云妃亲自管教便是,朕瞧着清云宫门口还站了好些毓寿宫的侍卫,难不成皇后是闲着没事做,带了这么多人来了清云宫里寻事做了?” 第九十九章 落定 宇文晋这番话说的周小怜几乎里外都不是人,周小怜当即愣在原地,竟不知如何应对。 却听宇文晋又道:“你们都起来吧,云妃如今受了委屈,方才又跪在地上跪了那么久,你们好生照料你们的主子!” 听到这话,众人皆应“是”。 然而,我这厢方站起来,却听周小怜道:“皇上,便是清云宫所有人都无罪,可周凝,她方才顶撞臣妾,还偷盗宫中贵物,皇上应当重罚才是。” 周小怜如今倒还真将我给看作眼中钉了,便是慕容青凤逃脱一劫,想来她觉着宇文晋自当不会将一个宫女放在心上的。 听到这番话,我当即便跪在了宇文晋的跟前。 “回皇上,奴婢方才只是担心主子的身体,方才与皇后娘娘辩驳了几句,未曾顶撞她,且皇后娘娘说奴婢偷盗宫中贵物,奴婢恳请皇上辨一辨,那玉佩可是漓王爷长年的随身之物。” 我如此一说,宇文晋面色一怔,这会儿佩棋已然还端着那玉佩。 宇文晋方是看了过去,不过一眼,便已经认出了那玉佩来。 “六弟竟是将这东西都赠予你了?” 皇上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惊诧,我听到这话,微微有些不解,却听慕容青凤道:“皇上,您既已认出那玉佩当真是漓王爷的随身之物,想来漓王爷身边的东西,不是一个宫女可随意偷盗的,这玉佩定然是漓王爷赠予周凝的了。” 我听着慕容青凤开口帮我说话,一旁的周小怜已然失去了最后一丝把柄。 她心里怕还真希望我偷了宫里的东西,如今知晓这玉佩果真是宇文漓送给我的,想必心中懊恼至极。 “原是如此,看样子是臣妾错怪了周凝了。” 周小怜反应当真是极快,这不,一下便又掉转了话风。 我暗自看着她,细细想来,如今总算是明白了一点,怪不得当初她能抢夺了我的后位。 她这人该出手时,便狠辣无情,见到情况不对,又能厚着脸皮,立即收敛自己的手段,许是方才宇文晋还打算要处置她,可如今周小怜主动承认自己这番怪罪了人,也给了宇文晋无从下手之地。 只见周小怜朝着宇文晋微微福了福身子,随后开口道:“皇上,云妃虽有协理六宫之权,但云妃性子软,臣妾担心她会被一些恶奴欺到了头上却还不自知,方才来清云宫处理这些事情的。” 我听着周小怜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心中便觉得不悦,只是我一个小小的宫女,自然只能将如此心思放在心里,今日差一点便是被周小怜给处置了,想来还有些后怕。 一旁宇文晋淡淡道:“皇后既然也是一片好心,下回便是处理这些事情,切勿带那么多人,云妃如今怀有身孕,容不得你这番惊吓。” 我听着宇文晋这般说,心中便已然明了,看样子他并无追究周小怜的意思。 也是,周小怜毕竟是皇后,后宫主位不可随意变换,当年,宇文晋已然换过一次,这三年,周小怜将后宫打理的表面上还算和谐,只要她未曾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想必也断然不会被宇文晋处罚的。 见宇文晋这番训斥了自己,周小怜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训斥的是,臣妾也是糊涂了,是臣妾的不是。” 慕容青凤站在宇文晋的身旁一直沉默不语,想来周小怜这副嘴脸,她早已然习惯了。 却听周小怜继续说道:“既然皇上来了,那此事便由皇上做主处理吧,臣妾先行回宫了。” 周小怜说罢,宇文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带着自己的一干人等全然撤出了清云宫,洋洋洒洒那么多人,阵势还真壮观。 见到这般情形,一旁的芳贵人也笑了起来。 “皇上,云妃娘娘如今受了惊吓,您还是好生陪着娘娘吧,臣妾也先回去了。” 芳贵人面色带笑,慕容青凤方开口道:“周凝送送芳贵人!” 闻言,我便朝着慕容青凤与宇文晋福了福身子,便是跟着芳贵人的步子走出了清云宫。 宫外,芳贵人瞧着周小怜离去地那片阵仗冷冷一笑。 “她当真以为这后宫之中由她做主,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听到这话,心下觉得讶然,却见芳贵人转身看了看我,微微笑道:“今日皇上正巧在我宫里与我说着话,后来兰贵人遣人来我宫里让我的宫女给我带了些话,我方才知道云妃娘娘这里遭了难,若是要谢,你改日应当去谢谢兰贵人。” 我不曾想,芳贵人竟如实与我说了这番话,不过当即我便笑道:“兰主子自当要谢,但如今若是芳主子您未曾将皇上引来清云宫,想来清云宫上下便要被皇后娘娘发落的干净了。” 听到这番话,芳贵人微微笑了笑,“你回去且告诉云妃娘娘,我父亲在朝为官,当初因周相一事差点也受了牵连,若不是慕容将军极力担保,方保住了我父亲还有上官府所有的人,想来上官府早已不复存在了,往后若是云妃娘娘需要我帮忙的,我自当尽一些自己的绵薄之力,还望云妃娘娘不要嫌弃。” 我之前还有些奇怪,为何芳贵人会这么帮慕容青凤,如今听到她说起这番话来,方才明白了过来。 只是芳贵人提及周相,我心中便觉得万般悔恨,痛苦。 我不禁握紧了手掌,皱起了眉头。 此时,芳贵人见到我如此模样,当即淡淡笑了笑,“别太过担心了,如今云妃娘娘既怀有身孕了,想来皇上定会护着她的,再不济还有太后在呢,皇后娘娘应当也不敢太过冒进,这些日子也会消停一些了。” 我听到芳贵人这般说,当即收敛了心神。 “芳主子说的在理,不过云妃娘娘如今怀有身孕一事已然传开,奴婢待在她身边伺候,自当要更加小心了。” 瞧我这么说,芳贵人点了点头。 “自然如此,好了,我该回去了,你赶紧回云妃娘娘身边伺候着吧。” 眼看着芳贵人离开,我心中也微微凛了凛。 慕容青凤的胎儿已有四个月,如今脉象稳定,只要无人加害,想来这孩子定然可以安安稳稳的降生,只是周小怜,怕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吧! 回到清云宫时,我瞧见宇文晋正在安慰着慕容青凤,不过今日慕容青凤的性子却有些烈,一直纠缠着这件事情不放。 “皇上,您这般纵然皇后娘娘,臣妾担心往后她只会越来越过分!” 慕容青凤如今不知为何竟有些不理智了,却见宇文晋也有些恼了。 “爱妃,朕说了,她是皇后,后宫之主与普通嫔妃不同,不可随意处置,那样容易扰乱后宫的秩序,方才朕已经当面斥责过她了,你还想要朕怎么做?” 宇文晋的态度倒也还算是好的了,我见慕容青凤还有些不服气,当即便走到了她的身后,随后笑道:“皇上恕罪,主子今日如此不服,全因着奴婢差点被皇后娘娘给处死了,方才想着为奴婢讨个公道罢了!” 我说完这话,当即又看着慕容青凤道:“主子,奴婢知道您担心奴婢,不过奴婢如今已经没事了,还望主子宽心才是。” 我如此说罢,宇文晋面色也是一怔,“你说方才皇后要处死你?”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一旁的慕容青凤便道:“皇上,三年来臣妾事事都听从皇后娘娘安排后宫的一切事宜,可如今就因着周凝是臣妾宫里的人,皇后娘娘竟污蔑她犯了偷盗之罪,差点便直接乱棍打死了!” 慕容青凤说这番话是面露委屈,时而她又道:“皇上,自打周凝来臣妾身边伺候,臣妾的身子方才有些起色,最重要的是多亏周凝的照料,臣妾这一胎方才能如此稳妥,臣妾当真不明白皇后娘娘究竟为何要如此针对臣妾,明知周凝对臣妾来说很重要,却半点也不顾臣妾的面子与身子,非是要处死她。” 宇文晋也未曾料到我今日差点就没命了,当即脸色也有些许阴沉。 他抬眼看了看我,随后伸手握住了慕容青凤的手。 “爱妃放心,既是这事,朕改日亲自去皇后宫里时与她说说,自然不会让周凝有事的。” 宇文晋轻描淡写地便将此事带过了,慕容青凤的面色也总算是放松了些,当即便道:“如此臣妾便多谢皇上了!” 第一百章 参汤 周小怜离开之后,倒也未曾将宇文漓赠予我的玉佩收走,只是宇文晋离开之后,慕容青凤却单独将我一人留在了屋里。 “周凝,你老实与本宫交代,这玉佩到底是如何来的!” 这会儿慕容青凤看着我,一脸的认真。 我站在她的面前,低着头,脑海里思索着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想来慕容青凤已经怀疑起我的身份来了。 我与慕容青鸾容貌相似,且还有宇文漓赠与我的玉佩,更重要的是我在她跟前伺候着,却一直对她忠心耿耿,想来再多的理由,比起身为她的亲妹妹,怕也不算什么了。 “回主子,这玉佩自然是漓王爷赠与奴婢的。” 我低着头,打算来个抵死都不认账。 如今我是周凝,若当真我承认了自己是慕容青鸾,那么以后,我若是做了一些事情,让慕容青凤感到伤心,怕是她会更加怪我,更重要的是,作为周凝,我即便做了什么,也不会连累她,可是作为慕容青鸾,我既然准备对付宇文晋与周小怜,倘若有一天此事被揭发出来,我连累到的便不仅仅是她,还有整座慕容府。 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却细细地瞧着我,她手中还握着玉佩,我见她细细观摩着这块玉佩,随后开口道:“周凝,这玉佩曾经是漓王爷赠与本宫三妹妹的聘礼,后来本宫的三妹妹意外身死,这玉佩就下落不明了,如今你说着玉佩是漓王爷赠与你的,你叫本宫如何相信?” 我知晓,她这般问,便是想要逼我承认自己的身份,可是我却故作不知,“主子,这玉佩真的是漓王爷赠予奴婢的,说不定漓王爷有两块这样的玉佩呢,一块赠给了慕容三小姐,一块赠给了奴婢。” 听我这般说,慕容青凤沉默了良久,我暗自抬眼看了看她的脸色,却见她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玉佩发着呆。 随后我却见她红了双眼,“呵……” 她笑的有些悲凉,“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你与本宫的三妹妹长得那么像,自打你来了本宫身边伺候,本宫就一直觉得你亲切,况且这玉佩既然是漓王爷的随身之物,想来自然不会有两块一模一样的,你便是不愿意承认你就是她吗?” 我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当即心中也是一酸,然而我却咬了咬嘴唇,随后轻声道:“主子,奴婢知道您思念慕容三小姐,可奴婢真不是她,奴婢入宫前也曾有耳闻,当初慕容三小姐是不愿意嫁与漓王爷的,又或许这玉佩被三小姐曾私下里还给了漓王爷也说不定,所以后来漓王爷便又转赠给了奴婢。” 我如此解释着,慕容青凤身子一怔,她看着手上的玉佩几乎落下泪来,眼瞧着她如此模样,我心中也不大好受,可是我如今入宫的目的并不简单,我又如何能告诉她我就是她的妹妹,徒惹她伤心呢! “周凝,你曾经与本宫说过,你心仪之人是君神医,如何这般又成了未来的漓王妃,你这般岂不是教本宫都糊涂了?” 我见慕容青凤如此一问,当即回道:“其实奴婢以往那般说,便是早有听闻漓王爷曾与慕容三小姐提过亲,奴婢担心若是奴婢说出了实话来,主子会因着三小姐之事伤心,且又疏远奴婢。” 我故作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样,当即见慕容青凤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 她突然伸手便又将玉佩还给了我。 “你不承认你是本宫的三妹妹便罢了,许是本宫自个儿魔怔了,总觉得三妹妹还未曾离开人世,这玉佩你好生收着吧,如今闹了这一出,你是未来漓王妃的事情,也传入后宫了,自然本宫也不太好随意支配你做事了,你若是……” 我听着慕容青凤说的这番话,当即便跪在了地上。 “主子,您对奴婢恩重如山,今日皇后娘娘差点就杀了奴婢,也多亏您替奴婢求情,奴婢断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还请主子待奴婢能一如以前,奴婢不怕吃苦,也不怕累,只希望能好生伺候主子。” 我心里自然焦急,便是担心慕容青凤会疏远我,毕竟伺候她,帮她做事,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慕容青凤一脸怔怔的看着我,良久,她方才开口道:“这后宫里也没什么好去处,你既愿意继续伺候本宫便留在本宫身边吧!” 闻言,我脸上方才露出了微笑。 “奴婢多谢主子!” 我这般说,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起身吧,还嫌今日跪的不多呢?只是如今外人都知晓你是漓王爷未来的妃子,我若再如此随意使唤你,怕会招来别人的闲话。” 听到这话,我急急忙忙站了起来,随后笑道:“主子放心,漓王妃这种事情哪有那么随便的,想来别人既是听说了,估计也断不会全然相信,等时间久了,自然会慢慢淡忘这件事情。” 瞧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也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后宫的女子多以谣言为乐,但也未曾听谁说过会真正信那谣言,你便规规矩矩好生在本宫身边待着吧,想来时日一久,这事,别人固然也只当是一乐子说说罢了,不会全然当真。” 我听到慕容青凤这么说,微微福了福身子,随后说道:“主子今日跪了那么久,想来也累了,奴婢吩咐小厨房给您熬些参汤来解解乏。” 闻言,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如此也好,你先下去吧。” 从屋里出来,我便瞧见澜秋正在斥责院子里的宫人。 “都乱嚼什么舌根呢,还不快赶紧干活去!” 我听到这话,当即微微笑了笑走到了澜秋的身边。 “姑姑,周凝劳你费心了。” 我淡淡地笑着,却见澜秋看着我着实叹了口气。 “你呀,既是与漓王爷有那么一层关系如何也不早些告诉我,这突然出了这事,我心里头总觉得没个底。” 看样子澜秋也被这件事情给吓着了,当即我便笑道:“姑姑说什么呢,再如何我也是主子身边的宫女罢了,还请姑姑千万别与我生分了才是。” 瞧我这般说,澜秋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如此,不过主子今日跪了那么久,身子可有不适?” 闻言,我微微摇了摇头。 “姑姑放心,主子只是有些疲乏罢了,我一会儿亲自去一趟小厨房,让他们给主子熬些参汤,如今主子怀着身孕,这参汤的用量我还是自己盯着点才好。” 我说完这话,澜秋也点了点头,“也是,那你赶紧去吧,主子这里我来伺候着便可以了。” 我方一进小厨房里,便感觉气氛不大对对劲。 “赵嬷嬷,小厨房里还有人参没?” 我这般一问,那赵嬷嬷瞧着我,当即身子抖了抖,“是周凝姑娘呀,人参自然有呢,不过姑娘要人参做什么?” 我瞧着赵嬷嬷这般模样,心中了然,怕是我是漓王妃之事已然传到了小厨房里来了。 “自然是给主子熬些参汤,你去拿些过来给我便是。” 小厨房,我很少来,只是让赵嬷嬷拿人参给我的时候,她却一脸的为难。 “那个……周凝姑娘,既然要给娘娘熬参汤,奴婢们来做就行了,就不劳烦您亲自来一趟了。”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怔,“赵嬷嬷如何这般磨磨蹭蹭的,你们熬参汤我在一旁看着就是,主子如今怀有身孕,参汤的用量,我自然要好生看着。” 瞧我这般说,这赵嬷嬷地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见此我心中微微一凛,这小厨房我来的极少,澜秋也不常来,如今来一回,怎么这些个奴才一个个都好像不大对劲似的。 第一百零一章 阴沟 “赵嬷嬷,你发什么愣呢,还不赶紧让人将人参给我拿些过来。” 我这般一说,那赵嬷嬷当即一哆嗦。 “你……快去将人参拿来!” 我见赵嬷嬷使唤着这身后的烧火宫女,那宫女也是一脸的为难。 “嬷嬷,那些人参怎么能……” 话说一半,赵嬷嬷眼神一瞪,那宫女便是下去了,过了一会儿我见那烧火的宫女方是将人参拿了过来,我当即一瞧,几乎气的半死! 这一个个人参要么是瘦小瘦小的模样,要么便是干瘪的压根就是存了好久失了水分了,当即我便来了怒气。 “你们平日里给主子做的饮食便是这些东西做出来的?” 我如此一质问,那赵嬷嬷领着一众奴才便跪了下来。 “还请周凝姑娘恕罪呀,咱们小厨房也只这些人参,不是奴才们故意藏了好的,只是这阵子延福宫里的那位月主子怀了身孕,皇后娘娘又安排内务府将所有好的东西都送去那里了,咱们这儿的人参到还算能吃的,您不知道有些宫里连个人参的影子都没有。” 我听到这话,便觉得不对劲,当即怒道:“赵嬷嬷,你别以为月贵嫔如今被罚闭门思过,便是什么错都往延福宫里推,人参这东西虽然精贵,但是也不算稀少的,内务府的公公们不傻,咱们主子这般受宠,再如何顶好的东西都送去了延福宫,也断然不会送这些东西来咱们清云宫的。” 我这般一说,那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个个都吓的直哆嗦。 “周凝姑娘,您不信归您不信,这些东西当真是内务府里送进来的,奴婢们自然不敢私吞了好的,给娘娘留这些东西才是。” 赵嬷嬷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这样的人待在宫里这么久,也算是个人精了,她一股恼的将此事归责于内务府,我心中只有冷笑。 “那我倒是要问问了,平日里娘娘的吃食你们怎么做的?” 我这般一问,这赵嬷嬷有些吞吞吐吐道:“回姑娘的话,这些东西切成片切成丝,倒也可以入口,也不影响美观……” 我见赵嬷嬷如此一解释,当即便冷笑了起来。 见我这般,那跪在地上的一干奴才也大气不敢出,想来我还得细细检查一番这小厨房里所有的食材才行,随后我也没管赵嬷嬷,当即便往食材库里走去。 那跪在地上的赵嬷嬷见我要进食材库,当即便在身后喊住了我。 “姑娘且慢,那里面是食材库,娘娘的一应膳食都是那些食材做出来的,食材重地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赵嬷嬷如此一说,我脚下的步子一顿。 我转过身来看着赵嬷嬷随后冷笑道:“食材重地?赵嬷嬷,我可是主子身边的贴身宫女,便是我也不能进?” 瞧我如此一说,赵嬷嬷当即便道:“姑娘自然也不能进。” 她说的如此笃定,想来这食材库里可还真有一场好戏看。 “难不成赵嬷嬷还以为我会给主子的膳食里下毒吗?真是笑话,今日我便是进去了又能如何!” 我说罢,抬脚便要往里走去,不想这赵嬷嬷当即急道:“你们几个快过去拦住周凝!” 我哪里想到,赵嬷嬷竟然这般猖狂了起来,当即便急急往里走去,可是这小厨房里毕竟也有几名太监在,当即他们快步上来便挡住了我的去路。 “周凝姑娘请回吧,食材重地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我见到这般情形,当即心中便有了数了。 “不进去便不进去,你们如此紧张做什么!” 说罢,我便故意往回走,待这两个小太监失了神,我当即便又回头,冲进了食材库中,顿时一阵馊味,臭味嗅入我的鼻中,我放眼看去,这所谓的食材重地,里面的蔬菜一应横七竖八地乱放着,而且这些菜上还有蝇虫在叮咬,再瞧瞧那些鸡鸭鱼肉,全然都是死尽了,泛着一股股恶臭,处处用盐给齐齐刷了一遍。 我头一回见到这般情景,当即胃中恶心的想要吐,难不成平日里我用的膳食,都是这些菜做出来的。 “真是反了你们!” 我大怒道,却见那赵嬷嬷这会儿一脸的恐惧之色。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这赵嬷嬷当即跪下了身子,转而我继续往里走去,倒也瞧见了一处食材还算干净,可是再瞧瞧,这些个人,果真胆子大的狠啊,这些食材全部放在干净的菜缸里,细瞧着,倒像是这些人自个儿的吃食。 我完全没有料到,偌大的皇宫,便是慕容青凤如此身份,可是自个儿的小厨房里竟然是这般情形。 心中震惊至极,当即我便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不想还未走出小厨房的门,却被几名太监给拦住了。 “姑娘可保证不将今日之事告诉娘娘,奴才们便将您放回去!” 我这厢被拦住了,当即怒不可遏。 好啊,这些个奴才还当真在小厨房里作威作福惯了,如今竟敢威胁起我来了。 我扭头怒视赵嬷嬷,却见赵嬷嬷如今也是一脸的狠色。 “姑娘应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赵嬷嬷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姑娘要知道,这地盘是我的,若是姑娘当真这般不识好歹,那便不要再想着踏出小厨房的门。” 我哪里想到这赵嬷嬷如此狠厉,当即心中一凛。 “赵嬷嬷难不成想要我的命不成,你可知我可是主子身边的贴身宫女,不是你们可以随便处置的!” 我如此一说,那赵嬷嬷却冷笑道:“那姑娘可知,我赵嬷嬷以往可是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哪些个奴才见到我,不给我几分面子,周凝姑娘,我赵嬷嬷的要求也不高,便是要你将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罢了,就这么简单的要求,换你一条命,值得。” 我完全没有想到,我今日在宫里这么久时间,竟是要在这条阴沟里翻了船,不过这赵嬷嬷竟是周小怜宫里出来的吗? 想到此处,我突然倒是觉得这件事情方可以好生利用一番。 想来,当初赵嬷嬷被指派来清云宫掌管小厨房,自然也不是周小怜的主意,毕竟这些低等的奴才的调动,全是内务府安排的,可若是将此事强行按到周小怜的头上呢? 其实膳食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看别人如何看待这事了,慕容青凤的位分仅次于周小怜,想来若能好好利用此事,虽不能动了周小怜的根基,怕是也能让她在宇文晋心里的印象毁上几分。 既然想通了这一点,我自然是不能轻易妥协的,可是若是要骗赵嬷嬷怕也没那么简单。 不过我突然想起,我这阵子可是随身带着慕容远给我的痒粉的,虽然这些人有点多,但是如果用的得当应该也够了。 “赵嬷嬷,你果然精明,可是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又如何,你可别忘了,你只是个低等的宫女而已!” 我说这些话就是要激怒赵嬷嬷,她此言一听当即便气的往我跟前走了几步,又伸出手来,看样子还想着动手呢! 她一往前,自然身边的奴才也跟着往前,我寻着机会便从袖中拿出痒粉,朝着这围上来的一干人洒了一圈,这些个人当即还不知是什么,不过很快他们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奇痒无比。 “哎呦喂!这什么东西,这么痒!” 赵嬷嬷离我最近,头一个人便喊了起来,并且上下挠起痒来,很快周围的宫女太监一个个也都因着痒粉而开始不顾形象挠着痒。 见到这情形,我当即便笑了:“痒吧?难不成你们没听说过,我可是君神医的徒弟,医术自然可以,不过用毒更胜一筹!如今你们中了我下的毒粉,轻则挠破皮肤,毒素入体会有晕厥之症,重则会导致你们七窍流血,中毒而死!” 第一百零二章 脱身 其实说出这番话,我心里也有些担心,毕竟像赵嬷嬷这样的人,能在宫里活到四五十岁,也算是个人精了,我自然是担心她不会被我骗到,只是她这样的人,自然在乎自己的性命,当即听到我如此说,一边挠着痒一边跪了下来。 “周凝姑娘,奴婢一时糊涂,还请姑娘救救奴婢啊!” 她此言一出,她的身后一众人各自都跪着求饶。 “周凝姑娘,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我们吧!” 我见到这般情景,当即冷笑了起来。 “救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这解药我放在屋里了,你们如今挡着门不让我出去,我怎么回去拿解药去?” 我如此一说,这跪在地上的一众人各自都是一怔,转而听见赵嬷嬷道:“既然如此,我们自己去姑娘屋里拿一下解药,便不劳烦姑娘了。” 听到这话,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赵嬷嬷还是不敢放我出去啊。 “这样也行啊,我屋里可放着好些药呢,有毒药也有解药,你们要是自己拿错了,误服了毒药,那可不能怪我了。” 此言一出,那跪在地上的奴才各自面色都是惊恐不已。 “这……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嬷嬷既不愿放我出去,也想惜自己的命。 我心中其实也着急的厉害,这痒粉可是有时效的,毕竟每个人身上用的量太少,如此想来不过一刻怕是药效便要过去了。 我得赶紧想个法子赶紧脱身才是。 想到此处,我细细看了看赵嬷嬷,随后说道:“赵嬷嬷你看,我屋子在西厢那边,离娘娘的屋子很远,那里也没什么人出入,不若你亲自跟我去一趟屋里可好?” 相比于要对付一屋子的人,不若出去对付赵嬷嬷一人。 瞧我这么说,那赵嬷嬷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可是跪在地上的还有一众奴才,当即便有人说道:“是啊赵嬷嬷,您就陪周凝姑娘走一趟吧!” 见有人怂恿,赵嬷嬷的也松懈了一些,随后艰难地下了决定,“如此也好,我就亲自跟你走一趟。” 听到这话,我心中暗笑,只要出了这小厨房,我就不信我找不着法子治了你赵嬷嬷! 小厨房的门总算被打开,我走在前边,赵嬷嬷则是一边小心挠着痒,一边紧跟着我,不过我如今瞧着她的痒倒也减轻了一些,看样子是药效慢慢的褪去了。 小厨房离西厢的院子也有一段距离,我慢慢地走着,身后赵嬷嬷不断地催促,“还请周凝姑娘快些才是!” 闻言,我心中暗自一冷。 这会儿澜秋在慕容青凤身边伺候着呢,可是赵嬷嬷许是因着自己身上的痒而忘了小礼子手下的两个亲信的徒弟这会儿却在此处当着差呢! 赵嬷嬷越是跟着我走,越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我抬眼暗自瞧去,不远处正是小礼子的两个徒弟,小圆子和小连子。 眼看着我要带着她往这两个小太监的跟前走去,赵嬷嬷当即便道:“姑娘,咱们还是绕一下道吧!” 闻言,我暗自一笑,面色却一脸的谨慎。 “赵嬷嬷,这距离毒发时辰不过一刻,难不成嬷嬷打算在半途上毒发身亡吗?” 我这般一说,那赵嬷嬷的身子陡然一顿,很快却听她道:“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我听到她这语气,显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当即我便笑道:“嬷嬷放心,你如今紧紧跟在我的身后,手里还紧握一根簪子,我自然不敢乱来。” 闻言赵嬷嬷方才冷笑道:“姑娘明白就好!” 明白?我自然明白,可是你一个妇人想必再如何猖狂,也无法比得了我的阴谋诡计。 方是走到了那两个小太监的跟前,他们立即跟我说起了话来。 “周凝姑娘如何这个时候来西厢院了?” 闻言,我微微笑道,“这不要回屋里拿个东西,哦对了,我身后这位是小厨房的掌事赵嬷嬷。” 我这般说,自然让赵嬷嬷将目光放在了小圆子和小连子的身上,当即我转头看着另外一边笑道:“呀!澜秋姑姑你怎么来了呀!” 要说赵嬷嬷怕谁,自然怕清云宫的掌事宫女澜秋。 我此言一出,赵嬷嬷先是被小圆子小连子二人吸引了注意力,如今又因我这番话将注意力掉转了方向,我眼瞧着时机刚刚好,顿时伸出手来猛然一推当即将赵嬷嬷推倒在地! “小圆子,小连子快将这毓寿宫派来害主子的赵嬷嬷给拿下!” 我当即如此一说,那小圆子与小连子二人也未曾多细想我说的话,当即便跑过去一把将赵嬷嬷禁锢了起来。 “你……” 赵嬷嬷当即反应过来,正欲反驳,哪里想到,她一个妇人力气再大,又哪里能比得上这两个小太监。 “周凝姑娘,接下来怎么办?” 小圆子抬眼问我,而我则道:“一会儿带去主子的院子里,交给澜秋姑姑发落,你们再通知小礼子公公,让他带些人去小厨房,将那些胡作为非的奴才全然给绑起来,再好好让小礼子公公看看,咱们宫里小厨房给主子做膳食的一应食材究竟是些什么的恶心的东西!” 很快,我们便一同往院子里走去,这赵嬷嬷此事身上的药性已然下去,也不痒了,言语上也来了脾气。 “你们放开我,我做了什么错事了,你们要这么对我?” 我见赵嬷嬷想要耍赖,当即冷笑道:“赵嬷嬷,你做了什么错事一会儿就知道了,不过你方才说了,你可是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不知道你敢将那种恶心的东西拿给如今的主子食用,却不知是受谁指使!” 我这厢说着,那赵嬷嬷只想着保命,倒也未曾详细深思我的话,当即便道:“周凝,你不能这么冤枉人,我赵嬷嬷在宫里都三十几年了,可从来没受过处罚呢,你们可不能这么对我!” 我听到这些话,当即笑道:“没受过处罚,不代表你没做过错事,赵嬷嬷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去主子的院子里去说吧。” 随后我们几人伴随着赵嬷嬷骂骂咧咧地声音来到了慕容青凤的院子里。 许是听到了吵闹声,澜秋方从屋子里出来,一见到这阵仗,一脸的不解。 我走到了澜秋的身边,方是听她道:“你不是说去小厨房盯着参汤了吗,如何这么久才回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我看着澜秋道:“姑姑你一会儿便知道了。” 这会儿小礼子一直也在院子里候着,我走到小礼子的跟前随后说道:“麻烦小礼子公公多带点人去小厨房里将那些狗奴才全都绑过来!” 闻言,小礼子也是一脸的不解,随后我继续说道:“麻烦公公亲自去瞧瞧小厨房里的食材库,再过来如实禀告澜秋姑姑。” 见我这般说,小礼子想来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便道:“姑娘方心,我这便带人过去。” 随后我便又走到了澜秋的身旁道:“姑姑可知这赵嬷嬷以往是在毓寿宫里当差的?” 我如此一问,澜秋面色一怔,我与她使了使眼色,当即澜秋便道:“这我倒还未曾听说过。” 闻言,我冷冷笑道:“姑姑,今儿我去了小厨房,本是让这赵嬷嬷拿些人参来给主子熬点参汤,不想她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私下吞了内务府送来的一应好的东西,竟是将那些个头小,时日久的东西煮给咱们主子吃,方才我瞧到那些东西几乎恶心的吐出来,若是姑姑瞧见了,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模样呢!” 第一百零三章 倒打 我说了这么些话,澜秋自然也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因着我一开始特意提及赵嬷嬷的出处,想来她也明白了我心中的想法。 这会儿赵嬷嬷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很快小厨房里的一干人等全然也一同被绑了过来。 小礼子这会儿来到我跟前,面色也难看的厉害。 “公公瞧过小厨房里的光景了,可觉得这些奴才是不是应该好好处置才是?” 我如此一问,小礼子当即看着澜秋道:“这些个狗奴才,竟然将那些恶心的东西煮给主子吃,你若是瞧见了定然也会动怒,这些个人我全然绑来了,就等你发落呢。” 小礼子这般一说,澜秋方是走了过去。 这会儿赵嬷嬷还是一脸的不服气,见到她这副模样,我心中冷然,果然是在宫里待久了的老人,都这般了,便是见到了澜秋,竟然还敢一副凶恶的模样。 “你们可是知晓自己做错了什么?” 澜秋这般一问,当即除了赵嬷嬷以外那些个奴才一个个都道:“求澜秋姑姑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这些都是赵嬷嬷的主意,赵嬷嬷将新鲜的食材还有贵重的食材都是挑了好的自个儿私下里吃了,甚至有些食材尤其贵重的,都是被赵嬷嬷寻找法子让人送出宫去卖了。” 我听着这些奴才一个个都将赵嬷嬷做的那些事情全然抖了出来,再瞧瞧赵嬷嬷的模样,这会儿气的浑身发抖。 “你们这些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敢如此污蔑我!” 闻言,我冷冷地看着赵嬷嬷道:“赵嬷嬷,你可是小厨房的掌事,想来小厨房变成那般模样,自然是你的主意,若不是你,里面可有谁敢用那些烂菜馊菜做出膳食来给主子吃?主子是什么身份,你们又是什么身份,竟是敢欺到主子的头上来了!” 我这般说,那些奴才一个个还在求饶着,赵嬷嬷地面色十分的难看,当即看着澜秋道:“我便是做了那些事情又怎么样?我好歹也为了咱们的主子劳心劳力了两三年,如今只是我一时糊涂罢了,这几年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啊!” 听着赵嬷嬷如此一说,澜秋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苦劳?赵嬷嬷你可是毓寿宫里调过来的,却不知你拿了毓寿宫里多少好处,如今竟如此苛待咱们的主子?” 听着澜秋将话往毓寿宫里引,这赵嬷嬷方是好似明白了一些,当即便道:“奴婢没拿什么好处,奴婢只是糊涂一时而已,还望澜秋姑娘明察。” 见赵嬷嬷这般说,澜秋却冷笑了一声。 “明察?嬷嬷都敢将那些个你们自个儿都不敢吃的东西,煮给咱们的主子吃,如此还要我明察?” 澜秋如此一说,赵嬷嬷方才面露惧色。 然而澜秋却继续说道:“既然这其他的人都是被迫那么做的,小礼子公公便打发他们去别的宫当差吧,总不能一下将这些人全都处死了,咱们主子心善,如今又怀有身孕自然想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善德!” 听着澜秋如此一说,赵嬷嬷方是一脸希望的看着澜秋。 “那澜秋姑娘我怎么办?” 见赵嬷嬷问起,澜秋却冷道:“你暂且在院子里跪着,等我回禀了主子再瞧瞧如何处置于你!” 澜秋说罢扭头看着原本将澜秋押解来的小圆子和小连子二人。 “你们好生看着赵嬷嬷!” 闻言,小圆子与小连子二人连忙称“是”。 这会儿我与澜秋一同进了屋里,慕容青凤正亲自与她肚子里的孩子绣着肚兜,这肚兜绣的当真是好看又可爱。 见到我们进来,慕容青凤抬眼问道:“你们在外面处置哪些个奴才了,方才那么吵吵嚷嚷的?” 听慕容青凤问起,当即澜秋便将方才一事说了个清楚,只见慕容青凤陡然放下了手中的伙计,一脸的怒意! “好一个赵嬷嬷啊,本宫倒还未曾听说过有这一号人,如此敢欺主的恶奴,直接丢进慎刑司里让她好生尝尝劳作而死的滋味才是!” 见慕容青凤如此生气,我却面露笑意。 “娘娘宽心,这赵嬷嬷可是毓寿宫里调来咱们小厨房的,且奴婢方才被她及小厨房另外一众人关在小厨房里不让奴婢出来,甚至他们竟然要挟奴婢的性命,主子何不将此事好生渲染一番,然后直接将赵嬷嬷这块烫手山芋送回毓寿宫交给皇后娘娘处置?” 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当即一怔。 却见澜秋在一旁笑了起来。 “主子,周凝的主意甚好!皇后娘娘早前冤枉主子,竟然来咱们宫里兴师问罪,如今赵嬷嬷犯了如此恶行,娘娘本着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态度,将赵嬷嬷送回毓寿宫里,想必皇后娘娘是处置也不是,不处置也不是,在外人看来,这赵嬷嬷便就是皇后娘娘指使的来欺负你主子您的!” 澜秋这般一说,我也接着笑道:“是啊,主子!且今日赵嬷嬷差点要了奴婢的性命,这行为恰巧与皇后娘娘今日一早要处置奴婢的行为如出一辙,如此,这件事情当真在后宫里传了开来,想必皇后娘娘即便是有再多的理由,也总是百口莫辩了!” 我一想到,周小怜莫名地受了如此的污蔑,想来会气的直跳脚,可是她又没有个法子来证明自己清白,毕竟后宫奴才的人事调动,内务府都是有记档的,赵嬷嬷是毓寿宫里出来的,此事便是任周小怜再如何狡辩,也断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见我与澜秋一言一语的如此说着,慕容青凤的面色也好了许多。 “既是如此,便按照周凝说的办,本宫即刻让小礼子将人送到皇后宫中去!” 我见慕容青凤要出面了解此事,当即便阻止了她。 “主子,您先别着急,赵嬷嬷已经被抓了起来,这件事情想来还得太后娘娘出面,才能将皇后娘娘的后路全然给堵死!” 我如此一说,当即慕容青凤面色一亮,“对!澜秋你一会儿去慈宁宫一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太后娘娘说了,求太后娘娘下一道懿旨给你带回来,到时候再将赵嬷嬷送去毓寿宫,想必皇后不接也是不行了。” 闻言,澜秋急急忙忙便出去了,这一来一回大约花了近一个时辰,幸而澜秋回来的时候面带喜色。 看这样子,事情应当是成了! “太后娘娘有旨,赵嬷嬷心思歹毒,欺压主子,罪不可恕,又因其出自皇后宫中,今送回毓寿宫,由皇后亲自处理!” 澜秋一回来便在院中大致了复述了太后懿旨上的内容,这赵嬷嬷也是一头的雾水,如何要处置她,竟非是要送去毓寿宫交给皇后处置才行。 如今因着太后都下了懿旨,清云宫的动静又闹了这么大,想来这会儿毓寿宫也该是收到风声了。 这会儿小礼子亲自带着人将赵嬷嬷往毓寿宫的方向押解而去,澜秋则扭头瞧着我笑道:“没想到,周凝你的心思可比那赵嬷嬷歹毒多了!” 闻言,我淡淡一笑,“那姑姑觉着我这般心思,是好是坏呢?” 见我这般说,澜秋嗔道:“自然是极好的!” 我们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屋里,慕容青凤瞧着我们一脸的笑意,当即便道:“事情办完了?” 见此,澜秋笑道:“主子,周凝这法子忒毒了点,想来皇后娘娘这会儿在毓寿宫里不知气成何样呢!” 闻言,慕容青凤一脸讽笑:“她既是有心害本宫,就别怪本宫倒打她一耙!” 第一百零四章 苟合 如今借由赵嬷嬷的事件来打压周小怜倒还是冰山一角,再说宁嫔倚楼轩的麝香一事,慕容青凤面上瞧着好似拖了好些日子了,看着不过也只是随意查查罢了,可是别人却不知,慕容青凤可正准备借由此事再好生打压周小怜一番。 赵嬷嬷被周小怜直接派人扔去了慎刑司里劳作去了,据说是不死不休,连口水也不允喝,想来她莫名招惹上如此冤枉之事,心中的气只能全然撒在赵嬷嬷的身上了。 想来如今周小怜对慕容青凤是百般防备,不过因着此事已然传遍后宫,众人都在议论周小怜这个皇后做的实在是越来越没有风范,竟总寻着如此上不了台面之事来打压慕容青凤。 这一日,慕容青凤带着我与澜秋往毓寿宫里去请安,慕容青凤的肚子已然逐渐显怀了,这会儿来了毓寿宫里,遇上其她妃嫔,各自都对慕容青凤的态度友善有佳。 周小怜坐在主位之上淡淡地看了一眼慕容青凤的肚子,随后笑了笑。 “一转眼,云妃已然怀胎将近五个月了,本宫听宫里的老人说,你这肚子的肚形瞧着倒是像个男孩儿呢。” 虽然周小怜的语气听着好似很替慕容青凤开心,不过这件事情,众人都是心知肚明,周小怜巴不得慕容青凤的胎儿有异样才好呢! 若说周小怜也是入宫三年,倒也是给宇文晋生了一位公主,据说是她身子骨弱,所以生完一胎之后,肚子一只都没有什么好消息,不过毕竟她是皇后娘娘,后宫里的妃子也不大敢将此话放在明面上来说。 只见慕容青凤起身微微朝着周小怜福了福身子,“那臣妾倒要借皇后娘娘吉言了,若是能替皇上生个皇子倒也算是喜事一桩了。” 说起宇文晋的子嗣,便是郭侍郎之女郭雨柔入宫三年,一年前替宇文晋生了个皇子,只是郭雨柔一直也不大受宠,便是她生的皇子,好似也跟着未得宇文晋的疼爱。 再者,也便是一些名不见传的妃子,给宇文晋生过皇子,却早早夭折了的。 这会儿珍嫔倒也在场,当即便笑道:“云妃娘娘切勿担心,臣妾当初有孕在身时也是这般肚形,想来娘娘这胎是男孩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珍嫔鲜少在妃嫔们之中开口,她总是一脸淡淡地笑容,如今开口,着实有些令人惊讶,不过惊讶之余倒也觉得舒服。 慕容青凤扭头看了看珍嫔,随后微微笑了笑。 “珍嫔说笑了,其实本宫这胎不论男孩女孩,本宫都喜欢,虽然知道皇上子嗣单薄,但是皇上毕竟还年轻,如今后宫的姐妹众多,宫中又是每三年一次选秀,想来往后咱们姐妹们倒是也能多给皇上绵延子嗣,到时候这宫中定是要热闹不已。” 慕容青凤对待珍嫔倒也一直宽待有毒,不像她在周小怜跟前,时常会要强一些。 眼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慕容青凤抬眼给了澜秋一个眼色,只见澜秋悄悄退了出去,这毓寿宫里,我还依旧陪在慕容青凤身边听她与其她妃嫔聊着闲话,不过这一切都看似平静不已。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澜秋突然又折了回来,这一进来便来到了慕容青凤的身边与她耳语了几句,我站在一旁心中了然,却故作好奇之色。 想来澜秋出去时,周小怜便一直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放在我们这里,可是她毕竟不知道我们究竟要搞什么鬼,便是再如何防备,也是无用。 慕容青凤此时面色凛然,随后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起身道:“回皇后娘娘,臣妾方才觉着有些凉意,便欲遣澜秋去清云宫给臣妾拿件披风来,不像半途路过了倚楼轩,娘娘可知倚楼轩里发生了何事?” 听着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周小怜当即面色一怔,许是她心里也稍稍明白了,看样子慕容青凤是要拿倚楼轩的事情来打压周小怜了。 这会儿周围所有的妃嫔都将目光转到了慕容青凤的身上,各自都是好奇不已,周小怜如今堵在跟前,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何事?” 闻言,慕容青凤一脸愤然道:“宁嫔身边的采莲胆子忒大了些,光天化日之下竟是与一名侍卫在草丛里苟合呢!” 慕容青凤如此一说,这周围的妃嫔面色各自都有些难堪,却听慕容青凤当即又继续说道:“澜秋当即不动声色,便直接去了倚楼轩里通知了宁嫔,宁嫔打发了人将那两个人直接给抓着了,原本宁嫔是想着在倚楼轩里就发落了此二人的,可是一打听那侍卫的身份,想来还是交由皇后娘娘来处置,方才妥当。” 问题的关键便在于此了。 采莲与侍卫之事,自然是我与宁嫔设计安排好的,我负责配药,宁嫔则负责让采莲服下,而重要的还得看那侍卫可能把持的住了,关于采莲身份,宁嫔便暗自与慕容青凤说过,她是周小怜打发来她身边伺候的,想来是为了监视她的一切。 而那个侍卫则是周小怜生母娘家的表哥,与赵梓月算是堂兄妹,名赵其勇,在设计这两人时,我们便细细打听过了赵其勇其人。 他时常在倚楼轩一处巡逻,倒是与采莲并不认识,不过他倒确确实实是个贪财好色之人,想来我们可以用计策引开其他侍卫,让他单独来到倚楼轩附近的草丛,再让宁嫔打发采莲出来办事,算好时辰,采莲的药性一发作,正巧与赵其勇碰上,这男子见到面色红润,身材娇小的小丫环,本就容易兽性大发,再来采莲服了药,自然是昏了头脑,两个人便如此滚在了一处,天雷地火的哪里还分得清你我。 这厢想来采莲的药性也过去了,那赵其勇也是一时好色,被逮了个正着,眼瞧着一对男女几乎衣不蔽体地被拖进毓寿宫的院子里时,众妃嫔各自都掩住了双眼。 “哎呦!这对狗男女也忒大胆了点,如今还是光天化日之下,便是倚楼轩地处偏僻了点,可也不能大白天的这两人就在草丛中做那苟且之事呀!” 我听着周围有妃嫔议论了起来,再瞧瞧周小怜瞧见赵其勇一如丧家之犬地模样跪在地上时,几乎气的双眼通红。 那可是她的亲表哥啊,她若是真处置了他,想来舅舅一家定要恨死她这个外甥女了,可是她是当今的皇后,如今又有这么多的妃嫔在场,她哪里还能徇私枉法。 再见一旁失了贞洁,又被当作是荡妇的采莲,这会儿只愣愣地跪在地上,双眼无神,想来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脸的木然。 “你们两个真是好大的胆子!” 周小怜怒吼了一声,却见采莲的身子骤然抖了抖,而赵其勇则是跪在地上,一脸的哀嚎道:“求皇后娘娘明察,属下只是在倚楼轩附近巡逻,未曾想遇见了这个小贱人主动勾引属下,属下只是一时糊涂,求皇后娘娘饶命啊!” 见赵其勇还在周小怜跟前求情,我们则是在一旁暗笑了好久。 周小怜,自作孽不可活啊,你若当初不将采莲安排到宁嫔身边去监视她,如今我们还真想不到一个好法子来对付你,自然这一男一女苟合之事还算是轻的,毕竟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给周小怜一个当头棒喝才是。 “哎,我听说当年皇后娘娘在闺阁时,好像和他一位表哥差点定下婚约的,难不成……难不成就是这位?” 这如今开口之人正是芳贵人上官紫颖。 第一百零五章 真相 芳贵人此言一出,众妃嫔也都拿下了捂着眼睛的手,这会儿又将目光放在了那赵其勇的身上,想想如今的皇后娘娘当年竟然差点嫁给了此人,如今怎么听着都觉得此事又荒唐,又好笑。 如今流言一出,若是周小怜当真想对赵其勇手下留情,怕是只会招来闲话了,不过说来,这周小怜的心思果真够狠毒的,当即便怒道:“来人,将这对龌龊的狗男女,直接拖去侍行司按照宫规处置!” 拖去侍行司? 要知道,这侍行司可都是动用刑具的地方,且宫中早有明令但凡有苟且之事,全然送入侍行司处置,不过这处置的法子忒是恶毒了些,男子便是先割下那作祟的东西,再将其绑在柱子上每日鞭打,直至下身与全身流血而亡。 女子更是惨不忍睹,不过倒也不要她的性命,而是将其日子绑在主子之上,生生挖去生育的东西再缝上伤口,倒也每日喂其吃食,若是能活下来,便留在侍行司里永受牢狱之灾,这样的目的,便是要让这苟合的男女,就算是死,也不能同日而死。 想到这样的刑罚,我便觉恶心的厉害,不过周小怜如此狠心,慕容青凤却不会。 毕竟这件事情是我们设计的,采莲的确在宁嫔身边做了不少恶事,那赵其勇说来虽然贪财好色了些,倒也未曾对我们做过什么伤害的事情,慕容青凤又念着腹中的孩子,当即便是求情了起来。 “皇后娘娘且慢,这二人虽是苟且,可到底臣妾如今身怀有孕,见不得如此血腥之事,还请皇后娘娘看在臣妾孩子的份上,当真要处置这二人,便是将他们送去慎刑司罢!” 想来周小怜便是希望有人能在此时出来求情呢,不过她倒也未曾料到是慕容青凤下套子让她面上不光彩,如今也是慕容青凤来求情。 可是物极必反,换个人若是求情,许是也能好些,可是周小怜心中对慕容青凤只有恨意,这番心中更加恼火,当即也对自己这个表哥也不管不顾了,一脸的阴沉。 “云妃,本宫也知你此言有理,可赵其勇倒也是本宫生母娘家的人,如今既然犯了事,本宫自然不能轻饶,云妃可是要明白本宫的一番苦心才是。” 听到周小怜如此一说,慕容青凤面露诧异之色,她是当真没有料到周小怜狠下心来,竟如此绝情。 不过关于周小怜此人,我早已经深知了,周小怜为了一个宇文晋,曾经夺了我的后位并且还害死了我与我的孩子,再后来她的娘家,丞相府全然被她给害的株连九族,如今再亲耳听到她下达这样的命令,倒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既然周小怜心意已决,自然慕容青凤有意替这二人求情,也是无用了,当即慕容青凤朝着周小怜微微福了福身子,随后淡淡地开口道:“皇后娘娘说的是,是臣妾糊涂了。” 慕容青凤说完这话,毓寿宫里佩棋正领着人过来要将赵其勇与采莲二人带走,不想原本站在一旁看好戏的芳贵人突然开口了。 “慢着,这侍卫倒是可以先处置了,至于采莲,皇后娘娘还得三思而后行。” 见芳贵人出口,周小怜面色一怔,想来她如今只想着直接解决了这二人,以免再生出什么后患来,不想芳贵人却从中掺和了起来。 要说芳贵人,近日与慕容青凤走的也近,慕容青凤时常在宇文晋跟前也会提及芳贵人的好,这芳贵人隐隐有升嫔位的机会,且她在这一届刚入选的秀女之中,如今算是最为受宠,便是周小怜再不喜她,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芳贵人难不成有何话要说?” 见周小怜问起,芳贵人微微朝着周小怜福了福身子。 “回皇后娘娘,今日采莲与侍卫苟且一事,倒是让臣妾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臣妾听说采莲三年前是皇后娘娘指派到倚楼轩伺候宁嫔的,恰巧这倚楼轩那棵树根藏有麝香的树也是跟着移植进倚楼轩的,这院中动土之事,自然是要由一个宫的掌事宫女盯着,臣妾思来想去,那么一大包的麝香当初采莲便没有看清楚吗?” 芳贵人此时提及这事,便叫周小怜恨的咬牙切齿,谁都知道,一棵树三年之间长成大树倒也不难,所以当年那颗移植过来的树应当只是根稍大的苗子,想来树根也不大,即便是有土填在树根之上,身为一宫的掌事宫女,当初也该好生看仔细了,才能允这棵树入土的。 即便采莲不是默许这麝香藏进树根之中,那便是她本就有失察之罪,如此看来可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然而芳贵人的话中,如今最重要的信息却是,当初采莲可是皇后宫中的人! 这厢,众妃嫔面色各自有异,再瞧瞧周小怜当即眼睛里就好似冒出了火来,想要吃了芳贵人一般。 芳贵人话已经点到此处了,自然便得由慕容青凤继续上场了。 “怪不得,本宫一直都查不出倚楼轩的麝香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宁嫔的身子一直不济,本宫心里也焦急的很,不想原来是宁嫔身边藏着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敢肆意毒害自己的主子!” 慕容青凤这般一说,那原本跪在地上的采莲想来是精神上已然招架不住了,当即便大声吼了起来。 “奴婢求皇后娘娘杀了奴婢吧,麝香的事情是奴婢干的,宁嫔宫里所有的恶事都是奴婢干的……” 我见采莲已然快要崩溃,当即想起君无忧曾与我说的攻心之法,其实一开始我在采莲的药里就下了一些攻心之药,只是我的能力毕竟不及君无忧,想来那药便是发挥了作用,也只能是一点点,若是再用语言刺激许是效果会更好一些。 当即我便开口道:“采莲,你与宁嫔无怨无仇为何要害她?” 我这般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当即慕容青凤在一旁也冷笑道:“采莲,有无人指使与你,你若是肯实话实话,本宫答应你断然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采莲瞪大眼睛看着她,我瞧见采莲的嘴角有些颤抖,想来她是想说的,可是却也不知在顾及什么。 见此,慕容青凤继续威胁道:“你若是实话实说,本宫求皇后娘娘免了你侍行司之刑,让你死的痛快,如若不然,你自个儿掂量掂量侍行司那些人的手段!”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说,那跪在地上的采莲,身子便一直抖个不停,我见她方是要说实话了,不想这会儿周小怜许是忍不住了,当即便道:“采莲你可是要实话实说?” 周小怜这般问明面上瞧着是在与我们一同逼问,可是她那张面带威胁的神色,吓得采莲方是死死地闭上了嘴巴。 “不!云妃娘娘,没有人指使奴婢,所有的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奴婢就是嫉妒宁嫔能得皇上的宠爱,奴婢爱慕皇上已久,见不得皇上对宁嫔好!” 见到这番情形,我们心中已经了然。 话已经说到了如此地步,想来采莲定然不会说出实情了,毕竟一个个小小的宫女,身后可还有家人,想来周小怜一早就做好了准备遏制住了采莲。 不过原本这事,我们也未曾想过能一招扳倒周小怜,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此便可以收手了。 这厢慕容青凤看着采莲说道:“你既是不愿承认,那本宫也帮不了你了!” 说罢,慕容青凤又看着周小怜福了福身子道:“皇后娘娘,倚楼轩麝香一事也算是水落石出了,如今时辰也不早了,臣妾也该回去了!” 第一百零六章 来信 倚楼轩麝香一事如此便已经尘埃落定,我与澜秋跟随慕容青凤一同回了清云宫,心中只觉畅快不已。 然而,这厢毓寿宫中,佩棋方是端来了一杯茶来到了周小怜的跟前。 “娘娘喝杯茶先消消气吧!” 这会儿怕也只有佩棋敢跟周小怜说话,只见周小怜抬眼看着这杯茶,当即伸手一把将茶水给打翻在了地上。 “本宫何时受过如此侮辱,好一个慕容青凤,以往以为你性子温顺,倒也好对付,如今本宫倒是瞧明白了,你竟如此不容小觑!” 听着周小怜发这般大的火,佩棋蹲下身子便将打翻地茶杯给收拾了起来,随后她又站起了身来。 “娘娘切勿恼怒,只要皇上还信您,任由别人再如何对付您,也是无用!” 见佩棋如此一说,周小怜的面色方是一怔。 “佩棋,你与本宫说说,如今皇上还会信本宫吗?” 闻言,却见佩棋点头笑了起来。 “娘娘忘了,您为皇上牺牲了那么多,便是不信,皇上也会看在您当初不惜一切帮他的份上,也会对娘娘您留有几分情面的,这几分情面可不是谁都有的,所以娘娘不必因为今日之事,如此愤怒!” 佩棋三言两句一番宽慰,周小怜的情绪方才稳定了一些。 然而她的双眸里却突然涌出了泪水来。 “是啊佩棋,本宫害死了父亲,害死了大哥,害死了周府所有的人,为的就是希望皇上能一辈子对本宫好,为的便是这皇后之位永远都是本宫的,佩棋你说本宫是不是做错了?” 为了自己的私欲,害死了周府所有的人,周小怜心中并不是没有任何的一丝懊悔,唯一能支撑她的便是宇文晋的爱,可是如今的周小怜,却是满眼的沧桑。 一旁的佩棋看着周小怜如此模样,心中也是一酸。 “娘娘,既然已经做了,便不要后悔了,如今只有抓住皇上的心才是关键。” 听到佩棋这般说,周小怜当即神色一冷。 “是啊,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本宫后悔了,佩棋去吩咐底下的人,准备好给本宫沐浴,今日是十五,皇上定会来毓寿宫陪本宫的。” 闻言,佩棋当即淡淡地笑了笑,“是,奴婢这便去吩咐!” 时日一天天过去,眼瞧着慕容青凤的肚子也越发的大了起来,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待在她的身边伺候,便是担心有人会对她的胎儿不利。 一早,我便起身亲自去太医院帮慕容青凤抓安胎的药,然而刚出了清云宫,便瞧见一个小太监突然走了出来,我也未曾多想正要继续往前走,不想这小太监却道:“前面可是周凝姑娘?” 闻言,我当即停下了步子。 这小太监急急走到我的跟前,我有些不解道:“你找我有事?” 我闻言,那小太监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盒子。 “回姑娘的话,这东西是漓王爷托人从宫外送进来的,奴才在清云宫附近等了好几日了,今日方才等到姑娘出来交给你!” 我一听到这话,当即小心翼翼地将小太监递给我的盒子给收了起来,随后四处看了看,倒也无人看见。 “多谢公公了!” 我如此一说,这小太监笑道:“姑娘,奴才叫小全子,如今在兰贵人宫里当差,恰好兰贵人的碧玉轩离清云宫不远,漓王爷对奴才有恩,若是以后姑娘有什么事情需要奴才帮忙的,尽管来碧玉轩找奴才便是。” 听到小全子这般说,我当即笑了笑。 “如此便多谢公公了!” 闻言,小全子羞涩地微微笑了笑,“奴才这会儿还得赶回碧玉轩去,告辞了!” 见此,我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小全子离开之后,我心中却是觉得喜不自禁。 我完全没有想到,宇文漓远在封地,竟然还捎人给我送来了东西,却不知这盒子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我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将盒子好生收进了袖中,这会儿来到了太医院的时候,正巧慕容远当值。 “慕容太医,我来给主子拿些安胎药回去。” 见到我,慕容远微微笑了笑,随后说道:“早前就准备好等着你来取了,我也寻思着娘娘的安胎药应当是快吃完了。” 听慕容远如此一说,我当即笑了笑。 “慕容太医果真心细,想来也真是主子的好福气,有你这样一个二哥。” 我边说转眼却瞧见靠在慕容青凤安胎药一旁也放了一帖药,当即随口问道:“慕容太医,这贴药是为谁准备的啊?” 瞧我如此一说,慕容远面色一怔,不过一会儿却又恢复了原样。 “星云公主的身子有恙,这是替公主准备的!” 慕容远说罢伸手便将药给收走了。 我听到这话,当即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毕竟这浓烈的药味我一闻便知是什么东西。 安胎药?星云公主如何也需要吃起安胎药了? 难不成星云公主也怀有身孕了,可是她明明还未曾出嫁啊! 怀揣着这些疑问,我一路上回到了清云宫里,不过想来许是我闻错味道了,星云公主好歹也是皇家女子,应当不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来才是。 我一回了清云宫便将药交给了澜秋。 “劳烦姑姑让人熬一下药,我身子有些不爽,想回屋里休息一会儿。” 其实我心中是着急想看看宇文漓托人千方百计送给我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澜秋拿过了药,有些担心道:“可是着凉了?如今天气越发的冷了,咱们可是要好生伺候主子的,千万不要生病了。” 闻言,我淡淡笑了笑,“应当不是,就是肚子有些疼罢了,应当歇息一会儿就好了,主子那里劳烦姑姑多多小心伺候着才是。” 我这般一问,澜秋点了点头,“那你便回屋里歇息一会儿,主子那里你且放心。” 与澜秋简单了说了几句话,我便匆匆往屋里走去。 一进了屋里,我便小心翼翼地掩上了门。 我从袖中拿出了盒子,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只见这盒中竟摆放着一只雪白纤细的玉簪子,然而簪子的色泽光滑无瑕,我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拿了起来,细细瞧了瞧,这簪子想必名贵不已,更重要的是,做工如此精细,也不知与宇文漓是如何得到的。 随后我又瞧了瞧这盒子,盒中还卷着一封书信,我伸手便将书信给拿了出来。 “周凝亲启。” 信封上写着这四个字,想来宇文漓去封地那么久,也只两个月前与我在皇宫之中匆匆见过一面,我打开了书信,细细瞧着里面的内容,不禁眼圈又红了起来。 “吾爱凝儿,自去封地五月有余,天气渐寒,封地风沙较多,本王如今又吹老了不少,还望凝儿下回再见本王不要嫌弃才是。” 看到这头一句,我心中便觉得好笑,当即脸上便露出了些许笑容。 “风沙之地,衣食物资皆不能与皇城之内相比,幸本王识得一匠师,专门打造器玉之物,这支簪子本王与匠师费尽口舌花费重金方才打造而成,还望凝儿定要收下,年关将近,本王寻思年节前会向皇上上书,请求回皇城过年,届时吾爱凝儿切要前来迎接本王回朝才是!” 我看到这里心中微喜,想来不过是过年,宇文晋应当会应允他才是。 再往下瞧去,这信上的文字已然戛然而止,我心中微感失落,然而他话语之中虽有幽默,却能让我感觉到他对我的一片深情,既是两情相悦,又何必在意等待,宇文漓待你回朝之日,我定亲自去迎你! 第一百零七章 借人 午时过后,我从屋里出来,又回到了慕容青凤的身边伺候了起来,一上午未见到我,这会儿慕容青凤看到我便笑了笑。 “周凝,你快些过来,今儿一早内务府里送来了一些新绸缎,本宫挑了些给了你和澜秋,一会儿你们自己领下去做身衣裳吧。” 听慕容青凤这般说,我微微福了福身子。 “奴婢多谢主子。” 我面上带笑,澜秋则是站在慕容青凤的身旁笑道:“主子,今儿这绸缎可是皇上赏的,你也真是舍得。”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一手放下手中亲自绣的活计,一边笑了笑道:“我总瞧着这周凝在本宫的身边久了,好像越来越像本宫的三妹妹了,如此总想着将好东西留给她一些。” 我站在一旁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当即一脸的感激之色。 “奴婢多谢主子厚爱!” 见我这般,一旁的澜秋此时倒看着我笑道:“周凝,看样子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闻言,我朝着澜秋嗔了一声,“姑姑可是主子身边的老人了,这般说让我多难为情呀!” 我此言一出,我们几人各自都笑了起来。 却见慕容青凤的神色突然又沉了下来,“虽说皇上今日亲自下了旨意,可是也不知他今日又要宿在哪个宫中。” 我见慕容青凤如此,心中也不大好受,毕竟在她身边我一方面不希望她对宇文晋的感情越陷越深,一方面我却又不能让他失了宇文晋的宠爱,不然她在这后宫中,定然无法生存。 “主子,如今你怀有身孕,皇上也未曾多冷落您,这可是其她宫中的妃嫔们都艳羡的,如果再有过多的要求,怕是皇上会恼的。” 我小心翼翼地在慕容青凤的跟前说着,听到如此一说,慕容青凤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本宫不是不明白,只是心里这一关过不去罢了!” 见慕容青凤如此,一旁的澜秋却笑了。 “主子,与其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何不给你腹中的孩儿多做几身衣裳,等他出身的时候,穿的全是主子您亲手做的,那该多好啊!” 见澜秋如此一说,慕容青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当即又笑了起来。 “澜秋说的是,来,你们两个帮本宫绕绕线,本宫得好生给腹中的孩儿多做几身衣裳才是。” 说罢,我们几人便又忙活了起来,而每天的日子也便是如此打发着一日日过去。 眼瞧着天气越来越冷,年关越来越近,我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消息,宇文漓得了宇文晋的恩准,不日便要回朝了。 这一日大早,我方是从清云宫出来,便瞧见小全子正巧路过清云宫门口,不过这会儿他正和其他的小太监说着话,而我朝他递了个眼色,随后我便往碧玉轩的地方走去了。 大约等了一刻,小全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周凝姑娘,您找我?”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可是打扰你做事了?” 见我这般问,小全子立马摇了摇头,“无碍的,我让别人给我顶职了,兰主子身旁一时也用不上我。” 见他如此说,我方才笑了起来。 “小全子公公,今日前来,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几日宫中流言漓王爷即将回朝,你可知他回朝的确切日期?” 我这般一问,小全子便笑了,“知道,说是腊月二十六,姑娘可是有话想让我带给王爷?” 闻言,我当即一怔,“怎么你竟然也可以带话出去?” 听我如此问,小全子立马笑道:“上回忘了告诉姑娘了,若是姑娘有话要带给王爷,我自然能帮姑娘办成这事。” 见小全子如此一说,我心中一怔。 带话吗? 想来小全子有法子能拖人带信出去吧,可是若是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我真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当即四顾看了看,这一低头方是瞧见了地下的石子儿。 见此,我在这些石子儿中挑了个最大的给小全子,随后说道:“拿就麻烦公公将这块石头带出去,务必交到王爷的手中。” 小全子自然不明白我的用意,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姑娘,你该不会是耍着我玩儿呢吧,这石头若是交到了王爷的手中,那奴才岂不是要被王爷骂死?” 我听小全子这么说,心中早有预料。 “无妨的,你将这石头拖人交给王爷,王爷定不会骂你,许是还会奖赏与你呢!” 听到这话,小全子一脸的茫然,随后便又听他道:“姑娘既然如此,你何必不直接让我给你带句话出去,正巧王爷所在的封地风沙砂砾较多,你让王爷在自家的院子里捡块石头便好。” 我见小全子如此说,当即笑道:“那可不同,这颗石头是我亲自挑选又是从皇宫里带出去的,意义不同,你不懂,但王爷瞧见了一定懂,好了,我该回去伺候云妃娘娘了,这石头你可得给我带出去才行!” 我如此一说,那小全子方才懵懵懂懂地将石头当宝贝似地握在了手中。 关于这石头,其实我心中也是有掂量的,我担心小全子并不全然可信,虽然之前的玉簪子和信的确是小全子送来的,那上面的字迹确是宇文漓的无疑,可若是有人故意给我下套呢? 想来小全子倒也不会太可能是要对付我的,可若是小全子帮我送信的过程中被别人知晓了呢? 如今我让他给我回宇文漓一颗石头,别人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到时候就算是截了下来,看到只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头,想来也找不着理由来发落小全子,不过这石头若当真被送到了宇文漓的跟前倒也是一桩好事。 我心匪石,我既送了他一颗石头,他应当也会明白我的心意。 从碧玉轩处回来,我心情一直都很不错,却在进了清云宫之后,小宫女紫鸢便走到了我的跟前。 “周凝姑娘,皇上来了,您进去可小心点。” 闻言,我当即一怔,我方才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宇文晋竟然来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谢了,你去忙你的吧!” 说罢,我便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去,这会儿宇文晋正与慕容青凤在内屋里说这话,我方是进来,便朝着澜秋身边走去。 澜秋扭头给了我一个眼色,想来是要问我方才去何处了,我当即只微微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又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当即澜秋自然明白,以为我方才正在出恭。 “爱妃,年关将近了,朕打算过几天出宫去灵安寺烧香祈福,以求大庆朝繁荣昌盛,奈何你如今怀有身孕,朕原本是打算带着你一同出去的,如此只能留你在宫中好生休息才是。” 听闻这话,我面色一紧,想来慕容青凤知晓不能跟随宇文晋一同出宫,心中难免有些伤神。 却见宇文晋继续说道:“届时,朕会带上皇后一同去灵安寺,一方面替大庆祈福,一方面也替爱妃腹中的孩儿祈福,爱妃觉得如此可好?” 宇文晋如此说来,慕容青凤虽心中不快,但是面上总归还是泛着淡淡地笑容。 只见她微微起身,随后福了福身子道:“如此,臣妾便多谢皇上与皇后娘娘了。” 闻言,宇文晋心情倒也好似不错,当即又道:“不过朕想来那日还得跟你借个人才是。”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面色一怔,“皇上要跟臣妾借谁?” 却见宇文晋已然转过头来,往我所在的地方看去,当即我也是面色一怔,难不成宇文晋要借的人是我? 第一百零八章 恨错 这会儿慕容青凤也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皇上这是要跟臣妾借周凝?” 闻言,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却见慕容青凤面上已露不快。 “皇上,你也知道,如今臣妾怀有身孕,一应吃食都依靠着周凝帮臣妾查看呢,若是周凝离开,臣妾会觉得不习惯的。” 其实慕容青凤如此说,也是我心中的本意。 我的确不愿意跟宇文晋出去,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想来我可是慕容青凤身边的人,这回出去又有周小怜在,却不知她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对付我呢。 却听宇文晋道:“爱妃,朕也知晓你舍不得周凝出去,只是皇后身子近日一直都有些不济,带着太医在皇后身边总归是不便的,且祈福这等大事,若是一国之后不去,朕总归会担心惹怒了佛祖,如此朕也希望爱妃能体谅体谅朕才是。” 听到宇文晋说出这番话,我心中更是一冷。 看这样子,宇文晋要将我带出去想法还是周小怜的意思? 倘若真是如此,那周小怜铁定是想将我带出宫外,再想法子解决我吧。 一想到这里,我越发的不愿意出宫了,慕容青凤想来也与我想到了一处,方是要回绝,却听宇文晋笑道:“爱妃放心,朕倒时一定将周凝完好无损的给你带回来,况且爱妃如今的身子一直也改由慕容太医问诊了,想来即便没有周凝在身边伺候,也定是无妨的!” 宇文晋的话已然说到了这种程度上,便是慕容青凤再不愿,也不可再说了,若是再说,宇文晋怕是会恼了她。 当即慕容青凤只得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掉转头看了我一眼道:“周凝你便是随皇上与皇后娘娘出宫一趟吧。” 闻言,我朝着慕容青凤福了福身子,“是!” 即便我心中百般不愿,但也只得答应,却不知这回出宫,周小怜究竟要如何来对付我。 晚间,宇文晋自是留在了清云宫中,只是次日一早,我来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伺候,她方与我说起了我出宫的事情来。 “周凝,此次出宫必然凶险,看样子皇后是想要对付我了,只是她知晓我娘家在朝中势力强盛,担心不好扳倒我,方才打算从你入手。” 我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微微凛了凛心神,随后说道:“主子,奴婢心里明白,此去灵安寺定当好生谨慎,一定不让皇后寻了机会来对付奴婢。” 闻言,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可是我说这些话,心里实际上也是没底的。 眼瞧着距离出宫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寻了个机会,便去了一趟倚楼轩。 如今宁嫔身边已经换了个人伺候,这人倒是慕容青凤从清云宫里特地挑过去的,名为画眉。 “周凝姑娘来了呀!” 画眉到底是清云宫出去的,见到我格外的亲切。 见到她,我微微笑了笑,“宁主子近日身子可好?我今儿寻了空来瞧瞧她。” 见我这般问,画眉点了点头。 “奴婢以往听说宁主子性子冷淡,不过自打奴婢来了宁主子身边伺候之后方才知晓,宁主子倒也十分的好伺候,并不与外界传的那般相同。” 听到画眉如此说,我心中自然明白,想来宁嫔在知晓我还活着之后,整个人的心里都宽慰了不少,自然也不如以往那般冷淡了。 “我方才赶过来身子冷的紧,宁主子这里我一会儿进去帮你伺候着,你瞧着能不能去你们小厨房帮我煮完姜茶来,也好给我暖暖身子。” 瞧我这般说,画眉当即笑道:“这自然是小事一桩,姑娘快些进去吧,奴婢去小厨房帮你煮姜茶去。” 闻言,我朝着画眉微微笑了笑,随后便往宁嫔的屋里走去。 宁嫔的屋里倒也暖和和的,这会儿正烤着炭火。 我放眼看去,宁嫔手里正拿着书在看着,听到动静她方是淡淡道:“画眉你也别多出去了,屋外冷的很。” 听到这话,我当即一笑。 “是,宁主子!” 我故意与宁嫔逗趣,这宁嫔当即一听到我的声音,立马惊得放下了书,这会儿瞧见我,急急忙忙地起身要来给我行礼,我瞧见她这般,当即笑着走过去,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做什么呢,不怕被屋外的奴才瞧见啊?” 闻言,宁嫔当即笑了笑,“奴……我这不是还未曾习惯。” 见此,我笑道:“如今在外人面前你可是主子,快些坐着,我给你看看脉象,也不知你这些日子吃了那么多调理身子的药,有没有什么效果。” 见我这般说,宁嫔面色一红,随后便伸出了手来。 毕竟这关于女子能不能生育的脉象,不细细诊是发觉不出的,尤其是我只在君无忧身边学了三年,资历其实也算是浅的,想来当初若是君无忧给宁嫔诊脉,估计一次便能诊出那不正常的脉象来,那么这麝香之事也能提前被发现。 诊完脉,我便笑了起来。 “幸而那麝香埋的深,便是三年也未曾伤到要里,顶多也只是让你不能有孕,如今麝香已经没了,只要你继续多加调理,往后还是有可能怀上孩子的。” 我如此一说,却见宁嫔的面色有些红润。 “其实……其实孩子的事情,我并不在意。” 我听到宁嫔如此一说,当即一怔,毕竟她与我说过,她其实对宇文晋并无爱慕之情,毕竟她在心里一直记恨他害死了我。 只是她即便如此这般说,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不管是哪个女子,自然会在意自己的身子究竟能不能生育的。 却听宁嫔继续说道:“其实这几年虽然皇上时常来倚楼轩,可是……可是我其实还未曾被皇上临幸过。” 我听到她这般说,我的面色当即一怔。 “怎会……” 她说出这番话着实让我诧异,却见她红着脸道:“皇上虽常来我这里,但与我大多只是坐着不说话,有时候他来了只在这里批折子,看看书罢了。” 我听到她这般话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他真的一次都没有临幸过你?” 我如此一问,宁嫔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这三年来,我也看不清皇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总觉得当年你的死,好像另有原因,可是皇上也从未与我提及,便是每月十八来我这里,他只睡在床上,而我则是在外屋里守着,屋里他也只留王顺喜公公守着,从不让我进去。” 我听着宁嫔说了这么多,当即也明白了一些。 “所以这三年来你不一定没有机会杀了皇上,只是你心软了……” 我这般说,当即宁嫔起身便要跪了下来,见此我一把扶住了她,“你就真不怕这会儿有奴才闯进来看见你这般模样!” 我这般小声呵斥了一声,只听宁嫔一脸的为难之色。 “我许是有一点心软,可是我发誓,这些年来我一直恨着皇上,恨着皇后,我只是想留在皇上的身边查明白你当初的死因究竟是什么,我总觉得是不是我们都恨错了人了!” 听着宁嫔如此一说,我冷冷地笑了一声:“便是我的死不是他造成的,但是他也是下了狠心的,你别忘了我当初的孩儿就因为他的口谕生生的被那些人杀死在了腹中。” 我如此一说,宁嫔当即便道:“这件事情我如何能忘记,以往我一人在宫中既害怕又没有主张,如今有了你,以后该做什么,我定然全都听你的。” 我见宁嫔已经说到此处了,当即便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九章 想到我今日来的目的,当即我便伸手握紧了宁嫔的手。 “我今日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瞧我这般说,宁嫔面色一紧。 “何事?” 闻言,我便继续说道:“三日后我会随同皇上皇后一同去灵安寺进香祈福,想来周小怜必然是想了法子准备对付我了,所以此去凶险异常,而我最担心的却是云妃娘娘。” 瞧我如此一说,宁嫔有些不解。 “为何你如此关心云妃娘娘,毕竟你们只是主仆而已。” 我听着宁嫔如此说,当即便与她说了实情。 “你不知,我这身子其实便是慕容三小姐的,当初在慕容府时,云妃与我姐妹情深,后来我假死出了慕容府,云妃也一直为我伤心,不管如何我都是不能让她出事的。” 我这般一说,宁嫔方才明白了一些。 “既然如此,若是云妃娘娘有任何事,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帮她的。” 得到宁嫔如此回答,我方是点了点头。 “如此,我也该回去了,你好生珍重自己!” 见我这般说,宁嫔却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可是三日后,你在灵安寺又要如何孤身应付皇后呢?” 闻言,我面色也是一紧,“如今我不知周小怜究竟想要用什么法子来对付我,不过我有医术傍身,且周小怜并不知我真实身份,想来只会低估我罢了,我应当是可以应付的。” 见我这般说,宁嫔依旧一脸的紧张之色,这会儿她反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你定要回来才是!” 见此,我微微点了点头,“好!” 说罢我便站起了身来。 见我起身,宁嫔一脸的不舍,而我则微微笑道:“我方才支了画眉去帮我煮姜茶了,她也该回来了,虽然她是清云宫里出来的,但是咱们也得防备些才行!” 闻言,宁嫔方才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我方是走出了屋子,远远便瞧见画眉端着姜茶往我这边走来。 “周凝姑娘,这么快就要走了?” 画眉这般一问,我当即笑道:“是啊,我得赶去云妃娘娘身边伺候呢!” 我边说边走到跟前,拿起画眉煮的姜茶便喝了几口。 随后我放下了碗道:“如此,身子当真暖了不少,画眉多谢你了!” 说罢,我便转过身往外走去了。 走出倚楼轩,我方才慢下了脚步,今日我来了一趟倚楼轩,目的就是希望宁嫔若是有机会也能多帮衬点慕容青凤,只是我方是走出来,便当即打了个喷嚏,幸而方才喝了碗姜,不然我这会儿还真是离着凉不远了。 抬起头,我便又继续往清云宫所在的方向走去,不想却突然与宇文晋的轿辇相迎,当即我想逃离也是来不及了,方是退到了一侧低下了头来。 宇文晋倒也没有坐那全然封闭的轿辇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我,当即便道:“你们都停下吧,朕下来走走,王顺喜跟着便行了,其他人都撤了。” 宇文晋一下令,轿辇便在半途之中落了下来,我见他下了轿辇往我所在的方向走来,当即我便福了福身子道:“皇上万安!” 闻言,宇文晋淡淡道:“免礼。” 随后我又站直了身子,却又一直低着头。 “周凝,朕瞧着你这丫头,一会儿有趣的紧,一会儿又对朕毕恭毕敬,是不是因为朕打算带你一同去灵安寺,你不高兴了?” 我哪里想到宇文晋会突然与我说这些话,当即便福了福身子道:“回皇上,奴婢不敢。” 见我如此一说,宇文晋便笑了起来。 “还说不敢,瞧你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过你方才是去瞧了宁嫔了?” 闻言,我便如实回答道:“是,皇上。” 见我这般,宇文晋却又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便是如此不愿去灵安寺?若是朕告诉你,那一日君神医也回去呢?” 听到这话,我当即一怔。 君无忧吗? 却听宇文晋又笑道:“你是君神医的徒弟,自然与他相熟,想来入宫这么久,也未曾好生与君神医叙叙旧,待那日去灵安寺,朕便允你自行出去与君神医见面可好?” 我哪里想到宇文晋竟然会这般大度了起来,当即面露喜色。 见我面色有变宇文晋方才笑出了声来,“你啊,朕便知道你会这般,想来还是朕的身份令你忌惮了。” 听到宇文晋如此一说,我抬起头,淡淡地问道:“皇上何出此言?” 不想,宇文晋却突然与我四目相对。 “你这丫头,朕见你在云妃身边时,虽然话不多,可一直也都无拘无束的模样,可是为何见了朕,你都这般拘谨。” 闻言,我当即一愣。 许是不是因为拘谨吧,而是因为我对他有所防备。 “皇上是九五至尊,奴婢见到您只是紧张罢了。” 我如此一解释,不想宇文晋却摇了摇头。 “周凝啊周凝,你虽只是云妃身边的宫女,但是朕瞧着,你可是与别的宫女不同。” 听到宇文晋如此说,我却没有开口。 只听他继续说道:“三日后去灵安寺的日程已经定下了,你回清云宫多准备些衣物,灵安寺在山上,气候比宫里要冷上不少,到时候别着凉了。” 宇文晋如此说,是在关心我? 我对他的态度有些诧异,只是不过一点点的关心我又如何能让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仇恨。 “奴婢多谢皇上。” 我淡淡地说着,许是果真见我无趣的紧,宇文晋也微微摇了摇头。 “朕去宁嫔宫里了,你且回吧。” 闻言,我自然又给他福了福身子,方是急急离开了。 这厢王顺喜瞧着宇文晋的面色不喜,当即轻声宽慰道:“许是周凝姑娘还在为去灵安寺一事有些芥蒂,若是她到时与君神医见了面,许是对皇上也会稍稍改观一些。” 听到王顺喜这般说,宇文晋淡淡笑了笑。 “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王顺喜,你倒是替朕操心的不少。”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王顺喜面色微微一顿,不过一会儿便明白过来,宇文晋是在打趣他,当即便道:“皇上,像周凝这般才色双全的女子,宫中不多,其实皇上可以……” 王顺喜话未说完,却听宇文晋开口道:“她既与六弟情投意合,朕又何必要阻挠了他们。” 宇文晋说这番话事,面色有些失落,转而又道:“如今朕已然坐稳了这张龙椅,后宫嫔妃甚多,既是她也不愿,朕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王顺喜哪里瞧见过宇文晋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也只有他对当初的先皇后稍稍好些,只是当初的宇文晋对待先皇后还是利用多余情感。 “皇上,其实即便周凝姑娘与漓王爷情投意合,周凝姑娘也定要在宫中待满三年才出宫的,皇上可在这三年里……” 宇文晋自然明白王顺喜话里的意思,当即看着他笑道:“王顺喜,如此卑鄙的法子,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 宇文晋说完这话,倒也未曾多说什么,当即便快步往倚楼轩走去,这倒是叫王顺喜也摸不着头脑了,也不知这皇上究竟是愿意用这法子还是不愿意用。 这厢,我回到了清云宫,心跳的极为厉害。 宇文晋今日与我说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可是皇上,还是一直以江山为重手段狠毒的皇上。 不过我好似猜到了他的一点意思,当即面上冷冷一笑。 宇文晋啊宇文晋,我真想知道若是有朝一日,你便知道我就是你当初的皇后周凝,不知心里会生出什么滋味来? 第一百一十章 茶香 三日之后,一早我便收拾好了行李,天微亮便跟着宇文晋的轿辇一同出了宫, 我不时地伸手摩挲着当初柳姨娘去世时留给我的那串佛珠,当初蕙儿回老家的时候,将佛珠交给我,并告诉过我这佛珠的来源,我如今带着这佛珠去灵安寺,便是想着,若当真我在灵安寺里遇难,拿着这佛珠必能寻得灵安寺的主持道光大师的帮助, 从皇城到灵安寺,一路上百姓都是跪拜迎接,待到日光渐盛时,我们已然到达了灵安寺的脚下, 我抬眼看去,原本由我与绮兰经营的茶馆如今也一如既往的经营着,只是换了人罢了,而对面宇文漓曾故意与我对着干开的茶馆,这会儿到是与我曾经经营的灵安茶馆改了相同的名字,我细细想来,许是这两间茶馆应当都在宇文漓的名下经营了, 这会儿宇文晋与周小怜二人从轿辇中下了来,骤然,我们这些宫中陪同出来的奴才全然跪了下来,我离宇文晋与周小怜的距离倒也不算太远,当即便听宇文晋道:“劳烦皇后与朕一同从山脚走上灵安寺,以示诚意,” 听到宇文晋如此说,周小怜微笑着福了福身子,“臣妾应当如此,” 她说罢扭头看了一眼佩棋,随后淡淡道:“一会儿还有好些台阶要爬上去,为了以示皇上与本宫对佛祖的诚意,中途自是不能喝上一口水更不能吃任何东西的,来时,我便让你准备好了茶水,如今你且端来,” 听到周小怜这般说,佩棋微微福了福身子, “是,娘娘,” 说罢,佩棋便转身而走,只见周小怜扭头看着宇文晋淡淡地笑了笑:“皇上一会儿喝杯茶水再走吧,” 闻言,宇文晋也笑了笑,“还是皇后心细,” 如今看着宇文晋与周小怜二人如此这般相敬如宾的模样,我心中却只觉得冷漠异常, 他们二人虽是如此,但信任的纽带早已经不复以往了, 佩棋走到了我的跟前,随后说道:“周凝,你同我一起去端茶水吧,”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陡然一僵,却见佩棋面上并无其他神色,想来不过是一壶茶水罢了,她喊我过去,怕是有话要与我说, 闻言,我自然转身便欲要跟着佩棋一同离开,不想王顺喜突然走到了我的跟前, “佩棋,你还是自己去吧,一会儿茶水端来,还得劳烦周凝姑娘亲自验一下茶水,” 听到这话,佩棋面色有些不善, “王公公此话何意,难不成担心奴婢在皇上与娘娘的茶水里下毒不成,” 闻言,王顺喜却淡淡地笑了笑, “佩棋姑娘说的何话,原本在宫中,皇上的一应饮水吃食,都是要由底下的人检验无碍了,方才能给皇上用的,便是如今在外,自然也不能坏了规矩,” 王顺喜毕竟是宇文晋身边的人,佩棋也不敢多与他辩驳,当即面露怒色地甩了甩袖子便离开了, 佩棋走后,王顺喜走到我跟前道:“周凝姑娘,皇上说过自然将你安安稳稳地带回宫中,你若是担心佩棋为难你,便来与我说说,” 听到王顺喜这般说,我心中方才明白,原来他与佩棋说的那些话,不过只是想替我解围罢了, 闻言,我微微给王顺喜福了福身子,“如此便多谢王公公了,” 说罢,王顺喜又回到了宇文晋的身旁伺候着去了,我瞧见他走到了宇文晋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宇文晋方是转头淡淡地看了看我,一接触他的目光,我当即便低下了头去, 很快,佩棋又从我的身边经过,我瞧着她的面色不大好,不过她倒也未曾与我多说什么,而是将茶水送至了宇文晋和周小怜的跟前, 王顺喜远远地跟我招了招手,我想起他方才让我检验茶水一事,当即便走了过去, 佩棋从茶壶中倒了些茶水出来,我拿过来微微闻了闻,这茶水香气四溢,竟然有些当年我煮茶的风味,想来原本慕容青凤的茶艺便是从我那里学了些,可是如今的茶相比,还是这茶更像一些, 我心中微微觉着惊讶,不过心中细细想来也明白了些,我当初是在相府学的茶艺,也偶尔当着周小怜的面煮过茶,想来她早已心领神会,只是当初她一直都藏着拙,不曾显露罢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微感讽刺,周小怜果然藏的够深呀, 我将茶杯递到了口中微微抿了一口,随后便又将茶杯放了回去, 我当即便给宇文晋还有周小怜行了个礼,随后便笑道:“回皇上,回娘娘,这茶水香气四溢,入口透彻,皇上与娘娘可以喝了,” 见我说了这番话,当即周小怜便笑看着宇文晋道:“皇上,其实今日这茶水可是臣妾亲自替您煮的,皇上可细细尝尝,可是喜欢,” 听到这话,宇文晋也是面露笑意, 我见他伸手拿起了一杯茶水,随后笑道:“皇后有心了,” 却见宇文晋微微喝了一些,当即面露舒展之色,不过他倒是未曾有一丝诧异,见此,周小怜的面色之中微带一些失望, 想来她没想到宇文晋喝了这杯与先皇后煮的相似的茶水,竟无半点意外的反应, 见到这般情形,周小怜方是喝完了一杯茶水之后,便又放了下来, 很快两人便开始往灵安寺的方向走去,这台阶数量多,刚刚爬时倒也未觉得疲乏,可爬至途中,我们一行人各自都满头是汗,便是这天气如此之冷,也是无用的, 中途我们便歇了一会儿,我犹记得,我最后一次攀爬着阶梯是为了求君无忧来替宇文漓治伤,那个时候狂风暴雨厉害非常,可是我却一口气爬了上去,那会儿心中记挂宇文漓的伤势,倒也未曾觉得累,如今想来我在宫中跟着慕容青凤过了一段富贵日子,看到这台阶还有一半路程,心中竟也起了一丝退却之意了,不过心中一想到宇文晋曾告诉过我,君无忧今日也在灵安寺中,我倒也来了一些精神, 想来,我入宫这么长时间,与君无忧只见过一面,他当初还私自夹带了一张纸条给我,说是要带我提前出宫, 如今细细想着与君无忧相识,是我的幸运,如今想到要与这老友,师父一般的人再相见,我心中固然欣喜, “周凝,你可是后悔今日跟朕与皇后一同出来了,” 宇文晋陡然开口与我说话,我惊得几乎不知还如何开口, 要知道,如今我们四周可都是人,谁能料想到一个皇上竟会主动与一个普通的宫女搭话, 听到此言,我当即福了福身子, “回皇上,能跟随皇上与皇后的仪仗一同来灵安寺替大庆朝祈福是奴婢的福气,且来时云妃娘娘还特意嘱咐了奴婢,若是有机会也定给她腹中的龙裔也上一柱香才是,” 听我这般说,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一会儿朕与皇后进完香,你再自行帮云妃上一柱香吧,” 我哪里想到我不过随口一说,宇文晋竟应了我的要求, 一旁的周小怜早已经气的两眼发红,可是身为一国之母,她却又得保持着自己宽容大度,当即也微微笑了笑, “你是云妃身边的宫女,倒也应当替她腹中的孩子上柱香才是,” 闻言,我同宇文晋周小怜各自福了福身子, “奴婢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见我这般,宇文晋当即一笑,“快起身吧,朕也歇了一会儿了,该继续往上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护我 随后我们一行便又跟着宇文晋和周小怜一同往上走去,不过这会儿好些宫里出来的奴才都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总觉得周围的目光有如麦芒般刺到我的身上,难受的厉害。 走到灵安寺的门前时,已然快到午时了,这会儿灵安寺的代住持师父道灵大师亲自带着一众和尚在门前迎接宇文晋和周小怜。 “贫僧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见到道灵大师要行礼,宇文晋当即便笑道:“今日便劳烦大师了,只是道光大师今日为何没有出来?” 听闻这话,道灵大师方才解释道:“回皇上,住持他已经闭关将近一年了,所以寺中事务暂由贫僧打理。” 见道灵大师如此解释,宇文晋方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宇文晋便与周小怜一同进寺庙的大堂之中上香去了,当然能跟随他们进去的也只有他们身边的贴身宫女还有随身保护他们的宫中侍卫。 我这会儿也稍稍乐的清闲,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 待他们出来时,周小怜便笑看着宇文晋道:“皇上,臣妾自打进宫,也只每年这个时候能出宫一回,皇上可愿意陪臣妾在灵安寺中走走?” 闻言,宇文晋当即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我瞧着他们二人离去,自然一众宫人也跟了过去,这会儿王顺喜走到了我的跟前与我耳语了几句。 “周凝姑娘,皇上说了,你可以进去替云妃娘娘上香了,这之后也可自行出去走走,君神医想来应当快到了。” 我听到王顺喜这般说,当即面色一喜。 “多谢公公告知,只是公公,我们可是要在灵安寺住上几日方才能回宫去?” 我如此一问,王顺喜微微点了点头,“按照行程是要住上三日的,姑娘的行李可是没准备妥当?” 我见王顺喜如此问,当即摇了摇头,“奴婢只是随口问问,公公赶紧去皇上身边伺候着吧。” 瞧我这般说,王顺喜面露笑意便往着宇文晋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会儿,我倒也怀着虔诚的心态进了大堂里替慕容青凤上了一柱香,我此时正跪在佛祖面前,口中轻声念道:“求佛祖保佑云妃娘娘腹中的孩子可以安安稳稳的生下来!” 我如此一说,突然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淡淡的声音。 “若是要保住云妃的孩子,想来光是这么求佛祖还是不够的。” 这声音,我自然熟悉,当即扭头便瞧了过去,君无忧正淡淡地站在我的身旁,不过他这会儿也跪了下来,随后抬眼看着佛祖道:“佛祖还是先保佑周凝这丫头多长点心眼儿吧。” 我听到君无忧如此一说,当即嗔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呢,我何曾缺过心眼儿了?” 闻言,君无忧起身,双手放在背后,走出了大堂,而我则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却听他道:“你若是心眼多,如今怎会应了皇上真的出宫了,你应当知道皇后对你应当是存了谋害的心思的。” 我听到君无忧如此一说,当即身子一怔,原来他竟是什么都知道。 不过我却有些恼怒地看了他一眼。 “你当皇上的话,我真能拒绝的了的,况且他还说这一日能在灵安寺见着你,我心中想着与你也好些日子未见了,心中着实也挺记挂的,便也跟着出来了。” 瞧我这般说,君无忧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后一脸的无奈。 “你就不会装病?你若是病了,皇上再如何想让你出来,也断然不会让你带病出来,当初我教给你的那些本事,都是白教了?” 我自然明白君无忧话里的意思,我跟在他身边学了三年医术,自然有法子让自己装病装的连太医都能蒙混过去的,可是那样的法子,我自己竟未曾想到。 见我未曾开口,君无忧继续便道:“我也是昨日才得到通知,你今日会出宫,想来皇上之前与你那般说,只是心中有打算让你我见上一面,可若是我今日恰好不在皇城,你又在灵安寺里遭到难处,你孤身一人又要如何解决?” 我听到君无忧说了这番话,当即心中便觉得一紧,可是转而瞧着他多日不见,依旧如此冷淡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喜。 “无忧,算起来,自打我入宫,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难道你方见到我,便要说这些数落我的话来叫我心中烦恼吗?” 我这般一问,君无忧身子一僵,转而他面色好似产生一点不大正常的神情,只是我还未曾细细看到,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我……罢了,之前我询问你的事情,你可有打算了?” 我听他这般一问,当即便笑了笑。 “我在宫中的这些日子过得倒也还算充实,尤其是周小怜被我暗自打压的也不知气成什么样了,我心中只觉得痛快。” 我这般说,自然已经告知了他,我的决定。 当即他便点了点头,“那好,你便继续待在宫中吧。” 不过今日看到君无忧我还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上次在宫中未曾来得及问,如今倒也寻到了机会。 “无忧,绮兰她如今可还好,我入宫之后,她可是成亲了没有?” 瞧我这般一问,君无忧倒也如实与我回答了。 “你且宽心,绮兰在你进宫后不久便离开了无忧药坊,如今她可是春风楼的小老板,因着她给春风楼的姑娘们送了近三年的药材,那里的姑娘每个都与她相熟,且春风楼的老板倒是将她留在了春风楼准备替里面的姑娘们瞧瞧简单的小病小痛,后来绮兰又拿着你给的银子,加上里面楼里姑娘的资助,倒也入股了春风楼,她如今可风光的很呢。” 我听着君无忧说起这件事情来,几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说绮兰如今竟然成了春风楼的小老板?无忧,春风楼可是皇城最繁华的青楼,况且就绮兰那样的性子如何能做成里面的小老板?” 我着实觉得这件事情给我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却见君无忧淡淡地笑了起来。 “许是春风楼与某个人的关系实在匪浅,恰好绮兰又有做生意的能力吧,不管如何,事情已成定局,如今的绮兰的的确确已经不同往日了。” 不过才将近半年的时光,我没想到原本我身边的人已然变化这么大了。 只是我还是记下了君无忧方才与我说的那番话,他说春风楼与某个人的关系匪浅,我的脑中突然闪出了宇文漓的影子,是他吗? 我知道宇文漓与君无忧他们都是有秘密的人,可是只要与我没有什么冲突,我自然不会去问个究竟。 “对了,我要在灵安寺住上三日你可知晓?” 我如此一说,君无忧面色倒是没有诧异之色。 “自然知晓,所以这三日我也会在灵安寺。” 我听到这话,当即一惊。 “可是皇上所在之地,闲杂人等是不给住进来的啊!” 瞧我这般说,君无忧淡淡地笑了起来。 “阿凝,你可知皇上他对你……许是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他面上虽然与皇后相敬如宾,但是倒也在乎你的安危,所以我倒是得了皇上的特例,被安排在你屋子的对面住了下来。” 我听到君无忧这般说,当即也觉得十分的震惊。 难不成宇文晋还真的对如今的我产生了一丝……真心? 想到“真心”二字,我当即便冷笑了起来,我还真是糊涂了,宇文晋这般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儿女私情。 “皇上曾答应过云妃娘娘,他定要安安稳稳将我带回去的,他应当是为了这个,才想出让你来护我的主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质 宇文晋与周小怜回来的时候,我便跟过去一同伺候了,因着周小怜今日出来好似受了些寒风吹面,这会儿头疼的厉害。 我在一旁替她把着脉,随后开口的道:“娘娘只是微微吹了些冷风,一会儿奴婢给您开个驱寒的方子,应当就会好些了。” 瞧我如此说,周小怜笑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从周小怜的笑中,我看到的全然是算计之色,难不成她打算在药上入手? 我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规规矩矩地给她开了个再简单不过的方子,随后佩棋便使唤着其他的宫人将药熬了过来。 我眼瞧着佩棋拿起碗正要喂周小怜喝药时,当即开口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药还是先让奴婢查看一下,若是有人在里面加了什么别的东西,奴婢一眼便能察看出来。” 见我这般说,周小怜淡淡地笑了笑,随后开口道:“如此,佩棋你便将药先交给周凝瞧瞧吧。” 闻言,佩棋倒是从碗中倒出了一些在另外一只空碗当中,我接过药碗,细细闻了闻,后又拿出银针测了测,没有毒,药的味道也不错。 随后我便笑道:“娘娘无妨,这药可以喝了。” 见此,佩棋便将药端到了周小怜的跟前,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是有些慌乱失措,总感觉周小怜在给我下套,可是我却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本所在。 我瞧着佩棋端着药,正要喂周小怜喝下,却听一旁的宇文晋突然起身道:“皇后喝完药便好生休息吧,朕先出去了。” 见到宇文晋要出去,周小怜面色一紧,也来不及喝药,当即便道:“皇上可是出去有事?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何不留下来与臣妾一同……” 我知晓周小怜是想留宇文晋与她一同用膳,不想宇文晋却道:“朕今日邀了君神医一同来了灵安寺,听闻他棋艺精湛,正巧朕已然好久没有找人与朕下下棋了,如今也出去稍稍放松一番。” 周小怜一听这话,当即面色一怔,一旁的佩棋却一直在给周小怜使着眼色,许是担心周小怜忘记喝药,当即便开口道:“娘娘,先将药喝了吧,这药一会儿便凉了。” 闻言,周小怜方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这碗药上,而宇文晋也淡淡地笑道:“是啊皇后,你且先将药喝了吧,朕先走了。” 我能感觉的出来,周小怜见到宇文晋离开心中是失望的,可是我下意识的又觉得佩棋这般催促周小怜喝药,好像也有阴谋在其中作祟,只是身为一个普通的宫女,我即便察觉出了有什么不对劲,却也没办法阻止周小怜喝下这碗药。 既然如此,我便只有先避一避了,许是我自己多想了而已。 当即我微微福了福身子说道:“皇后娘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奴婢便先退下了。” 我这般说,周小怜倒是没有为难我,反而微微点了点头道:“去吧。” 我从厢房里出来,手心里握着的全都是汗水,我总觉得待在周小怜的身边便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走到自己的屋中简单地翻了翻书,也不知过了多久,便觉得脑袋有些晕沉沉的,想来我今日着实累的紧,便放下了书,走出了厢房。 其实灵安寺我倒是来过几次,尤其刚刚从慕容府逃出来的时候,我便与起来被灵安寺收留了几日,不过那时候我与绮兰都是男装模样,这里倒也无人知晓我们的真实身份。 我从屋里出来,便往灵安寺的后院走去,毕竟后院距离厢房较远,又因着宇文晋与周小怜一应住在前面的厢房,这处倒也没有什么侍卫把守。 我走到后院,自然是来散心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灵安寺的后院里不知何时竟也种起了花来,这会儿寒梅正开,气味香醇而又沁人心脾。 我走过去伸手便折下了几支,原本打算拿去厢房里插上几支寒梅,到时候闻着寒梅的清香住在屋里倒也舒服。 然而我方是折下了几支之后,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朕去年命人在这里种下的寒梅,今年倒开的如此繁盛了。” 一听到宇文晋的声音,我的身子陡然一僵。 转过身,我便给他行了个礼,“奴婢不知这寒梅是皇上命人种下的,方才随意折了几支,还望皇上恕罪。” 瞧我这般说,宇文晋淡淡笑了笑。 “无妨,你若喜欢就多折点!”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我心中只觉得厌恶罢了。 方才见到灵安寺的后院里竟有这般好看的寒梅,我心情方是愉悦的紧,如今知晓这寒梅的来源,我只想即刻丢弃了手中的几只梅花,奈何宇文晋在此,我自然不能这般做。 不过我如今好奇的却是,之前宇文晋在周小怜面前说是要找君无忧下棋去,想来他这会儿应当和君无忧的棋局正是在激烈之时,如何他却会出现在这里? 我退到一旁,没有再开口,见我这般安静了下来,宇文晋竟然往我的面前又靠近了几步。 我抬眼看去,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王顺喜不知何时竟然离开了,当即我心中便是一紧。 “皇上,时辰不早了,奴婢该回去了。” 说罢,我便打算掉转头便走,不想宇文晋却又喊住了我。 “周凝,你当真如此怕朕?” 我听他这般说,心中只觉得好笑。 怕他吗?不,我只是恨他,恨不得他死,可是我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即便与他单独站在这灵安寺的后院之中,我依然没有法子杀了他。 “您是皇上,奴婢只是宫女。” 我简单地说了一句,却听宇文晋道:“那若是当初朕在选秀当日选中你呢,你是否还和现在一样?” 我听到他这般问,当即心中一怔,想来若是当初被他选中,如今我或许便如同宁嫔一般在他身边虚以委蛇,更甚至我与宁嫔也有不同,我会想尽办法讨好宇文晋,再寻找合适的时机要了他的命。 “皇上,奴婢与漓王爷两情相悦,还望皇上成全!” 我如此一说,便见宇文晋周遭的气氛陡然又冷上了几分。 宇文晋未曾立即开口,不过一会儿他倒是笑了起来。 他如此笑,却笑的让我意外,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却见他紧紧地盯着我,随后说道:“朕倒是希望三年之后,你出宫之日还会说出如此之话来!” 闻言,我的身子又是一怔,他这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便在这时,突然一阵侍卫涌进了后院里,远远地我便听到他们之中有人说道:“周凝胆敢残害皇后娘娘,快将她给抓起来!” 听到这话,我猛然一僵。 不想那些侍卫许是没有料到宇文晋竟也在后院之中当即各自都愣在了原地,这会儿王顺喜也听到了动静方是来到了宇文晋的身边。 “放肆!” 宇文晋许是未曾料到会有这么多的侍卫突然涌进后院里,当即便冷言出声,这些个侍卫当即见到宇文晋,一个个都惊地跪了下来。 只见那领头之人,当即出声道:“皇上,属下最该万死,打扰了皇上清净,可是皇后娘娘的性命危在旦夕,佩棋姑娘说皇后方是喝了周凝姑娘亲配的药,才会出现晕厥呕吐之症的!”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凛。 那药我可是查看过了,应当不会有事,可是晕厥呕吐又是怎么回事? 我脑中细细回想,当即好似明白了什么,看样子周小怜这回想来一个苦肉计,便是想要直接在灵安寺里将我给解决了? “大胆!光是佩棋一人之言怎能作数,你们也当真糊涂!” 王顺喜此言一出,那领头的侍卫却不卑不亢道:“皇上,不管是不是周凝姑娘所谓,但请皇上允许周凝姑娘去一趟皇后屋里,亲自对质一番!” 我抬眼暗自瞧了瞧宇文晋,却见他握紧了手掌,面色十分的不悦,随后冷声道:“回皇后屋里!” 闻言,那些侍卫便要上前压我,却听宇文晋又道:“周凝跟在朕身边一同过去!” 此言一出,众人哪里敢对我再做什么,当即便往后退了几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解毒 我走到了宇文晋的身后,这会儿只觉得紧张不已。 我实在不清楚周小怜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伪装出一副因为喝了我配的药,便能威胁到了她性命的模样,不过我也的确很佩服她,为了能够让对付我,竟然不惜伤害自己的身子。 这会儿,周小怜的屋子灯火通明,我跟着宇文晋进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呕吐了,如今只是昏迷在床上,佩棋见到宇文晋时,当即福了福身子,可是当她瞧见我的时候,却是满眼的狠毒。 “周凝,你去瞧瞧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我当即走了过去,却见佩棋一下拦住了我。 “皇上,今日娘娘的身子一直都很不错,不过也就是晚间的时候受了点寒风,可是正是因为周凝给娘娘开了方子,娘娘喝完药没多久,方才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见到佩棋拦住了我,再听她这口中之言,想来她与周小怜是计划好了,今日一定要将我给除去的,毕竟残害皇后娘娘,这样的罪名可是要杀头的。 却见宇文晋微微皱了皱眉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来人去请君神医。” 听到宇文晋竟然要请君神医,佩棋面色一慌当即说道:“皇上君神医可是周凝的师父,倘若是他们二人图谋好了要一起谋害娘娘呢?” 佩棋如此说,恐怕就是担心被君无忧给看出问题来,这会儿宇文晋身旁的王顺喜却道:“佩棋你糊涂了吗,三番两次的阻挠皇上的奴旨意。” 却见佩棋陡然跪了下来,随后说道:“皇上恕罪,奴婢只是担心娘娘的身子,还请皇上招太医来给娘娘诊治,奴婢真的害怕娘娘被奸人害了性命。” 听到这话,我当即一怔,太医? 这次随行的太医,可是在太医院里一直与慕容远作对的孙太医,想来他定然是周小怜的人,若是他一口咬定,我就是残害周小怜的人,那我便是有十张嘴也是说不清了。 想到此处,我突然跪在了宇文晋的面前。 “求皇上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会将皇后娘娘给救醒的!” 其实我也没有把握是不是可以救醒周小怜,但是想来她既来了这么一出苦肉计,想必只是表面上看着严重,实则不过就是简单的病症罢了。 瞧我如此一说,那佩棋便一脸阴狠地看着我。 “周凝,你还想害娘娘,我就是死了也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听着佩棋这番话,倒也不仅仅是威胁我了,反而好似在说给宇文晋听,若是我执意要给周小怜诊脉,那她定然拼了命也要阻止我。 她到底是周小怜的贴身宫女,身份应当算是整个后宫中,宫女身份地位最高的了,便是后宫的妃嫔们见到她也是要给她几分面子的。 宇文晋淡淡地看了一眼佩棋,随后说道:“佩棋,你不过是一个宫女,难不成还想在朕面前自尽了不成,你可知,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听到宇文晋话风有些偏向我,佩棋自然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也明白,在大庆朝,不管是谁,胆敢在皇上面前以性命要挟,那已然算是获罪了的,若不是佩棋方才那番话是对着我说的,如今宇文晋便可以即刻派人将她给带走。 只见佩棋跪在地上的身子也抖了一抖。 我瞧见如此清形倒也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到了周小怜的跟前,随后一把把准了周小怜的脉,又看了看她的面色,瞳孔,当即心中已经了然。 之前我给周小怜开了一个驱寒的方子,那方子里有一味药,名为“附子”,这“附子”用量准,自然是味好药,若是用量多了,可会致人中毒。 之前我可是亲口尝了周小怜的药的,那药的配量并无错处,然而周小怜也的确也是因为食用了过量的附子,方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周凝,你胆敢如此放肆!” 我的耳边传来了佩棋的惊叫声,想来她完全没有料到,我在没有得到宇文晋恩准的情况下,便私自替周小怜看诊了。 为今之计我开方子解周小怜的毒是断然不可了,那么只有一个法子,以针放毒! 如今我一直有医术傍身,自然也会随身携带银针,我眼瞧着佩棋已然要来拉我,我当即朝着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想你家娘娘真的丧命了,你就不要过来!” 瞧我如此一说,佩棋自然愣在了原地,其实我压根就没觉得我会真的呵斥住她,但是有一点,想来她会因为我如此大胆与她说话,而暂时分了神。 与此同时,我迅速的拿出了银针,随后又拿出了周小怜的手指,一针便扎在了她的食指之上,随后我又开始在她的脑部,头部,身子的各部位都各扎了几针。 其实对于针灸之术,我并不熟练,但是如今我只能想到用这样的方法来救我自己。 “周凝,你做什么!” 佩棋怒吼了起来,而我却未曾看她一眼,而是又跪在了宇文晋的跟前。 “回皇上,娘娘这是附子食用过量的中毒之症,方才奴婢已经给娘娘扎了针,一会儿将毒逼至食指尖,再进行放毒治疗,想来娘娘不过三刻便可全然苏醒。” 此时,宇文晋看着我全然是一脸的惊诧之色,想来他未曾料到,我竟然会这般大胆,更未曾料到,我竟然会以银针来治人。 一旁的王顺喜,当即笑了起来。 “皇上,看样子周凝姑娘有十足的把握能将皇后娘娘治好的。” 听到王顺喜这般说,宇文晋方才回过了神来,转而我瞧见佩棋竟然大着胆子,想要拔去我扎下的银针,见到如此情形,我立即恐吓她道:“切勿胡乱拔针,不然即便我帮娘娘解了毒,娘娘醒来之后许是只能永远躺在床上,只是这身子再也动不了了。” 其实这针拔了也不过只是没了医治的功效,可是我不这么恐吓佩棋,想来佩棋是定然不会让我治好周小怜的。 不过见我如此一说,佩棋惊得立即缩回了手去。 我这会儿已经起身,随后故作冷静地走到了桌前替宇文晋倒上了一杯茶,随后递给了他。 “皇上,您且先行歇会儿,不出三刻,娘娘必然会醒来的。” 见我如此模样,宇文晋的面上竟然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样子他对周小怜的情面也不过如此,可是我脑海中依然还记得,当初是他亲口与我说的,他原本看上的女子便是周小怜,然而为何我总觉得他对周小怜仿佛并无他说的那般上心。 宇文晋接过了茶水,一旁的王顺喜见此,想来也是有点担心我真的是害了周小怜之人,当即想要阻止宇文晋喝下我递给他的茶水,不想宇文晋却淡淡地笑了笑。 “无妨,你们不信周凝,朕信。” 我未曾料到宇文晋此刻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便是佩棋也是一脸的震惊,转而她看着我的眼神全然都是阴毒之色,想来她是恨不得要杀了我才好。 我瞧着宇文晋随口便抿了几口茶水,转而他便放下了茶杯,与我一同静静地等待周小怜苏醒过来,大约三刻刚刚好,周小怜的眼皮突然就动了,见此我已然明白,那些毒已经被逼至了她的食指尖,随后我便走了过去,一下将她食指尖上的银针给拔了下来,便见她的指尖处突然流出了好些黑血来,不过很快黑血流尽,血色变红,我便迅速拔去了周小怜身上所有的银针。 当即便见周小怜已然睁开了眼睛,只是一旁的佩棋面上非但没有惊喜之色,反而有着浓浓的失望。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赏赐 我暗自瞧了一眼佩棋,想来是她因着周小怜被我救醒而我却还没有被发落才如此遗憾的。 “皇后娘娘您总算是醒了!” 我看着周小怜面带喜色地说着,只是我心中却恨她至极。 若是方才能一针扎死她才好,可是若是这么做了,别说是我难逃性命,便是君无忧,宇文漓,慕容青凤,想来他们所有与我有关的人,都难逃罪责。 周小怜许是没有想到她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我,当即面色一惊,不过她倒是个擅于伪装的主儿,这会儿便伸手抚着自己的额头道:“本宫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佩棋这会儿已然收敛了狠毒的眼神,转而故作一脸地害怕道:“娘娘,您吓死奴婢了。” 周小怜一醒,所有的事情自然便可迎刃而解。 我起身退了下去,便见宇文晋走到了周小怜的跟前,随后面露担忧之色。 “皇后,你也太不小心了,竟然误食了过多的附子,方是中了毒,若不是周凝大着胆子及时帮你放了毒,便是朕也都不知道你何时才能醒过来。” 周小怜也没有料到宇文晋口中竟然全是在替我开脱责任,反而在今日之事上,我不是罪魁祸首,反而是有功之人。 却见周小怜抬眼瞧了瞧宇文晋,却见宇文晋面色虽笑,但眸光森冷,当即周小怜身子一僵,片刻便也笑了起来。 “皇上,看样子臣妾的这条命竟是周凝救回来的,如此待臣妾回了宫之后,可得好好赏赐她才行。” 听到这话,我站在不远处,当即便福了福身子。 “只要娘娘凤体安康,奴婢不在乎赏赐的。” 一旁的宇文晋却笑了,“周凝的确该好好赏赐,不过你方才未得朕的旨意,便私自冲过去替皇后诊脉治疗,也算是犯了大错,如今朕便赦你功过相抵了。” 随后宇文晋也扭头看着周小怜笑道:“皇后也无须再赏赐她了。” 我听到宇文晋这般说,当即故作庆幸地跪了下来,“奴婢多谢皇上恩典。” 听我这般说,宇文晋淡淡地笑了笑,“起身吧,你方才也吓的不轻,既然皇后没事了,你便退下去好生歇息吧。” 闻言,我当即心中一喜。 我的确是很想立即离开这间充满着阴谋诡计的屋子,只是当我离开之后,王顺喜却突突地跑了出来。 这王顺喜,我也摸不着他究竟是何意,为何一次次都要帮我。 “周凝姑娘等等。” 听到他的声音,我自然放下了步子,他这会儿已然走到了我跟前。 “方才姑娘受惊了,这是皇上私自补偿姑娘的。” 却见王顺喜递来了一只盒子,看到这盒子,我心下一顿。 宇文晋私自补偿我? 我故作不解地看着王顺喜,却听王顺喜笑道:“皇上自然知晓姑娘在皇后娘娘一事上是清白的,可是为了顾及皇后娘娘的面子,皇上自然不能斥责娘娘,如今只能委屈姑娘了。” 我听到王顺喜这般解释,心中更为诧异。 不过这只锦盒我可未曾打算收下,随后我便笑了起来。 “王公公,既然是皇上私下里赏奴婢的,内务府自然是不会记挡的,可是皇上的东西对奴婢来说太贵重了,奴婢自然不敢收的,不若王公公自己收着吧。” 听我这般说,王顺喜一脸的为难之色。 “姑娘这可如何使得?” 闻言,我暗自挑了挑眉毛,当即笑道:“如何使不得?王公公,你若是不敢收,便还给皇上,当然奴婢知晓公公自然担心,若是将这东西还给了皇上,皇上必然会怪罪公公,所以公公届时也帮奴婢带一句话给皇上。” 瞧我这般说,王顺喜自然不解道:“何话?” 闻言,我微微笑了笑,“公公便问问皇上,可还记得奴婢曾经被冤枉过偷盗宫中的贵物一事!” 我说完这话,便迈开步子离开了,不过王顺喜可是伺候宇文晋的太监,自然精明的厉害,当即他也未曾再强迫我收下宇文晋私下里赏给我的东西,想来他也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 晚间,因着周小怜身子不适,又因灵安寺本是佛门清净之地,所以宇文晋这一晚上自然不会与周小怜同住一处,不过便是来了灵安寺,他还是得批折子。 这会儿王顺喜正伺候在宇文晋的身侧。 却见宇文晋原本正仔仔细细地批着折子,冷不丁地突然开口问道:“朕赏赐给她的东西,她可是收下了?” 听闻这话,王顺喜当即一愣,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随后便从袖中将盒子拿给了宇文晋。 “皇上,周凝姑娘不肯收。” 闻言,宇文晋却是一脸的了然之色。 “她不喜朕,自然不会收朕私下里赏给她的东西。” 只见宇文晋边说着话,边伸手打开了盒子,只见这盒中一颗璀璨绚丽地夜明珠,顿时让整间屋子都亮敞不已。 “可惜了这颗珠子了,即便再是难得,自然也有不喜它的人。” 宇文晋面色虽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王顺喜可是从小将宇文晋伺候到大的,自然也能稍稍揣摩出他此时的心境来,想来宇文晋这会儿心中是有些失落的。 毕竟他可是大庆朝的皇上,不想他好心给一个宫女送如此名贵的夜明珠,那宫女也不愿意手下,他心中自然不会好受。 想到此处,王顺喜便小声宽慰道:“皇上,其实周凝姑娘不愿收这珠子,也是有原因的,她还让奴才给皇上带一句话。” 见王顺喜这般说,宇文晋当即眼神一亮,“什么话?” 只听王顺喜淡淡地笑道:“周凝姑娘让奴才转问皇上,可曾记得她当初被诬陷偷盗了皇宫的贵物。” 听到这番话,宇文晋的身子当即一怔,不过半晌,他却无奈地摇了摇头笑出了声来。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不想收下朕赏赐的东西,倒也还能胡诹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可是这理由朕又不得不信服她!” 宇文晋自然记得,当初她正是因为被周小怜诬陷偷盗皇宫贵物,而差点被处死了。 王顺喜瞧见宇文晋的面上露出了微笑,当即在一旁笑道:“看样子周凝姑娘还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丫头。” 听王顺喜这般说,宇文晋方是冷下了脸来。 “好好当你的差,不要在朕跟前胡言乱语!” 听到这话,王顺喜惊得当即闭上了嘴,不过他心中倒也明白了些许,想来皇上对周凝姑娘的心思当真是不一般了。 这会儿天色已然黑黢黢的了,我回到屋里的时候,心中却不大好受,想到君无忧便住在我对面的屋里,我当即便瞧了瞧四周,倒也没有人在,便悄悄去了君无忧的屋前。 我伸手稍稍敲了敲门,君无忧倒是很快便将门给打开了。 四目相对,我看着他心中却十分的不好受。 我进了他的屋子,便谨慎地关上了门,抬眼却见他竟然又冷静地坐在了桌旁看着他的医书,见到这样的情形,我心中只觉得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今日差点就被周小怜给害了?” 我如此一问,却见君无忧连头都未曾抬一下,反而淡淡地说道:“知道。” 我见他如此反应,心中自然更加难受,好歹我将他当作我的好友,更甚至是兄长一般的人物,可是他对我的生死好像也并未太过关心。 想到这里,我便气地走了过去,一把夺去了他手中的医书。 “你便如此不在乎我的生死?还有心情这般气定神闲的看书?” 我气急了,方是头一回如此生气地质问起了他来。 不想他抬眼与我四目相对,转而开口道:“我并未不顾你的生死,你再细细想想,为何你会在后院里恰巧遇见了皇上?” 我陡然听到他说出的这番话,身子当即一顿。 第一百一十五章 获救 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君无忧,不想他却突然伸手一把将我原本夺过来的医书,又夺了回去。 我瞧着他低头竟然又看起了书,当即走了过去,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是你故意将皇上引去后院的?” 怪不得呢,之前我还在想着为什么宇文晋说好是要来找君无忧下棋的,怎么之后又会突然出现在了后院里。 可是这会儿我又有了新的疑问,便是君无忧将宇文晋引到后院,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也去了后院?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当时在后院里的?” 我如此一问,却见君无忧的眉头淡淡一皱,不过很快便又平复了下来。 “你当真觉得便是灵安寺这样的地方,里面的和尚也全然都是一些清心寡欲不追求名利,不贪慕虚荣之人吗?” 我听他如此一问,当即也回过了神来,不过这会儿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怒气。 “所以你贿赂了灵安寺的和尚跟踪我?” 我这般一问,便见君无忧伸手便翻了一页书,随后说道:“不算跟踪,只是想请他们保护你罢了,只是我恰好知晓了皇后害你的计划,便才想到了将皇上引去后院与你巧遇之事。” 我听到君无忧说让和尚跟踪我是为了保护我,心中倒也微微放下了对他的成见。 可是他既然愿意帮我,却总是摆出一副如此冷淡的模样,倒叫我心中不大舒服。 “那你如何又知道皇上他会帮我?倘若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一个宫女的生死,那是不是说,我就那般任由自己被周小怜的奸计给害死了?” 我如此一问,却见君无忧放下了手中的书,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阿凝,已经进宫这么久了,如何你的脑袋还是这么愚笨?我引皇上去后院自然已有七分把握,倘若他当真不管你的生死,那剩下的三分不还有我?” 我哪里料到君无忧竟会说出这般话来,当即也是心中一怔,陡然便又升出了些许暖意来。 原来他果真不会放任我的生死不管,好歹我也曾在他身边待了三年,感情自然是不同的,他这人虽然淡漠,可是待我终归还是在意的。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方是露出了笑意。 “你这人,就不能一股脑的将事情全然给我说清楚了,非是要我生气了,误会你了,你方是肯说!” 我朝着君无忧努了努嘴,不想他竟淡淡地来了一句,“我本以为你在宫中这么多日,心思早已经磨练的聪慧精明了,你也应当能将这前因后果给想明白,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我听到他说出这番话来,当即面色一红。 却听君无忧又继续说道:“你来我屋里也有一刻了,你如今又是宫女的身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倒是不怕皇上怪罪,倒是你也不顾自己的名节了?” 听到君无忧说出这番话来,我微微一怔,随后无奈道:“我看你最适合做这灵安寺里的和尚,这般的清心寡欲!罢了,既然事情弄清楚了,我回去便是了。” 说罢,我未再与君无忧多言,方是走了出去。 只是=一走出去,我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君无忧,你这般帮我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将宇文晋的目光故意引到我的身上,我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我真的不希望有一天,我和君无忧会站到对立的面上去,所以便是如此,我也未曾与他坦白一切,质问一切。 之后,在灵安寺的几天,周小怜倒也未曾对我使出什么阴谋诡计来,许是之前的事情,已经教她忌惮了,毕竟她未曾料到,宇文晋竟然会在关键时刻打乱了她的计划。 三日后,我们便启程回宫了,自然宇文晋与周小怜还是坐着轿辇回去,而我身为宫女自然是要一路走回去的。 一路上我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走着,这会儿天色还未大亮,我心中只期盼着快些回到宫里,毕竟这三日里,我压根不知道究竟周小怜会在宫中留下什么幺蛾子来对付慕容青凤。 中途歇脚时我正坐在一处歇息,突然一只大手伸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而我的脖子上竟然还有一把匕首抵在那里。 “不要乱动,跟我走!” 随行的队伍人很多,可是谁也未曾注意到我此时被劫持了。 我惊恐的瞪大眼睛,心中当即便明白了过来,看样子周小怜倒是未曾放下除去我的心思,她竟然这般心急想要在此处解决了我。 想来也对,我回到宫中之后,她便是下手也多了太多的束缚了,不若在宫外一下解决了我才好。 可是这会儿君无忧已然也离开了灵安寺,而且也未曾与我们一道走。 想到这里,我心中焦急不已。 我看不清这人的相貌,他此时正蒙着脸,可是因着他用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我又不得不受他的控制。 我被带到了离队伍远处的树林之中,耳边却听到这人狠毒地笑了起来。 “如此貌美如花的姑娘,便是这般杀了多没趣味,不如让大爷好生爽一下,再了结了你的性命!” 我一听到这话,心中升出了一股无边无际的恐惧之感来。 我摇着头想要挣扎,却不想他伸手便塞了一只棉团进了我的嘴中,随后他又是伸出手从腰间拿出一捆绳子,看这样子,他竟是打算将我绑在树上。 想到此处,我心中更加的恐惧。 虽然他蒙着面,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眼神之中的淫光,那种感觉让我既害怕又觉得恶心。 想想当初慕容远给我的痒粉早已经用完了,便是我的袖中随身携带着银针,可是这个男人手劲很大,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我又哪里能抓住机会来对付他。 却见他已然伸出了手来,看样子是要剥去我的衣裳。 见到这般情形,我恐惧地想要呼救,却又使不出声音来,当即又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他的动作。 然而,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我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再睁开眼,只见眼前的男人已经被一柄银枪一招致命了。 抬眼,那人此时正骑在马上,一脸的愤怒与狂妄,我双眼通红地看着他,却见他利落地跳下了马来,急急走到了我的跟前,一把将我给拉入了怀里。 “凝儿对不起,是本王来迟了!” 我突然觉得他的胸膛竟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暖之感。 惊恐之后,我的眼泪哗哗直掉,不一会儿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何曾受过如此侮辱,便是上一世我被宇文晋伤成那般模样也未曾! 宇文漓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不时地在我的耳边说道:“凝儿不要怕,本王在这!” 良久,我方才冷静了下来,低头我看着那被宇文漓一招杀了的男人,走过去我便一把揭开了他的面具,这人的面貌我竟熟悉不已,他不就是当年我被打入冷宫时,那守在门前的侍卫中对我极为狠厉的一个! 想到此处,我心中恨意渐盛,就像是疯了一般,我走到了宇文漓的跟前,随后说道:“王爷可借你的银枪一用!” 闻言,宇文漓倒是爽快地将他手里的银枪递给了我,当即我拿起银枪便朝着那躺在地上的人狠狠地又刺了几招。 见我这般做,宇文漓走了过来,静静地看着我发泄,待我发泄的差不多了他方又将我拉入了怀中。 “如此心里可畅快了些许?” 闻言,我怔怔地未曾说话,却见宇文漓一把将我给抱了起来,我心中一惊当即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瞧我这般问,宇文漓低头看着我微微一笑,“本王许久未见你,不过想抱抱你罢了,待会儿还得再将你送回去,若是久了让你落下一个私自叛逃出宫的罪名,便正得了皇后的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来 我被宇文漓如此抱在怀中,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只是我心中倒也明白,他说的不错,若是我回去迟了,周小怜还真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可是抬眼看着宇文漓,我心中却产生了一丝疑问。 “我听小全子说你腊月二十六才会回来,如何却提前回来了?” 我瞧我如此一问,宇文漓面色一顿,转而便笑了起来。 “你拖小全子从宫中给我带出了一块石头,本王见到石头,心中越发的想你,按照原定的计划,本王离开封地时率先骑马离开了,路途上也累死了两匹马方才到了皇城。” 我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心中当即一暖。 却见他这会儿将我给放在了马背上,随后自己倒是牵着马一路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不过很快宇文漓又皱着眉头开口问道:“本王送你的玉簪为何没戴?” 闻言,我便嗔道:“你送的玉簪何其珍贵,我担心若是带上了你送的玉簪,指不定那些存心想要害我的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来对付我呢。” 瞧我这般说,宇文漓脚下的步子当即一顿。 “谁敢欺负你,全都报上名来,本王一个个帮你了结了。” 我自然知晓宇文漓不过是故意与我玩闹,当即我便笑道:“谁欺负我?那周小怜可是头一个。” 瞧我如此一说,我本以为宇文漓不会再说什么的,却不想他突然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凝儿,本王不屑对一个女子下手,但是若是你当真需要本王出手的话,本王愿意为你破例。” 听到宇文漓这般说,我心中一怔,此时愣愣地看着他,心中千百滋味流转。 他愿意为我破例? 可是我不愿意啊,既然是我自己的仇,为什么要拖他下水,而且我心中隐约觉得宇文漓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若是他只想着替我报仇,而坏了他自己的计划,那我心中必然会过意不去的。 “呵呵……” 我突然笑了起来。 “你也太小瞧我了,当初她跟与我来一招韬光养晦,如今我也敢与她来一招卧薪尝胆,她是因为想要对付慕容青凤方才想着从我入手,可她怎么也不会知道,我其实就是她的亲姐姐,周凝。”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嘴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看到他如此模样,再想起当初他纨绔的模样,宇文漓这几日子变化着实太大了。 “王爷。” 我突然喊住了他,宇文漓有些不解地看着我,而我此时却大着胆子从马背上下了来。 我走到了宇文漓的跟前,随后淡淡地笑了起来。 “成大事者自然不拘小节,当然更不能拖泥带水!所以王爷不管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但我始终相信,你对我的心是没有任何欺骗的,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好好看着我,若是我连自己的仇人都解决不了,又如何能名正言顺地配得上你?” 许是未曾料到我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宇文漓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不过一会儿,他便畅快地笑了起来。 却见他伸手,紧紧地将我拥在怀中。 “好!本王的凝儿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刻,我虽然不知道宇文漓究竟暗自在做些什么,但是我却觉得,我与他心间的距离,仿佛十分的相近。 我伸手推开了他的怀抱,转而认真地站在他的跟前看着他,很快我便伸出了手来。 见我这般,宇文漓有些不解,“这是何意?” 闻言,我便淡淡地笑了起来。 “你方才问我为何没有将你送的玉簪带上,我已经给了你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如今我且问你,如何没将我送你的石头带上,那是我的心。” 瞧我这般一说,宇文漓当即笑了起来,却见他随性问道:“凝儿,你当真想看那块石头有没有被本王随身带着?”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却见他突然伸手开始解起了衣裳,我见到如此情形,当即抬手捂住了眼睛。 “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完这话,却见宇文漓已然出去了外衫,而又放下了手来。 他的腰间,正系着一根紫色光滑的腰带,腰带倒也不算太过令人意外,只是他腰带中央赫然嵌着那块我赠与他的石头,不过这石头好似被打磨过了,如今又十分美观地镶嵌在他的腰带之中,这番看起来竟也十分的好看。 “你……” 我看到这样的情形,的确十分的诧异,却听宇文漓笑道:“凝儿,既是你赠与本王的东西,本王自然是要随身带着的,你瞧瞧本王的腰带可是好看。” 看久了他的腰带,我的面色当即红了起来。 “你这人怎的如此无耻,如何能将我赠与你的东西系在如此……如此的位置上……”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却大笑道:“本王可还想着凝儿你替本王绵延子孙,如今将你赠与的石头系在这个位置上,不是正好?” 我听到宇文漓说了这番话,脸色已然红润不已了,他这人不过方说一会儿话,便又开始无赖了起来。 见我羞红了脸,宇文漓心情大好。 “好凝儿,本王与你说笑呢,当初将你赠的石头系在腰带上倒也别无他想,只是觉得这腰带系在本王的腰上异常牢固,本王便想着要将你的心如同这腰带一般牢牢地系在本王的身上才好。” 听到宇文漓如此解释,我心中诧异,却又觉得欣喜。 我低下了头,心中陷入了沉思,不想宇文漓却走到我的跟前说道:“凝儿,本王多想与你再多待一会儿,可是你瞧瞧这日头渐盛,再不送你回去,恐是会给你招上麻烦。” 听到宇文漓如此提醒,我方是反应了过来。 我差点忘记了宇文晋的仪仗便是在路上歇脚,也不过顶多三刻,想来时辰也差不多了。 我抬眼看着宇文漓,只见他淡淡笑了笑,“走吧,本王送你回去。”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宇文漓一跃上马,随后朝着我伸出了手来。 我将手放入了他的手心之中,当即手心的温暖与那厚厚的老茧让我的心底震了震。 宇文漓,你在封地想来受了不少苦吧,这些苦你未曾与我提起过,可是你的面容,你的身姿,你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在发生着变化,也只有如此靠近着你,方才能感觉得到。 将我送出了树林,宇文漓便道:“皇上未曾允我提前回来,所以我若如此出现在他的面前,想必他会怀疑。” 我自然听得出宇文漓话中的意思,当即便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更何况几日后我们可在皇宫里又能见上面了,你放我下来吧,这里离皇上的仪仗不远,我自行走过去便可以了。” 见我这般说,宇文漓自然没有拒绝,他将我抱下了马来,我朝着他淡淡地笑道:“快走吧!” 闻言,他上了马掉转了马头,便是又往树林深处行去。 我出了树林,便往宇文晋所在的仪仗走去,这会儿仪仗正在启程,我回到我该站的位置上时,远远地便瞧见了王顺喜和佩棋二人向我走来。 见到我之后,王顺喜当即面露喜色,却见佩棋已然冷下了脸来。 “周凝姑娘你方才做什么去了,皇后娘娘感激你救了她的性命,便命佩棋姑娘来给你送些解渴的果子,不想你却突然没了踪影了。” 我听着王顺喜如此一问,当即便故作羞涩地笑了笑,“公公人有三急,您还是不要问了!” 我这般一说,王顺喜面色一顿,当即又笑了起来。 “好好,我不问了,这会儿该启程了,你的果子也吃不上了。” 见王顺喜这般说,我朝着佩棋福了福身子,“奴婢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解渴的果子奴婢是吃不上了,还望佩棋姐姐在皇后娘娘面前替奴婢多多周旋才是。” 却见佩棋见到我安安全全的回了来,已然气的一脸铁青,可如今她又不得不故作笑意道:“周凝姑娘说笑了,娘娘大度自然不会在此事上与你置气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计谋 佩棋与我说完话,便急急忙忙地跑开了,王顺喜也回了宇文晋的身边伺候着去,自然没有与我再多说什么。 我远远地看着佩棋的背影,嘴角上挂出了一丝冷笑。 周小怜,想来你以为我这一次必死无疑,可是你不知道,我偏偏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仪仗之中,佩棋回到了周小怜跟前,一脸的恼怒。 “娘娘,失败了。” 不过简单的一句话,却叫周小怜原本微笑着的脸,当即便冷下了脸来。 “什么?” 周小怜一脸森冷地看着佩棋,却见佩棋立马跪了下来。 “娘娘,奴婢也不知道周凝是怎么活下来的,难不成李侍卫见周凝花容月貌,便起了色心,不小心让她溜了回来?” 听到佩棋如此说,周小怜用力握紧了手掌。 “那李侍卫可回来了没?” 见周小怜如此一问,佩棋却微微摇了摇头。 “娘娘,李侍卫会不会因为任务失败,逃了?” 听到佩棋这般说,周小怜伸手一把将桌上的茶杯给摔了下去! “好一个色胆包天的狗奴才!” 周小怜气的面色铁青,随后又淡淡开口道:“如此咱们就失去了在宫外解决周凝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说罢,周小怜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失落之色,见到她这般神色,佩棋也是一脸的阴狠。 “娘娘,无妨,待回了宫里,咱们已然能有别的法子!” 佩棋此言一出,周小怜却微微摇了摇头,“宫里始终不能与宫外比,宫外咱们可以做的不露痕迹,宫里却太过束手束脚了,一不小心万一露出了马脚,皇上想来会对本宫失望的。” 听到周小怜如此说,佩棋也未曾出言,她心中自然清楚,周小怜说的不错,她们失去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却见周小怜的双眸之中冷光毕现。 “如今皇上对周凝也好似产生了一丝兴趣,不过本宫估摸着应当是皇上时常去云妃宫里见到了她才会这般,佩棋,回了宫里周凝先放一放吧,看样子咱们还是得擒贼先擒王才行!” 周小怜的话,佩棋自然明白,想来只要除去了慕容青凤,一个周凝不过只是个普通的宫女,想来她失去了依附,便是不用她们动手,自然有看不惯她的人自行出手。 “娘娘放心,离宫之前奴婢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待咱们今日回宫,想来云妃娘娘已然再无翻身之地了!” 瞧佩棋如此一说,周小怜微微点了点头,“也罢,只要解决了慕容青凤,还有宫中的那个老太婆,本宫便再无人可忌惮了。” 午时,宇文晋的仪仗已然回到了宫中,可是众人还未曾休息,却听底下的人来报,月贵嫔竟然流产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下意识的便觉得情况不大妙,月贵嫔当初被罚禁足,如今已然解禁了,可是她的孩子一直安然无恙,怎么会在我们方回到宫里,便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因着如今情况有些乱,宇文晋和周小怜也都顾不上我,我下意识地便先赶往清云宫去,瞧瞧慕容青凤可是还好。 我一回了清云宫,倒也稍稍松了口气,此时清云宫在一片祥和之气。 “周凝姑娘回来了呀!” 院中小宫女紫鸢一瞧见我便欣喜地说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往屋里走去,不过刚一进去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嬉笑之声。 这会儿宁嫔,芳贵人,兰贵人竟都在慕容青凤的屋子里说着话,我一进去,便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跪了下来。 “主子,奴婢回来了!” 慕容青凤许是没有想到我会回来的这么早,当即一脸的惊喜之色。 “回来了就好,本宫这几日没你在身边伺候着,竟然都觉着不习惯了!” 闻言,我低着头微微笑了笑,边听一旁的芳贵人打趣我道:“周凝,你这几日去了灵安寺遇着什么好事了,我瞧着你面色到红润了不少。” 听到芳贵人如此说,我心中自然想起了宇文漓来,灵安寺中我还当真为遇到过什么喜事,反倒是两次差点丢了性命,不过今日我却见到了宇文漓,心情自然好。 不过如今倒也不是我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当即我便继续跪着说道:“主子奴婢方才回来的时候,听说延福宫的月贵嫔小产了,主子可是听说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当即面色一顿。 却见一旁的芳贵人,还有兰贵人各自都是一脸的茫然之色,倒是宁嫔…… 我细细瞧了瞧,这事难不成与宁嫔还有慕容青凤有关? “周凝你可是听错了?” 兰贵人有些诧异看着我问道,而我则摇了摇头,“是真的,奴婢不会听错。” 瞧我如此说,那兰贵人与芳贵人各自起身随后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便急急告辞了,毕竟出了这种事情,她们自然得去问个情况。 这会儿屋中却只剩下了宁嫔与慕容青凤二人。 却见慕容青凤看着我道:“周凝你起身吧,月贵嫔的事情那是她自作孽,不关清云宫的事情,自然咱们这里也无须管她。” 我听着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当即心中一凛,抬眼看了看慕容青凤,却见她双眸之中精光流转。 一旁的宁嫔淡淡地笑了起来,“自作孽不可活,她敢耍手段来害娘娘,就别怪别人去害她。” 我听到宁嫔的这番话,方才有些明白了过来,难不成月贵嫔小产一事竟然是慕容青凤和宁嫔的主意。 想到这里我心中其实也是有些不快的,毕竟不管月贵嫔如何使坏,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却见慕容青凤看着我,许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快,当即微微摇了摇头道:“周凝你是不信本宫吗?” 闻言,我惊得立马回道:“娘娘这话是何意?” 见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却笑了起来。 “你别胡乱猜测,宁嫔的意思是,月贵嫔原本是想着害本宫的,可是本宫却没被她害着,只是本宫没想到她自己倒是着了自己的道了。” 听到这话,我方是觉得诧异,却见慕容青凤一旁的澜秋便笑了起来。 “周凝,你且听我跟你说清楚吧!原本月贵嫔没安什么好心,暗地里使人在咱们娘娘的点心里下了堕胎药,幸而宁嫔来的巧,方是阻止了娘娘吃下那些点心,所以娘娘当即便扔了那些点心了,却不知原本没安好心的月贵嫔,如何自己却在延福宫里小产了。” 听着澜秋说着这一切,我心中讶然。 也就是说月贵嫔小产只是与慕容青凤无关,可是…… 我心中陡然一凛,“坏了!还请主子快些查看一下,您吩咐扔掉的点心去了何处?” 我这些话方是说话,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抬眼看去,是周小怜! 却见周小怜一脸的怒意,而方才我方是说完那些话,我们各自也都明白了过来。 想来慕容青凤的扔掉的糕点应当是被有心人故意送去了延福宫里,而且还是打着慕容青凤的名义送去的! 周小怜果然是好计谋啊,原本想着能借月贵嫔的手来除去慕容青凤腹中的孩子,倘若这个计谋不能成功,还能借由慕容青凤的手除去月贵嫔腹中的孩子,反正不管是不是她的人,孩子对于她来说终归是个威胁,所以月贵嫔的孩子,我早前便也有预料过周小怜会动手,不过我却没想到,她竟然想出了如此恶毒的法子。 “皇后吉祥。” 一见到周小怜,慕容青凤便规规矩矩的给她行了个礼。 “好一个云妃,趁着皇上与本宫不在,竟敢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周小怜这般说,我们心中各自明白了过来,想来这一次的事情可当真不好解决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搜宫 周小怜来势汹汹,我瞧见她回宫了还未曾换衣裳,想来是去了延福宫里了解了一点情况便急急赶来清云宫了。 听到周小怜如此说,慕容青凤却一脸的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此言何意?臣妾并未做过任何恶毒之事!”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回答,周小怜当即冷笑了一声,“何意?你难不成还想要狡辩,月贵嫔便是吃了你宫里送过去的点心方才小产的!而且据太医查证,你宫里送过去的点心之中可是掺了大量的堕胎之药!” 听闻周小怜说着这般有理,慕容青凤便道:“皇后娘娘,臣妾从未遣人送点心去延福宫中,娘娘如何这般污蔑臣妾?” 慕容青凤此言说罢,却见周小怜看了一眼佩棋,随后说道:“让他们将证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便瞧见两个小太监绑着一名宫女进了屋里,这小宫女我觉得眼熟的厉害,想来应当是清云宫哪个角落里的低等宫女,慕容青凤自然更不认识这小宫女是谁。 澜秋细细瞧了瞧,当即笑道:“皇后娘娘,这不过是清云宫小厨房里的一个烧火的丫头,娘娘觉得,云妃娘娘会吩咐一个烧火丫头去延福宫里送点心去?” 澜秋如此一问,却见周小怜身旁的佩棋也冷笑了起来。 “澜秋你不过是云妃娘娘的贴身宫女罢了,如何敢用这般语气与娘娘说话!” 澜秋平日里倒是个规规矩矩的宫女,想来如此失了分寸,也是因为她心中着实替慕容青凤着急。 见此,澜秋倒未曾再开口,倒是一旁的慕容青凤也冷笑了起来。 她走到了那烧火丫头的跟前,随后冷声道:“你倒是说说本宫何时将点心交给你了,又何时让你送去延福宫里去了?” 慕容青凤此番一问,那烧火丫头跪在地上的身子抖了一抖。 “娘娘,是您一个时辰前吩咐奴婢的将点心送去延福宫的月贵嫔屋子里的。” 见着烧火丫头当真如此污蔑慕容青凤,我心中也是焦急不已,想来这宫女定然是周小怜的人,不过明知道自己做了这种事,她一个小小的个宫女是难逃死罪的,为何她还敢做出这种事情来,除非她有把柄落入了周小怜的手中。 想想,一个小小的宫女能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中,可以连命都不要的?自然是她家人的性命了。 “一个时辰前?” 慕容青凤冷冷一笑,随后看着周小怜道:“皇后娘娘,一个时辰前,臣妾正和宁嫔,还有芳贵人,兰贵人在说着话,臣妾可未曾吩咐过一个本宫连面都没见过的小宫女,去延福宫送点心!” 听着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周小怜却一口咬定道:“云妃,月贵嫔可是一个劲儿的说是你害的她,你如今倒不认账,这般狡辩,当真觉得,你残害龙裔之事便可如此罢休了?” 如今的情形的确对慕容青凤不利,可是我也是刚从宫外回来,压根就插不上什么话。 然而慕容青凤没做过那等事情,她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且她可是慕容将军府出来的女子,自然也有着自己一股的倔强劲儿。 “残害龙裔?呵……” 只听慕容青凤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皇后娘娘仅凭一个低等宫女的片面之词,便认定臣妾就是害得月贵嫔小产之人,那是不是说,若是如今臣妾也找一个宫女出来非是说月贵嫔吃的点心是皇后娘娘送的,那皇后娘娘便是残害龙裔的凶手?” 慕容青凤已然不像以往那么弱了,她在周小怜的面前一直都据理力争着。 然而周小怜听到慕容青凤的这番话,当即便道:“休的强词夺理,来人,给本宫搜,好好的将清云宫上上下下搜一把,本宫倒是要瞧瞧,究竟能不能从清云宫中搜出证据来!” 听到周小怜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我们都未曾料到此事,这会儿一旁的宁嫔也开口了。 “皇后娘娘,如此不可吧,虽然您是皇后,可是云妃娘娘可是也有协理六宫之权的,若是要搜宫,还是最好听皇上的才是!” 听到宁嫔出口,周小怜的神色一顿,想来她也摸不准宁嫔何时走的与慕容青凤那般近了,便是查清麝香那事又如何,宁嫔可是先皇后身边的人,她可从来都不参与这些事情。 “宁嫔,如今云妃可是有残害龙裔之嫌,你还是避开点好。” 宁嫔听到周小怜这般说,当即却冷笑了起来。 “皇后娘娘,有没有残害龙裔之嫌,臣妾可是瞧的清清楚楚的,臣妾与芳贵人,兰贵人一同在云妃娘娘屋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了,可断然没有见过云妃娘娘有吩咐过任何一名宫女去延福宫送点心,便当真是云妃娘娘下令送的,依月贵嫔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乖乖的就食用云妃娘娘派人送去的点心呢?” 周小怜许是没想到宁嫔竟然在此事上一点也不肯罢休,这倒是叫她愈加觉得棘手了起来。 毕竟她心中知道,宇文晋之所以将宁嫔收为身边的妃子,也全然是因为先皇后,这三年里,她也想尽办法对付宁嫔,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宇文晋可是一直都保她的,更甚至宇文晋曾私下里与她说过,让她不要因为宁嫔之事而感到介怀,如此,她才放松了对付宁嫔的警惕,为的也是给宇文晋一个交代。 正在僵持之中,外面陡然传来了王顺喜的声音。 “皇上驾到!” 闻言,一屋子的人都跪了下来,以往慕容青凤怀有身孕给宇文晋行礼时,宇文晋都会亲自扶她,不想这会儿宇文晋进来时,只是一脸的冷然之色。 “都起吧。” 宇文晋的声音低沉而又冷漠,便是我听了心里也不禁颤了颤,想来慕容青凤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我与澜秋一人在一边扶着慕容青凤起了身,却听宇文晋说道:“云妃,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我能感觉到慕容青凤的身子当即便抖了一抖,而一旁的周小怜则是一脸的嘲讽之笑。 “皇上,臣妾未曾有任何残害月贵嫔腹中孩子的心思,求皇上明察!” 慕容青凤这般又跪了下来,却见宇文晋低下头,看着慕容青凤的眼神里有着失望与难以言语的愤怒。 我瞧着宇文晋这般模样,倒是也觉得奇怪,他当初可是敢杀了他自己孩子的人,如今又如何对月贵嫔腹中的孩子如此在意?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他太过虚伪,且瞧见他竟然这般不信任慕容青凤,我只为慕容青凤觉得不值。 “云妃,那你告诉朕,那些点心可当真是从你屋里出去的?” 我听到宇文晋这般一问,心中猛然一怔,那些点心的确是慕容青凤扔掉的,如今慕容青凤承认也不是,不承认更不是,毕竟经手点心之人可不是她一个。 却见慕容青凤已然开口道:“皇上,点心的确是臣妾屋里的,但是臣妾当时便发觉了点心的不对劲,所以吩咐人扔了,臣妾完全不明白,为何一叠被臣妾扔了的点心,会出现在了延福宫中。”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宇文晋面色有些冷然。 “云妃,毕竟此时事关龙裔,朕也不能包庇于你,这几日你便好生在清云宫里待着吧,也不要四处乱走了,毕竟你也还怀着龙裔。” 许是未曾料到,宇文晋冷情的时候竟然如此不顾旧情,当即慕容青凤一脸震惊的看着宇文晋。 “皇上,你不相信臣妾?” 慕容青凤一脸伤心地看着宇文晋,却见宇文晋已然转过了身去。 “皇后,此事便交由你全然处理了。” 我们谁也没有料到,宇文晋的态度竟如此冷漠,便是听周小怜立即下令道:“搜宫!” 第一百一十九章 禁足 周小怜下完命令,这底下的人便匆匆动了起来,这会儿慕容青凤却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文晋离去的方向,我伸手紧紧地扶着她的手臂,生怕她情绪波动的厉害会影响到孩子。 清云宫上上下下被搜的一片狼藉,大约一刻之后,便有一名小太监双手捧着一只盒子来到了周小怜的跟前。 “回娘娘,找到了。” 此言一出,我心中已然明白,原来我不过去灵安寺的三日里,周小怜便安排人谋划了这一出。 这会儿那太监手中的盒子,可完全不是清云宫里的东西,且只是搜了一刻罢了,如何能这么快就搜出东西来,想来这东西所藏的地方,他们心中本就清楚,搜宫也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呵呵……” 慕容青凤当即便笑了,只是她的笑容里却多了一丝嘲弄与苍凉。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太监手中的盒子,随后冷笑了一声,“这位公公还真是好眼力,这盒子分明还用锁正锁着呢,便能判定里面的东西便是你们要找的,想来公公比我这个学了三年医术的人还厉害。” 我如此说不过只是说给周小怜听,却见周小怜抬眼瞧了瞧我,随后冷冷道:“周凝,你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竟敢在本宫面前如此嚣张,来人,给本宫拖出去,先打三十大板。” 我听到这话,当即一怔,一旁的宁嫔见到我竟要被处罚,当即便挡在了我的跟前。 “皇后娘娘,你若是要处罚周凝,便先处罚了我!” 周小怜未曾料到宁嫔会如此护着我,却见周小怜冷冷地看着宁嫔道:“宁嫔,你不必依仗着皇上一直护着你,本宫就可以任由你在这后宫之中为所欲为,你若当真不识好歹,本宫便连你一同处罚了!” 见周小怜如此说,宁嫔也只面带恨意地看着她。 “呵……” 宁嫔冷笑了一声,却未曾多看周小怜一眼,反是扭头瞧了瞧我。 “周凝,你且宽心,我答应过漓王爷要好生照顾你,若是当真皇后娘娘要处罚你,便是闹到皇上跟前去,我也会替你讨个公道。” 宁嫔此言想来是为了转移周小怜的疑心,毕竟我与先皇后有着相同的名字,且恰巧如今宫中流传着宇文漓即将回朝的消息,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虽然宇文漓只是王爷,可是周小怜到底还是有些忌惮的。 这会儿周小怜一旁的佩棋伸手拉了拉周小怜的衣袖。 “娘娘,不过是一名宫女罢了,况且漓王爷回朝左不过最多待上一个月,待漓王爷回去之后,娘娘可再处置她便是了。” 闻言,周小怜当即收敛了面上的冷然之色,不过她看着我全然都是一脸的嘲讽。 “来人!” 只听听周小怜此言一出,便见一众侍卫进了屋里。 “云妃私藏禁药,残害龙裔,本宫顾念她也身怀龙裔,暂且罚她禁足在清云宫中,你们好生把守清云宫的里里外外,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进了清云宫里,打扰到云妃安胎。” 听到周小怜如此一说,慕容青凤的面色已然冷漠异常,我伸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却只触到了一片冰凉。 又见周小怜看着宁嫔道:“宁嫔这里可不是倚楼轩,你还是随本宫一同出去吧。” 听到这话,宁嫔面色一冷,可又不得不出去,只是临走之时她看着我,一脸的担忧之色,我朝她微微笑了一笑,转而便见她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 “云妃娘娘,你且安心养胎,臣妾定然会想法子救你出去!” 见宁嫔如此说,慕容青凤却好似呆了一般未曾有太多的反应,一旁的澜秋看着慕容青凤如此模样,也是满目的心疼。 待周小怜走后,便有一众侍卫在清云宫的门前把守了起来,这会儿清云宫内一片狼藉,我瞧见慕容青凤满脸苍凉之色,想来她还未曾从宇文晋那般冷然的态度之中反应过来。 我看着这一旁的澜秋淡淡道:“姑姑你好生照顾主子,我去外面吩咐人将屋里收拾一番。” 瞧我如此说,澜秋微微点了点头。 我走进了院中,这会儿一院子的宫人都跪在院子里,见到我一个个都好似看到了救星。 小礼子走上前来,他好歹也是一宫的领头太监,面色倒也镇定。 “周凝姑娘,主子可还好?” 闻言,我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叹了口气。 “在这宫中,皇上的一句话便可以左右事情的发展,想来月贵嫔失掉的是皇上的亲骨肉,皇上心情不大好,方才降罪在主子身上,你让底下的人好生将清云宫里里外外全然收拾一遍,如今他们在主子的屋里莫名搜出来一只盒子,也不知他们到底还藏了什么害人的东西在这里!” 瞧我如此说,小礼子点了点头道:“姑娘放心,我定然让底下的人将咱们宫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再者也得给主子一个安心养胎的环境不是。” 闻言,我点了点头。 “那便麻烦小礼子公公了!如今清云宫大门前处处有人把守着,如今也正在风头之上,待过几日稍稍松懈了一些,我再另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出去,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是皇上将此事交由皇后处理的,我得想想能不能有机会见到皇上,向他求情。” 见我这般说,小礼子面色略带着迷茫之色,想来他心中明白,我们这些个宫女太监的,哪里能有资格求得了皇上。 我朝着他微微笑了笑,“总归有一点机会,我都不会放弃的,况且主子如今身怀龙裔,便是皇上再无情,看在主子怀有身孕的份上,应当也只气上几天,几天之后,皇上许是便会宽下了心来。” 瞧我这么说,小礼子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清云宫之事想来已然在后宫之中传遍,只是一连几日,我和澜秋一直都陪同在慕容青凤的身侧。 慕容青凤倒是个坚强的女子,在我和澜秋面前鲜少落泪,可是她浓重的眼圈,苍白的脸色教我们看了,心中都明白,自打出了月贵嫔小产一事,她被罚禁足之后,便再未笑过,夜间也时常睡不着觉。 这几日我和澜秋都轮流着帮她守夜,一方面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另外一方面也担心她的情绪会影响到她腹中的孩子。 我心中明白,如今孩子许是慕容青凤唯一能翻身的资本,当然周小怜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便是想尽一切办法,也定然会在这几日里尽快除去慕容青凤腹中的孩子才是。 腊月二十四日,距离过年也不过还有五六日了,当然距离宇文漓回朝不过还有两日,慕容青凤一如往常面色怔怔地坐在镜子跟前由着澜秋随意替她梳头,然而她的发髻方才盘好,我们便听见了一名太监的声音。 “太后娘娘驾到!” 陡然此声一出,我们各自都愣了愣。 这几日,我们心中各自明白,慕容青凤一直在等着宇文晋能亲自来到清云宫中,可是一连几日,宇文晋便好似忘了慕容青凤一般,这会儿没等来皇上,却等来了太后,我心中也是一惊,不过随后便隐隐觉得,这回应当是太后自己坐不住了,毕竟慕容将军府与太后的关系不一般,便是看在两家利益上的牵扯,她也定然不会对慕容青凤的事情坐视不管。 太后进来时好似带进了一阵寒风,原本我一直听说太后身居后宫,身子一直不大好,可如今瞧见她,便觉她的双眸之中精光流转,倒也是个精神百倍之人。 第一百二十章 将计 “姨母安好!” 慕容青凤走到了太后的跟前,微微福了福身子,却见太后看到慕容青凤这般模样,当即叹了口气。 “不过几日罢了,如何成了这副鬼样子!” 说罢,太后又抬眼看了看我和澜秋,“你们身为云妃的贴身宫女,如何不与你们的主子好生梳洗打扮?” 闻言,我与澜秋各自面色一惊,却见慕容青凤已然红了眼睛。 “姨母,您别怪她们二人,这几日她们一直细心照料着臣妾,奈何臣妾自个儿心里过不去这关,便是打扮地再好看又有何用,反正皇上已然冷落臣妾了。” 见到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太后微微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当真脾气这般倔,你如何知道皇上当真冷落你了?这几日哀家听说了,年关将近,皇上手头上的政事自然也多,不是他冷落了你一人,几乎整个后宫都被他给冷落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面色一怔,不过一会儿,她却微微摇了摇头。 “就算是如此又能怎么样,他到底没将我放在心上!” 许是没有料到慕容青凤对宇文晋竟然如此情根深重,当即太后的面色便冷了下来。 “糊涂!你即便对皇上失去了信心,你就不考虑考虑慕容府?你被禁足,慕容将军当即便在朝堂之上被人弹劾,虽然维护他的人也不少,但是也是有些人瞧你在后宫里失了势方才敢如此做!便是你不考虑考虑你的父亲,也想想你的生母,指不定这会儿秦姨娘在慕容府里比你更加的伤心欲绝!” 听闻太后这番话,慕容青凤当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些人怎么如此狗仗人势,姨母,那父亲如今在朝中可是还好?”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问,太后微微叹了口气。 “你父亲他好歹培养了好些忠心于他的副将,自然也有好些官员与他向来交情便深,即便有人弹劾,也只是小风小浪,可是你细细想想,倘若你自己不振作,万一皇上当真有一日来了清云宫见着你这副样子,你难不成觉得他会因为心疼而留下来陪你,还是会愤怒离去,让你彻底失了宠爱?” 太后这一连串的话语,就像是惊雷一般,彻底让慕容青凤明白了过来。 我一直站在慕容青凤的身后,暗自瞧一瞧太后,便觉太后此人心计深沉的厉害,她明面上是在关心慕容青凤,可是我心中却清楚,她不过只是为了自己本家的利益罢了,而慕容青凤就相当于她手中的一枚棋子,只要利用好了,便能一直让她在这后宫之中继续替自己的本家得利! “姨母,臣妾懂了!” 慕容青凤脸上露出了一丝精明之色,她本就是个聪慧的女子,经太后如此点拨,自然一下便明白了。 却见太后伸手握住了慕容青凤的手微微笑道:“别担心,只要这后宫还有哀家在,任皇后再如何胡作非为,哀家自当要护着你的!方才来时,哀家命人给你熬了一些安胎药来,想来你这些日子被禁足,怕是也没有心思喝药,这会儿可愿意喝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自然愿意。” 便见这会儿有宫女将药给端了过来,这药还热乎着,香味正淳,我心中也微微安心着,想来只要太后希望慕容青凤能够在后宫之中一直保持着位分,便不会害慕容青凤的孩子。 我走上了前去,接过了药,以往我都会亲自查看一遍慕容青凤的入口的东西的,这会儿一碗安胎药端入手中,我自然能闻的出来,这药不会错,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药里还夹杂着一股我熟悉的味道。 细细想来,我突然忆起当年我被强行灌下一碗堕胎药的情景,当即手心里便冒出了一丝冷汗来。 “周凝你做什么呢,快将药给主子喝了啊!” 一旁的澜秋催促了起来,我伸手将药递了过去,眼瞧着慕容青凤正欲喝下去,我的心狠狠一颤,我下意识地出声便阻止了慕容青凤。 “主子等等!” 见我出言,慕容青凤面色一惊,再瞧瞧太后她倒是一脸的不解之色。 我拿过药来,便直接喝上了一小口,当即安胎药与堕胎药的味道相容在一起,我心中大震。 我这般行为,慕容青凤一眼便能知晓为何,所以也未曾责怪于我,随后我一口吐掉了进嘴的汤药,当即便跪在了太后的跟前。 “太后娘娘恕罪,这药主子不能喝!” 我这般说,太后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可是这药被人动了手脚?”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回太后娘娘,这药却是安胎药不假,可是里面也掺进了堕胎药的成分。” 我此言一出,太后满目狠色。 “混帐东西,竟然将主意打到哀家的身上来了!” 太后的模样瞧着自然不是故意害慕容青凤之人,毕竟如今慕容青凤腹中的孩子可是她争宠翻身的关键。 看这样子,周小怜是当真坐不住了,竟然想借太后的手来除去慕容青凤的孩子,这一箭双雕之计用的可真是巧妙。 原本,太后赏给慕容青凤的安胎药,是不该检查的,毕竟太后的身份不同,而我差点也是被周小怜蒙混过去了,若不是我曾经闻过那汤药的味道,如何能在最后关头阻止了慕容青凤? “呵……” 便见太后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便道:“她既然敢出手,哀家便好生给她来一出将计就计!” 听到太后这般说,我身子一怔。 “姨母,什么将计就计?” 慕容青凤也不大明白,便见太后开口道:“你现在回床上躺着去,一会儿哀家亲自帮你传太医,便说是你的肚子痛有小产之状,别人既有害你之心定是以为她这碗堕胎药生效了!” 太后此言一出,我们方是明白了过来,我暗自瞧了瞧这太后,怪不得柳姨娘当初如此恨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太后一出手,有些人想来也得吃上点苦头才是。 这厢毓寿宫中,宇文晋正在与周小怜说着话,佩棋一得了消息,便匆匆回了屋里。 她心中这会儿正觉得畅快,面上却露着着急之色。 “皇上,娘娘,方才底下的太监来报,太后娘娘今日去了清运宫里给云妃娘娘送了碗安胎药,不想云妃娘娘喝下那安胎药之后,竟有小产之症,如今已然招了太医过去了!” 听到佩棋如此一说,宇文晋堪堪站起了身来,周小怜目露狠色,不过转而便故作一脸担忧道:“皇上可是去清云宫看看云妃,前几日里月贵嫔的孩子已然失了,云妃的孩子可断然不能有事。” 闻言,宇文晋紧紧握住了手掌,也未曾与周小怜多言,当即走出了屋子,这会儿王顺喜正在外面候着,当即便道:“摆驾清云宫。” 周小怜站在宇文晋的身边一脸的忧色,“皇上,许是云妃妹妹被禁足这么久,心里当是怪臣妾的,如今出了这事,臣妾去了想来只会让她伤心……” 听闻这话,宇文晋扭头看着周小怜淡淡道:“皇后便好生留在毓寿宫中替云妃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吧!” 闻言,周小怜微微点了点头,“是,皇上!” 目送着宇文晋离去,周小怜面露狠色,一旁的佩棋倒了杯茶递了过来。 “娘娘,坐下喝杯茶静听消息吧。” 见此,周小怜伸手接过了茶,随后坐了下来,一脸的笑意。 “云妃啊云妃你也有今天!还有那个老太婆,你一心想要打压本宫,本宫今日便将你一同给拉下马来!” 瞧周小怜这般说,一旁的佩棋也笑了起来,“娘娘宽心,下药之人奴婢已经差人处理了,如今云妃喝下了那药,孩子是定然保不住了。” 这会儿毓寿宫中主仆二人心情大好,却不知便是她们的计谋,引得皇上在一连几日之后,头一回去了清云宫。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相思 这会儿,我正陪同慕容青凤一同演着戏,太后招了慕容远来,这会儿正站在一旁伺候着。 我们大约等了有三刻,总算是听到了宇文晋前来的消息。 “皇上驾到!” 我还从未觉得,王顺喜的声音也有听着如此顺耳的时候。 “爱妃如何了?” 宇文晋方一进来,便往慕容青凤的身旁走去。 这会儿慕容青凤故作虚弱,原本这几日她的面色便苍白的厉害,这会儿装作身子不适,自然当即便骗过了宇文晋。 “皇上,到底是谁要害咱们的孩子,方才若不是周凝,臣妾便将那一碗堕胎药全然给喝了下去了。” 慕容青凤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宇文晋,如今见到他泪水涟涟,可是我总归能感觉到,慕容青凤如今对宇文晋多了好些忌惮。 这会儿慕容远走上了前来,随后说道:“皇上,方才微臣查看过了,这一碗安胎药里的确参杂了一些堕胎的药量,幸而云妃娘娘只喝了一小口,如今导致了脉象不稳,不过幸而龙裔无恙。” 听到慕容远说起龙裔无恙,我暗自瞧了瞧宇文晋的面色,倒是见他此刻也是真心对待慕容青凤腹中的孩子,这让我心中一怔,当初他可是亲自下的口谕让我喝下的堕胎药,且宫外的国公府中,昭和郡主所生的孩子可是他的骨肉,他却在昭和郡主有孕在身时,给她下了毒,虽然孩子未曾丧命,但出生时便带着胎毒。 可是如今他对慕容青凤腹中孩子的真情流露,我越发的看不懂宇文晋了。 “皇上,虽说这安胎药是哀家带来的,可是哀家自然不会害哀家的侄女,此事哀家回到慈宁宫后,自然会好生查一查,哀家倒是看看,到底是谁有着那么狠毒的心思,竟然想借哀家的手来害云妃腹中的孩子。” 听到太后如此说,宇文晋皱起了眉头淡淡道:“太后说的是,那般狠毒之人,一旦查出,朕断然不能让她再留在宫中。” 却见慕容青凤此时依偎在宇文晋的怀中,随后说道:“皇上,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此时慕容青凤已然娇媚万分,我们各自看在眼中互相给了彼此眼色,一旁的太后已然起了身来。 “皇上,云妃这般的女子,后宫之中也算一翘楚,还望皇上好好珍惜才是。” 太后在一旁倒也撮合起了两人来,闻言,宇文晋微微笑了笑,“母后说的是,这几日是朕糊涂了!” 见到此景,太后点了点头,随后笑道:“哀家也累了,回了。” 这会儿太后出去了,我和澜秋也笑着给宇文晋福了福身子便跟着离开了。 走出了屋外,我与澜秋各自重重地松了口气,却见小礼子笑着走了上来。 “澜秋姑姑,周凝姑娘,咱们宫的门禁已经解了,在外面守着的侍卫全都离开了。” 听到这话,我们各自都笑了起来,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慕容青凤也有了喘息的时机,最重要的是,宇文晋已然对慕容青凤放下了芥蒂。 “澜秋姑姑,此番好消息,我得去一回倚楼轩告知一下宁嫔,省得她替咱们主子担心。” 瞧我如此说,澜秋笑道:“如何要你亲自去,差个宫女去一下便是了。” 闻言,我笑了笑道:“此等喜事,只有身为主子的贴身宫女去了,才能让宁嫔感觉到咱们主子对她的看中不是?” 我说罢,澜秋笑着点了点头,“也罢,我瞧着你这几日被关在宫里关太久了,如今正想出去看看新鲜呢!” 见澜秋如此一说,我故作羞涩地低下了头去。 “姑姑既然知道了,如何还说出来……” 我嗔了澜秋一声,便听她笑道:“好了,给宁主子报信去吧,快去快回!” 闻言,我便急急走出了清云宫,不想方走出清云宫门口,正要往倚楼轩走去,身后小全子却叫住了我。 “周凝姑娘。” 听到小全子的声音,我当即转过了身去,“小全子公公?” 我有些不解,小全子这个时候找我所谓何事,却见他一脸欣喜道:“前几日清云宫被禁了,我便将此事转达给了漓王爷,王爷知道后,吩咐奴才,待清云宫解禁之后,定要瞧瞧周凝姑娘可是安好。”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喜,原来竟是宇文漓在关心我呢。 不过想到此处,我却是想叫宇文漓好生担心我一番,当即便瞧着小全子道:“你便回去差人告诉王爷,我哪里都好,就是这几日被关久了,心口一直不大舒服,你回去问问王爷可有法子治治我这心口处的病。” 瞧我这般说,小全子一脸的迷茫,“姑娘,您自个儿不是会医术吗?” 闻言,我淡淡地笑了笑,“你且让人告诉王爷,我这病我自个儿是医不了的。” 听到这话,小全子方是懵懵懂懂地被我给打发走了,不过我下意识的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是啊,自打从灵安寺回来的途中见到宇文漓,我这心里便未曾一日没有不想他,想来我这是相思病无疑了。 想到此处,我便觉得好笑的厉害,一个姑娘家若是被别人知晓得了相思病,可还真是一件羞臊之事。 我去倚楼轩的途中,毓寿宫的主子,也便是周小怜已然得到了慕容青凤安然无恙的确切消息。 却见周小怜气的面色铁青,一旁的佩棋如今也不大敢吱声了。 “你把方才的话再给本宫说一遍!” 便见周小怜瞧着地上跪着的宫女,满面的怒容。 这宫女闻言,身子使劲颤了颤,当即说道:“回娘娘的话,云妃腹中的孩子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周小怜死死握紧了手掌,转而咬牙切齿道:“那皇上呢?皇上如何看待此事?” 闻言,那小宫女当即便低着头一五一十地说道:“奴婢听说皇上与云妃冰释前嫌,清云宫的门禁被解了,守门的侍卫也撤了!” 周小怜想来未曾料到,她原本计划的一箭双雕之计,如今竟然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结局。 一旁的佩棋见周小怜方要发怒,连忙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道:“你快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那小宫女闻言,急急忙忙地起身便走了出去,却见周小怜此时一脸痛恨地死死地盯着门外,只是她的眼神里全然都是迷茫与痛苦之色。 “娘娘……” 佩棋到底是周小怜的心腹,此时见到周小怜如此表情,本是想要宽慰几句,却见周小怜当即瘫坐了下来,满目疮痍。 “佩棋,你说说为什么,为什么她慕容青凤不仅仅家世好,相貌好,她的运气为何也会那么好,本宫费尽了心思,好不容易快要将她扳倒了,不想不过几日,却又让她东山再起,更重要的是,她还怀着身孕,皇上都愿意留在清云宫中陪着她,想当初月贵嫔的孩子的都没了,皇上只不过宽慰了她几句,并未如此待她呀!” 听着周小怜说着这番话,一旁的佩棋死死地咬着嘴唇。 “娘娘,您再生气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这往后的日子还长呢,便是她再受宠又如何,即便她的孩子保住了又如何,娘娘忘了,如今谁也不知道云妃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若是女孩,娘娘便是不必动手她也没有机会跟您争夺位分,若是男孩,不过一稚子,娘娘还怕以后找不到机会下手?” 佩棋一番话算是点醒了周小怜,然则这些日子周小怜为了对付慕容青凤的确耗费了心神,当即便扶着额头,有些精疲力竭道:“罢了!你说的对,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本宫不必急于一时。”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见面 腊月二十六,我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日宇文漓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宫了,我说过我会亲自去迎他。 当然,作为一名普通的宫女,亲自去迎,不过便是寻一个能待的角落亲自见他进宫,却也没有资格光明正大地去他跟前迎接他。 我方从清云宫中出来,却见小全子正在门口等着我,想来他来找我也是为了今日宇文漓进宫之事。 “周凝姑娘,今日王爷进宫遣人来吩咐了奴才,让奴才转告姑娘,今日巳时,请姑娘去永宁宫附近等王爷。” 我听到这话,当即一怔,便听小全子道:“姑娘安心,永宁宫在几年前便已经无人居住也无人看守了,如今成了偏僻的一处,想来王爷想让姑娘去永宁宫,应当是想好生与姑娘见个面才是。”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好,你先回去吧,我巳时定然去永宁宫等王爷去。” 小全子走后,我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永宁宫当年是我的寝宫,犹记得那个时候永宁宫上上下下一片奢华,全然都宇文晋给我的。 入宫半年,我还从未去过永宁宫一回,只是我却对那里的路况熟悉不已。 因着宇文漓回朝,我能感觉到后宫的气氛都不大一样,尤其是别人看我的眼神,毕竟后宫里曾经谣传过我可是未来的漓王妃。 我回到了屋里,这会儿慕容青凤方才起身,一连两日,宇文晋都是晚间来陪的慕容青凤,我走进去的时候,便听澜秋说道:“主子,此番波折,倒是叫皇上更宠您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露出了淡淡地笑意,然而很快她便又微微叹了口气。 “澜秋,本宫如今才知道,原来能不能在后宫之中站稳脚跟,真的要全看皇上的意思,更甚至我以往只觉得我一人失宠便罢了,如今才明白,原来我在后宫之中若有半点差池,竟然还会连累到整个慕容府。” 这会儿澜秋已经帮慕容青凤盘好了发髻,我走了过去,面色略微羞红道:“主子,奴婢今日想跟您告个假。” 听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当即身子一顿,一旁的澜秋则一副不怀好意地模样瞧着我。 “若是本宫不允呢?” 慕容青凤的声音听着有些冷,我当即也是一愣,这会儿抬头却瞧见慕容青凤满眼的笑意。 “昨儿皇上便与本宫说了,今日一早漓王爷会进宫,想来你告假便是因为这个!” 听到这话,我面色红的更加厉害。 “主子既然全都知道了,如何还要这般打趣奴婢。”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笑的越发的开心,“本宫便是瞧瞧你这丫头肯不肯说实话的,看样子你倒也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慕容青凤说罢,便继续道:“今日你便好生歇息吧,不过……” 却见慕容青凤突然倾过了身子,离我特别的近,她小声道:“皇宫毕竟不如外面,你既是与王爷私会,定要小心些,别被别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我听到这话,当即心中一凛,随后说道:“主子放心,奴婢向来与王爷清清白白,便是见面了不过也只是说几句话罢了,定然也不会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的。” 闻言,慕容青凤方才微微点了点头,“好,那你回屋里好生打扮一些,许久不见了,也该打扮的漂亮点。” 我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心中一暖,却见她扭头看着一旁的澜秋道:“澜秋,昨儿内务府刚送了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来,你去拿过来给周凝。” 澜秋说罢,便去取胭脂水粉了,这厢慕容青凤伸手握了握我的手。 “周凝,不知不觉本宫总将你当成自己的三妹妹,如今知道你与漓王爷两情相悦,心里便高兴不已,以往本宫的三妹妹与你不同,她一直都不大待见漓王爷,可如今本宫瞧来,漓王爷表面上虽瞧着纨绔不已,但实则却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子。” 我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当即心中一酸,“主子,奴婢也没想到进了宫能遇着您这么好的主子,便是刀山火海,奴婢也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话刚是说完,澜秋已然将胭脂水粉拿了过来递给了我。 “快些回屋里好好打扮,指不定能让漓王爷见了舍不得你在宫中继续当差,提前就跟皇上求旨放你早些出宫了。” 我接过澜秋递给我的胭脂水粉,当即笑道:“姑姑忒不知羞,如何能说出这番话来!” 我说罢,已然转过身急急地跑了出去。 回到屋里,我倒也听从了慕容青凤的话,好生给自己打扮了打扮,大约快到巳时的时候我便出了清云宫往永宁宫所在的地方走去。 只是越是靠近永宁宫,越是觉得苍凉,想当初永宁宫奢华无限,周围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如今瞧来,我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难以言语的感觉。 永宁宫的大门紧闭着,四周除了偶尔会来巡逻的侍卫,竟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只是这会儿我也不知道宇文漓究竟来了没有,一点儿也不见他的影子,我心中着实觉得有些慌张,不想我心中正觉得紧张的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一头栽进了温暖的胸膛之中。 “呵呵……” 我的头顶上此时迎来了宇文漓的笑声,当即我心中一怔,他是何时来的,如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伸出手来紧紧地抱了我一会儿,因着这里可是皇宫之中,他倒也很快便规规矩矩地松开我了。 “凝儿你可知,你能来永宁宫与本王见面,本王很开心。” 听到他如此说,我心中不解,“为何要如此说?” 闻言,宇文漓扬起了嘴角淡淡地笑道:“永宁宫曾是你的寝宫,本王担心你还放不下以往,所以入宫这么长时间也从未来这里瞧一瞧,可当你知道本王会在这里等你,你便是毫不犹豫地便过来了,本王自然高兴。”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我面色一红。 说罢,宇文漓紧紧地盯着我,却又皱起了眉头。 “前几日本王听说了清云宫被禁之事,小全子说你心口上痛,如今可是好些了?” 我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当即撇了撇嘴,瞧着宇文漓嗔道:“我若是说没好,你可要替我做些什么?” 瞧我如此说,宇文漓当即便笑了,“不若本王亲自去皇上跟前求旨,年后本王回封地,你陪本王一同去可好?” 听到这话,我当即一怔,再瞧瞧宇文漓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心中自然明白了过来。 他这压根是在与我闹着玩呢,且宇文漓一直知道我留在宫中的目的,自然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来。 “那你便是去呀,你去求了旨,我却不愿走,到时候我便要瞧瞧你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瞧我这般说,宇文漓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本王如何也说不过你,不过本王这几日请了好些大夫问明了你这心上的病究竟为何症!” 听到这话,我抬眼瞧着他怔怔道:“何症?” 闻言,宇文漓邪魅地笑了笑,“大夫说了,应当是相思之症。” 我瞧着宇文漓竟然点明了我心中所想,面色又是红了红,当即便又啐了他一口,“你这人光是会耍无赖,谁要因你得了相思之症!” 我如此反驳他,却见他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此时我抬眼,却见他一脸的认真之色,“凝儿,许是本王当真得了那相思之症,在封地的这些日子,本王没有一日不想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乌龙 宇文漓这人,还当真是情场老手,说出来的话,无不敲击在我的心间。 “你定然与好些女子说过这样的话,如今与我说来,竟这般顺畅。” 我说这话时,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涩嫉妒之感,却见宇文漓细细瞧着我,竟然又笑了起来。 “凝儿,以往本王的府中的的确确有不少女子,可是当初因你一句一生只娶你一人,本王已然将那些女子遣散出府了,再后来你也知道了,本王去了封地,一心只想着能早点归来,能时时刻刻见到你方才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如何本王还会对别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听着宇文漓与我解释了这么多,心中自然明白,然而便是我们说话之际,耳边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些脚步声听着很急,想来好似是要来抓人的一般,我当即心中一凛。 “王爷,咱们还是走吧。” 我担心有人想故意害我,许是专门要来抓我与宇文漓私会之事的,不想宇文漓却伸出手来,一把将我护在了身后。 “别怕,本王来见你可是得了皇上的恩准的,那些人敢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本王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我听到宇文漓如此说,当即心中一怔,原来我与宇文漓相见一事,宇文晋竟然是知晓的。 想到此处,我便安心了一些,只是心中却还有些疑问,宇文晋竟然允许宫女与王爷在皇宫之中私会。 只见一名领头的侍卫走到了我们的跟前,这一瞧见宇文漓当即便愣着了,这会儿为了不给我填麻烦,宇文漓倒是刻意将我护在身后又离我有好些距离。 “你们这个时辰来做什么?” 宇文漓一脸冷漠地瞧着那领头的侍卫,想来我与他密会却被打扰,他心中自然不快。 便听着领头的侍卫道:“回王爷,属下听闻有人来报,有宫女与太监在这永宁宫的附近私会,方才过来查明实情,不曾想竟然是王爷您在这里……” 这侍卫回话的时候面色一片通红,想来他也未曾料到自己竟然会坏了宇文漓的好事,毕竟我与宇文漓之间的事情,宫中早有谣言,便是这种事情,从未有人出来说明过,即便传入了皇上的耳里,皇上自个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处理此事的。 然而这会儿宇文漓却握紧了手掌。 “太监与宫女!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本王这般模样与太监像吗?” 我见宇文漓发怒,心里反而觉得好笑,当即在他的身后,捂住了嘴巴,却见那领头的侍卫,面色一红一白十分好看,再瞧瞧他带过来的侍卫,一个个都故作什么也没看见,想来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侍卫,竟然看错了宇文漓的身份,闹了这一出乌龙之事来。 “还请王爷恕罪,待属下回去问明白是谁说王爷您像……” 领头侍卫话未说完,宇文漓双目怒瞪,便见这侍卫好似蔫了一般当即伸手便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子。 “王爷恕罪,属下回去一定好好处置方才谎报消息之人。” 听到这话,宇文漓的面色方才好看了一些,再瞧瞧这领头侍卫后面跟着跪着一众侍卫,我心中只觉得好笑异常。 “打扰了本王的雅兴,还不快滚!” 宇文漓一发话,这些个侍卫一个个都吓得爬了起来,一溜烟的便跑了。 瞧见这幅情景,我心中不禁讶异。 “如何那领头的侍卫那么怕你,而且就算不是太监与宫女,便是王爷与宫女私会在宫中也是有违礼数的,可方才我瞧着这些个侍卫好像见到我们在此,只一副老鼠见到了猫一般,吓得都不大敢吱声了。” 我如此一问便见宇文漓笑道:“那领头的侍卫以往是漓王府出来的,所以自然怕本王。” 我听到这般解释,当即心中一惊,随后又诧异地看着宇文漓道:“怪不得呢,换作别的侍卫,哪里那么快便认出你的身份来,也怪不得……” 想到此处,我伸手便捂着嘴笑了起来,却见宇文漓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怪不得什么?” 闻言,我方是笑道:“怪不得有侍卫将大庆朝最为有名的漓王爷竟然认成了太监,当真好笑,太好笑了。” 我越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宇文漓一脸的恼怒之色,却在见我如此开心之时,他倒是自个儿也笑了起来。 “看样子待本王出宫之前,定要好好教训这些个不长眼的混帐东西!” 听到这话,我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摆了摆手道:“别,千万别,我可不想在这宫里树敌,若是你教训完了他们,日后你去了封地,我一人留在皇宫之中,若是万一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还不得整死我!” 瞧我这般说,宇文漓也笑了起来。 今日与宇文漓见面,我心中深觉开心又快乐,可是开心之后,便又觉得离别在即,我如今在宫中当差,宇文漓便是回了皇城,也不能时刻待在宫里,况且我不过一个普通的宫女,哪里能像今日这般,可以跑来与宇文漓私会。 一想到又要分开,心中难免会升起一股酸涩之感。 见我面色有些不大对劲,宇文漓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道:“凝儿,本王知道,你身负仇恨,所以本王不逼你在仇恨与我之间做一个选择,但是你得答应本王,在宫里定要好生保护自己,本王知道你一心想要帮慕容青凤,但是有些事情,总归还是会两者难兼顾的,到时候本王想看到的是,你依然能平平安安地站在本王面前,告诉本王,你为了本王你还好好活着。” 陡然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我心中讶然,我竟然没有想到,他已经将事情想的那么远了。 我原先愣了一愣,不过很快,我便又笑了起来。 “你别太担心了,我答应你,不管是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思虑再三的,或许你说的两者难兼顾,不一定会发生不是吗?” 闻言,宇文漓身子一顿,当即便道:“或许吧!” 我们说完这些,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眼瞧着日头渐盛,想来再如此待下去,便是得了宇文晋的恩准,也是不可了。 “王爷,时辰不早了,你还是出宫吧。” 我如此提醒着他,便见宇文漓面露不舍之色。 “凝儿,本王多想与你多待一会儿!罢了,不过三年,三年之后想来所有的一切都该了结了,到时候本王便不必再受这相思之苦了。” 听到这话,我故作轻松道:“你还当真得了相思之症呀!我瞧着你这顶多就是遣散了府中的女子之后,心里与生理上一直都……罢了,我可不与你说太多了,我得回清云宫了。” 我这会儿面色倒红了起来,也是,以往学了三年医术,自然在生理构造之上也了解的更加清楚,且当初我为皇后之时,也不是不了解那种感觉。 宇文漓瞧着我坏坏一笑,随后伸手将我拉入了怀中,凑过来便在我的额头上迅速地亲了一口,当即便又松开了我。 “如今你在宫中,本王便是想对你做些什么也是束手束脚,待以后本王得好好让你将本王受的这些苦给补偿回来!” 他此言一出,我却低下了头去,这人当真是不知道害臊为何物! 然而我方是低着头,却继续听着宇文漓说道:“罢了!本王出宫了,你好生珍重!” 闻言,我当即抬起头来,这会儿宇文漓已然转过了身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失落之感。 第一百二十四章 喜事 我从永宁宫往清云宫走时,一路上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看,想来我这是做贼心虚,扭头瞧瞧,不过是在半路上会遇上一些不认识的宫女太监,也未曾见他们以不正常的目光看我。 回到清云宫时,我方一进院子里,便瞧见王顺喜候在外边。 “周凝姑娘回来了啊!” 王顺喜笑看着我,而我的面色当即红了不少,他这番未曾问我去了何处,只说我回来了,他又是宇文晋身旁的当红太监自然知晓我方才去做了什么。 说实在的,当初我为皇后时,便对王顺喜此人一直不大喜欢,他太会见风使舵,谁受宠,便对谁一副好面孔,不过他唯一好的地方,许是他倒对宇文晋着实忠心。 “公公可是皇上来了?” 我如此一问,王顺喜点了点头。 “皇上来同云妃娘娘说话,午膳也会在清运宫里用,想来里面的人手会不够,你进去一同伺候着吧。” 其实我原本是不打算进去的,毕竟今日我在慕容青凤也算是告了一日的假了,可是谁让宇文晋来了呢,他可是皇上,所到之处,即便我如今生着病,只要他有旨意,必然也得到跟前伺候着去。 如今王顺喜既然这么说了,我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屋里。 我一进去,便见慕容青凤在帮宇文晋研着墨,而宇文晋则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见我来了,慕容青凤淡淡一笑。 “周凝快些帮本宫研磨,本宫要与皇上比赛写诗词呢!” 听闻这话,我当即走上了前去,一旁澜秋也未曾歇着,要忙着给宇文晋和慕容青凤二人奉茶。 见我走上前去,宇文晋手中的毛笔稍稍顿了顿,当即竟抬眼瞧了瞧我,随后笑道:“回来了?” 又是这样的问题,我当即心中便觉得不大舒服,却因着他是皇上,我只能低着头给他福了福身子,“奴婢谢皇上恩典。” 闻言,宇文漓温和一笑,“免了,继续研磨吧。” 听到这话,我的手头上自然继续忙碌了起来,一旁慕容青凤笑着也开始写起了诗词,然而如今瞧见她写诗词,我堪堪想起了当初,我们初入宫时,她曾在众人面前舞剑一曲,当时那绝代风华之姿,绝不是如今这般所能相比的。 不过想来,既然入了宫,便不可再做些舞刀弄枪之事,慕容青凤终归还是选择了妥协。 大约两人各写了五六首诗词,正在兴头上,不想却有宫女突然闯了进来。 “给皇上贺喜了!” 此言一听,宇文晋当即停了下来,“什么喜事?” 闻言,那宫女笑道:“回皇上的话,碧玉轩的兰贵人有喜了!” 陡然听到这番话,宇文晋愣了愣,转而便笑了起来。 “何时诊出的脉?” 宇文晋笑问着,宫女则道:“回皇上便是方才,兰贵人近日一直胃口不振,经太医诊脉,竟是喜脉!” 听到这话,宇文晋当即大笑道:“好好!” 一旁的慕容青凤也站起了身子,一脸的微笑之色。 “兰贵人有喜了是好事,皇上不若臣妾陪你一同去碧玉轩给兰贵人贺喜去!”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当即点了点头,却又可惜道:“可朕与爱妃方才在比赛写诗词……” 宇文晋话未说完,慕容青凤却笑道:“皇上,比赛可免,这喜事可不能错过了,且臣妾向来与兰贵人交好,倒也想第一个去恭喜她呢!” 宇文晋瞧见慕容青凤一脸喜色,面上竟无半点嫉妒,当即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说罢,宇文晋与慕容青凤走出了屋子,“王顺喜,摆驾碧玉轩!” 言罢,王顺喜急急忙忙出去安排了,身为慕容青凤身旁的贴身宫女,我与澜秋自然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同跟了过去。 一路往碧玉轩走去,我心中倒也为兰贵人觉得开心,只是方才瞧着慕容青凤一脸的笑意,我也着实不知她心中可当真愿意兰贵人怀有身孕,不过慕容青凤心地纯良,便是有些吃味,也断然不会害兰贵人,更别说害她腹中的孩子了。 宇文晋一到了兰贵人的屋里,便见原本卧在床上的兰贵人正要起身行礼,宇文晋走过去便一把握住了兰贵人的手。 “别动,如今你怀有身孕,这些礼节便免了吧!” 听到这话,兰贵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见她转过头来便瞧见了慕容青凤,此时慕容青凤笑着走到了她的跟前,随后说道:“恭喜妹妹了,你可不知道,方才皇上正在本宫宫里与本宫比着诗词呢,一听到你有喜了,开心的不得了呢!” 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床上兰贵人笑着便道:“多谢云妃娘娘。” 我站在慕容青凤的身后,却听宇文晋道:“周凝你过来!” 听到这话,我当即一怔,便见宇文晋笑道:“你再给兰贵人诊诊脉!” 宇文晋此言一出,兰贵人面色有些不解,却听宇文晋笑道:“朕未曾亲眼瞧到太医给你诊脉,如今便想亲口听听这话罢了!” 我暗自瞧了瞧宇文晋的面色,他此番倒是真心喜欢这孩子,一脸的喜色,看着他如此模样,我心中产生了浓烈的疑问。 既然如此,当初宇文晋如何要杀了他自己的孩子? 我走上了前去,随后瞧着兰贵人笑道:“还请兰贵人伸出手来。” 我如此一说,兰贵人笑着伸出了手,我细细给她诊起了脉来,这喜脉稳健而又活泼,当即我便面露了喜色。 我拿开了手,随后跪在了宇文晋的跟前。 “恭喜皇上,兰主子的喜脉十分稳妥,奴婢确信兰主子是有喜了。” 我如此一说,宇文晋自然面露笑意,床上,兰贵人却突然伸手捂着嘴,想来是犯起了恶心,见到这情景,宇文晋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慕容青凤见此,立马笑了起来,“皇上别担心兰妹妹了,臣妾以往听宫里的老人说过,这女子有孕,越是害喜害的厉害,肚子里的孩子越是康健呢!正巧着臣妾也有协理六宫之权,一会儿臣妾便差人去内务府说说,让内务府每日里给兰妹妹准备一些开胃的补品送过来!”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还是爱妃有心了。” 这会儿已然是午时了,慕容青凤给宇文晋福了福身子道:“皇上若是想陪兰妹妹说会儿话,便先去臣妾宫里用完午膳再过来吧!兰妹妹这里想来也未曾料到皇上会来,午膳估摸着未曾准备。”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点了点头,随即他低头瞧着兰贵人笑了笑道:“朕用完午膳再过来陪你!” 闻言,兰贵人当即便笑道:“臣妾多谢皇上!皇上赶紧去云妃娘娘宫里用膳吧,不能为了来看臣妾,倒是让皇上饿着肚子了!” 听闻这话,宇文晋方是站起了身来,幸而碧玉轩与清云宫挨着,这一来一回快些两刻便够了。 从碧玉轩出来,我倒是瞧见了小全子正在门口当差,不过我与小全子却装作不认识,毕竟他可是宇文漓的人,若是被宇文晋知晓,宇文晋那人本就多疑,想来必然是要怀疑宇文漓的动机的。 出了碧玉轩,我便听到宇文晋与慕容青凤一路上都说着话。 “爱妃,朕以往子嗣少,心中一直不快,不曾想如今你怀有身孕,兰贵人也有孕了,朕着实高兴!” 见宇文晋这般开心,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皇上乃是天子,以后子嗣会越来越多的!” 闻言,宇文晋好似又想起了什么来,当即又皱起了眉头,“若是月贵嫔未曾……” 想到此处,宇文晋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许是那孩子与朕无缘,如今朕便指望你和兰贵人都能给朕添两名皇子便好了!” 许是说起月贵嫔,慕容青凤的面色便有些不大好,不过只是一瞬,她便淡淡地笑了起来,“皇上放心,月贵嫔还年轻着呢,想来以后还是会有身孕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唱戏 大年三十晚上,宫中设宴,宇文晋携同周小怜一同进入宴席之中,这会儿太后也鲜少出现,倒也是一同过来了。 大殿之内,一些个还算是受宠的妃嫔各自都来了宴席,我放眼瞧去,一群莺莺燕燕的当真是好不热闹。 “周凝姐姐,周凝姐姐!” 我听到这声音,连忙扭头瞧了过去,原来是玉常在,只是她这会儿却掩在门后,不敢进来。 玉常在与兰贵人十分交好,性子单纯直率,我走到玉常在的跟前道:“玉主子,奴婢只是宫女,你可不能称呼奴婢为姐姐。” 我这般一说,玉常在却笑道:“无妨的,反正不当着别人的面我才这般称呼你,你比我大几个月,我喜欢喊你姐姐。”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暖。 当年我在周府时,周小怜见到我,不也是一声声姐姐的叫着,那个时候我瞧着她是个温婉的女子,虽不大常与她来往,但终归我还是与她有姐妹之情的。 见我发愣,玉常在伸手在我眼前划了划,随后我便回过了神来。 “玉主子喊奴婢过来,可有急事?” 我笑着便开口问了起来,便见玉常在淡淡地笑道:“你瞧这会儿宴席都开始了,我方才来时的路上陡觉肚子有些不大舒服,所以来了,便又折了回去,如今来迟了,我担心会被皇上怪罪。” 玉常在这般说,我心中便明白了过来,当即好笑地摇了摇头。 “所以玉主子喊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云妃娘娘能不能帮帮你?” 听到这话,玉常在微微点了点头,而我则笑道:“好,玉主子你且在外面等着,奴婢帮你问问云妃娘娘。” 闻言,玉常在立马点了点头,不过我瞧着外头天寒地冻地,再瞧瞧玉常在许是赶宴会赶的急,如今一双小手冻的红通通的,竟然也未曾握一只暖炉在手中。 幸而我倒是慕容青凤的贴身宫女,闲时也怀抱个暖炉,当即我便将我手中的暖炉递给了玉常在。 “玉主子,您的手可别冻坏了,奴婢的暖炉虽不大好看,不过您先凑合着用吧。” 瞧我如此一说,玉常在微微笑道:“谢谢好姐姐了,我娘亲曾说过,物不在精,在于适用便好!” 闻言,我笑道:“看样子玉主子的娘亲还有着一颗玲珑通透的心思。” 与玉常在说完话,我便急忙赶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这会儿众人正兴致勃勃地赏着歌舞,喝着酒水吃着点心,我凑到了慕容青凤的耳边微微耳语了几句,便见慕容青凤笑了起来。 “本宫记得玉常在喜欢听戏,闲暇时还爱唱上几句,她若是不敢进来,那本宫就给她安排一出特殊的出场方式。” 便见慕容青凤在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听到这个主意,我心中讶然,不过慕容青凤当真是越发的聪慧了。 玉常在虽然位分低,但在于性子单纯,而慕容青凤有意与兰贵人较好,自然也想着能将玉常在揽入麾下,这玉常在别的本事没有,光是一张直率的小嘴,便常逗得宇文晋哈哈大笑。 想来,慕容青凤自然乐意帮玉常在,所以才想了一出特别的法子。 便见慕容青凤突然起身举杯看着宇文晋道:“皇上,臣妾以茶代酒恭贺皇上,恭祝大庆朝百姓安居乐业,皇上龙体康健。” 宇文晋自然最乐意听这些话,当即便举杯与慕容青凤同饮。 待一杯茶水喝下,慕容青凤瞧着宇文晋笑道:“皇上今日设宴,皇后娘娘曾说要让臣妾们各自表演才艺,奈何臣妾如今有孕在身,身子乏的狠,便想着这才艺当是表演不了了,所以来时臣妾便给皇上安排了另外一个惊喜,一会儿还请皇上好好欣赏才是!” 听到有惊喜,宇文晋面色一亮,便见一旁的周小怜笑看着慕容青凤道:“本宫可还未曾听说云妃竟与皇上安排了一出惊喜,如今当真想好生瞧瞧呢!” 听闻这话,慕容青凤看着周小怜笑道:“皇后娘娘切勿着急,既然是惊喜自然要准备好些时辰,还请各位姐妹们先各自表演吧!” 闻言,周小怜微微点了点头,便是听宇文晋笑道:“既然如此,爱妃便好生安排你那出惊喜,朕当真也想瞧瞧。” 见宇文晋发话了,慕容青凤扭头瞧了瞧我,随后轻声耳语道:“你去吧,便让玉常在唱一出《女驸马》,玉常在平日里最喜那出戏,必然熟悉,再加上玉常在换一个男子装扮,想来也能让皇上眼前一亮,自然不会怪罪她来迟之事。”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我微微笑了笑,“好,奴婢这便去准备。” 出了屋子,玉常在依旧还站在殿前等着我的消息,一见到我出来,她急急拉住了我道:“好姐姐,可是想到法子了?” 闻言,我便将慕容青凤的法子与玉常在说了一遍,便见玉常在娇笑道:“不过只是一出《女驸马》我早已经将话本背的滚瓜烂熟了,可是这会儿我如何去寻其他人来配合我演呢?”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怔,是呀,这么短的时间要如何演? 却见玉常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婢女,当即便笑道:“好姐姐,一会儿你便帮帮忙演那戏里边的公主殿下吧,你平日里不也陪云妃娘娘看过戏,应当也熟悉那出戏吧?”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顿,别说是现在了,以往我为皇后时,也听过不少戏,《女驸马》这出戏自然也熟悉。 可是一想到今日的宴会可不一般,我心中便有些踌躇。 见我不开口,玉常在拉着我便道:“好姐姐帮帮忙吧,公主殿下的话本也不算太多,我便选一段来演,顶多两刻,我不会让姐姐你丢人的!” 我听到这话,只得无奈地看了玉常在一眼,随后叹了口气,“罢了,奴婢陪你演便是了!” 却见玉常在又瞧着她身边的宫女道:“平儿,你平日里也总跟着我听戏呢,你便客串一下公主殿下身旁的丫环好了。” 听闻这话,宫女平儿自然应了玉常在。 随后我们三人一同来到了后殿,这会儿恰好也有乐师在,让他们奏一曲《女驸马》自然也不是问题,随后我们三人便又换上戏里的装扮,也稍稍化上了妆。 大约三刻之后,我们也瞧着后宫的嫔妃表演的差不多了,我便让乐师们在幕后开始奏乐,玉常在开口便是以一出戏曲出场,口中唱着,“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玉常在的嗓子本就清亮,此声一出,那坐在主位上宇文晋当即便诧异地循声而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玉常在一袭男衫登场,当真是好不让人诧异。 自然这会儿我也跟随玉常在的脚步一同跟上了场去,我这会儿身着公主戏服,一身红粉衣衫竟映的我面若桃花,不过因着玉常在男子装扮,倒是稀奇,自然她更加引得众人注意。 便听玉常在唱道:“我本闺中一钗裙,公主请看耳环痕。” 我作势当真去瞧了瞧她的耳朵,便又做出一副震惊,骇然,犹如五雷轰顶般之色。 我开口便接着唱道:“一声霹雳破晴空,驸马原来是女人!想我金枝玉叶体,怎能遭受这欺凌?越思越想越难忍,随我金殿面圣君!” 我与玉常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唱的众人面色各自不可思议,却又觉得有趣的紧,而宇文晋也是一脸的满意之色。 待我们二人一直唱到这场戏的中幕结尾时,便瞧宇文晋当即率先拍起了手掌来。 “好!好!” 宇文晋伸手招了招玉常在,随后我与平儿跟着她一同跪了下来。 “原来云妃竟给朕准备了如此的惊喜,当真是让朕的眼前一亮啊!” 听闻宇文晋如此说,慕容青凤起身福了福身子,“皇上喜欢就好。” 这厢玉常在跪在地上道:“臣妾恭祝皇上,大庆安稳,朝廷祥和,后宫和睦!”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过年 玉常在的出现几乎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宇文晋亲自走到了她的跟前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 “朕没想到,原来玉常在竟有如此一面,好,很好!” 宇文晋的情绪很好,我暗自瞧了瞧那不远处的周小怜,这会儿却见她恨恨的一手紧紧握着杯子,想来再用些力气都快将杯子给捏碎了。 只是年三十的晚上,周小怜便是再不高兴,也断然不敢在宇文晋的跟前表现出来。 这会儿,周小怜暗自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随后起身看着玉常在淡淡地笑了笑。 慕容青凤的目光一直都在宇文晋的身上,我能感觉到她眼神里装着浓浓的失落,可是我又能感觉的到,如今的慕容青凤在对待后宫之事上已经成熟了不少。 放在以往,即便是与她再交好的妃嫔,她也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因为她会嫉妒,然而现在,她还是会嫉妒,但是她更懂得了后宫的生存之道。 可想而知,按照以往的惯例,宇文晋应当在年三十的晚上留在皇后宫里才是,但是玉常在的出现却生生打破了这样的一个例子,年三十的晚上,周小怜独守空房,玉常在承恩欢喜,清云宫里被赏赐了好些东西,热闹不已。 “主子可是后悔了?” 这会儿内务府的人全然撤去之后,我瞧着慕容青凤问了起来。 却见慕容青凤微微摇了摇头,“不,我不后悔,只要为我的孩子好,再送多少女子去他的身边我也甘愿。” 我未曾料到慕容青凤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十分的诧异。 “主子……” 我自然知晓慕容青凤的心里很不好受,但是我也的确稍稍替她开心,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终有一天,即便她知晓了我的目的,会不会也能理解我呢? “呵呵……” 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起来。 “周凝你知道吗?若不是当初出了月贵嫔那件事情,本宫还一直看不开这后宫的诸多事宜,如今本宫反而看开了,我不能因我个人的儿女私情而连累了整个慕容府,更不能因此让本宫腹中的孩儿受到伤害。” 我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心中一怔,原来她此番真的是看开了许多。 却见一旁的澜秋递了一杯茶来,“主子喝杯茶安安神也好。” 闻言,慕容青凤倒也接过了茶水,随后淡淡地抿了几口。 如此,年三十也便这般不好不坏地过去了。 大年初一,一早便下了大雪,外面的气候冷的让人直抖,不过年前多了兰贵人有孕的一桩喜事,加上玉常在年三十承恩欢喜,整个后宫好似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氛围当中。 我和澜秋陪在慕容青凤身旁帮她绕着线,如今慕容青凤的肚子又大了不少,走路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子都显得有些笨拙,但还好,宇文晋也未曾嫌弃她,倒是因着慕容青凤安排了玉常在那一出,一大早王顺喜便来了清云宫中,亲自传来了宇文晋的口谕。 “云妃娘娘,皇上说了,年节得好生陪陪皇后娘娘,不过今天晚上皇上会来陪娘娘您一同用膳。” 听到王顺喜这般说,慕容青凤面露喜色,“多谢王公公了!” 随后慕容青凤扭头瞧了瞧澜秋,便见澜秋上前塞了一包银子给了王顺喜,想来这银子大约也有上百两。 “娘娘,这可使不得啊!” 王顺喜急忙推辞,却见慕容青凤笑道:“王公公切勿推辞了,今日是大年初一,你来清云宫传皇上口谕,本宫感激你,这银子你不收可是不应该了。” 瞧慕容青凤这么说,王顺喜方才将银子收进了袖中,“如此,奴才便多谢娘娘了。” 送走王顺喜之后,慕容青凤便瞧着我道:“周凝,你一会儿亲自去小厨房瞧瞧,皇上今日晚上前来用膳,可千万不能出了纰漏。” 慕容青凤这般谨慎自然是因为今日的日子不同。 按理宇文晋今日一整日都应当在周小怜的宫中,可是他今晚上却要来清云宫用晚膳,慕容青凤自然担心毓寿宫那边,万一周小怜一个嫉妒,便是在年初一里又耍什么花招,还当真会坏了气氛。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吩咐,我自然点头笑道:“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好生去盯着,不过如今御花园中寒梅开的正盛,娘娘何不取些梅花与雪水亲自给皇上煮一壶清香的花茶?” 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当即眼睛一亮。 “得亏你心思细腻,这后宫之中皇上也最爱喝本宫煮的茶,今日便煮一壶梅花茶给他尝尝。” 说罢,慕容青凤便瞧着我道:“正巧,一会儿本宫想让你送些东西去倚楼轩,你回来时途经御花园,便去多采些梅花雪水回来吧。” 闻言,我笑着点了点头,“是主子!” 伺候着慕容青凤用完了早膳,我便拿着她交予我的一柄玉如意往倚楼轩走去。 这会儿外面天寒地冻的,雪花还未曾完全停下,我一手拿着东西,一手撑着伞往倚楼轩走去,倚楼轩本就离清云宫较远,一路上我走过去,来到倚楼轩时,双手双脚已然快冻僵了。 “呀!是周凝姑娘来了啊!” 画眉原本正指使着院子里的宫女扫雪,如今瞧见我急急迎了上来。 “宁主子呢?” 我这般一问,便见画眉笑道:“在屋里头忙着呢,听主子说年后再过几个月云妃娘娘也该生了,主子想亲自绣个肚兜送给娘娘的孩子。”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那我进去瞧瞧,正好我家主子遣我来给宁主子送件东西。” 说罢,我便进了屋里,这会儿宁嫔的屋里正烤着炭火,我一进去便觉得暖和了许多。 见我来了,宁嫔急急放下手中的活计,随后起身要来迎我,见此,我急急给她使了个眼色,毕竟画眉便在屋外,若是瞧见了我反仆为主的一幕,自然是会觉得奇怪不已的。 我快步走到了宁嫔跟前,随后将我带来的玉如意递给了她。 “这是云妃娘娘给你的玉如意,娘娘说了,希望你在宫中的生活能一直万事如意。” 听到这话,宁嫔微笑着收下了这柄玉如意,又刻意朝着屋外喊道:“画眉!” 闻言,画眉急急走了进来。 便是听宁嫔笑道:“你去小厨房里给周凝煮完姜汤来,想来从清云宫来倚楼轩的路上,大雪纷飞,容易受寒了。” 听到这话,我急急给宁嫔福了福身子,“奴婢多谢宁主子!” 这厢画眉也笑道:“是,奴婢这就去给周凝姑娘煮碗姜汤来。” 将画眉给支走了,宁嫔方是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你可知,一早皇上便来了我屋里坐了大约有一刻,你知晓他与我提起什么来了吗?” 闻言,我面色一怔,“说什么了?” 却见宁嫔一脸谨慎道:“皇上说他昨日在宴会上见到你跟在玉常在身后陪同她演了一出戏,他恍惚之间竟因你而联想到了先皇后!” 我听到宁嫔这般说,心中大惊。 “那你如何说的?” 闻言,宁嫔立马说道:“我便说人死不能复生,许是你与先皇后有着相同的名字,皇上才偶尔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宁嫔说罢,看着我有些紧张道:“我这样回答的可好?” 见宁嫔如此一说,我笑着点了点头,“你回答的很好,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况且重生这件事情太过怪力乱神,你应当也容易打消掉他的疑虑。” 瞧我这么说,宁嫔点了点头,“你且放心,便是死我也绝不会透露出你还活着的消息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剪梅 幸而我今日来了一趟倚楼轩,也听到了宁嫔说出这番话来,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宇文晋会因我想起成先皇后,便是那般他又如何能装作什么也不存在,还能一副对玉常在十分有兴趣的模样。 想到这里,我突然不得不佩服宇文晋,他的心思果然不是常人可以猜透的。 画眉将姜茶送来的时候,我已经和宁嫔谈论起了慕容青凤腹中的孩子之事,自然画眉是看不出我与宁嫔之间的秘密的。 喝完姜茶,我身子倒也觉得暖和了起来,来时,因着我手里东西多,倒也未曾带个暖炉在手里,这会儿宁嫔怕我受冻,便瞧着画眉道:“去给周凝姑娘拿只暖炉来。” 闻言,画眉急急便去拿了给我,我起身与宁嫔福了福身子便告辞了,这会儿屋外的雪倒也停了。 瞧我离去的背影,宁嫔淡淡地笑了笑,一旁的画眉却走到宁嫔身边道:“主子如何待周凝姑娘那么好,奴婢瞧着都羡慕呢!” 画眉不过随口一说,却叫宁嫔身子一顿,不过很快她便又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周凝和澜秋是云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如今我想着能在这后宫之中寻云妃娘娘做依靠,自然得待她身边的人与众不同些,她方是才能在云妃娘娘跟前,多说些我的好话。” 听到宁嫔这般说,画眉当即一片了然之色。 见画眉听进了自己编的这些理由,宁嫔暗自松了一口气,幸而她反应的快,虽然画眉是清云宫里来的,可到底与她不算贴心,有些秘密再如何,都不能被她知晓。 这厢,我已然走到了御花园里,抬眼看去,寒梅开的正盛,梅枝上也都堆积着好些雪花,放眼瞧去,当真好看,再伸手轻轻摇一摇梅枝,这些雪花便如方才下雪一般,簌簌而落。 我凑过去闻了闻梅枝,梅花的清香陡然沁人心脾。 我拿出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梅枝,尤其是不能让梅枝上的雪花抖落,毕竟落在梅上的雪已然被渗出了一丝淡淡的清香来,这些雪水不仅仅可以煮茶,便是做些点心也是带着梅香的。 这厢我正细细地剪着梅枝,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笑声。 “皇上,您怎能如此戏弄臣妾,臣妾不管,臣妾还要与皇上再比比诗词。” 陡然听到这个声音,我下意识的身子一顿。 如此吵闹说话,无所顾忌之人,自然便是玉常在了,只是我到不担心遇着玉常在,我只是不想与宇文晋见面罢了。 想到此处,我急急拎着篮子,准备带着剪好的梅枝即刻离开,不想耳边却传来了一名小太监的声音。 “这是哪个宫的宫女如此不懂规矩,皇上来了,也不知道行礼!” 正巧,我如今背对着他们,他们自然没认出我来,可是这会儿我若是再往前走一步,这太监想来定误以为我是名刺客也说不定,想要逃走只是因为我做贼心虚了。 想到这里,我只能转过身来,这下倒是与宇文晋打了个照面,便见宇文晋身旁的王顺喜伸手便朝着方才说话的奴才扇了一脑袋。 “糊涂东西,连云妃娘娘宫里的周凝姑娘都不认得!” 我走到宇文晋的跟前微微福了福身子,“皇上吉祥!” 不待宇文晋与我说话,玉常在一瞧见我,面上便露出了笑意。 “呀,周凝姐姐你这会儿怎么在御花园呢!” 我听到玉常在在宇文晋还有这么多奴才面前称呼我为姐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当即便道:“回玉主子的话,云妃娘娘遣奴婢来剪些梅枝回去煮茶用。” 瞧我这般一说,玉常在当即笑道:“云妃娘娘果真心细,这梅花闻着好香啊,赶明儿我也要让平儿剪些回去才好。” 听到玉常在这般说,宇文晋笑道:“云妃煮茶的技艺在宫中向来无人能及,你若是也剪了梅枝回去,想来只浪费了那些个寒梅傲骨罢了。” 宇文晋如此一说,玉常在当即脸红了起来。 “皇上竟会取笑臣妾,不过臣妾不生气,在臣妾心里云妃娘娘与皇上是最为相配的,臣妾便不要东施效颦了!” 听到玉常在这般说,宇文晋笑着伸手握了握玉常在的手,“朕便喜欢你这直率的性子!” 其实瞧见玉常在与宇文晋一同出现在御花园,我当真觉得诧异,原本我听宁嫔说宇文晋一早在她屋里坐了一刻,我心中想着他从倚楼轩离开之后应当是赶去毓寿宫了,毕竟今日的日子特殊,他应当陪在周小怜的身边,可是我没想到宇文晋竟然又去了玉常在的宫里。 “奴婢还得赶回去将梅枝送给主子,先回了!” 我心中着急离开,万不想与宇文晋说上半句话,不想宇文晋瞧我着急离去,当真便又开口了。 “王顺喜!” 闻言,王顺喜当即一阵,便听宇文晋道:“一会儿传内务府给周凝姑娘送些绸缎过去,瞧着她这身子穿的太单薄了些!” 听到这话,王顺喜面露笑意,“是皇上!” 可是我这厢站在宇文晋与玉常在的跟前,便觉得窘迫了,其实我压根穿的不单薄,尤其跟在慕容青凤身边伺候,她都是给我上好的料子去做衣裳,许是我出来久了,如今两面脸颊与鼻尖冻得通红,倒是叫宇文晋误会了。 然而他既是皇上,说出的话自然是不会收回的,而我也只能感恩。 “奴婢多谢皇上!”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晋方是点了点头,却见玉常在走到我跟前伸手握住了我的手道:“周凝姐姐,方才我与皇上说了,其实昨日宴会上我是来迟了,是云妃娘娘与你一同想了个法子才让我那样出现在皇上的面前,皇上直夸云妃娘娘贤淑,也夸你胆大呢!” 我听到玉常在这般说,心中一怔。 下意识地抬眼,却见宇文晋竟然正一脸好笑地看着我,而我则惊得又低下了头去。 这会儿却听宇文晋看着玉常在笑问道:“朕方才一直听闻你称呼周凝一个宫女为姐姐,如此是不是有违礼数?” 我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冷然,看样子宇文晋还真不打算放过我呢。 便听玉常在瞧着宇文晋笑道:“皇上,臣妾见到她便觉得亲切,皇上可允臣妾这么喊她姐姐吗?” 玉常在一番温言软语直说的宇文晋心情大好。 “好!你喜欢这般叫便这般叫吧。” 我哪里料到宇文晋竟这般轻巧的就放过了我。 眼瞧着我已然插不上话去了,当即便福了福身子,转身就离开了。 只是这会儿我心里一直不大平静,总是会想起方才遇见宇文晋的场景,不过走了一会儿,我方是想起我篮中的梅花来,低头一看,还好梅花与枝头上的雪水都在。 随后我便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脚步,毕竟若是我走快了不慎将雪水抖散了,想来还得再回御花园一趟。 这会儿我慢慢走着,不想身后却传来了一名小太监的声音。 “周凝姑娘还请等等。” 闻言,我转过身去,这一瞧,这小太监不就是之前在御花园里呵斥我的公公吗? “公公喊我何事?” 我这般一问,便见这小太监笑道:“姑娘还请在前面的亭子里等一会儿,方才皇上让奴才们多给周凝姑娘你剪些梅枝来,奴才们已经在剪了,一会儿便给您送来。” 听到这话,我当即一怔,宇文晋这又是演的哪一出,不过既然要让底下的奴才帮着多剪些梅枝,我自然便道:“既然如此劳烦公公回去告诉别的公公一声,我只要枝上带雪的梅花。” 闻言,这小太监当即笑道:“姑娘放心吧,皇上吩咐了,让奴才们小心点,断不要让梅枝上的雪抖落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诧异,不想宇文晋竟这般心细,只是……他如此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人 午时过后我便一头栽进了小厨房里,毕竟是过年的晚膳,菜品自然要比往日还要多。 眼瞧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为了避免见到宇文晋便未曾从小厨房里出来,反正这菜是要一样一样的上的,我自然也有借口不必出来了。 不想,我原本还在忙活着,院子里的紫鸢却跑进了小厨房里来。 “周凝姑娘,皇上说要给您还有澜秋姑姑赏赐东西呢,让您赶紧过去接旨。”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顿,想来今日还是避不开,随后只得跟随紫鸢出了小厨房。 从小厨房来到慕容青凤的屋外,远远地我便听到了宇文晋开怀大笑的声音。 随后我低着头便走进了屋里。 “皇上吉祥!” 我走到宇文晋的跟前给他福了福身子,耳边却听宇文晋笑道:“正好周凝来了,朕方才正与爱妃谈论你昨日与玉常在演的那一出戏。” 听到这话,我低着头未曾开口,随后便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身后。 不是说宇文晋要给我和澜秋赏赐东西吗,怎么我进来了,却没了动静了。 却听宇文晋突然看着慕容青凤笑道:“爱妃,如今正在年节上,朕以往曾委屈了你,不若再过个四五日朕便恩准你的二妹状元夫人来宫中陪伴你一日可好?”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当即面色一喜。 只见慕容青凤端起一杯清茶,便道:“臣妾多谢皇上恩典,这一杯,臣妾以茶代酒敬皇上!” 闻言,宇文晋心情大好! 我站在慕容青凤的身后,心中也十分的开心,慕容青青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当真也是想念的紧呢,却不知她在瞧见我时,会不会也与慕容青凤一般与我亲切非常。 晚膳宇文晋用的十分开心,只是这会儿我瞧着慕容青凤正在给宇文晋盛汤,便见屋里子来了一名慌慌张张的小太监,这小太监我倒觉得有些眼熟,好似是打延福宫里来的。 宇文晋见到这奴才,当即眉头一皱,“哪里来的奴才,如何这般慌慌张张的。” 闻言,那小奴才便道:“皇上,奴才是延福宫的。” 听到这话,宇文晋自然知晓,这是延福宫来的奴才,当是为了月贵嫔来的。 “可是你家主子出什么事了?” 宇文晋淡淡地问了问,便见这小太监道:“回皇上,月主子烧的很厉害,如今已然说胡话了,求皇上救救月主子吧。” 听到这话,宇文晋面色一顿,“她生病了如何不招太医?” 闻言,这小太监面色焦急道:“月贵嫔前日里便身子不爽了,也招了太医,可是如今正是年节上,皇后娘娘下令让太医们都回去过年了,今儿慕容太医倒是在太医院当值,可月主子又无资格让慕容太医诊脉……” 见小太监说了这番话,宇文晋的面色越发的难看。 “糊涂!人命关天,都烧糊涂了,也不知道去寻慕容太医!传朕的旨意让慕容太医去延福宫给月贵嫔看诊。” 听到宇文晋发话了,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方才起身,连连谢恩,只是这小太监还真是个没眼力见的,谢了恩还跪在地上不出去,却瞧见王顺喜看着他道:“皇上既然已经下旨让慕容太医去给月主子瞧病去了,你如何不回去伺候着。”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太监想来是想请宇文晋一同去延福宫的,奈何宇文晋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这会儿王顺喜一出言,小太监方才连忙起身出去了。 便见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皇上如何不去看看月贵嫔,她刚失了孩子不久,如今又病成这般模样。” 见慕容青凤如此一问,宇文晋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往朕觉得月贵嫔性子嚣张跋扈,倒也在后宫之中算是特别的一道风景,可时辰久了,朕便觉着她好似越发的胡搅蛮缠了……” 听到宇文晋说出这番话来,我心中也微微顿了顿,看样子月贵嫔此番是真要失宠了,再加上她如今招了慕容太医看诊,也坏了周小怜定下的后宫规矩,想来两头都不讨好,往后月贵嫔的日子堪忧了。 慕容青凤不动声色地继续给宇文晋盛了一晚鱼羹,随后递给了宇文晋。 “皇上尝尝这鱼羹,今日臣妾特意嘱咐了周凝去小厨房里盯着里边的人做的,想来鱼刺定是拔的干干净净的!” 见此,宇文晋心情倒也好了不少,却见他抬眼瞧了瞧我,当即四目相对,我惊的移开了目光。 只见听宇文晋笑道:“爱妃亲手盛的鱼羹,朕自然是要尝尝的。” 晚膳时辰将尽,却听宇文晋突然看着慕容青凤说道:“昨日一早,皇后曾与我举荐了两位大臣家的官女子,这两位官女子因着去年的选秀时身子不适便错过了,朕想着年节过后便将这两位官家女子纳入宫中,爱妃觉得可好?”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手中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不过片刻她便面露笑容地看着宇文晋。 “两位小姐许是正因错过选秀懊悔好久了呢,皇上此举不仅仅能宽慰了两位小姐的心,也能安抚两位大臣的心。” 见慕容青凤竟未有反对,宇文晋的面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果然还是爱妃最甚得朕的心意。” 听闻这番话,慕容青凤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边沾着的少许油渍,随后笑道:“皇上,臣妾心系与你,自然只想你对臣妾一人好,可若是您是普通的百姓,方是才能那般对臣妾,可您是皇上,臣妾是妃子,自然不该奢求太多,况且只要皇上觉得这样做能笼络两位大臣的心,臣妾必然也是要支持皇上您的。” 瞧慕容青凤说了这些话,宇文晋面色之中方是露出了温柔之色。 眼瞧着外面的天色不早了,慕容青凤淡淡地笑道:“皇上,如今天色不早了,您应该去皇后宫里了,不然臣妾担心皇后娘娘要怪罪臣妾不懂规矩了。” 见慕容青凤如此说,宇文晋也笑了起来,“朕今日当真只想留在清云宫里陪陪爱妃,只是年初一朕必须去皇后宫里,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闻言,慕容青凤一脸的理解之色。 眼瞧着宇文晋起身,慕容青凤也站起了身来,却见宇文晋朝着她伸出了手,这会儿慕容青凤也是一脸的温柔之色,随后也伸出手来与宇文晋的手紧紧相握。 “明日朕定来清云宫中陪伴爱妃!” 见此,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那臣妾明日定然恭迎皇上!” 宇文晋松开手,转过身便走了,却见慕容青凤看着他的背影,眼圈突然红了起来。 我便知晓其实慕容青凤心中并不高兴,我走到她的跟前,轻声安慰道:“主子,就算没有今日两位大臣之女,想来皇后还会想法子安排其他的女子进宫,反正宫中已经这么多嫔妃了,多她们两个也不过如此。” 见我这般说,慕容青凤轻声道:“是啊,多两个又能如何,皇后她想靠新人来拉拢皇上的心,可是她又见不得别人跟她争宠,月贵嫔的下场不就是依附皇后的例子?” 听到慕容青凤这么说,一旁的澜秋也笑了起来。 “既然主子已然想的如此透彻了,奴婢便早些伺候主子歇息吧。” 闻言,慕容青凤点了点头。 慕容青凤歇息之后,我便出了屋子,这会儿正巧看见紫鸢在院子里守着,当即我便走到了她的跟前。 “你今日去小厨房里叫我,到底是谁吩咐的?” 瞧我如此问,紫鸢面色一怔,随后便回道:“是王公公,周凝姑娘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到这话,我微微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就随意问问罢了!” 年初一,我又长了一岁。 我走出了清云宫的大门,抬头瞧了瞧头顶的月亮,心中忽觉酸涩不已。 不想这会儿却有一道黑影正在靠近我,见此我当即一惊,方是以为是刺客,不想这黑影快步走到了我的跟前道:“周凝姑娘等等!” 我这厢定睛一瞧,这才认出了来人,当即觉得有些诧异。 第一百二十九章 礼物 “初画姑娘,你这个时候不在芳贵人身边伺候着,如何来了清云宫里?” 我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初画,她可是芳贵人的贴身宫女,这个时辰芳贵人也该歇息了才是,却不知她为什么来了这里。 却见初画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盒子交给了我,随后说道:“周凝姑娘,这盒子您收着。” 见此我心下一惊,“这是做什么?” 闻言,初画便一脸小心谨慎道:“姑娘回去打开盒子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初画东西交在了我的手中,掉转头留下一句话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我手里拿着盒子总觉得奇怪的紧,究竟是谁在这年节上送了东西给我,若是芳贵人自己送的,她也不必如此神神秘秘的,看初画的神色,这东西理当与芳贵人无关。 我怔怔地看了看外面,却是什么也看不到,然而我准备离开之际,又是一个黑影蹿了出来,这一回可当真是将我吓的不轻,今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回真是来了刺客? 我心中正想着,却见这黑影已然来到了我的跟前。 “周凝姑娘……” 这声音我熟悉不已,是小全子。 当即我伸手便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若当真是遇着了刺客,我还真来不及躲了。 “小全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故作镇静地问了起来,边听小全子笑道:“奴才刚到,正巧见到了姑娘。” 听到他这么说,我想起了初画来,当即又问道:“那你方才来时在路上可遇上了什么人没有?” 闻言,小全子摇了摇头,“这么晚了除了巡逻的侍卫,倒也没见着谁。” 见小全子这么说,我方是安心了一些,想来小全子并不知道刚刚初画来找了我,还塞了一只盒子给我。 只是大过年的,一个与我并不算太熟的宫女如何会塞件东西给我,想来,应当是谁指使的,难不成是有人让她给我送的过年的礼物? “姑娘,今日漓王爷拖人让奴才来给姑娘送件东西。” 说罢,小全子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四四方方长条形的盒子,见此我有些纳闷,便见小全子笑道:“周凝姑娘最好回屋里细细看吧,王爷说您一定会喜欢的。” 见此,我接过了小全子递过来的盒子,回了清云宫,这会儿慕容青凤屋里的灯已经歇了,澜秋则是在外屋守着,院子里今儿是紫鸢在守着。 我回来的时候,倒也轻手轻脚地避开了紫鸢往我屋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回到屋里,我急急忙忙地将宇文漓赠我的东西给打了开来。 “一幅画?” 我情不自禁的出声,随后伸手便将画拿了出来。 这厢我打开了画卷,看到了画卷上的画,我心中讶然。 只见一名女子站在雪地里,正仰着头细细地剪着梅枝,她的身旁还放着一只篮子,如此情景自然让我想起了今日一早在御花园的情景。 宇文漓他画的自然是我,可是他如何会知道,我今日在御花园里剪梅的,还有他如何还能画的如此惟妙惟肖。 我细细看了看盒子,随后从夹层之中竟然拿出了一封信来。 看着信封上写着“凝儿亲启”四个字时,我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来。 “吾爱凝儿,今日一早,本王前来皇宫与太后拜年,途径御花园正瞧见你在剪梅,心中本是想上前与你说话,可当时当景,本王却已然看呆,忘记挪步,待回过神来,皇上至此,本王暗自瞧见皇上见你的神色不对,未曾突兀出面,还望凝儿恕罪。” 瞧着宇文晋这封简单的书信,想来他是一早在御花园中见到我之后,匆匆回去作了这幅画作,又匆匆写了简短的书信,方是差人送进了宫里来。 想的此处,我心中一喜,看样子宇文漓心中还是记挂我的,只是他信中提及宇文晋看我的眼神不对,如果他一眼便看出来了,那别人又如何看待呢? 看完宇文漓赠与我的画卷,我突然又想起了初画给我送来的盒子。 我打开盒子,便见里面是一只十分白净的瓶子,我打开了瓶子,细细闻了闻,当即心里便有了数。 这东西竟然是君无忧送的,而且他给我送来的这一瓶竟然是女子用的香水,这香水我方才只问了一下,便觉得十分淡雅清香,听闻隐世药王谷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奇珍异宝,如今这瓶香水闻着不仅仅能提神,应当还有其他的作用,想来也是药王谷那样的地方才能有的配方。 想到此处,我又瞧了瞧瓶下压着的一张字条,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详写了香水的用处。 “一滴玉露金香水,配十六滴清水,混合涂抹身体可带有清香,也可醒脑提神。每日内服一滴玉露金香水,女子可滋补身体,美容养颜。切忌,此玉露金香水花费数月配置而成,成度浓烈,切勿嗅闻,然则有失眠之症。” 见到这最后一句话,我便懵了。 切勿嗅闻! 我方才刚拿出瓶子,第一反应便是嗅闻。 果不其然,我如今只觉得精神充沛,完全没有睡意。 只是想起君无忧所说,这玉露金香水竟然要花费数月才能配制而成,我便觉得有些诧异,他竟然愿意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赠与我,且以往在无忧药坊的时候,君无忧可还从未送过我什么特别的东西,我更没有见他配过这样的香水,如今见到这个东西,当即便觉君无忧是不是转性了。 可是这东西竟然是初画交给我的,初画又是芳贵人身边的人,那是不是说芳贵人她与君无忧竟然是认识的! 想的这里,我不禁觉得惊讶,如此,这宫里又有什么人是君无忧所相识的呢? 我原本以为君无忧所言,嗅了这玉露金香水的味道,会失眠,不想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我竟然觉得十分的困,一觉睡下来,竟然觉得舒服不已,次日一早醒来,我便明白了过来,原来便是君无忧写张字条给我,都这般戏弄我,原来这玉露金香水若是不与水混合,竟然可以让人一夜好眠,一早醒来,浑身舒坦不已。 一早我方从屋里出来,遇上小连子与小圆子两个小太监,他们一见到我,便觉得惊诧,“姑娘如何过了年之后,越发好看了。”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顿,不是吧,难不成君无忧的玉露金香水只是随意闻了闻便有如此功效? 却见小圆子笑道:“其实姑娘今日里瞧着面目好似容光焕发了不少,看着十分的有精神,且这双面红润有光泽,姑娘可是用了什么上等的胭脂水粉了?” 听闻这话,我身子一顿,当即笑道:“用什么胭脂水粉,不过就是和平日里差不多罢了。” 说完这话,我便往慕容青凤所在的屋子里走去。 这会儿慕容青凤倒是刚起身,我一进去便与她把了把脉,这一把,我心里头却总觉得不大踏实,好像脉象有些不大稳妥,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怎么了,为何皱着眉?” 慕容青凤见我如此神色,我松开手,随后开口道:“回主子,奴婢也说不准,还是请主子赶紧招慕容太医来瞧瞧吧。” 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的神色便有些慌张。 见此,我笑道:“主子您别着急,奴婢只是觉得您今日的脉象与往常好像不大一样,一会儿脉象稳健,一会儿又好似跳动不大规律,奴婢想着毕竟慕容太医医术精湛,要比奴婢深厚许多,他来给您诊脉应当能诊出个所以然来。” 瞧我如此说,慕容青凤即刻便看着澜秋道:“澜秋你亲自去请一趟慕容太医,务必立刻请过来。” 闻言,澜秋福了福身子道:“主子放心,事关龙裔,奴婢定然不会耽误了时辰。” 说罢,澜秋便匆匆往屋外走去。 第一百三十章 药材 澜秋走后,我便一直陪在慕容青凤的身边,只见慕容青凤紧锁眉头,一脸的担忧。 “主子,事情还没有一个定论,您可要宽心些,不然会影响到孩子的。” 瞧我如此说,慕容青凤扭头看着我淡淡地笑道:“也不知为何,这孩子昨儿一夜动了好久,本宫前半夜一直没睡着,想来应当是他在腹中玩闹呢。”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说,我心中一怔。 “主子,那今日早上他可曾动了?” 闻言,慕容青凤倒是点了点头,“你来之前,本宫便是被这个调皮鬼给闹醒的。” 听到这话,我心中倒是稍稍安心了些。 既然有胎动,应当不会有事,至于昨夜动了好久,许是这孩子在腹中不大舒服罢了,偶尔也有这般情形。 我伺候着慕容青凤只盘了发髻的时辰,澜秋便回来了,只是她的脸色却不大好。 抬眼看去,这来的倒不是慕容远,竟是孙太医。 孙太医是谁?他可是向来都听从周小怜的安排的。 “主子,慕容太医昨日当值,今日便没来宫中,奴婢瞧着只有孙太医在,方才将孙太医请了过来。” 听到这话,我心里头总觉得不大踏实,便见孙太医走到了慕容青凤跟前行礼道:“微臣给云妃娘娘请安。” 闻言,慕容青凤淡淡地笑道:“今日便劳烦孙太医了。” 见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孙太医当即一本正经道:“替娘娘诊脉是微臣的本分。” 说罢,孙太医倒也给慕容青凤诊起了脉来。 我这会儿站在一旁开口道:“孙太医,主子的脉象可是有异?” 见我如此说,孙太医微微点了点头,“倒也是没什么,应当是以往娘娘身子太过虚弱,孩子小时,倒也无碍,如今孩子渐大,因着娘娘之前亏下的身子,如今即便无碍了,可到底体内还是缺少了好些养分,孩子越大吸收母体的养分越多,所以脉象才会呈现出如此之象。” 我听着孙太医解释了这么多,心中自然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我的确未曾想到,慕容青凤当初身子虚时,导致了体内好些养分流失,如今她腹中的孩子渐大,自然要吸收越来越多的养分,若是吸收的不够,孩子便会在腹中容易躁动不安,不安之后便会呈现脉象不稳之症。 “那孙太医,若是本宫多吃些补品,是否胎象便会稳定下来?”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问,孙太医点了点头,“自然如此,微臣这便给娘娘开些补药,再吃三天安胎药,孩子定当安全无虞。” 我瞧着孙太医如此说,倒也觉得恰当,所以我站在一旁未曾有任何意见。 很快孙太医便开了方子交到了澜秋的手中。 孙太医给慕容青凤诊完脉之后,又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却见澜秋走到我跟前,立马将方子递给了我。 “周凝你瞧瞧这方子可有问题?” 我接过药方,细细看了看,当即笑道:“姑姑放心吧,便照着孙太医开的药方抓药便行了。” 见我如此说,澜秋总归有些不大乐意。 “孙太医是皇后的人,这后宫之中人尽皆知,如今主子怀胎已经六月有余了,奴婢是真担心皇后会让孙太医对您不利。” 澜秋看着慕容青凤说着,却见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 “我自然清楚皇后巴不得我这孩子没了才好,可是既知孙太医是她的人,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孙太医更是不敢给我开错药。” 慕容青凤说罢,拿起桌上的茶淡淡地抿了一口,随后便继续说道:“皇后若是想要害我,自然想做的人不知鬼不觉,若是孙太医出手,此事便太过明显了,皇后想要撇清关系也是不大可能的。” 我站在一旁听着慕容青凤如此说,心中倒也觉得是这个理,不过不管周小怜会不会对慕容青凤下手,在药上,我自然还得细细观察才行。 “主子,您身子有些不适便在床上多躺躺,奴婢这就去太医院帮您抓药去。” 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便笑着点了点头,“恩,你快去吧,谨慎点儿,今日本宫的二哥不在太医院当值,你若抓药,最好亲手称量检查好了才是。”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我当即点头。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谨慎小心的。” 说罢,我便拿着孙太医开好的药方走出了清云宫。 一路上,我路过碧玉轩,倒是瞧见小全子正在门口站着,想来今日他当值,见到我,小全子便寻了个理由溜了出来。 “周凝姑娘,昨日可是看过王爷送的东西了,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奴才转告王爷的?” 每每见到小全子,我心情便大好,当即笑道:“我还没想好要转告王爷什么话,便是不回了吧。” 瞧我这般说,小全子却苦着张脸,“姑娘可不能啊,若是奴才没话转告给王爷,王爷会怪罪奴才的。” 闻言,我瞧着小全子这般模样,当即笑道:“我的确没想好要与他说些什么,而且我现在着急去太医院给主子抓药,你若是当真要帮我传话,便给王爷传两个字‘多谢’,如此就可以了。” 见我这般说,小全子方是笑了笑,“好,那姑娘便赶紧去忙吧,奴才一定将您的话带给漓王爷。” 与小全子分开,一路上再是见到有些熟悉的宫女太监,我未曾来得及打招呼。 这会儿太医院中,孙太医已然回来了,我瞧着他正在配药,当即便笑着过去行了个礼。 “孙太医,云妃娘娘遣奴婢来抓药了。” 我如此一说,孙太医倒是一本正经地准备指派太医院的奴才抓药,见此,我当即笑道:“不必劳烦这里的公公了,奴婢到底也学了三年医,自己也能将药给抓精准了。” 瞧我如此说,孙太医面色一怔,不过很快他便道:“那好,你便自己抓药吧,不过抓完药交给我检查一遍。” 闻言,我笑着点了点头,“好!” 说完这话,我便开始抓药,这些滋补的药材无非就是一些当归、人参、山药一类,不过抓药的时候,我总觉得孙太医好似有意无意地会盯着我看。 我总有种预感,这位孙太医表面上一本本经,可是他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想必若是狠毒起来,必然与周小怜如出一辙。 我抓药的时候,不仅仅查看外观,便是每种药都稍稍闻一闻,确认无误,我便继续抓下一味药材。 待药材抓好,我便摊开了给孙太医瞧了瞧,孙太医稍稍一看,便点了点头,“你抓的药不错,包好了便赶紧熬给娘娘服了。” 闻言,我包好了药,笑着给孙太医福了福身子,随后便走出了太医院来。 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里头很不踏实。 我伸手拎了拎药材,心中想起方才孙太医的冷漠的目光与正经神色,我总觉得他好似不大愿意让我亲自抓药,还有我抓药的时候,他看似在忙自己的可却又不时的将目光放在我抓药的手上,这又是为什么? 我将药包递到了鼻子跟前嗅了嗅,这药材的味道不假。 只是我心中突然咯噔一声,药材不假,的确我当初在无忧药坊时鲜有将药材弄错的,可是若是我当真抓了一味错药,孙太医便是发现了,也故作不知,到时候慕容青凤若是吃出问题来,那不仅仅是我得被处置,便是慕容青凤也容易失了孩子,更甚至是失宠! 而孙太医呢? 想的这里,我当即一顿。 孙太医只负责看诊,开方子,这两项都没错,而太医院的药材想来都是由慕容远把关,严控假药流进太医院。 也就是说,当真这药出了问题,那周小怜岂不是不仅仅是一箭双雕了,她还能处置了慕容远,将孙太医扶上太医院掌事之位! 但愿这件事情,并不是我想的这样,可是如今慕容远不在宫里,整个宫里我又找不到一个帮我甄别药材之人! 想到这,我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便是初画,若是初画有法子帮我将药带出宫去找君无忧来查看呢?想的这里,我急急便往芳贵人所在的清雅轩走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查药 我走到清雅轩的门口时,外面正站着两个守门的太监,我笑着走了过去,随后开口道:“麻烦两位公公,我是清云宫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周凝,我家主子差我过来与芳贵人有话要说。” 这两个太监一听我是慕容青凤身边的宫女,自然笑着便道:“奴才这就进去通报,姑娘稍等。” 很快,那去通报的太监便来了我跟前,将我带进了清雅轩的院中。 我进了芳贵人的屋子,瞧见芳贵人正在描着画,当即便福了福身子道:“奴婢周凝给芳贵人请安。” 闻言,芳贵人抬起头看到了我,当即微微一笑,“周凝姑娘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见此,我瞧了瞧芳贵人屋里的人,除了有初画在,倒也有其他的宫女。 察觉我的眼神不对,芳贵人便道:“其他人都先出去吧,初画留下来便可了。” 芳贵人的命令一出,其余的宫女自然都走出了屋子里。 “你可是为了初画交给你的东西,专程来找我的?” 闻言,我摇了摇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芳贵人,既然无忧有法子将东西送进宫里来,再通过你这里送到奴婢手中,想来贵人定然有法子将东西再送出宫外,交到无忧的手中。” 许是芳贵人没有料到我会直接道出了心中的想法,当即一愣,随后谨慎地看了看门口,便见初画开口道:“主子放心,奴婢在门口守着,定然不会让别人将这些话听进耳里。” 芳贵人这会儿放下了手中的画笔,随后开口道:“发生了何事,你与我慢慢说!” 听到芳贵人这般,我当即便与她说起了今日之事,听完我说的这番话一脸的谨慎之色。 “你有这些担心也是应该的,如今你是希望我有法子能将你在太医院里开的药材送去宫外的无忧药坊,寻君神医查看一番?”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贵人可有法子?” 瞧我这般说,芳贵人点了点头,“有是有,只是这一来一回的也需要不少时辰。” 其实关于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不过按照孙太医的说法,慕容青凤不过只是初露胎象不稳之症,其实这样的症状倒也无妨,便是不加以补充一些补药,应当也不会产生直接滑胎之症。 当即我便说道:“还请贵人多帮帮忙,不知最早什么时辰才能得知结果?” 见我这般问,芳贵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想来最早也得今日戊时才能得知。” 听到这话,我稍稍一顿,戊时倒也来得及,不过能在今日便得知结果,已然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当即我便起身给芳贵人福了福身子。 “奴婢多谢芳贵人!还请芳贵人让底下的人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出了纰漏。” 瞧我这么说,芳贵人微微笑了笑,“无妨的,你也别太过担心了。” 从清雅轩里出来,我心中倒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回到清云宫时,慕容青凤瞧见我两手空空的回来,当即皱起了眉头来。 “药呢?” 闻言,我便将我对药材的一番猜测与慕容青凤说了,自然芳贵人与君无忧之间的联系,我也未曾告诉她,我只说了寻了宫门的朋友将药材送出宫去,找君无忧查看一番了。 见我解释了那么多,慕容青凤面色有些冷然,想来也是想到了周小怜了,当即便见她道:“你做的对,事关重要,此事定然不可大意。” 因着天冷,戊时还未到时,天色便已经沉了下来,我与慕容青凤说了要出去一趟,她自然知道我要去问药的事情,加上宇文晋今日要来清云宫,我自然也得早些避开他才是。 很快我便来到了与初画约定好的清雅轩的附近,她将手里的药递给了我,同时还给我带了一封信。 我将信塞进了袖中,随后看着初画说道:“多谢了!” 瞧我这般说,初画笑道:“君神医是我家主子的恩人,我们不过只是做了这一点小事罢了,姑娘不必记在心上。” 听到初画如此说,我心中想着,君无忧是芳贵人的恩人,芳贵人又是出自上官府,难想来是君无忧曾给上官府里的人治过病吧。 因着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我自然也没法子看信,便拎着药往清云宫走去。 我心中想着,这个时辰宇文晋怕是已经到了清云宫里了,所以在我回清云宫的时候,脑中倒也没想着要小心一些。 不想我方是往清云宫门口走去,迎面而来,便瞧见了宇文晋的轿辇。 我拎着药当即退了几步,随后低下了头去,这会儿宇文晋已经瞧见我了,当即便问道:“这么晚了,你这是打什么地方回来的?” 闻言,我心中思虑着该怎么解释,可是我手里的药包又瞒不过宇文晋,当即便道:“回皇上,方才奴婢去了一趟太医院。” 听到这话,宇文晋面色一怔,转而他问道:“是给你主子抓的药?” 见他这么说,我低着头,手掌握的紧紧的,只是心中一急,便跪了下来。 瞧我这般,宇文晋越发的不解了,我心中毕竟担心,若是我晚上去太医院之事被宇文晋亦或者宇文晋身边的奴才泄露出去,再到太医院一证实,并无此事,想来周小怜定然要以此事来做文章,所以我方才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 瞧我这么说,宇文晋一脸的不解,一旁的王顺喜瞧我这般模样,当即开口道:“哎呦,周凝姑娘,你有话快与皇上直说了。” 我抬眼瞧了瞧王顺喜,他此番说话,看样子是打定主意宇文晋是不会怪我的,随后我倒是编起了理由来。 “回皇上,奴婢今日觉得身子有些不适,便私下里给自己诊了脉,因着主子今日脉象有些不稳,奴婢也不愿拿奴婢的小事来烦恼主子,所以白日里去抓药的时候,奴婢便私下央求着太医院的公公也给奴婢抓一贴药,公公心善倒是给奴婢抓了一帖药,可是那会儿孙太医在,奴婢只拿了主子的药回来,奴婢想着等天黑了,孙太医应当不在太医院当值了,方才去了太医院拿了药回来。” 我这胡言乱语的理由,还真是越来越多了,不过只要能让宇文晋相信了,我倒也愿意继续编下去。 我说完这些话,宇文晋未曾开口,当即我便继续说道:“奴婢知道,奴婢身份低贱,不配用太医院的药,求皇上恕罪!” 我说了这么些话,宇文晋便一直怔怔的看着我,便是一旁的王顺喜也是。 的确,太医院的药自然我一个宫女是不配用的,尤其是我还未曾得到主子的同意。 不过这会儿宇文晋的面色却有些冷然。 “周凝,你是不是当真觉得宫里是一个很恐惧的地方?” 我未曾料到宇文晋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当即不解道:“皇上,奴婢听不明白。” 闻言,便见宇文晋微微叹了口气。 “朕的意思是,为何你只是想给自己抓一帖药,却要如此小心翼翼,尤其是你身为云妃的贴身宫女,不过抓一帖药罢了,只要与你家主子说了,以云妃的性子,她不会不允!” 我听到宇文晋这般说,当即低着头便道:“正是因为主子待奴婢太好了,奴婢才不想用这件小事来叨扰主子,在奴婢心里主子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好主子,可是如今宫里总有人要对主子不利,奴婢不愿意主子替奴婢出头,一不小心落了话柄在别人的口中,奴婢不想害了主子。”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晋方才开口道:“罢了,你起身吧,朕不追究便是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灵犀 宇文晋的心情好似不大好,不过我倒没管太多,起身,抬眼便看到他已然跨入了清云宫的大门。 我站在清云宫的门前愣了愣,不想宇文晋已经走远了,却又转过头来看我。 “发什么愣呢,还不进来?” 闻言,我当即回过了神来,随后便进了清云宫,这会儿宇文晋往慕容青凤的屋里走去,而我则未曾跟进去,而是直接往我所在的屋子走了去。 进了屋中,我方才打开了书信,君无忧的字迹我一直都认得。 “药材不假,只是里面掺杂了一味无色无味的鸩星散,这鸩星散药性霸道,可通过母体传给婴儿,尤其是腹中的孩子,重则致其滑胎,轻则致使孩子畸形。药材我已经重配过了,你且放心煎给云妃喝下,以后若是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去寻芳贵人便可。” 我看着君无忧写的这段话,下意识地便握紧了信纸。 果不其然! 一想起我差点便将药拿回来煎给慕容青凤喝了,心中便恨的身子直颤! 好一个周小怜,好一个孙太医,你们当真想将此事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即便达不到滑胎的目地,便是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畸形难看的孩子,你们便笃定了,慕容青凤定然失宠! 我将信放在了蜡烛的火焰上燃尽,随后便又将君无忧给我重新配的药打开细细辩了辩,两处药材味道相同,可是孙太医开的那一副药材,却含着剧毒。 因着宇文晋今日来了清云宫里,所以晚上我也未曾将药煎了给慕容青凤喝,不过次日,一大早天还未亮我便起身了,慕容青凤的胎象毕竟不稳,我自然着急将药煎好了送到她屋里去。 这会儿小厨房里已经忙活了起来,毕竟当初清云宫发生了小厨房一事,后来便又重新换了另外一批人,这些人做事倒也勤快谨慎了许多。 药煎好了之后,天色已经亮了,我心中寻思着,这会儿宇文晋也该离开了,端着药便往慕容青凤的屋里送去。 这只是这一进去,便瞧见澜秋站在外屋,澜秋见到我便笑道:“等会儿进去吧,主子正在给皇上更衣呢!” 听到这话,我脚下的步子一顿,原来宇文晋还未曾离开! 想到这里,我伸手便将手里的药递给了澜秋,随后说道:“麻烦姑姑,一会儿叮嘱主子将药喝下,这药已经经由君神医重新配置过了,也是我亲自熬的不会有事。” 听我如此说,澜秋笑了笑又道:“你要出去做什么吗?” 闻言,我心中一怔,随后便胡诹了一个理由,“御花园的梅花开的那么好,我去剪些梅枝回来放在主子的屋子里,倒也好闻的紧。” 瞧我这么一说,澜秋当即便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我竟没想起来,快去吧。” 说罢,我便走出了慕容青凤的屋子。 既然说是要去御花园里剪些梅枝回来,我倒也没有偷懒,拎着个篮子,拿着把剪刀便往御花园里去了。 这会儿一大早,深呼吸了一下,便觉得舒服的厉害,只是如今却是在宫里,若是在外面,想来我定是十分的开心。 因为我起了个大早,一路上倒也未见到别的宫里出来的太监宫女,御花园里也很安静,梅枝上的雪早前便化了个干净,如今方走进御花园里,便能闻到一阵清香。 我放下了篮子,便忙着捡起了梅枝来,然而这剪着剪着,我便觉着有些不大对劲,突然我便感觉到有人伸手拦住了我的腰,我还未曾扭头,他一个用力,我全然便落入了他的怀抱之中。 我下意识地握着我手中的剪刀当即便抵在了他的腰间。 “哪个无耻之徒,竟敢在皇宫之中肆意乱来!” 我心中气急,不想这人却突然将下巴搁在了我的头顶上,他的口中还呼出了一丝热气来。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听我这熟悉的声音,我当即一怔,原本抵在他腰上的剪子当即便落在了地上。 我如今好似明白了,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我整日里在宫中过着小心翼翼且提心吊胆的生活,唯有每每见到宇文漓时,方才觉得好似能一下忘记了自己的这些处境。 想到此处,我眼眸一酸,眼圈当即便红了起来。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宇文漓方是开口道:“怎么了?” 闻言,我的身子狠狠地颤了颤,随后有些哽咽地开口道:“这么一大早,你怎么进宫了?” 听我这般问,宇文漓笑道:“昨日听闻太后说星云公主身子不适,本王身为她的兄长,又身在皇城,自然是要进来瞧一瞧她的。” 这会儿我已然伸手推开了宇文漓的怀抱,随后抬眼看着他道:“我记得星云公主的寝宫并不在御花园的附近。” 瞧我这般说,便见宇文漓的双眸之中露出了笑意来。 “自然不在,只是本王想起昨日一早见你在御花园里剪梅的场景,心中总是想着再过来瞧瞧,若是运气好,能遇着你呢?幸而上天十分眷顾本王,本王方一进了御花园中,便瞧见你正在这里剪梅!”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红。 事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难不成两人真相互相喜欢的话,便真的会产生心有灵犀不成? 想到这事,我的面色又红了不少,却见面前的宇文漓笑道:“你这脑袋里在想着何事呢,如何脸蛋红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宇文漓这般问起,我下意识地伸手便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然而这会儿宇文漓却将目光放在了我的双手上。 他原本脸上挂着的笑意当即冷了下来,转而伸手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好生握在了手心里。 他的手心有着浓厚粗糙的老茧,加上温暖的热度,我便是觉得自个儿的心都被暖了起来。 “一早便出来剪梅,也不知好生照顾自己,你瞧瞧你的手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见宇文漓如此心疼我,我心下更觉暖和,只是嘴上却道:“我一个宫女罢了,又不娇气,如何要在意这么多?” 瞧我如此说,宇文漓却面色一怔,转而开口道:“但你可是本王未来的王妃,更是本王心中所爱,如何能不在意,即便你不在意,本王也是在意的!凝儿本王见不得你吃半点苦!” 听着宇文漓这般说,我身子一怔,忽而抬头朝着他笑道:“你今儿怎么了,嘴上如同抹了蜜糖一般,说话竟说的这般甜了。” 闻言,宇文漓当即便笑了起来。 “许是昨日你让小全子给本王带了句话,本王听了心里高兴,说话也得你喜欢了。” 他提起我让小全子带的话,当即我便懵了。 我不过只让小全子带了两个字“多谢”与他啊! 不想他伸手便将我的手拉近了他的嘴边,许是还担心我冷,他竟亲自一边帮我搓着手一边吹起了热气。 我瞧着他如此一副类似“痴汉”的模样,心中有些愕然,以往宇文漓再是如何,也从未做过如此肉麻之事呀! “王爷……小全子昨日带了什么话给你了?” 我随口便这般问了起来,便见宇文漓边帮我的手取暖,一边开口道:“小全子告诉本王,你在宫中的每一日都很思念本王,凝儿你可知本王听了那样的话有多开心?” 此言一出,我当即便愣住了。 好你个小全子,平日里瞧你一副无害的模样,没想到你竟然给敢在我让你传达的话里,添油加醋了起来! 不过一想到这事,我的脸上便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两派 我拿开了宇文漓的手,动作倒也自然,我只是担心这会儿天色已亮,若是有人过来看见我和宇文漓这般亲密,定是不大好的。 不过这会儿我是越笑越厉害,宇文漓反而一副不解的模样看着我。 “你如何这般笑?” 瞧见宇文漓一副不解的模样,我当即摆了摆手,已然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全子对你太忠心了点,王爷若是有机会可以多赏赐他一些东西。” 闻言,宇文漓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当即便道:“那小太监的确忠心。” 不过与宇文漓方说了一会儿话,我便想起今日来御花园的目的,当即便道:“我与澜秋姑姑说了我是来剪梅的,你且等我一会儿,我去多剪些梅枝来。” 我边说边蹲下身子,将我之前落在地上的剪刀又拿在了手里。 见此,宇文漓伸手一把夺去了我手中的剪刀,随后便开口道:“本王皮糙肉厚耐寒的很,本王帮你剪,你且去前面的亭子里避一避寒风。” 他可是堂堂大庆朝的王爷,如今却不顾身份,竟是要帮我剪梅枝。 就是这样的他,方是会令我越陷越深。 虽然前面的亭子就在不远处,可是我未曾走过去,反倒是站在宇文漓的身旁,他剪下一枝梅枝,我便提着篮子过去收着,每每我们四目相对之时,我与他必会下意识地露出微笑来。 不知不觉,阳光渐盛,篮子里的梅枝也越来越多了,宇文漓倒也为我着想,眼瞧着梅枝也该够了,方是将剪刀还给了我。 “时辰不早了,本王该去瞧瞧星云公主了。” 知道也该与他告别了,我心中有些不大高兴,可是如今我们身处宫中,与宫外不同,既是如此便不能等不及,更不能因为一时的情深意重而失了分寸,被别人落了话柄去。 我放下了手中的篮子,微微给宇文漓福了福身子,轻声开口道:“王爷珍重。” 闻言,宇文漓方是伸手一把将我扶了起来。 “这几日我每日都早早地进宫来,你若是想见本王,便每日在方才的时辰来御花园里与本王相见可好?” 听到这话,我心中有些羞涩,但是心中到底还是欣喜的,当即便轻轻应了一声,“好。” 说罢,我便瞧见宇文漓的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与宇文漓分别之后,我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宇文漓说星云公主的身子不适,可是我好似记得有一回在太医院,瞧见慕容远给星云公主准备了安胎的药! 那个时候我想着应该是我看错了,可是如今星云公主又传出身子不适,这究竟又是为何? 不过我一个普通宫女而已,自然管不到公主的事情上去,只要与我无关的事情,我倒也不必操心去管,只是我心中不过念着一事,犹记得君无忧曾与我提过一次,星云公主心仪之人是我的大哥,周洵。 如今大哥已然身死好久,想来她应当是思念大哥成疾,方才会觉得身子不适的吧。 我从御花园离开之时,突然觉得好似有一道浓烈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待我转头,却未曾见到有人,许是我的感觉出了错。 这厢宇文晋正死死地握着拳头,“王顺喜,回乾元宫拟旨,便说是封地官员产生骚动,命漓王爷明日便启程赶往封地!” 王顺喜许是还从未见过宇文晋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打算拟一道不明智的旨意,当即他便笑着说道:“皇上息怒,漓王爷去年在封地吃了不少苦头,且封地多是风沙之地,若是皇上如此着急将漓王爷又派去封地,想来漓王爷心中定然不快,皇上也知晓漓王爷的脾性,他向来都不在意礼仪规矩的。” 听到王顺喜这般说,宇文晋面色一冷,当即便道:“难不成他还想抗旨不成?” 见宇文晋如此一说,王顺喜点头哈腰道:“皇上,漓王爷从小到大便是那样的人,其实皇上您是最为了解的。” 宇文晋一听这话,当即伸手抚了抚额头,“朕倒是忘了,以往他可还经常在朕的后宫之中乱闯惹麻烦的,如今倒也算是规矩不少了!罢了,便是让他多待几日吧。” 只见王顺喜微微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皇上今日打算去哪位主子的宫里坐坐?” 闻言,宇文晋面色冷然道:“去乾元殿批折子!” 听到这话,王顺喜当即一愣,随后倒也未曾再说什么,跟着宇文晋的身后便离开了。 这厢我回到清云宫,拿着一只白瓷的净瓶,挑了一些好看的梅枝便插进了净瓶之中,随后又将净瓶放入了慕容青凤的屋子里。 当然,这剩下的梅枝,我与澜秋一人一半,打算也在自个儿的屋里放些。 “周凝,本宫方才听澜秋说,药是君神医亲自配置给你送进宫里来的?” 闻言,我点了点头。 “回主子的话,的确如此!” 见我这么说,慕容青凤的神色冷冷道:“看样子,皇后还真是一点也不死心,逮到任何一个机会都想要置本宫于死地!”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我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毕竟若是慕容青凤当真喝了我从太医院里抓回来的药,想必这会儿慕容远也是难逃干系了。 当即我便说道:“主子,奴婢想起来了,那太医院的药材可都是经由慕容太医查看过后方才能进太医院的药库的,如今太医院的药材有问题,便是孙太医只想用来对付主子您的,可若是他在别的主子的药中也做了手脚来陷害慕容太医怎么办?” 瞧我这般一提点,慕容青凤当即也会过了神来。 “的确如此,周凝你快些去打听打听,看看本宫的二哥何时当职,务必让他将太医院药库里的药材里里外外全部细细检查一遍,只是未免打草惊蛇,还是不要被孙太医发现的好!” 听到这话,我当即便领了命,随后说道:“是主子,奴婢即刻便去太医院!” 瞧我要走,慕容青凤想了想又喊住了我,“等等!” 闻言,我抬眼看了看慕容青凤,却见她又说道:“务必嘱咐慕容太医,若是有法子能将孙太医直接拉下马赶出太医院,倒也是另外一种解决的办法!” 我未曾料到慕容青凤已然将事情想的这么深,但是她的话的确有道理。 如今太医院分为两派,一派是皇后这边的,一派是慕容青凤这边的,只要将皇后这边的领头太医孙太医赶出太医院,自然这其他的皇后派太医也折腾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了,到时候只要慕容远牢牢把握住了整个太医院,慕容青凤这里也能省下不少心来。 “主子聪慧,奴婢定然将此话转告给慕容太医。” 说罢我便走出了屋子,毕竟在我心里,慕容府到底还是给了我一段快乐的时光,我心中自然不愿意看到慕容远出事,况且他也是我这具身子的二哥,我既占了人家的身子重生了,必然也得为原来的慕容青鸾做些自己该做的事情才是。 来到了太医院,我倒是未曾见到慕容远,幸而也未曾见到孙太医。 我寻了个小太监道:“敢问公公,今日可是慕容太医当值?” 闻言,那小太监倒是如实回答道:“慕容大人一早便去了星云公主的寝宫,姑娘若是找慕容大人有事,便在此多等一会儿吧,想来慕容大人也快回来了。” 慕容远去了星云公主的寝宫,宇文漓今日进宫也是为了星云公主,看样子这星云公主的身子的确是很不好。 随后我便瞧着这小太监道:“好,我知道了,多谢公公!” 第一百三十四章 侄儿 我心中担心会在太医院里见到孙太医,所以也未曾待在太医院,而是走了出去。 我站在离太医院不远处的亭子里,一直观望着太医院的门口,这会儿天气冷的我忍不住伸手搓了起来。 “周凝,你怎么在这?” 突然我的身后竟传来了慕容远的声音,掉转头过去,我起身立马给他福了福身子。 “慕容大人,奴婢是专程过来找您的。” 我如此一说,慕容远的面色愣了愣,随后说道:“可是因为娘娘的事情?” 闻言,我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是为了大人您自己!” 瞧我这般说,慕容远面露不解之色,见此我扭头瞧了瞧四周,倒也没见着什么人,当即我便解释了起来。 “慕容大人,昨日主子胎象不稳,请了孙太医看了诊,期间倒也未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奴婢昨日按照孙太医的方子来抓药回去时,发现那药里掺杂了一味鸩星散,想来慕容大人应当知道那鸩星散的用途。” 见我这般说,慕容远面露震惊之色。 “娘娘可是无碍?” 闻言,我微微摇了摇头,“主子没事,只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主子遣奴婢来提醒一下大人,最好还是将太医院里里外外的药材全然重新查看一番,若是孙太医当真在太医院的药库药材之中动了什么手脚,若是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主子担心孙太医会故意陷害大人您!” 见我说了这番话,慕容远自然也是个聪明人,当即便明白了过来,“的确,这太医院的每一类药材都得经过我亲自把关才能入库的,如是出了什么差错,我自然是要获罪的。” 他说罢,便又抬眼看了看我。 “你回去告诉娘娘,今日正好孙太医家中有事,未曾进宫,我也趁着今日好生查看一番药库里的药材!” 我听到慕容远如此说,方是点了点头,随后便又开口道:“还有一事,主子让奴婢转告慕容大人,若是能将孙太医拉下马赶出太医院,主子在后宫之中的处境,当要比如今好上许多。” 我的意思说的明白,慕容远自然也懂,当即我便见他微微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若是有适当的机会,我定然按她说的办!” 做完这一切,我便给慕容远福了福身子便从太医院回了。 路上,我小心谨慎地走着,方是听到有女子与孩童的嬉笑之声,走过去一瞧竟是珍嫔与三皇子,见到这般情景,我心中酸,若是当初我的孩子没死,他也三岁多了,比这三皇子还要大些呢! 这会儿珍嫔也见到了我,我走过去便微微给她行了个礼。 “珍主子吉祥!” 闻言,珍嫔笑道:“免礼吧!” 随后珍嫔看着怀中孩童笑了笑,便将他递给了一旁的乳母,“带三皇子去喝点水。” “是主子!” 乳母抱着三皇子便去了一旁不远的亭子里。 “珍主子好福气,三皇子如今还小,可是这脸蛋长得真俊,看着当真可爱!” 瞧我如此说,珍嫔微微笑了笑,随后淡淡道:“你这是从太医院的方向过来的?” 闻言,我点了点头,“是,珍主子。” 我以为她会继续问我为什么去太医院的,不过这会儿她却瞧了瞧不远处乳母抱着的三皇子,倒也未曾继续问了。 不过很快,她便又继续开口道:“云妃娘娘那里,我好久没去坐坐了,记得进宫前,我曾被月贵嫔羞辱,多亏了慕容府的三位小姐帮我解的围,后来我与云妃一同进宫时,便想着能与她较好,可是我这性子不大会与别人打交道,便是云妃娘娘曾对我有恩情,想来我许久没去她那里,她心中定是不大待见我了。” 听着珍嫔说着这些话,我心里倒也觉得微酸,犹记得当年我与她也是交好的姐妹,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进宫,成为宇文晋的妃子。 “珍主子宽心,云妃娘娘向来对后宫所有的主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奴婢从未听她说起珍主子的不好,其实是您自个儿多虑了。” 瞧我这般说,珍嫔抬眼瞧了瞧我,“果真?”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她方是笑了起来。 我与珍嫔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 今日见到珍嫔我倒是觉得意外,她在后宫之中少有的安静,不争不抢,不出风头。 可是正是因为她这样,我才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她既是这般性子,理当当初怀有身孕的时候,周小怜应该有很多机会杀了她的孩子,既然她能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想来她应当也经历各种明争暗斗吧。 离开之后,我便一边想着珍嫔的事情,一边往清云宫走去。 回到清云宫,澜秋告诉我,慕容青凤的身子越发容易疲乏了,这会儿还未用午膳,便又歇息了。 我听到澜秋说的这些话,微微笑了笑,“姑姑放心,怀有身孕的女子,的确嗜睡,多睡睡对胎儿也好。” 闻言,澜秋的神色方才平静了一些,想来她是担心慕容青凤这般累,对她腹中的孩子或许是有害处的。 既然慕容青凤歇息了,我手头上倒也没有其他事情做,如今想来,我好歹也是她腹中孩子的姨母,即便慕容青凤并不知我便是慕容青鸾,她的三妹妹。 “姑姑,正好这会儿主子歇息,不若咱们想想等主子生了小主子,咱们送些什么给她呢。” 闻言,澜秋自然笑了笑,“其实我早前也这么想了,咱们虽只是宫女,但是主子待我们不薄,想来我们送给主子孩子的东西,主子自然不会嫌弃的。” 说罢,我心里更加产生了要给慕容青凤的孩子送礼物的想法。 “主子如今亲手给小主子绣了肚兜,做了好几身小衣裳,听说倚楼轩的宁嫔也忙着给咱们的小主子做肚兜呢,想来咱们再做的话,许是多余了。” 我瞧澜秋如此说,面上一笑。 “姑姑,这种事情,咱们还是得好好想想,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给主子呢。” 闻言,澜秋点了点头,“幸而离小主子出生还有几月,这几日我得好生想想才是。” 这一日便如此平平静静地过去。 次日,一大早,我瞧着天色快亮之际,跟澜秋告了假后,便又跑去了御花园,因为我和宇文漓约定好了,这几日他都会一早进宫来见我。 果不其然,我一来到御花园便瞧见宇文漓已然坐在了亭子里等着我,我瞧了瞧四周,倒也无人,便急急地走了过去。 “你何时来的?” 我笑问着宇文漓,却听他道:“大约等了有三刻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朝他努努嘴道:“三刻之前,天色还没亮呢,你能进的宫里来?” 我这般说,他笑道:“本王是何人,那些守门的侍卫即便是在睡觉,见到本王也得立马给本王开宫门。” 闻言,我却笑了起来,“我信你便是了!不过今日你来,我正巧有一事想要麻烦你呢!” 瞧我这般说,宇文漓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当即我边说道:“你也知道我这身子原本也是慕容府家的三小姐,云妃腹中的孩子也算是我的侄儿,所以我想等孩子出生之后,送他一只长命锁,可是你也知道,我不过一介宫女而已,又不能出宫,哪里有长命锁能飞到我手心里来,可否麻烦你帮我去宫外采购一只?” 闻言,宇文漓眉毛一挑。 “本王如何没想到这件事情,好歹本王可是那孩子未来的姨夫!凝儿放心,本王定好生帮咱们的侄儿挑一只长命锁。” 我听到宇文漓如此说,当即面色一怔。 “什么咱们的侄儿,我与你八字还未有一撇呢!” 我这般说,却见一旁的宇文漓当即又笑了起来。 “本王好歹也是皇上的兄弟,那孩子不是本王的侄儿又是本王的什么人?凝儿你方才脑袋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发怒 宇文漓这一番话,说的我面色通红。 他分明前一句说他是那孩子未来的姨父,自然便叫我误会了,如今一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自作多情,当真觉得羞臊。 却见宇文漓伸手一把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跟你闹着玩呢,本王的意思当然是说,他既是你的侄儿自然也是本王的侄儿……” 听到这话,我的面色更红。 宇文漓这人,有时候说的话,当真叫人难以反驳,偏偏心里又甜蜜的紧。 我用力将手从他的手心中抽了出来,随后起身道:“我今儿之和澜秋姑姑只告了半个时辰的假,一会儿主子该起身了,我得回去伺候着呢!” 见我这般说,宇文漓面色一顿。 “如何与本王才见了一会儿,你便要走?本王舍不得……” 我听到宇文漓这般说,当即笑道:“反正你明日不是还可以进宫吗,每日能见上一面,不论时辰长短,我都觉得满足了,毕竟这里是皇宫,你是王爷,自然无妨,可是我只是一名宫女,万一有人拿我的事情做文章,我势单力薄,自然难以应付。” 瞧我这般说,宇文漓方是明白了过来。 他起身走到我的跟前,随后说道:“是本王疏忽了!” 闻言,我朝着他微微福了福身子。 “我走了,你若是没事,也早些出宫去吧。” 说罢,我转过身便离开了,心里头倒也未有遗憾,毕竟我方才说的并不错,只要每日能见上一面,即便只是远远的见一面,我都觉得满足。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乾元殿内,宇文晋皱着眉头,听着王顺喜说着话。 “皇上,外面的奴才来报,漓王爷今日天未亮便入宫了。” 听到这话,宇文晋面色一紧,“他昨日入宫见星云,今日又是为何?” 闻言,王顺喜随后便道:“据守宫门的侍卫说,漓王爷未曾说明来意,不过今儿一早,御花园里一个小太监看到漓王爷私下与周凝姑娘私会。” 王顺喜如此一说,宇文晋当即面色便冷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他当真以为这皇宫是他想进便进,想出便出的吗?” 宇文晋如此一说,王顺喜在一旁笑道:“皇上消消气,奴才听下面的小太监说,漓王爷虽与周凝姑娘私会,两人倒也未曾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而且两人只见了片刻不到的时辰,便又各自分开了!” 王顺喜本是想要宽慰一下宇文晋的,哪里想到他这番却将宇文晋的火气给点燃了。 “混帐!这皇宫可是朕的地方,这两人怎能如此大胆……” 宇文晋虽然嘴上这般说,可是到底当初是他亲自给的旨意,允许这二人在永宁宫附近私会的,只是那个时候,宇文晋心中想着,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她又如何能左右得了他的心绪,可是那一日,实则是他故意下的命令,让侍卫去捣乱,扰了两人见面的,他那件事情做的极为不光彩,可是他就是见不得那个女子喜欢别人。 见到宇文晋如此发怒,一旁的王顺喜却站在了一边,他心中也懊恼,他自然不愿意做这种监视人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分明又是皇上吩咐他安排底下的人这么做的。 “拟旨!” 宇文晋如此一说,王顺喜急急铺开了皇诏,便见宇文晋拿起毛笔,落笔之锋一气呵成。 “朕闻封地近日官员骚扰,朕心甚忧,兹遣漓王爷即日回到封地平乱,切勿耽搁片刻,钦此!” 写罢,宇文晋拿起玉玺便重重地盖上了玺印。 “王顺喜,派人出宫即刻将圣旨送去漓王府!” 宇文晋此番做,自然有些不理智,可是他是皇上,整个皇宫的女子都是他的,若不是他还用到宇文漓帮他办事,他定不会如此憋屈藏着自己的心思。 王顺喜也没有料到,这一回宇文晋竟是真的发怒了,当即将圣旨收起便出了乾元殿。 只是乾元殿的门前,却还是听到了宇文晋摔杯子的声音。 “砰!” 这一声吓人的厉害。 “师父,皇上怎么了?” 乾元殿门前,王顺喜的小徒弟小和子正一脸担忧地问道。 王顺喜将手中地圣旨塞给了小和子,“找一个不长眼的奴才去漓王府将这道圣旨给宣了!” 王顺喜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小徒弟的,他明白,去宣这道圣旨定然会惹怒漓王爷,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自然不让自己的徒弟去送。 见王顺喜这般说,小和子当即便道:“师父,如何徒儿不能自己去?” 闻言,王顺喜伸手拍一巴掌拍在了小和子的脑门上。 “你要想死,大可自己去送。” 听到王顺喜如此说,小和子方是战战兢兢地接过了圣旨去。 王顺喜再回到乾元殿时,宇文晋还正在发着怒,即便是批折子他都是满口的怒言。 “这些个大臣,平日里在朝廷上一个个只会趋炎附势,送来的这些折子,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朕倒是瞧着,他们还真是白拿着朝廷的俸禄都不干实事!” 见宇文晋这般,王顺喜再瞧瞧地面上摔碎的杯子,当即给了殿前的奉茶宫女一个眼色,只见那宫女立即悄悄地弯下腰将碎片全然拾了个干净。 “王顺喜!” 宇文晋突然如此开口,王顺喜身子一顿,转而笑道:“皇上。” 便是听宇文晋道:“传旨去清云宫,朕今日陪云妃用早膳,即刻便去!” 见宇文晋这般,王顺喜也有些懵了。 “皇上……您这几日几乎日日去云妃娘娘的宫里,再这般,奴才担心,这后宫许是会有怨言。” 宇文晋未曾料到王顺喜会说出这番话来,当即便愣住了,良久,他方才开口。 “罢了,是朕冲动了,那便传旨去毓寿宫,朕一会儿去皇后宫中用早膳,朕这些日子的确冷落皇后太多了。” 听到这话,王顺喜便走出了乾元殿安排小和子去做这讨好之事了。 当然周小怜一早接到这个消息时,心里高兴的厉害,当即便吩咐小厨房的人加紧做好早膳,她又好生给自己打扮了一番,的确这些日子宇文晋很少陪她,除了年初一的晚上,宇文晋按例留在了毓寿宫,这几天,周小怜连宇文晋的面都没见着。 这厢,清云宫中,我伺候着慕容青凤喝了药,便陪着她帮腹中的孩子做衣裳,整个清云宫中一片祥和之气。 “周凝本宫听澜秋说,你一大早天还未亮便跑出去了?” 我哪里会料到澜秋连这种事情都会和慕容青凤说,当即面色一红。 “主子,您就别问了。” 瞧我这么说,慕容青凤当即便已经猜明了。 “罢了,女大不中留,只是往后出去时自个儿小心点!”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主子放心,奴婢有分寸的。” 说完这些,我心里越发的觉得害臊,毕竟连着在宫中与宇文漓私会两日,且昨日之事我到底没有告诉慕容青凤。 这会儿给慕容青凤腹中的孩子做衣裳,一做便是一个时辰,慕容青凤的身子显然又有些不济了。 我当即开口道:“主子,您休息一会儿吧,这身小衣裳不着急做的。” 见我这么说,澜秋伸手倒了杯茶递给了慕容青凤。 “是啊主子,喝杯茶,一会儿奴婢扶您去床上歇一会儿,周凝昨日与奴婢说的,这多休息其实对孩子也是有好处的。” 闻言,慕容青凤点头笑了笑。 “好!本宫有你们两个贴心的宫女,当真高兴,罢了,这小衣裳本宫也做了不少了,总不能抢了尚衣局宫女的饭碗,这件做好,便不做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情深 我以为宇文漓最早也该待到元宵才离开的,没想到,次日一早我去御花园时,没有等到宇文漓,却等到了小全子。 “小全子,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小全子我心中便有些诧异,小全子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是宇文漓有事来不了,所以让他过来告知我的? 便见小全子道:“姑娘,王爷给奴才稍了口信,昨日皇上突然下旨命王爷即刻赶往封地平乱,圣旨不可违,王爷昨日连夜便赶回封地了。” 闻言,我心中一愣。 什么骚乱,需要这么着急派宇文漓回封地平乱,且封地还在千里之外,宇文漓如此急急赶回封地,却不知他可曾一切准备妥当。 突然知道他已经离开了,我心中后悔不已。 早知,我昨日应当与他多待一会儿。 “谢谢公公了。” 闻言,小全子笑了笑,“姑娘别难过,王爷说了,您拖王爷办的事情,等他到了封地之后,定请一位有名的匠师打造一只独一无二的长命锁。”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暖。 他早点回封地也好,若是能一步步尽快解决封地上的问题,许是宇文晋会提前让宇文漓回朝。 想到这里,我心里倒也放下了一丝遗憾,毕竟如今暂时的分别,许是为了迎接未来更好的重逢。 “劳烦公公一早还跑来了御花园一趟,公公辛苦了。” 我瞧着小全子说着,便见小全子笑道:“不辛苦,王爷的事情,奴才自当要尽心尽力办成才行,奴才只担心,奴才这点用处帮不到王爷的什么大忙,还让姑娘见笑了。” 闻言,我立即笑道:“公公怎么如此说,您已经帮了王爷很大的忙了,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如此忠心于王爷呢?” 听闻这话,小全子面色一怔,随后倒也与我说了实话。 “奴才从小便入了宫,以往总是受其他公公们欺负,奴才十岁那年,差点被一群人欺负死,幸而王爷遇见,王爷瞧着奴才可怜竟亲自让太医院的太医帮奴才诊治了伤口,后来那些欺负奴才的公公们再也没敢欺负奴才,还被王爷全都发落去了不受宠的妃子那里了。” 我听到小全子如此一说,方才明白了过来。 当一个人落入绝望之地时,突然有一个人给了他绝处逢生的希望,他自然会感激那个人,甚至会忠心于他。 与小全子分别之后,我便回到了清云宫,也一连过了几日平静的日子。 年初十,按照宇文晋之前与慕容青凤提及的,这一日慕容青青总算是进宫了。 远远地便听见了清云宫的门前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声音。 “云妃娘娘可在屋中休息?” 这声音听进耳里清亮而又舒服,我这会儿正在院中,远远地便瞧见了慕容青青。 我当即便走了过去笑道:“这位应当是慕容二小姐吧。” 见到我的那一刻,慕容青青便瞪大了眼睛。 “你……你……” 瞧见我,慕容青青一脸的诧异之色,我心中自然明白,她定是惊诧于我的相貌。 我当即笑着福了福身子。 “奴婢周凝,给二小姐请安!” 待听到了我的名字,慕容青青又是一怔。 “原来你就是这一届传说是秀女之中最好看的女子,可惜却落选了?” 闻言,我淡淡地笑道:“二小姐说笑了,在奴婢看来,二小姐与云妃娘娘的相貌已然是翘楚,奴婢又哪里能说的上好看。” 见我如此说,慕容青青当即笑道:“你这丫头好看不假,相貌与我的三妹妹也有点像,不过这小嘴也甜,我倒是喜欢。” 果然,慕容青青依旧如此坦率,看样子,她嫁进状元府中的日子倒也过得甜蜜,我还听说这新进的状元郎只娶了慕容青青一人,竟是未曾纳妾。也怪不得,慕容青青到如今还能保持如此坦率的心性,想到这里我心中还是替她高兴的。 我们姐妹三人,好歹也有一人过上了真正幸福快乐的日子。 “二小姐,主子正在屋里等着你呢,快随奴婢进去吧。”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青一脸的喜色,当即便快步跟着我进去了。 一进屋里,慕容青青一瞧见慕容青凤一双眼眸便红了起来,再瞧瞧慕容青凤,也是红着双眼。 想想,她们也有三年多没有见面了,再见面往日的回忆,当即便又涌上心头。 慕容青青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当即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 “臣妇给云妃娘娘请安!” 见慕容青青行礼,慕容青凤伸手便拉住了她。 “青青,你做什么呢,与我见面不必行如此大礼!”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慕容青青的眼睛又红了不少,随后笑道:“大姐!” 闻言,慕容青凤笑着点了点头,“好妹妹!” 说罢,慕容青凤伸手紧紧握住了慕容青青的手。 却听慕容青青笑道:“其实今日进宫,夫君说我是代表整个状元府来给大姐你请安的,所以夫君叮嘱我一定要注意规矩才是,大姐我方才那么做,你不会怪我吧。” 见慕容青青如此说,慕容青凤当即便笑了起来。 “你呀,嫁了人了,倒也转性了,如何这么听状元郎的话了?” 见慕容青凤这般打趣,慕容青青羞涩一笑,“大姐,他是我的夫君啊,难道大姐不听皇上的话吗?” 陡然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心下一顿,为免慕容青青替她烦忧,她当即笑了笑。 “他是皇上,自然是要听的。” 我在一旁给慕容青凤和慕容青青二人各自上了一杯茶,正准备退下,边听慕容青青笑道:“大姐,我没想到周凝竟然与咱们的三妹妹这般相像,今天我瞧见她可是吓了一跳呢。” 闻言,我面带微笑地退到了一边,便是听慕容青凤笑道:“是啊,本宫初次见到周凝也那般以为,虽然三妹妹不在了,可是老天却安排了周凝来了我的身边伺候,这或许便是我们的缘分吧。” 见到慕容青青,我心里也是高兴的,只是如今我们姐妹三人聚在一起,我却不能与她们相认。 便听慕容青凤又道:“你今日来,状元郎可是也进宫了?” 闻言,慕容青青笑道:“恩,他上完早朝又和几位大臣被皇上召去乾元殿了。” 随后我便站在她们二人身后唠叨着以往在慕容府的快乐时光,而我也被她们此时的氛围感染,一想起当初我跟着她们女扮男装去我们姐妹三人的秘密基地,一想起那个时候她们在教场之中舞刀弄枪的情景,我心中便觉得十分的快乐。 那段时光,何尝也不是我在慕容府最快乐的一段? 慕容青青在清云宫大约待了两个时辰,这会儿已经接近午时,却见她突然起身了。 “大姐,时辰不早了,夫君跟我约定好了,两个时辰后在宫门口相见,一同回府。”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面露不舍之色,慕容青青自然也是不舍的。 “去吧,别让状元郎等急了。” 闻言,慕容青青低下了头,一脸的羞涩。 这会儿慕容青凤扭头看了看我,随后说道:“周凝,你将二小姐送去宫门口,务必见到她与状元郎会面方再离开!” 听到这话,我当即走到慕容青凤跟前福了福身子,“是,主子。” 我陪着慕容青青走出屋子时,慕容青凤竟也走了出来,我瞧着她们姐妹二人各露不舍之色,心中也是酸酸的。 一旁的澜秋则宽慰着慕容青凤道:“主子,别难过,待您生完孩子,想来皇上会对您更加厚待,以后应当还是会有机会再与二小姐相见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灭口 一日复一日,当初宇文漓答应要在外面让匠师打造一只长命锁回来的时候,我便一直等着,这些日子里,周小怜举荐的两位大臣家的女儿也一应进了宫。 一位进了宫便直接封为慧贵人,另外一位则封为丽常在,当然这些日子里,年初刚得宠的玉常在如今也进阶为了贵人,而兰贵人因怀有身孕倒也进阶了嫔位,慕容青凤这边,宇文晋也有松口,待孩子出生,满月之时,便册封慕容青凤为贵妃,一时间整个清云宫一片喜庆。 两月后,我从小全子那里收到了宇文漓从封地里送来的长命锁,我打开盒子,瞧了瞧这只锁,心中不免惊讶。 我未曾料到,这只长命锁的背后竟刻了一行小字,“宇文漓与周凝贺”。 看见这行小字,我面色一红,看样子宇文漓当真是想做这孩子的姨父想的厉害呢。 我收好了盒子,想着等孩子出生之后再亲手送给他。 如今慕容青凤的胎儿也近八个月了,天气也回暖了,想来待这孩子生下来之后,正好是在春末初夏之际,天气刚刚好。 我和澜秋正待在屋中,澜秋给慕容青凤研着磨,我则站在一旁与她斟茶,却见院子的紫鸢匆匆忙忙地进了来。 她一脸的惊慌之色,瞧见慕容青凤的时候,当即跪倒:“主子不好了,碧玉轩的兰嫔小产了。” 小产? 我当即一愣,兰嫔的孩子也有三个多月了吧,如何会在这个时候小产? 听到这个消息,慕容青凤的身子一顿转而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站起了身来。 “怎么回事?” 慕容青凤的声音有些震惊,便见紫鸢开口道:“奴婢听说兰嫔今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回来的路上被新进的慧贵人冲撞了,回了碧玉轩之后不多久便小产了。” 我听到这话,心中微惊,这慧贵人不过新进两个月,如何便这般的嚣张? 想来周小怜也头疼的很,慧贵人毕竟是通过她举荐进宫的。 “你先下去吧。” 慕容青凤淡淡地说了声,便听澜秋道:“主子可是要去瞧瞧兰嫔?” 闻言,慕容青凤叹了口气,“小产的女子最不喜外人去看她,澜秋你让紫鸢去碧玉轩送些上等的血燕,给兰嫔补补身子。” 听到这话,澜秋微微点了点头,便听她继续说道:“主子,慧贵人那里怎么办,主子如今有协理六宫之权,慧贵人冲撞了兰嫔,可要处置?” 闻言,慕容青凤冷冷一笑。 “她是皇后举荐进宫的,想必这个时候,皇后必定比我更加的头疼,我且看着不管,皇后若是不处置便是包庇慧贵人,若是处置,恐怕也担心得罪于大臣!” 慕容青凤说的不错,这厢毓寿宫中,周小怜几乎恨的牙痒痒的! “愚蠢,愚蠢!” 便见周小怜气急之后,在屋中如此说着,一旁的佩棋则看着周小怜道:“主子,事情已经发生了,慧贵人要怎么处置?” 闻言,周小怜面色更加难看。 “本宫与皇上的关系方才有一些回暖,这个不长脑子的东西,竟然做出这般愚蠢之事,那兰嫔怀的可是龙裔,慧贵人便是再嫉妒,也不该当面冲撞!” 听到周小怜如此说,佩棋站在一旁也未开口,却见屋外跑进一名小宫女道:“皇后娘娘,慧贵人跪在毓寿宫门外,想求娘娘救救她,娘娘见是不见?” 这会儿不待周小怜开口,一旁的佩棋便道:“没看到娘娘正烦着呢吗,让人赶紧打发了慧贵人,别让她给娘娘的心里添堵了。” 闻言,那小宫女急急忙忙地便跑了出去。 “佩棋!” 便见周小怜面露狠色。 “奴婢在!” 周小怜抬眼双眼猩红,目光之中露出了狠毒之色。 “安排好人,今日夜里去了结了慧贵人,务必做出她一副畏罪自杀的表象来!” 听到这话,佩棋也露出了狠毒之色。 “是!” 不包庇慧贵人,不得罪大臣,最好的办法便是,杀人灭口! 佩棋走后,周小怜目露凶光。 “如今也只剩下一个丽常在可供本宫利用,慕容青凤,为什么你身边的那些人对你百般忠心,为什么偏偏本宫便只能笼络如此愚蠢之人!” 周小怜一脸的不甘,只是她突然却笑了起来,这声音笑的犹为恶毒。 “便是如此,你又能如何,只要本宫一日为后,你再如何猖狂,还不是被本宫踩在脚底下!” 晚间,清云宫内一片寂静之声,因为宫里出了兰嫔小产之事,整个宫里所到之处都是这般。 今日我在慕容青凤的外屋当值,慕容青凤入睡之后,我一直都睡不着,心里总琢磨着周小怜处置慧贵人的事情。 按照慕容青凤所说,周小怜不敢包庇慧贵人,如此会引起宇文晋的不满及整个后宫的流言蜚语,可若是她下旨处置了慧贵人,想来也会得罪了朝廷大臣,究竟她会如何做呢?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今天夜里有事要发生,心里边一直就有一种不安的情绪,不过事关慧贵人,倒也与清云宫无关,当即我倒也宽慰了自己,便未曾再多想什么。 然而次日一大早,我便听到了噩耗传来,慧贵人因冲撞了兰嫔,导致兰嫔小产,慧贵人心中害怕,当夜便上吊自尽了! 这会儿我和澜秋正在伺候慕容青凤洗漱,陡然听到底下的人通报了这样的消息,我下意识地便联想到了周小怜。 慧贵人畏罪自杀? 呵…… 好一个周小怜,你当真还是这般恶毒,连杀人灭口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慧贵人死了,慧贵人的家人只会归罪于兰嫔,宇文晋和整个后宫也都有了一个合理的交代! “畏罪自杀?” 便听慕容青凤也冷笑了起来,“澜秋你信吗?” 闻言,澜秋微微一怔未曾开口,便见慕容青凤扭头看着我道:“周凝你信不信?”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我当即给慕容青凤福了福身子。 “主子,奴婢不信!” 听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当即便道:“你不信,本宫也不信!周凝,本宫想让你去一趟竹林轩,顺便替本宫瞧瞧这慧贵人到底是如何死的!” 慕容青凤这般一说,我当即点了点头。 “是主子!” 我来到竹林轩后,这里已然被封宫了,因着我是慕容青凤身边的宫女,而慕容青凤又有协理六宫之权还是得幸进去了! 这会儿,整个竹林轩都是一片哀嚎之声,而慧贵人的尸体则已经被装入了棺材之中,一旁她的贴身宫女喜鹊则一边哭一边给她烧着纸钱。 我走到了喜鹊的跟前,随后问道:“你昨日给你家主子守夜,难道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吗?” 闻言,便听喜鹊哭道:“也不知怎么的,奴婢替主子守夜,从来也没好好地睡过一整夜的觉,偏生昨日夜里奴婢竟然睡着了,可是奴婢又哪里想到我家主子明明白日里还去跟皇后娘娘求情的,她还与奴婢说第二日一早便去皇上跟前主动认罪,想来皇上应该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的,可是,主子她竟然一时想不开,在夜里自尽了!” 听到了喜鹊的这一番话,我当即心中便确定了,既然慧贵人已经想到了要去宇文晋跟前认错的法子,她必然是不想死的,那么自杀便说不通了! 所以慧贵人必然是他杀的,而这幕后主使之人,不用多想,定然是周小怜无虞! “你且节哀吧,云妃娘娘说了,待慧贵人丧事办完,定然好生安置竹林轩的一应宫人的!” 瞧我这般说,喜鹊当即边哭边道:“奴婢替竹林轩所有的奴才多谢云妃娘娘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言 因着慧贵人已经被装入了棺材,我自然无法查看她的伤势,不过既然心中已经笃定她不是自杀的了,我的任务也便完成了。 回到了清云宫,我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全然与慕容青凤说了,便见慕容青凤一脸的怒色。 “好一个皇后,她可是一国之母,如今却在后宫使出如此狠毒的手段,她可配当一国之母?” 一旁的澜秋这会儿也轻声说道:“慧贵人害的兰嫔小产,的确是她的错,可是再如何,皇后也不该要了她的性命。” 我听到她们二人如此说,心中只有冷然。 周小怜如今的手段,还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周凝可有法子找到证据证明,慧贵人的死和皇后有关?” 慕容青凤突然这般问道。 我当即怔了怔,证据,我自然没有,可是我却突然想到了别的办法。 “主子,证据奴婢没有,今日奴婢去看慧贵人的时候,她已然被装入了棺材之中,奴婢无法查看她的身子,只是主子,奴婢却想到了一个法子,即便没办法证明皇后的罪行,倒也可以让她的心里有所忌惮,也当是给宫里所有的主子都敲个警钟。” 瞧我如此说,慕容青凤当即便问道:“什么法子?” 闻言,我便笑了起来。 “人言可畏!” 慕容青凤一脸茫然,“人言可畏?” 我当即点了点头,“主子咱们可以想法子让宫中传播流言。皇后娘娘因为担心包庇慧贵人,引起皇上与后宫嫔妃的不满,又担心处置了慧贵人,得罪于朝廷大臣,所以皇后便私自派人暗中用绳子勒死了慧贵人,又伪造出了一副慧贵人畏罪自杀的表象!” 瞧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面露笑意,“还是你聪明,既然如此,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办了,务必给本宫办好了!” 闻言,我当即一笑,“主子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 三日之后,宫中流言纷纷,慧贵人之死全然出自皇后之手。 只是我倒是未曾料到,慧贵人的贴身宫女当真是个忠心的丫头,伴随着这样的流言,宫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喜鹊刺杀皇后未遂,被侍卫当场击毙。 毕竟这样的流言是清云宫散播出去的,知道喜鹊死后,慕容青凤倒也觉得愧疚,当即便道:“周凝,澜秋,晚间你们给喜鹊那丫头烧些纸钱,那丫头也算忠心,对得起她主子了!” 听到这话,我与澜秋点了点头,“是,主子!” 正说这话,外面却听来了王顺喜的声音。 “皇上驾到!” 很快,宇文晋便一脸冷色地走了进来。 “皇上吉祥!” 慕容青凤微微给宇文晋行了个礼,见到慕容青凤,宇文晋的面色稍稍温和了一些。 “正巧着,我今儿得了空方亲自煮了一壶茶,皇上尝尝!” 慕容青凤这般开口,宇文晋方是点了点头,“好!” 我走到了桌前立马给宇文晋,慕容青凤二人各自斟了一杯茶水,茶香四溢,还未品,便觉得茶香味浓。 宇文晋微微抿了一口方是说道:“还是爱妃这里的茶与众不同。” 听闻这话,慕容青凤掩嘴笑了笑,“是皇上赏脸罢了!” 我听着他们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便见宇文晋道:“近日宫中流言甚多,慧贵人之死乃是皇后所为,爱妃觉得此事可信?” 宇文晋这般问,慕容青凤当即一愣,不过很快她便笑了起来。 我见她伸手拿了一块红豆糕递给了宇文晋,“皇上吃块红豆糕,再听臣妾说说臣妾的想法好不好?” 闻言,宇文晋当即点头笑了笑。 见宇文晋接过了红豆糕尝了起来,慕容青凤方又开口道:“皇上,您方才自己也说了,宫中流言,想来,也并无证据,既然是流言,臣妾为何要信,皇后入宫比臣妾早,应当是皇上最贴心之人,且皇后她又是一国之母,这般狠毒之事,她定是不会做的!” 宇文晋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当即抬眼瞧了瞧慕容青凤,他的双眸之中精光流转,想来未曾料到,慕容青凤竟为皇后说话。 “爱妃,朕记得,有几次皇后可是冤枉了你,朕本以为你会记恨皇后,如何此次你却帮着皇后说话?”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起来。 “皇上,您觉得臣妾心眼那么小吗?臣妾不是黑白不分之人,且方才臣妾不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宇文晋听闻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当即面色越发的温和。 “以往朕只以为爱妃你温柔,善解人意,如今方觉得你竟如此识大体!”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却笑着摇了摇头。 “皇上错了!” 此言一出,宇文晋面色一怔。 便听慕容青凤接着说道:“臣妾才不识大体呢,臣妾只是明白,后宫主位轻易不可乱动罢了,皇上还当真以为,皇后娘娘当初那般冤枉臣妾,臣妾当真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一点也不怨她吗?” 听着慕容青凤这一些刚软并用的话语,倒叫宇文晋的心也软了不少。 “爱妃,是真委屈了你!” 此言一出,我依稀能感觉到,慕容青凤的眼眶也红了不少。 宇文晋伸手紧紧握住了慕容青凤的手,不过很快,他便又冷下了脸来。 “后宫主位不是不能动,只是皇后她到底帮了朕太多的忙了,于朕也算是有些恩情,实则慧贵人这事,朕也不是全然不信,到底她的一些心思朕还是能看透的,只是朕不想去计较罢了,毕竟她的如此做倒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听到宇文晋说出这番话来,我的心里只觉得寒冷异常。 宇文晋,他竟如此狠心,他竟说慧贵人这般死了,便是最好的法子!他何曾记得,那个女子好歹也与他同床共枕过,好歹那个女子将自己的全身心都给了他,可是到头来,只落得他一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仅仅我觉得寒冷,便是慕容青凤的面色也怔了怔,想来她也未曾料到,宇文晋会说出这番话来! 我瞧见慕容青凤自然地将手从宇文晋的手中抽出,随后说道:“皇上,兰嫔小产也有四日了,臣妾听说皇上这些日子政务繁忙,未曾抽空去瞧瞧兰嫔,不如今儿便去兰嫔宫里看看吧!” 听到这话,宇文晋当即冷下了脸来,许是想起了孩子一事,便又听他道:“朕今日只想陪在爱妃身边。” 闻言,慕容青凤却笑道:“皇上,臣妾与兰嫔向来交好,况且她失去的孩子也是皇上您的,皇上还是去陪陪她吧!” 慕容青凤的意思我与澜秋都明白,她只是不愿兰嫔与当初的月贵嫔一般,失了孩子之后,便也失了宠。 “罢了,朕拗不过你,知晓你与兰嫔姐妹情深,朕去便是了!” 宇文晋说完便转过了身子,慕容青凤微微福了福身子,“臣妾,恭送皇上!” 眼瞧着宇文晋走远了,慕容青凤方是后退了一步,我走过去,便瞧见她面带忧色。 “为何本宫觉得今日的天气这么冷?” 闻言,澜秋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身边淡淡道:“是主子的心冷吧。”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未曾开口,而我则去柜子里拿了一件披风给慕容青凤披上了。 “主子,虽然这会儿天气回温了,但是您也不能穿的太过单薄了,这下暖和点了吗?” 闻言,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我与澜秋心中都明白,宇文晋提及慧贵人的死,那般的不屑一顾时,慕容青凤是真的很不可思议,自然她也怕了,她怕有一天她死了,宇文晋不过也是同样的说辞! 第一百四十章 灌毒 慧贵人的死,便如此不明不白的过去了,本来我是想借着此事好好搓一搓周小怜的锐气,可是我千算万算,没有料到,宇文晋竟如此冷漠的看待此事。 慕容青凤怀胎九个多月的时候,已然不必再去毓寿宫里请安了,自然周小怜也是怕的,万一慕容青凤在她的地方有个意外,她可是十张嘴也说不清的。 “娘娘近日可有自行在床上多跪一跪?孩子的胎位有些不正。” 慕容远与慕容青凤诊完脉后如此说道。 胎位不正,是很影响生产的,更容易导致难产,若是难产久了,自然会有大出血,或者产妇累尽昏迷之状。 想到此处,我心中也担心了起来。 慕容青凤这些日子自然是有跪的,毕竟我也时常帮她看一看胎位,可是好像她腹中的孩子怎么都不爱往下动,如今已然接近生产了,胎位还未曾转过来,而且我更知道的是,如今这个时候,胎位恐怕也是转不了了。 “二哥,我这般可有危险?” 慕容青凤忧心忡忡,便见慕容远淡淡道:“别担心,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你有事,你且安心待产!” 闻言,慕容青凤方是点了点头。 说起慕容青凤待产,我却未曾给产妇接生过,自然只懂皮毛,而君无忧倒是与我说起过接生的步骤,只是因为我未曾实践过,自然是做不了这种事的。 慕容远走后,我便在一旁笑道:“主子宽心,既然慕容太医都说没事了,娘娘定然是不会有事的。”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方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几日正临清明,一连几日细雨纷纷,清明节当天竟更是大雨滂沱。 宇文晋一早便亲自动身去了皇陵祭奠,慕容青凤临近生产一觉睡到天明,也未曾起身。 我和澜秋守在屋外,便听院子里的紫鸢说道:“清明节,为何皇上不带皇后娘娘一同去皇陵祭祖呢?” 听到这话,我心中冷笑,好在周小怜还没那个资格。 澜秋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当即便解释了起来。 “自古大庆朝的高祖皇帝曾定下规矩,祭奠皇陵之人,必须是每一任的皇上与皇后,且皇后之人必定为皇上的发妻才可,之后续弦的皇后,自然是没有那个资格陪同皇上一同去皇陵祭祖的,而当今的皇后娘娘是第二任皇后,皇上自然不会带她去皇陵祭祖!” 见澜秋如此解释,紫鸢方才点了点头,不过我也适时地提醒道:“你知道便可了,这样的话切勿到处乱说,私下议论皇后娘娘,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是要被定罪的。” 我如此一说,紫鸢惊的当即伸手捂住了嘴巴,随即连忙摇了摇头道:“奴婢不说,奴婢不说!” 我们几人正说着话,突然屋子里传来了慕容青凤急切的声音。 “周凝,澜秋,你们快……快进来!” 听到这话,我和澜秋急急忙忙地进了屋里,便见慕容青凤急道:“本宫……本宫要生了,澜秋你快去请大夫!” 我抬眼瞧去,慕容青凤的羊水竟然已经破了,这下我也慌了,若是见红与阵痛倒也还好,唯独羊水破了,且慕容青凤的胎位还不正,自然十分的危险。 澜秋急急忙忙地便出去了,而我则扶着慕容青凤让她平躺在了床上。 “主子,您别着急,慕容太医肯定一会儿就来了,您先躺好,不会有事的!” 有我在一旁陪着慕容青凤倒也安心些,只是很快她便又喊了起来,这是真要生了,偏偏今日清明节,宇文晋出宫去祭祖了,其实我心里清楚,慕容青凤便是再怨宇文晋,她的心里到底还是希望他能陪着自己的。 大约两刻,澜秋总算是将慕容远给请来了,当然慕容远还带来了宫里的稳婆,毕竟接生这种事情,不可能由慕容远亲自上阵,即便是亲兄妹也不行,大庆有明文规定,男子不可与女子接生。 我这会儿陪在慕容青凤的身边,只见慕容青凤的面目狰狞,汗水涟涟。 因着我懂医术,便在稳婆的身旁打打下手,而澜秋则一边给慕容青凤擦着汗水,一边宽慰道:“主子,很快便好了,您再多用力些!” 却听稳婆惊道:“慕容大人,娘娘的胎位不稳,孩子出不来!” 此言一出,那原本就痛苦万分的慕容青凤当即大吼了一声。 “出不来你也得让他出来,没看见本宫还在用力吗?” 那稳婆一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吓的一个哆嗦,当即又继续开始帮慕容青凤接生。 一旁的慕容远也是一脸的焦急之色,“娘娘,您深吸一口气,一股作气再用力!” 听到慕容远这般说,慕容青凤当即闭上了眼睛,我见她用力,怕她不小心伤着自己,当即便道:“姑姑拿只帕子给主子咬住了,别让主子伤着舌头!” 说罢,我便继续说道:“主子您且宽心,胎位不正也没关系的,只要咱们等孩子快出来的时候将孩子的臀位提一提换个姿势他便可以出来了。” 我与慕容青凤说着我所知道的一些皮毛,其实如此情急之下我都不能肯定自己说的对不对,不过听到我如此说,慕容青凤当即面色一敛深吸了一口气,便又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这一次还是没有动静。 我站在一旁也是急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生下孩子,而且我也未曾见过别的女子生过孩子,这时候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 从一开始有力气,信心十足,慢慢的我便发现慕容青凤已然显出了疲惫之色,见到这样的情形,我心中焦急万分。 “主子孩子就要出来了,您可不能泄气啊!” 听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方是微微睁开了眼睛,一用力,便昏迷了过去。 见到这样的情形,慕容远也急了,当即便道:“加催产药,给娘娘的脸上泼凉水,千万不能让她昏迷过去!” 便是这个时候,突然我看见芳贵人来了,她走到我的跟前,在我耳边轻声道:“云妃娘娘这里,我让初画帮你盯着,你快些去倚楼轩,宁嫔……出事了!” 陡然听到了这个消息,我的身子赫然一僵。 宁嫔出事了! 这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君无忧知晓我与宁嫔的关系,所以芳贵人许是也会知道宁嫔对我来说,十分的重要。 我扭头看了看昏迷中的慕容青凤,当即银牙一咬,我走到澜秋的跟前道:“姑姑,我有急事,真的十万火急,主子生产必然会安然无恙的,奴婢得赶紧出去一趟。” 瞧我这般说,澜秋有些不解,可是我也来不及与她多解释了,只丢下了这一句话之后,便匆匆跑了出去。 一路上我跌跌撞撞地往倚楼轩所在的方向走去,还未到她的寝宫,便已然感觉到了有一股来势汹汹的气势。 随后我便听到了佩棋恶毒的声音,“敢给皇上下曼陀罗花之毒,你真的是胆大包天,你们使劲灌,她给皇上下了多少分量的毒,你们便用百倍的曼陀罗花给她灌下去!” 我走到倚楼轩的门前,这会儿门前没有太监把守,我靠在门前往里看去,发现院子里,宁嫔竟被两名太监死死地扣住,此刻她发髻凌乱,不断的挣扎,可是我却瞧见另外一名太监正一手扳着她的下巴,一手给她灌着曼陀罗花的毒药! 见到这样的场景,我怒不可遏,当即握紧了拳头完全失去了理智。 “住手,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原本被禁锢着的宁嫔此时又用力挣扎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放过 “来人将周凝拦住,” 佩棋一见到我便是满脸的阴狠之色,转而两名太监上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周凝姑娘,你是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这里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 我听到佩棋说着这些话,而我瞧见这会儿那些人还在给宁嫔灌着毒药,心中焦急万分, “怎么没有关系,云妃娘娘也有协理六宫之权,你们分明知道,宁嫔与云妃娘娘交好,便趁着皇上出宫,云妃娘娘生产之际,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居心何在,” 听到我这般说,佩棋冷冷地笑了一声, “正是因为云妃娘娘与宁嫔交好,这件事情才不必交予云妃娘娘处置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她避嫌,况且宁嫔这个贱人竟然给皇上下曼陀罗花的毒,如此毒妇理当就地处决了,想来就算皇上回宫了,也定然不会追究,” 宁嫔给宇文晋下曼陀罗花的毒,当真是笑话, 我曾亲口问过宁嫔此事,可是她却告诉我,她未曾做过此事,周小怜如此做,不过就是嫉妒宁嫔曾经是我身边的宫女,更重要的是,她在宫中,一直都得宇文晋的厚待, “你们凭空便说宁嫔是给皇上下毒之人,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我这般一问,佩棋冷然一笑, “证据,这就是证据,” 她边说话,边伸手将一旁地盒子拿起在我的面前晃了晃, 果然,又是同样的法子,他们又是搜宫,又是从倚楼轩里搜出一只莫名其妙的盒子,这样的手法,他们曾经也在慕容青凤的身上用过, “呵……” 我看着佩棋冷冷地笑了起来, “佩棋,皇后娘娘便如此等不及了,便趁着皇上不在宫中无法庇护宁嫔,就做出如此狠绝之事,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听到我如此说,佩棋面色狠道:“周凝,我劝你最好照顾好你家主子,你家主子如今正在生产,你却跑来倚楼轩阻挠我们,你如此做又成何体统,” 佩棋说完这番话,那本给宁嫔灌药的太监已然做完了一切,见此,佩棋笑了笑,“都松手吧,想来这么多剂量的曼陀罗花毒灌下去,自然是没得救了,咱们也该回娘娘跟前交差去了,” 佩棋一发话,原本拦着我去路的太监也让开了道, 佩棋一脸傲然地走到了我的跟前,她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笑道:“不要妄想再陪着云妃娘娘与咱们的皇后娘娘斗了,瞧瞧,这就是宁嫔的下场,你们好自为之吧,” 我哪里想到,佩棋竟然会在此时露出这般真实的面目,当即红着双眼看着她道:“你们这样一定会遭报应的,” 瞧我这般说,佩棋压根就不在乎,她笑着摇了摇头, “周凝姑娘,你再如何聪明,再怎么懂医术又能怎么样,呵……” 佩棋冷笑一声,随后便朝着周围的奴才说道:“走吧,回毓寿宫,” 佩棋一走,我当即跑到了宁嫔的身边,她被灌入了大量的曼陀罗花的毒,这会儿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我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却见她满脸的泪水,看到她如此模样,我的眼泪止不住的便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害得你受了这样的苦,” 我和宁嫔说着话,不想她突然用力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面色微微安详了起来, “主子……曼陀罗……曼陀罗的花毒,是皇后下的,” 宁嫔的口中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这句话,我的心当即一冷, 周小怜给宇文晋下毒, 是了,我差点忘记了,那曼陀罗的花毒可是让人吃了会上瘾的,难不成周小怜是想借此来抓住宇文晋的心,只要宇文晋离不了那毒,他自然便会一直待周小怜越发的好,可是周小怜失算了,君无忧进宫带着我,帮宇文晋解了毒, 可是我更没想到,周小怜竟然可以狠毒倒如此地步,她为了得到宇文晋,牢牢地拴住这个男人,竟然不顾宇文晋的身体,对他用起如此霸道的毒药, 这会儿我低着头看着宁嫔,她已然已经奄奄一息了,她的浑身都是伤,想必是在被灌毒前打的,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我一会儿去帮你解毒,当年无忧能帮皇上解了毒,我自然也有法子帮你解毒的,” 我说这样的话不过只是在宽慰宁嫔,自然也是在宽慰我自己, 她被灌下的是百倍剂量的曼陀罗花毒,这样的毒当即便已经侵入肺腑,即便君无忧再如何神通广大,想来他是解不了这些毒的,更何况是我呢, 一想到这一点,我的眼泪便哗哗地往下掉, 宁嫔闭着眼睛,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等不及了,主子你没死真的很好,我还能在宫中帮你做了些小事,是我的荣幸,可是主子……奴婢撑不住了,奴婢的身体里好像有数以千万的虫子在啃噬我的身子,可是我没有力气赶走它们,等奴婢死了,主子您将奴婢的尸体烧了吧,将这些虫子烧的干干净净,那样奴婢即便在死后,也不必受这样的痛苦了,” 宁嫔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颤抖,我自然知道曼陀罗花的毒性,这会儿的她定然只想求死, 可是听着她说的这番话,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我不要你死,我还要你活着好好伺候我呢,等我出宫了,你陪我一起出宫,你不是孤儿吗,宫外我已经帮你找了一个姐妹,她和你长得有些相像,以前我以为你不在了,所以给她取了和你一样的名字,到时候我将你带出宫去,你见到她一定会高兴的,” 瞧我这般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是吗,她也叫绮兰吗,她真的和我像吗,主子,那她也能和我一样好好照顾你吗,她对你忠心吗,她会不会和我一样笨,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 我听着她说着这些话,心里如同撕裂般的难受, 我点着头,硬撑着脸上的笑容, “嗯,她真的和你很像,也很会照顾我,就是比你调皮,不过没你聪明,而且她的胆子也比你小,不过终归她和你一样忠心,而且我听说我进宫之后,她出去做了生意,你知道吗,她现在是咱们皇城里最为繁华的青楼,春风楼的小老板了,你有没有觉得一个好端端的女子,竟然能成为春风楼的小老板,是不是很好笑,” 我一连串地说了这么多的话,却见怀中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我能感觉的出来,她的身子越来越僵,喘气也越来越重,而这会儿,我的心也好似越来越空了起来, “主子,她很好,等以后主子出了宫后,奴婢也放心了,她肯定让你衣食无忧的,可是主子,奴婢能不能求您最后一件事情,” 听到这话,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好,你说,” 却听她轻声说道:“奴婢这几年一直在查当年主子您失去孩子的原因,还有您的死因,虽然奴婢还不能确定,但是奴婢隐隐觉得,当初下旨让您喝下堕胎药的人并不是皇上,奴婢曾试探过皇上,他好像并不记得他曾下过那一道口谕,还有您的死,奴婢后来有听说过那毒酒本来只会让人假死,只是好像有人换掉了皇上事先准备好的毒酒……所以主子,若是可以……” 我听到她这般说,心中十分的震惊,转而我看着她道:“你是要我如果查明了真相,便放过皇上是不是,” 我此言一出,低头,却见她已然断了气,我抱着她轻声呢喃道:“绮兰,可是他还要了我周府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啊,是我对不起你,灭门之仇,我放不下……”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她是真的离开我了,我也庆幸,她最后还是没有听到我给她的答案,想来她这般死去应当也是可以瞑目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凤印 慕容青凤生下了一个皇子,整个清云宫都闹腾了起来,我回到清云宫的时候,一脸的泪痕,宁嫔死了,我也错过了慕容青凤生下孩子的那一刻。 我压抑着心中的悲伤走了过去,随后从袖子拿出了我一早替慕容青凤的孩子准备好的礼物。 “主子,这是奴婢早前给四皇子准备好的长命锁,还请主子不要嫌弃!” 我将长命锁递了过去,慕容青凤接过长命锁,当即细细一瞧,想来她是看到了锁身后面的一行小字,当即便笑了起来。 “这么好看的长命锁,本宫自然不会嫌弃!” 却见一旁的澜秋看着这锁,一脸笑意。 “还是周凝有心了,只是你这长命锁怎么来的呀?” 闻言,我心中一怔,一旁的慕容青凤瞧了瞧屋里还有好些个宫女,便是慕容远也还未来得及离开,当即便笑道:“澜秋你别问了,想来周凝也不大方便告诉咱们!” 慕容青凤如此一说,澜秋心中自然便有数了。 待慕容青凤休息之后,四皇子也被母乳抱过去喂奶了,而澜秋则走到了我的跟前,皱着眉头道:“你之前如何走得那般匆忙,是发生何事了?” 闻言,我的身子猛然一僵。 “姑姑……宁嫔去了。” 说这话时,我的声音便颤抖了起来,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澜秋看出我心里的悲伤,只是双眼却已然通红了起来。 “什么,怎么会?” 澜秋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震惊之色。 “姑姑,便是方才,奴婢去了倚楼轩,亲眼见到是佩棋给她灌下了毒药,宁嫔走的很凄惨,很痛苦。” 一想起方才那样的场景,我心中便暗自发誓,终有一天,我必要周小怜血债血偿,还有那些所有参与杀了宁嫔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主子了,毕竟主子与宁嫔的关系交好,此时主子方经历了生子的磨难,心头正喜,咱们千万别将宁嫔之事与她说了,免得让她心生悲痛也伤了身子。” 听到澜秋这般说,我僵着身子,微微点了点头。 “好,奴婢知道。” 只是宁嫔一事并未全然过去。 宇文晋回宫的时候,同时得知了两个消息,慕容青凤产子,宁嫔去世,我原本以为宇文晋应当会不管宁嫔的事情,直接来清云宫看四皇子,但是我却没想到,宇文晋那般冷情之人,竟然一回了宫里便直接赶去了倚楼轩,并且亲自安排了宁嫔的丧事,之后他方是来了清云宫好生瞧了一会儿四皇子。 三日后,宁嫔丧事当天。 清云宫内,慕容青凤正在歇息,四皇子也有乳母照顾,澜秋也有盯着乳母,加之四皇子刚出生,想来周小怜还没这么心急来加害四皇子,我心中倒也放心一些。 “姑姑,如今四皇子平安出生了,奴婢是最后一个见到宁嫔之人,奴婢想跟姑姑告个假,却跟宁嫔道别一下。” 瞧我这般说,澜秋点了点头。 “也该你去,主子与宁嫔交好全然都是你牵的线,如今主子正坐着月子不宜出宫,我也要好生照顾主子,你便去吧!” 听到这话,我急急从清云宫去了倚楼轩。 这会儿身为宁嫔的贴身宫女,画眉倒是未曾因曼罗兰花毒一事被连累,这会儿她正跪在灵堂跟前给宁嫔烧着纸钱,宁嫔的尸身已经被装在棺材之中不过还未曾入土,我走过去给宁嫔磕了几个头,便又帮着画眉一同烧了些纸钱。 却听画眉哭道:“奴婢虽然伺候主子不多久,可主子待奴婢一直不薄,从来不苛待任何一个奴才,这般好的主子,又怎么可能是加害皇上的凶手呢?” 听到这话,我心中越发的难受,若不是宁嫔的身份,周小怜也不会如此对付她,一切都因为我。 我从倚楼轩出来的时候,心里难受的厉害,可是我却又一直明白自己的身份,我是宫女周凝,不是先皇后周凝,所以即便我的心里再难受,我也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来。 就在我准备往清云宫走去的时候,面前来了一名小太监。 “姑娘可是周凝?” 闻言,我瞧了瞧面前的小太监,只觉得眼熟,却有些不解,“你是?” 我这般问,面前的小太监笑道:“我是王公公的徒弟小和子,皇上得知周凝姑娘您是最后一个见到宁嫔的人,所以皇上让奴才过来请姑娘去一趟乾元殿问话。” 听到这话,我心下一怔,问话,宇文晋要问我什么? 不过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我自然不能违背。 “好,我这便随公公走一趟。” 说罢,我跟着小和子一路往乾元殿走去。 乾元殿门口,我站在那里,小和子则是进去通报了,很快他便又走了出来。 “姑娘快些进去吧。”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这一进去,便瞧见宇文晋正在批着折子,而王顺喜则站在一边伺候着。 我方是走了过去,随后跪了下来。 “奴婢周凝,叩见皇上!” 听到了我的声音,宇文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后抬眼看了看我。 “平身吧!” 闻言,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只是头却一直低着。 “清明节当日,朕去了皇陵祭祖,回宫后方是听闻宁嫔去了,朕心甚哀,又闻皇后说宁嫔方是给朕下毒之人,朕心中又惊,又恨,可这几日朕细细想了这事,总觉得这件事情疑点重重,你可是愿意将你那日看到的情形全然说给朕听?” 我完全没有料到,宇文晋今日宣我来乾元殿,就是为了追究宁嫔下毒一事,心中虽然恨宇文晋,可是为了宁嫔,我自然便与他说起了当日我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话语之间,我语气愤怒异常,因着牵扯到了我的私人情绪,宇文晋倒是也有些诧异。 大约两刻之后,我总算将那些话全然说尽,宇文晋也是握紧了手掌。 “你此言可是当真?” 我能感觉到宇文晋对于宁嫔这般的死因,异常愤怒,当即我便又跪了下来。 “皇上,宁嫔已经去了,奴婢当时瞧见她时,她真的很可怜,头发凌乱,浑身是伤,被佩棋吩咐人强灌了百倍剂量的曼陀罗花毒时,她挣扎的厉害,一直高喊冤枉,皇上,奴婢当时看到那副场景,当真觉得恐惧,您或许不知,因着当初清云宫也曾因皇后娘娘的一句‘搜宫’莫名其妙地便找到了一只盒子,那个时候云妃娘娘何其冤枉,如今亦是如此!” 我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想起那只盒子,我心中冷然,当即又继续说了起来。 “皇上,那日云妃娘娘正在产子,而皇上您又出了宫,皇后娘娘突然便说是倚楼轩有奴才在宁嫔宫里瞧见了曼陀罗花毒,那奴才私自禀告皇后娘娘,之后,皇后娘娘便下令搜宫,果然在倚楼轩内搜出来一盒曼陀罗花毒!皇上,曼陀罗花毒可是宫中禁药,便是宫外也是难以见到的,不过一个普通的奴才如何便知道那东西就是曼陀罗花毒?这分明就是诬陷!” 听我说完这番话,宇文晋当即便紧锁了眉头。 “此言的确在理!” 想来宇文晋到底还是念着宁嫔的旧情的,当即便见他招来了王顺喜。 “去毓寿宫传旨,皇后在宁嫔一事上处事极为鲁莽,且朕曾说过,宁嫔不管所犯何事,皇后都不得擅自处置,皇后如今抗旨不遵,朕念其一心为朕着想,抗旨之罪暂且不予追究,但皇后此行,着实不妥,兹罚其闭门思过一个月,皇后凤印暂由太后掌管,望其好生反省,切勿再行鲁莽之事。” 宇文晋此言一出,一旁的王顺喜面色一怔,许是他未曾料到,宇文晋竟然会因为宁嫔一事剥夺了皇后的凤印。 很快,宇文晋已然将圣旨写完,用力盖上了玉玺的玺印,王顺喜上前便将圣旨给收了起来,走出了门外! “周凝,你觉得朕如此处置皇后,可是在理?” 听到这话,我的心中当即一怔,宇文晋竟然问我这样的问题,他可是皇上! 只是皇上问话,我岂有不回之理,当即我便低着头淡淡道:“皇上英明。”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扳倒 我未曾看到宇文晋面上的表情,不过我心中很诧异,宇文晋竟然会因为宁嫔而这般处置周小怜, “周凝,你可以抬起头来看朕,”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僵, 他可是皇上,我如今的身份可是宫女,一般的宫女又哪里可以随意抬头看皇上的, “皇上,奴婢不敢失了礼数,” 见我这么说,宇文晋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依朕看,你这宫女平日里也没什么不敢的,朕倒是听说了,处置宁嫔那一日你只身闯进倚楼轩,口口声声说了很多对皇后大不敬的话,你当真以为,你说的那些话,皇后就不追究你了,” 我听到宇文晋如此一说,面色一愣, “皇上的意思是,” 我不解,方才开口问了起来, 便听宇文晋笑道:“宁嫔一事上,朕回宫的时候便已经斥责了皇后些许,当日知晓你说了那些大不敬的话后,是朕在皇后面前替你说了话,皇后方才不予追究,周凝朕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可是要如何谢朕,” 我听到宇文晋说了这些,心里当真诧异, 我没有想到,宇文晋竟然会帮我说话,尤其我言语之中冲撞的还是周小怜, “皇上希望奴婢如何谢皇上,” 其实我这般问也只是想要试探试探宇文晋, 却见宇文晋淡淡地笑了起来, “不若朕说,你留在宫里做朕的知心人可好,” 听闻这话,我当即一怔,随后我便跪在了地上, “奴婢求皇上不要与奴婢开这般玩笑,皇上应当知道奴婢与漓王爷两情相悦,且皇上您的后宫之中已然有了很多知心的人,奴婢的主子便是其中一位,” 我此言说的清楚异常,便听宇文晋当即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便就这般经不起开玩笑,朕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宇文晋对我的情感未到那种程度, “奴婢多谢皇上,” 我淡淡地开口,便听宇文晋道:“罢了,你起身吧,” 闻言,我方是站起来,给宇文晋微微福了福身子,便走出了乾元殿, “姑娘这就要走了,” 我方踏出乾元殿,小和子便与我说起了话来,因着他是王顺喜的徒弟,我自然不能怠慢,当即微微笑了笑, 只是与他擦身而过之后,我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宇文晋啊宇文晋,你如今倒是想让我做你的知心人了,那为何当年我是你的皇后,我全心全意待你的时候,你如何不将我当成你的知心人, “呵……” 我情不自禁地冷笑了一声,随后便往清云宫走去, 清云宫里慕容青凤已知宁嫔离世的消息,见到我回来,她方是红着双眼将我招到了她的跟前, “你去瞧过宁嫔了,她的丧事办的可还体面,”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亲自让内务府好生给宁嫔安排丧事,内务府自然是不敢怠慢,”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难受的厉害,自然也与慕容青凤一般红了眼睛, 便见慕容青凤突然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周凝,本宫方才知晓宁嫔的消息时,还以为是底下的奴才乱说的,澜秋方是告诉我,宁嫔这般好端端的人就这么没了,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你来,周凝,自打你来了本宫的身边,本宫便如同如虎添翼一般,尤其是皇后那边,不管要怎么对付本宫,本宫最后都可以化险为夷,更甚至本宫如今还安安稳稳地生下了四皇子,周凝,你是不会离开本宫的罢,” 我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问,当即便跪了下来, “主子,您也知道,以后奴婢到了出宫的年纪,想不离开您都不行的,毕竟漓王爷与奴婢真的有婚约,但是请主子放心,只要奴婢在主子身边一日,奴婢定然竭尽全力替主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听到我说这些话,慕容青凤却笑着摇了摇头, “你误会本宫的意思了,本宫是担心你一直帮本宫,皇后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本宫是担心你有性命之忧,” 我哪里想到慕容青凤方才的那些话,竟是这个意思,当即心中一暖,只是慕容青凤所说的话自然也有道理,想来周小怜已经越发觉得我是个危险的存在了,所以我更加要加紧速度将她给解决了才行, “主子……奴婢一早便想问您一件事,如今也不知当问不当问,” 听闻这么说,慕容青凤面色一怔,“何事,” “主子可想扳倒皇后,” 我大胆地问出了心中所想,当即慕容青凤的面色便冷了下来, 这会儿一旁的澜秋走到了我的跟前,随后她冷冷道:“如何不想,主子做梦都想扳倒皇后,” 我没想到澜秋会说出这番话来,当即诧异地看了澜秋一眼,便见慕容青凤的面上露出了浓烈地恨意, “不错,本宫做梦都想扳倒皇后,当初本宫怀的第一个孩子,便是她害的本宫流产的,再后来本宫的身子一直不济,又遭遇了那么多的事情,周凝,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慕容青凤说出此话时,面上流露出来一丝狠绝,这还是我伺候慕容青凤这么久,第一次所见, 的确,我也知晓慕容青凤曾经流产过一次,只是那个时候我刚来慕容青凤身边伺候,所以当时她只与我说过那个孩子只是流产了,毕竟流产之事本就是女子心中的伤痛,若是今日我不问她想不想扳倒皇后,许是她只会默默地舔舐自己的伤口,不与我说明, “好,那么主子,从现在起,奴婢所做的每一步计划都不会瞒着主子,奴婢一定要让皇后尝尝从后位落入地狱的滋味,” 我这般说与慕容青凤听,其实也不是真的每一步计划都不会瞒着她,至少先将周小怜拉下马之后,我还得和宇文晋算清我们之间所有的仇恨,宇文晋是她所爱之人,终有一天我定是会伤她的心, 瞧我说着这么笃定,慕容青凤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你为何这么恨皇后,本宫不信你只是忠心于本宫,” 闻言,我当即看着慕容青凤道:“主子,奴婢不想瞒您,那毕竟是奴婢的私仇,但请主子相信,奴婢对您的忠心绝对不假,” 我说完这番话,慕容青凤怔怔地看着我,良久,她方是开口道:“周凝,其实让你做本宫身边的宫女,的确是本宫委屈你了,你有如此倾城的相貌,头脑又聪明,你应当不该是宫女的,” 听到这话,我心中只觉得孤寂冷漠, 是啊,我本就不是宫女,我是大庆朝的先皇后,我是周府嫡出的大小姐,可是我被诬蔑霍乱宫闱,失去孩子,丢了性命,我的家族被灭族,我的庶妹一朝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宫后娘娘, “周凝,你的手心如何变得这般冷,比本宫当初对皇上感到绝望的时候,好似还要冷,” 慕容青凤的话将我拉回了现实, “主子,奴婢无碍,只是今日送了送宁嫔,心中一直哀伤没有走出来,”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方是点了点头,一旁的澜秋则道:“主子也知道你经常出入倚楼轩和宁嫔的关系倒也很好,这般悲痛是应当的,但是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一说起宁嫔的死,我的心不免好似碎裂了一般悲痛难忍,可是为了不让关心我的人担心,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当即微微笑了笑一笑, “嗯,奴婢会注意身子的,奴婢还要振作起来帮主子一同扳倒皇后呢,” 一想起要对付皇后,我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周小怜你等着吧,我的反击即将到来,就看你到时候承不承受的住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还击 毓寿宫内,周小怜斜躺在床榻之上,伸手抚着自己的额头。 佩棋走到了周小怜的身旁道:“主子,您再等一会儿,太医一会儿便来了。” 听到这话,周小怜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佩棋,本宫待在毓寿宫中多久没有出去了?” 闻言,一旁的佩棋身子微微一顿,“主子一月快满了,过几天毓寿宫的门禁便要解了。” 听到这番话,周小怜面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解了门禁又有何用,太后那个老不死的,如今本宫的凤印在她的手中,即便本宫的门禁解了,手上失去了凤印,还不是废物一个!” 解决宁嫔这事的确让周小怜后悔不已,原本这几年在后宫之中,宁嫔倒也一直还算沉稳,也从不与她发生冲突,只是周小怜心中一直都记挂着,她以前可是周凝身边的人。 况且,原本周小怜也未曾这么着急处置宁嫔,还不是这些日子,她越发觉得原本沉稳安静的宁嫔,自打与云妃交好之后,也越发的危险了起来,为了能够将预料到的危险彻底解除了,她方是想了这么一招。 她原本想着,先皇后已经离世快四年的时间了,皇上那么无情的人,应当不会在意的,且她心中一直明白,宇文晋最在意的便是他自己,所以如果能污蔑宁嫔就是当年给宇文晋下曼陀罗花毒的人,宇文晋应当不会太追究她才是,可是她到底低估了当年的周凝,在宇文晋心中的地位。 “姐姐,你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既然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留下宁嫔那么一个祸害来绊我的脚步,我是你的妹妹啊,如今咱们周府只剩我一个了,你在天之灵便如此不肯放过我吗?” 周小怜自言自语着,不经意间,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她为了宇文晋付出的太多了,她以为,她做了这么多,宇文晋定然感恩她,绝对不会对她做出无情之事的,可是她还是高估了她在宇文晋心目中的地位。 大约三刻,太医总算是来了,这几日周小怜的身子一直不爽,如今坐起身来力气没有多少。 “微臣李津叩见皇后娘娘。” 李津乃是慕容远的徒弟,太医院如今风头也正盛的太医,周小怜见到李津,面色一怔。 “怎么是你?孙太医呢?” 听到周小怜如此问,李津当即实话实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孙太医半个月前被查出在太医院药库的药中私自放了鸩星散的毒药,这鸩星散乃是禁药,剧毒无比,所以半个月前,孙太医已经被逐出太医院了。” 周小怜未曾料想到这一点,当即面色便冷了下来。 “皇后娘娘还请您伸出手来,微臣替您诊脉!” 李津一副不卑不亢地模样开口,不想周小怜伸脚便踢在了李津的胸口之处。 “给本宫滚出去,除了孙太医,谁来诊脉,本宫也不同意!” 李津许是没有想到周小怜竟然如此激动,他伸手捂住胸口,方才那一脚着实让他有些疼痛,更重要的是,被一个女子踢在胸口处,他着实觉得自己受了些耻辱。 来时,师父慕容远曾交给他一小包东西,那东西李津私下里瞧了瞧,竟然是曼陀罗花毒。 他知道曼陀罗花毒是禁药,前阵子,宁嫔就是因此而丧命的,而师父如今竟然让她给皇后下这样的毒!他原本是不大愿意的,可是如今瞧见皇后这般嚣张的模样,他暗自咬了咬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命令他不能违背,而且如今的皇后,看着根本就是一个毒妇,泼妇,既然师父让自己对这样的女人下手,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皇后娘娘,您如今的处境想要请太医,必然得要皇上亲自下旨才行,如今微臣是皇上派来给娘娘您诊脉的,若是娘娘您不愿,此事传到了皇上的耳里许是不大好听。” 李津将事情的轻重缓急逐一分析了一遍给周小怜听,当即周小怜方是瞧着李津,一脸的了冷然! “看样子,本宫今日若是不让你看诊,都不成了?” 闻言,李津只一副毕恭毕敬地模样道:“娘娘,微臣不是那个意思,给娘娘诊脉,也是为了娘娘您的身体好。” 听到这些话,周小怜方是不情愿地伸出了手腕。 诊完脉,李津方道:“娘娘这是积思成疾才造成的身子不爽,微臣来时也有翻开孙太医之前给娘娘开的药的存档,正巧这药微臣今日也带来了!” 李津边说边将药从医箱之中拿了出来,递给了一旁的佩棋。 李津走后,周小怜开口道:“你去太医院,找孙太医的徒弟齐远,让他看看,这药可是有毒。” 闻言,佩棋点了点头,“是主子!” 清云宫里,慕容青凤正逗弄着乳母怀中的四皇子,我从外面走进屋里时,慕容青凤抬眼瞧了瞧我,随后说道:“将四皇子带下去吧。” 随后乳母便抱着四皇子离开了,而我则给慕容青凤福了福身子,随后走到了她的跟前道:“主子,李津已经去过毓寿宫了。” 闻言,慕容青凤的面上露出了冷冷的笑容。 “这样看来,皇后的死期是不是就不远了?”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 “回主子的话,应当是的,听说皇后娘娘当真让佩棋将药送去齐远那里检查了,只是她却不知道,齐远如今早已经听从慕容大人的话了,不管这药有没有毒,齐远都会告诉皇后当可安心服用。”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当即便笑着的摇了摇头,“本宫当真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也会有如此落魄的时候,她也不想想,孙太医哪有那么容易就被赶出太医院,还不是齐远的功劳!” 见到慕容青凤这般说,我站在一边淡淡地笑了笑,便是听一旁的澜秋也笑了起来。 “恶人终归还是会有恶报的,当初皇后强行给宁嫔灌下曼陀罗花毒,她却不知,终有一天她自己也会深受这东西的祸害。” 慕容青凤听着澜秋如此说,方是笑道:“那么下一步,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让皇上知道了呢?” 我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当即开口道:“主子切勿着急,李太医只在皇后每日的药里加了一些曼陀罗花毒,加的量也是当初她给皇上所下的量的两倍之多,所以很容易上瘾,想来到时候她有了上瘾之状,咱们再将皇上引去毓寿宫,便说皇后自愿服用曼陀罗花毒,且对其早有瘾症,到时候皇上自然联想到自己当初所中的曼陀罗花毒,到时候一切真相就可揭开了!” 见我如此说,慕容青凤却有些担忧。 “可曼陀罗花毒不是长期服用会有性命之忧的吗,如今皇后服用此毒多年,只有上瘾之症,却无性命之忧,咱们又作何解释?” 见慕容青凤这般问,我当即便笑了起来。 “主子忘了,那被赶出太医院的孙太医了?” 闻言,慕容青凤当即一怔。 当即我便笑着继续解释了起来。 “奴婢早已经听说,孙太医年纪本就大了,被赶出太医院之后回到家不久,心绪不佳导致身子越发不济,几日前就已经在半夜里猝死了!” 这个消息我也是今日一早去太医院听齐远说的。 不过说起孙太医的死讯,慕容青凤倒也并无情绪波澜,想来这些日子她倒是将自己的心练就的狠了些。 “奴婢想着,若是皇上问了起来,咱们便说孙太医早知皇后服毒成瘾一事,所以这些年一直是孙太医帮皇后开着一些药抑制曼陀罗花的毒性,皇后自然没有性命之忧,却因长期服毒导致身子一直不爽,不过如今孙太医离世,皇后没了相助之人,毒瘾方才发作的厉害,且如今已经性命堪忧!”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诡策 解释完这一切,慕容青凤与澜秋各自面色惊诧地看着我。 被她们这么瞧着,我只觉得心里头有些慌乱,想来她们没有料到,我竟有如此缜密的计划。 “呵呵……” 慕容青凤突然就笑了起来。 “好!很好!”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笑,我当即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她倒也未曾对我产生芥蒂,反而很赞成我的计划。 “周凝,我没想到你的心思竟然可以如此缜密,你老实说,这些计划,你是不是早就在心里盘算了?” 澜秋在一旁也问了起来,听到这话,我有些羞臊地低下了头。 “办法是在半个月前,孙太医被赶出太医院的时候,奴婢方才想出来的,不过那个时候,奴婢心里也只想了个大概,知道今日一早奴婢听闻孙太医突然猝死在家中,方才将所有的事情,里里外外的都想了个通透。” 瞧我说完这番话,慕容青凤与澜秋各自点了点头。 “你是一口咬定了孙太医死无对证,然后齐远再倒戈相向,到时候皇后再如何辩驳,皇上也绝对不可能相信皇后的是不是?” 慕容青凤着实也是个聪明人,当即将这些计划也全然猜了个清楚。 我微微点了点头,当即说道:“是,主子,奴婢就是这么想的。” 此言一出,慕容青凤便笑了起来。 “好一个周凝啊,你在本宫身边隐藏了这么久了,以往本宫不是不知道你心思聪慧,可竟从未料想过,你竟然想出如此办法来扳倒皇后,这法子换作是本宫,断然是想不出的!”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说,我当即一慌。 “主子可是责怪奴婢之前藏拙了?”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本宫是在后悔,后悔没有早些告诉你,本宫与皇后的仇恨,若是那样,你定然也可早些放开手帮我一同扳倒皇后了。但是本宫又庆幸,庆幸,你不是本宫的敌人,若是与你为敌,本宫压根就无法与你抗衡!” 听到慕容青凤说了这样的话,我心中微凛,是不是我一下子与慕容青凤说了这么多的计划,让她也对我心生畏惧了,如果是那样,我宁愿不要她这般对我,我还是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怀疑我的忠心。 只是,关于我心中能有千万计谋,有时候我还真得多谢慕容青凤。 她不知,当年她与慕容青青将我带去教场之内,我在教场的书房之内看了一些兵书,自然也私自夹带了一本我特别喜欢的书。 那本书名为《战场诡策》,上面记载了好些行军打仗之中所要行的阴谋诡计,不知不觉,我心中也慢慢被那本书所影响,想想这后宫比那真正的战场还要残酷,处处也是阴谋诡计,慢慢的,我倒也将那书中的内容用在了宫中。 “主子放心,奴婢永远都不会与你为敌!”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当即便笑了起来。 “周凝,你不要怕,自打你来本宫身边伺候着,本宫也瞧出来了,你对本宫是着实忠心,甚至是细心,所以你要怎么做,做什么,只要能将皇后扳倒,一应所需,本宫都会满足于你!” 听到这话,我心中当即流过一阵暖意,慕容青凤这样聪慧的女子,她到底是懂我的。 “如此,奴婢便多谢主子了!” 我如此一说,一旁的澜秋却笑了起来。 “周凝,你瞧瞧你这模样,生怕主子不信任你,一脸的愁绪。” 听到澜秋这般说,我面色一怔,随后脸颊便又红了起来。 “姑姑,我哪有怕主子不信我!” 闻言,却见澜秋笑的厉害,“你还不承认呢,我瞧着就是呢!” 澜秋如此打趣我,着实让我的脸上臊的慌,当即我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 “主子,奴婢进来时吩咐了小厨房给您顿了一晚莲子羹,这会儿还没送过来,奴婢去瞧瞧看!” 听我如此说,慕容青凤笑着点了点头,“好!” 从屋子里出来,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笑容。 这会儿紫鸢走到了我的跟前笑道:“周凝姐姐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吗,奴婢也想知道!” 这紫鸢到底年岁小,与我说话也少有顾忌。 当即我便笑了笑道:“小丫头还真是好奇心重着呢,赶明儿让主子赶紧送你出宫去嫁人得了,省得你喜欢问东问西的倒叫人烦心。” 我不过开一个玩笑罢了,紫鸢一听我说让主子将她送出宫去嫁人,她当即便哭丧者脸,在我跟前跪了下来。 “周凝姐姐可不能啊,奴婢还得在宫里多挣些银子,给家里补贴补贴,奴婢家里太穷了,若是我出了宫嫁了人,奴婢担心奴婢的弟弟妹妹的连饭都要吃不饱了。” 我听着紫鸢这般求我,心里诧异,这丫头家里的生活竟然如此艰辛,再瞧瞧她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当即我伸手便将她给扶起了身来。 “傻丫头,方才我不过只是随口逗一逗你罢了,你还当真以为我舍得让主子送你出宫去啊,你这么可爱,做事又勤快,还是留在主子宫里伺候着比较合适!” 见我如此一说,紫鸢当即一副傻愣了的模样,不过很快她便又反应了过来,一边哭还一边笑。 “周凝姐姐,你忒坏了点,方才真的吓坏奴婢了!” 与紫鸢闹了这么一出,我心里倒也开心的紧,只是当我往小厨房里走时,脑中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如今周小怜的皇后凤印已然落入了太后的手中,那凤印可是执掌后宫的证明,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这凤印放在太后那里,到底是不大妥当的。 许是我对太后如此忌惮,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柳姨娘曾与我说起过,太后便是她的仇人! 其实想来,身为后宫的女子,能有哪一个从进宫到身死都能保持自己的本心的,我不会,慕容青凤也有了变化,周小怜嘛…… 想起周小怜,我便忍不住了冷笑了起来。 周小怜从进宫那日起便没有自己的本心,到如今她已然是到了丧尽天良的地步了。 晚间,我在清云宫的门前遇着了小全子,因着兰嫔之前小产了,慕容青凤怕她见生人,便一直未曾去见她,加上慕容青凤那如今又生下了四皇子,更怕自己去了碧玉轩会给兰嫔心中添堵,自然更没有去过碧玉轩,时辰一久,两人便好似生疏了不少。 这会儿我看见小全子了,便与他问了几句。 “小全子公公这是要去何处?” 瞧我这般问,小全子笑道:“周凝娘明知故问了,奴才自然是来找您的!王爷给姑娘来信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喜,小全子将信交给我时,我四周瞧了瞧方是将信件塞入了袖中。 “今儿又劳烦公公了,赶明儿我多与王爷说说,让王爷好生奖赏你才是!” 见我这般说,小全子当即开心道:“只要周凝姑娘平日里在王爷面前多说说奴才的好话,奴才便心满意足了!” 小全子如此说,我心中好笑,这个小太监当真好糊弄的很呢,不要赏赐却只要我在宇文漓跟前多说他的好话。 “对了公公,这些日子兰主子可好?我们家主子倒也时常挂念她,却不知她有没有从小产之事中走出来?” 想起兰嫔一事,我自然问了起来。 闻言,小全子则微微笑了笑。 “姑娘放心,兰主子因着小产后,皇上待她倒也一直不错,主子心中也明白事理,未曾与皇上胡搅蛮缠,如今正当宠着呢!” 听到这些话,我方是笑着点了点头,当宠便好,如此我也好与慕容青凤说了,到时候要扳倒皇后,再多加几个得宠的妃子给慕容青凤一些助力,就不怕周小怜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到这些,我心中冷然,周小怜你的好日子就快要到头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发作 一早,毓寿宫内一片冷清,虽然毓寿宫的门禁已解,可是宇文晋却再未踏入毓寿宫半步。 周小怜这会儿方喝完药,又伸手拿了一颗蜜饯放入了口中。 不过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当即又睡了下去。 只是这一觉,她睡的一点儿也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先皇后周凝,也就是她的姐姐来找她复仇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面前的周凝突然就慌了神。 “不,你不是我姐姐,你只是云妃身边的宫女!” “周凝……周凝……” 周小怜陡然睁开了眼睛,双眸里全然都是恐惧与绝望,一旁的佩棋立马倒了一杯水拿了过来。 “主子,您是做噩梦了吗,喝杯水压压惊吧!” 转过头来,周小怜看着佩棋,不知为何,面前的佩棋突然却变成了先皇后周凝的模样! 她伸手一把将佩棋手中的杯子给打碎了,随后伸手抓着佩棋的胳膊道:“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父亲和大哥,是我对不起周府,可是我真的爱皇上,我想要做他的皇后,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佩棋看到自家主子已然有些疯癫的模样,她有些慌了,心中只当是周小怜这些日子受到了一连串的打击,所以精神上已经快受不住了。 不过她到底对周小怜是忠心的,当即便担忧道:“主子,奴婢是佩棋啊,不是您的姐姐,更不是先皇后!” 听到这话,周小怜面色一顿,她抬眼看着佩棋,转而便又疯笑了起来。 “佩棋?不,你是周凝,你是云妃身边的周凝是不是?是不是我姐姐让你来找我报仇的,是不是她?” 看到周小怜这般模样,佩棋当真是慌了。 “主子,您快醒醒,快醒醒吧,奴婢不是周凝啊,奴婢是佩棋,你的贴身宫女佩棋呀!” 可是任是佩棋怎么说,周小怜依旧是疯疯癫癫的模样,如此,佩棋也慌了,当即便跑出屋子看见一个宫女便喊道:“快去请太医!” 眼瞧着宫女急急离开,佩棋回到屋里的时候,周小怜摔了好些东西,大约两刻过后她的情绪方才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周小怜的面上全都是泪痕,她抬眼看了看一屋子的狼藉,再抬眼看了看佩棋。 “佩棋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佩棋一脸的担忧之色,“主子,你方才做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 听到佩棋这般说,周小怜当即愣了愣,“难道本宫方才不是做梦?” 周小怜说完这话,又扭头看了周遭的环境,她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好像总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对了,前阵子我让你派人去桥阳乡查周凝身份的人可回来了?” 听到周小怜这么说,佩棋瞧见周小怜恢复了正常,方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还没有,不过想来也快了,主子不必着急!” 这会儿佩棋与周小怜说着话,李津已然到了。 周小怜瞧见李津倒也不诧异,孙太医已经去了,太医院里她本是最相信的人也只有齐远了,可是齐远这阵子大多都往慈宁宫跑,每每派佩棋去请齐远也总是碰不上。 李津给周小怜把了一会儿脉,随后微微皱了皱眉,他抬眼看着周小怜道:“皇后娘娘近日可还依旧多思多虑?” 闻言,周小怜面色一怔,随后淡淡道:“难不成本宫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听到周小怜这么说,李津便继续开口道:“以往娘娘多思多虑,的确会引起积思成疾之症,那时候吃些药倒也有些效果,可伴随着时日推长,娘娘的身子早已经今日不同往日了,娘娘自己应当也能感觉的到,如今的精神越发的不济了,还请娘娘一定要宽心,否则即便是微臣给您开再多的药,也无法治好您的病。” 李津说的这一番话倒是有些道理,只是李津心中却明白,周小怜的精神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自然是曼陀罗花毒起了作用。 随后他又给周小怜开了一些方子,李津走后,周小怜自然又让佩棋拿了药方去找齐远查看,齐远依旧回复的是“无毒”。 晚间去桥阳乡打听周凝身份的奴才也回来了,只见周小怜的屋中正跪着一名太监,而这太监一身的风尘仆仆,看样子是一回宫,便直接来了毓寿宫。 “主子,奴才去了桥阳乡正好找到了周凝的堂姐周蕙儿,那周蕙儿一听到奴才是宫里来的,不停地问着奴才有关周凝姑娘的事情,听她的口气,应当与周凝姑娘的关系很亲密,而且还很关心周凝。” 听到这话,周小怜心中有些失望,毕竟她会派人去桥阳乡查周凝的身份,正是因为宁嫔死的时候,她发觉周凝的表现不太正常,换成别的宫的宫女,顶多也只是求求情,压根不敢那般冲撞于她! 只是周凝便是桥阳乡来的一个乡下丫头,并没有其它特殊的身份。 这样的结果,周小怜虽然失望,到底还是稍稍放心了一些,只要她与先皇后没有关系便好! “你下去吧,让你去查周凝身份的事情,你切要保密!” 周小怜如此说着,那太监方是点头笃定道:“主子放心,奴才即便是死也不会说的。” 这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心中一直都算着时间,今儿是宁嫔的六七,按理这样的日子在民间是要做一场法事的,可是在宫里,除了丧事,后面便再也不会给她做其它的法事了。 想到这里,我暗自拿些了一些纸钱便走出了清云宫,寻着稍稍偏僻的地方,便开始烧起了纸钱。 火光燃起,我的眼泪也开始不断的往下掉。 “绮兰,今日是你六七,我没办法去你的坟上亲自给你烧些纸钱,只能将就着在这个地方了,你放心,这些日子我已经在计划着对付周小怜了,想来不久之后她必然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你的仇我也快给你报了!” 烧完这些纸钱,我又将纸灰处理了干净,随后便往清云宫返去。 然而,我方要回头,突然天空之中响起了惊雷,一时间电光闪起,天空中毫无征兆地便开始下起了大雨来。 瞧见这般情形,我匆忙着便往清云宫赶去,我这厢急急跑着,那厢宇文晋的轿辇竟也往清云宫所在的方向行来,我倒是忘记了,今日十八,以往每个月的十八宇文晋都会去倚楼轩歇一宿的,没想到宁嫔去了,他倒是来了清云宫。 “大胆,何人夜间在宫中肆意乱跑,差点冲撞了皇上的轿辇!” 这声音我倒也熟悉,可不是王顺喜的徒弟,小和子的声音。 听到这话,我冒着雨当即跪了下来。 “奴婢周凝,叩见皇上!” 一听到了我的声音,宇文晋当即掀开了帘子,王顺喜这厢瞧见了我,方是开口道:“哎呦,竟然是周凝姑娘,你们几个快些给周凝姑娘打把伞去!” 王顺喜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地将自个儿手上的雨伞拿给了我。 便听宇文晋开口道:“这么晚了,你不在屋里休息,如何在外面乱跑,这会儿还下着大雨!” 听到这话,我当即便解释了起来,“回皇上的话,奴婢心中一直记挂着宁主子,奴婢虽然不是伺候宁主子的,可是宁主子在世时一直都待奴婢不薄,奴婢记得今日是她的六七,在奴婢的家乡六七是要给死去的人做一场法事,烧些纸钱的,所以奴婢方才大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烧了些纸钱给宁主子!” 瞧我说了这些话,宇文晋的面色竟也闪出一丝哀意,不过很快他便又冷下了脸来。 “那你可知在宫中偷烧纸钱是要被杀头的?” 听到这话,我当即便又跪了下来。 “奴婢知道,可是奴婢尚且又知宁主子是个心善的主子,若是不给她烧些纸钱,奴婢的良心上过不去!” 瞧我这般说,宇文晋倒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你如何不在清云宫里寻个僻静的地方,若是被你家主子发现了,应当也不会怪你的!” 闻言,我方又解释了起来。 “回皇上,清云宫中四皇子还小,奴婢又一直相信这世上有鬼神的存在,奴婢担心奴婢的纸钱一烧会对四皇子不利,自然不会在清云宫中烧纸钱。” 见我说了这番话,宇文晋方是淡淡地笑了起来。 “看样子你这丫头也不是全然不懂规矩,罢了,你烧纸钱的事情,朕便不追究你了,这会儿雨大,快些随朕进去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怀疑 这会儿慕容青凤已经睡下了,我跟着宇文晋一路来到了她的屋前,外屋里澜秋在守夜,一听到动静,澜秋便起来了。 澜秋也未曾料到,这么晚,而且外面还下那么大的雨,宇文晋竟然来了清云宫,当即一脸的惊讶正要行礼,宇文晋却摆了摆手,小声道:“你家主子已经歇下了?” 闻言,澜秋便道,“回皇上,主子刚歇下,这会儿应当还未睡熟呢。” 见澜秋这般说,宇文晋轻轻点了点头,这会儿方是从屋子里传来了慕容青凤的声音。 “澜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如何外面会有动静?” 澜秋一听到慕容青凤的声音当即便笑了起来,还未说话,宇文晋倒是开口了。 “爱妃,是朕!” 听到这话,屋子里,慕容青凤当即便愣了愣,很快她匆匆忙忙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这会儿身上披着衣裳有些衣衫不整,幸而也没有其他的奴才在场。 “皇上怎么这么晚来了清云宫,也不提前让王公公过来通知一下臣妾。” 慕容青凤见到宇文晋来清云宫自然是高兴的,只见宇文晋淡淡地笑了笑。 “早前打算在乾元殿歇的,后来想起了爱妃与四皇子来,方才临时来了清云宫,朕可是打扰到爱妃歇息了?” 闻言,慕容青凤笑着摇了摇头。 “皇上能来清云宫,即便是半夜,也不会打扰到臣妾的!” 说罢,慕容青凤瞧了瞧跟着宇文晋一同进来的我笑道:“周凝,今儿你和澜秋一同在外面守夜吧。”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 “是,主子!” 在这之后,宇文晋便进了屋里同慕容青凤一起歇下来。 次日天还未亮,宇文晋便已经起身,门一打开,我和澜秋便上前去伺候了起来。 宇文晋看了看我们二人,随后说道:“澜秋伺候朕洗漱,周凝你便伺候朕更衣吧!至于你们家主子,她还未醒,你们也别打扰到她!” 闻言,我和澜秋各自福了福身子,“是,皇上。” 这会儿澜秋便出去安排底下的宫人准备起了洗漱的用具,而我则给宇文晋更起了衣裳,其实我待在慕容青凤这么久,大多时候宇文晋的衣服都是慕容青凤更的,今儿也是宇文晋起早了,慕容青凤方才没有察觉。 我靠近宇文晋,心里却异常的紧张,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今日点名让我帮他更衣,心思好似并不纯净。 幸而如今的气候已经越来越暖了,宇文晋穿的衣服也少,我帮他将两边的袖子套上,转而站到他的跟前帮他扣起了扣子。 这会儿我与他离的很近,耳边都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然而我的扣子还未曾扣完,他却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当即我的身子赫然一抖,用力将手腕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皇上息怒,是奴婢做错什么了吗?” 我低着头,心里却对宇文晋产了浓烈的厌恶之感,只是面上,我却不能表露出来。 瞧我如此紧张,宇文晋方是淡淡地笑了起来。 “谁说你做错了事情?朕不过觉得你方才给朕扣扣子的手法很特别,朕犹记得朕的先皇后,也是按照你那样的手法来扣的,别人都是右手扣扣子,只有朕的先皇后才会用左手扣,而你恰巧也是如此!” 陡然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我的心狠狠地颤了颤。 我竟未曾料到,宇文晋连那般小的细节都还记得,便是我自己都未曾注意过。 “过来!” 宇文晋说了这两个字,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却听宇文晋道:“朕的衣裳还未穿好,你难不成让朕这般模样就去上朝了?” 听到这话,我方才明白了宇文晋的意思,我低着头,又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宇文晋的跟前帮他更起了衣裳。 很快澜秋带着几名宫女也走了进来,见到澜秋,我便觉得松了一口气了。 眼瞧着宇文晋一应洗漱完毕之后,方是离开了清云宫。 这会儿我的神色方才放松了下来,澜秋瞧着我笑道:“第一次给皇上更衣,这么紧张?” 闻言,我面色一顿,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姑姑下回这种事情还是您来做吧,我……我手笨的厉害。” 瞧我这么说,澜秋当即便笑了起来,“别怕,咱们的主子恩宠还长着呢,就算我想帮你做,许是有时候你也赶巧了不得不做,其实多练习几次就没事了。” 我听到澜秋这么说,微微点了点头,心中虽然很想避开宇文晋,但是终归有些事情是难以避开的。 这会儿宇文晋已经走了,我和澜秋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道:“姑姑,我去一趟太医院,问一问情况,也不知皇后的毒瘾开始发作了没有!” 闻言,澜秋点头道:“也是,这种事情不宜拖长,这会儿太医院的人也少,你也能寻到机会好生问问。” 说罢,我便急急走出了清云宫。 只是我方一走出来便瞧见了初画正往清云宫走来。 我们一碰面便各自福了福身子,“姑娘一早来清云宫要做什么吗?” 闻言,初画淡淡地笑了笑,“四皇子出生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家主子一直未曾想到送什么合适的贺礼给云妃娘娘,正巧昨儿主子的娘家从宫外托人带了从灵安寺开过光的平安符给我家主子,我家主子一早便遣我过来送给云妃娘娘,主子说四皇子年纪小,更适合用这平安符。”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抬起步子正要走,不想她伸手一把塞了一封信在我的手中,我心中明白,想来这信应当是君无忧给我的,当即心中又愣了愣,不过我也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入了袖中。 君无忧平日里不大会跟我联系,除非真的遇上了重要的事情,既然如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急于通知我呢? 去了太医院后,我从慕容远那里知道周小怜的毒瘾已经开始慢慢发作了,不过要选择一个合适又不被宇文晋察觉到十分刻意的时机,想来也只有到下个月十五。 如今毓寿宫的门禁解了,虽然宇文晋不怎么常去哪里,但是到底每月十五他还是会去一趟,那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他不会违背。 这会儿已经回到了清云宫,慕容青凤也已经起身了,我走过去与她禀报了实情后,她方是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再给皇后一些安稳日子过过,下个月十五,她的死期便到了!” 说起这话时,慕容青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色,还有一丝急切之色,我知道她等这一日已经等了三年! 从屋里出来,我急急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了君无忧给我的那封信。 “你的身份已经遭宫中之人怀疑,切勿小心。” 这封信上只写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心中一凛,却不知芳贵人有没有看过这信,我细细瞧着这信封的这么严实,且芳贵人倒也算是个心性高洁的主子,应当是不会偷看君无忧写给我的信的。 当即我将信收好又收入了袖中,一转头,方是准备往院子里走,不想迎面紫鸢却笑着走了过来。 “周凝姐姐,方才主子寻你呢,说是想吃您亲自做的绿豆山楂糕,姐姐可是要去做一些?” 不得不说,我方是见到紫鸢的时候,心里着实吓了一大跳,不过想来一个普通的丫头罢了,自然没什么好顾忌的,而且我曾私自查探过紫鸢的身份,倒也是身家清白,与周小怜并无半点关系。 “好,我现在便去小厨房里做些绿豆山楂糕送主子屋里去!” 我淡淡地笑了笑,随后便往小厨房里走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动手 一转眼,四皇子便有百日了,宇文晋虽然也有别的皇子,但是他待四皇子却更加的宠爱。 如今宫中,要说最为受宠的妃子,自然非慕容青凤莫属了。 百日宴上,周小怜以身子不爽为由未曾出席,自然,慕容青凤倒也邀请了与自己较好的一些妃嫔,清雅轩的芳贵人,碧玉轩的兰嫔,灵渊阁的玉常在,自然珍嫔如今也在其列,毕竟珍嫔曾与我说过,她心中感恩慕容青凤当年的出手相助,后来我也在慕容青凤跟前提及了珍嫔,原来慕容青凤倒也未曾忘了她。 宴席之上,作为主角,四皇子自然也被乳母抱了过来,宇文晋一瞧见四皇子,便笑道:“来,让朕抱抱,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乳母将四皇子递到了宇文晋的手中,宇文晋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转而笑道:“原本这些日子朕一直也没好生给你取个名字,今儿你都百日了,朕倒也给你想了个好名字。” 听到宇文晋要给四皇子取名,慕容青凤一脸的喜色。 “皇上可是想了什么好名字了,快说出来与臣妾听听。” 慕容青凤此言一出,底下的妃嫔们各自也都笑道:“是呀皇上,快些说说吧,臣妾们也好奇的很呢!” 闻言,宇文晋转头柔柔地看了一眼慕容青凤。 “四皇子便叫宇文勤政,朕希望咱们的政儿长大之后,能够多帮朕分担朝政之事,爱妃觉得可好?” 听到这番话,慕容青凤面上一怔,我在一旁也有些诧异,宇文晋话中的意思难不成是打算以后要立四皇子为太子? 慕容青凤转而微微笑了笑,“皇上这般说自然是好的,只是臣妾对政儿的要求不高,臣妾只希望政儿能平平安安的长大便好。”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无奈地笑道:“你呀,慈母多败儿!” 此言一出,一屋子的妃嫔们都笑了起来,便见玉贵人笑道:“瞧见皇上与云妃娘娘这般恩爱,臣妾心里当真觉得高兴。” 宇文晋扭头瞧了瞧玉贵人,随后笑道:“你这话,朕听了也高兴,不过今日朕还有一道旨意要给云妃。” 宇文晋说完这话,便瞧了瞧一旁的王顺喜,便见王顺喜突然拿出了一道圣旨,见到圣旨,一屋子的人也都跪了下来。 “云妃慕容氏,贤良淑德,躬顺持捡,自协理六宫事物以来,一直勤恳负责,朕心甚宽,今晋云妃为云贵妃,特此昭告后宫,钦此!” 圣旨一出,慕容青凤面色一喜,我与澜秋对看了一眼也是一脸的笑意。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慕容青凤伸手接了旨意,面色欣喜。 却见宇文晋将四皇子交还给了乳母,起身便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 “爱妃,可是喜欢?” 便见慕容青凤一脸的羞红,“臣妾喜欢,多谢皇上!” 这样一来,四皇子的百日宴便在慕容青凤晋为贵妃之中步入了高氵朝,后宫妃嫔各自也闻准了风向,皇后已经失势,云贵妃如今不仅仅晋位,更重要的是,她的恩宠一直都未曾断过。 “臣妾恭喜云贵妃!” 一众妃嫔跪在地上贺喜,慕容青凤笑看着她们道:“各位妹妹们快点起身吧。” 我与澜秋这会儿也起了身站在慕容青凤的身后,我暗自瞧了瞧宇文晋,他的脸上倒也的确显露着一丝喜悦,看样子这厢给慕容青凤晋位分,他是乐意之至的。 不出意外,今日,宇文晋自然也是得歇在清云宫的,四皇子的百日宴结束之后,一众妃嫔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清云宫。 然而,这一日,有人欢喜,也有人忧愁。 毓寿宫内,周小怜方躺在榻上休息,佩棋方是听人说了慕容青凤晋位的事情,面色凛了起来。 “主子,天色晚了,奴婢扶您去床上歇息吧?” 闻言,周小怜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很想喝药,只是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好像对李津开的药上瘾了。 周小怜抬眼稍稍瞧了瞧佩棋,却见佩棋一脸的愁眉深锁。 “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眉头皱成这个模样?” 闻言,佩棋面色一愣,方是将周小怜扶到了床边,这才开口。 “主子,奴婢方才听底下的人说,云妃晋位分了,如今已经是云贵妃了。” 一听这话,周小怜当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 见到周小怜隐有发怒的征兆,佩棋立马跪了下来。 “主子,清云宫的那位如今已经是贵妃了……” 再一次听到这个答案,周小怜的身子狠狠地颤了颤。 “怎么会?她不是慕容将军府出来的吗,如今慕容府的势力越来越大,她……皇上怎么可能晋她的位分,从而再一次提高慕容府的名望?” 周小怜越来越看不懂宇文晋所做的决定了,而且她也不是傻子,她如今能感觉到,宇文晋对她已然只剩下每个月十五来毓寿宫的敷衍,况且,她如今没有凤印在手,那些原来被她所陷害过的妃嫔们好似都各自联起了手来。 便是这会儿,一名宫女走进了屋里。 “皇后娘娘,丽常在在毓寿宫门外求见娘娘。” 听到丽常在的消息,周小怜面色一怔,她倒是忘记了,丽常在可是她的人。 “让她进来吧。” 周小怜有气无力地说着,很快丽常在便进了周小怜的屋中。 这会儿丽常在瞧见周小怜一副憔悴病弱的模样,当即诧异道:“娘娘最近这是怎么了,面色如此憔悴?” 闻言,周小怜微微笑了笑,“不妨事,老毛病了,过阵子便会好的。” 周小怜如此一说,丽常在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娘娘,今日云妃晋升了云贵妃,臣妾还听说,皇上在四皇子的百日宴上有意提及将来要让四皇子份替他分担朝政,娘娘,看来皇上是有意立四皇子为太子!” 丽常在此言一出,周小怜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狠色。 “太子?呵……就不知道这个太子有没有福气活到他被立为太子的时候!” 周小怜冷冷的说着,便见丽常在一脸的笑意。 “娘娘可是要打算动手了?” 闻言,周小怜微微闭了闭眼睛,“是啊,也该动手了,不然慕容青凤那个小贱人还当真以为本宫没了凤印便好欺负了!” 听到这番话,丽常在当即福了福身子,“既是如此,臣妾也该差人去准备准备了。” 丽常在走后,周小怜躺在了床上,一直睁着眼睛,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佩棋,你说丽常在可有把握将事情办成?” 闻言,佩棋站在一旁笑道:“主子别担心,即便丽常在失败了,那清云宫里不是还有一个呢嘛,保准任务不会失败。” 听到这话,周小怜微微闭上了眼睛。 “是啊,不会失败,所以本宫也是断然不可能输给慕容青凤那个贱人的,她想要扳倒本宫,夺取本宫的后位?简直就是做梦!” 次日一早,后宫妃嫔前来清云宫郑重给云贵妃道贺。 慕容青凤一早便与一众妃嫔在屋子里说话,待日上三竿,妃嫔们散尽之后,突然紫鸢走进了屋里,随后说道:“主子,丽常在求见主子,主子可要见见?”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伸手揉了揉眉头,“本宫乏了,你去回丽常在,本宫歇下了。”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紫鸢淡淡笑了笑,“好,奴婢这便去回了丽主子的话。” 这会儿我方是从门口接过了小厨房宫女端来的莲子羹,走进屋子里正巧听到了紫鸢的话,我的心中猛然一凛,丽常在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上钩 丽常在是周小怜举荐进宫的,虽然她在后宫也甚少与周小怜走动,但是未免她与周小怜暗地里有勾结,我心中也稍稍留意了几分。 我将手里的莲子羹递给了迎面而出的紫鸢,随后说道:“这莲子羹你去端给主子,丽常在那里,我去回话。” 瞧我这么说,紫鸢面色一愣,随后笑道:“周凝姐姐你可是贴身伺候主子的,给丽常在回话的事情,还是奴婢去吧。” 我听到紫鸢这般说,自然知晓,她一个小丫头,应当是不会明白丽常在也是需要稍稍忌惮一些的,当即我便笑道:“紫鸢,你便帮我当一会儿差,我这不是想偷会儿懒嘛。” 瞧我如此说,紫鸢方是误以为我真要偷懒,当即笑道:“姐姐早说呀!” 她边说话之际边将我手里的莲子羹拿了过去,“那姐姐回了丽常在的话之后,便回屋里休息一会儿吧。” 闻言,我笑着点了点头,“好,多谢了。” 与紫鸢交代完事情,我便匆忙往清云宫的门前走去。 这会儿丽常在果然等在清云宫的门口,只是我心中却奇怪的紧,如何她来了,却只是一个人。 “丽主子,贵妃娘娘方才刚歇下,丽主子还是改日再来给贵妃娘娘请安吧。” 丽常在见到我倒是有些诧异,她好似没有想到身为云贵妃的贴身宫女,竟然出来亲自回话。 不过,她虽然是常在,说话倒也规矩。 “如此,我下回再来吧。” 闻言,我笑着点了点头,见到丽常在转过身正要走,我方是问道:“丽主子如何出来也没带个宫女在身边吗?” 我这话方才问出来,却见一名宫女突然就窜了出来,“主子……” 这宫女原本是要与丽常在说话的,如今一瞧见我,当即好似吓了一跳,原本好似有话要说的,如今倒也未再开口。 同是主子的贴身宫女,我与她各自福了福身子。 “原来丽常在不是一个人来的呀,奴婢眼拙了,方才竟是没看见丽主子身边的宫女。” 听我这般说,丽常在微微笑了笑,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是离开了。 回到院子里,我倒也未曾多想,只是不知为何,我这心中觉得慌乱不已,当即脑中又想起那宫女突然窜出来,瞧见我之后一脸惊慌之色的模样。。 我走着走着,便又停下了脚步。 “不对!那宫女方才定然没有一直跟在丽常在身边,那她刚刚是做什么去了?” 想到这里,我当即又返回了清云宫的宫门口。 我走出宫门外,四处瞧了瞧,除了巡逻的侍卫,倒也未有见到从外面回来的奴才。 “周凝姑娘,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听到这声音,我扭头瞧了瞧,是小礼子,我当即便招呼着小礼子来到了我的跟前。 “你可知咱们清云宫上上下下有多少宫女和太监?” 瞧我这般问,小礼子笑道:“大约也有二三十个吧,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这话,我暗自思忖了一会儿,随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小礼子。 “还请小礼子公公帮个忙可好?” 闻言,小礼子当即笑道:“姑娘你且说,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自然是要帮的。” 听到小礼子这么说,我便放低了声音道:“还请公公一会儿派两个可信的奴才守在这宫门口,不管一会儿清云宫的哪个奴才进来,都将他抓起来。” 我心中想着,方才那丽常在的贴身宫女既然见到我那般惊慌失措,应当是做了什么事情,那么她要做些什么,清云宫这里定然是有奴才出去了与她接应的。我思来想去,丽常在是周小怜举荐进宫的,多家防范的是必然的。 瞧我这么说,小礼子有些不解,“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闻言,我便将我的疑虑与小礼子说了说,小礼子当即面色也谨慎了起来。 “姑娘忧虑的是,我听你这么说,也觉得丽常在与她身边的宫女可疑的很,指不定是咱们宫里哪个奴才出去和丽常在的宫女密谋了什么。” 小礼子果然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我这般一说,他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转而他又继续说道:“姑娘放心,我一边让人在清云宫门前守着,一边再派人去查查,看看今日有谁没在清云宫里当值。” 见小礼子这么说,我微微点了点头,“如此更好,一会儿我便回屋里将此事禀告主子,你让你的人盯紧一点,万不能松懈了,万一有人要加害主子,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瞧我这么说,小礼子一脸的认真,“放心,就算是今天抓不到,我安排人轮流在清云宫门口暗中守着,一定将咱们宫里的奸细给揪出来!” 听小礼子这么说,我心中也稍稍安下了心。 待我回到屋里的时候,紫鸢还在,我走到她跟前笑道:“你先出去歇会儿吧。” 闻言,紫鸢笑着轻轻退了出来。 这会儿慕容青凤正气定神闲地练着书法,我走过去,微微福了福身子。 “主子。” 听到我的声音,慕容青凤方是抬起头来瞧了瞧我。 “回来了啊,听说你刚刚偷懒去了,看来也没偷懒多久。” 慕容青凤面带笑意,不过我却诧异,紫鸢倒是将我偷懒之事说给慕容青凤听了,不过瞧慕容青凤的面色,她一点也没有责怪我,反而是打趣我。 “主子,奴婢有事要跟您禀告。” 我的面色很严肃,见我这般,慕容青凤当即一愣,一旁的澜秋立马便往门口走去,她这般做,自然是防着隔墙有耳。 随后,我便轻声与慕容青凤说了我方才担心之事,说完之后,慕容青凤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而我则看着她道:“主子,奴婢希望是奴婢自个儿多心了,但是如今皇后已近穷途之末,奴婢担心她会在这个时候下狠手。” 见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 “依照皇后的性子,你担心的事情,很可能发生,既然你已经与小礼子谋划好了,那咱们就等着守株待兔吧!” 晚间,小礼子倒也送来了今日未当值宫女奴才的名册,名册上也都标注了这些人都是在何处当值。 我看着名册上的几个人的名单,当即拿笔圈出了几个。 “樱桃,小厨房当值;丁香,咱们院子里当值;秋菊,四皇子屋子里当值。” 圈出这三个人的时候,我便又和慕容青凤分析了起来。 “主子,这小厨房里的人以往危险最高,最近主子的一应膳食都出自小厨房,不过后来咱们小厨房里的人全都换了,想来那些人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害主子您。” 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 再转眼看看着丁香,在院子里与紫鸢一起通报消息,帮慕容青凤熬药的差事也是她们的职责,不过要知道丁香今日没有当值的原因倒也简单,随后我们便招来了紫鸢,听紫鸢说起,那丁香葵水在身,肚子疼痛难忍,方才未曾当值。 “那么除去樱桃和丁香,也便只剩下了四皇子屋里今日未曾当值的秋菊。” 我拿着笔又在秋菊的名字上圈了一道! 这会儿慕容青凤的双眸依然冷冽了起来,“好一个皇后,看样子又想害本宫的孩子!” 听到这话,我轻声安慰着慕容青凤道:“主子切勿担心,咱们再等等,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说不定鱼儿也快上钩了!” 见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澜秋,你去四皇子的屋子里好生照看四皇子,切勿让歹人的计划得逞了。” 澜秋自然知晓慕容青凤交给她的事情很重要,那可是有关四皇子性命的。 当即澜秋便道:“主子放心,奴婢就算死,也绝对不会让四皇子有事。” 澜秋走后,我与慕容青凤又等了大约三刻,小礼子突然便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了。 “主子,人抓到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冤枉 见到小礼子进来,我和慕容青凤相视一笑。 “可是秋菊?” 我当即开口一问,便见小礼子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姑娘果真聪慧,的确是秋菊,如今天色都这么晚了,原本守门的那两个奴才还以为人不会出现了,没想到秋菊竟然鬼鬼祟祟地从门外进了来。” 听到这话,我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这样子,秋菊应该还没来得及动手。 小礼子这会儿伸手递来了一包东西,“主子,这就是奴才让人从秋菊身上搜出来的,正好周凝姑娘懂医术,应当能看出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当即面色一紧。 “周凝你快些看看!” 闻言,我伸手接过了小礼子递过来的东西,将这纸包打开,便见里面装着大量的白色粉末。 我凑过去稍稍闻了闻这粉末的味道,随后便又伸出手指稍稍蘸了一些尝了尝,这会儿,我心中倒也确定了下来。 “可是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了?” 慕容青凤一脸的着急之色,而我则立马跪在了慕容青凤的面前。 “主子,这东西乃为卜麻散,用量适当,可帮助身体有极度痛苦之人减轻痛苦,但若是每日服用这卜麻散,便会渐渐地损坏人的大脑,如今四皇子还小,若是连吃这卜麻散,想来不出一个月,四皇子便会从正常人变成一个痴呆的傻子。” 我此言一出,慕容青凤的脸上露出了愤恨之色。 “好一个皇后娘娘,她的心思竟然狠毒至此,连一个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慕容青凤说完这番话,起身伸手便将我扶了起来。 “周凝,你可是我和政儿的恩人,若不是你心思细腻,想来今日秋菊回来之后,本宫的政儿便真的要遭此毒手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看着慕容青凤道:“主子,在奴婢的心里,您和四皇子都是奴婢很重要的人,所以奴婢定然会好生保护四皇子的!” 见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微笑着点了点头。 却见她很快又转过头,看向了小礼子,原本微笑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将秋菊带进来,本宫倒是要亲自问一问她,如何能狠下心来害一名尚在襁褓的幼子!” 小礼子当即点头道:“是主子!” 小礼子随后便转身走到了门口,“你们几个将秋菊带进来吧!” 很快,便见小圆子和小连子两个人将秋菊直接绑着拖进了屋子里。 秋菊一见到慕容青凤,当即一脸的冤枉之色。 “主子!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想做对四皇子不利的事情呀,求主子明察!” 这秋菊,年岁大约也有二十,也算是在宫中待了不少年了,定然是个精明的人,如今她一进来便说冤枉,让慕容青凤查明真相,看来,早也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说辞。 “冤枉?秋菊,本宫倒是想听听,你是怎么被冤枉了!” 慕容青凤倒也不着急解决秋菊,只待瞧她如何自圆其说。 便见秋菊当即便开口道:“回主子的话,奴婢近日一直想吃家乡的烙饼,于是私下里,奴婢便去了御膳房找了奴婢以往相处的比较好的姐妹,要来了一些面粉,奴婢想着能找个时机自个儿做些烙饼尝尝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何这普通的面粉怎么就变成了毒药了,求主子明察!” 听到秋菊这么说,慕容青凤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御膳房的姐妹?面粉?本宫倒是问问你,既然你说这是御膳房的宫女给你的,那你可愿告知本宫,给你面粉之人究竟又是何人,叫什么名字!” 见慕容青凤这么一问,秋菊当即便道:“回主子的话,是水莹。” 我站在一旁看着秋菊的一应反应和表现都像真的是冤枉的,可是当慕容青凤问起她那个姐妹的时候,秋菊竟然回答的如此之快,既是好姐妹,她怎么会如此一点也不犹豫,便道出了她人的名字。 慕容青凤扭头看了一眼小礼子,随后说道:“小礼子,你吩咐人去一趟御膳房将水莹喊过来问话!” 闻言,小礼子立即便下去吩咐了,慕容青凤倒也耐心地等着,这倒是叫秋菊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面上也稍稍惊慌了起来。 大约三刻以后,小礼子派去的人回来回话了,小礼子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一脸的严肃之色。 “回主子的话,水莹来不了了,刚去御膳房的人回来报,水莹晚间因被发现私下里偷拿御膳房的贵重食材,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面色一怔,转而她低头看着秋菊,这会儿秋菊方是一脸悲痛之色。 只是她眸中全然都是算计,想来,秋菊也不知道刚刚从哪里知道水莹被乱棍打死的事情,所以她才编了那么一个死无对证的理由,毕竟若是水莹在世的话,定然会揭露出秋菊的谎话。 便见秋菊跪在地上给慕容青凤磕起了头来,“主子,奴婢没想到水莹竟然就这么去了,奴婢与她向来都是交好的,主子若不信,可以寻人再问问。” 见秋菊一脸的悲痛外加冤枉的神色,慕容青凤却突然冷笑了起来。 “呵……你说你和水莹是好姐妹?秋菊,你如今为了保你自己的性命,可以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的姐妹,如今本宫让人去寻水莹,却发现水莹已经死了,你想给本宫来一出死无对证,又深知本宫心性向来软些,以为本宫会同情你失去了一个好姐妹,便可以轻易放过你吗?” 听到慕容青凤说出这番话来,秋菊当即面色一怔,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立马给慕容青凤磕头道:“主子明察,奴婢想着主子向来心善,所以觉得主子若是知道了水莹给了奴婢一些面粉,自然是不会怪罪水莹的,如此奴婢才道出了水莹的名字,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见秋菊还在狡辩,我站在一旁却是好笑道:“哎呀,秋菊姐姐,你说的真的好有道理啊,可是怎么办呢,我今儿却明明亲眼见到丽常在身边的宫女将这纸包交给你的啊。” 我如此说,不过是在试探秋菊而已,只见秋菊的面上露出了一丝胆怯之色,不过很快她便抬起头一脸愤怒的看着我。 “周凝姑娘,您可不能这么冤枉奴婢,奴婢知晓您是主子身边的红人,不能得罪,可是奴婢没做过的事情,您如此诬陷,居心何在?” 我哪里想到秋菊竟然这么嘴硬,当即面色一冷。 “诬陷你?今日若不是小礼子公公让人将你抓了进来,我还当真没有听说过这清云宫里还有你秋菊这一号人物呢,你说我诬陷你,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瞧我这么一问,秋菊愣了愣。 “你……许是你眼红我在四皇子身边当差,如今宫中盛传皇上有意立四皇子为太子,你在主子身边待腻了,想攀上四皇子这个高枝也说不定!” 秋菊如此一说,一屋子的人当即便捂着嘴笑了起来,便是慕容青凤也是笑着,而我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秋菊,你脑袋没有糊涂吧?你竟然会说出,我嫉妒你,我在主子身边待腻了的话来” 这会儿慕容青凤收敛起了笑容,随后看着秋菊冷冷道:“秋菊,你可知,若是周凝当真愿意去四皇子屋里当差,本宫巴不得将她调去四皇子的屋里伺候着!” 听到慕容青凤亲自说出这番话,秋菊的面色当即便青红交加了起来。 却见秋菊还未来得及开口,慕容青凤便冷声道:“小礼子,本宫觉得审秋菊审的有些乏了,你让人将她先带去院子里绑着吧,对了,每过半个时辰给她浇一通冷水,直到浇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听到这话,小礼子面色一狠,当即看着小圆子和小礼子道:“你们也听到主子的吩咐了,将秋菊带出去吧!” 第一百五十章 偏方 秋菊被带出去之后,我斟了一杯清茶给了慕容青凤。 “主子喝杯茶消消火,这秋菊或许是块硬骨头,若是小礼子公公他们没办法让她供出主谋来,奴婢倒是也有些手段,不过那些手段不到关键时候,还是少用的好。” 慕容青凤伸手接过了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无妨,丽常在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只待我将皇后扳倒了,她自然也是在劫难逃!” 见慕容青凤倒也这般想得开,我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奴婢便伺候主子早些歇息吧,秋菊那里有小礼子公公盯着,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闻言,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也好,你待会儿出去吩咐一下小厨房,给小礼子还有他手底下的两个小徒弟做些点心给他们夜里垫垫肚子,这一夜他们定然是睡不上好觉了。” 半个时辰后,慕容青凤便睡下了,我从她屋子里出来便去了一趟小厨房,不过我这心里到底还是担心四皇子的,便又去了四皇子的屋子里瞧了瞧,便见澜秋这会儿正谨慎地看着四皇子。 澜秋做事向来也是认真小心的,我也未曾与她多说话,从四皇子屋里出来后,我便回了慕容青凤的屋子给她守夜。 半夜里,我不时的会听见一些声响,这声响自然是秋菊被审问时泼的水声。 这厢,毓寿宫中,周小怜却一点也睡不着,因为她已经得知了秋菊被抓的消息。 “本以为丽常在做事倒也沉稳一些,没想到她不过还是草包一个,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举荐这些个愚蠢的人进宫,反倒是白费了本宫的精力,竟是被本宫添麻烦。” 听到周小怜说着这些话,佩棋站在一边宽慰道:“主子,其实丽常在已经很小心了,是周凝太谨慎了,试想想,如果这种事情换作是奴婢,奴婢定然不会有一丝察觉的。” 瞧佩棋这么说,周小怜的面色一紧。 她心中越来越忌惮那个叫周凝的宫女,好像自打她进宫去了云贵妃身边伺候之后,云贵妃便越发的难以对付了,而且以往的云贵妃性子一直倒还温顺,可是自打周凝去了她的身边,她在自己的面前,便越发的强势了。 一个妃子进宫不过三四年,便已经成了贵妃,更重要的是,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给皇上生了个皇子! 想起皇子,周小怜蓦的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来。 “佩棋,文心可睡了?” 文心是周小怜亲生女儿,因着周小怜平日里多忙着处置后宫之事,又一心计划如何能扳倒慕容青凤这座大山,好坐稳自己的皇后之位,她对自己的女儿的确疏忽的太多了。 听到周小怜如此一说,佩棋的脸上倒也露出了一丝柔和之色。 “主子放心,小主子屋里的奴才早前就来禀报过了,小主子晚间吃了些瘦肉粥便安安稳稳地睡下了。” 听到这话,周小怜方是点了点头,文心到底是她亲生的,虽然她未曾亲自带过几日,可是到底她对自己的女儿还是疼爱的。 可是一想到文心是女儿之身,周小怜的面色又冷了下来。 “只可惜了,若是本宫也有一个皇子傍身,那本宫的孩子便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哪里还能轮得到她慕容青凤!” 见周小怜这般说,佩棋淡淡地笑了笑。 “主子还年轻着呢,奴婢前儿也问了齐远能否给主子带点民间生子的偏方给主子,那齐远答应了,还说民间有种偏方,即便是女子很难怀有身孕的,吃了那偏方也保准能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听到佩棋这么说,周小怜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当真如此?” 闻言,佩棋点了点头。 “主子,齐远到底是孙太医带出来的,如今慕容太医在太医院做大,齐远想扳倒慕容太医,自然是要仰仗主子你的,只要主子的位置坐稳了,那齐远必然也能得到不少好处的。” 见佩棋这般说,周小怜微微点了点头,“也是,过几日便是十五了,依照老祖宗的规矩,皇上定然会来毓寿宫的,你让齐远早些准备,务必在十五前将那偏方给本宫送来。” 闻言,佩棋笑道:“主子放心,奴婢明儿一早便去太医院亲自催催齐远去!不过主子,现如今秋菊这枚棋子定是无用了,主子可是要让那个人动手了?” 见佩棋这般说,周小怜面色一顿,“先缓缓吧,如今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想来最近云贵妃肯定会有所防备的。” 次日一大早,秋菊已经被冷水泼的昏迷不醒了,不过她到底还是招了,她的确有害四皇子之心,当然秋菊也招出了丽常在,不过周小怜那边,她却只字未提。 原本想借秋菊来扳倒周小怜一事,我与慕容青凤是想都没有想过的,毕竟秋菊的身份太低,压根也不足以用来扳倒周小怜。 若是真的想要扳倒周小怜,还得寻一个触犯宇文晋底线之事才行。 我如今想着这个月十五,借着曼陀罗花毒一事,应当能让宇文晋彻底对周小怜失望,可是我总归觉得,若是只这么一件事情,还是好像不够深刻,若是能再来一件彻底触犯宇文晋底线的事才好。 我脑中一直这般想着,正巧着一早慕容远例行请平安脉,来了清云宫里。 慕容远给慕容青凤诊完脉之后,方是笑了笑。 “贵妃娘娘的身子在生完四皇子后,调理的已经很好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扭头瞧了瞧我。 “这也多亏了周凝,她这阵子研究着让小厨房给本宫做药膳呢。” 闻言,慕容远当即眼前一亮,“药膳!” 只见慕容远扭头瞧着我笑了笑,“果然是君神医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是比我带的那些徒弟聪慧多了。” 见此,我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慕容大人谬赞了。” 这会儿慕容青凤瞧着慕容远的面色,当即笑了笑。 “二哥今日的心情好似不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听到这话,慕容远倒也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算是什么好事,不过想来你倒是乐意听的。” 慕容远此言一出,别说是慕容青凤了,就是我和澜秋都十分的好奇。 “皇后一早派了佩棋来找齐远要民间生子的偏方,齐远应了皇后,不过皇后要想要这偏方,还得看贵妃娘娘愿不愿意让微臣给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的双眸都亮了。 “此话当真?” 闻言,慕容远淡淡地笑了笑,“微臣何时骗过娘娘?” 却见慕容青凤当即便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 “如此,自然要麻烦二哥给皇后配一副上好的生子偏方才是。” 慕容远走后,我笑看着慕容青凤道:“主子,皇后如此做恐怕是黔驴技穷了,既然如此奴婢寻思着若是在那偏方里再加上一味曼陀罗花毒,想来皇上会更加深信皇后便是当年给他下毒之人的。”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诧异地瞧了我一眼。 “没想到你这计划竟然已经想的这么远了,不过你这法子甚好,明日二哥来给本宫请平安脉的时候,本宫再与他详细说说吧。” 这些日子,慕容青凤的心情明显越发的好,尤其是四皇子也给她带来了不少乐趣。 我走出了屋子,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周小怜还有几天了,我就等着看,你被自己最心爱人的人抛弃,背叛时,会是如何凄凉的下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十五 十五这一日,一大早慕容远便来了清云宫给慕容青凤请了平安脉。 我端着一壶茶正往屋子里走,迎面看见了紫鸢,她正在慕容青凤屋前的走廊上扫着地。 “我记得今天不是该丁香当值的吗,怎么丁香偷懒,你又来替别人顶职了啊?” 我此话刚说完,扭头便见丁香正在院子里正在修剪着花花草草,心中便觉得有些奇怪。 “奴婢反正不当值的时候闲着也慌,丁香身子骨弱些,奴婢能帮她分担一些,便尽量分担一些吧。” 见紫鸢这般说,我微微笑了笑,“你这心态倒也挺好的,不过你也别累着了,你昨晚上在走廊睡了一夜,如今天气渐渐变暖了,蚊虫也多了,你瞧瞧你这脸上都被定叮了好些红疙瘩了。” 听我这番话,紫鸢当即笑道:“还是周凝姐姐关心奴婢,一会儿帮丁香扫完走廊,奴婢便回屋里休息一会儿。” 与紫鸢说了一番话后,我端着茶便进了屋子里。 见我进去,慕容青凤倒是笑道:“方才本宫正与二哥提起你,二哥知道这计划是你想出来的,倒是对你佩服的紧呢!” 听到慕容青凤说了这番话,我当即面色一红。 “主子,奴婢这些计划到底是不大光彩的,想来慕容太医如今定是觉得奴婢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了吧。” 听我这般说,慕容远却淡淡地笑了起来。 “自古乱世出英雄,成大事者都是不拘小节!周凝姑娘,见到你如此替贵妃娘娘谋划,我并不会看低你,反倒是感谢你如此协助贵妃娘娘,若是没有你的计划,凭我与贵妃娘娘两人,许是也不会这般快就想到扳倒皇后的计划。” 见慕容远这么说,我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却听慕容远继续开口道:“今日一早,齐远去给皇后请平安脉,顺带已经将配好的生子偏方拿给了皇后,按照我们的计划,齐远已经告知了皇后,这生子的偏方需要男女双方各自食入腹中,再行周公之礼,方才能发挥药效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也稍稍安心了些,不过,我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奴婢有事想请教一下慕容大人,不知慕容大人可否确定,在皇后娘娘与皇上食那偏方之前,可会有曼陀罗花毒发作之症,毕竟给皇上的偏方,目的不是要他吃下去,我们只想让皇上知道,皇后给他即将吃的东西里,有让他忌讳的禁药!” 闻言,慕容远微微点了点头。 “如今齐远一心想要得到我的提拔,自然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皇上今日去皇后宫里了。” 见慕容远这番说,我当即笑了起来。 “如此,咱们就一切准备就绪了。” 毓寿宫。 佩棋拿着齐远给周小怜的生子偏方有些踌躇。 “主子,齐远说了,这药需要主子与皇上一同服下才可,可是若是皇上知晓了怕是会怪罪主子的吧。” 佩棋如此说着,不想周小怜却狠下心道:“将这些药按照齐远说的调入羹汤之中,齐远说了这药入汤味道更鲜,想来皇上是不会不喝的。” 见周小怜已经这般说了,佩棋只得按照周小怜的吩咐去做了。 不过今日周小怜等待宇文晋来毓寿宫,一等便是一天,总算晚间小和子来了毓寿宫传了旨意,让皇后备好晚膳,皇上今日晚上会来陪同皇后一起用膳。 听到这个消息,周小怜当即也放下了心来。 “佩棋本宫今日还未喝药,你一会儿将药端来给本宫喝了。” 周小怜突然有些想喝药了,不知为何心里到底有些痒痒的,却见佩棋皱着眉头说道:“主子忘了?李太医昨日已经说了,主子的药打从今儿起就停了。” 一听到这话,周小怜面色一怔,停药?也是,李津的确有如此说过。 原本一开始周小怜是记得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她好似喝那种药已经喝习惯了,如今一听到药停了,情绪便觉得十分的烦躁不安。 就在周小怜觉得身子越发的不爽的时候,屋外却传来了王顺喜的声音。 “皇上驾到!” 一听到这话,周小怜暂且压下了身子的不适,这会儿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今日周小怜与宇文晋要用的晚膳。 “皇上万安!” 周小怜当即跪拜了下来,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宇文晋了,如今他能来毓寿宫,她心里终归还是高兴的。 宇文晋淡淡地看了看周小怜,转而微微笑了笑。 “皇后起身吧。” 听到这话,周小怜站起身来,宇文晋已经坐在了桌旁。 便见周小怜笑着走了过去,随后说道:“知道皇上今日要来,臣妾特地吩咐了小厨房做了好些皇上爱吃的菜。” 听到这话,宇文晋看了看一桌子的菜,当即微微点了点头。 “皇后有心了,坐吧。” 帝后用膳,向来也都是面对面坐下的,以往宇文晋倒是觉得周小怜这人虽然手段狠了些,但是她对自己倒也是真心相待的,所以以往他打从心里也会宽待一些周小怜。 可是日子越久,宇文晋越发觉得周小怜仗着自己是皇后,在后宫之中尽是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兰嫔流产之事,其实并不是不明不白,即便宇文晋明面上没说什么,可是暗地里还是让人查了的。 虽然兰嫔因为慧贵人失去了孩子,可是到底慧贵人还是听了太多皇后的挑唆,方是让慧贵人对兰嫔产生了嫉妒之心,而这样看来慧贵人倒是做了一回替死鬼,想来即便慧贵人不动手,总有一天周小怜还是会动手的。 因为宇文晋想着后宫主位不可随意乱动,便也未曾太过追究周小怜,那件事情便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可是到底周小怜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宇文晋对她也越来越失望,自然对她也越发觉得没什么兴趣了。 周小怜坐在宇文晋的对面,满眼深情地看着他,然而看着看着,她不知为何,眼前的宇文晋竟然变成了她的父亲周相,再瞧瞧自己身处的毓寿宫,如今却是周府的光景。 周小怜摇了摇头乍一看,又看到了宇文晋,当即她放下心中的一丝恐惧,伸手便亲自给宇文晋盛了一碗调有偏方的羹汤,自然她也给她自己盛了一碗。 “皇上尝尝这羹汤吧,味道特别的鲜美!” 周小怜边说着话,抬眼一瞧,原本面前的宇文晋又变成了大哥周洵。 这一回周小怜方是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再看看,大哥又变成了姐姐周凝。 “皇后,你如何这般看着朕?” 宇文晋不解地随意问了一句,不想面前的皇后双眸突然就红了起来,而且她的面色也变得异常的狰狞。 “姐姐,你既然都死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来缠着我!” 突然皇后来了这么一句阴测测地话,只叫宇文晋当即便傻了眼了,一旁的佩棋也懵了,赶紧上前拉住了周小怜。 “主子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不想佩棋上前劝阻,周小怜却伸手一把甩开了佩棋的手,转而站起身,伸手一把就掐住了宇文晋的脖子。 宇文晋哪里料到周小怜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可是他却听见周小怜嘴里口口声声说道:“姐姐,你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肯定不介意再死一次!” 先皇后一事,一直便是宇文晋心里的忌讳,如今便这般被周小怜揭开,宇文晋心中自然不大高兴。 “大胆皇后竟敢行刺皇上,来人快来护驾!” 身后在宇文晋一侧伺候的王顺喜此言一出,当即屋外便进来了好些侍卫。 宇文晋伸手用力一把将周小怜的手给拽开了,不想周小怜竟然还想要扑上前来,嘴里还口口声声说着要“姐姐去死”的这类话。 宇文晋已然看出来,周小怜的精神不大正常了,当即便道:“你们几个控制住皇后,王顺喜去传慕容太医!” 第一百五十二章 揭穿 当即周小怜便被几名宫女给控制住了,可是周小怜的精神如今也越发的错乱起来。 只见她被控制住之后,用力挣扎着,一会儿用手胡乱抓自己的头发,一会儿胡言乱语着,宇文晋眼瞧着周小怜这样,当即又下令道:“将皇后的嘴巴给朕堵上,胡言乱语,疯疯癫癫,成何体统!” 周小怜的贴身宫女佩棋也看呆了,这症状,佩棋心中突然有了一些大胆的猜想,难不成主子不是精神上出了问题,而是中毒之症? 若是平时倒也还好,可是这是在皇上的面前啊! “主子,奴婢是佩棋啊,您快看看奴婢。” 佩棋上前一把将周小怜抱住,可是这会儿周小怜发起疯来,根本就没认出佩棋来,她反倒是突然张大了嘴巴,一口咬在了佩棋的手腕上。 “啊!” 佩棋惨叫一声,顿时自己的手腕鲜血淋漓。 宇文晋见到这样的情形,已然发怒了。 “快来人,将皇后给朕绑起来!” 宇文晋一发话,外面便又有太监拿着绳子走进了屋中,不一会儿周小怜便被牢牢地绑在了椅子上。 只是被绑起来的周小怜不时地扭动着自己的脑袋,眼神也特别的恐怖,宇文晋看到周小怜如此模样,一脸的震惊之色,他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皇后,突然说变脸就变脸了。 一刻之后,慕容远急急忙忙带着医箱便赶来了毓寿宫。 “微臣叩见皇上!” 看到慕容远,宇文晋当即便道:“你好生给皇后诊诊脉,她这到底是什么症状。” 慕容远跪在地上,随后开口道:“是皇上!” 他起身给周小怜搭了搭脉,不想周小怜虽然被绑着,可是却还在拼命的发力,她的面目狰狞,发髻也凌乱的散落了下来。 见到这个模样的周小怜,宇文晋的心里对她最后一点的感激之情,如今也觉得所剩无几了,他也越发觉得自己的这个皇后越来越让他觉得厌恶了。 慕容远稍稍给周小怜查了查之后,当即便跪在了宇文晋的跟前道:“回皇上的话,娘娘的症状好似是曼陀罗花毒的毒瘾之症。” 此言一出,宇文晋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曼陀罗花毒,这个东西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还是在皇后的宫里。 “毒瘾之症,慕容远,你可是查看清楚了,皇后怎么会染上这种东西?” 闻言,慕容远一脸的严肃之色。 “皇上,依微臣看来,娘娘应当是有长年服用曼陀罗花毒,方才有了成瘾之症,只是微臣好奇,为何娘娘的身子却无性命之忧。” 慕容远此番一说,宇文晋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长年服用曼陀罗花毒? 宇文晋扭头再瞧瞧皇后的贴身宫女佩棋的脸色,只见佩棋的身子在发着抖,当即宇文晋便看着她道:“你到朕的跟前来,朕有话要问你!” 自然,当初周小怜给宇文晋下曼陀罗花毒之事,佩棋是知道的,所以她的面色才有异样,感觉到皇上已经怀疑到了自己的主子,佩棋急急走到了宇文晋的面前跪了下来。 “皇上,主子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当初给皇上下毒的人是宁嫔,断然是和主子无关!” 宇文晋还没问话,佩棋便替周小怜求起了情来,然而正因为如此,宇文晋方是更加确定了,周小怜就是当年给自己下曼陀罗花毒之人,当即他对周小怜所剩的最后一丝怜惜之情,也便消散殆尽。 “朕还未曾问你的话,你如何便知,朕怀疑你家主子便是曾经给朕下毒的人?况且,宁嫔早已将离世,既然她是给朕下毒之人,那皇后的曼陀罗花毒,又是从何而来?” 宇文晋如此一说,佩棋也是当即一怔,她心中也有些不解了,难不成是主子自己私下里偷食的曼陀罗花毒? 只是不管是怎么一回事,佩棋是断然不会承认此事的。 她跪在地上身子看着十分的单薄可怜。 “皇上,一定是有人故意害了主子,主子是冤枉的。” 见佩棋这般说,宇文晋扭头瞧了瞧慕容远。 “慕容远,身为太医院的掌事太医,你来说说,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听到这话,慕容远当即便道:“皇上,依微臣来看,皇后娘娘之所以长年服用曼陀罗花毒却没有性命之忧,应当是和太医院里的太医有关,据微臣所知,以往给皇后娘娘诊平安脉的一直都是孙太医,但是皇上有所不知,几个月前孙太医便因为在太医院的药库之中掺入了毒药,方是被微臣给赶出了太医院,之后皇后娘娘的平安脉便是由李津齐远二人轮流查看的。” 见慕容远说这么些话,一旁的佩棋恨的牙痒痒的,奈何,她只是一名宫女,有心想帮周小怜辩解,却是寻不到有力的证据来反驳慕容远。 “慕容太医,你不能趁着主子未曾醒来便在此胡说八道!” 佩棋只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不想宇文晋却一脸严肃地看着慕容远道:“慕容远你给朕继续说!” 听到宇文晋都这么发话了,慕容远便继续说了起来。 “微臣大胆猜想,皇后娘娘服用曼陀罗花毒之事,孙太医应当一直都是知情的,并且也是孙太医一直都在帮娘娘解除曼陀罗花毒的药性,只是这曼陀罗花毒本身就是毒能解了,瘾却难戒,想来皇上这般心性坚定之人,以往中毒之后,又有君神医解毒帮皇上调理,皇上自然不会成瘾,可是皇后娘娘已经成瘾,所以一旦如此,即便孙太医可以免除皇后娘娘的性命之忧,却始终无法帮皇后娘娘戒除毒瘾的。” 慕容远这番话说的有据有理,便见宇文晋紧锁着眉头,一脸愤恨地看着那被绑起来的周小怜。 然而这个时候的周小怜还未曾清醒过来,慕容远暗自在心中冷笑了一番。 是他让李津在今日断了周小怜的药的,没想到离开了曼陀罗花毒,皇后竟然会成了这副鬼样子,便是谁也不会相信,如今这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会是皇后! 却见宇文晋已然握起了拳头,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那被绑着的女子,心里依旧无法相信,这个为他牺牲了那么多的皇后,竟然就是当年给他下了曼陀罗花毒之人,再一联想到宁嫔的枉死,宇文晋冷冷地开口道:“来人,将毓寿宫上上下下一应搜清楚了,朕倒要看看,皇后到底藏了多少曼陀罗花毒在宫中!” 一听到宇文晋下令搜宫,佩棋也慌了。 毕竟她可是知道的,毓寿宫里的确藏有曼陀罗花毒,毕竟那东西是周小怜准备留着以后来对付慕容青凤的! 佩棋当即已然一脸的绝望之色,而宇文晋身旁的王顺喜突然说道:“皇上,既然皇后娘娘便是当年给您下毒之人,那娘娘这里的膳食恐怕也……” 王顺喜的话还未说完,宇文晋便将目光放在了一桌子的膳食之上,尤其还有那一碗皇后亲自给他盛的羹汤。 宇文晋走到了桌旁,伸手便将那碗羹汤拿了起来,“慕容远你先检查这碗羹汤之中可是有毒?” 见到宇文晋让慕容远检查羹汤,佩棋原本绝望脸上又露出一丝惶恐之色。 “皇上……那羹汤,娘娘并未下毒,求皇上一定要相信主子!” 见佩棋这般说,王顺喜皱眉道:“大胆佩棋,皇上下旨,你竟敢插嘴!” 佩棋也是慌了,那羹汤之中可是有齐远给周小怜开的民间生子偏方的药呀,若是在这个时候被检查出来,那到时候主子醒来,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冷宫 慕容远起身走到了膳桌旁,随后接过了宇文晋手中所拿着的汤羹。 其实这汤羹之中有什么东西,慕容远本就是知晓的,但是这会儿他自然得装作一副不了解的模样。 只见他用汤匙舀了一勺,凑到了鼻子之前闻了闻,当即面色一紧。 见到慕容远的神色严肃,宇文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可是查出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闻言,慕容远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佩棋担心此事若是被慕容远说出来,会导致皇后的罪行更重,她方是跪了下来。 “皇上,奴婢有罪。” 见到佩棋这般,宇文晋只冷冷道:“你自然有罪,当然你的主子,还有这毓寿宫上上下下的奴才都有罪!” 佩棋知晓宇文晋还不知晓她话中的意思,方是接着说道:“皇上,这汤羹里的确加了点东西,但是那东西并不是毒药,而是主子一心想着能为皇上绵延子嗣,奴婢才想到找齐太医要了一副民间生子的偏方,给了主子,还请皇上明鉴。” 宇文晋当即听到这话,面色一怔,不想慕容远却冷冷地看着佩棋道:“你说这汤羹里所加的东西,是民间生子的偏方?” 佩棋陡然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她心里突然慌了起来,不对,今日的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先是李太医给主子停了药后,主子今日便好像发疯了一般,接着就是皇上招来了慕容大人,然后又是这汤羹。 佩棋瞪大眼睛看着慕容远,却见慕容远已经跪在了地上,随即沉声道:“启禀皇上,这碗汤羹之中,不仅仅掺了曼陀罗花的毒药,而且还有一味浓烈的合欢散,皇上英明应当知道这合欢散的用处便如这药的名字,男女喝下之后,即便是没有两情相悦,也定是会情不自禁,再加之这曼陀罗花的毒粉……” 慕容远话说至此,稍稍停顿了下来。 宇文晋的脸色此时一片铁青,他握紧手掌,看着慕容远问道:“加上这曼陀罗花毒又有何功效?” 慕容远等的就是宇文晋这句话,毕竟只要宇文晋发话了,他自然已经明白,他的怒火正在蓄势待发,只欠他点的最后一把火了。 “皇上曾经中过这曼陀罗花的毒,应当知道,这一点点的毒性便是可以让人的精神焕发,同比言之,配上合欢散,不仅仅会让人情不自禁,便是在床第之事上,更是有壮阳之效,可是皇上,这壮阳毕竟是强行为之的,所以事后,必定会使得男子精神疲惫,若是再多有几次,甚至会导致男子肾虚阳衰。” 慕容远此言一出,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佩棋当即便傻眼了。 她分明跟齐远要的是生子的偏方,如何他会给自己一副壮阳的春药,最重要的是,这药中竟然还有曼陀罗花的成分! 宇文晋听到慕容远说了这番话,心中已然大怒! 他看着一旁精神错乱的周小怜,冷着脸道:“皇后周氏,蛇蝎心肠,谋害君王,朕心甚恶,自今日起,废其后位,打入冷宫,毓寿宫内一干人等近者杖毙,远者发落慎刑司,永不侍用!” 宇文晋此言一出,慕容远暗自松了一口气,而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佩棋,当即便急了起来。 “求皇上明察,主子是被陷害的,这药是齐太医给的,主子深爱皇上,断不会害皇上的性命的!” 见佩棋做着最后的挣扎,宇文晋看着她道:“你说她不会害朕的性命?朕倒是忘记了,周府一干人等,若不是她亲自出面作证,想来也不会招致灭门,她心中定然是恨朕的,必然会这般害朕!” 佩棋哪里想到宇文晋心中竟然还记挂着此事,却见佩棋一脸泪水地哭道:“皇上,主子从未恨过皇上,求皇上明鉴啊!” 见佩棋如此说,宇文晋压根就没有理睬她,反倒是王顺喜走到了她的跟前,随后扭头看着两名小太监道:“来人将佩棋带出去吧,别在这里扰的皇上心烦!” 转而两名小太监架着佩棋,佩棋绝望之中大声吼道:“皇上是慕容青凤那个贱人,是她害了我家主子,还有慕容远,他是慕容青凤的亲哥哥,这一切定然都是她们计划好的!” 佩棋很快已经消失在了毓寿宫中,不过宇文晋却抬眼瞧了瞧慕容远,想来方才佩棋的那一番话,他倒是也稍稍产生了一丝疑虑。 这个时候,只要慕容远不动声色,不解释,也不反驳,他只要表现的问心无愧,宇文晋自然会打消心中的疑虑,幸而慕容远的确心思精明,他自然明白宇文晋已经在怀疑他,可是他却站在一边,一脸的坦然之色。 “慕容远,你可知朕为什么会相信皇后就是给朕下毒之人?” 慕容远哪里想到宇文晋竟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当即他便说道:“微臣不知。” 便听宇文晋道:“因为朕一早也曾怀疑过皇后,只是一直没有证据,直到朕清明去皇陵祭祖时,她竟趁机以给朕下曼陀罗花毒的罪名处置了宁嫔,我便更加怀疑起了皇后,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皇后,朕心中的疑问也有了答案,只是慕容远,朕还有一事要问一问你。” 听到宇文晋这般一说,慕容远的心当即便凛了一凛。 “云贵妃可是有意坐上皇后之位?” 慕容远哪里会想到宇文晋竟然问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当即慕容远便跪在地上道:“皇上,天地明鉴,微臣只知贵妃娘娘对皇上之心一片赤诚,比起名利地位,微臣以为,娘娘只在乎能与皇上天长地久,已然满足。” 慕容远说这番话的时候,手心里握着的全都是冷汗,所谓伴君如伴虎大抵便是如此。 不想头上,宇文晋突然便笑了起来。 “慕容爱卿快快起来吧,朕不过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你又何必如此当真?” 听闻这话,慕容远一边起身脑中却迅速揣测着宇文晋的心思。 不想宇文晋却突然开口道:“既然那碗汤羹里的药是齐太医送来的,看样子这齐太医和皇后的关系匪浅!王顺喜去太医院传旨,罢免齐远太医之职,打入天牢,不日斩首。” 宇文晋这番话说的着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齐远与周小怜关系匪浅,这样的话听着当真令人遐想万分。 慕容远早知齐远会有如此下场,一早便已经安排好了齐远的后事,想必这个时候,齐远早已经被发现在自己家中畏罪自杀了! 既然是孙太医的人,慕容远还不屑将他纳入麾下,之前不过也只是与齐远做了一些交易,待他将该做的事情全然做完,他的死期也便到了,不过关于齐远的家人,往后慕容远定然还是会多多厚待一些的。 清云宫里传来皇后被废,一干人等被发落的消息时,已是深夜,毕竟慕容青凤有安排人去毓寿宫的附近一直盯着。 我这会儿走到了里屋的跟前轻声道:“主子,事情成了,您早点歇息吧。” 若是这个时候清云宫如果灯火通明的话,自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听到我传达了这样的消息,屋子里微微传来了一丝动静,不一会儿便又安静了下来。 我这会儿心里却有些兴奋的睡不着,周小怜总算是被废了,她也总算是得到了报应,可是她不知,我想要的还远不止这些! 次日一大早,我伺候碗慕容青凤洗漱之后,皇后被废的诏书已然传遍六宫。 “主子,奴婢午后想去一趟冷宫。” 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好,本宫也有些账要当着她的面算清楚,午后你陪本宫一同过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底牌 午时,慕容青凤心情大好地用了午膳,午膳后又睡了一会儿午觉。 申时,慕容青凤醒来,我跟在她身旁便出了清云宫。 冷宫门前,如今又两名侍卫在把守,见到慕容青凤,两名侍卫立马行礼。 “本宫进去与皇后叙叙旧。” 慕容青凤这般说,两名侍卫立马让了开来。 冷宫之中,杂草丛生,周小怜如今的光景与我当年不同,当年我虽然被废了后位,到底我还住在永宁宫中,可是如今周小怜的贴身宫女佩棋已然被杖毙,而她只能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呆在这里。 进去的时候,我有想过周小怜是如何模样,可是当我真正看到她的时候,心中十分的惊讶。 我没想到,就因为给她断了曼陀罗花,她如今的模样,倒像是个疯子,不是的口中喊着吃药。 我和慕容青凤刚一进屋里,周小怜便急急跑到了我们的跟前。 “你们是来给我送药的吗?我要吃药,你们快给我药!” 周小怜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只是她的毒瘾还在。 我伸手从袖中拿出了一些曼陀罗花的药粉递给了她。 “你要的药在这里,吃了它,你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一听到是药,周小怜急急伸手便拿了过去,她竟未曾查看那到底是什么药,一口便塞入了口中。 很快,她闭上了眼睛,坐在了凳子上一脸享受的模样。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中突然觉得难受的厉害。 在这个世上,周小怜她是我最后一位亲人了。 很快,周小怜便睁开了眼睛,便见她一脸嘲讽地看着慕容青凤道:“看到我被打入了冷宫,你可是来看笑话来了?” 见周下来如此说,慕容青凤却淡淡地笑了笑。 “看你的笑话吗?还不至于!本宫至多是想来看看,你被打入冷宫后,下场是不是真的很凄惨,很可怜罢了。” 见慕容青凤这般一说,周小怜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你也看到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闻言,慕容青凤却微微摇了摇头,“当初你贵为皇后,后宫之中,自然由你做主,可是如今你后位被废,而我又是贵妃身份,想来在这后宫之中,再无人能够也用她的身份来压本宫了。” 说罢,慕容青凤又往周小怜的跟前走了几步。 “自己造下的孽,你总归是该还的,我孩子的命,慧贵人的命,宁嫔的命,还有这后宫之中发生的一桩桩大大小小的冤情,周小怜,不是不报,当初是你的时辰未到,如今你也该好好尝尝在冷宫里的滋味,想来这冷宫之中幽魂众多,也不知当初被你害死的那些人会不会来冷宫里找你索命来!” 慕容青凤这般一说,不想,周小怜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本宫既然有本事要了他们的命,自然不怕他们的魂来索本宫的命,慕容青凤,你妄想用这样的话来恐吓本宫,本宫不怕!”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说,我却从慕容青凤的身旁走了出来。 “那周府几十条人命呢?周小怜你可是也不怕他们来索你的命,那些人中,有你的父亲,有你的兄长,你也不怕吗?” 许是周小怜未曾料到我如何会提起周府,当即一脸狠色地看着我。 “周府?你进宫的目的便是为了周府来找本宫报仇的?” 闻言,我当即便笑了起来。 “许是娘娘还不知道吧,奴婢在宫外时,曾经女扮男装,在灵安寺的脚下开过一家茶馆,那时周府的周公子与我一见如故,认我为义弟,丞相大人也喜我煮的茶水,认我为义子,只是我完全没有料到,那样慈祥的丞相大人,还有那般温和善良的兄长,你竟然能狠下心来,做出这种大义灭亲之事,所谓的大义灭亲不过是你为了你深爱的男子,而将整个周府的人全然送进了无边的地狱当中,周小怜你可曾为你当初那样的选择后悔过?” 我的这段过去,未曾与慕容青凤说过,所以这会儿慕容青凤十分诧异地看着我。 周小怜此时也正震惊地看着我,不过很快她又笑了起来。 “是啊,是我害得周府灭门,可是我又何曾愿意那样做?是皇上,他曾答应过本宫,他要的只是父亲放权,可是本宫到底还是低估了皇上的心思,当他下令灭周府九族之后,我方才知晓我是被他骗了,可是既然已经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便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我听着周小怜说着这些话,心中异常的愤怒。 原来,便是她到了如此的境地,竟然还可以口口声声理直气壮的与我说起这件事情。 “呵……” 我当即冷笑了起来。 不过我未曾与周小怜继续说话,反倒是转过身来跪在了慕容青凤的面前。 “主子,奴婢想求您一件事情。” 听我这么说,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你起身吧,既是你与她要解决你们之间的私仇,本宫出去便是!放心,本宫不会偷听。” 慕容青凤倒是一眼便看穿了我的想法,当即我便认真道:“奴婢多谢主子!” 眼看着慕容青凤走了出去,我对周小怜突然就变了脸了。 我走到了周小怜的跟前,随即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喝杯水吧,估计这个时候,也只我会给你倒杯水了,你的心腹佩棋早就已经先行下去给周府所有的人赔罪去了。” 听到我提及佩棋,周小怜的脸色稍稍顿了顿,随后接过了我递给她的茶水。 我看见她喝下了茶水之后稍稍放下了心,终归当初我进宫时,君无忧赠与我的攻心散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你可知我是你的什么人?” 我突然开口这般问,周小怜有些迷茫地看着我。 突然我朝着她笑了起来,“好妹妹,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听说你曾派人去了桥阳乡调查我的身份了,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人找到的我的堂姐周蕙儿,便是她亲自将她堂妹的户籍拿给了我,让我重新拥有了‘周凝’这个名字。” 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周小怜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而我则接着说道:“这个世上的确存在着鬼神一说,当初你夺我后位,害我性命,不料我一朝重生,又进了宫中,一步一步地将你当初对我所做的一切再加诸到你的身上去!好妹妹,我既然能重生,想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存在也说不定的呢。” 我越往下说,周小怜的面色便越发的恐惧。 “你……你……” 我知道她还无法接受我的身份,不过管她接不接受,只要我的目的能够达到便成了。 “大哥与我一见如故,父亲愿意收我为义子,都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和你那位被你害死的姐姐很像,只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我就是周凝!周小怜,你让我的人生之中留下了这么多的遗憾,我自然不能让你在宫中过得安稳,曼陀罗花毒药性强烈易成瘾,你可知我方才刚进来的时候给你的药是什么东西?” 瞧我说了这么多,周小怜自然已经全然明白了过来,她震惊的看着我,随后掉转头伸手便在自己的喉咙里扣了起来,想来她对曼陀罗花这种东西竟是如此忌讳! “呵……你即便吐出方才吞下去的药,又能如何?我劝你一句,不要等着下一回药瘾发作了,不如早日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多好?” 我以为周小怜此时已经全然处于惊恐之态,不想她突然大笑了起来。 “了结性命?本宫为什么要了结自己的性命,你的孩子不是本宫害死的,皇上当初赐你的毒酒也不是本宫换的,更何况清云宫中本宫还有一个底牌没有用,你若敢伤本宫性命,想来那人明日便害了你主子的性命!”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交易 底牌?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狠狠一颤。 清云宫里到底还有谁是周小怜的人? 我死死地盯着周小怜,她本是个心思狠绝之人,自然心性也十分的坚定,我已然在方才我与她倒的水中放下来攻心散,可是我没有料到,她喝下了攻心散,却还能如此死死地守着心里的秘密。 我脑中不停地在想着法子,既然攻心散对与周小怜来说,发挥的作用也只是微乎其微,那在这个皇宫里,还有谁能牵动她的心思? 突然,我的眼睛一亮,是了,周小怜还有一个孩子。 以往我不屑以孩子的事情来要挟人,可是终归有一天我还是选择了这么做,的确,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我不会害她,可是用她来恐吓一下周小怜想来应当也是有效果的。 “不若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突然看着周小怜冷冷地笑了起来。 周小怜一脸不解地看着我,而我则笑道:“不若你告诉我,你手里的底牌到底是谁,我定然保护文心小公主,在宫中安稳度日如何?” 许是没有料到我会提及她的女儿,当即周小怜的面色大变。 “你休想动我的女儿!” 果然,她再怎么狠毒,待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到底还是疼爱的。 “呵……” 我冷笑了一声。 “你的女儿重要,还是那一张底牌重要,你可以自己选!” 我如此要挟周小怜,却见她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然而很快她便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很凄厉。 “周凝,你不觉得相比知道那张底牌是谁,不若本宫告诉你当年害你的人,究竟是谁,如何?”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赫然一僵。 我原本以为,我的仇人是周小怜与宇文晋,可是自打入宫之后,我却发现这些事情的谜团越来越多。 “周小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当初不是你和宇文晋二人合谋害的我,又会是谁?” 我如此一说,却见周小怜一脸不屑地看着我。 “我与皇上合谋害你?周凝你也太高估我了,当年若说皇上对你,倒也有几分真情,只是身为男子,定以手中的权利为重,所以周凝,你当初必须死,可是不论是皇上还是我都下不去那个手,毕竟当初我心中也有将你当成我的姐姐,到底那个时候,我还未被如今的权利所迷惑!” 我哪里想到周小怜会这般说,以往我以为她对我只有算计与嫉妒,这还是我头一回从她的口中听到,她当初待我倒也有几分姐妹之情在。 我看着她,目光凛冽,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周府上下几十条人命,还不是因为她出面做了伪证,才让周府灭了门的。 我心中细细想着,比起知道这幕后的真相,清云宫里周小怜的那张底牌好似也有些微不足道了,毕竟对我来说,身在宫中,我一定可以有法子揪出那张底牌,可是当年害死我的孩子,害死我的人,我却根本不知怎么去追查,从何处追查,而周小怜便是知情之人,用我胡诹出来的交易来换她这个答案,不亏! 想到这里我方是开口道:“好!我答应你,至少文心公主必然会安安稳稳的在这后宫之中度日,我会求贵妃娘娘替她寻一个好母亲,你告诉我,当初害我之人究竟是谁?” 见我应了她的要求,周小怜方是笑了起来。 “本宫就知道,你自然想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呵呵……” 周小怜如今的笑声听起来十分地刺耳,我见她走到了我的跟前,凑近了我的耳朵,小声耳语道:“那个人是太后!你的孩子是太后杀的,那被毒酒也是太后让人换的,周凝,你进宫这么久,一直就报错了仇,更甚至在仇人的侄女跟前伺候了这么长时间,你心里可是恨你自己?” 陡然听到了这个答案,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太后! 太后平日里不是都身居宫中,不怎么管理后宫之事吗,我在宫中这么就,除了事关慕容青凤,太后几乎从不插手宫中的任何事情。 见我一副震惊地神色,周小怜大笑着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想到?是啊,你怎么可能想到呢,太后那个老狐狸,行事向来狠辣,又做的那么密不透风,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我听着周小怜这般说,心中却有了怀疑。 “太后,我与她并无仇怨,她为什么要害我?” 瞧我这么问,周小怜却一副看傻子一般的神色看着我。 “她自然与你没有仇怨,可是你忘了,太后到底不是皇上的生母,虽然贵为太后,她总归有自己的私心,当年皇上不过只是他的傀儡罢了,皇上因为娶了你,方才得到父亲的支持,太后与父亲将他扶上了皇位。” 周小怜每说一句,我心中便觉得震惊不已。 却见她一脸地笑意,继续说道:“太后怕你身为周府嫡女,身份高贵,往后生了皇子之后,你的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太后怕自己的权利被架空,自然要杀了你,扶我这个不受宠的庶女上位,你或许不知,当初太后手中握有先帝遗诏,为了换取遗诏,皇上必须娶我,杀你!” 先帝遗诏? 竟然还有这个东西,可是终归这些事情,宇文晋并未阻止,他没有保全我和孩子,如今又害死了周府满门。 “先帝遗诏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如此一问,周小怜便继续说道:“先帝爷在位时,曾经微服出宫带回一名女子,封为明妃。据说那明妃长得倾国倾城,且很少与后宫女子走动,但是她却很得先帝爷的喜爱,可是后来皇上的母亲嫉妒明妃,趁着先帝出宫祭天,害死了明妃,而明妃曾经也为先帝诞下了一名从出生便长得十分俊朗的皇子,明妃身死,皇子在宫中凭空失踪,先帝遗诏是要找到那个皇子,立他为太子,传位于他!” 我听周小怜说起这件事情来,倒也算是有理有据,毕竟当年我嫁与宇文晋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这件事情,并且,正因为宇文晋的生母害死了明妃,他的生母才越发的不受先帝宠爱,最终抑郁而终。 怪不得,怪不得宇文晋宁愿选择遗诏也不会选择我。 如果找到遗诏上的皇子,宇文晋便不再是大庆朝的皇上,更重要的是,他的生母是害死明妃的凶手,若是那个人登上了皇位,想来他要杀的第一个人便是宇文晋。 只是,说到底,当年的宇文晋待我终归还是没有十分的爱,但凡他告知我事情,当年的我那般爱他,全心全意地对他,哪怕是要我心甘情愿地为他而死,我都是愿意的。 可是宇文晋,他这人疑心太重,终归并没有相信,我对他的情意。 往事如过眼云烟,那样的情意早在我与他结下了血海深仇之后,灰飞烟灭,消散殆尽。 我的心也越来越觉得冷了下来,而我的心里也越发的懊恼,原来进宫这么久,我所谓的报仇,全然都是找错了人! 太后,她竟然才是我真正的仇人,当初进宫之前,我便知道她是柳姨娘的仇人,原来冥冥之中,太后竟然是我们共同的仇人,知道了这一切,我心中全然都是恼怒与懊悔,但幸而还不算迟! “姐姐,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真相全部告诉你了!所以请你一定要让文心在这宫中安稳度日,倘若你有加害文心的心思,即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听到周小怜说了这番话,我的心里到底是产生了太多的感慨! “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反悔!”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无情 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眼睛里全然都是泪水,今日从这里出去,这一生,我与周小怜再无见面的可能,可她到底是我的亲妹妹,我的心里如何能不难过? 我抹了抹泪水,走出了冷宫,这才发现慕容青凤正在坐在离冷宫不远处的亭子里歇脚,果然她未曾骗我,她并没有偷听我和周小怜的对话。 我走进了亭子里,给慕容青凤微微福了福身子。 “主子。” 我喊了她一声,便见慕容青凤看着我淡淡地笑问道:“事情办完了?”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主子,从今往后皇后娘娘对您再无威胁,只是奴婢想求您一件事情。”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不解道:“何事?” 随后,我便跪在了她的跟前。 “主子,皇后娘娘的女儿文心公主,到底是无辜的……” 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当即便笑了起来。 “在你眼里本宫是那种狠心绝情之人吗?一个稚子罢了,本宫自不会去害她!” 听到这话,我的脸上方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如今皇后已经被打入冷宫,奴婢想文心公主到底还小,主子可是为她重新找一个母亲?”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微微思忖了一会儿,转而她便笑了起来。 “也罢,文心公主到底是她的亲生女儿,若是有朝一日文心公主长大成人,知晓皇后被打入冷宫的原因,指不定会找本宫报仇,若是如今给她找一个好母亲养育,倒也算是解决了本宫的心头之患。” 我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当即便微微点了点头。 “主子说的是,奴婢方才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主子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听我这般说,慕容青凤笑道:“正巧兰嫔的孩子没了,我与她平日里说话,总感觉她心里依旧还是惦念那个孩子的,幸而兰嫔的孩子失了倒也与皇后无关,想来她应当会乐意抚养文心公主的。” 我听慕容青凤如此说,当即也觉得合适,想来此事还得慕容青凤去求一求宇文晋,事情方才能成。 从冷宫里回来,正巧这个时候乳母抱着四皇子在屋里,慕容青凤一见到四皇子,当即笑着走过去将四皇子抱在了手中。 “一转眼,政儿都快四个月大了,只要看到你健健康康地长大,为娘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想来今日见到周小怜在冷宫里的处境,慕容青凤也是满心感触,一旁的澜秋走到了跟前笑道:“主子宽心,四皇子定是可以健健康康地长大的。” 如今见到慕容青凤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可是我的心却越发的紧张了起来。 以往我一直以为周小怜和宇文晋是我的仇人,可是如今我才知道,原来那个久居深宫不常出行的太后,才是当初害我之人。 不过太后的事情暂且不管,如今虽然皇后已经倒台了,可是和皇后有关的人还有一个丽常在。 我心中正想着这件事情,却见慕容青凤看着澜秋道:“澜秋你亲自去请一趟丽常在来,本宫倒是有很多话要与她说上一说!”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澜秋微微福了福身子,“是主子!” 澜秋走后,慕容青凤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我心中自然明白,丽常在当初可是差点害了四皇子,这样的人,慕容青凤又怎么能容她继续在后宫之中过着安稳的日子! 等了大约有三刻,澜秋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脸的严肃之色。 我这会儿站在屋外瞧见澜秋,当即上前问道:“姑姑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丽常在呢?” 我如此一问,便见澜秋微微叹了叹口气,“一言难尽,待我进去回禀了主子,你便知道了。” 闻言,我们倒是一块进了屋子里。 见到澜秋只身一人回来,慕容青凤也觉得诧异。 “丽常在人呢?” 闻言,澜秋当即便无奈道:“主子,奴婢方才去欣然阁请丽常在,不想正巧碰见太后宫里人刚去请了丽常在。” 一听到太后的消息,我的身子陡然一僵,而慕容青凤则有些不解道:“太后宫里的人请丽常在,可是有事?” 见慕容青凤如此问,澜秋便继续说道:“奴婢也问了,原来丽常在进宫前,学过一些伺候人的本事,平日里去慈宁宫请安去的勤快,太后年纪大了,身子时常有些酸痛,丽常在倒是经常给太后垂垂捏捏,如今竟多得太后的喜欢。” 听到澜秋这么说,慕容青凤当即握紧了拳头。 “没想到丽常在的心思竟然如此的深,连太后都能攀的上,如此本宫便有些不大好处置她了!” 慕容青凤紧皱着眉头,这会儿澜秋倒也宽慰道:“主子,太后好歹是您的姨母,想来您若是想处置丽常在,太后自然不会阻止您的。” 见澜秋如此说,慕容青凤却微微摇了摇头。 “说的好听太后是本宫的姨母,实则本宫不过是慕容府庶出的女儿,本宫的生母不过只是个姨娘而已,即便我当真是大夫人生的,可大夫人到底与太后也不是一母同胞,如今太后看重丽常在,我想要光明正大的处置丽常在,怕是也难了!” 慕容青凤在这件事情上看得倒也通透,不过听她这般说,我心里也稍稍明白了些,想来慕容青凤的对太后倒也并无什么情感,如此,往后我若是对付太后的话,慕容青凤应当也不会太过怪我了。 “主子,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处置,咱们便在暗地里处置了她便是了,毕竟丽常在曾有谋害四皇子之心,这样危险的人留在世上,奴婢担心,四皇子将来会有危险!” 我如今这么说,正是因为我心里还记挂着周小怜口中的底牌,我不知道丽常在知不知道周小怜的底牌是谁,若是能通过丽常在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事情倒也简单了一点,可是如今这样的情形,想来丽常在并不知道,不然当初她怎么会只与秋菊联系,另外一个人却半点没有动静。 关于底牌一事,我也未曾告知慕容青凤,毕竟我还是担心若是告诉了她这监视器,她反倒是没有一日安心的日子过了。 见我如此说,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也是,本宫以往并没有害人之心,可是有些人你若当真放任她在后宫之中,肆意妄为,那么到头来遭罪的还是自己。” “澜秋,你今日去请丽常在是否和太后宫里的人碰面了?” 闻言,澜秋微微点了点头,“是,奴婢进去的时候,太后的人正巧出来,还与奴婢说了几句话。” 见澜秋如此说,慕容青凤便又皱起了眉头。 “既是如此,想来,本宫若是着急处置了丽常在,太后定然会怀疑本宫的,罢了!先等等吧,你让小礼子去问问,看看欣然阁那边有没有可供咱们用的奴才,若是有,告诉那奴才,帮本宫平日里多加注意丽常在的动向,若是能立了功,本宫定是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差事。” 慕容青凤此言一出,澜秋面色一喜,“主子说的是,这丽常在不比宫里的老人,她的寝宫里大抵都是新分配过去的宫女和太监,奴婢这便去让小礼子问问。” 我眼看着澜秋离开,随后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伺候着,却听慕容青凤道:“周凝,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变成这个样子,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闻言,我淡淡地笑了笑,“主子,为了四皇子,您必须这么做。” 不得不说,慕容青凤如今的心思越发的深沉了,不过她越是这样,我心中反倒是稍稍安心一些,毕竟后宫险恶,我虽不愿见到以往温和善良的大姐会变得越来越狠厉,可是为了她能在后宫之中好生活着,我情愿她变得不再与以往那般善良,但是我相信,她再如何,也永远不会从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变成一个无情之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文心 关于让小礼子找找看看欣然阁有没有可供慕容青凤所用之人,小礼子倒真是不负众望,找着了一个扫院子的宫女,据说那宫女曾经与一太监相好,被小礼子手底下的小圆子发现过,所以若是利用此事来威胁那宫女,倒也有些用处。 要解决丽常在如今不算是眼下的急事了,毕竟皇后已经被打入冷宫,丽常在万不敢在这个当口上来谋害四皇子。 然而五日之后,慕容青凤正坐在屋子里看书,我方是在从外面回来,一路上便听人说是皇后悬梁自尽了。 回到了清云宫里,我便立马将此事说与了慕容青凤听。 “皇后自尽了,当真?” 慕容青凤这般问,我微微点了点头。 “应当不会错,奴婢回来的时候,听路上的宫女说的,其实想来皇后自己也并不意外,毕竟她身中曼陀罗花毒,没人继续给她吃这毒,她一日便发作好几次药瘾,想来她应当是实在受不了药瘾发作时的痛苦,方才自尽的。” 听我这么说,慕容青凤的神色里却多出了一丝沧桑之感。 她或许没有料到,以往一贯强势的皇后,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悬梁自尽,这样的死法,多少还是挺让人唏嘘的。 而我一想到周小怜已然身死,心里好似解脱了一些,又好似难受不已,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可是她也是害的整个周府灭门之人。 “她死了也好,这样也不必在荒凉无人,杂草丛生,阴森森的冷宫之中度过余下的一生了,这样她也应该解脱了。” 慕容青凤淡淡地说了说,而我站在一旁开口道:“主子说的是,她死了倒也算是干净了。” 这几日,宇文晋因为政事繁忙倒也没怎么来后宫,不过为了文心公主能够有个好去处,慕容青凤倒是也亲自问了兰嫔的意思,兰嫔因着失去过一个孩子,倒也十分想抚养文心公主,之后慕容青凤便带着兰嫔一同去了乾元殿求了这份恩情。 文心公主到底是宇文晋的亲生女儿,他也担心这个孩子,当即便答应了下来,自此,碧玉轩里如今便又多了一个两岁的小人儿。 我与慕容青凤原本正说这话,兰嫔倒是亲自带着文心公主来了。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见兰嫔行礼,慕容青凤当即笑着走过来一把扶起了兰嫔。 “你我姐妹,如何这般见外!”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兰嫔淡淡地笑了笑,却见她伸手一把从乳母的手里抱过了文心公主。 我细细瞧了瞧文心公主的相貌,她倒是结合了宇文晋与周小怜二人的优点,这小丫头若是长大了,以后定然也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我更意外的是,文心公主竟然与兰嫔如此亲昵。 “娘,娘,心儿亲亲。” 小小的人儿,说起话来,声音软绵绵的特别好听,兰嫔瞧着文心公主,面色异常的柔和。 “好,娘给心儿亲亲。” 说罢,兰嫔便亲了亲文心公主的脸颊,亲完之后,她便又将文心公主递到了乳母的手中,随后说道:“心儿乖,贵妃娘娘给你生了个弟弟,娘让乳母带你去看弟弟可好?” 闻言,文心公主一脸的开心之色。 “好,心儿去看弟弟,心儿可喜欢弟弟了。” 说罢,乳母倒是带着文心公主离开了,想来当是去了四皇子的屋里。 这会儿慕容青凤细细瞧了瞧兰嫔,当即笑道:“本宫竟是没有料到,你和这孩子竟然这般投缘,不过才带回去两天这孩子竟与你这般亲了!” 见慕容青凤这么说,兰嫔的眼睛倒是红了起来。 “娘娘,您不知,虽然文心是先皇后的孩子,可是到底先皇后平日里多忙着后宫争斗之事,很少顾及孩子,这孩子竟是连自己的娘亲都能认错,臣妾将她接回了碧玉轩,头一回晚上带着她睡觉时,她便以为臣妾就是她娘,一声一声地喊臣妾娘,臣妾的心都快被那孩子喊化了。” 听到兰嫔说了这么些话,慕容青凤的面色也有些诧异。 许是她未曾料到,这世上竟然也有那般不关心孩子的人,如今怕也只有我知道,周小怜倒还是疼惜自己的孩子的,只是她的心思平日里全都放在了别处,便是疼惜这孩子,倒也不像别人家的母亲疼孩子。 慕容青凤听到兰嫔说的那些话,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 “看样子,文心公主倒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且好生抚育她吧,这孩子方才本宫瞧着当真可爱的紧呢!”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兰嫔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文心当真是可爱,许是这就是臣妾与她的缘分吧,臣妾一定会好生抚育她长大成人的。” 不过一会儿,兰嫔突然凑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小声说道:“娘娘,方才臣妾听说了先皇后的死讯,您可是也听说了没?” 闻言,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本宫方才也是听周凝说的,你今日带文心来本宫宫里,便是为了这事?” 见慕容青凤如此一问,兰嫔当即倒是跪下了身来。 “娘娘,说到底,当初臣妾因为被慧贵人冲撞了,方才失去了孩子,之后慧贵人因皇后而死,冥冥之中也算是皇后帮臣妾报了杀子之仇了,且如今文心给臣妾带来了好些快乐,臣妾想着文心到底是她的亲生女儿,所以想带着文心去她的灵堂跟前磕几个头,还望娘娘成全!” 听到兰嫔竟是为了此事而来,慕容青凤的面色一怔,许是她还未曾料到,不知不觉,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兰嫔倒也是对她忌惮了一些,想到这里慕容青凤的心中倒也是产生了一丝失落之感。 “你说的对,她是先皇后的亲生女儿,给她的生母磕头是应当的,这样的事情你也不必来问本宫,本宫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兰嫔的原本紧张的神色,这才稍稍松懈了下来。 “臣妾多谢娘娘!” 在这之后,兰嫔与慕容青凤倒是也说了一些闲话,文心公主去了四皇子屋里玩了一会儿之后,便又被乳母抱了回来。 却见文心一见到兰嫔,伸手便朝着兰嫔笑道:“娘,抱抱!” 见此,兰嫔立马走了过去,一把将文心公主抱在了怀中。 “好,娘抱抱,心儿方才与四弟玩的开心吗?” 闻言,文心公主笑道:“四弟他长得又小又胖,好可爱,心儿好喜欢他!” 一旁的慕容青凤听到文心公主如此说,当即也笑着走了过去。 “既然心儿喜欢和四弟玩,那以后便多来清云宫找四弟玩好不好?”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兰嫔脸上的笑意更甚,便听文心公主一脸认真地看着慕容青凤道:“好,心儿一定常来找四弟玩!” 闻言,慕容青凤倒是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文心公主的脑袋,随后看着兰嫔道:“时辰也不早了,你带着文心公主去吧,好生照顾她。” 兰嫔笑着点了点头,转而便带着文心公主往外面走去,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了一阵酸涩之感。 慕容青凤这会儿揉着脑袋,一脸的疲惫之色,“周凝一会儿你去帮文心公主挑些好用的东西送去碧玉轩。” 听到这话,我微微福了福身子,“是,主子!” 其实想来文心是周小怜的亲生女儿,而她的身体里倒也流着一半周家人的血液,她毕竟也是我的亲侄女。 母亲有罪,孩子无辜,看到文心,我心中总归会对她泛起一股疼爱之情来。 只是……我心中此时又泛起了一股冷意。 如今我却只能以桥阳乡周凝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而我的仇人虽然近在眼前,可是想要报仇,并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一个周小怜,如今我的仇人还剩下两个,太后与宇文晋! 第一百五十八章 设计 这些天,清云宫里一直过着平静祥和的日子。 可是这样的气氛却因为一件事情而改变了。 “主子,奴才听小圆子来报,丽常在因伺候太后有功,被封为丽贵人了。” 小礼子一脸的严肃之色,而原本慕容青凤微笑的神色,当即便冷了下来。 “呵……好一个丽常在啊,仰仗着太后晋位分,果真心机深沉。” 慕容青凤心里清楚,自打一开始宇文晋下旨将周小怜的凤印剥夺,送去慈宁宫由太后掌管之后,太后倒也着实有了给后宫妃嫔晋位分的权利。 我听到这番话,当即却笑了起来。 “主子宽心,丽贵人的位分到底不是皇上晋的,便是成了贵人,想来皇上对她也不会太过宠爱,想想以往死去的慧贵人,虽然性子骄躁却胜在后宫之中与她性子相同之人并无几个,皇上当初倒也宠她一些,而丽贵人性子毕竟谨慎沉稳,得了太后的喜欢,可是皇上到底看惯了这样的女子,想来也不大会宠丽贵人。” 我站在一旁将此事分析给慕容青凤听,当即慕容青凤的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 不过毕竟丽贵人曾加害过四皇子,慕容青凤心中到底还是想将她给处置了的。 “主子,若是当真想处置了丽贵人,奴婢倒是有一法子。” 我突然如此一说,慕容青凤一怔,“什么法子?” 闻言,我便开口道:“丽贵人毕竟是皇后举荐进宫的,虽然皇后给皇上下毒一事与丽贵人无关,但是若是丽贵人知情不报呢?” 我这般一说,慕容青凤当即眼睛一亮。 “是啊,知情不报,尤其这件事情事关皇上性命,她若是知情不报,自然也是要被处置的,加之她不大受宠,皇上许是会直接将她打入冷宫,与皇后的结局一样。” 我见慕容青凤已经会过了神来,方是微微笑了笑。 “主子聪慧,奴婢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奴婢想着,皇后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皇上知道了丽贵人之前便是知晓此事,恐怕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将她给处置了,况且她如今还得太后的看重。” 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的身子方是顿了顿。 “那这个法子岂不是也无法奏效吗?” 闻言,我微微摇了摇头。 “主子,有一便可有二,丽贵人知情不报只是其一,您忘了,不还有四皇子的事情吗,害四皇子的事情,咱们早就证据确凿了,况且主子忘了,与您较好的妃嫔之中,还有一个芳嫔,前几日芳嫔刚晋的位分,想来她正当宠着,只要您让芳嫔挑个好时机,在皇上的耳边吹一吹风,告知皇上丽贵人曾经加害四皇子一事,奴婢想着,皇上定然不会不信的。” 我此言一出,慕容青凤当即心中也明白了个大概。 说到底,芳嫔倒也算是慕容青凤的一个好帮手了,平日里,也时常来清云宫走动,这个忙,想必芳嫔不会不帮。 毕竟想要将丽贵人除去,我也是有私心的,丽贵人是太后身边的人,我如今一心计划着要怎么才能将太后给扳倒,自然是不希望太后的身边还有丽贵人这种心机深重的人在的。 而且我如此坚信宇文晋不会放过丽贵人还有一个原因,正如周小怜当初与我说的,太后毕竟不是宇文晋的生母,所以宇文晋平日里对待太后虽然谦恭有礼,但是以他多疑的性子,想来并不喜欢有任何一个妃子与太后走的过近,所以丽贵人,怪只怪她没有找准依靠,她以为讨好太后便万事大吉了,她忘了这整个后宫,太后虽然暂且执掌凤印,但是只要宇文晋的一句话,那凤印也不过只是一个废物罢了。 晚间,我便去了一趟清雅轩与芳嫔说明了来意,不出我所料,芳嫔一口便应了下来,回到清云宫中,我将此事说与慕容青凤听的时候,慕容青凤倒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件事情要从长计议,那便是如何让宇文晋先知道,丽贵人对于周小怜给宇文晋下毒一事,之前是知道的。 丽贵人平日里很少被宇文晋临幸,不过我们也等了好些日子,到底也是等到了。 半个月后,小圆子来报,欣然阁的扫地宫女香玉传出消息,今晚宇文晋会歇在欣然阁处。 在这之前,我最熟悉周小怜的笔迹,事先写了几封信装在信封之中,让小圆子交给了香玉,香玉也并不知这是什么东西,自然我也不会将我的计划告诉她。 这厢小圆子急急赶去了欣然阁与香玉见着了面,他将这几封信交给了香玉,随后说道:“主子说了,你晚间躲到皇上来时的路边,将这几封信烧了,切记不要全烧干净,哪怕留一封暂且不要烧,只要皇上闻到了烟味儿,寻到了你,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见小圆子这么说,香玉一脸的紧张之色。 “可是公公,奴婢害怕,贵妃娘娘到底要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听香玉这么说,小圆子一脸的狠色,“那你就不怕你和小李子相好的事情被揭发?香玉,我劝你最好乖乖地听贵妃娘娘的话,贵妃娘娘说了,只要你将这件事情办成了,娘娘答应你直接调你去清云宫,你应该知道,如今后宫之中,除了太后,只有我们贵妃娘娘那里才是最好的去处。” 见小圆子这么一说,香玉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信,随后点了点头道:“好,请公公转告贵妃娘娘,奴婢一定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说罢,香玉将信收进了袖中便回了欣然阁,这会儿她方一进了欣然阁,丽贵人身边的宫女巧云方才从丽贵人的屋子里出来,这厢一瞧见香玉,当即骂骂咧咧道:“你个死丫头,知不知道皇上一会儿就要过来了,你跑哪里去了,没见到院子里这么乱吗?” 香玉一听到巧云这么骂自己,心中虽然不舒服,但是面上却恭敬道:“奴婢方才肚子不舒服,求巧云姐姐开恩,奴婢这就将院子扫干净了。” 其实这院子一点儿也不乱,不过香玉向来看不惯巧云的嘴脸,因着她是丽贵人的贴身宫女,平时就嚣张的厉害,而且也别看丽贵人平日里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温婉顺从的模样,可是回了欣然阁,丽贵人的脾气可大着呢,到底是官家的女子,从小就养成了一副心机深沉的心性。 “那还不快去扫,待皇上来瞧见院子里这个样子,连累了主子,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听到巧云如此说,香玉连连点头称是,只不过她心里却暗自嘲讽着巧云,只要她今日帮云贵妃的事情办成了,以后她可就是清云宫里的人了,任她一个欣然阁的掌事宫女,可也不敢得罪清云宫里的人。 香玉拿起扫帚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扫起了院子,大约一刻之后,院子已然扫完,香玉眼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她揣着小圆子给她的几封信,便往外走去。 远远地她已然瞧见宇文晋的轿辇来了,她走到路边找了个稍微隐蔽但是极易被发现的地方,点火开始烧起了小圆子交给她的信件。 片刻之后,她的耳边便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什么人在这里烧东西!竟敢冲撞了皇上,还不赶紧出来!” 一听到这话,香玉的身子抖了抖,毕竟她今日要面对的人是皇上,心里自然害怕! “奴……婢是欣然阁的香玉……” 原来这问话之人倒是小和子,小和子一见到香玉,当即怒道:“你胆敢私自在这里烧东西,来人将香玉拖下去……” 小和子话未说话,却见王顺喜突然走到了过来,随后打断了小和子的话。 “慢着!” 说罢,王顺喜低头看着香玉一脸的严肃道:“你这烧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香玉的身子赫然颤了颤。 第一百五十九章 信件 王顺喜与小和子不同,小和子年轻一些,香玉瞧见他倒也稍稍胆大些,如今见到了皇上身边的领头太监王公公,她自然害怕。 便见她起身急急跑到了王顺喜的跟前跪了下来。 “回公公的话,今日主子让奴婢将这些信件烧了,奴婢一时忙着打扫院子,竟将这件事情给忘了,方才想起来,奴婢才找了这个隐蔽一点的地方烧了这些信件,还请公公明察,奴婢真的没有做什么害人之事。” 见香玉这么说,王顺喜走到了那火堆前,拿着树枝在未烧完的灰烬之中拨了拨,随后拿起其中一封信看了一眼,这一看,他的面色当即一紧,这信竟然是先皇后亲手写给丽贵人的,而且言辞之中有涉及到曼陀罗花毒一事。 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王顺喜急急拿着这些未烧完地信件往宇文晋的轿辇走去。 “皇上,是欣然阁的宫女在前面路边的小树林里烧东西。” 听到王顺喜这般说,坐在轿辇上的宇文晋微微皱了皱眉头,“既然是一宫女,胆敢在宫中乱烧东西,让人拖走了杖毙便是!” 王顺喜自然料到宇文晋会这般说,随后他伸手便将那未烧完的信件往宇文晋的跟前递了过去。 “回皇上,那宫女说了,是丽主子吩咐她将这些信件给烧了的,奴才方才瞧了一眼这信上的内容,发觉事关重大,还是皇上您自己看看为好!” 王顺喜说此事事关重大,自然也引起了宇文晋的注意,他伸手接过了这些信件,不过翻了一点儿,面上便露出了震惊之色。 “好一个丽贵人!朕当她是皇后举荐进宫的,倒也不常与皇后走动,应当是个乖巧的女子,不想她竟然暗地里与皇后私通信件,在后宫之中混淆视听,隐藏至深!” 宇文晋未曾将丽贵人知晓自己曾被皇后下毒一事给说出来,毕竟在他心里,曼陀罗花毒实在是不可碰的东西,这种事情,他自然也有忌于说口来。 “放下轿辇!” 宇文晋突然下令,随即抬着轿辇的奴才们便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轿辇。 便见宇文晋紧握着信件往香玉所在之处走了过去。 香玉一瞧见宇文晋走来,当即身子便抖个不停,毕竟她是真的害怕,自己一句话说错了,不小心就会被处死了,可是即便这样的死法,说到底也比别人揭穿了她与小李子相好的丑事而被处死,来的光彩一点。 “你说这信是你家主子让你出来烧的?” 听到这话,香玉的身子一边抖着,一边低着头道:“回皇上,是主子早前让奴婢烧掉的,奴婢忘了,方才想起才过来烧的,皇上恕罪,奴婢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冲撞了皇上,奴婢以为皇上晚些才会过来的。” 见香玉一副害怕胆小的模样,宇文晋冷着脸,微微顿了顿,随后他又开口道:“那你家主子将这信交给你处理的时候,可有问过你什么话?” 听到这话,香玉的身子微微一顿。 她方才害怕倒是忘记了,小圆子倒是有跟她说起过,当即她便磕头道:“主子只问了奴婢识不识字,奴婢说不识,主子方才将这些信件交给奴婢处理的!” 见香玉这般说,宇文晋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看这宫女的样子倒是不像说假话的,可是丽贵人竟然之前便知晓是皇后给自己下的曼陀罗花毒,可是她竟然一直都知情不报,还让一个宫女将这些证据全然给烧毁了,如若不是他今日来欣然阁,怕是他永远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只是想起丽贵人如今倒也得太后的看重,虽然宇文晋心中清楚,太后那个老狐狸,可是一直都对他手中的权利虎视眈眈着,自然他也不能妄动太后的人,想到这里,宇文晋低头瞧了瞧这宫女,随后便开口了。 “你既是欣然阁的宫女,一会儿回去,便将今日之事吞入肚里,不可告知丽贵人,你可明白?”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香玉连忙磕头道:“是,皇上!奴婢一定听皇上的!” 香玉到如今也不明白,云贵妃究竟她让做的这件事情是为了什么,不过皇上不准她说出去,她自然不说。 “还有转告你家主子,朕今日有别的事,便不来欣然阁了!” 宇文晋说罢便离开了,而香玉瞧见这幅情景,当即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她方才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可是她竟然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放过了自己。 不过一想到她一会儿还得回去禀告丽贵人,皇上今晚上不来了,心里便有些害怕,她心中清楚,丽贵人本就不怎么受宠,今日好不容易得知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她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回了欣然阁,香玉便往丽贵人的屋子里走去,这会儿丽贵人正坐在贵妃椅上等着皇上来,这厢一瞧见香玉闯了进来,面上自然不大高兴。 香玉一进来,便跪了下来,“主子,奴婢方才在外面有遇到皇上打发来的公公……” 香玉的话未曾说完,丽贵人当即喜道:“可是皇上就要来了。” 听到这话,香玉的心里着实紧张了起来,可是为了能离开欣然阁,成为清云宫的人,得贵妃娘娘庇护,即便是受一些处罚,她也甘愿了。 “主子……那公公说皇上今日有别的事情,不来欣然阁了。” 此言一出,丽贵人当即面色一怔,转而她看着香玉一脸的阴狠之色。 一旁的巧云这会儿走到了香玉的跟前一巴掌便扇在了香玉的脸上。 “你这个死丫头竟是来给主子添堵的是不是,谁说皇上不来了,你赶紧滚出去跪在院子里,什么时候皇上来了,你什么时候起来!” 香玉自然没有想到巧云竟然会这般处罚她,这会儿她的心里对巧云还有丽贵人产生了浓烈的怨恨之感。 捂着被巧云扇的通红的脸颊,香玉方是走了出去,随后便跪在了院子里。 这厢宇文晋乘坐的轿辇已然回头,原本宇文晋是打算直接回乾元殿的,途中却经过了清雅轩,这方瞧着清雅轩里灯火通明,远远地还听到有抚琴之声。 “王顺喜!” 宇文晋喊了一声王顺喜,王顺喜当即便会过意,随后笑道:“快放下轿辇,小和子你进去通报芳嫔,皇上来了。” 闻言,小和子笑着急急地便往清雅轩里走去。 宇文晋进了芳嫔的屋子时,芳嫔正跪着,一见到宇文晋来了,方是说道:“臣妾恭迎皇上!” 芳嫔的声音听着有些哽咽,宇文晋当即走过去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乍一看,眼前的人儿面上竟然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 宇文晋已然许久没有在后宫之中见到女子这般模样了,当即心中一动,声音也柔了下来。 “可是有谁欺负你了,怎的哭成了这般模样?” 闻言,芳嫔当即面色一顿,伸手擦了擦眼泪,方是开口道:“回皇上的话,臣妾进宫已有一年,方才抚琴之时想起了久未见面的家人,心中方是生出了一丝伤感,还请皇上恕罪!” 芳嫔说的这些话倒也是真情流露,宇文晋当即微微笑了笑道:“无妨,你思念家人本就是常理之事,朕岂能为此灭人欲不允你思念他们!但如今你既已入宫,朕也是你的家人,若是往后再这般想念家人,你多想一想朕可是觉得好受一些?” 听到宇文晋说了这番话,芳嫔面上一动,当即脸上露出了笑意,“皇上,臣妾自当会多想您的!” 第一百六十章 处置 这厢宇文晋瞧见芳嫔楚楚动人的模样,心中越发的心动,当即便笑着将芳嫔抱入了怀中。 一夜恩宠,宇文晋原本一早还得起来上早朝,不想他醒来的时候,却见芳嫔正躺在一旁看着他流着眼泪,见到芳嫔如此模样,宇文晋心底一柔。 “怎么又哭上了?” 闻言,芳嫔伸手抹了抹眼泪,方才解释道:“皇上昨日原本不是翻的丽妹妹的牌子吗,如何会来了臣妾的宫里,臣妾担心若是丽妹妹知道了,定然会恨上臣妾的。” 听到芳嫔如此说,宇文晋这才明白了过来,当即笑道:“别担心,丽贵人那里,朕已然失望至极,那般阴险的女子,早知如此,朕必不会让她进宫。” 虽然宇文晋没说出缘由来,但是芳嫔倒是会出了意了,这会儿趁热打铁倒也是个好时机。 “皇上,其实臣妾心里一直藏着一件事情,不敢告诉皇上,一方面是云贵妃早前嘱咐过臣妾切勿与皇上说起此事而扰皇上烦心,可是臣妾既知道了这件事情,若是欺瞒皇上的话,臣妾心里实在难受的厉害。” 宇文晋一瞧见芳嫔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当即便道:“有什么话,你且与朕说了,朕自然是不会怪你的。” 宇文晋此言,正好合了芳嫔的心意,当即芳嫔便道:“皇上,其实臣妾知道您没去丽妹妹那里,来了臣妾屋里,臣妾心中是开心的,丽妹妹那人心思……心思忒毒了点,臣妾害怕,丽妹妹有一日也会害了皇上!” 见芳嫔这般说,宇文晋心里倒是产生了一些疑问,便见他道:“你如何说了一个‘也’字,可是她曾害过什么人?” 闻言,芳嫔面色一紧,随后开口道:“皇上,是四皇子,丽妹妹曾经谋害过四皇子,只是后来她的计划没有成,反而听她命令去害四皇子的宫女秋菊被贵妃娘娘逮了个正着,四皇子方才躲过了一劫!” 一听到四皇子,宇文晋的面色当即冷冽了起来。 要知道,四皇子可是他的亲骨肉,丽贵人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你速速与朕详细说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宇文晋这般问了,芳嫔自然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然给宇文晋说了清楚,说罢之后,宇文晋心中大怒,目光之中全然都是怒火。 “皇上,贵妃娘娘也想处置了丽贵人,可是丽贵人本是皇后举荐进宫之人,皇后的手段又是贵妃娘娘所不能及的,所以贵妃娘娘只得一直忍气吞声,到如今丽贵人又得太后的看重,贵妃娘娘又动她不得,前几日臣妾去清云宫与贵妃娘娘请安,方是见到贵妃娘娘面色憔悴的厉害,这才问起原因,贵妃娘娘信任臣妾便将此事告知了臣妾。” 听芳嫔说了这么些话来,宇文晋心中突然对慕容青凤产生了一丝愧疚之感,这些日子他忙于政事,未曾去一回清云宫,更不知慕容青凤竟有如此烦恼,只是他今日所忙的政事倒也与慕容将军有关,所以他也有些不便与慕容青凤见面。 宇文晋此人向来多疑,慕容将军在朝中的威望越来越盛,而如今慕容烈的长子慕容衡也越来越有大将之风,宇文晋着实有些头疼,毕竟若是大庆朝的两位将军都出自慕容将军府,宇文晋自然担心军权旁落于慕容府一家。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想着要疏远慕容青凤,不想他的孩子竟然却有人惦记上了,丽贵人当真是不可小觑! 芳嫔一直在一旁暗自观察着宇文晋的神色,这厢瞧见宇文晋有认真陷入沉思,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云贵妃让她帮的忙,她帮成了。 “皇上,臣妾帮您更衣吧!” 芳嫔适时地这般开口,宇文晋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更完衣,眼瞧着宇文晋离开之后,芳嫔看着初画道:“你一会儿去清云宫告知贵妃娘娘,此事我已经帮她办成了,想来皇上是定然不会放过丽贵人的!” 宇文晋离开了清雅轩便去上朝了,下了朝之后,他直接去了清云宫,这些日子他已经决定了,慕容烈与慕容衡二人,他有必要让其中一人放权,慕容衡正值年轻,将来应当是可用之才,慕容烈是赫赫有名的护国将军,且在朝堂之上,他的势力越发的做大,宇文晋思来想去,慕容烈必须放权,而这件事情,他想来还是得从慕容青凤入手才是。 清云宫里慕容青凤一得知宇文晋下了朝便过来了,心中欣喜不已,毕竟一早她已经得到了消息,芳嫔在宇文晋跟前说的那些话成了! 这会儿慕容青凤瞧着澜秋道:“澜秋你去四皇子的屋里将四皇子抱来吧,皇上今日过来定然是来看他的!”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澜秋微微笑了笑,方是开口道:“主子今日的气色总算是大好了,奴婢这便去抱四皇子过来。” 宇文晋来的时候,澜秋正好刚将四皇子抱来,众人行完礼起身,宇文晋直接便往四皇子这里走来。 “这些日子朕忙于政事,许久没来见政儿了,来政儿让父皇抱抱。” 见宇文晋要抱四皇子,澜秋笑着便将四皇子递了过来。 这一抱,宇文晋当即笑了起来。 “政儿又重了不少了!” 说罢他便扭头看向了慕容青凤,却见慕容青凤一双眼眸柔和地看着他,宇文晋心中一怔,他可当真是糊涂了,当初他将周小怜打入冷宫之时,曾经怀疑过皇后的事情与慕容青凤有关,而慕容青凤的目的便是想登上皇后之位,如今他再瞧瞧慕容青凤的这般模样,宇文晋心中倒是有些愧疚了起来,这样的女子,半点也不似那种攀附名利之人。 “爱妃这几日消瘦了不少,可是身子不舒服?” 听到宇文晋如此问,慕容青凤淡淡地笑道:“倒也不是身子不舒服,只是政儿还小,又是时常哭闹的厉害,臣妾心里总是胡乱着急,这才让皇上误会了。”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当即又将四皇子还到了澜秋的手中。 他走到慕容青凤的跟前,一手握住了慕容青凤的手。 “爱妃,你受的委屈朕都知道了,既是丽贵人要害咱们的政儿,你如何不告诉朕,若不是芳嫔与朕说了实情,朕岂不是要让那害咱们政儿的凶手还要逍遥法外?”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的双眸一片通红。 “皇上,臣妾……” 慕容青凤似有话要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过只这般,效果也已经达到了,宇文晋一瞧见慕容青凤如此模样,面色一柔,伸手便帮她眼角的泪水给擦了擦。 “爱妃,是朕疏忽了,丽贵人所做的事情,朕绝不姑息,你且放心,只是她如今正得太后看重,朕要处置她也要顾及一下太后的面子,所以这件事上,你多等些时日,朕定然寻一个好法子来处置丽贵人!” 其实宇文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自然是要暗地里处置了丽贵人,那样太后的面子也保全了,丽贵人也没机会再出这些个幺蛾子了。 “皇上……” 只见慕容青凤轻唤了一声,当即便跪了下来。 “臣妾多谢皇上!” 一见到慕容青凤跪下,我们这一屋子人自然也都跟着跪下了,却见宇文晋笑着一把将慕容青凤扶了起来。 “这些日子,朕忙于政事,冷落爱妃了!” 便见慕容青凤双眸明亮,一脸的柔和,“皇上,只要您还记得来看看臣妾,臣妾心中已经很满足了。” 不知为何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如此模样,我心中却生出了太多的感触,若是他们只是普通的夫妻那该多好,可是宇文晋,我怎能不知道他,他自然不会对慕容青凤付出十分的真心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珍嫔 宇文晋在清云宫里陪同慕容青凤一同用了晚膳,午后宇文晋便又回了乾元殿里批折子去了。 我瞧了瞧慕容青凤的神色,毕竟丽贵人曾是她心头一块压着的大石头,如今宇文晋亲自发了话定然会处置了丽贵人,慕容青凤如今的神色也好看了许多。 天气越发的炎热了起来,我一边给慕容青凤扇着风,一边听她说道:“周凝,你说皇上是不是有些怀疑本宫了?” 听到她这般问,我微微笑了笑。 “主子多虑了,皇上若是怀疑您,想来今日就不会一下了朝,急急地便赶来了清云宫了。” 听我这么说,慕容青凤方才微微点了点头。 “本宫也希望如此,只是入宫这几年,我从未对皇上算计过什么,可正是那样,本宫自己方才遭了太多的罪,如今本宫如此算计皇上,心里总归是不太踏实。”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我的双眸微微暗了暗。 当年,我也曾未对宇文晋算计过什么,所以最终我便落了一个失去孩子,被打入冷宫,最后还丢了性命的下场。 我在分神之际,却听到澜秋在一旁轻声宽慰道:“主子何必自寻烦恼呢?皇上今日来清云宫,本不是因为怀疑主子,还是担心主子您受了委屈,方才过来宽慰您的!况且,主子,您如今的境况早已不同往日,若是不计较些,四皇子何来健康成长,慕容府何来盛名常在,您又有何能力来保护自己?” 澜秋的这些话,字字击打在慕容青凤的心坎之上,便见慕容青凤有些疲惫地笑了笑。 “是呀,本宫也清楚这些,可是每每算计完一件事情,本宫便觉得身子累的很,还有这心里头也凉的很。” 如今的慕容青凤早已不是当初的慕容大小姐了,她身上肩负着慕容府的责任,还有一个贵为人母的责任。 “主子,您感觉心里凉,再瞅瞅这后宫之中,其实您算是最好的了,有些人即便是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落了一个身死的下场。” 我看着慕容青凤淡淡地说着,便见慕容青凤的身子怔了怔,方是笑道:“是啊,本宫的处境已然算是好的了,比起皇后,比起丽贵人,甚至比起之前的慧贵人,本宫应该庆幸才是。” 我见慕容青凤倒也稍稍想开了些,方是开口道:“主子能想明白这些就好,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宫里,只有保命才是最为要紧的。” 听我这般,慕容青凤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两眼。 “周凝,为何本宫有时候觉得,你好似经历过很多的大起大落,可是你小小年纪,本宫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何你的心思如此聪慧,便是好些事情,你都能比本宫还要想的通透?” 见慕容青凤如此问,我的身子一怔,转而淡淡地笑了笑道:“主子说笑了,奴婢不过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这会儿的确是我说的太多了,当即倒也稍稍克制了些,未曾再有多说。 一会儿澜秋便伺候着慕容青凤午睡了,这一觉大约睡了一个时辰,傍晚时分,玉贵人和珍嫔倒是来了清云宫,便见她们二人来时还有说有笑的。 我这会儿正站在屋外,瞧见她们,方是行了个礼。 “玉主子吉祥,珍主子吉祥。” 见我这般,这二人便笑了起来,尤其是玉贵人,她伸手将我扶了起来,随后说道:“周凝姐姐,贵妃娘娘可是在屋里?” 闻言我微微笑了笑,“二位主子快进去吧,主子正好刚起身,正觉得无趣呢,见到你们,许是要开心许多了。” 我如此一说,这二人方是进了屋子里。 二人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便坐了下来,慕容青凤瞧见她们,便朝着我笑道:“周凝,本宫方才正好想吃你亲手做的绿豆山楂糕,你去小厨房里做一些来,也分给玉贵人还有珍嫔一些。” 听到这话,我淡淡地笑了笑,一旁的玉贵人却道:“珍姐姐可以尝尝周凝姐姐做的绿豆山楂糕,可好吃了,皇上都常在臣妾面前夸呢!” 一听到这话,珍嫔有些诧异地瞧了瞧我,而我则微微笑了笑道:“玉主子说笑了,其实这绿豆山楂糕谁都能做出来,不过是我家主子习惯吃奴婢亲手所做的罢了,皇上因着有时候来清云宫,也吃过几回。” 说罢,我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我从小厨房里做完绿豆山楂糕回来屋里的时候,正听见慕容青凤与玉贵人还有珍嫔三人聊着周小怜一事,不过我来了之后,将绿豆山楂糕递了过去,三人的话题倒又转了。 便见玉贵人伸手拿过绿豆山楂糕吃了一口,随后笑道:“果然还是周凝姐姐做的点心好吃,珍姐姐快尝尝看!” 这会儿珍嫔也拿了一块,她与玉贵人不同,珍嫔向来性子柔弱一些,听到这话,淡淡地笑了笑,随后也稍稍尝了一口,随后她便笑道:“这绿豆山楂糕的味道果然不同,酸酸甜甜的当真可口。” 点心也吃了,闲聊也聊了,便见慕容青凤淡淡地笑问道:“你们今儿一同来的清云宫,可是巧遇到的?” 慕容青凤这般开口,这二人面色当即一怔。 便见珍嫔突然站起身来,随后跪在了地上。 “贵妃娘娘臣妾想求您一件事情!” 珍嫔刚跪下,一旁的玉贵人也跪了下来。 “贵妃娘娘,臣妾早前去御花园,路过珍姐姐的寝宫,听到三皇子哭的好生厉害,便进去瞧了瞧,奈何珍姐姐平日甚少见着皇上,便是想请一个好的太医给三皇子瞧病都是奢侈的,所以臣妾便与珍姐姐商量着,随她一同过来求贵妃娘娘开开恩,救一救三皇子。” 听到玉贵人这般说,一旁的珍嫔已然是一双通红的眼眸里落下了泪来。 “贵妃娘娘,臣妾不求皇上恩宠,只求三皇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以后若是能做一个闲散的王爷,臣妾也就知足了!” 珍嫔的这番话里,倒也有些玄机,我听到明白,慕容青凤也听的明白。 毕竟三皇子同四皇子都是宇文晋的亲骨肉,也就是说,这两个皇子往后都有继承皇位的可能,珍嫔这一番话是在与慕容青凤表明,她自是不会让三皇子与四皇子强夺皇位的。 慕容青凤听了这番话,双眸倒也微微有些酸涩,当即她便开口道:“你们二人快点起身吧,不过是太医罢了,三皇子的身子重要,本宫自然会想办法的。” 听到这话,珍嫔面上方是露出了喜色。 二人重新坐在了位置上,我暗自瞧了瞧这二人,要说玉贵人,依旧还是单纯了些,其实我心中自然也喜珍嫔的,毕竟我与她曾经是闺中姐妹,可是如今的珍嫔,不知为何,虽然看着与世无争,可是我有时候总感觉她好似也在算计着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 然而玉贵人不同,她心性善良,为人坦率热情,像珍嫔这种事情,其实本是与她无关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非是要帮着珍嫔一同来求慕容青凤。 “臣妾多谢贵妃娘娘!” 珍嫔一脸的感激之色,倒是一旁的玉贵人拉了拉她的手笑道:“珍姐姐这下可安心了,我就说了,只要来求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肯定会答应你的!” 听到这话,珍嫔朝着玉贵人微微笑了笑,又见她拿出帕子来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三皇子的身子重要,一会儿本宫让周凝去一趟太医院,按照你的位分,自是没法去请慕容太医的,不过是幸而与三皇子诊脉,三皇子身份高贵,慕容太医便是去给三皇子诊脉,也是应当的。” 许是珍嫔没料到慕容青凤会遣慕容远去给三皇子诊脉,当即面上便露出了笑容来。 “慕容太医乃太医院掌事太医,贵妃娘娘竟然请慕容太医给三皇子诊脉,臣妾感激不尽,臣妾……” 珍嫔此言一说,便又起身要给慕容青凤磕头,慕容青凤见此立马拦住了她。 “同是宫中姐妹,珍嫔切勿如此见外了!” 闻言,珍嫔方是又坐了回去,双眸里,全然都是感激之色。 第一百六十二章 胜仗 晚间,珍嫔与玉贵人离开之后,慕容青凤便差了我去太医院请慕容远去给三皇子诊脉,这厢我方是回到了清云宫里,正听见澜秋与慕容青凤谈论三皇子一事。 “主子,您何必要那么帮珍嫔呢,三皇子到底也是皇上的孩子,若是珍嫔往后有心让三皇子争夺皇位,那她岂不是会暗中加害四皇子?” 听到澜秋如此说,慕容青凤的神色淡了些许。 “本宫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可是入宫这几年,本宫与珍嫔几乎不曾有过任何的恩怨瓜葛,反倒是她还挂念当初我们初见面时,我出头帮她的恩情,况且,如今皇上子嗣单薄,政儿也没多少兄弟姐妹,本宫心里总是很在意兄弟姐妹之情的,便是希望三皇子往后能成为政儿的好兄弟便好了!”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澜秋却紧锁着眉头。 澜秋是当真忠心慕容青凤的,毕竟我因着当初与珍嫔在闺阁的时候有过交情,即便如今珍嫔并不知我便是当初的先皇后,可是到底我心里还是希望她与三皇子的日子能在宫里过得安稳的。 澜秋的这番话是真心为慕容青凤着想,而我却断然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主子,皇家本无情,您想想皇上,皇上以往也有众多兄弟,可如今呢,除了一个漓王爷,再无别的兄弟了!” 澜秋这般一说,慕容青凤的面色当即也有些冷了下来,她微微思忖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地开口道:“三皇子到底还是个孩子,本宫狠不下那个心,且本宫与珍嫔无怨无仇……” 话说一半,慕容青凤突然叹了一口气。 “澜秋,本宫自打入宫以后,已然变化太多了,本宫不想害人,虽说若是本宫今日不应珍嫔的请求,倘若三皇子真有什么事情,本宫虽不是那个杀人凶手,但是说到底,本宫还是不忍心一个稚子,明明是可以寻太医看好的,就是因为本宫,那个孩子方才没有被治好。” 我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当即也走了过去,随后又福了福身子。 “主子,奴婢已经请慕容太医去给三皇子诊脉了。” 说罢,我扭头看着澜秋笑了笑道:“姑姑不必这么劳心,其实主子的话也有道理,而且三皇子毕竟还小呢不是?其实珍主子如果不来求咱们主子,想来她也会去求太后,既然有这么个机会可以让珍嫔欠咱们主子一个人情,那珍嫔想来应当也不会太过忘恩负义,做出对不起主子的事情来的。” 瞧我这般说,澜秋的神色方才稍稍舒展了一些。 “你这般说也有些道理,许是我自个儿多心了。” 见澜秋如此说,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起来,“罢了,不过一个皇子而已,况且本宫从未奢望过政儿能被封为太子,能当上皇上,本宫心中只是希望政儿能平平安安地过一生便好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倒是一松,原来慕容青凤竟是这样想的,我原本还以为,她寄予了厚望在四皇子的身上,希望四皇子以后能够继承皇位的,不过她如此一说,我心里倒是微微放下了心来。 “看样子主子的心思与珍嫔的心思都是相同的,既然如此,三皇子自然更加没有什么威胁了,姑姑您也少操劳一些吧,瞧你方才的眉头都皱成什么样了!” 我这般一说,澜秋的脸色竟是有些红,不过我自然知晓,澜秋这般都是为了慕容青凤和四皇子好。 在这之后,又过去了七日之久,慕容远来给慕容青凤诊脉的时候,便说起了皇上处置丽贵人的法子。 原来,太医院里得到了皇上暗自下达的命令,要求给丽贵人诊平安脉的太医,在丽贵人的药中下毒,看这样子,宇文晋竟然是要丽贵人的命了。 也是,如今宇文晋也不大好将丽贵人打入冷宫,且宇文晋又知丽贵人此人心思歹毒,自然要了她的性命是最为妥当的。 眼瞧着慕容远收拾了医箱正要离开,慕容青凤当即又喊住了他。 “二哥,本宫倒想起来还有一事要问问你。” 听到这话,慕容远当即一怔,“娘娘且说。” 便见慕容青凤问道:“之前本宫让周凝去请你给三皇子诊脉,你可是诊出三皇子究竟因何哭闹没?” 听到这话,慕容远面色有些古怪,转而又叹了口气。 “想来珍嫔竟是未曾与你说起!那三皇子……实则能保住性命已是幸运。” 闻言,慕容青凤一脸的不解,“二哥,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便见慕容远道:“三皇子的病症,有些奇特,应当是出生后不久便被下了毒,所以哭闹时常会有,其实那药也算是慢性的毒药,微臣也是能解了,可到底三皇子是个小孩子,也不知这毒药到底有没有侵入大脑之中,若是幸运的话,三皇子倒也可以恢复正常,若是不幸,三皇子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傻子!”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下意识的心里头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当即便握紧了手掌。 “劳烦二哥了,务必将三皇子体内的毒素清除了,本宫一想到三皇子还那么小,再想想自己的孩儿,心里头着实觉得三皇子可怜的很!” 闻言,慕容远方是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吧,微臣一定竭尽所能。” 说罢,慕容远便拎着医箱离开了,却见慕容青凤怔怔地发起了呆来。 我瞧见她这副模样,当即便笑着开口道:“主子别担心,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应当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澜秋倒是没有开口,依照她的想法,若是三皇子真成了傻子,倒也与慕容青凤还有四皇子彻底失去了威胁了。 便见慕容青凤微微摇了摇头。 “周凝,澜秋!本宫心中越发的害怕了起来,若是本宫的政儿有一日也被人下毒……”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我当即便道:“主子,别怕,您忘了奴婢可是懂医术的,且君神医又是奴婢的师父,更何况,如今先皇后已经离世,在这后宫里,也再没有人是主子您的威胁了!” 我这般说只是想宽慰慕容青凤,到底我的心里还一直记得周小怜曾经与我说过,她在清云宫中还留着一张底牌。 其实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留意周小怜所谓的底牌到底是谁,可是周小怜毕竟不在了,要先查清楚那人的身份,倒也不是简单之事,我只希望,那人可以在周小怜死后,失去了真正的主子,便不会对慕容青凤和四皇子再起谋害之心。 听我这么说,慕容青凤的眉头却也未有舒展,“后宫的日子还长着呢,本宫也不知,如今的后宫之中是否已经有人生出了谋害政儿的心思!” 慕容青凤此言方是说完,不想外面却传来了王顺喜的声音。 “皇上驾到!” 此言一出,慕容青凤当即便敛去了担忧的神色,一脸笑意地跪下了身来迎接宇文晋。 宇文晋方一进来,便一把扶起了慕容青凤来,随行而来的还有几名宫女,这几名宫女的手中还端着一些十分精贵的玉器珍宝。 “爱妃快些瞧瞧,慕容衡当真是好样的,前些日子边界北蛮国侵犯我大庆疆土,朕派遣慕容衡前去平息战事,不想慕容衡竟然不仅仅打了胜仗,还让北蛮国对我大庆俯首称臣,并且送来了诸多珍宝,这些是朕从那些珠宝里亲自挑选了一些上乘的珠宝,特来送给爱妃。” 一听到这些话,慕容青凤当即笑着福了福身子,“天佑大庆,天佑皇上,大哥打了胜仗,全都仰仗皇上的龙威才是!”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冷透 宇文晋面色大好,他伸手便握住了慕容青凤的手,转而二人共同坐了下来。 这会儿澜秋也安排了这些宫女将珍宝放了起来,而我则是留在慕容青凤与宇文晋跟前伺候着。 却听慕容青凤笑道:“如今的大庆,百姓安居乐业,这些全然都归功于皇上治国有方,若是没有皇上您这样的明君治理国家,大哥也断然无法那么容易就打了胜仗,让北蛮国对皇上您俯首称臣的。” 我站在一旁,不得不佩服慕容青凤在说话上总是会以宇文晋为重,想来这也正是宇文晋一直宠她的原因。 便见宇文晋微微点头笑了笑,“慕容衡如今越发的有大将之风了,不亏是慕容府出来的,爱妃,朕的江山能如此安稳,多亏了慕容一家!” 宇文晋这话听着好似随意,可是不仅仅是慕容青凤,便是我也觉得宇文晋的话里好似还有其他的意思。 便见慕容青凤惶恐道:“皇上说笑了,您为君,父亲与哥哥是臣,父亲与哥哥都是听命于皇上的,这打了胜仗也多亏了皇上才是!”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微笑着点了点头。 “爱妃如此说,难不成是想让朕将这功劳邀去了才是!” 闻言,慕容青凤掩面笑了笑,“皇上,您竟会打趣臣妾!” 不知为何,我站在一旁,心里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宇文晋今日来的突然,而且还带来了这么多的珍宝,尤其他的话里,好似有意无意地在提醒着慕容青凤什么。 我眼瞧着慕容青凤面上虽然笑着,但是我能感觉出来的事情,她自然也感觉出来了。 “皇上今日来的正巧,臣妾今日方是叫周凝亲自给臣妾做了一些点心,皇上可是也尝一尝?”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抬眼看着我,微微笑了笑,他这一笑,我下意识的便低下了头来。 我如今心中对宇文晋的恨意要比以往稍稍少了一些,可是要他的命是迟早的事儿,毕竟我周府上下几十条人命,不是他说杀了就杀了的,他以为周府如今已经没人了,可是他却不知,我不仅仅是周府的人,还是当年他的枕边人! “周凝做的点心,向来合朕的胃口,朕倒是要尝一尝才是!”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当即笑着拿起了一块糕点递给了宇文晋。 便见宇文晋淡淡地笑了笑,伸手便接过了糕点便放进了嘴里。 这吃糕点的空档,宇文晋方是开口道:“朕近日看了一些杂记与史书,这些书里,朕倒是看到了一则典故特别的有意思,说是古时有一功臣替自己的主公出谋划策夺取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然而因为他的功绩在军中和百姓之中有着比他的主公还要高的威望,所以他的主公在登上皇位后不久便将这名功臣给杀了!” 宇文晋说起这则故事,慕容青凤虽然好似认真听着,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掌已然悄悄地紧握了起来。 “皇上说的这个故事当真有趣,不过臣妾听不得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总觉得这主公也忒残忍了些!” 慕容青凤此言一说,宇文晋方是摇了摇头。 “爱妃不知,为君之道,自然是要分清楚君与臣,若是百姓将士们只知那有功之人,却不知他们的君主是谁,那便成了有违纲常伦理之事,所以那有功之臣,即便他的主公再不忍心,可是这样的臣子也必须杀了!” 宇文晋此言一出,慕容青凤的面色当即一怔,这会儿我心里也稍稍明白了,宇文晋这不是在含沙射影地说慕容将军府吗? 慕容青凤本也是个聪慧之人,自然也是明白的,当即她收敛了心神,随后淡淡地笑了笑。 “皇上说的是,功高盖主之人,若是他有自知之明,最好便是自己主动卸甲归田,若是他不知此事的严重性,必然是难逃一死!” 宇文晋这会儿等的便是慕容青凤的这句话,当即他看着慕容青凤的神色又柔和了一些。 “爱妃果然是通透之人!” 宇文晋说完这话,便站起了身来,见宇文晋站起,慕容青凤自然跟着站了起来。 “朕近日政务比较多,一会儿还得去乾元殿批折子!” 见宇文晋要走,慕容青凤当即福了福身子,“皇上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闻言,宇文晋笑着点了点头,“好!” 说罢,宇文晋面色大好地便往屋外走去,这会儿慕容青凤站在他的身后开口道:“臣妾恭送皇上!” 见宇文晋已经离去,我急急上前一把扶住了慕容青凤,低头一看,这会儿慕容青凤的双眸全然都是泪水。 “主子……” 我心中也难受的厉害,宇文晋的意思我听的明白,他是在告诉慕容青凤,慕容府如今的权势太大了,必要的话,他会狠下心与那故事里的主公一般杀了有功之臣! “周凝,本宫这几年对皇上一心一意,全然将他当成了本宫一辈子的依靠,可是……他却要杀我的家人!” 我听到慕容青凤说出这番话来,心中酸涩不已。 宇文晋,他还是一如以往,当初他能让周府灭门,如今自然也狠的下心来处置慕容府,不过今日他既然暗示慕容青凤,想必他也是有心想要放慕容府一马的。 “主子,自古君臣之道,实为复杂,如今皇上既然已经这般说了,奴婢细细想来,不过就是因为慕容将军在朝中权势过高,而慕容大公子毕竟还年轻,算是军中少将,想来皇上的意思只是希望慕容将军能够辞去官职,如此慕容大公子方才为大庆朝打了个胜仗,皇上总归不会处置于慕容大公子的。” 听我这般说,慕容青凤依旧还是落下了泪来,其实要让慕容烈辞官,我的心中也是不忍的,毕竟我如今的这具身子,也算是他的女儿,又有哪个女儿愿意看着自己父亲的晚年,不得已辞去官职,浑噩度日呢! “周凝,你快些去拿纸和笔来!权势再大也比不上性命,况且慕容府所有的名望都是皇上给的,倘若我不劝阻父亲辞官,皇上必然不会放过父亲的。”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我当即将她扶坐了下来,随后我又急急地拿来了纸和笔。 便见慕容青凤,颤抖着手,双目通红地写下了一封劝导慕容烈辞去官职的信,在这信中,慕容青凤说明了要害,自然也说明了宇文晋的意思,就算慕容烈心中再不快,到底他还是一个忠臣,既是知道了皇上的意思,他自然不会违逆! 写好信后,慕容青凤便将信件交给了我。 “想来皇上要的便是本宫给父亲修书一封,劝他辞官,这信你直接拿去给王顺喜,既是皇上的意思,王顺喜自然会想法子差人送到父亲的手中。” 听到这话,我伸手接过信件,一脸担忧地看着慕容青凤,“主子,你可要宽心,辞官总比丢了性命好!”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的面色却已然冷了下来。 “周凝,经此一事,往后本宫再有算计皇上之事,必不会再有愧疚之感了。” 慕容青凤这话说的异常地令人心酸,我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此刻一片冰凉,我知道,她的心如今已经冷透了。 “主子,您再想想四皇子,四皇子还小,您定要坚强点才行!” 闻言,慕容青凤眼含泪水,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目光让我觉得熟悉不已,这一刻她许是又将我当成了她的三妹妹了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面圣 晚间,我拿着慕容青凤交给我的书信,往乾元殿走去。 这会儿乾元殿的门口正是王顺喜的徒弟小和子当值。 我走到了小和子的跟前,随后说道:“麻烦公公,可否能将这信交给王公公,我家主子说了,希望王公公能托人将信送给慕容将军。” 见我这般说,小和子当即笑了起来。 “周凝姑娘,这信您还是亲自送去吧,师父今儿说了,若是姑娘来了,可直接进乾元殿内,正好皇上有话要跟您说。” 小和子见到我总是客客气气的,不过我心中是当真不想进去与宇文晋说话,关于他处置慕容府一事,我心里也是不大高兴的,毕竟我如今的身份追究到底,可是慕容府的三小姐。 只是,宇文晋的旨意,我又不能违逆,只得不情不愿的进去了。 我方一进去,便见门口站着王顺喜,王顺喜见到我,面上便露出了笑意。 “周凝姑娘来了啊,皇上等你有些时辰了。”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怔,不过宇文晋果真是算好的,知道慕容青凤会遣我来送信。 “奴婢周凝,叩见皇上。” 我走到了宇文晋的跟前,当即跪了下去,这会儿他正在批折子,一听到我的声音,方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一脸的笑意。 “你来了!起身吧,正巧朕感到有些口渴,你去给朕倒杯茶来,将这桌上的冷茶撤下!”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怔,转而淡淡道:“是皇上!” 我走到了奉茶宫女的跟前,随即淡淡地笑了笑,“姑姑交给我来吧。” 毕竟是宇文晋亲自开口的,这殿前的奉茶宫女自然让到了一边。 我提起了茶壶轻轻地倒上了一杯茶,随即便往宇文晋身旁走去。 我将茶水放在了宇文晋的跟前,转而便又退到了他的跟前站着。 宇文晋拿起茶水微微抿了一口,方是笑了笑道:“你这伺候人的功夫倒是越来越精细了。” 我完全不明白宇文晋这是何意,当即也未曾开口。 不过今日我是有事来乾元殿的,方又跪了下来。 “皇上,贵妃娘娘吩咐奴婢来送一份家书,希望能拖王公公带给慕容将军,求皇上恩准。” 听到我这般说,宇文晋的面色当即怔了怔,方是说道:“她既让你交给王顺喜,你如何又要告诉朕?” 宇文晋他分明是在明知故问,只是我又不得不与他解释。 “回皇上的话,王公公是伺候您的人,若是奴婢将之书信交给王公公,您不允的话,想来王公公也没有哪个胆子敢将主子的家书送出去。” 听我这般说,宇文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这丫头,向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放眼朕的整个后宫也没人如你这般聪慧,自然也没人如你这般拘谨。” 我听到这话,当即身子一怔,看这样子,宇文晋能感觉的出来,我时时刻刻都在避着他。 “多谢皇上夸奖。” 我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听宇文晋有些无奈道:“你这丫头,说话忒沉闷了些,是否是因为朕今日对云贵妃的做法,令你心生畏惧了?” 闻言,我摇了摇头,随后说道:“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奴婢畏惧您是应当的,主子的事情,有关国事,奴婢不敢有任何意见。” 见我如此说,宇文晋却笑道:“你还没有任何意见?你瞧瞧你今日方一进来,脚步沉重,面色也凝重,与朕说话,更是比以往沉闷,周凝,你但凡抬眼看一看朕,稍稍笑一笑可好?” 我听到宇文晋说的这番话,心中狠狠地颤了颤。 这宇文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怎么觉着,他这是在与我表明心迹? 想的这话,我当即一慌,若是此事被慕容青凤知晓,想来她心中必要不快活的,可是我又该做些什么,让宇文晋来打消他对我的念头呢? 思来想去,我方是想起了宇文漓来,当即大起了胆子道:“若是皇上肯早些招漓王爷回城,奴婢会对皇上感激不尽,奴婢自然也会笑的。”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晋的面色当即便冷了下来。 “你与六弟一年不过只见上几次面,当真对他用情如此之深?” 听到宇文晋这般问,我低着头缓缓开口。 “皇上,漓王爷之于奴婢而言,是知己,是朋友,也是心爱之人,因为在他面前,奴婢不管有什么委屈,或者有什么开心之事,奴婢都愿意敞开心扉与他说起。” 许是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些理由来,当即宇文晋便道:“你也可以将朕当成你的知己,朋友,你有什么事情也都可以与朕说!” 我完全没有想到,宇文晋他对我竟然已经有了如此之情,当即我心中有些慌乱了起来,不过面上我却故作害怕不已。 “奴婢求皇上不要打趣奴婢,您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奴婢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方才那样的话若是传入后宫,亦或者太后的耳里,奴婢担心,自己即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太后处置,也不够后宫主子们的嫉妒的!” 我这番话说完,宇文晋许是没有料到我这样的反应,当即面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罢了,既知你心系六弟,是朕鲁莽了!” 听到宇文晋的口中能说出这番话来,我当真觉得诧异非常,只是我却闭口不言。 见我如此,宇文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去将书信交给王顺喜吧,转告云贵妃,这信必然会交到慕容将军的手中,同时,朕也希望,慕容将军的选择不会让朕失望!” 闻言,我当即又行礼道:“奴婢多谢皇上隆恩!” 说罢,我起身往门口王顺喜所在的方向走去。 “麻烦公公了!” 我将书信递了过去,王顺喜躬身接过了书信,当即笑了一笑未曾开口。 转而,我走出了乾元殿的大门,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好在,这信送到了王顺喜的手里了。 在我走后,乾元殿内,宇文晋虽然还在继续批折子,只是他的目光不时地停住,心里总觉得有烦闷。 他好歹是一国的君主,在这世上,竟然还有女子如此大胆地拒绝他,甚至还敢在他的面前提及另外一个男子。 “皇上,奴才给您重换一杯凉些的茶水消消火。” 王顺喜笑着准备要撤下桌面上的茶水,不想宇文晋却道:“不必了,这茶是她亲自倒的,暂且别撤了。” 见宇文晋如此说,王顺喜当即笑着又退到了一旁。 却见宇文晋转头看着王顺喜道:“王顺喜,朕当真如此令人生畏?” 闻言,王顺喜方是笑道:“皇上的身份高高在上,自然容易让人生畏,依奴才之见,周凝姑娘之所以口口声声提及漓王爷,想必也不过是不想背叛云贵妃,她毕竟是云贵妃的心腹,若是成了后宫中的嫔妃,想来她是害怕云贵妃不愿放过她,又或许是她与云贵妃主仆情深,所以不愿让云贵妃伤心罢了!” 宇文晋听到这番话,当即眼睛一亮,“定是如此,她与六弟未曾朝夕相处,又与朕时常见面,如何会对朕半点感情也无?” 然而,这厢宇文晋又想起了宇文漓来。 “只是六弟他……朕当年答应过他,允他娶周凝为王妃,且他如今在封地替朕劳心办事,朕总归觉得有愧于他。”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一旁的王顺喜当即便笑道:“皇上多虑了,周凝这姑娘性子刚烈,有几次奴才的人偷听到漓王爷与周凝姑娘的谈话,原是漓王爷竟允了周凝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皇上想想倘若漓王爷违背了承诺了,那周凝姑娘可还会愿意嫁给他?” 第一百六十五章 离世 经王顺喜如此一说,宇文晋方是在考虑起了什么,这厢,我还在回清云宫的路上,心里总觉得有些慌乱,好像是感觉到了算计的味道。 慕容青凤的家书次日在慕容将军上完朝后,王顺喜便亲自交予了他,之后,慕容将军便开始称病不再上朝,一连半个月,终归慕容烈向宇文晋提出了辞官的请求,而宇文晋面色虽有不舍,到底还是允了他。 我打听到了消息之后,便回了清云宫。 “主子,今日慕容将军已经辞官了,皇上赏赐了黄金千两给了慕容将军,也已经允他辞去官职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双眸当即便红了起来。 “父亲到底还是听从了本宫的信中之言,却不知,本宫给父亲写了那么一封信,父亲会不会怪罪本宫。” 我见慕容青凤一脸的哀伤,当即便宽慰道:“其实主子想要知道慕容将军的境况并不难,只要招慕容太医来问一问便知道了。” 听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的身子当即怔了怔。 “本宫又何尝不知,这些日子,二哥来与本宫请平安脉,本宫心中一直想问,可是又不敢问,本宫着实害怕父亲会怪罪于本宫。” 听到这番话,我心里也觉得酸涩不已,毕竟那信可是我亲自递到王顺喜的手中的。 想到这,我的眼眸里也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当即我便掉转了头去。 要知道,重活一世,在慕容府中,我一直都很敬仰慕容烈,尤其他为人做事向来正直,可如今到老了,落的一个被君王忌惮的下场,逼着他辞去了官职,总归他心中怕是也只会悲伤难过的。 因着慕容烈辞去官职,想来宇文晋也知晓慕容青凤也是在意此事的,这段日子宇文晋几乎白日里偶尔来一次清云宫,晚间倒也未曾再留宿清云宫。 看着慕容青凤如此,我心中也难受,如今怕是也只有四皇子能逗她笑上一笑了。 然而就在慕容烈辞官七日之后,宫女紫鸢方是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屋里,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主子,不好了,奴婢方才听宫人来报,慕容将军昨日夜里突然离世了!” 紫鸢说这话的时候,当即将头磕在了地上,而我原本站在慕容青凤的一旁伺候慕容青凤梳洗,心下一惊,我手中的水盆当即便“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 慕容青凤一脸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紫鸢,便见紫鸢哭着道:“主子,慕容将军去了,请主子节哀才是!” 听闻这番话,慕容青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当即便瘫坐在了床上。 这个消息对于慕容青凤来说,犹如晴天霹雳,眼泪,止不住地便往下掉。 一旁的澜秋见到慕容青凤这般,伸手便扶住了她。 “主子,主子,您可要节哀呀!” 澜秋一脸焦急地看着慕容青凤,却见慕容青凤双目无神,口中喃喃道:“父亲,是女儿对不起您,父亲……” 话未曾说完,慕容青凤便晕了过去,这厢澜秋更急了,“周凝,快,主子晕倒了,你快瞧瞧主子!” 听到这话我未曾来得及抹去我眼中的泪水,当即便急急走到慕容青凤的跟前帮她把起了脉,好在她只是一时受了刺激,休息一会儿便会清醒过来。 许是宇文晋也未曾料到,慕容烈辞官以后,竟然会这么快便离世了,所以这个消息刚传出来不多久,宇文晋便赶来了清云宫,这厢,慕容青凤正昏迷在床上,宇文晋一进来,我们便跪了下来。 其实我与澜秋的心思差不多,我们虽然给宇文晋行礼,心中到底是恨他间接害死了慕容烈的。 “爱妃,这是怎么了?” 宇文晋的口中处处含着关心,可是这样的话语,落在我的耳中,只觉得虚伪非常。 我未曾开口,澜秋方是开口道:“回皇上的话,主子知晓了慕容将军离世的消息,当即受了刺激晕倒了。” 听到这话,宇文晋急急走到了慕容青凤的床边,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爱妃,朕来了,你睁开眼瞧瞧朕。” 宇文晋的双眸之中对慕容青凤尽显温柔与怜惜,这会儿慕容青凤倒也悠悠转醒,忽地,她瞪大眼睛看见了宇文晋,下意识地便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是你,是你逼我害死了父亲,皇上,是你让臣妾成了罪人了啊!” 慕容青凤一开口,便是满眼的泪水,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慕容青凤在宇文晋的面前如此的不顺从,不温柔,甚至她的言语里全然都是责备与憎恨。 想来宇文晋也没有料到,慕容青凤突然变成了这样,当即脸色便沉了下来。 我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握紧了手掌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劝阻了起来。 “主子您糊涂了,您怎么能这么说皇上!” 我说话之际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慕容青凤的手,我是希望她能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可是到底我低估了慕容青凤此时愤怒悲痛的情绪。 她看着宇文晋满眼的恨意。 “皇上!父亲他曾为您,为了大庆,无数次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立下过那么多的军功,即便如此,父亲他从未有过任何叛逆之心,他时常教导我们慕容府的儿女,既为大庆子民,必要忠心皇上!可是皇上到底是您逼着臣妾给他写了那么一封家书,逼死了他啊!” 慕容青凤自入宫以来,从未违逆过宇文晋的任何心意,可是即便如此,这个让她依附一生的人,终究让她彻底心寒,她的父亲已经离世,那往后她还要牺牲家族里的多少人,方才能让面前高高在上的君王觉得自己的江山一如往常那般稳固! 此时,宇文晋的神色越发的阴厉! “胡闹!朕担心你因慕容将军的死而悲痛,特地过来看你,你竟如此不知好歹,竟敢指责于朕!朕当真是看错了你了!” 宇文晋此言一出,慕容青凤几乎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文晋! 是啊,她竟是忘记了,眼前的这个男子,不仅仅是自己孩儿的父亲,不仅仅是自己的夫君,更是一国的皇上啊!她不过只是被他册封的贵妃,想来只要他一句话,她即便是贵妃,也照样能被他打入冷宫! 然而一直站在一旁的我,心中焦急万分。 为了慕容府,为了四皇子,得罪宇文晋可是最为忌讳的,当即我便跪在了地上一边给宇文晋磕头,一边哭道:“奴婢求皇上息怒,主子方是伤心欲绝,才会对皇上出言不善,在主子的心里,皇上您可是主子最在乎,最重要的人啊!” 我这般说,宇文晋低头看了看我,因着我知晓,他对我的心意,所以心里也有期待,至少我希望我的求情能让宇文晋稍稍平息一些怒火! 不过幸好,我的求情起到了效果。 便见宇文晋看着慕容青凤,一脸的不可理喻之色。 “罢了!朕走就是!只是朕希望你能好生想清楚了,人终有一死,慕容将军的死,未必是因为他辞了官职抑郁而终,你也断不可再如此迁怒于朕,云贵妃,你且好生想想这些事情,也好生想想你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未曾出言,她只掉转了头过去流着眼泪,眼瞧着宇文晋转身离开,我和澜秋急急忙忙在他的身后惶恐道:“奴婢恭送皇上!” 宇文晋离开清云宫之后,我与澜秋又起身忙着安慰慕容青凤。 “主子,您不要这般自责了,许是慕容将军果真不是皇上说的抑郁而终呢?” 我心里又何曾不恨宇文晋害死了慕容烈,但是终归,我见不得慕容青凤如此郁郁不安,方才开始劝起了她。 第一百六十六章 殁了 慕容青凤原本在家中便是爱护姐妹,尊敬长辈之人,如今因着她给慕容烈修了一封家书,慕容烈方才会辞官,其实细细想来,慕容烈的死,必然因他辞官,对宇文晋彻底失望,方才郁郁而终的。 正是因为如此,慕容青凤方才更加的自责愧疚,倘若她不写那一封信,就算是迟几日写那一封信,或许慕容烈就不会死! 我看着慕容青凤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也难受的厉害。 “主子,你可千万要想的开,慕容将军必然是理解了您在宫中的处境,也明白了皇上的想法,方才辞官的,他既辞了官职,便是希望主子您不要再为他担心了!若是因为慕容将军的死,主子您自责愧疚,一蹶不振,想来便是在九泉之下,慕容将军也会死不瞑目的!” 我一直在旁边劝着慕容青凤,可是却瞧见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见到她这般,又想起慕容烈已死,我原本还想继续宽慰她的,奈何我自己心中也是悲痛不已,当即我便掉转了头去,自个儿也抹起了眼泪来。 一旁的澜秋,见我与慕容青凤这般,双眸也是一片通红,到底她的年岁长一些,有些事情上,其实澜秋要比我们看得更加透彻。 “主子,周凝,你们……” 便是听澜秋叹息了一声,待我的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再瞧瞧慕容青凤,她毕竟从小在慕容府长大,这个父亲对于她,对于整个慕容府来说,便是天,如今天塌了,她如何能够平静下来? 澜秋走到门前吩咐了紫鸢去通知乳母将四皇子抱过来,不一会儿四皇子被抱了来,小小的人儿如今已经会笑了,稍稍一逗,便笑个不停。 果然,慕容青凤在见到四皇子之后,面色方才稍稍好了一些。 我伸手拿出巾帕替她擦了擦眼泪,便见她看着乳母道:“本宫抱一抱政儿!” 乳母随手便将四皇子递到了慕容青凤的手中。 这厢看着手中抱着的孩子,不一会儿慕容青凤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们心中明白,她还是因着慕容烈的离世,而如此难过,当即我便站在一旁笑道:“主子您看,四皇子长得越来越像您了,尤其是这双眼睛,奴婢瞧着简直和主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一旁的澜秋也跟着笑道:“是呀,主子您仔细瞧瞧,四皇子当真与您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想必四皇子长大之后,定然会是一名俊美非凡的皇子。” 我与澜秋故意这般说想要转移慕容青凤的注意力,但是我们心中都明白,离世之人毕竟是她的父亲,她又怎能那么快便从悲伤之中平静下来呢! 接下来的几日里,慕容远也未曾来给慕容青凤请平安脉,来的都是慕容远的徒弟李津,自然我们心中也是清楚的,慕容远这些日子肯定回了慕容府中处理慕容烈的丧事。 而这些日子慕容青凤一直未从悲伤之中走出来,而宇文晋也未曾再来过清云宫。 一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我方从慕容青凤的屋子里出来,便见到了紫鸢。 “姐姐可是听说了一件大事?” 紫鸢如此说,我当即一怔,“什么大事?” 便见紫鸢道:“方才奴婢听说了,欣然阁的丽贵人,一早殁了。”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当即一怔,是了,这些日子只记挂着慕容烈的丧事,我都忘记了还有丽贵人一事,不过幸而她殁了,如若不然,在慕容青凤这般低落的时候,她定然是要出些幺蛾子的。 我与紫鸢正说着话,便见院子里来了一名宫女,这宫女我倒是见过几次,是慈宁宫的杜鹃。 我当即便笑着走了过去,“杜鹃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清云宫了?” 听我这般问,杜鹃笑了笑道:“太后知道云贵妃娘娘因慕容将军的离世,一直心情不大好,特地让奴婢来瞧一瞧娘娘。” 见杜鹃这般说,我当即笑着开口道:“杜鹃姐姐快些进去吧,主子正在屋子里呢!” 杜鹃一进了屋子便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慕容青凤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出去了,因着慕容烈之事,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而面色也十分的憔悴。 看到杜鹃,慕容青凤只微微地开口道:“起身吧。” 杜鹃起身抬眼看到慕容青凤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当即惊讶道:“贵妃娘娘怎么憔悴成了这般,若是太后见到了,定是要心疼了。” 见杜鹃如此说,慕容青凤只微微笑了笑。 “让太后担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却见杜鹃突然拿出了一只盒子递给了慕容青凤。 “贵妃娘娘,太后今日遣奴婢来是想叫奴婢将这只玉镯子带给您,这只玉镯子是慕容府的秦姨娘托大夫人送到太后那里的,太后便遣奴婢来送给贵妃娘娘您这里了!” 一听到是秦姨娘送的,慕容青凤的面色当即又欣喜了一些。 她接过盒子,随手打开了盒子,果然里面装着一只青玉镯子,慕容青凤一见到这只镯子,当即面上便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之中还有一丝心酸。 秦姨娘毕竟是慕容青凤的生母,入宫这么久,她自然很想念自己的生母,当即她便看着杜鹃笑道:“劳烦杜鹃姑娘回慈宁宫的时候,替本宫多谢太后娘娘,本宫过几日定会亲自去谢太后今日的恩典!”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杜鹃方是起身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随即笑道:“贵妃娘娘是太后的侄女,如今太后身边也无贴心的人,前些日子得太后喜欢的丽贵人,今日一早却殁了,太后听到那个消息,心情十分不好,若是娘娘平日里有空,便多去慈宁宫走走才是。” 听到杜鹃这般说,慕容青凤心中自然有数,太后让慕容青凤过去自然是有事与她说的。 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本宫明白!” 见此,杜鹃便笑道:“如此,奴婢便先回慈宁宫了!” 闻言,慕容青凤扭头瞧了瞧我,“周凝,送送杜鹃姑娘。” “是主子!” 我福了福身子便随着杜鹃一同走了出来。 清云宫门前,杜鹃皱着眉头道:“没想到,贵妃娘娘如今竟然消瘦成这般模样,还请姑娘好生照顾贵妃娘娘,若是娘娘心情好些了,也请姑娘早些让娘娘去一趟慈宁宫吧,太后如今身子不济,不大愿意出来,可是她又有好些体己的话想要与贵妃娘娘说说。”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吧,奴婢明白了。” 瞧我这般说,杜鹃方是微微笑了笑,随后便离开了。 看着杜鹃离开的背影,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了冷笑。 太后能与慕容青凤有什么体己的话要说?还不是如今丽贵人突然殁了,太后恐怕是有些慌了,毕竟太后身边也没有什么可能利用的妃子。 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思来想去,怕是太后想让慕容青凤过去,必是有事要让慕容青凤帮忙! 我回到屋子里,便见慕容青凤看着秦姨娘送过来的玉镯子发呆,这样也好,只要慕容青凤能够从悲伤中走出来,太后倒也的确是做了一件好事。 “周凝,本宫已有多少日子没有出门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一怔,算了一算,不多不少,正好十五日。 “主子,今日不算,已有半个月了。” 闻言,慕容青凤的眉头方是皱了起来,“原来竟是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这些日子,姨娘在慕容府过得可好,想来,本宫若是失宠的话,姨娘的日子定然也不好过了。” 我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当即心中一怔,“主子,您可是想通了?”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抬起头,看着我微微笑了一笑,“是啊,本宫想明白了,不管失宠还是得宠,有些事情毕竟是本宫无法左右的,但若是得宠,想来慕容府一干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复宠 次日一早,慕容青凤早早的就起了身,这会儿她坐在梳妆镜前,澜秋正在帮她上着妆,盘着发髻。 我从柜子里选出一套粉色的衣裳,待慕容青凤更衣之时,我便将这套衣裳递给了她。 “主子,今日穿这身吧。” 见我这般说,慕容青凤盯着眼前的一身粉装眼眸一亮。 “好!” 她微微点了点头,上了妆的慕容青凤,此时面色也好了许多,她本来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加上本就白嫩的肌肤,穿上了粉色的衣裳之后,整个人显得水灵水灵的。 原本只有玉贵人如此着装,方才显得年轻俏皮,可是不曾想,其实慕容青凤的底子要比玉贵人好上太多,如若宇文晋瞧见慕容青凤这般模样,想来他难免也会心动的。 “主子今日的面色很好看,就像是刚盛开的桃花一般,任是谁也看不出,您其实都生过皇子了呢!”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 “经过昨日一事,本宫已然想通了,周凝你再看看,本宫可还有哪里不妥的地方?” 听到这话,我上下打量着慕容青凤,突然心中想起一件事情来,当初君无忧曾经赠与我一瓶玉露金香水,因为是在皇宫之中,我未曾用过,一直都放在屋子里,如今看见慕容青凤这般,我当即便有了念头! “主子,奴婢回屋子里拿一件东西,还请主子等一等奴婢!” 我面上带笑地说着,慕容青凤有些不解的看着我,“可是忘了什么东西在屋子里了?” 闻言,我微微笑道:“主子一会儿便知道了!” 随后我便急急地出去,一来一回耽搁了一会儿,不过很快我便将那瓶玉露金香水给拿了过来。 “这是什么?” 见我拿着一只白瓷净瓶,慕容青凤一脸的不解,一旁的澜秋也是一脸的迷茫之色。 我淡淡地笑了笑道:“麻烦澜秋姑姑拿一只小点儿的盆过来,再在盆中放一点儿清水。 见我这般,澜秋很快便将水拿了过来,我笑着打开瓶塞,瞬间一股淡淡地清香便从瓶子里冒了出来。 随后我按照君无忧当初告诉我的比例开始调和了起来,调和好之后,我便将剩下的玉露金香水又收了起来,毕竟这东西仅此一瓶,还是君无忧送与我的礼物,若是被他知道,我用他的东西,给慕容青凤争宠,这做法怕是在他眼里,也太不厚道了一些。 我将调和好的香水,递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 “主子,这是我师父君神医赠给我的东西,调和好后,这香水的味道会变得自然而又清新,主子可以涂抹一些在自己的手腕胳膊处试试。”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当即便伸手沾了一些,随后涂抹了起来。 她的面上露着笑意,“君神医的东西,果然不一般,本宫这会儿竟然觉得浑身舒坦。” 闻言,我则淡淡地笑了笑,“主子喜欢就好,这东西不仅仅让涂抹它的本人感到舒服,便是如今奴婢站在主子的跟前,也觉得心里头舒服自在。” 见我这般说,一旁的澜秋也笑了起来,“主子,想来有君神医的东西加持,皇上若是见到了主子,定不会对主子视而不见的! 说完这些话,慕容青凤转过身去,一脸的笑意。 “走吧!本宫已然浪费了太多时日了,从今往后,皇上便是皇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宫定是会分的清清楚楚。” 我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心中已然明白,她这一会儿应当是思虑的透透彻彻的了。 慕容青凤方从屋子里出来,一阵淡淡得沁人心脾的清香之感,便是走过院中,院子里的紫鸢便与丁香二人小声讨论了起来。 “主子今日好像换了一个人了,好似比兰嫔,玉贵人她们看着都年轻了许多。” 这话落入了慕容青凤的耳里,她的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我站在她的身后,心中想着,宇文晋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慕容青凤了,最后一次见面,慕容青凤因着慕容烈的死,几乎有些蓬头垢面,又因她对宇文晋那般态度,自然已经给宇文晋的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想来,宇文晋未将她的位分,已是仁慈了。 如今,慕容青凤若是以如今这般的模样出现在他的跟前的话,想来宇文晋必是会眼前一亮。 此时御花园里,荷花开的正盛,我与澜秋随慕容青凤一同过去,早在昨日里,我便去通知了芳嫔,想来她必是会将宇文晋带去御花园里。 站在御花园的池水旁,我摘了一只荷叶顶在了慕容青凤的头上,遮挡阳光,澜秋与我各种站在慕容青凤的身后,遮去了她的身形,为了能让慕容青凤今天更加的突出一些,我与澜秋也都各自穿了一身颜色较沉,与普通宫女没有多大区别的衣衫。 慕容青凤放眼看着一湖池水,波光粼粼,水珠泛在荷叶之上耀眼非常,粉荷又与白荷的颜色交相辉映着,这样的画面瞧着当真是好看的紧呢! 看着这样的景象,我忍不住便回忆起了当初我进宫前,宇文漓曾带我去看的那一池荷花,那方才是一番广阔无垠,美不胜收的荷花之景。 便是这时,我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王顺喜的声音。 “何人这么大胆,竟敢随意采摘这里的荷叶。” 听到这声音,我与澜秋相视一笑,当即又故作惶恐之色,转身便跪了下来。 这厢,慕容青凤一身粉色,面若桃花,转过身来远远的宇文晋遥遥相望,便见她微微福了福身子,面上带着一丝淡淡地笑容。 “臣妾见过皇上!” 只一句话,已然道出了千言万语。 夏日,早晨凉爽的微风袭来,慕容青凤脸颊边的一缕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荡着,这样的画面,又何曾不是另外一幅美不胜收的风景? 许是宇文晋未曾料到慕容青凤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御花园里,他的眼神里有些惊讶,然而惊讶过后却又带着惊喜。 便听一旁的芳嫔看着王顺喜打趣道:“王公公,你今日可是马失前蹄啊,连贵妃娘娘都没认出来,看皇上不好生惩罚你!” 听到这话,王顺喜也是一脸的笑意。 “奴才该死,竟是冲撞了贵妃娘娘,求皇上恕罪!” 王顺喜这厢跪了下来,虽然言语里是在求饶,但是面上却带着笑容。 宇文晋当即也未曾理会王顺喜,自然更加没有理会一旁的芳嫔,只见他快步便往慕容青凤地跟前走来,我与澜秋眼瞧着时机合适,便又往一旁退下了。 慕容青凤见到宇文晋后,面上还带着一些惶恐,方是又要行礼,不想脚下一滑,看着便是要往荷花池里跌去,见此,宇文晋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慕容青凤的手,用力一拽,竟将慕容青凤揽入了怀中。 顿时,这二人四目相对,慕容青凤的双眸突然就红了起来,眼泪当即滑落,但面上还带着一丝庆幸的微笑。 我与澜秋站在一边,我轻声开口道:“成了!” 便见澜秋微微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是啊,总算是一番功夫没有白费!” 宇文晋瞧见慕容青凤落下泪来,当即便伸出手来帮她拭去了泪水,随即一脸的温柔之色。 “许久不见爱妃,爱妃又比以往俏丽了许多。” 听闻这话,慕容青凤面带羞色。 “皇上,臣妾以为皇上再也不愿理臣妾了,若是那样,臣妾便干脆如方才那般,落入荷花池里,一死百了了。”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当即口中带着怜惜,又带着责备道:“胡说,朕如何能舍得爱妃这般轻贱自己!” 说罢,宇文晋抬眼看着王顺喜道:“王顺喜,还不快过来,难不成要让云贵妃暴晒在日光之下吗?” 听到这话,王顺喜立马撑着伞,便往慕容青凤和与宇文晋的跟前走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新后 这厢,伞遮在了慕容青凤的头顶之上,宇文晋当即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慕容青凤的手,随即笑道:“今年的荷花的确开的更盛,但爱妃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夏日的阳光很快便会毒起来,爱妃可不要中了暑气。”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只要皇上不再怪罪臣妾,臣妾定会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的!” 这会儿慕容青凤与宇文晋二人你侬我侬,从背后看来,这当真好似平常夫妻恩爱的场景,可是我们心中都明白,慕容青凤对宇文晋的感情,已然与以往不同了。 当初她依附宇文晋,将他当成自己一生的依靠,到如今,她早已经对宇文晋冷透了心,若不是为了慕容府,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想来这一生她都不愿在宇文晋的身边虚与委蛇。 宇文晋带着慕容青凤走到了芳嫔的身边,便见芳嫔笑着给慕容青凤福了福身子。 “贵妃娘娘万安!” 见芳嫔行礼,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道:“芳妹妹今日与皇上一同逛御花园,是本宫扰了你们的兴致了。”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芳嫔当即笑道:“娘娘说的哪里的话,同是宫中姐妹,臣妾见到皇上与娘娘相亲相爱的模样,心中着实高兴!” 一旁的宇文晋听到芳嫔这般说,方是笑道:“若是朕的后宫之中,都如你们姐妹这般和睦,那朕也要省下了不少烦心事了!” 便见芳嫔突然福了福身子道:“皇上,臣妾先回清雅轩了,正巧着昨日玉贵人说要来清雅轩寻臣妾说话的,臣妾一早随皇上来御花园差点忘记这事了,想来玉妹妹正在清雅轩等着臣妾呢!” 我们心中都明白,芳嫔这般说,不过是不想打扰到慕容青凤与宇文晋之间的气氛,当即宇文晋也笑着点了点头允了芳嫔。 午时,宇文晋陪同慕容青凤在清云宫里用了午膳,午膳后,宇文晋便又回了乾元殿批折子。 宇文晋走后,慕容青凤原本笑了一上午的脸,陡然便冷了下来。 她的面上也流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 我走过去,帮慕容青凤稍稍按了按太阳穴帮她解解乏,便听慕容青凤淡淡道:“以往本宫十分佩服先皇后,她明明很嫉妒皇上宠幸别的妃子,可是她却总能在看到那些宠妃时,一脸的笑意,如今想来,强颜欢笑,不过是与一个人的心性有关,看的透彻了,必然也就不会在乎的太多了。” 听着慕容青凤这番话,我的心中有些酸涩,一旁的澜秋端了一碟桂花糕来,随后说道:“主子,这桂花糕甜甜的,主子吃些,心里也能甜一些。” 闻言,慕容青凤伸手便拿起了一块桂花糕,当即便放入了口中,随后她又闭上了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 乾元殿里,宇文晋心情大好地批着折子,一旁的王顺喜微微给宇文晋扇着扇子,便见宇文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方是说道:“王顺喜,一会儿你差人去清云宫里移植一些荷花,供云贵妃观赏!” 听到这话,王顺喜当即笑着开口道:“是,皇上!” 说罢,王顺喜走出了乾元殿,小和子一见王顺喜出来,当即说道:“师父如何出来了,难道皇上有事要吩咐?” 闻言,王顺喜笑道:“你这个小东西,好在脑袋也灵光了不少!你快些带些奴才去御花园的荷花池里移植一些荷花送去清云宫,云贵妃如今又得宠了!” 见王顺喜这般说,小和子当即点头哈腰道:“是,师父!只是师父,小和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师父。” 听到这话,王顺喜便道:“有话就快些说。” 转而,小和子便道:“师父,如今慕容将军已然过世,贵妃娘娘的身份背景已经大不如从前,为何皇上还能这么宠幸贵妃娘娘?” 见小和子这么一问,王顺喜当即伸手便重重地敲了敲小和子的脑袋瓜子! “你这个蠢东西,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皇上到底对贵妃娘娘也是用了些心思的,慕容将军离世,皇上也未曾预料,自然更觉愧对贵妃娘娘,你且看着,只要贵妃娘娘的盛宠不断,将来怕是还会有大作为的!” 小和子当即伸手揉了揉脑门,面上方是有些明白了过来,只是他又问道:“那师父为何还让奴才在澜秋姑姑与周凝姑娘之间,要更讨好周凝姑娘一些呢?” 见小和子这般问,王顺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是教的什么徒弟,脑袋如此愚笨。 便见王顺喜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说道:“若说皇上对贵妃娘娘用了些心思,相比起来,有些得不到的东西更让皇上牵挂,皇上对周凝姑娘譬如皇上以往与先皇后在一处时,所用的真心,倘若不是因为当年的皇上皇位不稳,必需要利用先皇后才能达到某些目的,那么先皇后也不会身死,如今想来当年先皇后与皇上也是后宫嫔妃艳羡的一对!” 小和子听着王顺喜说着这番话,眼前眨巴眨巴的,脑袋里更加糊涂。 也是,这小子哪里知道,自己师父口里的先皇后到底是哪一位,是前儿刚在冷宫里悬梁自尽的那一位,还是宫中禁止提及的皇上结发妻子的那位先皇后。 见小和子一脸迷糊的模样,王顺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这糊涂东西,好生当差吧,以往再有这些问题,便烂在肚子里,免得我解释太多给你听,反而给你惹来麻烦!” 闻言,小和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天色渐沉,宇文晋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随后抬眼一瞧,方是瞧见了一旁点起的晚灯,当即他起身稍稍舒展了一下,方是要开口,却见屋外进来一名小太监道:“皇上,太后请皇上去慈宁宫用膳。” 一听到这个消息,宇文晋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 太后那个老东西,若是肯真心扶持他坐在这个皇位上,他倒也会好生厚待太后,奈何,到底他不是太后亲生的,太后难免对他有太多的算计。 如今想来,当初从周小怜那里剥夺的凤印,一直还由太后掌管着,想来,他何时重立新后,方才有借口让太后将凤印交出来。 “你去禀明太后,朕一会儿便过去!” 说罢,小太监便急急走出了乾元殿。 晚间宇文晋摆驾慈宁宫陪同太后一同用晚膳,桌上太后笑道:“皇上,如今先皇后故去多时,这后宫之中应当也该选出个合适的人来册立皇后了,原本该由皇后执掌的凤印一直暂由哀家掌管,确为不妥!” 宇文晋哪里想到,今日太后邀他前来用晚膳,竟然是为了此事,更令宇文晋惊讶的是,太后竟然有意要让出凤印来! 想的这里,宇文晋暗自多瞧了太后几眼,难不成这个老东西是想通了,不打算再在宫中争权夺利了? “多谢母后提醒,皇后一事,朕必当认真考虑!” 闻言,太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道:“哀家听说皇上与云贵妃之间的关系有所回暖,云贵妃那孩子,温婉贤淑,为人不骄不躁,前些日子得罪皇上,实为不明之举,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那孩子到底有一颗玲珑的心思,伺候皇上,也能让皇上的烦心事少上许多。” 听到这番话,宇文晋的心里当即一紧,面上却是笑道:“母后的话在理,云贵妃的确很好!” 话说至此,关于册立新皇后一事,二人再无提及,只是从慈宁宫出来之后,宇文晋的面色便冷了下来。 “怪不得太后肯交出凤印,原不过是想要朕册立云贵妃为皇后!” 宇文晋自然知晓太后与慕容青凤的关系,所以方是迟迟没有立慕容青凤为后,一旁的王顺喜当即安慰宇文晋道:“皇上息怒,只要云贵妃一心向着皇上,不管皇上立谁为后,又能有何区别?” 闻言,宇文晋目光一冷,此事他又何尝不知? 经过今日在御花园里遇到慕容青凤一事,他心中自然属意她为皇后,只是他就是不愿意太后也有这样的想法罢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属意 “王顺喜!摆驾清云宫!” 宇文晋此言一出,王顺喜当即转头朝着身后的一众小太监道:“皇上摆驾清云宫!” 宇文晋坐在了轿辇之上,众人抬起轿辇便往清云宫行去。 清云宫里,慕容青凤方是准备歇息,便见紫鸢匆匆忙忙地来了屋里。 “主子,方才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过来通报,皇上今晚宿在清云宫里,让主子稍稍准备一下。” 这个消息,若是对于以往的慕容青凤来说,她会面露欣喜之色,然而,如今她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只淡淡道:“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这会儿我给慕容青凤一边扇着凉风一边道:“皇上今日未曾翻牌子,想来也是临时决定来咱们这儿的,主子既是决定要好好在后宫里站稳脚跟,那便稍稍开心一些吧。” 听我如此一说,慕容青凤的面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容。 “今日天气热的厉害,想来皇上一路过来必然也觉得热,你差人去小厨房里端碗冰镇绿豆汤来!” 见慕容青凤如此一说,我当即便笑了起来。 “是主子!” 宇文晋来的时候,面上带着笑容,慕容青凤走过去行了礼之后,边听宇文晋笑道:“还是来爱妃这里,让朕觉得舒服!”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其实皇上若当真想要更舒服些,也可以多去玉贵人那里走走,玉妹妹向来性子单纯,皇上应当最喜与她在一处了。” 听到慕容青凤提及玉贵人,宇文晋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放眼整个后宫,还有谁像你这般,将朕往其她妃嫔的身边推去?玉贵人的确单纯,朕平日里去一回灵渊阁,每每也觉得舒坦,可是玉贵人到底不抵爱妃有着一颗体贴朕的心思,朕心中便是有事,与爱妃说上一说,总能觉得心里头舒坦,可是玉贵人那里,终归有些事情,朕也不大适合与她谈起!” 见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随即端起桌上的冰镇绿豆汤道:“想来皇上今日倒是遇上了一些难题了,不若皇上先喝些冰镇绿豆汤,这汤可以先降降皇上心里的火气,皇上若是愿意与臣妾说一说这烦心事,臣妾自然也是愿意替皇上分忧的。” 听闻这话,宇文晋笑着接过冰镇绿豆汤,便见他用勺子舀了借口喝下之后,方是重重地放下了碗来。 “爱妃可知,朕今日在何处用的晚膳?” 宇文晋说这番话的时候,面色便有些冷淡了下来,慕容青凤也未曾在意,方是说道:“臣妾听说,皇上今日陪同太后用的晚膳,难不成太后说了什么话,让皇上烦心了吗?” 闻言宇文晋当即便皱起了眉头。 “太后今日话中的意思是如今后位悬空多时,太后有意让朕册立皇后,毕竟这册立皇后之事,不能随意决定,所以朕才觉得烦心。” 宇文晋此言一出,也没有点出他心中是否有属意之人,这让慕容青凤听在耳里,只觉得如今宇文晋是在试探她。 思来想去,慕容青凤当即起身突然便跪了下来。 “皇上,当初臣妾刚入宫时,只想着只要在宫中有一个安稳的生活,便已经足已,不曾想臣妾如今竟已位居贵妃之位,再往上,臣妾已然觉得太过奢望,如今臣妾只想好生在后宫之中伺候好皇上,与宫中姐妹和睦相处便好,所以这皇后之位,臣妾不会奢望,臣妾反倒是也觉得一国之母之位,皇上必当好好考虑才是!”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的面色有些不解。 “爱妃当真如此所想?” 闻言,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臣妾如今有皇上的宠爱,也有了四皇子伴随左右,心中再无奢望!” 听着宇文晋与慕容青凤的对话,我站在一旁心中也在琢磨着宇文晋的心思。 他方才那般问慕容青凤,必然是想试探慕容青凤的想法,可是我不解的是,宇文晋到底属不属意慕容青凤为后。 宇文晋沉默地看着慕容青凤,良久之后,他伸手一把将慕容青凤扶了起来。 “爱妃,朕已知你的心意,但是朕早已属意你为皇后!” 宇文晋此言一出,慕容青凤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文晋,“皇上,不可……” 却见宇文晋淡淡地笑了笑道:“朕意已决,且太后也属意你为皇后,这些日子,朕会让人挑选一个好日子,册封爱妃为后!” 听到宇文晋如此说,慕容青凤当即眼中带泪道:“皇上,臣妾何德何能?” 闻言,宇文晋却笑道:“后宫之中,只你位分最高,且又替朕生下了四皇子,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一夜恩宠,宇文晋天没亮便起身去上朝了。 慕容青凤坐在梳妆镜台前由着澜秋与她梳着头发,我眼瞧着澜秋在梳妆台上拿了一支金色的步摇要与慕容青凤的发髻里插上,当即我便走了过去,笑着提议道:“主子不若用这支粉色的簪子吧,看着素净些也能给后宫的嫔妃们做一个好的榜样。” 听到我这般说,慕容青凤淡淡地开口道:“好!便用这支粉色的簪子!” 随即,澜秋便与慕容青凤的发髻之中插上了这支粉簪。 做完这一切,慕容青凤又在我的伺候下穿上了衣裳,这会儿天色也已经亮了,在过去了这么多的日子里,今日要给慕容青凤请平安脉的人,总算是换了! 慕容远进来的时候,一张脸上已然多了一丝沧桑之感。 “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这是在知道慕容烈死后,慕容青凤头一回见到家里的亲人,当即她的双眸便红了起来。 “二哥快快请起!” 慕容远方一起身,慕容青凤便急急问了起来。 “二哥,家里……可还好?” 此时慕容青凤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慕容远到底是一名男子,在这种事情上,自然也有自己的担当,便见他微微点了点头。 “贵妃娘娘放心,家里一切安好!” 听到这样的话,慕容青凤方才点了点头,便是见她又问道:“父亲他……临走前可是怪我?” 见慕容青凤这般问,慕容远当即便宽慰她道:“若不是贵妃娘娘的家书,慕容府想必会遭遇大难,你且宽心,父亲不怪你,慕容府中没人怪你。” 一听到这话,慕容青凤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会儿慕容远伸手给慕容青凤搭了搭脉,诊完脉后,慕容远方道:“李津告诉微臣,娘娘近日心绪不佳,连带着身子也有些亏了下来,还请娘娘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这样家里人才不会替你担心。” 听到慕容远这番话,慕容青凤方是点了点头。 “二哥且放心,这几日,我已经想明白了,以后再不会这般愚蠢,得罪皇上了!”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慕容远微微叹了口气,毕竟是兄妹,慕容远怎能不知慕容青凤心里的痛苦。 慕容远走后,慕容青凤的情绪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她原本心中一直都牵挂着慕容府中,幸而今日慕容远已经回宫继续当值了,得知了家里的消息之后,慕容青凤的心中自然也好受了许多。 她站起了身来,随即说道:“走吧,前几日太后曾派人来想邀本宫去一趟慈宁宫,如今倒也是个好时机,本宫也该去见一见太后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怔,转而便劝阻道:“主子应当知道,太后突然邀您去慈宁宫说话,必然不会有好事的,主子何不避开呢?” 闻言,慕容青凤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方是开口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本宫总不能在这后宫之中,一生都不去给太后请安!走吧!” 第一百七十章 表妹 我跟在慕容青凤的身后往慈宁宫所在的方向走去,不想路上倒是偶遇到了珍嫔,她竟也是去太后的宫里请安。 “贵妃娘娘万安!” 珍嫔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便见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道:“看珍妹妹的去向,应当也是要去慈宁宫?”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一问,珍嫔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臣妾正要去太后宫中给太后请安,不过今日见到贵妃娘娘,臣妾倒要多谢娘娘,若不是娘娘请慕容太医去给三皇子诊脉,想来臣妾的三皇子,早已经性命不保了!” 见珍嫔如此客气,慕容青凤微微笑了一笑。 “三皇子身子不适,宫中太医去给三皇子诊脉是应当的!既然本宫与珍妹妹一同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去,那不若咱们一道走吧!” 听到慕容青凤这么说,珍嫔微微点了点头,“是,娘娘!” 我跟在慕容青凤的身后,不时地瞧了瞧珍嫔,这后宫女子给太后请安倒也正常,只是我心中奇怪,珍嫔入宫这么长时间,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这般性格的女子,宇文晋应当不会太过冷淡的,可是宇文晋几乎都不大去珍嫔的宫中,而珍嫔也大多不太爱在宇文晋跟前争宠,这样的情形,的确有些让人不解。 二人结伴来到了慈宁宫,这会儿太后正靠在贵妃榻上假寐着,一旁的杜鹃则在给她捶着腿,另外一边,秀荷嬷嬷也在一旁给她扇着凉风,见到慕容青凤与珍嫔一同前来,秀荷笑着低头小声道:“太后,云贵妃和珍嫔来了!” 听到这话,太后方是微微睁开了眼睛,一瞧见慕容青凤,她的脸上便露出了笑意。 慕容青凤和珍嫔一同走了过去,两人共同行了个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 见到二人如此,太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起身吧,今儿倒巧了,你们二人竟一同来了慈宁宫给哀家请安。”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淡淡地笑道:“臣妾与珍妹妹一同来给太后请安,不想却打扰到太后休息了,是臣妾的不是。”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太后笑道:“哀家倒也未曾休息,不过是这几日天气热了点,便懒得起身,一早就起来了,又无事可做,便又在榻上躺了躺罢了!” 太后说罢,扭头看着杜鹃道:“去给云贵妃和珍嫔搬张凳子来!” 闻言,杜鹃笑道:“是,太后!” 很快,二人各自坐了下来,便见慕容青凤看着太后道:“臣妾听说太后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爽,便让臣妾身边的周凝开了一副滋阴养颜的药膳粥的制作方子!”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我当即便将方子从袖中拿了出来递给了杜鹃。 这会儿慕容青凤又笑道:“太后可千万别怪臣妾小气,未曾将药膳粥熬好了给太后您带过来,毕竟这药膳粥方是熬好了趁热吃,效果才好,太后可是要常吃才是!” 听到这番话,太后笑着点了点头,“还是你这丫头贴心,怪不得皇上打算册立你为新后!” 慕容青凤哪里想到,太后突然就提起来册后一事,一旁的珍嫔一听到这话,当即站起了身来恭贺慕容青凤道:“臣妾恭喜贵妃娘娘!” 闻言,慕容青凤立马伸手扶住了她,“皇上还没有下旨呢,妹妹的恭喜可千万别早了,若是皇上改了主意,那本宫岂不是要让妹妹看笑话了!” 见慕容青凤如此一说,珍嫔却笑道:“太后都这般说了,想来此事是不会有变了,贵妃娘娘又何必谦虚呢!”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掩面微微笑了笑,不想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譬如百灵鸟一般好听的声音。 “姑姑,姑姑,我刚刚去了一趟御花园玩,那里面的荷花开的好美啊!” 不由得,我们掉转头来,看向了这从外面跑进来的女子,蓦的眼前一亮。 这女子看着不过与我一般大,面貌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白白净净的,看着很清秀。 她方一走进来,太后便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雪儿快过来,见过云贵妃和珍嫔!” 一听这话,那跑过来的女子,当即朝着慕容青凤和珍嫔行了个礼:“臣女林如雪给贵妃娘娘请安,给珍主子请安!” 这林如雪一进来,我们便听的清清楚楚,她可是口口声声地喊着太后姑姑,想来她应当是太后兄弟家的女儿,与慕容青凤也算是表姐妹了。 这厢慕容青凤伸手一把扶起了林如雪。 “如雪妹妹快别多礼了,本宫也有好几年没见过妹妹了,不想妹妹如今竟出落的这般好看了。” 听到了慕容青凤的夸奖,林如雪面色有些泛红,“娘娘说笑了,姑姑昨日还笑臣女长得丑,还说若是臣女的相貌比之整个后宫的女子,怕是一个都比不上呢!” 这厢杜鹃走到了林如雪的跟前,拿出了巾帕来给她脸上的汗水擦了一擦,当即便笑道:“如雪小姐竟是只记得太后说的那些不好的话!” 一旁的太后也微微笑了起来,“是啊,你这丫头,哀家昨日里不是还说了,你这般性子的丫头,整个后宫里,也没一个比得上你的,你如何不记得这话?” 见太后这般问,林如雪的面色更加红润。 “姑姑,你惯会取笑于我,姑姑那番话还不是说我性子顽皮,后宫的女子的确不能与我相比了!” 看着林如雪说话时,一脸的俏皮,我心中诧异,原来这世上还有这般女子,可以在太后跟前,如此肆意妄为,说话也全然不顾任何礼节和规矩。 不过我心中想来,怕是这女子倒是太后一母同胞的兄弟所生,所以太后才这般疼爱她吧。 慕容青凤的双眸流转在林如雪和太后之间,一旁的珍嫔看着林如雪也是一直面带着微笑。 便见林如雪说完了那番话,掉转头一手拉住了慕容青凤的胳膊,“贵妃娘娘,按理说,您是臣女的表姐,您可是要替臣女评评理,姑姑她总是打趣臣女,臣妾一点也不想待在慈宁宫住了,臣女想去娘娘宫里住几天可好?”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的神色一顿,她暗自瞧了瞧太后的神色,便见太后微微笑了笑,并未开口说话,这厢慕容青凤的心里便明白了,当即笑道:“好啊,想来太后这几日太过孤单了,方是邀了如雪妹妹进宫来玩,只要太后愿意,本宫自然愿意如雪妹妹去清云宫里住上几日!” 一听到这话,林如雪当即便走到了太后的跟前,一脸的讨好之色。 “姑姑,您也听见了,贵妃娘娘愿意让我去清云宫里住了,姑姑便答应我吧!” 闻言,太后点头微微笑了笑道:“罢了,哀家就知道让你进宫来陪陪哀家,你这玩闹的性子却压根没法住在慈宁宫,答应你住去清云宫里倒也可以,但是你可得答应哀家,要经常来慈宁宫给哀家请安才行。” 听到这话,林如雪方是开心道:“姑姑放心,我一定每日一早起来,便来慈宁宫给您请安!” 便见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方是又扭头看着慕容青凤笑道:“凤丫头,雪儿这丫头这些日子便麻烦你照顾了。” 闻言,慕容青凤笑着开口道:“太后放心,如雪到底也是臣妾的表妹,臣妾自会好生照顾她的!” 见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太后又瞧着林如雪道:“小厨房里给你炖好了银耳莲子羹,自个儿去吃吧,我和云贵妃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一听这话,我站在一旁心中一紧,想来,这太后总算是要进入正题了,这厢慕容青凤的神色也稍稍有了一丝变化,虽然她的面上带着笑容,可是手掌却紧握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交换 林如雪开开心心地走出屋子之后,珍嫔在一旁也站起了身来。 “太后,臣妾也该回去照看三皇子了!” 闻言,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当即说道:“你且回吧!” 珍嫔这番说,众人心中都清楚,太后必然是有事要和慕容青凤单独说,珍嫔自不好留在这里,再做打扰。 眼瞧着珍嫔离开,我能感觉到,慕容青凤的身子越发的僵硬,其实太后要说什么,我们心中都有些底了,不过这些话,只得支去多余的人,方才好说出口来。 这厢,太后瞧着慕容青凤笑了笑道:“你可是喜欢雪儿这丫头?” 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慕容青凤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面色还是顿了一顿,转而笑道:“如雪妹妹,性子活泼,臣妾自然是喜欢的!”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太后便微微点了点头。 “你喜欢便好,过些日子,你便要封后了,哀家想着你在后宫之中,真正贴心的姐妹也没有几个,芳嫔,兰嫔,还有玉贵人,加上方才离开的珍嫔,哀家瞧着她们虽是明面上与你交好,但是到底她们与你并无任何亲戚关系,可雪儿不同,她是哀家的亲侄女,也是你的表妹,让她进宫哀家也希望你们姐妹俩能互相照顾一些才是。” 果然,太后还真的是没有安什么好心啊,美其名曰,让林如雪进宫,成为宇文晋的人,这样慕容青凤与林如雪姐妹二人自然可以互相照顾,但是太后的心思,如今已然是昭然若揭。 她还是那么看重权利,一个慕容青凤对她来说不好把控,又与她没有直接的姨侄关系,但林如雪不同,那可是她一母同胞弟弟的女儿。 只要林如雪能得宠,太后的母家,也便是林家,自然有好日过,太后的心思依旧那么重,可是她却忽略了一点,即便林如雪入了宫又能如何? 我方才细细看了看,这林如雪是个随性之人,但是这样的性子,许是能得宇文晋一时的欢喜,可是时日久了,这样的性子,在后宫之中,只能成为一个经常惹麻烦,或许被别人陷害了也是不知的人。 慕容青凤握紧手掌,手里的团扇微微遮了遮面容,她抬眼瞧了瞧太后,好似在思考什么,却也未曾开口。 见到这样的情形,太后却一点儿也不着急。 便见太后微微笑了笑道:“你可是担心,如今也不在选秀的年节上,以你的资历,无法在皇上跟前举荐雪儿?” 听到太后这般说,慕容青凤笑着点了点头。 “太后所说,正是臣妾心中所思虑的,且说臣妾如今不过只是个贵妃,即便成了皇后,怕是皇上也不会太过乐意臣妾给他的身旁安排人,所以这件事情,太后还是不要为难臣妾了,臣妾自然可以留如雪妹妹在宫里多住几日,可是当真让她成为皇上的人,臣妾恐怕能力不足!” 许是太后一早便料到慕容青凤会拒绝她的要求,所以太后的面色看着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只见她淡淡地笑道:“自古皇上的后宫之中,大抵由皇后来做安排,哀家早前也想过了,待你被册立为后,哀家便等着你替皇上将雪儿那丫头纳入后宫之中,自然女子若不是选秀进宫的,必要皇后亲自下旨,且旨意上必要盖上凤印,若是你肯答应哀家,这凤印,待你安排雪儿进宫之时,哀家必会亲还与你!” 好一个太后,果真是好计谋,她先是以凤印为由要求宇文晋册立慕容青凤为后,如今又以这个凤印为由,让慕容青凤安排林如雪入宫,姜还是老的辣,这太后平日里不大爱出慈宁宫,可是她的心机一直可都深沉呢! 慕容青凤的手掌陡然一松,放在以往,她必定不愿意为宇文晋广纳妃嫔,可是如今她的心境到底与以往不同了,方才拒绝太后,她不过只是想要看看,太后能用什么好的条件太与她交换。 让一个林如雪入宫,便能换来凤印,这个买卖不亏! 只见慕容青凤故作为难地站起身,随即给太后郑重地行了一个礼道:“太后既如此说了,臣妾莫敢不从!” 见慕容青凤总算是松口了,太后方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既答应了便好,一会儿我便让杜鹃将雪儿进宫的行李收拾好了送去清云宫,这些日子,雪儿便先去你宫里住着,你且要好生照顾着她!”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太后且安心,臣妾必然会好生照顾雪儿妹妹,定不让她在清云宫里受到一丝委屈!” 说完这番话,慕容青凤便从太后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眼瞧着慕容青凤的神色,从屋子里出来,她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走出了慈宁宫的大门,方见她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好一个太后,本宫心中想着,她有何话要与本宫说,不想她竟是想要本宫帮她安排人进宫!她当皇上是傻子吗?林如雪可是她的亲侄女!” 慕容青凤这番话说出来,全然都是一脸的怒色。 我方是走在她的身后,微微笑了笑。 “主子,其实主子答应了太后也没有什么,皇上定然不会不理解主子你的,毕竟这是太后让主子你这般做的,况且奴婢方才瞧着,林如雪性子顽劣,为人没多大的规矩,想必心思也单纯的厉害,其实主子只要好生拿捏,想来往后林如雪此人,倒是能为主子所用!” 我这般一说,慕容青凤的面色一怔,当即她的脸上便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来。 “为本宫所用?本宫要那般无用之人做什么?”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问,我方是掩嘴稍稍笑了一笑。 “既是无用,主子您才好利用啊!方才奴婢瞧的真真的,那林如雪当真得太后的喜欢,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女,若是主子利用好了林如雪,想来往后太后对主子,也必是要让上三分的!” 我此言一出,慕容青凤的双眸里方才涌出了一丝笑意。 一旁的澜秋如今也笑了起来。 “主子,您瞧瞧,周凝的心思越发的阴险了!” 听到这样的评价,我方是一愣,不想慕容青凤当即笑道:“阴险才好,本宫身边就需要周凝你这样的人才!” 我一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瞬间,我的两面脸颊唰的一下,一片通红。 “主子,姑姑,你们怎么如此埋汰奴婢,奴婢这么说,不也是为了主子着想嘛!” 瞧我一嗔,澜秋方才笑道:“你呀,如今可不经说了,方才谋划那般阴险之事时,可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澜秋如此一说,我的脸红的更加厉害。 这会儿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道:“周凝,有时候本宫觉得,只你在本宫的身边,本宫方才有勇气继续生活在这后宫之中,有你在,本宫才有能力跟妃嫔斗,跟皇上斗,再跟太后斗!所以你越是替本宫将事情谋划周全了,本宫越是觉得如今的生活还有些盼头,本宫真担心,若是有一日,你出了宫,本宫竟不知该如何在这后宫之中生活了!” 我哪里料到,慕容青凤会在此时说出这番话来,陡然我的心里生出了一股酸涩之感。 有朝一日,我不是出宫,便是死在宫中,即便我知道慕容青凤因为慕容烈的死,对宇文晋充满了恨意,可是宇文晋到底还是四皇子的父亲,她再恨宇文晋,却也不愿四皇子幼年丧父! 依照慕容青凤如今对我的信任,她若是有一天知道了真相,想来即便是到死,也不会原谅我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无礼 回到清云宫不久,杜鹃一边拎着林如雪进宫的行李,一边将她送了过来。 林如雪方一进来,便笑了起来,“早前在宫外便听说,后宫之中当初贵妃娘娘最得皇上的宠爱,如今来了这清云宫,我方才明白,要说贵妃娘娘与皇上恩爱非常,也不为过了!” 林如雪这会儿还在院子里,便如此说,转而她瞧见清云宫的院子里,竟有两只大缸里移植了好些荷花,方是笑了起来。 “这荷花与我在御花园瞧见的一模一样,杜鹃姐姐,贵妃娘娘果然这般受宠!” 见林如雪如此笑着,一旁的杜鹃微微点了点头。 “这荷花,是皇上亲自下旨让人移植了一些过来,便是担心贵妃娘娘总去烈日底下赏荷会中了暑气,如今清云宫里有了这些荷花,贵妃娘娘也不必多往烈日下走动了!” 听到杜鹃这般解释,林如雪当即笑了起来。 “姑姑说的没错,贵妃娘娘这里真好,杜鹃姐姐,你可不可以回了慈宁宫后与姑姑说说,这几日,我住进了清云宫,便再不回她那里住了!她那里也只姐姐你年轻些,其他都是些老人儿,我在慈宁宫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找,当真憋闷的很!” 听到林如雪这般说,杜鹃方是点了点头,“如雪小姐放心,太后既应你住进清云宫,必然也不强求你再回慈宁宫住了!” 杜鹃的话方是说完,我已然从屋子里走出来,这厢见到了林如雪,当即便走了过去。 方才她们二人的话,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这会儿出来,我便走到了杜鹃跟前,主动伸手接过了林如雪的行礼。 拿着行李,我方瞧着林如雪道:“林小姐放心,我家主子说了,您是她的表妹,自然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听我这么一说,林如雪的眼睛方是一亮。 “贵妃娘娘当真如此说的?” 闻言,我笑着点了点头,“奴婢自然不敢欺骗林小姐!” 瞧我这般说,林如雪方是开开心心地便往屋子里跑。 这厢慕容青凤正在看书,见到林如雪来了,方才笑着放下了书。 林如雪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行了个礼道:“贵妃娘娘吉祥!” 见此,慕容青凤伸手一把握住了林如雪的手,“你即是本宫的表妹,便不必如此见外,你来的突然,本宫也未来得及让底下的人好好给你收拾一个屋子出来,若是在这里住的没有慈宁宫好,你定要与本宫说,本宫必会好生差人安排的!” 听到这话,林如雪方是点了点头,“臣女多谢贵妃娘娘!” 当即,慕容青凤抬眼便瞧着我道:“周凝,你去帮本宫的如雪妹妹整理一下屋子吧,再安排个宫女贴身伺候她!” 一听到要找人伺候她,林如雪当即眼珠子一转,便是笑道:“贵妃娘娘,方才臣女进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瞧见了一个宫女,臣女觉得那个宫女长得好看,做事也勤快,不若让她来伺候臣女吧!”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面色一怔,这林如雪还当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不过既是太后的亲侄女,她也忍了。 便见慕容青凤面露笑意,她扭头看着澜秋问道:“今日院子里谁在当值?” 闻言,澜秋方是开口道:“回主子的话,是紫鸢。” 一听到紫鸢,慕容青凤当真有些不大愿意将紫鸢遣去林如雪跟前伺候,毕竟在慕容青凤看来,紫鸢平日里做事勤快,对她也算是忠心,倒是那个不大愿意多开口的丁香,慕容青凤方才更属意她去伺候林如雪。 不过,既然是林如雪自己开口要了,那便罢了。 慕容青凤笑看着林如雪道:“既然如此,本宫便安排紫鸢去你身边先伺候着!” 见慕容青凤应了,林如雪当即福了福身子道:“多谢贵妃娘娘!” 这厢说完话后,杜鹃便放心地回了慈宁宫,而我则亲自带着林如雪去了她的屋子,帮她稍稍收拾了一下屋子,紫鸢这会儿也跟了过来伺候起了林如雪。 “就算不是贵妃娘娘自个儿的屋子,可是比起我家里的闺房,这里也要奢华许多了!” 一进了屋子,我便听见林如雪这般说道,当即我便笑了笑道:“这里是皇宫,自然与宫外不同!” 说完这话,我大约收拾了三刻方才将屋子全然收拾干净,离开之前我给林如雪行了个礼道,“林小姐,奴婢已经收拾好了,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奴婢先回去伺候主子了!” 见我这般说,林如雪笑道:“你赶紧去吧,我这里有紫鸢伺候就好了!” 听到这话,我笑着退了出来,不过方一出来,我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这林如雪这般随性,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之前我想着她应当是个好拿捏的主,可那毕竟是我对她第一印象,可是我心中又担心,倘若她是个心机深沉,披着羊皮的狼呢?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我便握紧了拳头离开了。 一连几日,林如雪住在这清云宫里,顶多也就是吵闹了一些,没规矩了一些,大抵她也没犯什么错处,见她这般,我倒也对她稍稍放下了心。 十八这一日,我心中便猜到,宇文晋会来清云宫,所以早早地便提前吩咐了小厨房里多做了一些膳食。 傍晚,果然小和子来清云宫里传旨了。 “贵妃娘娘,皇上今儿晚上来清云宫用膳,娘娘可要好生准备着!” 小和子一脸的笑意,当即慕容青凤便微微点了点头,而我则送了小和子出了屋子,这一出去,便恰巧碰见了刚从御花园游玩回来的林如雪。 小和子头一回见到清云宫里来了个陌生的女子,当即不解道:“这位姑娘是?” 林如雪到底身着宫外女子的衣衫,不似后宫妃嫔,也不似宫中的宫女,林如雪一瞧见了小和子,当即笑道:“我今日见过你,你是乾元殿门前当值的小太监是不是?” 听到林如雪这般说,小和子不知她的身份,方是笑着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是,只是姑娘又怎么知道奴才的身份的,还有姑娘你又是何人?” 闻言,林如雪当即笑道:“我听说皇上白日里大抵都在乾元殿里批折子,所以今儿闲来无事便去了一趟乾元殿,我就瞧见你在乾元殿的门口打蚊子呢!” 小和子听到这话,面色一红,这夏日炎炎的,他的确有站在门口打蚊子。 却听林如雪道:“告诉你,我可是太后的亲侄女,林如雪,下回见到我,可别再问我是谁了!” 一听到是太后的亲侄女,小和子的态度,当即又不一样了。 “奴才小和子,见过林小姐!” 听到这话,林如雪方是撇了撇嘴,“你这小太监当真无趣,跟我行个什么礼呀,快走吧,你不好玩,我也不愿意跟你说话了!” 一听到林如雪这般说,小和子还一脸讨好的模样,我暗自叹了口气,这王顺喜是个人精,要是知道林如雪是太后的人,他怕是躲都来不及,可是这王顺喜的徒弟小和子心里却还想着上去把巴结,真是糊涂! 晚间,宇文晋果真来了,他一进屋子里,桌上便已经摆好了晚膳。 “皇上万安!” 慕容青凤微微行了个礼,宇文晋方是笑着走了过来,当即便坐了下来。 “朕今日当真觉得饿了,爱妃不必多礼,快些起来用膳吧!”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便起身与宇文晋迎面坐下了,方是准备开口说话,不想屋外却传来了一阵笑声。 “哎呀,好香啊!这香味就在贵妃娘娘的屋子里呢!” 林如雪好似什么也不懂地说着,便听紫鸢急道:“小姐,今晚上你可不能进去打扰贵妃娘娘,皇上今儿来了,贵妃娘娘正陪同皇上一起用膳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摔了 “皇上就在里面吗?” 林如雪一脸的好奇之色,伸着脖子便往里探去。 一旁的紫鸢,有些难为情道:“小姐您还是回自己屋里去吧,紫鸢可以陪您说说话,解解烦闷也好!” 听到紫鸢如此说,林如雪扭头瞧着紫鸢笑道:“早前我就在姑姑那里听说了,皇上是一位英俊不凡的明君,今日明知道他就在里面,我好想进去看看呀!” 一听到林如雪说还要进去,紫鸢面上带着一丝慌乱之色。 “小姐,可不能啊!您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会打扰到皇上和主子用膳的!” 紫鸢边说,边伸手拉住了林如雪的手腕,便见林如雪转而一脸的失望道:“是吗?可是贵妃娘娘屋子里的膳食好香啊,我也好想尝尝呢,紫鸢,你瞧瞧,我都快要流口水啦!” 林如雪边说,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边。 “小姐,您要是想吃什么,明日可以与贵妃娘娘说说,贵妃娘娘定会吩咐小厨房为您做的!” 屋子里,我们听到屋外的这些话,当即面色各异。 宇文晋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不解道:“外面说话的女子是何人,如何这么不懂规矩?”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放下的碗筷,当即起身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有一事想要禀告皇上!” 一见慕容青凤这般,宇文晋当即便道:“爱妃有话起来说,跪着做什么!” 见宇文晋如此说了,慕容青凤的面上才稍稍放松一些,只见她起身后,便开口道:“前些日子,臣妾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恰逢遇见太后侄女林如雪也在,林如雪到底是臣妾的表妹,一见到臣妾便跟太后吵着要来臣妾的宫里住几日,臣妾想着,反正清云宫的厢房也有空余便答应了太后!” 听到这话,宇文晋方是松开了眉头,当即笑道:“原来方才在外面说话的女子是太后的亲侄女。” 却见慕容青凤又接着说道:“皇上,太后跟臣妾还说了,想让臣妾安排林如雪进宫伺候皇上,臣妾当时瞧见太后身子不适,心中又怕太后怪罪臣妾不孝,便没有经过皇上的同意就答应了下来!” 陡然听到这番话,宇文晋的面色一怔,慕容青凤方是又跪了下来,“臣妾求皇上恕罪,答应太后此事,确是臣妾鲁莽了!” 慕容青凤跪在地上,宇文晋却看着她沉默了良久,转而便听宇文晋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罢了,你答应太后实属无奈之举,爱妃快起身吧,今日的晚膳你还没怎么吃,你如今又如此消瘦,定要多吃一些。” 见宇文晋这般,慕容青凤自然明白,宇文晋这是默许了,当即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拿起筷子,便夹着菜,吃了起来。 我和澜秋站在一旁伺候着,不时的我总觉得宇文晋有意无意地会朝我的方向看过来,今日宇文晋与慕容青凤吃的这顿晚膳,我着实觉得有些难堪。 我不明白,宇文晋的目光里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忽听慕容青凤说道:“周凝,你去小厨房催一催,本宫吩咐小厨房做的绿豆汤可是做好了?” 一听到这话,我当即心中一怔,慕容青凤何时让小厨房做过绿豆汤,我朝着她看过去,便见她一脸的笑意,不过这会儿我心里倒是有了些底,想来慕容青凤也感觉到了宇文晋的目光不时地朝着我瞥来,她叫我去小厨房看看,不过是在给我解围呢! 想到这里,我笑着福了福身子。 “是,主子!” 说罢,我便往屋外走去。 这厢屋子里,宇文晋微笑着看着慕容青凤道:“其实知朕心意者莫过于爱妃,爱妃身边的周凝……” 此话还未说完,屋外,紫鸢突然急急跑了过来。 “主子,不好了!” 一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面色一紧。 “皇上恕罪!” 紫鸢一瞧见宇文晋,方才想起宇文晋正在屋子里用膳,这厢跪下,宇文晋倒是有些恼这宫女,进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毛毛躁躁的!” 一听到宇文晋发怒,紫鸢一边磕头一边说道:“皇上恕罪,太后的侄女林如雪林小姐,方才不慎摔倒,磕到了头,林小姐喊着头晕的厉害,求主子快些请太医给林小姐看看吧。” 林如雪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女,听到她出了事情,慕容青凤当即扭头瞧着澜秋道:“澜秋,快点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给林小姐看看!” 听到这话,澜秋当即福了福身子道:“是主子!” 眼瞧着澜秋着急离开,宇文晋却皱着眉头看着紫鸢。 “你是如何伺候林小姐的,怎么会让她摔倒,还磕着头了?” 一听到宇文晋问话,那跪在地上的紫鸢,身子一抖。 “方才……林小姐一直口口声声地跟奴婢说想见……想见皇上您一面,奴婢就拦着林小姐了,哪里知道,奴婢刚将林小姐送回屋子里去,林小姐却趁着奴婢倒茶之际,一个人跑了出来,奴婢追出来后,便见到林小姐已经摔了下来,还磕着头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面色一怔,这林如雪看着性子顽劣,可是这般着急见皇上,看样子倒也不像是个单纯的丫头,是了,太后的心机如此深沉,她的亲侄女,再怎么看来,也断然不会是个单纯无害的女子。 “皇上,臣妾想去瞧一瞧如雪妹妹!” 慕容青凤故作担心,不想宇文晋却拉住了慕容青凤笑道:“爱妃,林小姐那里,太医一会儿便去了,你即便去了也帮不到什么,难不成你还准备让朕今日独守空房不成?” 宇文晋此言一出,慕容青凤的面色当即便红了起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紫鸢道:“罢了,本宫便不去瞧如雪妹妹了,你快些回去好生照顾她,切勿让她再摔着了!” 听到这话,紫鸢开口道:“是主子!” 紫鸢说罢,起身便走了出去。 这会儿,我方是从小厨房里出了来,眼瞧着紫鸢一脸的焦急之色路过小厨房的门口,方是伸手拉住了她。 “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闻言,紫鸢便道:“林小姐摔着了,奴婢方是刚去主子的屋子里,求主子给林小姐请太医,这会儿奴婢得赶着回去伺候林小姐。” 一听到紫鸢说林如雪摔着了,我心中便生出了一丝警惕来。 真是好巧不巧的如何在皇上今晚上来了,她就摔着了。 当即我便笑道:“你这丫头难不成将我忘了,我可是也懂些医术的,走吧,我陪你过去瞧瞧!” 闻言,紫鸢面色一闪,好似有些为难,“凝姐姐,这……这好似有些不妥!” 听到这话,我有些不解道:“为何不妥,林小姐应当是个好相与的女子,我去了她应当不会介意的!” 瞧我这般说,紫鸢方是继续说了起来。 “凝姐姐,林小姐方才摔着了之后,我便想着来请姐姐,可是奴婢又知林小姐是太后的亲侄女,这种事情,还是请太医妥当一些。” 我听到紫鸢这般说,心中更生出了一些疑问来,当即倒也没有继续再问。 想来,林如雪这女子,还真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紫鸢如此做,想来也是林如雪逼着她这般做的,怕是紫鸢又担心自己说出实话来后,让我不高兴,所以才这般搪塞我的。 想到这里,我也未曾再继续问下去。 “罢了,那你好生去屋里照顾林小姐,她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女,可断不能冒失了,若是太后当真要追究起来,我担心你怕是要被责罚的!” 闻言,紫鸢与我福了福身子,便道:“是,凝姐姐,紫鸢往后定当小心看好林小姐。” 第一百七十四章 自尽 眼瞧着紫鸢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 看这模样,林如雪这女子,还真不是个善茬,可是她明面上还能表现的那么没有规矩,做的好似真的一般,当真是心机有够深沉的,可是既然演了这几日的戏了,如何不能继续演下去? 想来,还不是皇上来了,她心里着急吧! 一想到这里,我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冷笑。 林如雪,你既是等不及便露出狐狸尾巴来了,那我也不怕你进了宫能闹出什么事来。 不过我瞧着林如雪这般急躁,想来往后进了宫,一旦得宠,必是要见不得别的妃嫔得宠的。 想到这里,我心中倒也细细琢磨了起来,管她往后进了宫又能如何,只要对慕容青凤无害,只要不影响我的复仇计划,便不必去管她! 我来到了慕容青凤的屋前,这厢已经有宫女撤了晚膳的碟子,一想起方才宇文晋看我的眼神,我便有些不大愿意进去,就在我愣神之际,却忽见宇文晋和慕容青凤笑着一同走了出来。 宇文晋一出来,便看到了我,当即眼睛一亮。 “正好周凝来了,你到朕的跟前来!” 听到这话,我一头的雾水,宇文晋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可是谁让他是皇上,他的命令,我哪里敢不听,当即便走了过去。 “朕与你家主子打算去御花园逛一逛,可是这御花园处的蚊虫多,周凝你又懂医术,可是能做些祛避蚊虫的东西来?” 闻言,我心中只觉得无奈的紧。 “皇上……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奴婢如今两手空空,即便是有法子,也是……也是枉然!” 瞧我这般说,便听宇文晋高声大笑了起来,一旁的慕容青凤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见他们二人如此,我的面色却有些红。 宇文晋瞧着我笑道:“罢了,是朕难为于你了!” 宇文晋这厢心情大好,他又掉转头看着慕容青凤笑了起来。 “想来,朕的身边也缺这么一个好玩的丫头,整日里都面对王顺喜那张老脸,朕还真的是疲乏的厉害!” 这厢王顺喜方是迎了上来,恰好听到宇文晋这般说,面上也带了一丝笑意。 “皇上,臣妾倒是瞧着王公公的徒弟小和子倒也是个有趣的奴才,皇上平日里想来若是多用用他,也能觉得有意思些!” 见慕容青凤如此说,宇文晋面色一怔,这厢笑的更加厉害。 我抬眼瞧了瞧慕容青凤,方是走到了她的身后,一旁的澜秋给了我一个眼色,我心中微惊。 宇文晋方才的话,其实说的已经有些直白了,他好似是在跟慕容青凤将我要过去伺候他,幸而慕容青凤聪慧拿小和子那个糊涂蛋来说事,逗的宇文晋大笑了起来。 只是,澜秋既是给我眼色,难不成方才在屋子里有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想到这里,我也未曾多问,我低着头一路跟着慕容青凤往御花园走去。 只是,许是我平日里十分的警觉,总是会对任何事物产生怀疑,这厢我扭头瞧了瞧,身后一片漆黑,什么也都看不清楚。 澜秋在我旁边轻声问道:“你也感觉到了?” 闻言,我诧异地看了看她,便见她微微撇了撇身后,我方是点了点头。 却听她小声说道:“有人想在咱们宫里跟主子争宠了,这厢瞧见自己的苦肉计没成,怕是巴巴的躲到暗处来看皇上呢!” 听到澜秋这般说,我当即心下一怔,原是如此啊! 想到这,我的嘴唇微微上扬了一些,“呵……” 我冷笑了一声,“她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 说罢,我与澜秋各自笑着跟着慕容青凤一路走到了御花园里! 炎炎夏日里,御花园里一片清凉之感,微风袭过,阵阵花香嗅入鼻中倒也舒服。 宇文晋与慕容青凤二人携手往荷花池边走了过去,原本他们一边散步,一边说这话,气氛也融洽的很,可是突然我们便隐隐听到了女子的哭声。 这哭声一开始是隐忍,转而好似悲伤欲绝,放眼看去,只见黑暗之中,一名身穿黄衣的女子突然走了出来,随后竟是往荷花池边走去,她的背影看着竟给人一种绝望之感。 黑夜里,我也看不清那人是谁,毕竟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可是我总觉得她是有自尽的念头。 因着宇文晋今晚上和慕容青凤不过是来御花园里散步,所以身边也没有带多少人,加上那女子哭的那般伤心,想来压根也没有注意到我们这里。 王顺喜这厢见到有人扰了宇文晋的雅兴,当即便走了过去! “大胆!皇上在此,何人在御花园里作祟!” 此言一出,那女子方是听到了王顺喜的声音,当即转头看了过来,这一瞧,她方远远地跪了下来。 “臣……臣妾珍嫔,求皇上恕罪!” 一听到是珍嫔,我当即便有些懵了! 珍嫔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而且还一副要了却性命的样子! 这厢宇文晋和慕容青凤走了过去,慕容青凤瞧见珍嫔一幅狼狈的模样,当即一脸的心疼之色。 “珍妹妹这是怎么了,方才哭的那般伤心,是有何事想不开吗?”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珍嫔当即又哭了起来,只是碍于有宇文晋在,她方是一边哭一边解释了起来。 “皇上,贵妃娘娘,臣妾的三皇子……臣妾……” 一说起三皇子,珍嫔又抽噎了起来,而慕容青凤早前便有让慕容远给三皇子瞧病的,自然也关心些,宇文晋可是三皇子的生父,这厢听到三皇子应当是出了什么事情,方才问道:“轩儿怎么了?” 便见珍嫔抬起头来,满眼泪水地看着宇文晋。 “皇上,慕容太医今日给三皇子诊脉,告知臣妾,三皇子因出生后,便中了一种烈毒,如今慕容太医帮三皇子虽解了毒,可是到底这毒伤了大脑,慕容太医说,三皇子即便是长大了,以后也是与傻儿无异了……” 一听到这话,宇文晋的面色当即一怔! 转而,便见宇文晋面露怒色,“王顺喜!” 此言一出,王顺喜急急走了上来。 “去太医院,将所有的太医全都招去晴香阁,让他们去看一看三皇子,究竟如何了!” 转而宇文晋低头看着珍嫔道:“轩儿既身子不好,你如何能独自在御花园,竟是要丢下轩儿,打算跳进这荷花池里自尽吗?” 一听到宇文晋这般说,珍嫔连忙磕头道:“皇上,臣妾只是一时糊涂,臣妾舍不得三皇子,断不能将他丢下!” 见珍嫔这般说,宇文晋的面色方才稍稍好一些。 “罢了!你起身吧,随朕一同回晴香阁!” 闻言,珍嫔这才起来,一旁的慕容青凤伸手便握住了珍嫔的手。 “珍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若是你丢下了三皇子想不开自尽了,那三皇子已经够可怜了,如何还能这么小就失去了生母?” 一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珍嫔的眼中又落下了泪来。 不过这会儿慕容青凤倒是也想起了当初慕容远告诉她的事情,慕容远当初未曾确诊三皇子是否会变成傻儿,想来是今日才确诊的,想起珍嫔母子,慕容青凤心里也觉得有些难受。 毕竟同为人母,慕容青凤自当能体会出珍嫔心中的痛楚。 看见珍嫔如此,我心中也觉得难受,毕竟当年我们的关系那么好,想到这里,我方是走了过去。 “珍主子且要宽心才是,万不能做这自尽的傻事!” 见我安慰珍嫔,一旁的宇文晋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便是慕容青凤看我的眼神也不大对劲,想到这里,我心中一乱,是了,我这是在做什么呢,一个宫女竟敢在皇上和贵妃面前越矩! 当即,我惊得便退了下去,一旁的澜秋当即扯了扯我的袖子道:“周凝你方才着了什么魔了,竟那么大胆子……幸而皇上没有怪罪!” 第一百七十五章 神医 我听到澜秋如此说,一脸的通红。 进宫这么久了,我还真没有如此鲁莽过,毕竟方才珍嫔要自尽的景象当真是吓着我了,想起当年,我与她在闺阁之中那般较好,现在想想,若是她真的自尽了,我心中定要难受的。 “姑姑,您别说了,我方才怕是真魔怔了……” 瞧我如此一说,澜秋方是小心叹了口气。 这厢我们一同跟着慕容青凤去了晴香阁,便见晴香阁到处灯火通明。 “主子,主子……” 听到这些声音,我们心中自然清楚,想必是珍嫔突然不见了,这宫里的人便慌了,正在到处找她呢! 宇文晋方一到了晴香阁,王顺喜便道:“皇上驾到!” 此言一出,原本那些找珍嫔的奴才,一个个都惊得跪了下来,这会儿珍嫔也回来了,只是她却是一身的狼狈。 宇文晋一进了晴香阁便道:“三皇子呢!” 宇文晋一发话,很快便见乳母将三皇子带了过来。 这厢三皇子正在乳母的怀里睡的香甜,宇文晋一瞧见了三皇子,面色也柔和了起来,这到底是他自己的孩子,即便珍嫔不受宠,可是孩子也是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 这会儿珍嫔竟又是小声抽噎了起来,便见慕容青凤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珍妹妹,你瞧瞧三皇子当真可爱,你可千万别再寻短见了!”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珍嫔一边哭一边道:“是,臣妾知错了!” 见珍嫔这般,慕容青凤又道:“既是如此,你还不快过去瞧瞧三皇子,你方才想必离宫好些时辰了,三皇子如今也两岁了,正是认人的时候,想必他方才也找你好些时辰了,这才在乳母怀里睡着的!” 闻言,珍嫔当即便走到了乳母跟前,一把将三皇子接入了怀里。 这厢三皇子微微睁开了眼睛,一瞧见抱他的人是珍嫔,当即便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 我若是看得没有错的话,怕是三皇子真是有些傻了,这笑容看着有些不大正常,便是一旁的宇文晋也面露异色。 很快,晴香阁里便来了好些太医,这些太医一一都为三皇子诊了脉,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三皇子果真是傻了,且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皇上,微臣今日已经确诊了三皇子的病症,微臣无法诊治的病情,太医院更是无人能治了……” 这说话之人自然是慕容远,便见宇文晋一脸的冷色,“没人治,那你说,朕好好的一个儿子,突然就变成傻子了,朕养着你们这些太医院的太医,究竟是为了什么?” 见宇文晋发怒,慕容远方是解释了起来。 “皇上息怒!以往三皇子的病情都是由孙太医所看,前些日子,微臣方才接手,不想微臣一给三皇子诊脉,便诊出了他的病症,奈何时日太久了,且三皇子所中之毒,的确也藏的深,微臣也是差点没有诊治出来,却不知是何人那般狠毒,竟然给三皇子下了那般烈毒!” 听到慕容远如此说,宇文晋当即便握紧了手掌! “又是孙太医!好一个周小怜啊,你如今都死了,竟然还将朕的孩儿害成这样!” 见宇文晋这般咬牙切齿地说着,慕容青凤上前看着慕容远道:“慕容大人,便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听到这话,慕容远的身子顿了顿,转而开口道:“若是能请君神医进一趟宫中,或许三皇子还有救……” 一提起君神医,宇文晋的眼睛顿时一亮。 “朕竟差点忘了还有君神医!” 我站在慕容青凤的身后,一听到他们提起君无忧,心中微微一怔,想想,我与君无忧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还有宇文漓,自打他年初去了封地,几乎一月一封信,可是最近的两个月,我竟未再收到他来的信了…… 想到这里,我暗自走了神,想来,我得找个时间去问一问小全子才是! “王顺喜,派人去宫外请君神医!” 我见宇文晋大晚上的要派人去请君神医,当即一怔,君无忧这是真的要进宫了吗? 然而,这时候天色已黑,宇文晋扭头瞧了瞧慕容青凤道:“爱妃,先回清云宫休息吧,晴香阁这里,朕亲自看着便可了!”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臣妾也想回去看看政儿,不过臣妾身边的周凝到底是君神医的徒弟,想来君神医来给三皇子诊脉,定会缺个帮手,周凝以往时常跟在君神医身边做事,这方面应该手到擒来!” 慕容青凤如此一说,我心中自然感激她,毕竟许久不见君无忧,我当真也想与他见上一见,而且我也很想从他口中知道,三皇子到底还有没有救,毕竟君无忧的医术我是最为相信的! 宇文晋抬眼瞧了瞧慕容青凤,方是淡淡道:“如此,周凝便先留下吧!” 听到这话,我微微福了福身子,“是,皇上!” 这会儿,澜秋跟着慕容青凤离开了,而我则留在了晴香阁,三皇子在珍嫔的怀中正安静地睡着。 君无忧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的模样瞧着应当是匆忙赶来,一身的风尘仆仆。 “草民叩见皇上!” 君无忧一进来,便给宇文晋行了礼,宇文晋当即便道:“君神医快快请起!” 许久不见,看到君无忧这般模样,我心中骤然一酸,他如今好似比以往又瘦了一些,我心中一直记挂着他的隐疾,他总是会在天凉之时咳嗽不止,而且他的身子向来也是不能劳累太久,今夜匆忙赶来,想来,明日又得回无忧药坊里,歇上一整日。 我压抑下心中的激动,随后走了上去,“主子让我留在晴香阁给你做帮手,你且放心给三皇子诊脉,医箱交给我即可!” 闻言,君无忧微微点了点头,“好!” 随后君无忧走到了三皇子的跟前,伸手搭了搭他的脉之后便皱起了眉头。 见到他皱眉头,我心中一紧,看来要救治三皇子,君无忧也感到了困难! 便见他伸出手来,随即说道:“拿银针来!” 闻言,我当即熟门熟路地从他的医箱之中找到了银针递给了他! 不过,三皇子毕竟是小孩子,我顺手从医箱里也拿了一瓶安神香递给了君无忧,君无忧伸手拿起安神香眼眸一顿,当即看了我一眼,我随之笑了笑。 君无忧将安神香放在了三皇子的鼻下嗅了一嗅,当即三皇子睡的更加安稳了。 这厢君无忧便拿着银针在他的前脑,太阳穴处各自扎了几针,这期间三皇子一直未曾醒来,珍嫔则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三皇子,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君无忧开始收针,收完了针我便瞧见他的脑袋上已经浸出了一些汗来。 我随手便将他手中的银针收回了医箱之中,转而拿了一只汗巾递给了他,他方是擦了擦汗,便起了身。 “君神医,朕的轩儿如此便无事了?” 宇文晋此言一出,君无忧淡淡道:“皇上,三皇子的症状是中毒的后遗症,草民方才替他施了针,不过往后的每一日微臣都需进宫来帮三皇子施针,待施针满一个月之后,方才能有效果!” 这会儿珍嫔在一旁看着君无忧一脸的焦急之色。 “君神医,那三皇子的病症可能痊愈?” 听到这话,君无忧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开口道:“想要痊愈是不可能了,但是微臣可以帮三皇子将伤害降到最低,当然三皇子自然不会变成傻子,但是想要他以后能读书识字……这方面怕是不可能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信任 我在一旁看着君无忧如此说,心中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不过这会儿珍嫔听到三皇子不会变成傻子,当即便哭着谢了起来。 “多谢君神医,三皇子即便不能读书识字,只要他不傻,我也知足了!” 珍嫔的眼泪落得更凶,不过却是喜极而泣。 一旁的宇文晋看了看珍嫔,方是说道:“既是如此,珍嫔你万不可再有自寻短见的想法,好生照顾三皇子!” 闻言,珍嫔当即跪了下来。 “皇上,方才是臣妾糊涂,臣妾定当好生照顾三皇子!” 听到珍嫔如此说,宇文晋扭头看了看君神医,“朕也当多谢君神医救了朕的儿子!” 一听到这话,君无忧当即谦虚道:“皇上,医者救人,这都是草民的份内之职。” 这会儿夜已深了,宇文晋瞧着珍嫔照看着三皇子,也未有留在晴香阁地打算,便见他道:“王顺喜,回乾元殿!” 宇文晋离开就这般离开了,我站在一旁,瞧着他竟未曾多有管我,我心中诧异。 我和君无忧一同走出晴香阁的时候,君无忧方是开口道:“阿凝,依我看来,这皇上待你当真不薄。” 陡然听到他这般说,我的身子猛然一僵。 “不薄?无忧你什么什么时候也研究起这个来了?” 听到这话,便见君无忧淡淡开口道:“你方才没看见吗,皇上走时,特意未曾安排你的去处,想来知道我二人师徒情深,我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面了,皇上为了博你开心,倒是大方至极,让你与我单独待一会儿!” 我瞧着君无忧,却看不出他面上的任何表情,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这话的语气怪怪的。 “无忧,皇上若是真对我有意,依照他的性格,又怎么会让我与你单独在一起呢,这两者之间不是有太大的矛盾了吗?” 瞧我这般说,君无忧去走上了前去,转而悠悠道:“那是因为皇上知晓当初你待在我的身边学医三年,也未曾……” 话说一半,君无忧突然没有继续往下说去,而我也觉得这话题聊的有些太深了点,却听他话风一转,方是又道:“许是皇上知晓你我二人确实只是单纯的师徒之情!” 从君无忧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 不过即便如此,我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如此完美的男子,若是被我辜负了,当真是造孽了。 随后我便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很开心。 不想君无忧却不解地掉转头看着我。 “你为何要这般笑?” 我方是说道:“我这样笑,是觉得你说的对呀,我们的关系的确如此,而且无忧,你长的这么英俊不凡,而且年岁也不小了,也该寻一名女子成亲了,幸好没有被我辜负啊!” 见我这般开口,君无忧面色一怔,转而他又别过了头去。 “成亲这事,不急。” 一听到这话,我觉得更加好笑,我察觉到我方才与他提起成亲一事,他竟有些羞臊了起来,这好似还是我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君无忧。 不过走着走着,我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抬眼,我看着君无忧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的背影也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 “其实……无忧,三皇子的病症,以你的能力,应当不会只做到这个地步!” 我此言一出,君无忧脚下的步子一顿,不过他当即又迈开了步子,边走边开口道:“阿凝,有些事情,不该你管的,你切勿管太多,况且我如今这么做,对你还有云贵妃来说,倒也是个最好的选择!” 君无忧的话,重重地落在我的心坎之上。 这样的选择好吗? 不,对于我来说,这个选择并不好,毕竟我是真心将珍嫔当作自己的闺阁姐妹的,所以我希望三皇子能够安然无恙,而不是只做到不是傻子,却无法读书习字的地步。 可是我心里又清楚,这样的做法对慕容青凤来说,的确是好的,这样,不管珍嫔有没有想让三皇子争夺皇位的想法,只要三皇子无法读书习字,那么他就没有继位的可能,这样珍嫔就断不会去害慕容青凤,自然更不必去害四皇子。 只是,虽然想清楚了这一点,我还是希望三皇子健康无虞…… “无忧,我和珍嫔旧时是闺中姐妹,我既知晓三皇子本可以痊愈,无论觉得后路有多艰难,我觉得,这般小的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我跟着君无忧的身后轻声说着,这厢君无忧方是停下了脚步,随后转过了身来。 他淡淡地看着我,随后开口道:“阿凝,在我看来,若是三皇子成为傻子,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正如你说,这般小的孩子,总归是无辜的,所以做到这样的地步,我已经尽力了,其他的,便不是我该去做的了!” 君无忧的这番话让我觉得有些迷茫。 此刻,我与他四目相对,却怎么也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也是,当初我曾在他的身边待了三年之久,我也从来未曾看透他的心思,君无忧此人,深不可测! 我未曾再开口,但是心中已经明白,既然他说了,救治三皇子,只能救到如此地步,那么即便我再如何求他,依他的性子,就算我待在他身边那么久,可是他也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去救治三皇子的。 罢了,好歹三皇子不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阿凝,就送到这里吧!” 他突然这般说,我心中一怔,方是愣了一愣。 这里不过才出晴香阁不远。 我以为君无忧是不想再与我继续讨论三皇子的事情,不想他却开口道:“如今夜已深了,你一个女子,虽然这是在皇宫之中,难免还是不太安全的!” 听到这话,我面露异色,方是又笑了起来。 “无忧,你这是在关心我?” 闻言,君无忧面色一闪,随口开口道:“你我,好歹也算是朋友,关心你,实属正常!” 我听到君无忧这般说,脸上的笑容更甚,不过我倒是没有听他的,就此回去,反而还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程。 “无忧,秦叔这些日子可好?许久不见他,我挺想他的!” 听到这话,君无忧面色又淡漠了起来。 “秦叔一直跟在我身边,你切勿担心他,如今你在皇宫之中,虽然先皇后周小怜已经被你设计扳倒了,可是后面的路还很长,你可要小心才是!” 见他这般说,我又笑了起来。 这人,就是性子冷了一些,其实对我倒也挺关心的。 “你放心,就算我有朝一日性命有危,不是还有你这么一个神医来救我呢嘛,我不怕的!” 其实这话,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便见君无忧的面色突然好似又冷了不少。 “阿凝……” 君无忧的声音好似有些沧桑,突然听到这话,我的心狠狠地颤了颤。 他一脸认真地盯着我,随即淡淡的开口,“你要记得,这个世上,没有谁值得你去信任,你只能信你自己!” 听到这样的话,我突然觉得气氛十分得紧张,我故作镇定,抹去心中的那一丝疑虑,反是装作浑不在意。 “那你呢?无忧,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是我能够信任的人!” 然而,当我说完这句话后,君无忧怔怔地看了我几眼,深夜的冷风,吹过他的发梢,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他的心底好似压抑了太多悲伤的往事。 他突然迈出步子,往我的跟前走了两步,这厢与我面对面站着,距离尤为相近。 “阿凝,你记住,我或者宇文漓,你都不要去相信,你定要守住自己的心,即便已经交了出去,但是也要给自己留一个底线才行!” 我有些不明白君无忧话里的意思,可是他这样的人,应当还不屑于用这样的话来骗我!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情窦 我怔怔地看着君无忧,却见他已经掉转了身,我本想跟上去问一问究竟,却见他背对着我,摆了摆手。 “不必再送我了,你该回去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一丝慌乱。 君无忧方才的一番话,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可是即便此刻我心中有再多的疑问,我也知道,君无忧他定是不会告诉我答案的。 这厢我折回了清云宫,半路上感觉到有黑影闪过,原本想跟过去一看究竟,可是我一想到君无忧与我说的,夜已深,即便是在皇宫里,一个女子单独行走也是不大安全的,转而,我便加快步子急急离开了。 乾元殿内,宇文晋还未曾休息,只见一小太监在乾元殿门口与王顺喜说着什么,转而王顺喜便进了乾元殿内。 “皇上,方才底下的人来报,周凝姑娘与君神医倒是当真只是师徒的情分,如此,皇上便可安心了!” 见王顺喜这般说,宇文晋扭头瞧了瞧王顺喜,心情大好。 “你这个老东西,眼睛真毒!倒是能分出来君神医和周凝二人还真是清清白白的。” 不过话说到这里,宇文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王顺喜,你说说,当初毓寿宫的那干奴才里,有人招出了先皇后曾安排人调查过周凝的身份,虽然没调查出什么来,可是朕的这心里,总是有些七上八下!” 一听到宇文晋这么说,王顺喜当即开口道:“那……皇上可是要再派人去调查看看?” 听到这话,宇文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再查吗?” 思来想去,他突然又道:“王顺喜,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安排,务必给朕好好查查,朕总觉得周凝给我的感觉太过熟悉了,就像是……” 话到了嘴边,宇文晋未曾继续问下去,这厢王顺喜一脸认真道:“是,皇上,奴才这就好好安排人去查一查!” 王顺喜走后,宇文晋躺在榻上,微眯双眼,眼瞧着一旁的烛火之中,好似又出现了一个人影,彼时初见,那个文静却又坚强的女子,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脸认真地抚着琴。 虽然他第一次见她,是带着目的,可是当他看见她正那般娴静无害的模样,他的心里却产生了一丝羞愧。 彼时,为了博得她的好感,他拿起手中的玉萧,与她合奏一曲,心中欣喜之时,不想六弟宇文漓突然舞剑一曲,搅了他们的兴致,更甚至宇文漓还出言羞辱了她,那个时候的他,是真心实意的替她解了围。 “凝儿……朕多想你当初的诅咒能够实现,那样的话,是不是朕便能在午夜梦回之中再与你相见?” 宇文晋伸手轻轻抚在心口之上。 当初选择那么对她,他终究是后悔了,犹记得,冷宫最后一次再相见,他看到她那垂落下的三千青丝,看到她双眸之中的疮痍之色,他的心里所产生的震惊,连带着心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可是,他那个时候见她,太后专门派人跟着,他不得已,只得演戏,只是她那般绝望的模样,何曾没有落入他的心间,可是当初,为了权位,他到底是迷失了自己,听着她与他说起那么多次,她为他所作的牺牲,他心中又何曾没有恨过自己! “凝儿,与朕成亲以后,你全心全意待朕,朕也想给你一世安好,朕也想和你有我们的孩儿,可是那个时候的朕皇位不稳,本想让你假死以后,朕夺取太后的信任,再一步步从太后那里夺回实权,将你救回来,可是朕终究还是负了你!” 宇文晋自言自语着,可是突然那烛火之中的人又全然消失了。 宇文晋伸出手来想要去抓住那么一丝影像,可是到底,那只是他的回忆,而且还是那么不堪的回忆,他又如何能抓得住? 更何况,几年前,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坐稳江山,他还做了一件更对不起她的事情,宇文晋微微闭上了眼睛,“凝儿,你是因为知道朕亲自下旨处置了周府满门,所以你才更加不愿意入朕的梦来吗?凝儿,朕已经做到了极致,朕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般狠心,周府一族朕终归保留了一丝血脉!” 宇文晋自言自语了太久,可事到如今,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却发现,原来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能与他敞开心扉说话的人了! 不知不觉,宇文晋的脑中突然出现了那个宫女周凝,是啊,或许在别人的眼中,周凝与他的结发妻子周凝并无相同之处,可是每每宇文晋瞧见周凝时,总能找回当年情窦初开的感觉,就像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人,突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他再也不愿意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了。 “王顺喜!” 突然,宇文晋睁大了双眼,大声喊道。 王顺喜急急忙忙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皇上,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才?” 见到王顺喜,宇文晋便道:“去传许蔚!” 听到这话,王顺喜急急便道:“是皇上!” 很快,御林军总领许蔚来到了乾元殿。 “微臣许蔚叩见皇上!” 闻言,宇文晋方道:“封地那边,传来消息没,宇文漓可是妥协了?” 听到这话,许蔚方是皱起了眉头,随后说道:“皇上,微臣也没有想到,漓王爷竟然是这么难啃的骨头,现在还在坚持!” 见许蔚这么说,宇文晋面色一冷,“朕的六弟,朕了解,他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以往他纨绔贪玩,但他终归是皇室血脉,宇文一族就没有出过任何一个怂包!” “那皇上,行动是否继续执行?” 听到这话,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让你那边的人加紧一点,但是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一定不能被他知道这件事情是朕所安排的!” 见宇文晋这般说,许蔚当即一脸的严肃之色。 “是,皇上!” 许蔚走后,宇文晋扭头瞧了瞧一旁的王顺喜,随后说道:“朕既让你派人去查周凝的身份,切勿伤了人,更不能伤到和周凝有关的人!” 宇文晋一脸的冷然之色,一旁的王顺喜立即笑着恭顺道:“皇上放心,奴才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一定不会让底下的人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来的!” 听到这话,宇文晋方才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闻言,王顺喜恭敬道:“是!” 这厢,我沿着黑漆漆地走廊,一路往清云宫走去,方是走到清云宫,不想这会儿小连子竟然正守在清云宫的门口。 “姑娘总算是回来了,主子担心姑娘,都派澜秋姑姑来瞧过好几回了!” 听小连子这么说,我的心里当即一暖,不过我却有些诧异地看着小连子,“主子还没睡呢?” 瞧我如此一问,小连子便点了点头。 “是呀,周凝姑娘您真的是好福气,主子一点儿也不将您看作奴才,竟然这么关心你!” 我听着小连子说的这些话,面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终归,我在慕容青凤身边这么久,她待我果真真心。 “不与你说了,主子既是没睡,我赶紧去屋里跟她复命呢!” 说罢,我便匆匆地往慕容青凤的屋子走去,可是方一站在了屋子的门口,我下意识地扭头往周边瞧了一瞧,总觉得有人在观察着我。 想到这里,我心里打了个寒颤,这个林如雪,不会当真如此这般心机深沉吧…… 不过我也未曾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若当真是她的话,我只觉得她这样的女子,也太过愚笨了些,当然我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玩闹之心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整治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转而冷冷一笑,林如雪,你如今还不是这后宫妃嫔呢,看我怎么来整你! 我走进了慕容青凤的屋子,果真慕容青凤正坐在屋子里等着我回来,我方一进去,便来到了她的跟前行了个礼。 “主子,奴婢回来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一脸的笑意。 “本宫生怕你回来的晚,在宫中走丢了呢,方才与君神医说上了话,你心中可是高兴?” 见慕容青凤这么问,我微微笑了笑。 “奴婢与君神医乃君子之交,这么长时间不见,如今相见,还得以机会与他说上话,奴婢着实高兴!”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伸手突然便握住了我的手。 “周凝,本宫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虽然你是本宫身边的宫女,但是本宫总不时地想认你做本宫的妹妹,你……可是愿意?” 我哪里想到,慕容青凤竟然会这般说,当即心中一震。 我看着她,满眼都是感动之色,我与她本该是姐妹,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份。 不过此事倒是可以放一放,如今这慕容青凤的屋外竟然有人偷听墙角,我可得好生整一整那人。 随后我便笑道:“主子想认奴婢为妹妹,奴婢多谢主子,可是主子,这件事情暂且一放,奴婢今日归来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主子。” 瞧我这么一说,慕容青凤当即一脸的不解之色,转而我主动凑到了她的跟前,也向一旁的澜秋招了招手。 “奴婢进屋时,感觉到有人躲在角落里在偷看什么,奴婢想来想去,那人左不过就是林小姐,所以奴婢想了一个计谋,先整一整那位林小姐才是!” 听到我这么说,一旁的澜秋面色一喜,也小声道:“主子,奴婢也早看不惯林小姐那副表里不一的模样了!” 只见慕容青凤一脸坏笑地看着我道:“玩玩可以,别过火了!” 闻言,我方是一笑,随后说道:“主子放心,奴婢不会要了林小姐的命的,左不过就是吓一吓她,看她还敢来主子这里偷听墙脚!” 我如此一说,一旁的澜秋瞧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子,周凝如今越发的淘气了!” 我们三人小声的谋划了一番后,我便笑道:“主子,您就好生看戏吧,这大半夜里的,奴婢定要将林小姐好生吓上一下!” 说完这话,我便走出了屋子,随即我便深吸了一口气道:“小礼子公公,方才主子说好似在窗户那里瞧见了黑影,你赶紧派人四处搜一搜,看看咱们清云宫里是不是遭刺客了!” 我这声音说的大的厉害,陡然我的耳边听到了一丝逃跑的动静,当即我冷冷地笑了起来,果然,是有人在听墙脚啊,只是方才我们在屋子里说话的声音那么小,想来,这听墙脚之人,压根就没听出,我竟然谋划了要整她的计策! 很快小礼子便带了好几名太监在清云宫里四处搜捕了起来。 而我则笑着往林如雪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厢林如雪的屋子一片漆黑,只是来之际,我方是听到了关门的动静,当然,林如雪压根就不会猜到,她前脚刚刚匆忙跑进了屋子里,这会儿我已经赶了过来。 我走到了她的屋子跟前,伸手便敲了敲林如雪的门。 第一次,林如雪没有应我。 第二次,我又敲了敲,便听到了林如雪故作迷糊的声音。 “什么人在外面敲门?” 闻言,我方是笑问道:“林小姐,奴婢是主子身边的周凝。” 听到这话,林如雪方是说道:“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我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 这话落入我的耳中,我只觉得十分的有意思。 “回林小姐的话,方才主子那边好像遭了刺客,奴婢瞧见有黑影往林小姐您这里过来,便一路跟了过来,林小姐能否开一下门,奴婢见到您安全了,便会回去!” 一听到我这么说,林如雪的声音里倒带了一丝惊慌,不过她掩饰的更加厉害! “刺客?皇宫里怎么会有刺客?” 这声音故作一丝惊慌,不过我心中倒是想着,她这会儿刚回了屋子里,又没有点灯,黑漆漆地怕是看不清屋里的光景吧。 想到这里,我伸手便准备将门推开,“林小姐,我这就进来保护您!” 我此言一出,那林如雪当真是惊慌了起来。 “不必……” 话说半句,突然我听到屋子里“砰”的一声,想来是林如雪知道我要推门进去,原本是想要过来阻止我的,可是屋子里黑漆漆的,她估计是撞在哪里了。 我听到这样的声音,当即紧张道:“林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刺客这个时候正在屋子里威胁您呢,您别怕,奴婢这就进来救您!” 我故意这般做,就是要吓一吓林如雪,我倒是看看,这偷听墙脚的小人行径,她既敢做了,就不要怕被抓! 不过,即便我如此说,我还当真没打算就这么推门进去,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紫鸢的声音。 “周凝姐姐,您怎么在这里?” 我扭头瞧见紫鸢,心里诧异,因为林如雪的厢房与慕容青凤的屋子不同,这厢房没有给宫女栖身的外屋,所以林如雪入睡以后,紫鸢便睡在了隔壁简陋一些的屋子里。 按理,紫鸢这个时候正在睡觉,我没想到她竟然也起身了。 “主子屋里遭了刺客,我便追了过来,你怎么这个时候起来了?” 瞧我这么问,紫鸢面色一怔,“奴婢方才听到了一些动静,怕是姐姐说的刺客呢,那动静好似往那边方向去了!” 紫鸢边说,手指便指向了与林如雪屋子相反的地方。 见到她这么做,我心中有些诧异,我抬眼细细看了看紫鸢,心中骤然一动。 紫鸢,为何要帮林如雪解围…… 我心中此刻百转千回,紫鸢是林如雪刻意要过去伺候她的,林如雪是太后的亲侄女,紫鸢既然被她要过去,那紫鸢她会不会是太后安排在慕容青凤身边的人!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却觉得不大舒服,毕竟,我一直都挺喜欢紫鸢的,也觉得这清云宫里的宫女,除了澜秋,我也是挺信任紫鸢的。 然而就在这时,紫鸢所指的方向,突然还真的有了一点动静,听到这声音,我当即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原来紫鸢并没有说谎,随即我看着紫鸢道:“你随我去那边瞧一瞧!” 不过这会儿林如雪厢房的门却被打开了。 “可是发现刺客的踪影了?” 我扭头看过去,这林如雪果然有些心机,这么一会儿,倒是将外衫直接披在了身上,好似一副刚起身的模样! 紫鸢看着林如雪道:“林小姐您快些进屋休息吧,刺客的事情……” 紫鸢话还没有说完,小礼子已经带人过来了。 我随即看着林如雪笑了笑道:“让林小姐受惊了,不过林小姐放心,小礼子公公既已经带人来了,若是那刺客真在那处,小礼子公公定然会将刺客抓起来的!” 我说完这些话,便指引了小礼子往紫鸢之前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厢角落里点亮了起来,可是这厢我们未曾见到有刺客的身影,倒是有一只不会说话的鹦鹉正在这角落里扑腾着,看起来可怜不已。 林如雪一瞧见这鹦鹉,当即惊讶地走了过去,“呀!这不是姑姑今日送给我的鹦鹉吗?我还白日里还想着她飞哪里去了,竟然躲在这里呢!”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狼族 看到这鹦鹉,我很诧异,不过以鹦鹉来吸引人群,这样的事情…… 我下意识地扭头瞧了瞧紫鸢,方才我本听到这里有动静,的确是觉得紫鸢是无辜的,可是如果这只鹦鹉不是白日里自己躲在这的,而是方才听到这边有动静,有人故意放这的,那么就要另当别论了。 紫鸢好似没有感觉到我怀疑的目光,这厢见到了鹦鹉一脸的喜色。 “林小姐,这下可好了,鹦鹉找着了,太后那里也有交代了。” 紫鸢过去,将鹦鹉拿了回来,不过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也没必要再待着这里了,当即我便笑了起来。 “敢情主子方才说有刺客,想必是这鹦鹉捣的鬼。” 我此番一说,林如雪这厢伸手拍了拍鹦鹉的脑袋,“你这畜生,竟然惊着了贵妃娘娘,该打!” 见到这般情景,我方是笑了笑道:“林小姐,都说是这畜生惊着了主子,畜生都不大长记性,林小姐也别动气了!” 我这话一说,当即林如雪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自然,我的话里暗有所指,林如雪心中有愧,这厢听到我说是畜生惊着了慕容青凤,她自然也就对号入座了。 转而,我扭头看着小礼子道:“既然这罪魁祸首是林小姐的鹦鹉,那咱们也好去主子跟前复命了!” 说罢,我们便离开了。 当然,关于刺客这么一回事,便如此过去了,只是我心中却对紫鸢产生了浓烈的怀疑! 不过,紫鸢的事情,我倒是先放一放,有一件事情,我已经记挂多日了,所以我必须要先去解决这个问题。 一早,我从屋子里出来,便赶去碧玉轩,路上遇着紫鸢,她见我一脸的匆忙之色,当即问道:“姐姐这么匆忙,要去什么地方吗?” 如今瞧着紫鸢,我对她总是会有很多防备,毕竟,关于刺客的那件事情,我思来想去,只有她能帮林如雪解了围,所以她今日问我这话的时候,我只淡淡地笑了笑。 “主子让我出去办点事而已,不与你多说了,我得走了!” 说罢,我便急急走了出去。 虽说紫鸢如今有些嫌疑,可是总归,我还能确信她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来跟踪我的,所以出去之后,我便直接往碧玉轩走了过去。 来到碧玉轩,远远地我便瞧见了兰嫔正牵着文心公主,在外面玩耍,我走了过去给兰嫔行了个礼,方是笑道:“兰主子,主子今日申时约后宫里的各个主子一同去栏戏阁听戏,主子让奴婢来通知兰主子一声。” 听我这么说,兰嫔笑了笑道:“你且回去回复贵妃娘娘,申时臣妾定去观戏。” 闻言,我微微福了福身子,便走了出来。 以往我一来碧玉轩便能见着小全子的面,今儿却没见到他,按理他应该就在碧玉轩的大门口当差的。 我走出来后,又瞧了瞧,还是没有瞧见小全子的身影,当即我便皱起了眉头,该不会是小全子出什么事了吧? 我方带着疑惑正要离开,不想,突然身后一道目光,让我当即一紧,我急步往前走去,走到一处凉亭后便隐了起来,这才细细一瞧,小全子正朝着我这里走了过来。 “小全子!” 我这般一喊,小全子浑身一抖,看起来还真是吓了一跳。 “哎呀!周凝姑娘,你怎么躲这里了,奴才差点被你吓个半死!” 见到他,我面上带笑,却有些不解道:“你方才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做什么?” 闻言,小全子这才与我说了实情。 “回姑娘的话,前些日子,宫里漓王爷传消息的门路突然被断了,奴才担心和姑娘你说话的场面被有心人瞧了去,怕给姑娘你惹上麻烦!” 一听到这话,我微微皱起了眉头,“传消息的门路断了?那是不是说从今往后王爷再有信传给我,也是不可能了?” 瞧我这么说,小全子点了点头,“是啊,奴才也有两个多月没有听说到王爷的消息了,所以姑娘也不要担心,奴才知道王爷一月给姑娘送一封信,这两个月,王爷没有再来信,想来倒不是因为王爷,而是那信未曾送进皇宫里来!” 既然是信没办法送进皇宫里来,那就是说,倒不是宇文漓出了事了,想到这里,我也安心了许多。 只是小全子说传消息的门路断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小全子,你方才说你们给王爷传消息的门路断了,难不成是谁查出你们做的这些事情来了?” 我如此一问,小全子面色一紧。 “倒也不是,只是在宫门口帮咱们传消息的侍卫,因为帮别的宫也做了一些事情,被查了出来,这才也断了我们的消息门路,待宫门口安插上我们的人,消息自然便可以恢复了。” 听到这话,我更放心了一些,看样子小全子倒是没有危险,我方是笑道:“今日听你告诉我了这些话,我也放心了!你赶紧去忙你的吧,我也该回去了!” 闻言,小全子笑了笑道:“姑娘慢走,若是奴才接到了王爷来的信,定然立马给您送过去!” 这厢我转过身来,背后传来小全子这番话语,我的脸色当即一红,他倒还真是个机灵鬼,知道我两个月未曾收到宇文漓的来信,心中定然是着急的。 这个时候,乾元殿内,宇文晋下了朝后,正在殿内批折子。 王顺喜来报,“皇上,御林军总领许蔚求见。” 听到是许蔚,宇文晋当即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抬头说道:“让他进来!” “是,皇上!” 王顺喜退了出去,许蔚很快便进了来。 “微臣叩见皇上!” 许蔚进来便跪了下来,宇文晋低头看了看他道:“可是封地那边传来消息了?” 闻言,许蔚方道:“皇上,微臣刚接到消息,漓王爷被逼急了之后,竟然不仅仅没有娶狼族的公主,而且还派人暗中将狼族公主给杀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宇文晋当即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狼族公主死了?” 许蔚低着头,当即开口道:“是皇上!微臣万万没有想到,漓王爷的胆子竟然那么大,敢杀狼族的公主,而且还将此事做的滴水不漏,狼族那边根本就没有查出是漓王爷下的手!” 听到这话,宇文晋更是震惊,“既然他做的滴水不漏,你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见宇文晋这般问起,许蔚的身子陡然一怔。 “皇上恕罪……微臣的人,被漓王爷发现了,所以这个消息是漓王爷自己传回来的!” 一听到这话,宇文晋面色大怒。 宇文晋心中明白,宇文漓之所以不怕这件事情被宇文漓知晓,正是因为宇文漓知道,宇文晋根本不可能将此事扩散出去,相反的他必须要将此时瞒的密不透风。 宇文晋之所以让宇文漓去封地平乱,就是因为封地处有一个部落名为狼族,狼族之人,生性狠厉,且又难以驯服,而封地的那些官员,也大多是有狼族之人庇护,方才霸占一方水土,叫朝廷也管不过去! 所以,若是宇文漓杀了狼族的公主,也就是大庆朝杀了狼族的公主,那么这便会给宇文晋带来更大,更难以解决的麻烦! 宇文晋本想借着宇文漓能娶了狼族的公主,很容易便收复了封地,之后他宇文晋命他回朝,他若肯交出封地,自然是好,若是他也想霸占一方,到时宇文晋便是大军压境,也要除去宇文漓。 只是,不到动用兵力的时候,宇文晋更乐意用这种不废一兵一卒的方式去收复封地。 第一百八十章 封后 “废物!朕不是让你们小心再小心,不要被漓王爷发现,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宇文晋如今只觉得懊恼不已,此时跪在地上的许蔚方是解释道:“求皇上恕罪,微臣派去的人已经够小心谨慎了,甚至有的还扮成了女子,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漓王爷竟然一眼便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听这许蔚说出这番话来,宇文晋当即便道:“废物就是废物,与其在朕面前解释,你还不如回去好好教教你底下的那些人,滚!” 见宇文晋如此发怒,许蔚的身子又是一抖,却未有离开。 “皇上……微臣这里还有一封信,是底下的人连同送消息回来,一并送来的!” 听到这话,宇文晋又问道:“是谁写的?” 闻言,许蔚方是说道:“是……漓王爷……” 一听到“漓王爷”三个字,宇文晋当即瞪大了眼睛,看着许蔚。 “你……” 话未说完,宇文晋已然气结,转而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呈上来!” 便见许蔚颤着身子,递了过去…… 宇文晋接过信件,低头一看,“皇上亲启”四个字,当即便觉得头疼不已。 打开了信件,宇文晋方是看了一会儿,信上,宇文漓道:“皇上,当您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微臣已在回朝的路上,微臣思念家乡情切,望皇上能够看在您在臣背后动了手脚的份上,定要宽恕臣的不智之举!” 看完这封信,宇文晋当即将信件握成了纸团! “好你个宇文漓,竟敢忤逆朕的旨意,私自回朝!” 一听到这话,那跪在地上的许蔚方道:“皇上,漓王爷胆敢违逆圣意私自回朝,微臣这便派人去城门口阻了漓王爷回朝的路!” 闻言,宇文晋方是怒道:“你去阻拦他回朝,那若是他此番离去,不再帮朕接管封地了呢?” 听到这话,许蔚的脸色涨的通红。 “这……这……” 听到他如此吞吞吐吐,宇文晋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你,派人出城亲自迎接漓王爷回朝,漓王爷提出的一应要求,你都给朕好好服从于他,这番朕所做之事确不光彩,也只有这么做,才能弥补朕的过失!” 听到皇上如此发话了,许蔚跪在地上方是开口道:“是,皇上!” 待许蔚离开之后,宇文晋只觉得心中无奈的紧,只是经此一事,宇文晋却对宇文漓越发的怀疑了起来! 其实,以往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宇文漓,只是那个时候的宇文漓纨绔贪玩,一点儿也没有争权夺利之心,可是一个纨绔贪玩的人,如今却行事如此狠厉…… 想到这里,宇文晋方是自言自语道:“六弟,朕希望你千万不要辜负朕的期望才是!” 三日后,我从慕容青凤的屋子里出来,正见到林如雪向我走来。 “林小姐安好!” 我给林如雪微微福了福身子,便见林如雪笑道:“我方才从慈宁宫刚回来,这会儿正要进去给贵妃娘娘报喜呢,你要一同进去听听吗?” 听到这话,我笑了笑道:“既然林小姐都如此说了,奴婢定然也想听的!” 说罢,我这刚出来,又折了回去。 林如雪一进了屋子里,就自来熟地往慕容青凤跟前凑了过去! “贵妃娘娘万福!” 林如雪行了个礼之后,也没等着慕容青凤发话,便自顾自的起身了。 慕容青凤瞧见她一脸的笑意。 “如雪妹妹这般着急做什么,难不成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想要与我说说?” 闻言,林如雪当即便道:“恭喜贵妃娘娘了,方才我去慈宁宫给姑姑请安的时候,听姑姑说,娘娘封后的圣旨今日就会下了,而且皇上还选定了下个月初一便要为娘娘您举行封后大典了!” 我这厢跟着林如雪进来后,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自然也是开心的,可是开心的同时,我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这个后位,曾经是我的,后来被我的亲妹妹强夺了去,如今又要落在我姐姐的头上! 我突然觉得,命运这种东西真的妙不可言,我怎么也没有想过,以往在慕容府中令我敬佩的大姐,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大庆朝的第三任皇后! “奴婢恭喜主子了!” 我方是福了福身子说了这么一句,却见林如雪笑道:“贵妃娘娘您听到这个消息可是高兴?”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本宫自然高兴!” 只是,我暗自瞧着林如雪的面色,她看起来好像比慕容青凤还开心,想来倒也不是为了慕容青凤被封为皇后,毕竟太后曾经说过,待慕容青凤成为皇后,必要举荐她林如雪入宫。 果不其然,林如雪的话刚说完没多久,王顺喜便亲自赶来清云宫传旨了。 “云贵妃,慕容氏,久在宫闱,勤俭恭顺,仰成皇太后慈谕,封为皇后,赐号惠文,于八月初一,举行封后大典,钦此!” 这厢跟着王顺喜一同来的,还有十多名宫女,这些宫女手中都端着各式奇珍异宝,当然这些也都是宇文晋所赐。 慕容青凤接过了旨意,便见王顺喜笑道:“皇后娘娘,奴才在这里恭喜您了!” 眼瞧着王顺喜一脸的笑意,慕容青凤方是笑道:“这些年,也多亏王公公在皇上面前时常说本宫的好处,今日本宫能成为皇后,王公公也是功不可没!” 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王顺喜当即便谦虚了起来。 “皇后娘娘说的哪里的话,娘娘如今能被封为皇后,都是您自己的功劳,皇上常说,皇后娘娘您这般的人物,后宫之中必是珍贵!” 见王顺喜这般说,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转而扭头看着澜秋道:“澜秋,一会儿你传旨清云宫,本宫如今被封为皇后,清云宫上下全都有赏。” 随后慕容青凤又看着王顺喜道:“王公公切要一同留下封赏才是!” 听闻这话,王顺喜却已经起身行礼道:“娘娘的恩典,奴才要不得!奴才这厢还得赶去别处,将娘娘封后之事晓谕六宫才行!” 见王顺喜要走,慕容青凤立即扭头瞧了瞧澜秋,“如此,澜秋出去送送王公公!” “皇后娘娘,我也想在您这里讨个赏赐呢,娘娘可不会小气吧!” 林如雪这厢突然凑了过来,而且她说话依旧如此大胆,不过慕容青凤倒是没有多多在意。 “你呀!你这赏赐本宫早就想好了!” 说罢,慕容青凤扭头看了看我道:“周凝,去拿笔墨!” 当即我便笑着去将笔墨拿来,随后慕容青凤便写下了举荐林如雪入宫为贵人的懿旨。 到底林如雪是太后的亲侄女,一进了宫,便可封为贵人。 旨意颁下,林如雪欣喜异常。 却见慕容青凤笑看着林如雪道:“这旨意本宫已经下了,只是还得等太后遣人将凤印送来,待盖上凤印,旨意便可生效,敬事房那边自然也会挂上你的牌子!” 一听到这话,林如雪自然笑的更甚。 “皇后娘娘放心,姑姑今日说了,待皇后娘娘被封的圣旨晓谕六宫,她定然会遣宫人过来,送回凤印!” 林如雪说的不错,一个时辰后,这凤印,是太后身边的秀荷嬷嬷亲自送过来的。 秀荷跪拜完慕容青凤之后,将凤印递了过来,我接过凤印便将凤印呈到了慕容青凤的面前。 只是这厢,我手里捧着凤印,难免脑中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凤印,也曾是我掌管的东西,如今辗转却落入了慕容青凤的手中。 “启禀皇后娘娘,太后吩咐奴婢,定要皇后娘娘将懿旨交给奴婢,奴婢方才能够带回慈宁宫交给太后过目!” 秀荷此言一出,慕容青凤的心中已然冷了半截。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出宫 慕容青凤和林如雪相比到底还是不同的。 虽然她们一个喊太后姑姑,一个喊太后姨母,但是林如雪是太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的女儿,而她慕容青凤不过庶出,且慕容府的大夫人与太后虽为姐妹,但是却不是一母同胞,这其中二人相距的关系实则太远。 当然慕容青凤也知晓,慕容府与林府的荣辱是紧密相连的,所以太后才乐见其成的支持她被封为皇后。 “秀荷嬷嬷放心,旨意我早就拟好了!” 说罢,慕容青凤转头看向了澜秋。 “澜秋,将懿旨拿过来!” 澜秋微微福了福身子,“是,主子!” 转而澜秋便将懿旨递了过来,只见慕容青凤将懿旨平铺在桌面上,转而拿出了凤印,重重的在懿旨上盖了上去! 凤印盖好,澜秋便将懿旨交给了秀荷,秀荷虽然年长,但是却是识字的,这厢她细细看了懿旨之后,方才收了起来。 “奴婢代雪贵人,多谢皇后娘娘!”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 “秀荷嬷嬷说笑了,雪贵人性子淘气却又纯真,本宫喜的紧,只是本宫的清云宫,曾由皇上下旨由本宫一人居住,还请嬷嬷转告如雪妹妹,既已成为宫中贵人,也该搬出清云宫,成为别宫的一宫之主了!”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说,秀荷淡淡地笑道:“皇后娘娘放心,太后已经在安排人来帮雪贵人搬行李了,雪贵人的住处太后早前也安排好了,当初的延福宫太后吩咐内务府改了名,如今名为雪寒宫,雪贵人往后便住在雪寒宫中了。” 秀荷此言一出,我站在一旁,只觉得太后当真是好计策。 月贵嫔早就被宇文晋冷落了,自然也早就迁居了别处,雪寒宫距离宇文晋的乾元殿倒也近,且雪寒宫的规模,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所能居住的。 可是太后偏偏便将雪寒宫安排了出来,让林如雪住了进去。 自然,我能想到的,慕容青凤也能想到。 只是慕容青凤早已看透了太后,所以知晓太后将雪寒宫安排给林如雪居住,倒也不出意料。 “既然太后已经将雪贵人的住处安排好了,那本宫也不必再费心了,如此还真要多谢太后呢!” 慕容青凤笑着说着这番话,只是,我们心中都清楚,她对林如雪,还抵不上她待兰嫔那般,毕竟林如雪的目的如今也越来越明显,而且林如雪又有太后撑腰,所以慕容青凤这才动不得她。 秀荷拿着懿旨从清云宫离开之后,我便听慕容青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便让林如雪在宫里多快活几日,往后知道了后宫险恶,只怕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听到慕容青凤如此说,方是笑了笑道:“不过是一个林如雪而已,主子不必烦心,她还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听我这么说,慕容青凤微微闭上了眼睛。 “是啊,即便是没有林如雪,也有别的女子,本宫不必介意,况且本宫对皇上……” 一提起宇文晋,慕容青凤的脸色便冷了许多。 我暗自看了看她的面色,却见她道:“当初本宫进宫时,心中知晓后宫险恶,所以觉得只要能在后宫之中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便已足已,在这后宫里,本宫的运气好似当真要比其她人好一点,本宫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日我会成为皇后!” 慕容青凤的话里有着太多的无奈与辛酸,便见她掉转头瞧了瞧澜秋,复又瞧了瞧我。 “澜秋,周凝,你们二人是本宫在这宫里最信任的人,本宫如今已为皇后,在这后宫之中你们所到之处便是其她的妃嫔见到你们,也要对你们礼让三分,但是你们身上的责任也更重要了,一应言行,定要谨慎!” 听到这话,我与澜秋互看了一眼,方是跪了下来。 “奴婢定不会在后宫之中给主子增添麻烦!” 见我们如此说,慕容青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澜秋,你是清云宫的掌事宫女,且在我身边伺候多年,如今全宫封赏,本宫有哪些好东西,你自己看着挑,看着适合的就赏了他们!” 听到慕容青凤这么说,澜秋点了点头,“是主子!” 我知道,慕容青凤想来不是那种贪慕钱财之人,所以对于好些东西,她也不吝啬赏赐给底下的人。 午后,澜秋按照慕容青凤的嘱咐全宫封赏过之后,恰恰宇文晋突然来了,也是,今日是慕容青凤被封惠文皇后的日子,所以这一日,宇文晋定然是要来清云宫的。 “皇上吉祥!” 宇文晋此次而来,未曾让王顺喜通报,因着封位之事,慕容青凤几乎未曾休息,午后用完膳不久便睡了午觉,这厢睡的正熟。 想来宇文晋进来时,在外面便问了清云宫的奴才,得知慕容青凤正在午休,他一进来,便给了我们一个眼色,随即他轻轻地坐在了慕容青凤的跟前。 这一坐也有一刻,说实话,我并不清楚,宇文晋对慕容青凤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不过若是换成我是男子,若是娶了慕容青凤这般的女子,我定然不会再有二心,只是,大庆朝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更何况是帝王,三宫六院更是应当! 床上,慕容青凤翻了一个身,许是觉得有些热,她闭着眼睛道:“周凝,给本宫扇扇风!” 我拿着团扇正要过去,不想宇文晋却笑着对我伸出了手来,而他的目标则是在我的团扇。 随即,我将团扇递了过去,宇文晋拿在手里,一个帝王竟这般给慕容青凤扇起了扇子。 不过,宇文晋到底是伺候人伺候惯了,慕容青凤怕是觉得这风扇的她不大舒服,方是睁开了眼睛,只是这眼睛一睁开,她的目光与宇文晋的目光四目相对,当即惊得一下坐了起来。 “皇上……您何时来的?还……还给臣妾……” 慕容青凤的舌头已经在打结了,而我则走了过去,将宇文晋手里的扇子又接了回来,转而给慕容青凤扇了起来。 宇文晋看着慕容青凤微微地笑了起来,随后说道:“朕给朕的皇后扇扇子,可是不行?”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想来要起身行礼,不想宇文晋却伸手按住了她。 “皇后别动,让朕好好看看你!” 此言一出,慕容青凤看着宇文晋淡淡地笑了笑,便听宇文晋突然道:“朕知道,当初慕容将军之事,确实让你对朕失望了,那样的事情,朕也不是第一次做,朕曾经为了皇权,甚至做了比此事更加狠厉的事情,那时,朕曾伤害了朕最心爱的女子!” 慕容青凤哪里想到宇文晋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来,而我这会儿站在这里,便觉得不大合适,正要离开,却听宇文晋道:“澜秋,周凝,你们都在屋子里听着罢。” 随后,宇文晋又继续问了起来说道:“朕唯有慕容将军一事对不住你,但从今往后,朕发誓,再也不会做出那般让你伤心之事了。” “皇上……您最心爱的女子,可是您的结发妻子?” 慕容青凤突然大着胆子,便见宇文晋的面色微微顿了顿。 “终归只有你最懂朕……” 宇文晋的结发妻子? 我站在身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毕竟我心中最为清楚,宇文晋的结发妻子可不是我吗? 可是他怎么能说出我曾是他最心爱的女子,难道他忘了吗,他曾亲手害死了我,杀了我周族满门! 便见慕容青凤的神色微微一闪,方是笑了起来,“皇上,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还请皇上切勿再要伤怀了!” 听到慕容青凤这么说,宇文晋当即沉默了下来,良久他微微叹了口气,随后笑了起来。 “罢了,皇后若是全然清醒了,可是愿意陪朕出去走走?” 闻言,慕容青凤当即笑道:“自然乐意之至!” 然而宇文晋却摇了摇头,“朕的意思是,陪朕出宫走走!” 深夜有感,大家看本书有疑问的可以戳进来 统一在这里,我再解释一遍,这本书,我设定的是双男主,如果大家非要分出谁谁来,那么我就跟大家理清楚。 男一,肯定是女主所爱之人,那么男一是宇文漓没有任何疑问。 男二,君无忧,同样占有重要的戏份,只是他和女主的感情是错开的。 男三,宇文晋,本文二十万字之后,一直都是他在占据大多数的出场次数。 有朋友质疑宇文晋对周凝的感情,那我这里也跟大家解释清楚。 身为帝王,他自然不能因感情而放弃一切,江山,包括他的三宫六院。 看到现在,大家应该觉得宇文晋此人可能很花心,但是身为帝王他必须做到在后宫雨露均沾,而又有人质疑,宇文晋对慕容青凤的感情,这里统一解释了,宇文晋对慕容青凤有真心,但不是爱,是愧疚,他曾害死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他不可能没有一丝愧疚,而且慕容青凤与别的女子不同,她聪慧隐忍,曾经深爱宇文晋,但是她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已经黑化的慕容青凤不算在其中),一味的为宇文晋付出,宇文晋对这样的女子,即便没有爱,但也会怜惜,怜惜了自然在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之后,他也会想要对她好。 相比周小怜,周小怜也为宇文晋付出过太多,但是周小怜的心思太狠,宇文晋自然会抛弃她。 这个故事还有很多内容没有交代,但是我笔下所有重要的人物,我都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这是我的一贯作风。 还有请大家也不要着急,宇文漓和君无忧后面的戏份不会少,而且会很重很重。 同样的,也请你们能够喜欢慕容青凤,写到现在,慕容青凤对于宇文晋的感情,莫过于他只是四皇子的生父,她的爱情早已经逝去,为了在后宫生存,她只能好好演戏。 再交代一下,复仇,是肯定的,但是如果没有将所有的障碍清除,如果不将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那么即便是复仇结束,身为作者,也真的太对不住大家了,因为我埋了那么多的坑,我不能光埋不填,要不然全文直接就一句话,“周凝进宫先杀了皇后,然后太后,接着她又杀了皇上,最后她自杀!”这真的是大家想看的吗? 还有,大家如果觉得这个故事好看,也请不要纠结男主问题,没有谁规定,既然是男主,就一定要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看来,只要是女主深爱的男子,他就是男主。 我在用心给你们写好这个故事,所以多谢你们能够看得上这个故事,给了我太多的动力与感动,看到你们有质疑,又对人物的喜爱,有对人物的不满,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喜悦与收获,因为我知道,你们正是因为在和我一起观看这个故事,所以你们才会有了这些想法。 每天的三更,明日依旧,我们不见不散!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山庄 听到宇文晋说要出宫,我站在一旁便愣了。 身为帝王,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做过,慕容青凤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宇文晋。 “皇上,难道打算放下朝政?” 闻言,宇文晋微微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只不过如今夏日还没有过去,这几年,朕为了节省宫中开销,夏日里也没有迁去避暑山庄,今年与往年不同了,百姓安居乐业,大庆朝物产肥美,朕想着,如今正值夏日,便带皇后以及后宫几位妃嫔一同迁居避暑山庄住上一月,上朝倒是不必了,也算是给大臣们放个假,不过折子朕定然还是要批的,皇后可是愿意随朕一同过去?”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慕容青凤的面色当即便露出了笑容。 “皇上既已这么说了,臣妾定然愿意!” 说起去避暑山庄,倒也不是今日就动身,次日一大早,我与澜秋就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了行装,因着四皇子还小,避暑山庄距离皇城也不远,所以我们自然连同四皇子和乳母一起带上了。 若是我们这些人洋洋洒洒地全都去了山庄,将四皇子留在宫中,必然是十分的危险,不过宇文晋的意思也是将四皇子一同带上。 去避暑山庄随行的嫔妃里有玉贵人,芳嫔,新进的雪贵人,自然也有其她的一些稍稍受宠的妃嫔。 珍嫔因为要照顾三皇子,且她又不大受宠自然没有跟过来,兰嫔近日里身子有些不大好,也不宜出宫,便也没有跟着。 避暑山庄位于皇城东郊区,全名天然园避暑山庄。 避暑山庄里到底与皇宫里不同,一进来,便是凉气扑面好不爽快,因着是皇家的避暑山庄,里面的雕饰一应奢华无比,就相比于另外一个小一点儿的皇宫。 安顿下来之后,慕容青凤倒是歇了一日,未曾在山庄里逛逛,次日一早,慕容青凤刚起身,林如雪便来她的屋子里请安了。 “皇后娘娘吉祥!” 林如雪虽然已经被封为贵人,但是两日里她倒也还未曾得到宇文晋的宠幸,不过看她的模样,早已经胸有成竹,怕是也不算着急。 “起来吧!” 慕容青凤微微笑了一笑。 随即慕容青凤扭头看了一眼澜秋道:“给雪贵人赐坐。” 这厢澜秋搬了一张凳子过去,我站在一边则暗自瞧了瞧雪贵人。 雪贵人搬去雪寒宫后,紫鸢便又回到了清云宫里扫院子,这回来避暑山庄,按照慕容青凤话里的意思,她自然想带上紫鸢一起的,不过却被我阻止了,既然感觉到紫鸢的身份不明,我自然不会再那么信任她,凡事还是防备一些好。而雪贵人如今身边的宫女名为芍药,慈宁宫里杜鹃手底下的三等宫女,如今伺候雪贵人,自然身分也稍稍提了一些。 “妹妹刚搬来天然园,可还习惯?” 慕容青凤照例随意问了问,便见雪贵人一脸的欣喜之色。 “娘娘放心,臣妾向来都是随处而安,况且天然园这么好的地方,臣妾能过来,已然是臣妾的荣幸,也多亏皇后娘娘看在臣妾刚进宫的份上,将臣妾一同带了过来!” 见雪贵人如此说,慕容青凤的面上一直都挂着淡淡地笑容。 “你习惯便好,你我可是表姐妹,原本就是一家人,如今进了宫里,本宫自然更加不会亏待于你!” 慕容青凤边说完这话,便掉转了头看着澜秋道:“将昨日皇上赏本宫的那一串和田玉珠拿过来!” 听到这话,澜秋微微福了福身子,“是,主子!” 很快,和田玉珠拿了过来,慕容青凤瞧着雪贵人笑道:“这和田玉珠是本宫被封皇后时,皇上赏的,这东西珍贵异常,可却不大适合本宫佩戴,本宫瞧着妹妹你容貌清丽,性子活泼,这洁白无瑕的和田玉珠在本宫看来,更适合妹妹!” 见到慕容青凤竟是要赏自己这么珍贵的和田玉珠,雪贵人一脸的惊喜之色。 “皇后娘娘,这怎么能使得,这毕竟是皇上赏的……”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微微摇了摇头,“皇上赏的,也是内务府挑的,若是皇上私下里赏本宫的,本宫便是想送给你,倒也不敢呢!” 慕容青凤放一说完,便见雪贵人掩面而笑,随后她扭头瞧了瞧芍药道:“你去将这和田玉珠拿过来收好了,这可是皇后娘娘赏的!” 雪贵人一发话,芍药便笑着走到了澜秋的跟前,接过了这和田玉珠。 见到芍药将和田玉珠拿了过来,雪贵人一脸的艳羡开心之色。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这和田玉珠,近看好似更加好看呢,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珍贵之物!” 雪贵人一脸的笑意,当即慕容青凤便笑道:“正巧,昨儿本宫在这里睡了一整夜的安稳觉,如今正觉得精神百倍,本来是打算一早去逛一逛天然园的,雪妹妹可是要一同前去?” 慕容青凤说这话,我本是以为雪贵人是不会拒绝的,不想她却笑了笑道:“臣妾也想去逛一逛这天然园,可是臣妾这才进宫两日,心里想着一会儿也该去见一见其她几位姐姐,如此便不能陪同娘娘了!” 听到雪贵人这么说,慕容青凤倒也不大介意,方是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快些去瞧瞧其她人吧,玉贵人与芳嫔也是好相与的,你多与她们来往,在这宫中便也不会感到寂寞了。” 听到这话,雪贵人方是笑了起来,“早前便听说了皇后娘娘与她们二人还有碧玉轩的兰嫔,晴香阁的珍嫔交好,如今看来定是不错的,皇后娘娘交好的人,臣妾必然也好与她们多多走动才是!” 雪贵人这一张讨好人的嘴倒也是一等一的,也怪不得太后那么喜欢她了。 慕容青凤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你便早些去吧!” 闻言,雪贵人起身给慕容青凤福了福身子。 雪贵人离开后,慕容青凤伸手揉了揉眉头。 “本宫当真不愿意与她说那么多话,明知道她不安好心!” 见慕容青凤如此,我笑着开口道:“主子且宽心,雪贵人如今来给您请安,必是想要讨好您罢了,况且她好歹也是太后的亲侄女,主子也得多担待一些!” 听我这么说,慕容青凤微微叹了口气,“罢了,周凝,澜秋,你们跟随本宫出去走走吧,这天然园本宫毕竟是头一回来,倒也觉得新鲜!” 闻言,我方是笑道:“主子能看的开便好。” 这厢慕容青凤已经起身,我与澜秋便跟着她一同走了出去,天然园我记得是宇文晋刚继位时,便已经吩咐人开始建了,只是当年我到死也未曾来过这个园子,如今还是第一次。 天然园里处处长廊水榭,花草树木,好不清新,原本皇宫里坐落着一处御花园,可如今在这个地方,却好似整座皇宫都坐落在这个园子里! 只是,我们这厢走着走着,倒是来到了宇文晋批折子的养心阁,毕竟是头一回来这里,我们也未曾寻人带路,所以看到眼前的养心阁时,慕容青凤也有些诧异。 这会儿王顺喜正在养心阁的门前,倒也没有在里面当值,瞧见我们,便急急走了过来,稍稍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 “本宫也不认得这园子里的路,未曾想过来打扰皇上,王公公切勿进去禀告皇上本宫来过了!” 见慕容青凤这么说,王顺喜一脸的恭敬之色。 “是皇后娘娘!” 说罢,慕容青凤本欲带着我与澜秋一同离开,不想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第一百八十三章 归来 这厢慕容青凤掉转了头,微微皱了皱眉。 这笑声别说是慕容青凤了,便是我与澜秋也听的清楚,这声音的主人必是方才与我们刚见过不久的雪贵人! 慕容青凤掉转头,当即皱起了眉头。 见慕容青凤这般模样,王顺喜当即又开口道:“皇后娘娘,雪贵人方才刚过来,这个时候正在里面与皇上说这话,娘娘可是要进去!” 这种事情,身为奴才,慕容青凤没有问,王顺喜自然不会主动与她说起,不过既然被慕容青凤发现了,他也便说了。 然而慕容青凤却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雪贵人刚进宫,还未承宠,本宫便不进去打扰她与皇上的兴致了!” 其实,雪贵人这个时候出现在养心阁,我也着实诧异,她方才口口声声说是要去与玉贵人芳嫔二人熟络熟络,不想她倒是一走了出去,便直接来了宇文晋这里,自然,比起陪皇后逛园子,自然要比陪皇上说话来的值当! 慕容青凤说完话之后,便离开了,身后王顺喜恭敬道:“娘娘慢走!” 我和澜秋紧跟在慕容青凤的身边,我着实有些不解。 “主子不生气吗?” 我这番一问,便见慕容青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只见她转身笑看着我道:“周凝,雪贵人是太后的人,这辈子即便她承再多的宠,皇上也定不会对她推心置腹,而本宫如今虽为皇后,倒也不像以往那般期盼皇上日日来清云宫了,毕竟一看见他,本宫便会想起本宫那早前死去的父亲!” 我一直以为,慕容青凤对宇文晋的感情还在,可是如今陡然听到她提起慕容烈,我的心中赫然一顿。 她的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这种冷意几乎能刺透人心。 如今,我方是真正明白了慕容青凤真正的想法。 怕是她还愿意在后宫里努力生存,为了竟不再是宇文晋,而是慕容府,而她对宇文晋的感情,怕是只剩下了他不过是四皇子的父亲,这样的关系而已! 想到这里,我心里陡然一酸。 慕容青凤到底是我的大姐,以往见到她深爱宇文晋的时候,我心中十分地替她不值得,如今知道她对宇文晋的感情被慕容烈的死所埋没,更是替她难受。 慕容青凤,她本该有更好的生活的! 我这厢为慕容青凤感到难过,却全然不知,如今正有另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地皇宫里,懊恼异常! “王爷,皇上不在宫中,皇上今日一早便带着皇后娘娘与其她一些妃嫔去了避暑山庄居住了!” 宇文漓此时一身的风尘仆仆,未曾回王府里换身衣裳,便急急进了宫中,原本他是想着先来见过皇上,然后再去清云宫寻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子,可是他没想到,他今日回宫竟然扑了个空! 不过眼前的人,可不正是御林军总领许蔚吗? 说起这个许蔚,他宇文漓在封地捉住的那几个人,不就是他手底下的! “许大人,如若本王没记错,你调教御林军的侍卫,可还真是有一手啊!” 听到这话,许蔚当即一愣,面上一红,随后抱拳躬身道:“王爷谬赞了,微臣愧不敢当!” 的确,关于这件事情,他许蔚还真不敢认,毕竟他的人可是在宇文漓那里吃了亏,丢了面的,幸好宇文漓给皇上面子,要不然那些人怕是在这个时候都做了鬼,而他许蔚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败露被宇文漓给处决了。 不过一想起那几个废物,许蔚便觉得头疼,他还特地挑选了几名能力好的派去了封地,哪里想到,那些人在宇文漓的跟前,竟然会那么不堪一击,更甚至,连宇文漓怎么杀了狼族公主的,他们都不知道。 “呵……” 宇文漓冷笑一声,随后看着许蔚道:“你还有什么不敢当的,就差拿刀架在本王的脖子上,逼本王去娶狼族公主了吧!” 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说,许蔚惊得急急跪了下来。 “王爷,皇命难违,还请王爷定要宽恕微臣!” 皇命难违? 宇文漓倒是差点忘记了,此事若不是宇文晋授意,这底下的人哪里敢那么猖狂,只是宇文晋的目的又是什么? 年初离开皇宫赶往封地的时候,宇文漓便感觉到了宇文晋对周凝的感情不大对劲,难不成,宇文晋是故意的? 只要他娶了狼族公主,帮他收复封地的事情自然也更进了一步,而他曾答应过周凝,三千弱水,只取一瓢,若是他娶了旁人,想来这一辈子,他定是要与周凝再一次擦肩而过了! 一想到这里,宇文漓下意识地便握紧了拳头。 当初,他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回,说什么他也绝不会再错过! “罢了,你起来吧,既然皇上出宫去了避暑山庄,那本王便去那里复命!” 一听到宇文漓说要去避暑山庄,许蔚当即便道:“等等,王爷!” 闻言,宇文漓的脚步一顿,当即问道:“又有何事?” 只见许蔚一脸的为难之色,“回王爷的话,皇上说了,您不必去赴复命了,狼族公主的死,皇上也不会怪罪王爷您,既然王爷回朝了,便帮皇上在宫里处理一应事务……” 听到这话,宇文晋面色一怔。 处置宫中事务? 他这是真愣了,宇文晋这又是给他玩的哪一出?他自己带人跑去避暑山庄享受去了,将他留在宫里看门,真当他宇文漓傻吗? “处理宫中事务?许大人,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本王不过只是一个王爷而已,况且皇上的折子都拿去避暑山庄批了,本王要处理什么事务?” 许蔚自然一早就料到宇文漓会这么说了,当然宇文晋一早也是知道的,所以离开避暑山庄之时还特地吩咐了许蔚,不论如何都不准宇文漓去避暑山庄扰自己的清净! 只是许蔚并不知道,宇文晋那么做,不过只是想阻止宇文漓与周凝见面而已! “那个……皇上是这么说的,如果王爷要违逆皇上的旨意,恐怕皇上知道之后会怪罪王爷!” 听到这话,宇文晋一脸冷然地瞧着许蔚。 “你说这是皇上的旨意?” 闻言,许蔚点了点头,却听宇文漓冷声道:“那圣旨在何处?你将圣旨拿来,本王自当遵从,若是没有圣旨,本王又如何知晓你这话是真是假,倘若是你假传皇上的旨意呢?” 一听这话,许蔚身子一抖,他就怕宇文漓跟他要圣旨,毕竟当初宇文晋离宫时边说了,连这点小事都要他下达圣旨的话,那他许蔚头顶上的乌纱帽也可以摘了! 一想到这里,许蔚当即又跪了下来。 “王爷,微臣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假传皇上的旨意!” 宇文漓自然知晓,可是他偏偏就仗着许蔚没有圣旨,方才故意这般说罢了。 “你既没有圣旨在手,便妄想骗了本王,让开,放本王出宫!” 宇文漓这厢面色已经越发的冷漠,那跪在地上的许蔚也是一脸的踌躇之色,如今这种情形,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许蔚突然大声喊道:“御林军!” 此言一出,一队侍卫突然出现在了宇文漓的跟前,个个面色都不是什么善茬。 宇文漓抬眼看了看这些人,方是扬起嘴角,嘲讽道:“许蔚,你也就这点本事?软的不行想来给本王来硬的?你就不怕将本王逼急了,封地那边,本王这次回来便不去了吗?” 敢给他来这一招,他宇文漓可是这方面的始祖! 听到宇文漓这么说,许蔚一脸的为难,他要是真将漓王爷逼到那个程度,那可不是掉乌纱帽那么简单的,就怕他自己的小命都要不保了! 想到这里,许蔚只得咬了咬牙,随即无奈道:“都让开吧!” 见此,御林军侍卫一个个便让了开来,宇文漓则在这群侍卫当中大摇大摆地往宫外走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唯一 宇文漓当初私自决定离开封地,已经是归心似箭了。 将近大半年的时间未曾再与自己心爱的女子相见,他如何能不着急? 一出了皇宫,他原本打算快马往天然园避暑山庄赶去,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的风尘仆仆,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杂乱的胡渣,宇文漓当即无奈一笑,这才掉转了马头,往漓王府赶了过去。 一回了王府,他便急急沐浴,换了一身干净别致的衣裳,又将胡渣处理的干干净净,做完这些,已经是日晒三竿了! 然而,就在宇文漓准备好这一切,便要出府时,府里的下人却突然来到了宇文漓的跟前。 “王爷,君神医求见,王爷可是要见?” 听到这话,宇文漓当即一怔,君无忧跑来做什么? 要知道,这些年,宇文漓也花费了巨大的心思去查君无忧的身份,可是到头来,他所查到的有用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可是他宇文漓方才刚回来不久,君无忧便得到了消息…… 想到这里,宇文漓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这个君无忧的身份可当真不简单!  “他来做什么?” 宇文漓冷冷地问道。 便见下人回道:“奴才不知,不过君神医说事关周姑娘,问王爷见是不见?” 事关周凝? 宇文漓微微顿了顿,反正他已经回朝了,宇文晋也是知道的,而且宇文晋毕竟做了那件不光彩的事情,所以他就算回来了,想来宇文晋也不大好意思着急将他赶回封地。 更重要的是,如今狼族公主身死,宇文漓将责任全然都嫁祸在了封地的那些官员身上,就让那些人自己先起内讧,他也能松一口气! “让他进来吧!” 想要见周凝,不必这么着急,但是君无忧此人,必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宇文漓在正厅里等了片刻,君无忧则缓缓而来。 一进了大厅之中,君无忧倒也实实在在地给宇文漓行了个礼。 “草民君无忧见过王爷!” 见君无忧行礼,宇文漓正襟危坐,随即摆了摆手。 “君神医坐吧!” 见此,君无忧也毫不客气地寻了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 不过这会儿宇文漓倒也不急着步入正题,反是一脸的似笑非笑。 “君神医果然厉害,本王不过刚刚回朝,你便得知了消息,却不知能给君神医传递消息这么快的,是人是鬼!” 听到这话,君无忧淡淡一笑。 “王爷说笑了,草民不过只是碰巧知道了王爷回朝的消息而已!” 君无忧很轻描淡写的否认了自己是有人传递消息,方才知晓宇文漓回朝的,但是他这么说,宇文漓如何也不会信的。 “罢了,本王也没那个闲工夫管你是怎么知道本王回朝的,本王听下人说,你今日来是为周凝的事来找本王,到底凝儿有何事需要你非要与本王亲自说的?” 见宇文漓如此一问,君无忧方是开了口。 “想来王爷应该也感觉到了,皇上有意想要纳阿凝入宫!正因如此,王爷方才着急私自回朝是也不是?” 君无忧此言一出,自然是戳中了宇文漓的心坎,只是他这厢听到君无忧竟称呼周凝为阿凝,当即醋意横飞! “本王自然知晓,但是这又关你何事?君无忧,凝儿是本王的人,也请你在称呼她的时候,规矩一些!” 君无忧哪里料到宇文漓会说出这番话来,当即面色一顿,转而他淡漠地笑了笑! “草民想问王爷一件事情,不知王爷是否能如实回答?” 君无忧这么说,宇文漓当即豪气道:“有话便问!” 便见君无忧方是淡淡地开口道:“王爷可是愿意为阿凝付出一切?” 听到这话,宇文漓当即毫不犹豫道:“自然如此!” 说完这话,宇文漓仔细盯着君无忧看了几眼,“君神医,本王知道,你对凝儿必然也有不轨之心,只是本王不解的是,凝儿曾在你身边待了三年,当初你分明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何却乐意将凝儿拱手相让给本王?” 宇文漓此话一出,君无忧的神色一顿,他暗自握紧了手掌,心里狠狠一颤,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平静。 “怕是王爷误会了,草民对阿凝之心,向来只有朋友之情!” 听到这样的回答,宇文漓只不屑一笑,在他看来,身为男子,既有自己喜欢的女子,便应当去争取,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这样的想法,也正是他当年错失过一次周凝,发方才滋生出来的。 二人之间的气氛陡然有些冰冷,片刻,君无忧方又开口道:“草民今日来,只是想要奉劝王爷一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若是要得,必有一失,亦或者二者兼失!” 君无忧这话说的到底是有些深意的,宇文漓却听的明白。 便见他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君神医此次前来,可是要劝本王放弃凝儿?” 听到这话,君无忧微微点了点头,“王爷聪慧,自然一听便明。” 闻言,宇文漓当即便站了起来。 却见他往屋外走去,仰头看天,此刻阳光正烈,只见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君无忧道:“君神医,鱼与熊掌本王都会得到,若当真无法两全,本王只要凝儿!” 这句话宇文漓说的掷地有声,便是坐在凳子上的君无忧也露出了惊诧的目光。 不过,惊诧之后,君无忧的脸上突然又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神色,这倒是叫宇文漓越发的看不透他了。 便见君无忧起身,缓步走到了宇文漓的跟前,随即他伸手朝着宇文漓拱手行礼,“如此,草民便安心了!” 说完这话,君无忧便离开了,宇文漓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怔了怔,抬头,他看向天空的远处,突然,他瞪大了眼睛,靠近阳光的地方,有两只黑鹰正一前一后地盘旋翱翔,大庆朝何时出现了这般狠厉的畜生,便是在封地,他也从没有见过! 避暑山庄之中,慕容青凤坐在凉亭里看书,而我则在一旁替她研着磨,便见她看一会儿书,拿起笔便在书上做些注解,这样娴静的慕容青凤十分地让人心安。 只是每每回想起当年的慕容青凤,她可不是一名安心能待在闺房里看书的女子,有时她憋不住了,便会约上我与慕容青青,我们姐妹三人一同换上男子衣衫,从她闺房的秘道偷偷溜出去,她舞的一身好剑,便是熟捻的慕容青青,也无法与她相比。 如今想来,自打慕容青凤入宫以来,她便不曾舞过剑,我当即心中突发奇想。 这巧这会儿慕容青凤看书看得有些累了,伸手便揉着眉心,见此,我便笑道:“主子,若是疲乏了,奴婢可以去跟侍卫借一柄剑来,主子可以练上一练!” 我这番一提议,慕容青凤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周凝……你如何知道本宫会武的?” 听到这话,我心下一怔,我竟是忘了,入宫这么久,慕容青凤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 不过,随即我便编了个谎话。 “主子,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主子当初便是舞剑一曲,那一曲绝代风华,也正是那个时候,皇上一眼便看中的主子!”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的神色一暗,这时候,一旁的澜秋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 “周凝你不知道,主子当年进宫不久便伤了脚,好了之后便再也不能舞剑了!” 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狠狠一颤,竟有这事,可我却从来都不知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内讧 我的神色暗了下来,当即便道:“主子,奴婢不知道……奴婢……” 我一脸的愧疚之色,却见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道:“无妨,本宫早已经放下了,你也不必觉得可惜。” 听到慕容青凤这么说,我的心骤然一颤。 虽然,慕容青凤口口声声说她放下了,可是我不会忘记当初她那般欢快自由的模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只是我到底也懂些医术的,当即便道:“主子如果不介意的话,奴婢想替您看看您的脚到底伤到何处了!”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的面色一怔,随后又露出了一丝希望之色。 之后,我们一行便回了屋中,我细细地按着慕容青凤的脚踝,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当即,我的面上也露出了喜色。 “主子,奴婢方才看过了,您如今虽然不能舞剑了,但是您的脚伤是可以治好的!” 听到我这么一说,慕容青凤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可是当真?” 闻言,我笑着开口道:“主子,奴婢何曾骗过您?你这脚伤虽然痊愈了,却导致筋脉受损,虽然平时走路倒也无妨,可是一到阴雨天气,也应当有时会感到刺痛!” 见我这么说,慕容青凤的眼眸一亮,“的确如此!” 当即,我便接着解释道:“其实解决这个法子倒也不难,每日用香樟木煮水热熏,再配合针灸之术,应当是能够痊愈的,只是奴婢针灸之术学艺不精,想来必要君神医亲自出面才行!” 一听到要让君无忧亲自出面,慕容青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女子的脚如何能让男子随意观看,罢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而我则笑了起来。 “主子,你忘了,奴婢好歹也是君神医的徒弟,奴婢可以请教君神医,再来给主子您诊治脚上的伤的!” 我此言一出,一旁的澜秋当即便笑了起来,“是呀,主子,君神医不可,周凝可以啊,她虽然学艺不精,但是治疗脚伤这块的针灸之术,她可以周凝重点跟随君神医学呀!”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微微点了点头,只是她的脸上却未有一丝笑意。 “让周凝去君神医那里请教,说的轻巧,可是本宫虽然贵为皇后,却也没有那个资格安排周凝出宫去学,若是如今我们在皇宫里,加上君神医每日去晴香阁给三皇子施针,本宫倒也可以让她每日去君神医跟前学一些,可如今咱们却在这避暑山庄……” 听到慕容青凤这么说,我的眼眸暗了一暗,其实我也跟着君无忧学了既然针灸之术,只是入宫以后,我的医术倒也没有什么长进,毕竟每日待在慕容青凤身边伺候,我也没有那个闲暇多看医书。 其实君无忧早就已经将针灸之术交予我了,个中基础与要点他也曾一一讲解过给我听,若是没有法子跟在他身边学,那也只有最后一搏! “主子,请主子给奴婢一个月的时间,奴婢一定好生钻研,定会将主子的脚伤治好!” 闻言,慕容青凤淡淡一笑,“周凝,你尽力便好,若是治不好的话,也无妨,毕竟在这后宫之中舞刀动枪的,也是不大妥当。” 我听到这话,当即福了福身子,“是主子!不过既是如此,主子可暂且先用香樟木煮水,每日熏上一刻,也有缓解之效!” 这厢,我正在屋中与慕容青凤商讨与她治脚伤的事情,养心阁中,宇文晋原本正与雪贵人说着话,便见王顺喜突然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王顺喜,雪贵人倒也自觉地起身,给宇文晋福了福身子道:“皇上既有要是处理,臣妾便先回去了!” 雪贵人离开之后,王顺喜方才说道:“皇上,方才有侍卫来报,漓王爷回宫后又出来了,很有可能正往此处赶来!” 一听到这个消息,宇文晋当即便握紧了拳头,一脸的冷色。 “许蔚那个废物,叫他帮朕拦个人都拦不住!” 见宇文晋这么说,王顺喜在一旁叹气道:“皇上,漓王爷毕竟是您的兄弟,许蔚身为人臣怕是再怎么样,也不敢得罪王爷的!” 闻言,宇文晋微微眯了眯眼睛,良久方才开口。 “罢了!他来便来吧,通知守门的侍卫,漓王爷若是来了,也别拦着他了,指望那些个废物,朕还不如什么也不做的好!” 王顺喜得了令,便出去跟前来通报的侍卫传达了宇文晋的意思,转而再回到养心阁里的时候,宇文晋方是无奈道:“朕到底还是低估了他对周凝的感情,对了,王顺喜,前阵子朕让你派人去桥阳乡调查周凝的身份可是查出来了?” 听到宇文晋这么问,王顺喜微微笑了笑道:“许是周凝姑娘的身份并没有假,不过奴才安排那人在桥阳乡多留些日子,周凝姑娘的堂姐周蕙儿虽承认周凝的身份,不过那周蕙儿的相公却是个突破口,奴才安排过去的人曾拿着周凝姑娘的画像给周蕙儿的相公过目过,不想那人竟不认识画中之人,奴才想着,这其中必有疑点,便未有招人回来!” 王顺喜方是说完,便见宇文晋的双眸里也透出了一丝莫名的精光。 “到底还是查出疑点来了啊!” 转而宇文晋看着王顺喜道:“王顺喜,你没将人招回来是对的,让你的人好好查,务必给朕查个清清楚楚!” 听到这话,王顺喜一脸认真道:“皇上放心,奴才一定不负皇上的期望!” 王顺喜说罢,便欲从养心阁里退出去,却见一名侍卫匆匆忙忙地又赶了过来。 “皇上……漓王爷求见皇上!” 闻言,宇文晋的身子一顿,随即自言自语道:“来的还真够快的!” 这厢王顺喜道:“皇上让漓王爷进来说话!” 王顺喜的话刚刚落下,便见宇文漓已经进了来,转而跪下行礼道:“臣弟宇文漓,叩见皇上!” 一见到宇文漓,宇文晋当即装作热情不已道:“六弟回来了啊,快快请起!” 听到这话,宇文漓方是起身,只是许久不见,宇文晋再与宇文漓相见,心中赫然一顿。 眼前的宇文漓,虽是他的六弟不假,可是不知为何,宇文晋总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当年那个纨绔贪玩的六弟,如今好似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身的英勇气概,几乎让宇文晋有些晃了神。 “六弟这么着急来见朕到底为何?” 宇文漓一脸的严肃之色。 “回皇上的话,臣弟今次从封地赶回来,正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皇上禀告!” 此言一出,宇文晋的面色也严谨了起来。 “你且细细与朕道来!” 便见宇文漓握手抱拳,“是皇上!” 言罢,他继续开口道:“如今狼族公主身死,狼族以为此事乃封地官员所为,两方已经起了内讧,臣弟想着既然要替皇上收回封地,首要的便是摆平狼族,毕竟狼族凶狠异常,难以处置,不过如今两方内讧,狼族本就是个物资短缺的部落,臣弟心想,若是皇上愿意拨一些银供给封地的官员建设封地,到时官员贪财自然不会与狼族分担这些银两,那么这两方的内讧必然更大,到时候两败俱伤,臣弟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这番话,宇文晋微微皱起了眉头。 拨银两去封地吗? 大庆朝如今物产肥美,朝廷自然不缺银两,可是宇文晋担心的却是,万一将银两拨了下去后,宇文漓的任务失败了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心意 见宇文晋未曾开口,宇文漓当即咬紧牙关,跪了下来。 “微臣请求皇上能够早日定夺,毕竟收复封地之事,臣弟势在必行,缺的只是银两!” 听到宇文漓这么说,宇文晋自然也心动了。 要知道,封地之处已经是在大庆朝国土的边缘了,这里一直都不服宇文晋的统治,一直也是宇文晋心头上的一根刺,早在先帝时,便想将封地收回,只是当年的先帝未曾做到,而如今的宇文晋却想超越先帝,收复封地! 想到这里,宇文晋这才想通了,方才开口问道:“你说吧,要拨多少银两!” 闻言,宇文漓当即开口道:“十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足已!” 一听到这样的数目,宇文晋当即倒吸了一口气,方是一脸的怒意。 “宇文漓,这么多银两,你当朕是傻子吗?拨这么多银两,想来不是拨给封地的地方官员了,该不会是你宇文漓有谋逆之心想要吞了这些银两?” 宇文晋当即这般斥责宇文漓,却见宇文漓一脸的严肃公正之色。 他跪在地上,紧抱拳头道:“皇上,臣弟对大庆朝,对皇上的忠心明月可鉴,至于让皇上拨这么多银两,臣弟心中思虑着,要想狼族与封地的官员彻底撕破脸皮,唯有请皇上放长线钓大鱼,毕竟能将封地收回来,便是这些银两全然损失,也是值得的!” 的确,国之疆土,并不是银钱所能衡量的,若是能用十万两白银与十万两黄金换回封地的掌控权,这对于宇文晋来说,并不是一个亏本的生意! 宇文晋抬眼细细地看了宇文漓一眼,他方才那么问他不过只是想试探一番宇文漓,而宇文漓表现镇定,倒也的确不像是有谋逆之心。 想到这里,宇文晋方才松口道:“罢了!朕答应你,只是银两拨去之后,你务必将封地之事给朕处理好了,若是收不回封地,你这个王爷也不要当了!” 听到这话,宇文漓方是一本正经道:“臣弟多谢皇上!” 与宇文晋说完正事,宇文漓便从养心阁里走了出来,原本一脸严肃地他,在出来之后,嘴角微微上扬,十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够了…… 这厢,我刚从屋子里出来,透透气,不想远处,却瞧见一人正朝着我缓步走来。 阳光耀眼,却也抵挡不住我的目光。 我远远看过去,那人走在阳光之下,周围好似在发着光一般,陡然,我平静的心在这一瞬,迅速地跳动了起来。 待他本人站定在我的眼前,我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更重要的是,如今我虽不在皇宫之中,可是在这避暑山庄,也得与他避嫌的,可是看见他之后,我的脚便好似生根了一般,动也动不了了。 “凝儿……本王回来了!”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微笑,而我的脸颊便在此时一片通红。 “你回来如何也不提前告知于我?” 瞧我这么一问,宇文漓淡淡开口道:“听闻皇宫里给你传递消息的门路断了,没有你的消息本王心急,自然便着急回来见你了!” 见他这么一说,我的心跳的越发的猛烈。 我看着他未曾说话,但是千言万语全然已经在了我与他的四目相对之中。 不想,宇文漓突然伸手一把将我紧紧地拥在了怀中,当即我的身子一紧,“王爷,这样不妥……” 然而,我的头顶上却传来了宇文漓的笑声。 “本王想要抱自己未来的王妃,谁人敢说不妥!” 此言一出,我的面色越发的红了起来,任由他将我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原本屋子里,慕容青凤正欲出来,不想却在门前瞧见了这紧紧相拥的二人,随即慕容青凤伸手拦住了原本正要一同与她外出的澜秋。 “她也有大半年未曾与漓王爷相见了,咱们也别出去打扰到她了!” 慕容青凤说话之际,面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只是这样的一幕,却教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怅然之感! 当年,身在闺阁之中,她何曾没有想过将来找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君,二人便如此和和美美地相伴一生,可是终究她进了宫,成了皇上的妃子! 那个时候她曾寄予全部的希望在宇文晋的身上,可是帝王终究与普通男子不同,即便她坐在了皇后的宝座之上,可是心里到底还是空了一块。 这个时候,被宇文漓拥在怀中的我,突然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我方是要动,不想宇文漓却淡淡地开口道:“凝儿,让本王好好抱抱,皇后已经回屋里去了,她这个时候不会叫你进去伺候的!” 听到宇文漓这么一说,我心中一跳,原来方才门口的动静,竟是与慕容青凤有关! 不过被她看到了,我倒也不怕,毕竟慕容青凤待我一直都很好,更重要的是,见到我与宇文漓二人两情相悦,慕容青凤一直也都是支持的。 想到这里,我倒也未曾乱动,不过我却开口道:“王爷,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很快又要走了?” 听我这么说,宇文漓微微点了点头,方是说道:“想来,皇上顶多允本王留三日,封地那边你且放心,这一次回去,我必然将手头的事务全然处理干净了,到时候本王便可班师回朝了!” 一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我面色一顿。 班师回朝? 我有些诧异地从宇文漓的怀中抬起头瞧了瞧他。 “王爷是说,封地您再也不去了?” 听到这话,宇文漓微微笑了笑道:“再也不去许是不可能,但是事情解决之后,本王也可长久留在皇城了,皇上也再无别的理由赶我去封地了!” 闻言,我的面上当即一喜。 也就是说,以后的日子,我便可是时常见到他,再也不必受着遥远的相思之苦了。 想清楚这些,我当即便咧开了嘴笑了起来。 见我如此一笑,宇文漓方是松开了我道:“待时机到了,本王就带你出宫可好?” 他看着我一脸的认真,我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时机是何意,当即点了点头。 只是一想起我的仇人,我便皱起了眉头。 如今我才知道太后竟然是我应该真正报仇之人,可是这件事情我却从未告诉过宇文漓,今日见他,我心中倒是有些想说,可是到底这仇是我自己的,我理当自己去报,告诉他,不过也是给他徒增烦恼罢了! 想到这里,我便未曾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会儿我与宇文漓正说着话,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王顺喜的声音,“皇上驾到!” 当即,我与宇文漓下意识地掉转头看了过去,这厢又一同跪了下来。 宇文晋此番来倒是步行,我也未曾多抬头看他,耳边却传来了他微冷地声音。 “都平身吧!” 闻言,我与宇文漓方是站了起来,这厢宇文漓瞧着宇文晋的面色,从容不迫,而我身为宫女自然往一旁站了站,可是我并未料到,宇文漓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轻声笑道:“别紧张,皇上早知我们的事情,必然不会怪罪于你的!” 我哪里料到宇文漓会这么说,其实我也知道宇文晋是知晓我和宇文漓的关系的,可是身为宫女这么大胆地在皇上面前,与王爷拉拉扯扯,确为不妥。 我本想将自己的手从宇文漓的手心里抽开,不想宇文漓却将我的手握的紧紧的。 当即,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宇文晋的笑声。 “朕自然知道,六弟你对周凝的心意。” 我有些诧异地抬眼暗自看了看宇文晋,却在他微笑的神色当中感觉到了深沉的冷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动情 宇文漓握着我的手又稍稍紧了紧,不过很快他便笑了起来。 “说来,臣弟能与周凝走到这一步,也多亏皇上的成全,臣弟多谢皇上!” 宇文漓边说话之际,边又要行礼,不想宇文晋却淡淡地伸手阻止了他。 “六弟不必多礼,你今年也二十一了,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经成亲了,如今朕知晓你对周凝的心意,自然得成全你,若是朕不成全,怕是六弟依你的性子,这一生都不娶妻朕估计也是有的!” 一听到宇文晋如此说,宇文漓方是笑了起来。 “还是皇上最了解臣弟的心意!” 说罢,宇文漓扭头瞧着我笑道:“凝儿你可是听见了,你若不愿嫁给本王,那本王这一生都不会再娶妻了!” 听到宇文漓这么说,我面上一红,当即低下了头去。 只是,我却不知道,我与宇文漓如此甜蜜的场景,落在宇文晋的心中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暗自瞧了瞧他,只见他虽然面带笑意,可是他的手掌却已经下意识地紧握了起来,当即我的神色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宇文晋,已然给了我不好的感觉! 却听宇文漓突然说道:“皇上,臣弟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几日,若是住在王府里,倒是闷热的厉害,臣弟瞧着这避暑山庄里凉风习习,倒也想在这里住个两三日后,整理好行装再赶回封地,却不知皇上可是应允?” 陡然听到宇文漓提出了这样的请求,我的身子一紧,周围的气氛也几乎降到了冰点。 良久,宇文晋方是笑了起来。 “既然六弟想在避暑山庄里住个两三日,朕自然不能小气了,只是避暑山庄不比王府,不过六弟不必担心,朕会让王顺喜给你暂时安排几个宫人的!”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宇文漓方是笑道:“其实臣弟倒有另外一个想法,臣弟想着若是皇后娘娘肯割爱的话,便让周凝来伺候臣弟几日吧!皇上放心,臣弟心中有分寸的,既然让周凝来伺候臣弟,臣弟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哪里想到,宇文漓竟然会有这样的要求,这会儿我们都站在门前,宇文晋也没有当即应允,反是略带冷意道:“你既知道周凝是皇后的贴身宫女,便进去问问皇后的意思吧!” 听到这话,宇文漓方是一笑,“皇上说的是,臣弟这便进去问问皇嫂的意思!” 说完这番话,我们几人一同进了屋子里。 方才,慕容青凤就已经知道宇文晋到了,正跪在屋子里迎接。 “皇上万安!” 宇文晋当即摆了摆手道:“皇后平身吧!” 这厢,我低着头急急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身边,而宇文漓则是恭恭敬敬地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 “臣弟宇文漓见过皇嫂!” 见宇文漓这般恭敬,慕容青凤当即笑道:“漓王爷可是皇上身边的大功臣,切勿多礼才是!” 听到这话,宇文漓便淡淡道:“是,皇嫂!” 这厢慕容青凤笑看着皇上道:“皇上,方才臣妾在里面已经听清楚了,漓王爷想让臣妾答应让周凝过去伺候他几日!” 见慕容青凤这么一说,宇文晋方是笑着问道:“那皇后是怎么想的?” 闻言,便见慕容青凤笑了起来。 转而慕容青凤扭头瞧着我道:“周凝,你在本宫身边当差,一直勤勤恳恳,如今漓王爷想要让你过去伺候他几日,你可是愿意?” 我压根就没有料到慕容青凤竟然会将问题直接抛给了我。 我若是不答应宇文漓,想来宇文漓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见我,他怕是要伤心了,可若是答应了的话,身为宫女,我与宇文漓的关系也是众人皆知的,怕是因此会被别人笑话…… 可是我的心里终究还是……乐意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这才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随后福了福身子道:“主子,奴婢愿意!” 我这话一出,一旁的宇文漓当即便高兴的笑了起来,慕容青凤也是一脸的笑意。 “本宫知道你与漓王爷二人两情相悦,可是今次本宫只是将你遣到他身边伺候,身份依旧是宫女,你可清楚?” 听到这话,我一脸认真道:“主子放心,奴婢自然明白!” 说完这些话,我心里一阵轻松,自然也有太多的喜悦,可是我暗自抬头瞧了瞧宇文晋,却见他一脸的冷意。 宇文晋未曾再开口,只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我终究不会去顾及他的感受,毕竟我恨不得他如今突然死了才好! 午后,宇文漓便安顿在了天然园里,身为临时被遣过去伺候他的宫女,我自然也稍稍收拾了行李之后,去了他的屋子。 这厢,屋子里不过只有我与宇文漓二人,门口倒是有两名太监守着门,可是宇文漓不让他们进来,他们自然也不敢进来。 我一进去,便开始收拾屋子,然而一旁的宇文漓见我与他也不大说话,当即走过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随后他便说道:“如何来了都不与本王说话,你可知,能与你单独在一块,本王到底有多开心。” 听到这话,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宇文漓道:“王爷,这里可是皇上的地盘,奴婢的一言一行可都是不能有半点出错的。” 毕竟答应了慕容青凤,我自然要安分守己,可是宇文漓他…… 他一听到我这么说,哪里还能克制的住,当即一把将我给横抱在了怀中。 “本王自然知道,这里是皇上的地盘,可是本王只答应了皇上不会与你做出出格之事,却没答应皇上,不能这般与你亲密了!” 一听到宇文漓这般说,我的面色当即一片通红。 “你……你怎么能耍赖!” 能与他待在一处,我自然是欣喜的,可是我自然也没有往别的方面想过。 不想宇文漓将我抱在怀中,他低着头深情地看着我,随即开口道:“凝儿,你可知,你如今的模样,当真让本王有些……” 他话说一半,却停了下来,而我的心却在此时砰砰地跳的厉害。 “有……有些什么?” 闻言,宇文漓的目光突然转到了我的双唇之上,来时,我还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做出冲动之事,虽然我与宇文漓的关系是众人皆知的,可是我们到底还没有成亲,所以还是处在名不顺言不正的阶段。 可是越是想的清楚,我越发的拒绝不了! 突然宇文漓伸手将我放了下来,我还觉得诧异,不想他伸手一把又一次揽住了我的身子,转而霸道而又热烈地噙住了我的唇瓣! 以往他曾在我的额头之处落下过浅吻,可如今这般,我与他到底还是第一次! 当即,我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么出格不出格的事情,我渐渐地抛在了脑后。 转而,我微微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宇文漓,到底我还是对你妥协了。 只是一吻而尽,宇文漓方是松开了我,转而将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胸口之处。 “凝儿对不起,本王差点失礼了!”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跳的厉害,脸上的红晕也还未曾褪去。 见我没有说话,宇文漓倒也没有再开口,不想屋外却突然传来了王顺喜的声音。 “王爷可在里面?” 闻言,我当即便从宇文漓的怀中挣脱了出来,随后伸手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衣衫还有微乱的发捎。 “本王出去看一看,你便待在这里,不必出去!”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毕竟我如今的模样即便再掩饰,可到底还是动了情的,王顺喜那种人精怕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安插 我站在门前虽然没出去,倒也能听到宇文漓和王顺喜二人的对话。 “王爷,皇上吩咐奴才来看一看,王爷在这里可还缺些什么,让奴才来给您补上才是!” 听到这话,宇文漓的声音淡淡道:“不必了,皇上愿意留下臣弟在这里住上几天,臣弟心存感激,还请王公公这般回复皇上便可!” 闻言,王顺喜当即笑着说道:“王爷住的舒服皇上自然也就放心了!不过皇上说了,王爷身边的宫人只有周凝一人倒是太少了些,所以又让奴才带了两名宫女过来!” 王顺喜说罢,随后扭头瞧了瞧身后的两名宫女,这两名宫女一人身穿绿衣,一人身穿红衣,看着好似宫女,可是眉眼之间少了宫女的严谨之色,却多了一丝风情之感。 “绿萝,红裳,你们二人好好伺候王爷,千万不要怠慢了!” 听到这话,绿萝与红裳笑着走到了宇文漓的跟前,随后便福了福身子道:“奴婢叩见王爷!” 宇文漓低头瞧了瞧这二人,眉头之处微微皱起。 “本王不过只在这里住三天而已,哪里需要她们来伺候本王?” 宇文漓是不想收的,不想王顺喜却笑了起来。 “回王爷的话,皇上说了,绿萝红裳原本出自宫中的乐音坊,皇上是担心王爷在这里没什么乐子,特地安排她们二人前来给王爷消消闷的,皇上还说了,若是王爷觉得身边的宫女多的话,亦可打发周凝姑娘回皇后娘娘身边去,留下她们二人即可!” 王顺喜这话里的意思,宇文漓自然听的明白。 看这样子,宇文晋是非得在他和凝儿之间塞入这两名宫女,来嗝应他了! 想清楚了之后,宇文漓当即扬起了嘴角,脸上挂起了一些冷笑,果然,皇上啊皇上,本王一回来,你便如此焦灼了,竟然妄图用这两个货色来勾引本王,令凝儿产生误会吗? 不过收下是一回事,只要他宇文漓保持内心清净,即便多了这两名宫女又能如何? “既然如此,本王收下便是!” 听到宇文漓松口了,王顺喜也当即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名宫女见到宇文漓这般说,当即笑着又福了福身子道:“奴婢多谢王爷收留!” 瞧瞧这话听着,还真是越发的令人遐想。 屋子里,我偷偷看去,那两名宫女长得倒也白白净净的,比起普通的宫女,姿色上自然是要好一些的。 不过方才宇文漓与王顺喜的对话,我也听的清清楚楚,自然也明白了宇文晋的用意,当即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王顺喜走后,宇文漓便瞧着那两名宫女道:“虽然皇上派你们来伺候本王,但是没有本王的吩咐,你们不准踏入本王的寝卧半步!” 闻言,两名宫女一脸的为难之色。 只见身穿绿衣的绿萝开口道:“王爷,皇上吩咐奴婢来时便亲自交代了,周凝是如何伺候王爷的,我们也得那么伺候王爷,请王爷恕罪,奴婢与红裳不能从命!” 一听到这话,宇文漓面色一紧! 好一个宇文晋,竟然给他来这一出。 其实按照宇文漓平日里的习性,打发两个宫女自然简单,可是这两个宫女如今是宇文晋故意送来嗝应他的,他自然没那么好打发,不过细细想想,他与凝儿若当真在这三日里朝夕相对,他一个正常的男子,难免在某些事情上可能会把持不住,若是伤了凝儿…… 想到这里,宇文漓心中一动,低头再瞧瞧绿萝与红裳二人,心中也想明白了,这样也好,有外人在的话,他对凝儿也能稍稍克制一些! “罢了!你们起来吧,随本王进屋便是!” 屋子里,我一听到这话,当即便往里走了走,故作平静地站在一旁。 宇文漓一进来,我便给他福了福身子。 “王爷吉祥!” 闻言,宇文漓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我扭头看着他身后的绿萝与红裳二人,下意识的面色一紧,却见那二人走到我跟前,倒是给我福了福身子。 “奴婢绿萝,奴婢红裳,见过周凝姑娘。” 听到这话,我瞧着她们二人,再抬眼瞧了瞧宇文漓,便见宇文漓当即走到了我的身旁,低头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她们二人既是皇上派来伺候本王的,本王不收的话便是抗旨,况且你如今还是宫女身份,本王未曾与你成亲之前,必然不会欺负于你的,有她们在,本王倒也能稍稍克制住!” 宇文漓话里的意思,我自然听的明白,他这是在跟我解释为何答应让她们进来的原因。 只是这样的理由,教我听了面色当即便泛起了红晕。 这厢,宇文漓竟当着两名宫女的面,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便见绿萝与红裳二人相视一眼,面上也是好不羞臊。 宇文漓也是大胆,竟不怕这些话被传出去有损于颜面,只是绿萝和红裳到底是宇文晋派来的,想来这些话她们也只会往宇文晋那里说去,却不知,若是宇文晋听到了这些话,又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厢,我看着她们二人淡淡地笑了笑。 “你们既然一同过来伺候王爷了,便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 闻言,二人瞧着我一脸的恭敬之色。 “是,奴婢知道了!” 说罢,二人倒是退到一边去了,我抬眼瞧了瞧她们,却见她们二人各自稍稍抬眼,好似在瞧着宇文漓,见到这样的情形,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想宇文漓一脸笑意地看着我道:“叹什么气,有人帮你分担手头的事情,你倒也省心些能与本王多说说话!” 见宇文漓这么说,我面色一红,当即便道:“您是王爷,奴婢如今的身份是宫女,王爷还是稍稍注意一下身份吧,不然奴婢……” 我边说边朝着那两个宫女一瞧,当即宇文漓却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本王既在皇上跟前都不怕,如何能怕了她们两个!” 宇文漓的语气在说“怕了她们两个时”,有些森冷,之间绿萝与红裳各自低着头,身子微微颤了一颤,随即二人各自跪了下来。 “绿萝不敢!” “红裳不敢!” 见她们二人如此,宇文漓看着她们冷冷道:“你们若是懂分寸自然是好,若是敢打别的主意,就别怪本王无情了!” 二人一听这话,跪在地上连连称“是”。 说完这番话,宇文漓倒也觉得有些无趣,方是瞧着那二人问道,“既然王顺喜说你们都是出自乐音坊,可是会些什么?” 听闻这话,二人面色一喜。 “奴婢会抚琴。” “奴婢会歌舞。” 抚琴歌舞…… 听到这些话,我不由得又联想起了宇文晋的意图,敢情他安排这两人来伺候宇文晋,可不是来做宫女的。 想到这里,我瞧着那二人,无奈地笑了起来,这二人的相貌比之以往漓王府里的姬妾怕是都是比不及的,那些女子,都被宇文漓给遣散了,难不成宇文漓还能看到上她们? 宇文晋这一步当真是黔驴技穷了。 随即宇文漓便道:“那你们二人一人抚琴一人跳舞。” 听到这话,二人各自点头,“是,王爷!” 这下我也懵了,他们抚琴跳舞,那我又该做什么? 我不解地看着宇文漓,却见他笑道:“本王头一回来避暑山庄,凝儿你随本王一同出去逛一逛吧。” 闻言,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是,王爷!” 见我们要出去,一旁的绿萝和红裳却傻眼了,不想宇文漓看着她们一脸的冷然,“你们二人没听到本王的命令吗?你去抚琴,你去跳舞,本王何时回来了,你们何时才能停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暴露 宇文漓此言一出,绿萝与红裳二人惊诧地互看了一眼,却见宇文漓又道:“若是本王回来见到你们偷懒,那么本王就将你们送到皇上跟前去,该怎么处置,想必皇上自有定夺。” 一听到宇文漓说要将她们二人送走,二人连忙磕头道:“王爷千万别将奴婢二人送回去,奴婢一定听从您的命令!” 眼瞧着这样的情形,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估计就是这样的情形了。 这厢,我与宇文漓一走了出来,宇文漓吩咐园子里的小太监特地去屋子里送了一把琴过去,见到这样的情形,我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样一来,会不会惹怒皇上?” 闻言,宇文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这点小事倒也不会将他惹怒,本王心里清楚,他这么做,不过也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本王罢了,妄想用两名宫女就来造成我们二人的误会,他必然也未曾抱有太大的希望!” 宇文漓说的没错,两名宫女还当真闹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不过宇文晋既然这么做了,想来也是要给我们提个醒,毕竟身为宫女,若不是宇文漓与宇文晋提前有过交易,那么整座皇宫里的宫女都是宇文晋的人,若是那样,想来宇文晋也不会费这样的周折了。 我与宇文漓正在园子里走着,他在前,我在后,不过走了一会儿之后,却听他叹了口气。 宇文漓突然就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我道:“你当真要跟在本王身后走吗?” 听到这话,我抬头看了看他,随即不声不响地走到了他的边上道:“周围看着的人太多了,我……有些不大习惯!” 瞧我这么说,宇文漓扭头便往四周看去,这厢,边上的太监宫女们,各自掉转头去,生怕得罪了宇文漓。 却见宇文漓突然开口道:“你们一个个管好自己的眼睛,若是被本王发现有谁敢偷看本王,本王定派人挖了他的眼珠子。” 此言一出,那些个还妄想偷看的宫人,当即一个个都吓得往身后退了几步,倒也不在敢往我与宇文漓的方向看过来。 我这厢瞧着宇文漓,面色已然红到了极致。 “你这么做,岂不是要让我得罪很多人,而且再过三日你便离开了,指不定这些被你恐吓过的人怎么来对付我呢!” 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却冷着脸道:“他们敢!” 说罢宇文漓当即便道:“你们,还有你们全都给本王过来!” 宇文漓此言一出,那些个宫女太监全都急急走了过来,跪了下来。 “见过漓王爷!” 见此,宇文漓冷冷地看着他们道:“你们给本王听清楚了,在这宫里,你们要是谁敢欺负了周凝,本王定要你们的小命!” 此言一出,这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面色惊恐。 “王爷,周凝姑娘是您未来的王妃,奴婢们不敢欺负!” “王爷,周凝姑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奴才们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 “王爷,周凝姑娘平日里很照顾奴婢们,奴婢们喜欢与她在一处还来不及,定然不会欺负她的!” …… 我听到这一连串的声音,压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了。 “王爷……您就不要吓他们了!” 我此言一出,那些个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一脸讨好地看着我道:“周凝姑娘,您千万不要将我们放在心上,您见到了我们,就当没看见就行了,我们一定不会偷看您和王爷的……” 听到这话,我的面色又是一红。 然而,这个时候宇文漓却笑的异常的开心,我扭头看了看他,这个样子的宇文漓看着就如同当年我与他初见时候时的那样,彼时他一副少年心性,说出来的话也不大好听。 可是正是这样,我方是觉得心里十分的开心,好似自打入宫以后,我还从未如此开心过。 只是,这个时候,我与宇文漓正在园子里四处走着,养心阁中宇文晋方是得到了消息,宇文漓的住处琴声悠扬,他派过去的两名宫女,竟是被撇在了屋子里一个抚琴,一个跳舞,可是宇文漓本人却带着周凝逛园子去了。 宇文晋听完这些话,脸上倒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一旁的王顺喜道:“皇上可是要处置那两名宫女?” 闻言,宇文晋淡淡地笑了起来,“不必了,朕也没有想用两名宫女来造成他们二人的误会,随他们吧。” 王顺喜哪里想到宇文晋会这么说,当即面上露出了一丝急切之色,这样的神色,是宇文晋从未见过的,当然宇文晋也从来不会看一个奴才的面色。 突然王顺喜走到了宇文晋的跟前跪了下来。 “皇上,奴才有事想要跟您禀报!” 见到王顺喜跪下,宇文晋一脸的不解之色,“有事禀报,你起来说话就是,为何要跪下来?”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王顺喜低着头道:“回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奴才怕说出来皇上不信,又怕是底下的人将消息给探错了!” 王顺喜也是宇文晋身边的老人了,所以如今宇文晋瞧见王顺喜这副模样,心中自然也明白,王顺喜必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你且说来听听!” 宇文晋淡淡地开口,便见面前跪在地上的王顺喜方是有些吞吞吐吐道:“就在一个时辰前,奴才收到了消息,周凝她怕当真不是桥阳乡的周凝,奴才派去的人与周蕙儿的相公结交为友,二人喝酒时,周蕙儿的相公将话给说漏了,周凝她竟是慕容府中当年因火灾而死的慕容三小姐,慕容青鸾!” 听到这样的消息,宇文晋原本还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这厢他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站起了神来! “你说什么!周凝竟然是慕容府的三小姐?” 宇文晋的语气里满含震惊之色,只见那跪在地上的王顺喜身子陡然一抖,方是说道:“的确如此,那周蕙儿原本是慕容府柳姨娘的贴身丫环,当年慕容三小姐便是住在柳姨娘的院子里,自然与周蕙儿的关系匪浅,不过那周蕙儿虽然口风紧,可是到底她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的相公,如此奴才派过去的人方才打探出来!” 听到王顺喜这么说,宇文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如果周凝是慕容青鸾,那么慕容将军的死,她是否也会怪他? 比起知道了周凝的真实身份,如今的宇文晋反倒是后悔了,原本他心里想让周凝成为自己的人的,可是如今这么一来他却好像又做了一件错事! 一想到这里,宇文晋冷着脸看着王顺喜道:“慕容三小姐不是早就死了吗,她怎么可能会是慕容青鸾?” 宇文晋这般一说,王顺喜方是说道:“奴才也不知道当年的慕容三小姐为何要制造假死的情景骗过所有人,不过皇上可以想想,漓王爷当年要提亲的人就是慕容三小姐,周凝的相貌与慕容三小姐有五分相似,再加之周凝十分的忠心皇后娘娘,若说这其中没有任何蹊跷的话,那么这一切就太过于巧合了!” 听到王顺喜如此分析,宇文晋皱紧了眉头。 真的是慕容青鸾吗? 宇文晋犹记得,当年,慕容青鸾进宫时,曾抚琴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他当时对于那些官家女子的表现只觉得昏昏欲睡没有任何兴趣,直到听到了那样的琴声! 宇文晋不可否认,那曲琴声当即便已经让他心动,毕竟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结发妻子周凝时,她也是那般安安静静地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之中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 可是宇文晋还记得,当初他听慕容青鸾抚琴还未尽兴,宇文漓突然出现,并且一把将慕容青鸾给强行抱走了! 回忆起当初的情景,宇文晋握紧拳头,一拳便击打在了桌上。 “好一个宇文漓,你瞒的朕当真是辛苦啊!” 第一百九十章 厚爱 这厢王顺喜还跪在地上,他的头埋在地面上,面上却露出了一丝冷色,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神色,抬头看着宇文晋,一脸的恭敬。 “既然周凝便是慕容青鸾,那皇上可是有何打算?” 一听到这话,宇文晋低头看着王顺喜道:“你先起来吧!能将如此隐秘的事情查出来,王顺喜你功劳不小!” 听到这话,王顺喜一脸的笑意道:“奴才不过都是按照皇上的旨意来办事的,一切都归功于皇上您自个儿。” 宇文晋未曾反驳,只是冷冷道:“既然周凝便是慕容青鸾,那君无忧呢?周凝离开慕容府后,在他身边待了三年,这件事情是否和君无忧也有些关系呢?” 王顺喜这厢听到宇文晋这么说,当即笑着说道:“奴才听说,君神医只不过是看中了周凝的天赋,这才收留她在无忧药坊待了三年,想来这么要紧的事情,周凝除了如今的漓王爷,定是谁也不会说的!” 依照宇文晋多疑的性子,即便王顺喜的这番话分析的有理,可是宇文晋以往便一直对着凭空冒出来的君无忧有着一些忌惮,不知道为何,君无忧甚至有时候还对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宇文晋却又不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 眼瞧着宇文晋陷入了沉思,一旁的王顺喜方是笑道:“皇上,不管君神医知不知道此事,这都与皇上您无关,可是若是漓王爷早知道此事,却帮着周凝一直瞒着,这件事情便更加的可疑了!” 听到王顺喜这么说,宇文晋方是皱紧了眉头。 “王顺喜,你说如果宇文漓早就知晓周凝的身份,却一直帮她瞒着,甚至当初还眼睁睁地由她进宫,这又是为何?” 见宇文晋这么问,王顺喜也是紧锁着眉头。 “皇上,这件事情,奴才也无法得知,毕竟奴才的人在那周蕙儿的相公嘴里只探到了这一点消息,或许周凝她有什么必须要进宫的苦衷,怕是连那周蕙儿也是不知的!” 宇文晋经王顺喜这般一说,面色当即冷了起来。 周凝她进宫是有苦衷的吗,可是她到底为何宁可不要慕容三小姐这样的身份,非是要进宫里来呢? 宇文晋实在想不通这一点,毕竟当年的慕容三小姐,众所周知她在府外寄养了十三年方才回府的,而当年宇文晋第一回见到慕容三小姐,那一年她也是十三岁。 既是要逃出府去,佯装成另外一个身份,除非…… 陡然,宇文晋双眸里全然都是震惊之色。 除非她那个慕容青鸾的身份也是假的,不然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能让一个本可以待在慕容府中享受荣华富贵的官家小姐,宁愿制造假死的情景,也要逃出府外去,更甚至,她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拥有了新的身份! 这样的推测,宇文晋未曾说出口来,毕竟这些事情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王顺喜!” 宇文晋突然淡淡地出声,只见王顺喜道:“奴才在!” “你先出去,关于周凝身份的事情,切勿跟任何人提及!” 听到这话,王顺喜正要离开,宇文晋方是又道:“让你的人撤回来吧,这件事情也不要继续往下查了!” 闻言,王顺喜一脸恭敬道:“是,皇上!” 王顺喜出去之后,宇文晋方是走到了窗前,透过窗户看向了外面,他的面色看着平静,可是内心里却翻滚着惊涛骇浪。 毕竟慕容青鸾当年寄养在外十三载,又有谁能知道真正的慕容青鸾会是什么样子,所以周凝或许连慕容青鸾这样的身份都是假的,那她又还可能会是什么人…… 周凝……周凝…… 不知不觉,宇文晋总是将他与当年的那个人做比较,他总是觉得她的感觉特别的熟悉…… 一想到这一点,宇文晋当即又回过了神来。 “不会!朕的凝儿是朕亲眼见到她死去的,她即便是活了,又怎么可能只有十三岁?” 在宇文晋的心里,他固然更不可能想到重生这样的事情,毕竟,他打从心底里就从未相信过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那般怪力乱神的事情! 这厢,我陪同宇文漓正逛着院子,不想抬眼,竟瞧见慕容青凤朝着我们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自然她的身后此时还跟着澜秋。 “臣弟见过皇嫂!” 宇文漓微微给慕容青凤行了个礼,而我则红着脸福了福身子道:“主子!” 瞧见我这般,慕容青凤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开怀。 “你这是陪同漓王爷出来逛园子的?”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是,主子!”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便是笑道:“方才本宫一路上走过来,见到那些奴才一个个都好似被吓破了胆子,可是你们二人干的?”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我的面色羞的更红,倒是宇文漓竟还一脸的正经之色。 “回皇嫂的话,那些奴才胆敢私瞧臣弟,臣弟自然是要拿出规矩来的!”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倒也未有追究他什么,她反是走到了我的身前,突然朝着我伸出了手来。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下意识地抬起了手,她方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道:“周凝,本宫前些日子还说想认你做本宫的妹妹,如今想来倒是本宫多此一举了,你与本宫本就有姐妹的缘分在!” 慕容青凤这话说的我有些不大明白,当即抬眼瞧着她道:“主子,奴婢不敢高攀!” 一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却看着我笑着摇了摇头。 “本宫瞧你平日里聪慧不已,如今却觉得你倒是又笨了起来,你既是漓王爷未来的王妃,那往后便是本宫的弟妹,这岂不是咱们的姐妹情分?” 陡然听到这样的话,我心中恍然,转而我便低下了头去,心中明白,慕容青凤这是在打趣我呢! 只是这厢慕容青凤又抬起眼眸,一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一边看着宇文漓道:“漓王爷,虽说周凝是本宫身边的宫女,可是正如本宫方才所说,本宫一直打从心底里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若是有朝一日,你胆敢负了周凝,本宫身为皇后,必然不会放过你!” 突然听到慕容青凤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我的心却狠狠一颤,当即又震惊地抬眼看着慕容青凤。 一旁的宇文漓一脸认真地看慕容青凤道:“皇嫂放心,臣弟早承诺过周凝,三千弱水只取一瓢,臣弟这一生定然只爱护周凝一人!” 宇文漓的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慕容青凤方是笑着点了点头,“本宫要的就是漓王爷你这一句话,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宇文漓当即如此回道。 这厢慕容青凤扭头瞧了瞧我,随后说道:“本宫当年还在慕容府时,便有两个妹妹,如今二妹青青嫁给了咱们大庆朝的状元郎,夫妻恩爱,过得自然幸福,三妹妹早殇,如今在本宫心里,周凝你与本宫的三妹妹并无二样,所以本宫也希望你也能与青青一样,过着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才好!” 这样的话落入我的耳中,感动异常,此刻我的双眸之中有泪光在闪烁,虽然以周凝的身份,能被慕容青凤看作是她的妹妹,中间总归是存在着遗憾的,可是能有她这样的姐姐,我依然十分的开心幸福了。 “主子……” 我看着慕容青凤,连说话都哽咽了起来。 然而一旁的宇文漓瞧见我这般模样,当即对着慕容青凤拱手行礼,“臣弟多谢皇后娘娘对周凝的厚爱!” 第一百九十一章 当初 我与宇文漓一同回到屋里时,里面的抚琴之声并未停下,只是琴声已然是杂乱无章了,想来,抚了这么久的琴,绿萝的手指头怕都是要断了。 一进屋里,我便瞧见红裳也还在跳着舞,却见她一脸痛苦之色,满头大汗! 这两人一瞧见我与宇文漓进来,方才停了下来,急急行礼,便见宇文漓冷冷道:“都起吧!” 我细细看去,那绿萝的手指头果然有些红肿,红裳也是累的气喘吁吁,不过她们到底是乐音坊出来的,这样高强度的抚琴跳舞,怕是平日里也有练习过,所以她们方一停下,倒也很快恢复了力气。 “王爷累了一天了吧,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突然红裳大着胆子突然开口,我下意识的掉转头去看着她,其实以宇文漓的身份宫女伺候沐浴实属正常,若是在漓王府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可在意的,可如今在这避暑山庄,尤其是这两个宫女还是宇文晋派来的,我自己不太放心。 当即我便皱起了眉头。 “不必了,你们一个抚琴抚了半日,一个跳舞跳了半日,好生歇着,伺候王爷的事情,我来便可!” 我未曾经过宇文漓的同意便如此说了,却见眼前的两人一脸的为难之色。 “这……” 二人方要说话,站在我一旁的宇文漓便道:“你们二人去给本王准备好热水,准备好了之后,便在门外候着,给本王看门!” 宇文漓的语气有些森冷,可到底她们只是宫女而已,既然宇文漓已经下了命令了,二人只得行礼道:“是,王爷!” 只是,我还是将话给说太快了,伺候宇文漓沐浴,若我只是普通的宫女,许是早已见怪不怪,也不会觉得扭捏,可是我却不是这样,以往伺候慕容青凤沐浴倒也正常,可换成宇文漓…… 一想到一会儿他便要脱去全部衣衫,我的脸上陡然闪出了一丝红晕之色。 待绿萝与红裳二人已然将热水准备好之后,宇文漓便将她们二人支出了门外去。 此时,屋子里,只有我与宇文漓在,我脸色通红地看着他,有些吞吞吐吐道:“王爷,您……可不可以自己洗……” 此话一出,我的脸越发的炽热,然而宇文漓却低着头,一脸坏笑地看着我道:“凝儿,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说让她们二人歇息,你来伺候本王沐浴时,本王有多开心?” 闻言,我的心好似快要跳出来了一般,异常的紧张。 “可是王爷……我……我方才那么做,不过是担心她们二人想要对你不轨,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情急之下才说出那样的话的,你不若还是自己洗吧!” 这厢,屋子里雾气缭绕,浴桶里的热气全然洒在周身,我与宇文漓的周身就好似围绕着一丝异样的氛围,只是我越是这般说,宇文漓却靠我靠的越近。 他低着头,看着我羞红的脸颊,转而笑了起来。 “凝儿,你早晚都会是本王的人,今日不过只是让你提前练习一番,本王以往习惯了有人伺候着沐浴,若是你伺候的好,往后本王定然不再让别的女子伺候本王沐浴,你说这样可好?” 宇文漓此言一出,我重重地低着头,声音却细如蚊蝇。 “王爷……那我先伺候你先宽衣吧!” 听到我这么说,宇文漓微微笑道:“好!” 只不过简单的一个字,却已经扰乱了我的心神。 这样的事情,我自然没有做过,尤其我与宇文漓的关系还不一般,孤男寡女的在屋里,总归有些让人拘谨,可是这拘谨的缘由大都是因为羞涩。 我颤抖着双手,抚在了他的腰带之上,手心滑过腰带的中央,那镶着的石头,心中骤然一颤。 我犹记得,当初我不过只是玩闹般的托小全子送了一颗石头出宫,交到了宇文漓的手里,可是他却很细心地让人将那石头打磨得十分的漂亮,随即镶在了自己的腰带之上。 “这个石头,你还留着?” 不得不说,再一次见到这么一块平淡无奇,如今却看着漂亮而又光滑的石头时,我心中也是诧异的。 却听宇文漓笑道:“自然要留着,这可是你的心。”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心中一暖,不过嘴上却又嗔道:“你这是说,我的心硬如石吗?” 见我这么说,宇文漓的嘴角又稍稍扬了几个弧度。 “本王倒是乐意你心硬如石,那样,你复仇的计划,怕是很快便会完成!” 一听到提起复仇,我的脑袋倒也清醒了几分,当即便道:“可若是那样,我与王爷,怕也再无今日这般了!” 闻言,宇文漓却扬起头,大声笑了几声,随后他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用力一拽,便将我拽进了他的怀中。 “若是那样的话,本王便是抢也要将你抢回漓王府里,到时候你再给本王生一堆孩子,本王倒是瞧瞧,你心再硬,可是会舍得再离开本王的身边!” 陡然听他这般说,我的面色羞的更红,可是一提起孩子,我总归还是落有心伤的。 却见他紧紧地抱着我,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凝儿,你可知,本王当初到底有多后悔,错过了你!当年你与皇上成亲当日,你可知本王又是如何心境?” 我听着宇文漓如此说,心中赫然一怔,当即我抬起头看着他,却见他回忆起当初时,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 “当初的本王太过年少轻狂了,明明喜欢你抚的琴,却非要说你的琴艺比不上本王府里的姬妾,明明想要讨好于你,却总是做出一些蠢事来惹你厌烦!凝儿你可知,你与皇上成亲的那一日,天气虽寒冷,本王却因为心里难受,只身跳入了寒潭之中,本想着就这般将你忘了,可是即便是寒潭的深水那般的寒冷,也无法浇灭本王一颗火热的心,也无法让本王从心中将你的影子抹去!” 这还是我头一回知晓,宇文漓竟然在我与宇文晋成亲的那一日,做出了如此冲动的事情。 我心中异常震惊,却也是在心疼着他。 我与他竟是错过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曾经,可是回想当初,我若是心系宇文漓的话,那一切又会不会不一样? 宇文漓伸手握紧了我的手,随即又将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之处。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的异常的强烈,这便是他对我的感情所在吧! “凝儿,你能活着,并且还给了本王第二次机会,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你或许不会明白,可是本王却懂,便是付出所有的一切,本王都愿意换你待在我的身边!” 陡然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既诧异,又觉得欣喜。 “王爷……” 我看着他,却突然说不出话来,是太过震惊他的感情,也或许太过喜悦,太过庆幸自己还会被一个人如此喜欢着,呵护着! 宇文漓将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衣角边,而我则顺着衣角开始帮他脱起了衣衫。 从一开始的羞涩,到如今的坦然,可当我帮他脱去里衫,看见他的后背上的伤疤时,我不由得地瞪大了眼睛。 这些伤疤,有的还泛着鲜红的色泽,一看便知这不是旧伤造成的,而是所受的新伤。 我下意识地伸手触摸着他后背上的伤疤,双眸陡然一酸,当即便红了起来。 “你在封地的这些日子,受了太多的苦了,为何,你每月给我寄来的信中,却从未提及?” 我的声音在此刻还有些颤抖,不想宇文漓却淡淡地笑道:“大丈夫若是连这些苦承担不了,又何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禀告 听到这样的话,我克制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方是微微笑了笑,帮他继续解了衣裳。 只是这厢脱去了他的上衣之后,我看见了他后背上竟还有这大大小小太多的伤疤,我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这么多?” 我说话之际,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脸的心疼。 宇文漓看着我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本王看到你这番模样,当真觉得后悔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道:“后悔?后悔什么?” 只见宇文漓伸手勾住了我的下巴,随即开口道:“后悔让你看到本王身上这么多的伤疤,若是你不知道,还可以开开心心的与本王说话,也不会在意太多,可是你知道了,定然心里要难受了!” 见宇文漓这般说,我微微笑了笑道:“我心中的确难受,可是也很开心,至少,你还能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如此真心待我!” 我此言一出,宇文漓面色一怔,随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这个吻并不算浓烈,更多的是温情。 一吻结束,我心中突然生出了太多的感触,自然也生出了一丝恐惧,是我开始怕了,害怕自己在这皇宫之中一个不慎便丢了性命,若是如此,我该如何来报答宇文漓对我的这番情意? 不过我正在发着愣,宇文漓却轻声笑道:“你再不伺候本王沐浴,这水便要冷了!” 听到这话,我方才回过了神来。 却听宇文漓又道:“你转过身去!” 闻言我面色一红,他让我转身,我自然明白是为什么,所以我也没有多问,耳朵里传来了一些微小的动静,很快便听见“哗啦”一声,宇文漓已经走进了浴桶里。 幸好他并未让我帮他脱去裤子,那样的话,我当真是不知该从何下手才好。 我伸手拿着棉巾帮他擦洗着身子,每每触摸到他身上的伤疤时,我心中都觉得难受的厉害。 沐浴完后,我又帮他换上了衣衫,这样的感觉,和之前我在慕容青凤身边伺候,替宇文晋更衣时的感觉也十分不同。 在宇文晋的跟前,我心里有着恨,也有着不情愿,可是在宇文漓的面前,我是心甘情愿的,自然也是带着羞涩之感的。 待我帮他换上衣裳后,便又拿着棉巾帮他擦干了头发,帮他束发。 看着镜子中,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他,我心中却产生了一种感觉,如今的我们如同是平常夫妻一般,我也当真希望,若是能永久留在这一刻,那又该多好! 可是到底,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宇文漓,他也还有他未完成的事情。 “好了!” 帮他束完发后,我便淡淡地开口。 这厢宇文漓睁开了眼睛,随即起身站了起来,“肚子也该饿了,你陪本王一同出去用膳吧!” 一听到这话,我面色一顿,当即又道:“我伺候你用膳就行了,既然我答应过来伺候你,总不能只是做做样子,毕竟我还是宫中的宫女!” 闻言,宇文漓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在本王看来,让你过来伺候本王,就是做做样子的,等着,本王可不能让本王心爱的女子饿着肚子!” 听到宇文漓这般说,我面色一怔,他要做什么? 却见宇文漓已经将门打开,这厢,绿萝和红裳倒也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前,一脸的恭敬之色。 “你们两个进去将东西收拾好了,然后再将晚膳端入屋子里去!” 听到宇文漓这么吩咐,绿萝和红裳自然赶紧去忙了,而我则无奈地看着宇文漓道:“你就不能听我一回?” 闻言,宇文漓笑道:“那请问周凝姑娘,你如今让本王听你的话,又可是宫女应该做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也省得再犯了什么错处,不过宇文漓的话终究也是为了我好! 晚膳,自然宇文漓是留了我在屋子里伺候他用,绿萝红裳又被支了出去,所以美其名曰我伺候他用膳,实则这一顿晚膳却是我同他一起用的。 这一日,便如此舒心的过去,次日一早,宇文晋突觉身体不适,急急招来了君无忧。 君无忧方一走到了养心阁的门前,王顺喜便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君神医,皇上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一早突觉头痛的厉害,神医可要好好给皇上诊诊才是!” 听到这话,君无忧他演看了王顺喜一眼,眼神里依旧是淡漠如常。 “多谢王公公提醒。” 说完这番话,君无忧便走了进去,此时宇文晋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面上并无痛苦之色。 “草民君无忧,叩见皇上!” 君无忧当即跪了下来,淡淡地说道。 便见宇文晋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君无忧道:“你来给朕看看,朕平日也未有什么头疼的毛病,今日这头疼倒是来的突然!” 听到这话,君无忧起身伸手给宇文晋搭了搭脉,不过他的面上倒也没有任何波动。 “皇上觉得头痛,是左边还是右边?” 闻言,宇文晋淡淡道:“像是左边又像是右边,又许是朕平日里处理政事太过烦心,再加上又有一些疑问压在心里,方才如此!” 见宇文晋这么说,君无忧只开口道:“皇上恐是一时的忧思过多,再加之睡眠不足,方才会觉得头痛,只要皇上多多休息,应当便会没事了!” 君无忧是个聪明的人,他自然能够感觉到,宇文晋这次招他来避暑山庄,定不是为了诊脉这么简单,毕竟宇文晋来避暑山庄,必然也是要带太医一同过来的,这头疼本也不是什么大的毛病,平常的太医便能瞧出来,再加上宇文晋方才的话中有话,君无忧也稍稍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虽然君无忧已经说了要让宇文晋多休息,可是宇文晋却也未曾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朕听说,周凝十三岁的时候便待在你身边学医了?” 宇文晋突然提起了周凝,当即君无忧也谨慎了起来。 “回皇上,的确如此!” 听到这话,宇文晋方是点了点头,转而冷下了声音道:“那君神医,可是有什么事情一直未曾禀告朕的?” 君无忧也未有料到,宇文晋的语气突然就冷了下来。 这厢在宇文晋身边伺候着的王顺喜,低着头也是一脸的冷色,君无忧下意识地往王顺喜的方向看了一看,转而又收回了眼神! “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草民不知!” 一听到君无忧这般说,宇文晋当即坐起了身来。 他压根就没有觉得头疼,他不过只是要招君无忧过来问话罢了! “君无忧,朕是说,关于周凝的身份,你是不是瞒了朕一些事情!” 听到这话,君无忧低着头,握紧了拳头,面色也冷了下来。 却听一旁的王顺喜笑着开口道:“君神医,你若知道什么便告诉皇上吧,皇上宽宏大量,自然是不会怪你的!” 这厢听到王顺喜开口,君无忧握着拳头,沉默了良久,方是又跪了下来。 “皇上可否保证,草民若是说出了实情,可以不要追究周凝!” 一听到君无忧这般说,宇文晋却已经拿出了帝王应有的本色来。 “你可知,你在与当今的皇上谈条件?” 闻言,君无忧当即说道:“草民知道,可是,周凝毕竟是草民的徒弟,若是草民如今将所有的事情都与皇上说了,草民担心皇上会做出伤害周凝的事情。” 君无忧此言一出,便见宇文晋紧紧地盯着他看,好似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个什么来,不过片刻之后,宇文晋却笑了起来。 “朕答应你便是!”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主仆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君无忧的神色方才稍稍轻松了一些。 “皇上可是听说过,灵安寺脚下开有一间灵安茶馆?” 闻言,宇文晋皱起了眉头,微微想了一想,他很快便记了起来,年节他曾出宫去灵安寺进香的时候,在灵安寺的脚下歇了一会儿脚,好似当时灵安寺的脚下的确开有一间名叫灵安的茶馆。 想清楚了这一点,宇文晋便又说道:“你接着说!” 闻言,君无忧便继续开口道:“草民当年便是在灵安寺与周凝相识,那灵安茶馆便是周凝所开!” 一听到周凝竟然还开过茶馆,宇文晋又皱起了眉头,“你要告诉朕的话,便是这些?” 当即,君无忧便点了点头道:“草民知道大庆朝是不允许女子做生意的,自然风月场的生意排除在外,所以,周凝当年女扮男装,开了一间茶馆,已然算是触犯了大庆律例,这也正是草民希望皇上能放过周凝的原因!” 宇文晋招君无忧来的本意,是想探得周凝的真实身份,可是宇文晋完全没有想到,君无忧竟然就说了一个这么无关痛痒的事情。 只是越是这样,宇文晋越是觉得事有蹊跷,不过他若是逼的太紧,怕是君无忧并不会如实说出来,当然这样的事情他也不能太过着急,当即宇文晋的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罢了,你且回去吧,周凝的事情,朕不追究便是!” 听到这话,君无忧当即说道:“草民多谢皇上!” 说罢,君无忧提起一旁的医箱便往外走了出去。 养心阁里,宇文晋伸手揉了揉眉心,一旁的王顺喜却凑过来道:“皇上,不如让奴才私下里去问问君神医,或许君神医顾忌自己若是将周凝的事情全然说出来,会被周凝知道,毕竟皇上招他来的目的太明显了一些,若是奴才私下问的话,只要奴才不说出去,周凝姑娘便永远也不会想到是君神医出卖了她!” 听到王顺喜这么一说,宇文晋当即睁开了眼睛,转头看着王顺喜道:“罢了,你出去送送君神医,记着将他送出了山庄外面之后,你再顺便私下里问一问他!” 闻言,王顺喜笑着道:“是,皇上!” 很快,王顺喜便走出了养心阁,放眼看去,君无忧并未离去太远。 “君神医,你且等一等奴才!” 听到了王顺喜的声音,君无忧便转过了身去。 “王公公找我有何事?” 便见王顺喜急急走到了君无忧的身边道:“皇上派奴才过来送送神医!” 当即,君无忧在前,王顺喜在后,二人便往山庄的外面走去。 走出了山庄之后,王顺喜又多送了君无忧一截路程,待走到了隐蔽之处时,君无忧当即停下了脚步,转身,他看着王顺喜一脸的怒意! “王叔,周凝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一听到这话,王顺喜当即一脸的恭敬之色。 “少主,您已经为了周凝浪费了太多的机会了,老奴不能再看你一错再错下去了!” 听到这话,君无忧面露冷色道:“王叔,你越矩了!” 闻言,王顺喜当即便跪了下去,“为了少主的大业,老奴甘愿受罚!” 见到王顺喜这般,君无忧伸手捂着嘴,微微咳嗽了一声,转而他拿出了口哨,用力一吹,当即便见一只黑鹰俯身而下,转而便往王顺喜的眼珠子啄去,眼瞧着这样的情形,君无忧又吹了一声哨子,黑鹰突然掉转了方向,往王顺喜的手腕处啄去,当即王顺喜的手腕,鲜血直流! 王顺喜未曾吭声,任由黑鹰生生地从他的手腕上啄去了一块皮肉。 随后黑鹰离去,君无忧方是冷声道:“你还要留在皇上的身边做事,我自然不会伤你的眼睛!” 听到这话,王顺喜当即便道:“老奴多谢少主!” 转而,君无忧又道:“我早就与你们说过,这件事情不要连累无辜的人,你若是再一意孤行,我定不饶你!” 一听到这话,王顺喜当即一脸的恭敬之色道:“少主,你明知道周凝便是你成大事的契机,她的存在可以让皇上和漓王爷反目,待两败俱伤之后,你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你为何还要如此摇摆不定?” 见到王顺喜竟然还不死心,君无忧当即便狠狠道:“坐收渔翁之利?王叔,你是要我通过一个女人,来成大事吗?若是那样,即便最后我成功了,那个位置,我也不屑坐上去!” 听到君无忧这么说,王顺喜一脸的悲痛。 “少主!您忘了,当年你娘是怎么死的了?你忘了,你自打出生后便患有胎毒,又是谁做的了?当年出谷时,你曾发誓,定要替母报仇,夺回属于你的江山,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可是如今,你却为了一个女子,失去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甚至到如今,你的计划都还停滞不前!” 听着王顺喜一句一句的质问,君无忧转过了身去,微微闭上了眼睛。 自从将周凝送进宫的那一刻起,他有无数次想要借由她来使得宇文晋和宇文漓反目,可是每一次,他都因为不忍心而改变了计划,王叔说的没有错,他的确为了一个女子,失去了太多的机会,尽管他也试图将周凝推到宇文晋的身边,从而想要导致宇文晋与宇文漓反目,可是终归倒了最后,他还是收了手。 如果方才,他告知了宇文晋,周凝便是他曾经的爱妻,想必宇文晋与宇文漓必要有一场争夺,可是到底他还是放弃了那么做,因为他一想到,若是周凝得知了真相,若是他伤了她的心,他真的便狠不下那个心! “王叔,你起来吧!” 君无忧有些无奈地说着。 却见王顺喜依旧跪在地上,一脸的认真道:“少主,老奴和秦师兄等的太久了,求少主定要以大事为重!” 听到这话,君无忧方是转过了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王顺喜。 “王叔,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再为了儿女情长而让我的娘死不瞑目,我一定会完成我娘的心愿,待我大业完成,定让她与父皇合葬!” 王顺喜总算是从君无忧的口中听到了这样的承诺,这才起身,一脸的恭敬之色。 “如此,老奴定当在宫中权力与少主接应,只待少主大业完成的哪一天!” 大业完成吗? 君无忧心中一凛,是啊,那是他当初出谷时所发的誓言,可是世事难料,每次见到周凝,他的心中便备受煎熬,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生活,有一天会因为那个女子,而产生那么多的容忍,改变。 甚至,他曾怀疑过自己,怀疑过他这么做,到底有没有意义,然而,如今经王叔这般一点,他方才明白,原来这件事情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愿,外公是药王谷的谷主,他替母报仇,夺回属于自己的江山,正是药王谷所有人的意愿! “王叔你先回去吧!” 闻言,王顺喜开口道:“是,少主!” 王顺喜说罢,转身便往避暑山庄走去。 他在宇文晋的身边等的太久了,可是越久,他心中的恨意越盛,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并不是要宇文晋死,他要的只是报仇,夺去宇文晋的皇位,再由自己的少主继承便可。 转过身去,王顺喜看见,君无忧还站在原地,那两只由少主自小便训练培养的雌雄黑鹰,此时正在他的头顶之上盘旋着。 王顺喜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自然也希望少主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可是相比于那把龙椅,儿女情长又算什么? 待王顺喜回到了宇文晋的身边,当即一脸笑意地走了过去。 “皇上,奴才打听到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等我 原本宇文晋正站在桌旁,练着书法,这厢听到王顺喜这么说,当即面色一怔,随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可是与知道朕所知道的事情一样?” 闻言,王顺喜微微摇了摇头,“回皇上的话,君神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让奴才告诉皇上,若是皇上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请教一番灵安寺的大师!” 听到这话,宇文晋当即一怔,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毕竟在他看来,周凝与他的爱妻虽然长相不同,可是两人给他的感觉却是太过想象了些,有些疑惑,他无法解开,或许问一问灵安寺的大师,倒也能得到他指点迷津! 想到这里,宇文晋总算是露出了笑意,一旁的王顺喜笑道:“皇上,不若奴才让人去灵安寺里去请大师过来?” 闻言,宇文晋伸手阻止道:“不必,避暑山庄与灵安寺同在一个方位,朕亲自过去便是!” 听到这话,王顺喜方是退到了一边道:“是,皇上!” 依照王顺喜之前的计划,他本是想直接将周凝的身份告诉宇文晋,可是方才与君无忧见过面之后,他终究还是改变了主意,他明白,君无忧的心里还是不愿意利用周凝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王顺喜回来之后,便与宇文晋提起了灵安寺一说,不管到时候灵安寺的大师会如何指点宇文晋,他也只打算顺其自然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王顺喜能够感觉的出来,宇文晋的心绪又和之前不大一样了,正在思虑之际,门前却传来了雪贵人的声音。 “皇上可在里面?” 外面小和子十分恭敬道:“回雪主子的话,这个时候皇上正在里面批折子,雪主子是要进去吗?” 闻言,雪贵人面带笑意。 “是呀,劳烦小和子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这厢,养心阁内,宇文晋一听到了雪贵人的声音,当即便皱起了眉头。 雪贵人到底是太后安排来的人,宇文晋自然打从心底里不喜她,可是正是因为她是太后的人,宇文晋又不得不给太后面子,依旧得宠着她! 王顺喜这会儿也皱着眉头,这小和子还真是个蠢蛋,什么人都往养心阁里带,可是话已说出口了,王顺喜抬眼看了看宇文晋,便见宇文晋淡淡道:“让她进来。” 闻言,王顺喜当即低头恭敬道:“是,皇上!” 转而,王顺喜便往门口走去。 正好,小和子这厢要进来通报,与王顺喜撞个正着。 王顺喜未曾与小和子说话,他抬眼看着雪贵人,一脸的恭敬道:“皇上让雪贵人进去呢,雪贵人快请吧!” 一听到这话,雪贵人一脸的喜色,毕竟小和子进去通报和王顺喜亲自出来迎接可不一样! 待雪贵人进去之后,王顺喜掉转头瞧着小和子,伸手便敲了他的小脑袋瓜子。 “蠢东西,以后见到雪贵人,能说皇上不在便说皇上不在!” 只见小和子一脸委屈地揉着脑袋,当即开口道:“是,师傅,小和子知错了!” 见到小和子这副模样,王顺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进宫这么多年,之所以收小和子为徒,本意是希望有朝一日,君无忧继承大统,他身边还能有一个他王顺喜亲自调教出来的奴才伺候着,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小和子平日里倒也嘴甜的很,可就是不识时务,不辨好坏。 想到这里,王顺喜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又收敛了心神,往养心阁里走去。 三日后,宇文漓整装待发,我伺候了他三日,虽然日日都在一起,但是我们总归还是恪守本分,未曾做出越矩之事。 绿萝和红裳虽是宇文晋派来伺候宇文漓的,可是这三日,宇文漓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是由我亲自着手来办,而这两人倒是跟在身边打杂而已。 宇文漓即将离开,我却只能将他送到避暑山庄的门口。 避暑山庄的门口,此时已经栓了一匹马在那里,宇文漓低头看着我,满眼深情。 “凝儿,别着急,本王此去最多到年底,定会将封地之事全然解决了,便回来见你!”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你也别太心急了,封地的事情,定要谨慎才是!” 瞧我这么说,宇文漓当即大笑一声,随即便当着众侍卫的面,一把将我揽入了怀中。 “凝儿,让本王再抱抱你!” 因着前两日宇文漓曾恐吓过那些太监和宫女,所以如今他这厢将我抱在怀里,周围的侍卫们,一个个都转过来头去,谁也不敢说看两眼。 我靠在他的胸口之上,此时只觉得十分的不舍,越是与他接触的越多,我越是不舍与他分开,可是心里却还要那么多的事情未曾解决! 一想到这些,我当即便收敛了心神,伸手将他推了开来。 “王爷,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封地了!” 我看着他淡淡地笑着,宇文漓则一脸不舍的看着我。 随后,他转身走出了避暑山庄,门口侍卫当即跪在了地上,宇文漓走到了马的身旁,解开了绳子,轻轻一跃便已经越上了马背。 “凝儿,等我!” 宇文漓突然朝着山庄地门口大喊了一声,我陡然心中一动,却见他已然掉转了马头,当即便扬尘而去。 突然我的心里好似空了一处,眼看着宇文漓已经没了影子,我方才转过了身去。 既然宇文漓离开了,我必是要回慕容青凤跟前伺候的。 这厢,我刚回到慕容青凤的屋子里,却不想宇文晋这时候竟然也在,我这一进去原本一脸的笑意,一瞧见宇文晋,下意识的便冷下了脸来。 “奴婢见过皇上,见过主子!” 一瞧见我,宇文晋便笑了起来。 “皇后,你看看你身边的丫头,不过在六弟身边伺候了三日,朕瞧着她的面色看起来倒是红润了不少,好似又长胖了一些……” 听到宇文晋如此打趣我,我只暗自皱了皱眉头未曾说话,倒是慕容青凤看着我笑道:“是啊,的确胖了一些,不过胖了点倒也好看了一些,以往瘦了些,臣妾总担心若是一阵风刮过来,会将周凝给刮跑了呢!” 闻言,我面色一红,当即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身边去了。 这会儿澜秋瞧着我也是一脸的笑意,却听慕容青凤看着我道:“周凝,明日皇上打算去灵安寺上香,本宫自要过去,你且好生收拾一下,明日随本宫一同去灵安寺!” 听到这话,我微微福了福身子,“是,主子!” 虽然应了慕容青凤,可是我却不明白,好端端的宇文晋为何突然要去灵安寺上香,更重要的是,身为后宫之人,慕容青凤自打进了宫以后,便再未出过宫门,平日里,即便宇文晋要去灵安寺上香,理当也不该带上皇后的,这又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 不过,我倒也没有再多想下去,毕竟不过是上一趟香罢了,又没有其他的事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如今已看到宇文晋,总觉得自己好似被他看穿了一般,他如今看我的眼神好似与以前又不同了,以往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有意,可今日我的心里却有些慌张,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会对我做些什么! 却听宇文晋心情不错道:“朕听闻皇后你已经将周凝认作妹妹了?” 陡然听到宇文晋这么说,我当即一怔,只见慕容青凤笑道:“是呀,周凝与臣妾的三妹妹到底有些相像,三妹妹的离世一直给臣妾的心里留下了遗憾,自打认了周凝为妹妹后,臣妾方才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灵安 慕容青凤将我认作妹妹的事情,宇文晋是如何知道的? 是了,我倒是忘了,原本慕容青凤当着宇文漓的面说了那番话时,我们的周身可不是没有其他的太监宫女在的,自然那些人中,会有人将这些话传进宇文晋的耳里。 然而,我如今低着头,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正紧紧地盯着我,如果我感觉的没错的话,那道目光便来自于宇文晋!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名宫女,这宫女我自然认得,是芍药没错。 “皇上,雪贵人方才在屋子里摔着了,这会儿晕了过去,求皇上去看看雪贵人吧!” 芍药这面色倒是挺急的,可是再一次听见雪贵人摔着了,我几乎瞪大了眼睛,这雪贵人,还真是奇了,同样的法子,竟然还会用两次! 不过,这会儿坐在凳子上的慕容青凤,率先惊道:“如何摔着了,你怎么伺候你家主子的?” 闻言,芍药一脸的愧疚之色。 “回皇后娘娘的话,主子听说皇上喜喝娘娘亲自煮的茶水,主子便找来了茶艺师傅跟着学了一番,主子说了不求做到能和娘娘相比,但至少皇上以后去主子那里的时候,也能喝上一壶味道特别的茶水,可是主子今儿学着煮茶时,一个不慎,茶壶落在了地上,主子刚要捡时,一不小心便绊了下来!” 芍药这一番话,还真是有些深意啊,我不得不佩服雪贵人的心计,她通过一个宫女来传话,告诉宇文晋,她这番摔着了,是为了宇文晋才会如此,这样一方面许是会让宇文晋感动,另外一方面也是希望宇文晋能多注意她。 我原本以为,宇文晋倒也会急急赶过去看雪贵人,不想宇文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芍药问道:“如此,你家主子摔着了,倒是朕的不是了?” 芍药许是一心觉得宇文晋必然会急急赶去雪贵人身边的,哪里想到宇文晋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当即她跪在地上的身子,骤然一抖! “皇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求皇上明鉴?” 听到这话,宇文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你可知,朕如今是在皇后的屋里?你家主子既然摔着了,昏迷了,你应当去请太医,回去告诉雪贵人,她怎么在后宫没规矩,朕可以不管,但她若是敢越矩到皇后的头上来,朕决不饶恕!” 此言一出,那跪在地上的芍药当即磕头道:“皇上恕罪,主子必然不敢越矩到皇后娘娘的这里来的,都是奴婢的错,求皇上明鉴!” 眼瞧着芍药这厢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模样,慕容青凤故作担心道:“皇上,雪贵人到底是太后的亲侄女,也是臣妾的表妹,臣妾未曾动气,皇上千万也别动气了!” 见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宇文晋却冷着脸道:“朕自然知道皇后你心地善良,不在意这些,但是在朕的心里,后宫之中,没有一人可与你相比,朕自然见不得你受那些无名的委屈!” 听到了宇文晋说的这番话,我暗自瞧了瞧那跪在地上的芍药,果然她的面色有异,想来她今日来请宇文晋,不仅仅是因为雪贵人摔着了,想来也是想过来探听探听宇文晋和慕容青凤在一起时,究竟会说些什么话! 只是雪贵人此人,太过心浮气躁了,虽然她心机深沉,可是她一颗想要在后宫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心思也太过明显了一些。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以后若是朕在皇后这里,她即便有天大的事情,也断不要来烦扰朕!” 宇文晋此言一出,芍药连连磕头称“是”,这才又狼狈地退了出去。 瞧见这般情形,慕容青凤方是看着宇文晋道:“皇上方才是不是责备雪贵人责备的狠了一些,雪贵人到底还年轻,臣妾担心她若是醒来之后,听到了这番话,怕是要伤心了!” 见慕容青凤这般说,宇文晋却看着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道:“朕知道皇后你心性软些,又将雪贵人当作自家姐妹,可是说到底,朕是舍不得你受委屈!” 听到这样的话,慕容青凤面色一红,随后轻声嗔道:“皇上……” 自然,这一晚上,宇文晋留在了慕容青凤的屋子里。 次日一早,我们便启程赶往了灵安寺,当然宇文晋只携带了慕容青凤一同去了灵安寺,其余的妃嫔倒是还留在避暑山庄里。 这厢,雪贵人昨日在屋子里发了一通脾气,今日一大早起来,原本是要来慕容青凤这里谢罪的,顺便也想着皇上也在,她也可当着皇上的面谢罪,可是她哪里想到,她来了慕容青凤这里之后,竟然才知道,皇上带着慕容青凤一同去了灵安寺上香了! 屋子里,雪贵人正乱发着脾气,砸着东西,瞧见这样的情形,芍药急急跪在地上求道:“主子,您千万别砸了,若是皇上今日晚上回来,瞧见咱们这的屋子里一片狼藉,皇上定是要生气的!” 听到这样的话,雪贵人朝着芍药也发着脾气道:“昨日让你去请皇上,你说的那叫什么话?你没脑子吗?还有你既然昨日便去了皇后的屋子里,如何会不知道,皇上今日竟然要带着皇后一同去灵安寺上香,要是早知道,我昨日还故意摔着做什么?我大可去皇后那里求求情,今日我也可以同皇上一同去灵安寺上香了!” 听到雪贵人这般说,芍药也只能挨着她的骂,雪贵人说的也没错,但凡她昨日好生打听,今日便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其实挨雪贵人的骂倒也好些,可是若是被太后知道了,芍药怕只怕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不想雪贵人骂完芍药之后,方是又道:“罢了,你起来吧,以后给我好好做事,这一回我就不告诉姑姑了,但是我既放过你这一回,以后你定要好好忠心于我,知道吗?” 一听到雪贵人说不告诉太后,芍药当即便磕起了头来,“奴婢多谢主子,奴婢多谢主子!” 这厢,宇文晋的仪仗正在路上,因为这一回是微服,宇文晋并不想惊动百姓,所以宇文晋扮作了普通的商人,而慕容青凤自是扮作了商人之妻,轿辇也都是稍稍奢华的轿辇,比之宫中的一应物件倒也是朴素了许多。 我这会儿和澜秋正在慕容青凤的轿辇两边走着,因着天气热,我一边走,额头上还流着汗水,这会儿日头渐盛,澜秋也是热的不轻,更别说一路上抬轿的那些太监了。 可是宇文晋没发话让休息,自然也没人敢停下来,这一路一直到了灵安寺的脚下,方才停了下来。 却见宇文晋从轿辇里走出来,而王顺喜则来到了我们的跟前,一脸恭敬地看着慕容青凤说道:“皇上吩咐奴才来转告皇后娘娘,这附近有一家灵安茶馆,这会儿皇后娘娘定然是渴了,皇上说先进这茶馆里歇歇脚后再去灵安寺!”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道:“劳烦王公公了!” 不知为何,听到王顺喜说去灵安茶馆歇脚,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今的灵安茶馆在宇文漓的名下,自然普通百姓并不知道这茶馆与宇文漓的关系,可是我担心的却是,宇文晋会查出我与灵安茶馆的关系,更担心宇文晋会进一步查出我的身份来。 这个时候,灵安茶馆的门口突然走出来一个小二,一瞧见我们这些人,当即便笑着招呼了起来,“客观里面请!” 当即,我们一众人进了茶馆之后,我方一进去,便四处看了看,这灵安茶馆如今扩建了不少,只是我这厢一看,却突然看见一名身穿男子衣衫的熟人,正坐在窗口品着茶,当即我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成亲 这个女伴男装的人不是绮兰又会是谁? 我诧异地看着她,她却只坐在窗前淡淡地饮着茶水,我与绮兰已经分开一年了,我完全没有想到,一年之后,再见到她,她的举手投足之间,任是谁也看不出来,她曾经竟然是我的丫环。 然而,她饮了一口茶之后,当即皱起了眉头。 “小二,你过来!” 一听到这话,小二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老板,怎么了?” 陡然听到老板二字,我当即一怔。 “今日是谁煮的这壶茶?” 听到这话,小二一脸的紧张之色。 “老板,自然是张师傅煮的,是味道不对吗?” 见小二这么说,绮兰方又道:“你去将张师傅喊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他今日这茶水如何煮的这般苦涩?” 闻言,小二当即便解释了起来。 “老板,张师傅今日请假了,这茶水是他一早过来煮好放在茶水房里的!” 听完了小二的解释,绮兰方是淡淡道:“怪不得!” 她口里念叨着,随后又开口道:“你去将这壶茶水全都倒掉,今日若是有客人再点这壶茶,你便来替通知我,我亲自去煮!” 一听到绮兰说要亲自煮,小二当即一脸的喜色,“是,老板!” 绮兰吩咐完这些之后,我们这一行人方才全然走进了茶馆之中,当即绮兰扭头朝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我与她四目相对,陡然,她的身子一怔,双目之中全都是惊喜之色。 我朝着她微微笑了笑,方是转移了目光,想来绮兰也是看出来了,我既然来了,那本与我一同来的人必然就是皇上与皇后了,不过如今的绮兰竟与当初的绮兰不大一样了。 她竟然还能镇定地坐着,待宇文晋和慕容青凤方是坐下点好了茶水之后,绮兰却喊住了小二,“这几位客观一看便是贵客,他们点的茶水,我亲自去煮!” 闻言,小二当即便笑着点头道:“是,老板!” 我眼瞧着绮兰往茶水房里走去,我当即看着慕容青凤道:“主子,奴婢的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 话还未说完,慕容青凤便笑道:“快去吧,这里有澜秋在便可了!” 不想宇文晋却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道:“早前听说,以往这家茶馆,是由两兄弟开的,如今朕……我方是看到了那其中一位,却也不知另外一位去了何处,周凝你可是知道?” 听到宇文晋这般问的,我的心中陡然一凛,宇文晋这话问的到底是何意?难不成他在怀疑什么? 却听慕容青凤笑道:“听说以往君神医时常来灵安寺替百姓免诊金诊脉,想来周凝应该也时常跟着过来,所以她应当是知道的吧!” 幸而慕容青凤接了宇文晋的话,当即我福了福身子道:“奴婢的确有听说过。” 我的话刚说完,慕容青凤便笑看着我道:“周凝你快些下去吧,千万别憋太急了!” 慕容青凤误以为我是肚子不舒服,想要出恭,实则我是想去茶水房里见一见绮兰! 我急急往茶馆的后面走了过去,可是背后,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始终在盯着我。 “小姐!”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绮兰的声音,我扭头便瞧见绮兰正在后面等着我。 当即我看着她笑了起来,不想绮兰急急走到了我的跟前,随后便跪了下来。 “奴婢绮兰,见过小姐!” 一瞧见她这般模样,我急急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却见她此时双目通红地看着我,而我此时也已然热泪盈眶。 “绮兰,你如今成大姑娘了!” 我看着她笑了起来,却见绮兰陡然面色一红,一瞧见她这副模样,我当即笑问道:“一年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成为春风楼的小老板,现在又成了灵安茶馆的老板!绮兰,你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听我这般一说,绮兰当即露出了小女儿的心性来。 “小姐,奴婢这都是托了您和漓王爷的福,春风楼是漓王爷身边的张林一直在扶持着奴婢,灵安茶馆原本是漓王爷交给张林打理的,张林因为要随漓王爷一同去封地,所以才让人找到了奴婢,让奴婢当了这里的老板!” 我听着绮兰这般说,心中已经明白了过来。 果然,我进了宫之后,宇文漓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他却知道绮兰是我重要的亲人,他一直都让张林帮着照顾着她。 不过,我瞧见绮兰妹妹提及张林时,面上不经意间便会露出小女儿的姿态,当即我便笑着问了起来。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张林是不是……” 我话还未说完,绮兰伸手当即便捂住了自己的脸,转而娇嗔道:“小姐……奴婢和张林其实……其实已经商定好了,待小姐与漓王爷成亲之后,奴婢便和与张林成亲。” 一听到绮兰如此一说,我心中更是觉得惊喜万分。 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绮兰和宇文漓身边的张林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段缘分,幸好,当初她未曾与我一同进宫,不然这段缘分,她怕是要错过了! 不过听到她说要等到我和宇文漓成亲,我当即便道:“绮兰,你听我说,不要等我和王爷成亲,你既然与张林两情相悦,就趁早将你们的亲事办了!” 瞧我这么一说,绮兰当即摇了摇头。 “不,小姐!这是奴婢和张林共同的意愿,只有看到小姐你和王爷能够在一起了,我们才会在一起!” 这丫头…… 听着绮兰这么说,我的双眸又红了起来,是啊,这样的绮兰,何尝不与宫中的绮兰一样忠心于我,可是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了,所以如今我看到面前的绮兰,只希望她能够得到她应有的幸福,毕竟我最担心的便是,万一我在宫中丢了性命,我岂不是要误了她的终生了? “绮兰,不要等到我和王爷成亲,若是真要等的话,你再多等半年,半年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定要和张林成亲!” 听到我这么说,绮兰当即便惊道:“小姐……” 我怕她不愿,当即接着说道:“不准不听话,这是我的命令!” 见我已然有些生气了,绮兰方才红着眼道:“是,小姐,奴婢一定会听你的话,你在宫里要小心行事,一定不要担心奴婢!” 我见绮兰总算是妥协了,心中方才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不过时间紧急,我没有机会再与绮兰多说了,离去之前我方是说道:“里面坐着的是皇上与皇后,你吩咐你的人一定要小心伺候着,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听我这么说,绮兰一脸的谨慎之色,“小姐放心,奴婢虽然知道您要报仇,但是时机未到,奴婢不会善作主张!” 闻言,我这才点了点头,随后与绮兰分了开来,往大厅里走去。 大厅里,宇文晋和慕容青凤正在说着什么,二人的脸上全都是笑意,我这厢回到了慕容青凤的身边,还未说话,便瞧见小二将茶水端了过来。 顿时,茶香四溢,想来这茶水并不是绮兰亲自煮的,这么香的茶水,我自然是想起了当年宇文漓所请的全皇城最好的茶艺师傅了。 茶水满上杯子,我便接过了茶壶,随即倒了一些先尝了尝,接着便笑道:“茶很香,无毒。” 当即,宇文晋和慕容青凤这才放下了心来,品起了茶。 我抬眼看去,绮兰也已经来到了大厅里,我与她对视了一眼之后,便又各做各的了,却听宇文晋一边品茶一片慢慢悠悠道:“这茶馆的老板,看着身材柔柔弱弱的倒不像是男子,反倒是像个女子!” 陡然听到这话,我的身子陡然一僵,心中也凛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中暑 我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绮兰,她的身子虽然看着单薄,但是她的装扮,却没有任何错处,一般,寻常人自然是看不出她是女子的身份! 不想,宇文晋突然扭头看着我笑道:“周凝,你觉得这家茶馆的老板可像是个女子?” 听到这话,我收敛了心神,下意识地笑道:“大庆朝律例有规定,凡是女子除非经营风月之所,一应不允经营生意,想来这不过是一间茶馆罢了,哪个女子会为了经营一家茶馆,连大庆的律例都要犯,不值得!” 见我这般说,宇文晋却不依不挠道:“那若是这女子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闻言,我当即面色一怔,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幸而,这会儿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道:“皇上,其实依臣妾看来,女子经商倒也不为过,大庆朝有千千万万个女子,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能依靠夫家,得以好的生活,有些女子若是生活贫苦,又无法做些小买卖维持生计,那么她们也只能被逼着去做那皮肉生意,那也还是一些年纪较轻的女子能选择这么做,倘若是一些年长的女子,她们若是活不下去,岂不是都得自杀了?” 慕容青凤如此一说,当即一旁的宇文晋面色一怔,见到这样的情形,慕容青凤的面色有些担忧道:“皇上,可是臣妾说错话了?” 听到这话,宇文晋当即便笑了起来。 “不,朕方才实在思考着皇后的这些话,你说的没错,大庆律例毕竟是男子所定,倒也忽略了女子的处境,如今听到皇后你这番言论,朕这才恍然大悟,待回去之后,朕定要改了这一条律例!” 宇文晋此言一出,慕容青凤当即喜道:“那臣妾便替天下的女子多谢皇上了!” 闻言,宇文晋方是笑了起来,我与澜秋此时站在一旁心里也十分的高兴,当即,我也将方才宇文晋与我说的那一番话抛在了脑后! 从灵安茶馆里歇了一会儿之后,我们便又启程了! 这一次前来灵安寺上香毕竟不同于祭天祈福,宇文晋和慕容青凤都是由轿辇抬上去的,自然作为宫女,我和澜秋也和之前一样,一路走了上去! 快要走到灵安寺的门口时,我们忽听灵安寺的钟声响起,且一连响了三次! 当即,我面色一怔,一般灵安寺有钟声响起,应当是有重要的事情集合寺里的和尚。 这会儿便有侍卫上前,去了灵安寺的门口问了问,问完,我便听到那侍卫禀告宇文晋道:“回皇上的话,属下方才问了,原来是灵安寺的道光大师闭关而出了,而且据说是道光大师好似悟出了一些佛理,这才集结了寺里所有的和尚,要与他们授课!” 听到这话,宇文晋方是开口道:“落轿吧!既是如此,朕便在此多等一会儿,待道光大师授完佛理之后,朕再进去!” 毕竟这灵安寺乃佛门重地,既不是出家之人,如今遇到了道光大师给寺庙的和尚授课,宇文晋自是不太合适进去! 我这厢抬起头瞧了瞧天空,此时烈日高照,天气十分的炎热,不过这会儿,也离秋日不远了,想来这几日高温天气过去之后,便也能凉爽一些了! 寺庙的门外,我们这一行大约等了有半个时辰,当即有侍卫又进去问了问,得知道光大师授课完毕,且也已经知晓了皇上来了此处,特请皇上进去! 这厢,我们这一行人便走了进去,门口的和尚将我们引去了佛堂正殿,我抬眼看去,今日这巨大的佛像,好似有点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即我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一慌,我这情形怕是中暑之症! 可是如今在灵安寺里,我又不大好提出要休息,更何况我不过只是一名宫女而已,更是没有资格提出休息! 我眼看着宇文晋和慕容青凤一同走进了佛堂里上香,我和澜秋则站在了门外。 “周凝,你脸色看着这么苍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会儿澜秋也看出我的不对劲了,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方是摇了摇头,随后我便又安安分分地站在外面。 眼瞧着日头那么盛,我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大约过了两刻之后,我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当即便晕了过去。 “周凝,周凝?” 我有些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澜秋的声音,可是这一闭上眼睛,便失去了意识了。 正巧,这会儿宇文晋与慕容青凤上完香后一同从佛堂里出来,澜秋一瞧见他们二人,当即便道:“皇上,主子,周凝她晕倒了!” 一听到这话,慕容青凤焦急道:“快将她扶去阴凉点的地方!” 然而慕容青凤此言刚出,一旁的宇文晋竟然顾不得自己皇上的身份,突然快步走了过去,“让朕来!” 宇文晋鲜少会有如此冲动的时候,慕容青凤诧异地看着宇文晋离去的背影,心中一凛,这时候澜秋怔怔地看着宇文晋,转而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跟前。 “主子,皇上他……” 澜秋面露诧异之色,而慕容青凤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澜秋,你说周凝的这一劫,本宫可能帮她渡过去?皇上他怕是越陷越深了!” 此时慕容青凤一脸的愁绪,她万万也没有想到,宇文晋竟然会在周凝的事情上如此冲动,然而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慕容青凤已经意识到,宇文晋对她身边的这个女子,当真是动了真情了! “主子,不嫉妒吗?” 澜秋看着慕容青凤的神色,目光里流露出来一丝疼惜之色,却见慕容青凤微微摇了摇头。 “本宫说过,她在本宫的心里与妹妹无异,本宫明知道她与漓王爷两情相悦,自然不会嫉妒她,况且本宫对皇上的情意早就看开了,倘若今日换了旁人,本宫也不会嫉妒!” 听到慕容青凤这般一说,澜秋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主子若是想要帮周凝度过此劫,奴婢觉得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闻言,慕容青凤当即掉转头看着澜秋道:“什么法子?” 便见澜秋小声道:“可放周凝提前出宫,或者将此事转告漓王爷,若是漓王爷插手此事,想来皇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他们毕竟是亲兄弟!” 听到澜秋这般一说,慕容青凤微微摇了摇头。 “这样的法子本宫何曾没有想过,可是周凝的心思太深,虽然我知晓她对本宫的忠心不假,可是本宫总觉得,她留在宫中是另有目的,所以即便本宫想送她提前出宫,她怕是也不愿的!” 说到这里,慕容青凤远远地看着宇文晋亲自抱着周凝的样子,心里生出了太多的感触! 她能感觉的出来,宇文晋待周凝的感情着实不同,尽管她时常听宇文晋与她说,说她是后宫之中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可是慕容青凤从未感觉到宇文晋待她有过那般炽热的感情! 她以前以为,宇文晋毕竟是皇上,后宫女子繁多,所以他的心里必不会产生出炽热的感情来,可是如今看见他那么在乎周凝,况且周凝不过只是一名宫女而已,可是宇文晋却压根没有在意二人的身份之差! 宇文晋将周凝抱进了灵安寺的厢房里,慕容青凤赶过去时,正听见宇文晋发着脾气!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中了暑气?” 宇文晋这般说着,一旁跪着的李津便解释了起来,“回皇上的话,周凝姑娘毕竟是宫女,所以这一路上一直暴晒在烈日之下,加之她的身子也比常人虚弱一些,自然更加容易中暑!” 第一百九十八章 死局 一听到太医说周凝的身子比常人更虚弱一些,宇文晋的面色便立即沉了下来,十分的难看! 慕容青凤这会儿走了进去,方是微微笑了笑道:“劳烦李太医了,你先下去给周凝配药吧!” 闻言,李津方是行了个礼道:“是,皇后娘娘!” 李津下去之后,慕容青凤温和地走到了宇文晋的跟前,随后看着躺在床上的周凝一脸的担忧之色。 “臣妾没想到,周凝这丫头平日里倒是会给别人诊脉,却不想她自己这厢却病倒了!” 慕容青凤微微叹着气,一旁的宇文晋许是回过神来,这厢站起了身道:“周凝既是皇后你身边的人,你便派人来好生照顾她吧!” 闻言,慕容青凤微微福了福身子。 “是,皇上!” 眼瞧着宇文晋离开,慕容青凤心中一冷。 她向来都知道宇文晋对周凝有心,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宇文晋对周凝的感情已经到了如此深的地步,今日如果不是周凝中暑晕倒,她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慕容青凤坐在了床边细细地看着周凝,入宫以后,她不时的想念当初在慕容府里的日子,也想念和姐妹相处的日子,原本她觉得在这深宫之中,再也不会遇上一个让自己可以全然相信,全然依靠之人,可是周凝却突然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明白了她的忠心,慕容青凤原本便是如此重情之人,便如澜秋所问,她可是嫉妒? 当初她方感觉到宇文晋待周凝的感情不同时,她自然是嫉妒的,可是这个丫头用自己的真心一直融化着自己,她又如何会对她产生嫉妒呢? 如今见到周凝躺在床上,慕容青凤微微叹了口气,她不仅仅没有嫉妒她,但倒是心疼她! “澜秋,这丫头平日里大都忙着照顾本宫,帮本宫在后宫之中,排除万难,今儿她自己却倒下了,你好生给她擦擦汗!” 听到慕容青凤这么说,澜秋自然照着做了。 这厢,宇文晋方是走出了屋子,可是心里却焦急不已。 他看着王顺喜道:“你安排人去周凝屋前听着,一旦周凝醒了即刻来向朕禀告!” 闻言,王顺喜当即开口道:“是,皇上!” 转而宇文晋便往灵安寺的住持道光大师的禅房走去! 道光大师的禅房门口,如今正站在一名小沙弥,小沙弥见到宇文晋,当即礼貌道:“见过皇上,住持师父已经在这里等候皇上多时了!” 说罢,小沙弥当即便打开了禅房的门,宇文晋则孤身一人走了进去! 宇文晋方一走了进去,小沙弥便在外将门关了起来,这厢道光大师正坐在地铺上,他的面前正摆着一盘棋局。 “你来了……” 抬眼看去,道光大师的面上皱褶繁多,他的胡须已然全白,年岁看着应当也有八十出头的样子。 他的声音犹为沧桑,只是这沧桑之中好似还带着一股看透世事之感! “孙儿宇文晋见过皇爷爷!” 宇文晋当即跪下了身子给道光大师行了礼! 听到这话,道光大师,却面不改色道:“老衲已遁入佛门多年,如今早已经不是皇家之人了,老衲法号道光,皇上下次切勿叫错名字了!” 宇文晋抬眼起身,看着道光大师道:“是朕唐突了!道光大师!” 听到这话,道光大师方是伸手道:“这里有一盘棋局,皇上可原愿与老衲下上一盘?” 闻言,宇文晋当即一笑,“乐意之至!” 转而,宇文晋走了过去,坐在了道光大师的对面,不想这一低头,却只看到了一盘死局。 “这……” 宇文晋有些不解,却听道光大师道:“怎么,不知道该从何处落子?” 闻言,宇文晋抬眼看着道光大师一脸的迷茫之色。 “这是一盘死局,自然无法落子!” 听到这话,却见道光大师微微一笑,转而便见他伸手将一颗白子换成了黑子。 “这样如何?” 再低头看去,宇文晋当即瞪大了双眼,“这棋局竟然活了?可是大师,这不合规矩!” 听到宇文晋这般一说,道光大师却道:“如何不合规矩?” 闻言,宇文晋方是继续说道:“黑子白子岂能随意换了,天下没有人会这般下棋的!” 见宇文晋这般说,道光大师当即点了点头。 “天下自然没有人会这般做,可是有时候有些事情,从来都不会按规矩来做,有些道理更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参透的!” 突然听到道光大师如此一说,宇文晋心中陡然一震! 是啊,天下不是每件事情都是按照规矩来做的,就如同方才那盘棋局,原本是盘死局,可是将棋子换了之后,却活了过来,若是人命呢? 一个人死了,又换成了另外一个人,那样她会不会又活了过来? “道光大师,你说这个世界上怪力乱神之事是否存在?” 听到这话,道光大师微微闭上了眼眸,随后说道:“你身为帝王自然不可相信这世界上存在怪力乱神之事,因为你担心那样会扰乱民心,相反,身为平民,我却相信,这个世界上佛祖是存在的,这便是你我的差别所在!” 道光大师如此一说,宇文晋当即便明白了,也通透了! “宇文晋多谢道光大师指点迷津!” 此时,宇文晋的声音里带着喜悦,他猜测了那么久,周凝到底是谁,如今他的心里总算是有了答案! 不想,便在此时,道光大师突然睁开了双眼! “我本是想告诉皇上,身为帝王,你便不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怪力乱神之事,一旦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让你产生了怀疑,你应该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她,其次便是放她走!” 宇文晋压根就没有想到,道光大师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原本炽热的一颗心,陡然冷如冰窖! “杀了,或者放了?” 他如何再舍得去杀她一次,又如何能舍得再放了她! “大师……” 宇文晋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不想道光大师却打断了他的话! “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老衲断不该说出杀人的话来,罪过罪过!” 道光大师此言一出,宇文晋心里也都全然明白了。 这件事情,在道光大师的眼里,不论他怎么选择,就是不该再妄想将周凝留在身边! 可是,如今的宇文晋他如何舍得,毕竟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充满了惊喜! 突然,他的脑中“轰”的一声,好似什么炸开了一般,他想起了当年他所犯下了错,他想起了他曾下令诛杀了周府满门,周凝她又何能原谅了他,再回到他的身边?更重要的是,周凝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宇文漓了! 一想起宇文漓,宇文晋的面上陡然闪出一丝狠色!只待他帮他解决了封地的难题之后,他必然是要向他动手了! 宇文晋站在禅房的门口,脑中不停地回想着周凝重生之事,便见王顺喜急急走了过来,不过王顺喜的脸上倒也有了一丝喜色。 “皇上,周凝姑娘醒了!” 听到这话,宇文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她醒来可是有说了些什么,或者做了些什么,精神怎么样?” 见宇文晋如此关心周凝,且他又能感觉到宇文晋此刻面上的惊喜之色,想来他应当是知道了真相,当即王顺喜笑着说道:“回皇上的话,周凝姑娘醒来之后,倒也没有说什么,精神看着不算太好,不过她倒是喝了不少水!” 一听周凝精神不好,宇文晋的眉头当即一皱! “你去李津那传旨让他定要好生将周凝的身子调养好了,如果他调养不当,朕必要了他的脑袋!” 听到宇文晋如此狠厉,王顺喜心头一震,当即低下了头去,一脸的恭敬之色,“是皇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对峙 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不过身旁慕容青凤犹如当年一般照顾着我这个妹妹! 我很想要开口喊她一声大姐,只是话到了嘴边,我才想起来我的身份,当即我支撑着想要起身,慕容青凤却伸手按住了我。 “你中了暑气,好生歇着不要起来!” 她看着我一脸的担忧之色,这厢澜秋给我端来了水杯,我拿过水杯,当即一饮而尽,转而看着她道:“姑姑还有水吗?” 接着澜秋便又给我倒上了一杯,在这之后,我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下去,直到将一壶茶喝的干干净净,转而又另外倒了一壶茶,也被我喝干净了! 喝完了水后,我方才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了些力气,却见太医李津急急来了屋子里。 “微臣叩见皇后娘娘!” 李津一进来便给慕容青凤行了礼,见到他,慕容青凤淡淡地笑了笑道:“皇上让你过来的吧!周凝已经醒了,你好好看看吧!” 只见李津跪在地上一脸的恭敬之色道:“是娘娘!” 转而,李津便来到了我的床前,方是给我搭了搭脉,搭完脉后,我看着李津微微笑了笑。 “奴婢不过只是一名宫女而已,劳烦李太医了!” 我此言一出,便见李津开口道:“姑娘是皇上和皇后看重的人,姑娘切勿如此不自在!” 闻言,我当即笑道:“其实奴婢的身子奴婢自己清楚,李太医也不必忧心,这些都是小事!” 见我这般一说,李津却一脸严谨地看着我道:“姑娘的身子曾经受到过内疾,依我看来倒像是急火攻心之症,虽然已经好了,但到底还是留了一些旧疾!” 听到这话,我诧异地看了看李津,他还看得真准! 当年我曾得知周府满门被灭,加上误以为宇文漓抛弃了我,所以曾经急火攻心,后来因此又患上了心疾之症,不过经过君无忧帮我多次调理,我这心疾之症倒也控制住了,进宫一年了,心疾之症也未曾犯过! 不过这些,我自然不能与李津说了,可是一旁的慕容青凤听到我竟是受过内疾,当即面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内疾?到底是何内疾?” 慕容青凤如此一问,一旁的李津却道:“这……微臣也不知晓,娘娘还是问一问周凝姑娘自己吧!”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转眼看着我,一脸的疑问之色,自然,我编了个理由道:“其实,主子你也听奴婢说过,奴婢的父母曾因水灾丢了性命,奴婢也便是在那个时候患了内疾……” 这个理由我已经用了好多遍了,在慕容青凤这里自然也都是可行的。 如今我这般一说,慕容青凤当即双眸一红。 “你当初为何没有告诉本宫,若是本宫早知道的话,定会让太医好生帮你调理身子的!” 我能感觉的出来,慕容青凤是真的关心我,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道:“主子,奴婢不过只是一名普通的宫女,哪里能配得上享用太医院里那么多名贵的药材,况且奴婢当年跟在君神医身边学医,君神医已然为奴婢调理了三年,所以奴婢进宫也有一年了,内疾也未曾再犯过!” 瞧我这么说,慕容青凤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道:“你这丫头,当真以为本宫说认你为妹妹是闹着玩的吗?既是本宫的妹妹你自然配的上用那些药材,况且你还是漓王爷未来的王妃,凭着这样的身份,你更是配的!” 见到慕容青凤这般说,我的双眼里也感到了一阵酸涩。 “周凝,你现在给本宫听好了,以后不准你再说这些傻话了!” 说罢,慕容青凤扭头看着李津道:“如今是在灵安寺里,你暂且也让人熬一些补药给周凝用些,待回了避暑山庄,你再加紧帮她调理身子!” 听到这话,李津当即恭敬道:“是,娘娘!” 原本,我们的行程是要午后启程回避暑山庄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宇文晋竟然因为我中暑的缘故,特地延迟了行程,直到晚间凉爽了下来之后,我们一行方才往避暑山庄赶去,而且在这一路上,宇文晋竟然下令连着休息了两次,自然路上,慕容青凤也不时地关心我的身子。 虽然我觉得头还晕着,倒是也能撑过去! 回到避暑山庄之后,慕容青凤也未曾让我伺候她,反倒是一回去她便打发了我去休息了! 三日后,我的身子已然好全,自然李津给我配的补药却没有停下,因为这补药不仅仅是慕容青凤的命令,还有宇文晋的命令,所以李津也不敢给我停下! 一连吃了有半个月的补药之后,我方是看着李津道:“李太医,奴婢的身子奴婢自己明白,其实这些补药不过只是能补一些血气,对奴婢的内疾之症并无太大的效果,还请李太医将奴婢的药断了吧!” 听到我这么说,李太医却是一脸的严肃。 “姑娘的身子之所以虚弱,都是由你的内疾所引起的,这些补药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姑娘服用了,倒也并无害处!” 听李津如此一说,我当即又道:“虽然如此,可是李太医,这些补药到底太过名贵了些,其实有些药材都可用普通的药材所代替的,李太医何必为了我的身子,而浪费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 闻言,李太医微微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身为医者,我自然也希望好的药材也能够用在对症的病情之上,可是如今是皇上命我这么做,我不能违抗了皇上的命令!” 一听,又是有关宇文晋,我心中一紧,转而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李太医说的不错,好的药材应该用在对症的病情之上,既然这是皇上的命令,奴婢定会去求皇上,收回成命才是!” 瞧我这般一说,李太医面露喜色。 待李津离开之后,我便起身走出了屋子,便往养心阁所在的地方走去。 小和子此番正站在养心阁前,我走过去,方是笑着说道:“烦请小和子公公进去通报一声,皇后娘娘身边的周凝求见皇上!” 一瞧是我,小和子当即笑道:“周凝姑娘且等一会儿,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闻言,我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这厢小和子刚进了去,我扭头四处看了看,竟是瞧见了雪贵人,我心中一凛,好巧不巧的竟是在这个时候遇上了她。 这厢小和子很快便走了出来,当即笑道:“皇上让姑娘进去,姑娘请吧!”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道:“劳烦公公了!” 不想,我正要进去,不远处,雪贵人急急走了过来,随后一脸地笑意。 “这不是周凝姑娘吗,你也是来见皇上的吗?” 闻言,我朝着雪贵人微微福了福身子。 “奴婢有事来求见皇上,既然雪贵人也有事,雪贵人便先进去吧!” 听到这话,雪贵人朝着小和子笑道:“小和子你再进去通报皇上一声,便说是我来了!” 小和子一瞧见雪贵人,这脑袋便糊涂了起来! 毕竟之前师父曾与他说过,若是雪贵人来了,便让他想法子支走雪贵人,要么编个理由便说皇上不在,可是师父又说过,皇上特别看待周凝姑娘,若是周凝姑娘来了,必是要讨好她的! 这可怎么办是好呀! “小和子,你快进去呀,怎么站在门前发杵呢?” 雪贵人看着小和子不解地问道。 一听到这话,小和子面露疑难之色。 “这……这……” 小和子还未说话,突然王顺喜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厢王顺喜看了周凝一眼,又转眼看着雪贵人笑道:“雪贵人来了啊,快些进去吧,皇上方才还觉得烦闷,正让奴才出来派人去请雪贵人呢!” 一听到这话,雪贵人当即笑地异常的开心,这会儿自然便走了进去! 眼瞧着王顺喜也跟着进去了,我方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我没抢在雪贵人的前面进去,不然我怕是要得罪于她了! 请假条 抱歉各位,作者因为高烧三十九度多少,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今天请一天假,明天如果能好点,会来更的。 第两百章 妻子 不过,关于调理身子一事,我自然得找宇文晋说清楚的,所以我虽然见雪贵人进去了,但我却也未曾离开。 门前小和子见我一直站着,面色不解道:“姑娘,怎么还在这等着呢,何不下次再过来?” 听到这话,我朝着小和子笑了笑。 “无妨的,反正主子身边有澜秋姑姑在,我等一会儿,若是雪贵人出来的迟,我再走也成。” 瞧我这么说,小和子当即也笑了起来。 “姑娘说的也是。” 不过这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与小和子便闲聊了起来。 “听闻,周凝姑娘曾是君神医的徒弟,前几日里,皇上头痛的厉害,特地招了君神医过来,姑娘可是见到君神医了?” 闻言,我身子一怔,却也觉得诧异。 “我并未听说这件事情,那君神医可是将皇上的头痛给治好了?” 瞧我这么问,小和子方是笑道:“自然是治好了,不然皇上也不会特地吩咐师父送君神医出山庄的!” 一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王顺喜亲自送君无忧出山庄去?这事倒是有些蹊跷,毕竟王顺喜是宇文晋身边的人,即便要送,宇文晋也应当差小和子去送,或者别的小太监送,哪里用得上王顺喜! 除非…… 除非宇文晋特地派了王顺喜,有话要和君无忧私下里说! 可是宇文晋又有何事要问君无忧呢? 想到这里,我倒也觉得有些迷茫,着实不解。 不过我未曾继续问下去,毕竟小和子这人心思简单,怕是即便我问了,他也并不知道,而且要是他再将我问他一事,转告给了王顺喜,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枝节来! 自然,这件事情,却被我放在了心里,转而我又见小和子笑道:“周凝姑娘,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茶来解解渴,毕竟这日头虽不比平常盛,但我却听说了,你的身子比平常人要虚,要多歇一歇才好!” 听到这话,我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公公的一番好意了,这阵子我的身子也调理的差不多了,况且我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可身份毕竟低贱,公公还是不要为我操心了!” 一听到这话,小和子有些傻傻的笑了笑。 我大约在外面等了有三刻,幸而与小和子说了会儿话,倒也打发了时间。 雪贵人出来的时候,面带羞色,看这模样,应当是在里面得了什么好处,又或许是宇文晋今日晚上会去雪贵人的屋里。 见到雪贵人,我微微福了福身子,雪贵人这厢瞧见我笑道:“周凝,你还在这里等着呀,瞧我,都忘记你有事来找皇上了!” 听到这话,我笑了笑道:“雪贵人说笑了,奴婢的事情,又岂能与雪贵人的事情相比呢,左不过皇后娘娘是想遣奴婢来有些小事罢了!” 我这番提起慕容青凤来,不过就是不想雪贵人误会,我对宇文晋有什么想法罢了! 听我这么说,雪贵人果然脸上的笑意更甚。 “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情,即便再也小,也不是我的事情能比的,你赶紧进去吧!” 闻言,我微微笑了笑道:“是,雪主子!” 不过说完这话,我倒是未曾立即进去,而是眼看着雪贵人离开了,方才看着小和子道:“还请公公再进去通报一声吧!” 瞧我这么说,小和子笑着道:“好勒,你且先等一会儿!” 说罢,小和子便急急走了进去,自然很快他便笑着走了出来。 “姑娘快些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着你呢!” 听到这话,我笑着道:“多谢公公了!” 说完话,我便走进了养心阁里,这会儿却瞧见宇文晋正在作画,瞧见这一幕,我产生了一丝诧异之感。 犹记得,当年我与他夫妻恩爱之时,我们时常会一同作画,画山水,画草木,画飞禽,可是自打我重生之后,却未曾见过宇文晋如此惬意地在作画! “奴婢周凝,叩见皇上!” 诧异归诧异,我走过去,便跪了下来! 却见宇文晋抬眼看着我一脸的笑意。 “你来了,快起身吧,看看朕画的这幅画如何?”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怔,当即起身,却又退了几步。 “皇上,奴婢惶恐,奴婢对画作不太懂。” 闻言,宇文晋抬眼看着我,却依旧一脸的笑意,“朕也未曾要求你能看懂,你过来好好看看,便说是好看,或者不好看就行了!” 既然宇文晋已经这么说了,我自然得先将自己的私事压在一旁,随后走了过去,瞧了瞧宇文晋的画作,可是当我看见那画作之上赫然画着我当年的模样时,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宇文晋这厢抬眼瞧了瞧我,面上的笑意更甚,我不明白,他的目光里代表的是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将这幅画给我看,必是有什么原因。 “你觉得这画中的女子如何?” 他竟要我评论这画中的女子! 想到这里,我心中有些诧异,不过我抬眼看了看宇文晋方是问道:“敢问皇上,这画中的女子,是何人?” 听到这话,宇文晋当即笑了起来。 “她是朕的结发妻子,亦是朕的一生所爱!” 陡然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我更加的震惊。 如何宇文晋会说当年的我,竟然是他的一生所爱,当年若不是他,我又如何能落得那般下场?更重要的是,他既觉得我是他的一生所爱,又如何能狠下心肠,杀了我周府满门! 一想到这里,我的手下意识地便握紧了,心里也是一片冷然。 可是面上我却又故作镇定道:“既是皇上的结发妻子,又是皇上继位后的第一任皇后,自然貌美,身份也高贵!” 听到我这般说,宇文晋却微微摇了摇头。 “朕要问的是你如何看待这幅画作,而不是让你以她的身份来评论她如何!” 闻言,我抬眼看着宇文晋故作惶恐道:“求皇上恕奴婢见识浅薄,当真不知该如何评论。” 见我这般说,宇文晋方是叹了口气。 “罢了,已经快四年了,朕只是凭着记忆将她描绘出来,自然无法再描绘出更生动的细节来!” 听到这话,我未曾开口。 却见宇文晋此刻一脸认真的看着我道:“周凝,你可知,朕的结发妻子与你的名字相同,有时候朕看到你,却总会想起她来!” 见宇文晋这般说,我心中却异常觉得寒冷! 看到我就能想起她,孰不知我便是她。 我当即便又跪了下来,“皇上,奴婢岂能与您的结发妻子相比,奴婢有罪,求皇上宽恕!” 听我这么说,宇文晋却笑道:“你如何现在变得这么胆小了,快起来吧,朕不过只是说说罢了。” 闻言,我却未曾起身,转而说道:“皇上,奴婢今日过来有事要求皇上,还请皇上成全!” 此言一出,宇文晋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转而,他便开口道:“你且说来!” 他既然如此说来,我便将我今日来的意图说明了。 “皇上,李太医给奴婢吃补药也有半月了,奴婢不过只是一名低贱的宫女而已,如何能浪费太医院里那么多贵重的药材,还请皇上能够收回成命,免了奴婢吃药之苦吧!” 听到我这么说,宇文晋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你来找朕,便是为了这个?” 闻言,我点了点头。 不想宇文晋却道:“若是如此,那药继续吃着吧!” 听到这话,我诧异地抬起了头来。 继续吃着?再这么吃下去,我怕我这身子调理的是挺好了,可是我自然也要成为宫中的宫女与太监们人人议论的焦点了。 第两百零一章 血脉 一想到这里,我便继续说道:“求皇上收回成命,奴婢身份低贱,李太医给奴婢所用的都是上等的补药,如今在山庄里已然有人议论奴婢了,那些补药里有些药材,便是后宫中的主子都是用不得的,奴婢岂能用?” 我此言一出,头顶上宇文晋却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道:“你的身份如何低贱了,你为何要如此贬低自己?” 陡然听到他这么说,我的身子当即一怔。 “皇上,奴婢只是宫女……” 瞧我这么说,宇文晋面色一闪。 “宫中人人都知,你是漓王爷未来的王妃,所以你不必再贬低自己,那些补药你自然也是用得的!” 我哪里想到宇文晋会突然如此解释,转而我暗自瞧了瞧他的双手,他的手却在此刻紧紧地握着。 “皇上,奴婢的身子,奴婢自己清楚,况且皇上应当听过‘虚不受补’这一说,奴婢的身子既然要调理,还请皇上交给奴婢自己调理!” 听到我这么一说,宇文晋的语气方是有些软了下来。 自然,我所谓的‘虚不受补’只不是应对之策罢了,毕竟若是当真如此,李津也是不敢给我吃那些补药的。 当即宇文晋看着我道:“罢了,你若当真不愿意吃那些补药,你便自己调理吧,不过朕若是听说你未曾听从朕的命令,那朕必然还会让李津继续负责给你调理身子!” 听闻这话,我微微笑了笑道:“奴婢多谢皇上!” 从养心阁里出来的时候,我当即松了一口气,那些个补药,我总算是可以不用再吃了! 可是不知为何,我的脑中总是会闪现出方才宇文晋给我看的那幅画! 好端端的,他怎么又开始作画了,好端端的他为何要将那幅画给我看? 一想到这里,我便皱紧了眉头。 这厢,养心阁内,宇文晋的面色不大好,一旁的王顺喜笑着递了一杯茶过去。 “皇上,这是内务府今日一早刚从宫里送来的碧螺春,皇上尝尝!” 听到这话,宇文晋伸手拿起了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随即眯了眯眼睛。 他的脑中却都是那个女子的一颦一笑,可是他心里难过的却是,他今日画了她当年的模样,可是她见到之后,一开始只露出了一些震惊的神色,后面却表现的那般冷淡,甚至对他还有些抗拒!直到他提及她是宇文漓未来的王妃之时,他方是从她的神色里,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曾经深爱的女子,如今却真的对他没有一丝感情了吗? 一想到这里,宇文晋便握紧了拳头。 他到底还是后悔了,当初他能狠下心来灭了周府满门,本以为周凝再也回不来了,她是真的离开了人世,所以他觉得一切都无法再回头,方才做了那样的事情。 可是,当他知道周凝还活着,尤其是她如今就在他的身边,他便后悔了,可是他怕是真的已经伤透了她的心了。 “王顺喜,星云这些日子可还好?” 却听宇文晋突然提起了星云公主,当即王顺喜便笑道:“自打星云公主带着小公子与周公子离开皇宫之后,便过起了普通的百姓生活,奴才前几日还差人去星云公主的住处打听了一番,星云公主如今生活的很好!” 听到这话,宇文晋方是点了点头。 “她到底是朕最宠爱的妹妹,你让人去通知许蔚,让他安排人定要暗中保护他们一家三口,不允他们受到半点伤害!” 见宇文晋这般说,王顺喜笑了笑道:“皇上放心,即便皇上不说,想来许大人也绝不敢让星云公主一家受到伤害的。” 一想起星云公主,宇文晋便又皱起了眉头,周洵是周凝的长兄,自然也是他为周府所留下的最后一个血脉。 当初宇文晋灭了周府满门时,到底还是软下了心来。 “王顺喜,你出去守着吧,朕累了,想歇一歇。” 闻言,王顺喜笑着便退了出来。 只是王顺喜一出来,瞧见了小和子,当即面色便不大好了。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一听到这话,王顺喜伸手便敲了敲小和子的脑袋。 “你这个蠢东西,下回遇上周凝姑娘和其他的主子,自然要让主子先进去,皇上再如何看中周凝,可她的身份到底还是宫女!” 听到王顺喜这般说,小和子面上露出了委屈之色。 “师父,您之前没教过,下回我定然不会再犯了!” 听到这话,王顺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事情还需要教吗,他到底是收了个如何蠢的徒弟! 原本我们应当还会在避暑山庄里待上一阵子,但是却因为重要的一件事情,而提前回皇宫了。 慕容青凤的封后大典原本因为来了山庄避暑而推迟了,如今恰逢天气也凉爽了下来,八月十五的日子,本又是月夕节,月夕节在大庆朝是象征着合家团圆的日子,自然这样的节日只适合在皇宫里过。 八月十四,我们启程回到了宫中,这厢宫里四处都在忙着给明天的月夕节做准备,自然一路奔波回来,慕容青凤便早早地歇下了,毕竟次日一大早,慕容青凤还要准备着去乾元殿,受文武百官所拜,被宇文晋正式封为皇后。 次日一早,内务府便送来了皇后所穿的凤袍,我接过凤袍,低头细细瞧了一瞧,脑中突然想起了当年我被封为皇后时,也曾在乾元殿内,被文武百官所拜。 一想起当初,我的心便狠狠地颤了起来,因为我的心里还藏着恨,从天堂跌入地狱,那种痛不欲生的恨! “周凝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呢?”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紫鸢的声音。 我转身瞧着她淡淡地笑了笑。 “主子的凤袍太好看了,我方才看呆了,你也瞧瞧看好不好看?” 我边说边将凤袍递在了紫鸢的眼前,自然我也在暗自观察着她的神色,不过她的神色却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变化,倒是一脸的喜色。 “这凤袍上的凤凰绣的栩栩如生,果真好看,想来要是主子穿上了自然更加好看!” 听到这话我当即笑道:“我一会儿便送进去给主子穿上,今日可是主子的好日子,你们可全得当心一些,千万别犯了什么错处,让主子烦心。” 瞧我这么一说,紫鸢当即笑道:“姐姐放心,奴婢这点分寸还是知道的!” 与紫鸢说了几句话之后,我便进了屋子里,将凤袍拿到了慕容青凤的面前。 便见慕容青凤面色有些冷淡,倒是一旁的澜秋笑道:“主子,您看看这身凤袍,当真好看至极,您快穿上吧,一会儿也该去乾元殿受文武百官朝拜了!”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伸手抚摸着这身华丽却又冰冷的凤袍,心里却是一片怆然。 她如何也没有想到,终有一天她会成为这后宫之主,她也没有想到,这一切全都是用她亲手葬送了自己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感情,所换来的,尽管她不喜欢权利,可到底,她终究即将成为大庆朝,第三任名正言顺的皇后。 慕容青凤任由澜秋帮她换上了凤袍,我站在一旁看着如今一脸沧桑的慕容青凤,心中生出了一丝酸涩之感,但愿她以后在后宫之中可以平安的度过一生,毕竟我当年的下场很不好,后来的周小怜贵为第二任皇后,还是有着惨烈的下场。 乾元殿里,文武百官已经到齐,慕容青凤乘坐凤撵停在了乾元殿的门口。 澜秋上前将慕容青凤扶了下去,转而我和澜秋两人跟在她的身后往乾元殿里走去。 我抬眼看着乾元殿上的门匾,心里生出了太多的感触,慕容青凤,只要我一日还在这宫里,我必定会护你一日! 第两百零二章 落水 乾元殿内,皇恩浩荡。 慕容青凤与宇文晋并肩站在大殿之上,俯看底下的文武百官,宇文晋紧握着慕容青凤的手,便听一旁的王顺喜宣着封后的旨意,底下文武百官全然跪拜了下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慕容青凤一脸笑意地看着底下跪拜着的文武百官,只是此刻她的心却异常的寒冷。 站在高处方能看得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他扫了一眼乾元殿内的文武百官,她的大哥慕容衡赫然在列,慕容衡一脸的笑意,自然,皇后娘娘可是他的亲妹妹,他自然风光而又高兴。 可是慕容青凤到底没有在这些文武百官之中见到她的父亲,慕容烈。 父亲已经去世了…… 一想到父亲,慕容青凤便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是啊,她的皇后之位,何尝又不是父亲的命换来的! 想到这里,慕容青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可是面上她依旧保持着皇后应该有的姿态! 慕容青凤,她终究是成了大庆朝的第三任皇后! 回到清云宫的时候,慕容青凤又开始张罗起了今日晚上月夕节的宴会。 月夕节,也是慕容青凤受封皇后大典的日子,这一日里,我和澜秋也是格外的忙! 午后,慕容青凤将我叫到了跟前,“周凝,你一会儿和紫鸢分别去六宫通知各宫的妃嫔,晚间来清云宫里用膳。” 听到这话,我福了福身子道:“是主子!” 自然这样的事情,慕容青凤之所以遣我和紫鸢过去,一方面是紫鸢去通知一些不大受宠也不大重要的妃嫔,我身为慕容青凤身边的人,自然是要去请尤为重要的一些妃嫔。 这厢,我去请了一些后宫的主子后,便赶去了雪寒宫,雪贵人虽不过是贵人,可到底她是太后的人,我自然不能看低她。 “周凝姑娘来了,快进去吧!” 芍药一瞧见我,便是一脸的笑意。 自然,我一直都也提防着芍药的,她也是慈宁宫里出来的人。 进了屋子里,我给雪贵人福了福身子。 “雪主子皇后娘娘让奴婢前来通知您,今日是月夕节,雪主子可定要去清云宫里与宫中众位主子,一同用膳。” 听到这话,雪贵人自然笑道:“难为你身为娘娘身边的宫女,还亲自来雪寒宫通知我!” 雪贵人明面上一直与宫中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自然她成了贵人之后,倒也稍稍收敛了她顽劣的脾性,想来,她也能看得出来,宇文晋并不大喜欢顽劣的女子,既然装不来玉贵人的单纯,雪贵人自然是要另想它法的! “雪主子说笑了,奴婢来通知您也是应当的!” 说罢,我便继续看着雪贵人道:“奴婢这会儿还得去一趟晴香阁,通知一下珍主子,奴婢便先走了!” 瞧我这般说,雪贵人当即笑道:“你等会儿!” 随后她看着一旁的芍药道:“去将姑姑送我的那对珍珠玉坠拿过来!” 听到这话,芍药很快便拿了过来,转而雪贵人递到了我的跟前笑道:“早前我便想将这对珍珠玉坠赏给你了,可也一直不得机会!” 闻言,我心中冷冷地笑了笑,当即面上惶恐道:“雪主子,这可使不得,这可是太后娘娘给您的东西,奴婢怎么能要,况且奴婢要了也是不敢戴的!” 这雪贵人也不知道打的哪门子的主意,难不成还想用这一对珍珠玉坠来收买我? 一想到这里,我便觉得好笑至极,她的心思还真会用啊! “无妨的,当初姑姑送给我的时候,便说以后我看重哪个宫女,便可赏给谁,你且收下吧!” 果然她这话里的意思,还真的是想要收买我! 转眼,我瞧了瞧芍药,当即笑道:“主子,芍药姐姐到底是您的贴身宫女,想来这对珍珠玉坠送与她方才最为恰当,奴婢当真不敢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听到我这般说,雪贵人面色一怔,我趁机笑道:“雪主子,时辰也不早了,奴婢便先行离开了!” 说完这话,我便急急地从雪寒宫里走了出来。 我自然是不会收雪贵人的东西的,毕竟我明知她对整个清云宫都不安好心,更重要的是,以往我曾被周小怜诬陷过偷盗宫中贵物,倘若有朝一日,雪贵人想要对付我,也要用这样的法子,那我便是百口也都莫辩了! 这厢,我倒是往珍嫔的晴香阁走去,一路上我路过一个池塘,眼瞧着这池塘里倒也盛开着与御花园池塘里大抵相同的荷花,不禁多看了几眼,毕竟看到这些荷花,我总能想起宇文漓,当初进宫之前,宇文漓便带我看过那一整条湖的荷花! 然而我方是停留了一会儿,突然脑袋一懵,身后有人突然伸手一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一手将我的头往池塘里按去! 我的心里陡然伸出了无尽的恐惧,到底是谁,竟然敢皇宫里,光天化日之下便要杀人! 一想到,我如今竟这般便要丢了性命,心里在此时也生出了太多的不甘,不,我不能死,我的大仇还没有得报,我如何能轻易就这般死了! 想到这里,我便用力挣扎着,可是我越是用力,那按着我的人却使出更大的力气。 我能感觉到,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女子,如果是女子,又如何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可是我的头如今被按在了池塘里,突然哗啦一声,他将我的整个身子都推入了池塘,我原本以为这就快结束了,不想池塘底下竟然有人用力地拽着我的脚,将我拽入池底。 我用力地挣扎想要爬上岸去,抬眼模模糊糊见到一个小太监正朝着我恶狠狠地笑着,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可是我已经来不及去想他到底是谁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紫鸢的声音,当即,紫鸢的声音一出,我的脚底下的那双手也松了开来。 这个时候,紫鸢突然“噗通”一声跳入了池塘里,她本是要过来救我的,可是她自己也不会游泳,当即又呛了几口水道:“对不起周凝姐姐,奴婢不会游泳,奴婢恐怕只能陪你一起死了!” 若说我之前还在怀疑紫鸢,可如今瞧见她竟然为了我,连性命都不要了,我当即心中又急又怒,可是此时我也呛了不少的水,意识也越发的有些模糊了起来。 然而就在我绝望之际,突然我的耳边又传来了别人跳进水里的声音,耳边只听得有太监道:“周凝姑娘,你可要坚持住,奴才这就将你救上去!” 待我被救上岸之后,我的脑袋里一阵晕眩,虽然呛了几口水,可是我的意识倒也还没有丧失,当即我有气无力道:“快,快去救紫鸢,一定要将她救上来!” 听到这话,那小太监道:“姑娘别担心,紫鸢姑娘已经有其他人去救了。” 一听到有人去救紫鸢了,我心里也放下了不少。 不过经此一事,我对紫鸢的怀疑彻底荡然无存了,一个人愿意用她的性命救我,我如何能还去怀疑她! 待我稍稍歇了一会,彻底恢复精神之后,我看着一旁的小太监道:“周凝多谢公公的救命之恩,不过还要劳烦公公,今日我和紫鸢落水之事千万不要说出去,毕竟今日是皇后娘娘受封的大喜日子,这样的事情若是传进了她的耳中想来她必要烦心的!” 听我这般说,小太监当即笑道:“姑娘既然这么说了,奴才们自然不会乱说的!” 说罢我连忙道谢道:“如此便多谢公公了!” 第两百零三章 暗查 宫中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有些事情,自然很容易被掩盖,可是有些事情却不会。 周凝到底是宇文晋在意的人,王顺喜投其所好自然早早地便吩咐了底下的人,要多关注周凝。 所以当周凝落水一事刚一出来不久,王顺喜便得到了消息,这厢,正急急走进了乾元殿内。 “皇上,奴才刚刚得知了消息,周凝姑娘从雪寒宫出来的路上不慎落水了!” 原本宇文晋正在乾元殿内批着折子,这一听到周凝落了水,当即放下了折子,一脸的震惊。 “落水?那周凝可还好?” 闻言,王顺喜微微笑了笑道:“皇上放心,周凝已经被救了上来了,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周凝姑娘办事一项谨慎,奴才是在担心……担心……” 王顺喜话说一半,便未曾继续再说下去,而宇文晋却冷着脸道:“你是担心,她此番落水,是有人故意为之?” 听到这话,王顺喜当即说道:“的确如此。” 便见宇文晋伸手握紧拳头,用力拍在了桌子上,“呵……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落水,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又能是什么?你方才说,她是从雪寒宫,雪贵人的住处出来不久便落了水,想来这件事情还真的和雪贵人有关!” 宇文晋一提起雪寒宫,一提起雪贵人,便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这雪贵人还当真是大胆,竟然想要了周凝的性命。 当即宇文晋便道:“你去传许蔚过来!” 一听到这话,王顺喜当即道:“皇上忘了,您回宫之后已经降了许大人的官职了。” 闻言,宇文晋面色一怔,转而又道:“那你便去传御林军总领过来!” 自然,宇文晋旨意一下,王顺喜便立即走了出去。 一刻左右,御林军总领秦啸云便来到了乾元殿内。 秦啸云与许蔚不同,他站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英气,自然他看起来,更加适合来坐御林军总领之位。 “微臣秦啸云叩见皇上!” 秦啸云跪在地上与宇文晋行礼,见到新晋的御林军总领,宇文晋也是眼前一亮,当即便道:“朕提拔你做御林军总领,自然是知晓你曾是慕容衡身边的副将,你们现在一个替朕征战沙场,一个替朕保卫皇宫,朕心中甚为欣慰!” 宇文晋此言一出,那秦啸云当即道:“身为男子,必当精忠报国,微臣叩谢皇上隆恩!” 一听到这样的话,宇文晋心中倒是十分的满意,这秦啸云看着办事的话,应当比许蔚要靠谱许多。 “朕今日听闻有宫女被人推入池塘之中,自然,宫女的身份,朕自然不去在意,但是有人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肆意妄为,朕心甚怒,秦啸云,朕命你暗中派人,查询此事,一旦有线索,便立即来禀告朕!” 闻言,秦啸云一脸的严肃之色,“是皇上!” 眼看着秦啸云退下,宇文晋便立即走出了乾元殿,这会儿王顺喜跟在他的身边,王顺喜自然明白,宇文晋一心着急想要去看看周凝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事。 “摆驾清云宫!” 王顺喜朝着底下的太监如此一呼,便见几名太监当即便将轿辇给抬了过来。 宇文晋上了轿辇,可是眉头还是紧紧皱着,自然他的心里也十分的焦急。 若是此周凝非彼周凝,想来他只会差人去查明此事,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去看她,可是如今宇文晋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无法再接受周凝周凝离开的事实,所以这件事情,他必须重视。 这厢我的意识完全清醒过来之后,心里也将今日落水之事,前前后后想了个透彻。 毕竟,我是从雪寒宫出来后落了水,况且我能够确定,害我之人最少有两个,岸上一个,水底一个! 如今在这宫里,我并未得罪过什么人,若真的要说得罪的话,也就是方才的雪贵人,因为她拿那对珍珠玉坠想要笼络我的时候,却被我拒绝了,所以这件事情,很可能便是她安排的。 转头,我瞧了瞧一旁比我呛的水更多,已然奄奄一息的紫鸢。 紫鸢不过刚被救了上来,如今她的意识还没有清醒,我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自然心疼。 我走到了她的身旁,双眼通红地看着她道:“你这丫头,如何要这么傻,见我落了水,你既不会游泳,跳下去做什么?” 瞧我这么说,紫鸢微微睁开了眼睛,她一瞧见我,当即便抱住了我。 “姐姐,奴婢……奴婢方才真怕你没命了,幸好你没事!” 她这会儿倒是知道害怕地哭了出来,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全然都是惊恐之色。 “你呀,下回再不能做这样的傻事了!” 闻言,紫鸢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奴婢知道了,都怪奴婢笨,没什么本事来救姐姐,若不是几个公公及时赶到,姐姐也怕是要丢了性命了!” 一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道:“可是我还是要多谢你呀,若不是你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发现我落了水,那样我的性命才会真的不保!” 瞧我这么一说,紫鸢面色一红,当即我扶着她一同站了起来。 “咱们今日都成落汤鸡了,一会儿去和别的宫女借身衣裳,今日之事可千万别被主子知道了!” 听到这话,紫鸢当即小心翼翼道:“可是姐姐,奴婢方才见你落水的时候,分明也见到了一个小太监的背影,姐姐可是看见了他的样子,不若咱们还是告诉主子吧,毕竟有人害你,主子若是知道了,定然会让人去查的!” 紫鸢这般一说,我也是心中一凛。 紫鸢说的没错,这件事情应当该告诉慕容青凤,但也不该是今日,今日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 想到这里,我抬眼看着紫鸢一脸的谨慎之色。 “这事自然要说,但不是今日,你也千万别先告诉主子!” 闻言,紫鸢当即点了点头。 “姐姐放心,你交代的事情,奴婢定然不会说出去的!” 随后,我便和紫鸢跟别的宫女借了两身衣裳,毕竟我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那些宫女见到我借她们的衣裳倒也立即就借给了我。 换好衣裳之后,我便看着紫鸢道:“主子交代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完,一会儿你替我去一趟晴香阁吧,我先回清云宫了,还得忙其他的事情。” 瞧我这么说,紫鸢立即笑道:“姐姐且先回去吧,珍主子那里,奴婢去便可了。” 之后,我与紫鸢便又分开了,自然,刚刚我被人推进水里之事还心有余悸,所以每每路过有池塘的地方,我都不敢再久留。 可是我避开了池塘,却有个人怎么也避不开。 我在去清云宫的路上,竟与宇文晋的轿辇相遇。 我退到了一旁,跪在了地上,原本希望宇文晋的轿辇能就这么过去才好,不想一见到了我,王顺喜便笑道:“周凝姑娘这番看来,到好似没事人一般啊!” 听到这话,我诧异地抬眼看了看王顺喜。 轿辇之上,宇文晋挥了挥手。 “落轿!” 当即,轿辇便落了下来,而宇文晋则往我的跟前走了过来。 “起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夹杂着一些愤怒。 “多谢皇上!” 说罢,我低着头站了起来,倒也未曾看他的面色。 只是我心里这番想着,方才王顺喜的话里好似有别的意思,难不成,我落水一事,竟然这么快便传到了宇文晋的耳里了? 这会儿,王顺喜突然带着别的太监退避了开来,而我心里却越发的紧张,宇文晋他这是何意? 第两百零四章 月夕 “你抬起头来!” 宇文晋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怒气。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微微一抬头,却见他正看着我一脸的阴沉之色。 “你就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闻言,我当即一怔。 “皇上……奴婢如何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了?” 我的确不明白,宇文晋为何要这么问我,不想他当即怒道:“朕听说,你方才落水了,差点丢了性命,可是你若当真珍惜自己的性命,为何如今还能如此一副坦然的模样?周凝,你告诉朕,是不是死过一次的人,便不怕死了?” 陡然听到宇文晋说我死过一次,我心中一惊,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可是一想到这里,我断然在心里否认了,关于我真正的身份,这个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宇文漓,一个是君无忧,还有一个则是为我而死的宁嫔。 “皇上此话何意,奴婢听不懂!” 我又低下了头去,故作惶恐之色,可是我即便未曾抬头看去,却也能感觉到宇文晋的怒意好似更甚! “何意?周凝,你告诉朕你究竟是不是死过一次,你究竟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确认了他真的问出了这样的话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皇上,奴婢怎么会死过一次,皇上是不是弄错什么事情了!” 关于我的身份,我自然不会承认,却不想,面前的宇文晋却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这样的动作,着实令我惊恐,宇文晋他这是要做什么? “朕弄错了?可朕应当是该称呼你为慕容青鸾,还是称呼你为周凝?” 宇文晋此言一出,我惊得当即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会知道? “皇上……奴婢……” 我正要继续辩解,却不想宇文晋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揽入了怀中。 “你知不知道,朕对你早已经无法放手?” 陡然听到了这样的话,我吓的伸手便要拿开他的手,不想他却紧紧地禁锢着我。 “皇上,你这样不合适,奴婢和漓王爷……” 我方是要拿宇文漓来压他,可是他却一脸的阴沉道:“你别忘了,你可是通过名正言顺的选秀进宫的,在这皇宫之中,所有的女子,都是朕的,包括你!” 我未曾料到宇文晋今日竟然会这般激动,可是一想到他方才道出了我的身份,我的心里依旧还在诧异,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身份? 可是我如今既然心属宇文漓,管他是不是皇上,我自然不能做出任何有失分寸之事。 当即我伸手一把拿下了我头发上的簪子,转而抵在了我的喉咙之处! “奴婢求皇上放过奴婢!” 我双目通红的看着他,宇文晋你可是我的仇人,我又怎么可能再对你有任何的心软? 宇文晋一瞧见我竟然做出如此极端之事,他当即惊得松开了我。 “你……你果真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见他松开了我,我立马跪在了地上。 “呵呵……” 我的头顶上突然传来了宇文晋的笑声,我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看他,却在他的双眸中见到了一丝失落。 “你放心,朕自然不会将你的身份告诉皇后,朕也不管你进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周凝你给朕听好了,既是已经进了宫里,那就不要妄想再逃出去!” 见到宇文晋竟然说出如此霸道的话来,我心中震惊,早在很久之前,我便已经意识到了宇文晋对我的感情不同,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与我说出这样的话。 在我的记忆当中,宇文晋便是那种可以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而放弃一切的人,可是他如今却变得突然好似又不一样了。 我抬眼看着宇文晋,心中本就对他积满了恨意,此时我只觉得恨意更甚。 “皇上,奴婢此生非漓王爷不嫁,若是不能嫁给她,奴婢宁愿孤独终老,若是皇上当真要强迫奴婢的话,奴婢唯有以死谢罪了!” 我说完这番话后,一直都一脸严肃的看着宇文晋,这还是我自打入宫以来,第一次以如此严肃的眼神看着他,以往我一直都故作害怕的不敢看他,可是再那般故作胆小下去,我只怕宇文晋真的会强迫我。 许是没有想到我有如此刚烈的反应,宇文晋却突然往后退了几步,他的双眸里透着一丝失落,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回去吧!” 宇文晋说罢,便转过身未再看我,而我则匆匆忙忙地起身往清云宫赶了回去。 可是越走,脚下的步子却越快,我的脑海里如今充斥恐惧,仇恨,还有对未知的未来的害怕! 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滑落,我伸手抹了抹眼泪,不,我不能害怕,不能放弃,我不能因为宇文晋方才对我说出了那样的话而退缩。 这厢,宇文晋重回到轿辇上的时候,微微闭上了眼睛。 “王顺喜,朕累了,还是先回乾元殿吧,晚间再去清云宫!” 听到这话,王顺喜当即恭敬道:“是,皇上!” 宇文晋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可以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子,如今却早已心系他人,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自然,宇文晋并没有道出周凝真实的身份,他方才虽然愤怒,但是到底还留了理智的,若是他当真道出了周凝的身份,那么他便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来留住她了,毕竟他曾下令杀了周府那么多的人,周凝又如何能原谅他! 一想到这些,宇文晋便觉得后悔不已。 清云宫内,热闹非凡,我回去的时候,上上下下的宫人都在一块张罗着今日的晚宴。 我一进了屋子,便见慕容青凤正在梳妆打扮,我走过去福了福身子,转而说道:“主子,今日是月夕节,奴婢甚为想念自己的父母,奴婢可否跟主子告个假?” 听到我这么说,慕容青凤转过身来抬眼看了看我,这一看她有些诧异道:“怎么眼睛都红了?” 一听到这话,我想起方才的事情,眼泪便又要落了下来。 “主子……” 我当即跪了下来,随后说道:“奴婢的父母过世已久,奴婢每每一想起今日是月夕节,心里便难受……”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急急将我扶了起来。 “不过是告个假罢了,本宫又怎么可能不会应你,你快起来吧,今日就让澜秋来伺候本宫便好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起身,随后说道:“多谢主子!” 是今日月夕节,我差点丧命,又遭遇宇文晋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更重要的事,今日这个本该家人团圆的日子,可是我如今在这个世上却没有一个亲人。 我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心里更为难过,我伸手拿出了这一年多来,宇文漓还有君无忧他们各自赠给我的东西,细细看了看,心中倒也稍稍舒坦了一些,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的了解我内心的痛苦,还有人知道,我不是如今的周凝,我也不是慕容青鸾,我是当年那个枉死的皇后周凝。 月夕节,我如今自然也很想和宇文漓一起过,想到这里,我便走出了屋子,又往碧玉轩所在的地方走去。 这会儿小全子正在门口当差,一瞧见我,我便给他递了个眼色,随后便又在碧玉轩处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等他。 小全子来时,一脸的笑意。 “奴才就知道今日姑娘会来找奴才,早早的便等着姑娘了!” 小全子说罢,伸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盒子递给了我。 “这是王爷给姑娘的月夕节礼物,姑娘可要收好了!” 第两百零五章 天花 我有些诧异地接过了小全子递来的盒子,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枚十分精致的同心玉佩。 “这……” 我今日遇到的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当即全然因为这枚玉佩,而消散殆尽。 小全子见我这般,当即笑道:“王爷托奴才告诉姑娘一句话,这玉佩是王爷从狼族里夺来的,一共有两枚,是一对的,姑娘这里一枚,王爷也留了一枚在身边。” 听到这话,我心中更是一暖,只是,这会儿我却有些诧异地看着小全子道:“可是你们传递消息的门路又恢复了?” 闻言,小全子面露笑意,“姑娘放心吧,自然是门路通了,毕竟皇宫里这么多人,有些奴才但凡知晓了是王爷的门路,也没人敢乱揭发的,之前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 见小全子这般说,我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从碧玉轩回到了清云宫里,我急急忙忙地将宇文漓赠我的东西又一同收了起来,这会儿天色已经沉了下来,便是我在屋子里也能够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 想来,这个时候,各宫的嫔妃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其实,我今日要与慕容青凤告假的真实目的是因为我知晓,今天晚上,宇文晋一定会来,我不想与他碰面,这才躲了开来,自然,我心中也明白,即便躲得了初一,也是躲不过十五的。 不过,就在我准备早些梳洗歇下时,却有人敲响了我的屋门。 “周凝姑娘,周凝姑娘?” 这声音,我自然听过,是初画。 随后我便走过去打开了门,便见她看着我一脸的笑意。 “知道姑娘今日和皇后娘娘告了假,奴婢这才将东西给您偷偷送了过来!” 我自然知晓,初画要送我的东西,必然是君无忧送的,当即我接过了她递给我的一件小包袱,随后笑道:“多谢初画姑娘了。” 闻言,初画笑了笑道:“举手之劳罢了,既然姑娘已经将东西收下了,我就先回去伺候主子了!” 眼瞧着初画离开之后,我便扭头看了看四周,倒也没人看到,随后我便关上了门,将手里的包袱打了开来。 君无忧给我送的月夕节礼物倒也不算特别,是一本医书,不过这医书我以往在无忧药坊的时候未曾见过,所以便随手翻了一翻,可是这一番我的面色则是一片通红。 虽说这是一本医书,可是医书里的内容,却是画了好些男女之事,自然一旁也有很多注解。 不过我从一开始的满面通红,越是看下去,却越是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实在奇妙。 原来有些病,竟是可在男女之事上解决,自然也有些病必须要避开那些事情。 这本医书,怕是整个皇宫里的太医院都是不可能存在的,也只有药王谷那样的地方,怕是才会有这样的东西,也怪不得,药王谷虽然隐世在外,但是众人皆知,有些治不好的病,若是能将人送去药王谷里,必然是可以治好的! 这本书看着虽然出格,但实则却大有深意,不过以往君无忧倒是未曾拿出来给我看过,如今托人带给我,他倒也好意思,只是想来芳嫔定是君无忧信任之人了,不然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是不可能托芳嫔带给我的。 我将君无忧和宇文漓送给我的东西,全然都分在两个盒子中放好了,虽然我在宫中,有些他们送给我的东西并不能用得上,但是总归能够收到这些东西我还是开心的。 月夕节过后,皇宫里的气氛也有些冷清了下来,除了每日有妃嫔照例来清云宫给慕容青凤请安,便也没有什么多大的事情发生了。 如今已过深秋,天气也越发的凉了下来,天色也是早早的便会沉下来。 “主子,这是小厨房里刚炖好的红豆汤,主子尝尝。” 慕容青凤的身子毕竟也折腾过不少,到了这样的时节,自然是要好生补补的,这些日子宇文晋来清云宫的次数也越发的少,算算,月夕节那日,我与宇文晋有过那次不愉快之后,他好似只来过清云宫三次,比以往至少减少了一半之多。 不过他来的少,我倒也松了口气,他若是常来,指不定他还要当真慕容青凤的面对我做些什么呢! 如今慕容青凤已经安定了下来,我自然要着手去对付太后了,可是太后久居深宫不大外出,要想找到突破口,怕还是得从雪贵人处下手。 想到这里,我暗暗想了想,我也该好好去思虑思虑该如何对付太后了! 不过我这厢正站在门口思索着,紫鸢却映入了我的眼帘。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闻言,我方才反应了过来,当即笑道:“不过就是胡思乱想罢了,对了,紫鸢,你家里可是还有人吗?” 听我这般问,紫鸢面色一怔,随后笑了笑道:“奴婢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倒也还有个哥哥,如今早已成婚了,奴婢其实都当姑姑了呢!”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了笑道:“那你还真是幸福,不过既然有家人在,你当初为何还要进宫来当差呢?” 瞧我这么一问,却见紫鸢一脸的愁苦。 “早年奴婢和哥哥相依为命,有一年奴婢生了一场大病,哥哥为了带奴婢看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财,后来奴婢遇上了一个恩人,他出钱救了奴婢,还将奴婢送进了宫里来,说是只要奴婢好好当宫女的话,每个月还有例银能够送到家里,所以奴婢就心甘情愿进宫里来当值了。” 我听到紫鸢说起她的身世来,心中也是一酸,我没有想到,原来她的童年倒是那般凄苦,只是他口中的恩人,却让我有些诧异,到底是谁能有那个本事将她送进宫里来当值呢? 不过我也未曾再继续问下去,毕竟别人的事情,我也不大太好打听。 这会儿紫鸢又与我唠起了家常来,“对了姐姐,昨日乳母将四皇子带去御花园里逛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奴婢也就和乳母随意说了几句话,听乳母说她们在御花园里瞧见了珍主子,珍主子好像挺喜欢四皇子的,还抱了一会儿四皇子呢!” 听到紫鸢说起这件事情来,我也未曾多放在心上,只是突然紫鸢又道:“对了,姐姐,奴婢想起来了,四皇子昨日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好些红色的斑点,乳母说小孩子脸上长斑点倒也正常,多用清水洗洗也便无碍了,可是奴婢想起姐姐你不是懂医术吗,何不去瞧瞧四皇子,那些斑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色的斑点? 我微微皱了皱眉,想来应当是四皇子脸上的皮肤有些过敏,长了些湿疹也属正常,只是,既然紫鸢都这般说了,我瞧一瞧也无妨。 午后,我便与慕容青凤说起了今日四皇子的事情,自然慕容青凤十分在意四皇子,当即便打发紫鸢去四皇子的屋子里让乳母将四皇子抱来了。 原本我也没有太过在意,可是当四皇子一被抱了过来之后,我瞧了瞧四皇子面上的斑点,当即皱起了眉头。 四皇子脸上的斑点的确很像湿疹,可是我心里却突然慌了起来,这看着像湿疹,可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当是天花才是。 “主子,奴婢还是去太医院请一趟慕容大人吧,四皇子的模样,奴婢瞧着好似不大对劲!” 一听我这么说,慕容青凤自然也慌了起来,当即她伸手将四皇子抱了过来,不想四皇子却突然闹腾了起来,看起来好似十分的不舒服。 第两百零六章 加重 看到四皇子如此情形,我心中又是一沉,不好,这可是天花之后发烧的前兆, 虽然我曾跟在君无忧的身边,看过不少病,可是天花这种病症毕竟会有传染而且出现的也很少,所以我未曾医治过这样的病症, 不过一想起天花的传染力,我当即看着澜秋道:“麻烦姑姑,一会儿定要安排人将清云宫的上上下下都熏些醋,” 听我如此一说,澜秋急急便忙着去办了, 转而我看着慕容青凤道:“主子,还请您和咱们清云宫所有人都带上口罩才行,奴婢这厢先去太医院请慕容大人,天花可不是小事情,奴婢去请慕容大人的同时,自然在半途之上便会和慕容大人说明情况,” 瞧我这么说,慕容青凤一脸担忧地点了点头, 吩咐了这些之后,我便往清云宫外走去,这会儿我瞧见紫鸢,未曾来得及与她说话,便见她主动与我说道:“姐姐,可是四皇子出什么事了,奴婢方才去通知乳母的时候,乳母还说没有什么大碍的,” 一听到这话,我便瞧着紫鸢道:“今日多亏你提醒了我,不然四皇子的性命便堪忧了,你也快些带上口罩才行,虽然天花之症不比瘟疫传染的迅速,但是倒也是会传染的,” 我说完这番话,便急急往太医院赶了过去,来到太医院的时候,正巧见到慕容远正在称量药材,我顾不上歇脚喘气,便跑到了他的跟前, “慕容大人,快些去瞧瞧四皇子吧,” 我此言一出,慕容远手中的动作一停,当即急急走了出来,我见他拿起医箱便走到了我的跟前, “四皇子出什么事了,” 他这般问我,我与他几乎便走边说道:“奴婢方才瞧了瞧,四皇子好似染上了天花之症,奴婢对这样的病情实在束手无策,还请慕容大人快些去瞧瞧,” 瞧我一提起天花,慕容远的眉头当即便紧皱了起来, “天花,这东西,宫中可并没有源头,你方才来时四皇子发烧了没有,” 听到这话,我微微摇了摇头, “不曾,但依奴婢所见,四皇子如今正闹腾的厉害,正是发烧的预兆,” 这厢我和慕容远几乎一路急急的走到了清云宫,此时清云宫上下已经闻到了熏醋的味道,当即慕容远道:“这是醋味,” 闻言,我便道:“奴婢方才让底下的人先将清云宫里里外外熏些醋,也能阻断这天花的传染,” 我如此一解释,慕容远方是点了点头, “你做的好,咱们快点进去吧,” 随后我与他一同便来到了慕容青凤的屋子里,这个时候四皇子果真发烧了,只是相比发烧,我瞧着他脸上出的天花又多上了许多,这会儿慕容青凤也正抱着四皇子淌着眼泪, “二哥,求你救救政儿,” 慕容青凤一瞧见慕容远便如同见到了救命的稻草,这厢慕容远忙着去给四皇子看诊了,我却听一旁的乳母正低着头在照顾四皇子的宫女小声道:“我便说四皇子这般本就正常,小孩子都会这样的,肯定是周凝姑娘自个儿瞧错了,” 那乳母竟还如此不识好歹,我当即便走了过去,看着她道:“王嬷嬷,你究竟是如何照顾四皇子的,便是四皇子脸上得的只是普通的湿疹,你也不该如此大意,” 瞧我这般一说,这王嬷嬷还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当即低着头道:“周凝姑娘,这小孩子长些湿疹很正常,奴婢以往也做过很多官员家孩子的乳母,见识到的多了去了,也还从未像姑娘说的如此严重过,” 一听到这话,我心中便更加愤怒,不过我还未曾反驳,便听慕容远道:“微臣恳请娘娘,像如此不负责任的乳母,尽快赶她出宫去,不然四皇子的性命便真的要丢在她的手里了,” 慕容远此言一出,那乳母惊得当即便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奴婢说的没有半点假话,小孩子出湿疹本就是正常的,只要多用清水洗洗过几日便可痊愈了,” 见乳母还一口咬定四皇子脸上的半点是湿疹,慕容远却突然冷冷道:“湿疹,四皇子所得的分明就是天花,若不是周凝去请我来给四皇子看看,你一个低贱的乳母,便是给四皇子抵命也都是不够的,” 听着慕容远道出了四皇子的病症,乳母当即也都傻了眼了,随即她看着慕容青凤道:“求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毕竟照顾四皇子都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将奴婢赶出宫去啊,” 闻言,我站在一旁当即冷道:“你有苦劳那是应当的,主子从未少过你一两月银,甚至瞧你照顾四皇子辛苦,还给你增了一半的月银,你到好,照顾四皇子竟然还让四皇子得出天花来了,你可知,这天花便是大人也都难以扛得过去,更何况是四皇子,” 我说完这话,心中怒气很盛,自然我也特别的担心四皇子,便听慕容青凤道:“趁本宫没改主意之前,你走吧,倘若四皇子真的有恙,本宫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将你找出来,让你偿命,” 这厢慕容青凤一脸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乳母,她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会得了天花之症,这症状便是在整个大庆朝也都是罕见的, 乳母一听到这些话,哪里还敢继续求情,这性命都要不保了,她得先逃了再是, 可是这会儿四皇子性命堪忧,我犹记得君无忧曾与我说过,天花之症必得让曾经得过天花之症的人来照顾,方才不会被传染,当即我便提议道:“主子,还是让小礼子出去找找,看皇宫里有谁人能信的过,并且也得过天花的人来照顾四皇子吧,主子您这般抱着四皇子,很容易也被传染的,” 我此言一出,慕容青凤双眸通红地看着怀中的四皇子,当即摇头道:“本宫不,本宫要亲自照顾四皇子,” 这时,慕容远也说话了,“娘娘,周凝说的并没有错,您这样下去,被传染的可能性很大,即便是清云宫里熏醋了,也不一定能全然阻止天花传染给您,微臣求您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慕容远的话方是说完,慕容青凤却依旧不同意,想来,四皇子到底是她怀胎十月,殚精竭虑安全生出的孩子,她如何能放的下心, 我原本打算再劝劝她的,可是这会儿原本在院子里的紫鸢却急急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奴婢小时候就得过天花,还差点丢了性命,不过幸好奴婢命大,活了过来,就让奴婢来照顾四皇子吧,” 紫鸢此言一出,慕容青凤抬眼看了看她,我心中明白,慕容青凤如今对紫鸢也不太信任了,却听一旁的澜秋道:“主子便让紫鸢来照顾四皇子吧,她既是这般说了,必然不会让四皇子出事的,”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方是才稍稍松口, “如此四皇子便交给你照顾了,但是你可定要将四皇子照顾好了,若是四皇子出了什么差池,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却见紫鸢当即便跪了下来道:“皇后娘娘放心,奴婢定然竭尽所能照顾好四皇子,” 这会儿慕容远方又道:“娘娘放心吧,微臣也会每日都来看四皇子的,所以娘娘切勿太过担心了,如今四皇子的天花之症发现的算早,微臣这几年在太医院里也一直研究着天花之症该如何治疗,如今倒也有八九分的把握可以确保四皇子无虞,” 第两百零七章 闺中 慕容远的这一番话,像是给慕容青凤吃了定心丸,只是我这会儿心里却还记挂着别的事情。 紫鸢曾与我说过,今日在御花园有见到珍嫔抱了四皇子,关于珍嫔,我向来都没有怀疑过她什么,可是这原本在宫外再如何好的女子,进了宫里,我也怕她会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想到这里,我心中也生出了一股担忧,我是真的不希望珍嫔也变成了心狠手辣之人,我是真的不希望当年那个与我交好的女子,变得让我厌恶。 四皇子的天花之症一出,几乎整个皇宫都传遍了。 不过宇文晋倒是真在乎自己的这个皇子,午后他一得了消息,便急急赶来了清云宫。 我站在门口给宇文晋福了福身子,便见他问道:“三皇子如何了?” 当即我低着头道:“慕容大人正在里面守着三皇子,皇上当可放心。” 闻言,宇文晋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便抬起了脚步要进去,我下意识地说道:“皇上是至尊之躯,天花的传染性很强,皇上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了。” 听闻我这般说,宇文晋转而瞧着我,面色倒也稍稍好了些。 “周凝,你心里到底还是有朕的是不是?” 陡然听到这话,我心中狠狠一颤,面上却故作镇定道:“皇上,这些话是主子吩咐奴婢的!” 我虽然这般说了,但是宇文晋却依旧还是满眼不信的模样,只是他不信只能归他不信,我已经将慕容青凤的话说给他听了,若是他也染上了天花,也怪不得我了。 四皇子自此一直都交由紫鸢照顾着,不过紫鸢倒也一直尽心尽力,每日慕容远都会来查看四皇子的病情,而我则一直负责清云宫的消毒清洁之职。 十日之后,慕容远倒是果真将四皇子的天花给治好了,整个清云宫的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 这厢慕容青凤抱着四皇子垮了个火盆,整个清云宫上下也都是喜气洋洋。 在这之前,四皇子天花一事出来,几乎各宫妃嫔都对清云宫避之不及,自然慕容青凤也是下了命令的,四皇子的病情一日不好,自然各宫妃嫔一日不可前来请安,但纵是如此,芳嫔与玉贵人倒是来了几次,兰嫔如今要照顾文心公主,所以倒也只派了身边的宫女来问了一番情况。 “皇上驾到!” 突然门口响起了王顺喜的声音,只见宇文晋高高兴兴地走了进来,一瞧见宫女丁香正要撤去火盆,宇文晋当即道:“火盆一会儿再撤!” 说罢,宇文晋笑着走了过来,随后也跨了一回火盆。 我站在慕容青凤的身旁,瞧见宇文晋这般做,却是有些诧异,如今的宇文晋好似当真变化了不少,不过只是一瞬后,我又冷静了下来,他总归再怎么变,也不能改变他当年对我所做的一切,也不能改变,是他害得慕容烈早早离世。 “皇上万福!” 慕容青凤抱着四皇子给宇文晋行了个礼,却见宇文晋伸手笑道:“来给朕抱抱咱们的政儿!” 闻言,慕容青凤倒是笑着便将四皇子递了过去,这厢宇文晋一抱四皇子当即皱起了眉头。 “政儿这些日子瘦了些!”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笑道:“慕容太医说了,政儿受了些折腾,瘦了些也是正常,只要后面再给他多补一补,也是能胖起来的!” 不过这会儿慕容青凤说完话,扭头看着我笑道:“本宫听闻,四皇子染天花那日,珍嫔曾抱过四皇子,周凝你一会儿去晴香阁看看,珍嫔的身子可好,本宫一直担心她会被四皇子传染了!” 陡然听到这话,我的身子赫然一僵。 慕容青凤此话何意,为何又要当着宇文晋的面前说? 我抬眼看了看慕容青凤,便见她递了个眼色给我,当即我心里一惊,原来慕容青凤早早的便已经在心里怀疑起珍嫔来了,只是她一直没有说罢了,如今她故意这般说,怕是正是要说给宇文晋听的! “是,主子!” 我福了福身子,当即便要离开,却见宇文晋喊住了我。 “等等!” 闻言,我的身子一顿,宇文晋伸手将四皇子递给了新来的乳母,转而他走到我的跟前道:“朕听闻珍嫔也算是朕结发妻子的闺中姐妹,你去好生看看珍嫔,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当可及时告知于朕!” 听到这样的话,我完完全全都没有意料的,宇文晋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再扭头瞧了瞧慕容青凤,她虽然面带笑意,但是双眸里全然都是冷冽,想来,她也未曾料到珍嫔还有那样的背景。 一提起珍嫔,我便有些不大再敢看慕容青凤的神色,毕竟当初紫鸢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担心真是珍嫔所为,心里到底还是帮她一直瞒着的,可自打四皇子得了天花以来,珍嫔未曾前来慰问过,更是未曾派人过来问一问情况,想来此事与她还真是有些关系! 当即,我朝着宇文晋福了福身子道:“是,皇上!” 说罢,我转身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背后,我总觉得宇文晋以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他到底是在看什么? 我来到晴香阁之前,带上了君无忧曾给我的最后一些攻心散,如今我站在晴香阁的门前,正瞧见院子里的宫女正在和三皇子玩耍着,如今的三皇子倒也因为君无忧的诊治而康复了不少。 “麻烦姑娘进去通报一声,皇后娘娘让我过来瞧瞧珍主子的身子。” 听我这么说,那宫女朝着我福了福身子便赶紧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她出来之后,看着我道:“主子今日精神不大好,也不大愿意说话,姑娘还是回去吧!” 闻言,我当即便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谋害四皇子一事还真的是珍嫔做的了? 当即我朝着面前的宫女道:“麻烦姑娘再进去通报一声,皇上说珍主子是皇上结发妻子的闺中姐妹,所以皇上也十分看重珍主子,特地让奴婢与珍主子见过了面之后,再回去禀报于他!” 听我说完这番话后,那宫女又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她出来后便道:“主子让姑娘进去说话。” 珍嫔总算是愿意见我了,当即我朝着面前的宫女笑道:“多谢姑娘了。” 说罢,我便进了珍嫔所在的屋子,一进去,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安神香的香味。 珍嫔这会儿正坐在榻上,我放眼瞧去,她的双目红肿,面色十分的憔悴,加之她的屋子里点了如此浓烈的安神香,想来珍嫔这几日怕是一直都不大能睡得着觉的。 “奴婢周凝,见过珍主子!” 我走到了珍嫔的跟前,给她行了个礼,便见珍嫔微微笑了笑道:“快起身吧。” 她这声音听着也有些沙哑,感觉也像是受了些风寒,当即我便笑问道:“珍主子这是怎么了,好似精神不济,身子欠佳,不若奴婢给您瞧一瞧吧。” 听我这般一说,珍嫔的面色一闪,转而笑道:“无妨的,昨日我已经寻了太医给我开了几帖药,如今正吃着呢,应当过几日便好了。” 当即,我也未曾继续围绕着这个话题问她,反倒是笑道:“这几日四皇子一直天花不退,如今总算是退了,主子便遣奴婢来瞧瞧珍主子,听说四皇子染上天花那日,珍主子曾经抱过四皇子,皇后娘娘让奴婢来问问珍主子可是……” 我正欲要将话问下去,却见珍嫔的面色有些惊慌道:“难道娘娘怀疑是我将那天花带给四皇子的?” 没听到这话还好,这当即一听到这话,我心里便明白了个大概。 第两百零八章 查明 珍嫔,果然真做了那样的事情。 当即,我面色未曾有任何的变化,反倒是笑看着她道:“珍主子想到哪里去了,皇后娘娘怎么会怀疑你做了那般狠毒之事呢?况且,当初三皇子的病症若不是皇后娘娘让慕容太医去瞧一瞧,怕是三皇子的身子便会被拖了下来了,即便有君神医帮着诊治,也怕是迟了!娘娘想着,珍主子不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所以一直都与奴婢们说,若四皇子的天花当真是人为的,那人必定不会是珍嫔的!” 这番话,并不是慕容青凤与我说的,而是我故意说来试探她的。 便见珍嫔的面色有些异样,她伸手掩面微微笑了笑道:“自然,皇后娘娘待我恩重如山,我必然不会谋害四皇子,可既是如此,皇后娘娘此番让你过来,又是为何?” 听我这话,我便开口道:“娘娘是担心珍主子被四皇子传染了天花,所以特地让奴婢过来看看珍主子你的!” 此言一出,珍嫔的面色当即便暗了下来,我能感觉到她心里应该压抑着沉重的愧疚之感,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何要那般加害于四皇子呢? “皇后娘娘当真是关心臣妾的身体?” 闻言,我自然点了点头,“是啊,在皇后娘娘的心里,珍主子与玉贵人芳嫔还有兰嫔几位都是一样的,皇后娘娘自然关心珍主子你!” 听到了这样的回答,珍嫔的面色越发的愧疚了起来,不过她伸手掩了掩面随后说道:“劳烦姑娘回去告诉皇后娘娘,珍嫔不过只是一条贱命罢了,皇后娘娘不必如此挂在心上!” 我未曾料到,珍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即便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不过我也未曾点明。 我扭头瞧了瞧桌上的茶壶,随即走了过去,给珍嫔倒了一杯茶水,自然我的最后一点攻心散也用在了里面。 “珍主子,你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喝杯茶润润喉吧,主子那里,我自然会将你的话转告于她的!” 见我这般说,珍嫔未曾对我手中的茶水有任何的怀疑,她当即接了过去,便喝了一些。 攻心散这个东西,到底是君无忧给我的,喝下去便可见效,我眼瞧着珍嫔下意识地已经将一整杯水给喝尽了,当即她的面色也越发的不一样了。 我看着珍嫔微微笑了笑道:“珍主子,既是如此,奴婢便先回清云宫了,若是珍主子还有何话要与奴婢说,也可以告诉奴婢一声。” 我此言一出,怕是当即戳在了她的心坎之上,珍嫔的双眸忽然便红了起来,转而眼泪便哗哗地往下掉。 “周凝,你且等一等!” 听到这话,我心中明白,攻心散已经奏效了。 “珍主子有话便与奴婢说吧,奴婢保证定然不会将珍主子告诉奴婢的事情说出去!” 像是受到了我的鼓舞,珍嫔忽然便瞪大了眼睛,转而一脸的恨意道:“是太后,是太后用轩儿的性命逼我那么做的!周凝,我真的一直都很感激皇后娘娘,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要害皇后娘娘的心,可是太后她见不得皇后娘娘生有皇子,太后想让雪贵人承宠,想让雪贵人生下皇子,所以周凝,你一定要要注意太后,千万不要让她再有机会害了四皇子了!” 陡然听到了这样的话,我的心中十分的震惊,但是趁着攻心散的药效正浓,我也未曾与她说的太多,只将我心里的疑问全然问了起来。 “你告诉我,四皇子究竟是如何染上天花的?” 我这般问起,珍嫔方是说道:“太后将浸了天花的手帕给我,御花园里我抱四皇子的时候,将手帕拿出来给他擦了汗,周凝,我真的不想那么做,可是我不能不答应太后,她以轩儿的性命来要挟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我听到她如此一说,心里也是一酸,珍嫔既为人母,必然心系自己的孩子,一边是别人孩子的性命,一边是自己孩子的性命,她两边为难,但最终她也只能选择这么做。 只是,我不解的是,为何太后要挟珍嫔一事,珍嫔却不曾与宇文晋说起,难道就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受宠,所以便不敢说吗? “珍主子,此事你完全可以告诉皇上的,毕竟皇上一直都很看重三皇子!” 瞧我这般说,珍嫔的眼泪当即便落了下来。 “你当我不想吗?可是我……我到底还是在太后那里落下了把柄,若是太后将那件事情公诸于世,且不说我与三皇子的性命了,便是我整个郭氏家族,都会被我拖累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十分的诧异,难道她还有什么更重要的秘密吗? 便听珍嫔继续说道:“当年我曾与一名男子两情相悦,可是皇上一道旨意,便让他进了大牢,最终病死在牢里,我心中明白皇上的旨意并不是要处死他,可是他却因皇上而死,然而可笑的是,我当年为了他进宫想要找皇上复仇,可到了最后我才明白,原来我当年的一时冲动竟会葬送了我一生的幸福,更可笑的是,自打我进了宫里,我的父亲,我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盼着我能在宫中熬出头,带着整个郭氏家族都能鸡犬升天!” 原来,珍嫔还有那样的一段过去,想来,那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当年我成为皇后之后的,若是我们还身在闺阁之中,她怕是也不会瞒着我。 只是,我没有想到,太后竟然如此卑鄙阴险,她竟然会拿这件事情来要挟珍嫔,是啊,若是宇文晋知晓了珍嫔当年进宫的目的,怕是根本就会毫不留情的杀了珍嫔,那么整个郭氏家族,怕也会落下一个欺君之罪! 一切都明白了之后,我自然也有些心疼珍嫔,可是一想到她尽管有再多的苦衷,可是我如何也无法原谅她那般谋害四皇子,毕竟,四皇子还那么小,她如何能狠得下心。 不过既然天花是出自太后那里,那也好有迹可寻了! 从晴香阁出来之后,我有些心事重重,自然我未曾直接回了清云宫,而是先去了碧玉轩找小全子。 这件事情,既然太后才是主谋,那若是能将此事查出来的话,想来太后在后宫的名声怕也是要丢尽了,加之太后本不是宇文晋的生母,宇文晋应当也不会任由她如此谋害自己的孩子。 “小全子公公,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情!” 听我如此一说,小全子当即说道:“姑娘有事尽管与奴才说,这皇宫里不仅奴才一人是王爷的人,也有别的奴才可以帮姑娘的,只要姑娘说了,奴才便去通知他们一同去办!” 闻言,我心里也稍稍觉得有了些底,不过听到小全子说着皇宫里竟还有不少是宇文漓的人,我还是有些诧异的。 “那便麻烦公公,查一查,十日前有没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被送入慈宁宫,那东西十分的重要,不是谁都能碰的!” 我这般一说,小全子当即便皱起了眉头,“姑娘如何与慈宁宫产生瓜葛了?” 听到这话,我瞧着小全子一脸谨慎道:“你别管太多了,这件事情也最好不要告诉王爷,免得他替我担心,你放心,这与我并无任何生命之忧,你且照着去办便是了!” 见我都这般说了,小和子自是点了点头。 “好,姑娘放心,奴才定然让人仔细查查看,一有消息,奴才便来通知姑娘!”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如此便劳烦公公了!” 第两百零九章 死讯 经此一事后,慕容青凤对紫鸢倒也信任了不少,所以紫鸢则被调去了四皇子的身边来照顾四皇子。 关于珍嫔一事,我心中虽不能原谅她,但是我到底还是帮她一直瞒着慕容青凤,毕竟珍嫔也是个可怜的人,且我与她还有那么多年的闺中姐妹情分在,若是正是因为我告知了慕容青凤事情的真相,我担心她与三皇子将会永世隔离。 不过四皇子天花一事之后,恐太后也不会太快动手继续来害他,所以清云宫里我也算过了几个月的太平日子,但是我与太后的仇恨,我一直都还记在心里,便是等着小全子调查出结果来,我方才好动她的手! 眼瞧着天气越发的寒冷了下来,寒冷的冬日,一晃眼便又来了。 一早,我从清云宫出来后,便瞧见了小全子,想来那件事情应当是有结果了。 我这厢正要走出去,却见紫鸢也走了出来。 “姐姐这是要出去吗?” 闻言,我笑了笑道:“是啊,这不天冷了,娘娘差我去内务府拿些新的绸缎回来,给咱们宫三等以上的宫女们每人都做些新衣裳。” 听到这话,紫鸢一脸的喜色。 “姐姐,那是不是也有奴婢的份呀!” 见她这般问,我道:“自然有你的份,不过你这个时候没在照顾四皇子,也要出去?” 瞧我提起了四皇子,紫鸢倒是开口道:“奴婢听说御花园里已经有早期的梅花开了,四皇子的屋子里都是些丫头婆子,冷清的厉害,奴婢便想着剪些梅枝回来,应应景。” 我与紫鸢说了两三句话便也分开走了,自然我的确是要去一趟内务府,但是我得先和小全子碰个面才行! 这会儿,小全子正搓着手等着我,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一脸的谨慎之色。 “姑娘,方才来时没别人跟着吧?” 闻言,我皱了皱眉。 “应当没有,怎么今日如此谨慎了?” 瞧我这么一问,小全子才与我说起了实情。 “姑娘几个月前托奴才派人去调查有没有贵重的东西送去了慈宁宫,这事儿奴才照着去办了,结果奴才这边却调查的不大顺利,好似被太后发现了,其中有一个人早早的还没了踪影,今日一早,却在慈宁宫附近的一只枯井里找了出来!” 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当即心中一凛。 “你是说,太后派人杀了他?” 闻言,小全子点了点头,“应当是的,不过奴才心里想着,慈宁宫那里插不进脚去,便想起了太后的侄女雪贵人来,这不,奴才让人调查了雪贵人也有一个月了,总算是查出点不对劲来了!” 我不过是让小全子帮忙查个事情,竟然却出了人命,可是我没想到的却是,小全子好似一点儿也不在乎那人的身死,一想到他们都是宇文漓的人,便是我都觉得十分的对不住他们,可是小全子却如此冷漠地对待那件事情! “小全子,雪贵人的事情,你待会儿再与我说,你先告诉我,那个死去的小太监到底是谁?” 听我这般说,小全子面色一顿,随后又开口道:“回姑娘的话,那是慈宁宫的小恒子。” 慈宁宫的小恒子? 我好像没多大的印象,毕竟自打我入宫后,一直都是待在慕容青凤的身边伺候,原本慕容青凤去慈宁宫的次数便少只有少,自然我更没什么机会去慈宁宫了。 只是我诧异的却是,到底这皇宫之中还有多少是宇文漓的人,为何,他竟然有那么多的人被安在皇宫的各处! 不过我可先不管宇文漓的人还有哪些,到底小恒子是因我而死的,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我心中自然在乎。 “劳烦小全子公公,小恒子公公因我而死,我这里也有些银钱,你可否帮我送出宫去,送到小恒子公公家里,也算是弥补我心中的愧疚!” 瞧我递了钱袋给他,小全子却惊的当即跪了下来。 “姑娘,这可使不得,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奴才们怕是要被责罚的!” 我以往只觉得,小全子不过就是被宇文漓救过一命而已,哪里又想到,他竟然如此忠心宇文漓,甚至是还有点害怕! 见他如此,我当即便道:“那小恒子就这样白白冤死了,他的家人又怎么办?” 一想到此事,我心里便难过的厉害,若是知道,有人会为了我而丢了性命,我必然一开始便会改变计划,哪怕路途再艰难一些,我也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瞧我这般说,小全子又道:“姑娘放心,我们既然都跟着王爷办事了,王爷早早的就帮我们这些人安排好了家人的生活,虽然奴才只孤身一人,早没了家人,但是其他人却有,小恒子如今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家人会有王爷照拂的!” 听到了这样的话,我心中方是稍稍平静了一些,只是如今在小全子里的口中听到了这些事情,我发现,我对宇文漓好似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尽管,我一直在猜测,他是不是有自己的野心,可是每每见到他温柔霸道的模样时,我总下意识的将那些猜想忘在脑后。 “你方才说,你们从雪贵人那里下手,倒是查出来一些东西了?” 闻言,小全子当即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姑娘。前几日,雪寒宫里死了一名宫女,雪贵人命人偷偷处理了,不过奴才的人有见到那个宫女的尸体,她应当是得了天花,雪贵人恐是怕她传染给雪寒宫上下,便命人秘密处死了她!” 又是因天花而死,还是雪贵人宫里的?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对于这件事情,也慢慢清晰了起来,看样子从外面带进宫来的,沾染天花的物件怕还不止珍嫔口中的那只帕子,想来雪贵人也打算用那天花来害人的,不想那东西却先害了自己宫里的宫女。 不过如今那宫女已经死了,恐是雪贵人也会对那天花的物件产生害怕,她怕是会毁了那证据的! “姑娘,如果奴才猜的不错的话,姑娘应当是想要找到谋害四皇子的凶手,以奴才们看来,这件事情姑娘还是不要冒险了,王爷已经传来消息了,年节之前,必定会收复狼族,解决封地之事,只要姑娘等到王爷回来,这些事情,王爷必然会帮姑娘处理的!” 陡然从小全子的口中听闻了宇文漓的消息,我心中甚喜,当即便道:“收复狼族?难道不是覆灭狼族吗?” 瞧我这般问,小全子微微笑道:“狼族乃是凶猛的部落,王爷自当不忍心覆灭他们,若是能收复,王爷自当选择收复!”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这倒也有些道理。 “罢了,我的事情,你便让手底下的人都停了吧,想来小恒子死后,慈宁宫那边会更加戒备,雪贵人与我也不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她又是个惜命的人,怕是我们想要找的东西,早已被她给毁了!” 瞧我这般说,小全子方是开口道:“奴才谨遵姑娘吩咐!” “咯吱……” 突然我们的耳边传来了好似是地上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当即我与小全子面色大异。 “什么人?” 便见小全子惊得当即掉转头去,而我与他一同看了过去,却什么也没有见到。 只是这厢我的心里却慌乱了起来,便见小全子细细瞧了瞧没人之后,方是与我说道:“想来是老鼠或者是野猫,姑娘先别惊慌,暂且回清云宫去,奴才一会儿再去好生查看查看!” 第两百一十章 值得 虽然小全子如此说了,但是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害怕的,当即便道:“如此,我便先回去了,不过你虽然受命于王爷,但到底也不能轻贱了自己的性命,一定不可出事!” 瞧我说了这番话,小全子面色有异,当即说道:“姑娘放心,奴才定当小心行事的!” 与小全子分开后,我故作镇定地便赶去了内务府,只是这个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人正急急赶去了慈宁宫。 “奴婢丁香,见过太后!” 这厢,慈宁宫中,丁香正一脸恭顺地跪在太后的跟前。 太后此时正一边坐着,一边伸手抵着自己的头,她微微睁开了眼睛,瞧着丁香道:“你今日如此匆忙来到慈宁宫,就不怕被你主子知道了?” 闻言,丁香低着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紫鸢已经被调去四皇子身边当值了,清云宫那里也没有人知道奴婢的身份,所以皇后是不会知道奴婢来了慈宁宫的。” 见丁香这般说,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那你今日来找哀家可是有重要的事情禀告哀家?” 听到这话,丁香当即便道:“今日奴婢瞧见周凝鬼鬼祟祟的和碧玉轩的小全子在一处僻静的林子见面,奴婢听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一听到这话,太后陡然睁大了双眼,转而说道:“你起来说话吧!” “是,太后!” 丁香这厢起身后,便与太后说起了她所听到的事情,当即太后面露冷笑。 “哀家还真是没有想到啊!” 便听太后说了这句话后,又看着丁香道:“你以往是哀家安排在周小怜身边的人,不想那个蠢丫头却又将你打发去了清云宫做探子,你且好好待在清云宫做事,你放心,只要你替哀家立了功,哀家必然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家人。” 一听到家人的消息,丁香的神色有些黯然。 “奴婢多谢太后!” 丁香走后,太后微微眯起了双眼。 她一直都在怀疑,宇文漓这个闲散的王爷,如何那么忠心于宇文晋,她一直怀疑宇文漓是否有谋逆之心,一直到如此,她才发现了一丝端倪。 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两个,还有很多身分不明之人,一个王爷而已,如何要这么做,除非他对那把龙椅…… 想到这里,太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既然如此,哀家倒是很想看一看,这一出戏还有多少人即将出场!” 太后自言自语道,转而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秀荷道:“秀荷,你去一趟雪寒宫,告诉雪儿,过不了多久,哀家定要让她心愿达成!” 一听到这话,秀荷当即福了福身子。 “是,太后!” 我从内务府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好些绸缎,一进了院子里,便瞧见新来的宫女迎春正在扫着院子。 一瞧见我手里拿着这么些绸缎,迎春急急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赶忙过来道:“凝姑娘,奴婢来帮你拿一些吧!” 闻言,我微微笑了笑道:“我也没想到内务府今年给咱们宫里的绸缎足足多了一倍,正好里面也有你的份,一会儿你自己挑个自己喜欢的样式!” 瞧我这么说,迎春当即笑道:“奴婢多谢凝姑娘。” 我将绸缎拿回来,又给各个宫女分配下去之后,也算是轻松了一些,不过我这心里到底还是一直记挂着小全子的安危,毕竟我们今日说话的时候,的确有了一些异动,我心里是当真害怕,小全子会有什么危险,我好歹也是慕容青凤身边的宫女,他不一样,他只是在碧玉轩做着普通的差事,自然也更危险一些。 今日是澜秋当值,我则回了自己的屋里歇息,夜里突然一道惊雷将我惊醒了过来,此时我的耳边还不断传来哗哗的声音,外面正下着大雨,不止为何,我的心里陡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心慌的厉害。 不过这气候冷的人直打颤,我缩在被窝里,心里突然害怕的厉害。 入宫这么久后,我还从未如此害怕过,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原本以为,我不怕死的,可是此时我的脑海里全然都在思索着自己在这皇宫里最终会落的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也便是在这样的一个心境里,我逐渐又睡去,可是这后半夜我几乎是噩梦连连,更重要的是,我竟然梦到了小全子,他被绑在柱子之上,一个好端端的人,被鞭子抽的鲜血淋漓。 这厢,在慈宁宫的暗房里,秀荷正一脸阴狠地看着被绑着的小全子。 “说,你的同党还有哪些人?” 便见一旁的太监正在拿着鞭子狠狠地抽着小全子。 小全子此时气息奄奄地看着秀荷,转而他的双眸里全然都是嘲讽之色。 自打王爷救了他的性命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价值的,虽然王爷表面看着冷漠无情,但是他们这些人全然都明白,王爷主动接济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尽管他小全子也很惜命,但是在他看来,若是能为王爷而死,也算是功劳一件了,原本他的命就是王爷给的! “呵……” 小全子冷笑来起来,转而他看着秀荷道:“你们妄想从我的口中知道任何事情!” 听到这话,秀荷面色一狠,当即吩咐一旁的小太监道:“给我狠狠地打!” 转而小全子的身上又挨了好些鞭子,这些鞭子将他的身上抽打的皮开肉绽,他原本一直在撑着,心中想着许是还有出去的希望,可是这样的希望渐渐熄灭。 他不过是一个小太监,可是今日他们未来的王妃却那么关心他,让他一定要小心才行,其实已经够了,他小全子贱命一条真的足够了! 却听秀荷看着小全子冷道:“你现在可以嘴硬,但是我可告诉你,慕容青凤的皇后之位坐不长了,自然与你私自密谋的周凝自然也是要陪着她的主子的,小全子,你最好将你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那样,太后兴许还会看在你叛变的份上,饶了周凝一条性命!” 一听到太后要对周凝动手,小全子当即瞪大了眼睛! “你们!她可是未来的漓王妃,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定要了你们的命!” 听到这话,秀荷冷笑一声。 “你放心,太后出手,又怎么会让漓王爷知道呢?就像当年太后杀了漓王爷的生母,他不是一直都还不知道吗?” 陡然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小全子握紧了拳头。 是啊,王爷之所以将他们安插在皇宫之中,一方面要他们做内应,一方面也让他们暗中查询当年梅妃的真实死因,尽管王爷一直怀疑是太后害死了梅妃,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只能说太后这人实在是太过狡猾了。 不过,小全子突然便有些释然了,他暗自看了看此时抽打他鞭子的哑巴太监,转而又看了一眼秀荷。 “太后她老人家还真的是做了不少的坏事,不过我小全子一直都相信,这个世上会有因果报应的,太后她身份高贵,但也终归会有报应。我小全子性命低贱,但是今日从你这里听到了我多年来努力打探的消息,也算是值得了!” 说完小全子大笑一声,转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便见他口中鲜血直流,当即暴毙而亡。 一瞧见小全子今日自尽了,秀荷神色一慌。 “快,将他给我泼醒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哑巴太监当即跪在了秀荷的跟前,转而摇了摇头。 秀荷自然看的明白,看样子,这小全子还真的是没命了! 第两百一十一章 取暖 次日一早,我是做着噩梦惊醒的,噩梦当中,我看见小全子为了保护宇文漓,而被活活打死了。 我起身,这厢屋外还正下着大雨,昨日是澜秋守的夜,我这会儿急急穿戴梳洗好之后,方是急急地赶到了慕容青凤的屋子。 这会儿天气正冷,加之外面还下着大雨,慕容青凤还没有起身,不过澜秋已经吩咐好了底下的宫女,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 我一走过去,便见澜秋皱着眉头看着我道:“周凝,你昨日未曾睡好吗,如何面色这般憔悴?” 闻言,我淡淡地笑了笑,转而开口道:“劳姑姑担心了,昨日夜里突然响起惊雷来,奴婢被惊雷给吓醒了,后半夜又做了好些噩梦,这会儿头还有些晕眩着。” 我伸手接过了一名宫女手中的洗脸盆,随后又接着道:“我这是刚起身不久,一会儿应当便好了,伺候主子更是没问题的。” 瞧我如此说,澜秋却道:“若是身子不适,你千万别硬撑着,你该知道,你虽然在主子身边伺候,但主子十分看重你,你可千万不可出事才行!” 见澜秋这么说,我朝着她笑道:“姑姑,奴婢一直好奇,主子这般看重奴婢,姑姑不嫉妒吗,毕竟姑姑是主子身边的老人了!” 却见澜秋突然伸手,一下瞧在了我的脑门上。 “你这丫头,越发调皮了,我如何要嫉妒,我可比你的年纪还要大上一轮呢,主子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看重你,你能好生伺候她,我只会更放心罢了!” 听到澜秋这么说,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我待在慕容青凤这么久,心里到底还是有一些担心澜秋的,不过还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姑姑,奴婢知错了,此事姑姑可千万别去主子跟前说,不然主子可要笑话奴婢了。” 瞧我这么一说,澜秋好笑道:“好,我不说,只是主子在屋子里有没有听到,那可不关我的事了!” 一听到这话,我面色一红。 不过,澜秋到底是在打趣我的,慕容青凤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方才睡醒,我们进去伺候她梳洗完之后,我便被慕容青凤赶了出来,如何这般说,正是因为她瞧见了我面色憔悴的模样,当即她便让我去太医院抓些药材回来补补身子。 之前是宇文晋逼着李津给我调理了许久的身子,后来我自己调理之后,一个月前,我便停了所有的药了,然而这厢慕容青凤见我这般模样,误以为我的身子还未曾调理好,这对我来说实属冤枉。 不得已,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我不若还是再睡上一觉,只是我一走进了屋里,却见自己的桌上此时放了一张纸条。 “近日必要小心太后,做好应对之策!” 我一看到这纸条上的内容,当即瞪大了眼睛。 究竟是谁趁着我不在屋里,竟然在我屋里放了这张纸条,可是这上面说近日必要小心太后,难不成太后要有什么计划了吗? 一想到这些,我心中便紧张了起来。 这纸条上的笔迹我未曾见过,可是我也明白,想来是宇文漓的人在给我传递消息。 突然,我的脑袋“轰”的一声,不好,小全子,小全子怕是出事了! 以往若是遇上了这种事情,应对是小全子来告诉我的,可是我特意有去了清云宫的宫门之外好生瞧了一瞧,未曾见到小全子的身影。 我烧毁了纸条,转而拿起一把伞,便走了出去。 此时大雨倾盆,我站在碧玉轩的门前,四处看了看,一直未曾见到小全子的身影,当即我便找了另外一个小太监问道:“敢问公公,今日小全子公公为何没有在碧玉轩的门前当差?” 听我如此一说,便见这小太监神色一闪,当即小声道:“姑娘还是不要问小全子的事情了!” 闻言,我神色一顿,“为何?” “小全子得罪了太后,昨日晚上慈宁宫的人来将小全子带走了,今日早上送回来的时候,小全子公公浑身都是伤,已经断气了!” 陡然听到了这个消息,我的神色一愣,屋外天空之中,一道惊雷突然闪了下来,惊得面前的小太监道:“姑娘可是要进去?外面打雷太危险了。” 我微微摇了摇头,“不了公公,我回去了。” 说完这话,我撑起伞,便抬步往清云宫走去。 小恒子死了,小全子死了,为了我的事情,到底这之后还会有谁会因我而死? 当初我之所以孤身进宫复仇,就是为了不连累到宇文漓,可是不知不觉,当我的计划一步步实行时,便开始有人因我而死,宁嫔,小恒子,小全子,他们有的对我来说是在乎的人,重要的人,有的,我几乎连面都没有见过。 越是往下想去,我的心里越发觉得冷的彻底。 这厢,我虽然撑着伞走着,可是我的身子上还是淋到了不少的雨水。 突然,我的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往地上摔了过去,不想,便是此刻,我的腰被人突然揽住,转而,我便落入了一个温热而又令人安心的胸膛之中。 他此时人中之处沾着浓密的胡子,穿着侍卫的衣裳,如果别人不注意的话,自然认不出来,可是便是一眼,我便能够认出他来。 当即,我的心里陡然生出了太多的委屈,愧疚,崩溃,恐惧之感,眼泪混合着雨水,哗哗地便往下落了下来。 “王爷……你何时回来的?” 我的声音哽咽而又沙哑,却见宇文漓用力紧紧地抱着我,随后说道:“本王三日前便已经回来了,只是却一直混在侍卫当中,未曾让你知晓!”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落的更凶。 “为何不告诉我,你回来如何不告诉我?” 我越问,声音里已然带了一丝愤怒。 虽然我明知这里是皇宫,我与宇文漓若是再如此抱着,怕是会被别人看见,但也幸好今日雨大,外面并无什么人。 便见宇文漓面色一暗,“本王是私自回来,若是被皇上知道是要定罪的,所以知道的人越好,我便越安全,自然你也不会被我连累!” 闻言,我却伸手捶打着他的胸口之处。 “我不怕被你连累,大不了皇上定你什么罪,我便陪你一起受着,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宇文漓,我真的害怕了,我的复仇如今还是遥遥无期,我曾答应过柳姨娘,我要帮她报仇的,如今我知道太后既是她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可是我却束手无策,太后她实在太深不可测了!” 我此时脑中全然都是小全子的死讯,毕竟这么久以来都是小全子帮我传递宇文漓的消息,在我的心里,早已将他看成我的朋友,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会因我而死! 便见宇文漓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方才也是过来查探小全子的死因,只是我没想到你竟那么在乎小全子的死,太后不仅仅是你的仇人,凝儿,他也是本王的杀母仇人,所以对付太后一事,你交给本王来做,你只管好好地待在清云宫里好不好?” 以往我不想依赖宇文漓,也不想拖累宇文漓,方才决定自己进宫复仇,可事到如今,当我听到他说太后竟也是他的仇人的时候,我心中方是对他产生了一丝依赖! 我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将头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口之处。 “王爷,答应我,我不想在看到有人因我而死了,你一定要没事!” 闻言,宇文漓微微笑了笑,“好,本王答应你!” 随即,我有些任性地开口道:“你若是敢死,我便随你而去。” 听到这样的话,宇文漓的身子微微一颤,转而他收紧了自己的手,在这一寒冷的雨天里,两具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第两百一十二章 软禁 大雨已然将我与宇文漓的衣衫淋湿,突然我的脑海里记起如今我们正身处皇宫之中,若是宇文漓光明正大的回来倒也好些,可是他是私回皇宫,且还扮作了侍卫混在皇宫之中,若是被发现的话,可能会被灌上谋逆的罪名。 当即我便将他推了开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快些走吧,若是被别人发现了,皇上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微微一笑,别担心,来时周围有本王的人帮忙守着呢,一有动静他们必然过来通知本王。 闻言,我面色一怔,我倒是忘记了,犹记得当初他去了封地后第一次回宫,我与他在永宁宫见面,当时前来打扰的侍卫头领是他的人,也怪不得他可以如此简单的便混入了侍卫当中。 这厢突然有人过来送了一件披风,这人我并不认识,但必然也是宇文漓的人,当即宇文漓将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转而他伸手拿起伞,撑在了我的头顶之上。 “凝儿,你切勿为本王担心,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 听到这话,我抬眼红着双眼看着他道:“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也一定不能出事!” 说罢宇文漓已然将手里的伞递给了我,我接过伞随即转身,便往大雨中走去,身后,已经有侍卫急急赶了过来替宇文漓撑起了伞。 因为昨日夜里我做了噩梦,加上今日得知了小全子的噩耗,淋了大雨,回到清云宫后,我便开始打起喷嚏来,头也有些晕乎乎的,想来我这是着了凉了。 几个月前,我曾因为中暑而晕倒,这一回想来也要折腾几日了,可是身为宫女,我自然不能每日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去,于是午后,我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自然我也尽量不让慕容青凤看出我的异样来! 我来到慕容青凤的屋子里,这会儿外面的大雨还未曾停下,不过屋子里这会儿正烤着炭火,慕容青凤则正坐在窗户边惬意地看着书。 瞧见我进来,慕容青凤微微皱了皱眉头。 “本宫不是让你回屋休息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听到这话,我生怕慕容青凤又将我赶回去,当即寻了个理由道:“主子,奴婢的屋子里冷,还是在主子屋子里当差暖和些!” 闻言,慕容青凤面色一怔,便见一旁的澜秋颜面微微笑了一笑。 “你这丫头,敢情是因为怕冷才来伺候主子的!” 见澜秋这般说,我故作羞涩地低下了头去,这厢却听慕容青凤笑道:“你呀,早知道冷,就应当与本宫说说,本宫给你些炭火拿去屋里便是。” 慕容青凤这般说,我当即摇了摇头。 “主子,这可使不得,奴婢不过只是普通的宫女而已,炭火这个东西,便是后宫好些不得宠的主子们都没福气享受的,奴婢哪里敢贪心!” 此言一出,慕容青凤的面上也露出了好笑之色。 “你呀,有时候说话总能说些不着边际却又能逗本宫开心的话来,可有些时候,却又规规矩矩的,便是本宫都为你感到头疼。” 闻言,我当即朝着慕容青凤福了福身子道:“主子开心便好,您便留奴婢在您屋子里伺候着吧。” 当即慕容青凤点了点头,“好,你愿留在本宫的屋子里,便留着吧,不过你若有半点不适,可定不要瞒着本宫。” 听到这话,我方是开口道:“是,主子!” 这会儿,慕容青凤便又未再管我,而是自顾自地又看起了书来,其实自打回宫后,我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她的脚伤,因着我与君无忧也未有见面的机会,这厢每日里替她煮些香樟热水,熏熏她的脚踝,她的脚伤倒也在这雨天里未曾再犯,不过若是舞剑的话,怕是还是做不到的。 不过慕容青凤与我曾说过,她的脚能恢复成这般,她已经满足了,舞剑本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就不大合适,她的脚不能再舞剑那也罢了! 眼瞧着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虽然我今日在屋子里见到了一张让我提防太后的纸条,可是如今我知道了宇文漓也在宫中后,心里突然又安定了许多。 宇文漓到底给了我太多的惊喜,还有安全感,仿佛只要是他在,我的心便能够安定下来。 我这厢正坐在一旁边烤着火,边绣着手帕,耳边突然却传来了王顺喜的声音。 “皇上驾到!” 陡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我面色一阵,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宇文晋竟然来了清云宫! 当即我放下了手中的物件,转而便跪了下来。 “皇上吉祥!” 慕容青凤淡淡地笑着,宇文晋一进来便是一脸的笑意。 “今日雨大,朕原本打算在乾元殿里过夜的,可是乾元殿里,朕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只有来了皇后这里,朕的心里方才能稍稍安稳一些!” 听到这话,慕容青凤微微笑了笑道:“皇上说笑了,若是皇上在乾元殿觉得孤单,大可让王公公来后宫传旨,喊雪贵人,亦或者玉贵人过去陪陪您,亦是可的!” 闻言,宇文晋却突然叹了口气,未曾再说些什么。 转而,他又扭头往桌面上看去,这厢伸手拿起了桌上我方才绣的手帕,一脸的惊讶之色。 “这手帕上的鸳鸯绣的栩栩如生,朕瞧着异常的熟眼,也不知是在何处见过!” 见宇文晋拿起了我所绣的手帕,慕容青凤走到我的跟前道:“周凝今儿本宫下旨让内务府给四皇子送了一些新的玩意儿过去,你去瞧瞧看,那些东西可是送到了!” 我能感觉到,慕容青凤这是故意要支我离开,便见一旁的宇文晋突然道:“这等小事,皇后随意打发你院子里的丫头去问一问便可,周凝到底是你的贴身宫女,你这般让她跑腿,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陡然听到这话,我心中知晓,宇文晋怕是压根就不希望我离开,转而我朝着宇文晋福了福身子道:“皇上说笑了,四皇子对主子何其的重要,主子既让奴婢去四皇子的屋里看看,奴婢心中明白,一方面主子想让奴婢瞧瞧内务府的那些人有没有偷懒,另外一方面也是主子想让奴婢瞧瞧四皇子今日的身子可还好,毕竟奴婢也是懂医的!” 我此言一出,慕容青凤便是一脸的笑意,而宇文晋则微微愣了一愣,转而大笑了起来。 “周凝,你果真还是如此伶牙俐齿,好,朕也说不过你,你便是好生去看看四皇子,有任何事情,定要第一时间过来禀报于朕!” 闻言,我方式开口道:“是,皇上!” 转而我便从清云宫里走了出来。 “阿嚏!” 我一出来便是一个响亮的喷嚏,这厢王顺喜正守在屋子外面,一瞧见我这般,当即笑道:“姑娘可是着了凉了,可要好生保暖点才行!” 当即我朝着王顺喜微微一笑,“劳王公公费心了,奴婢没事的,过几日就好了。” 说罢,我撑着伞,快步地便往四皇子的屋子赶去。 我可不想与王顺喜多说什么话,这个王顺喜实在让我有些忌惮,他到底是宇文晋身边的老人了,一直都是个精明的人,我怕与他话说多了,反倒是容易落了什么把柄在他的手里。 四皇子如今交由紫鸢和新的乳母照顾,倒也一直健健康康的,我从四皇子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倒也没有直接回慕容青凤的屋子里,毕竟我知道这会儿宇文晋可是还在那里呢,如今我对他实行的策略便是,能避则避。 可是我这避开的太久了,总归是不大好的。 晚间,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突然我的门被敲响了,我打开门,却瞧见小和子一脸的笑意。 “小和子公公?”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小和子,便见小和子笑道:“姑娘,皇上听说您照凉了,特地吩咐了奴才们前来给您送些东西!” 转而我便瞧见几名宫女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了进来。 火炉、炭火、棉被、药材…… 一连串的还有好些保暖用的物件儿。 “小和子公公,这可使不得啊,奴婢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而已,如何能用这些东西?” 瞧我这般说,小和子一脸的坏笑之色。 “姑娘您就晴好吧,小和子心里清楚着呢,皇上待您不比别的宫里的主子差,方才师父刚与皇上说起您着了凉了,皇上便急忙吩咐奴才们来给您送东西来了,姑娘福气长呢!” 小和子的话,我何曾听不明白,他的话语里不就是在说,宇文晋有纳我入后宫的意向。 当即,我便皱起了眉头来。 “劳烦小和子公公将这些东西都送回内务府吧,奴婢不过只是一名宫女,若是当真用了这些东西,怕是会招来后宫各个主子的闲话!” 听我这般说,小和子当即面露了为难之色。 突然,我的耳边却又传来了宇文晋的声音。 “既是朕赏给你的,那些人敢乱翘舌根,朕便绝不轻饶了她们!” 我如何也没有想到,宇文晋竟然会来我一个宫女所住的地方,当即我便惊的跪了下来。 “皇上万福!” 闻言,宇文晋摆了摆手,这厢屋子里的太监宫女全然都走了出去。 “你起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深沉,而我却有些紧张地站起身又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几步! “周凝,你就这么怕朕?朕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陡然听到她这么说,我低着头方是说道:“求皇上收回成命,将这些东西送回内务府吧!” 我依旧还在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却见宇文晋当即皱起了眉头。 “周凝,朕既然让人将东西送了过来,便决不会让人再将东西拿走,这几日你身子不爽,便不要去皇后跟前伺候了,朕会安排一名宫女来陪你的,照顾你的,这些东西朕也不怕你不用,那个宫女,自然会帮你用了!” 听到宇文晋竟要给我的身边安排宫女,我当即面色大惊。 “皇上,万万不可,奴婢本就是宫女,您若是安排宫女来伺候奴婢,那奴婢岂不是与后宫中的主子无异了,这可万万使不得!” 我哪里想到,宇文晋竟然做出如此不合规矩的事情来,可是如今我心里倒也明白了一些,他对我还真的一点儿也不死心,想来他今日说什么来清云宫方才觉得心里舒坦一些,怕也是刻意来见我的! 我自然能感觉到宇文晋心里那份对我的执着与热烈之感,可是他到底不知我是何人,若是他知道了话,以他这般自私的人,自然会去考虑我入宫的动机,更不会对我如此殷勤了! “你若愿意,朕可以即刻封你为贵人,不,封你嫔位亦可!” 陡然听到宇文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急忙开口道:“皇上,奴婢从没有觊觎过这些,况且您所谓的贵人嫔位,您真的觉得奴婢愿意吗?” 听我如此一问,宇文晋当即皱起了眉头来。 “那你要什么?你刚入宫,朕若是封你为妃,便是坏了祖宗的规矩,周凝,你切勿贪心了!” 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几乎下意识道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真的觉得我愿意成为他的人吗? 当即我便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的严肃而又认真道:“皇上,奴婢不愿意成为后宫的妃嫔,即便如今您的后位空悬,想要封奴婢为后,奴婢也断然不会愿意!” 瞧我这般说,宇文晋当即皱起了眉头。 “周凝,你就那般对宇文漓死心塌地?朕可是大庆朝的皇上,天下男子,又有谁能与朕相比?” 听到他说出如此自大的话来,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冷然来。 “皇上,若奴婢说,漓王爷愿意给奴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愿意给奴婢三千弱水,只取一瓢的承诺,即便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奴婢也会对他死心塌地,如此皇上还要逼迫奴婢吗?” 陡然听到我说出这番话来,宇文晋皱着眉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当真觉得宇文漓能给你,不会骗你?” 宇文晋不明白,当年的周凝,身为他的皇后,一切都为了他的利益着想,便是他的后宫里纳入了一个又一个妃嫔,她也未曾阻止过他,更甚至她一直都默默地为他付出自己的所有。 在宇文晋的心里,那样的周凝方才是真正的爱自己,因为她心甘情愿地替他做出太多的牺牲,可是那个周凝,如今正在他的眼前,可是如今的她却告诉他,她所要的竟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到这里,宇文晋的面上便露出了讽刺之色,天下女子,又有谁能真正得到一个男子如此承诺,即便承诺了,又有谁能做到这样的承诺! 宇文晋根本就不信宇文漓能够做到! 不想,周凝这厢抬眼看着宇文晋,一脸的认真之色。 “皇上,奴婢相信漓王爷不会骗奴婢,所以奴婢恳求皇上以后再别提让奴婢成为后宫妃嫔之事!” 我说完这些话后,头顶上,宇文晋一直都不曾开口。 他的面色黑沉沉的十分难看,良久,便见他开口道:“好,既然如此,朕便好生等着看,看看朕的六弟是否真与天下男子不同,愿意为了你,再不另娶别的女子!” 说完这番话后,宇文晋冷着脸,转过身便走了过去,我眼瞧着屋子里全然还摆放着各种我不该用的东西,心里一阵叹息。 可是宇文晋刚离开不久之后,便有一名宫女突然来到了我的屋子里。 “奴婢知书见过凝姑娘!” 这知书一进来,我的面色便冷了下来。 “我不需要别人来伺候我,我自己不过还是个宫女,你回去吧!” 见我这般说,知书惊得立马跪在了地上。 “凝姑娘,皇上说了,若是凝姑娘不留下奴婢,奴婢就不必在回去了,奴婢……奴婢不想死!” 听到这知书用性命来威胁我,我心中烦闷的厉害。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又有何干系?” 其实我是不愿意一个无辜的宫女因我而死,可是我如今正在气头上,自然便说出了这些气话来。 便见知书的双眼当即便红了起来,转而她伸手抹着眼泪道:“凝姑娘,皇上说了,只要凝姑娘的身子好了,奴婢就可以回去了,奴婢想着不过就是来伺候姑娘您几日罢了,求姑娘开恩定要收下奴婢。” 闻言,我当即皱起了眉头,这宫女说的倒是没有错处,其实再细细想想,今日之事若是传到后宫各处,自然后宫的那些主子都会觉得我这是要被宇文晋纳入后宫的预兆,想来好多人都会嫉妒我,倘若我若是拒绝了宇文晋的好意,想来那些人不仅仅不会同情于我,或者对我放心,反倒是她们会觉得我任性,无礼,骄纵,可若是那样的我,宇文晋都是喜欢的,那我在这个后宫之中,当真是要树立太多的敌人了。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便产生了太多的无奈,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知书,当即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起身吧,说好了,只要我身子一好,你便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听我这般一说,知书面色一闪,转而朝着我福了福身子道:“是,姑娘。” 知书说完话后,便也不顾我的意愿,当即便开始着手做起事来,我眼瞧着她将炭火放入了炉子里,很快我的屋子便暖和了起来,再瞧她要将我的药拿过去帮我熬药,我当即道:“这药你交给我自己熬吧!” 听到这话,知书一脸的为难之色,“姑娘,奴婢是来伺候您的,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奴婢来做吧。” 当即,我伸手从她的手里夺回了药材。 “我毕竟是懂医术的,熬药这种事情,我自然可以更准确的掌握火候,你若是觉得无事可做的话,便去绣花,绣的好,我以后必然在皇上跟前说你的好话!” 瞧我这般一说,知书面露喜色。 “是,姑娘!” 转而她还真的跑去绣花了,而我则打开了屋子,走了出去,原本我是想去慕容青凤的屋子的,不想,这会儿我刚来到西院的门前,门前便有两名侍卫挡去了我的去路。 “凝姑娘,皇上吩咐了,皇后娘娘那里有澜秋在,不缺人手,姑娘还是好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养身体吧。” 听到这话,我的眉头紧紧一皱,宇文晋这番竟然是在变相的软禁于我! “你们……” 我正欲要和这两名侍卫理论,可是我又放弃了,他们毕竟都是听从宇文晋的命令行事,想来这会儿慕容青凤定时也在担心着我,可是她虽是皇后,再大也大不过皇上! 我有些丧气的回了头,进了屋子里,便见知书这会儿还在认真的绣着花,当即我便在屋子里烧着的银炭上做了个支架,随后便直接在这屋子里熬起了药来。 我原本以为,宇文晋只会暂时将我软禁在这里,可是三日后,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我想出去,外面的侍卫依旧将我打发了回来。 “凝姑娘,皇上说了,您何时改变了心意,我们何时便会让你出去!” 陡然听到这样的答案,我面色一怔。 改变心意?我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可是这几日我心里一直挂着一件事情。 太后定然在这几日里有什么动作,若是我再不出去,我怕我会后悔一生! 想到这里,我看着这两个侍卫道:“皇上何时再来清云宫,麻烦两位大哥转告皇上一声,我要见他!” 当即,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方是说道:“是,姑娘。” 随后,我又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去,看来我被关在这里一日,屋子里便有个宇文晋的耳目一直监视着我。 我自然明白,宇文晋不可能只简单的安排一个宫女来到我身旁的,想来我这几日的一举一动也都被传入了宇文晋的耳里。 想到这里,我心里便烦闷的厉害,被软禁在这里,我几乎每日只能看书,绣花,喝药,别的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更重要的是,我的屋子里还藏着君无忧和宇文漓送我的东西,我怕就怕知书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翻我的屋子,所以这厢,我又急急地回到了屋子里,而知书倒也什么也没做,只站在门口等着我回来。 “姑娘,今日的药奴婢已经熬好了,姑娘可以喝了!” 又是喝药,我看我如今真是要被宇文晋泡在药罐子里了。 我走过去,神色恹恹道:“我的身子已经好了,今日这药我喝完了之后,你便不要再熬了!” 听到这话,知书低头恭敬道:“是,姑娘。” 喝完了药,我便放下了碗,转而躺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我心中虽然着急想要出去,可是如今我却束手无策,便是再着急也是无用,那便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一旁知书无事可做的时候,也都是绣绣花来打发时间,突然我的鼻子里嗅到了一股迷药的味道,当即我便屏住了呼吸,眼瞧着一旁的知书突然晕了过去,很快,我的屋中便进来了一个人。 我扭头看去,当即心中一喜,“王爷,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宇文漓还穿着侍卫的衣裳,可是我一眼便认出了他来。 宇文漓急急来到了我的跟前,转而皱着眉头道:“这几日,本王一直都没见你从清云宫里出来,便知道你出事了,皇上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 陡然听到这些话,我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委屈之感,这几日,我一直被软禁在这里,几乎完全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如今瞧见宇文漓,我的双眸突然便通红了起来。 宇文漓看见我这般,急急将我揽在了怀中。 “是本王疏忽了,本王竟没有料到,皇上竟然对你做出如此过分之事,凝儿你不要害怕,再过不久,本王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了,到时候他定不敢再如此对你!” 宇文漓此时双眉紧皱,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股冷然之色。 我靠在他的怀中方觉得心里这才平静了下来。 只是,宇文漓今日来,毕竟是冒了很大的危险的,我宁愿失去自由,也不愿他被人揭穿身份,眼看着迷药的药性即将过去,我方是将他推了出去。 “你快走吧,一会儿知书快醒了,她是宇文晋的耳目,若是被她发觉我的屋子里来过别人,宇文晋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漓握紧了手掌,冷然道:“凝儿,他虽是皇上,但是他若敢对你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本王定要他拿命来偿!” 说完这些,宇文漓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而便离开了。 我看着宇文漓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这厢知书醒了过来,伸手还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她这一睁眼,正瞧见我看着她,她方是一惊,转而起身立即跪了下来,“对不起姑娘,奴婢方才睡着了。” 闻言,我微微笑了笑道:“累了你便去歇息一会儿吧,我反正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也不大需要别人来伺候。” 瞧我这么一说,知书吓得急急磕头道:“奴婢求姑娘定不要赶奴婢走,奴婢要留在这里伺候姑娘。” 听到这话,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知书果真这么怕宇文晋。 我方是开口道:“我没说赶你走,只是我瞧见你累的很,让你去休息一会儿罢了!” 说完这话,我便站起了身来,转而走出了屋子。 屋内,因着宇文晋的赏赐,自然一直都暖和和的,这厢我走了出来,当即寒风扑面。 “咳咳……” 我不经意吸下了一口寒气,下意识地咳嗽了几声,不想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宇文晋的声音。 “你的身子还未好?” 闻言,我当即一怔,转而抬头看了看天空道:“身子便是好了又能如何,你将我关在这里,就算没有病,也会生出病来!” 这会儿宇文晋走到了我的身旁,语气里倒也稍稍软了下来。 “朕听说,你今日让侍卫传话给朕,说是有话要与朕说?” 闻言,我淡淡道:“奴婢就是想问问皇上,什么时候愿意放奴婢回去,您这么将奴婢软禁在此处,皇后娘娘想来也要对皇上失望了吧。” 瞧我这般说,宇文晋稍稍皱了皱眉头。 “皇后自然早就知道朕对你的心意了,不过身为皇后,替朕广纳妃嫔,那是她的职责所在,她为何要失望?”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微微一揪,宇文晋,你果然还是如此自私! 我转过身看着宇文晋,方是开口道:“皇上,你可知如何才是真正的爱一个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年早在我临死之前便曾经与他说过,我却见他双目紧紧地盯着我,倒是再无开口。 他突然转过了身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那么一刻他是落寞的。 是啊,爱一个人,应该是成全他的爱,爱一个人便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性命,这是我当年临死之前,告诉他的。 “周凝,如若你果真不愿,朕放你自由!” 陡然我的耳朵里传来了这句话,当即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宇文晋他……他说什么?他放我自由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无双 我原本以为依照宇文晋的性子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竟然这般轻易便放过了我。 知书晚间也收拾了东西便离开了,而我则急急赶到了慕容青凤的屋子里,这会儿一瞧见我,慕容青凤满脸的惊讶之色。 我走到了慕容青凤的身边转而福了福身子道:“主子,奴婢回来了!” 听我这般说,慕容青凤的双眸有些发红。 “皇上放了你了?” 闻言,我微微笑了一笑。 “让主子替奴婢担心了。” 便见一旁的澜秋这会儿看着我也是一脸的喜色,她笑道:“回来就好了。” 我还是喜欢如今这样的生活,可是经此一事,我心里也暗自盘算了一些事情,我必须要早点离开皇宫才行,这一次,宇文晋放过了我,倘若还有下一次,那我又该如何是好? 这会儿紫鸢又将四皇子抱了过来,慕容青凤当即笑道:“来,让本宫抱抱政儿!” 转而紫鸢将四皇子递了过来,眼瞧着四皇子的脖子上此刻还戴着我与宇文漓送给他的长命锁,我的心中当即一暖,好歹我也算是他的姨母,尽管慕容青凤并不知道。 “主子,奴婢可否也抱一抱四皇子?” 我的心里陡然生出了一种特别想与四皇子亲近的感觉,这种血浓于水的感觉,让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之感。 瞧我这般说,慕容青凤瞧着我笑道:“好啊,你来抱抱看!” 随后我便从慕容青凤的手中接过了四皇子,当即四皇子眯着眼睛竟然笑了起来,眼瞧着这样的情形,我当即笑道:“主子,你看,四皇子在看着我笑呢!” 闻言,一旁的慕容青凤当即开口道:“你是他的姨母,他自然看着你笑!” 我心中明白,慕容青凤口中的姨母虽然是在说我,可是她到底是将我认作了她的义妹,可是她却并不知道,我本该就是四皇子的姨母。 我一边抱着四皇子一边伸手逗弄着他,此时此刻,我方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安逸而又幸福。 次日又是一个下雨的天气,如今的气候是一日比一日冷,加之下雨,更是有一股阴冷之感。 我从清云宫里出来,手里撑着伞准备出去,这厢便见雪贵人正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我朝着雪贵人福了福身子,随后笑道:“雪主子万福。” 闻言,雪贵人朝着我笑道:“周凝,我听说你前几日里被皇上关了起来,可是真的?”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一怔,这件事情,雪贵人又如何会知晓的? 当即我便否认道:“雪主子说笑了,奴婢既没有犯了错误,也没有得罪于皇上,皇子何必要将奴婢关起来呢?” 见我这般说,雪贵人却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周凝,我可是看的清楚呢,你恐怕不久便要与我成为宫中姐妹了呀!” 以往雪贵人有话,大多都不会说的如此直白,毕竟她早就收敛了她当初的顽劣性子,可如今听到她这般说,我当即一脸严谨地说道:“雪主子说笑了,奴婢只想一心伺候好主子,万万没有逾越之心。” 瞧我如此说,雪贵人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转而我便听她道:“你如此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要出去便早些走吧,我也该进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听到雪贵人这般说,我下意识地瞧了瞧一旁的芍药,她的手里还拎着的一个食盒,我当即心中一凛。 我的脑中陡然想起了之前那张纸条上的话,那纸条上的话告诉我必要当心太后,而雪贵人正是太后的人。 转而我也不着急走,反倒是笑道:“雪主子这里面拎的可是吃的?” 闻言,雪贵人当即笑道:“是呀,太后前几日赏了我好些贡果,我便吩咐人用那些贡果做了一些糕点来带给皇后娘娘尝尝!” 听到这话,我大着胆子道:“不知雪贵人可否将这食盒里的东西交给奴婢看看,毕竟皇后娘娘的一应饮食,都得奴婢查看过一番,她方才肯用的。” 见我这么说,雪贵人当即看着一旁的芍药道:“将食盒交给凝姑娘看看!” 当即,芍药便将食盒递给了我。 眼瞧着雪贵人几乎毫不犹豫便说出了这发话来,我心里自然也稍稍放了心,不过这下毒之事,想必雪贵人还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做。 食盒一打开,当即一阵果香味扑鼻而来,我细细瞧了瞧,方才全然放下了心来。 “这点心当真是香,想来主子也定然喜欢雪主子送来的东西的。” 瞧我这般说,雪贵人微微笑了笑,“如此,凝姑娘可是放心让我进去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一笑,“雪主子说的哪儿的话,快些进去吧,奴婢也该走了。” 转而我便走了出去,这会儿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我下意识地将手缩进了袖口之中取暖。 这厢,我来到了内务府,领了清云宫这个月的月银,出来后,便也直接往清云宫赶过去,不知为何,这外面的雨下的这么大,可是我总有种感觉,我好似被什么人跟踪了一般。 当即我扭头看去,我的身后倒是跟着好几名宫女和太监,他们都是来自后宫的各个宫里的,自然也都是来内务府领月银的。 眼瞧着这样的情形,我心里也稍稍放下了一些,转而我便继续往前走着,可是我的身后逐渐已经没有人再跟着了,可是直到现在,我都还有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 当即我拎着钱袋,快速地往清云宫走去,如今下着大雨,这一路上,我也几乎没有瞧见什么宫女太监,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我的心里更加的慌张。 我一边跑着,心里一边祈祷着,希望能遇上一些宫女太监,哪怕便是我不认识的也好,可是这一路实在诡异。 陡然,我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队侍卫正在宫里巡逻,我当即便觉得找着了救星,更重要的是,我很希望宇文漓也混在那对侍卫之列。 我往前走着,前面的侍卫也越看越清晰,当即我心中一喜,宇文漓果然混在里面呢,然而就在我准备跑过去的时候,陡然我的身子一紧,有一人一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一手将我控制了起来。 “唔……” 我当即瞪大了眼睛,我虽然一直能感觉到好似有人在跟踪我,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发现我的身后有人,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大胆,便是在皇宫里,竟然也敢将我绑着离开了。 我不停的挣扎着,原本想要大喊,可是捂着我嘴的手方一拿开,便是一只棉团拿了过来,一把塞进了我的嘴里,转而他们竟然又拿出了黑布来,一把将我的眼睛蒙了起来。 原本我的手里还握着雨伞和银子,可是这会儿雨伞和银子全然落在了地上,而我则是一边挣扎一边被这些人不知道带去了什么地方。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的心里全然都是恐惧之感,可是我心中明白,便是我再恐惧也是无用,我必要想法子救我自己才行。 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别乱动,不然要你的命!” 这声音特别的狠厉,我的身子也越发的僵硬。 到底是谁要绑架我,他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然而我心里即便有再多的疑问和不解,这会儿我的嘴被堵着,眼睛被蒙着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想到这里,我也只能任由别人的摆布。 大约两刻之后,我被人狠狠地推进了一间屋子里,当即,我的身子便失去了束缚,我急急伸手一把将口中的棉团还有眼睛上蒙着的黑布给拿了下来。 我抬眼看去,我如今正处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这里面唯一的亮光便是来自于一旁的炭火,并且这炭火上还放着好几只铁柄,当即我心中一凛,这里好像是审讯人的刑室。 “周凝姑娘,用这样的方法将你请过来,真是对不住了!” 这声音…… 我扭头看去,这人竟是太后的贴身宫女秀荷! “你……秀荷嬷嬷,你这是何意,为何要将奴婢绑来这样的地方,奴婢好像并没有犯什么大错!” 瞧我这么一说,却见秀荷微微笑了笑,此时她的身旁正站在两名太监,想来便是这两人将我绑了过来的。 “姑娘自然没有犯什么大错,将姑娘绑过来,只不过是想要让姑娘帮个忙,若是姑娘愿意的话,我们自然会放你回去!” 听到这话,我眉头一皱,“帮忙?我能帮你们什么忙?” 便见秀荷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小太监道:“小哑巴,将东西拿给周凝姑娘。” 当即,这个名叫小哑巴的小太监一声不吭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瓶子,转而递给了我。 将瓶子拿在了手里之后,我打开瓶塞,不过只是简单地一瞧,却发现这瓶子里竟然放了大量的鹤顶红。 鹤顶红这个东西,可是有着浓烈的毒性,犹记得我当年喝的那被宇文晋赐的毒酒后,当场暴毙,那酒中便是放了鹤顶红之毒! 想到这,我方是皱起了眉头,抬头看着秀荷道:“秀荷嬷嬷将这毒药给奴婢,究竟所谓何意?” 闻言,便见秀荷微微笑了笑道:“过不了多久,姑娘便会调去乾元殿去伺候皇上,到时还望姑娘将这东西找个适当的时机放入皇上的饮食当中,只要皇上吃了这瓶子里的东西,姑娘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让我去杀宇文晋? 我的心里生出了浓烈的震惊之感,难不成这太后和宇文晋是要窝里反了? 当即我不解地看着秀荷,随后说道:“你们想要谋逆?” 此言一出,秀荷却不屑道:“谋逆?这皇位本就是太后扶持皇上坐上去的,如今太后只不过是想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收回来,可是皇上到底是大了,越来越聪明了,他不肯妥协,那太后也只能是选择要他的命了!” 听到这话,我的面色一怔。 “你们要他的命为何要找上我?我不过只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而已,你们完全可以安排其他可靠的人去下这个毒!” 听我如此一说,秀荷却微微摇了摇头。 “皇上太过精明了,我们的人自然是办不成这件事情的,不过凝姑娘,你可不一样,皇上特别的看重你,便是太后都说了,在这后宫之中,皇上怕是最不受防备的人,也只有你了!” 闻言,我方是一愣,果然太后的耳目还真的是多啊,这件事情,不管是我,还是慕容青凤,澜秋,我们都一直秘而不宣,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太后这里早早的便已经收到了消息了。 可是我这厢又皱起了眉头。 “秀荷嬷嬷如何肯定奴婢能被调去皇上的宫里伺候?奴婢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瞧我这般说,秀荷方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与此同时,外面的门被打了开来,我瞧见杜鹃正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嬷嬷,雪贵人办成了!” 陡然听到这话,我的身子下意识一僵。 办成?雪贵人办成什么了? 我还未曾来得及问,便见面前的秀荷当即笑了起来,“果然是林家的人,性子狠毒都是出自骨子里的!” 转而秀荷看着我,一脸的冷笑。 “凝姑娘,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主子这会儿怕是快断气了……” 听到这话,我的面色一怔,“你……什么意思?” 闻言,秀荷嬷嬷笑道:“多亏了丁香啊,听说雪贵人送点心去清云宫的时候,你还查看了她送过去的点心,可是雪贵人怕是没有告诉你,你走之后,雪贵人便将食盒交给了丁香,丁香呢早早地便准备好了东西,自然你的主子吃了雪贵人的点心,怕是快不行了!” 我陡然听到这些话,心里突然便慌了起来。 “你……你快放我出去!” 我这厢焦急了起来,可是秀荷却一脸的冷色。 “别着急,虽然你主子快不行了,但是太后心善,倒也未曾对四皇子动手,不过呢,你可得想清楚了,若是想要四皇子在宫里平平安安的,便照着我说的做,将这瓶子里的东西放进皇上的饮食之中。” 她们竟然用四皇子的性命来要挟我? 可是一想起慕容青凤如今的处境,我心里更是焦急万分,自然,我与宇文晋本就有仇,我当即便将瓶子收入了袖中,转而一脸狠厉地看着秀荷道:“你们让雪贵人去害皇后的性命,雪贵人可知,你们也要我去害皇上的性命?” 如今,雪贵人毕竟是皇上的人,她怕是还被太后蒙在鼓里,并不知晓,太后竟然要杀了皇上! 瞧我这般问,秀荷当即面色冷道:“你若敢将此事告知雪贵人,就等着替四皇子收尸吧!” 听到这话,我心中越发的冷了下来,我完全没有想到,太后的心思竟然狠毒至此! 当即,我抬眼看着秀荷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可以放我出去了!” 闻言,秀荷的面上当初露出了一丝笑容来,转而她看着一旁的小哑巴道:“小哑巴,你去把门打开!” 转而秀荷又看着我道:“委屈姑娘还得将眼睛蒙起来,我才能放你出去!” 当即,杜鹃便走到了我的身旁,拿出了一块黑布蒙上了我的眼睛。 待我出来之后,杜鹃拿去了我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我抬眼看了看,这里果然是在慈宁宫的附近,只是我却不知道,太后到底在慈宁宫的何处设置了那样的刑室。 “姑娘,您慢走!” 杜鹃看着我一脸的笑意,可是我此时却心急如焚。 慕容青凤出事了! 想到这里,我急急地往清云宫赶去,可是此时外面的雨已然还在哗哗的下着,走时,杜鹃自然将我的雨伞和我在内务府领的月银都又准备了一份给了我,可是我越是往清云宫赶去,心里越是慌乱。 雪贵人,好大的胆子,她竟然敢害当朝的皇后! 一想到慕容青凤已经出事了,我一路跑着,不想突然一阵风刮来,将我手里的伞给刮坏了,雨水打在我的头顶上,身上,都是一阵寒冷刺骨之感。 可是我顾不上这么多了,我必须要尽快赶去回清云宫才行,我是懂医术的,或许慕容青凤还有救的! 然而慈宁宫离清云宫到底是太远了一些,我越是焦急,越是觉得这路途十分的远,当即我的脚忽然踩在了几块石子上,我的身子一个趔趄便摔在了地面的泥水之上,当即我的面上全然都是泥水,身上也都是泥水的斑点。 我的身子已经全然湿透了,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冷,爬起来,我一路跌跌撞撞地继续往清云宫赶去,半途上突然有一人冲了出来,当即拦住了我。 “凝儿……凝儿,是我!” 我的眼睛已经模糊了起来,抬眼看去,宇文漓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王爷……” 我口中喃喃道,转而我瞪大了眼睛。 “王爷,快点带我回清云宫,皇后出事了,我要回去救她!” 听我这般说,宇文漓面色一暗。 “迟了,对不起凝儿,是我没有发现太后的阴谋,一切都太迟了!” 陡然听到这样的话,我伸手用力将他推了开来? “怎么会迟呢?雪贵人这才去了清云宫多久,她肯定是能救回来的,便是我不可以,慕容远不可以,还有君无忧,君无忧不会见死不救的!”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漓面色一怔,转而一脸的心疼之色。 “凝儿,你不要再相信君无忧了,这件事情他比我早知道,他不会帮你的,若是要帮,他早就出手了!”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陡然一僵。 宇文漓说什么?他说君无忧早就知道了? 我不信,君无忧怎么可能知道,他就算知道了,又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他分明知道,慕容青凤是我的大姐啊,他怎么会…… “不,王爷,你不要拦着我了,你让我回去,等我回去见着了大姐,我一定能救她的!” 说完这话,我便未再管宇文漓,转而又一路着急地跑回了清云宫里。 当朝的皇后已经死了两个了,如今慕容青凤若是再走了我与周小怜的老路,那老天爷也太残忍了些! 我回到清云宫的时候,耳边已经听到了哀嚎之声。 我急急走进了慕容青凤的屋子里,这厢慕容青凤正躺在床榻上,一旁的澜秋跪在一旁低着头,面色十分的难看。 “主子……奴婢回来了!” 我一边哭着一边走了过去,便见慕容青凤转过头来,看着我微微笑了笑道:“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摔跟头了吗,身上怎么全都是泥水?” 闻言,我微微摇了摇头,“主子,奴婢没有摔跟头,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奴婢给你看看吧!” 听我这么说,慕容青凤却一脸的温柔之色。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转而笑道:“来不及了,本宫便等着你回来,才能交待好所有的事情,这皇宫,本宫早已经对它感到厌倦了,想死的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倒是雪贵人成全了本宫,只可怜了本宫的政儿。” 我听着慕容青凤这般说,我却急道:“奴婢去帮您喊皇上过来,皇上定然不会放着您这般也不管的!” 我要起身离开,不想慕容青凤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要走,本宫不想见他,本宫早已经下达了命令,谁也不准去找皇上过来!”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陡然一酸。 “主子,奴婢不找皇上,奴婢去找慕容大人,去找君神医,他们定然能救了你的!” 我此番刚说完话,慕容远已经急急地走了过来! 一看到慕容远,我的眼泪却落的更凶,慕容远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青凤顾不上礼节,直接伸手便给慕容青凤诊起了脉来,这会儿慕容青凤的面色已然开始发青了,我知道,这是毒素蔓延了全身的症状。 慕容远的手有些颤抖,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我能感觉到慕容青凤的情况并不乐观。 当即我便道:“慕容大人,不管怎么样您一定要拖住娘娘的性命,奴婢去乾元殿求皇上,求皇上宣君神医进宫来!” 却见慕容远当即颤抖道:“没用了,娘娘这是中的砒霜,毒素已经侵入五脏肺腑了,便是君神医也是回天乏力了。” 在我的印象里,慕容远一直是个谨慎,不苟言笑,冷情的太医,可如今他见到慕容青凤成了如此模样,他一个男子,却已经动摇了起来,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眶之中有眼泪在打转,可是他却还要保持身为人臣的礼节。 从他的口中听到了“回天乏力”四个字,我彻底绝望了,慕容青凤是他的亲妹妹,他如何能不心疼她,如何不想救她,可是他都放弃了,自然已经确定,慕容青凤再无生的希望! 却见慕容青凤伸手一把握住了慕容远的手道:“二哥,慕容府的担子,我背着实在太重了,我不想再背了!” 陡然听到这样的话,慕容远的身子微微一颤,而我站在一旁眼泪迅速地往下掉。 “主子,您挺住,四皇子还小呢,他不能这么早便没了母亲!” 听我提起四皇子,慕容青凤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周凝,你答应我,我死了之后,你一定要保护好四皇子,今日的遭遇,我早早就料到了,所以遗旨我也早就备下了,遗旨上我恳请了皇上,能够将四皇子交给漓王爷抚养,我不想四皇子继位,不想他继续生活在这座深宫之中,我只希望他能平安一生,便已足以!” 闻言,我伸手握住慕容青凤的手道:“主子,您不会死的,奴婢一定可以救您的!” 却见慕容青凤微微摇了摇头。 “周凝,我这一生活够了,我不想再活了,你也不要替我报仇,雪贵人到底是太后的人,太后的心思那么深沉,本宫在这后宫里揣摩了好几年,也未曾揣摩出来,你是斗不过她的,答应本宫,你定要在这宫里好好的活着!” 听着慕容青凤交代地这最后几句话,我的心依然好似碎裂了一般疼的厉害。 我一边落着眼泪,一边点着头,一旁的澜秋却一直紧抿着双唇一直都不曾开口,我能感觉的出来,她也是在硬撑着,慕容青凤入宫后,澜秋陪在她身边最久,如今慕容青凤已然命不久矣,澜秋怕是已做好了陪同慕容青凤一起死的打算。 这厢慕容青凤看着我微微笑了起来,“我好想再舞一回剑,真的好想!”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怔,当即看着慕容远道:“慕容大人你这里可带了止疼的药丸!” 闻言,慕容远急急将止疼丸拿了出来,却见慕容青凤笑道:“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要这止疼丸也是没多大的用处。” 便见慕容青凤笑道:“澜秋,你去将本宫的宝剑拿出来吧!” 当即,澜秋点头道:“是,主子!” 我瞧见澜秋突然走到了一旁的梳妆台前,从梳妆台底下的抽屉里,她将宝剑的给拿了出来,在慕容青凤的身边当宫女这么久,我竟未曾想到,她的屋子里竟然还摆放了一柄宝剑! “周凝,你扶我起来!” 听到这话,我一边颤抖着双手,一边扶着慕容青凤。 便见她伸手接过了宝剑,转而我和澜秋一人一边将她又扶到了院子里。 这会儿外面依旧是大雨倾盆,我皱着眉头看着慕容青凤道:“主子,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外面的雨太大了,您舞剑容易着凉!” 然而慕容青凤未曾开口,她伸手将宝剑抽了出来,当即我的脸庞好似刮过一阵风,是慕容青凤,她突然快步跃出,宝剑在雨水之间回旋,慕容青凤的脸上挂着笑容,那样的笑容,仿佛回到了当年,我们姐妹三人一起从慕容府偷溜出去的场景。 雨水洗刷着她这些年在后宫之中所种下的种种罪恶,她好似又回到了当年的模样,那个时候的慕容青凤,温和,善良,是我与慕容青青十分敬仰的大姐。 “大姐……” 我心里默默地喊着她,却也不知她究竟感受到了没有。 我扭头看着澜秋道:“麻烦姑姑给我拿一把古琴来!” 很快,古琴入手,我方是坐了下来,便如当年,我们姐妹三人第一次入宫时,我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那个时候,我心里一直遗憾,未曾与慕容青凤的舞剑之姿一同比试一番。 当古琴声起,慕容青凤舞剑的动作微微一怔,转而她扭头看了我一眼,面露欣喜之色,转而她舞剑之姿越发的轻快而又飞扬,这样的舞姿比之她当年入宫一舞,更是举世无双! 轰的一声,她突然跌落在地,我惊得急忙起身赶去了她的身旁,一旁慕容远和澜秋也赶了过来,便听慕容青凤道:“你们让我和周凝说最后一些话可好?” 闻言,慕容远和澜秋方是避了开来。 我伸手扶着慕容青凤的身子,便见她笑道:“你这一曲高山流水,我曾在宫里听过,那是我第一次入宫的时候,我三妹妹表演的才艺。周凝,你可是我三妹妹?” 听到这样的话,我微微笑了一下,“大姐,是我,我还记得我们姐妹三人,当年还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大姐你的闺房里有一个秘道,我们时常会从秘道里偷溜出府去。” 便见慕容青凤的身子越来越没了力气,她的口中还喃喃道:“是你,果真是你……如此,我这一去便……便真的再无遗憾了!” 大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我低头,看着她,便见她如今正含着笑容,已然离开了人世。 第两百一十四章 奉茶 慕容青凤走的突然,丁香被查出毒害皇后直接被处死了,然而所有的真相,全然都被太后给掩埋了起来。 我跪在慕容青凤的灵堂前,一旁的澜秋则一脸苍白的看着慕容青凤的棺材,我眼看着她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当即看着她道:“姑姑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四皇子还小,若是连姑姑也跟着主子去了,奴婢怕是一个人照拂不来四皇子。” 听到这话,澜秋扭头微微看了我一眼,陡然,我便瞧见她的眼泪骤然而下。 一瞧见她这副模样,我伸手便递了只帕子给她。 “姑姑,主子最牵挂的如今也只有四皇子了,你是姑姑身边的老人,想来主子也希望你能一直陪伴在四皇子的身边才是。” 我如此一说,澜秋的眼泪流的愈凶,以往在我的心里,澜秋一直是个隐忍,聪慧,坚强之人,如今看来,其实她的内心也是十分的脆弱。 紫鸢将四皇子抱了过来,我方是看着澜秋道:“姑姑抱一抱四皇子吧!” 闻言,澜秋扭头看着四皇子,伸手便将他给抱了起来,四皇子好似也知晓了他的生母离世了,如今哭的十分的厉害。 一瞧见四皇子哭,澜秋心里便难受,她自己一边落着眼泪,一边哄着四皇子,便是一旁的紫鸢也是红着双眼看着这一幕。 晚间,宇文晋来了清云宫,他在慕容青凤的灵堂里坐了一会儿,我能感觉的出来,慕容青凤的死,也给了宇文晋不少的打击,他的面色十分的难看,可是关于慕容青凤死前留下的遗旨,我一早便送去了乾元殿,可是宇文晋却没有半点有关四皇子的决定。 宇文晋离开之前,特地将我单独喊去了门外。 “奴婢见过皇上!” 我走了过去,便给他行了个礼。 宇文晋沉着脸道:“皇后如今已逝,你可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我低着头一脸地恭顺道:“奴婢没有什么打算,左不过便任由内务府将奴婢分去别的主子宫里当值。” 闻言,宇文晋微微叹了口气,“你又不愿意做朕的人,将你安排到别的宫里朕也不放心,你去朕的乾元殿当值吧!” 这个消息自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毕竟早在之前,秀荷便说过我会被调到乾元殿,可是在宇文晋眼皮子底下做事,我自然也要与他保持距离。 我方是大着胆子问道:“敢问皇上要让奴婢去乾元殿做些什么?” 那种替他更衣,宽衣,沐浴之时我自然是不愿的,想来宇文晋早就明白了我的心思,便听他道:“乾元殿里的奉茶宫女,朕一直都不大满意,你过去与她一同替朕奉茶吧。” 听到这话,我心里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当即福了福身子道:“奴婢多谢皇上!” 可是我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可是四皇子到底还需要一个好的去处才行,当即我又接着问道:“皇上,四皇子是主子临死前最大的牵挂,奴婢恳请皇上能给四皇子安排一个好去处。” 陡然听到我这么说,宇文晋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这是担心皇上去了,四皇子在后宫里遭受别人的欺负?”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四皇子毕竟是小孩子,奴婢的确担心。” 便见宇文晋方又道:“将四皇子交给任何人抚养,朕都不放心,罢了,朕会派人将四皇子接到乾元殿的偏殿里,照顾四皇子的人全都一起过去,你觉得这样可好?” 我能感觉到,宇文晋这前面的话里,倒是有点深意,看样子,宇文晋根本不可能答应慕容青凤将四皇子交由宇文漓抚养,不过若是四皇子能留在他身边养育的话,倒也能给后宫里的各个妃嫔提个醒,四皇子可是皇上最宠的皇子,如今皇上亲自养育,自然说明,即便四皇子没了生母,但是他的地位依旧高贵! 想到这里,我当即便跪了下来。 “奴婢多谢皇上!” 这一句话,我说的诚恳。 宇文晋瞧见我这般,当即叹了一口气。 “政儿是朕的亲骨肉,朕绝不会让他受到半点欺负的,你去乾元殿当值,闲暇时,也可去看一看他,毕竟你可是他的姨母。” 宇文晋早就知晓了我是慕容青鸾的身份,这厢听到这话,我微微敛了敛心神,未曾再说什么,自然关于慕容青鸾这个身份,我一直没有当着宇文晋承认,可是他既如此笃定我的身份,自然是查的清清楚楚的了。 晚间我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澜秋,澜秋听到这个消息,面色倒也稍稍好看了一些,自然,她也是担忧四皇子的安危的。 慕容青凤的丧事传去了慕容府里,晚间慕容远来到清云宫的时候,面色十分的难看。 我看见慕容远给慕容青凤磕了头后,又亲自给慕容青凤烧了些纸钱,转而慕容远便随口问了我四皇子的去向。 “如今皇后骤然离世,四皇子可是安排妥当了?”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说将四皇子接去乾元殿的偏殿由他亲自抚养,慕容大人大可放心了。” 听到这个消息,慕容远脸上的神色也稍稍好了一些,转而他微微叹了口气,“皇后命薄,前几日皇后的死讯传回了慕容府里,秦姨娘以往曾因我父亲的死而遭受了打击,如今听闻皇后离世,秦姨娘昨日也自尽了。”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身子一僵。 虽说,当年我对慕容府里的秦姨娘和孙姨娘二人的印象都不太好,但总归我和两个姐姐的感情很好,如今慕容青凤离世,她的生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更重要的是,女儿死在宫中,秦姨娘作为慕容青凤的生母,却不能亲自送她最后一程,见她最后一眼,老天着实对她太残忍了一些,便是慕容青凤在宫里这几年,即便是熬成了皇后,还未得机会与秦姨娘见上一面,这其中,也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便是想要告诉你,四皇子如今孤苦可怜,你定要好生照顾他,乾元殿那里,我时常也会去给四皇子请平安脉的。”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慕容大人放心,四皇子是主子临死前最大的牵挂,奴婢定然会好好保护四皇子的!” 瞧我这么说,慕容远又给慕容青凤烧了些之前,他的神色一直紧绷着,我能够感觉的到,慕容青凤到底是他的亲妹妹,况且他们兄妹在慕容府里是一直在一块长大的。 当即我看着慕容远道:“还请慕容大人节哀!” 瞧我这般说,慕容远的眼眸更红了一些,却见他站起了身来看着我道:“周凝,皇后的死因,我定然会去查个清楚,我不会让她就这么白白的就死了,拿一个宫女就来抵皇后的命,这幕后之人当真是好心计!” 陡然听到慕容远这么说,我抬眼瞧了瞧,幸而如今的灵堂之内只我一人在,外面倒是有新来不久的迎春守着,不过慕容远的声音倒也不大,加之这几日一脸都下着大雨,这会儿怕是迎春只能听得清楚外面的雨声。 我看着慕容远道:“还请慕容大人等一会儿。” 我走了出去,转而看着迎春道:“你去小厨房看看,给四皇子炖熬的红糖姜水可是熬好了,你一会儿给四皇子送过去!” 闻言,迎春当即便道:“是,凝姑娘。” 眼瞧着迎春走了,我方是又走进了屋里。 慕容远一脸深意的看着我,他自然知晓,我支走迎春必然是有话要与他单独说的。 “慕容大人,奴婢其实早已经得知了害死主子的人是谁,只是奴婢只是一介宫女,又苦无证据,我与她身份悬殊太大,以我的能力实在难以扳倒她,若是慕容大人愿意替主子报仇的话,奴婢感激不尽!” 我此言一出,慕容远的神色便谨慎了起来。 “你且说,到底是谁害死了皇后!” 闻言,我方才开口道:“是太后和雪贵人!慕容大人,奴婢一直心存愧疚,主子死的那一日,奴婢正要去内务府领清云宫的月银,正巧奴婢在院子里遇着雪贵人来给主子送点心,奴婢检查了无毒之后,便离开了,可是奴婢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毒竟然在丁香的手里,后来雪贵人将东西交给了丁香,丁香方才在糕点里动了手脚。” 瞧我如此一说,慕容远的面色已然冷了下来,转而我又继续道:“雪贵人曾与奴婢提起过,那做点心的贡果是太后赏的,慕容大人,宫中人都知道,雪贵人是太后的人,自然雪贵人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必然与太后脱不了干系!” 我说完这番话后,便见慕容远已然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太后,太后她可是我与皇后的姨母,她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看样子,慕容远并不大太过相信太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即我便道:“慕容大人,你且想一想,若是太后当真信任主子,她必然不会让雪贵人进宫帮她夺权,自然,雪贵人是太后一母同胞的兄弟的女儿,太后自然更信任于她,如今雪贵人正得宠,主子却已经有了皇子,太后必然心急想要将雪贵人推上高位……” 其实我心中知晓,太后的真实目的是想要杀了宇文晋,她怕是还想选珍嫔的三皇子来做下一任的傀儡皇帝,毕竟珍嫔曾经害过四皇子,这件事情也是太后指使的。 自然,在这件事情上,我对慕容远到底还有所了保留,但是太后与雪贵人是害死慕容青凤的凶手,此时自然没有任何疑问。 听闻我这番话,慕容远方是皱紧了眉头。 “太后身居高位,想要扳倒她,想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今她既然害死了皇后,自然她怕是也对我有着防备,怪不得,我当太医院的掌事这么久,太后却从未让我去帮她诊脉,想来她从一开始,就从未相信过我!” 我听着慕容远说了这些话,方是看着他道:“几日慕容大人也已经想明白了此时,应当能想的更多,若是太后的计划当真成功了,怕是慕容府便要全然成为她的弃子了,奴婢听闻,慕容大人的母亲,虽然与太后是亲姐妹,但是却与太后并不是一母同胞,想来,太后如此狠辣的性子,必然也不会在意这姐妹之情的。” 听到这话,慕容远沉默了良久。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慕容府也不能再忍下去了。” 便见慕容远抬眼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道:“周凝,你且好生去乾元殿伺候皇上,照顾好四皇子,太后这里,我自有打算。” 听到慕容远如此说,我心中方是稍稍有了些底气,如今宇文漓也要对付太后,这厢多了一个慕容远,便是太后再如何深不可测,怕是也没办法抵挡得了这两面的夹击。 慕容远离开清云宫的时候,外面还下着大雨,我看着慕容远的背影,心里有着一股冷意,太后,雪贵人,宇文晋,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我在清云宫里一直待到了慕容青凤的头七之后,小和子便来了清云宫了。 “周凝姑娘,皇上吩咐奴才来给姑娘提个醒儿,明日姑娘就该去乾元殿当值了,乾元殿的偏殿,这会儿也已经给四皇子腾了出来了,姑娘也可通知四皇子身边的一干人等,该搬去乾元殿了。” 听到小和子这般说,我方是微微笑了笑道:“往后奴婢便与公公一同在乾元殿当差了,公公也是乾元殿里的老人了,还望公公往后能多多照拂奴婢一些才是。” 闻言,小和子当即笑道:“姑娘说的哪里的话,姑娘可是皇上看重的人,姑娘能来乾元殿当值,也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奴才还指望着姑娘能多照拂奴才才是。” 听到这话,我则笑看着小和子道:“公公说笑了,如此我们便互相多照拂些就是。” 瞧我这么说,小和子当即伸手挠着头笑道:“是是是,是奴才嘴笨了点。” 因着慕容青凤已经离世了,澜秋如今便在四皇子的屋子里伺候,自然四皇子屋子里的一应事务,大多也都是交由澜秋来打理了。 从清云宫搬去乾元殿,虽然说四皇子住在偏殿,但是到底离正殿也远了些。 一早,我被王顺喜领到了茶水房里,便见王顺喜笑道:“姑娘如今来了乾元殿当差,这伺候皇上端茶倒水差事便要落到姑娘的肩头了。” 听到王顺喜如此说,我方是笑道:“王公公,奴婢不过是刚来的,给皇上奉茶的,奴婢还得多想前辈学习才是!” 我此话刚刚说罢,便见一名奉茶的宫女进了来,这宫女我自然认得,她便是一直在乾元殿里当值的奉茶宫女翠眉了。 看到翠眉进来,我当即朝着她福了福身子,“周凝给翠眉姐姐问安。” 见我这般,翠眉暗自瞅了瞅王顺喜的神色,转而她急急看着我笑道:“姑娘这是做什么呢,你我同为皇上跟前的奉茶宫女,不必与我如此客气。” 听到这话,我方是笑道:“姐姐说笑了,姐姐是皇上跟前的老人了,周凝只不过是新来的,往后还得请姐姐多多照顾才是!” 瞧我这般说,翠眉的面色却有些不大好看,便见一旁的王顺喜笑道:“翠眉,既然周凝已经如此说了,你便不要与她客气了,只不过周凝以往到底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她的身份在宫女里也是一等一的了,你可千万要多照顾她一些,切勿让她在皇上跟前失了礼节。”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王顺喜的这些话里,好似意有所指,可是他说的到底是何意,我自然是揣摩不出的。 自然,煮茶这种事情,我几乎手到擒来,只不过翠眉并不知道罢了,并且我曾经可是宇文晋的结发妻子,自然他的喜好我一直也都是清清楚楚的。 待王顺喜走后,翠眉便将一旁候着的冬梅,春桃二人喊到了跟前来。 “冬梅,春桃,这位周凝姑娘如今与我共同当值,往后你们见到她,定要待她如带我一样!” 闻言,冬梅和春桃二人各自福了福身子,“是,姑姑。” 转而,这二人朝着我福了福身子,“冬梅,春桃,见过周凝姑娘。” 几次,我急急伸手扶起了她们二人,“你们二人不必多礼,我不过只是后来的罢了,要说也是翠眉姑姑高看了我了!” 闻言,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在这眼神里,我陡然感觉到了一丝嘲弄,当即我的心中一凛。 看这样子,冬梅和春桃二人好似并不大服我,我转而暗自瞧了瞧一旁翠眉的神色,这才稍稍明白了一些,看这样子,翠眉这是领着两个小宫女跟我演戏呢! 是啊,原本她一个人在点殿前奉茶的,如今多了我一个,任是谁,心里也是不大高兴的。 想明白这一点,我倒也未曾对翠眉生起厌恶之感,想来给皇上奉茶,她即便再不大喜欢我,怕是也不敢在皇上跟前放肆的。 便见翠眉看着冬梅和春桃二人道:“你们一会儿去煮些毛峰茶,记住,要注意火候。” 听到这话,二人恭敬道:“是,姑姑。” 待二人下去后,翠眉看着我笑道:“你是新来的,想来也不大会煮茶,我让冬梅和春桃二人煮好后,一会儿你便端到皇上跟前去便可了,你今日刚来当值,又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不去皇上跟前亲自奉茶,我倒担心皇上会责怪你懒惰。” 见翠眉这般说,我微微笑了笑道:“如此,周凝自然听姑姑的。” 说完这番话,翠眉便离开了,而我则留在了茶水房里,这厢冬梅和春桃二人去了隔间煮茶,也未曾过来与我搭话。 茶水房里的茶叶自然种类繁多,且又名贵,但是我到底曾也是宇文晋的结发妻子,如何不知,宇文晋最喜爱的茶水便是龙井,而他最不喜的茶水便是毛峰,翠眉故意让冬梅和春桃二人去煮毛峰,再由我端到殿前去,这用意还真是深啊! 我从茶水间里来到了隔间煮茶的屋里,这会儿茶香四溢,可是我却从中闻到了两股茶的味道,一味毛峰,一味龙井。 当即我便明白了过来,翠眉可真是好计谋啊,她怕是等着我给宇文晋上了毛峰之后,被宇文晋斥责了,她再上一味龙井,想到这里,我方是笑着走了过去。 “你们煮的可都是毛峰茶吗?” 闻言,冬梅和春桃故作有礼道:“回姑娘的话,这两壶都是毛峰,姑姑说了,一会儿姑娘给皇上奉一壶,姑姑自个儿也奉一壶。” 当即我微微笑了笑,“有劳你们了。” 听我这般说,她们二人当即笑道:“姑娘客气了。” 待这两壶茶水煮好之后,翠眉倒也进了来,瞧见我,翠眉微微有些诧异,而我则笑道:“姑姑也是过来拿茶水的吗?” 闻言,翠眉点了点头,“是啊,乾元殿里的那壶茶快凉了,既然茶水煮好了,周凝你便与我一同拿进乾元殿里去吧。” 当即我笑道:“是,姑姑。” 翠眉自然分的清哪壶是龙井哪壶是毛峰,当即她意料之内地拿走了龙井那壶,而我则不急不慢的拿走了毛峰那一壶。 见我这般,冬梅和春桃暗自嘲笑了起来,倒是翠眉却一直故作冷静之色,她还扭头瞧着我关心道:“你且注意烫手,这刚煮好的茶水,烫的很。” 听到这话,我微微笑道,“姑姑放心,我有分寸的!” 转而,我便跟着翠眉一同往乾元殿走去,只是有件事情我倒未告诉翠眉,宇文晋的确不爱喝毛峰,但是我又知道,宇文晋即便气我给他端上了一壶毛峰,但是他断然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毕竟他对我的感情不同,若是翠眉知道宇文晋有意纳我为妃,她怕是也不敢如此针对于我。 走进了乾元殿内,宇文晋此时正在批着折子,我还没来得及过去奉茶,我便瞧见王顺喜进来道:“皇上,雪贵人给您带了点心过来,皇上可是要见?” 闻言,宇文晋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他嘴上却道:“让她进来吧!” 我能感觉到宇文晋的语气里有些无奈,想来他好似并不大想见雪贵人。 很快,我便见雪贵人手里拎着适合走了进来,看着她手里的食盒,我不禁又想起了当初她也是去了清云宫给慕容青凤送糕点,方是要了慕容青凤的姓名,当即我便握紧了手掌,心中一脸冷然。 “臣妾见过皇上!” 雪贵人一进来,便一脸笑意地走到了宇文晋的跟前。 当即,我又回过了神来,松开了手掌。 第二百一十五章 病症 宇文晋见到雪贵人,当即面上倒也露出了笑容来,不过因为慕容青凤刚过世不久,后宫的妃嫔在穿着方面倒也素净了许多。 我斟了一杯茶递到了宇文晋的桌上,自然又斟了一杯递给了雪贵人,雪贵人一瞧见我,故作一脸的惊诧之色。 “周凝,你竟来了乾元殿当值了?” 闻言,我给雪贵人福了福身子,一脸笑意道:“皇上念及皇后娘娘早逝,可怜奴婢,方让奴婢来了乾元殿当值。” 瞧我这么一说,雪贵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我这厢已经退了下去,自然我又暗自抬眼看了看宇文晋,原本太后让我在他的饮食里下毒,我今日刚来当值,自然时机不当,所以我未曾这般做,不过这会儿一杯毛峰茶递到了宇文晋的跟前,我瞧了瞧,他这厢正皱起了眉头。 想来他也发现了面前的这杯是毛峰茶水,幸而雪贵人将自己手中的食盒交给了王顺喜,便见王顺喜将食盒里的点心拿到了宇文晋的跟前。 一旁的雪贵人笑道:“皇上,这点心是臣妾亲自做的,皇上可定要尝尝才是。” 见此,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方是拿起了一块点心,刚要吃,转而他又放了下来,“朕闻着这点心的味道熟悉,你可是跟谁学的?” 听到这话,雪贵人当即起身,方是走到了宇文晋的跟前行了个礼。 “皇上,皇后娘娘红颜薄命,臣妾心里想着,皇上十分喜爱皇后娘娘亲自煮的茶水做的糕点,便一直潜心在学着皇后娘娘的手艺,如今总算是能做出一份点心,蒙皇上说味道熟悉,臣妾不甚欣喜。” 我站在一旁听着雪贵人说的这一番话,心里便觉得冷的厉害。 雪贵人啊雪贵人,你害死了慕容青凤,如今还能装作一副善解人意,追忆故人的模样,当真是会演戏啊! 却见宇文晋未曾再动这些点心,我反倒是见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面露哀伤之色。 见此,雪贵人又道:“皇上恕罪,臣妾没想到要用此糕点来让皇上不高兴……” 雪贵人怕是没有想到,她本来是想来投其所好,可是宇文晋却偏偏不买她的账。 这会儿宇文晋倒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水,微微抿了一口,便见他眉头皱的愈深。 我这会儿正暗自瞧宇文晋喝茶的神色,不想宇文晋却陡然将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我惊得正要低下头去,却见他的双眸里,在触及到我的眼神时,露出了一丝愉悦之感! 当即,我便赶忙低下了头,宇文晋这眼神又是何意,难不成他以为我给他斟这杯茶,是故意要整他的,所以他还反而乐在其中了? 想到这里,我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翠眉,她这厢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见我转过头来,她当即朝着我微微笑了笑。 宇文晋未曾为难我,反倒是一旁的雪贵人随意喝了口茶,方是一口吐了出来。 “这怎么是毛峰茶?” 转而雪贵人抬眼看着宇文晋道:“皇上,臣妾好似听姑姑说过,您最不喜这毛峰茶,臣妾让人给您换了吧。” 听到这话,宇文晋却微微一笑。 “无妨的,喝惯了龙井,陡然尝尝毛峰,味道倒也特别,朕并无觉得不好。” 雪贵人想来未曾料到宇文晋竟是这反映,自然我方才是当着雪贵人的面,给他们斟的茶,想来,雪贵人本打算为难我一番的,不想,宇文晋却未曾给她这个机会。 这厢雪贵人的脸色不大好看,便是一旁的翠眉也完全没有想到宇文晋喝了毛峰茶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当即她的脸上也生出了一丝懊恼之色。 雪贵人瞧见自己没有讨到一点好处,倒也没有放弃,便见她笑道:“皇上,臣妾近日学了个新曲子,皇上整日里都日理万机,要批折子,不若臣妾给皇上抚一会儿琴,皇上也能静下心来批折子。” 听到这话,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转而看着王顺喜道:“王顺喜,去给雪贵人拿把古琴来。” 当即王顺喜便下去了,很快古琴拿了过来,我倒是觉得有些惊讶,雪贵人竟然会抚琴,以往我可不曾见过。 便见雪贵人抬手,突然便是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听到这支曲子,我心中讶然,雪贵人如何竟也会弹奏这支曲子了? 我有些诧异地朝雪贵人看了过去,是了,我倒是忘记了,怕是太后曾告知过雪贵人,让她多学学当年的我,怕是可以得到宇文晋的宠幸罢了! 然而这会儿宇文晋本欲批折子,陡然听到这支曲子,他抬眼便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当即我心中一凛,的确,作为慕容青鸾,我也曾进宫弹奏过这支曲子。 我低着头,还能感觉到宇文晋向我投来的似有似无的目光,心里更是有些慌乱,我总觉得若是宇文晋再这么看下去,恐怕我会成为雪贵人的眼中钉。 我下意识地往雪贵人那里看过去,便见雪贵人虽然在抚琴,可是她这厢已然向我投来了嫉恨的目光,想来我早已经成了她的眼中钉了。 雪贵人在乾元殿里一待便是一个时辰,眼瞧着快到午时了,雪贵人方是起身给宇文晋福了福身子道:“皇上,臣妾今日让小厨房做了好些皇上爱吃的菜,不若皇上今日便去雪寒宫用午膳吧。” 听到这话,宇文晋抬眼看了看雪贵人,方是淡淡道:“今日四皇子刚搬来乾元殿的偏殿,朕午时会去四皇子那里用膳,雪贵人你也该回去了。” 这话说的还真是够冷情的,饶是雪贵人一腔热情,陡然化作冰冷。 只是,雪贵人怕是也见惯了宇文晋变脸之快,她当即又笑了起来,“是臣妾逾越了,还请皇上恕罪。” 闻言,宇文晋倒也未曾当回事,便见他道:“无妨,雪贵人闲暇多去学点其它的曲子吧,这高山流水,你弹着不大适合。” 宇文晋边说话,边起身已经站了起来,眼瞧着宇文晋要往外走,雪贵人自然也跟了出去,这会儿我和翠眉也算是歇了下来。 回到茶水房里,翠眉手里拎着的龙井几乎未曾起任何作用,冬梅和春桃二人一见我们回来,两人各自伸手从我和翠眉的手里拿过了茶壶,当即二人面色有异。 想来她们也感觉到了,我的茶水少了,翠眉的茶壶还是满的。 我笑看着她们道:“皇上去四皇子的偏殿了,想来最少也得一个时辰才会回乾元殿来,我也回屋里歇一会儿,这些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闻言,冬梅和春桃面色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我,便听一旁的翠眉笑道:“一会儿我也歇一会儿,冬梅,春桃,今日天色已经晴朗了起来,你们一会儿将茶水房里的茶叶该晒的拿出去晒晒,千万别给皇上喝到了上了霉的茶叶。” 果然还是翠眉说话有人搭理。 冬梅和春桃二人一脸恭敬道:“是,姐姐。” 转而我与翠眉便又从茶水房里出了来,只是我和翠眉虽然同为乾元殿的奉茶宫女,可是我们却并没有住在同一处,眼瞧着我往东边的偏殿走去,翠眉有些惊讶道:“周凝,你搬去了东偏殿去了?” 闻言,我朝着翠眉微微笑了笑道:“是呀,四皇子便住在东偏殿,奴婢自然是跟随四皇子住的。” 毕竟,乾元殿的宫女都住在西偏殿的小屋里,也独我一人未与她们住在一处。 转过身来,我的面色便冷了下来,以往在慕容青凤跟前当值,我也曾如此笑脸迎人,可是那个时候,我倒也未曾觉得有什么不好的,然而我如今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当真不想与那些满心算计我的人,如此笑脸相迎。 这厢我正欲往东偏殿走去,却路过乾元殿的门前,小和子瞧见我,倒是客客气气道:“姑娘这是回去准备休息?” 闻言,我笑了笑道:“是呀,小和子公公这会儿怎么还在当值呢,低下的人没来换您吗?” 见我这么说,小和子却皱起了眉头,“一般平日里这个时候小旗子应当来替奴才了,劳烦姑娘能不能帮奴才一个忙,去东偏殿那里问一问,今日小旗子去了何处?” 听到这话,我瞧了瞧时辰还早,便应了小和子。 “既然如此,那奴婢便去替公公你去看看!” 说罢,我便掉转头往东偏殿走去,一路上遇上了一些个宫女太监他们都主动给我行了个礼,也是,在乾元殿里做奉茶宫女,可是人人都艳羡的职位。 我朝他们笑了笑也算是打了个招呼,转而我便继续往东偏殿走去,这厢我步子走的快,不多久倒是瞧见了翠眉的身影,我不想与她多说些什么,转而便又放慢了步子。 然而便是我刚放慢了步子后,突然我的身后窜出来一个人影,他伸手一下握住了我的手,我惊的扭头看去,一瞧竟然是宇文漓,这厢我的心里也放下了心来。 宇文漓一把将我拉去了一处无人之地,想来这周围的宫女太监怕是也都被他使法子支开了。 “王爷,你怎么来了?”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宇文晋,要知道,这里可是乾元殿,以往宇文漓进宫想来来乾元殿的次数应当最多的,所以在这里,他的身份应当最容易被揭穿,所以他来了这里,也是最为危险的。 听我这么问,宇文漓却一把将我揽在怀里,他的胸膛温暖而又让我觉得安稳。 “凝儿,本王知晓你被调来了乾元殿,心中又急又怒,又担心皇上他对你心思不纯,不过凝儿你别怕,本王明日便可光明正大的回朝了,倒是皇上他怕是当着本王的面,自然不敢对你如何。” 闻言,我面色一愣,转而看着他问道:“封地那里的事情,你全然处理好了?” 瞧我这么问,宇文漓当即笑道:“那是自然,张林到底是本王一手培养出来的,加上我将你当年的丫环绮兰也调去了封地,绮兰那丫头许是在你身边待久了,心思倒是与你一般深沉,她去了封地,给张林带了不少助力。” 听到宇文漓这般说,我故作生气道:“你这话何意?你是说我的心思也深沉吗?” 此言一出宇文漓方是好笑道:“都说世上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依本王瞧着,你这小女子的确是挺会叫王本为难的!” 闻言,我当即朝着宇文漓努了努嘴道:“你若不喜,我走便是。” 我故意推开了他,转身便要离开,不想宇文漓却从背后过来抱住了我。 “凝儿,今日本王找你,一是因为本王想你了,二是本王想了个对付太后的绝妙计划,却不知凝儿你可否能给本王一些助力?” 对于报仇的事情,我自然心里在乎的很,我方是喜道:“什么计划?” 我说完这话时,还刻意扭头看了看四周,虽然宇文漓已经将那些宫女太监给支走了,可难免也有漏网之鱼。 便见宇文漓笑道:“凝儿别担心,不会有人看到我们的!” 转而他又继续说道:“凝儿本王知道,你恨皇上,自然要对付他,本王想着皇上与太后都是身居高位,他们如今的关系已然是水火不容,暗地里早就盘踞各自的势力了,但若是将他们二人的争斗从暗地里转到明面上来,我们大可坐收渔翁之利!” 陡然听到宇文晋这般说,我脑中微微一琢磨,方是有了个计划。 “王爷,若是如此,我倒是有想法了!” 太后曾让我给宇文晋的饮食里下毒,其实我早点便想过了,太后之所那么做,还不是既想要了宇文晋的命,也想要了我的命,若是那样,怕是四皇子如今只能暂且活着,待宇文晋被我害死,宫中太后便一人独大,到时候她想要四皇子的性命,怕是有千百种的方法。 当即我便看着宇文漓道:“我来乾元殿当值之前,太后曾以四皇子的性命来要挟我,她给了我一瓶鹤顶红,让我将这毒下入皇上的饮食当中,自然这样的机会怕是少只有少,如此,我不若便以此毒来促使皇上与太后反目!” 听我这么说,宇文漓微微点了点头,“这样也可,只是你定要小心才是。” 闻言,我方是笑道:“我自有分寸,不过在实行这个计划时,烦请王爷暂且再等上几日,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成了才行!” 瞧我这么说,宇文漓不解道:“何事?” 我方是笑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这件事情,我还想要亲自去解决,王爷便不要插手了!” 和宇文漓说了这番话后,我们便分开了,自然我来这里,小和子可是托我来办事的。 转而我便去了东偏殿找了小旗子。 正巧,东偏殿这会儿里面正出来一名小太监,我笑着便走了过去问道:“敢问公公可知道小旗子公公在何处?” 闻言面前的小太监笑道:“奴才就是小旗子,姑娘找奴才有何事?” 这还真是巧了,我方是又道:“小和子公公见你一直未曾过去,便让奴婢过来问一问,如今眼瞧着你怕是正要去和小和子公公换值吧?” 听到这话,小旗子方是笑道:“奴才今日将时辰给记错了,这便去换小和子公公回来休息!” 将小旗子找到之后,我便赶往了西偏殿,我在西偏殿的屋子,倒也里四皇子的屋子近,我这会儿知晓宇文晋正在西偏殿里,便未曾过去,反倒是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毕竟昨日刚刚搬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屋子,这会儿落了点空闲,自然便回来了。 可是我如何也没有想到,昨日里,我的屋子不过与当初我在清云宫的屋子无异,今日我方一进来,便瞧见我这屋子里多了好些贵重的东西,这看着哪里像是宫女的屋子了,倒像是后宫主子的屋子里。 我来到了衣柜旁,急急将衣柜上的锁给打了开来,这一瞧,幸而衣柜里我的东西未曾被人翻过,我又在衣柜的低下找到了两只箱子,这箱子里分别还装着宇文漓和君无忧曾送给我的东西。 我心中清楚,宫女私收宫外男子赠送的东西可是有罪的,不过想来在这宫里,还没有人会想到以此来做文章对付我。 看到我的东西都还在,我倒也放下了心来,转而我换了身衣裳后,便又将柜子给锁上了。 如今我这屋子里奢华不已,倒教我有些不放心,不过我若是再为这样的事情去与宇文晋理论,怕是又显得我太不识好歹了,想到这里,我便放弃了要宇文晋收回成命的想法。 比起,之前宇文晋曾在清云宫将我软禁起来,如今这样,已经算是很好了。 就在我准备出来时,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澜秋的声音。 “周凝,你可是回来了?” 这个时候,澜秋不在四皇子身边伺候,倒是来我这里作何?不过我与她到底同时清云宫里出来的,且又是同是伺候慕容青凤的,自然感情非比一般的宫女之间,当即我便打开了门,一脸笑意地看着澜秋。 “姑姑,你怎么来我这了?” 见我在,澜秋当即走到了我的跟前道:“皇上正在四皇子的屋子里用膳,咱们刚搬过来,伺候皇上用膳的人手不大够,我想着便过来寻你一同过去帮忙了。”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姑姑……你该知道奴婢着实不大想与皇上又太多的接触……” 我这是要婉拒澜秋的请求,却见澜秋也是一脸的为难之色。 “周凝,姑姑知晓你的心意,自然也不会强求你,如此姑姑便与你说实话吧,方才是皇上亲自让我过来请你过去的,你若是不愿去,我便编个借口,将皇上打发了吧。” 闻言,我看着澜秋当即开口道:“姑姑,说小了,若是您编了个借口,被有心人放在心里,怕是会说姑姑你欺君罔上,罢了,奴婢也不想让姑姑你为难,奴婢便过去吧。” 见我这般,澜秋也微微叹了口气。 “以往主子在时,瞧见苗头不对,她都有法子将你打发了走,如今主子去了……” 话说一半,澜秋的声音便哽咽了起来,自然我的心情也不大好,可是慕容青凤与我的命运不同,她怕是根本就没有再重生的可能。 “姑姑,正是因为主子走了,我们更应该坦诚相待一些,姑姑不要为难,若是往后再遇上今日这样的事情,姑姑与奴婢只说就是。” 瞧我这么说澜秋红着双眼微微点了点头。 这厢我来到四皇子的寝殿时,倒是未瞧见四皇子,想来他是被乳母去睡觉了。 我走到了宇文晋的身边,这厢他正要用膳,瞧见我,他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来。 宇文晋扭头看了看王顺喜,便见王顺喜微微一笑,便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我和宇文晋两人,当即,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门外,澜秋也被王顺喜挡了未曾进来。 “周凝,你可是用过午膳了?” 听到宇文晋问话,我自然实话实说道:“未曾。” 当即,宇文晋便笑了起来。 “你也坐下吧,陪朕一同用膳。” 闻言,我当即惊得跪了下去,“皇上,奴婢不敢。” 见我如此,宇文晋突然朝着我伸出了手来,想来他是要亲自扶我,见此,我急急又跪着往后退了退。 “周凝,朕又未曾逼迫你给朕侍寝,不过是一顿午膳罢了,你如何这搬拒绝于朕?” 听到这话,我抬眼看着宇文晋道:“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奴婢只是您殿前的奉茶宫女,奴婢不敢!” 我边说话,身子故作颤抖,只是我心里却全然都是嘲讽之感。 这厢,宇文晋也有些来了脾气。 “朕让你坐下陪朕用膳,你便如此不听朕的命令,你可知,你这般惹朕不高兴,朕可是会将怒意波及到他人的!” 当即,我的身子一怔,宇文晋这话又是何意?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便见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罢了,不过是一顿午膳罢了,以往我为皇后之时,可是时常与她一同用膳的。 我故作害怕地起身,转而坐在了宇文晋的对面,便见宇文晋看着我的眼神稍稍温和了一些,转而他伸手竟然夹了一些菜放进了空碗里,转而递到了我的跟前。 “朕亲自给你夹的,不准不吃。”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不得已只得接过宇文晋递过来的碗。 这碗里的菜肴竟是我当年最爱吃的,我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可是又不得不将这些菜肴全然吃尽。 这一顿午膳我用的心惊胆战,可宇文晋却一脸的惬意。 用完午膳之后,宇文晋便起身道:“王顺喜!” 当即王顺喜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奴才在。” 见此,宇文晋倒也自己拿着巾帕擦了擦嘴角,方是道:“去正殿。” 说罢,王顺喜便跟着宇文晋一同走了出去,我自然跟在宇文晋的身后跪了下来。 待宇文晋走远了,我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澜秋也急急走了进来,她一进来便走到我的跟前,左右瞧瞧我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幸而宇文晋未曾对我做出出格的举动来。 “姑姑,奴婢没事,您别担心。” 瞧我这么说,澜秋面色暗道:“周凝依我看皇上对你怕是真的上心了,其实若不是因为漓王爷,周凝也原本可以考虑……” 我心中自然明白澜秋话里的意思,若是我应了宇文晋,做了这后宫的妃嫔,澜秋自然放心将四皇子交由我照顾,想来宇文晋也会那么做。 当即我看着澜秋道:“姑姑,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况且奴婢与漓王爷早有婚约,且姑姑也瞧见了主子的下场,主子去了之后,皇上的生活未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皇上本就是冷情之人,姑姑难道也希望我有朝一日也像主子那样,走的时候,那么凄凉吗?” 我此言一出,澜秋当即叹了口气。 “是我糊涂了,周凝,姑姑往后再不与你说这样的话了。” 闻言,我微微笑了笑道:“姑姑,如今咱们好生将四皇子抚养长大便好,皇子既愿意将四皇子接来乾元殿亲自抚养子皇子,倒也说明四皇子在皇上的心里着实重要。” 见我这么说,澜秋也全然看清楚了,方是说道:“的确如此。” 这厢宇文晋已经回了正殿,我自然也得回去伺候着了,当即便道:“姑姑,奴婢先走了,四皇子便劳烦你定要好生照顾了!” 听我如此说,澜秋方道:“你且放心便是!” 我匆忙回到了乾元殿的正殿,这会儿急急进去,便见翠眉已经在当值了,而宇文晋这厢倒也未曾批折子,他反倒是躺在了榻上午睡了起来。 我眼瞧着宇文晋大约午睡了一个时辰,只见他悠悠转醒之后,翠眉积极地斟了一杯龙井递了过去。 这厢慕容远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心里诧异,为何慕容远进来,却没有通报。 “微臣慕容远见过皇上!” 见到慕容远,宇文晋淡淡道:“平身吧!” 便见慕容远走到了宇文晋的身旁,转而替他诊了诊脉,这会儿王顺喜走到了我和翠眉的跟前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吧。” 听到这话,我心里越发好奇,倒是翠眉好似看惯了此事,很自然地便走了出来。 尽管我知晓翠眉不大喜欢我,可是这件事情我着实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翠眉姐姐,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慕容大人来给他诊脉,还支咱们走呢?” 闻言,翠眉自然一脸的笑意道:“我也不知,不过慕容大人几乎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给皇上诊平安脉,我猜皇上是身份高贵,若是身子有个什么不适,自然不想被我们这些宫女知道。” 听翠眉这么说,我微微皱了皱眉头,真的是这样吗? 慕容远在里面一直待了大约有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倒是让我更觉得事有不对,若是请平安脉的话,慕容远应当不会待在里面这么久也不出来。 就在我心里装满疑问的时候,慕容远方是出来了,只不过我能感觉的到,他的面色有些不善,看着应当有些劳累。 慕容远出来后,微微看了我一眼,待慕容远走远后,翠眉便正要进去,我却瞧着翠眉道:“翠眉姑姑,我有些内急,你便先进去伺候皇上吧,我晚点再过来。” 听到这话,翠眉瞧了我一眼,方是说道:“你可早点回来,千万不要给我偷懒去!” 闻言,我故作恭顺道:“姑姑放心,您就算让我偷懒,我也是不敢的!” 说完这番话,我便急急离开了,只是我自然不是去茅厕,而是往慕容远离开的方向走去,他方才给了我一个眼神,应当是有话想要与我说。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云朵 我走出来一会儿后,便见到慕容远果真正站在远处的走廊之处等我。 我走到他的跟前,微微行了个礼。 “慕容大人。” 见到我,慕容远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各自看了看四周,一些无关紧要的宫女倒也是不怕,毕竟慕容远的身份在那,我也算是一等宫女,况且我曾经也是慕容青凤的贴身宫女,想来和慕容远单独说话,别人也不会产生什么误解。 “周凝,太后那里,我已经做好安排了。” 陡然听到这话,我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么快?慕容大人,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闻言,慕容远微微摇了摇头,“平日里给太后诊平安脉的傅太医,近日收了个徒弟,他的徒弟是我的人,想来太后应当不会想到我会从给她诊脉的太医入手。” 我原本以为慕容远是要安排人去慈宁宫,伺机报复,那样的方法自然十分的危险,不过如今慕容远这样的计策倒也稳妥些,想来,傅太医是太后的人,太后还没心思管到傅太医的徒弟上去。 自然细节之处,我也未曾多问慕容远,自然慕容远也没有打算与我祥说。 不过关于这件事情,我暂且不管,我今日心里却有另外的一个疑问。 “慕容大人,奴婢心中有一疑惑,想请慕容大人帮忙解释一番!” 瞧我这么说,慕容远淡淡道:“你且说来。” 当即我便开口道:“今日奴婢见慕容大人来乾元殿给皇上请平安脉,若是奴婢是个不懂医术之人,倒也当真觉得你是来给皇上请平安脉,可是奴婢听奉茶宫女翠眉姐姐说,你每日都是这个时辰来给皇上请平安脉,而且一般都是半个时辰以上,慕容大人,皇上可是患了什么隐疾之症,不可宣扬出去,却又得依靠您来帮忙遮掩?” 听我这般一问,慕容远面色一凛,转而一脸冷漠地看着我道:“事关皇上之事,你虽是君神医的徒弟,也曾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但是此事你万不该随意打听,不然外人会误解你对皇上有谋害之心!” 陡然听到慕容远这般说,我的面色一僵,没想到慕容远此人还真是够精明的,可是他哪里都好,便是对宇文晋太过忠心了一些。 当即,我便故作惶恐之色道:“慕容大人,奴婢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若是慕容大人不愿意说,奴婢不问便是了。” 我说完这番话后,慕容远一脸深意的看着我,转而他方道:“周凝,你既然去了乾元殿当值,便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切勿有太多的好奇心,更不可随意乱问,否则,你恐怕很容易便遭来杀身之祸。” 虽然,慕容远的态度很严肃,可是我倒是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他也不是那般无情之人,想来,他如今与我说这些话,只是在提醒我,不希望我惹麻烦上身罢了。 当即我便朝着他福了福身子,“奴婢多谢慕容大人提醒,奴婢定然不会再问出如此鲁莽之话了。” 慕容远走后,我便又回了乾元殿,这会儿翠眉刚给宇文晋换了杯茶水。 见我进来,翠眉朝着我暗自瞥了瞥,转而我心中一凛,不好,果然宇文晋这会儿见我进来,便当即开口道:“周凝你过来!” 闻言,我走到了宇文晋的跟前,低着头,倒也未曾说话。 “你方才去了什么地方?” 听到他这么一问,我的身子一僵,扭头我看了看翠眉,却见她一脸的冷色,看样子,翠眉根本就知道我刚刚不是去出恭了,想到这里,我方是跪了下去。 “皇上,奴婢方才私自去找了慕容大人,求皇上恕罪!” 见我这么容易便承认了,宇文晋的脸上倒是流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来。 “周凝,你可知宫女与外臣私会的后果是什么?” 听着宇文晋这般问,我的脑袋里当即想起了大庆的律例来,宫女与外臣私会自然是要掉脑袋的,可是我和慕容远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罢了,哪有私会一说。 “皇上,奴婢与慕容大人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况且在奴婢看来,慕容大人到底也算是四皇子的亲舅舅,奴婢一心挂及四皇子,自然想要提醒慕容大人,定要时常来东偏殿看看四皇子才是。” 见我这么说,慕容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转而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翠眉,翠眉自然是怕宇文晋的,当即她的身子一抖。 见到这样的情形,应当是方才翠眉在宇文晋的跟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荒唐的话吧。 想到这里,我面上一冷,转而继续说道:“求皇上明鉴,奴婢并不是与慕容大人私会,若是皇上不信,可传目击的宫女太监来问,若是奴婢与慕容大人私会了,那么奴婢与慕容大人必然也应当有些不当的接触,可是奴婢发誓,奴婢和慕容大人定然是清白的。” 其实宇文晋分明知道我是慕容青鸾,自然慕容远便是我的二哥,私会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当真是荒唐至极了,不过我听着宇文晋那么说,想来他倒是故意如此为难我的。 听完我说了这些话之后,我一抬眼,宇文晋看着我的神色又变化了不少,这其中有着好笑,还有……戏弄…… 看到他这样,我当即又低下了头去。 “既然话已经说明了,朕相信你便是,你且退下去吧。” 听到这话,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便又退到了翠眉的身旁。 见我竟然这么轻松便被宇文晋赦免了,一旁的翠眉一脸的恼怒之色,不过我倒是未曾管她,只故作不明白而已。 晚间,宇文晋本是要翻雪贵人的牌子的,忽而听闻文心公主身子不适,宇文晋自然又去了碧玉轩。 想来,雪贵人这一晚上的日子是不好过了,毕竟到了眼前的恩宠,却突然就没了,他自然懊恼至极。 我走出了乾元殿,方是见到小旗子正愁眉不展。 我笑看着小旗子道:“公公这是怎么了,好似有烦心事?” 见我问起,小旗子微微叹了口气。 “周凝姑娘,你不知,王公公吩咐奴才去雪寒宫通知雪贵人,今晚上不用侍寝了,可是谁不知,雪贵人可是太后的亲侄女,奴才……奴才不敢得罪她。” 小旗子与小和子不同,小和子虽然有时候有些傻傻呼呼的,但是他好歹也是王顺喜的徒弟,自然王顺喜不会让小和子去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不过虽然这件事情吃力不讨好,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好机会,当即我看着小旗子道:“公公不要担心,你若是不敢去雪寒宫通报,我帮你去一趟吧。” 听到我这么说,小旗子一脸不大相信的看着我,而我则笑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好生在乾元殿门前待着吧,我这就去!” 瞧我这么说,小旗子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笑意道:“周凝姑娘,小旗子多谢你仗义相助,往后你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尽管跟我小旗子说,只要我小旗子能做到的,比如义不容辞。” 闻言,我方式笑了起来,转而看着小旗子道:“公公这话可说定了,你等着吧,我该去了,不然去迟了,怕是雪贵人发的火要更大了。” 说罢我便往雪寒宫的方向走去,这雪寒宫距离乾元殿倒是真近,不过两刻,我已经站在了雪寒宫的大门前。 这厢,我原本正打算让门口守门的太监帮我进去通报一声的,不想,我正好瞧见芍药从外面回来,这厢她的手里还拎着不少的药材。 “芍药姑娘回来了啊,这手里拎了这么多药材,难不成是雪主子身子不适?” 闻言,芍药微微笑了笑道:“这些都是太后特地让傅太医给雪主子开的一些补身子的药,想让主子早点儿为皇上开枝散叶呢!” 听到芍药这么说,我心中倒是产生了一丝疑问。 太后想让雪贵人给宇文晋开枝散叶,这听着完全不像是太后的作风,毕竟我心中分明清楚,太后虽然帮雪贵人进了宫,想来,她当初是希望雪贵人能得到宇文晋的恩宠,帮她巩固手中的权力,可是雪贵人虽然明面上受宠,可是便是我也看得清楚,宇文晋不仅仅不喜欢雪贵人,反倒是还有些厌恶。 “周凝,我听说你现在去乾元殿当值了,怎么这个时候怎么来雪寒宫了?” 闻言,我当即看着芍药笑道:“这不是,文心公主身子不适,皇上挂念公主的身子,晚间去了碧玉轩了,我是来通报一声雪贵人的,今天晚上,雪贵人不必侍寝了。” 见我这般说,芍药下意识的眉头一皱,“这……” 我自然知道,芍药怕是也不大敢将这个消息亲自说给雪贵人听,当即芍药又抬眼看着我有些为难道:“周凝姑娘,你如今倒是也在乾元殿里当值了,这件事情,不若你亲自进去与主子禀报吧。” 瞧见芍药这么说,我心中明白,芍药这是不想被雪贵人给责备呢。 当即我朝着芍药笑了笑道:“罢了,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姑娘还是不要与雪主子说了,我亲自去她跟前说,她倒也不会为难姑娘的。” 许是芍药未曾想到我竟然这般容易便应了她,当即也是面色一喜,不过这厢芍药看起来,对我倒也少了一次顾忌,多了一些放心。 如今天色虽然已经渐沉,但是雪寒宫里却是到处灯火通明。 我随着芍药走了进去,一路上见到了好些宫女太监,他们都对芍药十分的有礼,不过如今的雪寒宫当真是奢华无比,到底雪贵人的身份背景不一样,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太后必然也是在这些事情上多多照顾雪贵人的。 走到了雪贵人的屋子里,这会儿我已然问到了一阵阵清香。 这香味,怕是雪贵人方是才沐浴完,等着宇文晋来呢。 雪贵人自然没有料到我这个时候会来雪寒宫,见到我,她的面上虽然故意留着笑意,可是我却看得清楚,雪贵人如今是越来越不大爱与我演戏了,以往看在慕容青凤的面上,雪贵人待我倒也礼让三分,可如今,雪贵人怕是也看出来了,宇文晋对我有些意思,她本是个爱嫉妒的人,自然心中对我十分的有芥蒂。 可是她对我有介意,我对她却有着恨意。 “你这个时辰来我这做什么?” 雪贵人这般一问,我当即朝着她福了福身子。 “回雪主子的话,皇上吩咐奴婢来通知雪贵人一声,今日雪贵人不必侍寝了!” 我此言一出,雪贵人本来还稍稍与我作戏,陡然听到这样的话,雪贵人面色当即便冷漠了下来。 “皇上为何不来我这了?” 雪贵人此言一出,我低着头道:“雪贵人,皇上只吩咐奴婢来通知雪贵人今晚上不必侍寝了,其它的事情,皇上未曾吩咐奴婢要与雪贵人解释……” 如今,我虽然是宫女,可是到底是在宇文晋的乾元殿里当值,想来,我如此一说,必然会惹怒雪贵人,可是雪贵人却不大敢对我如何,毕竟她也担心自己做的太过了,会给宇文晋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是关于不必侍寝的理由,我方才已经故意和芍药说了,这厢芍药凑到了雪贵人的跟前道:“主子不必动气,皇上听闻文心公主身子不适,晚上临时去了碧玉轩了。” 听到了这话,雪贵人的面色稍稍一松,转而她看着我道:“既是如此,周凝你便回去吧。” 闻言,我故作一脸的恭顺道:“是,雪主子!” 说罢,我便欲打算离开雪寒宫,这会儿却见雪寒宫的另外一个宫女端了一碗药走了进来,这药的味道浓烈而又难闻,我当即便凛起了心神。 “主子,您该喝药了!” 芍药一脸的笑意,然而我心里却产生了一丝惊异之感,这药难不成便是芍药之前与我说的从傅太医拿来,给雪贵人补身子,好给宇文晋开枝散叶的药? 这药的味道,我若是闻的没错的话,这药里有红花的味道。 转而,我倒也未曾告知雪贵人真相,想来,雪贵人倒也是个可怜人,她原本便是作为太后手中的一枚棋子进了宫里,想来若不是因为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她早就被太后看作弃子了。 既然太后选择要杀了宇文晋,那自然,太后是断然不会再让雪贵人为宇文晋生孩子的,其实我心里早就已经将这些事情,前前后后的都想清楚了。 太后怕是最终会对珍嫔出手,夺子杀母,毕竟三皇子虽然被君无忧救了,但是君无忧曾说过,三皇子此生不可识字,自然三皇子便会成为太后最好把控的下一任帝王。 从雪寒宫里出来,我心中暗暗琢磨着,虽然雪贵人可怜,但是我也必不会对她心软,既然太后让她喝这绝子的汤药,我自然不必提出,不过待雪贵人再无怀子的可能,我再想法子让她知道真相,她怕是要恨死太后才是! 当即我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你们既然都窝里反了,我自然乐得清闲,看你们如何演这么一场好戏。 我一路上正要往乾元殿赶去,陡然我的身后却传来了芍药的声音。 “周凝姑娘,等等!” 闻言,我转过身去,便见芍药走到了我的跟前,转而说道:“周凝姑娘,方才那碗药……” 我听到芍药提起那药,我方是笑道:“芍药姑娘怎么又出来了,那碗药怎么了吗,难不成雪主子有事要找奴婢?” 瞧我这么一说,芍药微微一笑,“姑娘是个聪明人,既然姑娘都这么说,芍药心中也明白了,无事了,姑娘该回去了。” 听到这话,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去,不过这会儿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冷然。 这芍药到底是慈宁宫里出来的,想来心思也是深沉的,方才那药我不过是多瞅了一眼,她竟然便已经猜了出来,如今还特地跑出来警告我。 从雪寒宫回到了乾元殿后,我自然便去了东偏殿,宇文晋晚上歇在了碧玉轩,我和翠眉自然是不必再当值的,不过殿前的太监却比我们要累一些,自然是不可离开的。 回到了屋子里,我方是打了些水,自个儿沐浴了起来,想来,幸而宇文晋也稍稍看重我一些,我这屋子里,便是少了些宫女太监,不让我过得当真是后宫妃嫔那样的生活了。 我倚靠在浴桶里,这厢正微闭着眼睛,心里头缠绕着太多的事情,一闲了下来,我便觉得浑身疲惫。 然而,就在我靠在浴桶上想事情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当即,我惊得急忙起身,刚刚穿好里衣,我的屋门,当即便被打了开来。 我吓得大叫一声,抬眼看过去,面前却站在一名戴着面纱的少女,而她的身后此时正跟着几名与她打扮相似,带着面纱的婢女。 “你……你们是何人?” 我这厢问了起来,便见面前的女子一脸傲慢的走了进来。 “你就是周凝?” 她的语气听着就十分的不善,当即我也恼怒了起来。 “姑娘行事向来这般无礼,进来前,不先敲一敲门吗?” 我此言一出,这女子扭头朝着我看了过来,她的一双眼眸里透着锐利的精光,虽然她的装扮看着十分的异样又新鲜,可是她的眼神,却好似让我看到了一种动物。 狼! 转而我便又道:“姑娘出自狼族?” 我此言一出,这女子当即冷冷一笑,“你倒是有几分眼力见,不过就你这样的女子,我当真不明白,漓王爷竟然为了你,连我狼族的公主都不愿意娶!”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怔。 什么狼族的公主? 我的面上露出了不解之色,便见眼前的女子道:“看样子,漓王爷竟然未曾将那件事情告诉你?” 女子的面上此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而我的心里倒也稍稍明白了一点,她是说,宇文漓曾经为了我,在封地拒绝了狼族公主的情意? 想清楚了这件事情之后,我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非但不觉得恼怒了,反而是觉得开心而又幸福。 “姑娘,你今日来找我,便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吗?倘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告诉你,我很感激你今日的到访,知道王爷那般珍惜我与他的情分,我很开心。” 听到我这么说,这女子面露恼怒之色。 “你……” 转而她便又讽笑了起来,“虽说我狼族前公主已死,但是我可是狼族部落第一长老的女儿,我今日来便是告诉你,漓王爷,是我的,你休想得到他!” 陡然有一个女子突然来到我的跟前与我宣战,我心中有些诧异,但是我却不害怕。 既然狼族部落的第一长老的女儿进宫了,那么便说明,狼族是真的被宇文漓收复了,所以明日宇文漓真的要光明正大的回朝了! “呵呵……” 我看着面前的女子突然笑了起来。 “姑娘,你今日与我说的这些话,王爷他知道吗?还有你就这么突然闯入了东偏殿,皇上又知道吗?姑娘,大庆朝的皇宫可是与你狼族有着天差地别,你这样的身份在皇宫里,就应该守好规矩,不要四处乱跑,万一被人误会你在皇宫如此乱窜,怕是会被别人怀疑你有行刺皇上之心。” 见我这般说,面前的女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行刺皇上?皇上可是答应我了,可以任意在皇宫里走动,而且告诉你一个消息,明日王爷回朝,皇上便会亲自下旨赐婚我与王爷,你呀,就死了心吧!”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我的面色一僵。 “你说什么?” 我看着面前的女子,当即问道。 却见她一脸嘲笑地看着我道:“对了听说你是皇上跟前的奉茶宫女,既然如此,你明日自然就知晓了。” 说完了这些话,眼前的女子,一脸嚣张地便走了出去,而我却愣在了原地。 宇文晋要给宇文漓赐婚? 一想到这里,我急急穿上了衣裳,便走出了乾元殿往碧玉轩走去,然而就在我快到碧玉轩的时候,突然才想起来,在碧玉轩当值的小全子,早就死了! 当即,我的心里便慌乱了起来。 宇文晋要赐婚狼族部落的第一长老之女与宇文漓成婚,这件事情,我自然想弄清楚了,可是如今我却发现,若不是宇文漓主动找我的话,我竟不知道该再去通过谁能与他传递消息! 想到这里,我心中越发的焦急。 宇文晋他怎么能不遵守当初的承诺,他怎么可以赐婚宇文漓与狼族之女? 我这厢正欲转身离去,不想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小旗子的声音。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当即我的身子一阵,我正欲快步离开,不想小旗子这么一出声,便又出来了好些个太监快步走到了我的跟前。 他们手里这会儿打着灯笼,一瞧见是我,小旗子方是诧异道:“怎么是你?” 见到小旗子,我方是先放下了心里的慌乱,转而说道:“我……我听说文心公主身子不适,便有些担心她,想过来看看……” 这理由说的……我自己都不相信。 当即,我的面色也红了起来,见我这般,小旗子却笑道:“姑娘真是心善,放心吧,文心公主只是受了点风寒,太医给吃了药,便睡下了。” 听到这话我神色有些诧异,抬眼却见小旗子还冲着我笑,也给了我一个眼色,看样子,他这是要放我走啊! 想到这里,我当即笑道:“这样我便放心了。” 转而小旗子转身道:“都回去吧,周凝姑娘以往是先皇后的贴身宫女,如今可是皇上殿前的奉茶宫女,她关心文心公主,也属正常。” 小旗子这话说的,倒还真是有些令人觉得奇怪而又没有道理。 可是小旗子这话倒也影响到了其他人,转而我眼瞧着他们全然都回到了碧玉轩的门前当值去了。 我重重的送了口气,幸而我今日帮了小旗子一个忙,他自然这会儿也是帮我在开脱呢。 虽说文心公主是周小怜与宇文晋的孩子,但是到底我对周小怜恨极,便是知道文心的身上也算留着一丝周家的血脉,可到底我还是无法真的全然放下所有的芥蒂,去关心这个孩子。 碧玉轩内,王顺喜自然也听说了外面的事情,待小旗子将事情全然禀报给王顺喜后,王顺喜倒也将话放在了心里。 次日一早,宇文晋起身,便问道:“昨日可是抓到刺客了?” 闻言,王顺喜便道:“回皇上的话,昨日倒不是有刺客,是周凝姑娘听闻文心公主身子不适,偷偷的过来想看看文心公主,却被小旗子他们发现,误以为她是刺客了。” 听到这话,宇文晋面色一顿。 周凝关心文心? 听到这样的消息,宇文晋无疑是高兴的,文心的身体里到底也流着周家的一丝血脉,在宇文晋看来,若是周凝关心文心的话,是不是周凝也原谅了当年周小怜亲自出面作证,导致周府一门被灭族的罪行? 若是周凝肯原谅了周小怜,那他呢?是不是周凝也原谅他了? 一想起今日他要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再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宇文晋更是信心百倍。 早朝,我与翠眉一直在殿前伺候,眼看着文武百官朝拜了宇文晋后,便提了一些国政之事,再也没有什么新鲜的话题。 然而就在我以为早朝便要散了的时候,突然宇文晋身穿一身白衣,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大殿之内。 “皇上,臣弟回来了!” 宇文漓一回来,便立即抱拳给宇文漓行礼,我远远地站在殿前一侧,即便我心中早就知道,宇文漓早早的便已经提前回宫还混在了皇宫里当侍卫,可是如今在这大殿之内,看着他光明正大地站在宇文晋的跟前,我的心突然颤动了起来。 见到宇文漓,我心中喜悦异常,然而我却又害怕着一件事情,因为昨日,有个女子突然冲进我的屋子里,向我宣誓着宇文漓是她的人! 真是担心什么便来了什么。 宇文晋一见到宇文漓,当即笑道:“六弟不必多礼,今日正巧你回朝,朕有件喜事要与众爱卿宣布!”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骤然一紧,当即我抬眼看着宇文漓,便见宇文漓也朝着我看了过来,转而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扭头,我瞧见小和子慌慌张张的进了来,并且小声地在王顺喜的耳边说了什么,当即王顺喜面色一惊,转而他来到了宇文晋的跟前小声道:“皇上,方才狼族之女云朵姑娘的婢女来报,云朵姑娘今日一早被发现在屋内自尽了……” 我本站在殿前一侧,自然听的清楚王顺喜与宇文漓说的这些话。 昨日在我面前嚣张傲慢的女子,自尽了? 转而我看向了宇文漓,当即心中便又明白了过来,是宇文漓,他竟然杀了那个名叫云朵的女子! 第两百一十七章 郡主 “你说什么?自尽了?” 宇文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王顺喜,这厢宇文漓却故作不解地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自然大殿内,见到宇文晋面色突然不善,个各个大臣们也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皇上,事情已经发生了……” 王顺喜也有些懊恼,他本想着能以这件事情来让宇文晋和宇文漓的矛盾一触即发,可是他也没有想到,那个狼族之女,竟然轻易便死了! 宇文晋紧紧地握起了拳头,他心中自然已经猜测了出来,宇文漓当初敢杀了狼族公主,自然也敢杀云朵,可是宇文晋怎么也没想到,他特地安排了云朵住进了皇宫里,没想到宇文漓竟然敢如此大胆杀了那个女子! 宇文晋抬眼看着底下的宇文漓,意味深长,转而他目露精光之色道:“漓王爷收复封地有功,朕念及你多年未曾娶妻,今闻封地官员之女许依楚,年方十七一直未婚,特赐婚于你二人,望你能与许氏女子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才是!” 陡然听到这话,别说是我了,便是一众大臣们的面色也露出了诧异之色来,宇文漓抬眼看着宇文晋,当即面色已然冷了下来。 “皇上,臣弟……” 宇文漓方要说话,宇文晋却道:“朕心意已决,你如今替朕收复了封地,那封地的官员到底也有些势力未曾全部清除,你既是收复封地之人,娶了许依楚自然可以稳定人心,六弟,你也该成家立业了!” 到这话,宇文漓自然没那么容易答应,当即他便冷道:“皇上,当初你派微臣弟去封地可不是这么说的!” 宇文漓敢在大殿之上便说出这样的话来,宇文晋握紧了手掌,可是面上他却笑道:“身为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寻常,六弟,你就不要推辞了!” 我此时站在一旁,听着宇文晋与宇文漓的对话,心中也是诧异,我没有料到宇文晋竟然还安排了另外一个女子要赐婚于宇文漓,想来,宇文漓此时面色这般惊讶,应当也是没有料到。 “皇上,臣弟的婚姻大事,臣弟只想自己做主!” 宇文漓不依不挠,他握紧手掌不时地向我看过来,我心中虽然不愿他娶别的女子,可到底我与他都是身不由己。 我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之处,我的心狠狠地颤动着,一想到宇文漓可能会娶别的女子为妻,我心里便难受的厉害。 “六弟,朕既然已经下旨了,便君无戏言,你好生回去准备吧,三日后腊月十六,是个黄道吉日,你好好做你的准新郎官,朕早前已经帮你长过眼了,那许氏女子,倒也是个温良贤淑的女子。” 宇文晋的话已经说到此处,宇文漓半点没有反驳的余地,我站在一旁,红着眼睛看着他,便见他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上前拱手道:“是,皇上。” 陡然听到这话,我的脚下当即一软,方要跌了下去,幸而一旁的小和子瞧见我这般,伸手扶了扶我,“姑娘可要当心,宫女在殿前失仪可是要杀头的。” 听到这话,我却当真想着哪怕便如此摔了吧,既然宇文晋一直对她献殷勤示好,拆散她和宇文漓,那她当真也想看看,若是她殿前失仪了,宇文晋又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这样的念头旨在我的心里闪过了一瞬间,毕竟我还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冒这个险。 我红着双眸,故作冷静道:“多谢公公。” 这厢小和子已经微微笑了笑站到了一边去了,便听殿上的宇文晋又道:“御林军总领,秦啸云听令!” 宇文晋此言一出,秦啸云从官员的列队中站了出来。 “皇上,微臣听令。” 便见宇文晋一脸严肃地看着秦啸云道:“许氏女子今日午后便会进宫,届时朕会封许氏女子为安封郡主,你安排好底下的人,定要在宫内保护好郡主的安危,若是郡主出了什么事情,你秦啸云便提头来见朕!” 想来一众大臣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如此看重这桩婚事,自然也有耳闻过我与宇文漓有婚约的大臣,私下里会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我听着宇文晋下了这道旨意,心中明白,宇文晋定然是担心云朵被杀的事情再发生,才会如此说。 我站在一旁,心里不得不佩服宇文晋,他的心机还真是深沉,即便是云朵死了,他竟然还做好了另外一手准备,这厢秦啸云领命下去,为了自己的性命,他自然会加派人手好好保护许依楚。 当即,便见宇文晋又道:“散朝!” 这厢,众位大臣离去,宇文晋下了早朝未曾出去走动走动,反倒是回到了乾元殿继续批折子。 我这厢和翠眉端着茶候在一旁,我的心里满不是滋味,一想到宇文漓即将与别的女子成亲,对于宇文晋,我便生出了太多的怨恨! 宇文晋批了大约两个时辰的折子,这期间,我与翠眉轮流着上去给他换下了不下六杯茶水,可是宇文晋几乎一滴水也没有喝。 突然,宇文晋抬头伸手揉了肉肉眉心,接着道:“王顺喜,这会儿御花园的寒梅开的如何了?” 闻言,王顺喜笑道:“皇上,开的正好呢!” 便见宇文晋站起了身来道:“朕也有好些阵子没去御花园走走了,走吧。” 转而宇文晋走在前,王顺喜自然跟在身后,我和翠眉本就是奉茶宫女,自然也是得跟着的。 站在乾元殿的门前,宇文晋扭头看了看我和翠眉二人,当即道:“朕不过是去御花园走走,不必带这么多人,奉茶宫女去一个便可了。” 听闻这话,我的身子一僵,抬眼看去,宇文晋却已经坐上了轿辇了,这会儿王顺喜走到我与翠眉的跟前道:“翠眉,你留下吧,周凝跟着皇上一起去御花园!” 翠眉这厢一听到说她留下,满心不喜地看了我一眼,转而她看着王顺喜笑道:“王公公,我到底也是殿前的老人了,皇上那里恐怕还是奴婢伺候着方才稳妥些吧。” 见翠眉这么说,我倒也乐意的很,如今除了在殿前奉茶,我真的不想再与宇文晋有任何瓜葛,加之宇文晋今日给宇文漓赐了婚,我这厢心里正难受的厉害。 不想王顺喜却一脸不善地看着翠眉道:“翠眉,你既知道自己是殿前的老人了,是不是也应当知道,听从命令才是你的本分?” 听到这话,翠眉当即面色一怔,方又笑道:“公公说的对,既然如此,奴婢便好生待在乾元殿吧!” 我在一旁听着王顺喜与翠眉的对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好端端的,宇文晋突然要去御花园赏梅,而且还好似是故意想支开翠眉,只带我过去。 可是,他到底还是皇上,我又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这厢我自然便跟着王顺喜一同走了上去。 一路上,我也时常是心不在焉,其实我心里总觉得宇文漓会对许依楚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依他的性子,既然认定了我了,便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来,可是我又害怕,宇文漓所做之事会惹怒宇文晋,毕竟他虽然是王爷,可到底还是得听从宇文晋的旨意。 “落轿!” 王顺喜突然开口,我下意识地朝着宇文晋的轿辇看了过去。 这一看,我几乎晃了神。 因此此时宇文晋的面前还站着一名女子,那女子的相貌…… 我陡然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相貌,那个女子,竟与我当年的模样如出一辙。 我看待了过去,不想宇文晋却在此刻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我,我惊得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转而低下了头去。 “臣女,许依楚见过皇上!” 这女子说的话声音,竟然与我当年几乎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又朝着她看了过去,许依楚,她就是许依楚! 不知为何,若是在前一刻我还十分有信心,觉得宇文漓必然不会如此就范便娶了许依楚,可如今看到许依楚的真实容貌,即便是我自己也都晃了神去。 “平身吧。” 宇文晋一脸的温和之色,这厢许依楚抬眼一脸的微笑之色,不知道为何,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我总算明白了宇文晋的用意,宇文晋他怕是很早之前就知道,宇文漓的心意,只是当年的宇文漓虽然有心,却已然放弃心中的执念,可是宇文晋竟然妄想利用许依楚这等于我当年相貌相同的女子,来离间我和宇文漓。 这个时候,许依楚的四周倒也还站着不少侍卫,看样子,秦啸云真安排了人保护许依楚。 许依楚起身后便站到了一旁,看她的样子应当是要离开御花园,自然宇文晋并未与她多说太多的话,这一点我自然觉得很奇怪,要知道,当年的我便是这个模样,宇文晋如今见到与我当年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如何会这般无动于衷呢? 虽说,这些日子以来,我多多少少的从宇文晋的口中也听到了不少他怀念结发妻子之事,既然如此,他若当真对当年的我是付出真心的,如今他见到许依楚不是应该将许依楚纳入后宫吗? 这厢我跟随宇文晋来到了御花园中,我站在他的身后自然是要随时奉茶。 这会儿鼻中嗅到了一股股寒梅之香,我低着头,不大去看宇文晋,不想突然我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好像落了不少花瓣,抬起头,我却瞧见宇文晋竟然站在一旁,他竟然亲自伸手摇了摇梅枝,那梅枝上的花瓣便落在了我的头上,肩上。 宇文晋看着道:“周凝,想什么事情想的这么入神呢?” 闻言,我面色一愣,抬眼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何时与我们一同进来的王顺喜,还有其它几个小太监全然没了踪影。 当即我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想来那些人不见了,自然是宇文晋示意的。 “皇上,奴婢没有在想什么。” 我淡淡地开口,不想宇文晋听到我这般说,当即笑着摇了摇头。 “周凝,你心里是在怪朕是不是?” 闻言,我故作惶恐道:“皇上,奴婢不敢。” 我这般一说,宇文晋却轻轻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不敢的,朕自然知道你在想什么,周凝方才的女子就是许依楚,三日后她将会成为漓王妃,朕知道,你与漓王爷之间的事情,自然知道你心里不快活,可是周凝,朕向来是个自私的人,若是我得不到的,我也绝对不会让别的人得到。”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我面色一顿,转而我方又开口道:“皇上,恕奴婢之言,安封郡主的相貌与皇上的结发妻子几乎一模一样,皇上曾在奴婢跟前说过,您的结发妻子是您的心爱之人,为何你却肯将那个女子让给别人?” 见我这么问,宇文晋故作诧异道:“你是如何知道,安封郡主与朕的结发妻子相貌相同的?” 我自然会猜到他会这么问,自然说辞我早就准备好了。 “皇上忘了,您曾作过一幅画,您还拿给奴婢看过,那画上画着的女子,您曾说便是您的结发妻子,在奴婢看来,如今的安封郡主倒是与那画像上的女子,几乎一模一样。” 听我说完这些话,宇文晋的神色一闪,转而他却又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只是周凝,你可知,若是没有遇见你之前,见到许依楚这样的女子,朕必然会将她纳入宫里,可是朕既然已经遇到了你,朕必然不会轻易松手,朕的结发妻子早已经离世,如今即便再出现一个与她相貌相同的女子,朕必然也会分的清楚。” 我听着这番话,心里只觉得讽刺。 “皇上,既然如此,为何您要将安封郡主赐给漓王爷?难道皇上希望往后您所面对的漓王妃和您当年的结发妻子,长着一模一样的相貌,您就不觉得不舒服吗?” 因着心里对宇文晋充满了恨意,我在与他的对话里,自然也越发大胆了起来。 只是,我的话刚说完,宇文晋却笑了。 “周凝,你为何不问问朕,漓王爷到底会不会娶她?”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 却见宇文晋笑道:“你或许不知道,朕的这个六弟,朕一直明白,他之所以多年未娶妻,便是因为他也曾经深爱着朕的结发妻子,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是朕早就看出来了。”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我心里讶然,他竟然早知当年的宇文漓对我的感情? 一想到这一点,我只觉得宇文晋的心思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沉,况且他还是皇上,他如何能容忍别的男子觊觎自己的妻子? “皇上,奴婢不明白。” 我当及开口,却见宇文晋笑道:“有何不明白的?六弟他喜欢朕的妻子,朕却深知他们二人并无任何私情,自然后来六弟又在外面时常胡来,朕自然也看开了,他的性子到底还是顽劣的,自然不必太过担心。” “所以,皇上便认为,如今漓王爷见到了安封郡主的相貌,能够勾起他当年的回忆,皇上认为,那些足以让漓王爷娶了安封郡主?” 我这般问这宇文晋,却见宇文晋微微笑了起来。 “一半吧,不过据朕所知,这许依楚不仅仅容貌与朕的结发妻子相似,便是性子,也与她太过相像,想来,六弟是不会拒绝这门婚事的。” 我听着宇文晋一脸好似已经认定了的说着这样的话,我的心里便不大高兴,可是正是因为听到了宇文晋说了这番话,我心中却越发的觉得,宇文漓他必然不会做出辜负我的事情来,因为宇文漓知晓,我才是当年的周凝,即便相貌变了,那又如何? 想到这点,我的脸上下意识地便露出了微笑。 这会儿宇文晋未曾再说什么,他来到了御花园的亭子里坐了下来,我则是站在他的身后,这会儿依旧是我们两个人,总觉得这样的氛围令我十分的不适。 只是,我原本心里笃定宇文漓应当是不会娶许依楚的,可是,我未曾想到,这厢抬眼看过去,不远处,许依楚面带羞涩地又返回了御花园里,此刻他的身旁站着的男子不是宇文漓又是何人? 我远远看过去,许依楚脚下不稳,当即便朝着宇文漓的身上摔了过去,便见宇文漓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这样的画面就这般恰恰好好的落入了我的眼中,当即我的脑袋好似轰的一声,心痛的难以附加。 宇文漓,他真的如宇文晋说的那般,会娶许依楚吗? 这厢,宇文漓将许依楚扶了起来之后,许依楚满脸的羞红之色,此情此景,好似正是一对璧人,正站在寒梅树下谈情说爱。 我紧紧地盯着宇文漓,耳边却传来了宇文晋的声音。 “朕说了,六弟他自然是会娶她的,你也看见了。” 此情此景,宇文晋这番话,几乎如同针扎般落在了我的心里,叫我难受的厉害。 宇文漓这厢与我离的较远,他未曾转过身来看见我,但是那个许依楚,我便不信,她从未听说过,我与宇文漓的婚约,她分明知道,我方才跟在宇文晋的身后来到了御花园里,可她原本已经离开了,这个时候却又和宇文漓一同来了御花园…… 只是想的越多,我的脑袋越觉得乱,心里自然更加难受。 这厢,我的面前突然被递来了一只帕子,我抬眼,是宇文晋。 “心里难过了?周凝,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但朕可以向你发誓,若是你愿意成为朕的人,终有一日,朕必然会让你成为朕的皇后。”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越发觉得讽刺,皇后? 宇文晋,你当真以为我周凝,便可因着皇后之位,便可忘了你对我,对整个周府所犯下的罪孽了? 我亲眼看着这登上皇后之位的女子,全然都是凄凉的下场,皇后之位,我如今不仅仅是不屑,更甚至是厌恶。 我未曾应他,便见宇文晋叹了口气道:“罢了,随你吧,你如今在乾元殿当差,朕能每日见到你,也算是满足了。” 说完这番话后,宇文晋便站起了身来,当即他道:“回吧。” 闻言,我微微福了福身子,“是,皇上。” 当即我便跟在了宇文晋的身后,自然这厢我离宇文漓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这会儿,王顺喜还有一同跟过来的几个小太监,也全然都从御花园的各处走了出来,随即跟在了宇文晋的身后。 一路上我与宇文晋都是沉默不语着,不过刚出了御花园不久,宇文晋突然停下了脚步。 “朕也有好些日子没去倚楼轩看看了,宁嫔她……” 宇文晋突然提起宁嫔,满脸的哀伤之色,这样的神色并不假,也得亏宁嫔对宇文晋,到底还是付出了真心了。 “皇上,不远处便是倚楼轩,只是宁嫔早已经离世了,皇上还是回去吧。” 王顺喜适时地提醒着宇文晋,却见宇文晋微微皱起了眉头,转而他道:“前去看看吧,好些日子没来倚楼轩了,也不知宁嫔泉下有知,会不会怪朕。” 我在一旁听着宇文晋提起宁嫔,心里原本因着方才看到宇文漓和许依楚那般亲密,正是难受,这会儿想起宁嫔来,我的眼泪便哗哗的往下掉,我伸手暗自抹了抹眼泪,却不想一旁的王顺喜一脸的关心道:“周凝姑娘,如何哭成这样了?” 听到这话,我背过身去,急急忙忙地将眼泪抹了干净,不想这会儿宇文晋却已然转过了身来,“朕忘了,是朕未曾顾及你的感受。” 陡然听到宇文晋这般一说,我的身子微微僵了一僵,他此话又是什么意思? 便见宇文晋看着王顺喜道:“罢了,倚楼轩改日再来吧,回乾元殿。” 因着宇文晋的一句话,我们这一行人,自然又往乾元殿走了去,晚间宇文晋去了玉贵人处,自然我又得空可以回了东偏殿了。 只是,我刚来到了东偏殿的大门前,便见宇文漓正站在那里,见到他,我心中本就有气,方是走了过去,给他行了个礼,便是如同普通宫女般,我未曾再理他,便要往里走去。 见我这般,宇文漓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凝儿,你别走。” 听到这话,我冷冷一笑。 “王爷,奴婢只是一介宫女而已,实在不应当得您这般抬爱!” 我边说,边用力想要睁开双手,却见宇文漓用力一把将我抱在了怀里。 他疯了吧,这里可是皇宫,而且他今日刚被宇文晋赐婚了,他与我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王爷,您的身份高贵,奴婢的身份低贱,今日您这般在皇宫里,如此轻薄奴婢,想来王爷您自然不会有事,可奴婢呢,说不定您走后,奴婢便会直接被不声不响的处置了,怕是王爷连奴婢的尸骨都找不到。” 听到我这么说,宇文漓方才松开了我,当即他皱着眉头看着我道:“凝儿,本王当真不知,皇上竟然还留了一手,之前的云朵,的确是本王杀了她,如今的许依楚,有皇上派的侍卫保护着,况且,而且她的手里还握着本王的一些把柄,本王若是不娶她,想来她会将本王的那些把柄公诸于世。” 听到宇文漓这般说,我心中诧异,自然我很快又明白了过来, 当初宇文漓曾与我说过,封地多是风沙,女子少,美貌的女子更不得见,从我知道的狼族公主,到之前的云朵,再到如今的许依楚,她们哪个不是女子? 更重要的是,宇文漓竟说他有把柄被许依楚握着,他如此谨慎之人,怎么会有把柄落入一个女子的手中,除非,正是因为许依楚的相貌迷惑了他。 “把柄?不知王爷能否告诉奴婢,你所谓的把柄到底是什么?你当初承诺于奴婢的那些话到底又算什么?” 我看着宇文漓,双眼通红,他方才的话,我自然听得清楚了,他说他若是不娶许依楚,那么许依楚便会将他的那些把柄公诸于世,所以宇文漓他竟是因为他所谓的把柄,便要娶了那个女子? 一想清楚了这些,我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瞧见我这般,宇文漓一脸的心疼之色。 “凝儿,本王何曾说过,要违背当初的承诺了,本王今日来,便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想要告诉你,这几日本王要好生与她周旋,你且安心,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当真。” 陡然听到他这般说,我方又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宇文漓,这厢他伸手拿出巾帕正要于我擦眼泪,当即我惊得躲了开来。 “你……” 宇文漓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便叹了口气。 “本王知道,你当年……你当年曾经遭遇过那样的事情,自然害怕,罢了……” 宇文漓说完这番话后,我心里越发觉得难受的厉害,不想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揽入了怀里。 “便是被人看到了又如何?凝儿,本王说过,你是本王未来的漓王妃,这一点永远都不可能变,你暂且先忍耐三日,三日后,本王必然给你一个交代!” 三日? 三日后,不就是他和许依楚大婚的日子吗? 当即我有些诧异地从他的怀中抬起了头来,便见宇文晋伸手直接帮我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凝儿,能见到你为了本王而嫉妒,本王着实高兴!” 听到他这般说,我面色一红,只是心里一想到方才在御花园里看到的那些画面,我的心里又痛了起来。 当即我伸手一把将他给退了开来。 “宇文漓,今日我便与你说清楚,我周凝的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你若是当真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要么你就将那件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不要被我发现端倪,要么,你就一心一意地待我,不要做出辜负我的事情来。” 瞧我这么说,宇文漓眉头一皱。 “凝儿,本王说过,这一生本王只要你,若有来生,本王也绝对也只愿娶你为妻,你且等着,三日后,本王必然给你一个交代,皇上他有意离间你我二人,那本王必然要给他来一出将计就计不是?” 陡然听到这话,我的神色一怔,却见宇文漓微微一笑。 “凝儿,本王该回去了,有些计划,本王可得加紧了。” 说罢,宇文漓便转身离开了,而我这厢也回到了东偏殿的屋子里,可是突然,我的脑袋里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宇文漓,他为何没有告诉我,许依楚,她与我当年的模样一模一样?是不是说,他真的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第两百一十八章 大婚 次日一早,我在乾元殿里当值,翠眉因着身子有些不适,倒是跟王顺喜告了假了。 我一来到茶水房,见到冬梅和春桃二人,她们便看着我一脸的不怀好意。 以往翠眉在的时候,倒也还好点,如今她们表现的如此明显,我也未曾打算与她们计较,只是当我翻开茶叶,瞧见满柜子都是上了霉的茶叶时,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果真是应了翠眉之前说的那些话了,之前翠眉有叫冬梅和春桃二人要将茶叶拿出去晒晒,如今我瞧着这些上了霉的茶叶,想来倒不是她们没有晒,而是她们故意如此为难于我。 想到这里,我扭头看了看她们二人,随后走了过去。 “这茶水房里的茶叶,平日里都是你们二人掌管的,如何这些茶叶全然都上了霉了,你们却不去内务府补些新的茶叶回来,竟是要让皇上喝这样的茶叶吗?” 我此言一出,冬梅却一脸的嘲讽地看着我道:“姑娘,不是奴婢们懒惰,是奴婢们听说,姑娘便是给皇上上了皇上平日里最不爱喝的毛峰茶水,皇上都是爱喝的,既然如此,不若姑娘自个儿拿主意便是,若是嫌弃奴婢们掌管这些茶叶不当,姑娘如何不自己去内务府补些茶叶回来!” 听到听到这么一说,我心里真是又急又气。 我分明记得,昨日里这柜子的茶叶全然都是干净,新鲜的,这会儿我心中自然全然清楚,她们二人是故意为难我不假了。 “自己去内务府补?” 我看着冬梅和春桃二人一脸的冷然。 “我倒是没听说过,乾元殿的茶水房的奉茶宫女,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要自己去内务府补茶叶了?既然你们让我自己去内务府补茶叶,那要,我这会儿便去,王公公那里我也会说明情况,想来王公公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到时候责任在谁的身上,我可管不了了!” 其实我说这些话,就是故意在吓唬冬梅和春桃,这会儿已经快上早朝了,我即便是去内务府补茶叶也是来不及了,我原本想着,若是能够吓一吓她们二人,她若是胆子一小,应当也能将她们私藏起来的好茶叶给拿出来。 然而,我说完这番话后,她们二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眼中倒也有急切之色,可是她们却依旧没将茶叶拿出来。 “你们!” 我看着她们这般,心里当真是焦急了,罢了,既然她们不肯拿,我便去王顺喜那里说明事情的情况了。 转而我便往外走去,一见我要走,春桃急了。 “姑娘,来不及了,还有三刻便上早朝了,即便你从内务府里拿了茶叶回来,也来不及煮了。” 听到这话,我扭头看着春桃,面色冷道:“既然如此,你们还不赶紧将你们私藏的茶叶拿出来,你们是不想要你们的命了吗?” 我这般一吓唬她们,原本还与我顶嘴的冬梅也急了。 “姑娘,那些茶叶,都被……都被……” 冬梅话说一半,一旁的春桃急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转而春桃看着我急道:“姑娘,奴婢们是真的拿不出好的茶叶出来了,姑娘快想想别的法子吧!” 听到春桃如此一说,我的心里越发觉得她们还真的是顽固不化。 当即我便看着她们二人道:“你们既然不从实招来,一旦皇上怪罪下来,你们自己丢了性命,我可不管,况且你们二人替那人隐瞒了实情,你们当真觉得她会感激你们,提拔你们吗?看看她对付我,你们就知道了,她可容不得乾元殿的殿前有两个奉茶的宫女。” 我话中指的那个人便是翠眉,之前我还觉得奇怪的紧,她可是生怕我抢了她的饭碗的,在殿前奉茶一时上,哪里敢有任何懈怠,如今我才明白,她这厢告假未曾来当值,竟然是将茶水房里许多上好的茶叶都给带走了,怕是她自个儿是不会喝的,若是托人送去宫外,这皇上喝的茶叶,自然能卖个好价钱。 听到我如此一说,冬梅和春桃二人当即在我跟前跪了下来,二人的身子还有些瑟瑟发抖。 “求姑娘救命,我们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严重,翠眉姐姐跟奴婢们说了,只要能为难了你,让你在皇上跟前犯了错就好,奴婢们真的没想到,这件事情会牵连到奴婢和冬梅二人。” 春桃这厢倒是求起我来了,一旁的冬梅也是,“姑娘,奴婢也知错了,求姑娘赶紧想想法子,救救奴婢们的性命吧。” 事到如今,我瞧瞧这两个宫女,她们其实也是听从翠眉的吩咐,翠眉倒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竟然敢丢下这样的烂摊子,如今虽然我心中明白,翠眉定然是拿走了茶水房里的新鲜的茶叶,可是我又苦无证据,自然冬梅和春桃即便指出是翠眉来,那也只是一面之词。 这种茶叶的事情,放在我一个奉茶宫女的身上,自然是天大的事情,可是许是在宇文晋的眼里根本不屑一提,可若是他的茶水有异,自然今日在茶水房当值的宫女,都是要受处罚的,说清了怕是会被发落慎刑司,若是重了,便真的是连命都没了。 转而我抬眼瞧了瞧茶水房里一旁白瓷瓶里插着的梅花,当即心中一喜。 我走过去,便将里面的梅花全然拿了下来,见我这般做,冬梅紧张道:“姑娘,那是翠眉姐姐亲自剪回来的梅花,若是被翠眉姐姐看到了,她定然是要生气的!” 听到这话,我抬眼看着冬梅怒道:“迂腐!我一会儿先用这梅花给皇上煮一壶梅花茶,你和春桃二人,一个去御花园里再剪些梅花回来,一个去内务府赶紧补些新鲜的茶叶回来,若是办不好这件事情,你们自个儿被王公公处罚,我肯定不会帮你们在王公公面前说好话!” 我边说已然将梅枝上的梅花全然给剥落了下来,随后便急急忙忙地煮了一壶梅花茶,这梅花茶在宫中不算是个稀奇的茶品,可是正是因为不稀奇,却也没有什么人会喝这茶水,当即寒梅的茶水香味迎面扑来,我轻轻一嗅,便觉得这茶水当真是好香,便是一旁的冬梅和春桃二人也情不自禁的赞叹了起来。 “姑娘,许久不闻梅花茶的香味,如今一问竟觉得十分的稀奇,想来皇上今日定然不会怪咱们了。” 我听到这话,朝着她淡淡道:“这件事情还未可知,我一会儿该去奉茶了,我交代你们的事情,你们给我做好了,若是没有做好,后面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不管你们!” 我这般一说,冬梅和春桃各自一脸认真道:“姑娘放心吧,奴婢们定然会照您的意思去办的!” 果然,翠眉虽然是她们顶头的掌事宫女,但是她们二人到底还是惜命的,也算是没有太愚蠢。 只是我原本以为翠眉今日是与王顺喜告假了,可是当我拎着这壶茶去了大殿时,方又见到了翠眉的身影,她倒是一早就待在大殿里了,不顾我到未曾与她站在一面,她站在左边,我则是去了右边。 见我进来,翠眉抬眼朝着我嘲讽一笑,自然她怕是以为我当真煮了壶发霉的茶叶水便过来了,可惜了,这大殿宽广,我这壶里的寒梅之香,她怕是也闻不到了。 宇文晋来上朝的时候,翠眉一直站在那里不动,我心中明白,她怕是等着我先端茶水上去呢,不过我心里倒也不害怕,当即便斟了一杯梅花茶递了上去。 这厢,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全然到底,自然在这些人中,我见到了慕容远,慕容衡,还有慕容青青的夫君状元郎。 我退在一侧,眼瞧着宇文晋低头喝了一口我斟的茶水,当即他面色有异地抬眼看了看我,只是他的眼里全然都是笑意,想来他倒是对我这梅花茶水挺满意的。 我的对面,翠眉也一直关注着宇文晋喝茶的反应,见到宇文晋并无不适,翠眉当即皱起了眉头来。 见此,我暗自一笑,是了,我未曾告诉过翠眉,其实煮茶这种事情,我一直都很精通。 眼瞧着早朝将散,翠眉的面色露出了一丝失望,转而我便听到王顺喜尖着嗓子道:“退朝!” 待大臣们离开,我与翠眉自然便跟着宇文晋回了乾元殿的书房里。 宇文晋方一进来,便笑道:“周凝,你今日煮的梅花茶水格外清香,你如何会想起煮这么一壶茶的?” 听到这话,我低着头一脸的恭敬道:“奴婢昨日去了一回御花园,觉得御花园里的梅花开的正好,那香味也好闻,皇上平日里喝惯了许多名贵的茶叶,若是换一味茶,许是也能觉得新鲜一些。” 我未曾将翠眉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毕竟这种事情,还是私下解决的好,以宇文晋如今对我的态度,怕是若是知道翠眉这般为难于我,怕是会要了她的命。 以往我身为慕容青凤身边的宫女时,倒也来过几次乾元殿,当时翠眉在这里当值的时候,倒也从未为难过我,如今是我先让她产生了危机感,那么这件事情,自然也有我的不对,自然我也是不想至别人的性命于不顾。 “好,很好,周凝,你午后与茶水房的宫女们去御花园多采集一些梅花回来,朕要将这些梅花派人送去各宫,也让各宫妃嫔也多尝尝这梅花茶水的味道。” 听到这话,我当即恭敬道:“是,皇上。” 一早上,翠眉对我的态度一直都特别的冷漠,她几乎不与我说任何的话,自然她不与我说话,我也不必巴结她,最起码我只要问心无愧便好。 午时宇文晋去用膳,我和翠眉一同回到了茶水房里,这厢冬梅和春桃二人一瞧见翠眉,一脸的惊诧。 “翠眉姐姐,你今日不是告假了吗?” 春桃如此一问,我心中便明白了,看样子,翠眉今日的计划倒也还真未全然告诉冬梅,春桃二人,若是今日我真的给宇文晋喝了上了霉的茶叶水,怕是翠眉早做好了牺牲冬梅和春桃的打算。 一想清楚这一点,我心中便微微有些后悔,今日未曾在宇文晋面前揭发翠眉了。 毕竟翠眉为了陷害我,可以完全不顾那两个一直听命她行事的宫女,这般心狠毒辣之人,留在皇宫里,留在我的身边,怕只是个祸害。 翠眉见到冬梅和春桃二人的面色也不大好看,只冷冷地哼了一声,便进了茶水房里。 而我一进来则笑看着冬梅和春桃道:“皇上方才吩咐我一会儿带你们一同去御花园多摘些梅花回来,到时候皇上会派人将这些梅花分派给各宫的主子去。” 我这般一说,两人的面色一喜,方是与我要一同去御花园,走时,春桃看了一眼翠眉,随即问道:“翠眉姐姐,你不去吗?” 听到这话,翠眉面色一冷,“今日给皇上奉梅花茶水的又不是我,你们去,我不去!” 见翠眉这般,春桃有些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转而她和冬梅二人跟着我一同去了御花园。 这厢御花园里,我们忙着采摘着梅花,本是心情大好之际,突然我的耳朵里传来了一阵嬉笑之声。 当即我的身子一僵,这声音我自然听得清楚,于我当年的声音一模一样,不是许依楚又会是谁? 却见许依楚这厢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你们在做什么呢?” 闻言,我只得硬着头皮给许依楚行了个礼。 “奴婢见过安封郡主,皇上吩咐奴婢们来采摘一些梅花回去煮茶用。” 瞧我这么说,许依楚一脸的笑意,自然我身旁的冬梅和春桃二人并不认识许依楚是何人,不过我行礼的时候,她们二人倒是跟着我一块行了礼。 这厢许依楚听说我要采摘梅花煮茶用,她当即笑道:“正巧,我与漓王爷约好了,今日来御花园一同赏梅,听说周凝姑娘是皇上跟前的奉茶宫女,不知姑娘可否愿意与我和漓王爷煮上一壶梅花茶?”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方才许依楚可以直接说出我的名字来,想来她一早便打听过我的身份,如今又故意说这些话与我听,她怕是也是故意让我为难,想让我亲眼瞧瞧她和宇文漓在一起的光景。 这个许依楚,果然是好心计啊,若说她与我当年的相貌相同,可是她这性子与我当年还真是不同。 我当初虽为皇后,却也从来不会去算计无辜的人。 “回郡主的话,奴婢既是乾元殿的奉茶宫女,自当只能与皇上煮茶,若是给您和漓王爷二人煮茶,许是皇上会怪罪!” 我此言一出,便见许依楚面色一紧,转而她笑道:“周凝姑娘是在说,本郡主和漓王爷二人没资格喝你煮的茶水吗?” 我未曾料到,许依楚竟然如此发难于我,当即我又道:“奴婢采摘完梅花之后还要回乾元殿当值,恐是没有闲暇……” 瞧我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她,许依楚倒也不恼,反倒是笑道:“正巧,我方才从乾元殿路过,听说皇上在乾元殿用完膳后,会去雪贵人那,况且乾元殿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奉茶宫女吗,周凝,我当真想尝一尝你煮的梅花茶,你若愿意给本郡主还有漓王爷煮一壶梅花茶,本郡主答应你,待本郡主成为漓王妃后,定会送件大礼给你!”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如此,我还真的推辞不掉了。 想到这里,我方是福了福身子道:“那奴婢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心中分明知晓许依楚这般非要喝我煮的茶水,本就是想要为难于我,可是我如今的身份到底不能太过放肆。 瞧我答应了她的请求,许依楚一脸的笑意,“真是太好了,一会儿我和王爷便在御花园的亭中等你!” 许依楚说完这话之后,便离去了,我的耳边却传来了春桃的嘀咕声。 “这个安封郡主分明就知道姑娘你与漓王爷曾经有过婚约,如今这般就是要为难你呢!” 我听到这话,扭头看着春桃淡淡笑了笑道:“不过是煮壶茶水罢了,一会儿你与我回去打下手!” 转而我扭头看着冬梅道:“冬梅,你一会儿再多采摘一些梅花,送回去!” 我如此一吩咐,二人倒也听从了我的命令,经过早上的茶叶只是,冬梅和春桃二人如今对我的态度,比之之前也要好上了许多了,也是,她们二人到底也不是个傻子,能在宫里存活下来的,不会一点心机都没有,如今我因着被翠眉为难,却可此次化险为夷,重要的是,宇文晋到底是偏向我的,如今冬梅和春桃倒也偏着我了。 “是,姑娘。” 冬梅福了福身子,而我则选了些梅花便和春桃回了茶水房忙活了起来。 这会儿翠眉倒是不在,我煮着茶水,便见春桃在一旁笑道:“姑娘的心可真宽,以往宫里四处流传着您与漓王爷的婚约之事,奴婢本以为您应当是个不好相与的人,没想到姑娘你倒也没奴婢想的那般可怕。” 陡然听到春桃如此说,我倒是笑了笑道:“自然身为宫女,我们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便是,宫中的流言不仅这一桩,还有关于别的事情的流言,只要咱们不去在意,有些流言只会慢慢消散,或者是不攻自破。” 听到我这般说,春桃却又喋喋不休地问道:“可是奴婢好奇,姑娘与漓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姑娘可愿意告诉奴婢?” 被春桃这般一问,我的身子一顿,转而我的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你别问这么多了,既然是流言,我不说,你总有一天也会看明白的。” 我没有与春桃明说,只是因为我心中却也不大确定,宇文漓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梅花茶水煮好之后,我便看着春桃道:“一会儿你去将茶水送去御花园里,我便不去了。” 陡然听到我这么说,春桃面色一怔,“姑娘,你不去,恐怕有些不妥吧?” 见她这么问,我却淡淡地笑了起来。 “有何不妥的,那安封郡主不过只是想要喝我煮的茶水,又未曾说非要我亲自去伺候她,我只是殿前的奉茶宫女,若是给皇上以外的人奉茶,想来皇上会怀疑那人又谋逆之心。” 听到我这般一说,春桃当即一笑,“姑娘当真是聪慧,如此奴婢去给安封郡主去送茶水,倒也有说辞了。” 这春桃倒也会意会的算快了,待春桃走后,我的面色便又冷了下来! 其实我又不是不可去御花园见安封郡主和宇文漓,只是我担心的是,宇文漓与我说的,要在他大婚的日子给我一个交代,那么,如今我应当不大适合出现在他和许依楚的跟前。 待春桃离开不久之后,我便简单收拾了一会儿便回了东偏殿。 我来到了四皇子的屋子里,这会儿四皇子正被紫鸢逗弄地笑的很开心,一旁的澜秋见到来了,一脸的笑意。 我走过去,伸手便将我今日煮的另外一壶梅花茶带了过来。 “姑姑,我今日特地给你们煮了一壶梅花茶尝尝!” 说罢,我又走到了紫鸢的跟前道:“来,将四皇子给我抱一抱,许久没抱他了,我这心里想的紧呢!” 我到底是四皇子的姨母,对他的感情自有不同,这厢澜秋倒了杯梅花茶尝了尝,方是开口道:“周凝,没想到你煮茶的技艺倒也这么好!” 听到澜秋这么说,我方是笑道:“在乾元殿奉茶,我自然也有机会看好些茶艺上的书籍,便也学了一些,姑姑若是喜欢喝我煮的茶水,往后我有空了,便给你们多煮一壶送过来。” 瞧我这么说,澜秋当即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可是在殿前奉茶的宫女,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你经常送茶水来我们这,那我们这儿的宫女怕是要被别人诟病了,即便皇上不在意,可咱们自个儿还得注意些的。” 澜秋本就是个特别注重规矩之人,我听到她这般说,倒也未曾出乎我的意料。 “罢了,这样也好!” 我边说着话,这会儿伸手逗弄着四皇子的小指头,四皇子看着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见到我一点儿也怕生,反倒是与我玩的十分的开心,可是我的心里一想起他早逝的母亲,当即便好似觉得自己的心口上堵上了一块大石头。 我犹记得慕容青凤曾与我说过她并不希望四皇子成为皇位的继承者,她只希望四皇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这也正是她死前留下了遗旨,希望将四皇子交给宇文漓抚养的原因。 从四皇子处回来后,我也未曾休息一会儿,便又赶去了乾元殿。 只是,我方一走出东偏殿的大门,眼前宇文漓却正背着身子站在哪里,想来应当是为了等我。 我走了过去,面上还带着笑意,虽然我心里不解,他为何不告诉我许依楚的相貌,但是我自己也前前后后的将很多事情想了个通透。 倘若宇文漓会因为许依楚的相貌,而与她有什么的话,那么在封地的时候,他怕是便已经那么做了,可是他并没有,他从封地回来后,依然是孑然一身。 “王爷!”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稍稍福了福身子。 便见宇文漓转过身来,一脸的愧疚地看着我道:“方才本王喝到了你亲自煮的梅花茶,许依楚她为难你了是不是?”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顿,转而淡淡地笑了笑。 “无妨的,我并不在意。” 瞧我这么说,宇文漓的面色更不好看。 我见他伸手突然抱住了我道:“凝儿,当初我发现许依楚的相貌与你当年一模一样的时候,我便未曾告诉你,为的就是怕你误解,担心,凝儿,本王喜你,只是因为是你,她虽然空有一副那样的皮囊,但本王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听到宇文漓这厢主动于我解释了起来,我心中到底算是松了口气。 “王爷,我知道了,你且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我淡淡地开口,不想宇文漓却好似误会了我的意思。 “周凝,你是不是在怪本王?” 听到他这么问,我伸手推开了他。 “我若是怪你,便不会任由你抱着我,将我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宇文漓,你答应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会忘记的,我等你!” 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便见宇文漓方是笑了起来。 “凝儿,记得本王曾经送给你的同心玉佩和玉簪子吗?你记住,两日后,待本王成亲之日,你一定要带上那两样东西,收在袖子便好,宫中显眼,本王也不想你为难。” 我听到宇文漓这么说,方是不解道:“这么做又是何意?” 见我问起,宇文漓却笑道:“两日后,你便知道了!” 闻言,我方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再问,宇文漓便离开了。 不知为何,我的脸颊突然一下便红了起来,我总觉得,宇文漓大婚的那一日,好像并不是我想的那么让我害怕了。 回到乾元殿的正殿,这厢宇文晋果真不在,看来许依楚说的没错,他是真的去了雪贵人的宫里了。 两日,过的很快,大庆朝唯一的漓王爷大婚,皇上宇文晋亲临漓王府替宇文漓与安封郡主主婚。 一早,我刚起来,便想起了今日是宇文漓大婚的日子,我按照宇文漓说的话,将同心玉佩还有玉簪子都收入了袖子,只是在我翻看箱子的时候,又看到了他当年赠给我的随身玉佩,手里摸索着这块玉佩,我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总觉得今日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呀发生。 晚间宇文晋出了皇宫,他倒是将我也待了过去,我心中明白,宇文晋不过只是想要让我亲眼看看宇文漓和别的女子成亲,这样怕是便可以真正的让我死心了。 进了漓王府里,宇文晋身边自然有侍卫保护,我和王顺喜则在一旁伺候。 这厢,突然一个丫环走到了我的跟前同我福了福身子。 “您就是周凝姑娘吧?” 闻言,我朝着她微微笑了笑,便见她道:“姑娘,请随我去一趟茶水房,皇上的茶水还请姑娘亲自煮吧。” 听到这话,我也并无觉得不妥,我便跟着这名丫环去了漓王府的茶水房。 原本我以为这丫环是真的要带我去茶水房,不想,我跟着她走着走着,却走到了一间厢房的门前。 “姑娘请进吧!” 这丫环的声音,怎么突然就变了,当即我面色一喜。 “绮兰!”我方又惊呼一声。 第两百一十九章 洞房 进到屋子里,绮兰当即解下了脸上的面具,当即我心中诧异万分。 “绮兰,你怎么会……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易容之术?” 只见绮兰当即跪在了我的跟前,随后笑道:“奴婢见过小姐!” 见她这般做,我伸手当即将她给扶了起来。 “你快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看着绮兰,眼睛下意识的便红了起来,便见绮兰解释道:“小姐,这易容之术,是奴婢在封地的时候跟在张林身边做事,从他手底下的一位师傅手里学来的,只是易容之术并不简单,奴婢如今只做成了两张面皮,一张是方才小姐看到的,还有一张是……” 绮兰话未曾说完便神秘地笑了起来,这会儿屋子里突然进来了两名喜婆,还有两三个丫环,她们的手中还拿着凤冠霞帔! “这……” 我看到这些,当即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见此,这几人当即在我跟前跪了下来,“奴婢们见过王妃!” 陡然听到她们都称呼我王妃,我吓的急急抓住了绮兰的手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听我这么问,绮兰一脸神秘道:“小姐放心吧,她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今日王爷大婚,自然不会与那安封郡主拜天地,只会和小姐拜天地才是!” 我之前有猜测了很多,我以为宇文漓让我带上他曾送给我的同心玉佩和玉簪子,是因为他要在大婚这一天毁婚,再求宇文晋赐婚我与他,如今我才明白,宇文漓竟然要来一出偷龙转凤! “王妃,请你快些坐下吧,还有一个时辰便是拜天地的吉时了。” 我听到这话,又被绮兰给按着坐在了梳妆镜台。 “你们……你们这么做,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安封郡主又去了什么地方?” 我不解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却见绮兰笑道:“小姐,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再担心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你可以今天晚上亲自问一问王爷!” 听到绮兰这么说,我自然未曾再开口,梳妆镜台前,两个喜婆已经伺候着我换上了今日的喜服,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突然了,我没有想到,宇文漓与许依楚大婚的日子,竟然会变成我与他大婚的日子。 然而一旁绮兰笑道:“小姐,奴婢也该去皇上那里伺候了,小姐别担心,奴婢当年伺候你那么久,自然对你的音容笑貌都知道一些!” 绮兰边说边已经拿出了一张面皮出来,很快,她便易容成了我的模样。 原来之前绮兰说她只做出了两张面皮竟然有一张是我! 这会儿看着绮兰与我一模一样,我心中着实觉得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奇妙了些。 绮兰走后,我便由着喜婆们帮我穿好了喜服,待全然准备妥当之后,我的头顶上又被盖上了盖头。 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宇文漓的用意,既然宇文晋有心要赐婚他与许依楚,那么他正好趁此时机,与我拜堂成亲才是。 一想到今日竟然成了我与宇文漓的大婚之日,我心中越发的觉得欣喜,自然还有一丝紧张。 “新娘子来了!” 突然我的耳边充斥着宾客们的声音,便听喜婆道:“王妃快将红绫握住。” 我低下头,原本面前被递过来了红绫的一端,不想,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手,耳边却听到宇文漓笑道:“别紧张,也别害怕,一切都有我呢!” 来了这么久,我总算是听到了宇文漓的声音,当即心中才有些安定了下来。 我伸出手去,宇文漓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便听一旁的喜婆笑道:“快把红绫撤了,王爷和王妃感情甚笃,这手都握了起来,自然更加喜气!” 喜婆倒是会说话,这话说出来,逗得宾客们哈哈大笑。 这厢宇文晋正坐在主位,他是皇上,也是宇文漓的兄长,自然该坐这个座位上。 我和宇文漓在拜天地之际,耳边一直也有人在道喜,我的心里如今也是十分的欣喜,主位之上,宇文晋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拜完天地之后,我的耳边突然传来宇文漓的声音。 “众位宾友在此,我宇文漓当着皇上与众位宾友的面发誓,此生只爱王妃一人,定不会再另娶别的女子!” 陡然听到这话,主位上的宇文晋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身侧的周凝,便见周凝一脸的冷然之色,当即宇文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如此,周凝应当便可放弃了吧! 然而,宇文晋完全不知,他今日做了宇文漓成亲的主婚人,可是这新娘子并不知他亲赐的安封郡主,而是他真正在意的周凝。 便见,宇文晋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新娘子,幸好许依楚长了一副与当年的周凝有着相同的容貌,只是他宇文晋的心爱之人,必然与容貌无关,所以将她赐给宇文漓,倒也合他的心意。 这厢我的耳多里全然充斥这宇文漓承诺的话语,当即面上一红,宇文漓他终究未曾负我! 这会儿,便听喜婆道:“送入洞房!” 当即我便被送进了宇文漓的寝卧,耳边宇文漓轻声笑道:“别急,本王一会儿便去陪你!” 陡然,我神色一怔,转而脸上的红晕瞬间便扩散到了我的耳根之处。 宴席上,宇文晋笑看着宇文漓道:“六弟,朕之前当真担心你会不愿意拜这个堂,没想到,你竟如此开心!”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宇文漓当即笑道:“臣弟正要多谢皇上替臣弟觅了这么一桩良缘!” 宇文漓说完话之后,伸手拿着酒杯便道:“皇上,臣弟哦敬你一杯!” 宇文晋这厢倒也豪爽道:“这酒你定然是要敬朕的,朕不仅仅替你觅了一桩良缘,如今可还当亲自帮你主婚,你心中可高兴?” 见宇文晋这般说,宇文漓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后,宇文漓便看着宇文晋道:“有皇上来给臣弟主婚,臣弟自然高兴!” 这厢,宇文晋扭头看了看一旁一直都冷着脸,看似十分伤心的周凝道:“周凝,你到朕的跟前来!” 陡然听到这话,假扮周凝绮兰转而恭敬地走了过来,却听宇文晋道:“你应当有些话要与漓王爷私下里说说,今日朕给你个机会,你切与漓王爷去说吧。” 听到宇文晋这话,绮兰暗中忍着笑意,脸上还故作心痛之色道:“不必了皇上,奴婢的心已经死了!” 宇文晋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方是摆了摆手道:“你也看到了,这世上的男子,又会有谁真的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见宇文晋这般说,绮兰低着头未曾开口,自然她这般模样全然落入了宇文晋的眼里,宇文晋这厢已经确信,周凝是真的死心了。 宇文漓的寝屋内,我坐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想来宇文漓早就吩咐好了,毕竟我不是许依楚,自然他不会让无关的人出入这里,我坐在床边大约等了有两刻,耳边便听见了好些热闹的声音。 “春宵一刻值千金,漓王爷你这该不会是故意喝醉,骗我们的吧!” 听到这话,我有些紧张地收紧了手里的巾帕,便听宇文漓醉醺醺道:“你们快点走吧,别打扰本王洞房了,今日里面可是本王的王妃,你们送到这里就行了啊,千万别进去吓着本王的王妃了!” 宇文漓到底是王爷,他即便是醉了,说出来的话,别人也是听的。 当即便听那些人道:“是是是,我们哪里敢打扰王爷的洞房花烛夜,王爷快进去吧,想必新娘子也快等急了。” 我这厢听到这些人的对话,当即脸上臊的慌,突然“咯吱”一声,门被推了开来。 “王妃,本王来了!” 宇文漓这语气听着……听着好似市井流氓一般,自然我心中明白,他这般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不过很快,宇文漓便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当即,我原本紧张的心思,已然达到了最高点。 然而,这厢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宇文漓轻轻地帮我掀去了盖头,我低着头,脸色红的如滴血一般。 “饿了吧,你从来时,便一直未曾吃一点东西。”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顿,的确是饿了。 便见宇文漓突然又道:“进来吧!” 这会儿寝卧的门又被打了开来,便见张林一脸笑意,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属下张林见过王爷与王妃!” 别人称呼我为王妃时,倒也还好,陡然听到张林也如此称呼,我的面上又是一红。 “快免礼了。” 我如此说完,张林抬眼便笑了起来,“是,王妃。” 这厢张林将食盒送了进来之后,便又快速离开了,要知道今天这日子特殊的很,张林自然不敢在这里多留。 宇文漓伸手握住了手,又与我一同走到了桌旁。 便见宇文漓伸手亲自打开了食盒,随后我看见这食盒之中,倒是摆放了几碟小菜,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盘饺子。 我心中明白,饺子在民间,男女成亲当日,在洞房里吃饺子,自是有早生贵子之意,当即宇文漓亲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饺子放入了我的口中。 当即我面色羞红了吃了这只饺子后,宇文漓便又笑道:“之前喜婆与本王提及,洞房里吃饺子最好吃生的,本王想着没那么多规矩,你只要将你的肚子填饱了便好,至于孩子,本王暂且可以缓缓。” 原本宇文漓的这番话是在安慰我,与我说明这饺子为何是熟的,可是这些话我方听进了耳里,又脸红了起来。 孩子,他都想到孩子了。 只是,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我倒是忘记了,我曾受过内伤,也有心疾之症,虽然这心疾之症未曾再犯,但是君无忧曾经与我说过,我这样的身子,将来自然不是不能生育,只是若是没有药物辅助的话,怕是很难怀有身孕。 想到这里,我心里到底是有些难受的。 吃完饺子之后,宇文漓又从桌上拿起了两杯交杯酒,一杯他递给了我道:“凝儿,本王此生能够娶你为妻,便是丢了这性命,本王也是甘愿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看着他微微笑了起来。 “王爷,周凝此生能嫁你为妻,已然是上天在眷顾我了,这一生,我必好好珍惜!” 见我这么说,宇文漓方是与我喝完了这交杯酒,转而他揽着我的身子道:“凝儿可是该与本王一同就寝了?” 闻言,我的面色一红,转而我又想起了孩子一事,下意识地又皱起了眉头来。 “王爷,我有一事想与你说明,若是再听了这件事情之后,你有反悔之心,我必然也不会怪你的。”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漓伸手紧紧的将我拥在了怀里。 “无论如何,本王都不会反悔的!”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暖,方是说道:“我曾受过内伤,王爷以往是知晓的,无忧曾与我说过,我这身子,若是想要怀有身孕,便是在行那事之前,必要先喝下助孕的汤药,且必须是在三个月前便开始服用,方才能够有效果,可是王爷,我虽然也懂些医术,可是我真的害怕,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怀上孩子。” 说起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双眸之中,有暗波在涌动,便见宇文漓看着我笑道:“本王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不就是有可能怀不上孩子?凝儿你以为本王娶你是为了什么?本王自然喜你能与本王生几个孩子,可是本王更在意的是你,若当真你不能有孩子,虽然大庆朝的百姓大多安居乐业,但是也有贫穷的百姓家养不起孩子,倒是本王便与你一同去领养几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也好,你觉得如何?” 要知道,这世上的男子,大多娶妻,便是为了传宗接代,自然,我也想过,宇文漓应当也是不会例外的,然而,此时听到他与我这般说,我心中一暖。 “王爷,我……” 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却见宇文漓看着我笑道:“如此你可安心了?”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已然落了下来,宇文漓当即低下头,突然吻住了我的唇,他的手已然在我的腰间摸索了起来。 我羞红着脸,闭着眼睛,一夜承欢,次日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我惊得急急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一早还得去乾元殿奉茶呢!” 听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在一旁瞧着我笑了起来。 “放心吧,绮兰昨日去了皇宫,与皇上告了几日假,皇上恩准了!” 听到宇文晋如此一说,我面色一怔。 “告假?” 便见宇文晋笑道:“绮兰到底在你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自然不会被揭穿的,若是有人去找她,她自当可以借口本王成亲,她心情不佳为由不与别人见面。” 见宇文晋这么说,我方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然而今日醒来,我才发现我还有好些事情没有问清楚宇文漓。 “王爷,昨日是我与你成的亲,那安封郡主呢,她去了什么地方?” 听到我这般问,宇文漓方是笑了起来,“她吗?本王昨日连夜便派人将她送回封地了。” 我听见宇文漓如此说,心中更加不明白。 “送回封地?你就不怕她揭露此事吗?”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宇文漓为何要留她一命,只是我未曾问出口,自然,我也不希望宇文漓变成一个滥杀无辜之人,所以也未曾继续问下去。 “不会的,她根本就不是封地官员的女儿,自然她也不敢再回来了,若是被皇上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可是犯了欺君之罪的!” 不是封地官员的女儿? 这我更加听不明白了。 便见宇文漓道:“凝儿,本王不想瞒你,许依楚她其实是本王从封地选出来,原本打算去迷惑皇上的,可是本王没有想到,皇上他竟然未曾中计,反倒是将她赐给了本王。” 听到宇文漓突然如此一说,我心中十分的诧异。 “你是说,许依楚本就是你的人?” 闻言,宇文漓方道:“可以这么说,凝儿,既然是本王选出来准备送去皇上身边的,本王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想法,只是本王太大意了,皇上他到底对当年的你太过冷情了些,竟然未曾被她所迷惑。” 我听到宇文漓如此一解释方才明白,为什么许依楚会与我当年那般相像。 “她既是你的人,如何会那般针对于我?” 我不解的看着宇文漓,便见宇文漓道:“你再细细想一想,你是听了谁的命令,每次都在御花园遇到她的?” 当即,我眉头一皱,第一次是我虽宇文晋去御花园,第二次也是宇文晋遣我去御花园采摘寒梅! 想到这里,我方是瞪大了眼睛,十分震惊的看着宇文漓。 “是皇上?也既是说,许依楚之所以为难我,也是因为皇上?” 闻言,宇文漓微微点了点头。 “是皇上指使她那么针对你的,自然她每次那般对你,也有与本王说明,但本王想着,既然要在皇上跟前演戏,便未曾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宇文漓与我如此一解释,我前前后后也都想了个透彻,便见宇文漓笑道:“凝儿你放心,许依楚她的相貌并不是全然与你当年一模一样,只是本王请了位易容的大师,在她的脸上动了些手脚,本王保证,即便往后皇上再有见到许依楚,必然不会再认出她来。”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我方才放下了心来。 只是一想起昨日一夜我与宇文漓发生的种种,我的脸色便又红了起来。 “王爷,你今日就将我和绮兰换回来吧,我担心绮兰在宫里待久了容易露出马脚,我还是早点回去吧。” 瞧我这么说,宇文漓微微皱了皱眉头。 “罢了,你既如此说了,一会儿我正要进宫去谢恩,倒是你就扮作我身边的小太监跟我一同进宫。” 闻言,我点了点头,“好,就那么办。” 其实我心里自然很希望能与宇文漓就这么一直待在一起,可是我更清楚,若是宇文漓被发现娶的人并不是宇文晋亲赐的女子,自然也是要被宇文晋定罪的。 梳洗完毕之后,宇文漓便吩咐人送来了太监的衣裳,穿上太监的衣裳之后,我便一直跟在宇文晋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之上,宇文漓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道:“凝儿,本王真舍不得再将你送进宫去,可是本王又清楚,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所以本王不能自私!” 听到宇文漓这么说,我微微笑了一笑。 “我如今越来越有信心,待我大仇的得报的时候,我必然还可以活着。” 我如此一说,宇文漓方是伸手将我揽入了怀中,然而我们的马车才行了不多远,便停了下来。 “前面可是漓王爷进宫的马车?” 这声音,我十分的熟悉,是秦叔! 这厢张林道:“你可是无忧药坊的秦叔,你拦我们家王爷的马车做什么?” 听到这话,秦叔倒是未再开口,这厢君无忧从秦叔地身后走了出来,方是朝着张林拱了拱手,自然君无忧一出现,张林便认出了他来。 “张兄,皇上早前派人来传旨,让我进宫去给我那徒儿瞧一瞧身体,方才见到王爷的马车要进宫去,便想问一问,王爷可愿顺带载草民一程?” 听到君无忧这么说,张林的神色有些为难,马车内,宇文漓看了看我,而我则微微皱起了眉头,却听君无忧在外面又道:“皇上的旨意来的急,若是我无法在半个时辰内赶到皇宫,皇上便要派宫里的太医去给周凝诊脉了,万一诊出个什么意外来……” 君无忧的话越说感觉越是有些不大对劲,当即宇文漓出声道:“张林,让他上马车!” 此言一出,君无忧方是笑道:“如此,草民便多谢王爷了!” 很快,君无忧便上了马车,只是,这会儿我一个小太监坐在马车里,还和宇文漓在一块,怎么看都觉得不大对劲。 君无忧上来之后,一见到我,方是顿了顿,宇文漓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他这般,我伸手拿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这会儿我的容貌自然已经全然显露在了君无忧的眼前。 君无忧见到我,神色微微一愣,很快他便淡淡道:“看来,是我替你多虑了,有漓王爷在,你必然会安然无恙。” 见君无忧如此一说,我面色有些羞愧道:“无忧,让你担心了。” 闻言,君无忧反倒是看着我道:“你果真也是好大的胆子,敢与漓王爷一同胡闹,你可知,若是此事被皇上发现了,头一个要死的便是在宫里替你的人!”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一僵,方是皱起了眉头,是啊,我竟然未曾想这么多,我以为宇文漓安排好了的事情,必然便会万无一失的…… 若是宇文晋这个时候派太医与给绮兰看病,绮兰与我不同,她没有患过内疾之症,尽管这件事情很难被发现,但是若是万一呢? 想到这里,我也紧张了起来,便见一旁的宇文漓道:“凝儿你切勿担心太多,绮兰她不会有事的,这才不过一夜而已,皇上必然不会怀疑!” 一边是宇文漓安慰我,一边是君无忧警告我,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绮兰有事! 马车行到了皇宫的门口,我跟在宇文漓和君无忧的身后去了乾元殿,这一路上走的倒也十分的顺畅,只是这厢,乾元殿门前,王顺喜正候着,他一瞧见宇文漓今日未曾带着王妃进宫谢恩,反倒是带了一个小太监进来,王顺喜便多嘴问了几句。 “王爷今日倒也蹊跷,进宫来给皇上谢恩,如何也不带王妃一同过来,反而是带了一名小太监进宫。” 听到这话,宇文漓微微皱了皱眉头,方是看着王顺喜道:“本王的事情不劳王公公费心,若是皇上问起,本王自当会和皇上解释。” 宇文漓说完,便往乾元殿走去,这会儿君无忧看着王公公道:“皇上今日传值让草民来看一看草民的徒儿,可草民毕竟不知道周凝住在何处,王公公可是遣个人替草民领个路?” 见君无忧这么说,王顺喜方是笑道:“这是自然的!” 便见王顺喜看着一旁的小和子道:“小和子,你去给君神医领个路送去周凝姑娘的屋里瞧瞧。” 当即小和子笑嘻嘻道:“是,师父。” 这会儿小和子走到了君无忧的跟前道:“君神医请跟奴才来吧。” 随后,小和子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君无忧的身边正要走,王顺喜皱着眉头道:“君神医去看周凝姑娘,你这个小太监不在这里等你家王爷,跟这君神医去做什么?”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一僵,可是我又不大敢出声,便是怕王顺喜听出我的声音来。 幸而君无忧道:“漓王爷关心周凝的身子,便让我带着这个小太监去看一看周凝,王公公这难道不可吗?” 见君无忧发话了,王顺喜方收回了眼神,转而笑道:“君神医说笑了,既然是漓王爷吩咐的,奴才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随后,我便跟着君无忧去了我的住处,这会儿小和子笑道:“周凝姑娘便在里面了,两位进去吧。” 这会儿君无忧伸手敲了敲门道:“阿凝,是我,无忧!” 我心中明白,绮兰应当不会也不会太防备君无忧,果然很快屋子里便传来了她的声音。 “你进来吧!” 这声音果然听着有些像我的声音,这厢君无忧将门推了开来,我自然也跟着进去了,我也未曾与绮兰多说话,直接走到她的跟前道:“快,咱们将衣服给换过来!” 绮兰一见到我,当即惊得瞪大了眼睛,转而她也反映了过来,君无忧自然别过了身子去,很快绮兰与我也互换了衣裳。 只是我们的衣裳刚刚换完,耳边却传来了急匆匆的声音。 “皇上驾到!” 当即,我惊地躺在了床上,绮兰已然揭去了面具,扮作小太监的模样,站在君无忧的身侧。 我心中诧异,方才宇文漓进乾元殿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宇文晋,不想,宇文晋竟然来的这么快。 见道宇文晋进来,我故作要起身行礼,宇文晋当即急忙说道:“好生躺着,往后行礼的日子还长着呢。” 听到这话,我方是又躺在了床上,一旁的君无忧故作给我诊脉的模样,随机他便皱起了眉头。 诊完脉,君无忧便转身回禀道:“皇上,周凝这是忧思多虑,引起了她的心疾之症!” 第两百二十章 春光 “心疾之症,” 陡然听到我竟然患过心疾之症,宇文晋紧紧皱起了眉头, 我在床上看着宇文晋道:“皇上,奴婢只是一介宫女,您来奴婢的屋里怕是有失身份,” 我如此一说,宇文晋的面上却闪过一丝愧疚,“周凝你别担心,朕要做的事情,还没有人更来左右朕,你安心养身子,朕近日会时常来看看你,”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我面色自然有些惊慌, 其实以往的心疾之症,一直都没有再犯,这事,君无忧自然是诊断出来了,他这会儿这般说,不过只是为了帮我将宇文晋糊弄过去把了, 听到宇文晋说时常要来看我,我原本躺在床上的,这厢故作挣扎地起身跪了下来, “奴婢知道皇上关心奴婢的身子,可是皇上,还请您顾及自己九五至尊的身份,若是您来看奴婢的事情被传进各宫,奴婢怕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我这话说的也算是隐晦了些,宇文晋本就是精明之人,自然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我,转而微微叹了口气,“罢了,既是如此,朕便派个宫女来好生伺候你,你定要将自己的身子给养好了,” 听到宇文晋说要派宫女来伺侯我,我急忙开口道:“皇上,心疾之症并不是什么大毛病,况且奴婢需要静养三日便可了,奴婢只是宫女而已,若是皇上又派宫女来伺候奴婢,那奴婢在这宫里,还有何脸面待下去,” 我这些话说出来,宇文晋又瞧着我身子不适,当即他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就是倔强的很,得了,朕不管你就是了,你快起身好身回床上躺着吧,” 听到宇文晋松口了,我这厢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一旁的君无忧方又道:“你好生养身子,漓王爷那里……” 君无忧话说了一半,方又将话咽了下去,我这厢面色故作哀伤模样,这般落进了宇文晋的眼中,他自然不会再有半点怀疑, “周凝,六弟如今与安封郡主已然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你定要宽心,” 宇文晋这厢也故作好人地安慰起了我来,听到他这番话,我只觉得虚伪至极,只是面上,我自然不会揭穿他,只是故作默默不语罢了, 宇文晋离开时,君无忧自然给我开了副方子,便也跟着走了,这会儿绮兰扮作的小太监也一直跟在君无忧的身后离开了, 乾元殿内,宇文漓正等着宇文晋,宇文晋来时,见到宇文漓,下意识的脸上便露出了笑意来, “六弟,朕方才帮你去看过周凝了,她身子还好,你往后便不必再担心他了,好生和安封郡主在府里过日子吧,” 听到宇文晋这般说,宇文漓自然心中也已经明白了过来,周凝和绮兰的身份必然已经换了过来了,当即他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便见宇文漓笑看着宇文晋道:“臣弟多谢皇上,” 见此,宇文晋方又开口道:“你既在成亲当日承诺了,一生只取安封郡主一人,便不要再与周凝再有任何瓜葛了,周凝的性子到底烈烈一些,怕是她这一生都不会再愿见你了,” 听到这番话,宇文漓心中冷笑,他自然明白,宇文晋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拆塞他和周凝,可是古话有“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说,他宇文漓明面上是和安封郡主成亲了,可是宇文晋却不知,他真正拜天地,真正洞房之人,便是周凝,任他宇文晋再如何来离间他和周凝,他宇文漓便与他见招拆招,断不会让他的计策得逞, “是,皇上,” 宇文漓故作一脸的遗憾之色,见此,宇文晋方式点了点头,自然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已然落了下来, 待宇文漓走后,宇文晋便倚靠在塌上,微微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眼,他的眼前,此时又出现了周凝当年抚琴的模样,他伸手去握她的手,便见她抬头朝着他羞涩一笑, “皇上……” 当即宇文晋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这站在他跟前的人,并不是周凝而是给他奉茶的翠眉, 见到是翠眉,宇文晋紧紧皱起了眉头,当即他怒道:“滚开,” 翠眉先是面色一怔,方在脑中回过神来后,惊得积极退开跪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要说这翠眉,到底也长了一副水灵的模样,这厢她磕头的模样,看着也正看着我见犹怜, 宇文晋再看过去,那跪在地上磕头之人,又变成了如今给他奉茶的周凝,当即他惊得急急起身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你做什么,朕疼你,宠你还来不及呢,如何会怪你,” 这厢翠眉抬眼看着宇文晋,哭的是梨花带雨,满眼的泪痕, “皇上……” 翠眉轻声呼唤,眼前,宇文晋只觉得是周凝在呼唤他,当即他微微一笑,伸手便将翠眉紧紧地抱了起来,放在了榻上,随即他覆身而上,乾元殿内,顿时春色无边, 殿外,王顺喜的面上微微露出了一丝冷笑,小和子站在一旁低着头,听到这里面传来的声音,当真也有些面红耳赤,这可是乾元殿,这好似还是皇上第一次在乾元殿里临幸一名宫女, 然而便是这个时候,雪贵人突然来访,便见雪贵人瞧见王顺喜笑道:“王公公,皇上可在里面,” 陡然见到雪贵人,王顺喜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雪贵人来了啊,皇上这会儿正在里面忙着呢,还请雪贵人先回吧,” 这还是王顺喜头一回不让雪贵人进去,当即雪贵人的面色便冷了下来, “皇上既然批折子,那我便待在他的一旁抚琴给他听,倒也可以使得他安心,还请公公进去帮我通报一声,” 见雪贵人这般说,王顺喜方又笑了起来, “雪贵人,奴才这当真有些不大方便……” 王顺喜刚说完,乾元殿内又传来了翠眉娇喘的声音,当即这声音落入了雪贵人的耳里,雪贵人刷的一下面红耳赤, “这……这青天白日的,哪个狐媚子竟然敢在乾元殿里勾引皇上……” 雪贵人这会儿已然气急,便见王顺喜道:“雪贵人,奴才方才已经提醒过您了,皇上这会儿正忙着,您进去不方便,” 见王顺喜这么说,雪贵人心里自然不大高兴,不过她可听说了,漓王爷昨日成亲后,那个在殿前一直勾引皇上的周凝,告假了,所以这殿前的奉茶宫女只剩下翠眉一人,翠眉她倒是见过,长相还算过得去,不过一双眼睛倒是看着挺水灵的, 这会儿雪贵人心里已然猜出了这青天白日的在乾元殿内和皇上行那事的人,便是翠眉无疑了, 当即雪贵人冷哼了一声,方是掉转头便离开了, 此番乾元殿里,景色旖旎,那被覆在宇文晋身下的女子,面色羞红,十分的享受,只是她的心里自然十分的得意,她在殿前奉茶也快三年了,年岁也快二十了,算是宫里的老姑娘了,只是翠眉一直都未曾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如今她突然得来了这样的机会,她必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身上,宇文晋双目迷离的看着身下的翠眉,便见他低下头,转而又用力地覆在翠眉的身子之上,却听他口中喃喃道:“朕的凝儿,朕总是又得到你了……” 陡然听到这样的话,原本正陶醉在其中的翠眉陡然瞪大了眼睛, 凝儿,凝儿是谁, 忽然,翠眉方又想起了,那个与她一同奉茶,令她十分厌恶的宫女,周凝, 第两百二十一章 不孕 一觉醒来,宇文晋心中舒畅的睁开了眼睛,低头,此时自己的怀里正躺着衣衫除尽,一片春光的女子。 想到,自己总算得到了周凝的原谅,宇文晋方是低下头去,微微亲了亲怀中的女子丝,却听翠眉微微嘤咛一声,这声音…… 宇文晋微微皱起了眉头,毕竟周凝的声音,宇文晋是十分熟悉的,当即他伸手将翠眉的脸扳正了一看,当即他瞪大了眼睛,转而急忙起身方要穿衣服,榻上,翠眉已然睁开了眼睛道:“皇上,奴婢伺候您宽衣!” 闻言,宇文晋冷冷道:“你给朕滚下来!” 听到这话,翠眉惊得只穿着肚兜,便从榻上走了下来,转而跪在了宇文晋的跟前。 “皇上,奴婢做错什么了,奴婢……奴婢……” 这会儿翠眉心里的确觉得委屈,自然,她知晓,皇上自然是将她认成了周凝了,可是既然已经成了皇上的人,她翠眉自然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只见翠眉这会儿说话之际,一双眼眸里全然都是泪水。 见到翠眉这般,宇文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方道:“你起来将衣裳穿好,朕既然临幸了你,必然不会亏待于你!” 听到这话,翠眉心下一喜,这厢她急急忙忙地将衣裳穿好之后,宇文晋方才开口道:“王顺喜!” 外面,王顺喜一听到宇文晋的声音,很快便推开了乾元殿的门,走了进去。 见到王顺喜,宇文晋微微皱着眉头道:“你派人去请慕容太医过来!还有,朕既临幸了翠眉,你便将她的名字送到内务府去,让内务府加紧给她在后宫里安排一个住处。” 听到这话,王顺喜方是开口道:“是,皇上!” 翠眉这厢听到宇文晋对自己的安排,心里自然欣喜,便见她笑着行礼道:“奴……臣妾多谢皇上。” 宇文晋这会儿瞧见翠眉,心里百般不喜,方是开口道:“既已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你便回去收拾东西吧!” 闻言,翠眉方是开开心心的下去了。 这会儿王顺喜也出去,宇文晋有些失落地坐了下来,他身体的情况越的不济了,他以往见到周凝的影子,方还能辨出个真假来,如今竟错把殿前的翠眉看成了周凝,并且青天白日里,他竟和一个宫女在这乾元殿里,颠鸾倒凤! 他当初成为大庆朝的皇上,便是一直想着要做一个明君,可身为一个明君,万不该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想到这里,宇文晋的面色突然冷了下来,翠眉这个女子,万不能留! 这厢,我因宇文漓与安封郡主成亲,引心疾之症的消息,也在后宫之中流传了起来,三日后,我又回到了乾元殿前奉茶,方才知道,原来宇文晋竟然临幸了翠眉,如今的翠眉已然成了眉答应。 我这厢正在茶水房里煮茶,冬梅与春桃二人正忙着晒茶叶,我拎着茶壶方从茶水房里走出来,迎面便瞧见了眉答应。 见到她,我自然福了福身子道:“见过眉主子!” 瞧我这般,眉答应方是笑了起来。 “周凝呀,又忙着煮茶去乾元殿奉茶呢?” 闻言,我轻声道:“是。” 毕竟这茶是刚出炉的,滚烫很,眉答应这厢与我擦肩而过看样子是要去茶水房里,当即她故意好似没有注意,往我的身上一撞,我手里又拎着茶壶,一个不稳,便将滚烫的热茶倒了些许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当即,我痛的呲牙裂嘴。 便见眉答应惊道:“哎呀,周凝,你没事吧!我是真的不小心的。” 听到这话,我看着眉答应,心里依然一片冷然,她这是故意在针对我,可是谁让她到底已经成了后宫的主子,我自然没那个资格与她抗衡。 我紧咬着唇道:“皇上那的茶水该凉了,奴婢先走了!” 我说罢,拎着茶壶便急急往乾元殿走去,可是这番一走,腿上被烫了的地方,便扯的生疼。 当即我一瘸一拐地便往乾元殿走去,乾元殿的大门口,小和子见我一番痛苦的模样,方是惊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闻言,我朝着他笑了笑道:“无妨的,方才煮茶的时候,稍稍烫着了,公公别担心。” 瞧我如此说,小和子皱紧了眉头,要说在殿前,我怕是也只有和小和子能稍稍放下心说话,毕竟小和子这人心思单纯,他虽是王顺喜的徒弟,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王顺喜的那双精明的眼神。 我这会儿往乾元殿里走去,说来也巧,王顺喜正要出来,想来是得了宇文晋什么命令,见到我一瘸一拐的模样,好似一副关心的模样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闻言,我抬头看着王顺喜道:“奴婢方才不小心烫着了,不过没什么大碍,公公您忙您的事情去吧。” 听我这么说,王顺喜方是走了出去,我进了乾元殿的书房,这会儿宇文晋正低着头批折子,说来也奇怪,今日一早我来奉茶之后,宇文晋便好似未曾如往常一般与我多说什么话,自然也未曾多注意我,不过我细细想来,怕是他因为临幸了翠眉,方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向我交代呢! 不过,我压根就不在乎他究竟临幸了谁,也不在乎他后宫里有多少人。 这会儿茶水的温度也刚刚好了,我上前将宇文晋面前的凉茶撤了又换上了热的,宇文晋的神色微微一顿,他好似想要开口,却也未曾说话。 这会儿书房里十分安静,我候在一旁,右腿上的烫伤一直火辣辣的感觉越来越痛,我见宇文晋并没有注意到我,我方是稍稍抬起了脚来,可是这一抬,腿一动,更是痛的我呲牙裂嘴。 转而我又将腿放了下来。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了宇文晋的声音。 “这里并无其他的人在,你若站累了,便自己搬张凳子坐一坐。” 听到这话,我低着头开口道:“皇上,奴婢不累。” 闻言,宇文晋抬眼看着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朕让你坐,你便坐!” 见他这么说,我只得无奈地搬张凳子坐了下来。 然而,我坐在凳子上,这腿上的疼痛还在,我扭头瞧了瞧宇文晋,他依旧在认真的批折子,我方是伸手稍稍摸了摸自己的腿,这一摸,便觉得腿上痛的十分厉害,想来这个时候依然起了水泡了。 我的咬着牙,当即面色闪过了一丝痛苦之色,只是我却不知,我这般痛苦的神色竟落入了宇文晋的眼里。 便见宇文晋突然起身走到了我的跟前,一见到他,我惊得站了起来,可腿上拉扯的烫伤,让我忍不住又咬紧了牙关。 瞧见我如此模样,宇文晋突然开口道:“你的腿怎么了?” 闻言,我面色一顿,方是开口道:“皇上,奴婢没事。” 见我这般说,宇文晋又道:“来人,去给朕宣慕容太医过来!” 这厢外面的小和子得了命令急急忙忙地便应了声就离开了,而我则焦急道:“皇上,奴婢真的没事!” 然而宇文晋却根本不买我的账。 “你有没有事,等慕容太医来了,自然会有分晓!” 我心中明白,宇文晋这是铁了心要宣慕容远过来了,我心中虽然不愿让他知晓,可是到底,再一切没有揭露之前,他是皇上,我只是在他殿前奉茶的宫女,我自然不能不听从他的命令。 两刻之后,慕容远拎着药箱急急赶了过来,我一瞧见他,心中便也预想到了我以后的生活。 慕容远的身份,在这后宫之中也只有皇上和皇子才能有资格宣他诊脉,而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 “微臣慕容远,见过皇上!” 慕容远进了乾元殿便给宇文晋行了礼,却见宇文晋道:“慕容太医,你快起来,给周凝看看她的腿究竟如何了!” 听到这话,我站在一旁想要躲开,可是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 慕容远许是也没有料到,宇文晋将他宣来,竟只是为我一个宫女看伤,他的心里怕是也十分的惊讶。 “是,皇上!” 既然是宇文晋的旨意,慕容远自然不会不从,他方是走到我的跟前,随后说道:“还请周凝姑娘将你的裤腿卷起来给我看看!” 当即,我只无奈地伸手照做了,虽然,女子不宜在男子面前露出腿部的肌肤,可是在医者面前,却不该注重如此繁文缛节,这也是当初我跟在君无忧身边学医时,君无忧教与我的。 当即我卷起裤腿,我的右小腿上已然是一片通红,甚至这片伤上,已然起了一些被烫伤的紫泡。 宇文晋这厢站在一旁,见到我腿上的伤痕,当即皱紧了眉头,他完全没有料到,我的烫伤竟然这么严重。 “怎么回事,方才朕问你,你为何不说?” 宇文晋这会儿开口问我话,我一脸惶恐道:“皇上,奴婢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宫女们被烫伤本就是寻常之事,况且奴婢自己也是懂医的,自然知道,这些烫伤虽然疼的厉害,但过些日子便可自行康复了。” 我此言一出,宇文晋一脸的怒意。 “你便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你既说你这烫伤疼的厉害,如何也不肯告诉朕?” 听到这话,我微微低下了头去。 身为宫女,自然和宇文晋理论不起来,可是身为当年的周凝,我自然也不想将自己的脆弱,放在他的眼前! 便见一旁的慕容远也开口了。 “周凝姑娘,你这烫伤可烫的不轻啊,即便以后会好,若是不及时处理,也会留下疤痕的,你既是女子,便更该注意了。” 陡然听到慕容远如此说,我心下一怔,我原本以为,身为宫女,还让慕容远来给我看腿伤,他心中是有不快的,如今听到他说的这番话,我方才明白,他竟然也是在关心我。 想到我如今重生在慕容青鸾的身体里,慕容远到底也算是我的二哥,当即我的眼睛也稍稍红了一圈,自然我这又想起了我自己的大哥周洵,若不是宇文晋作的孽,我如今早已经放下了一切,和宇文漓在一起了,我的大哥,他是那般温和,如同春风一样的男子,便那般离开了人世,而我最终连他的尸都未曾见到。 “是,奴婢知道了!” 我这厢又温顺了下来,不是因为宇文晋而是因为慕容远。 便见慕容远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一瓶药来,随后说道:“你忍着点,一会儿给你上些烫伤药,上完后,就不疼了。”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 这会儿慕容远将烫伤药拿了出来,随后迅地在我的烫伤上洒了些药粉,当即我的腿上剧痛无比,我皱紧了眉头,咬紧了嘴唇,一旁的宇文晋也是一脸的担忧之色。 不过正如慕容远所说,待这烫伤药上完后,果然很快便又不疼了,而且我的腿上此时更是感觉到了一阵清凉。 “这烫伤是如何来的?” 突然宇文晋开口问了起来。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想着翠眉那人着实不是个善茬,之前我已然后悔了,没将她做过的错事与宇文晋说明,这厢我方是狠下了心道:“皇上,奴婢今日原本刚从茶水房出来,打算给皇上奉茶,不想眉答应突然来了,奴婢想着她方才这里去了后宫生活许是觉得不大适应,便也未曾多想,与她说了几句话后,不想她却突然推了奴婢一下,滚烫的茶水便浇在了奴婢的腿上了。” 一听我说起这罪魁祸是眉答应,宇文晋自然也有些惊讶。 “既然是她,你如何不早说?” 闻言,我方是跪了下来道:“皇上,眉答应如今是后宫的主子了,奴婢想着皇上应当是喜欢她才封她为答应的,奴婢不敢得罪她!” 我此言一出,便见面前的宇文晋已然握紧了手掌。 “好一个眉答应!” 转而宇文晋低头看着我道:“周凝你且放心,朕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如今受了腿伤,奉茶之事便交给茶水房里其她的宫女,你的伤养好了再来朕跟前伺候。” 听到这话,我心中自然高兴,我自然不愿意时时刻刻在宇文晋跟前伺候的,之前告假几日,如今又可养伤,不过太后交代我的事情,我还未做,既然宇文晋给了我足够的闲暇,那么雪贵人那里,我必然得先动完手,方才好对付太后。 我故作一脸的感激之色道:“奴婢多谢皇上!” 很快,我便从乾元殿里出来了,这厢慕容远却未曾与我一同出来,这倒是另外有些惊讶,难不成慕容远还得留在乾元殿给宇文晋看诊不成? 不过此事我也未曾多想,我回到了东偏殿好好休息了一日后,腿上的烫伤已然好了许多,自然不太疼了,但是还得继续上药。 次日我私自来到了雪寒宫,不过我未曾让人通报,便直接在雪寒宫的门前等着,总算等了半个时辰,雪贵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时辰,我记得没错的话,正是上一回雪贵人喝完药的时辰。 这厢我故作巧合般地与雪贵人迎面走来。 见到我,雪贵人私下里已然傲慢了不少了。 “奴婢周凝见过雪贵人!” 我朝着她微微福了福身子。 当即,雪贵人冷冷道:“免礼吧!” 闻言,我起身正要与雪贵人说话,便见她道:“有话就快说,我还要去眉欣阁会一会新晋的眉答应呢!” 雪贵人一提起眉答应来,面色也不大好看,自然,我心中可是很清楚雪贵人此人,她的嫉妒心可是一直都很强的! 想到这里,我方是笑了一笑,看样子眉答应在后宫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啊! 不过我今日特地来找雪贵人是有正事的,随即便笑着看了一眼雪贵人身旁的芍药,见我如此眼神看着芍药,雪贵人眉头一皱,方是说道:“芍药,你先去眉欣阁通报一下眉答应,我一会儿过去!” 见雪贵人这般说,芍药方是急急离开了。 芍药一走,雪贵人不耐烦道:“我都支走芍药了,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我朝着雪贵人又福了福身子道:“雪主子,请恕奴婢有罪,有件事情一直未曾告诉雪主子!” 见我这般,雪贵人方是皱起了眉头。 “别给我来这一套,我知晓你心中定然是恨我的,有话便直说!” 听到这话,我方是笑道:“奴婢不过只是宫女罢了,与雪主子从未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奴婢是想要提醒雪主子,定要注意太后一些才是!” 瞧我这般一说,雪贵人方是好笑道:“周凝,你想离间我和姑姑?” 闻言,我微微摇了摇头,“前些日子,奴婢在雪主子的宫里好似闻到了一丝红花的味道,那红花入药,可致女子不孕,敢问雪主子方才是否刚喝了太后送给你的药,奴婢这会儿在雪主子的身上,也能感觉到红花的味道!” 我如此一说,雪贵人一脸怀疑的看着我,转而我方式朝着她福了福身子道:“雪主子,奴婢只是不希望你再被太后蒙在鼓里了,你入宫这么长时间一直未曾怀有身孕,应当是太后给您的药有问题,若是雪主子不信奴婢,最好另找个太医,让他帮忙看看你喝的药里究竟有没有红花!” 第两百二十二章 发落 我说完这番话后,便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不过我自然在赌,赌雪贵人会不会相信我的话! “你等等!” 突然,我的身后又传来了雪贵人的声音。 “在这个宫里,我也没有一个信任的太医,你即便让我去找太医问,我又能找谁?” 见雪贵人这般一说,我面色一喜。 转而,我故作淡定的转过头看着雪贵人道:“不知道今日给雪主子诊平安脉的是哪位太医?” 瞧我这么一问,雪贵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而她开口道:“是刘稳,他是傅太医的徒弟。” 听到这话,我方是笑了笑道:“既是如此,雪主子自然可以将这药拿给刘稳看一看,这么大的事情,想来傅太医也不敢泄密给刘稳,刘稳自然不可能是慕容太医的人,所以问他最合适不过!” 我已经为雪贵人指明了方向,当即她面色一喜。 “你说的对,待他明日来给我请平安脉,我便好生问问他。” 听到雪贵人这么说,我暗自笑了笑,刘稳还真是慕容远的人,想来若是雪贵人问了他,他必然是会说实话的。 当即我朝着雪贵人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 我的腿伤在三日后,已然好了很多,自然,我也继续来到乾元殿奉茶了,宇文晋曾说过要让眉答应给我一个交代,这会儿我刚给宇文晋换了一杯热茶,便见他抬眼看着我道:“你的腿当真没事了?” 闻言,我退到一旁,低着头道:“回皇上的话,慕容大人给奴婢的烫伤药奴婢一直用着,腿伤也快好全了。” 瞧我这么说,宇文晋方是开口道:“既是如此,如今也该是朕替你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这几日,宇文晋未曾对眉答应动手,我以为他许是已经忘记了,不曾想他竟然是想要当着我的面来给我一个交代。 这会儿宇文晋扭头看着王顺喜道:“去宣眉答应过来!” 见此,王顺喜低头恭敬道:“是,皇上。” 王顺喜出去,应当是吩咐人去宣眉答应了,不过他出去后,一直也未曾进来。 我待在一旁,宇文晋这会儿也未曾与我多言,不过我总觉得他的模样看起来好似比之以前看着,疲惫不少,神色也憔悴不少。 他如此模样,倒是叫我想起了之前慕容远来给他诊脉之事,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生出一计。 宇文晋对我到底是不同的,所以我这厢故作关心道:“皇上,奴婢瞧您神色憔悴的厉害,不若奴婢给您把一把脉吧,奴婢的医术虽然浅薄,但是有些小问题的话,奴婢还是能够解决的。” 陡然听到我如此一说,宇文晋的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只是一瞬,他方抬头笑看着我道:“不必了,朕只是批折子批的有些累了,无妨的!” 果然,宇文晋竟然拒绝了我的请求,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定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明确了这一点之后,我未曾再说什么,只静静地站在一旁。 大约过了三刻,眉答应一脸喜色地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眉答应这厢打扮的十分艳丽,一进了乾元殿,宇文晋便微微皱了皱眉头。 按理,以往妃嫔给宇文晋行礼,紧接着宇文晋便会让她们起身,这厢宇文晋还未开口,眉答应跪在地上忽觉有些窘迫,当即抬眼看了看宇文晋。 这厢,宇文晋未曾与她说话,竟然低着头,继续批他的折子来。 眉答应跪在地上,起身不敢起,可跪的时间久也是怕疼的。 “皇上……” 眉答应小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却见宇文晋压根就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未曾理她。 见此,眉答应只得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然而,宇文晋批折子一批就是一个时辰,这其中除了我上去给他换茶,就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我看着地上跪着的眉答应,心中知晓,宇文晋这是故意在惩罚她呢,眉答应本也不是个愚笨之人,她到底也是在殿前奉过茶的,自然也知道,自己怕是做了什么错事被皇上知晓了,这厢皇上正惩罚她呢! 自然,眉答应万没有想到,宇文晋这是在惩罚她故意让我烫伤了腿的事情,毕竟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三日里,若是惩罚她,在她看来,宇文晋必然不会等到现在! 眼瞧着午时也快到了,宇文晋方是放下了折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王顺喜!” 此言一出,王顺喜自然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上,奴才在!” 见此,宇文晋方道:“你去宣雪贵人来乾元殿配朕用午膳!” 闻言,王顺喜得了旨意便走了,这厢宇文晋方是好似刚发现了地上跪着的眉答应,当即惊道:“眉答应何时来的,朕怎么不知?” 突然听到宇文晋提起自己,眉答应方是觉得松了口气。 “皇上,臣妾一个时辰之前便来了,许是您专心着批折子,未曾注意到臣妾!” 听到这话,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一个时辰之前便来了,你快些起身吧,想来跪久了,腿也该麻了!” 见宇文晋总算发话让她起来了,眉答应这方站起了身来,只是她的腿刚一站直了,又是一个趔趄,轰的一下又摔了。 她此番模样瞧着当真是狼狈的很,我心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自然我是不敢笑出声的,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宇文晋,他的面上好似也有笑意。 “眉答应,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吧,今日让你跪了这么久,是朕的疏忽,你也该饿了吧,一会儿雪贵人回来乾元殿陪朕用午膳,你也跟着一起吧。” 听到可以与宇文晋一同用午膳,眉答应面色一喜,这厢她又咬着牙,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不过因着长时间跪着的缘故,她起身后,这站着的双腿,还一直打着颤。 之前我听着宇文晋宣雪贵人来陪他一同用午膳,还觉得有些奇怪,这厢才明白,想来,宇文晋这是故意让雪贵人来为难眉答应呢,也是,一个小小的答应,他一个皇上为了一个宫女处置她,听着,便不大好,若是让两人相争的话,效果自然是不一样的。 雪贵人,位分比眉答应高,雪贵人身后也有太后撑腰,而眉答应,几乎什么依靠也没有! “臣妾多谢皇上!” 眉答应朝着宇文晋微微行了个礼,她这礼方行完,腿又是狠狠一颤,差点又要跌个跟头去。 见此,我心中对她的气此时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了,只是我又心知,眉答应此人心思狠毒,若是长久留在宫中,给她得了往上怕的机会怕是她会做出很多造孽之时。 平日里,宇文晋用午膳,我是不必跟过去伺候的,却听宇文晋开口道:“周凝,你去煮一壶梅花茶来,一会儿给雪贵人尝尝!” 既是宇文晋吩咐,我自然福了福身子道:“是,皇上!” 我这厢来到了茶水房,冬梅和春桃二人正忙着晒茶叶,我进去见到她们方是问道:“前几日咱们采摘的梅花,那么可有晒干一些,收起来的?” 瞧我这般问,冬梅笑着走了过来。 “姑娘放心吧,早前奴婢就留心了,所以闲暇的时候还和春桃多去御花园采摘了一些回来收起来,等冬日季节过去了,这些梅花也可存起来备用。” 听到冬梅这般说,我微微笑了一笑。 冬梅和春桃二人,自打那次因为以梅花来煮茶,也算是救了她们一命之后,她们如今待我倒也放下了偏见,便是宫中流传我被漓王爷给抛弃了,她们见到我倒也未曾有别的说法。 这厢冬梅与我说这话,春桃已经将梅花给我拿了过来,转而我便自个儿煮起了茶来。 一旁的春桃笑道:“以往奴婢与冬梅以为姑娘你压根就不会煮茶,如今才发现,姑娘的茶艺竟比翠……眉答应还有厉害!” 听到春桃如此说,我方是笑了笑道:“我不过只是随意煮一煮罢了。” 午膳时分,我将一壶梅花茶拎去了宇文晋的跟前,这厢宇文晋坐在主位,他的右边坐着的是雪贵人,左边则坐着眉答应,却见眉答应一脸的怔肿与窘迫之色,而雪贵人则是一脸傲慢地看着她。 这会儿见到我来,雪贵人抬眼看我的眼神倒是比之以前稍稍和善了一些,不过我心中却清楚,雪贵人怕是早已经知晓宇文晋对我的心思,所以她是不可能放过我的。 当然,雪贵人可是杀害慕容青凤的直接凶手,自然,她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她。 我这厢斟了三杯茶,第一杯放在了宇文晋的跟前,第二杯放在了雪贵人的跟前,第三杯则是放在了眉答应的跟前。 这会儿眉答应要应付雪贵人,自然没有心情去管我,然而雪贵人却突然笑道:“听闻周凝你前些日子被茶水给烫伤了?” 见雪贵人问起,我微微福了福身子,“回雪贵人的话,奴婢已经无碍了!” 然而眉答应这会儿听见雪贵人提起我被茶水所烫之事,她的身子方是一僵,转而伸手原本打算要喝茶的,却见雪贵人笑道:“眉答应,你小心点儿,这茶水许是还滚烫的呢!” 听到这话,眉答应下意识地放下了茶杯,便见这厢一直未曾说话的宇文晋却伸手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梅花茶,当即眉答应一脸的羞红之色。 眉答应应该最为清楚,身为奉茶宫女,所奉的茶水自然不会是滚烫的,若是将皇上给烫着了,这脑袋可是要没了的。 便见雪贵人笑看着眉答应道:“眉答应,你怎么这么笨,我不过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真以为周凝会给你端来一杯滚烫的茶水呢?” 见雪贵人这么说,眉答应一脸窘迫道:“雪贵人说笑了,我只是不大爱喝梅花茶而已。” 一听眉答应说不喜欢喝梅花茶,雪贵人的面色笑的更深,一旁的宇文晋则微微笑道:“眉答应,你应当还没尝过御膳房的膳食,多吃些!” 见宇文晋这般说,眉答应当即起身给宇文晋福了福神身子。 “臣妾多谢皇上!” 转而宇文晋摆了摆手,眉答应则坐了下来,便见宇文晋一旁的雪贵人又笑道:“近日宫中流言,以往眉答应与周凝在乾元殿奉茶的时候,眉答应时常为难周凝,这会儿眉答应飞上枝头成凤凰了,自然立即就回头故意将滚热的茶水泼在了周凝的腿上!” 听到雪贵人这么说,眉答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然而雪贵人却继续笑道:“眉答应,你别担心,我倒是觉得你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况且周凝不过就是一介宫女而已,你一个答应,又如何能降低身份做出那样糊涂的事情来让后宫各妃嫔们笑话呢!” 雪贵人这番话说的眉答应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 这会儿眉答应有些窘迫地笑道:“雪贵人说的是,身为后宫妃嫔,臣妾自动要替皇上分忧,万不可做出令皇上烦恼的事情来。” 见眉答应如此一说,雪贵人却冷冷一笑,“凭你是什么身份,竟有连说出替皇上分忧的话来,即便是我是太后的亲侄女,这番话,我都没脸说出口!” 这雪贵人当着宇文晋的面,说话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我着实惊讶,再看看宇文晋的面色,他一脸的笑意,却未曾说话,想来雪贵人之所以能在眉答应跟前如此猖狂,必然是经了宇文晋授意的! 这厢,眉答应的脸已然低地特别沉,她的身份低贱,虽成为了答应,可是她确实个没有任何依靠的人,如今眉答应如此羞辱于她,她却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然而,一直久未开口的宇文晋也道:“朕也听闻,周凝的伤是眉答应你做的,眉答应,趁着朕还未喊证人过来之前,你还是与朕从实招来吧,朕不想身边还留着一个满心的恶毒心思之人!” 见宇文晋如此一说,眉答应惊得当即便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冤枉啊,正如雪贵人所说臣妾如今已经是后宫的妃嫔了,如何还要降低身份去为难周凝呢?” 此言一出,宇文晋面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少,一旁的雪贵人更是满脸的深意。 我站在一旁看着眉答应,她此番将这些话说出来,说的简单点是在替自己辩驳,可若是说的严重了,她可是欺君之罪,我能感觉到宇文晋是故意让眉答应说出这番话来的。 这厢宇文晋当即开口道:“既然眉答应不愿承认,那朕也只得传证人了!” 一听到有证人,眉答应的身子一僵,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已经跳入了宇文晋所设的圈套里。 要说,宇文晋可是皇上,他要杀了眉答应,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正因为他是皇上,有些事情,他还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处置眉答应才行。 转而,宇文晋又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肴道:“朕一想到,朕的身边竟还留着如此蛇蝎之人,便没了胃口,来人将这些膳食撤了!” 宇文晋一出,自然有太监上来忙着撤了膳食,转而宇文晋又道:“王顺喜,你去传证人吧!” 听到这话,王顺喜一脸恭敬道:“是,皇上!” 便见王顺喜突然朝着外面大声道:“传冬梅与春桃二人进来!” 一听到冬梅和春桃的名字,我的身子当即一怔,如何这证人怎么会是她们?自然与我同样惊讶的莫过于眉答应。 眉答应到底和冬梅还有春桃相处了好些日子了,尽管眉答应从未将她们二人方才心上,但是眉答应也清楚,当初她们二人一直依附于她这个在殿前的奉茶宫女,所以眉答应如何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冬梅和春桃二人会背叛她! 很快,冬梅与春桃二人便进了来,一见到宇文晋,她们二人即刻下跪。 “奴婢冬梅叩见皇上!” “奴婢春桃叩见皇上!” 见到她们二人,宇文晋当即淡淡地开口道:“你们来说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宇文晋这番开口,冬梅与春桃二人便互相对看了一眼,转而冬梅开口道:“回皇上的话,那日一早,凝姑娘正要拎着刚出炉的热茶赶去乾元殿,不想眉答应突然来访,奴婢瞧的真真的,眉答应故意走到了凝姑娘的身旁,又刻意碰着了她,这才教凝姑娘一股小心,将茶壶里的滚烫的热茶倒出来一些,烫到了腿上!” 听到冬梅这般一说,眉答应一脸愤怒。 “冬梅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如此诋毁与我,你可对得起我当初对你的栽培?” 这厢眉答应此言一出,冬梅却一脸的正义之色,便见一旁的春桃也朝着宇文晋磕头道:“皇上,奴婢也瞧的真真切切的,的确是眉答应害得凝姑娘被滚烫的热茶给烫着了,奴婢当即瞧了,心里可替凝姑娘心疼了。” 听着这二人这番指责着眉答应,我只觉得,心里痛快。 自然,眉答应这也算是自作自受,若不是她当初差点因为嫉妒我,做出那般事情来,差点连累了冬梅和春桃二人性命,想来她们二人如今怕也不会来到此处帮我作证。 宇文晋这厢看着眉答应道:“眉答应,你可还有什么解释的?” 听闻这话,眉答应已然惊地跪在了宇文晋的跟前。 “求皇上明鉴,她周凝不过一介宫女,臣妾如何要害她?臣妾那么害她,对臣妾又有何好处呢?” 然而眉答应此言一出,一旁的雪贵人却笑了起来。 “眉答应,你眼瞎吗?连我都看得出来,皇上待周凝着实不大一样,你怕是嫉妒周凝呢吧,这才想要害她!” 雪贵人这番话,还真是说到了宇文晋的心坎上,当初宇文晋便是误将眉答应错认成了周凝,方才与她青天白日里便在乾元殿里,做了那番荒唐之事,自然宇文晋心中也清楚,当时他分明对着眉答应,口口声声喊了‘凝儿’二字,而且不止喊了一遍,自然眉答应会将他口中所称呼的人往周凝的身上去想。 “雪贵人这是说的何话?臣妾为何要嫉妒周凝,臣妾已经是后宫的妃嫔了,而周凝只是一介宫女而已。” 如今眉答应还在辩驳着,不想冬梅突然冷冷道:“眉答应,你就不要狡辩了,一应的明白这梅花茶的由来才是!若不你故意陷害凝姑娘,凝姑娘当初也不会为了应急,方才想出了以梅花来煮茶的法子!” 陡然听见冬梅将这件事情抖了出来,眉答应的面色已然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这厢宇文晋听着这些话,面色越发的冷然。 “继续说,朕倒要听听,眉答应之前究竟还做了什么事情来害周凝的!” 一听到宇文晋这般说,眉答应当即满脸冤枉之色地看着宇文晋。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她们的一面之词啊!她们如今同在茶水房,之前在茶水房里,定然已经对好了口供,臣妾真的从未害过周凝,求皇上明察!” 此时眉答应越是这般说,宇文晋越是想要置她于死地,一方面她对周凝存着谋害之心,还有一方面则是他宇文晋身为一代明君,却与一个宫女青天白日里在乾元殿内做了荒唐之事,他认为是眉答应给他的人生之制造如此污点,所以他必然要杀了她。 想到这里,宇文晋冷冷地看着眉答应道:“究竟有没有冤枉你,朕自有明断!” 转而宇文晋又看着冬梅道:“你继续说,将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都给朕说清楚了。” 见皇上都让自己说,冬梅这厢自然更加来了劲了。 便见她扭头看了我一眼,转而一脸的同情之色。 “当初凝姑娘刚来乾元殿奉茶的时候,眉答应就私下里与奴婢还有春桃说,让奴婢和春桃不准和凝姑娘套近乎,一定要帮她一起将凝姑娘赶出去,奴婢和春桃一开始也是迫于眉答应比我的等级高,便不敢不从,幸而凝姑娘聪慧,好几次化险为夷。” 冬梅说完这番话,咽了一口口水,转而她继续道:“这些奴婢自己一人不敢妄言,春桃可以替奴婢作证!” 听到这番话,春桃也接着说了起来,“是,奴婢可以作证,冬梅说的都是真的!” 冬梅和春桃二人一唱一和,这厢眉答应的脸色已然十分的难看。 “春桃,我待你和冬梅一直都不薄,你们如何能这么污蔑我?” 闻言,春桃方又道:“眉答应,不是奴婢与冬梅污蔑你,若不是你收走了茶水房所有新鲜的茶叶,只留下了上了霉的茶叶,凝姑娘方提醒了奴婢与冬梅,若是此时被皇上知晓,奴婢与冬梅肯定是要丢了性命的,奴婢与冬梅方才醒悟,这才有勇气在皇上跟前,揭发你的真实面目!” 见春桃如此说,眉答应已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便见宇文晋也已经冷下了脸。 “眉答应你好大的胆子!” 第两百二十三章 赎罪 陡然听到宇文晋如此冷冽的语气,眉答应跪在地上的身子狠狠地颤了颤。 她这才不过入后宫多久,还没有好好享受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滋味,难不成这么快,便要又被打回原形了吗?不这一次不一定是打回原形,还有可能是丢了性命。 一想到这些,眉答应心里恐惧至极。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眉答应,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对她非但没有半点同情之心,反倒是觉得心里畅快的很! 眉答应这人,心思狠毒,以往在乾元殿前奉茶的时候便是如此了,如今入了后宫,若是再有个几年磨练,我自然更担心她会越发的狠毒,甚至会为了自己的私欲,处处害人性命。 “皇上,臣妾知错了,求皇上饶恕臣妾,臣妾再……再也不敢了!” 听到眉答应此时总算是承认了,宇文晋微微顿了顿,转而他扭头看着我道:“周凝,眉答应既然承认了,此事你看着要如何处置她?” 见宇文晋这般问我,我倒也没细细想过,当即便道:“奴婢不知,不若还是皇上您自己定夺吧!” 听我这般说,一旁的雪贵人却一脸地冷笑道:“皇上,如眉答应这般恶毒之人,不若皇上将她打入冷宫,永不再见便是了!” 闻言,宇文晋还未曾说话,便见跪在地上的眉答应道:“皇上,臣妾虽然做了哪些事情,可是说到底,周凝虽然在殿前奉茶,可她到底只是名宫女,皇上,您若是为了一名宫女还处置了臣妾,如此会影响到皇上您的天子权威!” 陡然眉答应说起这天子权威来,宇文晋的面色又冷了下来。 “天子权威?眉答应,朕方才问你是否曾做过哪些事情,你可是一直未有承认,你可知你早已犯了欺君之罪?自然,朕要治你欺君之罪,这也是犯了朕的天子权威?” 偶然听到宇文晋说眉答应犯了欺君之罪,我站在一旁,心中微微一凛,果然,宇文晋早就设好了圈套,让眉答应往下跳了。 听到宇文晋说起欺君之罪,眉答应当即就磕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眼瞧着眉答应如此,宇文晋皱紧了眉头,转而冷道:“眉答应心思歹毒,欺君罔上,即刻打入冷宫!” 这厢,宇文晋的旨意刚下,眉答应一脸恐惧地坐在地上,但见她两眼泪痕,看着十分瘆人。 转而,眉答应突然扭头朝着我扑了过来,我未曾反应过来,她一把掐着我的脖子道:“周凝,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得我落了这样的下场,打入冷宫,还不若让我死了,不过能拉着你一起当个垫背的也是好的!” 眉答应的手劲尤其大,比较是在做垂死挣扎。 我这厢惊恐地瞪大眼睛,已然快喘不过气来了,我伸手用力抓着眉答应的手腕,此刻她的双眸里全然都是狠毒之色。 “你给我死,你给我死!” 眉答应的口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句话,宇文晋见我被她掐住了脖子,急急上前,竟不顾自己是皇上的身份,伸手便用力抓住了眉答应的胳膊,转而用力一拧,原本掐着我脖子的眉答应,当即胳膊便被宇文晋给拧断了。 眉答应痛呼医生,而我一得了解脱,下意识地伸手便自己抚着脖子,不停的咳嗽,这厢脚步也虚浮的厉害,便要往下倒去。 见到我如此情景,宇文晋也未曾管雪贵人在场,他当即将我揽在怀里,嘴上怒道:“王顺喜,即可将眉答应拖出去,杖毙!” 转瞬间便换了旨意,听到要被杖毙,眉答应抬眼看着我和宇文晋,转而她傻笑了起来。 “皇上,您为了一个宫女,竟然要杀了臣妾,皇上你好狠的心!” 说罢,她扭头看着一旁的雪贵人,这会儿雪贵人的目光全都在我和宇文晋的身上,自然她的目光之中,全然都是嫉妒之色。 便见眉答应又道:“雪贵人,你见到了吧,整个后宫在皇上的心里,都不抵她周凝一人,雪贵人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的下场会与我一样的!” 这会儿王顺喜已经传了两名小太监进来,这两名小太监一进来,便一脸狠色地将眉答应给抓了起来,转而拖了出去! 待眉答应被拖了出去,我也已然稍稍好了一些,当即我伸手将宇文晋推了开来,转而跪了下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我此言一出,宇文晋紧皱着眉头看着我道:“你这厢是要做什么?” 闻言,我低着头道:“皇上,眉答应说的对,奴婢只是一介宫女,方才眉答应说的那些话,奴婢自然不敢对号入座,因此,奴婢请求皇上可否将奴婢调去别处当值?” 见我这般说,宇文晋方是低着头看着我,脸上有着微微发怒的征兆。 这会儿雪贵人站在一旁突然笑了起来。 “周凝,你这是干什么呢,早前我也听闻了,你当初是选秀落选了方才进宫里来的,如今漓王爷也早已成亲了,你与漓王爷自然也不可能了,不如你就好好待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好,我还正希望后宫之后,多你这么一位妹妹呢!” 听闻雪贵人这般说,宇文晋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而我跪在地上,心里却是一片冷然。 我自然能够猜明白雪贵人的心思,她这般说,不过便是想要讨好宇文晋,不过她心里指不定正想着什么法子要来对付我呢! 如今我是乾元殿前的奉茶宫女,虽然品阶低下,但是乾元殿的人,她还是动不了的,若是我当真入了后宫,成了比她阶位低的人,那她也自然有各种法子来对付我了。 “雪主子说笑了,奴婢此生只想在宫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若是皇上愿意将奴婢调去四皇子的身边伺候,奴婢愿意终生都忠心于四皇子。” 其实我这番话当真只是在和宇文晋表明心迹,想要我入后宫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早已将是宇文漓的人了,自然我的心全然都在他的身上,更重要的是,我如今明白宇文晋对我的心思,我这番一说,他退而求其次,也只会将我留在乾元殿奉茶,暂时也不会想要将我纳入后宫了。 雪贵人听到我说要去四皇子身边伺候,当即她便大笑了起来。 “周凝,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好好的一个美人胚子,竟然就像如此度过一生,真是没志气!” 见雪贵人一说,我方低着头故作恭顺道:“奴婢心意已决!” 转而,我的头顶上传来了宇文晋的叹气之声。 “罢了,你便继续留在乾元殿当值吧,朕不会为难与你的!”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方才松了一口气,这厢雪贵人的面上故作遗憾,但是我暗自瞧了瞧她的手掌,这会儿她手里握着的巾帕,已然都被她给握的变形了。 雪贵人这人,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怕是会像当初害慕容青凤那般再来害我,自然我不怕她给我下毒,我怕就怕我会像当初那样,被她安排人将我按进水里,直接溺死! 王顺喜从外面进了来,他一脸恭敬地看着宇文晋道:“皇上,眉答应去了!” 这杖毙的速度倒也快,想来王顺喜直接吩咐了人,直接打在了她的要害之处,她方才去的这么快。 想到这里,我微微闭上了眼睛,心里头慌慌的,一想起眉答应要掐死我的情景,她那双眸里看着我时的恐怖眼神,我的心口处便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的厉害。 这会儿,雪贵人看着王顺喜笑道:“王公公办事就是利落,这么快就将眉答应给处置了。” 如今这样的情形,雪贵人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只见宇文晋微微皱起了眉头,方看着雪贵人道:“人既然已经死了,你何必要说出这样的话来,雪贵人,你且回去吧!” 雪贵人不曾想,自己那番话,原来想稍稍讨好一些王顺喜,毕竟他是宇文晋身边的老人了,可是她讨好的不是时候,而且还是当着宇文晋的面。 见宇文晋让她回去,雪贵人面色一慌。 “皇上,臣妾,臣妾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闻言,宇文晋方坐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朕知道你说话向来如此,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雪贵人方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如此,那臣妾便先回去了!” 雪贵人朝着宇文晋福了福身子后,有些不大情愿的离开了。 雪贵人这一走,宇文晋的脸上便闪出了一丝疲乏之色。 我到底还是乾元殿的奉茶宫女,这厢我急忙给宇文晋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见到我这般,宇文晋微微叹了口气。 “你要朕如何做才好?周凝,朕要如何才能让你对朕放下戒备之心,朕要如何做,你才能对朕稍稍有一点动心?”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我心中暗自腹诽。 怎么做吗?除非他让我死去的家人再活过来,或者他愿意以死谢罪! 当然我明白,宇文晋那么在意皇位,那么在意自己手中的权力,他那么在意大庆的江山,他是断然不可能为了得到我的原谅,而放弃这一切的! 我低着头未曾说话,良久宇文晋又叹了口气。 “朕就知道,对你来说,朕说的这些话全然都是废话!” 听到他这么说,我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一皱,方道:“皇上,茶要凉了!” 当即宇文晋伸手拿起了茶杯微微品了品,也未曾与我说些什么,不过很快他便又午睡了,与以往一样,宇文晋午睡醒来后,慕容远已经在乾元殿门前候着了,而我则被支了出来。 我与慕容远一个出去,一个进来,打了个照面,却未曾说上话。 这厢,雪贵人回到雪寒阁,一脸的冷漠之色。 “好一个周凝,今日我倒是着了你的套了,皇上让我去乾元殿,全然都是为了你!” 提起周凝来,雪贵人便恨的牙痒痒的。 一旁的芍药瞧见她如此,当即道:“主子,何必如此动怒,任她周凝再如何得皇上的喜欢,她也无任何身份背景,主子若是想要她消失在这个人世上,只要与太后一说,想来太后必会答应你的!” 听到芍药提起太后,雪贵人心神一凛。 虽说,太后可是她的亲姑姑,可是今日一大早刘稳来给她诊脉的时候,她按照周凝说的,将太后给她的药交给刘稳看了,果不其然,刘稳告诉她这药里果然含有大量的红花。 怪不得她入宫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却一直未曾有孕,她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她最信任的姑姑,给她用了如此恶毒之药。 见雪贵人没有开口,一旁的芍药也未曾再敢说话,转而雪贵人道:“你先出去候着吧,我要午睡一会儿。” 乾元殿内,慕容远出来的时候,我正站在乾元殿的门口候着,眼瞧着慕容远出来后我方是开口道:“慕容大人一会儿可是要去瞧瞧四皇子?” 听我这么一问,慕容远微微愣了一愣,方是说道:“自是要去的。” 当即我笑了笑倒也未曾开口。 待慕容远离开之后,一旁的小和子瞧着我笑道:“姑娘和慕容大人看着挺相熟的!” 闻言,我朝着小和子笑道:“慕容大人好歹也是四皇子的亲舅舅,我不过是可怜四皇子,方是想提醒他瞧一瞧四皇子而已。” 我说完这话,小和子点了点头,“的确,不过幸好皇上更偏爱四皇子,四皇子也算是有福之人了。” 与小和子说完这话,我便准备进乾元殿里,不想这会儿乾元殿的大门紧闭,看着这般情形,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已然感觉出宇文晋的身子肯定是出了问题了,然而我却没想到这一次好像看着越发的严重了,不然这个时辰了,乾元殿的大门也不该关着。 想到这里,我看着小和子道:“公公,这会儿乾元殿的大门关了起来,想来我也不适合进去,方才我煮的茶水待到乾元殿的门开了,怕是要凉了,我去茶水房再煮一壶来,若是皇上要喝茶,你帮我当会儿值,我去去就来!” 瞧我这么说,小和子笑道:“姑娘放心吧,这点还难不倒小和子。” 闻言,我便朝着茶水房走了去,茶水房里,冬梅和春桃一瞧见我,方是笑了起来。 便见冬梅道:“姑娘,奴婢和春桃已经煮好了一壶龙井了,姑娘可是要拿去乾元殿?” 听到这话,我看着冬梅笑道:“我今儿肚子有些不大舒服,怕是吃错东西了,这茶你们先放着我一会儿来取。” 我说罢,冬梅和春桃二人自然也没有想的太多,便应了我。 这厢我从茶水房里出来,又绕去了东偏殿,果然,慕容远正在东偏殿处等着我。 “你想先对付雪贵人?” 我刚一来到东偏殿,便见慕容远这般问我,想来刘稳已经将事情与他说明了。 当即,我微微点了点头。 “雪贵人她是害死主子的直接凶手,而且如果能让她与太后之间产生隔阂,也有利于我们的计划!” 我如此一说,慕容远的神色却十分严肃。 “周凝,你有没有想过,倘若雪贵人将此事告知太后,与太后冰释前嫌呢?那样的后果会是如何,你的性命你打算不要了吗?” 瞧慕容远这般问,我方是一愣,转而看着慕容远道:“慕容大人这是在关心奴婢?” 我此言一出,慕容远则道:“自然,你是皇后娘娘亲认的妹妹,如此我自当也将你看作我的妹妹,见你这般冒险,我当是要关心你!” 听到慕容远这么说,我心神一动,转而心里又是一股暖意在心中流动。 我是真的庆幸自己重生在了慕容青鸾的身上,因为慕容府里的兄弟姐妹与别的府不同,他们之间没有争斗,没有阴谋,有的全然都是关心,爱护。 “奴婢多谢慕容大人!” 说完这话,我方又道:“大人请放心,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女子是不在乎自己是否有生育能力的,况且奴婢一直在乾元殿当差,时常瞧见雪贵人,想来雪贵人对皇上可算是一片情深,自然她也心急想要怀有身孕,如今她知道了自己一直不孕的真相,她只会恨太后,必然不会与她连成一线的!” 瞧我这么说,慕容远顿了顿,转而她又开口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也只是怕这其中会有变化,害你丢了性命,不过雪贵人那里我倒是可以让刘稳盯着,不过我听说雪贵人身边的芍药是太后的耳目,此事恐怕也有点棘手,若是被芍药发现什么的话,你同样也是无法逃过此劫的!” 经慕容远这么一说,我方才想起芍药来,的确,若是雪贵人身边的芍药不除,怕是太后终有一日,会发现我在离间雪贵人与她的关系。 想到这里,我看着慕容远道:“慕容大人,芍药不能无缘无故的没了,不过要对付一个宫女倒也不难,左不过想法子让雪贵人以一个正当的理由赶走芍药,自然那样的理由也必是太后所不能忍的!” 见我这么一说,慕容远稍稍一想便有了些思绪。 “我明白了,你且好生在殿前奉茶,雪贵人的事情,你别插手了,我自然会将这件事情办好。” 听到慕容远这么说,我朝着他福了福身子,“是,慕容大人!” 与慕容远说完话之后,我便回头往茶水房所在的地方走去,只不过我心里却明白,雪贵人这人的性命,我定是要取了的,而且我还想从她的口中多打听一些关于太后的事情才行,所以我不过只是口头上答应了慕容远不插手此事。 回到茶水房的时候,我拿着龙井茶便走了,待我急急赶到了乾元殿门前时,小和子倒还在门口。 见此,我心里倒也稍稍松了口气。 见我来了,小和子一脸的谨慎之色。 “姑娘,自打慕容大人走后,乾元殿的大门还没有开,我方才在门口好似听见了皇上摔东西的声音,你待会儿若是进去了,定要小心一些,千万别惹怒了皇上!” 听到小和子这么说,我当即便道:“多谢小和子公公的提醒,我一会儿自当会小心的。” 随后我站在门外大约又等了一刻,乾元殿的大门方才打了开来。 便见王顺喜出来的时候,脸上有汗,而我则看着王顺喜道:“公公这是怎么了?” 瞧我问起,王顺喜微微叹了口气,“凝姑娘还是不要问了,你快些进去吧,皇上这会儿也该渴了。” 听到这话,我自然更觉有异,可是宇文晋这样的状况,我还未曾告诉宇文漓,这几日宇文漓也不常进宫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联系上他! 我这会儿进了乾元殿,宇文晋正坐在书房里批折子,他这副模样好似乾元殿里方才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上前去急忙给宇文晋斟了一杯茶水,他瞧见我方是抬头看了一眼,转而开口道:“慕容太医去四皇子那了?” 闻言,我回道:“是。” 见我这么说,宇文晋一边批着折子,一边道:“朕政务繁忙,虽然将四皇子接来了乾元殿的偏殿住着,可是到底朕去看望四皇子的次数也是太少,一会儿朕批完折子,你陪朕一同去四皇子的屋里坐坐吧。”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我自然是不愿意与宇文晋一同去东偏殿的,不过我还为开口,便见宇文晋又道:“你到底是政儿的姨母,不过朕瞧着慕容太医许是也不知你的身份,想来他若是知道你是慕容青鸾的话,想来慕容太医怕是怎么也不愿你待在宫里的吧。” 说到底,宇文晋依旧未曾有勇气告诉周凝,他早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慕容青鸾了,可是他也深知,周凝一直都未曾原谅他,而周凝一直留在宫里,留在他身边的目的,他心中也是清楚的。 宇文晋曾经问过自己,若是有朝一日周凝拿着剑抵在他的喉咙之处时,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若是可以赎罪的话,他突然发现有些东西真的越来越不重要了! 第两百二十四章 抵命 我跟在宇文晋的身后,从乾元殿里走了出来。 自然,王顺喜是宇文晋的贴身太监,这厢也是跟着他一同来到了东偏殿。 四皇子如今一直由澜秋亲自照顾,紫鸢自然也一直还在屋子里前前后后地忙着,以往我曾怀疑过紫鸢,到如今对她,我依然撤下了所有的防备。 四皇子这厢未曾睡觉,澜秋正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宇文晋从澜秋的手中将四皇子抱了起来,方是有些遗憾道:“父皇当真希望你能快些长大,替父皇分忧解劳才是,可是你还这么小!” 我能感觉到,宇文晋的语气里好似充满了伤感,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断然不会原谅于他的! 四皇子被抱在宇文晋的怀里,也是一脸的笑意,不时的,他还伸出手来,抓着宇文晋的衣领便研究着衣领上的花纹,他的目光专注而又可爱。 四皇子到底是宇文晋的亲生骨肉,他遗传了宇文晋面貌上的优点,结合慕容青凤的优点,如今的四皇子,看着当真是俊俏。 宇文晋来看过四皇子后,晚上也留在了东偏殿用,自然他又支开了所有人,我与他面对面坐着,心里全然都是无奈。 “皇上,您这又是何苦?” 我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见宇文晋抬头看着我道:“朕就是想让你好好看看朕的心意,周凝,朕曾经糊涂过,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如今朕再不会那样做了,你可愿给朕一个机会!” 听到宇文晋说出这番话来,周凝的心中一怔,转而她抬起头看着宇文晋道:“皇上既知奴婢的身份,那也该知慕容将军之于奴婢来说何其重要,有些事情既已发生便再也无法挽回了!” 我这时候提起慕容烈,为的就是希望宇文晋能别在我的身上费功夫了,自然,听到我这般说,宇文晋的神色暗了一暗。 “朕是多希望,你在乎的便只有慕容将军这一件事,罢了,朕不说便是了,你多吃些吧,你平日里的膳食,可不比朕所食用的膳食。” 闻言,我方是开口道:“是,皇上!” 晚间,宇文晋倒是离开了,而我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几日我也未曾见到宇文漓,自然我也知道,他与我说过,他正计划着对付太后,只是我却不知他到底有什么计划。 眼看着年节也越来越近了,这几日天气倒是一日日放晴,腊月二十八,雪贵人的宫里出了一件事情,芍药在雪贵人的膳食里下了毒,被刘稳发现,芍药被送回了慈宁宫由太后亲自处置。 原本,这芍药是本是慈宁宫里出来的人,太后一直都很信任她,可是太后不曾想,自己宫里出来的人,竟然有毒害雪贵人之心,太后也是心中气急,直接处死了芍药。 这会儿雪贵人在慈宁宫里,哭得眼睛都红了。 “姑姑,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芍药她差点要了我的性命!” 见雪贵人哭成这般,太后倒也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加之她暗中害的自己的亲侄女不能生育,太后的心里到底是有些愧疚的! “雪儿,你别哭了,哀家一会儿再给你安排一个稳妥的贴身宫女给你,不然让杜鹃去你跟前伺候去?” 听到这话,雪贵人一边哭一边道:“姑姑,我这些日子时常想念以往在林府的生活,那个时候,我身边的丫环彩屏倒也伺候我伺候的算是尽心,姑姑可否让人将彩屏接进宫来伺候我?” 见雪贵人这般说,太后伸手握住了雪贵人的手笑道:“你这个傻丫头,你早告诉姑姑,姑姑必然早早的就将彩屏接进宫里来,你放心,一会儿姑姑就安排人去林府接人去,你可不要再这般伤心了。” 见太后这般说,雪贵人暗自冷笑。 原本雪贵人倒是的确以为太后待她是真心的,可自打她得知了太后便是让她不能有孕的罪魁祸首后,雪贵人便早已经将太后看成了必要防备之人。 只是,面上雪贵人方道:“如此便多谢姑姑了。” 这会儿雪贵人倒也没有再哭哭啼啼的了,太后亲自拿出手帕来给她抹了抹眼泪,当即劝道:“是姑姑的疏忽,没想到芍药竟然敢对你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不过雪儿你可千万要明白姑姑对你的一片苦心,不管姑姑做了什么事情,全都是为了你好的!” 见太后这么说,雪贵人微微点了点头,“雪儿知道的,姑姑待雪儿一直都如同亲生女儿一般,雪儿不会因为芍药之事,便对姑姑产生芥蒂的!” 听到雪贵人这样说了,太后也总归是稍稍放了些心。 便见她又道:“既是如此,你也该回去了,芍药的事情,怕是也传进皇上的耳里了,皇上今晚上必要来陪你的。” 见太后这般说,雪贵人故作羞涩道:“姑姑,雪儿当真想为皇上生个皇子,姑姑可否再帮雪儿想想其他的法子?” 太后这厢有些怔愣地看着雪贵人,她之前给她吃了那么多的红花,究竟是不是做错了,自己的这个侄女,太后一直都清楚,她的性子向来顽劣却又固执,更何况,眼看着她对宇文晋的感情越来越深,太后心中自是后悔当初将她送进了宫里来,送到了皇上的身边。 “雪儿,怀孕身子这样的事情记不得的,哀家之前让傅太医给你开的药,你可是还吃着没?” 陡然听见太后这般说,雪贵人心中一愣,转而开口道:“姑姑放心吧,雪儿一直吃着傅太医给我开的药呢!” 见雪贵人这么说,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那药你也吃了一月有余了,想来对你怀孕一事没有多大的效果,你且先停了吧,哀家往后再让人打听打听,可还有别的方子,有助你怀上皇上的孩子。” 听到这番话,雪贵人故作感激道:“是,姑姑!” 这会儿雪贵人从慈宁宫里出来,脸色冷的彻底。 吃了一月有余的药,方才叫她停下,她早已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便是停下了那药也是无用了。 幸好芍药被她想法子给除去了,每每一想起芍药是太后的人,她心里就嗝应的慌。 这会儿我在乾元殿门前听小和子说起了芍药的事情来,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想来慕容远果然动作十分的快,如今刘稳得到了雪贵人的信任,要动手脚简直易如反掌,不过刘稳到底是傅太医的徒弟,怕是雪贵人对他也不会信任太久的,不过能将雪贵人身边太后的爪牙先除掉,我才好动手。 雪贵人,我早就下定了决心,必要亲自动手。 晚间宇文晋翻了雪贵人的牌子,我站在乾元殿内瞧着敬事房的公公离开之后,便上前给宇文晋换了杯茶。 见我这么做,宇文晋微微皱了皱眉头方道:“这茶你不是刚换过,如何又换了?” 听到这话,我低着头恭敬道:“奴婢见皇上喝了一整日的龙井了,到了晚间容易睡不着觉,便给您又换了被菊花茶,这菊花茶清热解火,倒也有益于皇上您的身体。” 其实我这么说还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杯菊花茶里,被我下了太后交给我的鹤顶红! 听到我说了这些话,宇文晋方笑道:“还是你做事贴朕的心意!” 眼瞧着宇文晋已然伸手拿起了茶杯,正欲饮下,忽然我惊呼一声,方又跪了下来。 “皇上……奴婢……奴婢该死!” 瞧我这般做,宇文晋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做什么?” 闻言,我扭头看了看乾元殿里还候着的王顺喜,宇文晋当即道:“王顺喜你先出去!” 听到这话王顺喜道:“是,皇上!” 这厢王顺喜出去后,我故作惶恐道:“求皇上将手中的茶倒了吧,这里面有鹤顶红的剧毒!” 陡然听到我这般说,宇文晋震惊地看着我道:“你说什么?” 当即,我故作身子一颤,方又道:“皇上,是太后与雪贵人,她们二人曾威胁过奴婢,若想要四皇子活命,便让奴婢在皇上的茶水里下毒!” 其实这件事情,自然不关雪贵人的事情,可是慕容青凤因她而死,我如何能够放的了她! 因着,我心里已经再三确定了宇文晋对我的心思,所以我如今主动承认,他反倒是不会对我如何,他见我不想让他死,他怕是高兴还来不及! “周凝你站起身来,与朕好好说清楚!” 听到这话,我方是起身,随后我便开口道:“皇上,皇后娘娘死后,奴婢还在清云宫当值的时候,太后曾经派人私自将我绑去了慈宁宫的暗室里,那间暗室犹如一件刑室,异常的恐怖,当时是太后身边的秀荷嬷嬷逼迫奴婢,她知晓奴婢在意四皇子的安慰,便以四皇子的性命来要挟我,皇上死,或者四皇子死,奴婢当时实在没得选择,方才答应了秀荷!” 我故意将此事说给宇文晋听,便是让他对我放松警惕,自然与太后的矛盾也算是更加的激烈,雪贵人是太后的人,即便雪贵人对宇文晋用情至深,但是我这些话一出,宇文晋怕是半点也不会相信雪贵人对他的情意了。 听我说了这番话,宇文晋一脸的冷漠之色。 “好一个太后,好一个雪贵人,她们竟然如此着急想要朕死!” 说完这番话,宇文晋方又一脸温和地看着我道:“周凝,你放心,你既告知了朕实情,朕自然不会追究于你,四皇子那里朕比如也会加派人手去保护他,必要叫太后钻不到空子,伤不了朕的孩子!”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我心里也稍稍放了一些心,毕竟我是断然不希望四皇子出事的,他可是慕容青凤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个血脉了。 “那皇上今日还要去雪贵人的宫里吗?” 这件事情本不该我来问的,我也没有那个资格问,可是我既然在宇文晋的面前说出来太后要谋害他的心思,我自然也不希望宇文晋知道了此事后,有异样被太后知道是我告诉了宇文晋实情。 宇文晋定定地看着我道:“朕自然要去!” 晚间,宇文晋去了雪寒宫,而我晚上方从乾元殿出来,便被人带去了一处僻静之处。 杜鹃看着我一脸的冷意。 “皇上如何还活着?你不是说今天就动手的吗?” 如今如此质问我,而我则看着她道:“我的确在皇上的茶水里放了鹤顶红,可是皇上没有喝,我能如何?” 听我这么问,杜鹃微微皱起了眉头,“那你手里可还有鹤顶红?”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杜鹃姑娘放心,我这里还有些剩余的!” 见我这么说,杜鹃却依旧冷漠地看着我。 “周凝,你可千万别给我耍花样,以往有个漓王爷给你撑腰,太后到底还是有些顾忌的,可如今漓王爷已然娶了安封郡主,你可是被他给抛弃了,如此你便好好替太后办事吧,一旦事情办成了,太后必然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话,我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道:“杜鹃姑娘说的是,奴婢一定会再找机会下手的!” 说完这番话后,我和杜鹃便各自离开了,只是我见杜鹃走后,我却未曾去东偏殿,而是去了雪寒宫。 果然,宇文晋今日来雪寒宫我早就料到,他知晓了雪贵人有谋害他的心的话,必然不会久留,我眼瞧着宇文晋从雪寒宫出来,去了玉贵人的宫里,我方才出来。 这会儿雪寒宫的门口还微微能听到雪贵人哭闹摔东西的声音,转而雪贵人急急从屋里跑了出来,看着样子好似想要去追宇文晋一般。 见此,我自然便觉得机会到了。 自然,我也没想到便在今天晚上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来对雪贵人下手,更巧的是,她一边哭一边走到了当初我落水的那个池塘边。 “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没有想过要害您啊!” 我见雪贵人如此狼狈的模样,当即走了过去。 “雪贵人,您这是做什么!” 我笑着走了过去,雪贵人一见到我,一脸的不解道:“周凝,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话,我看着雪贵人笑道:“雪主子,方才皇上是不是书您有害他的心思?” 瞧我这么问,雪贵人一脸防备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的?” 闻言,我方是笑了起来,“雪贵人,这件事情自然是奴婢说的,太后曾指使奴婢在皇上的茶里下毒,想来这件事情,雪贵人是不知晓的吧!” 一听到我这么说,雪贵人当即瞪大了眼睛! “姑姑?她竟然有谋害皇上的心思?这……这怎么可能,她若真要这么做,岂不是要谋反?” 听到雪贵人这么说,我微微笑了笑。 “是啊,她自然是想要谋反,雪贵人,她若是没有谋反的心思,巴不得你给皇上多生几个皇子,到时候再在你的孩子里选一个皇子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可是太后等不及了,她必须要赶紧除了皇上,现在的皇上已经不受太后的控制了,所以她必然会准备杀了皇上,再选择珍嫔的孩子来继承皇位!” 听我这么说,雪贵人面色一怔,转而她看着我冷冷道:“你胡说,姑姑即便再如何狠毒,她好好的太后不当,非要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又是为何?我明白了,周凝,定然是你在背后离间我和姑姑的关系是不是,还有那个刘稳,他既愿意答应我不将药里红花的事情告诉傅太医,说明他根本就不是真心跟在傅太医身边的,说不定他……他怕是慕容远的人才对!” 见雪贵人想明白了这些,我方是笑了起来。 “雪贵人,的确,我有意离间你和太后,可是你生不出孩子,的确也是太后做的,这一点我并没有骗你!” 我说话的时候,正一步步靠近雪贵人,这会儿雪贵人正站在池塘边,她想来并没有想过我会有杀了她的想法! 我的手里紧紧攥着几枚银针,待雪贵人一个不注意,我伸手突然将银针朝着她的昏穴之处扎去。 很快原本还在与我说话的雪贵人已然失去了意识,我见她倒在了地上,随后弯下身子,看着她冷冷道:“雪贵人,对不住了,你害了慕容青凤的性命,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未免终有一天你会害我,我必须亲手了结了你才行!” 说罢,我伸手便将她推入了当初我落入的这个池塘里。 “雪贵人,我如今不过只是以牙还牙罢了,你可不要怪我了!” 因为雪贵人失去了意识,所以她被我推入池塘后,也没有挣扎,自然这样,也不会引来宫里的宫女和太监。 快过年了,想来太后如今若是得知了雪贵人溺毙的消息,怕是也该伤心死了,可是我对她的报复,如今还只是开始,下一步,我必然要对付她了! 解决了雪贵人,我的心里全然装满了恨意,这会儿我正准备离开,不想我的身后突然伸出来一直手,陡然便将我的嘴给捂住了。 我心中一慌,不想我的耳边却传来了宇文漓的声音。 “凝儿别怕,是我!” 转而他松开了我,这厢我抬眼看着宇文漓,心里还依旧慌乱无比。 “王爷,我……我方才杀人了!” 瞧我这么一说,宇文漓方是伸手将我揽在了怀里。 “不要怕,雪贵人应当早该是如此下场,从她杀了慕容青凤之后,我便料想你会对她动手!所以凝儿,不是你一个人杀了她,本王其实也是帮凶!” 听到他自己说他是帮凶,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道:“你如何这般说?” 便见宇文漓笑道:“你以为皇上为何会气冲冲的离开雪寒宫?因为雪寒宫给皇上准备的茶水里被放了鹤顶红!” 陡然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惊诧地看着宇文漓,我原本以为宇文晋去了雪寒宫里与雪贵人挑明了太后害他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宇文晋方才误会雪贵人要杀他! 只是,我不解的是,宇文漓他在宫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皇宫里,他好似可以随心所欲一般。 想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了几年前,我还是皇后的时候,宇文漓便时常在宫中走动,时常在宫中胡作非为,如今想来,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纯! 转而我抬眼看着宇文漓道:“王爷,你……你想要坐那把椅子吗?”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问出了这样的话。 便见宇文漓低着头看着我,随即说道:“凝儿,本王不想瞒你,那把椅子本王一直想坐!” 得到了这个答案,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失落之感。 我伸手推开了宇文漓,随后说道:“王爷,我不想再走以往的老路!” 我说完这话之后,转身便准备离开,然而身后,宇文漓突然追了上来。 “凝儿,但若是那把椅子与你,非要让本王做个选择,本王必然会选你!” 陡然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这厢宇文漓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 我看着他,淡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宇文漓伸出手道:“本王可以对天发誓!凝儿,在本王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你,本王愿意放弃这一切!”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中当即一暖,原来他与宇文晋到底是不一样的! 当年宇文晋在我和皇位之中选择了皇位,而宇文漓如今却告诉我,若是要他选,他只会选我! 一想到这一点,我伸手主动地抱住了宇文漓,我将头埋在他的怀中道:“好,我愿意信你一回!” 这会儿宇文漓也伸手紧紧地将我拥在了怀里,便听他道:“凝儿,这几日本王打算要对太后动手了,你好生在乾元殿当着差便好!” 闻言,我微微点了点头,“好!” 我没有问宇文漓为何这个时候会出现在皇宫里,也没有问他,下回我若是想给他传递消息,到底要去找谁,因为我知道一点,我的一举一动早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所以我不必找他,若是他觉得有需要,必然是会主动来找我的,这样自然也降低了我们传递消息的危险性。 第两百二十五章 入怀 次日一早,雪贵人溺毙在雪寒宫附近的池塘里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这厢宇文晋刚下了朝来到书房里批折子,便见小旗子急急忙忙地走到了宇文晋的跟前,随即跪了下来。 “皇上,雪贵人昨天晚上在雪寒宫附近的池塘里溺毙了!”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宇文晋身子一顿,雪贵人溺毙了? 难不成,昨日晚上他发现了雪贵人在自己的茶中下了毒,她自己投入池塘里自尽了? 虽然宇文晋也想着能够早点将雪贵人给处理了,可是他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怎么回事,可是查清楚了?” 宇文晋皱着眉头看着小旗子,便见小旗子道:“回皇上的话,雪贵人的尸首已经送去检查过了,据太医说,雪贵人未有挣扎的痕迹,且衣衫整齐,身上也没有别的伤,更没有中毒,看着像是自尽了。” 听到小旗子如此说,宇文晋的眉头一松,随后说道:“你安排人去林府报丧,林府到底是太后的本家,此事你让人办的体面一些。” 闻言,小旗子得了旨意方下去了。 我此时站在一旁,得知雪贵人已然溺毙的消息,心中升起了一股冷然,自然看着宇文晋如此冷漠的处理此事,看样子,宇文晋对雪贵人当真是一点情意也没有,他还真是无情的很。 “王顺喜!” 突然宇文晋将王顺喜喊了过来,便见王顺喜走到宇文晋的跟前道:“皇上,奴才在!” 便见宇文晋道:“雪贵人到底是太后的亲侄女,如今听到她自尽在池塘里溺毙的消息,想来太后是最为伤心的,如今太后的年纪也大了,天气冷的厉害,还有两日也该过年了,你去将朕前日里得的一件紫貂皮做的大氅拿去给太后,让太后好生珍重自己的身子,切勿为了雪贵人的事情,伤心又伤身。” 听闻这话,王顺喜便道:“是,皇上。” 这会儿王顺喜也跟着离开了,不过我心里却觉得好笑,一件紫貂大氅就算是他宇文晋给太后的慰问了,到底宇文晋不是太后亲生的,若是放在以往,宇文晋必然是要亲自去一趟慈宁宫看望一番太后的,可如今不同了,宇文晋和太后之间的矛盾,几乎一触即发。 待乾元殿里只剩下,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太监宫女时,宇文晋这才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来。 “周凝,给朕换杯茶!” 听到这话,我走到了宇文晋的跟前,本欲将他面前的冷茶给撤下去,不想他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周凝,雪贵人死了,虽说不是朕亲手杀了她,但到底她是因朕而死!你可是心里好受一些!” 闻言,我用力抽开了自己的手道:“皇上,奴婢与雪贵人并无深仇大恨,皇上如何这般问奴婢?” 我边说之际,已然将茶杯给撤走了。 然而,宇文晋的目光却随着我的身形而动。 “周凝,朕并不糊涂,朕自然知道当初皇后的死绝不是那么简单,反倒是这雪贵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亦或者慈宁宫的那位,才是真正害死皇后之人!” 陡然听到宇文晋与我如此一说,我神色一闪,随即故作糊涂道:“皇上的话,奴婢听不明白。” 瞧我这么说,宇文晋便道:“朕无需让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只是想让你知道,朕知道你与皇后的情分之深,朕不会任由害死皇后的人一直都逍遥法外的,若是雪贵人此次不死,朕有朝一日,必然会处死她的。” 听着宇文晋与我说这些话,我却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心中何尝不明白,宇文晋之所以与我说这些话,他不过是想以慕容青凤作为幌子,来让我开心。 其实太后一直暗中在和宇文晋较劲,与他夺权,想这如今的朝堂之上,太后一党一直根深蒂固,慕容一家自古便为忠良,只是慕容烈死后,武官的气势到底还是弱了不少,而文官的气势虽盛,到底也有两派。 宇文晋想要对付太后是早晚的事情,而他与我说太后是真正害死慕容青凤的凶手,他不过只是顺带想替慕容青凤报仇罢了! 想清楚这些,我的心中自然一片清明,宇文晋,这一世我断然不会再被你所迷惑。 我退到一帮倒上了热茶后又给宇文晋呈了上去,便见他看着我的眼神好似不大一样,以往他看着我时,虽然带着期待,却是一片清明,今日他的眼神却给我一种热切的感觉。 我的茶水方递上去,宇文晋忽然起身走到了我的身旁,我惊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想他突然一把将我揽在了怀里。 “凝儿,朕等不及了!你回到朕的身边好不好?” 我未曾料到他会突然变成这番模样,我吓得伸手要去推他,口中说道:“皇上,奴婢求您不要乱来!” 然而我刚这般说,宇文晋却突然低下头,双目热切的看着我道:“凝儿,朕知道错了,朕已经后悔了,若是早知是你,当初无论如何,朕也不会答应六弟的条件,让你落选,可是现在也不迟啊,你还在朕的身边当差,六弟也另娶了安封郡主,你为何就不肯接受朕的心意?” 我听着宇文晋说的这番话,心中不解,却也有些害怕。 “皇上,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奴婢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说什么知错了,后悔了,说的什么回到他的身边?这一切就好像是说给当年的我听的。 可是,宇文晋他分明只与我说过,他知道我是慕容青鸾,以往我身为慕容青鸾的时候,并未与宇文晋有任何的瓜葛才是。 听到我如此说,宇文晋看着我的眼神又暗了暗。 “凝儿,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愿意成为朕的人,朕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如今的宇文晋好似失去了理智一般,我心中也是焦急不已,我用力挣扎,却不想他此时抱着我的力气,竟是我推不开的。 “没用的凝儿,朕今日就让你成为朕的人,以后便你就可以老老实实的待在朕的身边了!” 我听到宇文晋如此说,心中也害怕了起来。 我不明白,一厢克制冷静的宇文晋,如今如何会这般冲动,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他此番已经伸手在拨我的衣裳,我心里焦急而又恐惧。 “皇上,求您不要这么做!” 然而,宇文晋却好似听不见我在说什么一般,他的动作也越发的快,我心中焦急,方是伸手,拔去了发上的簪子,当即朝着宇文晋的心口处戳去。 感觉到了剧痛,宇文晋下意识的松开了我,而我则急急忙忙地退去了几步,一脸惊恐而又委屈地看着他。 我眼看着宇文晋的胸口处已然开始瘆血,当即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这厢宇文晋的理智又回了来,他见到我如此惊恐的模样,当即朝着我一脸的愧疚道:“你别怕,朕不会怪你的,朕这样,只是自找的!” 此时,乾元殿里其他的宫女太监已然跑了出去喊太医去了,自然也有的朝着我走了过来,想来是要抓我,便见宇文晋看着他们道:“你们都给朕出去,谁敢伤害周凝半分,谁要是敢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朕必要了他的脑袋!” 我完全没有料到,以往那般惜命自私的宇文晋,在被我所伤之后,竟然会做出如此令人意外的举动来,此时我心中慌乱不已,宇文晋却不停地安慰着我。 “别怕,有朕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朕不过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 宇文晋的这番话却依旧让我无法安心,当即我转过身,急急地跑了出去。 刚一走出乾元殿,抬眼我看见宇文漓正站在外面,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刚到。 我红着眼睛,衣衫有些不整地往东偏殿所在的方向急忙跑去,见我如此,宇文漓哪里还能顾得上太多,他急忙跟上了我的脚步。 我的脚步越走越快,想起方才宇文晋竟然想要强行对我做出那些事情,想到我竟然将簪子刺入了他的心口,我的心里便生出了无边的恐惧来。 他可是皇上,我竟然敢当着那么多的太监宫女对宇文晋下手,此时若是传入整个皇宫,即便是宇文晋愿意饶过我,那其他人呢?便是后宫那么多的妃嫔,怕是她们会想尽办法杀了我! 突然,我的身子一暖,宇文漓快步走到了我的眼前,一把将我揽入了怀里,这厢,走廊之上,也有不少的宫女太监,自然所有人都知道,宇文漓如今已经娶了安封郡主,并且他还承诺过,一生只爱他的王妃一人。 可如今他竟然不管不顾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 “凝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眼神里竟然装的全都是恐惧与害怕,凝儿,你究竟怎么了?” 耳边传来宇文漓的声音,就这一次,我多想不管不顾地便与他紧紧相拥,可是我做不到,我心里的担子太重太重! 我伸手推开了宇文漓,转而抹了抹眼泪,我抬着头看着宇文漓道:“王爷这是做什么?您既然已经娶了安封郡主了,奴婢求您给奴婢在宫里留一条活路,您方才那般做,奴婢会被太多的人用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我心中虽然难受却如何也不愿在这样的场合里,毁掉我与他早已经建立好的一切。 见我如此,宇文漓的面色暗了一暗,“本王既娶了他人,不代表没有能力再护你了!” 宇文漓心中自然也是懊恼不已,对于皇宫这样的地方,他实在是放不开手脚,眼瞧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分明是受了委屈的模样,可是他却不能好好地抱一抱她,给她最大的保护。 看到宇文漓眼里的愧疚,我心中一怔,进宫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能在我受到了委屈之后,将错怪在他的身上。 转而我稍稍平静了一些,方是朝着宇文漓福了福身子。 “王爷,奴婢还有事要先回去,王爷请自便!” 我说完这话之后,未曾再看宇文漓,当即迈开步子便朝着东偏殿走去,耳边不时地还传来一些宫女与太监的议论之声。 “以我看,必然是漓王爷对周凝姑娘余情未了!” “这个周凝也真是傻,男人三妻四妾的也都正常,她何不趁着漓王爷对她余情未了,想法子攀上枝头做凤凰去!” “唉,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皇上对周凝可是不一般呢,你刚刚看见周凝的衣裳没,那么衣衫不整,想必肯定是与皇上在乾元殿里发生了什么……” 这些话充斥在我的耳里,一想起方才在乾元殿发生的事情,我心中越发的难受,当即又方块了步子离开。 身后,宇文漓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懊恼之感,为了自己的大事,他竟然放任自己心爱的女子在宫里这么久,看着她方才惊恐的模样还有她的衣衫,宇文漓自然也看得出来,必然是皇上在乾元殿里做了什么,才会令她那么不知所措! 想到这里,宇文漓握紧了手掌,不行,他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他必须要加快自己的动作才行。 “王爷……王爷?” 宇文漓转过身去,便见乾元殿门前当值的小和子正站在他的身后。 小和子走到了宇文漓的面前,随后行了个礼。 见到小和子,宇文漓微微皱眉道:“你怎么不在乾元殿当差,来这里做什么?” 闻言小和子笑道:“皇上知道了王爷方才来了乾元殿又离开了,皇上特地吩咐奴才来找王爷您!” 听到这话,宇文漓神色一暗,随后便转过身来朝着乾元殿走去,只是身后宇文漓的耳边又传来了小和子的声音。 “王爷,这里是皇宫,您可要小心一些才行!” 当即,宇文漓微微握紧了自己的手掌。 “本王明白!” 转而宇文漓便沉着脸往乾元殿走去。 这会儿慕容远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乾元殿内宇文晋此时躺在榻上,慕容远则给他的伤口上上着药,宇文晋看着慕容远道:“朕今日又提前发作了,差点伤害了周凝,朕不怪她这么对朕,朕欠她的,便是真丢了这条性命也是还不完的!” 听着宇文晋说着这些话,慕容远微微皱了皱眉,他自然不明白,宇文晋这些话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他什么时候有欠周凝什么了? 想到这里,慕容远总觉得周凝的身上的确有太多的秘密了,只是幸好,她未曾要了宇文晋的命,不然,即便是宇文晋真的不怪她,她也绝对不能继续活着的! “皇上,您的药量又重了,自然会提前发作,想来此事皇上最后还是让君神医进宫来看一趟才行!” 听到慕容远提起君无忧,宇文晋便皱起了眉头。 “不可,他的身份到底有些来历不明,朕近日总是会做梦,梦里总是见到朕小时候的兄弟,不知道为什么,朕总觉得君无忧的那双眼眸特别的熟悉,那样的人,朕决不能让他知道朕的病情。” 见宇文晋这般说,慕容远看着宇文晋道:“皇上是否在怀疑,他就是先帝遗照上的那个皇子?” 闻言,宇文晋微微点了点头,“是!” 转而宇文晋又道:“当初朕初听闻大庆朝出了君神医这样一号人物的时候,便又派人去刺杀过他顺便探探他的底细,可是最后,朕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慕容远也是头一回听到宇文晋提起这件事情来,当即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皇上,若是如此,那君无忧的身份的确可疑,只是皇上,您的身体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下去,以后您发作的次数会越来越多的!” 听到慕容远这么说,宇文晋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慕容远,你给朕的药量再加重一些吧!” 闻言,慕容远惊的跪在了地上,“皇上,这万万不可,若是再加重药量,您的身体恐怕撑不过三年……” 见慕容远如此说,宇文晋的面色却未有恐惧,有的只是遗憾。 然而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远道:“慕容远,朕明白,慕容将军的死,让整个慕容府对朕都失望了,你如何还如此忠心于朕?” 陡然听见宇文晋如此一问,慕容远抬起头来,看着宇文晋神色清明而又严肃。 “皇上,慕容家世代都忠心于皇族,父亲即便临死也未曾对皇上您起半点背叛之心,父亲如此,微臣的大哥如今也是如此,微臣必然也要继承父亲的遗志,绝不可做出背叛皇上您的事情来!” 闻言,宇文晋方看着宇文晋道:“你起来吧,朕知晓你慕容一家世代都是忠良之人,是朕当初糊涂了,若是再有一次机会,朕必不会做出让慕容将军辞官的决定的!” 见宇文晋这般说,慕容远的脸上方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如今有皇上这样的一句话,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必然也会瞑目了。” 宇文漓站在乾元殿门口的时候,自然稍稍等了一会儿,这厢王顺喜进了乾元殿通报之后,宇文漓便进去了。 “臣弟见过皇上!” 宇文漓这一行礼,便瞧见宇文晋的胸口处有伤,自然他当即便明白了过来,想来这伤定然是宇文晋想要对周凝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周凝情急之下方才伤了他。 一想起此事,宇文漓暗自握了握手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往沉稳理智的宇文晋,竟然也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起来吧!” 宇文晋淡淡地说了说,转而他看着慕容远道:“慕容太医,你先回去吧!” 闻言,慕容远行了个礼道:“是,皇上!” 待慕容远走后,宇文漓方道:“皇上的伤可是周凝伤的?” 听到这话,宇文晋笑了笑道:“是朕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你今日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要来禀告朕?” 见宇文晋这般问,宇文漓收敛起了严肃的神色,这厢倒是开口道:“这不还有两日就要过年了,星云昨日里来了臣弟的府里,交给臣弟一件东西,希望臣弟能转送给皇上,算作给皇上的新年礼物!” 宇文漓说罢,伸手便拿出了一只盒子递给了宇文晋,宇文晋听到了星云公主的消息,面上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来。 “星云送给朕的东西,朕必要好好瞧一瞧!” 转而宇文晋便打开了宇文漓递过来的盒子,盒子打开,这里面则是一只是分精致的荷包。 便见宇文漓道:“这只荷包是星云出宫后学着绣的第一只荷包,她托我送进宫来送给皇上,为的便是感激皇上放她出宫与周洵一同生活的恩情。” 听到宇文漓说出这番话来,宇文晋的双眸微红。 星云到底是他最宠爱的妹妹,尽管他们不是一母同胞,但是自小星云就与他走的最近,以至于后来他害死了周凝,灭了周府一门后,星云恨他恨了良久,直到他将失去了记忆的周洵带到她的面前,星云方总算是原谅了他! 宇文晋伸手将荷包拿在了手中,之间这荷包面上镶着水蓝色的边角,上面还用金线绣了一只龙纹。 “六弟,你回去告诉星云,若是有朝一日她想回宫,朕必然会派人去接她回来,她到底是朕的妹妹!” 见宇文晋这般说,宇文漓笑道:“皇上放心,星云也是臣弟的妹妹,臣弟自然会在宫外多多照顾她的!” 听到宇文漓这般说,宇文晋也稍稍放心了一些,只是想起周洵,宇文晋又道:“周洵他可是有没有异样?” 闻言,宇文漓淡淡道:“周洵的性子和以往一样,只是他到底是失忆了,如今与星云的日子也过得很安稳。” 宇文漓在乾元殿里与宇文晋多说了一些话,方又道:“皇上,臣弟今日听闻,雪贵人殁了,她到底是太后的亲侄女,想必太后十分的伤心,臣弟也该去一趟慈宁宫瞧一瞧太后才是。” 见宇文漓这么说,宇文晋的脸上已经闪出了一丝疲乏之色。 便见宇文晋摆了摆手道:“去吧!” 年三十一早,宫中各处便响起了烟花炮竹之声,然而今日一早,外面却又下起了大雪来。 虽说,从年三十开始,宇文晋与文武百官便不必再上早朝了,可到底宇文晋还有好些折子要批,自然只要他在乾元殿里,我也必须得去殿前伺候。 昨日我刺伤了宇文晋,正如他说,谁敢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宇文晋会要了他们的脑袋,所以关于我刺伤宇文晋一事,宫里几乎无人谈论,除了乾元殿的一些人,甚至其他的人也并不知道,宇文晋受了伤。 我来到乾元殿的时候,肩上也落了些许雪花,进了乾元殿,宇文晋倒也还未过来,听说昨日宇文晋去了芳嫔的寝宫休息,只是经历了昨日的事情,我如今十分不愿意来乾元殿,可是我是宫女,不来,也是不妥,只是今日我必然会更加谨慎一些。 宇文晋进来的时候,看着好似未有一点受伤,这会儿他的桌上我已经摆放好了茶水,今日外面下着大雪,我刚从外面进来不多久冷的厉害,下意识的便搓了搓手,幸好乾元殿里燃着炭火,不然,让我在这里沾上一天,我怕是浑身都会冻僵了去。 这厢宇文晋抬眼皱着眉头看着我道:“朕倒是未曾发觉,你如何穿的这么单薄,冷的话,你离炭火站的近一些。” 见宇文晋这么说,我朝着他福了福身子,“奴婢多谢皇上!” 我故意未曾回答宇文晋前面的话,其实我穿的也不算单薄了,倒是其它的低等的宫女,自然会穿的更少,她们怕是要比我冷上许多。 一早晨我便待在乾元殿里过去了,宇文晋倒也未曾对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来,想来昨日之事,他已然找回了理智。 午时,宇文晋又道:“今日是年三十,午膳你留在乾元殿陪朕一同用吧!” 闻言,我微微一愣,方道:“皇上,奴婢年三十想与澜秋姑姑一同过,午膳澜秋姑姑哪里还特意给奴婢一同准备着了。” 我这话说出来必然是要拒绝宇文晋的,不过宇文晋倒也不恼,他方是笑了笑道:“罢了,你且回吧!” 我心中清楚,今日宇文晋没有上早朝,这大臣们送进来的奏章必然要比平日里多许多,宇文晋怕是也得加紧批折子,断不会离开乾元殿,所以回来的时候,我心中也放心了许多。 不过我快到东偏殿的门口时,突然身后却传来了小和子的声音。 “周凝姑娘,你等等!” 闻言,我面色一怔,小和子这个时候喊我做什么,难不成宇文晋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招我过去吗? 我转身,便见小和子急急走到了我的跟前,转而他伸手递了一张纸条给我。 便见他面色一闪,转而轻声笑道:“姑娘回去好生看看吧,奴才走了。” 这可是小和子头一回在我跟前自称奴才,这倒是叫我有些不解了。 回到了屋里,我打开了小和子暗自递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皇上晚上设宴,亥时本王会借酒醉离开,倒是你便来东偏殿门口等着本王!” 这纸条上的字迹是宇文漓的没有错,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小和子他……他看着那么单纯的一个人,他竟然是宇文漓的人。 怪不得小和子待我的态度一直好似十分的不同,就如同当初小全子待我一般,可是小全子他却因我而死。 午后我未曾去乾元殿奉茶,我自然是告了个假,不过午后宇文晋竟然下旨给乾元殿里二等以上的宫女,每人赏赐了一身棉衣,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今日一早在乾元殿里,他问我如何穿的这般单薄的原因。 怕是宇文晋赏赐棉衣,也正是因为这事吧! 晚上我在四皇子的屋子里,与澜秋还有紫鸢一同用了晚膳,用完后,澜秋说要守岁,而我则借故在乾元殿里当值累的紧,便先行离开了。 待到了亥时,我依照宇文漓的话,来到了东偏殿的门口处,这会儿东偏殿门前的侍卫全然都在睡觉,我看到这样的情形,心中自然也明白了一些,想来,宇文漓早就安排好了这些事情。 待我一出来,便瞧见宇文漓正在不远处等着我。 我笑着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因着是年三十我也不管不顾的一走到他的跟前,便忍不住投进了他的怀中。 “美人入怀,本王当真眼福不浅!” 头顶上传来宇文漓的笑声,而我则羞红了脸,这一刻,将我昨日在乾元殿里所受的委屈,全然都抚平了,到底,宇文漓已然成了我如今最依靠,最能带给我幸福与快乐的人。 第两百二十六章 活着 “明日是年初一,本王接你回王府过年!” 陡然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我抬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便见他的身后突然走出来一名女子,这个女子与我的相貌一模一样。 “绮兰?” 我不解地看着她,却见她笑着朝着我福了福身子,“奴婢秋雨见过王妃!” 这声音,与绮兰不同。 “秋雨?她若是扮成我的模样,不会露馅吗?” 我不解地看着宇文漓,却见宇文漓笑道:“别担心,乾元殿里有小和子给本王报信,且年初一,皇上必然要去慈宁宫陪太后过年,想来他也不会发现你的异常!”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这厢宇文漓递了一身太监的衣衫给我,换上后,秋雨便去了我的屋子,而我则跟随宇文漓一同出了宫。 只是虽然出宫了,我心里到底还是担心秋雨会露馅,更重要的是,我并没有见过秋雨其人,自然不知道她办事究竟靠不靠谱! 见我一脸的愁容,宇文漓方是笑道:“别担心,秋雨是从宫里出来的女子,皇宫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她是不会出意外的!” 既然宇文漓也已经这么说了,我自然不再担心什么,毕竟我既然已经答应出来了,如今就算是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漓王府内,此时一片灯火通明,只是我放一进府,见到的全然都是宇文漓信任的人。 放眼看去,最令我熟悉的莫过于绮兰了,她瞧见我,满眼的欣喜。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绮兰上前,我看着她微微一笑,“今年总算能与你们一同过个好年了!” 此时夜已深,宇文漓也未曾着急休息,他将我带到了王府里最近修葺好的一间屋子里,我方一进去,便觉得雾气缭绕,热气腾腾。 定睛看去,漓王府里不知何时竟修了一座温泉池,这会儿屋子里只剩我与宇文漓两人,他走到我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我。 “凝儿,这座温泉池是本王特地为你修的,君无忧曾与本王说过,你的身子患有内疾之症,若是能用温泉之水长期洗浴,虽不能完全根治你的内疾之症,但是也可减轻内疾给你的身体带来的伤害!”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我的面色微微一红。 这厢,宇文漓的双手已经探到了我的腰带处,转而他伸手亲自帮我解去了外衣,转而我与他共同携手,走进了这温泉水池之中。 虽说这间屋子是封闭着,里面除了我与宇文漓再无他人,但是我心中明白,外面必然站在不少人在把守着。 水池之中,宇文漓伸手开始帮我脱去外衣,不知是这泉水的效果,还是我心里的感觉,我全身的肌肤都在此刻变得羞红不已。 我一直低着头,耳边传来宇文漓粗重的呼吸之声,这样的光景当真是旖旎无限。 他的手触摸着我的肌肤,当即我的身子一抖,便见宇文漓微微一笑。 “凝儿,你可知,本王自打与你交心之后,便一直为你守身如玉,然而自打咱们洞房花烛那晚之后,本王着实有些……” 宇文漓的话还未曾说完,我依然软在了他的胸膛之间。 此刻,量具火热的身体紧紧相贴,很快便又交缠了起来。 于我来说,我还未曾做过如此疯狂之事,温泉池中做了那样的事情,每每想起,我难免总是会羞红了脸去。 宇文漓将我抱了起来,连着温泉池的屋子有一扇门,门后正连着一间寝卧。 我抬眼,看着寝卧里奢华的装饰,心中自然明了,想必宇文漓竟是早做了准备! 原本在温泉池中,我已然累极,不想宇文漓将我抱进寝卧里,放在了床上之后,他的身子又覆了上来。 “王爷……你这是做甚?” 闻言,宇文漓面色略带一丝邪魅之色,“凝儿,你叫本王忍了这么久,洞房之夜里,本王也未曾尽心,今日本王定要尽心一回才是!” 听到他如此说,我的脸突的一下,又是一片通红。 很快,屋子里又是春光无限,我这一晚上几乎被宇文漓折腾到了大半夜,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时,已是天明,睁开眼宇文漓正躺在我的身旁,他转过头看着我,一脸的笑意。 一接触到他的双眸,我的面色又是一红,只是,突然,我的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想法。 若是我每一日醒来,睁开眼,便能见着他,那样的日子着实令我安心而又觉得满足。 宇文漓伸手紧紧地环着我的腰道:“一会儿该起身了,丫环们早早的就在外面等着伺候你洗漱呢!” 听闻这话,我微微低着头嘤咛了一声。 “知道了!” 自然,我伸手推开了宇文漓的手,自然也该是要起身了,不想我方一起来,宇文漓便笑道:“今日是年初一,一会儿用了早膳后,本王带你出去走走。” 听到这话,我的身子微微一顿。 出去走走吗? 我记得,自打入宫之后,我便真正失去的自由,犹记得,以往我在无忧药坊生活的那三年,时刻可以四处走动,想来那个时候的日子当真是自由无比。 门被打开,几名丫环便走了进来,不过这些个丫环压根也不知道我是周凝,怕是她们一个个都还以为我是安封郡主才是。 洗漱完后,宇文漓便将我带到了膳厅里用早膳,这会儿我没瞧见绮兰,方是问道:“为何今日没见着绮兰?” 听我这般问,宇文漓方才笑了起来。 “本王都成亲了,这大过年的,张林自然要带着绮兰回家才是,难不成咱们还真要耽误他们二人的婚事不成?” 听到宇文漓这般一说,我心中倒是一喜,张林十分忠心于宇文漓,做事也十分稳重,绮兰与他在一起,我倒也算放心了。 用完了早膳,我与宇文漓一同走出来漓王府。 马车在前,宇文漓先上了马车,转而他转身向我伸出手来。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方是伸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马车里,倒也暖和和的,这会儿还放着一壶香气浓郁的花茶。 我拿起茶壶倒上了两杯花茶,其中一杯被我递给了宇文漓,“王爷喝点热茶暖身子,一会儿下马车的时候,许是会觉着冷。” 宇文漓接过来我手中的水杯,方是笑道:“如今瞧着你,温柔又贤惠了许多,本王心里便好似得到了一块宝贝一般,怎么都觉得看不够。” 他没由来的说出了这番话来,我面色一红,方嗔道:“你今日究竟要带我去何处走走?” 闻言,便见他神秘地笑了起来,这马车大约行了有三刻,待停了下来后,宇文漓掀开了车帘,下了车后,又扶着我下了马车。 只是,站立在地面之后,我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寒梅山庄?” 便见宇文漓笑道:“这是本王的私宅,自然如今也是你的私宅,走,进去看看!” 说罢,宇文漓朝着我伸出了手来,见此,我笑着将手放入了他的手心里。 寒梅山庄,自然依照字面的一系,这里面出了屋子便是寒梅,虽说我在皇宫里见惯了御花园的寒梅,可是那里的寒梅大多较贵奢华,可是这里却不同。 这里处处都透着一股清雅之感,我方一进去,轻轻嗅了一丝寒梅的气息,当即便觉得浑身舒畅。 寒梅山庄与宇文晋的避暑山庄天然园不同。 避暑山庄多是华贵奢侈之物,且地域广阔,好似一个小皇宫,而这寒梅山庄,想来只有避暑山庄一半大小许是还不到。 可是这里却给我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毕竟宇文漓方才也说了,这个地方也是属于我的! 宇文漓握着我的手,一路带着我走到了一处亭子里,这会儿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点心,一旁烤这温热的炭火,一旁住着滚烫的茶水,见到我与宇文漓携手而来,亭子里的两名丫环当即福了福身子。 桌上的点心全然都散发着一股寒梅的香气,茶水也全然都是寒梅煮出来的茶水。 一旁的丫环给我和宇文漓各自斟上了一杯茶,随后便退了下去,我瞧着宇文漓笑道:“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如此清净,宇文漓,你这山庄何时建的?” 瞧我如此问,宇文漓淡淡地笑道:“当年我在皇宫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抚琴,我舞剑,虽然你那是未曾看上本王,但本王心中总归想建一个清净的地方,待到日后你若是嫁给了本王,我们便在这里生儿育女,本王也不理外面的俗事,只在这里陪着你与咱们的孩子!” 听到宇文漓这般说,我心思颤动不已。 他竟然说那个时候,他便开始建这个庄子了,也是,庄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然落下了岁月的痕迹,寒梅长大枝繁叶茂,一看便知非一日所长。 我喝着梅花茶,看着周围的景色,陡然一阵寒风吹进来,炉子上的炭火将冷风化为了暖气,迎风扑面,十分舒畅。 年初一,我与宇文漓在寒梅山庄里,虽然过了一个最安静的年,可是对我来说,这年节却也过的温馨而又令我难忘。 在这之后,宇文漓一直都握着我的手,走遍了寒梅山庄,因着昨日下了雪,寒梅山庄的地面上全然都是大雪,我与宇文漓并走着,非但不觉得脚底下有一丝寒冷,反倒是觉得十分的暖和。 积雪很深,我不小心,一个趔趄便要绊倒在地,因着我一直紧紧扣着宇文漓的手,这厢我一摔倒,便将他也拉着一同摔了下来。 此番,我躺在雪地上,宇文漓则被我连累这一摔,却覆在了我的身上。 也不知是这寒冷的天气,吹的我的脸颊通红,还是此时我与他四目相对,反倒是羞红了脸。 宇文漓低头亲了亲我的脸颊,转而他伸手一把将我拉了起来。 我原本想着,依照他的品性,应当不会这么快便将我给拉起来的,然而我却听到他说道:“雪地里凉,要想亲热,本王可以带你去屋里。” 如此轻佻的话落入我的耳里,我当即面色红的更厉害。 “这青天白日里的,王爷,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瞧我这般问,宇文漓突然凑到了我的面前一脸的坏笑之色,“那你老实与本王说,方才摔在雪地上的时候,脑袋里没有胡思乱想?” 他如此说中我的心思,我方别过头去嗔道:“才没有!” 不过瞧我这般说,宇文漓倒也没有为难我,他伸手将我的手又紧紧地握住放在了他的袖口之中。 “才不过一会儿,你的手都冰凉的了,奈何本王舍不得给你用暖炉,那般,本王没法子如此握你的手了。” 这宇文漓的嘴里就好似喊着蜜糖一般,说出来的话,叫我如此心动。 此时我的手被他放入了袖口之中取暖,转过头来,我看着他的脸颊,方是没忍住掂起脚便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然而,待我方撤了回来,宇文漓伸手一把揽住了我的腰,此刻我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便见他低下头来,突然吻住了我的双唇,这一吻浓情而又热烈。 待到他松开我之后,我方是大口喘着气。 “凝儿,你等着本王,本王接你出宫的日子不远了!” 此刻宇文漓一脸认真的看着我,当即我心中一颤,方要说些什么,可是千言万语却好似全然都卡在了我的喉咙深处。 然而就在我与宇文漓说话之际,耳边突然却传来了一个婴儿的笑声,陡然我的身子一僵,“王爷你可是听到了什么没有?” 见我如此一问,宇文漓的面色有些古怪,只是他还未曾开口,我便看到了不远处,有两个人,缓缓地的走了过来。 他们一个是星云公主,一个……一个竟然是我的大哥! 此时大哥的手里正抱着一个小孩子,自然,他与星云公主正笑着逗弄着怀中的孩子。 见到这一幕,我方觉得自己是看花眼了,这会儿宇文漓陡然挡在了我的跟前笑道:“凝儿,本王陪你去屋里吧。” 然而听到这话,我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宇文漓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星云公主的声音。 “六哥,我早前便听说你今日来了寒梅山庄过年,我想着我与夫君在外也没什么亲人,便想着今日来山庄给你拜年了!” 是星云公主没错,这会儿宇文漓是进退两难,我瞧着他的脸色,十分的复杂,思忖了一会儿,他方掉转了身子,一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笑着走了过去。 星云公主这会儿见到我,一脸的笑意,“这便是我六嫂了吧!” 此刻,我的眼神全然放在星云公主身旁的男子身上,他是我大哥没错,可是为什么他见到我的时候,却一脸的恭敬道:“六嫂!” 一样的温和,可是他不是应该觉得奇怪吗,不是应该觉得我入籍你的相貌很像当初他在灵安寺所认的义弟吗? 身旁宇文漓咳嗽了一声道:“王妃,妹妹与妹夫在与你说话呢?” 陡然听到宇文漓的声音,我方才回过了神来,当即我转头看着星云公主笑道:“星云公主多礼了!” 转而我瞧着大哥手中抱着的孩子,心中讶然,原来他与星云公主早就在一起了,而且他们还生了个孩子。 可是大哥,大哥他为什么可以如此心安理得的生活,他为何可以抛弃家仇,能活的如此洒脱? 瞧见我的眼神不大对劲,星云公主拉着大哥的手臂道:“夫君,咱们也见到六哥了,咱们带着孩儿回去吧。” 听到这话,大哥微微笑了笑道:“好!” 二人当即转身便要走,我还隐约听到大哥问道:“六嫂也是认识以前的我吗,为何她看着我的眼神那么不对劲?” 闻言,星云公主笑道:“六嫂是封地来的,不会认识你的,是你多想了。” 转而我看着一旁的宇文漓,心中十分的复杂。 “宇文漓你早知道我大哥还活着是不是?” 见我这般问,宇文漓沉默了下来,然而一想到宇文漓竟然一直瞒着我这件事情,我心中便难受的厉害。 当即我甩开了宇文漓的手,便要走出这寒梅山庄,身后宇文漓却急急追了上来。 “凝儿,你方才也听到了,周洵他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本王之所以一直都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他忘记了过去的事情,而觉得难过,所以才这么瞒着你!” 听到宇文漓说大哥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我心中陡然一痛。 大哥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失忆,还有他为什么还活了下来? “宇文漓,他是我大哥,我有权知道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不能因为怕我接受不了他已经失忆的事实,而一直瞒着我!” 我的情绪有些冲动,然而宇文漓却伸手将我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本王没打算一直瞒着你,只是我一直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与你说,可是我与你见面的机会本就少之又少,又哪里找到机会将此事告诉你?” 听到宇文漓这么解释,我靠在他的怀里,双眸里全然都是泪水。 “那当初我还没有进宫之前呢?你也没打算告诉我吗?” 见我这般问,宇文漓微微叹了口气。 “凝儿,当年我虽知晓皇上到底放了周洵一马,可是那个时候的周洵被养在星云的闺阁里,一直都不省人事,也只本王去了封地后,方才得到消息,你大哥醒了,只是你大哥醒来之后便全然失去了以往的记忆,凝儿,当初你一心为了复仇想要进宫,若是本王告诉你,周洵还活着,只是一直不省人事,你会不会更加恨皇上,只想进宫不顾自己的性命,一刀杀了他?”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我的身子一僵,他说的不错,若是我当年知晓大哥被害成那样,我恐怕真的会全然失去了理智。 比起不省人事当个活死人,他恐怕比死了还难受,幸好,幸好他又活了过来! 不过,如今我细细将宇文漓的话想来,突然好似又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以往我在无忧药坊的时候,君无忧暗自与我提起过星云公主爱慕我大哥一事,那个时候,他进宫必然不是为了给星云公主诊脉,他是给我大哥治疗,再后来我偶然发现慕容远给星云公主开的药是安胎药!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早就发生了,宇文漓,君无忧,宇文晋他们都是知道的,可是他们全然都将我蒙在鼓里。 若不是今日星云公主与他带着孩子来寒梅山庄给宇文漓拜年,我恐怕一直还要被他们瞒着。 我伸手想要推开宇文漓,他却早有准备紧紧地抱着我道:“凝儿,你也看见了,周洵他已经失忆了,他和星云的生活现在过得很好,皇上也有意放过他,若是你这个时候跑不过与他相认,告诉他一切,你想想,若是他恢复了记忆后,他还会想如今这般快乐吗,当年你所受的痛苦,你也想要让他再承受一遍吗?” 陡然宇文漓用这番话立即点醒了我。 是啊,他是我大哥,我一心希望与他相认,可是若是当真唤起了他的记忆,他必然会痛苦,可是他和星云公主看起来过得那么幸福,他们都有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了…… 一想到当年我所受到的痛苦,如今若是当真要加诸在大哥的身上,我是真的于心不忍。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宇文漓,便见他微微笑了笑道:“想明白了?” 闻言,我伸手方要抹去眼泪,宇文漓却低下头来亲了亲我的眼角。 “你方才的眼神恐怕吓着星云了,星云如今最怕的就是周洵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来,她也不愿意失去自己的夫君,也不愿周洵想起以前的事情而痛苦,所以一会儿再见到他们,你可千万别这样了!”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不能让大哥为难,既然我已经承受了那样的痛苦,便不要再让大哥再承受一次了!” 见我想通了,宇文漓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道:“既然如此,一会儿本王便去留星云还有你大哥一起用午膳,本王早前也替你准备好了送给你侄儿的礼物,一会儿你亲自送给他!” 午膳,宇文漓到底还是留下了星云公主和大哥,这会儿桌上,星云公主与大哥的孩子已经被乳母抱走了,我也未曾再多看大哥。 我从袖中拿出了一对金镯子递给了星云公主。 “公主,这是我与王爷一同送给我们侄儿的礼物,小玩意儿,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瞧我这么一说,星云公主赶忙将这对金镯子收了过去,一脸的笑意道:“六嫂客气了,我很喜欢你送给羽儿的礼物呢!” 听到星云公主说起羽儿,我方问道,“还未曾知晓妹夫姓甚名谁,我那小侄儿全名又叫什么?” 闻言,星云笑道:“夫君他叫周洵,我们的孩儿叫周羽。” 便是大哥失去了记忆,到底星云公主还是替他保留了姓名,还是羽儿,他算是周家唯一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男丁。 这厢,我扭头看去,大哥与宇文漓正相谈甚欢,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我犹记得,当年大哥当着众人的面,在灵安茶馆里认我为义弟,当时宇文漓吃味,与大哥还一痛比赛喝酒,那时的场面好不热闹,如今一晃也过去将近五年了。 每每想起当年,我的心口之处难免会生出一丝痛楚。 耳边,星云公主笑问道:“六嫂与我六哥也成亲半个月了,如今我也盼着你快些替我六哥生一个大胖小子,省得他整天在外面奔波胡来,也不知都在做些什么。” 听到星云让我赶紧生孩子,我的面色也是一红。 这会儿宇文漓却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转而他看着星云公主笑道:“快吃你的菜,本王可不想这么快就因为孩子,与你六嫂没了两个人快快活活的生活,倒是你,羽儿还小,你怎么又怀上了?” 宇文漓此言一出,我面色一喜,便见星云公主低着头一脸的羞红之色。 “六哥,你如何连这样的事情都知道了!我……我也没打算这么快就让你知道啊!” 见星云公主这般,宇文漓方是一脸好笑之色,倒是星云公主身旁的大哥这才笑着开口了。 “娘子,是我方才与六哥说了,这是喜事,今日又是年初一,我想说出来,大家心里也都开心一些。” 一听到是我大哥将此事给说了出来,当即星云公主的面色更红了。 “既然是夫君你说的了,那便算了!” 眼瞧着星云公主如此对我大哥服服帖帖的,我心中更觉高兴。 毕竟只有真正爱一个人,她方才会做出如此小女儿的羞态来! 用完午膳后不久,星云公主与大哥一行便离开了。 我和宇文漓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寒梅山庄的门口,看着马车离开,我的心里突然又好似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我看着宇文漓道:“我方才没有露出马脚来吧?” 听我如此问,宇文漓低头看着我微微笑了笑道:“本王的爱妃方才表现的特别的好!” 我与宇文漓在寒梅山庄一直待到天色快黑的时候,我与他便又商量好了,今日晚上定要去将秋雨换回来。 毕竟我才是真正的周凝,即便秋雨以往曾经是宫里的人,即便宇文漓在宫中有那么多的耳目,但总归,事又万一,我不能置我自己与一个无辜的人于危险当中去。 晚上,宇文漓以进宫给太后拜年的缘由到底将我又送进了宫里。 回到宫里,我方才知晓,秋雨倒也着实是个人精,她竟一丝马脚都没有露,自然进宫前,她也看过了乾元殿里好些人的画像,所以我离宫的事情,自然未曾有任何人发觉。 晚间宇文晋和宇文漓都在慈宁宫里用晚膳,而我则去了四皇子的屋里用了晚膳。 然而,从四皇子的屋里回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人,我本欲加快脚步,不想我的眼前突然也走来一名小太监,我陡然觉得事有不对劲,当即便急急转身朝着东偏殿的门前跑去。 然而,我跑的在快究竟跑不过那两名小太监。 今日是年初一,宫里好些太监宫女都会屋里过年去了,这个时候,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我的身后那两名小太监已然追了上来,当即其中一人伸出手来,他的手里正握着一只汗巾,那汗巾捂住了我的口鼻,我心中一震,这汗巾里有迷药,然而,很快我的便又失去了意识。 第两百二十七章 谋逆 我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微微睁开眼睛,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突然我想起我在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有人捂住了我的口鼻。 当即,我猛然睁大了眼睛,这四周看起来黑漆漆的的,桌上只余一盏灯亮着。 “哗啦……” 突然我听到了铁链的声音,随后很快门便被打开了。 我的眼前突然走进来一名婆子,她手里挎着一只篮子,见到我,也是一脸的冷然。 “吃饭了!” 说罢她便从篮子里端出几盘菜出来,还有一碗米饭。 这菜肴的确是香而且很丰盛,可是我不解的是,我如今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是哪里?” 我看着面前的婆子,急忙问了起来,却不想这婆子看着我冷冷道:“少废话,进了这里,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听到这话,我看着她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将我关在什么地方了,你们胆敢从皇宫里掳人,看样子还真是有些来头。” 瞧我这般说,这婆子冷冷一笑。 “呵……姑娘何必最硬,还是填饱肚子,自个儿等消息吧,不然还没出去,就饿死了!” 这婆子说完转过神便走了,听到“哗啦”的锁链声,我心中明白,我如今肯定被关在一处密室,只是这个地方到底又是何处? 方才我瞧见那婆子的打扮,理应不是宫女的打扮,难不成…… 我心中讶然,难道说我如今被关在宫外? 我走到了桌前,伸手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枚银针,再测了测这饭菜,确定无毒之后,我方才吃了一些。 随后,我伸手拿起桌上的蜡烛朝着四处照了照,这里面的装饰到底还算有些奢华,看样子,那将我抓进来的人,倒是没打算要虐待我,而且还在好吃好喝的供着我。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愿意待在这个地方,等待被人救出去,而且这密室里就只有我一人,我的心里装着恐惧,为了忘记这份恐惧,我唯有想法子来打发时间。 我走到了密室的门前,在里面大喊道:“外面有人吗?我待在里面闲来无趣,你们可是寻一本医书给我看看?” 听到我这么说,外面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声音,“吵什么吵?” 听到有人应我,我方是笑道:“这位大哥,我好歹也是一名女子,我如今被关在此处,心中自然害怕,还请大哥能够帮个忙,寻一本医书来给我看一看,多谢大哥了!” 我此言一出,那外面的男子当即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门,突然一名脸上刻着一道疤痕的大汉站在我的跟前,一脸的凶狠。 “姑娘,既已被关在此处了,我劝你还是好生待着,过不了多久,是死是活,你就知道了!” 看着面前的彪形大汉,我心里着实也有些害怕,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我只得硬着头皮伸手将我袖中的三根银针拿了一根出来递给了眼前的大汉。 “大哥,你看这枚银针有着最浓的纯度,价值也有几十两银子,求大哥帮我寻本医书,再带些笔墨来可好?我反正已经被关在这里了,自然逃不出去的,大哥您便帮我寻这些东西来,帮我打发一些时间吧?” 以往我看过一些杂书,说是这世上的男子,大多会对美貌的女子,怜香惜玉一些,所以眼瞧着眼前的男子,我虽然心里害怕,却一直表现的十分的善意可怜。 这面前的大汉伸手接过了我递过去的银针,他拿到自己的眼前细细看了一看,方是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你等着,晚上给你送来!” 听到他这么说,我笑道:“如此便多谢大哥了!” 密室的门很快又被关了起来,不过如今我断然可以确定,我如今定然是被关在宫外了,若是宫内,除了侍卫与皇上,整个皇宫里多的是太监和宫女,但方才的男子一看便知应当是某个府里的护卫。 我心中本想用银针刺穴放倒那男子,继而逃出去的,可是我心中明白,既然有人诚心将我关进了这里,想必看守我的人恐怕也不知这么一个彪形大汉。 密室里,我的耳边还传来一阵水流之声,有水流的声音,一般是靠近河边,但是河边的水流声不会这么大,这样的水流声,要么就是泉水流淌的声音,要么就是一些贵府里的花园里建了一个大水车,这水不断的在水车里来回循环的声音。 想到这里,我微微皱起了眉头来。 若说是泉水声,如何附近会建了这么一间密室? 想起方才那给我来送饭的婆子,饭菜端出来热腾腾的应该是刚出锅没多久,而且还能有这么多花样,我总觉得我如今是被关在哪个府里。 可是,我断然不能如此坐以待毙才是,我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晚间那大汉果然给我找来了一本医书,自然还给我带来了笔墨。 “来人的时候将这些东西藏好了,要是被发现,我们可都是要被罚的,到时候东西被收了,下一波人来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听到这话,我笑看着面前的大汉道:“多谢大哥!” 不过我随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医书,这医书看着好似被观摩了许久了,当即我便道:“敢问大哥,这书可是您从何处寻来的?” 闻言,这大汉道:“这书自然是我去书馆帮你租来的,限期三日便要归还,你三日内看完便给我,我还得送回去。” 当即,我朝着这大汉微微一笑,“是,我一定快些看完它!” 说罢,那大汉便又走了出去,晚间给我送饭的婆子来时,依旧冷着脸看我,自然我将医书和笔墨全然藏在了袖中,待这送饭的婆子离开之后,我方是将医书又拿了出来。 打开医书,我发现这医书里倒也被前人留下了不少注解,不过这医书里的内容,我当年在无忧药坊里倒也见过不少。 这书一看,倒也帮我打发了三日,临交给外面的男子前,我拿着笔在书页的末端留下了一个字,“参”。 我写“参”字的时候,大多会将底下的三横竖着写,写的好似一个“川”字,自然这件事情,除了已经离世的宁嫔最为清楚之外,还有一个人便是君无忧,他也知道。 我毕竟在他的身边学过三年医术,自然我也写过许多药方,这“参”他自然也见到过不少。 其实,我倒也未曾笃定我这“参”能被君无忧发现,更准确的说,我如此做,怕也只是在做无用之举,可是不管如何,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气馁。 医书被拿走后,那大汉又道:“姑娘可还有什么好东西,我可以帮你再去借点书来看上一看!” 陡然听到这大汉如此一说,我心中讶然,果然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太过贪心,一枚银针叫他产生了贪欲,自然这后面他怕是还想得到更好的东西。 不过,有贪欲对周凝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当即她笑看着眼前的大汉,伸手又拿出了一根银针来。 “大哥,这银针本是我行医所用,大哥若是将这银针直接卖给药坊的话,怕是价格会给的更高一些。” 听到我如此说,眼前的彪形大汉却道:“卖给药坊?我可还没听说过这大夫行医的时候,用起这银针来了!” 闻言,我微微一笑。 “大哥许是不知,一般的药坊里的大夫,自然不会用这东西,但是大哥可是听说过无忧药坊?唯独这无忧药坊会用这种银针,大哥不若去无忧药坊问问,看看是否能卖出个好价钱来!” 说完这番话后,我心里着实有些紧张。 因为我担心这看守我的大汉,已经听说了我的身份,知晓我曾是君无忧的徒弟,不过我心中也在思量着,有人既将我关在这里,应当也不会与这些下人说起我的身份,自然他也应当不知道我是谁。 见我如此说,面前的大汉冷笑道:“姑娘,你莫不是和无忧药坊有什么关系,让我过去给你通风报信吧?你既说了这银针只无忧药坊有,自然那无忧药坊的人也应当知晓你的手里有这东西。” 这面前的大汉倒也不算傻,不过我却故作笑意道:“不瞒大哥,大哥许是听说过我来自宫里,宫里的三皇子曾被人下过毒,那时君神医几乎日日前去宫中给三皇子诊脉,施针,我那时眼瞧着那银针定然是个值钱的东西,所以便趁着君神医没注意,偷了几根,大哥,银针这东西并无什么特征,你即便是拿去无忧药坊了,想来君神医也不会发现这银针便是他丢失的那根。” 瞧我这么说,面前的大汉一脸怀疑的看着我。 见此,我方是笑道:“大哥,这银针你拿去当铺去卖,顶多换二三十两银子,可若是你拿去无忧药坊去卖,怕是人家给你四五十两银子也是可能的!” 我说完这话,面前的大汉当即两眼放光。 想来他们这些人,便是给人家贵府里干活干个一年,也不十多两银子,如今一听到能有个四五十两银子,他自然会心动。 拿大汉接过了我手里的银针,随即说道:“好,我且信你一回!” 眼看着银针被拿走后,我的心一直迅速的跳个不停,然而,就在我以为只要银针被送走后就能得救了,不曾想,晚间大汉笑嘻嘻地给我递来了好几本医书,随后说道:“姑娘,你说的真没错,我这银针拿过去,可换了足足有六十两银子!” 我伸手接过了这几本医书后,便见这大汉接着笑道:“这医书是我买来给你的,看完你自己收着吧,不着急还!” 见这大汉如此说,我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大哥,你将银针卖给谁了?” 闻言,这大汉道:“好像是叫秦叔的人,不过姑娘,你这里可还有银针没有,有的话,随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给你办来,你把银针给我吧!” 听到这大汉如此说,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我仅留的最后一枚银针道:“大哥,我总共就偷了两根全都给你了,你也换了不少银子了,还是不要再贪心了。” 见我这么说,这大汉的面上露出了一丝失落之色。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待在里面吧!” 说完这话,大汉便走了出去,而我则待在屋子里,有些失落。 银针被秦叔拿走了,想来秦叔应当不会知道我被劫持的消息,只是,我总觉得,秦叔应该能认出来那枚银针才是! 然而就在我以为我想寻求君无忧救我的希望破灭的时候,大约两个时辰后,这会儿应该也是半夜了,我的耳朵里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自闯入林府,知不知道我们林府可是太后娘娘的本家!” 林府? 我当即惊得坐起了身来,原来是太后让人劫持了我,可是太后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当即,我便想起了宇文晋来。 是了,太后怕是早就知道了宇文晋对我有所不同,原本太后与宇文晋可是死对头,想来,她就是想劫持我来威胁于他! 只是,这个时辰,竟然有人闯入了林府,那会不会是有人来救我了? 想到这里,我急急收拾好了自己,随后便焦急地等在里面。 大约过了一刻,我的耳边充斥着刀光剑影之声,很快外面便安静了下来,只是我却不知,究竟是哪一方获得了胜利。 突然我又听到了铁链声,“咣!”这外面锁门的铁链好像是被劈开了。 很快,密室的门“轰”的医生被打了开来,便见宇文漓带头在前冲了进来。 “凝儿……” 陡然听到了他的声音,我诧异地看着他,耳边又充斥着张林带头的声音。 “属下救王妃来迟了,求王妃恕罪!” 眼瞧着这一切,我的双眸突然便红了起来。 宇文漓快步走到了我的跟前,转而一把将我揽入了怀中。 “凝儿,本王来迟了……” 我的心狠狠地颤抖了起来,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我何曾不害怕,不惊恐,可是我总是在心中安慰自己,总有一天我会被救出去的。 因为我袖中带着君无忧给我的银针,加之我有君无忧教我的医术,我便想着能将消息透露给君无忧让他来救我,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宇文漓他竟然会突然出现,前来救我的人,竟然会是他! 我与宇文漓未曾有多说什么话,他此番携人来救我,自然不是光明正大的来的,加之这里是林府,到底是太后的本家,想来宇文漓也不敢太过放肆。 我们离开的时候,宇文漓抱着我跃上了屋顶,随后便匆匆将我带回了漓王府,此时王府内,灯光照在宇文漓的脸上,我方才看出来,他的下巴上竟长出了好些胡渣来,他的双眸里全然布满了血丝,看样子,是为了找我,怕是这几日我都未曾合眼。 看到他如此模样,我当即靠在了他的胸口上道:“王爷,你是如何发现我被关在林府里的?” 瞧我这么问,宇文漓道:“本王知晓你不见了之后,派人秘密搜索,却不想竟在一间当铺里搜到了你给人施针的银针,随后本王查到了当掉银针的人,这才查出你被藏在了此处!” 听到这样的话,我自然觉得有些诧异,能搜寻到当铺,宇文漓他究竟是废了多少功夫? 然而,就在我们话未说完之时,突然张林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 “王爷,漓王府被……被皇上的军队包围了!”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神色一顿,不想宇文漓冷着脸道:“怎么回事?” 便见张林伸手递来了一封信。 宇文漓背对着我,打开信了,果然是宇文晋的亲笔手书。 “朕听闻六弟你劫持周凝在府,若你不将其交还与朕,朕断然也不会认你这个亲弟弟!” 看到这封信,宇文漓的眉头紧皱。 转而宇文漓伸手便将这信给烧毁了。 我当即走上前道:“他信上说了什么,难道他以为你要谋反,过来抓你来了?” 听闻这话,宇文漓扭头看着我微微一笑。 “凝儿你别担心,待本王出去一下,很快便回来!” 闻言,我的身子一顿,转而说道:“你会不会此番离开便回不来了?宇文晋他的心那么狠,若是知道你当初有一次反叛之心,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你的!” 瞧我这么说,宇文晋伸手敲了敲我的脑门,转而笑道:“不会的,你放心,本王定会安全回来!” 见他匆忙赶出去,这会儿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我一人,不过很快绮兰也赶了过来,一见到我,她便扑进了我的怀里。 “小姐,你没事真好?” 绮兰这一说,眼泪哗啦啦地便掉了下来,而我则看着她笑道,“你与张林都快成亲了,如何还这般爱哭哭啼啼的,知不知羞?” 闻言,绮兰面色一红,方式羞道:“小姐,奴婢这不是在关心你嘛!” 我这会儿与绮兰说了一番话,很快张林突然又折了回来。 见到张林,我心中暗觉不好。 “怎么了?” 我当即开口问了起来。 张林一进来便道:“王妃,王爷吩咐属下安排您从后门先行离开避一避,王爷很快便会回来的!” 离开,避一避? 这话一点儿也不正常! 当即我便道:“张林是不是王爷出事了?” 闻言,张林的面色一闪道:“王妃放心,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是断然不会为难王爷的!” 然而,我越是听到了这样的话,越是觉得不对劲。 当即我便道:“张林,你当我是傻子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我此言一出,张林的身子一顿,一旁的绮兰也不知缘由地看着张林急道:“张林你没看出来王妃这么着急王爷的安危吗,你快老实说了吧!” 听到这话,张林突然就跪了下来。 “王妃……王爷他在门外正与皇上对峙着,皇上说只要王爷肯交出王妃,皇上可以免他一死……”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身子一僵。 宇文晋他竟然为了我,大动干戈成如此模样? 我看着张林,已然见到他面上的急色,想来宇文漓嘱托他来带我走,可是他到底是宇文漓的亲信,为了保住宇文漓的性命,他自然更愿意将我送出去。 只是,换个角度,为了宇文漓的安危,我宁愿自投罗网。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绮兰伸手拉着我的胳膊道:“小姐,您千万不要出去,皇上既然如此做,肯定是有人故意设计好的,您一被王爷救了回来,皇上就到了,说不定这后面还有别的什么阴谋!” 绮兰的心思如今也十分的缜密了起来,这件事情,我还未曾去细想,她已然想明白了过来。 可是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宇文晋为什么会如此巧合的在我刚被宇文漓救回府,他便出现了? 然而一想到,宇文漓的性命,我当即开口道:“不行,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说罢,我看着张林道:“张林你带我出去!” 便见张林起身正要带我离开,一旁的绮兰伸手拉住了我。 “小姐,你千万不要出去,依奴婢所见,这件事情,已然不是你去宫里复仇那么简单了?你不知道,在这三日里,外面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如果此时跟皇上回宫,奴婢担心你会没命的!” 听到这话,我的神色微微一顿,“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闻言,绮兰正要开口,一旁的张林却道:“绮兰你疯了,你胆敢违抗王爷的命令,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听到这话,我更加的觉得事有不对,当即我看着绮兰道:“绮兰,到底我是你的主子,还是宇文漓是你的主子?” 我此言一出,绮兰的身子一抖,转而她看着张林道:“对不起了张林,绮兰的命是小姐给的,绮兰不能瞒着小姐!” 这厢,绮兰跪了下来,看着我双目通红。 “小姐,皇上与太后的矛盾已经爆发了,如今王爷是太后一方的人……” 突然听到了这个消息,我的神色一顿,当即我看着绮兰惊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第两百二十七章 了结 “小姐……” 绮兰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一旁的张林却看着我道:“王妃,王爷那么做是有他的苦衷的!” 苦衷吗? 我低着头看着张林。 宇文漓曾与我说过,太后是害死他生母之人,如今他成为太后一方的人或许真的是有苦衷。 想清楚这一点,我一脸认真地看着绮兰道:“绮兰,我相信王爷,你让我出去,既然皇上的目的是我,以我来换王爷的性命,我觉得值得!” 此时此刻,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不希望宇文漓的性命有危险! 见我这么做,张林当即跪下身子道:“属下多谢王妃,请王妃相信,属下定然会将您从皇上的手中救出来的!” 听到张林这么说,我未曾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此时,漓王府内一片灯火通明,我朝着门前走去,此时宇文漓已然被一群御林军围困在了中央。 我走到了门口抬眼看着马背上的宇文晋,当即开口道:“皇上,我愿意跟你回宫,求您放了漓王爷!” 突然见到了我,宇文晋的目光一柔。 然而,那被围困在中央的宇文漓陡然瞪大了眼睛! “谁让你出来的,本王不是让张林护你离开了吗?” 听到这话,我看着宇文漓一脸的柔和之色。 “王爷,只要我愿意跟皇上回宫,皇上便会饶了你的性命,也愿意宽恕你的谋逆之罪,对我来说,这么做,值得!” 当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时,宇文漓的脸上突然闪现了一丝恐惧之色。 “你给本王回去!本王还没有沦落到你一个弱女子来救本王的性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时宇文漓的神色,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今日的事情来的也特别的突然,一切就像是全然设计好的! 马背上,宇文晋怔怔地看着我道:“来人,将周凝带回宫去,其他人放了宇文漓!” 宇文晋此言一出,便有几名侍卫走到了我的跟前,“姑娘请跟我们走吧!” 闻言,我正要离去,不远处,宇文漓几乎瞪大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凝儿,你给本王回来!” 这声音,听着如何有一种生离死别之感。 我微微不解地扭头看了看宇文漓。 然而,当宇文漓周身的侍卫撤离之后,他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宇文晋道:“皇上,你这么做会害死凝儿的,你快放她回来!”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宇文晋面露冷色。 “宇文漓,朕既已承诺周凝放你一命,你之前所做的事情,朕既往不咎,周凝,朕是绝对不会放她回到你的身边的!” 听到宇文晋这么说,宇文晋的面色越发焦急,看着他的目光,我的心突然有些慌乱了起来。 不对,刚刚的张林好像和以往的张林并不一样…… 我定睛朝着宇文漓的周身寻去,这才发现,张林此时正被几名侍卫围困在中央。 那刚刚的张林又是什么人? 易容…… 我竟然忘记了这世上还有易容之术,绮兰会易容,那么别人呢?别人肯定也有会易容的! 我……我中计…… 想到这里,我的心神骤然一颤然而此时,我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漓王府四周突然涌现了大批军队。 在这军队之前,几名侍卫抬着一座凤撵出现了。 掀开帘子,太后一脸笑意地走了出来。 “皇上,哀家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听到这话,宇文晋皱着眉头看向了太后。 怪不得……怪不得绮兰说宇文漓如今是太后一方的人了,我如何也没有想到,今日之事,竟然是宇文漓与太后一同利用我为诱饵,将宇文晋引到了漓王府! 我犹记得,宇文漓曾与我说过,为了我,他可以放弃皇位,可如今他与太后虽然有着杀母之仇,可他竟然还与太后如此合作! 他不曾告诉过我,怕是也不敢告诉我,因为他知道,太后也是我的仇人,他怕,当我知道,他为了得到皇位而与我的仇人合作,我必然是不会原谅他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的双眸里突然涌出了大把大把的眼泪,我心痛无比地看着对面的宇文漓! 宇文漓啊宇文漓,你为了怕我知道真相,所以今日的计划你连绮兰都瞒着了吗? 想必绮兰只知晓宇文漓如今成了太后一方的人,她却完全不知今日宇文漓与太后竟然设计了这样一个计划,来对付宇文晋,而我则是这个计划里的诱饵! “宇文漓,你竟然骗我!” 说出这样的话时,我的心口之处骤然一痛,我自然清楚,我一直有着心疾的毛病,只是去了皇宫之后,倒也一直调养的得当未曾再犯过。 宇文漓眼见我如此悲痛,当即看着太后道:“太后,你放了周凝!” 闻言,太后微眯着双眼,看着我道:“周凝,我且问你,雪贵人是不是你杀的?” 在这个时候,我的心里装满了被宇文漓欺骗的恨意,这个时候,所谓的家仇我已然抛在了脑后。 看着太后,我冷冷道:“不错,是我!” 转而太后的面色骤然一冷。 “弓箭手!” 当即,宇文漓看着太后怒道:“太后,你这是要毁了我们之间的盟约?你若胆敢伤害凝儿,我必要你后悔!” 听到这样的话,太后看着宇文漓冷冷地笑了起来。 “宇文漓,既成大事者,必定不拘小节,你当初找到哀家,与你合作之时,就应该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怪只怪周凝这丫头太蠢,妄想用一己之力来将你救出来,她却不知,她早就已经身陷你我的计划之中!” 这厢,原本坐在马背上的宇文晋突然走下了马来,他走到了我的身边,看着微微一笑。 “周凝,你不要害怕,有朕在,断然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 见到宇文晋如此,我的身子微微一怔,不想不远处,宇文漓红着双眼,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凝儿,本王说过,皇位与你之间,若当真要舍弃其中一个,我宁可要你,也断然不会要那个皇位!” 说罢,宇文漓已然来到了我的跟前。 “凝儿若是今日你的性命当真不保,本王大不了陪你就是!” 宇文漓此言一出,不远处被围困在中央的张林,当即大声喊道:“王爷,不可!” 然而,宇文漓却未曾理他,便见他伸手用力将我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我心中自然不情愿,可是宇文漓却死死的握着。 “凝儿,本王的确骗了你,可本王早就做好了打算,让秋雨来代替你,如果不是以你为诱饵,太后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本王也是没了别的法子,只能那么做!可是本王却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着宇文漓这番解释,我原本沉痛的一颗心,陡然颤抖不已。 另外一边,宇文晋见我与宇文漓如此,他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好!很好!周凝,即便是朕宁愿用性命来护你,你也只愿意与宇文漓在一起吗?” 听到宇文晋的这番话,我微微顿了顿,方是扭头看着他道:“宇文晋,你一人之死,便是能抵得了我周府满门了吗?你以为你放过了我大哥,我周凝就该感激你了吗?如若不是你,我周府一门犹在,如果不是你,我大哥也不会失去记忆,如果不是你,我这一生便早已放弃了进宫复仇的想法,我只想和宇文漓好好地生活,是你毁了我的所有,如今,你以为你用你的命来还我,我就可以原谅你了?” 我死死地盯着宇文晋,当我说出这翻话时,他原本我在手中的长剑陡然松落在地。 转而,我看着宇文晋冷冷一笑。 “宇文晋,你……妄想!” 听我如此一说,宇文晋惊得往后退了几步,然而这会儿太后却冷笑着发话了。 “好好好!真是演的好一出悲情的戏,哀家真没想到,先帝竟然生出了你们这两个痴情种来,当真是好啊!” 听到太后开口,我转而冷冷地看向了她。 “太后你这个毒妇!如果不是因为你独占大权,我周凝也不会遭受那么多的悲痛,太后啊太后,你说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人了,你要那么多的权利干什么?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你身死之后,你的尸体被多少人践踏,九泉之下,你又有何脸面去面对先帝?” 闻言,太后冷然地看着我笑道:“周凝,你可不要跟哀家在这里巧舌如簧,如今你们全都被困在哀家的军队里,插翅也难逃!” 说罢,太后又分别扫了一眼宇文漓与宇文晋。 “哀家犹记得,当年便是哀家领着你们兄弟俩在御花园里见着了周凝的第一面,哀家着实没有想到,这死人还有重生的机会,自然哀家更没想到的时,你们兄弟俩,竟然会为了同一个女子,连性命都愿意舍弃!” 说完这番话,太后微微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哀家便成全你们,让你们三人生前不能同在,死后倒是给你们一个同寝的机会!” 然而太后的话刚说完,突然我们的耳边传来了来势汹汹的脚步之声,抬眼看去,不远处,一群打扮好似狼一般的人,一脸凶狠地赶了过来! 见到了这样的情形,太后陡然瞪大了眼睛,她方是怒道:“宇文漓,你竟然跟哀家拖延时间!” 说罢,太后转而坐进了凤撵之中退离了开来,只听她的嘴里恶狠狠地开口道:“弓箭手给我放,一个活口都不准给哀家留下!” 这厢,太后已然桃之夭夭了,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些狼一般打扮的人,我心中明白,那些人恐怕就是被宇文漓收复了的狼族了。 这一场对战,一触即发,宇文漓伸手一把将我护在了深厚。 “凝儿若是不能同生,本王愿与你同死!” 之前,我心中对宇文漓充满了怨恨,只是事情却出乎了我的预料。 这一次,宇文漓与曾经的宇文晋不同。 当初宇文晋被太后打压,他退缩了,他选择放弃我,而宇文漓没有,他宁可拼着性命也要保护着我,此时此刻,我对他已然放下了方才的怨恨,这一刻,我也已然打定主意了。 若是宇文漓有任何意外,我必随他而去! 狼族之人凶狠异常,眼瞧着弓箭朝着我们飞速袭来,宇文漓拿起长剑不断地挥舞着,帮我挡去了所有袭来的弓箭。 另外一边狼人突袭这群弓箭手,可狼人来的比较不算太多,而太后所带的弓箭手怕是百余人都不止。 抬眼,漫天飞来的弓箭,宇文漓一个不慎,突然手臂便被弓箭刺入了,见到了这样的情形,我心中全然都是慌乱。 然而这一刻,宇文晋他也一直未曾离开我,他虽然未曾说话,但是他挥舞的剑柄,让我明白,他一直再替他曾经所犯下的错误在赎罪,他也一直在保护着我。 “王爷,你还好吗?” 见到宇文漓中箭,我急忙问道,便见宇文漓咬紧牙关,伸手用力,一把便将手臂上的箭给拔出用力朝着太后带来的弓箭手扔了过去。 然而便在此时,我的双眸忽然睁大了,一把箭正飞快地朝着我袭了过来,这厢宇文漓已然因为受伤而稍稍分了心,我以为我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突然一个人影高高地挡在了我的跟前,他用力一把将我拽到了自己的胸膛,那支锋利的箭当即便从他的后背刺穿了他的心口。 “宇文晋!” 我惊地大呼了一声,抬头,宇文晋的双腿一动,他的整个身子都好似摇晃了起来。 我伸手一把扶住了他。 却见他抬眼看着我笑了起来。 “周凝,朕说过,为了你,朕可以连性命都不要,朕做到了,这一次,朕没有食言!” 这个时候,弓箭手已然和狼族等人还有宇文晋带来的御林军陷入了混战之中,而我看着宇文晋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的心狠狠地颤抖了起来。 宇文晋,他到底曾是我最初深爱的那个人…… 眼泪突然忍不住地便掉了下来。 一旁,宇文漓一脸震惊地看着宇文晋道:“皇上,你……” 便见宇文晋各自扫了我与宇文漓一眼,当即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来! “错了,是朕错了,周凝,朕知错了!早知今日,当初,朕即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辜负你!幸好,幸好你身边还有六弟在,六弟他和朕不一样,朕被皇位,被权利蒙蔽了心智,朕还有三宫六院的妃嫔,朕无法给你想要的生活,可是六弟,他可以为你放弃皇位,他可以为你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是朕错了,是朕错了……” 宇文晋说出这番话时,我的心里揪痛难忍。 “宇文晋,你这又是何苦……” 我看着他,却见他微微笑了起来。 他伸手企图要触摸我的脸颊,然而此时此刻,我却躲避了开来。 见此,他看着我,继续笑着。 “凝儿,朕再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慕容太医说过,朕本就活不过三年了,当年朕被周小怜下了曼陀罗花毒,君神医的解毒药只有解毒之效,却没有戒瘾之效,这几年,朕早已离不开曼陀罗花毒了,若不是慕容太医一直守着朕,帮朕延续性命,朕怕早已经死在那种毒之下了!” 突然听到宇文晋与我提起那曼陀罗花毒来,我诧异地看着他。 因为我未曾接触过曼陀罗花毒,所以我并未知晓,中了那个东西,只能解毒,却不能戒瘾。 怪不得,宇文晋当年在知晓自己的曼陀罗花毒是周小怜下的,他会那么痛恨周小怜,他会毫不犹豫地处置了她。 是啊,一个要长期依靠曼陀罗花毒才能生存的人,尤其还是帝王,他如何不恨?他怕是恨周小怜已然恨到了骨子里了! “对不起,凝儿,朕之前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也是因为朕的毒瘾又发作了,不过朕做了太多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如今朕要死了,朕死后回去之下与周相赔罪,与你一门周府之人赔罪!” 听着宇文晋如此忏悔,我的眼泪抑制不住地便往下掉。 突然,我看见他皱起了眉头,神色痛苦万分,突然他伸手用力握住了我的手道:“朕要走了,凝儿你和六弟一定……一定不可再走朕当年的老路了!” 说完这话,宇文晋方是闭上了眼睛,一旁宇文漓伸手紧紧地抱着我,转而他看着宇文晋淡淡道:“皇上,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好好照顾凝儿,本王绝对不会与凝儿走上你当年的老路!” 有了狼族的加入,太后的弓箭手溃败而逃,只是太后的计谋得逞了,宇文晋死了,大庆朝的皇帝死了! 我被宇文漓紧紧地抱在怀中,看着宇文晋的尸体,我恍然觉得,这一切好似都是一场梦。 我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宇文晋他对我一直未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他一直在尽力弥补我,他一直在尽力,然而,每一次我都拒绝了他的心意,即便是他临死之际…… 如果有人问我,此时还恨不恨他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恨意突然已经消散殆尽了,对太后的恨意好像也没有了! 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在此时此刻才明白了过来,人活着不该是为了复仇,若是我的父亲,我的族人泉下有知,他们看到我这几年在宫里过得一点也不开心,他们恐怕也会自责。 父亲他曾经那么宠我,他只希望我的得到幸福才是,我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我重生了这几年,一直都辜负了父亲的期待! 如今,我已然后悔莫及了,早知当初我重生之际,便该回到周府,与他们相认,或许如今又会是另外一种光景! 我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口中淡淡道:“王爷,我好冷!” 听到我这么说,宇文漓用力将我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凝儿,本王在这,太后的人已经退了,本王带你回府里去!” 闻言,我伸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臂,“不,咱们去寒梅山庄好不好?哪里才是我们的家!” 见我这么说,宇文漓微微点了点头。 “好!你想去什么地方,本王就带你去什么地方!” 宇文漓将我抱了起来,我突然想起,他的手臂上还有箭伤,然而扭头,我见他看着我微微笑了笑道:“区区箭伤,本王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凝儿,你若是觉得害怕,难受,就好好在本王的怀里哭上一回,本王保证不会笑你!” 闻言,我的心里微微一怔,从漓王府到寒梅山庄,宇文漓抱着我上了马车,一路上我的身子瑟瑟发抖,心口之中心疾之痛突然叫我忍不住,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凝儿,本王送去无忧药坊,你有心疾之症,君无忧肯定有办法给你诊治!” 陡然听到这话,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宇文漓。 我犹记得君无忧曾经与我说过,他曾让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 我被关在林府暗室的几日里,我曾想尽一切办法寻君无忧来救我,即便知道银针已经落入了秦叔的手里,可是他依旧没有出现。 当即,我死死地抓着宇文漓的袖口道:“不,王爷,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防备好君无忧!” 听到我这么说,宇文漓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你的心疾之症又该如何诊治?” 闻言,我喘着气道:“绮兰知道我当初调理心疾之症用的方子,你让张林将绮兰带去寒梅山庄去,我的心疾之症便不会有事!” 瞧我这么说,宇文漓微微点了点头,“好!” 马车行到寒梅山庄的时候,已然快天亮了,我被宇文漓抱着走下了马车。 一旁张林跪在地上道:“王爷,王府里,狼族的人死伤一半,还请王爷回去安抚才行!” 听到张林这么说,宇文漓的面色一冷! “张林,你要本王弃凝儿与不顾吗?” 听到这话,张林又道:“王妃已然被您送来了寒梅山庄,很快绮兰便会来照顾她,还请王爷回去!狼族之人最重视首领对他们的信任与维护,如果王爷您此时不会,属下担心,狼族之中会有叛变!” 闻言,宇文漓冷哼一声,“那本王就任由他们叛变便是!” 说罢宇文漓抱着我便往寒梅山庄里走去,这厢我原本想要劝他回去,可是我的身子已然支撑不住了,陡然我的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两百二十九章 玉玺 “醒了,周凝姐姐你醒了!” 我微微睁开了眼睛,本以为此时我应该是在寒梅山庄,可是当我扭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象时,方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寒梅山庄。 一旁的陪着我的人,正是我熟悉的紫鸢。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却见紫鸢看着我笑道:“姐姐,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见她与我这么说话,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怎么会在宫里?我昏迷多久了?” 周围没有见到宇文漓,而且我总觉得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姐姐,你已经昏迷了十天了,皇上说,你若是再不醒过来的话,很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皇上? 陡然,我瞪大了眼睛,伸手一把揭开了身上的被子,便要下床,紫鸢却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道:“姐姐,今日是皇上的登基大典,你不能出去,若是被别人看见,定然会给皇上造成困扰的。” 听到这话,我不解的看着紫鸢。 “登基大典?紫鸢,你告诉我,谁要登基,宇文漓吗?” 闻言,紫鸢微微摇了摇头。 “姐姐,不是漓王爷。” 不是宇文漓那又会是谁? 我看着紫鸢,便见她的目光有些闪躲。 “紫鸢,你告诉我,新帝是谁?难不成太后真让三皇子登基了?” 瞧我这么一问,紫鸢微微摇了摇头。 “姐姐,你就不要问了,等登基大典结束之后,皇上会来看你的!” 听到这话,我看着紫鸢,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之色,紫鸢曾经告诉过我,她幼时曾被一人所救,然后那人将她送进了宫里来当宫女,既然这个时候她能够在我身旁陪我,也就是说,如今的新皇,怕就是紫鸢真正的主子。 我看着紫鸢,紫鸢的脸上带着讪讪的笑意,我方是想起了四皇子来。 “紫鸢,四皇子呢?” 闻言,紫鸢笑道:“姐姐别担心,四皇子由澜秋姑姑伺候着呢,如今四皇子还住在乾元殿的东偏殿。” 听到这话,我微微皱着眉头。 “那我现在又住在哪里?” 我这厢开口,紫鸢方道:“姐姐如今在永宁宫。” 永宁宫? 我的身子赫然一抖,转而我抬眼看了看四周,如此奢华的宫殿,竟然是当年已经废弃了的永宁宫? 可是为什么,新皇会将我安排在永宁宫住着? 就在我心里充满疑问的时候,一名宫女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鸢主子,皇上来了!” 便见紫鸢一脸的喜色,急急忙忙整理了衣裳。 我看着紫鸢,这会儿紫鸢方看着我,方才与我解释了起来。 “姐姐,我如今是皇上新封的鸢贵人。” 鸢贵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我突然觉得十分的好笑,不仅仅是好笑而且还有些心疼。 当那宫女所谓的皇上,突然进了屋里来时,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新皇怎么会是君无忧? 君无忧此时龙袍加身,整个人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尊贵之气。 见我如此看着他,他方是走到了我的面前淡淡道:“阿凝,你总算醒了。” 看着他,我忽然才明白过来,我分明是在寒梅山庄的,如何现在会在宫里,原来我的心疾之症当真那么重了,怕是所有人都手足无措,为了保住我的性命,宇文漓才不得已将我送回了君无忧的身边! 我怔怔的看着君无忧,转而开口问道:“你怎么成了皇上了?无忧,你怎么会……” 却见君无忧道:“朕本就是先帝与明妃所生的亲子,朕回到庆元王朝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属于朕的一切!” 听到他这么说,我微微摇了摇头。 “无忧,你凭空边说着皇位就是你的吗?” 我看着他,此刻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不过如今我也总算是明白了,君无忧到底为何与我说话的时候保留那么多,我也总算明白,为何他当初与我说不要相信他! 只是如君无忧此时成了新皇,那么当初谋逆的宇文漓又去了何处? 便见君无忧道:“先帝遗旨,曾经皇位传位于朕,阿凝,朕本该才是大庆朝的皇上,是宇文晋他夺了属于我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如今的君无忧,我突然觉得心疼的厉害。 君无忧,他本该是那种游迹天下的潇洒之人,可是那样的他却成了大庆朝的皇上,皇位这个东西,果真是蒙蔽了太多人的眼睛。 如今他既已成了皇上,所有的事情也都成了定局。 我看着他,规规矩矩地朝着他行了个礼,“民女周凝,见过皇上!” 许是没有料到我突然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君无忧伸手便要扶我,而我则道:“皇上,在奴婢心里,无忧是奴婢的朋友,但皇上不是!” 说完这番话,君无忧收回了手,转而淡淡道:“平身!” 这会儿一旁的紫鸢看着我道:“姐姐你何必与皇上这么生疏呢?若是姐姐愿意,便可常住在永宁宫,姐姐可以做皇后呀!” 听到紫鸢的这番话,我扭头看着她,恍惚间忽然明白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我犹记得,当初我被人推下池塘,紫鸢她明明不会水,却跳进了水里想要救我,可最终却差点将她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那个时候,对于紫鸢我是存了真心实意的,我是真把她当姐妹看的,可如今我真正地明白了,原来她所做的一切,便是听命于君无忧的。 自然,我也想起了当初我对紫鸢的怀疑。 那个时候,她帮还是民女的雪贵人解了个围,依此看来,太后怕是早已经与君无忧达成了同盟了,而宇文漓与太后合作,正好成了他们杀死宇文晋的助力…… 想明白这些,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好笑了。 “鸢贵人,您是主子,民女配不上您这么一句姐姐!” 我冷冷地开口,是的,我不怕紫鸢,也不怕君无忧,当所有的真相被剖开放在我的面前时,我只庆幸,我到底还是选择了宇文漓,他也有野心,他也想要坐上那把龙椅,但是他却可以将我放在他心上的第一位。 紫鸢这厢面色有些难堪,也有些心疼的看着我,是啊,我们到底也算是处出感情了,可是这一点感情,相比起她对君无忧的忠诚,怕是什么价值也没有。 我转而看着君无忧道:“民女多谢皇上救了民女的性命,只是,如今民女已经醒了过来,可否请皇上放奴婢出宫去?” 我这番开口,君无忧的神色微微一怔。 转而他道:“阿凝,你进宫的这两年,我费尽心思,总算配出了能够治愈你内疾与心疾的药才来,你已经服药有十日了,再过五日,待你的身子全然大好了,我会放你回去的!” 听到他说竟然已经配出了能够治愈我的内疾与心疾的药来,我的心里着实有些诧异,便见君无忧看着一旁的紫鸢道:“你先出去,朕有话单独要与阿凝说。” 听闻这番话,紫鸢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转而便朝着君无忧福了福身子。 “是,皇上!” 待紫鸢离开之后,君无忧方又看着我道:“阿凝,如今无外人在,你可否依旧喊我无忧?” 闻言,我的身子当即一顿,转而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道:“皇上,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您若是当真希望民女的身子可以痊愈,大可将你配好的药材交予民女,民女可以在出宫之后,自行熬药服用,自然皇上既说还有五日,怕也不仅仅是为了给奴婢调理身子吧?” 我不傻,宇文漓既将我送进了宫里,送到了君无忧的身边,他想接我出宫,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是举兵杀进皇宫,要么就是他有足够的把握,能让君无忧放我出宫去。 杀进宫里来,如今看来怎么也不会的,毕竟如今君无忧已然登基,而且宫里不仅仅有个君无忧,还有个太后。 “阿凝,朕说了五日后便会送你回去,朕不会食言!” 如今的君无忧说起话来,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帝王之气,是我,我从未有去探究过他,如今想来,其实君无忧的与宇文晋,还有宇文漓他们在相貌上到底还是有点儿相像的。 “民女多谢皇上!” 我朝着君无忧福了福身子,却见他微微叹了口气。 “这永宁宫,朕自进宫那日便让人全然修葺好了,你且安心住在这里,不过永宁宫之外的地方,你最好还是少去,毕竟你曾杀了太后的亲侄女林如雪,太后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听到君无忧这般说,我忽而抬起头,细细地看了他一眼。 我当初曾在他的身边待了三年,一晃,他却成了大庆朝的皇上,这一切就像是梦一般,我也总算明白,为何当初我被太后关进了林府之内,想向他求救的时候,他却未曾来救我,想来他与太后早已将谋划好一切了,他若是救了我,必然会影响到他的大业! 看着这样的君无忧,我倒也没有觉得产生多大的怨恨,毕竟我曾受了他不少恩惠,自然他也利用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我与他如今早已经是互不相欠了。 “皇上,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 听我这么问,君无忧的面色一顿,转而开口道:“你说。” 我方是看着他道:“如若正如紫鸢方才那般说的,你有没有想过留我在宫里做你的皇后?” 许是他从未想过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此时我看着他的神色,从惊喜,期待,微微变成了失落,与遗憾。 君无忧,原来这便是你曾与我说的攻心,我如今在试探你的心思,以往你那般深藏不露,却依然被我发现了一丝不同之处。 “阿凝,你愿意?” 他突然反问我,而我看着他微微笑了起来。 是啊,只要能够真正地确定君无忧的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那么我就不怕他了,若是当真要走到鱼死网破的一步,或许,威胁我的性命,方可教他的决定能够稍稍宽容一些。 “皇上,民女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皇上其实一开始就知晓,民女早已经是漓王爷的人了。” 听到我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来,君无忧的手当即紧紧一握,便见他转过了身去,口中冷冷道:“你好生休息,朕该走了。” 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从此,我心中这么一位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朋友,便已然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永宁宫里的日子,我并未曾无趣的活着,我每一日都会看书,抚琴,这几日,君无忧几乎不曾来看过我,倒是紫鸢来了一趟,从紫鸢的口中我才知道,君无忧身边的贴身太监已然成了小和子,而王顺喜也是君无忧的人,只是王顺喜的年事已高,他与秦叔二人几乎是在宫中不问世事,颐养天年了起来。 不过小和子是宇文漓的人,君无忧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然,我也从紫鸢的口中得知了当初冒充张林骗我的人,便是君无忧亲自安排的,也就是说,君无忧的身边也有懂得易容之人。 五日后,我一直等着君无忧放我离开,果然,午时过后,小旗子来到了永宁宫,再次见到熟人,我的微微笑了笑,小旗子则道:“姑娘,皇上答应放你离开了,请姑娘虽奴才出去吧。” 听到这话,我微微点了点头。 永宁宫的宫门前,正落着一座凤撵,看到这凤撵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坐这凤撵出宫吗?” 我不解地看着小旗子问道。 便见小旗子道:“姑娘,皇上说了您是先帝的第一任皇后,既是送您出宫去,也断然不能失了礼数。” 听到下旗子如此说,我虽然坐上了凤撵,却又问道:“小旗子,你信皇上的话吗?你分明知道我只是先帝乾元殿内的奉茶宫女而已。” 闻言,小旗子也是一脸的茫然。 “奴才不知,但皇上既如此说了,奴才不敢违背。” 在这之后,我未与小旗子再说些什么,只是我坐在凤撵之中,大约有三刻,眼看着宫门就在眼前,突然王顺喜却出现在了小旗子跟前。 “小旗子,送周凝姑娘出宫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见到王顺喜,小旗子笑嘻嘻道:“王公公说笑了,您可是皇上亲自吩咐了要在宫中颐养天年的,如今怎么又出来做事了?” 然而小旗子如此说完,另外一边,秦叔也走了出来,他看着凤撵里的我,面色有些复杂,转而他道:“还请姑娘随我们二人上宫门的城墙之上吧!” 秦叔,我以往将他当作我的长辈一样待之,可如今他到底也不一样了。 我从凤撵上走了下来。 小旗子护着我看着王顺喜与秦叔道:“皇上说了,让奴才务必将周凝姑娘护送出宫去!” 见小旗子如此,我心中对他有些感激,可到底他与王顺喜还有秦叔不同。 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太监罢了,也只我当初帮过他一个小忙,与我一直都也十分照顾。 “小旗子,你应当知道我们是皇上的什么人,你如果不让开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此时王顺喜一脸狠厉的看着小旗子,见此,我走到了小旗子的跟前道:“小旗子,你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处理了!” 闻言,小旗子皱着眉头看着我道:“可是姑娘,奴才还没将您送出宫呢,而且漓王爷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你了!” 听到这话,我的神色微微一顿,转而我笑看着他道:“听我的,快回去吧。” 瞧我这么说了,小旗子为难地回头准备离开,而我则走到了王顺喜和秦叔的面前。 我看着秦叔,双眼有些酸涩,在无忧药坊的三年,秦叔一直就如同一名慈祥的老者,我和绮兰时常在无忧药坊的大厅之内与他一同给病人看诊。 然而,如今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秦叔,你也要拦我吗?” 我这般问秦叔,秦叔的神色有些闪躲,不过他很快又狠下了心来。 “周丫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也别怪秦叔心狠了。” 听到这样的话,我看着秦叔,随后微微笑了起来。 “秦叔,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如此,不管以后我们会走着如何不同的路,争锋相对之时,我也不会再有心软的时候了。” 一旁,王顺喜看着我,语气虽有些冷,但是他在宇文晋的身边到底也知晓我的经历,所以王顺喜对我倒也一直十分有礼。 “周凝姑娘,万不得已,我与老秦也不会这么对你!” 这会儿跟着王顺喜与秦叔的身后还有几名侍卫,他们此时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 我看着王顺喜,又看了看两边的侍卫,当即我开口道:“既然去城墙上,那便去吧,你们左不过是想要以我来威胁宇文漓,只要不是要他的命,我都会好好配合你们!” 说罢我已然向城墙之上走了过去。 此时王顺喜和秦叔跟在我的身后也走上了城墙。 我站在城墙之上,往下看去,果然宇文漓正站在宫门口。 他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眼眸里全然都是震惊之色。 这时,王顺喜看着宫门前的宇文漓道:“漓王爷,皇上已经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了,如今周凝在我们手上,你若是不将传国玉玺交出来,我们便会当着你的面,将周凝从此处推下去!” 听到这话,宇文漓当即怒道:“好一个君无忧,本王既然答应他将玉玺交给他就不会食言,可你们竟然做出如此不将信用之事!” 传国玉玺?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宇文漓,不过转念一想,这传国玉玺本就是重要的东西,想来当初宇文晋出宫,自然是将玉玺随身带着的,之后宇文晋死了,那么传国玉玺自然很容易便落入了宇文漓的手中。 原来宇文漓之所以会将我送进宫里去,他就是打定主意,传国玉玺在他的手里,所以君无忧要想得到那传国玉玺,就必须要放了我。 只是君无忧既已举办过了登基大典,那便说明,他登基时所用的玉玺是假的! 君无忧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他就不怕他用假的玉玺引出来的诏书昭告天下,被人给揭发是假玉玺吗? 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君无忧登基,自然势在必行,为今之计,也正是要尽快将真的传国玉玺给收入囊中。 王顺喜一脸冷然地看着宇文漓。 “王爷,我们不过只是换了个方式而已,你将传国玉玺先交给我们,周凝我们自然会放了,我们也不希望将周凝留在宫里!” 见王顺喜如此说,宇文漓却怒道:“玉玺本王自然会给你们,可是本王如何能够确信,玉玺给了你们之后,你们就不会杀了周凝?” 闻言,王顺喜方是笑了起来。 “王爷,你如果不将玉玺先交给我们,我们大可以现在就将周凝推下去,王爷看要怎么做?” 这会儿我听着王顺喜与宇文漓的对话,我一脸认真的看着宇文漓道:“王爷,你信他们一回吧,他们若当真食言,那么君无忧这皇位怕也是没那么容易坐稳的,没有一个百姓,希望他们国家的皇上是个不守信用之人!” 瞧我如此一说,宇文漓微微点了点头,便见他将传国玉玺从怀中拿了出来,随后递给了张林。 “张林,你将这玉玺送上去!” 闻言,张林小心翼翼地拿过玉玺,转而说道:“是,王爷!” 然而,便在此时,宫墙之下,君无忧却急急赶了过来。 “王叔,秦叔,朕姑且还认你们为朕的长辈,就请你们将周凝给朕带下来!” 看到君无忧出现在此地,我再看了看跟随君无忧一同赶来的小旗子,我倒是明白了,看样子方才小旗子离开之后,便急急忙忙地去请君无忧了。 王顺喜与秦叔此时见到了君无忧,他们面色各异,只听秦叔道:“皇上,我们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的皇位能够稳固,便是要我们此时从这城墙之上跳下去,我们也是甘愿的!” 听到这些话,君无忧的面色十分的难看,不过这厢,张林已然将传国玉玺送了进来。 第两百三十章 归宿(结局) 玉玺到手,王顺喜和秦叔二人倒是将我给放了,我从宫门的城墙上下来之后,便来到了君无忧的跟前。 我朝着他福了福身子,一旁张林看着我道:“王妃,属下送您一同出去!” 看着张林,我微微笑了笑。 “好!” 说罢,转过身便往宫门口走去。 身后,君无忧突然快步走上了前。 站在我的面前,他看着我道:“阿凝,让朕抱一抱可好?” 抬起头,我看着君无忧,却见他双目通红。 这还是第一次,我看见君无忧这般模样,心神微微一动,我忽然想起了当年在无忧药坊的那些日子。 虽然,君无忧以往都那般的冷情,可是我分明能感觉到,那些日子,他也是快乐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便见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揽入了怀中。 他的手收的紧紧的,忽然我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无忧,我能否求你最后一件事情?” 听我这么问,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道:“你说!” 当即,我道:“将先帝的四皇子交给我与宇文漓抚养,四皇子他是我大姐的孩子,大姐临终前曾留下遗旨,希望四皇子能够交由宇文漓抚养,平安一生,无忧,你以后会有你自己的孩子,四皇子便交给我好不好?” 听到我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一旁王顺喜惊道:“皇上,万万不可!” 此番,君无忧却未曾理睬王顺喜。 “好,朕答应你!” 听到君无忧答应了我的请求,我方是笑了起来。 “无忧,谢谢你!你既应了我的请求,我总不能什么东西也不送给你!” 这厢,我推开了君无忧,转而看着王顺喜道:“麻烦王公公去东偏殿我曾经住的屋子里找一找,有一串血红色的佛珠,是道光大师的东西!” 转而我又扭头看着君无忧道:“那串佛珠是道光大师曾经赠给柳姨娘的,你也知晓,柳姨娘是道光大师抚养长大的,所以这串佛珠对于道光大师来言,必然珍贵,如今你突然登基成为新皇,外面必然流言众多,只要你拿着这串血红色的佛珠去灵安寺,去找道光大师,只需让道光大师做出福祉代表上苍肯定你的皇位,那么外面的流言蜚语必然可以平息!” 见我这么说,君无忧微微点了点头,我站在宫门口,大约等了又半个时辰,不远处,澜秋正抱着四皇子一脸喜悦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见到四皇子安好,我心中微微一暖,到底他是慕容青凤和宇文晋的孩子,到底他最终的归宿,还是满足了当年慕容青凤临死前的愿望。 这厢我远远地看着君无忧,突然跪了下来,“民女周凝,祝福皇上身体康健,祝福大庆千秋万代!” 说罢,我朝着君无忧磕了一个头后,便起身转身离开了。 走到了宇文漓的面前,他伸手将我揽入了怀中。 我抬眼看着他道:“王爷,我回来了!” 闻言,宇文漓当即伸手一把将我打横抱在了怀里。 见此,我看着他笑道:“王爷,皇城这里我们怕是呆不下去了,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才好?” 瞧我这么一问,宇文漓方道:“本王带你去封地,那里早已经是本王的天下了!” 听到宇文漓如此说,我却微微皱起了眉头,“那我们的寒梅山庄呢,那不是我们的家吗?” 是啊,寒梅山庄是宇文漓专门为我所建,如果就此离开,我总归是觉得可惜了。 却见宇文漓笑道:“寒梅山庄,已经交由星云和周洵去打理了,若是凝儿你喜欢,本王愿意在封地重新为你建一个寒梅山庄!” 闻言,我看着宇文漓却笑了起来。 “我骗你的,其实寒梅山庄虽好,但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宇文漓这一生能与你携手,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是啊,有他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寒梅山庄是他给我的家,可是若是没了他,即便是再好的地方也不是家。 皇宫内,君无忧看着宫门口早已经消失的人影,他突然捂着自己的嘴微微咳嗽了起来。 王顺喜与秦叔二人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却见他抬眼看着他们二人道:“王叔,秦叔,你们说,朕这一辈子可有为自己活过一次?” 这是君无忧第一次向他们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他从小便身患胎毒,在药王谷的日子里,他只是被众多长辈告知,他必须要回到大庆朝替母亲报仇,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为这样的目的活着,可是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从自己的眼前走过,眼看着她已然放下了一切,跟随自己心爱的男子离开,他的心突然痛的无以复加。 “皇上,如今整个大庆都是你的了……” 王顺喜说出这样的话时,他的语气里已然带了一丝彷徨,便见君无忧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他的脸上全然都是嘲讽之笑。 皇位并不是他想要的,报仇也不是他想去完成的,他这一生从未真正肆意的为自己活过一次,仔细想想周凝陪伴在他身边的那三年里,已然成了他这一生最快乐的回忆,可是如今他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君无忧收回了心绪,他既然已经登基,既然已经成了大庆朝的新皇,他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如今在他面前还有一个强敌,那便是太后,太后…… 一想起太后,君无忧的面上又露出了冷然之色,他自然记得,太后是周凝的仇人,就算不为任何政事,他也必然要除去太后! 五年后。 封地。 我看着教场里不过六岁的政儿正跟着他的父亲学着习武。 一阵大风刮来,我的眼里又进了沙子。 我伸手揉了揉眼睛,这厢宇文漓和政儿已经从教场里走了出来! 我看着满头大汗的政儿,拿出汗巾蹲下身子便给他擦了擦汗。 “政儿今日习武,累不累?” 闻言,政儿一脸自豪道:“娘,政儿不累,爹说了,狼族之人生性凶残,政儿以后长大了要保护好妹妹,政儿一定好好练武,绝对不给狼族的人有任何反叛的机会!” 听到政儿这般说,我的心里微微有些心疼。 “傻孩子,累了就稍微歇一歇,你也不过才六岁而已。” 这厢,瞧见我对政儿如此慈爱,一旁的宇文漓却有些不大高兴道:“凝儿,你何时能对本王也这么温柔?” 听到这话,我抬眼正要与宇文漓说话,不远处,澜秋正笑着将我与宇文漓的女儿,馨儿抱了过来。 馨儿的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见到馨儿,政儿撒着腿便跑了过去。 “馨儿快下来,哥哥抱抱!” 听到这话,澜秋笑着将馨儿放了下来,政儿不过才六岁的年纪,却可以抱得动有些圆润的馨儿了。 宇文漓突然看着我道:“凝儿,本王今日听闻了一个消息。” 闻言,我扭头看着他问道:“什么消息?” 便见宇文漓微微叹了口气道:“太后薨了。” 太后薨了? 突然听到了这个消息,我的身子微微一顿,不过很快,我便笑了起来。 是啊,当初我对太后的恨意早已经消失了,人终有一死,在封地生活的这几年,我渐渐明白了当年柳姨娘临死前嘱咐我不要找太后复仇的缘由了。 她说怕连累我,固然她怕是也早已经看开了。 如今太后的死,便如此云淡风轻的从我的心里划过,我看着宇文漓淡淡地笑了起来。 “王爷,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什么?” “我……我又怀上了……” 完结感言 这本书到这里全部结束了,该解释的也解释的差不多了,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陪伴,其实我本来还想多写一点的,可是自从国庆之后,女儿断奶,我的精力却一直都跟不上了,我女儿很难带,尤其是晚上,她爱哭,半夜会要我抱,抱着不准我坐还得起来转悠,给她转睡着了,一放床上又会醒,所以我几乎每天没有整夜好觉睡,白天更别说午觉了,每天都很累很累。 写文不易,我已经尽力给大家一个最好的交代,没有烂尾,也没有什么大的坑没有填上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要好好专心带女儿,新文估计要暂停一段日子再开,或许也只有明年了,大家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