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棺材上的新娘子 小时候总喜欢跑到别人家参加葬礼,因为能吃到很多好吃的,最重要的是有时候能看到死人。 我和村里几个胆子大的孩子看谁家的死人要装棺材了,总要从墙头爬上去看两眼。死人都是化过妆的,而且都是老头老太太,那时候正是十四五岁年纪,年轻火盛,夜闯坟圈子的事情没少干,所以并不怎么害怕,反而很是好奇。 后来有一次偷偷看村里崔神棍的老爹下葬,被他们发现,一家人把我逮住狠狠打了一顿,那一次差点送命。我妈爸几次去镇子上告状都无功而返,听说人家镇政府上有人,这口恶气只能自己咽下了。 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干这种事情了,直到我十八岁那年高中毕业落榜,回家种地,有一次跟着我爸到隔壁村子收枸杞,正好碰上一户人家过世。 这家人没有办什么隆重葬礼,也没有看到穿着孝衣的人进进出出,搞得非常简单,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趁着我爸在对面跟果农讲价钱,我心痒难耐,偷偷溜到墙根后面,从一堆麦秆上踩着扒上了墙头,准备看看死者究竟是什么人。 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人,当庭放着一口五颜六色的棺材,到处都挂着白布,门口贴着白纸对联:“一病辞尘离故土,全家落泪苦亲人。” 我一看这家的人应该是得病死的,否则就应该是“两行热泪悼慈父”之类的对子了。 就在我觉得无趣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窗户里面的情况。 这时候正是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屋里面的大部分陈设都看的清清楚楚,在堂屋停放尸体的地方,居然挂着红色幕帐! 我们这边有人去世都是在堂屋挂黑色幕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用来遮挡尸体,这家为什么用红色?我仔细看了看红色幕帐后面的床铺,发现上面躺着的尸体也穿着大红色喜服。 啥玩意?我更加好奇,往边上挪了挪,终于看清了尸体全貌。她胸前高高耸起,应该是个女人无疑,虽然看不清长相,但皮肤倒是很白,露在外面的手也纤细欣长,很是好看。 我一心想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因为只看侧脸发现她似乎是个大美人。于是我伸着脖子,准备一睹全貌,突然发现那具尸体脑袋一扭,朝我看了过来,她惨白的脸双眼紧闭,面向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时是夏天,早上八九点的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我却感觉浑身冰冷,脊背发寒,直接从墙头掉了下去。 我脑子面全部都是刚才的诡异景象,只吓得两腿发软,连滚带爬的跑到对面果农家里面。我爸正在和果农装枸杞,两个人有说有笑,狂跳的心这才逐渐缓和下来,听到他们说起对面死人的事情,我立即侧耳倾听。 原来对面死的是个黄花大闺女,她父母先后横死,十八岁那年彻底成了孤儿。上完大学后回到村子里面搞果树种植,结果今天清晨被人发现死在桌子上,镇上法医过来检查了说是劳累过度,导致猝死。 至于为什么这家人会全部横死就不得而知了,我本来想问为什么他家死人会穿着喜服,转念一想,要是我问出来,不就代表我去那里偷看过了?到时我爸一定会骂我一顿,所以也就没敢说。 整个早上我就坐在我爸的三轮车上,在村子里到处收枸杞。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我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正打算跟着老爹回家,却听到后面传来吹吹打打、哭哭啼啼的声音,就知道肯定是下葬队伍过来了。 我爸赶紧把车停到边上给人家让路,毕竟死人的路谁敢挡啊。 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那口五颜六色的棺材,我偷偷问我爸:“这是不是早上死了人的那家吗?不要等头七才下葬啊?” 我爸看了看我没有说话,看来是不想告诉我。 随着这群披麻戴孝的人越来越近,我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一想到棺材里面躺着的那个女人我就觉得心慌。 这时候附近许多小孩大人听到动静都趴在窗户上看热闹,我身边也站着两个妇女议论,不住惋惜叹气,说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这么没了。 我听了两句,再次扭头朝着丧葬队伍看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我差点尿裤子。 在那个五颜六色的棺材上,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女人盘坐在上面,只是她戴着红色盖头,看不见脸,我吓得牙齿上下打颤,扯着我爸的衣服说:“爸,那……棺材上面有个人……” 我爸当时就朝我脑门上扇了一巴掌:“乱说啥呢,让人听见了不打你一顿。” “真的!”我还要辩解,却见我爸狠狠朝我瞪了一眼,这时候不远处有个三四岁的小孩忽然指着棺材,大声说:“妈,棺材上坐着个新娘子!” 这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声音可比我大多了,附近看热闹的人听到后都是脸色发白,面面相觑。那小孩的母亲赶紧抱着自己孩子进屋去了。 我爸脸色也瞬间大变,他向来是个无神论者,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个劲的催促我:“你快进院子里去,别看了。” 但这个时候棺材已经抬到了我身边,我正要转身离开,突然间拴在棺材上的两根麻绳全部断了,棺材也咕咚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麻绳足足有擀杖粗细,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还一下子断两根。抬棺材的几个年轻汉子全部吓傻了,纷纷跪在地上磕头。 坐在棺材上的新娘子忽然缓缓抬起手,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露出比我早上看到还要美丽的面孔,她依旧双眼紧闭,对着我微微一笑。 刹那间所有声音都变得很遥远,我听到我爸在我耳边叫我,四周的人在惊呼,但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梦里我似乎结婚了,不断和各色各样的人敬酒,我自己似乎还很高兴。最后和新娘子入洞房,我掀开她的盖头,褪去她的喜服,第一次品尝了做男人的美味。早上起床后她又帮我穿衣服,还把一块小巧的玉质印章交到我手上。 玉章只有拇指粗细,上面没有刻名字,只刻着一些复杂的花纹。虽然她没有开口说话,但我知道这东西似乎很重要。 做完这些后我瞬间清醒过来,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刚才梦里的情景清晰如画,不断在我的脑海中重复。新娘子的相貌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却知道她就是坐在棺材上的那个新娘子。 我正在纳闷这梦怎么做的这么清晰,忽然觉得手上有个东西,低头一看正是梦里新娘子给我的那块玉章! 我吓得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差点把玉章给丢出去。 “咋啦,六儿?”我妈听到声音赶紧从院子跑进屋里来,见到我的样子立即捂着脸转过头去:“哎呦,我的天,你也不怕丢人,裤子穿上!” 我这才感到裤子里面凉飕飕、湿黏黏的一片,赶紧捂着被子把裤子换上。 后来根据我爸的描述,说我回来后睡了一整天,虽然没有发烧咳嗽,但把他们吓得够呛。我爸妈只能厚着脸跑到崔神棍家里求助,结果人家张口就要一万块钱,我爸气得摔门就走。我妈疼我,偷偷把存折上仅剩的八千块取出来,凑整一万块给了崔神棍,这才把他请动。 第二章 挨揍 崔神棍来我家随便看了看,扔了张符纸就走了,说是把符纸烧掉拌着水喝下去就行。 其实我觉得就算不喝那碗水我也能醒过来,崔神棍这狗日的心肠黑,就是记恨当年的事情,想要讹诈我爸妈。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跟新娘子同床,但她从来不说话。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快就喜欢上了她,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比我们村的村花漂亮一百倍,我再也看不上任何女人,心里面已经把她当成了我的媳妇。那枚玉章也被我用红绳拴在脖子上,贴身保管。 没过几天秋收结束,人一下子闲了下来,我特意趁着这个时间跑到隔壁村子打听,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卢雨瞳,并且知道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据说她们一家都是从外地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是哪里人。但是周围的邻居都说这家人都是热心肠,老天不长眼,居然让一家人都惨遭横死。后来卢雨瞳猝死,也是他们远房亲戚来办的丧事,至于为什么要穿着喜服白天出葬就不得而知了,听说是她远房亲戚的要求。 我找到她坟墓的位置,墓碑上贴着她微笑的照片,看上去跟梦中一样美丽温柔。我买了很多纸钱烧给她,临走的时候把墓碑上的照片抠了下来,既然我们已经拜堂成亲,还有了夫妻之实,那就是两口子,她应该不会怪罪我抠一张照片吧…… 回到我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正好碰上了高中一位女同学。她就是我们村的村花,也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叫做陈姗姗。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回家,说实话那时候我很痴狂的迷恋着她,但她是个眼光很高的女人,一直梦想要嫁给城里人,所以我只能把她当做普通朋友。 她应该也知道我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说破,不过现在我已经对她没什么感觉了。两人站在村口聊了几句,知道她马上就要去外地上大学,我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就找借口告辞,想早点回家睡觉去,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一帮人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来的是崔神棍的儿子崔华,这小子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流氓,整天游手好闲,当年打我的时候数他下手最狠。听说这段时间在狂追陈姗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时候被他打的经历仿佛还在眼前。但我不想跟这个混球扯上关系,想绕开他走过去,不料刚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站住,上哪去?” 崔华吊儿郎当的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戏谑。他向来喜欢跟我作对,这时候当着陈姗姗的面,当然要耍足威风。 我满心怒气,冷声说:“你崔神棍家管得事情也太宽了,我去哪还要跟你汇报?” 崔华脸色顿变,满脸的不高兴:“你吃屎了?嘴还挺臭。” 我冷笑一声:“吃了屎的是你吧,走在路上也要满口喷粪。” 或许跟别人起了口角我会息事宁人,但崔华是我陆家的仇人,要是我今天给他服软了,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抬起头? “你特么再给你爹说一遍!”崔华气得青筋暴露,他身边几个人围了上来,看起来马上就要动手了。 陈姗姗见我俩要冲突起来,忙拽了拽我的袖子说:“走吧,先回家去。”我怕她留在这里会被误伤,推了她一把道:“你先走,去叫人过来。”其实我就是找个理由让她赶紧走开,否则她可能真的会帮我一起打架。 “你等着。”陈姗姗扭头就跑了,崔华望着她的背影,或许是恼怒陈姗姗向着我,他更火大了,嚣张的指着我的鼻子道:“怂逼,叫人来又能咋样么?你爹今天就是要弄死你,给我打。” 其他几个人都是跟着崔华混的,平时没少打架,这时候几个人扑上来我根本招架不住,直接就被干翻在地上。我见他们乱脚踩过来,赶紧双手抱头,护住要害,只觉得背上咚咚直响。 “停!” 崔华忽然大叫一声,其他人全部住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痛,崔华居然把我的玉章夺走了! 我大吃一惊,直接从地上跳起来,朝崔华扑了过去:“你给老子拿过来。” 边上的几个人跳过来死死把我抓住,动弹不得,崔华站在我面前,手里晃着那块玉章,得意洋洋道:“来啊,咬我啊。” 我当时气得头脑发昏,手脚被制住,下意识甩起脑袋,狠狠撞到了旁边人的鼻梁上,那个人鼻梁被撞断,咕嘟咕嘟往外冒血,手上就松了。我一挣脱,疯了似的见人就咬,崔华看得脸色一变,估计也是害怕了,扭头就跑,我狂追过去,边追边吼:“把东西还给我。” 崔华扭头远远朝我吐了一口口水:“吃屎去吧你,傻杂种。” 我追着他穿过了大半个村子,一直追到他家院子里,崔华靠在院子的井边直喘气,手里的玉章也吊在井口:“你个杂碎还挺能跑,来,你敢过来一步,你爹就把这块玉丢到井里去。” 我一下子冷静下来。我们村子的井通着地下泉水,要是被冲走了,估计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脑子里面想起梦中的场景,卢雨瞳虽然不会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告诉我这块玉章非常重要。 思量再三,我终究是不敢过去跟他抢,转身就想走,暗想我就不信你姓崔的晚上不睡觉,老子就是烧房子也要把玉章拿回来。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崔华厌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转身看着他,不耐道:“你还想咋样?” “咋样?”崔华冷笑一声道:“你爹让你追了大半个村子,吓得够呛,道歉都不会?忘了你爹是咋教你的?” 我当时差一点就要冲过去弄死他,但那块玉章不断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像座山一样把我冲动的情绪压制住,我平息了许久,才咬着牙说了句:“对不起!” 出门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爬上心头,我脑子里面幻想出无数种报复崔华的方案,但都因不成熟推翻,最后拟定一套方案,决定趁着他们家人睡觉的时候在他们的水缸里下药。 我外婆因为精神不好,需要常年服用安眠药,近两年来剂量增大,普通安眠药都不管用。最后我舅舅从县医院托关系搞了几瓶“猛药”,好像叫什么三唑仑,我外婆睡觉的时候只吃半片就能睡一晚上。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种药能弄死人,晚上去我外婆家偷了一整瓶回来,准备全部下到他们家的水缸里。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准备等我爸妈睡熟了以后就去崔神棍家里下药,结果迷迷糊糊我自己也睡着了,奇怪的是晚上我居然没有梦见我媳妇卢雨瞳,一睁眼就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天气阴的吓人,我正坐在门槛上纳闷,陈姗姗忽然急匆匆跑到我家院子里说崔华忽然疯了,让我去凑热闹去。 “好得很啊,死了没有?”我立即起身,跟着陈姗姗往崔神棍家里赶去,心里面却担心玉章的事情,要是崔华疯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玉章。 我们还没走到崔神棍家,就看见门口围了不少人,因为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隔着几十米远都能听见他们家传来的狼一样的叫声。这时候崔华蹲在自家屋顶上,把衣服裤子全部脱了个精光,学狗一样在屋顶上跳来跳去,嘴里面还嗷嗷直叫,脖子上一个东西晃来晃去,正是那块玉章。 第三章 道歉 几个壮汉上去想要把他拉下来,结果全部都给扫下房顶,这下再没人愿意上去了,崔华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这几个汉子愿意上去帮忙,还是看在崔神棍的面子上,要是再因为这个受伤就不划算了。 这时候崔神棍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她老婆赵红梅哭天抢地,坐在地上不住哭着乞求崔华:“儿子,你就下来吧,娘求求你了,别吓我呀……” 崔华忽然跳了起来,走到房檐边上,许多人以为他要跳下来,都闪到旁边,结果崔华身子一转,忽然间右手一提,甩开步子在房檐边上走起了正步。看他身姿挺拔,迈步铿锵有力,脚步落下的时候砸的房檐簌簌发抖,比电视里那些士兵走的还要正规。他赤着身体从东面走到西面,又从西面走到东面,虽然看上去很好笑,却没一个人能笑出来。 几趟走下来,崔华脚掌已经拍出了血,这时候崔神棍忽然大喊一声,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把我也吓了一跳。 崔华似乎也被这一声给镇住了,脚下踩空,朝着院子栽了下去。崔神棍赶紧伸手接住,两个人都滚成了一团。 “快来帮忙。” 崔神棍叫了一声,边上的人赶紧冲过去,一起按住崔华。这家伙平时不怎么干活,也没多少力气,但几个庄稼汉子居然按他不住,差点被挣开跑了。 “按住了!”崔神棍大叫一声,从他媳妇赵红梅递过去的背包中拿出一根红色绳子,绑住了崔华的手脚。 说也奇怪,崔华被红绳绑住后一下子安静下来,嘴里面也不嗷嗷叫了,但挣扎两下后红绳子全部断了。崔华顿时像是挣脱的野猪,把几个大汉都甩了出去,崔神棍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连忙从包里面抽了一张符纸出来。 那张符纸比一般的符纸要长许多,颜色也是深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给我死!” 崔神棍狞声大叫,符纸贴在了崔华额头上,崔华嘴里面发出“嗬嗬”的声音,软软倒在地上,一双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但就是动不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心想崔神棍果然是有点本事。 崔神棍也擦了擦头上的汗,朝身边几个年轻人指了指:“你们把他抬到屋里去。” 几个年轻人就要上去搭手,崔华忽然间诈尸一样跳了起来,见人就打,那几个年轻人都被打趴到地上,连滚带爬跑出了崔神棍家。 崔神棍脸色终于变了,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传来嚷嚷声,有人大叫道:“韩胖子来了!” 我感觉地上咚咚震了两下,人群中跑出个两米高的大胖子,大吼一声:“都让开!” 围在崔华身边的人赶紧让开,韩胖子像个肉山似的朝崔华扑了过去。 韩胖子人如其名,不仅身高吓人,还长了满身的膘,是村子里力气最大的人,小时候我俩时常结伴夜闯坟圈子,后来跟他喝酒,亲眼见他一顿吃了八碗米饭。 韩胖子扑倒崔华后骑在他身上,任凭他胡乱挣扎,总是岿然不动。边上有人递了几段钢丝过去,韩胖子把崔华五花大绑了,锁住钢丝,起身踢了崔华一脚道:“玛德,劲还挺大。” 崔华被钢丝绑住,嘴里面嗷嗷直叫唤,但怎么也挣脱不了指头粗的钢丝,总算是暂时把他给降服了。几个人把崔华抬进屋里,院子里的人也都相继散去,我也跟着人群准备出门。 “陆三家的那个娃子呢?”崔神棍忽然间大叫一声,朝着人群走了过来。 我爸在家排行老三,平时村里的人叫顺口,都叫他陆三,我又是家里的独子,说的肯定就是我了。 崔神棍拨开人群直直朝我走了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狠声道:“你把我家娃怎么着了?昨天干啥追他?” 我看见他这嚣张的模样就来气,冷笑一声:“你自己去问你他啊,昨天下午他干了什么好事?我这脸上的伤还没好呢。” “你活该!”边上赵红梅指着我大骂:“陆三生了你这个窝囊废,打死你也是活该,能怪谁来。” 我气得血往上涌,大声说道:“你们家的这个窝囊废也是活该,不止窝囊,偷鸡摸狗的事还干得少了么,现在报应来啦。” 崔神棍提起拳头就要打我,我立即说:“你就是打死我,你家的这个窝囊废也好不了。” “有话好好说。”韩胖子赶紧过来劝架,大腿粗的胳膊拦在崔神棍身前,崔神棍气得浑身发抖,最终放下拳头,狠狠把我推了一把:“你滚!” 后面的陈姗姗伸手扶住我,扯着我走到门外道:“别跟这些疯子说了,这家没几个好人。” 我回家一想这下药的事情估计是黄了,现在崔神棍家闹成这样,晚上肯定不消停,只能过几天再说了。但是我又担心玉章被崔华搞丢,实在不行就给韩胖子一点钱,让他帮我强抢,这货父母早死,家里就他一个人,在村子里天不怕地不怕,连崔华都不敢惹。 正盘算的时候院子里传来狗叫声,我趴窗户上一看,居然是崔神棍来了。 我爸妈看到崔神棍,都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我出去看看!”我一想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崔家人再牛逼还能杀人不成。 “你别添乱了,乖乖在屋里呆着。”我爸说完就和我妈出门去了。 崔神棍这次来还带着崔华,他依旧被钢丝绑着,勉强能走路,只是脸色呆滞,看起来十分萎靡。赵红梅跟在后面哭哭啼啼,不住的擦着脸上虚无的眼泪。 三个人进了屋,崔神棍从口袋里面掏出那块玉章,“啪”的拍到桌子上说:“这次我姓崔的认栽了,想提什么条件你们直说吧。” 我伸手把玉章拿过来,确认无误后,心里面的石头终于落地。 紧接着崔神棍又掏了一万块钱放在桌上:“够了么?” 我爸妈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崔神棍有些不耐烦,又拍了一万块钱在桌上道:“够了吗?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爸有些不高兴了:“是你儿子追着我儿子打,这事跟我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今天就是给我一百万,我也救不了你们,拿着你们的钱走吧。” 崔神棍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了,看得出他强压着自己的怒气,用平和的语气道:“我儿子成这个样子,是我没管教好,但他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你们就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平时崔神棍高傲的很,看人都是鼻孔朝天,他能说出这软话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老婆也大声哭了起来,坐在地上又拍又打:“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看着他们这么闹腾,我爸妈应该也是无奈的很,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双方都这么僵持着,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我正想说话,房间的门突然响了一声。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了过去,我家的那扇沉重的木门轻轻打开,又迅速合上,紧接着院子里传来狗的狂吠声。 这次狗的叫声没有停,它一直朝着房檐下狂叫不止。 我爸妈表情有些不安,崔神棍焦急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崔华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眼光慢慢聚焦,落在我们几个人身上,叫道:“这是咋回事?你们绑住我干啥,快给我松开!” 崔神棍终于松开了口气,立即带着自己的孩子老婆朝门外走去。出门后我家的狗仿佛没有看见崔神棍一家人,还是冲着房檐下狂叫,看那个方向,似乎就是我房间的门口。 第四章 女鬼!女鬼! 临出大门的时候,崔神棍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冷笑,当时太晚也没有看得清楚,但总觉得心里面不舒服。 看着崔神棍一家人离开,我爸皱眉苦思,摇着头说:“这事有点邪乎啊,六儿你跟我过来。” 在堂屋里,我爸不住盘问上次我们去隔壁村收枸杞遭遇的事情,我都随便糊弄过去了,问到玉章的事情,我就说是镇上的古玩小摊上淘来的。我爸不爱多问,说了几句我们就各自回房间去休息。 当天晚上我又梦见卢雨瞳,梦里她还是不说话,只是不断为我擦拭着伤口。在梦里我似乎并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维和言行,甚至忘记了要问她崔华的事情是不是她做的,只是觉得她很温柔,手也很柔软,连擦着伤口的时候都很舒服。 早上醒来我发现被崔华打过的地方都不痛了,连一些小创口都全部愈合,回忆起梦里的场景,我忍不住掏出卢雨瞳的照片看了起来。照片中的她笑得甜美,面色温柔,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可惜她已经死了。 我甩开脑子里面的许多疑问,起床开始穿衣服。我不想知道卢雨瞳为什么找上我,也不想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凭直觉我感到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绝不会害我。 早上吃过饭后和我爸开着三轮一起去收枸杞,回来的时候居然又在村口碰到崔华,这家伙带着平时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小弟,蹲在村头跟一帮老头子下象棋。 村头上有棵百年大树,夏天长得很旺盛,一到傍晚就有很多人过来乘凉,聊天下棋打扑克的多得很。 我远远就看到崔华的狗腿子跟他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几个人全部站起来拦在当路,我爸赶紧踩了刹车,没好气道:“干啥?赶紧让开。” 崔华哈哈一笑,朝边上乘凉的人大喊:“大家快看,让女鬼迷惑的陆陵回来了,你看着小子眼窝发青,估计快让女鬼给吸干阳气了吧。” 听到这话,我当时脸色就变了,脑子里面嗡嗡的响。我爸也很生气,指着崔华和几个狗腿子怒骂:“赶紧滚来,防着老子把你给撞死了!” “来啊!”崔华伸开双手,脸色发狠道:“朝这撞么,把我撞死,你家那个窝囊废让女鬼吸干吸死,做个陪葬。” “你特么闭嘴!”我跳下车,伸手就把崔华推的跌坐到地上。 这一次我居然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给推到了,这家伙显然就是在假装,他连滚带爬,大喊大叫:“女鬼,女鬼,你们看陆陵脖子上骑着个女鬼!” 我被他喊的心头一惊,见边上乘凉的其他人全都忍不住退了一步,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这种,那种眼神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恐惧而又陌生,连我爸看向我的目光都不可思议。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到十分无助,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我跟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所有人都离我很遥远。 看着崔华脸上充满得意,我这才反应过来,这都是他提前设计好的。 我急中生智,指着崔华大骂:“你说话注意点,举头三尺有神明,上次你爹讹了我家一万块钱,给我喝的什么符水,惹上了这个女鬼,现在倒好,你狗日的来倒打一耙,你们崔家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也不怕断子绝孙?” 崔华气得脸色通红,叫道:“你说清楚,上次是你自己……” “你敢说你爹没给我动手脚吗?”我直接打断他的话,大声说:“不信你把你爹叫来质问,你敢不敢?敢不敢?” 我的说话声音非常大,每次在崔华想说事情的时候我都会打断他,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旁人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家伙的德性,冲动无脑,三言两语说不对头就要动手。最后他挣得脸红脖子粗,果然气到几处,跟我动起手来,几个人上来就把我按倒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我捂着脑袋硬捱不吭声,这种情况下我越是表现的弱势,就越是对我有利,更何况我一个人也打不过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护住要害在说。 但我爸绝不会看着我受欺负,他抄起车上的秤杆子,狠狠朝着崔华身上砸了过去,大吼道:“都给我滚!” 崔华被秤砣砸中,惨叫一声,顺手从边上捡起一块石头,跳起来照着我爸脑袋拍了下去,大骂道:“你个老东西找死是不是?” 我爸当时就被砸的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几个人还以为闹出了人命,一哄而散跑个精光。 “爸!” 我赶紧冲到我爸身边,见他头上血流个不停,我吓得心里面发慌,差点哭了出来。边上的熟人都过来帮忙,把我爸抬到了医疗站,站里的娄医生忙着给我爸打麻药缝针,看了我一眼说:“没事,小伤口,缝几针就没事了,出去等着吧。” 我坐在医疗站门口,心里面怒火翻腾,崔华这个狗杂碎敢对我爸动手,老子晚上就去他们家下药,好好收拾这帮狗日的。 晚上我妈过来医疗站照顾我爸,因为伤口怕发炎,需要留下来观察。 我回家坐在门槛上,看着钟表掐点,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睡,等一点钟一过我就去崔神棍家下安眠药。这家子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到时候全部闹晕了,把崔华这个狗杂碎腿打断,他老爹也打成白痴,看他怎么害人。 这天晚上月亮虽然不圆,但很亮,院子里面被照的一片雪白。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我脑子里面不断想着怎么惩治崔华,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居然又睡着了。 这次我梦见了卢雨瞳,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我叫了几声她也没反应,最后她终于站起来,把我按倒在床上,给我盖好被子。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我们心意相通,我得知她的意思是让我好好睡一觉。 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月亮照进房间里,地上没有她的影子。 我虽然很想起来跟着她,但像是吃了一瓶安眠药,越来越困,最终陷入沉睡。 早上我被一阵寒风吹醒,发现我居然躺在屋里的床上,跟昨天卢雨瞳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身上还盖着被子。 去我爸妈房间看了看,发现被子整整齐齐,我妈并没有回来。厨房里面传来阵阵香气,我跑过去一看,灶台上烧着水,桌子上放着用饭盒盛好的早点,还有一碗粥热腾腾的放在桌子上。 我心里面很疑惑,难道这是卢雨瞳做的?要知道我妈早上从来不做粥的,要说是有人来下药,也不用大费周折做粥给人喝,下水里不就得了。 我也没管那么多,唏哩呼噜把粥喝完,味道还挺不错,提着饭盒去医疗站看我爸妈。 医疗站很是简陋,病房也是用简单的帘子隔起来的,只有我爸一个病人。我妈本来还打算回去蒸馒头,见我提了稀饭过来也就作罢,两人吃了之后都说好吃。我妈疑惑的问:“这是你做的吗?”  “是啊。”我说完有觉得心虚起来,因为平时我都不怎么动锅灶,能做出来这么好吃的粥简直太不正常。 好在我妈也没有多问,吃完了就提着东西回去准备洗碗,这时候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大叫道:“娄医生,你快来,死人了。” “怎么了?”娄医生放下手上的书,立即提起手边的小箱子,那是他经常出诊用的医药箱。 “崔神棍家的儿子死了!” 第五章 白衣服 红腰带 “什么?” 整个医疗站的人都傻眼了,等我回过神来,娄医生已经跟着人出门去了。我扔下手里的东西说:“我去看看。” 我爸着急起来,在后面大叫:“你回来,凑什么热闹?” 村子里面死人那是不得了的事情,一路上许多人都往崔神棍家跑,纷纷议论这崔神棍家的儿子得罪了什么东西,平时不干好事,现在遭了报应也是活该。 有些人看见我路过,眼神和脸色都变了一变,刻意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也没时间理会,轻车熟路跑到崔神棍家门口,这里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堵了个严严实实。有人见是我过来了,立即给我让开了一条路出来,边上其他人见状都往旁边闪开,眼睛上上下下的看着我,那眼神跟往常都不一样了。 走到人群尽头,能看到院子的凉棚下躺着一具尸体,由于娄医生正在检查,我没能看到尸体全貌,只能看到两条腿。崔华还穿着昨天的鞋子和裤子,但现在却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感到精神有些恍惚,直到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回头一看韩胖子不知道啥时候站到我身边,用嘴努了努房间说:“他妈已经哭晕了,给抬到屋里去了。” 我见崔神棍坐在门槛上抹眼泪,站了好久才下定决心,慢吞吞绕到娄医生那边去看。尸体全貌展现出来,崔华脸色发青,双眼圆瞪,面目惊恐,嘴巴张大到一种夸张的程度,似乎死前还在呼叫。 一股东西仿佛要冲破喉咙,我赶紧转过头去,这种难受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韩胖子赶紧把我拉到边上道:“看不成就别看了,这还好,前几年黄老汉似的那才叫惨呢。” 我知道黄老汉,打了一辈子光棍,到老还是一个人。好像是三年前进山打猎,被黑瞎子拍死的,当时我也没看见黄老汉的尸体,但肯定比崔华这下场凄惨。 正在检查尸体的娄医生摇着头说:“死者心肌纤维撕裂,面貌惊恐,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初步断定是被吓死的。” 韩胖子倒吸了口凉气:“吓死的?这特么得看到啥东西才能给吓死,这小子胆子挺大,没少刨别人的坟啊,难不成是看到了黑熊精还是啥。” 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卢雨瞳温柔的面孔,忍不住心中发寒,难道这都是她做的?她害死了崔华…… “屁上的黑熊精!”崔神棍忽然跳了起来,额上青筋暴起,指着我的鼻子吼叫道:“都是这个小杂种,他在家里养女鬼你们都不知道么?我娃子就是让这个杂种给害死的,你给我娃子偿命!” 崔神棍已经丧失理智,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厮打。我也不知道确定这是不是卢雨瞳做的,任凭他撕扯,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行了行了!”边上韩胖子看不下去,硬是扯开崔神棍道:“你冷静点,警察来了人家会查的,你在这瞎喊有用吗?不好意思我有点冲动,你好好歇歇,节哀顺变。” 韩胖子脸上没有一点道歉或者节哀的意思,崔神棍这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话,虽然被韩胖子拦着,还是伸手指着我,眼中透露的目光仿佛要把我生撕活剥,大喊:“你个没人性的,你养女鬼害死我娃子,还想害死多少人呢?是不是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害死你才甘心,还是把得罪了你们陆三家的人都害死才甘心啊!” 看着崔神棍涕泪俱下、声嘶力竭的模样,我心里面震颤起来,争辩道:“人不是我害的。” 说完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过无力。 边上许多人都往后退了退,有些和我们家关系不好的人看上去开始害怕起来。韩胖子和我从小玩到大,虽然后来上学就没怎么联系了,但那份一起浪迹坟头的友谊是不变的,他也向来知道我的秉性,大声说道:“老崔今天受了刺激,啥话都说的出来,我妈死的那会我还怪刘村长家的狗不会叫唤呢,都别当真。” 娄医生也站了起来说:“凡事都要讲科学依据,这世上没有鬼鬼神神的事情,等警察来了这案子当然就水落石出了,可不能迷信啊。” 娄医生是城里的医生,在我们这个小山村算是知识分子,有威望的人,一些年轻人都点头称是,老头老太太却摇头不语。 “哈哈,迷信!”崔神棍疯了似的,大笑一声说:“你们拍着良心说,村里有人给脏东西上身了,哪次不是我处理的?我一辈子跟鬼打交道,我还不知道吗,这个小杂碎家里养了鬼,我能不知道?” “你陪我娃的命来!”赵红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跑出来,揪住我的衣领大哭道:“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就是你,昨天我侄子亲眼看见你叫我家的娃出去了,大家伙都说个公道话。” 左邻右舍的人都面面相觑,惊疑不定,赵红梅眼神怨毒,盯着人群看了一圈,点着头说:“你们都不信,等着瞧吧,今天是我家的娃死了,明天就轮到你们啦,跟陆三家有怨有仇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脊梁发寒,心中恻然。 我却是一股怒气涌了上来,他们污蔑我就算了,扯上我爸妈又是几个意思。我拦在赵红梅身前道:“你给我说清楚,别血口喷人,昨天我什么时候来你家了,把你侄子找出来说个清楚!” “好。”赵红梅冷笑一声:“我今天就让大家伙知道个清楚,栓子你过来。” 堂屋里怯生生走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我认出那确实是赵红梅的侄子,虽然平时不太爱说话,但人很老实很听话。他一看见我就害怕的躲到了赵红梅身后,赵红梅拍着他的脑袋说:“栓子别怕,大娘在这,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你把昨天晚上看见的事情说出来。” 崔神棍听见后也竖起耳朵看着栓子,看来栓子也是刚才才跟赵红梅说的这件事情,否则他早就把这事抖出来了。 栓子死死抓着赵红梅的衣服,一双眼睛盯着我说:“昨着天快黑的时候,我看见……看见六儿哥在门口和我哥说话,然后我哥就跟着六儿哥往玉米地走了。” 等他说完,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炸锅似的议论开了,我立马急了,朝栓子大喝一声:“栓子,昨天你真的看见我和你哥了吗?”这是我从书上学来的一点技巧,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说谎,就要出其不意的大声喝问,往往能收到奇效,有时候连大人都要露出马脚,更何况一个小孩子呢。 栓子吓了一跳,连连点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昨儿个你跟我哥说了两句话,他就跟你走了。” “他穿的什么颜色衣服?”韩胖子显然不太相信,问了一句。 “白色的!”栓子毫不犹豫说道。 我立即笑了起来,摇头说:“撒谎都不会,大家乡里乡亲的,谁见我穿过白色衣服?” 边上人纷纷点头,表示确实没见过。要知道在农村干活灰土扬天,穿白色的最容易弄脏,动不动就是一身泥水油渍,我妈从来就没给我买过白色衣服。 栓子却急的脸色通红:“你穿的就是白色衣服,从头到脚都是白的,我还看见你腰上扎着个红腰带呢,我问你们要去哪,你们都不跟我说话。” 听到这里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看栓子这模样绝不可能说谎。娄医生反反复复问了他许多细节,居然没有一丝破绽,要知道就算是小孩子说谎,总会是有漏洞的,更何况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把谎编的这么精细? 第六章 开膛破肚 “可是我昨天确实呆在家里面没出门。”我知道其他人不相信,看着韩胖子和娄医生说了这句话,他们也是满面疑惑。 赵红梅冷冷问道:“你没出门?有什么人看见你没出门了吗?” 我被这句话问得噎住了,昨天晚上我确实一个人呆在家里面,连个证人都没有。 周围的村民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承认了,赵红梅的亲戚立即煽风点火,指责道:“你说你咋能干这种事情呢?有仇也不能把人家往死了弄啊。” “就是,送公安局去,这陆家的小子心肠狠,让他吃枪子去。” 我没理会这些人,大声说出了自己心里面的疑惑:“那请问要是我来找崔华报复,不会趁着天黑没人的时候吗?我偏偏挑天快黑的时候让人看见?就算小孩子偷鸡摸狗也知道要趁天黑吧。” 看人群议论声音小了,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就算我是个蠢货,不会等天黑,至少我也穿个不显眼的衣服,白色衣服这么扎眼,走哪不让人看见?退一万步来说,我跟崔华不对盘,我说两句话他就能乖乖跟我走了?栓子我让你吃屎你去不去?” 栓子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去。” 我摊手说:“大家都听到了,崔华是个成年人,他明明知道我跟他不对盘,还要一个人跟我去玉米地,你们崔家人自己说说,崔华他是不是个傻子?” 这话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崔神棍却缓缓站起来,阴森森说道:“别以为你用女鬼的那点手段,就想白白杀一个人,我姓崔的绝不会放过你。” “我问心无愧,想对付我尽管来好了。”我义正言辞说完这句话,转身拨开人群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碰到我妈匆匆赶过来,我说已经没事了,带着她一起回家。 我爸伤势没什么大碍,就在家里养着。 晚上我坐在窗边,见我爸妈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根本听不到。 我握着手里的玉章不敢睡觉,害怕这件事情跟卢雨瞳有关系,毕竟我亲眼看着她昨天晚上出去,结果今天早上崔华就死了,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人动的手。 平日里我确实恨不得把崔华这小子宰了,可都是想想就算了,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我不敢接受她居然是个会杀人的女人。 深夜时分,父母房间的灯终于熄灭了,我也躺在床上,手里握着玉章沉沉睡去,心里面想着一定要和卢雨瞳问个清楚。 从黑暗中进入梦境,这次我居然不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发现四周景物从来没见过,似乎是在一个古代阁楼中,雕栏画柱,十分古朴。窗边卢雨瞳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坐在那里,面朝窗外。 我想起自己做梦来的目的,沉默许久才问了她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幽幽转过头来,一双眼眸看着我,似乎有些埋怨,月光照亮她半侧的脸颊,肌肤像玉石般熠熠生辉。 这一幕深深烙刻进我的脑海中,之后即便过去许多年我依旧清晰记得。 那次愣神许久脑海里才收到一个讯息,似乎她在问我:“你说呢?” 虽然她没有解释半个字,我却知道这件事情绝不是她做的,她的眼睛不会骗人。那晚她在窗边坐了很久,眉头轻蹙,似乎有什么心事,我很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阵天旋地转后就陷入沉睡,这似乎是鬼媳妇的常用手段,在她面前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瞌睡。 早上醒来精神倍棒,仔细回忆昨天晚上做的梦,我脑海中回荡着莫名其妙的一条讯息:晚上不能出门。 这许多事情都透露出太多谜团,偏偏卢雨瞳又不肯告诉我。 吃过饭后我爸妈专门把我叫到房间,逼问我是不是真的养了女鬼。我虽然确实养了女鬼,还跟她拜堂成亲,但却底气十足的说:“没有,我要是养了女鬼早被吸成肉干了,你们二位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么?” 我爸妈没什么文化,但知道我从小就不擅长撒谎,见我底气这么足,一寻思这话也对,家里一直都没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多半就是崔神棍家搞的鬼。 其实我也是经过昨晚确定卢雨瞳不是杀人凶手,才会底气这么足,我养女鬼怎么了?她又没有害人。 跟我爸出去收枸杞的时候,村里人看我们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往常都要热情打招呼的人,今天都埋头走路,不闻不问。有些三五成群坐下来聊天的老太太,看到我们路过也指指点点,说这就是养女鬼的那个小子。 玛德,我养女鬼碍着你们了么? 一天下来我自己生了一肚子闷气,但日子还是得过,几天时间过去整个村里相安无事,崔神棍居然也没有上门来闹。 镇上好不容易来了两个警察,也都是草草录了口供了事,就算崔神棍镇子上有自己人,要抓我也还麻烦的很,更何况证据不足,抓了也是白抓。警察让我不要到处乱跑,开庭的时候还得传唤。 没过几天村里面又死人了。 这次死得是村长的孙子陈奎,也是经常跟着崔华偷鸡摸狗、狼狈为奸,两次打我的人里面都有他。 我听到消息后立即赶了过去。尸体停放在村头的大树下面,远远就听到那里哭声震天,陈奎的母亲和姐姐已经哭晕在地上,看热闹的人都站得很远,没人靠近十米的范围。娄医生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检查尸体,韩胖子正蹲在河边狂吐不止。 “别,你别过去!” 我正想过去看尸体的时候韩胖子把我拉住,不住的摇手:“你别去,死得比黄老汉还惨,我没见过这么恶心的。” 我扭头远远看了一眼,娄医生正好起身盖上白布,我瞬间目睹了尸体全貌,忍不住喉咙翻滚,和韩胖子并排蹲到河边吐了起来。 那已经不能叫做尸体了,脑袋塌陷半拉,肚子完全被剖开,五脏掏空,腰部仅剩着一丝皮肉和下肢连接在一起。 韩胖子已经吐够了,拉着我站起来,看了眼地上的呕吐物说:“真特么浪费,早上一碗肉白吃了。” 娄医生脱下口罩道:“死者颅骨被巨力砸到塌陷,胸腔被破开,腰部创伤是一次性造成,初步判断下手的生物力气极大,并且非常残忍。” “会不会是黑瞎子?”有些经常上山打猎的人问道。 娄医生摇头说:“黑熊还不至于造成这种伤害,想要把人的颅骨拍碎,除非在熊掌上套上钢板或许有可能,但几率不大,人的颅骨能承受五百到一千斤的压力。” “什么黑瞎子,我看这就是陆三家的娃干的!。” 陈奎的家属中有人喊了一句,顿时他们家所有人怒目朝我看了过来。崔神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摇摇头,惋惜说道:“小奎和我家娃从小耍到大,可惜了这孩子了……” 有人立即反应过来,说道:“肯定是陆陵挨了人家的打,派自己的女鬼来报复来了呀!” “今天你给我们个说法交代!” 村子里面陈家人占了大多数,不然也不可能有人选上村长,十多个青壮汉子把我围在中间,虎视眈眈。 陈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面色阴沉望着我说:“六儿你是个好娃,听话,把女鬼叫了出来,不要让大家担惊受怕了。” 村长都这么说,其他人都附和起来,纷纷说道:“交出来吧,养女鬼这么阴损的事情也干得出来,亏你还是本村的人。”“我呸!” 第七章 药狗 听他们口口声声指责我,也没人亲眼看见,凭什么就听崔神棍一面之词来质问我?卢雨瞳明明就没有害人,他们凭什么要血口喷人? 我本来就是个容易冲动的人,这时候受了冤枉,虽然有十多个人围着,依旧大声叫道:“你们说我养女鬼,谁看见了?谁听见了么?我没有害人就是没有害人,你们凭什么听这个姓崔的老狗一句话就给我定罪?他是孔圣人还是毛主席,什么德行你们还不知道吗?” 崔神棍平时确实不太会做人,大家都是仗着他会些抓鬼本事才恭恭敬敬的,这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后来听韩胖子说我当时威风凛凛,气势迫人,连他都觉得我说的话一点不假。 崔神棍被我骂的脸色十分难看,陈家的人情绪也没刚才那么激动了,村长鼻孔中重重呼出一口气,说道:“这人死了,总归你还是有点嫌疑……” 我心里面早有主意,直接打断他说:“这事情我来查好了,给我几天时间,我搞清楚到底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到时候查不出来,任你们处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都不好再为难我,崔神棍在边上阴阳怪气道:“查归查,总得有个期限啊,不能让我们等着你查一年半载的吧。” 村长说道:“就七天吧,小奎下葬的时候,也让他死个瞑目。”说完挥挥手,自己先拄着拐杖离开了,其他围着我的人也都十分不愿意的散开。 “需要我帮忙不?” 一记有力的重掌拍到我肩膀上,不用看也知道是韩胖子,我没好气说:“你觉得呢?” 韩胖子撞了撞我的肩膀,低声问:“喂,你不会真养了个女鬼吧,好看不?” “跟你大爷一样好看。”我瞪了他一眼,闷闷不乐的朝家里面走去。当时一口应承下来的时候豪情壮志,这时候还真不知道该从哪查。 韩胖子这家伙虽然整天嬉皮笑脸的,但够义气,人也正直,有他帮忙我还有点把握。 “你说这会不会是崔神棍搞得鬼?”我把我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韩胖子耸耸肩说:“我哪知道,这种费脑子的事情你来想就好了,但我感觉要是崔神棍想报复,直接对付你就行了,干啥再弄死别人栽赃陷害呢。” “这也吃不准。”我直接否决掉,说:“弄死我他就是犯罪嫌疑人,更何况我一直都在家,他想对付我也没有机会……要不晚上咱们去崔神棍家里踩踩点去?” “行啊。”韩胖子一口应承下来,摩拳擦掌兴奋的不行。 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对偷鸡摸狗的事情咋这么热衷?” “行了,晚上村头集合吧,我先回去吃饭去。”韩胖子拍拍我的肩膀,往自己家去了。 我立即想起了我的老计划,回家去准备我的安眠药。有韩胖子加入,我仿佛又找到了小时候一起偷偷看死人的感觉。  回去跟我我爸妈说起这件事情,被他们痛骂了一顿,说我多管闲事。我说这事情我不管还不是我背黑锅,让他们两个在家歇着,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更何况还有韩胖子帮忙。 我妈说韩胖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胆子大的要上天,还不把我给带坏了。两个人叨叨了一晚上才放我回去睡觉,还好没有告诉他们晚上要去下药的事情,否则估计得把我看死了不让出门。 我从房间的床底下搜出从外婆那里偷来的安眠药,这还是没有拆封的,里面装着三十多片蓝色药片,我全部研成粉末装到瓶子里面。 弄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了,我爸妈房间的灯早就熄灭。我揣着药悄悄从墙头翻了出去,因为大门是铁质的,稍微动一动就会响。 今天月亮已经不是很圆了,但却把整个村子照的一片雪亮。走在路上只有我的脚步声,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我记得小时候和韩胖子约好一起去坟圈子晃荡也是这样的场景,一眨眼就过去好些年了。 到村头我并没有看见韩胖子,反而听见河边的柳树下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依稀能看到有个黑色的影子,我拿了根棍子捅了捅,韩胖子提着裤子骂咧咧走出来说:“干啥?” 原来这货躲在这里撒尿,我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你继续。” “还继续个毛啊。”韩胖子勒紧裤腰带说:“走吧,抓紧办事……这个给你。” 我从他手上接过一个塑料袋,里面软软的,打开一看是两个包子,我说:“你这么好心,还给我带夜宵。” 韩胖子咧嘴一笑说:“这是给狗吃的,你没听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么,往里面下点药。” 我只顾着磨药粉了,倒是没想到这些细节,立即掏出我的药瓶在往包子里面撒了小半的粉末。 到了崔神棍家墙外,我踩到韩胖子手上攀上墙头,把袋子里的包子扔一个到狗窝边上。结果这狗嗅了嗅,没有吃。我又把剩下的一个扔过去,它还是嗅了嗅没有吃,并且抬头看着我,似乎马上就要汪汪的叫了。 我赶紧下了墙头,问韩胖子:“你这包子是啥时候的,狗咋不吃啊?” 韩胖子纳闷道:“新鲜的呀,那狗腿子是昨天下午老张给我送过来的。” “沃日!”我没好气看了韩胖子一眼:“你给狗吃狗肉包子。” 韩胖子朝田里面看了看,忽然说:“你等着。” 说完钻进玉米地里面,听见噗噗咚咚一通响,过了会他提着玉米叶子走出来,放到我面前说:“都说狗改不了吃屎,试试这个。” “你特么口味真重!”我捏着鼻子赶紧躲开,把药瓶子扔给他,“你自己来。” 等韩胖子蹲那搅了半天,小心翼翼提着那两片玉米叶子站起来,我给他用膝盖撑好架子说:“你小心点,别掉我头上了。” 韩胖子踩着我的膝盖上了墙头,把那坨东西扔了出去,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啪叽啪叽的声音,画面简直不可描述。 韩胖子低声笑道:“这狗还吃的挺香,你也来点?” “滚!” 我们这边农村里的厨房是单独的一间房,因为吃的是井水,所以每家都备着一个大水缸,平时把水缸添满,能用好几天。我本来打算把瓶子里面剩下的药粉全部都倒进去,但想到以后或许还有用到的时候,于是就留了一些出来。 下完药后我招呼韩胖子准备离开,准备等白天崔神棍这两口子晕倒了,再大摇大摆的进来搜查。 但韩胖子鬼鬼祟祟的指了指月洞门,似乎是想进去看看。 崔神棍这些年赚了不少黑心钱,院子修的十分阔气,一共分了两进,后面的小院子十分神秘,除了崔家自己人,从来没有人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是啥样。 我也是好奇心驱使,打个手势,我们悄悄朝后面院子走去。 穿过月洞门口,入眼就是个小庙似的房间,门上挎着个大铁锁,奇怪的是这间房没有窗户。 “锁住了咋整?”我低声问了一句,韩胖子拍着胸脯说:“交给我了。”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圆弧型的小铁片,走到门口捣鼓起来,看来这家伙是有备而来,并且还是个惯犯。 不到一分钟时间我就听到“咔哒”一声,韩胖子兴奋的拿下铁锁说:“这是我从电视上学来的,牛B不。” “牛B!”我赞了一声,韩胖子已经把房门推开,我跟着他窜进去,又轻轻关上门。 第八章 血坛子 屋子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一片黑暗,在当堂的地方摆放着一些灵位,上面都是崔姓。供桌上几根白色大蜡烛烧得正旺,照的房间一片明亮,周边的白布看上去已经泛黄,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三个蒲团。 在墙壁上密密麻麻贴着许多泛黄符纸,上面的符箓是暗红的颜色,随着关门的时候随风飘动。 最奇特的还是挂在房梁上的麻绳,这间房子的房顶吊着几十根麻绳,横竖交错,像是一张渔网。 韩胖子走到供桌前,好奇说道:“这崔家人是真有意思,供品不放鸡鸭鱼肉,摆的这是啥玩意?” 我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供品,上面摆着三个小坛子,呈品字形叠起来,似乎稍微碰一下都会倒下来。每个坛子都用黑色塑料纸封住,韩胖子最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动手开始拆其中一个坛子上的塑料纸。 我在房间里面转了转,觉得这许多符纸隐约给人一种无形压力,加上厅堂上的灵位,静止不动的白色布条,房顶的麻绳,都会让我产生逃离这个地方的想法。 这时候韩胖子拆开了小坛子上的黑色塑料袋,一股浓重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到整个房间。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辣眼睛!”韩胖子捏着鼻子后退两步,我凑上去看了看,见小坛子里面装的是腥红的液体,从里面弥漫出的味道仿佛是几十天没有清理过的厕所,夹杂着血腥味,确实有辣眼睛的感觉。 韩胖子鼻子眼睛都皱成一团,强忍着作呕的感觉,想要重新把坛子封上。 就在这时供桌上的蜡烛火焰忽然跳动起来,紧接着全部熄灭,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啥情况?”韩胖子的声音在我不远处响了起来,紧接着微弱的灯光亮起,原来是他把自己的山寨手机掏了出来,那时买不起高端手机,没有手电筒功能,只能凭借屏幕上的微光照明。 “你赶紧把坛子封上咱们走吧。”我总觉得这地方有点诡异,韩胖子估计也心里发毛,连忙走到供桌前把坛子重新封了起来。 以前我俩虽然一起去坟地冒险,但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诡异的事情,现在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催促道:“你好了没有,快点。” “马上马上。” 韩胖子话音刚落,我就听到身后传来“噗”的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踢动了地上的蒲团。 但是韩胖子明明在我前面,我后面有人! “谁!”我吓得跳了起来,连忙转身后退,来到韩胖子身边。韩胖子吓得浑身一激灵,手机灯光朝着前面照过去,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看到前面的景象,那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但地上的蒲团显然是被人移动过,其中两个已经紧挨到一起,我明明记得刚进门的时候蒲团摆放的很整齐。 韩胖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我摸索着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准备把蜡烛重新点燃,但是接连打了好几次也没有亮起火花。 “你听!”韩胖子的声音响起,我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传入耳内,像是几十条蛇爬行在干草上。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低喝一声:“快跑。”率先朝着门边跑去,韩胖子个子高,步幅比我大,反而超过了我,三两步就跑到了门边上,伸手拉开房门。 月光照进房间,屋内仍旧一片寂静,唯一不同的是我眼前多了一条绳子,就像是为上吊的人准备的一样,我的脖子距离绳子只有半根手指头的距离。 我们两个回头一看,都吓出了浑身冷汗,只见整个房间吊在房梁上的绳子密密麻麻的垂了下来,高度正好可以勒住脖子,但是这时候全都静止不动了。 “你看那里……”韩胖子指着屋内阴暗的角落,声音有些颤抖。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在月光没有照射到的地方,居然看到了几道黑色的影子。 “快走,这地方有点邪门。”我让韩胖子拉上门,上了锁,两人直接从小院子翻墙出去,一口气跑到村口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真特么刺激。”韩胖子靠在树上,一边喘气,一边大笑。 我想起刚才的情景仍旧心有余悸,说道:“这个崔神棍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这些鬼东西吓唬人,也不知道那个坛子里面是啥玩意。” “等他们两口子闹晕了,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韩胖子看看手机,“还早着呢,先回去睡一觉,早上咱们去崔神棍家瞧瞧去。” 我了解韩胖子的脾气,越是危险的事情他越喜欢,也就没有多说,跟他约定好时间就回家了。 回到家里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定好闹钟后上床睡觉。 在梦里我如愿以偿看到卢雨瞳,这次依旧是出现在上次的小阁楼中,我跟卢雨瞳分享了晚上的所见所闻,她听完之后,秀眉微蹙,陷入沉思,最后交代了我一些事情。 我被村子里面的哀乐吵醒,知道应该是陈奎家的葬礼开始了。我把需要准备的东西仔细记录下来,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和韩胖子会和,我穿上衣服就准备出门,我妈在厨房问我急匆匆到哪里去,做了粥怎么又不吃。 我知道粥肯定是卢雨瞳做的,不过我是在是来不及吃了,再过一会村子里的人都出门干活,想要找崔神棍就有点人多眼杂了。 跟韩胖子回合后,我把需要准备的一些东西清单交给他说:“晚上咱们玩一票大的,敢不敢?” “什么大的?”韩胖子来了精神,我就是要吊他胃口,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万行再告诉你。” 到了崔神棍家门口,我们先是在墙头观察了一下,发现那条狗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屋子里面也没有动静,不过能够看到厨房里面冒着热气,他们家应该已经有人起床了。 又等了一会,韩胖子有些不耐烦了,下去直接敲崔神棍家的门:“有人吗,有人没有?” 叫了半天没人应,韩胖子直接从墙头翻进去,从里面给我开了门。 我俩走到堂屋一看,崔神棍和他老婆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睡得正香,桌子上的水还在冒热气,看来是刚喝下去不久。 “搞定!” 韩胖子和我去了后院,重现打开那个供奉灵位的房间,发现房间里面垂下的绳子已经回归原位,我把蒲团也重现摆好,掏出事先准备的小瓶子,准备从那个血腥的小坛子里面倒点液体出来。 韩胖子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些灵位说道:“一帮老不死的,想害老子的命,你们还嫩着呢,算命的都说老子八字奇硬,克天克地克九族,玛德。” 我把需要用到的液体装起来,重新摆回原位,转身看了眼韩胖子说:“跟死人较什么劲,走吧。” 花了一整天时间,材料都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唯独缺少大枣七颗。 这大枣并不是普通的大枣,夸张点说得有拳头大小才行。我们村里唯一种水果的就是村长家里了,整个果园有十几亩,也只有他们家的果园才有可能找到大枣。 虽然和他们家有点不愉快,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如无特殊情况,尸体需要停放七天才下葬,所以现在村长家里还在举办葬礼。喇叭里面响着葬礼进行曲,我的心头瞬间觉得沉重起来,陈奎再怎么坏,也终究是一条人命。 “你来干什么!” 我刚踏进门,院内就响起一声厉喝。 第九章 树老爷 一声大喝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陈家人一看来的是我之后,顿时目光变得愤怒起来,也有一丝畏惧。 看来他们仍旧认为是我害死了陈奎。 灵堂内站起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面容憔悴,双眼泛红,我认得是陈奎的老爹陈正德,他指着我叫道:“你给我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伸手就把我往外推,韩胖子铁塔似的体型跟了过来,按在陈正德肩膀上说:“别冲动,我们过来是有事情找村长。” “有事情?”陈正德眼神怨毒,“是想把我爹也害死吗?” “哎你怎么说话的?”韩胖子有些不乐意了,我赶紧拦住他,朝陈正德说道:“我现在正在查凶手,找村长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灵堂里面又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冷笑说:“我侄子就是你害死的,还查什么凶手,贼喊捉贼。” “你赔我家小奎的命来!”陈奎的老娘扑了出来,揪住我的衣领死命摇晃,似乎认定我就是杀人凶手,其他人全部都站了起来,把我和韩胖子围在中间大声指责,各种辱骂言语不堪入耳。 要是他们能稍微理智点,我或许还能忍受,但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愚昧无知的污蔑,却让我怒火中烧,忍无可忍。 “统统给我闭嘴!”我大吼一声,压过了所有声音,“从今天开始,谁敢在没有证据下说我杀人,小心我打烂他的狗嘴!” 陈家人被我突如其来的强势搞蒙了,全都楞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冷冷一笑说:“我可是养着女鬼的,你们都小心点。”说完大步走到灵堂内,从供桌上抽了三炷香点着,躬身拜了三拜,插到香炉里面。 陈奎的照片就供在桌上,我微叹口气,转身出门,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拄着拐着站在门边。 “村长好。”我打声招呼,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半天,微微点头,叫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说:“青青,你时常去摘水果,带他们去果园吧。” “好!”小丫头一听说去果园高兴得不得了,撒丫子就跑了。 我匆匆跟村长道谢,赶紧和韩胖子追到青青,她在田埂边又蹦又跳,时不时招着手说:“六儿哥、胖哥哥你们快点。” 韩胖子语重心长说:“孩子,你应该叫我壮哥哥。” 青青跑在前面咯咯直笑,我好奇问:“青青你就不怕我吗?” 这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果园,入眼全部都是葱葱郁郁的果树,左边的一片树林上结的是苹果。 青青停了下来,抓了抓自己的小辫子说:“为什么要怕你,姗姗姐跟我说你是个好人,不会养女鬼的。” “姗姗姐?”我一想应该是陈姗姗无疑,除了她又怎么会有人跟我说好话。 韩胖子捅了捅我的腰,挤眉弄眼说:“咱们村花对你有意思啊,啥时候泡上手的?” 我没有理会他,拉住青青问:“你怎么知道的,姗姗姐呢,这几天怎么没有看见她?” 青青嘟着嘴说:“她给你说了好话,已经被二叔给关在家里了。” 我这才想起想起陈姗姗的爷爷跟好像跟村长是堂兄弟,怪不得这几天没有看见她,不过她能相信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这时候穿过杏树林,已经能够看见许多枣树,树上结着红棕色的大红枣,我让韩胖子注意看树上的大枣,这货上学不爱看书,眼睛好使的很。 我们转了半天也没看到拳头大的红枣,眼见太阳都快落山了,青青指着最中央说道:“那里有一颗超级大的枣树,不过爷爷说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去摘。”说完吞了吞口水,“那上面有很多大枣呢。” 那颗大枣树我倒是也听说过,每年村长摘下来枣子都会给村民送去。我一看这妮子也是个小吃货,为了吃枣连他爷爷的命令都敢违抗,我和韩胖子对望一眼,毫不犹豫去找那颗大枣树。 这个大枣树果然够大,足足有韩胖子两圈粗细,周围方圆十米没有一棵树,树冠遮盖范围很大,上面结的枣子也密密麻麻,数不清楚。 韩胖子抬头看了半天说:“我听老张说,村长家这棵树已经成精了,寻常人动不得,还能看家护院呢。” 青青自豪说道:“爷爷跟我讲过了,以前有外乡人想买树老爷,爷爷不卖,他们就夜里偷偷来泼汽油烧树老爷,但是树老爷没有被烧死,烧树的人都给烧成了黑炭。” 韩胖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道:“瞧我的吧,一会你们就能吃上大枣了。” 说完走到大枣树下面,就准备攀着树干往上爬,结果他脚底下接连滑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爬上去一段,脚上一滑直接摔了下来。 “这邪门?”韩胖子还想再爬,青青叫道:“树老爷不让摘枣,你就别爬了,之前我哥都摔断了腿呢。” 我知道韩胖子虽然胖,但是有力气,爬个树再轻松不过了,难道这枣树真的成精了?要不是我现在有个鬼媳妇,受过高中教育的我一定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韩胖子无奈说:“那咋办,就不摘了?你看着上面的枣多大啊。” 青青朝我俩看了半天,或许是实在忍不住大红枣的诱惑,吞了吞口水说:“爷爷跟我说,树老爷是神仙下凡,要是有什么愿望就去求树老爷,树老爷一定会答应的,要不我们来求求树老爷,让他给我们几个枣吃吧。” “管用吗?”韩胖子被搞得哭笑不得。 青青摸着小辫子,噘嘴说:“管用的,我经常看见爷爷来树下面跪下磕头呢,他说心诚则灵。” 心诚则灵…… 我深吸口气,首先跪了下来,青青也扑通一声跪倒在我旁边,韩胖子虽然不信,摸摸鼻子,也过来不情愿的跪了下来。 青青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不住念叨:“求求树老爷给我几个枣吃,求求树老爷给我几个枣吃……” 我也学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面想着这几天所受的冤屈,仿佛眼前的大枣树真的有了生命,变成一个尊厚的长者,变成我倾诉的对象。 “愿树老爷给我红枣,捉拿真凶!”我心里面想完这个念头,恭恭敬敬的在地上磕了九个头,起身走到枣树边上,小心翼翼攀上树干,争取不损坏一根树枝。 这次我顺利的爬了上去。一般枣树枝上都有尖刺,摘枣的人多多少少要受点伤,但是我在茂密的枝叶中穿行,居然一点刮擦都没有。 整棵树上拳头大的枣非常多,我随手摘了七个装到口袋里,跳下枣树。 “摘到啦!”青青高兴的跳了起来,我笑了笑,把两颗枣递到她手上说:“吃完要把核给我哦。” “嗯!”青青把大枣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 “这就是拳头大的枣吗?”韩胖子拿了一颗枣过去,跟自己足球大小的拳头比了起来。 我白他一眼,咬了一口红枣,甜香的汁液在嘴里弥漫开来,沁人心脾。我记得从这以后我就再也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枣了。 我俩出了村长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韩胖子掂着手里七个光秃秃的枣核,意犹未尽说:“要是你再多摘几个就好了,这枣贼好吃。” 我把几颗枣核拿过来看了看,每个都有子弹大小,接下来我还要把它加工一下,看来今天晚上是搞不定了。 回去后忙活了一晚上,我用木头削了七个手柄,分别把枣核嵌到手柄顶端,露了一半枣核出来。 隔天早上东西差不多已经准备齐全,不过白天不方便行动,晚上的时候我和韩胖子走到村子通往后山的唯一一条路上,准备守株待兔。 第十章 红毛僵尸 小路两旁都是树林,月光只能洒进来少许,大多地方都藏在阴影中。 我把韩胖子带来的腐肉放在瓦罐里面,然后掏出那天从崔神棍家弄的腥臭血液,滴了两三滴进去,随即和韩胖子躲在树林阴暗处。 “你这样有用吗?”韩胖子低声问了我一句。 “今天来不及计划,只能取个证据先。”我让他把手机拿过来,打开摄像机随时准备摄像。 我俩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韩胖子已经哈欠连天,蹲在地上打呼噜了。 这时候后山的山林中忽然鸟雀乱飞,我推了把韩胖子说:“别睡了,来了。” 韩胖子惊醒过来,低声问:“哪呢?” 话音刚落,从远处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树叶沙沙作响,我赶紧拿起手机,对准了小路中央的那盆腐肉。 短暂的宁静过后,一道黑色身影扑了出来。他头发披散,身上衣衫褴褛,看上去似乎是个人,但却浑身长满红毛,直接扑到了那盆腐肉前面,埋头大嚼。 韩胖子脸色发白,低声问:“那是……什么鬼东西。” 正埋头吃腐肉的“人”抬起头来,朝我俩的方向看过来,月光下他脑袋上全部都是血渍,模样渗人,我看得心里发怵,手机都有点拿不稳。 韩胖子也屏住呼吸,双手摸到了背上,捏住从屠户老张那里借来的碎骨大铡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红毛怪终于低下头,吃光了最后一块腐肉,纵身一跃,跳起两米多高,隐没到树林中消失不见。 直到山林中再次惊起飞鸟,我才放下手机,觉得手臂都已经麻木了。 “这到底是啥东西,咋能跳那么高。”韩胖子疑惑的看着我。 我强自笑了笑说:“是僵尸。” “僵尸?”韩胖子怔了怔,反应过来,兴冲冲问:“咱们要抓的就是这东西呗。” 我着实佩服韩胖子的胆量,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真想把你肚子剐开,看看你有几个胆子。” 韩胖子说其实他刚看到的时候也害怕,但是自己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忍不住就像看看僵尸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我把手机交给韩胖子说:“这里面的录像保存好,明天就拿给村长看,凭咱们两个是搞不定的,得多找点人手才行。” “还找什么人手?” 韩胖子拍着自己背上的砍骨刀,自信说:“老子一刀下去,钢筋都能砍断,我就不信这狗日的再厉害还能是铁打的。” 虽然我也相信韩胖子的实力,但是从卢雨瞳那里听来的东西可不止这些,我摇头说:“你不了解,咱们两个绝对搞不定,另一方面也是安全起见。” “行吧行吧。”韩胖子摆着手说,“你鬼点子多,你弄就行了,反正到时候我要打僵尸。” 当天晚上我们各自回家睡了,第二天一早就和韩胖子拿着手机去找村长。 我们三个人一起把视频看完,村长脸色凝重起来,虽然手机是山寨,但是因为当天有月光,所以拍的还算比较清楚,僵尸身上的红毛和狰狞面孔基本都能瞧见,抬起头的时候村长还吓的吃了一惊。 他把手机交还给韩胖子,吧嗒吧嗒抽了半天的烟才说:“我祖上流传说咱们这地方是闹过僵尸,但具体我不清楚。这东西既然有,不管咋样得除掉了。” “所以我们才想请村长帮忙。”我说,“我怕这件事情有人暗中捣鬼,为了保险起见,您千万不要把事情泄露出去。” “行!”村长一口答应下来,问:“你们准备怎么干?要对付这玩意,得找个偏僻的地方,免得伤了人。” 经过一夜时间考虑,我早已经有了主意,说道:“咱们就把地点放在树老爷这儿,有树老爷帮忙,做起来事半功倍。” 村长看了我半天,缓缓点头:“那也好,我这就去安排人。” 回家后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爸妈,下午吃完饭说出去转转,和韩胖子两个人准备了足够的腐肉,十点多的时候在通往后山的路摆下来,每隔两百米就放一盆腐肉,一直摆到了树老爷旁边。 村长紧急找了村子里面十多个胆子大、身体好的大汉,把事情经过跟他们说了。这些人都算是村长自家人,所以很是信得过,具体事情交代了以后就让他们藏在树林里面,准备好家伙什,随时动手。 韩胖子眼睛好使,所以负责在屋顶放哨,一旦有动静立马报告。 我摸了摸身上挂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童子尿、糯米、黑驴蹄子、黑狗血……所有破除阴邪的东西我都带在了身上,虽然卢雨瞳说不一定有用,但聊胜于无。 当然杀手锏还是那七个枣核。 今天月亮依旧明亮,整个果园里面静悄悄的,我孤零零一个人藏在树老爷后面,心里面也着实紧张,手心里都是汗水。其他人生怕被僵尸发现,都藏在树林深处,要跑过来至少得半分钟时间。 远处韩胖子站在房顶上,拿着一个小孩子用的玩具望远镜,盯着远处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过了十二点,难道今天是不来了? 我心里有些矛盾,又想让僵尸过来把它捉住,证明自己的清白,又怕僵尸来了以后直接吃了我的脑子。 这时候果园后门的小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走的近了才发现来的居然是陈姗姗。 她穿着浅蓝色睡衣,头发披散,走到树老爷前面站定。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映的面孔洁白如玉,由于我躲在树的背面,又处在阴影处,所以她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本来想提醒她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却见她朝着树老爷跪下来,嘴里面轻声说道:“希望树老爷保佑陆陵平安,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决不能出事情。” 最好的朋友……我瞬间想起高二时的一件事情,学期末她到省会参加比赛,结果因为扭伤脚回来晚了,错过村子来接送的拖拉机。 那时我也因为被老师批斗,很晚才从学校出来,正好碰上她,于是苦逼的背着她走了十几公里,抄小路过栈道的时候最危险,我俩差点都掉了下去。不过我也过足了手瘾,几乎把她全身都抱了一遍,后来还好他家里人找过来,把我们接了回去。 我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见远处房顶上韩胖子不住的朝我张牙舞爪,我大吃一惊,知道这手势是僵尸过来的意思,再也顾不得隐藏,冲出去拉起陈姗姗喊道:“快走!” 这时候果林树叶沙沙作响,黑色影子冲了出来,居然没有扑向我和陈姗姗,反而是趴在腐肉前一顿狂啃。 月光下它身上红毛如铁,活像一只大型狒狒。 陈姗姗被吓傻了,我赶紧把她推进树林里面,让她远离此地。 韩胖子和其他人全部都朝这边赶了过来,这时候僵尸已经把坛子里面的腐肉全部吃完,抬起脑袋看向我,他面容狰狞,加上血肉淋漓,我只能勉强看到他那双泛着红色暗光的眼睛。 对视三秒过后,一股腥臭传进鼻孔中,红毛僵尸已经出现在我面前,我下意识举起挂在身前的黑驴蹄子,在他扑倒我身上的瞬间塞进他嘴里面。 这红毛僵尸出奇的重,我拼尽全力才把它推开,见他嘴巴咯咯响了两声,黑驴蹄子居然就被整个咬碎吞了下去,接着又朝我扑了过来,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第十一章 树老爷显灵 七枚枣核只有插进僵尸脊梁骨上才有用,这时候我能用的只有童子尿,立即打开瓶子把尿撒了出去。但红毛僵尸完全没有停顿,挥起爪子朝我抓了过来,我就地打了个滚勉强躲开,斜眼看的时候,碗口粗的树干直接被拦腰拍折,红毛僵尸利爪伸来,直直朝着我的脑袋抓了下来。 这一下无论如何我是躲不过了,我连反应都来不及,旁边伸出一把大铡刀,狠狠砍在红毛僵尸的手臂上。 “给老子死!”韩胖子怒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火星四溅,红毛僵尸被砍得东倒西歪,怒吼连连,胳膊上居然连个伤口也没有,反倒是韩胖子的大铡刀蹦出来个缺口。 韩胖子脸色变了变,大叫道:“大伙当心,这狗日的皮硬得很。” 我站起身连退几步,果林中已经跑出来十几个汉子,每个人手中都提着锄头棒子,把红毛僵尸团团围在中间。我知道这红毛僵尸的厉害,这么多人未必能拿得下,还是得靠我和韩胖子。 “胖子你缠住他!”我大喊一声,朝着红毛僵尸后面绕去,韩胖子见识了僵尸的厉害,不敢跟他硬刚,咋咋呼呼在那里跳来跳去,吸引红毛僵尸的注意。红毛僵尸根本不吃它这套,纵身一跳,飞也似的韩胖子扑过去。 韩胖子虽然反应快,也只能勉强把大铡刀挡在身前,硬捱了僵尸这一爪子,他两百多斤的身躯居然被砸飞出去,手里的大铡刀也飞射出去,斜砍在一颗果树上面。 韩胖子手掌被震裂,满手都是血,红毛僵尸怒吼一声就想扑上去,离得最近的一个大汉壮着胆子,挥起锄头砍向僵尸脑袋,却直接被僵尸一爪子拍断锄头,要不是离得远,恐怕连命都送了。 其他人都吓得不敢上前,但红毛僵尸似乎知道其他人好欺负,舍弃韩胖子,朝刚才挥锄头的那个汉子冲过去。 红毛僵尸速度极快,那个汉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拍碎了脑袋,当场毙命。 “毛子!” 边上的屠户老张大喊一声,挥着手里的大砍刀往红毛僵尸砍过去。 “小心。”韩胖子大叫一声,从侧里冲出去,狠狠撞在红毛僵尸身上,僵尸被撞的一个踉跄,胳膊横扫,正好撞在老张肩膀上。老张惨叫一声,抛跌出去,嘴里面哇哇冒血,也不知道死活。 我一看场面失控,想也不想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洒了出去,黑狗血、生糯米泼到僵尸身上。似乎真起了效果,红毛僵尸身子一顿,背上冒起几缕白烟,仰天大吼一声,转身朝我冲了过来。 我知道这家伙速度极快,不等他转身,我拼了命往树老爷边上跑,只要到了那里跟他兜兜转转,总能找到破绽。 身后风声作响,我冲到树老爷树干旁边,连忙转身躲到另一边,红毛僵尸看不见我,立即转过来追我,我又从反方向绕过去,追在他后面,准备把手里的枣核扎进他的脊梁骨。 但是这畜生似乎五官很灵敏,我还没出手他就转过身追来。边上许多人看着干着急,却都不敢贸然插手,这种情况下再多一个人就是添乱。 我围着树绕了两圈,自己也觉得晕了,一个不小心居然和红毛僵尸撞了个满怀,我感觉像是撞在了一块铁板上,被弹得往后飞去,又重重撞在树干上。 我感觉头晕目眩,喉咙咕噜一声,一口血全部都喷到了胸口的衣襟上,这时候红毛僵尸两只手直直朝我脑袋插过来,锋利的指甲在月光泛着寒光。 这下完了,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蹲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下意识蹲下身子,红毛僵尸的两只爪子噗的一声插进树干,像是捅在了豆腐里面一样轻松。 我连忙跳起来装备逃跑,但红毛僵尸似乎被卡住了,两只胳膊任凭怎么用力也抽不出来。 树老爷显灵了! “胖子,上。”我激动的大吼一声,掏出口袋的两个手柄,嵌着枣核的那一端狠狠扎进了僵尸脊椎上,韩胖子适时冲来,手上的四个枣核全部镶进了僵尸后背。 这时候红毛僵尸仰天怒吼,拼命挣扎,终于抽出了手,紧要关头我把最后一个枣核扎进僵尸尾椎骨,吼声顿止,红毛僵尸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点了穴道。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上,陈姗姗随其他人跑过来,连忙把我扶起来,关切问道:“没事吧。” “没事。”我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抽出来,并且朝四周瞄了一眼。因为刚才喊“蹲下”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卢雨瞳。 “老张没事吧。”韩胖子跟老张关系好,立即跑过去查看老张伤势,我和陈姗姗也跟了过去,见老张虽然胳膊断了,但是人还是清醒的,没什么大碍。 其他人围在僵尸前面指指点点,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东西。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呵斥道:“都看什么看,赶紧用钢丝绑起来烧掉。” 有个年轻人笑着说:“村长你看,这个红毛僵尸跟崔华长得好像啊。”其他人都挤过去仔细打量着僵尸容貌,纷纷点头:“没错,崔华的脖子上有个黑痣,你看这。”“这可就奇了,崔华怎么会变成僵尸的?” 我闻声朝红毛僵尸看了过去,见他眉目和崔华似乎真的有点相似,并且背上的七个枣核手柄似乎还在轻微抖动。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忍不住站起身想走近点仔细观察,陈姗姗疑惑问:“怎么了?” 就在这时候七个手柄忽然间相继掉落,我大吃一惊,叫道:“都闪开!” 但为时已晚,红毛僵尸大吼一声,左右开弓,两只爪子撕裂挡在前面的两个人胸口,冲进果林朝远处跑了。 “顺子!”一个中年人扑到尸体上大哭,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了尸体。 “追!”我顾不得这些,招呼韩胖子追了过去,老村长连忙吩咐,留下一部分人处理伤员,其他人都跟着我和韩胖子去追僵尸。 这红毛僵尸逃跑的方向要是山里也就算了,他去的居然是其他村民的住宅,很有可能伤害到其他无辜村民。 村子并不大,我和韩胖子两个人体力比较好,勉强能追的上。转过一道弯的时候崔神棍家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只是铁质大门已经被撞的稀烂,我和韩胖子冲进院子,正好看到红色影子翻过墙头逃走,往后山方向去了。 堂屋的铁门也扭曲成可怕的形状,血迹一直从门口蔓延到墙头。 这时其他人都跟了过来,我和韩胖子两人率先朝堂屋走去,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传来,等打开灯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中发颤。 整个屋子里面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全部碎成片,大片的血迹甩到墙上和房顶。崔神棍的老婆已经尸首分离,崔神棍自己倒在床边,肚子上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 “快去叫娄医生!”我朝身后喊了一声,冲到崔神棍身边,用衣服按住他的伤口,但血还是不住往外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胖子蹲到崔神棍身前问道,“红毛僵尸是崔华变得,干啥动你老两口啊。” 崔神棍苦笑一声,从嘴里面咳出两口血沫子说道:“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鬼迷心窍……” “到底怎么回事……你先别说话,娄医生马上来了。”我觉得这事有些不简单,很想问个清楚明白,但又见他伤势这么重,不忍心问太多。 崔神棍急急喘了几口气,摇着头说:“我给打烂了肝脏,活不成了……小华变成僵尸,都是我一手做的。” 第十二章 镇魂印 屋子里的人听到这消息,都惊讶万分。我却没多大感触,崔神棍这么做也在意料之中。 崔神棍缓了缓,继续说道:“……那天小华下葬的时候,我见他身上尸气很重,多半是要变成僵尸。我和老婆子一商量,都觉得娃没了,不管他变成僵尸还是变成鬼,每天能见见面,那总是好的。我祖上传下来一套炮制僵尸的秘法,能暂时控制它的行动,我用它的血制成尸料,和老婆子每天去后山口喂他……” 说到这里崔神棍抬眼看着我,说道:“我们两口子都觉得是你害死了小华,想找你报复,但你们家有强横法器护着,寻常僵尸根本进不去,就想出了陷害你的法子,咳咳……我原本拟定了好几个人,都要杀死他们,让整个村子的人都排挤你、对付你的……” “你好狠毒啊!”门口的村长痛心疾首,捂着心口不住摇头,“可惜了我那孙子,可惜了一个娃。” “狠毒么?”崔神棍惨然一笑道:“我也是才知道我这么狠毒,咳……” 他说话间又咳了几口血出来,脸色惨白,看样子是确实没多长时间活了。 韩胖子急问道:“那你快说说这僵尸怎么捉住他。” 崔神棍摇着头说:“我能控制僵尸,全因为我趁他薄弱时给他下了禁制,现在禁制给人破了,僵尸获了自由,恼恨下禁制的人,就要来报复,这僵尸不是寻常的……它有……它有灵智……以后再想控制,难上加难……” 说到这里崔神棍剧烈喘息,哇哇往外吐血,身子也抽搐起来,他死死揪住我的衣服用尽全力说道:“只有你家的法器能制服它……咱们……咱们这地方风水好,不会生出僵尸来,后山有……有……” “后山有什么?”我没听到他后面说的话,崔神棍双眼圆瞪,脖子一歪已经死了,手依旧死死抓着我的衣服。 娄医生匆匆提着药箱跑进来,伸手在崔神棍脖子间按了按,又检查了伤口,摇头说:“没得救了,脏腑都碎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麻麻亮起来,院子里面来来往往许多人都在忙活,有的人在处理尸体,有的人在张罗下葬事宜。 我跟韩胖子、陈姗姗道别后,茫然朝家里面走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亲眼看着那么多人死去,感到十分无力。在死神面前,没有人能侥幸躲避。 见到我爸妈的时候,只感觉能活着真好。 吃过饭后我实在困得不行,躺在床上睡了一觉,梦里梦到卢雨瞳坐在窗前,始终不理会我,似乎是在生我的气。 我想起夜间的时候陈姗姗对我的态度,知道她在吃醋,顿时乐了起来,抱着她又亲又哄,总算是哄得高兴了,上床后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相拥而眠。 …… 血色弥漫了整个天空,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入眼伏尸千里,流血漂橹。 身边的人在巨大的平原上奔跑,他们哭喊着,哀嚎着,全部朝和我相反的方向跑去,恐惧笼罩在我的心间,我害怕起来,盲目的跟着他们一起奔跑。前方是无边的黑暗,不知道这样跑下去会到什么地方。 忽然间身后响起震天的怒吼声,巨大的魔影缓缓从天边升起,投射在地面上。那道巨大的影子越来越大,像一片乌云遮蔽日月。恐惧笼罩了人们心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朝着巨大的魔怪膜拜。 我抬头看去,那巨大的魔怪隐藏在黑色阴影下,能看到他惨白的人脸张开尖牙利嘴,两道血红的眼睛朝我看过来。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让我颤抖,忍不住双膝发软,噗通跪伏在地上,像其他人一样朝着巨大的阴影膜拜。 巨掌从血色天空中伸了下来,抓住身边瑟瑟发抖的女人,放进自己口中咀嚼。凄厉的尖叫惨嚎在空中响起,女人拼命挣扎,终究没有了声息。 所有人都深深埋着头,浑身发抖,仿佛待宰的羔羊,等着魔爪降临。 巨掌再次落下,这次居然是朝着我笼罩过来,我抬头看着头顶逐渐变大的手掌,害怕到了极点,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入眼是漆黑的房间,我从熟悉的玻璃窗户上认出这是我的卧室,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逐渐褪去,我这才发觉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被汗水湿透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静夜中我似乎能听得到它扑通扑通的声音。 过了许久我心情才平复下来,那种恐惧的感觉淡了许多。我吞了吞口水,想要下床开灯,眼睛余光中忽然出现一个白色人影坐在桌前。 “谁?”我吓了一跳,忙扭头看去,见白色人影面容熟悉,居然是卢雨瞳。 “你可以出来了?”我很是开心,过去伸手摸她,却抓了个空。 卢雨瞳微微一笑,眼神中却充满担忧,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的胸口。 我摸了摸自己胸口,发现是佩戴在脖子上的玉质印章,昨晚因为对付僵尸喷出了血洒在上面,现在还残留着一些血迹。 “这个怎么了?”我疑惑问了一句,但是和卢雨瞳那种可以心意交流的感觉却没有了,她朝我打了个手势,似乎是手语,但我却看不懂。 她又指了指我胸前的印章,手指在空中写了三个字,但是我并没有看懂。这时候卢雨瞳身体闪了闪,忽然消失,随即又出现在原地。 什么情况,我有些担心起来。 她又开始在空气中写字,这次我站到她身后去看,终于看清楚她写的,那是“镇魂印”三个字。写字期间她的身躯不断闪烁,仿佛坏掉的灯泡一明一灭,写完这三个字后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我愣在原地,心里琢磨“镇魂印”这三个字应该是我脖子上这个印章的名字,也就是崔神棍说的强大法器了,但是卢雨瞳忽然出现跟它有什么关系?想起以前听说过的许多滴血认主的故事,我摸着脖子上的玉章,暗想难道是因为现在我是它的主人,所以卢雨瞳不能再和我心念交流了? 这许多疑惑萦绕在我的心头,心想大不了一会做梦的时候再问问她就行了。 我睡了整整一天肚子早饿了,到厨房找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回到床上准备躺下来睡觉,尽快进入梦乡找卢雨瞳解答我的疑惑。可能是因为刚吃完东西,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有丝毫困意,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那时候家里只有一台电视,还是在我爸妈房间,我只好打开灯,准备找本故事书看。但我这个从来懒得买书的人,家里面全部都是旧课本,最后勉强找到一本语文阅读读本,聊胜于无,以前看到课本必然犯困,或许看这种枯燥的东西能让我尽快入睡也说不定呢。 翻开书入眼是一片文言文故事,我照着注释逐句读下去,结果瞌睡没有读出来,倒是越来越看的聚精会神。 这个故事讲得是古代两个书生无意间散步到荒郊野岭,害怕这个地方有鬼,想要赶紧回去。正好这时候来个老头子,训斥两人大白天哪有什么鬼,随即大谈儒家至理,侃的两个儒生心服口服。过了许久远处有车马声响起,老头子大吃一惊,说有人来了,老子撤了先,然后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两个懵逼的书生。 我看得有趣,正想翻看下一个故事,忽然间从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声音虽然细微,但听起来叫人头皮发麻。 我心头一惊,立即起身穿上外套,冲出门外。 第十三章 再遭屠手 路上我陆陆续续发现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起来,但却没人敢单独出来。昨天晚上刚死了那么多人,红毛僵尸的可怕现在仍旧让人记忆犹新。 说实话我心里面也害怕,但崔神棍临死的时候说只有我家的法器能够抵御红毛僵尸,估计说的就是这枚镇魂印。如果我不站出来,就等于是间接的害死了村民。 惨嚎的声音从靠近后山的地方传来,我隐约听到不远处的院子里面传来哭天抢地的痛哭声,立即跑过去查看。 受难的是屠户老张家,我进门的时候老张扑在儿子的尸体上痛哭,他的胳膊吊在脖子上,浑身颤抖,眼泪鼻涕都流的老长。老张早年丧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很听话懂事,明年就要考大学了。 韩胖子比我先来一步,站在旁边垂头不语,看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我深吸口气,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死状跟陈奎一模一样,甚至更惨,下手的除了红毛僵尸再怀疑不到其他人头上了。 院子外传来笃笃笃的声音,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陆陆续续跟了不少人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忍不住转过头去,有些和老张儿子关系好的,也忍不住抹了两把眼泪。 “这个畜生!”老村长的拐杖狠狠敲打着地面,脸色难看。 陈姗姗红着眼睛说道:“下午的时候他还来问我数学题目,怎么就……” “这可怎么办?这个僵尸……为什么找到老张的儿子?”之前和我一起对付过红毛僵尸的年轻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其他人都醒悟过来,脸色灰白。 这红毛僵尸回来报复来了! “六儿。” 老张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缓缓抬头,眼色通红的盯着我说:“我听人说,你有对付这畜生的东西?” 那天跟我去崔神棍家的人都听到崔神棍临死前说的话,知道我家里面有强大的法器,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说:“张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掉这个东西。” “给我。”老张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逼到我身前。 “老张,你冷静点。”韩胖子连忙拉住老张,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把法器给你,你也不会用,只是白白送死,咱们先商量商量再说。” 老张不理韩胖子,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漠无表情。 我曾见过老张在杀猪宰羊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忍不住背上寒气直冒,连忙说:“我身上的法器是唯一对付僵尸的东西,你要是失败了,咱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整个村子的人都会陷入危机。” 其他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纷纷奉劝老张,毕竟谁都希望赶紧把这僵尸处理掉。 老张站了半天,木然转身,坐倒在地上望着尸体发呆。 韩胖子拉着我到了堂屋里面,老村长和其他村里的一些老人都跟了进来,留下一些人陪老张处理尸体。 几人刚坐下,老村长就问:“六儿,崔神棍死了,村里的人可就全靠你了。” 我心里顿时沉重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个镇魂印现在到底是什么来头,但还是点点头,好让他们放心。 韩胖子叹口气说:“我看了看,老张的儿子当时应该是在屋里睡觉,僵尸直接撞开门闯了进去,一击致命,连挣扎都没有。”顿了顿又说:“具体情况我不知道,老张也不肯说,这都是推测。” “这事得赶快处理。”其他老一辈的人都眉头紧皱,神色担忧,朝我看了过来。 我轻咳一声,说道:“僵尸应该是藏在后山里面,他白天是不敢行动的,咱们只能等晚上下套。还是用上次的方法,不过这次抓住后得赶紧用钢丝绑起来烧掉,不然又有其他变故。” 上次在梦里卢雨瞳只告诉了我这些东西,所以我也就只能用这三板斧。 其他人都不知道具体怎么对付,也就赞同。几个人具体商量了方案,天亮的时候才各自散去。 回家后我立即上床睡觉,想要搞清楚晚上做的梦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卢雨瞳不能跟我用意念交流了。 这次我梦到自己出现在古朴的小阁楼里面,卢雨瞳和我并肩而眠,手掌轻轻放在腹部,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雨瞳,雨瞳!”我摇了摇她,她一动不动,半点反应也没有。 什么情况? 我又叫了她几声,终于知道她不可能醒过来,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我试图找出一些头绪,抬眼见侧边居然还有一扇木门。之前一直没有仔细打量,所以把它忽略了,我走上前去,正准备伸手推门进去,却听到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不要打开。” 那声音沙哑低沉,缥缈悠远,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但蕴含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我犹豫了起来,不知道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难道关着上次梦里梦到的魔怪? 看到卢雨瞳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焦躁起来,轻轻敲击着门框,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万一里面能发现一些线索呢? 思前想后想了半天,我一咬牙,干,这又不是现实场景,怕他个鸟,抬手就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山呼海啸,只有窄窄的一方空间,对面的墙壁似乎是玉石打磨而成,泛着润亮的光泽。 我伸出手,轻轻摸在玉璧上,玉璧立即泛起阵阵清光,我手上的触感瞬间变得十分灵敏,能够感受到指尖的玉石从光滑变得粗糙,这种粗糙感逐渐放大,我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指尖上摸到的粗糙感,居然是铭刻玉璧上密密麻麻的字。 这些字体刻的极其细微,恐怕只有用显微镜才能看得到,然而我现在却能用指尖感受到,那足足有几百个字,镌刻的是繁体字,并且是古文写成,有些晦涩难懂,有些又十分简单。 比如“杏、气、尸”等这些见过的字我都懂,其他复杂的繁体字我并不认识,手掌随处触摸过去,整个玉璧上都是文字或是图画,其中还有许多手势符箓,到了玉璧后半段的时候触感光滑,所有文字图画戛然而止,全部都停止在这个地方,剩下的一小段玉璧上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重新从开头摸起,发现这玉璧上记载的东西无头无脑,有些是法诀符箓,有些是奇闻异事,甚至还有一些东西是重复的。如果真的要把这些东西看完,估计没有三五十年是不行的,相当于看完一个小型图书馆。 既然这上面记载了这么多驱逐邪秽的法门,肯定有关于如何对付僵尸的记载。 我花了几个小时时间从头摸起,但只勉强看完巴掌大的一片区域,并没有发现关于如何对付僵尸的方法。最后索性瞎蒙瞎撞,在整个玉璧上到处乱摸,还真找到了关于僵尸的介绍。 上面的记载多是古文,我凭借薄弱的语文功底勉强读懂。大概是说僵尸又称之为活尸,若是尸体下葬方法不对,又或者沾染上尸气邪秽,就很容易借着阳气发生尸变。不同原因诱发的尸变会产生不同类型的僵尸,种类十分繁杂,光是记载的就又紫僵、红毛僵、绿眼僵、夜游僵、日游僵、白僵…… 我仔细研究了红毛僵的针对方法,最有效的是通过法诀符咒降服,但法诀需要配合复杂的咒语和手势,符箓更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学会,只能用民间最通俗的方法。上面提到的一些材料我都能弄到,但是最后面注明需要处子经血,着实让我有点为难了。 我继续在玉璧上摸索起来,想要找找有没有其他方法,结果有些方法大多都重复,效果不是很理想。 这一耽误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我掐指一算现在估摸都已经天黑了,为什么还是没有醒过来? 我起身走出这间房子,轻轻关上门,想到之前那个神秘的声音告诉我“不要打开”,也不知道对方是何居心。 阁楼的窗户外面朝阳初升,看上去似乎还是清晨。原来我在小屋子里面也不过呆了几个小时,却有种过了一天的感觉。卢雨瞳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忍不住忧愁起来,娶个鬼妻也就罢了,现在鬼妻居然还变成了植物人…… 她到低为什么会陷入沉睡?最后一次出现给我写出的镇魂印三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我思绪起伏,决定再次进入隔壁小房间去看看,或许在玉璧上能够找到什么有关镇魂印的记载也说不定。 但这次我是失望了,花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最后找的脑袋也疼了,却没有关于镇魂印的任何记载。 我准备走出房间休息一下,刚站起身,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昏昏沉沉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上。 随即我脑袋变得清明,双眼一睁醒了过来,却正好看到一只手伸向我脖子间的印章。 第十四章 老张发疯 “老张!你干什么!”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连连后退。 老张双眼布满血丝,一只手软哒哒的垂着,看来是受的伤还没好。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杀猪刀,缓缓朝我逼近,边走边说:“把你的法器交给我,我要去报仇。” 我见他拿着几尺长的杀猪刀,心里面犯怵,忙道:“老张你先把刀放下,我们昨天已经商量对付僵尸的计划了,你不要冲动。” “给我!” 老张怒吼一声,手里的杀猪刀朝着我看了过来。 我没想到他说动手就说动手,情急之下反应飞快,迅速朝着旁边闪开,老张的杀猪刀砍到我身后的梨木桌子上,一时还拔不出来。我趁机抄起墙边的扁担,狠狠戳到老张肩膀上,寻思他这下应该要吃痛撒手了。 没想到老张被疯了似的,拔了刀又朝我砍过来,我长着扁担长的有势,勉强还能招架两下。但老张的杀猪刀实在是太锋利了,扁担挡了几下也被削的不成样子,我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这时我房间的门帘被人掀开,我爸妈同时走进来,吓了一跳,大喊:“老张你干啥!” 老张充耳不闻,继续朝我发狠劈砍,我爸急了,连忙从门外抄起铁锹,进门狠狠往老张膝窝捅了过去。 老张吃痛跪下,我抽空冲到门边,护着我爸妈往后退:“赶紧退出去,他疯了,你们去找韩胖子。” 果然老张迅速站了起来,又提刀朝着我们冲过来。我也从墙边拿了一把锹,和我爸两个人把他围住,不住挥砍骚扰,老张被打得嗷嗷直叫,最后跑到墙边,踩着我家狗棚子翻墙跑了。 我爸松了口气,擦着脑门上的汗说:“大门锁住了,他是咋进来的?” “可能是翻墙吧。”我感觉自己两条腿有些发软,坐在屋檐下的小凳子上休息,我爸妈也都坐了下来,我妈一脸担忧的问我:“六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天的事情我和你爸都听说了,你看老张都成这样了,今天要不是我们听到动静跑过来,还不知道咋样呢,这事情你就别管了。” 我一听这话就有些气往上冲,大声说道:“不管怎么办?村子里这么多人,大家都你靠我我靠你的没人管,等着让僵尸挨家挨户上门吃么?” 我妈也恼怒起来,呵斥道:“就你爱逞英雄,人家村长都没发话,你巴巴的凑上去送死,村子里能人这么多,要对付僵尸轮得到你吗?就算要出力,你躲得远远的看上几眼不行,非要当这个出头鸟找死吗?” “我不出头,会死更多人的!”我不能说出我娶了鬼妻的秘密,虽然心里面憋着一肚子气,也只能这么说了。 我妈冷笑一声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人韩胖子比你能耐多少,也没像你这么急着送死。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你不准出门。” 说完走到厨房里面准备下午饭去了。 我爸抽着烟,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咱们陆三家,就你这一根独苗,好好想想吧。” 眨眼间院子里面就剩下我一个人,我长吐一口闷气,心里面着实难受。我爸说的没有错,在他们眼中我是独苗,真出个意外,他们肯定也很痛苦。 但村子里面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别人的父母不也同样痛苦吗?我不出面指挥,不一定能抓到红毛僵尸,到时候万一让他跑了,村子里面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等于是用别人的命换我的安稳…… 眼见日头已经偏西,我站了起来,往大门外走去。 我妈在厨房见了立即跑出来大声喊叫:“站住,你给我站住,你今天出这个门试试。” 我脚步不停,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我去陈姗姗家串门,你要一起去么?” “早点回来吃饭!”我妈见阻拦无效,只能妥协,“晚点我去陈姗姗家去找你,你要是不在我告诉你……” 没有听完她的唠叨,出门后我直奔陈姗姗家。 陈姗姗的父母都下田去了,弟弟上学未归,家里面就剩下她一个人,正坐在窗户前面埋头写东西。 还真是用功。 我敲了敲她的窗户,陈姗姗抬起头来,朝我笑了笑说:“站外面干什么?” “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我感觉站在外面说应该会减少一些尴尬。 “你说吧。”陈姗姗继续埋头书写,我挠挠头,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大概意思就是要从她这里借点东西。 “所以呢。”陈姗姗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扑腾扑腾盯着我看。 “所以……”我低头继续挠着后脑勺说:“需要一点处子经血。” “什么?”她似乎没有听清,疑惑的盯着我看。 我豁了出去,提高音量说道:“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来大姨妈。” 陈姗姗听完愣在原地,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响,我回头看去,见陈姗姗的母亲站在院子门口,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我尴尬万分,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经过我再三的解释,这母女俩总算是搞清楚了我的来意,陈姗姗十分自信说道:“放心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太阳落山之前给你搞定。” 陈姗姗的母亲也很热衷,表示愿意到村头跟那些老太太们问问,看谁家闺女正好来事。 出门后我到路经后山的地方看了看,平时同往后山的路已经被截断,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深坑,坑里面插满了磨尖的钢钎和削尖的松木,这红毛僵再硬气,掉到三米深的坑里总得戳个洞出来。 我让韩胖子准备的材料也已经到位,除了腐肉,还有崔神棍家后院祠堂里血坛子的里的血、以及捣成粉末的核桃,我捏住鼻子,忍着恶心全部都拌到一起。 韩胖子躲得远远的,捏着鼻子说道:“玛德,这红毛子爱吃这玩意,口味真特么重。” 我炮制好以后用塑料袋把腐肉封起来,以免被闻到,韩胖子纳闷道:“你说这红毛还能上当吗?上次他可是吃过亏了。” 我苦笑着摇头说:“这就不知道了,咱们这次主要还是靠树老爷的枣核,钢丝准备好了吗?” “妥了。”韩胖子指着墙边的一圈钢丝说道:“这是吊车用的,结实的很。” 这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挖好的大坑陷阱开始布置,上面用细竹子铺好,盖上薄膜,又在上面撒了土,看上去跟平时走的路没什么两样。 我再三交代村民,让他们回家叮嘱自己的小孩子,千万不要靠近这段路。 太阳落山后我和韩胖子到我家吃饭,这样一来我妈也不好数落我。吃完后她去洗碗,我跟韩胖子坐在院子里聊天。 “今天一天没看见老张了啊。”韩胖子说了一句。 我正想跟他说白天的事情,陈姗姗走进院子,朝我神神秘秘的招了招手,我立即跟了出去。刚到门外她就把一个小瓶子塞到我手里面说道:“只有这么点了,你可要省着点用。” “好,好,谢谢你啦。” 我把小瓶子塞到口袋里,陈姗姗微微点头,问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晚上是不是很危险?” 说完又叹了口气,咬着嘴唇说:“我……我……” 见她这个样子,我的心顿时砰砰跳了起来,什么情况?她不会是想对我表白吧? “我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陈姗姗抬头看着我说:“你来送我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说完又踌躇起来。“还是看情况吧,过了今晚再说好了。” “你一定要来送我。”陈姗姗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转身就走,我赶紧跟上去道:“我送你回去,晚上不安全。”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怎么说话,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我知道我能说些什么,但想起卢雨瞳,千言万语都烟消云散。直到她关上自家的大门,我也始终没有没说上一句话。 “唉!”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韩胖子从小路上走过来,笑嘻嘻问:“跟美人约会爽不,我还以为你两个让红毛子给掳走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准备吧。” 事先安排好的人早就到位,藏在陷阱周围的院子里,我站到一处地势比较高的房顶观测,准备先让红毛僵去吃混合着致命配料的腐肉。如果不成,就实行第二套方案,由韩胖子出面作为诱饵吸引僵尸。上次一起对付僵尸的时候数韩胖子下手最狠,体型也最好辨认,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红毛僵尸见了他肯定会报仇。 观测也是个体力活,从晚上八点看到凌晨十二点,始终没有看到红毛僵尸的踪影。后半夜所有人都困了,各自找地方打盹。我也眼睛酸涩,找了个视力好的人,让他拿着儿童望远镜看后山。 我趴在房顶上也忍不住睡了过去。 梦里再次出现上次梦到的血流成河的场景,恐怖的巨型阴影笼罩大地,令人颤抖。 我吓得惊醒过来,弯弯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到中天,而我旁边拿着负责放哨的人早已经昏昏大睡,挎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也被口水打湿了。 就在这时后山的树林中飞鸟惊起。 第十五章 陷阱 我赶紧把望远镜扯过来,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后山山林枝叶窜动,群鸟乱飞,但随即就没了动静,山林重新归于平静。 奇怪,难道是山里的狼出来觅食了? 我又盯着看了一阵,再没有什么发现,正想收回望远镜,忽然看见山后的小路上一道暗红色影子一闪而逝,距离陷阱已经不足五百米。 “来了!”我朝院子里的人低喝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 在陷阱前方的路中央,一盆腐肉摆在那里。 黑色的影子由远及近,像是一只失控的疯牛,眨眼间就冲到那盆腐肉旁边。月光下见他浑身长满钢针似的红色短毛,围在腐肉前狂嗅不止,但就是不吃。 我身边的年轻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僵尸,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红毛僵尸围着那盆腐肉嗅了许久,来回踱步,有些惊疑不定。我心里面也有点紧张,这里面掺杂了处子经血,据说红毛僵尸非常喜欢,但却能湮灭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口阳气,产生致命伤害。 “你快看。” 身边的年轻人拍了拍我的胳膊,低声说道。 我朝着路上看过去,见红毛僵尸忽然把手伸向装着腐肉的盆子,紧接着手上用力,把盆子打了个稀巴烂,腐肉也散落在地上。 “艹!”我暗骂一声,这一盆腐肉不知道花费了老子多少心血,这畜生居然不上当。 躲在暗中的韩胖子知道时机已到,晃悠悠从黑暗中走出来,看见红毛僵后装作吃了一惊,然后撒腿就跑。 这红毛僵尽管有点智商,但终究是和狗差不多,看见韩胖子逃跑,立马就追了上去。 韩胖子跑了几步就停下来,从身后拉起钢丝绳,准备在僵尸落坑后套住他。 那只红毛僵尸丝毫不知道韩胖子身前有陷阱,一个劲的往前冲,终于踩得陷阱塌陷,整个薄膜都被踩了下去,露出几米深的巨坑。 红毛僵尸掉落在坑里的尖刺上,虽然没有被扎穿身体,但也疼得发出一声嘶吼,身体不住扭动。 “疼吧!”韩胖子走到陷阱坑边,哈哈大笑,甩起手上的钢丝绳道:“进你爷爷我的项圈吧。” 手上的钢丝套甩了出去,想要把坑里的僵尸套住。但这红毛僵似乎还有一些智商,知道不能被韩胖子的圈套住,蓦然间大吼一声,两脚蹬住尖刺松木桩,一跃而起,朝着韩胖子扑去。 这个变故实在来的太快,韩胖子手里的“项圈”套了个空,他连忙扔了手里的钢丝绳,扭头就跑。到墙边的时候顺手抄起墙边的洋镐,忽然转身杀个回马枪,洋镐照着僵尸头顶当头砸下。 “给我死!”韩胖子大吼一声,用尽全力,柳木做的手柄直接被巨力砸成两段,但这红毛僵的脑门上连个坑也没有砸出来,只是在原地晃了晃,伸手朝韩胖子掐了过去。 “我靠……” 韩胖子大喊一声,转身狂奔,边跑边叫道:“都特么出来啊,老子撑不住了!” 我率先从房顶跳下去,四周院子大门接连打开,从里面跑出十几个大汉,每个人手里面都攥着一条钢丝绳,两人一组朝着红毛僵尸拦了过去。 十几个人远远把僵尸围在中间,奋力奔跑,眨眼间钢丝绳已经把红毛僵尸缠了个结结实实。韩胖子不住在绞动的钢丝绳里面上跳下蹿,气急败坏大喊道:“等等,他么我被缠住了!” “先让胖子出来。”我朝着人群大喊一声,但现在场面极其混乱,十多个人只顾着缠绕僵尸,就算有人想松开,望着密密麻麻的钢丝绳也是毫无头绪。 韩胖子虽然力气大,但怎么能挣脱这么多道钢丝,冷不防被扯到了红毛僵身边,差点让咬住了脖子,还好只是差了那么一点。 我见到这种场景脑子里灵机一动,高声叫道:“胖子,你到他后面去,用枣核!” 韩胖子哭丧着脸说:“我特么现在是身不由己,怎么绕到后面。” “大家听我口令,我喊松就一起放松,我喊紧就一起拉紧。”我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让胖子准备好。 “松!” 红毛僵感觉到身上松动了,立即开始挣扎,韩胖子趁机绕到他后面,镶嵌着枣核的手柄狠狠扎到了红毛僵尸脊柱上。 “嗷!” 红毛僵尸仰天大吼,反手往韩胖子头顶拍落。 “紧!” 所有人精神紧绷,听到我的号令一起用力,钢丝绳瞬间紧绷,韩胖子被扯得退了几步,僵尸这一爪子立即落空。 这次似乎是惹毛了这红毛僵,他不住嘶吼扭动,扯得十几个人全部跟着晃动。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撑不住,直接给甩飞出去,我连忙冲过去抓住钢丝绳,替代了他。 “胖子准备,松!” 我跟着人群一起松紧,韩胖子趁机钻到僵尸背后,又是一枚枣核钉到了他脊柱上。不等我发话,所有人一起用力,钢丝绳再次紧绷。 这次红毛僵尸更加恼怒,吼叫声震耳欲聋,恐怕整个村子都听到了,周围人家灯光全部亮了起来。 “胖子快!” 在我号令下胖子再次往红毛僵背后绕了过去,这次它似乎发现了规律,在钢丝绳松开的时候,红毛僵尸忽然间抓住其中几根,怒吼一声,用力狂甩。 这畜生力道极大,我觉得整个人都被甩的飞了起来,不知道撞到了谁的身上,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散架,手上的钢丝绳也不由脱手。 剩下的寥寥几人根本不是红毛僵尸的对手,在韩胖子冒险又朝他背后钉了一枚枣核后,红毛僵发狂似的抖动起来,两只胳膊横扫,把剩下的几人全部甩飞出去,挣脱了束缚。 我从地上爬起来,刚好看见红毛僵伸手往最近的一人脑袋抓去,连忙抓起手边剩下的半截洋镐头,朝红毛僵尸扔了过去。 铁质的洋镐头分量很重,把红毛僵砸了个踉跄,他扭过头来,双眼泛光,放弃了离他最近的人,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伸手捡起地上的一块木板叫道:“胖子,我吸引他,你从后面钉枣核!” 手里的木板直接被红毛僵尸打成碎片,我扭头就跑,冲到路边的一棵树下面,想要故技重施。 这畜生似乎也知道了我的图谋,甩手砍到树身上,碗口粗的树居然直接被打折了,韩胖子及时从后面赶上来,双手齐施,两枚枣核同时钉进了僵尸脊背,他痛苦的吼叫一声,双手乱抓,把我身前的树彻底打了个稀碎。 “快跑,这牲口发疯了。”韩胖子抓住我的胳膊没命狂奔,身后风声呼呼作响,似乎僵尸马上就能抓住我的脖子。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我回头看去,见红毛僵没有继续追,反而揪住最近的一个汉子,伸手掏进了他的小腹。 那个汉子不住惨嚎,脏腑全部都给掏了出来,其他人哪见过这种景象,都被吓傻了。 “快跑啊,愣着干什么!”我大吼一声,从地上抓起半截砖头砸到红毛僵尸身上,“来啊,来追我啊。” 其他人反应过来,都开始往院子里面跑。 韩胖子咬牙说道:“得再往他身上钉三枚枣核,这次换我来。”说完跑到一堆杂物前面,伸手一扯,拉出了半截破旧的大铁门,朝着僵尸冲了过去。 两人撞到一起,红毛僵两只尖锐的爪子抓到铁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铁门被打得凹陷下去,差点就穿成了个窟窿。 我趁机绕到红毛僵身后,准备再往他脊背上钉枣核,但它早已经有了提防,我还没接近,它就挥着爪子冲过来。多亏韩胖子出手抢攻才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这下就变得十分困难,我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韩胖子差点中招。他手掌被震得鲜血淋漓,铁门也被打出了几个窟窿,忽然间红毛僵伸出从窟窿抓过去,重重打在韩胖子身上。 “啊!” 韩胖子大叫一声,倒飞出去,肩膀上血花飞溅,居然硬生生被抓下了一块皮。 见到这种景象,我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知道当一个出头鸟是多么的困难。 韩胖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勉强举起手边的已经千疮百孔的铁门挡在身前。 红毛僵尸挥手一拍,韩胖子手中的铁门被拍飞出去,手边彻底没有了防身武器。 我知道不能再等,发狠冲了过去,手上的两枚枣核钉扎到红毛僵脊背上。但我自己也被它用手肘击中,像是被火车撞到,感觉整个肋骨似乎都被撞断,洛在地上的时候鼻子里闻到一股腥臭,居然躺到了那堆被打翻的腐肉上面。 肋间的疼痛让我不住吸着凉气,几乎站不起身,但韩胖子危在旦夕。 我顺手抓起一把腐肉,朝着红毛僵尸冲了过去。 这时候红毛僵尸抓起韩胖子,伸手就戳在了他的肚子上。 “胖子!”我知道红毛僵尸这一爪子有多厉害,韩胖子嘴里哇哇冒血,多半是活不成了。 红毛僵尸张嘴往就韩胖子脖子上咬去。 第十六章 层出不穷 我又惊又怒,心中伤痛,大吼一声冲到红毛僵尸背后,纵身跳到它肩膀上。 在它血盆大口即将咬到韩胖子脖子上时,我把手上的腐肉全部塞到它嘴里面。我几乎碰到了它锋利的牙齿,迅速抽出手指,另一只手肘狠狠砸到红毛僵尸头顶上。 这一下像是砸在石头上,疼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韩胖子不住后退,一屁墩坐倒在地上,我这才发现他的肚子并没有被划开,只是衣服上面被抓出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紧紧缠绕的一圈又一圈的钢丝绳。 原来这家伙早有准备。 我放下心来,整个人仰天栽倒,连带着红毛僵尸也重心不稳,重重砸到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红毛僵喉咙鼓动,躺在地上浑身抖动,半天站不起来。我知道是腐肉起了效果,连忙从手边捡起钢丝绳,先勒住了它的脖子,免得再生变故。 “僵尸被抓住了!”躲在院子里的人相继冲出来,拿起地上钢丝绳,把红毛僵尸捆了个结结实实。 “胖子,你没事吧!” 我上前扶起韩胖子,他摆着手说道:“这点小伤……哇!”话没说完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直起了腰,拍了拍腰上的钢丝绳,笑着说道:“现在好多了,多亏老子早有准备。” 有些村民兴奋的跑过来问:“僵尸抓住了,现在怎么办?” 我指了指村口说道:“那里已经准备了汽油和柴火,烧了吧。” 十几个人聚集在村口,被钢丝绳捆绑的红毛僵尸躺在柴火上无力挣扎,村长亲自上前点火,浸了汽油的柴火一点就着,瞬间腾起了几米高的火焰,其中夹杂着滚滚黑烟和僵尸的哀嚎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十分渗人。 僵尸死了,许多人都松了口气,但却没人高兴的起来。今天晚上又死了一个人,他的老婆和孩子就坐在尸体边上痛哭,所有人都低头不语,默默哀悼。 韩胖子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老张怎么样了,昨天光忙着找材料,一天都没看见他了。” 说到老张,我立马想起中午的事情,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了。韩胖子皱眉想了半天说:“不对劲,老张不是这样的人,他就算死了儿子,也不会想着害人的。” “孩他爸,孩他爸。”村口路上忽然跑来一个女人,大喊道:“你快来医疗站看看,栓子,栓子发高烧了。” “叫娄医生了吗?”人群中走出个男人,跟着女人往家里跑去,隐约听见女人哭着说:“娄医生看了,已经给吃了药输液,还是不见好,都烧了一天了……” 韩胖子说道:“这邪门,不是给脏东西缠上了吧?这崔神棍一死,连个跳大神的也没有了。” 我看了眼韩胖子说:“你就积点口德吧,人都死了,咱们瞧瞧栓子去,别真给脏东西缠着了。”我倒是在玉璧上摸到了一些驱鬼降魔的方法,就是不知道管用不管。 医疗站里面冷冷清清,栓子的父母坐在边上愁眉不展,娄医生也忙得焦头烂额。 我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栓子,他额上敷着冰袋,小脸通红,嘴里面哼哼唧唧,似乎很痛苦的模样。 “烧到多少度了?”我摸了摸栓子的心口,皮肤滚烫,热的吓人。 韩胖子从桌上拿起温度计看了看说:“已经三十九点六了,我都没这么烧过。” 栓子的母亲擦着眼泪说:“昨天下午他回家就开始发烧,药也吃了,针也打了,反倒是越烧越厉害。” 我摸摸下巴,看向韩胖子:“你去树老爷那弄几颗枣,然后去崔神棍家看看,他之前用的桃木剑什么的都拿过来。” 栓子的老爹站起来说道:“东西都在我家,我去拿。” 两个人分头行事,没过多久韩胖子带来了几颗大枣,我让栓子的母亲去了核,把枣捣成汁喂着喝了下去。 旁边的娄医生皱眉道:“这管用吗?红枣虽然富含维生素,但是没有听说过能退烧的。” 我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枣树是至阳之物,村长家的这棵千年枣树更是年老成精,对于驱除邪秽有着奇效,希望能有一些效果吧。 枣汁灌下去后,栓子哼哼唧唧的声音渐渐小了,过了会脸色也变得正常起来,娄医生又给量了量体温,看着温度计惊讶道:“温度退下来了,真神了,没想到村长家的枣树还有这效果,改天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栓子的母亲也放下心来,欣慰笑道:“谢天谢地,这次多亏了六儿……栓子他爸怎么还没过来。” “可能还得找一会吧。” 我们说话的时候栓子已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着我们,最后目光落在韩胖子身上,说道:“我昨天看见你了。” 韩胖子摇头说:“不可能,我昨天一早就和老冯上镇子买钢丝绳去了,下午回来就待在六儿家里,我都没看见你。” 栓子声音虚弱,说道:“昨天中午我回家吃饭的时候,看见你穿着白衣服,带着红腰带,和上次六儿哥穿的一模一样,和张叔叔往山里走了。” 一听白衣服红腰带,我顿时觉得有些失神。整个屋子里的人也都愣住了,上次的事情他们都在场听到过,同样的事情出现过两次,这就太邪门了。 过了阵韩胖子拍着大腿说:“不好,上次栓子看见你带着崔华走了,崔华就变成了僵尸,这次又看见我带着老张进山,这……” 我也想到了这个可能,站起身说:“快去老张家看看他在不在。”  我们两个没跑出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 “是栓子他爸!”我和韩胖子两人立即朝传来惨嚎的方向跑了过去。 赶到的时候栓子老爹已经奄奄一息,他捂着肚子,血流了一地,一双眼睛已经瞪到了最大,嘴里还在往外冒血。 “赵哥!”韩胖子上前扶住栓子老爹,他揪住韩胖子的袖子,过了好半天才沙哑着声音说道:“栓子……栓子……” 韩胖子忙道:“栓子没事,已经好了,我带你去医疗站。” 刚把栓子他爹抱起来,人已经撒手没气了,脑袋和胳膊软软垂了下去。 娄医生和栓子的母亲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景象,栓子的母亲哭天抢地扑了过去,哽咽几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娄医生摸了摸死者脖子,摇头说:“已经死透了,没得救了。” “唉!” 我和韩胖子垂头丧气的坐在门外,他搓着手上的血迹说:“是老张吧,刚才老冯说老张家一个人都没有,他儿子尸体都在那供着没人管。” 这时候天色将亮,我呆呆看着天边,思潮起伏,好半晌才深吸口气说:“僵尸根本杀不完……崔神棍临死的时候说后山有什么东西,可惜那时候我没听清。” 韩胖子看着我说:“你的意思是咱们到后山去看看去?” “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吧。” 我扶着额头站起来,觉得有些困了,摇头说:“天亮了,暂时没什么事情,咱们先回去睡一觉。” 回家后我一头栽倒在床上,这次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大中午,脑子里面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吃完饭后我立即去找韩胖子,让他把所有钢丝绳都集中一处,然后让村里的老人们帮忙,把钢丝绳编织成网。 这种网类似渔网,网的边缘都拴上了十几斤重的石头,总共加起来有几百斤,没有些好汉一起帮忙,这网是绝对撒不动的。 韩胖子看完之后拍手叫绝,说:“就算僵尸力气再大,怎么可能挣脱几百斤重的钢丝网。” 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陈姗姗,她爸帮她拿着行李,正准备上拖拉机去镇子上坐车。 今天陈姗姗穿着牛仔裤、白体恤,看上去格外清纯漂亮,和这拖拉机实在是不太搭。她看见我之后跟他爸说了两句,扯着我到了路边上,说道:“我要去滨海上学去了,很远的,可能到年底才能回来。”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挠了挠眉毛,看着远处的山峦说道:“外面挺复杂,你自己小心。” 陈姗姗轻轻应了一声说:“你这么有本事,以后要是想出去闯荡,不如就来滨海吧,也好有个照应。” 这是什么意思? 我心脏不争气的砰砰跳起来,赶紧甩开脑子里的杂念,敷衍道:“好,好,以后再说。” 陈姗姗却惊喜道:“那咱们可说好了,你一定要来。” “嗯,好。”我心想小姑娘没有见过世面,等真正到了大城市,她估计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听说外面有许多有钱的帅哥,比我好上千倍百倍,等她喜欢上外面的世界,我们两个也就算是没什么交集了。 想到这里我反而十分轻松,笑说:“快去吧,有事打韩胖子电话。” “好!”陈姗姗兴高采烈的离开,上拖拉机的时候还大声跟我说:“记得你说过的话哦。” 我跟她招手道别,看着拖拉机消失,才重新返回韩胖子家里,准备安排晚上的节目。 既然红毛僵尸很有可能是老张,那么抓捕地点放在他家里最好不过了。 第十七章 进山 晚上所有部署全部妥当,我们在老张家的房顶上守了一整夜,居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一直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全部都回家去睡觉。 接下来过了好几天,仍旧没发现任何僵尸的踪迹,但却在一天清晨发现有老王家的猪被掏心掏肺,吃了个干净,我们所有放哨的人都没有看见僵尸到底是怎么潜入到村里的。 整个村子里面人心惶惶,每家每户晚出早归,有些人甚至专门定制了铁栅栏安在自家房门上,生怕晚上被僵尸破门而入,连小孩子都蔫了不少,不敢再随便调皮。 我和韩胖子都顶着个黑眼圈,说这样下去不行,得进山去看看,探探崔神棍说的后山到底有什么神秘。 韩胖子最爱冒险,所以不用说都要跟我一块,但其他人就不同了,他们都是有老婆有小孩的人,山里面那么危险,谁都不愿意冒险跟着。 我妈也拼了命的阻止我,说我要是进山她就不活了,蹲到村头的树上要上吊。最后还是村长带人过来劝,几个长辈做了一整天的思想工作才把我妈说服了。这个道理只要冷静下来都会懂,不解决根本问题,村子所有人都无异于等死。 我爸虽然没有阻止我,但却非要跟着我一起。我爸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决定了的事情绝不会改变,就算我不让他去,他也会偷偷跟着,所以我们的队伍变成了三个人。 临走的时候村长又给我配了个人,是村西头的老光棍耿二子,今年四十三岁了还没结婚,靠打猎为生。因为人长得丑,所以没人给说媳妇,自己也不着急,所以拖到现在变成了老光棍,平时我们见面都叫他耿叔。 村长的意思是让耿叔带着我们进山认路,他经常打猎,对山里面很熟悉。 耿叔不爱说话,见了我们只是点点头。他身上大包小包背了不少,有短刀长刀,还有自制弓箭,准备十分齐全。反观我们三个身上的东西就少得可怜,每人背了个油布袋子,里面装着生活必需品。 临进山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这其中有许多人都曾经怪我是杀人凶手,养鬼为患。现在看我的眼神却都是赞赏和崇敬。 老村长拄着拐杖,几根稀疏的头发在清晨的凉风中随风飘拂,关切说道:“不管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人要活着回来!” 我妈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哭的不像个样子,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尴尬,说道:“我又不是去喂狼,放心回去吧,或许下午我们就回来了呢。” 我妈揪着我爸的袖子说道:“不管咋样,你要带六儿回来,要不然…;…;我就不活了!” “行了行了。”我爸把她推开,不耐烦道:“动不动就不活了,丢人不丢人,赶紧回家去。” 和村民们告别,我们四人沿着同往后山的路出发。 这条路我并没走过多少次,只记得小时候和韩胖子去坟地上玩的时候走过。后来上学了就没时间玩了。 耿叔倒是驾轻就熟,指着两边树丛说:“这里树少,山里的狼啊熊啊,都不敢过来,再往里面走五六里路,翻了这两个山头,狼就多了。” 山里基本都没有路,全靠耿叔平时走路的记忆前行,又要爬坡、又要过沟,中午的时候才翻过了两座山,在一条小溪旁边停下来,准备整顿整顿,略作休息。 我们走的时候都带了点白面馍馍,拿出来准备就着水吃。耿叔却一言不发的走开,过了阵提着两只兔子过来,他说这是从先前做的陷阱抓来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收获。 四个人饱饱吃了一顿,继续往前走,又翻过一座山的时候,耿叔变得机警起来,不住蹲高伏低查看地形,这附近已经是野兽出没的地盘。村子里的人从来没有这么深入过深山,耿叔说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到过这个地方来,所以要格外小心。 进山的道路越来越艰难,有时候遇到荆棘丛,就要动手砍掉前面的障碍物才能继续前进。 于是韩胖子自告奋勇在前面开路,一把大刀在手,遇到一些小树小枝都一顿砍了。 山林中静悄悄一片,我仔细观察四周,想要找出有关于僵尸的动向,但没有丝毫线索和发现。 走在前面的胖子忽然停下来,猫着腰一动不动,我赶紧提高警惕,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后面的耿叔和我爸都停下来,小心翼翼看着四周。 韩胖子忽然又站起身说:“没什么,就是放个屁。” “艹!”我忍不住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捂着鼻子往前走了几步,想要避开臭味,却冷不防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跤。 低头一看草丛中是被挖了脏腑的野猪,伤口一片狼藉,和遭受僵尸毒手的人的一模一样。 耿叔蹲下来看了看说:“伤口不是咬伤的,有锋利的爪子之久剖开了肚皮。” 韩胖子点着头说:“还没有发臭,看来不超过两天。” 现在正是七月份的天气,尸体既然没有发臭,说明极有可能是昨夜留下来的。 我爸抬头看着四周的密林说道:“那僵尸藏在哪呢?这地方到处都是树林,不好找啊。” 耿叔说道:“野外的畜生都有活动范围,要是这个僵尸也有活动范围,在附近二三里的地方,就能有发现。” “谁?”韩胖子忽然大叫一声,朝着前面追了过去,我们赶紧跟上,跑了几步听到树林中的沙沙声逐渐远去,已经追不上了。 “刚才看见啥了?”我爸追上来问。 韩胖子说:“看见一张人脸,就是没看清长啥样,但这狗日的速度这么快,多半就是红毛僵尸。” “咱们就在这附近找找看。” 四个人在方圆三里地找了一圈,再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反倒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现在才是下午五点多钟,山里树木参天,把太阳遮住了,所以黑的格外早。 耿叔说道:“今天不能再走了,咱们在山里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再继续找。” 在深山里面宿营还是头一回,耿叔找了找了个山坳,我们生起火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各自睡了。 夏天露宿就是蚊子太多,我被咬醒之后添了点柴火,盖上衣服继续睡。 这次我又梦到小阁楼,卢雨瞳躺在床上安睡,我急不可耐到隔壁的小房间里面,在玉璧上摸索起来,想要寻找关于克制僵尸的方法。 在野外不比在村子里面,我们人手太少,用老方法毕竟是太过凶险,我不希望我们四个人里面有任何人出事。 这次我特意找到关于克制红毛僵尸的专业方法,所谓专业就是通过符箓和法诀等方法进行镇压或消灭。 关于符箓的记载十分庞杂,并不像电影里面演的那么轻松。上面讲到符箓是由宇宙规律而来,不仅需要极其专注的意念,口诀和手法也要相互契合,不能有一丝偏差,否则符箓就会产生漏洞,产生不了任何作用。 鉴于实施方法太过复杂,且手边并没有上好朱砂和符纸,于是只能学习法诀。 法诀比符箓还要复杂一些,是口诀和手诀的配合,用自身虔诚强大的意念作为引子,配合手势和咒语作为构架,从而沟通自然界神秘的力量,纳为己用,产生出其不意的效果。 克制僵尸的法诀五花八门,并且不尽相同。光是克制红毛僵尸的法诀就有定诀、杀诀、困诀、灭魂诀、止阳诀…;…; 当然威力越大,伴随着难度也就会增加。上面说个人施展法诀或符箓,念力越大,威力也就越大。但对于念力的解释模糊不清,总体来说包含着精神力和对天地的崇敬信仰程度以及个人心性境界等等。 我选择了相对比较简单的“定诀”,这个法诀能够把红毛僵尸暂时定住,至于能定多长时间,就要看施法者的念力强大程度了。 若是有人手把手教,或许我能学的快一些。但对照这图画和文字描述,进展实在缓慢,尤其是口诀都是没有意义的字眼,类似咕噜咕噜西里呼噜之类的。 好在这间小屋子时间不同外界,我用了大约半天时间终于能够将口诀和手诀全部记下来。但两者的契合也至关重要,咒语念到什么地方需要配合哪个手势,都必须十分严格的遵照,我大概算了一下,光是这一个法诀的介绍都有两三千字。 又花了大半天时间,我终于能熟练的把法诀正确使出来,刚开始心里面还能集中精神,但连续重复几十次上百次还是没有效果,就彻底没有了信心,心里面也散乱起来。 我索性就放弃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回忆着过去的事情,想到临走前我妈担忧的眼神,心里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平安回去。 想到这里我猛然坐起来,再次施展法诀进行练习,脑子里面没有任何想法,就那么熟练的做出手势,念出口诀,忽然一种奇异的能量涌入身体,顺着我指向前方的指尖涌动出去,空气中泛起极其轻微的波动。 成功了! 我高兴的跳起来,冲出小房间,跑向床边大叫道:“我成功了,原来真的可以…;…;” 我愣在原地。 床上空空如也,卢雨瞳不见了! 第十八章 寸草不生之地 我一下子慌了起来,脑子里面不断思索着卢雨瞳怎么会消失,会去什么地方,但最终是没有丝毫头绪。 我一步步挪到床边坐下来,想着从开始遇到卢雨瞳的所有事情。为什么卢雨瞳偏偏和我结阴亲?她家里人为什么会横死?这个镇魂印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所有疑问全部涌上心头,偏偏又没有丝毫线索去搞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身边的气息忽然越来越寒冷,我面前景物逐渐变得模糊,一下子惊醒过来,觉得身上凉飕飕冷的要死。 原来身边旺盛的火苗已经快要熄灭,我起身准备上前填上几根柴火,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白色影子背对着我。 我张大嘴巴,在即将喊出“谁”的时候,那个白色影子转身看向我。 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喊声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白色的影子是卢雨瞳,我往火堆里面添了几根柴火。回头看我爸他们都睡得正想,于是小心翼翼跟着卢雨瞳走到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面。 我伸手想抓她,但摸到的只是一团空气,我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躺在床上这么长时间没有醒过来?为什么我们不能用心意交流?” 她定定瞧着我,忽然微叹口气,双手不断变换,做了一连串的手势,我猜这是哑语,但是我却看不懂,纳闷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学过哑语,你之前不是还给我做了粥吃吗?你能不能给我在地上写字?” 她再次摇头,伸出手想比划些什么,最后还是放下手。脸色变得极其温柔,就这么盯着我看,我心里面所有疑问都烟消云散,变得柔情似水,我想伸手抱她,但也只能抱到一团虚影。 “真想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喃喃说了一句,卢雨瞳指了指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要让我学哑语。 我点头说:“我会尽快学会的。” 她看着身边的树林,又看向远处的山头,朝我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我把我进山的目的大致说了一遍,卢雨瞳脸色凝重,眼神关切,张开嘴唇比了个唇语,似乎是小心两个字。说完这些她的身影又开始闪烁,在原地飘忽不定。 “你又要沉睡了吗?”我连忙问,“你多久才能醒来一次?” 卢雨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唯一留在我脑海中的,只有她饱含深情的目光。 “六子!六子!” 韩胖子的声音在树林外响起,我连忙捡了地上的几根木棍走了出去说:“刚才没有柴火了,我过来找点柴。” 韩胖子长出口气说:“我还以为你给狼叼走了,这山里面真他妈冷啊。”说完掏出自己的山寨手机看了看,“现在才三点钟,离天亮还早着呢。” 边上我爸翻了个身,把身上衣服拉了拉说:“你长了这一身膘还怕冷,看看你耿叔,睡得多香。” 耿叔拍了拍盖在身上的皮袋子说:“这是狼皮做的,暖和着呢,你们都靠着再睡会,不然白天没精神。” 我和韩胖子两个人背靠背望着夜空的星星发呆,耿叔和我爸两个人翻个身就继续睡了,他们都正值壮年,经常干活,身体好的不行。 山林深处偶尔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狼嚎,我的目光从天上的星星落在树林里面,发现那里也有几颗发亮的星星,只是没有怎么注意,脑子里面还想着卢雨瞳。 韩胖子忽然捅了捅我的腰,指着树林里面说:“你看那是啥?是萤火虫不?”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树林中有几个亮晶晶的光点,却是两个两个的分部,总觉得这不像是萤火虫,倒像是晚上拿手电筒照狗的时候,狗眼睛的反光。 我和韩胖子两个人都是身体微微一震,瞬间明白那些亮晶晶的光点不是什么萤火虫,看着阵仗,估计狼群。 “叔,耿叔!”韩胖子朝耿叔喊了一声,手悄悄摸在手边的包上,那里绑着他从老张家拿的大砍刀。 耿叔微微侧身,朝树林中看了一眼,就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连忙说:“你们先别动,老陆,老陆,醒醒。” 我们四个人听从耿叔指挥,慢慢把各自的武器拿在手上。我提着劈柴用的斧头,我爸拿着柴刀,一人手里面捡了个火把,往山坳另一边退去。 “跑!” 等转过山坳,耿叔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拿着自己的弓箭,朝韩胖子说道:“咱们两个断后,六儿你带你爸开路。” 饶是我也经历过不小的阵仗,遇到狼群这种东西还是脑子发麻,拼了命的往前跑。 我爸体力比我好多了,拿着手电筒和柴刀在前面开路。两边的树林中传来沙沙的的响动,我似乎已经听到狼群在树林中奔跑的声音,我爸的手电筒偶尔往旁边一照,我都能看到一双双发亮的眼睛一闪而逝。 我感觉两条腿都软了,这特么到底是有多少狼。 “嗷!”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嚎,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耿叔借着韩胖子的手电筒灯光,用弓箭射杀了一匹冲的最近的狼。 “耿叔好箭法!”在这空档韩胖子也不忘拍马屁,蓦然间旁边树林中扑出一条身形巨大的灰狼扑了出来,直朝韩胖子的脖子咬了过去。 “小心。”我和耿叔同时大喊一声,韩胖子不及反应,甩手就把手里的大砍刀劈了过去。 那头巨狼被砍的鲜血淋漓,惨嚎一声,跌在地上一动不动。 “玛德,别看你爷爷肉多,不是那么好吃的!”韩胖子大喊一声,提着血淋淋的砍到狂奔。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个的狼,吓得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只是没命的往前冲。 “前面上坡,小心点!” 我爸喊了一声,我这才发现跑起来十分吃力。 忽然间前面影子一闪,一条狼居然绕到了我们前面,朝着我爸扑过来。我爸大喊一声,手里的火把戳在狼头上,那只狼呜呜叫了两声,窜进树林里不见了。 “跑快点,被让包围了!” 后面传来耿叔的声音,我心里面更加沉重,因为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肺里面都有些隐隐作痛。 但我爸体力着实不错,居然硬生生把我甩开了一段距离,韩胖子在后面使劲推我:“你特么快点啊,老子都被咬到屁股了。” 我大叫一声,一咬牙,猛然冲了几十米,忽然觉得脚下一轻,似乎是到下坡路了。 “再快点,快跑!” 耿叔的手电筒在树林里面照了一圈,丛林两边同时扑了四条狼出来,其中两条直接扑空,一头被韩胖子看了脑袋,另外一头咬住耿叔的狼皮背包,耿叔当机立断,甩手把狼皮背包扔了,紧紧跟在我后面。 “我停不下来了。”这时候我感觉两条腿已经软的使不上半点力气,偏偏又是下坡,速度飞快,我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变成了马达,转的越来越快,几乎已经不听使唤。 “他们要进攻了!” 耿叔大喊一声,手里的弓箭搜搜往后面射,树林中扑出十多条灰狼,紧追不舍,韩胖子虽然力气大,好汉顶不住狼多。砍刀捅进一匹狼身体里面拔不出来,索性直接扔了,扭头没命的跑。 我终于脚下一软,忍不住朝前扑了过去,我爸直接被我扑倒,两个人从树林里面滚了下去。 我想这大概就是坑爹吧。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才停下来,我脑袋晕的不行,但哪敢停留,站起来就想跑,身子却根本站不稳,刚站起来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这下完了! 我本想着今天估计要给狼群吃了,过了半天却没动静。睁眼一瞧天上星光灿烂,其他三个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原来我们已经跑出了树林,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 狼群躲在树林里面嗷嗷直叫唤,但就是不敢越界一步,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我们看。 “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看四周景象,发现这个地方植物少的可怜,远处的山丘上虽然也有树木,但全部都是枯死的,树上光秃秃的一根叶子也没有,仿佛一下子到了冬天。 韩胖子大口喘着气说:“管他怎么回事,我是不跑了,让这帮畜生把我吃了吧。” 四个人在地上躺了大半天,才相继回复过来。我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递给韩胖子,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打量着身边的环境。 这片寸草不生的地方朝着两边蔓延开来,和前面茂密的树林形成鲜明的分割线。背后所有地方都是一派枯寂的荒凉景象,连声虫鸣鸟叫都没有,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地方有点邪门啊。”我朝躺在地上的三个人说了一句,他们都坐起身来往四周看,韩胖子一下子跳起来说道:“你说僵尸不会就藏在这地方吧。” “你看那是不是有个人?” 耿叔眼睛好使,忽然指着远处树影幢幢的干枯树林。我们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一颗老枯树旁边,似乎确实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第十九章 白骨林 星光下我并不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胖子提议一起过去看看,要是真的是老张变成的红毛僵尸,我们正好把它给除了,也就能完成任务,赶紧回家。 这次依旧由耿叔和韩胖子打头阵,这两人视力好,体格棒,出现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更有实力应对即将发生的变故。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那边挪动,身后的狼嗥声已经远去,这个地方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我们四个人错乱的脚步声。 矗立在枯树旁边的黑色影子似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虽然走的很近了,还是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胖子索性掏出腰间的手电筒朝那黑影照了过去。 灯光下眼前景象瞧的分明,那是一个吊死在树上的干尸,它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衣服,就是上吊的身子也是从身上撕下来的拼接成的。 只是这具尸体脸色狰狞,即便是变成干尸也能瞧出他临死时的恐惧。 韩胖子走近两步,纳闷道:“他到底是看到什么东西,才会吓成这鸟样?” “死者为大。”我爸拉住韩胖子说道:“咱们就别凑热闹了,把他埋了吧。” 我和韩胖子准备在地上刨个坑出来,但挖到一半的时候硌到了什么东西,韩胖子捡起来一看是跟骨头,随手扔到边上。 耿叔拿起骨头看了半天,忽然说:“这不是动物的骨头。” 我和韩胖子都停了下来,朝耿叔看过去,耿叔指着那跟长骨头顶端说:“这是人的大腿骨,动物没有这么长的骨头。” “啥玩意?” 韩胖子接过骨头,走到干尸边的大腿边比划了一下,摸着下巴说:“好像是那么个道理,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还是给人放回去吧?” 这时候坑也挖的差不多了,韩胖子把骨头扔到坑里,提着干尸放进坑里面掩埋了。四个人朝着尸体鞠躬拜了拜,入土为安,让死者安心去吧。 “那里好像还有根骨头。”韩胖子指了指枯树林里面的地方,率先走了过去,我们都跟过去看,发现地上横插出来一根骨头,只不过中间是镂空的,看来是人的小臂骨。 韩胖子提起来看了看,又重新插回原地,走到另一边用脚在地上蹭了蹭,一个人的骷髅头出现在地面上。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看上去像是乱葬岗。”我爸到处看了看,说道:“以前跟我爹去外地,见过一次乱葬岗,听说是日军坑杀咱们国人的乱葬坑,跟这地方一模一样。” “那边也有。”我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从地里头抽出一个死人肋骨,总觉得心里膈应,连忙扔到远处。 起身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满目看上去都是露在地表外面的白色骨头,从树林缝隙中看去,居然密密麻麻的看不到边。 难道这在以前真的是乱葬岗?但是这些树又怎么会枯死呢? 我回头想跟他们说说这件事情的疑点,但回头看时,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密密麻麻的枯树。 “爸!胖子!耿叔” 我把他们挨个喊了一遍,没人答应。 我慌了起来,再次大声喊道:“爸,你们在哪?胖子,是不是你想整我,别开玩笑了。” 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片,哪有人在? 我想返身走出树林,回到先前的空地上,却发现本来只要几步路就能走出去的枯树林,居然走了几分钟还没有到头,眼前依旧是无数枯树,地上尸骨遍地,瞧的我心中发寒。 “爸!”我攀上身边的一颗枯树放眼望去,见四周全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枯树,恰好清晨的薄雾渐渐弥漫,将远处的景物掩盖,我只能看清附近十几米的景色。 “胖子----”我双手扩在嘴边,用最大的力气喊出来,声音远远传开,像是被薄雾吸走了,四周又陷入死寂。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我看着身边的枯树枝开始绝望起来,他们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见了,难道眼前这些都是幻象? 我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耳朵嗡嗡响,脸上也火辣辣的疼,这不像是在做梦。 我想起了以前老人家经常讲的鬼打墙,眼前的情况跟鬼打墙十分类似,听说只要洒上一泡童子尿就能破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童子,总之是吓得够呛,也想尿了,于是照着地上狠狠尿了一泡,呲的地上泥土飞溅,露出一个死人脑壳,正好尿到了黑洞洞的眼眶里面。我连忙转移方向,边尿边赔礼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一泡尿撒完,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我心中失望,想起在玉璧上记载了解决鬼打墙的方法,但却忘了具体操作方法。于是找了个大枯树靠在上面,准备睡上一觉,到梦里看看玉璧上记载的方法到底是什么。但我在树上靠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最后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也没有丝毫睡意。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身边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谁?”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侧耳聆听,发现说话的人并不是我爸或是韩胖子、耿叔中的任何一个,声音很是陌生,从来没有听过。 “是谁再说话?” 我站了起来,靠在身边的树上,仔细看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想要看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人。 那里对话的两个人突然笑了起来,又在低声嘀咕,似乎是在嘲笑我的样子。 我又气又怕,缓缓朝着那个地方走了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但随着我的走动,那个对话的声音始终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我也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声音不大,就是听不清楚。 我走了几分钟感觉依旧和他们是那么远的距离,索性不走了,大喊道:“是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说话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我感到害怕起来,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我吃了一惊,回头看去,见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静止不动的树木,和两个颤动的树枝。 “什么东西…;…;”我想到了红毛僵尸,又觉得不太可能,红毛僵尸虽然速度快,但还没有快到这种地步,更何况它不会说话,更不会见到人不攻击。 我转身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我忽然回头看去,后面空无一人。 “艹!”我大骂一声,心想要是卢雨瞳在这里就好了,至少她能帮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就不打算再理会这个脚步声了,平复乐心情想要继续走路,这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在树林中匆匆闪过的人影。 那个人影瞬间消失在枯木林中,甚至没能看清长相。 我立即追了过去,穿过重重枯树林,终于追到了那个人影,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撕成布条的绳子挂在歪脖子树上,脚底下踩着用骷髅头叠成的平台,然后脖子伸进上吊的绳套里面,脚底下的骷髅瞬间坍塌。 “不要!”我冲了上去,想要把人救下来,结果上吊的人缓缓扭动,身子转动,正面朝我看了过来。 看到眼前景象,我只觉得背后寒气直冒,头皮发麻。 那个上吊的人居然就是我自己,只是眼前的人舌头吐了出来,眼珠爆出,神色狰狞恐怖,让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我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我吓得两腿发软,坐倒在地上,脑子里面只是想着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我转过身连滚带爬的往另一头跑去,一路上不敢回头,一直跑到一间小屋前面才停下来。 这是众多枯树之中的一间小木屋,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出现在那里,屋顶的烟囱还在冒烟,似乎有人居住? 我想起刚才站在树顶上看到的场景,在茫茫树林之中,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样一个小屋子,它是怎么出现的! 有问题。 我看着空地中央的小屋子,从窗户里面能看到微弱的火光,以及走来走去的人影。 小屋在星光下泛着些许灰白色,显得静谧安详,假如不是出现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或许真的是个温馨隐居的好去处。 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 我看了看四周,天还没有要亮的迹象,深吸口气,壮着胆子朝小屋子走去。 越到近处,里面走动的声音越清楚。 我并没有推门走进去,而是伏在窗户外面,准备从窗户先看看里面的情况。这窗户是用纸糊成,我轻轻一戳就戳了个窟窿出来。 里面景象显露出来,我看到里面有三个人,正在互相扭打,忍不住脸色大变。 “爸!胖子!” 我再顾不得其他,冲进小屋里面,发现韩胖子和耿叔已经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我爸大口喘着粗气,连忙冲过来拉着我往外跑去,边跑边喊:“快走,老耿和韩虎都疯了,走。” 我失魂落魄,任由我爸把我拉着往外跑去,临出门的时候我的肩膀撞在门框上,从上面掉落下一根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根手骨头。 回头看得时候,耿叔和韩胖子的血迹从地面渗了下去,消失不见。 第二十章 虫子 每天十点半准时更新 我被拉着跑了不知道多久,脑子里面还是刚才韩胖子和耿叔倒在血泊中的场景,我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他们就这样死了。 “你是什么人?”我忽然停下来,甩脱了我爸的手。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说:“我是你爸呀。” “你不是。” 我看着他熟悉的面容,那是我爸的脸没错,但他的眼神十分陌生,更何况我爸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眼前这人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陌生,充满着凶戾、怨恨和狠辣,他的的身躯也变得越来越扭曲,最后浑身都被浓重的黑雾包裹起来,两只眼睛彻底变作血红色。 “呜----嘶----” 他的嘴里面发出奇怪的音节,忽然间朝着我冲了过来,浓重的黑雾瞬间涌上了我的脖颈。 那黑雾仿佛是能够腐蚀万物的硫酸腐液,一旦跟我的皮肤接触,就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钻心的剧痛传入脑海,我疼得大声惨叫。 就在这时挂在脖子上的一方玉印发出淡淡清光,镇魂印缓缓攀升,脱离我的脖子,停留在我额头的位置。 我脑袋里面轰然一响,仿佛身边景物突变,漫天都是耀眼的精光,刺的我连眼睛也睁不开。耳边传来苍凉悠远的诵唱声,仿佛佛经诵唱,念诵着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咒语,听来庄严宏大,即便是我脖子上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诵唱中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而正缠绕在我脖子身上的黑雾中传来凄厉的惨嚎声,那黑雾的主人瞬间收缩后退,畏惧的远远遁逃。 漫天诵唱声逐渐远去,满目的金光也渐渐消失不见,我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但脑子里面刚才的诵唱声却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我能熟悉的再次诵唱出来:跺侄他唵阿那隶毗舍提…;…; 简单的几句咒语诵唱完,静静躺在我心口的镇魂印再次泛起清光,只不过这次没有漫天的金光和诵唱声出现。 原来这是使用镇魂印的咒语! 我心中有些欣喜,有这等宝贝在手,还怕什么妖魔鬼怪。 这时候眼睛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我发现自己还是在密林之中,似乎一切都没变,唯一变了的就是枯树林可以看到头了。 而我身处的地方,依旧在先前的那个灰白小屋前面。 “六儿…;…;六子…;…;” 远处隐约传来我爸他们的叫喊声,我大喜过望,高声叫道:“爸,我在这呢。胖子、耿叔,我在这…;…;” “在那边…;…;快走…;…;” 枯树林中传来三个人嘈杂的对话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终于从几棵树后面转了出来。 “你们可算来了。”我哭天抢地跑了过去,捏着韩胖子的脸说:“没错,你是真的胖子。” 韩胖子甩手打开我的手说:“别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转眼你就不见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跟他们说了,我爸听得脸色发白,韩胖子和耿叔都说这地方实在古怪,不约而同看向我身后那个灰白的小屋。 这时天边已经有些泛白,似乎天快亮了。坐落在这里的灰白色小屋也似乎比先前更加清晰,我们走近去看,才发现这个小房子全部都是用枯骨砌成,随手都能抽出一两根手骨出来。 “这到底得用多少骨头才能砌成。”韩胖子望着这间并不大的小屋子,眉头紧皱。 “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死这么多人?”我好奇的看向我爸和耿叔,他们应该会听老一辈的人说起。 我爸和耿叔对望一眼,说:“以前好像听谁说过,不过没有多少故事,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都是后山不能太深入,里面狼群野兽太多,危险的很,之前的黄老汉不就是个例子吗?” 耿叔连连点头说:“不错,我爸经常叮嘱我,去后山不能翻过两座山头,否则是要丧命的。” 有故事! 我知道在此之前这里肯定发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是后来说的人少了,也就逐渐遗忘了这个地方。 “要不要进去看看?”韩胖子看着这白骨房子跃跃欲试,我也好奇刚才那会我为什么会在窗户外面看见那么一幕,有心想进去看看。 我先是走到窗户边上,见窗户早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上面的纸风吹日晒,早就没有了,只能从纵横交错的白骨窗架上看到沾黏过纸的痕迹。 透过黑洞洞的窗户看进去,屋子里面的景象也大概能够看得清楚,放着简单的一些木墩、木桌等物,到处都是蜘蛛网,也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 韩胖子率先走到门边,轻轻一推,把简陋的白骨房门推开。地上还留着先前被我撞下的白骨手臂,看来方才经历的都是真的,但我爸杀死韩胖子和耿叔却都是假的,恐怕是那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家伙搞的鬼。 这时候太阳已经从东面升起,我们四个相继走进白骨小屋内,一股陈腐的气息钻进鼻孔中。 韩胖子用木棍把屋子里面的蜘蛛网扫了扫说道:“一晚上没休息好,咱们就在这地儿歇会吧。” 耿叔脸色疑虑,说:“这里这么奇怪,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还能有什么事情。”韩胖子摆摆手说,“顶多就是来几只僵尸,那也比昨天的狼群好多了,玛德,跑的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说完一屁股坐在墙边的木墩上,从包里掏出干粮喝水分给我们:“来,先吃点东西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我爸瞅了瞅装粮食的包说:“我看这干粮也不太够了,咱们得赶紧找吃的。” 韩胖子尴尬道:“是不是我吃的多了。” 我爸笑了起来:“村子里面谁不知道你能吃,走的时候就备好了,可惜老耿那包粮食给狼叼走了。” 我一想这地方寸草不生,哪有可能找到吃的,说道:“今天再找找看吧,不行咱们就回去,别给饿死到这个地方。” 心里面却想着崔神棍之前说过的话,他说后山有什么东西的时候,眼睛里面似乎很恐惧。这个地方的诡异程度更是出乎所料,如果不搞个清清楚楚,对村子来说始终是个威胁。 吃完干粮后我们几个都躺在地上休息,韩胖子已经开始打呼噜,睡得正香。 老耿笑了笑说:“这小子能吃能睡,富贵命啊。” 我说:“这要是富贵命,咱们村里的猪一个个比他都富贵。” 我们几人轻笑一声,都躺着不说话了。我望着头顶灰尘密布的蜘蛛网,也觉得有些困倦,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掉了一滴水。 睁眼一看头顶什么东西都没有,屋子里面呼吸声此起彼伏,其他三个人都睡着了。 又是一滴凉凉的液体掉在我脸上,我立即坐起来往头顶看去,在蜘蛛网上似乎粘了个虫子,正在拼命挣扎。方向正对着我的脑袋,液体应该就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 那个虫子呈肉色,有点泛紫,约莫有小指粗细,粘在蜘蛛网上不断挣扎。没过多久从墙角的洞里面钻出一只蜘蛛,飞速爬到蜘蛛网上,八只触角按到那只肉色的虫子上,想要似乎是想要把它吃掉。 但这时候肉色虫子的脑袋忽然间张开,像是一朵绽放的花朵,瞬间把蜘蛛吞了进去。 肉色的虫子虽然吃了蜘蛛,但依旧在蜘蛛网上挣扎。 这是什么东西? 我被勾起了好奇心,从墙边找了一根树枝,凑上去把蜘蛛网卷了卷,肉色的虫子被卷到蜘蛛网里面动弹不得。我成功俘获它,放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来。 肉色虫子不断扭曲着身体挣扎,它的头顶前端长着坚硬的壳,身上也不断分泌出透明液体。没过多久缠裹在它身上的蜘蛛网全部被液体淹没,虫子重获自由,居然朝着我的棍子顺势往上爬。 我赶紧把棍子丢在一边,想要把它踩死,却见墙角的缝隙中又钻出一条肉虫,和这只差不多大小。 哪来这么多这种奇怪的虫? 我扭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屋子里已经爬进来了几十条这样的虫,还有些从房顶爬进来,但是被蜘蛛网给粘住的。 我看得头皮发麻,叫道:“快起来,快起来!” 正在睡觉的三个人都被惊醒,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我拉起地上的背包背在身上道:“快走,这地方怎么突然钻出来这么多虫子。” 韩胖子一个骨碌站起来,伸脚踩死了几个朝着他嗷嗷张嘴的虫子,大骂道:“什么东西,真恶心。” 没想到这几个虫子被踩死之后,仿佛给迷航的小船指明了方向,所有虫子都顿了顿,随即在空气中嗅了几下,朝着韩胖子冲了过来。 “卧槽!”韩胖子大叫一声,又踩死了几只虫子,扯起地上的背包大叫道:“走走,快走。” 耿叔和我爸当先冲出门外,我和韩胖子两人也跟了出去,地上的虫子全部飞速蠕动,跟了出来。 出门后我们朝着身后的房子看了看,四个人顿时吃了一惊。 第二十一章 地下甬道 每天十点半准时更新,即将开始两更 原本在白骨砌成的房子,现在外面密密麻麻爬满了刚才见到的那种虫子,正顺着窗户和缝隙往里面钻去。 我们都怔在原地看了半天,耿叔拍着我们肩膀道:“快走,快走,它们追过来了。” 我见地上虫子已经穿过白骨小屋,朝着我们蠕动过来,想到被它张开菊花似的嘴吃掉蜘蛛的时候,心里面又是害怕又是膈应,连忙跟着它们扭头跑路。 “往哪边走?” 树林里面只能辨别东南西北,高高的枯树遮住了视线,并不能看到我们回来的路是那个方向。 我爸看看太阳,指着右手边喊道:“南边,咱们是从南边过来的,快走。” 四个人慌不择路,只知道埋头跑路,没走几步前面的地里面也刷刷冒出了无数肉色虫子,大小不一,朝着我们追了过来。 “我的乖乖!”韩胖子扭头大叫,“先往回跑,避开这些虫子再说!” 我们翻身另一边方向跑去,好在那些虫子蠕动的并不快,仅有一些几寸长的大虫子追的很近,其他小虫子都被甩在后面。 韩胖子捡起一块人头骷髅朝离得最近的一只虫子砸了过去,那只虫子不但没有被砸死,反而钻破了脑壳,从里面钻出来继续追来。 “这他么是什么鬼东西?”韩胖子一脸恶心的模样,边跑边回头看,说到:“这些虫子嘴硬的很啊,脑壳都能钻动,这要是钻到人身上还了得。” 太可怕了,我打个寒噤,抓紧时间跑路。 这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我们热的大汗淋漓,后面不断钻出越来越大的虫子,最长的约莫有半尺长,菊花似的铁嘴一张一合,看起来十分吓人。 韩胖子提着斧头,不知道砍死了多少大虫子,但从土里冒出来的简直如雨后春笋。甚至有些临死前咬在斧头上,铁质斧头居然被咬了一个缺口出来,吓得韩胖子直哆嗦。 “妈呀,赶紧跑啊,太多了,打不过。” 我们正埋头苦冲,眼前豁然开朗,已经跑出了枯树林,但是前面却有座山崖拦住去路。整座山光秃秃一片,都是石头。 “那里有山洞,咱们进去堵住洞口。”我爸率先加快速度冲了过去,我们三个也都拼了命往前跑,把后面的虫子全部甩开了一段距离。 跑到近处才发现山脚下有四五个洞口,都是裂开的缝隙。我们挑了最小的一个洞口,仅能容一人通过,韩胖子体型硕大,猫着腰才勉强挤进去。 这时候虫子们已经冲了过来,韩胖子从外面搬起一块斗大的石头堵在入口处,我和我爸以及耿叔也使出吃奶劲往上面堆石头,眨眼间洞口被几十块石头挡的严严实实。 韩胖子擦擦头上的汗说道:“咱们赶紧撤,这石头挡不住多长时间,这帮畜生连铁都能钻动。” 耿叔打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韩胖子打开手电筒在后面断后,不断监视着后面的动静。 这个山洞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一个裂缝,地上坑洼不平,堆积的全部都是碎石和灰尘,走起来相当不方便。 一路上裂缝不断加大,追在后面的虫子似乎也没了动静。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韩胖子忽然朝空气中嗅了嗅,我也跟着闻了闻,却是感觉到鼻腔里面闻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有点像血腥味。 “咱们再往里走走瞧。” 耿叔带头先走,又转过几道弯,前面隐约有光亮出现。我们加快脚步,火光越来越近,在转过一处裂缝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光源。 我们出现在另一个山洞里面,不过这个山洞似乎是人工凿成,墙面平整,在头顶上方还挂着一盏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这灯是谁在这里点的?”耿叔有点纳闷。 “这…;…;应该是长明灯。”我在历史读本上看过这个介绍,但是这种手艺失传很久了。 我们顺着通道往前走了走,发现每隔十多米上面就挂着一盏长明灯,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重了。 “我咋感觉咱们在绕圈子呢?”我爸边走边看着两边墙壁说,“这个洞有点弧度你们发现了没有?”说着凑到墙边往前面看。 我也凑到另一边看去,果然发现这山洞是有一点轻微的弧度的,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走了半天前面的去路被一道大铁门挡住,铁门上方挂着一盏油灯,把四周照的清清楚楚。依稀能够看到铁门前躺着几个人。 “有人!”我们立即跑过去,走到近处才看到横七竖八躺在那里的人都是骷髅,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腐朽不敢,仿佛轻轻碰一下都会变成碎片。 这些人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他们姿势各异,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躺在地上,还有一个人靠在铁门上。这两扇铁门也很古旧,是古代制式。铁门上锈迹斑驳,似乎很久也没人打开了。 韩胖子忽然蹲下来,指着一具骷髅道:“这个人肋骨断了无根,胳膊也给砸断了,似的挺惨啊。” 我们几个都把目光放在这些骷髅身上,发现每具骷髅的骨头或多或少都有重创,有的甚至脊椎寸寸断裂,散的不成样子。 “他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看着衣服样式好像是古代的啊。”我仔细研究着这些骷髅身上的衣服,尽管已经腐朽不堪,颜色难辨,依旧能认出个大概形状。 我爸蹲在我身边说:“这是明朝的衣服,你太爷爷是唱戏的,以前家里面有很多戏服,我都认得。” “奇怪了。”韩胖子说道:“这么多这些人都是明朝人啊,他们来这地方干啥?” “这里有字。”耿叔忽然喊了一声,我立即跑过去看,见靠在铁门上的那个人手边确实留有两行字,手边还放着一直铁簪,看来那几行字都是用铁簪刻出来的。 由于时代久远,几行字都被灰尘盖住,耿叔用袖子擦了擦,让字迹都显露出来。 “上面写的啥?”我爸凑过来看了看,他好歹也是高中文化,但看到地上的字也皱起了眉头,因为那都是繁体字。 我靠着在学校学的一点薄弱的古文功底,顺着字迹看下去,边看边读:“尸冢禁地,活人勿近。” “尸冢?什么意思?”三个人都望着我,韩胖子说:“这里就你文化最高了,赶紧给我们讲讲。” 我说:“冢就是坟墓的意思。” 韩胖子摊手说:“那跟坟墓有啥区别吗?” 我耸了耸肩说:“可能冢比较高大上,在古代只有有权有势的人坟墓才叫冢。这地方叫尸冢,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我爸看了看我,皱眉说:“这地方会不会就是僵尸的老窝?如果僵尸躲在这个地方,咱们就把他处理掉,免得再进村祸害别人。” 耿叔犹豫道:“但是村子过了这么多年,也就闹过这么一次僵尸,我看回去在把它引出来灭掉就行了。” 我也赞同耿叔的说法,说道:“说不定这里头封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前人好不容易给制住,别再让咱们给放出来了。” “也行。”我爸也觉得有道理,站起身说:“那咱们往回走走,看出路是不是在另一边,要是看见那些虫子…;…;” “那就再回来好了。”韩胖子接口道。 我看得出他应该是像推开铁门看看这个尸冢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点破。四个人超原路返回,走到刚才走进山洞的那条裂缝时,发现那些虫子全部都停在裂缝中扎成了堆,就是不敢进入到这个山洞里面来,跟我们被狼群追到丛林外是如出一辙。 “快走!”我感觉这地方越来越危险,招呼一声,带头往前走去。 一路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长明灯和人工山洞,我们谁也没说话,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的路,我被迫停了下来,在我的前面,出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两扇铁门。 “鬼打墙?”韩胖子愣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不是。”我摇摇头说,“这里没有刚才那些尸体,应该不是鬼打墙,过去看看。” 我们走到铁门前面站定,这扇门也是锈迹斑驳,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现在怎么办?”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回头看向我爸他们。 韩胖子说:“还能怎么办,回去的路都给堵住了,咱们又不会大洞,打开看看呗。” 我看了看我爸和耿叔,他们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先下没有更好地办法,我是绝对不愿意回去面对那些恶心的虫子的,转身按在大铁门上,使劲推了推,没有推动。 “你来。”我让到一边,朝韩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手心唾了两口道:“关键时刻还是得让虎爷来,你往边上站站,小心被我内力牵连到了。” “装B。”我往边上闪了闪,韩胖子两只又粗又壮的胳膊按在铁门上,缓缓用力,我和我爸以及耿叔全神贯注的看着他,见他两臂肌肉坟起,撑得衣服都快要裂开,脸色也憋得越来越红,最后呲着牙咆哮怒吼,那扇铁门始终纹丝不动。 “什么破玩意!” 韩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二十二章 符阵 感谢赏赐金钻的朋友,谢谢! 韩胖子的力道我是见过的,倒拔垂杨柳说不上,徒手提起来两个成年人是轻轻松松。连他都推不开,这铁门就太过于紧致了一点。 “这会不会是往外拉的?”我爸上前扯住铜环,用力往回拉,结果铜环年久失修,直接被他给拽断了,摔了个屁股墩。 我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说道:“咱们四个人合力推它,应该是时间长转轴给锈住了。” 这次由韩胖子和耿叔站在中间,我和我爸分别站在两边,四个人一起用力,倒是韩胖子这边的门吱呀一响,稍稍挪动了一点点。 “紧住一面推!” 我爸和耿叔走过来,四个人上下左右抵住同一扇门,同时用力往前推,那门终于吱呀呀响了起来,只是打开一条缝隙之后就再难有寸进了,这个缝隙根本难以进去一个人。 从门缝往里面看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让我来!”韩胖子站到门封边,按住被推开的那扇门,先是用力按下去,然后立即松开,又用力按下去,再迅速松开,如此反反复复几下过去,那扇门开始来回闪动,靠着它本身的惯性反弹起来。 大铁门吱呀呀响了一阵,门缝逐渐变大,最后终于能够容一人通过。 韩胖子停了下来,拿出腰间的手电筒,朝着里面照了照,率先走进去。 我随即跟了进去,手电筒灯光所及之处,发现这地方十分空旷,两边是从岩石掏出来的石壁,更远处的顶端亮着微弱的绿光,像是一个小功率灯泡。 我们慢慢靠近,逐渐发现那个微弱的光芒,是镶嵌在头顶石壁上的一颗珠子。珠子散发着幽绿光芒,照亮四周景象,我这才注意到在珠子下方的地面上,刻着无数复杂的花纹。 这些花纹条纹粗细各不相同,粗的有手指粗细,细的只有肉眼难辨,但雕刻的都十分精细,无论深浅还是凹痕,都像是机器制成,没有丝毫人工的痕迹,凹槽里面有黑色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最中央是个圆盘形状的花纹,从八个方位分别刻着八个不同的奇异符箓,正对头顶上方的绿色珠子。 “这些刻出来的花纹是干什么用的?” 韩胖子伸手在地上摸了摸说道:“刻的还挺多。” 我发现这纹路以中央的圆盘为中心,朝着四周发散开来一直延伸到墙壁上,又从墙壁延伸到头顶的石壁上,绿色珠子包围在中央。围绕着绿色珠子的,也是分别对应着八个方位的符箓。 这是符阵! 这种符箓我好像在梦中的玉璧上见过,但因为看过的东西实在太多,有点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了。只想起来这种诸多符箓组成的东西叫做符阵,可以说是夺了天地造化,威力大大超出符箓或是法诀。 制造符阵时间长,对施法者要求也十分高,所以很少见,多出现在古墓之中用来保护墓葬主人。 “走吧,别看了。” 耿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带头继续往前走。我刚隐约记起来一点东西,被耿叔打断,索性也就不想了,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去。 韩胖子还想把头顶发光的珠子抠下来,应是被我拉走。开玩笑,这玩意看上去就玄乎,要是被抠了珠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我们走了几步,最前面的耿叔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爸问:“怎么了?” 我爸纳闷道:“没怎么啊?” “那你拽我干啥?”耿叔说完继续往前走,我爸说:“我可没有拽你。” 这时候耿叔灯光往前面扫了扫,我眼角余光中忽然出现一张惨白的人脸,一闪而逝。 耿叔带头停了下来,回头满脸震惊的看着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都看见了?”耿叔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听起来声音有点颤抖。 韩胖子也有点紧张,无形中四个人就靠拢在一起,手电筒灯光全部朝着四周照射过去。 “在那!” 我爸大喊一声,又是一张惨白的人脸在左前方出现,看不清是男是女,不过带着诡异的微笑,灯光照过去后瞬间消失。 “谁在哪?”我爸大喊一声,鼻孔中重重喘着粗气。 “走,快走,往回走。”我忽然想起了这个符阵的名字,心头狂跳,拉着我爸就往前走去,韩胖子和耿叔也连忙跟上,问怎么回事? 我边走边说道:“这个符阵叫做‘八荒锁凶阴阳阵’专门镇压惨死横死的怨魂,符阵如果加了四十九名屠夫的鲜血,就会成为无上凶阵,所有被镇压的怨魂,都会变成厉鬼。” “你说刚才那玩意是鬼?”韩胖子虽然有疑问,但也相信了我说的话,我爸和耿叔两个人脸色各异,没有说话。 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刚才那个符阵边上,我摸了摸地上的凹槽,脸色大变:“这里面的黑色痕迹,就是血,快走。” 话音刚落,无数凹槽内的黑色痕迹忽然化成细密的黑雾,缓缓升腾起来。 这黑雾跟我在枯树林遇到的如出一辙,我当然知道它的厉害,大叫道:“走!” 四个人原路返回,很快冲出门外,韩胖子用尽吃奶的力气,把铁门合到了很窄的缝隙,但因为铜环被我爸拽掉了,所以没地方下手,无法完全闭合。 从门缝中我已经看到黑雾滚滚而起,朝着门缝冲了过来。 “别管了快跑。” 脖子上的痛感到现在还没笑出,我拼了命的往回来的路上跑,韩胖子人高腿长,跑的最快,我体质最差落在后面。回头看得时候黑雾已经从门缝中溢了出来,在空气中翻滚奔涌而来,速度快的惊人。 “快!追上来了。”我大喊一声。 他们哪见过这种吓人的东西,拼了命的狂奔,比被狼追这还快。 黑雾中似乎有千万只厉鬼,在奔涌过程中尖声厉叫,隐约能见獠牙翻滚和狰狞的面孔。 在黑雾后方,隐约凝聚成人形的黑雾亮起两个血红的眼睛,飞速冲来。 这时候约莫才跑了一半的路程,但黑雾已经十分接近了,距离我不过两三米的距离,甚至有一缕黑雾已经脱离开来,凄笑着直直朝我冲过来。 我一看甩脱不掉,一咬牙,捏住脖子上的镇魂印,转身默念起来:“跺侄他唵阿那隶毗舍提…;…;” 镇魂印上亮起清光,正好把冲过来的那缕黑雾吞噬,黑雾仿佛是水雾遇到了阳光,瞬间在空气中蒸发。凄厉的惨嚎在甬道响起,后面的黑雾全部被镇魂印上散发的清光逼得不住后退,连那个站在最后面的黑雾人影也忌惮的退了退。 我又惊又喜,正准备进一步动作,把这些余孽尽数消灭的时候,镇魂印上的清光忽然变的暗淡起来,忽明忽灭,似乎随时都可能消失。 我了个巨草! 看到这情况,我转身就跑,后面的黑雾忌惮镇魂印上的光芒,不敢立即追来,正好给我们制造了一点逃跑时间。 我爸本来见我独自抵挡黑雾,立即就要停下来拉我走,看到我居然把这些黑雾逼退,眼中又是震惊又是疑惑,不过这时候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我们四个人趁此机会继续奔逃,路过那条缝隙的时候发现那里的虫子依旧没有退走,一个个长着菊花嗷嗷待哺的模样,只能继续往前跑。 铁门很快出现在眼前,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现在怎么办?”韩胖子跑在最前面,大喊一声说,“不行咱们就进前面这道门吧,横竖是个死。” 看来都是天意,我暗叹一声,韩胖子已经到了铁门前面,开始用力推。 “六子你先挡住!”韩胖子大喊一声,和我爸以及耿叔三个人合力推铁门。 我回头见黑雾已经奔腾而来,眨眼间就飞进到十米内的距离。 玛德,现在怎么办。 我硬起头皮,重新拿起镇魂印,默念口诀。镇魂印上发出微弱的光芒,虽然只有米粒大小的光芒,但这些黑雾依旧不敢上前,在两米外呜呜狂叫,成百上千的尖锐刺耳的叫声不断在甬道内回响,震得我心头颤动,有些发慌起来。 “你们快点。”我见镇魂印上的光芒已经微乎其微,似乎即将消失,心里面不住叹悔,早知道那天就学一点驱鬼降魔的法诀,也不至于落魄到如此凄惨的境地。 “你再坚持一下,这门真特么顽固。”韩胖子拼了命推门,也只是推动了很少的一点距离,连条缝隙都没有露出来。 “快呀。”我气急败坏的大叫,镇魂印上的光芒只剩下一丝,两米外的黑雾迅猛翻滚,像是被绳子栓住的疯狗,随时都等着朝我扑过来。 终于镇魂印上的光芒消失了,黑雾疯狂涌了过来。 我急中生智,想起自己学习对付红毛僵尸的“定诀”,现在不管三七二十一、死马当活马医,先用了再说。 “哈!”我大喝一声,把即将冲来的黑雾吓得顿了一顿。趁着这个机会我飞速施展法诀,默念口诀,双手翻飞,最后左掌托住右手,右手两指前指,一股奇异的能量透过指尖散发出来,在我身前产生涟漪似的波动。 这些黑雾被唬的全部朝后面退去,但随即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再次疯狂的朝我扑过来。 完了! 我看了看身后还在卖力推门的韩胖子,准备闭目等死。 第二十三章 童子尿 感谢我是贱圣我怕谁的打赏 在黑雾扑过来的刹那,我很想返身躲在我爸后面。 回头看得时候,他们三个人都憋红了脸,全力推门,丝毫没发现我这边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 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我就要和这个世界分离了,我就要一个人死了,但我不能躲在他们背后,因为我要争取时间。 我闭上眼睛,捏紧拳头,紧张的迎接死亡来临。 “啊!”蓦然间无数道凄厉的惨嚎声响起,我睁眼看去,见身前多了一个穿着月白长衣女人,正是卢雨瞳。 她双手掐诀,在身前凝起大片金光,照耀的整个甬道一片明亮。那些黑雾遇见金光纷纷惨嚎退避,但这也只是刹那的光景,卢雨瞳身影闪烁,我这次瞧的清楚,她化作一道流光钻进镇魂印内,彻底消失在原地。 甬道内仿佛还有金光残余,黑雾中的冤魂厉鬼不住惨叫,全部朝着我扑了过来。 “走!”身后韩胖子大喊一声,紧接着我感到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铁门内,韩胖子和老耿合力把铁门关上,外面嚎叫声不断,但他们却无法突破这道铁门。 三人都没有问我刚刚发生的事情,看来他们没有看到卢雨瞳出现的那一幕。 “嘶!”我爸忽然坐倒在地上,抱着手腕倒吸口凉气,额上冷汗直流。 “爸你怎么了?”我赶紧上前查看,发现我爸手腕上被一缕黑雾侵蚀,伤口虽然不大,但上面隐隐笼罩着一层黑雾,不断吞噬着血肉,仿佛生肉被放在油锅里面煎炸一般传来滋滋滋的声音。 “这…;…;”韩胖子和耿叔看到伤口后都是满脸震惊,伤口不断被黑雾腐蚀,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我爸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也是个硬汉子,应是忍着没有吭声,但额上冷汗却越流越多。 “现在怎么办?”韩胖子和耿叔都朝我看过来,我也急的直冒汗,脑子里面不断回忆着从玉璧上摸到过的东西,正所谓关心则乱,我脑子里面一片乱麻,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爸惨白着脸从地上站起来,捂着手腕道:“我没事,先看看这地方再说。” 这里黑漆漆的一片,空气中血腥味更加浓重。韩胖子手电筒朝着四周照过去,发现两边依旧是人工凿成的整整齐齐的石壁,前面一眼望不到边,也是和外面相似的有弧度的甬道。 韩胖子忽然说道:“你们说这地方的通道是不是个圆形的?只是因为圆太大,所以看上去弧度也不是很大。” “谁知道呢?咱们现在还是赶紧找找出口吧。”耿叔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我仔细回味着韩胖子的话,这种圆形结构莫非也是某种巨型符阵? 脑子里面回忆着先前在玉璧上看到的东西,我忽然想起一种对付邪秽缠身的方法,连忙拉住我爸看了看他手腕上的伤口,似乎有加深的迹象。我扯住韩胖子问:“胖子,你还是不是处男?” “啊?”韩胖子擦擦脑门道:“你是啥意思?严格来说…;…;我应该是的。” “算了。”我摆摆手说,“你尿一泡出来,听说童子尿阳气重,能驱除邪秽。”上次对付僵尸我是从村里的小孩身上取的,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这个我擅长。”韩胖子直接就开始解裤子,“以前算命的说了,我命硬,本身就阳气重,说我是重阳之体,试试。” 我爸估计也是疼得不行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手腕伸出去让韩胖子撒尿。 韩胖子的尿呲呲浇到受伤的手腕上,我爸疼得大叫一声,死死抓住衣服,强忍着。 我们三个围起来看得分明,手腕伤口上面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气味腥臊刺鼻。 “沃日!”我和耿叔赶紧躲到一边,“胖子你的尿咋这么骚?” 韩胖子也强憋着气说:“我哪知道,之前味道没有这么大,说明是其效果了。” 他一泡尿撒到后面,伤口上已经没有白雾升起了,我爸赶紧把手腕收回去说:“行了行了,这尿打上去怪疼的。” 韩胖子没有洒尽兴,照着旁白的墙上把剩下的尿撒完才罢休,浑身抖了抖提起裤子说:“这酸爽。” “还真管用。”我爸用手电筒照着伤口,上面的黑雾已经完全消失,伤口上也开始流血出来,不过没什么大碍,包扎好就没事了。 我们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耿叔忽然问道:“六儿,你这身驱鬼的本事是从哪学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三个人全部都朝着我看出来,看来他们有同样的疑问,。 “额…;…;”我想了想说:“是从崔神棍家祠堂里面学的,那里面放了本书,我偷偷拿回去看了看。” “这样啊,这次多亏了六儿呀。”耿叔感叹一声。 我爸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韩胖子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在场只有他知道我刚才撒谎了,不过我俩从小玩到大,这种在父母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练得心有灵犀不点通,他当然不会拆穿我。 没走多远前面就再次出现暗淡的灯光,我们把手电筒关了,继续往前走,等适应了周边的黑暗环境,远处的光线也越发明亮起来。 等走到近处,发现前面是一堵墙,光线就是从墙的左侧传来的。甬道在这里转了个弯,通向了别的地方。 我们转过甬道,面前出现了两扇巨大的石门,石门顶上挂着一颗斗大的珠子,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乖乖!”韩胖子忍不住走上前去,望着头顶的珠子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吧,拿出去得卖多少钱呐。” 说实话这么大的珠子我也想要,但这种地方处处都是危急,还是暂时不要碰的好。 我岔开话题说:“现在没路了,只能继续走了,打开门看看?” “好嘞,看我的。”韩胖子走到石门前面,双手放在同一扇石门上,用力推了上去。 “等等!” 我大声叫停,走上去说:“你还记得老师讲过的古代人盗墓的事情不?” “记得啊,怎么了?”韩胖子疑惑的看着我,随即反应过来,双眼发亮说,“你是说里面有机关?” 我摊了摊手说:“我也不知道,但还是小心为好。” 我爸看了半天说:“我觉得不会有机关,要是我来设机关,肯定是在外面就设计好了,等人过来一开门就把他弄死,哪还等到开门。” “有道理啊。”韩胖子说了一声,朝我看过来,我想想也是,示意他继续。 这次韩胖子不让任何人帮忙,估计是跟这里的们干上了,非要自己打开才行。 只是他用了浑身力气,石门连晃都没有晃上一下。 “真他么撞邪了。”韩胖子擦着头上的汗说,“这就是这么大的一块石头放着我也推动了啊,这咋回事啊。” 我爸和耿叔都在旁边研究起来,我见这道石门并没有拉环,反倒是上面竖刻着深深的两道凹槽,两扇门上各有一道。 “这不是朝两边滑动的吧。”我伸手按在凹槽里面,用力往旁边划去,门果然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我擦!”韩胖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骂骂咧咧说,“弄了半天是打开方式不对,害我白费了半天劲。” 我笑了笑说:“没文化是多么可怕,还是得回去好好多读书啊。” 为了保险起见,韩胖子让我们三个人躲到甬道拐角处,由他一个人来开门,到时候就算有什么变故,也能来得及逃命。 我们知道韩胖子力气大本事大,也就由了他,看着他把石门缓缓划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里面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机关,空空荡荡似乎是个大厅,四边墙角上燃着长明灯,我们靠近石门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比之前闻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我扇了扇鼻子,站在石门外朝里面看,入眼是宽阔高大的石厅,边上放置着许多陶罐、铜鼎、编钟等乐器,只是这些乐器因为年代久远,早就变得锈迹斑驳。 韩胖子小心翼翼的脱下自己的鞋,扔到了石厅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机关出发。 他大着胆子走进去,穿好自己的鞋,说道:“没事,进来吧,没有机关。” 我们跟着走进去,发现宽阔的石厅内除了这些东西就再没有其他物品了,不过在对面的石壁上又发现了一道小石门。 “这不是王八壳子吗?”韩胖子捡起石台上的东西看了起来,我走过去一看,发现石台上落满灰尘,七零八落的放着一些龟壳,上面刻着的字我虽然不认识,但在历史书上却见过。 “这是甲骨文。”我爸经常看新闻,他也认了出来。 耿叔问道:“啥是甲骨文。” 我说:“甲骨文就是商周时期使用的文字,那时候大多用龟壳记载,也就是说这地方的东西,都是商周时期的。” “乖乖,那可就远了哦。”耿叔摸索着龟壳,毫不客气的往口袋里踹了两个,这玩意拿出去都是文物,老值钱了。 韩胖子直接用衣服兜起来说:“等出去把这都给卖了,也不枉咱们来这差点送命。” 我总觉得拿这些东西不好,放回原处没有动,我爸倒是揣了几个在兜里,毕竟大家家庭条件都不好,之前夜明珠不能抠就算了,这龟壳要是还不能拿就太令人失望了。 我们在这个石厅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出路,只能打开对面墙壁上的小石门。 这一打开,我们四个都呆住了。 第二十四章 四凶卫龙 感谢赏赐金钻的朋友,今天开始双更 眼前露出石厅比刚才这个大好几倍,约莫有几个足球场大小。 在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口长方形的青石棺材,石棺看上去十分板正,倒像是个石匣子。棺材上刻着古朴的花纹,已经落满了灰尘。在巨型石厅的四个角落,又分别放置着四口棺材。也都是青石棺材,只不过这四口棺材比中央那个简陋不少,也小了许多。 “咱们是到古墓里面来了?”耿叔紧张的说了一句。 “没事,耿叔,咱们进去看看。”韩胖子如法炮制,把自己的鞋扔了进去,并没有触动什么机关,只是激起了地上许多灰尘。 我这才发现这里的地面上也刻着深深的凹槽,连接在一起形成神秘的图案。 “这又是什么阵法?”韩胖子走进去穿上自己的鞋,把地上的灰尘都用脚扫了扫,想让我看清楚。 灰尘虽然掩盖了图案,但轮廓却是看得清楚的,我放眼望去,图案从中央的棺材散发开来,连接着四角的四口棺材。 围绕着中央石棺有一圈很深的凹槽,看上去十分显眼。 “我也不知道。”这图案我从来没有见过,仔细回忆曾经在玉璧上摸到的图案,似乎也没有关于这种图案的记载,倒是这种棺材摆放的位置,和一种叫做“四凶卫龙”的阴宅风水格局类似。 “四凶卫龙?”韩胖子听说后立即双眼发亮,“辣条又出新品牌了?” 我没有理会这个吃货,朝着四周看了看道:“咱们还是不要关注这些东西了,赶紧找出路是正经。” “对对,那里还有个小石门。”耿叔极为赞成,目光顺着石厅一扫,发现对面还有一道小石门。我在玉璧上看到过一些关于阴宅的记载,说是阴宅格局多半与阳宅相似,那应该是一处偏房,但到底有没有出路我就不知道了。 “走,咱们过去看看去。”我带头往那道小石门走去,路过石棺的时候见上面有暗黑色的痕迹,忍不住停下里看了两眼。这些痕迹像极了干枯的血迹,联想起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更有种让人以为这是血迹的错觉。 “你看这个。”韩胖子绕到石棺另一边的时候,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放在石棺上面。 我们都看了过去,发现韩胖子捡起来的是个尼龙手套,上面已经被灰尘掩盖了本来面貌。 我走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发现这是个男士用的手套,非常常见,在村口小卖铺就有卖的。 韩胖子说:“有人来过是不是?这手套绝对是从咱们村买的,估计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会是什么人?咱们村可没有来过外人啊。” 我看着棺材上的血迹,心里越发不安,说道:“别管了,咱们还是找出路吧。”我的目光投在来时的小石门上,忍不住吃了一惊。 “门怎么关了?” 我们进来的那道小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关上了,我连忙跑过去查看,要是这道石门开不开,就等于是没有了退路。 其他三人都跑了过来,发现这扇石门从里面根本无法打开,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在石门周围到处寻找,想找到一两个开门的机关,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去看看那道门。”我又跑到另一边去,感觉那里应该的门应该能够打开,但它的结构跟这边一样,从里面连个缝都找不见,更不用说打开了。 “咱们被困住了。”我看着偌大的石室和五口静静躺在那里的棺材,有些心慌起来。 “玛德,什么鬼地方。”韩胖子很是不满的咒骂两声,走到棺材边上道:“我看就是棺材里面这玩意搞的鬼,咱们把他棺材板掀了,看看里面有什么机关。” “别别。”我连忙阻止了韩胖子道:“先看看再说,这上面黑色的东西很有可能是血,这是一种封印凶尸的手法,要是里面蹦出来几个僵尸咱们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好吧。”韩胖子气呼呼的朝石棺踢了一脚问:“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先冷静一下,坐下来吃点东西,慢慢想办法。” 我们四个走到墙边坐下来,几个饼都分着吃了。我爸从包里面拿出五瓶矿泉水说:“干粮已经吃完了,这是最后的几瓶水了,要是还找不到出路,咱们就要饿死到这儿。” 韩胖子拿起饼狠狠咬了一口说:“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实在不行把棺材里的这些狗日的拉出来烤着吃了,不是有什么尸体千年不腐的玩意么?” 我背靠石壁,仰头看着空荡荡的石厅,感觉眼皮沉重。吃饱了就是犯困,我脑子里面想着想着就迷糊过去,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古朴小屋中醒来,身边卢雨瞳双眼紧闭,依旧似先前一般一动不动,估计是帮助我抵挡黑雾的缘故,她的脸色异常苍白。 我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怜惜,抚了抚她的脸颊,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忙下床到隔壁的小屋里面去查看玉璧。 趁着这点短暂的时间,我要赶紧从玉璧上找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让我失望的是玉璧上没有任何关于石厅里面这种图案的记载,上次棺材摆放的那种“四凶卫龙”的记载也找不见了,我耗费了大量时间在玉璧上寻找,终于摸索到了上次看到的关于“四凶卫龙”的记载。 据传这是很久远古老的一种阴宅格局,用四个怨念集中的横死之人尸体,通过符阵进行镇压,用以维护中央的主人。假如有人想要对阴宅主人实施不轨,四个横死尸身就会发生尸变,成为白僵,攻击入侵者。 但由于这种锁人魂魄的事情有违天和,所以很少有人用。下面也记载了符阵的符箓组成,但我总觉得跟石厅里面地上的符箓不像。 如此说来石厅里面的四个棺材里面都装着僵尸,为了保险起见,我立即找到关于对付白僵的法诀。白僵嗜血,长有锋利牙齿,并且附有强大毒性,被咬的人要么被吸干鲜血死亡,要么侥幸活下来,但会变成和白僵一样的僵尸,攻击力会弱很多。 对付白僵的法诀也非常多,但以符箓比较管用,若是用生人精血作引绘符,对白僵的效果非常显著。 符箓比法诀要复杂一些,但是学起来其实很简单,每种符箓都会有一定的简单符箓作为基础,我把它命名为符根,类似五笔打字中的字根。不同的符箓,可以通过不同的符根组成,所以不用每张符箓都要进行刻苦的记忆,对初学者来说却还是有些困难。 玉璧上记载的符箓,显然也并不像电视中演的那么简单,符箓的绘制,也需要极其强大的精神念力作为基础,同时要心中念咒,加持符箓,有的强大符箓甚至要另一手掐诀。 绘制符箓的线条粗细变化、角度转折等等也不容有丝毫错误,这是沟通天地能量的法门,前人不知道经过多少摸索才总结出来,所以绘制要求十分严格。 我花了极长的时间在地上练习,好在有学习法诀的经验在前,我能够耐下心来用心记忆。这张对付白僵的符箓我耗费了比学习法诀更多的精力,我一边又一遍的用手指在地上绘制,最后精神集中,心中念诀,符箓一气呵成,在最后一笔结束的时候,地上的符箓仿佛瞬间有了生命,产生了轻微的能量波动。 终于成了! 我直接躺倒在地上,连手指头也不想再动,就这么沉沉睡去。 一股轻微的凉风把我吹醒,我睁开眼睛,看到韩胖子和我爸、耿叔三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鼾声此起彼伏。 挂在四壁的长明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火苗忽然间摇曳了两下。 奇怪,哪来的风? 我还在回忆脑海中的符箓,韩胖子揉着眼睛醒过来,抱着胳膊说道:“咋这么冷啊,是不是开空调了?” 我爸和耿叔都坐了起来,我这才感觉石室的温度却是有点低了,忍不住打寒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玛德,咱们不会给冻死到这地方吧。”韩胖子打个哆嗦说,“我这么皮糙肉厚的人都挡不住,这寒气还带穿透效果啊。” 他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这股凉意根本无视皮肤血肉,简直是冷到骨髓里面了。 “这鬼地方。”我爸站起来,望着四周说道:“现在有什么办法?咱们怎么出去?六儿?” 我爸看向我,我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呢,要不咱们在去门边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找到打开门的方法。” 韩胖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走到小石门旁边,伸手按在石门上,用力往旁边推去,这石门似乎是稍微有点挪动,但随后再怎么推都推不动了。 “胖子,你往左边推一下试试。” 韩胖子又朝着左面推了推,依旧是挪动了极其细微的一小段距离,然后就推不动了。 唯一可能的方向就是上面了。 韩胖子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不等我说话,就已经用了网上推去。但是这石壁光滑,基本上用不上力气,更何况这石门重逾千斤,想要这么推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在石门底部连个缝隙也没有,根本无从下手。 “艹!”韩胖子朝着石门踹了一脚,这时候石室内忽然间火光闪动,所有长明灯都在刹那间熄灭,石室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十五章 断臂 感谢西风生翠萝的打赏,谢谢,每日两更 “咋回事?胖子,手电筒呢。” 我爸从包里面拿出韩胖子的手电筒,打开灯光朝前方照射过去,但转瞬间手电筒的灯泡就发出“嘭”的一声轻响,爆裂了。 “什么情况?” 韩胖子也打开手电筒,灯光一闪而逝,灯泡随即爆裂。 “我信了你的邪。”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把手电筒,耿叔也打开手电筒,结果跟前面两个手电筒的命运是一样的。 我爸说道:“六儿,你的手电筒留着。” 他就是不说我也会留下来,韩胖子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借着微光朝前面照去,结果手机一下子灭了屏,怎么也打不开了。 “我了个巨草!”韩胖子把手机装到兜里面,这下总算是发现了,现在什么照明设备都不能拿出来,否则没什么好下场。 “别说话你们听。”韩胖子大喊一声,整个石室都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几道奇异的声响从四个角落传了过来,那是石板和石板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我们四个转瞬间想到那是什么东西,棺材板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推开了。 我吞了吞口水说道:“四个棺材里面都是白僵尸,会喝人血的。” “啥!”韩胖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你咋不早说呢,估摸就是我踢了人家的棺材,这主人生气了吧。” “我也是刚才才想起来。”我咕哝一声,耳朵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人的眼睛在微光中能够看清东西,但是这个石室里面连一点光线都没有,根本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我也是靠在韩胖子身边,才知道我身边有人。 这时韩胖子手中忽然吧嗒一声响,原来是他拿出了打火机,火苗瞬间照亮石室,但又被一股凉风吹灭。 但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放在四个角落的棺材全部都被打开,从里面坐起四只浑身发白的僵尸。 “他们出来来了。”我忍不住说了一声,其实他们三个肯定也都看见了,根本不用我提醒。 韩胖子再次吧嗒吧嗒的打着打火机,但是这次怎么也点不着了。 “见鬼。”他大骂一声,把火机揣到兜里面,这时候耿叔那边又亮起火光,原来是他用打火石擦出了火星,虽然火星也是一闪而逝,但也把整个石室照亮了,我们四个看得清楚明白,四个白毛僵尸全部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朝着我们扑过来。 “闪开。” 我们四个人全部朝着两边扑开,原地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估计是僵尸落地的声音。 匆忙中耿叔擦动打火石,火光瞬间照亮石室,我们各自都看清局势,里的最近的两只僵尸分别朝着韩胖子和问我爸扑过去,另外两只僵尸的攻击目标则是我和耿叔。 我想起刚学的“定尸符”,虽然有心施为,但黑暗中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别说对付僵尸了,就是自保都困难。 这时候石室内不断亮起火光,耿叔边跑边擦动打火石,每次室内亮起火光,白毛僵尸们都要嘶吼一声。 我忽然响起什么,大叫道:“白毛僵尸怕光!耿叔小心。” 匆忙中我看到白毛僵尸追在耿叔身后,朝他飞扑过去,连忙提醒。耿叔听到声音后就地一滚,估计也是没有时间打火,石室内又是一片昏暗。 我忽然间想起对付我的那只白僵,它怎么还没过来?想到这里我浑身汗毛都炸了一炸,连忙朝着旁边跑开,却撞到了石棺上面,疼得我脑袋发晕,当场跪倒在地上。上方传来“啪”的一声巨响,似乎是石棺被什么重物重重击打了一下。 我心中暗叫侥幸,这一下撞得值,让棺材给我挡了一下。我赶紧跳起来,开始围着棺材打转,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我就不信这白毛僵尸有多么灵活。 我边跑边叫道:“这白毛僵尸没有红毛僵尸厉害,你们围着棺材转圈,他们抓不住。” 这时候石室内又亮起一阵火光,我见耿叔已经围着棺材打转了,我爸和韩胖子两个人被两只僵尸围攻。好在我爸手里面有武器,砍得僵尸嘶吼连连,韩胖子趁着火光跑到一处石棺旁边,伸手就把上面的青石棺盖抽了下来。 “叔你让开!”韩胖子大喊一声,这时候耿叔再次擦亮打火石,我爸就地滚开,韩胖子手上那几百斤重的青石棺材板直接给甩了出去,狠狠砸到冲去的两个白毛僵尸身上。 石室内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地上碎石乱溅,两只僵尸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随即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火光再闪,两只白毛僵尸倒在地上嘶吼,追着我的那只僵尸放弃了我,朝着韩胖子冲去。 韩胖子看见后大叫道:“六子,点火,给你打火机。” 地上传了“咔咔咔”的几声想,我循着声音找过去,在地上摸索起来,但是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大叫道:“耿叔给点火。” “等等!”耿叔大叫一声,在匆忙中擦亮了打火石。 我终于看到地上的打火机,立即飞扑过去。 “老耿小心。”我爸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紧接着他惨叫一声,耿叔怒吼道:“畜生,滚开!” “爸你怎么了?”我大吃一惊,顿时慌了,跌得撞撞跑到中央的位置,不小心撞到棺材上,我也顾不得痛,在上面摸到那只手套,开始猛按手上的打火机。 “咔哒咔哒”响了几声之后,打火机终于亮起火光,手套被点燃了,石室中顿时凉了起来,我看见我爸倒在地上,按着胳膊不住呻唤。耿叔接着我爸手上的柴刀,正在跟另一只白毛僵尸缠斗。 “爸。”我大叫一声朝我爸冲了过去。 有了火光之后这些白毛僵尸战斗力急剧下降,韩胖子抽起另一条棺材板把白毛僵尸拍倒在地上,紧接着去支援耿叔,把另一只白毛僵尸也解决了。 我上前扶起我爸,见他胳膊上鲜血直流,忍不住心中一颤。 “我…;…;我让这僵尸咬了。”我爸忍痛说了一句,我顿时觉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泪水忍不住就模糊了眼睛。 “爸!”我叫了一声,哭了起来。 韩胖子和耿叔赶紧跑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我边哭边说:“白毛僵尸有毒,咬了之后…;…;毒素会瞬间流遍全身,很快也会变成白毛僵尸…;…;” 耿叔和韩胖子两个人都是脸色一变,齐声问:“能救吗?” 我摇着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说道:“没法救,要用药方配药,咱们什么都没有。” “你让开。”耿叔忽然站起来,提起柴刀在微弱的火苗上烤了烤,韩胖子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脱下自己的衣服点着,把火添了起来,耿叔把柴刀在火焰上全部烤了一遍。 “六儿,按住你爸。” 韩胖子跑过来和我扶住我爸,耿叔看着我爸道:“老陆,现在不管死活要试试,断只胳膊,总比要命强。” 我爸动动嘴唇,点着头说:“砍,砍了吧。” “准备好,我要砍了。” 耿叔直接举起柴刀,韩胖子把我爸受伤的胳膊拉起来,做好准备。 以前在村子里面要是有人被毒蛇咬了,来不及送医院,就会砍掉胳膊或者脚,这种事情真发生到自己亲人身上的时候,真的非常难受。 我把衣服脱下来塞到我爸嘴里面让他咬住,耿叔干惯了这种事情,手起刀落,直接把胳膊砍了,从伤口喷出的血溅了老远,甚至喷到了中央的石棺上面。 “快。”韩胖子用我爸身上的衣服拉起来按住伤口,耿叔则把柴刀重新放在火焰上炙烤。 我爸这时候才感知到了痛觉,蓦然间双眼圆瞪,喉咙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虽然嘴里有衣服塞着,我依旧能感受到那种痛苦。 “爸你忍着点,已经没事了。”我看得十分揪心,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这样安慰他。 我爸脸色瞬间就变得一片雪白,鼻孔中不住剧烈喘气,额上冷汗也细细密密渗了出来。 这时候耿叔已经烧好柴刀,韩胖子松开伤口,耿叔拿着火烫的柴刀,按在了断臂伤口上。 “啊。”我爸又是一阵惨叫,额上青筋暴露,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耿叔手上不停,伤口处冒起阵阵白烟,夹杂着烧猪毛时的焦糊味,血总算是止住了。 耿叔擦了擦头上的汗说:“没什么大事,只要伤口不发炎就没事。” 韩胖子缓缓把我爸放到地上说:“先让他好好休息吧,刚才喷出来的血不少呢。”说完拍着我的肩膀说:“没事六子,以前村里那么多人被蛇咬了,砍了手脚不都好好的吗?” 耿叔也按了按我的肩膀说道:“以后多挣钱,好好养活你爸。” 韩胖子唉声叹气说:“这鬼地方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呢,没准咱们四个逗死到这了。” 耿叔瞪了他一眼说:“不知道说点吉利的话。” 这时候地上的衣服也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微弱的一点点火苗,耿叔道:“胖子,你跟我去把灯点上。” 两个人走到墙边,耿叔踩到韩胖子肩膀上,准备起身。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中央的石棺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第二十六章 能动的棺材 什么声音? 我扭头朝中央的那口石棺看去,发现在昏黄的光芒下它并没有什么动静,难道是我听错了? 这时候耿叔踩着韩胖子的肩膀站起来,把高高悬挂在半空中的长明灯又点着了,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接着两人又去另外一盏长明灯下面电灯,因为一盏灯只能照亮一片区域,只有四盏灯全部点着了,才能勉强把整个石室照亮。 我看着耿叔点燃第二盏长明灯,石室更亮了,这时候不远处的石棺又传来一声轻微的摩擦,那声音跟边上四个棺材里面的白僵出现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立即警惕起来,一个骨碌从地上做起来,手上提着柴刀,望着中央的石棺。我有心叫韩胖子和耿叔过来听,又怕是自己听错了,被他们嘲笑胆小。 这时候石棺微微颤抖起来,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的眼花,大叫道:“耿叔、胖子,你们过来看!” 这时候耿叔刚点燃一盏油灯,中央的石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棺盖直接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着冲向高空,撞到上方的岩壁顶上,撞成一块块碎石落了下来。 我赶紧护住我爸,从另一侧扶起他,想抓紧时间后退,远离这个石棺。里面估摸着又是什么厉害的僵尸,否则棺材板不会被打得飞那么高。 果然一道红色影子从里面跳了出来,仰天大吼,震裂的声音仿佛要撕破耳膜,在石室之中回荡不觉。 我们几个都望着这个红毛僵尸呆住了,看他衣着相貌,居然是失踪已久的老张! “老张…;…;六子快跑!” 韩胖子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不是老张了,而是一只红毛僵尸。 然而我和我爸离棺材最近,红毛僵最先看见我们,朝着我扭头一看,血红的眼睛里凶光闪烁,直接扑了过来。 我不得放下我爸,挡在他的身前,双手在身前不断掐诀,嘴里面也念着咒语,在红毛僵尸扑倒我面前的瞬间,“定诀”结成,能量波动从指间透出,全部作用在眼前的红毛僵尸身上。 红毛僵尸忽然之间就待在原地不动了,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红毛僵尸的爪子直接横扫出来,差点拍掉我的半边脑袋。估计是我本事不够,只能定的住这么长时间。 对付这红毛僵尸寻常刀剑都没什么用,但离得这么近,施展法诀又来不及,我看了眼身后。我爸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昏迷不醒,要是我躲开了,恐怕他会遭受危险。 这个极短的过程中,我下定决心,猛一咬牙,朝着红毛僵尸怀里撞了进去。 “六子!” 韩胖子大喊一声,朝着我狂奔而来。 我在撞进僵尸怀里后什么也不管了,只是一个劲的往前猛冲,红毛僵尸虽然有灵智,估计也是没有这么和人打过,被我推的连连后退,两只手不断在空中挥舞,却不知道弯一弯胳膊来抓我的脑袋。 它伸出尖嘴利牙想要咬我的脖子,但我猫腰蹲的很低,它根本咬不到,急的哇哇大叫。 “给我死。”韩胖子捡起地上碎裂的石块,狠狠砸到红毛僵尸脑袋上。 我趁机后退,大口喘气,吓得心里砰砰乱跳,刚才实在是太过凶险。 红毛僵尸被篮球大的石头砸中脑袋,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伸手就朝着韩胖子抓了过去。 韩胖子早有防备,砸完脑袋功成身退,险险避过了这一爪子。开始和红毛僵尸在馆采边绕圈子,边跑边大喊道:“六子,咱们带来的枣核呢?” 我想起走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带了几枚嵌着枣核的手柄,就是为了进山的时候遇到红毛僵尸,这时候算是派上了用场。 我和耿叔两个人各自掏了枣核出来,准备看准时机出手,但是这次的红毛僵尸似乎更加厉害,速度非常快,追的韩胖子毫无还手之力,还被划破了胳膊,好在红毛僵尸无毒,不会感染。 看来只能让我来出手了,我大喊道:“胖子,你坚持住,我来定住他,你们钉枣核。” “你倒是快啊。”韩胖子就地一滚,红毛僵尸一脚踩去,把地上的青石板踩得寸寸龟裂,这伤害着实吓人。 “你往我这边跑。”说话间我已经开始掐诀念咒,施展定诀。 这次我摒弃所有杂念,把所有念头都放在自己意念和手诀上,身边的所有事物仿佛都和我隔离开来,对我无法产生丝毫影响,但是我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边的一切,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奇妙。 我能够清晰的看到红毛僵尸追着韩胖子跑过来,离我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但是我心里面一点恐慌的感觉也没有,所有念头都集中在手指。 韩胖子跑到我身前的时候忽然闪开,红魔僵尸的身影瞬间出现,狰狞着朝我冲来。 “定!” 水到渠成,我左掌托着右掌,食指中指向前点出,只觉得身边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天灵盖涌入,顺着胳膊、指尖传了出去,最后点在眼前的红毛僵尸身上。 这次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施展完毕后我瞬间感觉浑身无力,这是身体作为媒介,承受太大能量的缘故,人一旦施展法诀过多就会产生这种副作用。 红毛僵尸这次被定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真神了!”韩胖子兴奋的围着红毛僵尸打转,我没好气说:“你特么快点,坚持不了多久的。” 韩胖子和耿叔立即行动,把七枚枣核扎进红毛僵尸脊椎。 耿叔也围着红毛僵尸转了起来,说道:“说也奇怪,你说这红毛子皮糙肉厚,刀都看不懂,用这么个枣核就能扎进去啊。” “那当然。”韩胖子得意说,“你不知道,这枣核是老树精结出来的,有灵性呢,专门克制这些歪门邪道,那时候我们还给树精下跪了呢。” 我点头说:“树老爷确实是有灵性,枣核质地坚硬,且饱含阳气,是对付这些邪魔外道的不二之选。”我想起那天卢雨瞳给我讲怎么对付僵尸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只是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 想起新婚不久的缱绻生活,又看到眼前这一片狼藉,我忍不住微叹口气,起身道:“枣核对红毛僵尸不一定管用,上次不就让挣脱了,咱们得想个法制制住它。” “怎么治?”韩胖子朝四周看了看道:“这里没有钢丝绳,有没有什么能烧的东西,难不成要我把裤衩脱下来烧了吗?估计只能把僵尸毛给燎掉。” 我一看几个棺材都空着,说道:“这棺材肯定很重,要不咱们把它扣进去?” “好主意。”韩胖子指着摆在中央的那口棺材说,“这口棺材大,咱们就扣在最外面,其他的压在上面。” 摆放在四个角落的棺材虽然不大,但也比普通棺材大上一点,材料是质地坚硬的青石,光是棺壁厚度至少就有二十公分。 韩胖子拍着这棺材说:“这拿出去可都是文物啊…;…;” “你是想把它搬出去吗?”我纳闷的看着他说,“你不如把这整个墓穴都给挖走算了,可以搬到你家当地下室。” 耿叔忽然道:“你们说老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耸耸肩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上次在树林里面咱们不是看到个人脸么?我看多半就是老张,至于他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恐怕得问它自己了。” 说着我看了看不远处的红毛僵尸,生怕他身上的枣核再次掉出来。 “行动。”我怕迟恐生变,伸手放在棺材的一角,准备抬起来。 韩胖子站在另一头说:“我一个人抬这头,你们两个抬那头。” 我虽然力气不大,但好歹也经常干农活,也算是个精壮小伙子,耿叔不用说,经常打猎,正当壮年,力气也是出了名的大。我们三个人抬起这棺材,都觉得十分吃力,差点没给扔到地上去。 “走!”韩胖子憋红了脸,挪着小碎步往后走,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石棺扣在红毛僵尸身上,石棺落地的同时三个人都一屁墩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韩胖子擦着汗说:“这石棺怎么着也得一吨重,玛德,这红毛子要是连这都能挣开,老子就给他磕头。” 我们歇了一会,耿叔站起来说:“来吧,趁着还有劲,咱们把这个大家伙也扣上去。” 我们三个走到中央的石棺边上,这才发现石棺里面还有一些陪葬品,除了青铜器和一些已经破烂的陶器外,最显眼的就是一把带鞘的短剑了。 “好家伙啊。”韩胖子拿起拿把短剑拔了出来,仿佛有股无形寒气扑面而来,他轻轻用短剑在石棺上刮了刮,顿时掉下来许多石屑粉末。 “真锋利。”耿叔忍不住接过去把玩起来,韩胖子道:“叔你是打猎的,你要是喜欢就拿着吧。” “不不。”耿叔连忙把短剑塞到韩胖子手上道:“叔老了,要这些没用,保健佩壮士,你留着吧。”说着从里面拿些青铜配饰出来说:“有这些东西,回去卖了就有钱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谁还打猎?” 我们几个笑了笑,准备把里面的东西都倒腾出来,这时候棺材忽然咔咔响了两声,居然被推动了。 第二十七章 血潭 “什么情况?” 我们三个都明显的感觉到刚才棺材动了一下,对面的韩胖子朝右边移了一下,我和耿叔则从左边移了一段距离。 我低下头去看,发现围绕在石棺周围的一圈凹槽似乎发生了变动,和外面的花纹已经对不上了,看来刚才就是以这个圆形为中心发生了扭动,这相当于是把石棺放在了一个圆形平台上,而这个圆形平台可以活动,和外面的地面并不是相连的。 这就说明地下很有可能有出路!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在转转看。” 我们开始推着石棺转动,地上不断传开咔咔咔的声音,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 就这样推了整整三圈,石棺忽然推不动了,任凭我们怎么努力都是纹丝不动。 “看来是到头了。”耿叔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整个石室忽然抖动起来,放置这口石棺的圆形平台忽然间开始下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浓重到呛人口鼻的血腥味、带着一股辣眼睛的感觉飘散出来,像是好几个月没有清理的粪坑味道。和那天从崔神棍家发现的血坛子里面装的红色血液一模一样。 这是炼制僵尸的必备物品! 我和韩胖子对望一眼,都觉得这下面有蹊跷。 “我下去看看去。”耿叔不等我们说话,已经捂着鼻子,拿着最后一个能用的手电筒走了下去。 “耿叔有危险就吭声啊。”韩胖子在入口大喊一声,耿叔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慢慢远去。 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弥漫了整个石室,几乎让人感到窒息,我和韩胖子撕下一些布条,沾上水捂在自己的口鼻上,这样还能好受一些。 “耿叔怎么样了?”韩胖子捏着鼻子在入口处大喊一声,下面却没有动静。他脸色微变,朝我看了过来。 我说:“反正也没其他出口了,咱们下去看看吧,我带上我爸。” “水……水……” 走到近处的时候才听见我爸嘶哑的声音,我赶紧喂他喝了几口水,问道:“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爸嗅了嗅鼻子问:“怎么有股子血腥气,老耿呢?” “我们找见了新出口,耿叔已经下去了,我们也下去看看去。”我和韩胖子两人小心翼翼把我爸扶了起来,韩胖子体格大,索性就把我爸背在背上,一起朝着地下入口走去。 我率先下去探路,摸索着踩到实地,才发现这里是个下坡路,地上踩起来很坚硬,并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朝上面说:“下来吧,没事。” 韩胖子背着我爸走下来,我正准备掏出打火机照明,远处灯光闪过,传来耿叔的声音:“先不要点火。”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把打火机收起来,摸着墙壁往前走,边走边说:“胖子你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这里的墙壁经过人工开凿,虽然有点粗糙,但还算平整。忽然间我的手摸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心中奇怪,忍不住按了按,这凸起的时候居然直接陷了下去。 紧接着身后传来卡拉拉的响声,那个圆形平台居然又重新升了上去。 “玛德,这是什么机关。”我在刚才凸起的石头附近周围摸索着,想要把它在抠出来,但一无所获,石块陷下去之后就摸不到了,其他地方再没有什么突起的石块,想要打开退路也是不能。 韩胖子说道:“先往前走看看吧,一会再回来找,这里应该不可能没有出去的机关。” 我想想也是,于是继续摸索着向前,走了大约一百米的距离,下坡路终于变成平坦大道,不过血腥味瞬间更加浓重,甚至有种令人作呕的感觉,我连忙捂住口鼻,不敢呼吸。 耿叔就站在前面不远处,他手上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景象,我们几个看到这景象后都忍不住心头震惊。 手电筒照的前方是个十几米深的深渊,在深渊尽头,是一处水田大小的血潭,里面不断有血淋淋的虫子翻滚着。这种虫子我们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在白骨小屋里面遇到的那些虫子,只是血潭里面的虫子更长更大,活像是沾了血的蟒蛇。 这些虫子在血潭里面翻滚一阵,身躯就会逐渐变小,直到变成指头粗细,就会从血潭离开,钻进石缝中消失不见,随即会有其他大型虫子从石缝中钻出来,进入血潭翻滚,身躯会再度变小。 “你们看那都挂的是什么。” 耿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和韩胖子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连我爸也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我这才注意到血潭上方四周的崖壁,那里密密麻麻挂着许多花花绿绿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人尸体,只是这些尸体身上长满了各种颜色的毛、白的、红得、绿的、黑的……一眼望去至少有上千个。 “这……这都是僵尸!”韩胖子倒吸口凉气,喃喃说:“乖乖,这要是都是活的还了得。” “他们很快就会活过来了。”我缓缓说道,“我终于知道外面那些白骨是哪来的了,这些虫子吃了人的血肉之后,就会变大,然后它们回到这个地方,把吞下去的精血全部吐到血池里面,用来养这些僵尸,那些白骨……都是被这些虫子吃剩下的。” 想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耿叔问道:“那这些僵尸怎么回事?它们什么时候会活过来?” 我盯着下面的僵尸看了半天说:“这些僵尸已经养了不少时间了,它们每天接受精血熏陶,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活过来。” “不能让他们活过来。”我爸虚弱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我点点头说:“必须把这些东西毁了。” 只是要怎么毁成了问题,耿叔说道:“先找找出路吧。”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个地方是一处被掏空的山腹,我们所站的地方只有半条马路宽,一边是山壁,另一边就是悬崖。 “走走看。”耿叔带头往前走去,我们顺着这条小路继续前行,一路上我捂着鼻子不敢呼吸,憋气好久才敢吸上那么一口气。看其他人也都一样,眉头紧皱,似乎随时都会吐出来的样子。 我们绕着整个山腹走了大半圈,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出路。 “停!”我爸忽然叫了一声,眼睛朝着右手边的山壁看了看说:“这里有个缝。” 我们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边的石壁上却是有个缝隙,但只有人的脑袋大小,先不说能不能钻进去,就是钻进去也不一定能出去,万一卡在里面就尴尬了,尤其是韩胖子身躯肥大,就是这洞再大两圈都不一定能钻进去。 “还是再找找吧,老陆估计是迷糊了。”耿叔伸手在我爸额上摸了摸,说道:“有点发烧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一行人顺着山腹走了一整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出路。 “不应该呀。”韩胖子纳闷道,“我要是养这些僵尸的人,肯定要设计个出口啊,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要干这阴损的事情。” “要不咱们看看回去的路还行不行吧。”韩胖子站起身说,“你们照顾叔就行了,我一个人去看,要是有的话喊你们。” 韩胖子走后我们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我顺手拿起手边的一节生锈的青铜说:“这是啥玩意?” 耿叔接过去,以为没有灯光,他摸了半天才说:“这是刨土用的,以前我见咱们村有人用过,跟锄头差不多。不过现在谁还用这个,年代久的很了。” “这么说这地方已经有两千多年了?”我看着耿叔手里生锈的青铜说道:“我学历史的时候,书上说青铜器是商周时期的东西,看来这地方跟上面的墓是一起修的了,不知道这修墓的是何居心。” 这时候韩胖子走了过来,看他一脸兴高采烈的表情,估计是有所发现,我连忙问:“找到机关了?” “没有。” 我纳闷说:“那你这么高兴干啥?” 韩胖子自信满满道:“我知道出口在哪了。” “在哪?” 我们都朝韩胖子手里的灯光看了过去,他指着下面的血潭道:“就在下面,看见血潭旁边的那条蛇一样的东西了没有?” 我有点近视,距离太远看不太清,耿叔点点头说:“看到了。” 韩胖子道:“那是已经朽掉的绳子,说明之前有人从这里拉了绳子下去,后来长时间没人来,绳子朽了,所以自己掉下去了。” 我说:“或许人家是为了吊尸体用的呢,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韩胖子手掌一翻,露出了一段脏兮兮的线绳说:“这是朽了的几根麻绳毛,我从地上发现的。” “有你的。”我指了指十几米高的深渊说,“那你顺带给我们想想该怎么下去吧。” 韩胖子自信的指着崖壁说:“这边的崖壁是个斜坡,至少能爬着下去一半的距离,然后咱们横移三米,那边突出的乱石最多,再下去个五六米,直接跳下去就行了。” “看来你早就胸有成竹啊,你来带这个头好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听韩胖子这么说了,我瞬间觉得人生都有了希望。 接下来韩胖子脱下裤子,把我爸背在背上,用裤子把两个人绑了起来,防止爬的时候掉落下去。 我心中暗自感激,跟着他从崖壁上慢慢往下爬去。 第二十八章 苏醒 韩胖子体力好,虽然有些胖,但是体格大,手脚有力,下崖的时候十分敏捷。我和耿叔见他下去了几米的距离,也跟着往下爬。 十几米的高度也已经了不得了,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对于我这个恐高的人来说简直是要命。 我不敢看下面,伸手抓着突起的岩石,眼睛看脚脚下的落脚点,有耿叔在下面我还觉得安全点。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感觉累的不行了,虽然是往下爬,抓着岩石的时候也非常费力。我看到韩胖子已经停下来,站在一处凸出的石头上歇息,他背着一个人看上去好像还是很轻松的样子。 韩胖子一停,我和耿叔都找了个地方站住脚,准备歇一会。我停的地方旁边正好挂着一只红毛僵尸,离我只有一尺之遥。 我还是头一次和僵尸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观察,这只红毛僵尸体格似乎比我之前看见的还要大,双眼闭着,身上红毛如铁,看上去十分坚硬。身上的衣服早就腐朽不堪,只是挂着几缕布条,看不出本来面目。 韩胖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说他们是怎么挂到岩石上的,也没看见有绳子什么东西的。” 我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伸着脑袋往僵尸后背看了看,因为僵尸后背和岩石贴的太紧,看不到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把他们挂起来。我也不敢碰这些僵尸,听说只要僵尸碰触到生人气息,很快就会苏醒过来。 “你们千万不要碰这些僵尸。”我朝着下面喊了一声,着重提醒韩胖子,这家伙手比较闲,好奇心又重,我还真怕他搬下来一只僵尸研究。 “咱们继续。”韩胖子背着我爸继续往下爬,手电筒灯光不住在空旷的深渊中晃荡,偶尔能看见韩胖子光溜溜的肥躯,不住往下面移动。 我们跟着韩胖子的路线,果然一路顺畅,最后到了距离崖底两三米的高度,韩胖子直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他跳下去之后灯光就放在了血潭之中,近距离看血潭里面的虫子,发现它们比想象中的更大,寻常蟒蛇都没有这么粗,恐怕只要它们张开那菊花似的嘴,直接就能吞下一个大活人。 好在这些大虫子上岸的地方在对面,但它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们。韩胖子忽然指着左近的一个方向,欣喜道:“找到了,就在那个地方,跟我走。” 说完直接就朝着那边跑了过去,耿叔也跳下去跟着。这时候我还没有下崖,一下子没了灯光,入眼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心里面就有些慌了,叫道:“等等我啊。” 眼见着他们三个人已经离我很远了,我也不知道下面有多高,直接就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但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都要出去了,我狂奔几步追上韩胖子和耿叔,他们两个人已经到了一处木门前面。 这扇木门年久失修,上面布满灰尘,甚至腐朽的不成样子,韩胖子一脚就给踹了个稀巴烂,手电筒往里面一照,果然是个隧道。 他得意的看了我们一眼说:“看见了没有,还是我老韩厉害,这就是出去的路,咱们走。” 说完带头往里走去,我爸在他背上说道:“这下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没事,叔,我不累。”韩胖子大摇大摆的往前走,看样子似乎根本就没觉得身上背了个人。 我爸一脸无奈说:“那你走慢点,颠得慌。” “哦。”韩胖子尴尬的应了一声,这家伙平时挺细心的,就是容易得意忘形。 耿叔批评道:“你别给人家老陆颠坏喽,到时候得给六儿我跟你说。” 这时候我们找到出路,气氛也活跃起来,韩胖子笑道:“行啊,六子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不行我……” 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我们也都跟着停下来往前看去,只见乱石堆积,几块桌子大小的石头拦住去路。 这个隧道居然塌了! 我们四个人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韩胖子抓狂道:“我了个巨草,这什么情况?” 说着把我爸放下来说:“叔你先站着,我看看能把这些石头搬动不能。” 韩胖子走到这堆乱石前面,按住最大的一块石头,用力往外掰。结果当然是纹丝不动,这块巨石上面还压着其他石头,恐怕上面塌陷的石头有几十吨压着,韩胖子就是超人附体也得费些力气。 “玛德。”韩胖子憋得胖脸通红,最终还是放弃了,狠狠一脚蹬到石头上泄气。 “现在怎么办?” 耿叔也傻了眼,我爸说道:“我看刚才咱们在上面的那个洞是可以的,只要用柴刀撬出来个洞,应该就能钻上去,我见地上灰尘有被水冲过的痕迹,估计就是从那个洞里流出来的,说明上面地表的水能流进来。” “也只能这样了,咱们快点走。”我带头往外面走去,刚才我跳下来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我们走出隧道,韩胖子的手电筒灯光随意往血潭的方向照了照,“咦”了一声说:“那些大虫子呢?” 我们这才发现血潭里面的大虫子忽然全部都消失了,血潭平静如水,一点波澜也没有。 “看看僵尸。”我扭过韩胖子的手电筒,照在对面崖壁上的僵尸身上,发现它们依旧静静挂在那里,似乎没什么变化。 “快走。”我率先走到崖壁旁边,往上面爬去,韩胖子重新把我爸绑在腰间,跟着我往上爬。 攀岩虽然很累,但是要比下去快很多,我只摸着上面的岩石,一但有突出的地方抓住就往上爬,偶尔借着韩胖子的灯光看看旁边的僵尸,观察他们有没有什么动静。 “等等!” 我大喊一声,朝下面的韩胖子道:“给点灯光,往我旁边的僵尸身上照。” 韩胖子的灯光应声照在我旁边,那里挂着一只黑毛僵尸,看上去活像个大猩猩。我凑到近处仔细看去,发现他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道缝隙,刚才下去的时候我明明看见这些僵尸都是双眼紧闭! “快走,他们要苏醒过来了!” 我心里发慌,手脚并用,用最快的速度往上爬去。 “什么情况。”后面的韩胖子还在嘟嘟囔囔,突然下面传来“噗通”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进血潭。 有人掉下去了? 我吃了一惊,叫道:“胖子?耿叔?” “啊?” “啥东西掉下去了?” 下面传来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韩胖子灯光照到了血潭里面,发现那里漂浮着一只黑毛僵尸,由于浑身浴血,看上去十分恐怖。 “走。”我没有理会,继续加快速度往上爬,紧接着下面又传来扑通扑通的几声响,灯光从我身边掠过,我正好看见旁边的一个僵尸掉落下去,在原本挂着僵尸的岩壁上出现了碗口大的一片血迹,那似乎是一团血肉,还在不断往外滴血。 这时候僵尸像是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下掉,有时候冷不防还会被撞到,要不是我抓得紧,差点就给撞了下去。 下面韩胖子叫道:“六子你爬的太慢了,让开我带路。” 说话间韩胖子已经错开了耿叔,爬到了我身边。他手上有手电筒,能够有效的避开僵尸,我和耿叔紧紧跟在他后面,几个人都感受到了危急,没人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爬。 韩胖子爬的果然够快,我只跟了两三米的距离就觉得手脚酸软,等爬上崖壁的时候感觉手和脚都在发抖,连站起来都觉得困难,加上口鼻中问道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只觉得头晕目眩,想要吐出来。 韩胖子把手电筒照向下面的血潭,我和耿叔一起伸头看去,只见下面的血潭中僵尸直挺挺的站在里面,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像是列阵的士兵。 “这么多,他们咋上来?”韩胖子到吸口冷气说道。 耿叔喘着气站起来说:“这都啥时候了你还给僵尸考虑,管好咱们自己先。” 我们几个连滚带爬的跑到先前我爸指的那个缝隙前面,韩胖子拿起手中柴刀,狠狠朝着缝隙的岩石砸了下去,耿叔忙叫道:“慢点,这下面的血液经过长期发酵,已经产生了沼气,只要稍微一点火星子就能产生爆炸。” 我和韩胖子都明白过来,怪不得刚才耿叔不让点火。 韩胖子把手电筒递给我说:“六子,你去边上看看这些僵尸的动向,我来撬这个洞。” 我拿着手电筒,跑到崖壁往下面照去,见血潭中的血已经减少了大半,似乎是都被僵尸给吸收了。这些僵尸站在血池中一动不动,但有些已经微微抬起了头,朝着上面看了过来。 我朝韩胖子大喊道:“你快点,血潭的血快被僵尸吸光了。” 韩胖子叫道:“没事,他们还能飞上来不成。” “黑毛僵尸会飞。”我想起玉璧上的记载,黑毛僵尸确实是会飞的。 “我了个巨草。”韩胖子连忙搬起磨盘大的一块石头,狠狠朝着缝隙撞去,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血池中的一直黑毛僵尸抬起头,睁开双眼。 第二十九章 毁尸冢 “来了,耿叔你帮我拿着手电筒。” 我把手电筒扔给耿叔,顺手从地上搬起一块石头,眼前黑影一闪,我没有多想,手里的石头直接朝着黑影砸了过去。 那只飞起来的黑毛僵尸直接被我砸的往血潭里面掉,耿叔连忙从边上搬来许多石头,和我联手对付僵尸。 这时候下面的黑毛僵尸陆续抬起头,睁开眼睛,紧接着纵身一跃,朝着上方跳了起来。 这一下子跳了十几米高,耿叔大吃一惊,叫道:“还真会飞。”手里的两块大石头当头砸落:“给我下去吧你。” 僵尸虽然被砸落,但还是会有其他僵尸飞起来,这时候我们两个拼了命的搬起地上的石块往下砸。我爸也单肘撑在地上,用脚踢动石块,给我们送到手边。 这个法子虽然能暂时抵挡住黑毛僵尸,其他僵尸却未必凑效。 这时候血潭里面的血已经见了底,低下白毛的、红毛的僵尸都苏醒过来,这些僵尸不会飞,但却有点智商,全部都顺着岩壁往上爬。它们力气极大,攀岩速度也极快,眨眼间就已经爬到了一半的距离。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僵尸忍不住头皮发麻,这么多僵尸从四面八方爬上来,怎么抵御得住。 “胖子!”我回头看向韩胖子,他手里面搬着磨盘大的石头,已经把缝隙砸出了几个口子,估计能进去个小孩子,但他自己想要爬进去是难上加难。 “六子,马上就能进人了,你带叔先走。” 韩胖子喊了一声,手上不停,继续下手砸那个洞口,想要砸的更大一些。 耿叔搬起几块石头从崖壁边滚了下去,砸的几只正在往上爬的僵尸滚落下去,再次摔进血潭里面。他看向我,叫道:“六儿,带你爸先走,我挡住他们。” “不,你带我爸走,我会法术,能挡住这些僵尸。”我无论如何不能扔下他们两个先走。 耿叔气急败坏,朝我大吼道:“你能挡住个屁,一个两个能挡住,这么多挡得住吗?赶紧走,别全部都搭到这儿了。” 我从没见过耿叔发这么大火,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候正好一只红毛僵尸从崖底爬出来,朝着耿叔扑了过去。 耿叔正在搬地上的石头,根本无力抵挡,我连忙施展“定诀”,在红毛僵尸即将扑到耿叔身上的时候把它定住,随即一脚踢下悬崖。 耿叔搬起石头,把飞上来的黑毛僵尸砸下去,放眼一看,所有僵尸都已经爬到了崖壁顶上,用不了多长时间它们就会包抄过来,把我们四个逼入绝境。 “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我留下来炸死他们!”耿叔一把把我推开,我想到临走时我妈担忧的眼神,想起卢雨瞳和陈姗姗,跑到我爸身边想要把他扶起来,先送进洞口。 没想到我爸挣扎开,朝耿叔喊道:“老耿,你走,我已经是个残废了,活着也是白搭。你还没娶媳妇,你们老耿家不能没后,这些僵尸我来炸。” 我听他这么说,脑中轰然一响,心里面慌了起来。 耿叔一边搬起石头砸僵尸,一边喊道:“我爹妈死了,没有牵挂,你还有老婆孩子,六儿和她妈还要靠你照顾呢,别管我,你赶紧走。” 我爸晃荡着走到耿叔身边道:“我老婆孩子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活着,出去找个媳妇过日子,给你们耿家留个后。” “我不管你这破事。”耿叔推开我爸,一边往下推石头,一边叫道:“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我爹就是这么教我的,我不给老耿家丢脸,你先走,我断后。” 这时候僵尸已经全部爬了上来,开始从两边迂回包抄,距离我们近的则直接扑了过来,入眼见白僵、红毛僵都面目狰狞,嘶吼着往我们三个扑过来。 “砸开了!”韩胖子大叫,随即脸色一变,叫道:“小心!”手上磨盘大的石头飞出去,把一只红毛僵尸砸向深渊,我挡在我爸身前,咬破中指,迅速在冲来的白僵额上画起符箓。中指鲜血刚沾上它额头,白僵就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眼见四面八方僵尸越来越多,抵挡不住,韩胖子大叫道:“都特么别争了,谁也别炸僵尸了,快进去先,六子走。”说完直接把我提起来,朝着洞口扔了过去,随即提起我爸往这边跑过来。 我见情势危急,再不走恐怕真的一个人都走不了,连忙爬进洞口,我爸硬是被韩胖子塞了进来,跟在我后面。 这条缝隙虽然入口小,但是一进来立马就变得宽敞了,恐怕真的能通往外面,我朝后面叫道:“胖子,你和耿叔都进来走,僵尸咱们慢慢对付,回去准备好再来炸他们。” 我顺着洞口往外看去,见韩胖子扯着耿叔要塞进洞里面,耿叔却反脚蹬在韩胖子膝窝上,韩胖子立即跪倒在地上,被耿叔按倒,塞进洞口。 我见他大半个身子都塞了进来,只是屁股还露在外面,连忙和我爸搭把手,两个人用脚蹬住岩壁,总算是把他给扯了进来。 韩胖子一进来就转过身,朝洞口外叫道:“耿叔,进来。” 没想到外面一块大石头直接封住了洞口,紧接着传来耿叔的大吼声:“都快走,我要打火了……老子跟你们拼了。” “耿叔!” “老耿!” 我们三个齐声大喊,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韩胖子红着眼,扯着我叫道:“走,别让耿叔白死了。” 一路上连滚带爬,我已经不记得怎么穿过了那条山洞,爬出去后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我们还没到山脚下,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山体塌了大半,火光带着黑色烟雾吞噬了半边天空,碎石不断从高空坠落,我们三个呆呆望着眼前的景象,许久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爸忽然俯下身,脑袋贴着地面,似乎是在跪拜,我和韩胖子一齐跪下来,朝着耿叔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他不仅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是整个村、整个镇子的救命恩人。 我们跪了许久,发现我爸依旧伏在地上,韩胖子伸手按在我爸肩上说:“叔,别伤心了,希望耿叔能上天当个神仙,快快乐乐过日子吧……叔?” 韩胖子晃了晃我爸肩膀,我爸整个人都倒向一边,他双眼紧闭,脸色发红,居然晕过去了。 我伸手按在他额头上,温度高的吓人,惊道:“我爸发烧了,快,送他去娄医生那里。” 韩胖子直接背起我爸,大步朝着回村的路跑去。 我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路过那片枯树林的时候发现地上白花花一片,之前看到的那些长着菊花嘴的虫子全部都翻着肚皮躺在太阳下面,有些已经被晒得干瘪,居然是全部都死了。 在枯树林中也没有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那个白骨小屋依旧在那里,我们无暇顾及,穿过这片寸草不生的荒野,又穿过先前遇到狼群的山林。狼的尸体还在那里,耿叔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情景历历在目,但是他人已经不在了。 一路上我和韩胖子换着背人,翻过两座山头之后,到了那天发现死野猪的地方。我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人盯着,猛然间回头看去,树林中一张人脸一闪而逝,隐约能看见他的着装。 白衣服,红腰带! “怎么了?”韩胖子见我停下里,疑惑的问。 我说我看见了一张人脸,而且他穿着白衣服,扎着红腰带。 韩胖子听完也是脸色微变,朝着四周看了看说:“先不管了,给叔治病要紧,改天再来惩治这鬼东西,耿叔估计就是这狗日的害死的……” 我们翻过山头,终于看见前面回村的小路,心里面又觉的高兴,又觉伤心,实在是滋味难明。 在山脚边摘菜的人早就看见了我们,连忙叫道:“回来了,陆三他们回来了!” “赶紧去叫村长去!” 其他在田里忙活的人都冲了过来,年轻力壮的从气喘吁吁的韩胖子背上接过我爸,背着往医疗站跑去。 “老耿呢?”有些人问起老耿,我和韩胖子都黯然摇头,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村长带人亲自过来迎接,我妈在人群中跑出来,见我爸断了个胳膊,跟在后面就哭个不停,边上人安慰道:“没事,人没事,别担心。” 把我爸送到医疗站,娄医生看了看说只是伤口发炎已经起的发烧,输点液就好了,伤口也好处理,让我们不要担心。 我放下心来,和韩胖子各自回家洗漱,随便吃了点方便面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太阳也落山了,屋里黑沉沉的一片。我正靠在床头发呆,眼前闪了两闪,卢雨瞳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面前。 “雨瞳。” 我连忙坐起来看着她,她朝我笑了笑,脸色依旧那么柔和,目光中又是责怪、又是怜惜,随即她开始在空气中写起了字。 我知道她是要告诉我重要消息,连忙仔细看去,发现她写出来的是:尸冢虽毁,尸魔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