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二零一二年六月二十八日 凌晨两点十七分 “咚咚咚。”一阵非常急促的敲门声,“开门。” 一个中年男子声音低沉的催促着,喘着大口的粗气。 我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着他,手中的遥控器都能攥的出汗。 “我能搞到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办法。”他扒下一次性手套丢到地上,旁边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啐了口痰。 “但是……”我刚要说话,“但是什么但是,就这些,我他妈裤子现在还湿着呢,这行当我现在能不做就不做了,不是跟你说了么,电线杆右拐二单元一号楼那孙子做。” “但你这次弄得这些也忒你妈少了,我没办法交差啊。”我递了根烟给他。 “老子知道的地界儿不多,多少年不碰了,找到这些不容易。再者说了,这些不少了,我弄着你看看。”他叼着烟,眯着眼睛又戴上了手套,扒开塑料袋。 我探头一看。 里面是人头,满满的人头,还在蠕动的人头。 我吓得屁滚尿流,大声惨叫起来,再抬头却已经找不到他了。 “您这是精神焦虑,而且情况不太乐观,可能是因为近期的工作生活压力较大导致的,我还是建议您把工作放一放请个假出去旅旅游散散心修养一下,我们这目前没有太好的治疗方法,给您开点安定片吧。”那个大夫的眼镜足有酒瓶底那么厚,看完病历她跟我说。 “大夫,”我递了根烟给她. “对不起,不会,而且我们这不让吸烟。”她摆摆手,“您这样的病人我每天得看差不多两百个,人到中年,闹离婚分家产要么就是工作不顺利干买卖赔了严重点儿的黄了,其实人活一辈子,哪有事事儿顺心的?这个坡那个坎,看开点儿迈过去不就得了?您啊,就是心太小。” 她一脸真诚的瞅着我。 我看看她,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你要不是个女的我早踹你了。”我撂下这句话,拿起衣服转身闪了出去。 无良医生,我他妈是来看心理医生的,不是听你在这跟我灌输和谐社会的,更可气的是我病历上明明写了我二十四岁。 这些事儿,怎么说呢,从回来以后我就一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而要说起这事,那还得从我爷爷说起。 我大三那年爷爷去世,差不离也是六月份,我家在河北沧州,考到了辽宁大连,在那呆了四年,虽然哪里都不认识,但我已经算是我们家的高材生了。我爸说爷爷得病很突然,而且病情恶化的很快,这很让人意外,因为街坊邻居都知道,我爷爷体格硬朗是出了名的,七十八的高龄了,每天还能围着操场跑两圈,二十斤的大米扛着就上楼。 我家祖上是河间人,清朝的时候我家祖宗兄弟俩都是捕头,后来因为拿了钦犯封了官这才来到沧州,据我二爷说我家原来的祠堂里还供着一件黄马褂,文革的时候破四旧被太奶奶一把火烧掉了。 我爷爷爱好古董,跟这东西打了一辈子交道,我家住在京杭运河边上,当然,京杭运河到我们这里已经断流了,两年前才又开始通流。爷爷年轻的时候经常去运河挖古董,铜钱烂铁之类的到现在家里还有两大盆。 那个时候我们家右拐两个胡同,有一个专收古董的铺子,爷爷在世的时候还能看见有些不认识的人来家里拜访,我爷爷挖古董,也卖古董,自然是这个中的行家里手,附近十里八乡的也算是有些名气,人家送个外号叫“李三敲”. 与别人不同,爷爷鉴别古董都是先用鼻子闻,然后眼睛看手上摸,把铜烟斗往椅子上一敲,真假就在心里了,再敲一下是真两下是假,来访的人自然心里明白,剩下的就不必多说了。虽然爷爷的习惯非常奇怪,但打眼的情况却非常罕见,所以街坊邻居也都非常信服。 我回去的时候也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回来的路上堵车,出租车堵在汇川路,等到医院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 我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爷爷的衣柜上面有一个上了锁的木头箱子,锁是新换的,但这箱子我记忆很深。 我记得小时候我让爷爷给我讲故事,爷爷经常对我说一些神鬼,讲他原来挖古董的事情。我那时听不懂,能听懂的时候却又以为那是骗人的,那个箱子原来放在爷爷的书架上,我小时候调皮踩着凳子去拿那个箱子. 结果因为太沉没拿住把箱子摔了,爷爷听见声音跑进来,二话不说把我提起来就是一顿胖揍,后来爷爷对我说这箱子里有妖怪,摔坏了妖怪就要来吃人了,我从那以后再也没碰过那个箱子。 我很好奇,沉甸甸的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爷爷把箱子的钥匙藏在了床脚下,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现在说起来很轻松,但我当时找个两天,就差没把爷爷的卧室翻过来。 好奇心害死猫,话是这么说,可真打开这个箱子的时候那种满足感还是会让我的肾上腺素加速分泌。 我打开箱子,便闻到一种淡淡的麝香飘出来,这个大箱子里装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周遭都用稠布包好,有一些发黄的黑白照片。 我翻了翻,这些人大多数我都不认识,不过其中有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这个节骨眼上我实在是想不起从哪里见到过这个人。 还有几个几个刻满了英文的小铁牌,那款式像极了二战时期欧美那边士兵挂在脖子上的名牌,我不知道爷爷从哪里弄来了这些东西,但现在也没办法再继续追问。 剩下的还有几本很久以前的旧书还有什么手镯玉器之类的。 当然,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小木头匣子,这个匣子的做工非常精细,檀木的材质,至于到底是哪种木头我倒还真说不清楚,匣子上镂雕了四只看上去像是麒麟的神兽,头顶头衔着位于盖子中间的一颗珍珠,只是那麒麟的模样雕刻的极其凶恶,总让人感觉并非什么祥瑞之兽。 这匣子周围装饰花纹极为繁复,仅仅是这个匣子的价值就已经很高了,匣子上有一把有四个锁孔的铜锁与整个匣子融为一体,客观的说如果没有钥匙,要想不破坏这个匣子取出里面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想了想,拨通了陈三平的电话,他是我的发小,绰号叫做“小榔头”,不过初二后就辍学了,用他的话说不是他上学而是学上他,每个学期每个学年的倒数第一,这样的义务教育接不接受也没什么意思。 进入社会后他倒是也能混得开,成了一个毛贼,以偷车为生,他从小就会开锁,各种各样的锁具他都会开。 我在一家迪厅找到他,不知什么时候染成了黄色的头发,穿的也相当浮夸,嘴里叼着一根跟手电筒粗细的电子烟,脖子上栓了一条粗大的金项链,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的外国名牌,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 “怎么着,偷车偷发家了?”我打趣道,“还有谁没谁了?这衣服让你穿的,暴力街区啊?” “去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摆摆手,笑着说。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陈三平刚开始还一脸淫荡的表情,转眼间就一脸正经。 “回来俩礼拜了,一直忙没时间聚一聚。”我见他这幅样子,也只能正经的说。 “什么事?”他嘬了一口电子烟,电子烟的烟雾很大,就像他的脑袋里着了火。 “我这里有个东西,想让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打开。”我伸手就要拿出盒子,他急忙一把手挡住,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这地方人杂,你着什么急。”他瞪着我低声说。 我才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 “小周儿!”他打了个响指,吧台一个服务员样子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怎么着三爷?” “给我来个雅间,一壶茶,要新鲜点儿的毛尖儿。” 我跟着陈三上到二楼,进了一个稍微明亮一点的地方,这才把盒子拿出来。 “你看看,能开么。”我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他接过来,吸了口凉气。 “这东西年头不短了,是个古董。”他看看我,“这东西不是你的吧。” “我爷爷的,能不能开?”我看着他说。 “这锁全名叫颠倒八芯锁,明代的玩意儿,这跟鲁班锁一样都是古人的玩意儿,我在西安的时候看见过有个古董贩子,他有个玩意儿跟这东西差不离,他说过这玩意儿里面有六十四门锁卡,错一门都弄不开。” “看你这意思,你是打不开了。”我有些气馁,收了盒子转身便要走。 “别着急啊,你给我点儿时间,半个月,半个月后我给你交代。”他一手按住盒子,急忙对我说。 ”不是我对你不放心,你别对这盒子有什么歪心眼,要是要钱你跟我说。”虽然是小榔头,但是多年未见的人,我还是有些不太信得过。 ”从小一起玩起来的,你就对我这么不放心?你说这话我也能理解,毕竟我是个贼,跟你这大学毕业的不一样。”他看看我,嘬了一口电子烟,”这玩意儿复杂,没正儿八经的弄些日子还真出不来。” ”你试试吧,东西别弄丢弄坏了,我爷爷的,这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什么时候有进展了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 他点点头。 ”还有,榔头,以后少干点那行当吧,找份踏踏实实的工作比什么不强。”我想了想,嘱咐了他一句。 我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开房门走了。 将东西托付给他之后,我就忙于各种各样的考试与作业,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询问,还好大四会好过一些。从某个角度来说,对于小榔头我还是很信任的,不管怎样毕竟十几年的交情摆在那里,信任是彼此的,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十三天之后,小榔头依然没有给我传来任何消息,我心里有些慌,打电话过去,却已经关机了。 这王八蛋,我真是恼火的不行,我这么信任他他却跟我玩失踪这一套。不过眼下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只能寄希望于十五天之后他真的会打电话给我。 这天凌晨三点半左右,我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我迷迷糊糊得接了电话。 ”喂?” ”你好,这里是清州镇派出所,请问您是陈三平的家属么。” ”嗯,我跟他认识,不是亲属。”一听到派出所这三个字我整个人瞬间激灵了一下。 “那您方便提供一下他亲属的联系方式吗?” “我这还真没有,他没什么亲人,我算是了。”我心中暗骂,这孙子不定又是偷了哪家的车被人家送进去,要我保他出来。 ”怎么了?” ”是这样的,陈三平先生遇害了,我们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接到群众报警说在新华桥下发现了一具男尸。我们这边现在没法联系到他的亲属,这个号码是通过通话记录查找到的,您节哀顺变,事情我们正在调查中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但你能现在来一趟派出所么?” ”不是,您没骗我,您在说一遍,陈三平死了?”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我们怀疑是他杀。你现在来一趟吧。” ”我现在在外地呢,现在回不去,我尽快赶回去。” ”行。那再见。” 我蒙了,榔头死了,莫名其妙的死了。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坐起来定了机票当即飞往天津。 一路上心乱如麻,我在头脑中反复想象这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榔头父母去的很早,小时候是跟他二姑长起来的,他不上学了之后一直在社会上漂,跟家里也很少联系。说他是个孤儿一点都不过分。 我给一个当警察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我们胡同里的孩子一起长起来,每个人都是很熟悉的,他那天刚好在值夜班,我托他去打理了一番,第二天他带着我直接去了停尸间,那的确是小榔头,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我看着他心里很难受,扭头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顺子给我递了根烟。 ”不是,怎么好模好样的说死就死了。”我有点哽咽。 ”老邢说应该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死的,让人捅了七刀。有一刀捅在肝上了。” ”这事儿跟他二姑打过招呼了,没什么表示,榔头这事,我帮他操持了,你就甭管了。” 我点点头,顺子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条:104国道南海国际三单元207。 ”这是榔头家的地址,这是钥匙,搬了新家你还在外地上学一直没空跟你说,去看看吧。没啥事我先进去了,这事儿大了,里面还矫扯不清呢。”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顺子怎么说也是一个警察,那么,一个警察为什么要把受害人家里的钥匙给我呢?但是当时那种场合我也没多想。 我点点头,打车去了他家,房门紧锁着,我打开房门,屋中很凌乱,垃圾桶的边缘还耷拉着用过的避孕套。我走进去,房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打扫过了,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的确,像他这样的人很少在家。 我走进卧室,写字台上的台灯还亮着,那个盒子已经被打开了放在台灯下,旁边堆满了泡面筒和卫生纸,我走到旁边,却发现了他在解锁时的草稿还有各种各样的标记。我拿起盒子,里面的东西却不在了。 我心里酸酸的,拿起盒子准备离开,我扭过头才发现墙上有几个很大的血字,字迹非常潦草,我仔细看了一会才辨认出来。 命数已尽 我额头一下子布满了冷汗,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命数已尽?我感到隐隐的不安,于是我去询问了榔头的邻居。 榔头的邻居说大概是一个星期前,就听到他家总有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他在呻吟,敲门问怎么回事就看见榔头披头散发,满脸菜色,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说没事没事,他看视频的。 邻居还说榔头有将近半个多月没出屋了,也不知道他每天在屋里干啥。 这和榔头的死有什么关系么?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道过谢转身离开。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电话号码,我犹豫是不是诈骗电话,我的耳朵却隐隐约约听到榔头的房间里也传来了电话的响铃声。 我再次打开房门,走到客厅,电话铃还在响着,我的手机也还在响着,我凑近观察了电话号码,我毛骨悚然。 榔头家座机打进的电话和我的手机打进的电话,是同一个号码。 第二章 同一个座机号码是怎么同时向两个移动终端打进电话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你好。” ”…………”电话里是一种很嘈杂的类似于金属撞击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嗞嗞嗞嗞——”信号似乎被什么东西严重的干扰了,但我似乎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他好像是在说一串数字,但噪音太严重根本听不清楚。我听了一会,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电话的另一端应该的确有人想向我传递什么信息。 接通到三分十五秒的时候,电话自动挂断了。我看着手机这个奇怪的电话号码心中莫名的恐惧,我总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什么阴谋里。 我找到了一家手机维修店,那家的老板姓王,跟我爸的关系不错,我的手机也是他送我的。 ”王伯伯,忙着呢?”我推门进去,他正在给一部三星手机换微插。 ”呦,大学生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一脸的笑容看着我。 ”昨天回来的,学校里没什么事情。回来看看。” ”哦,是,闲着没事多回家看看,别老跟我们家那个似的,十天半个月也不回趟家。坐坐坐,那有水果,自己吃都洗好了。” ”嗯……王伯,我想问您个问题。”他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如果我有一部座机,我能不能同时给两个手机或电话打电话?” 他皱皱眉头,想了想,然后向里屋喊了声”小五!” 一个非常孱弱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染了色的头发已经很多天没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很显然也已经很久没擦了,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 ”电话的事问他,门儿清。我这些年不碰电话这行当了,什么对什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我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他想了想说可以,但是前提是你要有一部交换机,他说这玩意儿不贵,但是和磁带一样都是过气的玩意儿,如果去买很难买到,只能去旧货市场去淘一淘。 ”那也就是说现在买不到了?” ”差不多,这东西原来可以在固话跟小灵通之间办理这样的业务,小灵通停产了之后这东西基本就没有了,差不多还是零四年的事。如果你真想找的话可以去收旧货的那看看,或许能有。” 旁边的王伯插话,”小天,你要这个干嘛用?” ”那个,那个我们学校社团组织了个活动,可能需要个这玩意儿,不过既然买不到了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哦,对了,王伯我这手机里我同学给我传了一段语音消息,但是噪音太大了什么都听不到,您看您都不能帮我降降噪。” ”这个容易,现在就弄。”他摆了一下手,示意小五来帮我。 我把手机插到了电脑上,小五戴上了耳机,我当然是看不懂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是什么东西,但也只能不懂装懂的跟着看。 ”这是什么消息?”他嘟囔了一句。”从新疆那边发过来的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回答说是,”你怎么知道的?”我问他,他呵呵一笑,说感觉。 三分钟的音频处理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我试听了一下效果非常好,还是能听清一些东西,但在那样的场合下我也不太可能认真去听。 王伯还在外面修理各种各样的手机部件,我把门关上,拿出手机还有两张红色人民币。 小五表情很诧异,我低声对他说,”你能再帮我一个忙么,帮我查查这个电话号码是谁的,来自哪。” ”这事儿我干不了,这事儿你得去营业厅,而且一般人查不了。” ”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这点忙还不是小情况?”我看着他,”我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拿钱消灾,就这么明白。” 他还是犹豫了一下,但似乎意识到自己露馅了,无奈的说了声,”号码给我。” ”09371058675。” 他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是这个对么?”我点点头。 屏幕上又是一大堆的英文字母。 他等了一会,似乎是找到了结果,回头对我说,”地址是甘肃敦煌,号码持有人是李爱国。09开头,这应该是四五十年以前的电话号码了,按道理说现在不可能还能用啊?” ”李爱国?你确定?!”我几乎快要疯了。 ”我确定如果电话号码对的话就一定是这个人。” 我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电话号码,的确是正确的。 我的反应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 李爱国,是我爷爷的名字。 第三章 我点了根烟,我想我现在很需要尼古丁来帮我安定一下。二十一天之前爷爷去世,小榔头昨天莫名其妙的横死,紧接着还有一个来自甘肃敦煌的电话号码。 我不相信这是一种巧合,也不可能是一种巧合。那既然这些事情都并非巧合,这其中就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换句话说,如果我把盒子交给陈三是一个起点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就是多米诺骨牌中其中一环。 显然这个结果我根本没有办法预料,之后的事情如果按照这样发展的话我也根本没有收尾的能力。 那既然这样,我就必须阻止以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但我现在需要一个线索,我想起了那个盒子,或许能从那里找到些什么。 我匆匆告别王伯赶回了家里,盒子放在我随身的背包里。我拿出那个日记本,如果说能在什么地方找到线索的话,那么一定是在这里,我深呼吸了几下,翻开了第一页,发黄的纸上只有一句话: 我留了东西给你。——陈三平 字迹非常潦草,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在写这些东西时手在颤抖。 什么东西,在哪? 我向后翻了更多,直到把整本日记翻完。只有第一页有他潦草的字迹。让我想想,我给你留了东西,那么这个东西一定在他的家里。 那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 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我想我必须把做所有事情的时间尽可能的缩短。 我立刻打的去了陈三的家里,门上已经被贴了封条,我摸出了钥匙,推门进去。 屋子里非常昏暗,甚至有些阴森,我头脑有些发热。客厅里有一个鱼缸,还有几条神仙鱼在游动。茶几摆在客厅的正中央,遥控器、水杯、安全套盒子还有一个掐满烟头的烟灰缸以及各种各样的日常用品。 我胡乱的翻腾了一顿,没有任何收获,我坐下来喘了口气,的确这样的环境很难让人安心工作,在找到那东西之前,看来我必须要在这待上一两天了。 我把窗帘拉开,屋子里总算是明朗一些,耐心点吧,我告诉自己。我记得有个哲学家说如果你想快速的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你想要的东西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整理一下。 我在客厅换了身衣服,因为这里是我感觉唯一舒服一点的地方。 我花了四个小时整理了客厅和卧室,你或许能从时间上看出来他的居所到底有多么凌乱。 随后我着重翻找了客厅的橱柜个电话柜,只找到了一些三级电影和AV光碟。 由于我怕遗漏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连垃圾桶和烟灰缸的烟蒂都没有放过,耐着性子把一张又一张光碟塞进DVD。 还是什么都没有,我瞥了一眼手表21:53。 看来,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了。 我跑到楼下的商店买了一些方便食品,脑子里仍然在想陈三留给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任何东西都能作为留下线索传递信息的载体,如果我是陈三的话我一定不会选择非常生僻的地点或者物品作为载体,因为如果找不到的话那一切都没有意义,况且我的智商还有推理能力并不是很强。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他不把这一切直接干脆的写下来呢。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陈三写下那句话的时候时间实在太过于紧迫,以至于他只能留下这一行字。第二种可能就是陈三是被人胁迫的,他害怕那个东西被人发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非常困难了。 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我吃过东西后,已然是将近十一点了。我昏昏欲睡,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 隐约间我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难道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我连忙挣扎着坐起来,四周什么动静也没有,我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低下头去洗了把脸,抬头又看了看自己,眼圈里都是血丝,唇上的胡茬已经有些长了,头发一团凌乱。 等等,这东西是什么,镜子里那个东西是什么?我定睛一看,那似乎是一个人影。我急忙回头去看,但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又看了看镜子,我的身后的确有一个隐隐约约人影存在,我满头的冷汗,感觉四肢有些发僵。 我擦了擦镜子,那个东西的确存在。我咽了一口吐沫,我是个无神论者,接受的一直都是客观唯物主义的马克思主义的洗礼。 我有些颤抖,但情不自禁的还是要过去看,但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动了,我的余光里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扭头一看,我的肩膀上竟然搭着两只手。 我惨叫一声,扒开手就要夺门而逃,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死了。情急之下我抄起放在桌面的水果刀向镜子扔去,那两只手颤抖了一下然后消失了。我背倚着门心有余悸,喘着大口的粗气,而这时我的身后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我不敢开门,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呼!”我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手心额头都是汗。门口依然是敲门声,”请问陈三平先生在吗?”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做了一场噩梦,我瞥了一眼手表,已经八点半了。 我穿了拖鞋去开了门,那个人已经转身走到了楼道口。 ”请问您是陈三平先生吗?”那个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胸口有嘉德刻录四个红色小字。 第四章 ”呃,是这样,陈先生,两个星期之前您在我们嘉德刻录104国道店刻录了光盘是吗?” ”是。” ”光盘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刻录完毕了,打您的电话一直没有拨通……””呃,我的手机丢了我正在补办新的手机卡。”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张放在塑料膜的光盘,从手中的本子勾掉了名字。 ”这是您的光盘,感谢您对嘉德刻录的支持。” 我拿着这张光盘,这应该就是陈三留给我的东西。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DVD,仔细的盯着屏幕。 这是一段长达三十三分钟的视频,我点了支烟,毕竟这是直到现在我所掌握的最关键的线索。 视频的质量非常糟糕,开始的五分四十秒没有任何影像,五分四十一秒的时候屏幕突然开始剧烈的颤动,能感受到拍摄的工具非常破旧,应该是一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摄影机。 陈三正对着镜头,背景是一面破旧的涂着绿漆的墙壁,在他身后的角落里应该放了个桌子或者书架之类的东西,因为我能勉强看到上面摆了一本书,他的精神看起来并不太好,摆出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嘴里嘟囔着什么我把音响的音量调到了最大,才发现这个录影带根本没有声音。我把录像带快放了一遍,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内容。 我又重新看了十几次录像,终于找到了一些规律。 在视频的五分四十一秒,九分三十八秒,二十一分十七秒还有二十九分六秒的时候出现了陈三的镜头。 他嘴里一直嘟囔的是几个数字,6521746832117453 我一头雾水,又几次观察了录像,逐字逐句的对照他的口型,确定了我的判断。 类似于这样的数字我在电影上看到过很多次,基本有关于二战题材的谍战电影全都会有这样的桥段——摩斯密码。 问题是我与其他十三亿中国劳苦大众一样怎么会懂这么专业的东西?我所认识的朋友也没有国际间谍那为什么要给我这么深奥的东西? 我想了想,如果这条线索唯一能起到什么作用的话只能把他交给顺子了。 我给顺子拨了个电话,他正好也在为这个事情焦头烂额,电话里他说整个案件毫无线索,凶手应该是一个反侦查能力极强的惯犯。 事不宜迟,我拔出光盘当即去派出所。 顺子在接待室接待了我。 ”这小子有点本事,作案之前估计连监控探头的位置都踩好了,案发现场周围十公里以内的探头根本找不着人影。” ”案发现场没留什么线索吗?” ”刑侦科的俩同事找了两天了,屁都没发现,你猜怎么着?这孙子作案的时候带着手套还带了双脚套,案发现场连搏斗的迹象都没有,我们现在都想榔头是不是自杀了。” ”自己捅自己七刀?” 顺子叹了口气,俩手摸着脸,一脸的沮丧。 ”我这有个东西,榔头留给我的,你看看有没有用。”我打开背包把光盘和我随身的笔记本,递给他,”没什么内容,我看了看,看来看去就这几个数字。” ”你早点拿过来我挨不了这么多骂,老七你拿去看看。”顺子撕下了那页纸,交给一个肿鼻头的中年人。 肿鼻头看了看说,”没有密码本我拿什么破译?” ”还有这个,你看看。”顺子把光盘也递给他。 肿鼻头拿了光盘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尸检有什么结果么?”他给我递了根烟。 他摇摇头,”外伤,那七刀捅完失血太多,除了这个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哪里都正常。” ”我想看看他了,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他,怕以后见不到了。” 顺子点点头,找同事要了钥匙,带我去了停尸房。 我们家这里的治安非常好,命案几年十几年也未必能出现一次。 停尸房的温度非常非常低,我进去之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陈三的尸体被盖上了白布,顺子一点点的掀开,嘴唇已经略微了青了,整个人惨白惨白的。肚子上的刀口还沾着黑血凝成的血痂。 我看着很心酸,因为半个月前还在和我一起喝茶。 顺子正准备把白布盖上,我却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等等。” ”怎么了?”顺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榔头右手的痣呢?” ”什么痣?” ”他左手跟手腕那块有颗痣。” 他看看我,”这么些年了,我真没注意过。”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过他一次,跟我喝茶的时候他的手腕上还有那颗痣。” ”我的天。”顺子一脸的惊讶,”你的意思是死的这个人不是小榔头?” 我吸了一口气。 ”对,死的这个人不是小榔头。” ”这下可就真有意思了。”顺子皱着眉说,”你再看看,如果这不是榔头那这两个人未免长得太像了吧。” 我调动了脑子里所有能调动的脑细胞,仔细回忆着我最后一次见他时所有的细节。但除了这颗痣以外,我实在再也想不出其他的任何差错来。 但这颗痣已经能说明问题了。因为没有人的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而且在那盘录像带里我也没有发现他腕上的痣消失。 “身份证,银行卡,随身钱包里所有的东西名字身份都是陈三平。”顺子自言自语,“错不了,这是榔头。” 我继续仔细的观察着尸体的每一个细节,绞尽脑汁的想要证明我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那个陈三平。 但除了手上的那颗痣,我真的再难找出任何一点有说服力的证据。但即便只有这一点,也让我感到极度的不安。 我不敢把我与小榔头之前的事和盘托出,因为这之后的所有事情我都不想参与其中。只是有一点很蹊跷。 顺子的家门明明已经被贴上了封条,这就证明顺子或者他的同事已经去过榔头的家里,可是为什么那个盒子以及墙上的字都没有被列入调查的线索之中呢。而且顺子要求我去榔头家这一点,本身就非常难以理解。 “顺子,你去过榔头的家里么?”我试探性的问了问。 “废话,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去。这案子悬的出奇,当了这些年警察,头一次遇见这种案子。”他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我心中更加的不安。 “就没发现点有用的线索之类的?”我接着问,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顺子,希望能从他的眼神或表情里获得哪怕一丝的线索。 “神啊鬼的,这些东西,上面不信,下面不信,没人信,就算看出了点门道,要想吃这口饭,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就写在调查报告里。这事儿你比我明白。” 我点了点头,“榔头家里的写字台上有一个木匣子,我那天去的时候看到的。里面很多东西,可能会有些用吧?” 顺子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异样,“……什么?”他呆了几秒问到。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眼神变化让我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感觉自己出了警察局就立刻会被人杀掉灭口。我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摆了一道,我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阴谋或者圈套里面,却不之知道了间到底存在着了这两者意外之间有任何的关系。 我仔细思考着每个细节。但发现毫无头绪,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我的心头。 “吱呀——”门外快步走进来一个人,走到顺子耳边低声嘟囔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什么事儿?”我问他,“怎么了?” “陈三留下的光盘有新内容,我得过看看。” 第五章 “……你也别在这呆着了,跟我一起过去吧。”顺子把白布又盖了回去,脸上满是犹豫。 “那录影带我看了几次,但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要是什么事都能让你办了,派出所直接关门得了。” 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我的心里来回游荡,那种感觉让我想起了第一次没写作业时的忐忑。首先,顺子的种种反应非常奇怪,还有就是,陈三是否已经死亡随着我这个无意的发现变得扑朔迷离。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盒子,那么显然我对于这一切以及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我跟顺子直接上到了二楼的技术科,这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盘录像应该被人洗过,很多地方都有痕迹,洗的太多,线索几乎找不到,这盘录像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把事情的经过对着那个肿鼻头的警察老调重弹。 “下午带人过去看看,那家嘉德刻录在什么地方知道么?” 我摇摇头,“来送盘的是一个小伙子,和我差不多大,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咱们县一共这么屁大点地方,找个刻盘的公司不难吧。” “你听说过咱们县有叫嘉德刻录的地方么?” 我仔细一想,额头上一下子布满了冷汗,的确,我在这里过了二十多年,哪个地方有什么门面我自然了解的不能再了解。可是这家刻录公司我的确没听说过。不过我转念一想,自己外出上大学这么长时间,本地的发展肯定不能特别及时的了解,新开一家门面,这再正常不过。 “我出去在外面念了四年大学,咱们这开家门面我不可能全都知道,或许是新开的呢?” “那我告诉你,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咱们县就没有这么个公司。”说着,他又拿着鼠标点了几下。系统进入了一个管理软件。 “全县登记在册的所有门面只要输进去名儿全都能查到。” 接着,他输入了“嘉德刻录”四个字,店里了一下搜索,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对话框,显示“没有符合的查找对象。” “可是,这封皮上还写着嘉德刻录四个字呢,我发誓事情就是像我跟你说的那样。”我目瞪口呆,心中猛的往下一沉。 “公司是假的,连那个快递员是假的?” 的确如此,顺子问肿鼻头能不能恢复光盘的部分内容,肿鼻头摇了摇头。 “当了大半辈子警察,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可是关键是,他们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顺子吸了一口烟问。 “小吴他们刚回来,今天排查什么进展都没有,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很复杂,但是深入了解他的人没几个。” 我听着他们的分析头疼的要死,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派出所。坐到出租车上点了一支烟,但眼下除了这样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 我从包里翻出了那本发黄的笔记希望能够继续了解在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新华桥下西十米,黑色塑料袋。”我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二页,却看到了用黑色水笔仓促写下的这句话,因为写一行的字太过潦草。 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在我刚刚看到这本笔记时从来没看到在这样的位置出现过这样一句话,笔记本每一页的最上面都是空白,的确是这样的。 我试着摸了摸那行字迹,却发现手指上沾到了一点黑色。 有人刚刚写下了这些字,就在刚刚. 我身体猛地一激灵,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个背包我一直背在身上,没有一刻放在别的地方. 那能够接触到这个笔记本并且能在上面写下文字的那个人会是谁? 我急忙跳下出租车,向派出所跑去, 刚刚顺子的那个眼神又在我的脑海浮现在脑海里. 我不知道这一切为何会发生,也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真相,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所有人的可信度都是极低的.顺子为什么会给我已经死去的陈三住所的钥匙,那里明明是受害人的住所作为一个警察他不可能不知道保护现场的概念. 而且作为关键物证的木匣竟然没有人去关注,这本身就很反常. 片刻之后,我又回到了出租车上. ”哎.你这小伙子真是的,你到底坐不坐啊.”司机一脸的不满. ”师傅,新华桥头.” 新华侨距离派出所的距离并不远,坐上出租车差不多三分钟就能到达. 我顺着河堤走了下去,眼前就是陈三被捅死的案发现场. 周围的警戒线已经被撤走了.地上还有一片一片不明显的暗红色. 在桥下面的一堆杂草里,我果然发现了被半块砖头压着的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我走了过去,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我看了看四周,桥洞下很少有人经过,大多是一切动物的粪便,我确定四周没有人在关注我,打开了信件: 非常遗憾,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越是看似可能的东西,实际上就距离事实越远. 的确,我打开了盒子,并且发现了里面的惊人秘密,这个秘密足以颠覆你的生活,还有这个世界. 挺好的,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还能为你留下我想说的话. 地上有一只鱼在游,我看见它了. 下面还有一张脸,她在微笑. 一个带着面罩的人走过来. 蝼蚁终究是蝼蚁,无论再怎么挣扎,终究是那只蝼蚁. 陈三平 什么意思,我飞速的浏览过这篇文章的所有文字.但是陈三的话语根本不通畅,语意也不明确,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反复的阅读这这些字. 他描述的应该是类似于梦境的所见,再联系他邻居的反映,这极有可能是他在精神失常的那些天里在他的幻象中出现的场景.可是,那个木匣里的他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我依然一无所知. 我又看了看那把钥匙,钥匙上有一张纸,被胶布紧紧的缠绕了好几圈.时间已经很久了,字迹都已经有些模糊. ”蓝天宾馆102” 蓝天宾馆?蓝天宾馆在哪? 我正在脑海里仔细的搜寻着这个所谓的蓝天宾馆. 突然,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第六章 非常遗憾,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越是看似可能的东西,实际上就距离事实越远. 的确,我打开了盒子,并且发现了里面的惊人秘密,这个秘密足以颠覆你的生活,还有这个世界. 挺好的,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还能为你留下我想说的话. 地上有一只鱼在游,我看见它了. 下面还有一张脸,她在微笑. 一个带着面罩的人走过来. 蝼蚁终究是蝼蚁,无论再怎么挣扎,终究是那只蝼蚁. 这封信的内容对于我来说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因为我既不知道陈三遭遇了怎样的变故,更不清楚这一切将会怎样发展,而陈三对于这些显然也是知道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为什么描写这些东西。这样不自然的语气,这样奇怪的语气都是不符合常理的,有谁会在一封信里阐释这样多三杆子打不着的东西。 问题,就出在格式里。 每一段的第一个字连起来的话,就变成了这样: 非越的挺地下一蝼 连贯起来就是: 飞跃迪厅地下一楼 飞跃迪厅,就是我把盒子托付给他的那个地方,那个他常去的迪厅,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留下的线索。 事不宜迟,我立刻打车前往飞跃迪厅。 迪厅里的人门可罗雀,应该没有多少人会选择中午去迪厅,我进去之后,被屋里的昏暗的光线恍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白天不营业,晚上八点之后再来吧。”吧台里一个画着艳妆衣着暴露的女子慵懒的说。 “我来取东西。” “这不是寄存处,取东西去邮局。”她说,我这才慢慢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我来取陈三儿的东西。” “陈三儿的东西?”她点了一根烟,“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他告诉我过来取。” “二两!”她回头冲屋里喊道。 一个三十多岁纹着花臂留着络腮胡子的肥胖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他睡眼惺忪,“干嘛?” “天天就知道睡,你跟猪有嘛区别?来拿东西的了,陈三儿的。” “陈三儿的钥匙没在我这,门开不了。”他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钥匙在我这儿。”我把钥匙赶紧掏出来。 那胖子回头看了看我,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陈三儿是你什么人。”他头也不回的问我。 “一个挺不错的朋友。” 我跟着他转了好几个弯,在一楼楼梯旁边的楼梯间进了一个很小的门。 地下一楼平时并不对外开放,这种地方大多都用来存储赃物以及来源不明的大宗钱财或者货物。 地方上的公安部门也很少过问,默许这种地方存在,因为很多头头的东西也在这里存放,下面向上面缴纳一些孝敬,上面对于这些地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地下金库并不罕见,在大多数城市中有一定势力的黑社会和高官都会有固定的地方存放他们见不得光的资产。由于这些财物持有者的特殊性,一旦持有者出了什么意外,这些东西基本上也就成了这种地下金库持有者的囊中之物了。 我们走到了一个门前写有“B103”的小铁门前,那胖子停住了,转头对我说:“这就是陈三儿的地方,要拿东西就麻溜的。” 我掏出了那把写着蓝天宾馆的钥匙,插了进去。 而门却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我怎样转动门都打不开。 那个胖子回头看了看我,“你是过来取东西的吗?” 我点了点头,冷汗一下子从头上流下来。 “你没钥匙?”那胖子走了过来。 “我……我的钥匙不对。”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我……我把钥匙拿错了。”我能感觉到我的语气在颤抖。 “没拿对?”那胖子一脸的横肉,盯着我说。 “对,对……” 突然,幽暗潮湿的楼道里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那胖子摸了摸裤兜,掏出了手机。 “喂,红姐……”他瞥了我一眼,“是,是有个小子在这呢。” “……陈三给你打电话了啊,哦,行,行,我知道了。” 什么,陈三给一个叫红姐的人打电话了? 他不是已经死了么?还是说他还活着? 我突然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一把夺过了那个胖子的手机。 “哎?!你他妈……” “红姐,你刚刚说陈三平给你打电话了?” “对啊,他的钥匙在我这儿,我晚上过去。” “他怎么说的?他说了什么这很重要。” “你干嘛情绪这么激动啊,你是叫李想是吧。” “对,我叫李想。” “他大概三分钟之前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一个叫李想的小伙会去迪厅拿东西,让我把门给你开了。我说我没在那,晚上能过去,他把电话就挂了。” 电话里的女人顿了顿,“你晚上八点半过来吧。” “你确定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陈三平?” “你怎么神经兮兮的,我跟他共事了六年,我会听不出来是不是他?” “哦,那谢谢你了红姐。” “没事,谈不上,晚上记得过来。” “好。” 我挂断了电话。 一个已经死了四天的人会给一个女人打电话,还是说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个躺在太平间里的人根本就不是陈三平。 如果他不是陈三平,那么为什么要以他的名义留下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线索,他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把一切说明白。 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处于其他人的控制之中,他不能直接出来讲出真相。 晚上八点半,我准时来到了迪厅。 迪厅里灯红酒绿,人潮跟随着音乐癫狂的颤抖摇晃着。到处都是刺鼻的香水味,混着一种交织着烟酒味的烟雾。 在角落里,几对男女忘情的互相亲吻抚摸着。 我勉勉强强的挤到了吧台前,依旧是今天中午碰到的那个女子,我通报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我要见红姐。 她妩媚的冲我一笑,挥了挥手。 在吧台后面走出了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 “跟她走,她会带你去。” 我跟着那个女孩走到了三楼,在一间门前铺着红毯的办公室前停了下来。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红姐正坐在电脑前。 穿着一身诱人的淡黄色低胸装,她留着短发,头发染成了紫栗色。 “呃,那个,红姐,我是来拿陈三平的东西的。”我咽了口唾沫。 “你就是李想啊。”她冲我笑了笑,“还是个小屁孩子呢。” 我尴尬的笑笑,她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 “你今天中午怎么了,陈三平没跟你说过我是谁吗。” “他,他总提起你,不过一直没见过,见了面还是紧张。”我努力的憋了一个微笑出来。 “他最近怎么样,这几天都不怎么来了。”她推开门正要走出去。 “他挺好的,挺好。”我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说出这个答案。 “今天中午,陈三真的给你打电话了啊。” “嗯。你怎么总对这个问题这么好奇啊?” “没,只是问问。”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地下一层,在B103门前停了下来。 她取出了钥匙递给我,点燃了一支烟。 “他让你拿什么。”她问我。 “我也不太清楚,或许要进入找找。” “噢。” 我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去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身体便软了下去。 第七章 我睁开眼睛。 颅骨好像被凿了个窟窿,整个后脑仍然在剧烈的疼痛,整个脑袋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少他妈放屁,这东西值多少钱你我心里都有数。” 有人在说话,光线太暗了。我闻到了一种潮湿土壤特有的霉味。 我强打着精神,爬了起来。 两个人蹲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正背对着我抽烟。 “这个数不能再多了,你这东西没人敢收,值不了几个钱。” “这个数,爱收不收,不收我有的是下家。” 陈三的声音?他怎么在这? “这个数就这个数,操。”另外一个人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 “早这么痛快不就得了。” 我这才注意到在陈三右手边上地上有一个黑色的垃圾袋,他把那袋子拎了起来。 “我打电话。”那个人对陈三说了一声,站起来转身走到了旁边。 场面这就样僵住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 “那个,钱,今天先付七成,剩下三成事成之后给你。”那个人说到。 “你得给我来张借条。” “借条?什么借条?” “这可不是小数,说真的,钱这东西……” “三儿,有点过了吧。”那个人语气突然有些变了。 “嘿,哪能呢。”陈三呵呵一笑,“我这跟您闹着玩呢。” 差不多有两三分钟的样子,我看见有一个穿着灰色兜帽的人从另一端的河堤上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皮箱。 “来了,你直接跟他交接,我先走了。”那个人摆摆手说。 “行。” 那个人转身离去。 我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那个灰色兜帽走过来后,两人没怎么寒暄,灰色兜帽打开了皮箱递给陈三。 陈三把皮箱放在地上,看着箱里的东西,应该是钱。 那个灰色兜帽突然起身,从腰间掏出了一把两寸长的刀子,对着陈三疯狂的捅过去。 那个灰色兜帽手段毒辣,十分老练。 陈三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倒在了血泊中。 我亲眼目睹了这个场面,捂住自己的嘴巴浑身都在哆嗦,我告诉自己他没看见我,但是下体却有一种难以控制的酸胀感。 那个灰衣人从兜里掏出了鞋套,把皮箱和垃圾袋捡了起来迅速向桥面上一辆亮着车灯的吉普走了过去。 整个过程的时间非常短暂,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样子。 我大气都不敢喘的盯着他,一边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身体向阴影处挪动,我害怕发现我,拿手机的手不停的颤抖。 那个人登上了河堤的楼梯,正要进车。 我在内心不停的祈祷着,祈祷着他快点进车,祈祷着他不要回头,但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漫长。 正当他准备进车的时候,他突然回头,我们两个四目相对。 我看到他那张脸了,那张脸竟然就是陈三的脸! 我惊恐的看着他,一边想要起身逃跑,却发现身体怎么都动不了。 “啊!”我猛的睁开眼睛,心脏还在随着刚刚那个场景剧烈跳动。 但是我醒来的最强烈的感觉就是,我的后脑像是裂开了。我环顾四周,才明白现在的自己已经躺在了县医院里。 在我旁边是还在昏迷的红姐,很显然,她与我一同被袭击了。 昨天接待我的那个名叫二两的胖子,正坐在凳子上呼呼大睡。 “二两,二两……”我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口腔像是着了火。 二两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斜倚在椅子流着口水。 “二两!二两!”我声音又大了一些,他这才反应过来。 “啊,啊?”他猛的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你醒了啊。”他站起来问我。 “水,水……”我指了指杯子。 “哦,你喝水啊,暖壶空了,我去给你接点。” “你昨天还记得谁打你的不?”他问我。 “我被人敲了闷棍,没看见脸。”我喝了一口水,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这下得了,陈三的东西让那孙子搬个精光。” “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目前为止的最后一条线索也彻底的断掉了,我感觉十分懊恼,但是虽然是这样,我却得到了一个答案。 整个事件的背后一定存在着一个幕后的推手,有可能是一个人,但更有可能是某个组织。 他们一边推进着整个事件的发展,一边极力的阻止我对于整个事件真相的探索。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只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手掌覆盖在我的头顶上,而我就像一颗被其他人把玩于鼓掌之中的棋子。 “二两……”一声慵懒的声音传过来。 “哎,红姐,您醒了?”二两急忙跑过去。 “这是哪儿啊……” “县医院,别提了,昨天有个穿着灰色衬衫的孙子潜到咱金库去了,陈三的东西被搬了个干净,我找见您的时候,您跟这小伙儿就躺地上了。” “灰色衬衫……?” “对,灰色的兜帽衬衫,黑裤子,一双红耐克鞋。这孙子出来时被店里的监控拍到了,一米七的个儿,没看见脸。”二两点了一根烟。 “这孙子狗胆包天,红姐您放心,告诉弟兄们打听去了,只要他敢在县城里露一根毛,我就扒了他的皮。” “给我来口水喝……”红姐伸手指了指杯子。 “他应该不会再在县城里出现了。”我说到。 “怎么?”两个人同时看我。 我把故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向两个人复述了一遍,包括在我昏迷期间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你说陈三在好几天之前就死了?”红姐一脸的震惊。 “所以你说陈三给你打电话时我那么震惊的原因。” “奇了。”二两的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红姐,要不咱看看门头(神婆)去吧。” “那么大的人了,还信这个。”红姐笑骂到。 “有人摆局……”她又说到。 “你刚刚说那盒子是你爷爷的东西?” “没错。”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我爷爷?他叫李爱国。” “李爱国?” 红姐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第八章 “啊,对。李爱国。”我怔怔的回答道。 “李三敲?” “他还在世的时候,听别人叫过他这个名字。” “那盒子里的东西你从头到尾也不知道是什么?” “嗯,东西给了陈三之后再没见过。” “有意思。” 两天之后,我与红姐出了院。 我去派出所去了一趟,关于陈三的案子依然毫无进展,顺子说新华桥附近的老城区形势复杂,设施落后。监控器还没有覆盖,如果凶手作案之后进入那里,整个事件就根本无从查起,可用的线索太少。 那盘录影带基本是毫无价值的,就算陈三在那盘录影带里传递信息,但依靠眼下的技术根本就没办法解读,案子已经上报至厅里了,据说这两天就会下来人。 可是红姐向我讲起我爷爷当年的故事倒是让我有了新的思路。 我爷爷当年鉴别古董的能力在县城里也算小有名气,后来八十年代的时候正赶上改革开放,旧体制里开始换血,我爷爷被上面调进文物局当主任,那时已经算是太平的时候。 但是我爷爷真正发迹,却并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一九五九年,中共八大召开之后,当时国内的氛围还算比较宽松,运河断流之后,当地的群众们经常会到河道里去挖老钱,当时国内对于文物的保护概念相当单薄,况且运河底部的文物大多价值较低,于是这种事情也就堂而皇之的进行了五六年,一九六六年,有人在运河下面挖出了一颗大夜明珠,紧接着,就有一大批人说在运河下面挖到了死人,新华桥两岸的商家也都说,晚上河道里总能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从北往南不停地走。县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当时国内的政治氛围非常紧张,这种话题是被禁止讨论的,但是纸包不住火,据说有一天夜里,新华桥旁边的粮油铺,死了一家人。 屋子里到处都是湿泥,还有已经锈蚀的铜绿,臭哄哄的。 这在当时的县城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于是前一阵子从河道里挖出死人的事便与这件事联系到了一起,坊间都在谈论老年间传的什么阴兵借道之类的,整个县城人心惶惶。 当时有一群从山东大串联过来的红卫兵,不信邪在河道里插满了横幅,半夜里在河道点篝火,开批斗会。 结果六月份的深夜竟然下起了浓雾,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一群哭喊着的红卫兵跑到了桥边的一户人家说河道里有东西。 我家那时候距离桥边并不远,在那个年代,红卫兵出了事情是很严重的,于是居委会组织了一些人去往河边救援。 我爷爷,就是其中一员。 六月份的县城下着浓雾,那时手电筒都是也并不是每家都能买到的,于是大家跟着居委会的何老大一起去。 河道里的动静特别大,红卫兵的哭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嘶嘶的声音。人们都觉得害怕,那声音像是数不清的蛇发出的。 到了河边,只看见河道里闪着无数的磷火,整个河道底部到处都是一种浓烈腐臭的味道。 虽是如此,除了磷火和躺在地上的红卫兵却什么都看不到。 大家就撺掇着赶紧下去救人,我爷爷说不能去,去了也没用,这些红卫兵的魂儿已经被带走了。 何老大不信邪,带着人就要下去。 我爷爷说你下去就是死,不仅你死,谁去谁死。 何老大当时特别气,直接嚷着你怕死就别去,不是谁都像你这么怂。 于是自己带头往下走,后面的人想要跟,被我爷爷拦住。 “现在这光景,凌晨四点之前下不去人。古话说阴兵踏境上凶之际,五胎三魄皆得退让。” “回去一个人给我拿块白布,最好要白事上用过的。” 何老大到了河道便开始骂,什么他妈牛鬼蛇神,李爱国你这不是扰乱军心? 话还没说完,他便像见了鬼一样,想要往河堤上跑,但是他跑了半天就只是在那一个地方转圈子,大家看着他急,大声喊他。 何老大也急,在下面不停的喊: “快跑!快跑!” 这时我爷爷拿白布捂着脸,下到河道,拽着何老大往河堤上走,何老大这才被拽上来。 到了堤上,何老大昏死过去。第二天被送了医院,大夫束手无策。 我爷爷说,用烧纸(纸钱)熬了香灰水给他灌下去,能保他性命,但是寿命长不了。 何老大醒了之后成了疯子,嘴里念叨着马踩碎了他的头。 几年之后死去。 我爷爷从那件事之后,被人当成了典型批斗,家里人要划清界限。 但是老城里的居民都知道这件事,只不过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没有道理可讲。 一九六九年,被当成典型批斗的爷爷突然被撤销了走资派的帽子,在那之后我爷爷被叫去了一趟文物局。 回来之后没几天,便出了门,我奶奶到最后也不知道那九年他去了哪里。 但是我爷爷回来之后,家里便总有人来拜访,他也从来不对家里人提起这些事,甚至有一些外国人在北京拿了东西,专程跑到他这里来,没过多久,便被调到了文物局去当主任,他生前总喜欢拿着本子不停的写东西,而那个笔记本,正是我手中的这个。 出院之后,我便在想,既然盒子已经被拿走了,陈三的线索,也基本无从追寻,我只能重新开辟思路,利用这个笔记本里的信息来继续探索。 我开始仔细的翻看爷爷的笔记,突然,有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出现。 陈三留下的录影带,缺失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所说的信息没有密码本来破解,那么,我手中的这个笔记本,会不会是那个缺失掉的关键? 我立刻给顺子打了电话,他说录影带的备份因为调查需要拷贝了很多,如果我需要,他可以给我一份。 “对,我需要,我可能要重新看几次录像。” “你有线索了?”顺子问我。 “我……”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没有,可能我也需要一点思路。” “噢,那行,什么时候你过来一趟,五点之前,五点之后不是我的班。” “我现在就过去。” 我挂断了电话,叫了车迅速前往派出所。 第九章 “给。别跟别人说。”顺子瞅了瞅周围,把拷贝的录像带塞到我手里。 “你怎么又想起要这玩意儿了。” “我爷爷的盒子还在他那呢,里面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们这一天破不了案,我跟着也着急啊。” “急也没用,我们最急,破不了案交不了差,局里这两天光他妈开会了,上面也急,从省里调来的人,估计这两天就下来了。” “靠谱么。” “谁知道,估计得有两下子,据说那老家伙原来在总局里,年纪大了想退,这才调下来。” “哦,那行,你进去吧,我也回去了。” “别跟别人说啊。”他又嘱咐我。 我回到家里,把录像带塞到DVD里,又对着陈三的口型仔细的对了对数字,确定无疑之后,我打开了笔记本。 我在网上搜索有关摩斯密码的破译知识,但是没过多久我便放弃了,因为这样的知识过于体系化,单凭自学需要相当的基础和时间,况且陈三嘴中所说出的数字,并不符合摩斯密码的格式。 那就产生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这些数字是采用怎样的格式排列的,问题再一次陷入了窘境。 我开始试着用各种方式来解读这串数字。 我尝试着用笔记本的页数行数列数来解读这串数字。 得到了下面的结论: 去甘肃兰州3 去甘肃兰州? 我突然想起了小五所查到的那个电话号码,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话号码。 那个电话号码的归属地,也是甘肃兰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问题似乎就明朗一些了,现在所掌握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点。 而那个地点,极有可能是爷爷在其消失的九年中长期停留或者极为重要的一个地点。 我需要思考,现在所有的推理都是建立在我破解的这个密码的正确性上的。 如果这个破译是错误的,那么我又将回到起点。 但是眼下我并没有其他的选择,如果不去相信这个推理,那么整个事件依然毫无头绪。 如果去相信,则风险又太大。 等等,陈三给我留了一把钥匙,那把钥匙是某个宾馆房间的钥匙。 既然那个宾馆不是本地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宾馆在甘肃兰州,陈三在告诉我下一步的线索在那个房间里藏着。 我在百度上又搜索了蓝天宾馆,却发现在兰州类似的宾馆有十几个。 而且,这些数字最后一个没能解释出意思的3,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指时间日期还是指其他的东西,还是说这个3只是为了做掩码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我想不明白。 从一开始陈三所留下的那盘录影带开始,到后来的信件和钥匙,他所留下的信息都十分晦涩,他很可能已经处在了一群其他人的控制之中。 那既然如此,他所留下的这些信息那群人会不会已经知道,如果他们知道,那我现在所做的即便找出了结果,也无异与飞蛾扑火。 我坐在房间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做些什么,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红姐打来的。 “李想,你现在在哪。”她的语气十分焦虑。 “在家,怎么了?” “你现在过来一趟。” “去哪啊?不是,怎么了。” “有人想见你。” 有人想见我?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谁想见我?” “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虽然有些狐疑,但是眼下这个长期混迹于灰色地带的女子却是我能相信的仅有的人。 我叫了车去往飞跃迪厅,二两已经站在门口迎接我了。 “都在里面等着呢。”他打开门。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但并没有我上次来时那么不舒服。 迪厅不大,差不多有二三十号人贴墙站着。一个留着灰色大胡子鼻梁高挺戴着一副老花镜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我看着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红姐在一旁的座位上坐着,看见我进来,连忙招呼我。 “李想,快过来。” 我有些紧张,但还是尽量装作淡然的样子走了过去。 “这是董老大,你快见过。” “不必啦。”那大胡子把烟头熄灭。抬头看着我。 “你是老李的孙子?”他微笑着问我。 “李爱国是我爷爷。”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他呵呵一笑,又看着我。 “眼熟,不过记不起应该称您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也难怪,那时你还是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呢。” 我这才猛然想起,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这个人经常去我家里找我爷爷喝酒,我奶奶还经常说,老董现在也发达了,怎么就你不声不响的。每每说起这些,爷爷就笑着摇头,不说话。 “您是,您是董爷爷?” “呦,不错,还记得我么。” “想起来了,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您总找他去喝酒。” “哎,对咯。” “董爷,咱们说正事吧。”红姐点了一根烟说。 “哎,也好。你是叫晓一是吧。” “我叫李想,晓一那个名字家里人叫。” 这老家伙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在我家的家族里,我这辈,为“晓”字辈。 我的兄弟,也都是这个字辈,只不过到了现在,讲究这些的,并不多见。 “老李的那个盒子,让别人给偷了去?” “不是偷的。是我给的,那个锁我解不开,把那东西交给了我一朋友,他接了东西后死了。” “事情我听这丫头说了。”他顿了顿,“老李的那个笔记本,还在你那吗?” “还在。” “来,你把那个本子给我,这事我去办。” “董爷爷,我还是想自己弄明白这些事的前因后果,东西是爷爷的遗物,盒子已经丢了,这笔记本,我是不能再给别人了。”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老李的孙子,不一般。”他面色一变,说到: “这东西你碰不了。” “董爷,这事是我自己闯下的,我就得自己圆上,拖累您下水,这事我做不出来。” “不怕死?” “这事上,不怕。”我不知道哪来了勇气说。 他怔了怔,笑了笑说。 “这事由不得你。” 说着便一挥手,靠墙站着的几个人立刻走过来,我刚想站起来便被牢牢摁在沙发上。 “你想干嘛?” “我这是为了你好啊,傻孩子。” 说着,他摘走了我的背包。 “你!” 第十章 “小虎儿,你来。”他喊道。 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瘦弱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董爷。” “这两天从底下给我找几个干净利索的,跟我出趟门。” “干净利索的,知道了爷。”小虎点了点头。 “孩子,我跟你爷爷是过命的交情,这些事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但是今天告诉你了,这事儿不是你能碰的。以后你就别再琢磨了。”他看了看我,有点语重心长的样子。 “您跟我爷爷要真是过命的交情,那你就把那本子给我,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有些恼火,但眼下他人多势众,我无可奈何。 “你知道这本子后面有多深的水。”他叹了口气。 “一码归一码,我们这代人的旧账就得我们结了。” 董大胡子这句话饶有深意,他似乎知道这个本子后面的故事。 “董爷,您知道这本子里的东西?” 他瞥了我一眼,站起身。 “走了。”他摆摆手,四下站立的马仔列成了两排,小虎从沙发上把那条十分讲究的貂皮大麾披到了董大胡子肩上,跟着他扬长而去。 “李想,要不要喝点东西。”红姐走过来问我。 “红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前两天袭击我们的人,董大胡子似乎知道他是谁。” “怎么?” “二两那天收到线报,说是南环那边有个人,和那天那个穿着兜帽的人挺像。他带着人过去,正碰见董大胡子带着人去要账,二两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跟董大胡子一说,他竟然特别着急的想见你。” “而且董大胡子在县城的势力你也知道,如果他答应帮助我们,那应该能快不少。” 红姐喝了一口红酒,搓了搓脸。 “你别见怪,我也不知道他刚刚还慈眉善目的,变脸变得比狗还快。” “这是这件事最后的线索,就这么没了。”我正说着,兜里的电话响起来了。 我翻出手机,正准备接通,可是我定睛一看那个号码,瞬间就出了一头的冷汗。 这,这不是那天那个甘肃兰州的号码么。 红姐看出我表情的变化,问我怎么了。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录音键。 “嗞嗞……嗞嗞……红姐,您这是什……嗞嗞……意思……” 电话另一端,那个声音,那不是我的声音吗? 我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赶忙问一旁同样面色焦虑的红姐。 “你这店里,有没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如果有你就赶紧拿出来。” “窃听器?迪厅里装个窃听器有什么用?”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打开了免提键,对她打了个手势。 “嗞嗞嗞嗞……店里……嗞嗞……听器之类的,如果……嗞嗞嗞嗞……拿出来。” 气氛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我们两个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默契,就是安静了下来。 我指了指四周,示意红姐搜寻。与此同时自己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电话里除了噪声,没有我的脚步声,我走到了另一个屋子,大声喊了一声:“红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果然小了很多,看来果然是有窃听器在那个屋子的。 时间差不多持续了三分多钟,电话挂断了。 “红姐?找到没?”我问到。 只是觉得背对着我的红姐反应有些不太对劲,我走了过去。 发现她的身体正在不停的颤抖。 红姐的脚下,一只两指粗的黑花蜈蚣正在地上蠕动。 我从未见过一只如此巨大的蜈蚣,长度已差不多有四十多公分,那只蜈蚣的头顶有一个类似于人脸的黑色色块,一股腥臭气扑鼻而来。 更加诡异的是,那只蜈蚣的背部格外的臃肿,像是得了佝偻病一般凸了起来,还在不停的发出类似于电话里嗞嗞的声音。 我向来是不怕这种虫子的,虽然这只虫子的规格比其他虫子大的多得多,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地方。 我一直脚直接踩上去,用力一碾。 那蜈蚣的外壳比一般的虫子要坚硬得多,我这一脚下去竟然没有把这它踩烂,这蜈蚣吃痛,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力道很大,我有些慌了,于是又是几脚。 那蜈蚣才算不动弹了,一股黑褐色的液体流了出来,由于我的用力过猛,有些液体已经溅到了墙角。 那液体腥臭无比,我捏着鼻子蹲下来,有道是百足大虫虽死犹僵,那只蜈蚣虽然被我踩踏了这么多次,但那触角还在缓慢的动弹虽是如此,它已经成不了气候。 我捏着鼻子,蹲了下去。 那只蜈蚣的身体已经被我踩得稀巴烂,在一堆恶臭的烂肉里,我发现了一个纽扣大小的包裹着灰色薄膜的金属物质,我用食指中指想把那个窃听器夹出来,却发现这个窃听器植的极深,而且时间也很长了,窃听器已经和虫子的肉身长到了一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十分流行的“虫戚”窃听器,这种窃听器因为其体积小,信号强在冷战时期被克格勃广泛的应用,时至今日已经是落伍的东西。 怎么还会有人使用这种东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天在陈三住宅里我听到的声音也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这个幕后操纵者的方式十分奇怪,他总是喜欢用一些十分过时的手段来告诉我线索应该如何继续下去。 而这种手段又能十分轻松的被我识破,让我意识到这个人的存在。他是在享受这种玩弄别人的乐趣还是想告诉我什么,这个问题恐怕谁也说不好。 红姐的脸色煞白,刚刚的蜈蚣吓到她了。我走过去。 “有人监视我们,这个人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突然冷静了很多,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如果说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我还只是一枚棋子,那么现在,我已经可以确信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在设计我。 “红姐,我能把董大胡子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我点了一支烟,问道。 第十一章 “你……想干嘛?”红姐似乎听出了什么不对,冷冷的问我。 “董大胡子知道这件事的一切,我必须要问个明白。” 红姐还是被刚刚的蜈蚣吓得有些呆滞。 “他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想都别想了。”她摇摇头。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弄明白。”我站起身就要走。 我本以为红姐会站起来挽留我,可是她依然呆滞的看着前方。我只想问她一声,为什么不拦我。 但眼下这种场合,我已经是不能再坐下了,于是硬了头皮走了出去。 我出了迪厅,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哪里。单凭我自己找到董大胡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嘿!小子。” 我听见后面有个声音,忙回头看,二两骑着一辆破电瓶车嬉皮笑脸的过来。 “心情挺不错啊你,捡着钱了?”我问他。 “捡着什么钱了,我这丢钱还差不多。” “那你怎么嬉皮笑脸的,那嘴都快裂到后脑勺了。” “嗨,今天跟对象求婚了。” 我估计那个姑娘应该是个盲人,按照一般人的审美标准来说二两长得的确是苛刻了一些。 “哦,那还挺好……看你这样,应该是成了?” “那可不,就咱这颜值,这财力……” 我无意听他这样吹下去,正想着找个借口脱身。 “那个……” 等等,二两也在红姐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他应该也清楚我在哪里能够找到董大胡子。 “那个……二两,你知道董大胡子平时都去哪里么。” “董……你问这个干嘛。”他突然问我。 “你可不是想认个大哥进了道混混吧,恕我直言你这脑门上可没写这两个字。”他点了一根烟,抬起头瞅着我说。 “我有点东西落在他那了,得去拿回来。” “他平时,平时应该都呆在国道那边的餐馆里吧,我有时去那边吃饭总能看到他。” “哪个餐馆?” “聚贤德。” “哦,这样啊。” “别跟别人说这是我告诉你的啊,我可惹不起。” “你放心吧。我去找他,回见。” 我告别了二两,最近的公交站牌就在街口,县城的地方不大,基本去哪里十分钟内都能到。 “呦,您来啦,几位?”我一进门,伙计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找人。”我说。 “哦,那您是订了桌了,烦劳问您开桌人的贵姓?” “我找董爷。” “哦,找董爷,那您贵姓……” “免贵姓李。” “不是告诉你这事别掺和了吗。”角落里,董大胡子回头看着我,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董爷,怎么着我总得明白陈三儿是怎么死的吧。”一边说,一边朝他走过去。 那伙计还要拦我,董大胡子摆摆手,他便退了下去。 董大胡子给我倒了杯茶,看样子他倒不是个蛮不讲理的老头。 “您前脚走,后脚红姐店里就出来只大黑蜈蚣。”我把刚刚在迪厅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 “董爷,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事现在摆了明的冲我来的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都来了,我现在就怕哪天我在家里睡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为了增强感染力,这段话再说的时候,我几度掩面。 “你说那蜈蚣,是真事?”他似乎没听见我刚刚的话。 “是真的。” “那蜈蚣身子里还嵌着一个窃听器?” 他咂了咂嘴。 “你今天晚上九点多再过来吧,到了直接去二楼。”说完,他扭过头去对着刚才那个伙计说,“良子,晚上这小子来了就直接带上来。” “知道了爷。” “今儿晚上我攒人,你过来一趟吧。” 晚上九点钟,我坐着车又来到聚贤德。 一进门,良子正在伺候着另一桌客人,看见我来了,打了个手势,直接把我往楼梯处带去。 他把我带到了门口,又小声的嘱咐我。 “进去后说话小心点,都是惹不起的人。” 说完便下去了。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董爷的声音。 “进来!” 我推开门,屋里一个一个大圆桌,围坐了十几个人,看样子,都不是什么善茬。 “董爷。”我有些紧张,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坐吧。”董爷给我指了一个在他旁边的座位。 旁边的小虎冷冷的看着我。 “这位是……”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的中年人问道。 “这是我干孙子,别看年纪轻,但是肚儿里墨水不少,知道的多,我这把年纪了,退了也该找个接班的了。” “接班”两个字一出口,小虎立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看他那手,没干过活儿,董爷您这回别是拿我们开了涮了。”那眼镜说话阴阳怪气,听着让人怪不舒服。 “这次不让他动手,你们动手的时候让他在旁边瞅着就行。” “董爷,咱们脏活儿不见人的规矩……” 那个眼镜低下头,盘着手中的佛珠欲言又止。 “动过手儿么。”董爷扭过头来问我。 桌上所有的人都在盯着我,我突然觉得很紧张。 “没,没动过。”我不知道该 “你也知道咱们这行儿是个脏活儿,没有活儿底不行。”他喝了口茶。 “这次过去,带底儿回来。”董爷没看我,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说到。 “哦……哦,行。” 我不知道底儿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群看起来不三不四的乌合之众聚在一起到底是要干什么。 但是眼下为了这个已经困扰我如此之旧的秘密,我必须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干一些我从未做过的事情。 饭局上的气氛对我来说非常尴尬,但是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倒还显得放松,虽然他们说的话都有极深的晦意,我并不能完全听懂,但是大概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 差不多一直说到晚上十一点多,桌上的人干了酒,这才散去,只是直到宴会结束,我还是不知道在场的那些人姓甚名谁。 但这于我来说倒是无关紧要,整晚对我来说最有意义的是,我知道了他们下一步的目的地,是在甘肃兰州。 我突然发现,似乎这几天所发生事件的线索开始汇集到一个地方,那就是兰州,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我距离真相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呢。 我甚至有些窃喜。 饭局结束之后,董爷把我叫到了他的屋子。 “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他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快递封皮,里面似乎是一些纸。 “什么东西?”我问到。 董大胡子看着我,眯起了眼睛。 第十二章 “这张地图是在我从徐红那回来之后在我家门前放着的。” 他把那个信封丢了过来,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封邮件没有寄件人和寄件地址。 我掏出了里面的东西,摸上去像是一种很硬的素描纸,还有些湿漉漉的。 我把东西拿出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张浸血的地图。 虽然血迹大多已经有些干燥,但是这地图浸血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天。 我把地图放在桌上,铺平开来。 地图已经很有年头了,右下角的脚标写着: 甘肃省人民出版社,1969年修订版。 血迹浸透了大半张地图,似乎是不经意间掉进了血泊上又被捡起的。 “甲子坪山地形示意图?甲子坪山是什么地方?” 他没理我,自顾自的在抽屉里翻来翻去。 这张地图上被黑色的钢笔标记出了很多点,看起来应该是一张路线图。 只是上面的字体让我感觉似曾相识。 “这张地图上的字是谁写的?”我抬头问他。 “你爷爷。” 我又继续看着地图,但是什么门道都没看出来。 “董爷,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你还真的是张白纸啊。”他看了看我。 我有些迷茫,呆呆的看着他。 “山上有座寺,坐南向北,寺下面有通道通往山体里面,里面还有个什么东西,应该是个蓄水池还是什么其他的……”我把自己能看出的都说了出来。 “你仔细想一想,你见过的哪些寺庙是坐南向北的。”他饶有兴趣的问了我一句。 的确,坐南向北的寺庙,这个方位的设置的确有些有违常理。从风水学上来说,这样的设置会在寺庙里聚集阴气。 “等等,咱们这次去兰州是去干嘛?这一连串的事情还没搞清楚,这个古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丑话说在前头,掺和进来,缺只胳膊断条腿难免,丢了小命也是说来就来的事。我不愿意让你掺和是因为你是老李的孙子,我不想让他断了香火。” “不是,董爷,我就是想弄明白陈三为什么死了。” “陈三去过那里了。” “兰州?” “他去过那里了,他看见了他不该看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秘密。” “什么秘密?” “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从抽屉里掏出了两张火车票,还有一张身份证和一张电话卡,“明天你跟二队走,上了火车听老温的。”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就按照身份证上来,去甲子坪山是旅游。电话卡也换了,明天晚上十一点到火车站,带几条换洗的内裤就行。” “回去吧。” 我把车票拿了起来,是明天夜里十二点钟的硬座。 “回去吧。” 我还想继续问下去但是又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聊下去,于是我便把东西收起来回了家。 第二天一整天都在采购各种生活用品,晚上十一点我抵达了车站,人已经很多了,差不多有十几个,每个人的头上都带着黄色的鸭舌帽,上面印着“好日子旅行社”。 妈的,怎么连名字都这么俗。 “李想?”昨天那个怪声怪气的眼镜笑着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打同款的鸭舌帽。 “咱们这次的行动被好日子旅行社赞助了?”我问他。 他笑了笑,递过来一个鸭舌帽,还有一个红色的小旗子。 “温常。”他微笑着,和我握了握手。 “您就是董爷说的老温啊?”我有些诧异,没想到我要和这个人一队。 “看样子董爷挺器重你啊。”他笑着说,“小虎脏活累活干了不少,董爷也没说让他接班。” “哦,我,董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道是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朝。”他呵呵一笑,“有潜力。” “您说的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之乎者也说的我有些晕头转向。 “老门儿里门道多。”他摇了摇头。 “车厢是四车厢吧?”他又问我。 “是。”我把票拿出来看了看。 “大家都在那边呢,过去认识认识吧。”他向后一指,说。 我数了数,有十三个人。 小的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年纪大的已然是白了胡须。 我有些好奇,坐到了有一个穿的像赵本山的老者。 “大爷,您今年高寿了?”我问。 “老朽,六十有二。”他摆了摆手。 “那您这次去是为啥啊?”我问道。 “为了财。”他捻着胡子说。 “老朱头儿,三缺一,你来不来?”那边一个看起来有二十四五,生得膀大腰圆的壮汉喊道。 “来了来了。”那老头前一秒还仙风道骨的,后一秒就变了。 “老朱头,桥头上算命的老儒,好赌。”温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后面,我瞥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二十了。 我这才想起,忙问。 “对了,温哥,咱们这次去兰州到底是为了啥。” “怎么说呢,每个人这次去的目的都不太一样吧,我也说不清楚,我这次去是为了开开眼界。”他笑着说。 “开眼界?” “甲子坪山的传说你没听说过?” “什么传说?” “朱元璋登基之后,边境十分动荡,他调遣大将李成梁带兵镇压边境蒙古残余的叛乱李成梁带兵进驻玉门关,也就是现在的兰州,把部队驻扎与甲子坪山之上,李成梁所到之后的第三日,有军士来报,说神机营的官兵中毒,李成梁亲自去查看,发现士兵的尸体堆满了营地,大多数士兵死相凄惨,浑身肿胀发紫,不少士兵身上还出现了被腐蚀过的痕迹,李成梁在营地附近发现了一座古墓,便命人下去查探,结果被派去的士兵无一生还,李成梁觉得此事蹊跷,上奏朝廷,刘伯温亲自来到玉门关,把事情调查之后,命令部队在古墓上面修建了一座无匾古寺,此事才算完结。” “这,这是真的?” “野史。”他呵呵一笑,看着我说。 “都回神儿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这就走了!”从检票处走过来一个中年人,操着一口的京腔扯着嗓子喊道。 第十三章 我们在火车上呆了一天一夜,我基本上一直在睡觉,睡到后来,就怎么都睡不着了。 便一路上找了其他人聊天,这些人三教九流,有一个是高中的语文老师,还有些则是跟着董爷的马仔,工厂里的员工等等。 第二天清晨的六点钟,火车终于到站,车厢门打开的时候,我真的是一秒钟也不想呆在里面。 我们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偏僻巷弄里找到了一家旅馆,打理旅馆的是一对年纪稍微大一些夫妇,虽然旅馆的规模不大,但是还是非常干净,我们分别开了房间,洗了个热水澡,一楼就是旅馆的餐厅,有各种炒菜和火锅。 我们点了一些啤酒,在火车上待了一天一夜,我整个人也还是没有什么食欲。所以索性点了一些凉菜,倒了一杯啤酒。 大家多数还都在闲谈着,氛围也相当放松。 “老板,甲子坪山你可曾去过?”温常放下了酒杯,问正在吧台玩手机的老板。 “甲子坪山啊,离这还是挺远的,在就是座荒山。”他顿了顿,“不过那个地方,还是有些邪性。” “哦?”温常似乎被提起了兴致,“怎么说?” “这几年经常有游客来到这里说要去甲子坪山,但是很多去了之后就回不来。六七十年代的时候,甲子坪山进行过一次特别大规模的工程,具体是干什么咱们都不清楚,这是秘密,问也问不着,反正我听老人们说,在那好像是挖到了周朝那时的遗迹。” 他挠了挠头,接着说:“但是那工程后来就停了,有天晚上人民医院里到处都是挖那工程的解放军,哎呀,那个样子,看着都让人麻头皮。” “什么样子。”温常拿起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那老板一看温常拿出本子,便不说话了,再问他什么,便只是摇头摆手不再说了。 我有些奇怪,便问他:“怎么不说了,然后呢?” “哎呀,我说的东西你可别记下来,到时候走漏的风声我怕掉了脑袋。”那老板指着温常说。 温常呵呵一笑,说:“老板,你放心,我们就是一群驴友,大家都是一般人,谁会干了那天杀的事?”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递到了那老板的眼前。 “出来玩图个乐,听您讲个故事,这些是小意思,你要是讲的好点,还有的是。”他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这……这怎么能呢。”老板面露难色,但是双眼一直盯着那几张钞票。 “这就是您的。”温常把钱推了过去。 老板一看这样敞亮的人,也没犹豫。从吧台里走出来,自己拿了瓶啤酒坐了过来,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别的人,又小声说道。 “那些解放军,跟僵尸似的,浑身发紫,肿得跟气球似的,嘴巴里也怪叫,哎呦,那个场面真是瘆人。” “这些事您是怎么知道的?”温常也不抬头,手中的签字笔龙飞凤舞。 “我妈当时是人民医院的护士,这些事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假不了。” “嗯……那后来呢?” “那些解放军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基本上没救回来几个,这事儿之后那个工程就停了,约莫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省里又来了支军队,把那工程给炸平了。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工程是在哪盖的,干嘛用的。” “哦。”温常把笔收了起来。 “还有,甲子坪山上据说是有座古庙,反正我从小到大一次也没见着过,老人们说那庙里面是住着仙儿的,凡人就是去一万次也不顶用,我看几位这面相都不是一般人,您要是真对这种事儿感兴趣,那您不妨去找找。” “有人见着过么?”温常问。 “这我倒是没听人说过,好像是有,但是不多。不过那庙,可是刘伯温建的。” 这老板的话匣子一拉开,可就收不住了。说着说着竟然又扯到了唐宋元明清,但大多都是听来的传闻,他滔滔不绝,说的津津有味,我们不忍心打断他,也就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中午,不知道是因为那两瓶啤酒还是因为那老板说的太过冗长,总之,我困得上下两个眼皮都抬不起来。 我正要找些托辞上去,只听得挂在门前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起来,门口又来了两位新客人。 我拿眼一扫,两个人差不多都有五十多岁的样子,都是农民的打扮,两只手都拖拽着很鼓的编织袋,里面装满了东西。 “两位,吃饭还是住店。”老板急忙迎上去。 “住宿。”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一些的人说到,听他的口音应该是陕西人。 “来登记一下,这是房卡。”老板把钥匙递给他。 “店家,你这店里有茅子呗?”那个矮个问道。 “这话说的,开店的哪能没厕所呢?”两个人在一楼稍作停留,便上楼去了。 温常在我旁边仔细的打量着这两个农民工,咂了咂嘴。 “怎么了?”我问他。 “这两个人恐怕不是农民。” “怎么说。” “那编织袋里面的东西,我怎么看都像是洛阳铲。” “洛阳铲?你说那两个人是盗墓贼?” “现在我还说不好,过于更糟,但是我总感觉那两个人不简单。” 这时老朱头儿拿着酒瓶子走了过来,他喝的面色潮红,看起来走路都不太利索。 “朱老,你怎么喝这么多。”我问。 老朱头摆摆手,说:“没事,这才哪到哪。” 温常呵呵一笑,“这些?他也就塞了个牙缝。” “刚才那二人,不一般。”老朱头坐下来小声说,“那个高个儿的,应该是个干脏活儿的,干的时间还不短;矮个的,那脸上的煞气都冲了天灵盖,身上的命案估计比他手指头还多,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听他们一说,我突然就觉得头皮发麻。 和两个身上背了这么多命案的人住在同一个旅馆,我就觉得后背发凉。 “那咱们,要不要换一家旅馆?”我小声的问。 “不用换,就是跟着我们来的。”温常喝了一口酒说。 第十四章 “跟着我们来的?”温常的口气稀松平常,似乎完全没把这两个人的身份当回事儿。 “你们每天都要跟杀人犯住在一起?”我听的毛骨悚然。 “脏活儿,这种事儿,肯定要有人干的。”他说完,竟然看着我笑了笑。 “那我们怎么办?” “上门砸场子被人揍了,就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这事儿到哪都一样。”他淡淡的说。 “不是,为什么啊?凭什么他们要跟着我们来啊?”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道理可讲。”他说完,冲着对面桌子坐的两个看起来年纪与我一般大的小伙比了个手势。 两个小伙儿走了过来。 “常哥?”其中一个穿着格子衫的黑瘦男孩走过来。 “刚刚那两个提着编织袋的人,弄清楚房间号,你俩今儿晚上精神点儿,盯住了。”说着,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卷胶带,“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用问我,直接做了。” “在这儿?”那个小伙子接过胶带问。 “放屁呢?”温常骂了一句,“找个干净地方,呆了四五年了这种屁事儿还磨磨叽叽的。” “不是,不是怕您骂我嘛。”那小伙儿挠挠头,和旁边的人眼神一对。 “回去吧。”温常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 他们两个刚要转身,温常又补了一句: “算了,告诉六叔一声。你们两个生瓜别他妈再搞砸了。” “知道了常哥。”两个人没再回去座位上,径直走上了楼梯。 他们的语气都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去超市买了东西拿钱走人一样平常,我不知道这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伙儿干这行已经多久了。 “接下来呢?”我问。 “咱们干咱们的,不耽误。”他把笔记本收起,放到了包里。 “今天晚上没你的事儿,在宾馆里好好歇着吧。今晚我带着小文儿老朱头去摸摸底。” “别啊,你们都去了,我自己也不敢在这住。”我咽了口唾沫,想起那两个长得像农民工的职业杀人犯。 “你这细皮嫩肉的,踩点可是个力气活儿,风水卦象你不懂,手提肩扛你又没力气。”他呵呵一笑,一脸的严肃,带着一种让人极度不爽的语气对我说。 “我能,我能……”我想了想,这些事情我的确不擅长,我想了半天,除了能吃之外我的确没有什么一技之长。 “哈哈哈哈,你放心吧,我们三个去,大部队还是要留在这里的。”他突然又笑了起来,似乎被我刚才的样子逗得不行。 “别,我还是跟着你们走。董爷这次,不也是让我跟着你们涨涨经验吗。”我涨红了脸,小声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还生呢。” “带上这位小哥吧。”老朱头闷了一口酒,“虽然相是一副常相,神里带的气势可是不小。” 温常看了看老朱头,老朱头挑了挑眉,又拿出他那老人叶,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好吧,回去休息休息吧,晚上六点来这集合,把夜里要用的东西带上再带几件棉袄,晚上山里可凉。”温常推了推他的眼镜,长舒了一口气。 我一听他们要带上我,心中不由得一振。屁颠屁颠的跑上楼。 我掏出房卡正准备进屋,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刚才楼下那两个农民工正从门里出来,见我正开房门,冲着我呲牙一乐,满口的黄牙把我恶心的够呛,我勉强回了一个微笑,赶紧进屋把房门反锁。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我总觉得那两个人的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我喝了口水壶里的茶根水躺在床上,总觉得那两个人就住在我的隔壁就让我心中一阵阵恶寒。 我总觉得我稍不注意我旁边的这堵墙随时都会被推倒,两个拿着叉子的人就要带着邪恶的笑容把我的肚子划破。 不知不觉我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最后的记忆是我把手机定上了下午五点半的闹钟。 “咚咚咚!咚咚咚!”一种极为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叫起,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开门,还在想自己订的闹钟怎么没响,走到门边上,我就听到两个陕西人在小声的说话: “就剩下这个了。” “你小点声音嘛!”那个人扯着嗓子喊。 “李想!李想!开门!”门外却又传来温常的声音,他听起来很着急。 “你到底是谁?”我大声喊着,能感觉到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难道他们是合起伙来想杀掉我的?我不敢开门,急忙跑到了桌子旁边,拿起了一把很小的水果刀。 “开门呐,开门啊……”温常的声音毫无生机,像是一具僵尸在呼喊我的名字。 “你是谁!”我能感觉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马上就要蹦出来。“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突然觉得光线有些不对,我回头一看。 温常满脸是血的从窗户上倒挂下来,双眼翻白,两只手还在不停地拍着窗户,那双手上也满是鲜血,在窗户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却又听见门口咣当一声,两个陕西人带着劳保手套,手上拿着一把两尺长的锯子笑眯眯的走进来,还不停的问我: “你怎么不开门呐?” 说着,就举起了手中还带着器官的锯子向我砍下来。 “啊!”我猛然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还在。我才明白刚刚是个噩梦。 我急忙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下午五点一刻,我才想起,自己中午睡觉时忘记吃药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坐起来开始收拾行装。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因为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要进山的准备,背包里装了两身轻薄的棉服,还有一身狼皮(wolfskin)牌的冲锋衣。 这件冲锋衣是我在学校时买的,当时热血上涌的加入了学校里的登山社团,结果参加了一次登山活动之后累的一星期没能爬起来,于是这件衣服也就再没穿过,没想到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我又往背包里装了一些压缩饼干和一些能量棒,一个军用水壶,几个冷光棒,手电筒,夜里进山如果没有照明设备那和跳崖几乎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剩下的就比较琐碎,比如一些加强尼龙绳,锁扣。笔记本,一个移动电源,两个摄像机的镜头等等。 这些东西已经把背包装的鼓鼓囊囊,再也放不下其他东西,我试着背了背,分量很重。 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五点五十多了。于是赶忙跑下楼,温常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也是一身越野的装备,他见我下来,呵呵一笑。 “背这么多东西不沉吗?” “不沉,都能用得到。”我气喘吁吁的对他说。 “是吗?”他饶有深意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累了。” 他冲着旅馆门外喊了一声,“老朱!走了!” 老朱头儿从门口停得一辆面包车里冲我们摆摆手。 我跟着温常,和旁边一个比我稍大一些的特别爱笑的小伙儿,快步走出了旅馆的门口。 不知怎么,我突然特别想对着这个旅馆照一张照片,于是转身对着旅馆按下了快门。 我一转身不要紧,一转身吓了我一跳。 那两个陕西人就站在房间里,隔着窗户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第十五章 “那两个陕西佬儿直勾勾的盯着咱们看,我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我把背包扔在了后备箱里,关上车门对温常说。 他没说话,双眼直直的看着窗外。 我见他不理我,索性也就没有聊下去地兴趣。 那个叫小文的伙计坐在我的旁边,始终呲着一口的白牙微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今天刷了牙。 不过我也是闲着无聊,与那个叫小文的伙计聊了起来。 我这才知道这个小伙儿就是董爷104国道附近四个盘口掌舵的,董爷在那附近的买卖大多都是由他打理,他今年二十七岁,可已经跟了董爷九年。一开始我还没太在意,他一说我才发现,他的右手始终戴着一副白色的棉线手套,他把手套摘下来,看得我一惊。 这小子右手的中指,被齐刷刷的砍断,不过时间已经很久了,看起来应该是几年前的伤了。我问他怎么弄得,他还是呲着牙对我说:“原来在那个县城里机箱厂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碰的。” “哦。”我有些疑虑,但是不方便再问。于是便看着窗外自顾自的发呆。 我们沿着公路一直往郊区开,差不多开了有两个多小时,兰州地处黄河谷地,南北两侧多山,整个城市也呈带状分布,整个城市的地貌景观对于我这种从未踏足过祖国中西部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震撼。 不过对于我这种路痴来说,南北东西的确是一个让人费解的术语。 出了城之后,我们一路颠簸,又来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村庄,时间已经将近夜晚十点。那村庄在甲子坪山的山脚下,叫阿里沟。整个村子看起来尚处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样子,全村只有三十多户人家,到了这个钟点,基本上已经都休息了。 几个人原本已经在这一路的颠簸中七晕八素,一听到了地方,这才又来了精神头,便跳下车把背包从面包车的后备箱里取出来。 我有些晕车,再加上一路的颠簸下车时胃里就觉得一阵翻腾,想要呕吐。但又怕同行的几个人笑话我,便强打了精神,跟着一同把东西卸下。 那个司机操着一口方言递给了温常一张字条,待我们把东西卸下来之后,便开着他那辆破面包又消失在夜幕里。 “这破地方连他妈信号都没有。”我看着手机那时断时续的流量开关,心里就觉得有些瘆人。 “走吧。”温常走在前面,向我们挥了挥手。 深夜的山脚下气温也非常低,湿冷的空气让我觉得稍微好了一些,我们沿着破旧的柏油马路向村子里走去。 村头有一家的门灯是亮着的,我走近了之后才发现水泥墙壁上用暗红色的油漆写着:招待所三个大字。 门口的链子拴着一支黑色的土狗,见我们来了便开始狂吠,它这一叫不要紧,整个村子里的狗都开始叫起来,夜深人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们急忙推门进去,一推门便是一股子呛人的烟味。昏黄的灯光下四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正围坐在一起打扑克,周围摆满了酒瓶子。 见我们来了,其中一个人把手中的牌捏在手里上来招呼。 “住店吗?”他用十分僵硬的普通话问到。 “我们三天之前订了房间。”温常拿出那个司机刚刚递给他的字条。 那个中年人猛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掉。接过字条看了看,然后又看看我们几个。 “这边。”那个中年人便带着我们向后边的院子走去,屋子里一股刺鼻的羊膻味。我们跟着他走了过去,才发现院子是个四合院,就是个家庭旅馆。 “这边就是。”那男子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温常,然后把字条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便转身回去了。 我们推门进去,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面倒还算是整洁,电灯也很明亮。在这种地方,也就不奢求WiFi信号覆盖了。 温常一进屋便四处摸索,眼睛也不闲着,扫视着屋里的边边角角。 “你瞅啥呢?”我觉得好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淡淡的说到。 “地方还不错,咱们这就出发吧。” “要不然,今天晚上就算了吧。”我突然有些犯懒,“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着再说这一天了,舟车劳顿的大家都累了。咱们明天再出发?” “那你就留下来看家。”温常说着带着人这就要走。 我一看拗不过他们,也只好灰溜溜的跟在队伍的后面。 “晚上就别进山了。”我们走到门口,刚刚接待我们的大胡子说,“晚上山里东西多,伤了你们算谁的。” 温常摆摆手说不会的,这就和我们出了门。我们刚刚走到门外,温常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同那个男子交谈起来,谈话的过程中那个男子不停的点头,差不多五分钟的样子,他才出来。 “走吧。” 老朱头儿没什么行李,他说年纪大了上楼都喘,更别说背着背包进山了。于是一路上点着他的老人叶,吧嗒吧嗒的抽着。 我们沿着进山的柏油路一直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直到我们看不见最后一盏路灯的光亮。柏油路到了这便没了,再往上走就都是一些人为开辟出的小径,看样子我们已经到了蛮荒之地。 这茂密的树林在夜晚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古怪。气温下降的很快,我从背包里掏出了冲锋衣套在身上,但还是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比照地图看,还要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抓紧些吧。” “等等,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小文此时也已经收起了他的门牙,一脸的严肃。 “什么怪味。”除了绿叶植物的味道我的确什么都没闻到。 “你他妈是不是放屁了。”老朱头儿捂着鼻子问道。“一股屎味。” “的确有什么东西。”温常也皱起了眉头,拿着矿灯到处扫。 “我他妈怎么闻着像死人味儿似的?”小文骂到。 “别管这么多了,咱们赶紧过去吧,臭不臭的也就这一会。”我觉得有些不妙,“别耽误了任务进程,这黑灯瞎火的,我也怕遇见狼啊。” “说的有道理,回神,走了。”温常听完我说的,向他们两个摆摆手。 我也跟在队伍后面继续向山上走,不知怎么,我总觉得我的背后总有人在盯着我,而且那股臭味越来越浓。 “怎么这味道越来越重了,真他娘臭。” 我们几个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向前走。 我走着突然感觉脚下踩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我仔细一想,竟然觉得像人的胳膊,我条件反射似的赶紧抬起脚,拿着矿灯往下一照。 没腿深的草丛里,一具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上爬满了虫子。 漆黑的深夜,阴冷的月光正照着那具爬满虫子的尸体。那种恐怖的氛围瞬间就被成倍放大。 “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尖叫起来,一边向前面的三个人跑去。 听到我的惨叫,那三个人急忙转身。不知何时小文手里变戏法似的竟然多出了一把短枪。 “怎么了?”温常依旧是那个不温不火的语气。 “那边,那边,那边有个死人。”我带着几乎要哭出来的语气说。 第十六章 小文儿急忙跑过去,蹲下仔细的查看。 “死了得有快两个星期了。”小文又抬起头说。 “两个星期?”温常皱了皱眉,也跟着走过去。 我不敢过去,但是又不敢一个人站在这里,于是只能跟在最后面。 “没什么价值。”温常踢了踢尸体,那尸体下面又爬出了很多乳白色的虫子,让人看着一阵作呕。 “腹部有这么长的撕裂,致命伤。”小文儿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根手指粗的树枝,他挑了挑尸体说。 他们就像在看一只已经死去的阿猫阿狗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 我有些反感,但眼下这种环境又不能说什么太过激的话语,于是只能催促着他们要赶快行进。 老朱头儿在旁边吧嗒吧嗒的嘬着烟,突然自言自语到:“祸兮福兮旦夕死,谁叫人世浮萍漂。”说罢摇了摇头,背过手朝我走过来。 “我总感觉那具尸体有些古怪。”小文儿摸了摸脖子低头说道。 山里的夜间会有浓重的雾气,和四周的树林搭配起来就算什么都没发生都会让人有些后背发凉,更何况我们刚刚才在这蛮荒之地发现了一具无名的尸首,这种气氛就更加诡谲。 过了没多久,背包过重就成为了一个我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我只感觉两个肩膀都要跟着背包被压碎。呼吸也越来越沉重,步子也一步比一步艰难。 “不行了不行了。”我把背包从肩上扯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草丛上。“走不动了,咱们休息休息吧。” “懒驴上磨屎尿多。”温常扭过头来冷冷的说到。 不过眼下他拿我也没什么办法,抱怨就抱怨吧,我就权当没听见。我坐下来,从包中拿出水壶灌了几口才感觉稍微好一些。 “老朱,怎么样,能看出门道来了么。”温常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老朱头没搭理他,环顾着四周的地形,嘴里念念有词,手中也不停的盘算着。 “左右仙弓推食指,阴阳合谷插天心。”那老头自己嘟囔着,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四四方方的罗盘,罗盘上标着诸如祸吉福凶的八卦阵位。 我一个外行,当然对着风水看相不甚明了,在他旁边坐着也就权当看个热闹。良久,老朱头的眼镜看向了前面山头与这个山脊的夹角处,然后啪的一拍大腿,说了声有了! “不出我所料的话,再有二十分钟咱们就到了地方了。”老朱头儿说完,又去摸别在腰间的烟盒。 “我还是有些,不太确定这地图上标记的。”温常含含糊糊的说,手里拿着那份带血地图的复印件。 “看这架势,这附近要是有什么大规模的地下工程,最好的地点就是前面那个谷底,如果那个老板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废墟一定就在那山头下面,不过……”说到这里,老朱头儿摸着胡子,欲言又止。 “什么时候你也磨磨叽叽的了?”小文儿咬了一口饼干问。 “不过,我虽是能识得这风水格局,但是我干这行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布置。” 接着就又是什么星啊月啊,什么龙头不见尾啊云云。 我们三个都听得一头雾水,但又都不想露怯,于是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说了半天,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小文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这风水,是破了规矩的,能这样安排的,不是高人就是傻逼,前者有心,后者无意,但是后者是基本不可能的,我瞧了瞧那谷底,虽然是在这,但是那煞气已是掩不住了,里面得正经的死了不少人。” “对,咱们今天就别去了吧,还没到那就发现无名尸体了,要是到那去了,那还不是等于进了坟场?”我心中早已有了退意,老朱头儿这话一出,我便整好顺着这个机会和盘托出。 “嗯——”温常不停地捏着鼻尖,两只眼睛在地图上不停的扫。“嗯——老朱,你什么意思。”一边拿着笔记本,飞速的记录着什么。 “卦象上看,是个凶煞之局,但是话说回来,要是个祥瑞之地,老夫也就不必如此舟车劳顿遥遥万里至此,而且那遗址在不在这山头下,非要亲身去过才能知晓,有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老朱头儿一边嘬着老人叶,一边捋着他那稀疏的山羊胡,一副神棍嘴脸让人恶心的不行。 “那好,咱们走。”温常把笔记本收起来,招呼我们。 我虽是一万个不情愿,但却是没有它途可选,于是也只能硬了头皮背上背包继续走下去。 我们又走了很长时间,一路上寒气逼人到处都是原始丛林的样子,只是觉得越走越困那一路上的绿色看的眼睛都恍惚。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望山跑死马,看起来并不遥远的地方我们愣是又足足跋涉了三个钟头,越走就越觉得茫然,唯一有些变化的就是越向那个山头走,植被就越稀疏。 走着走着,只是觉得自己又走到了戈壁,突然在前面领头的温常停住脚步,我这才反应过来。 “到了,应该就是这儿。”温常取出保温瓶,自己灌了两口。 虽然同时一座山,但是眼前这座山头却明显比其他山头矮了不少,上面也是光秃秃的一片,像是一座用土堆起来的土山。这座山周围的植被大多已经枯死,方圆二里的地方都是一片沙土,看不到任何生气。 “啧。”老朱头儿咂了咂嘴,“哎呀,真是奇观呐,凶恶到这种地步这样的龙爪,老夫还是头一次见呐。”他一边摇头一边感叹。 “若是如此,那定然就是这个地方错不了了。” 温常不知什么时候又拿出他的笔记本刷刷的记录着什么。 老朱头说这地方一口一个凶险,但是我却实在没感觉到什么。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这山的确是座荒山。 这边正说着,小文从背包里掏出了两个圆球一样的东西,把那把折叠式工兵铲展开,对着那山体就是一顿挖。 这座山应该是黄土堆积形成的,原有的体积应该比我们现在见到的还要大得多,只不过风化流失的很厉害,黄土的土质十分稀松,小文拿着工兵铲挖了几下,那土就大片大片的滑落下来。 小文把那两个小球塞到了黄土里,又拿出一个pad一样的东西操作起来。 “这土挺厚的……有他妈两三米呢?”小文对着屏幕说,可是片刻之后眼睛突然瞪大了,脸色也跟着一变。 “我操,这,这他妈什么东西?” 我们一看他这个反应,急忙凑过去看。 原来那两个球状物是两个摄像头,这种摄像头能够根据所处的介质进行单一分析,可以估算这种介质的厚度,这种东西我在一个纪录片上看到过,在国外应该已经相当普及。 只是眼前这个屏幕上的东西,似乎像是几根人的手指不停地摆来摆去,我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是某种巨大昆虫的足。 “这是什么东西?”温常也难得没见过这种东西,低声问。 “等等!”老朱头儿突然像我们一伸手,表情惊愕的盯着我们面前的黄土。看着他如此惊讶,我心里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果然,那山体里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整朝我们移动过来,面前荒山上的黄土由于震动已经开始出现脱落了,与此同时一阵摄人的吱吱声也跟着传来。 “快跑,闪开!”温常挥着手大吼道,一边抛开。 我们三个哪敢迟疑,也都分散跑开,那老朱头平时看起来步履蹒跚的,一到跑路这件事上比谁都快。 我们躲到一块已经风化的很严重的石头后面蹲下,只见我们刚刚回神,一只巨大的蜈蚣就从黄土里面破土而出,还不停的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的天爷啊。”小文咽了一口唾沫,“这他娘是什么东西啊?” 第十七章 “这,这是蜈蚣精啊。”老朱头吓得舌头都有些短,哆哆嗦嗦的说。“我的天哪,这得是长了多少年才长成这样啊。” “这不是蜈蚣精,这东西叫马陆。”温常推了推眼睛,沉声到。 “马路?我操这东西怎么着也算高速了吧?”小文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虫子,一边从怀里把那把短枪掏了出来。 “这是一种史前昆虫,和恐龙是一个时代的东西。”温常又翻着笔记本说,“资料上说这东西应该分布在亚热带的马来半岛或者菲律宾群岛附近,看来这里也有分布。” “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啥都知道。”小文回头笑了笑,“这东西怎么弄?个头也太大了。” “这个,我倒还真不知道。”温常摇摇头。 “他娘的,管它三七二十一,先给丫一梭子,不死也死了。”说着,小文就一个闪身跑了出去。 那虫子似乎注意到了小文,那看起来得有四五米覆盖着甲壳的身体飞速的向小文移动,那甲壳下面无数对足不停的摆动,让我这个密集恐惧症看着就觉得两腿发软。 小文也并非是个寻常的角色,一边跑着,手里的短枪却一刻都不闲着,我这才发现原来小文手里是把长管猎枪,只不过他把枪管锯短了半截,这样在近距离的时候威力就更大,也更能适应更加狭小的空间。 只是那虫子的甲壳覆盖全身,宛如一身钢盔,子弹打在那厮身上只是擦出噼啪的火花,丝毫伤不到它的筋骨。 一见这种状况,我们都傻了眼。小文的猎枪一次只能装填两发弹药,打完了就要重新装弹,那虫子虽然看着笨重,却移动的飞快,趁着小文装填子弹的功夫已经爬到了小文眼前。 张开那两只大颚就向小文的脖子袭去,这小文反应极快,见那虫子张口扑来,他就地一个打滚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这种场合装填子弹已经是来不及,索性就把拿枪直接扔了,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向那虫子砍去。 我们看着着急,温常坐不住了,也直着跑过去,把背上的折叠铲展开,对着那虫子甲壳连接的脆弱部分直直的插下去。 这一插不要紧,连带着绿色的汁水溅了他一脸,这一下的力道极大,温常再想把那铲子拔出来已是难上加难。那虫子吃痛,便猛的一甩身子,温常直接就被打飞了两米多远,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再也爬不起来。 我只觉得身体躁动只不过看见那庞然大物却怎么也不敢迈出半步,只是抱着老朱头儿瑟瑟发抖。 “过……来啊,等……等死呢?”温常趴在地方,咬着牙冲我们喊。 小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那虫子的后背上去,手里拿着那把军刀也学着温常刚才的样子,对准那虫子的薄弱环节狠狠砍了几刀。那虫子不会翻身,又觉得后背痛的厉害,发起狂来竟然用那身体不停地去撞旁边的山壁。 这一晃一撞,小文也吃不住力道,一个不稳直接被那虫子甩下身去,那把军刀也直直的留在了上面。眼看着小文手无寸铁,爬着想去够那把扔在地上的猎枪。 我不知哪里来了勇气,也站起身来冲那虫子跑去,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Zippo打火机,这是我大哥在我十九岁那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平时一直带在身边,因为那打火机是防风的,所以我就经常在下课的时候站在楼道里,拉开窗户顶着风点烟,结果总是把烟灰弹到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我把那打火机打着,瞄准了那虫子用力一扔。结果落在了离虫子不远的沙地上。我不敢过去捡,正发现脚下有几块石头,我捏了起来,继续扔那个虫子。 那个虫子不知是被那打火机吸引了还是被石头子吸引了,转过头竟然直直的向我奔来。我心中直叫一声不好,转身便跑。 谁知时运不济,黑灯瞎火的也不知哪里有块石头,给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我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就觉得五脏六腑说不出的难受。这时候就感觉那虫子已经爬到了我身边,那一股腥臭味闻得我直作呕。 我索性闭了眼,心里默念了一句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这就要去了,准备等死。 那虫子却不动了,但还是一直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心想,莫非这虫子和那黑熊瞎子一样,都认不出死人?这样想着,连气不敢喘直挺挺的趴在那里。 “李想!小心!”那边小文突然大吼道。 我睁眼一看,那虫子那对大颚离我的面门还有不到一尺,吓得我魂飞魄散直接一个打滚,也顾不上刚才摔得多疼了,爬起来就跑。 那虫子没咬中我,见我跑了又追过来。我当时就觉得头皮发麻,冲着小文喊:“开枪啊!开!开他娘的枪啊!” 只见小文站在原地手忙脚乱的给猎枪装了子弹。直冲着我身后的虫子跑了过去。 我吓了一跳,大声吼:“你他娘干嘛!”再一回头,小文一个滑铲竟然直接滑到了那虫子身下,那虫子已经张开了大颚,小文一手把着那虫子的脑袋,一手把枪堵着那虫子的嘴大声吼道:“我他妈操你姥姥!”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我的眼睛被被闪的一塌糊涂,一颗照明弹带着火花从那虫子的嘴进去,又从后门出来,就像是串了串糖葫芦一般,那照明弹的光极耀眼,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在我眼中就像是曝了光的底片一般。 那虫子吱吱的格外凄厉的惨叫了几声,便软了下去,那数不清的足也不再动弹。 “小文儿!”我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才反应过来,才发现小文直挺挺的跪在那里,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虫子的双颚从小文的胸前插进去,又从身后透出来,那鲜血顺着那虫子的颚不停的往下淌,把沙地都染红了一大片。那月亮正照在小文跪着的身体上,我有些呆滞的走过去。 小文的右手还保持着扣动扳机时的姿势,那双管猎枪已经炸膛了,持枪的右手也血肉模糊。左手扶着那虫子的一只颚,似乎还在极力想把它推开。 “小文?”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的眼睛已经没什么神了,听到我喊他,他又费力的看了看我,身体还在不停的抽搐,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只要嘴一动,就有血沫顺着嘴角喷出来。 温常这时候跑了过来,看着小文直接跪下来拉开背包,从背包里不停的翻找,一边自言自语:“我救你,小文。我救,救你,你别害怕,我,我,带了药还有绷,绷带,”只是他怎么翻也找不到。 他看了一眼小文,更加慌乱,索性就把背包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倒出来。 “别着急,马上就找到,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儿,马上就没事了。”他在地上胡乱的扒着,终于找到了绷带和一瓶消毒酒精。 他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在这呢!在这呢!”他把那酒精和绷带递到小文眼前,只是这时候小文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不管,大声冲小文吼道:“文儿啊,文儿?刘文儿?刘文?!” “你他娘的睁眼看看啊!兄弟我找到东西了!”他吼着吼着,眼泪顺着鼻子就流了下来,我也觉得心里那种酸楚再也忍耐不住,眼泪就像过了坝的长江水哗哗的流下来。 “我,我这就救你……”他说着,咬开那酒精的盖子,对着刘文的伤口就倒,结果倒着倒着,就听得瓶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他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也觉得心里难受,转过身去抹眼泪,只见老朱头还蜷缩在刚刚那块石头后面,手中拿着那块方方正正的罗盘,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第十八章 我爷爷从很小就开始教育我要有正确的认知死亡的态度,那时的他已经七十多岁,或许也到了该直面死亡的时候,他总说人这辈子就像是火车到站了要下车是一样的,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那时的我十一二岁,还从未坐过火车。 只是如今再想起他说的话,总会觉得深以为然,的确,到站下车,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一向以为温常是个极端冷漠的自我主义者,只是到了现在我才知道我自以为的了解,难免过于片面。 温常在小文的尸体旁边跪了不知多久,我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裤兜里掏出了那盒已经买了一个星期却只抽了两支的兰州,找到那只被我丢出去的Zippo打火机,想要抽一根烟。 只是那打火机不知是因为碰撞还是没有了燃油,怎么打都打不着。 我只能呆呆的叼着那支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想,过来帮帮我。”温常站了起来,招呼我。 我急忙跑过去。 “把他埋了吧,把这东西掰开。”温常说着,一边用力去掰开那虫子的双颚。 我也跟着用力,只是那虫子颚部的力量极大,我们两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能掰开分毫。 温常用脚蹬着那虫子的尸体,把插入它身体的那把折叠铲拔了出来,他把这铲子当成一个杠杆,一端顶着那虫子的头部,一端撬动那颗嵌的死死的颚,只听得啪的一声,那颗虫子的颚被撬断了,有一节还留在刘文的尸体里,温常怒骂了一声,便咬着牙用手一点一点的把那颚从刘文的尸体里拔出,那虫子的牙一拔出来,鲜血便顺着他的尸体汩汩的流下来,我也如法炮制,捡起铲子也撬起来,我这边比较顺利,但是我仍然能通过铲子的振动感受到那只颚牵连着刘文的内脏那种撕裂感。 温常没再说话,用铲子在沙地上挖起来。 我走过去,拿起铲子跟他一起挖了起来。 差不多一刻钟,我们便挖了一个一人深的坑,把小文的尸体抬到了坑中。填上土,把他那把军刀插在了墓前。 那刻起我才明白,为什么在之前那具无名尸体那里他们会显得如此自然,原来一个人的诞生不容易,但是一个人的死去却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老朱头一直都没说话,不知道他是被吓傻了,还是由于过度的悲伤,像根木头一样一言不发,我们埋葬了刘文之后准备离开。 最后他跪在刘文的墓前,扣了一个头。 那虫子从山壁里冲出来时,把那山壁的黄土也带了出来,这倒给我们省了不少的事。 我们走过去,原本结实的黄土坍塌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差不多一人高的山洞,我用矿灯扫了扫里面,除了土还是土,不禁有些失望。 “等等,这是什么?”温常用矿灯扫向一个地方。 那是一块被炸断的水泥,由于刚刚那虫子发狂用身体撞山,又有一些黄土被撞击下来掩盖住了那水泥。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温常淡淡到。 “被炸毁的地下工程应该就在这里,那旅店的老板没骗我们。” 温常用铲子戳了戳我们头顶的土壤,突然“啧”了一声。 “怎么了?”我问他。 “这黄土估计只是一层皮,按照那个老板的说法,这着黄土应该是为了掩埋那个被炸毁的工程才被覆盖上去的,这座山应该是个这里其他山一样的。” “那也就是塌的可能性比较低呗。”我问。 “对,就是这个意思。”说完,他便打着矿灯带头进去了,我和老朱头儿跟在后面。 山洞里面的温度更低,一开始在外面还多少能借助月光分辨东西,进入山洞里面之后则完全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只能凭借矿灯的光亮一点点摸索,我适应了一会洞里的光线,发现这个工程的主体其实基本没有被损坏,只是入口处损毁的稍微严重一些。 “看这个样子,炸毁这里的人是想日后再回到这里,才会只把入口炸掉。”温常停下来,一边打着矿灯一边记录着什么。 这个工程在那个年代应该也是属于规模十分庞大的那种,虽然知道目前还不清楚为什么要在地下建立这样一个巨大的工程,但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们继续走,入口处的水泥地面被磨得很光滑,只不过时间比较久了,水泥地面也被腐蚀的很严重,通道的两边还堆放着一些木质弹药箱,不过已经全部都生锈了,木箱的木板也是一碰就掉。 这里看起来好像是个地下基地,一个做工很精良的军用设施。我在通道两边的水泥墙壁上发现了几个红漆涂的大字: “立入禁止!” “立入禁止?怎么他娘的听起来有什么不对劲。”我扭过头去问温常。 “立入禁止?”温常也发现了,停下来盯着那几个字看。“这不是日本人说话的方式么。” 他也觉得奇怪,老朱头自从刘文死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过,况且这种事问他和没问是一样的。 “这里怎么会有日本人写的字?难道是中日合资盖得。”我问,又觉得这个想法可笑,“妈的,一不留神还他妈进了外企了。” 这的确是非常反常的现象,一个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建筑,里面却出现了日本的语法这的确说不清楚。 我和温常还在为这个现象在思考一个可行的解释,这时却发现身边的老朱头两眼惊恐的顶着前方,浑身颤抖。 “怎么了老朱?”我问他。 只见他浑身颤抖的也不说话,手哆哆嗦嗦的举起来指向前方。 “什么东西?”我转过头去,用矿灯朝他指的方向照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看得我直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了?”温常也把矿灯照了过去,然后也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在距离我们前方差不多四十多米的通道两边,竟然密密麻麻的出现了很多倚着墙坐着的人,有些站着,还有些躺着,总之摆出了各种各样的姿势。 矿灯的冷光的照射下他们一动不动,我咽了口唾沫,心想怎么就这么背,还他妈赶上他们的T台秀了?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矿灯下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嗖的一下窜了过去。 我吓得一哆嗦,矿灯差点没掉在地上。 “有人?”温常说了一句,便一点一点向那些摆pose的人走过去。 我刚刚看见的那个背影,怎么那么熟悉,我的脑海里突然就闪出无数个人的影像,到底是谁呢? 突然有一个名字定格住了,我确定那个人的背影就是他,一定不会错的,跑路的姿势,和身形肯定不会错。 可是一想到这里,我的脑袋就像爆炸了一样嗡的一下。 刚刚那个黑色的人影,是陈三平。 第十九章 “陈三儿!”我大声吼,心里急得不行,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陈三的话,那么截止到现在所有的事情就都能得到解释。 只是这一嗓子除了通道内空旷的回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陈三儿是谁?”温常回头问我。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人。”我说。 温常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一边把矿灯对准了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些黑乎乎的物体。 我们离近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具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的腐尸,整个尸体的皮肤已经萎缩,但是仍然没有腐烂。 “啧,有意思。”温常摇了摇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事情。” “怎么?”我突然觉得那温常有些恋尸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一般的尸体在这样潮湿阴暗的环境下早就腐烂成一堆白骨了,那你再看看这些,尸体的结构仍然比较完整,而且这种颜色,似乎是经过了某种防腐处理。”他推了推眼镜说。 我看着那尸体黑洞洞的眼洞和黑紫黑紫的皮肤,只是觉得想吐。 “这些钢盔都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说明这些尸体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如果按照那个老板的说法,这群当兵的应该是几十年前那天夜里的人。” 听完温常的话,我举起矿灯又照了照其他的那些黑尸,果然绝大多数的头顶上都顶着一个已经锈蚀的一塌糊涂的钢盔。 “黑尸的戾气极重,此地不宜久留。”一直沉默不语的老朱头面色凝重的说,“要么就是死于剧毒,要么就横死之人是心存怨气,黑尸的来源莫出于此。” 听他这么一说,我竟然感觉面前的尸体马上就会扑过来撕咬我一口,连忙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刚刚还说进了坟场,这下他妈真进了坟场了,我这张乌鸦嘴。”我恨不能抽自己几个耳光。 “不过这个地方,到底是用来干嘛的呢?”温常把地图展开,借着矿灯的灯光分析着我们的位置。 “咕咕咕……”通道尽头的一片漆黑里竟然传来了类似于鸟类的叫声。 我急忙举起手电,冲着那一片黑暗照过去,只是除了一些破石头什么都没有,我心中隐隐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么。”我问还在地上看着地图的温常。 “听到了,像是鸽子叫。”他说着,把地图收了起来。 “要不咱们回去吧,咱们现在人员不齐整,装备也太差了,先回到旅馆补给休息一下,等到二队过来咱们再一块进来。”我提议到。 “这位小哥言之有理,眼下如果咱们再继续下去,再碰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只怕是凶多吉少啊。”老朱头捋着胡子说。 “好吧。”温常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的有道理。”说完,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们回去。 我当时就感觉像是死刑犯在行刑前的前一秒有一纸赦令突然来到的感觉。原本觉得已经迈不开的步子就像是吃了新盖中钙一样,竟然健步如飞。 话虽是这么说,我们进入这个建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返回的路程仍然需要一点时间。 “回去就洗个澡,拿两瓶啤酒买点花生米,咱哥仨喝一喝。”我说。 “第二队带着装备到这里最快也要两天时间。”温常看着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钟。 “那不是更好了,正好歇一歇。”说着,我抬头看了看我们进来时的洞口。 “洞口呢?”我傻了眼。 眼前哪有什么洞口,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我又拿着矿灯仔细照了照,这里确实没有什么跟外界联通的地方。 “这条通道没有岔路,咱们不可能走错路的。”温常也变了脸色,“咱们刚刚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说着,他把矿灯对准了墙壁,上面依旧有那几个“立入禁止”的红漆字。 “就是这里没错啊。”我跑到了矿灯能照到的尽头,是很多被炸断的水泥桩堆积起来的高墙,缝隙里都被灌满了黄土。 怎么可能呢?我们从进洞到现在的确没有遇到过任何的岔路口,而且从始至终我们身后没有发生过任何剧烈的声响。 最符合常理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我们身后跟踪我们,趁我们进入之后把刚刚被那马陆带出的泥土回填。 就算这个理论成立,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巨大的工程量又是怎么完成的? 荒山野岭里如果开来一台巨大的挖掘机,这通道又如此空旷,就算是个聋子也能听到,而在我们进洞之后我们的身后一直是安静的。 温常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极度惊恐,因为我相信就算是他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他姥姥的,也没遇见鬼打墙啊。”老朱头儿盯着手中的罗盘,手中还在掐算,“如果是遇到了鬼打墙,他只能迷惑我们的心智,却迷不了这罗盘的心智,可是,这罗盘都指明了就是这里没错啊。” 我头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就算是刚刚那只巨大的马陆差点咬掉我的脑袋时,这种恐慌的感觉都未如此强烈。 “那我就挖开他。”我说着,拿起工兵铲就要去挖。 “想什么呢?这水泥桩子堆砌的这么结实,你怎么挖?”温常说。 “那他娘也比在这里困死好吧?”我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竟然吼起来。 “你不如留着体力想想更切合实际的办法。”温常不瘟不火,冷冷说到。 我转念一想,温常说得很有道理,现在在这里心态爆炸,就等于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谁还有没有更好的解释。”我看了看他俩。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通道的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陈三儿!” 只是那个声音扭扭捏捏像是个娘们。 “陈三是谁?” 接着,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同样也像是一个娘们。 我和温常两个人相视一眼,心中觉得说不出来的恐惧。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人。” 这不是,这不是我们在进入通道之后的对话么? 等等,这是回声?回声怎么还能往声源的方向反射,关键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 “这山洞内部的构造莫不是有怪?”老朱头儿说。 温常摇摇头,淡淡的说了声,“我也不知道。” 这时,我就听到这水泥桩子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这动静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黄土的另一边爬过来。 “这土挺厚的啊,有他妈两三米呢?”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不是刘文的吗?我脑子嗡的一下,我看着另外两个人,他们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我急忙冲他们摆摆手,让他们过来听。 只是他们过来后,刘文的声音便消失了。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温常低声问我。 “我刚刚,我刚刚听见刘文的声音了。”我颤抖着说。 “什么?”温常也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我确定,他说什么这土真厚,有两三米呢。” “这不是,那蜈蚣精出来之前小文儿说的话么?”老朱头捋了捋胡子说。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回声还能从外面传过来?”我问。 “等等,我需要捋一捋思路,这些东西太乱了,我有点懵。”温常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既然不是鬼打墙,又不是人为造成的……”温常摇摇头,叹了口气,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噢了一声,接着他说了一句让我十分震惊的话,我至今都记得非常清楚。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洞穴应该可以改变时间进程的顺序,也就是说我们进来以后的所有事情都不是我们应该经历的,从我们进入这个洞一开始,我们就已经着了道了。” 第二十章 “改变时间进程的顺序?什么玩意?”温常左一句右一句的文词说的我一头雾水。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你知道么。”他捡起一块破碎的水泥从地上画起来。 “相对论这个名字我知道,但是内容我不怎么了解。”我心里说虽然我是高材生,但是这种深奥的东西拿出来问我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么。 “其中一条是这么说的,假定一个地方存在巨大引力,那么该空间的时间轴也就会随之扭曲。”那温常说得口沫飞溅,一脸严肃的解释起来。“换句话说,这个山体或者建筑里应该存在着某种引力极为强大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没被吸过去呢。”我问。 “很有可能是这个物体的吸引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衰退,但时间一旦扭曲就无法返回,所以产生了错乱。”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按照这个解释,那我们从来到这里现在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就能得到解释。”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在二十一世纪碰见生活在侏罗纪时期的生物,还有那些已经隔了半个小时还会传回的回声,还有就是刚刚我们为什么可以听到我们一个小时之前的对话。” 没错,如果按照他的这个解释,那么刚刚发生的所有就变得合理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解释为什么高层要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一个生产资料严重匮乏的年代还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精力来修建这个地下建筑。” 我必须承认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结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听起来最有可能的解释。 “但是,如果这个结论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我们很有可能要带着这个秘密困死在这里。”温常虽然这么说,但是能看出来他非常激动。 “为什么这么说?”虽然听他这么一说我也热血沸腾,但是眼下我觉得我的生命更重要一些,这就好像人们都在好奇死后的世界会是怎样却从来都得不到答案一样。 “因为我们很可能现在已经处于某个破碎的时间段里了,就算两天之后二队带着装备来了,他们也只能发现刘文的墓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们。” “那可真他妈操蛋。”我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过旋即我又笑了出来,“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这么牛逼,我他妈感觉自己像是在拯救世界。” 那一刻我才明白,其实人畏惧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害怕遗忘,怕自己没有了回忆,也害怕别人的回忆里没有自己。 想到这里,却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就算死了,也得明明白白的。”我掏出水壶灌了一口说,“这个场合喝两口水都感觉是在喝壮行酒。” 在进入甲子坪山的无人地带之后,我们进行了第一次休整,温常到底是个考虑周全的人,他竟然在背包里装了一个小型的不锈钢锅和十多个酒精块,这让我们得以能够在阴冷的环境下补充急需的热量。 我们把随身的方便食品拿出来炖了一锅,但是由于要节省随身携带的水,所以一锅的食物基本上都变成了糊,搭配着罐头吃。 而且说真的,这食物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三个人仍然把锅都舔得一干二净。 虽然获救的希望非常渺茫,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做好打算,由于不知道过多久我们才能得到接应,我们把所有的水和食物都集中起来,把除了必需品之外的东西都扔了来减轻身体的负担。 可是算来算去,我们身上的水可以支撑一星期,但是食物只能支撑四天,矿灯的电池只有温常背包里携带的四节电池,我们从现在起只开一盏矿灯,轮流使用。 这原地休整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为了防止我们在洞内原地打转,和验证温常提出的解释,我们在红漆字的下面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标记,又向着建筑内部探索。 没过多久,我们便又回到了那群黑尸附近。 我们继续向里面探索,这个建筑的规模只能用庞大来形容,通道差不多有将近十米,由于矿灯的照射范围有限,这条通道的终点是哪里,我们也不得而知。 我们来到了一颗混凝土立柱旁边,目测有六七米的高度,需要我们三个人环抱才能抱过来,这种柱子相当常见,最起码在矿灯的可见范围之内,差不多每隔五米就有一根。 通道的左右侧有大量的房间,我们所接触的第一个房间,应该是当时修建时的门卫值班室,因为在这个房间旁边就是一个类似于收费站栏杆的东西,旁边的墙壁上也用红漆字写着“警-101”的字样。 “真牛逼,六十年代的收费站就这样了。”我感叹道。 那栏杆的质量在当时来说应该还算是不错的,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了这么久,表皮已经锈蚀的很厉害,一摸上去上去就有大把的铁锈。更关键的是那栏杆起合处的螺栓已经彻底锈死了,这两根实心的栏杆根本抬不起来。 我们只好从栏杆的下面爬过去。 “警-101”房间的门锁也已经锈死,窗户上的玻璃应该是在爆破时被震碎了,我们透过窗户看进去,除了地上的玻璃碴子,空空如也。 “人去楼空啊。”我摇摇头,拿起手中的相机对着这个房间闪了一下。 我们又继续走了十几分钟,两边的房间盖得就像职工宿舍一样密集,协管各个部门的办公室都能见到,只不过和最开始的房间一样,除了碎玻璃什么都没有。 “通道盖得这么宽可以允许两辆解放卡车并排进入,还有这么多的部门,我甚至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温常掏出本子不停的记录。老朱头走在中间拿着矿灯照明,我在后面对这些场景拍照。 就这样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笔直的通道终于出现了岔路,有三个岔路口,分别是左右向和直走。 到了这里,通道的高度明显的低了一截。 看起来内部的建设应该尚未完成,这三条岔路口其中两条的墙壁都还裸露着岩石路看起来也坑坑洼洼的。 “咱们走哪边?”我有些犹豫。 “按着顺序来吧,先走左边的这条岔路。”温常掏出了地图,用签字笔在上边标记了一个“1”。 这条岔路口完成度较高,整个通道已经被打磨的很平整。这条通道向山体内部又延伸了将近五百米,在通道的左右又挖掘了几个类似于宿舍的房间。 通道内部的探索和刚开始相同,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于是过程也就不过多赘述。 我们在差不多快要到通道尽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房间,因为这个房间的门比其他房间的门要厚的多。 “观察室?”温常盯着墙上的小红漆字说到。 这个门十分厚重,像是银行金库的防盗门,这个门的玻璃很小,也没有被震碎。只是由于时间过得太久,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从外部无法看到内部的任何东西。 “这个门有意思。”温常说着便去扭动那扇门的阀门。 “先别动。”老朱头儿一脸严肃的突然说。 “怎么了?” 老朱头儿的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说:“我刚刚看见门里有个人。” 第二十一章:豪赌 “什么人?你在哪看见的人?”我听老朱头儿一本正经的说起来心中也有些含糊,一边问着,一边迅速撤到了十米之外举起了手中的折叠铲。 “刚刚你在拍照片的时候没注意到这里面有个人影?”老朱头问。 “没啊,哪有人。”我的确没看到什么人。 “我也没看到。”温常也摇了摇头。 “那难道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老朱头摸了摸自己的头。 “等等!温常,你脚底下什么东西?”我把手中的矿灯打开,照向温常的位置。 听我这么一喊,温常也急忙把矿灯照向自己的脚下。 有一滩黑乎乎的液体从门缝中流了出来,看样子还十分粘稠。 “我操,这是什么鬼东西?”温常连忙抬起脚蹭了蹭。 “这东西是刚刚从这门里流出来的。”我说。 温常蹲下来看着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一边又掏出他的本子,“墨绿色的液体,有一股很浓重的尸臭味道。”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说完,他又把矿灯举起来,对着那个已经能见度近乎零的小窗上。 温常回头看看我们两个,然后开始转动那个阀门。 “李想,过来帮我,这东西还挺沉的。”温常咬了半天牙,招呼我过去帮他。 我把矿灯和折叠铲交给老朱头,嘱咐他一开门只要有东西,什么都不用管直接就是一顿拍,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一,二,三,走!”我气沉丹田,手中拿足了劲,数了一声一二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发力。 就听得“咝——”的一声,像是气球泄了气一样,我就感觉一阵热浪袭来,那扇门便被打开了。 我就觉得刚刚打开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就跟着倒下来了。 我抬头一看,一具皮肤已经被腐蚀的什么都没有的墨绿色尸体直挺挺的向我的面门倒了下来,我吓得三魂七魄瞬间就离体而去,急忙侧身一个屁墩就瘫坐在地上,那尸体擦着我的衣角倒下去,有些液体还溅到了我的衣服上。 紧接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扑鼻而来,熏得我神智有些恍惚。 “他娘的,这是他妈腌臭豆腐呢?”我急忙捂住鼻子,一边挪到旁边。 温常和老朱头也大呼太臭后撤了很远。 我们三个用卫生纸做了几个鼻塞,塞到鼻子里这才敢回去。 那具墨绿色的尸体似乎是刚刚被泼完硫酸,趴在水泥地上都在冒热气。 “这他妈什么东西?”我问。 温常没说话,举起矿灯照向了那个房间内,房间里还堆放着很多类似的尸体,墨绿色的液体把水泥地面都浸成墨绿色,场面十分骇人。 “我操为什么这个房间里这么热啊。”我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应该会在五十摄氏度左右。 这个房间里一片狼藉,墙壁上有很明显的烟熏痕迹,而且这里的人撤离的时候相当匆忙,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破碎的试管,铁质书架什么的也倒了一地,大多数也已经腐蚀的很厉害。 温常更关注那具尸体,他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根小指粗的钢筋,把那具尸体翻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就觉得只想吐,整个尸体的面部皮肤已经不存在了,各种各样的血管和变了形的骨骼融化在了一起,尸体的左肩到右侧的小腹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撕裂伤,这样的创口让我想起了我们在来之前发现的那具无名尸。同样是足以致命的撕裂伤口。 “这里为什么和其他房间的样子截然不同?”温常看着眼前的景象说,“明明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可是这里怎么会反常的这么厉害。” “我也想知道。”我说,“我实在没有勇气踏进这个屋子。” 话还没说完,我突然就听见一串奇怪的咕咕声,而那个声音,好像就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的。 我急忙转过头,只看见温常的脸色变得惨白,我拿着矿灯一照,才发现刚刚仰面躺着的绿色尸体的一只胳膊竟然摆动了起来。 “我操!什么玩意?”我吓得够呛,抄起手中的折叠铲对着那尸体就挥去,这一铲子不偏不倚,正砍到那尸体的脖子。 那尸体的头部瞬间就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又滚了好远。 “防患于未然。”我手还有些抖,心脏还狂跳不止。 “这尸体上……”温常的话没说完,我就看到他的脸色一变,用手指着那个房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扭头一看,就觉得脑子一炸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些屋子里的腐蚀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蠢蠢欲动,动作稍微快一些的竟然已经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了。 那一屋子的尸体少说也有十几个,此时竟然几乎同时发出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咕咕声。 “还她娘愣着干什么?跑啊!”老朱头儿已经窜出去老远,见我们两个吓得呆滞,回头吼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温常没命的向回去的路跑。 “那些尸体身上带着强酸,碰到就得死。”温常一边跑一边说。 “我要不说为啥那玩意刚出来时就跟带着油的皮皮虾似的,敢情身上有强酸啊。” 我们两个黑暗中也没顾得看路,跟着前面矿灯的光点没命的跑。 就听得咣当一声,我一头就跟老朱头撞了个你中有我,我跑得快,这毫无防备的事故撞得我眼冒金星。 我急忙抬头看看老朱头,心说他年纪大,这一下我都够呛,他那老胳膊老腿的再散了架,要真是散了架这功夫可没空捡。 那矿灯被摔在了一边,他倒利落,一个头蹲爬起来一个劲的往后蹭,看样子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说老朱,你他娘的急刹你倒说一声啊,这个时候追尾不是耽误事吗?”我一见他没事,便骂了起来。“你往后蹭啥,你倒是把那矿灯捡起来啊,后边有僵尸啊,摔糊涂了?” “不是啊,不是……后面有僵尸,前面有蛇精啊。”老朱头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说。 我一听这话,就好像吃了口屎一样,这时我就听见前面传来了一大片咝咝的声音,那被甩出去的矿灯正冲着我们,我定睛一瞧,成千上万只手指粗细的小黑蛇吐着信子正朝我们移动过来。 “老朱,你可认得这是什么蛇?”我又把折叠铲掏出来,问老朱头。 “哎呦我的祖宗,这叫金丝红眼黑斑蛇,又叫黑血蛇,有他娘的剧毒啊。”老朱头都快哭了出来。 “怎么他妈刚刚没看见它们啊?”我有些纳闷。 “刚刚在那黑尸那里老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看那尸体的颜色样子我就想到了会是这孽种,没想到啊没想到……还他妈真是!”老朱头儿老泪纵横,说不出的悔恨。 “这是天意啊。”温常叹了口气,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小蛇,淡淡的说到。 虽说这个通道是开阔,却并没有什么可以凭靠的障碍,莫说是这些,就连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但眼下前有狼后有虎,这样的处境已经非常艰难。 “那边。”温常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指着通道右边的一条狭长过道。 “去那干吗?等着被关门打狗?”我问。 前面说过,这个通道的两边都有大量左右向的分支,每个分支中又有两个单独的类似于宿舍的房间,但是之前我们始终没从这里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们也就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这些房间的存在。 我们三个急忙躲到过道里。 “把背包都码起来。”温常说着便把自己和刘文生前的背包丢在地上,我们俩见状,也赶紧把背包堆在上面。 四个背包堆在通道里严丝合缝,堆起了一个有半人多高的障碍。 “这不顶用,那黑血蛇闻见人味儿就能跟过来。”老朱头儿低着头小声说。 “如果有一种东西味儿更大也不行?”温常捂着鼻子说。 “你他妈这是那咱们三个的命打赌呢?”我说。 温常抬起头看看外面,又看看我,突然诡谲地笑了出来。 第二十二章:第四个人 我没再继续说话,也低着头看着通道内的情况。 老朱头甩出去的矿灯还在亮着,那地上的蛇数量多到像是地上铺了一层黑色的地摊,看这数量,估计最起码也要有几万条。 我看着这些蛇从我们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爬过去,屏住了呼吸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些蛇差不多走了两三分钟,才终于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我们三个蹲在背包后面,仔细听着通道里的声音,只听得那些绿色的尸体发出的咕咕声越来越近。 “我怎么听着这动静,怎么像是朝着咱们走过来了。”我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对着旁边的温常说。 “他们是过来了,那些蛇哪去了?你们仔细听,那吐信子的声音呢。” “难道它们走了?”我听了听,确实没再听见那些咝咝的声音。 没了那蛇,我胆子多少大了些,于是摸了把折叠铲扶着背包慢慢站起来,跳了过去,蹑手蹑脚的走到墙边,往那边一瞥。 奇了怪了,就这三五分钟之间,通道里竟然空旷的让人害怕,就连刚刚还发出咕咕声的那些绿色尸体也不见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怎么样?”温常低声冲我喊着。 “我不知道,刚刚那些玩意儿全没了。”我觉得十分不对劲,但是事实就在眼前摆着,我有些不踏实,于是赶紧向他们两个摆摆手。 “还他妈真没了。”温常长舒一口气,讪讪的说道。 “你不觉得这事儿反常的过分吗?”我问,“刚刚还他妈千军万马呢,现在一个没有了?” “老朱头儿,这事你给解释解释?”温常回头问。 “这事儿我也不明白,我还纳闷呢,莫不是那天上的菩萨开了眼,搭救了咱们?”老朱头儿捋着胡子说。 “等等,你看地上有脚印。”温常眼睛尖,指着地上那一大串黑乎乎的脚印,“看样子,是突然就没了。” 我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地上果然有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脚印,从我们刚刚逃过来的方向一直延伸到我们的脚下,但是再也没有其他的脚印了。 “这他娘的真是活见了鬼了。”我挠挠头皮,但又觉得现在想这些实在是没什么意义,于是叹了口气说,“怎么没得不也是没了嘛,没了正好,咱们也别跟这自己难为自己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好。” 两个人点点头,答应着去背后面的背包,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心一横,背上背包小心翼翼的朝我们刚才来的方向去。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三个把矿灯都关了,三个人猫着腰,顺着通道的墙边走。 就这样摸着走了差不多四五分钟,我们就又回到了刚才那个观察室那,那个房间的门不知道被谁关上了,但是地上还有那具被我斩首的尸体留下的绿色液体。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我怎么觉得除了咱们之外,这个通道还是有其他的人啊。” “我也这么觉得,那群僵尸肯定是没有意识的,而且这里的那具绿色尸体被人清理了。”温常推了推眼镜,他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刚刚喊的那个人,叫什么陈三的那个,会不会是他?”温常皱着眉头问我。 “不会吧。”我直接就说了一句,但是随后一想我们刚刚进入通道时看见的那个人,我心里有些嘀咕,“刚刚那个人的确是像陈三,但是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接着,我就把整件事向温常叙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生是死,你也不清楚。”温常听了以后,表情变得很复杂。 “所以我才来这里,我想整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点了根烟,心中有些不舒服。 正说着,刚刚还说要去撒泡尿的老朱头提着裤子就跑了回来,脸色惨白。我看他这幅样子,刚刚有些放松的神经不由得又绷了起来,连忙问他: “怎么了?” “老头子我刚刚去撒尿,就觉得这尿没尿在墙面上,你猜怎么着,我提起那大灯笼一照,发现那边有一大堆人骨头。” 老朱头一直把矿灯叫做大灯笼,他自己也改不过来。 “人骨头?在哪呢?赶紧带我们去看看。” 我们两个收了神,跟着老朱头的屁股后面向通道里面跑了过去。 跑着跑着,就觉得已经跑了很久老朱头还是停不住脚步。 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问了一声:“老朱头,你他娘撒泡尿至于跑这么远吗?这都跑出二里地去了。” 我一听前面跑的那个人也不回答我,就抬起头一看,老朱头也不说话,背对着我呆站着。 看他这个样子,我就有点上火:“不是,你老装什么神经?这儿啥也没有啊!”我心里着急,一边问,一边去拉老朱头的胳膊。 这时候老朱头脸转了过来,我一看,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老朱头,老朱头的脸呢? 我惨叫一声就瘫坐在地上,这时候就听见后面离我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老朱头和温常的声音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还能看见两盏矿灯在来回的闪烁,我想大喊,却发现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掐着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面前的那个没脸的老朱头把头一低,那个脖子竟然垂到了胸口上,双手也抬起来,就要搭着我的肩膀。 我嘴里暗骂一句,心想这老王八难不成要附我的身不行。一边想着就像提腿给那东西来一脚,这时候却发现我的身体根本就动不了,这给我急的,冷汗顺着脑门就下来了。 眼瞅着那无脸老朱这双手就要搭到我的肩膀,我就觉得头皮一凉,就见一道黑光擦着我的头皮过去,透过无脸的老朱叮的一声就扎进了我面前的墙壁里。 这声脆响听的我一愣,就觉得脑子跟着就清醒了,我一回头,那老朱头还做着一个飞镖出手的pose,我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得浑身麻的动不了,坐在地上直哎呦。 我抬头看了看刚刚插在墙上那东西,原来是支黑铁的飞镖,那插入墙体的镖刃根部还扎着一张红纸符。 这时就听得身后老朱头又念念叨叨的说了一句:“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第二十三章:通道尽头 “可以啊老朱,没看出来啊,妈的小李飞刀啊。”我手里比划着老朱头的姿势调侃到。 “别他娘的在那坐着了,赶紧回来。”老朱还是一脸的严肃。 一看他这个样子我心想还是别自讨没趣,只是身体还有些痉挛,不知道刚刚那东西给我施了什么妖术,但是现在倒也还能勉强站起来。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温常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笔记本。 “那东西叫做傀,一般是死去之时怨气极重的怨鬼经久所化,魂魄久困于此地无法脱身无法脱身便成了此物,古话说:大傀异灾。”他停下来,看了看我们。 我和温常都是久经马克思主义洗礼的唯物主义者,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平时与我们基本是根本不会相信的。 只是踏入这破山洞之后发生的诸多光怪陆离之事并非科学能够解释,这时再一听到这老朱头头头是道的讲解,就格外认真。 老朱头看了看我们,估计也是看到我们两个听得眼冒金光,便露出一份得意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 “所谓大傀异灾,就是说这傀有大小之分,这和妖是一样的,也有道行之分。这道行深的傀也是能呼风唤雨制造灾难的。传说战国时期,这个赵国宰相匡衡小时候……” “……那个,匡衡,是西汉的。”我小声地说了一句。 那老朱头儿瞪了我一眼,指着我便骂:“他娘的,孔老夫子说的真没错,什么叫朽木不可雕,粪土不能乎(圬),说的就是你!” 我一见他上了火,也不敢言语,只能低着头偷笑。 他一见我这个样子,摆摆手说了一句:“罢了罢了,孺子不可教也。”说完,拿着他那只破酒壶咚咚的灌了两口酒。 旋即,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把酒壶收起又说: “不过话说回来,依老夫所见,这建筑恐怕并非是我们眼前所见那么简单那。” “怎么?”我一听这话,看样子这老朱头是看出了门道。 “这傀为怨鬼所化,只是这东西没个百八十年难成气候,老夫掐指一算,刚刚那只傀少说也得有个六七百年的道行,能迷人心智,能寄人肉体。但是这山洞满打满算也就是六十年前的东西,怎么还能出了个这么大的傀。” “刚刚我探穴的时候,就琢磨这下面是个古墓,下来之后却全然不见墓室棺椁,老祖宗的经验用了几千年,那可是不会骗人的,那也就剩了一种解释。” “什么解释?”我和温常都瞪着老朱,等着他的答案。 “就是这山体之内,水泥之下也藏着一座墓,而且时候还不能忒短了,明清两代不够,至起码也是唐宋之时的。” “不是老朱,你真的假的。”自从刚刚老朱头儿那波不懂装懂,我就觉得这老不正经说的哪句话都带着二两水,问到。 “按常理说,这里的地势葬人那是犯了大忌,但是你可得知道,咱这几千年的历史上这样的邪人高人那可是比比皆是,再说了,风水的格局虽然重要,但是这也分人,有的行家能够依据地势改变风水的卦象,能活生生把头尾之势变了,这也是常有的事。而且一般这种人,生前肯定也有点好东西,就是让你一看风水就死了心,他自己图个万年清净。” “你的意思也就是这些当兵的,也有可能是被派来挖这坟的?”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老子他老人家说的好啊,这个道可道啊他非常道,名可名啊他非常名,哪有所有的事儿就一两句话都能说清楚的道理。” “不是,那你这半天说跟没说不是一样吗?” 他嘴动了动好像还要说,我一见他不正经的劲又要上来,赶忙给他打了个停的手势。 他便直叹气,摇了摇头又点上了老人叶。 温常这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这墙边堆积的白骨,从通道一拐过来一直到下一个转角,通道的两边结结实实的码了四层人的头骨,场面十分的恐怖。 大多数的头骨都已经风化的很厉害,用手稍微用力就能捏下碎渣来,有一些头骨上面都有十分规则的圆形创口,就好像被电钻打透了脑袋一样。 我之前还很害怕这些尸体骨头之类的,但是到了现在也没觉得会怎么样了,我还在想着刚刚那些绿色的尸体和那些蛇去哪了,总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我们在这里大概的搜索了一下,发现除了人的头骨其他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于是便继续向前。 通道再往前便没有多少路,通道再前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看上去像是施工现场一样的地方,矿灯没办法看的更具体,我们便急忙跑过去。 “施工重地,闲人免进。工1-1”,我看见右侧的墙壁也有几个大红漆字这么写到。 我们面前的这个山洞,应该就是整个山体的中央施工现场,山体的内部已经几乎被掏空了,到处都竖立着通到山顶的钢架,这个山洞比我们想象地还要大的多,我们用矿灯扫了扫这山洞里面,才发现在我们所站立的地方下面还设有其他的建筑,在我们旁边的地方,还有一部老式的升降电梯,看样子,在山洞之下才是整个建筑的主体,这个山洞的四周还有相当完备的排水设施,整个山洞到现在都还十分干燥。 地上还散落着很多钢筋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密密麻麻的被绿色防水布包裹的手脚架搭满了整个山洞,看上去十分壮观。 “看样子,咱们是来对了地方了。”温常把手中的笔记本又拿出来。 “我的亲娘啊,这是要盖什么东西啊。”老朱头仰着头看着这些手脚架说。 “应当是什么研究所之类的吧,你们看。”温常把本子合起来,拿着矿灯冲着我们对面的山壁照去,由于距离太远,光线有些不清晰。但是还能依稀的辨别墙上的红漆字: 秘研07-21 “应该是秘密研究所或者什么绝密研究所07-21。” 看到这些漆字,我再回头看看这些手脚架,似乎能看出一些门道,中间最高的那些应当是主楼的结构,两边稍微矮一些的是侧楼的结构等等。 那这么看来,这座建筑的结构完成度已经是相当高,可是既然如此那有为什么突然停止了呢。 我正这么寻思着,温常已经走到了山洞里面,这个通道有一个向下的水泥坡路与山洞连接,我们也跟着下去。 我看见温常在一个地方蹲了下去,以为有什么发现,也跟了过去。 “这里也有一具黑色的尸体。”温常说着,竟然拿起了那具尸体手中的步枪。 由于这个山洞内较为干燥,这把枪还几乎没有被锈蚀,温常熟练的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药。 “捡到宝了。没想到这还有把ak47,保存地还不错。”他说着便拉开刘文的背包,从里面翻找出了一瓶润滑油。 “你原来当过兵?”我看他驾轻就熟,熟练的很。 “没当过,也就是个兴趣。”他头也不抬,专心的弄起那把枪来。 我一见他如此认真,也不好说话,毕竟我们三个人手里有那么把枪,也比较踏实。 正这么想着,就听得那边的老朱头惨叫了一声。 我们两个急忙起身跑了过去,但是这八九米的距离跑过去时,老朱头却消失了。 “老朱!”我大喊了一声,除了回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们用矿灯扫了扫老朱待过的地方,在一个类似于排污口的地方发现了老朱的酒壶,还有一些摩擦过的痕迹。 这是就听得这排污口里面叮咣作响,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掉了下去。 “老朱这孙子,掉下去了?”我问了一句,但是心中那种不详的感觉又起来了。 “赶紧的。”温常已经朝升降梯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水里 由于整个建筑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内部的基础设施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进行维护保养,那个老旧的升降梯吱呀作响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说实话对于这样的升降梯我还是不太敢站上去,但是眼下老朱头生死不明,除了这个古董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于是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上去,心里想着大不了就是跳楼机,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这种老式的升降梯像极了煤窑里的款式,只不过已经有了一些现代电梯的雏形,我们拉开了闭锁的铁门,电梯内部的空间很大,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也没问题,电梯里的铁板上有大量黑色的喷溅状痕迹,看样子像是长时间风干之后的血迹,挡板上也有很多弹孔,透过这些弹孔甚至都能看到用来牵引电梯的钢索,缠卷钢索的铁轴就半藏半露在踏板上,整个电梯相当简陋。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地下建筑相当庞大,在我们刚刚所处的中央施工场地,往下面还有七层,虽然之前我已经推测到这山洞内会是个十分巨大的工程,但是眼前这种种的迹象都表明我的估算还是太过保守了。 “老朱头如果是从排污口失足掉下去的,那咱们是不是应该下到最下面那层。”我问温常。 “我也这么想。”说着,温常按动了按钮,就听的电机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刮擦声,整个电梯都开始剧烈的颤动,紧接着我就觉得脚下一空,这电梯开始飞快的向下层移动去。 这种电梯不知是由于结构太过简单还是太久没进行整修,下降速度时快时慢,而且变化非常突然,往往是上一秒还慢悠悠,下一秒就突然加快了速度,总之这一路站的我是两股战战,心惊胆颤。 差不多有这么两三分钟的样子,我们终于下到了这个建筑的地下七层,也就是最深处的这一层,出乎我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施工痕迹,通过矿灯的照射我发现我们眼前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湖。 水质还相当清澈,在矿灯的照射下能够看到水底,水底是大片的棕色沉积岩,而且相当干净,甚至连苔藓都没有,这片地下湖的规模相当大,在矿灯照射的可见范围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地方我怎么看,都不像个垃圾场啊。”我扭头对温常说。 他不说话,自顾自的走到湖边趴下来,用手捧了水,沾了沾嘴唇。 “这是淡水,饮用应该没什么问题。”说完,便把自己随身的水壶取下灌满。 我一看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水壶也没剩下多少了,也连忙跑过去摘下水壶取水。 地下水的温度低得有些刺骨,冻得我打了个激灵。心里想着自打出来后热水都没碰过,热水澡就算了,凉水洗把脸还是可以实现的。 我深吸口气,一猛子扎到水里,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一大截。 我抬起头,只见温常已经回到了岸边,摆着手招呼我,“快点儿!老朱头还没找着呢。” 我这才想起来,着急忙慌的就往岸边跑。 突然就觉得脚下这么一吃力,扑通一下就摔进了水里。还没等我爬起来,就觉得脚脖子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个劲的把我往水里拽。 我一下子就慌了,闭着眼睛就去摸脚脖子,我感觉应该是水草之类的什么东西,湿湿滑滑的,但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刚刚在这附近我可是什么都没看见啊。 正这么想着,手就已经摸到腿肚子了,我拿手一摸那东西,吓得我差点没炸了肺。 哪里是什么水草,那分明是只人手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在水里就扑腾起来,这个时候不管会不会游泳,估计都慌了。 站在岸上的温常见状不对,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朝我跑过来,我心想你喊个屁啊,这明显就是出事了啊,这节骨眼上我要是还能浮上来跟你唠会嗑那不就成了大罗神仙了。 那手的力气极大,掐的我脚脖子都感觉要断了,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大坨黑乎乎的头发在水里飘来飘去,一直紫黑色的手死死的攥着我的脚脖子。 我这时就感觉肺要憋炸了,连蹬带踹的拼命想摆脱那东西,只是越用力,就感觉那东西攥的越紧,我就感觉自己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突然想到温常的手里有枪,赶紧举起右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对着我的脚脖子那不停的比划,我心想温常啊温常,这份上你要是还理解不了,你就真他娘的可以去吃屎了啊。 正这么想着,我就听见不远处咔嚓一声拉枪栓的声音,紧接着我就感觉几道水柱从我的脚踝处爆开,接着我就听见有什么东西惨叫了一声,那个声音尖锐的差点没把我耳膜震碎了,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我的脚踝也跟着一松,我急忙浮起来喘了一口气,就觉得脑子嗡嗡的响,嘴巴里呛得想吐血。 温常见我浮起来,急忙跑过来,搀着我就往岸上走。 我的脑子是空白的,他对着我耳朵不停的说着什么但我完全听不到,就听见心脏疯狂的跳动声,还有嗡嗡的耳鸣,我除了喘气什么都忘了。 我们走到升降梯前面,我一下子就瘫坐下来,差不多过了有五分钟才反应过来,肺部有种撕裂感。 温常在旁边看我差不多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刚刚发生什么了?”他问我。 “有个女的……她要把我拽下去。”我感觉我说句话都费劲。 我这才发现,在这升降梯后面,有一条幽深的通道,上面也有红漆字涂着: 工7-11 “差不多了就起来吧,没那么时间可以耽误了,咱们先得找到那个排污口的出口。”温常说。 我扶着墙站起来,挽起了裤腿,右脚的脚踝处有很深的紫黑色掐痕,我啐了口痰,“你知道刚刚那东西是什么吗?” 温常摇摇头说,“这东西我也不清楚,这种东西你得问老朱。” 我们两个也没多停留,刚刚那个女鬼这么凶残,说不准打死了她,一会她老公就要上岸来报复我们,想到这里我心里就一阵阵恶寒。 里面的通道相较我们在上面所经历的通道,要窄的多,高度也差了一大截,但长度也短了很多,也没有各式各样的空房间和人骨头,只是通道并不是笔直的,曲折的拐了好几个弯。 我们打着矿灯,也没怎么说话,总觉得这下面的温度,比上面还要低,但是眼下老朱头生死不明,我们也没心思去考虑太多,闷头走了有这么五六分钟,空间也是一瞬间就豁然开朗起来。 我模糊的看到,在我们所处山洞的另外一段,有一个类似于矿灯的闪光。 “那!那不是老朱的那盏矿灯?!”这里能发出这样光亮的,除了我们三个人的矿灯,似乎再没有其他东西。 “老朱!老朱!”我大声的喊了两声,突然发现那个矿灯闪了两下,我更加兴奋,刚要迈开腿准备跑过去,却被温常伸手拦了下来,我有些奇怪,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怎么了?”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用矿灯一照我们的脚下。 整个山洞里,密密麻麻的,堆满了我们在上面看到的那种黑色尸体。 第二十五章:万人坑 我咽了口唾沫,把手往裤腿上蹭了蹭。 “这里,怎么这么多。”我扭头看向看向旁边的温常。 整个洞穴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种腐烂发霉的味道,目之所及大概都有成百上千的尸体堆积在这里,像是一个万人坑,还有大量的建筑废料和一些破铜烂铁堆积在这里,这里似乎真的就像是一个垃圾场。 原来人和垃圾在没有价值以后,都是一样的。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其他的路线通往洞穴的另一段,我大概估计了一下,我们距离那盏矿灯,也就是老朱所在的地方直线距离差不多有四百米,走过去的话也要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这些路倘若平时在街道上自然是轻松的,只是到了现在脚下这么多黑尸,莫说走过去,就是看着都觉得瘆人。但是眼下也没什么好办法,除了走过去没有第二条道路可选。 “走吧。”温常推了推眼镜,然后就向着眼前的那些尸体走去,我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着温常走了下去。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跟着矿灯的反射光一点点摸索,虽然我知道这些尸体就像是路边的石头一样,温常在前面也一言不发,整个气氛就更加压抑,我连大气也不敢喘。 就这么走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我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个光斑更大了,我们来到了这个洞穴的中段,这个洞穴没有经过任何打磨,也没有任何施工的痕迹,在洞顶的中央有一个直径差不多五米见方的黑洞,周围都是已经褪了色的壁画,从这壁画褪色的情况来看至起码也要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整个壁画已经面目全非。 黑洞的洞口被一种类似于蛛网的白色网状物包裹得很严实,像是一个白色的盖子。 “我操,你看看这个东西。”我把矿灯照向那个黑洞,“这他娘得多少蜘蛛才能吐出这么多丝啊。” 温常也抬起头看着那个黑洞,摇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道。” 说完,他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我一想,这家伙估计现在也怂的要死,这么走下去我非得精神崩溃了不行,我摸了摸冲锋衣的口袋,这才发现胸前的口袋里的手机。 我心想现在氛围这么压抑,放首歌放松放松应该没问题,于是打开播放器,虽然没有网络,但是我的手机里还是下载了几首还不错的歌曲。 我放了首大学时候经常听的《加州旅馆》,把音量调大,这才跟上去。 这样阴暗阴森,遍地尸体的环境,吉他的声音在山洞里不停回响,虽然有些古怪,但是我还是觉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这些尸体大多数应该也是参加修建这个工程的大头兵,很多散落在地上的钢盔被矿灯一照还会有不太明显的反光。 我们又走了差不多三分钟,前面的温常突然停了下来,不停的瞅着四周的环境。 “妈的,刚刚这里咱们不是走过了么?”温常骂了一句。 我抬起头,这不是刚刚那个黑洞吗?又仔细看了看旁边的那些尸体,姿势都好像在哪看见过。 我一下子就慌了,这种事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只是出现在这个环境里,就更加诡异。 我们两个都安静了,只剩下那几个沙哑的声音在这阴暗的山洞里嘶吼,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我觉得这唱腔里都带着哀怨,越听越觉得刺耳。 “怎么办?”我问了一句。 温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心想莫不是刚才的摇滚惊动了这里的逝者了,所以才打了我们的墙?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叫李想,和各位一样也是共产主义的忠诚拥护者,也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来到这里惊扰各位实非所愿,只是我有一个同伴不慎掉到这里来,我是来接救于他,无意打扰各位……”我说到这,就听见好像有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心想莫不是这些尸体听见我的话显灵了? “刚刚那首歌各位要是不爱听,我这还有邓丽君的,这个行……”我还没说完,温常一把就捂住我的嘴,我正莫名其妙,就见温常把手指向了我们的身后。 只见那些黑色尸体的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动,我正想着,就看见那些尸体的腹部几乎就是同时,钻出了一些蛇。 这不是,这不是我们刚刚在上面看到的那些黑血蛇吗?这些蛇似乎才刚刚孵化出来,规格都非常小。 但是老朱头儿对我们说过,这些蛇是有剧毒的,咬到就要死。 这么一想,我浑身的寒毛儿瞬间就竖起来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革命先烈,拽着温常就向前面跑,就感觉脚下那些尸骨被我们踩得嘎吱作响,眼瞅着那盏矿灯离我们越来越近,这节骨眼上不知道是绊到了哪位先烈的手上,我哎呦一声就摔了个狗吃屎。 我赶忙爬起来,想从一堆手里把腿拔出来,谁知这是有一只黝黑黝黑的手一把就攥住了我的脚脖子。 我心想怎么这里的尸体都有恋足癖,个个都是抓住人家的脚脖子就不撒手? 一边从背后把折叠铲取出来,对着那手就是一下。这一下下去,不知喷出了多少腥臭的黑色液体溅到衣服上,我暗骂一句但也没工夫矫情,拔腿就跑。 我们发现老朱那盏矿灯前面,有两个个头非常大的木质集装箱,但是那里也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矿灯,老朱头儿却不见了踪影。 但是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跟温常一前一后跳上了石阶,一边大喊着老朱一边找着路。 果然,这两个集装箱刚刚遮住了我们的视线,在这两个集装箱后面,果然还有一扇特别厚重的铁门。 老朱不在这里,但是那个排污口的末端的确是在这里,这也就说明老朱的确是掉到了这里,但是出于种种原因老朱并没有在这里停留,甚至连矿灯都没来得及带走。 我心想老朱头这个家伙平日里这么怂,这种关键性的东西怎么可能忘记带了呢? 这时,温常已经把那扇铁门拉开了,冲着我直摆手。我一想老朱没在这里最起码证明他不用没这么多恶心的东西追杀,我也赶紧闪进了那扇门里。 我们现在应该是安全了,我刚准备问温常老朱头的事情,只见前脚进来的温常竟然就在我一转身的功夫消失了。 我这一头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我正准备大喊一声,这时候往前一走就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就拍在了洋灰地面上,我正起来要骂,这是就看见老朱头和温常两个人就蹲在我面前,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 第二十六章:蛇颠穴 我这才注意到老朱头身上已经有很多处明显的撕裂创口,但都比较浅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这浑身的伤看起来有些有些不舒服。 我四下看了看,我们三个掉进了一个类似于下水道的地方,只不过这里的环境相当干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排污通道几乎是没有被使用过的,下水道向内继续蜿蜒,但是内部黑漆漆的一片,所以也没有办法了解更多的构造。 “老朱,你他妈怎么下来的。”我捂着嘴小声说。 “那个排污口子有个手,把我往下拽,我哪有提防,那东西劲儿又大,我就给拽下来了。” “手?” “我也没看清楚,好像就是一只黑色的手,跟你们刚刚看见的差不多,我掉下来之后就到这儿了。” “不是,你这一身的伤怎么来的。” “虫子咬的。”老朱啐了口唾沫,“这建筑内肯定有蹊跷。” “怎么说。” 老朱头用矿灯照了照视野尽头,确定没有什么东西过来之后,这才从裤兜里拿出了张已经被折得皱皱巴巴的地图,就是那张染血地图的复印件。 “如果我没猜错,咱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这。”老朱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压在了上面。 “咱们走过的路程,这儿到这儿。”他画过了我们走过的通道。“你们不觉得咱们走过的路线像是一个方块吗?” “有点。”温常点了点头,“我在地图上也标记了咱们走过的路线,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和这四十多年前的地图上标记是一样的,但是如果老朱也这么想,那就对上了。” “嗯。”我也点点头。 老实说,自从下了火车我基本失去了方向感,现在如果跟我谈东西南北这种问题实在是太过奢侈,不过看他们两个在这里讨论的津津有味,我索性也就不说话,跟着他们走就是了。 “这回字型的布局通常来说所在这山洞里不适用,费时又费力,而且完全没必要,可是我们看看这些地图上的标记,你们能看出些什么。”老朱说完,瞪着两个大眼问我们。 “我看不出什么。”温常摇摇头。 “我倒是觉得,这通道中间的东西,好像是个图案。”我盯着地图看了一会,总觉得这个东西像是什么,倒是有说不出来。 “有门儿,你们不觉得,中间这个图案,像是一条蛇么。”老朱眯着眼睛说,“这种类型的墓穴叫做蛇颠穴,历史上极少见,而且大多数的风水先生对于这个构造也是看不出来的,我所见的一次,还是在那贵州穷乡僻壤跟着一批土夫子见得。” “这个蛇颠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蛇颠穴这种地宫的设计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的想法,通常来说墓主下葬之后,墓室的设计也应平坦通畅,取个四通八达之意,如有地宫,也应该尽量避开这边边角角,九曲回环,于风水来说,要求个通达。” 老朱咂了咂嘴,又继续说。 “但是这蛇颠穴,将主墓室的位置置于蛇首,将这墓室修得狭长回环,这在风水上是犯了大忌,在这埋葬先人,后人门风衰落,不过三世必亡。我刚刚探穴的时候,就觉得这座山有古怪,总觉得主持修建这座墓的,定然不是凡人,到这儿我才明白,这所以为什么要把墓穴选在这里修建,此人的风水造诣远胜于我,堪用经天纬地来形容啊。” 我听着听着就觉得老朱都开始意淫了,连忙打住。 “不是,你说了半天是啥意思,你赶紧说明白点,他今天明天的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门道,倒还没有。”老朱头捋了捋胡子,“不过,我倒是确定了这里有墓。” “说了半天就跟放屁似的。”我白了他一眼。 “那咱们接下来,就是去找那个墓穴?”温常把笔记本收起来,问道。 “对,应该就在这地下二层。”老朱头儿指着地图说。 “那咱们怎么上去,我倒是知道穿过前面那个山洞,有一部升降梯。”温常指了指我们头顶的那扇门,“不过,现在这个门外都是那种黑色的蛇,我估计那边应该是走不通了。” “老朱,你什么时候被什么虫子咬成这样了。”我问。 “哎呀,这可别提了,我他娘被那只手抓住了脚脖子,拖进了那排污口里,这一道颠得我那叫一个酸爽,我就跟个皮球似的滚下来,我掉出来以后我就发现在刚刚那个山洞里了,我用鼻子一闻就知道这些尸体里面肯定有其他的玩意儿,我正低头寻思看自己脚脖子有没有受伤,结果就看见前面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女鬼在我面前飘来飘去,我他妈吓了一跳,但是这种事我也算是见多识广,送了她张符,没想到那娘们受了符就呼啦一声化成了一大堆蜘蛛就往我身上爬,我就这样了。” “那女鬼化成一大堆蜘蛛?”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一想起那个画面就浑身不舒服,老朱头这样的老江湖说起来云淡风轻,我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刚刚李想在湖边也遇到了一个那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 “在湖边也遇到一只?”老朱看上去很震惊。 “是,那玩意儿也是攥着我的脚脖子不撒手,差点没把我呛死。”我想起那东西还是心有余悸。 “从地图上看,从这边还有一条路。”温常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自己站起来,向下水道的另一端走去。 “你刚刚在躲什么?”我问老朱。 “你们来的时候没看见?”老朱瞪着眼睛问我。 “什么东西?我们来的时候除了尸体什么也没看到啊。”听老朱这么一说,似乎我们错过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具黑毛。你们真的没看到?”老朱看我一脸懵逼也动摇起来。 “什么黑毛白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我就听到通道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常手里拿着矿灯飞速的朝我们跑过来,一个劲的冲我们摆手。 “走!快跑!”温常大吼。 我急忙把老朱扶起来,老朱暗骂一声也赶紧顺着我们旁边的梯子往上爬,我定睛一看。 温常的身后,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似乎马上就要追上他了。 第二十七章:死斗 我眼睁睁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在黑暗中深处那只毛绒绒的手,向着温常拍去。 “温常!后面!”我冲着温常大喊,他瞪了我一眼,就地一个前滚翻,紧接着那只黑手就贴着温常的头皮擦过去,温常哪敢犹豫,爬起来接着跑,却因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手中的矿灯也被甩出去好几米,我看着头上也跟着冒了汗。 这时,我就听见咣当一声,已经顺着梯子爬上去的老朱头把自己身上那个紫色的小挎包丢了下来,紧接着他又跳了回来,我看着发懵。 “不是,老朱这节骨眼上你走都走了还回来干嘛?”我从背后把折叠铲抽出来,准备去救温常。 老朱没理我,低下头解开他那紫色的挎包,一边解一边说,“愣头,这趟跟你走了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老夫这次非得折了二十年的阳寿不可。”他说着,手上却不见有任何怠慢,那包裹解开,一把紫得发黑的木剑露了出来,他拿右手食指顺着剑格一勾,那剑在空中画了个圈啪的一声就被攥在手里,紧接着用剑刃一挑,只听见叮的一声,一个透明包装的血包已是被刺穿,老朱头把那剑一转,反握在手中,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吾奉威天使东即东之类的。 “妈的,这血包要他娘不是鸡血回去我就扒了那孙子的皮。”老朱头一只手握着这淋了鸡血的剑,一只手在胸前掐着咒,脚下生风冲着那只黑毛就冲过去。 他脚下的步伐也颇有讲究,只是对于我这个对于这破法驱魔一窍不通的人来说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觉得等到老朱头儿冲过去,那温常早就凉透了。 老朱头儿似乎也看出温常命在毫厘,一抖袖口,电光火石间三根银针已在手中,直接就向那黑毛撇去,只是距离太远,光线又太暗,那三根银针出手之后吗黑毛似乎不疼不痒,两只手钳住温常的胳膊,张开嘴冲着温常的脖子就咬了过去,温常反应也快,见那黑毛张嘴咬过来,连头带脖子拼命的往背包下面缩,幸好那背包的尺寸够大,那黑毛一口直接就把那加厚防水布的背包撕了粉碎。 黑毛见这一口吃了一嘴步,紧接着又是一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朱头的剑将将赶到,这黑毛一口直接就咬在刃口上,老朱头的木剑刃直接就给咬碎了。 老朱头哪肯罢休,虽然看着这刃口直骂娘,手里却不闲着,一抖袖口又是几根银针,他把那银针当做指虎对着那黑毛的面门就是一下,温常这时候连滚带爬的赶紧拖着背包跑了两步,这才解下身上的ak47,瞄准了那黑毛举枪便打。 ak47的枪声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的响,老朱头一回头这才看见温常手里带着枪,捂着头把木剑一扔,猫着腰就往回跑。 “你他娘的,有枪你跑个蛋。”老朱头骂到。 “我以为这东西不吃子弹。” 那ak47的子弹还是拥有相当强的杀伤力的,我记得有一次在枪械书上看到,这把枪在五十米之内能打穿10毫米的钢板,料想这黑毛僵尸无论皮肤再怎么坚硬也不能用这血肉之躯扛得住子弹。 只见那枪膛喷出的火焰照得整个下水道犹如白昼一般,子弹打得到处都尘土飞扬的。温常也没犹豫,扣着扳机就没准备撒手,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发子弹,就听的撞针扣空的声音不停的响。 我再把矿灯照向那具黑毛,只见那东西趴在地上,周遭的墙壁都是弹孔,黑色的液体溅的到处都是,身上直冒热气。 “这是给打熟了?”我小声问道。 他们两个人都没说话,慢慢的朝那个黑毛走过去,我见状也举起手中的折叠铲,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应该是……死了。”温常用脚踢了踢那东西说。 我这才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长舒了一口气。 “我操,就不能他娘的消停一会,我这打进来就没肃静过。”不知是被刚才那枪声震的还是怎样,我现在就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 “这黑毛,样子有些古怪。”老朱头蹲下来,捡起那把断掉的木剑说。 “看样子,参与修建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没能落个好的下场,这个都还穿着军装呢。”老朱头指了指那黑毛僵尸的袖管。 我这才发现,这是一具抗战时期的日本兵的尸体,他身上的衣物虽然大多都已经腐烂,但是在右肩处还有一枚已经锈迹斑斑的军衔。 “日本兵?这里怎么会出现日本兵。”我有些纳闷。 “据我推测,最开始建设这个工程的,应该是日本人。”温常呲着牙把自己上半身得衣服脱了,开始往刚刚黑毛按下的地方喷酒精。 “如老朱头所说,这座墓应该在二战时期就被占领这里的日本人发现了,他们也发现这个区域应该有什么秘密,于是开始进行建设,但是这群日本人虽然想继续探索但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发掘这样一个秘密,这个工程也没能够彻底完成,这也正好解释了我们在通道入口为什么能够看到日本人的字迹。” 他顿了顿,接着说:“建国后,高层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这个秘密得存在,于是在这个半成品的基础上,修建了这样大规模的一个建筑,但是同样,有可能是在施工过程中遭遇可某些不可控的事件,或者由于财力无法支撑这样浩大的工程,这个建筑又被搁浅了。” “这里的风水险恶,大多数的逝者死后无法排解心中的怨念,所以这里才多了这么多魑魅魍魉,再加上大量尸体的常年堆积,怨念尤深啊。”老朱头又点上自己的老人叶说道:“主持修建此墓的人在风水方面的造诣非言语能形容,这蛇颠穴的尾部与那万人坑几乎重合,此人在当初极有可能已经料知今天会发生什么事了,让这么多人给他陪送,供养他的灵气,简直能用发指来形容啊。” 老朱头摇摇头,叹了口气。 “老朱,你说这个主持修建这个墓的人是故意的不?” “他,不用问,这是必然的。”老朱头摆了摆手说。 第二十八章:熟悉的名字 “说的就跟你认识似的。”我没好气的对老朱头说。 “老夫这一辈子上天入海,还真没什么是咱没见过的。”老朱头捡起那把断剑直摇头,“下次这地摊货就他娘不能信,差点没送了性命。” “哎,老朱头,我看你这样,也是有点能耐的啊,怎么一开始看见那大虫子尿了。” 从之前那个傀到现在的黑毛僵尸,老朱头的反应都相当冷静果断,还有他嘴中所念的口诀,手中拿的法器,他似乎已经跟这种东西打了很多年交道,只是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一路却表现的如此懦弱,他若真的只是桥头上算命的先生,那有怎么会对这些奇门异术如此了如指掌呢。 老朱头看了看我,也不说话,嘴角突然翘起来。 “愣头,你这辈子可不好过的呢,沟沟坎坎我都数不清楚了。”他从口袋里又掏出那盒老人叶,吧嗒吧嗒的抽起来,“有血光之灾,无性命之虞。” 老朱头一字一句讲的真切,却是一脸戏谑的表情,我的心立刻就沉下去了,但是眼下却又不想露怯,只能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三十打住了,再高可不给了。” 这时温常从那尸体旁边站起来,把那个笔记本也收起来,他检查了一下那把枪,我们三个身上都没有同口径的子弹,就算这把枪还能继续使用,但也同废铁没什么区别了。 刘文的背包里倒是还有不少霰弹枪的子弹,但是也不适用,于是只能作罢。 “地图上看,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再有不到五百米应该是老朱头说的那个蛇颠穴。”温常指着刚刚他跑过来得地方说。 我们几个便收拾了东西沿着这条漆黑悠长的下水道继续向前,只是刚走了没几步,走在前面的温常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摆摆手示意我们停下来。 我说着矿灯的灯光看去,地上果然有一些滴滴答答的血迹,沿着路一直往前面滴去。 我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有一些附着在手指上了。 “新鲜的,刚走过去没多久。”我抬起头对着那两个人说。 “奇了怪了。”温常摇了摇头,双手抱着胸说,“难道这个山洞里真的还有别的人?” “没准是动物的血迹呢。”老朱头眯着眼睛说。 “不会吧,这个山洞这样的环境,还能允许有大型动物的存在?” “现在说别的也没用,继续走下去就啥都清楚了。”老朱头摆了摆手,“不清楚的就当不知道,没看清的就当没看见,这可不是个较真的地方。” 我们两个点点头,于是便接着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两三分钟,这个通道已经能看得到出口,我这才发现这里并非是什么下水道,而是一个类似于地下实验室的地方。 而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是这个实验室通往外界的通道。 这个实验室内发生过大规模的爆炸,四周基本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被炸的粉碎,到处都是碎玻璃和一些木屑,整个实验室的墙壁也都是了经过大火焚烧之后的焦痕,虽是如此,这个实验室在当初也应该是极具规模的,在实验室的四个角落都有类似于培养皿一样的工具台,中央部分是一个类似于控制台一样的东西,在实验室的左侧,有一大堆被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而在这实验室的后方,是一个面积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考古现场。 “我的乖乖,这他娘的终于到了地方了。”老朱头顶着前方那块已经被挖的像堑壕一样的考古现场说。 温常盯着那串地上留下的血迹皱着眉头,这串血迹还通往其他的地方,但是古怪的是这串血迹出现的太过突然,也就是从通道里的中段出现,然后一直在延伸到其他的地方,但是通道里的环境无非是水泥,也不可能出现划伤或者其他意外。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也就是那个人是故意留下血迹,可是既然如此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围着实验室大概的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但是在控制台的地上,我们发现了很多没有来得及销毁或文件。 一般像这种机密设施内所进行的研究,其结果和过程应该都是高度保密的,而这些文件突然出现在这里,就显得十分突兀。 如果研究人员是撤离这个区域的,那么这些文件肯定要被一并带走,况且这里应该是发生过一起大规模的爆炸,那么这些纸质的文件又怎么可能如此完整的留存下来呢? 我大概捡起了几张,粗略的查看了一下,才发现这里果然存在着跟温常所推测的结果类似的结论,只是从这些文件上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温常手里也拿着这些纸,不住的摇头,突然他问我:“你爷爷是不是叫李爱国?” 我听他一问,心中起了疑,点点头,说: “是啊,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他说着,从手中抽出了一张纸给我。 “直接看最后的签名。” 我满腹狐疑,顺着那张纸看到了最后。 “调查员:李爱国编号:03-78日期:1969年11月5日” “你爷爷来到这里过。”温常看着我说,“董大胡子也来到过这里。” 说着,他又抽出一张纸给我看。 “调查员:董文义编号:03-74日期 :1969年11月7日” 董大胡子和我爷爷来过这里,之前董大胡子也对我讲过,但是当我亲眼看到这些已经发黄得纸上写着他们的名字时还是觉得十分震惊。 “有意思。”温常突然诡谲的笑了起来,那种语气和神态极为反常。 “什么有意思?有什么意思?”我问他。 “我想知道董大胡子和李爱国为什么要来这样一个地方,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在一九六九年来到这里的话,他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话还没说完,温常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一张文件。 我察觉到他的异样,也凑了过去。 “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跟吃了屎似的?” “这张文件,是叙述1980年彭加木失踪的。” 温常咽了口唾沫,语气颤抖的说道。 第二十九章:苏峻 “不对,顺序错了。”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推了推眼镜,眉毛也跟着猛然皱起来,沉声道。 “什么顺序错了?” 我一头雾水,不晓得此刻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这些纸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有人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些。” 我拿着手中的这些已经发黄发脆的纸张,扫视着这些文件的落款处,手中这厚厚的一摞翻来翻去,有六个名字。 分别是:李爱国董文义刘成李桂芝朱赫张阔 “显而易见这个地方发生过一起大规模的爆炸,这次爆炸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研究人员撤离之后发生的,因为现场没有留存下尸体,也没有其他重要物品被摧毁的痕迹。所以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当时在这里的人撤离的时候已经将重要资料撤离这里了。” 温常一边说,一边蹲下来仔细的在地上搜索着什么。 可是我看着那六个名字,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么,这些调查记录记载了这个地方的存在,而根据那个老板所说的,这个地下建筑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是对外严格保密的,这些文件最应该出现的地方绝对不是这里,而且这些纸张如果是在六九之后一直放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也根本不可能保存的这么完整。” “有道理。” 虽然这些推理看起来枯燥无味,但是温常所推测的这些,也的确如我想的一样。 “而且在那天晚上之后,这个地下建筑的入口已经被炸毁了。那么这六个人如果是在那之后进入这里的,那就证明一定还有其他的地方能够进入这里。”说到这儿,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他们当初进入这里的入口,应该就能从那出去。” 这时,就听得老朱头在实验室的另一端大声招呼着我们。 “快来,你们过来!” 我和温常相视一眼,急忙拍拍屁股上的土把文件往背包里一揣,急忙跑过去。 老朱头站在那块土坡上用手指着山洞两边,惊讶地说不出话,看他这个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虽然光线很暗,但我仍然能够看出这两侧的山壁已经出现了类似于花纹状的起伏。 温常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照明弹发射器,拧上了一颗照明弹,瞄准了山洞的右上角打出去。 照明弹像一颗彗星一样照亮了整个山洞,在长时间昏暗光线的环境里突然看到这样的光亮,竟然被刺得睁不开眼睛。 我这才发现,两边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雕塑的风格十分古朴,看上去应该是盛唐时期的遗迹,在那个山洞的另一端,正对着我们的地方,有一扇已经被炸出一个窟窿的石门,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亭台楼阁,一直摆设到我们的旁边,而最靠近我们的,是两座黑铁的巨大雕像。 这两座雕像的姿势十分怪异,看上去像是两只麒麟一样的异兽,昂首向天,嘴里还衔着一颗球状物,身下还有一个类似于托盘一样的装饰。 我看着这两尊雕塑,总觉得似曾相识,我确定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这样阴森的环境下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 “这上面有字,过来看看。”老朱头打着矿灯,头也不回的对我们说。 我走过去才发现这两尊异兽雕塑的肚子处用篆书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我对这些古文字是没有研究的,所以也就在旁边看着落个热闹。 倒是温常拿出口袋里的笔记本,对着那雕像仔仔细细的对照起来,我见他这个样子,心想估计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这是东晋大将苏峻的陵寝啊。”老朱头突然呵呵一笑,捋着胡子摇头说。 “苏峻?苏峻是谁?” 我听老朱头的语气,似乎是早就知道苏峻是谁。 “这个人可不简单呐,这铭文上说的,是这个人帮助宋明帝平息叛乱的事呀。” “怎么说?” “这个苏峻,传说有一支厉鬼组成的阴兵呐,这苏峻本是早宋明帝一百多年的将军。南北朝的时候乱,常常有黄袍加身弑君篡位的贼人,说这有一次有支叛军眼看着就已经要攻到建康城下了,这宋明帝刘彧突然施展那通灵之术,唤出一支人身鬼面的阴兵将那叛军一举击退,这阴兵的头领就是那一百多年前的苏峻啊。” 老朱头看看我跟温常,从腰间又掏出他那盒老人叶,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这苏峻勇猛无敌,之后又为这宋明帝刘彧数次平祸,后来有一次在追击叛军的时候,那支阴兵就不见了踪影,后来宋明帝派人去查探,就发现那支叛军的尸体,至于苏峻那支部队却不翼而飞了,从此在没出现。那宋明帝念着苏峻的赫赫战功,追封他为安乐侯,为他建了好几座寺庙啊,这里就是他的陵寝。” “不是,真的假的。”我看那老朱头说得口沫飞溅神清气爽,可是这玄之又玄的东西我又不大相信。 “这铭文,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温常点了点头,也说。 “哎,愣头,老夫游历江湖这些年,虽然说不上什么博古通今,但是最起码也算个见多识广,这种文字我见得多了,准没错。”老朱头猛吸了一口,把那烟蒂扔在脚下碾了辗。 我一见那老朱头又要开始吹牛皮,赶忙作了个打住的姿势。就是这一刹,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这两只黑铁异兽,不就是爷爷留下那个盒子上的图案吗?我急忙从背包里翻找出了那个笔记本,我记得在笔记本的末页,有一张那个图案的手绘,我拿出一对,果然不错。 “老朱,依你看,这陵寝是什么时候的啊。”我把笔记本收起来,问正在那个雕像上摸来摸去的老朱头。 “我都说了,这是南北朝时期那苏峻的墓,还要问。”他头也没回,对着这个雕像直摇头。 “你这半天在那上面摸什么呢?”我见老朱头举止有些奇怪,问了一句。 “按道理说,这种摆放的镇灵兽身上,应该是有个机关的啊,怎么摸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啊。”说着,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机关活动的摩擦声。 我一回头,只看见身后那尊雕塑嘴里吞得球状物不见了,突然,那石像的肚子却突然打开了,一个黑色的铁球咣当一声掉到了那个托盘里。 第三十章:金钱活门蛛 “这是什么东西。”温常把那个球拿起来看了看,“老朱头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那个球状物也是由黑铁铸成的,我掂了掂分量,也要有个五六斤左右。这个球体的表面也被十分仔细的打磨过,上面也雕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这些文字并不是汉字,看上去倒像是藏语。球的前端有一个规则的缺口,像是门锁的锁孔一般但要大的多,球体上除了那些文字没有其他的纹饰,在后端,有一个类似于蜘蛛样的图案。 老朱头眯着眼睛看着这东西,摇了半天头,也不说话,手指不停的敲着脑门。 我们俩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由的跟着他着急,“不是老朱,你到底看没看出什么门道啊,刚开始还吹得大力金刚似的,现在怎么不言语了?” 老朱头瞪了我一眼,这才沉声道:“这东西,怕不是咱们这儿的玩意儿。” 我一见他说话,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但是看他的脸色那么难看,心中又紧张。 “你先别管是不是咱们这儿的玩意儿,你就说你看出啥东西来了吧。” 老朱头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这种字,我见过,在岭南的时候跟着一群土夫子下地的时候那座墓室里的铭文,也都是这种字。那个墓邪乎的不行,在那里正经死了点儿人,我当时下去的时候,身上带着拓片,原本寻思着拓几张壁画走,没成想倒是拓了几张这样的字。” 老朱头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出去之后便把这种字递给当时我们县城里还算一位比较有声望的老先生问他见没见过这种字,他本想着那先生能够给他指明来源,顺便给这拓片估估价,也能让他尽快出手,赚笔钱财解解燃眉之急。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那先生暴毙于家中,因为这事老朱头还摊上了官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中脱身,后来老朱头无意间结识了一个古董贩子,从那才知道。 这字乃是一个名为东胡的古国所用的文字,而这东胡古国相传则是春秋战国时期居于中国北方的一个游牧政权,曾经一度控制了整个蒙古高原,但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却在汉初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 由于这东胡古国存在时间不长,正史上的记载也寥寥无几,所以也没办法再搜索到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岭南那次凶险万分,倘若这里的犟种和那边是一家,那我们可是后脑勺上也要多长个眼了。” “等等。”温常突然皱起了眉头,“老朱头,这个雕像上的字,刻的是南北朝苏峻的事迹,但是这黑球的字却是在汉初就灭亡的东胡国所遗留下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老朱头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也奇怪,按理说这种前后差了几百年的东西不应该同时出现在一个墓里,而且这珠子后面的纹样,叫金钱活门蛛,同样是个邪性的东西。” “金钱活门蛛?” 我正要接着问下去,只见那老朱头终于摸索到了另外那尊雕塑的机关,从那托盘下面拿出了另一颗珠子。 这两个珠子的大小完全一致,只不过这个珠子更像是一把钥匙,后端的花纹也变成了一张看上去像是人脸的图案。 老朱头把那两颗珠子拧到了一起,使劲一按,我原本以为那两颗珠子里面应该还会有什么机关暗器之类的,应该会打开。 只是半晌过去,仍然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老朱头,这东西,弄得开么。”我问老朱头。 他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迷惑,“不应该呀,这东西应该里面有锁卡自己弹开的啊。” 说着,他又拍了拍那两颗珠子,可是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我一听到锁卡这个词,总觉得熟悉,在哪里听到过。 我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两尊黑铁的雕塑我觉得眼熟,这不就是爷爷留下的那个盒子上雕刻的图案么?锁卡,也就是那个陈三跟我说的,所谓的颠倒八芯锁。 那个盒子上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一共是有四只像这样的异兽首尾相接,衔着中间的珠子,那这两个珠子打不开,应该就还有其他的两尊雕塑。 我把我所想起的这些事,对着老朱头和温常竹筒倒豆子般叙述了一遍,就看见老朱头眼睛里冒光。 “愣头,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呢。” “你爷爷留给你的盒子?”温常一脸的质疑,冷冷的问我。 我觉得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就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像是他早就在等我说这些话一样。 “咱们现在所待的这个地方,四十年前就已经有一批比我们更专业的人来过了,咱们想到的他们不可能想不到,我总觉得我们能发现这些东西,都是上一批来过这里的人刻意让我们发现的。”温常说着,指了指地面上的血迹,“我觉得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应该找到带我们来到这里的那个人。 ” 话音刚落,就听得这空旷的山洞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像是三角铁那样的声音,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就看见在我们刚刚看见的峭壁上,有一些黑色的液体顺着那些沟壑快速的向我们涌过来,与此同时,有更多的那种类似于三角铁的声音传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回身问问老朱头这是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根本就说不出话,四肢也根本就不听使唤。 我就觉得恍惚之间,看见身旁的温常有些不对劲,他的脸好像有些扭曲,说话的声音也像个怪物,身旁的老朱头不停的拍着我的肩膀,似乎对我大声吼着什么,但是我根本就已经听不清楚。 这时,我看见温常走到我的面前,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也摘掉了,两个空洞的瞳孔毫无生机死死的盯着我,他在掐我的脖子。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只是这逐渐强烈的窒息感让我觉得清醒了不少,我感觉到温常那细长手指的指甲盖都已经掐到了我的皮肤里,这才明白这家伙是下了死手。 于是我抬起脚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踹,这一踹不要紧,温常那家伙竟然被我踹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我扭头一看老朱头,哪里该有什么老朱头,在我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人不是? 楚雨薇? 第三十一章:混斗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揉了揉眼睛,只是觉得头脑昏沉,意识也有些模糊。 我见她站在我对面也不说话,心中急得要死,急忙就去扯她的手,只是这一扯,却扑了个空。 我虽然觉得脑子昏沉,但是潜意识里我已经知道这不是真的,一个在我生活里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老朱,老朱?”我知道老朱头见多识广,他之前讲过他经历过类似的墓葬,也应该清楚这其中的解法。只是我左呼右喊那老朱头却连个屁都不放。 这时那温常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我尝试着仔细去听,但是严重的耳鸣让我听不清楚,而且,他说的似乎是那东胡国的古语。 “温常,你想干什么?”我就觉得现在身体软绵绵的,眼皮也开始睁不开,心里想着,这孙子要是再上来跟我是非,我现在就弄死他。 “咕咕咕咕……”他嘴里一开始还是含混不清的,到了现在就已经发出类似于蛤蟆似的叫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他这才抬起头,两只眼睛翻白,眼眶周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舌头也吐得老长,整个人正在不停的抽搐,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军刀,在矿灯的照射下寒气逼人。 我正寻思这温常是不是也中了邪,还没想到一半,就见这孙子拿着手中的军刀直直的向我冲过来,我本来还昏昏沉沉的。 一看这情况直接就吓醒了一半,小时候觉得那练武打拳是花拳绣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就暗下决心等我出去非得学个防身的手艺,这空手接白刃我也就是在电影里看到过,现实中看见这白晃晃的刀子也觉得心里打颤,莫说是接白刃,你让我捅白刃我也不敢啊,说时迟那时快那温常转眼间已经到了我眼前,那冒着寒气的刀刃眼瞅着捅到我鼻子尖儿了,我往旁边一闪,堪堪避开这夺命的一击,心里想着这孙子是准备下死手了,心里想着非得有个家伙,不然肯定是敌不过他。 这么想着,我就往后一撤,没成想这一撤不要紧,一脚就踩在了刚刚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拿起的背包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就摔在地上,这性命攸关电光火石的时候,我这心里这个急啊。 但好在头脑当时还算清醒,急忙双手抱头护住脑袋,心里想着这一下我脑袋要是撞在这石板地面上。莫说还手了,没准这一下就得见了阎王爷。紧接着温常那一刀就奔着我的胸口去了,我也不知道哪来了力气,右手一用力把那背包护在胸前,左手握住了那折叠铲的铲柄,紧接着往后一滚,整个人站将起来,把那折叠铲展开。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这折叠铲握在手中我才觉得稍微安心。可是温常这一击落空心有不甘,嘴里一边嚎叫着一边冲过来,我看见他嘴里有白沫不停顺着嘴角不停的往下滴,顿时就觉得心中厌恶,心里想着这孙子今儿是不准备让我肃静了。 既然如此那也多说无益,再说打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不是什么正经人,索性就权当了替天行道了。我这么一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中也不由得用了力气。 那温常直冲过来,手中的刀一扬便要刺我,我也不客气,手中的折叠铲抡圆了也奔着温常的头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听得一声:“李想!” 这不是楚雨薇的声音吗,这么一想可就分了神,眼见那温常刀子落下,我本能一闪,避无可避,一刀就扎在我的左肩上。 实际上打过架的人都知道,打起来以后由于肾上腺素大量的分泌,就会部分麻痹痛觉神经,让疼痛的感觉不那么明显。 这一下我虽然吃痛,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一咬牙,拿着铲柄对着温常那面门就是一下,那温常被我这一击直接甩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我这才回神想起刚才那个声音,这个山洞里如此古怪,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到处乱跑,我必须要找到她,我也顾不得左肩的疼痛,一抬头却发现那姑娘已经走到很远的地方,正在回头看我。 “楚雨薇!你回来啊!快回来!那边危险啊!”我冲她大喊。 但是她却像是没听到,我又急又气,急忙跑过去,但是就觉得这时候已经喘不上气来,双脚也软了,我一下子就跌倒在地上。我以为是没了力气,可是试了几次,就觉得是脚筋被人挑断了,根本就用不上力气。 心里想着就是爬也得爬过去,不然她这条性命就算是彻底葬送了。只是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就觉得刚刚才有些清醒的脑子又开始嗡嗡作响,我心里想着我不能死,我不能看着那姑娘去送死啊,她要是死了我也死了得了。 就这么想着,眼前黑的白的黑的白的闪了几次,我就觉得再也睁不开眼睛,我暗骂一声真他娘废物,就再也起不来。 “哎,哎。哎!愣头!”我听见有人在叫我,这是老朱头的声音,我得赶紧告诉他让他去救那姑娘,只是觉得眼皮上挂了铅坠,怎么睁也睁不开。 这时我就听的老朱头漱口的声音,然后就觉得脸上一凉,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我睁开眼睛,才看见老朱头那张怪脸冲着我一个劲的笑,“你可他娘醒了。” “老朱,快去救楚雨薇,她就在前面!”我急忙冲老朱头喊到。 “什么雨薇雪薇的,说啥呢?还没醒呢?”老朱头笑着对我说。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那一切根本就是假的,我扭头看了看左肩,也没有什么刀伤,只是在左手的手背上,多了一道已经被包扎起来的创口。 “老朱,你他妈把漱口水吐我脸上了?”我听见刚才那个动静,心里就直想吐。 “没,我就在你脸上倒了点水。”他还是直坏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就更猥琐。 “不是,你他娘当我傻?我听见了!”我急忙擦脸上的水,就好像自己的脸上似乎被拉了屎。 “哎!你这愣头!我好心救你你这样说我太畜生了吧!”老朱头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刚在我在你脸上撒泡尿也就这么着了你还不领情,没我你就死在这了!” 我见他气的够呛,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一扭头温常也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堆已经燃尽的香灰和一些黄符纸,讪讪的问道,“怎么回事?” “还能咋回事,中了邪了。”老朱头点上一根老人叶,慢慢地说到。 第三十二章:唤魂钟 “刚刚那个动静,叫唤魂钟,行话叫催命钟。这东西不罕见,可是着实厉害得紧,汉朝以后的墓里都能见到,也不算是什么高深的异术,这原本是西域的东西,就是骆驼脖子上挂的驼铃,后来又经过几百年的演变就有了这么个东西,祸害人。”老朱头说到这,叹了口气。 “当年我刚入行的时候,也是头几次下地,带我的是个倒了三十多年斗的老头儿,我要是没记错,就应该是临潼那次。”说到这儿,老朱头眯起了眼睛,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那是座汉墓,规格相当高,当时我不懂,就记得那看得上眼的瓶瓶罐罐就划拉了两个编织袋,现在想起来,怎么着也得是个侯,临出来的时候我见那棺椁右边有个鎏金的小狮子,当时给我痒的啊忍也忍不住,一只手拿起来揣在怀里就往外走。” 老朱头儿想点起一支烟,却只摸出了一个空烟盒,我见状从口袋中把我那盒已经买了很久却还没抽完的香烟拿出来递给他,他本来哆嗦的嘴角向上翘起来,冲我点点头。 “那鎏金狮子后面牵着金丝,墓室顶上有那么一串铃铛,我这么一拽,那铃铛就响了起来。”老朱头说到这里,那拿烟的手竟然也抖起来,“同行的还有两个徒弟,我们四个人抓在一起,我师傅,让我亲手给捅死了。”他猛吸了一口烟,良久才吐出下句话。 “四个人折了三个。” “愣头,你这烟卷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一支烟卷,两三口就被他嘬得只剩下烟屁。 “不过,这东西也好破,倘若被这东西勾了魂,把左手中指破个口,蘸着血在黄符纸上画个圈点个火再烧了就没事,要这铃铛响的时候,转个身闭上眼也能没事。” 正这么说着,老朱头突然收了声,脸色变得很凝重,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右边的山壁。看他这幅样子我也急忙扭过头去,只见那原本漆黑不见五指的山洞中就好像有个遍地跑的窜天猴,那原本以为是装饰的假山楼阁竟然冒出了火光,那些密密麻麻的青石瞬间就有了高低错落,层次分明,就像是万千的蜡烛被点燃,万家灯火熙熙攘攘的景色,整个场面壮观的不成样子。 我被震撼的连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只火球似乎也没了一开始的冲劲,速度慢了下来,我这才发现这看似栩栩如生的亭台楼阁之下都有石轨相连,整个墓室的设计就好像是个大型的城市微缩模型,那个球滚来滚去,最后又沿着青石板直直的向前滚去,留下一条被火光照亮的道路,通往这个山洞的另一端。 “老朱头儿,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我嗅到了一种类似于汽油的味道,而且那种味道越来越明显。 “赶紧把这小子弄起来,咱们得赶紧闪。”老朱头指着温常急忙说道,“这他妈又是搞什么名堂,死就死呗,整得这么热闹干嘛。” 我也学着老朱头的样子,把温常那副金丝眼镜取下来,拿起水壶猛灌了一口水,一口就喷到他的脸上,这招还真是挺好用的,那温常一下子就坐起来,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一起来也被眼前的景色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半晌才问我: “这是怎么了?怎么灯火通明的?” “过年了。” 从刚刚我的幻象来看,我的潜意识里对于温常是有一定的敌意的,虽然四目相对的时候并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心里还是会有些别扭。 他低下头,闭着眼睛不停地用手捏着鼻梁,突然问了我一句: “女朋友叫楚雨薇啊。” 我正正的看着他,我不晓得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的,莫不成我们两个刚刚的幻象是一样的,还是说刚刚那不是幻象,而是已经真实发生的,我脑子像是炸了锅一样。 我正想询问他是不是与我看到了一样的场景,就在这个时候,老朱头突然对着我们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他双腿盘起来正襟危坐,右手掐着咒,左手托着那个朱红色的罗盘,嘴中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口诀。 片刻之后,老朱头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了句,“快到头了。” “什么快到头了?你别老云里雾里的老跟个得了道的大仙儿似的,说话就说明白,不然也听不懂啊。” 老朱头笑着摇摇头,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对我说:“天机啊,他不能泄露。”紧接着脸色一变,“别跟那坐月子了,走了。” 我和温常把背包都整理好,但是我的那个背包上,真的有一道被军刀扎破的口子,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但是眼下这个环境也不能说什么,刚刚那个幻象到底是否发生过就像个结结在了我的心里。 我们沿着那火球引着的石板路继续往前走,我才发现这一块块石板上也有雕刻了很多篆书的铭文,但内容应该是老子的《道德经》,我是认出了几句的。 我注意到那串血迹和我们的路线应当是相同的。 闲话少叙,在那路上走了差不多有了个七八分钟,这一路石板打磨的相当平整,走得也到算舒适。 我们来到那扇已经被炸开的门前,这扇门的做工相当的精致,汉白玉的材质,门上还雕了六条蟠龙,离远了看倒像是九龙壁,我们所处的这边到处都是碎屑,由此推断,第一批进入这墓里的,应该是从我们的反方向进入的,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另一个入口。 而且这批人的手法相当熟练专业,从碎屑的分布来看,应当采用的是定向爆破的手法,炸点附近也十分规整,可以说这批人是经过相当系统的训练的。 我们穿过这扇门,就觉得一阵阴风来袭,吹的人骨子里都有些阴冷,由于门的遮挡,所以刚刚那个墓室的光线也被阻挡住,整个房间阴暗无比,抬头看去我竟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球体,看上去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球体被安放在位于墓室中央的祭台上,有百八十根看上去有两三米粗的铁索密密麻麻的插进这个巨大球体的内部,那那些铁索上似乎还悬挂着什么东西,但是由于距离太远也根本看不见。 “看样子,就是这了。”老朱头儿点上一支香烟,面色凝重的说道。 第三十三章:东胡王的祭坛 整个山洞似乎天然形成的,在这样的黄土下形成这样一个山洞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但从这个山洞的规格来看,倘若是人为开凿,那工程量可就大得不可计数了,四周的山壁上被大量白色的蛛丝厚实的包裹起来,这白色的蛛丝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些黑黝黝的洞穴,但这具体是当时修陵工匠留下的逃命通道还是某种昆虫的居所,现在也还很难判断。 洞穴中央有一座差不多有三四米的祭坛,也应当是青石打造,周遭雕刻了很多纹样复杂的壁画,祭坛的四周还设有几个一人多高的铜鼎,设计的初衷应当是照明,现在也已经完全熄灭了,祭坛周围贴着墙边矗立着十八个手执画戟的铁衣甲士, 高度差不多也有两米多,一边九个皆面朝祭坛。 只是我大概瞧了瞧这墓室的环境,只觉得阴森,而且作为墓室最为重要的棺椁,也找不见踪迹。 “你看看那边那些铁索上挂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跟晒咸鱼似的。”我指着那密密麻麻的锁链问一旁的老朱。 “你们看看这里。”温常手中的矿灯扫向距我们不到三尺的一个角落。 我们之前在通道入口和那个万人坑里所见的黑色尸体被整齐的堆积在角落,而且无一例外都被厚厚的蛛网包裹住,我看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有些打怵。 “他娘的,这是掉进了盘丝洞里了。”我故作轻松的说,想借此来看看老朱头和温常的反应。 “他奶奶的。”老朱头面色焦急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个红色罗盘,我注意到那上面的铜针正在不停的抖动,显然是受到了干扰,不仅如此,我和温常手表的运转也不正常,我想起温常所说的这个地方可能存在着强大到足以改变立场的物质,应该就是那个巨型的圆球没错了。 “老朱,我怎么觉得刚才那股子味儿又来了。”说着我就觉得鼻腔里有种火辣辣的烧灼感。 “把这个都戴上,咱们上那个祭坛上看看,我倒要瞧瞧这个东胡老儿到底有什么弯弯绕。”老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块绸缎的黄布,发给我们俩。 我也没多想,就往脸上那么一裹。心里想还是老朱头专业,这种边边角角的东西都能想得到,只是这转眼 就觉得鼻腔里一阵刺鼻的腥臊味。 “老朱头,你他娘是不是往这布上撒尿了。”我怒吼道。 “这麒麟烟就得这么治。拿水不顶用,就得是人尿。你要是忍不了就摘了,五分钟你就死。”老朱头反倒是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因为在这里,老朱头就是权威,就是他放个屁让我吃了我都得乖乖的咽下去。 我们戴好了这香味的尿布,三个人奔着那祭台上的巨型球体走去,温常怕又遇到什么魑魅魍魉,把我们所携带的最后一颗照明弹也打了出去。 这照明弹一打,我才看见眼前这些东西,那祭坛上的巨大球体,原来是一块经过雕琢的巨大石块,上方还有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平台,四角有吊桥与旁边山壁通出的栈道相连,这石块的底部用人的头骨堆码了三层的像是围墙一样的东西,石块中间开了通透的方孔,把棺椁置于方孔中间,前后有两道狭窄的楼梯,也都是青石板打造。楼梯前摆放了巨大的青铜鼎,上面也有些稀奇古怪的铭文。 “这东胡老儿的手段还真他娘的阴毒啊。”老朱头捋着山羊胡,摇头道。 “怎么说?” “你看看那石球上面的花纹,都是阴刻的手法,不仅有纹饰还能用来引血。” “你说明白点。” “你看看那边那石球上的纹路,凹槽里都是血迹,这孙子下葬的时候用人牲祭祀,那石块上的平台就是断头台,把人推到那里放了血,血顺着石球上的凹槽往下流,直接就能流到这东胡老儿棺材的附近。” 老朱头嘴里就像个机关枪,突突突说了一顿。 “用人血养尸,受供者的尸身经久不腐,倘若墓穴位置选的精巧,起死回生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些人牲的精血供养了墓主,怨气就更重,郁积不散,容易尸变。而且这无血尸要是起来就更厉害,依我的道行怕是制不住。” 这时这山洞不知又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阴风,那些挂在铁索上的无头尸体就像是挂腊肠在空中飘来荡去,让人看着就一阵头皮发麻。 我听老朱头这么一说,再加上这阴风阵阵就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浑身都哆嗦,小腹也有一阵尿意,我正准备开溜,就听得温常突然抬起头说了一句。 “你们听!”温常侧着耳朵,眼珠子转来转去。 我也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在我们的头顶似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零星的点射声。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声音似乎正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声音越来越明显,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而且我们也渐渐听到了人的呐喊声。 “这他娘的,又是何方神圣。”老朱头抬起头,慢慢说。 “董爷的声音,”温常突然来了一句,“皮靴,自动步枪。”他又侧着耳朵,“是第二队,咱们的人到了。” 我一听他这么说,就觉得心脏像个兔子一样就要蹦出来,我原以为我们现在所处的已经是必死之境,从来没想过还能和那支所谓的第二梯队汇合,可是没想到现在真的碰到了。 “这边儿!董爷!”我扯着嗓子玩了命的喊,“救命!我们在这儿!” 刚喊了没两句,老朱头一个肘击直接就把我给放倒了,我正想起来骂,就看见老朱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四周的山壁,脸色也变得惨白。 “你他娘的!你他娘喊什么?!”老朱头瞪着眼睛怒吼到。 “我们的人就在这儿,不喊等什么?”我就感觉又气又窝囊。 “你这一嗓子,咱们仨的命,算是要断送在这了。”老朱头看着四周的山壁慢慢的说道。 我突然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听得这四周的山壁窸窸窣窣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爬。 我拿起矿灯对着那黑漆漆的洞口那么一照。 那些差不多有半人大的黑毛蜘蛛正从洞穴里爬出来。 第三十四章:脱身 我终于明白之前在这个山洞中为何会出现如此多古怪的蛛网和洞穴,那些尸体表层包裹着的白丝,以及那些遍布整个地下建筑的洞穴就能得到解释了。 “这地方阴气重,那金钱活门蛛专门栖息于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你这一嗓子怕是把咱们三个的命都喊没了。”老朱头盯着那些蜘蛛,吸了一口凉气。 “这地方尸体这么多,把他娘这些畜生都养得这么肥,这么下去咱们三个就都得死在这儿。” “这蜘蛛吃死人肉是没别的食物,撒事给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咬活人吧。”我觉得心中没底,便不懂装懂给自己打打气。 “哼,三个胆子?”老朱头冷哼一声,“你以为外头撂着的那些人都是自己躺那的?凡事到了地面以下,就别用你那点脑子推三倒四了,爪子勾住了你对着喉咙就是一口,把你那血吸干净了,把你当个窝拿蛛丝这么一裹,用不了几年你跟他们一个样。” “这种蜘蛛分泌的消化液含有大量的盐酸,能够轻易溶解我们的皮肤和脏器,下面那些黑色的尸体,想必都是中了这黑毛蜘蛛的毒了。” 说这两句话的功夫,那些蜘蛛已经到了距我们差不多有五六十米的地方,那些触角在地上摩擦的声音都能听得真切,我听得就觉得头皮发麻,心里一个劲地求爷爷告奶奶,心里想着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照明弹已经用光了,身上可利用能够来震慑这些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我问老朱头还有没有什么能够使用的东西,哪怕是能够拖延点时间的也好。 我一心想着董爷所带领的人马应该很快就会来与我们汇合,心中求生的欲望就更加强烈。 “老朱头,你知道这些玩意怕什么不?” “怕死。”老朱头头也不回的说,我看他的样子已经全然没了刚刚进入这地下洞穴时候的那一副尿样,可能让人真正感觉可怕的并不是绝境,而是在绝境之中的希望。 “愣头,这趟老夫算是栽在你手里了。”老朱头没回头,把他随身一直挎着的那个装满各式各样法器的小包裹扯了下来,啐了一口唾沫。 我看老朱头这一幅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样子担心他要跑上去找那些虫子拼命,一想到这里,刘文临死前的那副样子又在我脑海中浮现,我急忙一把抱住老朱头。 “老朱,老朱,别急别急,我们的支援应该马上就到了,你稳住,咱们不一 定就得现在跟那些东西拼个你死我活,稳住,现在不是想不开的时候。” 我急忙劝他。 谁想那老朱头转身就给我一个头嘣,“你他娘才想不开呢,老子刚想到个跑路的方法。” 说罢,他用手指了指那个看起来阴森无比的祭坛,“你就没看出点门道?” 我早就吓得手心都是冷汗,哪里还顾得看这三道六弯,要不是不好意思我现在都能尿了裤子,强壮着严肃赶忙道:“你他娘的这个时候还在这故弄玄虚,咱仨命都要没了,就别整这弯弯绕了。” “这些畜生爬的满哪都是,可是唯独这祭坛上,连根毛都没有,还不明白?”老朱头摸出了身上的打火机,“温小子,把那些煮饭用的酒精块都拿出来,看老夫这一计火烧赤壁。” 温常点点头,解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了一个透明塑料袋,那里面是我们煮饭所剩的所有酒精块,差不多还有七八个。 “就这么多了。”温常说着,便把塑料袋扔了过去,老朱头一把接住,亲了一口塑料袋,大喜道:“就是你了。” 只见老朱头拿着他那粉色的一次性打火机对着那酒精块的塑料包装就点起来,瞬时间一股蓝火就喷出来,对着他那解下的包裹这么一燎,那个布包也燃烧起来。 “愣头,把你那铲子拿过来。”老朱头伸出右手。 我把铲子递到他手中,只见那老朱头十分迅速的把那燃烧着的布包绑在了铲头上,也不知道那布包里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那熊熊的烈火竟然燃出了一股蒲草的味道。 老朱头握着那铲子,回头大声冲我们吼道,“我数完一二三咱就跑,千万跟紧了我!” 我和温常都点点头,老朱头深呼吸了一口,“三清祖师在上,神皇天威佑我之体,邪魔退散,急急如律令!跑!” 说罢,老朱头撒丫子就开始狂奔,他这突然的行动让我猝不及防,刚刚反应过来只见那老朱头已经窜出了五六米,我便赶紧追上。 我们距离那个祭坛并不远,差不多也就是五十多米的样子,老朱头手中拿着那带火的折叠铲,就像那孙悟空拿到了金箍棒,上下挥舞,竟然吓得那些虫子不敢上前。 我和温常紧紧跟在后面,有几次那火焰差点没把我的头发燎着了,但当时那种情况下哪里顾得这么多如此这般,就算他给我烧成秃子我也没脾气。 心里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儿就是今儿个了,于是咬紧牙关,下盘牟足了力气,脚一蹬眼一闭心里骂一句操你大爷一口气就冲了出去。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身手这么矫健,这五六十米的距离也就四五秒的时间,当我回过神来时已经一屁股坐在那祭坛的台阶上了。 温常跟在我后面,跌跌撞撞的也跑了上来,不过他跑在最后面,已然没了火焰的保护,呲牙咧嘴的趴在楼梯上,表情十分痛苦。 我拿眼这么一瞧,那温常身后的衣服已经被撕的破碎,后背有两道很深很长的伤口,正往外冒着黑血,看着就让人牙根发凉。 “温常,你没事吧。”我明知故问,但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温常那厮咬着牙问我,“你说呢?” 老朱头把那铲子在地上拍来拍去,好不容易才把火弄没,抬起头对我就是一顿痛骂:“你他娘除了会矫情还会干啥?不是他妈说好了跟紧我的吗!”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窝火,“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说,三呢?你他妈不是说数到三就跑吗,刚念完咒自己跑得比他妈兔子还快,现在还问我。” 老朱头也不说话,从腰间解下了他那酒葫芦,走到温常身边:“哎,老夫的这点福根,算是留给你了。愣头,帮我摁住他。” 我一听,赶紧走到温常身边,两手钳住温常的两只胳膊,“赶紧的,别他妈回头感染了。” 老朱头把那酒壶拧开,饮了一口酒,一口就吐在温常的后背上,温常痛得直咧嘴,身体不停地抽搐。 “你老实点儿,疼就疼呗,咬咬牙过去了。”我说。 “……我……我背包里,有酒精和纱布……拿出来,用。” 我一听这,赶忙放开他,从他背包里翻出了酒精和纱布,递给老朱头。 “你这,真是的,怎么不早说。” 我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头顶一声惨叫,我一抬头,只见上方的栈道上,一个人直挺挺的摔了下来。 第三十五章:全军覆没的第二队 紧接着栈道里就传来激烈的枪声,上面的人不多,但听起来他们都十分惶恐,除了混杂在一起的嘶吼和谩骂我什么都听不清楚。 “这他娘的,上面怎么了?”我们在下面根本没办法看到栈道上正发生什么,视野完全被遮蔽住了。 我们三个只能把矿灯全部打开,扯着喉咙对上面招呼,只是那上面虽然听上去战局激烈,对我们的信号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我们现在仿佛就处于一座孤岛上,祭坛一层已经完全被那些黑毛蜘蛛围的水泄不通,对于祭坛内部那个东胡王的棺材,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没有任何的备用资源,如果现在再发生任何意外,我估计我们三个基本就都要撂在这。 栈道里的枪声持续了差不多两三分钟,便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恢复了死寂,我听着这动静,心里就觉得十分不安,距我们咫尺之遥的第二队是不可能听不见我们刚刚的声音的,那现在上面这么安静的情况看来,上面应该是出事了。 “怎么没动静了?”老朱头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嘴里嘟囔道,“别他娘的是出事了吧。” “应该是……有突发状……况。”温常的后背刚刚才被老朱头包扎完,咧着嘴说。 见上面没了动静,我也不敢再大声说话,第二队的装备十分精良,而且人数也比我们多得多,如果连他们都没办法摆脱上面的麻烦,那就说明上面的情况非同小可,我们就更不可能解决的了。 但是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我们现在弹尽粮绝的处境,呆在这里迟早也难逃一死。 “我说,咱们要是在这待着,那可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咱们得上去看看那帮孙子到底怎么了,顶不济了拿点干粮和水也好啊。”我对着老朱头耳语到。 老朱头点点头,眉毛却拧在了一起,“话是这么说,问题是咱们怎么过去,这栈道和这祭坛中间肯定是有楼梯通着的,但眼下这前有狼后有虎,怕是比登天还要难啊。” 看着他这幅样子像是欲言又止,似乎已经在心里有了主意,老朱这种人是软不吃硬,我心里寻思着,便是想办法把他那腹中的主意套出来。 “老朱头,你可是再世的诸葛今朝的子牙,这古墓构造地宫回转你可是了如指掌,这点事还入得了你老朱的眼?” “你这愣头少给我戴高帽。”老朱头冷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点起一支烟卷不停的摇头。 “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这风险着实是有点大。”老朱头突然说,“你看见这楼梯没有,走上去但是不难,但是老夫刚刚一看这楼梯的构造,就晓得这其中有古怪。” “这楼梯三层七十二阶,都是昆仑山的空腔石打造的,这空腔石内部是空的,一受力就容易碎,而且这东西一受力就能发出一种十分刺耳的动静,这倒没什么,我就是怕把一些不该喊起来的东西给弄出来。” “你是说那东胡王?不能吧,这两千多年前的人,现在估计烂得连骨头都剩不下了吧。” “东胡王有这铜棺锁着,不动棺应该就没事,我说的是那祭坛两边的石俑。”老朱头指着离我们最近的那一尊石俑说,“你看看,这东西的皮已经有点开裂了,不能再让这东西见血了,这东西可着实是凶恶,喊起来制不住。” 我听着老朱头这话,盯着那十几个石俑仔细的看了半天,但是我真没发现这东西有任何能动起来的地方。 “我跟着这群黑毛蜘蛛大眼对小眼才觉得难受,往上走吧。”我说罢,拿起了背包,掺着温常准备往上走,温常的后背有伤口,所以就不能背东西,于是四个背包就匀在了我和老朱头身上。 那些铁链上悬挂着的无头尸体一抬头就能看见,还在随着风不停的摆荡,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第一个走了上去。 “留神,脚下千万留神,掉下去就死。”我只觉得脚下哆嗦,双手死命的扒着那石球上的沟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在下面时还好,一上了这楼梯就感觉像是刮起了十级台风,阴风呼号在加上那数不清的在空中摆荡的无头尸,我这脚下就一阵阵的发软。 “往上瞅,往上瞅,别瞅脚底下。”老朱头在温常后面,估计也是看见我腿发软,急忙冲我吼道。 我每一脚踩在这空腔石就觉得像是踩着地雷,胆战心惊得一步一步终于摸到了那石球上方的平台,不知不觉手心里已经都是冷汗,我爬上那石台赶紧回身去接温常,把他一把拽上来。 老朱头爬上来时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哆哆嗦嗦的连话也说不出来,我索性就让他把背包丢在地上,留下温常在这方台上看住东西,我和老朱头去查探一下刚刚这栈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老朱头顺着平台于栈道连接的楼梯摸上去,这栈道收拾的相当规矩,地面都是整块的青石板,这栈道贯穿了整个墓室,显得十分深邃,我跟老朱头只是大概的瞟了一眼,就已经发现这栈道上面的情形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了。 在矿灯的照射下到处都是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一些散落的到处都是的人体四肢和器官,我的鼻腔里似乎该弥漫着那浓烈的血腥味。 “草他奶奶的,这他娘到底是经历了啥?怎么都他娘成这个鸟样子了。” 老朱头的声音有些哆嗦,竟然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 “愣头,那啥,你先去前面看看吧,我这老眼昏花的,腿脚也不利索,我就不过去了,我在这等你。”老朱头说着,顺着墙角慢慢蹲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我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也有些犯嘀咕,心里想着这老朱头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一到现在就尿成这个样子,我又联想到刘文死的时候,老朱头那副表情也如出一辙。 老朱头的心理似乎是有阴影,但是这种事情现在也不好开口问,其实到了现在我对于这些东西也已经不是很紧张了。 因为这样的东西见得太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我便拿了矿灯,自己慢慢的向前摸过去,只是我总觉得我的肩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停的呼吸,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那种情况下我也没有精力,再去顾及其他事情。 只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我甚至都感觉我鬓角的头发都被吹动了。 我这么一扭头才发现,一张满是蛆虫已经腐烂地一塌糊涂的脸就趴在我的肩膀上。 第三十六章:马脚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那一刹那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我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竖起来,我就觉得那一刻我的心脏都骤停,差点就要口吐白沫,但是手根本就不听指挥,对着那张脸就是一拳,这时脑子才反应过来,大声尖叫起来。 只是我这一拳落了空,那张脸转瞬即逝,我右肩膀上除了背包的挎带什么都没有,我哪里肯松懈,又瞅瞅左肩膀,这样重复了好几次,又转过身扫视了我刚刚走过的所有角落,确定没有任何东西跟在我身边这才放松。 老朱头这时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发生冲我喊:“愣头!你他娘怎么了!”他一边喊一边冲我跑过来。 我惊魂未定,竟然说不出话来,呆站在原地冷静了半天,这才觉得心率恢复正常,我又结结实实的喘了几口气,急得那老朱头直跺脚。 “我,我刚刚,刚看见见,我膀子上,有一个人人,脑袋。”我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就觉得舌头始终短一截。 “人脑袋?”老朱头听我说完,吸了一口凉气,眯着眼睛摇了摇头问道:“什么样子?” “满脸,满脸都是,蛆,蛆太多,没看清。”我一想起那东西的脸就觉得胃里直翻腾,但是跟老朱头这么一说,我心里倒觉得松快了些。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男的女的?大多年纪。”老朱头给了我一个头嘣,嘴里骂道。 “应,应该有个二三十岁,是个,是个女的。”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那张脸,突然想到一个细节,“朱爷,那玩意儿能喘气。” “能喘气?”老朱头一听这个,赶忙抬起头仔细的盯着四周看起来,脸上冷得都能结成冰。 “不是,你到底,看出点儿啥来。”我看着老朱头又是这一幅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就更希望赶紧知道真相。 “可恨呐,老夫的驴蹄子刚他妈点火全用了,碰见这东西找不到好法子了。”老朱头一边跟我说话,眼睛不停的扫着别的地方。“这东西要是能喘气,那可就不是魄了,说不准那就是个千年的粽子也不是没那可能啊。” “莫非第二队刚刚就是遇到了这东西?”我问道,心里就觉得越发不安。 “备不住,但是这东西虽说是凶悍,但是你给她一梭子应该也就成不了气候,我就是觉得这些人死的蹊跷。”老朱头指了指那些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就说是碰见这千年的粽子,也不可能被那粽子伤得这么惨,这一地的胳膊腿,在这地方除了子弹炸药就没有东西能弄出这么大的场面,我怎么看,这群人都像是跟另外一波人火拼弄得。” “你的意思是说,这山洞里面现在还有除了我们的其他人?” “而且,你没发现另外一个事么,怎么咱们一进来所有的东西都好像是布置好了的,从那黑毛到实验室地上的文件到那狻猊石像,到这儿。”老朱头顿了顿,又说:“这黑毛僵尸非得见了血才逞凶,温常那小子看出的那些门道,还有这千年的粽子,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出来的。”老朱头说到这里情绪似乎都有些激动。 “还有咱们刚刚看到的那一连串血迹,咱们什么都没做,那些邪门歪道自己跑上来,那个孙子把该犯的禁忌全犯了,明摆着就是想把咱们都留在这儿。” 我一开始的确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后来由于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事情太多了,也就渐渐地变得有些麻木,只是单纯的以为这地下的世界就是如此凶险。 听完老朱头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这时就听得不远处的温常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我跟老朱头相视一眼,一拍大腿也顾不上这人那人了,就近抄了把武器也没看有没有子弹急忙赶过去。 只见温常趴在地上,右手紧紧的攥着那把已经锲在那青石板上的军刀,身体不停的抽搐。 我和老朱头立刻跑过去,把温常扶起来,只见那温常的右肩上有一排血淋淋的齿痕,我一看这就慌了神,想起了刚刚那张满是蛆虫的脸。 “温小子,怎么回事。”老朱头看着温常那左肩的伤口,问道。 “有个人,就在这附近。”温常到底是个坚韧的爷们儿,脸色铁青的咬着牙,痛得直哆嗦,额头上的冷汗都满了,但仍是一脸的冷静。 “是一个满脸是蛆的女鬼么?”我问道。 “不是,是个人,男人,穿着灰色的兜帽衫。”温常也苦笑起来。 “这洞里有其他的人,咱们三个得一块走。”老朱头从腰间取出刚刚没用完的酒精,熟练的包扎起来,那老朱头手法极差,裹来裹去几乎要把温常裹成一个木乃伊。 我注意到温常的刀刃上挂着一缕破布,走过去把那破布拿起来,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温常,刚刚那个人长的什么模样,你还记得么。”我心中想起了一个人。 温常眯着眼睛回忆起来,喃喃道: “他穿着灰色的兜帽衫,带着口罩。高鼻梁,小眼睛,黄头发,身高,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凉了一大截。 我最后一次看见看见陈三平本人时,也就是在那个飞跃迪厅里,他把头发染成了黄色,小眼睛,高鼻梁,嘴上有一撇小胡子,耳朵左边戴着一颗耳钉,而在那天我被人袭击之后的监控录像里,袭击我和红姐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兜帽衫的男子,连身高都差不多。 我手中那着那块灰色的破布,就觉得这一切如果不是刻意安排的,那么发生的实在是太过巧合了,而这种可能实在是太低了。 陈三平没死。我在心底坚定了这个想法,而且他就有可能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在拿到那个盒子以后种种反常的表现也印证了我的判断。 那些说了一堆数字的录影带,还有笔记本上留下的留言,到现在甘肃兰州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亲手策划的,而我们之前在通道里发现的血迹,也极有可能就是他故意留下的,把我们引到这里,然后再用血迹引起那些黑毛僵尸和那些邪魔歪道的东西。 可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在那个盒子里,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第三十七章:被标记的尸体 那么又有一个问题来了,温常右肩上的伤口明显是被一种类人生物咬伤的,既然不是那个女鬼,那就应该是另外一个人,可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陈三平的话,温常说他戴着口罩,那又怎么会张开嘴咬他呢? 况且在这样的环境下,了结一个人的生命如此简单,那陈三平为什么又要咬他呢,如果之前的事情都是他刻意安排的,他很显然有更为轻松的方法。 这两者之间本身就是相悖的。 一方面想尽各种办法要置我们于死地,一方面却要用这种基本不可能实现的方法清楚我们。 这陈三平,到底想干什么? 我和老朱头想搀起温常,可是他却傲气的很,一摆手把我们两个推开,左手扶着地用一种极为夸张的姿势站起来,背部的撕裂伤口很难受,因为我们所做的大多数全身性动作都会牵扯到背部肌肉,温常执意自己站起来,我能看见他因为疼痛嘴唇都在哆嗦。 但是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这个地方也不是该谈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时候,我把背包里的剩余物资整理了一下,到了现在我也倒算看得稍微明白了些,除了水和食物,还有子弹,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虚的,于是我只背了一些我们之后一定会用到的东西,剩下的便丢弃在这里。 自从听了温常说起那个穿着绘色兜帽衫的人之后,我就总觉得在这四下漆黑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直勾勾的在盯着我们看,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愣头,刚刚那批人,你仔细看了没有。”老朱头点起一直香烟,慢慢地吸了一口。 “没看,我刚才吓得差点没尿了,一回神温常这边就出事了,哪里顾得上看。”我说完这句话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把枪。 “五六。”温常勉强的笑着说,他脸色煞白,那只原本干干净净的眼睛上面也都是污渍,刚来时那一丝不苟的分头也已经凌乱不堪,笑起来的样子就格外惨淡。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们三个不敢再分开,我手中端着枪在前面,温常中间,老朱头殿后,之前我在整理背包的时候曾经个老朱头商量过之后的行程。 老朱头的建议是我们应该回到刚刚的地方,然后按着第二队进入的路线出去,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于是我们便又折回到那个血腥的现场,也就十多分钟的样子,已经有一些体型硕大的老鼠趴在尸体上啃食了,那个场面看着简直让人发指,只是那些老鼠还是畏惧灯光,被矿灯的光亮一照便四散逃离了。 皮靴踩在血泊里的声音和踩在水里的区别不大,只是会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头顶的那些已经风干的尸体还在晃,想想这些人十几分钟之前还在有说有笑,可是转瞬之间就没了。 我有些想哭,但是我知道在这里哭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我们迟早会有这一天,有可能也就是在下一秒,所以也根本没有同情这些人的资格。 我现在开始慢慢回想起来,我爷爷总对我说的一句话:“小一啊,人这辈子就好像那六月的太阳咯,转眼就是场大雨啊,这下麦子可算是得着水咯。” 总之那个时间的我出奇的冷静,似乎早就经历过无数次相同的事,我竟然能仔仔细细的盯着那些尸体目不转睛的搜索他们身上对于我们有价值的东西。 老朱头不敢过来,站在一旁抽烟,把头扭向另一边,一眼也不看,烟雾顺着他的呼吸飘向空气中。 “差不多,都撂在这了。”温常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我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激动还是愤怒,他的喘气声很粗,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董爷,雷子,和魏老师没在这里。”温常声音很低,看起来已经很虚弱了,“他们三个,一定是离开这里了,他们应该还没死,董爷之前说过,这次的队伍他会亲自带队。”温常说完,捂着嘴咳嗽了起来,“他们很有可能沿着进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这次的事情,有点超过预期了。”温常低着头,突然瞪大了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正要问他,他却突然摆了摆手,抓起其中一具尸体的手心看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这是什么?” 我见温常那么吃惊,也急忙抓起那只手看,只见那尸体的左手的手心里,有一个纹理十分诡异的图案,但我确信我曾经见到过。 我这么一想,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也就是我们在之前那个狻猊像所在的那个洞中所看到的岩雕,那个巨大的蜘蛛图案,我用手指蹭了蹭那个红色的图案,手指上蹭到了红色,应该是刚刚涂抹上去的。 如此推断,这个东胡王国很有可能就是以这种蜘蛛作为图腾来信仰的,但是,第二队的人怎么会在手上画出这个图案,难道是有什么寓意么,我又接连查看了几具尸体的右手掌心处,但都没发现那种蜘蛛图案。 什么意思,在几具尸体中标记其中一具,莫非是在向我们提示着什么? 想到这里马上举起了手中的五六式冲锋枪,我突然感觉到我们三个周围似乎有另一个人的呼吸,我甚至已经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这个人一定就在我们附近,他现在正在盯着我看,可是我对此却无能为力,我这样的动作倒更像是在告诉他,我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突然想到,这一路的线索,都是刚才那个人传递给我们的,他似乎把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当成了一个游戏,而他就是那个规则的制定者。 想到这里,我放下枪,仔细的盯着那具尸体,这具尸体应该是旅馆中的一员,我记得我曾经见过这样一副面孔,而且对这个人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但是,这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到了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个人是。 这个人,是那两个陕西人中的其中一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右手准备去掏他的口袋,可是我的手刚刚接触到他的尸体时,就感觉这具尸体似乎更僵硬一些,而且从那种浓烈的血腥味里,我似乎闻到了一种尸臭味,与此同时,我的心里浮现了一个我极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这个人,很早之前就死了,最起码是在几天之前。 第三十八章:缠身 一个已经死亡至少有三四天的人,怎么会跟随第二队来到这里,或者说被带到这里?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越发不安,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个尾随我们并且想取我们性命的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尸体表面的衣物除了有轻微的磨损之外,并没有明显的外入型创口,也就是说,这一身的行头,是在死者死亡之后被套在死者身上的,我拉开这个陕西佬上身红色冲锋衣的拉链,发现这件冲锋衣里面的灰色衬衣已经被血液浸透,我在尸体的心口处发现了一个十字型的贯穿性刀伤,这应该就是致命伤,衬衣上的血迹已经呈现板结状,这就更加印证了我之前的想法,死者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 陕西佬在我们离开之后想对第二队的某些人下手,却被盯在门口的那两个年轻人结果掉了,董爷为了寻找一个理想的抛尸地点,把他们带到这里,永远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可是,陈三平为什么又要在这个陕西人的尸体上画出这样的标记呢,他是在向我暗示着什么呢? 我心乱如麻,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脑袋中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停的冲击,我想到这些额头上便都是冷汗,手心里也有些发潮,我站起来深呼吸了一下,却发现于事无补,于是弯下身去去检查有没有可用的武器。 第二队的武器相比我们要先进了太多,他们装备了大量的自动武器,虽然大多数都是做工相当粗糙的仿制武器,还有些自制的散弹枪,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装备,但是子弹却没有多少,由于枪的形制多种多样,所以互相之间也基本没有通用性。 我摇摇头正准备搀着温常离开,就听得这空旷的山洞中突然出现了一声凄厉的叫声,那个叫声像极了一个女人在撕心裂肺的吼叫。 我立刻提了神,全神贯注地听着,想找出声音发出的地方,但是这山洞的构造十分复杂,我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出声音的来源,只能仔细观察着周遭地环境,只听得突然一声,那个诡异的女人嘶吼声又传了过来。 而这一次声音发出的地方,似乎比上一次要近的多得多,我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腿也开始有些发软。 我一抬头,却发现刚刚站在不远处的老朱头消失了,我更加紧张,手中的枪也不由得端了起来,我刚刚要呼喊老朱头地名字,就只觉得左肩上有一只手在碰我,我以为是那女鬼又要傍身,当时就觉得头皮一炸,也不敢回头,但一只手已经给枪上了膛。 “别慌。”此时我就听得耳后传来了老朱头十分阴柔的声音,我当时差点没跳起来暴打这老骨头一顿,但是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是玩笑的时候。 “这栈道后面有一个通道,咱们现在先去那,跟我走。”老朱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带头向栈道另一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走去,这时,我注意到地上那串血迹又开始出现了,滴落的方向和我们所前进的一致。 “等等。”我停了下来摆摆手,“你们看。”我用手指着地上那串血迹,“这人已经预料到我们会按照他为我们规划的路线走了,再往前走说不定又是另外一个圈套在等着我们。” “什么意思。”温常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怎样,小声的问我。 “咱们不能沿着这串血迹走了,这孙子不知道又在前面设了什么套现在就等着咱们钻呢。” 我说。 “愣头,你说的倒轻巧,但是不按照他设计的走,咱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啊,那千年的女鬼再出来我可制不住她。”老朱头扭头对我说。 “我宁愿死这儿也不愿再让这孙子把着玩了。” 我说到这儿,就觉得心中积郁着一口恶气,我要是再这么下去非得气疯了不行,索性久一屁股坐下来,“那娘们要是再敢来,我他娘有枪有炮的,怕她干什么?给她两梭子我再问问她后不后悔。” 话音未落,那凄厉的叫声便又响起来,而这次声音似乎就在我面前,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腐烂气息,鼻腔里满是尸臭味。 在一旁的老朱头似乎有些慌了神,把弄着手中的罗盘直哆嗦,“他娘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你怎么一动也不动啊我的祖宗!”我这一回头,就听得身后得温常扑腾一声,我心想不妙,再一回头只见温常仰面朝天,双手向上凭空抓着空气,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双脚也不停地蹬着地面。 老朱头反应的快,手中的那个朱红色罗盘直接扣在手里,冲着温常双手抓着的空气就拍过去,我见状也不敢犹豫,举起手中的步枪抬手便射,这子弹打得旁边的山壁尘土飞扬,我点了五六枪,发现温常渐渐安静下来才收手。 “坏了!他娘的!”老朱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把手中的罗盘往腰间一揣,就赶紧去把温常的人中,我站在旁边也不敢动,只是看着这老朱头摸摸温常的额头,扒扒温常的眼皮,一脸的焦虑。 温常被老朱头这么一折腾,浑身竟然开始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抽搐,我就看见他的眼睛开始翻白,嘴中也开始嘟囔一些根本听不懂的东西,我这才意识到温常有可能是被那女鬼夺了魄,心中也不由得一颤。 老朱头就开始念咒,什么威天上帝的又是老一套,只是这老朱头一念咒温常的反应就更加激烈,身体抽搐的更加厉害。 “愣头!帮我把住他的嘴!别他妈一会把舌头咬断了!”老朱头冲我喊了一句,我急忙蹲下身去,温常的面目狰狞到我几乎不认识他,两个翻白的瞳孔里看不到任何生气,我竟然不敢与他对视,我正想扒开温常的嘴,却发现这温常突然扭过头来,嘴角诡异的翘了起来,我不知如何是好,两眼盯着老朱头,只希望他能快些想出解决的法子。 老朱头的咒越念越快,最后我已经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我能看到他的额头上已经都是汗,掐着口诀的右手也开始有些抖。 我就觉得这温常的力气越来越大,手里几乎已经控制不住他了,这时,我就听得栈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种和我之前在那狻猊像山洞中所听到的那一声清脆的铃铛响及其相似的声音,只是那铃铛的声音晃的十分急促,竟与那招魂铃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魂归喔,土转!” 我看见一个身影,从那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第三十九章:魏老师 “有道是相逢不如偶遇,择日不如撞日啊,见多识广的朱七爷也有湿了鞋的时候啊,今儿算是学到了。” 只听得这暗影中有一个人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大串,语气里能够听出一丝调侃的味道,老朱头低下头努努嘴,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古话还说呢,长江后浪它得推前浪,青出于蓝那,它得胜于蓝。” 之间一个又瘦又高长得像根电线杆的人走出来,我觉得这个身形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但又不敢确认,只能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人看。 这个人留着利落的寸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白边的树脂眼镜,高鼻梁,鼻头很大,眼窝很深,薄唇长脸,看上去竟是有几分英色,身着一身墨绿色的冲锋衣,脖子上挂着一个数码相机,左手中拿着一支狼眼手电,右手两指掐着那一个铜铃,见我看他,便冲我抛了个媚眼。 “怎么着?脑子转不过来了,快想想快想想,我叫什么。”他冲我笑着说。 我这才想起,火车上曾有一个穿着一身西服,文质彬彬的比我稍大一些的年轻人,看上去也要有个三十岁的样子,张口闭口就是各种理论术语,然后往车窗外面扔泡面桶的人。 我记得我当时特别讨厌他,觉得他这种人简直就是败絮其中的人渣,实际上我当时没有跟他有过多的交流,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坐上火车单纯来兰州旅游的,所以在这个场合能看到他,我格外吃惊。 “就你自己?”老朱头也没抬头,冷冷地问了一声。 “就我自己,队伍被冲散了。”那个高个说,但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些,脸上的表情相当轻松,“哎,想起来没,我叫什么。”他突然扭过头咧开嘴对我一笑说。 我摇摇头,但是脑子中马上闪过了一个名字,“你是不是叫魏达理?” “对,我就叫魏达理。”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摆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姿势,整个人看起来很怪诞,我都觉得他会扯到肺。 “怎么冲散的?”老朱头依旧没抬头,默默从兜里摸出了那包香烟,点燃抽起来。 “这破地方有机关,顺着石阶往下走,就走没了一个,剩下的那些人怎么散的我都不想说,那董文昌就是个草包,我还跟他说这次带几个利索的,他可倒好,是带了几个白搭挺利索的,那明显就是没下过地的,也还带上。”魏达理说到这里好像气不打一处来,说来说去一会竟骂开了街,我见听他这么说也没什么意思,就打了个止住的手势,“魏老师,你说咱们下一步应该往哪去?我们现在身上除了毛还真是什么都不剩了。”我瞅着魏达理说。 “而且,这山洞里不止咱们这些人,这里面有个搅局的,我们这一路走来基本上全让这孙子给算计了。”我直接把这件事对魏达理和盘托出,想听听他的看法。 “果然。”魏达理饶有深意的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就说他妈有什么地方对不上,原来这里面果然有鬼。” 我听他这意思,似乎是他发现了什么迹象,便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早就看出端倪来了?” 魏达理不说话,他摆弄起了挂在脖子上的那台数码相机,示意我们凑过来看,我和老朱头相视一眼,满腹狐疑的凑到了镜头前。 他似乎在找一张照片,左手的食指不停地转动着相机上方的旋钮,终于在一张照片上停下来。 这是一张合影,照片中的十几个人头顶上还带着出发时所带的黄色遮阳帽,手中都还拿着印着“好日子旅行社”字样的小旗子,似乎真的就是一张旅行团的合影。 魏达理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口香糖扔到嘴里,然后把相机放到我手中,“你数数这张照片上有几个人?” “十一个。”我很快就数完了,为了防止出错我又仔细的数了两遍,确定无误之后对魏达理说。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第二队里加上我一共十一个人。”魏达理的语气依旧很淡然,他似乎一点也不紧张,“而且,这张合影纪念里,有我。” 我听他一说就觉得头皮一紧,浑身的寒毛就炸了起来,我又瞅了他一眼,果然,在第二排的右侧起第二个,我的确看见了他的脸。 “别着急,后面还有。”魏达理又不停的转动相机的旋钮,我才发现这家伙几乎就是个拍摄狂魔,一个物体他都要反反复复的拍摄好几次,我看见他对一具尸体拍了三十多张照片。 “在这。”魏达理停下了手指,“你们看。” 这张照片里的装束就已经完全变了,但是人员建制还是相当完整的,他们应该是抵达了某个溶洞,能看到大片灰红色的沉积岩,和我遭遇那个女傀地形差不多,他们似乎到达了一个工程尚未触及的地方,又是一张合影,我仔细的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我发现在这张照片里的最中间一排,有一个人似乎在故意的闪躲镜头,脸上的表情也很僵硬,他似乎是被闪光灯晃到了,眼睛紧紧的闭着,只是我总觉得这个人我是看见过的。 “这张图片中的这个人,在一张图片里没有。”魏达理指着我刚刚所说的那个人说道。 这个人,不就是现在躺在那里的那个陕西人么,我想到这里心里就更加惊慌。 “这,这个人在拍照时还活着么。”我指着照片几乎都要哭出来,我能感觉到我的心似乎被一只手攥成了一个球,正在不停的抖。 “我也正想这个,这个人在你们出发后的当天晚上就被六叔做了,队伍里也根本就没有这号人,可是他是怎么和我们站到一起还拍了这张照片的呢?” 我不敢再继续看下去,急忙把头扭到一边,问老朱头要了支烟点燃抽起来。 “七爷,你要不给解释解释。”那魏达理嬉皮笑脸的问问老朱头,老朱头摇摇头,眼神冷得把人冻上。 “等等,你刚刚管老朱头叫什么?”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这样叫起老朱头。 “七爷,朱七爷不知道?”魏达理一脸的惊讶,看看我又看看老朱头,似乎明白了什么,紧接着又说: “桥头算命的头一号,非得老朱头莫属,家里排行老七,朱七爷你不知道啊。” 这种拙劣的谎言,能被人一眼看穿,老朱头绝对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算命先生,他背后肯定有什么事情向我们隐瞒了。 第四十章:再次相遇 老朱头的脸色很难看,似乎是这魏达理戳中了他的难言之隐,我站在一旁心里疑窦丛生,三个人都沉默的站在那里,气氛十分尴尬。 老朱头对于这些事闭口不提,在当时的场面看来更像是一种伪装,如果说这一系列事件背后都有某种不可言说的隐晦,那么老朱头显然隐瞒了太多,只是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任何得不坦诚都像是故意的隐藏。 “老朱,你真名叫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在这之前被我抛在脑后的那个问题,在之前那个发生过爆炸的实验室里的地上,那些文件中,有一个署名为朱赫的人,我发觉他的编号与董大胡子和我爷爷的序列相差无几,可是我从未了解到关于那个朱赫的任何消息,我当时就想起这个问题,刚好那个时候老朱头把我们叫去了另一边。 “朱吉。”老朱头没看我,手指间夹着烟卷,已经将要燃尽了,他深呼吸了一口又问我,“问这个干吗。”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撒谎,你叫朱赫!”我断定那个署名叫做朱赫的人一定就是我面前的老朱头,他和董大胡子及我爷爷的年纪如此相仿,如果这之前都是碰巧,那么这样的巧合让人怀疑,“你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来过这里,跟董大胡子和我爷爷一起,对不对?” “哎,小兄弟你别这么咄咄逼人啊,有些事情不方便说的。”魏达理这时倒装起了老好人,想帮老朱头打个圆场。 老朱头用一种十分迷茫的眼神看着我,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喉结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出来,他盯着我看了两秒,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就更加沧桑,眼皮不停的颤抖,我盯着他看,竟然突然之间会觉得与他不曾不相识过。 他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来没来过这里,我已经想了十几年了,我也想知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到底是叫吉还是赫。” 他一边走,一边用一种极为悲凉的语气说道。 “你把话说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追上前去,挡在他身前。 “我说,七十多岁的年纪了,活不明白。”老朱头背着手,腰板也弯曲得很厉害,似乎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魏达理跑过来,不停的嚼着口香糖,发出一种令人厌烦的声响,“朱爷,也别说拆伙就拆伙啊,这还躺着这么大个人呢。” “魏老师,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了一句。 “我刚才是从这栈道后面,听到这边枪声响得跟爆豆似的我就过来了,跟他们走散之后我一开始想按着原路出去,没想到一直晃悠晃悠,就到这了。” 我脑子中的思路有些混乱,只是到了现在才刚刚想清楚,其实老朱头到底来没来过这里并不重要,从他这一路的表现来看,他也绝不像是对我和温常的性命有其他想法的人,如果他想要谋害我们,那我们在刚刚进洞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就算老朱头对我们有所隐瞒,但最起码直到目前为止,他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旁边的温常咳嗽了几声,我们几个赶忙围过去,魏达理一拍脑门喊了一声,“哎呦,他娘的,这老鼠屎忘了给他塞嘴里了。” “什么老鼠屎。”我一想这魏达理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这种生死关头还要趁人之危琢磨他人,我急忙说,“你什么人啊,这都这样了,还想着怎么琢磨人呢。” 那魏达理摸摸他那一寸长的头发,不怒反笑,“你知道老鼠屎是什么么就说我琢磨人,人没见识不丢人,但要是拿着不是当理说,那可就让人笑话了。”说罢竟然笑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类似于口服液大小的玻璃瓶 。 “这老鼠屎是种药材,又叫咸金橘。”老朱头说到,“不知道不丢人,南方人用得多,都是些旁门左道。” 老朱头似乎对这些相当不屑。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旁门左道,就你那破罗盘桃木剑是正道?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猫才是好猫。”魏达理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小瓶中取出几粒压到温常嘴里,然后开始捏着温常得腮不停的晃。 那魏达理见温常没什么反应,就开始挠头皮,“哎,这是怎么回事了。” “你他娘这是仙丹啊!吃进去就能吃好了?”老朱头在旁边骂到,魏达理一听老朱头这话,也不言语,把嘴中的口香糖吐了出来,点上一支香烟。 “魏老师,董爷和雷子去哪了你知道么。”我问到。 “不知道,当时情况太混乱了,那么大一只大黑毛蜘蛛吱吱的叫你怕不怕,死了好几个人,正赶上岔路口谁还顾得那个。 ” “大黑毛蜘蛛?”我心中升起了疑问,“有多大。” “有个大客车那么大吧,我光说身子没算脚,浑身臭的要死,还他妈往下流黑水呢,恶心死他爹我了。”魏达理似乎回忆起那东西就恶心的不行。 “那蜘蛛屁股上是不是有个人脸样的图案。”老朱头凑过头来问。 “有,肯定有,还镶着金边呢。”魏达理点点头。 “莫非这金钱活门蛛,到现在还真是有只这么大的母体啊。”听这魏达理这么一说,老朱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才缓缓说道。 “可说是呢。” 我们正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就听得我们下面似乎传来了两个人的交谈声,我急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那两个人也赶紧凑过来。 果然在我们刚刚所在的那个大厅里,出现了两个人,看上去应该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大高个子背着大背包的年轻人。 在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可能出现在的也只有董大胡子和温常口中那个叫做雷子的人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我看看老朱头想问问他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老朱头摇了摇头,示意我们别出声。 “这东胡王的陵墓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回来瞅上一眼,雷子你去看看有没有记号。”说话的正是董文昌,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而且我总感觉这次的他,似乎有点居心叵测。 第四十一章:温常的话 我看见那个雷子跑向一个角落,猫下腰仔细的看了看,似乎什么都没发现,他冲着董大胡子摆摆手,双手掐腰似乎在等董大胡子的指示,董大胡子摇摇头,点上一支香烟谨慎的往四周看了看。 “这孙子鬼鬼祟祟的看啥呢?”一旁的魏达理小声问道,“他们在找什么记号?” “你倒把我给问住了,我哪知道。”我回答说,老朱头在一旁眯着眼睛不说话,向我们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我倒想看看这老孙子到底能玩出什么弯弯绕。” 老朱头这话还没说完,就只听得我们头上传来了一声玻璃瓶摔碎的声音,我赶紧抬头,除了长满青苔的岩石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在我们头顶上层的栈道里有其他的人。 董大胡子抬头看着我们所在的位置,脸部原本僵硬的肌肉突然微笑起来,“原来你们在这呢?还躲着干嘛,我还能吃人不成?” “我们头顶上的那个人在给他发信号,他在告诉董文昌我们的位置。”魏达理突然收起了刚才还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他似乎看明白了这个中的猫腻,“原来还真是他。” 我大概听明白了魏达理这话之后的意思,似乎他和我们一样,也在寻找着这个幕后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人,我们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完全没有再这样隐蔽下去的必要了。 “好久不见,董爷爷。”我站起来,还算腼腆的笑了出来,他看见我便是一脸的惊愕,旋即似乎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笑着说:“你,李想?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啊,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几个了,温常呢?” “温常,刚刚出了点事情,现在正在休息呢。”我指了指我的身后。 “哦,你们都没事那真是太好了啊,你们别动,我现在上去你们在那等我啊。”董大胡子说完,对着那个叫雷子的摆了摆手,示意他找一条上来的路。 “董爷爷,你们呆得那个地方太危险了,这个地方蜘蛛太多了,我们刚刚在那就吃了这个亏,你们赶紧到祭坛上去,祭坛上有楼梯直接能通上来。”我冲董大胡子喊到。 “你冲他喊什么,他早就来过。”魏达理站在一旁小声说道,“你爷爷叫李爱国?” 他突然问了我一句,似乎他早就知道的样子。 “是,你怎么知道的。”我扭头问他,心中十分纳闷,“十一道能在这里出现的,不应该有什么其他的人了,姓李的就这么一家。”他说道,“你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那么你肯定就是李爱国的孙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今年二十四。”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魏达理,他呵呵一笑,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猜的。” “十一道是什么?”我问他,眼睛盯着老朱头他们走向了祭坛,我突然觉得这一切的结论似乎慢慢开始明晰了,而我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切的故事。 “十一道就是十一道,这些事情现在跟你说不清楚,等出去了你请我来一顿,什么都好说。”魏达理冲我狡黠的一笑,“有的玩了。” “你现在跟我说清楚,出去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厚德福。”我急忙拉住他,因为我太想知道这一切背后的故事了,那种感觉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后面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就是十一道里的人,对这个不清楚可就说不过去了。”他说。 老朱头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他似乎想说什么,眼睛瞪得像个牛蛋直勾勾的盯着魏达理看,魏达理看着董大胡子的背影,说了一句:“我要是跟你们说这些意外事件的策划者你们信么。” “什么意思?”我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背后的温常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说了一句:“给我点水。” 我们三个急忙回头,从声音听上去这温常似乎没什么大问题,虽然有点虚弱但是中气还算足,魏达理从腰间把水壶解下来,递给温常说到:“喝我这个吧,淡盐水里面加了点葡萄糖。” 温常拿起水壶灌了几口,咂咂嘴,把自己那副眼睛摘下来仔仔细细的擦了擦,“你们猜我刚刚看见什么了。” “你看见什么了?”我急忙问他。 “那东胡王是个一头六臂的怪物,把你杀了。”温常说到这儿眼睛定定的看着我,被他这么一说我竟然觉得有点心虚,心中说不出的不舒服。 “我说兄弟,这下面话可不能乱说啊。”魏达理急忙捂住温常的嘴,温常把魏达理的手放下来,“董大胡子和张震还活着,他一会会筹备开棺。” 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这温常说得是真是假,只是看他这一脸的严肃倒是说得有模有样,我这一时间也觉得心里没底不敢接受也不敢否认。 这时那董大胡子和那张震已经沿着我们刚刚走过的路上来了,这一路相当太平,也没出现那些铺天盖地的黑毛蜘蛛,我心里就觉得相当奇怪,脑中也就不由得在思索刚刚魏达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时那董大胡子和张震已经爬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看上去倒是很热情,“我还担心这下面这么凶险,你们几个凶多吉少呢,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董大胡子隔着老远就对我们打招呼,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完全没了在县城里那副耄耋老人摇摇欲坠的样子,身上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冲锋衣,一身的装备倒还衬的他年轻了好几岁。 “原本出去就想踩个点,没想到这点没踩好,差点没把我们几个的性命踩进去。”老朱头苦笑着说。 “哎,刘文呢?”董大胡子看了看我们几个,问到。 “刘文进洞的时候让虫子咬死了,拼了命把我们几个换回来,要不我们全得撂那。”老朱头说着,眯起了眼睛,低下了头。 我知道他对于刘文还心存愧疚,温常脸色惨白地也点了点头。 “温常,你怎么造成这个样子了。”董大胡子看着地上虚弱的温常显得十分惊讶,温常也不说话指了指下面,也苦笑起来,整个氛围十分尴尬。 “董爷,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魏达理又点上一支烟,问道。 “开棺啊。”董大胡子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他丝毫没有觉察到任何东西。 只是他这么一说,我们三个的眼睛,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坐在地上的温常。 第四十二章:迷雾将晓 “董爷爷,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从青县跑到这里来。”这个我从一开始就在思考的问题,董大胡子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能回答清楚,到了现在总没有推脱的理由了。 董大胡子看了看我,长叹了一口气,点上一支香烟说到:“这个故事很长,背后牵扯的事情也很多,你想听么。” “我想听,我从一开始到现在所做的所有都是为了能听到这个故事。”我能感觉到我可能很快就要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了,但是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安静,似乎这个结果并不重要。 “走吧,守着这么多死人吃不下东西,去前面拐角处。”董爷说了一声,自己率先走了过去,我们几个搀着温常跟在后面,温常的身体好的多了,虽然背部的伤看上去依旧很吓人,不过他开始主动要求提一些东西了。 我们几个跟在董大胡子的后面,来到了刚刚魏达理出来的地方,这个地方是个类似于楼梯间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被人为扩大了一些,岩壁上还有明显开凿过的痕迹,墙壁上还有一些作工比较粗糙的浅浮雕,刻画的都是一些动植物,应该只是作为装饰使用,我注意到这些浅浮雕有很大的篇幅都有一种六脚蜘蛛图案,由此推测东胡国很有可能就是以蜘蛛作为图腾崇拜的。 “雷子,把包都卸下来吧,咱们都好好休整一下。”董大胡子一扭头对旁边的张震说到。 “知道了董爷。”张震应了一声,把身上那个能用巨大来形容的背包放到了地上,一旁的魏达理和老朱头见状急忙上前,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开始忙活起来,我们距离上一次休整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基本是没有时间去注意已经多长时间没有进食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所携带的口粮也根本就没有按照正常的时间来消耗,到了现在也还剩下很多。 张震的背包里携带了一种军用的无烟燃料,金属盒包装,上面有一个金属支架,可以支撑饭锅,下面是一种固体燃料,这种燃料没有烟,而且火力很旺,于是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把各种方便食品都倒入锅里。 “六九年,我当时还是个省考古队的带班队长,说白了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角色,那个时候没人干这行,整个考古队算上我一共十四个人,国家那个时候搞两弹一星,老毛子他们撤走,越南那边也动荡的厉害,那个时候涉及到一些国际格局的东西你一个大学生肯定要比我们明白的多。”董大胡子把烟蒂扔在脚下碾了碾,吐出一口烟气。 “我记得那应该是五月份,那天我正躲在局对面的小卖部里抽烟呢,我们队长把我叫过去,告诉我局长要开个紧急会议,你想想那个时候谁会指着文物局那点工资过活,让我联系下面的队员开会,哪里找得到,有的都去了炼钢厂当司机去了,我七拼八凑瞪着那辆大铁驴围着县城找了两三遍,才找到六七个,文革的时候打压这个,有的也是不愿意回来,李爱国当时是个行家,我看见他时他正穿着个破背心倒牛粪,缺人,说了两句,我给当时看管他的保卫处写了封介绍信,这才弄过来。” “你们那个队长叫什么名字?”我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我一问这个问题,董大胡子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极不易被察觉的异样,他顿了顿说道。 “叫朱赫,不过他那次回来之后没过多久就死了。”董大胡子的语气一转,似乎有点悲怆,长叹了一声。 我用眼瞄了老朱头一下,他仍然在专心的准备着锅中的食物,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局里开会,局长拿着一张红头盖章的文件拍在桌子上,跟我们说甘肃兰州甲子坪山下发掘出了一座大型古墓,甘肃省考古队人手不够,而且古墓开掘有几个技术难题要请专家一起过去调研,我当时听着就不对劲,这甘肃的文物局怎么跑到河北来要人了,但是上头有命令,我们几个一没做二不休十一个人坐着火车就去了,一下火车就碰到那边接应的人,连口水都没给我们喝直接就拉到甲子坪山了,我们到了地方一看,这四周到处都是帐篷还有那大解放,里三层外三层围的严严实实的,怎么看最少都得一个团,我心想哪有挖个古墓调这么大批军队的啊,跟那边的人交流费劲,听不懂他们说话,找了个翻译才说明白,原来这下面的确是有墓,只不过凶险的厉害,下去三批没见人上来,我当时就明白为什么甘肃的事要跑到河北去要人,敢情是缺炮灰,那个翻译叫李桂芝,队长一听当时虽然不情愿,但是没办法,谁都知道这是个送死的活儿,我们十一个加上两个排的大头兵,顺着缆绳下去,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地方已经开工了,差不多盖了有两三层了,我记得我们落脚的地方已经搭好了向下的手脚架,打着手电筒都能看见下面那些考古队员的尸首,我们当时心里就胆寒,但是哪敢说不下去,那大头兵手里都带着冲锋枪呐,下来的时候走得就是这条路,我们在前面打着手电打头,后面跟着大头兵,谁都知道这他娘哪是考古,这就是过去趟雷的,过了没多长时间我记得我们过一个拐角,从里面看见个人,正扒着墙在那啃石头,我以为下去的队员还有活着的,刚刚喊了声同志,那家伙一回头差点没把我吓尿了,那个人已经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嘴里趴着这么大一只黑毛蜘蛛。”董大胡子说道这里用手比划了一下,差不多有一只钱包那么大的蜘蛛趴在嘴里,的确很吓人。 “那人嘴里直往外吐白沫子,俩眼都变成绿色了,从眼眶子爆出来,脸都是菜色,看见我们晃晃悠悠的就扑过来,我操他娘的,那几个当兵的一点不含糊,拉开枪栓就给了一梭子,当时就给我吓傻了,没成想这一开枪不要紧,妈的,我就看见那漆黑的山洞里,有数不清绿色的光点闪个不停。” 第四十三章:变故 “当时我们队长反应快,拿着矿灯就往那山洞里面照,可是这一照那些绿点就没了,我们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古墓里面机关暗器多如牛毛这倒是常理,有些魑魅魍魉也能接受,但是那考古队员明显就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怎么还能诈了尸呢。”董大胡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从背包中掏出了一个军用水壶,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那些绿光是什么东西,后来你们弄明白了么。”我问道,一旁的温常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笔记本,手上的签字笔又不停地滑动起来。 “你猜猜那绿光是什么。”董大胡子拿着铝制餐盒用勺子挖了一勺糊,笑着问了我一句,“魑面猴听说过么?” “魑面猴,什么东西。”我问到,一说到这个东西,一直只顾着吃的魏达理和老朱头也抬起头来。 “相传在秦朝以前,秦穆公时期,这秦岭川地还是片富饶之地,也能称得上是富饶之地,东胡国虽然靠北,但实际上当时的文明交流已经相当密切,一次秦穆公送了一对猴子送予这东胡国王,东胡王从此之后视若珍宝,并且下令死后也要让这猴子陪葬,陪他在另一个世界共享荣华,这东胡王以为这猴子是跟人差不多的物件儿,每天用生肉喂食,久之,这猴子也就变得性格暴虐,常常袭杀襁褓之中的婴儿吞食。”董大胡子顿了顿,“扯远了扯远了,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 我只觉得听得还未尽兴只想继续再听完,但又不好意思再央求这董大胡子重讲一遍,于是在心中暗且记下,也拿起勺子吃了几口。 “我们当时找不见那些绿光,但是朱赫已经决定绝不往前行进了,他扭头对那帮大头兵说里面太危险不能进去,可是那几个当兵的哪管这些,二话不说直接把冲锋枪顶到他后背上直骂我们资产阶级猪猡,腐朽的教条主义云云的,他们这样一干我们心里都没了底,我就记得我当时两条腿直打哆嗦,李爱国当时就看出了门道,就说什么无畏不等于鲁莽之类的整得上纲上线的,这才算把那个几个大头兵劝动,我们几个这才顺着原路返回。 当晚地勘队跟我们有个碰头会,当时营地里有几个地质勘探队的京片子,来了已经两个多月,我记得有一个姓梁的非说这下面有水银,其实我们当时都不知道这下面有块这么大的陨石,我们去了之后才知道我们是第九批,前面已经下去八批人了, 但是下去就没。 无线电里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只剩下电流声,部队没少下去找过,都基本上都步了后尘了,当时朱赫就说这下面应该是有特殊物质能影响电磁正常工作的那种物质,地勘队也说有可能,他们好多仪器下去之后也不能运转,但是当时国内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检测设备也就只能作罢。 我们正在那说的热闹,就听见外面炸开了锅了,那山洞里枪声都响成爆豆了,我们赶紧出帐篷想看看怎么回事,那看见那当兵的一窝蜂的都往洞口去,我们拽住一个问了问才知道下面的三层施工现场出了岔子,死了不少人,说是下面山洞里挖出一大窝吃人的猴子,我们正说呢,这时候那文物局局长直接把我们喊进另一个帐篷,里面坐着上面来的专员,你猜那个人叫什么。”董大胡子说到这,得意的把头往后一仰。 “是谁。”我哪里有心思跟他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直接问道。 “彭加木。”董大胡子低声的对我们说了一声。 我当时就觉得很震惊,彭加木院士当年失踪的时候也算是轰动全国的大事件,政府前后大规模的寻找他好几次,可是作为一个植物病毒学的专家他怎么会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我突然想起了我们之前在实验室的地上看到的那份看起来十分突兀的文件,那份日期与性质与之前文件差别很大的文件,讲述的也是彭加木院士失踪的事情,莫非他真的参加了这个事件的所有? “彭加木,他不是个科学家么,怎么还会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我有些不解。 “我是个餐馆的老板,这魏秃子是教学的老师,这老朱头是桥头算命的先生,我现在说的这些都不假,可是你信么。”董大胡子点上了一支烟。 “你说归说,扯上我干嘛,我又不秃,你扒开你眉毛下面那条缝仔细看看我这是什么。”魏达理似乎是有些不悦,摸着自己的寸头说。 我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老朱头的反应,只是我看来看去,他都好像跟我一样,是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他也不说话,只是坐着要么吃东西,要么抽烟卷。 温常似乎是没有什么食欲,一锅的食物他也基本没有动过,一直在他那个棕色的牛皮笔记本上不停地写着,一旁的张震似乎就是块木头,除了吃基本上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他当时直接跟我们摊了牌,意思是上面觉得这墓葬里的东西具有重大意义,让我们不计一切代价调查清楚,各方面的资源都会向我们倾斜,只要能搞清楚,剩下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他一说这话,其实我们也都差不多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 剩下的我们也不好多问,他说这种事情属于最高的保密级别,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其实我们都知道他这是在威胁我们,但是事实上我们只能这么干,那天晚上一直闹腾到四点多钟,我就记得外面的解放基本上都是一车一车的伤员,那些人李爱国瞟了几眼,就知道是中了尸毒 了,那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导致当时大街小巷都传的沸沸扬扬的,当天夜里听说就有老百姓推着小车就要来支前,上面为了掩人耳目,就暂停了项目,我们一帮人原以为这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谁承想不但不让我们走,还把我们集中起来送到一个干校,说是要让我们学习改造,在那呆了差不多得有半年多,有一天夜里我们正夜读,上面突然就下来人了,说是有一项重大任务要交到我们手里。” 第四十四章:第二次 “我们一上楼,好么那架势吓我们一跳,楼道里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人,我们正寻思这是闹哪出,教导员就告诉我们别说话,一进门就看见里面坐着俩老头,桌上放着两包小熊猫,正跟那喝茶水,一见我们满脸堆笑,我们当时也不知道这是干啥的,以为是撺掇我们回城的,给我们乐得够呛,还没等说话呢,那老头先开口了从身边那黑皮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扔在桌子上,然后问我们能不能做。 朱赫拿着那档案袋脸色一变问了一句怎么做,那老头说那工程停了,也没说为什么停的,就告诉我们想知道这下面到底有什么,弄得好我们几个以后不用愁吃饭的事,虽说是这话,但是这有命挣没命花的钱有跟没有是一样的,况且那个地方本来就邪性,我们都犹豫,但其实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是根本就没得选的。 朱赫看的明白,点了头说行,他跟那老头提了个条件,下去可以,他想知道自己在替谁干活,那老头一点头,我们直接就被送到干校旁边一家招待所里了。 我们几个连夜把进洞之后的计划定了下来,实际上我们几个对那个洞也是一知半解,本来就都是半吊子正赶上这么个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我们把进洞的名单敲定,算来算去一共有七个人……” “七个人?等等。”我打断了董大胡子的讲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六个吧。” 董大胡子的脸上写满了惊诧,显然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的。” 我摆摆手,“没什么,我爷爷跟我说的。” 我对他撒了个谎,我突然想起了我们之前在那个发生过爆炸的实验室里的地上发现的那些文件,那些文件的署名一共只有六个不同的人名。 “有个叫谭维之的被除名了。”董大胡子接着我的话说到,“我们订下名单的第三天被抓起来了,查出来他是国民党的特务。”董大胡子抽了一口烟说到。 “后来怎么处理的。”我问到。 “不知道,出来之后没再见过他,估计是死了。”董大胡子说,“我们当时口风特别紧,这种事情保密程度特别的高,我们当时在旅馆里跟软禁差不多,我们在那呆了五天,然后直接就去了甲子坪山,整个过程连我们门外值班看守我们的都不知道。” “我们当时是沿着现在这条路下来的,那时这个工程就已经终止了,跟我们现在看到的差不多,我们下来之后那个中的艰辛我就不说了,这古墓中的凶险远比我们想象的严重的多,什么妖魔鬼怪基本上都遇见了,最后来,我们就到了这个地方,到了这个墓室里,最后一步就差这个棺材了,我们当时没有什么准备,走上去用家伙几个人七上八下就给开了棺了。” 董大胡子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故事,“这棺材盖一开,就他娘的什么都救不回来了。” “那棺材里躺着一具古尸,我们当时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那东胡王的确是个人,可是你见过一个人长六条胳膊的?他的尸体保存的相当好,棺内十分干燥,我们看着那棺里的东西,都走不动道,皇陵的陪葬品相当奢侈,虽是个小国,但是那东西是精美,朱赫当时问我们要不要顺点走,这种东西只要带出去就是无价之宝,那就真的是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我们心里早就活动了,一听队长都这么说了,胆子也大起来,这就扯开背包往里面装东西,什么青铜酒杯,方尊,壶之类的那可真是数不清楚,但是李爱国就看着我们拿东西,他自己愣是就在那站着,最后把我们捡剩下的东西有一个檀木盒子,自己揣起来,我们拿完东西心满意足这就准备往出跑,这时候就看见刘成跟着了魔似的,拿着刀子直扎自己的手背,那血呼呼的就往下流。当时朱赫一回头就看出不对劲来了,招呼我们赶紧跑别回头,我一开始还想回头救他。但是,” 董大胡子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说道“我操,我看着就跟那些当兵的一模一样,浑身就跟得了羊癫疯似的,我当时也害怕,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撒丫子就赶紧就跑,我们几个大包小裹的往外奔着,这没奔几步呢,我就听得那棺材内就有动静,我这回头一看,那刚才棺材里躺的那个人不知道啥时候站起来了,我一见这样吓得魂儿都没了,就觉得腿肚子发软就要摊在那,那朱赫把我拽起来拉着就跑,我们跑到那个祭坛上面才看见周围好像有数不清的东西不停的动,我这么一瞅,差点没尿了,之前下去的那几批人就跟在这扎堆了似的,一个一个晃晃悠悠的看着就难受。我们当时没路可走了,朱赫告诉我们沿着那链子爬上去,一条链子上两个人,让我们一直爬到顶,也没别的法子,我们几个把刚才那些物件往地上一扔这就开始往上爬,那链子下面栓的可都是死人呢,我们在上面爬,下面的死人就跟着晃悠,有时候脚丫子都能踩到那死人脑袋,我操他娘的,我们眼瞅着就要爬到头了。”老朱头说到这,右腿直直的往前一伸。 “我就感觉我爬不动了,我总觉得我腰上有什么东西不让我走,我一开始以为是腰带卡住了,正寻思把腰带也解下来,我这一解不要紧,我他娘摸到一个黏黏糊糊的东西,我这么低头一看。” “刘成不知道啥时候挂在大铁链子上,皮肤变得跟他娘泥鳅似的,湿滑湿滑的,胸口被那铁链子下面的挂钩扎了个透心凉,我就看见那心肝肺都挂在钩子尖上,两只翻着白的眼珠子正瞪着我乐呢。” “我当时心里一狠,心想着兄弟今天对你不起,已是阴阳两隔就别怪兄弟不见外了一脚想把他踹下去,谁想着这孙子挂着我的腰呢 ,我这一脚,可就把自己差点没给踹下去。” 第四十五章:古董贩子 “我这么一脚着实用了力气,可是那个关头多犹豫一秒那都是死,我没成想那刘成挂着我腰带呢,我这一脚本来就把握不好重心他在这么一下子我就更挂不住了,整个人差点就要给一块带下来,幸亏老子当时反应物够快,我一把抓住那铁链子脚底下都碰着那死人的胸口了,我一碰到这个浑身就一个激灵,俩手俩脚玩命的往上蹬,可是我这么一蹬那链子就晃得厉害,我就觉得链子那头可能要有点松动,我当时吓得都不行了,也不顾了三七二十一了舍了命的往上爬,可算是爬到上面。” 董大胡子说得慷慨激昂,身体都时不时的会跟着抖动,但是这样冗长的过程我实在是没兴趣继续听下去,况且我们现在处的这个环境也不是楼下三十块一壶茶能唠一下午的茶馆,生死攸关转瞬即逝的时刻,还是不大适合听书,我现在就想赶紧离开这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的破山洞。 “董爷爷,那个,你简短的说个梗概就行了,回去我请您喝茶到时您再慢慢的讲也来得及。”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出来。 董爷特别诧异的看了看我,忽然又爽朗的笑起来,“你这小子,还他娘的挺知道松紧的。”他把烟头碾在地上,吐了一口烟雾,“最后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剩下三个了。”他顿了顿道,“队长,你爷爷,还有我。” “我们三个都半死不活的,你爷爷手中始终抱着盒子,好几次要死的时候也不撒手,我们三个当时爬出来被上面的人接住的时候我都想哭,我们在招待所住了两天,上面想来人把锁弄开,可是换了好几个专家这东西还是纹丝都不动,当时给我们差点没给急死,最后还是求教了当时从西安过来的一个古董贩子才弄开。” 等等,西安的古董贩子。 我突然之间想起了我把盒子托付给陈三平那天,他曾经对我提起过,他曾经在西安一个古董贩子手中看到过相似的东西。 既然这两个人口中都提到了这个古董贩子,那么这两个人所说的,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呢。 “董爷,这个古董贩子叫什么,你还记得吗。”我连忙问了一句,我想这个线索对我很关键,虽然不知道这董大胡子跟我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在眼下,我还是十分迫切的希望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关键的线索。 “这个人叫周岚,我听说这个家伙在当地是个极有名气的古董鉴赏家,文革的时候这行当基本都是被游街批斗的,但是独独这老头在家里落得个清闲自在,那手眼可就得是通了天了。”董大胡子眯着眼睛说,“那次之后还和这老头见了几次,但是都没深交,最后也就不知道踪迹了,现在想起来四十年前就已经是个耄耋老人了,现在早就作了古了吧。” “那盒子里面是块破羊皮,但是你们多少应该都见过,中世纪的时候大鼻子画地图不都是用羊皮么,就是那么个玩意,那上面画得是个……”董大胡子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张震就把背在背后的五六式解下来攥在手里了。 我就听得我们刚刚呆的那个栈道里似乎是有什么动静,那个动静就像是母猪吃食的声音,咕噜咕噜的直响。 魏达理蹑手蹑脚的摸到了墙边,扒着墙往外面瞅,他这一探头不要紧,倒是给自己下了一哆嗦,我们几个一看他的反应就更紧张了,一时间几个人竟然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动。 这时魏达理又摸回来,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凑过去,我们几个围了上去,魏达理瞅了瞅我们几个,又回头看了看,用一种近乎是口语的声音对我们说到: “那边,那边有几个带着面具的人,正在吃他们的尸体。”说罢,他指了指刚才我们刚刚所处的那个方向。 董大胡子眉头一皱,脸色也跟着一变,小声的骂到:“他娘的,这次算是碰上碴子了。”说完他又摸了摸下巴,“他娘的,这种地方还得排队来?这帮人又是何方神圣呢?” 老朱头这时候眉头一展,“哪里是什么人,依老夫所见,定是董爷之前提到的那魑面猴。” 魏达理支支吾吾也说不明白,我看着他脑门上也直跟着冒汗,只见他这个时候突然瞟了我一眼,左手突然比了个“4”的姿势。 他旋即便把手收了回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我已经能看出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紧张,额头上的冷汗都能看得到。 我这才突然想起我们的矿灯还亮着一盏,我急忙摸过去把矿灯关上,这才长舒一口气,心里想着自己终于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 只是这矿灯一关,我们也失去了光源,顿时间只觉得什么都看不清楚。 “谁他妈把矿灯给关了,赶紧打开!”董大胡子低声的骂了一句。 我就只觉得糊涂,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尽量隐蔽自己么,问到:“董爷,这个时候开矿灯不怕把那群猴子引过来么。” “你知道那群猴子什么时候来的么。”董大胡子反问了我一句,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的确,如果这群猴子想过来,我们的矿灯灯光早就会吸引到他们了。 我这才摸过矿灯重新打开,只是这矿灯可能是因为电量已经不多,亮度已经暗了很多,但是照明应该是足够用了。 “那群猴子没长眼睛,我们当年下来的时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董大胡子小声说到。 “应当是长时间的低感光生活环境,导致了这些猴子的视网膜退化了,不过越是这样,他们的其他感官就应该越灵敏吧。”温常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右手拿着军刀,从他说话的底气来看,应该是恢复了不少。 这时,就听得那咕噜咕噜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地面上还传来角状物在石板上的摩擦声。 董大胡子向我们摆了摆手,回头看了看我,低声说到:“我数到三,就开始干。” 他这么一看我我才想起我手中还有一把五六式步枪,急忙抱在怀中,拉上了枪栓,紧张的瞄着我们刚刚进来时的那个入口。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心脏正在不停的跳动,手中的枪口也因为沉重的呼吸忽上忽下。 董大胡子手中拿着一把工兵铲也全神贯注的盯着入口,眉头紧锁,伴随着那个声音的迫近,嘴中念念有词。 “一。” 我又把手中的枪攥紧了一些,还在想让自己如何放松下来。 “二。”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听上去连五米的距离都不到了,我的心脏跳动的更快了。 “三!”董大胡子怒吼了一声。 第四十六章:落单 “三!”董大胡子的声音一出,我直接就跟着扣动了扳机,五六式步枪的后坐力比较大,我之前也没有持枪的经验,扣着扳机也不敢撒手,只是觉得打着打着虎口被震得发麻,耳边嗡嗡的响。 我感觉当时旁边的人似乎对我吼着什么,但是我根本就听不清楚,也没时间去管他们到底在吼着什么,只看见枪口的火焰把整个山洞都照的犹如白昼,眼前就像是看着黑白默片,闪得眼睛想流泪,手中的枪口也根本就控制不住,就好像是一条疯狗一般。 差不多有这么四五秒的时间,我就听见撞针撞空的声音,强烈的眩光和耳鸣让我的反应都有些迟缓。 我这边枪声刚刚停止,就见得几只猴子从栈道入口跳将进来,有一只直接就跳到了那张震的身上,那些猴子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有些脸上还带着支离破碎的人脸面具,前肢十分强壮,脚掌上的趾甲有差不多两寸长,十分锋利。 那张震反应相当迅速,那猴子张开那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直奔着他的脖子而去,那张震把手中的五六式横过来,对着那魑面猴的头就是狠狠地一枪托,那一击势大力沉,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头骨碎裂声,那猴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这时那些猴子就已经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近乎疯狂的冲了进来,我注意到有那么两三只竟然直接是奔着那已经被张震打碎头骨的猴子的尸体去的。 只是我还无暇顾及这蚕食同类的魑面猴,便有一只猴子嘶吼着跳到了我的脸上,我被这一下抓的防不胜防,一个倒栽葱向后跌去,那猴子的眼睛处已经成了一条缝,眼皮之间还蒙着一层类似于眼翳的东西,像是一口浓痰捂在了眼上,这猴子也是青面獠牙,嘴中的舌头又长又细,细细看去竟然像是毒蛇的信子。 我嗅着这几乎要让人窒息的骚臭味,几乎就要背过气去,我也学着张震的样子想要把这猴子推到一边,只是我的力量竟然抵不过那猴子,被他摁在地上只有招架之力,那猴子的后肢力量也相当强劲,我能感觉我的小腿都要被这猴子撕裂。 我招架那个猴子几个回合就觉得胸口的气接不上喘,脑子也胀得厉害,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脸当时胀得通红,牙根子差点都要被咬碎。 我想喊,但是余光扫到之处几个人都忙得脱不开身,我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整这么想着,外面蹿进来的猴子已经越来越多了,这狭窄的地方竟然已经又挤进了四五只这样的畜生。 但是眼下我这性命危在旦夕,满脑子想得都是要怎样弄死面前这畜生,我这一口老气一憋,往上猛地一推,只是这猴子力量大的出奇,我这一下非但没把他推开,反而因为过度用力自己漏了空档,那猴子伸出右抓直奔我的面门而来,我当时恨不能再多长出两只手来招架,只是死到临头也只能如此,我双眼本能紧闭,把头一扭心想这下子是要破了相了。 只觉得面门前一阵劲风,紧接着身体也感觉一轻,我急忙睁开眼,只看见魏达理那双四十五号的大脚直直的停在我面前。 “怎么着,行不行了。”魏达理看着我笑着说了一声。 我急忙爬起来,对着那魏达理满是诧异,只看这家伙看起来并不是什么膀阔腰圆的壮汉,出手落脚却都是练家子的功夫,一身的横练看得出他修习的应当是泰拳,虽然动作没有电影中那么好看,但是拳拳到肉,一下是一下。 张震打落那只扑面而来的猴子后,身手也是不凡,左一拳有一脚的颇有点行伍之人的样子从他这个人的身手处事来看,这家伙非得是个拼过刺刀挨过枪子的老兵油子。 只是这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打不过人多,这哀嚎怪叫的猴子有差不多四五十只,我们这一时落不了下风,但是这猴海战术的确是让人束手无策,我们迟早会被拖垮。 我一想这五六式我攥在手里也就是块长条的废铁,不如工兵铲来得实在,索性就把手中的枪丢给了温常,摸出了自己那背在背后的工兵铲,展开之后就冲到了前头。 “董爷!这地方你不是来过吗?找个路子要不咱们哥几个都得挂在这。”我冲着董大胡子喊到,这么会说话的功夫我瞥了一眼老朱头,这老头身上已经挂了好几处彩,也要全没了刚刚进洞时的畏畏缩缩,咬着牙还在拿着工兵铲对着那些猴子比划。 董大胡子也不含糊,撒了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冲我们直摆手,“这边!这边有条道!” 我们几个边打边撤,温常的点射相当稳健,虽然后背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额头上的冷汗都快顺着下巴流下来,但仍然还在坚持。 董大胡子找到了一条往下的通道,还能看到一些当年留下的已经变色的塑料包装袋,这应该是他们四十年前曾经驻扎过的地方。 我们一开始还边打边撤,但一过转角基本上就是一路的狂奔了,我这是才发现刚刚看似举重若轻的张震身上也是好几处的抓伤,魏达理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成了布条。 “魏老师,你到底是语文老师还是教武术的?”我一边跑一边问旁边的魏达理。 “泰拳七段,教导员级别。”他一边跑一边笑着对我说,“都能教,这叫扩大业务面积。” “哎呦!”我只顾着跟魏达理说话,就觉得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囫囵个的直接掉进了一个坑,可是我没想到这个坑暗藏玄机,我掉下去之后前面竟然还有一条被打磨的很平整的青石铺满的甬道。 魏达理在上面想把我拉上去,但是刚要趴下拉我,往后面一瞅又急忙站起来,冲着我大喊:“往前跑!别回头!往前跑!我们一会去接你。” 说罢扭了头便跟着跑走。 我当时头脑热的厉害,大喊了几声却发现回声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远,心中就觉得一阵发寒,也没时间犹豫了,自己心里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跑吧。 第四十七章:垃圾袋 刚才跑得匆忙,我身上除了一个背包之外什么都没有,只是这火燎眉毛的时刻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直到现在才将将发现自己掉下来时连个矿灯都没有,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没有照明,就约等于死亡。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兜里,急忙去摸冲锋衣的内兜掏出了那个手机,我一摸手机发现还有些潮湿,心中顿时就觉得有些慌张,这手机进了水和报废基本也就没什么区别了,我那款手机的款式还算新颖,有一个手电筒的功能。 这种情况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没有照明的我举步维艰,生存下去的可能就更低。 手机已经黑屏了,我尝试着重新开机,但心中还是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因为时隔这么长的时间,手机的电池很可能早就已经耗尽了,出于谨慎我还是先把电池扣了出来,虽然手机外壳潮湿,但是电池内部接触的地方到还算干燥。 这么一摸我心里算是有了底,于是便安上电池开机,只是电量所剩的不多,但是如果单作照明用应该还可以使用一阵子。 我冷静了一下,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里面有少量的食物和水,其余都是一些钢管和钳子之类的工具,还有一捆像是雷管一样的东西,这应该是董大胡子为开棺所做的准备,只是这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如果丢弃掉可能又会导致后面的工作很麻烦。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又来了。 既然董大胡子已经清楚这山洞其中的构造和通路,也十分明确这行动的目地就是开棺,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把行动分成两步进行呢? 我不相信这样大胆的举动是温常心血来潮策划的,而且从第二队的伤亡情况来看,董大胡子显然是没有做任何准备的,反而是他在第二队遭遇袭击时,自己却与张震巧妙的躲避开了,从我碰到他时他的精神状况和衣服的磨损程度来看,他显然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危险的事情的。 出现这两者的可能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董文昌故意策划的,他故意把我们还有第二队的其他队员组织到这个地方,然后葬送掉我们的性命,所以当他看到我和老朱头还有魏达理的时候才会感觉诧异而不是欣喜。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董大胡子的动机是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要牺牲掉如此多人的性命呢。 想到这些,我就越发对那张羊皮地图感兴趣,于是拉上背包,继续往前走。 这四周的石壁都被打磨的很平整,但是由于年代久远,这石壁上已经长了一层厚厚的青苔,这石壁之上原本应该是有纹饰的,在靠近石壁中央的部分,还能看见有一些不明显的起伏,但是内容已经完全看不出了。 不知是由于撞击还是浸水,手电筒的灯光始终不稳定,光线忽明忽暗,总给人一种即将熄灭的感觉,刚刚那些呼号叫喊的魑面猴也没了动静,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灯光下偶尔还能看见几只体型硕大的耗子穿过。 我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却发现前面的路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我正犹豫要去哪边,手电筒一晃我却发现了一个塑料袋。 我走近一看,里面装的是用餐垃圾,有一个泡面桶,几个黄花鱼罐头的包装盒,一些餐巾纸和酒精块的塑料包装,最下面还有一张已经被折皱的A4打印纸。 我摸了摸泡面桶的桶壁,发现还有一些温度。 刚刚有人在这里用过餐,就在刚刚。 我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我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然后看了一眼方便面的生产日期: 2012/6/7 这盒方便面是近期生产的,也就是说这个人和我们一样,也是近期才进入这里的,而且从这些餐具上来看,这不是一支队伍,而是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是喜欢辛辣口味的。 方便面和罐头的口味都是辣的,我在地上还发现了一根玉溪烟的烟蒂,我试着去收集更多的线索来帮助我判断这个人的身份。 我打开了那张被压在最下面的A4纸,这张图纸是一张打印的地图,而且就是董大胡子手中那份带血地图,旁边还用十分潦草的字迹写了很多驴唇不对马嘴的文字,都以一种十分刻板的方式排列起来。 我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字迹十分熟悉,仔细一想,这不就是陈三儿的字迹么。 这样潦草的字迹和他在墙上留下的血字如出一辙,再联想他之前留下的种种线索,这就是陈三平出事之后他的风格,摩斯密码,藏头信,录像带,再到这里这张满是文字的地图。 他难道已经预见到我会掉到这里然后去翻这些垃圾? 突然,我猛然想起,温常在祭坛之上的四方平台上遇袭,那个袭击者的穿着身高也和他极其接近,我更加确定那个要置我于死地的神秘人物就是陈三平。 可是,既然他执意要结果掉我们,那为什么又要留下这一连串的线索呢,让这个游戏更有意思的完结来增加他的趣味性? 那他就未免太无聊了,可是我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了一个让我惊出一身冷汗的答案。 那就是陈三平是在救我。 从一开始我们三个人进入山洞开始,那个神秘人物曾经袭击过温常,也曾经把一只千年的黑毛送到了老朱头的脸上,唯独只有我没有遭遇过任何蓄意的袭击。 他知道我们三个人的位置,也能预见到我们在这个山洞内会怎样移动,却唯独放过了我,如果这个人对我没有别的想法,这是解释不通的。 在我刚刚于他们脱离之后,便留下下一步的线索让我去破解,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现在出来跟我说个明白呢,难道是迫于什么东西不能面对我? 我越想心思越乱,但又害怕手机电量消失,只能把那张写满文字的地图收起,继续向前行进。 等等。 我注意到在我的前方右侧岔路的墙壁上,有一个荧光喷漆喷出的箭头字样,而左侧却什么都没有。 这个箭头,难道也是陈三平留给我的么? 第四十八章:消失的标记 我走了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箭头,看样子留下标记的人是在告诉我应该是要走这个方向的,反正我现在也是没头的苍蝇,倒不如就看看这个人想要指引我去哪里。 如果在之前你和我说在这个庞大的地下建筑内还有着一个庞大的地宫群我肯定是不以为然的,但是现在我真的信了,这一路走来的确是颠覆了我对古代中国文明的认知,且不说这一路走来所见识的妖魔鬼怪暗器玄关,就说这造型精致功能奇特的地下宫殿青铜礼器,就足以让人惊叹不已。 我沿着荧光箭头所指的方向走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还是没看见尽头,但是我感觉这条路似乎是一个圆圈,想到这里我提了神,开始留意旁边墙壁的细节,我从背包里找到了一些子弹,由于我现在也没有枪,所以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是根本没有用处的。 我把一颗子弹立着放到了墙边,作为第一个标记继续向前走,每五十步留下一颗子弹,这样也能帮我估计这条岔路到底有多长,我又走了差不多有个五六分钟的样子,还是没有发现之前放置的子弹。 我确信了我没有在原地打转,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条岔路也未免太长了,那么他是要通往哪里呢? 我继续往前走,也忘记了走了多远,一开始我还能记得每隔五十步做标记,但是之后就忘记了,也记不清自己是隔了多少步才放置的子弹,只觉得脑子走得都有些迟钝,我停下了脚步,仔细的搜索了每个角落却什么都没发现,可是如果这条通道真的如此漫长的话,那是要通往哪里。 我越来越开始怀疑是在原地兜圈子,因为之前虽然我不能确定我是否走过,但有些墙壁青苔的起伏折转所呈现出来的图案,我是有些熟悉的,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不敢再行进。 我刚刚放置的子弹,没有发现,如果我没有在兜圈子的话,我往回走是能看到它们的,于是我转身往回走。 可是走了很久,我依然一颗子弹都没看到。 我额头上一下子就惊出了冷汗,这个通道内连只苍蝇都没有,任何的声响我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我确定我在走的时候没有听见任何其他的动静,如果是有人尾随着我拿走了那些子弹,那我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呢。 我不敢移动了,而这时,手机的电量也将要耗尽了,我就更加紧张了,我想抽根烟,可是摸了半天我才想起,我身上的那包烟在老朱头身上,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通道内存在着另外一个物种,他在尾随我。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又解释不通了,假设我的确是处在一个圈状的环形通道里,那么我为什么找不到入口了,既然我找不到入口,那个人又是从哪里进入的? 那个荧光色的箭头十分醒目,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不可能错过它。 我的思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而在这时,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我急忙看向手机,却发现它关机了。 我的视野一下子就黑暗了下来,我的身上甚至找不到一根荧光棒,一个漆黑幽长的通道里,我甚至能听到我粗重的呼吸声,心脏的跳动声。 那种恐惧就像是水墨浸染宣纸一样,我深呼吸了几口,仔细思考着我在刚刚有没有错过了什么细节,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 我简直就要疯了,我索性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折叠铲掏了出来,把铲子对准了旁边的墙壁,我在想这个人在捡拾我放下的子弹,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容易被破坏的标记,我用铲柄对着满是青苔的墙开始走,让铲子破坏掉上面原本生长的青苔,留下一道划痕,这种青苔生长缓慢,短时间内没办法修复。 吸取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我走一会跑一会,时不时的还会反向走几步,让他无法察觉我行进的规律。 我走了一会,虽然并没有发现那个为随着我的人,但是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在一块墙壁前面停了下来,因为我注意到这块墙壁又被类似于黏土一样的东西遮盖的痕迹,这种痕迹在这样的环境下极不容易被发现,我仔细的观察了那些黏土,我在上面发现了很多手印,其中一根手指上应该还带着戒指,这个人的手比我略大一些,我尝试着去记下这个人的指纹,到后来发现这的确是有些不太现实的,于是只能作罢。 这些黏土下就是被掩盖的那个荧光标记,果然有个人在背后跟踪我,那么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陈三儿,因为在这里的人无非是刚刚我所脱离的那几个人,还有那个疑似是陈三平的人,而前者又是一起行动的,不太可能出现独自落单过来尾随我的人。 而且,温常老朱头以及魏达理是没有动机的,最有可能的张震和董大胡子也和他们在一起。 这些黏土的干燥程度刚刚好,不粘手而且能够吸附在墙体上。 这说明这些黏土曾经被人使用过,或者故意调配出来,刚刚从地下挖出的泥土绝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干燥程度。 我之前上大学时,就是学习的雕塑专业,和泥打了四年的交道,对于这方面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这个人了解我的行进路线,而且从他进去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在设计我了,这个人如果是陈三的话,那么我还真是被他骗到了,这么强的设计能力,他只去当了一个毛贼那还真是可惜了。 我现在没有照明装备了,于是之前捡到的那张打印地图上可能存在的线索也就没有机会再去破解了,按照他的习惯他肯定会在那些文字里留下什么线索的,只是到了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我需要找到我进来时的那个入口,这么想着,我便开始往回走,可是,我往回一走却发现哪里还有来时的那个岔路口,这四周出了墙哪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我沿着墙面摸了半天,如果岔路口消失了,那么肯定是有暗门之类的机关存在,只是我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我正这么摸着,却发现我旁边的过道里似乎有光亮传出来,我心中窃喜,你终于还是露出你那条狐狸尾巴了啊。 我急忙跑过去,也顾不上什么怕不怕惊动那个人了,结果我发现,通道的那边有一个人正靠墙蹲着,着装由于光线太暗我看不清楚,只是这身形我十分熟悉,这人旁边还放着一盏明亮的矿灯。 我欣喜若狂,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抓过那个人的肩膀迎面就是一铲柄。 那个人被我这么一下直接仰面躺在了地上,我顾不上骂他,抄起他身边的矿灯一照。 这个人,这个人不是已经死去的刘文么。 第四十九章:老照片 这附近有人。 可以确定的就是我刚刚走过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任何东西,因为墙上还有铲子在青苔上留下的划痕,刘文的尸体已经有些发紫了,皮肤也浮肿起来。 整个人像是个没被吹鼓的气球,头发上还带着泥土,嘴角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裂开,两只瞳孔已经放大外翻得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嘴里还有些爬虫爬出来,我实在是没办法继续看着曾经还活蹦乱跳的阳光小伙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于是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心里五味杂陈,只是这儿女情长且放在一边,但冷静下来,我觉得眼下我更应该思考的是,到底是谁把他的尸体放到这里的。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又是从什么地方进入这里的,如果他仅仅是想把我困死在这里,那为什么又要把刘文的尸体和这盏矿灯放在这里呢,难道单纯的是为了恐吓我? 他知道我现在失去了照明,然后又放一盏电量充足的矿灯在这里,来让我有机会逃离这里?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所做的这两个行为相互矛盾,但是从他谋划的每一步来看,这个人的思路都相当清晰,甚至可以用有条不紊来形容。 难道这个人患有严重的间歇性人格分裂,他并不清楚他的其他人格的所作所为? 可是这个病症我根本也从未听说过,我开始按照这个人一贯的行事风格来推测,这个疑似陈三的人在进行下一步的时候都会在上一步留下一个线索,来诱使我走进的他的下一个圈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那张写满文字的地图上应该有关于这一步的线索,显然我遗漏掉那个线索了,但是眼下这个环境,我没有办法去集中精力来思考那张满是蝇头小楷的字条。 这么一想,我突然想起来了。 他把已经死去的刘文的尸体放在这里,难不成他是要告诉我些什么? 这么一想,我开始留意这刘文的尸体,我注意到刘文的的左手是蜷缩着的,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但是他的尸体已经僵化了,我只能用手去掰开。 他的左手手里攥着一颗子弹,我心里一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比对了一下,两颗子弹的口径是一样的,刘文手里的这颗子弹,就是刚刚我用来做标记的那些的其中之一。 可是这个戏法,实在是太过拙劣了。 这个人想造成尾随我破坏标记的人是已经死去的刘文的假象,可是这个人未免也太低估我的智商了吧。 刘文右手的断指上,居然戴上了一枚戒指,我从他的手指上把那枚戒指如了下来,这枚戒指我似乎是从哪里看到过,只是哪里见过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这个戒指是被人后来套上去的,因为在之前来到这甲子坪山的路上,刘文曾经摘下过他的手套,那时他的断指上是没有戒指的。 刘文的口袋里也有很多子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那个人塞到刘文的口袋里的。 等等,这个是什么。 我注意到在刘文尸体的旁边有一块黏土,黏土下面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我用矿灯这么一照,才发现那团白乎乎的东西,原来是一团布条。 我把那块黏土拿了起来,发现就是我刚刚在墙上扒下的黏土,这和我弄下来的那些黏土应该是同一块。 我拿起那块布条,那块布条应该是从某件衣服或者背包上直接撕扯下来的,这是一块尼龙布,上面依旧是相当潦草的黑色签字笔留下的字迹。 我仔细一看,这张布条上面是之前四十年前朱赫带队的那支探险队的名单,上面有六个名字: 李爱国董文义刘成李桂芝朱赫张阔 我有些失望,我以为这块破布下面会有下一步的线索,等等,这是什么。 这块尼龙布下面还压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彩色照片,这张照片应该是几十年前的照片了,照片已经有些卷曲,褪色也很严重。 这是一张四十年前那支考古队的合影,相片中我还能看到我爷爷和董大胡子年轻时候的样子,董大胡子那时就已经蓄了很长的络腮胡子,看着带着一股痞气。 等等,这张照片,不是在那个箱子里么?这张照片我看到过,爷爷去世以后我在整理他的遗物时曾经提到过那个箱子,引发这一切的那个木匣也在这个箱子中,那个箱子里放置着各种各样的老物件,那些旧照片我当时看不懂,但是现在再看到,就觉得思路很清晰了。 我从照片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个人在魏达理的那张合影中也曾经出现过,当时魏达理还在说这个人并不在队伍的编制之中但却出现在了照片中,而这个人的面孔,我细细看去,竟然和陈三平有七分的相似。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陈三。 我开始在脑中仔细搜索有关陈三的任何线索,从一开始迪厅里把盒子托付给他到他死亡之后的种种,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任何答案。 想到这里,我只是觉得所有的线索都中断了,这个四十年前就参与过那次调查的那个人在四十年之后再次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巧合,而且这个人的年龄依旧和四十年前时的样子一样。 这个人长生不老么?还是说这个人根本是从那个时候就死了,阴魂不散然后又出现在这两张照片呢? 这样想下去什么都想不出来,我索性站起来,准备去看看这个人有没有给我留下其他的线索,我这么一站,矿灯的光线一下子扫过了刘文的脸,只是这一下子差点没吓得我那心肝肺从腹中跳将出来。 这刘文的脸一开始本是后脑勺冲着我的,就当我蹲下研究这张字条上面的内容的功夫,这个刘文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了过来。 一片漆黑中他那抹诡异的笑容就更加瘆人,我不敢再跟他对视,忙把头扭到一边,心里也跟着长了草,我想我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如果这刘文一会爬起来了,我怕是有十条命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想着,我就准备离开,突然发现,这条原本为环状的路,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其他的通路。 第五十章:谎言 我不敢大意,还是拿起折叠铲在墙上便划边走,我打着矿灯沿着那条路走,但还是觉得眼前的这些墙壁我是曾经看到过的,无论是起伏还是青苔的生长状况,都很熟悉。 不过现在最起码是不用担心电量的问题了,从这款矿灯的亮度来看,应该还能使用相当长的时间。 这条路我走了一半,就看到前面还有长长的划痕,显然这条路我是走过的。 只是这条路,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转折了?这不是一个环状的死循环么,怎么会在这里又出现了这样一个结构? 我头脑有些乱,我决定沿着这条路再画一条横线,用来区别这两个建筑,我又沿着这个我刚刚发现其实是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的建筑走了一圈,然后通过矿灯灯光的照射,我仔细的对比了两个建筑之间的连接处和建筑的构造。 我这才发现这个通道其实是有两个环状的通道相互折叠的,就像是一个一元的硬币上又贴着边放了一个一毛的硬币差不多,这样无论怎样走,在那样昏暗的灯光下都不太容易发现另外一条通道的存在,即便发现了,也很容易和我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就在原地兜了不知道多少圈子。 我这才明白这条通道设计的巧妙之处,但是单单是这样是不够的,那条通往这里的通道去了哪呢,我用矿灯照射着四周的墙壁仔仔细细的摸索了半天,终于发现,在这两条通道的连接处发现了我来时的那个路口,这两条岔路口最终是汇集到一起的,加上这条通道的倾斜程度和内部通道极容易混淆,而且也不容易被发现,如果不仔细去寻找实在是很难发现,我突然对修建这座陵墓的工匠有了极大的兴趣,他们似乎早就已经猜到我们的思维定式了。 正可谓这万事开头难,摸清楚这两个通道的构造之后,我整个人自信也就上升了一大截,这个环形通道应当不是这个通道的终点,否则在陵墓内修建这样一个通道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那么另外能够通往别处的那条通道在哪呢? 我拿着矿灯继续寻找起来,但又怕自己再次迷路,我还是故技重施,拿着铲子在墙上继续划,走了差不多五六分钟的样子。 我就感觉铲子在墙上划出的声音似乎有些异样,我用矿灯仔细对比了一下面前墙壁上青苔起伏的图案,发现这个图案明显的比其他地方的要小一些。 这个地方有玄机,我记得我爷爷曾经对我说过类似的技巧,也就是在所有的规律中发现了一个反常的,那么这个反常的答案就有可能是正解。 我用手指敲了敲墙壁,我听到了石板背后似乎有轻微的回声,而对面墙壁则是闷闷的。 这堵墙肯定有问题,我才发现原来一个冷静的思维对于人有多么重要,刚刚我反复走了那么多次,都对于一个并不难发现的机关熟视无睹。 想到这,我开始用铲子划去这面墙上的青苔,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上面雕刻的是一只八腿蜘蛛,只不过这层浮雕比较浅,作工也相对来说比较粗糙,所以再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覆盖了一层苔藓之后就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我对着那面墙敲打了一会,只是我之前从未有过相似的经历,原来连只鸭子都不敢惹的我自从来到这里,看过了太多死亡以后也变得有些麻木。 我找了半天,突然发现这墙上浮雕的这只蜘蛛鼓起的腹部,跟其他部分的连接处似乎是有一道缝隙,既然有缝隙那就说明这块砖应该是可以移动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便把那块可疑的腹部摁了下去,只听得我这么一按,这墙壁后面就传来了类似于齿轮转动咬合的动静,我面前那扇门也缓缓的拉开。 我心中正窃喜,却只见得一具尸体迎着我的面直接就倒了下来,我吓得魂飞魄散,本能的举起折叠铲这么一挡,那尸体便倚在了折叠铲上。 我急忙往后一撤,这才抽身出来,盯着那具尸体看,这具尸体身上的衣服基本上已经腐朽的一干二净,但那具尸体却已经变得乌黑,虽然也已经腐烂,但是还能看出人的肢体,而并非是一堆碎骨头。 这个人死了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但是头上的头发是短发,就说明这个人应该是个近代的男人,我注意到这个洞穴里的大多数尸体都是死而不腐,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僵尸。 我拿着矿灯往里面一照,才发现这面墙之后是另有玄机,我面前是一个向上的楼梯,楼梯似乎又转往另外一层,这之后这之后可能还会有东西,我在那个楼梯上发现了一个背包,这个背包的款式很老,应该是六七十年代在实用的款式,背包上面的拉链都已经锈蚀的一塌糊涂。 这个背包应该就是我旁边这位仁兄的遗物,可是他是谁又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这个问题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由于这个背包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了,我把那个背包捡起来,用力一扯便扯开了。 里面爬出了许多虫子,有些体型还不小,我吓得一撒手,背包便掉在地上,那些虫子就都四散爬走了。 我又踢了几脚,确定里面不会再有虫子爬出才捡起来,在矿灯的照射下我才发现这个背包里装了一些书本,一瓶墨水,还有一些食物,只不过这些食物都已经腐烂变质,一拉开背包就是一阵恶臭,有些食物已经完全成了虫子的巢穴,我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发现了一个牛皮笔记本。 这上面写的应该就是已经死去的这人的一些日记,或许我能从上面获取到一些信息。 我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个名字: 谭维之 我的头皮突然就炸了一下,董大胡子之前讲述四十年前的那支考古队时,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他们在行动前的几天,正是这个叫做谭维之的被查出是国民党的特务,所以把他的名字除掉了啊。 那既然他已经被抓起来了,那他的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这么一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董大胡子难不成在说谎,我正继续往后翻看刚多的内容。 就觉得,矿灯照射的投影中似乎闪过了一个影子。 第五十一章:见鬼 L 1.0 Transitional//EN” ””> <html x/1999/xhtml”> <head> <=”text/html; charset=utf-8” http-equiv=”Content-Type”> <title>系统发生错误</title> <style type=”text/css”> * { padding: 0; margin: 0; } html { overflow-y: scroll; } body { background: #fff; font-family: '微软雅黑'; color: #333; font-size: 16px; } img { border: 0; } .error { padding: 24px 48px; } .face { font-size: 100px; font-weight: normal; line-height: 120px; margin-bottom: 12px; } h1 { font-size: 32px; line-height: 48px; } .error .content { padding-top: 10px } .error .info { margin-bottom: 12px; } .error .info .tit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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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我不说话,指了指我,“你现在,脑子反应迟钝很正常,要是不正常才奇了怪了,听我的,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几口。”魏达理说着左手掌冲下抬了起来,像个娘们似的说道,“来,准备~,吸气。” “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当老师的,为人师表怎么就成了这么副德行。”我说着一把把他推开,心中烦躁的不行。 “哎我说你小子,别狗咬了吕洞宾不知道那好人心是怎么长的,我这可是帮助你放松,不说别的,你这条命可都是我给的,我要再晚来这么一分多钟,你脑袋现在就满地滚了知道不。”魏达理一见我这样的反应,眼睛瞪得跟个铜铃铛似的,一脸的委屈。 “到底怎么回事。”我就感觉被这魏达理这一嘴的俏皮话弄得恼火的不行,要不是忌惮他有一身的横练这会我还真就动手了。 “你是不是刚看见个娘们儿,满脸是蛆。”魏达理看着地上那谭维之的尸体说到。 “是,就是在栈道上那只。”我说。 “这个地方自始至终就是这个样子,那娘们夺了你的魄,所以才有什么鬼打墙老僵尸之类的,其实本来就没有,只不过是你脑子里想的。”魏达理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站起来,“哎,年轻还就是毛嫩呐。” “怎么可能?我刚刚想逃走的时候那堵墙结结实实的就堵在我面前,我当时怎么弄都弄不开怎么会是虚构的?”我瞅着楼梯上面空荡的青石板,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回头。”魏达理指着我身后的长满青苔的石壁,我一回头,只看见那墙上有很多铲子划过的痕迹,还有一些青石板因为我用力过猛竟然已经出现了些许的裂痕,墙上的青苔也小片的脱落下来。 “我都不用在这里,就能猜到你刚刚肯定是拿着铲子对着墙不停地砍,你那副傻样子都懒得说你。” “只是,这位,又是哪里的神仙。”魏达理转过身去,双手叉腰,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你还记不记得,董大胡子之前在那个楼梯间那说过,当年调查队有一个被除名的,被怀疑是国民党特务的那个。”我说。 “谭维之。”魏达理接过话来,咂了咂嘴,“啧,有意思了,越来越他妈有意思了。” 魏达理说这些话时一字一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董大胡子在撒谎。”我说到,“这老狐狸把我们当三岁的孩子逗着玩呢。” “他肯定是在撒谎,可是你不觉得这个谎言被戳穿的几率太大了么,”魏达理深吸了一口气,“而且他也没必要撒这么个谎,四十年前能来到这里的人活到现在的除了他外没别人了。” “我猜他也不知道这谭维之会在这里死掉了。”魏达理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因为他完全没必要这么说,就算他不说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这不是给自己找难看呢么。” 他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牛皮本,里面的纸张本来就已经发黄发脆,经我刚才这么一折腾,那些纸就已经完全开了线,整个本子从封皮中脱落下来。 魏达理骂了一句,从地上把那个本子捡起,翻了翻,旋即又扔下,“什么玩意儿,里面都让人撕得差不离了。” 我见他这幅样子,又把那个本子从地上捡起来,这本子内当初应该是密密麻麻结结实实的写满了东西,那些被撕掉的纸张切面已经和这些纸张一样,发黄。 这就说明那些纸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被撕掉了,最起码应该不是那个人撕掉的。 除了一个名字,剩下的内容全部都被撕掉了,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这个笔记本直接拿走呢? 这又是一个看起来十分让人费解的问题,但是以我现在这种状态还想要去理清这之后的关系显然是不太可能的,说难听点我现在和一个脑瘫患者基本是没什么区别的。 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想,我倒是又想问这魏达理怎么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了。 “魏老师,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了,董大胡子和老朱头他们呢。”我问到。 “嗨,别提了,我也掉窟窿里了。”魏达理摆摆手,一脸的郁闷故作轻松的对我说。 第五十三章:故技重施 “你也掉窟窿里了?”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你也掉窟窿里了。” “当时那魑面猴一直追着我们屁股咬,你掉下去之后我们根本就没时间救你,不过你要走的那条路我是走过的,我在下面留了标记……”我急忙打断了魏达理的话。 “等等,标记?什么标记。”莫非那个荧光色的标记是魏达理留给我的? “你往前走是不是看见了一个岔路口?”魏达理看着我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双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那条岔路口有两个岔路口,一左一右,我在左边那条岔路的路口留下了标记。”魏达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喷漆。 “你这喷漆什么颜色的。”我问道。 “我这喷漆,蓝色的啊。”说着,魏达理摇了摇手中的喷漆,对着我们旁边的墙壁喷了个叉。 我看着那喷漆的颜色,和我所见到的喷漆是一种颜色的,那么那个荧光喷漆标记就应当是他给我留下的,可是就算是这样,那喷漆的方向也是不对的,一左一右是刚好相反的,我心中虽然有所犹豫,但是既然我已经从那里脱身,这些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是怎么掉下来的?”我问道。 “嗨,别提了,你掉下去之后我们几个准备沿着我们前面那条甬道继续往前跑,那张震跑的最快,跑在最前面,我跟在他后面,跑着跑着我就觉得我脚底下那块砖有点不太对劲,我还没回过神来呢,就觉得脚下一空我就掉下来了,我掉下来以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我喷了个标记就赶紧跑,但是你猜怎么着。”魏达理说到这里突然收住了话锋,神秘兮兮地看着我。 他这么一看我就觉得浑身发毛,紧接着问他,“不是,你遇见什么了?” 魏达理没说话,自顾自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是像个收音机的黑色小匣子,“这东西叫复读机。” “我他妈知道这叫复读机,我上学的时候一直用这东西听英语听力磁带呢。”我从魏达理手中结果那款黑色的复读机,这种复读机零几年还是相当流行的东西,只是后来随着移动设备的更新很快就被淘汰了。 我打开了复读机放置磁带的地方,里面有一盘白色的磁带,磁带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只是没有任何内容。 “这盘磁带我听了半天,啥都听不出来。”魏达理在一旁说到,“我总觉得,零几年的东西出现在这里,有点不太对劲。” 魏达理顿了顿,说道,“我猜这里不止我们这些人,这地下还有其他的人。” 魏达理说完,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没错,这里的确有其他的人。”我也看着他说到,然后我就把我们从进入这地下建筑到现在所有遇到的事和盘托出,虽然我并不知道魏达理是否是个可靠的人,但是眼下能报团取暖的也没有别的人选,况且如果需要编织一个那么大规模还没有纰漏的谎言,我觉得我的脑力还是不够的。 听完我的话,魏达理的脸色很难看,只是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思路,只是不停地嚼着嘴中的口香糖。 “陈三平已经死了,但是你怀疑现在在这个山洞里处处算计我们的就是他,是这个意思么。”魏达理看着我,说道。 “我还是不太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有很多的举动看起来是相悖的,但是事情就是这样不断的在发生,我不太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话的功夫我们把谭维之的尸体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什么线索都没发现,他身上的身份证件以及一切有可能判断他身份的东西,全部都被抹掉了,我的视线又回到了手中的这盘录音带上,我按了上面的播放键。 复读机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抖动声,差不多就是一大群人再喊,场面应当相当混乱,应该是发生了某些突发事件,在录音进行到三分零七秒的时候,突然传出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呐喊声和一些距离很远的枪声,最后我听到似乎有人大喊了一声: “把录音关了!” 接着,磁带便没有了声音,但是还在不停的转动,过了十七秒,第二段声音便传了出来,是两个人的对话, “这事儿你准备藏多久。”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这几天就得赶紧抓紧了,哪天让上边知道了,哥几个都他妈完蛋。” 紧接着是一段被洗掉的录音,声音完全被扭曲,语速也加快了不少,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 接下来的声音都有或多或少的杂音,不过清晰度尚可,也勉强还能听懂。 “那老毛子出了这个数,人我联系好了。一个礼拜之后的票直接到哈尔滨,那边来人接咱们。” “这倒是行,关键是……”这句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玻璃摔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片混乱,能听到人的喘息声与怒吼声和家具翻倒的声音,十几秒之后播放键自动弹了出来。 我听着那两个人的声音,其中有一个听着像是老朱头的声音,但是仔细听去就会觉得偏差越来越大。 我跟魏达理两个人面面相觑,这应当是一段很早之前的录音磁带了,只是是谁记录了这些又想告诉我们什么,没人知道。 不过刚刚上面那段录音,应当也和四十年前的那支调查队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这么说来的话,这些录音肯定指引着什么东西。 “魏老师,你从哪里捡到这盘磁带的?”我问到。 “就是我刚刚掉下来时坑底有那么一盘,我觉得好奇,那盘磁带就放在那,估计也是那个叫陈三的放在那的吧。”魏达理眯着眼睛说,“他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们两个边说边走,彼此的脑子都不在怎么寻找出路上,只是走了不一会,我突然发现我们面前的那块青石板上,竟然出现了一块方形的光斑。 而那块光斑竟然,是一块太阳光斑。 第五十四章:千面镜房 “魏老师,你看看你手表几点钟了。”我看着地上那块光斑呆滞的问一旁的魏达理,我不敢相信我眼前的真的是阳光。 “手表哪还能用啊,一进来所有设备全瞎了。”魏达理走到那块方方正正的光斑上,光斑立刻被遮挡住了。 “他娘的,这还真是太阳光啊。”魏达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到。 我不知道该怎样用文字来形容当我看到这块光斑时的心情,所谓久旱逢甘霖也不过如此,我几乎是冲过去一把推开魏达理站在那块阳光上。 如果在几天之前我从不会觉得每天晒得睁不开眼睛的阳光有多么金贵,但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这平时稀松平常的东西有多么宝贵,我觉得鼻头发酸,眼眶发热,有几滴泪马上就要说着鼻梁流下去,这幅窘迫的样子我可是不希望被别人看到。 急忙抬起头深呼吸了两口,看了看别的地方,那束光投射在青石板上,空气中的灰尘都凝结成了那个那个形状,我跪在那块光斑上,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洗礼了一样。 “回神了回神了。”魏达理踢了我一脚,他指了指通道的左端,我这才发现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通道出现了一段画风相当不和谐的水泥磨出的墙壁,墙壁两边 我用矿灯这么一照,才发现了墙上又出现了几个很久没见的红色漆字: 凭条进入,秩序进出。 我瞅了魏达理一眼,他盯着那些字正托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他长长的哦了一声,一拍手指着我说,“他娘的,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就跟这捶胸顿足的。”我爬起来,朝着那段水泥墙走过去。 “他娘的,了不得啊。”魏达理看着墙上那些红漆字啧啧称奇。 “不是,怎么着啊。”我看着魏达理这幅样子,心中只觉得奇怪,便问他道。 “我也只是看出了大概的门道,具体的咱们还得进去看看。”说着便往那段岔路口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这段通道明显是在上个世纪修建的,差不多有了二十米左右的距离,通道左边还设立了一个类似于站台的地方,旁边应该还是彩绘了一些图画,内容应当也是类似于宣传图画的样子,但是由于时间已经比较久远,油漆已经脱落,褪色也比较严重,地上还有一些碎玻璃。 我拿着矿灯走进去,发现这条通道的右上角墙上有一块二十厘米见方的玻璃碎片,魏达理走在前面拐进通道里面的房间,然后又退了出来。 我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东西,急忙两三步追上去,这个房间要比我们想象地大的多,看上去竟有个足球场大小,里面有将近几千面反光镜的镜框,但是大多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这些镜框还在以某种格式摆放着,我注意到在这个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类似于烟囱一样的建筑,不过这个建筑是与地面相连的。 里面仍然有数不清的反光镜框以各种角度摆放着,在与房间相连的墙壁边上还有几个规格很大的电机,还在不停地发出声响,周围都用厚厚的铁条包裹着,我看着这些电机就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房间,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看来在四十年前的时候,当时的设计师就已经开始尝试着在考虑办公环境了。” 魏达理在旁边说着,“你从进入这里到现在难道就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说,“这里他妈哪都不合理。” “这么大型的地下建筑,在这么深的地下空气长时间不流通,里面堆积的二氧化碳浓度是非常高的,但是从进入这里到现在,我们的呼吸和取火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魏达理顿了顿说,“这就说明里面有相当强大的换气系统,而且你看看这些椅子。” 魏达理说着,指向了靠墙放置的一排排椅子。 “这个房间应当是当时设计给内部的研究人员休息调整的地方,这些反光镜从地表把日光一路折射下来,再通过外面的这些镜子折射到房间里,当时的设计师已经考虑到长期的地下工作缺少日照会让人感到不适,所以设计了这样一个采光室,在白天供人休息调整。” 虽然我从来不懂得什么物理原理化学原理,但是我还是能听出魏达理的意思,通过精密的设计来让工作人员拥有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注意这个问题了,这种相对来说比较突兀的设计眼光的确非常合理。 这个房间内的上面有很多的吊灯,只是由于爆炸,很多已经只剩下玻璃碴子留在灯柜上。 这个房间被一堵水泥墙墙分离开来,我们眼前的这个足球场大小的房间面积已经着实不小,这另外一堵墙后面的面积应该也不会太小,在这个房间的前后两段有两个门口,两扇钢铁门严丝合缝的关了个严实。 前端的门锁被人撬开了,我向魏达理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自己便直接推门进来了,这个房间也相当大,只不过比起刚刚那个房间要小的多了,我面对的那堵墙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房间中央全是一排一排的座位,看上去这里应该是个类似于电影院的场所。 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架包着油布的投影仪,方便的地上放着一个箱子,里面放置了几卷电影交卷,这个房间内部的座位看起来都是崭新的,并没有被使用过。 我看了看,觉得这样一个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可利用的线索,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时间可谓是最宝贵的东西。 我正准备转身,魏达理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看眼前的设备眼睛直冒亮光,“哎呦,这是来的哪出啊,这么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都搬来了。” “没什么可利用的线索,我倒是想看看刚刚那个烟囱有没有机会从那里出去。” 我说着就觉得沮丧,原以为到了这里离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应该不远了,可是到了现在全都成了竹篮子打水。 魏达理急忙摆摆手,说不急,“咱们身上的干粮和水还能撑好几天,看看这六十年代的电影是什么样的,咱们也调节调节情绪。”说着便朝那个放映仪走去。 “哎,你拉到吧。”我正准备去拉他。 可是还没等魏达理碰到那个投影仪,那个被油布包裹的投影仪却发出了奇怪的声响,紧接着,屏幕上便出现了让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第五十五章:活体实验 我一扭头,那颤抖的画面刚刚出来,银幕上一个女子正在痛苦的挣扎着,不知是投影仪还是这段录影带本身就有问题,画面上下跳动的很厉害,这个小型的电影院里没有音响,我们只能看着那黑白的屏幕不停的颤抖。 从开头来判断,这个视频应该是一个手术的即时录像,画面里一个女子痛苦地躺在类似于一张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手脚都被牢牢的拷在了手术台上,她浑身抽搐地非常厉害,整个人赤身裸体的躺在手术台上,双眼翻白,她的肢体常常以一种难以言状的姿势展开,两只手的手指都在扣着手掌,这个女子身形本身就十分瘦弱,再加上这样不受控制的发力,面部和小臂的青筋都能看的非常仔细。 这个女子旁边还站着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医生打扮的人,差不多也有十几个的样子,他们现在旁边对着那个女子指指点点,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个人交头接耳的,这个女子似乎是一个实验品。 我看着银幕上的内容就直觉得身上的寒毛根根竖立,心中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压抑感,紧接着屏幕突然扭动了一下,有三个同样穿着的人从另一端走过来,他们的地位似乎相当高,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突然肃立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走到那个女子旁边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悄悄话,给我急得直冒汗,紧接着为首的那个对旁边打了个手势,但是镜头并没有给到那个人,紧接着原本透明的管子里流出了一些黑色的液体,看上去应该是某种药剂,我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旁边话一直很多的魏达理这时也不说话,和我一样盯着屏幕也挪不开目光,这种压抑的情绪就像是一种弥漫的烟雾不动声色的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传染。 银幕上的那个女子突然安静了下去,直挺挺的躺下去好像骤然之间就失去了生命迹象,原本扭曲的四肢也安静地停止了抽搐。 那三个人又耳语了几句,那三个人几乎遮挡了整个镜头,由于角度问题,光线在这几个人脸上表现出的投影分外明显,每个人脸部的轮廓都能看的格外清晰。 我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突然屏幕最右侧的那个人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侧着耳朵去听那个人在说什么,点了点头,旋即又把口罩戴上了。 “这个人不是李爱国么。”魏达理在旁边扭过头盯着我说了一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刚刚那张脸我的确见过,我也的确非常熟悉,那个人的确就是我爷爷,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看到他老人家的身影出现在这样一盘不明不白的录影带里我就觉得格外紧张。 录影带还在继续播放,屏幕的左侧有一只手递过了一把手术刀,那个为首的站在中间的人接过手术刀便开始对着那十几个人讲了一番话,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应当是在进行某个动员大会或是某个教学演讲,就这么讲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的样子,他开始拿着手术刀对着那个看上去已经死去的女子的颈部划去。 紧接着镜头一切,镜头的角度换到了平视,像是在直播整个解剖过程,我对于这种行为内心一直以来都有一种比较强烈的抵触心里,看到这种影像心里就觉得一阵一阵的恶心,但是我却没有办法移开我的目光,只能继续忍受着那种情绪继续看下去。 随着手术刀划过那个女子的皮肤,一些黑色的,应当是血液的东西流了出来,那个人的手法相当熟练,从头到尾他的手从来都没有抖过,看样子已经是相当有经验了。 为首的那个人剖开了那名女子的腹部,把手伸了进去,一旁的人急忙递过了一个小手电一样的东西,镜头也在逐渐的抬升,突然镜头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我的心一下子就跟着提了起来。 那名刚刚已经死去的女子突然之间坐了起来,张开嘴对着左侧拿着手电的那个人就是一口,就像是一条突然暴起的毒蛇,整个过程也就零点几秒的时间,最右侧的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掏出藏在白大褂下面的手枪,对着那女子的头部就是两枪,我甚至能看到那些脑浆迸裂出来时飞溅的样子。 场面似乎混乱起来了,我爷爷摘下了口罩对着刚刚那些还在围观的人似乎叫喊着什么,紧接着屏幕一黑,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那个投影仪齿轮内部转动的声音。 我无法从那段影像里摆脱出来,于是站起来转身看看那个放映机还有没有其他的内容,魏达理似乎看出我有些不对劲,急忙跟了上来。 我解开包在放映机上的油布,这台放映机看上去从来没有被使用过,上面已经有了一层非常均匀的灰尘,我打开旁边通往被厚重油布包裹住的提包机,同样一无所获。 “啧。”魏达理看着那台放映机突然咂了咂嘴,似乎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这孙子挺机灵啊。”魏达理突然又冒出了一句。 “不是,你看出什么来了。”我把油布又盖了回去,心中十分沮丧,一听他说这话茬又来了精神。 “你过来。”魏达理朝我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我将信将疑的走了过去。 “来来来,你看看,这个镜头。”魏达理指着那个小小的镜头说到,“你看看这个镜头,怎么时间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闪闪亮的,这跟其他部分脱节的很明显啊。”他看着我说,“这肯定是被人为擦拭的啊。” “不是,我知道,关键是进来以后连电子表都使用不了的地方这东西怎么还能正常运转啊。” 魏达理没理我,自顾自的摆弄起来,他左摸摸右碰碰不一会的功夫竟然把那镜头拧下来了。 我急忙拿着矿灯照了过去,但是我对于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更不要谈能看出其中的玄机了。 “扬声器都给拆了啊,这孙子故意拆下去的啊。”魏达理盯着那个孔看了半天,喃喃自语到,说罢他又站起身,看着放映机上那盘厚厚的胶卷直摇头,“他娘的,这地方整这东西也不现实啊。” 魏达理的花还没说完,眼睛突然盯着投影仪下面,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五十六章:骇人的另一个真相 魏达理弯下身去,在那架放映机下面摸来摸去,从下面掏出了一张纸,这张纸是被撕下来的,因为纸的一边还有参差不齐的被撕扯留下的痕迹。 “这张纸有年头了啊。”魏达理哆哆嗦嗦的捧起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展开。 “这张纸的大小,看上去跟谭维之的那个笔记本差不多啊,别是就从那上面撕下来的吧。”我看着这张纸,心中直嘀咕。 纸质已经发黄发脆了,摸上去就像是油炸出的薯片似的,“这上面写的什么字啊。” “你先看看,我看看这纸是不是从谭维之那老小子那撕下来的。”魏达理从背包里把那个牛皮笔记本掏了出来,纸张和笔记本的大小正好合适,这张纸应该就是被撕掉的魏达理的笔记之一。 我们两个回到那落满灰尘的座位上,把那张纸摊开,这谭维之的写得一手好书法,密密麻麻的方块字规规矩矩,一笔一划地摆在横格上。 “1969年12月3日 李桂芝也开始出现了高烧,身体浮肿,口腔、舌头、眼眶都严重的充血,并且伴有严重的抽搐,神志不清,毫无疑问,她也感染了甲一病毒,调查队的七个人已经有三个人染病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感染了这种病毒。 我很害怕,刘张从发病到死亡仅仅54个小时,这种瘟疫正在迅速的蔓延,当初的工程进展受阻也极有可能是由于这个原因,直到目前为止甲一病毒的致死率仍然高达100%.而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是从何处感染的这种病毒,更不要说疫苗的研制了。 现在我也感觉有些发热了,但愿只是心理作用,朱今天找到我,计划与我和李董再次返回东胡皇陵,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按照规律从陈的死亡开始,我们还有一星期时间,九死一生与十死无生我更愿意选择一线生机,愿上苍保佑此行能平安归来。” 这是谭维之日记内容的全部,再结合我们刚刚才看过的那段令人发指的活体解剖视频,我突然就觉得一身冷汗,这件事情果然没我想象的这么简单,我感觉到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繁荣的时代竟会如此虚假,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虚无,有一只巨大的黑手似乎慢慢笼罩下来了。 我看着那段文字不能回神,原来真相始终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我爷爷,算是其中之一么,还有那个魏达理口中所谓的十一道组织,也是否属于在那段已经被抹去的历史中幸存下来的? 我正出神,一旁地魏达理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这老小子字写得还真不错,不过,这甲一病毒到底是个什么病毒呢,连听也没听过啊,比非典更厉害?” “比非典厉害多了,非典也才百分之十几的致死率,能够导致大规模的军队被迫停止任务的病毒,这病不简单。”我说到。 “甲一病毒,怎么从来都没听过呢。”魏达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就怕别咱们也染上这操蛋的玩意儿。” 这张纸上的内容应该是真的,从纸质到上面文字的褪色程度来看,都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涂改过的痕迹。 这肯定也是那个人故意放在这里让我们发现的,可是这种绝密的东西他到底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呢,就凭我们几个肉眼凡胎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啊。 我们两个又仔细地搜索了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小电影院,发现并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东西,于是把那张纸夹进了牛皮笔记本里,回到了刚刚那个到处都是反光镜的房间。 我正打算去那个通风井那里看看有没有逃出生天的希望,于是便拉着魏达理一起走过去。 这个通风井的高度凭借肉眼是无法估算出了,况且像我这么一个对于距离感觉十分迟钝的人更不可能了。 我能看到最顶部有非常耀眼的阳光,通风井内还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玻璃镜框,有些保存的还比较完整,但大多数已经破碎了,我们面前有几块较大的反光镜,保存的还比较完整,我们刚刚在甬道内看到的那块光斑就是从其中一块上反射出去的。 通风井内设有楼梯,但是已经被炸成了好几段,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从这楼梯上蹬上去是不可能的。 “我说咱能别在这破地方呆着了么,他娘的我看见这么多镜子我就浑身难受。”魏达理站在我旁边发牢骚。 “你别着急啊魏老师,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四十年前的光线折射设计能做到什么程度了吗。” 我说着,把手中的矿灯照向了其中一面反光镜,矿灯这种拥有极强照射力的光线打到反光镜上效果很明显,虽然反光镜上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是通过几面还幸存下来的镜子折射,整个房间的能见度立刻上升了一大截,这明亮的光线晃得我竟然有些睁不开眼睛,我索性又把矿灯放下,这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李想,你把矿灯亮度调低再照一次镜子。”一旁的魏达理突然呆滞地对我说了一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块靠墙的正对着我们的反光镜。 “干嘛啊?”我以为他发了神经病,或者感染了刚刚看到的那种甲一病毒,心中也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别废话。”魏达理的眼睛还是没有挪开,我看他一脸认真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急忙照做。 我把矿灯调到了中等亮度,对着反光镜这么一照,只听见魏达理冲着我几乎是吼了一句,“别眨眼,看那些镜子!” 我本来就是一塌糊涂,经他这么一喊就更紧张,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由于光线还是太强,我也只是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些影子。 我发现我们两个人中间,蹲着一个人,双手下垂,头也压的很低。 第五十七章:追击 虽然我知道这又是陈三那俗套的把戏,可还是本能地回头瞅了一眼,我们中间的那块空地上除了碎玻璃还是什么都没有,可是既然他不在这里,那么他的身影又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身后呢,我一时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他他妈在哪呢这是。”魏达理四下瞅了瞅,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镜子可不会骗人吧。” 我又把矿灯打开对准刚刚折射的那面镜子,眯着眼睛看去,陈三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另一块左侧的镜子上,这个时候的他已经站起来了,也并不在我们两个人身边,身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我们的左侧,魏达理啐了口唾沫,低声说了一句追。 我们两个人撒丫子就开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就向刚刚那面镜子追去,现在应该是下午一点钟左右的时候,日头很足,从通风井顶端反射下来的光线经过几次折射还是保持了很高的能见度。 我索性也就不打矿灯了,因为我们现在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到反光镜上的内容了,我注意到了一个重要的细节,也就是我们所能看到的这些反光镜面已经很明显的被擦拭过了,这些镜面的摆放一开始混杂在这个落满灰尘摆设混乱的房间里并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些完整反光镜的摆设是刻意安排的。 我正盯着反光镜看,因为我时时刻刻都需要借助反光镜上的投影来判断陈三的位置,这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也是直到目前为止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只是这么一想精神就不由得绷紧了,就感觉自己腹中憋着一泡尿顾不得撒出去,我越想越急越急越想,控制不住自己大喊起来:“陈三儿!陈三儿!你在哪你出来吧,我求求你了!大爷!你出来吧,你出来放个屁都行!”我一边大喊,一边死死的盯着反光镜上陈三的位置,只是这反光镜上的陈三竟然同时出现在了好多个位置,我就觉得头皮炸了起来,眼睛盯着那些镜子上的影子急得只想哭,也顾不得什么冷静思考了。 人的情绪总会突然之间发生微妙的转变,我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太恼怒,看着这满屋子的陈三的影子就觉得咬碎了口中牙气炸了连肝肺,一不做二不休挥拳敲碎了面前的反光镜,在我做出这个举动之后我甚至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在一旁的魏达理被我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急忙把着我的肩膀说到,“不至于啊,不至于啊李想同学,找不着咱就不找了,这孙子可不至于咱自残。” 我咬着牙看了看魏达理,现在想起来那时自己那充满血丝的眼球肯定相当可怕,魏达理见我这个样子吓得后撤了两步,“不是,怎么着,你也感染了那什么狗屁甲一病毒?” 突然我的视野里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东西,我往房间的左端墙壁上看去,一堆被胡乱堆码起来的破凳旧桌后面有一个极不起眼地小门口,那个门框里直直地嵌着一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不就是陈三么。 灰色兜帽衫,一米七零的身高,衣服的下段有一块被刮下的破损,不会错了,这个人就是陈三。 我一把推开魏达理,直直地朝陈三跑去,这陈三平没有按照我预料中的那样逃跑,他就坦然的站在那里,似乎没看见我朝他跑过来,魏达理这才反应过来,也跟在我身后,两三步追了上来,口中也大喊着:“别跑!” 魏达理这话一出,陈三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转身便遁入了门口之后的黑暗中,我哪里肯放过他,可是这破桌破凳把门口结结实实的堵的那叫一个严实,我正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发怵,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破空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回头,魏达理那条大长腿已经到了,只一脚我面前这些破烂便就像是那被撕碎的棉絮,稀里哗啦地倒了下来,塌出一个蜷身勉强能通过的口子,这时我才感觉到身后有一阵劲风袭来。 魏达理这一身泰拳的横练的确凶狠,动作又快又稳,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身手,就好像是天神下凡,一个小狗钻火圈窜了过来,落在地上一个翻滚,起身继续追,这时我就直听见背后有木头的炸裂声传过来,扭头一看魏达理的一只手肘已经穿透那些烂木头,最多再有两三下估计就能清理出来,只听见他冲我大声喊:“追上他!弄死他!”紧接着膝盖又是一堆破木头飞了出来。 我也管不了这些的三七二十一了,拿着矿灯继续追上去,狐狸与猎人的游戏终于要结束了,狐狸破解机关的速度比猎人布置机关的速度快的多了吧,我这么想着竟有一丝丝的得意,脑子里已经开始在思考一会要怎样开口质问他。 我迅速穿过眼前狭长的通道,一扭头陈三已经跑到了这个房间的尽头,这个房间应该是整个地下建筑的核心供电所,我看到了各种各样大小功率的发电机和变压器,但大多数都已经不再运转了,发电机的数量我来不及计算,但是都规规矩矩方方正正的分布在整个房间,我一低头发现地上有一把保养相当完好的钳子,眼瞅着陈三跑过整个房间就要消失在黑暗中的又一条通道里,我又气又急,捡起那把钳子直接就冲他甩了过去。 这钳子擦着他的身边过去,在地上又滑行了很远,陈三头也不回捡起那把钳子继续跑,我看这幅样子自然也不甘示弱,下盘一用力跟着追上去。 但是已经太迟了,陈三已经闪到了那扇门之后,回神把那扇门锁了起来,我冲他不要命的跑过去,却只是撞在了门上。 我刚刚撞上去,就听见身后也传来急促地脚步声,我一回头魏达理浑身都已经带了风了,看我一回头冲我直摆手,似乎在告诉我让开。 我看他的速度眼瞅着也有八十迈的样子,直接往旁边一闪,只见魏达理腾空而起,右膝弯曲前提,一下就撞在那铁门上。 第五十八章:辛A263 魏达理这一击势大力沉那扇铁门本来就是锈迹斑斑,再加上魏达理这一个飞膝,只见那门上竟然瘪进去了不少,一个大窝直直地摆在我面前,我心中暗暗胆寒心想这一下要是落在我身上只怕是我这五脏六腑也要被踢得粉碎。 魏达理摇摇头,紧接着对着那门又是一脚,我只看见那铁门与水泥墙连接的地方已经开始有小片的水泥脱落下来,整扇门都摇摇欲坠,魏达理大口地喘着粗气,连续发力让他的体力消耗地很厉害。 “他娘的,他娘的回来得去健身房了,这他妈不是废了么,累死爹了。”魏达理一边说一边掐着腰喘粗气,额头上都是汗。 我展开折叠铲对着墙壁又狠狠地砸了几下,又有一些水泥脱落下来,里面露处了几根食指粗的钢筋,我趴在门上推了推,已经能感觉到这扇门有些在晃动了,我朝门后瞅了瞅,令人失望的是陈三已经全然没了踪影,我有些气馁,瘫坐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近在咫尺的机会眼睁睁的溜走,这有可能也就是我唯一一次能够了解到真相的机会。 魏达理从兜里又拿出了几块洋牌子口香糖,扔了几块给我,整个供电所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粗重的喘息声,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半天。 魏达理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扫视着四周,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冲我摆摆手,“把矿灯给我。”魏达理说了一句。 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我索性也拿起矿灯直接站起来,魏达理径直朝着一个角落走过去,那个角落里有一张木质方桌,桌与墙接触的地方已经有很多蛛网,桌上落着厚厚的灰尘,桌上放着一台陈年的黑色老电话,样式还属于二战时期的那种摇号电话机,我甚至还看见了一截电话线接进了后面的水泥墙里,我看着奇怪,魏达理到底是看见了什么。 我跟着他走过去,魏达理蹲下身去,从书桌里掏出了一个金属铁牌,这是一个车牌,应该还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摸上去应该是个铝制的车牌,重量很轻。 这块车牌保存的非常差劲,几乎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整个车牌已经锈蚀的一塌糊涂,车牌四周的部分已经残缺不全有些地方已经卷曲的翘起来,似乎还是从火堆中抢救出来的,车牌的正面已经出现了氧化留下的黄色痕迹。 魏达理看着这块车牌直皱眉头,咝地一声吸了一口凉气,嘴中喃喃自语到,“不会吧。” 我看了一眼车牌号,只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辛A263 “不是,魏老师你是看出什么门道了。”我在旁边看着魏达理又是摇头又是吸凉气,心中直痒痒。 “同学,当过兵么。”魏达理瞅着我问了一句。 “没,没啊。”我看着魏达理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对于车牌号这种东西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首个汉字应当是号码归属地的简称,只是这个辛字是哪个省份的简称呢。 “这是那个时候的军车车牌,这辛字,是兰州军区的缩写,A是代表级别,这A应当是总部或者指挥部的缩写,当年我在内蒙古当兵的时候多少了解一点。”魏达理抬起了头,“只不过A开头的我真没见过几辆,只是听说过,我当兵的那两年都没怎么看见过,今儿算他妈是见到了。” “你的意思是这辆车的级别不一般?”我听明白了魏达理其中的意思。 “后面的这位数是序列号,但是具体代表什么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卫戍2队或者什么其他的,应该是挺精锐的一匹。” “这他娘又是什么意思。”我看着魏达理手中的那块烂铁脑子又开始在思考陈三到底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可是陈三明明刚刚才从这里逃窜过去,怎么又会在这里放下这些东西,他没有时间,那么这是他在之前放下的,他是故意让我看到他的,然后把我引到这里来。 魏达理把那块车牌用步包起来放进包里,我还在想这块车牌到底是什么意思,桌上那台看起来已经报废很久的旧电话机竟然突然响了起来。 我跟魏达理都吓了一个激灵,只是那台破电话响起来的动静很大,在这个死寂的环境里就显得更加诡异。 我看了看魏达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把手放在了电话的听筒上,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在告诉自己我有可能会听到各种奇怪的动静,有可能是个女人的惨叫或者是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等等等等,我犹豫了一下一下拿起电话。 “喂你好?”我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小伊啊,那边冷不冷啊。”电话那头问道。 我听着这个声音,眼泪差点没流出来,这个称呼,这个声音,不是我爷爷的么,我听到这个声音愣在原地半晌,竟然不知道下句话要说什么,我心中就感觉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沉下去了。 “爷爷,是你?”我哆哆嗦嗦的问道,嘴角抽搐的厉害,眼眶也有点发热,只是电话另一端似乎是听不到我说话的。 “哎,家里现在冻死人了啊,这两天下完雨冷起来了,是啊,都这个时候了一场秋雨一场寒呐。”电话那段的爷爷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我听着这些话,就已经明白这是电话录音,并不是爷爷本人在说话,只是这时候电话突然出现了刺耳的噪声,那种和之前似曾相识的电流干扰声又来了,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也跟着被扭曲,几乎已经没有办法分辨出来爷爷到底说了什么内容,我能听清的最后一句话是: 家里前两天有人回来了。 紧接着就是让人根本无法忍受的一些刺耳噪声,我不得不把听筒拿开来保护我的耳膜,差不多有这么两三秒钟,电话中突然传来了类似于无线电接通的嗞嗞声。 我急忙又把听筒拿回耳边,生怕遗漏了任何内容,“锁,锁我解开了。” 说话的人是陈三,不过他的声音很僵硬,听上去十分痛苦。 “真的啊,榔头,那行,今天晚上我过去,咱们见面谈。”电话里面,传来了我的声音。 第五十九章:尴尬的会面 听筒里再没了动静,安静地就像不曾响起过一般,我呆滞的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电话机里传来的录音,怎么会出现我的声音,这个我从未接通过的电话怎么会出现我的声音。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分明就是我的,而从对话内容看来,这段对话发生的背景应当是陈三平刚刚打开那颠倒八芯锁之后的,我本能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魏达理,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十分淡然的看着我,老实说我没办法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他任何的内心活动。 我不确定他是没听到还是不在意还是已经动了杀心,这个电话就是一瓢脏水一下子就泼到了我的身上,在这样的环境下比古墓内机关重重更让人感到恐惧的,其实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的隐瞒看上去都像是背叛。 我清楚这个道理,况且魏达理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结果掉我那真的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没打算解释,因为这种东西就像一坨排泄物,越抹越脏。 现在更让我紧张的不是这段电话录音是怎么来的,而是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我们两个四目相对,沉默了半晌。 “我只问你一句,李想。”魏达理把嘴中的口香糖吐了出来,他深吸了口气,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说道。 “你,到底有没有立场。”他的脸色凝重起来,目光也格外的犀利,不知怎么我开始本能的躲避和他的对视,但是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的目光必须直视着他的双眸,不能逃避。 “我不知道什么立场,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说到,“电话我没打过,信不信由你。” 魏达理看着我,突然笑了一声,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别太当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没信,我的意思是,水深,我得把着你点。” “什么意思?”我问了一句,魏达理这句饶有深意的话好像在向我暗示着什么,我还想接着追问,他却摆摆手,摇着头拿起矿灯走到另外一边。 我看着他的背影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魏达理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不是偶然,应该是这样,我把手中的听筒放回座机上,突然感觉手感不太对劲。 听筒放置在座机上的连接部分,似乎卡了什么东西,这种重量感能很明显的感觉出来,我又试了一次,我确定这中间的确有东西,我朝魏达理打了个响指,喊到,“魏老师,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他一回头,一脸的迷惑,提着矿灯向我走来。 “这电话机里有东西。”我指着电话机说,“这中间连接的地方,被塞了东西。” 他走过来,把矿灯递到我手里,摆弄起那个电话机,把玩了半天似乎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这东西你会拆吗?”我问他,结果我话还没说完,魏达理突然一摸他那寸头,捧起那个电话机一把就摔在了地上,他这个举动把我看蒙了。 我看着电话机的零件在地上到处散落,突然有一个明晃晃的东西飞了出来,看那样子应该是一把钥匙,我看那东西在地上弹了又弹最后落在我的脚下,我捡起来看了看那把钥匙,没发现什么门道,这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 魏达理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妈的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不对,这叫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他他妈自然直啊。” “不是,魏老师你是不是识字识堵了。” 我看他这一幅穷酸相真的是忍不了,魏达理没说话,拿着那把钥匙走到刚刚那扇饱经蹂躏的门前把弄起来,我跟在他后面走过去只听得哐当一声,这扇门竟然被打开了,我左想右想,没想到这把钥匙竟然就是这么用的。 面前依旧是漆黑死寂的水泥通道,墙上还有红漆字写的诸如供电重地,闲人免进等等一些标语,我看着这暗无天日的通道,就感觉腿肚子一阵阵的发酸,魏达理在前面打着矿灯继续走,我们两个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走了又差不多有个十几分钟,通道里还满是浓浓的油漆味,我们两个走着走着,我却感觉通道里的脚步声杂乱起来,在通道与前方的交汇处有阵阵的矿灯灯光不停地在墙上移动,我心中有些悸动。 “别说话。”魏达理扭头突然对我说了一句,与此同时关闭了手中的矿灯,只是我们这边一关闭矿灯,通道另一端的矿灯也关闭了,整个通道里顿时又变得黑漆漆一片,甚至连刚才的脚步声都没有了,魏达理朝我摆摆手,我们两个贴着冰冷的水泥墙壁,蹑手蹑脚地向前前进,我猜通道另一端的人也在以这种方式前进,整个氛围突然凝重了很多,我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我们终于摸到了交汇处,俩个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仔细倾听着墙壁对面的动静,魏达理把耳朵贴在了墙上,一动不动,墙壁那边传来了有些粗重的喘息声,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只是说时迟那时快魏达理突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与此同时右肘已经高高扬起,没想到下一毫秒魏达理的腰突然被一双手抱住,紧接着矿灯突然亮了起来,这身迷彩服,这不是张震的打扮么? 与此同时我就听见一声董大胡子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助手!自己人!” 我这定睛一瞧,眼前的正是张震董大胡子和面色惨白浑身裹满纱布的温常,魏达理和张震已经抱在了一起,一见是队友两人这才尴尬的笑笑各自放开,温常也把手中的步枪慢慢放下。 正可谓他乡遇故知,我们两个脱离组织的人此时又找到了大部队心中自然高兴,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我左瞧右瞧全然没看见老朱头那颤颤巍巍的身影,我心中一时起疑问了一句,“哎,董爷爷,老朱头去哪了。” 董大胡子一脸惊愕,转瞬之间又露出满脸的悲怆,嘴中含糊了半天,最后老泪纵横的喃喃道:“朱吉,朱吉死了。” 第六十章:老朱头之死 “你说什么?”我整个头皮像是炸了起来,“老朱头死了?” 我又看了看一旁的张震和温常,他们两个也都沉默地低着头,脸上也是一副悲怆的颜色,一旁地魏达理不说话,只是默默了看着我们。 “不是,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不是,怎么死的?”我有些没搞清楚,头脑中的思绪很乱,或者说,我现在还无法接受之前还在和我谈天论地的老不正经已经殒命于这里的事实,虽然来到这里后我已经看到过太多的死亡,对于这种曾经害怕得不行的东西甚至也开始有些麻木,但是当这种事情降临在我身边的人的身上时,我还是无法接受。 董大胡子点上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犹豫了半响,低声讲了一句,“雷子你讲讲吧。” 张震看了董大胡子一眼,然后又摆出那副典型的面瘫脸,一口僵硬的普通话说了起来:“魏先生掉进陷阱以后魑面猴没过多久就追上来了,当时我和温常都没时间给武器装弹,只能继续跑,我们躲进了一个石室内,老朱头就开始表现得有点不对劲,开始胡乱的说一些什么要杀人之类的,我们当时也没时间处理,我只能一个手刀把他打晕扛起来继续跑,可是这老朱头没有晕多长时间就醒过来了,张开嘴就要咬我…” “朱吉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了,四十年前我下来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张震的话没说完,董大胡子便接过了话茬,“雷子反应过来以后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他当时已经发疯了。”董大胡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这是没办法的事,这下面讲不得人情。” “然后呢?”我急得不行。 “后面魑面猴就追着屁股,要么死一个,要么我们三个全撂在那,我怎么选,我没办法知道吧孩子,真的没办法。”董大胡子说到这里眼眶直发红,嘴唇也直哆嗦。 “老朱头站在那浑身哆嗦,眼睛翻白,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温常在旁边说到,“当时,没时间了……” “所以,就走了?”我感到心中似乎是堆积着一团火,气得我浑身直哆嗦,我虽然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只是这样危难关头的抛弃,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相当残忍的行为,我没办法那个总是叫我愣头青的老头就这么没了,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是我却没能为他做任何事,我很自责,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里燃了起来。 我很想冲着眼前这几个人爆粗口,但是我想想,就算当时我在场,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可能我也会跟着他们一起逃跑,我是一个成年人了,我应该懂得怎样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争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我喘了好几口大气,把在眼眶里已经徘徊很久的眼泪憋了回去,我能感受到我的双拳攥的很紧,指节都啪啪作响,我索性转过身去扶着墙,但是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哭过了,上一次掉泪还是在爷爷的葬礼上,但是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通道里除了我的啜泣声再也没了其他的动静,魏达理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嘴巴张了半天,终于吐出了一句:“人这辈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该走到哪全是杠着,你也别太难过了,谁都救不了他。”说罢他有意无意的对我使了个眼色,也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我知道魏达理在向我暗示着什么,但是我又无暇仔细去想他到底在暗示着什么。 老朱头在我的印象中一向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他对于堪舆学有着深刻的研究,也算经历了很多的大风浪,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最不能死在这里的人,却死了。 “现在不是掉泪蛋子的时候,想个法子赶紧终止了这一切才是要紧的。”董大胡子猛嘬了一口烟说到。 我很想现在就戳穿董大胡子的谎言,谭维之的笔记跟他的话,我更愿意相信前者,但是话到了嘴边,我却想起了魏达理那个别有用意的眼神,他似乎料到了我会想和董大胡子对质,但眼下这五个人中间我不知道谁能够值得我完全信任,如果魏达理算一个的话,那温常和张震呢,我没有把握,他们和董大胡子的关系似乎更密切一些,想到这里,我又把话咽回了肚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到。 “沿着这条通道走到头,我们应该可以绕回到墓室,打开东胡王妃的棺椁,四十年前我们开东胡王棺的时候,在里面找到了那个盒子,那里面有东西,但是当时上面监视的很严,我们碰不到,当时朱赫推测应该就在东胡王棺之下的王妃棺内还有另一个盒子,这两个盒子里的东西能够拼到一起解释某个事情,但是我们当时没来得及打开那娘们的棺怪事就来了,这次咱们取回另一个盒子。”董大胡子说到。 董大胡子又在撒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除了最后的目地,他之前的话全是在撒谎。 他声称那个颠倒八芯锁里面锁住的东西早在四十年之前就被打开了,可是我从爷爷那里拿到那个盒子的时候,里面一定是有东西的,如果这里面的东西真的这么重要,那么高层还会让这个盒子放在我爷爷那个几十年都不碰的大箱子里,他一定知道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所以他在会这么大动干戈的回到这里,要找到那另一个盒子。 我看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紧张或者不自然,这个把说谎当饭吃的人,每一句话都让我非常怀疑,我甚至在想,老朱头的死真的是莫名其妙的中邪么,我心中有了非常不详的预感。 我默不作声,我想一旁的魏达理和我所想的应当是一样的,紧接着我又问到:“董爷,您知道该怎么出去是吧。” “我知道。”董大胡子点了点头,吐了一口烟,“取回另外一个盒子,我们就能知道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我想这一切我们也就明白了。” “这也就是您不论千难万险也要回来的目地。”我说到。 董大胡子点了点头,冲着我笑了笑,“你小子,还真像你爷爷那时候,凡事都得条条框框的列出来。” 我故作腼腆的笑了笑,我不想让他察觉到我已经看穿他的谎言的事实了,这样一个看起来鹤发童颜的老人却如此心狠手辣,我不晓得他会在下一秒做出什么,所以我也只能静观其变。 董大胡子说罢,摆了摆手,便先行向前走去,我和魏达理对视了一眼,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第六十一章:颠覆性的发现 这条甬道也是以一种很奇怪的弧度建筑的,我很难想象几千年之前的人为什么要在本就难以施工的山体内部开凿这样弧形的通道,由于之前那段差点绕死人的环形通道,我现在一看到这样有弧度的通道就头疼,我们几个人两盏矿灯,谁也没有一句话,整个氛围非常的怪异,就这么走了差不多有这么十几分钟,我们走到了一堵墙前面,这条路走到这里便是走到了尽头,再没有其他的路。 “董爷,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几个人都停下来,看着面前这堵结结实实的石墙不知所措。 “把矿灯给我。”董大胡子回手把矿灯拿在手中,对着通道两侧的石壁照来照去,这些石壁上虽然也有一薄薄的青苔,但是并没有我刚刚看到的那些这么厚,并不妨碍观察,董大胡子在一块浮雕旁边停了下来,用手指敲了敲石壁,又用手敲了敲其他地方,咂了咂嘴,说到:“就是这了。” 这古墓中的机关大多大同小异,这样的暗门机关算来算去也无非就是这么几个地方,这次的触机是一个马头浮雕,浮雕绘制的应当是个相当宏大的战争场面,从我们刚刚走汇合的地方到这里竟然绵延了几百米,我一开始看还没太看懂,直到现在恍然大悟,这应当是描绘的东胡国军队在对抗一支其他文明的军队,触机所在的马头位置应当是东胡王的坐骑,我看着这马上的骑士,器宇轩昂英姿勃发,满身都是带着花纹的铠甲,只是这人生得有些奇怪,竟然生了六只臂膀,头部所戴的盔甲也和传统的将领穿戴不同,乍一看上去竟颇有些中世纪欧洲骑士的感觉,这东胡王应当是御驾亲征,正在人堆中杀得酣畅,天上还飞着很多蛇,我仔细看去,这些蛇竟然都是生着一张人脸。 我看出了门道,急忙又走回去看看这幅场面描绘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我越往后走心里就越觉得瘆人,这与东胡王对质的军队,怎么就不像是人呢,另外一方在浮雕上体现出来的人数,与东胡王的部队根本就不成正比,我数来数去发现只有六个,这六个人头部异常的大,就像是脖子以上顶着个吹满气的氢气球,手中也没有任何像样的兵刃,只拿着几根竹竿粗细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自动武器,我暗暗称奇,心想这几千年前的人类难道想象力就已经这么丰富了,要知道秦朝距离最早的热兵器出现也还有将近1400多年的历史,可是为什么在那个时候的人就已经预见到了火器的出现了呢。 我仔细观察了整个浮雕的布局,整个浮雕大抵是对称刻画的,在那群手持管状武器的人的上方,有几只蜘蛛从天而降,这些蜘蛛的造型也大抵和之前的相同,这些大脑袋的人旁边有很多东胡国士兵的尸体,虽然刻画得很粗糙,但是还是大概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魏老师,你给这些浮雕拍下来吧。”我回头对着站在一旁发呆的魏达理喊到,他耸了耸肩,苦笑了一声,“相机没电了。” 我看着这眼前的浮雕竟然说不出话来,如果我面前的这堵墙上所表现出来的东西能够带出公之于众的话,我相信整个世界的考古历史都会随之颠覆,只是这些东西现在只能出现在这些枯燥的文字里。 “这些石雕。”温常跟我一样,看着这些浮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只眼睛的目光却挪不开了,他一边盯着面前的这些浮雕一边掏出签字笔在笔记本上画来画去,我看着他的手都有些颤抖,猜想他此刻的心情应当也是十分激动的。 我正想仔细的研究一下这石壁上的内容,就只觉得这石壁后面有动静,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齿轮咬合的巨大声响,我扭头一看,只看见我们面前的那堵墙竟然缓慢的拉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回事,这些浮雕的内容还没搞明白呢?”我有些愤怒,冲着董大胡子喊到。 董大胡子看了看我,不怒反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考古研究所那帮人了?这些东西就算你弄明白了有什么用,你出去讲有人会听你?能不能出去都还两说呢还有心思整这弯弯绕,瘪三。” 董大胡子说罢,冷冷的瞪了我一眼,转过身便要走出去,我当时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挂不住,马上就要冲上去去跟那把老骨头撕扯个明白,魏达理走了过来,按住了我的肩膀,“这老孙子带样儿了,一会小心点儿,现在还不是内讧的时候,有事儿出去弄死他也来得及。” 听魏达理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有了靠山心安了不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董大胡子在前面一步一步的带着路,头也不回,现在在这下面离了他还真是不成,毕竟这个地方他门儿清,我还得指望着他出去,于是只能暗骂一句跟了上去。 只是从这走出去之后我发现眼前的这个墓室非常熟悉,这祭坛,这巨型的石球,这不就是东胡王的墓室么,我跟着董大胡子走到了墓室中央,才发现我们与第一次进入这里时的位置不一样,原来这墓室与周围的甬道有很多的连接,可以用四通八达来形容,这些出口的墙上都有蜘蛛形状的浮雕作为标记,我大概的拿眼一瞄,明面上的就得有五六个,还有些被墙壁上生长的藤蔓遮盖住的都不计数。 如果按照每一个浮雕后面都有一个机关暗门来计算的话,那么这样一个看上去像是墓室一样的东西工程量和科技含量都应当要远超目前考古发现对于古代文明的认知,甚至用颠覆来形容也不为过。 董大胡子倒是轻车熟路,一路带着我们走到了祭坛下,我们面前就是之前那空腔石打造的旋梯,我们得通过这个旋梯才能到达东胡王棺椁停放的地方,之前老朱头说这昆仑山所产的空腔石有七十二阶,而且十分易碎,一旦碎裂就会发出凄厉的声响,当时我们爬上去时的心惊胆战我现在再看见就更害怕。 “留神了,现在跟紧了我,把没用的东西都扔了,这空腔石要是碎了咱们可都得完蛋。”董大胡子回头冲我们喊了一句,“你们都按照我这么走。” 说罢,董大胡子率先走了上去。 第六十二章:虫卵 我们几个把随身的背包又抛弃了两个,一些金属工具也完全被当做废品丢弃掉了,这其中包括一些分节钢管还有两把工具钳,我的包里还有两根五百毫米的折叠式撬棍,我们商量了下还是准备留下来,因为这种东西我们很可能还会在接下来用到,温常和张震给武器重新装上了子弹,我们稍作整理跟着董大胡子往上走。 “你们这样走,尽可能每迈一步都让脚踩到两块台阶,重心稳一点,慢慢来。”董大胡子给我们演示了一下,说罢回头看了看我们,自己率先走了上去,我们几个跟在董大胡子后面也是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 踩在这种材质的台阶上就像进了雷区一样,我是不敢有丝毫的疏忽,一步一步地都按照董大胡子所说的,一只脚两块台阶,就这段并没有多长的路我们走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最后抵达东胡王棺椁所放置的那个狭小石室的时候我就差不多已经筋疲力尽,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青石台阶不用还要用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东胡王棺椁放置在这个巨大的祭坛的中央,这是一个被挖空的直向通透石室,长度约有十米,高度看上去也仅有两米多一些,我们通过与空腔石阶连接的青石回廊抵达这里,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由于光线太暗而且当时时间太过紧迫并没有仔细观察这里。 这青石回廊在祭坛另一端还有对称修建的另一半,回廊的墙壁上有七盏鎏金蛇身长明灯,只不过早已熄灭没了光亮,只是我越看这祭坛的形状,就越觉得这东西我是从哪里见过的,祭坛表面的青砖上也有很多用线条勾勒的蜘蛛纹样,乍一看上去就更有种邪恶诡异的感觉,这满眼的蜘蛛纹只看得我头晕目眩,纹饰一直延伸到东胡王棺所在的那个狭小墓室,东胡王的棺椁放置在这个细长空间的最中央,黑铜打造,棺壁上雕着四条立首的长虫,长虫周围则是一些体型硕大的形态各异的蜘蛛,做工精细,看上去十分凶猛,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四条黑血蛇把这黑铜棺团团的围住,气势非凡。 “等等,不对劲。”我突然觉得这棺材有些不对劲,虽然我才疏学浅,但是起码的尝试还是有的,黄土高原地区是不出产黑铜矿的,这黑铜棺虽然没有个千八百斤但是五六百斤肯定是有了,这些黑铜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两年多年前的游牧民族就已经有如此发达的建造技术和雕刻手法了,再结合之前我们在那狻猊像旁边所判断的结论,这东胡王的陵墓到底修建在什么时候,为什么会有如此精巧的设计就更加扑朔迷离。 我这么一说,几个人便直直的看向我。 “怎么了?”董大胡子不知是因为烟抽多了还是怎样,声音突然变得很沙哑。 我不想让他得到有关于我们当时所推测的任何线索,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该怎样回答他,正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我突然瞥到了什么反常的东西。 东胡王棺的棺盖斜搭在那棺椁上,等等,怎么这棺盖上还躺着一个人? 我大惊失色对着那棺盖大叫,“那,那上面有个人!”心已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哪里?”董大胡子好像也吓了一大跳。急忙把手中的矿灯照向那个斜在一旁的棺盖,这灯光一打我才发现,这哪里有什么人。 原来这棺盖上有一个与真人等大的人形浮雕,只是这个人青面獠牙,左右两边的脸竟也各自开裂,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上方,嘴巴处流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通气孔,我往上一看,原来这墓室顶上也开凿了这样一个拳头大小的通气孔,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应该是和祭坛顶部那个巨型石球相通的,左右手各自托着一条蜿蜒的黑蛇和一只盘丝的蜘蛛,胸口到小腹也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分成了好几瓣,整个棺盖的图案诡异到让人发指,看得我浑身都觉得寒毛竖立。 “我们当年也被这棺材盖吓得不行。”董大胡子笑着说道,“看来这东西的确邪性啊。” “我怎么越看,越他娘的像南洋那边的东西,这人怎么都裂成八爪鱼了。”魏达理挠了挠头皮,皱着眉头说。 “当年跑的时候匆忙,这东胡王的棺盖也没给他盖上,这些年还是这么放着。”董大胡子说着,凑到了那棺材前,拿着矿灯往里面就是一扫。 只看见他整个人突然哆嗦了一下,我们见状急忙也跟上去,我探着头往这棺材里一看,也是差点没恶心的呕吐出来。 东胡王棺里的积水很严重,再混杂着东胡王尸体腐朽之后流出的尸液,那棺椁里竟有个四五厘米的黑色积水,东胡王那已经腐烂的尸身就浸泡在那样一个环境下,更让人作呕的是,在这通关里面,我们竟然发现了一个婴儿大小的白色虫卵,那虫卵看上去应当是还在孵化中,仔细看去竟然像是在呼吸,那卵壳竟然还在一收一放的颤动,我看着就觉得自己胃里翻腾地要死,干呕了几声却没有呕出什么东西。 魏达理和温常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张震也不多废话,直接就把枪顶上了膛火,对着那虫卵就要开火,却被董大胡子拦了下来。 “这虫子卵里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你这么一弄,弄出什么事来你负的了责么。”董大胡子瞪了张震一眼。 “这虫卵里不知道有什么玩意儿呢,小心点儿,都别碰它。”董大胡子看了看我们说,然后转身在这狭长的墓室里摸索起来,我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就只觉得奇怪,心想这老骨头跟这找什么呢? “董爷,你跟这找什么呢?”我问道。 我这么一问,董大胡子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我在找咱们这次的目地。” “目地,咱们不是已经到这了么,这东胡老儿的棺材现在就在咱们眼前头还找什么。”魏达理问道。 “另一个。”魏达理突然诡谲的笑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另有玄机 L 1.0 Transitional//EN” ””>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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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胡子用矿灯扫了一下洞口内通往底部的石阶,在矿灯的冷光下我才看到这看似平淡无奇的洞口内部几乎可以用毛骨悚然来形容,整个通道内部的墙壁上用类似于人血或朱砂似的朱红色颜料绘画了各式各样精致繁复的壁画,我从董大胡子手中拿过了矿灯,仔细观察墙壁上的壁画。 我更加确信墙上用于绘画的涂料是人血,我嗅到了非常浓烈的血腥味,而且更让我咋舌的是,已经时隔几千年的人血壁画,竟然没有丝毫的褪色,反而越发浓艳,像是刚刚才涂抹上去的,我甚至看到了这墙上的壁画甚至像是在缓缓地流动,上面的兽面人脸甚至像是动画片一样,有了神态。 我不敢再看,也根本没有思路去思考这壁画上的内容,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把矿灯交还董大胡子,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我的额头上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我原以为那大墓室中挂满尸身的锁链已经足够让人发指,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暗藏着这样一处更为诡异的地方。 “吃过人血豆腐没小伙儿?” 我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阴森森的问了一句,我吓了一激灵,急忙回头,差点没和魏达理那一张猥琐的鬼脸亲了个嘴,吓得我一把推开他。 “你他妈的,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喘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魏达理还是一副贱兮兮的嘴脸,不停地跺着脚。 “吃过人血豆腐没,问你呢。”魏达理一边说,下巴恨不能翘到天上去。 “什么人血豆腐猪血豆腐的,你恶不恶心。”我骂到。 “都别跟这打诨了。”董大胡子冷冷得说了一句,“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都把精气神儿打起来,这下面应该就是那东胡娘们的棺材,待会往下走的时候招式都给我放敞亮点儿,别他娘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物件儿,在这出了事儿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董大胡子到底是在黑面混迹了多年的老江湖,这语调不温不火却让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着实厉害。 “怎么这墙上的壁画,还动起来了?”一旁的温常拿着笔记本,扶了扶眼镜腿问道。 “这下面,”董大胡子努了努嘴说到,“怕是有厉害的物件儿。”他回头瞥了一眼张震,犹豫了下说到,“雷子,你开路。” 张震带着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咔嚓一下给手中的武器顶上了膛火,然后说着洞口摸了进去,紧接着是魏达理和董大胡子,我和温常待在队伍的最后面进入。 整个通道二十多米左右,通道的左右及顶部石壁都用大量的人血绘制了壁画,身边有这么几个人之后我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两壁的壁画描绘的东胡王登基时的威风八面,只是不知道是画匠为了凸显东胡王的身份还是怎样,壁画上那东胡王的身高远高于常人,甚至有些怪异,如果按照旁边侍从的身高是170cm来计算的话,那么这东胡王的身高也差不多要有个两米三四才行,这幅壁画上所描绘的东胡王同样是一头六臂,难道这样的怪物,是真的存在的么。 我沿着壁画继续看,除了盛大的仪仗队之外,我注意到了壁画中的一些细节,这幅壁画里又出现了那些头颅巨大的人,他们三三两两的混在人堆中,看上去并不起眼,画匠在绘画时刻意的隐藏了这些人,但又想将这些看似是穿越过去的人表现出来。 这幅画,越来越有意思了。 洞顶上的壁画描绘地则是一幅盛大的仪式画面,画工也最为精细工整,只不过画面得主角却变成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的体型被异常地放大,我看到了我们所在的这个球形祭坛,那女子看上去就应该是这东胡王妃,她双手上扬,身体也漂浮于空中,似乎下一秒就会破碎虚空乘风而去,她的头顶上有一道类似于光柱的东西,表达的应当是阳光普照的意思,而祭坛之下则是成千上万正在顶礼膜拜的民众,而那些头颅巨大的人又出现了。 右侧的壁画描绘地似乎就是最终章,虽然一样线条繁多画工精细,但已经没有了前两幅那样的恢宏壮丽,画面的上方是无数支箭矢遮天蔽日,而下面的村庄则是一片火海,尸横遍野,左侧有很多正在逃亡的人,他们其中一些人被地上伸出的手牢牢抓住,神情痛苦,右侧则是一群披坚执锐的士兵,手中拿着长矛弓箭正在追赶他们,而在画面的左上角,又出现了两个腾云驾雾看上去像是神仙一般的巨头人。 这三张画面似乎在叙述着什么事情,但是现在我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他所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这墓室中的温度比我们刚刚所处的山洞祭坛更低,即使我穿着厚重的冲锋衣也还是会感觉刺骨的寒意,我的鼻腔中满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这样的环境下真会给人一种下了地狱的感觉,真的是这样。 我们脚下的青石板相当平整,石阶与墙壁连接的角落处,有一些暗红色的看上去像是苔藓的植物,石阶的主体部分十分干燥,并没有滴落下来的血迹。 “我说,这他娘的,这破地方怎么他妈这么冷啊。”魏达理哆哆嗦嗦的回头说了一句。 我们几个人谁都不想去安慰谁,甚至不想去说话,这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魏达理突然停了下来,我这才注意到墓室上有一扇一人多高的木门。 “咝——”董大胡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他娘的,什么规矩,怎么木门都整出来了。” “环保节能,可持续发展,两千年前的女同志已经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魏达理插了一句。 这木门一左一右刻画着两只凤凰,看上去当真是祥瑞至极,与这通道里诡异的气氛大相径庭。 “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木头竟然千年不腐,真是不可思议。”一旁地温常说了一句。 张震试着去推了推那扇门,可是那门根本纹丝未动,他摇了摇头,退了回来。 “里面有东西卡住了,推不开,把那撬棍拿来。”张震指了指我。 我急忙把背包扯下来,从包里翻出了那两根折叠撬棍递给他,张震冲着温常使了个眼色,接着自己走到门的右边,把撬棍嵌入了门缝中,温常也把手中的枪端了起来。 张震看了我们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紧接着推着撬棍就往前走,那木门里面便传来了木头的爆裂声,整个门的门缝也随着逐渐的越来越大,旁边的魏达理举起矿灯朝门缝中照了进去。 只见他身体猛地颤了一下,那副从头到尾都贱兮兮的脸,突然间变得惨白惨白。 第六十五章:违背物理学的现象 “停!停!”魏达理急忙摆手说到,“你们过来看!”他有些慌张了。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大惊小怪的?”我们几个急忙跑过去,魏达理直直地站在那里,满脸的惊愕。 在矿灯的照射下我顺着这差不多有两三厘米的门缝看进去,所能见到的是这个墓室内的陈设几乎可以用寒酸来形容,虽然墓室内部的地板上依旧是雕梁画栋,但视野之内完全见不到任何的陪葬物品,哪怕是瓶瓶罐罐都见不到一个。 只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魏达理见之色变啊,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吓得脸色都发白呢。 这时董大胡子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惊诧的退了两步,喃喃自语道:“我的天老爷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觉得头皮也紧跟着一麻,这才明白为什么魏达理只看了一眼反应就如此激烈。 只见那涂满血红壁画的墓室顶部,密密麻麻的摆放了很多的陪葬饰品,只我能看到的数量就已经不可计数,那些青铜礼器的规格虽然不若我所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那么大,但其规格也是极高的,上面的纹饰雕刻都可见其作工之精细,各种鎏金铸铜的珍禽异兽也是琳琅满目,可以想见倘若这木门若是大敞四开,那里面的金银财宝就真当是富可敌国了,只是这些陪葬品就像是一只只蝙蝠一般倒挂在墓室的墓顶上,纵然是那陪葬品再怎样的精致,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是,这小屋子里的东西怎么都倒过来了啊。”魏达理在旁边说了一句,我心里也觉得奇怪,我们眼前所见的景象,与我们的常识背道而驰,地心引力似乎完全忽略了这样一个地方。 “这门之后,不晓得还藏着多少古怪呢,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们打开这门之后等着我们的就是没数的暗器机关呢。”董大胡子长叹一口气盯着眼前的木门,喃喃自语道。 他犹豫了犹豫,冲着旁边的张震摆了摆手,嘴中说了一句:“开。” 张震瞅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推着撬棍往前走,木头爆裂的声音噼啪地越来越响,只见张震推着撬棍直咬牙,一旁地魏达理见状也伸手上去帮忙。 只听得这木头爆裂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木门的缝隙越来越大,留了一个一人可以侧身通过的缝隙,一旁地董大胡子见状摆了摆手,喊了一句停。 “哎呀,我操他大爷的,怎么这东西这么死沉啊,这给我累的。”魏达理弯着腰双手撑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门一被打开,就像是那冷库的门被打开了一般,我就觉得一股入髓的寒意扑面袭来,冻得我浑身一哆嗦,董大胡子急忙抬起矿灯照向里面。 只见一副棺材就直挺挺的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其他任何的钢丝或者锁链辅助,就像是看个大变活人的戏法现场一般,我们几个都咋舌,我们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个墓室整个真的是倒悬过来的。 放置陪葬品的是墓顶,而我们脚下的这些青石板则什么都没有,但是棺椁却还是像我们之前所看到的那些一样,是棺盖向上正常放置的,棺椁的前后两端各自有一只立地而起的鎏金蛇,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艘船,而在棺椁的正上方,有一个类似于井口一样的设置,那井口之内竟然还有可以流动的井水,就那样直直地悬浮于井内,没有丝毫要撒下来的样子,不过这里的水没结成冰,就说明墓室内的温度至起码应该是在零度以上的,这个井口不大,直径也就是个四五十厘米见方,可以看出这样的摆放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壁画由棺椁下方的青石板呈放射状向周围散开,棺椁下面的壁画描绘的是一个与棺椁等大的女子,手腕上缠着一条披帛,飘飘然宛若那要奔月而去的嫦娥一般,这女子背后有一个椭圆盘状的背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圆盘上面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蒙古文或者藏文的文字,只不过我是完全解读不出来的,圆盘向周围散射着很多的光柱,把这两者结合起来,那个圆盘似乎就是太阳的形状,只不过画匠刻画的实在是太过抽象,光柱的上方,有无数七色的祥云,这祥云之上所站立的又是那几个头颅巨大的人,他们的眼睛没有眼白,乌黑巨大的瞳孔几乎占据了他们半张脸,整个身体都有散发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气息,我看上去竟然觉得这些巨头人竟然是我们在电影中常常能看到的那种外星人的形象,只是又不完全相似,其他的光柱也向外发散,这些光柱又有各自的内容,但都是描绘的封建社会的民俗风情,而且内容相当庞杂,这样危险的环境下,我也没有思路去分析。 “这他娘的,看着真悬,我说他娘的这些玩意儿要是掉下来非得砸死咱们不行。”魏达理此刻的情绪看上去也稍微平复了一些,看着头顶上那些东西直嘬牙花。 “手脚都他妈放干净点儿,留神自己脚底下那块地方,别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误了性命。”董大胡子四处走了走,冲我们低声吼道。 然后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个相当小巧的香炉,这香炉看上去应当是个古董,上面已经满是斑驳的锈迹,董大胡子把那小香炉小心翼翼的摆在了那悬棺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香,分给我们每人三根。 “拇指食指捏香,其余三根手指合拢,一会看着我怎么上香,别出了差错。”董大胡子回头看了看我们说到。 我们四个很自觉的就站在了董大胡子的身后,各自用打火机点燃香火。 “祖宗在上,不肖子孙董文昌因琐事烦扰不得已扰上安宁,实属无奈,天公在上厚土临安,祖宗德宽无量彼魂皆安,愿祖宗高抬贵手予子孙后路,敬上。”董大胡子跪了下来,对着那悬棺扣了三个响头,我们见状也不敢怠慢,也急忙跪下来对着那悬棺扣了三个响头方才缓缓起身,只见董大胡子把手中的三支香按照顺序插进香炉,然后一扭头对我们说。 “先插中间的,然后左右。 ” 我们几个急忙照做,按照顺序依次把那香火插进香炉,我是最后一个,我心中还真的暗暗向那东胡王妃祈祷了两句佑我平安实属无奈之类的话语。 紧接着董大胡子便招呼张震,说了声:“开棺。” 第六十六章:开棺 董大胡子话声未落,我们几个人已经围到了棺材前,这东胡王妃的棺椁从奢华程度上来看比那东胡王棺可是要气派的多的多了,且不说这棺盖上镶金的束边就已价值连城,棺椁整体的规格也要比那东胡王的棺椁不知道高了多少,这种僭越在古代是相当忌讳的,在那个礼制如此森严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墓葬规格很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更让我不解的是,这样一个只起码也要以吨来计数的庞然大物,怎会就这样凭空的悬浮起来,我想起之前温常曾说过的,这墓中应当存在着某个质量极大引力极大的物质,也就是那个巨型的石球,可是就算如此,那既然这几吨重的物体都已经漂浮起来,我们却能安然无恙的站在地面上呢。 董大胡子围着棺材仔仔细细的琢磨了半天对着那棺材直挠头皮,刚刚说这棺盖镶着四条赤金戏水游蛇束边纹,中部则是一条生了两个脑袋的巨蟒,两只蛇头各样左右端探去,而两只蛇首之间则是一轮光芒四射的红日,蛇身盘踞之处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只硕大的花朵,只是这花朵生得如蘑菇般肥大,造型也十分的诡异,五朵花瓣上都有一些斑点,花蕊处则是一张人嘴的形状,一张一合,乍一看上去就像是那热带雨林中传闻的食人花一般。 “不是,这棺材怎么开啊,这破玩意儿也不挨着地面,这高度上面肯定得站个人,别再把这棺材踩下来,砸死几个。”魏达理盯着这棺材直嘬牙花,“我操他大爷的,或者快三十年今天算是他妈开了眼了,麻痹的磁悬浮,真牛逼。”说罢自顾自的对着那棺材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都退后,雷子,你上去。”董大胡子锁着眉头说了一句,“我把撬棍递给你。” 张震到底是个当过兵的,点了点头,左手一撑棺盖身子一提,电光火石间已经站将在那棺盖之上,只见这张震一翻上去那棺椁猛地向下沉了一下,我们几个屏住呼吸盯着那棺材,生怕这棺椁落下来出了什么事故,只见这棺椁晃了两下旋即又漂浮起来,显然已是吃住了这张震的重量。 我们几个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了过去,董大胡子手脚麻利已经将那折叠撬棍递到了张震的手中,张震打着矿灯沿着棺盖扫视了一遭,似乎发现了缝隙,便把那撬棍嵌了进去,然后双臂前退下压,只是压了半天,这棺盖仍不见有任何的动静,董大胡子咂了咂嘴,“拿身子往下压试试。” 那张震一听这话,直接飞身跃起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那撬棍上,只听那铜棺嘎吱嘎吱的响了一连串,顺着缝隙棺材不停地翘起,这张震一个翻身落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颇是流畅。 我们几个见状急忙七手八脚的上去,顺着那刚刚撬开的缝隙想要把那铜棺盖子推到一边,只是刚刚靠近那棺椁,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只是这腐臭味被一种异香味遮掩,味道就更加难闻。 董大胡子一闻这香味眉头一皱,急忙捏住了鼻子,冲我们直摆手:“捏鼻子后撤!这香味儿有他娘古怪!” 我们几个一听这话急忙屁滚尿流的又往后退了回去,这古墓内的机关异术以前是没觉得怎样,总觉得这些过了气的古董再厉害也是伤不了我分毫的,只是这接二连三的吃瘪之后我才明白这其中的要命之处,所以董大胡子这么一说,我才像是那惊弓之鸟般后撤,生怕招惹了什么难堪。 我们几个几乎又退回到那墓室门口处才停下来,仔细端详了半天,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动。 “董爷爷,这刚刚的香味有这么厉害?”我喘了几口气这才问到。 “这香味我怎么闻,怎么都有点像那摄魂香。”董大胡子托着下巴喃喃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还是小心点好。” 董大胡子口中的摄魂香我倒是有所耳闻,据传这种香起于盛唐时期,在宋朝得到发展,最初起于青楼女子招揽客人点缀闺房所用的清香,后经高人钻研又有了其他发展的支向,这摄魂香的香气极为浓郁,原料采钩藤苦参以比例调配,能使嗅者于片刻无神,随之昏倒酣眠多日,只不过这摄魂香的配方传言毁于战乱之中,已经失传。 过了半晌,我只觉得浑身哆嗦,不知是冻得还是那香味根本就不是什么摄魂香,我并没有什么昏昏欲睡的迹象反而就觉得这长时间的低温让我浑身都打紧。 “我说董爷,时间过去的也不早了,我估计刚才那香也根本不是什么摄魂香,咱们紧打紧得了,早点弄完早点出去。”魏达理终于说了一句,董大胡子犹豫了半晌皱皱眉头,终于吐了口,淡淡点头说了句好吧。 我们几个这才哆哆嗦嗦的又回到了那棺材前。 这东胡王妃的铜棺之内还有另一层木棺,我们小心翼翼地把那棺盖推到一边,才发现哪里是什么摄魂香,而是这木棺本身就是千年的沉香木,这样整块的沉香木做成棺材我还是头一次见,确切的说这样整块规格这么大的沉香木,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说别的,就这么一个棺材,就能让我们几个人下半生都吃喝不愁,这沉香木棺上也是描龙画凤精细的不得了,只是看这图案与作工,应当是出自中原工匠之手,因为这龙凤本不是这东胡国所崇拜的图腾。 “等等。”董大胡子盯着那木棺突然低吼了一声,接着他用一种十分不可思议又惊讶的眼神摸向那棺盖,我这么打眼一瞧,这木棺上的楔口出了几道划痕,上面的木钉也不全,难不成这木棺已经被人打开过了?董大胡子一把推开我们把那木棺盖直直抬起,他这么一抬,那棺盖果然应声而起,很显然这个棺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我打着灯光顺着董大胡子抬起的棺内照去,这东胡王妃的尸身保存的还相当完好,棺内的环境也很干燥,没有任何积水的痕迹。 董大胡子好像突然之间发了疯似的在那木棺内摸索起来,那个样子真的很吓人,他眼珠子通红,眼眶周围的我和魏达理见状,急忙把那棺材盖抬起放到一边,我这才发现,这东胡王妃的尸体竟然都没有发生任何腐烂,安静的就好像刚刚躺在那里一样,但是古人的容貌我实在是不敢恭维,颇有姿色这样的词语还是很难,只是这东胡王妃,怎么我数来数去,这东胡王妃也是六根手臂,难道这东胡王国的高层生活如此拘束,婚配也要都选择这一头六臂的怪物么。 魏达理站在旁边把背包摆到了棺材沿上,开始拿起那棺材中的陪葬物,董大胡子看见这魏达理正在摸明器,当即就是一声棒喝:“你他妈干嘛呢?不他妈要命了!” 魏达理看了眼董大胡子,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呦,该死不死的也出来管天管地咯,这年头还真是,有些人就是摸不清自己的斤两。”说罢,自顾自的继续把那陪葬物品撞进包裹里,当这棺盖打开以后,火药味也越来越浓,站在棺材另一旁地张震已经走了过来,那张面瘫脸上俨然带了杀机,董大胡子气得胡子直哆嗦,脸色铁青。 眼瞅着这两个人就要扭打起来,我正在激烈的斗争到底要不要帮魏达理,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温常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紧接着大吼一声:“你们看那里。” 我顺着温常手指的方向看去,打起灯光这么一照,只见那东胡王妃的私处,竟然有一只黑色的手伸了出来。 第六十七章:麻烦 我们几个一听这话都是一愣,原本已经一触即发地场面瞬间就降至了冰点,我们几个人几乎就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手慢慢探出来。 董大胡子看着这东西愣了两秒,然后脸色紧跟着一变冲着一旁的张震吼道,“开枪!开枪!打死这东西!他要是出来了我们谁也走不了!” 张震也不犹豫,端起步枪对着那东胡王妃的尸体就是三下清脆的点射,这样近距离的射击打得整个棺木尘土飞扬,那股恶臭味又泛了起来,我们几个又凑到棺材前看了看,那只手的确没什么动静了,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液体从那东胡王妃的身下流了出来。 “这个,应该是死了吧。”我凑了过去,东胡王妃的尸体虽然表面上还保存得非常完好,但实际上内部已经腐朽风干的很厉害,颇有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只是那个时代的防腐技术到底是怎样做到能让人的皮肤与内脏不一致腐烂的呢,我无暇细想,这三枪下去那东胡王妃的尸骨已然是七零八落,突然我注意到木棺里的陪葬品中似乎有什么有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我正准备伸手,就觉得我们头顶的青石板上有些震动,很多灰尘便漏下来,呛得我鼻涕眼泪一起迸出来,咳嗽了半天。紧接着我们头顶斜上方也传来了轻微的抖动,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就在我们头顶的青石板上快速移动,我的心直接就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我们几个互相瞅了瞅,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旋即,那剧烈颤动就消失了,来得突然消失得却又如流水一般,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不知怎么我却联想到了我们在那个堆满尸体的洞穴上方所看到的那个巨大的洞,那个看不到尽头,似乎通往世界尽头的洞穴,我还记得我在当时就曾怀疑这个庞大的地下建筑群之内应当是生活着某种巨大的动物,只是现在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在,我在有一个类似于万人坑的地方看到过一个巨大的洞穴,那个洞穴的入口处被蛛网封死了,我们脑袋上的东西别是那东西吧。”我小声地把我的忧虑说了出来,生怕惊扰到这刚刚远去的庞然大物。 董大胡子看着我嘴动了动,但是终究没说出来,旋即自顾自地跑到墙边,把耳朵贴在了墙上,仔细的听了听,对我们摆了摆手,示意那东西已经离开了。 我这才喘了两口大气,回了回神。 东胡王妃的尸体下面伸出的黑手看上去像是一个婴儿的,这婴儿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类似于糖瓜那样的黑色绒毛,这么看去真是十分的恶心,刚刚流出的那些黑色液体应当也是这婴儿的尸液,散发着一股臭鸡蛋般的恶臭,我小心翼翼的绕开那只黑色的小手,在一堆已经七扭八歪的瓶罐中扒出了一个匣子,我刚刚碰到这个匣子,就觉得这个分量,这个形制,我是接触过的,和我爷爷留给我的那个盒子,分明就是一个东西。 我把那盒子取出一看,果然就与我背包中那个颠倒八芯锁是同一种东西,形制规格都分明没有任何区别,就连那匣子上的装饰也有七分的相似。一旁地董大胡子一见我摸到了这个东西,发了疯似的扑了过来。 嘴里还念叨着,“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了。”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盒子摆弄起来,只是这匣子上的颠倒八芯锁已经被打开过了,董大胡子这一把抢过去,急忙把那匣子的盖子掀开,那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董大胡子从中取出了一张纸条,又在那匣子里摸了摸,到什么都没有找到。随即整个人便失了魂似的瘫坐在地上,我不明所以,以为这老爷子急火攻心心肌梗塞了,急忙冲上前面去想把他搀扶起来。 “东西呢?”董大胡子瘫坐在地上,两只眼睛呆滞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道。 我见他这个样子想安慰他两句,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走到他身边捡起那张字条。 我留了东西给你。——陈三平 什么东西?难道那个人,真的就是陈三么。我突然想起我在派出所出来时,在出租车上发现的笔记本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那行字迹,内容与格式都一模一样,我顺着字条的内容找到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那个塑料袋里有一把钥匙。 我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我身旁的那口棺材里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类似于青蛙叫的怪声,听起来竟像是一个婴儿的怪叫,我心里紧跟着一沉,急忙扭头看去,没想到那刚刚已经被打得像是豆腐脑一样的东西此刻又动了起来,那黑乎乎的小手在一滩黑水里不停摸索,一旁地魏达理急忙把原本放在棺材沿上的背包背了起来,他刚拿起来,张震的子弹便已经奔着那东胡王妃的腹部射去,我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几乎要划破我耳膜的惨叫声,那已经被子弹肆虐的东胡王妃的肚子里竟然又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同样满是黑毛的头颅,一旁地温常也给枪顶上了膛火,只是这枪还尚未端起,那股熟悉地颤抖声便又传了过来,只是这次的动静要比刚才几次要大得多得多,我甚至已经听到了昆虫的节肢摩擦青石板发出的擦擦声,随之颤动的 ,就是我们头顶上那些数不清的瓶瓶罐罐,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雷子,快跑!”董大胡子的话没说完,我就觉得一阵劲风,紧接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就撞到了我的大腿上,我就觉得我似乎是被一辆时速两百公里的跑车撞到了腿一样,当时就觉得腿一酸便软了下去,紧接着就是刺骨的疼痛。我顾不了这么许多,一抬头,面前那原本方方正正的青石墙面已经坍塌了,那空荡的祭坛洞穴就直直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还感受到了阵阵的阴风,一只差不多有个三米高的巨型蜘蛛就趴在我们的面前,那硕大的螯看着就直让人头皮发麻。 张震满脸是血的就倒在我的身旁,董大胡子也趴在地上,魏达理已经朝我冲过来,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正冲我大吼着什么,我的余光瞥到了温常,他单膝跪地端着枪正朝着那蜘蛛开火,枪口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墓室。 我这才恍惚地明白,我们这次,好像是遇上大麻烦了。 第六十八章:母巢蜘蛛 “快跑!快跑!”董大胡子一边喊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扯起旁边的张震就跑,我看着这面前将近有两人高的庞然大物,浑身直哆嗦,这时这腿上的血已经透过冲锋衣晕了上来,我看着这血头就直打晕,魏达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拽起我就往门口跑,我想把那匣子拿起来,只是这时魏达理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了,拉起我头也不回的就走。 急得我大喊,“哎,哎!匣子,匣子还在地上呢!” “你他妈要钱不要命啦?我兜里这些玩意儿够你胡吃海塞两辈子的!管他娘的什么瞎子聋子的了!”魏达理拽着我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跑。 这时那蜘蛛就已经奔着我们过来,那八条两三米长的足在地上摩擦,那声音听着就让人胆寒,这转瞬之间的功夫那匣子就已经完全被遮在那巨型蜘蛛阴影之内了,我方才还想着无论怎样也要把这个匣子取回来,眼下已经是基本不可能的了,无奈只能掉头跟着一起跑,只是我这腿经过刚才那么一下根本就动弹不得,稍微一用力就是钻心地疼,就算是魏达理搀着我速度也完全跟不上那蜘蛛追来的快。 “你他娘的跑快点啊!”魏达理搀着我嘴里不停的骂,我刚刚要辩解就看见跑在我前面的董大胡子和张震停了下来。 “我操他娘的,温常,打火机!”董大胡子冲着温常喊到,我一抬头,哪里还有什么出口,之前被我们撬开的那个木门已经结结实实的被乳白色的丝缠了个密不透风,那种熟悉的编织方式让我想起了那个黑黝黝的洞,那看这个样子应该就是这只巨大的蜘蛛没错了,之前魏达理也曾经说过,他们在下来的时候遇见了一只有客车大小的黑毛蜘蛛,应该也就是我们眼前这个东西了。 “我这儿没有打火机!”温常头也不回地吼道,一边想要把子弹用光的弹夹换掉。 “我这儿有!”魏达理一只手架着我,一只手在身上的口袋摸来摸去,只是他越着急就越摸不到。 “不用了,我这儿有!”董大胡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Zippo打火机,打着就对着我们面前的蛛网扔了上去,那打火机碰到蛛网的一瞬间就是一阵焦黑的浓烟,紧接着就燃起了熊熊大火,那股浓烟散发出来的气味散发着让人窒息地恶臭,只是嗅了一下我就觉得我整个脑子都迷迷糊糊的,我晃了晃脑袋,一扭头看旁边的董大胡子也呛得直流眼泪,这种蛛网里面似乎有很高的胶质成分,这样一烧就跑就像那塑料袋一样不停的收缩,还留下一些墨绿色的液体。 “跑啊!等死呢?”魏达理一看已经烧出一个窟窿,拽着我就直往前跑。 “别过去!让那网子黏上就真他妈走不了了,这东……”董大胡子话没说完,我就看见一大坨乳白色的东西一下子喷到了他的后背上。 “网子!蛛网!”温常冲着董大胡子吼道。 “都分散开,找地方藏起来!” 张震一嗓子吼了出来,到底是个当过兵的人,即便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犹豫,用衣袖摸了摸脸上的血污吼道,“都别这么傻站着了!速度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要么分散开!” 这时董大胡子后背的衣服竟然开始冒起了黑烟,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惨叫起来,就像是身体上着了火一样扑腾一声倒在地上不停的打滚,表情十分痛苦。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些被蛛网包裹的像是蚕蛹一样的黑色尸体,还有那些突然消失的墨绿色的完全没有皮肤尸体,难道那些人都是这巨型蜘蛛的受害者,想到他们那凄惨的死相我就觉得浑身发麻,于是也大声吼道:“那网子上有强酸!都小心点别给喷着了!” 我们前路已经被封死了,这样的厚度还有这样剧烈的腐蚀效果搁谁也没有勇气去闯过去,更何况上面还在着火,那就像是个火圈,我没有自信能从门口逃出去。 魏达理看着眼前冒着那浓浓的烟长叹一声,骂了一句娘,把挂在腰间的水壶拧开就往自己身上倒,把整个衣服都淋湿了,然后用力这么一撕扯把那淋湿的布条递给我。 “裹嘴上!”魏达理说了一句,“别他妈一会活活被呛死了!”我接过布条,上面一股子汗臭味,但也顾不了这么多,着急忙慌的就往嘴上裹,这时我就听见旁边一声低吼,我扭头一看,那满脸是血的张震抱着枪对着我们眼前这只庞然大物就扣动了扳机,他也没有讲究什么射击技巧,双腿扎稳了马步,两只手端着那把五六式步枪一副匪相,整个身体的肌肉由于步枪连续发射的后坐力都抖动起来,那一颗颗子弹划破空气传来的尖啸声都让人胆寒,那蜘蛛顷刻之间就被打了个通透,身上有一股一股的绿色液体飞溅出来,可谓是一个热闹。 我猫着腰躲到了墙角,不敢凑到前面去,那巨型蜘蛛似乎也注意到了张震,发了疯似的朝着张震扑了过来,八只脚动起来看着就瘆人,这蜘蛛的腹部鼓得厉害,里面不知是囤积了多少那蛛丝,对着张震竟然把那腹部折到了下面,紧接着一股白色的丝线奔着张震就过去了,我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那张震见这蛛网喷来,直接一个跟头翻到了旁边,还想接着开枪打,但是扣了两声只听见那撞针撞空的声音,张震骂了句娘,索性就从后背又掏出那把迷彩的军刀,奔着那东西就冲了过去。 “这小子。”魏达理骂了一句,“真他娘的不要命了啊。”说罢深吸了口气,抄起我身边的折叠铲也冲着那巨型蜘蛛冲了过去,我怕这魏达理没有张震那样的身手还想阻止他,但转念一想在这么个地方遇上这么个东西,迟早也要轮到我头上。 正这么一想的功夫,魏达理已经窜到了那蜘蛛的身旁,瞄准了那蜘蛛的腹部狠狠地插了进去,这一铲子下去蜘蛛原本膨胀的腹部一下子就不知道爆出了多少墨绿色的液体,那蜘蛛整个身体都哆了一哆嗦,那蜘蛛掉过头来对着魏达理,张开那两只硕大的螯就想咬死魏达理,魏达理哪敢犹豫,见那蜘蛛掉头准备要对付他,把手中的折叠铲直接又狠狠的插进那蜘蛛的腹部,两只手扒着那铲子一蹬那蜘蛛的身体,直接翻身就踩到了那蜘蛛的腹部,那蜘蛛估计也是知道那魏达理占据了优势,接着就开始剧烈的晃动身体,魏达理猝不及防直接就被甩下了身,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就摔在了青石板上。 我看着心里一惊,心里想着这下算是坏菜了,那蜘蛛个头格外大,凶起来也是格外的吓人,抬起那满是黑色绒毛的脚奔着魏达理就戳,魏达理一惊,但是根本时间再躲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有一把打着圈的飞刀从视野之外急急飞过,电光火石间治治插在那巨型蜘蛛的面门上,与此同时又是几发尖啸着的子弹打进那畜生的身体。 那蜘蛛吃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张震已经奔到它面门之前不足三尺的地方,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蜘蛛的两只大螯之间只见那张震右手握住刀把,左脚蹬住两只螯往外这么一拔,那花花绿绿的液体就像是喷泉似的往外喷,张震丝毫不手软,两只手攥住那迷彩军刀对着那蜘蛛的面门就是一顿乱搅,这蜘蛛痛得抓狂,直用身子去撞那青石板,撞得整个墓室都往下落灰,我一抬头,之间那顶上的陪葬品已经是摇摇欲坠,我心里想着这么着铜铁瓷器要是掉下来,且不说别的,就是砸也要把我们几个砸死。 “顶上的东西要掉下来了!都留点神!”我冲几个人吼道。 “门口,门,能走了。”躺在一旁奄奄一息的董大胡子有些断续的说到,“快,快走。”他伤得很严重,一说话嘴里就翻出血沫,只是他这样虚弱的说话前面的人是根本听不到的。 “快走!门口可以过人了!”我又吼道,一边搀起董大胡子一边往门口走,只是我刚要走,脑子中突然闪过了那个盒子还在地上,急忙大喊:“过来时带上匣子!” 魏达理听到我的喊话急忙爬起来,趁着乱绕到了蜘蛛的后面,趴在地上三够两够终于够到了那匣子,一站起身来回头就要跑,而这时我却发现,魏达理的后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第六十九章:血色发丝 “魏老师!你后背有东西!”我冲着魏达理大吼了一声,只是这当时一片混乱,枪声嘶吼声以及那怪物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我这一嗓子他也可能是没听见,抱紧了盒子撒丫子就跑过来。 魏达理这么一跑,我才发现哪里是魏达理背后有东西,分明是刚才那棺材中黑乎乎的小孩儿爬了出来,我直到这时也才看清楚那小孩的面目,只是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且不说那全身一寸多长的带着绿色汁水的黑绒毛,就是那张脸上竟然只生了一只嘴巴,这孩子的眼睛应该是尚未发育完全就胎死腹中,眼眶附近有一层厚厚的眼翳,腮帮子附近鼓得像只青蛙,他正在从棺材中爬出来,发出一连串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我听着就觉得腿脚发软,能让董大胡子如此忌讳的东西,那就定然不是一般的物件,这时刚刚跟那蜘蛛近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死缠烂打的张震也终于抽出身来,也是连滚带爬的往后撤,我一见几个人已经开始后撤,于是搀起已经躺在地上意识恍惚的董大胡子带头从那个还在燃烧的门中通过。 燃烧之后的门框依然散发着浓烈的烧焦味与恶臭味,我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穿过,由于蛛网还在燃烧,这样粘稠的物质中本来就带着强酸,经过高温炙烤之后就开始稀释融化,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那蛛网是怎样的物质我并不清楚,但是从董大胡子中招之后的反应来看,这东西只要碰一碰也是非死即残,看着这时不时往下滴落的粘稠液体我就咽了口吐沫,但是我转念一想转身就把背包顶在了头上,这背包里大小物件着实不少,就算滴落下来也不会伤到我,这么想着我一猫腰,左手把背包顶在头上,一咬牙把董大胡子背了起来,把背包我们两个头上这么一顶,一咬牙一跺脚就冲了过去。 我刚通过,那一滴粘稠的烧灼物就滴在了我头顶的那背包上,发出了一声咝的一声,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差点顶不住背包,但是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然是迈了出来,这时我就听见我头顶背包里的金属器皿也开始发出那种类似于烟头扔在雪地中的声音,我急忙把那背包丢到了一旁,背着董大胡子刚要跑,就觉得脚底下像是被只手拽了,一个狗吃屎就趴在了地上,我这么一抬头,这满是鲜血壁画的通道里此刻竟变得格外诡异,那遍布穹顶的壁画中所有人物的眼睛竟然直勾勾的全都看向了我,我再一看那台阶上,已经生长出了一大片红色类似于头发丝一样的东西,整个场面瞬间充满了一种让人无法言喻的诡异。 我正犹豫的功夫,这时候就觉得后背刮过一阵劲风,就看见那魏达理把那盒子紧紧抱在怀中横飞了出来,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故意采取这个动作的,紧接着温常和张震两个人把衣服撑起来顶在头上也窜了出来。 “嘿,你他娘……”魏达理话说了一半也直接就呆在原地,惊讶的合不拢嘴,呆滞了差不多有那么两秒钟,我就听见我们刚刚逃出来的那个墓室里传来了各种陶瓷青铜器摔在地上的破裂声,不用说,一定是那摆满整个屋顶的陪葬品终于因为重力失衡掉了下来。 “不是,这他娘的……几个意思。”魏达理磕磕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一旁地温常也不说话,端起枪对着那满台阶红色的头发就是一顿扫射,这些植物仿佛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经子弹这么一扫,有的蜷缩起来,有的竟然像那咄咄逼人的毒蛇一般直接竖立了起来。 我正寻思这些原本跟苔藓一样的低级生物还能干些什么,转瞬之间那头发就像是离了弦的弓箭,直奔着我的喉咙袭来,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喉咙痛了一下,那种痛感类似于打针的那种疼痛,并不是很剧烈,我这才回过神来伸出左手就把那头发丝拔了出来,两根手指一用力把那头发丝夹断,却发现那根发丝里面竟然有些血喷溅出来,我有些惊恐,莫非这满地一坨一坨的头发都是一根根抽血的针头? 只是眼下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后面那只巨大的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还有那个让董大胡子十分忌讳的小黑孩,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出现在我们的后背。 “来,爷爷送你个好玩意儿。”魏达理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个一次性打火机,而此时那些头发有很多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们这些活物了,都齐刷刷的立起来那个场面就让我头皮发麻,本能地往后靠了靠。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马上就没子弹了!”温常吼了一声,“就他妈还六七发了。”温常的话没说完,董大胡子把自己冲锋衣的拉链拉开,挡住自己的头部和颈部,一只手拿着打火机蹲了下去,紧接着把离我们最近的那些头发丝点着了,那些头发丝虽然也会燃烧,但是并不易燃,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产生那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效果,但是那些头发丝似乎是彼此共生的,魏达理这么一点,离我们最近的那一层阶梯的红色头发丝立刻就没了刚刚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势,瞬间就开始变得萎缩抽搐,那种鲜红色也开始褪去,差不多就这么十几秒的时间,很多发丝已经像枯草一样软趴趴的伏在了地上,颜色也变得暗红,魏达理试着踩了两脚,那些发丝竟然被碾成了粉末状。 我们几个这么一看才松了口大气,继续按着这个方法炮制,果然非常见笑,而那些洞顶上的壁画也渐渐失去了那种流动感,直到我们逃到洞口附近时,那些壁画也几乎都变成了暗红色,原来这壁画与那苔藓也存在着联系,这样的结合是怎样做到的,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想清楚。 只是这一关一关,我们也算是大难不死,但是仍然没有时间留给我们发呆,我们逃到了东胡王的墓室,还想继续往前跑,但是并不知道逃出这里的通路是什么,而且透过矿灯的照射我才发现我们脚下的青石板上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皲裂,看起来也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怎么办啊,接下来咱们怎么走。”我问了一句。 “出,出去,右边的蜘蛛……”一直趴在我肩膀上的董大胡子突然低声的说了一句。 第七十章:只差一步 “右边的蜘蛛?”我问了一句,“哪个右边的蜘蛛,董爷,你说清楚点。” 董大胡子这句不搭调的话让我有点摸不到头脑,他所说的应该是我们能够逃出这里的捷径。 “我知道是哪,跟我走。”一向面瘫聋哑的张震说了一句,我这才猛地想起来当初我们在这祭坛旁边的栈道上时,张震和董大胡子进场时走的是与第二队其他成员不同的路线,当第二队全军覆没的时候,他们却能够安然无恙地到达这地下墓室的腹地,这就说明他们所走的那条路线,应当是相对来说安全的。 说走就走,我看着这到处皲裂的青石板心里就直发慌,张震不犹豫,带着我们沿着刚刚上来时的那条路线开始回返,整个祭坛已经开始有轻微的灰尘落下来了,所有的痕迹都在显示,这整个地下建筑已经处于坍塌的边缘了。 “你们听,什么动静儿?”魏达理一边跑一边说了一声,“什么东西吱吱地响?” 我一开始就只顾着这脚下逃命的路,心里直琢磨一会过那空腔石的时候怎么办,听魏达理这么一说,我才开始注意到我们周围似乎的确有什么动静,我仔细听去,竟然怎么听都像是有无数人在我们周围窃窃私语,峭壁上那些原本一片死寂的洞口也有几只体型硕大的金钱活门蛛爬了出来,整个墓室大厅中矿灯尚未触及的黑暗里,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有很多动物在不停的乱窜,这些常识我还多少能稍微了解到一点,这是地震发生的前兆。 我们几个人现在就想是那被盖在锅里的鸭子,能出去就能活,出不去也就只有被闷在锅里等死,这样的环境下也根本不可能希望有什么救援部队过来救援我们。 我就感觉此时此刻这四十年前的地下建筑就活像是一个地狱一样,那种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知是由于这山洞的回声还是怎样,那种声音竟然分出了层次,一层又一层就像是那紧箍咒一般直听得人头昏脑涨心烦意乱,我就觉得我后背上的董大胡子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沉。 “不行了,不行了,谁来背董老爷子一下,我背不动了。”我故意将自己的喘息声放大了一截来显示自己的疲劳。 “瞅瞅,瞅瞅,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魏达理应了一声,“当年我们当兵的时候。”他说着这话一咬牙把董大胡子扛上了肩,“五十斤一袋的大米,就是那种编织袋装的那种,从北区跑到南区,一百多里地,爷们儿跑全连第一。” 魏达理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但是从他的喘息声看来,他的体力也是明显不支了,刚刚经历那样一场殊死的搏斗,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了。 “董爷背部伤口有感染的危险,我建议咱们现在就把他放下来,我包里还有些酒精,先消毒再做打算。”温常一直跟在我的后面,说到。 “没时间了,我看这下面的地方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万一一会真塌了咱们几个就得全折在这儿。”我回了一句,“现在咱们哥儿几个谁不带点伤,要是这样走走停停要走到猴年马月。” 温常看了看我没说话,似乎也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这时走在前面的张震突然停了下来,从水壶中往手心里倒了点水,把脸上的血擦了擦,看他这么一个动作,我心里紧跟着就是一提,心想莫不是这张震听了这话不乐意,现在要发难了? “往下面的路,跟紧了。”说罢,便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小罐喷雾剂,往自己的脸和脖子处喷了喷,然后递给了魏达理,“照我那么喷,都喷上,魏老师你殿后。” 说罢自己先行沿着那空腔石阶走了下去。 这种喷雾应该是由某种植物的汁液做成的,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容易识别的气味,但是如果仔细嗅还是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我与温常也喷涂完毕,跟着张震的步子也就接着下去了。 我注意到这空腔石阶上已经出现了很多细碎的裂纹,那些裂纹很长,几乎贯穿了整块石阶,这是石阶即将破裂的前兆,于是我也加快步伐通过,尽可能给魏达理多一些时间。 只是这魏达理刚刚踏上这空腔石阶,我就听见背后突然像是有一声洪亮的口哨声,那种口哨声绝对不是人嘴可以发出的,我一回头才发现魏达理脚下的那块空腔石已经碎裂了,魏达理显得并不慌张,瞅着我一脸的尴尬。 “等等。”温常突然变了脸色,“那里面是什么。” “什么东西。”我也顺着温常的灯光看了过去,只见那碎裂掉的空腔石中,有很多黑白相间的东西,我再仔细这么一瞅就更揪心,原来那是一些昆虫的甲壳与幼虫,那些虫子看上去像是蛆虫,但是背部却生了两对翅膀。 “我就透你娘。”魏达理看着那些虫子脸色一变,突然用四川口音骂了一句,“快鸡巴跑吧,这玩意儿一窝一窝的跟他娘蚂蜂一样,这玩意儿吃人!” 我这么一听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脚下的空腔石碎还是不碎撒丫子就朝下面跑了过去,张震估计也已经想到后面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在前面也加快了步伐一个劲的往前赶。 这时我就听见后面那凄厉的口哨声几乎就可以用不绝于耳来形容了,魏达理几乎每走一步,都会踩碎他脚下的那空腔石。 这时我就觉得总有点不对劲,于是举起手中的矿灯往四周这么一打,就看见祭坛两边的栈道上,又出现了很多那种熟悉的绿光,我心里一慌,大喊道:“那些猴子又来了,快跑!”此刻我的屁股上就像是扎满了钢针一刻也不敢犹豫,这时跑在前面的张震直接就奔着我们从隧道出来时所看到的那个石壁跑了过去,而整个大墓室的地面上也已经全是满地爬的黑毛蜘蛛,让人惊讶的是这黑毛蜘蛛也全然没了我们刚刚进洞时的进攻性,那张震从它们身边跑过那些东西却向周围退去。 这莫不是刚刚那喷雾的功效,我突然想起张震和董大胡子进入这里时,也并没有像我们一样遭遇大规模黑毛蜘蛛的袭击,那么肯定也是由于这种喷雾的功效。 看张震这么一跑,我心里也就有了底,急忙跟上,这时我瞥了一眼刚刚那些魑面猴出没的栈道,却发现他们已经没了踪影,我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种不详的感觉又在我心中产生了。 “这边!”张震已经扣动了那青石壁上蜘蛛纹样的机关,紧接着那石壁后面又响起了沉闷的齿轮咬合声,那石壁也正在缓缓地拉开,我正想回头看看魏达理他们已经到达了哪里,这时就觉得一股巨大的撞击力直接把我顶翻在地面上。 第七十一章:命悬一线 这一下就好像那两百迈的汽车从我侧面撞过来一样,我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被直接被顶翻在地,就觉得这一下直撞得我喉咙眼里发甜,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直钻我的鼻孔,我就晓得骑在我身上的又是那魑面猴,我一扭头正看见那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的鬼脸,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几乎要把我整个脑袋装进去,我吓得头皮一紧两只手就想去把那张鬼脸推开,可是那魑面猴上肢力量非常强,两只爪子像是钉子一样死死的钳住我,我试了几次竟然动不了分毫,这时那魑面猴见缝插针一张血盆大口奔着我的脖子袭来,我避无可避只能两眼一闭牟足了力气一个头锤奔着那魑面猴顶过去。 这时我就觉得我脸上扫过一阵劲风,紧接着就觉得这脸上一湿,这时耳边才响起一声枪响,那颗子弹穿颅而过,那魑面猴地脑袋直接被削掉了一小半,那花花绿绿的脑浆爆出来溅了我一脸,我这时才嗅到那挂在我脸上的脑浆那股比屎还难闻的腥臭味,心里就一阵阵作呕,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脸啐了口唾沫,这时温常已经跑到了我旁边,伸出手直接把我拽了起来。 魏达理紧随其后,也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疲态,两条大长腿抡开了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风,这时那四面八方攀岩而下的魑面猴已经逼了过来,以我们现在这样的状态那肯定是十死无生的结局,我们三个人急忙奔着那已经拉开有一人多宽的青石壁跑过去,张震跪姿端着步枪正给我们打掩护,那场面像极了《求生之路》里最后换卡逃亡的那个场面,只是这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意淫,我们几个直接就冲进了那黝黑的通道里。 “你们先进去!把里面的机关扣了。”张震端着步枪冲我们吼道,我们几个忙点头,冲进去拿着矿灯对着墙壁疯狂的摸索起来,果然,在离通道不远的一块雕有盘蛇纹样的石壁上我发现了蹊跷,急忙死命的扣了一下,我一回头那缓缓拉开的石门突然停住了,这片刻的功夫竟然已经又拉开了两三个人的身位,那石门停了片刻,又开始慢慢的合拢,我心中大喜,急忙冲着门口还在给我们打掩护的张震吼道:“好了!快进来!” 那张震没回应,端着步枪一个侧身就翻了进来,“你们先走,往前跑的越远越好!”他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背包丢在地上翻出了两根雷管,我之前曾说过,董大胡子应当是为了开启那个铜棺才在背包中塞了两捆雷管,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雷管倒是在这里排上了用场,张震把那捆雷管以极快的速度拆解开,往门与墙壁的连接处左右各自扔了两根,然后抱着枪就追了上来,这片刻之间的功夫那魑面猴已经蜂拥而至,有几只身手灵敏的已经呲着牙追了进来,这张震抬头看了看我们的位置,大吼了一声:“都趴下!” 然后一转身就把放在门口处的那两根雷管点爆,我在前面跑的正欢快,就听见洞口处一声巨大的炸裂声,一阵气浪就从通道的另一端以一种几乎没办法让人做出有效反应的速度裹挟着碎石块扫过了我们,经过刚刚在墓室那一次,我的大腿已是受了重伤,也更加清楚这碎石的威力。 虽然我并没有当过兵在下这地宫之前也没接触过军火,但是作为一个不算地道的军迷这种最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张震这一嗓子吼出来我直接就往前面这么一趴,背着董大胡子魏达理和温常也急忙卧倒,连几毫秒的时间都没有我就能感觉但一股威力巨大的气浪从我们头顶上扫了过去,这时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整个山体晃动的就更加剧烈了,我心里一寒,回头看看那殿后的张震,他已经站将起来,奔着我们几个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对着我们大吼:“继续!继续往前跑,别听,跑到头之后右拐,接着跑!” 我这时看着那已经坍塌的石门心里一寒,谁都清楚在这样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地下建筑发生了这样规模的爆炸坍塌意味着什么,这和矿井坍塌基本上是一个道理的,这一点的坍塌尤其是在这兰州所处的黄土区,土质疏松,更容易引发连锁坍塌,我们现在基本上就是在与死神赛跑,整个通道内部的结构已经被破坏,开始发生轻微的震动,我就感觉此刻我脚下的地面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结实了,这一脚一脚就踩下去也没有刚刚那么能吃住力气。 “把没用都扔了!枪!背包!”张震一边吼着,一边把挂在身上的枪丢到了地上,我们几个人几乎就是以田径运动员的速度在这地下狂奔,这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就感觉我们用了两三分钟就赶到了,到这个时候我就觉得刚刚受得那下撞击还是让我受了很大影响,我就感觉自己地肺几乎就已经要跑炸了,喉咙眼里一阵阵发甜,张震和魏达理体能上的优势已经很明显的体现出来,这张震在整个过程中非但没有疲劳的样子反而一脸的淡然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刚刚那种极速的冲刺就好像闲庭信步,而魏达理就更不用说,他身上一直背着那一百多斤的董大胡子,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跑这么远已经并非常人所能为。 我们按着张震说得路线前进,发现这里的墙壁上有一些荧光的蓝色涂料,这里肯定是已经有人来过的,而且,这种荧光的蓝色涂料,在之前那个差点没把我困气的环形建筑里也曾经出现过,这些标记所指向的,是一部也十分老旧的升降机,我现在看到这个东西真的就好像看到了亲爹一样高兴,虽然心中有所顾虑,但是已然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供我去思考了,毕竟这是我们能从这里逃出去的唯一的稻草。 张震跑在前面第一个扣动了升降机的开关,没想到那升降梯还能运转,我们几个人没想那么多直接就踩了上去。 “李想。”魏达理把董大胡子放到了踏板上,喘着粗气喊了我一句,“我总觉得,总觉得有点儿,他娘的奇怪。” 魏达理看着我说。 “我也有点不太妙的感觉,但是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了,能早出去一秒,就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我瞥了一眼张震和温常,两个人都插着腰站在旁边,开始关照起地上董大胡子的伤势,魏达理也看了看那两个人。 “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人。”魏达理突然凑到了我的耳边,对我这样耳语了一句。 第七十二章:脱出 魏达理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觉得一紧,只是这张震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动机,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生存下来的人越多,那么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这样简单的道理我想张震也不可能想不清楚,而且在平台上袭击张震的人的穿着,也和魏达理身上这身迷彩服不一样,那个身高一米七一身灰色的兜帽装的人,不可能是张震。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示意魏达理也不要再说下去了,因为这一切背后的幕后黑手我们几个这样讨论是没有意义的,在气氛如此微妙的时刻,这样敏感的话题还是要尽可能的避开。 升降梯不停地发出嗡嗡的噪声,似乎这个简陋的电梯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升降梯上升的速度很快,我们时不时能听到顶部的铁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峭壁剧烈晃动所带下的石子撞在我们头顶的金属挡板上所发出的动静,我甚至能看到周围山壁上不停往下陷落的碎石块掉进了一片漆黑中,升降梯飞速的略过了这地下建筑的每一层,只是这个建筑的秘密,我可能永远都没机会了解了,这个被隐藏了几十年地秘密建筑,可能永远都没人有机会去了解了,这个类似于传说一般的建筑也有可能永远的埋在这黄土之下。 我突然想起了已经死去的老朱头和刘文,以及整支第二队的所有人,他们也再没有从这冰冷阴暗的地下逃出的可能了,我突然觉得心中有些酸涩,但是那种感觉并不强烈,或许说也只能作为一种缅怀的手段,用来在心底祭奠这些幸运或是不幸的人,不管怎样,无论我们还是他们,至起码能看到了这个看起来满目繁华的世界的另一面,可能这聪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恩赐。 我正这么盯着这升降梯的底板发呆,就觉得底板猛地往下坠了一下,紧接着挡板上就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这个声音比以往的几次都大,这也就意味着更大体积的石块也随着滑落下来。我急忙回神,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发现他们虽然也是满脸焦虑但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什么,我心中觉得奇怪但是也并没有多想。 这个升降梯上升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整个老旧的机体也吱呀作响,过了不长时间,整个升降梯竟然缓慢的停了下来,我看了看我们的前方,这是一个我根本没看到过的地方,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有足球场大小的大厅,大厅里和我们刚刚进入这里时所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我们进去时所见得那个大厅是一个毛坯房,那么这个大厅就已经是属于精装修过后的了,虽然这里的设施大多已经破烂,但是仍然能看到一丝当年的风光。 这些建筑已经被涂刷了白漆,由于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墙皮上已经出现了各种皲裂,有些已经干裂的不成样子的,索性也就脱落下来,露出了内部灰暗的水泥,这个建筑应当是当时已经投入使用的实验室,设计在那个年代来说已经相当超前,整个建筑的中部有整体的巨大的空窗设计,只不过已经只剩下窗框了,地上也都是一些碎玻璃,还有一些零碎的木屑。 这个建筑内部肯定还存在着其他的玄机,只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也不可能再进去彻头彻尾的搜索一遍了,眼下这个关头就算放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箱金条,我们也没有时间再去搬了。 这个地方并没有我们刚刚进入时所看到的那种黑色的尸体,倒是显得干净的多,我们几个匆匆从这里穿过,我看到这里已经有了第二队所来过的痕迹,墙壁上有些荧光涂料,在一个背风处我看到了一些垃圾袋和一些烟蒂,这里很有可能是他们进行休整过的地方。 “我操,我操他娘的,不行,实在是跑不动了。”魏达理把董大胡子慢慢的放了下来,两手扶着膝盖,累的气喘吁吁直骂街,“背不动了,不行了不行了。” 我们几个正一个劲的往前跑,一见魏达理撂了挑子,张震急忙跟了上来,把董大胡子又背了起来,招呼我们继续往前跑,这时整个山体那种晃动感已经越来越厉害了,我急得头上直冒汗,扭过头正准备继续往前跑,可是就这么一恍惚,我突然看见那个实验室的一层角落里正有一个人直勾勾的看着我们,我觉得头皮一炸急忙又回头看了一次,只是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就开始敲起了小鼓,急忙招呼几个人往前继续跑。 只是这么一回头,那个人又从我们面前那个横向的路口穿了过去,那是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有可能是军装,但是我竟然看不清楚这个人是男是女,我心里生怯脚下啧迟疑可下来,但这种时候我又不敢说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几个人一起往前冲。 “前面的岔路右拐!”张震皱着眉头吼了一嗓子,我们几个不敢犹豫,急忙照做。 这些建筑的风格规则大抵相同,也没什么好说的,也无非是就是到处的水泥墙壁,漆黑一片,过程也就不过多赘述。 那咱们闲言少叙,剪段截章。 差不多有这么几分钟的功夫,我们来到了一个向上的石阶处,这些石阶已经被人为的休整过,有些并不平整的石阶也被水泥磨平了,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向下石阶,出了这个地方我们应该也就能到达地面,到达地面也就意味着我们安全了。 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脚底生风,两条已经灌了铅的大腿就像是充了气的气球,轻快的不行。 “快点!我们马上就出去了!”我激动的几乎就要蹦了起来,这样的地方就像是一针鸡血打进了我们每个人的身体。 “我操你大爷!”魏达理也激动的面色赤红,怒吼了一声,我们几个人就差把衣服脱了跳段舞,脚步也越来越快。 我一脚踏上那阶石阶,就感觉头顶上有一阵一阵的凉风吹过,我心里一松,心里想着,老子终于活着出来了。 第七十三章:无匾古寺 有道是十百里者半九十,向上这最后的几步我是迈的异常艰难,突然就想起大二暑假的时候和几个朋友三更半夜去爬泰山,一路攀爬那小十八弯看到中天门时的感觉,虽然出口近在咫尺,但是此时真的觉得每迈一步都像是双腿上绑了五十斤的沙袋,我看着我头顶 的夜幕几乎是一阶一阶地爬上来。 我第一个爬上了地面,当我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风吹在我脸上时,那种感觉,真的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我记得我当时就一个翻身直接躺在了地上,就觉得眼眶也变窄了,热乎乎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来回打转,那些在这地下建筑内发生的事情就是电影一样一张张的在脑子里闪过,我想起刘文被那马陆虫咬死的时候那僵硬的身体,老朱头跪在刘文那个墓前磕头的样子,一句一口的愣头还有之前那些在火车上聊天打屁锄大D的人,他们再也不可能回来了,随着这个已经崩塌的建筑永远的被埋在这黄土之下了。 我看着魏达理和张震他们冲出来,但是已经根本听不见他们说的是什么了,两只耳朵嗡嗡作响,脑中也是一片茫然,就觉得筋疲力尽整个人就像是一堆散肉瘫在地上。 张震和温常逃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董大胡子放在了地上,只是在刚才的逃亡中我们已经把所有能丢弃的全都扔了,现在莫说是酒精棉签,就是连口水我们都已经没有了。 我躺了不知道有多久,只是觉得这山顶的冷风把我身体的每一丝热量都榨干了才缓缓坐起来,魏达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多了一堆烟蒂,嘴里还在咬着一只已经燃了一半的烟卷,一瞅我站起来抿嘴一笑,“呦,起来了啊?” “给我来根。”虽然嘴里已经干涩的不行,我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已经渴的直冒烟。 “没了。”魏达理苦笑着晃了晃空荡的烟盒,“我嘴里这最后半根。”他把那根还在燃烧的烟卷递到了我手里。 我没客气,接过烟卷吸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就觉得手中的这根烟很上头,抽了一口就觉得整个人都有点发懵,魏达理看见这个样子坐在原地直笑骂到:“没他娘这两把刷子你跟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没理他,就觉得自己现在连耳朵眼都在往外冒烟,我用力呼吸着这地表之上的世界新鲜的空气,没有尸臭味也没有血腥味,就是单纯的那种树叶的味道,我觉得我好的多了,其实我们在地下所感受到的那种剧烈的晃动,在地表上那种感觉就几乎感觉不到了,虽然我还是能感觉我们脚下的地面还是有些许的颤动。 “都歇够了么。”张震低着头说了一句,我们几个都没回复,张震扫了我们一眼,“歇够了就走了,董爷的伤拖不了。” 说罢便背起已经昏厥过去的董大胡子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我们的确不可能长时间的呆在这里,最起码这里没有满足我们休整的条件,但是人就是这样,当你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是不会感觉到累的,但是只要这么一休息再想工作,就浑身上下都会不舒服。 我站起来准备跟上去结果一抬腿才发现我这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我的左腿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痛感,裤子上晕上来的血已经板结了,我也不敢看我的腿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 我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古寺的周围的某个地方,我一瘸一拐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温常的右眼的眼镜片碎了,他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东西来粘上于是索性把眼镜扔进了那条向下的石阶通道里。 我们走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怎样,一路无言,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气氛很压抑,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我们前面有一片黑色的建筑,我心中当时就明白了,这应当就是第二队进入时所说的那个古寺,这些建筑就安静的矗立在山顶,周围没有任何植被,那种就像是可以隔离开的疏离感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不能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还有就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总感觉这黄土之下好像随时都会再窜出几个要命的玩意儿。 这古寺的格局安排的相当诡谲,虽然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但是这古寺的构造绝对是有问题的,整个建筑周围建有一层青砖围墙,围墙内部只有一座建筑,主体建筑上没有任何采光构造,没有门窗。 “魏老师,你能分清楚方向吗?这边是哪边。”我把右胳膊伸展了出去,指着那个方向说。 魏达理似乎也注意到这个寺庙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托着腮头也不抬,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这个建筑,“那边是北,咝。”魏达理皱着眉头吸了一口凉气,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怎么了?”我问到。 “你看见这个石猴了没。”魏达理指着我面前的这尊时候说,“我怎么记得,这玩意儿不是在这儿的啊。”魏达理说着就把相机掏了出来,只是摆弄了半天都没有反应,时间过去这么久相机早已经没了电量。 我看着他手中的相机直觉得惊讶,“我操,这东西,这东西你还留着呢?” 魏达理点了点头,“扔了什么也不能把这玩意儿扔了,不然这一趟真的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张震没有犹豫,他似乎已经把整个路线都非常清楚的记下来了,“沿着古寺往下走,前面我们留了标记。” 我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多停留,但是这样建筑的格局我真的是想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个寺庙南边不开窗户,妈的北面栽了一排柳树,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庙,根本就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地方。”魏达理说了一句,“南方阳气最盛,却不开门窗断绝这阳气进入之途,北面有门窗,但是北面阴气至极,柳树这种招阴的东西我不说你也知道,看那树干的粗度,已经栽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地方荒僻,你说他盖这个庙的目地是什么。”魏达理阴着脸说。 魏达理说得的确有道理,让我不舒服的大抵也就是这些,我们几个匆匆离开,跟着张震一路向下走得很快,这时走在我前面的温常突然停住了,然后回头像那个庙瞅了一眼,我看着奇怪,也跟着回头看去。 我的屁股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到我膝盖上下的小孩,浑身灰蒙蒙的,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第七十四章:活着回来 我乍这么一瞅吓得就觉得头皮一炸,浑身都不敢动弹,只是这么看了两三秒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灰蒙蒙的小孩,这不就是刚刚魏达理说的那尊石猴么,这么一想我心里倒是放松了许多,这尊石猴什么时候又跑到这里了? 我顿时就觉得这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两条腿哆哆嗦嗦的就想赶紧逃离这里,那石猴雕像两只占了将近半张脸的巨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嘴角也以一种不可言状的角度上翘,似乎我们现在的这种境况已经是它预料之中的了,我们周围的这片荒山上本就没有什么植被,但在这深更半夜通往山下的路始终蒙着一层浓雾,我不敢多想,一瘸一拐的赶紧跟上前面的几个人,这几百米的距离变化相当的大。 刚才还是满目的黄土陡然之间那五六米高的大树多得便已经是晃得我眼睛有点发懵,领头的张震手里那盏矿灯已经忽明忽暗,撑了几天的时间这个时候也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我一抬头,透过那繁茂的枝桠看到了天上的月亮也全然没了我们刚刚出来时的那般明亮,灰蒙蒙的挂在天上,周围一颗星星也看不见,整个气氛在一瞬间就发生了一万八千度的大转弯,一时间我就觉得鼻腔里又充斥着那种让人作呕的尸臭味。 “魏老师,我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儿。”我拉了拉魏达理的衣角,小声的说了一句。 魏达理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们四周的环境,啐了一口唾沫,说到:“是他娘有点不对劲,我从进去的时候就感觉这庙有他娘的古怪,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只是这其中的道理我看不明白,那个寺庙这么修,我估计就是为了这么个局,但是具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知道。”魏达理说完,拿出打火机对着一旁一根靠着路边的树烤了起来,直到那树皮烤得焦黑,有一丝黑烟冒出来才停手。 这漫山遍野郁郁葱葱的植被让人看得眼睛发晕,我也懒得去寻路,索性就低下头就跟着前面的魏达理走,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突然听见前面半人多高的草丛里沙沙作响,我本来都要睡着了,一听这声音急忙打起了精神,一抬头我前面的魏达理也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了一句。 这时就看见那张震冷着脸回头看了看我们,他本来就是张面瘫脸,这么一脸阴郁就让人觉得看他一眼瘆的骨子里都发冷,董大胡子这时已经能稍微睁开眼睛动动嘴了,不过他这一大把的年纪受了这么重的创伤,已经是虚弱的不行,他似乎想说什么,左手的中指似乎指了指某个地方,旋即便又昏死过去。 我往前走了两步,一抬头,只看见那半人多高的草中生长着一根树,树皮已经被烤得焦黑,我这么一看心里也跟着一凉,心想这光天化日之下也能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几个这半天绕了一个大圈子,可是这向下走就是向下走,这样的方向感应该不会错啊,那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我想不明白,这时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魏达理突然一拍脑门,噢了一声。 我刚准备问他又看出什么门道了只见他从裤兜中摸出了一把十分小巧的红壳瑞士军刀,挑出一端的锋刃对着自己左手的中指就是一下,然后右手掐着左手的手指肚往外挤了几滴血,再把手放进嘴里嘬了起来。 “你这干嘛呢。”我看着他这么做一时没反应过来,话还没说完,他便把那把还沾着血的刀递给了我。 “别问,照做。”魏达理一边吮吸着手指头一边对我说了一句。 我看着手中那把刀,比了半天也下不去手,索性就把那瑞士军刀递到了张震手里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受累,给我来一下子,我下不去手。” 张震也没抬头,接过我的手倒也利索,我就感觉皮肤这么往下压了一下,几滴血便泵了出来,然后又把自己和温常的手纷纷割了个小口,这几滴血这么一流,我就感觉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突然透亮了许多,再一抬头,就觉得这眼前的东西都变得清晰了。 “这回行了。”魏达理说了一句,然后向张震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带路,我们几个都不愿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脚底抹了油一般走的飞快,就觉得眼前的这些杂草已经完全遮不住视野,我觉得奇特便一边走一边问了几句。 “魏老师,你怎么想到这点的,流了这几滴血我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多了。”我问到。 “董大胡子动了动中指,就说明他不是再指路,因为指路是用食指的,没有谁指路是用中指的,那么既然如此,根据中医的理论这中指是连着心包经,主管这人的大脑的,控制人的神智。”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古代死囚行刑之时赦书来到是那传令的飞马后面定然跟着个医师,因为当人的情绪波动过大时很容易昏厥,没准儿赶上哪个不开眼的直接死过去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传令的后面跟着的医师就是给那死囚放血的,防止因为过度激动死过去,咱们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这么长时间逃出生天,热血上涌再加上这山顶上的凉风这么一吹,很容易出点事情,而且那墓葬里的空气污浊的要命,咱们浑身都带着伤,邪气入体脑子就更容易出问题,这董大胡子到底是个经过事儿的,不简单。” 话正这么说着,前面领路的张震也找到了他们来时所留下的标记,他们烧了一个大圆圈出来,从山上往下看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一片绿色里有几个直径两三米的大黑圈,空气中也混着一些尚存的焦糊味。 我们一路向下走,走了差不多得有半宿,当我们到达我们从阿丽沟上山时所看到的最后的那根电线杆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看着东边那日头一点点的爬上山头,我们几个已是筋疲力尽,我走着走着就觉得浑身又冷又疼,眼皮也像挂了个铅坠,我甩了甩头,想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但是我发现这根本没用,我深一步浅一步地不知道走了多久,就觉得脚下也全然没了力道,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地上,我努力的想睁开眼睛,从缝隙中似乎看到了有几辆越野车停在视野的尽头,我还想爬起来,但是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就听到耳边似乎传来了几个人的呼喊声,我似乎知道我得救了,于是身子一软,就再也没了知觉。 第七十五章:之后 我在兰州市人民医院的内科病房苏醒过来,睁眼的时候鼻孔里还插着一根呼吸管,脑子里长得就像是一团浆糊,眼皮有千斤重,但最起码我已经有了意识,由于麻醉剂的作用我依然睡意很重,我想爬起来,但是只要四肢有任何动作就会觉得整个人重心都不稳,于是索性放弃了,躺在床上正要昏死过去,这时候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妙龄女子手中提着一大兜热气腾腾的包子推门而入,我努力把眼睛睁大了看了她一眼,她吃了一惊,旋即跑到我的病床边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两只水灵的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半天,终于蹦出一句话:“你醒了啊?” 我勉强的点了点头,嘴里说了一句:“红姐。”但是喉咙里火辣辣的疼,这一句话出口嘟嘟囔囔的也不成样子,而最讽刺的是我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体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样,感觉好点儿没。”她瞅着我问了一句,但似乎看出我说不出话于是旋即又点了点头,“你等着,我去喊大夫。”说罢整个人旋风似的跑了出去。 我勉强打了精神,看了看四周,清晨的阳光很足,撒在病房里更是相当的舒服,我周围还有三张空着的病床,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去晨练了,有一个体型肥胖看上去应该是某个人陪护年纪差不多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趴在我左手边空床上呼呼大睡,我这才感觉到这软软的床垫是多么舒服,一切人类文明的产物都是那样的亲切,我甚至想现在就爬起来亲我旁边那个支撑吊瓶的支架一口。 我的左腿高高的翘起,异常的臃肿,整条腿被绷带结结实实地裹了个严实,我试着动了动我的左腿,只是觉得麻酥酥的,但仍然让我觉得安心了很多,最起码我知道了我并没有成为一个残废。 正这么想的功夫,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高个男医生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听诊器,红姐跟在他后面走到我的病床前,那大夫看了看我,像是微笑着用一种带着很浓口音的普通话问了我一句:“醒了啊?” 我点了点头,他笑了笑,然后说到:“好,别动啊,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 我又点点头。 他便伸出右手扒了扒我的眼皮瞅了两眼,然后又挂上听诊器从我的胸口蹭到肚皮,然后潇洒的把听诊器又挂回了脖子,扭头对红姐说到,“没什么大问题了,心率什么也正常,就这么养着吧,这几天先喂他吃点流食,他现在整个内部脏器系统还处于恢复的阶段,至于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知道了大夫,谢谢您哈。”红姐急忙带着一脸的妩媚说到。 那个大夫的四只眼睛始终盯着红姐翘起的胸部,红姐这么一说话他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或许也是不好意思,急忙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圆珠笔在本子上又写了些什么,然后才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嗯,那个,那个什么,就先这样,有什么情况那个,你再随时喊我。”说罢红着脸急匆匆的转过身飞也似地逃走了。 “你个老光棍子。”我嘟囔了一句,想起那个大夫刚刚那个样子就直想笑。 “我把早餐买回来了,先吃点包子吧。”她说完又觉得说的不对,急忙改口,“哎,对了,不让你吃包子,那喝点小米粥吧。” 说实话我当时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根本就没什么食欲,只是觉得喉咙里干得厉害,又说不出话,只好伸出手指着旁边的玻璃杯。 “哦,你喝水啊。”红姐看了我一眼,“我给你倒。”说罢便拿起地上的暖瓶到了半杯热水,又在矿泉水瓶中到了小半瓶凉水兑上递到我手中,我两只手接了过来,这时红姐又把那枕头给我立起来,把我整个人往上拽了拽,我就觉得整个鼻腔里就剩下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了。 我这么一动就觉得整个身体五脏六腑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精神也随之一振,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我这是睡了多长时间啊。”我慢慢的问了一句,虽然清醒些,但是我感觉我的大脑皮层仍然在以一种很慢的速度运转。 “五天,你们回来的时候都没人模样了,二两把你背到车上才送到这里的。”她一脸难以置信的说到。 我同红姐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我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原来当董大胡子所带领的第二队到达兰州的时候,已经是我们进入甲子坪山之后三天的事情了,董大胡子在出发之前曾经找到过红姐,交给她一个电话号码,交代她如果他们进入甲子坪山四天之内没有任何消息的话,就让红姐拨通这个电话号码,结果我们一去便杳无音信,期间红姐反复拨打在兰州留守人员的电话始终得不到进展,红姐便按照董大胡子的示意拨了号码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听那口音应当并不是本地人,而像是石家庄附近的口音,那个男人接到电话时的态度非常奇怪,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情,红姐说他因为中途有事挂了三次电话,每次说好要回电话都是不了了之,都是红姐再把电话拨过去才能交流,而听当时嘈杂的声音那个男人应当像是在某个赌档里打牌,红姐觉得这人不靠谱,于是索性带着二两还有一些心腹直接也赶往了兰州,而她看到我们时,已经在甲子坪山外待了整整两周,听红姐这么一说,我心里不禁打起了小鼓,莫非这董大胡子还有其他的猫腻没对我们说? 我无暇去想,也想不明白,我很想知道那个接电话的中年男人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但我知道我这么一问后面牵扯的事情又不知道要有多少,以我现在这个脑子还是算了,我决定问个稍微简单点的问题。 “董大胡子还有他们,都怎么样了。” 我问了一句。 “董文昌现在还在ICU呢,伤得很严重,整个后背都烧烂了,”红姐说到这整个脸都皱起来,似乎不想去回忆,“有个戴眼镜的看起来挺斯文好像姓温的,第三天就被一帮人接走了,好像是转院了,张雷子和有一个他们叫魏老师的没什么问题,都出去晨练了。”红姐一边说,一边给我削了个苹果。 我正想问温常是被谁接走了,这时就听见门突然被粗暴的推开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高领风衣的人闪了进来。 第七十六章:小流氓 我和红姐都是一愣,紧接着又有两个人跟着进来,为首的那个高领风衣男个子不高,有一头十分扎眼的黄头发应该还是烫过纹理的,眼睛很小,塌鼻梁,薄唇,左臂应该是有一个纹身,因为他的左手袖口处有一些没有被遮住的纹身露了出来,这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比我应该还要小个一两岁,看上去有一种痞气,后面那两个也是差不多的年纪,看上去就是 几个社会青年找上了门。 “你们找谁。”红姐盯着这几个人问了一句。 “谁叫李想啊,你是吧。”那个社会青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掏了出来瞅了一眼,然后抬头又看看病床上的我问道。 “我是,我是李想,有事吗?”我看着眼前这几个慢慢的说了一句,我隐约感觉到我面前来的这几个人好像不是什么善茬。 “是你是吧。”那个人看着我,口气让人十分不舒服,那三个人盯着那张纸回头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你谁啊,手里拿的什么破玩意儿。”红姐的语气已经开始有些变化了,气势汹汹的站起来朝那几个杀马特走过去,他倒是完全不怕流氓混混,也有可能是每天都在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早已经习惯。 那几个年轻人看见这样强势的红姐,几个人相视一眼竟然开始往门口跑,红姐见状更加咄咄逼人:“跑什么啊?刚不是挺横的吗?是男人别走啊。” 那几个小伙到底是没经过什么世面,红姐在后面骂,几个人还想回头,这时红姐已经追到了眼前,我看着那个样子心也跟着揪起来,我大声喊着:“哎,红姐,红姐。”但是已经完全阻止不住她了。 为首的那个小流氓可能是觉得脸上挂不住,于是扭头便说到,“我说臭娘们你别他妈这么横啊,几位爷……” 只是这话刚说了一半,我就听见“啪”的一声,再看那红姐根本不怕这三个小流氓一嘴巴已经甩到了说话的那个的脸上。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红姐瞪着那小伙说到,“不是你跟哪儿的啊就跟我在这横,我操袖里装根甩棍跟我这儿装黑社会呢?” 红姐这一巴掌把那三个小伙子扇懵了,瞅着红姐直愣神也不敢说话。 “打你了。”红姐瞪着眼睛冲着那个黑风衣小伙吼道,“来,掏出你那甩棍打我。”红姐挑衅的看着那人。 这时周围的护士还有一些病人家属就已经围了过来,那几个小伙儿看这样子似乎是有些慌张,为首那个犹豫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声:“让开。”推搡了一下红姐这就要走。 可就是这一下红姐整个人就像是爆炸了一样,右脚提起来对着那三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白马甲的人就是一高跟鞋,这一脚用力过猛红姐整个人都失去重心差点摔倒,踉跄了几步这才扶着墙站好。 那小伙儿这一脚没防备,结结实实的踢到了后心,起来就要冲红姐冲过去,这时人群到处都是一片嘘声,我看到这个场面马上就要失控,急着想要跑下去,结果我刚爬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又把旁边的吊瓶架碰倒,各种吊瓶都摔碎了,我也摔在地上,左腿那种钻心的疼痛感真的是要死,从口音来听那三个人应该不是兰州本地而是我们那边的,那么他们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而且行踪这么鬼鬼祟祟的更有蹊跷,红姐在场面上混迹了这么久,这样的道理她应该是知道的,怎么还愿意趟这种浑水。 病房里病房外现在就炸成一锅粥了,吵架声打骂声混杂还有各种玻璃制品的破碎声夹杂在一起。 这时我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带着兜帽的人从门口晃了过去,这个人一晃而过,但是我相信我没看错,这个人应该就是魏达理了,我的左腿打着石膏根本站不起来,刚刚从病床上摔下来已经摔了个七晕八素,我这时就只能一点一点的爬向门口,那个样子别提有多惨,手背上的针头索性也被我拔了,让一个弱女子承担这些我实在气不过,这要是传出去我也就不想活了。 我正拖着腿往前爬呢,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那几个人的惨叫,还有各种环节扭动的声音,整个场面突然之间安静的不得了,我也跟着就停了下来。 “父老乡亲们都散了吧!别看了!”外面传来了魏达理的声音,他看来恢复的不错,声音都是中气十足的,“把这几个直接拉着去骨科就行。”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散了吧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 这时候魏达理才从门口走进来,耳朵上还戴着个耳机,把那兜帽摘了一瞧我直乐,“不是,怎么着,这是,这是整哪出啊。”他看着我不但没把我浮起来反而站在原地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掏出手机就要给我拍照。 红姐这才进来,一看我正在地上趴着满脸惊愕,于是急忙跑过来,想把我扶起来,但是我重量远比她的臂力大的多了,而且我的下身现在根本就用不上力气,纵使她累得脸红脖子粗也拽不起来,似乎他这时才想起我还是个病号,但是我估计他肯把我拉起来也是为了讨好我身边这个佳丽,而不是因为我。 魏达理的臂力着实惊人,我就感觉他拽我这一下就像是两个铁钳牢牢夹住我的胳膊,他也完全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照顾病号这下差点没把我的胳膊拽的脱臼了。 “魏老师,你轻点。”我疼的直咧嘴,咬着后槽牙说。 “什么就轻点儿,你以为你金枝玉叶呢,跟你说实话吧,你魏老师这手不是绣花的是拔花的。” “看你这样,伤得不重啊。”我说道。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病殃殃的,魏老师这个可是钢筋铁骨金刚不坏,就这点下三滥的小招式还想伤我,痴人说梦。”魏达理虽然干别的不行,但是扯淡绝对是行家里手,我无意听下去,索性就不说话,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看。 “别闹了,咱们说点儿正事。”红姐从桌上拿起水杯喝了几口热水喝到,“魏老师,难道你没觉得这两天,这医院里不干不净的人,越来越多了么。”红姐说罢,看向了魏达理。 第七十七章:暗流涌动 魏达理一努嘴,皱了皱眉毛,慢慢的点了点头,“这两天我出去晨练,这医院周围的犄角旮旯有几个。” “张雷子哪去了。”红姐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俩不是一起出去的吗,他人呢。” “现在几点了。”魏达理没回答,然后看了看那块黑色电子表,然后抬起头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八点十六,这小子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他干嘛去了。”红姐和我都是一脸的困惑。 “今天我们俩寻思围着七里河转转,跑的稍微远一点儿,看见有条街上有个五金杂货店,他说他去买两把称手的兵器,我就自己先回来了。”魏达理从兜中摸出一根烟点了起来,可能是觉得刚刚运动完一进这屋子里有些热,便又把身上那身浅白色的运动服脱了下来,我这才看到魏达理前胸裹着的那一圈圈绷带,已经有森森殷红的血迹透了出来。 我看着就觉得害怕,急忙说道,“魏老师,你这胸口怎么弄的?” “你这伤口是不是又崩开了?”红姐急忙凑到魏达理身前,看了看那纱布又说到,“你别动,我这就去叫大夫。” 魏达理叼着烟满脸的不在乎,一把按住了红姐,摇了摇头说,“没事儿,这都小毛病,这外伤要是结不成痂不容易好。”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热的,心里有点发慌。 “这一下子,县城里算是热闹了。”魏达理眯着眼睛说,“我估计楼上那老不死这回应该是够呛了,他驾鹤西游了,这么大片地方可就不知道姓了谁了,你看看他那俩儿,没一个有点儿出息劲的,可怜这董大胡子也算是英雄一世,到了儿也没个着落。”魏达理说到这里摇摇头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惋惜。 红姐也跟着点了点头,“可说是呢,董大胡子这一次回来出事的消息现在传开了,现在就连廊坊那边儿的好像最近也有动作,我看这些年的舒坦日子马上就要乱,这潭水这就要混。” 我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能唠到一起,也就只能闷头旁边听着,他们两个这一来二去,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东西,急忙插了一句,“哎,对了红姐。” 红姐扭过头来看着我,示意我说下去。 “我突然想起来个事情,那天我去取陈三的东西的时候,有一把钥匙,那个钥匙上有一个地址,好像就是兰州的某个旅店的房间号。” “什么钥匙?”红姐皱起了眉头,她似乎完全都不记得了,而我也记不清楚给没给她看过了。 “行啊,李想小朋友,业务范围整得挺广啊你,立足京津展望全国啊,有头脑有头脑。”魏达理一听我这话一脸猥琐的笑着说到,一边说还一边冲我抛媚眼,我实在忍受不了这斯文禽兽,但又无可奈何。 “不是,魏达理你好歹是个为人师表传道解惑的老师,怎么这么猥琐。” 魏达理摆摆手,又笑了半天才停住,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尴尬的不行,“话说回来,你那把钥匙放在哪了。”魏达理正色道。 “应该在背包里。”我想了想,但是已经记不清楚了。 “放在包里那可拉倒了,那些包全扔在地底下了,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想回去再捡一遭?” 魏达理猥琐的瞄着我说。 “回去?你弄死我吧,但是我记不清楚了。”我摸了摸头发,已经好多天没洗了,油乎乎的很不舒服。 “你们回来时就差光腚了,衣服上挂的都是口子,又脏又臭,我卷了卷就都给扔到垃圾桶了。”红姐也点起了一支女士香烟,淡淡的吐了一口烟雾。. “你们想啊,陈三平心思这么缜密的一个人,他做每一步都是有目地的,直到现在他留给我们的所有东西全部都用上了,唯独这把钥匙,我把他忽略掉了,但是我总感觉以他的心思,不应该随随便便的抛给我一个没用的东西,那把钥匙后面的那个旅店里一定有蹊跷。”我把自己的想法全盘的说了出来。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宾馆叫什么名字。”魏达理问了我一句。 “应该是叫蓝天宾馆,但是具体是哪个方向我就记不清楚了。”我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但是怎奈时间已经过去的太久了,我根本就记不清楚了。 “蓝天宾馆。”魏达理重复了一边,抬起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两天我围着这兰州转一转找一找,但是……”魏达理旋即又低下了头挠了挠头皮,“但是,这怎么说也他妈是个省会城市,大街小巷的要是这样一个个找那还真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我那还有六七个人,能帮着一起找。”红姐吸了一口烟说到,“不过我说,你们现在能在鬼门关上捡条命回来就已经得烧高香了,既然回都回来了要不是紧打紧的东西就别再去趟那浑水了,就现在这些事情就已经够让人糟心的了,还要去作死?” 红姐这么一说我反而倒觉得有些道理,因为我们这几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我现在这个样子基本上去哪也都是个一拳能打死两个我的状态,而董大胡子还在ICU里昏迷不醒,眼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东西还是保全自身的性命,别再发生什么风吹草动,而这种事情似乎相较这些来说似乎就有了一些可以周转的余地,我正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魏达理却突然说了一句:“虽然我们现在是有了这么些困难,这么多挫折,但是作为因特纳雄耐尔主义的接班人,必须要坚定不移的信念和意志,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达到的事情,也只不过就是多费些时间功夫而已,事情一定要搞清楚,否则那么多革命前辈的牺牲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你们这两天就在医院等我的消息,我这两天就围着这兰州城到处转一转,你们就擎等我的好消息。”魏达理满面春光似乎早就迫不及待了一般。 我一看他这个样子也懒得再说,索性就闭目养神,可是这眼睛刚刚闭上,就听见桌子上红姐的手机猛烈的震动起来,我一睁眼,只看见红姐和魏达理盯着那个手机屏幕都愣住了。 我觉得奇怪,也凑了过去看了看,结果我一下子也觉得头皮发麻,脑子就觉得嗡的一下。 第七十八章:阴魂不散 桌面上那款深红色的诺基亚正在不停的震动,那款电话的功能在当时已经算是很新颖的机型,有一个来电显示联系人的功能。 “这孙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魏达理皱着眉头,左手摸着下巴上那撮一寸长的小胡子喃喃自语道。 “我接,还是不接。”红姐迟疑的问道,她脸色有些发白,看样子吓得不轻。 “犹豫什么,直接接啊。”我挣扎着想要去够那部手机,魏达理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下把手机拿起来,翻开盖子按下了免提键。 我和红姐瞬间就安静下来了,三个人屏住呼吸仔细听那部手机里所穿出的任何动静。 像往常一样,这次电话里仍然没有穿出任何有价值的内容,但是仔细听去,有一种嗡嗡的声音一直在响,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正当我满腹狐疑的时候,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种类似于皮靴踩在沙地上的声音,沙沙的响个不停,我听到了一个男人深呼吸的声音,他似乎正在做着什么,故意把他所做的展示给我们。 紧接着我听到了类似于卷帘门被拉开的那种尖锐的噪声,他应该是到达了某个建筑物前,正要进去,紧接着就是一些金属撞击的声音,他的皮靴踩在地上发出了那种非常沉闷的响声,但是此时信号也变得非常糟糕,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连串那种我们非常熟悉的咕咕咕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一只体型超大的蟾蜍正趴在电话前冲着我们叫,那个人的脚步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那种沉闷的回声以更快的频率传来,他似乎又踩到了某个水洼里,魏达理皱起了眉头,就在下一秒,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但是由于电话里太嘈杂,他说话的内容根本就听不清楚,我几乎是把耳朵都快贴到电话上,突然,电话里传来了一种刺耳的摩擦声,电话紧接着就被挂掉了。 我们三个对视了几秒,谁都不清楚陈三平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过来,她的目地到底是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要给红姐打电话,或许他没有死在那甲子坪山下已经崩塌的地下建筑内,而且更关键的是,他应该对现在我的处境了如指掌,分毫不差的了解。 他没有道理给红姐打电话,因为这件事情从始至终红姐都没有实质参与进来,她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被卷入到这件事情,如果说真她真的有参与进来,那么也只是一个处于边缘的角色,她没有进入到那凶险万分的东胡王墓中,她对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不清楚,要把电话打给这样一个人,没道理。 所以,陈三打这个电话的目地,应该是我或魏达理,他非常清楚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他想通过这个电话敲山震虎,告诉我们我们仍然处在他的阴影下,整个通话的内容没有任何实际性的含义,如果说他在暗示我下一个线索的地点,那么这通电话里所传达出的信息也根本就不够用,所以,他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通电话里全程都没有鸣笛声,那么应该不是在路边,脚上的鞋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声音,应肯定是他娘的是一片沙地,有卷帘门,那应该是个门脸儿,他用钥匙开锁,钥匙撞击门板发出的声音很闷,应该是木门,屋内有积水,还有蛤蟆。”魏达理双手抱在胸前,踱着八字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旁边应该有一根功率很大或者是很老旧的那种电线杆。”红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那种嗡嗡的声音我在乡下听到过,那种声音就是那种水泥电线杆发出的声音。”红姐看着魏达理说。 “肯定是兰州市内,而且离我们不远,应该不会超过五分钟的时间,你想想,我出去晨练,刚刚回来就撞到那几个小瘪三在这儿找麻烦,处理完他们我坐到屋里也就这么一根烟的功夫,电话就打过来了,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儿。”魏达理顿了顿说,“他应该就猫在哪个角落里,看到我们几个坐到一起了,才把电话打过来,我想刚刚那几个小瘪三,应该也是他安排的。”魏达理说到这里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哎呀我操,刚刚那三个小瘪三。”说吧,就像是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从我醒来之后这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各种算计好像早就已经攒好了一样全部都钻出来,我的头脑还是有些发沉,这时外面的日头越来越足了,暖洋洋的阳光撒到病房里更让人昏昏欲睡,我索性拿起桌上的包子吃了几口,即便我根本一点都不饿,但是我还是想吃点儿东西,那包子是牛肉的,味道非常不错,我吃了几个又喝了点热水,觉得食物全都堵在胃口里,有些不舒服。 这时,刚刚出去的魏达理垂头丧气的又回来了,我一见他急忙问道,“刚刚那几个怎么样了,问出来点儿什么没?” 魏达理摇了摇头,说到:“我操他大爷的,那几个孙子连最起码的接伤口处理都没做,被窝打完之后直接就跑路了,现在想来这几个小子的行踪越来越可疑了。” “他们不是本地人,刚进屋的时候我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咱们那边的人,隔着好几千里地过来挨揍,应该没人会脑残到这种地步吧。”我说到,“哎,对了,红姐,你看见他们刚刚手里拿的那张纸写的是啥了不?” “好像是一个类似于寻人启事一样的东西,上面好像有你的照片,旁边的字太小了,我没看清楚。”红姐摇了摇头对我说到。 “我知道了。”我突然想到了,“陈三打这个电话的目地我想到了,他在提醒我,我遗漏了一个线索,刚刚电话里陈三所在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那个蓝天宾馆。”我突然想到了那把钥匙,如果说他打这个电话没有任何意义,那么这个被我遗忘掉的线索插入进来的话,就解释的通了。 第七十九章:摆地摊的老头 “那个蓝天宾馆应该就在兰州市内。”我说,“魏老师你这两天先出去找找。” “找,拿啥找。”魏达理苦笑了一声,“从那甲子坪山出来时我全身就剩下个裤衩子了,咱们几个的医药费还有这几天都是徐红给垫上的。” “没,这些都不用提,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钱了。”红姐的脸好像有些红了,急忙摆摆手说到,“你们尽管撒丫子去用吧,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红姐一边说着,一边身手从她那款做工相当考究的黑色皮夹里拿出一张工行银行卡递给魏达理,“这里面有五万好像是,我记不清了,你们拿去用吧。” “那怎么行,那我成啥了。”魏达理这么说着,从红姐手中接过了那张银行卡,“里面有多少来着?” “有五万多吧,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应该是足够你们用了。”红姐说道。 看着红姐这么洒脱的就把银行卡拍在我面前我有些震惊,我跟她最多也只能算的上是一面之交,她甚至连我在哪住都不知道就敢把这么大额的钱财交给我,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红姐你这……”我看着魏达理手中的那张银行卡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钱你们先拿去用吧,不用还,权当是我赞助给你们的。”红姐笑着说,她的语气非常自然,完全没有客套的意思。 “这可是五万呢,基本上到我们手里就回不来了。”我对她说,“红姐,我知道咱们俩交情好,但是,这五万块说小也不小,你就这么交给我你能放心?而且这件事跟你可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把自己卷进来。” “从陈三那天开始给我打电话开始我就已经卷进来了,常年在这个行当打交道,就没有什么独善其身这一说,所有的事情都是相互关联的我帮你们就是在帮我自己,这个道理我是懂的。”红姐这样说到。 红姐到底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市侩,她拥有一种远超同龄女人的十分敏锐的嗅觉和洞察力,她有一种对于潜在危险的预知与策划的能力,对于自己的处境有着很清楚的认识,这种识大局懂进退的江湖之道,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女子竟然看得如此透彻,我心中暗暗为她挑了个大拇指。 我和魏达理没再推辞,接过那张银行卡,闲话少叙剪段截说,魏达理第二天便带着几个红姐的人坐上出租车开始围着整个兰州市转圈圈,一路多方打听,只是这蓝天宾馆的名字似乎实在是太过稀松,基本上问到哪个人,都只会是摇摇头并不知道是在哪里。 张震康复之后基本上一直都守在ICU里照看着董大胡子,董大胡子的两个儿子虽然都是一些小有名气的市井混混,但论胆识气魄却远没有他老爹这般果敢,董大胡子昏迷的这些日子里两个人也是轮班值岗,闲暇的时候便跑去灯红酒绿,他们倒是曾经来看过我几眼,始终没有深聊,只是知道老大叫董乾武,老幺叫做董乾顺,和张震相比是大的多了,这两个人面相就不是很善,满脸的横肉身上纹龙刻凤,谈吐也谈不上什么大气,我也索性就只是做个点头朋友叫声叔叔。 第四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我正在病床上躺着看书,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魏达理便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眉目之间透着喜色,我见他这幅样子也打起了精神。 “有线索了。”魏达理一屁股坐到我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就咬了一口,嚼的津津有味,“你知道今儿五点多,天就差不多有点擦黑儿了,我正在白银那边晃荡寻思往回返,你猜怎么着。”他说罢,把嘴中正在咀嚼的苹果咽了下去。 “我看见路边有个摆地摊卖老物件儿的老头,我寻思正好也没事干不如过去看看,这他娘真是缘分。”他嚼着苹果欢快的不行,“我看那老头穿的跟要饭的似的,摆的东西也都是一些一打眼就能看得出的低级赝品,就没准备多聊,捎带口问了句你猜怎么着。”魏达理一拍大腿,“他说他们那边倒是有个蓝天宾馆,不知道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我又塞给他两张红票在楼下宾馆给他了开间房跟他说明早就带我去,那老头特爽快直接就答应了。” “他人呢?”我问了一句,心里想着这魏达理平时就是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主儿,这个光景可不是拿我开涮呢吧。 “自己跟屋儿里喝酒呢,给他弄了二斤羊肉饺子,好么你看那架势就跟没吃过似的,一个劲的往嘴里扒。”魏达理叹了口气道:“哎,祖国中西部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还是很匮乏的啊。” “我得过去看看他。”我说,“你把我弄下去,那边有个轮椅。”我指着一台放在病房角落的手推轮椅说到。 “你拉倒吧,身残志坚啊。”魏达理白了我一眼,“天天跟个娘们儿似的,我跟你说我要是你就把这破石膏拆了,多大点事儿就弄成这个样子。” 我不想回答他,于是挣扎着想要下床,他一见我这个样子急忙拉我,“我的爷,犯不上,我把那老头带上来不就得了,你着什么急啊。” “我生气。”我冲着魏达理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他一见我这样子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开始按拨号键盘,“喂石头,把那老头带上来吧,咱想爷想见见。” 过了这么十几分钟的功夫,我就听见楼道的另一端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有一个老头口齿不清的说些什么,魏达理这就走了出去,片刻的功夫一个蓬头垢面衣着破烂的老头便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这个人看上去精神有些颓靡,双眼都是血丝,胡茬斑驳的挂在脸上,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刮过了,他身上的那叫破旧的军大衣已经有好几个洞,往外翻着黑色的棉絮,脸上却穿着一双极不相称的黑皮鞋,但是也已经肮脏的不成样子,他满身的酒气,看上去就像是个流浪汉,形容枯槁。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涣散,嘴里嘟囔了半天才终于讲出一句:“谁?谁找我?” 第八十章:快走 “大爷。”我喊了他一声,看他的样子已经是烂醉如泥了,说话时舌头已经捋不直了,“您知道蓝天宾馆在哪?” 我一问这个问题,他突然把眼睛睁得很圆,看上去十分警惕,直勾勾的盯着我,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他这么一问我倒是有些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这时魏达理接过话来,“您忘了,我,我请您喝酒那个。”魏达理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那双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说。 “哦,哦,是你小子啊。”那老头一看魏达理摇着头笑了起来,右手的食指上下指着魏达理,打了个嗝,我隔着那么远都能闻到那浓烈的白酒气味,这一下估计也是给魏达理熏了个够呛,捂着鼻子直皱眉头,扭头对着一个黑瘦的年轻人说到,“石头,你给弄点茶水儿去,天知道这老小子他娘的喝了多少。” “多少不知道,反正你带来那瓶烧刀子是见了底了。”那个黑瘦的年轻人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魏达理皱了半天眉头,看着那老头摇摇欲坠,急忙把他搀着扶到了病床上,那老头这才回了回神,看看魏达理,又看看我,犹豫了半晌也不说话。 从一进屋这老头就开始装疯卖傻的让人不舒服,浑身臭哄哄的也不肯说句话,我看着他这样心里急得要死,陈三平提供的线索就好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蜡烛,能尽量早点抓住我就尽可能早点抓住,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就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 “我说魏老师,你到底行不行啊。”我用。下巴指了指那老头,心里早已经是不耐烦的不得了。 魏达理一见我不耐烦,也是耸肩直摇头,于是又坐过来,对着我耳语到,“我这两天在外面逛算是看明白了,别看这兰州是个省会城市,但是也是穷的叮当响,出去这么一转半个城都是破的,就算是这样,跟那白银一比也算是强的。” “白银?什么白银?”我问道。 “是兰州旁边的一个地级市,叫白银市,挨着京藏高速,回来时准备上高速碰见的这老头,我看他这个打扮这个样子,应该不像是那江湖骗子。” 就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我就只听见对面那张床上呼噜声震天响,一抬头只见那老头四仰八叉的已经躺在病床上已经睡得不省人事,我和魏达理面面相觑,看着那个老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散了散了,明儿早晨就都见了分晓。了。”魏达理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喃喃自语道,“怎么弄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说实话这一晚上我基本上都是没怎么合眼,索性是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就是闭着眼睛眯了一会。 第二天的一大早我便推醒了旁边睡得跟一条死狗似的魏达理,催促他赶紧启程不容耽误,魏达理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喊了半天才把那老头喊醒,那老头起来后摸了摸脑袋,嘟囔了一句,“天爷神仙咯,我这是在哪个球嘞。” “兰州市人民医院。”魏达理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饺子吃了酒也喝了,我说大爷您应该带我们上路了吧。” 这老头盯着魏达理看了半天,一拍脑门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于是冲着我们摆摆手,说到,“啷球,那子破地方没的好看,破砖破瓦,阴磕儿郎的有个球用?” 说罢从那军大衣口袋中摸出一盒只剩下几根的白沙烟嘬起来,“啷几个外国人,整天往那穷乡僻壤跑,闹个球,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等等,您说有几个外国人经常往那跑?”我瞅着那个老头问了一句,“往哪儿跑?” “白银那边有挺多古建筑的,好像还是什么联合国物质文化遗产什么东西的。”魏达理接过话茬,“挺多专家学者挺爱去,这种东西,总有这么些人好这口。” “白银那边有很多古建筑?”我问了一句,“什么古建筑?” “这白银市古代是边疆,文化背景非常复杂,好几个宗教的混住区。”魏达理说,“其实就是他娘的那些村太破了修都没法修。” “你们是哪里人。”那老头盯着我们看了半晌,“听你们的口音像是北京那边的吧。”那老头突然用一种很僵硬的混杂着浓烈方言味道的普通话对我们说到。 我跟魏达理点了点头,那老头脸色一沉,“你们要找的那个蓝天宾馆,是在房子岔那边,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那地方闹鬼,前两年上边政府来人说要修,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没信了。” “闹鬼,怎么个闹鬼法?”我一听这个便来了兴趣,急忙问道。 “都是听别人说,估摸也都不是真的,那片都是老房子,常年也没有个人烟,有几个拾荒的说在那边老能看见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人,胳膊上还挂着红袖标,问他们也不说话,就一直这样。”那老头说着比划起来,他摆出一副浑身僵硬的姿态,开始像个机器人一样走了起来,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想起了董大胡子在那东胡王墓中所说过的,那些因为感染了那种病毒所变异的那些解放军,虽然董大胡子从未像这个这个老头一般这样比划,但从他的描述,我突然就想到了我眼前的这种状态。 “您亲眼看见过吗?”我问道。 “没,我没看见过,那里我们都很少去的,那个地方太破了,废了这么些年,没人过去了。”那老头说了一句,“那边有个化工厂泄露了,之后就不让去了。”那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里突然带了一丝惆怅。 这时我旁边的魏达理已经走到衣架旁边把外套穿上回头说了一句,“走吧,再磨蹭天就黑了,边走边说也来得及。” 那老头一看魏达理这个样子也站起来,似乎像是本能的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忘记了他是坐在床上的。 “我也去。”我努力地想坐起来,“算我一个。” “你?拉倒吧,老老实实的呆着吧,什么时候腿好了再说吧,打着石膏板就别瞎跑了,拿麻烦别人不当回事啊,再过一会估计红姐就过来了。”魏达理说罢,对那老头打了个手势,两个人这便要往外走。 我看着魏达理那副样子也知道自己是根本就拗不过他的,再磨下去就怕他一个手刀把我打晕,那就真的万事大吉可,于是我索性就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走出去,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第八十一章:对峙 我盯着魏达理他们离开,估摸着他们差不多要走出楼道了,我便大声唤来了正在值班室的护士,那个护士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五官很舒服,只是皮肤生得黝黑,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粗犷。 “干嘛。”她行色匆匆的走进来,手中还在拿着一个看上去是配药记录的东西不停的写着,我冲她咧嘴一笑,“那个什么护士,我想出去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但是我那几个陪床有事情出去了,你能不能把我扶到那轮椅上去。”我竭力摆出一副真诚的表情,口气也十分温柔。 她看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非得捡着他们出去的时候你再进行康复训练吗,等他们回来吧,再说现在你的腿最好就是这样静养着,别到处跑了。”她说罢转身就要离去,我一看她这个反应,心里急得不行,急忙大喊到:“护士妹子!”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急忙又说到,“真的,真的是实在太憋屈了,我就出去透透气,真的快憋疯了。”我双手抱在胸前,几乎是给她作了个揖,她看着我这个样子竟然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好吧,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哎,哎,谢谢护士。”我这一边敷衍着,心里想着魏达理和那个老头如果是坐电梯下去的,那么他们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大厅门口了,如果他们是走下去的话,那么他们差不多应该刚到一楼,这是四楼,按着魏达理的脾气,他们应该会选择走楼梯下去,他们出门会去大门那边打车,我还有些时间。 那护士可能是看见我两眼有些发直,拿着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哎,好了。”她这么一说我才跟着回神,紧接着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什么,我回神一瞅,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窥视着我,我心里觉得一慌,那个人和我来了个四目相对,我们两个都愣了一秒,那个人旋即低下头转身就要离去。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来了勇气,当即大喝一声别跑,那个人终究是做贼心虚,听我这么一声当头棒喝,整个人竟然逃命似的往楼梯口跑,我没看见过那个人,但是我确定他不是什么善者,要是让他跑了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幺蛾子,那个小护士呆呆的站在我面前,似乎是被吓傻了,只是我这腿根本就没办法运动,当时急得不行,突然想起自己地手里还拿着手机,我急忙拨通了魏达理的电话,他现在还没走远,如果回头应该还来得及。 我几乎是听到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就说了一连串,“老魏,你现在没走远赶紧回头堵一个穿着浅蓝色运动服的人他下身是一条深灰色运动裤,差不多二三十岁的年纪身高有个一米七。” 电话的另一端魏达理没有说话,听完我这么一大串的话直接就挂掉了,我心里着急心里想着你他妈要是听见了就赶紧回我一声啊,这时我就听见走廊里起了一阵骚动,于是赶紧转着轮椅的轮椅走到床边,这时原本走廊里看起来忙忙碌碌的人已经尽数都挤到了窗边,幸好这医院四楼的窗台并不高,我把轮椅停到了窗边,双手撑着窗台站起来。 我就看见那楼前的停车场上魏达理不知又是跟谁厮打起来,那老头也不见了踪影,魏达理面前差不多有那么四五个拿着家伙的社会青年,魏达理纵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万难和这么多人较量的,我看见他时他正踹翻一个,转身就奔着楼里跑了进来,这时我一回头走廊的两端又闪出几个纹龙刻凤的小混混奔着我刚刚所在的那个病房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我见状急忙扭头看向窗外,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我能感觉到我浑身发抖,一边用眼角撇着那帮人手底下急忙转动轮椅,朝着那残疾人专用电梯奔了过去,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医院里会突然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如果落到他们手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早就预谋好了,而我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没有什么比逃命更要紧了,只是我刚刚走到电梯那里一回头,发现刚刚那个气势汹汹的中年秃子已经从病房里转了出来,他一抬头刚刚看到我,紧接着喊了一句:“就是他!”说罢便冲着我跑过来,后面那十几个社会青年也跟上冲着我跑过来,我当时就觉得绝望,下体就感觉一阵阵的酸胀,就快要尿裤子,心率几乎都要失常了,我几乎是玩了命的去按那电梯按钮,但是我看了一眼那电梯的层数,心里就觉得更加慌张,那种无助感现在想起来真的要命,我急着想要离开,急忙转动轮椅,但是却因为一着急轮椅直接翻倒在了地上,我也摔在地上根本就爬不起来。 这时我就听见我旁边的楼梯口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心里就想着这下子算是完了,没想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一抬头竟看见了张震,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米黄色的休闲装,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我看到他几乎眼泪都要出来了,急忙往他那边爬。 张震一下来看到我这个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一抬头又看见离我几乎不到五米的那个中年秃子,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这时跟在张震身后的那些人也已经下来了,双方僵持住了。 “鼻子挺灵啊,今儿个是要整哪出啊。”张震冷哼了一声,语气相当轻蔑,“这是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还是大家同归于尽啊?” “你他妈哪这么多废话?”那中年秃子掏出口袋中的水果刀奔着张震的胸口便刺去,张震一皱眉,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紧接着右手就伸出去扼住了那秃子持刀的右手,然后用力那么一折,我就听见咔嚓一声,那秃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手中的水果刀也掉在了地上,惨叫不已。 张震没说话,扬起下巴冷冷的看着眼前那些目瞪口呆的社会青年,然后对着那跪在地上的秃子的胸口就是一脚。 第八十二章:悬赏 张震这一脚直接就把那秃子踹翻在地上,那秃子倒在地上握着关节已经被拧断的左手惨嚎着,整个人痛得浑身打滚,周围的护士见状也不敢上前阻止,但是谁都清楚,警察应该很快就到这里了,在这样一个公共场合把事情搞得这么狼狈,估计谁都落不到好果子吃。 张震这样一个下马威也是震住了对面的那十几个小混混,手里拿着家伙但是谁都不敢迈出第一步,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任凭地上那秃子怎样喊也不敢动。 张震冷眼看了看他们,随后蹲下身子凑到那秃子的耳边说了一句,“回去告诉老鳖,能管的管,不能管的就少动点歪心思,这笔账给他记上了,回县城咱们慢慢算。” 然后他一抬头,嘴里吼了一句:“给我滚!”这一嗓子振聋发聩,对面几个小混子哆哆嗦嗦的竟然没人敢上去扶倒在地上的秃子,这时候医院外面警笛声就已经响起来了,张震瞪了瞪对面那帮人,啐了口唾沫这才挥手示意离开。 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正这么会功夫,下面的楼梯口又传来了一阵零碎密集的脚步声,我扶着墙往楼梯口这么一瞄,才发现红姐带着人已经赶上来了,看见正转身的张震点了下头,两个人走到楼梯口嘟囔了几句,张震这才转头离开,又回到了ICU病房。 这时旁边那几个小混子才逐渐散去,有几个人搀着那倒地的秃子正要往反方向走,只见这时魏达理将将从楼梯间跑上来,一见眼前这几个人不由分说对着迎面的小子就是一肘,那小子没提防,再加上魏达理这一身的横练力道也出奇的大,他直接一个后仰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他旁边那几个人一见这架势纷纷掏出那水果刀就要捅,魏达理估计也是吓了一跳,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左踹一脚右打一拳玩了命似的往我这边跑,一边跑还一直冲我直摆手,大吼着,“看他娘的黄花大姑娘呢?跑啊!” 这时红姐带着人已经从楼梯上来了,一见我惊魂未定急忙问,“没事吧你?那帮人呢?”我指了指楼道另一端正在狂奔的魏达理说到,“在,在那呢。” 红姐往楼道那边一瞅吓了一跳,紧接着一摆手吼了一句:“亮家伙!”后面那几个人倒也不含糊,一听这句话几个人从裤兜里掏出几把折叠刀握在了手中。 “红姐,在这儿动手,不太合适吧,楼下猫儿都到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说,“咱们这样动手怕是脱不了身。” “我看看对面那帮小杂毛到底怎么个意思,先别动手。”红姐头也不回,盯着那帮冲着我跑过来的小混子一动不动。 “我的祖宗啊,你怎么又来了!跑啊!”魏达理一边跑一边都快抓狂了,我看他的表情都快哭了,只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发生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后面那几个小伙估计也是看到了红姐的人,急忙停住了脚步,魏达理这时候已经如一道风一般蹿到了我面前,喘的很厉害,“我操,哎呀,吓死老子了,红姐你这是深藏不露啊。”他撑着膝盖直喘气。 那个秃子呲牙咧嘴的看了一眼红姐,气得直跺脚,咬了咬牙便冲着身后几个人摆摆手,顺着楼梯狼狈地逃下去。 “孬种。”红姐不屑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扭头看了看我说,“你们俩没事吧。”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除了瘦了点惊吓,其他还真没什么事,也幸亏刚刚张震来得及时,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脑袋还能不能顶在脖子上。 “红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惊魂未定,吓得说话还是有点哆嗦。 “这医院咱们待不了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我今天下午就得回县城,自打董大胡子不行的消息传出来后,县城周围的社会哥们就跟磕了春药似的,董大胡子昏迷到现在连个盯呛的主心骨都没有,破县城里怕是要不太平。”红姐从口袋中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抽了起来。 “不能耽误了,明面儿上是老鳖动的手,但是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掺和呢,我得赶紧回去,落脚的地方我托人给你们找了,你这几天跟魏达理小心点儿,我走了之后你俩这身边儿可就空了,尽快把腿养好了,张震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你们如果有什么出入就跟他联系,我总感觉这次的事不单纯,后面肯定有个挑头不然这老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嚣张,看今天这架势这是要在这儿就把咱们几个给摁死了。”红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回头对着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说到,“让他们进屋收拾收拾东西,都搬车上去。”然后回头看着我跟魏达理说,“你俩跟我上车走人。” “不是我招谁惹谁了我。”我心里觉得特别委屈,起先在那破山洞里九死一生逃出来遭得罪我就不说了,一睁眼这片刀就要悬在脑袋上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红姐,我不在这破兰州呆了,我回县城,在这儿待着我心慌。”我对红姐说。 “你懂个屁,现在县城正是乱的时候,你回去心更慌,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呆着吧,图个清净更好,赶紧把腿养好了才不是瞎扯淡。”她摆了摆手说。 “不是,回到家里我也就认了,是死是活我也不至于死在这异国他乡啊,这他妈一天天的,我就知道肯定好不了。”我越想越委屈,内心里就觉得难受,“不是,他们为什么啊,我身上穷的叮当响,没钱没势的怎么想怎么没道理啊。” “你现在觉得你一文不值,但是你知道你这个脑袋,有多少人想要吗。”红姐说着,从大衣靠胸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揉的皱巴巴的纸,“自打陈三儿给我打完那个电话之后事情就都变了,现在可好了,你们几个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一个人头三十万。” 红姐说罢,把那张纸递到了我的手里。 第八十三章:老鳖 我接过那张纸这么一瞅,就觉得心里一寒,这张纸上印着一个我身份证上面的证件照,下面什么字都没有,只是在纸的最下方,有一行细密的钢笔小字: 甘肃省白银市长安路27号。 “我不知道这东西从谁那传出来的,但是现在基本上可着整个县城道上的基本上手里都有这么一份。” 红姐说了一句,“连董文昌的名字都挂在上面,胃口真不小。” “有没有可能是陈三儿那孙子弄得?”魏达理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不可能,陈三平没有这么大的势力,说他是个小混子都算是抬举他了,董文昌那地头蛇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打他的主意。”红姐摇了摇头说,“能这么干的不是一般人,还是小心点的吧。” 我看着那行小字,突然想起了那个不知所踪的老头,于是便扭头问魏达理道:“哎,魏老师,那个老头呢?” 魏达理一听我提起这个人气得直跺脚,“这他妈的老鳖三,我们俩刚下楼我就觉得迎面走来那几个孙子瞅我的眼神不太对劲,结果那几个孙子直接就冲我砍过来,我这一转身的功夫那老头就没影儿了。”魏达理又骂到,“操,白瞎了老子那瓶烧刀子了,我他妈自己都舍不得喝全便宜他了。” “红姐,你这张纸怎么弄来的。”我手中攥着那张纸就觉得和昨天那几个被魏达理一顿暴揍的社会青年,应该和他们手里是同一张。 “这个是昨天一个伙计给我拿来的。”红姐说了一句,“这个东西现在根本就摸不到源头……”红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黑色皮包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红姐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说了声我接个电话,然后转身走到了窗户边,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十分尴尬,于是索性走进病房跟着几个伙计一起搬东西,其实我的内心还是有些犹豫,我突然之间就感觉出了这个病房,整个世界似乎都是对要随时准备取我性命的人,但是现在就算是跑到哪里,也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了。 我不太想去红姐给我安排的住处,我现在只想回家,正这么想着,就听见身后正在窗边地红姐突然怪叫了一声,“什么?” 只见她的脸色由晴转阴变得非常难看,右手掐着腰看起来极度的震惊和愤怒,电话打的时间并不长,讲了两句红姐便挂掉了,我看她这幅样子十分担心,于是问道,“怎么了红姐。” 只见红姐气得浑身直哆嗦,我这么一问便像是喷发的火山,几乎是怒吼着:“我他妈操你大爷!老王八老子的注意你也敢打,妈的我今天不他妈扒了你的皮!”红姐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小伙儿也是丈二摸不着头,直问怎么了,红姐冷冷的说到,“给大屁打电话,让他攒人,今儿晚上老子要弄死老王八!” 我看着红姐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也只是悻悻的不敢说话,红姐抬头看了看我,说到,“我先回县城,今儿晚上有些事情,小余知道那地方在哪,他会带你去的,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说罢转身就要离开,我急忙说到,“哎,红姐。” 红姐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的让我浑身一哆嗦,“红姐,我,我那个想跟你回县城,你看行吗?” “回去?现在县城人手一份你的大头贴你回去不是找死?”红姐没好气的说到,“老老实实在这呆着吧。”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红姐。”我说了一句,“我真的想跟你回去,事情是因为我起来的,我现在自己找个肃静地方猫着心里过意不去,再说这阵子你也是为我费了心思,今儿晚上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不管是福是祸我希望你能带上我,打人我不行,但是我能挨打,真心话。”我内心真的是这样想,一个大男人每天要靠一个女人保护实在是窝囊,再说我和这徐红本来也都是萍水相逢,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诚心实意的帮助我,但是如果她不在这,我可能早在出山的时候就归了西,所以这个情是一定要还的。 红姐看见说我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又莞尔一笑,咯咯笑道,“心领了,不过你别给我添乱就算是帮我最大的忙了。”红姐说着指了指我那条还打着石膏的左腿,显然是没把我说的话当真,这真的是要把我急死,但是我看她这个样子估计也是不会相信我了,看来要回县城,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红姐急匆匆的离开,我扶着墙摇摇晃晃的走到病房门口,冲着里面正收拾衣服的魏达理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出来。 “直接说吧,整什么弯弯绕。”魏达理吼了一句,身体却走了过来。 “怎么着想爷,您这是又想起哪出了?”魏达理说了一句。 “魏老师,要不,咱们回县城吧。”我说,“咱哥俩现在都挂上大头贴了,我感觉在哪都一样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掺和掺和,看看这水底到底是什么。” 魏达理听我说完,呵呵一笑,“我说行啊想爷,这思想觉悟挺高啊,这才几天啊,这就学会主动出击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打岔,我这跟你讲正经的,到底沾不沾。”我看这魏达理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心里又没了底。 “沾。”魏达理点了点头,“别忘了你魏爷可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啊。”说罢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儿晚上,红姐那边好像要有什么动作。”我小声说到,“咱们怎么办。” “今儿晚上,你逗我玩儿呢?她飞着回去?”魏达理说到。 “或许吧,她说今儿晚上要弄死老王八,这个老王八又是谁啊。”我问到。 “老鳖,原来北街的,金色年华和钱柜都是他的,后来因为个小娘们儿跟董文昌掐起来了,让董大胡子拿着散弹枪把左腿给打折了。”魏达理说到,“不过,这老王八,现在不是跑到廊坊了么,怎么又他娘回来了?” 第八十四章:城市边缘 有些事情大抵就是如此,当你刚刚听到的时候会觉得满心热诚,只是过了几分钟不到就觉得没了动力,魏达理见我说得有条不紊便说要去车站买票,只是我一想刚刚红姐给我看的那张黑白打印纸,心里就一个劲的嘀咕,我突然有了一种十分强烈的无助感,而且比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东胡王墓里更加强烈,因为在古墓中无论怎样都还有希望,渴望着能逃出去,渴望着自己所到的下一个转角。 而现在,处在这样一个到处都是车水马龙的人类社会,我却更觉得可怕,我总觉得我面前所走过的每个人都随时会从袖管里掏出一把钢刀取走我的性命,而这个环境我却是无论如何都是逃离不来的,我不知道会有多少穷凶极恶的小混混愿意为了那三十万要处心积虑的设计我,反倒不如直接了当的直接提着家伙来弄死我更舒服些,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把那张大头贴贴出来的,要赶紧找到他把这个事情了结掉。 “蓝天宾馆里肯定还藏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东西,在走之前,咱们得去一趟。”我对魏达理说,我们两个这么一合计,实际上在一个城市找一个破败的城区应当不难,我们两个这么一合计,索性直接找一辆出租车围着那白银市打圈圈,肯定可以找得到的。 魏达理帮我办了出院手续,我草草把身上的病号服换掉,留了那个叫小余的伙计的电话,便迅速离开了,我的左腿基本上是动不了的,于是只能在魏达理的搀扶下慢慢行动,兰州人民医院不远处有很多售卖轮椅拐杖的地方,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自己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坐上了那种东西,于是买了副不锈钢的拐杖,那时候的设计也完全不讲究什么人体工学,那副拐杖硌的我咯吱窝非常不舒服,但是拐杖的款式大同小异,我不敢在闹市上停留太久,于是跟魏达理草草的买了一副便又迅速的躲到车里去了。 我们两个在医院旁边打了一辆面包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膀大腰圆的中年人,我们上车直接一路向北,奔着那白银市疯狂驶去,对于我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时间更为宝贵的东西了,这一路我满脑子都还是早晨在医院的那场风波,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阵的心悸,天气非常晴朗,魏达理坐在前面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窗外的景色从一路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一块块高低不同的土丘,这趟路程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起初进到市里时倒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破落,只是越到了城市边缘,那种西部无法言状的破败感就越无法被掩盖的暴露在我们面前。 “侬两个外地娃,跑到这里作甚了,这穷乡僻壤莫得好玩的。”那司机不会说普通话,嘴里念着一腔的方言我听起来是十分的费力。 “我们哥儿俩这回是来找亲戚,大伯发达了,让我们哥俩儿回来把老的接过去。” 魏达理笑着说。 “好的很好的很呐,做人莫得忘本,好娃子。”那司机听魏达理这么一说也是急忙附和到。 “您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老城区。”魏达理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提了这么一嘴。 “老城区,多的是嘞,那秦汉时期的古城都到处都有,这地方穷的莫边,到处都是破墙。”司机说到。 “有没有建国后新盖起来的老城。”魏达理又问道。 “这个嘛,有是有,矿山那边的嘛,不过侬两个娃子莫得去了。”那司机一听魏达理说起这个,眉头一皱,但估计心里也没太当回事,随后说到,“那黑洞洞那边,老城,闹鬼的嘛,几十年都莫得人去了,都搬走了,死城一个,都是破楼房。” “听您这个意思,您是知道点儿内幕,要是方便您给我们哥俩讲讲呗。”魏达理说到。 “某啥子好讲嘞,我也是听老辈人说得,说那地方二三十年前弄帮子外国人,说在那边找到了啥子矿,有那日本的,德国的,美国人,多的很嘞,说是要搞啥子联合调查,当时好多人在那边,后来说是有一次那附近有个窑洞洞炸了嘛,后来死了好多人,哎呀,惨啊。”那司机说到这里咂了咂嘴,一个劲的摇头。 “哎呀呀,你瞅瞅你瞅瞅。”魏达理也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摇着头嘴里吸着凉气,扼腕叹息。 “莫得啥好玩的,莫去了,弄一身晦气。”那司机摇了摇头。 “听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点想去了。”魏达理抿嘴一笑说到,“你送到地方转头就走,车费翻倍给您。” “侬两个娃子,那破旮旯有啥子好看的,那地方凶得很,莫得去了吧。”那司机摆了摆手说。 “拜托了师傅,听您这么一说我是真想去,您就算不带我去,我自己也肯定得找别人带我去,咱肥水不流外人田。”魏达理这么一说,那司机的心思也活动了。 “好吧。”那司机想了那么几秒钟,然后说到。“去是去的,但是天黑前必须回来。” “听您的。”魏达理点了点头说到。 说罢,那司机猛地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往前一蹿,这种破旧的面包车已经谈不上什么舒适感可言了,只能说作为一个代步工具还算合格,这大哥猛地一脚油门我没提防,差点一下撞死在前面的座位上,之后的路程我基本都是在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中度过的,差不多下午五点多钟,天刚刚擦黑的时候,那个司机把车开进了加油站。 我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难受的不行,车这么一停我迫不及待的从里面挪了出来。 那司机拿着一瓶矿泉水,一边喝一边说到,“前面再莫得半个小时,就到了黑洞洞了。” 这一路走来人烟越来越稀少,我们走到这里基本已经没有什么现代人类的痕迹了,路边还有几根木质的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的电线杆还在往路的尽头延伸着,这个傍晚的时候风很大,挂的远处都是黄沙一片,浑然的看不清楚,只是觉得远处的太阳都变暗了。 “咱们,这算是到地方了吧师傅。”魏达理问了一句,“果然够破的啊。” 我总觉得这骤起的沙尘暴后边似乎有什么蹊跷,而且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第八十五章:迷雾之中 “恁往那边走干莫?”一个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军大衣的加油站员工眯着眼睛点了一根烟,“天气预报说嘛,今天沙尘暴的嘛,莫得过去了,莫得过去了,已经变天咯还过去作甚嘞。” “恁两个瓜娃,我就说的嘛,不要来偏要来,恁瞅瞅恁瞅瞅,北边沙土都刮起来了,今天莫说是咱们,就是那玉皇大帝来了也进不去。”那个司机也点上了一支烟,摆摆手说到,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些许的不满。 我抬头看去,我们前方这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的尽头,的确已经被漫天的黄沙遮盖地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不清楚此时的风里有多大,但是这应该是我这二十多年来看到的最大的风了,我们所停靠的这个小加油站隔壁就是一个家庭旅馆,有两间客房,这三间房是连通的前面的门脸被开成了一个小卖铺,只是又脏又破,环境还不及我们在阿丽沟住的那个招待所,这里基础设施的落后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魏达理搀着我进到这里之后我还是吓了一跳,墙上糊满了报纸,屋子里的空间非常狭小,墙边挤满了已经落满灰尘看上去已经摇摇欲坠的家具,在屋子的中央还生着一个已经很有年头的蜂窝煤炉子,屋子里满是煤气的味道。 无论怎样我们是必须要在这里停歇一晚了,这样的风沙天气我甚至担心会不会把这座土坯房也顺势刮倒,那个穿着破军大衣刚刚给我们加油的中年人叫孟长贵,这个加油站和这两间破房一直也都是他一个人在住,他招待我们坐下,我由于腿伤的缘故只能倚着一摞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戏的棉被躺在床上,另外三个人则围着一张又矮又小的方桌坐了下来。 孟长贵咧了咧嘴,“我这个球地方,莫知多长时间莫这么热闹过,今儿高兴,相聚就是个缘嘛。”他说着说着,转身拉开后面那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打扫过的橱柜,拿出一瓶康庆坊拍在桌子上,“今天喝酒吃肉,都莫得客气,来来来。”说罢,孟长贵擦了擦那些罐头上的灰,手指扣住罐头上的拉环,用力扯开。 我看着他们几个喝酒吹牛,就觉得有点鼻酸,想掏出手机聊聊天结果发现这个地方也是没有信号的,于是只能作罢,这时外面的风已经很大了,直吹得糊在窗户上的塑料布猎猎作响,我听得只觉得心里发慌,心想着这窗外的黄沙要吹到什么时候。 此时饭桌上已是酒过三巡,这孟长贵半瓶康轻坊下肚已是面红耳赤,口齿都已然有些不清楚了,坐在凳子上直打转,到底是酒多舌头短,这么一醉,孟长贵这话茬子就收不住了。 “瓜娃,恁刚说恁要去黑洞洞。”孟长贵眯着眼睛,又闷了一口酒。 “没错儿。”魏达理点了点头,“去那看看,我听王大哥说,那黑洞洞那边不太平?” “我的神啊,恁个瓜娃去那作甚嘞,乌烟瘴气不说,里面连个人影影儿都莫有,去那作甚嘞。”孟长贵点着了一支烟卷,“那地方闹鬼知道吧,原来一大帮外国人跑到那里去挖矿,挖出个啥嘞?把人命都挖进去。” “一大帮外国人跑到那里去挖矿?”魏达理抬头问了一句。 “说啥嘞,老的少的可是不少,非说里面有金子,乌泱乌泱的往里面扎,这后来咋样嘞,矿洞炸了个囫囵个,人都炸没了。” “怎么炸的你知道吗?”魏达理一听这话茬便来了精神,也问道。 “怎么炸的?”孟长贵看了看我和那个姓王的司机,随即又低下头小声说到,“我跟恁说,但不兴外传。”孟长贵捏了一颗花生米蹦到嘴里。 “那还用说么,不就是国民党特务炸的,那炸药厉害啊,恁大一个大镇子,轰的一声就没了一多半,恁可是得寻思寻思,老的少的,几千口子人说莫就莫,要搁谁也干不出那个事,所以说是为啥,嘿,我告诉你,那黑洞洞下面哪是有什么金矿银矿,那山下可是卧着条龙嘞。”这孟长贵说完,看着魏达理一副得意的样子,把手中的烟蒂撵灭,又说到,“那黑洞洞就是龙穴,下面可有那黑龙的种嘞,我跟你说,我是在那长起的,小时候就看着那大卡车往里面运冰块,拉着冰块进来,再拉出去,那都是保密的,像咱们这个知道了就得掉脑袋,哪个敢说,有一回夜里,有个当兵的敲俺家门,开了门就往屋里面跑,说有人要抓他。”这孟长贵说到这里顿了顿,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又说到,“你猜是因为啥嘛,他说是因为他手没端住大冰柜把那东西摔在地上,里面露出了龙尾巴,我老的当时也不敢接他,没答应让他进屋,那小子都跪下了嘛当时,那个时候谁敢接他,死活不行,他一看这样就又跑,我老的刚把门合上,就听见外面就是一声枪响,把那小子当场就给毙了。” 说到这里那孟长贵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瞪大着眼睛说,“苍天嘞,我家老的一宿都莫合眼,过了莫几天那矿洞就炸了,整个镇子北边莫都不剩,后来就传着说镇子闹鬼,老能看见炸成两半的人在地上哭爬嘛,后来我家这才搬走了。” 孟长贵长舒了一口气,好像是这些话已经憋在他心中很长时间了,我们三个听得直愣,虽然兰州当地的方言我并不是能听的很清楚,但是大体的意思我是知道的。 “您说的,这都是真事儿么?”魏达理瞪大了眼睛,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假的我还说他做啥嘛,我亲眼看见的。”孟长贵拍着大腿说,“这里面的水太深,牵扯的人太多,具体我不知道是咋回事,但是我说的都是真嘞。” 这个时候那孟长贵抬起屁股伸了个懒腰,说是明天要去城里上货,这几杯酒下肚倦的厉害,便要去睡觉,这时姓王的那个司机也早已经是意兴阑珊,坐在凳子上眼睛发直,于是几个人草草收拾了,孟长贵还嘱咐没吃完的罐头全都留下,他留着明天吃,说着便去睡了。 这一天舟车劳顿,再加上早晨受得那一惊我也是有些疲乏,这屋里虽然环境差了一些,但也算得上是暖和,此时也觉得昏昏沉沉懒得动弹,看着那黑乎乎的被子我实在是没勇气钻到里面,索性就穿着衣服把那被子往身上一搭,也睡了过去。 这应当是我睡得为数不多的踏实觉,头一挨枕头就觉得浑身酸麻,也没有做梦,十分香甜,只是这半夜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人一直在碰我,最后被吵的不耐烦,睁开眼一看是魏达理,刚要骂街却被那魏达理按住了,他给我做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然后冲着我使了个眼色,耳语到:“别说话,有情况。” 第八十六章:迷雾之中(2)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隔壁的堂屋灯被打开了,有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魏达理示意我别出声,自己慢慢贴到了墙边,我看魏达理这个反应也是醒了一半,慢慢把被子掀开也爬了过去,堂屋里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他似乎在处理着某种动物地尸体,我能听到各种内脏和液体搅拌在一起的声音。 我听着心里直发寒,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时魏达理突然转过头盯着我低声问了一句,“哎,老王呢。” 我一听这句话急忙回头一看,这炕上哪里还有什么老王,只剩下三床被窝,这老王早就已经没了踪影,莫非在堂屋正在处理的,是老王?我这么一想头皮都炸了起来,急忙爬过去摸了摸老王被窝的温度,已经凉了,看来时间已经非常久了。 “时候不短了。”我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正这么说着,隔壁便传来了刀剁碎骨头的声音,那种声音听得我浑身都有些哆嗦,魏达理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动,他出去看看。 对于魏达理的身手我是没有什么顾虑的,最起码处理外面那个孟长贵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心里一想到外面那其貌不扬的孟长贵竟然是个变态我腿就有点发软,魏达理也不言语,悄悄的下床把鞋子穿上,深呼吸了一口一把就把门推开了。 窗外的狂风依旧在呼号,这个狭小空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诡谲,我看着魏达理这么一推门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结果魏达理就站在那了,似乎什么东西都没看见,“哪有什么东西?”魏达理嘟囔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看我,“这堂屋什么都没有啊,这动静从他妈哪来的?” 我所在的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门口的情况,窗外的狂风不停呼号,裹挟起来的沙土吹得满屋都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堂屋和我们所在的这个卧室简直就是两个温度。 “人出去了。”魏达理逛了一圈说到,“那屋都没人了,这孟长贵已经出去很长时间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块出去的。” 这深更半夜的,窗外又刮着沙暴,他们两个会去哪呢? 我跟魏达理面面相觑,既然这两个人已经出去了,那刚刚那些动静又是谁发出来的呢,如果是我一个人听到了那或许会是错觉,可是一旁地魏达理也是听到了啊,那刚才那个动静到底是谁发出来的呢,窗外的沙暴已经越来越大了,我甚至感觉到整个房子都在轻微的抖动。 “我总感觉不太对劲。”魏达理说了一句,“这两个人跑哪去了,哎~”魏达理突然一皱眉头,“你没发现自从把这门推开之后那个声音就没有了么。” “咱们俩都听错了?不可能啊。”我心里觉得越来越奇怪,也从床上摸下来,我拄着拐走到门边,门被风吹来吹去,不停的拍在墙上,我感觉这破旧的门框都要被吹散了。 “咱俩还是出去看看吧。”我提议到,“老这么着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心里提着几个水桶。” 魏达理点了点头,“我他妈也觉得有点古怪。”我们两个稍微合计了一下,从那孟长贵的屋里寻摸了两件破旧的军大衣,当真是很破旧,我那一件已经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棉絮,这不知道是孟长贵什么时候淘换来的了,找到它时是在床上那一堆破衣服翻到的。 外面的风沙很大,目之所及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植被,这满天的黄沙挂起来沙子打到脸上就像是被钉子打到了脸上,视野能见度也非常的低,粗略估计也就是五六米的距离,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我索性背过身去,因为迎着风口走的话连最起码的呼吸都做不到,那种低压连我面前的每一丝氧气都完全榨干了,原本是应该停在房子旁边的那辆破面包车也已经不见了踪影,应当是被孟长贵或是老王开走了。 只是我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背后有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突然晃了过去,然后又甩了过去,那个影子完全悬浮在空中,颈部的长度远超过一般人,我就觉得头皮一麻,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我旁边的魏达理显然也看到了那个掠过的黑影,我吓得嘴直哆嗦,连喊都不敢喊了,这时我就看见旁边的魏达理转过身去也是僵硬的呆在那里,然后冲我喊了一句:“李想,看看你身后!” 魏达理这么一喊我更待不住了,猛地一回头,我背后昏黄的路灯上竟然直挺挺的挂着一具男尸,此时我距他的距离已经不到五米了,整个人的头部被极细的钢丝牢牢的挂在路灯上,舌头已经被割去了,嘴里是一片血糊糊的,两只眼睛翻白已经从眼眶中爆了出来,他的死相极度痛苦,整个人挂在空中四处摇摆,长发也被风吹得四处飞舞就更显得吓人,我几乎是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不停地往后蹭,手里的拐也丢掉了一旁,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不是我们出院那天,在病房里帮我们收拾东西的小余么。 一旁的魏达理愣了几秒钟,走上前去用口袋中的那把瑞士军刀把那根钢丝挑断,那小余的尸身这才扑通一声的落在了沙地上,我犹豫了半天,说实话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尸体了,从那甲子坪山的万人坑死人堆里爬出来后,我就感觉这种可怕的东西对于我的影响已经不是很大了。 地上躺着的尸体是小余没错的,他的死相很难看,整个人都是那种极度抽搐的感觉,不知是由于挂了太久还是怎样,颈部已经被拉伸的很长,那细钢丝就像是刀子一般,牢牢的嵌入他的脖子里,几乎就要拦腰斩断,脖子处的淤血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血痂,整个人的喉咙部分发紫,浑身都是一种难看的青色。 我吸了口凉气,我怎么都无法想象,这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年轻开朗的小伙子就已经变成了这幅样子。 “这小子不是在这死的,他是被故意挂到……”魏达理的话没说完,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前方。 我抬头一看,只看见那满天的黄沙里一辆车的车灯由远及近,正在朝我们开过来。 第八十七章:死城 我确信我所看到那两束光,就是那辆本应该停在旅馆门前却不翼而飞的那辆五菱宏光,虽然在这样满天的沙尘中我并没有看到车身。 “找个地方猫起来,我总感觉那司机和那孟长贵不是什么善茬。”魏达理招呼了一句,说罢便搀着我往路旁边的排水沟里走,在这样一个终年风沙肆虐的地方,如果不仔细看是已经看不出这是一条排水沟的样子,缺少植被加之终年的狂风,土地的沙化已经很严重,多年的风沙基本上已经快要把排水沟填平了,我这一脚踩下去就感觉鞋里已经都是沙子,但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我们猫在这路边,听着远处那辆破面包车马达发出的轰鸣声,这是一种极微妙的环境。 那辆车很快从我们头顶驶了过去,在我们发现小余尸体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一直支着耳朵想去听听有没有人下来,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只是等了半天,那辆车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在这么大的风沙条件下,其实我已经不是很相信我的耳朵了,心里想着或许他们已经下来了?发现了小余的尸体并没有挂在电线杆上心中起了疑心开始怀疑到我们了?这么一想我顿时就觉得心里一沉,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么沉默了得有五六分钟,那辆车始终没有传来什么动静,我和魏达理都有些耐不住性子,我扯了扯魏达理的袖子。 “我说,怎么上面没动静了。”我小声的问了一句。 魏达理摇了摇头,“我他么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你在这先别动。”魏达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罢一个翻身跃上了路面。 等了差不多这么两三分钟,只看见魏达理跑过来冲我挥了挥手。 “怎么回事?”我问道。 “那车上根本就没人。”魏达理气喘吁吁的说了一句,“今儿算是碰见他娘邪乎事了。” 说罢魏达理伸手把我拽了上去,我的左腿还是痛得要命,但是也只能这么一咬牙。 那辆车就停在小余的尸体旁边,车里一个人都没有,在之前的时间里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如果司机会下车的话,那也一定会把车门关上,我们距离的并不远,这样的动静虽然风沙很大但我们最起码也是能够听到的,地上也没有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的脚印,这就证明没人下过车,那难道是这辆车自己跑到这里的? 这是不可能的啊,我和魏达理明明都听到了刚刚那辆车轰鸣的油门声,那么这辆车肯定有人驾驶的,但是既然如此,那司机人去哪了?难不成是凭空消失了? “大爷的,这他妈是几个意思。”魏达理嘟囔了一句,“无人驾驶都整出来了。” “既然车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咱哥俩也别在外面冻着了,有辆车也好,省的走了,去哪儿都方便。”我们两个索性坐上了车,车钥匙还插在方向盘旁边。 “我说魏老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从上车那刻起我就觉得车厢里是有什么味道的。 “妈的。”魏达理骂了一句,“我怎么闻着有股子汽油味。”魏达理说罢下车把前车盖打开,瞅了好一会,又绕到车后看了看,“没什么问题。” 他说了一句,“可是既然这样,这汽油味是哪里来的?” “汽油这种东西挥发的很快,或许是再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被泼在车里了?”我说了一句。 “这座位上的垫子都非常干燥,不像是被泼过什么东西啊,这他妈整得,我现在都不敢打火。”魏达理骂了一句,“这样,李想,你先下去,离这车远点。” “干嘛?”我有些不太明白。 “我试试这车能不能爆炸。”魏达理说罢从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机,“如果油管没什么问题,咱们就上车兜一圈去。” “你他妈疯了吧,不要命了?”我问了一句,“万一爆炸了你能活着从这车里爬出来?” 在我看来魏达理的这个想法是非常鲁莽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魏达理死了,我自己也是断难活下去的,我正想接着说,这魏达理直接把我旁边的车门推开,对着我就是一脚。 我没防备直接就翻了出去,我正想骂街只见魏达理探出头来冲我贱兮兮的一笑,然后一个倒轮,车子猛地往前窜了出去。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是这车转眼间就窜出去十几米,再加上风沙这么大我已是有些看不清楚,只能凭着车尾灯勉强辨认。 过了片刻,这魏达理便又从一片黄沙中奔了回来把车停在我面前,他把车窗摇了下来,冲我抛了个媚眼,“一点问题没有,新车一样,小妞儿,来,上来,爷带你兜一圈。” “你他妈能离我远点吗。”我一看魏达理那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就觉得牙根儿痒痒。 魏达理这才下车把我搀起来,把我扶上了车,“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去那黑洞洞走一圈。” “我也这么想。”我说,“我总感觉发生的这些事应该是跟那个地方有关。 ” “我说想爷,你老又是推理出什么惊天大案了?”魏达理问道。 “直觉。”我说,“我就是感觉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而且陈三儿所说的那个蓝天宾馆不也在那里么。” “他娘的万恶之源。” 我们两个一路上基本都没什么话,外面的风沙很大,而且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信号,就更需要谨慎,而且车一旦在这里出了什么故障,我们也是绝不可能找到什么维修,索性的是这条路没有任何岔路,直接一条路往前走闷到头就可以,就这么冗长颠簸的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我的视野里才出现了几个破旧的小房子,由于年久失修房子大多数已经破败不堪,魏达理慢慢的减缓了车速,“看这样儿,是到了地方了。” 我们面前开始有几幢黑压压的楼房了,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整个镇子才越来越清晰的显示出来,我们目之所及的一片荒凉还是让我非常震撼。 “啧。”魏达理咂了咂嘴,“望归镇,他娘的这名字,整得有点意思啊。”他笑着说。 第八十八章:镇子中的蹊跷 “我总他娘的感觉,这村儿这么怪呢。”魏达理喝了一口矿泉水,嘴里喃喃道,“这鬼气森森的瞅着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我看着窗外这一片漆黑,心里也是犯嘀咕,我一想起来那电话里那个动静,就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咱们怎么着,咱们要不就在这车里窝一宿,等天亮再进去?”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快三点的光景,再多再有四五个小时天应该就亮了,等那个时候再进去我心里要有底气的多,自从甲子坪山那一趟之后,我就对于深夜出行有了一种莫名的抵触。 “他娘的。”魏达理骂了一句,“我就是怕这再出什么幺蛾子,先是那俩人莫名其妙失踪了,再是那小余给挂到电线杆子上了,又是莫名其妙开出来一辆破面包,我总感觉他娘的心里有点发慌呢。” 的确,这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了,这接二连三的怪事发生肯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但是咱们现在就算进去了也没用,而且风险还大得多,咱们两个现在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往哪碰都是瞎碰,就算早这么几个小时,我看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说到。 “是啊。”魏达理叹了一口气,慢慢说到,“可说呢,现在进去也没什么用,那就这样,咱俩先闭目养养神,天亮再说。” 魏达理又喝了一楼矿泉水。 只是这样一个关头,又怎么可能睡得着,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我早已经是没什么心思睡觉了,窗外这狂风呼啸的声音听得我一阵阵的心慌。 只是这一开始还清醒,这车厢里没有风吹,虽然也是冰凉,不过让这身上的棉服这么一裹这眼皮上就像是挂了铅坠,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就这么睡了过去,这一觉也是香甜,虽然心里总是有些嘀咕,不过可能也是太累了,并没有惊醒。 我睁开眼睛时,外面的风沙已经停了,魏达理把脚搭在那方向盘上正打呼噜,我瞅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钟的光景,前挡风玻璃上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的沙子,我把昨天魏达理没喝完的那瓶矿泉水拿过来灌了两口,可能是昨晚睡觉时歪头闹得,我的脖子疼的厉害,暗骂了一句我就把车门打开了,昨天的一夜风沙过后,天空仍然是灰蒙蒙的,我们面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种苍凉的悲怆感油然而生。 “这他娘的什么鬼天气,这么大的风第二天还是阴天。”魏达理骂了一句,“我怎么感觉这怎么还下雾了呢。” 的确,我们刚刚从车里出来就明显感到了一种反常的现象,就是这里的空气湿度远比我们歇脚的地方要大的多,你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方圆几里都看不见一根草的地方看到雾是怎样一种奇怪的感觉。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零七,已经算是中午了,怎么这里还是雾气蒙蒙的。”我问道。 魏达理摇了摇头没理我,似乎是也搞不懂的样子,径直往前走去,我也不敢怠慢,拄着拐也急忙跟上。 与其说这是个镇子,倒不如说这是片废墟,这雾霭之下笼罩的是到处碎裂的泥土和水泥,还有一些已经炸碎的玻璃碴子,我和魏达理一边往里走,只是也没有什么惊奇的地方,如果非要说一说的话就是那魏达理在一家民房里的堂屋里发现了一口巨大的黑木棺材,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生命迹象。 “等等。”在这破镇子里转了差不多有这么十几分钟的光景,魏达理突然停了下来,“这里面好像还有人居住。”他指了指前面一座保存还算完整的破房子说道。 现在正是中午十二点钟的光景,魏达理所指的那个房子里隐隐有炊烟升起来,只是在这样的场合里出现这样一户人家委实有些奇怪。 “我说魏老师,我怎么觉得这么蹊跷呢。”我问道,“这个镇子破成这个样子,怎么还可能有人家居住?” 魏达理没说话,示意我在原地不要动,自己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我屏住了一口气,直到魏达理冲我摆了摆手说到:“没人。” 我跟魏达理走进那个屋子,这个屋子也十分破旧了,除了相对于其他建筑保存的相对完好一些没有其他符合人类居住的条件。 我们看到了一个锅台,这种锅台在现在的农村还相当常见,只不过我已是很长时间都没见过了,炉火正旺,落满灰尘的锅盖下面正在不停的往外喷出蒸汽,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 “他娘的,这是整哪出啊?”魏达理咽了一口唾沫,“知道咱们大老远跑过来不容易,还炖了锅肉,这个思想觉悟很高嘛。”魏达理说着便要揭开锅盖,说实话我也是早就饿的七晕八素了,这一路颠簸再加上精神紧张,现在的我是又累又饿,一闻见这肉味,肚子也是不争气。 只是这魏达理一揭锅,那一阵白色的蒸汽下面炖的竟是一锅白花花的人肉,我甚至都能看见那已经炖的有些孔洞的小腿骨,我这么一看吓得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这一坐不要紧,正瞧见我隔壁的那个房间里有一个人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那人的眼睛已经被挖了出来,眼眉下面只剩下两个还带着血管的黑洞,嘴角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笑着,我就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几乎就要吓得晕死过去。 魏达理显然也是吓了一跳,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急忙把锅盖盖上,拉着我就往外走,我吓得屁滚尿流,拄着拐就跑,只是刚出这门一抬头,就发现前面的那幢楼前的门脸,立了一个很大的招牌:蓝天旅社 门前的卷帘门半拉着,我此刻已经是吓得甚至都有些不清楚了,迷迷糊糊的正想往里走,却被魏达理一把拉住,“这地方太他妈邪性了,你靠后,让我先进去。” “那,那个,尸体,是孟,孟长贵的,眼睛,眼睛都被人挖出来了。”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几乎就要哭出来,可是那个画面却就像那照片一样牢牢的定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魏达理长叹了一声,“是祸,他娘的躲不过啊。” 第八十九章:工作证 魏达理猫腰把那卷帘门拉了起来,回头对我说到,“你在外面等着,我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我一想起刚刚那个灶台就觉得浑身哆嗦,此时此刻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外面,于是说到,“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进去干嘛,万一里面有点什么情况你那条破腿跑都跑不出来,进去也是个累赘。”魏达理说到,他叹了口气旋即又变了主意,指着我说了句,“跟在我后面。” 这个蓝天旅社内部也和镇子里其他的建筑大抵相同,都是已经破落的不成样子,大堂的楼顶漏了一个水桶大小的窟窿,从上面透着天光,地面上原来应该是铺着灰蓝色地砖的,只是现在都已经坑坑洼洼的看不清本来的面貌,到处都是已经丛生的杂草还有些坑洼的地方已经积水,散发着一种恶臭。 门前已经落灰的木质柜台已经腐朽的非常厉害,玻璃上面也已经是污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屋堂内到处都充斥着一种霉味,我们正对面就是一个极狭窄的楼梯口,有几块长满苔藓的破木板零散的搭在上面,我们四周的墙壁上有很多很大的血字,不知道是红漆还是人血,大堂的角落里堆着一些已经朽烂的铁质桌椅,墙上还有一些已经褪色的招贴画,不知哪里有一个水龙头在不停的滴水,整个氛围说不出的压抑。 “有人吗?”魏达理吼了一嗓子,只是哪里可能有人回应他,除了空荡荡的回声什么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头扭头对我说到:“你还记得,你那把钥匙是这宾馆几号房的么。” “203。”我应了一句,这串数字我是绝不可能记错的。 他点了点头,我们两个轻手轻脚的沿着那个由破木板搭成的楼梯往上走,我时刻都会担心脚下那几块已经发霉的木板会突然垮掉,这个宾馆并不大,二楼就是顶层,一上楼我就抬头看见房顶上那个方桌大小的破洞。 “227。”魏达理嘟囔了一句,“那这样看来那个203应该在最那边了。”说着边往楼道的右侧走去。 整个楼道并不长,到处都是灰尘和胡乱堆积的各种家具垃圾,只是走了没两步,魏达理突然停了下来,猫下腰盯着地板仔细的看了起来,突然,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我也注意到了,这地板上由于很长时间都已经没有打扫过,所以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而这些灰尘上,却出现了很多十分清晰的脚印和一些类似于液体自然滴落的痕迹。 “这不是一个人的。”魏达理慢慢的说了一句,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根香烟,“咱哥儿俩今儿可能是要栽在这里了。” 他话音未落,我就觉得这房子里突然传来一种类似于一大坨黏糊糊的东西移动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这声音直听得我头皮发麻。 “咱们现在退,还来得及么。”我小声的问了一句。 魏达理看了看楼道口,急忙起身,跑到那203房间的门口,拧了拧门把手,只是没有锁怎么可能打得开,魏达理见状后撤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一皱眉右腿就像是一把弹簧刀一般一下子就弹了出去,那木门本来就已经不是很结实,魏达理这么一脚直接就在那上面破了一个大窟窿,紧接着又是两三脚,直踹得那木门木屑四溅,摇摇欲坠。 魏达理直接从那窟窿钻了进去,然后回身又来接我,此时此刻我也不敢犹豫,急忙也钻了进去。 “我刚听见楼下有动静。”我惊魂未定的说。 “我听见了。”魏达理点点头说,“估计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这屋里怎么他娘的这么臭啊。” 这间屋子里充满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的房间里的床上竟然还有床单和被褥,而且根本就没叠起来,被窝都已经泛黄了,前面也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陈三把我引到这里来,他到底想说什么,我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桌子前,发现这桌子下面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锁头的款式应该也是属于上个世纪的。 “魏老师。”我招呼了一句,“你看你能不能把这个锁打开。” 这时候魏达理转身正在晃卫生间的那扇门,听我这么一说便走了过来,他拿起那把锁端详了两秒,旋即又把锁放下,手扣住抽屉底部的小凸起,这么一用力整个抽屉匣就已经在手里了。 这抽屉是空的。 里面除了一些灰尘什么都没有。 我有些发懵,按理说这里面应该有些什么东西再告诉我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啊,从整个事件开始以后,陈三一向都是遵循着这个规律的,可是这次,为什么这么反常呢? 我正这么想着,就听见哐的一声,我身后浴室的门被魏达理踢开了,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我这么一回头,差点没吐出来。 整个卫生间的墙上到处都生着一种墨绿色的看上去又像是植物又像是液体的东西,浴缸里有一具已经浮肿得像是气球一样的尸体,到处都是蛆虫褪下的黑色壳子,地上还有一把已经锈蚀的钢刀,靠近浴缸的地方还有一汪快要干涸的黑水。 魏达理捂着鼻子退了出来,嘴里喃喃道:“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了,真他妈的恶心。”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景象就觉得恍恍惚惚,心跳都断断续续的直发颤,我怕我会昏死过去于是赶紧转身,这时候才想起要尖叫。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吓得头皮一炸,浑身上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看看这个,地上捡的。”这时魏达理说话的声音才传过来。 这个精神状态下我也不想再骂他,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魏达理递给我的东西,是一张已经污损的很严重的工作证,发黄卷曲的纸张上墨迹都已经被水晕的看不清楚。 我盯着那上面的字仔细的看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来。 姓名:李桂芝 职务:132处干事 编号:10132691-5 这浴缸里的尸体,是李桂芝的。 第九十章:绿娃娃 李桂芝,这张面孔我总像是在哪里见到过,我突然想起我们在甲子坪山下那个充满镜子的房间里曾经看到过的那盘录像,录像中那个深情痛苦狰狞的女子,不就是这个人么? 可是如果录像里的人是她的话,那她的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我正这么想着,突然就听见身后的浴缸里有动静,我这么一转身,就看见那浴缸里咕嘟咕嘟的有气泡冒出来,紧接着,一支墨绿色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些湿漉漉的头发也从那水里浮了起来。 我看着那东西愣住了,说实话这些魑魅魍魉我已经是见得多了,所以心中并不是多么害怕,换句话说,我已经是有些麻木了。 那东西有半人高,头上有很稀疏的长发,可能是由于在水中浸泡的缘故,那东西的皮肤都呈现着一种偏黑的墨绿色,那东西似乎没有骨骼,也不发出任何声音,她从那浴缸里翻到了地上,用那勉强可以称作是四肢的肢体向我蹭了过来。 “绿娃娃,我的乖乖,怎么这玩意儿跑到这儿来了。”魏达理看着那东西喃喃道。 他看着这东西倒是放松,从口袋中翻出了那把瑞士军刀,这么一打眼冲着那东西的头把刀甩了出去。 魏达理到底是个练家子,这一刀又稳又狠直接就把那东西的脑袋钉在了地上,一滩像是墨水一样的东西流了出来。 我们两个观望了半分钟,发现那东西的确是不会再动了,魏达理才走过去把刀拔了出来,只是他的手这么一握刀柄,脸色却突然一变,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也走到那绿娃娃身边蹲下身去看,只见那黑色的淤血里有很多白色的类似于蛆虫一样的小虫子正在不停地蠕动,那些虫子数量极多,乍一看上去竟像是那米饭撒在了墨水里。 “这绿娃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问到。 “这东西我也只是听说过,也是一种死物,我在江西那边讨生活的时候,我师傅他老人家跟我提过这东西,这东西属于西南苗疆蛊术的产物,选刚出娘胎就已经夭折但发育良好的胎儿,日子也有讲究,都是阴气最盛的时候用一种叫做囚草汁的东西把一干毒虫和那小孩的尸体放到罐子里密封,埋于树龄过百年以上的槐树或者柳树下面闷七七四十九天,启封时用母乳沿着坛子盖洒那么一圈传说就能得到那绿娃娃,说白了,就是虫子养人,人养虫子。” 魏达理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浑身一阵阵的恶寒,心里想这等邪恶的巫术都是谁研究出来的。 魏达理接着说到,“这绿娃娃不伤人,但是绿娃娃最要命的是她腹中脑中的那些虫子,原本无害的东西只要是用人尸喂出来的,都他妈带点邪性。” “你被这种虫子伤到过么。”我问到。 “没,不过那帮南蛮子手里都有特制的东西,或者是药剂或者是引子什么的,说白了这绿娃娃不过是个会走路的容器,虫子才是最要命的,那次上海那边有个富商就着了那虫子的道,内脏都给吃干净了,医院一点办法没有,死的时候嘴里往外吐黑血,把我师傅他老人家喊过去,有什么用,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那人死。”魏达理说到这里直叹气。 我们两个正说着话,突然我就觉得地上的那些虫子有些不对劲,这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刚刚还是幼虫的虫子竟然已经长出翅膀来了,这时只见那魏达理的脸色非常难看的说了一句,“跑,快跑。” 我不敢犹豫,因为从那绿娃娃身体里爬出的虫子是越来越多了,我能想到很快整个房间里应该都会被这种虫子给淹没。 我跟魏达理拔腿便往外跑,只是隔着刚刚魏达理刚刚踹出的那个窟窿一看,有一只绿娃娃正扒着窟窿冷冷的看着我。 正这么愣神的几秒钟我就看见身旁有一道银光闪过,再看门口那只绿娃娃的眉心处已是往外流着发黑的淤血,又有不知道多少那种会迅速蜕变的小虫子流了出来。 那绿娃娃是扒着门死的,尸体横在了门前,我不敢过去,到后面那些虫子再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孵化出来了,这一时进退维谷,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死呢在这儿?”魏达理看我愣神骂了一句,自己率先一脚踢开那绿娃娃的尸体,从窟窿中往外钻,那绿娃娃的尸体让魏达理一脚踢到了墙上,本来就像是一滩烂泥的东西这么一撞竟然把脑袋都撞掉了,我只看见还有那十几厘米的黑花蜈蚣顺着脖子的断茬不停的往外爬。 这时我身后已经传来了那种类似于苍蝇的那种嗡嗡的声音,心里就更加慌张,两眼一闭也是全力往前冲,怎奈这腿一瘸一拐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这楼道两边的房间里都传来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咕叽声,我这才明白,原来我们进入楼道时发现的那些痕迹,都是这些绿娃娃,我也没细想,毕竟逃命是最要紧的。 魏达理看我跑的实在是费劲,索性直接一把把我扛了起来,我们两个顺着楼梯往下跑,却不料那楼梯上的木板早已经是腐朽不堪,魏达理一脚踩上去把那木板踩折了,我们两个全都掉了下去,幸好这楼梯没多高,只是被灰尘差点没给呛死,只是这时我抬头一看,门口的那个卷帘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锁死了。 魏达理气的直骂街,“我操他大爷的,这孙子摆明了是想弄死咱们俩啊。” “那边。”我突然看见那旅馆一楼的楼道里是有一扇窗户的,虽然已经被钉死了,但是眼下这也是唯一有可能的出路了。 魏达理又是一把扛起我就开始往那窗户口跑,这时我就已经能很清楚的听到楼上传来那种嗡嗡作响的声音了。 魏达理这力量是真没的说,虽然钉窗户的木板已经是多年腐朽脆生的不行,但是魏达理又是几下子便连那碎玻璃连带着木块一并敲碎,他的关节似乎就像是不锈钢的一般,一把那玻璃敲碎,魏达理直接把我从地上拎起来一把就扔出了窗外,自己随后又跳了出来。 “自己跑,老子他妈弄不动了,朝着车跑。”魏达理气喘吁吁的说到。 只是我环顾了四周,整个镇子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雾,不夸张的说,我的视野几乎都看不到离我五米之外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时间,中午12:32。 “算了,我拽着你吧。”魏达理显然也是感到十分震惊的,说罢,拉着我便朝着前面跑。 第九十一章:陌生人 我们两个往回返的功夫,雾气越来越大,莫说是五米,就连两三米之外的东西都很难看得清楚。 只是这样荒凉的沙丘会产生这样的雾气,这无论怎样说,我都感觉有些匪夷所思,我高中时的物理老师曾给我讲过这些,在水汽充足微风和大气层稳定的情况下,当环境内部相对湿度达到100%的时候,才会产生雾,可是这样一个方圆二十公里都看不到一根树苗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产生这么浓重的雾呢,况且就在我们来到这里的前几个小时里,还有风力最起码在九级以上的大沙暴。 这两者之间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的。 我正这么想着,突然就看见魏达理猛地一转身看了我一眼,吓了我一跳,我急忙问道:“你吓死老子了,怎么了?” 魏达理用食指挡住了嘴,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一只手指着前方小声说到:“嘘,前面,前面有人。” 魏达理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那个把我们引到这里的人,已经料到了我们还能逃出来,如果这么说的话,难道那蓝天宾馆里的绿娃娃也是这人安排的? 我们两个也不敢犹豫,急忙往旁边一闪躲到了一堵破墙后面,只见那白茫茫的一片湿雾中有两个人影若隐若现,这两个人始终在说话,但是用的应当是一种江西那边的方言,我并不是能听得很明白。 只是过了一会我才看清楚那两个人,这两个人个子都不高,又在前面的那个人生得十分丑陋,整个左半张脸上都生着一层红痂,整个人的脸色发黑,左脸的脸颊上生着大量的黑斑,右眼生着一层眼翳,后背像只骆驼一样高高的隆起来,如果非要让我形容的话,那应当是《巴黎圣母院》中那个敲钟人卡西莫多终于投胎了。 他们似乎是在找我们两个,一路径直奔着我们刚刚逃出来的蓝天宾馆走了过去,只是他们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盯着地上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我一拍脑袋,心想这下坏了,我们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地上有我们的脚印,我心里发慌,低声问了一句:“魏老师,那俩人好像发现我们了,怎么办。” 只是等了几秒魏达理也没回复我,我觉得有个不对劲扭头一看。 我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魏达理,我瞬间出了一头的冷汗,他去哪了,这前后连两分钟都没有,我又不敢喊,这时那两个人已经顺着脚印朝我走过来了,我心跳的厉害,这堵墙旁边就是一片大荒原,我拖着这条断腿根本不可能跑的过他们,但是转念一想,老子在甲子坪山下什么玩意儿没见过,难道现在还能怕了俩肩膀扛一个脑袋的人么,我也实在是受够了这每天如过街老鼠一样逃跑的日子了,索性给我个痛快,今天要么他们死,要么我死。 这么一想我就感觉我心头燃着一团烈火,索性也别等着他们来找我了,我这就去会会他们,我就这样一瘸一拐直奔着那两个人去,那两个人一抬头看见我,先是错愕了两秒,我此时已经是抱着你死我亡的心态了,看见那两个人露了一脸的错愕心中更是愤怒。 “不他妈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来!老子今天给你!”我越想越气吼了出来。 那两个人看见我这个样子相视一愣,看样子是被我的气势给镇住了,两个人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我就觉得我旁边的那堵破墙后面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儿,说时迟那时快,这人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摸到了我面前的那两个江西人,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肘便奔着那个高个子的面门打去,那高个子避无可避只一下子就被牢牢的钉在地上,我也反应过来,抡圆了拳头对着那个一头雾水的矮个也是一拳,这人也直接躺倒在地。 “谁让你们来的,来这干嘛。”魏达理已是骑到了那高个的胸口上,两眼死死的盯着那人。 那个高个瞪着眼睛似乎十分恐惧,张着嘴犹豫了半天竟说不出话。 旁边那个看着魏达理,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那老板说,说让我们问问你,要发票吗……” “哪个老板?”魏达理盯着那人说到。 “就,就是,就是那个全老板,我,我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人家,都叫他全老板,我们这一趟给两百块钱,大哥,大哥你别为难我们,我们哥俩啥也不知道。” “不知道?”魏达理冷哼了一声,盯着眼前那个长相丑陋的高个子说到,“你不知道他应该知道。” “哎,魏老师,等等等等,”我在旁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听刚才那个人这么一说竟然又有些于心不忍,“先别打了,听听他怎么说,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肯定知道。”魏达理没回头,右手握拳停在空中,“他脸上的这些癞,是长期炼蠹虫染的,面色紫黑一身的中药味儿,不是炼蛊的还能是做什么的。” 魏达理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若不是魏达理是个行内人,我还真是要被他们两个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给骗到了。 “伙计,你是行内人。”那面相丑陋的家伙突然叹了口气,笑了起来,“你先让我站起来,我知道的我都说。”那人拍了拍魏达理的大腿。 “早这样儿不完了么?”魏达理说罢,往后撤了一步。 那人咳了两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9。上的土,笑了笑,说到,“这小伙子,下手还挺狠的,我姓王,道上都讲个王散纸,我这趟来,是受那刘少侠的委托,给你们俩看个东西。”这人说着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怀表。 “刘少侠让你来的?”魏达理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看着那人。 “那刘少侠说,二位看见这个东西就明白了。”说罢,那人便把那块怀表交到了魏达理的手上。 魏达理看着手中这块怀表,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这,这他娘不是慈禧墓里的怀表么?” 说罢他突然正色道,“你俩,到底是什么人?” 第九十二章:杀人 那王散纸听魏达理这么一问,便呵呵地笑了起来,慢悠悠的道,“这张少侠的名字,你可曾听说过。” “听倒是听说过,不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就是个破高中的语文老师,跟倒斗这行隔着十万八千里,没什么交集。”魏达理说到。 那老头呵呵一笑说,“不要紧,干咱们这行就是求个财,九鼎图那是不世出的玩意儿,你有路子我有手子,咱们话说的明白点儿,这一票完事儿咱们二一添作五,往下三代吃喝不愁。” 王散纸一本正经的说到,“这是天赐的良机,这种宝贝要是弄出来,嘿!” 说着他摆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可是这王散纸似乎跟我就处在两个频道,他嘴中的什么张少侠九鼎图我根本就没听说过。 “九鼎图?”魏达理一听这老头这么一说两只眼睛直冒光,“你有路子?” “我有路子?”那王散纸听魏达理这么一问闲的十分震惊,“这图,图不是你的么?”说着,这王散纸从怀里掏出了一张a4打印纸递给我们,“你瞅瞅这图。” 这a4打印纸上应该是一张外国地图,只不过由于这地图是个黑白复印件,大部分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楚,只是能从一些地方能看出有注脚的标记和一些散碎的英文。 地图上绘制的地方应该是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深处,因为地图上几乎所有的注脚都为英文,在地图的右上角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拼音“JiuDingmap”。途中详细的标记了各个地下水系的走向和较大规模风蚀地貌的所在,看上去是较为精确的。 我跟魏达理看着那张图有些惊讶,于是低声问了我一句:“这图是你的?” 我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魏达理看了看这张图,旋即抬头说道:“这图的确是我的,但是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去把这张图给你看过啊。” 这老头还在咕咚咕咚的喝着矿泉水,听魏达理这么一说,差点没喷出来,“你委托你一个姓陈的朋友找我,说是想探探宝,怎么现在就不认账了?咱们都是挣得这没命的钱,坏了规矩可办不成事儿。”那王散纸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激动的脸都红起来。 “我那个朋友是不是叫陈三平?”魏达理问了一句,“他带着这幅图找你的?” “是他,就是他。”那老头一口咬定,“当初商量的挺好,二一添作五,收成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可以再谈,但是别在这上面打这哈哈腔。”那王散纸情绪非常激动。 魏达理看着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带着一种极为不情愿的表情点了点道:“好吧。” 我心中十分不能理解,首先这张少侠九鼎图云云的就说的我云里雾里,这后来又出来个羊皮地图是怎么个意思,只是眼下这个场合也没有很合适的机会去找那魏达理问个清楚,就只能稀里糊涂的站在旁边看着这几个人安排。 魏达理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又转头道:“那既然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既然商定了这笔买卖以后也都是自家人了,顺带脚问这一句那旅馆中的绿娃娃也是你放的吧。” 这王散纸听魏达理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道:“咱不是也为了趟趟水看看魏爷你手段如何么,今日得见,果然是身手不凡。” 只是这话音刚落,魏达理突然脸色一横,眼睛里便是带了一股杀意,喃喃道,“那就行。” 说罢从口袋中掏出那把瑞士军刀挑出那尖锐的一段一下子便奔着那王散纸的胸膛而去,那王散纸躲闪不及一刀便被刺中,脸上还带着的笑意也变成了惊恐,浑身哆嗦着瞅着插进自己胸膛的那把刀子说不出话。 那旁边原本陪笑的那个矮个子吓得扭头便跑,魏达理见状把那刀子从那王散纸的胸口这么一拔,冲着那矮个的背影瞄了瞄,一甩手又把另一个放倒在地,那刀子直插后心肯定也是奔了命门而去的。 我看到眼前这个场景,心中害怕的不行,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平时嘻嘻哈哈的魏达理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生怕他下一秒就把我的脖子扭断。 “我说,你,你杀他干嘛啊?”我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 这魏达理回头看了看我,说道:“这两个人不干净,面前这孙子想给咱俩种蛊。” “种……种蛊?”我有些诧异。 “你过来看。”魏达理走到那王散纸的身边,翻起了他的右手,只是除了掌纹有些恶心还有点灰指甲外,我实在是什么都没发现。 “这……这什么都没有啊~”我说到。 “你仔细看,这孙子指甲里,有这么多虫子。”魏达理翻着那个人的手说,“这虫子叫篾虫,这种虫子多见于南方湿热的地方,北方很少有,这种虫子比头皮屑还小,但是繁殖能力特别强,像王散纸这种炼蛊的要格外小心,我不杀他,他就把这种东西种到我身体里,我的这条命基本也就是他的了。” 听魏达理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这王散纸的手指甲里确实是有很多像是盐粒大小的虫子在蠕动,心中就是一阵恶寒。 “这炼蛊的都有自己的口诀解药,种蛊是一瞬,解蛊就得要命,这帮孙子心狠手辣,没少祸害人,今天还想算计他魏爷,新新!”魏达理越说越气,踢了一脚那尸体。 “不过,刚刚着老头说的那九鼎图什么的,真的是你的么。”我问到。 魏达理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后笑笑,说到:“我哪知道什么九鼎图,谁长几个腚跟我有啥关系,这老头既然说出来想跟我套近乎,那咱就见招拆招顺水推舟,而且我感觉,这应该是陈三儿的伎俩,事儿还没完,肯定还有后茬儿。” “那,那张少侠,又是谁。” “这人儿,这人儿可就不一般了。”魏达理深吸了一口气,说到。 第九十三章:张少侠 “你知道九八年恭陵被盗么。”魏达理问了我一句。 我记忆中似乎是听说过这个事情,但是又记不清楚,于是摇摇头。 “唐恭陵,娘娘冢,北宋王山墓,这些都是他做的,我在湘西学艺的时候,我师傅他老人家是这行当内的泰斗,据他说这个张少侠的父亲张昆志本是那大军阀孙殿英手下的一名副官,盗慈禧墓时得到一张堪舆图,乃是宋朝神人赖布衣的遗作,其上所绘的是帝王将相的坟冢所在,四七年孙殿英倒台,这张昆志便如果着散兵回家,凭借着这堪舆图十几年内盗掘的古墓不可计数,成了北盗首屈一指的大佬,所得的珍禽异兽大多都让他通过香港走到了外国,有道是有钱就有势,张昆志通过这盗墓起家,仅仅几年的功夫就成了河南的地下土皇帝,风头穷极一时,只是这枪打出头鸟,这张昆志嚣张跋扈,他的座驾上街比省长的还要嚣张,没过几年便被整,只能孤身逃亡美国,他儿子张少侠便继承这片家业,可是有一说,这张少侠自小便是跟着他爹翻山盗岭,眼力和功夫远比一般的盗墓贼强得多,而且心狠手辣,他爹走后这张少侠经营这摊子游刃有余,相继又干了几次大买卖,只是他也是贼胆包天,那唐恭陵是明面上的大墓,他也要染上一指,当时弄得十分轰动,称二·一五大案,这张少侠直接就被送进了局子,张家又上下打点,这张少侠才勉强捡了一条命。” “那后来怎样了。”我问到。 “前几年听说出来了,只是当时我已是金盆洗手,对那些下三滥的行当已是不过问,咱们这行损阴德,能不干了还是不干了。”魏达理长叹一声。 “只是,那九鼎图,又是什么东西?” 魏达理瞥了我一眼,说到,“九鼎图,相传是大禹建立夏朝时所铸九鼎的分布图,宋史上曾经提到说“夏鼎像九州,山经有遗载。”人们现在见到的九鼎图,多是按照山海经的残本想象的,而这九鼎图的原本据说在秦亡时被胡亥割成四块,分别交与予大臣带出宫去,其中有一块落到隋文帝手中,之后藏于莫高窟的藏经洞内,清末八国联军侵华,大量的文物流失,其中这九鼎图的一角据说是被一个意大利人得到,带出了国外,至于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同一块,现在还说不好,不过这九鼎图藏着的玄机那可大了去了,就仅从山海经残本上所记载的来看,这上面可能也是包含着也是关于人类文明起源的秘密,如果有幸得以一见那也是不枉此生了。”魏达理说到。 听他神乎其神的这么一说,我倒还突然对这东西提起了兴趣,不过一转眼又看见我们脚下的这两具尸体,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两个人是张少侠派来跟我们联络的,他们现在死在这里,咱们如何是好,倘若真如你所说那张少侠是个手眼通天的角色,那咱俩这不是惹了大麻烦么。 ” 魏达理听我这么一问,呵呵一笑,说到:“就这个地方,死个人都没处找去,要不了两个小时这沙子就把他俩全埋了他知道这俩人是怎么死的,倘若他真是想跟我合作,那他得自己过来跟我说,这就是瞧不起人。”魏达理嘴角一拉,冷笑道。 只是他这番话虽然说的底气十足,但在我看来,却是有些不寒而栗,知道魏达理这样有恃无恐的说话我才意识到,原来在没有法律约束的地方,人的性命真的是犹如草芥一般,我很奇怪我为什么没觉得愤怒,或许是因为我内心最底处的懦弱亦或是已经逐渐看惯人性最阴暗的东西,或许在之前我还会红着脸反驳,只是到了现在或者之后,可能都不再会了。 因为在甲子坪山下,老朱头就是那样被当做弃子丢掉的,那是我的一个结,如鲠在喉。 我和魏达理搜索了那两个人的衣服,发现了不到两百块的现金和一张建设银行的银行卡,王散纸外套的内兜里还有两个像是鼻烟壶大小的小瓶子和半包大前门,魏达理说那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索性也就丢到了一旁。 我们两个准备顺着原路返回去,只是这么浓的雾,走路也格外小心。 我始终还是没想明白陈三平为什么要引导我来这里,他到底是想在这里借刀杀人取走我和魏达理的命,还是想让我们在这里得知有关九鼎图的下落,或者是他还有别的企图,我想不通。 只是我走着走着,就觉得鼻腔里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而且那种味道越来越浓郁了,像是走到了某个屠宰场里,我有些慌张,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就是我们来时的路没错才又提心吊胆的继续往前走。 很幸运的是之后的路程倒是相对平稳,没在出现什么幺蛾子,我跟魏达理找到了来时我们停靠在镇子外的那辆破面包,我们两个坐到车上正在嘀咕着这陈三儿唱的到底是哪出,一抬头却只看见那村口的浓雾中人头攒动,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揉眼睛定眼一瞧,还的确是有很多人正在朝我们走过来,见了这场景我心里一惊,心里明白估计这些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儿应该不是什么善茬,魏达理一脚油门我们直接就窜了出去。 顺着来时的路往回开,只是就觉得我们的车窗外面,也有数不清的人,虽然车子一直再向前开,但是我总觉得我们车窗的外面有几十支手在不停的敲打车窗。 但是还瞧不见人,我有些心悸,招呼魏达理开的再快些,魏达理的脚死死的踩住油门也不敢松开,我们两个几乎就像是一道光一般逃离了这个诡异的镇子,也是出奇的奇怪,面包车开出镇子约有那么几百米的时候,我再回头看那个镇子时却只看到了漫天的黄沙,几十秒之前还几乎都要让人窒息的浓雾根本就没了踪影。 我们两个一路无言,因为那个景象除非是亲身经历过,否则很难用言语形容那种从内心最深处生长出来的那种恐惧感,我们的车在半路抛锚了,连续的风沙颠簸让这辆破旧的面包车承受不住了,所幸车抛锚的地方距离我们出发时的那个加油站不远,此时的我们已是又饥又渴十分疲惫,返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漫天的黄沙仍然没有任何要退去地迹象。 我推开那扇门时已经是没有力气了,堂屋里的沙子已经没过我的脚面,我跟魏达理稍微洗漱了一下,正准备去寻找些吃的,只是一扭头,发现昨天夜里他们喝酒的那张小方桌上,似乎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第九十四章:镇灵石 我走近一看,这是一枚乌黑色的石头,上面有很多被雕刻上去的花纹,这些花纹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文字,而在这块石头的侧面上,雕刻了一只眼睛,上面的文字雕刻只能用粗糙来形容,根据我的判断,应该是原始社会的产物,其上的文字似乎也有讲究,只是像我这样地门外汉根本没办法辨识出来的。 我把那块石头拿给魏达理看,他开始并不在意,只是越看就越觉得震惊,端详了片刻整个人竟然惊讶的裂开了嘴,喃喃自语道,“这,这,这应该是古埃及的象形文字,我在我师傅那儿看到过这种东西,这是金字塔里放在入口上方的镇灵石,古埃及人觉得法老死后的灵魂会游离于金字塔内,镇灵石就是为了防止其他的恶灵或者肮脏的东西进入到金字塔内部,打扰法老的安宁,只是,只是这种东西怎么会跑到这里了?” 这的确很蹊跷,听魏达理这么一说,我才恍恍惚惚的想起来,自己在某本书上似乎是看到过类似的古埃及文字,两者的确非常相似,这种文字又被称为神碑体文字,通常都篆刻于古埃及用于祭祀或者有重要意义的纪念碑上,只是盛极一时的古埃及文明在突然之间由盛而衰,这些文字的真正意义也就没人能解开了。 只是我越想越觉得有些突兀,一件来自于将近四千年前地球另一端的石头,怎么又会出现在一个地处中国内陆的沙漠中呢,难道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那么把这块来自十万八千里外的石头放在这的人,又想说什么呢,我盯着这块石头有些出神,突然觉得有人拍我的肩膀,回头便又是魏达理那张贱兮兮的脸。 “这块石头给我,我有路子,走到香港,保底这个数。”魏达理比了个八的手势,“一人一半,不愁吃穿。” “不是,我说魏老师,你平时不是对这倒卖古玩之类的嗤之以鼻吗,怎么今天原形毕露了。” “这个东西只要愿意出,肯定是个热山芋,大鼻子们最好这口儿,这个东西没有点儿学问的那都是白搭,但是外国佬的钱是大风刮的,有人愿买就肯定说明他有这能耐弄明白这上面刻的是什么意思,不多说,一句话:顺藤摸瓜。”魏达理说到。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也未尝不可,心想着这魏达理平时开起来插腔打诨看不出半毛正经的意思,只是这到了关键时刻却又能顶出几个敞亮的方法,粗中有细的确是不简单。 “只是,这东西应该得算是国宝级的文物了吧,怎么走,这东西要是被查到咱也就别逍遥了,直接蹲号蹲到死。” “用张少侠的线儿,”魏达理的嘴角向外拉了拉,冷笑着说,“正好看看能不能靠得住,大不了事成了分他们两成的利好了。” 我看着手中这块石头,突然觉得那个原本简单的图形好像是有了生命,那只眼睛似乎在盯着我看,直看得我有些心悸。 等等,我需要捋捋思路,九鼎图,张少侠,还有这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埃及黑石头,这几者之间莫非是有什么联系呢,从甲子坪山下逃出的时候,我原以为事情到此应该就能了结,只是我没想到似乎这一切才刚刚开始,陈三平早在他死之前就已经安排下了这些,从甲子坪山到这里,我一直在按着他给我的线索走,他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但又想我知道所以才一路安排这么多稀奇古怪。 只是他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说。”魏达理从那杂货店里拿了些已经落满灰尘的火腿肠,正吃的满嘴都是,“咱们要是不成啊,也别跟这儿耗了,这几把地方,可不是人呆的。”他说着抬头看着那已经有了明显皲裂的房顶,叹了一口气。 “不说别的,连个信号都没有,就冲这个,待不下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妈的,这老头卖的这火腿肠,里面他娘的都是面粉,真难吃。” “话是这么说,咱俩怎么回去啊,现在就是回白银都费劲了,咱俩总不能走着回去吧。” “咱俩得回去。”魏达理点上一支烟。 “回去?疯了吧你。” “咱俩得把那车推回来。”他看着我说,“把油箱加满,把制动搞一搞,问题不大。” 魏达理手中拿着扳手还有一应工具,大多都已经沾满了乌黑的油污,我们两个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风沙已经小得多了,估计那两个人的尸体已是早就无处寻觅了,实际上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在没有法律约束的地方,人的性命真的也只是如草芥一般,没有了约束的人性,和兽性本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两个费了将近半天的功夫才又找到了那辆已经抛锚的破面包车,我手中提的是两壶汽油,魏达理手中的则是各种各样的修理工具,两个人都是对车一知半解的门外汉,但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索性的是在后半夜的时候我们终于修好了那辆车,我们折返回那个土坯房,把基本上能用到的资源全都装到了车上,然后一路回返。 我们在兰州市找了一个小旅店落脚又待了差不多两天,期间尝试着联系红姐和她留在兰州的马仔,只是音信全无,红姐的电话始终都在关机,而马仔的联系方式索性是个错的,天晓得县城那边的情况到底发展的怎样了,我总感觉有些不太妙。 兰州的风头依然很紧,魏达理外出买早点的时候注意到我们旅馆的周遭似乎有几个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的人,只是不管他们是谁,现在对于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和魏达理定了第二天凌晨的火车票,从石家庄下车,转大巴回返县城,这期间的冗长过程我就不过多赘述,做了二十多个小时后,我们在第四天的早晨回到了县城。 当时早已经是困得神魂颠倒,下了大巴车之后便于魏达理分别,虽然我不知道县城的情况怎样,但最起码我现在应该是十分安全的,我跟魏达理直接把电话卡换掉了,因为如果还在使用过去的号码,总容易被其他人追查到,所谓狡兔三窟,对于我这样对于现状一无所知的人来说还是要谨慎一些。 我给魏达理打了一辆出租车,自己也正准备回返,浑身的倦怠已经是刻不容缓,我现在最想做的无非就是一个热水澡,一个十几个小时地安稳睡眠。 只是刚刚转身,我突然觉得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定睛一瞧,呦,这不是顺子么。 第九十五章:羊入虎口 我正想回头同他打个招呼,只是看到他那一脸寒霜般的表情,我就觉得事情好像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这是从哪来啊,一个多月也见不着个人影,电话也打不通。”他用一种盘问地语气问我。 “去兰州倒腾点儿特产,顺便在那玩了几天,怎么着董大警官,今儿这是给我过来接站了。”我故作轻松的说到。 “铐上。”他对着衣领里的无线电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冷冷的看着我,这时我就觉得我旁边有两个人迅速的向我靠了过来,我有些慌了,心里想着这董顺是要整哪出,莫非这次是专门过来抓我的? 正这么想,我就觉得我的肩膀被人狠狠地压了一下,紧接着手腕带着胳膊一起转到了背上,这群人的手法很熟练,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我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等等,等等顺子,怎么回事?这是整哪出儿啊?”我被扭得很痛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儿?”董顺冷冷的看着我,冷笑了一声,“你自己犯了什么事儿不知道么?” 我摇摇头只能大声辩解道,“苍天有眼,我要是犯了什么事儿你现在枪毙我我不多言语。” “有什么事儿回局子我再慢慢给你拉扯,带走。”他摆摆手示意那几个便衣把我带走,我试着挣扎了几下,但那两双手就像是两把铁钳子一样牢牢的咬着我的肩膀,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就觉得心中憋着一团火,这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把我给铐住了,十几年的交情且不说,只是我既没杀人也没放火,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要受这份子窝囊气,于是怒吼到:“董顺儿!你凭什么抓我!犯了什么事儿你必须得给我个解释!我要看你的拘捕令!你让我死行,但是你得让我当个明白鬼1 董顺没理会我,自顾自的又对着那个对讲机讲了几句。 我被押着朝一辆面包车走了过去,挣扎之中我突然发现了其中一个人的左臂上,露出了一大块恶龙纹身,我脑子突然嗡的一下,不是说公务员是不让纹身的么,怎么这个人。 等等,莫非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警察?可是顺子的确是,从他刚才的反应看来,他的确是认为我犯了什么不得了的罪过才会这么做的,如果这两个人不是警察,那么顺子又为什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而且这么明目张胆的带走我呢? 从小长起来我是最明白董顺这个人的,他爹是我们那儿的片儿警,他从小就喜欢带着他爹的帽子到处跑,玩警察抓小偷的时候从来不当小偷,有时候轮到他当小偷,就自己赌气不玩儿跑回家,上了学之后也是特别喜欢打抱不平,为这事儿没少挨揍,印象中他一直是个正气很足的人,是个当警察的料子。 那么有可能是我多想了,总之现在逃也逃不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也只能低头认栽。 我被两个人粗暴的推到了那辆面包车的后座上,只是一进来我就嗅到一股呛人地烟味儿,打眼一瞧,这座位前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新年人,头剃的锃亮,脖子上还有一个蝎子样的纹身。 他回头轻蔑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又扭过头去,拨通了手中的电话说到,“到了。” 然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儿,问了我一句:“ 李想是吧。” “是。”我答了一句,心想着现在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看那秃子怎么说。 “嗯。”他淡淡的说了一声,然后便把头扭了过去,他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想继续聊下去,看看能不能从这秃子嘴中套出些话来,只是他似乎完全没兴趣跟我继续聊下去。 我越发的不安了,我不知道这辆面包车会把我送到哪里去,如果是派出所的话我倒还勉强能接受,只是我担心,这辆面包车怕是我最后能乘坐的东西,虽然从现在看来我是个最无从轻重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没有理由把矛头指到我的头上,但我越发感觉我的性命可能朝不保夕了。 我必须要让魏达理知道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我感觉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就是他了,我口袋中倒是有电话,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根本没机会跟他通电话或者发短信。我的双手被手铐拷住了,几乎做不出任何动作,怎么办。 我记急得满头大汗,但是面色却故作镇定,我犹豫了半天,心想着倒不如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能不能争取到机会。 “我说这位大哥,咱们这是奔哪儿去埃”我故意拉长了尾音,想装出一副痞子相。 “去你该去的地方。”前面那人又点了一支烟,慢慢的说到。 我一听他这句话,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我该去的地方,怎么听都像是要拉到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做掉我,我更紧张了,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我还想接着跟那秃子讲几句,可是魏达理他们那些经常挂在嘴边的俏皮话到了现在我竟然一句都想不起来,急得我只想抽自己大嘴巴。 只是正在节骨眼上,我口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我抬头看了看旁边几个人的反应,那个秃子把头扭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把十多公分长的弹簧刀,一下子就顶在了我的肚子上,一边抠耳屎一边散漫的对我说到,“接,舌头打个结再说。” 我一看来电显示,是魏达理的号码,心中又是惊又是喜。 “喂。”我勉强把语气装的镇定一些。 “我到家了,放心吧。”电话另一端传来了魏达理的声音。 “嗯,嗯,那个,好我知道了,没什么事吧。”我故意又装的有些结巴,想向魏达理暗示我遇到麻烦了。 “风声有点紧说实话,回来的时候看见几个便衣,这两天你注意点儿,有什么事直接call我。” “我,那个,好,我知道。”我把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一些。 魏达理在那边沉默了两秒,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你在哪呢。”他突然又问道。 “我,那个我,在车站呢,这就回去。”这时前面的秃子瞪了我一眼,摆摆手示意我把电话挂掉,“那个,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回家联系你。” 魏达理没说话,但是已经等不到他说下句话了,因为我很怕激怒我身边的这几个人,可是魏达理到底明没明白我的意思呢,我希望他能明白,可是如果他没懂呢。 不行,我还要再想其他的办法。 正这么想着,我就听得一声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我的斜前方冲了过来,然后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我根本就没系安全带,这一下冷不防,直接把我撞得七晕八素,头重重的磕到了前面的椅背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 第九十六章:柳七 我还浑浑噩噩的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刚刚迎头撞过来的那辆黑色捷达上面有两个一脸凶相的年轻人提着镐把走了下来,我心中暗喜,看样子这是要有一场械斗,在他们打得胳膊腿乱飞的时候我趁他们不注意溜走,于是急忙惊呼着抱头蹲了下去。 只听见前面那个秃子暗骂了一声,便招呼着我旁边那两个人下车,那两个人也不含糊,二话不说抄起放在座椅下的两把砍刀也走了下去。 我原以为这两波人会按着规矩先盘盘道,哪里想到这两波人应该是新仇旧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下车之后二话不说便厮打在了一起,我看着他们在前面厮打心里有些发慌,心里想着走为上计,两只手推开车门冲着人最多的步行街就是狂奔,只是可能我这动作太过明目张胆了些,这两波人一开始还在厮打,其中一个黄毛发现了正在疯狂逃窜的我,拿手一指吼道:“他跑了1 我心底当时跑过千万匹草泥马,暗暗的问候了那个黄毛的全部直系亲属,只是我这腿尚未完全康复,一瘸一拐的是肯定逃不过他们的,只能寄希望于混到人群中让他们找不到我。 可是他们这么朝我一跑,吓得街上的路人像是看见瘟神了一般急忙都往旁边闪去,我几乎是央求着地喊着谁能救救我,只是这偌大一条步行街上的人,几乎都是以一种十分厌恶的目光在看着我,我暗暗骂了一句,头也不敢回的继续逃,就听见后面那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时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句:“我他妈让你跑1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觉得后背上被铁棍狠狠地敲打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就是这一下让我感觉我所有的愤怒已经到了喷发的极点,这一路以来的憋屈窝囊全都变得失控,有道是佛活一炷香人活一张脸,我要是一直这么跑下去被那帮下三滥活活打死,那真的是枉了我二十多年这一百多斤肉。 当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里想着今天我死也得把你带着走,一回头直接对着那小子面门就是一拳。 那小子估计也是冷不防,被我这一拳竟然打得栽了个跟头,我这一拳也是带着力气,那小子捂着鼻子在地上愣是起不来,旁边那两个人一见这幅场景先是一愣,紧接着挥舞着手中的镐把就冲我跑过来,我当时就感觉浑身燥热眼圈发红,也忘了什么腿伤后背疼,一猫腰一把抱住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子,冲着后面就是一推,转身就坐到刚刚已经被我打倒的那个人身上,架起胳膊肘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顿乱锤,我当时已经是完全是失了理智,满脑子就是想让那个人死,已然是动了杀机,就算我被旁边的那些人乱棍打死,在此之前我也得先要了他的命。 只是我刚锤了几下,就听见后面有声急促的刹车响,我一回头,就看见我后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紧接着就听见有个人阴阳怪气的说到:“哎呦喂,我的天老爷啊,这光天化日的,可就是没了王法了。”车窗这时候就已经完全摇下来了,这车里面坐着一个面皮雪白戴着墨镜的年纪跟我差不多上下的人。 追我的那个秃子看到这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这脸上一会青一会绿,但还是张口问了一句,“你这是准备过来管闲事?” 这话刚落,那男子已从车上走了下来,这个人皮肤白皙,薄唇剑眉,一身黑色的礼服西装,却穿了一双十分娘气的类似于高跟鞋的皮鞋,满头乌黑的寸头在梳得一丝不苟,黑礼服里面是一件淡黄色的线衣,手中拿着一块粉红色的手帕,一边把手中那根女士香烟的烟蒂扔到一边。 听那个秃子这么一问,他反而笑了起来:“不是,怎么个意思啊狗哥,什么叫管闲事矮”这娘娘腔笑到,“我这叫过来管事来了,现在这人真是啊,叫你一声狗哥就把自己当人看了,主子不在也敢乱吠~” 这个娘娘腔虽然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是他这趟来似乎是专门为了帮我而来的,我也就只能先观察着看看。 那个秃子被这娘娘腔顶了几句脸色已经是非常难看,但他似乎是有所顾忌,虽然不满但是却不敢再有任何一步动作。 “你瞅瞅你瞅瞅,哎呀,真脏,这满地是血的,真晦气。”他蹲下来看了看已经被我打得神志不清的那个人,“啧啧啧,受不了受不了,赶紧给我弄走,看着我就恶心。”那个男的冲着旁边的人摆了摆手,跟着他的那几个人相视一眼,便把那具跟尸体没什么区别的人扔到了旁边的小胡同里。 “柳七儿,这小子是别爷指名点姓要提的人,你想明白点儿。”那狗哥用一种略带威胁的语气说到,“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别整的都这么不自在。” “呦~我的天老爷,你们鳖老爷这光够大的啊,八字没一撇儿呢牛逼就吹得震天响,你以为我柳七是吓大的?”那娘娘腔拢了拢头发,啐了一口痰说,“今儿我还就跟你撂下这句话,这人我是留定了,老鳖要是有什么意见让他跟我说。”他说完这话给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我离开,紧接着回头又对那秃子说了一句,“哦,对了,回去告诉你们老鳖,下回把自家的狗看好了,再有下次就没这次这么好说话了。” 那柳七冲着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把车门给我打开,我低头钻进了车里,就闻见一股刺鼻的玫瑰花香水味,这个柳七旋即坐到了副驾驶上,用手帕擦了擦手扭头问我到,“李想是吧。”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不敢贸然的答应。 “我叫刘琦,叫我柳七就可以。”他说话还是一股很浓重的女子味。 “不是,刚才在街上……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埃”我问了一句。 第九十七章:原委 “还有,刚刚,你为什么要救我啊?”我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来。 柳七笑了笑道,“你很关键,你知道吗?” “我?”我怔了怔道,“我很关键?我怎么关键了?” “你看看这个。”柳七笑道,“你是链条中重要的一环。” 他递给我一张打印纸,这张打印纸上有一些黑乎乎的图案,我能依稀辨别出那是一张地图,而这张地图和我们在黑洞洞那边荒漠中看到的是同一张,就是那张巴丹吉林沙漠的地图。 “这是,巴丹吉林沙漠的古代地图。”我看着那张地图说到,“我见过相似的一张,就在前两天。” 柳七点了点头,“十一道曾经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考察,那差不多就是十年前的事情,而目标就是这个东西,那次考察……”他说到这里怔了怔,似乎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次考察……死了很多的人。” “四十几个人的队伍,带着无线电,进去了就再没出来,甚至连一点信号都没发回来,巴丹吉林是个吃人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看我,神情有些呆滞,“你知道那有多恐怖么。” “那个姓张的人,是叫张少侠么。”我小声的问道。 “是。”柳七有些愕然,他脸上的脂粉让我看着有些不舒服,“他,他也找到你了?” “我和魏老师在兰州的时候被人算计,碰到两个自称是跟张少侠有关系的人,他们也跟我们谈这件事,只是后来魏老师说那两个人在我们身上种蛊,就把那俩人处理了。” 我的话似乎让柳七感到很震惊,他愕然的有些说不出话,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人想要你们两个人的命,这就明白了。” “怎么说?”我还是一头雾水,但这柳七似乎是已经想出答案了。 “张少侠既然找到了你们也找到了我,就说明这件事有可能他已经找过很多人了,九鼎图这种东西是不世出的宝贝,倘若得手就是天价,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两个谁又能跑的了呢?” 柳七慢慢的说到。 的确有道理,可是为什么连董顺这个警察都卷入到这件事里了呢?莫非是有人泼了我的脏水?不可能,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他是不可能乱抓人的,可是如果他收了礼呢?利用他的身份也不会被人怀疑到,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把我处理掉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两者都有可能,但我不想这样平白无故的就成了恶性杀人犯或者无数二流子扬名立万的垫脚石,我必须得搞清楚。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董顺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去哪里找到这样一个机会呢,我现在都会觉得整条街都是想把我置之死地的人,对了,柳七,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娘娘腔,从他的言语举止来看,他应该拥有相当的实力,或许他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因为我需要明白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七哥。”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句,“七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柳七头也不回的说到。 “呃,呃,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一个警察,我是刚刚才从火车上下来,就被他抓走,可是我发现抓我的人是他但押我的人却不是,我觉得这其中有猫腻,我想问问他。” “你傻呀,这还用问吗?这明摆着就是吃了钱了嘛。”柳七说到,“你不会还以为是这其中有误会吧。” “我,我相信我那个朋友,他不是这样的人。”我有些词穷,“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没道理为了点儿钱就把我的命卖给别人。” 他听到我这么说突然笑了起来,回头看着我,“呵我说,你不信?” 我说不出话,脑子中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柳七,想了半天最后却只剩了一句,“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争取个机会,我就想,我就想跟他谈谈,我觉得,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柳七听我这么一说突然放声笑起来,虽然他的举动让我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希望柳七能帮我搞到这个机会。 “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怎么样?”柳七还是嬉皮笑脸的看着我,“放宽心,在你身边跟着的可是柳七爷~”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但我还是决定去找董顺跟他说个明白。车子掉头便去了清州镇派出所,这一路我的心态十分复杂,说实话,我很害怕我真的会被不由分说的带上手铐然后无声无息的从这个世界消失。 柳七倒是显得很放松,他轻车熟路似乎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而派出所里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根本就没把他当外人,我额头上都是汗,不敢说话,只能低头跟在他后面快步跟着。 我们一路上到二楼,柳七回头问我,“你找的那个人在哪个科室知道吗?” 我指了指那个没挂牌子的房间,我记得我离开之前最后一次看见董顺,就是在那里。 我们几个人奔着那个房间径直走过去,把门推开后,却发现董顺并不在这里,他的桌上还放着写到一半的调查报告,很有可能他还在外面游荡,是为了抓我,还是其他人? “啧啧啧,不太凑巧啊,人家不在家。”柳七摇了摇头说到,“真是扫兴埃” 我们几个人准备掉头离开,但此时就听见楼道里想起了凌乱的皮鞋声,还有董顺愤怒的谩骂:“被谁弄走了不知道?我说你们他妈是不是故意的?人是我抓的!现在你告诉我人被一群二流子弄走了?现在就给我去找!两个小时内找不到我扒了你的皮1 董顺几乎已经在咆哮了。 他这么一推门进来,我们两个正来了个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我旁边的柳七。 “来了,来了就正好。”董顺把帽子扔到了桌上,“省的我到处找了。” 董顺拿起茶杯灌了几口水,看上去他的情绪已经稍微平复了许多。 “顺子,你到底……” “我他妈去你妈的1我就感觉我脸旁刮过一阵劲风,他把茶杯盖子朝我扔了过来。 “你干嘛?1我也感到非常愤怒,瞪着眼睛问他。 “干嘛!?”顺子冷笑起来,紧接着脸色一边,怒吼到:“你问我干嘛?!小榔头是不是你动的手1 蒙南诡影:第一章:十年前的传说 一九九三年四月十四日 巴丹吉林沙漠腹地地图编号“K-49”沙丘地带 “就是这了,针哆嗦得厉害。” “有准没准,别又跟上回一样。” “八九不离十。” 说话的年轻人扶着眼镜,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手上的金属探测器,额头上都是汗。 “我说林子,你那有火吗。” 身后边不知什么时候窜出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嘴里叼着两根香烟。 “八点四十七,眼瞅着九点了。”一个穿着土黄色皮衣,戴着草帽的人低声喃喃道,随后抬起头冲着身后的人喊到:“我说,咱们今儿就到这儿吧,天儿也不早了,找个背风的地方把帐篷下了吧1 “嘿,我说我尊敬的柳瘸子先生,今天不当地主了?”那个叼着两根香烟的人嬉笑着问道。 “啧,怎么说话呢。”柳瘸子从他嘴里抽出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到地方了。” “老樊1柳瘸子喊到,“是这儿吗?” “不离。”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手里拿着一块天池的人说到,“有道是窠心掌里或乳头,端然有穴明天象。” “我看了看天上这几颗星宿的位置,基本差不离,我原来的经验在这儿不适用,只能凭借这星象推,贪狼为正廉贞偏,怕是这主儿官小不了。” “啧啧啧,你瞅瞅你瞅瞅,腰里别着个死耗子就开始跟这儿冒充打猎的,问你两句就整个文词,我算看明白了,咱樊大师这天地间的能耐算是通了玄了。” “别这么多废话了,科学和伪科学都在向这里招手,爱怎么着怎么着,小太爷是打死也不走了。” 这边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这地上枯树攒成的篝火已是燃得很大了,锅子里也已经放上了各种脱水的蔬菜和方便食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柳队1 营地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呼喊声。 一个灰头土脸的穿着红色冲锋衣的人跑过来,眼神里满是惊恐。 “怎么了。”柳瘸子盯着眼前这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说到。 “满,满都拉图,满都拉图丢了。” “丢了?在哪丢的?” “刚刚他说他把骆驼圈起来,自己走到沙丘后面,然后就听见满都拉图大叫了一声,我以为出事了,跟过去就发现他没影了。” 柳瘸子眉头紧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仔细的盯着不远处那座沙丘。 “动起来!动起来!找人1 叼烟的壮汉招呼着,把背上的八一杠扯下来端在手中。 “姚兴1柳瘸子吼道,从人堆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能跟古日乃联系上吗。” “联系不上,从前天咱们进入这儿的时候信号就断了,而且,我总感觉电波信号里有杂音,这附近应该有磁常” “今儿是第几天了。” “第十一天。” 姚兴顿了顿说,“我说实话,柳队,我总感觉这地方有点,有点邪性。” “怎么说?” “从昨天开始,咱们发出的电波信号,能收到不知从哪里发过来的回复。” “回复?” “这回复肯定不是古日乃发过来的,而且内容有点儿。”姚兴的脸色很难看,“所以我没敢说,怕动摇了军心。” “什么内容。” “他们,”姚兴脸色变得惨白,“他们说,我们全都会死。” “他们是哪里人?” “不知道,听上去好像是德国人。” “放你妈的屁1柳瘸子突然勃然大怒,“你他妈什么时候听得懂德语了?1 “我不知道,但我的确听到了。”姚兴低着头说。 这两个人正在这边说着,只听得沙丘后面突然枪声大作,各种枪响像是爆豆般交织起来。 柳瘸子的脸色变得更难看,急忙冲着沙丘跑过去。 风陡然间大了起来,骤时几乎有十级大风的样子,沙砾让大风那么一吹,挂到脸上就像是钉子似的,天也刮得昏黄。 柳瘸子被风沙眯了眼,他听见枪声似乎就在他眼前,又好像远得像在天边。 他喘不上气来,脑子里满是姚兴刚刚说的话,心肺都像是拧成了麻花。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他可能要和这四十几个人一起死在这戈壁滩上了。” 魏达理说罢,举起手中那茶杯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我点上一根烟问道。 “嘿,这你可就问到点上了。”魏达理一拍大腿,“给我接杯水去。” “你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坐地起价的臭毛玻” “知识分子要享有知识分子该有的待遇,到哪儿都是这么个理。” “别卖关子。” “要说这一趟,倒是有两个从沙漠里回来了。”魏达理咂咂嘴。 “四个月之后,在新疆阿克什,当地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是在他们那发现两个极度虚弱的外地人,告诉他们打这个电话。”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当时队里的通讯兵姚兴还有那导游满都拉图。” “他,他们两个跑到新疆去了?” “对。”魏达理说到,“但是,这两个人回来时都已经是个疯子了。” “你说多新新,从内蒙古跑到新疆,几万公里的戈壁滩,人能活着出来?” “现在他俩人呢?”我把烟蒂捻在烟灰缸里问道。 “满都拉图回内蒙了,姚兴,姚兴那次回来之后成了个半疯子,在柳七手底下养起来。” “之后,柳瘸子他们呢。” “都他娘过去十几年了,骨头都凉透了,几万里的戈壁滩,怕是现在都埋在沙子里喽。” “既然这样,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呗,我是这么想的,反正再有多少人去了也找不回来,活人找死人,还是沙漠里。” “话要是这么说那也没人去,顾活得还顾不过来,谁有那闲心思管死人,但是——” 魏达理拉长了声调,一副诡谲的表情。 “假如死人一个劲儿的联系你,你心里舒不舒坦。” “什么?” 这话一出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姚兴不是自己回来的。”魏达理说到,“他带着东西回来的。”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猛烈的震动起来。 蒙南诡影:第二章:凭空的罪证 二零一二年八月九日 星期三 清州镇派出所内 董顺怒目圆睁,浑身气得不停哆嗦着。 “你他妈放屁1我也怒吼着,“我弄死陈三然后再报案让你抓我?1 “我懒得跟他妈你废话。”董顺气得转过身去,“你现在不说是吧?我他妈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他说罢,拉开抽屉取出一副手铐,扔在桌上点起一支烟。 “怎么我听二位的意思,怕是这其中有误会。”柳七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正在修剪手指甲。 “误会?”董顺冷哼一声,“摄像头拍的明明白白能有误会?” “我问你,七月十三号案发当晚你在哪儿?” 董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在学校里。”我说到,“要不是你们给我打电话我根本都不知道陈三死了。” “放屁1董顺从一堆档案夹里抽出一份扔到了我面前,“这是你们系教导员同学出的证词,你七月九号离校,火车站摄像头当晚九点半的时候拍到你上车你怎么解释?” “不可能1我怒吼道,“我是七月十四号凌晨订机票回到天津转车回来的,我同寝室三个人我当时正跟他们忙作业,你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 “仔细看,后面有。”董顺把烟死死地掐在烟灰缸里。 我将信将疑,但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文档的最后三页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问:李想什么时候离校的,你们还记得么。” “王:七月九号吧,我记得那天他走的时候挺不对劲的,哎,对了,从早晨开始他就神神叨叨的,一直自言自语的说个不停。 张:对对,我记得那天他挺不对劲的,平时挺开朗的个人,那天一句话也不说,我记得我当时还问过他来着,只是他什么都不说。 问:确定是七月九号吗,他说的什么内容能记起吗。 张:能,因为他那天走的时候正是上课的时候,他把假条交给我让我帮他请假来着,那张假条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七月九号,但是内容的话,内容就记不大清了。 王:那天,他就,特别,怎么说呢,反常吧,嘴里总是嘀咕着什么颠倒锁,什么,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叫陈三儿,陈,好像叫陈三行的人。 问:陈三平? 张:对,对,好像就是这么个人。” 我看到这里,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 所有的人都在说谎,所有的。 我看着眼前的董顺,脑子昏昏沉沉的,心脏几乎都要停跳了。 因为我知道,在这样的证词证据面前,我是无法反驳的。 “我再说一次,我没撒谎。”我努力的调整呼吸,但声音还是很抖,“我再说一次,撒谎的不是我,是他们。” “都摆在这里你还要撒谎1董顺拍案而起。 “如果我说陈三平根本就没死你信吗?1我也怒吼到。 “你他妈的吓迷糊了吧?1董顺怒吼到,“停尸间的是你吗?1 “我不知道,但是我在另外一个地方又看到他了。”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争吵是无意义的。 “我不管你是在哪儿看见他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自己铐上吧,凶杀现场两公里之外的绿化带里找到一把带血的刀,上面有你和死者的DNA。”董顺瘫坐下去,靠着椅背呆呆的说到,“兄弟。” 他声音有些颤抖,“我不信。” “一开始我不信,因为咱们是一起玩大的你知道吧。” “但是,证据就摆在那。” “我想,我想给你开脱,但是这是督办的案子上面说啥就是了。” “我实在找不到理了。”董顺叹了口气,“我也找不到别的证据证明你不是。” “陈三平,的确没死。”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柳七突然说到。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修剪的很精致的指甲。 “因为我前不久,才看见他。” “你说什么?”董顺站了起来。 “差不多一周之前,陈三儿找过我。” “陈三儿找过你?” “他给了我这个。”柳七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的人递给他一个黑色塑料袋。 “这里是一张登机牌还有,一张通莎站到青县的汽车发票。” 董顺接过来。 果然,里面是一张被揉得很皱已经有些发黄的登机牌和一张被胶带拼接起来的长途汽车发票。 “这两样东西,应该也是真的。”柳七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而且,就连人都可以伪造为什么录像不可以呢。” “你什么意思。” “那个李想和李想的同学还有他的教导员,如果是假扮的呢。” “当证据与证据发生冲突的时候,应当更深入的调查不是么。” 柳七这么一说,我突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的室友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证词,他们明显是在捏造事实,我明明根本就没向辅导员请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张假条。 难道整个事件从一开始就已经开始预谋到这一步了么。 还有,我身边那几个室友,真的是我在和他们生活么。 我突然有一种与现实疏离的感觉,因为我没办法分清,到底是我是对的,还是他们是对的,似乎就像是两块相背而立的玻璃里同时看到了自己。 他想让我死么? 看上去是的,精心策划了这样一场大戏无非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要救我呢,又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了最关键的证据。 我想不明白。 “趁现在所里没人注意到你赶紧走。”董顺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赶紧走,你我就当今天没碰见过。” “还有,你出门小心点。”他顿了顿,“全县城现在有七十多个便衣,而且国安那边派人了,我总感觉,这事不简单。” “我信你。”董顺抬起头,“但是滚远点儿,这事儿结束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坐在车里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有些恍惚,那种感觉像极了我从甲子坪山下爬出来时的那一瞬间。 “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柳七笑道,“看样子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了。” “少爷。”坐在我旁边的那个人突然说到,“刚收到的消息,董大胡子,可能要不行了。” 柳七没说话,良久,长叹一声到。 “要变天儿了,别这个时候儿出岔子啊你这老不死的。” 蒙南诡影:第三章:重启 我爷爷在他离世前的半年多时间里终日不见踪影。 清晨五点便蹬着那辆已经修了将近有几百次的飞鸽自行车消失在大街小巷,在饭口时才回来。 只是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从未对人提起过分毫,家里人也都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是问不出结果的,所以那半年他的行踪,在他去世之后成了谜。 在我打开那个木匣子之前,我始终都觉得他老人家不过是个在办公室喝了十几年茶水的老古板而已,老花镜,躺椅和茶水这样常见的老年三件套,始终不会让我觉得他身上有藏着任何不为人知的可能。 在魏达理给我讲那个故事之前,我心里还是存着侥幸,因为我所听到的与我所见到的有很多时候都是相互冲突的。 就像甲子坪山下那些死而复生的尸体。 这段时间以来我终日躲在破旧城区一幢由废铁板搭成的板房中,这里在一一年被整体划归为市容改造项目,居民大多已经搬走,留下大量已拆或待拆的破旧民房。 用魏达理的话说,老鼠都不愿在这里拉屎,巷口的垃圾堆积如山,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我只能躺在由很多砖头摞起的床板上冲着粘满性感女明星海报的天花板发呆。 我无处可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柳七会隔三差五的送来一些烧鸡白酒,我对他说过这件事情,他总说还不是时候。 我翻着那本有很多页已经被撕扯的摇摇欲坠的笔记,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下着暴雨,还伴有骇人的雷鸣。 我正冲着窗外发呆,只听得门突然被粗暴的敲响了,我突然有种莫名的心悸。 我急忙起身开门,但我面前除了从屋檐上泻下的水帘什么也没看到,我环顾这条狭窄的街道,除了各种颜色随着水到处飘的塑料袋什么都没有。 我暗暗有些咋舌,心里突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我急忙转身把门锁死倚在上面,心里想着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可是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我头皮一下子炸起来,我透过门缝往外面看去,发现门外却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你谁埃”我贴着门问到,“有事吗?” 门外的那个人没回答,他似乎根本就没听到我说的话,仍然在用极大的力气扣门。 看他这一副愣头青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我索性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把扳手,打开了门。 我刚刚准备仔细的问他父母有没有教过他扣门要小声点儿的时候,才发现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身体佝偻的厉害的老头。 他身上套了一件比他身体大的多的墨绿色雨衣,有些花白的头发因为沾水一撮一撮的打成卷挂在额头上,他的脸上都是污渍,身上也散发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就像是刚刚从巷口的那堆垃圾中钻出来一般。 我看他这幅样子,像是个捡垃圾的,满腔的怒火瞬时没了一半,我缓了口气,问到:“老人家,你有事吗。” 那老头抬头窥了我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我侧着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些,但发现根本就不太现实,因为那个老头,说的应该不是我所听过见过的文字。 他见我这幅表情,把头垂了下去,右手突然举起来,他的雨衣在右肩膀处有一个巨大的口子,他的上半身没穿衣服,我看到他肩膀处有一块像是灼伤一般落下的淤紫,他冲我摆了个四的手势,含混着嘟囔了一句话,随即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我有句话噎在嗓子眼,只是他这么一转身,却突然又想不起要说什么了。 我看着那个身影慢慢消失在看上去要把这座城市淹没的大雨中,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 我总觉得刚刚那个人我见过,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他,那个影子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但是我终究还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我转身回到屋里,却发现门缝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被垃圾袋包裹起来的东西。 我拆开来看,就觉得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这个垃圾袋里面是一串钥匙和一张照片。 这串钥匙上还沾着带着青苔的土,不过已经干燥了,而那张照片已经被水浸的发白,几乎整张照片的内容都已经无法辨识了。 这串钥匙我很清楚的记得,在我们最后逃离即将坍塌的甲子坪山下时,它被我放在背包的侧兜,丢在那里了。 那张照片,正是我们在那个祭坛二层看到的已经全军覆没的第二队的合影,那张照片也被遗留在那里了,不可能有人带出来的。 刚刚那个人奇怪的手势,我用自己的手比了比,怎么比都觉得不对劲。 我翻过照片,却看到照片的背面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字。 鬼不多,人最多。 我看到这里,脑子突然像炸了锅一样。 刚刚那个手势,我之所以觉得有些不对劲,是因为那个四的手势,不是五根手指摆出来的。 那个人没有中指。 我这么一想,脑子里几乎爆炸了。 没有中指的那个人不是刘文么,他不是在甲子坪山下被那只巨大的虫子咬死了么,还有肩膀上那块淤紫,那不是中了尸毒的表现么。 刘文没死? 不可能的,我在那个8字型迷宫里清楚的看到了刘文已经腐烂的尸体,无论如何,我都确信他已经死了。 这两者之间的矛盾,让我有些恍惚。 我蹲下来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照片背面那行字:鬼不多,人最多。 他似乎是在隐晦的向我提醒着什么,可究竟又是什么呢。 正这么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魏达理打来的。 “喂,什么事。”我问到。 “一会我去找你,刚买了副扑克牌。”魏达理说到,“你收拾收拾,一会带你喝酒去。” “你前言不搭后语的在这说什么呢。”我有些疑问,“不是跟你说了我不打牌夜不喝酒了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魏达理说到,听他的口气,似乎不像是开玩笑。 我挂断了电话,走到镜子前,这时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我在镜子前,把自己的脸扯了下来。 蒙南诡影:第四章:杂乱的开始 我点上一支烟,继续听着匣子里的广播节目,但基本上没什么营养,上一首歌是梅艳芳的《女人花》,现在则是一些关于健身器材的广告推介,窗外的雨没有丝毫要变弱的趋势。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下两天,远处不是由震雷传过来,我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奇怪的人。 我正出神,突然听见我面前的匣子突然有些异动,我以为又是电波信号不稳定,正准备拍,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 “满,满都...北纬41°,东经......0721...援....” 我看着面前这个黝黑的匣子,刚刚的那段声音,听上去应当是某支队伍正在同本部联系的片段,他们应当遭遇了相当大的风沙, 以至于人声都已经听不清楚,沙砾不停的拍在话筒上。 我还想继续听下去,但是刚刚那段声音已经被广告重新覆盖了,我试着挑了挑频率,但却连刚才那个节目都调没了。 我有些懊恼,只能听着嗞呲的电流声看着窗外,可是突然之间,刚刚那时断时续的声音突然从我脑子里晃了一下。 满都。 满都拉图。 这个名字,不是那个十年前消失的调查队导游的名字么,我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难道那支调查队根本没死? 可如果他们没死,那为什么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呢,魏达理和柳七口中那个十年前导致十一道几乎土崩瓦解的行动到底又是什么呢。 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只觉得脑子里就像是和了一锅猪食,十年前那趟行动,如果真如他们所说,似乎与我们在甲子坪山下的行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心中打定了主意,我必须要快点见到魏达理和柳七,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这背后的谜团太多了。 这时我就听见门外有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门就被扣响了,我把门打开,却被扑进来的魏达理撞了个趔趄。 他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一进屋四下环顾了一下,转身便把门反锁了。 “我操他大爷的出大事了。”魏达理瞪着我说,“董大胡子死了。” “什么?”我几乎惊呆了,“董大胡子死了?” “就是刚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整个县医院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魏达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怎么知道的,你去医院了?”我问到。 “屁,我还敢去医院,我现在上个公公厕都得寻思寻思。”魏达理骂到,“柳七弄过来的消息,应该是稳当的。” “卧槽,他怎么死的,不是说昨天大夫才同意给他转病房的吗?”我问到。 “事情很蹊跷,这后面有鬼。”魏达理咬着下嘴唇说,“这个人等不及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现在就下手。” “医生说啥没?” “他能说个屁,人直接让派出所弄走了。”魏达理从桌子上把我的烟盒拿起来,“我跟你这么说吧,这两天会有大动静,最迟后天,最快今晚。” “老鳖盼董文昌死就跟盼月亮似的,我估计这次八成是他下的手。”魏达理眯着眼,“但是以老鳖那个老狐狸,他没必要现在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埃” “妈的,想来想去想的老子头都炸了。”魏达理啐了口痰骂到。 “咱们现在就静观其变吧。”我说到,“就算天塌下来也没咱们啥事。” “呵,你心可真大,要不是那天魏爷我机灵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老鳖那天在车站堵你你忘了?” “他为什么要堵我,我现在都没想明白。”魏达理这么一说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因为盒子是你的。”魏达理嘬了口烟,“这盒子咱这么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这盒子的秘密要是能解开,这背后的金山银山几辈子都花不完。” “我刚刚好像看见刘文了。”我说了一句,“还有,刚刚那个收音机里,好像,好像有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里的人发来的消息。” 魏达理听到我说这些,突然把头低了下去,默不作声。 我看他这个反应,心里有些奇怪,便问他为何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巧了。”魏达理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这两天我也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我问到,“你也看到刘文了?” “没有。”魏达理摇了摇头,“我看见,我看见老朱头儿了。” 他说完这话神情呆滞的看着我,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正想继续问,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我从未看见过的手机号码。 我狐疑着按下了接通键。 “李想是吗?”电话另一段问到。 “对,我是。” “七爷让你们现在到小乐天。” “哪个七爷?”我问到,“柳七吗?” “对,柳七爷。”他说到,“接你们的车那就应该就到了。” 我这边电话还没挂,只看见巷道口一辆白色丰田越野车急速的开过来,那架势像是要把这个房子撞倒,几个伙计从车上下来敲门。 我和魏达理相视一眼,打开了门。 “魏哥,七爷让你俩现在去小乐,我是过来接你的。”为首的一个秃子说到,“七爷说是要紧事。” 我们两个没多言语,我在车上把自己的假发和假胡子一应东西装饰好,这样的工作已经做了四五次,所以倒还算熟练。 我们一路绕过县城的主干道,沿着破旧城区错综复杂的路不停穿梭,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我们却几乎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到。 我们到时柳七已经站在滂沱的大雨中等着了,雨已经把他整个人都浇湿了。 “不是,这是几个意思。”魏达理咂了咂嘴,“这孙子什么时候开始好这口儿了?” 我们从车上下来时。雨已经稍微小了一些,但是还是电闪雷鸣,雨已经把天都下黑了,我面前的柳七像是一尊雕塑一般。 “怎么着七爷?”魏达理冒着雨跑了过去,“咱有话好好说别老玩湿身诱惑行吗?” 柳七扭过头瞥了瞥魏达理,毫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要来了。” 蒙南诡影:第五章:浑水 我们几个人坐到大厅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菜,魏达理启开一瓶啤酒灌了几口,看对面的柳七有些不对劲,便打开话茬问到。 “怎么样,查出是谁了么。” 柳七看着他摇了摇头,脸色惨白,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手指不停的敲着桌子,头发上还不停地往下滴着雨水。 “事情,搞不清楚。”柳七喃喃道,“那边的人给不了答案,做这活儿的是个老手儿,几乎是一点破绽都没留下。” “唯一算是线索的,是医院监控探头在董大胡子死前两个小时拍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但是...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柳七两眼呆看着前方,“那个影子是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到,“你说明白点儿。” “那个影子拍得不是很清楚,”柳七咬着牙说到,“但我几乎能确定那个人我见过,而且他早就已经死了。” 他这话一说,我和魏达理都愣了,两个人面面相觑,魏达理先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董文昌让死人弄死了?” 柳七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门旁一个靠墙站着看上去像是纵欲过度的瘦高个递过一个黑色的皮包。 “十年前那批进入巴丹吉林沙漠的人可能没死。”柳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从包中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递给我们,档案袋里是一张照片,应该就是监控探头中那个最有可能杀死董文昌的凶手。 那个人穿着一身紫红色的运动服,头上反戴着一个鸭舌帽,嘴里叼着一支烟,正把头扭过来,我从没见过这个人,最起码我不记得见过他。 “这不是梁九天么。”魏达理盯着这照片看了半天,皱着眉说到,“这家伙,这家伙怎么回来了?” 柳七正想接着往下说,刚刚递过皮包的那个瘦高个突然走了过来,冲着柳七耳语了几句,我几乎是眼看着柳七稍微有些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僵硬起来。 “刚有个伙计报信了。”柳七点燃了一支细烟,“张震准备今天晚上做了董成。” “张雷子想做了董成?”魏达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么说董大胡子也是他下的手了?” 柳七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八九不离十。” 柳七把烟掐灭,“张震这一手儿,后面肯定有人撑着,而且他弄出这样的动作,不合常理。” “且不说老几家儿的意思,我很怀疑张震能不能斗得过董成,董文昌的老底都还在,张震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就算老鳖给他支着,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要跟董成硬碰硬。” 魏达理在一旁剥着青豆,一边听着,半晌问了一句,“说那么多天花乱坠的干嘛,你就说你是啥意思吧。” 柳七眉头紧蹙,手指敲着桌面,内心似乎非常的挣扎,喃喃道:“董成主不了事。” “那今晚咱们就看热闹咯。”魏达理看着我说,“想爷,你帮我买两包烟去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绿票递给我,“两盒清秀。” 我拿着钱出去,窗外的暴雨依旧如泼似倒,我把伞撑开低着头往对面的超市走,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拉住了。 我一回头,只看见一张黑乎乎的脸。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我家门口晃荡的那个雨衣男,这次我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的脸了。 这个人是刘文。 他的头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胡子也已经很久没刮了,脸上是泥被雨水淋湿之后的污泥,他的两只眼睛毫无生气,直勾勾的盯着我,浑身散发着一种不知道是尸臭还是屎臭的味道。 “你问你个事儿。”刘文用一种几乎让人能瞬间结冰的语气说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死的。” 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让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是觉得两条腿软得厉害,我控制不住的摇头,几乎就要倒在地上。 他看着我这幅样子,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沮丧,突然之间他回头似乎看到了什么,旋即松开我的肩膀闪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 他似乎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我看着他近乎逃离的背影恍恍惚惚的才缓过神来,我抬头看了看这下着暴雨的街道,却什么都没发现。 我的心脏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让我有些耳鸣。 我买了两包烟,转身走回小乐天,一推门魏达理正和柳七低头耳语着什么,见我进来,两个人这才抬起头。 “我说你买烟的途中生了个孩子么?”魏达理从我手里接过烟骂到,“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看见刘文了。” 柳七和魏达理听我这么一说,都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我。 “他现在人在哪儿?”柳七问到。 “跑了,好像在躲什么东西。”我说,“我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非得找到他才行。” 柳七紧张的咬着下唇说到。 “这些事儿就先别操心了,早晚都要彻头彻尾重来的东西。”魏达理点燃一支烟,“那就先按你的意思,今天晚上帮董成一把。” “嗯。”柳七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他俩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扰了张震的好事,虽然我并不关心今晚到底董成和张震哪个会出事会出什么事,但我总觉得他们似乎有什么在隐瞒着我。 晚上九点中的时候,柳七手下的一个伙计推门进来,说是都已经准备好,于是我们几个上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径直往国道开过去,因为不出所料董成晚上应该会在那里跟董家的心腹交接。 我们在车上呆了差不多有一个钟头,魏达理始终都在抽烟,基本是一根接一根的,谁都没说话,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窒息。 这样的环境下我眼皮就开始沉起来,一股倦意来得让我没办法抵抗。 正当我已经几乎在浅睡眠的时候,我突然听到魏达理说了一句,“啧啧啧,看那边,过来了。” 我一听这话不知怎么睁开了眼睛。 只看见几辆面包车从雨幕中打着车灯从黑暗中开了过来。 蒙南诡影:第六章:接踵而来 “最起码三十个。”魏达理咬着烟,“我的乖乖。” “张震这次不是想来真的吧。”我问到,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我心中有一种十分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废话,三十多号人带着家伙,你以为这过家家呢?” 柳七盯着前面,一言不发,我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我们的车停在巷道内一棵树的阴影下,在能见度这么低的夜晚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是看不到的,我们几个窝在车里约莫有了个十多分钟,便看见巷子口又开来几辆各式的轿车,里面陆续走下来几个中年人,其中有几个我是见过的,在去甲子坪山之前的那个饭局上我曾经见过他们,基本上都是这沧州城道上有头有脸的角色,有一个油光锃亮的胖子我是认识的,别人都叫他做“基哥。”他是城里做得最大的皮条客,我同他聊过几句,觉得他说话很有意思,所以印象格外的深。 “老鸡过来跟着凑什么热闹,这世道养个婊子的也要过来冒充黑社会,都他妈乱了。”魏达理愤愤的骂道。 我不太懂十一道这其中的门门道道,虽然我也是其中一支,但我基本上从小跟这些也没有什么关联,我能感觉到我爷爷是有意隔绝我与他那一辈的所有交集,只不过命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玄乎其玄的,怎样刻意的闪躲终究都是逃不掉的,自半年前到现在,我越来越开始信命这种东西了,不论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一切都以一种几乎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的进行着。 我正这么想着,只听得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柳七看了眼电话,犹豫了下,随后才接通。 柳七喂了半天,电话另一端似乎始终没人说话,他满脸狐疑的看着手机又看看我们。 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飞速的从车窗外掠过,我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玻璃破碎和魏达理骂街的声音,我急忙护着头蹲下,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似乎是有人朝车里扔了个东西,我抬起头,看着一辆褐色的老式摩托车冒着烟从巷口扬长而去,虽然窗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但我仍然看不清摩托驾驶者的面目,只能看见墨绿色的胶皮雨衣。 “小兔崽子,别让老子逮到你1魏达理下了车大骂道。 我看见那个影子心里突然一慌,那身熟悉的墨绿色胶皮雨衣,和我今天下午在小乐天门口撞见的刘文的是同一种款型,莫非刘文始终跟踪着我们然后跑到这里故意来搞一下破坏? 不可能有人这么无聊的。 如果刚刚那个人就是刘文的话,那么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柳七缓过神来,慢慢的把那个用垃圾袋包裹住的东西解开来看,是一个加固痕迹很明显的纸盒,纸盒外面用胶带反复裹了好几层,中间有一个球状的重物把纸盒的表皮都撑了起来,柳七从腰间扯下了一把蝴蝶刀,沿着纸盒的缝隙划开,我突然就嗅到了一股酸腐恶臭的味道,这种味道我很熟悉,是甲子坪山下那些冒着绿水的腐尸身上的,那种酸腐味像极了霉变的臭豆腐味让人很难和其他气味混淆。 “我说柳七你什么时候这么重口了,臭豆腐还要快递。”魏达理掐着鼻子说,“这他妈还能吃吗。” 柳七不说话,冲着窗外摆摆手,坐在他左边的司机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走到车窗外才打开,我两只眼盯着那纸箱看,打开的瞬间里面飞出了不知道多少苍蝇,几乎要把那个司机顶翻在地上,那个司机往里瞄了一眼,像是看见了箱子里是一坨屎一样趴在地上就呕吐起来。 “里面是什么东西?”柳七皱着眉头问道。 那个司机摆了摆手,已经吐得说不出话来。 那股味道从鼻子钻进来,把我熏得几乎要窒息过去。 “臭豆腐拌苍蝇。”魏达理一面说,一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他用脚踢了踢那纸盒,确定里面没有苍蝇了才蹲下去。 他看着那个纸盒,脸色突然一变,整个人怔在原地。 我看他这幅样子心里也起了嘀咕,强忍着那股刺鼻的味道走下去,走到魏达理身边。 我往那个箱子里一瞧,心里顿时也是咯噔一下。 那个箱子里是一张人脸。 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人脸,嘴角还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上翘着,那张脸已经发绿了,似乎是有人用刀直接从某个人脸上直接割下来的一般,脸的大部分已经腐烂的冒着液体,在那张脸的下面,我发现了一个直径约五公分的锈蚀严重的铁球,那张脸就附在那个铁球上面。 “想爷,你不觉得这张脸,我们在哪见过么。”魏达理皱着眉头盯着那张脸说道。 “这脸已经烂成这副样子,我估计他妈都认不出来了,你还能看出来?”我说道。 实际上我根本就没办法把我的目光聚集到那张脸上,刚刚那一眼就已经足够我一周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你看细节。”魏达理说着,指向了那张脸的额头,“你看看这的这道疤,不觉得很熟悉么。” 魏达理这话一说,我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我急忙又看向那张脸。 突然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油然而起。 “你是说,这个人,是老朱头?”我盯着眼前的这张脸,突然觉得无论从脸型还是五官的构造来看,这张脸都和朱吉有七分的相似。 我不知道这张脸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但那种让人惴惴不安的感觉又来了,我突然感觉到我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我,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里还有东西。”魏达理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支小木棍,把那张脸从铁球上扒了下去。 在铁球的中心处有一个直径三公分圆形的开口,魏达理捏着鼻子,一只手朝那个洞里掏了进去。 我仔细地盯着看,听见魏达理的那只手在里面似乎抓住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魏达理一咬牙,从里面扯出了一张纸。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发现那是一张已经发黄的纸张,上面已经被液体完全浸湿了。 “真他妈恶心,这都谁想出来的。”魏达理骂道。 我把那张纸小心翼翼的用木棍打开,发现这是一张列车时刻表,日期是1993.3.16号沧州至包头的,上面还用油字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局印发。 我注意到其中有一趟下午四点钟从沧州启程的列车被用黑水笔勾了出来,旁边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钢笔字: “无直达,经由包头转车至古日乃,介绍信附上。” 这行字下面还有三个字,应当是写下这些字的人的姓名,只不过这上面似乎是用涂改液被人为的遮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抬头问道。 “你不是看见了吗。”魏达理努着嘴,还在里面掏着什么东西,“这里面还有个硬玩意儿。” 我看着魏达理这副样子,心想他现在肯定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于是把这张表翻了过来。 我顺着涂改液的痕迹找了过去,果然发现那行字下面果然是有个名字的,只是由于光线太暗,我看不清楚,只能举起来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亮看。 “李爱国。” 我看到这个名字浑身陡然机灵了一下,这时突然觉得后背一痛,似乎是被什么砸了一下。 我一回头,突然发现,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站着一个穿着墨绿色雨衣的人,但是那个人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