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楚州 盛夏七月,空气中一丝凉意也无。 楚州城内一座树荫环绕的小山丘上,一个二十来岁的翩翩少年正躺在木质阁楼的厢房内沉沉地睡着。 “热啊!怎么这么热啊?”李言玉忽然从梦中惊醒,昏昏沉沉地自言自语着。“护士!护士!医生!医生!”他抹一把额上的汗水,晃一晃神,看着眼前古香古色的房间和陈设,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轰......轰......轰...... 窗外几声巨响直引得房间内一顿乱颤,木质结构的房子瞬时发出了吱吱呀呀的结构挤压声,烟尘四起。依旧坐在地上思考人生的李言玉被呛得轻咳了几声,踉跄间起身踱到窗前,睡眼惺忪地望着窗外发出了一声感叹。“这是哪?我不是正在医院做手术吗?天啊!这也太逼真了,这是哪家影院?” 远处落霞夕照,天空中原本的湛蓝与飒飒滚动的暗红云彩混作一团,城池内硝烟弥漫,多处房舍着起了大火,随着城外那巨大的抛石机发出的诡异叫声,一个又一个火球被抛进城内,所触之处皆为瓦砾,伴随着大地那不规则的震颤,整座城池正在渐渐化成一片火海。 李言玉所在的房间应该算是这里的制高点,将整个城池甚至城外都能尽收眼底。“果然是身临其境啊!这是,4D!还是,5D!这么有感觉!”李言玉感受着那巨大震颤,下意识地握紧窗子,又看着楼下慌乱间四散而逃的人群,“嗯,服装道具都很到位,制片人真是下了血本了,我这才住了几天院,就有了这种技术,看来科技还真是日新月异啊!” “还不快跑,敌军攻城了,找死呢!”楼下传来尖锐的叫骂声。 李言玉晃一晃神,看一个黑衣男子正在楼下一边急奔,一边朝着自己狠狠的骂来。“我去,还可以骂人的,谁找死啊,你才找死!不过,看来这技术的互动性还是不错啊!”李言玉骂还几句,正在得意,却是一声巨大的轰鸣突然在耳畔想起,瞬间电光火石四溅,房屋炸飞,李言玉则呈一条弧线在空中飞了半晌,终于落在了楼下的一间草棚内。 身体多处被擦破了,但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虽然现在暂时还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可想站起身来却是不太容易。 “快帮我一把。”李言玉向路人求救道。乍一抬眼,却是刚才和自己对骂的大哥站在了面前。 “你找死!哼!”大哥神色淡定地补上一句,快速跑开了。 “你!”李言玉愤愤地看着那黑衣大哥的身影,气得半晌说不出话,使劲了全身力气却是死活站不起来,仔细一看,一双手臂正环抱在自己的腰间。 “你抱着我干什么?”李言玉转身看着那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无奈道。男人微微一笑,淡淡道:“是你压着我了好不好。”说罢随即喷出口血来,即时昏倒了。 李言玉虽被那血沫子粘了一脸,可是还算淡定,快速站起身来,静静地环视着身边奔逃的人群和他们脸上那毫无修饰的恐惧。四周喊杀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在头顶上空快速划过,就在那血沫子浸入他嘴角的一刻,他似乎猛醒了。 “天啊!我不会是,穿,穿穿穿,穿越了吧!” 20岁的李言玉还在上着大三,在现今这个随处喜欢贴标签的年代,屌丝和废柴这些词似乎更多是别人强加给他的,但门门挂科,女友劈腿,钱包太薄,脸不太帅,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其实穿越这种事对他这样一个喜欢万事YY的人来说并不算陌生,但如果真有一天降临在了他身上,他会...... “我,我真的,就这样穿越了,我成功了!我真的穿越了!哇!哈哈哈!我太激动了。”李言玉站在人群中手舞足蹈地大喊着。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大家快跑啊!” 李言玉听着四周的喊叫,晃一晃神,带着满面春风,也挤进了狂奔之中的人群,随即跟着大叫了起来:“对啊,城门破了,敌人攻进来了,大家快跑啊!太过瘾了,哈哈哈!” 从小便将古装战争剧奉若经典的李言玉,对于眼前这一幕幕似乎并不显得十分陌生,可梦想照进现实的一瞬,心中那难以抑制的狂喜还是很难掩饰的。 大周军队攻进了城门,马蹄踏踏,一阵阵峻冷的气氛席卷而来。几千名身着明光铠的骑士早已涨红了眼,人人将手中三尺挥舞成一片烂泥,逢人便杀,见人就砍,毫无一丝军纪可言。落在后面的人只得自认了倒霉。 此时的李言玉还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与人群中大多数的皂色衣服相比分外显眼,挤在狂奔的人群当中一眼便能认出这个异类来。 “救命!救命啊!”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突然从路边房舍中飞奔而出,朝着四散的人群大声喊叫着。“这位大哥,行行好,我爹他走不动了,能不能把他背出城去......” 姑娘望着远处渐渐逼近的敌人,心下怎能不急,可现在大家都在各自奔命,谁会来救,她见三番五次的哭诉并不应验,索性挤进人群随便拉住个男子,使出浑身力气连拖带拽硬是将他拉进了房门。 “哎哎哎,你放开我,你干什么!”李言玉挣脱开手,靠在门边,将拉他的女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如此瘦弱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看来人的求生欲确是能激发出无限潜力。姑娘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李言玉,眼泪花险些又掉了下来,“求公子,求公子救救我爹吧,他年纪大了走不动,你若能将他背出城去,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求公子行行好,求公子行行好吧!” “这姑娘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做一个随云髻,虽说缺少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风韵,倒也是姿色天然,看起来楚楚动人。”李言玉嗅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姑娘的袭人芳馨,又听她含娇细语般的苦苦哀求,暗自心道。 虽说现在逃命要紧,可一个大老爷们就这么矗在姑娘面前,又被人家哭诉半天,似乎并不太好意思开口回绝。 “你叫我,公,公子,哦!对啊!你是说,让我去救你爹?他在哪儿啊?” “快跟我来!”女子将李言玉轻轻一拉,来到了后院。耳畔杂乱无章的吵闹声也似顿时减少了许多。 房内,三个胖老汉正盘腿围坐在桌前,嘴里大口啃着流油的鸡腿,见女孩带着一个男人进到房内,忙道:“小熙,听说周兵已经开始攻城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 “爹爹,不着慌,这位公子愿意相助,我们现在就走。”小熙坚定道。 李言玉看着桌上那的喷香的鸡腿,匆匆咽下口唾沫,又忙对小熙道:“时间真的不多了,哪个是你爹,我们快走吧。” “嗯!好!这几个都是我爹,你!你要先背哪个?”小熙看了看李言玉那不太强壮的身体,诚恳地问道。 “先背?怎么可能三个都是你爹,你有三个爹?”李言玉皱起眉头质疑道。 “是啊!中间的这位是我亲爹,左边的是我干爹,右边的是我太公,也就是我亲爹的爹,所以三个都是我爹,哎哎哎!公子你怎么了!”小熙满脸不好意思地解释着,又一把扶住险些晕倒的李言玉,“你!你不会后悔了吧?” “嗯,我没后悔!我怎么会后悔!可是三个老人我要怎么背,敌军马上就到,到时大家可就都走不了了。还有,你的三个爹爹也太,太胖了点儿,我怕我背不动。”李言玉的话音刚落,小熙轻叹口气,又将眼泪垂了下来。 “周兵一向残暴,杀人从不眨眼,我们年纪大了,真的走不动了,公子若能出手相救,背我等出城避难,你若是不嫌弃,我,我就把女儿许配给你!”小熙干爹眼巴巴望着李言玉,恳切道。 小熙亲爹急道:“对啊!对啊!我膝下无子,只此一女,壮士若能相救,将来这房产田产也全都是你的,凭你用度,快背我们走吧!” “爹!你们都在说什么!”小熙闻声瞬时满脸通红,侧过了身子。 太公也扔下鸡骨,从衣衽中掏出两本破旧的书,一本正经地插话道:“不仅如此。我这里还有两本祖传的秘籍,一本是轻功,可以让你飞檐走壁,身轻如燕,另一本是药本,可以让你延年益寿,容颜不老,更,更有采阴补阳之术,学会之后,一夜御十女也不在话下。哈哈哈......拿去吧!”说罢,便将两本线装旧书甩给了言玉。 “真的,假的,有这样的好事!不过人群中那么多人,她为什么偏偏将我拉了过来,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李言玉揣了书,又望一眼小熙那娇美动人的脸蛋儿,心道。“干了这差事,美女、房产、田产还有秘籍,一夜御十女的秘术?算了!管他真假,但救人总是没错。” 他激动地快步走到老人面前,清一清嗓子,一脸平静道:“无功不受禄!其实你们说的这些都不重要,大敌当前,我李言玉怎能见死不救,尤其你们还都是老人,我们还是快快动身吧,可是,你们三个我先背谁?” “当然是我了,我是太公,我年龄最大了!”太公大呼一声,扭动着肥大的身躯匆匆趴上了李言玉的背。 街市上鸡飞狗跳,早已乱作一团,李言玉背着比自身体重多出一倍有余的太公显然力不从心,转眼一望,明光铠骑士们打着马鞭正从不远的地方掩杀过来,还差不到百米左右即能追上。李言玉大口喘着粗气,虽是脚下抹油,可浑身上下使不上劲儿,只能一步一癫,迈着碎步向前小跑。 “太公啊!你这样太慢了,他们已经追上来了,见人就砍,这位壮士,你可要快些啊!” 李言玉满头大汗,只顾着奔命,哪有功夫搭理旁边的路人,可听着声音颇熟,抬眼一瞧,小熙的亲爹和干爹早已百米冲刺一溜烟地窜了出去,只留下一双背影。“我去!” “哎呀,你快点儿啊!他们都追上来了,算了算了!你还是自己慢慢跑吧,替我照顾好小熙啊!”太公看着已经追上来的骑兵连忙喊道,又一个纵身,竟身轻如燕踏着前人的肩膀就飞奔了出去。 “我去!哎,你们!这不是坑人嘛!”李言玉抹着汗水大喊一声,急向前跑了两步又站住了身。 “小熙!” 李言玉转身去望,只见背着个小小青色包袱的小熙此时正站在门首与一个明光铠甲士对峙着。那甲士甚是肥壮,卸下兜鍪,更将那一副轻薄的神态展露无遗,玩味着手中朴刀,嬉皮笑脸间便将她驱赶了进去。 “不对,这些士兵毫无军纪,破了城门便烧杀抢掠肆无忌惮,是绝不会放过她的,可是,可是我回去救她岂不也是自寻死路。算了,还是先保住自己性命要紧......不行,不行,刚才她的亲爹、干爹还有太公都说了,听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我娶她的,我怎么能就这样跑掉呢,这也太不男人了。再说,小熙这么漂亮,如果落在这群虎狼手里,岂不是......对,我必须回去,我必须回去救她,反正死都死过一回了,管他呢,走起!” 第二章 大周?大唐? “小熙!”李言玉越想越不对劲,大喊一声,飞速向回去奔,谁知太过心急,没跑几步,突然脚下一个琅跄滑倒在地,又被四处逃窜的疯狂人群及时补上了几脚。 李言玉起身抹把鼻血,刚缓过神,又被人围作一团。 “他身上有血!他身上有血!” “你们要干什么?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别挡着我,我要去救人啊!” “我们只想借点你的鼻血用用,装死啊!” “你们不要围着我啊,让我走啊!我有急事!小熙!小熙!” 追兵挨家挨户搜查,看来tu城在所难免,这些显然已逃不掉的老幼妇孺在他脸上疯狂地乱抹乱擦,此时只将那零星点的鼻血视如珍宝,借到自己脸上保命,哪肯就此放过了他。 李言玉被人群折磨不过,却左挡右闪毫无办法,未及一刻,头发凌乱,满脸鼻血,就差被人活剥。 “够了!够了!够了!”李言玉发狂般大吼几声,只在眨眼之间,大家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唯剩他孤零零一人矗了那儿。“你们!” 抬眼间,言玉只觉一片明晃,原是身前正有一高头大马,马上甲士怒目圆睁瞪着自己,未及反应,那锋利的丈八长矛便如一条迅猛的银蛇虎啸龙吟般朝自己刺将过来。李言玉瞬间汗毛倒竖,想要做出反应却是连身体都僵住了,只拼住呼吸将脑袋下意识的微微一偏,谁知那锋利矛尖泛出的一丝峻冷银光竟擦着汗毛而过,躲了过去。 在李言玉并不十分多彩的成长经历中,武行的事似乎全不着调,唯一有那么点印象的便是小学六年级的暑假跟武术教练练过一个星期散打,初中时和同学打架,因唯一打出去的一拳落在另外一个同学的脸上,而被全班同学嘲笑了整整一个星期,所以高中时不再和真人较劲,而是选择在CS中爽了一遍又一遍,大学时期最多坚持过一个月的健身房,练过几天泰拳,但最终因无法抵挡跑步机上女孩的诱惑,频频分神的结果自然是被对手KO。 而现在他面前的则是高头大马上一名全副武装的甲士,一手执马鞭,一手持长矛,正目光深沉地望着自己,淡定间侧露出的丝丝霸气让人不寒而栗。 李言玉躲过了这第一击,下意识地将身体一味地向后去退,却是眨眼的功夫第二枪又飒飒来袭,这次像是看准了自己的心脏部位。 “看来这次是真的逃不过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言玉匆忙间顾不得许多,匆匆将身体向右一闪,虽然那矛头擦着皮肤而过,胸前瞬间裂出一道血口子,但也终于尝到了作为一个瘦人的许多好处。 经过这两次看似并不太完美的躲闪,李言玉心下多了几分自信,灵机一动,趁那长矛还未完全收回时,一把抓住了矛杆,双手奋力一拉,竟将长矛从甲士手中夺了过来。 这也难怪,长矛兵中技艺高超者,会在看准目标的一刻,将那长矛瞬间发力送出,刺中了敌人要害再全力收回,若是刺不中,只需将那握紧矛杆的手瞬间放松,在矛杆和手中形成空隙,手指使用巧劲,迅速抽回,以便再次进攻,李言玉歪打正着,却是精准地抓住了这长矛回抽的一瞬,夺过了长矛。 不过这长矛握在手中确实沉甸,但此时已被成就感暖遍全身的李言玉还想将它掉转过来,来和甲士对决一番,谁知那远处门首的一声喊叫却又将他惊醒。 “快点!快点!”刚才那将小熙赶进院内一脸嬉皮的士兵,正站在门首冲着后来的士兵很劲招手,指挥着大家纷纷冲进了院内,眨眼间,临近的十几个士兵全都一股脑地涌了进去。 “组团来的,这也太不是人了吧!”李言玉大骂一声,想小熙还不知要被怎样欺负,于是越想越气,甚至不敢再去多想,握紧手中长矛气得瑟瑟发抖。 马上骑兵虽不多言,见长矛被抢,又顺势从腰间抽出一柄明晃晃的朴刀,俯下身子便要来砍,此时的李言玉正是怒火中烧,心中想着小熙,竟全然没了怯意,只将手中长矛的尾部向那士兵铠甲的空隙处奋力一击,随着一声凄惨的叫喊,甲士痛苦地捂着裆部从马上坠落下来。 趴在地上装死的人群中,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精壮小伙顺势起身,恶狠狠地扑在了士兵身上与他扭打起来。 “小熙!” 李言玉扔下长矛,抄起朴刀,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小熙家门飞奔而去。 “真好吃!好久没吃过了......”房内,一群士兵正围在桌前,嘻嘻哈哈道。 “无耻,放开她!”李言玉突然大喊一声。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明光铠甲士被这一惊,齐刷刷地转过身来,一边嘴里嚼着鸡腿,又将十几把朴刀迅速架在了李言玉脖间。 言玉抬着脖子,大气不敢多出,眼睛更不敢多眨几下。“当啷!”一声,手中刀撂在了地上。 “原来,你们是在吃,吃,吃鸡腿啊!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继续!是我多心了,我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李言玉憨憨地微笑道。 众人越听越恼,哪肯听他多言,正作势要砍,却不知是谁突然大呼了声“且慢!”打断了众人。 小熙将手中热气蒸腾的饭菜放在了桌上,上前唯唯道:“他不知就里,请诸位大人勿怪,小熙在这里向诸位赔罪了。” 甲士中一个身披红袍,军官模样的人缓缓将手抬起,众人见势纷纷落下了刀。男人俊俏的面庞中露出几分血腥,对小熙假笑一声:“自今日始,在这楚州城,我让谁生谁便能生,我让谁死谁也逃不掉,岂是你能说了算的!他是你什么人?为何替他求情?” “我......我也不认识他的,但他方才救了我爹,就烦请将军看在熙儿这顿饭的面上,饶过了他吧,你们慢慢吃,我们现在就走,保证再不打扰诸位。”小熙吞吐道,又急忙向言玉使个眼色,匆匆抽身。 “啊,对啊,不打扰了,我们走了,再见。”言玉跟了上去,两人就要出门,谁知甲士的一把刀却挡在了面前。 “走?哈哈哈,楚州城现已被我大军围得像铁桶一般,你能往哪走?即使走,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们。”红袍大笑几声。 “想你们唐国人也真是幼稚,我大周十万精兵,铺天卷地而来,攻无不克,战无不取,岂是你们区区一个江南小国所能匹敌。楚州刺史拒城坚守,现在倒好,城池一旦破了,tu城事小,亡国事大,这楚州便是第一站。所以不论你逃到哪儿都会是亡国奴、阶下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红袍将手中鸡腿丢在桌上,看着小熙背影,悠悠道:“不如这样,我有个办法,你跟着我,做我秦洛川的女人,我虽然眼下还只是一个副都头,给不了你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至少能保你性命无忧,你就安心的住在这儿,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看,可好!” “唐国!大周!”李言玉在脑海中快速回想着关于唐国和大周的一切线索,虽然从小历史比数理化学得要好些,但还不足以瞬间便将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历史朝代联系起来。 “难道是三皇五帝夏商周的周代?可周代时期哪有唐国,再说外面街道的繁华程度也不应是周代就能达到的。那就是唐代?可唐代时期也只有一个武则天建立的武周,没记错的话,那也只有短短十几年的光景,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再者说,他刚才提到的江南小国怎么解释,建在江南地区的唐国,要这么说的话,莫非,莫非就是那个“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的李煜,那个大词人李煜!他的南唐国!而所谓的大周也就是“后周”,可后周和南唐打仗,又刚好是李煜他老爹李璟朝的事,这应该错不了。但我这是什么命啊,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还穿越到了五代十国,这可是乱世啊,我怎么,我怎么穿到这儿来了!” 小熙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在仔细思考着什么。“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如果我做你的女人,真的可以性命无忧,不用离开家吗?你可不许骗我!”小熙忽然转身看着秦洛川,唯唯道。 “哎!你爹不是都答应要把你嫁给我了吗,我就是专门回来救你的,你怎么,说变就变......”李言玉生气地抢了一句。 “你别胡说!谁说要嫁给你了,谁要你来救了,还不快走!”小熙生气道,又向言玉使个眼色,示意他尽快离开。 此时言玉虽然明白了小熙的心迹,可好赖一个七尺男儿矗在这儿,难道连一个心爱的女孩都保护不了,自己逃跑?那也太不是男人了!可自己势单力薄,如何斗得过他们,不如先脱了身,再想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李言玉心生一计,将话锋一转,唯唯笑道:“是啊!是啊!是我自作多情了,那你们慢聊,我先走了。”说罢了话,撒丫子夺门而出。 此时的街市上连个人影也无,但四周混乱的马蹄声和求救声却不绝于耳。言玉匆忙间向南跑去,正在东张西望却与从那巷口冲出的一个半大小子撞在了一起。 “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啊?让小飞一顿好找。”小子兴奋道。 “你是......” 第三章 救小熙 “我叫白小飞,方才见哥哥用长矛将那骑兵刺了下来,我便扑上去与他扭打,谁知那人力气了得,捂着裆还能将我一脚踢飞,竟让他给跑了。小飞想,那明光铠既是大周的精锐骑兵,哥哥且能将他轻易刺落下马,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了。于是想将哥哥寻来,好教我功夫啊!”白小飞兴奋道,又取出两本破旧不堪的书籍来。 “哥哥你看,这是你刚才掉落的书。我虽然不识得太多字,但看这样子应该是武功秘籍之类的吧?特别是这本,你看,它上面画了些奇奇怪怪的图案,看上去应该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练功的样子,可这姿势也太奇怪了,小飞着实看不太懂,敢问哥哥,这到底是什么功夫啊?” “咳咳咳!这个嘛,好了好了,先别看了,这些我随后再教你。”言玉一把夺过书来。又看那小子年纪虽不大,却是皮肤黝黑,身体健硕,现在人生地不熟还要救小熙,找他来当个帮手或许不赖。于是转口兴兴道:“既然你想学功夫,那就先跟我去救一个人,也算是考验考验你,可好!” “救人?好啊!只要让我跟着哥哥学功夫,让小飞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哥哥你说,去哪里救?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附耳低言几句,随即动身。小飞在前带路,言玉跟在了后面,先穿过一条深深的巷子,又是翻墙过户,娴熟地躲避着满城的敌军,终于来到离城门不远处的一条破旧窄巷内。 巷子内十分寂静,淡淡的清风拂过地面,卷动着满地落叶发出了沙沙作响声,像是依旧过着没有战争袭扰的太平生活。 小飞放缓脚步,仔细辨别着巷子内一扇扇破旧的门楣,终于对着一所其貌不扬的宅子兴奋道:“哥哥,就是这儿了!楚州城的兵器库,这里看起来虽是破旧,但楚州城内像模像样的兵器可都在里面了。翟刺史要拒城坚守,作长久打算,因此这里的兵器不曾有人动过。再说,这里是用来专门存放火器之类的小库,哥哥要的连珠弩,里面尽有。” 言玉在门首站定,望着那扇漆黑的门,心道:“这办法到底行不行的通?不过现在是在古代,刀枪棍棒之类肯定是玩不过他们,能想到最厉害的手持单兵作战武器恐怕也只有连珠弩了。或许可以一试!” 言玉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俊冷的绝世高手突然从天而降,一脚踹开房门,手持两顶机关枪般的连弩对着屋内一顿乱射,鸡飞狗跳之后,深情地望着屋内那早已花容失色的美貌女子,款款伸出右手道:“小熙,我来晚了!” “哥哥!你怎么了?什么来晚了?”小飞看言玉站在那一动不动,正满含深情地望着那扇黝黑的大门,自言自语着。 “啊......没什么!”言玉恍过了神。“我们快进去吧!” 二人料定那门是锁着的,于是沿着围墙找到一处适合攀爬的地点,正兴兴地商议着如何爬墙,却是巷口处一阵骚乱声忽然传了过来。抬眼去望,七八个骑兵正挥舞着朴刀奋力追赶着一个白衣女子,从巷口处飒飒滚滚而入。那白衣女子体态轻盈,跨在马背上快速奔驰,又朝马后腿处狠狠地甩去一鞭,看起来也是弓马娴熟,像模像样,一行人你追我赶,让原本寂静的巷子瞬间喧腾了起来。 二人看这情景,愣在当场,不知先爬墙好,还是倒地装死比较划算。正在犹豫,只见那女子忽一个转身,向后放出一箭,动作看似轻柔,却是内劲十足,竟射落了一个骑兵。继而将那杏红色马儿驭得更快,直惹得后面骑兵愤怒地不停加着马鞭。 眼看着杀气腾腾一队人马就到跟前,言玉和小飞索性屏住呼吸,直挺挺地贴着墙面站定。 抬眼去看,那马上身手不凡的白衣女子竟是个般般入画的美人胚子,淡扫蛾眉,玉面仙姿,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任凭烟罗软纱在身后随风摇曳,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更像是将那道不尽的侠骨柔情集于了一身。 言玉看得入了迷,却发觉女子的一双杏眼此时也正凝望着自己,那股深沉的穿透力让他的身体轻轻一颤,眼神交汇的一瞬,一股触电般的快感瞬间袭遍全身,只觉一阵幽韵从身前快速滑过,却是一个青色锦囊准确地落在了自己手中。 女子的背影在风中荡起了丝丝涟漪,让言玉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以至于后面的骑士早已狂奔而过了许久,他才渐渐缓过了神。 言玉将锦囊在手中掂了两掂,东西不沉,却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用鼻尖轻轻一嗅,还散发着与那女子身上十分相似的淡淡幽芬。 “哥哥......哥哥!”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们快进去吧。”小飞那略显焦虑的眼神像是提醒了他什么,于是将锦囊匆匆揣进了裤兜,又一个纵身趴在墙上,两人很快越墙而入。 此时院中正寂无一人,五六摆宽大的房舍齐整地排列在内。言玉见那些库房门上的铜锁早已腐朽,谁知用脚轻轻一踹,竟是整个房门都掉落了下来。 烟尘散尽,房内只有一个裹着厚毡的长长的木架,掀开一看,正是几十杆泛着油光的崭新连珠弩。 言玉兴兴地取下一杆,感受着连弩那沉甸甸的分量,在手中不断地玩弄着。 “小飞,这连弩到底该怎么用啊?” “小飞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过名字,没想到,没想到它竟长这个样!”小飞挠头道。 “这东西看上去小巧,但你可千万别小瞧了它,它的威力我可是在电影和电视剧上都见过的。我以前也十分好奇,还专门问过度娘,只不过,只不过今天看到这真的连珠弩,和想象的还是有点不太一样啊。”言玉一边寻找着连弩的玄机,一边兴兴道。 “电视剧?度娘?度娘是谁?为什么要问她啊?” “度.......啊!哈哈!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给你慢慢说吧。” “哎!小飞你看,这根弦是干什么用的?” “应该是,发射的装置吧,哥哥若是不懂,小飞就更不懂了。”小飞皱着眉,挠头道。 “要不然咱们试试!” “好啊,好啊!” “那我可拉它了!” “好!”小飞刚写上了满脸的兴奋,却又将眉皱了起来。“哥哥,我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呢?”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了?不就是试一下嘛!” “可那弩头是不是对住你自己了。” “是吗?哦!好像是啊!那就转过来吧!” 言玉将连珠弩对住门外的院墙,就要拉那根银线,想试试连弩到底如何使用,却是一声吱呀,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七八个明光铠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言玉手中的银线已经拉动了半晌,那连弩却是丝毫没些反应。又看着眼前一伙人凶神恶煞地快步上前而来,于是下意识地将连弩对准了他们。 “有武器!”明光铠中不知是谁一声大喊,众人纷纷抽出朴刀。“大胆狂人!哪里来的连弩?快放下!” “哦!你们不用紧张,这弩是坏的,根本没用,不信你看,我都拉这根线了,它就是没反应,这到底该怎么弄啊......”言玉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连弩的银线又使劲地拉动着。士兵看言玉将那连弩随意生拉硬拽,早已吓飞了魂,一边向后退去,一边连连躲闪着弩头所指的方向。 “停!停停停!把连弩放在地上,别动它了,快点!” “啊?哦!”言玉连忙将手中连弩轻轻放在了石阶上。 “我就问你一句话,方才我等追赶的那个马上女子是不是丢给了你一个红色的锦囊?”一士兵问道。 “红?啊?不对吧!应该是青......”言玉正盘算着该如何回答。 唰!唰!唰...... 石阶上的连弩突然发疯般胡射起来,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众人吓得一顿乱颤,眨眼的功夫七八个士兵早被扫落在地,发出着嗷嗷的叫声。 由于连弩是放在石阶上的,故此多数士兵只是腿部中箭,还不至于一时丧命,可那将明光铠直接穿透的巨大威力还是让二人十分吃惊。 “不好意思啊!”言玉和小飞坏坏地相视一笑,二话不说,快速返回屋内,又寻来两根麻绳,将连弩在身后背上两顶,胸前挂着一顶,手中还握着一顶,绕过那满地的伤兵,兴兴地冲出了院子。 “喂!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一士兵带着哭腔冲二人喊道。 “真的假的!这么敬业!”二人闻声无奈地缓缓走回院内,从房内取下一顶连弩,将银线拉动几下,依旧放在了石阶上。 “你们干什么?快把它拿开!我只是心平气和的想问你一个问题而已,何必这样,这样会伤了大家的和气的......” “和气?你也知道和气!哦!对了!你不就是想知道青色锦囊嘛,你刚说的青色锦囊在这,你看!是不是这个啊!”言玉取出锦囊掂在手上,冲士兵做个鬼脸。“妈呀!”又看那连弩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是要有所举动,一晃眼,匆匆跑了。 “喂!兄弟兄弟!别走啊!哎哎哎!救命啊!” 第四章 救小熙2 七月的天气本来就热,二人在街市上跑了一阵,加之身上各背负着几十斤重的连弩,早已是全身湿透。又将那布满连弩上黑煤油的双手在脸上不停擦着汗,乍一看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刚从哪座山头上偷跑下来了两个土著。 “我说小飞,到底还要走多久啊,我记得好像没有这远的路啊!”言玉喘着粗气,擦汗道。 “就快到了,哥哥,转过这个弯,前面再转一个弯,那个弯转完了再向后转一个弯就应该差不多到了。” “哥哥你看!”小飞兴奋地指着前面的门首喊道。 “小熙的家!是这儿,没错!”言玉两眼放光道。“你不是说还要转很多弯的吗?” “嗯,其实我是怕你走累了,想要给你点信心的!”小飞道。 言玉无奈地望了一眼小飞,将连弩抬在胸前,深吸口气,弓着腰,慢慢地贴了上去。 言玉从门缝向内窥视,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他侧身贴住墙面,冲身后的小飞打了十分专业的战术手势,示意让他先进去。 小飞自然看不明白这种类似现代特种兵的手势,上前急急地问道:“哥哥,你到底啥意思?” “我是说,我站在侧面把门推开,你先进去看看情况。”言玉叹口气道,继而拍拍小飞的肩膀,传递出十分坚定的神色。“如果那伙人还在房间里,你就悄悄的靠近,突然一脚把房门踹开,然后拉动银线,和他们拼了!” “好!踹开房门和他们拼了!可......可是,那你呢?”小飞顿时热血沸腾起来,可一瞬间又觉得哪里不对。 “记住!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自然是跟在你的后面,我还能去哪?” “哦!”小飞盯着那扇正在缓缓敞开的大门,一手持连弩,一手握银线,神色紧张地向前迈着步子,突然又转身弱弱道:“哥哥,你看我长得帅吗?” “......帅!去吧!” “哦!其实,哥哥你也是很帅的,在我来看这楚州城里......” “好了,好了,这我知道!去吧去吧,快去!” “我,我其实是说,我还年轻,要不,还是你先来吧!” 言玉一脸无奈地看着小飞,伸出手一本正经道:“把书还我!” “好好好!我进,我进,我进去还不行吗!”小飞被逼不过,继而抬起连弩,硬着头皮跨了进去。 言玉在墙外四处张望一番,转过身来也要进去,却是抬头的一瞬与小飞的后背撞在了一起,两人踉跄间均倒在了地上。“你干什么!怎么又回来了?” “哦,哥哥,院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啊!” 言玉推开小飞,起身跨了进去,看院内果真是空无一人,窗子被风吹得吱呀,房门也敞着,屋子里没有一丝亮光,悄无人声。 言玉和小飞猫着腰慢慢向着屋子靠近,此时的天色已渐渐黯淡了下来,一股肃杀的气氛让二人多少有些不寒而栗。言玉向前迈着步子,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武器正瞄准着自己一般,却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鸟叫,言玉一惊,下意识地急转过身来。 “小飞,请你不要把弩头一直对着我的后背好不好!” “啊!哦!”小飞弓着腰,满脸煤油,加之他原本就黝黑的皮肤,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刚从矿场下工之后的小工。 “我说小飞你还年轻,凡事你能不能多动动脑筋啊!你这样拿着弩,如果发现敌人怎么战斗呢!” “哥哥,我刚才没仔细看,其实,你的脸?”两人悄声说着。 “怎么了?” “你的脸像个黑煤球!” “你也是啊!你以为你的就脸很干净吗!” “哥哥,我是好意。我是说,即使我们现在救出了小熙姐姐,可你的脸......也太吓人了,这样面对女孩子,还不得又把她吓个半死啊!要不然还是先找个地方洗把脸吧。” “小飞,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你,可能小熙早就被我救出来了!” “哥哥......” “你不要说话了好不好!” “哥哥,我是说你......” “你还说话,现在把嘴闭上好不好!” “你还敢用手指我,我的脸再难看我也是你师父,对我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请你不要这么仇视的看着我的身后好不好,你看着我的眼睛不行吗!我只不过是说你两句,你至于吗!” “还有,我不是让你不要把弩头对着我吗,你到底听到了没有!你要干嘛,你还敢拉线,你要射死我吗?干脆功夫你也不要学了,你射啊,你射死我好了!”言玉悄声骂得起劲。“我郑重地告诉你白小飞,今天,我李言玉要是救不出小熙,我他妈......”言玉抬手指着身后的屋子,谁知手指却正好落在了身后黑衣人的额头上,言玉吓了一跳,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哎,不好意思啊!” “你怎么......不告诉我身后有人啊?” “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哥哥快闪开!”小飞大喊一声,一把拉过了言玉,身子一侧,踉跄间躲过了黑衣人袭来的短刃,却是手中的十几根利箭正从连弩内瞬间迸出而出,射向了黑衣。 唰!唰!唰...... 黑衣反应极快,原地一个纵身后翻,躲过了箭雨,小飞手中的连弩也早已被她踢上了半空,又轻轻将腿一抬,小飞一瞬便落在了几米之外的地上。 黑衣转身看着言玉那不断拉动连弩且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兴兴一笑,将手中短刀抛在了一边,缓步走了过来。 “你,你不要过来啊!” “为什么来这儿?”黑衣厉声喊道。 “女人?”言玉心下一惊,“这女人的身手也太厉害了吧!”依旧一边向后缓步退去,一边将连弩上那根银线不断地拉动着。焦急道:“我是来救人的,不管你是谁,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 “哦!救人?救谁?” “救小......我爱救谁救谁,为什么要告诉你?” 黑衣上前站在了他的面前,右手一把拉住言玉手臂,将连弩对住了空中,左手将黑面纱缓缓卸下。一个楚楚动人的小女子终于显出真容,与言玉四目相对起来。看那双似水的眼睛里更是充盈着满满的感动。 “小,小熙!”言玉眼前一亮,继而焦急地打量着小熙周身。“刚才,刚才那伙兵痞伤着你了没有?”而此时言玉手中高举的连弩也像极了一个烟花筒,一连对空放出了十几箭,那箭依次排开,趁着天空中最后一丝晚霞的余光徐徐上升,发出着嗖嗖的声响。 小熙认真的看着言玉,只将嘴角微微一翘,缓缓贴近了言玉的身体,甜甜的朱唇落在言玉唇边的一刻,两人不约而同的脸庞发烫,瞬间满脸通红起来。 “哦!天啊!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该怎么做,谁能教教我啊!没想到南唐的风气这么开放,度娘!度娘救我!这可是我的初吻啊!嗯......感觉还不错嘛!原来和女孩子接吻是这样的感觉!甜甜麻麻!心跳加速!感觉这么美妙啊!原来那个碧池为她买这买那,操碎了心,可到头来连手都没拉过,结果还背着我和另一个男生偷偷约会,MLGBD,真是气死我了。只可惜我现在是在古代,别人没机会看到这一幕了,要不然那些整日里在我面前秀恩爱的人非得要气死不少。”言玉一边惬意地享受着小熙的吻,一边默默心道。 “快啊!快推倒她啊!”小飞坐在地上,手中捧着本书,忽然大声喊着。 二人一惊,忙住了嘴,无奈地转眼看着小飞。 “你在说什么啊!”言玉红着脸,生气道。 “推倒她啊!只不过现在应该是有床的,这里?哦!对了!不如我们到屋子里去吧!屋子里有床,你们只有上到床上去,才能做下面的动作的,不信你看!”小飞挠着头,认真地看着手中书,兴奋道。 言玉上前将书一把夺了过来。 “哥哥,小熙姐姐,原来你们真的会这书上的功夫!只不过你们两个搂在一起,嘴对着嘴,这样到底会有什么杀伤力啊?可这还只是第一式,后面还有更复杂的动作,你们为什么不按书上的来,该推倒时就推倒,扭扭捏捏,后面的招式真的很难练吗?不过,什么时候可以教教小飞,小飞也很想学啊!”小飞问道。 “你......好了好了!今天算便宜你了!”言玉瞄一眼小熙,原本红彤的脸颊现在更是火烫。只得岔开话题道:“哦,对了!小熙,刚才那些士兵有没有为难你?” 小熙两手轻拍着自己那滚烫的脸颊,似乎并不愿让旁人看见,于是深吸口气,玩转歌喉般清了清嗓子,也似渐渐恢复了常态,转眼微笑道:“兵荒马乱,小熙原本以为哥哥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可没想到......没想到哥哥还能回来救我......小熙很感动!嗯,其实你刚一走,他们便开始闹肚子,一个个跑去方便,直到最后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才相互搀扶着跑掉了。再说,即便他们不走,太公教过我几年的功夫,我想对付他们应该还是绰绰有余!” “你是说,你在饭菜里加了泻药?小熙你真的是太聪明了!”言玉兴兴道。“哈哈哈!还有你的功夫也是一级棒,啊!就是很好的意思!” 二人正在说话,小飞一个踉跄奔上前来,急道:“哥哥姐姐,外面好像有人来了!你们听!” 第五章 楚州城三百勇士 三人趴在门缝向外张望,只见一队打着大周旗帜的骑兵队伍正从街市上飒飒而来,大概有百十余人。领队的是一个身着玄甲面庞白皙身材略瘦的骑士,看上去年龄不大。他的身后树着一面玄色大纛,左右各伴有两名身披红袍的威武明光铠护卫,身后跟着一个道袍军师,再后面则是上百名打着火把、各色鸟兽图腾和大周旗帜的铮铮骑兵。 “少将军,现在天色已晚,我想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道袍军师贴在玄甲骑士的身边一路絮絮叨叨个没完。“再说,这楚州城才刚刚被我军占领,余毒未清,街市上肯定还不太平,少将军年少,未经世事,像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招摇过市实在太危险了,万一被歹人在暗中盯上了,你在明处,他在暗处,我们,我们如何防备得及......” 玄甲骑士似乎听得不耐烦了,于是将马头缓缓一勒,呜呜泱泱一队人马在小熙家门首止住了步子。 “防备?军师是看着我墨央长大的,难道你真觉得我很胆小吗!”墨央悠悠地望着军师。“还记得少时,你每日里总给我灌输些什么好男儿当征战四方,开疆拓土,天下任我逞英豪之类,现在我只不过是想缉拿云苍山上的一个女盗而已,你却左挡右拦硬是不让,再说,这身后几百护卫难道都是纸糊的,连我一人也保护不得,他们可都是跟随父将南征北伐,从军中精挑细选出的高手,是不是,秦洛川!” 那伴护身侧的明光铠护卫闻声将手一弓,语气坚定道:“回禀将军,是不是高手洛川不敢说,但保护少将军的职责在身,我等即使粉身碎骨,也是绝不敢怠慢。” 墨央闻声兴兴一笑,转对军师道:“哎,军师,你不是说白日里有几个士兵追赶那女盗,后来又在兵器库中遭了埋伏,他们现在人在哪?何不将他们也叫过来问问!说不定还能问出些什么!” 言玉在门内倒吸口凉气,轻指着门外道:“秦洛川?” “是啊!是他,没想到我下了那么多药,他竟恢复得这么快,还能起得了马!”小熙悄声感叹。 几人再朝门外看时,两个士兵正驾着个伤兵来到墨央马下,那人往地上一蹲,急道:“将军,正是小人带了一队人马追那白衣女盗,小的一时疏忽,还请将军恕罪!” “有话快说!” “是,酉时三刻我接秦都头指令,要我部沿街缉拿一白衣女盗,我等不敢怠慢,随即召集了十几个最精干的弟兄沿街缉访,终于在西门内武器库附近查到了她的踪迹,我等奋力追赶,只可惜她的马速极快,耐力又强,我等身着重甲实在追她不上,还被她射伤了几人。但是,我等当时已传令了四门,她应是逃不出城去的。” “这么说,她现在还在城内!那你可知她身上有一锦囊,锦囊现在何处?”墨央闻声眼中精芒一现,急切地问着。 “那女子沿途将锦囊丢给了同伙,那伙人随即翻墙进了武器库,我等见追她不上,于是便去了武器库想要讨回锦囊,谁知他们早已在内设下了埋伏,七八个弟兄......”士兵打着哭腔道。 “胡闹!”墨央忽然失声大吼。“你们可知那里面是何物!若是被她带出城去你们都别想活命!” “秦洛川!”墨央吼道。 “末将在!”洛川闻声即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墨央马前。 “即刻传令三军,今夜就算是把这楚州城给我翻个底朝天,也务必找到那锦囊!”墨央咬着后槽牙恨恨地说着,像是早已将那锦囊当成了囊中之物,一股坦然的霸气展露无疑。“还有,若是寻见了那个白衣女贼和那伙贼人,不用禀报,即刻剥骨抽筋,碎尸万段,一个也不能留......” “唯!” 此时的街市上悄无人声,墨央大呼小叫的声音甚至传来了些许回音。言玉几人与他们近在咫尺,躲在门内自然听得仔细。言玉虽说表面镇静,但当墨央喊到要把贼人剥骨抽筋时,那股阴冷中透着无限愤恨的腔调还是让言玉心下轻轻一颤,手早已不自觉地去摸揣裤兜里那个依旧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锦囊了。 “没想到那白衣女子丢给自己的却是个如此紧要的物件,现在全城缉凶,而这个锦囊却在自己身上,这不是自找麻烦,惹火上身吗!或者,就这样扔了它!带着小熙逃出城去,远走高飞。不行不行!这样做岂不是辜负了那个女子,我一个大男人,这算干的什么事儿!再说,这些人自进了城并不善待城中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样做也太便宜了他们!对!死都死一回了,还怕了他不成!保护锦囊要紧,可是......锦囊呢?”言玉心道。 言玉在身下去摸,却是急忙寻不见锦囊,可将锦囊装进裤兜他是明明记得的。 “你能不能把手松开!”小熙压着声轻喊一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周遭如此安静的情况下还是显得十分明显。 “谁!”门外喊道。 言玉一惊,顺势去看,原是三人挤在一堆,身体交错,自己的手早在小熙大腿根处摸揣了半天,现在又紧紧握住小熙那半个酥嫩饱满的翘臀不放,小熙怎能不急。可这一喊却是惊动了门外墨央一众,三人闻声瞬时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再去看时,两个明光铠早已手持利刃,缓步贴了过来。 “且慢!”秦洛川急急一喊,转身禀道。“禀少将军,这户人家末将已经着人查看过了,是楚州江氏一个旁系的宅子,里面只住着一个女子,再无旁人,我想还是不必浪费时间,再去查看了!” “哦!原来秦都头连里面住的是男是女,哪族哪户都给查清楚了!那好,既然都已查清,那就依秦将军的,不必查看了!”墨央悠悠地冷笑着,继而将脸一沉。“不过洛川,有些事我想还是提醒一下你比较好,我军刚刚入主楚州,你又是我身边的近臣,万事都需谨慎,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招人非议了。父将最近可一直都看我不太顺眼!” “少将军放心,洛川做事一向低调谨慎,平日也一直谨遵少将军的教诲,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招人非议。”洛川紧张道。 “哦!如此便好,那只能证明给我告密的人是满嘴胡说,我也就左耳进右耳出,权当不知道这回事了。” “难道......” “没什么,你完全不必在意。就是有人给我说,我们的秦大将军今日突然一身雅兴,在楚州城一所民宅里高谈阔饮,当众调戏妇女,后又金屋藏娇。哦,对了!说的好像就是这户人家吧!不过现在看来,这人也真是活腻了,竟敢公然骗我,还好我多了个心眼,问你一句,要不然......还就真被他给骗了!” 墨央说罢向军师瞥去一眼,看军师低头悄不作声,也不敢正眼看他,于是向着军师的方位淡淡道:“虽然我的部下谨守军规,不似墨离那伙人只会烧杀抢掠,可这调戏妇女的话若是真传进了父将耳朵里,教我这薄薄的脸皮往哪搁,还好,还好,看来只是一场误会!” “这人简直就是满嘴胡言、血口喷人!我秦洛川一向光明磊落,怎会干出如此龌龊的事来!少将军,洛川跟随你这么多年,我的人品你们是知道的,再说我从不近女色,何谈调戏...... 我愿与那人当面对质,这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现在就把门打开,让大家当场验看!我秦洛川,一定要让大家......看清楚我的真面目......”洛川听得脸色涨红,声情并茂地大声喊着,似将满肚的苦水倾盆而出。 两士兵应声一脚将门踹开。 门内正着一亭亭玉立的女子,只见那女子不慌不忙将众人巡视一遍,又把眼神落在了秦洛川身上,轻身作一个万福,弱弱道:“秦将军下午刚走,没想到又来了,熙儿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 “谁让你们开门了!”洛川无奈地弱弱道。 “你刚不是说,现在就把门打开的吗!”两士兵面面相觑。 “小熙!你......你误会了,我是陪少将军出来缉拿要犯的,路过这里罢了。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站在门口干嘛!” 秦洛川看见小熙心下一惊,原本还盘算着如何应对,却没成想小熙忽然来这么几句,像是话里话外都透着和自己确有一腿的味道,听得洛川连连抹汗,差点没晕倒过去。下午闹肚子的事,谁也心知肚明,本想着明日再找小熙算账的,只是现在当众出了丑,也只能腆着个大脸连连应承。 “呵呵!秦大都头这又如何解释......啊!”墨央正在马上冷笑,却是“嗖!”的一声,一只利箭划破长空,狠狠地插入了他的左臂。 “有刺客!保护少将军!”明光铠队伍瞬间人仰马嘶,乱作一团,齐齐地抽刀在手,围靠在了墨央周围。 眨眼的功夫,乱箭如雨飒飒袭来,街市上,屋舍上,树上,墙边一团团火把骤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划破夜空,四周喊杀一片,打眼去看,几百人的队伍早将墨央一众团团围在了中间。 那些人大多身着皂色胡服,窄衣小袖,从气势上看像极了哪个山头的绿林好汉,但那手中各色兵器和百射百中的身手可绝不是一般流寇所能企及。 墨央一众虽都是明光铠骑兵,可手头没有弓箭,优势全无,只能手持朴刀围靠在一起,与突如其来的玄衣们对峙起来,又眼巴巴望着那四周房檐上的几十名控弦之士,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言玉和小飞趁乱忙将小熙拉到一侧,闭上房门,依旧从门缝内向外张望。须臾间,玄衣中一扎髯大汉上前大笑几声,吼道:“MLGBZ,都给老子别动,谁TM不听话我就射死谁!” “哪来的贼寇,竟如此放肆!”秦洛川也吼一声,还要再骂,却被军师一把拉住了。 “呀呵!TNND,谁TM喊的?来来来,给老子出来!出来!说你呢!”扎髯大汉指着秦洛川气道。 秦洛川心中不服,圆瞪着双眼,正要驭马向前,却被墨央一把拉住了缰绳,只得愤愤道:“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啊!我凭什么听你的!有本事你就进来!” “我不进去!你出来!你出来,你敢出来,看我射不死你!”大汉依旧喊着。 “还射死我!有本事你就进来,你怎么不敢进来,你来呀!你敢进来我一刀戳死你!”秦洛川喊道。 “你出来!” “你进来!” “我射死你!你信不信!” “我戳死你!” “小兔崽子,你也就吓唬吓唬这楚州城里的守军罢了,有本事来我们云苍山,我非把你们全都给剐了不可!” “你等着,有朝一日我秦洛川要不能踏平云苍山,我,我跟你姓!” ...... “我说师哥,你能不能别喊了!这大半夜的赶紧说正事,他们要是没见过,咱还得到别处找去呢!”一玄衣坐在房檐上,耷拉着手中弓箭,不耐烦道。 PS:查了很多,唐代基本是“唯”,急时用“唯”,缓时用“诺”,南唐承袭唐制自然也是。 第六章 楚州城三百勇士2 “好了好了!停停停!俺就问一句话,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小子,光着身子,胸前还有一道伤的。” “我戳死你!我凭什么告诉你!”秦洛川冲大汉愤愤喊道。 “启禀将军,他说的那个人,小的见过,他正是白日里夺走锦囊,又在军械库内给我等设伏的那个人,他光着膀子,胸前有一道长长的伤痕,二十来岁上下,错不了!”那个伤兵上前对秦洛川吞吐道。 “哥哥,他不会是在说你吧?”小飞躲在门内,看着言玉胸前那道长长的伤口悄声问道。 言玉做个禁声,心道。“现在这两伙人都是来寻我的,估计都是为了这个锦囊,可一伙要把我剥皮抽筋,碎尸万段,这伙绿林还不知要怎样的手段,不如还是先走脱为妙。”又转对小熙问道:“小熙,你这院子可有后门?” “有是有,你看!” 言玉抬眼去看,房梁上,屋檐上全是玄衣一伙的绿林,唯他们三人躲在门内的阴暗处,若是稍有动作,必然会被发现。 现在走也走不脱,出门自首更是不行,万一这伙绿林比这明光铠还要狠呢!比抽筋拨皮还要狠那不得挫骨扬灰啊! 言玉正在踌躇,只听门外那大汉又喊道:“你TM怎么又骂人啊!小子,叫你嘴硬,你等着,总有一天我非要射死你不可!你等着!”继而憋下口闷气,又转口道:“总之,我们大当家的说了,这人是我们云苍山的贵客,现在就在这城中,你们若是见到了,一定要来及时禀报......我们走!” 一众玄衣闻声匆匆动身,只有房檐上的几十号弓箭手依旧瞄准着他们,看一众人走远了,才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贵客?云苍山的贵客?真的假的?但留在这城中终是死路一条,小熙和小飞也需要保护,等他们走了可就来不及了,怎么办?不如,不如......”言玉心道。 “我在这!”言玉深吸口气,忽然起身推门,跳了出去。 “哎!哥哥!言玉!”小飞和小熙忙喊道。 言玉这一嗓子先是把门前的明光铠们惊了一跳,玄衣们闻声也呼呼啦啦地跑了回来,刚松口气的明光铠见势又围作一团,将墨央保护在中间。 “将军,拿着锦囊的正是这个人!”伤兵吞吐道。 “那还不将他快给我绑了!”墨央话音未落,即被军师制止住了。 扎髯大汉近前看着言玉笑道:“果然是二十岁上下一个白嫩的小伙子,胸前还有一道伤,哈哈哈!错不了了!来人啊,牵匹马来,请这位公子上马,大当家的贵客找着了,准备回山!” “嗯,这位好汉,我既是你们的贵客!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言玉吞吐道。“可不可以把我的,我的两个朋友带着一起走?” 扎髯大汉大笑一声,拍着言玉肩膀道:“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你爱带谁带谁,反正你是必须跟我走,哪怕你要带这所宅子,我都能给你驮去了,哈哈哈!快请上马!” 三人当着众人的面,分上了两匹马,言玉和小熙跨了一匹,瞥了一眼秦洛川和墨央,即被一众人呼呼拥拥地围着向前去了。 “看什么看!”明光铠队伍中,众骑士不约而同地回头望着秦洛川,却被他呵了一句。 “吩咐下去,决不能让伙人踏出楚州城半步!”墨央看着绿林们熙熙散去,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像是现在才感觉到那一箭带来的钻心疼痛,咬着牙道。 言玉的双手绕过女人那小蛮腰将马缰轻拉着,随着马蹄的快速韵动,两人的身体也随之一起一落,似乎贴得更紧了。 言玉感受着小熙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芳和那温玉般的柔和体温,不禁嘴角暗暗上翘,虽然还不知这伙绿林所谓的云苍山到底在哪,更不知未来还会有怎样的遭遇,可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快感还是让这一天产生疲惫和紧张都在瞬间得到了舒缓。 对他来说,这一天的丰富经历似乎早已超越了过往那许多虚度的年华,一个男人应该坚持住的底线他算是坚持住了,但这似乎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自我价值的些许体现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某种又爱又恨,又有点小小膨胀的奇妙感觉,这种感觉是他在过往的二十年的岁月中所不曾体会过的。这里虽然危险,会让他筋疲力尽、不知所措,甚至随时丧命,但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大约他是不愿离开的。 “小熙!我想和你......确认一件事!” “嗯?确认?什么事啊?”小熙回想着两人接吻的一瞬,脸瞬间红了起来。 “那天他们说的唐国,是不是就是南唐国啊?” “啊?”这话显然有些出乎小熙的意料,心下忽的一落,倒忘记了他的问题。 “我是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南唐国啊?” 小熙略显惊讶,清了清嗓子反问道:“南唐?什么是南唐啊?哥哥,你......怎么了?现在是大唐保大三年,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哦,大唐保大三年,我当然记得了!现在的当朝皇帝是......是李璟嘛,对不对?” “嘘!不能直呼皇帝名讳的!” “哦!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忽然忘记了!”言玉憨憨一笑,心道,“看来我的历史学得还是不错的啊,不过穿越的事我还是先别说了,因为这种事是完全说不明白的,但南唐是肯定错不了了,李煜和大小周后的风流韵事以前也听过,不过记忆里还是有些模糊,但是李璟朝的事,好像,完全没什么印象啊!” 须臾,一行人奔到了离东城门不远处的一个岔口,那岔口旁是几条幽深的小巷,直接连通着城墙。 领头的扎髯大汉上前对言玉兴兴道:“贵客,你会爬墙吧!” “啊!爬墙,会一点,怎么了?”言玉不太肯定。 “现在正值深夜,正是爬墙的好时候啊。再过一刻,这段城墙值守的士兵会回营换班,再有一刻钟的时间,就会有另一拨人来值守,机不可失,我们现在就走!”扎髯大汉道。 “啊!”言玉虽然十分惊讶,可没多说什么,随即与小熙下了马,回想这大汉刚与秦洛川他们对峙时的张狂口气,心下不禁一落。“还要我自己爬墙,我不是贵客吗?这伙人看起来咋咋呼呼还以为能有什么好办法出城,没想到还是要自己爬墙啊,那和我自己逃跑又有什么区别,还多了一群人看住自己,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可是,这位好汉,这城墙这么高,又这么陡,既然没有绳索,我们怎么可能爬得上去啊?”言玉指着那高耸的城墙,用玩笑的口吻道,像是大汉刚说的话也都瞬间成了个大玩笑。 “等会我们的弟兄会做成一道人墙,你们三个就顺着人墙先爬上去,在上面等着,等我们都上去了,再寻一个云梯滑下去便是。”扎髯大汉胸有成竹地坚定道。 “人墙?云梯?哦,好吧!那我们试试。”言玉听他解释,虽然觉得还是不那么可行,却似还有几分道理,先不去怀疑,只开始在心里盘算如何爬人墙。 城墙根下,一行人齐齐地向上去看,这城墙约有二十米高,陡峭的墙面十分光滑,根本不可能有徒手爬上去的可能。却是眨眼的功夫玄衣们早已轻车熟路,一个驾着一个,贴向了墙面,须臾之间,顺着城墙的一道角度略缓的人墙像耍杂技般铺架成功。 人墙的最底下是自然是一排壮实的彪形大汉,内中就有那扎髯大汉,他看着几人一脸的吃惊表情,忙道声:“快,快爬上去,我们只能坚持一小会!” 在所有人中,最底下的一排自然是吃重最大的,难怪大汉说话时那声音早已变了腔调,像是每一个字都是蹦出来的一般,十分艰难。 言玉闻声也紧张了起来,毕竟这么多人搭成人墙供自己攀爬,还是多少显得有些难为情。 “小熙,快!你先爬上去。” “哥哥,还是你先来吧,我其实......”小熙看着言玉认真的神态,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你们快点啊......”最底下一排壮汉将一双双炯异的精芒投向几人,眼中似能冒出火来,齐声喊道。 “哦!好的,你们坚持一下!”言玉和小飞走向人墙,正待要爬,只见那墙面上一个黑影飞身掠过,还没看清,那人早已立在了城墙顶上。 “哥哥,快啊......啊!”已站在城墙顶上的小熙兴兴地笑着,只顾看着城下的言玉,却是脚下一滑,从城垛上跌了下去,瞬间消失在几人眼前。 “小熙!”言玉吃惊地望着小熙的身影,却是忽然心下一紧。 “哎呀......哎,你慢点!啊!哦!”言玉和小飞心下着急,手脚并用,只顾着快速攀爬,动作难免粗暴了些,直惹得人墙发出了一阵阵乱叫。 及到顶时,言玉一个晃神,忽然止住了步子,恍惚间用手摸了摸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口袋,瞬时倒吸口凉气,“糟了,锦囊呢?” “是不是我爬得太快,锦囊掉了下去?这怎么办,弄丢了锦囊那白衣女子还不得杀了我,再说,这伙人无缘无故保护我们,估计也是为了那锦囊而来,若是锦囊不见,岂不是!不行!我得下去!可小熙怎么办!”言玉左右思咐,突对小飞喊声:“小飞你先上去照看小熙,我去去就来。”于是顺着刚才的路径向下去爬。 人墙撑了半晌早已是精疲力尽,见这人又向下去爬,一个个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怎么又下来了?” “对不起啊,大家再坚持一小下,我有个重要的东西忘记了,实在对不起,我马上就来!” “你......” 城墙下,扎髯大汉与其他十几人涨红了脸,托举着众人的双臂也已微微发颤。恍惚间看那巷内一户宅院的门突然打开了,伴随着一抹亮光,里面走出一个挑着灯笼的孩童来。男童站在门首向巷口张望,忽然躬一下身,像是从地上捡起一个荷包,拿在手上兴兴地把玩着。 须臾,一顶花轿从巷口拐了进来,又在这家门首落下了轿,小男孩手托荷包对下轿的女子道:“姐姐你看,我捡了一个好东西,香香的,送给你!” 女子莞尔一笑,用手摸了摸男孩的头,随手接过锦囊进了院子。男孩紧随其后,转身将门闭上了。 第七章 楚州城三百勇士3 言玉顺着人墙摸爬了下来,在扎髯大汉面前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有一个东西掉了,是一个青色的锦囊,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它非常的重要,你们有见到吗?” 扎髯大汉和兄弟们闻声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言玉,像是用沉默做出了无声的抗议。 “哦!你们坚持住,等我一下,马上就来!”言玉看这景象,心知大汉们就要坚持不住,于是就着零星月色在地上疯狂寻找着。 宅子内的嬉笑声吸引了言玉,他看那门首拴着一匹军马,旁边还停着一顶花轿,于是趴在门缝向内张望。院子里灯火通明,不像是小户人家,只见一个小男孩正和一个年轻女子在院中兴兴地玩着踢毽子的游戏,而这个毽子却真是像极了...... “开门啊!我的锦囊,快开门啊!” “你找谁?”小男孩一手打着灯笼,一手开了门,将身前这个男人打量一番,此时光着膀子,胸前还有一道伤口的言玉却将他吓了一跳。 “小朋友,你们踢的毽子,那是我的东西,快些还给我吧!”言玉看着面前的小孩,面露喜悦之色,感觉锦囊终是跑不掉的。 “那是我在地上捡的,凭什么还给你,再说我已经把它送给姐姐了,今晚她还有重要的事,不跟你说了!”男孩说罢便要关门,却被言玉挡住了。“啊!小朋友,是这样,你把锦囊还给我,我可以拿别的东西和你换的,我有更好玩的玩具的,你想不想看,真的!”言玉在脑海中快速翻找着和小孩子交流的种种方式,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么几句。 “是吗!什么东西!” “你在和谁说话?”小孩正问着言玉,却是站在院中把玩锦囊的女子匆匆叫了他一声,又被屋里人喊去了。 “你把锦囊要回来给我,我这就给你一个更好玩的玩具!” “不行!你骗人,你先给我玩具......” 言玉眼看搞不定这小孩,但又不能硬闯进去,若是他胡乱喊起来,岂不会惹出更多麻烦。正在思考该如何对付他时,却灵光一现,急拉了他的手,来到人墙面前。 “喔!他们在干嘛?”男孩的嘴张得老大,惊讶道。 “你先跟他们玩玩,我去去就来......”言玉说罢撒丫子冲进了院子里。 可是刚才的女子到底进了哪个房间...... 城墙之上,小飞在城垛下看见了小熙。 “姐姐,你没事吧!”小飞看着正在揉捏脚踝的小熙,连忙急道。 “不碍事的!哎!对了!言玉怎么还没上来?” “哥哥他,他让我先上来照看姐姐,他说他去去就来!应该......快了吧!”小飞向着墙下望去,看那就近的也只有一户人家亮着灯火,且那灯火还是不少,明晃晃的格外明显,硕大的前院内,一个光着膀子的人正蹑手蹑脚趴在窗子上向内张望。 “这不就是......哥哥嘛!” “在哪?”小熙强忍着站起身来,向小飞手指的方向去看,看去果然是言玉站在那空荡的院子内东张西望。“他在干嘛?” “我也不知道啊!”小飞一脸迷糊道。 “干什么的!”身后突然传来的严肃声音让站在城垛上指手画脚的两人瞬间毛发倒竖起来。 两人缓缓转过身来,两个在城墙上巡夜的士兵正在他们身后。其中一人目光无神,打着哈欠,另一人则目光迥异地看着二人,严肃的神态更像是早就在脸上刻上了“终于被我逮到了!”这句话。 “啊!我们是......是......是吧!”小熙呵呵一笑,也不知自己嘴里在说些什么,只觉得面对士兵咄咄逼人的问话,似乎应该有所回应才对。 “对啊......我们是......是在看风景,你们看,这附近只有这户人家亮着灯,而且他家的院落还真是不小,这会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啊!”小飞也不知该回应些什么,指着远处吞吐道。 “是吗!”两士兵顺着小飞的手指方向去看,果然如此,再一细看,那门首的飞檐上竟挂着一面大周虎旗,虽然看不太清,可面对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旗帜,两士兵还是认得的。 两人相视一看,说道:“虎旗,这不会是......” “算了算了别猜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你们两个别打岔啊,鬼鬼祟祟的,你们从哪上来的?” “对啊,这城墙四周戒备森严,你们是怎么上来的?”两士兵严肃地问着。 “我们是......”小飞正在不知所措,即被小熙轻轻推开,对士兵满怀自信道:“不知二位小哥可认得秦洛川,秦将军?” “秦洛川!当然认得了,你是......” 城墙下,男孩挑着灯笼,看着巍峨的人墙,自始至终没能将自己那张着的嘴巴合拢。 “好壮观啊!你们?这是在练什么功夫啊?” “快走开!” “你们要站多久,不会累吗?咦!你们为什么都在发抖啊?”男孩站在扎髯大汉的身前,看着那自上而下的编织的像极了张渔网的人墙,兴兴道。“你们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很冷啊?没关系的,我有灯笼,我给你们暖暖啊!”男孩说罢便将手中灯笼贴在了大汉身上。 扎髯大汉看着胸前的灯,身体动弹不得,丝毫没了办法。心想给兴头上的小孩子讲道理就像对牛弹琴,他又怎能理会。于是深吸口气,对那灯笼奋力一吹,却是小孩反应更快,及时将灯笼闪了开来。 “你这人,好不识趣,我本想给你暖暖的,怎么还吹我的灯笼!嗯......这样吧,我把他放在这,这样你就吹不到了。而且你会很暖和的!嘻嘻!”男孩将那灯笼摆在了大汉那瑟瑟发抖的两腿中间,本是好心让他们取暖,谁知那灯笼里的火烛经这一晃,瞬间将灯笼燃了起来,火焰一下变大,顺势奔着大汉的要害部位而去。 小男孩见起了火,吓得脸色煞白,冲大汉嘿嘿一笑,一溜烟跑回了院子。 “啊!MLGBZ,受不了了!”扎髯大汉的裤裆燃起了熊熊烈火,怎能不惧,正要放弃人墙,将撑着的双臂松开,却看见刚才那小男孩手中拎个小桶,又从院中急奔了过来,摆出了一副要救火的姿态。 “快啊,快泼过来啊!”大汉喊道。 小男孩对着大汉的裤裆,将水一泼,瞬间烟雾蒸腾,果然有些效果,于是兴兴一笑又去取水。 言玉在院中寻了半晌,回忆着女子离开的方位,终于来到那后院那长长甬道尽头处一间亮着灯火的房门外,只隐隐约约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但那女子是不是进到了这房间心里却不敢肯定。心下踌躇一瞬,就要厚脸敲门,谁知那小男孩却从身后一溜烟地跑了过来,看见自己也不答话,拎着个桶迅速窜进了屋子。 “哎!你......我的锦囊到底在哪?”言玉快步跟着男孩进到房内。 “姐姐,借你点洗澡水用用......”男孩兴兴一喊,顺势从那卧室内的木澡盆中舀一桶水出来,与后来进入的言玉打个照面,又迅速奔出去了。 “小兔崽子,有完没完,别再进来了!”密实的床榻帘内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言玉闻声心下一惊,心知自己是进到女人的闺房里来了,但既然已经进来了,难道就这样走了不成,于是心下一沉,猫着步子在屋内开始四下寻找锦囊。 “最近战事吃紧,总是在战场上追着男人砍杀,可有好久没碰过女人了。”床榻内传来了男人的笑声。 “你还笑,你的黑虎旗搭在我这门首,可是让我连生意都没得做了。” “我不就是一单大生意吗!” “就会贫嘴,不过公子连日征战,身体需要调养,现在左臂又受了伤,我想,今夜还是早点歇息吧!” “哎!那怎么行,我身体好得很,带着伤也要专程赶过来看你,像我这么痴情的人,你到哪儿找!你可不能让我白白空欢喜一场。” “哎!对了公子!你方才不是说要找什么锦囊吗,我这就有一个现成的,送给你,拿去吧!” “呵呵呵,谁要你的锦囊了!恐怕你才是我要找的锦囊才对......” 言玉听着塌上你侬我侬的阵阵打情骂俏声,心下不禁打个寒颤,还要继续翻找,却是一青色锦囊突然从塌上滚落了下来,落在了自己脚边。 言玉双目精芒一闪,急将锦囊攥在了在手里,却是太过激动,转身时差点将身后浴盆打翻。 “什么人!”只觉身后利刃出鞘的寒声一颤,一个手持朴刀赤身裸体的男子快速钻出了帘帐,出现在言玉面前。 “是你?” “少......少将军?” 两人匆匆一个对视,言玉手中紧攥着的青色锦囊却已引起了墨央注意,一个晃神,墨央抄着朴刀砍了过来,言玉见势奔出房门,向着院外跑去。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烤肉的味道?”城墙上一士兵问另一个道。 “好像是有点......”另一个士兵嗅了嗅鼻子,仔细回答着。 小熙用一股傲视的眼光看着两个士兵,清了清嗓子,没有说话。 “哦!对了!姑娘既是与秦将军相识,那也就是我们营中的客人了。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冒失,失礼!失礼!我们这就走!”士兵正分辨那味道,却是小熙清了清嗓子晃醒了二人,于是拱一拱手,连连低头称道,又互使个眼色,连忙退去下去。 “平日看那秦洛川一本正经,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这还不到一天的光景......” “是啊,是啊,勾搭个女人不说,还带她到这城墙上瞎逛,难道他不知道女人是不能进军营的吗!”两人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 “嗨,管那些做什么!说到底,都是色字当头。这军营上下我就服墨央少将军一人,打仗没的说,还听说他从来都不近女色,只一门心思的钻研兵书......” “真的?你这都听谁说的?” “我给你说的可都是秘密,他真的是不近女色!” “你给我回来!”城墙下一声喊叫,打断了两人对话。 两人抬眼去望,只见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一前一后,正在那院落里追逐。 “没想到楚州的风气这么开放,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追来追去的,像什么样子!” 第八章 楚州城三百勇士4 “你看那是谁!”一士兵错愕道。 “少......少将军!”另一士兵眯眼瞧了半天,终于也惊讶了起来。 “难怪他不近女色啊!” “哎,别说了,还不快发出信号,让营里的人都过来帮忙!” “你疯了!让营里的人都过来追那男的?这可是人家的私事。” “管他公事私事,这可是大功一件,你若不要,我便去叫......” 说罢,一士兵即刻拉弓达箭,一连向着军营方位放出三支哨箭,不到半刻功夫,城下即热闹了起来。只见几百名手持火把的明光铠骑士如一片炙热的熔浆滚涌而来,漫过狭长的巷道,将城墙一角迅速包围了起来。 哨箭意味着这里肯定有紧急军情,领头的秦洛川全副武装,跨在马上面色十分凝重,本以为是唐国援军来攻,但看了半天,像也没什么紧要情况,正待询问左右,却是远处两个男人正从一院落中胡乱叫喊着奔了出来,一人光着膀子在前狂奔,另一人手持朴刀一丝不挂紧跟在后,没命的追着。 “那个人......好像是少将军!”左右道。 “少将军?哪个是少将军?” “看不太清,但其中好像有一个是少将军,你听,是他的喊声!错不了!” “坏了!难怪有人发出哨箭!”秦洛川神经一紧,即刻抽刀在手,第一个奔了出去。“有人追杀少将军,快随我来......” 几百人闻声跟在秦洛川身后呼呼拥拥追了上去。 只见那夜色里场面十分混乱,两个裸男狂奔在前,又有几百名甩着马鞭的骑兵追赶在后,城上换防的士兵闻城下一片鼓噪之声,又见骑兵火把无数难以辨认,以为是残余唐军反扑,纷纷下城与秦洛川的骑兵混战起来。 霎时间,城上城下连成一片,火光如织,喊杀声、人仰马嘶声不绝于耳,追的追,跑的跑,杀的杀,在扎髯大汉的人墙前乱窜。 “爷爷,我求你了,别泼我们了,你看把我们都泼城什么样了!”玄衣看了看身边那一个个能挤出二斤水,落汤鸡一般的师兄弟们,对小男孩恳求道。“这儿这么乱,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小心伤着你!” “我不走,这里好玩,我就喜欢看你们打仗......”小男孩话音未落,却是身后一个噗头却将他一把抱住身子,硬是生拉硬拽回了院子。 “师哥,现在怎么办?我们快走吧!” “就知道走?往哪里走,不带那刀疤小子回去,大当家的还不把你给剐了!”扎髯大汉看着如此混乱的场面显得十分生气,像是已经被气的面色铁青,忙向上吹个口哨。“抓住那个小子,别让他给跑了!” 人墙闻声一排连着一排,从上至下迅速拆开,几百名玄衣轻身飞落地面,二话不说,一股脑地冲向那所亮着灯的宅子。 “TNND,我让他们去追人,他们去干嘛?”扎髯大汉愣在当场问左右道。 “不知道啊!” “哎呀!MLGBZ,这伙混账,我是让他们追这个小子,快把他们都给我叫回来,天啊!真是气煞我也!”大汉忽地一拍脑门,连连喊道。“快来人!给我抓住那个小子!”大汉在混乱中望着李言玉的身影怒吼一声,谁知竟是一时气极,真晕倒在了地上。 城墙上,小熙焦急地注视着城下的景象,身旁的小飞手持连弩,面色紧张地胡乱瞄准着。 “姐姐,我们要不要下去帮忙啊?” “这么混乱的场面,我们怎么帮啊?” “不如拿连弩来射!”小飞忙将手中连弩的银线拨动几下。 “你只瞄准他的身后人,可不要误伤了言玉!”小熙焦急道。 “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夜色迷茫,火光蔓延,小飞哪里看的清楚,只是他心下着急,却又下不得城去帮言玉,于是胡乱瞄准着人群,瞬间连放出了十几箭。 城下的言玉手中攥着锦囊,在前胡奔乱窜,但毕竟自己不是体育特长生,别说像这样近似于五公里的赛跑,就是平日里体育考试,自己也常常落在最后。虽说现在是生死关头,可体内迸发出的强大求生欲也是有限度的,眼看身后的墨央越追越急,只是拼着体力,急切间寻不见刚才那面人墙。 “怎么办!我是真跑不动了!即使现在把锦囊扔出去,但他们早已追红了眼,也不会放过了我,难道就这样被他们杀了不成,小熙和小飞还在城墙上,那伙玄衣人跑到哪去了?可是我真的是跑不动了......” 言玉用最后一丝体力强撑着,却是空中十几支哨箭忽然飒飒袭来,言玉熟悉那连弩箭的声音,见势不妙,一个匍匐趴倒在地,躲了过去。抬眼间,身后的裸男已被射中,左右臂上各中有一箭,再往后面,跨在马上的秦洛川也身中两箭,只不过是箭扎在了腿上,可他胯下马儿却一时受惊,一个前仰,将他撂了下去。 言玉不敢多看,起身继续奔跑。乍一回头,那些骑兵像是将那追赶自己的少将军误认成了自己,十几把刀已架上了那人后背。 “好了!好了!现在总算没人追我了,现在只要逃出城去就是了!”言玉喘着粗气心道,又向城上的小熙和小飞竖个大拇指,虽然已经精疲力尽,可躲过了这一劫,终是心里有所释然,加之看着城上的小熙安然无恙,瞬间眉头一展,身体似又多出了许多力气。 “可是人墙呢?人墙在哪?等出了城,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我一定要带着小熙远走高飞,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现在只差一步之遥,就一步之遥!快点让我出城啊!”此时的言玉又累又怕,边跑边想,以至于畅想到和小熙在一起的乐处时,不由地暗自鼓劲哼起了歌。 “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小熙等我啊!” “哎呀!”言玉只顾着望小熙,不料却被眼前的几人绊了一跤,打眼一看,正是扎髯大汉躺在地上,身边几个玄衣正在不停地掐他人中。“你们怎么在这?人墙呢?” 扎髯大汉闻声转醒,眼前一亮,颤颤巍巍地指着言玉,还没等发话,却是心头一股怒火涌了上来,涨红了脸,瞬间喷出口血来。 “大哥,这小子忒难抓,我们把他给你带来了......”身后一众人提溜着那个男孩,来到大汉面前愤愤道。 “......就是他刚才用水不停地泼大哥来着,大哥你看怎么处置......” 扎髯大汉转眼看了看那个泼他水的小娃,又看着一个个神色凝重的玄衣,直叫泪花在眼里打转,双唇微颤,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瞬势又喷出口血来。 小男孩见那人嘴里喷血,确被吓一跳,手中一个物件随即掉落在地上。 “虎符!大周的虎符!”众人围了上去,厉声问道。“这是谁给你的,从哪来的?” 男孩见众人抢了他的玩具,霎时大哭起来。“这是从姐姐房间里拿的,快还给我!” 扎髯大汉一抬手,打断了几人的对话,用手指着言玉弱弱道:“抓住他,放了孩子,拿虎符骗开城门,即刻出城!”说罢即晕倒过去。 众人听得真切,顺势将言玉五花大绑起来,拎着虎符匆匆向城门奔去。 城上的小熙和小飞虽看不太明白他们的举动,却是言玉被他们绑起来向着城门方向去了,于是二人沿着城墙,快速跟了过去。 此时城门上的守军大半都去和被误认为是唐军的秦洛川部交战了,只剩下一些年龄较大的士兵留守城门。见呜呜泱泱一众玄衣来到城下,以为是城中的残余唐军出逃,连忙张弓搭箭,与下面的玄衣对峙起来。 “什么人?” “城外三十里处发现敌军,我等奉命出城迎敌,这有将军的虎符印绶,可速速打开城门!”玄衣随手将虎符一亮,示意对方快些开门。 “虎符?取来验看!”城上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向城下大喊一声,一个小兵随即下城,将兵符取了上去。 “少将军的虎符!” “嗯,是真的!不会有假!”军官与左右商议着。“但这上面怎么会有一股女人的胭脂味呢?你闻闻!” “嗯,还挺香的!但军中是不允许女人进的,这不会是伪造的吧!”士兵道。“但是将军你看,老虎头上有个王字,还有它嘴巴上的三根胡须,没有太多人知道这是辨别真伪的标记,即使是伪造,这也仿的太像了!” “是啊!还有这老虎的眼睛,假的虎符我以前见过,都是单眼皮,而你看这个,它是双眼皮,而且还特意画上了两根长长的睫毛,怎能有假!”军官神色凝重地将虎符握在手上又仔细地闻了闻,“但这胭脂味却是不太正常!你说,这虎符不会是他们派女人从少将军营里盗出来的吧!” 士兵一愣,淡淡道:“将军,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都能被你猜出来。不过,要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虎符要么是女人去少将军那盗来的,要么就是少将军去玩女人时落在了她那了......” “满嘴胡言!这营里营外,哪一个不知道少将军不近女色,要我看,这必然就是他们派人盗出来的!”军官厉声将小兵训斥了几句,继而冲城下喊道:“大胆贼人,从哪里骗来的虎符!”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仔细了,这可是你们少将军的虎符,我等从哪里能盗得来!”玄衣喊道。 “可这虎符上全是女人的胭脂味,若不是你们用计赚来的,还能是什么?”军官厉声道。“不信你自己去闻!”说罢将虎符向城下抛去,谁知他刚一脱手,竟被从身后闪过的黑影夺了过去,一个纵身从城墙上翻落到玄衣队伍中。 第九章 楚州城三百勇士5 “小熙!”言玉看得仔细,不由心头一颤,大喊一声。 “快给他松开!”小熙浑杀着一双凤眼,语气中寒气凌人,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言玉像是没了丝毫的迁就,飞身落在了众玄衣面前。 众人这一惊非小,看着凌空而落,傲气凌人的小熙纷纷避让开来。 “你伤着没有?”小熙来到言玉身前,将眼中的锋芒收敛了许多,将虎符收在了衣衽内,又迅速解开言玉的绳索。 “我没事!小熙,你怎么样?” “不碍事,哥哥我们走!”小熙急拉了言玉便往前去,可抬眼间,玄衣们早已挡住了去路,正将一双双似能喷出火来的鹰眼盯看着二人,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虽说这样的场面对于此时的言玉来说已算不得什么,可此时城上城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这种众矢之的的氛围还是让他心头为之一颤,下意识地将小熙半掩在了自己身后。 “虎符拿来?”玄衣看着言玉身后的小熙,语中含怒,没有丝毫拖沓。 “你们把路让开,我就给你虎符。”小熙抢道。 “可以!先把虎符还给我,我便把路让开!”玄衣看了眼城上依旧剑拔弩张的官兵们,憋着口闷气,耐着性子道。 “你拿了虎符也出不了城,他都说了这虎符上明明有胭脂味,你是解释不清的!”小熙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谈判的味道。“秦洛川的大队人马正在赶过来,你们必死无疑。现在你只有求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说罢即向城上的小飞吹一口哨。 “这小娘子冲我吹一口哨是何意思?”城上士兵正不以为然,满脸嬉皮带笑地玩味着,不料身后一汉子正从暗处一个箭步跳脱出来,缚着自己背后,迅速将把短刃架在了脖间。 城上顿时乱作一团,个个抽刀在手,将小飞围了起来。 城下小熙会心一笑,对玄衣得意道:“看明白了吗?现在得听我的!” “听你的?为什么?”玄衣看着城上的情况一脸不解道。 “因为......这里现在全都由我掌控啊!你们不是就想出城去嘛!”玄衣的反问让小熙楞了一下,心想他是真看不明白还是早有其他准备。 “由你掌控?哈哈哈!速速把虎符交出来!” “这位好汉,你难道是要气死你的师哥吗?现在城上的情况你还看不明白吗!你非要在这里要什么虎符,虎符现在对你来说还有意义吗?你能不能动动脑筋,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你的师哥,听听他的意见!”言玉看着不屈不挠的玄衣,一脸的不解。 玄衣不以为然,依旧嚷嚷着虎符的事。谁知被人驮在身上的扎髯大汉像是听见的几人的争吵声,急将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我也是醉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智商啊!”言玉一脸的哭笑不得,连连心道。“小飞都把刀架在那军官的脖子上了,开不开城门还不都得听我们的,还要虎符,真是可笑!”说罢冲城上的小飞仔细望去一眼,却让他瞬时倒吸口凉气,转对小熙悄声道:“我们弄错了!” “啊!哥哥你说什么?”小熙正与那玄衣周旋,闻声连连问道。 “小飞他抓错人了!你看!”小熙顺着言玉手指方向去看,只见小飞将正将刀架在一士兵脖间,与军官和其他人对峙着。 “现在怎么办?”言玉略显紧张道。 “没事的哥哥,虎符不是还在我手里吗!”小熙冲言玉无奈地一笑,急将虎符从衣衽中取出放在鼻尖轻轻一嗅,转对城上喊道:“城上的人听着,这虎符是少将军亲随秦洛川将军给我的,我现在有紧急军务在身,请你们速速打开城门,若误了大事,军法伺候......” 城上军官看着身着黑衣的小熙,突然想起了方才那两个巡城士兵传来的花边新闻,二人说的正是秦洛川与一黑衣女子的风流韵事,可现在两人被征调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即使是真的,秦洛川怎能将虎符交由一个女子保管,由她半夜出城办事,军官踌躇着半信半疑。 “本将与你实话说,你这虎符是真不假,可这大半夜的秦将军将虎符交给一个女子,还说是紧急军务,实在有些蹊跷,你能再说具体些吗,到底是什么样的紧急军务?还有,这些玄衣到底是什么人?缚我士兵的小厮又是干什么的?和你有无关系!” 城上的军官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都十分刁钻,小熙有些,看来一时很难将他们联系起来,并编织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要答三个都得回答,若是一个答不上来岂不都要露了陷。于是一边快速思考,一边频频转眼去看言玉,希望对方能在紧急关头多少给自己一些提示。 “大胆!”言玉清一清嗓子,深吸口气,将股雄浑的嗓音发挥的淋漓,石破惊天地冲城上突然喊道。“大胆匹夫,见到本官不但不跪,反而再三阻挠我等执行军务,到底是何居心!” 言玉的雄浑的腔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明显,也瞬间就吸睛无数,城上城下所有人都在瞬间诧异地凝望着他。特别是城上的小飞和城下的小熙两人,愣是惊得半天没将嘴合拢。 虽说是历史狗血剧看多的缘故,不论管不管用,既然话已出口,还赢来了那么多人注视的眼光,看来这话喊得正是时候,言玉环顾下四周那一个个惊诧中带有些微赞叹的眼神,心下竟多出了几分信心和快感。 “敢问您是?”军官闻声环顾着左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先别管我是谁!我且问你,城中正在缉拿一白衣女盗的事你可知道?”言玉依旧气势不减。 “我......哦!知道!”军官闻听白衣女盗这几个字,瞬间不敢怠慢,也在心里默认了他内部人士的身份,自然将气势减了三分。 “既然知道,那白衣女盗身上有一青色锦囊,你可知道?” “这!知道!下官职责在身,怎能不知,少将军早已传令四门要严加防范,切不可让那锦囊被盗走,敢问您是?”此时言玉在他心里的地位似乎更进一步,知道白衣女盗的事只能说明他是少将军的人不假,可锦囊的事除了少将军身边的亲随和得力干将外,就属这看守四城的牙将知道了,不过早就听说少将军身边有位从不露面的高人,此人之前从未见过,看这气势,不会就是少将军背后的什么高人吧。 言玉会心一笑,没想到对方就此上套。一边从身上取出那青色锦囊,一边将小熙的虎符接过在手,左手持虎符,右手握锦囊,对军官轻描淡写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也不需要知道。我只告诉你,这就是那个青色锦囊,它重不重要你自明白!现在蒙古铁骑骚扰我国边境,还有东北的女真人正枕戈待旦,虎视眈眈,还有......总之,少将军命我天亮之前务必送回北方大营!” “蒙古铁骑?北方大营?这都在哪......”军官奋力去想,却始终没能和大周联系在一起。 “MD!这都哪跟哪!一着急说错了,算了,反正他也听不明白!”言玉心道一瞬,又怕言多,赶紧岔开话题问道:“那你可知这锦囊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吗?” “啊......里面装的什么下官确实不知!” “你不知道那就对了!这可是军事机密,怎能让你知道!既然你再三阻拦本官,不让我出城,我也就索性告诉了你,但你知道了可千万不要传扬出去,万一泄露了,拿你是问!” “啊!不必了!不必了!既是军事机密下官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知道的好!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耽误了大人的行程,我这就开门,这就开门!”军官听得一头雾水,在城上慌里慌张地指挥着。“快快快!快去开门!” “且慢!我让你开门了吗?”言玉心下大喜,但表面却依旧保持得十分冷静,丝毫看不出他得意的神态。“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是!是!是!”军官点头哈腰,早已没了刚才的威严。“小的这就下城拜见大人!” “咳咳咳!不必了!让那个小子下来就行,他是我的贴身护卫,刚才他见你们在城上张弓搭箭,认为对我产生了危险,于是才......”言玉听那军官要下城来,心下一颤,现在毕竟是没底的漏斗,若被他看出什么破绽,岂不麻烦,于是连连回绝了。 站在一旁的玄衣们像看大戏似的听得云来雾去,但只知要将这个胸前有刀伤的小子请回去,根本不知还有锦囊这回事,现在又得知了他的身份,还真以为大当家的请来的是什么贵客,于是纷纷转怒为喜,对言玉和小熙和颜悦色起来。 “一旦出了城,这些玄衣们岂不又要将我五花大绑起来,任凭他们摆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甩掉他们,但是城门一开,这伙人还不都跟着涌了出去。现在离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的日子只差一步,我要和小熙远走高飞,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言玉瞥一眼玄衣,连连心道。 第十章 楚州城三百勇士6 “哥哥!你没事吧!”小飞兴奋地奔了过来。“没想到哥哥还真是个大官啊,为什么不早早地亮明身份,省得受这些委屈!” “咳咳咳!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言玉对小飞使个眼色,转对小熙道:“我们若是现在打开城门,他们肯定也会夺门而出,说不定还要将我们掳去云苍山的!” “哥哥别急,我们要撇开这伙人,但也不能便宜了他们!看我的!”小熙对言玉悄声说道。又转对城上的军官大声喊道:“李大人问你们,城上现在有多少士卒啊?” “弓弩手八百人!”军官虽不知对方有何用意,却也不敢含糊。 “那你觉得你们能斗得过这些玄衣吗?”小熙喊道。 “哈哈哈!姑娘说笑了,我手下八百控弦之士,若是连这些人都斗不过,还守什么西关啊!要我说,这些人顶多不过就是些山野绿林,还敢拿虎符蒙骗与我,我若射杀他们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哈哈哈!”军官像是被这话问到了要害,不假思索地放声一笑,直将武将的那股豪迈气摆上台面,与城上的同僚们一阵嬉闹。 “放你N的大臭屁!还砍瓜切菜,你以为我们都是吃素的,有本事你就来呀!”谁知城上的喊话却将玄衣惹恼,一个个摩拳擦掌,对着城上开始叫骂起来。“你来射我呀!你射一个我看看!” “你以为我不敢射啊!我今天就要射死你!” “你敢吗?你倒是射啊!只要我一声令下,一刻功夫便踏平你这城楼,你信不信,扒了你这身狗皮,让你守大街去!” “气煞我也,弓弩手何在!” 堂堂的大周军官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闻声怎能咽下这口恶气,即刻抽刀在手,大喊一声。只见城上霎时火光连连,软弓手,硬弓手,连弩手连成一排站在城内一侧,齐刷刷地张弓搭箭,须臾间便对准了城下三百玄衣。 玄衣队中也不示弱,其中的几十名弓箭手也应声瞄准着城上,可是八百人对几十人,这样悬殊的差距还是多少让玄衣们有些心惊。若是真打起来,吃亏的毕竟是自己,那为首的玄衣虽然依旧面不改色,怒目而视着城上军官,可旁边的许多人早就开始躁动。 “给我射!”还没等城上的军官发话,玄衣早已愤愤地喊出了一句。“给我射!你们为什么不射!” 为首玄衣大喊大叫一阵,却是玄衣们不去理睬,纷纷放下了手中弓箭。 又有几个玄衣近前道:“师哥,你的箭术最高,要不还是你去射吧!” “是啊,是啊!我都饿了一天了,两眼昏花,手有些抖,又看不清城上的情形,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你去吧,回头我在大当家面前一定多多美言!” “我射就我射!”玄衣将弓箭一把夺过,抬手间便向着城上军官放出一箭,谁知还看清那一箭到底落没落在城上,只见瞬间一片开弓拉箭声响起,漫天箭如雨下,向着玄衣飒飒袭来。 众人见势四散而逃,因那玄衣是站在最前的,即被箭雨困在了中间,只得一边抱头鼠窜,连连躲避,一边向城上乱喊。“TNND!别射了!别射了!你厉害还不行嘛!啊!” 军官将手一抬,箭雨戛然而止。 玄衣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身手不错,狼狈间躲过了许多箭雨,可裆部中的这一箭却让他迟迟不能理解。“啊!我的命根子!你这个混蛋,你们杀了我吧!快射死我吧!” “还敢嘴硬!那我就成权你!”军官笑道。 “师弟!千万不要自寻死路!”扎髯大汉撇开左右一步一颠地急奔向玄衣。“MLGBZ!你要忍住,我来救你了!啊!” 只听城上嗖的一声,又放出一箭,正中了扎髯大汉的裆部。 远处的玄衣和言玉几人看着那插在二人裆部长长的箭杆,不由地倒吸口凉气,生生的替他们觉得疼。 “我还没下命令,你怎么又射一箭?”城上军官问士兵道。 “你不是说要成全的他吗?”士兵弱弱道。 “我说的是成全他,不是他,你射他干什么!还专门射住了裆部,你这箭术一天是怎么练的!” “谁让他们刚才放那一箭射我的!”士兵闪开身体,一支长长的箭羽插在了他的裆部,正血流不止。“将军,这还有救吗,我怎么觉得现在浑身松松软软的。” “啊......正常的!正常的!你先下去休息吧!”军官送走士兵,转眼清一清嗓子,对城下喊道:“现在都放下武器,脱掉衣服,双手举过头顶,站成一排,如若不然,就会是向他们一样的下场!” “还有,把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至少一人十两,谁若私藏,就像他们一样!”小熙闻声也喊了起来。 “这样好像不太好吧!”言玉在一旁弱弱地问道。 “哥哥你不懂,他们这伙绿林身上的银子可都是打家劫舍得来的,现在抓住了机会,怎能就此便宜了他们!”小熙神情坚定道。“再说,我们也需要盘缠!” “嗯!”言玉点头称是,继而对玄衣们喊道:“现在都放下武器,把衣服脱了,把钱拿出来,想要出城的一人十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脱掉衣服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快点!快点!” 言玉被折腾这一天,肚里怎能没憋着些许火气,装模作样冲着绿林们一顿乱喊,虽说有点在小熙面前挣面子的嫌疑,可经他这一喊竟还真产生了一些效果。只见三三两两的玄衣们乖乖地脱去了衣服,扔出银两,继而光着膀子蹲坐在了一旁。那为首的玄衣见这架势,却是连连劝阻不住,急对言玉道:“要钱就要钱,为什么让我们脱掉衣服?” “这是规矩,只有脱掉了衣服,我才知道你身上没藏着暗器不是!” 为首玄衣见众人大多脱去衣服,蹲在了一边,也似动了心念,转对扎髯大汉无奈道:“师哥,和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银子,我身上真的是......” 扎髯大汉之前已经吐了好几次血,裆部又中了一箭,脸色显得惨淡无光,此时微睁着双眼看着玄衣,淡淡道:“师弟,请你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师哥尽管说!是不是给了我银子,你的银子就不够了!” 扎髯大汉闻声一急吐出口血来,继而哽咽道:“不是,我是想请你杀了我!我求你杀了我吧!我不想再吐血了!” “不是,师哥你误会了,我是真没带银子,一人十两对于咱们来说那是小数目,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我是真没带,你别那么小气,就先借我点!回山之后我给加倍还你!”玄衣边说边在扎髯大汉身上摸索,果然逃出几锭足量的银子,握着裆部那长长的箭羽一步一癫地转身去了。 “杀了我,快来人杀了我......”扎髯大汉大声一喊,又喷出口血来,随即晕倒了过去。 须臾,从玄衣们身上解下的银子在地上足足堆起了一座小山,在城上城下火把的掩映下散发出一片银灿灿的光芒。 “大人,这城门现在开是不开?”军官一众人都围在城垛边,急急地喊着。 言玉望了望城头上那一轮皓然明月,不禁深吸口气,经过这一天折腾,早已耗费了七八成的精力,现在拖着沙哑的嗓音不仅要与城上的甲士们斗智斗勇,眼前还有一群绿林需要周旋,神经长期砰得太紧的结果就是忽然在某个瞬间会出现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幻想旁边会突然有人喊出一声“cut”来,好让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但每当他看到小熙那副娇俏的脸庞和认真的神态时,内心深处却期望着这场好戏也永远别停下来,虽然辛苦,但自己似乎也入在了里面,并且越演越好,以至于连说出的话也显得古朴了许多。 “开门吧!”言玉与小熙、小飞三人将几个布袋装得满满,在身上扎缚停当,冲着城上兴兴一喊,随着那厚重的城门开启时发出的悠长吱呀声,快步出城去了。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小飞望着眼前黑漆漆地一片,兴兴地问道。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我想我们应该先大吃一顿,然后再从长计议,这吃的嘛......最好有什么松鼠鱼、红烧肉之类的,这可是我的最爱,要是没有呢,就只能凑合一下了,哎呀!”言玉正在想象,谁知夜色迷茫,脚下一绊,瞬间摔了个狗吃屎。 “哥哥慢点!” 次早,城外的一片山涧树林中,清晨那略带凉意的微风夹杂着泥土芬芳徐徐而来,和煦的阳光渐渐升腾,终于透过繁茂的枝叶洒在了树下三个年轻人的脸上。 “啊!这是哪?”言玉忽的一惊,像被噩梦惊醒般瞬间坐起身来,“我不是正在......这是哪?哦!我想起来了!” “哥哥,你怎么了!你昨夜走累了,要在这片林子小息,难道你忘了。没成想大家都饿着肚子睡着了!”小熙轻打个哈欠,就着林中那斑驳的光影冲言玉淡淡一笑,慵懒中更透出几分娇媚,比昨日愈显得可人。 “哦!是我忘记了!”言玉看着小熙那陌生中又透着几分熟悉的娇俏脸庞,心下不觉平静了许多。昨天的种种遭遇也在脑海中快速翻过,定一定神,像似渐渐恢复了精神头。“小熙,你饿不饿?我感觉很饿,这附近有没有吃饭的地方啊......哎呀!”他稍一动身,谁知昨日被明光铠那长矛刺出的长长的一道血口紧紧一纠,瞬间疼了起来。 第十一章 拳打皇瓜镇1 “哥哥你怎么了!”小熙近前去看,只见那长长的口子又渗出了血,连忙扶着言玉又躺了下,“哥哥怎么办,我们现在也没有金疮药,必须要找到大夫才行啊!” 因言玉的伤口是被利器所伤,之前并没有做消毒处理,而在昨天那慌乱逃命的节奏中,言玉似乎并不大能感觉到有多少疼痛,现在修整一夜,伤口不但没有恢复,反而更加严重。 “对了,要不我们先去找草药吧!”小熙看山中草木茂密,突然灵光一闪道。“我知道有一种草药叫墨旱莲,是可以止血的!只是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哥哥,你先忍着,我去去就来!”说罢就要起身寻药。 “哎呀!”言玉忽然大叫一声,捂着伤口做出一副难忍的姿态。 “哥哥你怎么样!”小熙皱着眉头,依旧转来,她那一脸紧张的神态不禁让言玉的动作更加夸张。 小熙!我现在疼的要命,不如让小飞去吧,你留下陪我,万一我......” “不许胡说!”言玉得吞吞吐吐被小熙打断了。 “小飞、小飞!快醒醒!”小熙推搡着依旧呼噜连连的小飞,对方却似将呼噜打得更大,丝毫没有理睬的意思。 “小飞!小飞!快起来,教你功夫了!”言玉看着小飞那似睡非睡的模样,只弱弱地道了句,谁知那小子霎时双眼一睁,瞪得炯炯有神,一个鹞子翻身脚下却是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抬眼一看正踩在了言玉的伤口处。 “哦......”言玉不禁发出一声销魂的吼叫,谁知那一脚是真踩在了痛处,以至于喊声过大,直惹得林中的鸟儿纷纷弃树而飞,瞬间惊动了整片山林, “那是什么声音!”秦洛川跨在马上快速奔走,却被这声音惊得一颤,急急地勒住马头,却是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于是向身后几十名骑士问道。 “会不会是鸟叫的声音?”一骑士道。 “哈哈哈!什么鸟能叫这么大声!看来你们都不喜欢在山林里转悠,那分明就是一声猿啼嘛!”另一人闻声大笑了起来。 “猿啼!哦!原来猿猴的叫声是这样的!”秦洛川望着身旁那片浓密的树林,兴兴道。又触物生情,忽地将眉头一锁,像是想起了什么,“快走吧,这次再找不到那锦囊,我们就不用回去了,也在这山里面当猿猴吧!”说罢即向马后腿甩出一鞭,向前去奔。 小飞一脸无奈地将脚抬了起来,弱弱地道着歉,谁知猛一转身,额头正触碰到一条长长的树枝,那树枝连着树桠长相十分奇特,像极了一条盘在树上吐信的蟒蛇,而那树枝则像极了蟒蛇的蛇尾。小飞恍惚间惊得向后一跳,瞬间身体失去平衡,一把将小熙的胳膊拉住,谁知他这一拉,两人都打起晃来,眼看着就要跌倒在旁边锋利的石头上,身体下意识地向前一撑,两只脚一前一后都狠狠地落在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上。 “哦......”言玉捂着裆部痛苦地叫着。 坡下的秦洛川闻声又缓缓止住了马步,一脸疑惑地指着山林道:“你......确定这是猿猴的叫声?” 士兵看了看山林,心想这叫声和猿猴的叫声还似有些区别的,于是只低头思索,并不敢再回话。 秦洛川望着林子盘桓一阵,一连听到两声怪叫让他并不想就此轻易离去,以至于放过了什么蛛丝马迹。侦搜经验丰富的人确有这种洞察万物的敏锐直觉,他看那山间郁郁葱葱,怪石嶙峋,假想若是自己要逃,这便会是一个完美的栖身之处,至少也是能够将歇一夜的暂避之所,思绪一落,冲左右摆一摆手,几十人轻身下马,沿着山坡向上搜寻而去。 “哥哥,对不起!你疼不疼啊!”小飞看着言玉那煞白的脸,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要不我给你揉揉!”说罢即趴下身子,要去揉言玉的裆部。 “还是让我来吧!”小熙看着疼出汗来的言玉,只将一对凤眉紧锁,抢了过去。 “还是让我来吧姐姐!是我踩疼了哥哥的!” “没关系,小飞,还是我来吧!”小熙一脸真诚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让我来吧!”小飞依旧去抢。 “你不懂医术,不会处理,让我来吧!”小熙依旧坚持道。 “咳咳咳!小飞!没关系的!”言玉虽然忍着疼痛,却是言语中充满了恳切的味道,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感激。“还是让小熙来吧!” “我都把你踩成这样了,你还感激我,哥哥你会不会是疼糊涂了......”小飞一脸懊悔,在一旁喋喋不休。 “好了!小飞,我不怪你,都是我不小心才被你们踩了的,现在既然大家都很饿,要不然你还是快去找些吃的来吧!”言玉一边强撑着身体躺下,一边冲小飞摆摆手,示意他快些离开。“还有,你要记得,要至少一刻钟以后才可以回来啊!” “一刻钟?为什么?这时间也太短了!” “好了好了,那你还是快去吧,记得多找些吃的啊!” 小飞闻声不再多说,挠一挠头,愁眉苦脸地转身去了。 “看来要赶走这个大电灯泡还真不容易!”言玉心下虽喜,却依旧将痛苦写在了脸上,转对小熙淡淡道:“可以开始了!但你要轻一点!” “哥哥放心,我会很轻的!”小熙的一双凤眼像一波秋水柔中带媚,睁睁地看着言玉,两支灵巧且纤细的玉手迅速绕到了身后,将那扎缚在身前的黑色丝带轻轻抽出,玉颈微斜的一瞬,柔软的身段加以配合,上身黑衣即被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洁白的诃子,甚至透过斑驳的树影光晕能隐约感受到里面那两朵嫩软苏云的微微起伏,只觉一股淡淡的体香跳脱而出,开始在四周弥漫。 “OMG......这是要干嘛,都说唐代风气开放,看来南唐也不输啊!小熙的架势难道!但我还是那个那个......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言玉咽下口唾沫,脸颊微烫,却又忍不住不得不看。 小熙将黑衣展在手中,顺着衣衽使一巧劲,撤下一条长长的布来,冲言玉微微一笑,即俯下身子,贴向了他。 “这又是什么玩法?难道要蒙我的眼睛吗?好吧好吧,看来我也只有不懂装懂,全力配合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言玉只恨当时为什么没能把岛国表演艺术家们的杰作多多研习,要不然也不至于会如此被动。 谁知小熙先用手指轻轻触碰着那条长长的伤口,看了看伤势,又将那条黑带贴在了伤口处,又示意言玉侧过身去,将那黑带在后背扎缚停当。 “好了!”小熙微微一笑,侧过身去将黑衣依旧穿了起来, “哦!这就好了!” “是啊!不然呢!”小熙嘴角上翘,兴兴道。“哥哥要再忍一忍,等我们到了镇子里就会有大夫了!” “小熙,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言玉心下一落,他俩刚明明是踩到了我的要害,而且还争相要为我......怎么突然说话不算数了,“小熙,你记不记得刚才你们踩到哪里了?” “这里啊!”小熙指着言玉的裆部,一脸的无辜。 “是啊!是啊!原来你还记得!”言玉闻声精神一振,用手指着裆部兴兴道,“我这里被你们踩了之后,真的很疼的,小熙,你刚不是说你会医术嘛,要不然帮我治疗治疗,嘿嘿嘿!” 小熙闻声又凑到了言玉跟前,将一对眉头紧锁,认真地俯身查看言玉那处要害部位,就要将手凑了上去。谁知言玉经刚才那一撩拨,现在看着小熙那粉嫩的脸庞离自己那处越来越近,就在小熙的玉手快触碰到他,体香袭人的瞬间,一座雄伟的山脉突然拔地而起,越长越高,巍峨地耸立在小熙面前。 “啊!”小熙忽的娇叫一声,惊跳起来,慌乱间连忙用脚踩了上去,“哥哥......有蛇,你的裤裆里,你别怕,别怕!我踩死它!我踩死它!”小熙本就是习武之人,腿脚功夫自然厉害,这一连狠狠的十几脚上去,言玉差点没背过气去,以至于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 “哥哥!你别乱动!”小熙又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木棍,眯着眼瞄准毒蛇,双手奋力一甩,虽说此时的言玉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可身体还是下意识地瞬间向后一闪,那木棍正中在他的大腿上。 “啊!”言玉疼得大叫一声。 小熙身后,找来食物的小飞恰好目睹了这一残忍行径的全过程,以至于看的惊呆,手中的两个新鲜蜂巢不经意间掉落在了地上,蜜汁乱流。 “哥哥!哥哥!”小飞缓过神来,一个箭步冲到言玉跟前,将他扶起,转对小熙愤愤道喊道,“我就出去一会儿,你竟如此对待哥哥,你还拿棍子打他那个地方,你就是个蛇蝎毒妇!” 小熙经过刚才这一折腾,早已是香汗淋漓,却是太过惊吓,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闻小飞骂她毒妇,一晃神,迅速将手中木棍扔了出去,手指着那被她打趴下的山峰,也高声辩解了起来。“你......你别乱说!他那个地方刚才有条蛇,就要快从裤子里面钻出来了,我......我从小最怕蛇了,这才帮他打的!不信你问他!” “哥哥,你裤裆里钻了条蛇啊!那个地方应该没事吧!”小飞一脸紧张地看着言玉,不知该说些什么。“要不,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没事的,小飞!不过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言玉疼得眼泪直在眼眶打转,但始终也没让它掉下来,又转眼淡定地望着小熙道:“小熙,谢谢你帮我打蛇!辛苦你了!”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言玉望着小熙身后树林中黑压压的一片问道。 第十二章 拳打皇瓜镇2 几人转身去看,只见密密麻麻的马蜂群正在林子里乱飞一气,又向几人飒飒袭来。 “大家都别动!”言玉坐在地上淡淡道。“只要我们不动,它是不会随便咬人的。” 小飞见势连忙蹲在言玉身后,小熙更像是怕极了蜜蜂,急忙蜷下身子躲在二人身后。 言玉看二人惊慌失措,瞬间找回了自信,而此时,更像是一个大哥哥在保护着自己的弟弟妹妹,教他们如何在丛林生活和更多野外求生的本领。 “你们不要怕,我给你们讲,当我们在野外的时候呢,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多见的,这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呢就是坐在原地,千万不要走动......”言玉似贝尔附体般坐在地上侃侃而谈。谁知两个油亮亮的蜂巢却被小飞丢在了他的面前。 “哥哥,你先吃吧!这是我刚找来的!很甜的!呵呵呵!” 言玉看着蜂巢,周身为之一颤,突然站起身来,想要走开。 “哥哥,快坐下,不要随意走动,很危险的!”小飞急急地喊着。 “咳咳咳!没事的,我去方便一下。”言玉轻咳几声,十分淡定地缓步向山下走去。“小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 “不用了哥哥,你去方便,我跟去会不太方便的!”小熙依旧蹲在地上,冲言玉傻傻地一笑。 “不行啊!哥哥,你不要随意走动啊,这样会被蜜蜂蜇的!”小飞依旧喊道。 十秒钟后,三人如猛兽般脚下生风,从山坡向下狂奔而下,虽然这里树木十分茂密,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越野速降,呼啸而过的同时,草丛也随之发出了沙沙的诡异声响。身后的马蜂则像是被完全激怒,丝毫没了耐性。 “别动!”秦洛川闻声向后队士兵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几十人止住步子,匍匐在草丛中。 “啊......”身后马蜂追得更紧,三人边喊边跑,在匍匐着的骑士们身边呼啸而过,“你傻啊!快把那东西扔了!” 小飞闻声一边快速狂奔,一边将手中那两个油亮亮的蜂巢又狠狠地吸吮上几口,顺势向后甩了出去。 “将军,是他们!”士兵对秦洛川道。 “他们跑不了了,先看看他们扔了什么!”秦洛川坏笑一声,在草丛中摸索半晌,捡起一个蜂巢,却是头顶嗡嗡声不断,抬眼间一群马蜂正在盘旋。“啊......” 三人奔下山坡,见河道旁正有一群懒散的马儿,不及多想,即刻一人一匹,翻身上马,向前一顿狂奔。 两个时辰后,三人在一个古香古色的镇子外渐渐放缓了马步。 “哥哥,前面就是皇瓜镇了!”小熙跨在马上兴兴道。 “黄瓜镇?”言玉看着前方不远处渐渐熙攘的人群,一脸不解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哥哥有所不知。这个地方原本不叫皇瓜镇,就因为此地盛产西瓜,且色泽绿润,品相极佳,又汁水饱满,也渐渐成为向皇室进贡的果品,久而久之,人们倒忘记了它原本的名字,都改叫它皇瓜镇了。”小飞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那不如我们先去吃西瓜吧!” 三人兴兴地驭马向前,及到镇子口时,一座不大的木质门楼引起了几人注意。看一群百姓围在那门首一侧,正对着贴在门上的三幅画像指指点点地讨论着,三人也轻身下马,凑了过去。 “看什么呢?我看看!我看看!”还没等言玉和小熙看清,小飞便挨挤着身子第一个蹭了进去,一见那画的是三幅人像,便饶有兴趣地观看起来。 那三幅人像正是两男一女,虽然画得好看,但旁边的几行大字却让他犯起难来。“这写的是什么啊?” “这都不明白,写的是悬赏通告啊。看见没,中间这个男的,你要是能抓住他啊,就赏你十两纹银,这个女的呢是五两,还有这个小子呢,是一两。”路人对着小飞指手画脚道,又看看那画像,将小飞与那画像上的人对比了起来。“哎......我怎么觉着,你和他很像啊!” “是吗!我也觉得有几分相似,可是我的嘴角是有一颗黑痣的,这画像上却没有!”小飞皱着眉,也将自己与那画像对比起来,又见身后的言玉和小熙也凑了上来,于是拉住言玉兴兴问道:“哥哥,你看,他说这幅画像上的人和我很像,你觉得像吗?” 言玉看见三幅画像眼中精芒一闪,瞬间倒吸口凉气,但此时正被大家围在了中间,又不好说走就走,只得故作镇静,硬着头皮连连道:“哦,我觉得你和他还是不太一样的,比如呢,他的鼻子是鹰钩鼻,而你的呢有点像是驼峰鼻,或者是蒜头鼻,再说,这是悬赏的要犯,怎么可能是你呢,是不是......” “哪里不一样,这分明就是他啊!哎呀!还有你,还有你,你们三个这不就是画上的人吗?”路人小白脸突然打断言玉的话,仔细打量着三人,一脸兴奋地喊着。 “啪!别乱说话!”言玉闻声心下一颤,本想用手去捂那人的嘴,没成想一激动手竟不听使唤,瞬势扇了他一个耳光。 “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出手的速度这么快,而且不露痕迹!”小飞吃惊地问道。 “......是吗?”言玉心下有些懊悔,但动作既然已经做了出去,也是无法挽回,只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微红的掌心。 “你打人!他打人!”那小白脸本来流里流气,市井之气十分浓重,现在被言玉扇一巴掌倒是瞬间乖巧了许多,只顾捂着脸胡乱叫嚷。“来人呐!他打我!他敢打我!” 一个黑壮汉闻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厉声喊道:“谁打我家少爷?” “就是他们打我!” “我其实不是故意的!”那黑汉五大三粗,三人见他气势凌人地走了过来,连连向后退去。 “我怎么觉着好像在哪见过你们?”黑汉看着言玉闷声道。 “他们就是被悬赏的人!别让他们跑了!”小白脸在身后大叫一声。“十两一个,还敢打我!” “真没想到墨央他们真是下了死功夫了,将消息都传到这儿来,虽然画的确实是我们三个,但也不能就这么被抓吧!要么......可如果现在转身就跑,岂不是不打自招!” “不可能,这画上的人这么丑,怎么可能是我们?”言玉正在盘算如何应对,却是小熙愤愤一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丑?”黑汉转眼怒视着小熙。“你说我的画丑?” “啊......那是你画的?没有!没有!你画的很好看,只不过那真的不是我们!”小熙看着黑汉不敢相信那是他的杰作,又被他的气势一时震住,连连解释道。 “这画上的三个人明明就是你们,还想抵赖!还敢打我我家少爷!”黑汉回头瞥一眼画作,冲几人怒喊一阵,又对围观人群起哄道。“你们大家说是不是他们啊?” “啪!别乱说话!”小飞跳起身来在黑汉脸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又转对言玉兴兴道:“哥哥,是不是这样的?” 言玉见势心下一惊,看那黑汉已然要开始发作,但当着小飞和小熙的面,又不好向外人服软,于是故作镇静,先冲着小飞淡淡一笑,又转对黑汉款款道:“这位好汉,实在是不好意思!他是我的小弟弟,年纪还小,性格冲动了些......” 黑汉当众吃这一掌,哪肯罢休,只将两眼圆瞪,还没等言玉说完话,便狠狠地放出一拳。 那一拳来势汹汹,没有丝毫拖沓。而此时的言玉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让黑汉息怒,谁料一息的功夫拳头已经袭来,自知躲闪已来不及了,于是憋一口气,做好了承受这一拳重击的所有准备。 只是两眼微眯了半晌却迟迟不见拳头有丝毫影响。恍惚间抬眼一看,那拳头正停在自己面门一指的距离处,而身侧小熙的右腿正高挺在黑汉脖间,左手两根玉指轻按住黑汉的手腕。黑汉挣扎着动弹不得,却用另一只拳头来袭击小熙。小熙神色不动,忽然眉头一紧,玉指一发力,那黑汉一声大叫,全身瘫软下来。 围观的人群看得精彩,纷纷鼓掌喝彩。 小熙得意间淡淡一笑,顺势收了腿脚,刚一转身,只见那黑汉一个鹞子翻身,从身后抽出两把锋利的板斧悄无声息地砍将过来。 “小心!”言玉大喊一声,一个飞身将小熙扑倒在地上,顺势躲过了一斧,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将小熙压在身下那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第二斧已经飒飒袭来,言玉用眼角余光看得仔细,下意识地用脚狠狠一踹,正中了黑汉裆部,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喊叫,斧头顺势跌落在地上。 “哥哥,是不是这样?”一旁的小飞瞪圆一双眼,又惊又喜,嘴巴半晌合拢不上,见黑汉还要起身捡斧,于是学着言玉的动作又补上了一脚。 “啊......”黑汉虽然五大三粗,可经这两脚,连起身的力气都无,哪敢再去偷袭,只乖乖地坐在地上捂着裆部嗷嗷乱叫。 第十三章 拳打皇瓜镇3 “打得好!打得好......他平时最爱欺负我们了!”围观群众见黑汉势颓,纷纷叫嚷了起来,又对那小白脸喊道:“还有他,他才是幕后主使,别让他跑了!”说罢纷纷围了上去。 小飞也兴兴地冲了过去,挤在人群中凑起热闹。 “小飞你去哪!”言玉和小熙急急地喊着。“快啊,我们要走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遇事总是容易冲动,现在我们被通缉,逃命要紧,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言玉望着人群,自言自语道。 “哥哥,刚才那么危险,谢谢你救我!”小熙瞥一眼言玉,像似回想着被他舍身扑倒的一幕,脸颊微红,低头弱弱道。 “哎......这没什么,你不是也救了我嘛,我那就是本能反应,所以才......”言玉闻声楞了一下,话出口后才发觉此时最想做的其实就是狠狠地抽自己两个耳光。“什么本能反应?我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呀,看来真是被饿晕了!” 言玉想要作罢,只是那股懊悔的意味涌上心头迟迟不肯散去,胸中一阵憋闷,于是赶忙将小熙拉住急道:“啊!等等!其实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什么本能反应,其实就是我想把你扑倒,啊!不是!不是!就是一种救自己那个那个......人的时候,对,其实我对你一直特别有那种感觉,真的!所以会产生出一种本能的把对方扑倒的反应,这其实是一种化学反应,具体来说的话......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言玉语无伦次,一脸忐忑地看着小熙,期待着对方的正确回应。 “其实你是想说,你觉得我是你的心上人,于是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扑倒救我的!”小熙脑袋微侧,一对蛾眉紧缩,娇俏中透着几分可爱。“哥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啊......对啊,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言玉闻声突然晃过了神,“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说点什么,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列祖列宗了!”言玉心下一定,清清嗓子,顺势握住小熙的双臂,款款深情地看着她道:“小熙,其实我还有一句话一直想要对你说...... 因为它放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可是我说出来了你可不许生气...... ......自从那天看到你的时候, 我就深深地觉得,你......” “TND......”一路人站在言玉身侧望着前方那熙攘的人群,忽的冒出这么一句。 言玉的话正呼之欲出,匆匆瞥了那人一眼,于是加快语速对小熙道:“其实我是想说,我......” “TMD!”那人四下张望着人群依旧抢道,又指着路旁的马匹,显得有些愤恨。“大哥,这不是我的马子吗?” “你!走开!”两人不约而同地冲那人怒喊一声,却瞬间倒吸口凉气,齐齐地转过了身。 只见那士兵满脸红肿,两眼更像是被毒蜂蜇后产生了过敏反应,眯成一条小缝,身后缓缓走来的几十人的情况和他类似,虽然已经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是秦洛川,但那身明光铠二人是认得的,于是匆匆一个对视,假装若无其事地缓步向前去了。 “咳咳咳!小熙,今天好像天气不错啊!不是预报的有雨吗?” “啊?啊!是啊,是啊!有雨!有雨!” “站住!”士兵喊停了二人,“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干什么的?” 言玉止住步子,故作镇定道:“啊,我们是......我们是来镇子里打酱油的!闲来无事,这在里看看热闹!有什么问题吗?” “打酱油?你转过身来,让我瞧瞧!”士兵喊道。 “现在转过身去自然会被他们认出,就算要抓,也不能被他们一窝端啊,然后受尽严刑拷打!不行不行!” 言玉心下一紧,对小熙悄声道:“小熙,事不宜迟,我现在冲过去和他们拼了,你现在就走,要是能寻着小飞,就和他一起,若是实在找不见,你就一个人跑,去找你爹,听明白了吗?”言玉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小熙的胳膊,像是早已做好了赴汤蹈火的决心。 “不行,你一个人去岂不是白白送死,即使他们拿到了锦囊也绝不会再放过你,我会功夫,可以和他们周旋,还是你走吧,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跑......还有,若是能找到我爹,记得替我照顾好他老人家,还有小飞......”小熙皱着凤眉悄声说着,话里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倔强味道,说罢就要转身。 “不行!我刚才都说过了你是我的心上人,怎么可能让你去白白送死!”言玉一把拉住小熙,坚定道。 “可......你的话还没说出口!”小熙闻声顿了一下,脸庞瞬间泛起一团淡淡的红晕,依旧倔强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些许悔恨。 “那是因为他打断了我,你要是不信的话,我随时可以再说一次!” “好!你说!”小熙认真地看着言玉,眼神中满是期待。 “好,我说!我爱......” “你俩在这嘀咕啥呢?”士兵突然将一个圆挺挺的大脑袋伸了过来,在二人面前左顾右盼。 二人吓得直打个冷颤,忙向后闪去一步。 “槽!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断人家说话了,好不好?”言玉愤恨地看着士兵,像是这举动已完全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摆出了一副破罐破摔,爱怎怎地的架势。 士兵闻声瞬间将脸一沉,就要抽刀,却被身后的人突然按住了肩膀。“不要节外生枝!” 那人又转对言玉沉沉地问着:“你们,有没有见过那门楼上被缉拿的人?”秦洛川挺着一双肿眼泡,像是根本无法分辨眼前的人,但说话时那股咬牙切齿的愤恨感却着实让人背直发凉,甚至替他担心这种说话的方式会不会把牙绊下来几颗。 “啊!缉拿!没有啊,我们从来都没见过......”言玉看着秦洛川那眯成了一条小小缝隙的双眼,一晃神,连忙回道。“我们是来打酱油的!” “打酱油?那便好!若是发现了要及时向我们禀报!”秦洛川那一字眼发出的迷离眼神在二人头顶上空来回飘移着,又转身冲着空气喊道:“你们要是发现了这三人,不用禀报,即刻剥皮抽筋,碎尸万段......哎呀!”秦洛川正愤恨地说着却是突然一顿,疼得他直喊一声,嘴里像是咬到了什么东西,随即从嘴里吐出两颗后槽牙来。 “你们......锦囊......好了好了,快去找吧!”秦洛川还要再喊,却是嘴里直犯咕噜,直将那牙差点没从嘴里再喷出一颗来,只得匆匆作罢。 言玉和小熙虚惊一场,一溜烟飞奔到人群中来,大声呼喊着小飞。 此时那个小白脸依旧被众人挨挤在中间,双方你推我搡,却是他的个头太小,又没了黑汉的保护,虽然脾气够大,依旧冲众人发狠喊话,可毕竟两手不敌四拳,何况是面对着一众仇人,众人也时不时地送上他一拳两脚,稍加教训,解解心头之恨。 坐在一旁的黑汉看着主人被一群正在气头上的围观群众欺负只是不敢作声,依旧执着地捂着他的裆部,假装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一晃神,见远处几十个明光铠士兵四散而来,瞬间精神为之一振,寻个空隙,一个猛子突出重围,扑了过去。 “来人呐!快来人呐!”黑汉边喊边跑,凑到士兵身旁。“军爷!军爷!那三个被通缉的要犯正在人群里面围殴我家少爷,你们快去看看吧!” 骑士们闻听如此,一个个似打了鸡血般狂奔了过去,直将人群一个不剩地迅速围了起来。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言玉和小熙急切间寻不见小飞的踪迹,此时要再脱身已是晚了,索性挨挤在人群角落里低头站定。 那被打得鼻青脸肿上一刻还在跪地求饶的小白脸见势似又瞬间狂了起来,颠着步子冲出来骂道:“你们这群臭无赖,竟敢打本少爷,我告诉你们,我非要把你们全都给抓起来,让你们进大牢,你们信不信......” “少爷!”黑汉近前忙拉着小白脸的衣袖,频频向他使眼色。“少爷!您小点声!官兵来了!” “怎么了!允许他们打我,还不许我说话了!”小白脸依旧愤愤地喊着,像是憋着一肚子的苦水,终要趁着这个稍事休息的机会为自己挽回些颜面来。“我可告诉你们,本少爷在这皇瓜镇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就是当今圣上他老人家吃了我家的瓜还得给我留着几分薄面呢,你们竟敢打我,今儿这仇我算记着了,日后一定要找你们一个一个的算总账,一个也不放过......” 喊罢又颠着步子来到明光铠面前,向着身后的人群指指点点道:“你们要抓的人就在这群人里,就在那,他们几个,你看!” “哪个?你说清楚,到底是哪个?”士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上百号的人挤在一起,哪里分辨得清。“你带我去!” 小白脸引着两个明光铠近前去看,此时的言玉和小熙低头挤在人群后面,显得十分低调,却是那小子眼疾手快,穿过层层人群硬是将言玉和小熙认了出来。 “哈哈哈!这回抓住你了,你跑不了了,还敢打我,你再打我试试!你来啊!”小白脸一脸坏笑,看着言玉和小熙瞬间又猖狂了起来。 第十四章 拳打皇瓜镇4 “哎!你弄错了,我们已经盘问过了,他们是来这里打酱油的!”士兵闻说是他二人,连连叹气道。 “打酱油!”小白脸一脸诧异,愤愤道。“他们明明就是画像上的人,而且还有一个,那个小子不知跑哪去了,他们是一伙的!你若不信,取画像来看!” 须臾,几十名明光铠士兵与人群在镇子门楼下对面而站,言玉和小熙自然也被请到了第一列,士兵们捧着画像开始仔细辨认。 “哥哥,怎么办!”小熙悄声问言玉道。 “随机应变,他们现在的眼睛都看不清,未必就能认出是咱们!”言玉将上衣裹紧,生怕露出刀伤,心里虽是没底,却也不能在小熙面前露了怯,可现在两两相对而站地仔细辨认,也只得寄希于士兵们的眼神了。 “军官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他们!”小白脸指着言玉和小熙,一脸坏笑地坚定道。“快把他们抓起来......哦,对了,还有那个赏银!您看!” “哎呀!我实在是看不清,你们都过来看看!是不是他们!”士兵让言玉和小熙站得笔直,将画像托在手中半晌,显得有些为难,冲左右喊道。 “我们也看不清啊!” “对啊!对啊!” “我的眼睛肿得更厉害,更看不清了!” “一颗、两颗、三颗......” “将军,我们的眼睛实在是分辨不清,要不您来看看!”士兵的喊声打断了秦洛川坐地数牙的节奏。 “一群酒囊饭袋,真是气死我了!”秦洛川闻声将牙齿在手中一握,睁眼瞎般地冲着空气乱喊道:“你们就不能先再他们身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一个青色锦囊,然后再辨认画像,难道所有人的眼睛都像你们一样瞎了吗......哎呦!我的牙......” “可是将军,这还有一个女的呢,搜身不太好吧,你知道我是不近女色的!”士兵难为情道,又看秦洛川正坐在地上心疼自己的牙齿,并不搭理,于是喊来人群道:“来来来!大家都看看,看这画像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们两个!都看仔细了!看对了有赏银!” 一小兵奋力挤上前去急道:“大哥!大哥!我可以的!我近女色的,让我来搜吧!” “去!”众兵士闻声与那小兵怒目相视,齐声大喝一句。 须臾,人群纷纷围来盯看言玉和小熙。 两人面对着上百双眼睛略显尴尬,毕竟从小到大还未有过如此举世瞩目的经历,虽然有些难为情,可现在紧要关头,若是其中有两三个多嘴的认出了他们,要即刻就地正法,心下怎能不急。 于是言玉清一清嗓子,恳切道:“各位帅哥美女,姑姑大婶,这画像上的人真的不是我们,请你们相信我,我们是好人啊!” “是啊!是啊!你们不能冤枉好人的!”小熙急急道。 “我们没说是你们啊!我们从不冤枉好人的,这画上的人明明就是那小子啊!大家说是不是啊!”一老汉挺着公鸡嗓郑重其事地喊着。 “是啊!是啊!这画像上的人明明就是郭家少爷!” “还有那个打手,那个黑汉,对!没错!是他们!” 众人纷纷起哄,齐指着身后那依旧坏笑的小白脸,对士兵们喊道:“我们皇瓜镇的全体百姓以性命担保,这画上的人分明是他们啊!你看这画得多像!” “对啊!他们是坏人,快把他们抓起来,不要破坏了我们皇瓜镇的安宁与和谐!”众人一脸愤恨,直将那张小白脸瞬间怼成了小黑脸。 “哦!恶人先告状,快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士兵恨恨道。“兄弟们!我们刚才被毒蜂蜇都是他们害的,有仇报仇,先打他丫的再说!” “啊......” “我去,这皇瓜镇的老百姓到底是央戏毕业的还是北影毕业的,演技这么扎实,多亏了这群实力派演员,难得!难得!”言玉看众人以假乱真的模样,连连心道,趁乱忙将小熙拉过一把,狂奔而去。 酒馆内,少年沿趴在桌边憨憨而睡,偌大的花梨木桌上杯盘狼藉,酒菜七零八落散了一地,身旁得小二一脸无奈地看着少年,时不时地推着他的身子,想要将他叫醒。 “小飞!”言玉和小熙在街上奔跑着,犀利的眼光从街市两旁的店铺中快速扫过,一晃眼,终于在这家酒馆的窗外停了下来。 这皇瓜镇的居民虽是富足,可最繁华得地段也莫过于这不足二百米的中心地带,若要想找一个快要饿坏的人,这四周林立的酒肆当然不能放过。 “小飞!小飞!”言玉奔到小飞跟前,快速晃动着他,却是他伴着满嘴酒气的沉沉鼾声提醒了言玉什么。言玉转眼看着桌上那被糟蹋的不成样的酒菜,眼中精芒一闪,瞬间呼吸加速,咽下口唾沫。转眼一看小熙,她似乎也在同时做出了和自己同样的反应。 “小熙,你饿不饿?”言玉坚决地问着,口吻中满是对美食的敌视。 “我不饿!”小熙的眼神始终没能从那酒菜桌上离开,闻声忙咽口唾沫,又清了清嗓子,坚定地回答着。同时反问言玉:“哥哥!你饿不饿?” “哈哈哈!现在跑路要紧,我怎么会饿呢!” 言玉假笑一声,本想拉了小飞便走,却是转眼间小熙那充满食欲的眼神又让自己犹豫起来。虽然逃命要紧,可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连饭都吃不饱,这还算什么男人。 于是轻咳一声,冲小二一本正经道:“这位小哥,不瞒你说,这位醉汉正是我的小弟弟,我们是来寻他的,他一个人点了这么多菜,又吃不了,剩下来也怪可惜的,我想请问下,可以打包吗?” “啊?打什么?”小二一楞,像似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啊!没什么!我是说这饭菜剩下这么多,是不是太浪费了?” “是啊!是太浪费了!要不您二位先垫吧点,剩这么多也确实怪可惜的!”小二瞥一眼二人那快饿出火的眼神,连连道,“但走时别忘把您朋友带走,你看看他喝了多少酒!”小二瞥一眼小飞,也似将搬弄醉汉这个艰巨的任务一并给甩了二人,说罢兴兴地扬长而去。 “小熙,浪费粮食不对,是吧?” “是啊!是不对!” “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既然小飞也不是外人,他剩下的菜,不如我们就帮他吃了吧,这样其实对他也有好处,不至于将来他在心里会觉得愧对农民伯伯。” “啊?嗯!我听哥哥的!” 二人兴兴地相视一笑,对面坐定。 “天啊!终于不用再装了,可是这么多好吃的我先吃哪个呢,啊!居然还有红烧肉,小兔崽子,居然点到了我最爱吃的,不如就从这个开始吧!”言玉瞥一眼已经走远的小二,心下忽然一宽,看着满桌的珍馐早已是眼里冒火,恨不得一口将其吞将下去。正要开动,却见对面的小熙将身子坐得笔直,正用那双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小熙,你怎么不吃啊?”言玉见状心下一紧,又将那蓄势待发的架势收敛许多,弱弱地问着。 “嗯......哥哥先吃吧,哥哥吃剩下了,小熙再吃!”小熙随即傻傻的一笑,却是愈显可爱。 “啊!为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吃啊!”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女人上桌吃饭本来就是大忌,难道还要小熙和哥哥争食吃,那成何体统,小熙虽是小户出身,但规矩还是懂的!”言玉的话像是触到了小熙某根敏感的神经一般,引得她连连急道。 “我去,还有这么一说,原来唐代女人这么守规矩啊,男人和女人吃饭也不能在一起吃吗,正所谓秀色可餐,那能吃得香吗,看来这个规矩得改改!”言玉心下满是诧异,但又不好当面再论,于是抬起身来,一边将两个浅浅的酒盏在两人面前各放一个,一边温言劝道:“小熙,我们现在是在逃命,哪有那么多规矩可讲,只有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和那些骑兵周旋啊!小熙乖!来!” 言玉将酒盏斟满了酒,示意要和小熙碰杯,谁想小熙见势却愈显尴尬,低头不语。 “小熙若不吃饭,那我也不吃了!大家都饿着吧!”言玉放下酒盏,把身子一侧,装腔作势道。“反正我能扛得住!” 小熙看言玉一脸认真的模样,似有所触动,半晌后冲言玉尴尬一笑,像顶着欺师灭祖的压力将酒盏缓缓举起,又在低过言玉盏口的地方轻轻一触,左臂掩面,满饮了下去。 这酒虽然不是很辣,有着一股米酒般的甜腻温和感,但对于此时一日一夜滴米未进的人来说却觉得酣畅淋漓,后劲十足。 言玉大呼一声过瘾,看着小熙那瞬间泛红的脸庞,愈觉可人,不觉便要多看一眼。真是一两清风,佳人在侧。浅笑间,只听窗外那阵阵叫卖伴随着孩童们的戏耍声,甚至会在刹那产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来,仿佛眼前这个女子的一眸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某跟神经,能触碰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朵涟漪。 “啊!这就对了嘛,我们开动吧!”言玉忽然恍过神来,兴兴道。 小熙看着言玉那憨憨的模样,淡淡地莞尔一笑,也似瞬间将这些凡夫俗礼都放了下来,二人摩拳擦掌间拿起筷子就要下手。谁知趴在桌角昏睡的小飞突将身子挺了起来,面色潮红地看着二人。 第十五章 拳打皇瓜镇5 “小飞你醒了!我们到处找你,你却在这里大吃大喝,我和小熙为了找你一直都没有吃饭,你知不知道!”言玉见小飞猛醒,兴兴道。“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那么冲动,别动不动就学我的样子动手打人,到处惹是生非好不好!我的功夫你是见过的,有些东西我会慢慢的去教你......” 吐......吐......吐...... 言玉正说得起劲,只见小飞忽然将眉头一锁,涨红了脸,对着满桌饭菜狂吐不止,桌上的十几个杯盘无一幸免。“啊!舒服多了!”吐罢又趴下睡去了。 二人连忙闪起了身,言玉看着小熙那略显失落的表情,只觉自己身体里有一股由内而外,发自内心深处的怒火终于在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没想到,我请小熙吃的第一顿饭竟然是剩饭,吃剩饭也就罢了,还被你给吐了上去,这我怎么能忍!”言玉心下怒不可遏,冲上去拍拍小飞的肩膀喊道:“小飞,请你抬起头来!” “怎么了哥哥,让我再睡会......啊!”小飞一抬头,只觉两眼金星直冒,但挨这几拳,却似瞬间清醒不少。 三人在街道上一路狂奔,一个饿得不成人形却还要时不时地顾忌自己胸前伤口的男人,加上一个饿得花容失色却要故作坚强的女人,拉着一个半醉半醒鼻青脸肿的小子,这样的组合在街上狂奔暴走,却是瞬间吸睛无数。 “啊!医馆!”小熙突然停下步伐,又向后倒退了几步,盯看着路边那面不大的招牌,冲言玉喊了一声。“哥哥,这里有家医馆!” 三人推门而入,只觉里面的光线虽有些暗淡,却是堂屋很大,前堂后院十分通透,凉风习习,精神也瞬间为之一振。只见一张不大的四方桌摆在堂侧,桌旁坐着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头,身前正立着一个玄衣少年。 “江寒,这道方子你又开错了!”老汉看着眼前的中药配方摆摆头,似显得有些生气。“中药的理论很深,你一定要静下心来,悉心研究,把你那些刀枪棍棒的都先放一放,别一天疯疯癫癫的,到处闯祸。你要是连这看病抓药的本事都学不好,四柱八卦就别想了!” “孩儿知道了!”少年诺诺应了声,转眼间看见了几人,于是淡淡一笑,先开了口。“几位是......看病还是抓药?” 那少年剑眉星眼,着一身飘逸的玄衣,看起来十分洒脱,只是身体略瘦,显得弱不禁风,年纪应和小飞相仿。 “哦!我们是来看病的!”三人闻声迎了上去。 “谁是病人?”少年闻说一脸认真起来。 “是我!是我!你看!”言玉边说边解下了上衣,将胸前那道长长的泛着血色的伤痕露了出来。 “啊!”少年见状瞬间发出一声惊叹,又连忙转眼看着老头,一脸严肃道:“爹!又是一个中枪毒的!” 老汉闻声脸色一惊,迅速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望一眼言玉和他胸前那道长长的口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忽将眉头一锁,摇了摇头,随即缓缓坐下,侧过了身去。 “走吧!走吧!”老汉叹口气道,似不愿再与面前的几人正视,但坚定的口吻中明显夹杂着几分惋惜的意味。 “为什么!”言玉见状匆匆问了一句。见那老汉默不作声,又连忙转眼看那玄衣少年,对方也轻叹口气,侧过了身去。 “你们什么意思,总要说出原因吧,我这明明就是一道小小的伤口,很难治吗?”言玉见他二人遮遮掩掩,并不明言,心下急了起来。 “你若是信我,就不必再看了!尽快回去准备后事吧!”老汉突然语气生硬的喊出一句,像是已十拿九稳般地给对方下了最后通牒,瞬间没了丝毫妥协。 几人闻声一惊,还没等言玉开口,小熙便冲上去急道。“为什么不用看了,他只是被长矛的矛尖擦伤了皮肤,拿些金疮药来便能治好,你这老头怎么胡说!” “对啊!你这老头好会说话,我们来寻你看病,你却出口伤人,再要如此说,信不信我现在就砸了你的医馆!”小飞也一步三颠,晃晃悠悠地赶了上去,醉醺醺地大声嚷着,正要拿起桌上砚台砸那老头,却被言玉大喝一声止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我这才刚穿过来没两天啊,怎么又要死啊?不能这么玩儿我吧!我要死了,小熙她怎么办......还有小飞,这两个人傻傻的,非要让秦洛川他们给活剥了不可!再说,我和小熙才刚认识,难道又要分开!不行!不行!肯定会有办法的!” 言玉闻声心下纵然一颤,但脸上依旧显得毫无惧色,缓步上前道:“这位老先生,江公子,二位一眼便能看出病症,必是杏林高手,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医治我这道小小的伤口吗?还有,方才你们说的枪毒又是什么?” 老汉依旧默不作声,倒是江寒像似有所触动,回答道:“不瞒公子说,你中的毒是正是那涂抹在周兵武器上的毒药,此次周兵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攻我大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并不是因为我大唐军队羸弱不堪,而就是因为此毒才占了上风,这种毒现在根本无法医治,只要身体被轻轻划破,便别无他法,更别说像你这样长,这样深的伤口,说实在话,看你这伤口并不新鲜,你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我们纵有神助,又如何治得了你!在你之前已有十几个散兵游勇来这里看过了,他们都......都活不过一日!” 江寒话音稍落,大堂内突然一片寂静,几人站在那一动不动。 “卧槽!这些周兵也太狠了!但我也不能就这么等死吧,不过古代的医疗条件确实令人担忧,要放到现在,什么这毒那毒的,打个破伤风外加两瓶头孢下去你看能治好不,不过现在说这些没啥卵用,他刚说的我能活到现在算是个奇迹,估计也是和从小抗生素打多了有关系吧,好了!好了!趁着体内这些残余的抗生素正在和枪毒做最后顽强抵抗的机会,不要耽误时间,赶紧换家医馆,他看不了未必别人也看不得,试试总归没错,老天爷把我派到这儿来,总不会是想看看现代人的体质条件能否抵御得了古代毒素这么简单吧,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言玉思缚停当,不再多说什么,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淡淡微笑,礼貌性地向二人微鞠一躬,又看一眼小熙和小飞,示意他们跟上,转身就要出门。 “且慢!”言玉刚迈出一步,却被江寒突然喊住了。 “我已经被你们判了死刑,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言玉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眼神中还似犹存着一丝疑惑的江寒道。 谁想江寒看言玉脸上毫无惧色,也兴兴地一笑,可眉目间那股疑惑的氛围却似更加浓郁起来,并不肯将眼神从言玉身上轻易挪开。 “公子可否站正了身子,让我仔细看看你的面相!”江寒忽的来这么一句,不禁让现场的气氛略微活络了起来,小熙和小飞原已颓靡的精神也瞬间为之一振,就连那位侧身不再理会几人的老汉也缓缓转过了身来。 “呵呵!好啊!原来公子不仅会治病,还会看面相,没问题,我让你看!”言玉并不推脱,坦然间长身而立,毫无掩饰地将一副英俊面庞展露出来,那副容貌原本并不算拔尖,可经过两天一夜的折腾,却似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几分的卓然风采,浅笑间愈显得清秀不俗,爽俊高雅,这倒让在场的几人忽的眼前一亮,也似像被他给勾住了。 小熙和小飞一个默默收住了眼泪,一个揉捏着蓬松的醉眼悄然凑了上去,看那少年一副洞若观火的炯炯目光直在言玉周身打量,但只觉今天的哥哥除了看起来比昨日更英俊了些外,也似并无什么大的变化。 “公子......果然一副好相貌!”江寒憋了半晌终于说出这么句话来,但这话又似说了和没说一样,这么明显的事情,大家谁都能看得出来。 “我知道!”言玉看着江寒淡淡一笑,见他随即转过了身去,不知是何用意,于是赶忙又问了句。“你说完了?” “啊!说完了!”江寒闻声又转过身来,但这次的他眉眼间的诸多疑惑像已全部找到了应有的答案,显得十分松弛,也不再多说什么。 “好吧!”言玉心下一落。原本以为他能从面相上看出点什么来,不管治不治病,但至少说些什么命不当绝之类的让人宽心的话来总是没错,谁知他不明就里只说这么句话,瞬间把人就给打发了,这叫什么事。 “不过,这些算命的也最爱故弄玄虚,会不会是嫌我们没给银子,不愿再多说什么,哎呦!这么明显的套路我怎么没看出来!” 言玉左脚已跨出门槛,却又缩了回来,依旧转身来到少年面前,却凭空对小飞喊句话来。“小飞,拿银子来!” 一股有钱就是任性,霸气侧露的气场瞬间环绕在言玉周身,这也让江寒的眼前一亮,像是在重新审视着这位金主,但在言玉的眼里,江寒那不大的脸蛋上像是早已烙上了“银子!”两个大字。 第十六章 拳打皇瓜镇6 “公子这是做什么?”江寒见言玉从小飞手中接过一个包袱,从中取出两锭半个馒头大般的纹银,轻放在了桌上,急忙问道。 “啊!没什么!你们既然给我看了病,我也应该有所回报,些许钱财,不算什么!”言玉看着江寒那一脸的不解,兴兴道。 “不行!不行!公子的病我们又没有治好,怎么能收公子的银子,再说这也太多了!”江寒虽是急急地说着,但又像似从没见过这么大个的且足两纹银,这场景也着实把他惊了一下,频频将两眼在那银子身上转看。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眼睛都快钻进去了!还说不收!不收就不收嘛,还说什么太多,那自然就是嫌太少喽!”言玉并不搭理他,又从包袱内取出两锭同样的纹银,放在了桌上。 “公子,你这是......” 言玉撇过脸,依旧不搭理,将一副千金散去还复来,泰然自若的表情演绎地淋漓,随着江寒惊讶的节奏,又取出两锭蹲在桌上。 “这......” “你这......” “公子你......” 言玉一连将十几锭足斤足两的大元宝纹银蹲在桌上,俨然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银山,却是用手再去那摸包袱时,里面早已空空。 “这下总该可以了吧,虽然还有一包银子,可你也不能太黑啊!”言玉瞥一眼江寒和那老汉,连连心道。见二人将那副原本吃惊的神态渐渐转做了淡然,眉宇间竟还透出丝丝不满,又疑惑了起来。“我去,果然够黑的!” “小熙!拿......”还没等言玉开口,小熙早已站在言玉身侧,将满满地一个银包袱蹲在了桌上。 “爹!这么多银子,够咱们开一家更大的医馆了!” “是啊!没想到咱们今天走金运,这位公子平白无故却要送来这么多的银子......” “爹!这些银子够我娶媳妇用了吧......” “当然够啊!怎能不够!还不止娶一个,至少要上十个八个的,另外,给老夫续贤的事得提上日程啊......那张家媒婆还等着我的信儿呢!” “哎!爹,看来咱们今天得先去东街置一所大的宅子,要不然这么多女人来到家里,该住在哪呢?” “这倒是个问题啊!” “咳咳咳!”言玉听二人说得火热,于是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话。“其实我是......” “......是想问我,你的面相到底如何!我看公子也不必再问了,若是换做旁人我早就告诉了他,可你不同,我若说了出来,是会折寿的!”江寒闻声冷冷道,语气中夹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 “为什么!难道我的面相很奇特吗?可是看面相也是你提出来的,你既看了我的面相,又不肯说明,哪有这样的道理?”言玉见两人遮遮掩掩,心下已然有些生气,于是想激他一下。“我看你小小年纪,眼里除了有银子,就只会故弄玄虚,根本就不会看什么面相!” “你......你说我不会看面相!”江寒像似被这话戳中了哪根敏感神经,看着言玉一脸的不懈,突然躁动起来。“那好!今天我还就非要告诉你不可......” “哎......”老汉闻声忽然将手一抬,止住了江寒的话。 “爹!我怎就不会看相了!他这面相明明就是......” “由我来说吧!”老汉突然起身,对言玉道。“公子,从你的面相上看确实命不当绝,不但命不当绝,而且是贵不可言啊,依我看,你戎武非凡,且文略益彰,地位应在将相之上,帝王之侧......” 吐......吐......吐...... “啊!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小飞闻听那老汉开口,也急凑了上去,谁想那穿堂风一过,带来了后院中一股不知名的中药味道,小飞忽的将嘴一捂,却是没忍住。 “小飞你什么意思!”言玉一脸无奈道。 小飞畅快地吐了一地,却将老汉的话也打断,老汉打眼看那吐在堂前的一堆,也随即呕出一声,差点吐了出来,连连捂着嘴道:“嗯!好了......就说这些......其他的你就自己去猜吧!” “将相之上,帝王之侧!我去!真的假的!我还有这样的命!不过,这话怎么总感觉怪怪的!让我猜?我要是会猜,那还用你看吗?可我这伤还能挺到那会儿吗?对了!将相之上,帝王之侧,这到底是个什么官职啊?”言玉心下一惊,又急忙问道:“老先生,既然我有药可治,为什么不给我用药?还有,这将相之上,帝王之侧,这到底是个什么官职啊?” 江寒抢上来道:“公子有所不知,我看过了那么多人,却实在是看不出你这幅面相的根源所在,像是即无父祖,又无兄妹,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凭空而落的野草浮萍,奇哉!怪哉!所以说有药可治也正因为你是奇人,但也要看你的造化,至于是什么官职,还真不好说!” “哥哥!将相之上,帝王之侧,说的该不会就是那种人吧!”小熙上前弱弱地问道。 “啊!小熙,不管是什么官职,先把命保住才是要紧!”言玉像似并没有听明白小熙的话,只闻听有救,又忙问江寒。“公子,既然我有救,那到底应该是怎么个救法?” 江寒闻声淡淡一笑,并不答话,冲老汉使个眼色,轻咳了一声,老汉一晃神,从身后的中药柜中抽出一副信笺递给了言玉。 江寒见势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道:“哦!这是我们皇瓜镇的一个特色,温泉药浴,听说很有功效,楚州城的很多达官显贵都会时不时地来这里药浴修养,你不妨拿去试试,或许还能延缓那毒素在你体内发作的时间呢!” 言玉仔细一看,只见那副古朴的信笺上赫然书写着“皇瓜大酒肆”五个大字,里面装着一张薄薄的宣纸,上写道“江氏医馆引荐药浴,折银子一两三钱!”旁边落一个小小的方章。 “我去!这皇瓜镇除了产西瓜,还产温泉啊,可这不是打折券是什么,这是要吃回扣的节奏吧!真是奸商遍地走,原来他们内外勾结干这勾当!黑幕!黑幕!绝对的医疗陷阱!”言玉拿着信笺连连心道,却是收了别人的打折券,又不好当面戳穿,于是淡淡一笑,依旧很有礼貌地冲二人微鞠一躬,就要出门。 “糟了!银子!身上没了盘缠怎么逃命!这伙奸商,总不能真留给他们娶媳妇用吧!莫装逼、莫装逼,今天怎么就给忘了!我们可是到现在连饭都没吃上啊!”言玉忽的想起了刚才装13时甩在桌上的银子,迈出的脚又急急地缩了回来,转身默默地看着江寒和老汉,却并不发话。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江寒一脸不解道。 “啊......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咳咳咳!”言玉站在原地,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眼巴巴地望着桌上那堆闪闪发光的银锭,将嗓子咳了又咳,又示意小飞和小熙,像似要旁人替他开口。 “哥哥,你是不是嗓子又不舒服了?”小飞近前忙问道。 “啊!没有没有,咳咳咳!” “我们快走吧!哥哥!是不是毒性开始发作了,我们得快些找人去看啊!”小飞看着脸都渐渐咳红的言玉,一边拉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出去拖,一边急急地说着。 “啊!咳咳咳!”言玉一边甩开小飞的手,一边咳的似乎更厉害了,又频频向小熙使出眼色。 小熙见小飞拉他不住,正待上前去劝,却是言玉对她挤眉弄眼,又将眼神频频地转向那父子二人。小熙一顿,像似忽的想起了什么,蛾眉一锁,冲老汉和江寒急急地问道:“哦!对了!哥哥是想问你们,将相之上,帝王之侧,说的该不会是太监吧?” “咳咳咳!”言玉闻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老汉和江寒闻声大笑起来,捧腹匆匆回道:“姑娘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说他的官位很高,如此龙风之姿的人怎么会是太监!太监选取的都是些小娃娃,自幼便进宫阉割受训,纵是他想当太监也晚了,哈哈哈!” 言玉一脸尴尬地迎合着二人,也似没脾气地笑出几声,又忽然将脸一沉,转对小熙严肃道:“小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这么多银子放在桌上差点忘记带走,我们虽然有钱,可也不能炫富吧,现在外面兵荒马乱,我看还是赶紧收起来为妙!” “哥哥,那银子你不是说是给......”小飞虽则吐了两次,可口中的酒气丝毫未见,还没等小熙晃过神来,他晃晃悠悠地抢到言玉身前,拉住了他的衣袖,指着银锭大声道。 “咳咳咳!”言玉一边晃动着身子,躲避着他周身的酒气,一边连连猛咳几声,打断了他的话。“咳咳咳......” “哦!哥哥说得对!看来我真是糊涂了!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这些银子放在这儿多不安全啊,这些银子其实是我爹留给我的,我们路上还有很多用处,是不是啊,哥哥!”小熙晃过神来,箭步一跨,上前连忙张开包袱,将银锭往回去装,却是手下慌乱,空包袱轻轻一抖时,内中一个青色锦囊被甩在了地上,小熙眼快,又匆忙捡了回去。 “哦,刚才我们也只是说笑罢了,怎会着实收了你们的银子!我来帮你!” 江寒和老汉原本并没说话,只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几人表演,却是那青色锦囊无意间落在地上时,江寒眼中闪过一道十分隐蔽的精芒,那眼神瞬间的转换虽然细微,但却没能逃过言玉的一双眼睛。谁知他的下一个动作,倒是真将言玉这一丝疑惑坐实,假意帮助小熙收装银锭,眼神却只在那青色锦囊上频频转换,当小熙将那包袱的对角一拉,包口扎紧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向前一倾,眼中竟匆忙闪过了一丝惊慌,继而冲小熙淡淡一笑,将那动作隐蔽了起来。 第十七章 拳打皇瓜镇7 “走喽!泡温泉去喽!”小熙站在街头眉开眼笑间大喊一声,像是从没有过什么事让她如此开心过。 “哥哥,我们真的要去吗?”小飞看着小熙那一脸兴奋,转对言玉愁眉道。“其实,我最讨厌洗澡了!” “怎么会!我们这两天逃命奔波身上其实已经很脏了,当然要去洗洗了!洗洗更健康嘛!”言玉看着一旁小熙兴奋地模样,心下一畅,也似周身都瞬间放松了许多,将胳膊搭在小飞的肩上,边走边说道。“说不定,我的伤还会被那温泉给治好呢!” “嗯!治好哥哥得伤最要紧!其实哥哥,我不是怕洗澡,而是怕水,我从小一见到水就发怵!”小飞耷拉着脑袋,解释道。“待会,你们去洗,小飞就站在一旁看着你们洗,这样可以吧!” “别别别!女孩子洗澡,男孩子是不能看的,是吧哥哥!”小熙闻声急道。“还有,你如果不洗澡的话,是会脏死的,我两天没洗澡,已经浑身都不舒服了! “是啊!是啊!这两天光顾着逃命,身上确实已经很脏了,要是再不洗洗,都该长蘑菇了!”言玉温言劝道。 “长蘑菇?”小熙和小飞闻声一惊,齐声问着。 “啊......是啊!”言玉一晃眼,看二人似信非信的表情,于是悠然一笑,解释起来。“是这样,我原来上大学的时候,啊......其实就是读书的时候,有一个舍友他就很不喜欢洗澡,结果由于他长期不洗澡的缘故,身上竟长出了一颗小小的蘑菇!” 二人闻声直打个冷颤,下意识地向后闪出一步。 “干嘛!我天天都洗澡的,就两天没洗!” “我也是啊!应该不会的!”小熙皱眉看着言玉,双臂抱在胸前,揉捏着胳膊道。 “可是哥哥,这也太恶心了!不洗澡也就罢了,竟还长出了蘑菇,你说的这应该是笑话吧!”小飞一脸不屑,边走边说道。“我都半年没洗澡了,也没见到什么蘑菇啊!” 二人闻声一顿,忙向后退出老远,用诧异中夹杂着嫌弃的眼光在小飞周身上下仔细打量。 “怎么了!”小飞见二人如此诧异,也在自己浑身上下打量起来。“真的没有蘑菇的!不信你们看!” “那......那是什么......啊!”小熙眯眼仔细观察着小飞的身体,突然大喊一声,拔腿就跑。 “姐姐别跑啊!你听我解释啊!”小飞见势忙喊道。 “小熙!”言玉见小熙被吓跑,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哥哥别跑,听我解释啊!”小飞急喊着,也跟了上去。 “别跟着我!快去拔蘑菇啊!”言玉边跑边喊道。 “小熙......” “哥哥......” 两男一女在街市上狂奔乱窜,直到街市尽头处,在一座恢弘的楼宇面前才渐渐驻下了脚步。 打眼一看,这幢楼宇的建筑风格十分独特,不似一般的唐代建筑,更像是将一个个恢弘的宫殿层层叠摞了起来,垒了足足七八层高,这种建筑与塔又不完全相似,周遭还设有四个突出的角楼,高出了楼宇本身许多,翘檐如翼,显得挺拔而俊俏。 主楼的四壁上满眼的精美壁画,雕梁画柱,四飞八乍,正面的玄色大匾上赫然书着“皇瓜大酒肆”五个鎏金大字,趁着午时的阳光,整座楼显得金碧辉煌,壮美瑰丽,要是没有街市上零零散散的角楼门面衬托,还真以为是到了什么异域仙境。 “五星?六星?想不到这小小镇子居然还有这么高大上的场所,而且中西合璧,即像中式的宫殿,又像欧式城堡,看起来国际范儿十足,这样的建筑要是放到现在那还不得获个什么红点设计大奖之类的......看来我对唐代的了解还真是知之甚少啊,这次真是开眼了!”言玉一边抬眼认真膜拜着那楼宇上的熠熠生辉的壁画,一边缓步来到小熙面前。 “哥哥!你看!这么漂亮!就是楚州城里也没有这样的建筑啊!”小熙像似心情依旧不错,并没有被刚才那段毛骨悚然的小插曲破坏掉泡温泉的心境。 但此时的二人更像是被建筑本身所吸引了,直将两眼在上方来回打量,又看那硕大的紫金门忽然吱呀一声,开出一道小缝,内里灯烛辉煌,精光乍现,那壮阔的场景让二人瞪大了眼,吃惊不少,一晃眼的功夫门又闭上,原是一个宽袍大袖的微胖中年人迎着笑脸近到了二人跟前。 男子虽是兴兴而来,但此时二人这身历经沧桑的装扮却似让对方有些犯难。毕竟山高路远,一连奔波几日,加之与明光铠多次斗智斗勇,此时的二人,除了小熙那身黑衣还能遮些丑外,言玉那身衣衫若乍一看还真像是从哪个山头上窜出来的野人装扮,虽然衣服破些,但气质和相貌总归骗不了人,男子虽有些犹豫,但及近将言玉和小熙细一打量,依旧兴兴地开口问来。 “请问......” “哥哥,姐姐,你们听我解释!这个真的不是蘑菇!”小飞从身后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忽然打断了男子的话,将手中捏着一个小小蘑菇,直冲二人连连喊道。 二人闻声一惊,转眼间,那小小蘑菇正被小飞挺在眼前乱晃,两人见状连连向后退去。 “这真的不是蘑菇,你们怎么不相信我!”小飞看着二人一脸的嫌弃,立在了那里。却是他一近身,二人便向后退。小飞转眼看那阶上正立着一个男子,于是将那小蘑菇展在面前道:“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蘑菇!......真是气死我了!” 中年人闻听着几人莫名其妙地对话,也似瞬间来了兴趣,于是冲小飞淡淡一笑,将那蘑菇捏在手中仔细去看。“这怎不是蘑菇,虽然是小点,可这个东西的营养价值却是十分丰富啊!” “哎!这不是蘑菇!拿来!拿来!你看不懂就算了!”小飞闻声一急,便伸手便要将它夺回,谁知那人手中一闪,躲开了小飞的争抢,又冲他使个眼色,示意不要再抢,随即轻张开嘴,即要将那东西塞进嘴里。 “啊......”言玉和小熙一脸诧异,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叹。 “怎么了?”中年人看着两人诧异的表情,将那东西悬停在口边,淡淡问道。 “啊......没什么!”言玉欲言又止,却是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中年人转眼将它塞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这就是蘑菇啊!” 呕......呕......呕...... 三人一阵捂嘴捶胸,在旁干呕起来。 “你们怎么了?”中年人见状将口中物匆匆嚼了几口,吞了下去,连连问道。 “啊!没什么,我们就是......突然有点不太舒服!”言玉和小熙闻声直起身子,捂着嘴回答道,又忙对小飞说道:“小飞你就别吐了,还不都是因为你!” “咳咳咳!”中年人经这一闹,像似突然想起了正事,于是轻咳一声,打断了几人,问道:“你们是来......” “哦......我们是来洗澡的!”言玉抢道。 “洗澡?” “哦!对了!是药浴、药浴!”言玉见那人一顿,连连解释道,又忙掏出那张泛黄的信笺,递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将信笺打开匆匆扫过一眼,轻咳一声道:“是引券不假,无此物我们这里是恕不接待的,不过你这张引券却只能在那里用!”中年人用手指着路旁一间破破烂烂的木房子道。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正有几个破衣烂衫的丐帮中人将手中的引券交给了门迎,兴兴地走了进去。 “我去!奸商够狠!说好的药浴原来就是这个?就这还要吃回扣!难道要我带着小熙去和丐帮的人抢地盘洗澡?不行!不行!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嘛!”言玉闻说心下突然有些躁动,却是中年人那标准的礼貌性微笑让他瞬间按住了火,随即爽朗地放声一笑,那笑声中显然夹杂着些许不屑,像似对方的话也都在瞬间成了一个大笑话,不堪一提。 “哦!您误会了!那张引券只不过是一个有人赠与的,没想到却闹成了笑话!我们其实是要去这里药浴的!”言玉用手轻指指男子身后的紫金大门,悠然地说着。 中年人闻言一顿,依然带笑道:“几位客官,这里的药浴自然是有,只是需要有我们这里的会券才可进入,不知几位可有会券?” “会券!会券!会......难道就是会员卡?好吧!好吧!今儿算是开了眼了!不过包里有钱还怕没有什么会券,现办一张不就完了吗?”言玉闻声思缚停当,欣然一笑道:“这位先生,我们虽无会券,但是带足了银两,不知......” “还请公子多担待!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黄瓜大酒肆的主楼是只接待有会券的客人,规矩从未变过,至于这会券嘛,并不是买来的,而是经我们主动邀请,赠与对方的......”男子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却是话里话外不显突兀,虽是拒绝了客人,可也挑不出什么话刺儿来。 言玉闻声心下有些犯难,正待再问,却是街市上忽然一队散兵游勇打着马鞭袭袭而过。众人转眼去看,正是一队明光铠骑士,约有二十来骑。那领头的是一个红袍,面色潮红,跨在马上左摇右摆,似醉了酒,只见那马儿轻轻一颠,险些将他跌落下来,又连忙坐直了身,匆忙间将路边的几人瞥过一眼,继续打马向前。 几人见状心下自然忌惮,纷纷将身子侧了过去,却只有言玉立身不动,静静地望着他们,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惧色,忽然眉头一松,像似想起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向前去,对着骑兵队伍大喊一声“站住!”,竟晃晃悠悠地逼停了那队人马。 第十八章 拳打皇瓜镇8 “哥哥!”小熙和小飞见状压着声忙道。“你疯了!” “嘘!待会儿你们不要说话!”言玉一脸淡然,冲二人做个禁声,像是已完全做好了要与这队醉醺醺骑士队伍认真聊天的各种准备。“一切看我的!” 骑兵们勒住马缰,纷纷转来,为首的红袍是个年迈的瘦子,不大的脸上保留着一撮山羊胡,揉一揉醉眼,近前将言玉打量一番,开口厉声道:“刚才是你喊的?” “嗯!”此时的言玉挺身而立,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淡然的神态像是将这队人马全然不放在心上,轻声回答着。 “你是谁呀?”红袍见言玉毫无惧色,虽然衣衫褴褛,可俨然摆出了一副大人物的做派,正一脸肃穆地盯看着他,倒是瞬间一个愣神,将自己的音量也降低不少。 阶上的中年男子见言玉将这队明光铠骑士引了过来,却是一惊非小,想要回去,打着马鞭的几十个骑兵须臾间已到了眼前,将几人团团围住,不好再去走动,于是赶忙收起刚才那副标准的微笑姿态,低头隐在了小熙身后,默不作声。 “先别管我是谁,我且问你们,是不是吃酒了!”言玉冷冷一笑,全然一副上级对下级的严肃口吻。 “吃......对啊!吃酒了!怎么了!”红袍闻声冷笑一声,吞吐道,语气中夹杂着丝丝不屑。 “这人真奇怪,破衣烂衫的还竟管到我们头上来了!” “我看他就是活腻了,在这找死呢!” “说不定啊,是闻见了咱们的酒气,也想讨杯酒吃啊!” “......哈哈哈!”众骑士跨在马上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言玉。 “墨将军严令,军中禁止饮酒,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言玉悠然地说着,但那冷冷地话一出口,众人的嬉笑声戛然而止。红袍亦眼前一亮,似酒也瞬间醒了三分,又将言玉从上到下重新审视了一遍。 这话的分量自然不轻,至少也能证明眼前这个男子应是军中的人,但这身打扮配合着这副架势,却是让这群见多识广的骑士们着实猜不出他的真实身份,但又不敢再去放肆。禁酒是军令,那红袍闻声自然有些心虚,随即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态,认真道:“我们只是......只是小饮几杯,并不曾误什么事,敢问你是?” “我都说过了,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是军务在身,还得烦劳诸位下马听令!”言玉边说边将那虎符从身上取出,高高地举在了骑士们面前。 虎符一现即代表了最高的军权,即便它的主人不在当场,但持符的人也是代他行使权力,有着调兵遣将和一切生杀大权。众骑士见状先是一愣,慌乱间纷纷窜下马来,须臾便跪满一地,将嘴闭得严实,不敢再说什么。 “我去!这玩意还真是有些用处,看来小熙当初将它抢来还真是个伟大光荣正确的决定啊,本以为出了楚州城再没用处,但现在看来没事拿出来装装13也是极好的,好吧!好吧!既然都装到这一步了,别露出什么马脚便好!”言玉看那刚才还一个个趾高气扬的骑士们现在纷纷跪倒在自己面前,不觉心下一颤,虽然表面看起来依旧淡然自若,可自信心瞬间爆棚的快感却让他不由地轻咳了一声,同时也不得不将这双眼皮上长着两根长长睫毛的可爱家伙再多瞅几眼,似现在自己手中握着的并不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而是一头可以随时吃人的猛兽和至高无上的权利。 言玉轻身侧过,将眼神落在了那个中年人身上,此时的中年人也正频频的转看着眼前的场景,与言玉的眼神一触,随即低下了头,朝言玉将身子微弓下去,刚才那标准的礼貌性微笑已俨然变成一副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嘴脸。 言玉见状心下一畅,依旧转来对骑士们悠然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这词的味道怪怪的!怎么有点抗战时期的赶脚!”言玉的话刚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本想再说清楚些,却是那红袍十分机灵,稍顿了一下,即刻答道:“哦!属下是徐世风将军的部下,率本部人马驻守皇瓜镇!” “徐世风!这个名字好像没听说过啊!不过本次周兵犯境领头的大将军姓墨而不姓徐,那个墨央是他的儿子,听说还有个叫墨离的哥哥,这徐世风的官再大,也应大不过墨家吧,我拿着墨家的虎符难道还调不得他的兵!”言玉思缚停当,依旧做出副不屑的表情,悠然一笑道:“哦!原来是徐大将军啊!真是巧了!不过,我看你们徐将军也是快要老糊涂了,上次还说要请我吃酒,却是到了现在也没请,难不成他连一顿酒钱也掏不起!” “啊......徐将军他近日忙于军务,小的代他向大人赔罪!还请大人担待!担待!” “算了!算了!既然是他忙于军务,我也不便打扰,不过他上次说要请我洗什么......药浴,却是我今日恰好闲暇,哎呀......小熙!徐将军说的那家有名的药浴该不会就是这家吧!”言玉指着那紫金大门,冲小熙装腔道。 “啊......是啊!是啊!是这里啊......他还说要让你洗最好的,最贵的,最......最最最......”小熙闻声一惊,耸着身子吞吞吐吐道。 “哦!最香的,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叫什么浴来着?” “啊......那个......”小熙忽一愣神,倒是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大人,我们这里最好的莫过于金汤蘑菇浴,其功效......”中年男子抢前一步,回道。 呕......呕......呕...... 小熙和小飞闻听又是一顿捶胸顿足,差点吐将出来。 言玉闻说轻咳一声,也似犯呕,握手成拳直捂在嘴前,但当着众人面,还得忍住,于是冲那满脸诧异的中年男子道:“啊!没关系!我们对蘑菇过敏,洗一般的就可以了!” 男子稍稍一顿,将自己脑门一拍,又逢迎道:“哎呀!差点忘了!既然您是徐将军的客人,自然不需要什么会券,您在这里面的消费小的会一并记在徐将军的账上......” “啊!是啊!是啊!请大人随意消费,就洗那个那个最贵的......蘑菇浴,全都记在徐将军的账上,小的回去向他禀明一声即可!”红袍闻听兴兴道,看来不花自己银子确实是不心疼,又对那中年男子急道:“你们一定要把大人招待好,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唯你是问!” “咳咳咳!哎呀!这不太好吧!”言玉装腔道。“要不,还是算了?” “哎!那哪行啊!今日我替徐将军做主了,大人一定要洗最好的、最贵的,洗蘑菇浴......洗......”红袍站起身来,近上前去急道。 言玉闻声不由地又捂住嘴,冲他一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好吧!好吧!那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言玉心下着急,只求他别再提那两个字,连连应承着。 三人会心一笑,兴兴地随着中年男子上阶入门,却是言玉突然止住了步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转来依旧冲那红袍淡淡一笑。 “大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哦!没什么!只是今日洗浴这账记在了徐将军头上......我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啊......不如这样!你回去之后先别告诉他,待过几日,我请他吃......吃花酒,还了这份人情,怎么样?这样礼尚往来岂不是更好些,别忘了,到时你也一起来啊!哈哈哈!”言玉说罢将红袍的肩膀一拍,兴兴地转身去了。 “哦!好好好!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属下一定来啊...... ......大人到时可一定要记得叫上我啊!红袍闻听瞬间两眼一亮,似浑身都来了劲儿,点头哈腰地回应着言玉,又目送言玉进到了紫金门内。 “大人......到时也把我们带着一同去耍吧......” “是啊!是啊!我们打仗这么辛苦,有这种好事可不能忘了我们啊!”士兵们闻声纷纷围了上来。 “去去去!”红袍见状转喜为怒,冲士兵们喊了起来。“我看你们就是蹬鼻子上脸,今日刚吃了酒,又想这等好事!大人说的是要请我一同前去,我岂能把你们都带去了......” “将军!将军!多一个不算多,我平日嘴最严,要不就带上我吧?” “哎哎哎!凭什么带你呀!就你这身板,去那种地方你能行吗!” “哈哈哈!” “怎么不行了!就你行!” “我当然行了!至少我身子板比你硬!” “硬......硬你大爷!来!咱俩比比看谁硬!” “哎!你们在说什么呢!还有我呢!我也很硬啊!” “都别吵了!”红袍见一众人推搡着争吵起来,大喊一声,又抬起手指认真道。“我最多只能带......一个人!”说罢冷着脸扬长而去。 众人本是肃静地听着,却是话一出口,一颗定时炸弹被瞬间引爆,纷纷急红了眼,鸡飞狗跳般争吵起来,又见红袍走了,众人叫嚷着追赶上去,只将他团团围在了中间。 “将军,带我去吧......” “带我吧!将军!你的洗脚水可都是我给你倒的!” “还有我呢!将军,老夫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我这一颗忠心现在就挖出来给你看!” “将军......你的衣服都是我给你洗的!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将军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我还给你吹过萧呢!”小兵忽的一喊,却是众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红袍。 第十九章 场面很混乱1 小兵一脸错愕,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吞吞吐吐道:“啊!就是吹那个......萧嘛!嘟嘟嘟......嘟嘟!” 众人转眼又哄闹起来。 “带我吧!” “带我吧!将军!”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别拉我,快走开......哎哎哎!哎呀......”红袍像是被众人围殴了一般,在炸锅的人群中惨叫着。 大酒肆内,雾气氤氲,三人躺在偌大的汤池里舒展筋骨,满脸惬意。 “哥哥!你的药浴有效果吗?伤口有没有觉得好一些啊?”小熙朝隔壁间喊出一声,关切地问着。 “哦!这个药浴还是很有效果的,现在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言玉满脸水花,闻声兴兴道。“小熙!你洗的是什么浴啊?” “桂花浴!味道甜甜的,有股桂花的香气!”小熙轻抚着满池的桂花瓣,淡淡一笑,声音中洋溢着幸福的甜腻。 言玉闻声心下稍宽,也淡淡一笑,却不愿再打扰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抹一把脸,转问小飞道:“小飞!你呢?” “哥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浴,但是水好烫,上面还飘着一层油油的东西,有葱花啊,木耳啊,好像还有蘑菇......哦!这个好像是我自己的!”小飞认真地回答着。 “......你有没有搞错,怎么洗温泉会有葱花和木耳呢?”言玉先是一呕,又急忙止住,匆匆地问着。 “是啊!是啊!小飞你确定没有跳错汤池吗?”小熙问道。 “哈哈哈!逗你们的,其实是我主动要求他们加入的葱花和木耳,还加了我最爱吃的排骨和鸡翅,这样的汤池闻起来就会有股食物的香气,我就不会觉得饿了,而且我觉得这么大一池子汤只用来洗澡确实太浪费了,待会儿洗完了,还可以美餐一顿,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啊!”小飞大笑一声,看着满池子的美味,禁不住在汤池里吸溜一口,吧唧着嘴。“哥哥!姐姐!原来这个味道真的很不错啊!你们快来尝尝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哎......你们还在这里吗?” “为什么不能把我们都带去啊!为什么啊!”酒肆外,一群士兵推搡着红袍,依旧大声喊叫着。 此时的红袍鼻青脸肿,发髻凌乱,连袍子也被扒了去,与众人你推我搡之间,裆部又中了几脚,眼看着一群人从最初的苦苦哀求渐渐演变成了恼羞成怒,但又制止不住,只得捂着裆连连喊叫,又不知突然被谁攒一个黑拳,随即抹把鼻涕,奋力一推,涨红了脸大声喊着。 “你们这群叛逆!还反了不成!信不信我把你们都给砍了!”说罢就要抽刀,谁知还没摸着刀柄,腰间刀早已被哄抢了去。 几个士兵跨在别人背上挥舞着他的黑龙雀,依旧大声嚷着。 “砍吧!砍吧!把我们都砍了,就剩你一人,你一个人守皇瓜镇吧!哈哈哈!”众士兵纷乱道。“是啊!是啊!还有上次你贪污军饷的事儿,还不都是我们给你兜着吗?” “还有你调戏良家妇女的事儿,都以为我们不知道啊!” “什么调戏良家妇女!那TM的是你嫂子,是我媳妇!” “什么媳妇?是你媳妇能有那么大的反应吗?我们都听见了!还TM想骗我们!” “那真是我媳妇啊!你......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走!咱们把这些破事儿都向徐将军去告发!走走走!”一士兵突然喊出一声,众人闻声纷纷响应,一股脑地飒飒而去。 红袍见这伙军痞要去告发他,谁知会不会把白的说成了黑的,心下怎能不急,一路小跑去拉众人,却是无人理会。“哎!你们干什么去呀?别走啊!回来啊!” “我把你们都带去还不行吗!”红袍见势不妙,只得愤愤一喊,谁知话音未落,又将众人引了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 “是是是!是我说的,到时都把你们给带上了,有福同享嘛,大家一起去嘛!” “口说无凭!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呀!”士兵们嚷着,“对啊!对啊!我们是弱势群体,你可不能到时一推二六五,翻脸不认人呐!再说,不是你出钱钞,到底怎样还得看那位大人怎么说!” “对啊!你现在就去问问那位大人,看他到底愿不愿意带我们一起去,若是他不愿意,我们现在就去告发你...... ......对!我们就在这儿等你的信儿!快去!快去!” “这叫什么事儿呀!这带不带我怎么能去问呢!” “走走走!不与他说了,我们去告发他!”众人将脸一拉,愤愤间又要转走。 “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去问他,好不好!你们就在这儿等着!”红袍着实被逼不过,又连连将众人喊了回来,转眼看着那硕大的紫金门,整整凌乱的衣衫,长吁口气,踩着上刑场般的艰难步伐缓缓进去了。 士兵们围在门前,个个喜逐颜开,静静地期盼着好消息,却是晃眼间,远处一声快马的嘶鸣传将过来,打眼去看,是一个明光铠骑士。 “这不是小武吗?”士兵们转眼纷纷议论起来,又兴兴地冲那士兵喊道:“小武!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听说我们要去吃花酒,你也按耐不住了......哈哈哈!” “徐将军带人巡查皇瓜镇,已经到了镇口了!”马上士兵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急急地冲众人喊道,打断了嬉闹声。“王将军呢!你们没和他在一起吗?” “哦!王将军他......”众人闻声心下一惊,皆抓耳挠腮状起来,不知如何作答。“他好像......刚才我们还见过啊!是吧?” “哎呀!快说呀!他到底在哪!徐将军说现在就要检阅部队,还说皇瓜镇有一个有名的温泉浴,要他陪着一起去呢!”小兵翻身下马,及到众人跟前,两眼直冒火。 “温泉浴?小武,你说的温泉浴应该就是这里了!”一士兵指着那扇紫金大门道。“王将军他......他现在人就在里面......在办一件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啊!在办事?在办什么事啊?”小武闻言一声惊叹。 “......要不咱们就直接把徐将军给请过来!还省了检阅什么队伍......反正也怪累人的!”士兵们兴兴道。 “是啊!是啊!直接请徐将军过来便是了,还检阅什么部队啊!”不知谁这么兴兴地随口一说,众人纷纷响应,传令兵小武瞬间没了主意。 “这......这样不太好吧?”小武看众人将那紫金门堵得严实,却只说王将军在里面办事,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还说要省了阅兵,直接将徐将军也请过来洗温泉,若是那样,徐将军岂不成了假公济私,专程来洗温泉了。自己虽是个明白人,可大家纷纷这么劝说,心下也顿时躁乱不定起来。“要不......还是请了王将军的旨,再做决定吧!”说罢便要从人群中窜过去,推那大门。 “哎哎哎!这可不行!小武你要听话啊!王将军在里面真的是在办很要紧的事,而且现在正在紧要的关头,决不能打扰他啊!” “是啊!是啊!你没看我们大伙都在这等信儿呢嘛!”众士兵见他要闯,急了起来,即刻围一个圈,将他挡在了身前。 “你们只会耍嘴说笑!什么事这么紧要?徐将军说要检阅部队那是公事,去洗温泉那是私事,我看你们的脑袋都被驴给踢了!快些让我进去!”小武急切间挤不进去,心下已然恼了。“徐将军就要进镇子来了,你们却拦着我,我只是个小小传令兵,不担担子,若真出了事,看你们这些什长、伙长谁的脑袋多,够徐将军砍的!” 此话一出,众人像被瞬间泼了一盆凉水,纷纷挪开了身子。 小武愤愤地推搡了几把,一个箭步上前,进到了门里。 中年男子迎着笑脸,翼翼小心地进到言玉的汤池房内,看言玉正躺在那儿闭目养神,于是往旁悄然一立,轻咳了一声。 “哦!你来了!这药浴还果真是有些疗效啊!”言玉闻声转醒,见一个男子正立在池旁,心下忽的一惊,再一细看,正是那中年男子正弓腰站在那儿,于是摸一把脸上的水珠,悠然道。 “这汤的疗效自然是有,但若泡的时间长了却是适得其反!”男子微笑着缓缓道。 “哦!”言玉兴兴地应了声,又在那汤池边上已被他糟蹋的不成样的七八个食品果盘中,精挑细选出一颗水嫩的荔枝,塞进嘴里。“难不成还有什么说道!” “回大人,其实并无什么说道,药浴、药浴,好虽好!但是药三分毒,时间若久了,则药性侵入肌肤太多,所以才说是适得其反!”男子毕恭毕敬地缓缓解释着。 “哦!那好吧!”言玉闻声撩一把水,就要起身,正想将池边那身旧衣捡起,却是中年男子忙上前一挡,笑道:“大人,这身衣服难道还有什么不舍!” 两人对视着兴兴一笑,继而男子望着门外将两手轻轻一拍,转眼间,一队靓丽的青衣拖着金盘依次进到了房内,齐齐地朝言玉做个深深的万福,悠然浅笑间用酥酥麻麻的声线道出一声“大人!”,又缓缓立在了两侧。 “咳咳咳!这是......”言玉见状心下一惊,却是恍惚间又被这场面震住,看得入神,立在那儿好久才发觉自己竟一丝未挂,于是忙先将那核心部位遮住,侧过了身去。 “哦!大人勿怪!她们是为大人擦身更衣的女婢!”男子见言玉似有些拘谨,凑在他耳边道。 言玉闻说悠悠一笑,道:“哦!这个我自然知道!像你们这种地方我常来!常来!” 说罢依旧不慌不忙,淡淡一笑,再转眼细细看时,那七八个女子皆是不俗的容貌,身材高挑,骨肉均匀,薄薄的烟罗衫下是一摆浅裙,身姿摇曳间将一抹淡淡的悠韵飒飒逼了过来。 第二十章 场面很混乱2 “万恶的封建社会!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擦身?更衣?擦身更衣的女婢都这么漂亮,那其他的......那个那个还了得吗!我这样一个正人君子怎能被他们的糖衣炮弹给绑架,轻易就范,不过等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话是谁说的......咳咳咳!这句话似乎......讲得也很有道理嘛!任何事物都要理论结合实际,作为年轻人就应该多体验,多实践才是啊! ......好吧!好吧!为了更加真实地了解封建社会的种种陋习,看来我只有挺身而出,以身试法了,所有的糖衣炮弹都冲着我来吧,冲着我开炮吧,让炮火来得更......” “猛烈些吧!”言玉悠然地看着女子们,却是心下做着十分激烈的斗争,以至于将那心里话也脱口而出,急急地带出一句。 “啊?大人说猛什么?”中年男子闻听一晃神,却是没听清言玉说的是什么。 “啊?”言玉一晃神,清了清嗓子,依旧悠然道:“我是说,既然你这么费心,看来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缓缓地挺身向前,在两队青衣中站定。 青衣们互使个眼色,浅笑间拖着金盘上前就要侍候,须臾,七八人前前后后一齐动作,擦身的擦身,擦背的擦背,捏腿的捏腿,熏香的熏香,直将言玉舒服的飘飘欲仙。 言玉将身子站得笔直,双眼微闭,眉头轻锁,俨然一副大人物的做派,可毕竟不是花柳队里的惯犯,见这样的阵仗,哪能如此的如鱼得水,淡定自若。那众多玉手,摆着纤纤柔韵在自己身上酥酥麻麻,一齐动作,心神早已飘忽不定起来,忽的偷瞄一眼,只见内中有一个十分娇俏的正手持个细绢,缓步蹲在了自己身前,见状不禁心下一颤。 “我去!这是要干嘛!不是说只是擦擦的嘛!”言玉不看还好,一看一惊,正要腾挪身体,说些什么,抬眼间却见那中年男子依旧站在身旁毕恭毕敬地看着他,直将到嘴边的话也往回一噎,冲他悠然一笑,像暗示着对她们的服务十分满意,谁知心下早已苦不堪言。却是心下一横,索性来者不拒,闭起双眼,屏蔽掉这些容易刺激人的视觉信息。 中年男子见他闭目养神,于是也连打几个哈欠,缓缓地退出了房内。 谁知那青衣们正是起劲儿,将周身擦得仔细不说,却也全然不顾男人感受,来回将那物折腾的够呛,像个宝贝般伺候着。 “随便擦擦不就行了嘛!干嘛这么仔细啊!哎呀!镇静!镇静!” “淡定啊!同志!要忍住啊!”言玉忍了又忍,却是心下愈加毛躁,像被无数只蚂蚁抓住了身子,但又无法反抗,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毕竟不能露怯,于是只在心里默默地告诫着自己。 谁知那青衣正侧蹲在地与他擦身,忽的脚下一闪,没掌握好平衡,整个身子瞬间向言玉一倾,直将脸也扣了上去,又赶忙一撑,两手握着言玉那结实的双腿,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我勒个去!这样也可以啊!难道是要试探我的极限!好吧!好吧!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就是胜利!”言玉本就紧张,忽见有动静,忙睁眼去看,只见那娇俏青衣用手背轻抚着蘸在樱桃瓣上的水渍,正露出一脸无辜,悄然瞥了他一眼。 言玉倒吸口凉气,表面却依旧淡然,冲那女子悠悠一笑,表示并不碍事,谁知青衣见他一笑,倒是先害起羞来,渐渐地面红耳赤,慌乱无措,但此时看上去也愈加妩媚可人。 言玉心下又恨又喜,却是还能忍住,向下一看,幸好山峰未拔地而起,瞬间松了口气。但那女子却不松懈,经这一闹,似更加认真起来,直将那部位翼翼小心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看来也是要用百倍的努力来弥补刚才所犯的过错,就差再来个抛光和打蜡了。 “我的妈呀!淡定!淡定!冥想!冥想!”言玉眉头紧锁,闭目养神起来,将音量在脑海中开到最大,计划用美妙的音乐打乱自己那纷乱的思绪。 蓝蓝的天空......清清地湖水......呀伊耶...... 我的老嘎就住在这个屯......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如果我有轻功,飞檐走壁,为人耿直不屈,一声正气,哈....... 咚咚咚! “哥哥!在吗?我可以进来嘛?”小熙着一身新衣,站在门外兴兴地喊着。 “啊?”言玉闻声心下一惊,脑海中的音乐霎时关停,却是身下的青衣还没结束手中动作,众人闻声均愣在了当场。 “不行!不行!女人的心思我最明白了!表面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会耿耿于怀的!我和小熙的关系正处在上升期,若让她看见了我一丝不挂和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同处一室,那可就糟了!她若是想象力再丰富些,稍稍加以联想,到那时百口莫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言玉正在踌躇,却一晃神,小熙又轻叩了几下,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像是就要推门而入。 “哥哥?你在吗?”小熙透过门缝兴兴地说着。 “啊!小熙啊!我......那个那个,你稍等一下啊!” “哦!不方便是吗?”小熙闻声稍稍一顿,语气也似有些暗淡。 “啊!是啊!啊......不是的!我其实是正在......正在冥想,对对对!正在冥想!” “冥想!”小熙兴兴地问着。“原来哥哥也会冥想啊?哥哥是不是对印度瑜伽也很感兴趣啊!没想到哥哥这么时兴!楚州城里的人都快被从印度传来的瑜伽术迷疯了!” “啊......哈哈哈!是啊!是啊!瑜伽嘛讲究的就是要那个那个......身心合一嘛!”言玉对青衣们做个禁声,一边胡乱支应着门外的小熙,一边将那崭新的玄衣急往身上一裹,又对青衣们悄声道:“你们快从后门走吧!” “可是大人,擦身更衣的程序还没做完呢!”众青衣被言玉像赶鸭子般向房后吆喝,那为首青衣见状忙凑到言玉身前轻声道。 “没事的!衣服我已经自己穿上了,不需要再更什么衣了!求你们快从后门走吧!她是我女朋友,被她发现你们在可就惨了!”言玉急急地悄声道。 “可是大人,后面还有汤引、明目、束发、推山、开弓、放鸟、吐信大大小小十几道程序呢!”青衣不折不挠地急道。 “我勒个去!穿个衣服还要开弓、放鸟、吐信?有这么困难吗!”言玉心道。 “大人,你若不做完,被刚才那个男人看到了,我们是会被挨骂的!说不定我们连今晚的饭都没得吃了!” “是啊!是啊!大人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没关系!我一定不会告发你们的!你们就放心的去吧!我给你们好评!满分!好不好!”言玉将众人边走边推,依旧悄声哀求道。 “哥哥!你在和谁说话呀?”小熙在门外问道。 “啊!没有,我是在......那个那个诵读经文啊!”言玉匆忙间支应一声。 “大人别推我们了,这里根本就没有后门啊!”青衣纷纷急道。“大人若不信你,可以自己看!” 小熙又兴兴道:“哥哥!那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没有后门!没有后门怎么办!难不成让她们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成!”言玉心下正乱,却一晃眼,看那满池药浴依旧泛着蒸腾的热气,于是忙指着那池子对青衣们道:“你们快跳进水里藏起来!” “可是我们都不会水啊!” “哎呀!已经没有时间了!你们可一定要忍住啊!”言玉慌乱间将众青衣推进水里,忙转腔道:“啊......可以了!” 小熙闻声嘴角一翘,推门而入,只觉一股药香夹杂着花香的味道扑鼻而至,偌大的浴房内烟迷翠黛,水汽缭绕,中间的温水池塘里十二只兽首从口中蕴吐着水柱,雾气氤氲,池旁四根高耸的花雕玄柱挺拔如峰,两盏铸铁潘云宫灯正立在柱旁,透过那几百只摇曳的飒飒烛火,壁上的飞天玄女图忽明忽暗,一股神秘且深邃的力量四散而来,让人肃然起敬。 “这个房间好大啊!”小熙轻抬着脚步,两眼兴兴地转看四周,竟入了迷。 及到那玄柱边,只见一个道骨仙风的玄衣男子正双手合十,轻身而立,忽的看见了小熙,随将剑眉一舒,嘴角微翘,目如朗星般淡淡地望着她,将一股飒爽的仙气咄咄逼来,让人不觉间心神为之一颤。 “哥哥......是你吗?”小熙瞪大了眼看着言玉,却迟迟不敢相认。 “我去!好有意境啊,这13装的高大上!到位!到位!只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小熙先支到别处去,好让她们逃走啊!不过......到底该怎么说呢?”言玉闻声悠悠一笑,摆出一副淡淡的清冷模样,实则心下着急,不时地侧过身子朝那池子里频频转眼,生怕露出什么马脚。 “好奇怪!我怎么......会突然有一种和哥哥似曾相识的感觉!”小熙看着眼前的言玉,弱弱地说着,声音中满是幸福的惊讶。 第二十一章 场面很混乱3 “哦!是吗!”言玉单腿而立,另一只腿则弯曲提靠在左腿上,看起来身体柔韧十足,像模像样。闻声悠悠回道:“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换来今世的一次相遇,前世五百次的相遇,换来今世的一次相识,前世五百次的相识,换来今世的一次相知,前世五百次的相知,才换来今世的一次相爱!你说的似曾相识,可是我们前世的约定!” “我勒个去!没错吧!又把意境给瞬间拔高了!先相遇后相爱嘛!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是不是该来个那个那个......深情的kiss了!”言玉悠然地看着小熙那惊讶中充满了敬仰眼神,期待她的正确回应。 “不对!不对!哥哥,你刚说的是先相识再相知,再擦肩,再相爱,再......约定,我好乱啊!哥哥!到底是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你能不能再说一次啊?”小熙一脸无辜地看着言玉,但娇俏的脸颊上显然已泛起了淡淡红晕。 “咳咳!好吧!佛说,前世五百次的......”言玉依旧悠然道。 “哥哥!你的动作真的很标准,你是怎样做到的?能教教我吗?”小熙兴奋地打断了他的话,对他奇特的瑜伽动作似乎更感兴趣起来。 “啊!五百次的回眸,五百的......”言玉不愿破坏这求之不得的氛围,依旧大声说着。 “哥哥!你的腿为什么在抖啊?”小熙低身看着那条金鸡独立,颤颤巍巍的腿,又打断了他的话。 “啊......五百年不练了......啊!不是!不是!是好久不练了,所以肌肉自然会显得有些僵硬......” 小熙闻声一笑,瞬势做出一个劈叉的动作,展在地上对言玉笑道:“哥哥,这个动作是放松肌肉的最好方式,虽然简单了些,可是效果很好,你也来啊!先放松下肌肉再说!” “啊!哈哈哈!是啊!这个动作是比较简单,我比较喜欢难度高一点的。” “是不是像这样?”小熙抬身而起,又迅速做出一个抬腿的动作,将脚莫过了头顶。 “哈哈哈!是啊!是啊!这个动作是......是有点难度啊!” “哥哥快来啊!哥哥你怎么了?”小熙收起腿脚,一脸憧憬地看着言玉,期盼他也能做出一个高难度的动作,让自己开开眼。 “咳咳咳!是这样的小熙!因为我刚刚泡了药浴,伤口正在愈合,所以......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小息一下......咳咳咳!”言玉轻咳几声,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对不起哥哥!我竟然忘记了你的伤!还让你做那么高难都的动作......都是我不好!哦!对了!哥哥!你的伤势,医馆的人说一般人是熬不过一日的,听起来真的好吓人,虽然哥哥自己感觉好了些,但小熙如何放心得下,不如今晚就让我在这里陪你吧!”小熙闻声一惊,瞬间满面愁容道。 “啊!你说你要......陪我啊......”言玉闻声满眼吃惊,吞吞吐吐地重复着小熙的话。 咕噜!咕噜! “什么声音?”小熙探一眼那水池,却似又没了动静。 “是啊!是啊!哥哥虽然泡了药浴,可毕竟伤还没痊愈,今晚小熙必须在这儿照顾哥哥,一步也不离开!” 咕噜!咕噜!咕噜! 那声音又来,小熙闻声峨眉轻锁,见言玉低头默默,索性寻着声音走向那浴池。 那药浴池中的水是黑褐色的,只见内中连连泛起水泡,却看不清水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在水里憋死吧!”言玉听那声音越来越大,应是青衣们快憋不住了,忽一晃神,忙上前拉住小熙,装腔道:“小熙等一下......你看,这里仙气缭绕,会不会......是水里的十二兽首要......显灵了!” “显灵?哥哥!你怎么......这么迷信啊!”小熙一脸诧异地看着言玉,弱弱地说着。 “哦!我其实并不迷信,只是听他们说这个房间内的十二兽首真的会经常显灵的!”言玉一晃神,抓耳挠腮地说着。 “哈哈哈!哥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小熙看着此时言玉那傻傻的模样,闻声噗嗤一笑,“好啊!有本事,就让她们显灵好了!我倒要看看这十二兽首能变出什么模样!” “哥哥!姐姐!你们原来都在这儿啊!”小飞忽然冲进了房间,兴兴地大呼小叫起来,又见二人正站在池边说话,忙凑了过去。“咦!你们在看什么啊!” “哥哥说池子里的十二兽首就要......”小熙正冲小飞兴兴地装腔,却是那池中水忽然沸腾起来,七八个如落汤鸡般的青衣手拉手一齐在池中站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睁睁地看着几人,却是一晃眼的功夫,呕的呕,咳的咳,瞬间发作起来。 “兽首?”小飞被这一惊,头发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忙向后退出几步。 小熙更是花容失色,一个箭步忙窜在了言玉身后,躲得严实,像极了只钻进主人怀里的乖巧小猫,只轻锁着眉头不时地偷瞄着众位青衣。 “哦!你们不必害怕,这不还有我呢嘛!”言玉清一清嗓子,依旧挺身而立,看着眼前的场景不但没有一丝怯意,反而异常镇静。转眼间,又忙冲青衣们连连使出眼色,继而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 青衣们憋在水下,水上的人说话哪能听见,看着言玉忽然发问,一时间接不上话,却又不敢随意乱说。 “咳咳咳!我是说,你们是十二兽首显灵了吗?”言玉见状忙冲青衣们眼神乱飞,差点没将眼珠子也甩了出来,一本正经地递着话。 “啊!哦!我们是兽......兽兽?显灵?”青衣们捂着嫩白的酥胸,一边干呕,一边回应着言玉,却是将兽首误听成了兽兽,不知对也不对,将话又问了回来。 “啊......咳咳咳!对啊!原来你们真的是兽首啊!”言玉装腔道。“但是真的好奇怪,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池中?难道有什么事吗?” “那不是你......” “咳咳咳!”青衣正要开口,却被言玉的咳声打断。 “我们是被你......” “咳咳咳!” “你让我们......” “咳咳咳!”言玉边咳边用手指着青衣,眼神乱飞,满脸涨红,却是连连制止不住。 “哥哥!你为什么不让兽首们说话啊?”小熙在言玉耳边弱弱地问着。 “没有啊!我只是嗓子不太舒服!” “大人您先别咳了,我只想问一句,您说的兽兽到底是什么东西?”内中一娇俏的青衣上前一步,像是有些急了,嗔怪地问着。 “啊,兽首就是......就是神仙嘛!咳咳咳!” “哦!明白了!大人是说我们都是神仙!对吧!”青衣们将眉头一展,像是终于松下口气。 “你们是什么难道自己还不明白吗?”言玉装腔道。 “大人,奴婢们刚才就是没明白您的意思,现在我们知道了,我们是神仙,是仙女,我们是来......哎呀!”一青衣兴兴地说着,谁知脚底一滑,摔了踉跄。 “是啊!是啊!我们是从天上下凡来......呕......”另一青衣见状忙去扶那女子,谁知刚一开口那股作呕的劲儿又涌了上来,在几人面前干呕了起来。 “啊......好了!好了!你们是仙女没错,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快些走吧!”言玉瞥一眼身后的小熙和小飞,依旧装腔,又冲青衣们悄然地摇头摆手,示意她们快些离开。 “慢着!”小熙闻声忽从言玉身后闪出,将双臂一展,挡住了青衣们的去路,眼神上下打量着这队女子。“仙女?” “糟了!糟了!搓衣板在哪里,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好了!”言玉闻声心下一紧,转侧过脸去。 “哥哥!这么多的仙女出现在你房间,你一定很开心吧!”小熙冲言玉淡淡一笑,但眼神中满是不屑。 “怎么会!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真正开心......小熙!小熙!哎!你听我解释啊!小熙!”言玉还要解释,却是小熙忽的娥眉一锁,凤眼含怒,像已全然没了耐性,转身奔了出去。言玉急切间喊出几句,却又制止不住,赶忙去追。 “哥哥!你们去哪?等等我!”小飞正兴兴地看着青衣们干呕,像似完全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晃眼间却是二人奔出,也拔腿跟在了身后。 “小熙!你要相信我啊!听我解释啊!哎呀!”小熙在悠长的走廊内跑得飞快,言玉只追不上,于是加快脚步,却是脚下一滑,现摔了个狗吃屎。 “大人!”言玉待要起身,只见身后也兴兴地追来一人,抬眼去看正是那红袍将军正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大人!让我好找啊!”红袍见状忙将言玉扶起,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言玉满眼都是小熙,哪有心思和他搭话,忽的眉头一锁,眼望处小熙正在那走廊尽头处转一个弯,忽的不见了踪迹,言玉心下一急,冲鼻青脸肿的红袍淡淡一笑,随即大喊一声“小熙!”,慌忙间忙拔腿向前。 “大人!大人!属下有话说啊!吃那个花酒......”红袍还没缓过来神,言玉早已奔出去好远,见连连喊他不住,索性也跟了上去。 “哥哥!哥哥!”小飞手中端着果盘,边吃边跑,自然慢了些,见有一红袍正追在言玉身后,也加快速度赶了上去。 第二十二章 场面很混乱4 言玉跑得飞快,却是小熙本就功夫在身,脚下生风,若是真用了力,言玉哪能追上。转过走廊,见前面正有一个悬在半空的浮桥,索性双腿一抬,像是起兴要耍轻功,踩着栏杆,连续几个翻身,忽然玉手臂一展,拉着那悬空的把手翻在了浮桥之上。 小熙拍了拍手,得意一笑,趴在浮桥的栏杆上懒洋洋地看着还在踉跄追赶的言玉,做出一副并不在意的姿态。 这浮桥高高悬在半空,穿楼而过,连接那楼外那几个高耸的角楼,从这主楼内是无法登上的。若是从角楼去登,也要先登了顶才能进入浮桥,所以此时的小熙根本不必担心言玉能追的上她,索性双臂撑着下巴,只在这呆呆地看着言玉出洋相。 “小熙!你听我解释啊!”言玉一展眼,看见了小熙,却是急切间寻不见那浮桥的出处,只站在桥下干瞪眼。“小熙,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小熙懒散地看着言玉,轻晃着脑袋,像是根本不予理睬,凭言玉在下喊破嗓,她只淡淡地看着,像是所有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又用玉指在耳边上粘一撮青丝,自耍起来,乍一看,那副不屑的表情倒是像极了一个围观的路人。 “小熙!她们是这里的......就是那个男人给我安排的更衣的女子,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她们只负责给我更衣,我和她们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啊!”言玉的声音在偌大的楼宇内回荡着,虽然这里的客人不会很多,但闻声的人且都驻足看个热闹,不时地指指点点,像这样的事发生这个场合倒成了一大稀罕。 “大人!大人!”那红袍凑到言玉面前,连连地叫着。此时的言玉正眉头紧锁,看着那悬在半空浮桥上的小熙爱答不理的模样,急地直冒汗,却哪有心思和他答话。但此时的红袍心下哪能不急,几十个人还堵在门口等他的信儿,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回去如何交代清楚。 要是一般人,进到楼内稍带一刻,便回去与士兵们打个黄腔便了,谁知此位军旅出身,带兵打仗不在话下,却是心思不太活泛,硬是应了士兵的话,就要问言玉个明白。自找的不痛快,谁能帮他。 “大人!大人!”红袍见言玉半晌并不理他,只顾朝那高处展望,忙去拉言玉的衣袖,想要摇他,谁知他这一拉,言玉倒是瞬间气急,衣袖一甩,两眼一瞪,急道了句。“你干什么!” 两人在那儿磕绊,小熙自然看得清楚,又是楼内的回音太大,言玉与那红袍的大声一喊,倒让小熙顿了一下,本来凭你说什么也不理不睬,现在却睁睁地看着他二人,但并不知道他们所为何事。 “大人!卑职就是想问一句话!卑职问完了话,马上就走,保证再不打扰大人!” “你你你......你说吧!”言玉双手背在身后,急得原地乱晃,烦躁道。 “哦!卑职就是想问您一下,只是不太好......说出口!” “哎呀!你有话快说!”言玉闻声又粗糙粗糙地喊了一句。转眼见小飞奔了过来,近前忙道:“小飞!你快去问问,如何能上到那浮桥上!” 小飞抬眼一看,小熙正在趴在那桥上生着闷气,恍然明白了道理,挠一挠头,不再多说,转身又去了。 “大人!卑职就想问问,您说的吃花酒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还有,我那几十个弟兄都是随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们闻说此事之后,都很踊跃,所以......”红袍满脸带笑,兴兴地说着,却是言玉止住了脚步,一脸肃穆的表情,让他停下了嘴里还在磕磕绊绊的话。 “你说什么?”言玉展一眼小熙,上前一步,悄声问道,话里满是诧异。 “啊!卑职是说,吃花酒能不能把我那几十个弟兄也都带去,他们可都是为大周国出生入死过的人,也让他们随着大人见见世面,多了解一些唐国的风土人情......” 红袍见言玉悄声问他,以为有戏,索性将声音放大,一板一眼地说着,声音也在整幢楼内回响,直将言玉愣在当场不知如何作答。 “哼!”小熙在桥上正要听他们说些什么,没想到刚从青衣显灵那段跳脱出来,现在又来个吃花酒的罪证,闻声怎能不气,直将青丝在玉指上绕得紧紧,又忽然一展,愤愤地转身去了。 “小熙!你听我解释啊!你要去哪儿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不是那样的人!”言玉还没回过神,却见小熙顺着桥正往角楼方向去了,忙跳着身体喊道,又一个转身就要往那角楼方向去追。 “啊!大人!大人!这花酒咱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吃......我好回去准备......要不然那些弟兄闹起事来......”红袍见言玉要走,忙跟在了他身后,依旧不依不饶,边跑边说道 “哎!你知道这角楼从哪上去吗?”言玉只顾着向前去奔,哪儿来的心思和他说话,却是一时间寻不见人来问,小飞也不知窜到哪儿去了,索性匆匆地问了他一句。 “哦!卑职知道!” “快带我去!”。 红袍不敢怠慢,却是言玉逼得甚紧,随即脚下生风,在前引路,言玉紧跟在后,绕着楼内的小门而出,抬眼间,那座高耸的木质角楼映入眼帘。言玉兴兴一笑,拍了拍红袍肩膀,第一个冲了进去,须臾又赶回来冲红袍兴兴一笑道:“啊!对了!你若是真的想去吃花酒呢,时间由你来定,到时别忘了叫上我啊!”说罢又冲了进去。 “啊?由我来定啊!嗯!好!”红袍一愣神,却是言玉早跑了。“哦!对了!那到时我去哪请您呐?大人?大人?” 这角楼高约十丈,分八层,外表看似纤瘦,实则内里宽广,装扮的富丽堂皇,完全不输主楼。言玉一口气奔了五层,却是胸前有伤,一喘粗气,又似有些发作,瞬间疼痛起来。 言玉捂着胸前伤,放缓了脚步,却满脑子都是小熙生气的模样。匆忙间回想,却都是那中年男子引的好头,将自己陷入了这样境地。 “都怪他!我说要穿自己的旧衣服,非要给我更衣,还整这一帮花枝招展的姑娘,搞这么大排场,现在小熙生气,他却连个人影都不见!还有这位吃花酒的主儿这么一闹,岂不是更说不清了!看来现在即便找到了小熙,一般的言辞也很难打动她了,必须要想出个办法,能让她回心转意才行啊!到底该......哎!有了!不如直接来一个热情的拥吻,就像电影里那样的,这个叫什么来着,啊!强吻!对对对!而且要超过至少十分钟!要完全融化掉她!是啊!是啊!这个办法应该不错!可是这吻戏咱没有经验啊!到底是怎么个吻法?”言玉边走边想,一会愁眉不展,一会又喜逐颜开,又在第七层的开间内止住步子,站在那思索着什么。 “是不是这样?”谁知言玉想得入迷,向内瞄了一眼,见楼内正四下无人,于是站在那儿撅起嘴兴兴地比划着。“不过这样好像很猥琐啊!” “那是这样?”言玉在脑海中不断地翻找着有关接吻技巧的蛛丝马迹,希图通过这种有效的方式直接打动小熙。谁知他作战经验不够丰富,又是心事太重,一个简单的接吻动作被他直接搞复杂了,配合着手势,只觉得左也不对,又也不是,一时间很难找到一个合适且恰当的姿势和节奏。 “嗯!应该是这样的,直接把她推在墙边,不容一丝反抗,嘴巴直接贴上去就亲她,对吻她!亲她!她如果开始没有反抗,后面也就不会反抗了!不对啊!可是她会功夫,她如果忽然把腿一抬,不是正中我的要害吗?这招女孩子是最常用的,对啊!看来必须要有所防备才行!”言玉一边思想,一边寻个墙壁,像是面壁思过般冲着墙壁一阵傻笑,手中的姿势变换着,嘟着嘴巴,眯着眼,还要随时防护裆部,对着空气亲得不亦乐乎。 “你......在干嘛?”忽然身旁传来一个女子弱弱的声音。 言玉闻声一惊,先将双眼睁开,却是手还悬在空中,嘴还嘟着。转眼去看,正是一个粉衣女子站在了面前,那女子肌肤白嫩,红粉青蛾,着一个随云髻,一股跳脱不凡的姿容让人不禁眼前一亮,姿色也在那群青衣之上。 “啊!我是在......在那个那个思考......一个问题,对!思考问题!”言玉愣在当场冲女子一笑,霎时间忙收了姿势。 “思考问题?你对着墙壁亲来亲去,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啊?”女子诧异地看着言玉,又看了看他所面对的那展墙壁,像似也没发现什么不同之处,于是启朱唇,翻贝齿,快速地说着,却是唇间朱樱一点看起来煞是可爱。 “呵呵!我其实是在思考如何......如何和......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笑我啊!” “好!你说!我不笑你!”女子信口拈来,却是脸上的诧异不曾减少一丝。 第二十三章 场面很混乱5 “我去!刚才不是没人嘛,我不就练习一下嘛!这从哪儿钻出来的一个,可这该怎么说啊!但要是不说,凭刚才的举动,她肯定以为我是个什么变态狂之类的,算了!算了!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是吧?总比让人觉得是变态强吧!好吧!好吧!我说!我说!”言玉抿着嘴,低头心道,于是深吸口气,对女子说道:“我其实就是想练习一下和女孩子接吻的动作!就这样!” “接吻?”女子闻声一愣,又忙问道:“你说的接吻是什么呀?” “接吻,接吻你都不知道,你还是人类吗......哦!对了!差点忘了,这是在古代,可是接吻在古代是怎么说的来着?哎呀!还是快给她解释清楚吧,千万别又让她再把接吻两个字给想歪了!”言玉苦思冥想,却不知该如何作答,索性身体力行直接比划起来,“接吻就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就是他们很喜欢彼此,于是他们嘴巴接触在一起,然后......” “哦......我明白了!你说的那是做嘴!”女子闻声蛾眉一展,兴兴地打断了言玉的话。 “做嘴!好吧!又学个新词!这下也解释清楚了,虽然有些丢人,可总比把我想成变态狂强吧!”言玉看女子像是完全理解了自己的话,瞬间也松口气,于是冲女子礼貌性地兴兴一笑,抬脚挪步间就要开溜。 “哎!你等一下!”女子见言玉要走,忙轻身向前,将他的衣袖拉住,又收起那一脸诧异,回嗔作喜般问道:“你......你去哪里啊?” “啊!我去......去找个人!” “你应该不是很着急吧! “啊!我......” “你刚才说的接吻可不可以教教我啊!”粉衣微嘟着两瓣樱桃,将言玉的袖口轻轻一拉,嗲声一笑,求着言玉。 “我勒个去!这也可以教吗!可是我也不会啊,要怎么教!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小熙还在生我的气,我必须要尽快找到她,向她解释清楚啊!”言玉闻声一愣,却是思绪十分混乱,哪有心思和她多说,且多以为她在说笑逗乐,于是淡淡一笑,道:“可是我也还在摸索阶段,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教别人啊!我真的还有事,我先走啦!”说罢又要动身,谁知那女子见状又是一挡,横在了他面前,但满脸堆笑的脸上看起来却是十分的可爱,娇声道:“求你了!就一小会,不会耽误你时间的!我学东西是很快的!求你了!” “啊......可是......那好!那你说,要我怎么教你?”言玉见状如此,本想再说两句回绝的话,但粉衣满脸的期盼却不似假的,到让他不知该如何说出什么硬气话。再说,粉衣的模样虽然娇俏可人,可现在满脑子的小熙,心里哪能容得下别人,于是只淡淡地应承了句,心下却是有些不耐烦。 “嗯!”女子见他应声,蛾眉一展,淡淡一笑,轻抬玉指轻指着自己那粉嫩朱唇,满眼期待地看着言玉。 “我勒个去!这么直接!看来这是不准备学什么理论知识,直接就要实践的节奏啊!可是一个美女拉着我非要我教她接吻,这样好像不太好吧!我可是个纯洁的人啊!对啊!我是很纯洁的!不过......这样的事情若换了别人可能早就扑了上去了,对啊!对啊!女孩子都这么主动,我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是不是有点太......装了!哎呀!一边是小熙生气,一边是美女索吻,我就在这儿洗个澡,怎么这么累啊!” “你在干嘛?”女子看着一脸愁容的言玉,不解地问道。 “哦!我是在想......想到底该如何教你!对!而且我觉得这样是不是那个不太......好吧!万一有人看见了......”言玉四下张望一番,吞吞吐吐道。 “不会有人的!这层是我表演的地方,平时没客人的时候,就我一个人的!”粉衣女子轻锁峨眉,赶忙解释道。 “哦!那你先告诉我,你学它干嘛?”言玉一脸认真地看着粉衣。 “嗯......这个嘛!如果我告诉你,你也不许告诉别人啊!”女子若有所思,吞吐道。 “嗯!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 “其实......其实就是想体验一下......做嘴是什么感觉......平时看着姐姐和姐夫他们你情我爱的,于是我也想感受一下,就只是单纯的想感受一下......就这样!”粉衣吞吐着,若有所思道。 “好奇害死猫啊!好吧!但只要她学这个不是用于什么邪恶的用途,我都可以理解。我总不能去拒绝一个纯情少女对未知世界探索的渴望吧,如果我拒绝了她,这样很可能会毁了一个人的自信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啊!是啊!作为一个男人,一个负责人和有社会同情心的男人,我决定,还是要义不容辞的舍身教她!”言玉思想一阵,对粉衣轻点点头道:“好吧!我决定教你了!” 女子闻声兴兴一笑,随即激动地拍起手来,满脸兴奋的表情看起来着实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可爱中透着几分天真。随即玉手轻抬就在胸前解她那薄薄的粉衣。 “哎......你干嘛!”言玉一晃眼,忙将她拉住。 “这不是要教我的吗?你可不许反悔!”女子凝神嗔怪道。 “啊!我教你的是接吻!别的,不教的!”言玉瞥一眼那已然微袒了半边的苏云,冲女子一笑,吞吐道。 “可是哥哥和姐姐接吻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的,然后还要躺在床上,可是后来他们就把帘子给拉上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难道不是这样吗?”粉衣皱着眉,嘟着嘴,一脸疑惑地解释着。“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啊哈!是这样的!你说的呢,是......这个这个一整套的动作,而我现在要教你的是一个分解动作,就是只有接吻,没有别的!”言玉闻声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兴兴地解释了起来。 “哦!你捏疼我了!”粉衣看着兴兴解释的言玉,愁眉嗔怪的同时,娇声一喊。 “啊......不好意思!”言玉顿一下,忙将那紧玉腕的手松开,打眼一看,那粉衣的手腕已然被他捏红,还映下两个指印。 “我听明白了,哥哥教我的只是这一个动作,而哥哥和姐姐他们的是整套的动作。那好吧!你先教婕心这个,等过上两天,你若是有了时间,再教我别的也不迟啊!”女子依旧兴兴,兴趣丝毫未减。“那我们快开始吧!” “我勒个去!好吧!那些动作还是有缘再做吧!还是麻溜先把眼前的教学任务赶紧完成,然后赶紧去找小熙!哎!不对啊,既然是我教她,何不就让她......装作小熙,我也刚好演练一番强吻小熙的动作,共同进步嘛!”言玉思想一刻,一晃眼,对婕心道:“哦!对了!待会儿我教你接吻的时候呢,你一定要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然后奋不顾身的去反抗,踢我打我,就是就是那样......你能明白吗?” “啊!我为什么要反抗?怎么样反抗!”婕心怀着一颗虔诚的求知心,急急地问着。 “这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应不是什么习武之人,即使她使尽了全力,估计也连小熙的一半也不及,必须要使出全力才行啊!”言玉将粉衣上下打量一番,肯定道:“就是用你全身的力气去反抗,来打我,就像对待敌人一样,一定要狠,但是我也会很粗鲁的,到时你可不要介意啊!” “嗯!婕心明白了!” “好吧!好吧!人生第一遭!Action!” 言玉看婕心已然做好了准备,索性完全按照实战要求,先一把拉住她纤柔的玉臂,直接狠狠地推在了墙边,可婕心毕竟是个乖巧的柔弱女子,动作的激烈程度已完全超乎她的想象,被这一推,瞬时惊吓不小,娇喘起来,眼看着言玉的双唇飒飒袭来,她朱唇微颤,倒全然忘记了后面还要做出反抗的举动。 言玉见状忽在唇边止住了嘴,抬眼看着花容失色的婕心,将动作要领再细细地强调一遍。“你为什么没有反抗?你必须要用全身的力气去反抗,要对我拳打脚踢才行啊!” “哦!好!我反抗!我反抗!”捷心依旧娇喘着,又将峨眉轻锁,深吸口气,像是这一次已然完全做好了战斗准备。 “准备好了吗?” “好......等一下!” “又怎么了?” “你确定什么动作都可以做吗?”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开始!” 言玉和婕心背对而站,忽然一个转身,猛拉住婕心的玉臂,力道不输上次,一把将她推在墙边,又一个箭步上前,不问所以,就要强吻。 谁知此时的婕心早有防备,见状忽的将脸一闪,言玉直扑个空,差点吻在墙上。一转眼,寻着她的脸颊还要再来,却是婕心将他奋力一推,霎时单腿一抬,一个狠狠的提膝眼看就要命中要害,言玉见状心下一笑,即刻双臂交叠,一个标准的提膝隔挡动作瞬间挡住了柔弱的玉笋,又将身体奋力向上一贴,如入无人之境,就要强吻,忽的不知何处一个肘击飒飒袭来,嘴且差些触上了,却是脸上正中一记,言玉被这一击不轻,瞬间向后退去。 第二十四章 场面很混乱6 “哥哥!你没事吧!”婕心见状心下一紧,忙将言玉扶住。 “好疼啊!不过为了小熙,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言玉忍着疼,表面却已然镇静,冲婕心淡淡一笑道:“嗯!刚才不错,你表现的很好!我们再来一遍!” “还要来啊!”婕心愁眉道。“可是哥哥!我们这样打来打去,终究是没吻上,这样的学习能有效果吗?再说,我看哥哥,姐姐他们那样儿时都挺轻松的呀,需要这么累吗?” “啊!这个你就不懂了!我之所以加前面的这些动作呢,就是为了接吻时能有更好的效果,显得更激情四射,你作为学生呢,就要听老师的安排,刚才表现我给你打9分,还有1分,需要你再努力一下。”言玉揉一揉脸,依旧侃侃道。“好了!我们必须要充满战斗意志,再来!” 言玉说罢就要再去袭击。 踢裆,提膝隔挡...... 肘击,我闪,我闪,我再闪...... “哼!和那么多女子同处一室,谁知他都干嘛了!本来看他诚恳的样子都要原谅他了,却还要去吃花酒!真是气死我了!反正今天之内......这一个时辰之内,我是不想再见到他了!可是我躲到哪儿呢!什么声音!”小熙愁眉苦脸,边走边想,却是从那浮桥上穿堂而过后,也自进到了角楼,正没精打采地下一了层,不知该往哪去,忽然听见那堂内似有打斗的声音,索性寻着声音,悄声贴了过去。 啊!大嘴巴子,哎呀! 好吧!再来,啊! 踢裆!哎呀! “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怎么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看来我也是小看这小姑娘,若真换了小熙,岂不是要被打死的节奏,不过为了爱情,为了伟大的爱情,我还是愿意,愿意挨打,我就不相信驯服不了她,哎呀!” 言玉虽被打得够呛,却是一个女子终究不是男人的对手,紧要关头,言玉眼中精芒一闪,瞅准时机,果断出击,将婕心两支玉臂死死地按在墙壁,下身猛地贴了上去,任你身材娇小,却无处腾挪,看准朱唇,一鼓作气,奋力拿下。婕心被这一吻,忽的心下一紧,虽然不懂,却渐渐配合着言玉的动作,迎合着他,周身渐渐瘫软,弱弱柔柔,像似全然没了力气,贴在墙面,任其摆布。 “啊!”这一吻大约持续了几分钟,言玉虽然也渐渐的沉浸其中,却终究小熙的事还在心上,忽的眉头一锁,不太情愿地住下了嘴。 言玉将身子向后微微挪出,谁知此时捷心满脸红晕,周身早已瘫软,他向后撤去,婕心的身体也瞬间为之一颤,险些摔在地上。 言玉见状忙向前去扶,看着婕心那略显慌乱的模样,竟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两人傻傻地对视一笑,又似渐渐恢复了常态,反倒低着头,更显矜持起来。 “李言玉!你这个大变态!大色狼!”耳旁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的将他敲醒,那声音十分耳熟,转眼一看,却是小熙的背影早已飒飒而去。 “我去!难道都被她看见了,那还练个毛线!岂不是连强吻也不管用了!哎呀!怎么这么糊涂!”言玉心下一紧,忙冲小熙喊道:“小熙!你听我解释啊!不是你想想的那样的!”说罢就要去追,却是婕心一把又将他拉住。“你要去哪?” “婕心,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必须要走了!”言玉果断脱开她的手,向前去追。 “你还回来吗?”婕心嘟着嘴,一脸愁容地望着言玉的背影。 “啊......也许吧!” 及到走远了,婕心才住了眼,忽然一个晃神,见地上竟落了两样东西。婕心拾起来兴兴去看,一个是鼓鼓的青色的锦囊,一个是憨态可掬的小老虎,于是会心一笑,索性收进了衣内。 言玉追得飞快,却是小熙早已发现了他,这次又是真动了气,哪能任他随意追上,索性也不用跑,一个飞身而起,踩着的玄柱几个腾挪,又将楼内的彩绸一拉,借力使力,霎时落在了大堂中央。 小熙转身瞥一眼言玉,愤愤地推开酒肆大门,抽身而出。 “小熙!”言玉站在浮桥上大喊一声,眼看着小熙步出了大门,正待失望,却是眨眼间,小熙又匆匆转回,慌里慌张间将大门紧闭,四下张望一番,像是无处躲避,索性一个箭步钻进了堂侧的房中。 “哎!小熙!你去哪?”言玉看得真切,大喊一声,却是急切间下不得浮桥,抬眼时,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明光铠呼呼啦啦早已闯了进来。 “清场!清场!把守四门,所有的客人都清理走!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给我搜一遍!”只见那为首的军士咧着八字胡,在堂内狠狠地大嚷一声,随即身后那几十人像洪水猛兽般四散而来,朝着楼内的各个方位滚涌而去,整座楼宇即时沸腾起来。 言玉见状忙猫下身子,又沿着原路朝回去走。 微胖的中年男子从堂内赶出,见势不妙,忙颠着步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却是还没到跟前,即被那为首士兵一个大嘴巴子抽翻在地,随即又是两脚,继而恶狠狠地喊着。“瞎了你的狗眼!快叫你们掌柜的滚出来!” 中年男子捂着脸,却是被这一打,脸色大变,顿时起身指着那士兵恶狠狠道:“MLGBZ!掌柜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你以为我们这是什么地儿,岂由你们在这儿随意放肆!” 士兵闻声气得踉跄,即刻抽刀在手就要去砍那男子,谁知男子看似臃肿,身体却十分的灵活,侧身一转躲过了一刀不说,却是抬手抓住士兵的手腕,瞬间一个踢裆,将那士兵撂翻在地。身后十几名武士见状个个拔刀在手,还要再砍。 “且慢!”男子忽然将手臂展在胸前,大喊一声,止住了士兵的动作,又忙向后退出一步,但抬手间脸上的杀气已然蒸腾,冲着士兵们冷冷一笑,眼中透出一股肃杀的气息,继而双手举在脸侧,轻拍两下,就差说出一句“你们死定了!” 须臾,只见七八队青衣手托金盘自堂内侧室中缓缓走出,见男子正和一队士兵怒目相视着,却似都慌了神,虽然不知就里,可掌声即指令,又容不得差错,只得硬着头皮缓缓而来。 “向我们示好求饶有必要这个神态吗?”士兵们见状有些纳闷,却是青衣们摇摆着身姿,款款而来,看得眼都直了,也似渐渐领会了他的好意,将刀纷纷落下,转怒为喜道:“看来你还挺识相,留你一命,还不快滚!” 男子闻声一脸错愕,转眼去看,却是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没背过气去,于是轻咳一声,忙收了那狰狞可怖的满脸怒气,转朝青衣急道:“谁让你们出来的?” “管家拍两下掌,我们自然要出来啊!”为首青衣一脸不解道。 “啊......这样啊!是我拍错了,你们回去吧!” “哦!”青衣们闻声又纷纷转走。 “实在不好意思啊!不是这个,是我拍错了!”男子转来对这群满脸诧异的士兵连连点头哈腰地回话。“你们等一下啊!就一下!”说罢冲着楼顶方向,将手掌胡乱来拍,却是单拍一掌不见动静,连拍几掌也无影响,于是心下一恼,冲楼上大喊道:“楼上的,你们到底是要拍几个掌啊?” “两掌!”须臾,楼顶传来一声喊叫。 “不对!是三掌!”继而又有一人喊来。 “谁说的三掌,当初明明定的就是两掌!你傻了你!” “你才傻了呢!明明就是三掌,两掌那是呼青衣的掌声,你丫的是青衣啊!” “你丫的才是青衣呢!是不是欠揍啊!” “哎......你怎么还动手啊!” “打你丫的!打你丫的!” 男子和众位士兵一脸错愕地看着那高高的房顶之上,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耳听着一群人在顶上打了起来,却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啊!不好意思!请你们稍等一下啊!”中年男子冲士兵们装腔卖笑,却是心下早就急出了汗,瞅着顶楼放声一喊。“别打了!到底是几声!” “三声!” “不对!是两声!”楼上喊道。 “你丫的到底要干嘛?”士兵们见状如此,连打着哈欠,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找死啊!” 男子被这一逼,索性不去理睬楼上的打闹,冲着楼上,时而两声鼓掌,时而三声鼓掌,左拍拍,右拍拍,上拍拍,下拍拍,将两只手在周身扇得啪啪直响,伴随着身体的晃动,倒像极一个伴着音乐,随风而舞的胖男。 忽然,门外匆匆走进了几人,打眼去看,为首的是一位面色铁青,胡子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头戴紫金兜鍪,身披锁子甲,披一个曳地的蓝袍,目光炯炯地看着楼宇内的景象,届时嘴角微微一翘,面有喜色。伴在他身旁的一个是身材伟岸的年轻将领,另一人正是那讨花酒吃的红袍王将军,点头哈腰间忙冲左右嚷道:“都愣在这里干嘛,徐大将军都来了,还不快着人迎接!” 士兵闻声将那中年男子瞪去一眼,连忙分散成两列,倒将中年男子那肥硕的随意摇摆的身体瞬间挺在当间。 第二十五章 场面很混乱7 “这......这人有病吧!你在干嘛!”红袍见状一愣,瞬间问道。 “哦......”男子闻声一惊,却是手里的动作还没停下,一晃眼,又将手匆匆拍了两下,于是将手掌在空中的动作转拍为扇道:“怎么这么多蚊子啊!” “哎!说你呢!别扇了!还不快给徐将军安排温泉汤池,要最好的!”红袍喊道。 “原来这就是徐世风!来得倒巧!”男子愣一下神,瞬间明白了那之前汹汹闯入的士兵们挨个房间搜查,原是为这徐将军打前站,虽然之前不曾见过,但徐世风的名字倒是早有耳闻,甚至楚州城中几个投敌的巨富为了保住家产,还上下打听,竟为他在这皇瓜大酒肆提前花了银子,办了会券,只待他来享用。但即使讲究排场,也不至于将我这偌大的酒肆全都给清场,还动手打人。想起来虽是心下有气,可当着面还要讲几分客套,于是双手一拱,回道:“小人不知徐大将军今日驾临,有失远迎,还请赎罪!”说罢起身淡淡一笑,侧过身去,左臂一展,示意迎请几人进内。 红袍随在身边,殷勤道:“徐将军,这就是楚州最有名的温泉浴场了,而这里最出名的便是那十八香汤药浴,听说洗上一次,皮肤细嫩光滑且百毒不侵啊!” 徐世风缓步向前,并不与他理睬。看着楼内高耸的悬空桥和桥后巨大的雪山玄豹浮雕,虽说是见多识广,可看着此情此景两眼也直放光。腾挪脚步间,透过顶上的天井,四座入云的角楼也随即映入眼帘。不禁驻足赞叹一声。“这里果真是......” “你大爷的!”楼上突然传出一句喊叫,打断了徐将军的话。 “哎!谁在骂人!”红袍闻声一惊,连忙上前对着楼顶喊道。 “你大爷!你丫欠揍吧!还找打呢!” “明明就是三声!非说两声!再说两声,你就是娘们!和青衣们端金盘子去吧!”顶上传来阵阵喊骂声。 “哦!对不住了各位大人!这就是几个......几个小孩子在那拌嘴,管束不严!管束不严!”中年男子正听得起劲,却看那徐世风的脸色儿都变了,于是赶忙解释起来。又引着几人向前而去。 三人抬步向前,一步一景,一会儿是龙飞凤舞,百鸟呈祥石刻,一会儿是中流砥柱,潘云鸱吻玄柱,烟迷翠黛,香音缭绕,恍若一个蓬莱小仙境。看得一众人精神愉悦,心生欢快,倒是恍然忘却了刚才的插曲。 红袍在一旁兴兴道:“大人请放心,这楼里楼外卑职已经着人挨个房间搜查过了,全部清了场,绝对的安全!” “安全?”徐世风闻声转眼一笑,沧桑的脸上透出几分霸气,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震慑着在场的所有人。“这里毕竟是唐国,只要安全就好,看来王将军驻守在这穷乡僻壤,却将这里治理的井井有条,确实煞费了一番苦心,只是......你的脸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啊......这伤是,晨起那个......啊!对了!昨夜唐军突然反扑皇瓜镇,我率所部奋勇抵敌,这仗打了一夜......” “好了!好了!你也很辛苦!就陪我一起泡个温泉吧,放松放松!”红袍闻声一晃神,正要添油加醋争个彩头,却被徐世风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于是只得兴兴一笑,忙冲男子使个眼色,道:“你还不去安排,愣在这做什么!” 中年男子闻声应承一句,抬手就要拍掌,却是徐世风突然转眼,像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男子见状忙向前近了一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动作。 “听说!你们这里不光是温泉有名,还有一个有名的歌姬......叫......” “哦!将军说的那女子名叫婕心,是小的专门从楚州城请来的清倌,此女音乐才艺超群,平日留在这里做些歌舞场,没想到却声誉日著,竟传到了将军耳朵里!”男子躬身而立,悠悠地说着。 “哦......那不知今日她......”徐世风闻言淡淡一笑,屡一把胡须,淡淡地敲打着。 “将军若是愿听,小的这就着人准备,不过还请将军先泡完了药浴,舒展筋骨后,再去不迟。” “好!好好好!那就快走吧!”徐世风闻听如此,精神为之一振,连忙催促着男子引路,要即刻去洗那药浴。 随即,一众人呜呜泱泱去到堂侧了。 徐世风进门时,言玉早就猫着身子窜了,沿着浮桥一端又退回了角楼之内,沿阶而下,到六层时,婕心已不再那幕墙外,本想向内再瞥一眼,却又怕惹是生非,索性悄然而过,匆匆的下了楼。及到大堂时,见那一众人还在欣赏壁画,发现内中竟有那中年男子和红袍王将军护卫左右,心道必是哪个大人物来了,若此时现身,必被那红袍认出,露了马脚,岂不糟糕。 于是只躲在堂后的几根玄柱外,静静地看着。须臾后,见一众人进了浴房,才宽下心来,缓缓地走出。 “看来这个地方也不是久留之地!不过现在药浴也洗了,又饱餐一顿,伤口也似渐渐恢复,还莫名其妙地被美女索了吻,要这么来说......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赶紧开溜要紧!只是现在惹恼了小熙不知该怎么解释,算了!算了!看来只有找到她拉了就跑,随后再做解释吧!还有,小飞这傻小子跑哪去了?”言玉边走边想,竟自走到了那大堂中央。 此时的堂内空无一人,除了门外有把手的士兵外,悄无人声。言玉思想一刻,决定沿着那堂侧走廊一间间去寻,只要小熙不出这所大楼,应是能找见的。正要开拔,门外传来一阵喊闹。 堂门敞着,言玉匆匆瞥过一眼,只见几十名明光铠骑士飒飒袭来,眼看着已到了门前阶下,马还没住足,众人均单腿一抬跳下马背,瞬间抽出明晃晃的朴刀就要进门。 “秦洛川!”言玉失声自言一句,快速闪在了门的内侧。 那些守在门前的护卫见是明光铠本不以为然,以为是派人增员的护卫骑兵,及到眼前,见这伙人一丝言语也无,抽刀间便要进门,哪里肯放。门前护卫几十人,对着那伙骑兵几十人皆拔刀相向,瞬间怒目相视,堵在了一起。 “什么人?”一护卫厉声问道。 话音未落,只见那骑兵队伍中忽的走出一人,将手中佩刀在众人面前一举,眼中冒火,厉声道:“墨央账下副将秦洛川奉命拿人,还不退下!” 护卫士兵抬眼看那刀鞘,是一把青龙雀,俨然和徐将军的佩刀等级一致,心下已是一惊,但这几十人看上去鼻青脸肿,俨然一副被人暴打之后余肿未消的模样,却是不敢擅下决断,但对方声称是墨央账下亲兵应是不假,兜鍪上一撮红缨最能说明问题。 护卫队伍中一个为首的士兵看得真切,先是对着身后士兵一喝,纷纷放下了刀,又转对秦洛川道:“不知秦将军所谓何事,要拿的又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秦洛川身旁的亲随霎时举起三幅画像,众人见状纷纷将一脸肃杀的气氛凝看着守卫士兵,像是之前的种种愤恨都在这一刻凝结,用眼神说出了这三个人我们是势在必得,挡也没用。 “这三人是墨央少将军通缉的要犯,我们一路从楚州追到了皇瓜,没想到他们竟藏在这里,这三人.....”秦洛川本是悠然的口气,转眼间瞥一眼那画像,即时楞在了当场,继而一脸诧异,愤然怒道。“这......这谁画的?” 那两名亲随闻声不知所以,反转画像去看,原这三幅画像上画的是三个大头娃娃,一个大娃娃头上长三根毛,一个女娃娃梳两个大辫子,还有一个小娃娃吐着舌头,做个鬼脸。 “将......将军你忘了,这......这是刚才那个黑汉画的呀!” “对啊!对啊!我们将他主仆二人暴打一顿后发现他们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于是那黑汉求情说他会画像,那通缉令上的画像就是他画的,我们索性就让他再画了一幅,他画完了随手一卷交给了我,当时事急,也没来得及看,再说那时眼也看不清,匆匆拿着上马了!没想到,这小子竟敢耍我们!”两亲随解释道,又一脸愤恨道。“走!回去打他丫的!” “哈哈哈!”守卫士兵憋了半晌,见为首的士兵终于笑出了声,于是一齐放声大笑起来。“原来......原来这就是秦将军一路追击的要犯啊!哈哈哈!” “放肆!”秦洛川本就满脸肿胀,现在更是气得铁青。 众人见他愤然一吼,霎时止住了笑声,但见那秦洛川的亲随正黑着脸将三幅画像持在手中左看右看,众人忍也不住,于是又放声笑了出来。 “你们......你们胆敢嘲笑本将!” 言玉本想即时开溜,可听那门外的众人时而怒吼,时而爆笑,自己的一颗好奇心被撩得忽高忽低,怎能就此作罢,于是横下胆子,在门内轻身一转,频频去偷瞄着门外景象,谁知那秦洛川骑兵队中一个眼尖的瞥见了门内有人,等他来看时,便一眼认出了他。 第二十六章 场面很混乱8 “秦将军!”随亲将秦洛川的衣袖一拉,示意他朝门内注意。 “你干什么!”秦洛川正是心烦气躁,见他直拉自己的衣袖,于是愤然一甩,怒喊一声。 却是言玉在内又闪一下,急得亲随又将秦洛川衣袖拉起,频频使着眼色。 “别摸我!”秦洛川见状将那亲随奋力一推,竟将他推倒在地。“你有病啊!” 亲随见他起怒,起身后不再言语,任凭言玉在内晃来晃去,只不去理。 “哎!哎!说你呢!”楼顶传来轻声喊叫,却是偌大的楼宇之内回音阵阵。 言玉闻声去寻,却是只见楼顶有声,半晌看不见踪迹,于是清一清嗓子,冲楼上轻声喊道:“谁?” “你敢不敢,拍三下手掌!” “拍......拍什么?”言玉问道。 “拍......两......下!”一股狰狞的嘶吼声传来过来。 “叫你拍两下!叫你拍两下!” “啊......啊......”霎时顶上又传来阵阵惨叫,像是叫拍三声的把叫拍两声的干掉了一般,一阵你死我活的尖叫声让人瞬间毛发倒竖。 言玉听得真切,却是顶上连人也无,于是晃着脑袋只管抬头去寻那声音来源,却不经意地站在了那大门中央。 “哎!你刚说什么?”言玉轻声问着。 “我说你可以拍三下手掌......” “将军!你看!”楼上的话音未落,却是门外一声大喊,言玉转眼去看,自己已全然暴露在众人面前,与秦洛川匆匆一个对视,只见秦洛川眼中放光,七窍生烟,管他三七二十一就要硬闯进来,吓得言玉连忙窜了。 “起开!他是朝廷要犯,快抓住他!” 骑士们不顾阻挠,纷纷冲了进来,外面的守卫士兵见状如此也索性一起跟在了众人身侧,时时监督,不敢松懈。 秦洛川即时抽出青龙雀,快步向内奔走,本来兴兴地就要拿人,却是进内后两眼一展,瞬间亮瞎,如此恢弘的大排场不禁让他倒吸口凉气。看着那前八后六十几排高耸的玄柱,倒一时间不知该从何下手。 一晃神,却是大堂内正值寂静,只听得自己人的脚步声,这倒让侦搜经验十分丰富的秦洛川瞬间本能发作,将警惕心提高了百倍,骑士们受他影响,纷纷学着他的样子,皆左手按弦,右手持刀,猫着腰缓步前行,只有身侧的一众守卫们吊儿郎当地双手叉腰,监视他们,脸上写满了不屑。 “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啊!” “是啊!不过怎么感觉像要做贼似的!”守卫士兵轻声议论嬉笑着。 “你们笑什么!这叫近身战术,你丫不懂就别说!”一士兵见侍卫们嬉闹,索性站起身来理论几句。“我们秦将军可是斥候出身,三天三夜闯敌营窃军报来回九百里都不带喘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些前尘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秦将军!” “哎!你还在吗?我让你拍三下手你怎么不拍啊?”楼上忽传来轻声呼喊。 众人闻声一紧,将身子压得更低。 “哎!你丫的还在不在,快拍啊!这把我们憋得!都给憋坏了!” 秦洛川眉头紧锁,闻声更是摆出一副专业的侦搜姿态,先冲士兵做个禁声,于是将刀在口中一衔,两眼摸索着楼上景象,继而将手掌轻拍起来,待到第三下时,又冲士兵们使个眼色,才将两掌轻轻一合,发出淡淡的一声响。 已经排演过无数次的阵法,众士兵见状自然晓得如何应对,即刻摆出了一副弓形阵列。前列士兵将原本微蹲的身体更进一步,单膝跪地,一个个将眼神瞪得铮圆在空中来回摸索着,像是面对着无数个隐性杀手一般丝毫放松不得警惕,但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哎!我说拍三声,你丫的不识数啊!才拍了两下!”须臾,楼顶又是一声喊叫。 “你谁呀你!有病吧!”还没等秦洛川发声,却是站在一旁的守卫们纷纷急了,“拍你大爷啊拍!我就拍三声还怎地!”说罢啪啪啪对着空中连拍三声。 须臾,只见天空一片黑幕袭来,几十名手持连弩的蒙面玄衣悬着绳索自楼顶飒飒而落,那每人手中的两支连弩机关全开,见人便射,瞬间银光横冲直撞,飞羽漫天袭来,直将那大堂内射的是鸡飞狗跳,人窜猪跑。 众骑士跟在秦洛川的身后见势不妙,刚摆好的阵型瞬间一哄而散。谁知秦洛川领头在前,见乱箭如雨袭来,虽然心下十分惊慌,却自知不能乱了阵脚,主将一乱,全军溃散的道理让他不得不闭着眼将手中刀在空中胡乱挥舞起来,拼挡几下,却是箭雨太急,眼看着要被扎成刺猬,于是忙喊一声“变换队形,缓缓撤出!” 却是转眼一看,身后竟连人影也无,只留他一人还在堂内乱窜,索性抱头而逃,却是心下着急,脚下一滑,臀部正中了一箭,又一个前扑,终于冲出到门外。 “将军!您没事吧!”众骑士围着秦洛川聚了起来,怔怔地看着秦洛川屁股上那支长如狐尾的绿翎箭杆,一个个恳切地关心起来。“您受惊了!” “我受你大......啊......”秦洛川正要大骂众人,却是尾骨忽然一疼,又止住了喊叫。 “秦洛川!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走!可是小熙呢!小飞呢!这些熊孩子真是急死我了!”言玉正与那楼顶的人隔空对话,却是秦洛川在门外瞥见了他,言玉心下一紧,一个箭步飞奔到堂侧走廊。 可刚才那红袍一众就在堂侧浴房之内,言玉自然明白,虽是心下着急,可还是本着能躲即躲,不要再招惹事端的原则,在走廊内猫着身子,蹑手蹑脚起来,只愿尽快寻见了小熙和小飞能即刻开溜。 咚咚咚!六层角楼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位姐姐!请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啊?”小飞站在堂室门外,对着堂内一个侧坐梳妆的粉衣女子急声道。 “啊?”此时堂内悠悠无声,婕心正把面铜镜瞧得仔细,忽闻有人大声,心下一颤,还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匆匆转身间却是手里的胭脂粉扑也滑落在地上。 婕心抬眼去看,门口正立着一位面色慌张的小小少年,大口喘着的粗气,火急火燎地睁睁看着自己。刚要开口,却怔了一下,忙弯下柳腰去捡地上的粉扑。 谁知她将身一弯,那妆台上的两个小小物件恰好映入少年的眼帘,小飞看着那两个物什觉得十分眼熟,正要探着脖子分辨,婕心又起身而立,挡住了他的视线。 “哦!你方才说什么?” “哦!我是说,你有没有见到一位身着玄衣的男子,他大约二十岁上下,剑眉星目,玉树临风,高高帅帅的......”小飞转眼看着婕心,急急地说着。 婕心闻声心下一喜,嘴角微翘起来,像是自己的心事被他说中一般,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喜悦。 见他一副着急的模样,正要开口告诉了他,却是心迹忽然一转,又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架势,抿起朱唇,轻锁峨眉,来回踱起步子。“玄衣男子?玄衣男子?你说的玄衣男子,我好像......嗯......没见过!” “哎!你别走啊!”婕心的话音刚落,小飞即要抽身而去,婕心见状一急,忙将他喊住。 “姐姐不是说没见过吗?那我只好去别处找找了!” “他......他是你什么人啊?你找他干嘛?”婕心将他敲打起来,又匆匆道:“哦!我是说这里我最熟悉了,你告诉了我,说不定我有办法找到他呢!” “他是我师傅......也是我哥哥,但是他犯了错!和很多女人共处一室,还有吃花酒的事被熙儿姐姐都知道了,现在事情很麻烦,我必须尽快找到他,然后和他一起去找熙儿姐姐!”小飞将脸一拉,皱眉解释着。 “方才他正在教我接吻,恰是被一个女子看到了,莫非他说的小熙就是他去追的那个女子!”婕心闻声心下莫名一畅,像似凝在心头的许多疑惑都被瞬间解开,一晃神,新的疑问又涌了上来。“你说你要找的这个人......和很多女人共处一室,还吃花酒?” “是啊!是啊!这些事都被熙儿姐姐知道了,于是她一气之下撇下我们就走了,后来他去追熙儿姐姐,我又去追他,再后来......我就迷了路,就到了这里。”小飞一脸愁眉道。 “哦!那他和熙儿又是什么关系啊?”婕心被那问题揪得难受,又假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兴兴问着。 “你问这么多干嘛?” “我只有问清楚了,才有办法帮到你啊!”婕心诚恳道。 “他们的关系?反正他应该是很喜欢熙儿姐姐的,而且他们还做过那种事情呢,我都看见了!”小飞挠着头,努力描述着什么。 “你说他们做......做过什么事情啊?”婕心闻声心下一紧,连忙问道。 “哎呀!就是那种事情嘛!反正我也说不清,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哦!对了!你看!”小飞正要解释,却是忽的想起了什么,忙从衣衽中抽出本书来,展在了婕心面前。 第二十七章 场面很混乱9 “这是什么?”婕心将书接了过来,“他们一起练轻功吗?” “啊!不是这个,拿错了,是这个!”小飞忙从衣衽中又抽出本书来,兴兴道。 “这都是什么啊?我怎么看不太懂!你确定这是他们做过的事吗?”婕心捧着书,蛾眉轻锁,一页页认真地翻看着。 小飞见她看的仔细了,于是将两眼忙向那妆台转看,忽然眼前一亮,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了虎符和锦囊,匆匆喊道:“这不是哥哥的东西吗?” “哎!你别乱动!”婕心闻声一惊,慌忙撇下书,伸出玉臂就要抢回,却是小飞一闪,扑了个空。“那是我......” “哪里来的?”小飞将两个物什举的高高,打断了她的话。 “捡......捡,啊!不对!是你哥哥送给我的!” “你撒谎!你不是说你没见过他嘛!” “我......我骗你的!我其实见过他的,而且......他还教了我不少东西呢!”婕心慌乱作答,瞬间涨红了脸。 “教了你不少东西!”小飞惊讶道,“教你什么了?” “啊......其实就是你这本书上的一个动作,他说这只是一个分解动作,还有整套的动作说要过几日才能教我的!” “啊!他教你这本书上的动作?我是他的徒弟,这本书上的东西他从来都不肯教我,竟然教你!我跟着他就是为了学这两本书上的功夫,可每次他都是支支吾吾的,没想到......真是气死我了!”小飞忽然恼了起来。 “啊?你......你也要学这书上的东西啊?”婕心诧异地看着小飞道。“可是你是个男的,这书上明明是......” “男的怎么了!”小飞愤愤道。“凭我的资质,学起来肯定比你快,你信不信!” “啊......是啊!是啊!你......肯定能学好的!” 小飞闻声兴兴一笑,将虎符和锦囊在手中一掂,展出一丝收获的喜悦,自言自语起来。“你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从来视若珍宝,怎么会随便送人呢!”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我学得比较用功,所以一高兴就......” “用功?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当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他还不肯教我,我以后就不做他的徒弟了!”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刚好要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肯教我整套的动作!”婕心会心一笑,像似终于找到个正当的借口,好让彼此再见。 “你......你可真够贪心的......好!我们现在就走!”小飞冲着婕心愤愤一喊,话里满是不屑的味道,两人随即一前一后出了门。 “小熙!小熙!小......”言玉正猫着腰,向那走廊两侧的浴房内频频窥探,却是一个转眼,见一大汉正挡在自己面前,忽的心下一惊,忙住下了嘴。 “大人!”中年男子挺身而立,略显诧异地问着。“您这是......” “淡定!淡定!”言玉虽是心惊,但表面却依然镇定,忙直起身来伸个懒腰,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随即清了清嗓子,悠悠道:“哦!是你啊!我......闲来无事,在这儿随便走走,看看你们房内的摆设,你怎么......” “哦!那讨巧的很,徐将军正着小人前来寻您呢!”中年男子随即将身一躬,满脸堆笑道。“他们此时正在茶室相候!” “我勒个去!想必是那红袍说露了嘴?可见了不就露陷了嘛!”言玉闻声心下一紧,不禁轻咳一声,对男子又道:“哦!是这样啊!既然是徐将军相邀,我怎能不去,不过,我如果这样两手空空去见他好像不太好吧。毕竟我这次拖家带口的来这里洗浴,还是记在了他的账上!” “这个嘛!”男子见他如此说也似有些犯难,又忽然将眉头一展道:“大人说的在理,不过依小人看徐将军应不是这般计较的人......” “哎......此言差矣!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我洗了他请的温泉浴已是矮人一头,若再两手空空去见他岂不更显得我不懂规矩,我这么大的干部,啊......我是说像我这么高级别的官员,若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赠他,那还不如不见!”言玉闻声打断了男子的话,一本正经的讲起了大道理。“你去转达徐将军,就说是我说的,待这几日我略备薄礼之后,必要登门当面拜谢他!到时我还要请他一起吃酒!去吧!去吧!”说罢将两手在身后一背,侧身而立,俨然一副大人物的做派,更像是这说过的话且是不容更改了。 男子见状将身一躬,回道:“既然是大人说了,小的回去复命既是!”说罢冲言玉拱个手,兴兴地转身去了。 “吓死老子了!找到小熙,赶紧开溜!哦......还有小飞!”言玉见那人走远了,终于长吁口气,又在走廊两侧房外低头窥探起来。 忽见一个房内燃起了烛火,于是用手指将那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向内去看。 只见内中有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温泉池旁,低头不语,静静地看着池中水,煞白的脸上像是挂着两行晶莹的滚玉,俨然做出一副要投水自尽的架势。 “小熙?”言玉见状眼前一亮,还想再看清楚些时,却是那女子轻抬玉腕,将胸前的丝带一拉,一身淡淡地裙装随即落在了地上,露出通体白玉,又晃着娇姿,就要步入池中。言玉看得真切,倒是进也不进,一时拿不定了主意。 “不如直接冲进去,向她道歉!不行!不行!我现在在她心里就是一只禽兽,而且很有可能连禽兽都不如,要是现在冲进去,被她一脚踹出来不说,凭着她的脾气,还很有可能一气之下就把我给......淹了?不会吧!她连这个东西的作用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可是她会功夫,不得不防啊!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刚才不是还在练习这个强吻的动作吗?直接强吻不就得了吗!要融化她!对啊!对啊!进去之后,二话不说,直接跳进池子里去强吻她,再说,经过刚才的练习,我已经有了经验,不就是这样嘛!咦!刚才是怎么弄的......是这样吗......”言玉心下做着十分激烈的斗争,却是想得入迷,于是又对着窗子比划了起来。 “大......大人!”男子看着言玉趴在窗前,思索着什么,正要去叫,却是他突然疯疯癫癫,摇头摆尾地对着窗子一顿乱亲,男子刚出口的话瞬间又给噎了回去。 言玉闻声一个踉跄,忙住下嘴,急急地转身去看,见又是那男子直挺挺地立在面前,虽然心头无数个小火苗已经乱窜起来,可毕竟还要再装,于是深吸口气,将这股无名火先按下来,依旧悠悠道:“啊......哈哈哈!又是你啊!你刚才......一直站在我身后吗?” “哦!是啊!您没感觉到吗?”男子闻声一顿,忙躬下身子带笑道。 “啊!哈哈哈!我......真没感觉到......” “刚才我看大人正在那个那个......所以没敢打扰......”男子打断了言玉的话,却也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指着窗子,吞吐道。 “啊......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们这里装扮的比较清新脱俗,所以想看看各个房间里面都有些什么......摆设,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呢,是一个比较儒雅的人,平时就喜欢弹弹古筝啊,喝喝茶啊,再就是把玩一些古玩字画之类的,尤其看到这些古雅的东西就会比较......兴奋,对!比较兴奋,我一兴奋呢,就会比较冲动,啊......我是说比较高兴,其实是心里面太爱这些东西了!” “叫你装儒雅,叫你装清纯,叫你装!我叫你装!”屋内传来女人扑打水花,愤愤的喊着,直引得寂静的走廊也是一阵乱颤。“叫你装!我叫你装......” “啊......那看来大人还是心性养得好,修身养性的功夫到家了,自然就会喜欢这些东西!”男子依旧躬下身,毕恭毕敬地说着,却是小熙的喊声太大将他的声音给遮过了。 “你说什么?”言玉见他开口说话,忙扯着嗓门,侧耳问道。 “我说大人心性......心性好......”男子见状也扯起嗓子,凑近一步喊道。 “哦!我明白了,哪里!哪里!我平日也只不过就是喜欢做些怡情的事,养养花儿啊!养养狼狗啊......” “变态!色狼!” “啊......还有那个那个......看看书啊......”言玉自将嗓门提高了八度,想遮掩住那屋内的喊声。 “哦!您也喜欢看书!” “那自然了!做人嘛们就要多读书,读好书,堂堂正正,一身正气......” “人渣...... ......叫你吃花酒!看你还敢不敢!”小熙两手轮番交替,扑打着池中水,自言自语地大声喊着,却又突然语调一转,哽咽起来。“居然还在角楼上强行搂着别的女孩子做嘴,还亲了那么长的时间!难道是我比不上她吗!难道是我不够漂亮吗......” “我勒个去!小熙你真的误会我了,好不好!”言玉闻声只将一肚子苦水憋在嗓尖,不吐不快,可当着男子的面,又不好发作,涨红了脸,依旧悠悠道:“啊......对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哦!小的刚去复命,却是徐将军执意要请您去喝茶,又着我前来相请!还说,要和大人一起去角楼上听戏,不知大人......” 第二十八章 场面很混乱10 “快来人啊!”忽然大堂方向一阵由远及近的喊叫声打断了二人对话。 言玉正绞尽脑汁盘算着如何回绝男子,却是闻声匆匆打眼去看,一个玄衣男子正在远处慌里慌张地边跑边喊着,沿着走廊朝二人快步颠了过来。 “管家!终于找到你了!你快去看看吧,方才外面有一伙不明来历的人要冲进来拿人,掩在房顶上的几十个弟兄将那伙人击退了,谁知他们冲下来之前将那控制绳索的小王给打晕了,现在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正在那儿骂娘呢!” “你说慢些,什么打晕!上不去!下不来!”中年男子见那玄衣大口喘着粗气,两眼直冒火,还要再问清楚些,却是那玄衣不容多说,将他衣袖一拉急急地就要奔走。男子被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火急火燎间也似觉得事态紧急,却也由不得分说,跟着那玄衣向前奔去,又突然缓过神来,忙冲着言玉道了句。“大人!实在对不住!小的去去就来!徐大人可还候着您呢!” “怪不得秦洛川还没冲进来,好好好!刚好为我争取了时间!”言玉思想一刻,看这位主儿颠颠而去,看样子还要与那秦洛川一道人去周旋,也似瞬间松下口气。随即将手摆去一道,附和着男子。“啊......没事!没事!你快去忙吧,就不要管我了!” 男子想要应声,却是那玄衣姿态甚急,揪着他的衣袖,连拖带拉,一步三颠地向前去奔。 “好吧!好吧!现在事不宜迟,赶紧办正事!重要的事说三遍,强吻!强吻!强吻!”言玉心下一定,见周遭正是无人,于是凝神聚气,对着那房间深吸口气,抬手间一把推开,毫无拖沓,直挺挺地冲将进去。 小飞和婕心从后楼的拐角处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一晃眼,却见远处走廊内正立着个男子,正待要去分辨,却只见那人猛地将廊侧一房门推开,只身冲了进去。 须臾,房内传来阵阵女人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廊内。 “光天化日!这......这也太不是人了吧!”小飞见状愤愤一喊,想要起身去看,却被婕心一把拉住了。“你干嘛?小小年纪操的心还挺多,说不定人家两个是正经夫妻,正在这做游戏呢!你去管闲事,岂不扫兴!” “做游戏?有这样做游戏的吗?这明明就是那个男的对屋里的女人图谋不轨嘛!” “哎......你别说了!还是快去找你哥哥要紧!”婕心闻说也满脸好奇地朝那方向觑过一眼,又将心迹一转,忙揪起小飞的衣袖,急急地劝着。 “啊......色狼!快走开......”二人正要抽身,却是走廊内又传来一阵那女人的喊叫声。 “这不是熙儿姐姐的声音吗......不对,肯定是她!”小飞闻声忽然一怔,急急道。说罢撒开婕心,一路狂奔了过去。 “小飞!”婕心连连喊他不住,索性一股脑地追了上去,也随着小飞冲进了房间。 此时的言玉已跳在池中,看着左挡右闪的小熙却是频频下不得手,正要学着与婕心接吻的模样将她推在池边强吻,谁知理论与实践毕竟还是隔了一层,虽然排练过了,心里有底,可毕竟实战经验不够丰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哪能如此按部就班。 再说,小熙也不是如此轻易就范的主儿,况且生着闷气,情绪不甚稳定,见他来寻自己心里虽是一喜,却是什么话还都没说就直接跳在池中做出一副轻薄的狂态,心下的火苗已然乱窜了起来。 “小熙!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大色狼!大变态!” “你听我解......哎呀!” 二话未说,先是几个迎风掌飒飒开道,言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却是下三路已被攻破,频频遭受着重击,而后头发被狠狠揪起按进水里。 一对水扑的樱桃也似发狠般频频喊了起来。“叫你吃花酒!叫你吃花酒!你吃啊,让你一次吃个够!” 但这一连十几下灌将下去,言玉却不泄气,吐两口水,依旧像头发疯的猛兽般扑将上来,小熙见状心下已是气极,只将玉腿轻抬一瞬,言玉早被踹到了池子的另一侧,却是一时发力太猛,又触到了他胸前那刀伤,直将言玉大喊一声,靠在池边瞬时晕了过去。 “啊......哥哥!”小熙见状心下一颤,霎时转怒为惊,知道是自己失手,惹得一对蛾眉轻锁起来,扑打着水花快步向言玉身边去渡。 还未到得跟前,却是水中忽然伸出只手来,那手在水面毫无轨迹地胡乱游动着,像是奔着她那两朵微颤的苏云而去,小熙见状一惊,刚要闪躲,那手却随即握住了一支纤瘦的玉臂,然后奋力向前一拉,倒让她瞬间失去平衡,随着手的力道将整个身子都紧紧地贴在了言玉身上。 小熙瞬间慌了神,连忙定一定凤眼,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知两支粗壮的手臂又突然将她环抱起来,那力道更足,像是由不得丝毫妥协,直将小熙的身子与言玉贴地更紧。 正要抵身向后去退,却是一对朱唇早已被猛醒的言玉霸占了去。小熙见状自知中了圈套,想要奋力推开言玉,却是急切间又不忍去触他胸前那伤口,只得先连连应承起来,谁知经这一遭,你来我往之间却是渐渐的面色潮红,身体酥软下来,倒是忘记了还要做出什么反抗的动作,只半推半就地与言玉扭在一起,难舍难分。 小飞突然推门而入,向池中的男女抛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又忽然眼前一亮,瞬间没了主意。“姐姐!哥哥!你们......” 婕心也奔了进来,见小飞正立在池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池中景象,似脚也挪不动了,慌忙上前将他一拉,又十分不忍地匆匆瞥了眼那池中的戏水鸳鸯,对小飞道:“我们快走吧!我都说了,这事人家夫妻之间在戏耍,你却还在这儿看得认真......” 谁料婕心一晃眼,顺着小飞的眼神再去看时,也随即愣在了当场。“你!你们!” 池中,言玉正和一个女子十分投入地搂在一起,旁若无人地亲昵着。呆呆站在池边的婕心脑海中不由地回想起了刚才言玉教她的动作,仿佛身临其境,又将刚才做过的事温习了一遍。须臾,只觉一股酥酥麻麻的味道涌上心头,那味道中夹着几分酸酸的气息,虽然不知那是什么,但那气息越聚越多,以至于让周身都微微轻颤了起来。 虽是看得真切入骨,但似身体已无法承受这种莫名而来的奇妙感觉,于是心下一慌,忙将头转了过去,轻抬起微颤的莲步,慌张间向门外走去。 “咳咳咳!”小飞虽是看得入迷,但这种不可描述的功夫片在他看来实在观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心为物役,渐渐在胸前憋出一股无形的闷气,不由地轻咳了出来。 言玉和小熙似若无人地忙碌着,却是闻声猛的一惊,忙住下嘴,转眼再去看时,一男一女像是立在池边观战已久,一个是陷入深思的小飞,另一个则是正在缓步离去的婕心。 “小飞......婕......婕心?” 婕心闻声一顿,知是言玉喊她,却没回头,只一味地加快了速度,恍惚间步出了房门。 此时的小熙则更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情节中难以自持。但被这一惊,眼神慌乱的模样倒似全然没了那股子泼辣劲儿,更像是个犯错的小孩在慌张地等待老师的责罚一般,瞬间面红耳赤,只不知该将一对迷离的凤眼往哪儿放才对。 忽然瞥一眼那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陷入沉思的小飞,一个晃神,先将一对玉臂遮在了胸前,又急急地潜入水中,只将个粉扑的俏脸看着几人。 “你们的动作一点都不标准!书上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而且为什么会在水里?为什么又停了下了?你们对得起这本秘笈吗!”半晌,小飞终于发出声来,但这话里话外像是装着半池子的责怪味道,一股老师训斥学生的既视感开始在周围弥漫,“上次在姐姐家门口的时候就是这样,正练个半截,见我在旁观看就忽然停下了,这次又这样,你们到底行不行!我都说过了该推倒时就推到,你们扭扭捏捏的在干什么!动作不标准也就算了,但是节奏太慢你知道吗?节奏太慢了!老是练这个第一页,翻来覆去,有什么意思?你这个师傅到底是怎么当的!” “小飞......你冷静一点!”言玉看着小飞站在那儿大喊大叫,忙走出浴池,上前安慰道。 “你闭嘴!你还敢跟我说话!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教我功夫,还暗自收了个女徒弟?”谁知言玉一搭腔,却将早已憋了满肚子火气的小飞瞬间点燃。 “女徒弟?” “好!你不教我可以!你不教,我就自己去练!不就是本破书吗,我就不信我白小飞练不成绝世武功!”小飞边喊边将那本书捧出,匆忙间胡乱翻到了最后一页,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走火入魔般邪性的笑,又一晃神,冲着池中的小熙喊道:“小熙姐姐!师傅不教,我们就自己练,我们绕过前面的,直接就练这个最难的动作!好不好!”说罢忙将书展给小熙去看。 小熙泡在水里将那书上的画仔细一瞧,差点没背过气去,本就是一个粉扑的脸颊现在更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且看着小飞那副不到长城非好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硬姿态,倒是圆睁着凤眼,瞬间忘记了该说些什么。 第二十九章 场面很混乱11 “啊......小飞危险!不要啊!”言玉站在池边,眼看着小飞急急地跳下水池,却是挡也不住,只匆匆喊出一句,又忙侧过身来,不忍再去直视。 “小熙姐姐我们来练......啊啊啊!不要......哎呀!” 须臾,鼻青脸肿的小飞坐在了池边石阶上,小熙和言玉则都裹了衣服默默地站在他身后,此时此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到底该怎么说啊!但是迟早是要告诉他的!可一旦告诉了他,他还会认我这个师傅吗?做人心胸不要那么狭隘嘛!认不认师傅有那么重要吗!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误人子弟!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恨我一辈子的!对啊!”言玉思缚半晌,终于将心一横,望着小飞的背影,坚定的语气中毫无一丝妥协,“我不再是你师傅了!你走吧小飞!去找一个真正的师傅!” “你......”小飞闻声忽的一怔,将脸侧过些许,却又似无言以对,慢慢地又平静下来。 “本来,我想将带你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再告诉你,我其实......根本就不会什么功夫,而一直是你把我逼得太急!”言玉轻叹口气,语气中似有不舍。“你身上的那本书根本也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它只是男女之间的房中术!你年纪太小自然看不懂其中奥秘!” “房中术?什么是房中术?难道就不值得学吗?”小飞闻声一惊,又顿了一下,继而用弱弱地口气问道。 “房中术就是......就是只能在房间里施展的功夫!你小小年纪学它是没有用的!试问!如果你的功夫只能在房间里面施展,那岂不是和不学一个道理!” 小飞闻声将眉头锁得更紧,却将书本握在手中紧紧不放。又忽然一怔,回想起了什么。 “可......可是在楚州城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你将明光铠骑士刺落下马的,怎能有假!” “那是你看走了眼,若不是一路上有小熙帮我,我早就game over了!啊......我是说......我早就被他们给砍了!”言玉冷冷地说着,试图让小飞尽快恢复理智。 “总之,我不再是你的师傅,你也不再是我的徒弟。自今日起,我们就算两清。你若愿跟着我,我们便一道闯荡,你若要走,我也绝不强留!”说罢又将身子转侧过去,一双手缓缓地背在身后,虽是心有不舍,但做出这般决绝的架势确是为了让他有一个更加清醒的认识。 “我......”小飞闻声半晌无语,而后缓缓地立起身来,看着言玉那决绝的背影和小熙沉默的侧身,也将头随即低了下来,而后缓缓地说着。 “我本身就是孤儿,也无牵无挂,不过那个小饭店我是不想再回去了......整日里干不完的杂役不说,而且掌柜的又凶又狠!现在我能认识的对小飞好的人都在这里了!虽然也会挨打,可......我总觉得你们不会骗我,会对我好,而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还洗了温泉浴,还......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小飞已经很满足了!其实......学不学功夫也没那么重要,哥哥不会功夫还不是将他们牵着团团转嘛......” “好了!不说了!我明白了!现在秦洛川就在大门外随时可能冲进来,我们快走!”言玉忽然打断了小飞那吞吐间抖不完的话,大声一喊,随即一个箭步向门外去冲,这倒让依旧沉浸在情绪中的两人一时晃不过神,只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嘣! “哎呀......” “大人......您没事吧!” “哎......徐将军,徐将军您快醒醒啊!” 二人闻声匆匆一个对视,忙向外冲。 门外,言玉将手捂着头,像是痛得说不出话来,地上躺着一个被撞晕的老头,还有一个红袍正趴在那老头身侧,晃来晃去,直将他摇不醒。 “哥哥!”小熙一晃神,忙向前将依旧晕头转向的言玉扶住。 “哥哥!我正在说话,你怎么突然就跳出去了,你这,这也太厉害了吧......”小飞更是更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忙凑到言玉身前急急地问着。 “我勒个去!疼死老子了!不过还好,能以这样的方式解决掉一个敌人看来也是没谁了,不要耽误时间,麻溜跑路要紧!”言玉捂着头,连连心道,却是眼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让它掉下来。现在时间紧急,容不得多说,忙向小熙和小飞使个眼色,匆匆拉着二人向前去了。 “徐将军!徐将军!大人!您去哪啊?大人!大人......”红袍跪在地上狠劲儿摇晃着老头,却是半晌丝毫没些影响,又见言玉几人快步离去,于是急急地喊道。 酒肆大门外,神色紧张的一众士兵手按刀鞘,目光如炬,匆匆地围靠起来,像是正认真商议着什么重要的作战计划。 “TMD!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快给老子拔出来啊!”人群中趴在石阶上的秦洛川已是大汗满头,身后那支绿翎箭杆依旧挺得高高,见一众人在他身侧神神叨叨地说了半晌,却始终不肯拔箭,转眼急喊了起来。 “将军您受惊了!”内中一老兵闻声凑上前去抹着泪道。 “我受你大......啊!”秦洛川受不得那哭鼻子抹眼泪的架势,闻声就要开骂,却是心下一急,伤口又疼了起来。“你别哭了行不行!我还没死呢!” “老夫不是哭你,实在是我也疼得受不了了!”老兵说着推开众人,晃晃悠悠间来到秦洛川面前,谁知他的情况却与秦洛川完全相反,正是裆部中了一箭,步履蹒跚间,直将那箭杆晃晃悠悠翘得老高,“你们若是不给将军拔,就先给我拔吧!” 秦洛川看那长长的绿翎箭杆瞬间倒吸口凉气,一晃眼,倒反觉自己臀部的伤似也不那么疼了。“那就先给他拔吧!快些!快些!” “可......可是将军,这箭射得太深,我们现在又没有止血药,万一拔出来后止不住血......” “是啊!是啊!您还记得上次,有一箭正中了您的裆部,就是因为您要匆匆拔箭,最后失血过多,险些连那东西都没保住啊!”士兵们闻声七嘴八舌起来。 “啊!你说秦将军那东西已经......” “没有...... “哦!怪不得秦将军他...... “没有......我是说险些没保住,但最后还是保住了,而且他那个东西......”士兵们轻声议论着。 “少废话......现在到底怎么办!”秦洛川一咬牙,抹一把额上的汗,叫苦不迭道。“你们这群废物倒是快想办法啊!” “要不......您二位先忍忍,我这就去买止血的药!”内中一士兵急道。 “买什么买!整个地盘现在都是我们的,直接抢一个不就行了吗!”秦洛川闻声恨恨地喊着。“再抢个大夫过来......还不快去!哎呀!” 走廊内,言玉、小熙、小飞三人撇过徐将军和红袍快步飞奔向前。 “哥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叫喊,那声音不大不小,却是干脆中蕴藏着些许深沉,瞬间在幽长寂静的廊道内回荡了起来。 “哎呀妈呀!当哥哥怎么这么烦啊!跑都跑不利索!”也许是对女人的叫喊声比较敏感的原因,言玉闻声心下一紧,本能的告诉自己那声音一定又是奔着自己来的,于是脚下一个踉跄,忙住下步子回头去看。 只见远处正亭亭而立着一个红妆女子,那女子见言玉转身看她,也似一怔,本来黯淡的神色为之一振,显得神采奕奕起来。 “婕心?”言玉一晃神,忙揉了揉眼,但那女子与自己印象中的粉衣小刁蛮似有不同,以至于睁圆了双眼去看,却是一时不敢相认。 “婕心!是她没错!”言玉眼中精芒一闪,一丝恬淡的喜悦随即涌上心头,谁知此时的婕心却只睁睁地望着他,像是许多话儿藏在心口,却一时说不出。忽的身子一颤,娥眉紧锁,那原本顾盼生辉的凤眼也变得惊慌起来。 言玉没察觉出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又在搞什么恶作剧,看着她紧张的神态,自己心下却是十分松快,带着笑脸向前迎去。 “别过来!”婕心猛地抬起玉臂,厉声喊出一句来。 “婕心......你!” 那歇斯底里的喊声,确让言玉周身一颤,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突然爆发出这么大能量的喊声确实让他有些诧异,于是忙住下了步子,倒是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身后的小熙和小飞也似被那声音触动,忙给彼此一个对视,但一时也没嗅出什么异样的味道。 “哥哥,你......你别过来了,就站在那儿好了,”婕心突然话锋一转,将语气变得十分柔和,神色慌张地看着对面三人,像是对刚才的怒吼也表示出丝丝歉意,“婕心......只想看看你!” “哦!”言玉闻声一顿,只默默地站在原地应了声。 “我知道你要走了!只是婕心贪玩儿,想要再多看你一眼,现在好了!你......可以走了......” “啊!好!”言玉闻声会心一笑,也觉这个丫头本就是在故弄玄虚,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松弛许多,调侃道,“婕心,你为什么穿一身红色的衣服啊,像个新娘子似的!”说罢用眼角余光兴兴地瞥去一眼,转过了身去。 “红的好看!”婕心望着言玉的背影傻傻一笑,谁知那笑意还未在嘴角完全舒展,却是背后一道彻骨的刺痛涌进身体,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要向下跌去。 “她怎么感觉怪怪的!”言玉匆匆走出几步,却是忽的眉头一锁,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兴地回头再去看时,远处的婕心依旧深深地望着自己,只是嘴角淌出一抹鲜红,身体则沉沉地落在了地上,身后那个裹着面纱的黑衣人也终于现在几人面前。 第三十章 场面很混乱12 “婕心......”言玉失声大喊,看她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瞬间心乱如麻,还没等脚下挪开步子,却是一颗救人的心早已飞到了婕心身边,一个晃神,奋力拔开那似踩着棉花垛的脚步,不由分说地向着婕心方向飒飒奔去。 身后二人见状遂打个冷颤,匆匆一个对视,也即刻跟了上来。 远处的黑衣人目光如炬,双眸幽暗且不懈,看着三人奔来,随将剑眉一锁,淡然间从身后缓缓抽出双刀,那双刀出鞘,映着四周的廊烛将一抹寒芒闪现,一股峻冷的气息确让人不寒而栗。 “卧槽!敢动我的女人!MLGBD!老子非要刮了你不可!不过......她是我的女人吗?哎呀!这个问题就不要再想了,我亲了她就是我的,他敢动我的女人就是在羞辱我!羞辱我就要干掉他!一定要干掉他......”言玉望着婕心那依旧微睁着的双眸,踩着棉花垛的双脚也越发觉得有力,忽的心迹一转,将这场本能的救人行动直演变成了爱与恨的对决和情与仇的撞击,又兼那黑衣人的目光中满是不屑,只觉周身的怒火已然蓬勃而出,火山爆发,势不可挡,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拿把AK直接将他爆头,亦或让他静静地享受一番被人手撕的待遇也是不错。 前面的言玉脚下生风,像驾着一股祥云般飒飒而去,后面的二人追也不上,却是眼前情况十分紧急,那抄着双刀的黑衣像是早已看准了言玉姿态,正要手起刀落将他斩落。 “啊......冲啊!” 一股狂浪的气息向着黑衣飒飒袭来,黑衣看得真切,忽然双眸中芒光一闪,握刀的双手微微一抖,像已完成了所有战斗前的准备工作,就等着绵羊近前,而后给他痛快的虎狼一击。 “这个袍子怎么这么讨厌,哐哐当当的总是绊脚,这样奔跑的速度起不来啊!百米冲刺咱可是拿过全校第一的!”言玉边跑边想,随即将那袍子退去,向后一扬,谁知速度更快,赤身冲着黑衣狂奔而去。 那黑衣本是等待多时,早已就绪,万事俱备,只差最后的一击,眼看着就要手起刀落在空中画出条完美的弧线,而后单膝跪地,等待对方倒下,来个洒脱完美的动作。谁料眼前的玄衣却突然退去衣服,秒变luo男,又挥舞着双臂,飒飒袭来,速度更快,眼神一转,突觉自己更像是被一头狂奔中的公牛瞄准了,倒觉对方的气势更猛些,眼看着就要冲撞而来,却是这一个晃眼,耽误了时间,不过一息的功夫一股热风袭来,人已到了眼前,还没挥刀,公牛就要撞上自己,只得下意识地来一个轻巧的侧身,先躲了过去,但那股滚滚而过的热风确是十分强劲,险些连自己裹面的黑纱也被吹落。定一定睛,料想他必要回身来战,于是顺着那股强劲的股气流慌忙转过了身子,又摆出一副战斗姿态,却是抬眼去看,那赤身的男子速度不减,只哐哐哐地向前狂奔而去。 “哎......你!”地上的婕心看着赤身的言玉像头公牛般朝着廊道深处狂奔而去,原本那副若即若离的脸上即时写满了诧异,忙的呼出一声,却是伤口一疼,又忙止住了。 黑衣看了看地上的婕心正是一脸懵逼,却是又有二人奔到了眼前。 言玉狂奔而去,却是将身后赶来的小熙和小飞即时晾在了黑衣眼前。二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婕心和眼前依旧抄着双刀的黑衣男子愣了愣神,也似觉十分尴尬,二人一晃眼,索性冲黑衣兴兴一笑,忙着就要去扶婕心,谁知黑衣却话不多说,忙将一双刀锋向二人又闪了过去。 小熙只觉眼前一道芒光闪过,却是心下早有防备,忙将小飞往身后一拉,贴身向前随即给出一腿,凭着轻盈的身段,赤手空拳与黑衣战在了一起。 小熙慌忙间接过几招,眉心一紧,便觉不对,那黑衣不仅速度惊人,且功法十分精湛,动作不甚花哨,却是一招一式毫无虚掩,刀刀夺命,步步惊心,手起刀落间直将内力挥洒得淋漓,俨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婕心姐姐!婕心姐姐!”小飞闪在小熙身后,却是眼前的二人将刀光剑影上演得正是焦灼,在廊内打得不可开交,频频转眼去看婕心却是半步也近不得身。 “徐将军!徐将军您醒醒啊!”走廊深处,红袍依旧蹲在地上直摇晃着眼前的老头不醒。 哐......哐......哐......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袍一晃眼,只见一个赤身的男子从拐角处狂狂地奔了出来,冲着自己的方向百米冲刺般飒飒袭来,正要闪躲,却是转眼间人已到了眼前。 “大......大人!您这......”红袍眼前一亮,看着赤身的言玉只不知该说些什么,“您的衣服呢?” “哎呀!穿衣服哐哐当当的,急死我了,”言玉喘着粗气,忙近到红袍身侧,指着红袍那提溜的裆部的朴刀忙道,“快快快!把你那玩意快拔出来让我用用!” “啊......” “快拔出来让我用一下!”言玉见他晃不过神,懒得理会,就要去抢,“我说把你那玩意儿快拔出来让我用一下,我就用一下,你怎么这么抠!” “大人......你不可如此啊!”红袍看着赤身的言玉胡乱对着自己的裆部指指点点,连连闪躲起来。“我这是......我这个还有用的!” “哎呀!用你大爷,快拔出来我要用它去救一个女人!时间紧迫,她都快死啦!”言玉看他左躲右闪,很不情愿,却又不能耽误了时间,于是上前一脚将红袍踹翻在地,就要抽他腰间的刀。 “大人,不能拔啊!拔坏了怎么办!我还有用的!真的有用的!”红袍挣扎着。 “我在哪?这是哪?”躺在地上的徐世风被这一闹,忽然猛醒过来,正要抬起蓬松的双眼去看,却是身侧长长的朴刀被言玉从红袍身上抽出,只觉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心下忽的一紧,又昏倒了去。 “借你的刀一用怎么就这么困难!”红袍左躲右闪,却是被言玉踹了一脚,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腰下朴刀早已被言玉抽了去,才抹了把汗,明白过来,“哦!这个大人你拿去随便用,随便用!不用还了啊!给给给!这还有一把!大人!大人......” 走廊的这头正是热闹。只见小熙和那黑衣飒飒混战在一起,你攻我守,胶着难分。却是一个着黑衣,一个着白衫,乍一去看,怎似两股洪流阴阳相济,时而柔和一气,难分彼此,时而凭空对冲,飒飒风生。那黑衣凭着手中双刀将一身披风断月的功法连连来袭,怎敌那白衫弄一对玉手凭空幻化肆意点拨,一时间直打得难舍难分,胜负难料。 “你们......”婕心躺在地上,微透着一身香汗,想要开口劝阻,却是伤口疼的难忍,喊也不出。“......别打了!” “小熙......闪开!”廊内传来言玉的喊叫声,两人闻声将手下的动作暂住一个节拍,挥眼去看,只见言玉正将把朴刀举过头顶,百米冲刺般飒飒袭来。 黑衣与小熙战了十几个回合,一点便宜没占,心下本就愤愤,又见言玉那势如破竹来势汹汹的架势,一股无名火怎能遏制的住,转眼间,又忙向小熙胡乱挥去几刀,逼她向后连连退出几步,于是抄起双刀也向言玉恶狠狠地冲了过去,眼看着二人就要战在一起。 “这口气怎么能忍!死都死一回了!还怕了你不成,小样儿!我劈了你!”言玉挥舞着朴刀寒光乍现,及到身前时,深吸口气,两眼一闭,凭着全身气力奋力向下一挥,谁知黑衣看那把朴刀飒飒袭来,眼中竟匆匆闪过一丝怯意,将原本潇洒的挥刀动作戛然而止,忙将双刀向上迎去,却是那两把刀被瞬间劈成了四段。 言玉睁眼一个愣神,人虽没砍到,却把双刀劈折了,也似瞬间换来更多信心,一股致死地而后快的于是挥起朴刀还要去砍。 “慢着!”黑衣只手在身前一挡,厉声喊道。 言玉闻声一怔,可如此沉手的黑龙雀抄在手上已是不易,现在奋力挥出,随你凭般去喊,哪能说停就停,而且婕心含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已是不可更改,复仇在即,任你说些什么又能如何,索性不去理会,反而更加一把力,将吃奶的劲儿都且用上,朝着黑衣斩将下去。 那黑衣本是轻巧的身段,见势不妙,匆匆向后一个闪身,晃眼间,虽是躲过了刀刃,可锋芒毕现的刀尖却在他前胸即刻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血渍渗出的一瞬,又忙向后闪出几步。 言玉杀红了眼,看似有所斩获,可依旧罢不了手,连着两刀下去,只将胸前那股闷气排遣出了五六分,还有几分噎在胸口更是憋闷难捱,索性人不泄气,刀不入鞘,随着那刀的轨迹顺势做一个转身,又将一刀朝黑衣飒飒袭去,但此时的黑衣早有防备,闻声剑眉一锁,向后一个空翻,躲了过去,但经这一遭也似惊吓不少,只捂着伤口呆呆地看着言玉,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不玩儿了!”黑衣忽然一喊,将那手中两个半截刀柄甩在地上,愤愤地转过身去。 第三十一章 场面很混乱13 几人闻声一愣,你看我,我看你,却也一时搞不清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婕心!”言玉第一个反映过来,匆匆撂下了手中刀,急扑在婕心身侧,又将她轻身抬起,贴靠在了自己身前,“婕心!你没事吧!” “哥哥!我......”婕心着一双若即若离的凤眼看着言玉,想要用手去触他的脸,却是连抬手的力气也无。言玉索性将她的手一把拉住,十指相扣,紧握在手心,只听她缓了缓气,低声沉吟着,“我玩儿过头了,你别怪我!” “快起来吧婕心!别装了!真正可怜的人是我,我拿两把木头刀跟他玩耍,他却用真刀把我砍伤,这帐可是要细细算啊!”黑衣站在一旁,像是丝毫也不在意,只心疼着自己的伤口,又扬着声轻快地调侃起来。 言玉转眼去看,却是黑衣刚才那股凶神恶煞的气息全无,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温文尔雅的气质,一对剑眉星眼也好似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黑衣边说边将那身前的衣衽解开,看着渗血的伤口,又咧着嘴道,“看看!看看!这伤口得多深,这么狠!还不快去叫一桶十八香药浴来给我泡泡!” “你!”言玉闻声微怒,却又忽的将心迹一转,婕心本就古灵精怪,莫非他们真的是在戏耍,可若是戏耍,婕心这姿态也装的太像了点儿吧,香汗淋漓,浑身微颤,连脸都煞白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言玉一边思想,一边用手指轻拭去婕心嘴角的一抹血丝,将它含在了口中,却是忽的眼前一亮,像似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分明就是真血,岂能有假!” 继而对着婕心急急地喊着。“婕心!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婕心还没回应,却是身侧的小飞忽从地上捡起把带血的短刃,连连叫了起来。“这还有一把刀!哥哥你看!” 黑衣闻声兴兴一笑,也将那短刃瞥去一眼,而后悠悠地说着。“傻小子,这会儿酒醒了!那只是把木头刀,只不过是做的样子确实逼真了些!”那口气中若有所虑,像似连自己也不相信那会是把假刀。 言玉闻声一脸肃穆道,“你到底是谁?” 黑衣半癫半笑,闻声一个晃眼,却是言玉正满眼认真的凝视着他,那肃杀的气息像是并不曾减少些许,反而更加凝重,于是忙收了笑脸,将话锋一转道:“是我!”随即将裹面的黑纱也一同卸了下来。 “江寒!”几人眼前一亮,瞬间目瞪口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小子那略显稚嫩的脸,除了那江氏医馆中的看相少年还能是谁,却是一时恍惚,很难将他和刚才那个冷血的黑衣人联系起来。 “啊......是这样的!我呢......其实是婕心的朋友,是她求着我非要一起做这个游戏的,说是要考验考验你们!不信你们问她!”江寒见众人一脸懵懂,于是匆忙解释着,“哦......她还给我把刀,非要让我在她身后捅一刀,说是要假戏真做,然后......主要是看看你会不会来救她,就这些......” “我......你们......”言玉闻说如此,瞬间气得脸也煞白,却是心下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判断,婕心的状态并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这好像不是木头刀!”身旁的小飞将刀展在手上,轻轻一弹,竟发出了清脆的回音,“你自己看!” 江寒一个晃眼,匆匆接过了短刃,也细细看了一回,忽的眉头一锁,即扑在了婕心身侧,神态紧张起来。“婕心!婕心你不是说那只是把假刀吗,怎么会这样,你......” “走开!”言玉闻声瞬间转怒,抬手一把将江寒推倒在地,愤然喊道,“你连真刀假刀都分辨不清,还在这里假慈悲,我看你分明就是要借刀杀人!” “你......”江寒闻声一顿,也似恼火起来。“你胡说,婕心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杀她!” “哥哥!这不怪他!刀的确是我给他的!”婕问闻声轻咳一声,继而将一双蛾眉锁得更紧,两行珠玉瞬间滚落,缓缓道,“方才,我看见你和熙儿姐姐泡在温泉池中,你侬我侬,我也不知怎的,突然心里就特别难受,我从小到大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既是看见了别人在一起恩爱缠绵,我也不会,可今天我体会到了,那种感觉酸酸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咬我的心口。后来问了江寒才知道,他说是我吃醋,还说我对你动了真心。我很害怕,他说从我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恐惧,说我怕失去你,于是我就和他打赌,我要证明我其实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而且我也要把你给我的这种酸酸的感觉还给你,不知道哥哥现在心里有没有这种酸酸的感觉?” 小熙站在几人身后,细细地听着,继而将身子转侧了过去,脸上也似带着一丝愧疚,但又被她掩饰住了。 “MD!别说了!我怎么感觉有点......居然有女孩子在为我做傻事,面对这种酸酸爽爽的感觉,我到底是哭出来好还不不哭出来好!谁能告诉我啊!”言玉眉头轻颤,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婕心,你怎么这么傻!”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心里......酸吗?”婕心看着言玉,珠玉依次滚落,继而颤颤巍巍道。 “我酸!我酸......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很酸!”言玉微微哽咽起来,但始终没让眼泪落下一滴,“婕心,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跟我一起走,我们去找一个世外桃源,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婕心会心一笑,却微摇一摇头,眼泪又随即落下几滴,“哥哥心好,但婕心怕是没力气了!”说罢又凭着丝丝气力要挣起身子,想要撇开言玉那坚实的臂膀。 “婕心姐姐,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又没人保护,小飞可以保护你的,我也保证不会让你有那种酸酸的感觉,真的!” “我们......一起走吧!”小熙转过身来,对几人吞吐出一句,平静的脸上也似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而后近到婕心身侧,帮着言玉将婕心轻轻扶起。 婕心看着小熙,也似含有一丝愧疚。“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 “别说了!”小熙闻声打断了婕心的话,继而将她的手臂轻搭在自己肩上。 “哎!你们真要走啊!你们都走了,那我呢?”江寒闻声一紧,忽的冒出一句。还没等几人反应,小飞已是急急地应了句,“你不是还有医馆吗?你就哪凉快哪儿待着吧!你自己说,给我们的引券到底黑了多少银子?” “哎!你......”江寒闻声一顿,圆睁了眼看着小飞瞬间无言以对。又忙对婕心道:“婕心!你真的要走吗,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 “江公子,你若是想跟着我们的话,我也不会拒绝你,不过还要请你帮一个忙,赶紧回到医馆准备刀伤药,我们随后便来!”言玉闻声打断他的话,看着江寒急急道,眼神中没有一丝含糊。 “这还用你吩咐!”江寒闻声不屑地一笑,又转看着婕心关切起来。“婕心,你一定要忍住,我这就在医馆等你们!”说罢将脸上的黑纱一裹,飒飒向前奔去。 “哥哥!你们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好!婕心一个人惯了,突然来这么多人来关心我,我有点......咳咳咳!” “婕心你别说话了!来......”言玉先将那身玄衣一裹,遂将婕心背在身后,小飞和小熙护在两侧,一行人也急急地向前去了。 “你们这群吊死鬼,你们居然敢打我!爷爷我今天就射死你们!”大堂内,一个小玄衣正拉弓搭箭,朝着那堂内悬在空中的一众玄衣叫嚷着。 “MLGBZ!小兔崽子,肥了你的熊胆!你敢把我们放下来吗?”悬在半空的玄衣们急急地喊着。“是啊!是啊!你敢我们放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你们这群吊死鬼!黑蝙蝠!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我就不放!你能怎的!这儿除了我,没人会操作那绳索,我要把你们都吊在这儿,吊一年!”小玄衣愤愤地回应着,却是手里的弓箭已经就绪,又急急瞄准着头顶几十个晃来晃去的玄衣,却是一时不知先射哪个好。 “哎......你可看清楚了,刚才我可没打你啊!” “是啊!是啊!我也没动手!不信你问他!” “是啊!我也没动手......我昨天可还给你一个苹果呢,你可别忘了!”玄衣们见他拉个满弓,摇头晃脑地寻思着目标,心下惊慌,纷纷辩解起来。 “那刚才......到底你们谁打的黑拳?”小玄衣闻声却是依旧恼火,急急地喊着。 “老三,是不是你射的!”一玄衣厉声喊道。“你就认了吧,你打的他,让我们全体在这儿受罚,你也好意思!” “放你丫的!我打你大爷!”玄衣辩解道。“我看还像是你打的呢!” “没错,就是你打的!你蒙了我的头,但我却记得你的声音!还敢抵赖!”小玄衣闻声一怔,眉头一紧,随即将手中弓对准了那骂人的玄衣。 “行啊你,就是我打的还怎地!你敢射一个我看看!”悬在半空的玄衣愤愤喊道,又一个打眼,见一玄衣引着管家匆忙赶了过来,于是忙转口道:“管家!管家!快把他的弓夺了,这小兔崽子要公报私仇,要射死我们啊!” 中年男子眼前一亮,却是好几十人黑压压一片悬在大堂,一个个将那绳索吊的时间久了,也似浑身无力,耷拉着身子,瘫软在半空,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集体上吊,却不吓人。 第三十二章 场面很混乱14 又忙定一定睛,就要上前夺弓,谁知那小玄衣此时瞄准着一众玄衣,早已挣红了眼,拉起的弓箭哪肯放下,却是男子厉声一喊,倒让那弓箭瞬间对准了他,手下一滑,竟放出一箭。 男子虽然是微胖的身体,却动作十分灵活,看那一箭飒飒袭来,忙将身子一侧,兴兴地躲了过去,却是身后跟着的玄衣不知所以,正要朝那悬空的人去喊话,话未出口,腿上却中了一箭,须臾间倒在地上喊叫起来。 小玄衣放这一箭,也似傻眼,看了看手中弓,知是自己失手,而射去的人竟是管家,嘴上不说,心下已乱,又见管家身后一人已被他射倒,更是慌了手脚,竟浑然不顾所以,索性破罐儿破摔,从身后箭篓内连连取箭,依次乱射起来。 “住手!还不住手!你疯了!”中年男子见他一时情绪失控,胡乱射击,快速向他奔去,却是还未到得眼前,乱箭齐发,他虽闪得过去,却苦了身后的玄衣,倒在地上却连连中箭。 “你大爷的!我跟你有仇是吧!”到底的玄衣愤愤喊出一声。 中年男子回身去看,却是一个打眼,自己臀部也中一箭,瞬间叫苦不迭,向回爬去。 “射一个也是射,我今日就要将你们这些吊死鬼全都给射死!”小玄衣情绪越发激动,朝着空中胡乱放箭,顿时惊扰了一片黑幕,几十个玄衣摇摆着身体,连连躲避,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叫来的杂耍在做着悬空飞跃的表演。 “别射了!别射了!” 却是匆匆之间,箭也射完,一个玄衣也没射中,直惹得空中一阵嬉闹声起,“哈哈哈!小崽子,这下没招儿了吧!你射啊!你倒是射啊!” 小玄衣气急,见男子臀部正插着一箭,那地上玄衣的腿上还插着几箭,索性奔过去连拔带射,直将二人又戏耍一回。 门外的石阶上,躺着一个裆部中间的老兵,身旁则是另一个臀部中箭的将军,二人排在一起,一个趴着,一个躺着,直将两根长长的箭杆翘的老高,又随着两人身体拧捏的摇摆,来回晃动。 须臾,一个满头大汗的士兵奔来回来,只见他手中握着一瓶药剂,身后则跟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二人匆匆奔上石阶,停在了二人身侧。 “这......”老头见状眼前一亮,连忙蹲下身检查二人伤势。“看这伤口不似有毒,臀部的这个可以先拔出来,但得忍着疼!” “休要多言,快些动手!”秦洛川将身一倾,愤愤地喊着,“我还等着进去抓人呢!” 谁知老汉刚上手一触,却是秦洛川像被踩住尾巴似的瞬间惊喊出一声,那声音极大,连周围一众人也随声颤了一下。 “将军!你得忍着啊!” “是啊!将军!上次在楚州城时,你腿上的箭,不还都是你自己拔出来的吗!”士兵们随即凑在他身侧,为他开脱起来。 “我也不知怎的,这支箭怎会如此之疼!”秦洛川摸一把瞬间布满额头的汗珠,咬牙道。 “将军!看这箭的深度,像是已深入尾骨,要将箭头从骨中拔出,自然比从肉中拔要疼得多,你还得忍着啊!”老汉也顺势捏一把汗,随即又动起手来。 “嗷......”秦洛川又喊一声,却比那前次的声音更大更销魂,直惹得一众士兵抓耳挠腮,纷纷抖落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将军!要不你先缓缓,先给我拔吧!我还等着小解呢!”老兵躺在一侧急急地问道。 秦洛川随即轻点点头,示意老头先住下手。 “你这......大家都让一让!不要围观了!”老汉见那老兵伤到了要害之处,冲围观的士兵摆一道手,急急道。 一众人随即兴兴地转过身去,索性将三人围成一个圈,兜在里面。 “哎呀......啊......啊......哎呀......好疼啊!”老兵挣扎着身子胡乱喊着。 “这玩儿意太长了,快给我拿把刀来!”老汉厉声喊道。 “你干什么?哎呀......!”老兵闻声一怔,却是还没疼昏过去,连忙问着。 老汉闻声却不搭理,只见他接过士兵的短刃,娴熟地将二人身上那长长箭杆砍去大半,只留着箭头部位的些许,又接过两条粗布巾,一边腾挪轻轻抽动着箭杆,一边擦拭着周身的血迹。 累了半晌,浑身湿透,那箭头却依旧坚挺地插在二人要害部位,无法拔出。老汉叹一口气,索性抹汗坐在了二人之间,看似要做稍事休息。 又见两人都是私处中箭,且都被退去衣物,坐在当中确实不雅,又将那两个擦血的粗布巾子分别搭载那箭杆之上,只为遮丑,乍一看却似两顶小小帐篷。 外围的一众士兵站得笔直,却是此时酒肆门前的围观群众已越聚越多,士兵们越是驱赶,人们越是群聚不散。人多了,也似不怕了官军,只有那些好事的往前去拥,跳着身子,想要探一探究竟。 “大哥!这怎么办!” “是啊!大哥!快想办法啊!将军这人最好面子,被人看见了,怕是要出丑了!” 那为首的士兵心下一急,突发奇想,冲士兵们急急道:“用阵法!” “阵法?哪个阵法!” “是啊!秦将军给我们排演了许多阵法,到底用哪个阵法?”士兵们闻声急急地问道。 “嗯......不如就用浑天旋罗阵!” 众军士闻声一愣,快速回想着这浑天阵的要义,又前呼后拥起来,找到了各自的位置,须臾之间,众人分作两圈,内中一圈,外侧一圈,彼此之间挨得紧密,两圈人同时向着相反的方向转动,外圈的人单手持刀齐刷刷地顶在胸前,里圈的人则将刀斜持四十五度,也显得气势不差。 两圈人瞬间转动起来,乍一看,就像个机械绞肉机般飒飒滚动,围观的人群见势不妙,那快速转动的朴刀可是不长眼的,现在转得迅速,见状连连向后退去。 这样里面的三人却也密不透风,更别说能被窥出些什么。 谁想,经这一闹,却是将人群越聚越多,老少都以此为新鲜,纷纷赶场而来。 老汉坐在当中确是被他们这两层人包裹的严实,可这呼呼啦啦一转动起来,看着只觉头晕目眩,再过一刻,竟是天昏地暗起来。叫他们别转,士兵们却只听那为首士兵的命令,哪肯听他多言。 老头一时叫苦不迭,便要叫起这两个伤员讨说法,却是二人忍疼太久,竟似昏昏沉沉叫也不醒。老汉遂叹口气,索性盘起双腿,两眼一闭,也只坐在这浑天阵中闭目养神起来。 “起!”内中一士兵忽然大喊一声。 只见里层快速旋转的人肉大罗盘闻声也一起呐喊一句,“黑龙升空!”却是口中一喊,手中刀齐刷刷地铲向地面,十几把刀,一齐发力向上去抛,将那中间盘腿而坐的老汉瞬间抛上半空, “好!”围观群众纷纷看那阵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腿而起,升上半空高,恍惚间,竟似哪个活神仙发力,正要飞升而去,晃一晃眼,兴奋地喊叫了起来。 那浑天阵法本是敌抢我弱时,突出重围斩首敌酋的一招妙计,外围旋转只为敌人一时近不得身,而后闻得命令,将隐藏在内中的武艺高超者,弹射出去,趁其不备,腾空杀出,从而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士兵们练得久了,这命令声竟脱口而出,整套的动作毫不拖沓,直将内中的看病老头腾上半空,惹得人群瞬间沸腾也就不以为怪。 堂内的小玄衣将箭射完,只坐在地上与悬空的一众对骂起来,却是一个打眼,忽见廊道内飞奔出一人,还没看清,却是早已奔出了门首。 悬在半空的老汉跌落下去,未等脚沾地,又被明光铠们腾上半空,如此往复起来。却是恰好奔出门首的江寒一个打眼,见老爹正盘着双腿腾在半空,目光严肃,两手因太过紧张,而频频翘起花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凭空作法。 “爹!你......你居然会功夫?”江寒见状一个傻眼,即刻愣在了当场。 “我会你大......啊!哎呀!”老汉早已急得满身湿透,见江寒只愣在一边,傻傻地望着他,就要破口大骂,却是一上一下瞬间产生的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叫苦不迭。“快想办法放我下来!” “爹!你等着!”江寒一晃神,原是底下的明光铠用手中刀的韧度频频将老汉弹起,看真切了,就要上前叫停。却是外围士兵们高速旋转的飞刀哪能轻易靠近,干瞪眼却是只近不得身。 “好了好了!我不想跟你们骂了!既是没射中你们,也算你们的造化!”堂内,小玄衣看着眼前晃晃悠悠地一众悬空人,自己连射许多箭,像也被耗得筋疲力竭,索性坐在了地上,休息起来。 “管家,你倒是想想办法,快让他放我们下来啊!我全身都麻了!”一玄衣急急道。 此时,管家趴在地上,而身侧的另一个玄衣则躺在身侧,与门外的二人相比,好处是身上的箭早被小玄衣一气之下拔了去,虽然十分难忍,却也干错利落,现在动弹不得,哪敢再去惹那小毛猴子,只呆呆地看着默不作声。 小玄衣坐在地上,未过一刻,便觉无聊,今日虽然只射中了管家和一个老实大哥,却是时间一久,心下却似不那么气了,但要将他们都放了下来,自己岂不是没了好果子吃。忽然闻听着门外一众人吵得热闹,刚才那众被他们乱箭射出的士兵正齐刷刷地喊着口号,又心迹一转,也突发奇想了一个妙招。 “对啊!若是将他们放下来,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即使我跑了,这么大点儿的皇瓜镇,还能去哪?不如将他们的力气都耗尽了,下来直接瘫倒在地上,哪有什么力气报复我,对啊!就这样!不过怎么样才能耗尽他们的力气呢!” “哎!小哥哥!快放我们下来吧!我们给你银子,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没等小玄衣思考清楚,却是头顶的糖衣炮弹已经唰唰地往下掉。 小玄衣闻声不去应他,忽然开口道:“你们给我唱歌跳舞吧!谁若是唱得好听了,跳的让我满意了,我便放谁下来!” 第三十三章 场面很混乱15 “什么!我们不会唱歌啊,更别说跳舞了!” “那可不行,必须跳,还要边唱边跳!”小玄衣依旧坚定道。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唱歌跳舞呢!”一人愤愤喊道。 “哎哎哎!我跳我跳!”另一玄衣怕他的话又将小玄衣惹恼,于是赶忙道,“我跳一个你看看,若跳得好了,你就把我先放下来吧!” “嗯......你跳一个我看看!” 玄衣闻声即刻开始了身体的动作,若是身体僵硬,扭扭捏捏,十分难看。 “停停停!你这跳的什么呀!”小玄看那动作,只觉心里十分难忍,于是果断叫停,又低头思考起来,“嗯......我看过最好看的便是青衣姐姐们跳的舞了,翘袖折腰,颇具汉唐宫廷风范,不如,就来这个吧!” “我跳你大......呵呵呵!”玄衣闻声就要开骂,却见小玄衣将脸一拉,又忽然转起口来,“那好,那好!我跳,我跳还不成吗!”说罢努力模仿着青衣们的舞蹈动作,身体来回摆弄起来,却是一个从武的大男人,身体哪似娇俏的女子那般柔软飘逸,却又尽做些媚态的举动,只惹得空中地下一众人纷纷捂着胸口,差点没吐将出来。 “哎呀我的妈呀!你能不能别跳了,老子都要吐出来了!” “是啊!是啊!你就别跳了,你再跳我真要......呕......” “呕......” 玄衣男子在空中洒脱地跳着,却是跳得开了,索性口中亦振振有词,载歌载舞起来,“昔我往昔,杨柳依依......” 天上地下一众人看的捶胸顿足,纷纷吐了起来。只有小玄衣一人幸灾乐祸,鼓掌叫好。 言玉背着婕心,小飞和小熙则在后搀扶,一行人迈着小碎步来到大堂。打眼一看,管家和一个玄衣正捂着伤口躺在地上,吐得不亦乐乎,远处一个小玄衣却望着上空连连叫好,再一细看,空中竟悬着的几十号玄衣也在作呕,只有那一个载歌载舞的玄衣在空中来回飘洒着,抬着兰花指,却只做些女人媚态的动作,唱着不着调的歌。言玉乍的一看,也觉胸口一阵憋闷,想要干呕,却是身背着婕心怎敢停留驻足,于是只轻咳一声,便赶着步子,向前而去。 “不得不说唐代确实开放啊!男子也能做出如此妖娆的动作,而且还是在空中,只不过这动作也太......呕......”言玉边跑边干呕着,却是脚步步子不停,匆忙向外去赶。 门外的江寒凭着一身功夫也无可奈何,那黑龙雀快速转动起来,像个巨大的绞肉机,哪能如此轻易近得了身。 眼看着老爹像个半仙一般在空里晃来晃去,情急之下却只能干瞪眼。 又一个晃眼,从路人手里一把抢过鸡蛋蔬菜之类,向着阵中抛出,士兵们被鸡蛋糊住了眼,却是手里的刀速不减,又起伏变化出许多阵型,时而波浪摆尾,时而犬牙交错,眼看着,更是犯难起来。 “江寒!你不是回去准备刀伤药了吗?怎么还在这儿看热闹?”言玉背着婕心飒飒而出,见江寒正朝着旁边的一个人肉大转盘干瞪眼,急急地喊着。 “不是......我爹他......” 几人顺着江寒手指方向去看,却是江氏医馆中的老头正在半空颠来颠去,叫苦不迭。身下一个大大的刀枪阵,将他连连抛出去。 “我勒个去!这不是秦洛川那伙人吗?这又吃错什么药了!”言玉见状虽惊,却也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将他弄下来,可江寒他爹在这儿被抛着玩儿,江寒哪有心思给婕心治病。 “江寒!你来背着婕心!”言玉忽的一喊,将身后的婕心转到江寒背上,“你快带她先走,我来救你爹!” “你......能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不就是个阵法嘛,看我的!” 只见言玉话音未落,抄着把朴刀就要向那阵中去砍,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无,那黑龙雀飒飒风声,须臾间便要扑向阵中。谁知凭空刀起,一息的功夫,外围的士兵见势不妙,竟纷纷闪开了身子,作鸟兽散,只留下里侧的众人还在呼啦啦地转着,言玉冲将过去,话不多说,又是一刀来袭,原本一个凶神恶煞的一众见状纷纷躲避,瞬间窜得人影也无,只留下空中的老汉和地上躺着的两个伤员。 秦洛川被这一闹,瞬间猛醒,抬眼间看着天上掉下一个老汉,就要奔着自己而来,一时瞪着蓬松的睡眼,来回腾挪闪躲。 老汉看地上二人左右胡乱腾挪起来,脚下也慌,一时间也寻不见着陆点,却是晃来晃去,一不留神两脚正中了那两顶小帐篷。 “嗷嗷......啊!” “爹!快走啊!”老汉闻声一颤,缓过了神,却是脚下飘忽发软,立也不住。只见言玉一把上前将他背负起来,大喊一声,与几人飒飒而奔。 咚咚咚! 医馆的后庭内,药香扑鼻,凉风习习。言玉站在一间偏室门首,将那胡桃木大门轻扣几下,又忙将左手端着的一碗汤药换到右手,像是那汤剂着实的滚烫难耐。 从远处廊房步出的小熙兴兴地迈着步子,转眼要进到正堂,却是匆忙间一个晃眼,见那婕心的门首正立着一人,转眼去看,是言玉满眼焦灼地端着碗汤剂匆匆进去了。 小熙见状心下一落,索性甩开步子即要走开,却是行不上两步,又匆匆止住,思索一刻,眼中随即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悄的转过身来,浅着步子,悄声来到婕心门首,见四下无人,于是将耳一侧,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婕心!药煎好了!快趁热喝了吧!”婕心屋内的摆设十分古朴有致,不大的花梨榻旁是一张规整的方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又有副不知名的山水画掩在墙上,旁落着两个圈椅和几脚花架。言玉悄声进内,遂将汤药轻放床头,自己则落座在榻未,抬手间将婕心轻轻晃动,淡淡地说着。 婕心闻声转醒,一双含水的眸子却不像是身负重伤的病人,随即冲言玉浅浅一笑,却又忙将眼神转落在窗旁的几顶花架上,眼神一亮,霎时嘴角也微翘起来。 那花架上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早已是纷繁锦簇,与这古朴的摆设相较起来显得十分跳脱。原是婕心喜欢花,可医馆中没有如此多的鲜花可供采摘,除了前庭的几支月季,和言玉几人又从旁的院落中赊来些许外,其余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野花都是小飞的功劳,但与那大朵的花枝搭配起来却也不落俗套,又增色不少。五六只花架依次沿窗而落,看上去愈显得窗明几净,素雅恬淡,像是抛开了凡世纷扰,只在这房内闹中取静,争得一份悠然。 “哥哥!婕心的药已经吃了好几日,怎么还不见好!”婕心转眼看着言玉,轻声问道。 “傻丫头!你伤得那么深,哪有几日便好的道理!还是快起来把药吃了吧!”言玉淡淡一笑,说着便要将婕心扶起。 他将左臂搂住婕心的玉颈,右臂则扶住柳腰,轻一使力,婕心后背忽的一疼,瞬间娇喘一声。 那声音虽小,却让言玉闻声一紧,以为弄疼了伤口,匆忙间住下了手。 此时的言玉与她搂在怀里,耳鬓相交,四目相对在所难免,却是言玉忽的一怔,悠悠间似有所顾忌,忙将眼神转了过去。此时的他倒像是个谨小慎微的主儿,生怕又做错了什么,让怀里的女人干些傻事。 看着婕心渐渐有所平复,继而又趁着劲儿,轻轻使力将她扶起。 “啊......”婕心忍着疼直起身来,可是一声娇喘挡也不住又喊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个轻抬的动作,却是言玉心下已是几番折磨,略显狼狈,于是轻拭一拭额上的细小汗珠,忙端起那碗汤剂递在了婕心面前,嘱托起来。 婕心看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气,突然捂住嘴竟差些呕了出来。那中药的味道有些刺鼻,加之她身子虚弱,虽是每次都强忍着吃下几口,可今日是言玉来送药,不知怎的,身子就愈觉不适,竟闻也闻不得了那股怪怪的中药味道。 “婕心!良药苦口,你就快吃了吧!”言玉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忙解释道,“等你好些了,我们还要赶路,离开这个地方,去......” “哥哥说的世外桃源真的存在吗?”婕心忽然皱起蛾眉,打断了言语的话。 “嗯,世外桃源当然存在!” “那我们......要走多远?” “只要婕心能听话把药吃了,我们自然会走得很快,就不会太远了!”言玉说着,又将碗向前凑了一步,示意婕心尽快吃药。 “哥哥!可是婕心真的闻不得这个味道,不如你替我喝了吧!” “那怎么行!若是我喝了这药,婕心的伤又几时能好啊!” “那怎么办!”婕心眉头一皱,瞬间嘟起樱桃粉唇,像又在思考着什么,忽然灵光一闪道:“哥哥何不将那花架上的花拿来与我,婕心闻着花香,就不会觉得难喝了!” 言玉一看见她思考问题,心里就有些发怵,只不知这古灵精怪的小妮子又要摆出什么阵法,又惹得一众人团团转了。现在闻说只是要将那花架上花取来些许,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轻放下碗,淡然一笑,起身从花架上端起一整盆五颜六色的小野花,送到了婕心眼前。 “好香啊!哥哥你闻!”婕心一脸兴奋地喊着,说罢伸出玉臂,指着那桌上汤剂,“把药给我吧!” 言玉瞬间有所释然,索性左手端着花盆,右手端着药碗,一齐送到了婕心面前,却是婕心将药轻啜了一口,像似依旧很苦,直捂着胸脯,忙将头转去,凑到那团花簇上深吸了口气。 “哥哥!这样好像还是不行,我一闻这个味道,险些就要吐出来了......”婕心满眼愁眉地看着言玉,声音娇滴滴,像能捏出水来,而后将搭在身上的披肩向身后退去,只留下一身薄薄的浅色裙衫,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兴兴看着言玉。 言玉见状下意识地轻咳一声,吞吐道:“婕心,你......你又要干嘛!” 第三十四章 上山打老虎1 “什么叫婕心又要干嘛?难道婕心很招人烦吗?我只是有些热了,这样能舒服一些!”婕心那古灵精怪的样子原形毕露,抿一抿朱唇,兴兴地调侃着。 言玉闻声也似松下口气,却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不似刚才那般尴尬,略显活络起来,言玉继而劝道:“好吧!婕心要乖!还是快把药喝了吧!” “你等等啊......让我想想怎么样才能把这么苦的药喝下去呢......” “看来这是搞怪的前奏啊!以后叫她婕三怪好了!一日不将大伙耍上几回看来是不会罢休了!这伤还没好,怎么这么大的精神!估计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言玉看婕心耷拉着脑袋,睁睁地奋力思考着,又似灵机一闪,瞬间来了精神,自己却是越看越怕起来,心下连连猜度不出她的心思。 “对了!”婕心忽然眉头一闪,快速说着,“哥哥你那个东西好使吗?” “啊......什么?”言玉闻声一顿,却似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哥哥你那个东西好不好使,可不可以拿来借我用用!”婕心突然指着言玉的下身,兴兴道。 言玉闻声往后一闪,忙道:“不好使,你要干嘛......” “哥哥你怎么这样啊,不就是一条粗布巾子吗,你至于吗?” “哦!哈哈!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言玉闻声一顿,又看了看那条掩在身侧的粗布帕子,兴兴一笑。那是刚从药房取药时揣在身上的防烫手利器,只不过一时着急却也忘记了使用,又忙问道,“婕心,你要这东西干嘛!药都快凉了,难道还怕烫吗?”言玉边说边将帕子递给婕心,就要看她又要做什么戏法儿耍子。 婕心兴兴一笑,轻抬着玉手宛若两支灵巧的精灵,一息的功夫便将帕子做得一个规整的装扮,使着巧劲儿,蒙在了自己眼上。 “婕心!你这是干嘛,喝药还要蒙眼睛?” “是啊!至少我看不见了那黑乎乎的药汤,心里能舒服些!”婕心将两手在身前兴兴地揣摩着,像是将两眼果真蒙得严实,什么都看不见了一般,突然摸到一个软软的物什,一怔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耳朵!”言玉像是被折磨地没了脾气,无奈道。 “哦!对不起啊!哥哥你的耳朵原来这么软啊?”婕心闻声一笑,又将那软软的物什捏了一把,才住下手,“人家说......耳根子软的男人,最怕女人了,你......怕不怕啊?” “哎呦,我说公主殿下,您就先把药喝了吧,这药真的快凉了,汤药若是凉了,就不能喝了,还管我耳根子软不软!”言玉将他在空中乱划的玉手轻轻一打,发出“啪!”的一声,继而劝道。 “可是哥哥,我现在蒙着眼,虽然是看不见了,可是我还能闻见那股刺鼻的味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婕心揉着手背,轻声问道。 “就算你把鼻子也捂着,那药喝到嘴里哪有不苦的道理,你总不能也把舌头揪着吧!”言玉摇一摇头,无奈地说着。 “舌头真的能揪住吗?” 言玉闻声好气了一回,又思想一刻,开口道:“不如这样,你要是觉得苦呢,你就喊出来,你要把手里的药想象成一碗好酒,对!你就想象你是在喝酒,然后嘴里呢,还要配合着是在喝酒的声音,越苦越香,要让自己感觉这酒很香!” “酒很香,是什么感觉!” “啊!就是这样,我给你学一下啊!你听着!啊......滋滋滋......啊!”言玉表演着口技,想要将那喝酒时的痛快感尽量地表现给她,“就是这样的声音!” “啊......滋......哦......”婕心抿一抿嘴,开始模仿起来。却是女孩子家哪里喝过酒,何曾有过这样的体验,听言玉在那儿咿咿呀呀地叫了半天,也似揣摩到一丝精髓,索性放开声音喊了出来,但那味道却是完全不对,更像是女人刻意的娇喘,还似夹带着些许生产时的丝丝阵痛。“哦......啊......” 因房内是个隔间,里面人的说话声外面人一般是听不清楚的,而此时婕心喊的声音却是很大,门外的小熙隐约听到了些许动静,更加仔细揣摩起来,初时还以为是婕心伤口的疼痛发作,却是越听越觉不对,继而听着那隐隐约约的呻吟声,只觉自己的脸上也是一阵红来一阵白,瞬间慌了主意。面对这样的状态,不知该默默走开好,还是索性一脚将门踹开,抓他个现行。眼神慌乱间,忽然心下一定,正要转身抬步,却是那声音又止住了,忙贴过了身去,又细细听来。 “啊......打住打住!”言玉听得满身鸡皮,连忙心道,这若是被门外被不知情的听去,还以为我把她怎么地了,不行,不行。“嘘!婕心!你别喊了!你喊的声音不对......” “啊......”婕心喊得正是起劲儿,闻声又忙止住了,“怎么了哥哥!” “应该是这样的声音,很豪爽的,很惬意的,我再给你学一遍啊!你要听仔细了!啊!滋......好酒!真香啊!”言玉急急喊道,“你学会了没!要豪爽!要有气势!” “嗯......那我喊了!”婕心看着言玉的样子却是一脸愁眉,不过自己思缚了一刻又晃过神来,像是领会了更多叫喊的要义,于是兴兴道。 “你等一下!”此时的言玉略显紧张,看了看窗外正是无人,又匆匆道:“好,不过你声音稍微小点儿啊!” “啊......”婕心刚要发声呻吟又忙止住道:“哥哥,何不把药端过来给我,我试着喝一下,嗯......还有,你把那盆花拿来放在我身前,这样我闻着花香,喊着喝酒,说不定就真能喝下了!”婕心认真道。 言玉也觉有理,忙将药碗递给她,又将那股野花捧在了婕心面前,但她却不为所动,呆呆地坐着,像似又开始思考什么,言玉见状催道:“好了!公主殿下!快喝吧!药真的快凉了!” “哥哥叫我公主殿下,婕心在哥哥心里真的是公主吗?”婕心闻声莞尔一笑,问道。 “啊!这个嘛!我是一时着急......嗯!是的!是的!只要婕心能把这药喝了!你就是公主!”言玉擦了擦额上的汗,无奈道。 婕心闻声一个晃眼,嘴角微微一翘,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耍人的招数,虽然蒙着眼,看不见她的眼神,却是表情上却投射出一丝古灵精怪的可爱。“哥哥,不如你就让我当一回公主,你捧着花,跪......跪在婕心面前,这样......可以吗?”婕心面带笑意,弱弱地问着。 “我勒个去!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给女人下跪呢,又不是求婚,不过这药都快凉了,她左挡右推就是不喝,这伤又几时能好,再说,她的伤好像都是因我而起的......算了!算了!好汉做事好汉当,她为我不惜连命都差点儿丢了,只要不被人看见,这活儿我接了!”言玉思想一刻,坚定道:“好,只要婕心喝药,我这就给你跪下!”说罢手捧着花,单膝跪倒在榻前,一脸无奈地看着婕心。 榻上的婕心闻声一惊,忙将帕子卸了下来,却是眼前一亮,见一个翩翩男子正手捧着鲜花,单膝跪倒在地,一对星眼中满是期盼地凝视着自己,只觉瞬间就要喘口粗气,心跳加速,脸也随之涨红了起来。 “哥哥,你离我近些好吗!我好看清楚了!”婕心淡淡地吞吐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跪下!” 言玉闻声淡淡一笑,于是向前又进一步,跪在了婕心身前,抬眼间,满是期盼的看着婕心手中端着的那碗药,焦急地期盼着。 “这下总可以了吧!跪都跪了!还要耍什么花样!”言玉一边凝望着婕心,一边思缚道,又皱着眉冲婕心使个眼色,示意她要履行承诺,赶紧喝药,若不然这待遇可就没有了。 “我喝!我喝!”婕心忙应着声,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剂,又将眼蒙了起来,索性身子向后一扬,左臂向后撑住身子,右手握碗,将两条玉笋又弯曲着搭在榻沿上,看起来的样子倒似十分豪爽。 “快喝啊!快喝啊!嘴怎么就没喝啊......”此时的言玉本就跪在她身前,她将两腿一抬,身子后仰,倒让言玉瞬间看不见了她到底喝了没喝,一时着急,便将头向前去探,像是掩在那两支玉笋中间,眼神却频频去注意着那碗汤剂,心里为她鼓着劲儿。 “哥哥!我要喊出来了!” “喊吧!想象它就是一碗好酒,很香很香,现在你要很豪爽地把它干了,来啊!干啊!” “啊......哦......思......哦......”婕心屏气敛息,边喝边喊着。 “干啊!干啊!加油!干啊......”身下的言玉焦急地注视着婕心喝药的动作,看那一双樱桃小嘴确实将那很苦的药剂连连饮了下去,心下也觉十分畅爽,大声喊叫出来,为她加油鼓劲儿。 此时的小飞经过许久的软磨硬泡,终于将江寒拉到了前院,非要逼着他教自己些腿脚功夫,却是二人匆匆一个打眼,见廊侧里小熙正蹑手蹑脚趴在婕心门外,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这不是小熙姐姐吗?小熙姐姐!你在干嘛?”小飞兴兴地喊着,缓步跑了过来。 “你们太过分了!”却是小飞的话音未落,小熙忽的将脸一沉,愤愤地看着婕心的门首,轻抬玉笋,“哐当!”一脚,将那门一脚踹开。 第三十五章 上山打老虎2 “啊......哦......” “干呐!干啊!干......”那门被踹开的一瞬发出了巨大响动,言玉和婕心闻声一惊,忙止住了声。 三人立在门首看着里面不可描述的场景,都似瞬间傻眼。 须臾,言玉猛将头从那两条玉笋中抬起,转看着门外三人,一脸恳切道:“如果我说我是在给她喂药,你们能相信吗?” “无耻!” “下流!” “死心不改,大色狼!”三人在门外恨恨地骂着,随即转身而去。 “哥哥他们怎么了!他们是在骂你吗?”婕心将碗放在一边,忙卸下遮眼的巾子,看着门外三人转身而去,连连问道。 “哎呀!你又闯祸了!”言玉忽的一个起身,也向外奔去,“哎!你们等一下!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真的是在给她喂药啊!” “我闯祸?我闯什么祸了?”婕心坐在榻上,一脸无奈地说着。又看了看那被她喝得一干二净的药碗,心里瞬间升腾起一阵自豪,继而又学起了刚才的样子,“啊......滋滋,啊......原来这样真的是有效果的!看来以后都要这样喝药了!” 是夜,医馆的大堂内,五六人沿坐在一张长长的方桌旁,就要吃饭。 “咳咳......今天的饭菜看起来真不错啊!谁的手艺?”言玉见众人低头不语,皆快速夹着饭菜,默默地吃着,于是轻咳一声,兴兴道。又夹起一筷头东坡肉就要往小熙的碗里来放,“来来来!小熙,这个最好吃了,强身健体,你一定要多吃点儿啊!” “我不要!”小熙见状忙将身一侧躲了过去,连手中碗也闪得老远。 “啊......哈哈!来来来!小飞吃!小飞最乖了!”言玉索性将那快肉又忙往小飞的碗里去放,却是小飞见状眉头一皱,也连连闪躲起来,瞥一眼言玉道:“我最不爱吃这个了,又肥又腻的!你吃吧!你吃吧!” “啊......江寒!这几日你也辛苦了!来来来!多吃点,补补身体!别老吃青菜了!你都快成青菜了!”言玉的脸随着几人推三阻四的节奏,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又将那筷子对准了江寒的碗。 “哎哎哎!你干什么!你拿着你的筷子给我夹菜这多不卫生啊!快拿走!快拿走!我自己会吃的!”江寒拒得更是直接了当,直接用手将自己的碗瞬间一捂,怼得言玉又一屁股坐了下来。索性缓一缓,又强装起笑脸,对着江老汉献起殷勤。“哎呦!江伯你也在呢!你身体也不好,前几日又受了惊吓,多吃些!多吃些!这是我专门给你夹夹夹......” “哎呀!我是不吃肉的!吃斋念佛,懂吗!这些荤菜都是给你们年轻人做的!拿走!拿走!”江伯闻声连连摆着手,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嘛!这有什么好说的!我那就是在给婕心喂药,你们看着有问题,那只能证明你们的思想有问题,不够纯洁!毫无底线!我们那是纯洁的友谊和伟大的......那个那个......是吧!再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一个有内涵有品位有节操的青年啊!啊!还有贞操!你们这样对我有意思吗?有必要这样对我吗?”言玉忽的将碗筷往桌上一扔,连连气道。 却是大家只顾着低头吃饭,像是丝毫也听不见他的话,只留着他一人在那儿激情四射。 言玉说了半晌,也觉无趣,于是又抬起那副碗筷,将刚才那块儿东坡肉夹起就要送入口中,却是心下一动,将本要入口的肉又悬在了鼻尖,淡淡一嗅,一脸享受地说着。“肉啊,肉啊,你真香啊!他们不吃你,看来只有我来享用你了!”说罢将头仰的老高,手中筷也随之抬起,将那块肉悬在自己已然张得老大的嘴的上方,嗓间发着“啊......”的声响,只顾着兴兴地斜视几人,像是要以此举动来引起他们更多的注意。 啪! “说得好!”江寒忽然将饭桌狠狠地一拍,大叫一声。 呕...... 四座闻声皆惊,谁知江寒却不以为然,喊完了这句,又拿起碗筷低头吃起饭来。见大家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看着他,于是忙补充一句。“哦!我是说,言玉他说得在理......说得在理!” 谁知言玉被那一惊,手中筷也随之一抖,那肉便直勾勾地掉落在自己口中,像是被瞬间噎了一下,又很快地捂着嗓子,干呕起来。 “江寒!你......咳咳咳!”言玉想要开骂,却是嗓子一时难忍,又连连咳了起来。 “哥哥!你刚说的贞操是什么东西啊?”小飞突然兴兴地问着。 “所谓贞操嘛......咳咳咳!就是比喻人洁身自爱,就好比一个女子她......”言玉清着嗓子,用一副沙哑的嗓音回应着小飞。 “那你说的节操又是什么?”小飞一脸好奇地打断了言玉的话,依旧兴兴问道。 “小飞,别说话了,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快吃饭!”小熙将一块豆腐夹给小飞,低声嘱咐道。 “小熙将脸拉了一下午,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言玉见状心下一喜,思索一刻,又不慌不忙地回答着。“这个节操嘛!就是比喻人的气节操守,这就好比我和......小熙姐姐,嗯!我们之间呢,相互爱慕,于是我们在任何条件和环境下都能够坚守住彼此的节操,节操是非常珍贵的,要把它捧在手上,视若珍宝......” “江寒哥哥!你下午说你有一本珍藏多年的剑谱,是真的吗?”小熙忽然向江寒的碗中夹去一块豆腐,侧脸贴过去,兴兴地问着,却也打断了言玉的话。 “当然是真的了!就在我的房间!”江寒满脸堆笑地看着小熙,兴兴道。 “啊!我最喜欢剑谱了!尤其是内家剑法,我的剑法一直都不太好......” “这有何难,上次和你交手时,我就觉得你的资质不俗,内家剑法我最熟悉,我可以教你啊!”江寒依旧兴兴。 “真的吗?可是......可是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教我啊!”小熙满脸兴奋道。 “要不这样!待会儿吃完了饭,我带你去我的房中,我们一边看剑谱,一边耍剑,而且我还有一把珍藏了多年的大宝剑,再不用就快生锈了!拿出来让你上上手,怎么样!” “大宝剑!江寒哥哥,我今天怎么突然觉得你特别有气质有风度,真的是太好了,那我们一言为定,你一定要带我去耍你的大宝剑啊!”小熙满眼兴兴,又向江寒碗里夹去一块豆腐。 “耍剑!还耍大宝剑?正在说节操,节操却忽然掉了一地!江寒明明比她小,还要叫他哥哥!这是什么情况!”言玉闻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心下那愤怒的小火苗早就扑闪扑闪地向上去窜,脸都快要拉到了地上,却被气得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能一招制敌的话来,索性看着二人淡然一笑道:“好啊!我说小江啊!你们去耍剑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啊,我吃了这么多不好消化,也刚好锻炼一下身体!顺便再看看你的大宝剑!开开眼!哎!对了!小飞到时也一起去啊!” “我不去,还是你自己去吧!”小飞猛吃两口,不屑道。 “咳咳!为什么?” “我还是先从识字开始学起吧,昨日,江寒哥哥给我本关于刀法的书,我看都看不懂,这以后还怎么习练武功啊!是吧!江伯!”小飞冲江老汉兴兴一笑道。 “是啊!过不小飞学习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教你的字和成语,居然很快便能引经据典,自学自用起来!果然聪明啊!”江老汉闻声兴兴回道。 “哎!对了!哥哥,你刚才说的节操和历史上的那个曹操又有什么关系啊!” “节......哦!这个嘛!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曹操是一代奸雄,是个人名!而节操只是个形容词罢了!”言玉闷闷回道。 “那......那个,操之过急又是什么意思?” “操之过急嘛,就好比......咳咳!我这样给你解释吧,就好比刚才小熙姐姐和江寒之间,他们两句话没说,便要晚上去房内看什么大宝剑,这就是操之过急!形容他们干什么事太过于着急,没有耐性,也不去问问别人的意见,而且也不去邀请一下别人,就两个人,夜半三更无人时,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谁知道他们......咳咳咳!不说了!不说了!你理解了就好!吃饭!吃饭!”言玉满眼醋意,阴阳怪气地敲打着。 “哦!对了!江伯,那依我看,这句话是不是可以改成......操之别急,或者是......慢慢操之!”小飞思索一刻,又兴兴地问着江老汉。 江老汉闻声一顿,恍然道:“对啊!小飞真是聪明啊!引经据典,遣词造句,随意变化,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咳咳咳!我打断一下,江伯!我看你......还是别教他了?”言玉满眼无奈道。 “为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这样下去怕你把小孩子给教坏了!” “怎么可能!我是个老中医了,不仅抓药抓的好,而且我那看相莫说是皇瓜镇,就是在楚州城也是一绝啊,怎么会教坏小飞呢!”老汉闻声将碗一放,急急道。“是吧!小飞!” “嗯!江伯才学渊博,我会跟着你好好学的!哥哥你就别瞎操心了!还是赶紧吃你的饭,然后去给婕心姐姐喂药吧!”小飞冲江伯淡淡一笑,满脸开心。又向江寒和小熙道:“江寒哥哥,小熙姐姐那你们就慢慢操之,千万别太过急了!好吗?” 第三十六章 上山打老虎3 “小飞!你!呵呵......今晚还是你去给婕心姐姐喂药吧......”言玉一急,随性补上一句。“我呢,就要去跟着他们一起耍剑,看着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过急的,你放心!啊......吃吧!吃吧!” “哎......我说言玉兄,耍剑是两个人的事情,可以相互切磋,相互提高,你不会武功,又毫无基底,再去耍剑也是白费功夫啊!再说我的大宝剑一般是从不示人的,只有小熙她懂些剑法,我才肯让她看的!”江寒闻声款款道,“不如你就在楼下院中,先做些什么蛙跳之类的,先把下盘练好,再说,你一般睡得早,我们在楼上切磋剑艺,说不定一时高兴了,还要彻夜长谈,你哪能承受的了啊!” “什么情况?你拉着我的女人在楼上耍大宝剑,还要彻夜长谈,却要我在楼下做什么蛙跳!你有没有搞错!”这话说得言玉的心肝一颤一颤的,虽是心下气得发抖,表面却依旧悠然,于是清一清嗓子道:“没事的!蛙跳呢,我看就算了,我上学时可是拿过跳远全校第一的!啊......我是说,我能跳得很远,我的身体很好,再说小熙去你房中练剑,我作为她的男朋友呢,也应该随时守候在旁边,给她擦擦汗啦,按摩一下啊,说些贴心的话之类的,大家都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嘛,对吧! “咳咳咳!没事的!你说的这些呢,其实我都能做到的,再说,耍剑主要还是要讲求一个静字,若是你也去了,反而会添乱,我们心静不下来,怎么做大宝剑的练习!而且,我的房中还有一个偌大的浴桶,到时小熙若是真的练累了,泡泡温泉什么的,我都能够照顾的!你放心吧!”江寒放下碗筷兴兴地说着,又转眼对小熙道:“小熙!你说呢!” “嗯......我觉得江寒哥哥说得对呢,既然咱们去耍剑,而且是去耍大宝剑,那就要好好的耍,不需要有些人自作多情的啊!”小熙忙咽下口米饭,继而舌尖触着筷子头,冲江寒微微一笑,又瞥一眼言玉那拉得老长的脸,淡然自得道。 “哈哈哈哈......”言玉闻声豪爽地笑着,却是忽的又将脸一沉,埋头吃饭起来。“吧唧!吧唧!真香!哎......对了,小飞啊,待会儿你就去自己读书吧,我去给婕心送药,我还记得她晨起时说什么她的两条腿非常的酸软无力,刚好!吃饱了饭,我就去给她揉一揉,让她放松放松!” “江寒哥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耍你的大宝剑吧!”小熙忽的将碗筷往桌上狠狠一蹲,又满脸堆笑地冲江寒急道。 “好啊!那......我们走吧!”江寒闻声也放下了碗筷,“小飞,待会儿吃完了饭,记得把碗刷了啊!”说罢起身拉了小熙便往楼上去了。 “小飞,婕心的药煎好了没有啊?”言玉看着二人嬉嬉闹闹地匆匆上楼,又忽的将桌子一拍,大声喊道。 “还没......哎,不是你在煎药嘛!还来问我!” “哦!那就是煎好了,那我现在就去给婕心送药,然后顺便给她全身放松按摩一下,要好好的按啊......要好好的......” 哐当! 楼上江寒的房门闭上了。 言玉的脸上只觉一阵绿来一阵白,继而又放浪一笑,埋头吃起饭来。“来来来!吃吃吃!好吃!多吃点儿!” “哥哥!你今天怎么穿一身绿色的衣服......不过看起来......还挺搭的!” “呵呵!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快吃饭吧!” 一刻钟后,言玉站在前院呆呆地望着那亮着灯火的二楼,似隐约间还能透过那烛火觑见江寒和小熙的身影。 “MD!居然合起伙儿来气我!一定要给他们顶回去!这么狠,那我也只有来个狠的了!”言玉心下思缚停当,忽的灵机一动,忙冲进了婕心房间。 “婕心!快起来!有急事啊!”房内的婕心躺在塌上已然沉沉地睡着,言玉一个箭步冲到她的身侧,连忙晃动着婕心的身子。 “哥哥!又怎么了!药不是都喝过了吗!还要干嘛?”婕心揉一揉蓬松的睡眼,懒洋洋地说着。 “真的有急事啊!”言玉急急地说着,又忙坐在了婕心身侧,“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忙啊!”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啊!”婕心嘟着嘴,一脸愁眉道。 “小熙去了江寒的房间!急死我了!”言玉急声道。 “在江寒的房间又怎样了,”婕心迷迷糊糊似还没睡醒,柔柔地说着。“那你不是还在我的房间嘛!” “哎呀!不是,我是说他们两个夜半三更,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容易那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半夜三更!可我们不也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吗?” “哎......我们不一样,关键是江寒说要带小熙去练什么大宝剑,还说要在他房内洗温泉,这不是明摆着要......”言玉越说越急,嘴里直打秃噜。 “哈哈哈!哥哥你着急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婕心见言玉那满头大汗,眼神乱飞的表情,瞬间捂着一对小小樱桃,笑了起来。 “你还笑,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要......要用什么特殊的办法,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瞬间击垮他们的心理防线,对!你让我想想!”言玉认真道。“不如就用......就用那个那个美人计!” “美人计?怎么个美法?”婕心闻声似有所清醒,一双凤眼不自觉地活泼了起来。“可是美人在哪?”又看着言玉忽然一个晃眼,为难道:“你是说......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是啊!是啊!婕心,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只要能把小熙解救出来,怎么样都行啊!” “可是你是男的,这样能行吗?”婕心允着手指,一脸怀疑道。 “婕心,你理解错了!我是说让你当美人!” 婕心闻声一顿,瞬间道:“我?可是我的伤还没好,怎么去啊,我总不能只呆呆地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这样也不美吧!” “也是啊!容我再想想!”言玉抬起身来,在房内来回踱着步子,一脸沉思,又忽然转口道:“激将法!怎么样?” “鸡酱法!什么是鸡酱法啊?”婕心轻皱蛾眉道。 “啊......就是,哎呀!一时也给你解释不清,你听我安排,你就在这房中大喊大叫,就要那个撕破嗓子的喊法儿,就好像有什么坏人要占你便宜似的,然后你就......”言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却是情绪太过激动,连连伸出两只锋利的魔爪逼近婕心,作势要往她身上去扑,直吓得婕心连连后闪,一双凤眼也瞬间惊慌失色起来。继而弱弱问道:“可是现在房中就你和我,哪来得什么坏人啊!” “我是说假装,假装......假装我就是那个坏人,然后你奋起抵抗,要用最大的声音,大喊大叫起来!要让他们能听得见!” “哦!那......那我试试!你可要捂好耳朵啊!”婕心弱弱道。 “哎呀!没关系的!你就放声喊吧!声音越大越好,我越享受!”言玉闻声不以为然,却是有了婕心配合,心下顿时松了口气,于是坐在榻旁只兴兴地看着婕心表演。 “啊!”婕心抿一抿嘴,忽然开口,却是又瞬间止住了,“哥哥!这样我喊不出来啊!” “为什么?没关系的,你就放声去喊就行!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好的!”言玉疑惑地看着婕心,继而微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有所顾忌。 “不如哥哥,就扮作刚才的样子,来吓唬我,刚才我就特别有感觉,特别想喊!”婕心看着言玉一脸的恳切,也似认真地思考着什么方法,能让自己的特长发挥出来。“你要凶一点,就像是真的那个那个......大色狼来袭击我,我就能喊得好了!” “我勒个去!又要装大色狼,我这是什么命啊!怎么古代女人总喜欢说我是狼呢!我很像狼吗?”言玉思想一刻,显得有些难为情,不过为了小熙,事不宜迟,迅速地调整情绪,将自己努力想象成为了一匹狼,一匹真正的狼,还是只大的。背过身去,调整口呼吸,又深吸口气,突然间转过身来,迈着轻盈的步子,嬉皮笑脸,连蹦带跳就要往婕心身上去扑。 “啊!来人啊!救命啊!”婕心本是清倌出身,婉转歌喉本就是个老本行,现在言玉恳恳哀求,扮得又像,怎能不卖命去叫,却是这清音一出,不仅将言玉瞬间吓得踉跄,也将隔壁的小飞招来,只见他揣着根粗粗的木棍,匆忙间冲进婕心房内,一个打眼,正是一个着绿袍的男子正在婕心榻前肆意胡为,瞬间脸也铁青,箭步飞前,一个暗棍上去,直将那人打倒在地。 “啊......” “救命啊!救......”婕心闭着眼只顾乱喊,却是一抬头,面前只站着小飞,看他拿个木棍,喘着粗气,自己心下也是一惊,又一看,言玉早已倒在了地上。 一刻钟后。 “小飞我给你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我们是在演戏,是给小熙去看的,你可千万不要再闯进来了,好不好!”言玉揉着肩膀,有气无力道。说罢又冲婕心道:“可以开始了!”继而又耍起宝来。 “啊!救命啊!快来人呐!”婕心卖力地喊着,言玉也卖力地表演着,却是半晌之后,透过窗户瞄一眼那二楼江寒的房间,两个人影围在烛台前,似根本不曾听到他们的叫喊,两人的身子也似越靠越近了。“我勒个去!这怎么行!” 第三十七章 上山打老虎4 言玉看的仔细,转身便跪倒在地,将地上的金薄履往婕心一双玉足上匆匆一套,拉着便往门外去行,却是刚打开门,又是当头一棍飒飒袭来,言玉只觉眼前一道金光闪过,瞬间又倒在地上。 须臾。 “江伯!没事的!你快去睡吧!这是我们年轻人在这儿做游戏耍子,你也千万不要着急上火,当了真啊!”言玉揉着头,看着满脸不解的江老汉,再三恳切道。 “好吧!婕心!我们就站在他们楼下,而且现在所有的障碍被都我们扫清了!你不要有所顾虑,就放心大胆的喊吧!”言玉冲婕心兴兴一笑,恳切地说着。却是忽然眼中精芒一闪,又道:“不如这样!我们换个喊法儿,嗯......就按照你喝药时的喊法儿去喊,不过要比喝药时更......放浪一些,就是更夸张一些!想象你正在喝着一壶千年难遇的美酒!这样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嗯!好!只要哥哥高兴!婕心愿意为哥哥做这些事情!”说罢两眼微闭,冲着那二楼轩窗就要放声去喊。 “啊.......滋滋......哦!”婕心顺着言玉的意思,思想一刻,将那喝药时的喊声更是发扬光大了不知多少倍。只听那清音婉转之间,抑扬顿挫,引人遐想无限,却是夜深人静之时,放开了声,愈显得狂浪不羁,妩媚撩人,只听得身旁的言玉只觉自己的脸上已然丝丝滚烫起来。 “我去!没想到婕心居然这么放得开!这声音可真是,让人......啊!”言玉一个打眼,却是闻听着这般声音,下半身哪能不起反应,关键时刻,隐隐地向下一探,又暗自叫好起来。“袍子!宽袍大袖,想不到还有这般作用!” 楼上烛火前的二人依旧稳稳地坐着,像似根本不曾听得这些撩人的声响。忽然,那两个影子缓缓而起,一人站立,另一人则蹲在了那人身前,像是在说些什么。 “我顶你个肺啊!进展速度居然么快!看来我也是轻敌了!不行!不行!必须开足马力!”言玉心下愤愤,继而向婕心喊道:“婕心!用最大的声音......” “啊......哦......”婕心高八度的放浪之声忽然震彻八方,那声音的穿透力也越拔越高,叫得死去活来,站在身旁的言玉虽是早有准备,却也一时受不得那叫声,下意识地将身子连连向后闪去。 “对!就要这个味儿!叫啊!我不相信他们听不到......哎呀!”那声音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言玉瞬间也觉热血沸腾,在旁愤愤喊了起来,却是忽然邻墙外一道黑光闪过,一块飞砖越墙而过准确的砸中了言玉。 “MLGBZ!谁干的!”言玉虽被砸中,却是经过两次棒击,对这些忽然而至的袭击也似有了些许免疫,倒并不觉得难以忍受,于是从地上兴兴地捡起那块砖头,又抛回了邻院。“大半夜的!扔什么砖头啊!” “嗷......汪汪汪!”那砖头飞身而过,又像是砸中了谁,直惹得恶犬一阵狂吠。 “啊......哦......”婕心不为所动,依旧喊得死去活来。 须臾,左侧邻墙又飞来一块,却是此时言玉已有防备,拉着婕心匆匆一闪,倒是让那飞砖擦肩而过,却是两人还未站稳,右侧又飞来一块,如此又闪,虽是成功躲了几次,谁知那飞砖却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飒飒袭来,纵是二人四眼也忙不过闪躲,连连止住了声,往廊侧逃去。 “大半夜不睡觉!闹猫呢!” “这么大声让我们怎么睡觉啊!这江老头平日里看着挺正经的,居然半夜发情了!” “那是女人的叫声好不好!” “女人!女人!你就知道女人!好听是吧!谁让你出来偷听的!还不给我滚回屋睡觉去!” “我睡你大......啊!你敢打人!你要能叫出来这声儿,我早就回去睡觉了!哎呀!别打了!”右侧邻舍像是有一男一女打了起来。 “是啊!是啊!别叫了!叫得人热血沸腾,怎么睡觉啊!” “你个毛小子,谁让你出来的!” “爹!你趴在墙根干嘛?” “你管得倒宽,还不滚回去睡觉!” “爹!你不回吗?” “啊......睡你的觉去,我......我再观察一下!”左侧邻舍也似一对父子嚷来起来。 “哥哥!我们是不是声音太大打扰到别人休息了!”婕心一脸茫然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现在关键时刻,正待冲刺,怎么能忽然掉链子,不过打扰到别人休息,影响了邻里和谐和社会安定确实不对啊!”言玉眉头一锁,暗自思缚,又忙冲婕心道:“不如这样,我们进到堂内,就站在江寒的门前去叫,这样就不会吵到别人了!” “这......这样好吗?”婕心闻声一顿,又听着左邻右舍为她的叫声都打了起来,也似有些为难。“说不定他们早都睡了,要不就别打扰他们了!” “婕心,我让你叫chuang,啊......不是,我是说我让你假装喝酒,就是为了阻止他们......那个睡,你怎么就不理解呢!”言玉好气道。“我们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哦......”夜半三更,婕心撑着小嘴打个哈欠,早已是困顿不堪,却是强撑着眼,匆匆道了句,忙跟着言玉往前堂中来。 此时的房内烛火阑珊,江寒正沿坐在一张松软的蒲团上习看剑谱,而立在他身前的小熙则像个学生,与江寒交换着自己的看法,却似频频心不在焉,将眼神转向楼下。 江寒忽然摆一道手,款款道:“小熙姐姐,你的心根本就没在谱子上,这样的学习有效果吗!” “啊......我在!我在!我在谱子上啊!我在认真听你讲啊!”小熙一个晃神,匆匆答道。 “那好!我方才说什么了?” 小熙一个打眼,又似晃神,转看着窗外,若有所思道。“你方才......你方才说......砖头的速度必须要快,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对啊!这砖头的速度......啊!不对!是剑的速度!”江寒顺着她的眼神也将眼转了过去,像是又回想起刚才楼下发生的可笑事,嘴里胡乱应承起来。“好了!好了!我看你也无心看谱,咱们还是早些睡吧!”说罢又将前身案几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睡你个大头鬼啊!你说他们会不会进房间去了!怎么这会儿不见什么动静!该不会是,一气之下,真就和婕心......”小熙痴痴地望着楼下,却是无人,急惹得一对蛾眉轻锁起来,“哎呀!江寒,我们是不是玩儿的有点太过分了,哥哥他那个人,你也知道他是个直脾气,万一他真和婕心好上了,那......” “那你就只好委屈一下,在这医馆里,给少东家当个太太什么的,可也不算太差吧!”江寒瞥一眼小熙,调侃道。 “你在胡说什么啊!看你小小年纪......尽不学好!”小熙忽的转眼看着江寒,凤眼含威道,“我剑术虽不如你,可我比你年长,你还得叫我姐姐呢!小毛孩子......你懂什么呀!不过......这大半夜的我们还待在一起,这样好像也不太好啊!” “哎!我那是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啊!就算你要真嫁给我,还要看我稀不稀得娶你呢!”江寒闻声气道:“还有,可是你让我配合你演的戏啊!我还没问你要钱呢!你也好意思!” “你......”小熙闻声气道。 却是江寒啜一口清茶,眉头一舒,兴兴道:“我可是早就心有所属了!” 小熙闻声饶有兴趣问道:“谁呀!婕心?” “不是!” “那......该不会是临街小饭馆里王掌柜的那个傻丫头吧,我看你每次从那里路过都会直勾勾地看着人家,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你要是真对她有意思,我可以托......” “你才对她有意思呢!”江寒闻声立即反驳了回来,“我江寒何许人也,我喜欢的是一个侠客,一个快意恩仇的人,一个武功高绝却孤傲清冷的人!” “你喜欢三个人?” “我说的这是一个人,好不好!” “男的?” “女侠客,好不好!姐姐......你的理解能力也太差了点儿吧,居然和婕心有得一拼。这言玉也真是的,尽摊上你们这样的女人,真的是命苦啊!命苦啊!”江寒一脸好气道。 “你......哦!对了!我不和你说了!”小熙将案几上的茶啜上一口,连忙起身,匆匆向着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 “我当然要去婕心房间看看啦!再不去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可就晚了!啊......”小熙边说边走,却是脚下被什么东西忽的一绊,随即娇喘一声,摔在地上。却是这一着不轻,小熙咧着两片樱桃,忙捂着玉足揉捏起来。 匆匆去打眼,原是踢倒了一个小小的案几,那案几下藏着的厚厚一叠书信也随之洋洋洒洒,被打翻了一地。 “啊......好疼啊!”小熙蹲坐在地上,满脸愁眉地揉捏着玉足,“你能不能把你的房间收拾的干净一些,把东西都收好!到处乱放,你......居然有这么多信啊,都给谁写的?” 第三十八章 上山打老虎5 “没谁!没谁!还是快看看你的脚吧!”江寒闻声一惊,见那一叠书信七零八落散落一地,那刚才一脸嬉笑的表情瞬间变得神色慌张,又忙凑上前去,一边快速收拾着地上书信,一边对小熙道。口上虽如此说,注意力却都集中在了手头书信上。继而将那书信叠摞整齐匆匆掩在了书柜内,又转来道。“伤着哪儿了!你还不快把鞋子脱下来看看!” “啊......好疼啊!”小熙想要将脚上的细履脱下,却似脚已经肿了,轻一使力,便是引得一声娇喘。“太疼了!还是别脱了!” 门外,言玉和婕心蹑手蹑脚地赶上了前堂二楼,却是看着眼前两排齐整的门户,急切间只寻不见江寒的房间,正在猫着步摸揣,忽听一门内传来女人一声娇喊,于是匆匆贴了上去。 “那怎么行!我来帮你脱!” “啊......不行啊!好疼啊!啊......” “小熙你一定要忍着啊!我动作轻一点,马上就出来了......” “别!别!啊......” “啊!流血了!” “怪不得这么疼!原来是流血了!怎么办......江寒你快处理一下啊......” “这......这怎么处理......你别害怕啊,流血应该是正常的......” “啊......出了好多血!都是你害的!还不快把血擦掉!啊......”二人在房内大呼小叫地说着。 “脱?疼?动作轻一点!还流血!谁能告诉我这TM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门外的二人听得傻眼,却是言玉从那听来的只言片语中仔细地分析着房内正在发生的情形,于是越想越气,脸上更是绿一阵来白一阵,又有眼前阵阵眩晕来袭,忽然用手扒住门框,深吸口气,竟暗自好笑起来。“哈哈哈!” “哥哥!我......还喊吗?”婕心闻声也是一脸惊慌,两瓣樱桃张得老大,半晌说不出话来,继而一个晃神,在旁弱弱地问着。 “婕心!辛苦你了!不过......我们来晚了!”言玉神情沮丧,对婕心柔柔弱弱地说着,却是那失魂落魄的表情俨然让婕心眼眸一颤。“为......为什么啊?” “你难道听不出来他们在干什么嘛!” “婕心......知道!”婕心低头弱弱地回道。 “知道你还问为什么!”言玉继而咧着嘴,像似从那沮丧的情绪中迅速跳脱了出来,却是一个晃眼,脸上一阵哭,一阵笑,直让身旁的婕心看得紧张,也将副娇容来回拿捏着,却不知到底该如何配合他才对。 继而拍一拍言玉的肩膀,温言抚慰着。“哥哥你是大男人,你要忍住啊!这种事情......婕心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之,哥哥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哥哥开心了,婕心才会开心的!” “开心?哈哈哈!我很开心啊!我真的很开心啊!”言玉闻声又痴狂起来,却似忽的一定睛,转口严肃道:“婕心!我长得帅不帅?” “啊......你帅?什,什么是帅啊?” “哦!我是说......你觉得我的样貌如何?” 婕心闻声一顿,看着眼前这个赤露露求安慰的男人,虽是心下很急,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将那满肚子赞美的词都给倾倒而出,继而兴兴地望着言玉,希望他的心情能有所缓和。“你长得好看啊!啊!对了!是那个那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洒脱,坐怀不乱,还有那个......巾帼不让须眉!呵呵呵......总之,就是很好看,很帅的!” “想不到婕心这么会夸人啊!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说得真好!但怎么听着怪怪的!那你觉得我的人品怎么样?” “人品,啊!让我想想啊......人品嘛,温文尔雅,很......很有血性,嗯......还有,堂堂正正,千夫所指......招蜂引蝶......” 言玉闻声淡淡一笑,像似瞬间又找回了些许自信,继而兴兴道:“好了!好了!不过像我这么优秀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应该怎么做?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应该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冲进去暴揍他以解心头之恨,然后给他们一个鄙视的眼神,再有一个就是假装没看到也没听到,默默地转身离去,进行持久的沉默地抗争,嗯......或许还有第三种,那就是我也去找个女人,和她做同样的事,也许这样心里就会平衡很多,也算是间接报复了他们!”言玉努力思索着,又向婕心认真道。“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一个?” “啊......这个嘛,可是默默走掉应该不是哥哥的性格吧?” “那肯定,我只是说存在这样一种选项,不过像我这么有血性的人怎么会选择默默走掉呢!我肯定要......” “冲进去暴揍他!”婕心闻声将那玉手握成一个小拳头,突然打断了言玉的话,像是要给他加油鼓劲,“这小子一天假模假式的,现在又欺负小熙,总之,就是要进去暴揍他!” “不不不!婕心你理解错了!我是有血性,但大丈夫做事情一定要审时度势,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如果我现在冲进去暴揍他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品味......” “品......品味?” 言玉轻点点头,认真道:“是啊!看来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我也找一个女人......然后和她做他们正在做的事情,继而报复他们!”言玉来回踱步思索着,又忽的转到婕心面前,握起她的一双玉臂,急急道。“婕心,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啊!” “婕心哪次没帮你啊!可这怎......怎么帮啊......”婕心闻声一顿,脸瞬间红了起来,低头默默道。 “很简单!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一定会事半功倍,成功报复他们的,来......”言玉心下一定,说着便拉着婕心往窗前去走,直吓得婕心忙将两支玉臂不自觉地掩在了胸前,脸颊也似烫了起来。“哥哥!哥哥!可是婕心还没有做好准备......” “哎呀!还做什么准备啊!你对这儿这么熟悉,直接就带我去吧!” “带你去?” “我是说,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地方?就是那种地方?你明白吗?”言玉将一双眼频频地转望着堂外,沉沉地若有所思道。 “哪种地方啊?” “就是那个那个,哎呀!我该怎么给你说......就是那个那个......这么说吧,楼它的外表是青色的,你应该懂的!”言玉忽然灵光一闪,含沙射影道。 “楼是青色的?”婕心那粉扑的脸蛋上一对蛾眉轻锁,若有所思道:“临街的小饭馆不就是青色的吗?哥哥!难道你是说的是王掌柜的那个傻丫头!啊......对啊!江寒每次从那路过都会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姑娘看,你若是跟那个姑娘......江寒他一定会吐血而亡的!哥哥!你真聪明,果然有见识!” “咳咳咳!婕心......我说的不是那个楼,也不是那个姑娘!”言玉闻声差点没背过气去,于是轻咳一声道:“我说的是,咳咳!青楼!” “青......楼!”婕心闻声一惊,“你......你要去吃花酒啊?” “咳咳!不是吃花酒,而是去报复他们,只有这样才能寻求到平衡嘛!” “可是哥哥!据我所知,皇瓜镇的烟花柳巷自周兵来了以后好像都关门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每次都吃白食,谁还敢开啊?” “这些周兵真是欺人太甚,这种债也能欠吗?这也太不是人了!”言玉闻说,只觉恨恨,来回踱起步子,却也一时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婕心,你说,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我在哥哥心里连个青楼女子都不如吗!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矗在这儿,他却宁愿去青楼,也不来问问我,我有这么差吗?不行,我必须要问清楚!”婕心虽是口上应承着言玉,可经这一闹,自己那股酸酸的醋意又涌了上来,自己一个不俗的姿色,却如此不被人看重,心下怎能不气,于是忙清一清嗓子,深吸口气,转口道:“那哥哥觉得婕心......怎么样?” “你很好啊!”言玉闻声一愣,脱口而出了一句,继而又踱着步子。 “嗯......我是说,婕心就站在你面前,哥哥却说要去青楼,找那烟花柳巷的女子,难道婕心真的就这么差吗?” “对啊!一生气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么一个大美女挺在面前,我居然置之不理,可笑!可笑!”言玉心道一瞬,忙缓过了神,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婕心!我......我是说,你很好,也很漂亮,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就是刚才我一生气,一激动,一紧张,就把你当成哥们了,你千万不要在意啊......”又思想一刻,弱弱问道:“你......真的愿意吗?” “啊?”婕心闻声刚松下口气,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却是心下又忽的一紧,慌乱间不知所措起来。“啊!我?我还没想好!你容我想想啊!”说罢忙转过身去,踌躇起来。 “啊......怎么又出血了!你轻点儿啊,好疼啊!” “我已经很轻了!你稍微忍耐一下啊!很快就好了!”门内又传来了阵阵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言玉闻声一紧,忙冲婕心急道:“快啊!婕心!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开始啊!” 第三十九章 上山打老虎6 “哥哥你别催了!”婕心转身来,一脸愁眉地看着言玉。“可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对不起小熙姐姐了!她其实对我挺好的!我觉得不能这样做!”说罢低下头沉吟着,又抬眼道:“哥哥!品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如果我是你的话,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会毫不犹豫地冲进痛揍他的,而且要......要打得他满地找牙......打得他神魂颠倒......打得他......总之,就是要对这种睡哥哥女人的人毫不留情,一定要让他记住......睡哥哥的女人是要付出沉痛的代价的!这样才能解气啊!” “是啊!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品味!婕心说得对!她既然不想对不起小熙,我也不想对不起我的自己!我一个大男人要打回去才是,就让品味先歇一会儿,对!必须要揍他!必须要暴揍他!一定是他强迫小熙,才会干出如此下流的事!”言玉闻声心迹一转,忙冲婕心喊道:“婕心!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婕心看他有所动意,于是攥着两个小拳头又愤愤喊了起来,“揍他!暴揍他!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要揍得他满地找牙,要把他当球踢!把他......那个东西给他拔掉!啊......算了!最后这句就当我没说!”婕心一阵咬牙切齿,却是给言玉激得够呛。 只见言玉闻声周身轻轻一抖,继而双眼微闭,屏气凝神起来,嗓内发出低沉的怒吼。“这句我也听到了!就这么办!” “作为一个穿越者,在现代受气也就罢了,回到唐代也受气,这怎么能忍!啊呀呀呀!准备倒计时开始!3、2、1,点火!李言玉满血复活,战斗力100%,防御力100%,敏锐度100%,攻击指数:9999999XXX,杀伤次数300/s......”言玉只觉一股龙血之气瞬间袭遍全身,继而毛发倒竖,青筋暴涨,像似周身泛起了无数光环,只剩下给敌人致命一击,却是两手空空,缺了件什么像样的兵器,索性从廊上花架中端出盆花来,捧在手上,又冲婕心大喊一声。 “婕心快躲开!” 而后单脚发力,猛地将门一踹,一阵大喊大叫地冲了进去。 婕心闻声一惊,见他被这一激,像似换了个人,狰狞着一双腥红的眼,端着盆花就飒飒冲了进去,见状却是脚下一软,攥紧拳头,靠在墙上,一脸慌张地静静听着里面动静。 “啊!小熙!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江寒,我来帮她擦吧!” “还是我来擦吧!你大半夜的端盆花干什么啊!” “哎......我是送给小熙的!” “妈呀!这又是什么情况啊!”屋内传来的声音似乎远超出婕心所料,舒缓口气,叹息一声,继而侧着身子偷瞄一眼,谁知她也一股脑地冲了进去。“小熙姐姐!江寒你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把小熙姐姐弄成这样!” “你们......原来你们都在啊!” 阳光和旬,清晨的一缕凉风从小镇那寂寂的上空袭过,秋意盎然而起。 几人经这一夜折腾,也似浑浑噩噩,都睡过了头。江老汉晨起见堂内并无早饭,索性跨头毛驴,到街市上买些早点,再顺路打听些周兵动向。 自那日耍了秦洛川之后,虽闻说这伙人早回到了楚州养伤,却是老汉的一颗心一直悬在空里。除了每日照常抓药看病外,就是勤往街坊市面上打听些消息回来,谁知暗自揣摩的久了,却是心为物役,心事没有释怀,反倒越积越重,渐渐成了一块心病。 虽然期间也多次将言玉几人来敲打,却是至今也没弄明白他们为何被周军追杀。江寒和他们走得最近,但每次提及,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像是明明知道了几人底细,只不愿直说与他。索性不再多问,只在心里暗自观察几人。 现在见现在婕心伤势已基本愈合,言玉胸前那道伤口也莫名其妙无了大碍,想来几个年轻人住在此处终不是长久办法,虽还没有明显的逐客意思,但也有了一些动向,只待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几人旁敲侧击一番,好让他们早日动身,各安前途。 “王掌柜好早啊!”江老汉跳下老驴,冲那沿坐在小饭店门首的胖老汉兴兴一喊,“今日凉爽,不去西门外看戏,却在这里呆坐?” “哎......凭般讨生计,哪能天天去看戏呀,再说那戏场早就散了,一连几日都不去演!”胖老汉闻声兴兴一笑,起身凑上前去道。“怎今日不在家中吃饭,却要来我这小饭馆蹭饭吃啊!” “哎!别提了!闹猫闹了一宿,年轻人起得晚,还在太阳地里晒屁股哩!”江老汉轻叹一声,随即沿坐在一张不大的四方桌上,胖老汉将来两碗甜豆汁放在了江头面前。又道:“我说老江,上次让你问江寒的事,有消息了吗?” “哦!什么事啊?”江头啜一口豆汁,微微一笑,将嘴吧唧一下,似这味道真对了口味,却是闻说又将碗放了下来。“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给你那二小子教功夫的事啊!” “不是!不是!”胖老汉将脸一撇,继而将板凳凑近些,又道:“我是说,给我那大丫头说亲的事!” “哦!对啊!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你要不提,我还真给忘了!那小子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大清早闪个面,一天且捉他不住。今日回去了我便要问他,看他答不答应,他若是痛快答应了,我就给你信儿,你且尽快准备些嫁妆,我也好装扮门脸,到时让王婆和我一道来提亲!”江头将脑门轻一拍,恍然说道。 “是啊!是啊!来来来!这还有一碗!想你我老兄弟几十年的交情,他们两个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啊!”王头闻说面露喜色,又将碗豆汁推到江头面前,一边感叹着,却是似一边又发起愁来。“只不知这江寒,他能看上大丫头吗?” “管他呢!”江头灌两口豆汁,急道:“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哪朝改过!岂能由他说看得上看不上,再说他整日不学医术,净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说是练武,谁知都干些什么勾当!娶一房媳妇,刚好管管他!再说,大丫头这么俊,哪点配不上他了!” 王头闻声笑道:“是啊!是啊!江寒虽说生得风流,可这大丫头也不差啊!他们两个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倒是成了年之后,各自有了心事,反倒疏远了!” “你就别担心了!”江头只顾吃嘴,继而将那豆汁一干而进,撂下支空碗,似还意犹未尽。“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我怎能不知,却是......我说老王,你有没有发现这大丫头近来总是闷闷不乐呢!我好几次从这路过,看她一人坐在门首只顾发呆,也不知所为何事,你这个当爹的也不要光顾着几个饭钱,要多揣摩些女儿的心思才好啊......” “哎......我早问过她了,她也不肯说,但我分析啊,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儿大了确是不能留在身边的,留来留去留成仇嘛!我看她整日里坐在门首发呆,却是有一条管用,只要江寒打这儿路过了,她这一日心情便好些,若是一日见不到江寒,她就会闷闷不乐,饭也不吃,她这......” “不会吧!”江老汉又端起那支空碗抿了一口,“这有何难!若真是这样,我今日就让江寒来看她......” “小飞!”言玉从侧廊走出,远远地觑见小飞拉着江寒前堂内低耳附言着,而后兴兴地就要出门,于是高呼一声,叫住了他。“你过来一下!” 小飞闻声一顿,两步并作一步,颠了过来。“哥哥唤我!” “嗯......小飞,你这几日总在外面跑,有没有发现周兵有什么可疑的动向?” “没有!”小飞挠着头回道,“不过哥哥!我听别人说,那个秦洛川早就回到楚州养伤去了!哥哥别担心了!再说咱们住在医馆里,这里本就隐蔽,江伯平日待人又好,左邻右舍都知道咱们只是江寒的朋友,并无人多议论些什么!” “这便好!不过......这几日我总是感觉心事重重的,昨天又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哦!对了!那天我让你收好的那两样东西,你......”言玉听着小飞开解的话,却似并没有轻松多少,继而追问着。 “哎呀!我都放好了!哥哥你就放心吧!”小飞闻声一喜,兴兴地说着,“再说,我藏的地方任何人都不会找到的!我白小飞办事哥哥有什么不放心的!” “哦!我其实是说......我们一路上风餐露宿,接二连三地被秦洛川他们追杀,一直没有机会将那青色锦囊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而我们四处逃窜也都是因为这锦囊而起,既然这么重要,我......想将它打开看看!” “那我上次要打开看,你却死活不让!”小飞闻声急急地喊着,“说那是人家姑娘给你的东西,不能随便打开,要想办法原物奉还给人家!现在你倒是你且口松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再说,我那东西已藏得很深了,怎么能随便取出来呢!” 第四十章 上山打老虎7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我原以为那女子肯定会着人跟着我们,然后再将那锦囊要回去的!却是现在一连半月消息也无,不如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说不定能查到些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她,把锦囊还给她,一来也显得我们很负责任,再者,我们也不会被那伙周兵继续追杀了,岂不两全!”言玉若有所思地解释着,继而嘴角露出淡淡笑意,似瞬间时空转换,还将眼神还停留在那白衣女子飞马而过洒出的一抹淡淡清香上。 “嗯......好吧!不过那里面真的没什么,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怎么顺藤......啊!呵呵呵!”小飞打个哈欠,无奈地说着,却是话刚出口便觉不对,忙打着圆场,尴尬地笑了起来。 “你把它打开了!”言玉一个晃神,匆忙问道。“小飞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把那锦囊打开了!” “哎呀!不是我要打开的!”小飞皱着眉,慌忙解释着,又转眼瞥一眼依旧站在门首等他的江寒,悄声道:“都是江寒要打开的!” “江寒这小子果然不怀好意,我记得第一次来到医馆时,他见锦囊掉落了地上,便一直两眼放光,心事重重。这几日又经常趁我不在时出入我的房门,莫非......他和这个锦囊又有什么关系?言玉顺着廊道,远远地望一眼江寒那悠悠的背影,心下盘桓一刻,却是脸上依旧淡淡笑着,转口悠然道。“哦!呵呵!这也没什么!那你们打开之后呢?他是什么反应?” “打开之后,那里面是一封信笺,我不让他看,他偏要看,还说若是给他看了,就给我些好处,要带我去铁匠铺买把好刀送给我!”小飞挠着头吞吐道,“于是我......就让他看了,可是那上面尽是些画得歪七扭八的文字,我二人都不认得,他快速闪了两眼又还给了我!好似也不大感兴趣!就这些!” “哦!歪七扭八的文字?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现在和他......” “去买刀啊!他本要反悔,可我说如果不给我买刀,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哥哥,于是他就二话不说乖乖地答应我了!呵呵!”小飞侧过身去,凑近言玉悄声道。 “看来小飞也是越来越聪明了!”言玉微笑一声,好气道:“所以,我决定呢,从今日开始,这两样东西看来还是由我来保管比较妥当,省得你改日又用它去换了什么!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其实是很守信用的,就是江寒他总缠着我,于是才......”小飞闻声闷闷地说着。 “小飞自然是很守信用,既然你的刀现在也有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言玉转口悠然地说着,却是让小飞也着实看不出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继而耷拉着脑袋,装作一副知错悔改的模样,用手指着后院道:“那好吧!在那边!” “这小子也真会藏东西,莫非埋在了后院花丛底下!”言玉顺着小飞的手指方向瞥去一眼,随即跟着他来到了后院。 “哥哥!我和江寒是昨日夜里去看的!现在大白天......不太好下手,我只告诉你东西放在了哪儿,到今晚时,我再带你去,好吗?”小飞看一眼后院那高高的围墙,一脸认真道。 “没关系!你只告诉我你把它藏在了哪儿,我自己去找!”言玉见那后院并无房舍,却是满园的郁郁葱葱,料定他只可能将那物埋在了花丛下,谁知小飞一个晃神,忙指着那高高的院墙喊道:“在那边!” “在......在哪儿啊!” “在......邻居家的猪圈里!” “你......小飞果然聪明啊!这么隐蔽的地方,我怎么没想到呢!”言玉闻言差点没背过气去,又瞬间强撑着一笑,像是憋着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喷发。“那你就怎么放进去的,怎么给我取回来!好吗!” “现在吗?” “来喽喽喽!快吃吧!吃得肥肥壮壮的!卖个好价钱啊!”墙外传来邻家的喂猪声。 “呵呵呵!”言玉轻咳一声,没好气地拍着小飞的肩膀,淡淡笑着,“还是今晚吧!” “小飞!你到底去不去啊!”江寒忽的窜进了后院,急急问着,又见小飞正和言玉说些什么,于是忙挺个笑脸,对言玉道:“哦!言玉哥哥!你也在啊!” “哦!你们有事......就快去忙吧!我在这里随便走走,浇浇花什么的!我把他叫来呢,也没什么事,是吧小飞!”言玉说着忙冲小飞使个眼色,说罢吹起口哨,将手一背,兴兴地向着花丛步去。 “你给他说了?”江寒见言玉转身去走,满脸惊慌地看着小飞问道。 “嘘!你声音小点!”小飞冲江寒做个禁声,悄声道:“他已经知道了......哎!你别走啊!”小飞正待解释,却是话音未落,江寒忽的甩下脸来,转身要走,又被小飞一把拉住了。 “哥哥他没生气,我只是说我们只是打开后扫了一眼,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于是又放了回去,就这些!”小飞继而认真地解释着。 “真的?”江寒似信非信地看着小飞,“那你带他来这儿干嘛?” “他让我今夜把锦囊取回来,他说要自己保管,看来是信不过我了!可也没训斥我!别的就再没说什么!” 江寒闻声一顿,瞥一眼正在远处散步的言玉,匆匆间转身而去。 “哎......江寒!你去哪!”小飞见状一个箭步又跟了上去,“我们还去铁匠铺吗?你答应我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江寒快步而去,却是小飞跟在身后也飒飒追来,正要加速甩开小飞,忽一个打眼,江老汉也正从门前兴兴地进到院内,于是脚下一收,来个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要往婕心房间去窜。 “江寒!江寒!我叫你你听见没有啊!”老汉老远望见了他在院内乱跑,于是连喊几声才将他叫住。“你给我站住!” “哦!爹!我正在跑步!活动活动身子,你唤我啊!”江寒缓缓地转过身来。 “不是我,还能是谁!”老汉快步走到江寒身前,忙道,“我刚从镇东你王叔家回来,今日我与你说一桩正事,你可要听好了!” “呵呵呵!什么正事啊!” “你王叔家那个大丫头奈奈,年已及笄,想必你也知道,那姑娘出落的如花似玉,啊......那个那个,反正就是很好,我和你王叔呢,也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到了你们这一代,我想也不能断了这份儿情......到时候这院子内外,我们都要好好地布置一番......”江老头单刀直入,直切主题,说到了兴处,唾沫星子乱飞,指着院内院内楼上楼下声情并茂地演艺着。却是江寒看得真切,见老汉摇头摆尾地说着,一个晃眼,将身后小飞拉到自己身前,一个偷梁换柱,飞身从院墙越出,逃之夭夭。 “所以我说啊,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时候,这药铺生意还要指望你们两个,同心协力,一起操办,我年纪大了,也好尽快给我生下个一儿半女,我也好享受一番天伦之乐岂不美哉啊.....哈哈哈!你说好......他人呢!”老汉正说得兴兴,一个转身,却是小飞矗在面前,心下一惊,转而严肃道。 “江伯!他......他早走了!” “那你站在这儿干嘛!” “我......不过江伯,我听他们说,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也得甜!这个小兔崽子,如此气我!说也白说!索性不与他说了!我今日便去王家提亲,明日就把奈奈取回家来,洞房门一关,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往哪儿跑!小飞!你也别闲着,快把院落打扫打扫,等着迎亲了!”老汉气得两眼涨红,忙叹口气,转身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又跨出大门赶着毛驴愤愤而去。 “小飞!干什么呢!”婕心从屋内探个头出来,悄声问着。 “婕心姐姐!不好了!江伯要把那个王掌柜家的那个傻丫头嫁给江寒,说明日便要成亲了!”小飞一晃神,愁眉道。“可是江寒哥哥根本就不喜欢她,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啊......他要成亲了!那我们也快去准备准备啊!”婕心闻声一惊,忙将头缩了回去。 “哎......婕......”小飞还要再说,却是一晃眼,婕心早将门掩上了。 “什么赶鸭子上架,小飞,这是好事啊!你想想看,江寒若是娶了那丫头,那以后,王掌柜家的饭菜你可随便点了,岂不是赊起账来更容易些!”言玉忽的在小飞身后冒出这么一句,兴兴地望着门外道。 “哥哥!那这也太......”小飞也望一望门首,“再说那丫头能配得上江寒吗?” “怎么配不上,这你就不懂了小飞,这看女人啊,是有技巧的。并不是什么样的女子都是第一眼便能认出来好坏来的!” “哦!那怎么看啊?那个姑娘整日里傻傻地坐在门首,话也不说,还经常给头上裹个黑纱,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见了人板着脸,也不知道笑,我们都叫她傻妞哩!”小飞皱着眉,一脸不屑道。 “傻妞!我看那女子倒不像是什么傻妞!”言玉淡淡一笑,继而一边思索,一边款款道:“那女子虽说是喜欢裹着黑纱,但那一双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眸含秋水,双目澄澈,仅从眼睛上来看,且是天生的一副美人胚子,怎么会傻呢!再说她那双眉毛也生得十分均匀,淡扫峨眉,恰似新月,依我看啊,她的容貌绝不会入俗,那黑纱下面必然另有乾坤,你信不信!” 第四十一章 上山打老虎8 “哥哥!我本来挺讨厌她的,但经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她倒像是还挺不错的啊!而且越说越神秘,真想卸下那副黑纱看看她的真面貌!”小飞跟随着言玉的描述,一边思想着,一边淡淡说道。“难道哥哥不觉得她的发髻也很好看吗?”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断发表着对于一位陌生女子的独到见解,却是越说越玄乎,直将那还未真正谋面的王家大丫头说成了姿色双绝的主儿,似这等姿色的人儿江寒不去理会,也成了千古罪人一般。但这也难怪,越是神秘的东西越是引人猜度和遐想,可此时正躲在屋内偷听他二人说话的两个女子怎能轻易答应,夸人可以,但一大一小两个大男人猫着腰站在自己门首却将别的女子如此来夸,心下怎能平衡。二人附耳低言几句,统一战线即刻达成,悄声推门而出,趁着二人说的火热,却是在身后站定,双臂在胸前一叉,将脸一板,默默注视着他们。 “这不算什么!你不觉得那女子身材十分高挑吗,而且骨肉均匀,走路的时候,如随风的杨柳枝,前突后撅,优雅闲适......” “哥哥!我打断你一下,什么是前突后撅?” “这个前突后撅嘛!就是说她前面那个那个......哎呀!给你解释不清,你自己慢慢悟吧!” “哦......”小飞思索一刻,继而兴兴道,“而且她的腿好像也很长啊......” “大长腿!大长腿!一定是!一定是!” “那和小熙姐姐相比呢?还有婕心姐姐,婕心姐姐的腿也很长啊!” “婕心的腿是很长,可是和那姑娘相比......还是差些!小熙就不用提了,她的特色不在这里......” “哦!那腰呢,腰怎么形容?” “这个腰嘛,还是很关键的......她的腰应该说是......”言玉正绞尽脑汁待要好好形容一番,却是一个打眼,见小熙和婕心正站在二人身后的石阶上一脸严肃望着二人,心下怎能不惊,却是忙转过了眼,假意装作没看见,却在口上早转过了味道。 “这个腰嘛,明显就是水桶腰嘛,对,很难看的!”言玉冲小飞一脸认真道,“我认识的最漂亮的女人莫过于小熙,还有婕心!其他女人都是渣!” “哥哥!你刚不是还说她......” “我刚才说错了好不好!你能不能动动脑筋啊小飞!只有婕心和小熙才是那个那个如花似玉,骨肉均匀,前突后撅......哎哎哎!”言玉正说着却是两只耳朵早被提得老高,疼得他连连去躲,正要喊小飞帮忙,却是小子一个打眼,早就向着大堂窜去。 “想不到哥哥还有这般雅兴,大清早便只站在我姐妹门前评论起别的女人!真不知是何居心啊!”婕心好气道。 “是啊!还说什么杨柳腰下另有乾坤!有没有乾坤那也是人家江寒的媳妇,与你何干!竟说得你神采奕奕,嘴都快咧到这对大耳朵上了,若再不把你这耳朵扯上一扯,怕是连这对耳也要被迷了去......” “二位姐姐请饶了我吧!我的耳朵都快被你们给扯断了......你们,昨天不是还......怎么今天又情同姐妹,合起伙来对付我......”言玉咧着嘴疼得难忍,连声喊道。 “叫你胡说!我们......我们本就情同姐妹,何时讨得你来饶舌!”婕心大声一嚷,手下加一把劲儿,直将言玉疼得“嗷”地一叫,却是连那邻舍的大狼狗也被瞬间惹得毛躁,连连狂吠起来。 “哈哈哈!去吧哥哥!你哪房亲戚来找你了!还不快去认亲!”二人闻那犬吠之声,兴兴一笑,也似瞬间解了气,撒下手来。 “哎呦喂!疼煞我也......”言玉被二人揪得难忍,却是自己有错在先,也想让她二人解解心头气,再说,头一次看见二人齐心协力去办一件事也却属不易,虽是自己遭罪,心下却是愈喜,索性配合着二人也来耍闹一番,继而揉了揉耳朵,又冲那邻墙乱叫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嗷!汪汪汪!” “哈哈哈!哥哥,你们在说啥哩?” “嘘!小点声!我那个亲戚是只大色狼,听说这院子里正有两个绝色的美人,它按耐不住,正要翻墙而过呢!”言玉做个禁声,满脸坏笑道。 “哈哈哈!姐姐,看来咱们还真是掉进狼窝了,面前一支,墙那面还有一支,不若将这支也扔过墙去,好让它们团聚,咱们也讨些清静......” “是啊!是啊!狼是最没人性的,也最狡猾,前脚刚吃完,后脚便要开溜,养着一支狼,咱姐俩还有好日子过吗!”二人一唱一和,嬉笑间调侃出些许韵味,直叫二人也乐此不疲起来,时而捂着四瓣樱桃窃笑一番,时而附耳低言几句也觉有趣,却似全然忘记了站在面前的言玉,只顾惬意地耍了一回。 “二位姐姐!你们不说倒罢,一说到吃,小生还真是有些饿了!正不知今日我们吃......”言玉看二人说来逗去,像是没了长短,于是揉一揉肚子,装腔道。 “呦呦呦!你看看!狼又来了!” “是啊!这狼还真是难养,动不动就饿,也罢!也罢!我姐妹就丢两根骨头给你,拿去啃吧!”二人兴兴回道,却是闻说如此,一副嬉笑也渐渐淡了下来,一前一后便要进到前堂厨内做饭。 言玉见状心下一喜,随即跟在了身后想要搭手帮厨。 “哎......你怎么也来了!下厨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快且坐着吧!”小熙见言玉也要跟进厨内,一个转身忙止住了他。 “是啊!是啊!狼哥哥!你就说要吃些什么吧,若是只给你啃了骨头,到时饿成了皮包骨岂不又要怪罪我们!但是若我二人的厨艺一齐施展开来,又怕你吃不消了!”婕心也清一清嗓子,打个怪腔道。 “那怎么会!狼的胃口极好,就算是你两姐妹一同来伺候我,我也能吃得精光,说不定吃饱了饭,到时狼性大发,连你们两个也不得放过啊!”言玉闻声一喜,继而又学起了狼叫。 嗷......嗷......嗷......咳咳咳! 言玉坐在桌前,看着二人渐渐臊红的脸,正是叫得欢畅,却是忽的眼前一个打眼,只觉一股寒光飒飒袭过,一枚千叶刃贴着侧脸直扎在了堂内立柱上。 言玉见状忙住下嘴,连连轻咳几声,瞥一眼那立柱上的飞镖,转眼再去看时,门外连人也无。于是心下一紧,即刻向着门外去追,却是街市上正值熙熙攘攘,早分辨不出了那投镖人的踪迹,但门首那股淡淡幽芬却迟迟不肯散去。 “好险!好险!但这味道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言玉将那味道仔细嗅上一口,下意识地摸了摸侧脸,连连心道。却是恍惚间回到堂内,小熙,婕心和小飞三人早已围在了立柱下发呆许久,只见那枚散发着银光的飞镖扎入立柱寸许,且力道很是干脆,直将柱上那周围的木头也炸开许多,延出了几条长长的裂隙。 “我勒个去!这人的内力得多厉害!不过秦洛川那伙人早回到楚州养伤去了,难不成是......又是那个墨央?派人来追杀我们?可是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会直接抄着朴刀冲进来抓人才对啊,何须释放什么暗器!再说着暗器上明显存留着一股女人的香气,嗯......莫非是哪家姑娘看上了我,给我飞镖传情,不会吧!刚才可是明明擦着我的侧脸而过,差一点就伤到了我,且那飞镖不偏不倚,速度极快,像是没有丝毫拖沓,谁会这样去传情啊,太吓人了!”言玉看着那枚飞镖又是倒吸口凉气,皱着一双剑眉,努力思索着。又撇开几人,独自近前,抬手间便要将那飞镖从柱上拔下。却是潇洒的单手一使气力,那千叶刃动也不动,丝毫没些影响。 言玉见状会心一笑,依旧侧身而立,单手发力,表面看似悠然,却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连续将体内的寸劲儿释放而出,那飞镖却像是镶进了柱体一般,纹丝不动。 “MD!这不是让我当众出丑吗!快些下来!快些下来!”言玉心下焦躁,却是脸也渐渐涨红起来,眼看着手上的力气也无,索性潇洒地一个转身,又换了只手搭了上去。 “哥哥!你在干啥呢?”三人立在一旁许久,看着言玉在那儿来回腾挪着身子,小飞急急地一问。 “咳咳咳!哦!我正在从这个飞镖扎入的深度,继而分析一下那个人手上的力道有多大,而且能分析出她发出飞镖时的距离......还有,这个这个角度也要计算一下,嗯!”言玉淡淡一笑,继而一脸认真地望着门外,强装镇静道。说罢又将手放了下来,轻身踱起步子。“好了!小飞,你还是把它拔下来我再看看吧!” “哦!”小飞应声向前,兴兴地去拔那飞镖,却是单手使力无济于事,双手一起发力,连脸也睁得通红,却不见飞镖有些许动静,于是冲言玉喊去一声。“哥哥!这个好难拔!” 第四十二章 上山打老虎9 “这有何难!小飞你可要加强运动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言玉闻声自言自语着,说罢又对小熙道:“小熙!近日不曾习武了,你不去试试吗!” “啊......我......好吧,我试试!”小熙闻声蛾眉轻锁,继而撇过小飞,也奋力拔了起来。 “这么难拔,小熙姐姐,我也来!”婕心看得焦灼,也扑了上去。 一刻钟后,一根粗壮的绳子套在千叶刃上,四人前两后两,拉着绳子向堂外方向一齐发力,继而身体半蹲,一阵咬牙切齿地喊着。 “快拔下来吧!快拔下来吧!” “这样没有节奏感怎么行!大家的力气使不到一起,何时才能拔下来......”言玉忽的送下手,抹把汗道:“你们都听我指挥,我喊一二三加油!喊到加油时,一齐用力,听明白了吗!” 一......二......三......加油! 一......二......三......加油! 几人跟着口号,奋力拔起河来,累得浑身湿透之际,却是那飞镖像是开始松动,于是继续加把劲儿,一股脑地紧紧拉扯,吃奶的劲儿且嫌不够,一个个红了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小飞!你看我给我带什么来了!”江寒拎着把崭新的刀跨们而入,一脸的兴兴,却见几人正将着根绳子拉那堂内立柱,忙上前喊道:“你们干什么!这房子跟你们有仇吗?” “江寒哥哥,快来帮忙!我们不是拉你家房子,是拉那柱上的飞镖啊!”小飞咬牙喊道。“哎呀!实在是没劲儿了!江寒哥哥,快来啊!” 江寒瞥一眼那枚千叶刃,随即眼中精芒一闪,却又忙住下眼,凑在了几人身后。 一刻钟后,绳子的那头由四人组变成了五人组,绳子够长,以至于将江寒站在了自家门首奋力拉着。 江老汉跨头毛驴,身旁跟着个小厮,扁担上挑着一排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兴兴地走了过来。 “江伯,哪个是你家啊!” “到了到了,你看就是这家,哈哈哈!快把灯笼都给我......他们在这儿拉什么呢?” 轰轰轰...... 老汉跨在毛驴上,正是说得高兴,却是大堂“轰!”地一声塌了下来,瞬间烟尘四起,鸡飞狗跳,热闹了一片街市。 老汉见状心下一惊,忙扯着毛驴向后闪躲,却也难免吃上一肚子灰,继而几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从内颠了出来,众人咳在了一起。 “咳咳咳!” “江寒哥哥!你家这房也太不结实了!怎么轻轻一拉就倒了!”小飞耐得够呛,房被拉倒倒是显得轻松许多,边咳边舒展着筋骨,一脸兴兴道。 “逆子!”江老汉看得真切,明明就是几人将那大堂的立柱拉倒,房舍才会轰然倒塌,于是跳下毛驴,着根赶驴的棍追打江寒,“逆子!你给我回来!”却是一连愤愤地甩出几棍,被江寒左躲右闪,一棍也没挨上,见着跑远了,又转对言玉几人喊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昨夜闹了一宿,今日又拉断我房梁,到底是何居心!” 几人抹擦着脸上的灰尘,被噎得无话,却是小飞突然灵光一闪,冲老汉道:“江伯,你说的是何居心是不是就是居心叵测的意思啊!” “居......是的!我看你们就是居心叵测,非要把我的医馆折腾关张了才肯罢休......” “江伯,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有一个......”小熙弱弱地说着。 “这个飞镖真是奇怪......”一旁的言玉若有所思地将那枚千叶刃展在手中翻看,却是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又瞥一眼自己的手掌,像似有些红肿了,忙拉过小飞的手来回翻看一回,“这......小飞你的手怎么也肿了!” “是吗!”小飞挺着两支手掌兴兴一看,又瞄一眼小熙和婕心的玉手却似无事,于是惊呼道:“哥哥!我的手肿得好厉害,可是你的也肿了啊!是不是咱俩刚才太过使劲儿,用力过猛了......” “不好!”言玉眉头一锁,急急地喊出一句。 “什么不好!言玉哥哥,既然这个飞镖拔出来了!能不能借我玩玩!” “别动它!”言玉忽的大喊一声,将那飞镖甩得老远,却是这举动着实将几人惊了一回,又冲老汉急道:“江伯,敢问皇瓜镇外是否有一条河?” “哥哥!你是不是拔河拔上瘾了,又要找河?”小飞闻声笑道。 “哎......你别打岔!”言玉冲小飞厉色摆一道手,又满眼认真地看着江老汉道。 “这里的河多了,怎的,刚拆完房,又要去干嘛!”江老汉依旧没好气道。 “哥哥!你是要去游泳吗?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小飞又插话道。 “游什么泳!”言玉回了句小飞,又将那飞镖细细地瞄上一眼,于是冲老汉认真道:“是你大爷......” “你大爷!”江头闻声转怒,“你们这些兔崽子,都给我走!” “不是的江伯,你误会了!我是说这条河的名字叫大爷......峪口!”言玉近前一步忙回道。 “哦......那你说清楚嘛!大爷峪口啊,是有这么条河,不过那里人烟稀少,又水流甚急,一般人是不会去那里的,周围......啊!对了!你去这儿干嘛?”老汉闻声一顿,渐渐收起怒气,款款道。 “哎呀!江伯,快告诉我在哪?我有急事!”言玉恳切道。 “哦,大爷峪嘛,从镇东出去一直向北走,约三十里地后,你会看见有一条峡谷,这峡谷名叫金丝峡,出了这金丝峡再向东北约二十里地便是大爷峪口了......”老汉缕一把胡须,思索着答道。 “事不宜迟!江伯,你的毛驴我先征用一下!”言玉急切间就要上驴,却是小熙几人站在一旁看戏般不知所措,见他慌乱间就要上驴而去,于是忙上前去想要将他拉住,谁知言玉却是真着了急,一个飞身,还没等几人缓过神来,“架!”地一声,驭着毛驴便向前奔去了。须臾,又冲后喊出一句。“小飞,小心你的手!等我回来!” “这......哥哥他怎么了?”三人见状忙向前追出几步,却是那毛驴见有生人骑它,只是惊了般向前狂奔,哪能拦得住。 “哥哥!你去哪?”小熙一脸焦急,冲着言玉匆匆去喊,却是那毛驴早跑远了。 却是小飞机灵,忙转问江老汉道:“江伯,你还有毛驴吗?” “我......我有!”江头本就按着心头火,不知如何发泄,闻说自然转怒,愤愤道:“我就是头毛驴,你骑着我去追他吧!来......快上来!” “真的!”小飞不知所以,却没看出老汉说的正是气话,又不长眼地问了一句。 “你们是要气死我吗?房被你们拆了,驴又被你们骑跑了,能不能给我老汉留条活路啊!”老汉怒极,冲几人唾沫星子乱飞一气,连连喊道。 “江伯,您这灯笼还挂吗?”那黑衣小厮在一旁看大戏,却是那排灯笼在肩上挑得久了,索性弱弱地问了一句。 “挂啊!谁说不挂了!你去挂吧!” “可这......房都塌了,还怎么挂啊?” “那你还问!” “江伯,您别生气了!房子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给您修好的,还有,言玉他可能只是一时贪玩,说不定等会儿就会回来......”小熙上前劝道,却是一个打眼,言玉正跨着毛驴,又从远处奔了回来,继而一脸愁眉瞬间解开,两瓣樱桃合也不住,兴兴道,“你们看!哥哥又回来了!” 言玉及到了跟前,将那缰绳一勒,急急地跳下马来,见几人正兴兴地迎了上去,却无时间理会,只一个箭步飞冲到邻家门首,抡起拳头狂敲一阵。 “哥哥!他怎么了!”婕心转喜为忧,看着言玉疯狂的举动,不知所措起来,“会不会是刚才大堂塌下来,一时受到了惊吓......” “不会的!哥哥的内心是很强大的!”小飞却不以为然地解释起来,“只是他今早没吃饭,会不会是饿着了,所以才......” “你家猪圈在哪?”邻家门忽的打开,言玉对着那中年妇女,急声问着。见那人愣在当场,只是不应,索性一把挤了进去,直向后院去冲。 “他内心真的很强大吗?”婕心见状,一脸愁眉似更加凝重,弱弱地问着小飞。 “嗯!强大!不过他可能......真的是有些饿了!”小飞看着言玉在邻院内飞奔的身影,假笑一声,无奈地说着。 “不对!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们快去看看!”小熙忽的心下一紧,随即带头也冲了进去。 邻家后院一连冲进来几男几女,顿时鸡飞狗跳起来,言玉打眼一看,一个飞身即扑倒在猪圈旁,开始扒那堆垒猪圈的石头,却是心下连连回想着那刻在飞镖上的话,“MLGBZ!要锦囊给我说就好了嘛,我当然要还给你的嘛!为什么使出这么下流的手段,做人不能没有底线啊,给飞镖上涂毒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肯定不是那个白衣女子想出来的,对!她一定是很纯洁的!嗯!不过我中标也就罢了,小飞也中标,难兄难弟怎么总是这么惨,还好小熙和捷心没有摸到那玩意!哎呀!手真的好疼!这到底是什么毒,十指连心,我怎么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还是赶紧把锦囊还给她,要回解药!” 第四十三章 上山打老虎10 “哥哥!哥哥!你在干嘛?”小熙看着言玉趴在那猪圈旁搬石头,忙喊出一句,却是那猪圈的味道甚是可怖,将两个捂着嘴的女子挡在了老远的地方。“小飞你快去看看!” 小飞闻声一个箭步兴兴冲了过去,谁知地面甚是湿滑,脚下一个踉跄,连人也落进了猪圈,一时间满身泥巴,想要爬出,言玉的手正发疼,连忙拉他不住,索性踩着猪儿的背想跳将上去,谁知那猪儿一惊,倒让他骑在了背上,霎时在猪圈内来回乱窜。直看得言玉也是两眼直瞪,干着急,没办法。 “妈呀!哥哥快救我啊!” “小飞!锦囊和虎符到底在哪儿?”言玉一边朝猪圈内伸出根棍,一边急急地喊着。 “就在那石头缝内,难道你没发现嘛?”小飞胯下的猪儿窜得甚急,看着那跟棍子却是接二连三抓也不住,冲言玉急忙喊出一句,话音未落,正是那中年妇女领着一帮人从前院匆匆赶了过来。 一众人抄着大刀和木头棒子,不由分说,先将几人围了起来。 “就是他!”中年妇女将肥脸一斜,龇牙咧嘴道。“就是他占我便宜!” 此时的言玉寻个时机,将棍子接在了小飞手上,正待发力将他拉出,却是闻声一惊,又忙将棍子撂了下来,起身间,只见面前正立着一个胖女人,身后则是十几个彪形大汉,横眉冷对与他怒视起来。 言玉打眼又将女人看了一回,淡淡一笑,回道:“你肯定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占你便宜呢?” “还说没有,你刚闯进我家门,是怎么进来的?”女人闻声气得大吼起来,直将那满脸的横肉乱颤,“是你用两手推开了我......还说没占我便宜!” “什么意思啊?推开你!哦!想起来了!我进门的时候确实推了她一下,莫非是......哎呀!那只是一时着急顺手这样一推而已,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呢!”言玉思想一刻,抬起那双已然肿胀的手,认真道:“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是说大婶,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那是一时着急所以顺手一推,所以才会误触到你的......” “看看!看看!手都肿了,遭报应了吧!”肥女像是不打算搭言玉的腔,看着那双肿胀的手,又喊了起来,“真是老天有眼,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叫做摸我者,手必肿!” “我这手不是摸你摸肿了,而是那......” “他应该......不会想要刻意摸你的!真的!”言玉挺着两支熊掌还要解释,却是婕心向肥女柔柔弱弱地说着,打断了言玉的话。 “怎么不想!他明明就想!”肥女闻声将脸扯得更开,像是这话触犯到她尊严似的,冲着婕心大喊大叫起来,“你以为男人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小狐狸精啊!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你们懂不懂!你们以为自己长得很漂亮吗?错了!告诉他们这里谁最美!” “你最美!”十几个壮汉齐声喊着。 “你最靓!” “你最靓!” “我是谁?” “你是老板娘!” “对啊!江寒早就给我说过隔壁这家是开镖局的,说内放养着一只母老虎,千万不能招惹,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没想到他说的真是不假!现在算是贪下事儿了!怎么处理,不过......她胸前那是什么东西?”言玉思想着,又看那肥女胸前像似有两件物什一左一右正裹在里面,于是揉一揉眼,直勾勾地看着那儿仔细分辨起来。 “你......还看我的xiong?”肥女怒喊一声,却是周身一颤,那层层肥肉忽闪忽闪如波浪般晃动起来,刚好将她裹在******两样物什看得更加明显。“有那么好看吗?还看?” “锦囊?虎符?MD!豁出去了!”言玉眼前一亮,忙住下那双直勾勾的眼,又清一清嗓子,转口道:“哦!是啊!你......你的xiong确实很好看!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那里,要是能把那东西取出来,这样看起来可就更美了......咳咳咳!” “你说什么?”肥女闻声一惊,似转怒为喜道:“你再说一遍!” “咳咳!我是说......” 一旁的小熙和捷心听得傻眼,匆匆一个对视,却是只看不出言玉今日怎会如此怪异。“姐姐!哥哥他现在的品味怎么这么低啊,这样的女人居然说她好看!” “我也觉得他今天怪怪的!是不是真的是太饿了呀!” “我觉得也是!你想想看,他先是趴到猪圈旁找吃的,现在又看着这个肥女人的xiong不放过,莫非是他饿到了极致后,产生了幻觉!” “是啊!是啊!怎么办......” “你们都听到没!今天终于有人夸我的漂亮啦!”肥女被言玉那闻所未闻的套路化语言撩得心花怒放起来,拍着肥手,满身的肉纹乱颤起来。 “咳咳!所以你还是快把东西取出来吧!好容我再细细地观赏一番!”言玉直觉胸中作呕难忍,却只能硬着头皮,依旧配合着肥女。 “公子!你觉得取出来会更好看吗?” “咳咳咳!是啊!取出来会显得更加饱满的!” “好!”肥女当着众人面从******掏出两个物什,只见言玉眼中一道精芒闪过,忙凑上去将那东西接在手中,又轻咳一声,装腔道:“哦!对了!我觉得......像你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若是能再舞上一曲,那就更完美了!” “骑猪一点都不好玩!累死我了哥哥!你说什么更完美了!”小飞忽从身后窜出,喊出一句。“你们在干什么呢?” “啊!没什么!咳咳!你......还是快去洗个澡吧!”言玉看着小飞满身泥巴,忙将他推到一边,依旧满脸赞许地看着眼前的肥女,装出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 “公子可当真?”肥女依旧兴兴地笑着。 “怎能有假!自然是当真!”言玉继而配合着给出了一脸肯定。 “公子若真是愿看,那......那小女子就只能献丑啦!”肥女说着还似扭捏一阵,又晃着肥身,舞蹈起来,却是言玉还没说什么,直引的一众壮汉连连做起呕来,索性闭上眼,不闻不看。 言玉见状虽然只觉胸口憋闷难挨,但却也忙松下口气来,看了看手中的虎符和锦囊却是不假,只是沾上了一股那肥女身上浓烈的刺鼻香味,于是冲着小熙和婕心使个眼神,趁那肥女翩翩起舞,陶醉之际,蹑手蹑脚地向外溜去。 “江伯!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搬砖啊!”言玉见老汉自在门首一边抹泪一边收拾着残垣断壁,心下一酸,忙冲了过去帮手。“我来帮你!” “住手!不用你帮!”老汉大喊一声,像是气极,继而舒口气,又道:“言玉啊,我都想好了,你既然骑了这头毛驴,也是与它有缘,索性我就将他赠与你,你们几人都还年轻,就各奔前程去吧,我这医馆确实留你不住啊......”说罢将手中砖头一撇,又落下泪来。 言玉心知这是要赶他走,却也是自己事情做过了火,怪不得老汉,虽有些不忍,但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已然快变成了熊掌,既是老汉不催,也得快去寻解药来。于是冲老汉道:“江伯,你就别生气了,房子倒了我负有全部责任,可是现在盘缠也花光了,给你修不得堂屋了。但我答应你,我李言玉将来若发达了一定还你幢大的宅子,就是,很大!很大!就像大观园、大宅门,走在里面都会迷路的那种!” 老汉被这一说,却是先将眼泪止下,似又想起了什么,忙冲言玉一个打眼,细细的看了一回。“言玉!什么大宅子啊!我不要......只要你别再到处惹是生非便好。想之前,我和江寒都曾看过你的面相,几经周折,今日却要分别,言已至此,我也不怕折寿,就再多说几句,也算是为你做一点嘱托......”老汉拍拍身上灰尘,沿坐在地上道。 言玉闻声应道:“晚辈洗耳恭听!” “你虽是有大富贵不假,但要切记一件事......” “什么事?” “这件事十分重要,且事关重大,你要细细地听着!称王称霸在一时,造福黎庶在一世,无论你位高权重也行,功名显赫也罢,但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黎民百姓才是根基啊,要善民亲民,与民造福,与民让利,与民......啊......反正要对老百姓好便是了......啊!再有,征讨杀伐要有度量,有胸襟,绝不要干那些赶尽杀绝的勾当,实话对你说,我们江家是后汉遗民,为了避难才逃来此处,每想到故国明月我老汉心里实在是......” “江伯!什么故国,什么遗民啊!”言玉见老汉又哽咽起来,忙问道,却是老汉抹了把眼泪,摆一道手又止住了情绪,继而又道:“如果将来你真的称王称霸了,你刚才说的事可别忘了啊!我还要养好身体,多活几年,专等你的信儿呢!” “江伯!你刚才不是说不要大宅子吗?”小飞思想一刻,兴兴问道。 “我说了吗?”老汉闻声较起真来。 “你说了啊......你说不要大宅子,只要我们别惹事便好!”小飞依旧说道。 “白小飞!我平日都是怎么教你的!我那就是谦虚一下罢了!谁说我不要大宅子了!我当然要了!我还等着换了大宅子好娶老婆呢!”好汉气道。 “好了!好了!江伯!我们在最难的时候,你收留了我们!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我李言玉从不食言,一定会给你送上一撞大宅子的!”言玉虽如此说,却也是听得一头雾水,心下不禁犯起难来,“说得跟真的似的!难不成......我李言玉还真要称王称霸呀?还说要亲民?我得有这个机会才行啊!老头不会是耍我高兴呢吧!不过他也没有必要耍我高兴啊!看他这么认真,说不定还真有那一天?好吧!好吧!从小就被灌输等着当接班人呢,这回可真轮着我接班了,可我这班接得跨度也忒大了点吧,都接班接到唐代来了,淡定!淡定!还是先把我和小飞的手看好再说......”言玉默默地思想一刻,起身冲老汉一拜,即刻兴兴地跨上毛驴,却是忽的又想起了老汉的话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于是自嘲一声,又跳了下来,让小熙和婕心沿坐上去,自己则牵着毛驴在前,小飞满身泥巴,却是兴兴地跟在了后面,还等着到了峪口能好好地洗刷一番。 第四十四章 上山打老虎11 几人按着老汉指示,出了镇东口后一直向北行进,谁料三十里山路颠婆不堪,却不易行,直走到黄昏时刻才到得那金丝峡口,除了小熙和婕心一路上有说有笑有驴骑外,言玉和小飞则是鞍前马后一路奔袭,体力早被耗费了七八分,此时又累又渴,加之双手肿胀,疼痛难捱,看着峡谷口有一片浅滩,不用吩咐,两人一前一后兴兴地跳将进去,连喝带洗,自在起来。 “哎......你们在干什么!洗澡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啊!”驴上的二位见言玉和小飞赤身裸体跳在水中耍了起来,先忙转过眼去,又娇喊着。 “你见有谁穿着衣服洗澡的!”言玉闻声兴兴一喊,又撩起河水,向驴上的二人泼去一道,却是水花四溅而起,直惹得娇喊连连,连驴带人来回腾挪着向后退去。 小熙用手挡着水花,却是经这一闹,连发髻也被瞬间浇湿,抬眼间想要骂将回去,谁知一波又来,且攻势更猛,水花刚好扑在了二人脸上,于是趁着衣袖只顾沾玉面上的水珠,却是三番五次,连身上那薄薄的衣衫也都全部浸上了水。 “衣服都湿了,穿着多难受!不如和我们一起光屁股洗澡吧!”言玉坏笑一声,连连喊道。 “你的手是不是不疼了!”两人闻声直将两对凤眼含威而视,似要厉声开骂,却是小飞刷洗干净,也急急地奔了过来。小子本就贪玩,见言玉冲着二人连连泼水,怎能放过了这等耍子,随即甩开膀子,也加入了言玉阵地,二对二即时开战,一时间河滩沸腾起来,着实热闹了一番。驴上的二人应承不住,继而转怒为惧,忙跳下驴背,躲在驴身后面,又顺势捡起河滩上的碎石连连抛将过去。 一边是水弹四下乱溅,一边是石子狂轰滥炸,双方不曾损失多少,却让挡在中间的驴子吃了不少苦头,叫苦不迭。 几人玩出了兴致,还要转换战场,却是一个打眼,一阵地动山摇声从谷口飒飒而起,继而远及近的马蹄声卷着阵阵烟尘,传将过来。 四人闻声一紧,忙住了下手,细细去看正是一队骑兵冲这头奔袭而来,看那队伍约有三五十人的模样。 那些骑兵看似不甚高大,却个个速度迅捷,目光凶煞。手持着丈八矛,身着三色皮甲,那为首的一人装扮不同,头戴一顶青色兜鍪,黑甲蓝袍,策马挥鞭间毫无拖沓,眼看的功夫便到了几人跟前。 “哥哥!这......”小飞略显惊慌,忙着了衣,又将言玉的玄袍也递给了他。 “犯境的北周骑兵都配有明光铠,而这伙人却是皮甲,看这些人的样貌也不似北方队伍人高马大的感觉,但这架势应是正规军不假,且装备精良,身手也似不俗,该不会就是唐军吧......哎......但这样凶残的队伍怎会被周军打败......”言玉一边缓缓地着玄衣,一边快速思索着,又忙冲小熙和捷心摆道手势,示意她们围靠过来。 二人躲在驴后见状怎能不慌,却是此时言玉正光着身子,衣衫还不曾穿着停当,却是情急,于是一边作势用手遮挡住眼睛,一边缓缓地围靠来过来,看着言玉那匀称的体态,心下自然是想多觑两眼,却是心口不一,依旧装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害臊,却早被那伙骑士打着圈地围了上来。 “什么人?”为首的骑士样貌不俗,虽然白皙的面庞上似还夹杂着一丝稚嫩,但举手投足间一股英气咄咄逼人,将两男两女瞥上一眼,忽然开口问道。 “啊!南方口音!看来猜的不错!”言玉闻声心下一宽,若真是唐军,小熙他们本就是唐民,到头来或不会为难什么,若是周军,那就又要费一番周折了,着实累人啊。于是清一清嗓子,兴兴回道:“回将军!我们都是皇瓜镇的百姓,今日本要去大爷峪口......探亲,却是路上耽搁了,所以在此歇脚......” “哦!你们是皇瓜镇上的人!既是如此,那也就是唐人了,那你们可知镇上有多少伪军?”小将军见是唐人,脸色变得和善起来,转口问道。 “伪......伪军?哦!对了!在他们眼里周军自然就是伪军了!”言玉闻声一顿,忙回道:“镇上的伪军人数并不多,只是......” “只是什么?” “哦!闻说......这几日正有一位伪将,此人名叫徐世风,在皇瓜镇巡视......他带来的人马虽然不多,但皆是精锐!” “徐世风?这个投敌的乱臣贼子,若不是他我们岂能丢了楚州,只有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小将军闻声一惊,愤愤地自言着,那股恨意直将原本淡定的言玉也听得周身一颤。小将军又冲左右怒道:“何不就此夺下黄瓜镇,斩了那徐世风!” “殿......啊!将军!”左右闻说忙将手一拱,欲言又止后说道:“我等只有五十余骑,即使夺了皇瓜镇也守不住,这样轻身赴险,实有不妥,不如等援军到时,再做打算!” “援军!援军!楚州已经陷落,援军又几时能到!”小将军闻声愈怒,愤愤喊了起来,却是眉头紧锁之际,将那几分龙凤之姿显现的淋漓,继而说道:“父皇......啊!父将曾说过谁若能斩了这个贼酋,即刻官升三级,加封武威候!这等好事为何不要!” “将军,这加官进爵,与你又有何益......”旁人窃笑一声道。 “谁说无益!只要是功名,我怎能不要,我就是要让父......父将看看,到底谁才有真本事,能守得住这江山......”小将军说着,却是满眼的英雄气度不减,继而抽了马鞭,愤愤地就要前行。 “殿下?父皇?还说功名无益,要守江山,说漏嘴了吧!难不成这位便是南唐国的李煜?但看着气度也不像是文人做派,谁敢凭着几十匹快马就在这前线来回乱窜,有这样胆识的人应该和那位大词人不是一个调调......急死我了!历史学不好!只能求度娘!可这会儿度娘还在娘胎里呢,又让我去问谁?算了!算了!自己想!对了!印象中李煜是不是还有一个什么哥哥,和他争过帝位,传说此人勇武好战,总是身赴前线指挥战斗,南唐国与周边国家几次大的战役都是他亲自指挥的,好像叫什么......李弘冀?莫非此人便是?不管对与不对!士兵们叫他殿下,必然也是李煜的兄弟了!”言玉从那只言片语中狠狠地思索着,虽然眼下并不知眼前这位少年英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值不值得与他多说,可这些天目睹着周军的种种罪行,却是让人心下自然选在了唐军一边,看着少年英姿飒爽,身后的骑士又个个勇武不怠,鲜衣怒马,虽只有五十余骑却气势不乱,丝毫没有战败者的颓唐,于是心下一动,瞬间生出些许感慨,继而怜悯起这位小殿下来。 言玉一晃神,想那虎符拿在自己手上并无多大用处,还四处招惹是非,不如借花献佛,做个顺水人情,说不定,他们在与敌军周旋时也会多出些许办法,索性又冲小将军急急地喊上一句,止住了他的步子。 “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只是耽误了将军行程,过意不去,特有一物,想赠与将军......说不定,还能帮上将军的忙!”言缓缓说着,取出了虎符,朝小将军眼前一展,却惹得一众人马都躁动起来。 “虎符?”小将军急急地转过马头,忙接在了手上,却是此时言玉的手肿得老高,也难免被他多看上一眼,继而兴兴道:“这......这真是个好东西,调兵自如!你从哪里得来的!” “小将军不必多问,权当我是路上捡的!” “路上捡的?”小将军闻说如此,怎能不将言玉再多看两眼,似乎目光中也比刚才要多出了些许敬意,继而又道:“我看你的手中了毒!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 “哦!没有!只是无意间触到了一些东西,所以才......” “公子不必隐瞒,你中的毒是苍山毒,若是今日中的毒,必然熬不到明日,方才还说去什么大爷峪口见亲戚,我看你们你们分明就是去云苍山寻解药!还要骗我!”小将军得意地说着,继而又将虎符在手中掂了两掂,开口道:“不如这样!我收了你这份重礼自然也要有所回馈,来人啊!着四匹快马与他们!” 左右闻说未敢拖延,即刻牵了四匹高大的军马,小飞见状箭步迎上,忙从军士手中兴兴地接过马缰,又冲小熙和婕心做副鬼脸道:“待会你们骑驴,我们骑马,看谁先到!” “我说要收这马了吗?”言玉轻咳一声,悠悠地说着,却是满嘴的认真劲儿,不似说笑。 “哥哥!这......” “将军是唐国的将军,拯救黎庶,驱逐外敌也是为保卫唐国,而我们作为唐人,不但出不上力,反而还要占用他们军马,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我平日都是怎么教你的,书都白读了吗?”言玉一脸严肃道。 “哦!哥哥,我是不是又操之过急了!”小飞看了看手中马缰,弱弱道。 “操......咳咳!嗯......是又过急了!” 第四十五章 上山打老虎12 “那我就慢慢操之!可是哥哥!我们也是有难处的,如果今晚赶不到大爷峪口,拿不到解药,性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公子不必多虑!区区几匹战马算得了什么!而你给我的,却是一件可以扭转局势的利器!”马上小将军见状兴兴一笑,却是早已趁着言玉说话的时节又将他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于是开口问道:“我看公子仪表不凡,且处处忧国忧民,随手送出的礼物又都是这般重器,不知公子是......” “将军不必猜,在下李言玉,山间野人!并无出处!”言玉闻声打一拱手,淡淡一笑道,“只是见不得那周军在我大唐界内肆意无为,所以才送你虎符印绶,或许对破敌有所助益!不过......有一件事,我却是一直想不明白!想那周军军纪涣散且战力平平,而我大唐兵多将广,国力正盛,哎呀!真不知那偌大一座楚州城是如何丢的......算了!算了!不说也罢!怕一说起来又要生气!” “哦!那以公子高见......如何才能保境安民,破敌制胜呢!”小将军闻声眉头一紧,似有些动怒,却依旧不急不缓地问着。 “哎......将军过誉了,我一介山野村夫哪儿有什么高见!只是口无遮拦,随口说说罢了!呵呵呵!”言玉闻声自嘲起来,却是抬眼一看,那小将军依旧是眉头紧锁,紧紧地盯着他,像是不说出些什么来,必是不肯罢休了。索性双手一背,转身冲几人使个眼色,匆匆间便要离去。 “哎......公子请留步!”小将军心下一动,倒是识趣,忙收起那副严肃的神态,转而恳切道,“还请......公子指点!” 言玉闻声缓缓地止下步子,转身冲小将军悠然一笑道:“将军若真是愿听,那我可就说了......” “请公子教我......” 言玉叹出口气,悠然道:“我大唐虽处在四战之地,但若轮综合国力却也远超他北国周人,且单就军事来论,虽是各有所长,但总体来说也是不相上下,可为什么我堂堂天朝的军队一遇到敌军总是畏手畏脚,一触即溃呢。依我看,归根结底还是士气不足,这士气不足乃是由于连战连败所致,连连战败的主因却是畏敌如虎,而这畏敌如虎嘛......则是由于长期的实战不足造成的!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若是这千日养兵仅仅只是养着,那用兵的一时又怎能出的了风头,所以表面上来看,兵是不可养的!” “兵不可养!可若是不养兵,战时谁来为朝廷效力!”小将军满面疑虑,紧紧地追问着。 “我说的兵不可养并不是说不养兵,而是兵不是用来养的,而只是用来战的,养一群绵羊却要和虎狼之师抗衡,胜负自知。真正的用兵之道只在于三个字,别闲着!” “公子的意思是说......不能让他们游手好闲,一定要加强平日的演练,但这样就可以了吗?” “呵呵呵!这只是表面功夫,当然不成!你认为演习和实战是一回事吗,若次次都是演习演练,久而久之,难免就会浮于形式,劳民伤财不说,对战力提升也是毫无益处。我的意思是......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养兵之道,我大唐的军队必须要战,且要持久战,一直战,做到刀不入鞘,马不卸鞍,只有在最前线和强敌进行持久的对抗,才能锻造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这就需要将军队分拨分批次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锻造,军中职位的晋升,不能论资排辈,想要官升一级,别无他法,必须要在前线立下战功才行。此法若是用熟了,久而久之,这善战勇武的脾性也就练就了出来,则全军上下人人思战,人人恋战,打仗成了家常便饭,谁还会畏敌,且此消彼长,到时就我们讨论的就不是邻国犯边如何抵御的问题,而是邻国争前恐后的纳贡称臣时如何给他们排座次的问题了。若还有那铁石心肠不肯服软的,那就只有打到他服软,而此时的军中最需要的也莫过于一位勇武的大将军,攻城拔寨,开疆拓土,决胜千里,建不世之功!”言玉声情并茂地演绎着,又频频转看着小将军的反应,谁知小将军那一张愁眉不仅渐渐舒展开来,却是越听越兴奋,渐渐脸颊涨红,直将嘴也合拢不住,随即大叫一声。“好!” “啊......公子的话可真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公子你......”小将军的话未出口,也似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于是急急地翻身下马,冲到了言玉面前。 “不瞒公子说,这与我的想法如出一辙,但你想的可比我的宏大多了。我觉得大唐屡战屡败的原因就在这里,朝廷上下人人思危,人人惧战,就连救楚州城的援军也迟迟不到,贻误了战机不说,这样下去,大唐早晚会被邻国吞并的。公子......既然也有这样想法,何不......何不我们一起携手练就一支军队,开疆拓土,征战四方,扬大唐国威!”小将军像是终于觅到了知音,说着便越发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拉住言玉的胳膊,却是言玉手上的毒素散发,此时的双臂也是疼痛难挨,被他这一握,不禁周身轻轻一颤,下意识地向后退出一步。 “哦!”小将军忙住下手,继而舒缓口气,和声问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我勒个去!看来我也是个人才啊!不过这话也却是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不过,那个那个刘备寻诸葛亮我怎么记得是三顾茅庐来着,若是就这样轻易答应了他,岂不显得我很屌丝吗,对啊!得要营造出一种神秘感才对呀,嗯!既然决定装,那就要装到位!不要说什么三顾茅庐,至少也得调一调他的胃口才是吧!”言玉心下一定,继而轻咳一声,面露难色道:“将军果真这么想?” “是啊!本王......啊!我也不想瞒着公子了,在下便是吴王李弘冀,此次楚州一战方知我军技不如人,毫无战力,所以痛定思痛,正想着该如何夺回楚州,只是身边只剩下这五十余骑,还不知......要如何回禀父皇呢!”小将军说着便将头略微低了下来,懊悔中夹杂着无限恨意。 “原来是吴王殿下,在下失礼了!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殿下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言玉闻声匆匆一拜,款款说着,却是李弘冀闻声一个晃神,又对言玉兴兴道:“哦......对了!我以后我便尊称公子为先生,先生若是不弃,不如我们现在就回江宁禀明父皇,筹划此事,他一定会支持我们,先生以为如何?”李弘冀一脸兴兴地说着,却是言玉脸上展出的一丝苦闷表情,让他有所顾忌。 “在下虽也有此心,可怎奈得罪了那云苍山,现在双手染上剧毒,若是今日寻不来解药,还何谈与殿下共谋大事!”言玉侧过身去,踱起步来,说罢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叹出口气。 “不如......不如我护送先生一同前往云苍山,为先生医手......”李弘冀闻声抢道。 “万万不可!早闻说那云苍山上皆是匪盗,吴王乃天潢贵胄,岂有亲赴险境的道理!”言玉将手轻轻一摆,一脸认真道。 “这伙匪盗害人不浅,前些日子还想借道云苍山突袭楚州,他们却紧闭山门,硬是不允,白白浪费了许多战机,我早晚要踏平云苍山,将他们碎尸万段!”李弘冀思索着,又愤愤喊出一句,“那不如我们现在便拿下云苍山,将贼酋斩首,然后再回江宁,先生以为如何......” “哈哈哈!殿下可知那云苍山有多少人马?”言玉闻声忽的大笑起来,淡然间问着小将军。 “一些山野绿林,人马纵是再多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何惧怕!”李弘冀依旧愤愤道。 “云苍山上的匪盗少说也有三千余人,况且这些人训练有素,个个身怀绝技,我曾在楚州时见过他们的身手,绝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言玉款款说着,“依我看,殿下还是先回江宁,待我医好了手,自会来找你......” “那......那不知先生需要多少时日?” “少则半月,多则......半年!殿下不可心急,只在吴王府中静待便可!” “这也太久了吧,到那时怕是连江宁也被周人占去了,不行!不行!先生最多半个月便来找我,可好?” “这个嘛!呵呵呵!”言玉苦笑一声,并不作答。 “难道是先生信不过我......那我今日就和先生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如何!”小将军一急,顺手抽出短刃,就要在自己手心划去一道,却是言玉眼快,忙将他挡住,又道:“我怎能信不过你!不如这样,我们就以一个月为限,一月后的今日我便立在江宁吴王府的门首,朝见吴王!” “那好!你可说好了啊!你若是不来,我会再来寻你的!” “呵呵呵!我说了以一月为限,怎会食言!殿下放心回去,静候便是!”言玉看那小将军一脸的不放心,于是拱手间淡然一笑,认真地劝道。 小将军闻说虽然心有不舍,却也会心一笑,翻身上马后又喊道:“一月后的今日,我会在吴王府门首恭迎先生的,还望先生信守承诺......”说罢扬着马鞭,与一众人飒飒而去。 第四十六章 上山打老虎13 须臾,言玉收起两手,直起腰来,看着一众人在身后扬起的阵阵烟尘,终于舒缓口气,淡淡地自言着。 “想不到,这唐国还有这样独具慧眼的人!真是难得!” “哥哥!咱们真的要去江宁府吗?”婕心近前一步,满眼期待道。“听说江宁府的十里秦淮,热闹非凡,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是啊!哥哥!这个吴王小殿下看来是想要重用你了,而你却为何非要让他苦等一月......”小飞牵着马缰,一脸不解。 “你不懂!这叫做欲擒故纵!他想请我入吴王府做他的幕宾,若是我现在便跟着他去了,岂不显得我很廉价,再说我们现在都有伤在身,如何去得!而且......我到底是入仕帮他,还是继续过这等逍遥自在的日子......还得容我再想想清楚!哎呀......当个人才怎么就这么烦啊!稍微施展点才华还就被给人看上了!小飞!小熙!还有婕心!你们日后可要给我多挡着点啊,不然这儿也要我,那儿也要我,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言玉两手一背,悠悠地说着。 “看把你给美得!说不定啊......这位小殿下邀你入府,也没安着什么好心!”小熙打趣道。 “哦!此话怎讲?” “哎呀呀!我们两个大美人矗在这儿,你当他没看见呐!”小熙冲婕心使个眼色,玩笑起来。“说不定一进到吴王府,他就心怀不轨,把我们抓去做王妃什么的,到那时,隔着高高的宫墙,就是想见哥哥怕是也见不到了......哎呀!愁死人了!不过这做王妃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啊!若真是这样了,那我就只好委曲自己,勉强从了吧!” “是啊!是啊!我们若做了王妃,哥哥要常来看我们啊!”婕心闻声一顿,又嬉闹地喊着。 “他敢!”言玉腔调一升,扯眉喊了起来,又忙凑到二人面前,气道:“你们两个啊,是早晚要被我收入后宫的,只不过是现在没有机会,等找着了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你!” “你......大色......”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是狼好了吧!”小熙蛾眉一锁,就要开骂,却是被言玉的话打断,“哎呀......不过想想,到那时我若做了大官,不说佳丽三千,至少也要弄个七十二美人吧,若到时冷落了你们,你们可不要伤心啊......” “还七十二美人,美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绝了你那后患......”小熙闻声脸色一变,抬手做出一个剪刀手的姿势,顺势指着言玉裆部喊道。 “哎呀呀呀!千万别!你若是将他也剪去了,以后孤独的夜里,谁来陪你?”言玉向后一闪,调侃道。 “你......我......不用你陪!干嘛要你陪!” “好吧!好吧!不陪也罢!不过我听说江宁府的皇瓜、玉米棒子什么的都还挺贵的啊!”言玉叹口气道。 “姐姐!他在说什么啊......什么黄瓜,玉米棒子啊!”捷心嘟着粉唇,一脸古灵精怪地问着小熙。 “我......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小熙沉思一刻,蛾眉轻锁,却也猜不出。 小飞沉思一刻,灵光一闪,冲二人喊道:“这还不明白吗,哥哥的意思是说,他将来要忙于政事,不可能天天晚上来陪你们,到时候就给你们买些黄瓜、玉米棒子什么的,晚上要是饿了还可以啃一啃......对那个......牙口也好!是这个意思吧,哥哥?” “咳咳咳......”言玉闻声轻咳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还没等开口却是婕心忽的将手一举,兴兴地喊着。“哥哥!我不爱吃黄瓜,给我玉米棒就好了,我爱吃这个,真的!” “这话说得怎么感觉我很无能似的!”言玉心道,又迎个笑脸忙道:“哦!没关系,这些东西呢,我也会尽量不让你们去吃,天天吃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那给她们吃什么呀!”小飞抢道。 “哈......什么都不吃,小飞!这个话题咱们还是先别聊了,我的手又开始疼了,你的疼不疼?”言玉无奈一笑,像是自己展开的话题自己却有些兜不住,忙拍一拍小飞的肩膀,接过马缰,就要上马前行。 “哎......哥哥!我有个办法,倒时候你若是真的很忙,陪小熙姐姐和婕心姐姐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她们一定会很开心的!总比吃什么黄瓜好吧......” “啊......小飞真乖!不过没关系!这件事情我认为还是要亲力亲为的比较好!还是我自己去吧......” “没事儿!你就忙你的吧!我只不过就是辛苦一下罢了,到时我就前半夜陪小熙姐姐睡,后半夜陪着婕心姐姐睡!这样她们就不会孤单了......至于那些黄瓜什么的,你天天熬夜就自己带去吃吧......”小飞不屈不挠,依旧一脸兴兴地说着。 “呵呵呵!好吧!看来我还真是没白疼你啊!”言玉一脸无奈,却不想在这样说不清楚的情况下继续去说,于是嘿嘿一笑,又忙对小熙和婕心道:“快上马了,我们要开始赶路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峪口!” 几人收住嬉闹,跨上马背,急急地向着峪口进发。却是四匹军马确实不俗,携着几人健步如飞,比那驴儿的速度不知快上多少倍。约一个时辰的功夫,出金丝峡,又向东北三十里地,未曾歇息,只见眼前一片郁郁葱葱时,却已到了大爷峪口。 大爷峪口是进入云苍山的必经之路,抬眼间,一派横峰侧岭的气象,趁着晚霞余光给人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而且地势甚高,抬眼之处,薄云流动,如雾如幻,加之峪口旁喷涌而出的潺潺溪水,直将一股空灵清寂的氛围萦绕在几人面前,让人不禁心旷神怡起来。 “我早就听说云苍山风景秀美,没想到真是如此......且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婕心将一双凤眼来回腾挪着,只觉看不够,又见那峪口空地上建有一所木寨,于是眼前一亮,兴兴地喊了起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几人驭马来到寨前,细细一望,那寨子虽是不高,却建得挺拔秀丽,中间是一座二层竹木建筑,两旁则各延展出两条椭圆形的廊亭,及到近处时,自己则像是被一双伸出的双臂环绕着,甚是可爱。 匆匆一个打眼,那寨侧竹林中突然走出一骑来,马背上的人是一位面裹黑纱的女子,只见她将那双纤长的腿轻轻夹一下马肚,马儿缓缓地跳脱出来,及到了几人不远的地方。 “哥哥!快看!大长腿!”小飞揉了揉眼,冲言玉兴兴道。 “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的手不疼了!”言玉闻声一顿,没好气道,却是自己细细望去时,那女子的腿确实很纤长,恍惚间,这幅装扮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哥哥!你忘了!我说她大长腿不是因为她腿长,你不觉得她的样子和......那个那个谁很像吗?” “那个那个是谁啊?你说清楚啊!” “就是......王掌柜家的整日坐在门首的傻丫头啊......”小飞凑在言玉耳边悄声道。言玉闻声一惊,抬眼间还要仔细辨认,确实女子自将黑纱卸了下来,将一副天然无双的姿色即时展露在几人面前。 几人虽是心下一惊,可小飞说的王掌柜家的大丫头平日亦是一副黑纱的装扮,从未识过她的真面容,现在眼前这个女子虽然着装与那女子相似,却是黑纱一卸,这幅容貌就是小熙和婕心也觉自愧,怎会将她和那大丫头联系起来。于是言玉清了清嗓子,从衣衽中取出锦囊,展在空中,向前喊道:“锦囊在此,解药何在!” 那女子闻声并不答话,却是一脸的峻冷气息不减,轻拍一道手后,林中又晃出了一人。 “江寒!”几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对面的江寒看着几人悠然间却是一脸镇静,快速驭马来到几人面前,虽然像是带有些许愧色,但说话时的腔调却是十分清冷,像似并不认识面前的这几个老朋友一般,全无了平日的嬉闹模样,“把锦囊给我吧!” “哦!”言玉看得傻眼,却是江寒这个老朋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原本设计好的交易套路全被打乱,只楞了一下,顺手便将锦囊递在了江寒手上,没多说什么。 江寒将那锦囊在手中掂了两掂,转身去了。 “江寒哥哥!你......”婕心一双凤眼看得睁圆,却是面前这个老朋友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见到自己毫无一丝热情可言,不禁喊出一句,却依旧没能止住江寒的马步。 江寒行到那女子身侧时,调转马头,冲几人开口道:“对不起!是我出卖了你们!” “出卖!江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又是谁?”言玉闻声心下一紧,晃过神来,匆匆问道。 “我原本......” “你闭嘴......”江寒还要再说,却是女子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又急急喊道:“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锦囊是我云苍山大当家的东西,你们也敢染指!叫我如何放过你们!” 那忧郁的声音中透着十分寒意,杀气腾腾,像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将几人置于死地。 “莫非那个白衣女子便是云苍山大当家的?女大当家?那这个大丫头又是干什么的?江寒又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一直盯着这个锦囊不放,看来肯定也是和这伙绿林有什么牵扯了!”言玉闻声倒吸口凉气,急急地思考着,表面却依旧镇静。 “你们不要误会!这个锦囊是在楚州城时,一个白衣女子交给我的,当时她正被周兵追杀,所以也没留下什么话来,于是我将它一直视若珍宝,携带在身,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物归原主,除此之外,别无它念......” “那真是辛苦你们了!把它保管的很好,不过你们都快要死了,有没有它念也就无所谓了,还有什么话说,就快些说......”女子冷笑一声道。 第四十七章 上山打老虎14 “你什么意思!说好的解药呢?”言玉闻声怒道。 “是啊!解药呢!我们把东西如约送来了,你们......江寒哥哥!她不就是王掌柜家的那个傻丫头嘛......”小飞也急急地喊了起来。 “你......”女子闻声急道:“休得胡说!再说,现在就割掉你的舌头!” “割我舌头......你是不是操之......” “小飞!”言玉忙止住小飞的喊声,舒缓口气,又道:“真是没想到啊!江寒,看来你要娶的这位女子还是倔脾气,以后你可要当心啊......” “放肆!”言玉话音未落,正是那女子将一枚花镖脱手而出,冲言玉飒飒袭去,言玉心下一紧,一个晃神,只觉身下一抖,即刻连人带马摔倒在地,那花镖擦着马尾而过,慌乱间抬眼去看,正是小熙略施拳脚,才得以躲了过去。 “魁首!”江寒见状忙将两手一拱,向女子恳求道:“看在他们都是我朋友的面上,求魁首放过了他们吧!” “放过!所有见过这锦囊的人都得死,这是山主的原话,岂是我说放便能放的......”女子冷冷的气息不改,淡淡地瞥一眼江寒额上急出的汗珠,口气稍转道:“看在你们难兄难弟的份上,我允你与他们话个别。天色已经不早,我们还要拿了他们的首级早早回去复命......你一个小小的探子,我对你已经够容忍了,你总不想一错再错吧......” “魁首!可是他们......”江寒将身子压得更低,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女子冷冷地打断。 “不必再说......这次的事若不是你心慈手软,一拖再拖,山主又岂能责罚于我,今年的奉金大会我们已经落了下风,你害得整个山头险些被废,还不知错!”女子又怒视着言玉几人愤愤地喊了起来。那眼神中满是幽怨,恨不能即刻便将言玉生吞了下去。 “魁首!探子!真想不到这二人原是云苍山的绿林,怪不得江寒每次从王掌柜的小饭馆前路过,总是畏手畏脚的,看那姑娘的眼神也全然不对,我算是明白了......江寒必然是碍于婕心的情面,才一直不肯对我们下手,现在连幕后老板都逼了出来,不过我们把锦囊奉还,不给我们解药也就算了,还要砍我们的首级回去报功,这也太狠了吧......”言玉正思想着,却是江寒又驭着马儿来到几人面前,开口道:“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们也都听到了,事已至此,你们只有......” “我从来就不认识你这个朋友......我也想好了,我和言玉哥哥虽然还没有什么名分,但我婕心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不需要你的可怜,要杀要剐千万别手软,先冲我来啊......”婕心瞥一眼江寒,转眼将脸一沉,恨恨地说着,全无平日那股娇蛮可爱的劲儿,展示出来的却是股临危不惧的气节。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江寒急道。 “说你个大头鬼,滚回去......”婕心怒道。 “我去!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句说得好!一个弱女子都这样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岂能认怂,MLGBZ!反正死都死一回了!还怕了不成!即使死,我也要那个那个雄赳赳气昂昂......还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嘛!”言玉闻声心下一动,随即放声大笑出来,只将一股豪迈劲儿施展得淋漓,像是那女子和江寒的话都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笑话,完全不屑一顾,继而一脸悠然道:“我说江寒,别在这儿假模假式了,还不快滚回去你那傻媳妇成亲去,谁要你来这里饶舌!我且告诉你们,此事与他们三人毫无干系,他们也从未见过这锦囊,即使死也是我死,若你们敢动他们的一根手指,休怪我手下无情!” “你们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言玉的话音未落,却直惹得女子一阵冷笑,只见她匆匆一个抬手,身后的木寨长廊内忽的闪出几十个凶神恶煞的玄衣来,那伙人手持连弩,身姿轻快,上跳下窜间即刻找到最佳的射击位置,将几人死死锁定,像是女子的手势只要稍稍一落,即刻万箭齐发,毫无拖沓。 言玉见状心下一惊,原本想着若是江寒不出手,凭着我们两男两女怎也要将这个丫头片子压在身下狂奏一番,没想到底气这么足,原是有帮手的,却是看着眼前如此强势的情景与那女子一脸不屑的表情,心中的小火苗怎能不往上疯狂乱窜。抬手间还要再骂,却是忽然耳畔传来一声利刃出鞘的峻冷声音,伴随着眼前几道银光乱闪,一个打眼,小熙抢过了江寒腰间的朴刀冲他连连放出了几刀,继而一个飞身下马,将两支玉臂一展,护在了他身前。 身后的小飞见状也忙跳下马,与小熙并排站在一起,又冲那伙人厉声喊道:“你这个大丫头,好不识趣,我们好心来归还你锦囊,你却要置我们于死地,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江寒!以后你也不再是我的哥哥了,你的破刀我现在就还给你!”说罢从腰间解下刀来,向江寒扔了过去。 “小熙!小飞!还有言玉,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江寒匆忙间躲过那几刀,见几人也是剑拔弩张,毫不示弱,匆匆瞥一眼那马上女子,又忙冲几人使出眼色。谁知此时的几人也将他盯得死死,像是早无了一丝容忍,怎能理会他的心迹。 “江寒!我看他们早已迫不及待,要去付赴死了!你这话别到底话完了没有,要是话完了,就赶紧滚到一边去,看本魁首如何射杀他们!”身后女子悠悠地说着,却是那耐心像是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就差这最后一声令下。 “啊......我马上就说完,就差......最后一句话!”江寒闻声一紧,兴兴回道。又近前几步说道:“你们都看到了!现在你们跑是绝对跑不了的,打,小熙,你以为你会是他们的对手吗!你们若是肯听我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是吗?那你早说啊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小飞愤愤道。 “我是要说啊!谁让你们一直打断我的话的!”江寒没好气道,又缓缓地说着,“这个办法很简单,也最难......哎呀!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投靠我们云苍山......” “什么?投靠?” “待会我会去给魁首求情,你们也都跪下来,要装作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就说只要不杀你们,愿意随我们进山,尽心尽力当个小喽喽什么的......”江寒说着,又回头望一眼那些正剑拔弩张的玄衣们,“加之那些玄衣平日和我的关系都还不错,我若是死死地求情,他们必然会肯帮我,而只要她一松口,也就万事大吉,至少先免于此时的杀身之祸。还有,你们的态度一定要诚恳,最好是在地上长跪不起,要尽最大可能去称赞她,最好说得她心花怒放,这样......只要她一高兴,既是是山主或者大当家的怪罪下来,也是会有一线生机的......” “有没有搞错!向这个王掌柜的傻丫头跪下求情?我勒个去!真是山不转水转啊,早知今日,我当初就应该趁着她在那小饭馆门前犯傻时呼她几巴掌才好!我李言玉堂堂男子汉,跪天跪地跪父母,岂有跪她的道理,还要死皮赖脸求她饶恕,即使她答应了!像我这样的帅哥,万一进到山里再把我潜规则了怎么办!不行!不行!实有不妥!”言玉思想一刻,却是脸上的表情却愈加沉重起来,继而问道:“江寒!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哥哥!我江寒在这云苍山也就是个小小的探子,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江寒一脸肯定道。 “这个办法不行!我们不想跪她,再说即使进到了云苍山,是死是活也不一定,说不定到时受尽了千般折磨到头来还是一死,现在死,也算死得光明磊落......”此时的小熙蛾眉一锁,侠气凛然,像是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继而愤愤道。 “江寒!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是这样的事我李言玉实在是做不出来,你还是回去吧!”言玉闻声坚定地说着,又转身看一眼婕心和小飞,二人的表情虽是紧张,却是言玉的话一出口,也似坚定了许多,纷纷冲他轻点了点头。 “都是我害了你们!”言玉低头闷闷地说出一句。 “哥哥!这没什么,不就是一死嘛,婕心虽然胆小,可是我不怕,能和哥哥姐姐死在一起,婕心我也认了......我说真的......” “小飞!” “哎......” “准备好了吗?” “哦!准备好了!就是可惜了我那把刀,还没用上,就要......” “不是让你等死,我是说,等会儿你和我留下来断后,小熙和婕心一人骑一匹快马先跑......” “断......好!我明白了!” “哥哥不必说了,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岂能留我们独活!”小熙闻声淡淡一笑,将头上发髻微微一整,轻描淡写地否定了言玉的计划,又转对江寒轻声道:“你确定那些玄衣和你的关系很好吗?” “嗯......是还不错......” 江寒话音未落,却是小熙手中刀已经脱手,飒飒间,那手中长刀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伴着一道银光,冲那女子席卷而去。那马上女子本就将几人盯得死死,怎能毫无防备,只见她蛾眉轻抬一瞬,抬手间亦放出两镖,那两枚飞镖十分巧妙,将朴刀在空中连打了两个翻转,继而那刀近到她眼前时,刚好是刀柄落在了她的手上,又忽的眉头一紧,手下使一巧劲儿,伴着朴刀发出的一声呼啸,直挺挺地插入地上。继而怒喊一声。“放箭!” 第四十八章 上山打老虎15 江寒闻声一个飞身,抢在了几人身前,随即双臂一展,护住了几人,倒让屋顶上的一众玄衣没处下手。 “魁首!这......”玄衣们见状纷纷将连弩放了下来。 “他愿意在那儿护着,就让他护着好了!”女子气得脸也黯淡,又蕴一口气,没了丝毫耐性,咬牙狠狠道,“放箭!” “住手!”女子的话音未落,却是远处山坡间忽然传来一句女声,那声音清脆悠远,渗透力十足,在山涧霎时回荡起来,直惹得一众人恍然不知所措。 须臾,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跨匹杏红马儿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当家!”魁首女子眼前一亮,慌乱间翻身下马,和一众玄衣齐齐地跪倒在地。 江寒见状心下一紧,继而眉头又舒展开来,这大当家的就是一年两年也未必能见上一面,却是今日驭着马儿亲自来救场,虽然有些犹疑,却也兴兴,于是忙揉了揉眼,忙跪倒在地。 白衣女子缓缓地驭马来到言玉面前,将几人看过一眼,开口道:“听说满城人都在追杀你!” “啊......是啊!他们都是想要得到这个锦囊,所以才一路追杀我们,但是我既然决定要保护这个锦囊,自然要物归原主,奋力抵抗......” 女子听着却将头缓缓转侧过去,继而蓬松的云髻也随之轻轻一颤,将那一抹久违的悠韵袭向了言玉,却是对他的话像是全无兴趣,只对那魁首女子冷冷说道。“给他们解药......带他们上山!” 说罢,又淡淡地望一眼言玉,眼神中无喜无悲,心静如水,只让你猜度不出她的用意。继而两支玉笋轻一使力,驭着马儿向前去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你!看来大老板出面还真是不一样,气场足!有效果!还说让我们上山,会不会是要款待我们啊!不过这会儿肚子里还真是挺饿的,不去好像又不太好!算了!盛情难却嘛!顺道看看这云苍山的风景也是不错!”言玉心道一瞬,也似瞬间松下口气来,转对江寒道:“小江啊!你们云苍山都有哪些好的景点啊?” “景点?哦!好的景色多在山顶了!”江寒起身兴兴回道。 “哎呀!这会儿一紧张都给忘了,快把解药给我们啊!都快疼死了!”言玉手一拉缰,霎时一抖,疼得叫喊起来。 江寒见状转看着魁首,那女子迎走了白衣女子却是又将一副不屑的表情搬在脸上,此时像是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见江寒一脸恳切地看着她,于是将脸一沉,愤愤道:“想要解药,让他自己来求我!”说罢又冲一众玄衣使个眼色,继而打一马鞭,飒飒而去。 “卧槽!我求你大爷啊!还让我求你,人家大老板都发话了!你还在这儿宁次,真是小鬼难缠!看你那副嘴脸,长得漂亮就牛逼啊!就算你长得漂亮,冲你今日这态度,早晚我也要把你......”言玉心下恨恨地想着,却是表面依旧淡定,见一众玄衣抄着家伙飒飒围了上来,虽然有江寒在场,不敢肆意胡为,却也是气势汹汹,一个个龇牙咧嘴,像都不是什么善茬。言玉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冲身后几人喊道:“走!饿了一天了!哥哥带你们几个进山吃农家乐去!” “哥哥!什么是农家乐啊?好吃吗?”小飞一脸兴兴道,“可是我的手现在好疼,咱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医手啊......” 一众人随着玄衣打马向前。 “好吃!好吃!都是山里的野味,原生态绿色无污染,嗯......反正是咱们要去大吃一顿......解药的事看来还得麻烦江寒去求那个女魔头了......” “言玉哥哥!可是她刚都说了,必须要你自己去求她的......以她的性格,我去肯定会被骂回来的......”江寒闻声面露难色道。 “我才不去求她呢!看她那副嘴脸,跟我欠了她二百似的!”言玉将脸一撇,好气道,“哎......我说,你是什么时候落草为寇的,还真没看出来!怪不得你整日里学么我那锦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不过看在你刚才表现还不错的份儿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但是解药的事,还得由你去办,你好懒也是云苍山的人啊,连个解药都弄不来吗?” 江寒闻声稍有舒缓,又是脸色凝重起来,忙冲一玄衣问道:“这位大哥!我记得上次咱俩好像还在一起喝过酒啊!” “是吗?” “是啊!是啊!我记得你酒量很好的,都把我灌醉了!” “我怎么不记得这儿事啊!” “哎......如不这样,改天我请你喝酒!倒时候咱们一醉方休!怎么样!” “关键是我从来是滴酒不沾!你就不必破费了吧!” “那怎么行!咱们可以......喝那个那个......” “果啤!”言玉抢着。 “果......啊对啊!喝果啤嘛!”江寒闻声一愣,虽不知言玉说的是个什么东西,却是顺势拿来,冲玄衣发起了猛烈地感情攻势,瞬间糖衣炮弹漫天乱炸,“而且,听说皇瓜镇最近新来了一批那个那个......你有没有兴趣,到时候兄弟带你去吃花酒......怎么样!还有啊......” “好啊!好啊!” “哦!对了!你知道这解药是从哪儿弄来的吗......” “解药啊!不知道......不过你们若是去求她,比登天还难!我们却是私下有个小方子,而且功效比那解药也要好上许多,并且立马见效,现在既然大当家的都发话了,我就告诉了你,其实也很简单......”玄衣闻声对江寒附耳低言道,“就是用那......” “真的?”江寒闻声一惊,继而一脸为难地看着言玉,吞吐道:“哥哥!你怕是得受点罪了......” “到底什么办法,快说啊,我现在两条胳膊都肿起来了,疼得要命,不怕受罪!” “是这样,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恶心了点......”江寒一脸无辜地说着,见言玉和小飞二人脸上毫无惧色,又道,“哦!其实就是用童子尿浇在你的手上,反复擦洗,去除毒性......” “童子尿?反复擦洗!不过若是真能医手,其实也没什么恶心的,只是这荒山野岭,到哪儿去找童子......”言玉虽是有些诧异,却依旧配合着江寒的话。 江寒闻声也觉为难,又问玄衣道:“这位大哥!此法虽然是好,可是我们去哪儿找童子啊,童子应该都是年龄不大的小娃娃,再说这山上的人家早都搬走了,哪有啊?” “哎......这有何难!所谓童子未必就非得是小娃娃,成年人难道不行吗!只要他满怀童真,还未破身,是个处子,无论男女应都是可以的!”玄衣认真道。“比方说,我就可以啊......” “啊?哦!可是我看你年龄这么大,也算是童子啊......”江寒一脸怀疑地看着玄衣道,“哦!我是说,哪天不想当童子了,告诉我,我请你吃花酒啊!” “我也是童子!” “我也是!你也得请我啊......” “原来这么多童子啊!”江寒望一眼言玉,喊道:“哥哥!你不用担心了,你看,有这么多童子,好多的童子尿啊!” 言玉看着阵势也觉可怕,但一边是童子尿疗法,一边是去求那个女魔头要解药,说不定还会被潜规则的说。于是心下一定,毅然决然选择了上者,为了医手,这也没什么嘛,再说大家都是男人,何必如此拧捏,又想起以前电视上演过的美军大兵横穿沙漠,三天三夜愣是没水喝,最后喝自己的尿液存活下来的励志故事,却也不觉得有多恶心了,继而跳下马背,拉着小飞,一溜烟冲到众人面前求虐。 小熙和婕心看着这不可描述的场景,虽是心下十分好笑,但言玉和小飞那一双胳膊早被毒素染得乌黑,现在正要借着众人的童子功底做些补救,索性将脸一蹦,转过头去,绕过了这广施甘露的一幕。 “哎呀!这点怎么够呢!你们怎么都不尿啊!” “我们天还没亮就被安排藏在这里等你们了,一天没喝着水了,哪儿来的尿啊......” “是啊!是啊!就这点还是硬挤出来的,你就将就着用用吧!”玄衣们喊道。 “我有办法了!小飞!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们自己来!”言玉忽的灵光一闪,冲小飞喊道,竟自己行动起来,却是费了半天劲,大地干旱,雨却是愣没下下来。 忽的瞥一眼不远处的小熙和婕心,稍加联想,巧生一智,虽然心下十分为难,可既然这么多男童子都尿不出,也只能求求女童子了。 刚要行动,却是忽的一阵马蹄声从山间飒飒袭来,众人打眼去看,原是三五个玄衣正甩着马鞭向山下去急急奔去,眼前一亮,慌乱间将那伙人拦了下来。 “几位好汉,是在是不好意思啊!我想问借你样东西用用......”言玉第一个冲上去,一脸恳切道。 “口渴了?水多着呢!给你吧!”那马上玄衣见一众人围靠上前,个个咽着唾沫,吧唧着嘴,像是早就口渴难耐,二话没说,即从马背上卸下两个水袋,甩给了众人。“别围着了!我们有紧急任务!快让我们走!” “啊......我们不喝水......” “啊?那要喝啥?” “我们要尿!” “你有病啊!不喝水喝尿!闪开!” “是啊!真是变态,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口味这么重!” 第四十九章 上山打老虎16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喝尿,是用尿来洗手的......”言玉继而解释道。 “那......那也够变态的!”马上玄衣淡淡应了声。 “不是!你们理解错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不小心用手摸了魁首那个那个......东西,然后手就中毒了,现在要用你们的尿来洗手解毒,你听明白了吗?”小飞心下一急,忙抢着喊道。 “摸!还摸中毒了!你们是哪个山头的?这么混乱!”玄衣听得云山雾罩直挠起头来。 “小飞!你能不能别捣乱了!”言玉喝一声小飞,又冲玄衣解释道:“兄弟!你想多了!我们不是摸她,是摸了一下她的那个镖......” “停停停!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们摸了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们现在要什么......” “都别说了!他们的意思是说,他们的手上沾上了魁首千叶刃上的苍山毒,而现在需要用童子尿来解毒!”玄衣闻声抹一把脑门子上的汗,抢到二人身前说道。 “哦!那你说清楚嘛!一会儿要喝尿,一会儿又要洗手的,还摸来摸去的......”玄衣闻声一个释然,继而冲身后的小玄衣喊道:“快过来,把你的童子尿来给他们解解毒......” 身后小玄衣闻声虽是一脸的不情愿,继而跳下马来,将一阵大雨倾盆而下后,对那玄衣道:“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啊,今天下了山,谁也别拦着我,我非要破了了这童子身不可!” 二人用了这等良药,反复擦洗一阵,却是神奇,两手的肿胀渐渐消除,双臂也恢复原貌,别了玄衣,一众人顺着蜿蜒的山路行上五里,见那悬壁上卧有一颗硕大的磐石时,抬眼间已到了南山门。 那山门不大,却是上下都有玄衣把手,一派戒备森严的气象,一众人话不多说,直从南山门而入,又东入西出,穿过层层寨塔,正是晕头转向之际,却是眼前一亮,一片宽阔的广场正映入眼帘,广场的两侧各树着上百展蓝白相间的赤云青鸟旗,后面则是一座横在山巅之中的巍峨大殿。 及到近处,剥开山涧迷雾,只见那大殿的中央高悬着一幅牌匾,上书中兴汉室四个大字,殿下两排玄甲武士赫赫而立,殿内的飒飒精光夺门而出,显得甚是恢弘。 “中兴汉室?这云苍山和汉室又有什么关系?不过......看上去还挺正规的!本以为就是些山贼土匪嘛,看这架势,倒像是自成一派,宛若一个云苍小朝廷啊......!”言玉将嘴长得老大,一边思想,一边转对江寒问道:“江寒,这地方你以前来过吗?这广场的面积怕是要比整个皇瓜镇还要大吧!” “这地方......以前我只听说过,但从没来过!”江寒的两眼也似不够用度,像是自家人不认得自家门一般,诧异地看东看西,“像我这样的探子,每个魁首底下都有好几百个,平日都是撒在外面打探消息,执行任务,根本没有机会来这种地方,再说,这种地方应是魁首和山主才能进得到的......” “哦!你们这里的等级制度这么森严......” “那是当然!不光等级森严,我们的大当家,也就是你们刚才见到的那位白衣女子来头可是不小...... “来头不小!”言玉闻声一顿,继而思索着,“不过,看她一身孤傲的气息,确实和印象当中的土匪强盗似有不同......那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土匪强盗?你们外人都这么称呼我们云苍山的人吗......冤啊......” “冤?你们不就是干些打家劫舍的活动吗?” “我们从不打家劫舍的好不好!而且我们也是有名字,我们叫西山健锐营!” “西山......健锐营?” “是啊!” “搞得跟官军一样!”言玉闻声一顿,又道:“若是这样叫,岂不太明目张胆,你们就不怕朝廷哪天派人把你们剿灭了......” “剿灭!”江寒闻声兴兴一笑,回道:“若是能剿灭早都剿灭了!还能等到现在!我云苍山上下万余众,且个个都是训练有素,身怀绝技,就像我们山门的山主,他原本即是后汉骠骑将军,武功盖世,战法精熟不说,且对我们军纪甚严,仅我们山门与唐军交手的几次,已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岂敢再来!” “可是不打家劫舍,那你们吃什么呀?”言玉边走边若有所思道,“还有,骠骑将军怎会和你们入伙?” “我们自己在山上开垦荒地种粮食和蔬菜啊,一开始时,这云苍山一带光村落就有十几个,为了不走露风声,于是大当家将很多金银赠与村户,让他们下山重新置办田产,没想到很多人倒是因此发了一笔横财,在楚州城置办宅子的也不在少数,当然也有选择留下的村民,等我们人数多了,他们索性也就加入我们,一起为大当家的效力。”江寒淡淡一笑道,“至于那个骠骑将军,说来就话长了,当初就是他随着大当家一起来到这里的,而且还教过她功夫......而且他们私底下并不把大当家的叫大当家,而是一直称她为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也是可以随便叫的吗?”言玉闻声一笑,不屑道:“若是这般,哪日我占山为王了,直接让大家称我陛下不就完了吗!何必叫什么公主太子,也不嫌累!哦!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一介女子,怎会有这么多人听从于她,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 江寒瞥一眼言玉,像似这话污蔑了云苍山一般,继而脸色一沉,凑近他耳畔道:“哥哥!长得漂亮的女子多了,哪有这般简单的事!据说她的原名叫刘清朵,是后汉国的长宁公主,也就是后汉隐帝刘承佑的妹妹,后来郭威篡汉,隐帝被戮,她便改名白轻语,由几个将军带着她逃离了开封,来到这里,起初只是为了避难,后来有一位随扈的将军提议,不如在这里开山建寨,招兵买马,一来自保,二来为将来计,说不定哪日还有复国的机会,于是云苍山便从最初的几百人,渐渐发展成一股气候,而为了掩人耳目,她自然就做了大家眼中的大当家,而这几位将军便就是各山的山主,因那最初几百人的班底本就是被人称为汉室精锐的西山健锐营,所以云苍山也延续了这种叫法,且战备训练等等皆按照当时的旧制来办,所以我们的战力不减反增,而且还可以称得上是堂堂正正的一支汉军!” “白轻语!长宁公主!西山健锐营!”言玉暗自思缚着,“没想到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言玉听得入神,还要再问,却是抬眼间已到了大殿门首。 眉头一展,只见那殿内一派灯烛辉煌的气象,七八根擎天玄柱直从门首一直延展到那高高的朱桦宝座前,雕梁画栋旁彩帆招展,错彩镂金,脚下的墨绿金砖如一面硕大的玄镜,又将这般蒸腾的气象倍显绚丽,皇家模样一览无余。 “我勒个去!这么高大上,淡定!淡定!”言玉心下一定,虽是看得入迷,却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第一个走了进去,大摇大摆地来到那高高的御座之下,看一眼座上的白轻语,继而两手一拱,礼貌性地行了一礼,转看几人时,小熙和婕心则是右手压左手,又将两手平措至左胸前,做了一个深深的万福,江寒单膝而跪,行了军礼,小飞像似还没缓过神来,只兴兴地四下乱瞅,慌乱间,也随着江寒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也似有模有样。 “古代人行礼的动作可真是标准,看来我以后还得再练练......不过她邀请我们上山,却不摆开宴席请我们吃饭是几个意思?我可是饿了一天,肚子都开始叫了!”言玉心道一瞬,又转个笑脸,冲白轻语道:“今日还要多谢大当家的不杀之恩,可不知大当家要我等上山所谓何事......” “不为别的!”白轻语闻声起身,将身下烟罗裙随步一摆,向前踱两步道,“正有一件紧要事要交给你去办......” “交给我?”言玉闻声一紧。 “是!而且非你不可!” “非......哦!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与云苍山其实素无瓜葛,只是那日恰巧遇到你,所以才会......” “我这还有一个锦囊......”白轻语随即从衣衽中取出一个青色锦囊,抛给了言玉,继而打断了他的话,“请你务必明日交给墨央他们......” “这......这锦囊不是已经送还给你了嘛,怎么......还能退回去吗?”言玉将锦囊匆匆接在了手上,只觉一股淡淡悠芬瞬间渲染开来,却是细细一看,又忙问道。 “既然现在满楚州城的周军都在找你,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从你身上得到这个锦囊!你的任务就算完成!” “我去!我就想着没什么好事!果然是要利用我啊!看来这个锦囊也自然是个假的喽!”言玉心下一紧,顺势将手一抬,手中锦囊又向白轻语扔了回去,认真道:“我还给你锦囊,已经帮了你一次,这个忙,你还是找别人去帮吧!” 第五十章 上山打老虎17 白轻语闻声一笑,将锦囊在手中掂了两掂,又甩了过来,但脸色已没了刚才那般和颜,一股峻冷的傲气霎时恍出。“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我说出的话岂能退回......”随即玉手一摆,殿内玄衣即刻抽刀在手,将几人团团围了起来。 “这样的事怎能答应,这不是白白去送死吗!可是现在深入虎穴,如果不答应她,看来是走不脱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是她说此事非我不可,看来......我也只有坐地起价,全面开启忽悠模式了......”言玉看着一众玄衣明晃晃的刀光围逼在四周,心下一定,却是依旧满脸淡然,随即轻叹口气道:“没想到公主小殿下的脾气居然这么大啊!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 “放肆!”白轻语闻声蛾眉一锁,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要害,厉声喝道,却见言玉挺身而立,眼中毫无惧色,是一副旁若无人,桀骜不驯的姿态,于是凤眼一眨,声调又随即转了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殿下真是可爱,明知故问!难道看不出......我是一个男人吗!”言玉眉头一挑,与白轻语调侃起来。 “男......你放肆!” “我有吗!” “我问你是什么人!你却说你是男人,难道我看不出你是男人吗!”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李言玉一介布衣,哪敢戏弄公主啊,只是怕小殿下站得太高,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都不放在了眼里,所以先告诉你一声,我是个男人!” “你......”白轻语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来白一阵,身前那嫩白的胸脯也明显地加速起伏了,气道,“真是个狂傲之徒,若真有本事,你也可以站得很高啊......” “哦!”言玉轻声一应,随即推开四周玄门们的刀口,大摇大摆地向着御阶上走去。“那好!” 白轻语本是怼他的气话,谁知话一出口,却见言玉匆匆奔着自己而来,心下怎能不惊,可是须臾间人已站在了她的眼前,倒是只顾着圆睁两只凤眼,一时忘记要说些什么。 “这种香气真好闻!不过和公主站在一起,确实有点心慌慌的感觉啊!不过既然决定要装13,那就装到位吧,现在既然她有求于我,不如再耍她一下!”言玉看一眼白轻语,虽是心下略显慌乱,但表面依旧从容不迫,继而淡淡一笑道:“公主看我现在站得高是不高啊......” “你......” “哎呀呀呀!从这里往外去看,这气势还真是不一样啊!难怪小殿下说起话来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看来还是高度决定了心态,不过说也奇怪,我刚往这儿一站,就会产生一种胸怀天下的感觉......”言玉侧身向殿外望去一眼,享受着将群山踩在脚下的快感,继而眉头一挑,兴兴地说着,“只不知坐在这宝座上,会不会更有种三千世界囊括于胸的感觉呢,不如我试试......”还没等白轻语缓过来神,却是言玉一个箭步又坐在宝座上。 “放肆!”阶下众玄衣见状一惊,齐齐喊道。“那岂是你能坐的!” 白轻语也是气急,随将凤眼一展,抽出佩剑,将明晃晃的剑刃直架在了言玉脖间,轻一使力,竟勒出了一道淡淡血痕。 “公主殿下的度量也太小了点儿吧!我不就是想体验一下嘛!既是有事求着我,又干嘛这么认真!看你这么生气,那不如就杀了我吧!也省的我跑来跑去,怪累人的!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你若是杀了我,你殿门首那四个鎏金大字,中兴汉室的宏图大愿怕是此生此世也难实现了!”那剑刃逼在脖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却是言玉依旧坦然,淡淡一笑间悠然地说着。 “大胆狂人!你也太不识抬举了,你也不撒泡尿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了几个脑袋,还宏图大愿......你......”白轻语闻声先是一笑,似有着十分的不屑,继而蛾眉紧锁,愤愤地娇喊着,直将手中剑也逼紧了一步。 “不是威胁!只是想给殿下说明罢了。我呢,也给殿下指条明路,若是殿下识抬举,就快把这个冷冰冰的东西放下去,好酒好肉端上来伺候我,我便不与你计较,若真是惹毛了我,不要说什么中兴汉室,怕是连汉室余孽我也连他一锅端了!”言玉的话刚出口,却是眉头一紧,似自己也觉得说得太过,正要斜眼觑一觑女子的反应,谁知脖间那冰冷的气息稍稍退后一步,换来的却是一道寒光冲脖间飒飒袭来。 “哥哥!”小熙、婕心和小飞三人见状屏住呼吸,不由地大喊一声。 言玉看得仔细,身子轻轻一抖,刚要闪躲却是那剑锋泛出的寒光又突然止在了脖间。 “报......”晃眼间,原是门外传来一声急急地叫喊,才让她住下了手。 一个玄衣慌乱间闯了进来,几个箭步来到阶下忙道:“公主殿下!适才山门外来了几个唐军,说要给一个叫李言玉的公子传话......” “我去!吓死老子了!不过来得真是时候,看来这位吴王殿下还真是我的贵人,既然这样,那就更有理由要继续装下去了......”言玉闻声心下一惊,继而瞥一眼白轻语,用指尖轻轻将那剑锋推开,轻咳一声道:“哦!对了!他们是来找我的!怎么......我与吴王殿下刚刚分别,难道他还有什么事吗?” 玄衣跪在地上,见一众人正剑拔弩张,不知如何作答。却是白轻语冲他轻点点头,这才开口。 “那几人传话说,李公子赠与吴王殿下的虎符确实奏效,调动周军自如,还使出了一招反间计,让他们自相残杀起来。还说,请李公子务必信守承诺,下月今日,吴王殿下会在江宁府为公子接风......” “咳咳咳!好了!好了!知道了!这吴王殿下小小年纪,看起来也是英姿洒脱,怎会如此啰嗦,不过他对我不放心,倒在我预料之内!”言玉随即摆一道手,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侃侃道,又一个晃神,冲小熙使个眼色道:“不过小熙!我下个月真的有时间吗?” “下......下个月啊!哦!对了!先生下月好像还约了那个那个......秦......秦王殿下,对!秦王殿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谈的,要不,吴王殿下的事,还是向后拖一拖吧!”小熙闻声晃了一下,忙回答道。却是话音未落,婕心也来帮忙,更是将那一脸的古灵精怪演绎的淋漓。 “不是!不是!小熙姐姐你搞错了!下月不是秦王殿下!而是誉王殿下,而且已经约好了要和那个那个......空虚道长坐而论道的......” “啊!对啊!哥哥!我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们不是和那个王将军约好了要一道去吃花酒的吗!” “吃花酒?” “对啊!” “咳咳咳!这个嘛,还是先放一放吧!”言玉轻咳一声,忙给小飞一个眼色,依旧一本正经道,“不过这个吴王小殿下手握重兵,倒是个极其重要的人物,我还记得上次皇上也对我说过,他对这个儿子尤为的器重,还要我去多培养他,不如,下月就先见他吧......” 白轻语听得云山雾罩,一头雾水,却是心下愈是吃不准了他的真实身份,于是缓缓放下手中剑,看了看那跪在阶下玄衣,又一脸疑惑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中招了吧!功夫好又怎样!跟我斗!看来小殿下还是嫩了点啊!不过我现在在她眼里这么高大上,应该怎么介绍自己呢......这倒是个难题啊!让我想想!风流倜傥京城酒吧......啊!不行不行!这个太俗!哦!对了!有一个不错,可是这样说是不是太过了,万一她当真了怎么办!算了!管她呢!装逼不到位,什么都白费!先唬住再说!”言玉思缚停当,悠然一笑道:“麒麟才子,琅琊榜首,江左李郎,得之可得天下!这句话......小殿下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琅琊榜?江左?”白轻语闻声将蛾眉锁得更紧,却是认真思索了一刻才回道,“没......听说过!” “那就对了!” “啊?” “啊......我是说你整日窝在这大山里,怎能了解外面的世界。三千世界,缘起缘灭,皆已注定!此刻,这位麒麟才子正坐在你的椅子上,而你却将把寒光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岂不是很巧!”言玉说着,又缓缓地站起身来,散露出一股傲然不屑的气息,看着白轻语道,“我看!这椅子还是小殿下来坐吧,我确实......是有些当不起!”说罢迈着步子,扬长下阶去了。“不过小殿下想要中兴汉室,我倒认为这是好事一件......哈哈哈......” “慢着!”白轻语看着言玉背影,忽的喊出一句来,虽然还夹杂着几分愤愤的味道,却是那口气已全然变了,“给先生安排住处,务必......好好招待!” 小熙、婕心和小飞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还是言玉轻咳了声,才将几人敲醒,继而随着一众玄衣兴兴去了。几人一路无话,先是将山间野味饱餐一顿,继而被安排在了山上最好的几间客舍内。 第五十一章 上山打老虎18 夜色澜珊,几人围着烛火依旧将些小酒来品,小熙和婕心本是从不沾酒的,却是日里被言玉这一闹,也似觉得一路的辛苦都释然出些许,顿觉爽快,索性也要尝一尝鲜,皆拿出一副女汉子的姿态来与言玉拼酒。 小飞不胜酒力,三杯五盏后即趴倒在了桌上,倒似真不如两个鸟枪换炮的女子从容。 却是言玉本就是一斤白酒的量,不算太大,但应付起唐代的米酒可谓是如鱼得水,毫无怯意,虽然这酒的后劲很足,可十几碗将下肚来,却是刚进入状态,加之今日成功装13的事心里畅意十足,索性也放开了量,直与两人一阵接着一阵地推杯换盏起来。 “哥哥!这杯酒,小熙敬你!”此时的小熙早已是面色潮红,一双凤眼迷离扑朔,只将左臂轻搭在桌上,扶着额头,就要与言玉碰杯。 “小熙!要不你还是别喝了!”言玉将手中酒盏与小熙轻轻一触,轻声劝道。 “是啊!姐姐,你都醉了!你还是别喝了!要不这杯酒婕心替你喝吧!”婕心虽也是醉意十足,却似比小熙要清醒几分,见小熙一脸醉意,连身子都快支撑不住,说着便要夺过她的酒盏。 谁知刚一伸手,小熙凤眼一展,随即将身一侧,急急地喊出一句。“别动我的酒!” 二人闻声一愣,看小熙仓促间将那酒一灌而下,又将那酒盏狠狠地摔在桌上,继而袖口在朱唇上一拭,将一股豪迈劲儿释放得淋漓,冲婕心卖个假笑醉道:“我端起的酒......我自会喝!谁说要你来帮了!” “姐姐......我......” “你呢!喜欢叫我一声姐姐!可你要真把我当姐姐,当初......”小熙又斟满酒盏,送在嘴边用不屑的语气缓缓道,“就不应该以那样卑略的手段,博取同情,跟着我们......”说着又要将杯中酒一口灌了下去。 “姐姐你......你别喝了......啊!”婕心心知她是醉话,又近前拦酒,谁知小熙愈发激动起来,随即摆一道手,婕心身子一闪,仓促间摔在地上。 “小熙!”言玉一个晃神,喊出一句,忙近去扶婕心。 “你别在我面前装柔弱......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小熙索性拎着个酒壶,站起身来,摇晃着身子道。“你不就是想博取他的同情吗?好啊!既然他这么喜欢同情你,不容,你们今天晚上就去入洞房吧!” “姐姐!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啊!”婕心闻声更是满面愁云,只将两支微颤的玉手捂在胸前,一副可怜的模样中却是满眼的诚恳,看着小熙耍疯的态度,只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清醒。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错了!”小熙又端起酒壶,闷下一口苦酒,继而指着言玉,认真道:“实话告诉你!我本以为这个男人他喜欢的人是我,到现在我才明白,他之所以当初让你跟着我们一起走,无非就是割舍不下你!这么久了!李言玉,我有句话一直想要问你,今天,我江小熙借着酒劲儿,索性就说出来...... “我和她你到底要谁!”小熙将指锋忽然一转,将矛头对准了婕心,恨恨地喊着。 “我去!我承认我错了好不好!我对天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喝酒了好不好!你这问题让我怎么回答!要你,婕心受不了,要婕心,你也不能答应啊!而且,可这种场景下我若是说两个都要,岂不是要被你们秒杀的节奏!可也不能说两个都不要啊!那也太假了了点!怎么办!”言玉低头半晌不语,只将眉头锁的紧紧。 “我问你话呢?”小熙又闷下口酒,看言玉一脸的犹豫不决,“哐当!”一声连酒壶也摔碎在言玉脚下。 继而眼中泛着泪花,嘶吼一声,“我和她你到底要谁?” “我去!不要随便摔东西好不好!吓死宝宝了!看她这么激动,看来也只能先平复她了......”言玉闻声心下一颤,却不敢抬眼直视小熙,只弱弱道:“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啊!”说罢,偷瞄一眼小熙那略显凌乱的发髻和那噙着眼泪的微红眼眶,似刚才那一脸的怒气,稍稍平缓了许多,但并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 “好!我很高兴!既然问题讲清楚了!来!我们再喝!”小熙将玉手在桌上一拍,随即撑住摇晃的身体,还要将那一壶来开封,谁知此时的身子早已不受控制,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有瘫软下来的可能。 言玉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忙将她扶住,谁知小熙果真身子发软,先依在了言玉身上,随即将身一侧,两支玉臂环过脖颈,一把搂住了他。 婕心看得真切,本就落了下风不说,现在见二人又搂在一起,只将原本低着的头掩得更低,只透过言玉的肩膀偷偷瞄一眼小熙那释然的神态,弱弱地说着。 “婕心......先回房了!”继而匆匆间转身而去。 “婕心!”言玉闻声一个转眼,见一身醉意的捷心正向着门外走去,却是她站在原地不动时还与正常人无二,一旦行动起来,步履蹒跚不说,身子左摇右摆,醉意必现,又忽的脚下一滑,险些撞在了门框上,于是匆匆喊出一句来。 却是怀里的小熙将他搂得正紧,一时间脱不开手,一晃眼,再去看时,已不见了婕心人影。 婕心的房间在二楼廊内最里间,离这里不仅要爬上那陡峭的木梯,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廊道,她这样的姿态言玉怎能放心,可是怀里的小熙正侧在他身上昏昏欲睡,嘴里喃喃自语,淌着醉话。却是他稍将手一松,小熙便又将他搂紧,如此反复几次,只不应验。 “小飞!小飞!快醒醒!” 言玉搂着小熙,瞥一眼那趴在桌上正在熟睡的小飞,脚下不断踢着桌子,想要将他叫醒。 “怎么了!哥哥!让我再......睡会!”小飞猛地一个抬头,却是闭着两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又趴了下去。 “你这个小兔崽子!快起来了!” “快起来啊!”言玉连续叫去,却是不应,索性大喊一声。“你怎么又尿床了!” 小飞闻声猛醒,挺着那红扑扑的脸颊,傻傻地看着言玉。 “没有啊!哥哥,姐姐你们在干嘛!” “你快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言玉锁着眉头,冲他向门外使个眼色道,“婕心喝醉了!她一人回房我不放心!你快去看看她呀!” “凭什么让我去啊!” “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嘛!”言玉急道,又见他一脸的不情愿,于是叹口气又道,“你之前是怎么说的,我忙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照顾好她们的......” 小飞挠一挠头,思想了一刻,像似一脸懊悔当初不该提了这茬,只叹一口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好吧!好吧!真烦人!”说着迈开步子向门外去走,谁知他只低着头,嘴里嘟囔着,却不看路,只听“哐当!”一声,一头撞在了房内堂柱上,随即坐在了地上。 “小飞!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小飞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来,还要向前去行,却是刚才那撞人的柱子挡在眼前,直让他找不着北,“门在哪里啊?” “小飞哥哥!你能不能把身体稍微侧一下,从柱子旁边过去,门就在那里啊!你难道看不到吗?”言玉一脸无奈道,看他一步三癫地跨出门去,却是心下又多了一个不放心的主儿。 “这都什么酒量啊!”言玉心下一叹,随即搂着小熙,缓缓地挪动身体,想要将她躺在塌上。 谁知言玉感受着小熙那慵懒纤妙的身体,双手将他向塌边一放,却是自己本就喝多了酒,竟没将她撑住,一个踉跄,直趴在了小熙身上。 本想起身,却是小熙的一双玉臂依旧将自己搂得紧密,言玉虽说十分享受这种暖玉温香抱满怀的快感,却是平日里都是嘴上的功夫多些,真正面对这样的情景毕竟毫无经验可谈,心下不觉泛起一丝紧张来。 “小熙!小飞和婕心他们都喝醉了,我......我想去看看他们!” 言玉弱弱地说着,却是这话也只说给了自己去听,小熙挺在身下正是醉意十足,哪肯听他分辨,闻声间只将蛾眉一挑,却是双手轻一使劲儿,竟将言玉全然压在了自己身上。 言玉的醉意本来并不写在脸上,却是经这一闹,脸颊上泛起红光,又不自觉地嗅一口小熙那脖间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更觉这醉意中的女人正散发着一种通透而直接的气息,直让他有些接应不住。 此刻的小熙,鬓云乱洒,白嫩精致的玉面上还夹杂着几许红扑,微闭的凤眼下挂着丝丝泪痕,却是配合着一双轻轻锁起的蛾眉,看上去愈觉得妩媚动人。 又是朱唇轻启,喃喃自语着,将那可爱中透出的几分天真展现的淋漓。透过房内明灭的烛火照耀,在平日里已然十分熟悉的面庞,却似全然透出了一股陌生的神秘气息,那感觉让言玉有些不太适应,以至于自己的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啊......”小熙不知何故,忽的娇喘一声,那声音不大,却是酥酥麻麻过电般冲着言玉席卷而来,直惹得他心下一颤,慌乱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第五十二章 上山打老虎19 小熙将两条玉笋不自觉地轻轻挪动着,言玉忽然一个晃神,原是自己的腿压在了上面,于是忙将那壮硕的两腿向后一撤,好让两条纤长的玉笋得以逃脱。 虽是玉笋挣开了束缚,谁知竟自然弯曲起来,罗裙顺着两条纤长光洁的玉笋瞬间滑落而下。 言玉挺着身子,打眼一看,内中果然别有一番洞天,要说刚才还能自持,但此番场景一过眼,只觉瞬间心跳加速,血脉喷张起来。 爱国者导弹已然直挺挺地向空而竖,且各战斗指挥员各就各位,只等着指挥员一声令下,随时准备战斗。 “不行!不行!这样不太好吧?她现在喝醉了!若是她不情愿这样做,岂不是显得我很龌龊。可是......刚才她也说出了真心话,这又是早晚的事,如果现在抛下她不管,又显得我很不是男人......哎哎哎......什么情况!”言玉正在思索,却是眉头一紧,身下长枪竟忽的被敌军一把夺了过去,还没晃过神来,对方却已狠劲儿地拉扯起来,那力道不小,竟将他疼得叫出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个酒壶的壶嘴怎么这么长啊......我要喝酒......” “哎哎哎!小熙你轻点,这不是酒壶啊......”言玉疼得难耐,怎奈敌人的气焰正是嚣张,被一把拿住了要害不说,却是任其摆布,只得顺着她的手势来回挪动着身子,“这真的不是酒壶......你要酒壶,我给你去取......” “你又骗我......我要喝酒......我没喝醉......”小熙微闭着凤眼,蛾眉紧缩,只一味娇喊着,却是手下的动作不停,眼也不睁,见一支手拉不过来,索性两支手一起用力,只认准了这是酒壶,将那杆长枪来回摆弄着拉向自己。 言玉被这一闹,疼先不说,却是两只纤纤玉手硬是将这酒壶来回折腾着,心下虽是坚定,可毕竟自己还是新兵入阵,早就有些畏敌,耐也不住。 谁知一个打眼,小熙已将壶嘴凑在了朱唇旁,乱晃几下,见内中并无酒水,于是毒蛇吐信而出。 ...... “我去!小熙!快闪开!” “咳......这酒什么味道......这是什么酒啊?”小熙锁紧蛾眉,轻咳了一声,像是对这酒的味道十分不满。却是放下了酒壶,两只玉手也不消停,奔着胸前衣衫自去乱扯,“怎么这么热啊!” “啊......是那个果酒......哎哎哎!小熙你又干嘛!”言玉经这一闹,涨红了脸,呆呆地坐着,却是一个晃神,又见小熙开始了如此大幅度的动作,心下怎能不惊,忙去制止,却是那一对玉手甚是巧妙,眨眼的功夫便将那本掩着白云的柯子也扯了去,正是春光无限好,还没看够,又一个翻身,衣衫半开,弱骨纤形,冰肌莹彻呼之欲出,直挺挺地呈现在言玉面前。也让这狼狈间本想收拾残局,就此作罢的他眼前一亮,不觉深吸口气来,顺势在胸前画一个十字。 “我勒个去!淡定!淡定!我佛慈悲!现在敌军明明就是在诱敌深入,我岂能中招,可刚才被敌军击中要害,已经损失一局,也不能就此认怂,引得全军溃败啊。既然已经交过手了,就要攻敌不备,怎能半途而废!不过兵法云那个那个......三十六计走为上......可那不就是逃跑吗?还是算了!我觉得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岂能如此按部就班,贻误战机事小,后悔事大,若是此时罢兵,可能连敌军都会瞧不起我的!对!各作战单元听我指挥,一定要给敌军怒与火的猛烈攻击,爱国者导弹一级准备!两栖登陆舰准备!战斧式巡航导弹准备!” “报告长官!今晚的行动代号是什么!” “哦!对啊!代号!那就叫做黎明之光吧,一定要赶在黎明之前让樯橹灰飞烟灭!” “哎呀!”言玉的战备工作正紧张的进行着,却是敌军早已先发制人。 小熙本就是习武之人,怎能全然醉倒,刚才半醉半醒时节提着那杆酒壶已觉不对,于是故意卖个破绽,玉体横陈,倒要看他如何反应,却是偷瞄一眼言玉,见他只沿坐在塌边踌躇,闷不做声,正眼也不敢来瞧自己,心下一气,轻抬玉笋一闪而过,将那玉足正中他的前胸,直给他个下马威,却惹得言玉喊出一声。 “要么上来,要么滚下去!”小熙心下一动,也随即喊出一声。 此话一出,直惹得三军将士无不愤愤,正是同仇敌忾之际,只见言玉剑眉一紧,星目中一道精芒闪过,一声令下,陆海空火力全开,如虎添翼般飞扑而上。 ...... 晨起,云苍山云雾弥漫,言玉几人所在的客舍掩映在一片苍茫之中。 日及一半,那雾中站着一个白衣女子,目光凝重,身后则是一众甲士和玄衣,那些人的长袍随风招展,都眼巴巴地望着晨雾中的房舍,神态焦急。 “公主殿下!都这个时辰了,不如,我们着人去把他们叫醒吧!”女子身旁的玄衣眉头一紧,侧过身来,冲白轻语匆匆说道。 “......还是再等等吧!”白轻语随即凤眼一眨,望一眼那依旧空荡的大门,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屋内的言玉忽然转醒,定一定睛,随即坐起身来,看了看身旁依旧熟睡的女人,像是昨晚发生一切又在脑海中快速闪过,不禁眼神一展,嘴角微微上翘起来。 言玉伸个懒腰,穿过廊庭,来到昨夜吃酒的花梨方桌旁,满桌狼藉中,托起一个空酒壶来在手中晃了两晃,却是匆匆一个打眼,瞥见窗外正是一派大雾弥漫的景象,昨夜还站在群山之巅看星星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心下惊奇,精神也为之一振,就要去探一探究竟。 白轻语站在木阶下的不远处,一双炯炯含威的目光正透过薄雾,盯看着客舍那空荡的堂屋,谁知那廊道里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于是凤眼凝神,更是痴痴地望去,也似瞬间增添了一丝喜悦之色。 “啊!真的好美啊!”言玉大摇大摆地穿堂过舍,又几个箭步,匆匆间站在了堂屋的木阶之上,放眼去望那笼罩在云雾之中的群山之巅,却是好一派震慑人心的景象,于是又摇摆着下臀,伸个懒腰,兴兴地喊出一句来,谁知心情一好,精神更妙,索性舒展筋骨,看着这等难得的美景,还要练上一番。 “第七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白轻语见言玉现身,正要挪动脚步,率着一众人上前询问,却是见状如此,又只得匆匆止下了步子,看着这位麒麟才子时而拉弓达箭,时而马步下蹲,又时而跃空而起,应是在做些晨起的热身动作,索性并不去打扰,只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 “蓝蓝地天空......清清地湖水......奥义有!”言玉做完动作,只觉浑身微微发热,继而瞥一眼四周,见正是无人,索性清了清嗓子,自唱自跳起来,“咳咳!江南style......” 骑马舞走起...... “下面的观众朋友,大家跟我一起来!”言玉自唱自跳,扭摆着腰臀,继而做出一副标准的骑马动作,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却是越跳越觉有趣,玩乐之心骤起,渐渐地自我沉醉起来,手中甩起马鞭,胯下扭得欢腾,鸟叔附体般狂舞一阵。 又指着远处的空旷场地,大喊一声,谁知刚刚放出一个犀利的眼神,却是心下一惊,那远处空地上还真矗着一群观众,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细细一看,那队伍后面的十几个玄衣更是一脸嬉闹,模仿着自己的舞蹈动作。 言玉见状悔得心甘乱颤,却是既已出了半天洋相,索性身体动作不停,跳得愈加火热起来。 须臾,一个靓丽的转身,拨开薄雾,再放出一耳光犀利的眼神,领头的便是那白衣女子,虽只矗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可那辣眼睛的动作接二连三飒飒袭来,直惹得人满眼惊慌。 白轻语虽然果真看不下去这样的舞蹈动作,却是频频转眼,忽然一个晃神,见狂舞中的言玉也正兴兴地望着自己,于是轻咳一声,忙将脸侧过,把眼神避了过去。 言玉提早结束了舞蹈,继而做一个漂亮的收尾动作,又望一眼远处山峦,吐纳气息时,转接一个太极的收势。 虽是大脑高速运转着如何解释,却是表面看去依然镇定,像是丝毫不觉得有些什么不妥之处,继而将双手一背,望着众人,轻咳了两声。 白轻语带着一众人近上前去,先是两手一拱,话还没出口,却是言玉兴兴一笑,先抢了去。 “哦!想必你们也都看见了!我这个人呢,平日里喜欢运动,所以就自创了这套舞步来强身健体,虽然看起来不甚雅观,却是功效极好,你看我现在浑身发热,奇经八脉全部通畅,舒服的很呐!呵呵呵!”言玉兴兴地说着,却是众人的表情大相径庭,有嬉闹的,有严肃的,也有一脸崇拜的,言玉见状一个晃神,忙问道:“哦!对了!这一大早,你们这是......” “轻语昨日不知就里,唐突了先生,还望先生赎罪!”白轻语忙接话道,又柳腰微弯,轻身一拜,做出一副十分恭敬的姿态,似那孤冷的气息也减弱了三分。 身后的一众人闻听如此,早将那副百态面孔转成了一脸肃穆,一个个单膝跪倒在地。 第五十三章 上山打老虎20 “哦!这可使不得!我......你......你不必如此的!”言玉虽是沉着,却是这一出实是没想到,于是一个步子上前,忙将轻语的两只玉臂扶住,搀起身来。 轻语抬起凤眼,看了一眼言玉,似又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忙将眼神又收了回去。 “哦!其实昨日的事,殿下完全不必挂在心上,我这个人一向是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的,其实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所以......”言玉放下手,见轻语的玉面上似还夹着几分愧意,又避过了他的眼神,于是匆匆说着,却是这一开口,满嘴的酒气也随着弥漫而出,直惹得白轻语捂着嘴轻咳一声,言玉也忙住下嘴,似有些难为情。 “哦!昨夜!我们小酌了几杯,很是尽兴......” “云苍山的酒水就是为先生准备的,请先生尽管受用,只不知这酒水的味道如何,是否合先生的口味?”白轻语迎个淡淡的笑脸,朱唇微翘,打断了言玉的话。 “哦!味道很好!这酒喝起来,初时虽觉无力,可是后劲儿十足,且酒的汤色看起来也十分清澈,确实少有,若是将此酒多饮上几杯,再被风这么一吹,才知道酒的威力果然不虚......”言玉闻声爽朗一笑,兴兴地说着。 “......不瞒先生说,父皇善饮,这酒便是父皇着十几位最好的宫廷酿酒师历时半年,反复调制而出的佳酿,取名......汉汤,酒的味道固然好,可更重要的是,希望饮酒人在喝下这酒时,能不忘家国情怀和大汉的天下之志......” “天下之志?看来经昨天这么一忽悠,他们还真把我当成什么世外高人了......我那就是为了自保,逢场作戏罢了,怎么还没完没了?”言玉闻声心下一紧,听她话的味道,不过就是要切入正题,请他出山罢了。却是白轻语那满眼的诚恳和跪倒一地的玄衣们期盼的眼神确实不假,继而眉尖一挑,缓缓地踱起步子来,“是啊!喝下这酒,家国情怀必是不能忘记的,但至于天下之志嘛......呵呵呵......谈何容易啊......”说罢淡淡一笑,转侧过身去。 “请先生教我!”谁知白轻语就着笑声,蛾眉一锁,扑通一声跪倒地上,又从柳腰侧卸下一柄长剑,两手轻托在空中。 “大宝剑!”不知小飞正从何处冒出,凑到跟前兴兴地喊出一句来。 言玉闻声一惊,忙冲小飞使个眼色,又看那婕心和小熙已站在廊内兴兴地望着自己,于是肃声道:“还不回去,照顾你的二位姐姐!”说罢又放出一个狠狠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来捣乱。 小飞虽是不愿,却是挠了挠头,兴兴地去了。 言玉转回身来,却并没有立即扶起白轻语,而是将那一双玉手托着的汉剑细细看过一回,继而悠悠道:“我看这剑身龙纹密布,寒光森森,王气若隐若现,莫非是......” “它正是父皇的佩剑,名曰龙吟!” “龙吟!”言玉闻声一震,却也将话锋随之一转,沉沉道,“龙吟虎啸!确是好名字!不过这么珍贵的东西,公主小殿下还是快把它收起来吧......” “我已不是什么公主!今日......我白轻语带着云苍山各山山主、魁首要在此长跪,只求先生答应一件事......”白轻语闻声将手中剑抬得更高,语气中满是坚定,更是透过那话音,将一股莫名的紧张氛围笼上来。 “哦!”言玉闻声放眼去看,那跪倒一片的几十名玄衣和青甲皆是一派森森的气象,各个龙凤之仪,虎狼之姿,看来那后汉的班底也都在此列了,加之白轻语将一副炙热恳切的口吻逼向自己,像是将那胸中多年的不平瞬间吞吐而出,那股气息直让言玉也瞬间产生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继而淡淡问道:“什么事!” “自今日起,先生便是这云苍山十八山门的共主,求先生带领我们,为大汉复国!” 话虽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说的铿锵有力,伴着轻语那拿捏到位的语气节奏,一股荡气回肠的声韵霎时在群山之巅悠扬地回荡着。 言玉闻声却是眉头一锁,云苍山求他办事心下是早有准备的,可没想到现在连共主的位子都让了出来,也确实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以至于看着将跪满在地的众人和白轻语手中的那把仄仄发光的宝剑,听着这股声韵,甚至瞬间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眩晕。 “我去!怎么办!拒绝他们?我可是听说很多帝王将相自己得不到的,也绝不会让别人得到,现在他们跪都跪了,连那汉帝的佩剑都搬了出来,若是现在拒绝她,岂不是与云苍山彻底撕破了脸,哪能就此扰过我们!可要是答应了她,这为大汉复国的事又岂是我能办到的!这不就是笑话嘛!”言玉沉吟半晌,突然开口道:“小殿下有这样的志气确实不俗!一个女子却心系家国,难能可贵!但要为大汉复国又岂是如此容易的事,你们还是先起来吧!让我们慢慢分析,从长计议,如何?” “不可!”白轻语蛾眉一紧,厉声道,“今日,先生若是不答应我,白轻语和一众将士绝不起身......”轻语周身一颤,两支玉笋抬得笔直,像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了。 “至少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清楚啊......这可不是儿戏,剑接在手上,虽是代表着权力,可也责任重大,自此也就无一丝逍遥自在可言了。可若是不接,激怒了他们暂且不说,我穿越来南唐,没穿好那是我的事,而现在老天给我一个在乱世之中展露拳脚的大好机会,若是连这机会也不要了,岂不是显得很窝囊。虽然我对权力这东西没有什么太强的欲望,可率领千军万马在战场驰骋却是一直心向往之的事,还是先探一探口风再说!”言玉思想一刻,眉头一挑,看起来更是为难。 “那好!我看公主殿下既是如此说了,我也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想让我接剑可以,但必须先回答我两个问题......”言玉的口气忽然转硬,声音十分干脆。 “先生请讲......” “第一,你且先告诉我,那个锦囊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轻语闻声没有丝毫迟疑,先将手中龙吟剑转给旁人接住,即从衣衽内取出那青色锦囊,拆开封带,将那画满奇异文字的薄薄宣纸展在了言玉面前,依旧跪在地上道:“锦囊内的东西,想必先生早已看过,只是这文字用的是吐蕃文中的密语,中原地区能识得此语的人不超过三个,一人新亡,一人不知所踪,再有一人......便是我......” “吐蕃?密语?” “不错!先生若是愿听,我便讲给先生! 轻语见言玉轻点了点头,于是开口道:“......乾佑初年,叛军肆掠,川陕又发洪涝,父皇命户部尚书裴俊文主持筹款赈灾事宜,全国上下一时向东都解来赈灾银五百余万,谁知那裴俊文却被叛军盯上,为救妻小,他私开府库,凑足了一千万两送与叛军,监察御史谭敬弘料他不轨,于是半路将他截杀,却是裴俊文一死,手下人也难逃死罪,索性哄抢了银两,四散而去,至此遗失了一百余万,谭敬弘自知一功一过,却是百万的赈灾款被抢,何处去补这天大的窟窿,索性也不回都禀报,只将剩余银两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处,而后便隐居了。这些年,那些叛军......也就是现在的周人,一直在寻找银两下落。而我们也一直没闲着,唐人、周人那里都有我们的探子,前段时日,我们探得周军截获了一个锦囊,正在四处延请高人破译其中的内容,闻得楚州城中正有一人能识得此文,于是才将锦囊带到了前线。我探得真切,便先杀了那人,又趁着楚州城中正乱,从周人手里窃得锦囊,逃至那条巷子内时......却遇见了先生......” “这么说来......懂得这密语的一共三人,除你之外,新亡的那人便是你杀的,还有一人隐居,莫非这发出锦囊的人就是那个隐居的监察御史谭敬弘......” “没错!谭敬弘是他的汉名,他本就是吐蕃人,也是我的老师?” “老师?” “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父皇见我对外文识趣,于是四处延请师傅,我不仅精通吐蕃文,回鹘文、契丹文我也精熟......”白轻语淡淡说着,又思索一刻道,“我想这封密信既是用了吐蕃密语,必是他想传话与我,好让我知道银两下落,为大汉复仇......” “可是你是一个公主,久居深宫,况且现在大汉早已亡国了,他又是如何知道你还活着的?”言玉听得认真,眉头更紧,又细细问道。 “其实外间早已传闻四起,说宫破之日,只有长宁公主一人逃了出去,健锐营的人马护送她离开东京,逃进了深山,随后便在那里一直隐居下来......而后又有传闻说我在楚州城一带活动,正在联络旧部,谋划复国的事。我想,他必是听到了这些传闻,才会故意放出这个锦囊的......” 第五十四章 先帝的遗产1 “看来这个人还真是良心未泯......”言玉将手一背,思索一刻,“周军将我追得甚紧,倒也难怪,一千万两白银可是足够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了......” “不错!”白轻语瞥一眼言玉道,“用一千万两白银招兵买马,为大汉复国足以......而现在最缺的就是像先生这样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词用得......不错!不错!听得我都有点飘飘然了......”言玉闻声轻咳一声,继而舒展眉宇,悠悠一笑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好是好!不过我的第二个问题便是,大汉复国之后,我又能得到什么......” “这......复国之后,我......我愿隐居,国事全凭先生处置......”轻语闻声一怔,像是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继而吞吞吐吐,却是吃不准言玉心思,怕又唐突了他,于是边说边偷瞄一眼,只看言玉如何反应。 “你隐居?我替你处理国事?凭什么呀!事情来得突然,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没想明白,只是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可这样的解决方案我不太喜欢。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事,若是真成了,无非两样!要么要权力,要么是钱财,我是自由惯了的人,若是整日居庙堂高远,岂不很闷!不如还是要钱吧!拿足了钱!我先去盖一所大大的宅子,对啊!到时候小熙和婕心都住在里面,或许还能再呵呵呵......多娶上几房妻妾也是不错!还要再圈一片地,自己养些马,种些蔬菜,做做公益,做一个逍遥的世外高人......岂不很好!可要是这样做的话,我应该要多少钱才是呢?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按照现在的汇率,一两银子的市场购买力应该是......”言玉闻声陷入沉思,又渐渐将愁眉重新挂在了脸上,抬起手指认真计算着。 轻语瞥一眼言玉,见他凝神半晌只不答话,又赶忙补充一句。“其实......只要先生能为大汉复国,不论先生要什么,轻语都能答应......” “一百万?差不多!嗯!不如就要一百万两银子吧,按照一两银子折合现在四百块来算,一百万两就是四个亿,应该是够了!再说,我都替她复国了,这也不算是狮子大开口吧!”言玉心下一定,嘴角微翘起来,却是抬眼一看,跪满一地的将士们正灼灼地望着他,于是一怔,那到嘴边的一百万又退了回去。“可这话到底该怎么说!一百万说出来会不会把他们吓一跳啊!” 言玉心下为难,正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将眼神频频转看着轻语,希望她能会意自己的想法。 却是此时的轻语也圆睁着一双凤眼,只痴痴地看着他,满脸期待着他的回应。 言玉一个晃神,放出话道:“我其实......对于权力这些东西没有太多的欲望,我所要的,其实非常简单......” “不要权力,那就是求财?不可能!像他这样的高人,钱财根本不可能在他的所列范围之内!到底会是什么?”轻语闻声一怔,低头思索半晌,虽然心下不断猜度,却生怕唐突了对方,只不敢随意开口。 “还不明白!不要权力自然是要钱喽!”言玉心下虽急,却是表面依旧悠然,又对轻语递话道:“我且问小殿下,这世间除了权力,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让男人动心的......” “男人动心?看来猜得不错,想要去酬偿一个男人,莫过三样,他既不要金钱也不要权力,那自然就是女色了......”轻语闻声忽的将脸一沉,却是很快调整了过来,掩住神色淡淡道:“这件事十分容易,到那时,轻语一定为先生广揽天下姝色......” “哈哈哈!”言玉闻声一怔,不屑地一笑,忙道:“小殿下说笑了!难道你没听过这句话吗,纵有桃林十里,取一朵放在手心足矣......再说,我已有小熙和婕心这样的绝色相伴,你所说的那些,又岂能入得了我的眼......还不明白我的心思?我提醒你一下,我说的那个东西,它姓白!又着身白衣......剥开来里面也是白色的......” “姓白?着身白衣?剥开里面也是白色的......这......”轻语闻声一怔,看他的眼神也似开始有些晃动,紧着蛾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还不清楚吗?我都说了,我不要什么权力,只要这一件东西作为酬劳,若是不允我,此事就到此为止......”言玉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且慢!” “就给点银子至于吗!这么抠,还想光复大汉天下,真是的!哪朝哪代也没有空手套白狼的!哎呀!对了!光说是白银,可还没说数量呢!”言玉止下步子,心道一瞬,闻声又转来道:“看来小殿下还是很聪明的嘛!但是......这数量嘛......一定要足!”言玉清了清嗓子,看着轻语兴兴道。 “数量?什么......数量啊?”轻语闻声又是一怔,惶恐之色即刻掩在了脸上,吞吐问道。 言玉淡淡一笑,随即抬起一根手指,举在了轻语面前。 “一?” “不是一,是......一百!” “你......” “小殿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清楚......但即使是一百,为了大汉天下,牺牲一点,难道不值得吗?”言玉说着举起那手指在轻语面前轻轻一晃,又放出一个会意的眼神,“而且我这个人,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这东西呢,你可以分作一百次来给我,今晚也就是第一次,到时候可要记得把东西送到我的房间哦......” 言玉会心一笑,兴兴地说着,却是脚下的白轻语只将头低了下来,默默半晌,落下两行清泪来。 “他们在说什么呢!什么白的黑的!一呀,一百的!先生到底要什么啊!” “不知道啊!”左右一众见这架势,也似一时间十分摸不着头脑,相互轻声追问着。 “都别说了......”轻语闻声抬起头来,淡淡一喝,止住了议论。 继而掩了泪花,舒口气息,又重新将那龙吟宝剑捧在手上,沉沉地看着言玉,虽然那眼神中夹杂着几许酸楚,但却看不出有丝毫的个人恩怨,“请先生......接剑......” 言玉收了笑脸,静静地看着那龙吟宝剑发出的啧啧光芒,沉吟一刻,继而抬起左手,用指尖在剑鞘上轻抚而过,“啪!”的一声,将宝剑紧紧握在了手中。 那托着宝剑的一对玉手霎时微微一颤,修长的白笋在空中停留了一刻,似还有些不舍,但又很快放了下去。 言玉将剑平举身前,继而右手缓缓地拔出利刃,伴随着“呛!”的一声,一道寒光夺鞘而出,眼中一道精芒闪过,将剑锋直指天际,身下的将士们见此剑重现天日,不觉一个个霎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沉浸了一刻,又瞬间狂躁起来,继而山呼海啸般呐喊着。 “大汉......大汉......大汉......” “这......这感觉真的太好了!”言玉举着宝剑,目光炯炯,正享受着宝剑在手,众人朝贺的一丝快感,却是一个晃神,只听对面的山上一声鼓噪,星眼凝眸一瞬,还没看清是什么,却是一片赤云青鸟旗顺着山坡忽然席卷而起,呼啦啦的一片随风展开,漫山遍野青甲攒动,打眼一看,至少有几千人的队伍,都执起手中武器,呐喊起来。 还没缓过神来,却是左侧的、右侧的、身后的,群山环绕之间,四面八方揭竿而起,人头涌动,云苍山的上万名将士齐齐地现出真身。 “大汉......大汉......大汉......” 一时间寒风萧萧,战鼓擂擂,云迷雾蔓的群山之巅,杀气腾腾,那股蒸腾迷幻的气氛让言玉不禁心下一震,继而揉一揉眼,却是不由地将手中宝剑也握得更紧。 几个晃眼,却是自己被这氛围撩得火热,一股英雄气不由地从内向外,自下及上,渐渐袭遍全身,一双星眼渐渐腥红,像是深藏在内心多年的一具猛兽被突然叫醒,血脉喷张之际,顺势发出一声怒吼...... “杀......” 言玉仗剑三尺,大声一吼,却是云雾之中,满山偏野的军士更是昂扬,将那呐喊声直冲九天,一股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快感让所有人瞬间狂躁起来。 “我......勒个去!太特么爽了!想不到我李言玉还有今日,看来老天待我也不薄啊。要是不穿越的话,说不定现在正窝在宿舍玩游戏呢。不过从今往后,这上万名将士的性命可就掌握在我的手中了,这也不是什么儿戏,而且答应了轻语的话不能食言,要替她重振汉室,匡扶大汉......可是......那南唐吴王李弘冀的事怎么办?对啊!我也答应他了呀,说好的一个月,也不能食言吧,可是这边连报酬都敲定了,那边只是口头约定,哎呀!真烦人!先不去想!还是先让我爽会儿再说!到时再视情况而定吧!”言玉思想一刻,继而手中宝剑一挥,指向正前方,前方将士声音愈大,指向后方,后方将士更是躁动,如此往复,上下互动,更觉带感,只觉手中宝剑力量大的吓人,又兴兴地耍过了几回,才住下手。 第五十五章 先帝的遗产2 言玉打眼去看,跪在眼前的轻语和身后的一众人青甲早已是眼眶湿润,哽咽成一团。 再一细看,那队伍后面的一个女子却是十分眼熟。 “这不是那个大丫头么,昨天还在恶狠狠地刁难我们,真没想到,现在却跪在我的脚下......不如我也刁难刁难她?......还是算了吧!说不定她也有她的难处......”言玉心下一动,本想当众让她出个丑,泄一泄她的锐气,还了昨日的一箭之仇,却是经这一闹,也不知是因为境界忽然提高了许多,还是看着她那兮兮的娇人模样泄了心气,只将心迹一转,瞥过一眼,并不多言。 是夜,几人已不在客舍内居住,搬去了云苍山最高处的凌霄楼。 这凌霄楼是一座全木结构的三层汉制宫殿,虽然不甚高大,却是完全仿照了汉廷旧制,且建制极高,无论从工艺到风水再到布局都是穷其工艺,堪称汉制宫殿典范,又兼它处在云苍山的最高峰上,所以一直被作为供奉龙吟宝剑的场所。 既是现在言玉接了这个大活儿,摇身一变,成了云苍山十八山门的共主,住在此处自然也不为过。 小熙经过昨夜那一闹,今日身子有些发软。 婕心虽是察言观色,又兼自己大胆猜度,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缘故,只是昨夜那醉话一场,今日倒让二人略显拘谨了许多。 言玉则像个交际花般的忙内忙外,别过了各山门前来恭贺拜见的人后,又与小熙、婕心几人匆匆饮过了几杯,言玉虽说依然十分亢奋,却是昨夜本就折腾了一宿,加之今日又是一天喧闹,怎能不困。只对三人说了句“若是有人来送银子,收下便是!”,之后便去回房休息。 桌上剩下了小熙、婕心和小飞三人。小飞虽是个不明事理的毛头小子,像是除了捣乱,别的一无是处,但今日哥哥在外风光,家里的氛围反倒是冷清许多,让他不免有些疑惑。 察言观色虽然小飞并不擅长,但却也不是完全不懂,见小熙和婕心话里话外似也没了平日那般熟络劲儿,与他的言语也是甚少,于是几次旁敲侧击,逼问缘由,二人却不明说,自己猜度却又不着,只记得昨夜大醉一场,几人都喝得尽兴,哪想还有后来的许多事情。于是心下藏着忧郁,与二人匆匆几杯后,即去到殿外和值夜的士兵聊了起来,多半又是要去讨教些功夫了。 小飞离开,却留了二人对面而坐,却是匆匆一个对视,各自把眼神又收了回来,餐桌的氛围略显尴尬。 婕心清了清嗓子,低着脑袋,手中拿捏着筷子,眼神却在桌上的菜肴间来回腾挪着,只不下手。 “婕心......”这样的气氛让她多少有些憋闷,似往常那古灵精怪的神色也随之黯淡了几许,索性放下碗筷想要起身,却是小熙淡淡一叫,让她恍然一个愣神,又忙坐了下来。 “昨天......我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小熙直起身来,端坐着缓缓说道,语气柔和。 “哦!我没有......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我真的吃饱了,所以才......”婕心闻声心下一紧,吞吐几句,将头掩得更低,没敢正眼去看小熙。 “其实......他心里有你......”小熙抬起筷子,夹起根秋葵轻放在婕心碗中,继而轻启朱唇,缓缓说道。 “呵......婕心其实一直是把他当哥哥看的,他心里有没有我,其实......真的不打紧的......”婕心赶着小熙的话音,忙做个假笑,匆匆说着,却是一双似水的眸子来回闪动,像是硬逼着自己强装出了一副十分不在乎的样子。 “你本是个清倌,养尊处优,做些小曲,演些小调,过得也算自在,却千辛万苦跟着我们一路奔波,到头来吃了不少苦头,即使他的心里没你,难道你的心里也没他......”小熙像是对她的话十分不屑,继而淡淡一笑道。 婕心闻声抬眼,却是小熙正朝自己使个眼色,婕心一怔,忙将头低了下去,将碗中秋葵轻啜一口。继而掩了略显慌乱的神色,兴兴道:“其实......姐姐不必担心的,我跟着你们,是因为真的过够了那样的生活,现在逍遥自在,有什么不好。况且,婕心还是懂些道理的,绝不会对姐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日后,我就是妹妹,姐姐就是姐姐,我若是说话不算就天打......” “好了!好了!”小熙急喊一句,打断了婕心的话,却是脸上并没有喜悦之色,继而又将些菜肴夹在婕心碗中,“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姐姐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婕心......姐姐你们不能让我走,再说!我一个人该去哪儿?”婕心见小熙面有忧色,于是心下一惊,枉自猜度一番后,急道。 “......谁说要让你走了?” “不让我走,那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婕心有些怕......”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天色已晚,哥哥那里不能没人照料,我今日乏了,要不......还是你去吧!”小熙蛾眉一展,淡淡地说着,话里话外诚意不少。 “我?”婕心抬起用手指了指自己,凤眼圆睁,像是听差了话般,只是不敢确定。 “嗯......”小熙看得真切, “婕心不敢......”婕心闻声一个踉跄,连手中筷子也滑落了,继而蛾眉锁紧,脸颊也似瞬间红扑了许多,“看来姐姐还是对我不够放心,又在试探我了......” 小熙轻叹口气,看着婕心那副慌里慌张,却是十分认真的表情,不觉好气道:“我若真要去试探一个人,也不会如此明显吧!” “真的......吗?”婕心低下头,不敢正视小熙,又思索了一刻,才开口弱弱道。 “嗯......” “可是小熙姐姐,这样好像不太好吧......再说,哥哥他都已经睡了......还需要婕心去......照料吗!” “你若这般拧捏,那还是我去吧......”小熙闻声将碗筷一放,瞬间站了起来,转身便要离席而去,却直惹得婕心一个忙慌,也不由地喊出了一句来。“哎......姐姐......” “我......我去还不行嘛......” 小熙止下步子,继而兴兴道:“你这个小妮子,一天就知道耍些精明,没想到还是个心口不一的主儿,不过从今天起,可别再埋怨我了......好好表现!”说着,又冲婕心莞尔一笑,匆匆闪开了身子。 屋内的言玉虽然困顿,可将身一躺,久久难寐。 一闭上眼,将士们山呼海啸的场景即在脑海中过电影般不断上演,每每想起便是心下一动。 却是经这一场,原本想要做个世外高人,逍遥自在的过日子这种想法似乎更淡了一些,现在充斥在脑海中的则是另一种更为宏大的想法,虽然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却是内心深处的某种欲望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轻吸口薄薄的寒气,鼻尖也似能嗅到几分战争的硝烟和赤裸裸的血腥味道,那种感觉非常奇妙,以至于让他越想越觉激动,却是又困又累,心下愈急,像心里种着一团火般十分难耐。 言玉苦寐不就,索性将起身来,展起个酒壶,将那汉汤又猛灌了几口,想要藉此浇一浇周身的锐气。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飘了进来。 “这会儿谁来敲门?小熙?不会吧,难道昨夜不甚过瘾,还要再战?不过听那声音应该不像小熙,难道是送银票的?直接送到我的房间?直接交给小熙就可以了嘛!真烦人!”言玉思想一刻,灌下口酒,忙招呼了句,即刻拉门去探,谁知门前昏昏一片,身前却立着个黑衣斗篷。 虽然这凌霄楼现在已是戒备森严,但是正值半夜,门前站着个黑衣人,谁人心下不慌,言玉见状即向后本能地一退,却是此时房内的烛火已然熄灭,凭借着廊内的一点光亮,奋力去辨,也只能大约看出是个女子身形,掩着斗篷,实是看不清她的脸。 言玉怔了一下,想要开口,却是那黑衣斗篷不显生分,轻身一侧,已闪进了身来。 “吓死老子了!送银子需要这么神秘吗?搞得跟地下组织接头一样!”言玉心下一紧,却是那女子登堂入室,也随之将一抹幽芬滑过,那气息与白轻语身上的香气十分相近,嗅一口那熟悉的气息,也觉心下稍宽,却是疑惑愈重,轻掩上门,开口问道:“你是......” 黑衣转过身来,继而将头上的斗篷向后一兜,一个绝色女子现在了面前。 “大丫头!”言玉一晃,喊出一声来,却是搭个梯子也实想不出她会深夜到访,心下瞬间乱了阵脚,脸上又震惊,又错愕,却是对面的丫头见他如此姿态,也忙将头低下了头。 言玉怔了一下,随即清一清嗓子,虽然心下还惦记着昨日的事,却还是冲丫头礼貌性地一笑,近前款款道:“哦!你是......来送银子的吗?” “啊......”丫头回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像是没听清他的话,继而眉头一挑,身子向前微微一倾,却是透过廊外那淡淡烛光,恰好将一副娇美的容貌抛在了言玉面前。 第五十六章 先帝的遗产3 虽然大丫头之前早就见过,但两人如此近距离的对视却是头一次。 细细去看,这副娇面确实拔尖,皮肤白玉,蛾眉淡扫,鼻梁高挺,五官搭配的天衣无缝,辗转腾挪间还颇有一副胡人女子的风范。杏眼轻轻一眨,眼光灼灼,却全然没了那日的傲气,只是将几分单纯的妩媚透了出来。 言玉虽说见多识广,但面对这副娇容,也似瞬间入迷,却是丫头那一双媚眼太过夺人,以至于言玉看过了一眼,又忙一怔,将眼神避了过去。 继而轻咳一声,道:“哦!我是说,是不是公主殿下派你来给我送银子......按照约定,今天应该是第一次......” 丫头闻声将蛾眉轻锁,默默了一刻后,踱步向内里去了。 “搞什么搞!什么意思啊......”言玉看得蹊跷,赶着步子跟了上去,谁知那丫头转过屏风,忽然走向卧室,看着那展宽大的雕花蟠龙牙床,匆匆住下了脚步,缓声道:“我还不知道先生的名字......” “my name is yanyu Li!我去!给个银票还要名字,要不要我把身份证和银行卡号也给你,你直接给我转账得了!”言玉心道一瞬,虽然黑灯瞎火,被她在房内兜了一圈,心下略有急躁,却是表面依旧淡然。“李言玉!” “李言玉!”丫头闻声将他的名字默默念了一遍,又转眼瞥一眼言玉,继而轻声一笑。“你的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斯文的......” “那是自然!不过这个碧池深更半夜到底要干嘛!来查户口吗?”言玉闻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神神秘秘的,漫无目的的对话却让言玉心下怀着几分着急,嘴角微微一翘,只淡淡应了句。“呵......姑娘夸奖了!” “昨日在山下时,有件事我一直很后悔......”丫头继而侃侃说道。 “后悔!看来她真是来道歉的!不过这也难怪,我现在是十八山门的共主,像昨天那样的事,我若追究起来,后果肯定是很严重的!对呀!所以她灵机一转跑来道歉,可你来道歉就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些,痛痛快快的说嘛,穿身黑衣神神秘秘的,搞什么搞!哎呀!不过,女人呐!你虽然长得很漂亮!但让我怎么说你才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言玉闻声像似猜度到了七八分端倪,只在心下盘桓一刻后,虽然对于她在心下还是存有几分忌惮,但现在人家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的来到自己房间表达歉意,总得要在表面上先应住场吧。 加之他本就是爽朗的性格,于是心迹一转,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向女子下达了特赦令。 “哦!没关系的!大家都是各为其主,我想你也有你的难处,此事我不会追究,你也不必再计较了!我想即使小殿下那时没出现,你也应该不会就此杀了我们的!对吧!” “呵.....先生多虑了,我是后悔没能将你千刀万剐罢了!”丫头转测过身去,款款说着,却是语气十分平淡,丝毫听不出有什么怨气,显得与这话的内容格格不入。 “我顶你个肺呀!我不追究你便罢了,还想剐我!”言玉闻声一惊,轻咳一声,继而道:“呵呵呵......姑娘说笑了!我李言玉与你又无怨又无仇,为何要剐我!” 却是此话一出口,自己也觉有些不对。瞥一眼那窗外淡淡的月光,此时屋内的氛围透着薄薄的寒气,光线不亮,但足够看清彼此,显得有些阴郁。 站在他面前的虽是个女人,但她的身手却是连江寒也敌不过,现在又是夜半三更无人时,若是她真的发力,应是不下三招便能结果了言玉性命,索性又忽的冒出这么一句来,言玉心下怎能不紧,却是舒了口气,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先生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想说,我要杀你,也只在一瞬,但不是现在......” “呵呵!看来姑娘的妒心却是很大啊!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十八山门的共主,连小殿下也要对我俯首称臣,于是才心存不满,要杀我呀......” “笑话!我王瑞儿只一心为殿下办事,虽然是孤注一掷,但是一颗丹心上表日月,不像你这么龌龊......”王瑞儿淡淡地说着,虽然也想刻意隐瞒,却是话里已然夹带出了一丝不屑的味道。 “我龌龊?好啊!那就请瑞儿姑娘告诉我,我到底哪里龌龊了......”言玉闻言有些激动,急急地反问出一句。 “龌龊不龌龊,去问你自己,不过......小殿下的主意你就别打了......” “瑞儿姑娘这话什么意思?我打她什么主意了!我为她做这么大一件事,无非也就是想要那点儿东西!这也是合理的呀!” “不必多说,不论合不合理!她欠你的,我替她还......”王瑞儿说着便抬起玉手,须臾间解下胸前丝带,继而两手向后一滑,身上黑衣像个睡袍般顺着光洁的白玉悄声滑落,就着些许月色,正是春光无限好,留下一躯完美可人的背影。 “我勒个去!你到底要干啥!一会儿要杀我,一会儿又说我龌龊,现在又......难道要**我吗?还说要替小殿下还债,不至于吧,偌大一个云苍山难道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居然派你来用美色偿还!还说我龌龊!拿不出钱你就说嘛,干嘛这么直接啊,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玩儿什么潜规则的人嘛!对不对!不过这个这个身材......还真的是和预料的相差无几啊......咳咳咳!那个那个谁......能不能把灯开一下,谢谢!”言玉见状顺势倒吸口凉气,不由地轻咳出两声,虽然眼神炯炯,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女子那完美的比例,却是嘴上十分稳妥,依旧不乱,继而悠悠地说着,似还夹着一丝不屑,“我说瑞儿姑娘,你所说的偿还,是用你的......身子吗?” “斯文其表龌龊其内!我看先生还是别装了!你若是看得上瑞儿,今夜就算是第一次!”王瑞儿闻声发出不屑地一笑,像对方正在明知故问一般。“你想怎样......都随你!” “我勒个去!我哪里装了?是你们非要改变游戏规则的好不好!不过这云苍山的人真的都着这么豪爽吗?还说是第一次,难道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你真的觉得我的身体很好吗?哎呀!会不会是什么计谋,要让我****?不会吧!这么歹毒!人在江湖走,万事要小心!还是再探一探口风再说!”言玉闻声将眉头一挑,淡淡一笑道:“瑞儿姑娘天生丽质,又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我李某自然仰慕的很,但不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想这样的事情,与你与我多有不利,再说,我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还请姑娘......自重!” “你!”王瑞儿闻声瞬时晃过身来,一脸诧异的看着言玉,眼中怨愤不少,却是又忽的暗自一笑,继而两支玉足将地上黑色长衫往旁一绰,就着淡淡月光,轻摆着柳腰,来到言玉面前,像是这话触到了她的自尊一般,只将一双凤眼含威,端端地看着他。 言玉见状下意识地向后退出半步去,又冲她淡淡一笑,虽然真怕她忽然抬手给自己一个巴掌,或者来个什么点穴之类让人接应不住的动作,却也只在心下备着,随时准备着左躲右闪,但表面倒也还算淡然。 “好!先生既然这么说,我也正求之不得!我给你,你不要,自然也怪不得瑞儿,但这第一次也是要做数的,下一次可就是第二次了!不急,咱们慢慢来!不过有一点还请先生记住,你若是敢动小殿下......一根指头,瑞儿对先生也绝不会像今日这么客气了!”瑞儿轻描淡写地说着,又抬起玉指在言玉胸前轻轻一滑,莞尔一笑间,凤眼中透出的全是肃杀的气息。 咚咚咚...... 言玉默默一刻,正想回话,却是堂内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哥哥!在吗?” “小熙?婕心?不过昨晚的事,婕心应该还在生气才对,不可能是她,那就是小熙!看来她果然不放心,要来查房了!我勒个去!怎么办!我们之间刚刚有了实质性进展,这要被她发现,我岂不会死的很惨!” 言玉闻声心下一颤,却是还没想好如何应对,门外又急急地传来一句,“哥哥,你在吗?你的门怎么开着,我进来了!” 事态紧急,言玉怎能不慌,却是一个晃眼,见那窗外洒进的些许光亮,正好照着那屏风侧面的一个立柜,黑灯瞎火,周遭其他东西看也不清,索性二话不说,拉了王瑞儿就往那柜子里推。 王瑞儿被他一推,即刻掩在了柜子旁,也将刚才那一脸的肃穆瞬间转成了惊愕,虽然心下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却是只推不就。 “瑞儿姑娘,你都听见了,求你帮我这个忙好不好......藏在里面千万不要出声......快快快!” “凭什么让我藏进去!”瑞儿风眼圆睁道。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快快快!来不及了!” “你......”此时的言玉早已乱了阵脚,一边将王瑞儿向内去推,一边频频转看着堂外动静,却是手上又不长眼,心下一急,两手狠劲儿按在了瑞儿那两朵丰挺的苏嫩白云上,直惹得她喊出一句来。 第五十七章 先帝的遗产4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言玉见状忙住下手,“我女朋友来了!真的!被她看见会很惨的!哦!对了!你若是乖乖听话不要出声,第二次就免了!怎么样!” 王瑞儿闻声脸上并无喜色,言玉一个晃眼,继而又道:“哦!对了!还有第三次也免了!”说罢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下次可就是第四次了!”王瑞儿淡淡一说,匆匆掩进了身子。 “我勒个去!还有第四次,这特么一共多少次!哎呀!先不说了!还是快去把小熙应付好才是!”言玉闻声心下一惊,却是刚刚掩好柜门,王瑞儿又从内探出玉面,“我的衣服!” “亲爱的!我求求你了!请你快进去好不好!真的来不及了!”言玉心下一急,嘴上抹油,抬手按着瑞儿的粉额,硬是一把将她生生按了进去。 谁知一时用力过猛,直引得柜内咕咚一声,可是事态紧急,哪能再管,只对内轻喊了句,“你没事吧!” 却是话音未落,婕心的脚步声已然赶了过来,忙一个转身,抬眼间婕心已恍过屏风,走向内间。 婕心恍过身子,却看四周正是黑漆,牙床上也似无人,心下踌躇一刻,却是言玉透过那薄薄的月色将身子一晃,倒也让婕心一晃眼,险些惊跳起来,看清了那人是言玉不假,才下意识地将一对玉手忙掩在胸前,平喘着呼吸。 “婕心?”言玉将身掩在柜前,继而揉一揉眼,此时方才觑见那来人并不是小熙,忙慌间叫出一声。 “哥哥!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婕心定一定睛,神色也似舒缓许多。继而探着脑袋,朝周遭一觑,却是四下什么也无,又兴兴地问着。“我方才听见这里有人说话,于是才赶了过来,是哥哥在说话吗?” “哦!没有!我刚才是在那个那个......练习讲话!”言玉一个晃神,吱吱呜呜地回道。 “讲话?什么讲话?” “哦!啊......是这样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这云苍山十八山门的共主嘛,所以以后在很多人面前发表一些讲话什么的,也是难免。但是我一见人多,就有些怯场,所以,先练习一下口才,等将来讲话的时候才会游刃有余的嘛......呵呵呵!哎呀......什么东西!”言玉边走边说着,却是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婕心一惊,上前将言玉扶住,又将那缠在脚上的一身黑衣捡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身黑衣?” “啊!哦!我......我也不知道啊!怎么会有身黑衣呢!真是奇怪!”言玉站起身来,一个晃神,胡乱吞吐道。 “哥哥!而且这上面好像还有股女人的胭脂味!你闻!”婕心将那身黑衣翻看了一回,抬到鼻尖轻轻一嗅,继而蛾眉一挑,匆匆地说着。 谁知这一副认真的神色倒让言玉瞬间慌神不少,忙将那黑衣一把接在自己手中,开脱道:“哦!今天咱们第一次住在这里,也许是之前谁拉下的。不如这样,我们先替她收起来,将来若是有人来寻,也有个物证!” 说着,便将那黑衣在牙床上一展,就要叠起。却是婕心闻说忙争了过去,只见两支玉手轻巧间来回腾挪,瞬间便将一件不甚规整的长袍叠摞得齐整,抬眼间,晃一晃眼,又轻抬莲步,就要往那柜子里放。 “等一下!”言玉见状一个愣神,跨个箭步抢在婕心身前忙道,“哦!对了!这个柜子已经放满了!” “放满了!哥哥又在说笑,我们总共也没几件东西,怎会放满?”婕心看着言玉一副唐突的模样,瞬间朱唇一翘,兴兴地笑着,还要去开那柜门,却被言玉直挺挺地挡住了身子。 “啊......对了!我是说,现在夜深,也降霜了......不如......”婕心见状有些错愕,眉头一挑,正要开口,却是言玉反应极快,从婕心手中接过黑衣,顺势一展,觑一眼婕心那本就红扑的粉面,继而身子向前一倾,抬手间将那黑衣披在了婕心身上,那乖巧的嘴上也满是关怀的味道,“你看,你穿着它多好看,是不是不冷了!” “可这......这是别人的衣服!婕心穿着多不好啊!”婕心瞥一眼言玉,瞬间目光闪动,也似有股暖暖的味道涌上心头,却是那黑衣上的清香味道与自己身上的香气十分不和,未免让她稍有抵触,却看着言玉一副认真的姿态,只淡淡地应了句。 “哎......怎么不好!我看很好!你看婕心穿着它多神气!而且身材也更挺了,既端庄又不失风度,像瞬间又长大了十岁!”言玉两手在婕心胸前来回翻腾,将那滚金丝带轻轻系上,而后退出一步,兴兴道。 “啊......长了十岁!有那么老吗?那婕心不穿了!”婕心闻声一惊,抬起玉手,又想将那刚刚穿好的袍子脱下。 “哎......别!”言玉知道自己口误,忙贴了上去,却是嘴里缓缓地说着,话里更透出几分暖意,“我们现在住在山顶,夜里很冷,别着凉了!”继而双手又在婕心身前将那袍子轻轻整理几下,又默默地看着婕心。 婕心挺着身子,瞥一眼言玉为她系衣的手,却是脸颊又瞬间红扑了起来,原本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妖,却是今夜心下揣着艰巨的任务,倒让她顺感压力,连一个小小的妖术都使不出,乖乖的只不敢正眼去看言玉。 须臾,言玉忽然晃神道:“哦!对了婕心!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婕心闻声一惊,像是剧情完全没有按照自己所想的继续发展下去,又想起小熙的话来,却是嘴里只不知该应些什么才对,“哦!是......是小熙姐姐让我来,她说让我来看看你......那个盖没盖被子什么的......”却是说着也觉自己的话漏洞百出,索性只掩了玉面,随即将一双慌张的凤眼也低了下去。 “原来她们二人和好了!本来还想着等明日缓过了精神,再找个机会,为她二人说解说解,看来两人的自愈能力还都很强嘛,这样也好!不过她让婕心深更半夜来看我,这叫什么来着!有福同享!姐妹义气!不过现在来看,小熙的肚量确是很大,这样的女人可是少有,值得拥有!那我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哈哈哈!哦对了!差点忘记!现在柜子里还藏着一个!怎么办!又是两难!怎么总是这样,这叫本帅如何取舍!可昨日小熙支走了婕心,她心里应该已经够难受的,今天我若是再把她支走,岂不是要真伤了心!”言玉心道一瞬,继而嘴角一翘,默默地看着婕心,“真的只是来看我盖被子......这么简单!” 此话一出,本就掩着面的婕心更是心虚难耐,又听着言玉那十分怀疑的语气,玉面上的神色愈加慌张起来。 “啊......是啊,哥哥待会儿睡觉的时候,一定要记着盖好被子,婕心......婕心还是先走了!”此时的婕心已将那颗随时可能被他触碎的水晶玲珑玻璃心悬在了嗓子眼,像是已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虽然平日里疯疯癫癫,看似洒脱至极,却是真要换作她披挂上阵时,临阵脱逃的想法又果断地占据了上风,有些僵住的身子忙向后一闪,也不敢多看言玉一眼,只匆匆转身而去。 谁知她仓促间行不上几步,却又忽的站住了身子,继而缓缓地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言玉,又清了清嗓子,轻启朱唇,吞吐着,似那股紧张劲儿还未散去。“姐姐说,你一个人在这儿不能没人照料,我若是走了,你夜里......岂不是会很孤单!”说着,又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般锁着眉头,将头掩了下去。 此时的言玉就些许月色,睁睁地望着不远处的婕心,虽然她转来说出这话让他多少有些意外,却是听着那单薄中夹杂着几许颤抖的悠悠声韵,倒让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那感觉酥酥麻麻,彻人心扉,正要将那特别的味道细细来品,却是婕心那形单影只,垂头丧气的模样,更让一股酸酸的味道也跟着涌上了心头。 言玉目光一闪,平日里只看见她精灵古怪,任性洒脱的一面,却不曾想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其实只是一个十分纯粹简单的女孩子,看她紧张的样子,也不知她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定,才将这样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若是现在再不过去把她搂住,平缓一下她的情绪,我还算是男人吗!”言玉微微一笑,抬起步子,来到婕心面前,认真道:“你说的对!你若是真走了,我一定会很孤单......” 婕心闻声没有答话,对于将心迹已然袒露得如此明显的她来说,或许更多是并不知该在此时说些什么。 又看言玉已将身贴得如此之近,索性深吸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继而缓缓抬起凤眼注视着他。 “婕心!把眼闭上!” “啊......为什么?哦!”婕心闻声又是一惊,却是很快恍过了神,再看一眼言玉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将一双秋水含波的凤眼轻轻掩上,心下也自然明白此时的言玉要做些什么。 第五十八章 先帝的遗产5 一晃神,又不禁回想起初次见到言玉,配合着他练习强吻的趣事,继而朱唇微微翘起,就要发笑,倒让言玉已然轻触上去的唇又怔了一下,但那微翘的朱唇也是十分乖巧,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有了上次的练习,自然不会再闹出什么笑话,继而全力配合着言玉的动作。 四周一片寂静,此时除了窗外的些许风声外,再就是二人回荡在房内的暧昧气息。柜内的王瑞儿听的清楚,掩住柜门,玉面向外一探,见二人正是缠绵,索性蹑手蹑脚就要出逃。 王瑞儿本就是个冷面娇娃,翻墙越户只是儿戏,更何况这等动作,手脚自然来得轻巧,不出一丝声响,已然踱到屏风处。 却是言玉嘴下忙个不停,一晃眼,觑见了她,见王瑞儿正锁着蛾眉,朝他使个幽幽的眼色,心下会意,将婕心的柳腰轻轻一转,背过身去,朝着牙床方向缓缓踱去,好给瑞儿寻个空挡脱身。 瑞儿行动怎能不快,继而转过屏风,穿过廊厅,眼看就要胜利在望,逃出升天,却是正要推门,忽的眼神一晃,只见一个黑影顺着廊道快步而来,已停在了门首,不由地心下一颤,霎时屏住呼吸,住下了手。 咚咚咚...... 扣门声响起。瑞儿仔细去辨,看那人身形倒觉眼熟,只是隔着门上的棂纸如何确认,心下踌躇一刻,那门外人见内无人响应,索性轻轻将门一推,发出吱呀一声。 王瑞儿闻声向后退出一步,却是鼻尖的功夫了得,顺着那过门风嗅到了什么气味,眉尖一挑,匆忙一个转身,轻身一展,又快步回到了内室。 此时的言玉和婕心闻声也忙住下了嘴,正紧紧地向外张望,却是抬眼间,却是一个毫无遮掩的女子飘了进来,luo身是真,却是黑灯瞎火,婕心只辨不清那人是谁,只见那女子二话不说,便慌慌地将身子掩进了柜里。 “这......”婕心一怔,只将刚才敲门的人认作是她,忙将眼神转看着言玉。“哥哥......她是?” “我去!怎么走了又回来了!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言玉闻声瞬间慌神,却是容不得多想,只胡乱作答起来。“她啊......哦!对了!你看这个姑娘身上连衣服也没穿,是不是在找她的衣服呀......” “找衣服......”婕心又是一怔,见言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袍,才瞬间晃过神来,继而弱弱道。“是不是这件?” “啊......或许吧!” “那我还是快脱下来还给她吧,她大半夜的藏在你柜子里......多可怕呀!” 婕心虽是嘴上如此说,但哪是如此好唬的主儿,看这女子神神秘秘,一丝也无,大半夜悄声闯进言玉房内,还躲进了柜子里,倒让她心下瞬间警觉起来,虽然一时还猜不出其中端倪,但却料定此事绝不是言玉嘴上说的如此简单。 婕心说着便要将那黑袍脱下,却又被言玉一把拉住了。 索性轻声道:“哥哥何不让我把黑衣脱下来,还给她,让她快些走,她藏在柜子里时间久了,会不会闷死啊!” 正说着,却是外堂又是“吱呀!”一声传来,继而扣门声再次响起,细细一听,像是已有人闯了进来。 “哥哥,......又是谁啊?”婕心一脸错愕,弱弱地问着。刚才的疑惑还未解开,现在又来一个,再一细听,那人踩着轻步,又清了清嗓子,从声音上来辨应是一个女子不假。 谁知婕心淡淡地说着,心下却早有一股薄薄的醋意涌了上来,“不如婕心......今夜还是先回去吧,等哥哥把衣服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来看望哥哥!”继而玉指轻抬,一瞬的功夫解下了那身黑衣,递在言玉手上。 “婕心,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觉得那脚步声真的很像小熙吗?”言玉望一眼屏外,悄声说着,却是话一出口,直惹得婕心一个慌神,低头自叹起来。“难道是姐姐不放心我,于是才......” 说着,又却听那脚步声像是已穿过了廊厅,继而蛾眉一紧,四下慌张,见周围并无什么遮挡的物件,想起刚才那女子躲进的大柜,心下一急,拉开柜门,却又是一怔。 看大丫头从头到脚毫无掩饰正直挺挺地正矗在里面,又忙将玉臂在胸前一挡,也似十分的难为情。 却是晃神间,哪能顾得了许多,只忙冲言玉喊道:“哥哥,千万不要说我来过......切记!切记!”继而看着个柜中的狭小空间,将身一躬,又对丫头恳切道:“实在对不住,请给我挪些地方......” “哎......婕心!你!”言玉一怔,却又挡她不住,眼看着两个女人一里一外,都要藏在了柜子里,只在心下苦笑一声。 王瑞儿被这一闹,也似忙慌起来,脚下挪着步子,闪开了一半位置留给婕心。 婕心却是感激不尽,话不多说,匆匆掩进了身子,拉上柜门。 言玉一个晃眼,看那门厅处,黑暗中依然传过来一盏光亮,须臾,一个同样裹着黑袍的女子手中擎着烛火缓步来到面前。言玉细细一看,此人正是白轻语。 “我勒个去!你们是不是约好的,一个个大半夜不睡觉都裹身黑衣在这儿瞎晃悠什么呀!不过看来她还是很信守承诺的嘛!可又是两手空空,银子在哪?”言玉心道一瞬,却是表面十分谦逊,继而将身子微微一躬,悠悠说道:“不知公主殿下深夜来访,有失远迎,言玉失礼了!殿下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说着,白轻语也将头上的黑纱卸下,露出的却是一双含威的凤眼,那表情十分肃然,直将股峻冷的气息静静地向外淌着,继而瞥一眼言玉后冷冷道:“我来这儿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这么客气!” “哦!既是如此,我也不想遮掩,那就......” “你要的东西我迟早是要允你的,不过先生也别太心急,在这之前,还请先生先办一件正事......” “哦!正事?请殿下明示......”言玉将本收起的身子,又微微一躬,一脸谦逊道。 “我想要先生对天起誓......” “对天起誓!我去!特么挣点钱容易吗我,我这么大干部,为一万两银子,还要对天发誓,好吧!好吧!谁让人家是董事长,咱是个职业经理人,不过话说回来这一百万两银子可就是四个亿,谁出钱谁是爷,起就起,你牛,这誓我起了......”言玉闻声心下一动,却是表面也无太大反应,淡然一笑道:“好啊!可不知殿下想让我起什么样的誓......” 白轻语目光闪动,沉沉地说着,细细去听,那话语中倒像是夹杂着些许悲凉味道。“你......你对着云苍山山中诸神起誓,自今日起,愿穷其智略,誓死为大汉复国,若有半分私心,天打雷轰,还有......愿与大汉国长宁公主白轻语结为夫妻,生生世世,倾心相待,无论福祸,永不相弃!”说着便将手中的红烛掩在了身旁的烛台上,继而双手一绰,一身黑衣瞬间滑下身去,露出了里面的一身喜服。 “我......去!尊敬的公主殿下,你的确勇气可嘉!首先请接受我的一双膝盖!不过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今天这些人都怎么了!一会有人来**我还债,一会儿又有人来给我盖被子,现在又来个当场逼婚的,不过这黑灯瞎火的,就着这一盏红烛,倒又几分浪漫的色彩,可是姐姐们,这并不是在演戏啊,没有人会喊cut的!容我想想!对啊!她的目的非常明确,只不过就是想让我为大汉出力,却是又不放心,于是便通过结婚这一招来吧我死死地绑在她的战车上,好为她死心塌地地卖命!真不愧是大汉的长宁公主!这么损的招儿也能想得出来,不过看来也是勇气可嘉,复国的愿望已完全战胜了理智,牛逼!我李言玉不得不服!”言玉怔怔地看着白轻语,心下却在不停盘算,继而眉头一挑,自嘲般地兴兴一笑,款款说道:“公主说笑了!我李言玉不过是一介布衣,又怎能当得起这大汉国公主的驸马!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我早就料到如此......”白轻语闻声凤眼一闪,愤愤地喊出一句,打断了言玉的话,却是手下动作极快,还没等言玉晃过神来,一把锋利的寒刀既然架在了言玉脖间,倒让他恍惚间倒吸口凉气。 “今日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为了大汉,我连死也不怕,还谈什么公主不公主,而且......你也不要假模假式,若是真没看上我,为何又要让我夜里来陪你!”轻语下手不轻,朱唇愤愤地喊着,却是那刀锋已然在言玉脖间勒出了一道血痕。 “这小殿下是不是想复国都快想疯了!出现了幻觉!我何时说过要她夜里来陪了,不过依她的性格,现在把刀都架在我的脖子上,看来是不会罢休了,但人穷理不亏,总得让我把话说清楚吧!”言玉心下一紧,顺势屏住呼吸,看着白轻语那一展凤眉却是十分紧急,不似耍笑,继而舒一口气,依旧迎个笑脸,装腔道:“小殿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啊,怎会生起气来这般霸道,而且你方才说的话,我也确实没听明白!不如你把刀放下来,我们有话慢慢说......” 第五十九章 先帝的遗产6 “我看没什么好说的......”白轻语听着那柔和的语气,竟无一丝缓和,眨眼的功夫,上前一个擒拿,玉足一踢,继而刀锋一转,将言玉霎时按在地上,刀则架在了脖上,那股干脆的力道和刀刃上的冰冷气息直引的言玉后背阵阵发凉。 若按言玉的体型来论,经过了这些时日的风风雨雨,早已从一个稍显稚嫩的小子,俨然蜕变成一个壮硕的男子,不要说白轻语,就是一般的大汉想要将他撂倒,也得费上一番周折。却是刚才刀既架在了脖间,心下自然没了许多防备,加之白轻语的速度极快,所以晃眼的功夫,已被她制伏在地。 “现在就起誓......”白轻语咬着牙,恨恨地喊着,语气中像是没了一丝迁就,满是躁动。 “小殿下好大的脾气,可我何曾要你夜里来陪我了......依我看倒像是小殿下不请自来的......”言玉被摔得生疼,却是现在逼迫甚紧,听白轻语的语气也似已铁了心非要如此,索性不忙不忙,只随口悠悠一笑,淡淡地说着。 却是话音未落,只听身前一声响动,那掩在柜中的婕心一个跳脚,恍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只将一双凤眼睁得老大。 想要近前,却是白轻语那满是戾气的神色,像是伴着股强大的气场,蒸腾着滚滚杀气,直惹得婕心毛发倒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像是连下身都僵住了,只站在那儿半晌才晃过神,颤颤巍巍地喊出一句来。“你......你休要对哥哥无礼!” 婕心在言玉房内出现,本不甚奇怪,却是大半夜从柜子里跳将出来倒让白轻语心下一动,见她畏手畏脚间大喊一句,也料定她只是个平常女子,而且已被她吓坏了胆,所以表面的峻冷气息不减,手中那峻冷的刀锋也丝毫不去避让。 “想不到先生还有这等雅趣,将偌大一个美人儿藏在柜中......是要到用时才肯取出来吗?”白轻语冷冷一笑,轻描淡写地说着,继而将言玉瞥过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的神色。又轻抬宝刀,将刀锋指向了婕心。 婕心本就慌神,看着那展刀发出的峻冷光芒,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朱唇微启,下意识地将两只玉笋掩在胸前,向后退去,又站回了柜旁,却是这一动作,又将白轻语的目光重新引了过去,继而蛾眉一紧,喊出一句。“还有谁,给我出来!” 掩在柜中的王瑞儿本想借着昏暗的夜色隐藏少许,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毕竟现在身上一丝也无,又深更半夜藏在柜中,即使说出了真实缘由,也只怕小殿下未必能信。 却是现在房内燃着一盏烛火,虽然不甚明亮,但白轻语的一对明眸怎能看她不见,闻声默默一刻后,晃着两条白玉般的长笋,缓步走了出来。 若说刚才婕心出现时,白轻语还不甚意外,但此时好端端的一个王瑞儿像是被剥了皮的香蕉般,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倒让她瞬间吃惊不少,瞬间将小小樱桃唇张得老大,一双凤眼流露出的却满是失望的神色,半晌没说出话来。 “殿下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其实是来......”王瑞儿挺个怜人的玉面,见白轻语一脸吃惊,只道她已然想歪了自己,索性双膝噗咚跪倒在地,先开了口。 却是刚才昏暗一片,言玉也只觑见了瑞儿的大概轮廓,现在映着那明明晃晃的烛火眼前怎能不亮,一个晃神,瞬间饱了眼福不假,只是王瑞儿的一番话却让他越听越觉不对,继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凉气也不知要倒吸多少口。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先出去吧......”白轻语听了王瑞儿解释的话,默默一刻后,淡淡应了句。 “我勒个去!我说要一百万两银子,分一百次给我,你们都听成什么了,真是无节操,无下限,但这可不能怪我啊!我是一个很纯洁的人,是你们自己非要理解成这样的!而且婕心还在场,这让她怎么看我啊,若是她告诉了小熙,我以后还怎么混啊......啊呀呀呀,气煞我也!”言玉听着王瑞儿的话,瞬间放声一笑,面红耳赤,就要争论。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谁知话还未说出一句,只觉脖上的刀锋一转,狠狠地将他的头又按了下去。 继而白轻语好气道:“还请先生闭上嘴,从现在开始,我让你说话你才能说......” “可你至少让我解释清楚啊......哎呀!”言玉愤愤间还要抢上一句,却是轻语侧身一转,将一个飞膝袭来,正中了面门,言玉随即大喊一声,掩着面部叫苦不迭。 王瑞儿不再多看,拿了塌上的黑衣,就要出门,却是白轻语的一句“今夜的事不要宣扬出去!”让她又止下了步子,而后默默一刻,随即离开了。 “婕心!你怎么还不走,愣在这儿做什么?”言玉忍着疼,顺势冲婕心使个眼色,却是话音未落,白轻语也抢去一句,“她不能走!”又瞥一眼婕心,沉沉道,“她若是走了,你我今夜成亲,谁来作证!” “呵呵!殿下说笑了,若是真要成亲,自有这三山五岳的诸神见证,何需这样一个小女子来当什么证人,我看还是放她先回去吧!”言玉淡淡一笑,依旧悠然地说着。“再说,即使你是逼婚,也得要对方看得上你才是啊......总不能赶鸭子上架,到时候传扬出去了,你这小殿下的薄面往哪儿搁?” “你......”轻语闻声还要上一个飞膝的动作,却是这次言玉反应够快,忙将两手在身前一挡,倒让那飒飒袭来的玉笋又住了下来。“废话少说......现在就起誓......” “哥哥不能!你若是起了誓,小熙姐姐她怎么办?”谁想身旁的婕心倒是先奋力喊出一句,却是瞥见白轻语那冷冷的目光,心下一怔,又下意识地向后退出一步。 白轻语随即冷笑一声,淡淡道:“若是你今夜不肯起誓,明早......就等着去给小熙收尸!” 白轻语冷冷地话音一落,倒让二人瞬间一颤。“这个白轻语明明就是被复国冲昏了头,若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便将当家的位子交给我,以她现在极不稳定的状态来看,若是不答应她,说不定还真能干出这种事......”言玉心道一瞬,继而认真道:“你就不怕这样做惹恼了我,让你那中兴大汉的黄粱美梦也跟着泡了汤!” “我虽是处处让着你,可你也不要得寸进尺,今日你既在我上万弟兄的面前即了云苍山的大位,就一切得依着云苍山的规矩办......” “我若是不依呢......”言玉嘴角微翘,悠悠道。 “若是不依,那就等着明早给小熙收尸,后天,就是她,直到你依了为止......”白轻语轻描淡写的说着,又抬手指了指婕心,话里满是挑衅的味道。 “哈哈哈......”言玉放声大笑起来,继而抬眼怒视着白轻语,淡淡道了一句。“我依!” “哥哥......”婕心闻声一惊,却见言玉正朝她使个眼色,忙又将嘴住下,不再多说什么。 白轻语顺势收了朴刀,冷冷的目光也似稍显随和,看着面前的言玉兴兴一笑,像是面前的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终于成了自己的战利品,于是透露出一股傲慢不羁的气息来。 继而双手轻轻一拍,引得廊外一阵躁动。 须臾,几个青甲捧着喜服和各式装扮快步进到了房内。 “还不快给先生换上!”轻语淡淡一声令下,几个青甲武士怎敢怠慢,只将言玉迅速围了起来,生拉硬拽般开始打扮,却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哪儿懂这些装扮的巧活儿,直引得言玉叫苦不迭起来,却是效率还算很高,须臾的功夫,喜服、喜裤、喜袜、喜鞋,头上还带着顶汉制的新郎官帽,上面插着两根羽毛,除了这剑眉星目铁青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喜庆外,其他一切都筹备妥当。 婕心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却是众人散去,再去看言玉这身装扮时,晃晃地眼前一亮,倒真像个如意郎君,又看那白轻语头戴的凤冠霞帔映着烛火散发出灼灼光灿,戴在头上配合着她凝重端庄的姿色,像是又瞬间时空转移,回到了当年长宁宫中的那个小公主的身上。一股咄咄的高贵气质逼得人不敢多看,却又不得不看,“郎才女貌”这个词霎时窜到了嘴边却又被生生噎了回去,心下一股醋意不禁涌了上来。 白轻语继而跪在了言玉身旁,却是二人一抬眼,婕心却还在面前直挺挺地立着。也不知是看得入迷还是气得难忍,面上的表情五味杂陈,粉嫩的脸颊上也似通红,继而一个晃神,忙将身子侧了过去。 “我李言玉,向云苍山山中诸神起誓,自今日起,愿穷其智略,誓死为大汉复国,若有半分私心,天打雷轰,万劫不复......”言玉抬起三指,大声说着,却是话及一半,又停了下来。 第六十章 先帝的遗产7 “还有......”白轻语跪在他身旁,见他话未说完,于是只将眼神直视前方,淡淡说了句。 “殿下!可否容我说句话......” “可以!” “我今日在大朝会上说的话,你们都理解错了!我没你们想得那么清高,但也不至于那么龌龊!我说的姓白,裹身白衣,内中也是白色的那个东西其实是白银,而我举起手指说的一百则指的是一百万,之所以今夜让你们先送一万与我,是有急用的......” “你......”白轻语闻声一惊,随即默默了一刻,又转眼看看身旁的男子,眼神中散发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虽然要钱也谈不上多么清高的事,却是他若真能为大汉复国,区区一百万两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他本与大汉素无瓜葛,凭什么要下如此大的决心,必是要有所取,而且他不要王侯将相的爵位,只要钱,这人倒是有趣!不过我们把他的话理解成这样,毕竟矮了三分,倒显得我们俗了......”白轻语心下一动,随即吞吐道:“是......是我错怪先生了!” “哥哥!婕心险些以为哥哥真是那样的人......”婕心听着也是眉头一舒,虽然看着眼前的景象十分的不适,却是兴兴间先喊出一句。 “你眼中的世界是恶的,看到的人自然也都成了恶人......我不怪小殿下,既然现在事情都说明白了,这后半句誓词还有必要说吗?” “......有!既是我已和你已经穿上了喜服,跪在一起,你就必须把它说完......这婚已不能退了......”白轻语怔了一下,继而坚定道。 “你让我和你成亲,完全是因为理解错了我的话,继而迫不得已,想以成亲为名,掩过了这件事,现在既然话已说开,又何必如此唐突......亦或者,是想通过成亲的手段,将我彻彻底底的绑在你的战车上,任凭你驱弛!若是这一点,下殿下也尽可放心,我李言玉不会如此不守信诺,而且我已做了这云苍山十八山门的共主,既是答应的事,就不怕赴汤蹈火,冲坚毁锐......” “不!”言玉淡淡地说着,却是白轻语忽的喊出一句,打断了言玉的话,继而略显急促道:“我和你成亲,不是因为这些......” “不为这些,难道仅仅是因为看上了我......不会吧,不过以我的相貌来论,倒也不是不可能啊......”言玉闻声亦是一惊,继而沉沉地转看着白轻语道:“哦!莫非我身上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吸引着小殿下?” “是因为......先生是个男人......”白轻语淡淡地说着,只将头稍稍低了下来,没有去看言玉。 “我去!就因为我是个男人你就嫁我......难道云苍山上下这么多男人都不是男人......或者说云苍山这些男人都是......不会吧......好可怕!好冷!”言玉闻声心下不禁一动,随即打个冷颤,却是表面依旧从容,又自嘲般淡淡一笑道,“小殿下的意思是说,在你眼里,只有我李言玉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男人,对吧!” 白轻语闻声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言玉,虽然只是一瞥而过,却是眼中夹带出那几许怀疑的神色还是被言玉察觉到了,不禁心下一颤。 想自昨日在大殿内急中生智一番吹嘘之后,小殿下便一直对他服服帖帖,虽然今夜这逼婚的事确实把他折腾的够呛,但其他事物都一直是言听计从,深以为安,像是现在小殿下心里已然笃定李言玉便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定能为大汉复国的麒麟才子,从未怀疑过什么。而此刻这晃晃的一眼倒让言玉瞬间萌生出几分怯意,只觉得心里有些发虚。 白轻语继而轻叹口气道:“我是说,你是个特别的男人。今晨的朝会你也都看见了,云苍山十八山门大大小小的山门魁首都向你山呼朝拜,可你与他们素不相识,他们也更不了你的才智,更何况他们之中大多都是武将出身,对你那套安邦定国文绉绉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你以为只是我一声令下,这些人便一定要对你俯首称臣,尊你一声云苍山的共主,若是这样想,也未免太过幼稚了吧......” “啊......这个嘛我到是没想过,不过说的到是啊......可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在她心里我现在就是个无所不知的麒麟才子,而且刚才那话一出口,她已然有些怀疑我的谋略的本事了,若是现在答不出,岂不是毁了这几日所有的装13成果,哎呀呀呀,到底是什么原因啊......不过既然与结婚有关,那会不会是......我去!这些人也太坏了!”言玉心道一瞬,面上的表情不改,继而侃侃道:“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刚才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如此当真。虽然我还猜不透他们为何要将你逼得如此紧迫,却是他们的眼光倒是不错......”说罢淡淡一笑。 “先生明白就好!各山的山主其实都是我叔叔辈,甚至爷爷辈的人,他们之中不乏有皇室血脉,也大都见证过大汉由盛转衰的全部过程,我所说的复国在他们看来也只能当做饭后的一点谈资罢了,凭云苍山这些人马,要真正做起事来谈何容易。只可惜我秉性难改,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去做,时间久了,他们表面也都顺着我的心意,可每当我要带兵出征,他们却推三阻四,摆出各种说辞想让我打退堂鼓。现在,我年以及笄,真正让他们日夜悬心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婚事。之前为我说过的媒已不下上百次,那些人大多是前朝遗老遗少的子弟,可在我心里却只有为大汉复国这一件事才能称得上是正事,哪儿有心思理会这些。而你的出现,却成了他们最好的交换条件,我是看上了先生的才华,想让你坐这云苍山的共主,带着我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为大汉复国,虽然做事有些唐突,却是我看准的事便一定要做到底,而且我也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同意和你成婚,所以才有今日你成为云苍山十八山门共主的那一幕,而他们也会履行承诺,明天你便可以调兵遣将了......所以今夜你我结为夫妻,却是不得已的事,你不情,我也不愿,但也由不得我们了......”说着将头掩得更低,却是穿着一身喜服,怜怜的模样到让人心下不禁涌上几分酸楚滋味。 “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装13装大了吧!玩大了吧!收不住场了吧!真是后悔上这云苍山,不过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该怎么办!和她结婚?若是当初不认识小熙和婕心的话,对我来说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现在以小熙的脾气,若是知道了,还不得当场劈了我,还有婕心,心里得怎么想我啊......这凡事总的有个先来后到是吧,再说我和小熙都已经那样了,若和她再这样的话她岂不是会很伤心,女人伤心我最怕了,不行!不行!可如果我誓死不从,这些山门的山主们便不会答应白轻语的复国计划,她的复国计划得不到实施,以她现在极不稳定的状态又岂能轻饶了我们,哎呀呀......两难啊!怎么特么的摆在本帅面前的问题总是两难呢!”言玉心下一动,却是默默地矗在那儿半晌并不做声。 白轻语瞥一眼言玉,深吸口气,继而又道,“我也知道你心里已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我也想好了!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就一起把这出戏演完......” “你是说......假成亲?只为骗过了各山门的眼睛!”言玉闻声一惊,这办法却是他没想到的,继而看着白轻语沉沉问道。 “对!此事只在当下,待先生复国之后,便不作数了!”白轻语随即轻描淡写地说着,但语气之中明显夹杂着几分无奈,更像是蕴藏着另外的深意。 “这倒是一条好计策!”言玉眸中精芒一闪,瞬间吐出句话来,又对婕心道:“婕心!你既然全程在场,也听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若是我和白轻语殿下假成亲,你和小熙应不会生我的气吧......” “这......婕心好说话,哥哥要怎么样都行,只要不要抛下婕心就好,只是小熙姐姐她......若是知道了这等事,只怕......”婕心怜怜地站在一旁,蛾眉紧锁着。 “既是假成亲......我想她也应该不会在意吧......”白轻语抢出一句道,又看着婕心那一脸慌张的神色,继而默默了一刻道:“不如......你先别告诉她,明日我便着人带着你们在云苍山各处去走走,等晃过了这几日,事情自然会淡下来了,到那时,恐怕便不会再有人再提起什么,岂不更好!” “这......”婕心闻声没有答话,只将眼神转看着言玉的反应,却是言玉将头低下,思索了一刻后道:“我看这样也好,婕心,不如这件事我们暂且保密,等过了这几日,风平浪静之后,也就不会再有人来关注,即让各山门的山主心服口服,落不下什么话柄,而且我们也可以尽快的调动兵马,开始行动......” 第六十一章 先帝的遗产8 “我......我听哥哥的......”婕心虽然面有难色,却是听二人均如此说来,心下倒也稍宽,继而吞吐着应了一句。 “轻语小殿下,依我看,既然我们现在是假成亲,又何必走这些过场,一定要对天起誓呢,只待明日把你我成亲的消息放出去便是,而且......就说现在正值出征讨逆,婚庆大典等一切事物必须要到复国之后再来细细筹划,如此一来,他们即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件事也很快会平息下来,岂不是更好......”言玉忽的一晃,继而又向白轻语侃侃道。 “虽是假成亲......可只怕这出戏也不是这般容易演的......各山门的山主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这样小小的伎俩又如何骗得过他们,虽然我之前已向他们说过要一切从简,拜过了天地便算是成了亲,可他们还是执意要派人来现场监婚,若是不出意外,此时......还不出来!”白轻语闻声轻叹口气,继而淡淡地说着,却是忽的凤眼中精芒一闪,手中刀伴着一道银光,瞬间指向窗外,愤愤间喊出一句来,只将在场的众人吓了一个踉跄。 众人顺着她刀锋看去,须臾的功夫,却是一个黑衣少年毫无虚掩,一个翻身破窗而入,还没看清模样,又是几个箭步向前,飒飒间便已站在了众人面前。 少年卸下黑面纱,继而眉心一挑,先是自嘲般淡淡一笑,却是先看见了言玉,道了句“呦!姐姐好眼光,这新郎官长得倒是不错啊!”而后眼光一瞥,顺手拿起案几上的一个苹果便开始大口嚼了起来,还没等众人缓过来神,又是几步向前,继而一手撑着脑袋,侧卧在了言玉的榻上,边吃边说道。“不过你们说的假成亲嘛,依我看......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以一试,我子阑怎么就想不出这样的办法也来耍耍这些老头子呢,不过我还是觉得姐姐的聪明用的不是地方,若是真被他们这帮人发现了,以后你说的话他们还肯信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看你们这郎才女貌的,我都有些羡慕了,怎么会是假成亲呢!好了!不能与你们多说了,我职责在身,本就是来监督你们的,看来我也只有回去向各位山主如实禀报了!”说着又立起身来,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随手一扔,就要离开。 “你站住!”白轻语随口喊出一句来,“......谁说我们是假成亲了!你看见了!” “哎......我在外面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啊......话都是你们自己说的,不能怪我!不过我说轻语姐姐,你的胆子也确实够大的,这样的事情都敢作假,你就不怕真伤了他们的心啊......” “你听是你听!我做是我做!”白轻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继而瞥一眼言玉道,“......还不起誓!” 言玉一个晃眼,知是躲不过这一遭,继而瞥一眼那奶油小生,随即清了清嗓子,抬起三指,一脸认真地大声宣道:“我李言玉,今日向云苍山十八山诸神起誓,愿与大汉国长宁公主白轻语结为夫妻,生生世世,倾心相待,无论福祸,永不相弃!” 言玉那赋满磁性的声韵在房间内回荡着,却是话音未落,白轻语眼光闪动,也抬起三指,“我白轻语,今日向云苍山十八山诸神起誓,愿与李言玉结为夫妻,生生世世,倾心相待,无论福祸,永不相弃!”说罢瞥一眼言玉,二人一齐向前三拜而起。 一旁的子阑看得新奇,却是匆匆一个晃眼,一对新人早已起誓完毕,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转眼看着他,于是忙恍过神来,“这就算完了......” “啊......不然呢?”白轻语随口接话道。 “你......你们,就这么一说,就算成亲了?” “这位公子,现在云苍山上上下下都在筹划着出征复国的事,我和轻语的婚事也只能从简,你既是都看见了,回去之后,也就不能乱说话了......”言玉站起身来,对着奶油小生一脸悠悠道。 “哦!那......那是自然,可你们刚才明明说到了什么假成亲,我这心里却是耿耿于怀的紧呢,谁知道刚才你们这一出到底是真是假啊......”子阑虽是兴兴地应着,却是双臂在胸前一交叠,继而坏笑一声,淡淡道,“哎......不如这样,若是要我相信你们是真成亲呢,你们就做几个亲密的举动,让我看看,这样才好让我信服嘛......” “你放肆!”白轻语闻声凤眉一紧,随即喊出一句来。 “好吧!好吧!累了我一宿没睡,才招待我吃了半个果子,现在又当着我监婚人的面闹了个假成亲,那就算了!不与你们浪费时间了,我走了!” “哎......你等等!”言玉见那少年果真要出门而去,继而摆一道手,又将他叫住。又转对白轻语使个淡淡的眼色。“既然......我们已拜过了神灵,也就是夫妻了,随便做几个亲密的动作让他看看又有何难!” “可......”白轻语凤眉依旧紧簇着,话未出口,谁知言玉双臂一恍,早已将她拥入怀里,虽然是当着子阑的面来做假戏,却是这动作一出,言玉的面上虽然无甚变化,可轻语的双颊早已红扑了起来。 二人温存了一刻,继而各自收了姿态,四目相对时彼此淡淡相望,虽然面上没说什么,可心里不免含着几分尴尬,却是轻语似更难为情些,忙将言玉那眼神避了过去,只一脸懊悔地转看着子阑,似连身子也有些僵住了。 “这位公子,你可都看到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言玉兴兴地说着。 “我说轻语姐姐,抱在一起这算什么呀!还记得小时候,我也没少像这样抱过你啊......真是没劲!”子阑不理言玉,径直对白轻语侃侃地说些,又眉头一挑,继而将两根拇指触在一起,冲轻语使个坏笑,“至少你们也得那样一下嘛......是不是!” “这是......” “公子这手势莫非说的是做嘴?”言玉疑惑间大大方方地问道。 “哎呀!对喽!看来还是这位......李言玉公子有见识,真不愧是麒麟才子,一点就通,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子阑闻声双手一拍,兴兴地笑着,继而又冲言玉竖个大拇指,虽是话里有些唐突,却是语气拿捏得十分到位,以至于让任何人听上去也都挑不出这话的毛病。 “你别在这儿胡说了,省省你那油葫芦嘴,他们之间的事,谁要你来操心!”言玉闻声心下生出几句打趣的话来,正要将那奶油小生也调侃一番,却是话未出口,身后婕心似早已急了。 虽然她心知言玉和白轻语一唱一和是在做戏来看旁人看的,可当着她的面搂搂抱抱心里怎能舒畅,闻说又要做嘴,哪能轻易允了,于是上前几步,急急地喊出一句来。 “呦!这谁家的小妮子啊......长得倒是不错......”子阑见婕心正抬着玉指骂他,却是那拨皮本性似又被撩了起来,继而来到婕心面前,一脸轻薄道,“知道哥哥是干什么的吗?哎......你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啊?” “咳咳咳!”言玉捂着嘴咳了几声,打断了子阑,继而款款道,“好!公子若真是愿看,那我们就做给你看......直到公子满意为止,如何!” “真的?好啊!你等一下啊!”子阑闻声忙应了句,继而眼神四下乱瞅,在榻旁寻来个马扎即在二人身前稳稳地一摆,又将那案几上的果盘端在手上,先捡了一颗最大的葡萄吞进了嘴里,像是做好了才一本正经地看着二人道:“好了!好了!开始吧!”那副认真的看大戏的态度倒让二人瞬间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处置。 “小屁孩!尽知道使坏,好啊!既然你愿意看,今天哥哥就给你示范一下,让你也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接吻!”言玉心下一定,继而深吸口气,一双星眼炯炯含神,又冲轻语使个眼色,继而将身一倾,就要开始动作,谁知轻语却将一双蛾眉锁得紧紧,见他飒飒袭来,满目秋水中竟忽的流露出了一丝怯意,却是言玉刚要触到那粉嫩樱桃时,又抬起玉手挡住了他。 又一个愣神,慌忙间转眼看着坐在一旁认真观看的子阑,和站在不远处也似和自己一般表情的婕心,继而神色闪动,显得十分难为情。 言玉见状忙住下嘴,也将几人巡视一番,心下一笑,逐来到婕心面前附耳悄声道:“婕心乖,这样的场景,不如你还是别看了,哥哥与她也只是在做戏,不当真!” “可......可你和她这样多不好啊!”婕心嘟着嘴,愁眉道。 “婕心放心!这样做只是为了给这个小白脸看的,等恍过了这几日,哥哥便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就带你一人,怎么样!” “去......哪儿啊?” “现在还是个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言玉认真地看着婕心,淡淡一笑,继而放出一个坚定且炙热的眼神,那眼神惹得婕心一个晃神,继而频频点起头来,又看着言玉那一对无邪的双眸,不禁心下一颤,也回个天真的笑脸,将身转了过去。 第六十二章 先帝的遗产9 言玉转来,瞥一眼那奶油小生,继而对轻语道:“他愿意看就让他看好了,我们就权当他是空气,现在房中就你和我两个人......”说着,又抬手将轻语的玉臂一握,“难道......小殿下忘记了中兴大汉的宏图大愿了吗?” 此话一出,白轻语忽的一怔,像被瞬间惊醒一般,只将一双凤眼认真的看着言玉,面颊上的红晕也似褪去几分,闪动的眼神慢慢沉淀下来,又见言玉向她轻点了点头,于是凤眼微闭,下颚微抬,好一副怜怜的玉面,沉静而忧郁,像是心下已然做出了果断的决定,只静待着言玉的动作。 初时,轻语还紧闭着朱唇,伴随着言玉每次轻触的动作,身子也为之轻轻一颤,却是如此往复,言玉也觉不甚精彩,继而愈演愈烈,胸中更像汆着一团烈火,只寻不见释放的出路,于是心下一定,即刻向轻语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轻语见状眉头一挑,也觉势不可挡,却是挣着身子,频频做出抵抗,谁想稍一放松警惕,言玉一个紧逼,带来的结果却是兵败如山倒的全线溃败,却还依旧紧簇着蛾眉,要做出最后的挣扎。 谁想言玉灵光一闪,双臂环过轻语柳腰,继而轻轻一提,二人身子贴得更紧,顾下顾不得上,索性又是一波猛烈的攻势,轻语正中下怀,一来二往,渐入佳境,抵御的力量被慢慢瓦解,瞬间只觉一股蒸腾的暖流在胸中氤氲盘桓,面颊上的红晕泛起,连蛾眉也舒展开来。 继而你来我往,彼此难舍,相拥相吻,入木三分,却是言玉使些技巧,索性连玉颈也不放过,又嗅着那久违的幽芬气息,更觉放肆,动作幅度不自觉便大了起来。 轻语虽是暗暗地提醒自己点到为止,只为做戏,谁知身子早已渐渐瘫软,神情迷离,也拥着言玉,不肯松手,此时却将那股子清冷气息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含蓄的热烈和隐忍的沉醉。 如此半晌,正是娇声细喘,甜腻愈烈之时,只听身旁“哐当!”一声,二人不觉一惊,虽是心下瞬间收住了那股四溢奔腾的暖流,却是嘴上只停不下,倒是言玉更清醒些,忙松下那环绕着轻语柳腰的双臂,继而身子轻轻一撤,才罢了这场混乱。 轻语微睁着凤眼,只觉一阵眩晕袭来,就要瞬间瘫软下去,谁知身儿轻轻一晃,随即抬起玉手挺在了眉梢上,渐渐稳住心神,才立住了身子。 二人彼此相望,却是瞬间一晃,又响起刚才那声杯盘落地声,又忙转眼去看子阑,谁知那少年早已是两颊微红,只将那一张嘴儿快扯成了两半,两手挺在身前,依旧做着个端盘子的动作,偌大的青瓷果盘却在地上落得粉碎,果子散落一地。 子阑看着二人,眼神一晃,忙将嘴里的物什吞咽下去,才沉沉地缓过神来,继而兴兴一笑道:“哦!啊......那个,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你们......呵呵呵,那个,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继续......继续......” “哎......你......”言玉一晃眼见他起身间果真要走,于是忙摆道手,又将他叫住。 “哦!对了!我觉得吧,你们应该是真心相爱的,而且还是轰轰烈烈,两情相悦,那个那个......总之就是很好,我也看明白了,所以我是真不想再打扰你们......我这就回去复命......”子阑兴兴一答,转身便走,却是两人睁睁地望着,拦也不住。 几人见他离开,随即松下口气,却是刚才那股醉人的情绪还未完全消散,二人四目相触的一刻,虽是眼神彼此相吸,但表面都不再做出过多的暗示,继而白轻语清了清嗓子,柔柔道:“我也该走了,明早会有一个大朝会,十八山门的人都会齐聚在汉升殿,听先生差遣,那时可就全看先生了......”说罢,再深深地看了一眼言玉,继而双眸微微一颤,就着月色,转身去了。 言玉随着白轻语的步子,跟着向前迎出几步,却是白轻语缓步向前走着,却在屏风处恍然住下了步子,回身又觑一眼言玉。 看她此时的模样,蛾眉轻锁着,面上的红晕似已渐渐散去,那原本的峻冷气息也被她渐渐找回了二三分,玉面上却似藏着满满的懊悔,虽然如此,却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不舍还是被言玉察觉到了,只是飒飒间转身而去,一副清冷的背影却没有显出丝毫拖沓。 婕心经过这丰富多彩的一夜,也似早已心力交瘁,挪动着疲倦的身子,却是瞬间感到一阵眩晕,索性坐在了榻上,看着面前着身喜服的言玉,一双似水含波的眸子有些泛红,一个晃眼,更像是噙着泪,言玉见状心下一颤,看她那副憔悴的模样,正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是婕心忽的张大了那粉嫩的樱桃,来一个大大的哈欠,继而卧下身子,倦倦地睡去了。 言玉会心一笑,取床薄被,轻掩在了婕心身上,继而吹过灯烛,又看着那些许月色洒在婕心脸庞形成一个浅浅的光晕,恍然看去愈显得质朴温润,那感觉让他浮躁的心瞬间静了下来,继而委身坐在地上,依在榻旁,只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嗅着那一抹似有似无的香气,随婕心一同入寐。 次早,风声骤起,空中飘洒着无数的银光雨点,直将那股深秋肃然的飒飒寒意笼了上来,半山腰上的汉升大殿一派迷雨霏霏的气象,肃然的氛围不禁让人生出几分敬畏之意。 云苍山十八山门的山主和魁首齐聚在殿外一条长长的甬道上,放眼看去,约有上百人的模样,却是衣着正式,个个青甲玄服,腰挂佩刀,将一派武将气度演绎得淋漓,只是神色却不似往常那般松快,三三两两面色凝重地窃窃私语着,又忽闻殿内一声高呼,瞬间罢了议论,顺着那长长的甬道飒飒间步入了大殿。 山顶的凌霄楼内,婕心晨起绝早,见言玉坐在榻旁用手撑着额头苦寐了一宿,不禁心下一动,忙将那床薄被掩过了言玉身上,却是言玉被这一触,恰好转醒,看着婕心有些穆然,继而恍过了神,又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伸个懒腰,看着窗外那天色早已大亮,又忽的眉头一簇,忙问道,“几点了?” “啊......” “哦!我是说现在什么时辰了?”言玉补充了一句,却是婕心打个哈欠,似还噙着十分的倦怠,索性来到窗前,向外去望,见正有几个青甲向着楼前奔来,心下不禁一恍,“坏了!今天是大朝会,看来要迟到了!”继而忙慌间剥下那身喜服,对婕心道了句“我去汉升殿大朝会......”而后一步三颠,快速奔了出去。 谁知没等婕心缓过神来,又急急地冲了回来,看着婕心那粉嫩的娇面上一对凤眼扑闪着,又忙道,“昨晚的事......你......” 话未说完,却是婕心淡淡一笑,冲他点了点头,“哥哥放心去朝会,婕心记下了......” 言玉眉头一展,像抚摸着小孩子般将手在婕心那娇俏的玉面上轻轻一滑,看着婕心嘴角微翘的乖巧模样,不禁心下一动,继而放出一个脉脉的眼神,又飞也一般冲了出去。 婕心被言玉那动作一撩,本想再将几句叮嘱的话儿说来暖心,谁知时间紧迫,转眼间人也不见,又匆匆趋到窗前向外张望,言玉早已驭了马儿,随着几个青甲向山下急急地奔去了。 凌霄楼内的廊庭内,早餐已备,大大小小的杯盘蝶落着铺满了整张桌子,小熙询问过后才知,原是云苍山的女主用心,见这几日山间的野味品尝的烦腻了,索性从楚州城内寻几个精湛的高厨,将些私藏珍馐调剂口味。 却是打眼一看,各色糕点茶品颜色搭配得体贴,又都是些精致的装扮,样子颇为可爱,不觉眼前一亮,瞬间胃口大开,招呼过了小飞,二人便早早地落坐下来。 小飞性急,怎能多耐,却是小熙执意要等过言玉和婕心才肯开餐,也只得掩着猴儿性子,只将一桌的珍馐望眼欲穿,却下不得手。 谁知正是眼神四下乱寻,匆匆一个晃眼,见那远处廊侧正有一女子飒飒快步而过,须臾间大喊一声。 “婕心姐姐!我们在这儿......” 继而两腿一跳,站在了椅上,摇头晃脑间胡乱摆起手来,满副热情的样子只不知是多久没见了这位故人,却是眼神只频频对着那美食放光,见婕心晃神间缓步转来,又忙冲小熙做副鬼脸,手下已然开动,专挑那匪夷所思的美食径直往嘴里去送,看得小熙目瞪口呆,只不知该如何规劝才是。 婕心心里揣着昨夜那纷纷扰扰的事体,步子便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沉重,虽是心下刻意提醒自己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谁知及到了廊庭,瞥一眼小熙那灿灿的笑脸,却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婕心!”小熙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随即大喊一声,婕心闻声一个踉跄,忙将一双玉手掩在胸前,舒缓着气息,飒飒间回过神来。“姐......姐姐!你叫我?” 第六十三章 先帝的遗产10 小熙见状噗嗤一笑,忙站起身来走到婕心面前,抬手间将那芊芊的玉臂一握,一脸兴兴道:“昨夜可好?” “昨夜......哦!昨夜......挺好的!”婕心一晃神,忙迎个笑脸,却是看着小熙那清澈的眸子,只觉心下发虚,又忙将头掩了下去。 “看你紧张的,是不是他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啊......” “没有!没有!”婕心闻声一惊,忙回道,继而将一双愁眉簇得更紧,默默了一刻后道,“哥哥对我很好的,还给我......盖被子了呢!” “盖被子?”小熙兴兴一笑,虽然心知这样的事体,女孩子难免紧张,却一项以古灵精怪闻名的婕心如今倒摆出几分难堪的姿态,吞吞吐吐,毫不洒脱,不禁让她心生疑虑,“他给你盖被子,就是对你好啊!难道就没和你做点什么别的?” “啊......是啊!当然还有别的了......呵!”婕心傻傻一笑,看着小熙那炯炯的目光,只觉心下愈紧,一时间却不知该将眼神往哪儿放才是。 小熙瞥一眼正狼吞虎咽的小飞,又悄声道:“那你给我说说,你们昨晚上都做什么了?” “啊......我......”婕心闻声一惊,脸颊也似瞬间涨红起来,“昨天,我就记得我睡着了,然后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个小妮子,还想骗我!”小熙眉心一挑,又见她确是涨红了脸,吞吞吐吐间只不说出重点,只当是心里害臊,不愿透露实情,索性眼色一落,也罢了问题,继而拉了婕心落坐下来,先将一盏茶递在她面前,只淡淡问了句,“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他怎不与你一同出来?” “啊......哥哥他晨起便去了汉升殿,说今日会有一个大朝会......所以就......” “哦!”小熙闻声莞尔一笑,放出个会色的眼神,继而将茶润了润嗓子,眼神则落在了一碟花色点心身上。 婕心见状忙住下嘴,只将茶盏捧在手心,默默地喝着,见小熙转移了注意,心下却也瞬间轻松不少。 “真好吃!”小飞手嘴并用,像是被饿了三年五载似的,对着满桌的珍馐头也不抬,只一阵接着一阵地大快朵颐起来,继而吃了半晌,终于捂着肚子道:“这么好吃的东西,哥哥却没尝过,都被我们吃了,这样不太好吧......” 小熙瞥一眼那被小飞糟蹋得已不成模样的餐点,暗自笑道:“不若你把这些残渣统做成了一盘,送到汉升殿去,就说我们吃好吃的也不能忘记了哥哥,心心念着你,看他怎么说!” “不行!不行!”小飞一晃神,忙回道,“哥哥他最讨厌我的吃相了,他若是看着这样的残渣剩饭,稍加联想,岂不是就要吐了出来......哎......倒不如我们吃完了早餐,赶早去汉升殿看看他,如果今日真是大朝会,便是他坐在那高高的宝座上,耀武扬威了。面对群臣的山呼朝拜......那种感觉真的好威风啊......”小飞若有所思地说着,谁知一脸肃穆间忽的站起身来,对着小熙和婕心二人指手画脚喊道:“到时候,我就往哥哥身旁这么一站,看着底下几百号玄衣,终是要与他们掰扯一番的,你你你......去给我倒杯茶来,还有你,你平日不是耍剑耍的好吗,快耍一段来与爷瞧瞧!还有你,站直了身子,告诉我,我厉不厉害......TNND!竟然敢骂我!好大的胆子!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打二十......啊!不!是三十大板!狠狠的打!” 砰! 小熙将桌一拍,好气道:“我说小飞,你狐假虎威耍威风能不能别对我俩,我俩招你惹你了......竟要打我们板子!若再如此说,倒时我先站在了台上,第一个来打你!” “我的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想起哥哥现在威风的样子,心里一高兴,耍耍嘴罢了,哪敢真心打你......若是打坏了,哥哥一心疼,又岂能饶我!”说罢忙冲二位卖个笑脸,又坐下身子去扒食。 “可他们要光复大汉,你说哥哥真的有那么大本事吗?那日只不过是我们陪他一起做了出戏罢了,却也是为了自保,万不得已的举措。现在虽然被他们奉为座上宾,衣食无忧,可万一哪天露出马脚,被他们发现哥哥根本不可能带着他们为大汉复国......到那时......怕是我们想走也走不脱了!”谁想小熙被小飞这么一闹,也在心下盘桓着言玉坐在殿上一派飒飒威风的模样,却是心思细腻不是坏事,但稍加联想后,不免生出了几分忧虑,继而弱弱地自语着。 “姐姐别担心了!我觉得哥哥既是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啊......他还真就是个什么麒麟才子呢!”婕心啜口茶,迎着小熙的话缓缓道。却是避而不谈了昨夜的话题,让她瞬间轻松不少,继而抬只玉指粘着颊旁的一缕青丝,此时的神色也似淡然许多。 “哦!可是我可从来没听他说过自己是什么......”小熙闻声放下茶盅,一脸疑惑道。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对哥哥之前的许多经历并不了解吧......”婕心闻声柔柔地打断了小熙的话,继而轻启朱唇,含口点心,又若有所思地说着。“前几日,江寒还曾对我说过,他说哥哥器宇不凡,特别是面相极为可盼,是一副王侯将相的面相,而且不仅他这么说,就连他那个曾在楚州城看面相出了名的老爹也是如此说的。而且你们不觉得哥哥总是能洞烛先机,逢凶化吉吗,他的机敏和聪慧我们是见识过的,我想,即便是他夸了口,可凭借他的睿智,到万不得已时,让我们顺利离开这里应不是什么难题......” “哎呀......你们都想多了!哥哥是谁啊!现在他可是云苍山十八山门的共主,是叱咤风云的大汉一脉,这消息一旦传了出去,不论是唐国还是周国,都得礼让三分呢,到时候,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到哪儿都有酒有肉的,那派头,哎......差点忘了一件事!我是不是也该考虑给我找些个仆从之类的,是啊!哥哥有你们照料不假,可我白小飞也得又几个跟班的不是,你们看那些富家公子出门时,都是前呼后拥,开道的,扫尾的,还有几个随身的书童,若是遇见了俊俏的女子,还都要上前去调戏一番......那才显得有派不是......” “你以为你是村头恶霸啊......光天化日的,还敢调戏良家妇女,你就不怕遇见了像我这样的,几拳几脚便把你们全都打趴下啊......”小熙闻声暗自一笑,兴兴地接话道,“哎......我说小飞,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萌生出这样想法,是不是......也那个那个情窦初开了......” “情窦初开是什么意思啊?可是,若真换做是我的话,如果喜欢一个姑娘,我便会从书箱中取出本书来,然后阴阳顿挫地对着她这么一念,肯定会瞬间俘获她的芳心的。你看看啊......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小飞认真地手舞足蹈着,“这样是不是显得很有品味啊?” “啊......是啊!是啊!是很有品味,小飞你记住,以后遇到了心仪的女孩子呢,就一定要念这首诗,这样才能显出你的气度嘛!哈哈哈!”婕心和小熙憋了半晌,终于忍也不住,窃笑而出,却看着小飞那一脸兴兴的模样,假意默默了一刻后,又是合不拢嘴,“小飞,还有一首,你也可以试试的?” “啊......我就会这一首,还有哪一首啊?” “嗯......就是那个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婕心被这一闹,精神也似恢复了七八成,继而也与小飞耍笑起来,却是脱口了几句诗后,连自己忍也不住,索性玉手放下点心,只掩面大笑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这首诗其实是很优美的嘛......”小飞看着二人哄闹,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说着。 “是很优美!所以在你见到女孩子的时候,不妨深情款款地把这首诗也一并读了出来,我想一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小熙罢了笑,使坏道。 小飞正是将信将疑,却见那远处正有个小厮朝几人步了过来,于是忙冲他喊出一句,又摆道手将那人招至身前,“哎!你站好了!现在呢,你就假装自己是个女孩子,怎么样?” 小厮本是有话要与几人来说,却是还未站定,即被小飞抢了这一句,只得怔怔地先罢了嘴,眼神一晃,又见身旁的两个女子正掩面窃笑不止,随即心下一动,料定几人必是要与他做个耍笑,索性将身款款一正,配合着小飞道:“好啊!公子若要我来扮个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要做什么?” “你听好了啊!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小飞看着小厮款款深情地说着,谁知小厮闻声不但是一脸无措,又努力地沉思了半晌,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像是根本理解不了他的话。 “你难道没听明白吗?” “没听明白!” “那好!听这首!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还没听明白?” “看来这是与吃有关了!”小厮挠了挠头,神色一晃,继而弱弱道:“哦!对了!公子果然高才啊,方才不知不觉间便说出了我今日的饭食,今日厨下做的确实是米饭和鹅肉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哦!我是猜的!我会算卦......呵呵呵!” “果然是副好卦啊,这位小公子,两句诗竟猜出了厨子的心思,看来共主的手下尽是些高人,难怪大家对共主服服帖帖,言听计从呢!”小厮嘴快,侃侃而谈,又见小飞正涨红了脸,像是有话要说,索性将身一躬,只兴兴地站在了原地。 小飞挠了挠头,转眼看了看小熙和婕心一脸窃笑的表情,心知自己被耍,于是眉头一挑,急急道:“好!你们欺负我没念过书,那么从今日开始我白小飞便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定要成为那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学贯古今,满腹经纶的人......到时候,看我怎么耍你们......” 第六十四章 先帝的遗产11 几人又将言语戏耍了几回,继而神色一定,小厮逐近前缓声道:“穷乡僻壤,不知今晨这餐点是否和了几位口味?” “嗯......还不错,只是一样,只有饭菜却是没有美酒,俗话说这无酒不成宴嘛,难不成你们云苍山的酒水如此珍贵,只不拿来与我们尝尝?”小飞随即将身往椅子上一瘫,装腔道。 “怎敢!怎敢!公子说笑了!”小厮眼神一晃,忙回道,“汉人好饮,云苍山自然美酒众多,公子若是真爱美酒,何不随我去那汉汤的酿造坊一探究竟,恰逢今日天气尚佳,尽可以顺道看看这云苍山沿途的美景......”小厮说着,又将身一躬,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 “小飞!这大清早的,为何要饮酒?再说你的酒量,我们可都是见识过的,若论饮酒,三杯酒下肚岂不是又要醉了去!”小熙瞥一眼小飞,语气中满是不屑的味道。 “姐姐!那日是我状态不好罢了,怎又揭我老底!我的酒量其实是很大的......”小飞回一句小熙,便冲那小厮喊道,“你说,你们汉汤的酿造坊到底在哪儿,这就引我去瞧瞧,看那三碗汉汤下肚能否灌醉我白小飞!” “啊!是啊!是啊!小飞的酒量......应该是很大的,若是真想饮酒,不如我们就去那汉汤酒坊觑一觑,让他多喝几杯,反正......今日闲来无事,也可以顺道看看风景的!”婕心本想依着小熙去劝小飞,却是猛然一晃,想起了昨夜的事,一个愣神,改口急道,“哦!对了,小飞!你若真要饮酒,到时我陪你一起喝,一定满足你的......我们痛饮一番,不醉不归!怎么样!” “婕心姐姐!你......真觉得我的酒量很大吗?”小飞闻声神色一恍,一脸难为道,“是不是你想喝酒,所以才要拉着我一道去的!” “我......我其实不为喝酒,就是为了......看看这云苍山的风景,再说,这几日总待在这山顶,都快闷死了!是吧,小熙姐姐!”婕心兴兴地说着,继而将椅子挪到了小熙一侧,忙卖个笑脸,“我们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身体也好的!” “是啊!还是这位小姐姐说的在理,若论景致,云苍山十八山门的风景是在这凌霄主峰之上的,随便说出一二来,都能提起人的兴致,比如说连珠潭,盘龙峡......出去散散心,熟悉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小厮近前一步,赶着婕心的话忙道。 小熙闻声默默了一刻,一脸为难道,“若我们都出去玩耍,哥哥罢了朝,寻不见我们......岂不又要着急......” “......哦!姑娘多虑了!先生他几日要与各山门的人商议要事,怕是不得闲暇了!且现在云苍山十八山门的山主都聚在汉升殿,像这样规模的朝会,是以三日为期的,也就是说他这三日内吃住都会在汉升殿内,小人早已着人前去侍候,又恰好这三日的时间刚够我们的行程!” “这样啊......”小熙虽被稍稍说动了心思,可初入云苍,千说万说毕竟是客,自己年长些,固然要比那二人来得持稳,现在言玉不在眼前,尽管这小厮油嘴滑舌如此来说,可这出一趟门就要三日,虽是游山玩水,心下只觉有些惶惶。 再说,言玉在此毫无根基,撇下他一人,总归是有些放心不下,说是去玩,悬着心怎能畅快,却是现在小飞和婕心已然被他说动心思,倒让她一时拿不定了主意。 “小飞,你跑得快,要不你去汉升殿......哎......你去哪儿?”小熙正要将小飞来使唤,谁想小子一个抬眼,忽的跳起身子,话音未落,便兴兴地向着远处廊侧奔去了。 几人放眼去看,远处立着一齐整的队伍,约有三四十人的样子,前面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青甲,其间又有六人一队,抬着三顶敞篷轿子的轿夫队伍,后面则跟着十几个挑夫,两侧各悬着赤焰青鸟旗,随风招展,看这出游的架势倒像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婕心跟着小飞奔了过去,二人不等招呼,竟自先上了轿子,又对着小熙急急地摆手。 小熙心下一沉,知是拦也不住,却又将小厮寻来问道,“你准备这么多行李,确定只是三日的行程?” “姑娘请放心,小的一定安排妥当,三日后返回凌霄楼,绝不会多耽误时日!”小厮随即将身一躬,带笑答道,见小熙勉强地轻点了点头,恍恍间才算松下口气。 继而迎上去,又招呼她落坐在轿上,对那为首的玄衣几句叮嘱之后,一声吆喝,一行人便向着山下进发去了。 半山腰上的汉升大殿外烟雨霏霏。 秋风扫过,更觉透出了几分彻骨的寒意,殿内虽是生着火炉,却是将那一派青烟缭绕,庄严肃穆的氛围不减,随着殿外的一声吆喝,几百名玄衣青甲早已在大殿两侧赫然而立,一派森森的气象让人起敬。 言玉步入后殿,继而瞄一眼那殿内情形,虽然看上去阵势不小,却是自己已然是这云苍十八山的共主,又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来召开朝会,不拿出些气势来,又怎能服众。逐心下一定,舒缓口气后,一步三摇般上到殿来。 又爬上那高高的台基,抬手间做一个靓丽的转身,玄衣一展,剑眉轻锁,星眼炯炯,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只摆出一副淡然的神色,继而缓缓落座在朱烨宝座上,恍然间,还夹带着三分王者气度。 “叩见共主!恭贺共主!”言玉刚刚落座,心神未定,却是殿下几百人齐刷刷地喊出一句来,那声音力道十足,瞬间轰鸣鸣一片,倒惹得言玉心下一紧,又险些站起身来。 谁想那后脚跟却恰好踩在了玄衣的后襟上,身子一挣,还未站起,又硬生生地给弹坐了回去,眼神一晃间,台下众人早已跪倒一片。 “TNND!这么大声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吓死老子了!”言玉心下一定,舒缓口气,本想顺势叫声起身,却是被刚才这一闹,心下不免含着几分愤愤,顺势装个大牌,只坐在那朱烨宝座上悠哉地看着众人,半晌不去吭声。 白轻语站在台基的侧面,见状如此,心下有些焦急,于是轻咳几声,又频频向言玉放出眼色,谁想此时的言玉坐在那高高的宝座上只是不应。 又过了半晌,见底下众人稍有些躁动了,才轻咳出几声,继而缓声道:“这云苍山大大小小的山主和魁首们难不CD是没吃过早饭便赶过来的......叩见共主这句话......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像是猫叫,有气无力,没精打采,若是光复大汉凭借一群猫便可实现,那还要你等何用!” 言玉的话音未落,却是众人应声纷纷罢了躁动。 继而转眼偷瞄言玉,只见那朱烨宝座上的男子此时正是一脸的悠哉,细细看去,更是目光如炬,神色沉稳,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清冷态度,又兼那刚才的话中满是利落的干货,众人见状又忙将头掩了下来,均默不作声,却是比起刚才也更多出了几分恭敬。 言玉如此一说,却也让殿内的氛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听那风打门窗的响声吱吱呀呀地在殿内回荡了一刻后,白轻语急急地喊出一句来。“还不快重新来过!” 众人闻声又是一紧,却是小殿下的喊话又怎敢怠慢,只得忙站起身来,彼此相望一刻后,卯足了劲儿,向着言玉大吼一声“叩见共主!恭贺共主!” “我去!都跟我有仇是吧!这么狠!”那声音干脆中带着一股撕裂的味道,直在那宽广的殿内中飒飒滚动着,却是那声韵确实太过震耳,以至于喊出的一刻言玉便不觉将两眼微闭,耳中也似产生了短暂的幻听,又忙缓一缓神,继而缓声道:“都起来吧......” 众人站定,言玉握手成拳捂在嘴边轻咳了声,继而悠然道:“你们谁是管财务的?” 众人闻声一晃,继而将眼神落在了内中一老者的身上。 那人原本就头发花白,却着身玄衣更显出了几分老态,晃身间站了出来,回道:“回共主,云苍山一切账目均是由我经手的......” “哦!这样啊......你先去支一万两银子来,即刻派人送到皇瓜镇的江氏医馆,交给那江老汉,也就是江寒他爹,让他用这钱重新置办一所大的宅子,就说是我说的......” “这......”言玉侃侃说着,白发玄衣闻声却是一愣,继而有些面露难色,毕竟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左顾右盼间终将眼神落在了白轻语身上。 轻语见状一怔,却是一个晃神,又想起昨天夜里言玉的话来。看来用一万两银子应急应是不假,却是今日第一次朝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要钱,只让她心头也为之一紧。但好不容易假成亲蒙骗过关,才召集来这十八山门山主参加朝会,若是再多问一句,一来自己打脸,二来也不利于他的群臣面前树立权威,于是蛾眉一锁,忙冲那白发玄衣递出个会意的神色。 “哦......小人这就去办......”玄衣得了令,只将身一躬,兴兴地去了。 言玉舒缓口气,却是那江老汉的事能如此轻易的解决,也觉心下一块石头落地,却是口中刚才这么一说,也忽的想起来了江寒来,又朝那众人间兴兴望去,只寻不见,于是开口问道:“江寒为何不在你们之列?” 第六十五章 先帝的遗产12 “共主所说的江寒应是我山门下的探子,因此次朝会是魁首级别以上的人来参加,所以,他并不在列......”言玉的话音稍落,只见内中一玄衣站出身来,将身一躬,款款答道,继而又瞥一眼身后的十几个魁首,又将头匆匆掩了下去。 “虽然他老爹的事是摆平了,可我既然当了云苍山的共主,也不能亏了兄弟不是!”言玉心下一定,继而悠悠道:“依我看,江寒这小子倒是不错,实是很有城府,做事踏实不说,又兼有一身的功夫,可堪大用,当个小小的探子委实可惜了......” “哦!共主说的是,回去之后,我一定重用他......”那玄衣闻声一愣,继而匆匆回道。 “我不是让你重用他,而是让你把这个人交给我,留在我身边,我自有用度!”言玉淡然一笑,打断了玄衣的话,“现在我初入云苍,又做了共主,事无巨细毕竟不能长久,身边总归是要有几个得力的干将才好办事......不如就让他来我身边做个......助理,这样一来,我便能腾出手脚专干些大事!你说呢!” “......共主说的是,回去之后,我便将他派来,做共主的......助理!”玄衣回完话,正待入列,却是言玉眼神一晃,匆匆一句“今日怎不见了王瑞儿?”又让他为之一紧,愣在了当场。 “哦......因今日山中还有些紧要事物要去处理,所以她......” “这样啊!我就是随口问问,不碍事的!你且退下吧!” 玄衣闻声眼神一晃,忙站入队列,神色一转后轻声问旁人道:“王瑞儿人呢?” “不知道啊!”一玄衣应声答话。“大朝会都敢不到,看来这小妮子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看来多看些历史电视剧还是有用处的啊,当领导就要恩威并施嘛,不过我想办的事现在都办完了,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寻宝的事情自然是要说的,可现在贸然做事他们未必心里真正服我,还是先立几条规矩再看看!至于立规矩嘛,我看这称呼首先得改改了,共主!共主!确实听着很别扭,不知道的还可能会听成了公主!妈呀......好可怕!”言玉站起身来,将玄衣一展,缓步踱到台前说道:“今日是我云苍山大朝会,按照惯例,此会以三日为期,三日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却是不能虚度了,必须要议出些事情才好!依我看,这第一点嘛,首先共主这个词以后大家还是不要用了,大家心知便可,用久了未免生分,不如就叫我......嗯......这个这个......”言玉本想脱口而出个什么大将军之类的词来,毕竟率军打仗也一直是心之向往的事,却看着一众玄衣青甲肃然的气氛,自己给自己封官这种话随口便说出未免有些唐突,于是话到嘴边又顿了一下,“啊......大家尽可以集思广益嘛,有什么好的想法尽可以提出来......” 说罢回身坐在了椅子上,默默地看着众人,只期望能出现个什么可心的词儿来。 “末将以为,我们既是汉军,又要去光复大汉,不如就叫您汉复先生?不知共主以为如何?”一玄衣侃侃说道,却是话音未落,另一人站出来抢道:“此言差矣,共主是经天纬地之才,叫先生虽然恭敬,可毕竟还是差了一层意思,我记得昔年那武曌自称则天后方才建立了大周,倒不如称先生为则汉,后面再加上大将军三个字,愈显得气势不凡,意思就是律则乾坤,光复大汉,扭转乾坤也就指日可待了......” “则汉大将军!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言玉心下一晃,还未开口,又有一人出列来急急喊道:“则汉二字实有不妥,先生虽是共主,也与长宁公主殿下完婚,可毕竟不是汉室的直系宗亲,将一个则字加在汉字的前面实在是有些亵渎的意味,不如反过来叫,叫汉则,岂不更好!就叫做......汉则大将军!” “我说老四,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汉则二字如此来念,岂不是要骂人吗?” “我如何骂人了?” “你听听!你听听!汉则,汉则,若是江南口音来念,岂不就是汉贼嘛?” “......这,共主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那就不这么叫了!不这么叫了!我就是一介武夫,才疏学浅,起不得什么好名字!还是你们来起吧!” 言玉轻咳几声,继而淡淡一笑道:“大家都不必忌讳,但说无妨,今日若能起出好名字来,也算是首功一件......” “共主!依我看,我们现在既是要光复大汉,必是要以武力征战四方的,所以大将军三个字更是少不得,只是前面的名头要叫得响亮才好。我记得昔年时,隐帝曾说过,河西吉拔氏一直是为大汉的楚才之地,其氏族中共出了三十五个文官,四十六个武将,诚乃满门忠义,一颗赤胆,精忠报国,又在那城破之时,不甘屈辱,全家两百余口皆悬梁自尽,所以一直被汉人称之为忠君爱国的典范,后世赤水先生曾撰文表其功绩,更称其为汉魂!依我看,先生今日之举动,必将扫清六合,匡扶大汉,实为汉魂之精髓也,不如这称谓中吉拔二字必不可少,就叫做吉拔大将军!这样名正才能言顺,振臂一呼,四方群起响应,方可早日荡平逆党啊!”一老山主,背着双手,继而阴阳顿挫地说着,却是话音未落,直引得一众玄衣默默起来,像是想起昔年事,纷纷垂泪,伤感之人不在少数。 “是啊!是啊!” “我觉得王山主此言在理,每当想起河西吉拔氏,我只恨当时不能与逆贼同归于尽,此诚为我大汉之国魂啊!” “是啊!是啊!再说,我等本就是拥戴着轻语小殿下来做事情,如果更能在共主的名头上加上一个吉拔的名号,我想当年的许多旧部也都会纷纷响应,这样也可以壮大我们的实力啊......”玄衣们兴兴地喊着。 言玉坐在宝座上轻咳几声,听着老山主的提议差些没背过气去,却是直接否定又怕伤了众人的家国情怀,虽然表面上十分淡然,心下怎能不急。继而沉吟了半晌之后才柔声道:“我觉得,诸位说的实是在理,而且这个名字嘛......也是响亮,只不过有一点,若是如此来叫,恐对复国不利啊!” 言玉说着又站起身来,紧着眉头,一脸认真地来回踱步道:“大家试想,若将我称为......咳咳......吉拔大将军,那么汉魂汉气势必能所向披靡,在战场上无往不利,可如果打着吉拔氏的名号为大汉复国可就有问题了......臣为君复国,不是不可以,但试问国复之后呢,别人会说这是吉拔氏披荆斩棘重新打下的江山,汉室倒是轻巧,落了个实惠,到那时人人眼中只知有吉拔氏,而不知有汉室......岂不可笑!”言玉的话音一落,殿内随即寂寂起来。 言玉缓身一坐,又道:“不如这样,我先自起个名字。如果大家觉得好,我们就用,若不好,我们再议。俗话说风从龙云从虎,风云际会,龙腾虎啸,为大汉复国这等大事如果没有一点龙虎之气,怕也是行不通的,但龙字我自是当不起的,虎则不同,有一句话我十分可意,借我三千虎贲,复我浩荡中华,这名字嘛......不如就叫做虎贲中郎将!” 言玉话音一落,众人先是有些躁动,继而议论了一刻后,纷纷跪倒在地,山呼起来。 言玉见状悠然一笑,又道:“而我们在云苍山驻守也只是暂时的,日后也不可再叫什么云苍军,玄衣军,别人听起来和山贼流寇又有什么区别。你们之前的名号西山健锐营虽是不错,可比起虎贲二字来却又差了些气势,不如军队的名字也改叫虎贲营!山主一律称为副将,魁首则称为......参将!这样级别清晰,便于调度管理,军旅之风气也焕然一新!不知可否!”言玉在台上兴兴地说着,又迎来了一阵赞叹不提,却是匆匆瞥过一眼白轻语,看她亦是一脸兴兴地和着众人,像是对这位新上任的中郎将,一派清晰的办事条理也是十分可意,于是又转声道。 “哦!对了!昨日我与轻语小殿下已经完婚,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日后在这营中也尽可唤她一声......夫人,我们的婚礼虽是十分简陋,可也是拜过天地,入过......呵呵......洞房的,就差了喝喜酒这个环节,依我看,这是重点,倒反而不能省略,恰逢今日大家齐聚,索性摆开几杯薄酒,与诸位一醉方休!也不失为一件快事啊!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刚才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却听言玉如此来说,心下不禁为之一动,殿内即刻热闹了起来。毕竟小殿下的婚事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现在不但择了良婿,完了婚配,且仅从今日的情形来看,这良婿也应是个有本事的主儿,虽然带兵出征这等事在老一辈人看来还不太成熟,确是之前答应好的成亲即出征又岂能反悔,于是纷纷堆着笑脸,拱着手,先朝言玉一拜,又朝轻语拜去,深深地唤了一声“夫人!” 第六十六章 先帝的遗产13 继而言玉站在台上连击三掌,即刻传酒上菜,排开案几,按级别高低坐定,这也都是言玉晨早便吩咐过的事,自然来的顺畅。 却是轻语见此,显得几分慌张,应承着一波又一波的祝贺,反倒像个刚出阁的害羞姑娘,骨子里那原本的清冷气质也被众人那喜庆气势冲淡了几分,说完了客套话,倒是与近支的皇亲子弟家长里短捞起话来,甚有那白发苍苍的长者回想起她孩童时的趣事,也不管不顾,拉着轻语执意要与她认真的道上一道,直惹得汉升殿内升腾起一派祥和融洽的气氛。 “亲都亲了,天地都拜过了,即使是假成亲,也得做得像模像样不是,毕竟日后还要仰仗这些人办事,若是连喝喜酒这个环节都免了,岂不让人生疑!大风大浪都经过了,难不成还怕这一最后的哆嗦!” 言玉心下一笑,下到阶前,手中接过一个酒杯,对轻语附耳道:“小殿下,我之前并未和你商量,不过我看今日大家齐聚一堂,又有这番兴致,再加上一把火也并无什么不妥,毕竟子阑那小子油嘴滑舌,他答应的事不可全信,待会你要配合我,多向他们看几杯酒才好,既然是做戏,我们就做到位了!”说罢冲轻语淡淡一笑。 却是轻语闻说如此,本是一张温润兴兴的笑脸,神色一晃,显得有些懊恼,一双似水的眸子也似匆匆闪过了一丝失落,继而清了清嗓子,看着言玉冷冷道:“将军说的是,我们应该是要向他们多看几杯酒的,那待会我来介绍,你来敬酒!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但将军也不可贪杯,要掌握好分寸才好,若是说漏了嘴,岂不更让大家耻笑!”说罢将头一掩,匆匆转身去了。 “你甩什么脸嘛!什么意思嘛!我也没说错什么呀!我是好心好不好,我陪你做戏,你反倒是装出一副高冷的态度,女人啊女人,这心思怎么这么难猜!”言玉本是好心,可听着轻语冷冷的话,心下也似有些恼了,却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细问缘由,只得舒缓口气,捧着笑脸,端着酒杯四处前去敬酒。 小熙、婕心和小飞三人随着那青甲队伍向前去行,恍恍半日而过,直从凌霄楼所在的主峰来一路飒飒来到了四十里开外的盘龙峡。 谁知这峡谷地带却极不易行,绵延数十里的崎岖山路,纵横交错,站在山峰上向下俯瞰,巨大的沟壑犹如一条活生生的黑龙盘踞山间,气势磅礴。 这盘龙峡谷深三十余丈,内中虽说是别有洞天却是宽窄不一,最阔处植被茂密,清流急湍,宛若一处世外桃源,能容纳二三百人一齐观赏谷地美景,若制一扁舟,顺着纵横交错的暗河水道向前去淌,更是景致无数,美轮美奂。 但最窄处却只容得一人缩身而过,石锋尖锐,寒壁料峭,站在谷底的最深处,若是脚下一时疏忽,尤为可怖,深不可测的地下洞穴早已将许多慕名的过客吞噬而去,虽然景色绝伦,却也危险重重。加之谷内烟云缭绕,终年不散,气候变化十分诡异,更为这盘龙峡披上了一抹神秘。 “姐姐你看!这里的天色突然暗下来了?”离了凌霄楼,婕心躺在敞篷轿上像似心情不错,出游本是为了遮掩那假成亲而做的一桩拖延时日的事体,却是现在看来倒俨然成了件游山玩水的兴事,几人坐在轿上半日未曾下身,却是一路上说笑甚多,不觉难捱,到了峡内,婕心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峡壁不觉精神一振,兴兴喊出一句,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又瞬间跳脱而出。 小熙见状也觉畅然,刚一晃凤眼,即被那头顶崖壁上破石而出的一股清流引得兴兴,“快看那儿!好美啊!”却是话音未落,赶个忙慌,那清泉溅下水花无数正好落在了众人身上,虽然快步向前而过,却也未免湿透了一身衣衫。 “哈哈哈!真好玩儿,要不再来一遍!”小飞不以为然,被这一闹反倒更觉畅快,继而舌尖舔着身上的水渍,“咦......姐姐,你们快尝尝,这山泉水的味道冰灿灿的,真是好喝......我还听说,很多修道成仙的人都是因为饮了那高山上的泉水才道法飞升,功力日益精进的......” “哦!修道?若真是这般,不若你去站在那泉水底下,喝上个一天一夜的,也让你功力飞升,早日修仙得道,不过真要成仙了,到时可别忘了我们啊,带我们也去那天宫耍耍!”小熙调侃道。 “姐姐又拿我说笑,我连凡人的事情都还没搞明白呢,修得哪门子仙啊......” 小熙兴兴一笑,继而扑打着身上水渍,却是一双玉臂来回晃动,只将腕上的一个银铃铛敲打得啧啧发声。 “姐姐!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啊?真好看!”婕心顺着声音方向去寻,原是一个宽大的银手环,上面又连着一个小小铃铛,正在小熙那白璧般的玉腕上来回闪动着,继而心下一喜,喊出一句来。 “哦!这是......一个银镯子!”小熙说着看了看那手上银镯,不觉嘴角微翘,又瞥一眼婕心那兴兴的神色,继而卸下手来,朝婕心甩了过去。“接着!” “真好看!我试试......”婕心掌在手心,将那镯子轻轻一拨,顺势发出了清脆的响动,继而往玉笋上一个穿戴的动作,兴兴地把玩起来,“姐姐......谁送给你这么好看的东西呀!” “哦!这是......这是在皇瓜镇时我自己买来的,你若觉得好看......就戴着吧!”小熙一怔,忙回道,却是言玉送给她这银镯时,还未遇见了婕心,现在三人的关系特殊,又岂能为这件物什再添出些什么醋意,虽然言玉送的东西自然心下有些不舍,却只推是自己买来,还要借花献佛送给婕心。 “那怎么好意思啊!”婕心闻声将玉臂晃了两晃,听着那清脆的铃铛声,继而心下一晃,“再说,这样东西,显然不是姐姐的品味,倒像是......男人的眼光!” “哦!是这样的,因为买这件东西的时候,小飞和言玉也在场的,他们说这件好看,所以我才......”小熙闻声心下一紧,继而匆匆解释着,又忙冲身后的小飞使个淡淡的眼色,“小飞,你们的眼光也真的太差了吧!” “什么东西呀!咦......这镯子不是哥哥买的吗?”小飞便躺为蹲,只站在轿上东张西望,不甚搭理二人对话,闻说如此,晃眼间一句大实话出口却让现场的氛围略微有些尴尬。 “你......”小熙沉沉地瞄一眼小飞,继而转声对婕心道:“别管谁买的,虽然不好看,但我送给你,便是你的,好好留着吧......” “嗯......”婕心闻说如此,再也没去吭声,神色一晃,只朝小熙轻点了点头,继而握着手中银镯,将脸色掩了下去,默默一刻后,又将玉臂在身侧轻晃一下,听着那清脆的叮当响声,不觉心下一喜。 “到了!到了!”小飞望一眼前面不远处在谷内的桃林,兴兴一叫,一个跃身,颠着步子奔了过去,站在那片灼灼的桃林前,舒缓过了筋骨,继而回身喊道:“这叫什么地方啊,真好看!” 队伍前面的青甲回道:“这里叫桃林!” “这不废话吗,我是说这里有没有什么说道!难道这片桃林也没名字吗?”小飞闻声叹口气道。 “这地方好像真没什么名字,就是桃林......” “好!既然如此,那今日本公子就为这片桃林起个名字好了......嗯......不如就叫,一片桃林!”小飞兴兴地喊着,继而双手一背,望着眼前那片红灿灿,又挠了挠头,悠悠地说着。 “小飞!你这起的什么名字啊!谁不知道这是一片桃林,却用你来说......”婕心和小熙闻声噗嗤一笑,又掩着玉面,匆匆下轿,继而来到小飞身边,又看那桃花确实开得灼灼茂密,映着两旁高耸入云的峡壁,却是一派浑然天成的美景,不觉心下一展,又闻一口那淡淡清香,跳脚间喊道:“姐姐!你看这桃林一直延展到峡谷的那侧,粉红一片,不如......不如就叫......青谷桃林......可好!” “青谷桃林?真好听!”小熙轻点了点头,继而淡淡一笑,却是小飞一脸的不情愿,“青谷桃林,文绉绉的,不如一片桃林好听,好还是坚持我的观点,叫一片......算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去看看他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小飞说着,却是眼神一晃,朝着队伍后面那十几个挑夫急急地奔了去,见着一个挑夫忙问道:“哎......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我叫布伟大......” “哦......原来是伟哥啊,你这挑的什么东西啊,可不可以打开看看,行了一日,肚里却是有些饿了!”小飞凑到那人跟前,打眼一看,却是那挑夫一根扁担挑着两个长长的木箱,本想自己打开觑一觑究竟,却是外面悬着把锁,只得乖乖地问那挑夫。 “哦!好啊!我这里面都是些厉害的东西,若是打开了,你可不能反悔,一定要吃饱了!”挑夫闻声冷冷一笑,继而将那扁担落在地上,抬脚一踢,两把锋利长刀瞬间从箱内跳脱而出,继而双手一接,顺势将那刀锋在小飞脸上轻轻抚过,阴冷道,“小子!这东西,你吃不吃得啊......” 第六十七章 先帝的遗产14 “你......”小飞见势倒吸口凉气,却是对方双刀在手,岂敢冒失,只下意识地将身向后退出一步,继而冲挑夫淡淡一笑,“呵呵呵......这东西还是你留着自己吃吧......” 话音未落,一行青甲抽刀在手,磨刀霍霍而起,向着小飞围拢了过来。 “伟哥,你别生气嘛,我就是问下有什么吃的,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呵呵呵!妈呀!快跑!”小飞心下一紧,却是表面依然淡定,刚卖个笑脸,转身间撒腿便跑,又朝远处的小熙和婕心匆匆喊出一句,“快跑啊!” “......TNND!追!一个不留!”只见内中一青甲冷冷一喊,众人抄起家伙便向三人横冲直撞而来。 “......哎呀!”小飞正在奔跑,却是脚下一个踉跄,瞬间绊倒在地。 “小飞......”一众人急急地围拢上来,话不多说,泛着寒光的朴刀就要砍向小飞,却是远处的小熙毕竟有些功底,晃神间,将地上石子随即脱手而出,向那持刀人飒飒袭来。 只听叮当两声,那石子正中了青甲手臂,双手一颤,砍人的朴刀便顺势跌在地上。 “妈呀......快跑呀!”小飞一个晃眼,正是兴兴间躲过了这一刀,哪儿能再等,抓住空当,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就要狂奔而起,谁知身后青甲一把将他的衣领扯住,直让小飞脚下发力,却是身子动也不得。 却是仓促间顾不了许多,回身朝那青甲下身沉沉地一击,青甲被中了要害,捂着裆部乱叫而倒。 “吃我一脚!好不好吃啊!” 三人奔逃在一起,也是手忙脚乱,飞也一般向着桃林深处飒飒奔去。 只怪自己一路上疏于防备,被抬到这峡谷深处才磨刀而起,被人宰割,虽是一时还猜不透这伙人的真实用意,却是情况紧急,哪儿能细细揣摩,只当是强盗的本性不改,才临时起了歹意。 几十号磨刀霍霍的青甲见几人奔得甚急,却是身着重甲,急切间追也不上。半晌之后,又朝几人连连去喊。“你们误会了!我们刚才只是做个戏耍!你们如何当真!别跑了!快别跑了!” “放屁!都要拿刀砍我了,还戏耍!你当我们傻啊!追也不上!气死你们!”小飞边跑边喊,“妈呀!”谁想话音稍落,晃眼间,却是奔在前面的小熙和婕心早已是一个急急的刹车,踉跄间停下步子。 小飞未及反应,只将眼光向前一探,一条深不见底的断壁正横在眼前,细听一刻,飞流直下的瀑布声浪直在耳畔回响,索性身子随之一软,眼看就要冲将下去,却是脚下打滑,停也不住。 正要大声喊出,正不知是谁的玉笋飒飒冲着身下狠狠一击,倒将小飞一个踉跄,连身趴在了崖边。 “啊......好险啊!”小飞一晃神,捂着肚子却是顾不得多想,回身一望,那一众青甲正追迫甚紧,眼看就要到了跟前,“姐姐!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这......”小熙和婕心两对凤眼,四双淌水的眸子瞬间惊慌起来,“不如我们跳下去吧......” 不知是谁忽的喊出这么一句,却直让三人周身一颤,又同时向内退回一步。 “啊......这么高啊!还是算了吧!”婕心瞥一眼那几十丈高的断崖,一个晃神,心知自己失口,却是前有断崖,后有追兵,如何处置,索性凤眉一展,倒是洒脱地喊道,“不如......不如就和他们拼了!” “好啊!拼了!”小飞抢着话,“小熙姐姐,我们一起冲过去......” “好!我们一起冲出去......冲出去之后......哎......人呢!”以小熙的功法,战他十个八个应不是什么难题,却是现在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青甲飒飒袭来,心知也无胜算,却是婕心一介柔弱女子都要铮铮来战,怎能先泄了气,于是莺喉一转,正要筹划着如何应敌,谁知叫得最凶的小飞和婕心却不见了人影。“你们躲在我后面干嘛?” “不是的,姐姐!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排练的阵法了吗?” “阵法?” “是啊!是啊!在医馆时,你教我们的!” “对啊!姐姐用阵法吧!” 小熙闻声默默一刻,继而眼神一晃,定下神色,轻身向下微扎出一个马步,而后双臂一展,小飞和婕心纵身向上一跃,单脚立在小熙的玉笋上,各据一侧,继而一手拉住小熙的玉臂,一手握着石块。 随即,身下的小熙轻一发力,三人便像一个被人抽打过的陀螺般快速旋转而起,又是一边低一边高,处在低处的人随身捡起地上石块,转向高处时再将石块抛出,如此往复,顺着惯性,却是速度越来越快,犹如连弩般将锋利的石块飒飒抛出,一众青甲并不在意,谁知及到了几人身前,却是面门连连中弹,只近不得身。 “......哎呀!” 青甲虽然被这阵法打了个措手不及,却是觑过几眼后,也活学活用,随身将地上石子捡起,向几人连连抛去,连弩的速度虽快,可又如何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散弹威力,小飞一个起身,正要抛出手中弹药,却是裆部正中一弹,疼得大呼一声后掉下身来。 青甲看得清楚,哪能再等几人肆意胡闹,抄着手中刀便飒飒砍来,锋利的寒光直在几人眼前乱颤。 “等一下......”小飞站定身子,抬手一挡,却是气场十足,毫无怯意,随即大喊一声,倒让青甲们吃了一惊,就要砍下去的朴刀又停在了空中。小飞见状抬眼间淡淡一笑,倒是颇有几分言玉装13时的风采。 “呵呵呵......诸位大哥!你们刚才不是说只是在戏耍吗?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跑累了,我看咱们就不要耍了,还是快些回去,咱们找些吃的,一起做个饭呀什么的,总好过在这悬崖边舞枪弄棒,是吧!再说,这样也确实太危险了,砍到了路边的花花草草什么的,也怪可惜的!”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飞随即卖个笑脸,悠然道,“哦......对了!还有这位大哥......哦......是伟哥!伟哥!刚才我那一脚把你踢疼了吧,要不,我给你揉揉!”说着还要近上前去。 第六十八章 先帝的遗产15 “去去去!”青甲瞥一眼小飞,继而瞥一眼四周情况,后面就是断崖,量你再去饶舌,应也是逃不出这巴掌大的地方,索性只将一众人围靠上来,却是手中刀晃了两晃,也不着急去用,舒缓口气,继而坐在了树下,冷冷笑道:“好了!好了!跑得也怪累的,你们自己合计合计吧,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们动手啊!” “啊......是要......是要动手做饭吗?”小飞闻声兴兴一笑,随即转眼看了看小熙,“我们可是真的饿了,姐姐,不如咱们还是自己动手吧......” “做什么做!我有说要做饭吗?我是说让你们动手自杀啊......”青甲好气道。 “自杀!可是......我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啊!”小飞眉头一挑,装腔问道,“再说自杀这种事情,我们也不会啊,要不......您先给我们示范一下......” “范什么范!你连自杀都不会,你看看你们还能干些什么!”青甲讥笑道,“给你把刀,直接抹脖子不就好了吗!” “摸脖子!怎么摸啊?”小飞闻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继而做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是这样摸吗?我们真的不会啊!” “哎呀......不是让你摸脖子,是让你拿刀抹脖子啊。你可真是白活了!你看好了,是这样的......”青甲看着小飞的动作,不觉又是一气,坐也不住,索性抽刀在手,在自己脖间演示起来,“学会了吗......” “这个动作好难啊,而且你坐在那里,我也看不清楚,不如你站起来好了!”小飞见状又近前两步,来到青甲身前,一脸好奇道。“你动作可以放慢一点吗,我若是学起来其实是很快的!” “快什么快!我都演示了一遍,你都没学会,还快,那好吧!你看好了!那我就再演示一遍,你若是再学不会,我也不去教你,索性自己动手了!”青甲愤愤一喊,继而站在小飞面前开始了慢动作分解,“看见了吧!这抹脖子啊,其实也是门非常高深的艺术,哎......动作一定要好看才是,是不是......而且你要有含有一股气势,要有一种不服输的架势,要含愤......要悲壮......要......哎,你干什么!” “都别动!”青甲正在演示,却是小飞见那朴刀正是挺在了那人脖间,索性一个箭步上前,跳在青甲身后,继而双手上前猛然一接,夺过了朴刀不说,硬是将那刀锋狠狠地按在了青甲脖间,只要再稍一发力,便是真正的抹脖子了。 “你干什么?你这个卑鄙的......哎呀!”青甲被小飞如此容易地缚了身子,还想再骂,却是小飞轻一使力,直将他疼得又住下了嘴。 “谁卑鄙......” “啊......我卑鄙......” “现在!你们都得听我的......哎......姐姐,现在应该让他们干什么来着......”小飞说着,却是眼神一晃,又忙问小熙道。 “哦!你们快都把刀仍了......”小熙本在心下筹划着如何脱身,没成想倒让小飞抢了先,正愣在当场,又急急地喊出一句来。 继而身子一晃,一个轻身向前,从那青甲腰间又抽出把长刀来,却是脖子被小飞缚着,情急之下,只将那刀锋对准了青甲肥硕的肚皮。 “你以为我真不会抹脖子啊,我可是老江湖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若是不扔刀,顽固抵抗,那咱们就试试到底是我的刀快呢,还是你的脖子硬......”小飞冷冷一笑,继而悠悠地说着,又轻一使力,将那刀锋便在青甲脖间勒出了一道血痕。 “硬什么硬!”青甲疼得难忍,可毕竟是刀枪队中的老手,哪儿能轻易就范,于是来回腾挪着身子,还想趁机将刀夺回,却是轻一发力,只觉不对,小飞那粗壮的臂膀犹如一根生硬的钢铁将自己缚得结实,哪儿能轻易逃脱,自己的小动作一出,也只让小飞缚得更紧,忙慌间又忙喊出一句来,“哎......你硬!你硬!行了吧!TNND!你们......还不快把刀都扔了!要看着我送死吗!” 众人闻说面面相觑一刻,继而轻身将刀都放在了地上。 “不行!把刀都扔向断崖下面去......”小熙又忙补上一句,见众人不为所动,继而将刀锋在青甲肚皮上狠狠一刺,“快点!” 众人无奈,只得将朴刀挨个仍下崖去,却是刚要转来,又被小熙喊住。“都把衣服脱了,也仍下去!” “为什么?”小飞闻声一惊,转眼看着小熙问道,“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不把衣服脱掉怎么知道他们身上会不会藏着什么暗器......”小熙凤眼一紧,急急地说着,又冲众人喊道,“你们若是不脱,我便一刀结果了他!” “你们快脱呀......”青甲被二人折腾得满头大汗,却是怎敢松口,继而冲着青甲急急地喊道,“快脱!这是命令!” “我说老大,你这样不太好吧,我觉得士可杀不可辱......” “辱什么辱!别废话,快脱!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魁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内中一青甲愤愤喊道,却是话音未落,即被青甲厉声打断,“都别废话了!快脱!” 众人无奈,咬牙间先将青甲脱下,里面却是浑身单薄的素服,只觉一阵阵寒气袭来,撑也不住,继而围靠成一团,相互取暖。 打眼一望,更像是一群被流放的罪犯,只没了刚才那股锐气。 小飞正要开口,却是婕心凤眉一展,抢上去喊道:“这样不行!你们必须把衣服全都脱了!” “啊......”众人面面相觑一刻,继而厉声回问婕心道:“为什么!” “这样......就不怕你们跑了,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不穿衣服,天气这么冷,你们即使跑,怕也是跑不远的......是吧?”婕心闻声一紧,继而弱弱地说着。 “放肆!你太过分了,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士可杀不可......哎呀!哎呀!别打了!我脱!”只见内中一青甲愤愤一喊,继而脱开众人,说着便要上前与婕心理论,谁知刚到得跟前,却被婕心抬腿间飒飒正中了裆部,还没回过神来,又是几个膝击动作施展了过来,继而再加几个狠狠地肘击,直将那人横在了地上,半晌动弹不得,“我脱!我脱还不行嘛!” “婕心!原来你也会功夫啊......”小飞缚着那为首的青甲,却是眼中看得真切,忙兴兴地喊出一句来,“你这都跟谁学的......” “哦!我是......和言玉哥哥练习那个那个......总之,这就是一种自然反应,每当有坏人靠近我时,我就不自觉做出这些动作了......”婕心傻傻一笑,却也在心下一叹,没想到在皇瓜镇时陪言玉练习强吻的动作倒在此时派上用场,继而心下也愈增了几分自信,指着众人喊道:“快脱!若是不脱,你们的下场和他一样!” 继而又从地上捡起挑夫的绳子,扔向众人,“脱完衣服后,面对断壁把脚都绑起来,一个挨着一个,谁也不许跑!” 众人恨恨地望一眼婕心,却是身旁为首的青甲附和着婕心连声去喊,又怎能不停使唤,脱了下了衣服后,只将跟绳子绑住脚踝,一个连着一个,串糖葫芦般愤愤地站成一列,面对着断壁瑟瑟发抖。 “现在你们听我指挥,一起向前......站在断壁边上......不许转过身来!谁要是敢回头看一眼,我手中刀绝不留情,到时别怪我轻轻一推,你们全都得掉下去......” 婕心玉笋一展,将那崖边解下的刀踢下去几把,又随身捡起一把朴刀,却是那刀身太沉,握在玉手中直抬不起来,只将两手一起发力才颤颤巍巍勉强抬起,继而挺着长刀在前,不自觉地摇晃着身子,却是向着众人喊声的架势不减,将一副洒脱的女侠姿态展现的淋漓。 “这下你们满意了吧!”为首的青甲一晃眼,看远处几十个兄弟一丝也无,齐整地横在崖边,瑟瑟发抖,心下怎能不气,却是小飞的刀光泛在眼下,又不敢发作,只卖个笑脸,冲小飞说道,“还是快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大家各走各路,绝不相扰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又为何要杀我们?”小飞冷冷的神色不减,厉声喊道。 “这......都不怪我们!我们其实是王瑞儿的手下,哦!对了!那个刁蛮婆娘最是心狠手辣,她要杀你们,我们原本也不同意,可被她逼迫不过,所以才装腔作势的......”青甲忽然话风一转,装腔道,“再说,你们都是共主的亲随,我们哪儿敢对你们下手啊,只不过公务在身,只想吓唬吓唬你们,然后就放你们走的!” “哦!这也就不奇怪了,不过那个王瑞儿也确实不是什么好鸟,想杀我们却是一直寻不见机会,所以才会布下这个局,趁着言玉哥哥不在的空荡,骗我等下山玩耍,然后半路结果了我们!”小飞沉沉道,“可现在哥哥已然成了共主,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惹火上身,牵连到自己,不对!她幕后必还有人指使,或者......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是!” 第六十九章 先帝的遗产16 唰...... 小飞的话音未落,只听远处一声呼啸而过,未及反应,却是两枚泛着寒光的千叶刃从桃林深处飒飒袭来,眼看着那破风而出的银光就要正中了二人,却是小熙反应够快,凤眼一展,随即玉手轻一使力,先将小飞推出一把,继而瞄着那两道锋芒飞身向后退出一步,接着又将两个后空翻施展得迅速,虽是心下一动,感触到一阵刺痛,晃眼一看,已被那锋刃擦破了玉臂,却也算踉跄间躲了过去。 “什么人!”小熙一个飞身,顺势而起,又是玉足一提,将手中接着一把长刀,摆开了一副战斗姿态,飒飒间喊出一句。 继而眉头紧锁,凤眼圆睁,紧盯着莽莽桃林,十分机警地观察着风吹草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首青甲虽然还被小飞缚着身子,却见状也有些蠢蠢欲动,可小飞的刀架脖上,一丝松动也无,也只得挺着身子静观其变。 倒是那崖边的一众人经这一闹,即刻开始躁动,交头接耳间怕是要做些事情,只惹得身后婕心晃晃悠悠地端着把刀,却频频转看着小熙,急切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谁敢动......谁若敢动,一个不留,全部推下山去......”小熙瞥过一眼,随即厉声喊出一句,直将那股含威的声韵在山谷内回荡而起,让众人罢了躁动不说,却是神色不改,依旧紧紧地观察着空气中透出的丝丝敌意。 身后婕心得了令,怎能懈怠,只将手中刀握得更紧,固然将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尽干些完全超乎自己能力的事,却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岂能马虎,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下场,直将她的胆子也壮得大些。 于是抹一把额上淡淡的泥土,虽然那纤细的身子看起来与身前的长刀十分的不配,却也目光炯炯,一丝懈怠也无。 唰唰唰...... 又是五六枚暗器飒飒袭来,比起刚才的两枚,此时的千叶刃更像是风生水起,将内力施展得淋漓,速度极快,且毫无虚掩,破风斩月般向着小熙奔袭而出。 小熙未及多想,却是神色不动,只全心观察着风向和空气中的丝毫动静,随即蛾眉一锁,凭着手中朴刀肆意挥洒起来。 当当当当当...... 只见她几个连身动作施展的漂亮,腾蛟起凤般将手中刀玩转的肆意,在周身舞出了一段银光烂漫,先是挡住了四枚锋刃,及到第五枚时刚好一个回身,将那刀锋顺着千叶刃奔袭的轨迹一个回转,在周身绕过一圈,只听呼啸一声,自己的内力迸发而出,又将暗器弹了回去。 索性凤眼一展,向外去望,却是那暗器此时的力道也不输刚才,泛着银光又向桃林中飒飒冲了过去。 此招一出,心下自然一喜,刚要将蛾眉舒展少许,谁知那远处再有一刃飒飒袭来,眼看着躲闪不及,却只是周身轻轻一晃,侧过身去。 “啊......”一道电光闪过,小熙一个晃神,下意识地向身下去看,那刃口极其锋利,早从玉笋旁擦了过去,瞬间鲜血迸出,染红了一片衣衫。 小熙受这一遭,随即跌坐在地上,虽然有些惊恐,却是手中刀未敢懈怠,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远处桃林。 未及半晌,林中虽无动静,却是一个晃眼,谷壁上突然跳脱出一抹黑风,腾空袭来。 “姐姐!小心!”小飞见状大喊出一句来。 小熙虽是早有防备,却只顾着林中动静,未曾料此人却从崖壁而出,一个晃眼,先凭出朴刀硬生生接出一招,却是那黑衣内力极富,飞身而来,又兼双刀一齐砍下,力道直逼着小熙受伤的玉笋为之一颤,继而铮持不住,身子向后一晃,跌倒下去。 黑衣连身而过,见状又是一个飞身,却是手下动作毫无缓和,顺势就要向着小熙砍去。 小熙手中刀被刚才那一震,早已跌落在地,现在双刀又来砍杀,只得凭着气力,轻身翻滚,继而伏在地上,抬起身来。 虽然看上去原本娇嫩的玉面上掺杂了些许泥土,却是天然的侠女风范也被瞬间激发了出来,一双淌水的眸子中精芒闪闪,毫无怯意。 黑衣看着小熙模样,怔了一下,继而冷冷一笑,索性撇开双刀,卸下面纱。 “王瑞儿!”众人见状一惊,只见王瑞儿冷冷的面颊虽然与白轻语那孤傲的气息相差无几,却是远远望去,今日的脸上泛出的那一丝阴冷只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看这架势是要比拳脚啊......小熙姐姐已经负了伤,如何打得!”小飞见状心下一动,继而冲王瑞儿喊道,“哎......碧池!看这儿!有本事来和我打啊......”说罢伸个舌头,又做出一副鬼脸,看上去十分不屑。 瑞儿闻声又是一怔,却看小飞手中正缚着个青甲,继而冷冷一笑,缓步走了过来。 “小飞!不要啊......不要和她打,你打不过她的......”远处的婕心闻声也有些躁动,继而紧着蛾眉,急切间喊出一句,见势不妙,又奋力挺着把长刀,还要前来助阵的架势,却是古灵精怪的姿态不改,蛾眉轻锁也不为别的,又兴兴地喊出一句话来问道,“不过,小飞,你刚说的碧池是个什么东西啊......” “啊......我也不知道啊,跟哥哥学的,反正是骂人的话就对了!哦!对了!婕心你千万别过来,这里太危险了!”小飞手中缚着青甲,刚向婕心匆匆喊出几句,却是王瑞儿说话间已到了跟前,只觉一股强大的气场透出了丝丝寒意,不禁心下一颤,又喊道,“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啊......我是会功夫的......真的!我不骗你!你可千万不要逼我啊......” 王瑞儿冷冷的步伐不减,却是小飞的话音未落,忽的凤眼一簇,一个飞身向前跳将起来,展开身段,冲着小飞飒飒奔来。 “MLGBZ!你这个碧池!我和你拼了!”小飞见状先是一怔,却是那王瑞儿满眼不屑的神态又让他心下一动,继而瞥一眼落在地上鲜血淋漓的小熙,和身后凭着全身力气,拎着把在她看来根本无法挥动起来的长刀,吃力地挪步而来的婕心,一个晃神,只觉心下有一股释不出的闷气奔涌而起,继而浑身燥热,眼中精芒一闪,一股强大的内生动力蓬勃而出,像是沉睡多年的猛狮忽然觉醒,随即眸中一亮,大喊一句,手起刀落,先结果了手中缚着的青甲,又向前匆匆两个箭步,迎了上去。 此时的必杀技虽只有江寒教过他的一个招式,却是脚下生风,兴兴间腾上半空,双臂一展,一条银龙伴着呼啸的气息,瞬间洒脱而出。 此时的王瑞儿毫无防备,本想着手到擒来,准备两招便结果了对方性命,却是一瞬的功夫,绵羊变猛虎,且披风斩月般来势如此凶猛,眼看着就要打一个措手不及,只得勉强抽出腰间短刃接了上去。 谁知小飞腾在半空,手中握着一条银龙般飒飒袭过,凭你短刃如何抵挡,只听一股削铁如泥的声音过后,那短刃瞬间被截成两段,又随即刀锋一展,横着瑞儿前胸滚了过去。 两人落在地下...... 半晌后,小飞眉宇一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过身时,王瑞儿正是玉笋一软,瘫倒在地上。 虽然气息完好,却是铮持着身子只站不起身来,又看那鲜血顺着她前胸滚涌而出,嘴角一动,也随即淌出了血沫,却是煞白的玉面上那股孤傲气息依旧不减。 虽然小飞的心头还有十分的可恨未解,却是细细一看,那怜人的模样也确实让人下不得手。只撇下手中泛着血丝的长刀,叹口气,站定在那里。 须臾,小熙站起身来,晃着步子来到小飞面前,只一脸吃惊地看着小飞,竟半晌没说出话。 身后的婕心也撇下手中刀,奔了过来。三人还未开口,又听那身后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以为援兵来了,抬眼去望,却是一群luo男犹如山中野人般向着林外落荒而去。 “说!为什么要杀我们!”半晌后,小熙来到王瑞儿身旁,冷冷问道。 “......汉升殿里,你那宝贝哥哥已和我们公主成婚了......”王瑞儿半晌没有开口,却是忽的冷冷一笑,嘴角的血沫也随即涌出不少,眨一眨疲惫的凤眼,勉强笑道,“共主现在已然是我们大汉的驸马,他们夫妻恩恩爱爱,却还要你们在这里碍眼......我看不过去,便要为小殿下扫清了这障碍......” “你......你胡说!”小熙闻声一紧,继而大声喊道,“昨夜哥哥还和婕心在一起,怎会和你家公主成亲,一派胡言乱语,再如此说,我现在便结果了你!”说罢又抄刀在手,恨恨之间,直将那刀锋挺在了瑞儿脖间。 “原来婕心姑娘也在啊......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最清楚......不如由你来说,你若是说不出口,我便来提醒一下你,我还记得他们昨夜成亲时那句誓词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我李言玉,今日向云苍山十八山诸神起誓,愿与大汉国长宁公主白轻语结为夫妻,生生世世,倾心相待,无论福祸,永不相弃!”王瑞儿煞白的脸上却是一丝怯意也无,两声冷笑后,随即咽下一口血沫,又兴兴地说着,“他们说完了誓词,随后向着群山三拜而起,又在监婚人的面前,亲昵许久,却是动作太过夸张,连那监婚人都在当场看不下去,早早地别过了二人,扬长去了......婕心姑娘,你全程都在场,难道你忘了!” “你......我,我没有忘啊!啊......不是的,我是说,没,没有......此事的......真的......”婕心心下虽然一虚,却是瞥一眼小熙那已然煞白的脸,却又如何敢当面来说,只吞吐间道出一句,而后缓身向后推出一步,继而摆着玉手,做出一副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姿态。 挺在王瑞儿脖间的刀锋微颤起来...... 小熙本觉这是王瑞儿胡闹来说的借口,谁知那话儿却被编排的如此有声有色,虽说心下也是一紧,正努力思考着王瑞儿如此说的缘由,却是再瞥过一眼婕心那紧张的姿态,心下又怎能不动。 随即咽下口闷气,凤眼一展,认真地看着婕心问道,“婕心你不用怕,你告诉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七十章 先帝的遗产17 “我......真的不知道!”婕心蛾眉轻锁,淌水的眸子扑朔不定,一脸为难间吞吐道,“姐姐!反正此事肯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看......你还是......别问了!” 小熙见状心下愈疑,随即放下手中刀,近前两步,只将一双眸子沉沉地望着婕心。 谁知那妮子也觉十分不忍,瞬间转开眼神,不敢直视小熙,继而眉心一紧,索性也将头低了下去。 “姐姐!你做什么!”小熙见状轻叹口气,却是眨眼的功夫,将刀轻轻一提,架在了自己脖间,直惹得众人惊呼出来。 “若是连你也瞒着我,看来我也只有以死相逼......”说着刀锋轻轻一展,众人还未察觉,那白玉般的脖间早已被勒出了一道淡淡地血痕。 “姐姐!”小飞忙大呼一声,近前将刀按下,又转对婕心喊道:“婕心!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姐姐,你和哥哥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瞒着姐姐,你还不快说......” “小飞,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我和哥哥见不得人了,是哥哥见不得人好不好!” “哎呀!别管谁见不得人,你就快说吧!” “其实......其实那些成亲什么的都是假的......姐姐若是不信,可自去问了哥哥再做决断......” 婕心话音一出,本想着能让小熙有着三分缓和,谁知小熙那泪花早在眸中藏了许久,闻声更是心下一颤,先且不论真假,看来此事却已坐实,继而心下一酸,忍也不住,两行清泪顺着玉面瞬间淌了出来,继而身子瘫软,缓缓住了手中刀。 “成亲!谁和谁成亲啊!”小飞闻声也是一惊,忙喊道。“该不会是哥哥和你成亲了吧?你们这也太操之过急了吧......” “婕心!这样做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虽然早就知道你和哥哥也有一腿!可是毕竟是小熙姐姐在前,这种事,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小飞近前几步,站在婕心面前唠叨起来。 “哎呀!你在瞎说什么?你搞不清楚你就别说话,不过......什么叫有一腿啊?”婕心急急地摆一道手,一脸不耐烦地对小飞喊道。 “嗯......这个嘛!我也是跟哥哥学的,大概的意思就是形容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的感觉吧!”小飞挠了挠头,解释着,继而瞥一眼小熙那怔怔的模样,又劝道,“小熙姐姐!你就别难过了,不管哥哥和谁有一腿,小飞都会永远和你有一腿的,不行的话,两腿都给你好了!” 小熙闻声并不答话,继而一脸肃肃,沉吟半晌之后,又在眸中闪过一道浓浓的恨意,收了眼泪,望一眼那高不可攀的云雾山巅,转身间毫无拖沓,向着远处急急地奔去了。 “姐姐!哎......你去哪儿!”小飞一个晃眼,忙喊出一句,跟着小熙向前奔出两步,却是身后婕心也自知闯祸,正一脸闷闷地不知所措。 小飞回身瞥过一眼,又忙冲着婕心急急地喊出一句来,“婕心姐姐!我们快去追啊!” 三人一前两后,穿过桃林,顺着原路返回。 谁想小熙气在心头,嘴上不说,脚下却是不留情面,两步并做一步,飞身向前,又兼轻功了得,一些难以攀爬的山路,凭尽全身气力连身去淌,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早从峡谷奔到了云苍山的半山腰,却将婕心和小飞远远闪在了后面。 凤眼一展,看那迷雾缭绕的远处正是汉升大殿不假,随即心下一定,手提三尺,仗剑而来。 此时的大殿内众人直从晌午饮到了日落,又兼大汉遗老遗少一众又怎能放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是开心不说,二来大汉的驸马岂是如此容易好做的,都要轮番来敬酒与二人喝下。 轻语毕竟女子,还好推脱,却是几番轰炸下来,直喝得言玉酩酊起来,虽然酒量不小,却是上百人灌一人怎能不将他饮得打滚。 言玉本来设计与众人只是小酌几杯,没想到酒场上一旦热闹起来,又怎好开脱,即使是假扮的新郎官又岂能说停便停。虽然局面渐渐有些控制不住,但众人也都是为这一桩婚事而来的兴兴,此时便愈加坚定了自己做戏的信心,三杯五盏下肚之后,便放开了量,要与众人论上一论酒量。 加之昨日在众军面前出了不少风头,心下也觉畅然,迎了众人的酒水不说,可还要仗着现代人白酒的度量与喝米酒的古人对弈几番。 谁知这汉汤哪是一般的酒水,几圈下来,言玉只觉面红耳赤,肚内翻滚,渐觉不对,趁着内急时刻,就要从大殿门口溜之大吉。 刚刚逃出生天,心下还是一喜,谁想出了丹犀没几步,迎头便撞见了正在向殿门口奔来的小熙。 言玉看她一脸肃肃,浑身沾满泥土,又手提三尺剑,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至,不觉先打个饱嗝,瞬间酒也醒了三分。 “小熙!你......你不是和婕心她们出去玩了吗......怎......怎么又回来了!”言玉挺着身子,掩着手,含下一口酒气,却是涨红的脸怎能掩住醉眼蓬松的状态,吞吐间问道,“哦!对了!你......那个那个吃了没有啊,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你这个天杀的卑鄙无耻的小人......还吃!”言玉话音未落,只觉一股寒气奔着脖间而去,晃眼间,小熙早已仗剑在手,将那锋芒矗在了自己眼前。 “我去!该不会是被她发现了!不过这假成亲本来就没什么嘛,这么做都只是为了自保。即使向她说出原因,她也不应该会是这个反应,再说,昨日还让婕心......咳咳咳......侍寝来着,这么说来的话,小熙的度量应该不算太小!怎么会这样呢!坏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攒她,向她编瞎话来着......真是世事险恶,不得不防啊......”言玉下意识地向后退出一步,却是心下一动,又忙迎个笑脸,将自己的气色沉下许多,继而悠然道:“小熙!你一定是误会了!” “误会!要说是误会!我当初就不应该遇见你!也不应该一路奔波跟着你来到这云苍山!我待你怎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放着三个爹不去寻,却要跟着你在这里瞎胡闹......”小熙闻声更是气极,轻手一展,言玉的脖间便被勒出一道血口,却是言玉神色不动,闻听着她急促的口吻,继而眉梢一挑,依旧一脸淡然。 “看来她知道这件事了!不过以讹传讹,听到的或许不是真实的版本罢了......女人啊!表面上不说什么,可是关键时候,你看看,人人都是个醋坛子,稍有风吹草动,便要发难!好吧!好吧!看来该施展一下我柔情的一面了......哎!不对!是强吻!强吻!这招对她十分管用!”言玉心下一定,送出两个指尖,推开了架在脖上锋利的刀刃,继而近前两步,双手搭在小熙臂上,两只星眼也不停歇,电光闪闪间又将嘴角一翘,款款道:“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说罢转开步子,就要拉着小熙来到殿侧,谁想小熙闻声一怔,刚有些动容,随着他的步子要往前行,却是抬眼间,看那殿内正步出一人来。白轻语缓着步子,展着华丽的妆容,瞥一眼言玉背影,便款款叫道:“夫君!整个大殿的人都在等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白轻语柔柔的话音一出,分量自然不一般,直连言玉也身子一颤,有些撑持不住,难堪了起来。 却是表面依旧镇静,转身间冲轻语淡淡一笑道:“哦!公主殿下!既然你来了,不如我们就当着小熙的面把话说开,这样大家也都不会彼此误会......” “误会?夫君!这位小熙姑娘是随你来到的云苍山不假,也是客,只不过现在整个大殿的人都在等着喝你我的喜酒,要说什么话现在也不是时候罢。再说,你我婚姻大事正在兴头,难道......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吗!”白轻语虽然饮的不多,此时的她却也是涨红了脸,闻声间淡然一笑,悠然抬着步子来到了言玉身前,瞥一眼言玉,继而双手一抬,衣袖滑落臂间,只见一双洁白纤悉的玉臂将言玉手臂轻轻一挽,连身子也贴了过去,故意做出一副嗲声娇态,兴兴地说着。 “小熙姑娘!我和言玉今日都很忙,你若是真有什么事呢,不如等到明日再说吧!哦!对了!我们的婚事虽然很简单,但是喜酒终是要喝的,不瞒你说,我们正在汉升殿内款待诸将,要不......你也来喝几杯喜酒,粘粘喜气......”说罢莞尔一笑,像是挽着的言玉正是自己夫君一丝不假,话语间也夹杂了几分不屑。 “我勒个去!这不是在卖我吗!还让不让我活了......”言玉刚才看她的话语便有些难堪,以为她多喝了几杯酒,只是醉态作祟,却是现在好端端的一个小殿下睁着眼说瞎话,心下怎能不急,抬眼间,忙将轻语的一双玉手推开,一脸悠然道:“哎......小殿下!我看你是不是喝醉了......你我只是假成亲,你难道......忘了!”说着淡然一笑。 第七十一章 先帝的遗产18 “忘了?”白轻语闻声接了一句,却是玉面一沉,话音中满是不屑,继而反问着言玉,“可是你我拜过了天地,行过了夫妻大礼,今日连喜酒也喝了......难道,刚做过的事,你也忘了!” “看来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啊......翻脸不认人的功夫如此了得......或许是她觉得这种契约关系不够牢固,一百万两银子并不能拴住我的心,继而昨夜以假成亲为名义,实则还是要假戏真做,将我牢牢绑在她的战车上,死心塌地的为她卖命......”言玉闻声心下又是一惊。 抬眼间瞥一眼小熙那愈浓的恨意,转身来对轻语认真道:“哎......小殿下!你可不能冤枉我啊!你我说好的是假成亲,主要是为了调动全山上下的积极性,好为出征做准备的。再说,我与你何时行过什么夫妻大礼了......” “你......” 白轻语闻声蛾眉一紧,也急急地说着,像是满身的孤傲气息全无,就要在此时舔着脸在小熙面前来争这一口气了,“假成亲?夫君真是会说笑!我且问你,喜酒你喝了没有?” “喜酒!喝......喝了!” “喜服穿了没有?” “穿了!” “天地拜了没有?” “拜了!” “洞房入了没有?礼行了没有?” “行了!啊......不......没行!没行!也没入洞房,也没行礼啊!”言玉匆忙一个晃眼,忙改口道:“我说轻语小殿下,你的小学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要诚实待人的吗,我何时与你入洞房?行什么什么大礼了!” 站在一旁的小熙手中挺着长刀,又摸一把额上的泥水,却是一双凤眼盯看着二人,看大戏似的云山雾罩间正有些不知所措,心头的这口恶气也不知如何去出,涨红了小脸却是又狠又累,只将一双淌水的眸子在二人间来回腾挪。 “李言玉!我只问你,昨夜是谁和我做嘴来着......” “我......我啊!可是我和你做嘴就是为了让那个那个子阑看的嘛,他看过瘾了,我就没再和你做了......而且这整个事情我们都是事先讲好价钱的嘛!再说,我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嘛!” “价钱?”小熙闻声更是气极,紧锁着蛾眉追问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她给你钱,你就和她做那样的事......还和她成亲,和她拜天地......你......” “哎呀!不是的!小熙!你又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言玉心下一颤,急摆着步子来到小熙面前,又手舞足蹈解释起来。 “哎呀......我是说,她答应好了要给我一百万两银子,谁知昨夜闹了个误会,这整个就是一个误会,你明白吗?我该怎么跟你说呢!她以为我是要一百次那个东西,所以昨夜那个王瑞儿偷偷摸摸来到我的房间,二话不说就把那她的那个clothes take off了个精光,谁知后来婕心也来了,还说要给我盖被子,我怕被她发现,于是把王瑞儿藏在了柜子里,再后来小殿下也来了,非要逼着我成亲,我又把婕心藏在了柜子里,但我敢保证我是清白的,你知道吗!我除了一不留神摸了王瑞儿那个那个地方......再就是和小殿下做了个嘴之外,其他什么事情都没做的,你听明白了吗?我敢对天发誓,我对你才是真心的......真的!”说着言玉神色一晃,却又为自己的表达能力担心起来。 “一百万两银子?逼婚?你......你这么做都是为了钱吗......”小熙圆睁着凤眼惊道。 “嗯呐!啊......不是的!不是的!你又误会了!小熙!这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主要就是怕你担心,其实这件事跟钱没什么毛关系的,可是现在价钱都谈好了,我就要履行职责,带领他们为大汉复国的......” “复国?” “嗯!对啊!” “可是你为大汉复国,需要有和她做嘴这个环节吗?” “嗯呐!” “为大汉复国......就一定要和她成亲吗?” “yes!” “说人话!” “嗯呐!是的!” “好!既然话已至此,我且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要她还是要我?”小熙气急,本想仗剑而来,却是瞥一眼周围渐渐围拢上来的人群,也觉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心下一定,展眼间便问出一句硬话。 “哎呀!小熙!你在想什么啊......我当然是要......” “共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大丈夫做事怎能如此的儿女情长!” “是啊!是啊!你与轻语小殿下刚刚成亲,怎能又为这个女人乱了心迹!” “共主!这里属我年长,我把话说开了,我们这些人可都是看在你与轻语小殿下成婚的份上,才同意孤注一掷,全军出征为大汉复国的,你可不要因此负了小殿下,坏了既定的大事啊!” 言玉说着,却是话音一出,一个晃眼,见周围早已围满了人,皆舔个大脸怔怔地望着他三人,有些言辞明快,一脸肃肃,有些兴兴然然,在看大戏,却是七嘴八舌间也打断了他的话。 “我勒个去!两难啊,怎么又是两难!苍天啊......为什么每次摆在我面前的事情都是两难呢!”言玉见状心下一沉,先住下了嘴,可现在小熙的问题一出,怎能不答。 又瞥一眼站在对面的小熙,看那炯炯的目光中像似能冒出火来,只急急地期待着他的回答。 言玉心下一动,于是淡淡地清了清嗓子,看着小熙道:“i want u!” “什么?”小熙见言玉对着自己轻声而出,蛾眉也在瞬间舒展开几分,却是兴兴间实是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近前一步,淡淡地问出一句。“你说什么?” “咳咳咳......我是说,那个那个u!你明白吗?就是u嘛!” “不......不明白!”小熙锁着峨眉,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因为失落还是紧张,淌水的眸中竟然闪出一滴眼泪,顺着沾有星星泥土的粉嫩脸颊瞬间滑落下去。 “共主!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油不油的?” “是啊!是啊!共主!现在这位姑娘的问题很简单,问你要她还是要小殿下!你就直说出来就好了!何必如此遮掩呢!” “大家不要起哄!既然先生已和我成了亲,至于要谁,还不是明摆着的事,何必非要说出口来,我看大家还是先回去,待会儿我们还要继续喝酒,做些游戏耍子!”白轻语占着言玉,自知理亏,心下也自然是虚的,面对如此场景,也怕将言玉逼急了当着众人的面真说出什么实话来,倒时再要挽回颜面谈何容易,于是正色而立,抢着众人的话肃肃间说出一句来。 “殿下!这本是你和共主还有这位姑娘的私事,我等也不愿干涉,可你和共主的婚事是我云苍山现如今的头等大事,事关重大,我等又岂能袖手旁观!” “是啊!若共主真是心里还有这位姑娘,这又将小殿下置于何地,我云苍山上万人马又为何要听他指挥,为他卖命,这不就是笑话嘛!”众人闻声立在原地不动,却是白轻语的话音一出,反而将众人敲醒,执意要看一看言玉这个大汉新驸马的反应。 “哥哥!姐姐!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啊!”言玉闻声也觉难堪,正是着七分醉意踌躇起来,却是还没想好面对这样场景到底该如何开脱,只听远处几声嘹亮的呼声传来,转眼一看,小飞和婕心正在广场上奔了过来。 “对啊!这茬我怎么给忘了!小飞会英语啊,我教过他的,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来只能与小熙英语沟通了......”言玉心下一定,忙堆出笑脸,迎了上去,先一把拉住小飞,附耳低言几句后又来到众人面前。 言玉挺身而立,双手一背,又冲小飞使个眼色,继而一脸悠然不减,“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我看今天就是一个误会,我既与轻语小殿下成了亲,怎会割舍不下别的感情,小熙!你方才问我在你和轻语之间选谁,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你,我当然会选......轻语!”说罢又用英语对小飞叽里呱啦一顿狂轰滥炸。 虽然小飞听得有些云山雾罩,可毕竟一路上天天听他时不时地来那么几句,东西也没少学,继而看了看怔怔的小熙,只得临时抱佛脚,当上一回翻译官。继而与小熙附耳低言起来,也将大概的意思传了而去。 小熙虽是怒色未消,可小飞传话与他的意思既然明白了,也有些打退堂鼓。 言玉与轻语不过是当着众人面做个假成亲的场子,吆喝众人发兵伐周,而且还讲好了事成之后与言玉一百万两银子的买卖。若是如此来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可方才那白轻语明明当着我的面要占着言玉来气我,看来这件事不怪言玉,倒是这个小公主倒有几分上了头。 “小殿下!我只想对你说,我江小熙虽不及你金枝玉叶,手握重兵,但是有些东西是勉强不得的,到头来该是谁的,终归还得是谁的!”小熙心下一定,收了长刀,展眼间便将矛头对准了白轻语,继而发问道。 “而且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不知你藏在这深宫大院内闻听过没有。话说今晨便有一桩事物十分可恨,有一个小厮邀我等去山外游玩,我一时疏于防备,我便答应了他,谁想等到那峡谷桃林时便要起意将我等杀害,害得我们只得拼死相抗,险些丧命在那片桃林。回来的路上我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个恶毒的妇人到底会是谁,不知这是那拿刀砍向我的王瑞儿呢,还是站在面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公主殿下!我想这个问题,还请公主小殿下明示!” 第七十二章 先帝的遗产19 白轻语闻声心下一紧,却是王瑞儿将几人框出去要在半道截杀也是始料未及,继而凤眼圆睁着回道:“怎会是我,我......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情......” “知不知情暂且不论,可那王瑞儿毕竟是你的手下......她要将我半路截杀,说一千道一万,你也始终逃脱不了干系!”小熙肃肃道,继而瞥一眼言玉,忽的眉心一展,又道:“言玉哥哥,既然你现在已做了小殿下的驸马爷,这样的事,我且要看你如何来处置......” 言玉站在一旁,听着小熙款款道来,闻说一行人险些被那王瑞儿截杀,心下又惊又气,继而瞥一眼白轻语一副无辜的娇嫩样貌,虽然心知这位也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儿,做起事来狠辣非凡,可不论是不是她授意的,毕竟满云苍山的老人手也都在场围观,总不能趁着大婚宴上小殿下来责罚,却是小熙本就是自己的心头肉,一边是假戏,一边是真情,自然晓得轻重,于是匆匆心下一定,面色铁青起来,咬牙道:“没想到这个王瑞儿竟如此的心狠手辣,无缘无故就要杀人灭口,丧尽天良,来人啊......还不快将此人押来见我!” 说罢,双手一背,展着一副共主的傲气不假,却是看着小熙和婕心一副怜怜的容貌,做了共主连自己心上人也保护不了,不禁心下一酸,眼眶也随之红润了起来,却是围人不少,又怎好发作,只掩主神色,近前两步,对小熙轻声道:“这件事,我一定会讨一个说法,但无论这件事是谁做的,山上已不安全,不如......我派人送你们下山......” “下山?”小熙瞥一眼言玉那润润的眼眶,也觉酸楚,继而神色一晃,将头低了下去,弱弱间问出一句。 “不如......还是先回医馆吧,再说,我已经着人向江老汉送去一万两银子,让他购置一所大的宅子,你们住在那里,我也放心些......”言玉闻声心下一动,继而想起了住在山下医馆时的种种往事,虽然那时几人一起疗伤玩耍,不干正事,却是当要到得紧要关头时,心道一瞬,那最让人觉得安全和放松的地点便浮现眼前,脱出口来。 “那你呢!”小熙闻说如此,虽不意外,却也眼前为之一亮,继而紧紧地瞥了一眼言玉,关切道,“我们若是下山了,要分开多久?” “不会很久!待我率军凯旋之后,就去找你!到时......我们就找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过逍遥自在的日子......”言玉说着,却是苦笑一声。 “这样不妥,若是山上不安全,那你岂不是也很危险!”小熙忽的面色一沉,说出一句来,又晃着那淌水的眸子低头半晌,像是努力思索着什么,却始终找不到该要的答案,继而不自觉地向后退出一步,急急道:“我不走!我就留在这儿,就算有危险,我也要陪着你!” 小熙的话音未落,却是小飞也径直奔了过来,自然看出了几分端倪,连连喊道:“哥哥!我可不走,你率军打仗,我还要上马杀贼呢!怎能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你一人去耍,却撇下我们,这样不太好吧......而且那个那个英语你还没给我教完呢!” “婕心也不走!婕心不怕,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分开的好!”婕心也赶着步子凑了上来,却是额上的香汗未消,喘着粗气,像是一路攀山而来耗费的许多气力一时得不到补充,依旧缓不过神来,“哥哥曾说过,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分开......再说,你真的舍得小熙姐姐走吗!” 言玉闻声眼神一晃,本是出于理性考虑要将几人安置在山下,这样既能避免许多纠葛,也好让自己安心去做些事,却是此话一出,心下怎能不动,感性大于理性已是难免,继而舒缓口气,也似将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近前一步淡淡道,“那好......既然你们不想走,我们就还住在一起,就像婕心说的,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家人,有困难大家一起面对......再说,我也确实舍不得你们!” 言玉的话音未落,却是远处传来一声高呼,抬眼间,广场上正奔来几个青甲,看见了一众人,继而在言玉面前行个军礼,开口道:“回共主,山下已经寻遍,不见王瑞儿迹象......” “峡谷呢?”小熙闻声一惊,忙问出一句。 “峡谷地带也已搜遍,并不见她的踪迹!” 言玉闻声瞥一眼白轻语,看她闻声也是一脸愁眉,并没有丝毫的喜色展露,于是心下一定,向众人肃肃道:“此人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得心安,我看也不必将她押赴回来,传令各山,四处缉寻,见到此人,不必禀报,可先斩后奏!”说罢又对白轻语道:“小殿下,我看今日的宴席就到这里吧,出了这样的事人心惶惶,也无兴趣吃酒了,若是共主的朋友都可被肆意杀害,那我这个共主岂不是很窝囊!”说着目光一转,向诸位山主魁首说道:“对不住各位了!今日闻说此事,实是难再饮酒,我看就散了吧,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到时再饮不迟!” 第七十三章 先帝的遗产20 众人闻说如此,只得兴兴而散,继而汉升大殿外只留下白轻语、言玉、婕心和小熙、小飞几人。 白轻语见众人及远了,又对言玉道:“王瑞儿自幼和我一起长大,她的秉性我最了解,无缘无故应是干不出这样事体......我想......” “她三人身上的伤又该如何解释......”言玉闻声面色一沉,肃肃间打断了白轻语的话,“小殿下,这件事即是和你毫无干系,我看你也不要再提起......她和你关系最戚,现今却要来杀我的人,小熙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这大汉的气数也算是该要尽了......” “可是你要杀她,我怎能见死不救!”白轻语闻声一紧,急切间喊出一句。 “若是你还想让我做这云苍山的共主,带领你们为大汉复国,此事便休要再提,而且诸如此类的小动作我看还是不要让它发生的好!”言玉转身间瞥一眼小熙几人,继而恨恨道。 “还有,既然今日大家都在场......我也想把话说的清楚些!”言玉神色一晃,又道,“我与你成亲只是为了骗取各山门的信任而做的一桩幌子,你我心知肚明,而我也免不了俗,是为了赚你那些许的银两才勉强答应的这件事,所以说......小殿下可千万不要多心,坏了规矩,因为我李言玉是对感情一项很专一的人,我喜欢的人是江小熙,应是变不得的!” 言玉话音一落,几人随即默默了一刻,继而小熙的玉面上不觉又垂下两行清泪来。 婕心瞥一眼小熙,忙近前将她搀住,虽是看着小熙那怜怜的模样心下十分不忍,却是闻说如此,自然先松下口气,嘴角微翘间,忙晃着玉手将她颊上的泪水拭去,惹得腕上的两个银铃铛生生作响起来。 白轻语的面色沉沉,立在那儿半晌未有发声,而后神色一晃,像是心神定了下来,继而又将那股孤傲清冷的气息提上了三分,冷冷道:“你既如此说,我也别无他话,我看......你我不如两清,你放过了王瑞儿,自此我便不再纠缠于你,我们只做个太平的假面夫妻,自此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还有我知啊......”小飞闻声忙展出手冲白轻语喊出一句,打断了她的话,却是几人将他瞥过一眼,并不理睬,小飞一脸兴兴却是挠了挠头,傻傻一笑,罢了动作。 “若是不允此事,我也自有办法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言玉公子若是不信,我们尽可一试!” “哦!”言玉闻声淡淡应了句,语气中透出了些许不屑,却是细一琢磨,心下也随之一动,虽然话不中听,却也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避免了许多是非不说,若是她真能如此想,没了错综复杂的三角关系,小熙几人的安全自然也有了着落,只是最后这句话中浓浓的挑衅味道倒让他心下生出几分火苗,“我看你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不过你所说的自有办法让我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呵呵呵!”说罢悠然一笑,恍然间摆一道手,侧过了身去,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一个初出茅庐的纯情少女,丝毫不会将她威胁的话放在眼里。 “此事无需再论,只要你同意便可!”白轻语闻声淡然一笑,心下虽然不屑,却没表现出来,说罢裙衫一提,摆着一道香风,就要回殿。 却是行不上两步,又转来正色道:“明日朝会要议谭敬弘藏银案,这九百万的银两能不能取得回来,关系大汉的兴废,还请将军早做准备......”说罢沉沉地瞥一眼言玉,回身去了。 “这个嘛......是要考虑一下的!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难度嘛,只要那锦囊中的密信被破译,带着大队人马去把银子给运回来不就结了!不过这么多的银子,到底该怎么运回来呢......这倒是个问题啊......哎呀......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那个什么什么车,管他呢,小熙为我受了这么多委屈,还是先关心关心小熙才是啊!真是要被这群萨比给气糊涂了!”言玉闻声虽是心下一动,却是思想一刻后忙连身扑到了小熙面前,既然与白轻语的事情都已说清,心下自然没了许多顾忌,于是急挽着小熙的一双玉手,兴兴道:“小熙你伤到哪里了!疼不疼啊!我给你揉揉好不好,啊......不,揉是不管用的,我是说......我们还是快去看大夫才是啊......”说着眼神一晃,拉了小熙便往后山去跑。 小熙在盘龙峡时早被那千叶刃伤到了玉笋,只是气在心头,一路奔袭回山要讨说法,将那疼痛的劲儿也掩了过去,却是站了这半晌,明白了事体不说,又有言玉那有意无意的表白飒飒袭来,心下一股闷气自然烟消云散,却是奔不上两步,只觉一阵眩晕袭来,随即倒在了地上。 “小熙!小熙!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言玉一个转身,却是小熙面色煞白,早已瘫在了地上,急切间忙围了上去,忙喊出一句来。 言玉趴在小熙身旁细细去看,只见那下身的裙衫早已被鲜血浸湿,随即用手一扯,见一支玉笋上留着一道长长的口子,正渗着血渍直往外淌。 “我去!快快快!快打110啊!快打110!小飞......快打110啊!”言玉心下一急,忙冲身后奔来的小飞和婕心连声喊道。“哎......不对!是120!120!” “哥哥!打什么铃!打什么铃!” “哎呀!快打1......啊......对了!都被气糊涂了......我是说快去叫大夫来啊......”言玉随即大喊一句,却是看着小熙额上香汗不少,嘴唇紫青,轻晃着脑袋就要晕去,又是腿上的伤势不减,如何能等到大夫赶来。 索性一个晃神,忙脱下玄衣,就婕心在旁一人扯住一边,瞬间撕下快布来,三下五除二狠狠地缠在了伤处,继而心下一动,一边紧紧地抚按着小熙胸脯,一边含口气,忙将嘴也贴在了小熙的朱唇上,接连动作起来。 “啊......哥哥!这......” “姐姐都这样了,哥哥怎么还要......做嘴啊......”一旁婕心看得蹊跷,却是言玉的动作一出,直惹得她眉心一紧,瞬间面红心跳起来。 “哎呀......婕心你想多了!我是在做人工呼吸,在救小熙啊......”言玉一边手嘴并用,一边解释起来,却是折腾了半晌,并无一丝效果,眼看着小熙只微颤着身子,已然发晕过去。 “怎么办......”言玉见状一怔,停下了动作,瞥一眼小熙那煞白的脸,像是已经撑不得许多时间,心下焦急,又是四下无主,却是忽的闻听身后传来一声,展眼去看,正是小飞奔了过来。 “哥哥!汉升殿留守的大夫今日借着你那婚宴场子,多喝了酒,早已大醉不醒......这个山门已经寻遍,无人会医啊......”小飞边跑边喊,及到了眼前,谁知脚下一绊,瞬间摔了个狗吃屎,身也不起,连身爬在了言玉面前喊道。 “那就去别的山门找来大夫啊......”言玉闻声眉头更紧,却是急切间忙抢出一句,似声音也有些颤抖了,“难道这么大个云苍山就没有几个大夫吗?” “我知道!我已经着人去寻了,可是别的山头到这儿打个来回最少也得两个时辰,又兼昨日下过了大雨,山路泥泞难行......”言玉听着小飞的话,瞥一眼小熙,忽的附在她身上侧耳去听,只听她的呼吸已然断断续续,十分微弱,情急时刻,心下一动,容不得多想,继而展着身子就将小熙往自己身上去背,“不行!不行!两个时辰如何等得!我背她去别的山门寻医......” “可是哥哥!你现在是将军,身份不一样,被别人看到恐怕又会起疑......还是我去吧!” “我不管!将军又如何,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将军!走开啊!”小飞见言玉背着小熙一脸慌张,连方向也跑错,继而一把拦着言玉,却是话音未落,即被言玉狠狠地喊了回来。 话不多说,言玉背着小熙在前,婕心和小飞赶在身后,三人赶着小碎步,奔着山门而去。 虽然山门下一众青甲护卫不少,却是山路骑不得马,眼看言玉大将军背着个受伤女人要赶去寻医,急切间想要帮忙却也搭不上手。 继而想要轮流去背小熙,往别的山头赶路,却是此时的言玉如发狂一般,怎肯放手,只一人将小熙背在身后,拼尽全力晃着步子顺着泥泞的山路去登。 及过了一个山头,正是一个白衣少年晃着步子悠哉而来,言玉只顾向前去赶,并不曾多看,却是及擦身而过后,才晃过来神。 “哎......你你你!”言玉转身去瞥,只见那白衣少年早已住下了步子,正立在阶上兴兴地看着他,“你不是......子阑吗?” “哦!原来是大将军啊!失敬失敬!”子阑眼神一晃,忙将双手一拱,行出一礼,却是看一眼此时的言玉,正是浑身大汗淋漓,身上还负着一个失血的女子,匆忙间赶着山路,也觉奇怪,又忙问出一句:“大将军不在汉升殿内主持议事,这是要......” “没时间和你解释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懂不懂医术?”言玉看着子阑,眼里似能冒出火来,忙近前一步,沉沉地喊出一句来。 第七十四章 先帝的遗产21 “医术?”子阑闻声神色一晃,却是近前两步,瞥过一眼言玉身上那脸色煞白的女子,又略显为难道,“懂是懂些......不过都只是些皮毛而已,不知道这......” “哎呀......就你了!快给她治啊!”言玉正是焦急,闻声连泪花也险些喷出许多,忙将小熙躺在地上,不管不顾,拉了子阑的手就要来看。 子阑近前沉沉地觑一眼小熙,屏着呼吸,忙将手搭在她的腕间,却是此时的脉络微弱,气息时有时无,直将诊脉人也恍然惊出一身冷汗,继而沉沉地叹出一口气来,“我看这位姑娘的脉络,应是......” “应是什么......”言玉见他欲言又止,忙问出一句,“哎呀......你快说呀!到底如何!” “她的气息十分混乱,时有时无,窜跳不息,依我看,应是中了苍山毒所致,此毒一旦深入体内......怕是......怕是命数再好的人也熬不过去了!”子阑虽觉不忍,却是看着言玉一脸焦灼,又怎能不道来实情。 “哎呀......我知道!可苍山毒是有解药可以化解的啊......”言玉闻声先是心下一沉,却是这苍山毒自己和小飞之前也中过,最后不就是童子尿化解的嘛,随即摆一道手,依然故作镇静地抢出一句来。 “苍山毒是有解药,却只是为那些无意中触摸到的人而准备的,而她现在毒已入骨,深入血脉,怕是连研制此毒的人,也解不得了......”子阑面色一沉,放下小熙玉腕,站起身来道,“......你若识趣,我看......还是为这位姑娘准备后事吧......”说罢衣衫轻轻一甩,看着一个貌美的女子躺在地上怜怜待毙,就此香消殒命,心下虽藏着十分不忍,却也是无可奈何,随之叹一口气,转身下山去了。 言玉坐在地上怔了半晌,忽的缓过神来,自言道:“是毒都会有解药,怎能无解!他医不得,不代表这世间没有神医,不行!不能耽误时间!快快快......我们快走!”言玉连声一喊,忙负着小熙向着山上奔去,虽然体力早已不支,却是此时的信念力量早已超越了肉身本能,愣是将小熙一路背上了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及到那山门时,眼前一晃,见两个青甲正催促着一个背药箱的大夫出门而来。 “MLGBZ!怎么这么慢!我都把病人背来了,你们才出门......”远远望去,那两个青甲面色焦急,嘴里嘟嘟囔囔,像是急急地催促着那位大夫,却是那大夫一丝不显焦虑,悠哉间竟十分难缠,与二人来回推搡,只不肯轻易下阶。 那两个青甲见嘴上来说无济于事,继而将那大夫胳膊一缚,一人一边,急急地往山下去驾,却是行不上两步,觑见言玉一行人正在登山而来,于是神色一晃,忙住下步子,慌乱间便跪在地上,“参见将军!” “你们为什么不快些下山来......我都将人背上山了,你们才出得山门,究竟是何道理!”言玉又急又气,匆忙喊出一句,却是话音未落,只听那青甲解释道,“将军息怒!非是我等办事不利,只怪这个人他......听说是为将军的人医病,只推不就,我二人无可奈何,只得将他驾下山去......” “TNND!”言玉心道一瞬,又挑着眉,冲那大夫喊了起来:“你TM到底是什么意思!救人如此紧要的事也然敢推三阻四,何况是我的人,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那大夫年纪不大,却是山羊胡须不短,又兼长着一张执拗的脸,打眼一看并不似什么好说话的善茬,闻说如此,也只缓缓立起身来,不屑间将言玉瞥过一眼,一脸肃肃地吐出四个大字来,“我不怕你......”说着,神色一晃,又像是话中有话,继而将身一转,侧了过了。 “嗯......说啊!然后呢!” “我说完了!我就说我不怕你啊......” “你可以不用怕我啊,我也没让你怕我不是,再说,你为什么要怕我呢,可是你作为医官却扭扭捏捏见死不救,是何居心?” “居心?呵呵!不是老夫我不给你面子,却是你一个外乡人,倒对我们云苍山的事物指手画脚,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你到底是何居心?老夫就是看不惯你那做派罢了......还有,你打着为大汉复国的幌子,骗过了小公主,得了共主的位子,还娶了小殿下,可算是便宜占尽,可你的狼子野心却是偏偏骗不得我......哈哈哈!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 “我不像他们那群软骨头,我虽是个大夫,却是这云苍山十八山门最硬的男人......我叫......哎呀......”山羊胡正打着官腔,继而胡须一撇,悠哉地说着,谁想此时的言玉哪能听了这许多,小熙躺在地上,正是奄奄一息之际,身为医官却摆出如此置若罔闻的态度,怎能不将人撩得躁动,还说是最硬的男人,言玉本想开口去骂,却是五脏六腑就要被气炸,哪还如此斯文,索性脚下先行,一个顺风腿正中了山羊胡要害,惹得他瞬间窝趴,直捂着挡乱叫起来。 “硬你大爷!你说......你到底是医得医不得!”言玉骂出一句,继而一个飞身,骑在了那人身上,连连喊来,却是心下哪儿能就此解气,想要出手再打,却被婕心一把拉下。 “哥哥不可鲁莽,姐姐的性命现在全系他一身,若是打坏了,如何给姐姐医病......” “可他说的话也太气人了,不打他如何解气!” “是你解气重要还是给姐姐疗伤重要!” “这倒是啊!”言玉闻声心下一动,虽是不够解气,却也先忙住下了手,又看那山羊胡本就十分瘦弱的身材,只捂着裆部连连叫苦,经这一闹已然够呛,神色一晃,渐渐心迹转来,又起身将他扶住,“你......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就是一时失手,你不要介意啊,啊......那个那个踢疼了没有啊......是不是这里疼啊......要不我给你揉揉......” 第七十五章 先帝的遗产22 “揉什么揉!我是云苍山最硬的......哎呀......”山羊胡闻声先是一惊,虽是疼得满脸涨红,却依旧撇开言玉,竟自缓缓站起身来,谁料刚松开那捂着裆的双手,身子还未站定,却是身后一支黑腿又飒飒袭中要害,两次累加,险些要命,只急切间大呼一声,下身一软,竟又瘫在了地上。 “小飞!你干什么!打坏了他,谁来给小熙疗伤!”言玉见状一惊,一边搀扶着山羊胡,一边冲小飞连声喊叫起来。 “啊......这......可是哥哥!刚才你那招儿真的是太帅了,我不过就是想模仿一下而已!好了!好了!我不添乱了,现在开始,我便只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你们好了!”小飞自知失手,却是踢出去的一腿如何收回,只挠了挠头,忙认起错来,继而掩着身子闪得老远。 “啊......这个这个!Sorry!Sorry!这位郎中,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让你又挨了一腿,其实,只要你能忍着疼,治好小熙的伤,你要怎样都可以的......而且,那个那个我还有一百万两银子你知道吗,到时那个钱都是你的,都给你,一百万啊......你可以盖一幢大大的房子,你不是很硬吗......可以娶很多老婆的,而且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好不好?” 言玉自知理亏,却是一旁的婕心掩在小熙身旁,只晃她不醒,急切间落下了两行清泪,玉腕上的银铃紧随着婕心的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直将言玉心下汆着的那团火撩得更旺,瞥过一眼奄奄待毙的小熙,心下更觉忽冷忽热,神情也有些恍惚起来。 “士可杀不可辱!我想澄清一下......我是说......我的性子很硬,就是性格什么的,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啊!”山羊胡捂着裆,咧着嘴,一脸痛苦道。 “哎呀!是是是!你硬!你硬!你浑身上下哪儿都硬......这总行了吧!这位郎中,真没想到,原来你真是最硬的男人啊!你可真是一条硬汉!被踢了两脚居然能面不改色,真可谓是铁骨铮铮,硬到底了!其实你是我的哥哥你知道吗!对了!你真的是我亲哥哥的!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我不是你......” “哦!不不不!咱俩不是平辈,好商量!好商量!对了!你是我叔,你就当我叔好了!好不好!只要你能疗好小熙的伤,你就当我叔,将来你就是大汉的国叔,好不好!再说,你看咱俩长得多像,哦!不,我是说你比我长得帅多了!长得既比我帅,又比我硬,还是我叔!” “我不是你......哎呀!我就想骂你一句!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啊......” “啊......好的!你说!” “你......大爷!哎呀......可疼死我了!”山羊胡指着言玉骂出一句,却是话音未落,又作起疼来。 “啊......原来你好这口啊!是啊!是啊!我是你大爷......没问题,只要你喜欢,我愿意当你大爷的,可是......我说你还是别趴着了,快些起来给她疗伤吧......孙子!” “哎呀!你什么耳朵,我是说我是你的大......”山羊胡还要再说,却是身旁青甲早已看不过眼,即刻抄刀在手搭在了他的脖间,“再不去替这位姑娘疗伤,我便一刀削了你的脑袋......” “......爷!”山羊胡只将最后一个字淡淡地脱出口来,谁知青甲的刀锋却是毫不留情,只轻轻一提,便在他脖间拉出一道血痕,若是再一使力,这个全云苍山最硬的男人怕是就要即时香消玉损。 言玉见状一怔,随即摸一把腰间佩刀,也似忽的恍过了神色,“是啊!我有刀在身跟他说这些干嘛!真是被这群萨比给气晕了!好!既然你软的不吃,那咱就来点儿硬的......”继而心下一定,站起身来,随即左臂一展,随着一道银光铮然闪过,也将那锋利的寒光刃瞬间架在了山羊脖间。 “若你再不去疗伤,我倒真要试试,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硬!”言玉将脸一沉,肃肃地说出一句。 “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哎呀......非是我不与你去瞧病,我自看见了你们,便知这姑娘早已无可救,看她的脸色,明明就是苍山毒已入骨,我纵有回天之术,又如何救得她!”山羊胡将痛处揉了两揉,继而正色回道,说罢站起身来,又指着那愤愤的青甲道:“我不多说,但他可是云苍山的老人,由他来说,这位小兄弟,我且问你,你说这苍山毒能有救吗?” 青甲闻声瞥一眼言玉那焦灼的面色,继而掩下头去,手中刀也随之松懈下来,继而半晌后才弱弱道:“若是被划破了皮肤......应是无救!” “对啊!”山羊胡闻声叹出口气来,轻手一展,也将言玉的刀口拉了下去,款款道,“凡是云苍山的人都会知道,这苍山毒是碰不得的,即使是用手摸过,肌肤之触,且要在解药的帮助下才得恢复,何况是毒已入骨,深入血脉,我虽是这十八山门医术最高的人,但诸如此类的逆天之事,老夫也是爱莫能助啊......” 言玉闻声心下一紧,随之身子一晃,险些跌坐地上,却只用那刀尖将身一撑,勉强站住。 只见言玉剑眉紧锁,眼眶润润,继而转来小熙身旁,俯在地上,又连连去晃她的身子,看着小熙那煞白的脸庞却还不知有多少心里话想要去诉,只在望眼欲穿间,将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在那血色罗裙上。 “小熙......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死!我们还没成亲,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去看日落,去找一片世外桃源,过逍遥自在的生活,还答应要给我那个那个......总之,你若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一旁的婕心早已是梨花带雨,瘫坐在地连连哽咽,连远处的小飞也颠着步子赶来,却见言玉俯在小熙身旁摇头晃脑,正是一派近乎癫狂的状态,也只住下步子揪心地望着,不敢近身。 “你可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啊......是我的初恋啊......我还记得你那时穿着一身褐色裙衫,站在人群中,一把将我拉进你家......这才有了现在的我啊,要不然,我可能早就饿死八百回了......” “咳......” “谁?”言玉正在哭诉,却是一声轻咳忽的灌进耳来,只将他身子也为之一颤,忙住下嘴,“小熙!是你吗?是你吗?我知道你一定会挺过去的,是你刚才咳嗽的,对吧,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咳咳咳......对不起哥哥,是我咳的......”远处的小飞忙冲言玉轻点了点头,弱弱道,见言玉正是一双星眼恨恨地瞪着他,又下意识地解释起来,“啊......哥哥,我其实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情绪的,只是,你刚才有句话说错了......我得给你纠正一下,啊......那个那个你方才说你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小熙姐姐,其实应该是你妈才对......是吧......呵呵呵......”小飞说着又苦笑两声,虽知自己失口,话抢得不是时候,却是话已出口,只得应着言玉那冷冷的目光,硬着头皮将话说完。 “小飞!你看看你的身后是什么......”言玉闻声心下怎能不气,却是神色一晃,淡然道。 “啊......身后啊!我看看啊,是......是山啊!” “是啊!是山!是很高的山!我其实是说......世界很大,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吗?” “啊......我......我想啊!” “想就对了!那就去吧......善良的孩子!有多远滚多远!我现在需要冷静,请你至少两个时辰以后再来骚扰我,这样可以吗!” “哦......好的!两个时辰!”小飞知是言玉恼了,只匆匆应了句,继而麻溜间将身闪得老远。 “我看将军如此心诚,对这位姑娘可真是......” “滚!”山羊胡近前两步,兴兴间也说出一句,却是话未说完,即被言玉厉声一喝,又噎了回去,只得甩一道袖口,转身而去。 “回来......” “啊......哦!”山羊胡闻声一顿,又近到言玉身前,默默一刻后,开口道:“我方才是说,若是将军真要救她,其实......还有一个比较狠的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MLGBZ!我就知道是有办法的嘛......怎么不早说!TNND!尽被这些庸医耽搁时间,若是放到现代,什么毒不毒的,两瓶头孢下去保准早就活蹦乱跳起来了!”言玉闻声心下怎能不动,却是经这几番折腾,都无结果,不免有些灰心,虽然心下翻腾,却也只淡淡地掩过了泪痕,继而缓缓地站起身来,一脸镇定道,“什么办法?” “将军可知这苍山毒的由来?哦!对了!要说这苍山毒的由来还得先从这云苍山的由来谈起......”山羊胡继而撸一把胡须,淡然自若间沉沉道,“想当年,盘古开天辟地时在这云苍山脉种下了一颗红杉树,传说那树长的十分的茂盛......” 山羊胡说着,却是言玉那忽明忽暗,似能瞬间喷出火来的炯炯目光正冷冷地盯看着自己,以至于说着说着便觉浑身不自在起来,于是忙住下了嘴,收了那悠哉的态度,转口道:“啊......其实这个办法我也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很简单......汗蒸疗法!” “具体来说,就是着一间密不透风的房室,将这位姑娘luo身置于其内,用七七四十九种名贵草药熬制成汤药,在其身体下方不断氲蒸,让她体内的毒素顺着汗液挥发而出......或许还有得救!” “汗蒸?汗蒸房?汗蒸还有这等功效?若是放到现在,还不都是烂大街的办法,满大街的汗蒸房连生意也无,不过我没汗蒸过,也不能妄下论断,但这种汗蒸的原理却是极其简单,可是以小熙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能撑得到汗蒸时候!”言玉闻声虽是心下一动,却是瞥过一眼小熙那愈显煞白的脸色,又锁起了愁眉,继而问山羊道:“她现在的气息时有时无,已虚弱到了极点,依你看......她能挺到汗蒸的时刻吗!” “哦!险些忘了!”山羊胡闻声一惊,继而抱着个药箱,一个飞身扑在了小熙身旁,只将一众人也瞬间吓个踉跄,不知所以,以为小熙如何,继而匆匆围靠上来,个个卷着个愁眉肃肃地看着山羊胡的手下动作。 只见那山羊胡须一挑,一息的功夫,便神出鬼没般从袖中展出三根银针,又将那药箱中的一个褐色药瓶端详而来,就着银针一绰,众人还未看清他手下步骤,却是三根修长的银针早已挺在了小熙白璧般的玉颈上。 须臾,小熙先是一声轻喘,继而蛾眉紧锁,嘴角便淌出了一抹黑色血迹。 “这......”言玉见状心下一喜,以为小熙即要转醒,忙将手搭去就要摇晃小熙身子,却被山羊拦下道:“现在只能暂时缓住她的脉络,不让毒素在血脉中流动太快,当务之急,还是快些筹备药材......这四十七味药材可是缺一不可,少一味,便发挥不得功效了!”说着,指尖一晃,嘴里念叨起来,却又忽的一怔,轻轻地叹出口气,默默起来。 “怎么......有什么难处吗?”言玉急问道。 “这四十九味药材中,其他的都好置办,因为云苍山本就是个天然的大药库,可唯独一样此地没有,恐怕......也很难置办......” “什么药!” “......此物名叫......龙涎香!”山羊胡认真的看着言玉,虽然面前这个男人已是云苍山的共主,也算是这方圆几十里内的第一把交椅,却是话出口时,眼中却闪过了一道不信任的光芒。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应该是,让我想想......哦!对了!该不会是鲸鱼肚子里那个东西吧!这个东西确实珍贵,可就算这里没有,快马加鞭去楚州城买来不就结了吗!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啊!再说这里是南唐,离海应该很近的!”言玉心道一瞬,继而缓声道:“请先生放心!不就是龙涎香吗,你尽快筹备其他药材,此物权且交给我去筹办......”说着,眼中精芒一闪,随即转开身子,就要奔将出去。 “哎......将军!”山羊胡见他即刻要走,忙摆一道手,先将他住下步子,继而和声道,“这龙涎香虽然难办,却非是我信不过将军,只是救人要紧,不想让将军多走弯路罢了。我将实话说出来,将军可不要懊恼!” 第七十六章 先帝的遗产23 “你说!到底有何难办!” 山羊撸一把胡须,怔了一刻,继而目光微沉道:“......我这么说吧......除了江宁府唐帝宫中还有一块从扶桑国进贡而来的龙涎香外,唐境之内已无半点龙涎香,所以此物只是名声在外,却是连我也未曾见过实物,将军兴兴间便要去寻此物,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这......可据我所知,这龙涎香不就是鲸鱼肚子里的东西吗,好像是叫......抹香鲸,既如此说,我便着人出海捕一头鲸鱼又有何难!” “看来将军虽懂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对海事不甚在行啊!对!你说的不错,此物确实就在那抹香鲸的肠胃之中,可你并不知道那抹香鲸只出没于扶桑国一带,扶桑国何等族群,海上民族,专于海事,一项对自己的渔场看管甚严,又岂是我等唐人渔民所能捕获的。两年前,因扶桑国内政局混乱,流民激变,化作海盗者甚多,又常来我唐境骚扰,至此惹怒了唐帝,于是对扶桑人施了海禁。那龙涎香本就是稀罕之物,加之民间贸易一断,在这大唐境内,纵你有千金万银,又如何获取,所以我说,此物最难置办......”山羊胡说罢继而摆一道手,缓缓沿坐在了石径旁的一根朽木上。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言玉闻说如此,沉沉地自言一句,却也瞬间读懂了那山羊胡方才显出的一抹不屑神色的韵意,却是小熙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怎能因得不到治病的药物而让她香消玉损,这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吗。 言玉心道一瞬,继而神色一晃道:“你方才说,江宁府中......何处还有一块龙涎香来着?” “咳咳咳!”山羊胡闻声不禁轻咳几声,继而正色回道,“唐帝宫中!” “那......把唐帝宫中的那块借来用用......难道不成吗?” “......咳咳咳!”山羊胡闻声一动,似咳得更狠,缓一口气道,“若是将军真能借来,便是最好!老夫这么说吧......将军若是能从唐帝宫中借得龙涎香,我便誓死也要医好姑娘的病,如若不然,我便与她殉葬......你看如何!”说罢,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须臾间,瞥过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熙,又面色一沉,瞬间叹出口气来。 “看来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了,要么偷偷出海找扶桑人,买来龙涎香。要么去求唐帝,将那宫中的藏品借来用用。不过,综合来比较的话,我认为这两条路貌似都不太行得通啊,一来,若是渡船前去日本,即使顺利,烟波浩渺,以现在船的航速岂不是来回至少也在几个月以上了,而且我还听说鉴真东渡日本时,可是一场台风直接连人带船都给刮到海南岛去了,这也太可怕了!我去日本买龙涎香,万一上岸一看是天涯海角,岂不连黄花菜都凉了,不行!不行!这二来嘛,找唐帝去借,不是不可以,关键问题是他得知道我是个干嘛地的!就算他愿意,皇帝就这一块,还让你给借去了,这种可能性是不是有点儿太小了!怎么办!怎么办!真是小小的一块龙涎香难倒英雄好汉......啊呀呀呀!” 言玉思想半晌,却是越想越觉混乱,身子一晃,正要将那刀锋往地上一戳,借来泄愤,却是瞥过一眼山羊胡那怔怔的模样,忽然心下一动,握着长刀,兴高采烈地扑将上去。 那山羊胡一个瞪眼,以为言玉要来砍他,吓得踉跄,身下一闪,连人也翻滚在地。 言玉显然难掩心下狂喜,左手持刀,右手拎只小鸡般将山羊提起,口中连连喜道,“有了!有了!我们有了,我们真的有了,不用去找日本人了......哈哈哈!” “什......什么有了!什么日本人啊?”山羊胡被他抓得生疼,却是晃神间,见言玉是一副摇头晃脑,狂喜不止的表情,情绪不甚稳定,却是手下机灵,忙先将自己的裆部护住,生怕再中一招,继而忙问道,“哦!莫非将军是说,这龙涎香在......在那个日本人手里?” “......啊!系噶无!系噶无!日本人的良心已经大大的坏了!我怎么会去求他们呢!” “咦!听将军这话,怎么像是扶桑人的口音......” “啊!哈哈哈!是这样的!我所说的日本人也就是你所说的扶桑人,因为之前看过太多他们那个......呵呵呵!总之,我会一点点扶桑语的......” “搜迪斯奈......”山羊撸一把胡须,淡淡应道,却是话音未落,直将言玉也怔了一下。 “你......原来你也会说扶桑语啊......” “啊......就会这一句,还是之前和小殿下外出采办时,与扶桑人学来的......” “哦......如此说来,小殿下也会扶桑语了?” “哎呀......你太小看她了!轻语小殿下什么语言不会!突厥语,回鹘语,吐蕃语那些都是精熟,至于扶桑语嘛,我之前倒也听她与一个扶桑男子说过,好像叫什么......哦!对了!对了!亚麦逮......亚麦逮!” “不会吧!这么奔放!”言玉闻声心下一晃,忙问道:“她......她说这种话居然也被你听到了?” “嗯......是啊!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这云苍山怎么管理的这么混乱!不过,或许是他根本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罢了!难怪!不过经他这么一说,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小殿下这个人了......”言玉一个晃神,心下怎能不奇,又忙问道,“她......当时为什么喊这句话,你知道吗?” “哦!不是她喊的,是一个扶桑男子情急之下对她喊的......” “OMG!没想到小殿下一身孤傲却也是个性情中人!难怪她说一定会让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看来还是有些底气的!”言玉心道一瞬,继而叹了口气道,“真是没看出来啊......她原来这么......” “是啊......还不都是因为剑啊......”山羊胡见他苦思,也随即叹口气,喊出一句来。 “你......”言玉闻声面色一惊,却是没想到这山羊胡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来骂小殿下,“虽然婕心和小飞几人心知肚明,我与她也只是假成亲,可身旁站着的两个青甲若是知道有人当着我的面来骂小殿下,而我却无动于衷,岂不是显得很假吗,万一再将此事传扬出去,闹得沸沸扬扬,这刚刚平定下来的一桩事体恐怕又要出乱子了!”言玉心下一定,继而沉沉道,“你怎么骂人啊!” “我......我没有骂人啊!是那扶桑男子被她逼迫不过,才喊出的这句,而且就是因为剑的原因嘛......” “你还敢骂......若不是看在你为小熙疗伤的份上,我今日便一刀砍了你!”言玉摆一道手,愤愤道。 “我哪里说错话了!她要买那扶桑男子的古剑,男子不愿卖她,她便去抢,那男子闪躲不过,才在情急之下喊出的这句......这不就是因为剑的原因吗!有什么错吗?”山羊胡闻声也是懊恼,继而挺着身子,两眼圆睁,手舞足蹈般解释起来。 “哥哥!你们还在说些什么,剑不剑有那么重要吗?难道你忘了要救姐姐了吗!”山羊胡的话音未落,却是一旁婕心早已看的焦心,轻一跺玉足,忙喊出一句,却是此话一出,也瞬间将几人敲醒过来。 “TNND!只顾着和这山羊说话,险些把小熙忘了!”言玉闻声心道一瞬,却是话不多说,只急急地向几人喊出一句,即刻向着山下进发,“你们快些准备,且等我的好消息......” “啊......对啊!婕心姐姐,请你一定照看好小熙姐姐,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强,我也随哥哥去了!”却是远处小飞早已备了半晌,眼看着言玉奔下山去,怎肯放过这样事体,匆匆对婕心喊出一声,甩开膀子,也兴兴地追了过去。 第七十七章 先帝的遗产24 残云漫卷天际,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快步穿过布满苔藓的石阶,直从云雾缭绕的山门处飒飒而下。 言玉挺身在前,脚下生风,直将那一项以脚下麻利而著称的小飞拼尽了全力,却也只能在不远处做个小小跟班,追赶不上。 夹杂着冰晶的凌冽寒风在言玉耳旁袭袭而过,衣着单薄的二人,只觉阵阵灌耳的凉意袭遍全身,却是心下揣着这样事体,心急如火,哪能懈怠,及到了中门山的汉升大殿时,竟晃晃激出了一身热汗。 言玉抹一把额上汗水,大气不及多喘,急寻着值夜的青甲道:“今夜值夜多少人马?” 值守的青甲神色一晃,见是新上任的虎贲将军,哪敢懈怠,行个军礼,匆匆回道:“回将军,今晚负责值夜的是新来的江将军!约莫五十余人......” “江将军?什么江将军?”言玉闻声一顿,却是满脑子小熙,急切间如何恍得出此人是谁,抢着兵士的话,又忙问出一句。 “哦......将军日理万机,怕是忘记了!”士兵将身一躬,回道,“今日朝堂上,是您亲点的江寒......江将军来做您的助手,所以,谭山门的山主已消了他的牌号,并遣了五十余骑精锐随他来一同来侍候将军。今夜原本不该他值夜,却是江将军一入汉升殿,即刻亲清点了人马,又将整个中门山内外的布防重新调整一遍,遣了原来的士兵,使用自己带来的老人,小的便是随江将军驻防汉升殿来的......” 士兵的话音未落,却是言玉神色为之一畅,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后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哥哥!”空旷的广场上一声呼喊飒飒传来。 言玉闻声去看,只见那远处正是一个腰挂佩刀的玄衣少年,映着落日余晖下的最后一丝光亮,轻身飞奔而来。 及到了眼前,看那少年面色上依然掩不住喜悦之色,像是兴兴间便要上前将言玉双臂托住,言玉伸手去接,却是江寒倒瞬间有些迟疑,继而留出一步之地,脸色转淡,双手一拱,肃肃间道句“将军!”,十分恭敬地向言玉行过了一礼。 言玉双手悬空,却是一时间也不知该往哪里去摆,索性微笑间轻点了点头,又落下手去,只和颜般觑着江寒。 “哥哥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所以......” “哎!你我兄弟之间何谈这些客套,只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即刻,何必处处拘谨!”言玉淡淡一笑,应了一句,却看此时江寒束个仪美的发髻,玄衣袭身,目光含威间也似成熟了不少,辗转腾挪间甚至能觑见几分大将风度,与在医馆做个小小探子的时节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心下随之生出一抹兴兴,正要开口调侃他几句,却是额上汗珠顺着脸颊淌下一滴,直惹得他剑眉一挑,急道:“江寒!你可知去往江宁府的路?” “江宁府!”江寒闻声一顿,脱口而出了一句,却在脸上闪过一丝犹疑。“知道!” “好好好!你快筹备人马,我们现在就去江宁会一会那皇帝老儿!” “现在......去江宁府?会皇帝老儿?” “对!那皇帝老儿在宫中藏了一件宝贝,我正要借它一用,情况紧急,路上我再告诉你详情......”言玉满眼焦灼,继而两手攒成拳头,来回踱步道。 “哥哥真是隐晦!开口便说要借皇帝老儿的宝贝,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发兵江宁嘛!可是......不是说好了要为大汉复国的吗,怎么又突然改进攻江宁了......算了,先不去想,他是共主,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若是冒然进攻江宁,未免有些仓促,不过昨日山下倒是传来消息,说今日江宁府周边的守军会被调往周唐前线,哦!看来哥哥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若是连夜偷袭江宁......那后果,还真是说不准!” 江寒心下踌躇一刻,虽是面上依然存着几分忧疑,可又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继而左手按刀,眉心一紧,对那青甲士兵肃穆道:“即刻传令三军,进发江宁!” 士兵闻声一怔,却是江寒的话已出口,怎敢多言,正要颠着步子奔去传令,江寒又摆一道手,正色道:“对了!你传令各军,着原西山健锐营的三千人马做前锋,前九山做中军,后九山备足粮草辎重今夜在玉山安营扎寨,再撇出一千人马做侧应,还有,通知河西吉拔氏,他们在庐州城外三十里处的定军山上有一个分支,约有五千人马,正拥着几个村落,扮作良民,耕田种地,但这些人都是骁勇之士,不可小觑,我之前与他们曾有联络,约定云苍与其部共进共退,你可着人去报我姓名,就说我大汉的虎贲中郎将决意攻取江宁,约他一同来取,城破之后,金银各半,若是有意,更分他几个州郡......我想,他必愿出兵相助!另外,着山下的探子于今夜务必潜入江宁,搜集军情,如有任何动静,及时来报!”说罢,神色一晃,思缚一刻后,也自轻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的方案也存着三分底气,继而双手一拱,对言玉道:“将军要进取江宁,我作为将军的助理,这也只是我初步部署,我看,还是先着人让各山准备,待到行军路上,将军可视敌情对排兵布阵再做定夺!”说罢将头微微一沉,摆出一副肃肃的姿态。 “我勒个去!听得我都有些热血沸腾了!我本想着身边多个自己人,总比生人强些,关键时候还能替我说句好话,别被这帮人给欺负了,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须臾间便举全军之力,做好了攻取江宁的准备工作,并且细细想来,也都是经得起推敲的,只等着我最后拍板,真是行家啊......不过这才叫做助理嘛!对不对!只怪自己以前还瞎操心,以为做了云苍山的共主,大小事务会层出不穷,都要自己亲力亲为,还准备要挽起袖子大干一场呢,没想到有一个得力的助手竟是如此重要,其实这当老板的感觉还挺好的嘛!只不过......刚才是我没把话说清,害得他白费一场功夫,但也怨不得他,既然这话都说出来了,也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不是......不过今日来看,有江寒在身边,为大汉复国的事也不再是海市蜃楼,还是大有希望的哦......” 言玉心道一瞬,却是看着江寒那张肃肃的脸色只不知该如何答话,继而轻咳了两声,放声一笑间缓缓道:“好你个江寒!看来我还真是没看走眼。于私来讲,你是我的好兄弟,可于公来论,你小子还真算得上是一个将才啊......呵呵呵!”说罢,兴兴一笑,双手一背,隐隐地侧过了身去。 “这......回来!”江寒闻声一怔,却是觑一眼言玉姿态,晃神间忙将那传令士兵喊住,继而面露喜色道:“将军过奖!什么将才......都是以前在医馆时不务正业,多读了几卷兵书罢了,没想到在此时却派上了用场,但也只是些皮毛......”说罢见言玉嘴角微翘,正是满脸抑不住的喜色,又挺起身来,转口道:“依我看,哥哥来试我的能力都能做得如此不露声色,才是将才中的将才,高人中的高人啊!我方才还在想,是不是小熙姐姐又惹恼了哥哥,哥哥才一气之下,要去攻那江宁,夺司徒周宗那两个艳名满天下的女儿呢!” “周宗?两个女儿?艳名满天下!他说的该不会是大周后和小周后吧!咳咳咳......这个可以有嘛!不过......还是先救我的女盆友要紧啊!”言玉心道一瞬,忙对江寒道:“我且实话对你说,你也无需多问,小熙现中了苍山毒,正在昏迷,急需那皇帝老儿的龙涎香来搭救,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但必须尽快赶到江宁府,你得着几个得力的人,我们连夜出发......” 江寒闻声一颤,还要再问小熙情况,却是言玉神色正肃,只得先按在心下,忙清点了二十余骑精锐。 言玉跨在马上,却见身后小飞也急挑了匹黄骠,紧跟不舍。 却是此去江宁办得都是些掉脑袋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一来为小飞安全着想不忍他挺身赴险,二来怕他的性子惹出了许多事端,于是心下一定,转来对小飞劝道:“此程十分凶险,我看你就不要跟着去了,还是尽快回山,照顾好小熙姐姐!” “那怎么行!姐姐有难,匹夫有责!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留下来不干正事呢!” “照顾好小熙和婕心本来就是正事,我去江宁只不过是去借个东西就会回来,又没有游戏耍子去做,你跟着我有何趣味......”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路上捣乱,坏了你的事......哥哥权且放心!一路上呢,我一定全都听哥哥的,不多嘴,不多言,不多行动,你说往东我就往东,你说往西,我就往西,哎......对了!方才你和江寒哥哥说话时,我不就没去插话嘛......还有我......” “好了!好了!但咱们可一言为定,你若敢捣乱,我便遣人送你回来......” “放心!放心!” 言玉嘱罢小飞,又冲他放出一个沉沉的眼神,见他一副认真的态度,不似玩笑,也将悬着的心放下稍许,继而又对江寒道:“我想了一下,你需着人将小熙他们送回凌霄楼,其他山门不明底细,我想他们在那儿会稳妥一些,再者,明日和后日都有朝会,要议谭敬弘的藏银案,现在云苍内外刚刚平定,我若不在,他们必起疑心,就对他们放出消息,说我偶有微恙,抱病在床,三日内不见任何人,另外,凌霄楼内外也需加强戒备,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靠近半步,包括......白轻语!” 江寒闻声轻一点头,即刻吩咐下去,按照言玉交代办理。随后,二十余骑掩过身份,只推说是下山打探周军动向,即刻出云苍,向着江宁府星夜奔袭而去。 第七十八章 先帝的遗产25 二十余骑一夜奔袭,到得江宁府时已是晨暮,待得三通鼓后,方得进城。 “将军,我们现在去哪儿?”江宁府的街市上四下无人,鸡犬之声刚刚沸起,江寒纵马在前,带着几个玄衣向前冲驰了一段,继而在一个路口处住下马步,兴兴间正不知该如何取舍。 “江寒,我们现在是在江宁,天子脚下,你若张口闭口都喊将军,只怕会生出许多事端,不如改口......”言玉急急地勒住马身,瞥过一眼那肃肃的街市后,对江寒道。 江寒默默了一刻,正想回话,却是小飞在旁忍也不住,捂着肚子连连叫道:“那就叫你哥哥好了!不过......小飞的肚子倒已是饿极了,哥哥说这江宁府是天子脚下,依我看,这里纵有十里秦淮,倒不似想象中的那般热闹,连个人影也无......这让小飞到哪儿去吃饭!” “......我看,还是称呼您为少爷好些......”江寒瞥一眼小飞,见他正作势捂着肚子,一脸苦闷,忙使出个会色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继而又对言玉回道。 “少爷!”言玉闻声思想一刻,又对江寒轻点点头,“我看可以,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从楚州来采办药材的客商!这样掩人耳目,才好办我们的正事!” “嗯......不过哥哥,前面是个路口,我们现在去哪儿?” “小飞!你看前面的两条街市,一条是我正要去办事的地方,却是人烟冷落,哪儿有酒馆可寻,若走这条,怕是又要饿肚子了,而这一条则不同,你看那晨起的牙祭铺子就要开张,依我看......不若你先去这里吃饭,吃饱了饭就在这里玩耍,待我们办完了事,自来这里寻你......如何!” 言玉见小飞正是发难,继而心下一动,手指着面前的两条街市连连怂恿起来,原本想着将小飞遣去耗些时间,自己也好办事,却是话一出口,直将小飞那黝黑的沉得更难看些,继而咧着嘴,啧啧发声道:“哥哥这是要赶我?” “小飞!我怎会赶你,只不过不想让你饿肚子罢了,给你......”言玉说着,便从衣衽中取出两锭沉甸甸的白物,朝小飞撇了过去。 小飞接在手上一觑,却是钱眼里真似有火,继而嘴角微翘间,又透过那薄薄晨雾,瞥一眼远处街市上隐隐升隆的气象,话不多说,两个马鞭甩到马腿,飒飒奔去了。 余人相互一觑,其中一人对言玉道:“我看此人一无用处,将军为何处处为他偏袒......” “这话倒还真把我给问住了,不过随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难道不该偏袒吗,有一个馍馍也想分一半与他,这样的感情你们能理解吗!”言玉闻声盘桓了一刻,继而正色回道:“即使是他一无用处,可只要是我的兄弟,哪怕是我养他一辈子,我也甘愿......”说着又瞥过一眼众人,“就像你们,虽然我与你们并不熟络,可自从我李言玉当上这云苍山共主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是在一个锅里轮马勺的兄弟,有福共享,有难同当,自此......别无它求!”说罢冲众人淡然一笑,似头顶也瞬间冒出了三朵祥云,整个人看上去高大不少。 众人闻说如此,心下怎能不使出那十分的劲儿,一个个摩拳擦掌间,一不留神,竟甩开膀子,愤马疾驰而去,直惹得言玉一晃神,急切间追也不上,只悬着马鞭,声声喊道:“哎......你们要去哪儿?” “我勒个去!原来语言的魅力这么强大......难怪当年那个那个谁说那个那个......是吧!” “少爷!快些!” “哎......来了!” 一众人兴兴地打马向前,穿堂过巷,不过半晌,展眼一望,眼前正是一座威严的府邸挺在那不远处,继而放缓马速,及到那看得清牌匾上“吴王府”三个鎏金大字时,才住下了马。 第七十九章 先帝的遗产26 “我勒个去!这么豪华!不过南唐富庶之地,吴王府又岂能寒酸,但似这等排场,确实比想象中的要高大上不少......”言玉望着那一派飞楼杰阁沉沉的气象,心道一瞬,继而又见那偌大的门首正是敞着,几个小厮陆陆续续由内而外清扫地面,心下想着小熙,怎能不急,忙驭着马儿驶到了跟前。 众玄衣随在他身后,不明言玉用意,以为是他见了这等气派的府邸,沉不住气,还要细细地驻足观摩一番,却只听言玉对江寒悠然间道出一句,直让众人也在心下骤然一惊。 “江寒,快去通报一声,就说云苍山李言玉有要事要见他家王爷......让吴王快快出门相迎!” “迎......哦!”江寒闻声一怔,却是此时的言玉一脸悠然,平静的脸上更似夹杂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锐气,江寒虽是悬起了心,却也不及多想,急急地打马上前,就要询问。 却是行上两步,见内中正有个能说会道的玄衣兴兴间望着他,继而心下一沉,忙朝他使出个颜色。 那玄衣得了江寒飞来的眼神,也似为难,继而顺水推舟,一声吆喝后,又将这通报的差事瞬间甩给内中一年纪略小的玄衣。 “MLGBZ!” 小玄衣低声骂出一句,无奈间也将众人环视一番,像似也要将这难人的事体吩咐下去,却是打眼一周,唯独自己年纪最小,身份最低,情急下只寻不见下家,索性只冲江寒无奈地一笑,继而下得马身,急急地蹿了过去。 “没想到将军......竟与吴王相熟......”江寒的脸上泛出一丝敬畏,淡然间道出一句,却是心下不敢松懈,只紧紧地望着那小玄衣前去通报的身影,生怕惹出许多事端。 因之前南唐几次讨伐云苍不成,所来的唐军被击溃不说,又兼那轻语小殿下不是寡弱的人,将犯境的唐军赶尽杀绝也是常事,为此与唐家结下的梁子不浅。 却是今日新任的共主为了寻药,动不动便要惊动吴王,而且还大动干戈,让吴王出门相迎,这不仅让众人捏了把汗,却也在瞬间激起一抹好奇的快感,都睁圆了双眼,想要探一探这其中究竟。 “哦......何止是认得,量吴王殿下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服服帖帖,待会你们且看,我李言玉的姓名是否管用,那吴王殿下若是不肯出门迎我,我便去......” “滚!滚滚滚滚滚......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什么鸟人,还敢让我家王爷出门相迎,你以为你是当今圣上啊......”众小厮像是被说红了眼,瞬间炸锅般一拥而上,将小玄衣围在了中间。 小玄衣还要理论,却是众小厮见他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哪里肯绕,继而越说越乱,渐渐推搡起来。 “不迎就不迎,你推我作甚......” “我推你怎的......我就推你了!小兔崽子!” “你敢骂我!有本事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小兔崽子!小兔崽子!” “你......你们欺人太甚,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 “谁呀!” “是那个让我想想......哦!对了!虎贲中郎将......” “去去去!什么胡喷中郎将!我看你就是喜欢胡喷......给我推出去......” “你还敢推我,不是胡喷,是虎贲......哎呀,你你你......别推我......” “我就推了怎的!” “......你们仗着人多,只会推我,有本事你来打我啊......你敢吗!你敢打我吗!” “......哎呀!你们怎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 “先别打!听我说完,我家少爷是那个虎......哎呀!” “打他丫的!打他丫的!” 小玄衣被一众小厮蹂躏不过,虽是吃了几拳,却也兴兴间忙闪过步子,脱身而回,却是这一场戏,只让一众玄衣和言玉瞬间愣在当场,半晌回不过神。 言玉心下本来盘算得妥当,因之前前往云苍山路途上,偶遇了吴王李弘冀,索性应下了要在一月后江宁府上相见,共谋练兵的大事,那李弘冀本就是少年英雄,见与言玉意气相投,愣是说要与他摆出一副排场,迎他入府做宾客,怎能现在未及半月,言玉袭来求见,虽然不是投奔的事,另有谋划,想假借吴王的身份讨得唐帝宫中的龙涎香来为小熙疗伤,而且心下也是盘桓得在理,若是吴王真的爱惜人才,又怎能不去替他走这一趟,况且这吴王若真是去了,那唐帝总不会霸占着一块所谓的稀罕物不给儿子使用,所以也是有着三分把握。 俗话说,路数对了,就看运势,怎奈言玉正兴兴地说着,却是府前这一幕瞬间给他个下马威,明显在脸面上挂也不住,却又不能退却,只得硬着头皮与众人笑道:“哈哈哈......误会!误会!肯定是误会!” 第八十章 先帝的遗产27 “啊......是啊!是啊!这......这这这肯定就是场误会嘛......大家说是不是啊!”江寒闻听如此,也茫然晃过了神,急急对众人说着。 “是啊!是啊!我看这些小厮就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我家少爷底细,让那吴王出门相迎,本身就是给足了他面子的......” “我看也是!不过他们也太过猖狂了些,敢公然打我们云苍山的人,啊......不对!是虎贲军的人,若真把我们给气急了,少爷一声令下,大军压境而来,我看,连他这狗屁王府也一锅端了去......”众人闻声七嘴八舌间议论起来。 “MLGBZ!这伙门卫也太过猖狂了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公然驳我的面子,这让老夫的脸往哪儿搁......TNND!冷静!冷静!但也有可能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档子事儿,若是吴王知道我来了,心里还不得乐开了花,嗯......想办法将消息传进去才是正事!”言玉心下虽气,可表面依旧淡然,继而清了清嗓子又道:“我看这些小厮只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王府的人,才敢如此行动,量他们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我们也大可不必与他计较,绕开这些小厮,将消息传进去便是了......” “少爷,他们刚才打我,而且还骂你来着!”小玄衣捂着痛处,一摇三摆,说话间便晃了回来。 “咳咳咳......是啊!我听到了!”言玉闻声淡淡一笑,又对小玄衣道:“但他们打人是不对的,不利于社会和谐,不应该提倡,我看你也辛苦了,还是快去休息吧......” “......少爷,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啊,关键是你不知道他们骂你什么了......” “咳咳咳......这个嘛,不如我们回头再聊,我看你受了伤,还是休息要紧......” “哎呀......休什么休!他们方才骂你是那个胡......”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呀!”小玄衣还要再说,却是一旁江寒毕竟情商高些,忙一把先将他嘴捂住,继而双手一搂,将小玄衣拖了过去。 “是胡胡胡......胡喷大将军啊......哎呀!你怎么也打我!” 言玉想要上前劝阻,却是忽的眼神一晃,王府门前正有一队花轿徐徐驶来。 细细去看,那轿子装扮的不落俗套,前二后四六个轿夫稳稳的抬着,前面领队的是个带刀的黑衣噗头,轿旁还随着两个青衣,未知那轿中坐得是什么人,却只见那青衣看上去倒是十分讨巧,轻摆柳腰间只将一股淡淡的傲人气质散得老远。 那王府门前众小厮及见那轿子要来,也瞬间收了一副狰狞态度,和颜悦色地挺起恭敬的大脸,继而用目光迎接起来。 “看这架势,该不会是什么皇亲国戚吧!”言玉心下一动,却是传递消息的大好机会又岂能就此放过,继而一马当先飒飒间奔上前去,一个回身,便挡住了轿子去路。 如此动作一出,也直将那领队的噗头心下一紧,顺势就要抽刀。 “失礼了!”言玉微微一笑,即刻下得马身,对那持刀的噗头轻一拱手,淡淡间道出一句。 却是远处一众玄衣见得如此,哪儿能不慌,正要打马上前,将那花轿团团围住,却只见言玉摆一道手,轻喝出一声,众人才兴兴作罢。 言玉清了清嗓子,继而又对噗头和颜道:“在下乃吴王殿下的旧友李言玉,今日偶访江宁,想要入府拜访他,却是门前一众小厮将我缠得甚紧,苦于没有报信的人,还望这位大哥能捎个话,就说......旧友李言玉自云苍前来拜访,正在府外候着......” “哎......好说!好说!我看你骑着马急冲冲地奔了过来,还以为是什么紧要事,你且候着,我这就进去禀报!”那噗头一脸沧桑,自也是个东闯西荡识人的好手,见言玉着身华丽的玄衣,又是一副剑眉星眼,谈吐不俗,忙收了刀,爽朗间回出一句,话不多说,就要进得府。 言玉悠然一笑,忙闪开了身子。 却是兴兴间一个打眼,一款薄薄的青纱正从那花轿的轩窗内现了出来,继而轿身一动,一支玉手自内轻轻一绰,直将那青纱顺着轿身,落在了地上。 “哎......你这......” 言玉恍然喊出一句,声音不大,却惹得噗头回身来望,继而话一出口,又觉不对,忙应了副笑脸,侧过了身去。 看那噗头一行人进得府内时,才将地上的白纱捡起。 第八十一章 先帝的遗产28 “救!” 白纱上一个血书的大字赫然现在了言玉面前。 言玉心下一动,忙将那白纱攥在手心,继而望一眼那已进得府门的花轿,随之心迹一沉,竟生出一抹愤愤的意味。“这明摆着就是把人家姑娘骗进府去嘛,看来她是敢怒不敢言,才想到这样办法......没想到吴王小殿下居然这个这个......不过现在不是瞎猜的时候,小熙身负重伤,正在等着龙涎香救命,先想办法把这个宝贝搞到手再说......” “哥哥!他们答应了吗?”江寒近前,在言玉身后冒出一句,直将他沉沉的思绪也给打断,继而轻咳一声,却是抬眼间刚要回江寒的话,只见那府内走出一位小厮,望见了二人,随即走了过来。 “请问是李先生吗?”小厮拱一道手,问言玉道。 “正是在下!” “实是对不住,吴王殿下外出未归,我看,先生还是请回吧......” “这......”二人闻声一紧,以为又是刁难的话,却是那小厮一副十分恭敬的态度,加之话语中也无丝毫的作假味道,也让二人闻声愣在当场,瞬间没了注意,“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在此专候......” “殿下这几日外出办事,怕是一时半会回不得府了......”小厮闻声淡淡一笑,说着又朝二人拱一道手,转身去了。 “这怎么办!他不回来,谁去宫中请龙涎香,现在离出山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小熙现在情况怎么样,可若是今日拿不到龙涎香,岂不是希望渺茫......真是急死个人!”言玉心道一瞬,看那小厮身影渐行渐远,却也急切间寻不出什么办法,可若是连这人也放过了,要想进到皇宫请来龙涎香更是希望渺茫,岂不是自断生路,心下一定,想办法缠住他才是正路,继而赶着步子,迎上去拦住他道,“啊......这位小哥,不急,不急,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想拜托你......” “哦......什么事?”小厮闻声住下步子,转眼看着言玉。 “哦!是那个那个......是这样的,之前呢那个,哦!对了!我给吴王殿下画了一幅画,这副画呢......然后,那个......就是,我现在那个......”言玉心焦似火,怎能不即刻开启超强忽悠模式,嘴里跑火车,胡乱瞎编起来,却是一边说着,一边乱想,慢慢显出了一条思路。 “李先生,有什么话您尽管说,我一定带到,不必忌讳......” 小厮见他手舞足蹈间却是语无伦次,正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事要说,却是行走在这王府之内的人,哪个心思不甚不活泛,多知道些事情总不是坏事,见他欲言又止,倒是瞬间让他提上了三分兴趣。 “啊!是啊!哦!对了!是这么回事,在下山人李言玉,善攻山水画,与吴王殿下也是相交甚早,常有往来,因我在云苍之巅,即兴泼下一副千里江山图吴王甚是喜爱,于是我将这画作送给了他,可上次他去云苍山游玩时,说这幅画是要进献给当今圣上贺寿之用,却是唯独一样不好,画作的色泽含着几分阴郁,不够鲜艳,需我来江宁一趟再做一些润色,见他相邀,我岂能不应,所以今日特来拜访,主要就是为这副画作再做一些修补,其实见不见他倒是次要,他若真不在府内,我还图个清净,要不然又要被他逼迫得不醉不休了......呵呵呵......”说罢,脸上的自信满满,又是悠然一笑,只瞥着那小厮反应。 “千里江山图?难道就是挂在殿下书房中的那副?不过,殿下前段时间去过云苍山倒是不假,还说圣上的寿诞,对呀,应是还有一月时间,看他这身打扮和样貌也应不是什么闲散之辈,再说,又有几个敢来吴王府诓人的,小殿下交游甚广,又是十分的朋友义气,若是得知他旧友来访,连门也没进得去,岂不要来怪罪!”小厮心下一动,倒是灵巧,见如此说,随将言玉细细地打量一番,继而面露微笑间,又将手一拱,身子倒似比刚才弯的多些,“失敬!失敬!既是吴王的客人,岂有不入内奉茶的道理,请随我来......”说着,将手一伸,示意言玉随他入内。 “TNND!看来是猜中了!好险!好险!险些圆不过这个谎,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画幅画,可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总不能去给人画副小鸡吃米图吧,哎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先混进去再说......哦!对了!记住自己现在是个画家啊......画家!画家!我是画家!”言玉心下一喜,继而双手一背,忙冲江寒一众使个眼色,随即跟着小厮入到府内。 这吴王府虽处闹市,却是府内的面积甚为广阔,里三外三,飞楼杰阁自不必说,更有小桥流水,郁郁葱葱,也只将一派南国风情演绎的淋漓。置身其内,一步一景,虽无北国建筑那般的宏大气势,却是雕梁画栋间见其功底深厚,十分精雅,且细致极佳,搭配着朱门紫殿,雨亭月榭,俨然透出许多灵动的气质,让人不禁心下宁静,思绪畅然,渐渐便生出一丝欢快,随之脚下的步子也要轻快起来。 言玉随着小厮穿堂过廊,继而在一处悠然的茶室前住下步子,小厮安排过茶点,招呼入内歇息,继而喝下杯茶后道:“先生稍作,我去请府内的画工来与您准备笔墨,只不知,这副画作现在......” “MLGBZ!现在怎么办?看来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言玉咽下口茶水,却是闻声一呛,轻咳出一声,继而悠悠道:“哦!是这样的,我这个人作画时有个习惯,不能有人打扰,思绪一旦有了,便不得中断,不如你引我去殿下的书房,我听他说,这副画就在他的书房之内!” “这......”小厮闻说面上一紧。 “哦!若是不方便,也不打紧,你可着人只将那千里江山图寻来与我便好......” 小厮闻声更似为难,继而心迹一转,又道:“既然先生是专程来修补画作,又是殿下的友人,岂有入不得书房的道理,先生莫怪,请随我来......” 二人话不多说,穿过几个廊亭,一阵行走后进到一处偏殿。 第八十二章 先帝的遗产29 这偏殿地处府内西北的高基之上,除了外表高大些外,乍一看去,倒也平平。 却是此处正是南国最大的一处藏书之所,吴王好书,命曰楚才阁,其内藏书超十万余卷,都是沿袭汉唐之卷宗,吴楚之瑰魄,外表无奇之下,内中甚为宽广,悄然进内一觑,只觉一派卓然天成的气质飒飒涌现,直让见多识广的言玉在此时也瞬间晃眼,心下生出几分茫然。 高耸的弯月穹顶下上几百座花梨书架俨成一片,参差错落间朝四面八方恍然铺去,只兴兴一眼,直从那大殿的门首延展到望不见尽头的远处。 又兼那殿上凿有几十口天井,光线温和饱满,其间植被无数,红绿掩映,乔木拔尖,烟迷翠黛时,又是香晕滚滚,若人不细说,竟以为置身在世外园林之内。 “TNND!真是腐朽的封建社会,有钱人真是会享受,不过......这特么哪儿是书房,明明就是一个图书馆嘛!比帝都的国家图书馆看上去还要气派三分,关键是这里面竟然养花养草,泥土的芬芳和着这书香味道,还真是好闻,嗯......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说也奇怪,站在这里我怎么也莫名产生出一种爱读书,爱学习的冲动,看来环境改变人这句话真是不假,让我天天在这里学习,也能考出个状元什么的。不过改日有钱了,看来也要考虑一下是不是建一座这样的书房,好让子孙后代受益,再出几个大儒什么的,啊......不!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应该向广大市民开放才对,对啊!凭票进入,到时我便在门口支个摊,收门票,再卖卖雪糕什么的也是不错......咳咳咳!可就是没猜透那小殿下看似勇武,竟也是个爱书之人,不错!不错!这点像我!” 言玉嗅着那殿内逼来的悠悠书香,竟瞬间楞在了当场,脚下步也不挪,只傻傻地站在那儿淡淡微笑着。 “先生?” “哦!啊......没想到吴王殿下博览群书,真是......咳咳咳,与我很像啊......”言玉晃过了神,随小厮一前一后,向着内中去行。 “李先生,您看是不是这幅画......”小厮趁着眼角余光,在四周墙壁不断猜度,继而在一个拐角处住下步子,兴兴间指着墙上的一副山水说道。 “我勒个去!这么高大上!”言玉望着画作心下不禁一叹,又一个晃神,忙回道:“啊......是啊!是啊!正是这幅画!想当年我作这幅画时也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不过挂在此处倒显得十分合适......” 小厮展眼一笑,不慌不忙,着个梯子取下画作,展在言玉手中道:“这里正有一间画室,还请先生再费些心力,修补些许,请随我来......” “啊......好说!好说!哈哈哈!” 二人话不多说,即刻来到了殿内中央,看那画室实则是用几扇屏风围成的一个四方区域,内中着一张花梨大方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倒是抬眼去望,那高耸的穹顶挺在头顶,让人犹然间生出了几分境界。 “啊......有劳这位小哥,我看,这里就交给我吧......”言玉悠然间将画作展在桌上,随手绰支画笔挺在手上,又对小厮使出个眼色。 “哦......府内事物繁多,那我便不打扰先生作画了......”小厮会色一笑,拱手间,兴兴地转身去了。 “TNND!累死老子了!和这些人斗智斗勇还真是挺累的!不过......现在怎么办?作画?画什么呀?容我想想,现在虽然借着瞎编的事进到了他府内,却是他不在家,谁去皇宫请来龙涎香呢,让那个小厮去,不太合适吧,关键是没什么理由嘛!不过我能进到王府,离皇宫也算是更近了一步,既来之则安之,办事要想办法调动身边一切有利的资源才对啊......哎呀!一夜没合眼,骑马巅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让寡人喝口茶好好想想!”言玉随即坐下身子,恍然间啜一口茶,却是辗转腾挪了许久,终是苦思不就,忽的一个晃眼,见那花梨大桌上正挺着一章方印,心思一动,随即将它展在了手上。 细细看去,那印章上正是几个篆体大字,虽是不认得写的什么,却是吴王的私物应是不假,于是就着印泥在白纸上轻轻点出模样,细细去辨,“剑锋!”两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这字好像在哪儿见过......”言玉自言一句,瞥过一眼那四周林林总总的书架,又踱着步子,随手取下了几本,翻过第一页后,那书本的隔页上正是这个印章不假,随即心下一动,“藏书章!” “有他的藏书章又有什么用呢......哎呀呀......让我想想,难不成拿着吴王的藏书章去贿赂宫内的太监,换取龙涎香,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是没有身份,怎么混进宫去呢,再说,这不明摆着就是偷嘛,不成!不成!而且,万一那太监是个正直的人,到那再时细究起这物品的来历,岂不是就要露陷!我李言玉堂堂的大汉虎贲中郎将,怎能干这偷鸡摸狗的事,不行!不行!还是先想想别的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呢......藏书章,藏书章......有了!哎呀!”言玉思想半晌,却是欣喜之余,猛然间喊出一句,谁知那握着印章的手竟不禁一抖,将印章顺着身子滑将下去。 言玉见状瞬间毛发倒竖而起,一瞬的功夫,眼看那璞玉印章就要砸在地面,却是反应极快,晃身间猛然用手一勾,却是手指接触时,只粘了个角,并未抓稳,却也赢得了一丝时间,及将那印章在此跌落下去,就要砸向那墨色的金砖地面时,单臂一展,下意识地向外一推,只听“噗通!”一声,那印章竟穿过书架中的夹缝,掉落在了水中。 “我佛慈悲!TNND!吓死老子了!只要没碎就行!不过听这声音怎么像是掉在水里了!”言玉喘着粗气,忙在胸口画一道十字,却是定一定睛,忙向那声音方向颠了过去。 展眼一看,却是那书架围拢之内正有一处不大的水洼,那池水看上去十分清宁,底却不浅,却是上面正覆着一层碧绿的荷叶,急切间只觑不见下面状况。 “我勒个去!难怪听到水声......是不是读书读累了,还能游会泳......这些人也真是太会享受了,真是腐朽的资本主义,腐朽的封建社会,不过......咳咳咳!看上去倒是挺美的啊!” 言玉看那一洼池水,手下却不停歇,翻开荷叶,紧紧地向下去探,看那不深的池中央正有一块石头嵌在池底闪闪发光,料定那必是印章不假,于是卷起袖口想要去捞,谁知那池虽不大,却是只展开手臂如何捞到,想着根长棍,急切间哪里去寻,索性卷起裤腿,就要下水,及将左脚向内一探,“......哎呀!”口中随即惊呼一声,那池底滑腻非凡,一个踉跄连身皆淌在了水中。 “TNND!好爽啊......啊......好冷啊!”言玉及到池中,想要站稳,却是池底光滑无比,两脚在池底来回打滑,只落不下脚去,恍然间一顿扑腾,喝下了几口池水。 “我不会游泳啊......” 言玉撑着身子,脚下落不着地,只得努力点水,将头露出水面,却是那池水十分冰冷,未及一刻,便觉浑身刺痛,渐渐失去知觉,想要游回岸边,双臂只使不上力,想要憋口气,将那池中印章捡回却是自幼便是个旱鸭子,一时下不定了决定。 “先生!”言玉正奋力扑打着水花,心下万分踌躇,却只听那岸上一句呼声荡来,又将他瞬间惊醒。 “先生......你这是......”小厮站在岸边,也是一脸惊慌,兴兴间喊着。 “真是ri了狗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此时来,不过这里真是TM太冷了,不如让他把我拉上去?哎呀......不行!不行!我现在是个画家,刚才还在画室中作画,现在又在这池中打着水花,总不能让他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吧,啊......让我想想!对了!对了!”言玉思想一刻,瑟瑟发抖道:“啊......没事的!你没看见我正在找感觉吗?” “找......找感觉?” “对呀!像我这样的画家,一般在作画之前,都会先去与水接触,要用泉水将我的全身浸湿,洗掉一切浮沉后才好静心作画啊......” “哦!原来如此,看来先生还真是位高人啊!”小厮闻声不觉一叹。 “你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方才府门外与你一同前来的几位小哥要我传话与你,说是山里传来了消息,说什么小熙姑娘命悬一线,急等着你的宝贝救命呢!” “啊......哈哈哈,是啊!是啊!我明白了!不过,有劳你再跑一趟,就对他们说,宝贝就要得手,让他们静待就好......” “好!那先生您先找感觉,有什么需要及时吩咐我!” “好的!好的!快去吧!”言玉匆匆回了小厮的话,却是此时两腿早已没了知觉,踩水也踩不下去,先神魂颠倒间灌下了几口冰水,却是身子也越来越沉,连打水花的力气也无,“不行!不行!山里传来消息,小熙必是撑不下去了,必须尽快拿到龙涎香,哪怕是刀山火海,管他三七二十一,抢也要抢来......好了!好了!先沉住气,把印章捡起来才是正事,不会游泳没关系,憋气总会吧,当我数到三,就潜下去,一鼓作气拿到印章......哎呀呀呀!一、二,等一下啊!数一二三是不是太屌丝了!对啊!应该有句口号才对的,能够鼓舞士气的嘛,有了!小拳拳......不行!不行!这算什么口号!对了!小熙我来救你了,请赐予我洪荒之力!” 第八十三章 先帝的遗产30 言玉大吼一声,随即一个猛子扎下水去。 那池水虽是彻骨,却是晶莹剔透,一丝杂物也无,晃晃间,只觉一股空灵的气息扑面而至。 继而挺身向下,只见那抹光晕渐渐袭来,及到那池底时,星眼一展,又让他瞬间倒灌口冷水。 “我勒个去!原来这石头不是印章,难怪会闪闪发光,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水晶吗?” 言玉挺着一双大眼奋力去辨,却是那石头的光芒灿灿灼人,又兼身处水下,恍恍惚惚间只是分辨不清,还好趁着那光晕倒是将落在不远处的那枚四四方方的印章映的十分明显。 言玉心下一喜,单臂展开,先将印章握在手中,虽然不会游泳,看来憋气的功夫倒是不浅,随即吐出几个潺潺的水泡后,又觉不甚过瘾,心下一沉,索性将那发光的水晶也要一气探来究竟。 “咦......怎么回事!哎呀呀呀......不至于吧,这石头怎么......怎么......哦!对了!这......这东西该不会是镶在上面的吧......OMG!这也太奢侈了,看不见底的水池子里都要镶块宝石,有什么用嘛!你要是钱多花不完,你就给我,我替你花!至于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都镶上水晶吗,你咋不在你女朋友那个......算了!算了!不说了!淡定!淡定!不骂人是一种高尚的情操!有钱人爱咋玩儿咋玩儿,随你的便......哎呀!啊......TNND......什么东西!” 言玉触那石头不动,继而奋力去拔,却是踉跄间两手一起发力,轻一晃身,那水晶石竟自一抖,须臾间,只觉周身轰鸣袭来,池内翻起白浪,水花四溅,连着池外几十声巨响也透过水波飒飒传将进来,只将一派天塌地陷般的快感裹在周身,久久不能平静,虽是惊得言玉心下猛跳,接连灌下几口池水,却是经这一闹,也觉身体渐渐滚起热来,只下意识地忙将手下松开,再一转眼,冻僵的双腿也似瞬间恢复了知觉,继而奋力向上一搏,像条人鱼般快速窜出了水面。 “我勒个去!咳咳咳......这......该不会是地震了吧!”言玉眼睁睁望着满屋的狼藉和四散弥漫开来的烟尘不觉轻咳几声,却是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展眼去望,水池两侧几十展书架早已叠摞着轰然倒下,书籍散的满地皆是,直从池的两侧一直延伸到那大殿尽头。 “shit!这是几个意思!”言玉看得真切,心下怎能不急,须臾间双手一扑,竟自游到了岸边,“咳咳咳......吓得连游泳都瞬间学会了,看来人的潜力真是无限......” 言玉上得岸来,却是一身玄衣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只觉阵阵发寒,见正是四下无人,索性从内而外来个畅快的金蝉脱壳,先将印章放下花梨大桌上,继而luo身寻着那书架倒下的轨迹向内去探。 “我怎么觉着,这应该......应该不像是地震吧!就算是地震为何独独这两列书架全部倒下,且又码得如此整齐,搞得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再说,其他书架上可是一本书也没掉下来,桌上悬得老高的笔架也没掉落,这不科学呀!冷静!冷静!让我想想......我记得刚才波动那个水晶的时候,它确实是动了一下的,然后外面才传来了剧烈的倒塌之声,就算是地震也不会在我波动水晶的一刻同时发生,是吧?那会是什么?该不会是什么......机关?不会吧!这么高大上!不过想想,我现在可是在王府,水池子都镶颗宝石,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发生,也不是不可能的......咦!好怕怕!该不会有什么暗器吧......不管是不是,这......这这这......搞成介个样子,若是待会那个小厮寻来,又该如何交代啊!TNND!搞个龙涎香怎么这么困难!” 言玉一边扑打着尘土,一边晃着身子继续向前,及到那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排时,转眼一看,正是一面光秃秃的墙壁,什么也无。 “玩儿我!”言玉抱着一颗探秘的心,东看西觑,恍然间盘桓了半晌,却是看破了天,只看不出其中玄机所在,兴兴间一无所获,倒是小熙的事毕竟挂在心头,万分焦灼,只得匆匆罢了性子,回身走去。又瞥着两排齐整的多米诺骨牌,心下不住盘桓起该如何将这等残局收拾干净。 “不对!”言玉走在两列书架之内,忽的神色一晃,住下了步子。 又缓缓转过身去,看着那尽头处散落一地的书本,愣了一刻。“这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四章 拨云见日 拨云见日间,头顶高耸的天井之上,正好抛出了七股绚烂的光柱。 那光柱大小粗细一致,恍然望去,正如七根错落有致的管状物向下延伸而去,又映照空气中的点点浮沉,乍一望去,十分空灵。 继而向下一探,正是一毫不差,准确地映照在多米诺骨牌末端,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前散落地面的几本书上。 如此奇妙的情景让言玉不禁一怔,继而顺着那光源方向缓缓去探。 只见这一段天井的形状已是十分怪异。 拱形的穹顶之上,像是人为凿出了七个不规则的洞口,又兼此时正值晌午,趁着强烈的光线,那洞口上自然形成了七股浓郁的光晕,静静地垂向地面。 细细去品,只觉那洞口排列的形状也是似曾相识,却只是一时间回想不起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有这么巧?这光线洒下来为何正好照着这七本书?”言玉脚下谨慎,却是将散落面前的书本细一数去,正好与光柱一一对应,前三后四,七本书不多也不少。 恍然间心下快速思索,却是脚下向前一探,踩住了末端的一本,只听一声“吱呀!”地面下竟透来一阵断裂的细碎震动。 “大爷的!吓死老子了!” 言玉心下一颤,没敢迅速将那踩住书本的脚抬起,继而身子向前迎出半步,只在这个方位站直了身子,却是沉沉地再去一探,又是恍然一惊。 “这不是北斗七星的形状吗!” 言玉随口惊出一声,又一个晃神,下意识地瞥一眼那在头顶悬得老高,正飒飒滚动的七星光柱,本来掩在肚中的一颗忐忑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强烈的幻象般的既视感让他不禁咽下口唾沫,未敢多想,却是须臾的功夫,早已脸红心跳,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怔怔地立在当下,身也未敢去动丝毫。 “我特么是不是踩着地雷了!佛祖保佑!看来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了,要么咬牙退回去,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要么......要么就继续向前,踏着七星而过,然后......然后会怎样?若是按照电影或者小说的套路是不是该有什么神迹发生了,到时候出现个什么仙人,说我与他投缘,硬要拉我做他的徒弟之类的,而我则从此踏上了修仙之路。或者出现一本什么武功秘籍,修炼后可以一统江湖,名利双收。亦或者出现个什么仙女之类的,非要说踏着这七星而过的才有资格做她的真命天子,到时候非要与我那个......咳咳咳......我不是想太多了!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这确实是不太正常的嘛,也不能怪我自己多想。可若是此时退回去了,岂不是白白耽误一个见证神迹的机会,从此以后虽说是平安无事,但待到七老八十的时候,每每回想起此事,岂不是要十分的后悔,人生从此毫无意义啊......是啊!可是向前去行,我怎么觉得有点怕怕的,是真的有点怕啊!其实最担心的就是硬被拉去修仙,到那时割断七情六欲,从此再也见不到小熙和婕心,oh......No!No!No!这样太可怕!容老夫想象!啊......有了!有了!不如这样,若是我踩着七星而过什么都没发生,虚惊一场,倒也很好,至少以后不会后悔!可万一......要真是有什么神灵出现的话呢,我就说我尘缘未了,绝不能跟着他去修什么仙,跟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说服他,而这个神仙呢,见我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也会觉得对我有所亏欠,于是此时,我便开口让他答应我实现一个愿望,要点龙涎香来为小熙治病,这总不为过吧,这样不就结了吗!皆大欢喜!哈哈哈!不错!不错!这个办法不错!就这么办!” 言玉心下一定,继而深吸口气,眼中精芒随之一闪,稳稳地踩上了第二本书,只听脚下又是一股炸裂般的响动平地而起,却比刚才那声音大了不知多少,虽然心惊,但已有了准备,不觉突兀。 继而第三、第四,依次去踩,声音愈加增大,待到双脚稳稳地站在第六本书籍上时,那脚下的声音,早已不似以往,更像是从那穹顶之上传来的一股炸裂般的霹雳,雄厚而干脆,伴随着周围屋檐上晃晃垂落的尘土,让已经迈出第七步的言玉又在瞬间迟疑了一刻,继而舒缓口气,将步子收了回来。 “踩不踩?不过刚才都想好了嘛......还有什么犹豫的,那就踩嘛,对呀!我肯定要踩啊!那你踩啊!你快踩啊!等一下让我缓口气不行吗......啊......吁!踩!” 言玉自言自语着,又猛然大喊一声,继而双脚一齐蹦了上去。 “这不玩儿我嘛!难道是......没踩中!”言玉立得笔直,却是兴兴间期待的神人并未现身,更是一丝动静也无,继而又跳起身来,沉沉地向下一落,还是丝毫没些影响。 虽是心下快速闪过了一丝落寞,却也晃晃间觉得畅然,纠结半晌的心也终于可以落定。 “看来是我想多了......不过......什么声音!”言玉轻叹口气,正要回身,只觉身后丝丝震动而起,一个晃神,忙住下了步子。 展眼去看,那扇光秃的石墙正自下而上,犹如一块巨大的幕布般缓缓升起,半晌后,果然一个巍巍的巨大仓库现在了言玉面前。 言玉望着那一丝亮光也无的巨大仓库怔了一刻,虽然心中所想的神人最终并未出现,却是此时面对着一个黑洞般的大库房,东瞥西探间怎能不惊。 “我勒个去!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咳咳咳......不过这里面看上去怎么这么吓人呢,那......是银子吗!”言玉清了清嗓子,心下一定,索性轻触着脚缓步向内而去。 只见内中一派森森的气象,几十排码放齐整的木架上覆满灰尘,细细一看,正是一层薄薄的油毡,又是地上散落着成堆的碎银。 言玉展眼去看,外间的情形还算看的真切,只是里面越行越黑,只不知还有多深的肚量,想要探一探底,手中即无蜡烛,又无火把,黑灯瞎火中只透着一股渗人的味道,索性住下步子,只随手揭开一块长长的油毡。 第八十五章 拨云见日2 “我去!这么多银子!”言玉望着那油毡之下码放齐整的偌大银元宝,不由地惊出一句。 继而随手握起一枚,在手中掂上两掂。 “看来吴王殿下还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竟设计出这么蹊跷的机关,藏的银子也是不少,看这等规模也至少在百万以上了......现在看来,这个地方其实也就是个银库嘛......搞得神神秘秘的,真是吓死老子了......再说你一个王爷藏些银子还怕别人说闲话不成,竟然搞得这么隐晦,不过藏这么多钱又有何用,钱到用时方恨没用......千金万银也买不来一块小小的龙涎香不是嘛......” 言玉本期待着神迹降临,好为小熙早些讨来龙涎香疗伤,至少省去许多绞尽脑汁的时间,况且宫中的那块龙涎香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出来的,却是经这一番折腾,眼前得到的只不过是个黑洞般的大银库罢了,虽然钱眼里有火,看上去也是心神荡漾而起,却是此时胸中憋着一团烈火,满脑子的小熙,哪有心思再去沉溺,索性只罢下手,将银锭扔回了柜上。 “咦......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字啊......乾佑!乾佑?乾佑?怎么感觉怪怪的!这两个字好像在哪儿听过!TNND......对啊!这不就是白轻语所说的那个大汉的年号吗!” 言玉思索一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那这些银子,莫非......莫非就是谭敬弘私藏的九百万银两?OMG!不会吧!就这样被我发现了?手气这么兴!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呢!买双色球还是体彩呢!容我想想!不过他怎么把银子藏在吴王家了,不可能吧?怎么不藏我家......咳咳咳,先不论这个!不过由此来看的话,也是疑点重重,难道他俩是亲戚?不会吧!或者他哥俩关系好,这也不对啊,听着谭敬弘这名字也像是个老头,这吴王殿下白白嫩嫩可是个小鲜肉啊,怎么会是哥俩呢,虽然没有我长得帅......咳咳咳,怎么又跑题了......可是说一千道一万,这些银子上毕竟全都印着大汉的年号,那肯定是大汉的官银了,而且这个洞也是一直向下延伸,依次相连,这个洞口掩着一百万,证明底下至少还有八个洞口,这个谭敬弘真是够可以的,谁会猜到他竟把大汉的银子藏在大唐的吴王府邸!哦!对了!容我再想想!以我这样一个聪明人的猜测,咳咳咳......这个吴王殿下应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因为以他的性格而言,前方战事吃紧,怎能不开库取银,招兵买马呢!而且刚才看这座宫殿的外表也与其他的宫殿风格截然不同,明显老旧了许多,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故事吧......” 言玉心下一定,随即步出库外,脚下传来一声“吱呀!”低头去看,正是将脚落在了第七本书身上。 轰...... 石门关闭。 “全自动!真是好用!不过,我是不是该在这七个方位上做上标记啊......既然找到了这批银子,将来肯定是还要来取的......再说,这本身就是人家汉家的银子嘛!” 言玉撇开脚下散落的书本,半蹲下身子,又找根纤细的木棍在那七星位置上做下标记,继而哼着小曲,回到那书房之内,正是踌躇这满屋狼藉如何清扫,却是一个晃眼,刚才那小厮正推门而入,已然站在了自己面前。 言玉被浸湿的衣物,此时周身正是一丝也无,恍然间也觉尴尬,只看着小厮傻傻一笑,未等小厮瞠目结舌般缓过神来,忙开口大喊一句,“我找到感觉了!” 继而将那桌上的千里江山图往地上一撇,展开一篇崭新的卷轴,就着墨池,瞬间泼墨而上,又用支画笔在上一气乱抹。 须臾的功夫,一副意象派画作横空出世,只将站在一旁的小厮傻愣的表情上更增添了几抹兴奋和惊讶。 “这......你......” “......吁......终于大功告成了......”小厮涨红了脸,正要发声,却是一旁言玉摆一道手,随即长吁口气,像是那憋在胸中许久的情怀都在此刻得到释放,继而望着自己的画作,惊叹一声,双手一背,悠然间裹上玄衣,对那小厮道,“之前,我与吴王殿下早有约定,他让我为他画一幅日出的景象,今天我虽没能完成这幅千里江山图的修改,但却找到了另一种感觉,那就是这幅......日出东方!” “这......”小厮挺着个大脸,左看右看,只看不出这把墨汁泼在上面,随便胡画上几笔,竟成了什么日出东方,却是看着言玉一副十分专业的态度,若来继续追问,又怕被人笑话成了外行,继而转惊为喜道:“这可真是一副好画,线条优美且极具艺术张力,越看越觉舒畅,恍如群山,又如流水,真是丹青中的巅峰之作,美哉!奇哉!” 言玉看着小厮,对视着淡淡一笑,又忽然眼神一眨,惊慌喊道:“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先生您这是怎么......”小厮见他忽然转癫,急问缘由,却是言玉瞪圆了双眼,指着两列多米诺骨牌惨叫道:“刚才我在找感觉,实则是进入了一众超脱的冥想状态,每每如此时,我都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没想到......没想到今日我是客啊......竟将你这偌大一个书房惊扰得如此不堪,这让我......这让我......何以自处!” 小厮闻说如此,却是瞬间卖个笑脸,忙近前将近乎痴狂般的言玉紧紧拉住,连声去道:“先生莫急!先生莫急!不打紧!不打紧!” 言玉见说,只缓缓地转过神色,继而叹道:“实在是对不住了,小兄弟!这幅画且送给你了!”说罢忙将那未干的画作吹几口气,继而双手交替着一卷,交在了小厮手中。 “啊......这......这么名贵的东西,我......” “哎......收着,虽然我的画作是值几个钱的,可是我想,你也不会有朝一日将它拿出去换钱不是,我看这幅画明明与你有缘,不如好好珍藏,将来传给子女也不失为一件体面的物什!”言玉神色一晃,悠哉说着,见那小厮面露喜色,继而转口又问道:“哦!对了!差些忘记了!” “哦!先生什么事,这么着急?” “哎呀呀呀......这可是件大事啊,我把画虽是送给你了,可那吴王殿下还欠着我一件东西呢!” “吴王欠你......” “对啊!” 言玉说着,转身来到花梨大桌前,将那从水里捞上来的方印展在手上,对小厮急道:“你可知......这款印的由来?” “啊......吴王殿下房内的东西,我们做下人的一般都是不会动的!这款印章,我......未曾留意!” “那就好!” “啊......” “啊......我是说,你没见过那就对了!这款印章是前些日子吴王硬从我手中抢来的东西......可是被我给找着了!兴好他没在家,我拿走了,你也不要告诉他!”言玉仔细辨认着那块方印,急急地说着便要将他揣进衣衽内,却是小厮见状怎能就此罢手,忙放下手中画作,近前将言玉的衣袖轻扯着,“哎......先生!这......您与吴王殿下的事小的确不知情,可若你如此将它拿走,若是吴王发现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该如何交代啊......”说罢,堆个笑脸。 “哦......你是怕没法儿交代!可这东西明明是我的,是他从我的手上抢来的,今日我见了,怎就不能带走!” “啊......这个,理是这个理!可您这么大的画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下人受苦吧,万一再给我安个偷窃的罪名,到那时可是百口难辩啊......”小厮见言玉执意将印章揣进衣内,甩开他的手,就要出门,说着便挺身一跪,号啕起来。 “那你说,该怎么办?”言玉转身间,厉声问出一句。 “......其他的都好办,可唯独此物先生切勿带走啊,吴王好藏书,也好丹青,若是哪日发现他桌上的印章不见了,岂不是要剐了小人啊......先生若是愿意,要什么都行,只要这府内有的,小的虽说是个下人,可也是个小小管家,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偿还先生,还请先生手下留情,放下这枚印章啊......” “你......那好吧!容我想想!哦!对了!当时吴王殿下也有话在,说只要我能将这印章赠与他,他便也与我一块宝贝......” “什么宝贝?” “说是他府上有一块什么......龙涎香!挺珍贵的!要拿那东西来换,当时虽是我不答应他,可现在你又跪在这儿,要死要活的,哎呀!我这个人就是心软,见不得人哭鼻子,可是他说的那个龙涎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那么珍贵吗?就要来换我的印章!”言玉说着急叹口气,本想着再加几句,烘托下气氛,没想到那小厮挺身而来,忙向他道:“有了!” “什么有了!” “先生莫急,您且稍待,我去去就来......”说罢神色一晃,猛然窜了出去。 第八十六章 拨云见日3 “莫非这吴王府里真有龙涎香......”言玉望着小厮兴兴而去的背影,不论信也不信,心下自然揣出三分喜色,继而嘴角一翘,恍然间自言起来,“不过我看这吴王殿下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平常物什他毕竟看不上眼,可举国上下只有这一块的龙涎香谁也说不准就入不得他的法眼,先看看东西再说......” 言玉正在思想,却是那小厮须臾的功夫,已经转来,只见他双手正捧着个竹筐,内中满满当当一箩筐的褐黄色物什,未及多言,忙凑在了言玉面前。 “我勒个去!这......这就是龙涎香?还举国上下就这一块,当个宝贝疙瘩供着!这不就是一块酱菜嘛!可如果真是龙涎香,那小熙不就有救了......”言玉看着那如酱菜般的不规则物什,心下一惊,忙向后闪出一步,却是小熙的事牵在肚内,怎能不急,继而开口问道:“哦!这东西你当真是龙涎香......而且这味道怎么闻着这个这个......” “哦!先生有所不知,这可是上等的龙涎香啊,味道自然是冲了许多,可若是用它入药,效果自然非同凡响......”小厮闻声忙卖个笑脸,“......这些都是为先生准备的......不成敬意!还请先生笑纳!” “那个山羊胡不是说南唐国境内只有一块龙涎香的嘛,他怎能弄出这么多来......该不会是假的吧!或者,这吴王殿下喜欢养鲸鱼不成......”言玉心道一瞬,却是清了清嗓子,依旧不露声色,“我看这东西好是好,只不过......我可是听说,自我大唐与那扶桑人断了贸易往来,这国境之内也只仅存了一块龙涎香,且这一块也只在皇宫之内,这吴王府上怎么......” “......看来先生也是个行家了!先生说的不错!在这大唐国境之内确实只在那皇宫之内还仅存着一块上等的龙涎香,但先生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哈哈哈......”小厮闻声嘴角一翘,满脸堆笑地说着,却是话至一半,面上露出难色,顿了下来。 “哦......那这其二是......”言玉闻说淡然一笑,正要去问,谁料那小厮晃晃间侧过了身,只不应话。 言玉见状怎能不去逼问,继而摆一道手,正色道:“看来这其二也是大有文章啊......不过,依我来看,小哥的心意虽好,可我一个画家,不通医术,实在是......欣赏不来这样东西的好处,若是与我的印章比起来那真是差之甚远啊,况且举国上下只有一块的稀罕物,如今你却端着满满的一大盆来赠与我,这王府的水深,我看......还是算了吧......”说罢撇开小厮就要离去。 “哎......先生莫急......” 小厮见状眉心一紧,忙扯住言玉袖子,开口道:“不是小的不说,实是这吴王府还是有些家规的......这样吧!先生既是吴王殿下的好友,我且向先生透露一二,但先生知道了,可千万不能传扬出去,到时坏了吴王的大事......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且直说......我与吴王殿下相戚已久,又岂能坏了他的大事......” 第八十七章 拨云见日4 “先生有所不知,这龙涎香自在我大唐国内成了个稀罕物后,虽然官家贸易中断,可市面上的需求却是一直很大,一块小小的龙涎香动则几千两白银也只是常事,却是你纵有金山银山,有钱也未必买的到,你可知为何?”小厮说着,神色一晃,又卖个关子,却看此时言玉正是一脸肃肃,继而又忙说道。 “......实话与先生说,这大唐国境内所有的龙涎香,哪怕是一星半点儿的边角料......此时......也都在我家的大库里了!当然,除了圣上宫种还有一块上等的龙涎香外,在这大唐境内,你若想买此物,就必须通过我们......”小厮的脸上略显得意。 “你是说,吴王殿下收购了市面上所有的龙涎香......整个市场被你们操控,那这岂不是......知法犯法吗?” 言玉闻声一惊,瞥过四周正是无人,继而皱着眉,悄声问道。 “......所以我方才说此事我告知了先生,先生可千万不要传扬出去,虽然是这么回事,但有一点我也要为殿下开脱少许。吴王殿下如此来做并非出于私利,现在周人肆虐,前线又频频告急,吴王殿下不仅开自己的私库拿去前线充当军饷,且是这冒着触怒天颜的风险,用龙涎香换来的钱财,他也是分文未动,都去招兵买马了......自然了,散客我们通常是不接待的,我们的龙涎香也只与西域的大客商来做,可时间一长,仅仅收购市面上的零散物什又怎够交易,所以我家王爷正与扶桑人做些私下的贸易......那扶桑人受我邦熏陶已久,做起事来倒还算是守些规矩,除了那......呵呵呵......话多了!话多了!” 小厮说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隐晦,却是眨眼间,撑脸一笑,又被他迅速止住,继而清了清嗓子转口道:“啊......这一箩筐是小的孝敬先生的,先生若觉不够,库里还有很多,先生可随意去挑......” “看来这个吴王殿下,年纪不大,却是敢于担当啊,用这种办法敛财虽说是粗劣了些,却是关键时刻,也不失为让国家机器保持正常运转的一个法子......不过这个小厮怎么说起话来神神叨叨的,先不去管,拿了龙涎香赶紧回山要紧......” 言玉闻听纵然心下一喜,看着那满满当当一大筐的龙涎香,怎不垂涎,连忙笑道:“够了!够了!这印章还给你......你拿好了......我还有些急事,先走一步,我们随后再聊!88!”说着便从衣衽中取出印章,往小厮手上一搭,头也不回,兴兴地端着一筐宝贝夺门而出。 “哎......先生你......” 小厮喊出一句,却是言玉心急似火,脚下生风,现在又恰好得了这一味稀罕物,哪肯理他,头也不回,只顺着原路急急地奔去。 谁知行了半晌,一阵穿堂过室之后,眼神一晃,又恍身住下了步子。 抬眼间,睁睁看着眼前一派秀美的园林建筑,像是越行越深,已然连方位也迷失了去。 却是此时想要回身,看那来时的路左穿右拐间只辨不清,想要继续向前,又不知何处才是府门,只干干地站在一侧廊房外东觑西瞧间傻愣了半晌,竟连个问路的人也无。 “TNND!我记得刚才来的时候就是这条路的嘛,这特么又是哪儿,急死人了,盖这么多房子连个住的人也没有,也没个保安什么的,你说你又不是搞房地产的,把这房子盖这么多干嘛,够住就行了嘛......”言玉心道一瞬,却是手中端着一筐龙涎香,心下想着小熙,火急火燎间,怎能坐以待毙,继而无论东南西北只选着一个敞亮的方位,晃着步子飒飒奔来。 “亚麦爹......亚麦爹!” 言玉顺着幽静的侧廊快步奔跑,心下正是盘桓着出府之后,要即刻着一匹快马,与这龙涎香先行回山救人,谁知猛然间一声女人的惊呼灌进耳内,又兼那女子的声韵十分尖利,一心不可二用,心急似火间被着突如其来的叫喊惊到,身下一晃,还没听清喊的是什么,倒让脚下一个踉跄,瞬间扑倒在廊上,手中的龙涎香也随之散落一地。 “TNND!吓死老子了!你早不喊,晚不喊,偏偏我路过你乱喊什么喊!喊什么喊!真是的!哎呀......可疼死我了!” “亚麦爹......亚麦爹......”言玉心下微怒,继而爬起身来,忙将那龙涎香捡起,手中正拎着个竹筐愤愤间就要开骂,却是话未出口,只听内中又是一句呼喊,比起刚才的声音更显急促。 言玉刚才被跌那一跤只没辨清那女子说的什么,却是现在正身而立,自然听的清晰,晃晃听去,倒像是个身处水深火热的一个纯良女子绝望般的嘶吼。 “咳咳咳......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什么亚麦爹,会不会说人话啊,还亚亚亚......亚麦爹?咳咳咳......我没听错吧!我勒个去!这吴王殿下和日本人做生意,该不会是连岛国表演艺术家都给搬来了吧......这......这这这不太好吧......咳咳咳,还是看看情况再说!” 言玉闻声一惊,进而两个箭步近前去觑,却是此时房内正值漆黑,又兼那廊外树木繁茂,光线暗淡,自外向内去看恍然间什么也无,却只听得一男一女在内推推搡搡,像是动作幅度十分激烈,继而想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探探究竟,却又怕闹出什么误会,只站在门外怔怔了半晌。 “万一人家是两口子呢!是吧!这吴王府的人可都是有钱人,有钱人一般都喜欢追求刺激,人家两口子周末没事干玩一玩刺激的也未可知啊,这倒也不奇怪,可就算是两口子,有必要玩儿得这么激烈嘛,动作幅度好像真的很大啊......而且还说日语,难道是cosplay!不会吧!真是亮瞎了我的一双狗眼!可如果真是什么歹人这此作乱的话,那我就真得替吴王殿下管管了,到时候我就一脚踹开房门,然后圆瞪着双眼怒视着他们,大喊一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你该当......” “救命啊!” 言玉听着屋内桌椅板凳被肆意破坏继而发出的阵阵响动,心下正盘桓着救也不救,却是内中又是一句惊呼传将出来,而这次用的却是极不标准的汉语口音,但吐字还算清晰可辨,继而心下一定,先将竹筐放在了一边,深吸口气后,怒视着紧锁的房门,一个箭步上前,只听“哐当!”一声,连门也被踹掉在地,瞬间烟尘扑面,却是内中不可描述的场景又让他倒吸口凉气。 第八十八章 拨云见日5 “你......” “先......先生!”内中一男一女被这一惊,也似惶恐,只见门首站着个高挺的玄衣,心下哪儿不慌,男子一个打眼,忙先住下手中动作,吞吐间说出一句来。 倒是那女子十分机警,手下麻利,一溜烟的功夫裹起衣装,窜在了言玉怀中。 “咳咳咳......佳人在怀,英雄救美的感觉看来也是挺好的嘛,看来这样的事以后还要多干才是......特别是哐当一脚踹开门确实是挺过瘾的,but......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个小厮刚才不是还和我在书房内的嘛,怎么眨眼的功夫窜得比我还快......刚才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觉此人心迹深沉,没想到竟然对这样一位乖巧的姑娘下手,这完全就是禽兽嘛......禽兽?应该是禽兽不如才对!咳咳咳......且看朕如何教训他......” 言玉被那女子往怀里一扑,心下本是毛躁,却是思想一瞬,表面依旧保持镇静,继而温和地拍了拍女子玉肩,又对那小厮沉沉道:“这位小哥!方才我们还在书房内谈经论道,眨眼的功夫你这狐狸尾巴怎么就露出来了......” “啊......先生莫要误会,这......这女人她......本就是我的......”小厮一边整理衣装,一边指着那在言玉怀中已然哽咽起来的女子说道,却被言玉急急地话音打断。 “你的?她若真是你的女人,又怎会如此哭泣?你看她这都哭成什么样......了......” 言玉心下只顾救人,倒是仓促间,连那女子长什么模样也没瞥清,被他一说,也似恍然转醒,继而忙朝那女子放出一眼。 谁知不看则罢,一看惊人,只见那怀中女人正是位风姿绰约的美人丝毫不假。 细细一看,一身略显凌乱的素服显然裹不住那身丰腴的体材,善善明眸又不断扑闪着泪花,觉着言玉看她,于是忙将那双明澈澈的眸子也递了上来,谁知四目相对一瞬,周身也为之一颤,继而锁起蛾眉,似也觉出了十分难当的味道,晃眼间,玉臂解开言玉周身,只在身后缓缓立住了身子。 却是此时言玉看得仔细,目光紧追不放,见那女子螓首蛾眉,又如此正身而立,也恰好将一副绝美的姿容展现的淋漓,辗转腾挪间又是体香飘洒而出。虽是掩着几分惊恐的愁容,但映着身后那古香古色的装扮却显得般般入画,一双眸儿被他追得甚紧,继而或上,或下,只将那深藏着的三分韵味也晃晃间跳脱而出。 言玉看得兴兴,正要罢眼,谁知顺势向下一撇,那两朵丰盈苏润的悠悠白云又来荡人心神,且是急促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直将那两座饱满的雪山也似个呼之欲出的果冻般来回轻颤,晃晃间,真似能捏出把水来。 “真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这样风格的女子我还真没见遇见过,而且......和她对视怎么会有一种触电般的快感!这种感觉说起来也只有在楚州城遇见白轻语的时候发生过,不过如此来看,女人还真是多种多样,若是细论的话,小熙属于乖巧听话类型的,给人一种恬静舒畅的感觉,婕心嘛......属于俏皮搞怪类型的,和她在一起的感觉自然是轻松愉快的,白轻语孤傲清冷,独树一帜,虽说相处起来让人未免有些拘谨,可让人的心神能宁静下来,倒是这个女子十分独特,怎么一看上去就让人有一种想要和她......咳咳咳......让我想想,这种气质应该叫做妩媚才对......虽然感觉她不是很open,但骨子里透出的满是勾人浴火的风情,让人浮想联翩,可是想看吧,又不敢多看,不看吧,却又想看,总觉得有些摄魂摄魄......” 言玉思想一刻,却是回想起刚才女子不管不顾像只乖巧的野猫般瞬间钻进自己怀里的一幕,不由地嘴角一翘。 “先生为何发笑?”言玉晃一个神,还想再觑一眼,倒是眼前小厮腆着个大脸瞬间打断了他的这种想法。 “啊......我......有笑嘛!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你如实说,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明明听见她喊救命来着,你与她要做些什么?”言玉清了清嗓子,继而转口肃声问道。 “啊......我和她就是做些游戏耍子,什么也没干,其实......本来是要干些什么的,结果你这一脚把门踹开,什么也没干成不是......” “那是怪我喽!” “啊......不是!不是!先生来的正是时候,果断......这个这个阻止了我邪恶的想法,给了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怎敢嗔怪先生!” “看你还识些趣......”言玉星眼一眨,又问那女子道,“这位姑娘,有什么委屈你且直说,我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我是那个......他是坏人......请先生救我......” 女子闻声煞白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像似稍显平缓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继而躲在言玉身后冲那小厮连连喊去,却是话一出口,一股极不标准的汉语口音又让言玉听得瞬间抓狂。 “啊......姑娘别急,有话慢慢说,我既然能冲进来,自然是要救你的,可我听你说话的口音怎么怪怪的,你是......哪里人氏?又为何出现在这吴王府上?” “我......我叫星野真弓,是扶桑国人,我爹是渔民,欠他们的龙涎香,于是被他们打伤,又把我带来做人质,说要我爹集齐一百块龙涎香后,才肯放我回去......” 女子本是情绪十分激动,却是言玉一副悠悠温和的腔调又让她渐渐缓和下来,继而“噗咚!”一声,朝那冰冷的地面一跪,沉沉地说着。 “还真是个日本女人!可不管是什么女人,男人看见女人受欺负又怎能不救!” 言玉心道一瞬,又对小厮道:“我说小管家,本来我是个外人,不该管你们的家事,可是作为吴王殿下的好友,这件事我还是要管上一管的,她的父亲是欠了你们的龙涎香或许不假,却是你们以这样一种卑劣的手段,将一个弱女子抢来做抵押,还要意图不轨,我想......于情于理,这不论是国法还是家规,恐怕都宽恕不得你吧......” “啊......这......先生,她虽然长得漂亮,可也就是个渔民的女儿,再说,也确实是他们家欠我们货物迟迟不交,所以小人才出此下策的,而且这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主儿,所以我一时激动就......”小厮低头快速说着。 “我看你真是色胆包天!正因为你是王府家的仆人就可以随意霸占一个可怜的渔民家的女子吗?你这是特权思想你知不知道!是法西斯集权主义你懂不懂!是那个那个......算了,估计我也是对牛弹琴,说了你也不懂!咳咳咳......此事......摆在你面前的也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向她赔礼道歉,放她走,她父亲既是渔民,龙涎香的事自然会慢慢偿还,第二条路,我便将此事告知吴王殿下,任由他来发落,到时候我也免不了要将这堂堂吴王府中的所见所闻向他详细地述上一述的,呵呵呵......你自己选吧......” 言玉说罢清了清嗓子,侧身间两手一背,展出一副大人物的做派,却是眼神一晃,不由地又觑一眼那女子,只看那女子皓齿轻咬着朱唇,虽是罢了哽咽,却依旧蛾眉紧锁,一副辛辛怜怜的模样,却是此时看上去倒更显动人。 言玉虽看得入定三分,却忙将眼神避了过去,继而又补充一句,“你想好了没有啊......” “回先生,非是我不愿将她放走,只怕这一百块龙涎香的事不是小事,数额空缺,到时上面怪罪下来如何交代......” “你就说是我要你放她走的,这总可以了吧!责任由我来担!如果真有人来嗔怪与你,你就派人来云苍山的凌霄楼来寻我,那一百块龙涎香我着你足额的银子,弥补的亏空,怎样!” “云苍山?凌霄殿?您不是个画家......哦!小的照办就是了!”小厮闻声一惊,却是那云苍山的凌霄殿是大汉遗军圣地,旁人不知,这走南闯北倒腾买卖的小管家哪儿能不晓,原本就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却是言玉那沉沉中夹杂着些许霸气的神色,只将一股隐隐地王气也侧露而出,小厮原是弓着的身子不由地向下一扑,瞬间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抬,只轻声回答着。 第八十九章 拨云见日6 一刻后,吴王府门前肃肃,一众玄衣向着那高高玉阶上缓步而下的一男一女迅速围靠了过来。 “将军!这是什么东西啊?” “呵呵呵......你猜!啊......好了!好了!还是别猜了!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龙涎香,没想到这吴王府里别的没有,倒是此物多得很,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回山!” 言玉本想卖个关子,却是瞥一眼天色,心下又即刻燃起火来,只急急地说罢了话,忙吩咐一众人各自准备,就要上路。 刚才在吴王府内与那小厮周旋时,心下虽是着急,却还不至于如此急切,倒是将个小小包袱与这龙涎香扎缚停当,往身后一背,映着当头的暖阳,放眼去眺,远处那条细长的若隐若现的山脊线上似正盘桓着一片阴霾,继而小熙那煞白的娇面又即刻在脑海中不断闪现,猛然一惊,像似已耽误了太多时间,再也容不得丝毫的马虎。 却是兴兴地牵过了马,神色一晃,看那扶桑女子依旧站在自己身后,正耷拉着脑袋,面无表情,可此时看上去那副秀美的神色倒似松弛不少,只是丰腴的身材配着这身褐色的素服看上去十分不搭,给人一种呼之欲出的单薄感。 “哦......还给你!” 那女子畏手畏脚,又时不时地向言玉瞄来几眼,言玉心下一笑,说着便从衣衽内取出一块带血的白纱,递了过去。 这白纱上一个大大的血色“救”字虽是刚才被那池水浸泡过,却是淡淡的颜色依然能辨识的十分清楚。 继而不由地想起刚才在王府门前捡起这块白纱时心中隐忍的痛感,谁知这个白嫩丰腴的女子不仅被自己救出了王府,且正是毫发未伤的站在自己面前,含羞带魅的脸上也像似早已写上了一个大大的谢字。 女子将那白纱接在手中,凤眼一眨,随即瞥过一眼言玉,像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那因哭泣而略显红润的双眸忽的闪过一丝黯淡,又将头低了下去。 “好了!事情总是会有好转的!相信你父亲也不是故意欠他们的货物,但是作为女孩子一定要时刻保护好自己才对......你走吧!”言玉纵然一笑,急切间说出几句,继而翻身上马,向前去行。 “哎......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却是行不上几步,闻声间又勒住马身,转身时,看那女子早已快步向前,追了过来。 “你......我......我爹爹回扶桑国养伤,我现在没有......家,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女子凄凄楚楚的柔弱声韵也让众人瞬间为之一颤,继而顿了一刻,像似愈显激动,“你救了我,总不能又将我弃之街头,不管我吧,再说,你若一走,他们还是会想办法找到我......” “我勒个去!那是怪我喽!我救了你,还非得要管你吗?不过......她说的这个道理貌似是可以讲得通的,只是,这个这个......哎呀......怎么这么烦人!英雄救美的事虽然是好,可这后续也太麻烦了,小熙可还等着我去救呢......不过若是把她留下来,以那小厮的做派,也确实是个问题......把她带走不是不可以,偌大的云苍山还怕多一人吃饭,可关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把她带回山去,你让别人怎么想我......我倒是个问题啊......” 言玉心道一瞬,继而清了清嗓子,缓声问江寒道:“哦!江寒!这个女子是我在吴王府里遇到的,因她爹欠了王府的龙涎香,所以被扣押在府上做对证,我见她可怜,便将她救了下来,谁知她......” “哦......少爷若是想要将她带回山去,我等绝无异议......” 江寒闻声淡淡一笑,却又迅速止住了那副尴尬的表情,继而正色回道,又见言玉正摆着一副左右为难的架势,又忙补充起来,“再说,这个女子看上去确实是挺可怜的......反正山上女人少,洗衣做饭的事总是需要人手的......啊......哈哈哈!” 江寒说着,又觉自己失口,毕竟搞不清楚言玉与这女子要如何安排,自己倒是先说出了洗衣做饭这等事物,不过看这女子姿色双绝的模样,且不说是言玉,带回山去,就是那个副将、参将看上了,还不就得瞬间鸟枪换炮,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何愁没人洗衣做饭,于是说着也觉可笑,忙罢了嘴,只低头瞥过一眼言玉。 “啊......是啊!”言玉闻声淡然一笑,又转对星野真弓道:“我说小星啊......不知你是否愿意跟我回山,先做些杂役啊......” “我愿意......”星夜十分干脆地喊出一句,继而兴兴地奔到言玉面前,冲他微微一笑,柔柔的面颊上两个淡淡的酒窝显映而出,倒让言玉一个打眼,怔了一刻,又看星野将一支玉臂朝他伸来,又忙道:“哦,你不会骑马吗?” “星野不会......” 星野闻声略显失落的晃了晃头,又将那伸出的手臂落了下来,却是神色一晃,又弱弱地说道,“但是星野可以学,星野学得很快的......”说着便朝那队伍中一匹落单的马儿走去。 这黄骠马儿本是备用的马,却是十分机警,见有生人靠近,连淌着身子向上去爬,怎能不惊,须臾间后腿几个翻越,只将柔弱的星野一个猝不及防,摔在了地上。 “啊......这得多疼啊!”言玉心道一瞬,忙翻身下马,将她扶起,又对江寒道,“江寒,不如让她和你同乘一匹马......” “啊......不可!不可!”还未等言玉将话说完,江寒眉头一紧,却是连摆着手,忙回出一句,继而又冲身后几人使出眼色,又话音一转,对言玉说道:“啊......将军有所不知,这些马里面,就数你那匹黑骠体能最佳,这百里奔袭,若是跑到一半,还要换乘,岂不浪费时间,我看,还得委屈一下将军,让这姑娘和你同乘一匹吧......” 言玉闻声淡淡一笑,明知这小子是在框人,使出的馊主意也如此粗糙,却是情况紧急,怎能多去浪费时间再去研究骑马的问题,索性二话不多,先将女子上得马身,继而纵身一跃,跳将上来,将女子挺在身前,马鞭“鞭挞!”一甩,快速向前去了。 江寒一众相视一笑,纷纷驭着马儿上前去追,一众人洋洋洒洒掩着江宁府的石板路向着城外奔去。 由于走的城郭一圈,自然免去了帝都内不得骑马的规定,也让时间节约不少,却是兴兴间行不上五里,只见一骑黑膘自身后飒飒追将上来。 “将军!”那马上玄衣连声喊来,逼停了行进中的队伍。 “何事!” “回将军的话,那个小飞他......他他他......”玄衣跳下马来,先朝言玉行个军礼,却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喘着粗气的原因,竟半晌将话说也不清,倒将一众玄衣看得急出一身冷汗。 “我去!这小子该不会又闯什么祸了吧......”言玉心下虽惊,却是表面镇静,舒缓口气后缓缓地问玄衣道:“你且慢慢说......小飞他到底怎么了?” “啊......小飞他,他在窑子里掷骰子,结果输了钱,被老鸨给扣了下来......他......”玄衣头也不敢抬起,只囫囵着嘴匆匆说着,却似话未说完,抹一把汗,却又忙住了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怎么了!不过这小子确实是该管管了,跟着我好的没学会尽学些歪把式,你说你跑去烟花柳巷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赌钱,晌午时我可是给了他足足的一百两银子的,看来是给全都输光了,男人什么都能沾,唯独这赌和毒这两样沾不得......哎呀......我怎么越想越气!我的银子啊!吁......吁......好了!好了!小孩子嘛,必须要正确的引导才是的。不过这小子确实自制力太差,给他一百两银子就要烟花柳巷来赌钱,如果给他一万两,岂不是还要......咳咳咳!当然我也不可能给他那么多!” 言玉思想一刻,却是那玄衣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来说,也让言玉的脸上瞬间没了光彩,继而只将脸一沉,肃肃道:“他不学好那是他的事,既然被老鸨扣下了,那就扣着吧......我们走!” “哎......这......”玄衣见言玉说话间真要拨马前行,开口想要去拦,即被江寒使个眼色,又匆匆罢了嘴。 “将军!小飞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回山自然也要带着他一起,云苍距此尚有百里之遥,他若真是被那老鸨扣下了,又身无分文,如何脱得了身......” 江寒摆一道手,心知言玉怎能撂下小飞不管,只是一时碍于情面,继而冲众人摆一道手,匆匆止下了队伍,兴兴间对言玉说道。 “是啊......将军!我们还是把他赎回来吧......” “对啊......小飞其实挺可爱的,他就是年纪小,所以才......”众玄衣闻听间均勒住马缰,冲言玉搭起腔来。 言玉神色一晃,瞥过一眼众人,知是大家识趣,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却是如此好的就坡下驴的机会怎能放过,继而忙开口道:“这个小兔崽子,气死我了!我本来是真不想救他了......不过经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毕竟是我们虎贲军内部的私事,总不能让他孤身一人在那青楼里受人欺负,不如这样,先把他救下来,等到回山后再做处置......” 说罢将着马鞭近前几步,忙问那玄衣道:“他现在人在何处,我们现在就去......” “啊......这......” “怎么?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启禀将军!怕是我们现在去了也无济于事,那白小飞喝醉了酒,夸出海口来博,已欠了老鸨上万两的银子......” 第九十章 拨云见日7 言玉闻声倒吸口凉气,晃晃跨在马上竟气得半晌说不出话。 “这个小兔崽子,胆儿可够肥的,竟玩儿这么大,不过这一万两银子让我到哪里去寻,即使回山去让那管财务的老头支一万两银子不是什么难事,可总得有个名头不是,总不能说是因为小弟赌博输了钱要去赎人吧,况且这件事大家现在都知道了,若是回去稍有哪个不留意给说漏了嘴,张扬出去,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现在全山上下经过艰苦调教,可都在想着匡复汉室的事,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爆出如此丑闻,岂不是要被白轻语活活虐死。不过这也怪不得人家,谁让人家是董事长,咱是总经理,可玩儿的都是人家的钱,如此玩儿法,哪个不和你来拼命......哎呀!可到底该怎么办,愁死个人!” “这......一万两银子毕竟不是小数目,他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被人欺负啊!”言玉正是展着一副愁眉苦思不就,却是身旁江寒轻咳一声,又问起那玄衣来。 “小飞他,他他他......那个......” “哎呀......你能不能说话别结巴了......有话直说!” “哦!那老鸨问他要一万两银子,他说没有,那老鸨便无计可施,所以将他扣下做杂役,还说他生得俊俏,身材看上去也是壮实,就要......就要明日让他......接客哩!” “接客!”言玉闻声一惊,“你说的接客,是这个这个,咳咳咳......怎么个接法儿......” “回将军的话,这接客还有什么接法儿,不过就是陪一些深宅大院里的贵妇们做些游戏耍子罢了......不过说实在话,像这样的荤场子,若是他眼尖手快,肯卖力,又会来事,筹集一万两银子还那老鸨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卖身还债!我勒个去!不过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这自家兄弟,真把他逼到这个份上,我这个做大哥的颜面何在啊?再说,其他人可都看着我呢,若是我不管不顾,岂不是要凉了其他人的心......” 言玉闻声握手成拳,轻咳几声,却是一脸的尴尬无处摆放,继而瞥一眼众人那闷闷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悠然道:“我看,这个白小飞虽是做了错事,但也要事分两边来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该罚他的毕竟是要罚的,可要我的兄弟做如此事,我是一百个不答应。不如这样,大家都看看各自身上都带了多少银两,先凑齐一部分,剩下的与那老鸨立下字据,这赌债嘛,毕竟还是要还他的......” “这......将军,那一个小小的老鸨,何须我们如此待他,以咱家往常做派,不去骚扰他便是好事,哪儿有给他凑钱的道理......” “是啊!是啊!依我看,将军何须如此仁义,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这就回山集齐人马,将那青楼踏平......看他还敢如此......” 众玄衣闻声一脸苦闷,继而叫嚷起来,却是言玉沉沉地一咳,又将众人打断。 “我们要踏平那青楼当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你们可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大汉的虎贲军,若如此行事,那与山匪流寇又有何异!事是我们做的,丢的却是汉家的人,你让我这个总经理......咳咳咳......虎贲中郎将的脸往哪儿搁!”说着即从身上取出两锭银子,随手甩给了玄衣。 众人虽是十分不愿,却也一时无奈,三三两两,二十余骑集齐了五百余两银子,又着个小小包袱与那玄衣背上,却是瞥一眼天色,已是下午,整整一日的时间耽搁过半,心下怎能不急,话不多说,言玉再着一人与那玄衣一齐去讨小飞,自己则领着余人飒飒向着云苍奔去。 凌霄楼内一派肃肃,却是江寒之前早有安排,着几百名亲信士兵早已将这凌霄顶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凡外人来问,只推说是虎贲将军身体有恙,三日之内不见任何人,对于硬闯的人也唯有刀兵相见,铁甲铮铮,毫无一丝的妥协。 消息一出,引得全山惶惶,却是二日晨起仍在汉升殿内苦等的白轻语和一众将领又怎肯轻易去信,着人几番催问无果后,轻语亲自带队,竟自汉升殿出发,引着洋洋洒洒一众几十名将领逼向了凌霄楼。 众人上得山顶去望,只见一派如临大敌的肃然气氛笼得严实,几百名全幅武装的玄甲兵一个个面情紧绷,赫然而立,又兼那凌霄楼四周本就不甚宏大,里外各三层围得铁桶一般,却也将一众本是怀揣着探望言玉之意的将领们索然没了兴趣。 众位将领都是尚武之人,性情本是粗狂了些,见到这等俨然将大家视作外人的姿态,心下未免生出许多闲气,只见内中几个好事将领耐也不住,一阵叫嚷后快步向前,手舞足蹈般冲着那显出几个熟脸儿的士兵们一通胡乱指挥,怎奈守备将士得的是江寒的死命,凭你如何敲打,只推不就,又岂能放出丝毫松懈。 将领和士兵们争执一番,正是面红耳赤,口干舌燥之际,又是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挺挺地对准了白轻语,话说言玉本就是白轻语执意要推上将座的人,现在三日朝会未结,又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防贼般防着大家,如此来做事情,何以服众。 轻语心似明镜,怎好当面顶撞如此多的长辈,却是事已至此,也只好推说言玉自有大才,只是性情古怪,不喜按常理出牌,接连一阵劝慰后,只遣散了众将,只留得几个贴身的随从在楼外继续观察。 “姐姐!这个言玉先生若只是身体有恙,又何必着这么多人在此防备,这是在防我们吗?”一婢女轻声问轻语道,却是话一出口,轻语紧锁着的蛾眉又忽的一晃,忙开口问道:“你说......他们在里面,总归是要吃饭的吧......” 婢女闻声轻点了点头,却似并未理解轻语的话,看着轻语那双澈澈的眸子只盯着凌霄楼不放,又揣摩着问出一句,“殿下是怕他们饿了,那不如,我去着人送些茶点与他们吃......” 轻语闻声一怔,并未答话,继而收起目光,会心一笑。 又沉吟一刻后,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即带着随从兴兴离开了凌霄顶。 第九十一章 拨云见日8 言**下的黑骠疾驰如风,虽是载着两人,却也是一骑绝尘,将身后二十余骑撇开老远。 及行到一半路程,晃眼一觑,面前正敞着两条蜿蜒的河流。 因来时路上自云苍去往江宁府时择了近道,又恰逢那淌水而过的路途虽则难行,却是水流不急,勉强可过。 谁知一日之间,云彩变换,又逢山雨急来,这来时的近道早已被雨水冲刷的彻底,泥泞得紧,胯下纵是赤兔,却是登高爬坡,马掌只顾打滑,如何行得利落。 言玉纵着黑骠沿着泥泞山路向上冲驰一段,怎奈愈向上行,路越难走,加之两侧山泉水瀑像是断了线般的滚滚而落,一不留神,也是浑身湿透,落汤鸡般十分难堪。 “我去!这样的路走回山去,岂不是明日也到不了......TNND!好冷啊!虽然这黑骠是匹好马不假,可这路上全是烂泥,好像山顶还下起了雪,坡又这么陡,四个蹄子打滑的厉害,看来这一匹马的马力还是严重不够的,不过想想,这年代也真是可怜,没个什么像样的越野车,目测看去的话,像是这样的路,如果真有辆路虎揽胜什么的应该是能开得过去的哈......或者......普拉多也行啊,再想想......帕杰罗的越野性能也是不错,好像现在全新斯巴鲁的森林人也有了那个那个什么XMODE系统,爬起山路来杠杠的!哎呀!想这么多干嘛,这不是白想嘛,这是在唐代,有马骑都不错了,难道还要硬派越野不成,不过......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坡太陡,路太烂,马蹄的接触面太小,使不上力,如果因为这样而错失了救治小熙的机会,岂不是太过窝囊,到时候在小熙陵前说因为我的马马力太小奔不回来,所以才错过了救你的机会,估计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让我这辈子都去养马的......啊!好可怕!不过......不过不过不过,if......啊......我是说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马胎打滑的问题,岂不是万事OK......嗯......是啊!容朕想想!” 言玉望着那丛林探险般的崎岖泥泞山路,脸色沉沉,却是一路上不甚说话的星野此时忽然开了尊口,“如不......不如,我们下马牵着马儿走,这样或许更快些......” “这是什么烂办法......不过,你们日本人不是最喜欢搞科研创新的吗,牵着马走这样的办法三岁小孩都能想得到,还需要我们这样一对高智商的帅哥美女......咳咳咳......在这儿研究吗!不过我看着她这两朵白嫩的雪球,好像刚才有个什么想法从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我怎么突然又想不起来了,TNND!昨夜一夜没睡,看来是没休息好的原因了,要不在这打个地铺,先休息休息?再让她吧这个这个clothes off一下,我再完整仔细地端详一番,说不定那个好办法又被激发出来了,咳咳咳!嗯......还是算了吧!不过我刚才到底想到什么了呢!” 言玉闻声一怔,虽是面色沉沉,却又一个劲儿地朝那星野两朵白云间不住地瞄来瞄去,直惹得星野展着一双凤眼,不明就里间却也脸颊微微涨红了起来,实是猜度不出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为何这男人还有如此心思,继而神色一晃,低头间,也将那物什竟自瞥过一眼,忽的灵光一闪,兴兴喊道:“有了!” “啊......” “将军我有了......是你的......” 言玉闻声一惊,忙住下眼,继而下意识地将身子与星野挪开几分,看着那副兴兴的神色,心下打起鼓来,“我勒个去!什么就有了,我连碰你都没碰......咳咳咳,要说碰也只是在骑马时为了你的安全把你搂住而已嘛,怎么就有了,世事险恶,难道是想来讹我......不会吧......”言玉思想一刻,继而款款道:“咳咳咳......你有了?不会吧?” “我真的有了,是你的......” “喂喂喂......啊......这个这个星野啊,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啊,你就说你有我的......小孩子要诚实待人的,你的小学老师难道没教过你的吗?” “哎呀......我是说是你的眼神,是你的眼神告诉了我......刚才你一直在看我的哈......所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勒个去!这么隐蔽的动作居然也被你发现了......咳咳咳......”言玉闻声心下一颤,却是闻听如此也松下口气,继而款款问道:“哦!那你......说来听听!” 第九十二章 拨云见日9 “我们现在有这么多的马匹和盾牌,为何不拿他们来做一个可以在泥路上驾驶的雪橇,如果将盾牌叠摞成一个平面,前面拴着二十匹马一齐发力,我想......再泥泞的山路,还不是顷刻便到......” “对啊!我刚才看着她那个那个......于是就联想到了雪球,再由雪球联想到了雪橇,也是这样道理,这样加起来的话,至少有了二十匹的马力,而且二十匹马八十个蹄子一齐奔跑,再打滑的路面还不是如履平地,啊......真是出门忘吃药,快老糊涂了......” 言玉心下一动,继而眉心一展,忙应着星野的话道:“哦!我想解释一下,你刚才可能是误会了,我看你那个哈......其实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突然忘记了......没想到,还是星野思维敏捷,脑袋瓜儿好使啊......哎呀......不好意思啊......” 言玉带笑说着,抬手间将星野的额头轻拍了拍,却是一路颠簸,谁想那随云髻上的一颗小小绿环宝珠被他这一触,毫无征兆地跌落下来,顺着玉颈刚好滑落在身前那条深深的沟壑之间。 言玉一个惊神,没成多想,便下意识地伸手去够,谁想那指尖刚一触到滑润的宝珠,竟自一不留神,向着沟壑深入滑落下去,还想去够时,才猛然回过神来,于是慌张间忙道出一句,展着的手也匆匆罢下了来。 “啊......这......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 星野见状淡然一笑,并未觉着有甚难为情面,继而纵着玉手,自行去够。 谁知内中柯子正是十分紧俏,明明看着此物就在那沟壑之间明晃晃的,却是伸手去探,慌忙间只够不着。 珠子本身就小,又是十分滑腻,又想着挺着指尖去捏,谁想轻一使力,只将它滑得更深。却是刚才还好,没甚影响,可那柯子是个束身的装扮,现在落到了圆润的雪球部位,只挺在当中,怎能舒展。 继而神色一晃,沉吟一刻,继而略显难为地将两只玉手撑开柯子,虽是已渐渐有些面赤,却也是无奈之举,紧紧地瞥一眼那早已回避过身去的言玉,轻声出句,“将军......将军可否帮我一个忙......” “啊......什么事啊!”言玉心下吗,明镜一般,却是明知故问,卖个乖巧,抬眼看时,星野已将那束紧的柯子奋力撑开,只让两个滑腻圆润的家伙晃晃间呼之欲出。 “将军,实在不好意思,你可否将那颗滑落的珠子帮我取出来......我实在是......” 星野轻咬着朱唇,淡淡地说着,见言玉也是紧张,继而更加为难起来,怔了两怔后,忙补充道,“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幅柯子实在太紧,可是那珠子对我来说真的很珍贵,从小到大一直戴在身边,万一滑落下去就......” “我勒个去!都怪我喽!不过若是我伸手去够的话,这样太不雅观了吧......再说,我可是一个正直的人啊,我也没想占人家姑娘便宜不是!但是......刚才好像是我将人家珠子给弄掉的哈,但是这个这个这个,哎呀......怎么说呢,你给人家弄掉,你就给人家取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嘛,她的要求也并不算过分,再说,她刚说这个珠子对她来说很重要,那也至少应该是价值不菲,或者有纪念意义的不是,现在脚下满是水毁路,万一掉在地上,到哪里去找,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做事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心静自然凉,啊......不是,我是说,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我伸手去够的不是别的,只是这颗珠子而已......啊......等一下......江寒他们应该还远吧......好了!好了!赶紧开工!” 言玉心下一定,望了眼远处还未现身的江寒一众,继而也将自己为难的神色掩去三分,又冲星野淡淡一笑道:“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啊......那......那我来帮你吧!” 说着,只见星野蛾眉轻卷,又轻点了点头,继而深吸口气,单手深入虎穴去拿那珠。 却是在内横冲直撞,学摸半晌,手指也只够探到那物的位置,内中空间太小,想要展手捏出实是有些困难。 又灵机一闪,继而探着脑袋忽内忽外,上下求索,几个回合下来,心下愈急,单手不够,索性双手一起工作,又怕使力过度,将那珠子滑落地上,继而一手托着底,一手在内奋力工作,却是将将够到,那滑腻的珠子便向下滑落几分,如此往复几次,却也直累得言玉紧紧地透出一身热汗来。 “啊......在那儿,在那儿!”星野面红耳赤地瞄着言玉手下动作,却只奋力撑开柯子,手下已然帮不上忙,只在踉跄间指点一二,“啊......将军你弄疼我了!” “哦!你忍一下,我也看到了,就差一点点......要是掉在地上就麻烦了......这珠子是不是很贵啊......哎呀!你这个这个柯子怎么这么紧啊......” 言玉展着一双手,来回拨弄,又眯着眼,透过那沟壑间的缝隙,瞅准时机,继而两根手指轻轻将那物捏住,缓缓向上抽出,眼看着一半功成,二人眉头一展,都露出了会心的笑。 “将军你的马跑得好快啊......真是匹好......马......啊......这个这个!回避!回避!” 谁知一个打眼,江寒一马当前,正兴兴奔了过来,却是匆匆一望,眼前不可描述的场景又让反应迅速的他将马头一转即刻转了过去,直惹得胯下马儿嘶鸣一声,又冲着身后二十余骑匆促间喊出一句。 众人闻声不知所以,也兴兴望去一眼。 只见言玉被喊叫这一惊,心下一颤,眼看着就要到手的珠子又跳脱出手,滑落下去,却是此时滑的更深,随着星野周身一颤,像是早已顺着柯子滑向了身下方向。 “哎......江寒!你们!你们误会了!我是在给她那个那个......珠子啊......你们知不知道啊!” 言玉见状倒吸口凉气,匆匆喊去,想要将手抽出,却是一时紧张,又兼那柯子太紧,匆忙间连手却取也不出,也惹得星野随着他抽手的动作,身子来回摆动,继而一不留神,像是周身过电般,只觉那珠子越滑越深,已然快要掉在了地上。 “将军小心!珠子掉下去了!在这儿!在这儿!” 星野满脸紧张的神色,指手画脚间指挥着言玉在周身上下求索。 却是言玉此时早已被这珠子急红了眼,哪儿顾得了许多,抹一把额间汗水,又挺着两手翻腾,从上不行,只得从下面的裙衫入手,踉跄间远远望去虽是动作十分不雅,但也全是为了珠子,不甚多想。 “江寒你们为何都要转过身去啊,你们不要误会,我是在帮她找那个那个......哎呀!小心!小心!” “啊......这个这个将军不急,我们回避少许就是了......” “哎呀!你们误会了,不用回避,我们什么也没干,我只是在给她帮忙而已的......你们也快来帮忙啊......” “啊......将军你弄疼我了!” “啊......我们......这个这个还是算了吧!将军这个马上比较危险,不如你们啊......这个这个啊......总之,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就好了......” “看来将军却是好身手,二人在马上居然......” “哎......这你就不懂了!当年明皇和杨太真不就喜欢......这个这个......我看将军也大有汉唐之风范啊......” “哎......这叫马zhen,你们难道不懂吗?” “震什么震!都别瞎说了!” 江寒低声喝去一句,约莫半晌,又回身偷瞄一眼,本想看看进行到了什么环节,没想转身瞟去,心下一颤,险些没落下马去。 只见言玉挺着身子像是在那女子身上十分认真地找着什么东西,继而晃晃间竟连头也埋在了裙衫之内,惹得那女子虽是一脸臊红,却也轻皱着蛾眉,十分的配合,指点着言玉如何去做。 “啊......找到了!找到了!” 半晌之后,只听身后一声兴奋的喊叫传来,言玉一个纵身下马,边跑边喊向着江寒奔了过来,“找到了!江寒你看!刚才我们就是在找这颗珠子来的......” 江寒见言玉兴兴奔来,一众人不由分说,也纷纷下得马身,又向前行个军礼,却是抬眼间,只见言玉手中正展着个小小的绿色环珠,又抹一把额间汗水,伸手间向着众人展示起来。 “你们看......刚才在她身上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啊......这个这个,将军果然是好身手啊,这么小的珠子都能找得见,真是哈哈哈,太好了!哎......是不是啊!” 还未等江寒开口,却是身旁一玄衣闻听忙抢出一句来,这马屁虽是没什么意义,却是关键时刻拍得如此响亮,也直叫众人纷纷另眼相看,佩服得五体投地,继而皆匆匆附和起来。 “啊......是啊!是啊!没想到将军的马上功夫如此之好,我等也是望尘莫及啊!哈哈哈!” “哎,不但是马上功夫好,而且那个男女之间的这个这个动作十分完美,真是堪称典范啊......” “是啊!是啊!您这样的身手什么时候也教教我们,我们......这个......” “咳咳咳!”江寒轻咳几声,继而忙止住一众人马屁乱飞的肆意状态,又向前一步,清一清嗓子,沉沉地看着言玉肃肃道:“我果然没看错将军......大家都看看,什么叫做宅心仁厚,侠肝义胆,哦!对了!最需要我们学习的当然是您有一颗仁爱的心,搭救了一个陌生女子的性命暂且不说,见她可怜,还要带她回山安排衣食住行,并且在关键时候能够挺身而出,为她找到了这颗......啊......这个这个宝珠,我等真的是佩服的紧啊......向将军学习!” “对!向将军学习!” “向将军学习!向将军学习!向将军学习!” 第九十三章 拨云见日10 言玉将那珠子展在手上,闻声如此,怎不感动,继而也向众人回敬一礼,却是那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也将刚才那股子薄汗掩了下去,又一个晃神,忙对江寒一众将刚才所想的雪橇办法说了一遍,继而一众人话不多说,纷纷开动,又找来些树枝藤条,须臾的功夫,便用那几十个盾牌制作出一个偌大的雪橇。 又将马缰延展开来,二十余匹战马跨在前头,与那雪橇两两相连,只要站在雪橇上的人一声令下,或是高悬马鞭,奋力一击,只要领头的黑骠四蹄一展,后面的马匹自然奋力跟随向前。 众人想得兴奋,却是面对如此泥泞的山路,若要早些赶回山去,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虽是罢了刚才那马屁乱飞的状态,却是如此一来,又将这马屁又向着言玉一顿狂轰滥炸。却是言玉懂得事理,全将这等功劳归于星野,飒飒间一众人虽时揣着几分糊涂,却也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起来,毕竟这才一晌午的功夫,就让自己的老板不仅舍身将她救出了王府,而且半道之上又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继而众人又为这回山路程发愁之际,想出如此巧妙的办法,怎能不在心下连连赞叹。 众人罢了议论,纷纷站在雪橇之上。 谁知马鞭一抽,那领头的马儿一声嘶鸣,众马纷纷响应。 甩着四个蹄子向山上去奔,但是二十余人站在雪橇上,前面领着二十几匹马儿,总体的分量没变,又托着沉重的铁甲当做雪橇使唤,怎能奔得上去。 情急之下,只见内中一人吆喝,众人纷纷响应起来,下了雪橇,只留言玉、江寒和那女子站在其上。 说也奇特,马儿托着三人哪有如此费力,仅使出一半气力,便真似雪橇一般顺着山路飒飒狂奔而去。 余人只得自行步行回山,却是卸了任务,倒也瞬间轻松不少,一边议论着言玉与那女子的奇闻异事,一边欣赏山涧美景,徐徐而回。 汉升殿内一派肃然,空荡荡的殿堂之内只有白轻语和一个婢女在内低声耳语,只听一声轻咳,门外正有一对青衣抬着步子进到内中,与白轻语行过礼后,惶惶间站成一列,立在了当下。 “......晨起时是谁去给凌霄楼内送的饭菜......”白轻语见状蛾眉舒展开来,淡淡间问出一句,却是眼中闪过的那道精芒十分明显,见无人搭话,又缓步来到青衣身边,辗转腾挪间急惹得一众人有些躁动不定。 “......回殿下,今晨,是我们二人向那凌霄楼内送去饭菜的.....” 闻声,内中两个青衣托着步子步出队伍。 “其他人都撤了吧......”轻语心下一喜,遣了众人离去,又对那青衣笑着缓缓道:“我听说李将军他病了,又不准其他人入内,不为别的,只想问问你们在见到的情况......但此事关系重大,你们务必要如实说来,若敢作假,我必饶不了你们......” “奴婢不敢!” 青衣闻声间怜怜地忙朝地上一跪,继而缓过神来道:“我们......我们进去送饭,却是没见到李将军的......” “哦!”轻语闻声眉心一展,像是青衣们说的话正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一样,峻冷的气息中已然透出了三分得意。“接着说......” “想必殿下是知道的,那凌霄楼里面地方不大,其实我们进去的时候,只见到了那个婕心姑娘,还有......还有一位大夫,那人之前来过汉升殿为厨下的李师傅瞧过病,所以我们都认得他。他二人向我们打过了招呼,于是便一起吃了饭菜,我们只在门外候着,但是看得清楚那饭菜确实是他二人吃了的,没有旁人,还剩了一半让我们带了回来,总共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一直没见到小熙姑娘和那位李将军......” “那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话声音很小......”青衣卷着蛾眉,怎敢不言,奋力思想一刻后,又猛然说道:“哦!对了!他们说什么......龙涎香,应该是一味中药的......但是其他的就没听到了......” “而且,你记不记得那房间里面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另一青衣恍然又问身边人道,“进门时,你还问我怎么这么冲的中药味!” “啊......对了!对了!那大堂里面确实是有很浓的中药味,而且应该不止一种,我爹原本就是开药铺的,对于这种味道我特别敏感,但是现在想起来的话,大概至少在十味中药以上,之所以相互交杂在一起的味道,才会如此浓烈......” “那你......你能分辨出那是些什么中药吗,是治什么病症的......” 轻语像是抓住了话音中的小辫子般,忽的神色一晃,近到二人身前,却是略显激动的神色,只将两个小小青衣吓了一跳,继而又舒缓口气,侧着身子忙将二人搀扶起身,缓缓问道,“哦!那你们仔细的想一想,除了那些中药,还有什么可疑的情形......” “我们......” “原来你在这儿啊......找了你半天才找不到,怎么?这刚当上新娘子,欢喜劲儿还没过,就要拷打这些青衣啊......是不是家事不顺,需要排解一下啊......呵呵呵!” 几人正是说得火热,却是殿外一阵男人轻佻的话音穿将进来,匆匆打断了青衣的话。 “你怎么来了!”轻语抬起身子,舒缓口气,朝那步入殿内的男子道出一句,又淡淡一笑,调侃回去,“是不是外面的花街柳巷玩得前胸贴后背,全身空唠唠的,来寻那黄白之物啊......” “哎呀!我的姐姐!我的好姐姐!还是你最了解我了,虽说你是我子阑的金主,可我哪一次敢两手空空的来见姐姐啊......” 子阑卖个笑脸,两个箭步上前,话音未落,却瞧那两个青衣生得十分标志,继而神色一晃,单手便搭在青衣肩上,“这位小妹妹,她方才是不是为难你们了,告诉我,我来给你出气,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啊......” “啊!我......叫......” “啊......没关系的,不过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出去玩儿啊,我今天刚好没事,不如我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怎么样......” “够了!”白轻语看着子阑那轻薄态度,双手一颤,险些没上手抽他,却是当着众人的面,只沉沉地应了一声,打断了子阑的话。 继而凤眼一展,冷冷问道:“今日我有事,没心思逗你开心,有话快说,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你若又是要钱,我这里一分也无......” “哎呀呀!我的好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是问你来要钱使的,难道我子阑在你心里就如此的充满了铜臭味吗!” 子阑罢了手,转看着轻语,兴兴侃来,“......这样吧......就算是要钱,我也不是两手空空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次我不是白要......” 说罢了话,见轻语依旧闷着脸,不做声息,继而兴兴一笑,又装腔道:“想不想知道你那宝贝夫君去哪儿?这可是个重磅新闻啊......咳咳咳!” “你......什么意思!” 轻语闻声一紧,却是瞥一眼子阑那得意的态度,又当着众人的面用如此语言来暗着气人,心下倒是由急转缓,淡然了下来,纵然是心下不知,可也不想如此便泄了底气,于是清了清嗓子,淡然道:“他,在凌霄楼内休养啊......怎么,全山人都知道了,难道你不知道吗?还说你的消息灵通呢!” “什么呀!他那都是骗你的!真是的!你也不问问去,这云苍十八山门哪里的消息不是我子阑最先知晓的,还在凌霄楼休养,休什么养啊,就你们这样的智商,心都被人家骗子骗去了,还倒过来帮人家数钱呢!” 子阑闻声忙摆一道手,像是被抓到了痛处了一般,匆匆回着话儿,却是说到一半,又握手成拳,掩在嘴前轻咳了声,侧过了身去。 “......哦!那你说来听听......他在哪儿?” “哎......我说姐姐,哪有你这样套话的,再说......你连你的夫君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啊......” “你......” “好了!好了!我今天来呢,是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向你禀报,且都是关于你夫君的,而且......咳咳咳......可都是重磅消息哦,所以这个这个......哈哈哈......姐姐你懂的!看着给吧!”子阑伸手间偷瞄一眼轻语,坏笑道。 “那好!你先说出第一件来,我便给你银子......” “喂......你至少要先付点定金的好不好......想空手套白狼啊......”子阑闻声急喊道。 “那好吧......你走吧!关于他的,我不行听!” 却是子阑话音未落,轻语倒先卖起了关子,神色突然一转,像似对他的话全然没了兴趣,说罢正色而立,转身间也只顾去与那青衣搭起话来,只急得一旁的子阑眼看着自己的花边新闻没了市场,又自笑一声,腆着个大脸急凑了过来,“哎哎哎!姐姐!我先说,我先说,我先说一条来,你要是愿意听,再付钱,怎么样!这下总可以了吧......” “咳咳咳......昨昨昨......话说昨日晨起,山涧烟雨迷蒙,我起床之后呢,洗漱完毕,然后就觉着这早上必有大事发生,然后呢......我就吃了点早饭,具体吃的什么,让我想想,好像忘记了......啊......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可正当我要下山去的时候,你猜我遇见了谁?你猜?你绝对想不到?” 子阑弓着身子,绘声绘色间展出一副十分投入的模样,只是略显得神神叨叨。 第九十四章 拨云见日11 “你猜啊?” “莫非是......李言玉!” “对啊!姐姐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别急!” 子阑还要再说,却是轻语神色一晃,摆一道手,面色凝重起来,“莫非他是带着一个受伤的女子,而且那女子应该是中了苍山毒,毒性发作起来......正要奄奄待毙......” “哎呀呀呀!姐姐,你可真是神算啊,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子阑闻说惊叹一声,晃着神色,继而又说,“他背着那女子,衣服都湿透了,还非要拉着我让我给瞧病,我打眼一看那女子中的是苍山毒,根本无药可治,所以理也没理,但他好像本根不在乎,继续背着那女子上山去了。如果我若猜得不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找那个山羊胡大夫......他在这里的医术最高,一些歪门邪路也比较多,说不定......他有办法救得了那个女子......” “中了苍山毒,谁也救不了她......” 轻语冷冷一笑,继而踱起步子,又道:“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说也蹊跷,这个李将军,啊......就是你这个夫君啊,白日里还背着女子寻人医治,一副急疯了的样子,却是到了晚上,你猜他出现在哪儿?” “你要再卖关子,银子一分也休想拿到......” 轻语像似早不耐烦,被他反问,只冷冷地呵斥一句。那副望眼欲穿的澈澈眸子中却是沉静的态度,像是胸有成竹间早将这段故事猜度出了七八分,只等待着从子阑脱口而出的话中得到最后的验证。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但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可若是我说出来了,你可千万不能生气啊,像他这样的人,说实在话,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哎呀......你踢我干嘛!” 子阑被轻语轻抬玉笋险些踹倒,继而心下一沉,索性将声调拉得老高,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喊着,“你的夫君,李言玉今日在江宁府的醉香楼里吃花酒来着......而且我是亲眼看到的......” “你胡说......这不可能!” 轻语揣摩的清楚,本是闻听子阑的话,已经就着思路连连猜度起来,却是话音一出,连一旁青衣也纷纷睁圆了眼,展出一副错愕的表情,十分不解。 毕竟二人新婚燕尔,若是着急救人,背着其他女子上山寻医倒还有情可原,可这新婚未过三日,就敢背着妻子,外出猎艳,旁人真是多长八个脑袋也着实想不透彻,这轻语小殿下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竟然拴不住他,像是三观全毁般,只你看我,我看你,大气也不敢多出。 轻语被这一晃,纵是心焦起来,也附和着众人摆出一副十分难堪的态度,可毕竟做了近十年的云苍共主,又是前朝公主殿下,几经磨砺,早已没了许多小女人的娇柔做作,像这等事物在她看来,也只谓了琐事而已,不大在意。 可是此话一出,毕竟让自己已然浮现的思路全乱,恍然间也似找不着北,也不知这李言玉到底耍的什么把戏,事物看上去南辕北辙,杂乱无章,关键是如此一来耽误了北伐复汉的行程不说,也为几人本就愈加复杂的关系更添上了一抹无绪的纷乱,让人心里也着实没了底。 “你大可不必编这些谎话来骗我......” 轻语轻咳一声,明澈澈的眸中是满满的不屑态度,继而冷冷道,“你若真是缺钱,我可以给你,但你若是为了骗钱,就编出这样离奇的故事,连我的夫君都给你框进去了,是不是太不道义了......” “哎呀呀呀......皇天在上啊!我子阑可以对天发誓的,那醉香楼里,坐在我隔壁的便是李言玉他们一伙,而且那个白小飞,就是一直和他称兄道弟的那个后生,还因为欠了老鸨的赌钱,给人家扣在那儿了......你若不信,现在便可着人前去查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在醉香楼!” 子阑憋着口闷气,侃侃谈来,却是话音未落,转眼间殿外正有一玄衣赶着步子奔了进来。 那玄衣晃晃来到轻语面前,开口道:“启禀小殿下,今晨时凌霄楼上发出禁令,说是李将军身体偶有微恙,需要静养三日,任何人不得靠近,可......可现在中门山外还有个自称是李将军的人,而且那人看上去也挺像的,还带着一男一女两个随从,要闯进山来,结果被我拦下了,小的一时拿不定主意,所以......前来请旨!” “哦!”轻语闻声一紧,风眼中精芒一闪,像是所有的猜测都在此刻得到了印证般长舒口气。 又沉思一刻,对那玄衣道:“......李将军一直在凌霄楼内休养,何曾出得山去......” 说罢沉沉地看了玄衣一眼,只将那玄衣得了令般,行一道礼,匆匆而去。 “哎......姐姐!山外的这个人肯定是他啊,你怎不放他进来......”子阑挠了挠头,更是犯起了迷糊,恍然间问出一句,却是回头一撇,还要再问时,那五百两泛黄的银票已然挺在了自己面前,继而卖个笑脸,忙转起口,“啊......对啊!我看姐姐的作法是对的,这个李言玉也真是的,就应该让他在山外好好的反省一番,要不然......他这个这个......啊!好了!好了!我不多说了!谢谢姐姐!那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轻语望着子阑兴兴而去的背影,舒口闷气,继而回身冲那婢女使出个淡淡的眼色,只见那婢女蛾眉一紧,匆匆进了内殿,须臾间,手中擎着个翠绿的食盘,上面正有一物,打眼去看,是一块小小的褐色树枝,两名青衣不解,正要开口去问,倒是轻语眉梢一挑,先开了话。 “你们什么也不用问,只记住,这是一块十分珍贵的中药,名叫......龙涎香!”轻语沉沉地说着,见那两名青衣掩不住的慌张神色,继而又将玉腕轻搭在了她的肩上,满眼认真道:“你们只需将这样东西送进去,交给那个山羊胡,就说是我的意思......现在小熙姑娘中了苍山毒,疗伤用得着!” “殿下,可这个东西明明是......哦!我是怕,那个山羊胡他认出了这样东西......” “他若不认得,那才奇怪......你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推说这就是小殿下送来的龙涎香,那个婕心自然不会起疑,但若是那山羊胡不识抬举,你们也可带句话与他,就说......小熙姑娘的病,小殿下日思夜想,挂念的紧......”说罢,眸中闪现一道隐忍的杀意,继而轻抬着步子,与婢女出殿而去,行至一半,又冷冷地道出一句,“此事办成,自来领取赏银......” 第九十五章 拨云见日12 凌霄楼,大堂外还未凋败的两株兰花趁着季末的北风飒飒摆动,旁边的粉衣女子一脸愁容,继而瞥过一眼那紧紧落锁的院门后,强打着的精神也似瞬间凋败了几分。 “婕心姑娘......依老夫看,那李将军去皇宫讨要那龙涎香本就是一桩笑话,虎口里拔牙,龙头上锯角,谈何容易!我看......我们还是早早为小熙姑娘准备后事才是正路啊......”山羊胡男子双手后背,踩着无力的步伐踱了过来,顺着粉衣凝凝的目光望去一眼后微叹口气,继而沉沉地说出一句。见婕心正凝着神色,似并不理会他的言语,摆一道手后又踱了进去,那略微驼背的身姿,此时看上去也愈显苍老了许多。 粉衣闻声怔了一刻,继而将那已然落寞的神情又强打起几分神色,故作镇静般直勾勾地望着那扇只有在青衣送饭时才会微微敞开的森森的大门,静静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只有微风拂过面颊,将那略显凌乱的几缕青丝随风摇摆着。 啪啪啪! 眸光一闪,几声门环拍打过后,两个青衣小鬟紧着步子步入了院内,只是手中端着的翠绿食盘让婕心的心下一起一落,又柔柔地叹出口气来。 “晨起,不是送过吃的了吗!怎么又来?” “婕心姑娘,这不是餐点,而是......”一青衣匆匆说着又忽的神色紧张起来,已到了嘴边的话竟是给噎了回去,继而另一位青衣凑上前来,忙应出一句,“......这是轻语殿下为小熙姑娘治病准备的一味药材......” “药材......你是说这个小小的树根吗?”婕心闻声一晃,凑到跟前去探,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小小物什竟是一副愁眉暗自解开,来了兴趣,“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难看!”说着即要抬手去触,谁想那青衣见状一惊,忙将食盘闪了过去。 说也难怪,这苍山毒确实是触不得的,之前在皇瓜镇时因言玉和小飞误触了苍山毒,继而才有了上山寻求解药的一出,最后还得寄希于一群玄衣的童子尿来勉强度过难关,况且今日这毒素正是在那苍山毒的根源,毒木之上,若是婕心去触,岂不顷刻便要了性命。 婕心诧异,“怎么......我不能摸摸它吗?” “不是的......婕心姑娘,只是这味药材十分珍贵,它叫......龙涎香,若是......用手去触,接触了人的汗液,怕会失去药效的......还请姑娘见谅!” 婕心见说,会心一笑,虽是触也不能触,却是这味药材一到,两日间闷在胸口的一团阴霾终是散去许多,又忽的一怔,继而蛾眉一锁,又弱弱地问道,“可是......轻语小殿下是怎么知道小熙病了的,而且现在山羊胡正要准备给她做什么熏蒸的疗法,唯独差了这味药材......她是......如何知晓的......” “这个嘛......她她她她......哦!对了!她是算出来的!” “算出来?” “嗯......是啊!她是能掐会算的,而且还......还还还给我们算过命呢......” “原来她这么厉害,那她现在在哪,能不能给我也算一卦......”婕心越说越觉提上了兴趣,眸光一闪,继而拉着青衣胳膊,就要赶起步子去寻轻语,却是青衣一脸的错愕表情,又让她瞬间晃过了神,“哦!差点忘了!咱们还是先给小熙姐姐疗伤吧......” 三人一前两后,穿过大堂,刚要进到里间,却是山羊胡一个踉跄,正是自内而出,与几人面面相觑了一刻后,还未看清那青衣的面,却是职业病瞬间爆发,两眼直朝那青衣手中的食盘中连连放光。 “这是......”山羊胡胡须一挑,怔怔地问出一句。 “......轻语殿下知道了小熙姑娘的病,所以遣我们两个来送些补品,这是一块陈年的龙涎香,十分珍贵,她说小熙姑娘用得着......她还说小熙姑娘的病,她挂念的紧,还请大夫一定要医治好她的病......”青衣说罢了话,将那食盘挺在了山羊胡面前,山羊胡一脸沉沉,却闻听是轻语殿下的旨意,继而大气也未敢喘,先接在手上,抬眼还要再些话时,却是青衣早已飒飒转去去了。 “你大爷的!这不是要我谋财害命吗!”山羊胡心下骂出一句。 第九十六章 拨云见日13 “山羊胡大叔......这真的是龙涎香吗?” “啊......这......”山羊胡闻声一脸黯然,继而摆一道手沉沉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看来今日......我是救不得小熙姑娘了......”说罢步入内堂,将那苍山毒根放在了桌上。 “大叔......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话......现在轻语小殿下送来了龙涎香,不正是咱们所需要的吗,而且其他的药材也早已备好,凭借你的医术,小熙姐姐自然也是能救活的......为何说这些......” “婕心......你有所不知......这东西便是那苍山毒的毒根啊......看来白轻语这个毒妇,狠着心的是要我害死小熙啊!可我......又怎能去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且方才那青衣话的说的清楚,要我用这毒根医好小熙姑娘的病,这不是明摆着不是她死,便是我亡嘛......” 婕心闻声一颤,再探一眼那黑乎乎的树根也似瞬间失了心劲儿般沉沉地坐在了椅子上,“这么来说,若是这苍山毒不用在姐姐身上,便是要用在了你的身上了......大叔,我们现在怎么办?”说罢,又见山羊胡正是一脸愁容,已丝毫没了主意,继而又抢出一句,“不如你还是快些逃吧......” “逃......我这样一把年纪,要往哪里逃?”山羊胡闷声一叹,又道:“再说,我若真是逃走了,岂不是要永远背负着欺主逆贼的名声......” “可你的主子到底是怎样的人,你现在也看清楚了,为何还要继续为她卖命?” “你们年纪尚幼,很多事情看不透,对于一个像我这样已为大汉效命了大半生的人来说,又岂能只因一死,而眼睁睁看着自己做臣子的清名付诸东流......” “可......可若不这样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山羊胡正要再叹出口气,却是眸中精芒一闪,匆匆道:“有了!我想出了一个好的计策......” “啊......什么计策?” “......苦肉计!” “苦肉计?” “具体来说呢,就是......你打我!” “我打你!可是......可是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打你啊......再说婕心也不会打人的......” 婕心闻声一惊,蛾眉皱得更紧,继而匆匆站起身来弱弱道,“再说,即使没有别的办法,我们总不能自相残杀吧......” “哎......我是说,为今之计,是必须要制造出一起假象,具体来说便是你将我打伤,然后带着小熙姑娘逃走,这样一来,我既能逃脱背主的罪责,而小熙也能暂时保住性命,但至于她是否能够转醒,可就得看她的造化了......”山羊胡说着,也似瞬间提起了精神,继而一把夺过婕心的手,“来来来......快来打我,快来打我......” “大叔!这叫什么办法,就算我把你打伤,可又如何带着小熙姐姐离开......”婕心撑开手,连连喊道。 “你可以背着她跑啊......” “啊......这个......虽说我和小熙姐姐身材相当,可背着她跑这种事,婕心哪有那样的身子骨啊......哎!有了!不若还是你把我打伤算了,你背着她跑吧!” “我......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跑步不行,但装死婕心最拿手的......” “等等!我怎么感觉被你给绕进去了......我把你打晕,然后背着她跑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啊......这个......”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我们再把关系好好捋一遍啊......” 第九十七章 拨云见日14 “快把门打开......” “我是李言玉啊......我是江寒......我是星野真弓......” “啊......星野我看你还是别喊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可能不认识你的......” “哦......” 星野闻声一叹,继而瞥一眼那高耸的围墙之上一派森森的气象,轻卷着蛾眉,心下未免有些失落起来。 却是来时路上言玉的一番吹捧,已然将自己和这云苍山画上了等号,除了表明自己是这汉家的虎贲中郎将外,又将云苍山十八山门介绍个齐活,除了风景如画,便是山间野味和那酌上三碗即让人飘飘欲仙的汉汤酒水,被这一激,未经世事的小小丫头心下早已埋下了许多未知的期待和憧憬,却是现在急行一日,又是骑马,又是雪橇,水米未曾打牙,到得山前,竟连门也进去不得,嗓子都快被扯破,心下未免有些空唠唠。 言玉和江寒继而叫嚷的更欢,却是那高高的台基之上一众玄衣只紧绷着面色,不为所动。 这些守备且是军中眼神最好的一批精锐弓弩手,怎能将城下立得何人都分辨不清。那三人中除了一个女子不识得外,其他二人明明白白就是李言玉和江寒不假,却是轻语小殿下的旨意一降,只说是假的,任你是千里眼,又怎能抗旨,凭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手舞足蹈般比划半晌,一众人虽是心下明白,却也只得装聋作哑,不去应声。 “TNND!今天真是丢脸就大了!我堂堂一个虎贲中郎将,竟然连自家门也进去不得,没看见我还带着一个日本的小姐姐的吗......这让她怎么看我......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小熙还在等着我的龙涎香救命啊,若是再晚,岂不要耽误了大事。但是据我多年的经验来观察,他们应该是得了什么人的授意才会如此,不然的话,怎么会不给我开门呢......哦!对了!会不会是......平日进出都是靠刷脸,现在奔波了一天一夜,脸也没洗,脸上太脏,他们看不出来我是谁了,对啊!有些道理!再说今天山间全是雾气,他们又站得那么高,如何看得清我!是啊!MLGBZ!洗脸去......” 言玉虽是被气得面色通红,却是心道一瞬,即刻下马向着城边小河颠了过去,江寒和星野看得蹊跷,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他一个纵身,扑倒在水边连连将那河水打出水花,继而在脸上一顿狂扫之后,又兴兴地颠了回来,继而忙冲城上喊道:“哎......你们现在再看看我是谁?我是李言玉,是真的,我是说......我是虎贲中郎将,李言玉啊......哎呀!” 言玉叫嚷的厉害,却是话音未落,城上一块小小石块抛将下来,正贴着言玉面门而落,虽是没能砸中,却也在面上顷刻划破了一道血口,直惹得言玉心下更为恼火,继而将脸一捂,“你大爷的!还敢打本将军,谁特么仍的!” “哈哈哈......我仍的!” 言玉闻声一晃,再去放眼,正是一个白脸后生正嬉皮笑脸间兴兴地望着自己,本要使使大将军的性子,再去破口大骂,却是眸中一闪,弱弱地心道一句,“子阑?” “子阑!快告诉他们我是谁啊!他们分辨不清,难道你也看不出我是谁吗?我是李言玉啊!我是你那个那个......姐夫啊!” 言玉看见了这个油滑的小子,虽是心下气息早就不顺,却是毕竟面熟,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闲忙,继而连声喊了起来。 “......咳咳咳!呦......这不是胡喷大将军嘛!是姐夫啊!哎呀呀呀......不过可真是不巧,轻语姐姐早就吩咐过了,说你是假的,真的李将军......现在正在凌霄楼内休养身体呢!而且那个李将军还吩咐了,三日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凌霄楼半步,所以......我看你还是别喊了!三日之后,若是那凌霄楼中真是无人,那就证明你是真的喽!再忍忍!再忍忍!” 子阑说着,手中又展起块石子,兴兴间在手掌一掂后,像是还要再砸言玉,却是身旁一个参将出手一档,忙将他拉了回来,继而面色沉沉道:“我说子阑兄,他是真是假,你我心知肚明,只不过是现在轻语殿下有旨在先,所以才要将他难为少许,你就不怕三日之后,这李将军找你的麻烦......” “哎......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他现在虽然说是云苍山的共主,却也是我的表姐夫不是,我这是跟他逗着玩呢!再说,今晨我还看见他在江宁府吃花酒来着,有甚急事!平日里若是见到了他,都得听他的指派,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将他好好的戏耍一番,哦!对了!大家可要抓住机会啊,有仇的报仇!没仇的占便宜了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子阑手中展着碎石子,一副认真的态度,继而又将一众士兵拿去怂恿,“哎!有了!不如咱们大家一起玩儿个游戏怎么样!这游戏的名字嘛......就叫做小小石子砸将军!他可是大汉的虎贲中郎将啊......你们想想看,你们的人生当中有几次这样的机会能去拿一位将军发泄,都来!都来!银票在此,砸中了我子阑有赏的啊......” 城下江寒展着一脸愁容,想要近身再去喊叫,却又见言玉在前,正与那楼上的子阑纠缠,索性罢了性子,只从马跨上抽出水壶,戳下一口。 “江寒哥哥!我们真的进不去了吗?” “哎......你放心!这帮龟孙子只是一时没搞清楚状况而已,待会等咱们上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可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而且还拿石头砸我们......这样多危险啊......我看,不如咱们还是先找个别的地方安歇下脚,明日再来叫门......” “哎......他们那只是一时失了手罢了,又岂能真心砸我们,而且咱们三个人当中,现在有两个人都是这云苍山虎贲军的首领......呵呵呵......啊......我是说是这云苍山最有权力的两个人......纵给他们熊心豹子胆,又如何敢对我们不敬......” 江寒闻声一笑,又见女子追问,怎能自己先败了威风,索性侃侃而谈起来,却是话音未落,看那星野蛾眉一展,也似提起了兴趣,又追问起来,“这么说......李言玉哥哥是云苍山的首领,那江寒哥哥的官儿是不是也很大啊......” “啊......这个嘛!具体来说呢我是......这个这个首领的助理,如果形象一点来说的话,在这云苍山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咳咳咳......虽然是有些夸张,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 “似膏咦!江寒哥哥你真的好厉害啊!” 星野闻声一惊,澈澈的眸中即刻展出了一副崇拜的神情,又是先用扶桑语惊讶一叹,继而晃出玉臂,轻将江寒的肩膀一拍,甜美滑腻的笑容顷刻袭来,只将这个平日里只善勇武的俊美后生也忽的面颊一燥,正不知如何应话。 却是心下晃晃一动,没想到在女孩子面前显威风竟是如此畅快的事,看着星野那满眼期待的甜美神色,愈是罢不住了嘴,顺势侃了起来。 “啊......其实呢,平日里呢,我也是个非常的儒雅的人,从不会骂人,礼贤下士你懂吗!就是说,对待士兵要恩威并施,不能只靠打骂,其实我能如此做呢,这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个人的修养还是很高的,若是这样来论的话,还要得益于每天晨起我都要诵读一遍那个诗经、论语还有那个那个......哈哈哈,总之就是这一方面的书籍,而且我已经将这些东西聊熟于胸了......不信你听......” “嗯......”星野虽是听得有些迷糊,却是闻说如此也是一脸兴兴,继而轻点了点头,凑着一副可爱的娇面,便要细细倾听。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咕噜噜噜!哎呀!谁干的!” 江寒清了清嗓子,正要狠狠地抒发一番自己内心那一直以来向往文人志士的情怀,却是没说两句,城上正有一颗石子飒飒袭来,言玉在前看得清楚,侧身一展,正要兴兴间叹出一句好险,谁知回身一望,只听“哐当!”一声,正中了江寒面门不说,却是趁虚而入,正好窜进那正在咿咿呀呀的牙口之内,继而口中一阵咕噜,向外一吐,索性那石子和一颗被打掉的门牙一齐喷了出来,继而满口是血,愤愤间骂出一句。 城上子阑正要发笑,却是见势不妙,身子向下一攒,躲在了城垛之内,只留那一众士兵和一个参将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了半晌,继而都将头低了下来,好似并无一个认账的人。 “我勒个去!这也太过分了!不但打伤了我,还打伤了我的助理,TNND!这我怎么能忍!修理他们!”言玉看得真切,却是今日在这山门之下连连被人羞辱,心下憋着的无数把小小火苗早已开始凶猛乱窜,继而眸中精芒一闪,一个箭步跨到江寒面前,愤愤间喊出一句,“江寒!和他们拼了!” 江寒闻声一晃,继而吐出口血沫,还未等得开口,言玉又一本认真地抢出一句,“这样高度的城墙你能飞得上去吗?” “我飞......”江寒闻声更是一惊,继而放眼去瞥,巍巍高哉,这山门少说也在五丈以上,纵是身轻如燕,轻功了得的高手,又如何能轻易跨得过去,除非像白轻语那样的内力深厚的人,或许可以一试,一般人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 却是言玉急急间如此来问,应是不懂其中的道理,旁边还矗着个余惊未消的小妹妹满眼期盼地盯看着,今日本就跌了份儿,现了大眼,若是再多说一句推脱的话,岂不让人看扁,并且身为大将军的助理,若是连这等小事都不敢答应,日后如何出人头地,征战于万军之中,继而心下一定,不假思索般,硬着头皮愤愤间喊出一句来,“这有......何难!” 却是话音未落,又挠了挠头,弱弱道:“只是我们有必要用......飞的吗?” “飞......是啊!你看这么高的城墙,如果你不飞上去,我们怎么进去,再说我们也没有梯子不是吗......”言玉闻声一晃,瞥过一眼那高耸的城垛,似对那矗在城墙上的一众人早已是咬牙切齿般的愤恨,两眼火星直直地乱窜,又满怀信心对江寒道:“哦!对了!你飞上去之后呢......就可以大打出手了,而且我同意你对他们施以武力,就是无论用何种方法,一定把他们全打趴下,千万不要手下留情,特别是那个子阑一定要将他狠狠地教训一顿,然后打开城门,这样我和小星就可以进来了......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说罢,用手沉沉地拍了拍江寒的肩膀,展出一脸笑意。 “我......呵呵呵!我觉得将军所言极是啊......其实能够想出这样惟妙惟肖的办法来的人真的是不多,我看将军真的是有大将之才!江寒日后一定为将军鞍前马后,牵马坠蹬,这个这个马首是瞻,啊......还有那个那个......” “啊......好了!好了!这些日后再说,你还是快去吧......” 言玉闻声喜气外露,只轻推着江寒往那城墙下走,却是江寒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般只是不敢应声,继而一脸的尴尬无处释放,匆匆间猛然道出一句,“啊......我先方便一下!你们等我啊!千万别走开啊......我马上回来啊!” 半晌过后。 “怎么这么久啊!啊那个......小星你去看看江寒方便好了没有......啊!等等!还是我去吧!”言玉正要转身抬步,却是忽的眼前一亮,只见一个赤luo着上身的犀利男子正持杆红缨长矛,飒飒间步了过来。 细一去看,那男子正是一副死士的态度。长发遮脸垂肩,周身青筋暴涨,下身着个宽大的玄色筒裤,腰系六股金丝,脚下的潘云战靴抬步生尘,辗转腾挪间泛出的皆是俊俊的杀气,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峻冷态度直将言玉看在眼中,心下却也瞬间倒吸了几口凉气。 第九十八章 拨云见日15 “我勒个去!这位是......怎么有种彭于晏版孙悟空的既视感......莫非是我又穿越了,要去护送唐三藏取经不成?不会吧!不过......江寒他人呢?”言玉和星野看着男子飒飒步来,突然神情一晃,失口大叫一声,“江寒!” “......咳咳咳!干嘛这么大惊小怪!”江寒目光一闪,嗓间发出了闷闷的磁性声韵,继而手中丈八长矛轻往地上一戳,肆意棕卷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却是一双星眼中展出的皆是灼灼的怒火,十分怖人,又望一眼那高高的城垛,随即转眼看着二人,煞气十足,“将军!你确定......是要用飞的吗?” “我......”言玉被那目光一射,像被那股强大的气场镇住了般,周身一颤,怔怔间半晌竟说不出话来,却是身旁星野十分入迷,采着惊讶的嗓音,兴兴间叹出一句,“江寒哥哥你真的好帅啊!” “......咳咳咳!这个我知道!”江寒我手成拳,轻咳一声,继而再瞥过一眼言玉,才将他瞬间敲醒,“哦......江寒!你这个这个......cosplay的水平也算够高的啊,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我真遇见孙悟空了呢!你怎么......尿个尿就尿成这样了,哦!对了!看你这状态,是不是刚才在林子里尿尿时遇见什么世外高人了,然后他又给你教授了什么绝世武功,所以才......” “哥哥,你刚才说的蔻斯普雷是什么意识啊?哦!对了!还有你说的那个孙悟空是不是大闹天宫神话当中的人物呀?”未等江寒开口,却是身旁星野蛾眉一簇,急急间抢出一句。 “......这个蔻......啊......这个你理解不了,我是说他这身打扮十分的酷......啊!不对!是十分的好看,和那个孙悟空还真有几分神似呢!” “可是孙悟空不是只猴子吗,你是说江寒哥长得像猴子喽!” “啊......没有!没有!他怎么能像只猴子呢,猴子多狡猾,他长得即帅气,而且人也很好的......哦!我是说......他其实是一个很诚实很单纯的人,人品没得说,而且为人十分朴实憨厚,所以我才让他做我的助理的......是不是啊,江寒!”言玉闻声一晃,却是用人之际,怎敢唐突了他,于是卖个笑脸,又匆匆补充起来。 谁知此时的江寒目光一晃,正是十分认真地看着言玉,那股沉稳的态度多少有些壮士临行前的泪目感,继而轻咳一声,口中发出了那股赋满磁性的声韵,又用手中长矛敲地,在地上击打起充满韵律感的节拍,口中抑扬顿挫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言玉听着如此熟悉的儿歌般的声韵,刚要附和着江寒那神秘的态度,蹦出个字来,却是江寒忽的节拍一停,转起口来。 “将军,刚才我在尿完尿的时候,仔细地照了一照我这张苍白的脸,谁知我这一照便陷入了深深地思考,然后我的整个身体仿佛进入了一种冥想状态,恍恍惚惚间,我感觉天空中有一束强光向我照来,我睁开眼,看见一位鹤发童颜的仙翁现出真身,我正要问他些取敌制胜的办法,他却十分深情地对我说......孩子!今天的天气不太适合飞行,啊......不对!他是说,今天云苍山十八山门的山神要在此开一个大大的宴会,所以今日这一带禁止飞行......而且他已经施了法术,轻功再好的人今日也是飞不起来的,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怕扰了众位山神的兴致,还说我要静下心神,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以武力来解决,这样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和安定,但是我得了将军的命令,怎能他说不飞便不飞,于是我耐着性子和他争论了半天,最后他无奈之下,便将我打回了原形,还说我就是那......五百年前打......” “......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言玉闻声眸光一闪,却是听着江寒一副铿锵有力的认真态度,心下瞬间没了主意,怎奈如此充满既视感的台词,怎能不脱口而出,还未等江寒把话说完,便匆匆抢出一句。 “啊......不对!是打这儿路过的一个卖艺人!所以......我现在周身上下的武功早已被他尽废,当然,他也说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我能成功的登上城墙,武功就会恢复了。但是......但是我看着城垛上的这些逆贼,如此来将将军欺辱,心下怎能不气,于是我决定,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卖艺人,可只要这长矛在手,纵是万死,也要为将军出这口恶气!”说罢大步流星般向着城下走去。 第九十九章 拨云见日16 “我勒个去!真的假的!听他这么一说,看来十八山神共同在这里设置禁飞区了......再说就算是山神聚会什么的,我作为这个这个云苍山十八山门的共主......咳咳咳......也没说发个请柬,给我打个招呼什么的!哎呀!先不管这些,不过这也不对啊,看江寒这神神叨叨的状态......他平时也不这样啊......这简直就是满嘴胡话嘛!糟了!该不会是发骚了吧......啊......我是说发烧!” 言玉心道一瞬,忙踩着步子赶到江寒面前,任他正是一副凶神恶煞般的铮铮态度,只一把拉着他的臂膀,单手向上一凑,细细去体察他额间的体温,却是手心手背辗转稍许,剑眉一锁,还觉不对,心下一定,直将脸也向上一簇,额头对额头岂不来得更直接些,却是如此动作一出,直惊得城上城下一派侧目,星野圆睁着凤眼,也不知该不该去再看,只侧转过身子,瞬间倒吸口凉气。 “你没发骚啊......”言玉罢了手,继而冲江寒淡淡一句,却是眉间依旧夹杂着许多疑惑,江寒见状如此,只是半晌缓不过神,收了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态度,尴尬一笑道:“啊......我没......发骚啊,呵呵呵......我怎么会发骚呢!” “这就奇怪了......”言玉正是纳闷,却是晃眼间瞥见了远处星野,继而忙喊出一句,“小星你快过来啊......” 星野虽是尴尬,听见召唤怎能不应,继而赶着步子晃了过来,谁知刚到言玉跟前,脚下还未站定,即被他一把拉住玉臂,瞬间恍到了四目相对的距离。 星野眸中一颤,未及反应,言玉的面颊早已贴了上去,刚要额对额来个细细的体察,谁知言玉口中一声惊天动地般的“阿嚏!”喷薄而出,随之身子一晃,只觉额头碰到了什么东西,再抬眼时,星野早已被他撞倒在地,正捂着娇额声声叫苦。 “啊......对不起啊小星......我不是故意的......哎呀妈呀!”言玉晃过了神,一个箭步跨上前去,想要搀扶小星,谁知一不留神,被那玉足一绊,瞬间失去平衡,直让刚要攒着气力起身的小星眸中一颤,又被他狠狠地扑倒在地。 “啊......小星真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言玉口中道着抱歉,匆匆就要起身,却是手下慌乱,一时没看清部位,只将两手奋力踩着两朵丰润的白云将自己的身体缓缓撑起,谁知星野被这动作一触,像似吃疼不少,瞬间攒着蛾眉,娇喘一声,言语闻听周身一颤,恍然罢了手,虽然心下万分愧疚,却是面颊一臊,只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神情一晃,又下意识地将那两朵雪球又好生揉抚一番,口中是道不尽的歉意,“哎呀呀!Sorry!Sorry!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这个这个......我刚才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骚而已......没别的意思,你们明白吗......” “可是哥哥,难道你不觉得这半天一直都是你在发骚吗?” “我发......oh......no!no!no!说错了!说错了!我是说看看你们有没有发烧,我刚才一直在体察你们的体温难道你们没感觉到吗?” 二人闻听摇了摇头,只让言玉神情一晃,轻咳一声,无奈间忙将一手搭在江寒额间,一手搭在星野额间,身子立得笔直,默默体察着二人体温。 “我怎么有点毛毛的感觉......”子阑在城上看的蹊跷,心下一动,自叹出一句,却是身旁参将神色一晃,也只看不明白这城下的三人神神叨叨到底在做些什么,却被子阑这么一说,也瞬间皱起了眉头,“是啊......我怎么也有点......心里毛毛的感觉!” “而且,你不觉得这三个人的关系很混乱吗......先让我缕缕啊......你看!是不是这么回事!我姐夫先去追......啊......算了!还是别带上我姐的好,这个李言玉先是去追的那个男的,而且和他这个这个之后,那个女的也必然是看不惯了,所以就追了上来,谁知他心里一气,直接把那女子打倒在地,看那女子想要起身还手,又一个飞扑把她按住,而现在嘛,我却又有些看不明白......”子阑沉沉地说着,却是身旁参将轻叹一声,摆一道手道:“非也!非也!” “哦......那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参将眸光一闪,微微一笑后缓缓道,“依我来分析,恐怕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看那江寒来时正是一身玄衣装扮,却是去了趟那边树林后,突然不见踪迹,继而出来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长矛武士,煞气夺人不说,且看那姿态也绝不是一般人等,而且这个女子也是奇怪,从她的装束上看,应该不像是中原人士,而更像是个......东瀛女子!” “哦!何以见得!” “仅从她的衣服上就可分辨,试问她那身碎花蓝素色的裙衫江南地带你可曾见过......” “此地若是穿着素服,一般都是褐色为主,确实少有!” “这就对了!那个东西是东瀛扶桑国的特产布料,却是自从大唐与那扶桑断了贸易往来后,此物甚是稀少,更别说用来制作裙衫了......而且,你难道不觉得今日的李将军也是怪怪的吗,他平日里可一项是以温文尔雅著称的人,干的都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事体,却是今日又是打人,又是骂人,现在还一手搭着一个不知在做些什么诡异的事体,依我看,这三人根本就不是李将军等人的本尊,而是......那会易容术的西域妖人!”参将凝着一对满是狐疑的眸子,一番眉飞色舞之后,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论断,只将城上一众士兵闻声心下一颤,纷纷晃出惊恐的神色,左右议论了起来。 “妖人!”子阑闻声也是一惊,刚要倒吸口凉气,却是神色一晃,忙将自己的手也搭在了参将的额上,稍停顿了一刻后轻摇了摇头,再去瞥过城下三人,谁知那口凉气也在瞬间灌进了身子。 “我觉着你们好像都没发烧啊......体温都很正常啊......” 城下三人正是摆出一副十分诡异的姿态,言玉站得笔直,将双臂在二人头上各搭一边,继而那两人也是单臂擎着言玉的额头,乍一看去,就像是个在相互运气的三角阵势。 “咳咳咳......咳咳咳......是低烧啊!”言玉罢下双手,正是一脸犹豫不决,怎奈身旁江寒忽的握手成拳,高声乱咳起来。 那股撕心裂肺的声音直引得二人连连关切,却是江寒摆道手,将一副痛苦的表情展现的淋漓,继而沉沉地喘道:“看来还是将军说得对,今天晨起时,我就觉得身体不对,可能是这几日连日奔波,心里也太过着急,所以才会引发高烧......啊!不对!是低烧!而且烧的还不轻,我刚才说的那些神啊鬼啊的看来都是我的幻觉了......我现在就感觉浑身发冷,特别是上身......感觉特别的冷!可是将军要我飞上去,我又怎能不飞,我江寒......我这就去飞......咳咳咳......我这就去......咳咳咳......” “我感觉他真的没发烧啊,不过看这架势也不像是装的......难道是央戏毕业的?不可能吧!”言玉看得真切,只一把拉住江寒的手奋力去拽,谁知江寒说到了动情之处,也挺着身子接连去撑,二人拔河般你扯我拉一阵,像个弹簧般你前我后,谁也不松,“哎......江寒你别去了!快回来!” “让我去吧......咳咳咳......让我去吧......” “你快回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呀......” “想什么别的办法,我江寒今日也唯有一死,纵不能报答将军的再造之恩啊......” “好那!你去吧......” 言玉忽的将手一松,却直惹得江寒一个前冲瞬间趴在了地上,继而再瞥一眼言玉,正是面颊通红,喘着粗气,两手叉腰般睁睁地看着他,江寒本想撑起身子再来表演一番,谁知言玉却忽的眸光一闪,嘴角坏坏一翘,又兴兴地奔到了他的面前。 “将军......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身体,可即使我今日战死沙场,也不能让你连山门也进不去啊......”江寒顺势哽咽起来。 “江寒......你能不能再配合我一下......” “配合?哦!”江寒闻声应了句,继而忙拉住言玉的手直往自己的额间去放,却是言玉一挣,又匆匆道:“哎呀......江寒,不是这个,其实很简单,就像刚才一样,我使劲儿拉住你,你呢,则要使劲儿向前冲......怎么样!” “将军!这紧要关头,小熙姐姐还等着咱们去救呢,这些事情真的有这么好玩儿吗......” “啊......这个我知道,但是她很快就会得救的,我现在只不过是要做一个非常重要的试验而已......” “试验?好吧!” 江寒无奈,却是言玉执意要如此来做,也只得匆匆配合,继而接住言玉的手,卯足了劲儿地向前去冲。 怎奈江寒本就是习武之人,功夫虽与白轻语不可相提并论,却也在小熙之上,像这等拉拉扯扯的事情,内力自然来得洒脱,纵是言玉奋力向后撑住,也只用出三成功力,便轻而易举挣脱了双手,身子向前扑去,却是这次用力过度,不仅扑了出去,竟像个横空而出的人肉导弹般向前飞了一段才落在地下。 “有了!” 言玉见状兴兴一喊,又凑在江寒面前急急道:“啊......那个那个江寒啊......今天不是禁飞吗,啊......我是说你不是发骚了吗,但是如果我现在有办法让你飞上城墙,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能否打败他们......” “......将军,说实在话,我今日确实是有些发骚......啊......发烧,内力迸发不出,不过......你如果真的有办法能让我飞上城墙,别说是这些个小喽喽,纵是千军万马,江寒也必须要与他们会上一会......” 言玉听的仔细,拍拍江寒的肩膀,话不多说,转身便朝那二十几匹马群奔了过去,谁知打眼一看,星野早已在前,见身后有人来追,匆忙间回身瞥过一眼言玉,像是他揣在心里的主意早被她猜透了一般,晃晃间会心一笑。 第一百章 拨云见日17 “人们不是总说胸大无脑的嘛,不过这个这个小星居然知道我要做些什么......看来真是不简单!不简单!”言玉心道一瞬,却是匆匆回个笑脸,及到得马群时,只见那星野不出所料,早已将马匹归拢一起,接连将那雪橇上的绳索连在一个长长的缰绳上。 抬眼间,又寻见两颗粗壮的老树,将缰绳在那树上缠绕继而一边打一个结。 如此来看,只要那二十几匹快马全力去拉,这缰绳自然会形成一个类似弹弓一样的弹射机构,然后突然斩断绳索,那立在缰绳前的人怎能不飞跃而起。 言玉看得小星手下动作不停,却是须臾的功夫早已将自己的全部想法付诸实施,连挑出毛病的机会都没留下,索性只是会心一笑,轻拍拍她的香肩道:“小星!说实在话,你是我遇见的最聪明的女孩子了......不过我看这根缰绳还是太细了些,不如我们做成两股,这样在弹出的时候,方向也更好掌控些......” “嗯......” 二人忙碌一阵,却是江寒正凑了过来,看着这副如此夸张的大弹弓,神色一动,才突然晃过了神,“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哎呀呀!你们两个真是太聪明了......” “好了!好了!别只顾着夸我们,现在......可就看你的了!”言玉说着淡然一笑,眼中满是期待。 江寒心下一动,回身望着那高高的城垛,似又将那心下遏制很久的怒火渐渐燃了起来。 江寒本是功夫极好,怎奈是言玉不懂其中道理,开口间便要江寒飞上如此高的城墙也确实有些难为了他,谁知现在有了这样办法登上城墙,不费吹灰之力,怎能不竭心尽力,奋力一搏。 继而江寒在前,言玉和星野在后,只听见一声马鞭打响,二十匹马全力向后方冲驰而去,那套在两颗老树上的缰绳须臾间被拉成了纤细的弯月。 言玉看的仔细,眸光一闪,待到那缰绳发出阵阵撕碎声时,忙冲江寒大喊一声:“r u ready!啊......我是说你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请将军快斩断绳索!” 此时的江寒手持丈八长矛,满眼血腥味道,正待要飞升而起,闻声如此,继而大声一吼,只听身后“砰!”的一响正如雷霆万钧般的迅猛之声,自己则像颗凭空而出的导弹般飒飒向着蓝天而去,却是那股加速度来得十分突兀,瞬间的功夫,直让心下本是怒不可遏的寒江挺在半空不知灌下多少口凉气,只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飒飒而过,竟也多少在心下生出些悔意来。 却是飞了一刻,正是拨云见日之际,一个回身望见那身后太阳映出的大大的光晕,强烈的光线虽让江寒目光一怔,有些苍恐,却是须臾的功夫,只觉背后一股暖融之意传导而出,继而越积越多,心下竟火辣辣地炙热起来。 初时还有些不适,谁想此时身后的万丈光芒正是犹梦似幻,像是百万天兵列阵在后一般,直将江寒的丝丝怯意屏得精光,忽的心迹一转,更是提上了百分的气势,深吸口气后,愈觉太阳之精魄集于周身,继而青筋暴涨,眸光似火,手中的长缨挥舞得洒脱,恨不能即刻幻化出银光无数,斩向城池。 却是城上的一众见三人躲进树林,本就松懈下三分,子阑来回踱着步子,虽是看得此事蹊跷无比,却是现在人影也无,怎不道是虚惊一场,索性渐渐罢了那玩味的兴致,摸一摸身上的银票后就要开溜。 只听空中一阵呼啸的风声忽然飒飒夺来,只将众人抬眼去看,惊吓不小,只见那太阳光晕中正呈现出一个完整的武士身形,光影变幻间,时而万丈霞光加身,时而吞日噬月如梭,正挥舞着长枪咄咄逼来。 “太阳神?”正不知哪个忽的彪出一句话来,才将一众怔怔的神色跳脱而出,纷纷张狂着神色议论起来。 “什么太阳神,这明明就是二郎神嘛...... “若是二郎神......怎么没带哮天犬......” “哎呀,哪儿是什么二郎神啊,你看他飞得那个高度,明明就是齐天大圣嘛......” “子阑兄,你看这是......”参将屏开纷扰,忙凑到见多识广的子阑身前,匆匆地问出一句来,却是子阑面色也是仓惶,看那黑影越来越近,只匆匆大喊一声“爱谁谁吧......还不快跑!”却是一个转身脚下一软“吧唧!”一声趴在了地上,继而连身也起来不得,只匍匐着前行爬去。 众人见状如此更是没了主意,罢了刚才的些许淡定,面色一沉,纷纷围拢着向后退去。 参将心下也怯,却是守土有责,怎能带头开溜,索性只大声嚷嚷起来,却是众人早已怯场,怎能再来抵挡。 江寒撑在半空,本是那巨大弹弓只将他弹射出七八丈高便可成功登顶,可这即兴表演间头一桩的买卖,谁也拿捏不准这装置的深浅,只一味地卯足了劲儿奋力一搏,却是巨大的弹力直将江寒射上了几十丈开外,初时是加速还好忍耐,怎奈加速了半晌等到降落时节如何处置,现在速度已然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落下,只叫江寒也是刚刚装完13又慌张间没了主意,看着城墙上一众黑如蚂蚁的人群大声喊叫了起来,“快接住我啊......快接住我啊......啊呀呀呀!” 众人看得仔细,却是如何听得清楚那空中的声音,只觉是那天神狰狞着一双面孔,发出了撕裂般的怒吼,还未等参将拔刀出鞘,早已连滚带爬纷纷逃散。 参将见状如此,倒也识趣,眼看着天神到得眼前,忽的一个转身,拔腿便跑,却是身后一阵烈焰袭过,直抱着他的身子向着城上的房舍内冲驰而去。 “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哎呀呀!” “啊......好疼啊!” 一刻钟后,山门开启,言玉和星野兴兴而入,虽是还未寻见江寒的人,却是那为小熙的疗伤准备的龙涎香早已在胸前揣得发热,继而心下一定,二人奔着凌霄楼飒飒而去。 第一百零一章 拨云见日18 “小熙!小熙!” 言玉大步流星冲进凌霄楼,星野则紧跟在后,二人穿过大堂,沿着小道径直去往内殿,只觉一股浓厚的中药味道扑鼻而至,恍然间,觑一眼身侧那微敞着的玄红色大门,心下一动,上前猛踹一脚。 “石头剪刀布......啊......不对!不对!这把你输了啊......哥哥!哎哎哎......呀!”房内的一男一女沿坐在花梨方桌旁,正是玩得兴起,却被这突兀的踹门声猛然一惊,本就是就着个小小的马札,身子晃来晃去,又忽的看见一日不见的言玉一个箭步跨了进来,瞬间跌在地上。 “啊......那个那个小熙呢!” 言玉冲进屋内,话不多说,慌张间从衣衽内取出那黝黑的龙涎香展在二人面前,“这是龙涎香,快拿去用!” “哎呀呀呀!将军果然不负众望,居然从皇宫内借来了龙涎香,老夫真是佩服的紧呢......我原以为你们此行只是白跑一趟,真没想到......” 山羊胡一把接过那褐色龙涎展在手中把玩,却是两眼精芒外露,嘴下却是不住的缓缓夸赞起言玉,谁倒言玉正是心急似火,哪儿有功夫和他闲聊,继而喘着粗气就要开骂,竟是身后星野涨红着粉嫩的面颊,急急间将一句扶桑语赶来催促。 山羊胡闻声眸光一闪,瞥过一眼身后紧锁着蛾眉的星野,竟自然而然地顺势应出一句,“斯国一,瓦达西瓦......哎呀!” “瓦你大爷......还不快去......” 言玉见状怎能耐住火气,剑眉一锁,一脚踹在那山羊胡要害之处,只叫他惊呼一声,捂着裆部,即刻跪在了言玉面前。 却是这本就是腐儒的性子,平日里看似正常,一到关键时节必先抖出一箩筐的大道理先将人来酸倒,继而堂而皇之的再来办事。 却是现在咧着大嘴,还要再说什么,只叫言玉心下急急如火,上前一把将他扶起,生拉硬椎般提溜到那内中的熏蒸房内。 展眼一看,那房虽不大,却是密不透风,四个角落里各展出几盏通透的烛火,中间的罗翠石旁共置有九个偌大的木桶,透过烛光,恍恍惚惚间只觑见那躺在正中的小熙悠然的身形,却是内中浓烈的中药味道滚滚飘散,十分刺鼻,只将众人一进内去,便不由地咳出了声。 言玉看着奄奄的小熙,本是心下一酸,眼泪噙在眼眶里,就要扑在了她的身上,却是现在关键时节一个堂堂男子又怎能只做一副柔态,自己心伤不说,怕是被旁人觑见了更多出几许哀愁,于事何补,继而心下一定,做出一副镇静的态度,只催促着山羊快些用药。 若论山羊胡办起事来却也在行,毕竟偌大的云苍山数他医术最高,资历最老,继而将手中擎着的龙涎香即刻分成了九瓣,每个木桶内各置一块,又是抬手的功夫将小熙脖间的针刺退回,继而神色一晃,对言玉道:“现在我已将他封住的血脉全部打通,龙涎入内与其他草药配合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起效,但必须把她的衣衫全部解下了......”匆匆说罢了话,还未等几人晃过神来,便单手而出,就要去解那小熙的上襟。 “哎......你做什么......” “当然是解她的衣服喽,这熏蒸疗法若是隔着衣物,药性如何发挥得出......” “解......这......有这个必要吗?”言玉闻声一恍,拉着山羊胡的手连连去问,“啊......我是说,她一个女孩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咱们就把她的衣衫解开了,这样好像不太好吧......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没有!”山羊闻声摆一道手,沉沉道,“若是不解,我看将军讨来这龙涎香也是白费功夫,如果耽误了病症,可休要再怪得老夫啊......”说罢了话,晃晃间将身一侧,不再搭理几人。 “那不如......你我都出去,让婕心和星野留下为她解衣......如何?”言玉怔了一刻,像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继而弱弱间问出一句,却是话音未落,即被那山羊胡又驳了回去,“不可!不可!此法虽看似简单,但内中奥秘绝不仅仅是熏蒸而已......首先,这九个蒸捅里的温度是需要我来精确控制的,包括这屋内的湿度、温度、干燥度和那个那个......咳咳咳......其次我还需要将那药汤在她周身反复地浇灌擦洗,好让药性得到最大挥发,直入体内,逼出毒素,再三......人有七窍九孔......” 山羊胡声情并茂地演绎而来,却是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话兴兴说完,直将言玉三人听得是双眼圆睁,后背发凉,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竟自半晌回不过神来。 “哎......你们都怎么了?” 言玉神色一晃,干笑一声,继而舒缓口气后,才弱弱道:“啊......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再问一下,你刚才说的这些方法都必须要用吗?” “那是自然......这都是我以那古书为鉴,结合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总结而出的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怎能弃之不用......”山羊吹一把胡子,侃侃道。 第一百零二章 拨云见日19 “啊......这样啊!”言玉闻声一顿,继而弱弱道:“那你觉得像这样的事,有没有可能你先教会我,然后我去......” “教什么教......我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岂是说教就能教的吗,再说即使我教给你,这一时半刻你又岂能学的会啊!” “我可以的!我学东西很快的......” “哈哈哈......将军......你若学东西真快,就请切记我方才说过的话......” 山羊吹罢胡须,随即摆一道手,坐在了身后的花梨圈椅上,看似悠哉间,却是一天一夜未曾合眼怎能不困,先将那大大的哈欠忙来招呼几回,又是双臂一展,竟自伸出个懒腰,又借着面前几人眼下松懈之际,单手一绰,鬼使神差般将那桌上的一颗小小树根展在手中,来回把玩了起来。 “就像你借来的这陈年的龙涎香,想必也是费了许多周折才上得手吧......俗话说,凡事欲速则不达,这很多事情可绝不是你想象的如此简单的......这就如同做人做事一般,愈是将事情想得简单了,愈要多费几番周折,愈是将事情想的复杂了,到头来却是轻而易举,只怪自己浑然不觉罢了。想我黄炳义行医五十余载,殚精竭虑,苦研医术,为大汉王朝付出了一生的心血,但此物却也正是给我的最好的回报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使今日不死,却也逃不过明日、后日。李将军,你若真是学得够快,我方才所说的三个法子你可千万记住了......我看那小熙姑娘虽是气息微弱,但血色尚存,应是能救得过来的......话不多说,老夫去也!” 说罢,狂笑一声,即将那手中的小小树根掰出几瓣,连声吞了嘴里。 “那不是苍山毒根吗......大叔你怎么......” 三人正是听得云山雾罩之际,却是婕心神色一晃,凤眼圆睁间大喊一声,只将余人闻声一颤,看着山羊胡手下动作,半晌才缓过神来。 原是山羊胡话中有话,几人连连奔到跟前,却是他已将那整个毒根吞将了下去,小熙只是肌肤被划破便要如此处置,何人有回天之力能将他再救起。 “我勒个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说得挺好,可你也不能说死就死啊,再说我也没让你死不是,这也太过直接了吧,真想不到这山羊胡看起来一身的歪门邪道,竟是个耿直boy!看来我之前也是错怪他了......不过......这个这个你这死的稀里糊涂的,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嘛!” 言玉心下一颤,却是现在人还未救,大夫倒先来了个自行了断,叫人怎不唏嘘,正是愁眉不展之际,却是婕心凑上前来,吞吐间道出些许实情,虽是听得十分渗人,却也在心下寻见了根源,虽然还不能确定这龌蹉事便是白轻语着人干的,倒是自然而然间生出了许多防备,不敢再对这个女人心存半点轻看的意思。 “哥哥!她在不停地出汗啊!” 言玉正是晃神,却是内中星野一声叫喊,直将他连连敲醒。现在时间紧急,如何再等,总不能让她一石二鸟,连小熙的性命都给枉费了,心下一定,连着三人一同来到那房舍之内,按照山羊的熏蒸三步骤摆弄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拨云见日20 两个时辰后。 凌霄楼外,一个满身血迹的男子将那随风招展的蓬乱发髻随手一缕,抬眼望着那肃肃的楼宇淡淡一笑,却是正要喊出句话来,谁知面颊上的伤痕轻一抽动,即让他那已然张开的嘴巴缩了回去。 神色一晃,只沉沉地捂着脸面,又朝那守卫展出随身腰牌,进得楼内。 “将军......将军......” 江寒沙哑的喊叫在侧廊回荡开来,却是穿堂过室寻了半晌,四下里竟连个人影也未曾撞见,未免心下有些忧疑,正待前往别处去寻,正是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道夹杂着淡淡香气从远处飘散而至,继而心下一晃,一步三颠朝着那玄红色大门奔将过去,脚起门开,只将一众熟脸儿横在了面前。 “江寒!” “江寒哥哥......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小熙她怎么样了,龙涎香到底有没有用到......” 江寒神色一晃,急急间问出一句,却是这一趟下来受了许多委屈才将这龙涎香带回云苍,心下怎能不急,还没等众人回话,跨着步子便向内去探,又听那里屋正是几声轻咳频频传来,继而目光一闪,赶着步子向内冲去。 众人见状惊讶不小,正要一拥而上前去阻拦,却是江寒脚下抹油,一步三颠早已将头先探进了屋内,一息的功夫,只听内中一声女子惊呼,再一眨眼看时,江寒早已被人拽了进去。 众人心下一叹,知这一顿胖揍实是难免,索性罢了动作,只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动静,谁知屋内一阵雷霆万钧般的动作飒飒传出,又是“哐当!”一声,连着几声惨叫之后,江寒便口喷鲜血,直挺挺地飞将而出。 却是那力道太大,直将他扔在了墙上半晌才缓缓落了下来,打眼一看,早已是鼻青脸肿,瘫坐在地,只叫众人心下发冷,凉气吸下不少。 片刻,那内中女子装束齐整,缓缓间步出了舍门。又是眉梢轻轻一挑,拍一拍手上的灰尘,展出一副十分不屑的态度,晃晃一看,依旧存着三分小熙耍任性来的样子不假,只是那双原本明澈澈的眸中无故多出的几许躁动让人看上去不甚自然。 只见她神色一晃,看着地上咿呀忍痛的江寒和一众男女,淡淡问道:“你们是......我这是在哪儿?” “我勒个去......难道是熏蒸疗法给熏晕了?不会吧!” 言玉心道一瞬,近前一步带笑道:“小熙,你怎么不记得我们了!”却是小熙闻声神色为之一晃,继而将几人再细细地瞥过一眼,依旧晃了晃脑袋。 “真的假的!莫非真是给熏晕了,不过看她这状态也不像啊,或者是短暂性的失意,她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应该是有可能的!不过这有何难,帮她回忆起来就是了......”言玉思想一刻,又忙道:“哦!我们可都是你的朋友啊......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嗯......尤其是我,我叫李言玉,是你的男朋友啊,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事了吗?哦!对了......这位是婕心,一直以来都是她和你关系最戚,睡一张床的!这位是小星,他是我去吴王府时解救出的一位扶桑女子,她......目前无家可归,所以我也把她带上了山,还有这位是......” “......咳咳咳......江寒!”江寒杵在地上一脸无辜,恍然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打断了正在一一介绍的言玉,却是话音未落,只将那女子轻一眨眼,又认真地回出一句,“李言玉?江寒?小星?捷心......还有......男朋友?这些......这些名字我好像都没听过,而且我也从未与你们谋面,不知道,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我们找你......哈哈哈......那个那个是这样的啊......你先听我解释!就是......你有病,你知道吗!然后呢,我们一起治好了你的病,不仅治好了你腿上的伤,而且我们是三管齐下,结合了许多古医中推拿按捏的手法,先用七七四十九味名贵中药熬制汤药对你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熏蒸,而后是马杀鸡精油spa,再有就是那个那个......呵呵呵......局部特殊理疗!不过从你现在的状态来看,这三个法子的效果还真是不错......最主要的是不仅你的病好了,而且比以前也更加的漂亮了......最关键的是经过了香料的熏蒸,你现在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特殊的龙涎香气,闻上去女人味十足!就是......还不知道你腿上那道伤口有没有完全的愈合......不如我来给你看一下......哎呀!”言玉兴兴地说着,却是说到了关切处,不打招呼,直挺挺地前去掀小熙的裙衫,怎道小熙眸光一闪,抬腿一个踢裆飒飒袭来,只将言玉毫无防备间,狠狠地受这一招,大呼一声后和江寒难兄难弟般一齐瘫坐在了地上。 “......你才有病!”小熙踢罢了言玉,似还不解那心气,继而又冲着几人愤愤道:“什么熏蒸?什么马杀鸡和特殊理疗......你们......你们到底对我都做了什么!” 说着,又将玉指一展,转看着婕心,“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啊!你有......啊......你没病,真的没病!只不过就是刚才晕了过去,是我们把你救起来的......别的我真的不知道......”婕心神色一晃,慌张间吞吐几句,继而忙将眼神一避,头也低下,不再答话。 “那......那你说......是这样的吗?”小熙神色一晃,又对着星野喊出一句。 第一百零四章 拨云见日21 星野会心一笑,款款道:“姐姐,我看你还是别太着急了,不如你先把眼闭上,静静地想一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认不认识我们......若是真想不起来,我也一定能有办法让你想起来的......”说罢冲小熙轻点点头,给出一个会色的眼神,展出一副十拿九稳的架势。 小熙闻声一晃,本是耐不住的性子,却是恍然望一眼星野那潺如秋水的澈澈眸子,竟似心下微微一颤,不知怎地,像是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子能看穿自己的所有心事一般,继而将那股闷在胸前的炙热气息也收敛少许,鬼使神差般竟似回去一个淡淡微笑,眉梢一挑,十分听话地将两眼微闭起来,开始努力回忆着。 “姐姐......你可曾想起什么......” 半晌后,星野探着脑袋,轻声问道。 却是此时的小熙正是紧促着一对蛾眉,冥想一般,像是已无了丝毫杂念,只闻声轻摇了摇头,眼眶一触,失落道:“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记得我叫江小熙,而且......我有很多的同伴,他们......正在一片蓝茫茫的地方等我,那个地方......像海水一样的蓝,他们告诉我......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大海的深处......” “我勒个去!你的家在这里好不好,怎么会在大海深处,你又不是鱼......不过......是不是美人鱼动画片什么的看多了......不过这也不可能嘛!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告诉别人我的家在赛博坦星球呢......”言玉闻声一惊,努力站起身来,却是看着小熙那副认真的态度,怔怔间道出一句,“啊......小星,你快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小熙她是不是发骚了......” “嘘......”星野闻声一惊,忙冲言玉做个禁声的手势,凤眼一眨,示意他不要插嘴,继而神情淡定地对小熙道:“嗯......你说的话我都能理解,不过,现在我需要你努力的回想一下,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当时我是在海上,像是乘着一叶扁舟,那里的风浪很大,以至于四面的海水扑过来的时候,将我的裙衫全都湿透,我觉得很冷,于是奋力地划着船桨,不想被海水淹没,谁知身后一朵巨浪突然打了过来,船儿被它掀翻了,我也掉在了海里。那海水冰冷,我扑打了一阵水花,便很快失去了知觉,就在要被冻僵的时候,远处突然现出一抹蓝光,我眯着眼去看,是一头蓝色的鲸鱼,它游向我,然后把我挺在了它的背上,我问它为什么要救我,它不说话,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然后便纵着身子带我往着深海游去。我当时心里害怕,闭上眼睡了过去,却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了海底。那里的光线非常微弱,以至于我也看不太清那海底到底是什么样子,大概过了一会儿,四周开始出现了很多蓝光,我看得清楚,是那只鲸鱼引来了很多同伴,它们围在我的周围,静静地看着我,然后那只驮我的鲸鱼则近到我的眼前,从口中蕴出一块闪闪发光的东西,我想问它那是什么,谁知刚一开口,那东西就化成一道亮光,进入了我的身体,而后我就感觉身体很热,再看那头蓝鲸时,它冲我微微一笑,便消失了......再后来,再后来我就在这里了......” “搜迪斯奈......”小熙沉沉地说了半晌,恍然间罢了嘴,却直引得一众听众像似早已入迷,一个个挺着脑袋还想再追问细节时,却是星野突然暗叫出一声,才将众人晃醒,而后眸光一闪,对小熙急急道:“小熙姐姐,我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失忆了,现在......请你再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 “据我的分析,刚才你所说的都是人在潜意识里面的具象性思维,这是人在昏迷时产生的一种自然反应,用以感知外界对你造成的影响。但实际上,现在你的体内也确实浸满了龙涎香,毫不夸张的说,你所幻想的这些事情,正是那头赐予你龙涎香的鲸鱼施加给你的......鲸鱼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当它们受到威胁时,会产生一种近似于通灵的意识,所以我们扶桑人在每次捕鲸时都会供奉惠比寿神,即使得到了龙涎香这样的宝贝,也都必然挂上惠比寿神符,曾经有渔民出海捕鱼,连捕了七天七夜,终于将一头硕大的抹香鲸捕上了船,却是兴奋之余,忘记了喊出惠比寿神的尊号,以至于鲸魂不灭,在采出龙涎香的一刻,船上满是香气,所有船员为之兴奋,却只有他突然发疯,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头鲸鱼,纵身间便跳进了大海,从那之后,再也无人敢违背此例,而现在的你......应该就是那只鲸鱼神识的幻化......所以请你千万不要再睁开眼睛......容我想想!” 星野簇着一双远山眉,双臂裹在胸前,来回踱着步子,凝眸神思的状态只将现场也蒙上了一层寂寂的氛围,除了极不标准的汉语口音让人听着有些费劲外,却是说出的话怎不让人心惊起来。 还未等中国好观众江寒和婕心发问,却是言玉早已挺着身子来到星野面前,满脸错愕地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小熙是鲸鱼变的......” “她没有说她是鲸鱼变的,而是,鲸鱼的神魂不灭,现在占据了她的意识而已......” 星野匆匆搭道,继而神色一晃,又自言道:“现在必须要想出什么办法,将那鲸鱼的意识赶出她体内......哦!对了!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嗯......也很简单,不过这需要你们的帮助......” “没问题......怎么帮!” “你们三人护住门窗,千万不能有任何人靠近......啊......还有,就是房间里必须要有风的,是很大的风,并且要伴有神灵般的高歌......此法当可奏效!”星野眸光一闪,急急道,继而深吸口气,立得笔直,凝眸间双臂微抬,展出一副十分专业的姿态。 第一百零五章 拨云见日22 “我勒个去!这是要作法吗?怎么这么吓人的,看得人心里毛毛的......风倒好说,不过这神灵般的高歌到底是个什么唱法儿......” 言玉心道一瞬,连喊着江寒和婕心前来帮忙,将那门窗锁紧,各顾一处,继而又对二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江寒着个大大的蒲扇对着星野和小熙一阵疯狂乱扇,婕心则本就是清倌出身,歌唱起来音喉婉转,怎能不当此大任。 却是要唱出这神灵般的高歌确实有些为难,继而也只好凭借着自己的理解,如同个伴舞的歌女般在旁高八度起来,却是顺着星野冥冥的神色,唱出了韵律,乍一听去,倒是也存着几分西洋乐中的灵魂之歌的感觉。 凭借着三人的微薄之力,将那屋内的氛围可谓是烘托到了极致。 再看一眼星野正是一脸肃肃,却是下身立得稳稳,凌乱的发髻随风飘摆不定,吐纳气息间轻抬禅指,启朱唇,翻贝齿,毫不停歇的将那扶桑口音轻轻呼出,乍一看去,还颇有几分道士作法时的诡秘神韵。 又是眸光一闪,忽然口中肃肃间大呼一句,“风起......” 三人闻声一怔,以为是江寒的手动风扇来的不够给力,谁知话音未落,接连几声撕裂的巨响飒飒传来,四周门窗竟自迸开,飒飒间,风沙走石应声而起,狂风倒灌而入,又是山里正下着一阵大雨,身处山顶,乌云压低,本就是暗无天日的景象,怎奈几声震天的响雷滚滚而落,只惊得半晌间电闪雷鸣毫不停歇,将一股狂乱的气氛逼得紧紧 几人见状一怔,却是眼下看得真切,如梦似幻中,倒灌下许多口凉气不说,继而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入定般不敢再心存丝毫马虎,只奋力地一阵接着一阵狂扇高歌,全力配合着星野的动作。 似那看这小女子的眼神也突然变得肃穆起敬,却是除了言玉还算把持得住外,江寒手下乱颤,婕心声韵乱抖,更将这摄魂摄魄的气场增强了许多砝码。 “锤子给我......”星野忽然大喊一句。 “锤子给你......什么锤子啊!不过你刚也没说啊......”言玉闻声心下一紧,却是瞬间没了主意,于是忙回出一句,“啊......锤子是吧......不过,小星你说的是什么锤子啊......” “流星锤啊......” “我勒个去!流星锤?这儿哪有什么流星锤嘛......她是不是入戏太深,不能自拔了......不过她正在救小熙,在这个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好吧!好吧!你要流星锤我就给你流星锤,流星锤!流星锤!流星锤......到底在哪儿?” 言玉心下急切,却是现在风大雨大,雷电交加,屋内早已是一派狼藉,昏天黑日间手下胡乱摸索,只将一个不知从何处飘过来的小小木块展在手上,踮上两踮,又灵机一闪,从那正在肆意高歌的婕心身上扯下一块长长的裙衫下摆,将那木块一裹,留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顺手挥洒几圈,果然像模像样,将一个小小的流星锤制作完毕,继而向着星野大喊一句,扔了过去。 星野将那物接在手中,随即旋转起来,正要向着已然入定的小熙奋力一击,谁知一阵杂乱的脚步袭来,一众玄甲却从廊外匆匆赶了过来。 原是婕心一路高歌,又是声韵十分诡异,继而将那守卫楼外的一众玄甲引得前来探查,谁知众人慌张间立在门首向内去探,不可描述的场景活生生般现在眼前,怎能不惊。 正是一众人面色仓惶不知所措之际,星野闻声一颤,也飒飒间回过头去,谁知此时的流星锤正是挥洒的疯狂,看着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刚要解释什么,竟似手下一松,直将那法器脱手而出奔着众人飞驰而去。 众玄甲即刻魂不附体,连连躲闪而去,却是一瞬的功夫,只见那流星锤在一个高大的玄甲身前轻轻一触,十分清脆地掉落在地。 本是个小小木块,能有多大分量,却是这玄甲早已被眼前场景镇得可怜,又见是个旋转的法器打在了自己胸前,一惊非小,瞬间大叫一声,顺势向后倒去,竟似昏死。 一众玄甲见状更是吃惊,进退两难之际,只听内中一人赫赫地大呼一声“保护将军!”,众玄甲闻声一振,一个个将眸子睁得锃红,飒飒间抽刀在手,向内冲去。 几个眼快手快的即刻先将言玉围住,生拉硬拽向外去拖,余人屏气敛息一阵冲驰,就要去砍妖女。 言玉见状不妙,本要惊呼,谁知攒在众人之间,一阵连拉带扯,嘴被捂住,心下急切却是叫喊不出。 “且慢!” 倒是星野急中生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对着众人大呼一声,又抬手一挡,只将众人已悬在半空的刀又瞬间停了下来。 却惹得一双澈澈的眸子怔了一刻,继而转对小熙道出一句,“姐姐!请你闭上眼!就差这最后一个环节了......不然我们就会前功尽弃的......” 小熙闻声不敢怠慢,却是凤眼微闭间,只觉脖间一阵酸痛袭来,竟神色一晃,又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众玄甲见状更是愤慨,还要落刀去砍,星野又是一声大喊,继而将身一躬,柔声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在给小熙姐姐治病,只是这氛围可能营造的夸张了些,如果吓到你们了......请你们不要在意,非常抱歉!” 说罢神色一晃,近前两步,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只将一众玄甲挤成一团,目瞪口呆间却也无言以对。 “哎呀......快放开我......”言玉挣开束缚,面红脖赤间先是大呼一声,“婕心,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先别唱了......” “哦......对不起啊......咳咳咳......”婕心闻声一晃,支应了句,却是那陡然高八度的灵魂之歌刚一罢下,现场也似瞬间恢复了平静般,没了那多么令人发毛的感触。 “原来是婕心姑娘在这儿唱歌啊......” “是啊......我就说这屋子里什么声音这么渗人呢......好像还有点冷......哎哎哎......这是谁,你能不能别扇了......哎!说你呢!啊......哈哈哈......原来是江寒将军......你怎么也在啊,您这是......” 众玄甲望一眼那蹲在角落手中将把破扇子疯狂摇摆的男子喊出一句,却是江寒自被那星野风雨交加的阵势唬住了后,半晌间头也不抬,只顾着疯狂摇扇,却是现在有人呼他,兴兴间闪出头来,面前横着的竟是自己的一众手下,自己破衣烂衫还展着把破扇子胡乱去扇,面上怎能搁住。 继而忙将那破扇甩在一边,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站起身来向前去走,谁知双手晃得太久,已然成了定性,依旧开合间疯狂乱甩,只将众人怔怔地看着他以为是在向大家作揖一般,神色一晃,纷纷回道:“江寒将军,我们都是您的属下,您这又何必呢......” “......咳咳咳!”江寒闻声一愣,却是手势一变,用手作扇般朝自己的面上快速扇去,依旧作势道:“啊......好热啊!刚才我就是太热了,用扇子扇一扇凉快一下,哦!对了!你们难道不热吗?” “啊......我们......热!热!热!真特么热!这怎么这么热呢!” “是啊!是啊!这云苍山的天气怎么突然这么热啊......哈哈哈!” 众人闻声一惊,却是上级如此来说,怎能不去附和,一个个将个笑脸,立即化掌为扇,忙冲着自己的脸上一顿狂扇。 “哦......这就对了嘛!看来大家都很热嘛,哎!星野......你刚到这里,你觉得这里热不热啊?”江寒扇得麻溜,又冲星野卖个笑脸,匆匆间问出一句。 “啊......这里啊,这里其实还好吧,比起我的家乡东京,可能......这热度可能还差了些......” “哦!你的意思是说***喽......” “我勒个去!这什么时候了,还***呢,你们到底玩够了没有......”言玉心道一瞬,却是将小熙展在怀中半晌,依旧不见转醒,心下怎能不急,又忙问星野道:“小星,你这声势浩大的搞了半天,一会儿要作法,一会儿又要流星锤,到最后就是用手掌把她拍晕啊......不过......你刚才在那儿装神弄鬼,大喊一声风起,外面就真的起了大风,雷电交加,你是不是真会什么法术啊?” “啊......这个嘛......其实我也没想着外面会突然下起大雨的,这也不能怪我吧......哎!快看!她醒了!”星野正在吞吐应答,却是言玉怀中的小熙已然微睁着双眸,像似转醒过来。 众人围拢上去,只见小熙锁着一双蛾眉,轻眨两下凤眼,继而轻咳一声,柔柔道:“哥哥!我这是在哪儿?你们......” “快快快!快说认不认识我们......”言玉急道一句,却是望眼欲穿间,只将身后的一众玄衣也凑得更紧,纷纷开了口,“对呀!对呀!快说认不认识我们啊......” “啊......咳咳咳,你们不如先让一下,我是说,她可能真的不认识你们的......” “哦......” 言玉闻声一晃,冲众玄衣淡淡一句,只将在后面半晌挤不进来的江寒和婕心笼到了跟前。 “言玉哥哥,江寒哥哥,婕心,还有这位是......” “啊......我是星野真弓,很高兴认识你......”星野闻声一紧,忙将句扶桑语拿来应承,又慌张间将身一躬,来了个标准的日式礼仪。 言玉看着小熙会心一笑,也似将那悬了许久的心稍稍放下些许,继而吩咐众人打扫房舍,解除三日禁令,又着人将些山间野味现去猎捕,要为小熙好生养歇几日。 第一百零六章 拨云见日23 “江寒!” “在......” 汉升大殿内,李言玉高坐在朱烨宝座上,肃肃的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看着底下的稀稀拉拉的群臣,忽然间高呼一句,却将这刚刚开始的朝会俨然推向了正轨。 众人闻声罢了议论,却是上次的大朝会中途罢止,几日间又被凌霄楼内外封锁的事体闹得是沸沸扬扬,谭敬弘的藏银案还未有丝毫进展,复国的计划竟也落得是纸上谈兵,只图个嘴上痛快,细细思去,只觉这坐在宝座上的男子竟只是给出张空头支票便将这十八山门一众老幼恍得俯首称赞主儿,对这位刚上任的共主又怎能不存着三分轻薄。 怎奈轻语小殿下得知那山羊胡自行了断后,心下惶恐,于是先将那两个遣去苍山毒根的青衣发落下山,继而禁了左右言语,对此事更是绝口不提。 却是昨日明知言玉自外归山,又将他几人锁在山门之外耽搁半日,虽则将这等事体连起来稍加联想,彼此间也都是心知肚明,却是这小殿下的身份毕竟不是唬来的,何等大风大浪没得经过,静下心神,淡然一笑间,更似将这等事当成了陈年往事,瞬间忘了个精光。 且不说面上是蛛丝不露,更是一大早便着个端庄的打扮,红衫红裙铺就着一副新人模样,绝早间便来到殿内,当着众人的面来将言玉来百般关切,展出那殷勤的态度,就连那澈澈的一对眸儿中也满是贤淑妻的神采。 却是众人本就是耐着性子来的,经她这一闹,没头没脑地似也渐渐罢了胸中愤慨,只觉这夫唱妇随倒是十分般配。况这是人家的汉家,做得臣子,要兴要落都得听得人家摆布,哪儿做臣子的登堂入室与主家来争论这些私事的道理。 索性罢了议论,皆不吭声,默默间只站直了身子,持着几分臣子的本分,却是心下拿捏的尽是冷眼旁观的笑意,倒要看这堂上的男子到底有着多大度量,要翻转乾坤,匡扶大汉。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众人的眼里也只落得个华而不实的俊俏后生罢了,称不得什么大的能耐。 言玉将一众人看在眼里,心下怎能不明。 却是晃晃间也只展出一副悠悠的态度,竟让你也猜度不出藏着什么心事,一双星眼沉沉如水,却也十分机警。一则当着众人毕竟先不能驳了新婚妻子的娇面,二来自知坐在这朱烨宝座上也全是轻语的一厢情愿,若是自家都乱了,还谈何统领军队匡扶大汉,说出的话也自然就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话。 再一细思,若真是闹到那个份儿上,十八山门的头头脑脑们怪罪轻语不说,却是这些武将出身的人中,你真当没得一两个不晓事理的刚猛汉子,忠君爱国间再演上一出什么逼宫让位,血洒汉升殿的黄腔,岂不是自身难保,更连着凌霄楼上的一众都要遭殃。 毕竟自己的根基未闻,也未作出什么实际的事情,但是说出的话是要负责的。 现在不管如何,自己的后方还算稳固,小熙已然得救,正在恢复,江寒虽说是飞跃城楼受了许多惊吓,但也都是些皮外伤,碍不得大事,只有小飞这个被扣在青楼里脱不得身的事倒是时常挂在心头,也不知派去那两人交付赎金的事办得怎么样,可晃晃一思,如此大风大浪间,扯不上身价性命的事都得算是小事,索性昨天夜里又着人前去探看,不再多费心思。 “江寒......你先来给大家说一说,我们云苍......啊不!是虎贲军,现在能够上得战场的到底有多少人马?”言玉悠然间,冲已然跪在台阶下的江寒问出一句。 “回将军的话,现我已查明,虎贲军现有十八名副将,五十九名参将,其各路人马共计一万五千余众,加上中军的两万铁骑,上得战场的共有三万五千余众......” 江寒行个军礼,却是昨夜盘点了一宿,心中自然有数,口中侃侃谈来。 “好!”言玉闻声神色为之一振,继而双手将那朱烨宝座上的扶手轻轻一拍,猛然间站起身来,“前些日子,我体察过一次军情,除了三门山和九华山这两路人马还算看得过眼外,其余山门的人马......呵呵......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所以我擅自做主,将那昔日西山健锐营的三千精兵为基底,又新招来一万七千少年精锐,让他们日夜训练,枕戈待旦,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现在应该也训练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也时时在想,这日后若是真要打起硬仗来,恐怕这两万精锐骑兵是要首当其冲,当仁不让了......” 说罢淡然一笑,却是放眼望去,原本寂寂的朝堂经这一说,竟似热闹起来。 却是众人怎不吃惊,刚才还要将这后生的笑话来看,却是一瞬的功夫,江寒和言玉二人一唱一和,毫无征兆地抖出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语,将一个个瞠目结舌间也似憋着口闷气般面色潮红,犹如那已然烧开的水憋着股劲儿一般,渐渐便要炸起来锅来。 须臾间,早已是你一嘴我一句,怎不厉害,却是私自招兵先且不论,更是十八路军加在一起才一万五千余众,现在恍然间多出了两万精锐骑兵,听这口气,且像是已牢牢掌握在这堂上的二人手中,大家都是带兵出身的武将,看这情景,怎不似那饥饿难耐之际,别人却非要将碗热腾腾的肥肉从你眼前晃过。又是原先欺他势弱,现在倒是被人抢了先机,强弱反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且不论此事做得严密,丝毫没听出些风声,只就这瞬间的心里落差也够众人喝下两壶黄汤,晕晕旋旋间只摸不着了头脑。 “看来这动静够大的......不过这云苍山的军队军纪不严是首要问题,不可不改,若是以这样的状态还日夜想着要为大汉复国,岂不是黄粱一梦,成了笑话,周军我可是见过的,北方民族,虎狼之师,若真是战场上刀兵相见,我等还不是一触即溃,军队改革这件事一定要办,而且要雷厉风行,说办就办,只要将那两个最大的山门笼络住,其他人还不都是盘小菜......啊......我是说,是盘小菜菜!” 言玉心道一瞬,看着底下一众吵吵闹闹的场景,却是面上依旧镇静不破,继而轻咳一声,又道:“不过嘛,现在既然多出这么多人马,我们的粮草和饷银却是十分有限啊,啊......对了!江寒!不如这样,除了王将军和赵将军的两路人马粮草和饷银足量给够外,其他山门自今日起,我看......便按着七成发放吧,这样一来,省下的许多,全都贴补在这两万精兵的身上......” 言玉的话音未落,还未等江寒应出一句“唯!”来,却是诸将当中,一人飒飒步出,忙喊道:“......请问李将军,你视察过我的山门不假,可我那一千个弟兄按照你的训练计划,日日备战,何曾耽误过一日的功夫,现在平白无故,却要减少我们的粮饷,是何道理......” “对啊!对啊!我们其余这十六个山门,哪个你看不过眼了,为何偏偏短少我们的粮饷......” “我们都是大汉的子民,你可不能这样对待我们啊,你来当这共主,本是希望带领我们做出一番大事,现在仗还没打,却将我们的粮饷不升反降,我第一个不能答应......咳咳咳......”只见内中一满头白发的老将挤出人群,晃着几个步子,颤颤巍巍间地赶上前来,指着言玉便是一阵乱喊,继而躬下身子咳的厉害,只将站在一旁的白轻语也似看不下眼,忙闪过身子,将那老将先且扶住。 第一百零七章 拨云见日24 “夫君,这样做是不是太......”轻语撑着老者,一脸愁眉,随即叹出口气,冲那高高台基之上的言玉弱弱地问出一句,却是话未说完,即被言玉那副悠哉的口气打断了。 “你是想说我过分吗......”言玉正色回道,“骑马人坠马,射箭箭堕地,难道要用大量的金钱去养这些兵痞才不算过分吗......” “谁是兵痞!你说谁是兵痞!谁骑不得马了,谁射射射......射箭掉地上了!我的兵哪儿能轮得着你来管束......你......真是气煞我也!你若不信,今日我便要射一箭给你看看,你且看我射的箭准与不准......啊哎呀呀呀!” 老汉闻声更是气极,两眼一瞪,情绪愈加激动起来,又是唾沫星子乱飞间,撇开轻语,忙冲身旁一参将喊道:“快把你的箭拿来使用......” “我......我没带箭啊......” “哎呀......那就拿你的刀来......” 老汉吹胡子瞪眼之际,哪儿还能顾得了许多,忙从那身旁参将身上拔出一展霍霍的长刀,随即身子一展,挥舞起来。 口中更是念念有词,“既然射不得箭,看我来给你挥刀,你看我的刀快与不快......如何!如此上阵杀敌,以一当百......怎不厉害!我手下的兵士,虽不及我,可也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如何就要被你来耻笑了......” 虽是老汉口中振振有词,怎奈手里持着那长刀,挥也挥不动弹,单手不行,即是双手一起使出,那夸张的动作,只像是掌着杆沉重的铁锤一般,飒飒一挥,身子竟跟着那刀的走向胡乱去摆。 却是如此刀艺,只将身旁一众将领看得是目瞪口呆,早闪得老远,谁知那老汉虽是手下功夫不行,微薄的气力连杆长刀都拎不起来,却是神态端庄,一股精神矍铄的郎朗气息不减。 又看着众人连连闪开开来,像似更是起劲儿,继而将手中寒刀胡乱去砍,却是挥舞之际,一个晃神,手下竟似撑持不住,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摆身后,“呜!”的一声,竟连刀也飞了出去,只听队中“哎呀!”一声惨叫,像是有人瞬间躺枪,只将现场众人唬得是怔怔立了半晌,身子动也不敢,只有额上的冷汗不住地滚滚落下。 老汉见状一惊,心知是自己失手,却是面上的气息不改,吹罢胡须后,依旧端着态度,做出一个严谨的收势姿态,继而镇静喊道:“刚才那一招,叫做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啊......好!好!” “妙妙妙!将军老当益壮,真是令晚辈们叹服啊......” 众人神色一晃,本是耐也不住,就要喷笑出来,却是看着老汉那一副得意的姿态,即便再怎样,也要为自家人长脸不是,继而皆忙将着个笑脸迎了上去,更有一人带头,殿内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歇。 “......哈哈哈!谁人还敢将我耻笑!要我看你才是兵痞不假,狐假虎威,弄得云苍上下乌烟瘴气不说,今日还要骑在我老夫的头上撒尿......若是还服气,可下到阶下,与老夫大战三百回合,如何!” 老汉经这一耍,更是满面红光而起,又借势冲那台上早已握手成拳,轻咳不止的言玉放出狠话。 却是此时言玉心下早已笑喷,只是假借着轻咳的动作掩住面上的表情罢了,继而舒缓口气,清了清嗓子,转对江寒问道:“江寒!你看这位老将军得刀......耍得如何呀?” 江寒闻声一晃,却是看大戏般,也早已忍了半晌,却是再不把这满肚子的难耐抖露出来,怎能舒坦,继而神色一定,道:“我看......这位老将军这刀耍得还真是很出乎我的意料啊......”却是说了一半,更是耐也不住,扑哧一声笑将出来。 “哦!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耍的不够好吗?” “不是!我是说,老将军这哪里是在耍刀,明明就是刀在耍你嘛......依我看......您还是多注意身体的好,别再把胳膊腿儿什么的给拧坏了......” “哎呀呀呀......噗......” 谁知江寒的话音稍落,竟似将那老汉一个瞪眼,干喷出口血来,身旁的一众人本是心下早也按捺不住的笑意,怎奈此景一出,忙连身将那老汉先行扶住,连台上的言玉见状也是急急间神色一晃,下意识地将手一伸,生怕他跌在了地上。 却是这老者本就是云苍山最老的一位山主,今日谁对谁错先且不论,竟是将他气急吐血众人怎能答应,先是面前的一众人开始吵嚷,继而堂后的一众将领也似渐渐同仇敌忾起来,赶着身子纷纷策应,围在老者周围你一言,我一语,连嚷带骂,毫不示弱。 只让本想着将几句和顺的言语拿来开导一二的言玉,也双眸一定,听着那难耐的话语,似在胸前淤积出了许多的气节。 “MLGBZ!竟敢骂我!还骂得这么难听!TNND!作为一个男人,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冲过去和他们拼了!不过,他们这么多人,要是真打起来,岂不是自己吃亏,那不如拉上江寒?让他先去,等打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再出手,那时岂不是显得我很威风......呵呵呵!不过这也不对啊,我乃是堂堂的虎贲中郎将,再说也不能当着轻语的面,和她的叔叔伯伯们打群架啊......到时万一打赢了再冲轻语来一句,老婆你看我多厉害,把他们全打趴下了......哈哈哈!不过那样好像也有点儿变态是吧!可是这到底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他们给白骂了吧,吁......吁......还是再等等,找准时机再来报仇......” 言玉思想一刻,本是听着那难忍的言语,就要即刻开骂开打,怎耐神色一晃,瞥过一眼那站在台下正是屏气敛息的轻语后,心下稍稍一动,继而长长地舒缓口气,又似将那口子愤慨渐渐控制住了。 须臾间,屏去声音,只悠然地抬眼从那云苍山中最大的两个山门的将领面前滑过,见那二人也正是低着头,身子微躬,入定一般对这股子吵闹不闻不问,里里外外皆透出一股子城府极深的做派,心下一喜,嘴角微翘间展出手掌,冲众人拍上三拍,才将这一股脑儿的混乱渐渐止住。 第一百零八章 拨云见日25 “我们骂你,你怎么不还口!难道是我们骂得还不够难听,你不屑与我们理论吗!” 谁知声音稍落,正是内中一人抢着话,愤愤间又喊出一句,只将言玉已然平复的心情,激起了一丝波澜,却是心下一定,面上依旧保持着那恒久的淡然,只带着微笑缓缓地回了句,“shut up!碧池!” “你说什么?什么池?” “啊......没什么!我说的是英语,意思是说......请大家稍稍安静一下......也请你安静一下......” “哦!” 言玉稍稍解了口闷气,继而神色一晃,又缓缓道:“大家骂我,非是我李言玉听不懂人话,也绝非是我李言玉毫无些许脾性,就任凭了你们来骂。我只是觉着,自打我入了这云苍山,便把大家当成了一家人来看待,一家人之间为些琐事,骂来骂去,到头来伤了和气,是自家的和气,大家都落不着好!更何况你们都是轻语殿下的叔伯辈,我虽是这云苍的共主,可我也更是她的夫君,若是纵有人伦纲常都不管不顾,连你们也给骂还了,岂不成了大逆不道!再说......今日是大朝会,但逢举行大朝会也必定是要议一议我云苍的大事的,若是这一上午的时间都用在了扯骂上,耽误了正事不说,更要让这出生入死的几万弟兄如何来看待我们这些做将领的!所以,还请各位叔叔伯伯们先收一收自己胸前的那份怒气,但也不要见外,若是真心想要骂我,改日......改日我置一专场,你们码起袖子,专来骂我,岂不痛快!” 言玉的悠然的声韵在殿内回荡,却是此话一出,倒是瞬间来了个反转,只将众人收了那股子跳骂的泼妇姿态不说,继而晃晃间也都罢了议论,倒是越听越觉是自己错了,面上也都淡淡地揣出了几分尴尬的味道,瓜田李下,恍然散了摊子,各自回到位置,哑口无言起来。 “看来这些人还是有点儿觉悟的嘛!不过军队改革迫在眉睫,这块蛋糕是迟早要动上一动的。可以前还真是没想过,改革难......看来当领导更是难上加难啊!不过,谁让你当人家的共主来着,在其位,就要谋其事不是吗,嗯......只要不把我的牙崩掉......这块硬骨头还是由我来啃吧......” 言玉心道一瞬,又要开口,谁知眼神一晃,只觉那台下正有两股炙热的目光投向自己,继而眸光一转,远远望去,正是那从头到尾从未发声的王、赵二将,几人四目相对一瞬,虽是未能感触到对方揣着什么用意,却是两对炯炯的目光看上去坦然真诚,不似杂有什么邪念。 言玉心下一定,回过了神色,又道:“诸位......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个现实问题,谁也无法避免。现在新兵入伙,自然是需要更多的粮饷,可我云苍自来都是自给自足,从不干那山野绿林的勾当,总共就这一亩三分地又如何让我这个家长裁夺得均匀。也许还有人心存幻想,说我们有那汉家的家底,可大家也不扳起指头来算上一算,即使再厚的家底,几万人坐吃山空,可经得这许多的年月,难不成非要把底儿都吃穿了,才得罢手!我说过,今日能在这汉升殿参加朝会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绝不能说出两家话,我可以向大家透露一二,仅云苍的存粮一项,现在也只将将够我们两月的用度,恰值今年秋涝,这还不算方圆几十里内需要我们来接济的那几千老幼村民的粮草。尽管我左右腾挪,可也当不得这无米的巧妇不是!所以......过去的事我可以不管,但自今日始......这一丝一毫我也都是要计较的。一个馍馍还要分成了八瓣,自然是要给那壮些的人多吃上一口,如若不然,如何养得兵马,何日......才能为这大汉复国啊......” 言玉说罢了话,轻叹口气,转身间又坐在了朱烨宝座上,只将那沉沉的眸子透出几分含威的色泽,晃晃看去,还倒真似存着一股帝王气息。 “你的话说的虽是在理,可这军队如何养,是要你去再想别的办法的,总不能今日这里缺了粮饷,便要从我等软柿子入手,先拿捏一二,等明日别处再缺了粮饷,又要从我等身上再趴下层皮来,如此往复,岂不是将我们这种瘦人饿得更瘦了......” “对啊!对啊!既然你也说了,我们都是一个锅里轮马勺的弟兄,为何却非要低看我们一等,我们也都是铮铮男儿,若论起来,哪个上不得战场,打不得硬仗,怎就吃不得你那足额的饷......” 众人虽则又吵了起来,可毕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是内中一两个挑事的老人手,愤愤间又喊出了两句,却是这话一出口,好似并无多少人去侧应,倒让座上的言玉瞬间松下口气来。 既然那王将军和赵将军不为所动,更冲自己晃出一个类似许默的眼神,至少证明自己削减各山门开支的言论并不为过,继而心下一定,沉沉道:“好!不扣也行!不过,我可是有言在先,我计划十日之内便要出兵伐周,这仗一旦打起来,可就分不得前后了。我的中军粮饷不足,饿着肚子,自然也是要落在了后面,如果二位同意,我便爽快的答应你们,给你们足额足饷不说,还要再分拨两千人马与你,但是这第一波冲锋陷阵的差事,你们也必是逃不掉的,军中无戏言,到那时将这军令状一签,更是容不得反悔,二位以为......如何?” 言玉沉沉地说罢了话,却是心下早已笑开,继而面上依旧展着十分认真的态度,谁知不出所料,抬眼去看,早将那两个刀枪队里的老人手们激得是哑口无言,竟似半晌间你看我,我看你,只不应声。 “好了!不如这样......二位将军回去之后可再想想,若是同意这么来做,我李言玉也一定照办......如果大家没有什么别的意见,我看......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来吧......” 言玉说罢了话,本想着还有什么反对声音要来吵闹,却是殿内一片寂然的反应只让他也有些不适,继而淡淡地咳出一声,怅然道:“下面我们来议下一件事,谭敬弘的藏银案!” 第一百零九章 拨云见日26 “轻语,那个青色锦囊的密信中到底说的是什么......不如,你先念出来与大家听,我们集思广益,或许能理出更多的头绪......” 言玉看着轻语,缓缓间道出一句,却是刚罢了第一个议题,也觉肩上的胆子瞬间轻下不少,只将那轻快的语气连连逼向轻语,谁知话一出口,却是轻语晃着神色,将一对蛾眉攒了起来。 “......这......” 白轻语低声应了句,又顺势瞥过一眼宝座上的言玉,虽则那对明澈如水的眸子此时看上去更是增添了几分赞许之色,却是取出那副青色锦囊,一股拖后腿般的懊悔神色即刻涌了上来,继而在手上掂上两掂,为难道,“这副锦囊一直是我们追寻藏银下落的关键,我也看了其中的内容......可是......” “......可是什么?” “......尊师用的都是最为复杂的词句,之前并未教过我,近些日子我已连夜将它研读过许多遍,还是......解答不出......” 言玉闻声一惊,又道:“......写这封信的人是你的尊师,他想传递消息与你,却用了最为复杂了密语,这也奇怪,不过......这封信中难道就没留下什么暗示?” “......并未有什么暗示,这吐蕃密语都是以句为词,通篇为论,即使其中有一句话解答不清,整篇文字的深意则完全不同,就如你揣测的是向东,实则却是向西一般,牛唇不对马嘴,叫人如何领会......” “......咳咳咳......那九百两银子不就在那吴王殿下的书房内嘛......不过,虽然我现在是云苍山的共主,要处处为云苍着想不假,可吴王殿下也是一直都很仰慕我的,若是被他发现他一直很尊敬的一个人却要想方设法把他府里的银子拿走,那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岂不是分分钟变得很渣,可话说回来这些银子上都有大汉的滚金印,反正也不是他的东西嘛!若是这样来论的话,大汉的银子藏在了他的书房底下,本就是他欠了大汉的才对呀!不过从那天在他府里的情况来看,其他的殿堂看似都是新建的,却是唯独这藏书的大殿由内自外十分古旧,我若猜得不错的话,这座大殿也应是原先便在了那儿,他直接拿来当做了书房用,却也未必就晓得那地下藏有银两......” 言玉思想一番,继而心下稍定,眉头一挑,又装腔道:“既然如此,那......这笔银子,我看终是与大汉无缘啊......” “还有一个办法......”言玉话音未落,轻语那股子不服输的桀骜气息又飒飒笼了上来,只将言玉闻声一惊,又淡淡地问出一句,“哦!什么办法......” “......追查尊师的下落......” 言玉叹出口气,拖着腔调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这大江南北,芸芸众生,要到哪里去找你那隐居已久的师尊呢,即便是找得到,若他还是像这封发出的密信一般,支支吾吾,不肯明言,又有何益?” “真如此,那便杀了他......我得不到的,周人也别想得到......”轻语展一眼言玉,眸光一动,恨恨间道出一句,直那突然迸发的六亲不认的峻冷气息在寂静的殿内回荡起来。 “啊......哈哈哈......杀一人简单,不过浪费这许多时日,如何耽搁得起!刚才我也说过,粮草现已不足两月的用度,若要利用这些有限的粮草,干出一些事情,则必须要尽快出手,我认为此事......不如暂且搁下,若真是能攻城拔寨,还愁没有银子用度,再者,以前我游历三山五岳,交游甚广,也曾认识一些江南地区的商贾巨富,若是真遇到了什么难处,向他们借上一二百万两银子应急也应不是什么难事......” 言玉虽是被轻语那六亲不认的态度惊了一个肝儿颤,却是话锋一转,索性先将这事体避了过去。 毕竟云苍十八山门的人都在这汉升殿内议事,若是此时便非要程那三分能耐,只推说自己知道了银子的下落,堂堂的九百万两,岂不要瞬间炸开了锅,却是钱眼里有火,仅是削减三成的饷银便足够让这些副将、参将们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若是再提钱的事,还指不定这些人两眼放光之际,再闹出什么荒唐。 索性心下一定,先决口不提此事,只晃眼间看了看殿外的气候,像是已及晌午,随之摆一道手,就在这殿内设宴款待些简单餐食,没了酒水,只是一人一个席案,一荤一素,搭配些粗茶淡饭,先将这午餐支应过去。 夜里,风起。凌霄楼外一派肃潇的气氛,言玉微枕着右臂,躺在书房的侧榻上,看着书桌上那飘摆不定的烛火,神色怡然。 一个玄衣男子快步穿过廊亭,只在房门外略微舒缓口气,将门敲上两下,继而一个侧身进到屋内,又反手将门掩上。 “哥哥......你唤我!” “嗯......”言玉将目光从那烛火上移开,继而撇过一眼江寒,随之坐起了身子,缓缓道:“江寒!今天的情况你也都看见了......” “嗯......今天他们真的是很过分,还好哥哥机智,才将他们弹压下来......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他们今天骂你也确实骂得挺难听的......而且......” “哎......骂与不骂,又能怎样,坐在那朱烨宝座上的人依旧是我不是,再说,我也不曾掉根汗毛,何必要去计较这些......”江寒急急地问出一句,却是言玉随即摆一道手,止住了他的话,继而含笑间淡淡地说着,“我记得有首诗是这么说的,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弦断!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山门的人早已失了过去那戎武的劲儿,一个个都成了只会守住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过舒坦日子的庄稼汉,根本不堪用度!若是要用他们来为大汉复国,那可就真成了痴人说梦了......” “也是啊!可是哥哥,若是我们不用这些人,仅仅用我们召来的那两万人马能行吗?哦!对了!今日是你要我如此去说,可咱们那两万人马到底在哪儿?我怎么从没见过啊......”见寒闻声轻点了点头,随之附和一句,也将身子落座在言玉对面的桌旁,又将那盏已然凉透了的茶水,吞下一半。 “我说的那两万人马就是你带来的这些人啊......” “我带......” 吐...... 江寒闻声一惊,将那嘴里的半口凉茶全然喷了出来,一脸吃惊道:“哥哥,你......你眼神没问题吧......哦!我是说,我带来的虽然都是些精锐骑兵,可充其量也就两千,你......你怎么就给看成两万了......” “瞧你给我吐的......待会儿还让我怎么睡觉!”言玉兴兴一笑,又展出一副悠然的神色,“我若不如此去说,怕是此时你早已见不到我了......这就好比一根弹簧,你想要知道它真正的极限在哪儿,就必须亲自上手去按上一按,看是弹簧的韧劲儿足,还是你的手劲大,彼此试探,摸一摸底细罢了......” “哦!这么说......哥哥摸到他们的极限了!” 第一百一十章 拨云见日27 “未必!但......也差不多!所以......我们才要商议另外的对策......”言玉站起身来,来回踱着步子,继而将那被风拍打的吱呀的门窗用手轻轻掩上一掩,转身间又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那九百万两银子的下落了!” “啊......可那封密信不是还没破译吗?” “......正是因为没破译,所以他们还一直蒙在鼓里,我之所以不说,也完全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 言玉闻声一笑,淡淡间道出一句,又转手将桌上的茶壶提起,倒入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冲江寒使个眼色,示意他喝下一杯。 江寒将那热茶一饮而尽,原本略显慌张的神色也觉止住了三分,继而又问,“若这么说的话,那一直被大周和大汉紧追不舍的九百万两银子,现在也只有哥哥一人知道它的下落了!” 言玉闻声一晃,却也挑不出这话里的毛病,只轻点了点头,“所以我想......用这笔钱......组建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 “组建军队?”江寒闻声一怔,却又很快站起了身,继而两手狠狠一拍,瞬间兴奋起来,“好!太好了!可是哥哥......这军队要如何组建!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用这九百万两银子来招募士卒,购买武器,然后严加训练,然后那个那个......” “对!”江寒兴兴间语无伦次地说着,却是言玉忽的淡然一笑,又冲他做出个默许的眼神,止住了他的话,“但依我看,这军队的规模不宜太大,却也不能太小,凡事大则不立,小则无势,应控制在五万人左右......” 说着,又冲江寒摆一道手,二人同时坐在了方桌的两侧,“九百万两银子养五万人马应是绰绰有余,所以......我还有一些想法,简单来说,就是我想将这支军队打造成为目前最强大的一支特种部队......要挑选最精壮的人员,配备最精良的武器,用最先进的军事理念来打造!而且这支军队也不能只从汉人中寻,要博众家之长,回鹘人、突厥人、吐蕃人、蒙古人,包括扶桑人和高丽人只要武艺武德超群者也都要吸纳进来,这样一来,各种军事文化理念融会贯通,各补所短,各取所长,一日千里,所向披靡,谁人能敌!一支声名显赫的雇佣兵队伍,不就形成了!” “哥哥说得在理,可是......你说的这特种部队和雇佣兵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这所谓特种部队,自然是有别于其他一般军队的特殊部队,执行的也都是特殊的任务,而这雇佣兵嘛,可就厉害了,他的任务和遵循的原则实际上也就一句话,永远只帮助正义的一方!” “帮助正义的一方?我好像还是没听明白!” 言玉闻声一笑,又道:“这很简单!所谓雇佣兵,即是你愿出钱,我便替你打仗!比方说,大唐现在正在与周人开战,可是过去十几年间都是太平天下,将士早已倦怠了武事,且养兵的钱粮岂止耗费亿万,就算这些绵羊上得了战场,兵无斗志,将无谋略,到最后还得是打得大败亏输,割地赔款不说,若是到最后连国也亡了,岂不可惜。而若是你愿意花钱雇我......去替你打仗,效果则又不同,我的军队若有十足的把握,便接下你的任务,且费用开支也可单项列出,比如,替你夺回一座小型城池需要十万或二十万,夺回一座中型的城池则需要上百万,若是想要将周人彻底击溃,逐出国境,那就需要更多的预算了......当然,我所说的原则,永远只帮助正义的一方,这其中的道理也就在这儿,这就需要我们像个法官一样先来做出评判,看看到底是双方谁的错,若是周人要欺人城池,霸人土地,自然是要帮着唐人,可若是大唐的官吏本就残暴不仁,搞得四海之内饿殍遍地,民不聊生,即使他出再多的银子,我们又怎么可能去帮他呢!” “哦!我明白了!明白了!永远只帮助正义的一方,对!我真没想到哥哥居然能有这么先进的军事思想,江寒真是佩服!”江寒正是热血沸腾之际,却是神色一晃,又将一双星眉皱了起来,“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若是我们组建了雇佣兵队伍,那又何须再替他云苍山来卖命,还不如,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和他彻底脱离了关系,这样的话,也就撇清了许多的麻烦!” 言玉闻声眸光一动,继而将桌上的热茶啜下一口,悠然道:“你说得不错!至于这个地方嘛,你也要尽快去找,我这云苍的共主位子也只是暂时的,终究是要还给了那轻语小殿下的,可周人残暴,世人皆知,难道你不觉得替汉人复国便是我们的第一单生意吗?” “第一单......难道这就开始了?” “那还需要等什么!筹建军队的事我可就全权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好!请哥哥放心,我江寒一定把事办得漂亮,一定要组建一支最为强大精悍的军队,一定要给哥哥长脸......一定......” “好了!好了!今天被他们吵了一天,我耳朵都快长出老茧了,既然现在任务已经明确,那还不快去准备......”言玉摆一道手,打断了江寒宣誓般的喊叫,继而伸出懒腰间又冲他使个眼色,却是一双炯炯的眸子中早已将几分倦意涌了上来。 “好!既然如此!我看哥哥还是快些休息吧,我这就去准备,一定等我的好消息!”江寒见状一笑,匆匆道了句,捧着个笑脸出门去了。 “哎呦妈呀!今天可算是累死老夫了!吁......吁......不过好在今天也算是办了几件正事。想想也是,给别人打工总归是没有自己单干舒坦,至于这第一单生意嘛......既然这笔钱是汉家的钱,我也自然是要先给他们复了国才能安心啊......不过这以后要真是把这雇佣军的生意做大了,也应该是挺牛逼的吧!到时候嘛,我就置一所大大的宅子,每天浇浇花儿啊,种种菜啊,做做运动什么的,这些工作上的事就交给江寒和小飞他们去打理好了......呵呵呵......不过小飞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急死个人!若是以后在被我发现他赌博,就一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气死人了!也不知道小熙现在怎么样了,婕心虽是不用担心,却是星野那丫头头次上山,该不会有什么不适应吧!”言玉思想一刻,已然将那眸中沉沉的睡意抹去了一二,瞬间从葛优躺坐起身来,却是正要将那茶水啜上一口,竟似门扉一动,一个满头大汗的男子又站在了自己面前,只将那咽下一半的茶水呛了一口,连连咳出声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拨云见日28 “......咳咳咳!江寒......你怎么又回来了?” “啊......那个,我刚才已经下山去了,谁知刚想要下达命令,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又跑了回来......真是累死我了!” “什么事啊?有这么着急吗?是关于组建新军的事吗?” “是啊!咱们说了半天,可是哥哥你不觉得忘记告诉我什么了吗?” “忘记告诉你......什么呀?” “......哎呀!当然是最关键的一点啊!”江寒喘着粗气,像是奔了一路不曾停歇,抬手间抹一把额上汗水,继而眸光一闪,话也顾不得多说,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忙将那桌上的茶壶端将起来连连去灌。 “啊......那个那个你少喝一点儿啊......” “......哥哥你也太......都渴死我了......水都不让我喝!” “啊......不是的!我是说,能不能给我留点儿,我半夜有起床喝水的习惯......” “哎呀!好烫啊!” “......不好意思啊!洒你一脸!” 言玉瞥一眼江寒,见他正是端着茶壶海饮而起,继而眉头一紧,赶着步子忙将他一把拉住,谁知两人一拉一扯,竟是将那茶水瞬间浇了江寒一脸,飒飒间只捂着脸叫喊起来。 言玉将个帕子忙递给江寒,继而神色一晃道:“哦!你刚说的最关键的一点,难道我今天讲了半天,你还没听明白吗?这其中......最关键的莫过于我们必须要站在正义的一面,帮助正义战胜邪恶啊!还有什么问题吗!” “哎呀!哥哥......这个真不是最关键的,我认为最关键的是......” “停!” 江寒抹一把脸,刚要开口,却是言玉闻声将手一抬,打断了他,继而神色也变得肃肃起来,“江寒,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政治思想觉悟各方面都很高的好同志,才对你委以重任,可是真的是没想到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你的人性怎么能有所动摇呢......如果说我们是非曲直都且不分,那组建这新军还有什么意义,岂不是为国家和社会添乱吗?” “我没......我......” “好了!好了!你先别说话,听我把话讲完!古人云......天地间那个那个......咳咳咳......对吧!啊......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做任何事都要秉持一颗公心,就是为这世界主持公道的心,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嘛!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一句,你仔细来听......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瞬间被升华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不再是充满了肮脏的铜臭味......咦!说也真奇怪,我讲完了这句话......怎么感觉浑身特别清爽,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江寒抢着话还要解释,却是言玉将手一档,将他那已然张得老大的嘴又给止住,继而神色一转,踱起步子,悠然间侃侃起来,一副抑扬顿挫的圣贤姿态只让站在一旁的江寒突然萌生出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好了!先不说这个,不过......你作为我的助理,功夫可以不好,长相可以不帅,人品也可以......咳咳咳......略差一些,但是一定要保持一颗激情澎湃......啊!不是!我是说要有一颗仁爱的心!就如同我这夜间饮茶的习惯一样。一壶茶水算得了什么,我本是可以让你一饮而尽,但如果你将它一饮而尽了,我半夜起床时必然没得水喝,这样的话,又要劳烦厨下的人去为我取柴烧水,即叨扰了他们的好梦不说,我这下半夜还能睡得踏实吗!” “......难道不喝不可以吗?” “如果不喝的话,下半夜可能真是睡不着的......” “啊......哥哥!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都听进去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可我就想求证一点......”江寒瞅准时机,忙将句话抢到了嘴边,继而满眼惆怅地看着言玉侃侃道来,“我长得真的不帅吗?” 言玉闻声怔了一刻,继而恍然一笑道:“啊......这个嘛!如果非要让我讲实话呢,其实......我觉得你长得还是挺帅的,只不过......比我稍稍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你还年轻,身体还在发育,等过两年就好了!” “过两年......哦!”江寒闻声将那绷得紧紧的神经忽然松了下来,继而坦然一笑间,却又神色一晃,挠了挠头,“我明白了!不过......我怎么记得还有件什么事要问你来着......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好了!好了!年纪轻轻怎么还总喜欢忘事呢,不管怎样,就按照咱们的既定方案行事即可......”言玉坐在椅子上,恍然间伸出个懒腰,“被你这一折腾,这次我可是真的困了......” “......好吧!好吧!哥哥你先休息,那我先去了!”江寒挺着脑袋又思想了一刻,继而轻叹口气,挠了挠头,只满眼惆怅地看了一眼言玉,便又快步出门而去。 “这什么记性嘛,组建新军这么大的事,这最关键的环节说忘就能忘呢,还记得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嘛!只要我们秉持一颗公正的心,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天地之间唯吾......等等!特么是不是忘了告诉他银子在哪儿了!不会啊!我记得......刚才好像我跟他说过的呀!到底说过还是没说过?TNND!都怪这两天快被他们给吵死了!吵得我脑袋晕晕眩眩,关键是和他们这些人斗智斗勇,脑细胞都不知道瞬间要死掉多少,还被他们骂来骂去,感觉肺都快气炸了!看来真是要补补身体了!恢复恢复体力和脑力,是啊!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了身体事业做得再大又有何用,补身体!补身体!当机立断,说补就补!可这大半夜的拿什么来补呢!厨下的人应该早已睡了,总不能再将他们叫起来给我做个滋补汤什么的吧,这样好像也不太好吧,话说当领导的就要与下属同甘共苦,相互尊敬才是啊,万一真把厨子给激恼了,哪天心情不爽冷不丁给我饭里下点什么佐料......慢着!好可怕!怎么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会做饭呀,小熙做的饭菜倒是十分可口,可她毕竟还在休养,难不成让婕心和星野他们做饭吗?而且女人的心思更是难猜,现在看起来是一团和气,可万一哪天她们为了我争风吃醋起来,再给这饭里面做些手脚,到最后躺枪的还不是我吗!怎么这么难啊,怪不得这些帝王们吃饭之前都要拿根银针来试毒的,我虽然不是帝王,可毕竟......咳咳咳......也是这么大的干部不是,不仅是这大汉的虎贲中郎将,而且还是这新建特种部队的首领,又被大唐的吴王仰慕许久,这么说的话,我应该也算是个人才了,好吧!好吧!看来以后在这方面是要注意一些了,包括以后出门时的这种仪仗啊什么的,左右至少应该有几个使唤的人不是,不过这会儿想来想去的还真把我给彻底想饿了!补身体!补身体!啊......还是自己先到厨下找些吃的吧!” 言玉本就是又累又困,怎奈静下心神,思缚半晌,只觉肚中一阵翻滚,真似发饿起来,继而心下一定,忙赶着步子就朝那厨下去颠,穿过廊亭,沿过石桥,却是打眼一看,那厨内的侧房内也正展着个小小烛火,言玉眸光一闪,近到身前,细细去看,怎奈忽明忽暗间正是一个女子身形在内晃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拨云见日29 “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呢?该不会是进贼了吧......TNND!如果是进贼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进到厨内偷东西居然还展着灯火,也不怕被人捉个现行,而且看这样子明明就是个女贼嘛!从背影来分析的话,身材看上去......咳咳咳......好像还挺不错的!可就算是进了贼,也说不定也是这山间过路,若真是饿了肚子要寻些食物来果腹,也不是不可以施舍给她。再说,我堂堂一个将军大半夜不睡觉瞎摸跑到这厨下去抓一个饿着肚子的过路女贼听上去......也不是那么有品是吧!而且以我的经验来分析,这女侠盗的性情是最为豪放的,一般都是爱憎分明,及时行乐,只要感觉对了搞个one night stand应该也是家常便饭的事,而我这么一个大帅哥现在又只穿着个单薄宽袍睡衣,若是进去捉她,万一要是功夫不如她,再被她给......这个这个......咳咳咳......好可怕!到时候再传得满云苍山的人都知道了此事,我堂堂的虎贲中郎将岂不是再无颜面苟活于世了,而且要我再以何面目去面对小熙、婕心和星......星野!我勒个去!” 言玉看得心下晃晃,继而沿起手指,将窗户纸上破个小孔,紧着眸光向内去探。 谁知内中正是个粉衣女子一阵翻箱倒柜的动作,却是辗转腾挪间,展着个丰腴婀娜的背影,看上去也是十分撩人,只将言玉眸光一闪,兴兴间免不得来一段胡乱猜测的心思。 却是再一细看,只见那粉衣两只玉臂毫不停歇,又像是从柜中翻出了什么东西,继而匆匆间站起身来,只将摹揣出的几根黄瓜展在手上掂上两掂,神情飒爽间兴兴一笑,忙赶着步子向外去走。 “星野这丫头大半夜不睡觉,来厨下吃黄瓜?难道是她也饿了不成,不过这厨下的好东西应该不少,这黄瓜又有什么好吃的?真是的!不过......这个这个半夜要是饿了,吃根黄瓜,清爽一下脾胃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这个黄......咳咳咳......怎么突然会有一种邪恶的想法占据了我的思想,不会的!不会的!以我对星野的观察,虽然她的身材一级棒,却是一个......性情比较清纯的女生,而且就算她是要这个这个.....但是却一次拿了三根,让我来算一算,难不成是三个人......咳咳咳......我只想告诉自己,我其实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这股邪恶的想法怎么总是挥之不去......算了!先不去想,还是躲起来的比较好!” 言玉见状心下一惊,却是神色一乱,忙先将眼罢了下来,谁知慌乱间还未想好身子要往哪里去躲,星野早已窜着步子来到了门外,却是黑灯瞎火间,凤眼一展,见正有一个神色仓惶的男子横在面前,不免蛾眉一攒,惊呼一声,却是玉足连连向后去退,脚下一绊,竟自坐在了门槛上,只将三根黄瓜裹在怀里,满脸的惊恐。 “啊......星野!别怕!是我......” 言玉知是躲避不及,索性神色一晃,装出一副镇静的模样,继而一个箭步向前,伸出右臂,又将地上的星野一把拉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拨云见日30 “啊......哥哥!原来是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星野眸光一定,借着言玉轻巧的劲儿,顺势站起身来。却仍是满眼的慌乱神色掩也不住,继而轻瞥过一眼和自己贴面而立的言玉后,被他紧握着的手轻一使力,未得逃脱,于是心下转瞬紧张起来,更像个犯错误的小孩般,忙将头掩了下去,半晌间才吞吞吐吐问出句话。 言玉见状一怔,却是这几日虽和这个小妮子共处的时间不少,白日里你看我,我看你,四目相对的机会也不在少数,也觉这星野虽也是个美人胚子,可除了身材火辣,眸光勾人,且穿衣打扮的功夫与这江南女子更显前卫些外,并不觉得有什么十分出众的特点。 不过却也难怪,这凌霄楼内的女子哪个不是跳脱的主儿,若细论起来,小熙和婕心本来就是绝色,更有每日与那姿色更胜出三分的白轻语来回粘手,纠缠不清,更让此时的言玉早已将那审美不知拔高了多少。 俗话来说就是看花了眼,没了初时的些许定性。 可即便如此,这星野也不是没得丝毫弹牙的出路,这呼之欲出的丰腴身材便是头一桩拔尖的苗头。 每次见到她的一时候,都会让人瞬间产生一种怔神的假想,像似一个正经八板的人儿忽的魂入九霄般没了正心,着实难熬。 谁知现在花前月下,清风婆娑,二人就着这窗外的恍惚烛火,贴面而立,彼此相望间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星野眸光闪动,怜怜的模样呈着的却是言玉平日里不曾见到的一面,也只觉着这小妮子是个聪慧的利落女子,没成想今夜只是着了身可人的粉衣,略显凌乱的双蛇髻被那夜风吹得青丝漫卷,就让人瞬间罢了那庸俗的念头,竟是境由心生,看着一副可可怜人的娇面,不知不觉间便将那心下沉着的潺潺情丝一个劲儿地往那心头上绕,眸光一闪,心下一颤,像是打破二个相识已久的人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后,瞬间产生出一种纯粹的亲切感。 “哥哥......你......捏疼我了!” “我捏......我......啊不好意思啊!” 言玉正是看得入迷,却是闻声猛然一晃,先下意识地将眼光从那两座高耸的山峰上略过,继而手指一颤,才知是自己将星野的玉手腕掌在手中,把玩了许久,继而尴尬间笑出一声,忙罢了手中动作,又顺势清了清嗓子,柔声问道:“哦!你这是......” “哦!小熙姐姐和婕心姐姐夜里睡不着,于是派我来厨下翻找些果子来解渴,可我找了半天......竟只有这个,所以就......” 星野闻声神色一晃,忙将那三根物什捧在了面前,愈显娇红的面上也似渐渐恢复了正常,继而朱唇一翘,轻快地应答着言玉的话,谁知话至一半,眉梢一挑,又忙将话锋转了回来,“哦!对了哥哥,你......你是不是也在找吃的啊?不如......这些给你......” “啊......我......不饿!不饿!我就是夜里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然后看见这里有亮光,于是便赶了过来......还是你们吃吧!” 言玉闻声忙将两手连连去摆,却是心下一动,也瞬间罢了那刚才看见星野手中捧着三根黄瓜时的胡思乱想,面上更是夹出了些许懊悔之色。 心下如此,却是嘴上不停,又连连补充起来,“而且我还听说这个东西啊,富含维生素的这个这个abc,还有氨基酸什么的,尤其是女人吃了特别好......类似这样的蔬菜水果你们应该多吃才是,而且这山上的果子都是士兵们在各个山头自己种的,没有农药......啊!哈哈哈......我的意思是说,绝对的健康可靠啊......” “是吗!哥哥你懂得可真多!我刚才本是来找果子,却是发现了黄瓜,也是这么觉着的,其实在扶桑国我们叫它小青瓜,营养丰富,尤其是美容养颜的功效十分显著,于是我就挑选了三根最粗的......你看!” “哦!是挺粗的啊!不过你们三个人的话如何够吃,你不如再多拿几根,厨下应该还有很多的!” “够了!够了!哥哥,这么粗的黄瓜,我们三人一人一根,吃一半用一半也应该是够了......” “啊......吃......呵呵呵......还要用一半啊?” 言玉闻声一颤,怎奈刚刚罢了那股子轻薄想法,又是一副不可描述的场景在脑海中飒飒闪现,本是想将这话锋一转,掩了下去,谁知嘴下倒是十分利索,一溜烟地问将出来,只将面前这粉衣红娥闻声一怔,痛快地回出一句,“哥哥难道没用过这个东西吗?” “我啊......我呵呵呵......还真没用过!” “哎呀!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没用过呢!快跟我来!”言玉摆一道手,话音稍落,怎奈星野像是瞬间来了兴致,一把拉了言玉手臂,张着步子,就要往那厨下去窜。 “啊......这个这个......不要啊!” 怎奈言玉被她这股巧劲儿一拉,一个晃神,接着脚下几个踉跄,即是鬼使神差般进到那微熏着红烛的厨下,却是心下慌张,脚下还未站定,又被星野两只玉手轻轻一推,即刻坐在了灶旁的柴椅上。 “啊......小星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用一下这个啊......”星野手中展着根黄瓜,看着满脸紧张的言玉,不免微微一笑,“哥哥,我不骗你,你体验一下,真的很舒服的......” “舒......啊......不要!不要!我是说我真的不需要的!”言玉闻声一惊,一个箭步窜跳起来,“啊......我是说,吃还可以,要是挪作它用,我看还是算了!” “为什么?” “啊......不为什么,其实......我觉得这个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嘛,毕竟还是有些区别的......我看还是你们拿回去慢慢用吧......” “哦!有区别?这会有什么区别!你......真的不想体验吗?” 星野蛾眉一簇,看言玉确是一副慌乱的神色,也只自言自语间淡淡地应出一句,却是神色一晃,又兴兴笑道:“对了!哥哥!要不要我先做一个示范给你,其实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我勒个去!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the question!怎么又是个两难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看来这这这扶桑国女子还真是放得开啊......或许她们的性格就是这样,不过......这个这个......好像也不太好吧!虽然是不太好,可如果我就这样拒绝掉她,然后走掉的话,好像也显得不尽人情啊!而且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她们的行为也是完全不对的,我作为她们的这个这个......咳咳咳......男朋友嘛,是完全有义务和责任给她们纠正一下的,对吧!对啊!是啊!是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本身就是一种责任担当意识的体现嘛,好了!好了!一定要横眉冷对,义正言辞地纠正她们的错误!” 言玉心道一瞬,继而飒飒间转过身来,却是眸光一定,眼前的星野早已不见,只在那柴椅上躺坐着个满脸贴满了黄瓜片的女子。 “哥哥!你看!这个黄瓜贴在脸上真的是很舒服的,又滋养,又水润,虽然看上去的样子有些可怕,可是你真的不用担心的,男人的皮肤也是需要保养的......不然会太干的......哎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入主南唐 言玉见状心下一晃,瞬间倒吸口凉气,这明明就是要拍个黄瓜保养皮肤的嘛,看来自己思来想后也是多想了。 心下一悔,顺势堆出个明澈的笑脸,谁知刚要启口想将星野夸上两句,怎奈她依靠在那单薄的柴椅上只将身子稍稍一晃,竟是一个后仰,瞬间失去平衡,连着身子直挺挺地掉在那偌大的洗菜池中。 一惊非小,只听“嘎嘣!”一声,水面上结出的冰层也被她瞬间打碎,却是那池水冰凉彻骨,只将此时着个薄衫的星野好不叫苦,连连惊呼而出。 谁知身子一挣,玉手一撑,本就是冰滑的池子如何使得出气力,更是玉笋一个踉跄,只将身子全部浸泡在内,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瞬间没了主意。 言玉见状怔了一刻,一个箭步冲向前去,忙将这落水的美人儿往出去拉。 却是那洗菜池本就有半人来深,此时星野泡在那冰澈心扉的寒流里,更是使不上力气,又兼脚下滑腻,站也不起。 言玉心下一动,连忙单臂换双臂,索性向前一个熊抱,连人带水,淅淅沥沥,一股脑地抱将上来,只将那一池水像似也瞬间带出了一半,波浪起伏间,躁动了半晌。 “啊......星野啊,你冷不冷啊!这......怎么办啊?” 言玉圆睁着星眼,看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粉衣娇人,又是瞬间没了主意。 想上前帮忙,怎奈那贴在星野身上的本就是个前胸连后背的薄薄粉衣,现在又被水全部浸泡,没了正形,俨然一个紧身的透明薄纱,穿与不穿,又有何异,只将言玉腆着个大脸,看上看下觑了半晌,正不知从何下手。 于是只兴兴间问出一句,谁知话一出口,却也让这刚刚这出水的芙蓉转眼晃过了神,惊魂未定间,忙瞥一眼自己的身下,心头一颤,将那滑落香肩的衣衫奋力向上去提,又是双臂一掩,即刻裹在了两朵粉云之上。 谁知这山顶的夜风不似玩笑,透过门窗飒飒灌将进来,凭你如何腾挪,只觉一瞬的功夫,百倍寒意裹在周身,如何遮挡。 两人本是你看我,我看你,没了主意,却是挨了半晌,玉手一动,连连发出了沙沙响声,再一细看,像似那裙衫上早已结出了冰晶,活脱要上演一出冰雪皇后的戏码。 “阿嚏!哥哥!真的好冷啊!”星野轻抖着朱唇,像似冷得喘不过气,继而蛾眉一紧,顺势激出个轻柔的喷嚏,上下牙打架之际,更是万不得已般脱口而出了一句。 “我勒个去!这可怎么办!倒不如让她赶紧跑回去,可若是让她这样湿着身子跑回去的话,他们必是要细究一番的,再说小星的中文表达能力也确实让人捉急,到时候一着急再说不清楚,连我也牵扯进去,而那两个妮子又喜欢乱想,不行!不行!若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可我里面什么也没穿不是!若是放到现代,里面至少留下条内裤什么的遮挡一下,可这古代人大家都不穿内裤,也绝不是什么好习惯,本来还想着要把这个先进的经验推广一下,到时候再做个什么内衣的品牌出来,大卖特卖一番,赚上一把,至少先在这云苍山内部推广起来,谁知在这点上自己倒被他们给同化了。不过说实在话,这不穿也又不穿的道理,最关键的一点其实就是一种无拘无束的畅快感,是一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感觉......咳咳咳......好了!好了!反正也没穿,想这么多干嘛!现在的问题就是脱与不脱的问题,take off or not take off,this is the question!不过如果不take off 的话,她有可能是会冻僵的,要是再给冻感冒了,到时候势必会传染给小熙和婕心她们,小熙现在身子骨正弱,不行!不行!万万不可!” 言玉思想一刻,继而清了请嗓子,弱弱间问出一句,“啊......小星,我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给你披上,你不介意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入主南唐2 “啊......” 星野神色一晃,怔出句话来,却是此时早已是冷得瑟瑟,继而瞥过一眼言玉那单薄的玄袍后,竟也瞬间没了主意,只下意识地轻点了点头,忙将一对扑闪的凤眼上下腾挪起来。 “我勒个去!看来不脱也不行了......可是......咳咳咳......怎么临到脱时,还有种害羞的感觉呢......算了!算了!别再多想了,男生为女生披上一件衣服,应该也不算什么嘛!可关键问题是......就这样被她全都给看了多不好!不过......这也容不得多想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爱看就看吧......” 言玉心下一动,顺势来一个帅气的转身,却是这宽大的玄衣毕竟好下得了身,只见手起衣落,眸光一闪,还未等星野缓过神来,那温热的玄衣早已落在了她的肩头。 却是此时的言玉像是被剥了皮的香蕉般站得笔直,一丝也无,怎能好全然敞在了星野面前,继而忙将两手一挡,先将那十分要害之处来个谨慎的防护,又嘴角微翘,冲星野放出一个温和的无奈神色。 “哥哥!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星野眸光一闪,瞥过一眼精赤条条的言玉,顺势倒吸口凉气,慌了神色。 只在连羞带臊间脱口而出一句,却是面颊躁红,忙将身转侧了过去。 “啊......这个......我其实就穿了这一件衣服,所以......” “哥哥!这样......这样好像不太好吧......我们现在同处一室,而你又脱了个精光,夜班三更,若是被别人瞧见了,怎么解释啊......啊......阿嚏!” 星野将头掩得够低,玉手一提,将那温热的玄衣用力将周身裹紧,淡淡间说出一句,谁知话音未落,却似真然受了些许风寒,只将个香嚏柔声而出。 “你......你没事吧!” 言玉闻声一紧,忙近前几步,想要说几句关切的话来,却是手下忙碌,掩着要害,乍一看去,更像是个犯错的小孩般没了些许脾气,只弱弱地问着,“......这衣服应该很暖和的,你现在还冷不冷?” “......不冷!”星野眸光一闪,将那玄衣再去裹紧,却是里面已然湿透,外面披着间单薄的玄衣解决得了什么根本,却是强打着精神,半晌间只弱弱地应出一句。 谁知言玉立在身侧,将嘴里呼出那白罩罩的雾气前来渲染声色,直引得星野蛾眉忽的一紧,忽的转过了身来,“哥哥,你是不是很冷啊?” “啊......我......不冷!不冷!”言玉觑着星野那已然被冷风袭得有些瑟瑟的神情,忽将身子一直,做出一副淡然的态度,“我怎么会冷呢!我其实......身体好得很!特别抗冻!你看!” 言玉嘴角一翘,却是口中畅快,身子也下意识地摆开几个扩胸运动前来撑脸,谁知几个动作连连排开,也只引得星野将嘴长得老大,一对凝神的眸儿却不知该往何处去腾挪。 言玉随手做出几个动作,身体摇摆,也觉身下摇摇晃晃,一阵旷荡。 却是那星野含羞带媚的诧异神色,不往自己正身去瞧,只顾往自己身下转办。 言玉心下一颤,瞬间怔住了神,紧忙罢了那热身运动,尴尬一笑间,想要用手去捂,却是对方早已入定,什么不曾觑见,索性心下一定,只落落大方地站在了星野面前,握手成拳间掩着唇齿,轻咳了几声。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入主南唐3 “啊......哥哥你......” 星野闻声将那已然霎红的面颊收敛了少许,却是目光不转,依旧盯着那紧要部位不放,慌忙间嘴角一颤,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似抿了抿朱唇,止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 言玉立在当前,自然躲避不过,只得正着身子连声去咳,像是这面不红,心不跳,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就是对这个女生大惊小怪的最好斥责,怎奈咳了半晌无甚收效,索性清了清嗓子,卷着那浑厚的嗓音,一本正经地道出一句,“小星!” “......啊!哥哥你叫我!” “嗯......我是说,披上这件衣服,你有没有感觉会好一点?” 言玉见她应声转眼,心下稍稍一松,微笑着问出一句。 “啊......我......好像是能好一点了,而且,身上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星野冲言玉沉沉一笑,却是话音未落,一对明澈澈的凤眼又不由自主地转向那物,眉梢一挑间深吸口气,又忙将眼神回了过来,尴尬道,“哥哥,你......怕不怕小虫子什么的?” “小虫子?呵呵呵......你怎么这么可爱,我怎么会怕小虫子呢,我倒是觉得这昆虫本是天地之灵物,采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粹,翱翔于天地之间......若真是说怕,一般都是像你们这样的小女生会比较怕的,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若是连只昆虫都要惧怕,那还成何体统啊......哈哈哈!” “哦......这样就好!就是,刚才我看见你身上有个......那个......蛐蛐来着!” 星野闻声淡然一笑,紧着松下口气,却是话一出口,只将言玉神色猛然一晃,怔住了神,“啊......不好意思,你刚才是说,我的身上有只蛐蛐!” “啊......对啊!可我也不知道那个是蛐蛐还是什么东西,反正就是那种奇形怪状的虫子!”星野晃了晃脑袋,却是嘴里惨惨地说着,周身骤然泛起紧张,“而且就在你的那个......那个地方!” “那......”言玉闻声尴尬一笑,像似面颊有些潮红起来,继而不自觉地顺着星野那玉指瞥过一眼自己的下身,又道:“什么也没有啊!这里光线不好,小星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哦!可是......我是看着那东西顺着你的腿爬上去,然后......好像钻进去了你的那个那个......呵呵呵!” “有吗?你是很认真的,你可不要框我.......” “哎......你快看!它又爬出来了!” 言玉稍稍稳住心神,刚要将个惨淡的笑容映上脸颊,却是星野一声惊呼,只叫他顺着星野的眸子向下去探,心下一惊,只见一只肥硕的蛐蛐果真爬将出来,鸣叫两声后,顺着腹部向上飒飒袭来。 “你大爷的!怎么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我其实最怕小虫子了好不好......多少只脚啊!哎呀......我的妈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我快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怎么办!那还不快把它抖下去,要么就把它弹走啊,可如果这样做的话岂不是被她看出我很怕虫子的嘛!不如作法!急急如律令!算了!算了!不管了!马上爬上我的脖子了,万一它视力不好再爬进我鼻孔......我去!那可真是后果不堪设想!啊呀呀呀!我弹!我弹!我弹弹弹!” 言玉心下汆着团火般,交惹难耐,继而心下一定,将身轻轻一侧,剑眉一挑,抬起禅指冲那物来个干脆的点拨,谁知本就心下紧张,又兼那物在身上飞快奔走,毫无定数,致使一击未中,连发三击还是未中,正待那物横穿脖颈,上脸之时,突然眸光一闪,一记飞指弹出,成功击中,只是方向不甚明确,呈个抛物线般不知被弹去了哪儿。 “吁......吁......” “啊......” 言玉面颊涨红,顺势叹出口气,像是肩上的千钧重担卸了所以,谁知神还未缓过些许,又听星野一声娇喊夺口而出,那股歇斯底里般毛骨悚然的味道直将那已然沉下的心思又瞬间提上了半截。 打眼一看,原是自己禅指动作轻巧,将那物瞬间转赠给了对面的丫头。 却是此时那物更像是受了惊吓般顺着星野身上的玄袍疯狂乱窜,只将个原本掩着神色,怜怜的娇嫩妮子,大变活人般,跳起玉足,怔着身子来回撑驰。 谁知上下乱跳乱叫间,先是一把将那玄衣扯去,凤眼一展,又是虫魂不散,依旧在粉衣上撒起野来。 “哥哥救命啊......快救救我啊!” “在这儿!在这儿!” “哎......不对!又跑到那儿去了!” “哥哥!你不是说你不怕的嘛......快把它打下来啊......” “啊......这个这个,小星你听我解释啊,我是不怕蛐蛐的,可是现在关键问题是我不能确定它是不是蛐蛐啊......如果真的是蛐蛐的话,我是真的可以帮你的......” 厨外,两名女子踏着柔然的月色,顺着轩廊外的小路径直步来。 打眼间,觑见了远处那厨下俨然亮着灯火,心下一定,稍显畅然,却不知这小妮子作何原因,许久不回,继而说笑两句,依旧蹒着步子,向那厨下寻去。 怎奈外面清净世界,厨下倒是像被浇了盆热水般,十分的热闹。 二人在内团转一阵,只将星野心下一急,手脚并用,连蹦带跳而起。 正是四处腾挪之时,手下一急,索性连那粉衣都一把扯了去,继而顺着身子向下乱探,谁知那物正在朵白云上玩儿得兴起。 言玉眸光一闪,本想深吸口气一巴掌扇将过去,谁知星野下手更快,玉指陡然一弹,又不知将那物弹向了何处。 “啊!哥哥......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星野半晌叹出口气,若无其事地拍了拍那明晃晃的暖云,却是眸光一闪,瞥过一眼怔怔地言玉后,又忙将两只玉臂裹在了胸前,“哥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啊......这没什么,其实......我什么也没看见......”言玉神色一晃,忙将那采在两朵白云上直勾勾的眼神避了过去。 “其实我是说......我又把它弹到了你的发髻上......而且它好像已经......钻钻钻......钻进了你的头发里了......” “我勒个去!真是实力坑队友啊......” 言玉心道一瞬,还没等面上那尴尬的微笑稍稍解除,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袭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即刻行动,随即大叫一声,连手拆下发簪,将那在南唐日积月累束长的款款乌丝霎时间挥舞起来,“啊......这个这个现在还在不在啊?” “啊......好像还在啊!在这里!啊......不对!在那儿!哥哥你快用手把它拨下来啊......” “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借我用一下......” 星野闻声一晃,扫过四周,忙将地上的两根黄瓜递给了言玉,正是左右手各执一个,朝那凌乱的发髻上胡乱去拨。 怎奈仰着头自然不行,索性连腰弓下,心下急切,先将一段充满了原始气息的甩头舞前来奉献,继而脚下快速腾挪,张扬着千丝万缕的乌丝随风飘摆,手上不停,打鼓般快速拨动,直将身前的妮子惊得是目瞪口呆,捂着朱唇瞬间石化。 “大色狼!大色狼!打死你!打死你!” 言玉正是起劲儿般疯狂摇摆,怎奈神色一晃,只听背后“哐当!”一声,身子一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继而脖颈间一阵犀利的酸痛滑过,还想撑起身子去看,怎奈两眼瞬间晕恍,即刻趴在地上,没了知觉。 小熙和婕心一人各抄一根粗壮的木棍,在他背后又是一阵狂轰滥炸,却是之前言玉发髻早已甩乱,只将这二人站在门外看着屋内这不可描述的场景,将言玉当成了哪个山头上的过路贼人,索性抄起家伙来个背后突袭,怎奈星野本想阻拦,却是二人行动迅速,还未等她开口即被二人打趴在地上。 “大色狼!大色狼!打死你!打死你!” 小熙似还不解恨,又朝那地上精赤条条的男子挥舞几个满当的力道,继而撇了木棍,忙来到星野身边,看着她怔怔的神色,急切间道出一句,“星野你没事吧......伤着没有?” “我......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受了惊吓......什么都别说,快先把衣服穿上......” “哪里来的野人,叫你为非作歹,叫你欺负星野,我打你,我打你,我打......哎呀!打人怎么也这么累呀!” 婕心攒着娇劲儿,又是奋力几击,谁知毕竟不是习武之人,气力有限,才挥了几棍便即刻娇喘起来,谁想刚将那木棍撂下,地上的男子将身一颤,侧卧了起来。 “我踢你!踢你!叫你欺负星野!叫你不干人事!” 婕心抹把额上的香汗,看那地上男子的裆部正是门户大开,好大空荡,索性心迹一转,竟自甩开了膀子,将那柔柔的玉足不住地往上去踩。 可别处还好开脱,谁知将那要害部位如此折腾,怎能没些反应。 只将疼在地上的言玉猛然一晃,甩开披肩长发,又转醒过来。 几人顺势怔眼去看,却是心下一个踉跄,看着地上拍出一副痛苦神色的言玉,只将两对凤眼,四双澈澈的眸子不知该如何腾挪,忙展着玉臂就要将言玉先扶将起来。 言玉经这一闹,只觉浑身酸疼,没处下脚,怔怔地将几人看过一回,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正要发问,却是忽的神色一晃,似想起了方才虫子的厉害故事,忙将三千乌丝一卷,当着几人的面,又甩过一回。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入主南唐4 咚咚咚...... 两日后,汉升殿外。 偌大的中门山广场上顺着青鸟烈焰旗依次排开的八座战鼓赫赫响动了起来。 继而云苍山三山五岳十八山门一万五千余众齐装满员对着那供奉汉魂宝剑的高高基台肃面而立。 队伍最前的一位俊朗的戎装少年,将一副银盔银甲,红缨兜鍪展露得铿锵,继而沉着的星目闪动,望着那高处的汉魂剑放出芒光,却是手下动作不停,接连三拜而过,反手将背后的海蓝色披风一抖,随即飘摆出了几分贵族气质,继而踏着战靴飒飒间步上台去。 “我勒个去!这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啊!怎么有种飘飘然唯我独尊的感觉......咳咳咳......我是说,怎么往这儿一站,就突然会在心里面产生一种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的感觉!还记得上次在凌霄楼外也是如此多的人马,可那时大家都是立在山坡上,我在低处,还没有这种居高临下,傲视一切的感觉。不过今日这架势,大家齐装满员,满副戎装,军容看上去更盛自不必提,只是......怎么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东西,会不会是......精气神看上去不那么足啊!难道是昨夜都没睡觉?不会吧!不过话说这精气神可都是调理出来的,既然精神气不足,按照俗礼来论的话,缺啥补啥,吃啥补啥,那不如......就来煽动一下情绪好了,也许会有所帮助。可这情绪该怎么煽动呢,难不成弄几个胡姬来一场歌舞表演......咳咳咳......不行!不行!若是放到平时还可以,可现在马上要打仗了,怎么能鼓励大家沉湎于酒色呢!那不如......就讲几句提神给力的话算了,可是说些什么好呢......既然是要打仗,那就必胜!必胜!不好不好!这完全土得掉渣渣嘛!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啊......这也不对!和日本有个毛关系啊......难不成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行!不行!我们是去打胜仗的......怎么能说这话!不过......我觉得总得说点儿什么和匡扶大汉沾边儿的吧......容我想想!不过还得快点儿!被上万人这么干巴巴地看着,还真有点儿不太自在!哦!对了!对了!这个行!有了!” 言玉望着那无边的赫赫军阵,思想一刻,忽的眉梢一挑,继而刚要将那汉剑从剑架上取下,道出一句结实话来,谁知队中正是几人叫嚷起来,引得一阵骚乱而起。 言玉凝眸去看原是一个年迈的参将在几名士兵的搀扶之下恰来闹事,心下叹出口气,又将那已然握住剑身的手退了下来。 “不可!不可出征!” “我几万名汉家男儿的性命岂能被你如此耽误......你这个臭小子快给我下来!” “怎么又是这老小子......那日在堂上非要耍大刀还险些伤了一人,现在又来闹事......看来是和我较真较上瘾了还!可现在大军出征在即,怎么还这么食古不化,有什么事不能下来再说嘛,非要当着众人的面再将我的面子驳上一把才肯罢休......再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上次我可说的可都是事实啊,骑马人坠马,射箭箭堕地......云苍山若再这样下去哪儿还有救!不行!不行!绝不能让他坏了正事!人心一散,匡扶大汉的宏图大业何日才能实现!他们吃着汉家的饭,穿着汉人的衣,身体里流淌着汉家的血脉,难道要眼看着这些雄姿勃发的健儿们慢慢变老,变得和他一样毫无斗志了吗!我李言玉决不答应!哎......这要干什么呀!” 言玉心道一瞬,继而眸光一闪,索性不去理会那腐儒,只将汉魂剑紧紧握在了手中,却是正要拔剑而出,只觉下身一紧,再去展眼看时,原是那老汉早已将一把扑将过来,匍在地上将自己的两腿抱住。 “你......你你你做什么?” “把剑放下!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征......过太平日子不好吗!我汉家几万人马是多年积攒下的,就剩下这点儿家底了,岂能再受你蛊惑,坏了纲常!你若是到海边打些倭寇,我全力赞同,可若是去与那周人来战,我万万不能答应啊!那周人我老夫可是领教过的,马上民族,勇武彪悍,我们无论如何也是敌不过的,今日我老夫尤为一死,也决不能让你出征啊!啊呀呀呀!” 言玉厉声喝出一句,谁道正是老汉手下愈紧,必定不肯放松些许,眉毛胡子一把抓神情激动的模样也只让言玉心下一软,瞬间没了脾气。 “还记得上次有人这样抱住我的双腿还是在大学期间,我的前女友在给我那个的时候......咳咳咳......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不过现在到底该怎么办?Who can tell me what should i do!底下上万将士整装待发,都眼巴巴地等待着我的指令,只待祭过汉旗,拜过汉剑,一声令下便要挥起马鞭,向着周营进发而去。在这千积万攒的节骨眼上,若是真为此事被拖住了手脚,怕是人心一散,日后若想再来一次这样规模的誓师大会谁还会来。他虽很迂腐蛮横,可若是将他强行拖下去,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现在仗还没打,就要先从老将下手,也只怕会伤了众人的心啊......怎么又是两难......啊......不提这个!可若是不把他弄走,这仪式还特么怎么举行啊!不过......看他这架势怎么突然让我回想起老家革命公园门前的那个雕塑了......对啊!怎么还有种众志成城,保家卫国的感觉啊......不如......借力发力,顺势而为,天地之间......那个那个......咳咳咳......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 言玉心道如此,可毕竟自己站在这高高的台基之上,从上到下全然展露在众人面前,一个老将军一把鼻涕一把泪,拖住自己的双腿只不松下,也只将自己身子来回腾挪晃动,叫别人如何判断,坏了形象自不必提,可若是将他强行拉下去,必然也会引起某些将士的不满,心下一晃,现在已经不是喊不喊什么的问题,索性将腰一弯正要对那老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狠力地劝上一劝,怎奈看着那老汉匍在自己身侧的形象,忽的眸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继而忙冲着江寒几人摆一道手,继而叫自身前,接着便是一阵附耳低言,几人闻声神色一晃,再撇过一眼那地上的老汉也觉好笑。 只见江寒纵身翻下台去,朝底下一众亲兵连连指挥起来,须臾的功夫,十几名亲兵上到台前,均学着老汉给力的模样在言玉身下排开一副雄浑的架势,左面是老汉裹着言玉双腿,右面自然也有一人相衬,身前的几人匍在地上做出一副瞭望的架势,身后的几人干脆爬在了台基后的木架上,一手拉着竹竿,一手拔出长剑剑指远方,再有几人蹲在言玉身侧,做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怒视敌人的模样,又兼身后五六人一人举起一面大旗,来回摆动,只将底下的众人神色一晃,争眼相望间也似品出了几分雄浑的气势。 台上十几人架势排得厉害,可毕竟挡不住老汉胡乱喊叫的声音,台下江寒神情一晃,忽然抬起双手,像个交响乐指挥一般来回一摆,示意台上的十几人来个声音更大合唱,将那老汉的声音压下。 谁知那台上的人儿无奈之间,自然脱口而出了一段乡音曲子,可毕竟没有舞台表演经验,要当着上万人顺当地唱出几句,哪儿是如此容易脱喉的事。 只像猫叫般没些气力,怎奈那老汉见状如此,更是将嗓子拉高胡乱来喊,众人被激得没了脾气,又是江寒在下忙来催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扯开嗓门大声唱了起来。 可这汉家故国的调调一脱出口,底下的几万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先是前面的几百人应声唱了起来,接着便是中军几千人一起来唱,谁知后面队伍闻声如此更显激动,本就站得远看不见些什么,索性两两相叠,骑在背上,站在马上,纷纷应声吼动起来,又有那司鼓的士兵随着韵律来将雄浑的鼓点儿震慑天宇,只将那简单的几句汉家曲调,唱出的韵味不同,既振奋,又悲壮,还夹杂着几分满怀希望的憧憬感,其中落泪者不在少数。 “我勒个去!这边的朋友!那边的朋友!你们可千万不要把我唱cry啊!不过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原来上万人一起唱歌是这种感觉!真是三百六十度环绕音响,今天是我在南唐的第一场演唱会,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当歌星的感觉......满满的感动,谢谢你们!” 言玉被那满当的气势逼迫得无处可躲,谁知心下一动,竟下意识地将那汉魂宝剑往身前的架上一搭全然当成了麦克风般,星眼微闭间深情地唱了起来。 底下众人原本只是吼唱,见状如此更是躁动起来,一个个手执刀剑长矛来回敲打着盔甲,掌声、口哨声不绝于耳,一股狂热的躁动感引得台上台下连成一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入主南唐5 “哥哥!哥哥!不要耽误大事啊!” 台下小熙一众见状不妙,连连喊去,谁知此时四周全是狂热的躁动,谁能听见。 又兼言玉立在那高高的台上被几万人山呼得兴起,早已是尾巴翘得老高,沉醉得不能自拔,即使看见了小熙几人,哪儿能分辨得清楚说些什么。 又是眸光一闪,见小熙几人不住地冲他摆手,还以为是在给他加油鼓劲儿,继而摆出一个帅气的pose,忙将几个强大的飞吻甩向了这边。 “姐姐!这该怎么办?看来哥哥是准备要继续唱下去了,可这誓师大会本来是挺严肃的事,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虽然看起来是挺热闹的,可大家早已是全副武装,这到底还出不出征了,关键是我还等着骑马打仗呢......” 婕心眉心一紧,挨过人群,忙凑到小熙身旁,一副巾帼戎装的模样乍一看去还真似存有几分柔柔的女将风范,只是那面颊早已被燥热氛围煽动的红扑扑,没了些许定力。 “是啊!是啊!二位姐姐,你们看我连衣服都换好了,就等着打仗了,怎么说变就变,又改唱歌了......都快急死人了!” 谁知二人还未搭出什么正经话来,身后又窜出一个急急的话音,二人闻声瞥过一眼,却是眸中一个踉跄,瞬间吃惊不少。 只见那立在身前的星野正是一副迥然的异样装扮,发上落着个精妙的双蛇髻,印花额旁两缕月牙般潇潇的青丝掩着玉面垂下,又是绯红色轻甲加身,但显然与二人那将身包裹严实的繁琐一套大相径庭,除了护住身前的两朵丰盈的白云和下身的要害部位外,两支玉笋和玉臂关节处自然也是有所遮挡,却是其他部位全然露在了外面,又着个精致的长筒战靴,白皙的玉指正握着柄玄剑,乍一看去,那本就丰腴的身材此时更是显了十二分的状态,一抹天神降临的出世风格晃得二人身子险些立也不住,继而圆睁着两对凤眼,朱唇张得老大,只将此时的星野不似了真人一般。 “啊......咳咳咳......星野你这身打扮......真是好看,你这个......这个是怎么弄的啊?” 婕心看得惊呆,却是被那台上正在奋力高歌的声音一晃,继而眸光一闪,耐也不住,先发声来问。 “啊......这个,真的好看吗?” “好看!好看!”小熙抢前一步,瞥过一眼自己身上瞬间失色的装扮,忙来搭话,“我们都快险些认不出你了!还有你这盔甲军营里应是没有这样款式的,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 星野被二人炙热的样子逼迫不过般,也下意识地将身环视了一遍,继而粉唇一翘,匆匆答道,“二位姐姐若是喜欢,我与你们也分别做来一套穿将起来如何!” “好啊!太好了!” “对啊!对啊!我们的铠甲和你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太老土了,哦!对了!还有哥哥的那身铠甲,看上去虽是威严,可与你这样风格的相比还是差了些玄妙的感觉,不如你来教会我们,我们一起动手,与言玉和江寒哥哥也分别做出一套,这样穿也能显出他们的身份啊......” 婕心闻听早已是激动得合不拢嘴,一把拉住星野的手就要行动,只将三个女人挨挤过狂热的人群,径直向着兵器库奔去。 台上言玉此时正在劲儿头,继而唱过了这首汉家曲子,自是不甚过瘾,毕竟这古时的调调旋律感不甚强烈,虽是催情和振奋人心,可唱将下来总觉少了些激昂的情怀,又是看着众人欲罢不能的欢呼雀跃,心下怎能不激荡出几分感慨。 “我去!看来我还真是有些当歌星的天赋啊,场子已经完全被我烘热了嘛,不过现在大家都很振奋,台下那个女人怎么总是板着个脸,那个人是谁呀?是轻语吗?” 言玉立在台上,环视着躁动的人群,却是眼前一晃,目光被不远处那个白衣素然的女子引了过去,正待看清是谁,只道是四目相对一瞬,那台下女子竟是一个纵身飞升而起,飒飒间近到了台前。 “你闹够了没有!大军何时才得出征!” 言玉眸光一闪,自是认出了轻语不假,却是手下不停,接连冲众人摆出几道摇滚乐的手势,保持着场上浓烈的互动氛围,继而侧下身来,清了清嗓子,对轻语道:“小殿下这是有所不知,十几年不曾打仗的队伍,自是要先把氛围烘托起来才是,你看他们现在的精神面貌是不是比之前要好上不少,我觉得此时出征不是目的,匡扶汉家才是目的,若是每个汉家男儿都似现在这般充满了激情,汉室何愁不复!小殿下放心,我自是有得分寸!” 言玉话音一落,只将面前轻语激得瞬间没了初时的脸色,继而抬起身子,只当自己是个大明星般,连身上的铠甲都扯了去,除了那把汉魂宝剑没被抛出外,兜鍪、前襟、后襟、护腕均是一股脑地扔向人群,直惹得下面大声呼喊,群情而起,好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热闹哄抢动作。 “快快快!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能冷场啊!接下来该表演个什么节目呢,不过最好是互动性强,能煽动气氛的,容我想想,不如唱首情歌,认真的雪?雪下得那么......不行!不行!唱这歌太柔和了,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氛围岂不是又要被掩了下去,可我还会点什么呢!江南style!这也不行啊,虽然热闹,可不具备什么煽动性!可到底唱什么好呢?谁能给我拿个歌单来!” “哥哥!你上次给我和小飞二人表演的那个双节棍能不能来一个啊!” “什么东西?” 言玉正是思索,却是台下江寒连声喊出一句来,谁知周围声音太吵,直让言玉听不清说的什么,继而连连喊来,却是江寒手下利索,从身旁士兵身上撤下一展三节棍,又是单腿一抬,将其中一节扯断,单臂一挥,展着个双节棍忙向言玉抛了过去。 “我勒个去!对啊!对啊!戎武之人自然要玩这个了!”言玉心下一笑,忙冲江寒喊道:“将会玩耍的人来十几人与我伴舞!” 谁知台下江寒还未启口搭话,那立在最前的一众士兵早已冲上了台去,这十几人本就是言玉的近身亲兵,人人耍得长鞭和三节棍,自然听得明白,纷纷将三节棍改成了双节棍,继而学着言玉的模样,卸下铠甲,连内中玄衣也都退下,光着的上身,乍一看去,虽不及言玉一身古铜色的肌肉来得丰硕,却也将那男儿气质展露得淋漓,却是舞台上场位一定,下面的观众自然疯狂而起,连连将那狂躁的气氛渲染开来。 言玉冲着江寒这个舞台大导演附耳低言几句后,手中展着双节棍正身而立,却是眸凝寒光,孕育着小宇宙般不动声色,须臾的功夫,只听八座大鼓赫然响起,怎奈江寒安排得妥当,去掉了繁琐的前奏,直入歌曲的高潮部分。 言玉心下一喜,自然听得明白,继而眸光一闪,只见那台下十几杆烟花齐声迸发之际,带领着一众人将那手中的双节棍飒飒挥洒起来,这些身后的伴舞们本就是行家出身,怎能不玩得尽兴,整齐划一不说,又是各种技巧来搭,好不花哨,言玉只是附和着做出了几个标志性的动作,继而将手一指,大声与台下互动起来。 什么兵器最喜欢...... 言玉话音一出,底下的众人本是不知该如何反应,却是内中自有那反应快的,看着台上耍棍的一众,连连大呼一句,“双节棍!” 却是几人的尖叫毕竟没甚气势,言玉经过刚才的表演,自然有了些许舞台表演的底气,将手中的双节棍当成了麦克风使唤,直直地冲着台下一指,又大声喊出一句,“什么兵器最喜欢......” “双......节......棍......” 上万人连声一片,回应而出,却是如此一出,台上台下融为一体,氛围一旦起来,自然势不可挡,只将那躁动顺理成章铺就得满当。 什么兵器最喜欢,双节棍儿柔中带刚...... 想要去河南嵩山学少林跟武当...... 快使用双节棍...... 哼哼哈嘿...... 快使用双节棍...... 哼哼哈嘿...... 台上台下你一句我一句,却是待到氛围愈加热烈时,言玉突然将手一摆,罢了歌舞,扔下手中物什,几个箭步冲上鼓台,敲打了起来。 初时,无人能听出他的曲风变化,却是言玉能唱出的曲子除了小飞外,自是江寒最熟,继而听了半晌,忽然心下一叫,“莫非是龙拳!” 还未定神,只见言玉几摆鼓动,又与那鼓手叮咛几句,继而回到舞台中央,那鼓手们本就是如此行当,自然学得够快,纷纷挥舞起鼓棒,却是如此鼓声一出,更比刚才的双节棍来得更有气势,直将一股雄浑的中国风味道弥漫开来。 言玉就着鼓点,忙冲伴舞的一众喊道:“你们会跳机械舞吗?” “我们会跳鸡......鸡什么舞?” “啊......还是算了,不如你们就改跳汉家的军舞吧!” 言玉就着震彻天际的鼓声正要开口来唱,谁知台下忽的将几抹鲜艳的色彩晃过,眸光一定,正瞥见几个异样装扮的女子愤愤间向前来拥,谁知打眼再一细看,却是险些没背过气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入主南唐6 “我勒个去!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她们三个从哪儿弄来的这般铠甲,这不就是cosplay吗,乍一看去怎么还有股圣斗士的调调!啊......还有点儿那个那个美少女战士的元素嘛,嗯......不错!不错!不过也是啊......我的女人的欣赏水平怎么会差呢......咳咳咳......这种感觉老夫确实是很喜欢的.....把三个人身材的优点全都给暴露出来了,还是是很sexy的嘛!不对!不对!我觉得应该用hot这个词来形容比较贴切,而且让人一看便罢不得眼,越看越觉得......咳咳咳.....怎么突然会有一抹淡淡的邪恶画风掠过我的脑海!好了!好了!这个以后再论,先办正事!不过,如果让她们三人来登台伴舞的话,那舞台效果是不是会更好啊......这应该是个好主意啊!” 言玉心下一定,先扯着嗓子忙将三人叫住,继而挥舞着臂膀,示意她们一起上到台上。 三人见状一怔,瞬间犹疑起来,继而冲着言玉连连摆起手来。 说也难怪,其中除了婕心清倌出身,还有些舞台表演经验,应不至于怯场外,小熙和星野哪儿见过如此阵仗,心下一慌,玉面迅速涨红了不说,脑袋则晃得更像个拨浪鼓般,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姿态。 江寒虽也被几人的装扮晃得惊讶,却是紧要关头,怎能多想,继而在旁甚是催促,见几人半晌犹疑不决,更是心焦,继而心下一晃,忙将些闲话来框。 “哥哥方才与我说过了,你们三人若是肯出台表演,他便允了你们一人一支五百人的队伍,但凭你们调度指挥......” “真的!”小熙闻声一惊,似听的最是真切,低头间嘴唇一抿,似将那豁出去的想法连连涌上心头,刚迈出一步,却又忙止了下来,“你可不许框我啊......不过江寒哥哥,这台子分两层,我们到底该上哪一层啊?” “啊......这个嘛......” “姐姐你有所不知,这表演的舞台一般分为两层,中间的那层叫做平台,那最高处的叫做高台,也就是现在哥哥站着的那个地方,既然哥哥都是高台了,那我们自然也是要去高台的......” 江寒闻声一怔,却是一旁婕心猛然间抢出一句,只见那话音未落,便一把拉了小熙的手往台上去窜。 “哎......你们等等我,我也要高台啊......” 星野挨挤在人群中似还没回过神来,眸光一闪,见二人早已赶着步子登台而去,继而蛾眉一紧,深吸口气,大呼一声后,也急急地追了上去。 “我勒个去!这明摆着就是三个未来战士嘛!甚好!甚好!快来助阵!”言玉心下一笑,忙与几人摆一道手,示意三人先与下面观众打个招呼,先来个简单的互动。 谁知三人脚下还未站定,展眼一望,从这里看出去的气势果然不俗,继而应着言玉神色,只将那玉臂微抬间轻轻一晃,却是还未觉出什么,怎奈那蝴蝶效应早已开启,台下那股狂热的躁动毫无拖沓般飒飒滚至,将几人那初时腼腆的微笑全然掩了下去,下意识地又忙将那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只觉裹在那热浪中心跳加速,全身燥热,继而神色晃了几晃之后,似也觉出了这般一呼百应,洒脱的绝妙滋味,继而心下一定,即刻在言玉身后排开阵势,踩着那彻天的鼓点儿,看着婕心动作,舞动起来。 以敦煌为圆心的东北东...... 这民族的海岸线像一支弓...... ......我右手打开了天化身为龙...... 言玉以棍为麦,谁知高亢的歌喉一出,却似与刚才那双节棍的调调又不相同,若是刚才只算暖场,现在便是直入主题般将那民族气节的阀门火力全开,直将一万余众的场子恍然一变,倒似更有那十万众之沸腾感。 却是众人哪里见过这等音乐,强劲的旋律感自不必提,只是台上那三名倾城女子的跳出的闻所未闻的舞步就已将人恍得心神荡漾。 却是言玉在前唱过了一阵,忽的双手一摆,停了歌喉,继而扔下双节棍,抬手间从剑架上捧出宝剑,单手拔剑而出,只将一道绚烂的银光指冲长空。 “现在场子已经完全烘热,自然是要来做些正事了......哈哈哈......咳咳咳......不过......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TNND!怎么突然忘记了!都怪唱歌唱得太投入,歌词是记下了,开场白倒给忘了......什么什么汉贼来着......哦!对了!” 虽然歌声罢了,却是鼓声未歇,言玉望着台下依旧沸腾不止的人群,就着那雄浑的鼓点儿,大声呼喊起来。 汉贼不两立...... 王业不偏安...... 却是刚才这几经周折的情绪调试,早已将台下的众人与台上的言玉放在了一个频道,如此话音一出,却是底下一众连台上喊的是什么都没听清,只管扯着嗓子万人空巷般顺着那嗓音吼了起来,又见言玉是单手持剑,剑指长空,下面一人带头,纷纷响应,上万展明晃晃的朴刀瞬间出鞘而起,乍一看去,只将一道夺目炫彩的银色光晕在山谷间回荡起来。 汉贼不两立...... 王业不偏安...... 却是喊上一阵,才渐渐明了了这话的意味,那气势更是掩也不住,一个个撕心裂肺般的喊叫也似将那积攒了多年的怨气瞬间喷了出来,却是还未喷完之际,竟是言玉话音一转,又激情澎湃了起来。 ......我右手打开了天化身为龙...... 把山河重新移动填平裂缝...... ......将东方的日出调整了时空...... ......等待英雄......慢着! ......我就是那条龙! “下面,让我们高举......哎哎哎,你们去哪儿!” 却正是万人欢鼓之际,言玉又将歌喉一罢,继而几个箭步向前,剑指苍山间大声喊出一句,谁知话没说完,下面上万人像似个个打了鸡血般以为就是那进军的号令,索性话不说完,一哄而起,早转身向着山门外飒飒冲去,只将言玉干在当场,半晌叫也不住。 “我勒个去!我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要出征了!这旗还没祭,摔碗酒还没喝呢!话说这氛围是不是渲染得过头了!看来将这只小绵羊调教成一匹野狼后也是很厉害的嘛!用企业管理的一句话讲,就是激发出了人的内生动力!不错!不错!不过这动力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强劲,竟然都已经开启全自动驾驶模式了!”言玉心下一怔,只见那明晃晃一片急急地向着山下涌去,忙冲台下江寒喊出一句,“快备战马跟上他们......” “哥哥别急,快把这身衣服换上......啊!”却是言玉话音未落,正待奔下台去,谁知身后婕心急急间喊出一句,继而单手一出,先一把将他的臂膀拉住,怎料言玉心下正是慌乱,见有人拉他,随即将手一摆动,竟似用力过猛,只将婕心一个晃身,跌在了地上,随即娇呼一句。 “啊......婕心!啊......这个这个!我不是故意的,你摔疼了没有,哪里摔疼了我给你揉揉!” 言玉闻声神色一晃,看婕心正单膝跪在地上,只将一副怜怜的架势来逼,心下怎能不颤,继而扑到她身侧,谁知刚想上手将她那擦伤玉笋揉上一揉,却是脚下一个踉跄,站也不住,身子随之向前一扑,双手直挺挺地落在了婕心那两朵裹着铠甲的软糯白云上。 却是这钢铁物件本就贴身来穿,言玉如此分量落在上面,只将婕心疼得恍然又是一声娇喘,只将蛾眉一紧,下意识地将他两臂向外一掰,谁知如此动作一出,更是难堪起来,倒让言玉瞬间失了平衡般,全然趴在了婕心身上,晃晃看去,那力道不小,只将那两对唇儿先来了个紧紧地贴合。 婕心一惊,瞬间失了方寸,想要将他推起,却是哪儿有如此气力,心下慌乱一刻,只顺着下身的些许空荡来个满满的提膝。 却是言玉本就要罢了嘴,勉强先将身子撑起,怎奈如此招式一出,更是惹火,只觉那要害部位迎着一阵酸痛,竟似全身瘫软瞬间没了气力,将那已然微抬起的身子又一次满当地落了下去,只叫双唇接触更是紧密,婕心簇着一对蛾眉,直将那粉白的玉面早已急成了朵朵红晕。 “别踢了......别踢了......哎呀呀!” “哥哥快起身,快起身呀,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却是二人矗在那高高的台基上,好不乍眼,虽是一上一下,看似动作不断,怎奈配合的默契度实在太差,像对融不在一起的水火,一边叫疼,一边娇喘,好在这下面的万余众早已开赴山下而去,看见的人并不甚多,却是被这几番折腾下来怎能好受,虽是嘴上不住地采着甜蜜,倒是下身连连受创,怎能再忍,继而心下一横,索性将身全然贴在了婕心身上,搂住不放,虽是起不得身,却也免于了下身的诸多酷刑。 “啊......姐姐,我们这个......是不是应该帮他们一把......”星野和小熙站在一旁,手中捧着那特别定制的甲胄,看得入定,却是星野神色一晃,瞥见江寒正从台下赶来,于是顺势将小熙轻轻一推,忙赶着话脱口而出一句。 “啊......是啊!我们去......”小熙闻声一怔,眸子不住地盯看着二人动作,却似也瞬间回过了神,怎奈江寒抹一把额上汗水,早已赶至,只叫小熙心下一慌,忙展着一对玉臂,想要将二人遮挡起来,却是如此大的空荡,如何遮挡得住,索性看着江寒尴尬一笑,又将手放了下来,“江寒!你?你怎么也上来了!” “啊......哦......是这样啊,我这个这个......我其实还有事的,那你们先忙......啊......那个改日早聊啊!”江寒本是赶着步子向前去探,怎奈眼前正横着一副不可描述的场景,只让他心下顺势一惊,却又反应够快,忙冲小熙回个笑脸,将身一转,就要开溜。 第一百二十章 入主南唐7 “哎......他们是这个这个......江寒!不是你想象样的......真的!快回来啊!” 小熙见江寒转身便跑,忙将句嘴边话来对付,怎奈江寒像只被瞬间惊了的袍子般早已闪得不见人影,却是一旁言玉和婕心支支吾吾间又是战得难舍难分,怎能让人静下心神。 小熙望着渐渐远去的大队人马,心下一定,继而脚下两个箭步并作一步,飒飒间向前一冲,只朝着言玉要害来个当面的滚地腿,却是戎武之人,力道自然不输,只听“哎呀!”一声叫喊,言玉顺那气力退了婕心身子自是不说,又是接连几个踉跄,翻滚自一侧而去。 又是一旁星野瞥过一眼小熙,二人会色一刻,瞅准时机,与小熙一拥而上将言玉身下衣物瞬间腾挪个精光,金盔金甲金兜鍪一股脑儿地急往上贴,只将言玉咧着个嘴,捂着吃那一腿的腰身不放,却是须臾的功夫,却也将一副黄金行头展示得淋漓。 又是二女心下正急,左右各搀一边,叫过了怔在地上半晌依旧晃不过神涨红了脸的婕心,继而三女一男,两前一后一边奔喊着前面的江寒,一边飒飒向着台下赶去。 “哥哥快上马!” 小熙随即一个厉声娇喊,继而单臂向上使个巧劲儿,一把将言玉托上了马身。 又是自骑一匹,与婕心和星野分了两匹,自将那马鞭挥舞的飒飒,接连几甩,烘着四匹杏红马儿嘶鸣而起,向前奔去。 “哎呀呀呀......吃这一脚真的好疼啊!真没想到小熙若是真要发起力道,一个强壮的大男人也是扛不住啊!不过还好总算是成功为我解围了,总比趴在地上连连去受婕心下身的折磨要强吧,女人啊!女人!有时候也真是太狠了,狠就狠了,可关键问题是......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呢......我是真的想去扶她的,这完全就是出于一颗大公无私的爱心嘛!还有这个这个......对不对......咳咳咳......思想别抛锚好不好!真的!我是说真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证实,那就是和婕心在一起......咳......接吻的感觉是和小熙完全不一样的啊......和小熙接完吻的时候我记得那时我的内心是十分的彭拜的,彭拜这个词好像不太贴切,啊......就是这个这个激情澎湃,也不对!啊......是这个这个暗潮汹涌!汹涌?嗯......对对对!十分的汹涌!而且那时的情绪也被完全激发出来了,而且接完吻之后嘴里含着的是一种浓郁的甜香,but......和婕心接吻呢,却是大相径庭,这是一种柔和的感觉,柔和的氛围,心情也一直保持的很平和,似乎至今嘴里还留有淡淡的花香味道,呵呵呵......这个还是值得好好品味一下的!虽说她们三人各有不同,不过做的这几幅铠甲还真是不错,像工厂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一般,也不知这么精致的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尤其是星野身前的这个这个......咳咳咳......随着马儿一颠一颠,晃晃悠悠间带着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还真是......会让人瞬间产生出一种想看而又不忍看,不忍看却又十分想看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过这么暴露的状况,被别人看见了是不是有点儿......哎呀!不过大男人一定要大度才是嘛......可大度也要分什么情况不是吗,现在沙场征战,稍不留神便有性命之忧,毕竟是十分危险的情况,怎能如此大意,打了胜仗自不必说,可若是打了败仗,像她们三个这样的装扮再被敌人给觑见了,那后果可真是......咳咳咳......不堪设想啊......哎呀呀呀!有了!有了!不如把这东西给她塞进去,或者把这身前的甲胄向上提一提,啊......不行!不行!这样太粗鲁了,显然不太符合老夫的品位嘛,容我再think about it!那不如......就拿块布给她遮住算了,是啊!可说得轻巧,再说这特么哪儿有布啊!Can somebody give me a......这个这个布?” 言玉跨在马上随着几人向前去奔,却是手下捂着痛处,两眼却只在星野的身前来回摸索,随往那马身下的布袋内一探,心下一喜,如获至宝般忙将块不大的麻布即刻展在了手上,继而眸光一闪,瞅准时机,忽的使一巧劲儿,将那麻布甩将过去。 却是那骑身上的星野正是用心奔骑,拿能晓得身侧的同伴忽如其来的一招,只觉眼前一道黑光闪过,却是靶子太歪,即被那麻布蒙住了头,怎料心下正是七上八下之际,又遭这一闹,更以为是敌军来犯使出了什么伎俩,继而不管不顾,双臂一展,娇喊一声,忙将胯下的两展弯刀拖将而出,顺着周身便是一阵血雨腥风般的乱砍。 “我勒个去!不会吧!刀法不错啊!这这这......星野不是不会功夫的吗!怎么耍起刀来如此精湛,随便几个动作都显得内力不俗啊!哎呀呀呀......不管怎么说,都怪我刚才手下一抖,没扔准方向,这该如何是好......哎呀!好险!” 言玉心下一颤,话在口边想要去喊,怎奈星野与自己并驾齐驱,只在一胯之地,又是飒飒间将一阵了得的刀法肆意挥洒而来,怎不吓人。 正是银光乱飞之际,只觉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袭将过来,却是一息的功夫,擦着臂膀而过,险些中招,只叫言玉心下一颤,不由地喊出一句,谁知话音未落,再去看时,刀已入鞘,只将身旁妮子手中执着个麻布,紧锁娥眉,怔怔地看着言玉。 “啊......哈哈哈......这个这个星野觉得可能是你误会了,我刚才就是怕你......那个那个地方太冷了,所以就想给你遮一下的......谁想我没扔好所以就......” “......太冷?哥哥说什么地方太冷?” “啊......其实......其实还好吧,刚才......是挺冷的,不过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天气就突然变得热起来了......哈哈哈......真是奇怪啊......” “哥哥!你该不会是......发骚了吧......” “我发......”言语闻声一晃,又下意识地撇过一眼那依旧汹涌的波涛,忙将眼神避了过去,“呵呵呵......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发骚呢......” “......哥哥刚才你一直在盯着我这个地方看......你说的......该不会是这里吧?” 言玉还想将几句随便话来对付,怎料星野眸光一晃,即刻展着修长的玉指在身前那物上轻指了指,嘴角微翘间,只将玉面上揣摩三分尴尬味道,弱弱问出一句,却是一股跳脱而出的坦然气息也只将言语心下一颤,看着星野那明澈澈的模样,只管怔了一刻,瞬间没了说法,只咧着嘴勉强轻点了点头。 星野会色,虽是有些不显情愿,可毕竟如此之好的身姿自然是显露出来为妙,却是言语用心如此,也不好再做什么推脱,索性心下一笑,也只将面颊上的尴尬味道抹去几分。 又展着一对机灵的眸子,瞥过一眼快马在前的婕心和小熙,心下一定,忙督促着一对手儿将那麻布直往自己身前去填,却是脚下虽已行过了崎岖的山路,现在正是旷野奔袭,沟壑纵横间,两手都放过了缰绳全凭胯下来驭自是困难,只得左手驭马,谨慎地觑着前面道路,右手来做。 “哥哥!这个东西真的不行的!”怎奈这身前的铠甲本就是贴身来穿,哪里来得些许空档容得下这物,紧张半晌,也只将那物遮也不住,更是挤压间,惹得身前一阵生疼,索性罢了玉手,忙冲言语喊出一句,“不如......不如你来帮我!” “我帮......我......这个这个好像不太好吧!不过一介弱女子已经向我发出了如此明显的寻求帮助的信号,我一个大男人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这也不符合我的做人原则嘛!再说这件事本就是我先提起的,若是不伸出援手岂不是自己打脸吗......女人真是麻烦!好了!好了!不管麻烦不麻烦!帮就帮!又不是没帮过!” 言语闻声一晃,本是要下意识地摆一道手,却是眸光一闪,只看那身侧的星野紧簇着峨眉,展着一副十分为难的姿态,继而心下一定,马缰一拉,缓着身子来到星野身侧,又是二人胯下的马儿还算配合,并未撕咬,索性接过麻布,兴兴间瞥一眼四周,正是那大队人马在前,也未留下什么为难的眼线,继而配合着星野的玉手忙将那物紧着向身前去裹。 “好了!好了!我们一起用力,一二三......开始!” “啊......哥哥!好疼啊!” “哦......不好意思啊,我轻点轻点......你忍住啊......” “哥哥你们在干嘛!” “......这个这个......我们在......哎呀......我的手!” 言语正是趁着巧劲儿想要一鼓作气将那麻布裹入前身,却是前面小熙忽的转眼来喊出一句,只将言语心下一紧,却是手下忙碌,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也不知该将手从星野身前即刻取出还是先将这为难的活儿尽快完成,只下意识地向内一伸,却正被那紧身铠甲固得牢牢,取也不出。 虽是心下连连叫苦而出,却是表面依旧镇静,眉梢一挑,淡然间冲小熙回出一句,“哦!她的铠甲有问题,我帮她紧一下啊......啊......这个你在前面骑马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却是此话一出,只叫前面的婕心接连几个晃神,又驭着马儿连连向后来靠,近到言语身侧后只傻傻一笑,展着一副无邪的天真模样为难道:“哥哥......我的铠甲好像也有这个问题,能不能也帮我紧一下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入主南唐8 “我紧......哈哈哈......这个这个婕心啊......你看你已经不是个小姑娘了嘛......很多事情要学会自己去做的是不是啊!这样才能快快成长,早日去做这个这个......接班人的嘛!啊......我意思是说好为国家和社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嘛......哎呀!好疼!怎么这么紧啊......” 言玉闻声一惊,怎奈关键时刻,本就是使着蛮劲儿将手从那狭小的缝隙中努力向外去抽,却是婕心挺在身侧不住来问,情急之下哪儿能顾得了许多,只在嘴上支应着胡乱作答,竟是手下再一发力,夹得愈紧,只叫扯着嗓子,又瞬间惊呼一句。 “贡......贡献什么力量啊!可是哥哥你都帮星野了,为什么不能帮我!哥哥你回答我啊......” 婕心驭着马儿,尽量与二人保持平行,怎奈此时言玉只专注神情,将两手在星野身上来回腾挪,又觉那出口的话儿冷冷,倒让婕心闻声一恍,不免生出了几分酸意,继而锁着峨眉,反口问出一句,又是言玉未去应声,索性心下一气,马缰一拨,使着性子般飒飒贴了过去。 谁知如此动作一出,只将言玉还未搭话,倒让他胯下马儿顺势嘶鸣一声,颠着步子,似受了惊吓般前后乱窜起来。 虽说这等战马本是训练有素,不至相互撕咬,却这动物自有一套亲疏远近的辨别方式,若不是出自一家之门的驹子,即使在军马场上,群聚群斗也是常有的事。 言玉胯下的马儿与星野的马儿贴得如此之近应是有些血亲之顾,却是婕心那匹枣红马儿晃着蹄子飒飒逼近,怎能来得容易。 只见那胯下的黑膘一个晃神,先慌了阵脚般向着星野方向紧紧去靠,继而原本平行的两匹战马前后腾挪起来,只苦了马上依旧做着一副连接动作的一男一女。 “我勒个去!这是要将我二马分尸吗!怎么办!怎么办!” 言玉见状恍然一惊,却是须臾的功夫,二马岔开距离,只得侧着身子将着个手臂伸得八丈来远,更是这难堪姿态之下,气力些许使用不上,如何脱得了手。 “婕心别过来啊!” 言玉奋力稳住马缰,想让二马尽可能的保持平衡,却是婕心的战马飒飒来袭,气势不俗,三人三马瞬间乱了场面一般,如何稳住手脚,只得凭着嗓门兴兴间又大喊一句,“快回去!快回去啊!” 婕心本就没有些驭马的本事,又是胯下战马胡乱腾挪,似与那两匹马儿玩耍得兴起,只叫婕心左摇右摆间几个踉跄险些跌落下来,心下虽慌,却是明知稳住马身要紧,索性不住地去拉马缰,怎奈气力微薄,半晌的空挡收效甚微,不见些许反应。 又兼那马儿本就是有些性情的,见那身侧的两匹战马连连躲它,似将那趣味演得更烈,任你马上人儿如何操作,也只借着撒泼的性子不住地往内去顶。 “TNND!我又不是弹簧宝宝好不好!身体可以伸缩的!哎呀呀......真的不行!好疼啊!快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谁来救我啊......谁来救......我勒个去!传令兵怎么来了!难道前面有什么情况!快快快呀!大战在即,这样的姿态让士兵们看见了如何了得啊!这不是不战自乱嘛!况且现在手还在星野的身子上撤不下来,若是被他们觑见了,传得满城风雨,说我是这个这个......最起码也得是个变态吧!变态?我怎么能是变态呢!好可怕!我明明就是在帮助一个非常无助的女生嘛!不行!不行!绝对不行!Somebody who can help me!” 言玉心下连连乱叫,虽被折磨得十分难耐,却依旧展着副一人跨二马的雄伟身姿尽着力气去撑,怎奈马儿不听使唤,如何怪得了人,又是眸光一闪,前面大队人马中忽的几声号角传来,原是两个打着马鞭的玄甲骑士正从远处赶来,只叫他心下急道一声难堪,顺势慌了神色。 又是那两匹战马的距离越拉越大,身体如何撑持得住,另一旁的星野被他的手紧紧地裹在身前,几番腾挪也险些跌下马去,索性费着气力,连身趴在了马背之上,只紧紧地抓住马缰不放。 谁知忽一个晃神,只觉身后一股雄浑的力道滚来,再去看时,竟是言玉罢了那匹黑膘,借力使力早已跳上了自己马身。 刚是慌神,现是紧张,言玉舒缓口气,即刻挺过身子向前一拥,单臂绕过星野额头,虽是右手还挺在星野身前,取也不出,却是左手够用,浑然间绕过柳腰轻一使力,将星野与自己贴紧,继而接过马缰,几个动作一出,先将马身稳住。 “星野!前面有人来了!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啊......” 言玉眸光一动,望着前面不远处的烟尘,飒飒喊出一句,谁知话音未落,只叫身侧的婕心像似胯下马儿驭也不住,依旧向着言玉二人再次冲了过来。 言玉见状心下虽慌,却是手下毕竟有些功底,神色不动时剑眉一紧,只听“啪!”的响亮一声,朝自家马腿上洒去一鞭,又是两腿一夹,马儿愈是欢腾起来,却是载着两人的分量又怎能跑得过婕心那轻快的马身,眼看着情势不对,纵想还要加鞭,却是那杏红马儿哪能再等,只将一个猛子冲撞而来,只听两声娇喘顺势而起,好叫两个马身内侧的三条腿儿好不一阵酸麻。 几人顺势倒吸口凉气,却是初时还不觉难忍,怎奈两息的功夫不到,直将那股剧痛般的感触袭遍全身,纵是言玉能忍,婕心和星野那两支娇嫩的玉笋如何抵挡,乍一看去,早已被扯开了肌肤,更有几道血口渗出不少鲜红。 却是经这一闹,婕心胯下的驹子更是得意,接连闪过几个沟壑后,又是蹄子向内来撇,似要再来一番夺命的玩耍,谁知此时气势更猛,改跑为颠,点着前蹄不住地欢腾,只叫言玉腾挪着手下动作,忙将马儿向着别处去驭。 “哥哥!救我啊!哥哥!救命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主南唐9 言玉本要与那狂马撇开些许距离,谁知那马身上的婕心早已控也不住,左摇右摆间稍不留神便要跌落下去,况那马已怔狂,若是真跌在了地上再被那它补上一脚,岂不后悔。 “千万不要松开马缰!” 言玉见势不妙,放声一喊,又是手下一松,急急地勒过马身向着狂马奔去,及到近时,只用两腿控住马身,继而左臂一展,冲婕心放出一个会色的眼神,示意她跳将过来,却是那二马刚一触面,自是一个想冲,一个欲逃,哪儿能由你摆布。 “我勒个去!这两匹马是上辈子有仇还是怎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看来只有这个这个......咳咳咳......舍身救人了......婕心别怕!我来也!” 情急之下,言玉与婕心几番接手,却是马身连连去闪,如何使得力气,继而心下一定,瞅准时机,还未等婕心缓过神色,又是眸光一闪,左臂早已飒飒间进到了婕心身前的甲胄之内,谁知如此动作一出,只叫婕心身子为之一颤,连着一双明澈澈的眸子即刻怔了起来,却是情势如此,哪里管顾得许多。 “我勒个......这个这个感觉......咳咳咳!还是以后再细细品论吧......” 言玉手下一个踉跄,顺势握住暖云,本还要再细细品味,却是万般的无奈情势来得急切,箭在弦上,怎能不发。 只见他眸光一动,瞬间罢了思绪,反手即刻将身一侧,连淌着大喘口气,竟自浑飒飒间发出一道瞬间的蛮力,只让婕心那还未平复的心境又是接着一个冷颤,刚要娇喊一声,却是身下早已腾空,却是杂乱当中,也管顾不了许多,又是这边星野展着两支玉臂急急来接,忙碌不跌中,虽是二人配合得少些默契,却是须臾间只叫那挺着粉衣的马上人儿在空中即刻划出一道炫丽的光灿跃将而来。 “婕心快拉住马缰!” 三人胯在同一匹马上自是拥挤,却是此时言玉两手且是忙碌,如何驭马,只叫刚才的力道还没释完,又是心下一急,顺势惊呼一句,虽是让那胯在最前的婕心闻声一紧,却是早已顾不得身前的许多无奈,忙忙间只涨红了一副隐忍的玉面紧紧地握住马缰,慌忙去驭。 “TNND!传令兵已经赶来,看来是躲不过去了,who can tell me这个这个......” “......报!将军!前面二十里处便是周人境界,请您定......这个这个!啊......那个......驾!” 谁知那轻骑马军飒飒而来,却是及到眼前晃神间一个踉跄,险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些许,又是反应够快,还未等将马身停稳,急急地大喝一声,接着便猛然加上一鞭,打个圆场,飒飒地返身而去。 “回来......” 见那两名传令兵回身便跑,未等言玉开口却是前面小熙早已急急间喊出一句,只叫二人闻声一怔,只得缓缓间驻下了马。 展着慌张的神色,继而相视一眼,又将那马上的三人偷瞥过后,将头低得紧紧,未敢发话。 “虎贲中郎将在此,你们......为何有事不禀?” “......这个......哦!对了!回将军的话,非是我等不去禀报,只是......只是我们看李大将军他......正是......这个这个忙碌的紧,所以怕叨扰了将军兴致......所以才......” “混账......” 小熙凤眼一眨,随即马鞭一挥,近到二人身前,又将一句厉声传来,本要接着那厉害的朱唇再将句利索话儿脱口而出,谁知话到嘴边又忙将嘴住了下来。 继而微低着面颊,也在偷摸间瞥过一眼那马上怔怔的三人,虽是面上的不悦神色愈是浓郁了几分,却是当着两个传令兵的面怎好表露。 只得莞尔一笑间清了清嗓子,强撑着姿态,嘴下缓声道:“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将军他......他他他虽然是很忙,这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可即便他再忙哪儿有军情重要......你们身为斥候,职责重大,怎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要耽误大事......我说的话你们还没听明白吗!” “我们听......啊......明白明白.....是是是!” 二人无奈之间却只得将手连连去拱,又是拨马腾挪,飒飒间来到了言玉面前。 见此时言玉依旧毫无罢手之意,只得胀着胆子,将头低得紧紧,硬着头皮道:“启禀将军!小的探得前面便是周人境界,现我大军长途奔袭而至,入与不入周境......还请将军定夺!” “没想到一路上光顾着这事,这么快便到周境了......不过他们来得倒是及时,这种军国大事看来也只有我能定夺了!不过现在两手都被占住,真的是好难堪啊!想要沉思一刻,做出一个捋虎须的动作,小小的装一下13都不行!女人啊女人!真是害得我好苦!可当着二人的面也总不能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吧,万一再被他们猜出个一二,说我李言玉的手是被女人身前的那个那个铠甲给......夹住了,所以拿不出来......再将这事给传了出去,贻笑大方,到时候全军上下都认为我是个2b,那样会不会太扯!再说现在带兵打仗,万事容不得马虎,蝴蝶效应我自然是懂得,既然主将都被认为是个2b 了,其他人能好到哪儿去,万一再传进敌人的耳朵......岂不是非要弄个大败亏输!不行!不行!万万不可!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在他们二人心里估计基本上已经认定我是个变态了......咳咳咳......心情好复杂!变态就变态,总比2b强吧!关键是现在要稳固军心,就只能顺势而为,古人说得好......顺势者昌......逆势者......好了!好了!先不论这些,其实我是想说做人难啊......做个好人更难.......做个这个这个......像我这样级别的干部是不是......真的是更难嘛!看来现在唯有摆出一副霸气的王者姿态,才能顺利瞒的过去嘛!不过这个周境已到,到底是进与不进呢!I think我们当然是要进的,虽然周军如狼似虎,不是那么好欺负,可我们劳师远征跑到这儿也不是来看风景来的,再说经过刚才那个那个演唱会,现在军心正盛,不正是打胜仗的好时机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入主南唐10 言玉怔怔地看着二人,却是心下一阵翻腾后,随即轻咳两声,罢了方才的为难神色不说,又是眸光闪动间,硬生生地将一副得意的轻薄姿态前来摆弄,一副霸气外露的颜色似早将那坐在身前的二女全然当做了佐乐的女婢一般,毫无恭敬之意。 “你二人慌里慌张,为何见到本将却又半途折返?难道......不认得我吗!” “我们认......当然认得......” “......认得便好!哎......对了!我方才在汉升殿外唱的歌你们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好听!好听!” “哦......既然这么好听那就随便唱几句与我来听听......” “唱......这个......我们不太会唱啊......” “这有何难!让我来试试!将军!刚才您在山上唱歌的时候我在底下叫得最欢了!让我想想......对了!对了!应该是这么唱的......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快使用......” “好了!好了!打住!打住!你这什么口音啊......你是哪儿的人啊?” “我是这个这个......” “好了!好了!你别唱了......”言玉随即摆一道手,又是神色一转,专注在了星野和婕心二人身前。 “既然周境已至......咳咳咳......你们二人说说......我们是入得入不得啊......哈哈哈......” “啊......哥哥你......你弄疼我了!” “哥哥你......你在干什么......” 只见言玉眉梢轻挑,展着两臂轻一使力,只将左右手一边一个,贴靠得更是亲密。 狂笑几声后俨然展着一副风流将军的态度,嘴上怡然自得地说了起来,却是手下的动作不停,也只叫原本怔怔地二人更似瞬间一阵难堪,蛾眉低锁间,粉薄面颊上的红晕不住地向外去涌,又似他力道足够,只惹得二人连声间便是一阵娇喘。 “坚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啊!看来也只能把他们二人支走了,再向婕心和星野好好地赔礼道歉了......可是道歉能行吗!我怎么觉得现在不论我说什么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力呢!不过刚才只顾着救人,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现在看来......这个这个......咳咳咳......不过who can tell me 我嘴唇上怎么有股湿湿的感觉......” 言玉手下如此动作不停,只将身前二人一阵接着一阵的娇喘不跌,神色一晃,又是厉声一喝。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传令与前军!” “将军赎罪!可是......将军,您刚才说的我们......我们到底是入还是不入呢......” “你们这两个废物,入与不入这么明显话你们难道听不出来,我说的是我们当然要......咕噜噜噜!” 言玉闻声正要大喊,却是话到嘴边,正要发声,只听耳边“嗖!”的一声,正不知个什么东西忽然窜口而入,直将那舌头打弯,踉跄间嘴下几个咕噜,继而神色一定正是快石子不假,匆忙吐出口中,四目张忙间顺着那方位去看,却是远处正着个玄衣飒飒奔将过来,只叫他心下一火,厉声喊出一句,“谁啊!如此大胆!” “是我!是我!姐夫!我是子阑啊!哎呀呀......你怎么......流鼻血了!还有你这手怎么......哎呀呀!真没想到姐夫也是个性情中人啊!轻语姐姐在前军中带兵打仗,姐夫身处后军不说,居然还能怡然自得,存有这等雅兴,也是难得!难得啊!我子阑真是佩服的紧啊......不过我看这两个姑娘怎么有点眼熟呢......而且你们这装扮也太这个这个......咦......这不是婕心姑娘吗,差点儿没认出来,还有这位是谁呀......哎!小熙姑娘也在啊!哎呀呀......你们这关系也是够乱的啊!” “这石子方才是你扔的!” “啊......我......哈哈哈,我看这边有几个异样的打扮,还以为是那些渗透进我方的敌军呢,所以就这么胡乱一扔,真没想到还给扔进了姐夫的嘴里,不该!不该!真是不该啊!” “这个臭小子又来搅局,上次若不是他我和江寒岂能在城外被拦下一日,险些救不得小熙性命。现在大战在即,又来胡闹,真是气人!但被这两个士兵看见了如此姿态倒还好说,现在被这个臭小子也看见了,怕是免不了要给你声张出去的!大战一触即发,不如......不如先稳住他,稳住了他便是稳住了军心,只要军心不乱,等我的双手一出来,我非要亲手把他......咳咳咳......总之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言玉心下虽气,却是表面依旧做着一副淡然的姿态,轻叹口气后声色不乱道:“啊......这没什么!不过我看子阑兄此番也随军一起出征,本就是一桩正气凌然的举动,要说佩服,还是我李言玉佩服你啊......” “啊......哈哈哈......姐夫过誉了!我就是跟着你们,看看风景,然后顺道玩耍玩耍的,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闲花野草可来顺手采摘......不过对于打仗,我子阑虽说实战经验略显不足,却是兵书真没少看,什么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之类都是聊熟于胸,却是今日看来,姐夫更是前辈,而且在这不知不觉间摆出的一幅轻薄态度,明明就是要营造出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要么诱敌深入,要么......倒要让敌军先闻风丧胆了......” 子阑虽是闻声一笑,却是听着如此赞誉的话儿,心下怎能不喜,继而也忙将几句闲话拿来支应,却是话一出口,倒让言玉闻声一晃,顺势思绪起来。 “......看子阑这小子平日里不着边际,不过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这样做的目的......咳咳咳......明明就是故意摆出的轻敌姿态嘛!而且一旦传入了敌军耳朵,以我对周军的了解,他们一项是以进攻为第一要义的,这样一来,也必然会认定我军军心涣散,不堪一击,继而主力出动,轻举冒进......然后......然后就必然进入我们早已设下的......伏击圈......” 言玉心下一定,继而神色一转,顺着远处的滚滚烟尘,细细地将那山川地形凝望一眼,却是出征之前早将那进攻路线上的地形图聊熟于胸,心下怎能没些谱子,只展眼计算了两息,便急急地对着两个斥候喊道:“传我将令......”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入主南唐11 “唯!” “即刻将大军分作三队,左军由江寒指挥,埋伏于沣水之侧,右军由白轻语指挥隐于北岸山之南!若是不出所料,前面五十里处便是那周人前些日子夺占唐军的边塞城池烽烟城,我自领中军前往攻城......” “......万万不可!” 未等言玉话毕,正是小熙忙驭着胯下马儿缓缓而至,却似紧着的一对蛾眉将言玉那话儿听得十分蹊跷,恍然间铮铮脱口而出一句,又是那干脆中夹杂着娇厉的声韵一经出口,挥舞一个马鞭,只将一股咄咄逼人的女将风范腾挪得洒脱,却直惹得众人一个晃神,面面相觑起来。 “啊......我是说,哥哥排兵布阵的方法自是好的,只是......只是这虎贲军本就势单力薄,若再分成了三股势力,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了吗......” 小熙神色一晃,先将那侠女风范收下三分,又是轻咳一声,忙转起口来。 “小熙......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虎贲军的一万五千人马若按着数量来论的话确实是少了些,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玄衣轻骑最善于平原突袭,能做到快进快退,收放自如,周人虽众,可大部分的精锐现都在楚州一线作战,前面的烽烟城并非是他们布防的重点,如不出所料的话......这里应是以防御性为首的步兵为主,这样一来,只要我们想办法能将他们的步兵引出,自然就能......聚而歼之......” “......原来......原来哥哥是这样想的......”小熙闻声一松,淡淡地自言了句,又晃一个神色,冲言玉笑道:“若是真能如此,那这引蛇出洞的事不如就交给了我来做......我......啊......哥哥放心!我一定能不辱使命,保证完成任务!” “姐姐还有我啊......我也去......” “还有我......啊!对了!哥哥别忘了方才在山上唱歌时答应了什么,说好了要与我们每人五百骑,但凭自己指挥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未等小熙话落,又是马上的婕心和星野二人早已兴兴地响应起来,你言我语之间也只叫言语挺着一双茫然的星眼,瞬间没了主意。 “......不过......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了,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让我想想......哎你们干什么!哎哎哎......婕心!这里有人啊......这个大庭广众的......这个这个,咱们还是回去之后再......哎哎哎......哎呀!那个东西千万不能乱拿啊......哎你们......你们怎么合起伙儿来偷东西啊......” 言玉正待回想,却是婕心和星野近水楼台先得月,哪儿等待如此出尔反尔的事态发生,又是二人会色一笑,正是眨眼的功夫,早已将那两对玲珑的玉手在言玉身上摹揣起来。 却是先在外身无所收获,继而心下一定,又是紧着衣衫向内去摸。 此时言玉的双手本就在婕心和星野的身前出不得门户,又是两对芊滑的玉手朝自己连连来袭,心下怎能没些反应,正待将那一厢情愿的话儿喷出几句,却是神色一晃,身下两对虎符早已被挪了用度,又要下意识地将手来夺,却是慌张间取也不出,自然露了原形不说,也叫在场的众人瞬间看了个明白,纷纷掩笑起来。 “哥哥你记住我们这不叫偷,这明明就是抢吗......姐姐接着!” 却是婕心来得实惠,左右玉手将那夺来得虎符各持一个,继而微嘟着嘴,冲言语做副鬼脸,将那古灵精怪的一面展示得淋漓,又是朝小熙方向甩臂一扔,只将两对可任意调兵遣将的虎符轻易接在了玉人手中。 “就是这个东西!我们走......啊......你们......” 小熙看着手中虎符,嘴角一翘,似早已将那千军万马,沙场驰骋的男儿事挂在了心上,嘴上不说,却是心下怎能不急,又是晃晃间冲着二人放声一句,谁知话音刚出,只瞥见二人身前那依旧尴尬的态度,又是轻叹口气,瞬间没了脾气。 “啊......姐夫!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说......你的手这个啊......哈哈哈!反正大家都是自家人嘛,何必这么在意呢,再说,这里又没有人真去笑话你的,可我觉得......你这手总不能一直在这个里面出不来吧,啊......我是说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子阑还是很愿意去帮助你的......” “不可!”子阑自然看得明白,随即清一道嗓子,掩着一副坏笑急急地驭马而至,正要顺着言玉手的方向向内探上一探,却是婕心和星野怎能答应,忙将双臂掩在身前不说,又是紧着峨眉,厉声喝出一句,“还不滚开......想得倒美!” “......我看你真是狗咬......” “你敢......” 子阑闻声一晃,正要将句闲话来说,却是婕心怎能嗅也不出,忙抬起玉手,直指子阑面门,连恐带吓般放出一句,只叫他话音一变,连连转口起来,“啊......我是说,你们怎么就不识好人心呢......我是完全是出于一种战友之间纯洁的感情才要帮他的,而且他还是我的姐夫,也是出于对轻语姐姐负责任的态度才肯挺身而出,做这件事的,我就想不明白你们这思想怎么这么复杂,怎么就给想歪了呢......” “纯洁?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还不快滚!” “你......你你你......你怎么能骂人呢?你让谁滚?”婕心娇厉的话一出口,只让子阑闻声一怔,瞬间没了刚才的淡然。 却是这子阑本就是云苍大少爷出身,从小到大左疼右爱,甜蜜饯儿里养出来的种儿,尽管平日里展着一副泼皮无懒的架势,全仗着嘴皮子利索,却也只有他骂别人的份儿,哪里受过别人骂的待遇,又兼那平日里花街柳巷的惯犯,都是数不清的笑脸往着自己身上去贴,还从没在女人面前失过面子,怎奈今日二话没说,想要假借着些许由头占些便宜,反倒让这小妮子当头来一个闷棍,瞬间失了阵脚,心下一气,只将那骂还的话儿缠在嘴边半晌脱不了口。 “当然是让你滚啊......你看你从头到脚哪里有一丝的正经做派......真是想不明白,这轻语小殿下不管怎么说也是窜着一身的孤傲劲儿,怎么会有一个你这样的弟弟......没皮没脸的......真不害臊!” “你你你......谁没皮没脸了?还害臊,我行得端,走得这个这个......害什么臊!真是气死我了!哦!对了!你还有脸提轻语姐姐,依我看你和李言玉分明就是有一腿......” “......我佛慈悲!怎么无故躺枪的总是我呢......我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好不好!”言玉闻声一怔,本想借句公道话,罢了二人的撕骂,却是二人正是骂得如火如荼,难舍难分,怎由他来分说。 “有一腿?什么意思?哦!对啊!这是哥哥带来的新名词嘛!对了!我们就是有一腿怎么了!不仅是有一腿,我们还有两腿呢......你看见了没有......哎哎哎!哎呀......好疼啊!” “......哈哈哈!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们骂我的下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惊讶的穿越者 婕心虽是嘴下利索,却是闻声怎能不气,继而一个反身刚要将那两条玉笋向着言玉身子来靠,怎奈三人跨在马上,这样的动作怎能好做。 又是单腿一抬身子随之一晃,几人挨得够近,一人晃动,索性几人一齐摆身。 更兼那胯下马儿也早已耐不住了几人分量,见着几人胡乱腾挪,怎能好好侍候,随即马身急急一转,给几人演出个原地三百六十度腾空跳跃,只叫两女一男顺势一声惊呼,狠狠地落在了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终于出来了......哇哈哈哈......我的手终于自由了!我自由了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你们......你们这个这个愣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去传令啊......” “啊......哦!我们这就去!” 言玉虽是身下一阵折磨,且是强忍着性子先将婕心和星野扶将起来,又是恍然一怔,只觉手上攒来一阵莫名的空荡,谁知双手经这一遭,早已重见天日,心下一喜,随即跳叫起来,一副欣欣然的狂喜模样也只让那前来救驾的两个斥候迎合着他的动作,连连摆手祝贺起来,却是这边的马屁词儿还未脱口,又是言玉神色一晃,赫然间斥出了一句,只叫二人眉飞色舞的行头还没穿戴齐整,又是瞬间罢了动作,回身便要上马而去。 “真是的!一点儿军纪也无,难道都想在这儿看热闹吗!我不就是把手夹在那个那个......哎呀......这几个人呢!我勒个去!人都跑哪儿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吗!真是ri了gou了,这也太过分了吧,我可是带着云苍山一万五千马......来打这个这个!难道要我一个人当光杆司令吗!你们太过分了......真是气死老夫了!咳咳咳......怎么突然有一种胸中憋着一股闷气,想要吐血的赶脚......冷静!冷静!淡定!淡定!现在虎符被小熙她们拿走了......自然是要去调兵遣将的,可她们哪里会打仗啊,这不是胡闹吗!而且这两个斥候怎么也跑了......TNND!谁特么让你们回去的......不过好像刚才......咳咳咳......是我让他们回去的......哎呀!就算是我让他们回去的,这子阑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也走了......简直就是没有一点道义嘛,留下我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也不怕本将有个......不过看这里的环境还真是......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咳咳咳......这里......应该没有狼啊,老虎什么的吧!” 言玉思缚一刻,却是刚才热闹,现在眨眼的功夫,只留自己一人横在这旷野之上,心下怎能不慌,再去细细地看时那小熙三人驾着快马早已没了人影,只有那远处地平线尽头的两骑斥候和着子阑的身形还隐约能瞥见些许,却是现在再要喊叫只怕是白费功夫,索性提高了警惕,一人快步小跑赶着步子向前去颠。 却是一人行走在这荒漠之上,怎能好受,且是心下只知个大概方位,现在大部人马听过他激昂的演唱会后早已快马赶向了前面,触目之内,竟连个参照的方向也无。 只在初时还好腾挪,全凭着往那小熙三人打马而去的方位赶路,却是几十斤重的黄金战甲贴在身间,虽是透露着一股末世科幻的气息,好看不假,怎奈耐不住两刻的时光,只叫这黄金圣斗士好不一身大汗,淋漓的透彻,继而口渴难耐,两眼发晕起来,又是这旷野之上,景致相当,稍稍不去留意,脚下一偏,便要走岔了方位。 “妈呀!好累啊!这一身铠甲怎么这么沉,真是越走越累,可也总不能就这么给脱了吧......咳咳咳......我其实是很想脱的,可关键我里面什么都没穿不是,老虎下山一张皮,难道又让我当luo男不成?不行!不行!坚决不行!待会儿还要打仗,要是给敌人给看见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不过我堂堂的大汉虎贲中郎将,三军统帅,现在竟然混到了孤身一人流落荒野的份上,也真是可歌可泣啊!啊......对不!是这个......痛心疾首啊!而且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要是在天黑之前赶不上大部队,难不成还真的要在这漆黑的旷野上过上一宿不成!再说肚子里好像已经有点空荡荡的感觉了,身上没水也没食物,细思极恐......总不会饿死在这里吧......咳咳咳......应该不会吧,贝爷的荒野求生至少还是看过几集的......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吃个仙人球什么的充充饥,可他娘的这走了一路也没发现个仙人球啊......TNND!想不到我堂堂的......这个这个......居然要靠吃仙人球来勉强度日,关键问题是还没个仙人球来吃......不过这是个神马东西......” 言玉正是晕头转向,耷拉着一副就要虚脱的状态,勉强赶着步子向前去挪。 却是拖着几十斤的铠甲奔跑了五六里路,虽是体能还有些许余存,可毕竟也耗费了大半锐气不止,只叫那已然拖沓的双腿更有些提不起神来。 谁知脚在地下顺势一个踢踏,竟暗自发出一声钢铁摩擦的锐利声韵,只叫此时满脑子想着诱人仙人球的言玉神色一晃,猛然住下了步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不过这荒郊野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物件,可是看这东西的架势怎么越看越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呢,仅这个光滑的曲线就不是现在能造得出来的呀!而且怎么越看越像是......这个这个......帆船板?滑雪板?还是......OMG!什么东西!吓死我了!” 言玉单膝跪倒在地,顺势摸了把额上汗水,继而看着那钢铁物什,一边沉沉地思索,一边用手将那上面的浮土捋去,却是连用手拨弄几下,只叫那挺着丰盈曲线的钢铁板材上缓缓露出的一个标记赫然映入眼帘,言语见状一怔,又是外冷内热般顺势倒吸口凉气,只觉头顶一阵眩晕袭来,连着身子向后一滑,险些坐在了地上。 “有没有搞错......这这这......NASA?美国宇航局?难道我又穿回去了?不会吧!不过单就这通彻透明空气来判断的话,还是能嗅到那个那个泥土的芬芳的,若是真穿越回去的话,重度污染下雾霾那股刺鼻的味道还是能让我先咳上两声的!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看来在南唐这段时间还是有些长进的,都已经习惯用唯物主义的观点来思考时间和空间的问题了......咳咳咳......不过既然不会,那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美国宇航局的东西呢?莫非......莫非这东西也是穿越来的?不可能吧!可是......可是这个话又说回来了,我自己本身不就是个穿越者吗,那么......以一个穿越者的姿态来看待问题的话,应该对这样的物理现象是持肯定态度的!对呀!穿越者又怎么能怀疑自己本身呢!那么既然人都可以穿越,像这个这个......装备什么的穿越而来也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是啊!不过我怎么还是很难找到刚才一个人驰骋在旷野之上那种平静的感觉呢!咳咳咳!平静!平静!吁......吁......可是我现在地处南唐,跟NASA有个毛关系啊,不过若真是NASA的什么高科技装备......或许也可以拿来用用的......再说,自从穿越来后,除了教他们训练特种兵,改进武器装备的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外,也一直对当地的科技发展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表率贡献,既然如此,现在有了这个东西,岂不是能大赚特赚......啊......这个这个......我是说能为国家和社会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的话岂不是更好吗!真的!再说,现在前方大战在即,不管是什么东西,拿来装装13,吓唬吓唬人总也不是什么坏事吧......咳咳咳......又可以装13了!其实心里......呵呵......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开心的!” 言玉捋清思绪,心下一定,手脚并用般将那埋在地下的钢铁装备前来发掘,若是刚才只觑见了冰山一角,现在忙碌半晌,怎能无有些许收货,手刨脚铲,待将那物浮出沙土,挺在眼前时,竟似两眼发晕,挺着一个大大的晃神,只分辨不出此物到底是作何用途。 “TNND!这是个啥东西啊?大玻璃罩子?后面还带着个翅膀?莫非是潜水艇......不可能吧,这NASA可是宇航局啊......应该不会去管水里的事情的......莫非是他们接了个私活儿......这个这个咳咳咳......应该不会!再说,种地人怎么会去抢打渔人的生意呢!对了!对啊......OMG!真是把人都快累晕了......站在这个角度一看这特么不就是一架大灰机嘛!我怎么有点醉醉的感觉!即使我对穿越这件事保持着百分之两百的肯定态度,不过能在南唐地界挖出个灰机,还真特么的是ri了狗了!” 两个时辰之后,一家崭新的灰黑色打着NASA和美国军工头牌洛克希德马丁标志的具有庞大身形的双发双座隐形战斗机挺在了这个早已累趴的男人面前。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白日梦之F-55第七代战斗机 机身上赫然印着的F55字样也让这个自幼喜欢钻研军事的男人瞬间明白了这架战机的些许意义。 “好吧!世界真大,我真的很想去看看!不过当这个曾经只是捕风捉影的美帝的第七代战斗机F55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怎么突然有一种想要去鄙视它的感觉......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爱国情结是那么的浓重,首先让我在心里先默念三遍,中国的歼20是最强大的!中国的歼20是最强大的!中国的歼20是最强大的!礼毕!下面让我们来一起探一探这个邪恶的美帝的军工产物到底与我国的军工水平到底还存在多大的差距!我认为研究敌人是最好的进步方法......” 言玉纠结着心思,怀着十分激动外加三分鄙视的姿态滚着身子向上去登。 怎奈想要登上如此高大的战机且是需要梯子不假,却是现在荒郊野外,除了自己身上的铠甲和腰部的一柄汉剑外,哪里有些可供利用的物什,又是那隐形战机机身光滑不跌,连个攀手的部位也无,琢磨半晌,愣是在这飞机轮上站了个旷日持久,只在心下寻思不出什么新鲜办法。 又是一个踉跄,一阵狂风掩过,只叫言玉本就发了狠劲,早已抛出全部体能的身子有些撑持不住,继而脚下一滑,一个难堪的姿态跌坐在了地上。 “TNND!我怎么感觉现在我的身体真的好虚弱啊......有种被掏空的感觉......啊......我是说冷冷的感觉!现在太阳眼看着就要下山了,就算再不济,哪怕是能登上这灰机的驾驶位,在这里面取取暖也行啊......万一里面再有一瓶酒啊什么的暖暖身子也是这个这个......咳咳咳......我是不是想多了!不过这东西既然这么先进,当初设计时也不想想飞行员想要在野外登上飞机时的难堪状态,看来设计还是不够人性嘛,美帝的产物好是好,看来也是不太符合南唐的国情啊!再说,你说你这么大一架灰机穿越到哪儿不好,非要穿越这儿,惹的我这个军事迷乱了心思不说,又白白耗费了许多精力......若是刚才没有看见你的话,说不定还能保持体能,也许这会儿早已追上了大部队......不过,要是以我现在的体力继续去追,指不定便要饿死或是累死在半途上,我堂堂的这个这个大汉的虎贲中郎将带着部队外出打仗,仗还没打就把军队指挥官给饿死了,这是一支什么样神奇的队伍呢......不过看着这架飞机,我真想由衷地对它大声喊一句法克!” “不行!我怎么总觉得不解气呢!费了我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还有这个这个......对吧!法克!法克!法克......咳咳咳......我勒个去!这是几个意思!呃......其实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骂你的......” 言玉蹲坐在地,抛一把发髻上的尘土,两眼无神的状态看上去疲惫至极,混乱的思绪下心思愈发沉重起来,却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遇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的本能反应又让他暗暗地含下了一口闷气。 继而两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怎奈刚才挨那一下着实不轻,直连着两腿轻一使力便是一阵钻心的酸痛飒飒袭来,又让他身子一晃,沉沉地坐在了地上,又是如此往复几回,那些许存留的耐性早已被磨得生生光光,继而心下一沉,冲着战机大喊几句,想将那闷气排解稍许,怎奈如此挺着嗓子放声一吼,只叫那战机一个晃神,顿时发出了一阵连锁反应。 舱门瞬间铺开,又是机侧一个极其简易却又质感十足的纤维爬梯张开九十度大鹏角度,缓缓敦实在了地面,光滑的表面映着那落日余晖,闪闪映光,看着此情此景让人不禁心旷一新,只是一瞬的功夫便要觉得这千年以后的科技产物与这狂野戈壁的画风集在一起,还真似有那么些许混搭的味道。 未及缓神,又是舱内发出了各类仪表仪器启动的滴滴答答充满了科幻气息的声响,接着一个女声频频张着声韵传来了款款的应答声,像是被这一骂,也瞬间明白该如何做人一般,虽是恍然之间还听不太明白她到底嘴下嘟噜着些什么货色,倒是这不亦忙乎的姿态让机下男人瞬间提起了精神。 “你大爷的!看来这机器也是和人一样的,有些时候你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他就真不知道这馍馍原来是可以当饭吃的......好吧!好吧!看来这个american也是够狠的,既然你喜欢我们之间的沟通建立在这样的方式和基础上,那我也就对你不客气了......咳咳咳......” 言玉虽是思绪未定,却是眼前的现实状况又怎能不让他瞬间来一个鹞子翻身,早已直挺挺地站在了机下,继而顺着那爬梯而上,只将那矫捷的身姿搭配着这身闪闪的铠甲,在这平野落骄阳的旷野之上展露一出绝美的未来战士与f55战机亲密勾搭的玄妙画面。 法克! Yes! “啊......这个这个!早不能老说这个词儿吧,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英文说的不好,可是简单的沟通还是可以做到的......这还要完全要得益于看这个......咳咳咳......思想别抛锚啊!我说的是以前在21世纪家里的电视机上恰好有一个叫做HBO电视台,要说起这个电视台啊......好像又跑题了啊......嗯!好!不错!虽然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按钮是做什么用的,但至少看上去做工还是不错的,有洛克希德马丁大厂的风范啊!总比俄国人卖给中国的某些机型,连焊接的锚点都清清楚楚,居然动辄还要卖数十亿,的确是够黑的......说白了不就是会造个发动机吗......不思进取,总是在吃自己的老本,不过这台灰机的动力系统不知道怎么样,巡航时速能达到多少......” “你好!鉴于您一直使用中文,系统已为您切换至中文信息模式......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哦!对了!您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本机的巡航时速为每小时3000公里,最高时速可达7.5马赫!” 言玉胯在驾舱内,正是看着满目的英文按钮,自言自语一阵,怎奈那女生一个踉跄,匆匆赶出的这句贴心话倒让言玉心下一动,瞬间将方才的些许不快早已忘怀,又是如此体面的数据摆在眼前,心下怎能不上火。 “啊......这样啊!嗯......不错!不错!这么快的速度啊!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法克!” “你叫法......啊......哈哈哈!好名字!好名字啊!难怪呢!” “不过......说实在话,我其实这个不太会开灰机,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快速入门的这个呵呵呵......” “对不起!没有!真的没有!你要是真的不会开的话,恕不奉陪!我要休息了!啊......好困啊!” “哎......别别别!你先别急啊!这个俗话说得好,有事好商量啊嘛!我想既然这架灰机这么先进,又有像你如此先进的siri系统,是不是有自动的这个这个驾驶系统什么的......” “加尼大业......” “哎......你怎么骂人呢!” “我没有骂人!我是说加尼大业啊!” “啊......呵呵呵!好!就算你脾气不好我也可以忍!我其实说的是有没有自动驾驶的系统,就像那种自动驾驶的汽车一样......” “自动驾驶就是......加尼大业嘛!我没说错!也没骂人啊!SB!” “哎......你!你再骂一句试试!你SB好不好!” “你SB!” “你还来劲了是吧......你SB!驾你大爷!” “你确定吗?” “我......确确确......确定啊......” “欧了!” 言玉正是气急之下与那人机交互来了几句正面冲突,却是话音未落,只觉身下一紧,那座椅下一阵骚动传来,又是身子随着座椅渐渐下沉,头顶上方自动束紧的五根粗壮悬臂将身子紧紧勒住,虽是被瞬间的力道压得有些难忍,却也瞬间感受到了人机一体的超强稳定感。 继而一个头盔般玻璃状的护目镜被自动扣上了面颊,抬头显示信息系统一应俱全,自始稍稍有些近视外加散光的双瞳也瞬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清晰度和明亮感,心下一晃,正要担心高空缺氧的状态如何应对,却是人机交互顺势一句怒骂,又将些此机的高科技装备来了个科普大讲座,只叫言玉虽是挨了几顿难堪,却也被那眼花缭乱闻所闻问的提法撩了个乱花渐欲迷人眼。 还要再问些究竟,却是机身晃晃间早已离地,窗外目及之处早已刮起了狂妄的风暴,伴随着推力矢量引擎巨大的轰鸣声,这架f55第七代战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垂直起降至约300米的空中,继而引擎转换推力动作,又像正常飞机一样徐徐向前而去。 “我勒个去!可以啊!这种感觉还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不过......这怎么越飞越冷了!也没有个暖气什么的!哎呀!真的好冷啊!坐在飞机里怎么也有这么大的风啊......” 言玉一边欣赏窗外南唐美景,一边心下盘桓,却是坐在那驾驶舱内只觉一阵接着一阵的寒意袭来,又是速度越来越快,高度已然冲过了云层,那毫无遮掩的寒意直让身下不由地哆嗦起来,继而耐也不住,只得发问,“啊......这个法克啊!我想问下这架灰机有没有配备那个那个暖气什么的,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冷了呢,而且你这个高度,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我们还是飞低一点,好去前方侦查一下敌军城池的信息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入主南唐14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我闭......你这个什么态度嘛!” “如果你觉得我的态度不好,可以关闭加尼大业自动驾驶系统......是否关闭?” “啊......这个这个我觉得既然我们这么有缘,有缘就是朋友是吧......还有那个那个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嘛......我认为其实我们是可以和睦相处的!所以......我看就先不用关闭了!等飞会儿再说!” “你妹!” “哎......你怎么又骂人啊......你妹的!” “我没有骂人!难道你没看到飞机下方都是你的妹妹吗?” “都是我妹!婕心!小熙还有星野......还真是我的妹妹......不过她们怎么在这儿!” “好了!你的白日梦该醒醒了......再见!” “哥哥!哥哥!” “谁在叫我!是你吗......法克?法克!哎......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把飞机降落了......啊......” “哥哥!哥哥!快醒醒啊!” “......这是在哪儿?” 言玉簇着一对星眼,朦胧间只觉一阵犀利的眩晕袭来,未及转念,却是身子早已被人不住地摇晃而醒,继而十分不舍地将那对蓬松的眸子缓缓张开,看着面前的女人半晌间似有些找不着北,只是那熟悉的微笑竟将一股暖意涌上了心头,又是轻揉一揉眼,才将面前的小熙辨识清楚。 “哥哥他醒了!他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 “哥哥!你终于醒了!可快吓死我们了!你没事就好......” “哥哥!还有我,我是婕心啊!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星野也在这里啊......还有我......哎呀!”星野闻声赶来,却是心下激动,脚下怎能不滑,继而当面一个胸扑,直让言玉那半晕半醒的状态得到了彻底治愈,只得瞬间轻咳两声,坐起身来,神色一晃,忙将那胸前那依旧抱着的锄头甩在了一边。 “难道......刚才都是在做梦?不会吧!我明明记得我开着美军f55战机来着,还有那个叫法克的家伙一直在骂我的,可这里......这里真的什么也没有啊!除了这把破锄头!难道当时挖出的就是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战机!OMG!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梦做的还真的是好奇特啊......不过若是那战机真的存在,说不定还能让我们更快速的结束战斗,夺取制空权不用说,一顿狂轰滥炸之后还能怕他周人所向披靡,可关键......梦就是梦,梦想再丰满,现实也是骨感的......最关键的一点是开着灰机装13看来是不能实现了,心里总是有点空唠唠的感觉,为什么每次装13梦想破灭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失落感呢!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累晕了......不过这反倒提醒了我,作为一个现代人,若是不能用先进的科学知识来改变这里,那与古代人还有何意,这上千年的智慧积累在我面前岂不是白费了吗,对啊!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忙里忙外,可都是就地取材,在现有的武器装备上稍加改进,单就武器方面也没做出什么革命性的变革,要是能把刚才灰机的事当成是一个严谨的军事项目的话,聚集这里的能工巧匠现在便着手开始研究,到时候我再加以指点,岂不是英勇的人民空军就这样组建起来了!到时候不论是任何一场战争,就先来个地毯式的轰炸,把这里夷为平地......这个这个......不过这到底是哪儿?和印象中的景色完全不同嘛!哦!对了!还有......前方战事也不知道进行的如何了......她们该不会是打了败仗败退下来才找到我的吧......哎呀呀!都怪我当时一时疏忽......俗话说一失足成这个这个是吧......”言玉思想半晌,接着心下一个踉跄,忙开了口,“我记得那个......烽烟城......” “哥哥放心!烽烟城已经被我们拿下了......不过......这座城池实在是太小,所以只在城内驻扎了五百人马,剩下的人都在城外安营。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打了一场小小的胜仗!现在将士们扬眉吐气,可是开心呐!而且他们还说这都要归功于李将军的演唱会才让他们精神焕发,继而生龙活虎、出其不意,经过艰苦的鏖战之后,最终拿下这座坚城......” 未及言玉开口,却是一旁婕心早已抢着话儿,跃跃欲试般将那满肚子的胜利气息来了个畅快的倾倒,话一出口,也只让周遭那略显沉闷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众人纷纷闻声带喜,前来恭贺。 “那真的是太好了!不过......这个功不在我,都是你们的功劳!可不管怎么说,音乐确实是能催人奋进的好东西......以后像这样的演唱会我看还是要再多举办几场才是......哦!对了!那个烽烟城且是周人的要塞之所,一定会有重兵把守,如果我当初猜的不错的话,他们的军队应是以步兵为主,而且我还听说周人的步兵最是凶猛,且善于阵法,不知道你们在攻城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样排兵布阵的,有没有负隅顽抗啊......” “有啊!哥哥猜的不错,他们不仅负隅顽抗,而且还......” “等一下......” 婕心见问,愈是兴奋了起来,正待将那兴兴的话儿赶着趟地向外去倒,却是言玉神色一晃,顺势摆一道手,将她的话音打断。 又是双腿一盘,坐在地上,又将些干粮酒水铺在面前,瞬间便摆出了一副劳逸结合,悠然看大戏的姿态。 “啊......这个!” “嗯......好了!说吧!说吧!我洗耳恭听!” 却是言玉如此动作,倒让婕心一个晃神,将那原本厉厉的架势猛然一收,也似将那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儿把持不住,只皱着一对淡淡的娥眉,又给生生吞了下去。 “婕心......还是我来说吧......” 几人正是尴在当场,只听身侧星野将一句娇厉的声韵传来,又是冲着婕心莞尔一笑,二人会色,即转换了身位不说,又是星野轻身踱步展在了言玉面前。 却是众人打眼一看,皆怔在了当场,先是一双灼灼的眸中早已将那平昔的妩媚风范省去了三分不说,又是单手展着一柄镂空圆扇,轻抬莲步间一步一绰,将那掩在胸前若隐若现的几缕青丝随风一展,露出了白皙的真容。 继而峨眉一簇,顺势清出了一道娇厉的嗓音,玉手向后一背,俨然展出了一副女说书人的铿锵姿态,也只将这正经八百的剧场氛围营造的恰到好处。 “好!啊......不好意思我想打断一下,我想问下我是不是那个......”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话说......” 盘坐在地上的言玉嘴下虽忙,却是眼中看得怔怔,捧着双手大呼一声过瘾,谁想抢着那节奏再来开口要问些什么,那含威带媚的目光正从众人的面上快速扫过,只觉一股蓬勃的肃肃气息飒飒放出,凝眸间早已开口来宣,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儿不说,也只将那闷在口中的马奶酒瞬间来了一个刺激的辣喉,又是轻咳两声,罢了动作,静静来听。 “......建安三年冬,我大汉虎贲营一万五千......咳咳咳......人马自云苍集结,然后......呃......其实具体呢是在那个汉升大殿的外面集结的,其实大家当时都在听演唱会,没想着要下山的,也不知道队伍里哪个sb大喊了一句,然后就一哄而散全都跑到山下来了......啊呵呵......我继续,继续啊......然后......我军兵分三路向着周人要塞烽烟城进发......一路上吃喝拉撒......啊不对不对......我是说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艰苦跋涉,其中有一千轻骑兵先行到达......”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这一万五千人都是骑兵,为何只有一千人先行到达......” “......这个嘛!主要是因为后面的大部队中途走着走着大家都觉得累了,所以吃了两顿饭,可是埋锅造饭,你想想得多耽误时间!所以就......” “哦......是这样啊!不过这个军队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时候还是要懂得体恤下士,至少让他们先填饱肚子再说,这样才能有力气打仗的,这样看来,我们至少还算是一支人性化的军队嘛,嗯......如此甚好,要是当时我在的话,我也同意,你继续讲......” “......放眼去望,不曾想这烽烟城城高池深,固若金汤......坚如磐石......这个这个......咳咳咳......城上锦旗招展......随军大将江寒立即排开阵势,待后面的一万四千余人赶来之际,站在城下放声一笑,谁想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阵北风呼啸而起,将那铺天盖地的黄沙滚滚卷来,江将军洞烛观火,以为有诈,随即抽出双刀大喝一声......快跑!全军将士闻声心下一惊,匆忙间急急地后撤了三十余里......” “呃......那场景确实挺吓人的!那后来呢......” “再后来,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一看,也没什么,其实那就是......刮了一阵风而已,但是敌人仍然是顽强抵抗,任凭我们怎么去叫骂,就是拒不开门......” “那是必然,周人勇猛好战,怎能轻易弃城......那后来城门是如何破的......是不是用到了那些攻城器械......我改良的投石车和攻城冲车有没有用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主南唐15 “啊......那个......好像没用到!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他不开门,我们便找了个锁匠,最后把门给撬开了......” “撬?啊......居然还有这种套路!不过......不过也是啊,能不费一兵一卒把门撬开也是很聪明的做法,那再后来呢,敌人难道就没有反抗吗?” “当然反抗了!我记得......城破之时,敌人就开始大骂,发疯了一般,还连连伤了我们好多弟兄,按都按不住,不过还好,最后在我的指挥下,几百人一拥而上把敌人最终制服了,而且把嘴堵上了,因为......骂得实在是太难听了,说什么双方实力悬殊,我们以多欺少不算赢什么的......” “痛快!可不管他骂什么,可我们总算是先打了场胜仗,这对于一支多年不打仗的军队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好好好!” 言玉闻声将腿愤愤一拍,眸光闪动,好不一阵振奋的情怀,继而猛地站起身来,乍一看去,不仅将那几日的消耗完全恢复了过来,精神也似更为焕发,“我都没有出手,仅凭你们几个就先打了一场胜仗,还占了偌大一座城池,看来匡扶大汉也是指日可待!哦!对了!被俘的敌军有多少人马,我们一定要彻彻底底地将他们改造过来,这其中嘛......我认为最主要的是进行思想教育,一定要让他们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好为我们所用!” “哥哥放心!那个人啊......从每天大吼大叫,到现在不吃不喝,思想已经完全转变过来了,而且我还教了他双节棍,他现在一看见我在他面前耍双节棍就吓的要死要活的......” “他?就他一个吗?其他人呢,你们一共俘获了多少人马?” “一共......就......就就就一个人啊!哦!其实他也只是个看门的,但可千万不能小看了他,功夫了得,同样也是很厉害的......真的!” “搞了半天!一万五千人马就搞定了一个人!还是个看门的!居然还打了那么久!咳咳咳......谁能告诉我,我怎么突然就联想到以前......啊那个那个......未来八国联军进北京,几十万人挡不住几万人的场景,而且伴随着这种画面感,突然会产生出一种眩晕的感觉!这哪里是实力悬殊,这完全就是......咳咳咳......心情好复杂!不过现在想想也好,只要她们三个毫发无损也就值了!可如此来看的话,这支军队多年不打仗还真是不行,战斗力几乎大概约等于零嘛......就像我曾经说的,一支军队之所以能称之为军队就是要在不断的战斗中磨练出一种意志品质,就是我们称之为军魂的东西!现在看来这支军队完全靠不住!自保尚且不能,如何要为大汉复国,明显就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也不知道让江寒用那九百万两银子训练的新军怎么样了!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当务之急还是......咳咳咳......先把婕心和星野稳住再说,总不能先来个劈头盖脸挫伤了她们的积极性吧......”言玉瞥过一眼那落在一旁早就前仰后合笑出声来的小熙,继而心下一定,对着婕心和星野装腔道:“你们真是好样的!没想到第一次打仗,就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而且还俘获了敌军,真是功不可没啊,实可谓是能保大汉江山的良将啊!来人啊!传我将令,即刻加封婕心为前军左守御千总,星野为前军右守御千总,再另外加派两千......啊这个这个......赐两对西域上等的皮山唇脂!”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言玉忙罢了两个疯丫头这出,眸光一挪,缓步来到小熙面前。 见她正是前仰后合间将那玉面上的两个小小酒窝撑得盛放,心下也自然存着些许宽慰。 又是小熙瞥见了他,笑容莞尔一褪,只将那对澈澈如水的眸儿中揣出了千丝万缕的牵挂神色,久别重逢的既视感只让言玉心下一动,也似千言万语含在嘴边,只不知该如何倾倒出来,继而顿了一刻,不合时宜地问出句客套话来。 “......我急切间寻不见你,于是又是顺着来时的路线将这里彻底搜寻了一遍,没想到你......居然走偏了这么远......”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啊!几日不见小熙,见到她应该高兴才是,可今日见到了怎么会猛然有种酸酸的感觉!虽然见到婕心和星野心情也是十分的激动,可毕竟不是这种调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那个......咳咳咳......看来古人说的也是一丝不假,真是久别胜新婚啊!啊......虽然是还没结婚,不过......我们已经有过这个这个......咳咳咳......所以从名义上来讲是不是至少可以算是男女朋友了!” 言玉闻声捋一把发上尘土,继而深吸口气,看着眼前这寸草不生的荒漠景象也似有些动容,“看来真的是我走错方向了......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识?难道......哥哥之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却是不知为何,看着这些景象总是有种亲切感......就像......就像看见家的感觉一样!” 言玉望着眼前沙漠,自嘲几句,又是转眼看着小熙,四目相对的一瞬也只将股温暖的气息默默涌上了心头,“......小熙!我们认识这么久,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要对你说!” “哦......哥哥今天怎么怪怪的!好吧,你说,我洗耳恭听!” “我......那个......i love you!” “爱什么?” “爱那个......哈哈哈......我是说即使是在这片寸草不生的沙漠,其实只要有你陪在身边,我就立马会有一种家一样的感觉!真的!” “啊......那个那个......呵呵呵......你的家现在是在烽烟城里了!哦!对了!我们还为你布置了一座大大的房子,里面香帐暖阁,很是气派的,你......想不想去看一下啊......” 小熙闻声眸光一怔,未及转眼,却是那粉粉的玉面早已转得潮红一片,只觉胸前两只奔腾的小鹿胡乱来转,继而连那答话的声韵都瞬间变了腔调,箭在弦上般吃惊的紧。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讲一个故事 “......咳咳咳......为什么每次一说这种肉麻的话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呢?不过这种话也是迟早是要说的嘛!俗话说,借着机会就要趁热打铁,赶鸭子上......这个这个......我的意思是说接下来是不是该来一个亲密的拥吻什么的,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天空为被,大地为床......来场野......我是不是想多了!不过看小熙现在面红耳赤完全一副不要不要的状态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是不是也太对不起列祖列宗了......我们上次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只不过那次是借着酒劲儿借题发挥的,现在她很清醒,旁边还这么多人!怎么办?怎么办?What should i do?俗话说,面对问题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嘛,子曾经曰过的......这个这个是吧!想想!想想!不过这也好办,想办法把他们支开,然后我再和小熙来个清爽的二人世界,对酌几杯,相信三杯五盏下肚,以我的酒量......咳咳咳......不过她的酒量好像也不差啊!不管怎么说做人就是要自信一些的嘛!男人就要自信!自信!” “哥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哦!对了!”言玉正是思索,又是身旁小熙看得蹊跷,继而猛然一个打岔,只叫他浑然一惊,忙罢了思绪,只急急地应答起来,“啊......我是在想......即使那座房子再好,若是没有你住在里面,那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哥哥真会说笑......要我住在里面......做什么啊!”小熙闻声一怔,心下瞬时慌乱起来。 “我没有说笑......小熙,我可是说真的,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虽然我们之间有过那个......啊......我是说有些话一直没有机会向你当面说出来......其实我挺喜......” “嘘......” 言玉正待将那句紧要话儿迸出口来,却是小熙神色一晃,顺势抬起玉指做出一个噤声动作,又是会心一笑间转罢了身子缓步向着远处的荒漠步去。 言玉晃过神色,更像那身前女子揣着某种引力般将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牵了过去。 “其实,我知道哥哥想说什么!” 一刻后,二人坐在一弯高高的沙丘顶端,只叫那呼啸的北风吹得发髻凌乱。 “我之所以不让你说出口,是怕......我们的感情最终经不起时间考验......空欢喜一场......” “经不起时间考验?我对天发誓这个这个......等等!不过既然她这么说的话,至少证明她也承认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是啊!我们本来就是有感情的嘛!” 言玉闻声虽是面上揣着三分难忍,却是细细一品,不免心下一喜,又是瞥过四周正是无人,扯大嗓门仰天道:“我李言玉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江小熙一人,如有背叛......这个这个......干嘛捂我嘴!” 言玉的赌咒发誓还未礼毕,却是嘴已被小熙的玉手堵上,“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 “你若说你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人,我才不会相信呢!” “我是真的......啊!我是说我是真心的!” 小熙莞尔一笑不去理会言玉,继而望着眼前那片飒飒滚滚的沙漠款款道:“看着这片沙漠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爹爹给我讲过的塞北荒漠里的英雄传说......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看来小熙是想要来点浪漫的,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处在一种这个这个若即若离......啊......不是!不是!应该是这个欲拒还迎的状态,对啊!所以现在急需的是一股催化剂般的东西能将它无限放大,以至于在两人之间产生一种无形的情感引力,然后这个这个......咳咳咳......看来我还懂得挺多的!人嘛就要学会倾听,不要总是打断别人的想法,那不如......就让她把这个故事讲出来好了,其实这个讲故事的过程呢,也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的,起码效果是一样的,关键是在这期间还可以互动一下......咳咳咳......做些小动作什么的,岂不是很好,反正现在天色还早,刚刚又打了一个小小的这个......胜仗,但我说的这个胜仗是必须要奖赏双引号的啊!好吧!好吧!来吧......我洗耳恭听......” 言玉思绪一转,忙道:“小熙,你说的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可不可以讲给我听啊......” “哥哥想听我讲故事......” “是啊!是啊!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就坐在这里,我会认真听你讲的......” “可是......这个故事我记不大清了,我怕讲不好......” “没关系的,反正现在我们刚刚这个......哈哈哈......打了胜仗,也不着急回去,再说,我们每天都是忙里忙外的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坐在这里说说话儿,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又怎能放过呢!” “你若真是愿听,那我可就讲了啊!可是讲的不好的话你可不许笑我啊......” “放心......开始吧!” “好......这个故事呢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小熙神色一晃,沉思了一刻,接着清了一道嗓子,开始了那一千零一夜般的潺潺讲述。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半敞着的小小帐篷里传来男人的阵阵鼾声,那一双大脚伸出了帐外,伸的笔直,又像痉挛一般的微微抖动了几下,然后缩了回去。 他伸个懒腰,双臂用力一抬,坐起了身,怀里那两个姐妹模样的女人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挪动了身体,她们抿了抿嘴,但浓浓的睡意并没有被他打扰,转而蜷着身子趴向了另一边,沉沉的睡去。 比起高原的冰雪和戈壁的荒芜,沙漠和草原的结合地带能处处散发出一种悠远顺畅的美,这种凋败的天然美感粗犷却不失安逸,或许在那狂烈的夹杂着砂石和枯草味的凌冽寒风中还能嗅到几分柔软的气息。 男人光着膀子,带着一身还未彻底舒展开来的硬实肌肉缓步走到帐篷后那条长长的木头台基上,他一边撒尿一边向远处放眼眺望。 迎着寒风,在这草原上一个平凡清晨的那股清澈的寒风,男人略显杂乱的披肩发和络腮胡被轻轻拂动了起来,微眯的双眼从惺忪的状态迅速恢复了,也许是昨晚和那群豪迈的骑士们篝火庆祝时将烈酒饮得过多的原因,他的眼眶中还充盈着血丝,但那双炯炯有神的鹰眼却没有丝毫的疲惫和拖沓,配合着眉宇间咄咄逼人的英气,一名鲜卑武士与生俱来的凶恶感渐渐显现了出来。 应该说,这感觉让人敬畏,甚至有些畏怯,那是一种让你站在老远的地方就能感受得到的特殊气场,那股子天生的傲慢和暴戾也许就是为这片土地而生的。 男人套上件窄衣小袖的胡服,翻身上马,朝那满眼苍茫的草原深处奔驰而去。那是一座不高的小山,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它是广袤大地上一片微微抬起的地势。 他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石头屋旁,高声喊唱着:“高贵的智者啊,那尊敬的不可亵渎的天使啊,你所护佑的这荒野上的人们又陷入了迷惑,那里的马儿已经三天三夜不吃草了,累喘喘的身躯日渐消瘦,夜晚只管将蹄子蹭的老高,难道它们是惧怕那冬天的寒冷和塞外的野风吗,还是我们自己产生了怯懦,不配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吗,我们乞求您的指引,乞求您的帮助啊!” 石头屋子没有动静,没有像上次那样,当他诚挚的发问后,女萨满蹒跚着走出屋门,站在那高高的土坡上的一颗胡杨树旁对天祷告,极力获取人们乞求的答案。 他站在那低矮的门前低着头,用力甩了甩马鞭,显然有些懊恼,就要转身离开。 木门吱吱呀呀的响动了,随后便是女萨满蹒跚的脚步和挂满全身的金银器物发出的叮当作响声。男人的脸上现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的高声呼喊惊动了这位能够与神灵对话的老人,他紧紧地盯着门首,开始期待这场相遇。 女萨满那一双褶皱的手颤颤巍巍的摸索着,她扒着石墙,缓缓地支撑起身体,将那苍老的面孔探出来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即使是在这样阴郁的天气,她那双淡蓝色瞳孔还是被门外那惨淡的光线刺痛了,当她再次走出门时,已经裹在件厚厚的黑色斗篷里了。 男人面带微笑单膝跪倒,冲着这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深深地鞠上一躬,当这位在他看来如此神秘且尊贵的人再一次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的时候,他产生了一丝的惶恐和惧怕,因为她那无所不知般的智慧让人毛骨悚然,连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女萨满没有理会他,一步一拐地朝着那高高的土坡上走去。 天色阴郁,坡上的风显然更大了些,女萨满盘腿坐在胡杨树旁,开始对天冥想,她双手缓缓地托起拐杖,嘴里振振有词,在身体痛苦的一阵惊颤后,她的淡蓝色瞳孔变成了两只完全煞白的眼仁子。她注视着天,又低下头来,看着那远处空茫茫的一片,渐渐的,她将痛苦写在了脸上,她张着嘴,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只有眼泪在那张衰老的布满着皱纹的面庞上不断滑落。 “啊......”随着一声撕心的叫喊,她开始了喃喃自语。“我看到了乌云,是一大片乌云,他们的气势正盛,吸收着所有的能量,正向这里碾压而来,遍地的鲜血和尸骨,堵塞着河道,铺满大地,即使在逃亡的路上也不例外,那里荆棘丛生,人们想逃......却逃不出去,那股乌云已经已经踏上了前往北方的道路,越来越近了,但没有人能阻挡它,没有人......” 随着萨满身体的一阵剧颤,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又出现在了眼眶中,她恢复了正常。就在这个阴郁的早晨,在这个寒风袭袭的早晨,她代表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完成了与神的一次严肃的对话,她瞥了眼这个站在她身旁的男人那惊诧的表情和久久合不拢的嘴巴,用手拭去了脸上的泪,起身离开了。 她摇摇晃晃,一步一拐的走下山去,可能连她自己也已忘记刚才通灵时所讲的话,但她至少知道这应该不是个好的兆头,她从自己气喘吁吁的状态和因为抖得厉害而紧握的双手中已经感应到了,她突然驻一驻足,弯腰看了看拐杖上显出的密密麻麻的裂纹,更加快速的离开了。 男人回到营地时已是中午,男男女女们在不大的河谷地带进行着一天的训练和劳作,他驻下了马,远远望见一身着灰色布衫的老者拄着拐杖迎了上来,他先浅浅地鞠上一躬,说道:“吉不林将军,草场的马儿这几日里烦躁不安,不吃也不喝,有不少都消瘦了下来,战士们骑着这样的马儿怎样作战呢,我养了几十年的马,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呢,我看还是换换草场吧。” 吉不林道:“老人家,我估计这些马儿是畏惧着那南面而来的乌云呢!” 老者:“乌云?什么乌云?” 吉不林笑而不答,拍了拍老者的肩膀,道:“尊敬的仆兰大叔,请替我看顾好这些马儿,我们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了。”说罢上马而去。 老者急急地喊道:“大战,和谁打啊,你冷静一下,我们现在是如论如何也打不过费舌他们的!还有,我的两个女儿昨晚一夜未归,你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吗?” 乌云遮挡住了草原上那一座座低矮的灰黑色房子,里面传来了阵阵叮当作响声。打铁铺的匠人们将自己油黑的袖口提得老高,一双双粗壮的手臂下正握着那被烧得红亮的铁料,奋力敲打着。 当第一个男人将模具定型好的长长铁块取出后,快速传给了第二道工序,男人将它再次烧得通红,继而用那带着手柄的长长的椭圆形铁锤猛力敲打定型,然后才是细腻地抛光打磨,直到粗厚的刃口那侧渐渐变薄,闪现出银光才能作罢。 马蹄踏踏,吉不林来到这排叮当作响的铁匠作坊前喊道:“石山上的铁矿已经被你们采光了吗!” 铁匠铺内传来回声:“将军不必担心,山上的铁矿还多着呢,够我们几年的用度了!” 吉不林抬眼看了看天上的乌云,高喊一声“那就把它们全都挖来铸剑吧!我们要打仗了!”而后高高地扬起马鞭,奔驰而去。 今天那太过阴郁的天气似乎并没有影响军营内蒸腾的气氛,午饭已过,羊肉的膻腥味道和马奶酒的余香气息依旧浓烈地充斥在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中,士兵们陆续走向马场旁那高高的沙坡上,继续聆听那位善讲长者的英雄事迹。 吉不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营地中那顶最大的白色帐篷前驻下了马,冲着来牵马的士兵低声耳语几句,快速步入了进去。 三通鼓过,大帐之内已然紫气升腾,铠甲齐列两边,吉不林端坐在那把用狼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宽大木椅上道:“今天,沙湖上的女萨满流着泪说,南面的阴云很快就会飘到这里,那阴云会吞噬这儿的一切,她说她看到了我们懦弱的逃亡和血流成河的场景,我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壮实盔甲不懈道:“阴云?我们的战马是这方圆里最健壮的,战士也是鲜卑族里最骁勇善战的,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草场,什么乌云都阻挡不了我们。” 另一人接着道:“将军,昨夜我一夜未睡,我看到那北面高高的沙坡上散发着隐隐的亮光,于是穿好了铠甲,骑着马儿冲了上去察看,那火光是北方沙漠中发出的,正是朔州方位,这预示着他们已经发生了内乱,这是上天的指示啊,那城中的百姓一定需要我们的帮助。” 一双女将闻听笑道:“那是沙漠里的磷火而已,什么上天预示,朔州内乱,即是内乱,凭我们现在实力,也难于企及一座偌大的城池。” 吉不林愤愤道:“哦,难于企及,吉弟在哪?给大家说一说我们现在有多少兵马。” 只见一胡服异装的少年从里队走出,回道:“禀将军,马军三百余,步军两百,合计五百余。” “昨日里征召的三十个汉人呢?”吉不林低声问道。 吉弟道:“那三十人原是去往朔州采办的商队,因迷失方向,混入我们地界,本想供应饮食,邀他们入伙,谁知饱餐一顿,打听清楚了水源,竟自离去了。” 女将大笑一声,道:“五百人打朔州,大家说笑了吧,依我看,女萨满指引我们南面来的乌云,我愿和仆兰漱玉往南百里,查看有无异样。” 吉不林思想一番道:“好吧,你二人可乔装一翻,打扮商旅模样,沿途打探,如有异样速速来报。” “得令!”二位女将闻声一拜,正待出帐,被吉不林叫道:“若雪,仆兰老爷今晨寻你们两个,还是先回家去看看他吧。” 二女相视一笑,出帐去了。 “若雪!这是昨天那个商队留下的东西,你看这是什么!”仆兰漱玉手捧个青瓷花瓶,兴兴的边走边说道。 仆兰若雪笑着接过手瞥了一眼,将花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漱玉惊叫一声,未及抬眼,狠狠一记耳光早已迎面扑在了脸上。 若雪盯着以手捂面的漱玉,冷冷道:“以后叫我姐姐,还有,离这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远些,不可玩物丧志。” 漱玉抬眼怒道:“还分什么姐姐妹妹,都跟一个男人睡过了,难道还要分你先我先,在他怀里时怎么不让我叫你姐。” 若雪听声拔刀便砍,漱玉向后一闪避了开来,又一转身抽出两把短匕,迎了上去。两人交锋一阵,漱玉渐渐势颓,被踹倒在地。 若雪将利刃搭在漱玉脖间,怒道:“姐姐你可以不叫,但我要你记住,是吉不林这个强盗霸占了我们的草场,是他逼走了部落的首领,也就是你的亲弟弟仆兰芳霸,他那么小,一脸稚气,被反绑着手,套在了西去的马车上,他在哪!你告诉我他在哪!他在哪你知道吗!” 漱玉落下泪来,喊道:“我当然记得这些,可昨夜你为什么不动手,我们有那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动手!” 若雪收了刀,转眼落下泪来,道:“我会动手,但不是现在,我会让那些曾经背叛我们的人都看到,仆兰家族是绝不会认输的,我要让渐渐老去的父亲看到,鲜卑王檀石槐的后裔们是不会向一个假鲜卑屈服的。” 漱玉起身环抱着若雪,两人哽咽作一团。 ...... 漫天黄沙渐渐稀落,沙尘暴袭来时被完全吞噬的一切又逐渐恢复了原本的色彩,烈日灼灼,浑厚的土腥味又一次充斥在这片蒸腾的空气里,它散发出令人迷之幻之的错觉,那错觉也一直伴随着金色沙丘发出的亮黄色彩绵延着伸向了远处。 马儿低垂着头,在松散的沙地上吃力地迈着步子,背上女人那层黑色面纱似乎也已湿透,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多印上了女人那白皙的额头,只见她抬手轻擦了汗水,啜一口水,便将水袋向后一甩,扔向了不远处那个和她一样正骑在马上忍受这股大漠热浪侵袭的女人手上。 漱玉比起若雪那依旧坚毅的眼神,似乎更显得迷离无神,她和她的马儿一样,都在大口喘着,呼吸着这股焦灼和那蒸腾全身的燥热,身体柔软且无力地应承着那每一步颠簸产生的摇晃,像是随时会跌下马去。 “漱玉,坚持住,我们已经向南约有百里了,很快就要回去了。”若雪转身冲着漱玉大声喊着,但那喊声似乎并没能给到这个早已支撑不住的女人一丝力量,她坠下了马,落在了滚滚黄沙里。 夜里,一片稀疏的胡杨树林里,女人盘坐在冉冉的篝火旁,用沁湿的手绢反复擦拭着漱玉那被白天的极热和夜里的极寒折磨不堪的煞白的脸,她触了触漱玉的额头,轻皱起蛾眉,静静地看着她。 在她的眼里这就是自己了,那是无需任何修饰和隐瞒的,当她自然且率性的袒露在你面前时,那心灵相通所带来的感觉是愉悦且畅快的,单纯又直接,看不到一丝一毫杂念的滋生。 作为孪生姐妹的她们长得实在太像了,像到一般人根本无法通过仔细的辨别来区分,若不是二人时常善意的提醒,若雪脖间的那颗隐隐胎记似乎就要被埋没了,可除了这个特例外,两人或许再也没有任何不同。皓如凝脂的皮肤,倾国倾城的面庞已经为她们收敛了太多祝福,或许那真是上天赐予这个民族,这个部落的礼物,是天帝随手散落在这大漠荒野上的两颗倔强而柔美的珍珠,她们有着一种天生的自然的与生俱来的洒脱性情,将平常女子那股矫揉造作的态度一扫无遗,她们时而凶恶勇武,时而风情万种,坚毅执着又能恬淡似水,也许是血液里承载了太多那曾经的辉煌记忆,以至于她们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皇族的威仪气息和那凌驾于一切的孤傲味道。 夜如此的静,篝火燃烧时发出的丝丝声响孤独的陪伴着这两个鲜卑女人,若雪看着那渐渐稀疏的火焰,解下了披风,抖一抖沙尘,将它缓缓盖在漱玉身上。 精明的马儿突然站了起来,它们快速的没有任何预兆的将身体挨挤在一起,将蹄子在原地打转。若雪被那动静惊醒,她抬眼看着马儿那怪异的举动,转而用一双凤眼凝视住了林子外那若隐若现的些许动静。 细密的马蹄声和那因为剧烈奔跑而产生的吁吁喘气声传了过来,已经越来越近了。 “将军,这儿有一片树林。”内中一人欣喜的喊着。 “那里有火种!”骑兵高声喊着。 几十名骑兵围了上来,他们将那已经渐渐熄灭的篝火重新点燃,围着两个在他们看来毫无威胁的女人不断打转。 一人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 若雪望着马上那奇装异服的甲士回道:“过路的。” “带着刀,骑着军马,过路去哪里?”马上男人问道。 若雪冷笑道:“我带着刀,骑着马,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有权利过问吗!” “哎!年轻的姑娘,我劝你不要以这样的口气和我们的将军说话,他是......”裹着黑披风的男人打断了士兵的话,他用那极不标准的汉语口音低声道:“我们是匈奴人,在这儿迷失了方向,两天两夜没有走出这片沙漠,你能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走出去吗?”说罢,男人咳了几声,便沉沉地坠下马去。 “将军......将军!”众人翻身下马,急将男人抬到了篝火旁,想从那一个个空空如也的水袋中挤出几滴救命的仙露。 “谁有水......谁有水!”人们急急地喊着。 “她们还有水!”一士兵从若雪的马挎上卸下水袋,兴兴地喊着。 “放肆!”若雪上前一个抬腿,将水袋踢向空中,又稳稳地落在了自己手上。 她搀扶着漱玉向后退去几步,顺势抽刀在手,怒目环视着这群急红了眼的野狼们。 内中一名长者向愤愤地士兵们打个手势,走上前道:“姑娘,我们都是将军的亲兵,如果他死了,我们都得要殉葬,我不想在这荒野中去伤害两个女人,这水你必须给我。” 若雪将水袋反身背在身后,冷笑道:“没这水,谁也走不出去,这是我们的保命水,是绝不会去救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的,你们还是自己找水吧!” 男人低头叹了口气,只将那和颜悦色转眼变成了一脸凶煞,他举起右手,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抽出那银光闪闪的朴刀。 “吁!”林外那高高的沙丘顶上传来了拉缰驻马声。 一众人半蹲下身子,透过那团足够明亮的圆月,远远地望着那沙丘顶上巍巍不动的骑士。 月华之中,那俊冷骑士缓缓地抬起双臂,擎起了弯弓,他似乎在注视着远处大地上那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地方,朝着那林子中燃着熊熊篝火的地方冷冷地放出一箭,那银箭娴熟地驾驭着气流,划破了原本寂静的夜空。 “嗖......”箭身隐隐约约的冲驰声令人紧张,那带着明显弧度的从高空一跃而下的冷峻气流扎入了地面,所有人屏气敛息,没有发出任何响动。沙丘上的骑士细细观察一番,最终调转过马头,缓缓消失在了月华中。 “这是汉军的箭。”那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老将接过箭矢,仔细分辨道。 “那是虎贲营的赤啸。”若雪道。 老将诧异道:“赤啸!” 若雪接过箭矢瞥了一眼,道:“这箭有毒,箭头上涂着一层鸩鸟的羽毒,所以呈赤色,稍稍划破即可送命。” 老将道:“我听说过长安城里的虎贲营,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虎贲营是戍守长安城的一支重甲骑兵,人数三千,是汉军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人人着一副虎翅云金甲,披六尺六寸鎏金赤炎袍,胯下乌骓日能进三百里,不过,他们不去戍守长安,半夜在这片荒漠里游走,很是奇怪。”若雪凝望着远处那俊拔的沙丘顶上的一团圆月,若有所思道。“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后面必有大批人马,他们在为大军探路。” 老将道:“这样的天气,日间休息,夜间行军,很有可能。” 话音未落,那沙丘方向传来阵阵战马高亢的嘶鸣声,成百上千的骑士们黑压压密麻麻一片出现在了沙丘顶上,他们擎着火把,像是炙热的翻腾而出的岩浆涌上来,又顺着那陡峭的沙壁迅速冲驰而下,扬起了滚滚烟尘。 先头的十几骑朝着那林中篝火方向驱驰而来,抵近看时那堆冉冉篝火的旁边只有支赤啸箭被倒插在地,并无人迹。 “搜!”骑士扬起马鞭,高喊一声,带着人马四散而去。 几十名匈奴骑士接受着若雪的指挥,他们将马匹和自己的身体迅速掩盖在了沙土中,只留下头露在外面,那是月光下一个巨大背阴处的沙丘,大军行军方向的侧面,他们那严格训练过的军马在此时也是乖巧听话的,只将高高的马头探的很低,盘腿跪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响动。 眼看火海涌了过去,在朝着北面的方向继续前进着,若雪轻咳几声,对漱玉道:“他们只是探路的队伍,真正的军队应该还在后面,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回去。” 漱玉强打着精神,与若雪起身上马,匈奴老将拦下道:“姑娘,草原才是我们的家,请带我们一起走吧。” 若雪勒住马头冷冷道:“实话对你说,我们是鲜卑人,正是来打探这汉军动向的,若不能在他们之前赶回去,草场就会有灭顶之灾,茫茫大漠,我看你们还是自寻生路吧。” 老将赌咒般的凝视着若雪,把佩刀高举过头顶,用那夹杂着浓厚民族特色的口音缓缓道:“一群雄狮被困在了柔软的沙漠,让他们在这儿渴死饿死是多么的可悲啊!我们是匈奴的铁弗部,只要你能带着我们的骑兵出去,我们愿意与你们共同抗敌,保护你们的家园,我们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说罢,匈奴骑士们翻身上马,几十骑武士齐刷刷地现在了眼前。 若雪看着骑士们那坚定的眼神,心想道:“经常听父亲说匈奴人如何的骁勇善战,现在大战在即,虽然只有几十骑,但把他们带回去壮壮声势又有何不可。” “跟我来!”她冲着老将军轻点点头,将手中马鞭高高扬起,又狠狠地砸在了马腿上,在那匹亢奋的开始向前奔驰的马儿身上高呼一声。 众骑士跃马扬鞭,紧紧地跟了上去,一众人马很快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 ...... 女萨满翼翼小心地掀开了祭礼上那层白布,双膝跪倒,对着漫天繁星开始演绎那首古老的充满神幻色彩的歌谣。 我们站在那遥远的鲜卑山顶,看见了你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灿灿宝石,是先贤智慧的源泉,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扬起高高的马鞭,挥向那雄浑的山巅, 射出电光宝箭,追逐那曾经辉煌的亿万兆年, 青海的高车载着您的思念, 难道是茫茫星辰耽误了归途的时间, 每每思念,我们每每唱传, 请不要放弃这些遗留的孩子们啊, 请你听见啊,请你听见, 当我们征服了所有大地, 请允许我们踏上征程,再次奔向那遥远的鲜卑山。 女萨满一连唱了三遍,每一遍的味道都有所不同,鲜卑武士们跪倒一片,严肃地配合着女萨满那阴阳顿挫的深情传唱,纷纷落下泪来。因为那是他们的歌谣,他们小时候的歌谣,是还躺在妈妈怀抱里吸吮奶水的时候就已经耳熟能详的歌谣,他们伴着这首歌谣长大,放牧、战斗,是那阴阳顿挫的、入耳入脑的唱腔让这些孩子们、武士们见风就长,一日三丈,他们已经听过了太多的版本,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唱法的优劣和歌者是否动情,能让几百名斗志正盛的鲜卑武士哭倒一片,这位女萨满显然做到了,她的唱腔应和他们小时候听过的一样,是如此的对味对调,让人不禁头皮发麻,沉浸在那记忆的漩涡里,不能自拔。当那准备抵御强敌的几百名武士们一起聆听时,那意味就更加深蕴和长远了,武士们内心深处的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原始力量被煽动了起来,情也被煽动了起来,在祭过青焰旗,喝下满满的三大碗马奶酒后,一切都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狂躁不安的战争状态。 吉不林跳上高高的鼓台,拔出那锋利的向古弯刀,对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鲜卑骑士们大声喊道:“曾经有人劝我们离开这里,避开那南面而来的敌人,可神武的鲜卑勇士们,请你们记住,你们的身体里面流淌着鲜卑王檀石槐的血液,你们从来不曾被谁所征服,我们不会离开,因为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那就让他们来吧,来尝试我们的长刀还是否锋利,我们的弓箭是否刚劲,让他们在这里留下痛苦的记忆吧!” 骑士们沸腾了,那在火把照耀下显得异常璀璨的钢刀在空中挥舞着,他们不住地拍打自己的甲胄,发出了阵阵轰鸣。 吉不林发出了命令,那几百人的队伍呼拉拉一片向南散去,分别把守各个营寨。他跳下鼓台,独自步入到大帐内,看着那围坐一团的几十名匈奴人道:“敌人是夜间行军,他们的先遣军应该快到这里了。” 匈奴人道:“吉将军放心,我们匈奴人绝不食言,只是我们的将军现在太虚弱了,需要派人送他离开这儿,剩下的匈奴骑士们一定会和你们生死与共,保卫你们的家园。” 吉不林上前看了眼那满脸煞白依旧躺在席子上的男人,问道:“他看起来气貌不凡,他叫什么名字?” “他就是我们大单于的长子,我们的少将军赫连伊稚。”一老者回道。 吉不林道:“让他回去吧,他看起来还很年轻,这场战斗不必要去牺牲一位未来的单于,那代价太大了。”说罢,转身离开了。 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小小寝帐,他跪倒地上,双手翼翼小心地从那被塞外的寒风侵蚀的已经失去了原本色彩的大木箱中捧出块玉珏来,那是块可以挂在脖间的玉珏,应该是可以保平安的,他当然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偶遇的女人,那个被野利乌孙掳走的女人送给他的,他将它捧在手掌上,在烛光的掩映下细细地观察着那股子依旧留存下来的温润气息,沉默了好一阵后,才用麻绳将它串起,反手挂在了脖间。 他快速收敛了情绪,将那股子霸气和洒脱重新写在了脸上。 战斗应该开始了,那是深夜里毫无预兆的一声霹雳。 三千名虎贲营的骑士们挎着长刀冲进了营寨,火光四起,烟尘踏踏,将这支鲜卑人和匈奴人组成的单薄队伍很快冲散了。 那是夜里的一股熔浆,高山而下的炙热洪流,他们从漆黑的沙漠中奔出,又将整个草原迅速燃烧了起来。几百名鲜卑骑士奋力抵抗着,他们将自己那与生俱来的战斗基因发挥到了极致,狂暴地挥舞着马鞭,砍杀着他们也许从未曾见过的如此骁勇善战的敌人们,他们的刀剑上沾满了鲜血,又将自己的鲜血毫不吝惜地抛洒在了敌人的钢刃上,他们一个个倒了下去,倒在那铺满了尸骨和鲜血的大地上,在亲吻了这片充满了热爱和痛苦的土地后,抽出短刃,结束自己的痛苦。 吉不林手中的长刀肆意挥舞着,每一次的刀剑相触闪现的愤怒火花都伴随着一名骑士的凋零,在当身边的骑士们渐渐坠入尘土,七零八落后,他的心情越加激愤了,他想将这些有备而来的且训练有素的虎贲营的骑士们统统斩落,但这并不是件易事,在抵挡住那一阵阵围攻后,他坠下了马。 他的眼前一片昏暗,只有混乱的马蹄和烈烈的厮杀叫喊,他想站起来,可是却站不起来,麻木的阵痛一阵接着一阵涌了上来,他渐渐感觉体力不支,昏倒在地上。 “这是哪儿?”男人微睁着眼,望着远处那依稀的晨光,弱弱地问着。 “这是我们的家,那片在春天的时候层层碧草,开满野花的草原啊!”女人回答着他。 “哦,我记得的,我死了吗?”男人问。 女人用手轻抚着他那满是血污的脸颊,回答:“不,你没有,你是草原的英雄,荒漠的野狼,你不会死。” “战斗结束了吗?”男人的眼角落下泪来,惭愧地问着。 “没有,这场战斗应该永远也不会结束,我还能听到将士们挥舞着马鞭,踏踏而来的声音。”女人回答。 “他们在哪?”男人问。 “他们没有走远,他们还在说着家乡话,正在那不远的地方看着你啊!”女人回答。 “哥哥!”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马上的吉弟高声喊着。 他跳下马,奔跑了过来,扑倒在吉不林的身旁说:“哥哥,他们说......他们说要为阵亡的将士们举行祭祀,就在河边。” 男人轻咳了几声说:“为什么?” 吉弟看着吉不林的满脸血污,流着泪说:“他们说,他们都是草原的英雄,我们喜欢英雄,我们愿意去为英雄们集体哀悼......哥哥你听!” 远处的河边传来了女萨满那飘忽的抑扬顿挫的歌声。 我们站在那遥远的鲜卑山顶,看见了你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灿灿宝石,是先贤智慧的源泉,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扬起高高的马鞭,挥向那雄浑的山巅...... 仆兰若雪和仆兰漱玉搀扶着吉不林,身后跟随着仆兰大叔,仅剩的十几名兵士和三五个匈奴人,他们缓缓地穿过了汉军队伍,走向祭祀台的中央。 女萨满的歌声没有中断,她用那双淡蓝的瞳孔凝望着这群来者,愁容满面却没有显出一丝哀伤。 “孩子,想不想成为真正的草原英雄。”女萨满结束了歌唱,她来到吉不林的身旁,低声问着。 “想啊,我当然想,连做梦也想。”吉不林跪倒在女萨满面前,回答着。 女萨满将他双手扶起,说:“要想成为真正的英雄,你还要掌握一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吉不林焦急的问着。 女萨满冲他招一招手,示意他将耳朵贴近些,然后对他附耳低言着。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这些,整个天下都将会是你的,去吧,孩子,世界很大,去实现你的愿望吧!”女萨满看着满脸不解的吉不林说着,而后一步一拐的离开了。 当她站在那不远处的土坡上再次回头凝望时,满是褶皱的脸颊上终于现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几个匈奴人已经打马而去,而汉军的将领们也已搀扶起了那跪倒在地的吉不林。 ...... “你还走得动吗?” “我的脚上有个大水泡,疼得要命,你怎么样了?” “说是草原,可全是碎石和砂砾,我的鞋底早就磨破了。” “怎么,你还等着发新鞋啊。” “我要能像车上这两位就好了,只要不走路,去到哪都不怕。” “那你应该去当马弓手啊,胯在马上多骚情的,还能射箭。” “别小看我,我骑过马的,差点儿没掉下来,我可不敢再骑了,想起来就怕。” “哎!你快看!”扛着长戟的士兵张望着远处,冲着同伴兴兴地喊着。 只见一骑战马从后队远远地袭来,急急地飞奔向前队去了。 二人张望着黑马身后卷起的滚滚烟尘,看了看彼此那与这一身军旅装扮极不相称的稚嫩脸庞,相视一笑,跳上马车,沿坐在上面。 高车行走在这漫漫征程队伍中的最后一个阵列里,那是专门负责这五万大军后勤补给的队伍,他们的牛车、马车上装满了辎重和粮草,还驮载了上千名的随军匠人,当然也包括这浩浩荡荡行军队伍中仅有的两个女人了。 没有人知道那座红顶大篷子高车上载着什么样的女人,那两侧小小的轩窗上也未曾留下过女人举目四望的神情来供人们想象和猜测,没有人会去发问,可对于那行走在她们前后负责押运粮草的士兵们来说,她们才是整个行军队伍当中最为神秘的人,是最能让自己的眼神随着那摇摆的大车轮子肆意转动的人,她们乘着的高篷大车也就成了奔走一天后累瘫在地上时远远望去的唯一风景了。 远处那个橘红色的大车轮子渐渐稀落了,高车也放缓了速度,不知道哪个多嘴的人又开始散播着振奋军心的消息,那最前端的队伍早已在河边埋锅造饭,架起了高高的篝火,吃到了草原上鲜美的羔羊肉,还说那羔羊肉香醇味美,粘绵韧滑,吃上一口就是满嘴香喷喷的油渍,够舔一个晚上的。 那仅剩的残阳余晖依旧气势恢弘的笼罩着大地,高车旁边的男人们在得到了那个香喷喷的但不算太确切的消息后纷纷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高车也似乎在他们的簇拥下越来越快了,迎着夜里的阵阵寒风向前飞驰而去。 两骑快马从前队颠了过来,从那马儿的行进姿态和骑手甩马鞭的动作中能感觉出那应不是汉军,抵到眼前,正是两匹胡马驮着两个面裹黑纱的胡人女子。 二人提高警惕,站起了身,二女子勒住马缰,转过马头,围着那高车左右打量一番,冲车上的兵丁问道:“车上是什么人?” 兵士见二人均是胡服妆扮,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女子闻声一齐将腰牌亮了出来,道:“行军参将仆兰若雪正是,这是我的胞妹仆兰漱玉。” 兵士见状急单膝跪倒行个军礼,回道:“禀二位将军,这车上拉着的是两个女人。” 若雪惊讶道:“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兵士回道:“是黄将军让随军携带的两个女人。” 若雪道:“我听士兵们说,行军队伍中有两个坐着高车的女人,是大军出征的前一天晚上从宫中带出的,是她们吗?” “小的不知,不如将军亲自去问问她二人。”兵士摇了摇头说着,又冲车内喊去。“两位姐姐,仆兰将军有话问你们,快些出来吧。” 未几,两个面裹黑纱,一样宫服打扮的娇俏女子缓缓走出车篷,冲着若雪和漱玉浅浅地作个万福,即沿坐在了车沿上。 若雪诧异的看着她们,这种女子是旷野草原上生长的女人从未见过也未曾敢想象的,她们的年纪看去很小,但也应与自己相仿,体态娴雅,妩媚柔弱,举手投足间分明透出了几分冷寂的皇家气质,她回过神,加一手马鞭,冲那女人喊道:“你们就是皇宫里的宫女吗?” 两个女子相视一笑,对着马上两个略显诧异的女人轻点了点头,柔声道:“我们是禁宫中的掌灯女。” “掌灯女?什么是掌灯女?”漱玉问道。 “掌灯女......就是在禁宫中执掌宫灯的女子,是照亮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的一盏灯。”女人停顿了一下,回答着问题。 “皇宫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比在草原上还要好吗?”若雪和漱玉不时轻夹着马肚,与那高车并排而行,皱着眉头问道。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习惯了就好。”女人看着那两个好奇的马上女人回答着,又用那夹杂了一丝凄楚和无奈的淡淡微笑回应着她们。 “你们叫什么名字?”马上的女人问道。 “我叫小洁,她比我小,她叫小羽。”小洁看了眼小羽,对马上的女人回答道。 “我们是草原上的野狼,匈奴人的天敌,鲜卑王檀石槐的后裔,我叫仆兰若雪,她是我的妹妹仆兰漱玉,你们现在路过的这片草场以前都是仆兰家族的,还记得那时候这里没有一丝沙尘,全是绿油油的水草......”若雪望着远处那掩映在零星余晖下的凄凄荒草,感叹道。 “我听别人说,草原上的女人是不怕男人的!”小洁弱弱地问道。 若雪笑道:“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男人,值不值得去怕了!” “不怕你们笑话,除了父亲以外,他们两个是我们见过的第一个男人。”小洁双手抱膝,用手指一指抽赶马车的两名兵士,弱弱道。 “你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干净,你一定会遇到好男人的。”若雪喊道。 “两位好姐姐,你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吗?”小羽问道。 “去北方,很远的北方,那儿正有一座硕大的城池等着我们去占领呢!”若雪回道。 “硕大的城池......去占领......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羽急急地问道。 “仗打赢了,也许就不回来了。”若雪笑道。 “可是不回去的话,内侍长肯定会打死我们的!”小羽皱着眉看了眼小洁,急急地道。 “内侍长?谁是内侍长?”若雪问道。 “就是皇宫里的太监,他是专门来折磨我们这些宫女的,稍有不对就会遭到惩罚。”小羽道。 “哈哈哈......这儿是草原,离你们那皇宫十万里远呢,山高路远,天地苍茫,现在谁也管不了你们的,给你......”若雪大笑着回道,又从马鞍前的布袋里抽出两根肉干递给了二人。 小洁和小羽在若雪的示意下强忍着腥膻味道,大口嚼起了那紧实的风干牛肉,那卖力的吃相直惹得若雪和漱玉大笑起来。 若雪喊道:“和我们走吧,我有一顶大大的帐篷,晚上我们住在一起,也好说话。” 女人闻声停下了卖力的动作,转眼面露难色地看着前面那赶车的兵士,不敢答话。 若雪正要上前,谁知那兵士也算乖巧,急回头喊道:“两位姑娘只不要难为了我们,快上马去吧,白天回到这高车上就行。” 两人下车上马,两骑四人缓缓地向前行过一阵后,若雪和漱玉看她二人跨在马背上也不甚惊慌,应是骑得了马的,随将马肚一夹,加上几鞭,飞也一般向前奔去了。 ...... 风起,那风是这塞外旷野上呼啸而至的寒风,它是在这个平凡的深夜即将开始的时候吹起来的,它似乎并不愿去多加思索,好给人们留有准备御寒的些许余地,就这样,它热情地吹了起来,也许它早有预谋,正想凭借自己那强大的不带一丝拖沓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感,让这几万名远道而来客人们认真的体会一番这里的待客之道。 白色寝帐随着寒风的肆意侵袭发出了啾啾嘶鸣,帐外攒动的火把将飘摇不定的光亮穿过篷布透进了些许,正努力的配合着帐内那两顶铸铁潘云灯上的几十朵烛火给这座略显冰冷空旷的营帐带来一丝暖意。 帐内的女人们已然微醺,她们似乎没有受到帐外那寒风肆掠的影响,正添着炉火,围坐在一个大大的案几旁继续着那推杯换盏的动作,向那渐渐熟络的彼此讲述自己曾经的奇妙境遇和内心深处那一层平日里遥不可及的隐衷,几人时而开怀大笑,时而低声抽泣,又时而拨弄着发髻,将额头轻倚在雪白的玉臂上,醉眼蓬松地嘲笑着彼此那白里透红或已然红扑的脸颊,直将一坛菊花酒饮得干干净净。 “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又看见了那个黑影,我和姐姐就在跟在那个影子的后面......”小羽正入神的说着,却被那步入大帐的男人脚步声打断了。 “这么热闹啊,喝酒怎么也不叫上我!”吉不林步入帐篷,边走边笑道,看那若雪身旁沿坐着两个陌生女人,一个已经趴倒在桌,一个面色潮红地看着自己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忙对那陌生女人轻点个头,站定下来,转眼看着若雪。 小羽慌张间应个笑面,急将眼神躲避了过去,见男人站在那半天,她二人理也不理,也不搭话,忙扯一扯若雪的衣袖,压着声提醒二人。 若雪抬头将那杯早已悬在胸前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瞥了一眼男人,打着腔道:“哥哥多日不见,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闻着这酒香,专程赶过来的不成!” 吉不林道:“这几日忙于军政,疏忽了二位妹妹,实不应该,来,我敬各位一杯。”说罢便往那案几旁走去,就要落座。 “哥哥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文绉绉了,还军政,哥哥既然忙于军政,我看这酒还是少喝些的好,免得上不得马,拉不开弓了!”若雪急接了句,依旧将男人的动作逼停下来,又撇过脸道:“有什么事,还请哥哥直说!” 吉不林瞥了眼小羽,站定对若雪道:“我明天要去打连沙镇了,那是北方的重镇,潘恒早已在那布下重兵,深沟高垒,我手下现只有两千余骑,且都是轻骑,要打下连沙镇,你们需分我五百重装马弓手,壮壮声势。” 若雪边听边咽下了一大碗酒去,将碗拍在桌上,“没问题,我分你一千,哥哥尽管去用,早日立些军功才好,也不枉费了当时在给草原上兄弟们的祭祀典礼上,你给汉军的那一跪。”若雪低头说着,又转眼看着吉不林。 “这只是缓兵之计,是权谋罢了,谁曾真正认过输,我依然是草原上的那匹野狼,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吉不林看着若雪和漱玉微怒道。 “还有别的事儿吗?”若雪不屑地笑道。 “我走了!”吉不林看着若雪说道,又将那盘坐在一旁的低头不语的陌生女人瞥过一眼,转身出去了。 日落,高车依旧在行军队伍中那个十分显眼的位置缓缓前进着,只是在那两个硕大车轮扬起滚滚烟尘的同时,高车的车栏旁赫然悬插的一面白凤旗正在随风招展,那旗帜上书写的“仆兰”二字,像是在郑重地宣告着这辆高车已不再是过去那杂役队里的拉着两个神秘女人的车了,而那是前队中某位叫做仆兰将军的随行车马。在这样一支等级森严的帝国的王的队伍里,用那白色的代表重装骑兵的旗帜去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那昨天灰头土脸的两个士兵,如今也换上了崭新的银甲,正站在那车前的露板上,手拉缰绳,怒视前方,时而扬起那高贵的马鞭,又将它奋力地一甩,发出着霹雳般的响动。 一骑黑风从远处奔了过来,那是个辫着一撮撮长发腰胯弯刀的俊俏男人,他调转了马头,冲那轩窗内的两个人影喊道:“你们是若雪的朋友吗?” 高车停了下来,停靠在那宛若一条蜿蜒河流的行军队伍的旁边,两个女人缓缓走了出来,一样沿坐在那车前露台的边沿上,悬空了双腿,静静地看着男人。 “我们昨天见过的,你们是若雪的朋友吗?”男人问道。 小羽笑着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今天我打了胜仗,想带你去看看我的战利品,你会跟我去吗?”男人喊着。 小羽看了眼小洁,摇了摇头回道:“日头都快落了,姐姐该来接我们了。” 男人抬眼望一望那远处如同橘红色大车轮子般的落日,冲女人们一笑,打马向前去了。 次日,正当那红日当空散发出层层热浪的时候,那男人挥舞着马鞭又来了,依旧冲着那高车内喊道:“今天时间还早,日头还在当空呢,高车上的女人,你会跟我走吗?” 小羽掀开车帘,卸下黑纱冲那男人笑道:“日头还在当空,酷热难耐,你还是明天再来吧。”说罢就要回到车内。 “你等一等!”男人喊着。“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小羽停顿了一下,问道。 “女人!和你一样的女人!你们长得很像,说话的声音也很像,不过她没有你这么幸运,坐在这远征队伍中的高车上,她也许已经死了,就埋葬在前面那片金灿灿的荒漠里面,也许她还活着,但肯定是被别的男人带走了,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会想我的,你看!”马上的男人说着,又从脖间掏出块玉珏来。 “她肯定活着,在等着你去找她呢,她叫什么名字?”小羽问道。 “我只知道她叫曲儿,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但是她的样子我已经慢慢淡忘了,直到那天我看见了你,让我又想起了她。”男人道。 女人冲他一笑,回到了车内。男人喊道:“明天我还会再来的!”说罢,加了马鞭,踏踏而去。 第三日,高车上的女人和黑马上的鲜卑男人又见面了。他们是在那日头完全躲进云层,寒风飒飒而来的时刻见面的。男人跳下马来,轻轻地**着那乌黑油亮的马头,对那缓缓步出高车的两个女人喊道:“今天是阴天,时间不早也不晚,你会跟我走吗?” 小羽没有回答,她从车内取来三支酒碗,并列摆放在高车露板上,又将酒壶里的酒满满地倒在里面,对男人道:“你要能喝得下这三碗酒,我就跟你走!” “别说是三碗,三十碗酒我也喝得下,我们鲜卑男人天生就是与这美酒作伴的。”男人来到那高车旁,兴兴道。“她是谁?” “她是我的姐姐,是和我一起从宫里被带到了这儿的。”小羽看了眼小洁,回答道。 “马奶酒!这酒真香!”男人看着眼前的二人,抵近闻一闻,又抬眼朝那茫茫四野望去,扭一扭脖子,大声兴兴地说着。他端起酒碗就要去喝,那抬起的手却被小羽握住了。 小羽看着小洁道:“姐姐,外面风大,你还是先回车里去吧,我来陪将军喝酒。” 小洁看着小羽没有说话,直被小羽推嚷进车里。 小羽从男人手中接过酒碗依旧摆放整齐在露板上,看着男人道:“嗯......喝酒之前我有个问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人回答道:“喝完酒告诉你。”说罢又要伸手去够那酒,即被小羽挡住。 “我叫吉不林,你呢?”男人爽朗道。 “我叫小羽......就是羽毛的羽,你叫吉不林,是哪三个字?”小羽回答着男人,又伸出手掌,递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用自己的手指在女人那不大的掌心上比划着:“吉......不......林......” “好了!”女人收起掌心,握紧了拳头,爽朗道:“这三碗酒我代你喝了,也让你看看我的酒量!”女人说罢,端起酒碗,一口气将三碗喝完,又从那高车上一跃而下,扑到了男人怀里。 马蹄踏踏,烈马奔驰了起来,那是吉不林的黑色战马,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速地不带一丝拖沓的掠过了地平线。女人的双手环抱着身前的男人,将那红扑的略带醉意的脸颊贴在了男人背上,仔细感受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骑士的体温和那马蹄砸向地面时带来的每一丝震颤。 “你上了我的马,就是我的人了,你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会对你好的!”男人一边纵着马缰,一边兴冲冲地喊着。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叫吉不林对吗?”女人喊着。 “对,我叫吉不林,我是鲜卑王檀石槐的后裔,我也会成为整个鲜卑族的王的,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我的王后了,我会让你成为幸福的女人的!”男人说到高兴处,便会高高地扬起马鞭,又将它狠狠地甩在马腿上,马儿的速度更快了。“这个名字对你重要吗?” “这是我除了父亲外,知道的第一个男人的名字,我会记住你的,陌生人!”女人高声喊着。 “好吧,我会在春天的时候,在那个整个草场上都是绿油油的嫩草的时候迎娶你的,你会在这草原上过着幸福的生活,我还会带你去到很远的地方去,一起去看巍峨的雪山和荒凉的戈壁,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我愿意!我愿意!”女人微闭着双眼,低声回答着, “吉不林,我还有一个请求,请为我唱一支歌儿好吗?鲜卑人的歌!”女人低声问道。 “当然可以!”男人加上一鞭,用鲜卑语高声唱了起来。 我们站在那遥远的鲜卑山顶,看见了你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灿灿宝石,是先贤智慧的源泉,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扬起高高的马鞭,挥向那雄浑的山巅, 射出电光宝箭,追逐那曾经辉煌的亿万兆年, 青海的高车载着您的思念, 难道是茫茫星辰耽误了归途的时间, 每每思念,我们每每唱传, 请不要放弃这些遗留的孩子们啊, 请你听见啊,请你听见, 当我们征服了所有大地, 请允许我们踏上征程,再次奔向那遥远的鲜卑山。 “好听吗?”男人兴兴道。 “好听!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歌声了,好了陌生人,你能放缓些马速吗?我喝了太多酒,是会掉下马去的,我把你抱得很紧,我很害怕!”女人喊着。 “你不用害怕,我是不会让我的王后掉下马去的,我还要为你再唱一首歌,可以吗?”男人兴兴地喊着,在没有得到那个女人的回答前就已经开始了那传神的歌唱。 女人微闭着双眼静静地听着,像是完全沉醉在了男人那神旷的歌声里,她双手依旧紧紧环抱着男人,在那翘起的嘴角上露出了一丝坦然的笑,那笑容很是陶醉,以至于口中的鲜血顺着那微翘的嘴角淌出来时,也不曾察觉。 “我还有很多的故事要讲给你听,那肯定是你不曾听过的,还有鲜卑语,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动听的语言了,你要为我生下一群孩子,我要亲自去教会他们,让他们也能成为勇敢的鲜卑武士,我们一定会感到骄傲的,你会这样做吗?”男人放慢了马速,高兴地喊着。 马儿停了下来,在那寒风飒飒的旷野中停了下来,女人静静地全情投入地听着男人的畅想,并没有着急着去回答那个问题,而是依旧将男人抱得很紧,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温度,任凭那塞外的寒风轻捋起自己略显散乱的发髻,淡淡的微笑着,在那嘴角上淌出的一道鲜红烙印还没来得及擦拭的时候滑落下马去。 男人缓缓步入了营帐,他看着面前那三个似乎有些吃惊的女人,将怀里的小羽放在了地上。 男人跪在了女人面前,看着小羽那依旧迷人的脸庞,低声说着。“三碗马奶酒是她喝的,她说是她代我喝的,她还答应过我,让我娶她,要在草原上过幸福的日子,要和我去到很远的地方,为我生下一群孩子!” 女人们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她们静静地看着那躺在地上的小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当吉不林将那满怀仇恨的眼神盯着她们的时候也没有。 小洁眼眶中的眼泪终于滴落下来,她瘫坐在地上,爬到了小羽身边,又将女人轻轻地依偎在自己怀里。 “看来女萨满说的是对的,你们是仇恨的种子,是命中注定要找我来复仇的。”男人盯着面前的若雪和漱玉低声说着。 “你们在酒里下了毒,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不是说只是教训教训他的嘛!”小洁转眼冲着若雪和漱玉厉声喊道。 “是他侵占了我们仆兰家族的草场,驱赶了我们的族人,流放了我的亲弟弟仆兰芳霸,当他将仆兰芳霸捆绑了双手,套上那西去的马车上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一定会杀了这个男人,为仆兰家族报仇!”若雪站起身来,愤愤地喊着,又从腰间抽出了长刀,将那锋利的银光映照在男人脸上。 “你动手吧,你杀了我,我就跪在这,我不会反抗。”男人微闭着眼低声说着。“为什么我喜欢的女人总会被命运夺去,曲儿被带走了,是死是活也不清楚,小羽也死了,是我害了她们,这都是我的错,你动手吧!” 若雪的刀是在她眼眶开始湿润的一刻挥动的,银色的刀光伴随着冷峻的声波,没有丝毫拖沓地挺向了男人脖间,在那一瞬间,鲜血迸发了,那是一个女人一厢情愿下替这个男人淌出的鲜血,她那依然稚嫩的脸庞上还很难看出有承接这一刀的勇气,但是她做到了,她是不假思索的用自己年轻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刀,她趴倒在男人身上,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争持着仅剩的最后一丝微笑,轻声说着:“小羽死了,那天在那高车上,她亲口告诉我,她是喜欢你的,但是她死了,我想......就让她喜欢的人活着吧!” 寒风飒飒,高车孤独地奔驰在那片荒芜的旷野中,看它那扬起滚滚烟尘的宽大车轮,暗红色的轩窗,还有那在车前奋力地挖着蹦子的两匹黑色马儿哪一点儿不是最好啊,士兵挥舞了马鞭,想要让它的速度更快一些,好早点去到那地平线远处的渺茫的山坡上,为这辆高车的两位女主人寻找到一块合适的风水宝地,将她们埋葬在那里,好让她们继续注视着这片荒凉的大地和那从大地上掠过的长长的不知尽头的行军队伍。 男人的黑膘赶了上来,那马儿与高车前面的马儿一样挖着蹦子,齐头并进地奔驰着。 男人挥舞着马鞭,高声喊着: “高车上的女人,我们又见面了...... 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们,我又打了胜仗...... 我的名字你记住了吗!我叫吉不林...... 队伍要走了,我也要走了...... 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我会在那草原上长满了绿油油的嫩草的时候再来看你的......”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那腰挎长刀,胯在马背上的女人无奈地看着身旁的若雪问道。 若雪看了看远处那如扭动着自己黑色躯体般的行军队伍,没有说话,她扣上了裹面的黑纱,向那荒漠戈壁放眼望去,拨转马头,又狠狠地加上一鞭。 “父亲老了,我不想让他那满是褶皱的脸再去经受那塞外荒漠的侵蚀,就让他在这行军队伍里干些杂役吧,等我们找回了仆兰芳霸,还会回来的!”若雪对漱玉喊着。 二人纵着马鞭,缓缓消失在了地平线的远处。 ...... “咳咳咳......” “呼......呼......呼......” “哎......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你......”小熙满脸深情地讲完了故事,正要在那自己亲手营造出的凄美浪漫氛围中对言玉说些什么应景的话儿,却是跳出了刚才剧情,恍然间也只闻听身旁一阵接着一阵的酣睡声,心下一气,忙着个柔柔地玉掌将他身上一拍,叨扰了美梦不说,还要遣些娇柔的厉声前来责怪,“难不成我讲了半天,你根本就没听啊......真是气死我了!” “啊......我我我在听啊!我真的在听啊!”言玉猛然惊醒,慌乱间揉了揉蓬松的睡眼,又是身旁小熙紧着峨眉,一副真似生气的玉面忙叫他应出一句话来,继而坐直身子,慌乱不跌地迎出了许多笑脸。 “那你说,我的故事里面都讲什么了......” “讲......啊这个......你讲的完全就是一个草原英雄和这个这个......好几个女人的故事嘛......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那个纠结啊......真的!非常凄美,非常好听!非常的......这个带感!所以刚才听得我实在是太投入了,所以就......不由自主的沉醉了......” “沉醉了?可是你明明睡着了啊......” “我睡......啊......这你就不懂了!我哪里是在睡觉嘛!我那是听醉了而已,就是这个故事太好听,听故事的人呢就产生一种喝醉了酒一样的感觉,于是就......醉了!” “真的?”小熙闻声将信将疑间轻晃了晃脑袋,接着沉思一刻,又是展着一双澈澈的眸儿来问,只叫言语一个晃神,将那可爱的面容轻捏一下,又是右臂一展,动作够快,瞬间绕过了小熙香肩,一把涌入了自己怀里。 “哥哥你......做什么啊!”小熙见状身子随之一紧,却是欲拒还迎间也只缓缓低下了那早已潮红的玉面,继而轻启朱唇,问出句客套话儿,谁知话音未落,也只叫言语心下一定,瞬间转罢了思绪,迎上去先与敌军来来个焦灼的亲密接触,却是现在的战斗经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须臾的功夫,待二人都已入定三分,又是审时度势打个迅猛的翻身仗,身下反应够快,还未等小熙换过神情,飒飒间夺占了制高点不说,又是派出两支铁掌先头部队早已开始了紧罗密布的工作,只叫身下小熙虽是紧着一双淡淡地峨眉,两支玉手连连推却,却是浑然间触不及防的铁腕进攻,也只叫她身子随之一软,瞬间没了还手之力。 第一百三十章 入主南唐17 先头部队前方战事进展顺利不说,又是爱国者导弹此时早已就绪,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对敌人开始冰与火的打击。 言玉瞥一眼茫茫的四周正是寂然,除了呼啸的北风直让身子觉着一阵又一阵清爽的凉意外,沙丘内外并无第三国出兵干涉,大好时机横在眼前,若是此时全力出击,直捣黄龙,我军毕竟大获全胜。 虽说现在敌军正是被我军的气势有所恫吓,还未能组织起有规模的抵抗,可若一直拖延不决,贻误了战机不说,若是敌军缓过精神,派出精锐来战,我军未必就是对手。 加之前方战事连连吃紧,敌军早已有所动作,收缩了两翼兵力不说,正要用那白玉飞毛腿导弹向我军发起还击,虽是气势不俗,可我军的相控阵雷达又不是摆设,怎能看不清敌军动向,未等导弹升空,萨德导弹防御系统早已启动开始拦截。 又派出两支最为精悍的机械化部队全力突破敌军防线,在前方已经取得巨大成果的铁拳部队的迅速支援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缺口,迅速撕碎了敌军的最后一道坚固的阵地防线,乍眼一看,敌军正是门户洞开,沃野千里横在面前,就看你如何趋驰,却是千钧一发之刻,怎能犹豫,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言玉心下一横,果断派出杀手锏部队。 报告长官,爱国者导弹集结完毕,是否发射...... 发射......发射......发射...... 等一下长官,本次军事行动的代号是...... 代?怎么又要起代号啊,不起不行吗...... 呃......按照国际惯例是要起的......上次的黎明之光行动你不会忘了吧...... 咳咳咳......好吧!好吧!那这次就叫它......沙漠风暴吧...... ......好的!不过需要提醒长官的是,这是我军第一次在野外作战,这里风沙实在太大,我怕...... 怕?怕什么?若是真的怕我就不会在此地与敌军展开决战了...... 啊......可是...... 别废话了......快打开导弹发射箱...... 爱国者导弹准备发射......10 9 8 7...... 数你大爷啊......现在就发射......给我发射发射发射! 言玉心下一定,毫不犹豫地按下红色发射按钮,只见呼啸的北风中迅速泛起无数光晕,一枚接着一枚爱国者导弹前呼后拥间向着敌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狂沙怒卷着烈火,呼啸的北风中一番大战在所难免。 却是如此一来,敌军除有招架之功,哪儿有还手之力,节节败退不说,虽是应着战局随机变换了阵型阵法,却是此时此刻哪里还逃得过我军眼目。 言玉运筹帷幄之间接连向着前方阵地发出了一道又一道指令,随着敌军阵型的每一次变换,我军便要将一阵凶猛且有效的打击遣去,向敌军发起怒与火的猛攻。 几十个回合下来,敌军早已全军溃散,虽是防空警报被拉得凭空悠扬而起,怎奈我军过瘾之际还不放松,又是变换一次阵型,使出全力发起最后的猛攻,直惹得敌军想要奋力一搏,却又不敢接战,浑浑噩噩间只是任由我军摆布。 而后,又是几十枚导弹应空而起,向着敌军最后的高地发起猛攻,谁想此招一出,只让敌军还想做好持久作战的姿态彻底服帖了下来,继而那断断续续的防空警报声和巷战间的啪啪枪响直让战争接近了最后的尾声,却是如此来打巷战,毕竟对我军不利,言玉思前想后,心下更是一横,匆匆间按下了指挥箱中的黑色按钮,须臾间放出一枚战斧式巡航导弹。 报告长官......这枚巡航导弹携带了生化武器,如果打击到敌军阵地是违反国际法的...... 啊......那怎么办?可是......导弹已经发射出去了...... 啊......那就没办法挽回了......再见长官,祝你们幸福......满月酒时记得叫上我啊...... 那战斧式巡航导弹一连发出了十几枚,且是个个命中目标,直惹得敌军将士一阵抽搐,渐渐瘫软下来,再去打眼看时,北风依旧呼啸,却是战斗早已结束。 “报!” “报报报......” “大爷的!这战斗刚刚结束,战场还未收拾利索,到底什么情况......” 言玉正要与小熙些许温存,却是闻声一惊,即刻窜起身子向沙丘另侧望去,谁知狂沙走石间正有一骑玄衣挥着马鞭飒飒地向此处赶来,于是手下忙碌,本要将那衣物遮挡一二,怎奈那斥候口中厉厉地呼喊,且是动作极快,须臾的功夫便向着沙丘顶端冲驰而来,眼看着就要将这虎贲军中一男一女两员大将捉个现行,心下怎能不急,又是身侧小熙还未从刚才的大战中缓过精神,攒在地上像个被剥了皮的香蕉般怜怜惜惜,男人倒还好说,被看了就看了,无甚要紧,可这关键时刻,总不能连小熙也叫他人看去了不成。 “小熙!有人来了!快站起来!”言玉连连望着那斥候动作,却是灵机一闪,穿衣已是不及,于是攒起横在地上软软塌塌的小熙,想让她背对着自己,这样一来来人岂不是看不见了身前,却是此时小熙正是浑噩,闻声攒着娇柔的劲儿起了身子,正好背对着言玉,挡在了他的面前,谁知凤眼一凝,正是那斥候向着沙丘顶上赶来,飒飒间缓过了精神不说,于是顺势放出一声娇喊,又忙一个转身,与言玉两两站定,怎奈心下一紧,如此姿态,虽是背对着别人,岂不是身后也要被人觑去可笑了。 又是听着身后那近在咫尺大喘着粗气的来人声,峨眉一簇,灵光一闪,忙扶着言玉腰围蹲下身子,只叫言玉下身一紧,却是还未发话,面前的斥候早已赶到,只叫二人面面相觑了一刻,尬笑出一声。 “啊......那个!啊哈哈哈......你有什么事吗?” “啊......我......啊对了!报!报报报!” 虽是言玉城府够深,在这样复杂多变的情势之下也能做到恣意转换,淡然自若,毫无一丝恐意,却是斥候本就是军旅中人,刀光血影上的常客,见状怎能不惊,眼看着一对郎才女貌才子佳人正是横在眼前要办些要紧事体,只叫他目光微微一颤,险些下意识地转身便走,却是军情紧要横在嘴边,总不能自个儿咽了下去,将来出血差错,谁来承担。 于是二话不说,先把两眼放在自己身上,继而双手一拱,只将那原本的来意又是猛然一个惊醒,嘴中连连道了起来。 “啊......对了!你不要误会!我们其实就是看今天天气不错......所以在做一个这个这个......哦!对了!沙漠spa!沙漠spa!” “哦......小的来得不是时候,叨扰了大人兴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啊......这没什么,我们没穿衣服的主要原因呢,就是要晒晒太阳,这个沙漠spa嘛,对皮肤什么的都会比较好......还有一点就是补钙!补钙!呵呵呵......主要是这个原因......” “哦......将军所言极是啊!依我看这太阳光最能补钙,还记得小时候我光屁股的时候我娘就常引着我在院子里......” “......咳咳咳......这丫够能编的!不去考编剧专业真是可惜了!看来情商也是很高嘛,在这种不堪......咳咳咳......入目的情况也能应答自如,真是了不得!和我也是有的一拼了!” 言玉闻声虽是面上应和着一二,却是对方巧言善辩,能瞬间嚼出如此应景的话儿,心下也是一松,于是又忙将几句题外话来填补空档,“所以你现在看起来才很健康嘛,要这么说且都是你娘给你晒太阳的功劳了......哈哈哈......我们晒得不够,于是就要来多补补了......还是身体要紧啊......” “啊......是!是!将军日理万机,身体很是紧要,多晒太阳,多补钙,身体也就会越好,您的身体好,何愁敌军不破,这对我们整个虎贲军来说就是头等的喜事啊......” “哎呀!见过喷的,还确实没见过这么能喷的!值得培养!值得培养!”言玉心道一瞬,却是聊过了闲事,也该将他的来意问个一二才算了事,于是又来开口,“哦!对了!方才见你急急而来,你要报的到底是什么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入主南唐18 “我要报?啊......对了!启禀将军,大周右将军秦洛川率本部一万人马前来驰援烽烟城,现在已到了沣河之北三十里处,若是不出所料,明日晨时必将渡河而来,兵临城下......” “秦洛川?TNND!怎么又是他!而且好像还升官了!还记得上次在皇瓜镇时可算把我折腾得够呛,还好那次有江寒和江老汉相助才躲过一劫,这次又来,怎么办?那就快跑啊!是啊!还不快跑!等等!不对啊!那时候躲他是因为我孤身一人,身边还带着几个女眷,自是要躲他的兵锋,现在我可是这个这个大汉的虎贲中郎将了......咳咳咳......怎么说麾下也是猛将如云的,怎能怕他......是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哎呀呀!真是晒太阳晒糊涂了!不过......咳咳咳......我怎么又突然想起那个看门老头的事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一万五千人打了一个看门老头,还都被人家给伤了几十人,要是打他的一万人......为什么突然会有一股十足的凉意从我的后背往上涌......好冷啊!可是不管怎么说,至少场面上不输吧,现在关键的是要赶紧回到营中,排兵布阵,做好万全的准备,据城坚守,我相信我们有能力也有实力,也有这个这个是吧!总之就是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不对!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烽烟城不是城高池深嘛,他们远道而来,毕竟粮草不足,只求速战,我们可决不能中了他们的诡计,我就是拖也要拖死他们,对对对!就用这一招......拖!” 言玉闻声本是心下一惊,却是与周人大将秦洛川就是奔着自己而来,一场大战看来难免,细细一想,现在的自己也并非以往,又将那略显紧张的神色落下几分。 可毕竟秦洛川此人心狠手辣,之前率领着几百人且能呼风唤雨,来去自如,现在升了官职,带着一万人的彪悍骑兵驰骋于沙场之上,想想便足以让人生出许多无畏的寒意。 又是现在虎贲军虽是人数占了上风,可都是些不经实战检验的朽木,猫与虎如何相抵。 继而思想一刻,只在心下盘桓起什么制敌必胜的招数,既然现在唯一的资源就是这孤城一座,何不就卯足了劲儿据城坚守,等待敌军粮草殆尽,自己退去呢,一个拖字若是用得好了,也是可以换来许多的转机。 谁想言玉心下急急地思想,口传心意,一不留神便将那一个狠狠地“拖!”字撂了出来,又是此时目光正夺夺地凝看着斥候,只叫自己继续思想,却是身前男子神色一晃,还以为这言玉大将军是嫌自己不若他二人般如此来晒太阳,早已十分不愿地将那身玄衣撇在了一边,光着个身子好不自在。 “对对对!我思前想后,看来也只能用这招了!那就拖吧......拖他个旷日持久才是良策!既然想好了那就这么办......啊......这什么情况!”言玉思想一定,却是事态紧急,展眼一双焦灼的星眼来看斥候,谁想刚要将句传令的话儿喷将出来,却是眼前一亮,只叫一个luo男横在面前,好不吓人,“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将军不是说让我脱嘛,于是......我就脱了!” “我何时让你这个这个脱了......我说的拖是那个......” “不行!这个字现在事关机密,已经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了......此人阿谀奉承,万一是敌军派来的细作怎么办!对啊!不得不防啊!”言玉心下一定,又是神色一晃,忙来转口,“啊......对啊!我是让你也脱的!因为......天气这么好,不做个沙漠spa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惜了......哦!对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就告诉大部队不要恐慌,说我随后便到......” “唯!” 斥候双手一拱,瞥过一眼地上的玄衣,却是现在言玉早已发话,又怎能违抗军令,只得身上一丝也无匆匆间上得马身,向着远处奔去。 “小熙!你没事吧!”言玉转罢了斥候,于是来将身前攒了半天身子的小熙忙来搀扶,又是看着那已然盯着自己的要害部位忍耐半晌的红扑扑的玉面悠然一笑,使出个坏劲儿,“小熙你饿不饿?” “我......还好吧!不过是有些饿了!” “饿了啊!那不如我......下面给你吃啊......” “下面?哥哥说笑!这沙漠上哪儿怎么下面吃啊......” “怎么不能吃啊......我是说下面啊......哈哈哈!” “把衣服还给我......快把衣服还给我啊......”小熙闻声一晃,刚要转过思念去追打言玉,谁知他早已一个猛子顺着沙丘向下滑去,又是想要去追,却是衣衫早已被他掳去,无奈之下,也只一个踉跄顺着那沙丘急急地向下去滑,边喊边跑起来。 “姐姐......这不对啊!”营地上,星野一边张望着远处飒飒滚去的一骑战马,一边忙将身旁婕心的身子一晃,惊出一句来。 “怎么了!” “你看刚才那个去寻哥哥的斥候怎么光着身子啊......” “他光......还真是啊......” ...... “不会吧......” “啊......你别瞎想了!这阳光太强,或许是我们都看都眼了......” “怎么会!他明明就是......咳咳咳......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星野还要追问,却是急切间目光一瞥,竟自身旁早已站着一个黄金甲士的身影,于是轻咳几句,一脸慌张间站起身来。 “你们两个在这儿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们就是好奇......好奇那个去寻你的斥候怎么光着身子回去了......”星野说着,却是忍也不住,随即噗嗤一笑,直惹得身旁婕心更是捂着朱唇,半晌好不自在。 “你们两个坏丫头,你们懂什么,我那是让那做个沙漠spa!多晒晒太阳,这样对身体好的!你们想成什么了!” “沙漠spa!” “哥哥......什么是沙漠spa啊!” “就是光着屁股躺在沙漠上晒太阳......”婕心神色一晃,却是小熙早已款款步来,莞尔一笑间匆匆应出了一句。 “啊......你们......方才你们就是去做沙漠spa了吗?” “对啊!” “姐姐好无趣!你方才对我们说要给哥哥说说心里话的,于是我们才放你走......你们去做沙漠这个这个......刚才你说什么?” “spa!” “哦!对了!沙漠spa!为什么不带上我们?” “这......” “不行!不行!我们也要去做沙漠spa的!走走走!现在就去......” “啊......这个这个沙漠spa我看今天还是算了吧!因为刚才已经耗费了太多体力,再说现在大战在即......我们还是先赶回去的好!日后一定补上!一定补上!” 婕心和星野缠也不过,一人一边忙拉着言玉的手便要向着沙丘去走,却是刚才罢了大战一场,如何能再来两场,继而瞥过眼一旁窃笑的小熙后浑然一惊,忙将些好话前来搭理,却是话音未落又是前方一骑战马前来搭救,细细一听,来的还真是时候。 “报!启禀将军!烽烟城内兵变了!” “什么?为何兵变?” “有几千名士兵嫌那餐食不好,于是就......他们现在越聚越多,还扬言要回山去呢......” “TNND!大战在即!如此一乱岂不是要被周人全盘掩杀了吗!”言玉不多思想,忙赶着身子纵身一跃,跨过战马,随即朝众人大喊一声,“我们走!” 一行人纷纷上马去奔,只听战马间好不一阵洪亮的嘶鸣,又是马鞭挥舞,卷起的烟尘直形成了一道迷雾般的剑锋向着烽烟城进发而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入主南唐19 言玉一行四人赶着几骑黑膘未及两个时辰已到了那烽烟城外,怎奈远远地打眼去看,却是和想象中的一座坚城大相径庭。 几人打马悬在城池对面的一座小小的山坡上,一脸诧然间也只将眼内这样一座异样的建筑细细来辨。 只见那烽烟城城池不甚宽阔,却是十分的高耸,尤是那沿着夯土城墙依次排开的十几座冲云角楼实是张牙舞爪,气势十足。 楼上密密麻麻的箭垛不仅说明了它极强的防御性,乍一看去,也似十几杆向外扑出的猎枪一般,混混飒飒间更带着一股摄心摄魄的戎武气质,又有那黄土披就外衣的雄厚城墙与内中高低错落的圆顶阿拉伯式建筑交相呼应,映着这荒野外的落日余晖,横在眼前的倒真不似了中原建筑,林林总总间总能透出几抹异样的西域特色。 “我勒个去!没想到这烽烟城看似不大,也是很带感的嘛!可是之前被他们说的如此不堪,还真以为会是个什么废弃的二丈高的小破楼呢!不过这城池......啊......好像也没有什么池啊,不过就算没有护城河又有什么关系,这么又高又厚的城墙,明摆着就是一座专门用来防御的碉堡嘛!不过......这城乍一看还真有几分阿拉伯风格,莫非是西域胡人建的?要么就是突厥人?吐蕃人?还是回鹘人?咳咳咳......谁建的不是重点,关键是看着它的时候让我瞬间联想到了某个西域古城,就是沙漠里的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楼兰古城!咳咳咳......这么一说,还真是挺像的!我可是一直听说这楼兰是出美女的地方,还有这个这个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会须一饮三百杯,春风不度玉门关......咳咳咳......是不是记错了!” “哥哥!这样一座小城如何抵御得了周人的上万人马?” 言玉望着远处边城,心下正将那满肚子的破敌之策前来筹划,虽然这城池不大,却是聊胜于无,总比赤手空拳来与周人相抗好些。 怎奈稍稍罢了思绪,正要开口与三人问些什么,却是身旁小熙晃过神色先来抢出一句,倒让他闻声一紧,又将那几分凝重的神色挂上了面颊,“......依我看,这样一座小城肯定是抵不住周人铁骑的,不过......” “不过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小山可以稍加利用吗?哦!对了!还有......城那面的那座也是!你们看,这城池和这两座小山互成掎角之势,若是......我们在这里建成山寨,敌军来犯之时群起群攻,相互配合,彼此呼应,他攻城的难度岂不是大大增加!再说,现在这城内容只纳了五百人马,就算满兵满员再安排五百人进内守城,也顶多是一千人马,这样一来,外面的一万四千余众如何安置也就成了大问题。这些兵痞既然不善硬战,但守城不会也不成吧,若是如此来算,两翼的山坡上各建营寨,又各分七千兵力,应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小熙闻声一晃,下意识地将手中马缰勒上一勒,却是闻听着言玉话语也似在那双澈澈的眸子中瞬间增添了几许钦佩的神色,继而纵马向前几步,将这山川地形暗暗地扫过一遍,回身兴兴道:“......哥哥此言不虚!而且......这两翼的七千人马还可以再各分出三千来......用以机动!” “......对啊!如此三千加三千,六千人马若是绕到敌军尾部,干些趁火打劫的工作也是不错......” “啊......哥哥快看!” 言玉话音未落,又是闻声一颤,顺着小熙所指方向飒飒看去,那远处城门外正有黑压压一片兵痞闹事,原本熙攘,却又忽的热闹起来,于是心下一沉,话不多说,即刻甩出一鞭,打马向着城下去行。 “粮草不足,这仗打不得啊!我们势单力薄,周人大军眼看着可就要来了,难道还要让我们在这儿等死吗?” “是啊!粮草供应不足,我们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打仗!” “我看我们就是被那几首破歌给忽悠了,当时心情确实挺激动的,可大家到这儿一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嘛!” “对啊!对啊!这倒好......我们被忽悠来了!可那李大将军他人在哪儿!” “周人来犯,估计早跑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快跑!” 城外一众士兵推搡着守城侍卫,喊骂间向着城外涌去,却是嘈杂的声韵中,人马越聚越多,以至于守城的侍卫见势不妙也有人撇下战甲,纷纷前来加入。 谁知如此嘈杂胡闹,竟是从者甚众,一时间滚动了几千人马不说,丢盔卸甲者不在少数。 更是一众副将,参将一腔恼火,眼看着洪水般的士兵前呼后拥般向着城外滚滚涌去,却是抄着大刀对众人左恐右喝间毫无功效,索性身子一挺,站在那马车之上,又是挥舞着战刀胡乱来喊,怎奈声音嘈杂,谁人理会,却是远一望去,正像是他在指挥撤逃的一般,心下一颤,怎能背这骂名,索性不管不顾,只由着士兵性子来做。 “TNND!这就是传说中的军队哗变嘛!咳咳咳......不过这场面也是挺吓人的!关键是这几千人一旦走动,势必会动摇军心,以至于那些精兵悍将想留下怕是也留不下了,虽然此时要逃的也毕竟都是些兵痞,可兵痞也是兵啊,大敌当前,有一个人就得顶一个人来用不是!不行!不行!决不能让他们走了!” 言玉跨在马上心下怎能不急,几个快鞭向前,急急地迎了上去,冲着散兵游勇顺势吼了起来,“都给我站住!都给我站住!都给我......咳咳咳......哎呀呀!别挤我呀!别挤我!说你呢!你能不能动作幅度小一点儿,别挤我啊!” 只见黑压压一片滚动的兵士向着门外去涌,哪儿顾得上看这喊话人的来路,只见言玉左右腾挪,挺在当中更是难忍,胯下马儿被那兵痞来回挤兑,潮涌一般逼着他向后滚去,却是那浪高过这浪,眼看着又是一大拨玄衣队伍自前方飒飒涌来,索性心下一定,博眼球的功夫大肆开张,愤愤间喊出一句,“快使用双截棍儿!” “使用你大爷!还不快跑!SB!” “哎......你!真不像话......你怎么骂人呢你!哎呀呀呀!你别挤我好不好!” 言玉飒飒间喊出一句,早被顶了回去,却是人潮涌动,自己和胯下的马儿早已成了海上的一叶扁舟,只有随波逐流的份儿,哪有划桨掌舵的机缘,又是远处围观的小熙三人看着言玉干着急间挤也不进,想要将他救出只是如从下爪,索性只腾挪着身子向后撤去一箭之地,想要将些别的法子来做。 “MLGBZ!这些兵痞只会逃命,根本就没有一点军人的这个这个血性嘛,再说你逃就逃能不能斯文一点,挤我干什么呀!真是气死老子了!不过现在要是有杆枪就好了,啪啪啪地放上几枪,看谁还敢乱动!对呀!可这哪儿有枪啊,之前还想过这个问题,想要把一些现代的军事科技研发出来,好为我所用,只不过很多东西只知其表,不知其里,这个这个枪的原理我是懂的,可关键是没有原材料啊,这个还是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出个什么办法让他们注意到我,这样我才好这个这个......站在马背上发表个激情的演讲什么的,对吧!不过到底怎样才能博人眼球呢......” 言玉挺在当中思想半晌,却是身侧暗潮涌动,怎能多去逗留,正要拨马向外去冲,只觉前面一阵躁动飒飒袭来,打眼去看,那远处的山坡上忽然卷起一阵雄浑的烟尘,恍然看去真似有千军万马自远处奔袭而至,只叫方才那涌出城去的众人一时摸不清了状况,又是诧然间纷纷回马而来,更有内中不知何人大喊一声“敌军来也!”,只叫那众人一惊非小,踉跄间接连几个晃神,一溜烟地向着城内去涌。 却是城内的士兵怎能清楚,依旧仰着身子纷纷朝外而来,自是两股人马内外相交起来,好一派繁华热闹的场景,只叫言玉挡在其中好不难忍。 “大爷的!”言玉被挨挤不过,心下一怒,愤然间吼出一句,“别挤了!把人都快挤成肉夹馍了!”又是手下够快,一个纵深从马背上跳将起来,虽是看着呜呜泱泱的人头心存着几分忌惮,怎奈紧要关头,哪儿能再等,随即瞥过一眼那远处山坡上的烟瘴,眸光一定,顺势一个腾身踩着众人肩膀飞身而出,又是几个踉跄从腰间抽出汉魂宝剑,纵身一跃后大喊一句,“谁与我去勘察敌情......” 言玉脚下生风,须臾的功夫早已向前奔出了两箭之地,谁知眸光一闪,身后竟是跟着了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心下宽松,却是刚要将些随人赞叹上几句,怎奈那山坡上竟也传来一阵骚动,再去细看时,小熙三人早已甩下那腾烟的树枝,改着马鞭飒飒奔来,口中直直地呼喊,“敌军来了!快进城去!” “没想到竟是这几个妮子闹事!不过想的这办法也是够损的......”言玉更是心下一松,随即嘴角微翘喊了起来,“你们先别急着跑啊,将树枝再制造些烟雾才好......” “哥哥快进城去......敌军来了!” “哈哈哈......怎又说笑!来了我也不怕......不过你们这办法也真是够损的,谁想出来的!你们看现在一个逃兵也无,都已进城去了!” 言玉双手叉腰站在那坡下笑嘻嘻地望着三人逼近,只叫驭马快速奔驰的三人愁着一脸娇媚,不知如何去说。 谁知嬉笑未完,话音未落,只待言玉神色一晃,看那恍恍的山坡顶上正是忽的闪出了一队人马,乍一看去,十几骑的人数不多,却是映着那晚霞余光一副金灿灿的装扮只叫言玉心下紧紧一颤,顺势倒吸了口凉气,“明光铠!” “法克!没想到秦洛川的部队这么快就到了!法克!法克!怎么办!怎么办!”言玉剑眉一簇,却正是小熙一马当先,摆在了身侧,随即玉臂一展,言玉自然会色,索性左手将那汉魂剑鞘往地上一撑,右手将玉臂轻轻一拉,轻身飞上了马身,先进城去再说。 那十几个精壮汉子掩护着后面婕心和星野的战马,纷纷收队而归。 “秦将军!就这样一座弹丸小城,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 “......虽是弹丸之地却也是一座坚城......现在唐人反扑气势正盛,却又偏偏夹出了汉人队伍,在这儿无端生事,徐大将军很是恼火啊,所以派我前来......哎呀!” “秦将军!您没事吧......” “您没事吧!您臀部的伤还未彻底痊愈,还是慢些的好啊......” “秦将军的伤还不都是那李言玉害的......他射箭射哪儿不好,偏偏就射在将军的这个这个......” “近日刚好为秦将军报仇......” “都别说了!” 秦洛川望着面前这座小城,淡淡地说着,却是跨在马上,身子稍一腾挪,只将身下一股寒气涌了上来,嘴角一扯间,身子一颤,不由地叹出一句。 旁人见状纷纷作态将他搀扶,生怕他坠下马去,又是他舒缓口气,两眼忍痛间眸光转沉,继而撇开众人问候,咬牙切齿间银光一闪,顺势抽出腰刀愤吼起来,“一个时辰之内给我踏平烽烟城......” “唯!”从者齐声应毕,却是挺在当前默默了一刻。 “还不快去准备......” “只是......” “只是什么?” “回禀将军!大部队怕是要两个时辰之后才能赶来,所以您说的一个时辰这个......” “混蛋......那就让他们半个时辰之内赶来,半个时辰攻城,此城攻不下,提你的人头来见......哎呀!”秦洛川手中晃着军刀,闻声更是气急,唾沫星子一顿乱飞后,直惹得身下又是一阵酸痛,“还不快去......” 秦洛川军令一下,不管你三七是不是二十一,况是那一万骑兵部队鸡飞狗跳间便要疯狂赶来。 却是李言玉率着小熙三人和十几名精壮汉子一路疾驰挨挤进城,正要借机将这些散兵游勇好好地训示一番,怎奈自那城门一关,竟似呼呼拥拥间连个落脚的地儿也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准备应战 却是只能容纳五百军士的城池一时间凭空挤进了一万五千余众,现在人群拥挤,挨肩接踵的态势竟是连言玉也有些把持不住。 屏气敛息间放眼去看,正是连那城墙城垛上,箭楼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沿着城内四周的情势更是逼人,勾肩踩背,奇形怪状的姿态不胜枚举,更有甚者直接跨在那圆跺形楼宇顶上,一席之地也要分作了八瓣使用,好不热闹。 “我勒个去!看着这画面怎么就突然联想到某个南亚国家的火车了呢......咳咳咳......先不管这些,依我看现在大敌当前,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能把这一万多人的积极性再次调动起来......不过,那个演唱会怕是不甚管用了,得用个什么更绝的招儿才行啊......” “哥哥!哥哥!” 言玉正是心下踌躇,却是打眼一看,那远处高高的台基之上正站着一个玄衣男子冲自己不住地招手,稍一定睛,竟是将他忙忙地回过神来,于是二话不说,只管着脚下麻利,一边率着小熙三人横冲着向前来挤,一边口中大声来呼,“江寒!江寒!我们在这儿!” 却是情急之下任你来挤,那下面的上万余众挨肩接踵,身子怎好腾挪,江寒站在那高处,眼看着言玉几人飒飒间冲进了人群,却是再一转眼,连人影也无,于是忙紧着身侧的上百亲兵前去开路,须臾的功夫,硬是在那洪流中延展出了一条狭窄的落脚小道,才险险地挤将出来。 “哥哥受苦了!小熙!婕心!星野你们没事吧......” “我们不碍事!”言玉几人嘈杂着身子上得台基,却是此处虽是有几百名亲兵扩出一个不大的立足之地,怎奈人潮涌动,后面的人群一个劲儿地向着前面来挤,怎能撑持的长久,言玉紧着舒缓口气,急对江寒道:“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制高点才好喊话......” “最高点......那里最高!”江寒闻听间眸光一闪,只将那城郭四周好一个细致的打量,继而望着那正门方位上一个最为高耸的箭楼直挺挺地逼出一句,又是看得仔细,却是只唯此处还未被士兵抢占,现在城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若是这几个主要将领再不想办法上去训话,未几周人大军来袭,且不说如何御敌,城门一旦被攻破,来个顺势的瓮中捉鳖岂不也是意料之内的事体,继而心下一定,一把拉住言玉臂膀,指着箭楼急道:“哥哥!现在事不宜迟,我来掩护,一定要让你上到那箭楼上......” “来人啊!想尽一切办法,挤出一条路来,带李将军上那箭楼......” 未等言玉开口来应,却是江寒早已急急地布置开来,又是命着手下的精悍军士,先将言玉放在一个轿板上高高架起,底下走卒无数,犹如一辆履带坦克般直向着人群冲去,言玉回身一个晃神,却是小熙、江寒四人依旧被围困在那高台中央,近不得身,怎奈如此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牵绊,先将自己立在那箭楼上稳住军心再说。 竟是七十二般磨难,步行十分钟的路途真似走出了三天三夜的气势,待到冲出人群时,只剩下两个士兵和一个轿板跟随。 “我勒个去!其他人呢!TNND!先冲上去再说!” 言玉随即罢了门锁,又命二人守住箭楼的门户,只身健步如飞向着顶端奔去,须臾,踹开了最后一道防线,眼前豁然开朗般只将一阵清风拂过,三川五岳尽收眼底的浑然气势也只让他心下一颤,一时半晌收不住了神色。 “这才叫高出不胜寒啊!不过这里的景色真是不错,而且站这里将下面的情形尽收眼底,用来指挥战斗应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那远处是什么东西啊......不会吧!这么快就来了!我勒个去!这是倾巢而出的节奏啊!” 言玉被这山川美景惊了一刻,却是神色恍然间,眸光一闪,也只将那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涌来的突骑前来辨认,又是近前两步,打眼细看,只见那烟尘起处正是好一派别样的场面。 锦旗漫卷,西风摇曳,金戈铁马滚滚八面而入,塞外雄波气吞万里如虹,落日夕阳逼出的几朵余晖只将那闪耀的明光铠装扮的灿灿,又是冲锋阵上一马摇旗当先,万骑紧随,轰鸣着大地的震颤,潮水涌动间只将那势如破竹的决心挥发的淋漓。 “好你大爷!这特么多少人?想打群架是不是?咳咳咳......怎么看这架势有点心慌慌的感觉......镇静!镇静!不管怎么说,这城里不是还有上万人马吗,没有这金刚钻,哪儿敢揽着瓷器活呢,关键是我这个金刚钻实在是这个这个......咳咳咳......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两个打一个总该可以吧,就算是打不过,实在不行咱还可以三十六计这个这个走为上的嘛,只要不被他们全军歼灭,我们就一定会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把他们这个这个......啊......不过敌军的进军速度也是够快的,先不想了,赶紧安排下去让他们出城迎敌......慢着!不对呀......我现在作为这个大汉的虎贲中郎将,我的一言一行也必将会影响到整个战争的局势,牵扯到上万人的性命安危,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才行,不过这古代打仗到底是个什么打法,咱也不清楚,总不能胡乱安排吧,万一真把这点儿大汉的家底打没了,我这个总经理可怎么向人家白轻语董事长交代啊......对!想想!仔细想想!得想出个什么招儿才行!既然古代的咱不懂,那就决不能不懂装懂!可关键是现代的战争咱好像也不太懂......咳咳咳......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回忆!回忆!有了!地道战?那个那个地雷战?咳......还是算了吧!不过既然是战争,我们就得有点儿战争的理论不是吗,我认为战争讲究是就是快准狠,还记得当年美帝打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时候不就是先来个几天几夜的狂轰滥炸称之为斩首行动,等待完全夺取了制空权,打到你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然后地面机械化部队火速开进,打扫战场,你还没缓过神来,战争就已经结束了......嗯......这个方法不错!可是......我们英勇的人民空军在到底哪里......敌人已经越来越近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哎呀呀呀!空军第一连必须马上进入战斗状态!升空!升空!升空!” 言玉心下一定,却是城外上万人马拼杀而来,又有那投石车等攻城器械在后飒飒逼近,怎能不急,继而站在那高高的箭楼上用那高八度的嗓门冲下怒喊一声,“肃静!” 谁知一声未落,又来一声,却是敌军来犯的消息早已传开,下面一片哗然,嘈杂之中哪儿有功夫来将他去搭理。 言玉火急间又是灵机一闪,看着那连接箭楼与主楼之间的几道绳索,一个纵身前扑,斗着胆子般顺着其中一根滑跃而下,却是口中依旧将那“肃静!”二字不忘,飒飒间只在空中闪出一道亮丽的声韵,直引得底下惶惶的众人一个踉跄,心下一抖,以为是敌军攻城来犯,更提上了百分之两百的紧张,谁知细一打眼正是那李大将军人猿泰山般的玩耍,虽是十分的诧异,却是现在六神无主之际突然看见了自家主将,心下怎能好受,也只悠然间将那隐隐的亲切感蓬勃而出,不住地呼喊了起来。 “李将军!可算找到您了!敌军来犯......我们到底该如何应敌啊......” “将军啊!现在千钧一发之刻,你要快下决断啊......” “将军!将军啊!我的李大......哎......您没事吧!” 正是众人闻声来喊,怎奈从那箭楼去往主楼落差极大,那绳索上又是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脂,言玉的注意全被底下众人吸引,一不留神,手下一松,以至于速度过快,止也不住,眼看着那绳索连的主楼圆形穹顶之上的桅杆,只听“哐当!”一声,正面而上,自己眼冒金星间还未喊起疼来,却直引得底下一众纷纷唏嘘起来。 “TNND!疼死老子了!忍着!忍着!啊呀呀呀!真的是太疼了!那就深蹲吧......深蹲!深蹲!深蹲是最有用的!” 言玉被这桅杆来个亲密接触,虽是上身并无大碍,却是身下一个扎实的硬着陆怎能好受,于是弓着身子只下意识地捂着裆部隐忍暗叫,虽是现在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却是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姿态怎能好看,又是心下憋着股劲儿,想要起身来宣,怎奈身子不听使唤,半蹲半起间只能凭着些许气力将那深蹲先来一打儿,舒气缓解。 “将军他......该不会是疯了吧!” “是啊!看这架势应该是疯了吧!” “依我看,将军他就是压力太大了......” “什么压力太大了!这还看不懂吗!” “哦!那你能看懂将军的动作吗?” “你们这群不学无术的家伙!这还不简单吗,你来告诉我,将军他在干嘛?” “......这......他在蹲步啊!” “是啊!那这蹲步又是谁来做的动作呢?” “这蹲步嘛,一般情况下都是牢狱中犯人做的动作,为的就是把他们腿部的精力耗尽,防止逃跑啊!” “那这还不明显嘛!将军明明就是在向我们传递信号嘛,让我们跟着他一起来做蹲步的动作,这样等会儿周人冲进来的时候,看我们都在做蹲步,明显就是要投降嘛,也许就不会为难我们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战机升空之地毯式轰炸 “哎呀呀!你可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有领会将军的意思呢!真是老糊涂了!快快快!大家快一起来做蹲步......一定要整齐,好好的做啊!” 谁知如此话音一出,竟是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言玉在上,众人在下,只将这城池当成了一个偌大的健身广场,恍恍间蹲步的动作整齐划一,只差伴奏音乐,将那广场舞的既视感表现的更充分些。 “MLGBZ!这些人都疯了吗!” 言玉神色一晃,却是底下上万人齐整的蹲步动作也只将他瞬间看了个肝儿颤,又是急急地罢了自己动作,清了清嗓子,依旧想要将憋在口中的煽动气氛的话儿来讲,“好了!好了!大家都停一下吧......现在......我宣布......我大汉帝国正式向大周......宣战!” “你们不想活命了!动作别停啊!外面周人马上就打进来了!李将军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我们照办就是了......” “哦!是是是!” “啊......我大汉帝国正式向大周......宣战!宣战!” 众人闻声一颤,却是大敌当前,此时的思想觉悟毕竟要高出许多,谁敢冒尖,继而一人指点,从者无数,不但不去罢那动作,更是恍然间学着言玉的气势和模样,纷纷摆出架势,将那话又整整的重复了一遍,只是那飒飒间整齐划一的声韵也直引得城上城下一阵躁动。 “哎......你们学我干什么呀!” “哎......你们学我干什么呀!” “你们有病吧......” “你们有病吧......” “TNND!” “TNND!” “别学我了!敌人都来了!” “别学我了!敌人都来了!” “我勒个去!这些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刚才只不过做了几个深蹲,缓解一下我这个这个是吧......都学我干什么呀!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其实也不错啊!若是我出城迎战,奋勇杀敌,他们都肯学我,那岂不是大功告成了!对呀!不若将计就计,既然愿意学那就学好了!然后嘛......就先用刚才想到的那个战略方法,来个地毯式的轰炸!有这么厉害吗!管他呢!走起!” 言玉心下一定,猛然间冲着江寒做出一道手势,却是下面的众人怎能懈怠,依旧学着言玉的模样纷纷摆手装腔,原以为要给江寒露出了些什么难堪,谁知江寒会色一笑,也摆出一道手来,泰然自若的姿态像是早已安排了下去。 言玉见状神色一晃,也自暗暗一笑,却是自梦见了美帝的f55战机后自然是琢磨着此事,又是如此新奇的战法,江寒早想一试,怎能懈怠。 只是须臾的功夫,台下两排士兵请出了几十个青色的硕大的口袋。 那口袋是布匹缝制,外表看似无奇,却是张开来觑,个个都是些庞然大物,又是内中放着一个半人来高的竹篮,竹篮内又布满了大大小小用油脂灌就的酒坛。 众人不解,却是江寒神色一晃,一个纵身早已跳将进去,随手接过火把,点燃那布袋内的一盏铜制的油芯,谁知那火苗窜得甚旺,未及两息,鬼斧神差般早已将那布袋撑得老高。 又是铜制油芯的下面还围绕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略小一些的油芯,同时点燃后,那布袋晃晃悠悠间便拖离地面,缓缓升空,连带着底下能容纳两人的竹篮一齐拉上半空。 又是眼看着那布袋子越来越鼓,下面十几个油芯也燃得越来越旺,升空的速度越来越快,正是众人瞠目结舌之际,江寒随即将那外围的十几盏油喷瞬间熄灭,只留中间的一盏维持,如此一来,倒叫那大布袋自悬在了离地约十米高的半空上,左右摇摆,上下飘忽,看上去也是气势十足。 “想不到江寒这小子还是挺聪明的,我原本构思的那机械装置上只有一个油喷,飞行的高度也不会太高,只是上面站着一个弓箭手,向下射箭,或许能对御敌有些帮助。没想到他改进了装置,又在各个方位增加了十几个油喷,这样飞行的高低速度和方向就完全可以自行控制了,而且将油灌在了酒坛内,上面留着捻子,这不就是土炸弹嘛!这热气球岂不是分分钟成了轰炸机的节奏,好吧!好吧!既然我们已经研发出来了这款机型,就先用着吧,不过......如此看来,我们还是有些科研实力的......咳咳咳......日后一定要将那真正的能带着人高速飞行的战机研发出来,早日组建一支强大的这个这个人民空军啊......” 言玉看着悬在半空的江寒思想一刻,正要将那鼓劲儿的话儿喷出几句,却是江寒眉梢一展,抢先开了口,“将军!既然战机的研发人是你,难道就不能给它起个名字吗?” “起名字?对啊!不过这个事情的起因既然是因为做梦而来,而且我清晰的记得梦中f55战机人机交互系统的名字叫做法克来着,那不如......就叫它法克战斗机好了!可是......法克.......这名字怎么听着怪怪的,像要骂人一样!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我们本来就是用它来打仗的嘛,敌人一来,我们就派出法克战斗机,也能体现出我们队他们的藐视不是吗!嗯......就这么定了!” 言玉闻声一晃,也自兴兴,继而喊道:“名字我早已想好!就叫它法克一型战斗机!” “法克战斗机!”江寒闻声一晃,沉默一刻,又咧着笑脸开口道:“以法克敌,以法致胜!妙哉!奇哉!那我们就叫它法克战斗机好了,而且以后还要请李大将军多多构思,争取早日为大汉研制出法克二型,法克三型......不过如此来看哥哥可真是一个......TNND!大家小心!敌人开始攻城了......法克!法克!那个那个法克战斗机群火速升空!” 江寒正是眉开眼笑,嘴下痛快,只听空中一阵犀利的声韵划过,再去转眼看时,城外巨大的投石机正卯足了劲儿将那几百颗烈火巨石前来骚扰。 未及眨眼,又是城墙之上早已中弹,大地震颤还未平息,巨大的冲击波一环接着一环飒飒逼近,战也难战,躲也难躲,只叫这一万多人左腾右挪好不难堪。 “江寒!快组织人手升空拦截......” “遵命!啊......不过,之前哥哥说过的要我来当这个这个什么司令来着......现在战端已开,可不可以来个临危受命什么的,我也好指挥战斗啊......” “这小子还真是个官迷啊......”言玉闻声一晃,火速开口,“好!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这个这个大汉帝国的空军总司令,兼那个......卧槽......快卧倒!” 轰...... “呃......哥哥说兼什么......卧槽?卧槽是什么,这是什么官职啊?” “不是卧槽!我是说让你兼那个......卧槽,又来一发,快卧倒啊!” 轰轰轰...... “......咳咳咳......将军!你没事吧!快起来呀!快回答我啊......我这个空军总司令到底兼卧槽什么呀?” “哎呀......咳咳咳......疼死老子了!传令与他......兼任虎贲军第一书记!” “将军!将军!将军你没事吧......快来人呐!将军被裤裆击中了!啊......不是!是将军的裤裆被击中了!” 言玉被那巨大的冲击波来回摆荡,却是正有一发来得及时,从那城墙之上掠过后,狠狠地击在了城内大殿上,只叫那本就不大的城池顺势一片混乱,又是木屑乱飞,碎石胡滚之际,接二连三的巨石滚滚袭来。 言玉未及眨眼,却是身子一晃,下身一阵剧痛,再去看时,要害部位虽有防护,却是那金甲早被击穿,又是方才在城上时已中一招,现在哪儿能再忍,直捂着裆部嗷嗷乱叫起来。 “可这......第一书记是个什么官职啊?啊......先不管这么多了!大汉帝国空军总司令兼虎贲军第一书记!听上去还不错啊!嗯......听的我浑身都有劲儿了!好了!大家快随本司令前去迎敌......战机升空!” 江寒思索一刻,即刻一声招呼,只见上百名亲兵组成的人民空军即刻跳上战机,点火升空。 未及半刻,几十架法克战斗机排列成空中方阵已然越过那高耸的城墙,向着前方黑压压一片的敌军阵地扑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兵降临 “秦将军快看!那空中飞来一群什么东西?” “飞?这......这这这什么东西?” “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啊......不过看上去也不像是鸟群啊,但能飞上如此高度,且队形阵列整齐划一......莫不会是......”秦洛川身旁军师被这景色一晃,面色邹然紧张起来,继而急窜着步子向前赶出两步,一边抬手指着那半空的法克战斗机群来回指点,又是嗓门大开生怕无人知晓了这旷世奇观,却是沉思半晌,突然眸光一闪,顺势大呼一声,“大事不好......快跑啊!大家快跑!” 快快快跑......哎你们干什么!还不快跑......那是天......唔唔唔...... 谁知如此声韵一出,只叫那周遭正端着一副好奇姿态,仰头看天的众人惊出一个肝儿颤,又是秦洛川闻声怎能不气,这仗还没打,前线阵地就大呼小叫,传出如此泄气的话来,如何能忍。 继而剑眉一簇,急瞪着两眼就要上前拷问,谁知身前的几十名亲随军士更是动作够快,未等他近身,眨眼的功夫早已将那发狂的军师团团围住,先将那惹事的要害捂上。 又见秦洛川气冲牛斗地冲了过来,一人会意,众人分工协作好不厉害,绑胳膊拽腿硬生生地将那长胡子军师顺势按倒在秦洛川面前。 “......你为何口出狂言,动摇军心!” 秦洛川两眼冒火,窜跳着牙根蹦出句话来,却要再骂,又是瞥过一眼那愈来愈近的飞物和前方将士且战且停,一脸的诧异神色,心下怎能不急。 “我没动......唔......摇......唔......” “啊这个......好了!好了!先不说你动摇军心的事了,我那个那个......允许你戴罪立功,只要你能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真说对了,我就赦免你的罪......哎......你倒是快说呀......” “那是......呜......哎呀!别捂我的嘴啊......唔......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是老夫平日里对你们太好......我非把你们都......唔......哎呀!你们竟敢打我!谁打的!有本事再打一下试试,我非剥了你的......哦!哎呀!” “哎呀呀呀!你们在干什么?我没让你们......这个这个......别打了!别打了!能不能别打了!我还要问他话呢......哦!” 秦洛川挺在身旁,问的急急,却是这几十名亲随士兵打了鸡血般绑胳膊绑腿儿的架势好不卖力。 又是那军师扯着嗓子偷空乱骂起来,更叫这一个个热血男儿们像是都要将这平日里受的委屈在今日仗势来个通盘的抖落,张牙舞爪间均摆出一副大是大非面前,思想毫不动摇的坚定态势。 更是一人踉跄出手,众人相助,像是要将这犯下了反人类罪行的逆臣贼子活剥了一般,毫不留些情面。 却是这军师被众人一阵冷拳冷脚如何防备得及,又是捂着要害部位作答不出,情急之下,甩开膀子与众人纷纷厮扭起来,却是占不得丝毫便宜,只得转攻为守,连连败退,被众人围在中间好一场惨烈的教训。 又是秦洛川着急问那空中飞物的缘由,扯破嗓子止也不住,只得急急地前去帮衬,却是一时靠得太近,未及眨眼,身下正是一道银光闪过,不知何处飞来的一脚正中裆部要害,连窜着身子顺势一抖,踉跄间跪在了地上。 “哎呀!将军怎么跪下了......” “将军!你这是......” “我们都是下人,何必行此大礼啊......” “是啊!是啊!还快快请起吧......不过将军体恤下士也是出了名的,今日我们不过就是为将军出这一口恶气罢了,就要向我们跪下,这让我们......如何受用啊......” “将军你......捂着裆干什么呀......” “啊......哈哈哈......”秦洛川闻声更是气急,却是身下剧痛,脸上憋得难忍,只得将那胸中的闷气连连舒缓,半晌间捂着裆部长长地叹出口气来,又是强忍着欢笑,咬牙道:“不碍事......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我先问句话,然后你们再打!” “问?哦!啊......对了!都先别打了!将军要问他话的......还不快把他带过来让将军问话......” 却是军师大人鼻青脸肿经这一番调教,早已耐也不住,又是将军有令,须臾间忙着几人将他驾到了秦洛川的面前,却是军师早已挨受不过,身子一晃,也与秦洛川面向相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军师!军师!你受苦了!”秦洛川沿在地上,忍着疼痛,将两腿缓缓地向前挪去,继而望着军师一脸苍然的模样,也似潸然起来,又是眸光闪动间,一把将他的手先拉住,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刚才说天上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要跑?” “......天......兵......已至......如何抵挡!还请将军......召回兵马,作速离开......” 军师闻声抹一把鼻血,又是转身将那映照在一片血红色残阳下的法克战斗机群瞥过一眼,而后沉沉地望着秦洛川那张煞白脸,缓缓拖出句话来。 谁知如此话一出口,也只叫秦洛川闻声眸光一动,颤着身子喷出口血来,又是军师当在面前,只用两手来接挡,瞬间染红了一双手先不说,却又下意识地继续捂住裆部,也只将那鲜红的色彩来了个彻底的渲染,看上去好不惨烈。 “将军!事不宜迟,不可再等啊......天兵一至,我军必遭天火焚击,到时候玉石同焚,大败亏输,如何向徐大人他交代......” “这......可是要我退兵,绝无可能!”秦洛川闻声心下一惊,更像是被这话儿瞬间点醒般一个窜跳将起身来,又是指着远处烽烟城破口道:“如此弹丸之地,我们眼看着就要将它拿下,为何却要退军!此事休要再提!而且我刚被徐将军提拔,若是败退回去,让我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徐大将军......” “可是将军......这......” “不要再说了!”秦洛川愤愤地挥一道手,飒飒间转望着天空,咬牙道,“就算......就算是天兵天将......又有何惧怕!今日我秦洛川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徐将军拿下这烽烟城......” “将军快看,那上面有人......” 秦洛川话音未落,却是那亲随队伍中一个眼尖的后生愤声一叫,又叫众人将目光齐齐地聚了上去。 打眼细看,那天上的几十展大布袋中确有上百名长缨军士飘摆着战旗飒飒逼近。 又是正值落霞时分,万丈霞光晃得人眼也难睁,只恍惚间望着那森罗棋布的天空战阵飘飘然然,似真非真,似假非假,未及半晌的功夫,下面的上万人早被这仙气十足的雄浑场景震慑得忙慌,摇摆不定当中,更有那胆小的军士,一人声张,百人响应,均以为是天兵天将前来应战,如何不惊,也只将那眼中看到的场景自我脑补出了许多的磅礴的气势,纷纷向后退去。 又是江寒站在那法克战斗机上早有准备,单手一摆,彩旗一挥,几百名人民武装空军即刻扯开了洪亮的嗓门,将那悠然的声韵整齐划一地喊将起来,如此心理战术悄一开始,更是让那下面原本寂寂的人群开始躁动而起,更有甚者,一人丢盔弃甲,引得从者无数,掩映着落日余晖将那原本浑然的战阵犹如潮水退却般,浪打浪地向后滚去。 “后退者斩!” 将军有令......后退者斩...... “将军!这......该不会真的是天兵天将吧!”秦洛川虽是心下揣着许多惊恐,却是坐镇万军丛中如何敢去显露丝毫,又是刚才当着众人的面夸下海口,执意要与天兵来战,岂能再去收回,继而心下一定,只管愤愤来喊,“不管它是什么......向我方阵地飞来就是来者不善,给我放箭......” “放......将军,可这天兵的高度实在太高,我们的弓箭根本上不去啊......” “上不去?上不去......那就用投石机给我砸......把他们给我砸下来......” “将军有令,快用投石机把天兵天将给砸下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孰胜孰败 秦洛川如此将令一下,只惹得周人前方阵地一阵躁动,几十台投石机在众人的分工协作下陆续转变方位,吱呀交错间只将那火石瞄准半空上不知名的飞行物开始乱射。 初时那法克战机的方位较远,若是火石抛上半空,凌空而过,或许还有些威慑作用,怎奈法克战机的飞行速度不输,须臾的功夫早已从那城池一侧飞临了敌军阵地。 此时的投石机胡乱来射,却是全然没了发射角度,却也难以直上直下,射也不中,反怕是伤了自己队伍。 周人见那空中密密麻麻的战机袭来,又是投石机毫无裨益,心下一时惊慌。于是急急地下令调转方位,与那天兵错开距离,好再来一波凌空射击。却是这投石机本就硕大无比,固定好位置后拆装尚要半晌的气息,怎能如此的机动灵活,任你胡乱指挥。 却是如此一来,城池方位暂时免受了火石攻击不说,又为空中的战斗机群争取了宝贵的进攻时间。 “大家保持战斗队形!” “......将军有令......请大家保持战斗队形!” “......咳咳咳......啊咳咳咳......” “将军您怎么咳嗽了......是不是空中太冷......” “啊......呵呵呵......我是说这个方才李将军不是已经正式任命我为大汉的这个......哈哈哈......” “哦......对了!对了!属下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手下该死!手下恕罪!啊......咳咳咳......这个......大汉帝国空军总司令兼......那个那个,啊......江寒将军,方才李将军说的您是兼什么来着......” “......咳咳咳......兼任虎贲军第一书记......” “哦!对了!大汉帝国空军总司令......啊是那个兼任......虎贲军第一书记江寒江大人有令......各机保持战斗队形......不得有误!” “......怎么听上去怪怪的呢!哦!对了!兼任两个字就说个兼字即可......” “啊.....那个大汉......” “好了!好了!下次注意就好!” “啊哈哈......那个......好好好!贱人!贱人!贱人!啊......不对!不对!是贱贱贱!” “......咳咳咳......你......呵呵呵......你的声调好像不太对,不是贱,是......兼!” “唯!属下记住了!属下一定勤加练习......一定练好这个这个......贱人和贱的区别......” “......别说话!” 法克一型战机上的江寒突然面色凝重,又是将那下面的山川地形细细地观察一遍,继而用那铜制扩音器向着机群发出命令,一对鹰眼紧紧地望着那敌军聚集之处,突然轻抬右臂,猛然一摆,随即将那战斗指令下达出去,“开火!” “啊......大汉帝国空军总司令......” “哎呀这个不用传达了......直接开火!直接开火!” “啊......那个那个贱人说了.....啊不是!是这个......哎呀,直接开火吧......” “直接开火!” 如此将令一出,只见那几十架法克轰炸机忍了半晌,如何再忍,又是每架机上两人协作,效率极高,闻声一刻只将那土炸弹连连串串如断线的珍珠般向下洒去,又是那炸弹的捻子够长,待到快要落地之时才肯真正爆发,轰鸣震地,声彻宇内。 如此一来二往,当那几千枚精确制导导弹扑向地面时,只是须臾的功夫,周人阵地方位早已大乱,火光连天间又是喊杀声,人仰马嘶声,爆破的轰鸣声,夹杂着几十展投石车不时发出的诡异的怪叫,一片连成一片,一窝窜着一窝,百里战场上鬼哭狼嚎声一片,想逃的逃不了,想战的战不得,只就着那杂乱无章的烈火氛围活脱脱地搬将出许多渗人的悲壮气势。 又是天上的法克战斗机群方位正得其时,连着此时的天空也是锦旗招展,群情激昂,将那土炸弹下雨般滚涌而出,一时间周人队伍只有挨打的份儿,哪有还手的气力,更是那跨在马上的秦洛川被这一闹,早不知惊出了多少冷汗,一边飒飒挥舞着战刀乱了心神般胡乱指挥起来,一边声嘶力竭地狂叫乱吼,直惹得军师强下军令要那几十名亲随掩护着秦将军火速离场,怎奈一哄而上将他拉胳膊抱腿儿缠也不住,只在眼下看着这溃败的场景,连连感叹。 此时的烽烟城上欢呼一片,只见言玉背着双手站在那高高的箭楼之上,心下也是长长地舒缓口气,却是此时的人民空军早已夺取了制空权,若是此时再不将一支奇兵前去突袭,岂不是白白浪费的大好时机。 “真的是太好了!我们真的太需要一场这样的胜利了!不过嘛......现在江寒在天上指挥空军作战,地面上的突击战就只能靠我们了......这样来看的话,也只能我亲自出马了......不过说实在话,这样热血沸腾的战斗场景看了半天,寡人现在......啊.....哈哈哈,我是说我现在也是浑身上下窜着一股子劲儿发些不出,手早就痒痒了......哎呀呀呀!Bring me everyone!给我上......” 言玉心下澎湃,表面依旧镇静,即刻转身冲那城内嘈杂的人群挥一道手,急急地清了清嗓子后,就着众人高涨的气势厉声喊道:“现在敌军阵营已乱,谁愿与我出城杀敌......为大汉建功立业......TNND!我的意思是说谁愿意与我出城杀敌......为大汉建功立业......建功立业啊......哎!你们都听见了没有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我是说你们谁愿意跟着我去建啊......咳咳咳......啊不是......我是说我们一起去建这个......咳咳咳......怎么这么费劲!” “李将军要去建......那就让李将军去建好了......” “对啊!我们其实......就是出来看看热闹的......待会儿还要回山的......” “你......你们......” “大爷的!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如此大好的时机现在眼前,这些人怎么一点儿男儿的血性也无!完全就是毫无战斗意志嘛!真是气死老夫了!好吧!好吧!你们是爷!你们牛13行了吧!不过......这俗话说得好,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打仗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立点儿什么规矩,激发一下他们的内生动力,调动一下人的积极性什么的,等下......让我先喘口气,恢复一下情绪......咳咳咳......钱眼里有火,来吧......” 言玉望着众人思想一刻,飒飒间又开了口,“好!既然你们如此说,那我也告诉你们!建功立业非我一人之事,今日......我李言玉便在此放下狠话,愿随我出城杀敌者,每人奖励十.......啊......一百两纹银!若能擒得那周人将领秦洛川的奖励他一百......啊这个这个......十万两纹银......有没有?谁?谁?谁愿意?有没有?快说话!” 十万太少,最少十一万...... 十二万...... 起码二十万...... “哎你大爷的!公然和我讨价还价了.......真是气死老子了,有朝一日,我非要把你们一个个都这个这个......吁......吁......算了!算了!还是先舒缓一下自己的情绪比较好!” 言玉闻声一个踉跄,险些没背过气去,怎奈现在紧要关头,却也顾不得许多的体面,仰天长叹一番后,先将那胸前闷气咽下几口,又是急急地转出口来,瞬间与群众们打成了一片,“三十五万怎么样!凭借我多年的经验,我认为三十五万可以了!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好......我倒数三秒,三十五万一次、三十五万两次......三十......” 不行!最少三十六万! 三十六万太少了!我们若是出城卖命,怎么也得六十三万! 哎哎哎......你不要乱加好不好!都是一万一万往上加的,你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啊! 哦!那就......三十七万...... 三十八万...... 九十五万...... 九十六万...... “停!都别喊了......我取个整数好不好!那就一百万整!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言玉被那城下的众人撩得头也昏沉,却是如此加码下去,还不知要将这价格拉到多少,索性灵机一闪,急急地将那总结性的话儿喊出一遍,定了众人的心神不说,又是望着城外那混乱一片,且战且退的周军,早已将那心里憋闷了许久的劲儿迸发而出,突然厉声嘶吼起来,“开城门!给我杀......” 如此话音一出,竟是勇者带头向前,一人怂恿,万人呼应,将那城内的一万五千余众就着言玉的铿锵声韵来了个急急地万马奔腾,向着敌军阵营冲弛而去,又是言语下到城内着一匹黑膘,与小熙、婕心和星野三人各领一队轻骑向着敌军阵营进发而去。 此时那周人队伍早已被空中江寒所部伤的惨重,大部人马摇摆不定,且战且退,只耐着性子,等待秦洛川一声令下,好来个麻溜的败退。 却是现在烽烟城池突然城门洞开,黑压压一片重甲骑兵就这滚滚烟尘冲弛而来,大地震颤间喊杀声四面而起,晚霞残阳映照着明晃晃的一片接成一片的刀光剑影,如洪水猛兽般扑向中军,如何还能再等。 又是秦洛川被那几十个张手不长眼的亲随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正是生拉硬拽向着后方撤去,外面的情形如何得知,主将一撤,何人再战,又是天上地下,汉家的空军和步兵突骑严密配合,势如破竹般迅速在周军阵地上撕开一道口子,言玉率着一支五百人的精锐轻骑包抄至敌军后方掩杀起来,小熙更是妙招跌出,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连那退军路上的峡谷两侧都设下了埋伏,又是婕心和星野同领一队人马,前面的败军还未撤走,只将那留下的许多辎重物什顺道收拾,怎不便宜。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兄弟重逢 一道芒光闪过,旷野平原上一片沸腾。 大汉虎贲军五百骑战马向着敌军后方飞驰而去。 只见那烟尘滚滚起处,正是言玉胯下的玉龙黑膘四蹄愤荡间脱了缰般风驰电掣。又是将那扬得老高的马鞭频频来撩,马上人儿用力,马儿自然不怠。后面的几百军士见着言玉都冲驰在前,怎甘落后。 一时间一马飞奔在前,万马疾驰在后,直惹得轰隆隆一片大地震颤而起,竟将这几百人的队伍瞬间挪出了几千军马的壮观气势。 言玉虽是冲弛在前,却是刚才在那箭楼之上早已将这周遭的情势分辨的十分透彻,又是在那旷野平原上奔驰了一段后,忽的马缰一拨,做出一个娴熟的拐弯动作,迂回着几百人马向着敌军后方正向而去。 却是行不上一里来地,打眼一看,前面正是那上千的溃军急急地向后奔来,言玉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又是头一次率着几百人马在这旷野上奔驰了如此一段,心情早已激昂不堪,只觉是两手空荡之际,身上揣着使不完的气力就要迸发而出,须臾间只在腰间拔出一道银光,将那汉魂宝剑高高挥舞,且是身下的黄金战甲映着这夜半晚霞流出的芒光无限,乍一看去,浑然似胯下玉龙,身上金甲,手中汉魂,凭将一股金戈铁马、烽烟万里的雄浑气势演绎得淋漓。 “杀......” “将军快看!”众人闻听军令,正待愤蹄向前斩杀敌军,却是身侧一骑急急地喊出一句,只叫众人顺势一个踉跄,皆展着身段回身去望,只见远处的荒野山坡上更有飒飒一片滚滚涌动的烟尘笼来,听那气势不小,似有千军万马的排场不在话下。 “我去!这又是谁呀?败退的周军在这个方位,怎么从那儿也冒出来了......再说这架势也不对呀!该不会......是秦洛川找来的什么帮手吧......不过周人最善狡猾,还是要当心些好!可是现在的场面也是够混乱的,是战是逃,还得先探探这边的情况再说......”言玉定睛一看,却是如此阵仗何不叫人顺势一个踉跄,又是前面的周人正在败退,大好时机横在眼前,怎能不用,索性心下一定,急急地喊出一句,“随我二十骑前去打探......其余人马掩杀周人......” 又是迅速调转马身,就着奔驰的劲儿丝毫不松,率着二十余骑飒飒间向着那烽烟起处飞去。 谁知行不上二里,再去放眼望时,那大军队中也正有十余骑甩着马鞭的驹子飒飒奔来,如此就着落日余晖恍然一望,竟似有些眼熟。 “这TND到底是谁呀?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呢......咳咳咳......小飞?”言玉看得仔细,心下一颤,且是失口叫出一声,虽是之前早已派出了好几拨人马前去青楼赎他,现在还没探出个所以然来,竟是这两军交战之际,白小飞竟自跨马前来,又是那一身戎武的装扮看上去更似成长不少,虽叫言语看在眼里先是心头一紧,却又接着一畅,急急地喊出一句,“小飞!是你吗?” “哥哥!是我啊!我是小飞啊......” “......哈哈哈......果然是小飞......这小子虽然去吃花酒,去赌博,可我心里还是觉得......觉得......怎么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忍住!忍住!” 言玉看着小飞虽是心下高兴,却是回忆往事不觉间便将那丝丝伤感涌上心头,却是身姿不凡,双臂一撑,一个飞身下马,挺着笑脸急急地奔了过去。 这边小飞跨下马身,竟似心情太过激动,以至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又是连滚带爬跨着步子颠了过来,眼眶含泪地看着言玉却是脸上依旧是止也不住的傻笑,二人话不多说,先是双臂撑开,将一个结实的拥抱前来伺候。 “你没事吧......伤着没有?这些日子不见你,你都去哪儿了......还有我派去的那些人,怎么都是石沉大海,一丝音讯也无......”言玉转念间松开了手,又是挺着一双喜出望外的炯炯星眼上下打量起小飞,继而拍了拍他愈加结实的胸膛,也随着小飞一起放声傻笑了起来。 “......我没事的!其实上次的事多亏了江寒......” “江寒?” “是啊!是他先替我还清了赌债,却是那老鸨变本加厉还不放人,于是他便带人围了青楼,硬是把我救了出来,后来他命我招兵买马......” 啪...... “你知道错了吗!” “可......可这招兵买马的事不全是哥哥的意思吗?” 啪...... “别打岔!我是说你去赌博的事......不说还罢,说起赌博这事我定是饶不得你......” “我......” 啪...... “你还敢不敢了!快说!” “小......小飞再也不敢了!” 谁知小飞正是急急地说着,却是言玉眸光一闪,忽将一记冷冷的耳光甩将过去,又是厉声喝出的几句,生生入扣,只让小飞这个戎武男儿乖乖地受那一掌,又是无从辩驳,只得瞥过一眼言玉那沉沉的眸光,迅速跪在了地上。 “知错就好!快起来吧......”言玉深吸口气,怒色稍显恢复,于是摆出道手,示意小飞站起身来,谁知小飞更是将头一低,迟迟不动,全然展着一副小孩子生气的倔强模样,看上去又与那一身的戎装十分不搭。 “......哥哥扶我起来......” “我扶......咳咳咳......好吧,我扶你起来......” “......呵呵呵......还是哥哥对我好!我白小飞对天发誓,以后真的再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了,如果再去,我就......” “哎......没必要如此赌咒发誓的......只不过赌博这件事是万万沾不得的......” “哦!对了!哥哥!你看我带来的这些人马......可是足足的两万铁骑啊......” “两万铁骑!这些人马......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嘛!” “你......说了吗?” “哈哈哈......哥哥你是不是老......啊没什么!我是说哥哥该不会忘记了你让江寒用那大唐吴王殿下九百万辆银子用以打造新军的事吧......” “此事如何能忘!只是江寒这小子现在每天只热衷于搞一些虚头巴脑的头衔,哪有功夫去建新军啊?” 小飞闻声悠然一笑,继而用手指了指那早已在不远处排列齐整的雄壮骑兵队伍,“有钱就是好使,哥哥你看......这就是用那九百万两银子打造的新军......按照哥哥当时的设想,这支军队不仅吸纳了吐蕃、回鹘、突厥等北方敢战之族,更是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军中精锐,弓马娴熟不说,且是军事素养极高,排兵布阵极易掌控,不论多复杂的阵法都是一遍练、二遍战,毫无拖沓,这支军队只为哥哥而战!而且......我们还余下好多银子用以日常用度......三年五载可保无虞!” “我勒个去!咳咳咳......可是真没想到啊!看来钱还真是个好东西啊!这特么才像支军队嘛!而且看这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也在周人之上了!生逢乱世,不管怎么说,能在这乱世之中拥有这样一支规模的军队......咳咳咳......还真是挺牛13的一件事情,不过,这支军队可完完全全是我打造的私人武装了......要是让他们参与到这场与周人的战阵当中,大汉帝国是不是应该给我付点这个这个费用什么的......咳咳咳......不过现在大敌当前,我看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先把敌人消灭了要紧......”言玉转眼望着那大漠之上的虎狼之师,越想越觉心潮澎湃,继而拍了拍小飞的肩膀,利落道:“......这件事干得漂亮!不过正有一桩好买卖等着去做......周人军队已经大乱,现在我们必须要拦住他们的去路,生擒秦洛川!” “......小飞早已得知哥哥率军占了烽烟城,要不然也不会冒然前来......哥哥放心,如此机会,我们正好练兵......谅有如此虎狼之师,那秦洛川也是插翅难逃!”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论道 “嗯......他定是逃不得的!不过......秦洛川此人善于兵法也是不假,虽然我们用空军部队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夺取了制空权,可一旦我们的炮弹和燃料耗尽,法克战斗机群毕竟不能久持,那时......他也未必不会再来反扑......”言玉侧身而立,铮然间望着远处的烽烟城池,面颊上闪过了一丝忧虑,“这里虽是弹丸之地,可也是我们出山以来夺取的第一个据点,若此城不保,势必军心动摇,到那时......” “哥哥方才说的空军?还有炮弹是什么意思?” “哦!这是我和江寒研究出来的新战法,所谓空军就是......应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其实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我们织就了很多大的布袋子,然后在它的下面放上很多油喷,点燃油喷,热气上升,这样布袋子充盈了热空气,自然也就飞上了半空,而且在它的下面挂着个竹篮,内中可以撑持两人,待他们飞上了半空,将那预先准备好的油罐酒壶抛洒下去,来个火烧敌营,这就是炮弹了......” “哦......那这不就是孔明灯的原理吗?” “嗯......只不过我们把这盏孔明灯放大了很多倍,所以才会有这样御敌的功效......” 言玉兴兴地解释着,眼神一转,却看那小飞面上仍挂着一抹凝滞的神色,于是清了道嗓子,又问,“还有什么不解吗?” “啊......这件事小飞理解了......只是......还有件事小飞一直猜不透......” “......什么事?” “哥哥可还记得咱们上山的时候?” “当然记得了!” “那你说......我们上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言玉闻声淡然一笑,“......那时我的手臂染上了苍山毒,可幸好江寒他爹知道云苍山的所在,所以才要上了云苍去解毒......怎么,你怀念那个时候了!” “......其实小飞是想说,那时我们初上云苍,是为了解毒,也是万不得已的事,可现在时过境迁,以哥哥今日的实力,且不说是带着我们几人从云苍山逃跑,就算是拥兵自立,占他十州八郡的自立为王,又......有何不可呢,咱们真的还有必要待在这儿受那些人的窝囊气吗?” 言玉闻声身子轻轻一颤,紧着那话音咳了声,又转眼看了看小飞那满脸的奕奕神采,似恍然间也不知该去应些什么才好,于是展眼望着远处荒芜,半晌间才叹出口气来,“事在人为!小飞说得对!生逢乱世,自然是强者为王。更何况我们有这样一支强大的军队,莫说是占他十州八郡,做个自封的土皇帝,就算是与那江宁府里的老儿分庭抗礼,窃得他大唐的些许江山,应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难事!只是......” “哥哥能这样想,真的是太好了!啊......哥哥说只是......只是什么?”小飞听得两眼直勾勾地放光,继而赶着言玉的话儿紧紧追问。 “只是......时势造英雄,现在恐怕还不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还......还不是最好的时机?那要等到几时我们才能单干啊......哥哥说的时势造英雄,那这英雄又几时才能当上?” “......哈哈哈......小飞想当英雄是好事!不过......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也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得!你认为我们占山为王,攻城拔郡那就是英雄......其实在我心里并不这样认为,我只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罢了......” “好玩?”小飞闻声眉头一皱,像是如此话语和自己心下的答案十分的不沾边一般,继而眼中充盈着不解的神色,近前一步又道:“打仗就只有好玩,没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意义?”言玉反问道,“战争除了意味着衰败、颓废和民不聊生,还能有什么意义!你征服得了别人的肉体,却难以征服人心!如果战争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大家为何又要如此热爱和平呢?” “哥哥的意思是说,能不打仗尽量不去打仗!这样有利于天下苍生休养生息!”小飞越听越觉迷糊,只耷拉着脑袋,费力地思考着,“而且就算你打了仗,表面看起来是你赢了,可实际却是你输了!是这样吗?” “......差不多!”言玉闻声淡然一笑,神色有所缓和,“这就像我们去攻城拔郡一样,我且问你,就算你占下了这座城,得到了这里的百姓,而你又可以给这里的百姓带来什么呢?” “带......我可以......带给他们那个那个更好的生活啊......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不用再被恶霸欺负,也不用再被官府欺压,而且那个很高的赋税是最讨厌人的,从此这里的人们就......不用再交税,不用服兵役、也不用那个那个吃不饱、饿肚子了......” “......哈哈哈!” “哥哥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真的!” “那好......按照你的想法,这个地方还真是需要一场战争来解决所有的问题。可如果......这个地方本就是官府亲民,恶霸皆无,赋税不高,且民众安居乐业,那你说......我们还有必要去攻占那个地方吗?” “这个嘛!可是......据我所知不论是在大唐还是那周人境内,这官府就没有不去欺压百姓的!哥哥......又为何要替他们说些好话......”小飞挺着满脸不懈,突然放快了语速。 “好话?哈哈哈......看来小飞是误会我了,我不但没有替他们说什么好话,反而是在警醒自己,正要时刻准备着与他们作艰苦的斗争呢!”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迷糊了,哥哥讲的道理实在是太深奥了,小飞理解不了......”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说到底,我们还是要做些事情的!其实我的原则很简单!谁能爱民亲民,我们就拥戴他,让他去做官,甚至称王称霸,代我们守护这一方的百姓,还百姓以安宁。可若是谁疲民劳民,我是说不论是谁,哪怕是那金銮殿上的皇帝老儿,我们也一定要想尽办法把他扒下来,让对的人去做这个皇帝,甚至......我们自己去做,还天下一个公道!所以......什么仗能打,什么仗不能打,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只要与民众为伍,与民为伴,说办就办,马上就......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说,这样才不至于弄巧成拙,帮了倒忙啊!就像现在,周人残暴,所过之处,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所以我们要帮助大汉来伐周,可若有朝一日,汉人也如此,或是唐人如此,那我们便要联合民众一起伐汉、伐唐!因为公道自在人心,我说的,你可明白了?” “嗯......小飞明白了!谁对我们就要去帮谁,谁错我们就要去反抗谁,这仗不能乱打,哥哥说的这些,小飞以前怎么就没有理解到,看来还是哥哥厉害......”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说一千道一万,对待群众我们要将心比心,以心换心,以这个这个......咳咳咳......总之就要像亲人一样的温暖!而对待敌人,我们一定要像疯狗......啊不对,是饿狼一样的狠辣,要勇敢的扑上去......咬住他们,死死不放,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虎贲军的厉害!” “嗯......可我们是虎贲军,为什么一定要像饿狼一样......虎不比狼厉害吗?” “啊......哈哈哈......我那就是比喻一下而已,何必如此认真,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老鼠的就是好猫,管它是狼是虎,能消灭敌人才是最要紧的......” “嗯......小飞记下了!” “报......”言玉双手叉腰,正是说得兴起,谁知远处正是一声铿锵传来,只见一个玄衣斥候甩过了马鞭,急急地跳下马身,奔了过来,“报......启禀将军!那那那......秦秦秦......” “别急!慢慢说......” “禀将军!那秦洛川不知从何处请来了大批援......援军!朝朝朝着我军方向移动......谁知小熙姑娘带了五百精骑前去迎战,竟被被被......” “被什么了,快说......” “被他们给围起来了......” “MLGBZ!敢围我的女人,我早就料到此人不会如此轻易认输......不过现在倒好,刚好用这两万铁骑练一练兵......杀他个片甲不留......”言玉闻声一晃,又是纵身一跃,上得马身,就着紧簇的剑眉急急地招呼一声,“全军开拔,给我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车中美人 西风萧瑟,战鼓擂擂。 李言玉和白小飞二人心下愤愤,即刻上马开拔,却是万马奔驰而来,不出一刻的功夫早已及到了前方阵前,勒住马身放眼去望,却是好一派磅礴的景象。 只见烽烟城外虎贲军早已倾巢而出,和那周人队伍飒飒间战在一起,黄沙漫卷西风,金戈铁马纵横,虽大都是随大部队一哄而上,毫无战法可言,以至于现场显得有些凌乱,却是虎贲军如此打法一出,却也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现场周人本是受了重创,正要奔逃,怎奈那秦洛川鹰伏鼠潜如何咽的下这口恶气,又见那空中突袭渐渐消去,心下自然舒出一口长气,扬长而回,却是顺势打出的一套漂亮的回马枪战法,只叫这瞬息万变的战场情势又多出了一抹诡异的色彩。 言玉看得心切,只愁这云苍山十八山门的队伍虽是气势汹涌,却是周人一旦反扑略见一二起色,必然全军全力来战,如何抵挡。 又是神色一晃,见那远处正如斥候所报,有一股浓烟扬起,只将那混飒飒的肃萧气象演绎的淋漓,周人援军就快赶来必无复言。 “MLGBZ!现在怎么办!老子打了十几年仗......咳咳咳......还没见过如此复杂的情势!而且这个仗打得如此混乱也真是没谁了!不过如此来看也正如斥候所报,小熙被那周人援军包围应是不假,可若是身后这两万铁骑全都迎上去去战援军,此处战场毕定失利,到那时秦洛川再从背后突袭,我腹背受敌,岂不全都要被包围!如此来看也只能三十六计这个这个......咳咳咳......我是说三十六计中还有什么计谋来着,那个那个空城计?苦肉计?美人计......咳咳咳......美......这个这个,美人计确实是狠,能摧敌于无形之中,这个我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我和小飞都是男的,身后的两万铁骑也都是男子,整个队伍中一点雌性动物的身影都见不到,如何用得此法......” “哥哥......你在想什么......” “啊......哦!我是在......这个这个思考一下,我们应该如何应敌啊......” 言玉跨在马上,满目焦灼间沉沉地思索,却是身旁小飞看着前方战事吃紧,早已耐也不住了性子,又是闻说小熙被围,心下狂乱,只求痛快一战,又是急急地道:“哥哥,难道你没听说小熙姐姐被围困在乱军之中吗,我们快些去救她吧,还有什么好去思索的,直接扑上去救出小熙姐姐才是要紧!” “小熙自然是要去救的,只是这两万人马若是全军扑了上去,想再撤下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到那时我们腹背受敌,刚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不如这样......你化妆一下,我们先对那周人使出个美人计什么的,卸一卸他们的锐气......” “美......美人计?我?” 言玉话音未落,只将小飞两个眼珠子激得老圆,一脸诧异间只用手指了指自己那满是风沙的面颊,“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啊......关键是我我我也不像个美人啊......哥哥怎么总拿我来说笑!” “你别着急啊......是这样的......”言玉闻声畅然一笑,俯身在小飞耳畔低言几句,又是小飞闻声惊诧,只得连连将手来摆,头也摇得像个拨浪鼓般瞬间乱了方寸,“哥哥此法虽好,可这......哦!对了!我觉得......哥哥你其实也挺不错的,真的!不若你去吧......你去吧......” “......咳咳咳......关键现在战场形势极其复杂,我必须这个这个坚守战斗岗位才行啊!再说待会儿我还要兵分十路,安排布置从各个方位进攻的线路,其中还有各种战法的运用,这些都是你做不来的......” “哥哥说的这些,我应该也是可以的!而且我还看了不少那个那个......兵法,哦!对了!那个那个孙子兵法什么的!真的!” “你虽然看过不少兵书,可毫无实战经验啊,我看......还是我来吧......” “哥哥还是我来吧......你曾经不是说过要多给年轻人机会的嘛,像这样的战斗机会,我自然是要多学习学习的.....” “哎......学习自然是要学习,可是现在关键时节,如何出的了些许差错,到时候兵败如山倒,可绝不是什么玩笑,我看还是我来吧......” “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这个嘛......目前我能想到的也就这样了,若是此时再不抓住时机,那可真就来不及了!” “好吧!我来吧......” “好!那你就快去吧......” “啊......我是说我来指挥军队吧......” “小飞,不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想要说你,若是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如何指挥这千军万马,驰骋沙场啊!再说难道你不觉得我这是在培养你、锻炼你吗,这么重要的学习机会你二话不说就要放弃,真的是让我很痛心!其实我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练一练你的意志,磨一磨你的心性的,这样做起事来,游刃有余,何愁大事不成......” “啊......可这,哥哥培养小飞我是知道的,可为什么非要让小飞扮女子呢......” “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肯罢休呢......小飞,我对你的培养是全方位的,你知不知道......007你看过没有......还有那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你听过没有......” “零什么七?花木兰?” “啊......这个这个......对啊!所以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抹不下脸来办这件事,就已经从侧面反映了你根本不具备这种将才的素质和理念,因为军队里除了铁令如山之外,根本不需要其他的借口,尤其是我的军队里,一定要女人来当男人用,男人来当超人用,只有当你转换自如,没有任何顾忌的时候,你才能真正明白我对你的培养绝对是用心良苦,而且关键时候一定是能用得上的,你明白吗!” “我......” “二位将军,既然你们犹疑不决,依我看,还是最简单的石头剪刀布好些......” “好啊......” “这个这个石头剪刀布嘛,好吧,为了让你心服口服!来吧!” 石头剪刀布...... “愿赌服输!好了!你输了!去吧!去吧!” “我......” 小飞被言玉那话儿说也不过,又是输了比赛,如何还能抵赖。 只得灰溜溜地下了马去,按照言玉的意思将身女装换来,上得辆马车,又被言玉叮嘱几句,即被一行百十来人前呼后拥般向着周人方向驶去。 言玉罢了此事,飒飒间一声令下,率着两万余骑直向烽烟城外冲驰而去。 “报......” 徐世风一脸漠然地跨在马上,引着头军。身后几万人马顺着河道蜿蜒跟随,及到了一处高地,恍然间望见了前方混战的场面和那隐约可见的烽烟城池,继而捋一把胡须,正要展着眉头开口将句话儿冲左右来讲,谁知远处斥候一声高亢的喊声袭来,只叫他眉头顺势一紧,又缩了回去。 “启禀将军!前面汉军派来一队使臣,说是......说是要将一个美人献给将军......” “美人!哈哈哈......”徐世风闻声一惊,又是板着的面颊轻轻一抽,顺势狂笑起来,“你且告诉他们,美人我自俘获了一个,何必要他们来献殷勤,全都给我赶回去......” “可是......将军,那来者说,他们要进献的这个美人乃是大汉的第一美女,那汉家君主只锁在自家宫中,从未示人,之所以将其进献给将军,是希望......希望将军能够退军......他们还说,烽烟城是将军的属地,以后绝不敢再来袭扰......” “哈哈哈......想不到如此鼠辈,还有胆量来占我的烽烟城,现在骑虎难下,连女人都派上了用场......哈哈哈......” “将军神威盖世,世人皆知!怕那汉人多半是探得将军亲自率军来战,所以才......” “是啊!将军的威名一出,那汉人毕定是已被吓破了胆,所以才献出如此大礼,不过依我看,若是对方真心退军,我们也未必就要强取......” “哦!可若是我收了他的美人,还要与他战上一战,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确实两全其美,只不过就是有些......失了大将风度罢了......” 马上的徐世风本是一副狂妄肆意的态度,却是被那身旁军师的话儿旁敲侧击间如此一顶,也将脸色顺势收敛起来,更不好再多说什么。 再去打眼看时,那远处的汉人车架早已赶来,只见上百士卒前呼后拥间将那中间的一顶宝帐红轿围得严实,刚要来问一二,又是众人行动迅速,且是礼仪丝毫不差,即刻演出了两列齐整的队伍,又由那队伍前面的一骑高头大马将那轿子引着,香风阵阵摆动着轿身四周的漫纱红帐,只将一股神秘的婀娜气质演绎得淋漓。 这徐世风虽是对于女色此类并无甚大的喜好,却是今日一见这不俗的气场,也被瞬间惊了一个出其不意,不出所料,这汉家的美人大多就在了这车上。 徐世风本就将那军师的话儿先灌进了耳去,虽然行军打仗之人对于这风度二字不甚关切,却是自己三军统帅,麾下战将况且上百,说到底些许假仁假义的表率还是要做的,又兼如此场景一出,倒叫他瞬间没了主意,“你家主人的美意我已悉知,这人我暂且收下,可若是你等出尔反尔,拒不退军,到那时可就别怪我徐世风手下无情......”说罢即刻冲后军摆出一道手势,厉声喊道:“传令三军,于前面山坡处扎营,且看他汉家如何退军......” 第一百四十章 两军对峙 烽烟城下,只见言玉兴兴间马鞭一扬,率着两万铁骑向着混乱的阵中飒飒冲去。 一时间烽烟滚滚,战鼓赫赫,虽是毫无征兆却怎似凭着一股锐利的剑锋直插敌军腹地一般,直惹得那已然占了些上风的洛川所部又畏手畏脚间施展不开。 又是那城上的士卒看得兴起,也自摇旗呐喊助威,言玉瞅准时机,在城下将那汉军旗帜一展,又是连着几声号角而出,直将那城上万箭齐发,将秦洛川部又逼回到了自己目触之地。 那秦洛川本就是侥幸回马来战,且要试上一试汉人的城防如何,怎奈便宜没捞多少,又被那冷不丁的箭雨直逼出了二三里地。 再去抬眼看时,又是那不远处万马奔腾间卷着一股杀气飒飒逼近,自己本就受那江寒一挫,已然损失惨重,如何来得心思再去恋战,却自胯下马儿轻轻一拨,也自卸了那股猛劲儿,顺着河道扬长而去。 江寒所部虽是凭着法克战斗机群重挫了周人,却是空中力量毕竟不能久持,一旦燃料耗尽,那几十架战斗机自然缓缓落了下来,只得率着几百空军士卒又与那奔逃的周军厮杀一番,斩落些许收货后来到城下与言玉会和。 “江寒......你......”言玉下得马身,揣着一抹笑意径直奔到了江寒面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怎奈江寒畅然一笑,即刻打断了言玉的思绪,“哥哥无需多说什么,这都是江寒应该做的......”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有些城府,我以为你早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却不成想这两万新军竟神出鬼没般就矗在了我的面前......若是今日没有这支军队,胜败还真是说不准了......”言玉迎着笑脸,也自将那满满的自信神色挂在了脸上,继而用手轻拍了拍江寒肩膀,又将眼神又回到了身后那两万人马的身上。 “哦!对了!哥哥!小飞他怎么没在阵中......” 江寒顺着言玉神色也自去望,诧异间问出一句,却也让言玉神色一晃,暗自笑出一声,继而清咳了声道:“方才小熙在阵前被周人掳了去,所以我派他......男扮女装,去周人阵中救人去了......” “男扮女装?救人?” “......是啊!” “真是不敢想象!这小飞男扮女装,那会是......会是怎样一副场景啊......” “......咳咳咳......方才阵前无人,我也只有靠他了.......” “哦!对了!快去派人看一下,他们的车架到没到周人阵前,若是没到,便追回来,换做江寒前去......” “为......为何是我......”言玉说着,随身瞥过一眼江寒,又冲着那不远处山坡上锦旗招展的徐世风部放眼一望,突然开口说着,谁知话一出口,也只将身侧的江寒猛然惊出一身冷汗,顺势慌了手脚不说,又急急地向后退出一步。 “哦!我想了想,江寒你生得确实比小飞好看许多,我看救小熙这种事恐怕......还得有劳你走上一趟......” “别别别!哥哥,我可是这大汉的空军总司令兼这个这个第一书记来着,怎么能男扮女装呢,若被说了出去,岂不是要被三军笑掉了大牙......再者说,小飞既然已经男扮女装,又岂有中途换人的道理,到那时再被那徐世风看出一二端倪,岂不难堪!”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可依江寒来看,我们何不将大军直接列在那山下,与那徐世风对峙一番,要求他放人......我们如此阵势,气场上也完全不输啊......还有......以小熙姐姐的姿色,又被敌军掳了去,哥哥怎......怎一丝不见着急......” “......哈哈哈......小熙被掳了去虽是不假,可你有没有听说那个徐世风根本不近女色!所以......他顶多是将小熙当做了人质对待,应不会有什么为难的事体发生,我还听说此人生性吝啬,自是不会将她转赠给手下了。现在又有小飞前去搭救,谅他徐世风也不敢胡作非为......你且安心,我们在此静候便可,何须正面对峙!” “哦!可是哥哥方才说的计策,到底是什么计策?”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让小飞使出美人计将徐世风劫持在敌军阵中,逼他们就范......” “小飞?美人计?啊......好吧!这个计策虽然简单了些,可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真的!” 言玉罢了神色,款款思缚道:“此计看似粗狂,却是以静制动之道。乱军之中,出其不意,再说我也相信小飞的能力,你别看小飞这小子整日里不做正事,有些时候也很是机灵,关键是胆略出众,做出的事情也时常让人捉摸不着头脑......希望他能够......” “可是哥哥......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为何!” “那徐世风不近女色确实不假,可......我也听说他是有几分龙阳之好的,万一小飞他......他他他......啊......希望是我多想了......” “我勒个去!不会吧......”言玉闻声周身一颤,又自将一丝凝烈的愁云挂在了脸上,望着远处的周人阵地道:“我们且先静待一刻,若是不见动静,即刻全军出击,救回他们二人......” 只见周人的五万人马在那烽烟城外蓝山的半山坡上扎缚停当,只排开一副防御态势,眼睁睁地望着那五里外黑压压的一片汉人队伍。又是徐世风当着众将的面自是摆出了一副清傲的气质,本就对女子无甚兴趣的他连那柜中美人看也不看,即传下军令,要将这汉家美人与掳来的女子且先关在一处,看他城下汉军如何动作,再做打算。 又有那秦洛川率着残兵败将一路尾随而至,焦头烂额间与徐世风报过了先前的战况,损兵折将自是必然,却是心下也没了战前的些许傲气,只乖乖地站在了军前一侧,不敢多言,只将一双凶恶的鹰眼紧紧地盯着远处汉军人马,直咬得后槽牙生疼。 “姐姐!” “谁?” “是我啊,姐姐!我是小飞!” “啊......小飞!你你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嘘......是哥哥派我来救姐姐的......所以只得男扮女装了......” “救我?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不过姐姐不必担心,小飞一定有办法救你出去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端倪 “二人关押何处?” “启禀秦将军!正在此处!” “这里这么多帐篷......到底是哪处?” “啊......回禀将军!正是这处小帐......” 谁知小飞的话音未落,神色一晃,屏气敛息间只听那小帐外正有一队明光铠士兵齐整的脚步声赫然传来。 铠甲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韵又将那原本嬉闹的神色霎时收了回去,继而瞥过一眼小熙,慌张间挺着一副剑眉正不知该如何处置。 此时虽是小熙略显镇定,可纵是你有千般能耐,现在二人手脚都被捆绑,哪儿有功夫腾挪,又是那声音已至,只得与小飞匆匆间一个眼神对视,费力地使出了几分坦然的神色。 “啊......没想到这就是大汉的第一......你......你们......这......” 秦洛川进到帐内,正要耍着嬉闹的腔调来将那汉家美人调戏一番,谁知眼神一瞥,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说,又见那眼前号称是大汉排行第一的美女突然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男子,再去细看,不就是那在皇瓜镇中随着李言玉一路的潜逃的几个罪首吗,神色一晃,下意识地将那腰间佩刀拔出了半截。 “大胆!你你你......你不就是李言玉那个小跟班吗!还有你,你是他女人,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欺瞒我大周将士,以为我们眼瞎吗!来人呀,还不快给我押下去......” “唯!啊......回禀将军,他们二人现在已经身处关押战俘的营帐内,还需要将他们押往别处吗?” “押......容我想想!对了!就把他们押往阵前,也让徐大将军看一看对方给他送来的第一美人到底长什么模样!若是李言玉再不肯拱手让出烽烟城,我就将此二人一并斩首......我要让所有人看着他的兄弟和他的女人是如何死的......哈哈哈......” “哥哥!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怎么对面......还不见丝毫动静?” “是啊!哥哥!小熙姐姐虽是有些功夫,可现在身陷贼窟,如何逃得出来......” “还有哥哥让小飞扮演什么大汉的第一美女,岂不是去白白送死吗......” “......都别说了!” 江寒跨在马上,神情焦急,闻声如此也自轻叹出口气来,又冲婕心和星野放出个会色的眼神后,才向言玉怔怔地问出一句,“我看对面丝毫不见些许动静,敢问哥哥......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暂时没有!”言玉一双星目将那远处的敌营盯得紧紧,却是悠然的面色上依旧看不出哪怕半分的焦急味道,冷冷地应了句后,对江寒淡然道:“江寒,你可曾记得吴王殿下!” “吴王殿下!自然记得他!若是没有他,我们这新军也不知何时才能成军......” “是啊!多亏了他那九百万两银子才有得今日!当时......我派你去他府上取来银两的事,你可还曾记得?” “江寒当然记得!那白花花的九百万两银子我可是分作了三十日取来的,而且盘点之后竟是丝毫不差......在那之后嘛,我便将银子存放在一处妥当的地点,而后暗中救出了小飞,与他一道在这周唐的边地四处召榜,一来招兵买马,二来从新军组建伊始我便让小飞来起了监军,让他多加历练,却是我也没有想到事情竟进展得如此顺利,不出两月......便有了今日盛况......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吴王殿下他这个人应该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说起来也觉好笑,偌大的一个王府,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九百万辆银子从府中不翼而飞的事。我还记得当时我与十几个弟兄每次深夜取银,将那银两从他的书房中翻箱倒柜腾挪而出动静不小,又都是从那后园的小小院门向外去搬,有几次......我恍然间注意到似有人觉察到了我们,可一直到最后,竟也无人来拦......” 言玉闻声轻轻一叹,缓声道:“若我今日与你说,那九百万辆银子......是吴王殿下故意让你取出的,你可相信!”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太子妃 “故意......哥哥什么意思?”江寒闻声一颤,满脸诧异,“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言玉沉沉一笑,眸光闪烁间转眼道:“江寒你也不想想,吴王府乃京师要地,固若金汤,岂是你我能来去自如的地方......” “这......可那九百万两银子是哥哥在他的书房中先发现的,而且完全是那扎青色锦囊在破解之后才得到的准确消息,他又怎会知晓?而且,就算他知晓,又为何偏偏让哥哥的人去随意取那银子......这不符合常理!” “先不管符不符合常理,若我今日告诉你,我们身边一直都有吴王安插的眼线,你会如何?” “眼线!这......”江寒闻声失声一叫,却又忙收住了口,只将那对焦灼的剑眉皱得更紧,“这不可能......哥哥莫要说笑啊!” 又是神情一晃,见言玉正转过了脸来,冲他轻点了点头,也似瞬间警觉了起来,口中还未应答,却是手下早已将那腰间的刀柄握得紧紧,“若真是如此,我便杀了此人!” “婕心,这里风沙太大,我先派人送你回城休息......”谁知江寒的话音未落,却是言玉满目悠然间话锋一转,又向婕心道出句不沾边的话来。 “啊......我?不!小熙姐姐还在对面扣为人质,我怎么能回去呢......” “这个傻丫头!此处危险......还不快走!”言玉心下一动,又道:“此事婕心大可不必担心,现在两军对峙,谁也不怕谁,哥哥我自有办法救她出来......你还是先回去吧......” “不!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若是双方交战,或许我还可以助上一臂之力的!真的!我......我要亲手救回姐姐!” “关键时刻怎么如此的不听话!等等......”言玉瞥过一眼婕心那身灿灿的戎装,心道一瞬,继而转口沉沉道:“啊......婕心!是这样的,我让你回城呢,其实是有任务要交给你的......” “任务?什么任务?” “你看,现在战事方定,那些云苍山的兵痞们从来都是毫无军纪,这你也是知道的,我怕他们......” “怕他们哄抢城中财物?” “......咳咳咳......这烽烟空城一座,哪儿有什么财物可抢!好吧!好吧!随你怎么说,作速离开这里便好!” 言玉心下一定,忙正经应道,“对!怕他们哄抢财物!现在既然是你自愿要随军作战的,就要听从我的调遣,我要派你回去......监军!” “监军!这是个......什么官职啊!监军很厉害吗?” “嗯......很厉害!” “那好吧!可是小熙姐姐......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啊,若是你救不出来,我婕心......婕心一定拿你是问!” “......若是我救不出来,便由你来做这将领!” 言玉望一眼婕心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紧绷的面上淡淡一畅,又是瞥过一眼那正从队伍中打马而来的星野,忽然屏住了神色。 “哥哥可是在商议什么救人的计策......” “嗯......” “......方才我见婕心突然回城去了,若是城中有事,不如让我随她一道回去吧......星野杵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用......” “不......我没让你回去,自然是有话要说......”星野驭着马儿,近前两步,说着只在那粉嫩的玉面上淡然一笑,示出一个亲和的神色,谁知言玉冷冷的话一出口,又让她神情一紧,迅速将头低了下去,不再吭声。 “哦!江寒......我们方才说道哪儿了......” “说......啊......哥哥方才说道,吴王眼线的事。可江寒觉得此事还是有些蹊跷。说到底,哥哥与吴王殿下其实也只有一面之缘,在那之后,我们便进了云苍为哥哥疗伤,就算吴王此人十分的大度,让哥哥白白取了他府上的银两,可这银两既然划归我们所有,如何去用,也自然是我们的事。再者说,这笔银子本就是那轻语小殿下的师傅为大汉事先预备的复国银,说到底,我们拿的这笔银子,其实也是大汉的银子,组建新军也是为了大汉复国而用,与他吴王何干!” “妙!妙!妙!哈哈哈......”言玉闻声怦然一喜,顺势拍了拍江寒肩膀,“看来还是我们江寒头脑聪慧,而且还是有些道行,分析起事来,丝毫不显马虎!不过啊......我们还是中计了!” “中计?” “对!” “中......我们中了什么计啊?” “啊呀呀......这可得容我好好想想......这应该叫什么计来着......借刀杀人?调虎离山?不对!不对!苦肉计?也不对!哦对了!我觉得......应该叫美人计才对!” “美人计?哥哥玩笑了......那吴王殿下何曾给我们送过什么美人啊......” “哎......此言差矣!他送来的这个人啊,不仅是个美人,而且还很可能就是大唐未来的太子妃呢......” “太子妃?” 言玉淡然一笑,又是眸光一闪,向那侍在身侧且是低眉顺眼的女子悠哉道,“星野!你可抬起头来,让本君好好看看这大唐未来的太子妃......到底生得如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圈套 “哥哥在说什么?星野......星野听不懂!” 星野闻声怔然一笑,将那双澈澈的眸子随即闪动了起来。 虽是面上依旧不见丝毫波澜,却是身子轻轻一晃,那玉面上泛起的浅浅红扑依旧掩也不住。 继而头也不抬,更似言玉这话何止是说错了般,轻启朱唇间干脆地应了句,“哥哥怎么......总是拿星野耍笑!” “哈哈哈......不过今天我可是真没什么心情来做耍子了!” 言玉眉宇一展,将那胸有成竹的翩翩态度露出几分,不紧不慢地说了起来。 只是这突然转变的氛围,让昔日里肆意嬉闹的几人略显得有些尴尬,“没关系!你若是真听不懂,我们便慢慢来说!” “......哥哥,现在小熙姐姐和小飞还在敌军阵中不得脱身,救人最是紧要,有什么事不如我们回去之后再好好说!” “哎......救人自然是要紧,可还有什么事能如此的勾起我的好奇心呢......不急!不急!” “那好!哥哥想问什么,星野一定......认真回答......” 江寒挺在身侧,耷拉着脑袋,听天书般来回看着二人。 又是言玉将面色渐渐沉了下来,星野的脸上也自早已挂上了几朵潮红,虽然一向以来江寒都是以机谋善辩自居的,竟是这节骨眼的功夫,丝毫摸不透二人的调调。 现在言玉哥哥率着三军将士挺在阵前,不去急着救人,却是转念间只将注意力全然放在了这个稚嫩的丫头身上,心下猜也不透不甚要紧,只是这越来越显浓重的诡异氛围只叫他略觉憋闷,盘桓了许久,才将胸前那口闷气吐了出来。 “看来你是要认认真真地回答我的问题了!星野,有件事我十分好奇。话说你一个扶桑渔家女子,为何会对那吴王府如此之熟悉!这件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啊......” “熟......这......啊是因为爹爹欠了吴王府的银子,所以星野才会被他们掳去的,而且那日星野带哥哥在王府里兜圈子,也完全是歪打正着,才出得府来,哥哥......莫非对这事也要起疑?” “非也!非也!我只是觉得此事蹊跷,偌大一座王府,居然会去计较什么渔民的欠债。据我所知,这扶桑渔民虽是善于海事,可一年下来,收入囊中的顶多不超百两,而你又能欠王府多少,以至于要将你前去抵债......” “......哥哥有所不知,那吴王他......他最是狠辣歹毒,别说是这百两银子,就算是长工、佃户的几厘几毫也是分文差不得的,他的吝啬在江宁府无人不知,只可惜爹爹除我一女外,别无他有,自然是要将我前去抵债......所以那日我才会在轿中写下血书,求哥哥救我......” “哦!对了!对了!那封血书!你不说,我倒是要忘记了!那血书确实写得惨淡,白娟上一个大大的救字,别说是我,任何人见到了也必是会信以为真的!只可惜,谁让我李言玉天生就爱对那些毫无相干的事情多去琢磨几分,要不是那日我发现你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口的话,只怕是连我也要误以为真了......” “这......是吗?” “这TM是中影毕业的吧!演技居然如此的滴水不漏,完全可以拜她为师了嘛!哎呀呀......只可惜我这双雪亮的眼睛,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不是我早早发现了这个小小端倪,提高了警觉,然后不断地去探索发现,后面的事怕我也是浑然不知了......哈哈哈!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庆幸的,现在是敌众我寡,完全是被包围的态势,待会不行就这个这个三十六计走为......咳咳咳......淡定!淡定!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要站在这儿,啊......不对!是跨在马上跟她把事挑明,我就根本不应怕她才对!是啊!吁......吁!好吧!既然选择了装13,那就好好的装,装到位才行啊!做人嘛是一定要自信才是的,跟我斗......我吓死她!” 言玉悠然一笑,继而将衣衽中一叠厚厚的信札拖在了手上,“是啊!只不过......这血书倒是真算不得什么!依我看,你与吴王殿下来往书信中的这些话才算得上是字字珠玑,句句泣血吧,不过你的文笔倒是不错,也看得我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无端便长进了许多机谋善断的本领啊...... “你不信?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你......” “......星野真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隐瞒不成......你就不怕我将这些书信公之于天下,好让世人看看你和吴王殿下都对这天下人做了哪些好事......” “放肆......” 唰...... “哥哥小心!” 谁知言玉的话音未落,只叫那身侧女子猛然一个惊醒,娇怒的声韵一出,也将那双夺人的凤目飒飒逼来,又是眉心一紧,丝毫不见了方才那昂人鼻息的怜怜卑态。 一息的功夫,身下银光闪现,早将那泛出咄咄寒芒的剑锋刺向了言玉。 却是江寒毕竟有些功法,只下意识地抬手将那手中弯月抽出迎了上去。 刀剑在言玉脖前相交一瞬,闪现出灿灿花火无数,言玉胯下马儿嘶鸣一声,也急急地向后闪出了一步。 “星野!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寒紧紧地挺着龙雀,丝毫不敢懈怠,却是对方那咄咄的内力功法只叫他心下一个恍然,心乱如麻间没了些许主意,只将眼神在星野和言玉之间来回腾挪起来。 “TNND!老子不是被你吓大的......不过真是吓死老子了!镇定!镇定!不过汉家拿下烽烟城何其艰难,如何能去退军,现在不去揭穿她岂不是要耽误了大事,只不过没想到这个碧池的功夫这么厉害!啊......怎么看着这张可爱的脸叫他碧池感觉怪怪的......咳咳咳......先不论这个。不过她隐藏的确实够深,要不是子阑截获了这些书信,怕是连我这么聪明的人也要被他们蒙骗了过去......而到那时,寡人这个这个岂不是要被他们......” 言玉虽是心下一惊,却是表面依然从容不迫,继而轻手勒住马缰,肃肃道:“星野真弓,你是扶桑人不假,却根本就不是什么渔家的女儿,你的父亲星野序乃是吴王心腹大将,之所以做出这出戏来让我们看,就是想借我之名好为你们的谋逆正名......” “好!既然你李言玉如此说,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试问你李言玉到底有几个脑袋够砍,今日你背叛吴王,可知是什么下场!” 星野闻声更是眸光一闪,顺势将江寒的刀锋撇过,直将那飒飒的剑锋直指着言玉面门,娇怒起来。 “......无论是什么下场,也总比你们勾结周人,认贼作父,祸乱大唐,荼毒苍生来得磊落......” “哥哥!你说他们勾结周人?” 言玉看着星野那对已然怒气横生的铮铮凤目和近在咫尺的剑锋,却在面上没写上丝毫的嗔怪之意,只一字一句,缓缓地说着,却是话音未落,又是身侧江寒急急地抢出了一句。 “难道她不像是乱臣贼子吗?” “乱......那吴王殿下看上去一表人才,竟想不到......如此卑鄙......还有你星野,你怎么......”江寒虽是百分的不愿,却是目光闪动间也将那泛着寒光的刀锋直指向星野。 言玉轻叹口气,接着道:“不错!这次周人犯境就是那吴王殿下一手策划的,没想到老皇帝不死,他竟如此心急。目的......则是要借周人战乱之机,扩充自家实力,好为逼宫做准备。那九百万两银子只是他凭空放出的诱饵罢了,没想到......竟让我们捡了个便宜。于是他早早便设下计谋,让这看上去如此的天真可爱,却也如此忠诚于他的星野来暗中监视我们,而现在新军已成,若此时还不将这天大的幌子道破,将来,哪儿还有我们说话的机会!” “......哈哈哈......你说的不错!只不过我们没想到的是你李言玉竟也是个首鼠两端之辈。想想当初,吴王殿下与你也只是一面之缘,却见你一身经纬之略,知才好用,你不但不去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却偏偏要躲在这云苍山为已经根本已不复存在的大汉复国,你当初答应吴王为他练就新军,今日却又背叛......你良知何在!” “还什么知遇之恩!这话也能说的出口,我真想把你给......不过说到底,我明明就是被你们狼子野心耍了嘛!要不是我这么单纯,这么纯洁,这么无辜,这么......咳咳咳......总之,我真的是很善良的,我替他组建新军完全是想着能为抵抗外敌献一份力的,没想到他如此的龌龊,如此的不地道......如此的这个这个是吧,而且他们往来的书信中明明就写着他计划逼宫的想法,真是想当皇帝想疯了!” 言玉思想一刻,略显激动了起来,“良知!你可曾想过现在大唐境内千里焦骨,万里饿殍都是谁引起的?你们为了掩人耳目,暗自扩充自己的军事实力,竟然引狼入室,与敌为友,卑颜尽显,毫无廉耻,更将这大唐三千里地的百姓置于何处,我李言玉虽是不才,却宁可负了他吴王一人,也绝不肯负了天下苍生......” “哥哥说的好,没想到这里面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的故事,可我怎么还是有些糊涂......这到底......那新军......” “江寒,这没什么糊涂的。只不过我们被那吴王利用罢了。你想想,朝廷制度森严,他一个皇子就算再有钱,也是不可能自行筹建军队的。而他要谋逆,要夺位,靠什么,自然是要靠稳固的军事力量,而你我二人则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只要这新军一成,我们便成了他手中的剑,任他胡作非为而用,若是我们助纣为虐则倒罢了,可若我们不肯,那还留我们何用......” “可是......这新军两万人马全都是我在边民中一个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岂是他吴王能随意差遣的......” “......江寒别生气!依我看,吴王殿下早已在你那新军当中不知安插了多少自己人,若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在张榜招兵买马之日起,他的人就已经进入了新军,这些人本就是他手下的精锐士卒,而进入了新军,也自然成了这新军中的大小头目,星野姑娘,我猜的可对!”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你猜得确实不错!现在这新军中除了你们两个,大小将领皆是吴王的人......不过我看你既然生得如此聪明,却又不肯为吴王卖命,不如......将你的头砍下来,免得你日后作乱......” “星野......你!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无耻之人,我江寒真是狗眼看......啊!不对!是瞎了我的狗眼......啊也不对!总是,我是不会轻饶你的......看刀!” 却是星野满腔的怒意未散,这边江寒眸光一动,顺势发一狠力,未及眨眼,早已将那龙雀在身前挥出个半圆的光圈。 那刀锋泛起寒光无数,直逼迫得星野身子随之一晃,忙收那剑锋不说,又是胯下马儿一狰,接连几个踉跄,险些落下马去。 谁知那妮子腰身竟是洒脱,轻车熟路般将身轻轻一侧,假意卖出个破绽,蛾眉一簇,左手禅指还未屏出,右手早已披风斩月般放剑来砍,江寒措手不及间只得凭刀迎了上去,谁知刀剑相交一瞬,只将声干脆的声韵在四周泛起,却是那挥洒的内力功法如何能挡,只听一声嘶鸣,马上人虽是坚挺,胯下马儿却已趴在地上。 “江寒!小心!” 言玉看着那星野剑锋直指江寒要害而去,失声大叫一句。 又是话音未落,那剑锋又突然止在了江寒喉间,再去抬眼去看,那妮子正是蛾眉一紧,沉沉地冲着自己笑道,“殿下说过了,若尔等谋反,只可抓活的......” 未等言玉开口,又是剑锋一收,娇怒喊道:“还不将此二人给我拿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淡定 星野话音未落,只见那身后万名将士早已呼啦啦动作起来。 先是将那汉家旗帜扔在了一旁,高高树起了大唐的玄龙旗,又是撤下身后紫金青袍,换装上金赤烈焰披风。 却是两万人马一齐动作,好不威风。 霎时间,刀出鞘,箭满弓,将那战阵前渲染得如赤红色的火海一片。 又是阵前的上百亲兵甩弄着马缰发出阵阵嘶鸣,伴着几声高鸣的叱喝,卷着烟尘靠了上来,将言玉和江寒二人团团围住。 那言玉胯下马儿虽是久经战阵,却是如此场景一出,怎能稳下心神,只将前蹄奋力一抬,一个踉跄让言玉勒也不住,沉沉地滑落下马去。 抬眼间,无数杆利矛快剑早已逼近,一双双怒目更似毫不饶人,剑拔弩张的姿态也只要星野一声令下,便就要将二人生吞活剥了般。 “大爷的!吓死老子了!镇定!镇定!还记得上初中时和二狗跟同学打架也是像今日这样被对方围了起来,不过那时是几个不经打的小白,而最后我们也成功突围,反倒将他们胖揍了一顿......咳咳咳......不过今天被这几万人马这样来虐,看来也是生平头一遭了,而且伴随着这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怎么心里反倒滋生出种快感,被虐也能产生出快感?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稳住他们,千万不要被抓当俘虏啊,还记得在电视上看到阿富汗战争期间,美军被抓后男的扒光游街,女的则......咳咳咳......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动手!” “慢着......” 却是言玉和江寒二人摔倒在地,忍着剧痛间心下还未琢磨出什么脱身的法子,又是那跨在高头大马上的星野一声急呼,早已遣着几个猛士前来擒拿二人。 千钧一发,只叫言玉心下一急,下意识地呵出一句。 继而与江寒对视一刻后铮然站起了身子,眸光一闪,又来斥道:“我乃大汉最高统帅李言玉......谁敢抓我!” 没想此话一出,略有效果,竟惹得现场肃静了片刻。 只可怜那十几名狂荡的士兵也是先住下了脚步,面面相觑后,皆有些拿不定了主意。 “最高统帅?抓的便是你这最高统帅!没想到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痴人说梦!真是可笑!给我拿下......” 星野放声狂笑几声,又是单手一摆,满腔狠狠地姿态,直惹得那一双澈澈的凤目中早已是十足的怨愤,又是如此来喊,何人不去卖命。 众军士心下一定,也尽将方才那略显迟疑的姿态来改头换面,一个个抽刀在手,张牙舞爪间就要上前来扯言玉的衣袖。 却是言玉悠然一笑间更是立得笔直,双手在身后轻轻一背,毫无所动,怎像自己便是那内力深厚的世外高人一个,容你一般毛贼根本近不得身。 自信公然源于实力,却是言玉挺着身子巍然不动,也并非是全然出于实力的考虑。 现在两万军士将自己和江寒二人团团围住,身前又有十几个彪形大汉就要拿人,虽是那马上的星野明说了要抓活的,应不至于暂时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这赫赫刀光,灼灼剑影,几万人怒视着自己的既视感也让这个刀枪阵上的勇儿在心下不知不觉地显出了几许慌乱。 想要凭借快速的闪躲挪动身子躲避那抓人的恶手,却是轻一使力,竟是自己方才从那马上摔下,右腿疼的厉害,迅捷的动作根本做不得半分,心下一急,若是定要做出那闪躲的动作而又被人如此抓住,岂不是更让他人耻笑了,索性屏气敛息,只将那平日里标志性的能显现出几抹道骨仙风韵律的背手动作使出,继而面带着悠淡的微笑,只等着对方的恶手来抓。 铛...... 几道银光闪现。 江寒虽是与那星野接出几招后,受了些内伤,却是职责在身,怎能眼看着乱军近得言玉的身。 一息的功夫,未等那恶手触到言语,早已飞身向前,挡在了言玉身前。 又是手下隐忍不住,耍着追风般的刀法,虎啸龙吟般凭空放出几个银色的弯月,直叫众人受一番那毫无虚掩的功法,匆匆间闪躲不跌,抱头鼠窜间转眼一觑,那地上早已躺下了四五人。 继而江寒做个扎实的下盘,展开一双铁臂,将刀一横,俨然做出一副要与这上万军士战上一战的决斗姿态。 星野见状一怔,又是看着眼前凝神的江寒和他身后依旧满目悠然的言玉,目光闪动一刻后,已然没了丝毫耐性。 于是香风一晃,即刻凭出了强弓硬弩,左手搭箭,右手将弓拉得满圆,就要来射。 “哥哥......” 星野正待发力,却是闻声眉梢一紧,晃动神情转眼看时,婕心正扬着马鞭飒飒奔了过来,“来得还真是时候!” 那小妮子看着言玉和江寒被困在万军当中正与众人剑拔弩张,虽是口上镇定来喊,怎似丢了魂般丝毫没了些许主意,又是骑术不精,只得任凭着胯下马儿张狂不跌地向前胡乱去奔,晃得她几番险些跌落下马,“哥哥......我来救你!啊......我控制不住马了,谁快来救救我!” “快回去......” “哥哥!快来救我......” “你你你......快勒住马缰......小心!” “啊......” 谁知正是那妮子驻不下马速,慌乱之际,刚要随着言玉的声韵将那马缰勒得紧些,谁知一抹银光忽然凭空闪现,身前一阵酥麻袭来,一声娇叫后跌落下马去。 “婕心......” 言玉和江寒看着那一抹粉装中箭后沉沉地跌落下马,随即嘶吼起来,又是几个飞身向前去奔,却又被乱军层层围住。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给你个惊喜 “星野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把她......哎呀呀呀......婕心......婕心......捷心......千万不要啊!要挺住啊,要坚持住,哥哥来救你了,哥哥一定会来救你的!坚持住!坚持住!你这么好的女孩,可自打跟了我就没一天好日子过,整日里东奔西走,打打杀杀不说,现在竟然......我......怎么突然心里全都是酸酸的味道,咦......我的眼睛怎么了,难道......我也会流泪吗?自从穿越到南唐后,好像还没为谁流过眼泪,哥哥重生后的第一滴眼泪为你而流,你也要忍住,忍住啊!我这就来......我这就来,不过这群叛军实在是太可恨了......关键是子阑这个家伙现在也不知在哪儿,说好的事怎么总是不守时间、不守信诺呢,要是他能提前赶到,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幕了!可若是当初让他提前把口令告诉了我,不仅不会让婕心受这委屈,我也不至于如此苦口婆心地站在这儿装13拖延时间了,哎呀呀呀......现在不管怪谁,可他要是再不来,怕是我们三人也都要被他们......子阑!子阑!你到底在哪啊!” 言玉几个箭步向前,想要奋力推开众人,谁知双手不敌四拳,更别说要与这上百个猛汉相互推搡,现在势力反转,纵你有百般能耐,千番的力量,在这救人的节骨眼上也是毫无裨益,只得白白地浪费着身体的能量,挺着一双星眼怒目,眼睁睁地望着远处那抹粉衣红妆只近不得身。 又是这军旅之士最是嗜血,见星野放那一箭,心下早已猖狂起来,且是上面军令如山,何人敢去松手放他二人,“你们这群混蛋,快给我本君让开......要是在不让开,我一定要将你们都给砍了!都砍了!听到了没有!婕心!婕心!哥哥在这儿啊!你一定......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坚持住啊!” “姐夫......你在哪儿?姐夫......我来迟了!” “子阑!是他吗?没错......一定是子阑!” 言玉闻声一颤,却是千钧一发之际,听着这子阑这声悠扬的叫喊,怎似比那千般的甜言蜜语都来得实惠,继而晃了晃激动的神情,拼尽全力放声招呼起来,“哎......我在这儿!子阑......我在这儿啊......在这儿啊!看到我了吗?” “哥哥你没事吧......” “哎呀!先别管这些,我没事!快快快......快说口令啊!” “哥哥你......你怎么好像被他们群殴一般......他们这群叛逆竟然敢......” “哎呀呀......殴你大爷,快给老子说口令!” “是......我现在就说!” “......说呀!快说呀!” “啊......那个那个!哎呀!我我我......我这一激动就突然给忘记了,哥哥你等等,你等等!让子阑想想......想想......马上就好!” “你大爷的!这特么都能给忘了!这不是明摆着坑队友的节奏嘛......” 言玉见着子阑这颗救星已近在咫尺,心下自是来了情绪,正是撇了推搡,卯足了劲儿拳打脚踢与那身前的一众士卒来了个洒脱的放手一搏,想要占些便宜后,待那子阑的口令一出,众士兵也必然不敢再来近身。 谁想子阑这小子平日里来去洒脱,风光无限,却是在这万军丛中必定少了几许沉稳,心下一急,又是那不靠谱的老毛病尽现而出,直惹得水深火热中的言玉二人刚提起那百分的精神,又是瞬间慌了神色。 直惹得江寒一人挺在阵前张扬着满腔怒火,又是耍刀,又是耍枪,夺来兵器,用那长毛胡乱来刺,将平日里不怎么使用的夸张功法尽数抖落出来,就差放个什么大绝招来将对方全然击溃。 却是这新军毕竟不是被吓大的,上百人被江寒如此打杀,那一个个彪形大汉且是如何能忍。 虽然上面的军令是要活捉,却是此时此刻已然打红了眼,继而摆出一副副不管不顾的洒脱姿态奋力比划。 二人由着这群狼来攻,又如何能全然躲得过撕咬。 “法克!这下完了!看来我们是彻底将他们激怒了!两个人再怎么说也是不可能打得过两万人的!怎么办!怎么办!我堂堂的大汉这个这个......总不能在乱军之中被他们给虐死了吧!其实我真的不怕死,死何所惧,我又不是没死过!关键是婕心被射那一箭不知生死,小熙和小飞还在敌军阵中未知死活,我这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哪儿还有一点大丈夫的责任和担当啊!不行!不行!要死也不能现在死,那怎么办!看来只能再装一次了......不过这次能不能镇住他们我也是心里完全没底啊......哎呀!算了!先试试吧......” 言玉心道一瞬,却是现在放着群狼来攻,心下已然着慌,继而深吸口气,将那表面的傲然气质硬生生地挤出了几分,看着那在面前袭来的漫舞银光,快速向后闪出几个步子,单臂一抬,厉声呵斥起来,“慢着......” “等一下......” “又让我们慢着,再慢着,我们这些兄弟都要被你们打杀完了......” “你们怎么又住下手了!” “对啊!我们是去抓他们的,怎么总是听他们怎么说......” “可是你们也要考虑到,他可是大汉的虎贲将军......我们今日如此来做,若是他日后前来寻仇,遭殃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士卒......” “是啊!是啊!可是军令如山,我们也不能违抗军令不是,上面让我们抓谁我们便要抓谁,上面让我们杀谁我们便要杀谁,上面让我们......不过若是他们真能说出那声口令的话......我们是不是......” “哎......这位兄弟,这位兄弟!你说的对!你说的那个口令其实是我起的,可是我现在一着急,突然给忘记了,你能不能提醒我一下......就一下......真的!真的!兄弟!日后我们都是亲兄弟......我们这个......” 江寒闻声心下一惊,虽是如此来说不太地道,却是情急之下哪儿顾得了这许多,打着甜言蜜语忙将那热乎话儿套了上去,谁知众人转眼面面相觑了一刻后,竟似谁也不肯搭理。 “......那可不行,我们是士兵,只能依照口令办事......你若不知......我们也只能听那个那个上面的......” “上面让你吃shi,你去吃shi吗?” “都别说了!他李言玉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脱毛的凤凰,刚才这两个人伤了我们那么多兄弟,如何能绕得了他们......兄弟们给我上!” “慢着......星野姑娘可是让我们抓活的呀,你们拿刀去砍杀岂不有违军令......” “违你大爷......再多说话,把你先活剥了......给我上!” 众军士听着那言玉厉声一喝,且将那挥出的刀锋又忙收住,毕竟眼前是统领着几万汉军的虎贲将军,虽是现在困于军中,任人宰割,却是虎目龙颜间一声呵斥传来,咄咄逼人的余威也是唬人不小,直惹得众人先是七嘴八舌商议一番,才冒然下定了决心,洒脱动手。 又是挺在最前的几人最是胆大,话虽不多,却是早已狰狞着一双赤红血腥的眸子毫无虚掩地放刀来砍。 怎奈十人八人江寒抵挡得过,现在众人心齐,如何防范。 只叫你顾上顾不得下,顾左顾不得右,逼迫得二人左腾右诺,渐渐失了方寸,眼花缭乱间只有应招的功夫,没了进攻的路数,全然向后缓缓退去。 “哎呀呀!急死我了!那个口令到底叫什么来着!看来这酒以后还是要少喝些才好,我是最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了,可这也不是我子阑的本意啊!只苦了姐夫和江寒,还有那边婕心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万一出了差池,岂不都成了我一人的罪过!阿弥陀佛,上苍保佑啊!真是没想到,本来是要给他们来一个惊喜的......惊惊惊......惊喜!哦!有了!不过这口令是谁起的,这么难记,我一定要阉了这个人!对!阉了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解我心头之恨!起的这什么烂口令嘛!啊......好像......这口令是我起的,啊......呸呸呸!就当我没说......” 子阑跨在马上被众人挤得顶去,且是难堪,想要跳进那包围圈去搭把手又是丝毫近不得身,只得苦思冥想一阵,忽然脑门儿一拍,将那要紧的话儿挂在了嘴边,急急地大呼一声,“给你个惊喜!” “给你个惊喜......给你个惊喜......” “还不住手......” 言玉闻声心下一颤,本以为子阑胡乱搭话,要去吸引对方注意,没成想此话一出,竟将那一个个狰狞的面目戛然而止,继而纷纷落下了朴刀,须臾的功夫,早已恭敬了下来。 “大爷的!吓死老子了!看来军令如山倒这句话真是不假,上一秒还要结果我等性命,现在却乖巧得像群绵羊......” 言玉见状如此,怎似一个猛然惊醒,也忙将那口令挂在嘴边。 先是那眼前围困自己的十几人卸了兵器,如何敢再近身,又是寻着那身后两万大军的磅礴气势,细细看时,军队早已哗变。 又是队伍中一传十,十传百,纷纷将那口令来谕,竟似十人之中有五六人将那大唐赤红袍又撤下身去,且是一阵抽刀拔尖的刺耳声韵沙沙响起,将这阵前的氛围一变,双方都将朴刀紧紧地逼在了对方脖间,相互推搡起来。 “我勒个去!这么壮观,这场景也太激动人心了,想不到子阑这小子虽是平日里看似不太靠谱,可办起事真是不错,居然能在新军中安插进这么多云苍山的人手。不过现在情势一变,那星野自是逃不过干系的......先不去管,可是这些人受那吴王指使,不干好事,可也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我想......人心终归是好的吧,只要多加教育,总有一天能将他们转变过来为大汉效力。可不管说以前道一万,刚才那眼前砍杀我的十几人绝对不饶......” 言玉心道一瞬,却是见此情形,也是长长地松出口气来,继而将那本就保持着淡然姿态的身子向前挪出几步,冲着方才那群虎狼,背手道:“你们......咳咳咳......现在总该知道本君是谁了吧......” “啊......小的们错了!这个这个......我们甘愿受罚......还请将军恕罪啊......” “是啊!是啊!求将军可怜可怜我们,我们也就是奉命行事,再说我们毫无私人恩怨,求将军大人大量,可不要错杀了我们啊......” 众人见状先是往那地上一跪,且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声泪俱下起来,却是十几个大男人捧着一张张大脸如此来做,也只叫言玉那本已动起的杀心又似随着那抑扬顿挫的哭声渐渐消淡了许多。 若是本着心下的想法和言玉的秉性,定是要将这伙人斩首不待,却是现在既已脱险,又值用人之际,那惜才的老毛病又犯了些许,就算将这十几个彪形大汉全都给宰了,也只不过是小小地满足一下自己那久久无法填补的愤恨罢了,于大局来说毫无益处。 于是看在眼中,自然心下也为他们开脱出几分宽慰,继而深深地舒缓几口气息,凝神了一刻后,开起口来。 “谁说要杀你们了......可是体罚却是少不得的......那就三百个俯卧撑,三百个仰卧起坐,三百个深蹲,啊......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了!既然是体罚就要罚得彻底,那就再加三百遍......第七套广播体操吧......” “谢将军不杀之恩!谢将军不杀之恩!只是......将军方才说的那个第七套体操是......” “江寒!” “在!” “这第七套广播体操的事就交给你了......而且你要在此监工,不论多久,一定要看着他们做完......怎么刚才一激动,有件事就挂在嘴边,突然就想不起来了呢......MD!差点忘了件大事,婕心!婕心!”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军令在身 言玉心迹一转,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婕心方向快速奔去。 只见那队伍之中,甩着一抹金色魅影健步如飞的男子飒飒如风,百米冲刺的奋力姿态也只叫众军忙闪开了身子,为他即刻腾挪出条一个人的孤寂赛道。虽是心下早已急似火、狂似电,口中不断念叨着婕心名字,却是那俊冷的外表依旧将这焚心的事儿掩饰得妥帖,丝毫不失了那大将风范。 “婕心!婕心!你怎么样了!” “......哥哥......我......” “别说话......快!快!快寻大夫来......” 言玉捧起婕心身子,忙将几句要紧话儿脱口来问,又是军令一下,直惹得身侧众人慌起阵脚,你呼我喊间却也效率极高,先将个老道的军中医官前来应急,又是速速地遣出几匹快马,要将那汉廷的御医即刻传唤。 只可怜婕心一介红粉佳人,凭着单薄的身子,硬生生在胸前抵住了这冰冷一箭,如何承受得住。 细细一看,那娇愧惨淡的玉面上早已是香汗淋漓,花容失色。继而握着言玉的手想将句话儿来说,怎奈嘴角的血渍肆意,说也不出,又是蛾眉一紧,沉沉地咳出几声,再去看时,已是神色时有时无,气息时续时断,只争持着最后的气力,将对乖巧的朱唇微启着低声喃喃起来。 一众人趁在四周,怔怔间你看我,我看你,怎奈丝毫帮不上些许的手脚。这战场上的刀枪之伤,于军旅人士来论本是常态事物。可婕心这一箭的入位却是十分精准,再看那修长的箭矢早已大半袭入了体内,疮口极深,对方毕竟是要一击致命的效果。只惹得好端端一个名媛美姝的往昔风采不再,硬要将副血染衣衫的悲壮情怀前来渲染。 言玉挺在身侧,心焦似火,一边掩在婕心耳畔不断应话,一边催促着军医作速处理。那军医虽是不才,但对于此类阵前的刀枪之伤经验也颇为丰富,怎奈平日里血腥的场面见的不少,今日忙慌来应,也只挺着一场愁眉不展的情怀,半晌间下不得手去。却是他的手脚一旦忙慌,在场众人的心神岂不被他也瞬间提到了最高处。 “你......你快想办法救她啊......” “......这......” “有话直说....” “老臣放肆了!婕心姑娘这一箭虽说未正中心房,可她已经错过了最好的疗伤时机......现在失血过多,且气息薄弱,神志昏沉,怕是......怕是......要香消玉损了......” “你胡说......”言语闻声心下一紧,猛然间将那军医的手腕紧紧握住,眸中满是戾气,“她现在明明很清醒的......很清醒的!不管怎么说,你还没动手,怎么断然就下结论,你快动手救她啊......快动手啊!” “......将军恕罪!非是老臣不愿救她,可这等伤势要来处理,必然是要忍住剧痛,将那箭矢从体内拔出。一般而论,健壮的军士也只有在意识清醒且耐性极强的情况下才能忍受得住,现在姑娘身上的箭矢入体如此之深,且气息早已时断时续,这叫老臣如何来做......” “婕心很坚强,你不了解她,婕心很坚强的......她一定能忍住的!你每天救人无数,一定能想出什么办法的,你一定能救她的!对不对!回答我......对不对!” “老臣无能,还将军恕罪!看这伤势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婕心......她不能死!她不会死的!你是这里最好的军医了......只要你能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一定会为你加官进爵,让你做这大汉的功臣,光耀门楣的!你说......你快说啊!哦!对了!只要你能救他......出了差池,一切由我来担!可好!”言玉拉住军医的手,侃侃而谈, “这......这可真是为难老夫了......若将军非要救她,老夫也只能拼死一试,能不能救得过来,可就看她的造化了......依我看,此处人多眼杂,先将姑娘送回城去,我好做些细活......” “好!我明白了!”言玉只顾着趴在婕心身侧急急地应答,却是那军医皱着眉头只管将个要紧话儿出来应急,再去转眼看时,四周确已围满了一众闲杂,皆瞪着一双双殷切的眸子将几人前来注视,可婕心一介子女,如何当着众人的面来宽衣问诊,再说这阵前人马翻腾,烟尘滚动,如何做些细致的手法来救,于是心下一定,急急地安排起来,“快寻来车碾,即刻护送婕心姑娘回城......” “姐夫......婕心姑娘怎么样了......” “子阑......我要陪婕心先行回城,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切按计划行事......” “好!哥哥安心救人,不必担心,这里就交给我和江寒......” 又是话音未落,子阑正簇着一队人马赶来,未及细细来道,言语早已罢了众人,只将婕心往那车碾上一落,亲自引着车架向着烽烟城疾驰而去,却是本在心下就已觉亏欠了婕心许多,现在又是如此生死攸关的情况,怎叫人不拼尽了全力来救。于是又将那寻医的命令频频发出,誓要将这军中的杏林高手一一请来,确切商量出个什么稳妥的法子来。 子阑得了言玉将令,自是放心来施展拳脚。平日里虽是有些毫不着调的毛病,却是今日打马上阵,办起正事来也算是井井有条,不显凌乱。 先将星野擒住,昭告全军,又是振臂一呼,将那军中吴王的旧部来个彻底的大洗清,降者依旧划归本籍,来为汉军效力,不降者斩立决毫不手软。 如此一来,去了唐军旗帜不说,又换上了汉家装束,两万人马焕然一新,即刻趁热打铁,一声叱喝,早已绑缚着星野来到周军阵前要去叫嚣。 那周人本是将小熙和小飞二人当做了人质来拿捏,想要籍此借口逼迫汉人退军,讨要回那烽烟城池。 谁想现在呼呼啦啦几万汉军正是挺在山下前来叫阵,又将那吴王的女人五花大绑推在了最前,情势反转一刻,只叫百战百胜的徐世风徐大将军眉头一锁,怔怔地望着山下汉军,一个脑袋两个大,一时间没了些许正经主意。 却是这周人本就是吴王殿下请来做戏的筹码,现在殿下的人被绑了,自然也是要用那一男一女来做交换。谁想今日向这烽烟城调兵遣将的大动作不仅徒劳一场,且是如此一来,城池必定落入汉军手中。 想要着众将前来商议个什么一举两得的法子,谁想那对面汉军又如何能耐住这等性子。一再催促之下,又是弄出几个狠恶的兵士挺在阵前,活生生做出一副要将这战利品细细拷打一番的摄人景象,只惹得徐大将军心下一急,瞬间没了脾气,总不能先失城池,后失太子妃,情急之下,大腿一拍,且不论能保住了哪头,若能将这妮子换回,丝毫不差交给吴王殿下,也算是做出个长久的人情债来。于是匆匆下出一道将令,只遣着几个小兵将这小飞和小熙二人向着汉军营前来送。 却是子阑与言玉早有约定,若是一旦对面放人,即用那车碾将二人直送回城,无需在阵前现身,更是无需与那已做了人质的星野碰面。一来怕二人一旦与星野见面,不知其中所以,恐生出许多无端的猜测,二来小飞确有着军令在身,且要他速速回城来做答复。子阑心下明了,索性待那对面车马行至一半时,即遣出了汉人队伍,顺着半路直将二人护送回城去。却是如此一来,也是形势明澈,只剩下将这阵前的妮子也遣了回去,只待周人退去,自己即可回城复命。 “对面已经放人,为何还不肯放我......” 星野被捆住手脚,架在囚车上,虽是身子动弹不得,却是对面正有一辆车碾正向着烽烟城方向快速奔去,自然明白这阵前双方在做些什么交易,继而娇厉一喊,只是催促着子阑放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星野喜欢你 “以前不论在云苍山还是江宁府我只看到了女人温柔的一面,真没想到这女人发起狠居然也可以这么可以厉害!不过说实话,我以前是挺喜欢她的,可就是没看出来这妮子竟是个狠毒之人,居然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做出这么大的一个局来,若不是我子阑聪明绝顶,明察秋毫......咳咳咳......截获了她与吴王的书信,岂不是任由着他们云苍山兴风作浪,肆意胡来!而且今日无故射伤了婕心,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不过就算你再厉害,今日撞在了我的手上那就是你的不是......我子阑是何许人,我是这云苍山的......这个这个......虽然现在确实是没什么官职,可再怎么说,我也是白轻语的表弟、大汉的皇族不是,要时时刻刻为着大汉着想,决不能这么轻易就把这样一个叛逆给放了出去......对!绝对不能!可是......现在对方已经放人了,我若执意不放,会不会将他们冒然激怒,再去进攻烽烟城,这刚刚平息的战乱,岂不是又要毁于一旦......” 子阑思想一刻,爽快答道:“我说星野姑娘,你觉得我是如此不守信诺的人吗......我都说过了要放你的,又岂会反悔......” “你......那你还等什么......” “放你可以,不过......有件事,本君一直很是好奇......只要你与我说清楚了,我即刻放人......”谁想子阑话音一出,直惹得星野卷起蛾眉,霎时怔了起来,“好奇?什么事?” 子阑以为对方上钩,继而暗自一笑,将那满口坚定的语气放了出来,“......咳咳咳......我听说你虽然与那吴王殿下早已私下定了婚约,而你却一直暗恋着另外一个男人......可有此事!” “暗恋?”星野霎时一惊,喃喃答道,“我?我......暗恋谁了?” “暗......这个这个她到底该暗恋谁好呢?这倒是个问题,说徐世风肯定不行,此人不近女色,关键他已经是个糟老头了,怎么可能暗恋他呢!周人军中还有谁?其他人也不认识啊!对了!”子阑细细地思缚一刻,转口肯定道:“那个那个......咳咳咳......难道你不喜欢秦洛川吗!” “秦......秦洛川是谁呀?” “秦......啊!就是徐世风的那个部下,大周的车骑将军啊!我听说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的吗?”子阑见鱼上钩,忙来装腔,却是挺着一副肃然的神色,语气坚定的态度也只叫旁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怎奈如此话儿一出,只惹得星野将那玉面一潮,似没了些许主意,继而怔了一刻后,怒由心生,端着娇厉的声韵急急地反问起来。 “秦洛川?子阑......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依你所说,他是周人,我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周人?再说,我喜欢任何人,与你何干?你为何如此好奇?又怎会如此八卦?” “我八......啊!对了!我八卦的原因是......咳咳咳......不是......我是说我好奇的原因主要是比较担心吴王殿下罢了!你们之间的信笺我是读过的......你想想看,吴王殿下他那么喜欢你,而你心里喜欢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若是此事声张出去,他心里会怎么想......” “你说你担心......吴王殿下?” “我......我......对!我就是担心吴王殿下了,不可以吗?” “呵呵......可以的!可以的!啊......其实你说的话我也完全理解,你的意思是说,像我们这样一段感情应该彼此珍惜才对,不应该朝三暮四,是不是这样的?” “嗯......确实如此!” “既然你也这样认为,那为何......还要设计与我?” “我设......TNND!跟这种高智商的人说话怎么这么困难,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面对这样的女人,我看还是简单粗暴些的好!”子阑闻声心下一颤,清一道嗓子,忙转口道:“对!我就设你了如何?啊......我是说我就是要设计与你,又能如何?之前你设计将我云苍山搞得乌烟瘴气,难道我就不能设回去吗?想让我放人不难,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个条件......” “条件?嗯......莫非,是让我在阵前说我喜欢的是那个从未谋面的什么秦洛川?” “......咳咳咳......不错!这就是我要设的计,我就是要你在阵前将这话喊将出去......好让你和那秦大将军的声名狼藉,臭名昭著......这个这个......咳咳咳......也顺便将这件快活事早早地传入吴王殿下的耳中......到那时......哈哈哈......我大汉就只好坐收渔翁之利了......而到那时,我再将此事告诉言玉哥哥,岂不是首功一件!” “......你的想法确实挺好!只是......为何你要选秦洛川这个人?” “秦......这个嘛!关键是其他人我也不认识,只好选他喽!难道......你还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既然你是要设计与我,为何不选徐世风,要选他的手下?” “可是徐世风不近女色,大家都知道,而且他已经是个糟老头子了,说你喜欢他,何以让人信服啊......难道你真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想得还挺周全的......不过,我之前早就听闻你很卑鄙,没想到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哎......我子阑本就卑鄙,何须姑娘来说。若是真要来论谁更卑鄙,我子阑怕是如何也抢不过星野姑娘的名头的......” “......那你就不怕我日后寻仇,将你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姑娘不说还倒罢了,这么一说,还真是将我渗得浑身不自在。不过姑娘如此冰清玉洁,将这等话说出口来,确实不雅!我看星野姑娘还是快些喊吧......我还等着收兵回城,摆庆功宴席......”子阑两手一背,满目悠然地说着,完全摆出了一副你若不喊,我便绝不放人的坚韧架势,继而卸下酒壶,狠狠地嘬上一口,将那看大戏的姿态把持得稳稳,嘴里也哼起了抑扬的小调。 “那好!你要我喊,我便来喊!但我喊完了话,你也要信守承诺......若还不放人,我便死在这阵前,今日便叫你子阑下不了台面......” “你喊完了话,我子阑即刻放人,一刻不留!” “好......”星野心下一定,屏静心神间正要作势来喊,谁想蛾眉一簇,将那急急地朱唇又收了回去,“那我......到底该喊些什么?” “啊......这个......你就喊......秦洛川我喜欢你!对!就喊这句!”子阑凝神一刻,有些怔然,继而望着对面山坡上招展的锦旗,又是灵光一闪道:“哦!对了!我还听闻,这秦洛川的祖籍是河南项城,不如你就用河南口音来喊,乡音一出,催人泪下,这样听上去也更亲切些......” “河南口音!可什么是河南口音?”星野本是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谁想子阑这等主意一出,又叫她闻声一怔,再去看时,那粉嫩的玉面上已然没了些许脾气,“再说......我一个扶桑人,连你们唐家口音还没说标准,怎么可能喊出什么河南口音......” “哎呀!这很简单,我来教你......” “听着啊......你应该这样来喊!秦洛川,我......喜......欢......你......” 子阑眸光一定,兴兴间与星野不由地凑近几分,本想着要为这不着边际的喊话来增添几分乡韵和神色,却是自己生在云苍,长在云苍,何曾去过什么河南地界。 只是这云苍山中曾有几个祖籍河南的小厮与他打趣斗嘴时将那家乡口音时常来用,于是道听途说硬生生将那三分河南口音拿来搬弄,却是一个蹩脚老师,加一个毫不着调的女弟子,直叫二人你教我学,半晌将那要领无法掌握,又是子阑连说了几遍,星野只学不会,心下一急,骤然喊出一句来,“不是那样的,我放大声音,你听仔细了!是这样的,秦洛川,我......喜......欢......你......” “......子阑将军!你方才说你......喜欢谁?” “我......这个!啊......哈哈哈......我是在教她喊话而已,我谁也不喜欢!好了!你速速喊来!” “咳咳咳......这个声调怎么这么难学,那好我试试吧......秦洛川,我喜欢你......我......” “停停停......我说星野,我是让你喊,不是猫叫,你方才在打马上阵,射箭伤人,如此的英姿勃发......怎么现在像是没吃饱饭一样软绵绵的毫无气力......你要是不愿意喊,我便着人帮你喊......” “那我再试试......秦洛川,我喜欢你......我......” “停停停......来人啊!” “唯!” “既然星野姑娘不愿撕心裂肺去喊,就命所有将士一起帮星野姑娘把这话喊出来......哦!对了!就喊......星野说她喜欢秦洛川......等等!怎么这么绕口,那就喊......秦洛川,星野喜欢你!声音要大,要洪亮,整齐划一,拿出我们汉军的气势来......明白了吗!” “唯!” 却是星野就着极不标准的河南声调将那浅浅的声韵一出,直惹得子阑凑在一旁着实难忍。现在两军虽是对面而立,却也至少隔着二里地的距离,北风萧瑟,战马嘶鸣,如此娇弱的声韵如何传入对方耳中,索性心下一定,即刻传出将令,要将这几万汉军一齐助威来喊,生生上演一出喊话大战。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山呼海啸 秦洛川......星野喜欢你...... 秦洛川......星野喜欢你...... ......野......喜欢你...... “那对面汉军在喊什么......” 山坡上的周人队伍肃肃而立,阵前徐世风单手持刀,沉沉地望着对面汉军队伍,若说失了烽烟城这样一座弹丸之地的事体不大,可这吴王殿下的相好若是真从汉家手中要也不回,岂不有辱了自己威名。 怎奈这两军阵前,自己先示大度,将人放了许久不说,却是半晌而过,依旧不见汉家的些许回应,怎能叫人心下爽快,继而满脸的矍铄姿态也似被消磨出几分倦意。 正待着人前去阵前催问,怎奈那对面汉军忽然呼呼啦啦一片连成一片山呼海啸般将那逼人的声韵飒飒袭来。初时乍耳一听,以为是对方撕破了脸面,执意不想放人,要来叫阵。 怎奈将那声韵细辨几回,这话明明说的就是自己手下秦洛川的些许事体,却是现在两军对阵之际,将这喜不喜欢的浑话拿出来喊,不合时宜不说,也只叫个百战将军立在阵前,只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硬生生不知该应些什么,又是那抑扬顿挫、颇具喜感的地方口音在耳畔来回肆意环绕不跌,上面头脑眩晕,心下早已毛糙得如同一团烈火,滚滚汹涌,索性深吸口气,双目微闭,硬是耐着性子,要磨一磨心智,只将左右校尉拿来追问。 那校尉闻声来问,自然不知该回些什么。毕竟秦洛川在军中分量不轻,而且是徐大将军面前的红人,分毫得罪不得。现在大将军将这等难题推给自己,一时半刻,如何能爽快作答,又是二人相视一望,怔了一刻后,忽然灵机一动,索性将那装疯卖傻的姿态尽将搬弄出来。 “王将军!你可能听得清对面喊的是什么?” “这个嘛,我听这声音,好像喊的是什么云川......云川,何以心欢......” “咦......是啊!我听的也是这个,莫非这云川......云川,何以心欢......是句什么暗语?” “对呀!这肯定是敌军的暗语了!难道是想专门诱我军上钩!” “既然是暗语,那就一定有解,依我看,这云川肯定是个人名,这何以心欢的意思嘛,自然是因为寻找不到心上人而由此发出的一声嗟叹!而敌军在此时此刻喊出这句话的意思自然是说云川这个人,他由于找不到自己的心上人非常的苦恼和烦闷,所以需要星野姑娘去陪她......这么说来,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星野姑娘了......” “是啊!这......这敌军也太狠毒了......不如我们也回他一句如何!” “如此甚妙!可是应该回什么呢......” “这个嘛......确实要好好想想!” “对了!既然对方说的是云川,云川,何以心欢!那我们就回他流水,流水,红颜祸水!如何......” “流水,流水,红颜祸水!哎呀呀......将军真不愧是军中大才呀,且连回的词句也是十分的押韵啊,如此甚妙!如此甚妙!” “那不如我们速速着人来喊......” 两个校尉一唱一和,却也搭配得天衣无缝,三言两语间硬是将这秦洛川的明白事体来了个十分模糊的软着陆,即让当场的问题得以化解,又不伤了自家和气,虽是心下明镜,也只在口中胡乱作答,将一副有理有据的奉承姿态在徐世风的面前摆弄。 “好!只不过,不知徐将军意下如何?” “是啊!徐将军,对方喊话过来,我们也必是要有所回应才是,现在两军对阵之际,我们可千万不能示弱啊......” “王将军此言甚是啊......徐将军,既然对方敢来喊话,说明已经不愿放了星野姑娘了,我们要是据理力争,说不定还能有所转机,且卑职已经想出了应敌的法子,我们就喊,流水,流水,红颜祸水!以示敌军那星野乃是红颜祸水,是留不得的,如此一来,催促他们尽早放人。只要我们气势比他更大,声音比他嘹亮,如何压不过他们的气焰......却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你们方才说喊什么!”徐世风将身立得笔直,闻声缓缓转侧过面来,又是就着一脸肃穆的神色将那腔调拉得极低,脸色憋闷的态度似早已在心下忍耐了极久,却是如此话音一出,正是点头哈腰的二人忽然没了些许正经主意,怔了一刻后,忙来解释。 “喊这个......流流......流水水......啊......将军若是不喜欢,我们也可以喊别的!比如......大河,大河......其实大河对云川也是很押韵的......咳咳咳......” “这......王将军,我看徐将军沉默不语,应是正在思考战法,我想我们就不必打扰,直接叫阵前的几万士卒开喊便是......” “嗯,不错!只不过......我们应该喊哪个才是啊?” “不如,就喊那个流水的吧......” “噗......”二人正在徐世风面前拱手来道,却不想你言我语间竟是徐世风突然一口闷气发也不出,只听吁地一声,眉头一锁,睁睁望着远处汉军,只将口里的血沫喷出一口来,继而身子一晃,就要向后去倒,谁料二人毕竟手快,一个打眼,忙去扶住。 “徐将军!徐将军!哎呀呀......快来人呐!快来人呐!” 二人见状霎时慌了手脚,一边胡乱去喊,一边忙将徐老头搀扶在椅上,手忙脚乱间又是擦血,又是掐人中,正是无甚效果之际,险些将几个着实的耳光前来伺候,像是捅出了个天大的篓子不知如何弥补,叫跳得整个营前的人马阵阵沸腾了起来。 “啊......那分明喊的是秦洛川,爷喜欢你!爷喜欢你!爷喜欢你啊!流什么水!流什么水!叫你流水!叫你流水!”正待众人闻声要冲进营帐之内,谁想椅上的徐世风忽然一个跳脚,眸光闪烁间拔出宝剑就要寻着二人胡乱来砍,又是那气急败坏的姿态一现,只叫冲进营帐的众人眼前一亮,顺势跪倒一片。 那跟着众人急急间冲进营帐的秦洛川闻声一惊,放眼去看,徐大将军正挥舞着宝剑,满屋子地追逐着那两名座前校尉,却是将那喜欢自己的话儿喊得是声声入扣,虽是看得眼花缭乱,慌乱间找不着这一出戏的些许调调,心下如何不开出几朵灿烂的花来。只叫众人左右劝阻间,也都将目光聚到了自己的身前,这镁光灯全打到了自己脸上的滋味如何应承,索性只听着这美美的话,将头一低,做出一副百般应承的态度来。 “徐将军饶命啊!徐将军使不得啊!我二人侍奉将军久矣,为何今日却要将我二人打杀......”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啊!” “你们说,你们明明听到那对面喊的是秦洛川,爷喜欢你!为何却要回些什么流水不流水的浑话......你们说,到底是何居心!” “求将军赎罪啊!只是我们实在不知这流水二字如何惹恼了将军,还求将军明示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落花流水 “哎呀!王将军你就别问了!” 旁一谋士闻声喊道,“那......这......哎呀!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那落花、流水二人乃是徐将军的妾室......你们如此去喊,大不敬啊!” “哎呀呀!卑职知错了!卑职知错了!还望将军恕罪啊!将军恕罪啊!” 谁知如此话音一出,叫那一众吃瓜群众瞬间警醒不说,更叫两个校尉慌张间回过了神色,继而磕头如捣蒜,将那饶命的话儿出口不跌。 却是须臾几刻,那营外汉军喊声依旧不断,甚有愈加嘹亮之势,又是神色一晃,忙道,“看来还是徐将军的耳朵尖些,卑职不敢再多开口,至于我们回些什么还请将军定夺!” “还请将军定夺......” 徐世风虽被这一场糟心事体闹得难忍,却是现在众人跪倒一片,又都是一番哭爹喊娘的姿态,索性也只沉沉地叹出口气来,将那大将之风示出几分,不再追究什么,却是凝神片刻后,忽然眸光一动,指着秦洛川厉声道:“秦洛川你可知罪!” “啊......末......末将......在!” “我问的是你可知罪!” “末将......末将不知何罪呀!” “不知何罪!我且问你,那对面汉军喊的是什么,难道你丝毫听不出来吗?今日你若能坦白与那汉军到底有何勾当,本将便从轻饶了你,若是再敢嘴硬......即刻将你就地正法,一刻不留!” “将军息怒!我......我对将军一片忠心,可表日月,怎会勾结汉军,还请将军明察啊!” 却是徐世风肃肃的话音一出,左右急急来应,只见两名军士一个箭步上前先将那秦洛川按倒在地,又是一人着了一条臂膀狠狠地押赴起来,窜着生猛的劲头,拧得生疼,只叫秦洛川心下一颤,将那心下已然开出的几朵红灿灿的花儿忽然凋败了不说,又是闻听着帐外的汉军声韵,忽然明白了这其中原委,炸了锅般惊醒起来,继而将身一挣,急急地喊着,“那那那......肯定是汉军栽赃与我......栽赃与我啊!请将军明察啊!当年那李言玉害我不浅,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啊,这分明就是要陷害与我,好借刀杀人啊......将军万万不可中计啊!” “一派胡言......那你说,小小的烽烟城,为何久攻不下,反倒被多年从不打仗的汉军吃了一个窝囊的败仗!” “我......那是因为他们派出了大汉的空军部队,将那军士擎在半空与我来战,末将确实未曾见过这等战法,一时慌了阵脚,所以才......” “那好!即便如此,可那外面的几万汉军都喊着你的名字,还说什么喜欢你,这又作何解释!难道你秦洛川就那么讨汉军欢心吗!” “这......这一定是汉军的计谋呀......这个李言玉做起事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请将军明察啊!” “计谋?若是计谋,这中军帐内大小将官无数,那汉人为何偏偏说你?” “这......末将确实是不知啊!不过,只要将军信得过我秦洛川,还请将军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呀......” “......你要戴罪立功?” “是!末将一定要替将军讨回那星野姑娘,顺便骂还给他们,也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秦洛川见那徐世风半晌不言,缓缓间将身一转,似是默许的态度,索性心下一定,急急间挣脱了左右军士,脚下生风般向着阵前飞奔而去。 却是须臾的功夫,立在那万军之中的将台上,看着对面黑压压一片汉军嬉闹叫骂的狂荡姿态,更是没了些许定性。怎奈耳中充斥着家乡口音的声声叫嚷,心下盘桓的却是徐大将军横眉冷对的斥责之音,气急之间,一个跳脚而起,用那家乡话音朝着众军士大吼一声,“娘勒个脚!给老子骂回去!” “唯!” “......可是秦将军,我们该骂些什么?” “这伙天杀的贼人,窃得了烽烟城不说,又扣押太子妃,如今还在此处叫骂,辱我威名,就给我骂他们是贼人.....是贼!是贼!” “唯!” 只见秦洛川话音未落,这阵前的上万将士早已声声待命起来。 却是被那对面耳提面命欺凌了半晌,如此天赐良机一到,如何还能再忍。 一个个摩拳擦掌间都要将那抖擞的精神前来焕发。 又是着人将那战鼓响起,一时间鼓声雷动凿凿八方而起,喊声一片连成一片。 乍一听去,以为是两军对圆,就要火并,又有那上百名掌旗兵冲到了阵前,迎风小旗人手一面,随着那鼓点的律动和节奏指挥了起来。 却是前方旗子一摇,后方万人齐声雷动,将副生龙活虎的场面演绎得淋漓,却比那汉军的声韵不知威猛多少。 咚咚咚......咚咚咚...... 贼人......贼人......贼人...... 秦洛川......星野喜欢你...... 贼人......贼人......贼人...... ......野......喜欢你...... 贼......贼......贼...... “......野......喜欢你......野这个......子阑将军,我们的声音已经完全被他们盖过去了,还有必要再喊吗?” “TNND!这对方明显就是在骂人嘛!不过我们就说了句喜欢你的话,你至于如此吗!若是真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就结了嘛,居然还骂人......用言玉哥哥的话来说,你们这叫什么素质嘛!若是如此下去,我想出的这个计策不就没用了嘛!原本是想让敌军误以为秦洛川和这个太子妃有些沾染,从而诋毁他二人名声,好让这风言风语传进吴王耳朵,瓦解他与周人的同盟关系,为我们大汉赢取一些缓冲的时间。没想到他们的思想竟如此简单,居然给我们骂还了回来!这算怎么回事儿!我......我我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个计谋,我容易吗我!TNND!而且还骂得这么难听!若是你们如此来骂我,这太子妃我还真就不还了......” 子阑闻听着对面如此叫骂,如何能忍,索性单手一展,赫然间传下军令,“都别喊了!即刻收兵回城!” 虽是几万汉军被骂了个措手不及,心下积攒了许多愤慨释也不出,却是撤退的将令一出,如何不应,也只再骂还了几句后纷纷向着烽烟城方向依次退军而去。 “秦将军,你看,那对面汉军好像正在退军!” “MLGBZ!太子妃还没给还,就要退军,给我追上去!” “报......秦......秦秦秦将军......” “......何事奏报!” “不好了秦将军,不知何人持着你的虎符,调动了你营里的三千人马......现在正在......正在围攻徐将军的中军大帐呢!” “你说什么!” 却是秦洛川正指挥着军队要对那徐徐而退的汉军做些手脚,盘算着如何夺回太子妃来请罪。谁想两句话未说完,正是远处一个跨马的斥候奔了上来,又是慌张间将这等厉害话儿道出一通,只叫秦洛川听的是恍恍惚惚,云山雾罩,又是细思一刻,险些没背过气去。 却是这秦洛川毕竟千军万马前驰骋过的人儿,将帅的定性犹在,匆忙间晃上两晃,又急急地追问起来,“这不可能啊,我的人怎么会去围中军大帐呢!” “这......小的不知啊!小的只是听闻,那个拿你虎符的是个黝黑的半大小子,一直推说是你的侄儿,说你被徐将军扣在了中军大帐,就要被砍头了。而你手下的弟兄知道你确实去了中军大帐,于是他示出你的虎符,说是你暗中派他来调兵救人啊......” “这......这不可能啊!这不是我干的!这不是我干的!我何曾有过什么侄儿!那那那虎符也肯定是假的呀,他们为何不仔细查看查看,我怎会轻易将虎符送与别人呢!MLGBZ!坏了!我的虎符呢!我的虎符呢!” 却是这斥候急急的话音一出,更惹得秦洛川脚下一跳,忙将手去摸揣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衣衽,又是心下一沉,道出一个大大的“糟!”字,更要挺着神色再去努力回想究竟是何人窃了虎符,怎奈刀枪不长眼,那远处的中军大帐内外早已传来了人仰马嘶,短兵相接的打斗之声,于是心下一个惊颤,失口来喊,“快......快带我回中军大营!” 第一百五十章 拔箭 三通鼓过,烽烟城内的常胜殿里依旧灯火通透。七八根褐色的玄柱下五六个手脚慌乱的女婢来回腾挪着步子,又是汲水、燃灯、收窗的动作不跌,直让这殿内的氛围越显出了几分杂乱。 不大的绣榻旁,一位神色紧张的玄衣少年微微清了道嗓子,继而身子向前轻轻一绰,抬手间握住了那榻上粉衣女子娇嫩的玉手。 那玉手的冰凉气息让玄衣少年眉头一簇,锁得更紧,继而匍下身子,一边双手揉搓起来,一边将口中的热气不断地向那手儿呼去。 榻旁的医官虽是一脸的愁然气质,却是分寸不失,不慌不忙从那药匣内将一应物什一一取出,又是袖口忽的一闪,那根泛着寒芒的银针早已被掌在了两指之间,继而用那沉沉的目光对俯身呼气的少年道:“李将军,老夫可是有言在先的,但此法凶险万分,一旦使用了,便没有了丝毫的退路,姑娘的吉凶祸福也就只能听从天命了......” “......若真出了什么岔子,本君也绝不怪你!救人要紧,快快动手!” 医官闻声如此,怎不用心,却是眨眼的功夫,未等言玉看得透彻,手下一晃,早已将那七八根银针依次落入了婕心玉颈,又是摆一道手,屏去左右,只留得言玉在内。 继而手下利落,翼翼退去了血迹斑斑的粉衣不说,却是未等着言玉敢去正眼腾挪,眸光一闪,口中急急地呼出一个“谁?”字,话音一出,只将言玉激得一个恍惚,紧随着他的目光去瞥,却是剑眉一簇,门外并无他人,再来转眼时,那医官手中早已将着个淋漓带血的箭矢擎在了手上,又是细细看过了一番后,面上淡然一笑,擦了擦额上汗水,将那箭矢递在了言玉手上。 “方才我唬将军门外有人,是怕将军受不得这拔箭的血腥场面,将军莫怪!” “哦......你的担心是对的!这刀光剑影我确实见得多了,不过,今日站在这儿看婕心受这拔箭之苦,我确实有些看不下去......不过这箭......” “将军不必担心,我已查验,此箭无毒,只是......” “只是什么......” “我看姑娘的气息尚稳,不过......这拔出箭矢只算是平安度过了第一劫,接下来便要将那脖颈上的针脉取下,此一劫......便是十分的紧要了......” “十分的紧要!那先生可有把握!” “......我方才用这银针封住了姑娘的七经八脉,所以她才能屏住气息,受得过这一劫,不过这也是逆天而行,万般无奈的法子,但此法并不可久持,现在箭矢已出,银针就必须马上拔出,否则就会血脉倒流,不可逆转!可这银针一旦拔出,我怕姑娘她......”医官一边诊着婕心气脉,一边急急道来,又是瞥过一眼言玉那邹然紧张的神色,口下也自变得沉沉,“我怕姑娘她受不住......” “血脉倒流,还不可逆转,这词儿听着怎么这么可怕,婕心!婕心!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你一定会坚持住的!哥哥相信你,我还要带你去很多你没去过的地方的,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总之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你不能死啊,你听好了,你千万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呀,今日哥哥与你实话实说了,哥哥其实真的很喜欢你呢......我还要和你......现在想这些是不是扯得有点儿远了......” 言玉虽是心下沉沉,却是表面依旧保持镇定,继而轻咳了一声,冲着医官淡然一笑道:“......我相信婕心她一定能坚持住的,她平日里总是活蹦乱跳的,而且身体素质也是不差,再说刚才她都能忍得住,现在她一定会......” “她的气色不对......不可再等了!” “啊......婕心!” 言玉正是自我安慰般冲着医官娓娓来道,怎奈那医官突然神色一晃,摸过一把脉络后,悄无声息间手下一闪,将七八根银针飒飒拔出,未及一息,只见婕心那薄薄的身子为之一颤,蛾眉紧锁间淌出了一口鲜血,直惊得言玉一个踉跄,失声喊出一句。 “婕心!婕心!你一定要忍住啊!”言玉脚下一软,似踩着两朵棉花动也不得,却是心下一急,一个箭步上前,忙偎在了婕心身侧,又是看着这副怜怜的心疼模样,心下只将一股酸楚的味道往上去涌,虽是口中急急来喊,却是神色腾挪间,那眼泪早已在眶内晃得厉害,如何掩饰得住,“这......她......我们现在怎么办!你快说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耍无懒 “将军恕罪......姑娘怕是......一时半刻不会醒过来的......” “不会醒过来?”言玉闻声陡然一颤,“怎么会这样......” “......将军莫急,老夫早就有言在先。即使用了此法,也是逆天而行,吉凶祸福不可强求。我行医几十载虽通得此术,但却从未与人用过,原因就是这逆天的事,一旦做了起来,与我也不是个善缘,终究是要受报的。所以这吉凶祸福也只能全凭受用者的命数而定了,不过将军也不用担心,至少她的命......算是保住了......” “命虽保住,可这......难道她要一直这样躺下去吗?” “......至于她能不能醒的过来......也全然要靠她自己的意念支撑了......”医官说着站起身来,目光也似有些闪烁,“不知她身边可有亲人,若是有亲人陪伴,醒来的几率更大......” “她......”言玉闻声罢了哽咽道:“从今日起,我便是她的亲人......我来守护她......” “哥哥!哥哥!”言玉哽咽的话音未落,且是门外得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乍耳一听,多数是小飞的喊叫了,那医官借机罢了言语,拱手而出,大门一敞,却是个一身戎装的半大小子不假,未及搭话,那小子一个箭步早已飞冲进内,直惹得言玉忙收了一脸的潸然,抬手间将那遮挡的红帐一拉,起身迎道,“小飞回来了!” “......哥哥!哥哥!哥哥果然神机妙算,胜似那个那个诸葛孔明啊!总之我打胜仗了,我终于打胜仗了!你快听我说......方才我按照你的计策,用那窃来的虎符,调来了秦洛川所部三千人马,围了周人大营不说,直把那大将军徐世风吓了个魂不附体,连带着亲随兵士向着楚州逃去了。他那身后的几万大军不知中军大营发生了何事,一见主将踉跄跑了,自是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的匆匆追了上去。还有......那秦洛川愈发的好笑,他本是在阵前与子阑叫骂的,谁知这消息一出,他便匆忙赶来要向徐世风请罪,却是他一赶到,大家更是四散而逃,都纷纷躲着他......哈哈哈......现在徐世风在前面奔逃,他却胯匹马儿自领着三千人马在后好一阵狂追,说是要负荆请罪,可那老儿现在如何信得过他,一路就着那几百个打了鸡血般的兵士顺着来时的路胡乱去窜,听说连将袍都甩去了,我看他们已经溃不成军,于是全身而退,趁乱跑了回来,就是要问问哥哥,我们是否要乘胜追击,再打他一个大大的胜仗......” 小飞逞着贪婪的笑脸,将一脸的自信荣光散发,却是如此洋溢的捷报一出,也只让言玉一个喜上心头,神色一晃间也似将那满肚的愁闷尽数散去,又是抬手拍了拍小飞肩膀道:“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他们既然已经溃散而逃,那不如先由着他们的性子,量他们也是不敢再来轻易袭饶烽烟的。再说,将士们鏖战了这几日,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整。我们原本的目的就是要拿下这烽烟城,作为大汉中兴的根据,现在城池既占,接下来便是能不能把它牢牢守住的问题。不如这样,即刻传令下去,于烽烟城外东南、西南五里处各筑两座大寨,分别驻扎一万人马,这样一来,两座大寨与烽烟城互成掎角之势,就算他周军再来袭饶,也是不敢小觑的......” “哥哥想到的,也正是我想要说的......” “哦!看来小飞几经历练,确实是成长了不少......那你说,当时我让你男扮女装闯入敌营,窃来虎符,可是对的!” “对的!对的!哥哥的决定是对的!我现在才渐渐明白,在这军中啊,男人就应该当女人用,这女人就......啊!不对!不对!是女人当做男人用,男人就应该当做超人用!身为将帅,就要能做到身份的随机转换,时而是男人,时而是女人,如果有需要也要随时能变成超人......不过这次我穿的女装实在是太不合体,身子稍稍一动,衣服撑破,两个肩膀都露了出来了,我下去之后,一定要为我军中所有的将领一人量身定做一套女装,这样我们在需要穿女装的时候,就不至于这么尴尬了!哦!对了!还有,这男人变女人,发饰虽然能将就,可这胭脂水粉什么的我看还是涂上一些的好,不然也不会一眼便被那秦洛川识破了身份,不过我听说这胭脂什么的挺贵的,要是给将领们一人配一个估计够呛,不过这也没关系,我一定要先给哥哥学摸一个,到时候你也试试装扮起来的样子到底如何,这常言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别到了着急用的时候恨衣短啊......哥哥,我说的可对!” “啊......咳咳咳......小飞说的不错!不过这男扮女装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是只能用来应急的。你自寻身好衣裙预备着就好,至于我嘛,我看还是算了,因为这样的事,我觉得还是要让你们年轻人多去历练的......” “哥哥......这可是要重用我?” “重用?”言玉闻声眸光一动,却不曾想这等话语竟能出自小飞之口,继而神情一晃,反问道,“难道我还不够重用你吗?” “不够!”小飞脸色一变,嗔怪道:“我可是听说人家说,江寒已经被你封为大汉的什么空军总司令了,还有第一书记什么的。我现在虽则也是带兵打仗,可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封号,他是兄弟,难道我......言玉哥哥,你可不能忘记当初在楚州城时,你一身落魄,被周军追击,可是我白小飞挺身救了你的。之后便一直跟着你走南闯北,披荆斩棘,才上得云苍,夺得将帅之身,如今又有了这烽烟城的驻足之地,难道与我半点的功绩也无吗!”小飞越说越觉愤愤,继而身子一侧,只将那小孩子脾气散发的十分焦灼。 “......咳咳咳......我勒个去!看来真是女大十八......啊!不对!我是说,看来小飞已经愈发的长大成熟了,不过这是好事,我应该高兴才对!也确实应该给他封个什么一官半职的,显得利落,关键是可你也不想想,有我李言玉在这儿吃肉,岂能叫兄弟喝汤。这江寒是个官迷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小飞若是也沾染上这样的习气总是不妥,日后只求虚名,不干实事,如此下去,岂不将他给毁了!”言玉心下一动,继而迎个笑脸上前道:“小飞莫急啊!不如这样,我封你为......这个这个......啊我的贴身侍卫如何?” “侍卫?侍卫是多大的官啊,且与那空军总司令比起来如何?” “这个嘛,其实也不能如此来比较......” “那可不行!江寒哥哥是空军总司令了,我也要当个总司令什么的才行啊!要我当个侍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兄弟是捡来的呢,根本就不够重视嘛,多没面子!哥哥要是不给我个大官当,我......我我我白小飞,我就不起来了......” 小飞说着往那地上一坐,又是双臂撑着下巴,转侧过脸,摆出一副不给封官进爵就绝不起来的铿锵姿态,只叫言语眼下无话,却是心下早已翻腾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东南剿匪总司令 “......咳咳咳......话说这年头怎么这么多官迷啊!江寒是个大官迷先就不说了,这又来个小官迷。可这一个军队哪儿能矗那么多的总司令呢,如此一来,岂不是乱了套了。想当初封江寒为大汉的空军总司令,这完全是为了激发他的战斗意志才这么做的,再说这空军本就是新组建的部队,加起来也就上百来人,外加几十架战斗机,我自做得了主,再者像空军这样的名号,云苍这些副将、参将看起来也是无关紧要,可如今若是我再封你个什么陆军总司令旁人定然是要来嚼舌的,到时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惹得同志们相互之间不和谐岂不是得不偿失,我还记得那个......咳咳咳......子曾经曰过的嘛,大家一起干革命就不能计较个人得失的嘛,要营造一种风清气正的良好创业氛围才是啊!不过......谁叫他是我的兄弟呢!兄弟的不是,那就是大哥的不是,难道是我把他带坏了?可我也不迷恋当官啊!不过说实话,这给人封官的感觉倒是不错,甚至比别人给我加官进爵还要过瘾,尤其是在思考给别人封什么官的时候,有一种高高在上、唯我独尊、一言九鼎的这个......咳咳咳......不过要给小飞加个总司令的官职还真是不太好办,得想个什么新鲜的词儿才行啊,关键要让那些云苍的副将、参将觉得是无关紧要才是,到底封什么好呢!现在我们刚刚占领了烽烟城,自然稳定军心民心是第一要务,我可是听说在这烽烟周边自立为王的山大王倒是不少,若是这些人闹起来了......有了......” 言玉思想一番,随即清咳一声,又是将那小飞的肩膀一拍,笑道:“小飞啊,我看你那小孩子脾气是不是可以收一收了......我都已经想好了,现在就封你做总司令......” “什么?真的!” 小飞闻声哭脸变笑脸,倒是转变的十分爽快,继而猛然一个起身,冲着言玉连连憨笑起来,又是一边发声,一边用那攥紧的拳头朝着言玉身前便是一击,倒将言玉来了个猝不及防,被他击得生疼。 “哥哥要封我做什么总司令,是陆军总司令,还是马军总司令......还是......” “......咳咳咳......小飞,你下次在打我之前,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我好有些准备,要不然你冷不丁这一拳下来......就算哥哥的身体再强壮,也是够呛啊......” “哦!”小飞挠了挠头,弱弱道,“可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到底是陆军总司令,还是马军总司令......或者是......” 言玉摆一道手,道:“都不是......不过我都已经给你想好了,要封你做大汉帝国的海军总司令......怎么样!” “海?海军总司令?”小飞闻声一颤,脸色顺势沉了下来,“哥哥!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哦......你说!” “我想打你一拳可以吗?” “打......”言玉闻声一紧,忙将上身护了起来,继而忙现出个笑脸,拍着小飞的肩膀道,“小飞你还小,有些道理你不懂,其实打人是不对的!真的是不对的!年轻人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其实很多时候把你做过的很多事情,静下心来想一想,你就会发现其实你的人生里充满了......哎呀......” “你......啊呀呀!疼死我了!你......你不是说要打我一拳的吗!” “啊......不好意思哥哥!我看你上身做了防护,一时心急,所以就临时改做用脚了......但确实没想到会踢到哥哥这个地方......是小飞的不对!小飞的不对!啊!对了!哥哥!刚才那一脚确实不轻,要不我给你揉揉!” 言玉正是紧着上身防护,想要将一席好言相劝,谁想顾上顾不得下,只见小飞眸光一闪,却是狠狠地一脚不偏不倚正中了言玉下盘,只叫言语忍着剧痛,浑然一叫间顺势捂着裆部跪在了地上,“不用!不用!我刚才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真踢我啊......”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小飞见势一把将言玉扶住,却是口下依旧不停,“不过哥哥,你也真会开玩笑,这烽烟城四周除了溪流和瀑布外就是大片的森林,哪里有什么大海?还要封我做什么海军总司令......这不明摆着就是欺负我吗......” “......咳咳咳......我说小飞,你都这么大了,心智上能不能成熟一些,万事开头难的道理你不是不懂,遇到了困哪我们就要努力去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还没做就开始怨天尤人对不对!再说这总司令的活儿也是你执意要去干的,我现在终于下定决定封你做海军总司令,这是多大的荣宠,而你却挑瘦拣肥,啊......我是说,挑肥拣瘦,还痛打我这个三军主帅的要害部位,险些将我这个......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啊......” 言玉虽下身下疼得难忍,却是跪在地上两手护着裆部说话总是难堪,继而深吸口气撑着小飞身子缓缓站起身来,继续唠叨,“......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人家江寒是怎么做的。他当上这个空军总司令容易吗,可以说是天天下车间,夜夜搞维修,硬是在这一穷二白、物资匮乏的烽烟城内造出了几十架法克战斗机,而且将手下的士卒一个个训练有素,当大军犯境之时,也毫无溃缩之意,临危受命之间,还主动要求空军不对先行出城迎战,虽然在天上扔炸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弄得这些空军指战员们一个个浑身上下乌漆嘛黑,像被炮轰了一般,但是凡事都是要看结果的嘛,周军确实是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而且他极具演讲天赋,讲话的煽动性也是极强,战前的动员工作是多么的重要,所以虎贲军的第一书记的位置自然也是当仁不让,你得要多学学他才是啊......” 言玉的话音一出,只叫身旁小飞那执着的神色稍显恢复,也似恍然间将那陡然而出的娃娃脾气收去了几分,继而憨笑两声道:“......我觉得哥哥说的在理......江寒哥哥能当上空军总司令完全是因为他打造出了大汉的空军部队,造出了法克战斗机,可也并非是小飞不够刻苦,这飞机自然是在哪儿都能飞,但哥哥你也不想想,这烽烟城四周并无大海,即使我造出了战舰,要去哪里航行呢......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让我想想,哦!对了!开凿大运河怎么样?把海水引过来,这样一来,我的战舰就不怕没水了......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搜集能工巧匠开始造船,造船!造船!造船!我现在就去,哥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一根筋,我只不过就是开个玩笑,探一探他的心思罢了,居然还要开凿大运河,引来海水?还要造船?咳咳咳......”言玉闻声一颤,“等等!啊......好了!好了!小飞!方才我只不过是试探试探你,为的就是看看你的决心罢了。既然你真心想要做些事情,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封你为大汉的东南剿匪总司令,如何!” “剿匪?总司令?”小飞一喜,又是急急地抢道,“哥哥,这到底是个什么官,这个总司令和江寒哥那个一样大吗?” “一样大!都是总司令,何以区分高低!”言玉闻声淡然一笑,又是坐下身来,灌下一口热茶,面色转肃道:“现在烽烟方定,也算是我们打了个小小的胜仗。但是依我看......汉家的底子太薄,一时半刻间也是无力再去拓展其他底盘,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以烽烟城为根据,再寻求机会,伺机而动。我昨日专门登上了北面的青云山,观看了烽烟四周地势,实话与你说,我想要将烽烟城改头换面,大肆扩建一番......” “扩建烽烟城?哥哥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将这烽烟城由小变大,做一个大大的城池?” “不错!看此地山川地形,南北为大山,东西为走廊,正可谓地处咽喉要塞,东接大唐,北阻周狄,我想以此为根据......一定是大有可为!” 言玉眸光闪烁间放下了手中茶碗,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也似将身侧的小飞渲染得兴奋了起来,又是悠然一笑,接着道,“既然我们是要打算经营这一方水土,自然也是要在此立威。不过,我也听说这烽烟城百里之内山峦纵横,绿林势力很大,我在明,他们在暗,若是初来乍到不与他们立些规矩,怕他们日久生乱。所以我想了想,剿匪的任务自然是有人来做,我封你做个东南剿匪总司令,也实是想让你去做些实事,多加历练。再说,给你这个名头那些云苍的老人自然也是要卖我个面子,不会多说什么,但此事却是关系重大,你可明白......” “哥哥放心......小飞自然明白!之前在练新军时早已练就了一身本领,正怕使不出呢,现在倒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还可以施展施展拳脚......现在做了剿这个剿匪总司令,更是职责难却......” 小飞听得兴起,赫然间应出一句,“至于那些云苍山的老人先且由着他们的性子,随他们前去潇洒。不过......正如哥哥之前对我所说,我们要干就一定要干些实事,而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帮助正义战胜邪恶,帮助光明战胜黑暗,立场要坚定,态度要热情,每天进步一点点,更是细节决定了成败,俗话说,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咳咳咳......哥哥难道不觉得我的话比较具备你所说的煽动性什么的......还有这个......兄弟们!攻陷城池,抢钱、抢粮、抢女人......当有温暖的阳光射在你的脸上的时候,不要觉得奇怪,因为你们已经抵达了天堂!” “咳咳咳......这要官要的这么不明目张胆,也算是本是了......不过这都跟谁学的......我也没教过他们啊......难道是大汉的官场环境所致......官场环境?可这国还没复呢,哪儿来的什么官场!咳咳咳......不过话说回来政治生态也是个极其重要的东西,我作为这个这个大汉帝国的三军总司令,不对!是三军主帅,我比较喜欢主帅这个词,尤其是这个帅字,显然和我的外表比较搭配嘛......咳咳咳......好了,好了,这个尽人皆知,先不说这个!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在我眼中如此单纯的小飞现在都能做到话中有话起来,这明摆着就是玩弄权术的开端嘛,他都如此,那其他人肯定更是如此喽!若要如此下去岂不是大汉连瓤子都烂了,到时候满朝文武只知道跑官要官,狠劲儿往自己抽屉里划拉钱财,要到何日才能复国!对了!反腐!反腐!一定要反腐!一定要向大汉的全体官员和臣民表达出自己坚决反腐的决心和意志!” 言玉闻声摆一道手,淡然一笑间打断了小飞的激情演讲,“好了!好了!就封你做大汉的东南剿匪总司令......兼国防部副部长,要记住,你可比江寒年纪小,可好?” “国防部......副部长?哥哥,这又是个什么官职?既然我的演讲很有煽动性,为何不能像江寒哥哥那个,兼个第一书记什么的!” “这你就不懂了!这第一书记好当,但这国防部又岂是一般人能进得了的,你放心,哥哥给你安排的都是实缺,绝不会是什么光打雷不下雨的职务......放心去吧......去吧......哦!对了!即刻去虎贲军分拨三千人马与你,组建你的剿匪部队!” “请哥哥放心!小飞一定不辱使命,带领部卒将这方圆百里内的匪徒全部剿灭,让他们知道我大汉的厉害!也知道哥哥的威名!”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圣旨到 东方既白...... 沉寂了一夜的烽烟城薄雾弥漫,显得有些慵懒。 五更的天色稍过,只听一窜急促的脚步声便沿着那沾满露水的湿漉漉的青石甬道向着城后的寝殿方向疾驰而去。 “哥哥......哥哥......” 一位神色慌张的玄衣少年脚下生风,口中赫然,将那高音喇叭般的嘹亮嗓音硬是在这寂然未散的薄雾间渲染出了一道贯如长虹的声韵,叫那本就不大的烽烟城被他震得恍然而醒。 顷刻间,少年在座府宅那紧闭的玄色大门前驻下了步子,神色恍然间擦了擦额上汗水,喘出两口粗气,将那面上的慌张神色收上一收,继而一边拍打门环,一边喊了起来。 “言玉哥哥!言玉哥哥快开门呀......城外来人了,城外来使者了,哥哥快开门呐......” “哥哥你快开门呐......哥哥......” 如此半晌,却是少年的声韵愈大,四周愈觉空荡,又是扯开的嗓门半晌间连个应话的人儿也无,心下思量着些许紧要事体,不觉愈喊愈觉焦躁起来。 因是四更天时,有一队自称是大唐使臣的车马趁着夜色赶到了烽烟城外,却是对方来意倒也简单,推说是要传圣旨与这烽烟城的城主,要城主速来应话。 却是不论你如何来意,如此言语一出,如何不去骇人。 江寒夜半守关,职责在身,更是不敢些许懈怠。又是扯着嗓门与那来人你喊我叫间沟通半晌,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索性一味拖延起来。 待到天色稍霁之时,才瞥见那城下确是几十匹皇家打扮的白驹马儿,招展着血染般的大唐蟠龙旗帜,看在眼中的且是一派赫然的皇家气象。 因前几日刚与周人大战一场,烽烟四门早已下了禁令,管束更为严密。怎奈江寒虽是兄弟义气在先,却也是个好大喜功的主儿,亲眼望着城下一派咄咄逼人的皇家风度,又是冲着哥哥来的迎请架势,心下自是一喜,正要来个爽快的大开城门,竟是左右几个参将硬是阻住不让,显然是要将那一队唐使当做了周人细作前来防备。 如此一来,进又不得,拒之门外且怕误了大事,只得支应着参将们先行应对,竟自开膀子一路狂奔去请言玉。 怎奈几日以来,言玉如何好过,除了白日里处理军政事物外,其他大多时间则都亲自守在了婕心身旁,将这妮子来悉心照料。 小熙每日负责与婕心的饮食起居,言玉的主要任务是不断地与她聊天搭话,索性藉此机会也将脑海中那有些印象的童话故事都来了个通盘的梳理打量,对与不对,且一箩筐地抖落而出,婕心这丫头是否能否听了进去尚且不知,却只是惹得那殿内的几个贴身婢女越听越觉兴起,整日里围在言玉身侧,要将那有趣的故事前来排忧。 小飞毛糙的性子始终使不出什么好的招数来将婕心照料,又是剿匪的任务在身,只得时常将那猎来的山珍野味前来奉献。如此一来,倒是唯有江寒几日间马不停歇,还未曾见过婕心一面,又是连着四方请来的能工巧匠队伍,要将这烽烟城池里里外外来来个细细的探查,跑马圈地,烧砖搭瓦,穿着一身盔甲,却似开口闭口都是一副天然包工头的气质,又是城防的事最是要紧,如何叫这个小小的基建狂魔安寝得半分。 “哥哥你快开门呐......哥哥你快......” “言玉哥哥......言玉哥哥......” “放肆!谁敢直呼将军姓名,谁在此处喧闹!还让不让爷爷睡......睡睡睡啊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寒将军!卑职恕罪,卑职有眼不识泰山......卑职这个这个......” “别废话......快说哥哥在哪儿?快......快带我去见他......” 江寒见着亲兵一副不紧不慢的恭敬姿态,心下怎似一个火急了得,不及多问,又是一把拉住士兵,连推带拽催促着就向着院内赶去。 “不知江寒将军到底有什么急事,这......李大将军他应是还未起身呢,要不......您先候着,我先去给您禀告!” “......来不及了,他到底在哪间屋子?快告诉我......” “......江寒有什么事吗?” “哥哥!”江寒正待毛糙而起,却是看偏殿中正有一人步出,打眼一望,正是言玉不假,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凑跟前,忙将那晨间的情状急急道来。 “唐人使臣?”言玉闻声剑眉轻锁,也似心下悠悠一颤,“你是说......现在城外的正是一队唐家人马?” “千真万确!江寒别的不行,察人观色倒是一流,我看那架势也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们还说要这烽烟城的城主前去应话,要传圣旨与他......哥哥你......” “......咳咳咳......烽烟城主?不过......自从轻语小殿下将这汉家的大小事务一律交由我来处理后,在世人的眼里好像也只知有我这么一个风流倜傥的......咳咳咳......我是说,除了原先云苍山的老人,其实并无太多人知道小殿下的存在!那他说的烽烟城主肯定就是我了!不过......这要传圣旨与我是几个意思?莫非是......皇帝看上我了?咳咳咳......或者是哪位公主看上我了!可我也没见过什么公主啊!怎么会呢!我是不是有点儿太自恋了!不过这样的事从表面上猜来的话,肯定是想要拉拢我了,或者干脆就说是诏安!可若论诏安的话,想当年梁山泊一百单八好汉被大宋诏安后这个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好下场啊!再说我在这儿总经理当的好好的,为大汉复国的事才刚刚有些眉目,要是又被唐人给召去了,岂不是太对不住轻语小殿下!不行!不行!不过这说一千道一万猪怕出名人怕壮的道理还是不假......啊......不对!我是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想这烽烟城只不过才被我拿下几日,想不到这等丰功伟绩......咳咳咳......就已经传到了唐帝的耳朵里,在这么信息闭塞的古代,那还不得八百里加急才办得到吗!而且要传圣旨,那就一定是当朝天子李璟下的命令了,不过话说回来也却是很是奇怪,难道一座小小的烽烟城便能在朝廷内外引起轰动,从而引来李璟的注意?如此来说的话,那我李言玉岂不是在江宁府已经引起了轰动......咳咳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战成名,不过这成名也来得有点儿太快了吧!”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 言玉正是沉沉思索,且是城外一大拨人马等着见他,身侧江寒如何能耐得住性子,匆匆打断了言玉的思绪不说,又是催促起来,“那哥哥还等些什么!说不定是那唐家老儿要来召你进宫委以重任呢......” “哦......唐帝的意思这么轻易就被你给猜出来了!”言玉眸光一闪,却是从上到下看不出一丝喜悦之色,反倒是轻咳了几声后,似在面上挂上了一缕愁云,“怎么......沉不住气了......” “那倒不是!不过哥哥这还用想吗?这不明摆着就是要诏安......啊这个......我猜,反正肯定是好事啊,咱们尽快应着便是了......” “若是别的事倒还好说,可若真是什么诏安,我还真的就不能露面了......” “哦!为何!” 言玉转罢身,正色对江寒道:“你且想想,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现在......是......”江寒顺着言玉神色思索半晌,继而神情一晃道:“哦!我明白了哥哥的意思!你是说,我们现在是汉家的人,也是汉室的朝臣,如此一来,便接不得他唐家的圣旨了......” “不错!”言玉瞥过一眼那渐渐转亮的天色,又道:“不过,对方派来人到底是什么用意,我看我们还是要弄清楚的好。不如这样,你去替我走一趟,就说城主在外,匆匆间不及回城,就由你来接这道圣旨......” “我?”江寒闻声一惊,“这......不太好吧,而且哥哥你忘记了,我也是大汉的朝臣啊,我是这个这个大汉空军总司令兼这个这个第一......” “好了!好了!”言玉豁然一笑间摆出一道手来,打断了江寒的话,“你现在的身份仅仅是我的代表,代表我去......可好!” “可是......哥哥,我听说这接圣旨都是要跪着的......可我这一旦向那唐使跪着了......那不就代表你......” “......跪不跪着倒是小事!他若真是个英明的君主,向他跪上一跪并不是不可以。为今之计,你就先好好的跪着,待把他们的来意彻底弄清楚了,我再向你来赔不是......”言玉说罢了话,向着江寒使出道眼色来,像是此事已定,无需再多说什么。 又是轻拍着江寒肩膀,叹出口气来,“我觉此事蹊跷,见那唐使时一定要见机行事......切不可鲁莽......” “唯!” 城外。 健硕的白马儿装扮着鎏金蟠龙甲两侧列队齐整,中间是一老一少两个身着黑纱官带的宦官正在来回踱步,那手持文书的老者身形略瘦,虽是一副精神矍铄的硬朗姿态看上去也与常人无异,却是与那年少的宦官耳语几声后暗自一笑的阴冷鬼魅态度也直叫那跪在不远处的江寒心下一慌。 须臾,那老者上前腾挪几步,用眼角余光瞥过一眼江寒,稳一稳神色,开口道:“......本家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能相候你家主人了,你可听宣......” “啊......我,我家主人这个......”江寒听着那阴冷的声韵心下一颤,索性刚要开口回出几句,却是那两侧军士忽然呼啦啦地翻身下马,和自己一样跪倒在地上,声韵一出,也自叫那到嘴边的话儿没了着落,倒只将头略微一低,细细来听,“我......听宣......听宣......”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陈公 “门下,朕闻将帅兴功,本期於邦国。帝王悬赏,用答於畴庸。今有楚州李生器宇端雅,风神秀杰,谋韬玉帐,机神爽彻。可授从四品明威将军以为朕之调用。接旨之日,作速进京,勿怠。” “......恭喜了,小将军!”那老者抑扬顿挫宣读完诏书,自是向着地上的江寒颤然一笑,继而将那诏书两手一拱,和颜道,“接旨吧.....” “哦......我接......接旨!”江寒闻声怔了一刻,虽是刚才那诏书读得甚是清晰,可毕竟经这一番景象的拨弄,倒是显得有些突兀茫然,忙将双手与那诏书接下不说,又是连连拜了三拜。 待到起身之时,那年少的黑纱早是几个快步恭在了自己身侧,作势使一巧劲将自己搀扶了起来,“小将军,这诏书一旦接了下来,就尽快通知你家主人作速赴京吧......不知你们打算何时启程啊......” “啊......江寒明白!这是圣旨,我等自是不敢怠慢的,嗯......我想我家哥哥他一旦归来,我们就即刻启程......即刻启程......” “那便好!” 黑纱闻声如此,又自面朝着江寒将身一低,十分恭敬道:“从此处出发,若是马快,不出十日便可进京了。到那时,将军一行可先前往城南的甄熙客栈落脚,切记,天子脚下不可过于招摇,我们自会有人前来接应的......” “哦......这样啊!那就有劳二位公公了!我们一定尽快赶到......一定赶到......” 江寒被那年少黑纱如此一搀,多少显得有些不大自在,却是如此的谦和态度,也叫自己不自觉地应和了起来。继而将那紧紧的眉头一舒,身子一躬,回出几句同样谦和的声韵。 那宦官见状又冲着江寒骤然一笑,紧着那不男不女的阴冷气质与江寒又是一个大大的躬身,继而回过身去,以手遮面自与那年长的宦官耳语了起来。如此一出,倒给半晌间疲于应对的江寒赢来口舒气的好时机,心下也自松弛了下来。 “看来我猜的还真是不错,这明摆着就是份招贤告示嘛......不过这其中的话倒是值得仔细玩味,前面的客套话就罢了,只是这句......以为朕之调用......我怎么越发觉得不可理解!难道这皇帝老儿手下真无良将可用,或者说这些良将都不听他指挥?咳咳咳......好可怜啊!可就算是,我们身处边关,言玉哥哥的些许事体他又是如何知晓的。再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也只与那唐家的吴王殿下有过交集,而且现在明摆着又结了仇恨,他那小相好星野姑娘可还在我们手里呢,就算他再大度,也定然不会向他的父皇来举荐言玉哥哥出仕喽!不过这就奇怪了,难道......这是份伪诏?看这架势......也不像啊!不过既然是以皇帝的名义来下的诏书,想他必然也是知晓这件事的,那如果不是吴王殿下举荐,又会是谁?或者说这其中还另有隐情......咳咳咳......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的!亦或者......难道这皇帝老儿还真是一代明君,求贤若渴,听风便是雨,非要将这四方的豪杰尽数招揽到他的麾下......哎呀呀......怎么这么麻烦,怎么猜来猜去猜的人心里发慌!不过常言道,一入侯门深似海这话倒是一点儿不假!这皇门还没入呢,就向我们摆出如此一道深奥的事体,这也太不地道了!就算我江寒再聪明......再这个这个......咳咳咳......算了!算了!这样的事还是先回禀了哥哥再说吧......” 江寒正是思缚不待,却是眨眼的功夫,两侧齐整的甲胄骑士们翻身上马,引得胯下马儿发出了阵阵嘶鸣之声,锦旗招展间似只等那黑纱宦官的一声令下,便要拨转马头,开拔而去。 “小将军!” “哦!” “啊哈哈......这是我家陈公的一点行囊,山高路远带在身上多有不便,烦请小将军与李将军返京时顺路捎回,或许你们路上用得着......” “啊......这是......” 说话间,那年少宦官罢了耳语,正是手中拎着个小小的兰花包袱近到了江寒身前,却是如此话音一出,倒让给江寒来了个措手不及,神色还未缓过,又是那黑纱单手一送,早已将那兰花包袱搭在了江寒手中,继而轻拍了拍江寒肩膀,与一众从人转身去了。 “陈公!咳咳咳......这......这可怎么办!这明摆着就是......我们这还没入宫呢,就有人来给我们......关键是我们可都是清官呢!两袖清风......这个这个用哥哥的话来说就是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啊......咳咳咳......不过这些人的钱财或许来路本就不正,既然愿给,如他所说,返京时与他送还便是了......不过这也......金条!怪不得沉甸甸的!算了!算了!兹事体大,与诏书一同交与哥哥,就看他老人家怎么处置吧......” 江寒思想一刻,又是望着那唐家队伍打马而去在身后卷起的层层烟尘,竟有种说不出的莫名兴奋油然而生,继而心下一定,一手攥着圣旨,一手拎着包袱健步如飞般向着后殿奔了回去。 此时的言玉正在殿内与几个女婢陪着与那榻上的婕心说话,见着江寒两手满满慌张奔了进来,也似有些怔然,又见他将那黄宣纸裹着的卷轴顺势一展,嬉皮笑脸间假着那女声喊道,“朕闻将帅兴功,本期於邦国......” “......咳咳咳......本家还有要事在身,李言玉你还不接旨吗!” 谁想如此话音一出,更惹出了言玉一脸的怔然神色,没把他逗乐,反叫那殿内的一众女婢轰然笑起了场来。 又是言玉猛然间起身将那诏书毕恭毕敬地接在手上,瞥过两眼后,双手一卷,将根木棍儿般狠狠地着那江寒的额上敲上两敲,又是双手一拱,口中念道,“呦......江公公,您这什么时候净的身啊,我怎么不知道,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哈哈哈!啊......这个江公公舟车劳顿,还不快里边请......” “我......这个......哥哥好会戏耍与我......” “......小熙姐姐,你快还给了我,这东西是我从那个劫匪身上扒下来的......” “什么劫匪!那明明就是唐家的遣使,你把人家好端端地打劫一空也就算了,还把人家官服扒了下来,你这哪里是在剿匪,我看你才是这土匪的勾当不假......” 殿内的二人正是一唱一和前来调侃,嬉闹的声韵未落,又是那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转眼去看,正是小熙和小飞簇拥着闯进了殿内。 “哥哥你看,这就是你这个剿匪总司令干的好事......” “江寒哥哥?” 未等小熙与言玉搭上句话来,却是一旁小飞眸光一动,赶着步子上前一把将江寒拥在了身前,激动的神色也好似许多年不见的光景一般,亲热中满满的好奇味道,只叫众人闻声打出一个冷颤,看那小飞将江寒抱得甚紧,也都瞬间没了些许定性,“......江寒哥哥我可是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你们这是......有什么好玩的吗,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呢,快说与我听听啊!啊......对了!几日不见,你怎么都瘦了?” “我瘦......我......啊哈哈哈,看来还是小飞关心我些......我是瘦了些,不过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倒是健康的很......”江寒被小飞如此的热情一簇,也似有些茫然,继而心下一动,先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儿打一打牙祭,又是怔怔间看着他日渐成熟的愈发黝黑的面庞,突地一笑,道:“我说小飞,自你当了这个东南剿匪的总司令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贺呢,哦!对了!你既然都做了总司令了,这又是从哪里抢来的乌纱官帽?” “......我......江寒哥哥说笑了,现在我们都是同僚嘛,你看......你不也是总司令吗,所以我今日见着江寒哥哥你不知怎的总觉得格外亲切。而且我还听说你是什么第一书记来着,我虽然没你那样的头衔,可你要知道,我可是这大汉帝国的国防部长呢,真的!啊......对了!是副部长......呵呵呵......对吧言玉哥哥......” “......咳咳咳......小飞,大家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哦......对了!大家听我解释,这个东西的来历还真是挺奇怪的,其实真的不是我要抢,只因刚才城外遇见一队自称是大唐使臣的人马,我觉得十分可疑,于是赶着几百弟兄上前与他们问话,怎奈那伙人不但不与我们认真说话,还傲气的很,特别是内中还有两个阴阳怪气的人出口便将我等来骂,可这......在我们的地盘却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样的气如何能忍,于是我一声令下就把他们......”小飞本是打着些许官腔,想要与那同为僚属的江总司令打个热烈的攀谈,怎奈言玉几声轻咳一出,怎不将他眉飞色舞的姿态打断,值得憨笑两声,挠了挠头,转而将另一桩事兴兴间道了起来,“......把他们的衣服都给扒了去......不过,说实在的,这伙人还真的是挺厉害的,幸亏今日出门时带的弟兄多些,要不然的话,估计被扒衣服的就是我们了,可不管怎么说,他们无故骂人总是不对,我扒了他们的官服也不为过吧......” “你是说,你把遣唐使的衣服给......扒了?” “啊......应该算是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说小飞啊小飞,你为何行事如此鲁莽,你可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我......我管它什么来历呢,在我们的地盘,他又能如何!” “......小飞,你以后能不能问问清楚再扒人家衣服啊......还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国防部长,国防部长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见了谁都要先把人家衣服给......好了!好了!真是胡闹!你可知道那些人是给哥哥来送什么的吗......” “送?送什么呀?难道是......送这个兰花包袱吗?” “什么兰花包袱......” 江寒瞥着小熙手中的乌纱帽儿心下自是一颤,继而想将些厉声来问,怎奈小飞的机灵不减,见着众人面色惧变,早已将副无辜的孩子脾气前来掩护,咧嘴挠头的模样叫人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只得耐着性子与他细细来论,“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呀?” 小飞将那深黄色卷轴接在手上一阵翻腾,继而弱弱道,“......这不就是副字画嘛,不过......式样倒是颇为好看,敢问是哪位名家的作品......” “名......我若说这是唐帝的作品,你信吗?” “唐帝......信啊!” 小飞看着憋闷许久的江寒,只顺势轻摇了摇头,轻声来问,“不过,江寒哥哥,你的这个堂弟是谁呀,他很出名吗?那这幅字画岂不是顶值钱的物什了......” “唐帝,我说的唐帝你知道是谁吗,是皇家,就是当今的这个这个......啊......小飞你拿反了,是这样看的,你先什么都别问,看看上面写的什么你就明白了......哦!对了!不如你念出来与大家听!” “我念?” 江寒闻声剑眉一紧,更似气也不过,于是紧着几个箭步凑来解释,怎奈此时的小飞一脸无辜不减,又是看着江寒灼灼神色,只不知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硬着头皮念了起来,“......咳咳咳......这个这个月关耳巾力......这个什么木子生牙......啊......江寒哥哥,我白小飞才疏学浅,前面这几个字倒是认得,可是后面就越看越看不明白了......不过这其中的意思我已猜出来了!咳咳咳......按着江寒哥哥的意思,那这幅字必然是你堂弟所书,而你的堂弟他姓黄,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之所以要写这幅字送给哥哥呢,是因为......这也不对呀,你......姓江,你的堂弟怎么能姓黄呢?可你刚才明明说这是黄家的事啊?江寒哥哥你......是不是说漏嘴了?我就说嘛......难道......莫非......哥哥你也姓黄?那你的本名就应该叫黄......江寒?或者......黄寒?怎么会这样呢?江寒哥哥你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啊?不过......今天既然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的。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你武功高绝,而你爹却不会武功,那你必然是有得师傅了,而你又姓黄,会不会是你娘和你师傅当年......啊哈哈哈......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其中......你自己想想看,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啊?” “......咳咳咳......小飞你真的想多了......” 江寒皱着眉头来听,却似被小飞那神神秘秘的状态搞得有些失措,怎奈如此简单明了的事体却被他解释得如此离奇,也自心头一颤,哭笑不得间只掩住了自己责怪色神色,淡淡地应出一句,谁知眸光一抬,又是一惊,“你们......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啊......没什么!” “小飞是在乱说,难道你们听不出吗?小飞你自己说,我到底姓江还是姓黄?” “啊哈哈哈......你姓黄!你姓黄!啊不对......我是说你姓江,姓江!刚才只是题外话,总之......总之这字画里面一定是大有深意才对!而且你们不觉得他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一句暗语吗?你想想看,正常人谁会在这书上写什么......月关耳巾力,我若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副藏宝图才对!对啊!一定是藏宝图!咳咳咳......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莫非......小飞真的猜中了!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白小飞最是聪明了......哎......我说江寒哥哥,既然是藏宝图,不如就按照他说的意思去办好了。你看看,这前几个字的意思明摆着就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一处边关城外,有几个人用毛巾把自己的耳朵的人在用力地去推那扇城门,那城里就一定是宝贝了......哈哈哈......我是不是很聪明啊,猜不到吧......” “拿来我看......” 小飞夸张的笑声未落,却是一旁小熙早已耐也不住,按下嘴角微翘间捧腹的意思,单手一簇,将那乌纱帽继而向着小飞头顶扣去,接过诏书沉沉地看了起来,“哥哥......这意思,你都想好了!” “我想......此事绝非如此简单......”言玉瞥过一眼略显惊诧的小熙,轻叹出口气来,继而双手在身后一背,踱起步来,“不过,既然他如此来请我去,我若不去的话,岂不显得我李言玉很是不通情理......” “是啊!”江寒近前道,“若是哥哥连皇帝的面子都且不给,那这日后......谁还敢来请哥哥!再说,这件事,我方才在城外接旨时已然思考了许久,我认为这其中......”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言玉悠然一笑,即刻打断了江寒的话,又是沉寂了两息后,向那帐内婕心方向沉沉地望去一眼,开口道,“虽然我的志趣不在此处,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去江宁府走一走,会一会那唐帝......” “可是哥哥,皇帝请你出仕本来无可厚非,可是以当前的形势来看,怕就怕那吴王会从中使绊......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些的好......” “我去会那唐帝并非就是为了什么出仕......”言玉悠淡一笑,眼中随即闪过一抹沉沉的思绪,“我只想能尽快在江宁府找到最好的大夫......医好婕心的病......” “医好婕心的病......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哥哥说的不错!若论起来,这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也都会在江宁府里了。而且若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唐帝邀请哥哥入朝,说不定,那宫中御医还能为婕心诊上一诊呢......” “嗯......我觉得,哥哥和江寒说的都有道理,不论那唐帝出于什么理由,到了江宁,我们先且为婕心疗伤,等医好了婕心的病,再做定夺不迟......” 言玉见着江寒和小熙二人齐声来道,也似心下有了几分把握,沉吟了一刻后,道:“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哥哥,我们真的要去江宁了吗?” “难道小飞不想去吗?” “不是不想去,只是......我这刚当上大汉的东南剿匪总司令还没几天,现在又要去江宁......关键是我这官瘾还没过够呢......” “哎呀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原来我们的小飞还真是官瘾不小啊......” “......呵呵......这还不都是跟哥哥你学的嘛......” “跟......咳咳咳......跟我学的!”言玉吃惊道,“我......有很喜欢当官吗?” “啊......总之这个为官之道嘛,我看还是哥哥在行些,再说,这东南剿匪总司令不当也罢,怪累人的,而且全是出力不讨好的活儿,就像这个乌纱帽......啊......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俗话说的好,一人做事一人当嘛!我看小飞已经长大了,待到了那江宁府上时,这帽子还是由小飞还给人家的好......要不然,这满朝文武又该怎么看待我家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从土匪窝里出来的呢......” “啊......可是我......小熙姐姐你怎么又提这事啊......” 小飞本是胡乱来应,谁知身子一晃,那头顶的乌纱帽随即落在了地上,正要就着顶帽子要来论事,谁想话到嘴边,又回嗔作喜忙住下了口,只叫小熙赶着他的意思,来了个干脆的打趣,却是两人的话茬未完,又是江寒赶着步子从里间快步而出,面色沉沉间看过了一眼众人,“哥哥!我看婕心气息丝毫不稳,若是要去江宁,我想我们还是尽快上路的好......” “嗯......”言玉闻声剑眉一簇,面色略微凝滞了下来,又是望过一眼门外那已然被阳光泼洒的郁郁葱葱的景致,眸光闪动了起来,“......明晨出发,大家都分头准备吧,小飞去备车架,江寒准备人马,至于轻语小殿下那里我看还是小熙走一趟的好,不过诏书的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她的好......免得她多心......” “唯!” 第一百五十六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 天未亮...... 林子里窜脱而出的沙沙声响伴着晨起的阵阵凉风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久违的沉溺感。 两辆宽敞的灰篷马车在那城内偏殿前的一片小树林旁静候多时。 围靠在马车周遭的是几十骑赫然的玄甲骑兵。 虽是月黑风高,觑不见那一个个高高在上的骑士们的铮铮傲然的样貌,却是那胯下烈焰黑膘,腰间龙雀长刀,还有身后随风摆动老高的华丽锦袍,只放一眼去,便叫人在心下不自觉地便多出了几抹安稳的情绪。 此时的小飞一身戎装,列在了队伍最前。昏沉沉间瞥过一眼头顶那依旧灰朦的天际颜色,又是怔然间不知为何嘴角暗自一笑。 虽是几经历练,将那少不经事的孩童气息早已丝毫不见了踪迹,却是人类探索未知世界的浓厚兴趣倒叫此时的他看上去强打着精神,略显兴奋。 又是目光闪烁间,胯下马儿一嘶,索性罢了那不知早已飞到何处的天马行空的思绪,只将灼灼眸光又回到了那偏殿微启的大门身上。 “哥哥!” 须臾,几个隐约的人影就着那内中依稀可见的灼灼灯火快步而出。 小飞轻声一呼,继而双手一撑,飞身下马奔了过去。 两架马车的事是昨夜言玉吩咐妥当的。 小飞接着这样命令,虽是从轻语小殿下处十分轻易地借来了这城中仅有的两辆车架还外搭了许多暖帐装饰,怎奈这城中管马的军士虽多,车夫却是少得可怜。这驾车与骑马奈何本就是一脉相承的事体,却是技法又完全不同。 赶在前面的两匹马儿若是从未谋面的生马,一言不合时就要闹上一闹,以至于相互撕咬起来,便叫这赶车人无从下得手脚,稍有不慎,就有驭不住车架的风险。 然而显有几个曾在云苍时驾过车马的车夫知道随着言玉去江宁府为婕心姑娘瞧病是一桩要紧事体,却是这些人年事已高,两眼昏花间只连小飞的些许样貌都且分辨不清,更叫他如何驾得了车,驭得了这数百里的路程。 即便这样消息一经传开,夸出海口来应征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大多是些军中不经世面的滥竽想来充数,如何堪用。 小飞婉拒不说,又只得将那些着实会些真正手艺的老人一一前来请教。以至于折腾了半夜,才大概将些简单的套路学来应急。 又是按着言玉的意思,将这其中的一辆马车做出许多舒适的装扮,另一辆则要改装成了简易的囚室,如此完毕,也已到了四更天气。 “准备好了吗?” “嗯......”小飞看着言玉的灼灼神色,精神也似为之一振,继而揉了揉蓬松的眼,迎着几人快步来到车架跟前,“一切按照哥哥的吩咐来办,星野姐姐现在就在这座驾车上......我给她吃了那个......” “......我知道了!” 言玉随着小飞指引,向那囚着星野的车架内匆匆瞥过一眼,眸光坚定的态度也自将小飞那全然过意不去的神色掩了过去。 又是悄无声息地挪步向前,探出脑袋,向那另一架车内探上一探,继而用手拍了拍那马车宝顶上突出的椽木,回身对江寒道:“快把婕心抬进去吧......” “这车内......可真是舒服啊,想不到哥哥的心思也能如此细腻......我还以为这是......” “哎......千万别夸我!这可都是小飞的功劳......”江寒引着几名女婢一边将婕心向着车内翼翼腾挪,又是看着内中明窗净几,暖帐香被,虽是不显华丽,倒是将一派古香古色的韵味展示得淋漓,如此赞叹的话一出口,反倒是让身侧小飞顿时怔红了脸,不知该应些什么,“是不是啊,小飞!其实我也没想到小飞能将这车内装扮得如此得体,所以啊,别总是以为我们小飞只会打打杀杀,其实他也是有着柔情的一面的,内心也很是细腻啊......” “啊......哈哈哈......言玉哥哥、江寒哥哥,你们俩就别挖苦我了......折腾了一宿,只要大家觉着好,那便是好......这数百里的路程,主要是怕婕心姐姐在路上受罪......” “是啊!身未动,心已远......咳咳咳......此去江宁府至少十日路程,看来真是要委屈婕心了......不过想来婕心这姑娘也算命苦,自从跟了我就是一路的颠沛流离,没一天好日子过。与那周人阵前又是急着前来救我,所以才会挨这一箭。看着那个曾经活蹦乱跳,似从来没些烦恼的傻丫头,以至于现在如此的萎靡不振,每当想起此事,心里总是会有一种酸酸的感觉......确实是我亏欠她的太多,不过话说回来亏哪儿咱就补哪儿,亏欠她的日后就一定要想办法给她补回来就是,依着我当初的想法,将来嘛......小熙做正房,婕心做侧室......星野做这个这个......咳咳咳......怎么想起此事就觉得压力好大,不过星野这丫头内心这么阴暗我看还是算了吧!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那么既然要婕心做侧室,就得先把正房的事给搞定了,虽然我和小熙之间已经有过这个这个是吧......男人就是要有责任和担当嘛,那不如就尽快向小熙求婚?还是......等着婕心转醒后,正室、侧室一起给操办了?一起操办?不过......这一起操办也是个难题,比如说,这洞房花烛夜我到底是去正房好呢还是去侧房好呢......总不能也分个上下半场吧......咳咳咳......这确实得容老夫好好想想......” “哥哥在想些什么?” “啊......我......”言玉正是心下思索得紧要,谁想身侧小飞忙完了搬箱捣柜的些许事体,又是一个箭步而来,匆匆问出一句,只叫言玉心下一晃,瞬间没了些许定性,只得生生望着那远处林子里的薄雾,深吸口凉气来,“啊......对了!我是看着这晨起的层层薄雾突然萌生出一种想要作诗的想法......咳咳咳......” “作诗?哥哥还真是文采出众,那哥哥快说,想要做一首什么诗?” “咳咳咳......想要作一首......哦!有了!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咳咳咳......先不说菊花的事了,小飞,我觉得当务之急赶紧上路才是正事,东西都备好了吗?” “啊......差不多了!就差哥哥一声令下了......”小飞挠了挠头,瞥过一眼车马装备,继而神色一晃,又是兴兴间冲言玉使出个会色的眼神。 “想来想去,千错万错都是哥哥的错,说到底还是没能保护好你,不过江宁府名医云云,我就不信寻不来能医好你箭伤的大夫,你可一定要挺住,哥哥一定会让你早日醒过来的......相信我!Believe in me......” “哥哥方才说不理谁......” “不理......哦!我那是在对婕心说英语......咳咳咳......英语!英语!你怎么总是偷听我说话......” 言玉待要上马之际,又是不忘瞥过一眼婕心那依旧煞白的神色,怎奈心下一阵酸楚袭来,用情至深间想得自然入神,继而将那脑海中的些许念想带到了嘴边,又是忙拍了拍小飞肩膀,转身冲众人道:“我们出发!” “哥哥......说到英语,我还记得你之前给我也教过的......” “是吗?我......有给你教过英语吗?” “......让我想想!”小飞赶在车上,双手将那缰绳一拉,继而轻身一个吆喝,那马车竟自向前走了起来,嘴角窃笑间又与身侧并肩而行的言玉搭上了话,“哦!对了!哥哥你忘记了,你真的教过我的......” “哦!说来听听......” “我记得是法......那个......哦!对了!法克!法克!” “法......啊哈哈哈......看来小飞的记忆力还是不错,一学就会,不过这句说还是最好不要说出来了......” “为什么......” “嗯......这句话嘛,是在阵前叫骂可以用的,对待自己就不要用了......” “哦!不过江寒哥哥的那个空军队伍不就研发出了什么法克战斗机吗,而且还是法克一型,将来好会有二型、三型吗?” 小飞闻声一晃,又似对这身后的江寒唠叨起来,江寒本是学着小飞的模样将那囚着星野的车架来使,又是闻声一个晃神,半晌间兴兴答道,“法克二型、三型战斗机当然要有了,不过......按照哥哥当时的想法,是要集得天下的能工巧匠才能造得的。若是......我们在江宁府医好了婕心的伤,顺便就将这战斗机在江宁来造岂不是更快些......哥哥你说呢!” “江宁府......自是才子众多,尤其是那宫廷的制造局,我可是听说那里面汇聚了大唐好几代君主从四方招揽而来的能工巧匠,若是我们法克战斗机的想法能放在制造局里来实施,肯定是会事半功倍的......” “哥哥说的对!那唐帝招揽哥哥,怕也是有些这样想法,不过哥哥这个从四品的明威将军却是要听候皇帝本人的调遣,是不是......” “呵呵呵......没想到小飞也是越来越心思细腻了......” 言玉闻声将那马儿向前一赶,瞬间快出了旁人几步,又是嘴角微翘间暗自一笑道:“不过这件事说来确实有些奇怪,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第一百五十七章 桃花阵中桃花仙 “不过......还有件事江寒一直想不明白......” “哦!难道还有我们江寒想不明白的事吗!” 言玉说罢了话,继而将跨下马儿向前驭上两鞭,赶上了领在队伍最前的小熙身侧。 且是就着那初晨肃蓝色的悠淡光线,想要将那粉面红妆细细地瞥过一眼,搭上几句贴心的话儿,谁料身后江寒又将个没完没了的追问前来奉上,只叫这在前后队中来回穿梭的大忙人儿神色一晃,只匆忙间冲着小熙静然一笑,果断罢了那欣赏美人的闲暇心思,马缰一勒,向着后队缓步而来,“江寒这是怎么了,今日为何心事重重......” “哥哥!我只是觉得......哎我就直说了吧......我是想说,既然这车里的女人本就是个叛徒,为何哥哥还非要将她带在身边?这样的人在我们身旁,想想就觉着可怕......虽然她以前是挺可爱的,可是婕心受那一箭还不都是拜她所赐,我现在坐在这里赶车,她坐在车内,我就感觉我的后背直发凉!哥哥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她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来吗......”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言玉闻声怔了一刻,却也很快释然,继而悠然一笑道:“......不过这才像是我们江寒该要问的问题嘛!既然你说到了星野,那你来告诉我,她若不跟着我们,应该去哪儿?” “我觉得......虽然杀了她实有不忍,可至少应该把她关在烽烟城的天牢里,让她好好的思过思过,若是她真能痛改前非,和那个吴王彻底的撇清关系,将来我们依旧来做好朋友也不是不可以的......” “哦!江寒说的......可是真心话?”言玉本是持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来和江寒论道此事,谁想如此话一出口,倒叫言语面色一晃,瞬间显出了几分为难。 “是啊......难道哥哥不觉得吗?其实要真杀了她,谁会忍心,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更何况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若是我们将她关在天牢里给她时间,让她好好的思过,或许她就真的会有悔过的一天......哥哥可是这样觉得?” “......咳咳咳......”言玉轻咳几声,面色倒是愈发地沉静起来,“也许江寒说的有些道理,人非草木,她毕竟和我们一路相处过来,谁能没些感慨......只是现在的她杀念已起,怨心肆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悔过的......” “那我们这样带着她,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多受些折磨吗?” 江寒语种略显不忍,却是觑见言玉那副已然坚定的态度,又似将些许心里的话儿掩了过去,只在车架上向那着前面的马腿上狠狠地放出一鞭,似也并不期望能想到什么更好的解决之道。 “对......”言玉半晌间沉沉地应出了一句,“我是想让她多受些折磨,因为我李言玉最为痛恨的便是背叛二字......我也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从她将那手中利箭射向婕心身体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不是我的朋友了......即使现在的她想要真心悔过,我也未必能允......我们一走,这烽烟城也就剩下了轻语和子阑二人,我之所以将她带走,只是不想再给轻语小殿下惹出什么麻烦,因为......我料那吴王早已知道是我们将她扣押在了烽烟......” “所以......哥哥昨日才要大张旗鼓当着云苍众人的面将她押解而出......” “不错!人多眼杂,上万将士矗在了烽烟城,哪儿能没一两个心细的间谍......” “哥哥说的......间谍是什么东西?” “哦!我是说......探子!”言玉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勒住马缰,尽量和江寒保持着同样的行进速度,“......而且,此去江宁也可谓是前路未卜,只要她在我们手里,我想即便是那吴王要来发难,我们手中也至少有张可拿得出手的牌来......” “没想到哥哥如此的深思熟虑......”江寒闻听着如此说话,虽是还有几分愁然的神色挂在脸上,却是细细来思,也只将胸前的那口闷气轻叹了出来,“不过......她确实是背叛了我们,每当想起婕心现在的样子,我便也不能再忍她了......只怪我当时还那么傻,险些喜欢上......算了!不说了!” “江寒啊江寒!我这个当哥哥的怎能看不出你那点儿小小的心思!只不过当我知道这个星野真弓的真实背景后,我才故意做出一副也十分喜欢她的样子,把你二人隔开罢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将自己的感情放在了一个叛徒的身上吧......不过这些小孩子还真是小孩子,有时做起事来看着已然十分的成熟,有时却又非常的稚嫩,尤其是在感情面前便更是没了自我,如何叫人放心得下!” 言玉心道一瞬,便不再多说什么,只伴在了江寒身侧将些为人处世之道前来讲解。 如此众人轻车快马,行不上两个时辰,再去抬眼看时,不知不觉间早已离得烽烟十数里的路程,又是前面的一片桃林灼灼,风起间,竟惹得落花片片飞舞如云,一时性起,即冲江寒会色一笑,便将那许多的烦恼抛在了身后,手下驭着快马向前飞奔而去。 “小熙......快看,这里如何来得这般美景......so beautiful!” “哥哥又在发狂了......” 言玉马蹄如飞,掠过了小熙侧身,向着那片花雨冲去,身轻如燕的恣意快感也只叫小熙应着那开怀的态度会心一笑,连连赶上前去。 “这里可真是漂亮......” “是啊!哥哥!好久没见过这般景致了......哥哥慢些啊!” “快闻这花香......” 唰!唰!唰! “哥哥小心!” 二人跨马在前正是兴起,却是忽然几声疾驰如风的箭矢从那花雨间飒飒穿过,竟是那硬弓窜风的力道十足,将言玉心下恍然一惊,只就着那七八朵银光左躲右闪间胯下一颤,竟自落下了马去。 身后小熙飞奔而来时,早已是利刃在手,又将身下马儿横自一跨,为言玉遮住了身躯。 “保护将军......” “TNND!真是吓死老子了!那箭矢明明就是取人性命的力道,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言玉心道一瞬,又是要紧的时刻,如何能去多想,即刻单臂一撑,翻身上马,却是挺着一副全然不惧的神色,也只叫那身后手忙脚乱间碌碌赶来的军士们没了些许定性,只迅速围成个保护圈,将言玉和小熙二人置于其内。 “到底是谁!快出来!” 此时的小熙早已是凤眸发亮,展着一副轻盈的身姿,似将那平日里并不善搬弄而出的功法全然凭在了手边。 却是如此半晌,透过那灼灼散落的桃花雨阵丝毫察觉不出对方的些许痕迹,越是时间来拖,越是叫人那一颗微颤的心神耐也不住。 刚才那箭明明是从两个方向一前一后射出的,而能有如此功法的......莫非......莫非是她!怎么又是她!这不可能! “到底是何人,还不现身......” “......你们此番进到我这桃花阵中,就免不得来做我这桃花魂了......还不受死......” 唰!唰!唰! “王瑞儿......” “哥哥小心!” “......保护将军......” 又是小熙凤目一晃,不出所料,只听那空荡的桃林中几句幽怨之声传来,竟是一阵卷天的狂风而至,花乱迷人眼间,道道银光乘风如龙早已向着众人追了过来。 那箭矢的速度极快,电火银光叫人如何防备得及时,只觉着阵阵气流就这那灿灿的桃花香气从身侧快速涌过,力道甚是怖人。 竟自眨眼的功夫,外侧的五六人早已倒地,又是空中忽的一道粉光乍现,就着那团团花色凭空将出一道银光向着言玉奔去。 小熙虽也被那乱花迷住了眼,却是功法犹在,如何察觉不出异样,虽是恍然一惊,却是抬脚的功夫即向那言玉胯下马儿一踹,先让言玉抽开身去。 又是玉足乘风而起,就着柄青云龙雀向那道银光迎了上去。 未及眨眼,电光火石伴着那灼灼的绚烂姿态,早已将一个粉衣,一个青影,就着那无数花雨飒飒战在了一起。 “我勒个去!王瑞儿!怎么又是她!这女人上次不是被我狠狠地教训过一次了吗!如何又来,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咳咳咳......难道我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 言玉看着阵仗已乱,即刻抽刀在手,也要前来应敌,却是此处高手甚多,又都是前来保护他的主儿,如何叫他有机会下得了手,索性只跨在马上就着手中长刀一气胡乱指挥开来。 “江寒还不快来帮忙......” “江寒来也......哎呀妈呀!” “快站起来......我攻前,你攻后......” “对不起!对不起!地太滑,一下没站住......对了!小熙!你刚才说我攻前,你攻后,还是你攻前,我攻......哎呀小心!” “......随你便......” 只叫那阵中一声恣意的娇媚传出,又是那阵后一个黑影乘风闪过,跳将进了桃花阵中,与二人战在了一起。 “小飞!你去哪儿?快回来!” “我......我去应战啊......” “你又不会武功,你应什么战啊!别捣乱了!快和我站在一起......快过来啊......” “哥哥说的这叫什么话,不让我去战斗,那我只可能永远都不会武功,再说江寒哥哥平日里也已经教过我很多了......我去试试身手......哥哥在这儿等我......哦!对了!不如哥哥和我一起去,你攻上,我攻下.......如何!” “哎呀......小飞!你什么都不会,你攻什么下啊......小飞......小小小小小心啊......” “哎呀!” 却是小飞挺着杆长刀信心满满间还未舍身进得阵去,即被那不知乱阵之中何人踹出的一脚,飞扑地趴在了花泥之中。 慌乱之际,那一众军士虽是护住言玉等人不在话下,却是现在高手对阵的姿态,只叫这些刀枪阵中的老手们也是丝毫无些下手的良机,且是看着那三人混战一起,刀光剑影,混混飒飒竟无一招一式的虚掩。 想不到几日不见,这女子的身法愈发的诡异多变了,如此下去,看来我们二人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不对......上次在云苍山交手时我明明在她的身下放过一刀,那一刀不轻,我就不信她竟恢复得如此之快......那就再来试试...... “江寒......你攻上,我攻下......” “我攻......这刚适应,怎么又改了......哎呀!” 桃花阵中,小熙神色一晃,故意放出个破绽,让她几势,又是江寒接话来战,自是将手中双刀挥舞得如烂银一般,凭你如何得巧的功法,也只将那粉衣的上身不放出了丝毫松懈之机,且是小熙心下一笑,就势腾空而起,连连虚晃几刀,又是将杆锋利的银光直朝那粉衣的身下狠狠去着。 谁想那女子毕竟不是寻常,竟能就着那刀光借一巧劲儿,轻身飞腾之间,凤眼一展,朝着言玉方向便将随身的几枚暗器凭了出去。 “完了!” 只见那两枚千叶刃飒飒间乘风而出,自无丝毫的掩饰,转瞬即至的态度也只叫言玉身子为之一怔,想要腾挪,竟是忽然大脑一片空白,丝毫动也不得,于是星眼一簇,急在心下道声糟糕,量是逃不出了这灼灼花阵。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南朝四百八十寺 铛!铛! “TNND!我死了吗!咳咳咳......怎么会有种眩晕的感觉......难道......难道是谁救了我,不会吧......” 言玉虽是双眼微闭,却是身子屹然不动,继而几息的功夫后眉头缓缓一舒,跳脱间,一副淡然自若的态度也只叫身旁的一众着实惊出了一身酣畅的冷汗。 “星......星野!这......怎么会!” 此时着身褐色囚服的星野手中拎杆长刀,站在了言玉马虽是默默的态度看上去确实没了往昔的奕奕神采,却只有那曼妙的身段是那身囚服掩也不住的。 又是玉手一松,朴刀落在花泥上发出了畅然一声,只叫那远处罢了手脚的三人又似浑然一震,才将那两杆龙雀架在了王瑞儿脖间。 “咳咳咳......刚才就已经够晕了,现在更晕......不过这囚车这么牢固她是怎么从里面......咳咳咳......好了先不说这些,要是真牢固我岂不是早就没命了嘛!现在面对此情此景......这个这个......咳咳咳......心情很复杂啊......不过刚才确实是她救了我,总得......总得说点儿什么吧......” 言玉虽是被这一惊,着实倒吸了不少的凉气,却是面色依旧淡然。 继而缓缓下得马身,看着这个满身污泥,沾染着湿漉漉的几朵花瓣却依旧俊俏的脸蛋,不禁轻咳了两声,缓缓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不必多言......” 星野用袖口沾了沾额上细密的汗珠,神色不转,只在口中沉沉一句,“那日......我射杀婕心实属身不由己,不过今日这情分我已还给了哥哥,现在两不相欠,我倒是一身畅快......” 未等言玉搭话,又是回身一转,快步向着那囚车走去,“我看哥哥这囚笼还是要扎得牢固些才好,若是让我再跑了,哥哥也休要再来怪我......” “这不是明摆着打脸吗......咳咳咳......那日射杀婕心,今日又来救我,道理虽是如此,可这小丫头片子,说出来的话倒是狠辣辣的......” 言玉闻声如此,心下如何没有一阵躁乱,却是抬眼之际,正是小熙和江寒押赴着王瑞儿来到了身前,只得罢了那掩着几分羞愧的神色,挺出一身正气前来问话。 “......王瑞儿......我与你素无仇恨,你为何屡屡要将我来暗算......” “......哈哈哈......李言玉......我是与你素无仇恨......可我王瑞儿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只要我一日得活......一日便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合族之愤......” 言玉刚才受那暗算,本在心下也并无多想,只觉着这女子屡次进犯自己,只必然是个十恶不赦的以杀人为乐的杀人狂魔罢了,索性屏住神色,做些厉声就要将她前来发落。 谁想此时王瑞儿沉沉的话一出口,倒叫这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般的既视感一时间涌了上来,且是乍一听去,倒像是将自己说成了什么有罪之人。 “恶气?敢问......我与你到底受了什么恶气?以至于让你如此痛恨与我?还要合族痛恨与我?”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李言玉......你可真是个实足的负心汉......若不是在你大婚之前我心慈手软,哪有你今日的造化!你别忘了,白轻语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室......而中兴大汉也是你当着云苍合族几千老幼做出的承诺......” 王瑞儿面色愈怒,只腾挪着一对逼人的凤眼将那芒光向着言玉来射,虽是身子已然被二人缚得妥帖,怎奈那浑身上下散发而出的冷冰冰的飒飒寒气也只叫五步之外的言玉闻声间便觉着十分不适。 “......烽烟一战,你整日将自己关在偏殿内与那受伤的女子同处一室,你是怜香惜玉的紧,却可曾想过小殿下的许多感受!现在家未定、国未兴,你竟要抛家舍业,接那唐家老儿的诏书,出仕大唐,还要为那个婕心远赴千里去江宁治病,在你心里,难道我云苍合族上下并无丝毫分量,而你又要将轻语小殿下置于何地......” “......咳咳咳......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激动嘛!我们那是假结婚你懂不懂呀!什么都不了解还在这儿瞎嚷嚷!真是的!不过......看她这副样子也确实是真情流露,人也要学会换位思考的嘛,听她如此一说,我平日里忙来忙去也确实是不大注意与小殿下之间的关系。她要不说,我竟都要忘记了我是与白轻语拜过堂的。如此一来,在旁人眼里也就免不得生出许多非议!不过这该怎么跟她解释,不若......将这桩假结婚的事与她直接挑明?省得她每每牵肠挂肚,说不定日后还再要遭她暗算!不行!不行!看她这架势,若是让她知道了,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得知道了!这假结婚的事一旦传扬出去了,与我来讲倒是真无所谓,不过可叫轻语小殿下当着合族老幼的面如何再去做人......更可怕的是,若是这些云苍山的老人手们知道了轻语殿下是借着假结婚才将他们骗出山的,岂不更麻烦!” 王瑞儿越说越觉激动,以至于眸中含泪,渐自哽咽了起来,“你可知那些人现在都在议论什么吗!都说你与轻语小殿下婚后并无子嗣,却都怪小殿下过于的孤傲清冷,不得你的欢心,而且又有你身边那几个狐媚的女子从中作梗,才叫你痛下决心,抛弃了小殿下,出仕大唐,要为唐王效命......现在复国不成,你又中途离开,大家表面虽然不说什么,可小殿下在云苍一众人的眼里早已成了大汉的罪人......” “哎呀呀......我看你可真是想多了,我倒是想要子嗣呢,关键是轻语小殿下也不会干啊,不过她孤傲清冷说的倒是事实,要不你回去跟她说说,只要她答应,我李言玉这就回去和她生孩子去......咳咳咳......”言玉心道一瞬未毕,却是赶着王瑞儿的话音,倒叫身后小熙闻声激动了起来,“狐媚的女子?你这狐媚的女子说的是谁?” “是谁,谁自心里清楚,何必挑明!” “你......”小熙闻声蛾眉一紧,手中龙雀也自逼迫得更紧,“你信不信我现在便一刀结果了你......” “......今日未能为主报仇,我自会去死,何须你来动手......” “哎......不可......” 王瑞儿闻声发一冷笑,又是眨眼间轻身一簇,竟自就着那脖间冰冷的龙刃要来自裁,谁知言玉现状不妙,忽的一声厉喝,倒叫小熙闻声一紧,赶着锋刃向前一抽,与那王瑞儿脖间错过了半分田地。 “......她不能死!她若真死了,云苍上下岂不将矛头更指向了我,到时候说我李言玉连轻语小殿下的贴身也给杀了,岂不更将我说成是要与云苍山恩断义绝,这些人如果就着此事闹了起来,那轻语小殿下的日子如何好过......”言玉思想一刻,瞥过了一眼面色怔然的小熙,继而罢了神色,又对王瑞儿道:“想死也没那么容易,今日我不会杀你,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哥哥......这......” “你且随我一同前去江宁,我就是想让你来看看,我李言玉是否真的如你所说,是要委身于唐,还是简简单单只想救婕心姑娘的性命......” 言玉摆一道手,随即打断了江寒满眼的惊诧,又将几句淡然的口吻前来释放,只叫众人闻听着这看似不着边际的想法,瞬间有些摸不着了头脑。 “不过你也不要多想,今日你行刺与我,这仇我始终是要还的。待你看清了真相,回去禀告了云苍的合族老幼后,你便可自行了断......我李言玉绝不拦你......” 言玉双手一背,抬眼间向小熙和江寒放出个会色的眼神,“今日的事便如此定下了,将她与星野关于一处......我们即刻出发......” “......唯!”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五日后的江宁城内正是一派靡雨霏霏的气象。 只站在迎凤楼内远眺一眼汐水街市,那城中虽是打着油纸伞儿上街的行人不比平日少出多少,却是卫戍飞骑队伍也不知从哪儿便一夜间冒出了许多。 那些骑士们时而三五成群沿着城中心的大街小巷打马穿梭,时而挪在一处,蜂屯蚁聚,谁知经此一闹,竟是将那平日里毛手毛脚的人儿不敢再多去滋事,倒叫寻常百姓也自觉多出了几许躁躁不安的情绪。 道听途说间,只因前几日的一个夜里,卫戍军巡城时拿下了一个周人细作,那探子自栽不说,却是十分地不经审理,嘴下秃噜之际,一时牵出的城内同伴竟多达几十人之众。如此消息一出,皇城内外一派沸腾,于是匆忙加强了城禁不说,且是出城进城一项,都变成了里三层外三层地剥皮盘查。 原本几个探子进城刺探情报,并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体。江宁百万人口,每年也少不得那十个八个被绑缚着押往京兆府审理的敌国细作。却是现在的情势不同以往,北面与周人的战事正酣,一气儿将这几十个周人探子钻进了帝都之内,京兆府失察,便不再是一桩小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多少楼台烟雨中 京兆尹自知揽不下了这块烫手的山芋,索性做个聪明的皮球,擅自夸大了细作的人数,人既是你金吾卫抓的,何不由你来做大,一查到底。 继而一纸文书的功夫,竟自装出个无能衙门的榜样,将这城内缉拿细作的事一脚踢到了左右金吾卫身上。 这金吾卫虽是驻防京师的卫戍部队,有掌管京师警备之责,却对于寻访缉拿之流并不擅长。怎奈上面一味应承,也只得装做哑巴,先咽下口闷气去,竟而满城张榜悬赏,吆着城中的百姓一齐探查。 却是这样消息一出,如何不起波澜。一时间,这江宁府的百万之众便成了那海中捞金的渔夫海盗,就着街外市内的熟悉场合,只见着个陌生面孔便要细细地勘察一番。几日竟过,闹得是满城皆乱,误抓了没有几千,少说也有几百。 金吾卫虽是守备京师十二个卫戍军中的主力部队,却也知这民怨一旦沸腾起来,毕竟不是玩笑,见势不妙,只得匆匆罢了那张榜告示,只会同着其他十一卫在各自辖内加强了许多戒备。又是请来了城外百里之遥的神策军中的诸多斥候在这城内做些仔细的勘察,帮着一起缉拿。 这斥候本是要在野外勘察敌情的,现在反倒变成了在自家城内勘察民情,即便你能请得来,也如何不叫人来恼火。几日下来,被这些京官儿们招惹得没些脾气,索性只将这件事并不上心,左右推诿之间,坐等着回军复命罢了。 “小姐......小姐......老爷今日不在,特意嘱咐过婢子的,说这几日街上乱,切不可再由着性子出去耍了......” 汐水街市上,两个打着油纸伞的女子一前一后向着那热闹的街心快步而去。 “谁说不可去耍了,爹爹一大早还不是照常出了府门吗,为何我偏偏不能去耍了......” “老爷出门那是去任上公干,可小姐......若是今日还要在街上惹出许多麻烦,怕是......怕是老爷真该生气了......婢子可实在是担不起......” 那两个女子你说我赶之际,竟后面的青衣一个箭步向前,转身间往那前面女子的身前一跪,阻住去路不说,一副愁眉尽出的模样倒将这前面的女子不知该如何应付了。 “啊......我说允儿,你好端端的跪我做什么!”女子眉梢一挑,将那手中折扇朝着女子肩上一拍,竟自转起口来,“你没看见我都已经女扮男装了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我们今日只在迎凤楼上吃些茶点,听些小戏便可回去,可好!” “可老爷出门时明明说......” “傻丫头,你不告诉了爹爹,谁会知道此事?” “姐姐当真只在迎凤楼上吃茶,然后便可回去吗?” “哎呀!走了!”女子说罢将身一绕,继续大步流星向前,“允儿放心,本公子今日绝不在街上惹是生非......若是我再惹事,以后便......便绝不再出门了......” “琳琅姑娘好早!” “......呦......” 谁想甩开婢子,心下一畅,却是路边茶馆中步出的一个半大小子又叫她神色一住,继而会心一笑间迎了上去,“我当是谁呢!原来你也会早起啊......不过我这副打扮,你居然还能认得出我......” “姐姐耍笑了,你这女扮男装恐怕也只有你自己把自己当男人了吧......” 小子倚靠在铺前的栏杆上,看着面前不伦不类的琳琅暗自好笑起来,又是随手将个油乎乎的肉包拿在手上狼吞起来,虽是生得一副清秀的脸,怎奈吃相一出,却是满满的市井气息不减,“姐姐吃吗?给你也来一个!” “哦!对了!那件事......可有了着落!”琳琅闻声嫌弃地摇了摇头,又是凑近两步,现出酒窝,扮着个笑脸,“现在三日已过,总不该......还不知道是谁吧......” “这个嘛......人我是没见到,不过这人是谁,我已经查清楚了......” “哦!是谁?” 琳琅闻声蛾眉一紧,竟似下意识地一把握住了小子的胳膊,挺着一副生怕对方跑掉的紧张姿态,也只叫那小子原本到口的话儿又自随着那满口的肉馅噎了回去,“啊......哈哈哈,姐姐别急啊!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昨日我还记着的......今儿一早怎么又给忘了呢!奇怪!你说这人到底是谁呢?” “给你!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姐姐上次给的银子我还没花完呢......你看我也就是个茶馆的伙计,姐姐不嫌弃我便好......” “废话少说......快说是谁!” “咳咳咳......我给你讲啊......你养的那只猫就是被李二狗家的大黑狗给叼去的......” “李二狗?李二狗是谁?” “就是......”小子就着油乎乎的手将那两锭银子往那衣衽一塞,继而神神秘秘道,“......就是东街芝麻巷内第二户住着的那个李二狗,他养的那条大黑狗又大又凶,很是不好招惹的......”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的姑奶奶......我骗谁不好,非要骗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吗!”又是话音未落,竟自向东回神一瞥,着了慌般向内去走,“......说曹操曹操到,来了!来了!姐姐你看,就是他!那个人就是李二狗!” “李二狗?哼!来得倒巧!” 琳琅顺着小子神色去望,却是那街市远处正有一憨憨的男子快步而来。 那男子虽是个头不低,却是身子看上去且是十分的羸弱。手拎二斤肉料,辗转着一副抬头看天的傲慢姿态,如何不叫这仇人相见之际,更生出那十二分的痛恨来。 “不好招惹!今日本姑娘非把你的狗牙打掉两颗,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好招惹!还我小咪......” 琳琅看着那男子心下如何好受,凤眼圆睁之际,早已大步流星一气儿冲了上去。 又是趁着男子心不在焉的功夫,管他三七二一,将一个飒飒的迎风掌先来开路,只听男子面前“啪!”地一声,竟是将他周身一颤,颠颠倒倒间打他个神色恍然。 那男子匆匆向后退出一步,看着面前这位打人的俊俏小子,以手捂脸,气得半晌连话也无。 “你......你你你......怎么打人啊......你有病吧你......” “你才有病......废话少说,快还我的小咪......” “还你什么?” “......我的小咪啊,我的咪咪啊......你这个混蛋,快还给我啊......” “......你你你......你变态吧你......” “哎哎哎......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别别别动我,我可是会功夫的啊......” 第一百六十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琳琅见那男子如此的不爽快,又是手下一急,上拉下扯之际与那男子纠缠起来。却是那男子人高马大,毕竟不能怕她,又是刚才无故受那一掌,心下早已翻腾。 见着周围人群渐聚,一个大男子怎能不去顾忌脸面,被这人群指指点点,又是丝毫摆脱不过,于是双手只奋力向前一推,竟是用力过猛的姿态,将琳琅一气儿推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咱们还是快别闹了吧......” 允儿就要急哭,又是冲那男子嚷了起来,“你胆大包天,不想活了吗,敢推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啊......我这个......” 人群凑了上来。 “没想到她是个女子啊......” “是啊......不过看起来也是挺蛮横的,不好招惹啊......” “不是蛮横,这叫泼妇......” “谁骂我是泼妇!”琳琅听着四周议论,倒是一个起身来得十分洒脱,恍恍间,将那身下长袍往这腰下一掖,卷起袖口,摆出个扎实的备战姿态,冲着男子愤愤道,“李二狗,今日不是我将你的狗牙打掉,便是你将我的狗......我的牙打掉......接招......” “姐姐......姐姐别打了......” “我方才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是李二狗啊......哎呀......嗷!” 凭你旁人如何来劝,却是此时的琳琅早已睁红了一双凤眼,如何轻易罢得了这口恶气。 又是眸中精芒一闪,飒飒间就着几个箭步冲了上去,谁想挥拳之际,又是下身先来开路,就着泼辣的劲儿头,一个霹雳腿正中男子裆部。只叫那男子踉跄间抖然一颤,霎时间跪在了地上,谁想双手来护下身之际,又是上路已开,琳琅的拳头虽是不重,怎奈如此来回摆弄,也自叫人受也不住,一会儿顾上,一会儿顾下,好不难忍。 “姐姐别打了......啊姐姐......你真厉害!打得好,打得好!再接再厉!加油!加油!” “看来这江宁府中还真的是不太平......” 小熙牵着马,朝那人群之中望去一眼,对着身侧言玉低声道出一句,“我看刚才进城时城外聚集了那么多的百姓,被盘查的甚严,还以为城中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怕都要来这里凑热闹的吧......” “哈哈哈......没想到小熙也会开玩笑了!我看这些人也都是些市井之徒,不过在这天子脚下,临着大街如此来打,也确实是太过招摇了。那刚才的街市上飞骑如此之多,这些人也不怕将那些飞骑给抓去了......” “哥哥倒是看的仔细,不过我们刚才进城倒是一路畅通无阻......没费什么周折......” 小熙一边瞥着那人群之中打斗的二人,一边嘴角微翘,将那马背上的水囊卸下,樱桃凑近囊口轻绰上一口,“......最让我没想到的是,方才将那圣旨一展,竟惹得整个城楼的人糊里糊涂便给咱们跪了下来,乍一看去,还真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了......” “哦!没想到小熙,现在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 言玉带笑间单手一展,竟是将小熙手中水囊握在自己手上,就着那沾满香唾的囊口,先是灌下两口清汤,又是转神间,冲着身侧略显诧异的粉面坏笑起来,“既然你这么喜欢高高在上,那下次你在上,我在下,可好?” “在上?在下?什么你在上,我在下,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我......” “哥哥说的意思还不简单吗,他的意思是说等到咱们住上了新房子,小熙姐姐住在二楼,哥哥住在一楼,这便是你在上,我在下了!对吧哥哥!不过......到时候我小飞可是要跟着姐姐住在上面的,现在又下着小雨,一楼太潮,我会不太适应的......” “我说小飞,你怎么又偷听别人说话了!你这个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言玉闻声一笑,却是险些没将口中水喷出两口,于是匆忙转眼道,“......现在城里人多,集中精力,小心驭你的马儿便是,再来胡乱解释,便将你一人住在院子里为我们看家护院......” “哥哥你看,那女子竟是练过功夫的......” “女子?哦!还真是个女扮男装的!不过看她这花拳绣腿的,你是如何看出她会功夫的......” 言玉望着那内中打斗正紧的男女,也似将抹好奇挂在了脸上,看那女子虽将着个柔柔弱弱的拳法胡乱来挥,竟是那男子左躲右闪之际,根本没有接招的套路。于是一众人也只独独看着一个女子将那男子肆意蹂躏起来,熙熙攘攘之际,再去看时,竟是那女子将男子按倒在地,连靴子都被扒了去。 “虽是拳法乱了些,内力也显然不够,可单就从她脚下的步伐来看,也必然是高人调教过的......” “哦!”言玉闻声畅然一笑,又似心下一晃,转罢了神色,只加快了脚下步伐,“说到高人,我们也需尽快寻来这城中的杏林高手来为婕心瞧病了,我看她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来得浅,加上这几日舟车劳顿,怕是再也耽搁不起了......” “哥哥说的是,待我们到了馆驿,我即刻出去打听......” “嗯......待到了馆驿,那个陈公也必然会派人来接我入宫,到时候,我也再让他来想想办法......” 言玉冲着小熙轻点点头,又是瞥过一眼那头顶灰蒙蒙的天际,任凭细细如沙的朦朦小雨落在了面上,“虽是十分的不愿出仕,可为了婕心疗伤,任何的机会我都是不会放过的!不过想想这古代的女子还真是大度,我如此来对婕心,小熙不但一丝醋意也无,竟与她更是姐妹情深。如此一来,倒叫我在心里更觉着对不住小熙了!既然对不住,日后便要好好的补偿她,不管你愿不愿意,至少在这江宁府,我也算是朝廷的四品大......哎呀!什么东西?” “......靴子!” 言玉仰面沉思,享受着这酥酥麻麻的小雨落在脸上带来的丝毫快感,怎奈眼神一眨,竟不知从何处将着个满是污泥的靴子凑了过来,星眼一眨,就要周身一颤,来个快速的闪躲,谁想那物正是不偏不倚、毫不留情地飞向了自己面门,又是“啪!”地一声作响,踉跄间受这苦头,也似怔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心惹事事偏来 “TNND!吓死老子了!这TM谁的靴子?疼死我了!不过......当着我心爱的女人的面来着一下,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出丑吗?为什么每当我想抒发一下内心无限感慨的时候就......淡定!淡定!时刻记住自己是一个gentleman!看看情况再说!” 言玉被这一闹,如何不恼,踉跄捡起地上的靴子顺势就要朝那人群开骂,怎奈回身之际,又是瞥过一眼那依旧热闹的打斗人群,竟似心下忽的萌生出几分不屑的滋味。 好说歹说,毕竟我也是大汉的虎贲将军,现在来到唐家,又是四品的明威将军,受那当朝天子亲自调度。若是自己也如此闹,岂不与那市井之徒一般无二了,继而恍恍间舒展口胸中恶气,眉梢一展竟似坦然起来,“......哈哈哈......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小熙你看!” 言玉神情一晃,卖一关子,继而将自己的右脚抬起,二人顺势看去,竟是自家脚上的那支靴子早已是不堪重负,被磨损的眼看就要见底的节奏,捧然一笑,道:“刚好合适!” “这......哥哥,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小熙展着一副愁眉,附和着言玉浅浅一笑,却是看着此时言玉的脸上竟如个花猫一般,沾满了那靴上的污泥,叫人心下如何好受,“哥哥你看你的脸上......不行!我非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哎......小熙,你去做什么?” “哥哥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还我咪咪!还我咪咪!还我......” “李二狗......你别跑!今日本公子非要将你的狗牙打掉两颗,以慰咪咪的在天之灵......” “谁是李二狗了......我都说了我不是......哎呀!救命啊!我怎逢上你这泼妇......嗷......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一时间,琳琅挥洒性情,就着那柔弱的拳法连拉带骂,竟活生生将个七尺男儿打得是鼻青脸肿,衣衫破碎,情急之下,只得以手遮面,踩着鼓点般将那一双赤脚在泥中掺和。 又是挨受不过,大呼小叫之间窜跳着身子,要将身边的围观群众前来遮挡几分。 谁想胡拉乱扯时,眸光一瞥,竟是个玄衣女子恍然近到了眼前,恰逢如此良机,管她是男是女,怎能说出二话。 匆匆一个跳脚便闪在了女子身后,只叫那追打在后的琳琅果然扑空出几拳去。 却是此时的琳琅早已打红了眼,哪里顾得上面前是谁,只看着二狗在一人身后连连闪躲,竟自心下卯足了劲儿,恼羞的凤眸一闭,挥出个带风的摆拳来。 谁想那玉手做成的娇嫩拳头虽似含着几分泼辣味道,怎奈挥至一半竟自悬在了那里。又是心下一急,只觉一股酸酸麻麻的味道涌了上来,竟是丝毫力气使也不出。 面前的小熙展着一副淡扫蛾眉,将身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琳琅。琳琅神色一惊,却知自己的拳头正被个道骨仙风的玄衣女子握在手中,心火正盛间更不知应些什么。倒似此时的二狗躲在小熙身后,凭着一副连连窃笑的狂傲姿态,如何不让人来着急。 怎奈琳琅正是气极之下,凭你何人来拦,性情挥洒间如何阻得了这关键的了断。 “谁敢拦我......” 既然左手被缚,动也不得,右手如何不用,凤眼闪烁间,突然发一狠劲儿,早已握手成拳冲着小熙的面门飞来。 小熙心下一笑,自是挺着一副怡然的态度,又是眉间轻挑时将那手下禅指一紧,只将内力释放少许,便叫那两对玉手勾在一起的琳琅受也不住,瞬间一声娇喘,转眼再去看时,额上早已生出一层薄薄的香汗,败下势去。 “......你.....你是何人......还不放手!” “这靴子可是你的?”小熙暗自一笑,放过那娇滴滴的拳头,却是心下也自畅快起来,继而指着地上那支沾满了烂泥的靴子,悠然道,“我看这靴子是你扔过来的,本姑娘今日闲来无事,发发善心,于是便给你捡了回来,怎么......不想谢我!”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的手......” 那女子的婢女一个窜跳而出,瞥过了一眼琳琅通红的手臂后怒气来喊,“你......哪里来的野道姑,敢对我家小姐撒野......” “道姑?”小熙闻声蛾眉一簇,显然被这话儿好笑起来,“你说我像道姑?” “对啊!你这野道姑,不好生在寺庙里烧香拜佛,竟跑到这里撒野,也不问问我家小姐是谁,信不信我现在便将你抓去见官......” “......你们当街打人,却要拉我前去见官,难道这大唐的官家也像你等一般,如此的不讲道理吗!” “你......” “啊......二位姑娘,打扰了!敢问这里......是否有人在寻我打架?” “寻你......打架?” 几人正是怒目相对,谁想那人群中突的一阵骚动,正挤出个黝黑的彪形大汉来。转眼看时,那人身高九尺,满腹横膘,说话间先是勉强一笑,又将那铁锤般大的黑手朝着几人面前一拱,瞪着一对铜铃般的赤眼,只将那脸上横肉像似上了发条一般隐隐抽动起来。 “哦......二位姑娘勿惊!我叫李二狗,刚才听人说这汐水街上有人找我约架,所以我一时气愤就找了过来,不知那人现在何处啊......” “约......啊哈哈哈......那是......误会!误会!那人......已经走了!真的!哈哈哈!” 琳琅见状一个机灵,脸色如何转的不快,由怒转喜间先将个笑脸迎了上去。小熙虽也被这眼前的黑汉着实吃了一惊,怎奈这人前来寻仇倒和自己毫无无关,于是窃笑之间自罢了那热闹的场合,转身离开了。 “走了?” “啊......是啊!是啊!方才确实有人找你约架,不过那人已经走远了,不若你再去前面寻寻......呵呵呵......” “那好吧!打扰姑娘了!” “好汉休要听她胡说,刚才要找你打架的就是......嗷......” “休得胡言!” “......就是哪个呀?” “就是......嗷......嗷!” 却是如此时刻,琳琅怎能叫那男子畅快开口,索性一个箭步上前,又是顿仔细的打点,虽是花拳绣腿,不经推敲,怎奈兴起劲儿来,如何叫常人受得了那许多。 “姑娘居然也会功夫?” “啊......哈哈哈......学艺不精......都是胡乱打的......” “那人就是......嗷......嗷......” “哦!他为何总是乱叫啊!姑娘何不让他把话说完?” “他这个......哦!对了!他精神不太正常,总是喜欢乱叫,我这是给他在治病呢......” “哦!没看出来,姑娘你竟是个郎中啊!” “啊......哈哈哈......是啊!是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纪琳琅心生邪念 那黑汉闻声一笑,倒似也瞬间起了兴趣,“敢问姑娘这治的是什么病症啊......” “啊......这,这是疑难杂症......疑难杂症......对对对!呵呵呵......” “可是你这么踢他的裆部,他就不疼吗?” “疼啊......嗷......嗷......” “我这么踢他是在给他治病,你有所不知,他其实舒服的很......所以才会喊出来的!你明白吗!” 小熙转身离开,倒叫此时的琳琅凭着一双赤手将那被打男子又来一番仔细的腾挪。却是这莽莽硬汉挺在当中,身上肌肉横抽的态度,如何不叫人心下发慌,于是只忙催促起来,“哦!对了!你要寻的那人怕是已经走远了,好汉还不快去......” “何人在此闹事!给我围起来......” 又是话音未落,那人群外忽的一阵骚乱飒飒传来。打眼看去,果然十几个官家飞骑奔至,又是那领头的骑兵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就着那胯下黑膘,展出个将迅速包抄的态势。 那围观人群本就是来凑热闹的事体,见势不妙,如何被他轻易束手,一人带头竟是轰然间一拥而上,顺着那缺口处向外去涌,只叫十几个骑兵瞬间失了阵法,将这火上浇油的混乱态势控也不住。 那汉见势不妙,也是将黑手一拱,低头埋脸间早已闪得人影不见。却叫琳琅一时慌了神色,又是手下擒着个嗷嗷乱叫的男子,恍然间不知是逃走好些,还是与那官兵说清缘由更多占些便宜。 那男子虽被折磨的惨烈,却是现在身处混乱,如何不去放手一搏。看着琳琅四目腾挪,早已慌了神色,竟是机灵一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恰好,继而不知鼓出了多大的勇气,双手一挣,又是脚下开路,将一个带风的直腿飒飒间朝着琳琅的胯下而去,却是憋闷了许多的力道如何不沉,只叫琳琅一声香喘,顺势趴倒在地,别说是逃走逃不走的事体,已是瞬间没了丝毫的战力可言。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 须臾,人群散尽。 “你们俩个,刚才到底是何人在此闹事,你们可曾看见?” 琳琅胯下受这一遭,潺潺弱弱的态度早已是满脸通红,继而捂着小腹,大气且不敢出,现在官家来问,只得展着一副愁眉,硬要挣起身来。 谁想那被禅指捏过的玉手往允儿身上一搭,轻一使力,突然发起疼来,又是“哎呀!”一声娇喊直叫那一众骑兵也似被过了电般瞬间没了些许定性。 “我们......不曾看见!” “咳咳咳......这几日街上不太平,我看......你们俩个弱女子以后就不要凑这等热闹了,我们走!” “哎......慢着!” 骑兵就要开拔,却是身后琳琅忽的一声娇喊,又叫那领队的骑士将马一勒,虽是脸上挂着些许无奈,也只匆匆回转过身,“怎么!姑娘有话要说?” “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方才那个闹事的人,我知道是谁!而且......就是她将我给伤了的......”琳琅朝那街头望去一眼,眸色一转时,更似装出了十二分的柔弱姿态。也只叫那骑兵顺着她的神色,向那人群散尽的街市瞥去了一眼,继而叹出口气来,道:“既然现在人都已经走了,姑娘若真无什么大碍,不如就此作罢,日后这样的热闹我看还是别凑的好......” “这......” “收队!” “军爷!”谁想琳琅被这一说,瞬间没了主意,倒是身侧的允儿如何不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性,“我家小姐说的那几个人并不是一般的市井之徒,他们并不是江宁府人,而且十分可疑!” “可疑?” “这......哦!对了!那个人是个道姑,功夫了得,而且还有几个同伙,我看他们架着两架灰色的篷车,绝对不像是什么好人......” “姑娘的意思是说,这架着灰色篷车便不像了好人?” “啊......其实也不是的!最关键的是她一开口便是周人口音,而且她那几个同伴一眼望去,我想......现在满城都在追查周人细作,遇到这样的人......还是说出来的比较好......” 骑兵沉思了一刻,也似在面上一紧,“既然如此......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你们可知?” “向着城南去了......就是那个方向!” 众骑士兴兴间顺着允儿手指方向瞥过一眼,领队愁眉不展间未下决断,倒叫内中的几人坐也不住,“队正,我看她二人说的并不像是假话......” “......若真是什么周人细作被我等拿下了,我们岂不将那神策军的斥候都给比了下去......” “是啊!若真是如此,首功一件......我看您这队正也着实该升上一升了......” “哎......即使是这两位姑娘看走了眼,我们前去看看又有何妨!” “好了!好了!”那领队的少年摆一道手,“虽然探查细作现在是金吾卫的事,可若真被我们给抓住了,他们便欠我们个人情,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我们走!” “......小姐!你开心了?” 允儿瞥过一眼远去的骑兵队伍,自与琳琅暗自一笑,倒叫琳琅揣着几分畅然,要另眼相看了允儿,“你怎知我要说的是她?” “......若是姐姐的脾气连我这做婢子的都摸不清楚,岂不成了笑话!” “叫她狂!害我的手到现在还疼......还有我的这里......气死我了!” 琳琅轻一跺脚,大小姐的脾气不减,一边捂着小腹,一边直将那玉手展在了允儿面前。 “......姐姐只是因为手疼这么简单?”允儿接住那玉手,轻轻揉抚着,继而眉梢一翘,沉下了神色。 “不然呢?再说她当街让我好生出丑,如何便轻易放过了她!” “姐姐若如此说,怕是没将允儿当成了什么贴心的人了......”闻声间,倒是允儿先将话锋一转,连那手儿也松了下去,“罢了!罢了!允儿也不想知道那么多了......不过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若被老爷发现了你在街市上跟人打架,怕是连我也要一同受罚了......” “啊......”琳琅一急,忙道,“......允儿别急啊,我们还没去迎凤楼看戏呢!好了!好了!我承认!我是看着她生得清清秀秀的,而且功夫还比我好,所以才会气不过的!”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又这样去想问题了,上次遇到那个......不说也罢!不过姐姐若真如此想,总有一天,你终归是要将自己给气死的......” “我不管!我纪琳琅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兵部尚书的千金,我就见不得别人比我强!”琳琅蛮横一阵,又是机灵一闪道,“哦!对了!允儿,不若你派几个家丁跟上那女子,看看她去到了哪里?” “跟上?姐姐又要做什么?” “我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整治整治她!” “我的姑奶奶,咱们已经骂过她一次了,再说刚才那些当差的军爷也必是要将她来查个底儿漏......你还不死心!” “自然不能就此放过了她!每当我想起她那副傲慢的模样我就恨不能......一刀劈了她......”琳琅说着又是蛾眉一紧,更似将那心下怒火已然拨弄了几回,直往上窜,“容我想想......等等!允儿,潘家那几个臭小子你可还记得?” “潘......姐姐说的就是上次欺负了王家小姐的那几个地痞吗?” “......依我看,对付她这种人就应该找他们才对!” “姐姐千万别......这是大罪......还记得上次那王家小姐被他们占了便宜后,至今要死要活,人也全然毁了,这样的事情一旦闹大,绝不是什么儿戏!再说那女子功夫了得,未必就能如姐姐所愿,允儿求姐姐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会不会功夫我倒是不怕,因为潘家那几个小子的功夫我是见过的,绝不在她之下......只要给了他们足够的钱财,这口恶气他们就一定会替我出......”琳琅越说越觉激动起来,继而眸光一闪,更似沉沉地咬起了牙根,“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她那副傲慢的模样究竟还能撑到几时......”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李言玉两袖清风 “哥哥你看,臻熙客栈!我们终于到了!” “我们终于......终于有好吃的了......哈哈哈......” “......咳咳咳......小飞这品味什么时候能提高提高!不过话说回来,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咳咳咳......吓得我都不敢多去抒发感情了......可不管怎么说,这上千里的路程总算是走完了......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美餐一顿,然后找一床舒适的棉被,从早到晚没人打扰,着实地休息休息......不过,这样的美梦看来也只能等到彻底治好了婕心的病才能实现了......再说我一个大男人都且喊累,那小熙怎么办,一路上照料婕心不说,还要凭着些许拳脚功夫吓跑了不少山野绿林,估计早已经累得够呛,昨日我仔细看她的脸时,粉嫩的小脸已然饿瘦了许多,真是天远山高这个这个......咳咳咳......总之寡人很是心疼啊......” 言玉望着那赫然在目的门脸,心道一瞬,却是这千里迢迢而至,毕竟看见了这落脚的所在,如何不叫人心下一定。恍然间神色也舒缓了起来,继而与众人一同下得马身,快步入内。 谁想穿过了门脸又是心下一喜,那客栈内竟是个四合院落的结构,虽是前后开间不大,却是满院花荫柳绿,郁郁葱葱的畅然姿态,只叫人置身其内,便瞬间生出了十二分的宁静。 又是江寒赶在前头与店家说清缘由,却叫掌柜不一阵忙碌起来,麻溜间着着几个小厮又是引马牵车,又是预备厢房,仅将那好酒好肉也似倾尽了所有一般,连传带喊的功夫上来了偌大一桌,言玉还未落座,倒让小飞这匹饿狼抢了头筹,三五碟当头的肉菜将着一壶好酒下肚,已然是要打起了醉拳的节奏。 “哦!对了!江寒!那日你接旨时,那个陈公可有说过什么别的话吗?” “......没有!只说让咱们早早动身,应是十日之内能到得江宁,到时他们会派人来接......” 众人还未餐毕,言玉竟自双手一背,来回踱起步来,显得有些焦虑。 “哥哥,你还没吃什么就吃饱了吗!还是再吃些东西吧......” “对了!待会咱们分头行动......”言玉神色一沉,转身道,“小飞......小飞既然喝了酒,不如就留下来照看婕心,另外那两位一路奔波估计也是够呛,分给她们一间厢房,但也需多加留意,其余我们三人就按着这位掌柜的意思,分头去请城中的名医,至于银子嘛......哦!对了!那个兰花包袱呢?” “兰花包袱在这儿......”江寒起身将那沉甸甸的包袱落在了手上,“这里面的钱,怕是我们花上十年也花不完的......给婕心瞧病是绝对够了......” “......虽是治病要紧,可这些钱,还是算了吧......将这包袱还给他们!” “哥哥......这包袱我们既然已经收下了,也算是那陈公公的一点心意,若是再还给他们,岂不显得我们不通情理,再说这等钱财也不知他们是如何......” “说一千道一万,不管那陈公出于何种目的,但这样的钱我们是绝不能收的!还记得上大学时,老师便教过我们,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两袖清风......正所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咳咳咳......好了!好了!扯远了,先不说这些。总之,这钱是既你收下的,便由你来还了......” “我?” “有人吗?” “竟来得这么快!哥哥你看,果然是官家的人!” 江寒正是手中拎着个包袱与言玉细细来道,谁想院外一声喊叫,又将二人的对话打断,回神间随眼望去,那院内早已立着几个当差的军士,江寒起身去探,郑重其事地出门去迎。 “没想到,陈公公这么快便派人来迎了......”江寒近前将手浅浅一拱,畅然道,“哦!对了!几位稍后,我这便去请我家先生......” “慢着!”那领头的军士肃然间轻声一喝,直叫江寒又住下了步子,“我只问你,你可曾过一个道姑?” “道姑?”江寒闻声心下一诧,又是看着那院中的五六人皆是副肃然的态度,恍然来问,“我并不曾见过什么道姑!你们是......” “哦!”那领头的军士看着江寒灰头土脸的模样,自是眉心一紧,“与你一起的一共几个人?” “一共......七人!” “你们到这江宁府......所为何事?” “哦!只因我家先生接了当今圣上的旨意,于是......赶来面圣!” “......口气倒是不小!”众军士闻声相视一笑,窃窃私语时已然将副不懈的神态揣了出来。却是那领头的忽然神色一转,肃肃间双手一合,只听“啪!”地一声,将杆佩刀竖在了江寒面前,狂傲道,“今日我等奉骁卫上将军特谕办案,不想却你说你们接了圣旨,可否请你那圣旨拿出来与我们验上一验......也让我们兄弟开开眼......哈哈哈......” “验一验?”江寒见状心下如何畅快,神色一转间,也自端起了架子,“我若猜得不错的话,与这江宁府十二卫中大名鼎鼎的金吾卫齐名的便是这驻防京师的骁卫了,可即便如此,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如此胆大,想要验皇帝的圣旨......” “不敢!”军士闻声间暗自一笑,又是缓步以手扶刀,近到了江寒面前,挑衅道,“我自是没得这等胆量,可你信不信,只要一声令下,便将你等全部下了大狱,挨个儿审讯,我猜到那时,这第一个被吓尿裤子的肯定是你了......” “哦!何以见得!” “何以见得......就凭我身上的这展马鞭......” 那军士正是沉着气色说话,却是忽的手下一松,摆身仰头间只听“啪!”的一声响亮,竟将杆带风的马鞭向着江寒耳畔甩去,江寒虽是被那举动怔了一刻,却是屏气敛息间,如何被他唬住,又是眸光一闪,只将左臂猛然一抓,竟将那马鞭全然我在了手中,那军士抽也不动,自是气急败坏,想要抽刀来砍时,又被江寒一个扎实的掌击翻在了地上。 “谁人在此轻薄!” “果然是群叛逆!给我拿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陈公公出手解围 一时间,言玉与着小熙几人抽刀在手,闻声冲出门外,却是那领头的军士如何落得了下风,鹞子翻身之际,一声肃然,只将挺在院外的十几个骑兵也都尽数引了进来。 双方对垒,各自排开阵脚,只将这本就不大的院落瞬间充斥出一片腾腾的杀气。 “队正,那便是道姑!” “拿下!” “......放肆......” 众人正是凶神恶煞,将那眼前的道姑就要出手,谁知刀剑出鞘之际,怎似一个宦官模样的人儿鬼使神差般早已站在了众人面前,又是那阴阳怪气的调调一旦出口,只叫那领队的军士恍然吃下一个踉跄不说,屏气敛息时,展眼看去,早已呼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大......大人!” “哼!是哪个要拿李先生啊......” “......启禀公公,卑职是奉了右翼骁卫上将军......” “......咳!”陈公将那花白的眉头一紧,以手握拳之际轻咳一声,即刻打断了军士的话,“......胆大包天,竟敢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这里哪儿有你们说话的份儿......还不快滚!” “......唯!” “TNND!......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不过刚才他想用那马鞭来抽江寒,倒是让江寒一掌打翻在地,我们也确实没吃什么亏......就是他将小熙硬生生说成是什么道姑,让我心里很是不爽呀,她只不过就是穿了身这个这个,关键是山高路远为了方便起见,才要着身道袍的嘛!不过......现在陈公既然出手解围,这个人情是已然是欠下了,既然欠下了人情,倒不如把这个人情做得扎实些的好。再说我初来乍到,在这京中并无什么靠山,我想宦海沉浮,这些人也最是讲究套路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虽是不假,可今日我一旦心慈手软,就此放过了他,怕是陈公会误将我当作了那没有脾性的软柿子,笑话!朕认为,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一定要亮出自己的本色才对!对呀!本色!本色!俗话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既是武将,何不就此机会立立威风,教训教训那个小子......” 言玉看那一众人踉跄来退,又是心道一瞬,如何轻易罢得了手,见着陈公挺在了当中,于是缓步并在了陈公身侧,步子虽是迈得轻快,却是嘴下早已沉沉地道出“慢着!二字”,谁想话音一出,又叫现场的氛围瞬间凝滞了下来。 言玉随即轻咳两声,将眼角余光瞥过了一眼身侧的陈公。那陈公闻声时只将身子微微一挺,除了将那略显宽大的玄色暗龙纹蟒服撑得笔直外,一对矍铄的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看着前方,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动作,又是展着一副无喜也无忧的姿态,不禁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江寒!我看那人方才抽了你一鞭,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 言玉双手一背,将那灼灼的目光又转在了江寒身上,却是这悠然间夹杂着些许冰冷的口吻一旦出口,只叫身侧的江寒顺势将眉头皱了起来,“他......对!方才是抽了我一鞭的......我......” “他既是抽了你一鞭,我便允你还他十鞭,你看可好!” “还?哥哥是要我将那一鞭还回去吗?” “......难道有什么不妥吗!你可要知道,这抽在你身,疼在我心,这样的疼......如何不还!” 江寒神色一晃,虽然刚才那一鞭的确够狠,却是根本没抽打在自己身上,反倒是自己反应够快,将对方打出一个踉跄。 现在哥哥一本正经让自己去还这一鞭,虽是有些平白无故,心下生不出那许多的恨意,却是当着陈公的面如此来说,也必然是有他的道理。比如先给这京中的骁卫先来个敢怒不敢言的下马威,江寒怎能猜也不出。 于是心下一横,二话未说时,竟已几个箭步飞身上前,一把夺过了长鞭,展眼看时,风掣雷电,啪啪作响,七八鞭已然狠狠地挥在了那人身上。 “哥哥!十鞭还完了!” 江寒手下完毕,兴兴间回身来报,本以为自己这毫不留情面的动作至少会让言玉当着陈公的面稍稍有些难堪,没成想抬眼之际,言玉正是挺着副意犹未尽的姿态,眉头紧锁间,又自轻声叹出口气来。 “......江寒!你是何时变得如此马虎了,方才,我明明看见他那鞭子是要朝你的脸上抽去的......而你却全然抽在了他的身上......这隔着衣服又如何作得了疼!依我看,还是给他留下些什么念想的好,免得下次他一时兴起,又要将我们围起来拿人了......” “这......是!”江寒那十来鞭虽是隔着衣服去抽,自知已然出的是狠手,虽是这表面虽看不出什么,可内中保准已是皮开肉绽,却是现在哥哥又要来下狠手,踉跄间如何不去照办。 “......大人!” “求大人饶了我等啊......” “队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求饶......” “......求大人......放过我等......” 那领头的军士虽是心下含气,却是无端受那成十鞭,已然耐也不住,又是江寒转身前来还要细细的袭扰,却是自己还未开口,倒叫身旁的一众士兵早已跪倒一地,纷纷求起情来。 陈公展眼去看,那一众人虽是满眼的恭敬态度,却并非是朝着言玉来拜,于是眉头一紧,即刻轻咳出一声,嗔怒道:“是你们自己不长眼得罪了李先生,要求也得求着李先生才是,跪我作甚!” 说罢了话,轻描淡写将身转过去了。 “这......求李先生......放过了我等!” “求李先生放过我等!” 众人顿了一刻,又是那领头的将身一侧,恳切来拜,一众人紧跟其后,齐声来喊,不管是真是假,倒是那惺惺作态的劲儿一出,确实让现场的氛围好看上不少。 “......咳咳咳......看来还真是不打不相识,不过现在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不如见好就收。再说,这婕心躺在里间滴米未进,我也毫无心情和他们再来纠缠许多,借力使力的目的达到便可......这些人是不是陈公的人现在看来倒是无关紧要,不过刚才他既然开了口,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面子也自然是要承着的,如此一来我和陈公两不相欠,才好说下面的话不是......” 言玉心下一定,以手握拳间轻咳了声,道,“既是方才陈公公已然开了口,我也不愿再多为难你们,下不为例......” 话音一落,陈公闻着那众人打马而去的赫赫声响,也自转过了身来,又是匆忙间对着言玉淡然一笑,“先生初来京中,这第一遭便让先生生出了许多闲气,实在不该,老朽在这儿给先生赔罪了......”说着双手一拱,做个浅揖。 言玉上前一搀,带笑回道:“陈公公如此说那便生分了,我李言玉初来乍到,不懂这京中规矩,这日后也必然是要仰仗陈公的......还望陈公公能不吝赐教......” “哈哈哈......” 陈公闻声陡然一笑,道:“好说!好说!我看李先生爱憎分明,果然是一副良将风范,实话与你说,老朽虽然年迈,但不迂腐,就愿意和你这样爽利的年轻人打交道。陛下得先生相助,必能......做得一番事业......哦!对了!你看我都老糊涂了,说到如此,那诏书已下,我也该称呼先生您为将军才是......李将军!” “......咳咳咳......您不笑还行,您要是如此一笑,怎么瘆得我心里直发慌!不过......这个陈公公看上去虽是老了些,却是眉目俊朗,一身风骨,还真不像个什么阴狠的角色,虽然以前在电视剧上看到的宦官大多都是些坏人,可现实当中也不可能全是坏人吧,莫非我遇到了个好人......咳咳咳......现在说着话为时过早,看看情况再说!不过不论他是好是坏,这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说几句好听的话来,怎么着也得让他将那宫中的御医传唤出来,先为婕心看上一看才是正事啊......可这说什么呢!这些人爱听什么呢!” 言玉心道一瞬,也忙将手一拱,回出个标准的礼仪,畅快道,“陈公公客气了!在陈公公眼里我们也都是些晚辈,如何当着您的面来称得什么将军!我既是陈公公不远千里着拔来的人,自然也是与公公有缘,我想,我李言玉在这京中不论今后做得什么事情,这一颗忠君护国的心也自然是要向着陈公公的......” “哦!”陈公闻声一颤,将那原本让人难以猜测的神情突然喷出个大喜过望的表情来,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很快被抑了下去,怎奈言玉挺在当中如何看不真切,只见他怔了一刻后,忙道,“将军若真如此来想,那老朽如何不倾尽全力来帮将军,请将军放心,天黑还需指路人,只要你我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如何办不了圣上的差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江小熙心生嫌隙 “哦!对了!这位......我怎么......” 那陈公说话兴起,却是忽然瞥见了身侧小飞,又是怔然来问时,像是那般样貌只让他昔日吃过了不少苦头一般,眉头也似皱了起来。 “啊......这是我结拜的弟兄......此人名叫白小飞,虽然样貌丑了些,却是练兵的好手,以前常在我左右听令,闻说我要来江宁于是便一起跟了过来......”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位白公子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我还隐约记得在烽烟时......” “哦......我想起来了,我还把你的......”小飞猛然一笑,也要上前搭话。 “不会!”言玉闻声一紧,自是知道那日小飞将陈公一众连那乌纱帽都掳了去的尴尬事态,于是神色一转,忙打断了陈公思绪,又展眼轻看了看小飞,笑道,“我这兄弟在烽烟时,因受了点内伤,所以一直卧病在床,并不曾见过陈公......” “哦!这就奇怪了!”陈公一晃,“我确实记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看这位白公子一身伟岸,应该也是个戎武之人......了得!了得!” 说罢了话,又是转眼看着刚才上前抽鞭子的玄衣少年,问道,“哦!这位......” “他叫江寒,武艺不差,也是我的结拜弟兄......” “真是英雄出少年,仪表不凡,又是兼着一身的好武艺,日后必能成就一番事业,真是羡煞老夫,羡煞老夫啊......” 陈宫看着江寒,悠然一笑,便不自觉地将眼神腾挪到了小熙身上,“啊......这位......” “......这位......是我的妻子......”言玉闻声一怔,转眼看过一眼小熙那粉嫩的娇额,利落答道,又是见着陈公面上显出了几分诧然,补充起来,“因是山高路远,怕女装多有不便,于是便借了身道袍来穿,没想到,很多人竟将她误以为是了道姑......” “......哈哈哈......我看姑娘着身道袍,却更显得是仙姿玉色了......将军好福气......好福气啊......” “陈公夸奖了......虽然她着身道袍的样子,少了平日许多娇滴滴的姿态,倒也显得利落洒脱了起来......我很是喜欢......” “啊......我......” 谁想二人一问一答,如此来说,只叫身侧小熙受也不住,瞬间涨红了面颊,瞥过了一眼言玉后,又不知该将那双明澈的眸子如何安置,索性只低下头来,不多说话。 陈公畅然一笑,又道,“你们此行上千里的路程,拖家带口,着实不易。让老夫没想到的是,竟然如当初的约定,十日之内便赶到了江宁,看来将军视信诺如金箔确实不虚啊......” “允下陈公的我们自然想尽办法也要做到。原本计划七八日便可赶到了,只因我们此行还携带了一人,她身子虚弱,骑不得马,所以便用篷车载着,耽搁了些许时日......” “哦!你是说,除了你们四人之外,还携带了一人......”陈闻声来问,“若是身子虚弱,为何不让她在将军的烽烟城修养,却要携带至江宁!” “......陈公有所不知,此人正是我的舍妹。因之前与周人在烽烟城下一战,身上负伤,所以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我此番带她来一是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烽烟,二来也确实有些私心,想要在江宁为她寻找名医,好让她早些转醒......” 陈公闻声眉梢一展,倒似畅然起来,“寻找名医?看来将军还真是个细心之人,我陈某虽然不懂医术,却是平日与我打交道的御医倒是不少,不知这御医可否当得起将军口中名医的称号。若是当得起,此事便包在了老夫身上。明日一早,我带将军入宫面圣,另外再遣宫中御医前来为姑娘诊治,如此两不耽误......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公公所说的真是个万全之法,如此甚好!”言玉随即双手一拱,谦恭起来,“......若是宫中御医能为舍妹诊治,我想她必能早日康健起来......言玉在此先谢过了公公......” “说谢,便生分了!”陈公见状也忙将双手一拱,回了个标准的礼节,又是展眼望一望天色,客套过一回后,回宫去了。 “哥哥!方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开口......那日分明是我将那官儿的乌纱帽给抢了的,今日见到了他,刚好借着机会还给了他,有何不妥!” “......咳......”言玉转眼望着陈公远去的车碾队伍,随即轻咳了声,“我的小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小飞不是已经长大了吗?怎么哥哥总是说我长不大!” “若是真长大了,不如哥哥为你娶房妻室,叫你的妻子将你好好的管束管束,如何?” 言玉说得认真,却叫小飞接不住了话,身子向后一闪道,“是哥哥不要小飞了吗?” “我何时说过不要你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言玉畅然一笑,“而且我看小飞的嘴也别硬的太早,都说这娶了媳妇忘了娘,要真到了那时,忘不忘得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很难说啊......” “哥哥你放心,小飞还小,还需历练,不急着娶亲的......”小飞展眼一急,竟下意识地闪在了小熙身后,“哦!对了!方才哥哥不是说小熙姐姐是你的妻子嘛,不过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二人入过洞房呢......是吗?小熙姐姐!你和哥哥真的已经私定终生了吗?” 小飞如此来说,倒叫小熙那半晌间已然平静的神色又起波澜。一双凤眸在那涨红的脸蛋儿上左右腾挪,已似将那十二分的灼灼风情都渗了出来。 “......咳咳咳......这入洞房的事怎么能让你看到!至于私定终生嘛......不过小飞倒是挺会打岔,不知不觉便将话题引到了我的身上......咳咳咳......刚才当着陈公的面,我自然是借势将我和她的话题提上一提,不过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小熙的反应也并不算太大,现在......是不是该顺水推舟,再说些什么了!不过嘛,这做事情总得要讲究些礼法,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这个这个,不管隔什么了,吊一吊胃口总是好的......这就叫欲擒故纵嘛,这点儿小伎俩我还是会的啊,不过这样说会不会被打可就保不准了......”言玉心道一瞬,又是凭过了神色,沉沉道,“我看小飞还是别操心了,我和小熙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如何谈到什么私定终生......真是可笑!” “可笑?”小飞闻声一怔,“小熙姐姐,你们俩这......” 小熙闻声也将神色一转,又是抬眼看着言玉那副孤冷的气质,自言起来,“......是啊!是挺可笑的!我想此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的好!”说罢了话,竟自进内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待这般一箭双雕 “我没说什么呀!只不过就是这个这个小小的......欲擒故纵了一把,怎么还真生气了!” 言玉心下一慌,赶着步子前去拦阻,谁想几人正是矗在当中拦也不住,索性将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却是现在一身孤傲的气质装得妥帖,如何自己打脸,索性心下一定,只屏住神情,任由他人指点起来。 “哥哥还不快去拦下小熙姐姐......” “是啊!哥哥你是怎么了,方才当着陈公公的面还说小熙姐姐是你的妻子,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变卦了!这也变的太快了吧......” “......咳咳咳......我哪里有变卦......我只是这个这个......哎呀,你们两个废物别光看着我啊,还不快去拦住她!我去......不过你们这也太简单粗暴了,这哄女孩子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嘛,怎么能生拉硬拽呢!算了!算了!看来关键时刻还得我亲自出马......为今之计,我认为只有给她个惊喜才行啊......” 言玉挺着一副淡然的神色,却是心下早已慌乱起来,又是见着江寒、小飞二人情急之下横拦竖挡不下,如何能轻易作罢。 小熙本是心下生些闷气,只管往屋内而去,不料江寒、小飞一边一个只管拖着玉笋不放,一时心急,索性甩开了二人,向着院外奔去。 “小熙!小熙!你要去哪里啊......你你你,等等我啊!刚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其实是说......我的意思是......” “把你的手拿开!” “......我......我不拿开,我若拿开了手,你岂不是要走......” “快放开......你的手......” “......嗷!” 言玉看在眼中,急在心下,又是见着小熙快步而去,如何不做些反应出来。 继而几个箭步上前,竟自从身后来个紧紧地熊抱,谁想这情急之下的事体,如何做得仔细,自己浑然不觉,倒是那两手一边握住一朵白云的姿态一出,倒叫小熙的身子为之一颤,竟自没了些许章法。 想要奋力甩开言玉,怎奈你拉我扯握得更紧,又是恰逢那院内的杂役闻声寻来,将这不可描述的场景瞧得仔细,好叫小熙凤目一羞,瞬间失了好些脸面。 只得轻身一转,摆腿而上,迎着言玉顺势打出个踉跄,只叫他一声哀嚎,即刻捂着那要害部位跪倒在地上。 “哥哥!哥哥!” “哥哥......你没事吧......” 小飞和江寒挺在身后自然看不出内情,却是言玉这扎实的一跪,倒叫二人要将小熙说道一番。 “小熙姐姐,他说这些话都是无心的,你这也......” “对呀!小熙,这打人也是要看部位的,你要是将哥哥那个地方打坏了,将来你们那个那个......哎呀,我的意思是说你一定会非常后悔的......” “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他刚才分明......”小熙眉儿一簇,更是气急,“你......你们竟然都欺负我......不让我走,我今日偏要走......”说罢了话,凤目一展,竟自向着院外快步而去。 “小熙姐姐,你去哪儿啊......” “哥哥你还不快去拦住她啊......” “我如何起得了身,江寒你还不快去拦她......”言玉捂着要害,只管发疼起来,如何做得了些许动作,又是话音一出,直叫江寒挺着一双焦灼的星眼也是为难了起来,继而转看起小飞道,“小飞你还不快去......” “我?为何是我?” “......你就别问了,快去啊......你不是说你练过的嘛!” “我练过?是啊!我是练过......可是我的功夫真的不在江寒哥哥之上,我若去的话,岂不是又要被打......” “哎呀!我是说你不是练过什么金钟罩铁布衫的嘛,这样独特的功夫现在不用,还要等到何时!” “可是江寒哥哥上次你不是还说你练过什么铁头功的嘛......” “我说小飞,这和铁头功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最主要的是要防护住自己的下盘,就像言玉哥哥这样,如果被一招致命,直接跪在了地上,即使有再好的功夫又能如何......” “罢了!” 言玉闻声随即一喊,止住了二人争论。继而抹一把额上细汗,单手撑持着身子,奋力站了起来,“她若真是生气,不若就让她先行消消气罢了......不过我们此番初来江宁,对这里不甚熟悉,还是小心些的好......小飞跑得快,你就去跟着她吧,她去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即刻回来报我......” “唯!小熙姐姐,我来了!”言玉如此来说,小飞好似利索起来,拔开腿脚飞奔而去。 是夜。清风徐徐。 不大的院落里,葱郁的草木随着一阵阵缓和的凉风,发出了沙沙作响的声音。 言玉和江寒二人对坐在庭院正中宽大的石几旁,面色凝重,几盏茶的功夫过后,江寒随即望了眼那灰白色的朦朦天际,终于叹出口气来。 “咳咳咳......” “怎么!沉不住气了!” “哥哥......小熙和小飞这都走了一整天了,怎么连些消息也无!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所以才会这么固执......” “既然生气了,也自然会有解气的时候......不过我想这顶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小熙她应该不止于此......” 言玉顺着江寒眼色,朝着那灰蒙蒙的天空望去一眼,因是今晨时下过了小雨,夜空显得格外透彻,又是忽然眉梢一挑,竟是一滴残落的雨水跌进了眼眶,直叫他双眸一转,随即站起了身子。 “可是哥哥,这好好的,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莫非,你是想要......欲擒故纵!” “......你也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言玉闻声清咳一声,“......我是有那么点意思,不过,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了......” “答案?哥哥说的是什么答案,难道......把她气走也算是答案吗!” “难道不是吗?若我在她的心里只是一个路人,她又何必如此生气......” “哦......哥哥的意思是说,小熙姐姐确实对你动了心思,若不然的话,也就不会被这句话给气到了......对待女孩子,我怎么没想到这样的方法呢......”江寒闻声一句惊讶,继而咽下口凉茶,竟自沉思起来,“......看来测试一个女孩子喜不喜欢自己的最好方法,竟是让她吃醋!让她生气!若是真吃了醋、生了气,也就证明确实是对自己有意的,看来这个办法虽然不太地道,却也很管用啊......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不过言玉哥哥,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你和小熙姐姐接下来......” “......一旦医好了婕心的病,我便要向她提亲......”言玉双手一背,语气坚定道,又是嘴角微翘时散发出的喜悦之情,恰好为这刚才出口的话添上了一抹浓郁的色彩。 “真的!” “怎么!我所说的不像是真的吗!而且......我不仅要向小熙提亲,还要向婕心一并提亲......” “咳咳咳......”江寒闻声一颤,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哥哥的意思是要两个一起娶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双宿双飞?啊......不对!不对!是一箭双雕?” “......咳咳咳!你这词儿用得怎么这么奇怪!因为我即是娶了小熙,也是自然不能辜负了婕心的一片真心。她本是个清倌,安闲自在的久了,却非要跟着我南征北讨,受这许多的颠沛流离,现在我娶小熙,若不向她提及此事,实在是心有不忍......哦!对了!你们古代的这嫁娶之礼,有没有一次娶两个女子的说法......” “古代?” “哦!我是说......依着这大唐的礼仪,一次娶两个女子可有先例?”言玉神色一转,匆忙补充起来。 “......娶亲的法子有倒是有,不过......大多都是大户人家在娶正室时,一并连那女子的贴身婢女也娶了过来,为的是避免这家男子日后与那婢女暗生枝节,做些不光彩的事。可婢女毕竟是婢女,平常来论,若是这婢女的姿色不俗,男子也顶多是将她当做了通房丫头来待,鲜有与正室能平起平坐的道理......”江寒说着,神色一晃,“......即使是一同娶来两个毫不相干的女子,也是要有正侧之分、尊卑之别的......” “这些道理我不是不懂,可若要让婕心来做侧室也确实是委屈了她......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治好她的伤才是最为要紧。到那时,她若真心不愿意,其实我的心里还能好受些,就彻底将她当做了妹妹看待,只等着日后为她寻门好亲了......”言玉心下一定,略显畅然道,“......正侧之分、尊卑之别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要将这正侧两房女子同时娶进了门,怕这江宁府里也只有我李言玉一人能如此做了......”说罢了话,嘴角微翘间淡然一笑,似已自嘲了起来。 “不过哥哥......这里面还有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哥哥若是将她二人同时娶进了门......”江寒瞥过一眼那依旧敞着的院落的大门,轻声道,“......哦!我是说,依着大唐的礼仪,这成亲之夜,新郎和新娘也必然是要洞房花烛的,可现在一个正房,一个侧室,哥哥你......这个这个......啊哈哈哈......也许是江寒多心了,多心了......” “本来就是你多心了......”江寒见着言玉忽然面色一沉,倒叫那踉跄间说道嘴边的话正不知该如何接了下去,谁想言玉说着又是会色一笑,继而轻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过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话怎么能出自我们江寒的口呢,你想想看,我虽然无分身之术,难道她二人就非得分开来住吗,这规矩是人定的嘛,何必要拘泥于俗礼呢......是不是!” “啊......哈哈哈对对对!哥哥真是才智过人,江寒着实佩服啊......” 啪啪啪! 请问这里可否是李言玉将军的住处?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林御医夜请婕心 “这大半夜的......会是谁?” 言玉与江寒二人打得火热,却是寂然一片时,院外正是一句陌生人的喊叫隔墙而入,直叫二人忙罢了那跳脱的言语,面色转肃后,朝那院门处回出了一句,“什么人?” 须臾,一个玄衣小厮赶着步子进到院内,秉着一副恭敬的态度,先与二人做个正经礼节,于是开口问道,“请问哪位是李言玉将军?” “......我便是......” “哦......小的是太医署林淼林大人的家丁,因今晨时,林大人受宫里陈公公所托,说要为将军的舍妹瞧病,所以......便派小的前来迎请姑娘去往我家府上......” “去你家府上瞧病......”言玉沉吟一句,问道,“这难道是有什么讲究吗?还是......请林大人来此处多有不便......” “哦......将军有所不知......”小厮将身一躬,“按着宫里的规矩,太医署的御医是不能随便在外面瞧病的。因白日里人多眼杂,怕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便派小的趁夜将姑娘迎去我家府上......如此一来,也好详细的问诊......” “......看来他的意思是要将婕心送去他家府上瞧病......不过能请得动这太医已属不易,救人要紧,这也没什么......咳咳咳......还不快张罗起来......早早治好婕心的病才是正事......come on......come on......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这个盼星星盼月亮,赶了上千里的路终于来到这遥远的江宁府,怎么临到了这等节骨眼上,反倒是心里越来越紧张了......” 言玉虽是心下急切,却是表面依旧淡然,“我看,能将她送去御医的府上瞧病也是殊荣一件,她的伤势耽搁不起,既然你车架已备,不如我们即刻动身......” 不论说千道万,此来江宁,也唯独此事才是言玉心里真正的大事,既然眼下便能着那宫里的御医为婕心瞧上一瞧,自是答应的爽快。 又是就着人多势众的架势,先将婕心匆匆抬上了车碾,临走时,又对江寒做些嘱咐,要他好生在此静候小熙和小飞,自己则与那小厮一道前往那林家御医的府上。 “黑咕隆咚的,这小熙姐姐到底发什么神经,到底要去哪儿啊......关键是现在不知道她的气消了没消,若是靠得太近,被她发现,再着实了给我一记哥哥的那般待遇,我白小飞还没成亲,还没这个这个......岂不就要彻底荒废了......咳咳咳......不过哥哥当时说的是要我跟住她,只要她不出危险,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气消了自然就会回去......不过小熙姐姐也真是的,这十里秦淮河如此的热闹,却偏要朝这无人的地界行走,黑灯瞎火,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我自己去看看热闹......吃个花......咳咳咳......还是算了吧,这点儿自制力我还是有的......” 打眼望去,十里灯火连天的景致确属不俗。秦淮河两岸熙攘的人潮就着那青衣传唱、浮光掠影的斑斓景象一直延伸到了汐水街市这般的核心地带。 却是这熙熙攘攘的声韵环在四周久了,确让人能产生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 小熙和小飞一前一后,毫无心境的状态,在人群中走马灯般快速穿梭而过,又是做巧专程绕过了这等的闹市区一般,专向着那灯火稀疏的街头巷尾快步而去。 虽然言玉的话不太中听,可若要惹恼一个女子,也并非是因那话里的味道全然不对。因这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最是个难做的事体,有些小小技巧若是耍的巧妙,则能引起了阵阵的暧昧温度。若是耍的不好,或是词不达意、场合不对,又非要将这等话说了出来,那就会引起一个漫长的连锁反应,直惹得人猜东猜西,心思沉闷,以至于回顾往昔,对二人的过往都要细细地腾挪起来。 却是平常来论,小熙一路山高水远跟着言玉来到江宁为婕心瞧病,这样的气量本就大过了许多的凡品之流,怎奈这样的话一旦出口,好似当着众人的面,先允下个蜜饯果子,又是横眉一对,双手一挥,八字还没一撇的俊冷态度又将记狠狠地重拳打在脸上,如何叫人畅快释怀。 若是当时言玉好言好语相劝得紧,硬是不允她出了这院门,怕如今许是另外一番景象。可现在小熙已然负气而去,即使她心下回转,又如何好意思自行转回。 于是心下本就烦闷的紧,看着这般热闹的场景和着欢歌笑语的轻薄姿态更是难捱,索性只朝那没人的地界腾转起来,硬要拿来那清冷的气质潜一潜自己的心性。 却是这南国江宁府本就是座人口过百万的巨型城池。莫说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各占了南北一边的城池,仅是走马帮的各色族群,蜂屯蚁聚间早已铺满了内城、外城和那延展出好几十里各色街市村镇的角角落落。 宅院错落,鳞次毕节。莫要笑那外地的生人识不得了道路,就是本地落脚的住户若不喜那常常走动的热闹劲儿,怕是也要对这等繁琐的街市布局生出了许多陌生的感觉。 “走来走去,小熙姐姐还真是也不嫌累啊......真是的!可我白小飞的一双腿今日可算是真废了......折腾一宿,怎么感觉比来时走的上千里路还要熬人......不论如何,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歇歇脚吧......那不如就坐在这桥边的石墩上等着她,看着她在这儿瞎转悠......反正我看小熙姐姐多半是识不得路了,也走不出了这片巷子,刚好我也不识路,方才兜来兜去几个来回不是又回到这里了吗!哎呀......好累啊!歇歇喽!” 小飞尾在小熙身后走街窜巷了许久,已然跟也不住,又是自寻个由头,在那泛着几挺乌篷船儿的桥头旁停下了步子,任由着小熙在那桥下交织成一片昏暗的巷末内东挪西探。 怎奈小熙本就是个习武之人,平日里看上去虽显得瘦弱绵软了些,可若是胸中有些不忿,稍稍发些狠来,快步如风的姿态一旦摆弄出来,莫说是小飞,即是江寒、言玉自是跟也不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 檀郎一笑入梦来 “你确定......那个女子就在此处吗......” “哥哥尽管放心,我等整整跟了一夜,现在她就在前面的那片巷子里......” “哦!这女子倒是十分的奇怪......这大半夜的不好好待在家里,却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地方,要做什么?”一白衣公子展开手中折扇,随即挥了两下,窃笑起来,“难道是知道了我潘某今夜要对她下手,索性躲也不过,于是就自己先跑来领罚了!” “哈哈哈......我看哥哥说得对!”那身旁小厮瞥过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石墩上落座的小飞,未察觉出什么异样后,又转眼对白衣公子道,“我看那姑娘明摆着就是来此处来等哥哥的......不过这话说回来,以哥哥的样貌,怕是每每哥哥还未对女子下手,倒要叫对方先与哥哥生出几分歹意了......” “哦......我生的真的有那么好看吗!”白衣冷冷应出一句,又是将那手中折扇收起,将一身傲然的身姿更显出了几分峻冷的挺拔气质,缓缓道,“即便如此,这两情相悦的事,自然也要看看她的样貌才行......若真是个漂亮的,不消你说,我自有办法让她服帖、听话,可若是个丑陋的,那便留给你慢慢享用好了......如何!” “......咳咳咳......哥哥说笑了!”小厮将手一拱,跟着窃笑起来,“我看这但凡能和纪大小姐争媚的,怕也不会丑到哪儿去......况且,我还听说她会些功夫,这一回,哥哥还是小心些为妙......” “哦......既是拿人钱财,自然要替人消灾......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最喜好的就是这会些拳脚的贞烈女子吗,人长得漂亮不说,功夫也不差,一个个看似仙风道骨的,但到了最后......还不都得......乖乖的听话......” 白衣闻声更似精神一振,目光如炬时沉沉地注视着那前方巷口处昏暗的灯火,似早已在眼中瞅见了女子那曼妙身姿一般,又是口中冷冷的话音一落,将股沉沉的满足感即刻涌在了俊朗的面上。只叫那身旁小厮见状连身一躬,转身缓缓退了回去。 “你回去告诉纪家小姐,就说此事包在我潘某身上......叫她尽管放心罢了......” “哥哥尽管做事,那纪家小姐给咱们的钱财不少,怕你是要多出些力了......” “那是自然......” 铛啷啷...... “哎呀!谁!” 白衣会心一笑,即刻抬起步子向前大步而去,谁知正是轻车快马时竟是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袭来,一个圆溜溜的石头正好绊在当下,只叫他顺势单脚一滑,失声叫出一句来,险些将个齐整的狗吃屎来上演。 又是那自信满满的态度忽然转怒,四目腾挪时只找不见了这扔石头的主人,又是眸光一闪,只对着那不远处坐在桥墩上的小飞狠狠地放去一眼,竟自走了过来。 “方才是你扔的石头?” “扔石头?”小飞装作不知,摇起头来,“扔什么石头啊?” “......这附近又无旁人,难道是那石头自己飞到我脚下的......”白衣用那折扇指着小飞,骂了起来,“你这个小杂耍,惹恼了我,信不信我一脚将你踹下桥去喂鱼......” “你才是小杂耍呢,爷爷在此自在钓鱼,关你何事......若是惹恼了爷爷我,信不信我将你这身狗皮也给趴了去,扔你去喂鱼......” 小飞脾气,这样话如何忍受得了,又是匆忙站起身来,气势丝毫不输,与那白衣争辩起来。 继而又将块石头拿在手上,吓唬道,“这石头拿在我手,我愿往哪儿扔便往哪儿扔,与你何干,倒是你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到底要干什么......” “......这位小兄弟,你看我赤手空拳,你能不能先把石头放下来说话...... “放下就放下,你以为爷爷怕你啊.......哎呀......救命啊!我不会水啊!” “小杂耍,你只是我丢在水中的鱼食罢了,何须会水......哈哈哈......” “救命啊......救......我不会水,快......来人啊......这河水怎么这么难喝啊!” 白衣轻身一个抬脚,却是内力不俗,只听着小飞一声喊叫,再去看时,早已在桥下水中扑打起水花来。 却是小飞全然不通水性,如何腾挪得洒脱,还好体力够用,浪花翻腾时随手抓住了提边的一缕杂草,想要还口来骂,却是灌下去的许多的河水,已然十分难忍,如何开得了口。 索性只缓缓地浮住身子,奋力向上使劲儿,却是那杂草如何撑得起人的分量,又是岸边滑腻,双手迟迟抓也不住,拼劲了全力,也只将就着不在喝那河水,如何自行上得了岸。 巷内昏暗一片,此时的小熙在这片不知名的巷内已然转悠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始终走也不出。 却是巷连巷,道跟道,迷宫一般的街市布局,只叫这满身功夫,却又丝毫展也不出的侠女也瞬间失了些许铿锵风范,只在脚下踢踏着步子,似没了气力。 “看来此处还真是处磨人心性的好地方......既然走不出去,索性我也不走了......” 又是在一处巷尾末端,眼看着那远处连着闹市区一片的灯火都要渐渐奚落,自己却身陷囫囵,也叫那身子随之一倦,脚步也缓了下来。 本就是心情抑郁,加之午时饭时将那陈酿的酒水灌下了许多,此时身子绵软,自然毫无心境去用那腾墙翻院的功夫。 又经这一番耐人的折磨,终究失了心劲儿,索性自嘲间暗自一笑,畅快坐在了一户门前的石阶上,双臂抱在身前,青额侧贴在膝上,一副无人疼爱的怜惜模样映着那昏黄的灯柱,倒也无端平添出几许酸楚味道。 “难道......我对他付出了这么多终究都是白费吗,可若是他真心喜欢我,又为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来说!高兴时......便说我是他的妻,不高兴时,我们又成了路人,如此轻薄,岂不正好应了我在他心里无丝毫的分量的事实......难道......我在他心里......” “姑娘为何独自坐在此处......” “啊......”小熙正是将那心下沉沉的思绪排解不开,又是闻声抬起头来,眸儿一转,眼前正立着个俏公子模样的人儿,本是要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站起了身来,却是那男子挺着副柔软的目光,字正腔圆的调子,加上那神情俊朗的正经姿态,倒未让人瞬间生出什么应激反应,只是瞅过一眼后,便顺势应出了一句,“嗯......我......我迷路了......” “迷路?”白衣闻声一笑,更似这话儿已然牵出了他的更多兴趣,说话时轻轻一叹,“哦......这也难怪!这片宅子名叫罗家巷,姑娘一人深夜到此,若不是此地人,一定是会迷路的......” “哦!”小熙随即应出个笑脸,瞥过一眼白衣后,又将那娇额缓缓侧掩在了膝上,自言起来,“罗家巷,这名字......” “......姑娘以前来过这里?” “倒也不是......我家以前在楚州,因是周人来了,所以......说来话长,总之,楚州也有一条巷子,叫罗家巷的......” “原来姑娘是楚州人......怪不得......会生的如此俊美!” “俊美?楚州人......就一定生的很俊美吗?” “......姑娘有所不知......”白衣坦然一笑,说时将那折扇一展,腾挪起步子来,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倒让人不觉得与他聊这话题会有什么难堪,“你们女孩子对这等事不甚了解倒也不为奇怪,不过在男人的眼里,要说这大唐境内的美女,大多产自两个地方,一个是这江宁府,而另一个就属楚州了......” “竟然还有这样一说......我怎么没听过......” 小熙闻声又自瞥过了一眼面前白衣,继而暗自一笑,话到了嘴边,却也觉得这话题颇为有趣,又是和着四周昏暗的灯烛,目光一触,恍恍间,更似对这男子多出了一分稳妥的好感,“我倒是觉着......这江宁府的漂亮女子比楚州多些,走在街上时,就连我这样一个女子,都要觉得眼花缭乱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江宁人口百万,各色族**杂而居,又有不同族群间通婚的传统,血缘关系远了,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漂亮了些,加之这里的水土灵修,久而久之,几代之后,就形成了今日这般模样......可至于楚州为何生产美女,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都这么传,也就成了真的,不过今日一见,仅从姑娘来看,也确实是名不虚传......” “......公子真会说笑!”小熙闻声一笑,又是听着那俊俏公子的口吻诚恳,如何不在心下添出几分喜色。 却是如此一个偏偏公子就着这些许的朦胧月色,你言我语不减,时而调侃说笑,时而讲些风俗雅事,又是将自己夸成了那飞燕玉环一般的风情人物,如何不将那心下的沉闷已然屏去了大半,三巡话过,竟略显熟络起来。 “你方才说这江宁的女子和楚州的女子有许多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区别!哦!对了!还有这男子之间也有什么区别吗?” “要说这区别嘛......有倒是有......不过当着你的面,有些话我真不好意思说出来......” “既然聊到了这里,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这里是大唐,江宁又是大唐的都城,民风开放可见一斑,你一个大男子敢深夜与我答话,这放在别国别处本就是个禁忌,哪有话说一半又不说的道理......” “哦!姑娘能如此说,看来你们楚州的民风与江宁比起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我若告诉了你,你别不信,楚州虽地处四战之地,可一直以来都是唐家的地盘,不论北国的后唐还是之前的盛唐,一直沿袭了唐制,那里的民风比起这里是更为开放的......我们那里的男子和女子都是......” “你若如此说,看来我倒要寻个好日子,去到楚州好好地游览一番了,顺便啊,也能饱饱眼福......哈哈哈......” ...... “哦!对了!聊了这么久......公子深夜在此,难道也是因为迷路了吗?” “哦......没有!”白衣话音一转,“我的宅邸就在前面,因见你是生人,又半夜独自坐在这里,所以就来问问你是否需要帮助......” “哦......那公子可否带我走出这片巷子,我在这里走了约有一个时辰了,都不曾出去......” “这个嘛......姑娘你是外地人,初来乍到,对这儿的情况有所不知......”白衣闻声剑眉一簇,似显得有些为难,又是神情一转时,一本正经起来,“因是前些天,这江宁府出了些乱子,所以现在和城上下都在缉拿周人细作,特别是夜里更是紧俏,我看此时天气,若是我再送你回去,街市上的兵丁自然是要来盘问的,别的不说,就姑娘你这满嘴的楚州腔,怕是少不得要被那些兵痞们盘问许久的......”又是说罢了话,看一眼天色,轻叹出口气来,“不如这样......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到我府上借宿一宿,待到明晨时,我再遣人将姑娘送回去......如何?” “去......你府上?这......不大好吧!” “......我只是与姑娘聊得投机,所以才冒着被父亲责怪的风险相邀的,姑娘若是不愿,如此时辰,潘某也只能先行告退了......就此别过......” “哎......你......” 白衣说罢,双手一拱,头也不回已然向着那巷内走去,倒叫小熙茫然间站起身来,竟然有些失落起来。 继而瞥过一眼四周的清冷气质,将那两支玉笋迅速裹在了身前,“......看他也不像是个坏人,不如......不过这样真的不行,如若这样的事被别人发现的话,岂不是......彻底说不清了。可我这一气之下出走,也全然是言玉哥哥要来气我的,怎能全然怪我!可事到如今,想回也回不去了!再说,这夜间的雾气已经袭来,我若在此硬生生坐一晚上,再让他们知道了,岂不显得我江小熙很没能耐......不过看那个公子的谈吐,应也是个正经出身,而且他方才还说什么父亲责怪的话,看来也是家风甚严,如若前去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早早离开,这应该......也没什么吧......” “这位公子......请等等!”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李言玉夜遇微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是夜,小熙被言玉冲撞气急而走,又是小飞一路跟随,不想却被那白衣公子一脚踹下了桥提,如此不通水性,怎能上得了岸,护得小熙周全。 又是那白衣公子本就是纪家小姐许下的钱财债,要来专门整治小熙的黑手,自然人尽其才,手段老道非同一般。 又是那惯犯一旦开起口来,平常人等如何轻易识别,更别说此时的小熙正值情伤,先被他一本正经的外表框了不说,又是那三言两语哄骗的功夫了得,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倒将这言玉欲擒故纵的法子在此处应用的十分妥帖。 小熙既被他说得一时兴起,又兼此时夜里的寒风来袭,腾挪间便要跟着他前去府上暂住,虽是身段下确有些功夫不假,怎奈那白衣既能应承此事,也绝非一般的等闲,如此羊入虎口其势已成,就看小熙如何辗转应对了。 与小熙负气出走后不久,那林御医又是先遣人来言玉住处要将婕心接去诊治,江寒留守着星野和王瑞儿暂且不提,言玉也自是要跟随一趟。 一行人前车后马,绕着那江宁府贯穿而过,自从城南来到城北,到那林御医的宅邸时街市上的人烟已然奚落起来。 看时,这御医的宅邸虽是不大,却是内中布置倒像极了个精致的医馆。一副古香古色的宅院配合浓烈的却不知从何肆意挥洒而出的中药气味扑面间,便让人在心下不自觉地多出了几分安稳的滋味。 婕心被安置在一处静室内,待到那小厮一行人与那院内的女婢吩咐妥帖后,也自离去,只留言玉一人在内静候。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女婢模样进内与言玉恭敬起来,问过了那妮子才知,约是一个时辰前,林御医即被内廷的宦官召去宫中值守,大抵今夜不能回家,只待明日晨起时才能归来探问。 言玉被这一闹,本是已然激荡而起的劲头儿,又似那雨打芭蕉一般渐渐奚落了下来。只得在心下宽慰自己,无论如何熬过了这一夜,只期盼那林御医能早早回来,做些紧要事体。于是一边照料了婕心不说,又是夜深时,听着那门窗外的风声不减,长夜难捱,竟独自来到那二层小楼的栏杆旁向那院内去探。 “本以为今夜便能与那御医前来为婕心诊治,谁想却闹出这样一出,真是扫兴!不过这也没什么,现在我们已然在他的家里,不过一夜的功夫,等他回来便是,能出什么岔子......倒是站在这个角度向下望去,这院子不大,却是白墙黑瓦,显得十分规整。看来这林御医还真是个讲究生活情趣的主儿,将自己的宅子弄的竟像了医馆一般。我想生活在这里的人每日都能闻上这浓浓的中药味,怕是百病不生,身体康健的很啊...... ......不过都这么晚了,也不知这小熙和小飞现在怎么样了,不管怎么说,看来这样开玩笑的话以后还是少说的好......毕竟女人的心思总是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你说着说着,就不知道哪句话会把她给得罪了。可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心里确实是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半天不见到小熙就感觉心里空唠唠的,心绪全无,不管怎么说,总之......我是越来越喜欢她了不假。如此心底善良的一个姑娘,若不早早的娶回家岂不可惜了......若是放到现代,我今年二十二岁,也刚满了法定的适婚年纪,我们完全是可以领证的呀......咳咳咳...... 现在想想......要是我那些大学同学们知道了我李言玉现在混成了这大唐的四品大员不说,而且马上又要娶妻了,而且是一次娶两个,而且还都是绝色!他们......该不会是羡慕嫉妒恨吧......咳咳咳......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老天爷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就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咳咳咳......关键是要好好生活,天天向上,活出精彩,活出个人样来,虽然改变时代、雄霸天下这样的大话我不敢说,可若是能为百姓做出一点小小的贡献,尽到自己绵薄之力,我认为,这就已经很完美了!哦!对了!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我真的还想再这个这个......咳咳咳......啊哈......咦咦咦......呀呀呀......” 言玉心道一瞬,正是就着那夜间略显凌乱的风声,想要将心底情怀来个彻底的抒发,不想高歌两句之后,神色一晃,竟招来个小小女子站在那栏杆的不远处痴痴地凝望起来。 于是先在嘴下罢了那铿锵的声韵不说,又是神色一晃,忙顺着那腔调,转将几个专业的京剧身段前来掩盖。 却是有唐一代,人们哪里见过什么京剧,如此怪异的动作和腔调一出,更叫那二八年纪的小小佳人着双剪水的眸儿将自己来个仔细的打量,继而面上藏着几分蹊跷,缓步近到了言玉面前。 “你......方才在做什么?” 女子声韵清澈,又是那娇眉轻轻簇起时,连着两朵小小酒窝乍现而出,凭白间将一股淡淡清纯味道在言玉面前展示的妥帖。眸儿一闪,还叫那装腔的调调瞬间找不着北,继而轻咳几声后,只得作罢,“啊......我这个这个,我是在练功,对!练功!哈哈哈!” “你......就是那个需要我爹瞧病的人吗?” “瞧......啊......不是我,你说的......应该是我的一位朋友!” 言玉转罢神色,抬眼去看,只觉这女子年纪虽是不大,怎奈一副天然的姿色丝毫不输,虽然依旧夹杂着些许稚气的面颊谈不上什么妩媚,但那干净清爽中透出的脱俗味道倒足以让人来凝神遐想,“哦!对了!你是......” “啊......我叫林微凉,我爹就是林淼,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了......” 女子目光灼灼,声韵悠澈,又是说话时与言玉四目一触,倒叫那原本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霎时慌乱了起来。 继而面颊微微一涨,脚下的裙衫摆动,不自觉间便要向后退出一步。怎奈这小小一瞬,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没些话说,倒瞬间生出了些许尴尬的味道。 第一百七十章 望星辰佳人入怀 “看她样貌......顶多也就十五六岁上下,小小年纪,倒是出落的十分讨巧......不得不说,看她这清纯的样子,还真有种初恋的感觉......都说这江宁府盛产美女,看来确实不虚......咳咳咳......我是不是想多了!不过这女子既是林御医的千金,不论如何也是得罪不得的!这夜深人静,站在此处与她说话是不是不大好......毕竟现在是在人家家里,若是被旁人觑见了不免多想......我看这样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哦!我看现在天色......” “......好多星星啊......” 言玉心下一定,神情转动时,就要趁着那满院的静谧夜色将句结束语来奉上,谁想那女子见着言玉先开了口,又似心下一慌,也忙将句就口的话儿随即脱了出来,二人话往一处说,劲儿往一处使,只得双双罢下了嘴,反倒都没听清对方说的什么。 “啊......我是说......好多的星星,你看!” “......咳咳咳......星星?哪儿有星星啊!这树挡得这么严实,哪里有什么......我勒个去......真的是好多星星啊!” 言玉心下一恍,随即顺着微凉的手指方向望去,又是腾挪脚步时,终于透过那细密树杈的留白将灿灿如辉的星河晃入了眼帘,继而感叹一句,接着道,“没想到这里的空气质量这么好,居然能看见如此多的星星......犹如星河一般,这样的景象我还真是没见过,如此......明天也会是个大晴天了......” “空气质量?”微凉闻声略显诧异,“你说的空气质量......是什么意思啊?” “空气质量......啊......我的意思是说......这里的风很透彻,也很干净,所以那漫天的繁星才会显得如此闪耀,不是吗!咳咳咳......用古人的一句话说,那便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啊......”言玉说罢了话,冲着微凉悠然一笑,又道,“不过......我看现在时候确实不早了,不如我们明天再......” “哥哥跟我来......” “哎......你要去哪儿?” 言玉的话音未落,竟是那微凉忽儿一个快步向前,先拉了言玉的手不说,又是催促着脚下步子,转过栏杆,兴兴间便向着楼上快步踱去。 透过木质楼梯发出的吱呀之声,待到言玉晃过神时,二人正立在前后角楼衔接的一处空地上。 再去看,此处的角度却已屏过了那院中枝叶繁茂的遮挡,又是没了栏杆局促,确也是个观赏星空的不二之所。 虽然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哥哥!”确让二人之间的关系略微长进了一步。怎奈现在两人并肩而站,手挽着手,又是微凉的夜风轻拂,抬眼时漫天的繁星迎面徜徉,莫说是说不说话,仅是尴尬的由头也要顺势而生,只怕在心下早已激出了不少的涟漪。 “......咳咳咳......这声哥哥叫的倒是稳妥,不过,这大半夜的站在这儿手拉手看星星,怎么心里总是有点儿慌慌的感觉......半夜睡不着觉......在屋顶唱着你的歌,在屋顶和我爱的......咳咳咳......毕竟是在别人家,淡定!淡定!不过,我若将她全然当成了小妹妹来看待的话,这其实也没什么是吧......不过我都用了一首歌的时间了......这手是不是也该松开了......让我们好好的看星空,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言玉眼神一转,本是要冲着微凉放出个会色的眼神,示意她将那握紧的手先行松开,怎奈此时的微凉似早已将那一门心思全然放在了苍穹下的灿灿星空之上,哪儿有功夫理会言玉,又是神入九天时,紧着酒窝便是那甜甜的一笑,映着明晃的月色更叫那白皙的面颊上显出了几分匀称细腻的滋味。 “......咳咳咳......这星空......可真是好看啊!你看......特别是那颗星星,太亮了!”言玉神色一晃,又是说话时单手一抬,假意朝着那星空指去,继而身子一倾,反手间已将微凉的玉手示在了半空,退后两步,笑道,“如此,姑娘的手便拖着那颗最亮的星星了......这便叫做手可摘星辰......哈哈哈......” 动作一出,言玉显然缓出口气来,如此自然而然地罢了那十指紧扣的尴尬不说,又是凭白添出了几分耐人趣味。 又是那微凉的裙衫迎风一摆,三千青丝也顺着面颊挽成了一道浅浅的弯月,继而手中捧着星辰灿灿,看着言玉一副认真体察的模样倒像是更能放得开了。 “想不到这唐代女孩子也挺会摆pose嘛,只可惜现在没有相机啊,要是能拍张照片那该多好......” 言玉借景生情,又是腾挪着脚下步子,越发认真地看着,继而想要找到个最佳位置来给这模特儿来个完美的特写,“......其实在我的家乡,有一种机器叫做照相机,只要轻轻一按,便可将这画面记录下来,不过在这大唐,也只能改用画笔前来描绘了,只可惜我不会作画,不如改日我请一位画的好的师傅,专门为姑娘现场临摹一幅......” “临摹?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了!”言玉兴兴一笑,“到时候啊,你就往这院子中央这么一站,连这满院的春色都一并给画了进去,哦!对了!还有你爹。你爹呢,不如就落把椅子,坐在你的旁边,这样父女情深,更能显出你们这个医药世家的端庄、大气!” “要这么说的话,还有我娘也得一起画进去了,哦!对了!还有我姐姐和姐夫,还有......我的三姑和姑父,他们最爱画像了......”微凉面上现出朵灿灿的桃花,倒为那清爽的样貌又增添出了一抹成熟的韵律,“可若是......三姑和姑父都来的话,那也自然少不得了邻家的王大婶和她那个远房的表妹了......” “......到那时,不如我和我娘站在我爹的这一边,其他人......都站在了他的另一侧......嗯......我说的哥哥你可明白,就像这样......哎!” “小心......” 微凉说着蛾眉一簇,继而手下指点,连着一对玉足也要在那原本不大的地方腾挪了起来,又是兴兴间身子一倾,谁想竟是脚下踉跄一滑,还未缓过神色,就要顺着那角楼的边沿跌落下去。 怎奈此时的言玉离她仅是两步之遥,心神未定之际,早已下意识的飞身而去,单臂一撑时,硬是就着那一缕裙衫的角料生生将她拽住,“别怕!快拉住我的手......快拉住我......” “啊......救命啊!” 此时的微凉身子已然撂在了半空,如此三层楼的高度向下去看,如何不瞬间慌了神色,哪儿还有什么自救的意识。 又是言玉催促不就,单手的功夫如何苦撑得久,只得顺势发一猛劲儿,双手而上,连着微凉的裙衫一把挣就过来。 怎奈一时用力过猛,虽是人被慌张扯了回来,却是那裙衫连着上身的小襟也一并脱落,继而往着言玉怀里一闯,二人即被那股劲儿冲撞得直向后退出了几步,再去看时,怀里已然搂着个剥了皮的人儿。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救人反被救人误 “......咳咳咳......这可如何是好......to see or not to see,this is the question!不过发生这样的事也完全是因为救人才导致的嘛,确也不能怪我......再说,我也完全是秉持着一颗博爱的公心才如此用力扯掉她的这个这个......咳咳咳......” 言玉眸光一闪,竟是此时的微凉早已涨红了面颊,尤显得慌乱起来。 又是撑着雪滑的身子先将几口大气呼出,约莫两息的功夫后才渐渐缓过了神色,要将那散落地上的衣衫前来遮挡。 虽是此时的二人尴尴尬尬,默默了起来,怎奈刚才那一番大呼小叫的光景,如何不叫这满院的家人猛然惊醒,前来查看。 抬眼看时,七八个打着灯笼的家丁早已立在了楼下开始四处张望。又是细细观摩时,只觑见那高高的角楼之上正矗着两个人影,继而内中一人惊呼,众人争相便要冲着楼上而来。 “......TNND!这可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可刚才明明是我救了人,我为什么要跑呢,这没有道理啊!可若是这些人冲上来发现微凉姑娘的衣衫破损了,真以为我把她怎么了......到时候再添点儿油、加点儿醋传进她亲爱的daddy的耳朵里!我勒个去......看来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啊!我倒是不打紧,关键是此番来救婕心的事岂不是要彻底泡汤了!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言玉望见那架着虎狼之势的一众家丁,快步间奔走相告,便要奔赴角楼而来,心下如何不急。 打眼一看,又是面前的微凉手忙脚乱时只将身上衣衫穿也不就,恍若一个光洁琉璃的身段乍现的可爱至极,怎奈这样关键时刻,如何细细的观摩,见她手下发慌,于是一把夺过了裙衫,双手一展,即往那白嫩香蕉的身上去披。 怎奈眸光一转,瞧这裙衫早已不是什么破损不破损的问题,而是刚才那力道过猛,早已被它畅快地扯成了一整的块布料。如今迁就做个披风倒也罢了,若要彻底遮身,还真是勉为其难。 于是嘴上不说,手下动作不减,无论怎说,能遮多少便遮多少。继而单手一簇,又将两个袖口反手一绑,做个简单的装束,确不至于让旁人的鼻血流的太多。 “方才,谢谢哥哥救了我!”微凉凭着慌张的神色,自知此时难捱,又是凤眸闪动时,却不忘了说声谢谢。如此话音一出,倒叫言玉更显无奈,“微凉姑娘,我看你就先别说谢了!这大半夜的我们现在这般模样,若是被你家里人看见了,如何解释?” 言玉急急地话一出口,也似叫微凉瞬间一个猛醒,现在早已不是什么救不救人的问题,若是下面的一众凭空冲了上来,不论如何解释,也免不得闲言碎语的,继而心下一定,冲着一众家丁匆忙喊了起来,“你们别过来......” “......是小姐吗?” “啊是......是我......我正在此赏月,没甚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小姐,这夜已深了,你与何人在那角楼上赏月?再说,那处十分危险,我看还是快些下来吧!” “是啊!小姐,那处十分危险,若此事被宁公子知晓了,又免不得要训斥我等了......” “......休要胡说,这大半夜的,你们不说,谁人会知道我来过此处,你们要是还不走......我明日,明日便罚你们背神农本草经......” “宁......宁公子!” “宁公子来了......这......” “发生了什么事......那是谁?” 又是微凉的话音未落,只见那院中匆匆赶出个人影,却是一众家丁先来胡乱恭敬一番,未及说些什么时,倒是那男子兴兴将院内环视一番,一双星眼早已准确的锁定在了角楼之上那两个人影身上。 “......怎么又是他!” 微凉见状心下一慌,却是这刚止住了一众家丁的步子,又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飘来个什么宁公子,只叫站在面前的言玉也只是假意镇定,继而早在心下盘算着如何应对了,“他又是谁?” “哥哥,我......” “微凉姑娘,快与我说清楚啊......” “总之......这个人,我与他是有一纸婚约的......” “一纸婚约!”言玉闻声一惊,晃过神色再去看时,却是这三层楼的高度与那未婚夫婿而言似乎并不算得什么难事。 眨眼的功夫,已是脚下腾空而起,顺着角楼的墙壁就要做出几个踩云的动作,飞也一般轻身而至,只叫言玉屏气收敛息间,先是稳稳地站住了身子,便要将些应对的法子前来腾挪。 打眼一看,这男子的身材恰是与言玉一般,清清爽爽,样貌也是不输,只是身上的这副玄月莽纹战袍将那武者风范飒飒逼出,又是左手按刀不动,只将对冰冷的眸光射向了面前巍巍而立的言玉。 “......这位是......” 几瞬的功夫,言玉先是淡淡一笑,继而假意冲着身侧的微凉询问起来,谁知话音未落,那男子竟自傲傲地先开了口,“左千牛卫千牛备身......宁奕......” “......想不到此人竟是个千牛备身!之前听江寒说过,这京城的十六卫当中属千牛卫最为紧要,是保卫皇宫的内卫队伍,而这千牛备身则就是皇帝本人的贴身侍卫了......官虽不大,倒是与皇帝的一丝一毫都贴切的很,所以尤显得紧要,怪不得功夫了得,如此高的角楼说上来便能上来。不过这年轻人嘛,满身的傲气实在是要不得......俗话说的好,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啊!可是话说回来,我与微凉大半夜站在这屋顶手拉手看星星,人家又是她的未婚夫婿,心下肯定不爽了......只是这微凉姑娘对他好像......” 言玉心道一瞬,又是沉沉一笑,回道,“哦!原来是这皇城内的千牛卫,失敬!失敬!” “你又是何人!”宁奕的目光依旧将言玉盯得紧紧,像是丝毫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深夜在此......做些什么!” “哦!我......” “他是我爹请来的一位朋友......” 未及言玉开口,倒是身侧的微凉先将句话来应付,谁知那宁奕将微凉瞥过一眼后,手下千牛刀早已抽出了半截。 第一百七十二章 林小女怀中反目 “......他是我的朋友!你要做什么!” 言玉见着那寒光出鞘的动作,眉梢轻轻一挑,依旧巍然而立,像是并未将那肃杀的千牛刃放在眼中。 怎奈如此挑衅的动作一出,只叫身侧的微凉周身一颤,说话间,玉臂一展,挡在了言玉身前,“你为何如此莽撞......他是我林府上的一位贵客,还不把刀收起来......” “贵客!”宁奕将那紧盯着言玉的眸光突然转向了微凉,又是满面的肃杀气息一颤,放出夺人的烈焰。像是言玉的这番客套话已然引起他的更大敌意,又是刚才抽刀之时,面前的言玉竟毫无惧色,这也本就是对自己身份的最大讽刺,如何不将那压抑许久的闷气突然喷出一口来,只是就着这样的万籁俱寂,突然的情绪爆发未免让在场的几人都觉得有些突兀罢了,“林微凉,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如此深夜,你不守在闺中,却衣衫不整,与这个男人站在此处勾肩搭背,叫我如何不去莽撞......” “你......” “你也知道我宁奕的脾气不大好,现在你也无需告诉我他是谁,总之我的千牛刀有先斩后奏之权,先结果了他再说......还不给我让开......” 宁奕的话音未落,手中寒芒确已出鞘,又是飞身夺着个箭步,单臂一挥,早已成就了一道赤炎蓝月向着言玉脖间飒飒逼去。 言玉看着那道快如闪电的锋芒过目而至,自知闪躲不急,却是挺在自己身前的微凉依旧展着一对玉臂,身体丝毫未做出任何反应。如此一出,即使是自己不躲,岂不是连保护自己的女子都一气要被他砍了去。 索性心下一动念,即刻将微凉单手一拥,将个带风的转身动作凭出,身子一倾,眨眼时,只觉后背一股冰刺彻骨的凉意袭来,竟是那千牛刀锋触锋而过,只将一道弯月般的血刃烙在了身后。 “TNND!没想到此人生性如此粗鄙,竟当着未婚妻的面着实来砍,若不是我将微凉一把拉入怀中,岂不真要被他给砍杀了!好险!好险!还好咱久经沙场,动作快些,要不然真是危险。不过......这真的好疼啊!眼泪花儿都快出来了!忍住!忍住!关键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微凉姑娘看似清清爽爽,没想到还确是有些脾性的,这长刀都挥过来了,还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倔得很啊!不过现在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生气了,你知道吗,我好像真的生气了!千牛备身又怎样,咳咳咳!你终将为这一刀付出代价!” 言玉心下一沉,又是与那怀中的微凉一道转过了身来,看着此时有些诧异的宁奕,依旧将副淡然的神色挺在当中,丝毫不显慌乱。 “哥哥你没事吧......这......你疼不疼!” “......不碍事!”言玉深吸口气,继而先向着微凉放出个稳稳的神色,又是神情一转,将副凌冽的眸子射向宁奕,沉沉如冰,却又愤焰如火,但能看出的是,确已无丝毫的遮掩,“......你的刀法不错,若换做是旁人,怕也是躲不过的......” “笑话!方才我并未使出全力,只是用来吓唬吓唬你这鼠辈罢了,我若真想要来杀你,还怕你还配不上我这口宝刀......” “......你的刀确实是口宝刀!我只是不知道,它竟还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只不过......今日你这一刀确是恰好砍在了当朝四品大员的身上,我虽能当得起,不至被你一刀砍杀,可就怕明日面圣时,这三叩九拜的大礼怕是行不得了......” “你......”宁奕闻声将气焰收敛了一些,却是毕露锋芒的刀刃始终对准了言玉,未曾放下半分,“四品大员!休得口出狂言!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不过如你这般,连未婚妻子都要一刀砍杀的人,我又何必告诉了你我的名姓,正如刚才你所说的一样,你不配......”言玉瞥过一眼身侧微凉,唇下吐出了一丝不屑,“不过想想也真是可怜!我说微凉姑娘,你当真此人就是你的未婚夫婿?” “不是......”微凉摇了摇头,偎在了言玉身侧,“从方才那一刻开始,他便不再是了......” “林微凉!你......”宁奕闻声眉头一紧,又将那罢了的刀口对准言玉,更显愤愤,“你挑拨离间,还谎称朝廷大员,今日我便结果了你,看看你的真面目......” “休要放肆......” 微凉向着言玉身前一挺,喝出一句,“他是大唐明威将军,李言玉大人!你......小小的备身,还不跪下!” “......咳咳咳......她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不过也是,这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她爹要为一位朋友疗伤,她又怎能不知!”言玉叹出口气,又像个负责任的大哥哥保护小妹妹一般,单臂一展,将微凉屏到了自己身后,继而双手后背,口下悠悠,再看时,已然将几分大人物的风度抖了出来,“......不错!我就是当朝天子新擢拔的明威将军,李言玉!明日晨起,我还要去面见圣上,商议军机要务。却是不曾想,今夜闲来无事,到这林御医的宅邸为一位朋友瞧病,却无缘无故,遭这千牛卫的人硬生生的砍了一刀。不过嘛......身为武将,我倒是真无所谓,些许刀枪之伤算不得什么。可当今圣上那可就真不一定了......若是知道了他刚刚提拔的明威将军,方入京城,就让这千牛卫的人给砍了,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这......”宁奕闻声神色为之一慌,“你......你你你不要乱讲......” “乱讲!你觉得我身上的伤会乱讲吗?” “这......你爹要为明威将军瞧病,说的......难道就是他!” 宁奕转问微凉,将手中的千牛刀收入刀鞘,跪在了地上,慌乱间转起口来,“宁奕不知大人身份,有所冲撞,还请大人恕罪!” “哦!难道你们千牛卫的人都如你这般,说变脸就变脸吗......”言玉唇下渗出丝丝寒意,“你一个千牛备身纵不过六品的武官,你我同属军中,跪我也本就是应当应分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今夜这一刀,你要如何了断......” “宁奕......甘愿受罚!” “罚?”言玉将身一侧,满目萧索,“我又该如何罚你?” 第一百七十三章 解孽缘言玉允婚 “但凭大人处置......”宁奕说时单膝而跪,继而双手沉沉一抱,面上丝毫狂傲也无,只是那满副干脆利落的态度倒也将几分武者气息逼夺了出来,“我宁奕......绝无怨言......” “......你先去我房中......”言玉瞥过了一眼身侧微凉,眸中含着几许怜惜,“我床榻侧面的桅杆上有件玄色的裘袍......与我取来......” 须臾,一件宽大的玄色裘袍落在了微凉的肩头。 夜风凉凉,言玉被那灌脖儿的冷风顺势打出个冷颤,却是打眼看时,那微凉的杨柳身躯如何将这宽大袍儿撑得妥帖。 此时的她更像是个躲在风兜儿里的娃娃一般,只将对澈澈的眸儿闪烁不定,任凭玄色在这身段上自如飘摆起来。 二人忽的稳稳相视一笑,谁想那淡淡的眸光之中竟似升腾出了一股温热的神韵,虽是悄无声息,转瞬即逝,确也准确地投向了彼此。 言玉被那温热的眸光怔了一刻,继而轻咳一声后罢了神色,转对宁奕道:“哦!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啊......大人让我去取大人那件......于是我便去......” “不是这个......我是说,我应该怎么罚你......哎呀......” “......哥哥你怎么样!” “......不碍事......” 言玉说着将身一动,引得背后一阵浑然的刺痛袭来。 虽是眉间一紧,还能将就忍住,却是那伤口越发而出的咄人炙焰,已叫他的身子有些直不起来。 还好身侧的风兜娃娃反应够快,一对玉臂向前摸索而来,先将他的身子稳住,继而挣持过两息的功夫后,才勉强将那腰身舒缓过来。 “这刀枪之伤之前不是没有体会过,只不过今日被这千牛刀如此轻轻一滑,怎会如此之疼!忍住!忍住啊!不过......真的好疼啊!” 此刻的言玉与微凉同身而立,继而拭了拭额上薄汗,想努力掩住面上的几许苍白味道。 却是现在一个有伤,另一个偎在身侧紧紧地搀扶,如此场景一出,倒叫那跪在地上的未婚夫婿瞬间没了脾气。 如此可见一般,跪李大人倒罢,可若连这没过门的媳妇儿一同也给跪了,要如何给自己一个交代。 又是这千牛背身的身份本就特殊,机警队里拔得头筹,眉眼一闪,却早已将方才二人那股子四目相对时的温热劲儿抓了个现行。又是现在这样把柄被紧紧地握在言玉手中,如何不在心下突然迸出一个大大的恍然,继而心下一沉,晃晃开了口,“若是......若是大人有意于微凉姑娘......卑职绝不相争......” “啊......” “哦......卑职的意思是......若是大人有意于微凉姑娘,我这就与微凉姑娘废了那一纸婚约,从此以后绝不相扰!只求大人......求大人不要再深究此事......” “咳咳咳......我勒个去!什么叫我有意了......这夜间这么冷,我就给她披了件衣服就叫我有意了?你砍我一刀是不是也对我有意啊!还千牛备身呢!这什么眼力劲儿!再说......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出这样的话呢!咳咳咳......可话说回来,就算是我有意了,你也应该有点儿骨气好不好啊!这三句话还没说完,就连娇滴滴的未婚妻都给卖了,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真不愧是腐朽的封建社会的思想,什么觉悟嘛!不过......是不是我刚才说的太过,真把他给吓到了......咳咳咳......可说到底也是他先装13的嘛,还硬生生地砍我一刀,这叫老夫明日如何去朝觐嘛......居然还拿他的未婚妻来诱惑老夫,哦!对了!这叫什么来着,人妻诱惑......咳咳咳......不过这把我都当成什么人了!我一直是个纯洁的人你知道吗!大唐的四品大员,放到现代那就是公务员啊,好坏也是体制内的人啊,若论品级的话,那至少也是个高官的这个这个......咳咳咳......对不对!这点儿理想和信念我还是有的嘛......” 言玉闻声心下一晃,却是表面依旧镇定,“哈哈哈......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与微凉姑娘初次见面,真的谈不上什么有意无意,最多算是朋友罢了......不过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倒叫我真的对你有些刮目相看......” 言语看着宁奕那满身的英武之气,忽的狂笑几声,继而唇边渗出一抹悲凉的味道,“......不过我想......像微凉这样的好姑娘应该也是不愁没人娶的,现在你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想即便你想来娶,怕是微凉姑娘也不会答应你了......” 言玉说罢了话,随即瞥过一眼身侧微凉,谁想此时的风兜娃娃除了表情有些诧异外,似也并无什么太多的怨言出口,继而凤眸一眨,方才回过了神,“你......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这......求姑娘宽恕......”宁奕说着将身一侧,连头也背了过去,打眼看去,一副铮铮然的态度倒也真不似什么玩笑。 “......太好了!你你你......这可是你说的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哎呀!”微凉将自己玉璧猛然一捏,失声叫出一句。 “这TM真的假的!真的连媳妇也不要了......佩服!佩服!勇气可嘉啊!不过这微凉是什么情况!”言玉吃了一惊,问道,“微凉你怎么如此......你没事吧......” “哥哥听我解释,我本就很讨厌这个人的,是我爹非要将我嫁他的,可我之前三番五次向爹爹说明此事,可他不知怎的,偏偏认准了他,还说这是什么事关全族人命运的大事,马虎不得。所以这个人他对我一直死缠烂打。现在好了,这话既是他自己说的......也是要他来悔婚的......与我无关......” 微凉似那久久憋在心头的一口闷气被忽然吐了出来般,眉眼轻快,越说越觉激动,“哦!对了!既是你说的话,你......你可绝不许反悔!” “......微凉你......话是我说的,我也没什么好反悔的,只是我一直对姑娘倾心相待,却不想你竟然......” 宁奕闻声略显激动,站起了身,“哦!对了!要我悔婚可以,可若是李大人不答应娶你的话,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是绝不能轻易悔婚的!” “这......你和我悔婚,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与你悔婚是为了挽回刚才的一刀之过,李大人若是真心有意与你,我们便将此事痛快了解了。可若是李大人无意于你,我又何必要与你悔婚!” “你这什么逻辑啊!”微凉正是说得兴起,闻声一晃,又似瞬间没了丝毫心绪,继而匆忙转对言玉问道,“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难道要娶我吗?” “......咳咳咳......逻辑有点乱啊!容老夫好好想想!按照他悔婚的思路,他已是认准了我喜欢微凉姑娘,所以为了免去那一刀之过,索性就将他的未婚妻转嫁与我,想要两此相抵,再不追究。可若就此答应了他,那他砍我一刀的罪过就此免去,他与微凉废除婚约,微凉姑娘换做我来娶,可关键的问题是这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去娶微凉姑娘呢!刚才我只是为了罚他,毕竟初临京师,想让他替我办些事情。不过这话说回来,经此一闹,他们两个已然也是不可能在一起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微凉姑娘还根本就不愿嫁他,硬是她这老爹将她向火坑里推啊。如此一来,我若是不答应的话......他也不会就此废了婚约,可若不愿废了那婚约的话,岂不是要真毁了这姑娘的前程!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想想她爹也真是的够狠的,这儿女婚姻哪儿有强买强卖的道理!不过现在这倒真是个难题了......该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这才刚见面,就说要娶人家姑娘,岂不显得我这个人很猥琐吗。可若是不娶的话,这样的事,良心上又过不去啊,将来再见到她时,满腹愁容,梨花带雨,哪儿有什么幸福感可言,哎呀呀,也真是啊......为今之计,不如先应承下来,先解救了微凉的一桩烦恼,之后再向她解释清楚罢了......” 言玉心道一瞬,继而抿了抿嘴唇,显得有些两难,又是将二人细细地瞥过一眼后,对着那风兜娃娃轻点了点头,沉沉道,“不错......我是要娶你......” “......你......要娶我?”微凉满脸诧异,“可是,我和哥哥刚才见面,你就说要娶我,是不是有点儿......” “......这也没什么!男人说自己喜欢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可耻的!再说,自打我遇见你的那刻起,我李言玉就已经心动了......” 言玉说着淡淡一笑,继而单手一簇,将那挺在身侧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的微凉向着自己怀中轻轻一拥,贴在了自己胸前,又对宁奕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此事,日后,你可就不许再纠缠于她了......” “......宁奕明白!”宁奕神情一晃,先是强撑着罢了那一脸的落寞神色,继而转对那楼下一众人喊了起来,“大家听着!我宁奕今日在此立誓,自今日起,与林微凉姑娘废除婚约,从此以后,与你们林家再无瓜葛......” 说罢了话,含着些许酸楚滋味,与言玉双手一拱,飞身而去。 “夜......夜里凉!不如我先扶哥哥回房休息吧......” 言玉舒缓口气,渐渐晃过了神色。 却是现在宁奕一走,倒叫自己已然松弛下来的身体,越发觉得有些支撑不住。 继而强撑着那煞白的神色,轻咳出几声,“......我自己回房即可......” “绝对不行!你的伤口那么深,现在必须马上处理......” 微凉面上一紧,却是眸光温热,谁想如此认真的话音一出,倒叫言玉忽然有些无措起来。继而轻瞥过一眼微凉那微微涨红的面颊,终究也不知该应些什么。 “......还是微凉同你一起回房吧,先将那伤口清洗干净了,然后将些对症的草药敷上,我的医术虽然不及爹爹万一,可是你的伤......” “......好!” 言玉眸光一闪,将股干脆的声韵打断了风兜娃娃的话,又是就着煞白的面色勉强一笑,右臂则稳稳地搭在了微凉的肩头。 约莫半刻的功夫后,微凉的玉臂也悄然间紧紧地簇拥住了言玉的腰身。 又是二人的目光一触,直引得那阵莫名的尴尬又来袭扰,言玉不多说话,随即迈开了步子,将二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那昏暗的走廊和那脚下的步伐上,继而就着淡然的月色,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风横雨狂三月暮 话说夜时,林御医因是受着陈公所托,所以遣人前往言玉住处,将一行人先行请回了自己家中,想要来个打紧的诊治。却未想这夜正是宫中做工事紧,又恰逢赶上了值夜这最为紧要的一项,继而只得提前回宫,只筹划着明日回府时再来个仔细的问诊。 言玉兴兴入得林府却未曾见到林淼,自是有些闷闷。 又是夜间百无聊赖之际,恰与那林淼之女林微凉露台相遇,引得一阵纷杂的事体接连而至。虽是无心插柳,倒也算做了件善事,毁了件本不相称的孽缘,谁料自己也为此身负一刀,不免要吃些苦头。 他这一走,臻熙客栈内只剩得江寒与那两个被囚的女子。江寒功夫了得自不必提,可此二人被一路携至江宁本是言玉要筹划些用处的,却是一个心里狠辣,一个阴险善斗,绝非善类。若是情势翻转,一定要兴些风,作些浪,亦或趁着如此机会逃之大吉,江寒一人未必就能得心应手。索性只是强打出着百倍的精神,严加看束起来。 又是小飞暗中保护小熙一路穿街过巷,不料却在罗家巷外被潘家公子一脚踹到了桥下。不通水性的害处自是要多喝些河水。 却因臂力不差,困上了一炷香的功夫后,倒也能强撑着身子,从河中爬出。 虽是不碍大事,倒也不敢耽搁。拖泥带水时早已向着那片走也不出的罗家巷内急急地寻找小熙下落。 却是此刻夜色清朗,四周寂然,一人之力如何将这片偌大的区域察看清楚。继而连喊带叫滚过了七八条巷口后,心下一晃,只得先行一步窜回了臻熙客栈,将此事禀明言玉,好一齐想些办法。 此时臻熙客栈内凉风习习,夜色不差,怎奈几人相继离开,唯剩下江寒一人留守,倒也显得有些寂然。 一个打眼,一个湿漉漉的人儿正好闯进院内,悄无声息地挺在了自己面前。 “小飞......你怎么回来了,小熙人呢!” “你怎么......湿成这样了......” “哎呀......不碍事的!我刚才掉河里了!” “掉......你......” “......来不及跟你说了,言玉哥哥人呢?” “言玉哥哥!言玉哥哥你在哪儿?言玉哥哥......哎,你拉我作甚!” 小飞一步三喘,拖泥带水时在院内即刻狂奔乱喊了起来。 “你别喊了......言玉哥哥他早就出门了......” “啊......” 小飞神情一晃,“这可怎么办,方才我被一个人踹到了河里,所以没跟住小熙姐姐......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得要赶快去找她啊......” “你真的被人踹进河里了?那她......她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我知道!就在城东那片巷子里,应该叫罗家巷,可是那片巷子纵横交错,路很难走,我一个人在那儿喊了半天,始终不见姐姐的人影......急死人了!” “渴死我了!”小飞将那石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继而舒缓口气,急急道,“对了!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吧......” “这可不行!”江寒闻声一晃,“这里还有王瑞儿和星野那两个女人要我来看,我们都走了,岂不是白白放过了他们......” “那怎么办......江寒哥哥你平日里不是主意多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哥哥带着婕心去了那个御医的家里,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再说即使是他回来了,我们几人在这偌大的江宁府去寻,岂不是大海捞针......” 二人默默。 又是听那偏房内忽然一声吱呀,抬眼看时,两个漆黑的影子早已顺着那后院甬道方向快步而去。 “不好......” 江寒心下一惊,即刻凭着箭步上前去追,又是那院子本就不大,两个人影见着身后有人,竟也丝毫不慌。又是耳边两声夺鞘而出的声韵传来,两个俏佳人儿各执一箭,早已凭出了飒飒银光,向着江寒咄逼而出。 江寒吃手空拳,先是踉跄间闪过了一个阵脚,又是单臂一展,即刻向着二人放出几个内劲十足的虎啸般的拳法。 却是二凤战独龙如何落得了下风。 再去看时,手中的两柄银光,配合默契,犹如两支闪电而过,急向着江寒左右腾挪。 小飞挺在身后,亦来帮战。 虽是使不出什么得力的战法,倒是能急急在前,先将自己会的功夫倾盘而出,像似两个行家对着个无理取闹的小子亦没了丝毫章法。 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未待江寒发出什么真正的实力,倒是小飞先将二人困住了手脚,又是上下相加,时而攻击上三路,时而下三段,力道不小,倒叫这两个仗剑的二人只顾着向他周身乱砍,没了丝毫路数可言。 再去看时,竟是与那军中的地痞打架一般,硬生生将着个功夫的高手转眼变成了市井之辈,没有丝毫观赏性。 “小飞,你能不能先让一下......让我来......” “江寒哥哥,你什么意思,是嫌我打得不好吗......” “你这拳法是谁教的......怎么能这样乱打呢......” “不管是谁教的,总之,能打赢便好......” 再去看时,小飞先是夺过了银光,又是赤膊上阵,与那两个女子纠缠在一起,竟看的江寒挺大了双眼,霎时不知如何应对起来。 想要近前帮忙,却是这昏天黑地的纠缠打法,手也伸不得,脚也踢不得,如何施展。 又是小飞一手一边应战,胡乱挥拳,虽然偶有击中目标,但也吃上了不少苦头,正是大战正酣之际,谁知那王瑞儿毕竟老道许多,看见了空档如何轻易放过。 继而脚下带风而至,一个恶狠狠的摆腿正中了小飞裆部,现场传出一声惨叫,这才罢下了手脚。 谁知二人被他如此来打,发髻也乱,衣衫破损,倒也凭白增出了许多的尴尬。 继而江寒还要上前去护小飞,又是被王瑞儿一个正中要害,和小飞一般都即刻趴在了地上,毫无战力可言。 “不行......决不能让她们逃走......” “江寒哥哥,我不能与你一起去追了......我还要去找小熙姐姐,总之......注意安全......” 如此话一出口,二人只得分头行动,只见着江寒毕竟受了那一腿,如何没些反应,奔跑的速度上不来,自是要落在了后面,任凭那两个轻影顺着街市的深处窜脱而去。 小飞站起身来,望一看空唠的客栈,心下如何不急,却是将这来龙去脉来个仔细的梳理,忽然机灵一抖,也似将口凉茶呛了出来,甩下茶杯,向着城中奔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皇城下的少年 “哎......这位小哥!这位小哥哥!啊......不是,不是,是这位将军,烦请您通禀一声,我要见陈公,我要见陈公公啊......”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我在这儿啊......我要见......我真的有急事啊......” 肃肃的皇城门外,一位玄衣少年铮然而立。 又是秉持着一身铿锵,急急地呼喊过一阵后,向着那灿灿月色下的城垛之上细细去望,只见那列队齐整的甲胄们正是一个个目视着前方,似根本听也不见一般,根本不作理会。 “这可怎么办,不过想来想去,也只能来找陈公帮忙了......不行!不行!小熙姐姐今日中午喝了酒,本就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再说她又是心情不好,一人在那巷子里走不出来,说不定早就急疯了......一定要将陈公喊出来才行啊......嗯......不过他们不理我,是不是因为我声音不够大,还是我站的位置不够明显啊,对啊!这城墙这么高,今夜有风,他们未必就能听见了我喊的什么......” 小飞心下一动,又是脚步腾挪时,向着那城下的正中位置而来,嘴上先不去喊,倒是机灵抖的够快。 转眼看时,连蹦带跳,挥舞着双臂向上展示,见无甚效果,又是载歌载舞,边唱边喊,“陈公公,快出来啊!陈公公,我是白小飞,是李言玉的弟弟啊......” 如此闹了半晌,不仅那城上的士兵击鼓换队而去,又是那城下的玄色大门依旧紧闭着,丝毫不见些许动静,趁着如此夜色,倒真像是个无厘头的少年,唯独自己高兴便好,在这城下胡乱跳舞。 “这人有病啊......” “大人慢些,我们这边走......” 无用的窜跳半晌后,几个掌灯的人儿在前引着一个官员模样的老者来到城下,小飞打眼一看,顺势愈加兴奋了起来,却是如此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继而罢了歌舞,又是汗如雨下时,忙冲上去,“这位大人,我是这宫中陈公的故人,夜来有些急事,想要见见他,可否为我通禀一声......” “陈公的故人!”那老者花白胡子一噘,将小飞打看一眼,正是个湿漉漉的小子,眉眼笑道,“哦!你是陈公的什么故人啊,却怎会如此的不懂规矩,要在这皇城下大喊大叫,还跳起了舞......” “啊......说来话长,我真的是他的故人,啊对了!你看,我身上还有他送给我家哥哥的兰花包袱,这就是信物,不信你瞧......”慌乱之下,小飞将那从客栈携出的兰花包袱皮儿冲做了信物挺在了老者面前,倒叫那老者闻声一笑,看在眼中时,也不知该应些什么。 “这位大人,我的家中有了急事,所以才要深夜来找公公的,我们在这京城一无所托,只认得他,所以......” “你方才说,你的哥哥,是......” “险些糊涂了,对了!我家哥哥就是那皇帝老儿......啊......不对!是当今天子刚刚从边关提拔上来的明威将军,李言玉......” “啊......”老者眸子一亮,“你说......你哥哥是李言玉......” “对啊!这能有假吗!” “林大人,我看这小子鬼鬼祟祟,应不是什么......” “那你先与我说,你哥哥现在何处......”身旁随从瞥过一眼小飞,正要将句难堪的话儿出口,又是那老者眉梢一挑,随即摆出道手来,打断了他的话,“若是你知道他现在何处,我便信了你......” “我哥哥......”小飞挠起了头,“他应该是带着婕心姐姐去了这京城中一个御医的家里,说是要连夜问诊的......” “好了!”林淼面上一松,如此才将面前的小飞正眼来瞧,又是瞥过了眼那兰花包袱后,将手一伸,接在了手上,“这个我先拿着,你说吧......需要我向他带什么话......” “啊......这个嘛,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只求能见他一面,我亲自来说......” “这皇城你是根本就不去的,不如你就在此等候,你的话我林淼也一定带到......” 小飞将手一拱,看着几人纷纷向那城上亮出腰牌,霎时城门一开,顺利进城而去。又是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后,城门又开,内中一个黑影缓步而出,细细一看,此人正是陈公不假。 “陈大人,陈大人,是我啊,我是李言玉的弟弟啊......” “到底有何急事寻我......”陈公就着城上火把的光影,向着人影快步而来。又是近到跟前时,将那手中攥着的兰花包袱皮儿向着小飞手中递了过去,“这样的东西,日后千万不可再拿出来了......” “哦!小飞明白,只不过,我这深夜在皇城下寻你,若是不拿件什么信物,谁人信得了我啊......” “啊......对了!陈大人,我的姐姐,啊......就是小熙姐姐,也就是言玉哥哥的未婚妻子,今日午时,她和言玉哥哥闹了些别扭后就一人去了罗家巷,到现在毫无音讯,那里漆黑一片,又是港叉交错,现在深夜,怕她是走不出来的,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半个时辰后,三五十骑一齐发出的铁蹄踏踏声直从城内传到了城外,一支千牛卫骑兵队伍即刻从皇城出发,直奔罗家巷而去。 “姑娘......这便是我的住处了......” “哦......没想到,在这巷子里居然还有如此气派的住处......”罗家巷内,小熙与潘家公子一前一后,顺着那幽不见底的巷子向内快步走去。 继而恍恍一炷香的功夫后,终于在一处宽大的宅门前驻下了步子。又是朝着那依稀亮起灯火的内中看去一眼,心下自是有些恍惚不定,“你方才说,你家的家法甚严,现在又是深夜,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想一个人也应是能走得出去的......” “......这样的话你怎不早说......”白衣闻声一怔,面上依旧是妥妥的君子风范,继而将一抹责怪的神情演绎的淋漓,竟自上到门前石阶,推门而入,“......都已经到了这里了,岂有再让你一人走回去的道理......” “啊......我......” 小熙见着白衣跨门而入,又是将那四周寂然无声的氛围瞥过了一眼,凤眼疲惫时轻眨上一眨,跟着他进到了内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座四合院落的建筑形态出现眼前。 打眼看去,此时四周寂寂,唯有一间房舍内透过那门窗的缝隙依旧将些微弱光线晃了出来。 一阵透凉的夜风袭来,引得门窗发出几声吱呀。小熙神情一晃时,却是那白衣公子早已踱起步子向前走去。 二人不多说话,又是悄声顺着那院落边上的一条窄窄的甬道快速通过。辗转踱过了一座空荡的二层小楼后,方在院子侧面的一排齐整的偏房前驻下了步子。 “这里......真的好大......” 小熙向前望去一眼那黑漆中确是深不见底的院落,随即自叹一句,却是还要开口问些什么时,那白衣公子早已进到了侧房之内,盏起了幽明的灯火,“这里大多没人居住,但都打扫的很干净......” 小熙就着灯火的光亮向内去觑,不大的房间内却是明窗净几,一派古朴的装扮,虽不至于华丽,倒也显得十分静雅。 “......咳......”小熙轻咳了一声,向着白衣将身微微一躬,面上现出了几分腼腆,“多谢公子收留,我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就......” “你......饿了?” “啊......我不饿!” “......方才你肚子都叫了,怎说不饿!”白衣神情一晃,轻笑一声后,又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哎......我看就不必了......我......” 小熙轻抚了抚咕咕作响的香囊,似那桃扇般的面颊上也迅速展出了几丝懊悔。又是将身一坐,向那房内陈设投去几许关切的目光后,竟自发起怔来。 凉凉的夜风顺着敞开的大门迅速涌进了房内,将那桌上的几盏红烛吹得摇摆。 继而那门道处的风儿连着院子里的阵风骤然变大起一阵来,竟那门扉敲打,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响动。 小熙被那声音晃了一下,想要打起精神,却是午时喝下的酒水够多,又是心下被这样的烦恼事体惊扰得沉闷,浑浑噩噩间穿街过巷熬过了一整日,此刻的她虽不至于如此消弭,倒也已然夹杂了几许倦怠。 “刚才还嘴硬,不过现在真的好饿......” 小熙起身向着门外缓步而去,心绪则随着那飘荡的风声忽紧忽畅,似一股空唠唠的感觉将身包裹,“被这风儿如此一吹,心里倒是能畅快许多。不过我都走了一整天了,他都不来寻我,怕是又在照顾婕心,黑白颠倒了......” “嗯......什么味道......” 小熙正要迎着那畅快的风韵舒展神经,布料却被那门楣处飘散而至的一股刺鼻气味呛了一通,直引得她神情一紧,连带着淡扫蛾眉也忙簇了起来。 “......咳咳咳......” “什么味道这么刺鼻......” 又是心下一晃,莫名吸上两口后,只将一阵强烈的作呕感在心下盈盈生出。 现在未曾进得什么米水的身子,又是突然一个假意的呕吐呛在了嗓间,眉儿皱得紧紧,似早已饱上了七八分之多。 此刻心下未曾多想,却是那阵阵凉风伴随着如此奇怪的刺鼻味道倒是叫她瞬间警觉了不少。 又是心下一个机灵的抖动,且是趁着那远处的白衣还未现身,早已就着脚下步子快速踱步而去,边走边嗅的姿态虽是显得有些不雅,却是下意识的好奇感终将她引到了那排偏房第三间位置上的一个小小的木门前。 “是这里吗?” 咳咳咳...... 一阵烟尘袭进了小小的房舍之内。 小熙捂着口鼻,就着手中那盏微弱的灯火,谨慎地向内探出一眼。 只见此处的房间内中不大,竟也像似个别样的储物之所。 地上铺满的厚厚灰尘和那门楣上的叠叠蛛网,已然宣告了这个陌生人自己那被遗忘许久的苍凉往事。 小熙抬起手中烛盏去探,正面的墙壁上挂着的是一副泛黄的丹青,只一眼看去,那上面香艳的仕女画作依旧能散发出许多昔日的浓厚妖娆气质,虽未能让人即刻看得入神,倒也绝不乏提神醒脑的功效,却是如此一看,只与那旁边的三层木质格栅却显格外不搭。 那格栅的木头已然翘裂了,又是外表粗糙,长短不一。 明显是那街市上做工的工人随意拼搭而来的糙活儿,十分不堪入眼。虽然如此,倒是这不大的房舍内,已然摆放了七八个之多,均围靠在墙壁的两侧,空无一物,但看上去只叫人眼中确是十分的繁杂。 没什么惊奇的发现,心下自然恍然一落,这里给人的第一印象,也仅仅是个经年不用的储物之处了。 小熙正要挪步,想将那小小的木门掩上,却是那几许微凉的夜风又飒飒袭了进来,将那股浓烈的熟悉味道扑向了口鼻,只惹得她忙罢了手中动作,轻咳一声,连连将那手中烛盏护住,虽然不太确定那是什么味道,却也能笃定那味道必源自此间。 “这样鬼鬼祟祟在别人家里可能不好吧......不过,这味道真的很是奇怪,闻着这样味道,如何吃得了东西!再说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今日已经干了很多的奇怪事了,也不多这一件......探探究竟......” 小熙向外探上一眼,心下一定,继而屏住呼吸,向那在夜风吹拂下依旧散发着浓烈味道的房内步去。 习武之人,胆量亦必过人。却是今日的小熙不知怎的确实是有些过于谨慎了。蹑手蹑脚的态度一出,竟是连自己也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胆量。酒虽被她喝下不少,却也丝毫没能反应到行动上,只怕是那心绪上的不安已然占据大多因素。 脚步轻踩过地面上那厚厚的尘土,悄然无声。 房内的结构十分简单,除了方才第一眼便能识得出的七八个粗糙的木架子外,空无一物,并无其他赏目的摆设。 又是置身其中时,神情一晃,自是发起那十二分的警惕来。却不知那刺鼻的作呕味道缘何而来, 继而眼中芒光一闪,在那最后的一方木架上真是觑见了蛛丝马迹。 走到跟前,正是几身同样掩在厚厚的灰尘之下的官服、官帽。 “官服......” “......官服好像都是皇家织造坊专门织造的,谁会丢弃在此间......” “咳咳咳......好呛啊......” “蟒服?” 第一百七十七章 蟒服 小熙手下一抖,衣物滑落地面。 泛起的烟尘让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出一步,继而两息的功夫后,才又将手中恍惚的烛盏向前去探。 细细看去,那地上的玄色蟒服丝毫不假,华丽的龙纹绣工精细,两侧的珍奇异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只是在那尘土掩盖之下,确有些失色了。 比起这件蟒纹常服,木架上的那顶玄色乌纱竟然有些破损。 小熙将眼神回到了蟒服身上,将身一俯,继而半蹲在地上。 一阵风儿袭来,惹得她周身一颤。 “怎会如此,难道这里还有其他房间......” 却是此时不知从何处突然窜脱而出的凉风紧紧地拂过地面,只叫她鼻尖一警,细细去嗅,又是那股凉风确与那外面的风有些不同,心下一紧时,忙向着地面敲击起来,却也未能察觉出什么异样。 “不对!这房间里的风像是从哪个缝隙窜出来的......这里......这间屋子肯定还连接着其他地方......” 咚咚咚...... 咚咚咚...... 须臾,四面墙壁被她敲过后,目光准确地锁定在了那副丰艳的丹青身上。 谁知玉手上前轻触,却是那画作“哗啦!”一声,竟自跌落在了地上。只叫她身子顺势一倾,险些吓出个好歹来,却是平稳了呼吸,再去看时,一扇小小的木门正挺在那副丹青后面,晃入了眼帘。 “......咳咳咳......” “这风确实是从这门里传来的,那味道......没问题......肯定是这里,只是......这大半夜在别人家里,非要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的......不过察看了半天,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小熙眉梢一挑,似已拿出些许武者风范,抬脚时一个断月的劈腿而上,木门敞开,也只将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顺势闯了出来。 “尸骨......” ...... 花梨桌上摆放着五六盘珍馐野味,一壶温热的酒水旁,两个透亮的瓷杯啧啧发光。 白衣斟过了酒水,稳稳一笑,“不合口味吗......” “啊......不是的!方才......我确实是有些饿了,不过......现在莫名其妙却又不饿了,也许真是饿过了头儿,所以才......” “你们这楚州女子也真是奇怪,刚才肚子都乱叫了起来,现在又说饱了......”白衣顺势放下竹筷,面上似闪过了一丝不悦,“你要知道......这其中的好几道菜,都是我自己亲自下厨才做得的......比如这道炖生敲那可是我最爱......” 呕......呕...... “......你......” “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吃不下了......” 此时的小熙看上去心神不宁,似已耐了许久,又是那饭菜的香气被风儿吹得扑面,一时忍也不住,竟自做起呕来。 谁知动作一出,只叫那面前的白衣面色一绿,瞬间没了脾气。 又是心下一动,将酒杯展在了手上,缓声道,“......你是不是哪里不顺服啊......哦!对了!不如我们先喝杯酒,润润嗓子......” 小熙摆一道手,已然撑持不住心下那般难捱的劲头儿,又是见着白衣举起酒杯,心念一转,也要借酒消愁,将那胸前的呕感压上一压。 “......味道怪怪的......这是什么酒啊......” “......这酒名叫两相欢,是我在里面加了几位滋补的中药,所以喝上去会有些发冲......不过喝这样的酒确实还是小心些,烈的很......” 白衣紧着又饮一杯,释出几分畅快的味道。谁料小熙也将那酒杯斟满,继而双手一捧道,“谢谢公子想留......这一杯我敬公子......” “姑娘果然畅快!不过这也真没什么好谢的......你若是喜欢这里,我便与爹通融通融,说不定......还可以让你多住上一阵子......” “......我看......就不必了......” 小熙一饮而尽,站起了身,面上闪过了一丝为难的色泽后,将身微一躬,“谢谢公子的好意,不过我真的要走了......多谢款待......” 谁料那干脆的话儿刚从嘴边溜出,未及抬步,早已将一阵非一般的眩晕飒飒袭来。神情一晃,竟又让自己跌坐回椅子上。 还要起身时,只觉周身绵软无力,紧着眸儿一探,竟自连那门的方位只辨不清。 又是身子一晃,一股烈焰般的炙热感窜身而出。摇摇摆摆,昏昏欲睡,就要朝着那桌角趴倒。 却是小熙的内力毕竟不差,寻常人一杯也要倒下的节奏,两杯酒水灌下虽是惹得她确有些恍惚,但又不至于彻底的失了主神。心迹一转时,早已气沉丹田,缓住呼吸,放缓了那酒劲儿,又是假意趴在了桌边,只凭着一股精纯的内力将那酒劲儿抵挡。 却是如此动作一出,直惹得那白衣将起身来,窃窃去笑,似已全然将她当成了这桌上的另一道秀色美味。 “这是什么酒?” “我刚都说过了,是两相欢!” “......我也说过了,这酒烈的很,让姑娘小心些喝......” “没想到,你一杯接着一杯,竟将自己给喝醉了......这就怪不得我......” 男子话音一转,似已恢复了本来面目。 又是从身上将出个红色丸药,就着茶水一口吞下,“其实你和我喝的是同样的酒,只不过我有解药,而你没有......” “解药......” “对!解药!”白衣沉沉一笑,“......因为这酒十分独特,会让人瞬间失去心智,继而产生一种奇妙的幻觉,不知不觉便能将彼此当成了最心爱的人。不过我也确实记不大清,这两相欢曾经醉倒过多少女子了......我还听说你会些拳脚,我也很是欢喜......我就喜欢看这仙风道骨的女子是如何变得俗套的......既然你也不能免俗,我也不妨与你直说,好让你心里明白些。其实我也只是受人所托,只因你得罪了纪家小姐,所以才会被引到这里......若是日后寻起仇来,可千万别来找我......” 白衣踱步到小熙身后,面上闪过一抹尖锐的邪恶感,继而躬身附耳,将那轻蔑的口吻诠释的妥帖,“你是生得漂亮,可旁人也总说我生得漂亮,如此,倒也不算亏欠了你......” “无耻......” “好了,好了!谁无耻,谁高尚,又有什么关系......” 白衣说罢了话,忽然面色一改,兽性全发时继而拖着小熙的两支玉臂即往那榻上腾挪。 小熙虽是此时周身绵软,可是内力毕竟深厚,还不至于任人摆布起来。 继而凭着些许气力连身子一转,忽然晃出个泛出寒芒的短匕来刺向白衣。怎奈那白衣好坏也算行家,眸光一闪,见着如此绵软的刺击动作,即刻单手一簇,将那物甩落在地上。又是顺势将心下发起狠来,更似疯狂,连拉带扯直的动作一出,直叫小熙也一时没了些许定力。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通天教主 “蟒服......” 二人正是火热拉扯之际,却是小熙心下一沉,继而将出句狠话忽然来问。 只叫那白衣公子闻声一紧,收了方才的失态模样,面色也觉转沉,冷笑一声,“你说什么?” “我说......隔壁那间房内的朝服......” “......你去了那个房间?”面前女子说出话似乎可以引起他的更大的兴趣,继而将手一罢,“不可能......” “......咳......”小熙挣脱,周身一晃,只觉一阵昏沉袭来,又是迅速调整了呼吸,只用内力屏住那股炙热浑然的劲头儿,“我是去了那个房间......而且,我也发现了里面的秘密......” “不可能!” “那房间不可能有人进得去......” 白衣眉角一笑,依然自信。又是神色转动时,嘴角忽然闪过了一丝顾虑,“......你是什么人,怎会知道里面朝服的事......” “......怕也不止是朝服吧......” “不管是什么,与你又有何关系!” “......你做贼心虚了......” 小熙稳住神色,似已将那酒劲儿控制了一二,“我若猜的不错的话,能穿上这玄色蟒服的至少也得是皇亲宗室才行......” “那房间里外三层的寒铁锁......除了我,没有人能进得去!你......到底是何人......” 白衣心下一沉,更觉蹊跷,嘴边如何不去推敲。 却是眸光一闪,见着小熙似已没了刚才的那股昏沉,悠稳的目光似早已屏过了那股酒劲儿一般,渐渐转醒。 却是这副淡然自若的态度一旦摆出,也叫他瞬间有些不安起来,“你......怎么会......这酒......” “我......怎么就不会......”此时的小熙已能将那劲头儿控制在五六分上,又是见着那白衣纠缠不放来问,倒叫她忽的心迹一转,索性转起嘴来,“你不就是想要知道我是谁吗!我给你个机会......你来猜猜!若是你的这张嘴能答对了,这里便不算是你的过错......” “还三层寒铁锁,真是可笑!什么样的锁遇上了我不都是废铁一堆......不过既然那件蟒服是皇亲宗室之物......这能狠心杀掉皇亲宗室的怕也是与皇家有些瓜葛的,那我到底是谁好呢,哎呀......今天酒喝太多,迷迷糊糊的......到底说谁好呢......”小熙心下一动,面色略微一沉,显出了几分清冷气质,“怎么......难道还猜不出?” “你......”白衣思绪不定。 “你用这样的酒水前来框我,那你看我......可曾喝醉啊......”又是见着那白衣的神情已然不稳,继而喝出一句,谁知那娇厉的声韵一旦出口,更叫他向后退出一步,满面疑惑的姿态确也坐实那飘摆的心境,“像你这样的酒,让我再喝上一壶也不会醉倒......如此的小小把戏,岂能骗得过老身......” “老身?咳咳咳......看来真的是喝多了!这都什么词儿啊......呸呸呸......听言玉哥哥的故事听得上头了,怎么一喝酒就乱说起来......好了!好了!先看他如何反应吧......” “老身?这......”白衣闻声面上一躁,继而闪烁着目光,再将面前这个仙气儿十足的娇媚女子细细来看,谁知紧紧地盘桓过一阵后,忽的眉头一锁,眸儿一颤,“噗通!”一声,早已跪在了小熙面前。 倒是如此的大手笔一出,直叫小熙受也不住,紧着步子向后退出一步,却是如此关头,怎能示弱,心下踉跄一刻后,又很快屏住了慌乱。 “教主!”白衣喊道。 “教主?咳咳咳......这什么情况!”小熙心下一晃,却是面上依旧保持着那股子韧劲儿,只是蛾眉一挑,丝毫露不出多余声色,赶着他的话便厉声喝出一句,“......你居然还有脸来认我......说!你在此间到底毁了多少女子的清白......” “这......教主饶命......小的知错啊!”白衣闻声一惊,继而磕头如捣蒜,虽是明显扮着个假意的哭腔,倒是那额上已然冒出的许多冷汗不似有假,“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就是教主,方才见您坐在那巷口的石阶上,我就将你当成了一般女子,不曾想......我......我居然铸下如此大错!实在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样会不会折寿啊......”小熙见状更是一惊,毕竟长这么大,一路拜父母,拜叔伯,倒未教什么人来拜过自己。 虽然之前言玉曾许诺要在求婚时给自己献上一只膝盖,更说那是他家乡的风俗礼仪,却是男人拜女人这样的事体即便是在民风甚为开放的唐代也是一件十分忌讳的事,如何不去婉言回绝。 倒是今日面前这男子将自己如此来拜,实是有些受用不住,只听着那“咚咚咚......”的声音,就如同心下揪着一般,继而急急地将手一摆,示意他罢了那动作,也叫自己瞬间好受些来。 “......咳......罢了!既然你未曾见过我,也自然不知道我的身份......这也怪不得你......”小熙面上闪过一丝笑意,倒也很快被自己屏了过去,“哦!对了!你方才说的那个纪家小姐是谁......” “她......她是兵部尚书,纪方的长女,因是嫉心太重,只要见着比她生的好的女子,她就......” “我明白了......”小熙摆一道手,打断了白衣的话,又是将那桌上的茶水托在手中,缓缓饮了下去。 神色晃晃时,那股子两相欢的酒劲儿已然被屏去了大半,不值一提。 却是紧着腹中隐隐作痛起来,胸前也觉难捱,想必是内力已被消耗的不少,“房中那具尸首是谁的......” “这......”白衣闻声显得拘谨,继而拭了拭额上冷汗,恭敬回道,“......因是两年前接到教主密旨,说要找一位皇亲贵胄,用他的宗室血脉炼丹,以为教宗秘术之用。那时,我方才入得江宁,在这京中并无基底,却好在这通天教徒的身份帮了我们的忙,朝中吴王殿下十分愿意与江湖术士打些交道,几经周折,我们最终取得了他的信任。那时......他还并非太子,为了夺嫡之争能够胜出,我等便与他配合,将......将他的皇叔,也就是两年前忽然失踪的闽王李贵,骗到了府上......之后,我便将其置于水银之内,以保尸体不腐......为的就是教主来时能够......” “你的水银出了问题......” “那具尸身已经腐败,用不得了......” “这......”白衣闻声一惊,却是瞥过了一眼小熙的清冷姿态,也未敢再去驳些什么。 只是说罢了话,将头掩得低低,显得有些颤颤巍巍,“......既然您老人家已经现身,有些事,我也应该如实相禀......” “老人家!你觉得我很老吗......” “啊......不......今日一见,与我想象的也是大相径庭,看到您风采奕奕,我也很是欢喜......” “......对了!方才......你到底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的......” “......这个容易......”白衣嘴角终于泛出了一丝久违的自信,“那两相欢只要常人闻上一闻,便要束手。方才......我见您连饮了三杯,也只是身子晃了一下,之后,很快便能面色不改,丝毫不见了影响,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这江湖之中怕也没有几人,继而您又提起了蟒服的事,而这桩事除了这院子内的人外,怕是再也没人知晓,以上两件本就足以让我信服你就是教主,可出于谨慎,我还是等了等,没想到教内一直相传您总是以老身自居,居然真是如此,方才听见您说出那句老身,我......才敢斗胆相认的......” “......咳咳咳......还好爹爹早年与我教过了这祖传的驭酒之术,要不然今日还真就难说了!不过要抵御这样迷魂汤似的酒水,还真是要耗费上不少内力......现在还有些晕沉......还有这句老身......呸呸呸!” 小熙在嘴边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我看你倒是聪明的很!” 第一百七十九章 传唱 “不敢!”白衣抹一把额上冷汗,转眼看时,身后早有几个黑影慌张窜进了门来,却是见着如此场景,二话未说,与那白衣一道跪了下来,只将双手趴在地面,似那鼻尖已然触了上去,未敢抬眼。 “......其实在两年前诛杀李贵之后,那吴王殿下已然起了别的心思。他念及我等是江湖宗派,与朝事毫无干系,干起事来又十分的干净,所以事事委以重金,又许下日后的高官厚禄,刻意栽培,当时我就想,如果我们的人攀附着这个吴王,能慢慢掌握军中的兵权,岂不是距离通天教一统天下的大愿更近了一步......所以才......” “所以......他让你们杀谁,你们便杀谁......不过我们通天教做起事来,向来隐秘倒是不假,可就算是如此,你们又是如何掩盖自己身份的?” “因为有了吴王的资助,所以,平日里我们就如同对您所说的一般,均以富家公子的身份作为掩护,时常四处招摇,挥金如土,却是整个江宁府现在都传遍了这罗家巷内确有户潘姓的豪门巨室......当然,为了坐实我们浪荡的行迹,平日里也做些诸如纪家小姐所说的欺儿霸女的事,但其目的也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你确实很聪明......” “教主夸奖!只是前些日子,我们又接到吴王密令,要我们做好万全准备,怕是近日......又要对一个与他不利的人......” “哦!”小熙眸光一闪,却是现在的一番对话已然够深,脚已踩在了泥里,如何不去多问几句,继而心下一定,清冷道,“看来......在你们的眼里,现在也只有了吴王,不曾有我这个教主了......” “小的们不敢......”几人闻声周身一颤,更是呼出一个大大的怕字,紧着地面俯首贴耳,动也不动,又是那白衣机警,抢着那语气,忙张喊了起来:“我等对教主的一片忠心,可表日月,您在我们的心目中,就是至高无上的神灵,委身与吴王也只是权宜之计,我们......我们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教主,都是为了通天神教啊......我们从小便谨遵您和诸位长老的教诲,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都是教主您的,要生便生,要死便死,绝无二话。现在......我们的灵魂的长生者正坐在彼岸世界观看着我们的表演,我们的心灵是黑暗还是光明,都在您灿灿如炬的黑色的眸子中,您是遥远星辰上的那颗最为明亮的......是我们的天生的灵魂的教导者......我们多想在那飞快的马腿上加上一鞭,迎着寒风,一直向那未知的湛蓝色的远处奔驰而去,啊...... 天空中的雄鹰,你用那雄壮的翅膀, 护佑着这群大地的孩子! 雪山上的玄豹,你用那锋利的黑爪, 护佑着这群大地的孩子们啊! ...... 我们站在那遥远的鲜卑山顶,看见了你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灿灿宝石,是先贤智慧的源泉,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扬起高高的马鞭,挥向那雄浑的山巅, 射出电光宝箭,追逐那曾经辉煌的亿万兆年, 每每思念,我们每每唱传, 请不要放弃这些遗留的孩子们啊, 请你听见啊,请你听见...... “......咳咳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以前也确实没见过什么教派人士,听说他们可都是被从里到外洗过脑的......今日一见确实如此。可不管他说什么,无非是在对我表忠心就是了,这点我还是能分辨的!不过如此也好,现在言玉哥哥方入京师,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明日又要觐见天子,要为天子调用,无论如何,皇家的这趟浑水想必也是一定要趟的。现在他们既然愿说那吴王的事,那便让他们说好了......多多益善,不过......这酒劲儿确实够烈,怎么到现在还是有些晕沉......” 小熙听着几人那动作和表情十分夸张、抑扬顿挫的传唱声,不自觉地打个冷颤,继而抿了抿嘴唇,依旧冷冷,“够了!想与我面对面的表忠心,怕你们还不够这个阶品。我只问你,与我传递密令的那个人,是何身份......” “他......”白衣闻声一晃,不吐不快,“回教主的话,此人便是千牛卫中的千牛备身,而此次吴王要除掉的人,也要我等与他里应外合才能奏效......” “......哦!这千牛备身不就是皇帝的贴身侍卫吗?”小熙心下一紧,“说吧......吴王要除掉的,到底是谁?你们......又是如何布置的......” “小的们不敢隐瞒......”白衣叹出口寒气,沉沉道,“那吴王殿下要除的,就是......当今圣上!” 说罢了话,许久缓过一口气来,接着道,“我们只是听说,吴王殿下前不久在与北方周人作战时出了些岔子,传说这周人犯境一事全是由他一手策划的,他自己且战且退,为的就是逼朝廷拨银,好给自己招兵买马,树立权威,扩大军事实力。而他下一步的计划则是窜通周人,逼宫谋反。当然,这些事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吴王给钱,我们便替他做事,干净利索,不问别的。那宫里的千牛备身名叫宁奕,实际上他也是我们通天教的人。对于那皇帝老儿,我本是想着自己动手,于是几年前便已将他以军中比武第一的身份安插进了宫里,可是没想到,后来那吴王的势力变得越来越大,即使我们自己杀了那狗皇帝,也未必就是吴王的对手。所以,为今之计,也只期望能得到吴王的信任,慢慢为之......” “......咳......说的倒是动听.....看来我通天教还委实是有些委屈你了......” “你们准备何时动手......” “十日之内......只要宁奕那边安排妥当,配合着吴王殿下与我们的兵马,里应外合,可即刻拿下宫城......” 小熙依旧悠然不动,秉持着三分灵动,七分清冷,倒是让那跪着的几人越发摸不透了她的脾性,既然此事如此的水深莫测,又是心轨迹一转,怕再多说时露出什么马脚,索性只瞥过了一眼门外风吹吱呀的飒飒寒声,单手一展,仅凭着一股内力,即将那桌上的几盏红烛抚灭,双手后背时,向着门外走去。 “教主......” “......此事事关重大,绝非儿戏,你们需筹划得仔细,马虎不得,过几日,我还会来找你们......先跪着吧......” 几人闻声不敢多说,只待小熙跨出了门,再去起身相送,却是早已不见了丝毫踪迹。 第一百八十章 清鱼汤好烫 一阵带哨的凉风趁着绝早的光景窜进了不大的院内。 风扫落叶时,更叫那不知是几更天时已然飘摆开来的浓烈中药气息此时更显韵味十足。 怕是这楼上楼下,正房、厢房内外的人们早已习惯了这样味道,还不至于呛鼻。却是这洋洋洒洒,忽近忽远的缥缈气息并不甚好客的原因,倒让此时依旧在二楼厢房内沉睡的言玉有些不大适应,鼻尖一动,浑然一个翻身动作后,竟是惹得背后发出了一阵凉凉的刺痛,眸儿一闪,猛然坐起了身。 “我这是在......哦!对了!想起来了!林御医家里......” 半柱香的功夫后,廊内有人扣门。 “睡得可好......” 林微凉嘴上一叫,手中端的是个盛满热水、颜色锃亮的铜盆,见着门开,未及与言玉打个照面时,已然快步走进了房内。 又是朝着那里间婕心的卧榻处放出个好奇的神色后,才将那透着热气的铜盆放在了桌上。却是步伐不稳的原因,那铜盆落在桌面时热水溢洒出了些许。 微凉眸儿一闪,用那沾满水渍的玉手快速将那额旁的一缕散漫青丝掩到了耳后,面上泛出了几丝红润,正眼来看言玉。 倒是昨夜夜黑风高,只觑出个七八分的模样,如今眸儿一定,那副骨肉均匀的翩翩气质也足以让言玉在心下微微颤上一颤。 细细看时,虽是精怪古怪的态度不及婕心,雪肤花貌赶不上小熙,身姿傲然又不如了星野,只在心下一思,那面上时时掩着的几分清冷气质倒是与白轻语含着几分神似味道,或许只是因为她的年纪小,免不得让人觉得稚嫩了很多。但至少现在来看,这美人胚子的词还是当得起的,至少看着她现在的俏丽劲儿,能够让人遐想出几年之后她的样貌。 “......哥哥昨夜休息的可好!” “啊......很好!很好!”言玉瞥过一眼微凉,将眼神放在了那铜盆中的热水和在盆子边沿上搭着的毛巾身上,显得有些尴尬,“昨夜,你给我敷的药效果很好,刚才疼了一下,不过现在好像基本没什么感觉了......怪不得你爹是御医呢......” “哎......这不是洗脸水......” 言玉刚要下手,又是微凉紧紧一叫,止住了他的动作。 “这......” “这是给你擦身子用的......” “擦......哦......”言玉一晃,道,“那我先洗完了脸,再擦身子不行吗......” “当然不行......” “因为这不是水,是汤剂,这是我吩咐人熬了一夜的,专门治你背后的刀伤的......” “可这明明是水啊......” “哥哥别糊涂了,这叫清鱼汤......是我林府上祖传的,熬出的汤剂清澈透亮,所以像水罢了,爹爹一般都是不会用这般名贵的药材,除非是宫里的......总之,但治愈你背后的刀伤效果应该差不得......” 说着玉手那毛巾浸湿,示意言玉躺在了床榻之上,再去看那昨夜的刀伤时,虽是明显,却也不至于血肉模糊,继而玉手腾挪,由上及下,待到腰的部位时,一个明显的莲花状的印记映入眼帘。 昨夜就着烛火来涂药,并不看得清晰。 却是啧啧晨光,已然将那如同胎记一般的物什觑得明显,如何不叫微凉有些诧异,“哥哥,你身上还有胎记啊......” “胎记?” “我何曾有过什么胎记了?” “可是你的腰上,确有一朵掌心般大的莲花状胎记,若不是胎记,又会是什么......” 此时言玉享受着玉手腾挪的快感,却是自从来到大唐,身上的旧伤新伤不少,时时刀剑上阵,万军从中舍命,谁会将这等事物记在心下,却是在他的印象中,之前并不曾有什么胎记,确说还是莲花状,岂不奇怪,继而心下一动,带笑来答,“若真是什么莲花,那我岂不成了什么转世的大人物......” “转世?不过我也真是转世而来的,尽管现代叫这样事物为穿越,可我莫名其妙的来到大唐,这到底叫什么,谁能知道,或者是回到了前世多少代的自己?啊呀呀,先不论这些......救了婕心再说......” “啊......你爹他......” “爹爹应该快回来了......” 微凉一边就手,一边兴兴来答,谁知说话时心不在焉,竟至手下一滑,将那清鱼汤剂打了一个彻底的反装,盈盈热气泼在了言玉身上,一声暗暗地惨叫后,只见那汤剂够烫,如何不去难忍起来。 “啊......好烫啊!” 再去看时,上身,下身已然湿透,又是情急之下顾上顾不得下,两支玉手慌张处理时,看着那身下的胡服桶裤也似全冒出了热气,一时心急,竟是连拉带拽,将言玉剥了皮般来擦,继而半刻后才缓过了神色,叫得一声好苦,玉面骚红时,连连转过了身去。 “啊......好烫啊!我这里好像已经烫伤了,你这什么鱼水为何如此之烫,我的......这......哦!不好意思啊!啊......等一下啊!现在好了......” 微凉转罢过身,见着言玉早已匆匆着了衣衫,又是面上的燥热不散,只将那毛巾甩进了盆内,起身来端,谁料忽听着门外一声沉闷的咳嗽声传来,叫她心下一晃,竟惹出一个心喜的模样,“爹爹回来了......” 匆匆转罢过身,却是言玉闻声一紧,也猛然站起了身,二人话未出口,倒似来了个正面的打对,微凉见着身后一个人儿猛然近身,却是心下一惊,铜盆一滑,又满打满地将那热水泼到了言玉身上,以至于隔着老远便能听见一声凄惨地叫声。 又是门前来扣,自知那林御医已然来到了房前,如何敢去再去掉衣衫处理,只得在桌前划着步子,暗自忍住,却是那热水泼在身上是何等的难忍,量你如何处置,也只是要挨得过那关键的时刻后,才得畅然。 门扉一开,林御医眸光一闪,却是微凉也在此间,倒叫他已然有些诧异,又是看着个男子正是浑身湿透,正站在那默默地望着自己,怎奈两只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来扯,脚下划着步子,如何不惊。 第一百八十一章 林宅 一个时辰后。 “我说李将军......你们不远千里来到京城,难道只是为给这位姑娘治病吗?” “啊......当然还有些别的事体,但这件事自然也是最为紧要的......现在她已昏迷了半月有余,且气息越来越微薄,我怕......” “不碍事......”林淼面色一沉,却是口中道出句实情,只叫言语闻声一个恍然,也只将一抹喜色勉强挂在了脸上。 “您是说......她的病情没什么大碍吗?”言语谨慎问出一句。 “其实她的伤势早就好了,也许在你们来京城的路上就已经好了......只是她现在太过于虚弱,元气虚的很,以至于经脉运作不甚通畅,所以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 “你是说......她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只要补补元气就好了吗?”言玉略微有些激动,“那她现在能醒过来吗......” “现在自然不能,不过她并不像你们所以为的那样,其实早已脱离了危险,只是身子虚罢了,不甚紧要......” 林淼说着将手一收,又将婕心的面色、瞳孔、手心细细地体察一遍后,肯定道,“我有副汤剂可用,只是这药性太过猛烈,怕她受不住,不过......我刚才为她把脉时,觉得她的气息还算平稳,或许可以一时,若是真没什么反应的话,两日之内,便可转醒......只是......” “只是......” “只是什么......” “其中有一位药材十分不好置办......”林淼说罢了话,将那轻快的面色又略微转沉,抹一把胡须后,言道:“现在......怕是整个江宁府也没得这样东西了......无此物,这药效就要大打折扣......” “爹爹说的可是龙涎香......” “正是......” “龙......这个这个......等等......”言玉闻声一颤,顺势打断了父女二人的话,又是紧着身子从那随身的包袱中快速摹揣起来,“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龙涎香......” “这么大块!” “你从何处得来的......” “嘘......禁声......” 父女二人看着言玉手上的黑色物什,连珠子都要把持不住,险些掉下,又是一惊一叹时,好不惊奇,继而将那物稳稳地接在手上,更是一番细细的观察。 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欣喜若狂只叫此时的二人显得有些激动,更别说是面前的这位视药如命的老御医了。又是言语情急之下忙来催促,一声吆喝,也只叫这院内院外好不一阵忙活起来。 两个时辰后,气喘吁吁的小熙出现在林府门外。 却是眨眼的功夫,已然顾也不上那萦绕的许多刺鼻的中药味道,缓口大气,向着院内冲了进去。 “言玉哥哥......言玉哥哥......” “你找谁呀......” 凤眼一个紧紧的环视,院内除了那林府上下的家丁外,并无言玉踪迹。继而眸儿一闪,听那楼上似有动静,却是后退两步,未及寻那楼梯时,竟而一个飞身,抖然沿着那楼中的柱廊一把窜将上去。如此动作一出,也只叫那院内忙活的一众小厮突然见着个稀奇活儿,开了眼也不忘惊讶,纷纷避让开来,想要上前询问,又无人敢去,只得在楼下紧紧地望着楼上动静。 “哥哥......你的那个东西为什么那么大......” “大吗......我怎么不觉得......” “这满京城都寻不来这般大的东西,却只在你的身上,还说不大......我刚才轻轻舔了一口,货真价实,味道正宗......真的是稀世珍宝啊......” “不管是不是宝,能救得了人命,自然就是宝贝了,若不然,总是放在我的身上,怪累赘的,又有什么用处呢......” “哎......慢着!你......你怎么脱衣服了......” “不然呢......” “我在这儿不太合适吧......不如......” “哥哥别走,我只是想擦擦身子,不如......你先转过身去便好......” “好吧......好吧......那你快些啊......” “这个毛巾用不得......你快去给我换条毛巾来......” “哎......” 哐当! 小熙正待呼喊,又是内中如此声音频频传入耳中如何能忍,又是心下一定,早已是脚下开路,一声带风的霹雳过后,门被踹了个大敞。 只见内中一男一女,那男子面对着大门满脸诧异,倒是那女子正围靠在卧榻前为那躺着的女子宽衣擦身未曾把手,如此场景一出,也只叫小熙的面上多少有些挂也不住,红了白,白了又勉强透出些红润滋味,尴尬一笑后,倒是忘记该说些什么。 “小熙......” “什么小熙啊!哦......你是......” “哦!对了!微凉,快来见过这位姐姐......” “......姐姐好!” “啊......她叫江小熙,是我的......未婚妻子......” “未......”微凉闻声一紧,忽然面色变的沉沉,“可是......” “难道......有什么不妥吗?”小熙见着妮子古怪模样,赶着话儿问出一句,又是话一出口,也觉有些突兀味道,只将眸色一转,搪塞句并不打紧的话儿,“啊......这院子里好浓的中药味道......” “言玉哥哥......你说过的话可还作数吗......” 谁料一日未见,言玉刚要将小熙前去奉承几句,却是身侧微凉突然将句冷冷的话儿前来打点,只将那现场氛围又引向了尴尬。更是言玉听在耳中,心下思虑的更多,若是如此场合要来谈论那昨夜的种种事物,岂不自己将自己往火坑里逼跳,于是心轨迹一转,全然装作了没听见,只将小熙的玉手握住,嘘寒问暖起来。 “言玉哥哥......你说过的话可还作数吗......” 这次声音更大。 “这女娃怎么回事,我明显避过了这段,我们私下再商量难道不行吗,关键是正夫人还在面前呢,这样的事也不是我能说了算啊......” “啊......微凉啊......这个这个......” “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啊......什么可还作数......” “姐姐不知,就是昨天晚上......” “哦!对了!昨天晚上她爹去了宫里,所以没来得及......微凉,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个啊......” 言玉频频使出眼色,却是面前小熙如何看也不出,于是屏过了言玉,自将微凉叫到了内间询问,如此一出,只叫言语挺在当中走也不是,想要偷听又觉不妥,正是节骨眼的情急时刻,救星驾到,门外窜出个黑汉来。 “小飞......” “你怎么也来了......” “江寒......” “你们这是......” “哥哥对不起,我没能跟住小熙姐姐,昨晚上在罗家巷时......” “......咳......是谁要跟着我来的......” 二人说话毕,转出,小熙见着江寒和小飞都已在了外间,匆匆应出句来,却是言玉打眼去看,二人面色都是沉静,并不像是说过了什么拆场子的紧要话。于是赶着话音,连将那如何要小飞跟随的事体陈述一遍。 话到最后,只落下了江寒一人寂寂,“哥哥,星野和王瑞儿逃走了......” ...... “那便随她们去吧......” “哥哥此言何意?” “他们逃走是迟早的事,何必强求,我带他们来,也只是想告诉一声吴王殿下,我李言玉已在这京中了......” 话音一落,言玉匆匆瞥过了一眼小熙脸色,依旧是面如桃花,竟然丝毫看不出什么多余的醋意来,展着一对眸儿似早已将昨日的事放在了身外,继而轻咳了一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李言玉的妻......” “只怕现在哥哥将这件事允下了太多人,将来力不从心......”说罢了话,将眸子转看着一侧的微凉,竟似莞尔一笑,发出几分颇为喜欢的态度。 “她居然丝毫都不生气,哎呀呀,这样的女人哪里找......咳咳咳......不过这也就是在唐代了,至于我身体的事嘛,若是按照设想,将来也将微凉姑娘这个这个......人家世代医药之家,难道还怕调理不出好的身体......” 言玉闻声淡淡一笑,紧着对微凉道,“现在时辰,我怕那汤剂是要好了......” 话音一出,微凉恍然忙去催促汤药。 又是几人好奇,自是跟到了里间将婕心细细地照看一番。 小熙则将言玉屏到了廊外,将那昨夜的所见所闻一一来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夜路 夜风凉凉。 陈公携着几个宫中小厮,将副宝顶步撵落在了林府门外。 又是匆匆进内见到了言玉几人后,将夜里面圣的大事禀告一番,不及细说,在吩咐过言玉几样必须注意的事项后,就要往那宫里开赴。 却是这一下午的时间,言玉与小熙已将那潘家巷内的所闻所见打对出个细致的梳理。虽是现在形势依旧不甚明朗,大多还都是些雾里看花的粗略分析,但在这扑朔迷离的诸多疑惑之中,吴王要谋反这件事是已然做实了的。 却不想这进宫面圣的事又偏偏选在了夜里,因是白日怕招惹耳目还是如何,言玉自是不得而知,却是如此一来,也就不免在心下要生出了许多顾虑。 虽然在这之前,陈公已然挑明。甚至是那圣旨之上已经载明了,李言玉要为朕之调用。怎奈,如此一写,里面的文章也自然是话中有话。粗略来想,能这样做的原因,大抵也与言玉自家分析的一样,那就是这陛下约莫着身边也是无可以信赖之人,所以要从那遥远边关调度,遣一员与这朝政并无半分关系的人来掺和,想要出此下策,远水来解近渴。 莫说现在的朝政是不是浑水一潭,仅是这吴王一旦折腾起来,兴风作浪,就水至少是清澈不得的。可这言玉一只脚一旦掺进了泥里,若还想再清清白白地拔出来,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党争宫斗本就是个非此即彼的事体。若胜,自是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可若是跟着孤家寡人这一方,败了,陛下能不能保命犹未可知,但自己也必然是落得个臭名昭著的下场,必死无疑。 成王败寇的道理言玉不会不懂,可以说从在那烽烟城接下这道圣旨开始,就已经将一只干干净净的脚伸进了这宫中的莲花池内,若是能出淤泥而不染,善始善终,或者至少保住性命,才是个稳妥的打对。 换句话说,此一战,只可胜不可败,若败,那就是死路一条,不仅自己死路一条,跟着自己的两个仙姿玉色的未婚妻子,还有那两个弟兄也都必然是要遭殃的,细来思想,也觉甚为可怖。 言玉坐在步撵上,一步三摇。 可若是粗略分析,至于这陛下为什么偏偏选他,而不是其他本家里根正苗红的人物,心下自然也是有些打晃。 首先自己本身就不是唐家的人,若只是因为在那烽烟城时下自己偶尔打败了吴王和周人,以至于香飘十里,飘到了京城帝都,皇帝的耳朵里,就要以此来论功行赏,将自己调在身边用度,这样的概率或许有些太小。 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自能胜,虽然不能全然说成了侥幸,可运气却也占了大半成分,现在跋涉千里从烽烟城来到江宁,治愈了婕心不说,又顺手成了这大唐天子门下的身边人,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早就不知乐出了什么花样,倒是言玉的心却一直是悬着的。 可这当今的天子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名讳,必是有人引荐才对。那会是谁?这大唐的里里外外除了和自己还有过一面之缘,但后来又被自己赶跑了的吴王外,脑海当中还就真想不起来第二个人。可若真是吴王引荐的自己,与理又是十分不通,况是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晓得他那勾结周人的脏事,难道还要偏偏将我引来江宁为他老爹上上一课,罢了他那太子身份才肯罢休。 言玉耷拉着脑袋,显得无精打采。又是阵夜里的凉风忽然拂过,将脸庞的一缕黑发吹起,继而双眼一咪,将脸侧了过去,目光则投向了身旁伴马的一位武士身上。 那骑士似察觉了有人觑他,继而也将侧目来看,瞥过了一眼言玉那沉思的神态后,又很快正视着前方,目光悠然飘渺。 可如果不是吴王,那又会是谁呢? 现在宫里宫外,包括陈公和陛下本人似也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的状况。不过,那潘家一伙人和着宫里的千牛备身宁奕说要动手,怕也是早已做好了细细的谋划。 想这陛下既能稳稳地坐在这宝座上这么多年,不论多少,毕也是通些帝王之术的,又是近些年对外开疆拓土,对内提倡廉政,也算是个务实的明君圣主,可就算他再强,也毕竟是个帝王,虽是能察觉出明面上的势力变化,做些制衡的手段,可这暗地里的买卖,想他这样人物就算心思极其细腻,也未必就能发掘出什么来。 而那宁奕一党本就是天子的身边人,而又对这件事又是如此的有信心。可即使是他们里应外合来做这样事体,难道这京城内外的十六卫就会束手待毙吗。 可就算他吴王殿下再大的本事,他难道能收买得了十六卫所有的军官,难道这军官当中就无一两个正直之人,来阻止此事。却是小熙带回的消息中,对方明明是说要宫内宫外里应外合来做,若是依着这条来推测的话,大多会是,那潘家公子带着吴王殿下的亲兵队伍埋伏城外,宁奕则和一众千牛先斩后奏,趁着夜深人静直入寝宫拿下天子,再将城门打开,肃清余毒。 这陛下则是要杀便杀,若不杀那就逼他退位,即刻下诏传位于吴王,如此万事大吉,一桩逼宫就演完了。 而那之后,则对外宣称,陛下身体有漾,提早传位于太子,倒也说得过去,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城内外十六卫中陛下的老臣尽诛,岂不完美。 哎呀呀......想必此一难,也是这当朝天子的劫难了。 “咳咳咳......”言玉越想越觉头皮发麻,继而一个晃神,倒是那抬撵的轿夫忽然脚下一滑,险些将步撵落了个着地,随即轻咳一声,坐正了身子。 却是那陈公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心中千万疑虑,却是并无个搭话的人来开解。百无聊懒之际,不由自主地将那身侧伴马的将军瞥过一眼。 悄然无声时,虽是看那人的身姿不甚高大,却是那一副厚厚的青甲上,脖间的溜滑的山羊胡须十分地引人注目。心下一动时,想要看他正脸,却是夜色阑珊,根本看不大清 只是乍一眼看去,只觉他那两道沉沉的眸子中确实藏着一股坚毅的态度,若是个无甚高超武艺的白脸将军,用来装点门面尚可,若论实战,怕是在他未拔出那腰间的剑身一刻,早就将他来放倒。 “这位将军,敢问这去往皇城的路还需多久?” “不远......”跨上男子淡淡一笑,“怎么,李将军心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蝉鸣 “怕此时真正着急的人......并非是我李某......” 言玉忽然没边际地苦笑一声,却惹得那马上将军似更来了兴趣,继而双腿一夹,将胯下马儿向前冲出几步,回身来看言玉,接着道,“此言何意?” “你莫非是说,现在着急的应该是那皇宫里的天子才对?” “我并没有这样说......” “我只是觉得这陛下既然要召见我,为何不堂堂正正,白天召见,却偏偏选在了晚上......” 言玉就着那马上人回身的瞬间,也将这位白脸将军瞅了个一览无遗。 虽然此人生得十分的端庄俊朗,却也并无什么特别醒目的所在,只是那双炯烈的眸光倒叫人不由地生出了几分敬畏之意。 “哦!对了!这宫里以前可有夜间召见大臣的规矩?” “没有!” “......那据你所知,这陛下有没有过将这边关的武将调来京师述职的......” “将戍边的武将调来京师这本身就是大忌......天子他何等聪明,怎会如此做事......” “奇怪......” 言玉打着轻薄的腔调,想要与那将军多套出几句话来。 没想到却叫自己的疑惑更深,继而要接着将那心下困惑继续来问,却又怕生人之间多言多语招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心下一稳,也只默默地罢下了嘴。 又是一行人转过街口,忽然一阵凌冽的狂风袭来,将整个队伍的车马扰得有些打晃。 言玉身下的步撵晃晃悠悠,自是不稳。更是一眼探去,那赶在最前的陈公已然将着副宽大的袖口挡风,他的步伐一慢,整个队伍的马速也随之放缓了不少。 夜里的风时有时无,飘摆不定。又是向前不上几步,路越显得宽敞起来,却是空旷之处,风也愈大,只听那空中一阵浑然的哨响传来,竟是犀利的狂风夹杂着零星雨点飒飒而至,打得人脸生疼。 言玉眯着眼,向前面的白脸将军探出一眼,只见那将军胯下的马儿也似被这样狂风吹得难忍,只在驭它时才肯向前迈出几步。 那将军见它走得缓慢,竟自耐也不住,单臂一展时,向那后腿上飒飒甩出一鞭,谁料马儿刚要向前奔出,竟是不知何处“啪......”地一声响亮,叫那马儿闻声一嘶,紧接着便窜跳起来。 众人闻声一惊,也许是出于谨慎的原因,再去看时,那后队的几个千牛卫的人早已抽刀在手,警戒起来。又是迎着呼啸的风声,看那街市旁一座高爽的楼上正将那瓦片跌落,稀稀拉拉间,都落在了白面将军的四周,虽是没砸到人,却是如此巨响频传,直惹得那胯下马儿安定不得,倒是那将军警觉,及时将着马缰一勒,一边缓缓地控制马身,一边单手来抚马脖,想要将它尽快平复下来。 谁知他不做如此动作便罢,如此一抚更是将驹子斗得嘶鸣不跌,继而先将几个身段窜跳,又是前仰后合之际,蹄子一颠,就要向前去奔。 寻常来论,这马受了惊吓后若是处置及时得当,并不至于失控,更何况这马是军马,人也更是那马背上的老手,如何出得这样的空荡。却是今日来看,这匹黑膘似并不愿与这的骑马人好生配合,只一味地发起那野性子,将人来颠。 “小心......” “先别勒缰......耗耗它性子......” 那马儿发狂,步撵上的言玉自然被人抬到了一侧,却是这一声喊叫,不管奏不奏效,倒也像极个内行人。打眼看时,那马上将军虽是不显慌张,依旧奋力来将马身控制,却是那前面的陈公已然失了阵脚,急急地窜跳下马,挺在最前,想要将马拉住,又是踉跄间根本帮不上手脚。 言玉看得惊险,却是如此场景一出,倒叫他心下快速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虽然并不想看这白面将军能出什么洋相,只是这样场景以前并不多见,真心想要看看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如何才能将这马身驾驭。倒是好戏没看成时,只听那马儿更是嘶鸣一声,已然失去了控制,只是一味疯狂地乱窜乱颠。 “我去......劲儿这么大,这岂不是要把人颠下去了......”言玉心下一晃,继而身下一个跳脚,从那步撵上快步而下,也要围靠上去帮忙。 谁知那马儿毕竟是个有灵性的主儿,见着众人为了上来,一个骤然的窜跳后,前蹄急急一抬,向着那街市深处狂奔而去。 众人见状虽然惊诧,但还是对那马上人的本事心存着几分期许,却是转眼看时,尤是那陈公已然急疯。与着身前的几个千牛对视一眼后,发出个癫狂的状态,双眼还未圆瞪起来,又是双手急急地将着大腿一拍,顺势吼出一句失声,“还不快去救驾......” “啊......这......不会吧!这就是当朝天子,南唐国主李璟?”言玉闻声一颤,继而看着陈公的满脸煞白,也似心下一个大大的恍然,想要赶着步子向前询问,又觉十分不合时宜。于是连着那几个轿夫一并催促起来,跟随着大喊一声“救驾!”早已扑出步子向前去寻。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后,那白面将军已然驭着匹温顺的马儿从那街市的另一侧缓缓而至,又是见着众人的失张模样,不由地苦笑一声,“这马,我之前没骑过,不过现在好了,不打不相识,已然乖巧了许多......”说着,将那马脖上顺长的鬃毛捋上一捋,眼神则准确地落在了满头大汗的言玉身上,“李将军,现在想瞒怕也是瞒不住了......” “啊......李言玉叩见陛下......”言玉闻声时神情一晃,叹出两口粗气,本还要将句脱口的话前来打对,谁料那身侧的陈公顺势将他衣袖一扯,猛然惊醒,迅速跪在了地上。 “好了!都起来吧......我们速速回宫,朕还有要事要来问你......” 里里外外的太监宫女虽是不少,可这皇宫的内殿依旧显得十分清冷。 夜蝉鸣叫,言玉正着衣衫,与那只有几步之遥,稳坐在暖塌上的玄袍男子行了个三叩的大礼,正待起身时,竟是那陈公缓步入内,将顶圆凳放在了暖塌的侧面,冲着言玉暗自一笑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这......” “爱卿请坐......不必拘谨!” 李璟话音一出,言玉示个笑面,稳稳坐了下来。 “朕听闻你远在边关时,一直在为汉人效力......” “哦......那时微臣初入楚州,无所依靠,又是见着那犯边的周人十分猖狂,索性,就帮着汉人来......” “初入楚州?卿家哪里人氏?”李璟像是对他说出的话并不甚在意,倒是将他话音打断,突然问出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来。 “微臣是......哦!长安人氏!” “你连哪里人还要再思索一番吗!”李璟勉强一笑,又缓缓道:“长安自是个好地方,是我大唐故都......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召见你吗!” “这......微臣不知......” “那个白轻语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轻......啊......”言玉闻声一晃,竟是嘴下失声叫出一句,又是迅速将那满脸的慌张一收,瞥过一眼李璟那奕奕的神色后,确定自己听到的错不了,于是正经回道,“微臣知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入皇门深似海 “轻语这个姑娘朕......”李璟欲言又止,却自嘴角黯然淌出了一抹笑意,“......朕以前见过......” “哦......” “她近来可好?” “她......托陛下隆恩,一切安好!” “......后来听说,她嫁人了......” “......是......” “哦!对了!她嫁了什么人你知道吗?” “她嫁了这个......”言玉心下一紧,却是察言观色的功夫自然不差,如何看不出了些许端倪,只叫那顺势到了嘴边的话又也给噎了回去,“这......微臣就不知道了......” 李璟叹出口气,方道,“刚才朕亲自出宫接你,一来是许久未曾出宫,确实憋闷,再者就是想尽早瞧瞧,这轻语姑娘能看得上并且举荐来京城的人,到底有何能耐!” “举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轻语举荐我?我还等着哪日发达了好举荐她呢!这不对呀,她常年在这云苍山中度日,怎会和这千里之外的江宁府有什么瓜葛!再说,她一心想要为大汉复国,难不成这李璟还要暗中扶持她吗!不过我看陛下刚才的神色......这个这个他俩该不会有一腿吧......咳咳咳......不能这样想,她可是我的第一个老婆,虽然只是个假老婆。可不管怎么说,在他南唐的地盘上,复那汉家的基业,自相矛盾啊!怎么越听越觉糊涂......哎呀呀,一入皇宫深似海,他这一开口就水好深的感觉啊!” 言玉心下恍惚,却也不至于被这话问得失了方寸,未及多想,只在口下连连应承起来,“哦!原来如此......臣惶恐!” “我与她书信往来,她举荐说你是个治军的人才,而且说你人也十分的聪明,对于政事也很有手段......说你是文修武备,允文允武,总之啊,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敢!不敢......恐怕这都是些谬赞了......” 言玉闻声一颤,也自用眼角余光瞥过一眼李璟。见他稳稳地说完了这话,竟自将黑白相间的胡须捋了起来,矍铄的眸中虽然看不出什么疲乏之色,却是那略显老态的面上已然闪现了一丝不懈。 “不过今日一见,卿家确实生得不错,这也难怪会引起轻语的侧目啊......哈哈哈......不过这也没什么,男人生的好,虽然会看上去不甚勇武,倒是能讨得女人的欢心,也不是自己的错......” “TNND!这不是明摆着说俺没本事吗,啊......不对!不对!这言下之意可就多了,不仅是没本事,而是个靠脸吃饭的,而且是个靠脸吃软饭的......没想到这陛下说起话来也是够狠的,不过既然话如此说......这不刚好也给了我一个就坡下驴的机会。待婕心这几日养足了精神,我们就可以闪人了嘛!再说此行也本就是为婕心来瞧病的,病治好了,这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言玉抿嘴一笑,像是对这话并不在意,更是趁着李璟那许久未散神色,刻意地傻笑几声,“......陛下明鉴。只是微臣平日里确有这好大喜功的毛病,凡事喜欢吹捧,所以在旁人看来,总觉着微臣有些什么本事,可那确确实实都是些小聪明,登不得大雅之堂。再说,微臣本就是一介布衣,山野村夫,如何当得起这天朝的大任......那时接到圣旨,微臣的心里就惶恐的很,但陛下召见这是多大的荣宠,如何不去跋山涉水,日夜兼程,但也只等着见到陛下您的时候,能将这事情禀明清楚,好叫微臣早日回归山野,耕锄田间,也免得在此,为陛下添乱了......” “哦!”李璟闻声面上一紧,又是转眼看着言玉那认真的神态,有些诧异,“你......当真如此想?” “千真万确!微臣当着陛下的面如何敢说假话......”言玉心下一阵惊喜,紧着身子就往那地上噗通一跪,拜道,“求陛下开恩,准微臣回去......” “这......”李璟面上一喜,却又忽然现出些难色,“关键是......你是白轻语举荐的人,哪有刚到这京城与我见上一面,又让你回去的道理......” “微臣......” “好了!好了!”李璟面显愁色,打断了言玉的话,“我看,你既然已经来了,就先且留下吧。再说,你那从四品的明威将军也本就是个虚职,无需你多伤脑筋......待过些时日,你若真想回去了,再来请辞,朕也绝不留你......” “......谢陛下!” 言玉出了后宫,由陈公陪着,二人不多说话,又是穿过了几条戒备森严的幽长的甬道后,横在面前的即是皇城的侧门。 “多谢陈公相送......”言玉看着那城墙上卷天的火把,轻咳一声,随即将手一拱,显得十分恭敬,“哦!今日,那林御医已经为舍妹瞧过了病,说她只是身子虚罢了,待过上几日,等她养足了精神,我再来向陛下请辞......” 陈公闻声暗暗一笑,并不答话,沉吟了半晌后轻叹道:“老朽原以为李将军也是个性情中人,与我的脾性相投,可是今日一见,也是大失所望啊......” “大失所望!这......” 陈公悠悠的话音一落,即将那副愁眉侧了过去,继而摆了摆手,像是不愿再来正眼相看。 “......言玉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陈公指教......” “......不指教了......李将军请回吧......” “这......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啥意思吗!这宫里的人怎么这么难打交道的,有话你就直说嘛,绕来绕去的,还要我猜啊,我还就不信了!” 言玉见着陈公抬步要走,又是抢出一句来,“啊......陈公请留步......” “言玉还有一事,要请教陈公!” 陈公闻声一顿,缓缓驻下了步子,却是双手依旧攒在身后,并没有转过身来。 “方才......我听陛下说道,我此番进京全是那白轻语姑娘举荐的,可这轻语姑娘我很是熟悉,她是汉帝刘知远的后裔,且她与她的族人都常年避难于世外,难道她与我大唐有什么......” “......咳......”陈公闻声一晃,稳稳道,“既然李将军心里早已不屑与我大唐有什么瓜葛,为何还要将这陈年往事问得如此清楚......” “我只是......” “......李将军,老朽今日话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人太过吝啬......”陈公转身看着言玉,目光炯炯,却是夜风甚大,将那身袍衫吹的十分凌乱,“你此番来到江宁,也只一心想着要为你那舍妹瞧病,却是从不曾想过,那轻语姑娘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言玉眸色深深,只将身一拱,“还请陈公指教......”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论道 “你不远千里从烽烟来到江宁,真的是什么都不想做,如此便要回去了吗......还是方才陛下的话未曾将你点拨清楚......” 陈公说时将身一正,眸中散发着炯烈的光芒,“亦或者,那轻语姑娘真的是看走了眼,你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可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陈某也同样看走了眼,你李言玉真是个只顾着身家性命的自私之人......不值一提......” “我李言玉虽是没什么大的本事,可也并非如陈公所说的这般不堪......” 言玉闻声沉吟一刻,回道,“只是,这家事国事天下事又岂是我凭着一己之力所能扭转的......周人犯边,我想陛下他不会不知道其中的隐情......” “哦......”陈公闻声一震,倒也似来了兴趣,“说下去......” “若是陈公真心想听,我便将我如何想的告诉了你。我只是觉着,千百年弹指一挥间,不论是谁来做这天下的主人,我中华自是乱不了的,外狄入侵华夏则被我华夏同化之,不入则被驱之,千百年后,虽是政权几经更迭,可万变不离其中的,中国还是中国,不论你是唐人还是汉人,还是周人,说到底都是中国人,所以,我帮谁,不帮谁,其实都没有错!更何况这大唐未来的天下之主也并非是他吴王李弘冀,陛下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束不住,我区区一个外人在此画蛇添足,岂不显得可笑,所以我在与不在这里,这个结果应该都是不会改变的......” “哦!看来我是小看李将军了,这谁能继位你也能猜得出?” “自然......” “我不仅知道谁会继位,我还知道这大唐的国运在......”言玉说着,又罢了嘴,“这个不说也罢......” “哦!依你所说,这大唐的国运......难道你也能猜得出?李将军莫要太过于自傲了!” “小生不敢妄自揣度,不过这大唐的国运并不会太久,几十年后,后世会改称此间的大唐为南唐,而李煜才是真正的南唐后主,他因诗词才情著称,却是身边并无贤臣辅佐,非亡国之君,却当亡国之运,一生才情也付诸东流,留给后世的只不过是他凄凉婉约的词作罢了......如此看来,如何不悲,如何不惜......” “哦!有意思!”陈公眸中精芒一闪,随即近前一步,却是神色一晃,将那略显激动的神色已然压了下去,依旧缓缓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咳......”言玉轻咳一声,面上则揣着几分无奈,“陈公,今日我说这番话,实属无奈,但也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因为我真不愿让您把我当做是个自私之人或者是个吝啬的人。但我道出实情,也是想告诉你,天道皇皇,世间万物,并非是我李言玉所能改变的......比如这千年之后,人们出行,可以一日千里,朝发夕至,寻常百姓,只要花上不多的钱,就可以坐着飞机,在天空中翱翔,穿云过海。但诸如此类的事,也许你并不会相信,不过,这些都是会实现的!” 言玉说着,也似在心下突然发出了一丝感慨,继而面上露出了些许懊悔之色,“也许这些东西我是再也不会看见了......” “此话何意?” “啊......我是说,这些事,陈公信也罢,不信也罢,但都是一定会实现的......” “......哈哈哈......你说这千年之后,人们出行可以一日千里,朝发夕至,寻常百姓,可以在空中翱翔,穿云过海,你说这样的话,我自是有些疑惑。可若要我真正的相信你......”陈公眉梢一挑,“你先与我说个近处的话来,也好让我见识见识你李将军的本事......否则,你越说的多,我便越会认为你是个自私之人了......” “陈公此言差矣,我都说过了,我一个人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哦!你什么都没做,怎会如此坚定,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呢?”陈公近前一步,稳稳地看着面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却是语气坚定的态度,倒让言玉顺势沉吟一刻,显得有些恍恍。 “看来这个陈公还真是有些道行,不但不觉奇怪,反而当真了起来......”言玉心下一紧,顺势道,“若是非要我说,那么当前最为紧要的一件事,就应该马上换掉陛下身边的千牛卫......” “千牛卫?” “没错!你若信我,就应该将陛下身边的贴身侍卫全部换掉,否则,历史的车轮还会按照原定的计划走下去,什么都改变不了......” “如此来说,你也认为这历史是能够改变的了......” “这......”言玉顿了一刻,“......其实......于大唐这是大事,可与浩瀚的历史长河来比,这真的只是件不起眼的小事罢了......陛下身边的危险很多,陈公要多加留意了......” “既然这历史的进程能够改变,那李将军为何不想做些什么呢!”陈公怦然一笑,“就算是不为自己,不为别人,难道就不能看在数万亿黎民百姓的面上,为这个国家,为这个天下做些什么吗,还是只图一己之私,不管别人死活,只要自己逍遥自在地过下去......与其这样,即使你知道的再多,又有何意义......” “只是......” “只是怕做不来?” “倒也不是......” “那你还犹豫些什么?”陈公的眸中忽然放出烈烈的颜色,“我认为,你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有他的意义,难道你不觉得吗?依将军之大才,若是我们能连起手来,让这天下苍生少一些战乱,多一些太平,造福黎庶,有何不好!有生之年也算是做了正确的决定,做了些对事,待到将死之时,也不觉枉活......” “陈公......说的在理!只是......” “还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我陈某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只是先前,我已答应了轻语,要为她的大汉复国,我现在弃汉投唐,岂不是出尔反尔......” “......哈哈哈......”陈公畅然一笑,打断了言玉的话,“看来还有你李将军不知道的事啊......如此甚好!我便与你讲个清楚,那白轻语本就是我唐家的人......” “这不可能......”言玉面上打个恍然,接着问,“她一心想要为大汉复国,怎会是唐家的人,而且那些遗老遗少都是......” “李将军有所不知......”陈公愁然一笑,“此事话来话长,但简单来说,那白轻语确实是汉家后裔不错,也确实有那么多的遗老遗少愿意追随她,可是你别忘记了,十九年前,当年周人劲旅攻入皇宫的时候,是谁保护她一路逃了出来,为她捡回了一条性命......” “陈公此话......”言玉看着面前这个略显苍老的面孔,心下恍惚一刻,惊叹起来,“......是......” “......想那时节,她还真是个可怜的娃娃......” “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前尘往事 “......咳咳咳......陈公,你是说......” “没错!我陈杰均就是十九年前将她从汉宫中救出的人......”在男人苍老的面上迅速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后,又恍恍间陷入了沉思,“......后来,我带她辗转来到大唐,将她养在了这里......” “养在大唐的宫里?就是这里吗?” “没错!就是这里!”陈公脚尖指地,轻触了一下,“就在你的脚下......” “我的脚下......” “你要知道,当时的大唐国力甚巨,即便是郭威篡汉,也自不敢来将唐家小觑了......那时节,我的一个同乡正好在唐宫中当差,于是我便带着轻语投奔了他。虽然费尽了周折......但最后,到底是先帝收留了我们,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你若不信,且看这座城门!” “......端汉门!这......” “不错!原先此地并无城门,也算是后宫禁苑的范围,却是那时,先帝甚为溺爱轻语姑娘,也一直将她当做了亲女看待,甚至胜过了他的两个儿子。又见她是汉室公主,生得一副秀美端庄的样貌,索性在此处大兴土木,为她修建一座庞大的寝殿,叫做端汉殿。轻语姑娘也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先帝驾崩后,陛下将后宫佳丽尽行遣散,规制缩小,只留七十二嫔妃,后宫也从此迁入了北苑,也就是方才你去的地方。再后来,轻语姑娘渐渐成长,却在不知不觉中喜好上了佛法,初时,我只以为那是小娃娃一时的心思罢了,却没想到她竟是认真的。不过当时也有人说,这轻语小殿下就是在先帝驾崩之后,才渐渐罢了那玩心,要一心向佛的。可不论如何,待她十五六岁时,便拜了南天庵的妙慧法师为师,决意削发为尼,从此不问红尘俗事,潜心修行。我还清晰的记得,她当时就是站在这儿,对陛下说了一句话,此去山高路远,你我兄妹怕是再无相见之日,而这端汉殿既无了主人,不如废弃了,也好从此了却她一桩凡俗的心思。却是陛下长了她二十多岁,见着这样一个静姝的小妹就要远行,如何割舍得下,虽然不舍,却也属无奈。于是便命宫人将端汉殿拆除,又在此处开建城门,重新取名作端汉,以为纪念。我还依稀记得,出行那日,陛下命朝中四品以上官员都来为轻语姑娘送行,仅是那宫中的金银细软之物就装了足足五十余车,锦旗卷天,贲虎开路,规模极其浩大。轻语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也就是在此处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我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自此一晃,也有五六年了......” “......原来如此......”言玉轻叹一句,又是朝那高耸的端汉城门上瞥过了一眼,将目光停留在了脚下这片斑驳的宫砖上,“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多的故事,可是,上次您去烽烟城宣旨时,为何不想见她一见......”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见她呢?”陈公闻声畅然一笑,也自将言玉激打出一个恍然,“哦......说的也是......” “怎么,这汉家的驸马不好当吧......” “啊......” “好了!”陈公眉眼一笑,又将面前的言玉仔细打量一番,也自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你也不必诧异,你和她的事,老朽我又怎会不知呢......” “是她告诉你的吗?可我和她完全是......啊......还有谁知道?” “陛下知道,所以他方才问你,你却避而不答,说不知道她嫁给了什么人。你自己说说,若是如此来论,你犯下的可是欺君之罪啊......哈哈哈......” “啊......” “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碍!你既是轻语小殿下的驸马,陛下又如何会去治你得罪呢......”陈公说时眸色转沉,“而此番轻语姑娘举荐你来大唐出仕,说白了,就是想让你在此建功立业的......再说,为大汉复国这件事她也自知不会这般容易,与其耗费你的毕生精力,帮着她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不如双双归来报恩,传为佳话!而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算是她的气度。我想,即便是她的父皇在世,也会深以为是的......” “双双报恩!传为佳话!” “不错!”陈公望一眼那高耸的端汉门,转眼看着言玉道,“我想,此时的轻语殿下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而此次她也并非是孤身一人,而是为我大唐带回了三万铮铮铁骑,而我听说,这些军队就是你李言玉李将军亲手练就的新军......如此,也莫要低估了自己啊......” “我勒个去!水居然这么深!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原以为我李言玉来到大唐之后,也算是有些能耐,把什么都给看透了,总是站在了最高处,一览众山小。怎么现在看来,觉得自己的觉悟好低,站位好低,姿态好低啊......感觉连半山腰都还没到呢,甚至还是站在这山脚下原地打转呢......哎呀呀......看来一入皇门深似海这句话真的不假......”言玉心道一瞬,又是眉梢一挑,接着问道,“陈公,言玉还有一事不明......” “直说......” “你方才说,这轻语姑娘既然拜了妙慧法师,决意削发为尼,那她后来又是如何还俗,继而要在云苍山落脚的......” “......造化弄人啊!”陈公淡淡地沉吟一笑,“......不过说来也很简单。因为她拜的那个妙慧法师,原本就是那汉家皇家寺院里的住持。因是周人攻破了都城,所以才携众弟子辗转来到与我大唐接壤的南天庵继续修行。但是妙慧法师这个人修为极深,声名益彰,便渐渐在这里形成了气候,一时名噪南国。轻语拜她为师,本是寻着她的名气去的,可后来,师徒二人相知相认,也自然将这身世之谜解开了。可唯独纸里包不住火,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开来,那些前朝的遗老遗少们残存的势力群龙无首,自然是要来投奔于她的。又渐渐地将这些前尘往事一一来述,如何不动荡漾起她复仇的心思。国难未平,家仇未报,所以才有了在那云苍山举旗易帜的事。虽然陛下对此事一直秉持着包容的态度,继而还为她提供车马,训练士卒,但那都是处于对小妹的一片情谊而为的,她愿如此,便骄纵着她的性子去,量她也不会折腾出多大的风浪。但当时朝中的武将可就不是如此想的了,因这云苍山地处楚州,那楚州节度使裴忘年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脚下莫名形成了一股汉家的军事势力,于是对上阴奉阳违,对云苍山却一直打压的甚紧。轻语殿下以为是她的这位天子哥哥有意而为,所以产生了一些误会。又自觉着凭借自己的几千遗老遗少杯水车薪,不能抵挡大周,更不能用来复汉,却也一直耿耿于怀,不愿再来求助于陛下。直到后来,你的出现......却是扭转局势的关键......” 第一百八十七章 抉择 “我的出现,扭转局势?” “不错!”陈公瞥一眼城上那烈烈的烽火,接着道,“你不仅在短短的半年之内,为轻语小殿下练就了几万铁骑,而且剑锋直指北国周人,击退了大将徐世风不说,又是马不停歇,将烽烟城也收入了囊中。从此,全军上下焕然一新,士气也为之一振,若论实力,早已不可与当时的云苍山相提并论了。若能照此速度发展下去,我看也是大有可为的,到那时,必然会形成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而这一切的一切,你都以为这皇城中的天子他当真看不见吗......” “......原来如此......”言玉看着陈公那蕴含着复杂情绪的微笑,神情一晃,眸色中也自闪现过了一丝阴郁,“于是乎,这昔日的兄妹之情,已然变了味道!因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在自己的大唐国土之上真的出现了什么汉家军队,骄纵过度的结果,就是养虎为患。于是他就以亲情为借口,一定要将我等收入他的麾下,好为大唐所用......妙!实在是妙啊!如此,我若猜得不错的话,这陛下自然也是允下了轻语殿下许多好处的......比如,一起伐周,代汉复国,或者,剑指吴越,以这富庶之地的盐铁之资,养雄兵百万,以为将来之用......” “......哈哈哈......痛快!”陈公忽的放声一笑,“与你这样的人说话真是畅快!一点就通!听你说话,犹如畅饮着一杯甘冽的美酒,愈烈愈痛愈喜欢啊!此话一出,之前的顾虑也都随之打消了,看来我还是真的没有看走眼,因为你的眼里早就有了天下......哈哈哈......” 陈公说着便将手拍了拍言玉肩膀,又道,“你且放心!我陈杰均以身家性命担保,当今天子乃是仁厚节俭,忧国爱民的一代明君圣主。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见机不早,悔之晚矣!陛下若是能得将军辅佐,开创万事之功勋,我想,不论是陛下还是将军您,此一生,还有何后悔和遗憾呢......” 陈公兴兴地说罢,却见言玉的面上并无些许喜色,反而更加愁郁了起来,继而叹出口气,卯足了劲儿补充起来,“哦!对了!还忘了件重要的事!陛下早已吩咐过,你们在云苍山的婚礼太过简陋了,待轻语回来时,不仅要为你加官进爵,开府建牙,还要为你们在这皇宫中举行盛大的婚礼,我大唐举国上下,为你们大贺三天!” “......咳咳咳......不管怎么说,听到这样的话,确实有些恍惚的感觉。毕竟来到南唐还不足两载,就得到了今天这般成就,这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现在混迹边关,骑马打仗、训练军队的事既然已经体验过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边关浪荡吧,纵然现在有机会在大唐为官,正式地步入仕途,那不如......就如陈公所言,为这天下苍生真正做些什么实事。可是如此一来,必然是要与轻语姑娘成亲的,那小熙、婕心她们......又是两难啊!让我想想清楚,其实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两条路,一路就是顺理成章地与白轻语成亲,然后在大唐做官,得到天子的重用,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而另外一条,既然现在婕心的病已经好了,天高凭鸟飞,海阔任鱼游,我们远走高飞,无牵无挂,既然烽烟回不去,那就去另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过着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除此以外,怕也没得第三条路可选了......现在想想,站在历史的岔路口,向左或者向右,都将会影响我的一生啊,哦!不对!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影响我的一生了,而是会影响这天下人的命运了!是啊!现在回想起来,今日的这般境遇还不都是因为当初在楚州时,接了轻语姑娘的那个青色锦囊引起的,造化弄人,也是有趣!有趣啊!如今一晃两年过去,这个青色锦囊再次抛在了我的面前,就看我到底是接还是不接了!此时我是多么想......谁能有个硬币让我用一下啊......咳咳咳......虽然我于做官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可想来想去,总觉着这人生在世总是要顺天而为的,这老天爷把我不远千里万里从现代穿越回了南唐,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来这儿逍遥的吗,还是,另有所指,改变历史的走向......” 言玉心下踌躇一刻,依旧迎出个悠哉的笑容,“陈公所言不虚!我李言玉若是能遇到这样的圣君,又何尝不会倾尽所能地帮助他治理天下呢!” “你答应留下了!”陈公眸光一闪,急道。 “......要我留下可以,但......必须答应我的两个条件!” “哦!请讲!” 言玉转侧过身,映着那城垛上连天的光火绚烂,眸光悠悠,口中稳稳道,“一者,陛下需封我做汉王......” “汉......王?” “没错儿!”言玉直视着陈公,“就是汉王!” “......咳......你的要求,我且先记下,那第二件事......” “......在皇宫中举行婚礼,我要同娶两个女人......一个是白轻语,另一个......是江小熙!” “你所说的,可是那日我见到的那个女子......” “没错儿!就是她!” “好!有魄力!李将军的话,我一定会带到陛下耳旁,且等我的消息!” ...... “慢着!” 谁料二人刚刚拜别,行不上两步,又是一声打紧的喊声传来,言玉心下一动,随即止下了步子,转来时,看那陈公已然迈着八字小步,近到了跟前,“......李将军,你方才说,陛下身边的危险很多,还说,要将这城中的千牛卫全部换掉,这可有什么......” “我能如此说,自然是有道理的!再说,这千牛卫日夜守护着皇城,日子一旦久了,谁能保证不出问题,也确实是要换上一换了......”言玉缓缓的口音一出,却叫陈公即刻泛出了满脸惊诧,“你是说,这千牛卫他......” “陈公不必担心,陛下的危险不在今日!但至于在不在明日,可就说不准了......不过既然陈公喜欢我耿直的性子,我也不妨直说。待我要决意留下时,也必然会奉送上一份大礼!绝不会让陛下遇到什么危险!” “这......嘘......”陈公面上一紧,随即做个禁声动作,“这皇城内外全都是千牛卫的人,将军不可如此大意......” “既然连陈公公都谈之色变,看来这千牛卫还真是有些问题了......可陈公公也别忘记了,我李言玉虽在这京中无甚根基,可我的身后还有几万铁骑正日夜兼程奔赴京城......就算他千牛卫要做些什么出格的事,亦或者这京城中哪个王府的人不长眼想要做些出格的事,我李言玉都是绝不会答应的......我有这个实力!” “李将军真乃快人快语,事不宜迟,老朽这就去回禀陛下......” 拜别了陈公,言玉就着匹绛色马儿一路出了禁城,直回了林御医家中。又是见着天色已晚,院中悄然,索性并不想再去叨扰他人,只在厨下与那掌勺的师傅讨了两碗温热的桂花粥灌将下去,略微饱腹之后,竟自来到了昨夜与微凉一同观星的地方,又是心旷神怡间,趁着瑟瑟凉风,漫天的萤火之光,静静地思索起来。 “看来这也是我的命数啊......不知这晃晃星辰间的老天爷看着此时的我,应该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不想那么多了!总之,我有我自己的做人准则,既然选择了要为黎民百姓做些实事,那就好好的做,先为这大唐,为这一方的黎庶干出一番事业来再说,且莫叫几十年后,垂垂老矣之时,再来后悔就是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半步摇 “哥哥......”言玉正是心下思索,谁知一阵灌脖儿的冷风忽然袭将过来,直将他单薄的衣衫一抖,顺势打出了冷颤来。又是随之身后一声唬人的声韵传来,忙叫他转过身子,罢了那繁杂的思绪。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哥哥不也没睡吗?”微凉缓步而至,顺势瞥过一眼那轻易可得的良辰美景,莞尔一笑,“哥哥刚从宫里回来就来到此处,是不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啊!” “对!”言玉侧身立着,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哦!对了!婕心姑娘已经醒了......” “醒了!什么时候!她现在在哪儿?” “哥哥不可鲁莽......她转醒后又沉沉地睡去了......现在只有小熙姐姐在身边照看......所以我们都没敢多去打扰......” “哦!这几日有劳你们照顾她了......”言玉刚显兴兴,却是如此话音一出,也自在眸中闪过了一丝惨淡的光,继而叹出口气,“因为最近我可能会很忙,没有时间陪她了!” “是因为皇上召见了哥哥,所以就会很忙吗!” “嗯......”言玉看一眼微凉那略显稚嫩的脸庞,却也丝毫不愿在此时多说什么烦心的事,眸色一转,像是将自己的情绪已然调整了过来,突然开口,“对了!你府上可有什么好酒!” “好酒!”微凉闻声蛾眉一挑,淡淡的面色更像是被这话儿激出一个踉跄,只傻傻的愣了一刻后才匆忙作答,“有倒是有,可是......爹爹对酒水管得甚严,我怕我会弄不来......” “......哈哈哈......又不是让你去偷,怕什么!” 言玉下意识地拍了拍微凉的香肩,又是看着她那满面红润,笑道:“只是不知怎的,看着这样的美景,又是听到婕心已经醒来的好消息,就好像心里的烦闷事都一扫而光了,这人的心里一旦高兴,就要想着喝酒......” “可是哥哥......”微凉一脸疑惑,“人们不总是说这酒是用来消愁的嘛......为什么高兴了也想喝酒啊......” “傻丫头!” “哎呀!” 言玉顺势一笑,将个脑崩儿顺势弹在了微凉额上,“这喝酒哪儿有那么多的规矩啊,想喝便喝,只要不多饮,以至于伤了身体,不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这酒啊,我看都喝得......” “那好......我去找爹爹,一定为将军取来一坛佳酿......” “哎......慢着!”言玉闻声一晃,止住了微凉,“你别急啊,若是你爹将这酒水管理的甚严,由你去讨就未必能讨得来......不如这样,你将我也引去,咱们直接去藏酒的地方喝上它几碗,解解渴,不就结了!再说,都这么晚了,若是再去打扰你爹,他也会觉得我这个客人不好伺候的,可好!” “嗯......好!”微凉兴奋了起来,“其实我也早就想去尝尝酒水的味道了,只是苦于爹爹不允。现在有哥哥带着我去,也总算是有人能把我当大人看了!太好了!我都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喝酒,哦......那个地方我知道在哪儿,不过......我们得悄悄去......” “悄......好!”言玉一笑,“好!我们悄悄去......” 二人转过了廊房,顺着条贴墙的甬道快速步入了后厨外的一间偏房,谁知未及抬眼,却是那股浓烈的糟香气息早已扑面而至。 屋内,大大小小的酒坛码放的十分整齐。 言玉与微凉展着盏灯火近前去看,虽是那一个个坛子的外面光鲜,也只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却是那坛子外面也并无什么品名的说法。 坛口都是密封,如此也只发挥着二人灵敏的鼻子,又是来来回回仔细嗅了半晌,终于在一坛不大的散发着浓郁花香味道的酒坛前住下了步子。 “这坛酒太大,若是开了封,怕我们是喝不了多少......若由此散了酒劲儿,日后就不好喝了......”言玉轻抚掉那酒坛上的灰尘,侃侃道,又是眸光一闪,将在酒架下层的一个小小酒瓶掂在了手上,轻簇着一闻,“你闻,这里面应该装着的是同一种酒水!” “是啊!这里面好像就这种酒的味道最香了!那就喝这个吧......” 轻语轻点点头,二人则就着房内的小小方桌而落,落下灯烛,置两个酒碗,只将那酒水开封后顺着花香气息瞬间倒将而出。 言玉看着那酒水是微微泛黄的,却是在灯烛下细细去看,丝毫也没有浑浊的感觉,于是浅浅的品上一口,细细来尝。 谁料只觉着这酒的味道颇为淡雅,没什么劲头儿,正一抬眼,却是那对面的微凉已然将碗酒水徐徐灌了下去,继而将碗放在了桌上,又是手儿轻巧,顺势将酒又来斟满,“其实很好喝,哥哥怎么不喝!” “你......”言玉有些晃神,“微凉,这喝酒可不是喝水,喝水可以如此喝,但这喝酒你得慢慢来......就像这样!” “啊......真的吗!”谁料,两息的功夫过后,微凉粉扑的脸蛋上已然红润,继而看着言玉碗中的酒水还未落下,自知是这酒喝得太快了些,惹了笑话。于是抿了抿朱唇,“哥哥,我喝的是不是太快了些,不过这酒的味道里有一股桃花的清香,我感觉不算太烈......我再喝一碗!哥哥我敬你!” “哎哎哎......好了!好了!”言玉见状忙止住微凉。 “这喝酒的时候,不能一灌而下,尤其是在喝一种新酒的时候,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这酒到底有几成力道,若是遇到了烈酒,如此一大碗你就一口下去,多半是要醉了的......” 言玉悠然一笑,继而将双手端碗,先轻轻地啜上一小口,品了品味道,再将碗高举,一饮而尽,继而发出一声畅快,“这酒还是不错的,在我家乡,人们应该称它为米酒了......不过那米酒的酒劲更大些,大约有个三五度吧......” “三五度?哥哥,为什么我会有点儿头晕......” “头晕!不会吧!这样的酒,你喝一碗就要醉了吗!” 言玉闻声一惊,却是打眼去看,此时微凉的面色已然像个熟透的柿子般散发着红扑,哪里还有着丝毫的掩饰。 继而身子一倾,身子发软般就要往那小小的方桌上趴下,倒叫言玉见状一紧,一时忙起了手脚。 “我没事......我口渴,我还要喝......”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这个这个是不是对酒精过敏啊......哦对了!这里有没有茶水什么的,可以用来解酒的......” 又是先将那椅子靠在了微凉身子一侧,继而想要将些解救的茶水来用,却是如此深夜,哪儿还有什么茶水,却是此时微凉身子发软,倒叫言语一个大男人没法儿处置。 “我怎么也有点眩晕的感觉呢,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是错觉!” 本事想着古代这样类似于米酒的东西也只能是当做了饮料来解渴罢了,没料现在自己的身子一经腾挪,也似觉着那猛烈的酒劲儿直往头顶上窜,很是汹涌。 想要起身前去找水,却是脚下一软,又自坐了下来。 “不会吧......清醒点儿,清醒点儿!这喝着确实就是米酒的味道,怎么会这样,再说我的酒量也不至于啊,难道是来到南唐,许久未曾喝酒的原因吗?不过我好歹也是现代人,都是经过蒸馏酒洗礼的,怎么刚喝上一碗米酒就会醉呢......好晕啊!好像真的是有点儿醉酒的感觉!” 言玉有些心下发慌,却是现在两脚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般,始终使不出了些许力气。又是微凉的身子已然支撑不住,索性将身一倒,靠在了自己身上。 好在言玉心下毕竟含着几分耐力,继而右臂撑住桌子,左臂则将怀里的微凉稳住,虽然也有些恍恍惚惚,却不至于两个都要醉倒了去。 谁知的米酒的威力还不止于此,半炷香的功夫后,言玉也直觉着脸上渐渐发烫,四肢麻热而起,想要挪动身子竟似双眼恍惚,面前的酒坛和桌椅都在打晃,现在动也不敢,不动岂不是要如此这样姿态坐到了天亮。 “好晕啊!还从来没这么晕过!我感觉这根本就不是醉酒,而是这酒里是不是被下了什么东西了......” 又是牟足了心劲儿,奋力向起一站,谁知站是站了起来,又是瞬息的功夫,脚下则像是无根的浮萍一般,丝毫稳定不住。双腿一软,连着微凉一起倒在了地上。 再去看时,自己已然稳稳地躺着,微凉则轻趴在了自己身上,如此姿势虽是不雅,却是想要再将身子来动,谈何容易。 “怎么办!该不会是喝了什么毒药了吧......好可怕,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除了全身无力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难道是我穿越回来以后,酒量变差了,像个女子一般!不会吧!之前太忙,还一直想着能有机会来将这大唐的美酒细细的品尝一番呢,如此看来,岂不是痴人说梦了!亦或者,真是这酒水里面下了什么东西,再说,这林御医本就是医药世家,在他家的藏酒之处,若是真喝上了什么不知名的烈性药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现在,我躺着,微凉趴在我身上,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岂不显得很扯,倒不是因为这姿势,只是会觉着你这一员武将,却如此的不胜酒力,如何不让人心生嫌隙......” 言玉心下一定,却是丝毫办法也无,又是看着那桌上的烛火就要熄灭,索性攒着心劲儿就要再来一波。 谁知脚下一动,桌子一晃,竟是将那桌上的酒坛竟自滚落下来,心下一紧时,更是糟糕,那酒坛没直接落在地上,倒是先朝着微凉后背砸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款待 言玉心下一急,却是“哐当!”一声闷响依旧传来,再去看时,那酒坛已然准确的落在了微凉背上。 直引得她先是紧簇着蛾眉沉沉地咳出一声,又要翻转身体时,四肢绵软,动也不得,继而只在那樱桃唇下喃喃几句后,竟自将言玉的前胸当成了枕头,攥紧了娇嫩的拳头,转睡去了。 继而那酒坛滚落地上,洒出了一地芳香。 虽是那味道带着淡淡的花香,极其好闻,却也一时苦煞了言玉,一柱香的功夫后,也自撑持不住,索性就着微凉身体紧紧贴靠的温热,沉沉地睡了过去。 二日晨。 淡蓝色的晨光透过酒窖微敞着的斑驳木门缓缓流入,准确地落在了男人那卷杂着沉沉睡意的面上。 许久后,那簇着的眉头尤为一紧,发出了一声轻咳,开始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寻找出路。 又是眸儿微睁时,瞥见了那依旧微敞着衣衫,趴在自己身前沉睡的女子。 “头好晕啊!”言玉眉头一紧,想要撑起身子,“微凉!微凉你怎么样!” 女子转醒,面上依旧掩着昏沉,看着男人愣了一刻后,迅速将起身来。 “哥哥!我怎么会在你身上趴着......” “昨夜喝的好酒,咱们两个一人一碗喝下,却都是醉了,我还正想要问问你,这酒,到底是什么酒?怎会如此烈!” 言玉也将起身来,将那挥洒的空空如也的酒壶将在手中时,却是门外一个小厮正好窜来步子朝那厨下方向而去,又是瞥见了酒窖中的二人,匆匆转来询问。 “小姐好早!你们......” “哦!没什么事!我们早上......没吃早饭,所以在这儿找些吃的......” 微凉神色一晃,先将几句无关的话儿奉上,谁知那小厮见着言玉手中的酒坛,忽然神情一转,紧紧来问,“这酒......” “啊......我方才闻着这酒水香气十足,正要来问这酒到底是什么酒?” “......这是药酒,名叫半步摇,不可喝!不可喝!千万不可喝!” “不可喝!”言玉仔细端详着那酒坛。 “这酒是给患有疯癫的病人治病用的,待要发病时,能让病人镇定......平常人是绝对喝不得的,喝上一小口,毕竟让你睡上一天!你们该不会是......” 言玉闻声一紧,又是现在二人明显的昏沉状态让那小厮如何看也不出,“我们确实昨晚喝了,难怪喝上一碗酒后,就浑身酥麻,身上丝毫的力气也无......原来如此!” “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小厮着急了起来,“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老爷来给你们配些醒酒的汤药......” “不必了!”微凉摆一道手,止住了那小厮紧张的神态,“我们睡了一晚,现在感觉好多了!醒酒汤就算了,不过,此事我看还是不要张扬......” “好!”小厮挠了挠头,“那我先去忙了!” 二人回到前院,却是楼上的场景已然忙碌起来。 言玉扶着栏杆定一定神,自觉那昏沉的状态有所缓解,继而抬步上楼时,却是一个打眼,看见江寒正从楼上快速穿了下来,“哥哥!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一夜,婕心姐姐昨日下午已经醒了,你还不快去看看!” 言玉闻声一振,自是脚下生风,转眼的功夫穿堂过室,已然来到了婕心房间门外。又是透过那半掩的门扉,远远望着里面那个依旧面色煞白的娇俏妮子,忽的心下一晃,百感交集之际也只将一股酸楚的味道缓缓涌了上来。 心下虽是紧紧的一酸,倒也不至于即刻眼眶湿润,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坐在床头的样子,总有种说也不出的失而复得的感触,“婕心你醒了......” “......哥哥!” “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已经好多了!之前一直昏迷,感觉好久没见过哥哥了!不过,我一直在梦里能梦到你!” “梦到我......嗯......我也是!快躺下!” “......听他们说,我生病的时候,都是哥哥和小熙姐姐一直在照顾着我......我......咳......” “你现在身子虚的很,还是少说些话!”言玉微坐床头,看着一向以古灵精怪著称的妮子现在倒将副倦怠的神色诠释的淋漓,心下自然难忍,又是单臂一展时先将她身子微微躺下,“......我已经吩咐下去,多为你熬些滋补的汤药,这样不出十日,你便能彻底好了......” “谢谢哥哥......”婕心唇色无光,却也微嘟着嘴,继而想要奋力做出个娇俏可爱的样子,谁知大病初愈,煞白的面上虽是姿色依旧娇人,如何能够久持。 继而言玉将那玉手轻轻握住,“你看你,现在都这么瘦了,还忘不了要装可爱。不如你听话些,将自己快快养胖,我还是喜欢微微胖一些的婕心......这样看上去也就会更可爱了!” “胖?可是哥哥,可若我吃的太胖,到时候,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啊......” “傻丫头!”言玉的嘴角淌出了一丝笑意,却是面色看上去依旧认真,“我何时说过了不要你的,即便是你长得很胖,变得难看,我好说歹说也算是你的哥哥啊,我又怎么会嫌弃你呢......” “你......骗人!”婕心闻声不但不觉畅快,反倒是猛然一喊,“我若是变得很胖,哥哥怕是早就去娶别人了......缘何能从烽烟一路来到江宁为我瞧病......还不都是因为婕心生的漂亮,将来要给你做妻室的......你却偏偏要让我长胖,是不是你想娶我了!” “我......” “啊......这个这个!好好好!就依着你,若是婕心不想变胖,那就瘦些也好,总之,我也是很喜欢的......” “......咳咳咳......想不到这妮子居然把话给我挑明了......不过这样的事,现在也不宜往深里想,还是等她将身子将息好了后再说吧......” 午后,言玉吩咐小飞和江寒去这江宁府中最是有名的醉香楼叫来了五六桌的好酒好菜。 十人一桌落座,却也围坐的满满,将这林府中不大的前院显得有些拥挤。 言玉与林御医落座在靠近正厅的一桌,又有江寒、小飞和着林府上几个年长的陪坐,小熙、微凉等女眷们自是一桌来坐,其余都是些年纪较小的家丁小厮,坐了也有足足三四桌。婕心因是昨天才醒来,受不得外面风寒,自然不能出屋,又是林御医早有吩咐,特意让厨下将出了些病人能吃的拿手菜直接送到了房内。 第一百九十章 手艺 言玉眉头一舒,站起身来,将着杯酒水先与众人敬了,又自与林御医缓缓来吃。 却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遇到了这样珍馐佳酿,又是婕心的身子已然慢慢转好,众人的心情如何会差。 江寒、小飞忙了这几日,也要趁着这由头好好地施展一番酒量。索性与那小口杯并不去用,换了大盏还嫌不过瘾,只将着两个饭碗来喝。 倒是如此气势一出,几碗酒后也与那林府上下热络起来。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也有那打边碟助阵的,自家不喝,只劝着别人来喝的,无论怎样,现场的氛围却是已然十分的在行了。 小熙和微凉自吃了几杯后,便去后厨与微凉她娘帮厨。虽则老夫人已是常年不动灶火,却是今日高兴,连那厨下的伙计一并敢了去与言玉相陪,非要亲自来讲究几个江宁府的传统味道。 虽然难怪了这几日小熙一直陪着老夫人拉话的功劳,却是自家女儿毕竟是自家的,唠叨的话如何多说,近来又无其他女眷,只将这老夫人见着小熙这丫头伶俐,偏将那一股脑儿的话头都向着了她。 见着二人前来帮厨,更是添了几分喜色。一会与小熙拉些家长里短,一会又将日逐听到的风言风语有意无意地来将微凉敲打,只将一个不大的后厨全然洋溢出着女人们的灿烂笑声。 小熙听着母女二人说着言玉的话来,自然也将平日听到的风言风语落到了实地。 虽然唐人女子的性子自是大度的,更何况小熙这样武家出身,更为撇托。却是这微凉姑娘到底为了什么事先与她那未婚夫罢了婚约,又与言玉牵扯上来,倒也不得而知,虽然心下存着几分诧异,却也不至于单为这事多去关照,只在心里十分钦佩着这位风流公子李言玉的本事。以至于手下一晃,在那红枣莲子的小小汤碗里加上了几大勺白滋滋的盐去,随后缓着步子端着食盘而来,偏将那碗特别作料的轻放在了言玉面前。 又是眸儿一转,见此时众人只管酣畅喝酒,哪儿顾得上来吃菜,又是桌上饭菜丝毫没下去多少,却只将那桌旁的五大坛酒水已然下了大半之多。 那林府众人多是些家丁伙计,趁着今日林老爷的脸色喜乐,自知心境不差,也自放开了手脚,正与江寒和小飞打成一片,连番敬酒。 怎奈这样的光景如何不惹人恼,吃饭的人不恼,偏偏厨下的人恼。若是林家老夫人迎了出来,见着桌上的拿手菜一样未动,怎能不发起火来。 小熙灵机一闪,想要朝众人喊话,却又怕失了体统,惹人笑话,继而只围在桌边挨个儿奉劝。 “多吃些菜吧......这么多菜再不吃就浪费了......” “哎......这位小哥,多吃些菜,快吃啊,别光喝酒了,喝酒会伤身的......” “小熙姐姐......”小飞张着酒碗来喊,“还不快与我们都敬杯酒啊......” “是啊!是啊!” “休要胡喊......” “你将这桌菜都吃下了,我再来敬......” “夫人苦了一个晌午为你们做的饭菜,却都不吃,是何道理......你们再不去吃,日后休想吃着夫人的手艺......” 众人闻声没得话说,纷纷罢了酒碗,提起碗筷来吃一阵,那头桌的林淼闻声也自将起刚刚传上的红枣银耳喝了一小口,又是放心不下,示意言玉也来喝起。 “这是拙荆的手艺,将军不要见笑......” “今日有幸尝到尊夫人的手艺,实乃是我的福气了......” “将军请便......” “嗯......真香......啊咳咳咳......咳咳咳......好喝!好喝!啊......咳咳咳......” 言玉客套一句,也自将那汤碗托在手中来喝,谁知刚一下口,又是那咸味冲着甜味浓浓郁郁如何下咽,只在口中顺势呛了一个踉跄,两眼都要冒出了火花来,想要放下碗来,又是身侧的林淼正看着他喝,如何当面折人手艺,只得屏出口气来,一股脑儿地咽了下去,只将满嘴的甜味咸味分不出来,好似一段五味杂陈的心里,痛快说也不出,只顺手将这茶杯灌下口茶去,又迎出来笑脸,“想这味道里真似有一股浓浓的乡愁啊......” “哦!此话怎讲!” “林大人有所不知,在我的家乡,人们习惯于在特别忙碌的时候喝上一罐红枣莲子八宝粥,如果可以的话,再配上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哦!对了!那面一定是老坛酸菜牛肉面才行,那味道......怕是此生再也尝不到了......” “.......看来李将军是怀念家乡了......不过,人生在世,何人又没得些许乡愁,老夫同样也有一肚子的乡愁难解啊......” 二人说着互敬了一杯吃了,而后言玉又斟满一杯道,“此次也多亏有林大人为舍妹瞧病,方才化解了这一遭难事,我李言玉纵有千恩万谢,也难回报林大人救命的恩情,唯此一杯薄酒,再来敬上......” “这说哪里话!你我虽是做的工事不同,却也都是同朝为官,你又是陈公公介绍与我的后起之秀,日后的事情还要多去仰仗你才是的......还有你那馒头大般的龙涎香也算得上是稀世珍宝了,却将剩下的全都与了我来,我哪里消受!若要论起真正来,怕我还要倒找你许多哩......” 林淼笑呵呵地吃了一杯,又是二人与那林府上的几个老人一同来吃。 一炷香的功夫后,门首有两三人进到了院内,林淼打眼去看,正是陈公穿着一身玄色的暗纹蟒服立在了院中,身后跟着两个清瘦的两个小太监。 见着众人热情正酣,也自将那阴郁不解的面色一转,快步迎了上去,“今日吃酒,怎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可是十分馋你的酒呢......” 众人起身相迎,又与言玉一桌落座下来,添了碗筷却也不吃,只将几杯酒水喝下,瞥过一眼言玉后,冲着林淼稳稳道,“今日我来的不是时候,若是知道你们摆宴,必然将那宫里的陈年御酿将出几壶来与你们吃......好不比你林府酒水的味道差些......” 几人笑了一回。又是那陈公花白胡须轻轻一噘,似转了正色,道,“你们在此喝酒,我实不敢打扰,不过现在却有一桩要紧事我需与李将军商议,不知你府上可有清净的所在!” “有......” 三人说完了话,从着前院一直来到了后庭,又是这林府身处闹市,本就进深没得多少,只将着围墙旁一座小小的藏书的所在供二人说话,林淼闭了门,自行离去,屋里只有言玉和陈公两个人。 言玉畅出一口气来,坐在了有些落灰的圈椅上,继而嗅上一嗅这满屋的书香味道,缓缓开口问道,“陈公公办事的速度确实够快......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着落......” 陈公将眉一展,也似显出了几分无奈,随即坐下了身,“李将军狮子大开口,老夫也是佩服的紧,不过......你昨日说过的话,可是一定要能兑现的......你要知道陛下他......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怎么不能兑现!”言玉掀起衣襟,翘起了腿,只将微醺的面色沉一沉,继而正色道,“我自是能说出这样话来,多少还是有些把握的......不是空穴来风,空手套白狼的手法了!” “那就好!”陈公稳稳的应了一句,“我虽然与李将军只见过几面,但彼此照应的默契还是有的,虽然讲条件不是我的本意,却也都是为了朝廷的大计而论......不夹杂什么私利......” “那是自然......”言玉紧紧地接出一句,郎朗道,“我李言玉也是为了朝廷的大计才这样做的,难道不是吗!” 陈公笑笑,又道:“这个自然,李将军若真封作了汉王,自然就是这朝廷的柱石,也自然是要为朝廷做些大事的......” “这么说来,陛下他答应了......” “......嗯!”陈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陛下答应了你的两个请求,而且答应的非常痛快!只是知道了有人要谋逆的事心里十分不快,那时,宫里宫外都是千牛卫的人,谁能分辨出哪个是要谋逆的,想要调换宫内防卫,势必会引起怀疑,到时候说不定会动手更快些了......踌躇了一夜,却是不知将军要如何履行自己的承诺......” “你且放心......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现今而论,陛下的安危全然掌握在你的手里,将军千万不可大意了......”陈公捋一把花白胡须,矍铄的面上只将一对灿灿的眸子抖擞得十分精神,“再说,那宫里的千牛卫上下有一千四百余众,若真的闹了起来,非同小可。昨日夜里陛下已授了我密诏,卫戍京师的其他十五卫和神策军皆可有你我调遣,将军若需要什么配合,我们可以即刻前去传诏......” “......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言玉站起身来,缓步走动,只将身上的蓝襟长袍洒脱地轻晃着,口中依旧悠悠,“你且回去告诉陛下,只叫他在宫里稳稳地安睡,别的......什么都别管,也管不了......” “这......” 第一百九十一章 敌暗我明 陈公闻声显得有些慌乱,继而只将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看着言玉,却是除了那怡然自得的态度外,大也看不出什么异样,“难道陛下这边不需要做任何的准备吗?这可是大事,容不得丝毫的闪失......” “我看并不需要......”言玉神色一定,对陈公道,“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绝可以称得上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了。之所以将密诏与你,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准备!你还希望他做什么准备!而此时此刻,陛下任何的动作,大多是都逃不过敌人的眼睛的。现在的他们就是藏在黑暗中的一群狼,你只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你,而你却不知道他在哪儿!此时若是展示出了一丝害怕的味道,哪怕是一个动作,他们就能嗅得到,听得见!到那时,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将我们撕咬。与其那样,还不如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切如常!我想,之所以他们现在还未动手,一方面是认定了陛下还未察觉此事,这到手的猎物不曾察觉出危险,也就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再者,他们还在等一个人的命令......” “命令?什么人的命令?” 言玉眸光闪烁,只将心底的瞥一眼那窗外稀疏的竹林,半晌回神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不说也罢!”陈公沉思了一刻,想是猜也不着,又来急问,“既然这样,现在陛下将此时特意授予你我处置,不知李将军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事不宜迟,我们也要尽快布置啊......” 言玉闻声忽然转过身来,将双烈烈的眸子盯看着他,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似早已将陈公的焦躁味道瞬间压制了下去,“陈公公,我知道你此时心急,其实我也心急,陛下若出了闪失,与我有什么好处!但此事就特殊在万万不能着急,因为一步走错,我们便再没有了任何的挽回余地,所以陈公公的性子还是要磨一磨的好......”又踱了几步后坐回了花梨圈椅上,“你且将从昨夜开始,陛下所做的一应事务先告诉了我......” “一应事务?” “不错!我说的是包括了吃喝拉撒睡......所有的事!”言玉目光沉沉,却也不似了方才那般凌冽,只坐在椅上缓缓地说着,似非要将那火上浇油的态势拖成了温水煮青蛙的节奏才肯罢休,只惹得陈公顺势呼出口长气,表面也自尽力配合着言玉,“这......” ...... “你是说......昨夜你对陛下禀了此事之后,他是并不相信的......” “没错!他不仅不相信,还将我训斥了几句,说这是无中生有,荒唐至极......在那之后,他去淑妃的瑶光殿,还说不要我陪着,只将这几个小太监前面引路便去了。那时,我以为他真的动怒,也就将这话头按了下来,却不想一炷香的功夫后,他又乘着步撵回到了清凉殿......” “哦......” “他进了殿门后,我便问了那几个小子,都说陛下是半路折返的,并不曾到得瑶光殿......我再进去伺候时,看陛下正是满脸的愁色,却也不想与我多说什么,只现写了封密诏,用了印,稳稳地交与了我......再到后来,竟是将这件事全然忘记了一般,叫人拿了几卷古书,布置好酒,说要到御花园去作诗,还要将淑妃、华妃都请了去,说她们二人最堪才情.......这......” “看来陛下就是陛下,真是不简单......”言玉浅浅一笑,“......依我看,这样伪装起来最好,虽然我们现在并未露出什么马脚,不过今日你出宫来,倒成了一桩坏事......” “这......” “不过也没关系,前面的酒还有好多......”言玉说着站起身来,看着陈公道,“陈公公的酒量我还真没见识过呢......” “你是说要将我喝醉......” “我可没这么说......”言玉推开了门,大步而出,“若是这酒喝不醉你,那你就装醉......” “可这说了半天......我们什么计划都还没布置,你叫我回去如何交代啊......”陈公赶了出来,紧紧地追问,只将言玉的步子加快,让他脚下一绊,险些晃倒,又是两手一趴,就是站起身来,谁料那衣衽内的一卷小小卷轴脱了身子而出,落在了泛黄的杂草从中。 又是言语在前面快步走着,只叫他心下一慌,也自快步跟了上去,还要再讨个详细的说法,身子一急,并不曾察觉出什么。 “来来来......我当是什么紧要的事呢......没想到竟是陈公公听说我有一套兰溪先生的画轴,专程向我来讨要......”言语又落座下来,将着杯酒,乐呵呵地先自喝了,继而只在口中胡乱应承起来,又是向着陈公那满面的焦色会心一笑,“陈公公,要我的东西还不快坐下来陪我吃酒,虽然这画轴我放在了烽烟城里,可待我回去时,一定着人给你专程送过来,今日见不上,却也不是什么大事......急不得!急不得!哈哈哈......” 陈公吃了几杯酒,知是问不出个所以了,索性推脱宫中有事,自掩着几分醉色去了。 又是众人畅饮了一回,如何不醉。那林淼被言玉盯得够紧,也自精神爽快,多饮了几杯后就要回房休息。 只有剩下几个清醒的回房,微凉又被派去照顾了捷心,花厅内只留下了言玉和小熙二人立着。 “方才陈公公来可是为了宫里的谋逆案......” “不错!”言玉双手后背,依旧神色怡然,“我想了想,这事情还真得我们出面了,不过你哥哥也好歹算是个聪明人,不会白白地为他皇家做事......想要逍遥自在,现在却骑虎难下......不过真要等到了哪日,等我称了王,到时候你就来做我的王妃,可好!” “哥哥又来说笑!皇家的事本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哥哥现在在朝为官,若是我们旁敲侧击,能破解了此事,免了一桩谋逆大案,这便算得是一个大大的人情了,我绝不求哥哥能做什么王,我只求......” “求什么......” “求哥哥平平安安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便好......” “好了不说这些了......”小熙站在了言玉身侧,只将一对温和的凤目瞥了一眼言玉,“我要怎么做......” 言玉转过身来,满脸不忍,“我需要你再去一次罗家巷......”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万事俱备 “大哥!” 罗家巷的潘家大院内,一个目光俊冷的清瘦玄衣向着身前男子铿锵一拜,冷冷道,“宫里已经传来消息,只在今夜便可动手......” “好......弟兄们都知道了吗......” 身前男子闻声一紧,似那凌冽的眸光丝毫掩也不住此刻内心深处那份幽深的兴奋,继而握手成拳,直待那双手因为攥得过紧而发出了几声清脆的骨响之后,将着雪白衣襟一转,凭过身来。 “各分支头领都已经知会过了......”玄衣瞥过了一眼男子,将头压得更低些,“还有,宁奕那边说已经布置妥当了,只是这起事的时间还需要大哥来定......只要大哥一声令下......今夜,我们便可血洗清凉宫......” “血洗清凉宫......” 白衣稳稳一笑,面色沉着,口中悠悠,“......想我兄弟们在此潜伏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扶植新帝,好将我通天神教奉为大唐国教,从此挞伐四方,解救万民。到那时,教主的她老人家便能屈尊为这一国的国师,举国上下,数万万人必须奉我通天教的教旨才是正途,又何愁大业不成......” “对了!这几日......可有她老人家的消息......” “自那夜离开之后,我们也探访不到教主的行踪了......不过事已至此,箭在弦上,我看就未必要获得她老人家的首肯了,想这样事她也必然是会答应的......” “......这毕竟是大事,现在教主她老人家既然已经现身,按理来说,就应该将此事禀明与她,由她来定夺才好......只是......” “大哥!依我看,此事宜快不宜慢,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就没必要深究这些繁文缛节,等办完了事,再向她来禀报又有什么不妥吗......她若一直不现身,难不成还要将这事拖延了下去......” 哐当! 二人正是说话,那偏房的正堂内忽然传过了一声娇厉,又是心下一晃,未及细细去辨,只觉着与那夜教主的声音竟是如出一辙。 白衣眸子一紧,与那玄衣几个箭步向前顺势飞奔了过去,进到屋内去看,正是个青衣女子背着一双素手儿立在了方桌前面。 却是此时她身子背对门,辨不得了面上的些许表情,但那股自然散发而出的彻彻寒意,也只叫二人心下瞬时紧张了起来,即刻拜倒在地,口中呼起了教义。 “教主......” “免了......”小熙转过身来,冷冷的面色如雪,“听说你们要夜袭皇宫?” “这......是!”白衣不敢抬眼,只在口中知应着。 “......就凭你们几个,如何成得了这样的大事?” “这......此事我正要向教主禀报,只是苦于您近日来一直未曾现身,所以才...... ......我们虽然人数少,可这五百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敢死之士,而且宫内膳房的人也已被我们买通,今夜便要在千牛卫一千余人的饭菜内做手脚,那宁奕又是千牛备身,正是李璟贴身的侍卫,他的手下三百死士,个个身怀绝技,围了清凉殿,何愁大事不成。李璟一旦被诛,剩下的人也只得束手就擒,另外吴王殿下的三千府兵也已就绪,只将这宫城也围了,何人再敢造次。现在万事俱备,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血洗清凉殿,助吴王登基......” “你这想法,未免有些太过自傲了吧......你也别忘了,这京城内外的十六卫中,就算除去了千牛卫,还有十五卫数十万人大军枕戈待旦,你以为人人都会像吴王那样甘心去做个叛逆吗!”小熙虽被这血性的话儿打出个冷颤,却声色冷冷,依旧不为所动。 “启禀教主,小的们并非自傲,只是我们将出奇兵,里应外合,只要访得了李璟所在的宫殿,一个时辰之内将其拿下并非什么难事......再说,这京城内外的卫戍虽多,可吴王殿下说他早有安排,一旦皇城拿下了,天下皆可号令,难道还要怕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吗?” “放肆......”小熙背过身去,似并不愿被人看到了自己的神色,“不论如何,兹事体大,容我再想想!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 “这......” “教主......这......” “教主!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我通天教就等着这一仗打完,好让您来做这大唐的国师啊......” “到底我是教主,还是你是教主!”小熙厉声一喝,凤目圆睁之际,早已是脚下开路,将个内力十足的吟风玉笋迎了上去,只将那清瘦的玄衣顺势打出个偌大的踉跄,失声来喊时,早已滚落到了门前的石阶之下。 白衣见这一遭,也瞬间慌了神色,额头贴地,嘴下闭得紧紧,只将那颤颤巍巍的态度一出,反倒叫堂前的小熙有些不太自在,轻咳了一声后,踏步而出,口中依然冰冷,“谁敢妄动,便不再是我通天教的弟子,也休要怪我手下无情......” 因前几日刚下过了一场寒雨,以至于雨水停歇之后,虽则天气依旧阴冷,风儿带哨儿,可这汐水街市上的人群还是莫名其妙地渐渐多了起来,乍一看去,也应这段时间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 却是吴王府的天禄阁内一派肃肃,众将领披坚执锐,分立两侧,只将那堂中鎏金牌匾上的“武盛”二字显得赫赫。 此刻,坐在牌匾下的金甲少年看上去多少有些疲累,却也就在寂寂的几息之后,星眼一挣,将那紧攥在手的一纸书信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的铜案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响动,“潘三这个混蛋......” “......殿下息怒......”一个老将近前一步,“说到底,他毕竟是教派的人,现在他的教主已经现身,也由不得他了,为今之计,何不将他的教主一同入伙,只要殿下许她高官厚禄,我想......” “我说李将军,我们办这样事,哪儿能拉那么多人入伙。他潘家不愿相助,难不成还是我们欠了他的!他虽如此说,可说到底这就是背信弃义,说不定根本就没得什么教主,而是他一见我们要动真,害怕了......” 那开口的青甲也站在了正中,见着无人驳他,又道,“依我看,现在我们士气正盛,何须此人相助,只需配合着千牛备身宁奕,我们里应外合,骗得开了城防,继而一鼓作气,拿下宫城,何愁大事不成......” “可我们只有三千人马......万一那城中的千牛卫早已有了戒备,何人能知......” “你多虑了......那膳房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花钱买来的是最牢靠的......” “依我看......控制宫城何须三千,三百足以......” “......只要我们顺利拿下了清凉殿,还怕什么,其他那十五卫难不成还要造反......” “够了!” 吴王口中一喝,将那手里的书信登时揉作一团,摔在了地上,炸雷过后,又是神情恍惚,咆哮了起来,“......现在人人都称我为太子,可我哪里是什么太子?那太子印我又何曾见过生得什么模样?我十五岁上上得战场,为大唐沙场建功,做了父皇不但不赏,还要屡屡将我打压,他袒护六弟郑王不说,每每赞赏起他的词作,都要将我贬低一番,试问他为大唐江山做过什么,那些风花雪月的词作于国家又有什么益处......我并非是要弑父弑君,做个叛逆之人,我只想改变大唐羸弱不堪的局面,我要率军北伐,我要南征,我要灭周、灭辽、灭蜀、灭吴越、灭汉,我要将大唐铸造成最为强大的帝国,一统天下乱局,建不世之功......” 说罢了话,又是端着桌上的酒碗,登时站起身来,“成事只在今夜,我与诸位痛饮此杯,待澄清宇内,你们都是朝廷的功勋,孤绝不相忘......喝......” “愿太子早日登基......一统大业......” 第一百九十三章 寂静夜宫 皇城内外,风影婆娑。 火把发出的橙黄光芒连接着昏暗的天际,形成了一道氤氲的暖色。 十二通暮鼓铿锵有力,余声彻天,随风传播的盛世音节,看不出丝毫混乱的端倪。 相比于外城上更加高耸挺拔的宫城此时正处在一派寂然的氛围中。宫城上的千牛卫按刀在手,十步一人,百步一营,一直从城墙的这头延伸到了看不清楚边际的远处。 昏黄的火把星星点点、飒飒摇摆。 恍出的许多光晕色彩,配合着千牛卫士兵们一双双犀利的鹰眼,悄无声息间便形成了一道毫无死角的天网屏障。 这火把与鹰眼应是从这座宏伟的皇城建成之日起就不曾眨过的一般,看上去炯炯带光,沉寂却又寒冷如冰。 伴随着胸前一呼一吸的凝滞感,千百年来并不曾放过了城下的任何一草一木。 哪怕是阵虚无的风过,将那远处树林吹得吱呀,都要引起千牛卫们的高度警觉,继而呼吸瞬间加速,手下的千牛刀也自握得更紧了些。 零落的冰晶随风飘下,一股冰冷如雪的彻人气质尤透着空气中夹杂的许多潮冷味道让人觉得快要窒息。 幸好有那十几声密集的鼓声应时传来,又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叫喊声划破寂夜,才将那颗悬得太久的心和绷得太紧的神经得以稍稍偷空,浅浅地放松下来。 “换防......” 铁甲步兵顺着城墙两侧而上,脚下踏出了一阵沉稳的机械质感。 他们步伐一致,身姿矫健。直到那走在最前的一人选定了位置后,接着便是一生嘹亮的号令传来。 继而两列士兵对面而立,瞬间拔刀出鞘,皆将那散发着啧啧寒光的千牛刀面映在自己眼前,怒声来喊。 “千牛三千,抵挡万千,千牛......怒!怒!怒!” 徘徊在深邃夜空的怒气一毕,两队千牛卫则同向着前方迈出一步,待那换下来的武士整队下城之后,又是一通震天的鼓声赫赫传来。 只是此时的鼓韵不再单调,而是配合着这批新换防士兵们矫健的舞姿开始,一路雄浑地敲打了下来。 那千牛卫持刀在手,依旧是十步一岗,百步一营的建制,闻鼓而动,声响力出,映着城垛上的灿灿火光,将手中钢刃挥舞出一道道绚烂的银龙电光。 又是配合着鼓声、鼓点的节奏,口中厉声来喝。那四面城墙的声音皆一放出,更是气贯长虹,磅礴浩大。每一声喊,犹如那城池都要配合着发出了一声低低地震颤,就放眼向内望去,那三宫六院一十八大殿七十二小殿三千灯火皆要为之震颤出一番。 “......陛下......起舞了......” 清凉殿内的陈公微躬着身子立在李璟身侧,闻听着那躁动的鼓声、喊声,即刻向着李璟手中的那本古籍望去一眼,说出句不痛不痒的话来。 也许是因为这几日神情紧张,忙于戒备的关系,陈公的面色看上去多少有些气血不足。话音一出,也自觉着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忙罢了那恍惚的神情,定一定神,端自站在了原处,像个断线的木偶一般,不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和表情。 “......卿家跟随朕多少年了......”李璟斜靠在乘龙榻上,目光炯烈,又是注视着手中长卷,不知不觉间竟问出句毫不相干的话来,谁知那稳稳的声韵一出,倒叫陈公神色一晃,皱起眉头,认起了真来。虽则那外面的鼓声、喊声嘈杂一片,心下却也暗自盘算着。 “......回禀陛下,老奴跟随陛下应有十七、八个年头了......应该是十七年还是十八......” “......竟如此久了......”李璟放下手中卷轴,回神间打断了陈公的话,“想当年你入宫时,我还记得那时的你是个英姿勃发,快言快语的人,似乎总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对我的一应事物照看的百般细致,那时你的头发还不似这般长,却也是乌黑的,而现在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你的头发都白了,身子也弯了,怕是那点子功夫也早就荒废了吧......” “陛下好记性!老奴年轻时确实精力旺盛,而且还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若论起来,平常人就是两个、三个应也是难不倒我的,而现在老奴的头发白了,身子弯了,精力也早就大不如前,那点子功夫怕都是想也想不起来了......” 陈公暗暗一笑,下意识地附和着李璟的话头,谁知说完了话,也自流露出丝丝的伤感来。 默默了片刻,又道,“老奴现今虽然年迈,可老奴的眼睛不瞎,眼里却是越来越容不得沙子了......” “哦!”李璟正身而坐,面上闪过了一丝诧异,“容不得沙子?” “对......就是容不得沙子!” “那你说说......”李璟悠然来问,继而在面上挂上了肃肃的氛围,“哪个才是你眼中的沙子啊......” 陈公闻声间将身躬得更低些,“老奴不敢!” “但说无妨......”李璟见状愈急,又是瞥过了一眼门外的情形,接着肃肃道,“再说,现在都去换防了,哪个还来听你的瞎话......” “陛下有所不知,老奴眼里的沙子就是那......” 唰...... 陈公话音未出,正是一声霹雳顺着敞着的大门登堂入室,寒芒一闪间,又是耳畔“啪!”地一声响亮传来,暗箭的力道十足,却似早已扎在了殿内的龙柱之上,再去转眼看时,那利刃将鎏金的龙身击得粉碎,落下了一地狼藉。 陈公身子随之一颤,一息的功夫后,早已飞身挡在了李璟身前,怎奈如此一阵短暂的狂欢过后,又是殿内凄凄的氛围又迅速地将二人包围,显得有些凝滞。 “陛下小心!” 几息后,李璟不紧不慢地将起身来,屏过了陈公,独自来到龙柱之下。 面上暗暗一笑,擎着单臂,将那箭矢拔出握在了手上,“我以为这柱子是铜铸的,没料到却是木屑......” “陛下小心,陛下还是小心为妙啊!” “不碍事!寡人也不是纸糊的,任他何人便能近得了身......” 李璟悠然地说着,向着殿外步去。 却是如此话音一出,也叫陈公猛然一晃,才想起了陛下当年也是沙场上的一员虎将,并非是个宫中长大的文弱皇子。当年,亲自率着千军万马驰骋沙场,南征北伐,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又怎会被这区区一支箭矢吓住。于是心下一动,也自放宽了许多心思,暗自跟在了李璟身后。 清凉殿丹犀下的青砖上还沾着一层发亮的水渍,李璟目光矍铄,朝着四周开阔的地方望去一眼,眼下寂然无人,却是口中早已悠然地道出了“鼠辈!”二字,又是手下力道一出,竟将那箭矢折成两半,滑落地下。 陈公不敢多言,只静静地站在李璟身侧,将自己的精神状态尽可能地调整到最为活跃的状态,心下盘桓着若是此时此刻再有一支箭矢冲驰而来,该要如何应对。 “看来他们是要动手了......”李璟沉沉说道,又是眸光一闪,转眼看着陈公,依然悠稳地问着,“陈公公,实话与朕说,你到底怕是不怕......” “......哈哈哈......陛下说笑了......老奴乃天子近臣,我煌煌大唐的大内总管,加封一品侯爵,说句违逆的话,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赫之臣,又怎会怕区区几个乱臣贼子呢......” 陈公闻声恍然一笑,畅快言道,也顺势将眸光放在了李璟寂寂的面上,二人很快相视一笑,似都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意思。 “这便好......”李璟罢了笑容,问道,“朕的尚方宝剑和乌仑弓在何处?”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眸光烈烈 “老奴这就去为陛下取来......”陈公沉沉地点一点头,身子一转,飞也一般回到了清凉殿内。 煌煌的广场之上,寒彻无人,只留下李璟孤单的身形和那远处余音不尽的铿锵鼓声。 “哥哥!哥哥!我找到个好东西......这是什么?” 林府前堂内灯火通明,红扑着面颊的小飞手中将着个折起来的黄纸一步三摇般近到了言玉面前,又是神情一晃,见着此时端坐在正堂上的言玉和小熙皆是面色沉沉,继而灵机一动,忙收了失张失智的畅快模样,清一道嗓子,“言玉哥哥......这是方才我在后院的草丛中发现的,上面写了几句话,小飞看不懂......所以......” 言玉映着身旁烛火将那纸张明黄纸张觑过了一眼,心下一动,忙接在手上缓缓张了开来。 身旁小熙起身来看,待二人都看罢了,均是眸光闪烁,又都默默了一刻。 “这是......”小飞身子有些不稳,晃着步子近上前来,单手趴住桌沿,愈加着急,“这......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东西?哥哥快讲与我听啊......” “......我还记得小飞在烽烟城时也常常带兵打仗,而且那锻造的三万新军也多半是出自了小飞之手,虎贲年少,莽莽威风,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言玉冲着小飞悠然一笑,快言快语起来,怎奈如此话音一出,只叫小飞更摸不着了头脑,“哥哥莫要说笑,什么彼一时,此一时的,我白小飞在烽烟城时节那也是刀枪林中的好汉,容不得欺负的......哥哥为何说这样话......” “我是说,现在的你看起来倒更像是个小孩子了......完全没了那时气质。回想起来,倒要怪这江宁的水土不好,养不出一个像样的少年英雄了......”言玉面上悠然一笑,押下口茶去,又是看着小飞一脸的茫然无措、无话可说,接着道,“我想,我们一路山高水远来到这里,若是让小飞整日里喝酒赏花,虽然如此也能练就得一身好本领,不至于在酒场上吃亏,却是整日里都会晕晕沉沉,什么都做不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位可以在战场上驰骋纵横的少年将军......” “将军?哥哥是说......我白小飞还有带兵打仗的机会?”小飞面上一晃,忽然现出了一股神秘的笑,隐忍而热烈的情绪迸了出来,凑着几分酒劲就越发的明显了。 “小飞想打仗吗?” “嗯......想!” “既然想......那你就得给我说说,这打仗的要义是什么......” “要义?”小飞闻声一紧,更是坐实了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哥哥说过,打仗永远只能站在正义的一方......也要替黎民百姓着想,不能伤害无辜百姓,也不能被人收买,做那些伤害百姓的事,任何事情在做之前都要仔细认真的思考,要想够三遍才能动手,而且要每日晨昏定省......修身......啊......总之,就是要替百姓做事,那个那个叫为百姓服......哦!对了!为人民服务!” “......咳咳咳......”言玉被他那失张失智的醉酒状态激出一个呛声。虽然从烽烟来到江宁一路上千里,小飞将这话早就被得滚瓜烂熟,却是现在喝多了酒再说出口的话,依旧藏着深深的酒糟味道,言玉随即轻咳几声,眸光渐渐变得厉烈起来,又将刚才的明黄色纸张递在了小飞手上,“这是密旨......” “蜜汁?什么是蜜汁?”小飞握在手上,挠了挠头,“哦!对了!是中午吃的那道蜜汁轱辘吧......这是菜谱吗?” “密......这是皇帝的文书、皇帝的命令......” “皇帝的命令!皇帝的命令?哦......” 言玉急道,“所谓密旨,就是皇帝秘密的命令......你明白了!不是我们吃的菜,那个油炸的蜜汁轱辘和它没有任何的关系!小飞明白吗!” “哦......”小飞依旧一脸的茫然,“可是,皇帝的文书和命令为什么要秘密起来,再说,这明明是我方才在后院草丛中找到的。哥哥是说,皇帝他已经来过了这里,而且是秘密来的,留下了这个旨意,就悄悄的离开了,对吗哥哥?” “你......”言玉面颊微红,显然是被气的,又是闻声间正要狠狠地训斥,又是话到口边,心迹一转,“对!小飞说的非常对!皇帝是已经离开了,而且只留下了这个纸条,而上面说的,就是需要我们帮助他做的事......” “这么神奇!我等会儿要去问问江寒哥哥,看他到底有没有看见皇帝生的是什么模样......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白小飞听令!” “唯!” “我命你即刻持此密旨前往城北三十里处神策军大营调来五千精甲骑兵,星夜驰援皇城......” “唯!”小飞正经抱一个拳,快步转身而去,却是走不上两步,转来又问,“可是哥哥!你说的神策军大营见到这样文书,会予我兵马吗?” “放心前去!”言玉站起身来,目光灼灼,“若是他们真问起你的身份,你就说你是云苍山的人,切记!” “云苍山?”小飞和小熙异口同声问出一句诧异,又是言玉恍然一笑道,“你们有所不知,若是小飞说出云苍山这三个字还是调不来这神策军的兵马,怕那神策军却也早已投靠了吴王了......” “哥哥什么意思,难道说云苍山这三个字在这京城很吃香吗?” “......哦!江寒也来了,来的正好,我还正有事要找你呢......” 几人正是说话,门外却突然迎进了一人。 却是江寒毕竟年长,在瞥过一眼小飞烈烈的眸光和他手中的黄绢纸后,即刻适应了现场氛围,也不落座,只闻声时应出一句后,便稳稳地站在了几人身侧,干练的身段一正,将一股武将气质搬将出来。 “我也是这几日才听说的......”言玉说着缓缓坐在了暗红色的圈椅上,显得稍有些疲乏,“这当朝天子和那云苍山的汉家老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你们所熟知的白轻语就是当朝天子的干妹妹......” “什么?” “干妹妹?她不是汉家的公主吗?” “哥哥,你是说白轻语小殿下和这大唐的天子是结拜的兄妹?”江寒紧上一步说话,“可这没有根据啊......” “此事初时听来,我也有些诧异,可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 “哥哥我明白了......”江寒的眉头稍稍舒展,“若是这样关系,只要现在忠于陛下的听到云苍山这三个字必定是会派兵解围......只要小飞说出这三个字,一来可以证明自己是陛下的心腹这层关系,不至于让人起疑,再者,哥哥是想让小飞去探一探对方的态度,若是肯予兵马至少是站在了我们一方,若是不予我们兵马,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错!” “没想到轻语她......居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小熙凝着凤眸也觉恍然,“不过想不到这个天子也是如此的世俗,连着这样一个小妹都要利用,还要将她召来江宁,防着她......” “没错!”言玉嘴角微微一翘,说出方才一番话来,似也觉瞬间畅快了不少,“你们两个说的都对,陛下他老人家就是对轻语和我们那三万新军不大放心......所以才会千里迢迢的召我进京,委我官职的。可不管怎么说,在这关键的时候,还得是自家人冲上去替他挡箭。这朝堂内外,谁人不知这云苍山的轻语殿下正在率着三万人马星夜来往江宁,更别说是军中的人了。现在验证神策军是否一同参与了吴王谋逆案的证据,就是用这一纸文书前去讨兵,其实对我们来说,只要神策军不反,也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可是......” “小飞有什么要说的吗?” “可是哥哥,若是我说出云苍山,他确实予了我兵马,我要如何驰援京城......” “我想,以小飞的才能,这个问题应该自己解决......”言玉闻声一笑,拍了拍小飞的肩膀,淡然道,“你想想看,我们小飞手中有皇帝的文书,身后又有神策军的五千精兵跟着,现在皇帝被坏人围在了宫里,要如何解围啊......” “这个嘛......”小飞挠了挠头,“算了!还是我等会自己想吧......我先去了!”小飞行个军礼,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江寒听令!” “唯!” “我在虎贲军中挑选了五十名轻功了得的人,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江宁,就在皇城下骡马市旁第二条巷口的茶铺里喝茶,你且前去带着他们按照这个地图上所说的,即刻潜入宫里,我若猜的不错的话,此时的千牛卫正在换防,你们要保护的是清凉殿,当今天子的居所......”说罢又从袖口中抽出一副绢纸递在了江寒手上,谁知话音未落,窗外正有一只鸽子扑闪着翅膀落在了房檐。 言玉抿嘴一笑,口中发出一声哨响,那白鸽闻声飞来,又顺着屋顶准确地落在了堂外的青砖上。 言玉取下那鸽子身上被卷得紧紧的字条,继而单臂一展,又将信鸽放归夜色,看着它消失在了茫茫夜空。 “哥哥,这信鸽是......” “难道会是轻语小殿下发来的消息?” “除了她......还会有谁!” 言玉眸色悠悠,显出一抹笑意,“自我们离开烽烟的那天起,我们便一路靠着信鸽联络......” “就是那只常常半夜来捣乱我们睡觉的鸽子!” “难怪每晚哥哥都说要将那鸽子亲自放回去......原来......” “到了......”言玉看着手中信札沉沉地说出一句,随即缓缓地腾挪起脚步,下意识地朝那门外稀疏的竹林中望去一眼,夜风凌冽摇摆着,却也终于在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光中现出了一抹血腥味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赤炎寒芒 尚方剑在腰,乌仑宝雕弓在手。 无论是近战时拔剑来刺,还是远距离作战时控弦来发都不失为一种很强的战术手段。 而现在看来,对于一位曾经南征北讨,有着赫赫战功的鬓发花白的老皇帝而言,似乎缺少的只有胯下的赤兔了。 那身蓝华蟠龙服是胡服打扮,虽说是窄衣小袖的样式确实缺少了些许磅礴大气的帝王之风,却是唯一的好处也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显露得出。 上马下马,抽刀拔剑,只是这身裹身的服饰都不知帮下了多少闲忙。 色泽不鲜也倒不显张扬,刚好映着残阳夜色初上的些许余晖,将那身前的金色盘龙苏绣显映得活灵活现。好似这位老皇上的身材不曾走样,要不然那金乍淋漓的龙身看上去也会更加凶猛了些。 虽然身材不走样,却是现在努力回想着过去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还能一把拉开的这顶硬那时的风采,现今怎似被人加上了更多的弓弦一般,熟悉而又陌生,强韧而又粗野,就像是有一股隐忍磅礴的劲力存在那弓上的一般,牵动着持弓人的每一根神经。只有怀疑自己的擎力不足,未敢怀疑这宝雕弓的威力。 一拉未开,再而上手,拉出了约莫七分,现在他胡子一撅,凭出了全身气力,终于将弓拉得满月一般,就差将这弓身上的赤月寒芒箭抖擞一下,向着远处的敌人射去。 暗月下,无数个黑影乍现。如同这位老皇帝料想的一般,那是千牛卫中最顶尖的一批快刀手,身着黑衣,捧刀如电,杀人无血可见。 老皇帝的指尖一抖,将赤月寒芒发了出去,不知他到底瞄准了没有,只见那箭身犹如一道细腻柔韧的电光一般快速闪过,在快要击中黑衣人的时候速度突然加快,发出一抹暗红色的如赤焰般的流光。 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应声倒下,但这并不影响远处越来越多的黑衣们加快着自己加下快如电闪的步伐。他们都是素身装扮,未有些许装甲的掩护,虽是步伐十分轻盈,但也明显能赶到那股丝毫不显拖沓的矫健的韧劲儿,脚下稳,则内力足,内力足,则动作劲猛,动作劲猛则大多能一招致命。 老皇帝又抽出了第二箭,那是在那批黑衣人如风如蝗快速掩杀而来的时候进行的,黑压压的态势已然明显了许多,但凭借自己的观察和经验,这些人应在五百左右,不会太多。 想想也是,要杀掉一个老皇帝需要多少人马,这是个不多不少的数字,至少围住这座寝殿,逼宫问罪于前肯定是够了。 第二箭放了出去,却不是向着黑衣人射去。暗暗的天际线现在已然全部黑了下来,没有一丝的光线可言,却是那赤炎寒芒总能凭借着自己独特的设计,吸收到这无尽黑暗当中的些许光亮,制造出一抹绚烂的暗色光线,冲天而去。 老皇帝端端地立在殿前,一身蓝色的蟒服已然看不出太多鲜艳的彩色,只有那看上去矍铄的铿锵姿态依旧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傲视一切,藐视一切,又珍惜着这世间万物的一切生灵。 他在等。 一定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那傲然挺拔的身子现在依旧挺拔,那是从未向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屈服过的一副躯体,所以现在看来,他也是不打算再向任何人去屈服了。 哪怕是那一个个黑影们已经越来越近,在他不出五十步的地方将他团团围住,露出了一双双那在城墙之上傲视这城墙之下的一切的炯炯的鹰眼。 明亮却又充满了血性,冷寂却又暗藏着无尽的热烈,那是已然被岁月和时光消磨殆尽的一点点希望罢了,现在显示在这位老皇帝面前的,或许是想让这位老皇帝看到的,不是这点希望,而是隐藏在这一抹抹的希望后面他们那新的充满了邪恶或冲动的零星的快感。 他们站在那没有即刻动手,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被的什么原因,总之站在那儿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 老皇帝似乎都有些看不下去,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挺身站在这儿,也许什么也不需多说,这个世界,至少是在大唐境内的臣民们应是不至于一刀将他砍杀的。 但他似乎并不寄希于这些现成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已经被利用的太多次,太久。现在他所希望看到的,就在他那还充盈着满满的希望的双眼中,是一场胜利,哪怕战争的双方实力悬殊,哪怕对面是才狼虎豹、恶贯满盈的亦或者他们是被人驱使,迫于无奈的这些盲目的人们。现在看来,他们不论是不是自己忠诚的臣民,已经变得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然举起了自己的尚方宝剑,朝着众人怒吼起来,“赤炎寒芒何在......” 龙吟的余音未定,伴随着一阵阵犀利的劲悄声韵传来,天空中无数支利刃飞奔而至,那显然是从宫殿后方发出的几百只亮丽的弓箭,却也依旧秉承着这种弓箭的唯一特点,一道道细腻柔韧的芒光快如闪电,在即将要击中黑衣人的时候又速度,发出一抹抹暗红色的如赤焰般的流光。 老皇帝依旧面色没有些许变化,沉寂如水的目光中充满了希望。在看着他不远处的一个个士兵们倒下的身影后,他始终没有叹出口气来,而是眨了一下眼,像是这一切就如这般注定的一样,和他脑海中所料想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异曲同工,而那无数的箭矢也并没有被重复使用,造成了浪费,每个黑衣身上一支,不多也不少。 而就此换来的却是宫殿四周短暂的寂静,继而两息的功夫过后,窜出了更多的黑衣人。 他们和刚才的那批人显然一样,都是手持千牛刃,身形快影无踪,毫无拖沓感和违和感,应着夜色前来逼宫,前来索要这位老皇帝的命。 流光溢彩再次上演,这次也不多,依旧是几百支箭一齐发出,却是一支也没有命中黑衣,只在老皇帝身前不远的地方狠狠地扎入了青石板下,形成了一道椭圆形的箭阵,逼停了黑衣们的步伐。 瞬息间,宫殿内步出了一人,打眼看去,正是个少年模样的装扮,一身华丽的玄衣挺得笔直,也与这些黑衣们的装扮分辨不出太多的不同之处。只有待那身后几十名同样玄衣的男子出现在老皇帝的四周时,才能大致看得出些许的不一样。 这些人的黑衣是玄袍,而千牛卫的是胡服紧身,这就是区别。而这种区别的存在也很快被黑衣们察觉了出来。 论在大唐境内,似还没有人不知道云苍山的素锦玄衣,这种玄衣显然就是那款,无法让人多去猜疑,也刚好丝毫不差。再看那些人的身形,只在抬手间,便深知是汉家的功法。虽然底子深厚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但那汉家队伍中为数不多的能够持着汉剑那套复杂的出击策略和出招韵律的人绝非等闲。只是几个简单的持剑护卫的动作凭出,就让这些玄衣们感到了莫名的强大气场。 对方虽然只有区区的五六十人,但却在瞬间摆出了五六百人甚至更多人的藐视一切的既视感,犹如一只褐色的麻雀突然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孔雀一般,让人觉着眼前一亮,却又丝毫挑不出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过程。 却是现在以战止战,也无需知道更多他变化的手段和方式。只见五百名黑衣千牛侍卫手持钢刃,窜调着因压抑得太久,确实需要舒缓舒缓的每一根神经,飞一般狂奔而来。 这次的奔驰不夹杂任何的恐惧和杂念,没有怜悯,更没有冲动和背叛,那只是在执行过太多次冰冷如铁的任务之后形成的天然反应罢了。 他们的脚步密密麻麻,听上去十分细碎,却正是这种细碎的感觉,却让整个宫殿的大地为之震颤,那股内力庞大而又深远,脚下如此,身上更显凌冽,千牛刀被舞成一片片绚烂的银光,犹如夜幕下的天地翻转,银河在下,大地在上,星云密布,不可更多猜度。 他们没有喊杀声,这也是一样最为紧要的训练形成的,虽然如此,那老皇帝身边的玄衣少年依旧忍不住了胸前的焖郁感,放声来搏。 五十人对阵五百人,虽然悬殊,却也只是数量上的多少来论的,这种论法以前也有,但大多是以多胜少,这是常态。以少胜多的毕竟是十分渺茫的少数,更谈不上如今夜这般混战的做法,十分令人难以捉摸。 江寒的汉剑挥舞着,在砍杀了几名黑衣之后,他才渐渐地意识到这些人并不是如此好对付的快刀手。 一般来讲,江寒能在两炷香的功夫之内做到动作不停,手下的动作输出不断的良好记录。却是今日来看,这个想法似乎更多的是一种自信过度的表现,虽还不至于自大,却是与那千牛卫近战一番的战绩来看,自己解决一个,内力也要损耗两成。 如此下去,原先幻想的一人战十人怕是多半不能实现了,却是五十人的队伍左右腾挪,硬是打出了五百人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假。 江寒砍杀了五六人后,也觉着内力不稳,体力不支,想要和着队友两人会一人,周围全是敌酋,如何来战。 现在除了剑影刀光扑朔迷离,怕也只有借着心中那口不服输的力气前来打拼。 哥哥曾经说过,十打一不是围殴,而是那一人对这十人的挑衅。却是现在的火药气息已经浓郁这五十名云苍武士似已撑持不住的境界,虽然越战越勇,却也要看准了老皇帝的周身安全,毕竟,这是一场护卫战,不是真正的搏杀,却是转身抬眼,似也更多的被那股弥漫的硝烟气息弄得眼花,渐渐势力不支。 老皇帝手中的尚方剑也未停歇丝毫,朝着那黑压压一片连成一片的疯狂的武士们的身上砍去,鲜血乱溅,嘶喊横飞,虽然现在的身手与十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慢下了何止许多,却是内力中那股寸劲儿尚在,只要心里一怒,口中一喉,还是要将那许多的气势腾挪出来,只求奋力一搏,不求胜负。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夜战 这样的厮杀进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光景。 因为双方都已经拼劲了全力,用掉了最后一寸气力。到了最终的紧要关头,反倒是要渐渐放缓了自己身体的动作输出。想方设法想要调剂出哪怕是一刻闲暇的光景,好让这副早已被拖累的疲惫不堪的,或者说是因为用力过度,显得有些抽搐的躯体得到短暂的放松。 每个人都在尽力把握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已适应这种战场的节奏变化。 现在看来,战斗人群的数量也显得有些稀疏了,那是在地面的青石砖上显露出薄薄的一层血雾的映托下产生的,却是唯一不变是正是每个武士嘶吼和狂暴的情绪,虽然昏暗的现场已然充斥了太多的血腥味道,以至于让那些透彻心扉的嘶吼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尤显得羸弱不堪。 龙吟声再次响起。 在老皇帝又一次举起手中剑,怒吼出那句明亮空灵的命令时,宫殿后方的隐秘的弓箭手们也快速地拨动了手中弦。那弦听起来十分干脆,以至于不知是因为天色过暗,或者是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拼杀这件事上,现场的人们都再也没有看到它那特殊的绚烂的暗红色如赤焰般的流光。 整个过程十分隐蔽,几百支箭矢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终于,武士们手中的动作停下了。 那一支支满含着愤怒和老皇帝龙吟般的肃杀气息的寒芒箭,让这个本就空荡和寂然一片的广场又恢复了原本的凄凉本色。 老皇帝看着在他面前依旧矗立着的三个人,眨了下眼,并没有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夹杂着丝丝愁然。 既然现在所谓的敌人已经全部倒下了,很显然的那胜利的荣光就应该全部给予这三个勇士了。 当然老皇帝也是功不可没的。要不是将那早已训练多年的赤炎寒芒军悄声隐藏起来,以至于在这刻也许是他的一生当中最为重要的时刻突然现身,拯救自己这副身躯,那这天底下就算人人捧着鲜花来将这位老皇帝供奉,怕也是无济于事的。 却是这天底下的人也并不知道,此刻,这位机谋善便的老皇帝穷尽了一生气力,最后能留给自己尚且能用得着的,怕也只有这几百支箭矢了。幸好这位老皇帝没有选错,这个自选的礼物,或许对他来说还能算得上是庆幸的礼物终于拯救了自己。 站在他面前的三名勇士也没多说,脸上全是血迹、疲累和困惑。虽然这些箭悄无声息间便拯救了自己的性命,也挽回了以少胜多,以一当十的些许颜面,但是老皇帝的表情又足以证明,这些箭并不是为他们而来的,而是奔着他们而去的。 从赤炎寒芒箭雨落下的那刻起,三人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老皇帝并没有刻意想要留下他们三个人的性命,也许是心里想,但最多也就是想想罢了。 那三名武士中的两人看了一眼那第三人,最让他们觉得有些诧异的竟是他们的战袍颜色一样都是鲜红的血色,身后的长袍也是红色,映照着漆黑如野的寂寞天空,在广场四周渐渐笼起的火把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滑腻。 他们两人同时将汉剑放在了第三人的脖间,那是在并没有征求老皇帝的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也似乎是此时证明他们身份最好的动作了。老皇帝的眼中噙着一颗眼泪,倒是没人在意。 在那四周渐渐闪烁的火把围靠着逼近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刻,手劲一挑,就要结果那第三人的性命。虽然眼中的泪水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还好此时的火光四起,让这眼前的一切都尽入眼底,并不觉得迟疑。 “慢着......” 老皇帝发出颤抖的声音,又轻轻地抬起了手臂,示意二人不要杀他。 其中的一个少年怔了一刻,继而用那寒冷如冰的眼神瞥过了一眼发出命令的年迈的人,在他那颤抖的声音全然消失了后,才与另一人一齐放下了手中剑。 四周的马蹄声响起,那群马踏在这样的青石板上,尤显得声音巨大,轰轰烈烈。 “哥哥!” 少年环顾一刻,十分准确地在那群骑士中找到了一个最为熟悉的面孔,一边撂下了手里的汉剑,一边快速奔了过去。 “吴王李弘冀已经被擒,待哥哥发落......” 那副熟悉的面孔跳下马身,毫不犹豫地扶起少年的身体,看着他浑身的血迹和那眼眶中依旧残留的血腥味道,不禁有些动容。却是当着众人的面,也只事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继而指挥着上千骑士一同围了上去。 漆黑的氛围再次笼罩在这座宫殿的上空,空中飘落下了零散的雨点也让那浓烈的血腥味道尤显得蒸腾。众人齐声下马,跪倒在了地上。 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个人。一父一子,一老一少,一个站在高高的御台阶之上,花白胡须隐隐抽动。另一个则站在殿前那浸满了鲜血的青石板上,雨水滑落面颊,将那原本就难以看清的血色面庞尤显得浑浊、孤寂。 渐渐地,站在青石板上的黑衣人跪了下来。与那身后的上千名早已跪下的骑士一样,沉沉地跪在了青石板上,雨水渐长,以至于很难再看清他的面颊,也很难让人再猜得到他面上的表情。 “还不将此逆贼拿下......” 两息后,言玉铿锵一句话音刚出,身后十几个青甲武士一拥而上,将那黑衣男子拉扯而起,又在他的身后狠狠地绑上了不知多少粗壮的麻绳。 看来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好似他的一双充满了血腥和邪恶的手一旦放松下来,必然还会再做出十分不堪的事情。以至于那绑缚的力道十足,将那黑衣的身形都有些变形了。 老皇帝轻闭双眸,隐隐抽搐。周围火光灿灿,映照着头顶的阴云和风中的雨水显得格外阴冷。 言玉近上前去,口中稳稳,声韵悠悠,在御阶前跪了下去,“微臣护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言玉不知道阶上的老皇帝听到这样的声音会做出怎样的回应,也不知道他的这位叛逆的儿子在自己寝殿前上演的这样一出苦戏会让此刻的他作何感想。他只觉得膝盖下的青石板很冷、很冰,有种刺痛的快感,自己的双腿不知是被现场的氛围渲染得渐渐地失去了知觉,还是被那刺骨的雨水浸泡的难以忍受。总之,在面前这位帝王说出任何话之前,他都有些不安。 “汉王......”老皇帝睁开双眸,烈烈地看着面前这位少年,“年轻人,自今天起你就是汉王......” 第一百九十七章 缺钱 三日后,诏书下。 李弘冀被削去了吴王爵位,贬为庶民,并没收了吴王府的一应财物。 按照程序,这样案子应报大理寺来庭审,却是大理寺卿不敢接案,皮球一踢,又给案子直接打到了刑部。刑部尚书推无可推,对于这样夜袭皇宫的事并不细究,直接将李弘冀下了大狱。紧接着,身后的一千余千牛卫和那三千府兵亦在次日被流放到了南部诸郡不题。 大唐北线与周人的战事骤停。北国大将徐世风无了李弘冀的周旋和接应,也自感到了唐军的真实实力。在前仆后继的唐军队伍奔赴北线之后,楚州之地也在一夜之间被夺回到了唐人手中。徐世风吃下一个苦头,自此无心恋战,紧紧地盘桓了几日后,自率着十万大军徐徐北返。 言玉这几日还一直居住在林府家中。虽然那晋封汉王的诏书与吴王下狱的诏书是由政事堂和刑部同日发出的,但在知道了要让他搬进昔日的吴王府邸,继而改换门庭,接受吴王家眷时,又将此事犹豫了下来。 自此这几日,还一直为着这桩愁闷事体。却是现在诏书既下,哪有不执行的道理。 可这宅子的旧主人才刚刚被自己按倒,下了大牢。现在就要搬去他的家里,再将他的吴王府招牌摘下,换上自己的汉王府,先不说此法得当与否,却是吴王被抄了家,就是那吴王家中的上千口的家眷随从人等凭借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如何供养已然成了一个最大的难题。 当朝天子确实是履行了自家的承诺,将自己封做了汉王,还给了自己距离江宁府之南,不过百里开外最为富庶的十个州县作为封地。 却是现在青黄不接,又没有时间前去封地视察,接受朝供。自从烽烟城来到江宁的一路上的开支早已让自己捉襟见肘,本还想着要为林御医将来百两银子与婕心的救命之恩答谢一番,现在看来也只是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罢了。 现在封做了汉王,林御医一家老小更是百般用心自不必提,日常的用度前来开支不说,又是将那小女林微凉的些许好话日夜消磨。虽说之前有那两大块的龙涎香手账,却是如此日日宴饮,林家老小也似早已将那压箱底的黄白拿来支应,自己心下惆怅一番,渐觉着亏欠老御医的太多。 现在每日里只管应对着流水席般的宾客,前一波刚走,下一波又来登门,未管这林家的茶水钱够与不够,还好这林府的门槛子结实,未曾被人踏坏许多。 几日下来,也觉精疲力竭。又是自己立下的规矩,来人送进的物什除了一些特产之外一律不收,自然毫无接济的可能。却是细细想来,全然想不出个合适的法子。身上没钱,总也不能合着再向李璟来讨,亦或者再向着白轻语小殿下来借。毕竟自己与白轻语御赐的婚礼怕是将近,不论你喜不喜欢,此事怕也多半会是一纸诏书的形式发了出来,躲是躲不过的,却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显得太过寒酸,来做个寒门汉王。 虽不至于说自己与着白轻语之间毕竟隔了一层,但现在已然知道了她即是当朝天子的干妹妹,心里的想法自然变化,不似过去那大开大合,想说什么随意来说。再说,向着娘家人来借钱成亲,这得是多大心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再者,白轻语近日来身边闲杂众多,除了前两天来林府上看望过言玉两次外,大多数时间都是走东串西,围着昔日的老文武们打转转去,如何得机会开得了这样口。 却也不曾想,轻语率着三万新军抵京,第一站就带着部队杀进了禁城之内,也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现在宫里的大势已定,言玉首功一件,白轻语进京勤王也是首功不小。 东府政事堂本是合着陛下的心思也要授予她个什么像样的爵位,但又思虑着她要与言玉大婚,妻以夫贵,如此安排自然不合礼数,也就将小熙和轻语的名头都按了下来。 现在的言玉虽贵为汉王,倒也毫无些许排场可言。除了将林家内外加强了戒备,换上新军中几十号得力的干将之外,却也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更为明显的变化。 依旧是着身会色的袍衫,来人待客常似以往,反而倒更觉得比以前客气了许多。 婕心的身子日渐恢复,又渐渐地耍起了古灵精怪的头脑,昨日想要出门游耍被言玉拒了之后,今日天还未亮,就不见了人影,问过了前门的守卫才得知是晨起时小飞领着出门去的,虽不怕二人再惹出什么出格的祸事,倒是现在大病初愈,身子依旧虚弱,倒让言玉一晨便生出了几分顾虑。 白轻语入城的次日,便将这三万新军交与了江寒管束。却是旧将见着昔日的旧主如何不生出许多酒意,连喝了两日后,江寒将着三万新军都按着言玉意思在江宁城南五十里处的寥家寨处安营。一来江宁城内的十六卫,现在灭了千牛卫,还有十五卫,各处地方满满当当,根本腾挪不出容纳三万人的所在。西南地方本就缺乏军队的护卫,暂且放在那里也不会与其他部队发生摩擦。再者此处地处江宁西南,距离五十里不远不近,料想那朝堂上的老皇帝自也不会多想什么,不属自己的封地,是个哪里都不沾的地方,自然稳妥。 江寒别了言玉自率着人马去了寥家寨,日逐也与江宁城内用那斥候的快马联络,朝令夕至,也并不耽误什么紧要事体。 却是现在声名在外,手中又握着三万人马,朝中也自很快便有了非议。陈公昨日遣人送来密信,要言玉主动上表请婚,因为一旦婚成,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帝的干妹夫,旁人还有何话可说,自也换来了一时安稳,先稳下落脚之处再说。 却是旁人与着言玉细算一账,仅是成婚大宴之外的细碎开支,与这皇城内外文武百官和宫里宫外下人们的赏钱少说也在万金上下,现如今一来要筹钱,二来成婚之后这三万人马何去何从也成了一桩闹心事,少不得费些脑力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迎来送往 十月稍过,天气就已转凉。 即使在江宁府一往熙攘的秦淮河两岸张灯结彩的街市上也能明显感觉到这种清冷的氛围。 或许这股气氛的清冷并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而是那场深夜的逼宫戏在被添油加醋之后在坊间流传甚广的因素。总之,各路传闻如纸片般飞奔而至,人心惶惶,却又不乏那新奇的故事中透出的丝丝喜感。但只要稍稍地加以归类,这里面应该主要分为了两大类的问题,简而言之,则是集中在了那老皇帝到底是人身还是龙身。 少数人说,那夜老皇帝真龙附体,以一当百,一声怒吼之后,便能将敌酋喝退,如此,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还是现出了龙的真身,而且看上去确实应该是一条大黑龙。 而大多数人则说老皇帝是拥有超强的法力的人身,他左手尚方剑,右手乌仑神弓,时而挥剑如雨,斩杀乱贼,时而放出霹雳,激打着电闪雷鸣,还借来了一万天兵天将在皇宫的上空打擂助阵,听说这种说法赞成的人还挺多,而且这江宁府上下的目击者还不在少说,都说是真真切切地看见了,绝对假不了。 不论世人如何论,可在人们的眼里,这位老皇帝确实已经是神灵了,或者说是真正有着神灵般力量的真龙天子。 坚信的人愈加坚信,怀疑的人也转疑为信。 可不论传闻如何,伴随着街市上出现了更多的御林军、神策军和那十五卫士兵们,出门的人自然也就少了下来。 如此来看的话,在这江宁府内还能与那冷清的街市形成鲜明对比的应该就属林家大宅了。 李言玉晋封汉王这样的事,虽则也只是这位半人半神的老皇帝口中的一道口谕,却也足以让半个朝廷为之震颤。 一传十,十传百,如此,前来谒贺这位新晋汉王的人自一大早就在汐水街市内外涌动了起来。 武的打马,文的乘轿。一大拨接着一大拨的大人、将军们确实未曾断过些许。细细来看,也都是携着一众小厮来踏门槛的,来了坐,坐了走,走了又有人来。 如此一来,也只将言玉耐着性子熬出了一个晌午的柴米未打牙。 能来的都是客,如何还嫌烦躁。 迎来送往的事体虽然难忍,却也免不得许多周到的礼数。 怕就怕来人拜见了,却最终忘记了人家的名号。 虽然言玉的记性丝毫不差,虽然初时还能依稀记住几个清晰的人脸和名号,如此三番五次人一多,就连那拱手之礼也不知被做过了多少,哪儿能记得许多。 高强度的劳动换来的必然是身体的极剧疲惫,眼花缭乱之际,在刚刚送罢了几位朝中的军机要辅上轿离去之后,只觉一阵腰酸背痛袭来,两眼也开始有些发眩。 烦人...... 四目张望,舒缓神经。又是透过街市上那氤氲的潮气转眼望去,正有一队鸣锣开道的浩大队伍徐徐向着 “又来!这些人还有完没完了......” 言玉心下一狠,一个跳脚转入门内,吩咐守卫将大门掩上,今日若还有人前来拜见,就说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谁知他那小九九刚要施展,怎奈那队伍的前面正是一匹快马先行杀到,貌似已然看见了他的本尊,又是口中急急地一呼,早已跳下马身,单膝跪倒,先将个“拜见汉王!”前来支应。 此时想要避而不见,怕也来不及了,又去看时,那后面的队伍也已赶到,如何还要闭门。 只见那轿上下来的是个中年男子,一身华服,却尤显得将他的身材有些拖累。 身材虽然偏瘦,却是一双炯炯的眸子丝毫不假,看上去倒也像个正派的官员,只是这样浩大的仪仗队伍,虽则连日接待着朝中的文武,却也未曾见过,应是官阶不小。 “司空上官天启见过汉王......” 男子口中话音一出,言语也只迎出个不紧不慢的笑脸,随手一拱,接应了进去。 前堂落座后,言玉吩咐上了两盏好茶,立即开启了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寒暄模式。 “老夫久仰汉王殿下的威名,今日一见,确实仪表不凡啊......” “哪里!哪里......徒有其名罢了!” “我看汉王的如此年轻,又得天子倚重,日后必将大有一番作为啊......” “不敢!不敢!上官大人位列三公,乃是朝廷的柱石,言玉尚且稚嫩,日后还要多多仰仗才是......” “哪里话!如此说便见外了!” “这个这个......” 男子闻声现出个甜腻的笑脸,紧接着便从衣袖内将一张宽大的银票展开,霎时铺在了桌上,又是单指在那银票上赫然醒目的十万两处轻扣一扣,微笑道,“你虽然新晋汉王,却是现在连个像样的府邸也没有,如何是好!今日我来时走的仓促了,什么也没带,身上也只有这个,索性当做了些许薄礼奉上,汉王可千万不要见怪啊!依老夫看,那吴王府的旧宅你既是不愿去住,何不就在这江宁府选出一块宝地,聚集能工巧匠,自家开建一处阔宅,难道还抵不过那吴王府吗!” “这......呵呵呵......”言玉勉强应个笑脸,“司空大人所见极是。只不过这开府建牙的事先不说耗费甚巨,就是小王刚刚被陛下擢拔,尺寸之功未建,哪儿有资格入住这样的豪宅。再者,就像吴王那样的旧宅我也是不敢觊觎的,此事,也绝非是朝中传闻的那样,说我不愿去住,只是此事只宜小王日后为朝廷建立功勋之后再来考虑为妙......” “哈哈哈......看来汉王却也是一副伶牙俐齿啊......难道你护驾的功勋还不够大吗......”司空闻声忽然发一冷笑,又将那银票拿在手上,畅然地摆在了言玉面前,“你是否开府建牙暂且不论,这是十万两纹银,你先收着,不够时,我再与你,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新晋的汉王在这里受穷不是......还有......这个......算了下次再说,我先走了!” “哎哎哎......”司空撂下了话,抬腿就要开拔,只剩那银票亮灿灿地躺在桌上。又是言玉捡起银票上前一赶,拦住了司空身子,微微将身一躬道,“司空大人的好意我李言玉一定铭记在心,不过这银票......我看还是算了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楚大老爷 言玉口中说着,就要将那票根往着上官天启的怀里去塞。谁料那人想着日逐便是干出这样事的老手,身子一斜,单手一弯一滑,依旧奉出个笑脸,却是那银票早已从手中晃然被塞进了言玉衣衽。 变戏法般的动作不露丝毫破绽,也只叫二人都晃晃间都怔了一刻。继而言玉还要伸手去掏那银票,又被司空一手按住,“你若如此,便是见外了,你我兄弟之间需要这样推来推去的吗......” “兄弟?头一次见面就成兄弟了?自来熟啊......” 言玉神色一晃,盘算着要将句厉色的话儿来赶,谁料话未出口,又被抢了去,“不如这样,你且实话与我说,你现在缺不缺钱?” “我不缺......” “好了!你无需说了,也无须多言。我想现在的你必然是缺钱的。不如这样,这银子算是我借与你的,等你那日凑足了钱,再来还我,如何!” 虽然司空稳稳来叙,却是言玉依旧将银票掏了出来,“司空大人将这些黄白之物见怪不怪,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可与我李言玉而言,这可是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财,就算是你肯将它借与我用,我还反倒替这钱财可惜了!因为很有可能我一旦用了,不但还不起这钱,而且会越借越多,到那时,司空大人一定会嫌我烦的......” 如此说罢了话,又是面上悠悠一笑,依旧将那银票稳稳地落在了司空手上。 “......汉王嫌少......” “大人说笑!我只是觉得,大人将如此多的钱财与我,而我李言玉却并无恩惠与大人,实在是受之有愧,再说现在我也有了自己的封地,想一些微薄之财还是有的,吃喝不愁便好......” 司空面上虽是隐隐闪过了一丝不悦,却又被很快被他压制住了,继而收下了银票,不再推来推去,与着言玉相视一笑后道,“没想到汉王殿下竟是如此正直之人,老夫佩服!今日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还有,你那茶就别再喝了,改日我与你送进两斤好茶来品......” “想这位司空大人位列三公,也算是朝廷元老级的人物了,怎会出手如此庸俗,二话没说,直接就拿钱来买我!难道我李言玉就那么好买吗?再说你想买,我就一定要卖吗?我又不是全聚德里面的那个那个......是吧!不过虽然这个上官天启的名字之前没怎么听过,今日看他这副派头应也是个豪爽之人,只是他的豪爽用的不是地方而已。想想......出手就是十万两!十万两啊,折合人民币的话,少说也有四千万了,不过四千万怎么了!十万两怎么了!想当年轻语殿下允我恢复汉室,还说出了一百万两的筹码呢!我是战场上拨出的名头,钱财在我看来都是过眼烟云罢了!不过既然不在乎这区区的十万两,为什么我的脑海中还会反复出现刚才的推来推去的情形呢!万一我刚才没守住自己思想的底线,收下了他的钱,岂不是......要遗臭万年的嘛......咳咳咳......真可怕!不过应该也不至于那么严重!不过......从这几日的情况来看,大唐朝廷的官场风气也确实是需要改一改了,开口闭口都是卖官鬻爵、见风使舵之人,老百姓的日子过的怎么样又有何人前去关心!刚才这件事现在想想也是挺后悔的,应该直接收了他的银子,换成整车整车的碎银子,分给那些流落街头无依无靠或者身无分文的人......对啊!分给分无分文的人......” 言玉站在门首,望着司空大人浩荡的队伍又向着汐水街市的那头涌去,心里不禁一阵翻腾。又是迎着午时微暖的风,身子一抖,顺势打出个哈欠,像是这样繁杂的迎来送往的事就要告一段落,也要将身体放松了下来。 谁知神色一晃,下意识地就朝着裤兜的方向去翻,却是现在长袍大褂,哪儿还有什么裤兜可言,暗自一笑后,又在袖口中、衣衽内上下摹揣起来。 半晌,终于将着几枚啧啧发亮的铜钱落在了手上,打眼一看,不多不少,正好十枚。 “看来清廉确实是要付出代价的,真是穷成马了!”谁知心下正恨,又是闻听着门内一阵嘈杂,回眼去看,正是几个工人抬着一副桌椅向外搬动,细细看时,众人手中抬着的正是后院楼内茶室的那副花梨木不假。 “这是要干什么?” 言玉见状心下如何不惊,赶着步子上前询问,却是几个工人见人来问,并不搭理。只将脚下步子赶得更快些,紧紧地将那桌椅连带着几个花梨木柜向去院外腾挪。 “这是......”言玉见那工人们不搭理他,又抓着个林家的小厮去问,谁知小厮闻着言玉来问此事,也只奉承出一副笑脸,将个恪守规矩的模样搬弄,并不与他细说。 “哎哎哎......你们几个先停一下,先别拉走,我问问怎么回事?”又是言玉见着如此光景,怎能不急,即使你是王爷,别人不愿与你多说,你能奈何,却是神情一晃,连将那袖中的十个铜钱都尽与了小厮,忙叫他来开口。 细细听来,全是钱财的祸事。 因为这几日林府中用度过大,忽然没了周转的银两,林老爷下月的俸禄还未支取,现在要紧,竟要将些上好的家具都先卖了去。 又是今日正好初十,按着林家规矩,正是每月给府里面的小厮们发工钱的时候,虽然不多,一人一月只二钱银子,却是晨时小厮们去柜上得不着钱,如何没些怨言。 又是眼看着自家的穷老爷将些钱财都打理与这汉王平日接待用度,心下如何不愤,一伙人去寻来老爷要将这事禀明,谁料又被训斥了一通,说他们没眼光,都是些短视鬼,众人气不过,躲着老爷竟要将那后楼中的家具来卖了换钱使。 “反了!反了!” “你们真胆大!” 言玉闻声一喝,先将小厮吓退了,又自赶到门首去拦,“这家具不能搬!这家的老爷都没在家,这家具谁让你们来搬的......” “这位公子确有不知,这家具正是他家老爷允了他们一伙人来卖与我的......如何搬不得!” 内中一个头头模样的人见着个白衣公子来拦,也跳出来答话,又是那皱巴脸上的横肉一颤,“你是谁啊?干你何事!”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如此对本王说话......咳咳咳......不过,现在就算我说我是王爷,这些人也未必能信......总之,这家具不能如此白白地被他们搬走......若是林御医回来了,看着自己家都要快被人给搬空了,心里会怎么想!婕心的救命之恩还未答谢,如今又让他连家具都被卖了,我这个王爷当是不是也太过窝囊了些......” 言玉心下一沉,却不与工人们恼,依旧不紧不慢道,“我是林淼大人的至交,现在住在他的家里,他家主人不在,家里的眷属又回乡探了亲,我自然要为他照看着些,这总没错吧......” 言玉说着,见着那头并不多说什么,于是接着道,“这家具是副上好的花梨家具,家里的小厮娃娃们不服管教,见着主人不在,就要卖了他的家具换钱使,即便是你们现在将这家具搬走了,将来他家主人回来,也是要寻回来的......” “我给钱,他们给家具,天经地义,哪儿需这些饶舌的功夫!若是将来他家主人来寻,我的价还要涨上一涨呢!”头头不依不饶,一边吩咐着众人将家具向那牛车上拉,一边爱答不理道。却是言玉闻声一笑,并不阻拦,又道,“哦!那敢问这位小哥可知他家的主人是谁吗?” “爱谁谁!这是交易,是买卖,你愿卖,我愿买,就是皇帝老儿也管不得这些许多吧......”头头瞥过一眼言玉,横肉一抽,发出了一声藐视的笑,“我看你这位公子就不要再来管这样闲事了,再说你住在他家里,这家具又不是你要来卖了换钱使的,你怕什么......” “......我且与你实话说,这家府上的老爷正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御医,林淼林大人,若是你将他的家具搬走,别的不说,怕是将来你也免不得要原封不动的给他再送回来的......” 言玉双手一背,自信满满间摆出副悠然的态度,见着众人手下速度不慢,就要将那花梨拉上牛车,于是紧着口中将句干话来捞,谁知他的话音未落,却引得头头拍了拍两手灰尘,笑着来回,“我说这位公子,你也休要将些官话来激我,我虽是个粗人,但我不傻,你要是愿意来论这些,我倒是丝毫不怕什么的,你去东街西巷打听打听,咱家的铺面不是别人,正是这江宁府赫赫有名的楚大老爷开的,全江宁府第一家家具铺......” “楚大老爷?”言玉看着那人模样,如何不应出一副不屑,冷冷一笑道,“这京城中的老爷我认得不多,不过也未曾听说过什么楚大老爷的名号......” “你若不认得我家楚大老爷,那也只能证明你是个外乡人,不懂这京城里的规矩。我家楚大老爷是谁?说出来吓死你!” “哦!我还真不知道,是谁能把我吓死!” “你别嘴硬!别的勾勾串串不说,仅那金吾卫上将军楚寒就是我家老爷的胞弟。这金吾卫是干什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除了皇宫不归他管,剩下的京师内外一应寻防都是他的事,而且有专职缉捕之权,京兆府敢抓的人他敢抓,京兆府不敢抓的人,他也敢抓。仅这一项,莫说你家老爷是什么御医,就是朝里四品以下的官员,见了我家老爷都得客客气气的......给我拉走!” “你......你有话好好说嘛,你别急啊,你先别走啊!你先与我说这些家具一共赊了多少钱......” 第二百章 山匪 “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两!” 牛车一动,速度却也不慢。 头头的喊叫声霎时回荡在了汐水街市两岸,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本就是个偌大的嗓门,总之那极大的声音一出,竟是一时间扰得路上行人纷纷回神来瞧。 见状如此,言玉的情商也自然够用,罢了那上前再去纠缠的念头,只愤愤地甩出一道手来,命人关闭了府门。 “欺人太甚,还什么楚大老爷,听着名字就惹人恨!”言玉心中不平,却是脚下不停,一边向着内院去走,一边冲着旁边的士兵和府上的小厮们嚷出一句,“今日我谁也不见,休要再来扰我!” “俗话说,一分钱难道英雄好汉,看来这话还真是不假,我虽要秉持一颗廉洁的心,可总不能让我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吧,现在到了里里外外都要用钱的时候了,却是身无分文,咦......那个兰花包袱?” 闷躺在床上的言玉忽的脑门一拍,似响起了一桩偌大的正经事来,谁知刚将身子坐直起来,又是神色一晃,依旧躺了下来。 “都快被气糊涂了,那兰花包袱早就让小飞还给了陈公公,现在哪儿还有什么兰花包袱! ......不过那钱的名头却是朝廷给我在路上的盘缠,虽然不知是真是假,总之还了就还了吧......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要赶紧筹些正经钱财,一来不能再由着这府上的小厮胡作非为了,再者,现在大婚当近,按着陈公公传来的口信,自家也是要准备黄白的。虽然一应事物都是由着礼部操持着来办,可这大婚当前要派出的赏钱却是少不得。 按着旧制,这王爷大婚,是要赏赐当日的典礼官员和一应从人每人百金的,可这一人一百两的银子从何而来他却没说,坏人! 向他借?不过我看这陈公虽是宦官却是着实是个正直之人,怕他也筹不来如此多的银两! 婚礼当日的典礼官若是十人,那就是一千两银子,不过给王爷办婚礼怕也不会只有十人来操持,可若是五十人?一百人? 若是一百人参与进来,那就是一万两银子了,一万两!咳咳咳......别说是一万两,就是赏赐每人一两银子现在也是没有啊! 哎呀呀......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是这个这个穷字头上一把刀啊!” 言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一个晌午柴米未曾打牙,竟是被那方才的家具铺老板如此一激,浑然不觉着些许饿了。 又是昏昏欲睡之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犬吠,直叫他恍然一震,忽的直起了身。 “有了!不如现在就去!” 哐当! “哥哥有什么了!” “小飞!你一大早跑到哪儿去了!你,哦!对了!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言玉心下想定,即刻飞身向着门外奔去,却是门首正有一个黑影闪过,又叫他神色顿时一晃,与着慌张的小飞打个照面。 小飞被这话问着,自摇了摇头,“哥哥去哪儿?” “去找银子!” “哥哥,你们两个去哪儿啊!” 言玉将到院内,从那马厩之内,着匹枣红色马儿骑了,即刻向着门外去行,却是小飞在后,遇着这样事体,哪儿顾得上许多,也着匹马儿紧紧地跟了上去,谁知二人还未得出门,又是楼上的婕心忽的喊处一句,不等二人回声音,早已是眉梢一挑,跟了下来,见那马厩之内刚好还有一匹壮硕的马儿,即刻登马而上,一齐追了出去。 “你们两个快回去......跟着我做什么!” “还有你,婕心,你的身子刚刚痊愈,必须要休息,不能骑马!” “哥哥说笑,我的伤势早已经好了,整日里吃着林御医调理的滋补药,早就浑身的力气使也不出,哪儿还有着这么虚弱啊......” “是啊!哥哥,你说要出门去找银子,这样事情,我白小飞怎能不跟着,你别忘了,你还曾经封我为大汉的剿匪总司令呢!” “我去!看来还真是个官迷!这陈年烂谷子的事还能记着,不过看现在这情形,别说是什么剿匪总司令了,身上再没钱,自己都快成土匪了......” 三人话不多说,一路向着城外进发,又是奔过了一阵,穿过城外的几个村镇后,在一处山涧的小溪旁驻下了步子。 现在言玉身上早已已无黄白之物,又是婕心和小飞早时在外玩耍吃茶,凭着这二人的定性,早已没了开脱的事物,现在一路马未停歇,奔驰了三十余里,那二人不说,却是言玉自一大早忙里忙外,柴米未打牙,正是颠了一个头晕眼花,腹中隐隐乱叫着,好不难忍。 “啊......这个,哦!对了!你们二人身上是不是也......” “哥哥昨日给我了一钱银子,早晨带着婕心吃茶手下阔绰了些,如此还差那东街茶巷内的茶博士三十文钱未付呢......” “关键是,我出门时忘了带银子了!”三人下了马身,自在那溪水边将些泉水灌下些许,更觉饥饿难耐了。 言玉盘着腿坐在了一块溪旁的大石上,盘桓了一阵后,对着二人道,“现在我真的是走不动了,不如这样,婕心和我在此等着,小飞着匹快马去前面的村镇找些吃的来裹腹,如此下去,本王怕是熬不到了那溪水城了......” “哥哥是要去溪水城......” “是......” “我昨日听说那溪水县城正是兵荒马乱,哥哥为何要去此处......” “兵荒马乱!”言玉坐在石上一惊,迅速问道,“你挺谁说的?” “就是今晨在茶馆里听说的,他们还说这南部的五六个县城一夜之间出现了很多匪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县城里的守兵不足,根本难以应对!”小飞近前一步,如是说道。 “是啊!哥哥!那些人还说,这些匪盗并不是一般的山野绿林,而是有组织有章法的装作是匪盗的一伙正规军!”婕心峨眉一锁,也觉着这样话题顺势紧张了起来,“他们围攻溪水城,却是围而不攻,等到旁县的救兵到的时候,又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股人去攻那县,这样的把戏来用,却已然夺了附近了三五个县城了,现在正是集中了所有人来攻溪水,这样下去,怕也就在这几日便要破城了......” 第二百零一章 练练手 “那朝廷没有派去救兵吗......” “这就没听说了......”小飞挠了挠头,“不过我可是听说,这南部的几个城都是山城,在深山里,穷乡僻壤并不受朝廷重视,那直隶的兵马要发必然是要枢密院来下军令,可是现在朝廷的大多数兵马都集中在了与周人作战的北线,周人虽退,可也不敢一时都将兵马调动了回来,所以现在来说,正是朝中空虚之时,无兵可调!那伙匪盗怕也是要应这景才来抢掠的......” “是啊!哥哥,那些吃茶的人虽是市井闲徒,却是消息怕是比我们还要灵通些的,说出的话,也是经得起推敲......这几个山城虽偏虽远,可也都是这大唐朝廷的城郭,哪儿有不救的道理......” “此事,我之前也听说过......”言玉闻声思索了起来,“莫说是直隶的兵马不去救它,即使现在救了他,不过不上三五个月,又会发生一起躲县的事来......”言玉眸光沉沉,似也对这样的事没了章法,“这里大多是各山民混杂聚集的所在,朝廷根本没法儿管,就是现在任的县主,也是躲了前任朝廷官员的路子得来的位子......不过上几月,下面旁族的山民一旦起来闹事,又是要夺了他的位子,让后往直隶上一道表,却是直隶对于这种三不管地带的县官哪里计算许多,多数便予他一道令罢了,难道还真的劳师远征,去那山里捉他不成......” “可是哥哥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改去他处玩耍把......” “玩耍!”言玉跳下石头,“这正是我的封地啊......” “封地?” “山里的县城是皇帝给哥哥的封地?” “这朝廷也是够狠的,竟然将这几个县城给了我,这地方如此乱,如何叫我管理,还要收取封地的贡品,如何收取?” 三人面面相觑一刻,又是刚才那阵饥肠辘辘的感觉袭来,好不厉害。言玉正是揉捏着肚子,不想那远处正有几个拖家带口的赶路人急急地奔了过来,打眼一看,正是两三个男子与着五六名妇孺孩童徒步来赶。 那些人见着三匹快马矗在当前,也觉眼前一亮,脚下步子加快后,迅速来到了几人面前。 “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这......”言玉将那跪在身前的几人搀扶起来,话还未开口,几个妇孺早已哭成了泪人儿,“我们是溪水城人氏,昨天那山里的野民破了城池,一路屠尽了城池,所杀者不计其数,那县官带着一众兵丁逃走,如何管我们死活,是我们装作假死,才逃过了一劫,得以保全性命,却是现在后面正有追兵,我们已逃无可逃,求英雄搭救啊......” “英雄!对!我们就是英雄!他们现在人在哪里,我和我哥哥一定来救你们!” 未等着言玉开口说些什么,倒是一旁小飞早就被那煽人泪下的英雄二字晃得一个机灵,继而口中惶惶,手下已将那腰间的佩刀握得紧紧。 “小飞莫要着急!容我细细来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看!” 几人话音未落时,正是小飞一个晃眼来叫,众人去看,正是远处一阵浓烟袭来,听着马蹄踏踏的声韵,夹在了山谷之间,更觉显赫。 再去看时,约有十余个山民手持朴刀,跨着马儿奔来过来。 那在他身前的还有几个奔逃出来的流民模样,亦被那山民一刀一个砍杀了去。又是看见了前面的三匹快马,更是加快了马速,奔驰而来。 小飞圆睁着双眼,胯下长刀一抽,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又是言语凭过了几人,示意他们快走,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然看似躲不过了这起打斗,如何还要闪躲。 二话不说只婕心躲在了大石后面,腰间银光一闪,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嗖! 只见一道快电闪来,那马背上的山民竟是紧紧地放出一箭,即落在了言玉脚旁,又是那力道十足,连着脚下尘土翻滚了一刻,未及细想,早已冲弛到了二人面前。 “MD!竟敢挑衅本王,不过这个二打十要怎么个打法呢!看这些人的架势绝不是等闲之辈,山民战斗起来最为狠烈,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松下来,对待这样的人,只有一刀毙命,决不能留下什么后患!不过我的刀法虽然不怎么样,可也决不能让对方看出什么破绽,尤其是这第一刀......” “小飞闪开!”言玉口中一呼,看着那十余骑战马奔驰的架势如何不躲,又是快速一个侧身,早已是双膝在地一滑,扬起一阵烟尘,掩着自家刀法朝那马身上的山民放出个快速的姿态,回身来看时,早已放倒了一个。 “小飞掩护我!”又是余人挥舞着长刀赶来,越发狠了,此人比着前面的那人刀法更显精湛,寒光一闪,似已没了闪躲的余地。 “MD!这么狠!”言玉转身不及,却也刀枪林中已然老手的节奏,顺势打他一个腿下的功夫,连着刀身一朴,那胯下马儿竟然一个跳跃而起,虽然看上去极其险恶,叫那山人的刀尖触出发髻而过,却是马身一跳,惊慌失措之际,也叫那人顺势晃下了马。 又来一骑,言玉也只自如地闪躲了开来,如此跳下马身的那人,紧着又被小飞凌空一刀,结果了。 现在二对八。 山人见着两个同伴被砍杀,心有余悸的同时,却也愈加愤怒起来,朝着手中朴刀再来一波。 “MD!刚才砍的时候像是把肩膀扭了,使不上劲儿了......” 言玉心道一瞬,虽然左肩受伤,右手如何发不得力,见着几人又来奔驰,还要用方才那招应对时已然觉着不对。那山人竟也不傻,长刀触地,滑动而至,只要马速够快,任你如何在地面腾挪,都是少不得要挨这一刀的节奏。 言玉眸光一闪,如何分辨不出,又是快速喊出一句,与小飞做出个破绽,纷纷向着两翼移动起来,做出逃跑的姿态。 谁知那山人虽是好斗,却是见着二人要逃,自也狂傲起来,只在胯下一个翻转,就要用那弓箭来射,却是刚要来射,言玉又是与着小飞一个快速的回身,二人朝着长刀快步而来,未等山人拉起弓箭,又是手下慌张,放下弓箭,持着朴刀来砍,谁料动作一慢,竟错过了时机。 “吃我一刀!” 言玉单臂吃着内力,左右各来一刀,伤了那跨上的闪人,身后的小飞更不示弱,依旧左一刀右一刀,将那两个山人落下了马身。 又是言语就着地面一滑,一把夺过了闪人身后的弓箭,话未多说,即刻又朝着那几个山人连连放出几箭,虽是手下慌乱不曾射中,却是这样高手姿态的架势一出,如何不叫那几人慌张起来。 只见其中一个山人放出口哨,众人即刻分开了两拨,打马回身似要朝着回去走。 言玉与小飞一人一个硬弓在手,却也只是瞄准,不再去射,待着几人扬长而去之时,才将那手中弓箭撂在地下,渐觉浑身软了下来。 “啊!哥哥我们打赢了!” “啊!好饿啊!” 第一百零二章 真情表白 “哥哥你受伤了......” “啊......” “哥哥你腿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好像是从这里面流出来的......” “哎哎哎......这个,还是我自己先看看吧......” 二人围靠在言玉周身,却是那下面大腿根处出血如何当得几人的面脱下来看,自觉着像是伤势不轻,于是紧着步子来到旁处,将那下身的胡服退下,“啊......” “怎么了哥哥!” “啊......没事!没事!小伤,不碍事!” “哥哥,你这血流得这么多,会不会死啊!” “我会......啊,应该没事的,是刚才在地面上做那个回身的动作时,不慎被自己的刀划伤的......” 言玉的腿部确实沾满了血迹,那伤口看似不小,却古人的生活习惯就是不穿现代人古怪的内衣,却是这一条如何当着两人的面来示那伤口,现在血流着向下去淌,自己又无丝毫止血的方法,又是饿了一个晌午,有点虚脱在所难免。 “哥哥,还是让我们看看吧,活命要紧,都什么时候了,哪儿还在乎这个......” “是啊!哥哥,你就别害羞了,若是流血过多,到时候晕过去,谁人背你回去!” “你!” “那不如就叫小飞给我处理一下吧......哎哎哎,婕心你做什么!” “想我受伤时,除了小熙姐姐,都是哥哥守在身边为我照顾,现在这些许的伤,我自然要还哥哥恩情.......” 未等着言玉吩咐妥当,却是那腿上的血越淌越多,如何不叫几人几眼,小飞还未动手,却是一旁的婕心早已一个发起狠手,将言玉的胡服桶裤拉扯下来,又是见着内中这样光景,旁的先且不顾,自己将手先按了上去,虽是方才无些反应,因是正在打斗的兴头上,现在静下心神,也是“哎呦!”一声发出,自觉着疼痛了起来。 “这怎么办......” 二人看着那刀伤很深,即使用手按住丝毫却也止不住。渐渐发慌,却是言玉挺在当中也只觉着眼前一阵阵的眩晕起来。 “哦!对了!哥哥忍住,以前江寒哥哥教过我有一种野草可以止血,我现在就去找来......” “婕心姐姐!不如我去,我跑得快些!” “哎呀!关键是你毛手毛脚,根本认不得那草的!” “可这荒山野岭,周围又都是山人,你要去哪儿找来,还是算了吧......”言玉强忍着身子的痛楚感,奋力摆出一道手来,止下了婕心动作,“快将我的长袍脱下,缠在了伤口上,止血!” “对啊!” 二人二话不说,直将言玉的长袍先行退了下去,三下五除二,却也手下速度极快,即刻做成了几条长条形的布料,双手变四手,奋力来缠。 几息的功夫后,布料缠上了几道,似那血流得慢了些,二人依旧将言玉抬到了大石上。 “哥哥,不如我们今日先且回去吧......现在你受了伤,如何不能再骑马奔袭了......” “实话与你们说了,现在我们确实是没钱花了,我本要到那皇帝老儿给的封地去讨些贡礼回去,抵挡一阵,现在又是都被山人占了,怕是也讨不回了,眼看着大婚将近,到时候,我却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如何是好!” “大婚!” “什么大婚!” 言玉的话音未落,只道婕心蛾眉一挑,问出句话来,言玉支吾着身子,装作疼痛起来,只叫一旁小飞也没了刚才话茬,不再多说什么,却是婕心紧紧来问,如何不答。 “啊......就是当今圣上给哥哥的赐婚......这是躲不过的......” “赐婚!敢问哥哥要和谁来成亲!” “我......咳咳咳......怎么越发的疼了!” “哥哥你怎么样了!” “白小飞,你来告诉我,哥哥到底要和谁来成亲!” “其实......他们早就成过亲了,只不过,那次是假成亲,现在这次是当真了,我要告诉了你,你可不许打我......” “快说!”婕心眸光烈烈,似比刚才遇到山人时还要更加恐惧,“到底是谁!” “白轻语!” 小飞话一出口,直惹得婕心半晌回不过神色,似那恍然心下一颤,坐在了地上。 “还有,小熙姐姐!” “什么意思!” “哥哥我就与她说了吧......反正这事也是藏不住的......”小飞神情一晃,看着婕心惜惜可怜的模样虽是十分不忍,可还是将话说出了口来,“婕心姐姐,我知道你也想嫁给言玉哥哥,但其实哥哥也是迫于无奈,这皇帝赐婚,是躲不过的,所以哥哥才要拉着小熙姐姐一起......” “那我呢......”婕心眸光闪烁,又忽然面色全然沉了下去,冷冷问道,“难道我不是山高路远一路追随你们的吗,小熙姐姐固然重要,可我婕心哪里有让哥哥看不上眼的地方了......” 说罢了话,即要起身前去,又是言语心下一慌,怎似恍然也站起了身来,那下身露在外面,才叫他提着裤子向前追出几步,“婕心你误会了......我李言玉自是想要娶你的,可那时你正在昏迷,我......” “昏迷!昏迷怎么了!我昏迷你就要去娶旁人吗!你心里明明就不喜欢那白轻语,为何还要娶她,口是心非!哪里算得上是正人君子!” “婕心你听我解释!” “婕心不听!” “不如这样,婕心姐姐你若真的想要嫁人,即使哥哥现在娶不了你,那就我白小飞娶你,等哥哥这边忙完了,再把你嫁给哥哥,怎么样!我说到做到!” 两人一阵白眼。 “滚!” “你们,那你们说怎么办!” “婕心别走,我明日便向圣上禀明此事,娶白轻语确非我本意,可天道皇皇,怕是推不掉的,那皇帝老儿只不过是想将我绑在他的战车上,任他驰骋,乖乖地作他的妹夫。可我能做到的就是在娶白轻语时将你和小熙一并娶了回家,可好!” “你......”婕心蛾眉瞬间一挑,似那白里透红的脸蛋儿也瞬间夹带出了五味杂陈的触感,又是回过了身子,答道,“你真要如此......” “对!我李言玉今日便在此发誓,若不正大光明的将婕心姑娘娶回家,就天打五雷轰......” 轰隆隆...... “哥哥小心!” “什么小心!” “啊......我是说,天上快要下雨了!” 第二百零三章 荒山野宅 “下雨又怎样,我李言玉今日便在此发誓,若不正大光明的将婕心姑娘娶回家,就天打五雷轰......” 轰隆隆...... “我去!不会吧,我没说假话啊......”言玉开罢了口,只听会色的天际线上闪过了几道白光,虽然并不是冲着自家来的,却是紧跟着的几声偌大的浑天阵地的轰鸣之声,却也着实叫几人紧张了一番,“我是真心的!相信我!” “可是哥哥,既然这样的话,我听林老爷的家母说,那个微凉姑娘也对哥哥甚是有意,那索性不如一次都把事办了吧......这样一来,也省得日后麻烦!” “滚!” “婕心,请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自从我在皇瓜镇遇到你的那刻起,我心里面就一直装着你,你若不信,可以摸摸这里......” 言玉真情迸发,却也只叫身旁的小飞将手按在了他的胸膛前,“哥哥,你的心跳好快!” “小飞,你知道一个人的情商意味着什么吗?” “情商?” “对!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言玉两手提着裤子,却是口中已然悠悠,“我若是你的话,就会先躲在了那块大石头的后面,等我们这边说完了话,再行出来!” “真的吗!” “嗯......” “那你们要做什么?需要我来帮忙吗?” “我想就不需要了!” “哥哥你千万别客气,你我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哦!对了!你若是要亲婕心姐姐的话,你的裤子就没人提了,那不如我为你提着裤子怎样?” “我想就不必了!” “哦!” “哥哥,你的心跳真的好快!” “因为我的心里面装着你,所以才会变快的!” “哥哥你确定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引起的吗?” “我也不知道......” 一炷香的功夫后,二人才罢了嘴。 “哥哥你下面好像不流血了......” “到那时很疼,可是我的嘴里很甜,像吃了蜜一般......” “真的吗?” 三人依旧向着山里进发去了,虽然腿是很疼,好在还有马可骑。 “哥哥!你说我们去收税,能收得来吗?” “小飞,我们这不叫收税?这是我的封地,一来我有权去住在哪里,甚至长期住在那里,还可以在那里盖一棟大大的房子来住,二来,虽然我不参与这里的地方官管理该地,却是这些地方每年需要向我纳贡,而这纳贡的多少都是由我和这些地方的官员们来定的......” “原来如此!哥哥真的下雨了!” “哥哥你看,那里有处房子!” “快去躲躲!山里面的雨很快!” 一座四合庭院在南国来说并不多见,却是言玉自然明白这样建制的好处。 若是夏季时节,四周的山峦多雨潮湿,却是这房屋的内外极其通透,堂风一直能从外门窜进了内室,院中绿树成荫,竹影摇曳,丝毫不会显得暑热。 冬季的雪霜季节又是各房的进深够浅,暖和自不必说,又且各门各户且都是独立的建制,平行交错间,也自好搭建那烤火的炉子,各室内一座炉火,隔着墙壁也能将热量透出去许多,如此,隔一个房间生个炉火,也自是整座建筑都是暖和的。 “小心......” “哥哥,这宅子的模样怎么怪怪的呢......”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这样的宅子叫做四合院,我不知现在应该叫什么,反正在我的家乡,大家都是这么叫的,看来这宅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北方人不假了......” 几人蹑手蹑脚,却是那灰尘铺满了一地的节奏,显然是年久失修,早就无人居住了。 进到内中,几人站在了院落里,上面又有着大树成荫的环抱,遮挡雨水不说,也顿觉着丝丝凉意穿堂过室,将那整屋子的因为多年未曾住人散发出的怪味飘散远去。 “这宅子应是好多年没住过人了......” “嗯,可是刚才我们在外面时,还觉着它的外表光鲜,不似多年失修的宅子,可是哥哥你不觉着有些奇怪吗?”小飞目光环伺,“既然这家主人已经搬去了,可为什么这房间的窗户纸却似崭新的一般......” “是吗!”言玉闻声打个恍然,近前将个窗户纸去看时,也真如此,又顺势摸了摸那纸上的浮土,并不似存着多年的光景,“这样奇怪了!” “咳咳咳......” 说话时,几声咳嗽从那更深处的内院传来,又是那声韵极其幽暗,像似趁着点点雨落的时节,发出的一丝非人的响动,几人似都听见了那声,却又不太确定。 “你们听见了吗?” 言玉下意识地向后退出一步,继而将婕心也恍在了自己身后,向着小飞问出一句,“哥哥是说咳嗽声吗?好像方才是有人咳嗽来着......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等等!” “小飞你过去看一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那儿!” “好!”小飞迟疑一刻,继而头也不回,向着那更为幽暗的后院步去,谁知脚步刚刚踏上那堂前的木阶发出一声吱呀,身前早已闪出个全身黑袍的人儿,那人继而又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咳嗽声,直引得众人将心一揪,连着面前胆儿肥些的小飞更是下身一滑,原路闪了回来。 “哥哥,这......” “这是人是鬼!咳咳咳......看着他怎么有种瘆得慌的感觉......稳住!稳住!我是汉王,我是王,记住!记住!我不能慌!我若慌了,他们更慌!岂不是大白天要被人给活活吓死!丢人!”言玉心下恍然,却是看着对面那站在廊前幽暗光线里的黑衣人,也似浑身毛骨起来,却是那黑衣人看上去个头儿精瘦,手中还持着杆枯木制成的琅琊拐杖,头上戴着连体的黑衣帽巾,低着头,根本看不清面目如何。 “......咳咳咳......你是什么人?” 言玉一把拉过小飞,却是这样关键时刻依旧将他如此身材还要比自己高出些许的堂堂男儿引在了自己身后,又是轻咳了几声后,稳住内中气息,紧着喊出一句来,谁知话音刚落,竟是那黑衣身子不动,脚下却已蹒跚起来,顶着那树荫中层层落下的晶莹剔透的雨滴,缓步向着言玉方向走来。 第二百零四章 蛇蝎美人 “......咳咳咳......这TM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心里毛毛的......”言玉轻咳一声,忽然抬起手来,示意他不要靠近,只站在原地搭话便好,“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次的声音虽然愈加沉稳和有气场,却是那黑衣并不驻足,依旧一步一杖,缓步而行,从身形上看去,类似那武林高手一般的姿态不假。 言玉环伺四周,并无什么过于遮挡的路径,现在如果要逃,也只能原路返回,更何况大门就身后这给了他一定的信心,即使这人,或者是非人的东西,再要靠近时,大可以逃之夭夭,只要没有旁人围观的情况下,虽然少许有损颜面,但他至少认为还是可以办到的。 此时的婕心和小飞躲在了他的身后,脚步已然向后滑去,却是自己一旦挪动脚步,不就证明怕了吗? 言玉依旧屏气凝眸,想要在尽可能近的地方看一眼那人的真实样貌,再做决断,却是那黑衣的步子速度不减,已然来到了院落的正中,透过树荫顶端那灰暗的天际颜色,似乎雨水已然下不到了他的头顶。 黑衣没有被短暂的淋不到雨的境遇而感到丝毫懈怠,依旧一步一定,缓缓地迈着步子,待到快要跨过三分之二地界时,脚下一定,停了下来,但那停靠的脚步轻盈,却是随之而来的是抬起的一根手指,只见的白恍恍的银装般的素指强桥一闪又落下下去。 却是随着身后一声巨响传来后才发现了,他的手指一定是剑有所指。 原本敞着的大门关闭了。 这带来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现场的光线更为昏暗,似比在外面时至少减少了五成以上。 言玉的步子也挪动了,却是在做着调整身子的状态,他稳稳地向后去了一步,又驻下了步子,心里毛糙,却是依旧口中悠悠,“小飞!你还不取看一下,到底是谁把那大门关闭了......这么暗的光线,我都有些看不清这位黑衣公子的样貌了......” “大大大......哎!” “稳住!稳住!” 见着小飞慌里慌张间奔去了门旁,也只静静地等着他的回音,“哥哥,这门像是被锁上了,拉不开!” “糟了!该真不会是遇上什么咳咳咳......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只会越想越害怕,不过这个人脚步够轻的,现在只能听到雨水声,根本听不见他迈步子的声音......武林高手呀?还是世外高人?不管是什么,总之......万一待会真的要跑,我就先拉着婕心往右侧的厢房跑,小飞一个大男人,自己跑去......” 言玉心下喊声糟糕,却是那黑衣指尖一抬,便要将大门锁上的节奏,如何不叫人在心下毛躁。 “等等!”言玉依旧站在原地,抬手想要止住黑衣的步子,口中发出句带着明显警示作用的口吻和语气。 却是等言玉说完了这句话,那黑衣的脚步已然停在了离他一面之隔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现场昏暗的光线也未能叫言语在第一时间看见那黑色斗篷下面的面孔。 女子莹白的玉手一闪,两手掀开了黑幕,映在几人面前的却正是个光洁玉嫩的妙女子模样。 言语被那气场逼的向后退出一步,也许是因为反差太大的原因,竟然圆睁着一双星眼许久,并不知要答些什么来。 女子的一双美瞳悠悠,却是细细来看,即使在如此光线下,也显得皮肤光洁如玉,没有丝毫混杂和尘世的喧闹,恍然如一副绝美的画像一般,那面上的美瞳上的淡扫蛾眉虽是比着小熙的略差了些,却是晃如一轮新月,樱桃小嘴下的是副尖尖的下巴,看上去煞是可爱。却是这女子的身材绝也高挑,如此见着了光洁的脸庞,也只叫人觉着她那黑衣之下怕是一副怎样修长的身段要来支撑了,恍然看去,比着言玉一总见过的女子都要高出许多,似乎比着自己还要高出不少,却不知这身材高挑的女子中是不是都有这样的秉性,眸中也似与轻语小殿下的一般,总觉着其中夹杂着几许孤傲和清冷。 也许是几人都将面前的这个女子与那黑衣人联系的过于紧密,以至于一时间并没有晃过神色,还依旧停留下她那制造而出的渗人可怖的氛围当中,总觉着她出了长着一副诱人的面庞之外,似那全身上下都已充满了邪气,令人生畏。 “你们怎么不跑?” 清脆的清音绵绵,女子终于开了口。 “我......我们为什么要跑?” 言玉依旧展着身子,寻着女子的清脆声韵,斗胆问出一句来,却是话音未落,凝凝看着那女子面上的表情,却也觉着温和了下来,至少现在看来,她肯定是个人,还是个美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绝非是什么妖怪的话,那绝对称得上是言玉来到南唐之后见到的最为妩媚,或者说最为妖媚的女子了。 “我如此,吓走了许多人,唯独却吓不走你......”女子说着,将那玉手中的一个小小机关展示在了言玉面前,恍然看去竟是一根银色的浅线,她布下的机关便是如此,轻手一抬,连着门外的一个木质的门锁,又是各有两根粗壮的麻绳相交,门被关上不说,同时厢房的侧面就打开了一扇窗,怕是多说的如她口中所述的吓跑的人都是从这里逃走的。 “哥哥小心!我觉得此人生得像个蛇精!” “......咳咳咳......还真是有点儿像,不过,她明显就是个人嘛!”言玉神色一晃,又见她展示着手中的小小机关,虽然觉着这样来吓人实属不对,却也渐觉着神情放松下来,至于小飞口中所说的什么蛇精,更是觉得莫名和不值得反驳。 “哦!方才这位姑娘裹着一身黑衣,拄着拐杖,还莫名其妙便将那门给锁上了,说是在话,小可还真是被你给吓着了......可也没想到你竟是个女儿身......而且......” 言玉挺在当中,与那女子一眼对视后,恍恍惚惚间也觉有些入迷,继而晃了晃神色,只下意识地拱一道手,将目光转了出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路过这里,要来躲雨!” “你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这十里八村方圆三十里地都没人敢到我这荒山宅子里来,你们是外乡人?” “啊......蛇精,啊!不是!我是说这位姑娘,我家哥哥是从江宁府来的,因为路上遇到了山人,战了一场后,腿上受了伤,所以要来此处躲雨的,不过,既然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为何不将这里打扫一番,偏偏却要做些古旧的装扮,好不吓人!” “受了伤!”女子闻声看去,也不知言玉是方才太过紧张,还是那阵疼痛晃了过去,现在姑娘看时,才有觉着剧烈的疼了起来,继而一颠一跛向后退出两步,“这是刀伤,随我来......” 几人面面相觑一刻,随着女子向着后院走去。 第二百零五章 荷塘月色 越过了中堂的大门,却是别有一番景象。 几人步子浅浅,随着女子一路来到了后院之中,只是这里早已不似前堂那破败的景象。 虽然依旧是草木悠悠,绿树成荫,却是那堂室,轩廊,楼阁依旧灿灿如新,溜光的青石板上是各类假山奇石的布局,旁还有一洼池塘碧水,水中锦鲤环抱而游,碧水游龙,煞是好看。 于此,女子并不驻足,依旧带着三人朝那后院去行。 在越过了一处木质的桥梁后,更是别有一番洞天。 只见,牡丹亭畔,孔雀双栖,芍药栏边,仙禽对舞,紫纡松径,绿荫深处小桥横,屈曲花岐,红艳从中乔木耸,烟迷翠黛,意淡如无,雨洗青螺,色浓似染。木兰舟荡漾芙蓉水际,秋千架摇曳垂杨影里。朱槛画栏相掩映,湘帝绣幕两交辉。 “我去!这这这......淡定!淡定!皇宫大内我也是去过的,也不似这般模样!”言玉被这景色晃了一下,却似身旁的小飞早已没了主张,脚下颠三倒四,仅是目光朝那四周畅望,身子一滑,险些落到池中,“小心!” 言玉单臂一展,将他拉住,又是走在前面的婕心虽是秉持着一副古灵精怪的态度,却与那高挑的黑衣相比只是身材显得矮了几分,虽然两人相较,姿色都是绝伦,却也各有特色。 那黑衣女子一路快步向前,丝毫不显拖沓。 又是在一处花房的侧廊外,正有一个竹林环伺的僻静场所,玉手推门而入,却是精致的布置倒也不输市面上任何一家医馆的装扮。 几人刚去落座,那黑衣女子却也不急,先是将着身上的这身装扮去了,露出内中的一身白色素服装扮,众人眼前一晃,如此看来也确实罢了那是人是鬼的念想,如此一个芳华正盛的妙龄女子谁人不在心下多要窥去几眼。 言玉的腿上依旧是血迹斑斑,虽然血是差不多止下了,却是免了方才紧张的心绪,倒也觉得越加疼痛了起来。小飞来到这样地方,直觉着眼睛都不够用,哪儿还能闲得住手脚,神色一晃,婕心那泼跳的性子使了上来,早已与着小飞不谋而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姑娘一人在此居住?”言玉坐在那医柜前的一把椅上,面色显得有些煞白,看女子正在医柜内忙碌地配药,于是兴兴地问出一句。 “对!” “可这荒山野岭,姑娘一人就不怕吗?还有这园林景致都是出自姑娘一人之手吗?”言玉闻声越发觉着来了兴趣,嘴下不停,“哦!对了!还有方才你问什么要着那身黑衣来吓唬我们......这里面......” “我替你疗伤煎药,救了你的性命!你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问题要问我,你是觉得我很奇怪吗?” “不!” 言玉双臂一撑,站起了身子,笑起来,“说实话,我们刚才都将你误以为是了山里的妖怪......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 “可笑!”女子虽是手下不停,面色早已阴郁下来,冷冷一句,“难道你觉得我不像吗?” “你......什么意思......” “你你你......你别吓我......”言玉故作镇静,“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呢!是吧!” “生的好,难道就一定是好人吗!” “嗯......我觉得,生的好的姑娘其实我也见过很多了,只不过,还真的没见过像你这样如此冷艳的,啊......我是说,总觉着你不是那么的平易近人罢了......” “哦!我不够平易近人,那你认为我会带着你们来我这后花园吗?”女子说着,早已手中捧着个瓦罐,内中将着些粘稠的东西与着个竹板,近到了言玉面前,言玉见状坐下身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脱还是你自己脱?”女子娇厉一问。 “啊......还是我自己来吧......” “可是我里面没穿那个,你们古人也真是够敞快的,虽然宽袍大袖穿着也舒适,可也总不能如此的旷荡......” “啊......对了!有没有那个什么东西能让我遮挡一下的......” “遮挡?” “嗯呐!” “啊......轻点!轻点!” 女子半掩着身子跪在了言玉面前,手中将这个小小竹板往那伤口处涂抹着类似于自家秘制的止疼止血药,却是如此的姿势最好,只叫言语真如旷荡着身子,好不难忍。 “疼!” “忍着!” “啊......真的好疼!” “忍住!马上就好!” “停下!你这个妖女,你在对哥哥做什么?” 两人正是忙碌,却是身后婕心和着小飞早已奔了过来,婕心凤眼一展,哪儿能将这等场景在脑海中容下许多,随之一声娇厉传来便扑了上去,又是见着二人正是涂药,于是一把夺过了药罐,也自学着女子模样,跪在了言玉面前,将那内中之物前去涂抹。 “你,这个药不是如此涂的......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怎么不是如此涂的,你以为我不会啊,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了你,你还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是蛇精变的,我也不怕你的,我要保护哥哥,休要占他的丝毫便宜......” “哦!对了!这里你也不许看......” “哎呀!” 话音未落,又是婕心醋意昂扬,一边将这药罐抹药,又是心下一急,见着那女子依旧跪在言玉身下,将着一双煞人的媚眼丝毫也不回避,于是一把将那物用手遮住,却是一时用力过猛,只将言玉激出一个踉跄,好不难忍。 “这这这......” 言玉看着面前两个女子,连连摆手,“不如,还是我自己来吧......总之,是药能够止血便好,想着些许刀伤,也应该是不碍事的......” “不行!” “婕心......你的手!疼!” “哦!” 半晌后,女子为几人上了茶,一人一把交椅,分别落座在堂内的正厅上。门外的风声雨声更大,透过堂前大门发出的吱呀声响,雨打芭蕉,风吹杨柳,看上去显得确实不太真实。 “这么说来,许静湘姑娘的家人都是被山人抓了去的......至此便一人住在了此处......” 第二百零六章 意外收获 “没错!虽然以前爷爷也教我些拳脚功夫,却是山人好斗,人多势众,根本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爷爷去后,便是家道中落,爹爹与着娘亲守着这座宅子度日,却也是吃穿不愁,谁料在这之后的几年,附近的山人部族日渐壮大,一直觊觎我家财物,那夜后,他们掳走了我全家三十余口,至此,我虽逃过了一劫,却也无家可归。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在外漂泊,路遇了一个道士,教授了我如此来做,一来可以住在自己家中,勉强度日,二来一个女孩子也不至于四处漂泊,累心累力......” “看来这个道士的办法确实是不错,我若是你,也会选择同样的办法......”言玉觉那伤口的触痛感渐渐走轻,押一口茶去,觉着心中舒畅许多,“可是你的家人都被山人抓走一年有余了,为什么不报官府,派人缉拿山人......” “早就报过,实话说,若是官府能将这些山人管束,怕那山中的六个县城和着十五个寨子的人也不会如此轻易落入山人之手......”女子眸光悠淡,满是懊恼味道,又是看着言玉问道,“你们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为什么受了伤,还要往那山里去?” “我们......”言玉神色一晃,面上一笑,“我们是朝附近的几个山城中去收贡的......路过此处,遇到了几个山人在追杀平民,于是便将他们救了下来......” “收贡!” “你们是官府的人吗?” “难道我哥哥他不像吗?别说我哥哥,就是我白小飞也是,也曾经是东南剿匪总司令呢!” “小飞!” 言玉闻声一喝,止下了小飞的嘴,又是温言来道,“我们并非是官府的人,只是......” “哥哥你就别装了!我家哥哥是汉王!” “小飞!” “带着他出门真是累啊,三句话没说,老底儿都给亮出来了!一点点的悬念和神秘感都被他给戳穿了......” “......咳咳咳......”言玉瞥过一眼女子那圆睁的一双媚人般的凤眸,更自端坐着,展示出了几缕王者气象,“没错!我正是当今天子刚刚晋封的汉王李言玉......咳咳咳......” “我家哥哥现在就是身上没钱,所以才去他的封地要去讨银子花的,因为过两天他可就大婚了,哦!对了!是和我,还有我的一位姐姐,他要将我们一同娶回家的......” “婕心!咳咳咳......咳咳咳......” “你的哥哥是汉王,要将你和你的姐姐一起娶回家?”静湘蛾眉一簇,面上全是诧异,继而也紧随着言玉咳嗽的姿态,轻咳出一句来,“哦!那要恭喜汉王殿下!那个......哦!对了!民女在此拜见大王!” “大王!怎么听着像是山大王的感觉!不过也是,今非昔比,现在亮出自己的身份不同以往了,她一个民女跪我也是应当应分的,不过我还是不太喜欢这样的礼节,我认为还是握手的比较好......”言玉下意识地用手一扶,将静湘站起身来,如此再去看时,依旧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们还是握手吧,我比较习惯......” “握手!” “对!” “你看,我们同时伸出手来,握在一起,然后就像这样摇晃几下,这是我们家乡的礼节......” “民女许静湘还有一事要求汉王!”静湘被言玉拉着手,懵懵懂懂间也是一脸的无措,却是忽的神色一晃,抽出玉手来,又是咕咚一声,狠狠地跪在了青石板上,“求大王派兵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 “这......”言玉神色一晃,依旧站在面前,“其实你的请求......也没错!我自是封地在此,必然也是由不得这些山人作恶的,现在贡赋收不上来,早晚也是要派兵围剿这里......” “可是哥哥!现在朝廷都不管我们又如何派兵剿匪......” 几人将目光都集中在了小飞身上,“朝廷不管,不代表本王不管。这些山人太过粗野,处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当得这王爷,就要保得这一方百姓的太平才好......” “嗯......小飞喜欢打仗!” “可......我们的兵马都在别处,如何来打?” “我们现在没银子确实是真的,朝廷给的饷银一份也无,现在三万人全凭着来时轻语殿下的恩赐度日,若要现在调兵遣将,围攻这六座城池和十五个寨子,怕是......”言玉说着,面露难色,“这件事,恐怕得要等到我们找到了足够的银子时再来定夺!” “打仗小飞喜欢,赚钱不会!” “哥哥!我们现在真的这么穷吗?” “是啊!婕心!这攒钱犹如金挑土,花钱好比浪淘沙,晨起时给你们的二钱银子,不就一个晌午就花光了吗......” “哥哥嫌我花钱多......” “不是......” “都是小飞的错!” “我哪儿有!” “几位......若是殿下真心发兵来剿这里......民女愿出手相助......”几人说着,却是静湘的面上早已看到了希望般,显得十分的光润畅快,“只求殿下能将我的家人解救而出,让静湘做什么我都愿意......” 前堂的后面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池塘小馆,那池中的锦鲤遨游,姹紫嫣红的气象,叫人不胜唏嘘。 几人随着静湘轻盈的步伐穿梭其中,继而在一处偏僻的廊房前驻下了步子。 “就是这里......” 内中是个阴暗的仓库,确切来说,应该是个银库。玉手轻盈间打开几层铁铸的大门后,便是一个十分狭窄的通道,步入其内,在穿过的几个小小的暗室后,一道机关被这玉手从容破解,继而一个宽敞的堂屋现在眼前,又是恍然一派辉煌的景象。 点上了灯柱,那油毡布下面的纹银被码放的十分整齐,两侧的木架上摆满了偌大的木头箱子,静湘随手打开几个。 里面的纹银满满,每箱足有千金。 “这里差不多存着十万两银子,不知......”静湘看着言玉,急切开口,“......够吗?” “......咳咳咳......”言玉被那内中浓浓的银子气息呛了一下,回过神色,“够!” “那太好了!殿下准备几时动身,这些银子拿去充当军饷,又何日能攻破那山城!” “现在银子是有了,也多亏了这姑娘的好心,不过在这天子脚下调兵遣将,若不将人起疑,我想还是知会一声朝廷的好......待明日便进宫面圣,将这山人迫害百姓的一五一十细细禀明!”言玉心道一瞬,又对着静湘道,“感谢姑娘的一番好意,这十万两银子用作军饷,我想绰绰有余,本王明日便要进宫面圣,请求他的旨意,他一旦下了口谕,我李言玉即刻发兵攻城......” 第二百零七章 万安门议婚 次日晨早。 言玉换身衣裳,领着小飞直奔皇城而去。 因那诏书下达的当日并不曾着什么御制的蟒服赐来,一并将这新进汉王的装束越显得威猛些,索性言玉只将自家最得意的一件玄色长袍来穿。 寒意袭袭,却是此时的二人快马而奔,心急似火,也并不觉着冷上许多。 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穿街过巷,早已来到皇城的万安门下。打眼看去,皇城巍峨,气象万千,却似一声吆喝,依旧挡不住正是几个当值的侍卫前来盘问。 因是千牛卫已被流放至南部荒蛮之地,现在驻守皇城的则一半是神策军中的精锐步兵盘龙卫,一半是金吾卫中精挑细选而出的皇城偏殿都检卫。 这两支队伍,虽是所属不同,但是现在特殊时期,皇城自是要有人日夜守卫,丝毫出不得些许空荡。 因是这盘龙卫的士兵原是神策军中经年累月培养而来的特战队伍,却是野外与敌纵横争斗的本事自然了得,却是现在驻守皇城,日夜轮替,并无半日的旷野可撒,日子一下来,原本的脾性自是要被消磨许多,反倒觉着哪儿都不对,人人倦怠了下来。 要说着驻守和进攻,防御和善战,本就是两码子的事,让那野战部队守卫大营,自然引起颇多麻烦,那日常驻守、防卫的士卒虽是有着十足的御敌本领,却不见得能斩刀枪林中争得什么上风。 话不多说,却是这金吾卫入驻皇城,也显得如鱼得水,平白间只是将防守外城的本事,施展到了这大唐之内的皇城之中,金碗在手,自是个香饽饽不假。 两只队伍共同守城,却是目前并未将个统一的将帅前来点题驻军,索性一人一日,今日你驻防,我则休息,明日我驻防,你也休要多管。 言玉与着小飞下马上前,却是今日正值那城中的盘龙卫守着城门。 却是这伙人常年荒山大漠,毕竟粗野些,与那宫内宫外的些许和这官员进城的规矩更是不熟,索性没有城中宦官或者皇帝本人的命令,一般人都且先拒了回去。 总不知这几日耽搁了多少正事,却是言玉二人近到跟前,免不得细细地一番盘查,虽是出于谨慎而为,却也尤显得过于紧张。 “难道,没有内中公公们的意思,我就进不得城了吗?” “嗯......” “这位小哥,有所不知,我家哥哥正是当今汉王殿下,难道也不行吗?” “汉王殿下?嗯......不行!” “你......” “哦!不如这样,几位不如与那城内的陈公公与本王通禀一声,就说我李言玉有要事求见......” “通禀不得!”侍卫板着脸,并不所说,“您还是先请回吧!” “what the f!”言玉心下一沉,索性厉声喊出一句,“岂有此理!” “本王乃是陛下刚刚晋封的汉王,今日正要前去向陛下请安,顺便听些他老人家的教诲,这也是陛下为我立下的规矩,你们竟敢不让本王入城......待我见到圣上时,必要将你等拿来问罪于前......” 说罢了话,双手一背,确也显出了一副十足的怒气。 “可是哥哥,我们都进去,哪儿还有面圣的机会?” “你闭嘴!” “您是王爷,小的不敢诋毁,却是自我等接管城防一来,日夜未曾懈怠,不敢有着丝毫的疏忽,请王爷息怒!”侍卫将手一拱,行个标准的军礼,却也丝毫挑不出了他的毛病。 “哥哥你看......” 几人正是气头上说话,却是打眼看去,内中也正步过了一队宫人。 “轻语!”言玉神色一晃,就要上前询问,却又自被那侍卫拦下,待到内中几个青衣服侍着前面的白衣女子近到眼前时,正是白轻语不假。 只见她步伐轻柔,内敛中含着丝丝柔态,秋凉天气,却似心火旺盛一般,将这个圆头的宫扇在手中摆动。 虽然几日不见,依旧还是那副傲人的姿态不减,却是此时清冷的氛围中,自是看见了言玉,蛾眉一挑,早就将着几分含蕊的笑意浮上了玉洁的面颊。 “......轻语参见汉王殿下!” 柔冷的话音一出,却也自打了那一众侍卫的脸面,又是言玉将身挺得笔直,丝毫没些要原谅这众侍卫的意思,只叫现场的氛围略显得尴尬下来。 “殿下这是要进宫去吗......” 轻语柔声一问,却自是言玉不作答,而是轻咳了一声后,自将那暗暗的眸光看着了身旁的一众。 那侍卫中领队的自知得罪了,倒是军中之人,好坏自是分明的清楚,二话没说,扑哧一声便跪在了言玉面前。 紧着口中将些尽数好听的话儿腾挪而出。旁人看见了,自是轻语小殿下,皇帝的干妹妹见着了此人都要鞠躬行礼,含着三分忍让的态度,膝盖发软,如何不跪。 “罢了!” “小的们来的时间不长,并不知是汉王殿下驾到,王汉王恕罪,望轻语殿下恕罪!” “既然汉王大度,他都没说什么,你们也就不必心慌!”轻语摇动宫扇,峻冷清净的面上,显出了几多潮红颜色,“不过今日你们既然见着了,也是个警醒!他是汉王,也是我的未婚夫婿,他日我与他一齐进宫参谒陛下的时日尚多,你们可一定要记住这汉王的样貌了......” “唯!” 众人跪做一团,不敢多言。 “殿下自是做了汉王,为何连身像样的衣装也无......”轻语浅浅一笑,“我刚从着端妃娘娘那处来听得了消息,我们大婚的日子已定下了,是下月初三......”说罢了话,又冲着言玉轻点了点头,继而行个常理,微微一笑后,自抬着步子向前去了。 “轻语......”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轻语闻声住下步子,转过身来,却是细细看来,依旧是副十分恭敬的态度不假,“哦!对了!轻语听闻,那宫中大婚的礼节十分繁杂,不如殿下早做准备,就怕到那时人多眼杂,混乱中落下了什么规矩,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成亲......” “嗯......”言玉似从轻语的话中挑不出丝毫的毛病,却是两人如此面对面的站着,总觉着缺了点什么一般,“我是说......你怎么......没什么!不如你且先去吧,我会早作准备的......” “哥哥!难道你没发现这个轻语姐姐怪怪的吗!好像是变,变温柔了!” “温柔?小飞也懂得什么是温柔?” “我如何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小飞最懂了!” “小飞懂!小飞懂!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有些怪怪的......算了!先不说这些,还是快些面圣,讨来军令,早早进山剿匪!” 第二百零八章 搬银 荒山外,古道旁。 一队车马前扑后拥,在窄小的土路上快速行进着。 前面开道的则是几百人的骑兵队伍。 那几百人的队伍横在这小小的路上,马蹄踏踏、示出一派赫赫军威,只是未曾打出什么鲜明的旗帜,乍眼看去,虽是军容不差,倒也很难分辨出到底是哪家队伍。 此时,跨在最前的一匹白马上的江寒看上去面色郎朗、心情似也不差。 在带领着行军队伍跨过了几道高耸的山横后,即在那四目旷野的地方悬望了一阵。 继而从衣衽内将出副地图,目光盘桓,微微一笑,看那样子似也距离目的地不远。 “将军,你看,那到山梁上正有一处大宅子......” “对!哥哥所说的应该就是此处!快随我来!” 这一支几百人的队伍的后面则是五十余辆高大的牛车,牛车显慢,也已然拖慢了许多行军的节奏,好在这处宅子的前面虽是荒草萋萋,却也能寻着那古旧的道路将到了跟前。 此时的许静湘早已守在了门前多时,见着江寒一众赶来,免不得又是几句寒暄前来开场,却是话不多说,继而心下火热,急急地指挥着众将士开始从内搬运银两。 那银两都是码放整齐的,却是一个扎封的大银箱内正是不多不少的一千两纹银,如此来算,一百个大箱子纵是少不得的。 士兵摆弄着挑担,从宅内向外去搬。江寒则是一旦跨入了许家后院,即被那院中的美景过目起来,继而一边指挥着众人搬箱倒柜自不必提,又是一边缓步来到那后院假山上的凉亭内细细地品玩美景。 “这景致,就是大内后的御花园也不曾有得一二,了得!了得!今日还真是开眼了......” 许静湘今日虽不曾着那身黑衣再去吓人,却也苦恼了昨夜一夜未曾合眼,因是想着见到家人有望,将这许多年的烦闷腾挪而出,如何睡得着觉。 心下似火,却是冰凉的寒夜难耐,又是想着各种见到家人时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恣意盘旋,想着救兵要来,也是趁着半夜精疲力竭时早已将那裹放银两的大木箱子自家先搬弄出来两箱,堆放在了后院门内,如此才能稍稍地宽慰自家胸怀,安然睡下。又是东方未白之时,胸中的火焰早已灼热了起来,绝早便趁着身男儿的胡服来扮,挑水做饭,整整熬了一个晌午,才等到了众人及门。 看着众人搬银箱子,每每搬出一箱,也似那解救家人的希望便多出了一分,自家虽是帮不少些许手脚,却是那紧紧的念头荦荦在胸,如何放得下丝毫的清闲。 眸儿一闪,又是见着那带军队的郎朗少年将领正在自家后院赏玩,如何瞬间不心生敬仰,缓着轻柔的步子,就要上前搭话。 “将军好!小女这厢有礼了......” “哦!不敢!” 两人相视一笑,却又不知该要说些什么,江寒瞥过一眼昨日小飞口中所说的这个像极了蛇精状的女子,虽是这说法显然过于夸张,却是一双盈润如水的媚眼真似不假。未敢多看,又是向着那凉亭之外步去,“姑娘一人在此居住,却能将这偌大的院落打扫的如此干净整洁,真是令人佩服......” “将军夸奖了,只自是我无依无靠,所以每每想起家人的时候便要将这院落细细地打扫一遍,我从小在这儿长大,更是不愿看到它破败了......”静湘说着叹出口气,又是细细地瞥过了一眼江寒后,眸儿一紧,见这男子虽是年纪不大,却是荦荦间着着一身虎胆龙威的气质,如何不敢开口,“敢问将军,这围剿山人,我们可有胜算......” “......胜算自然是有!”江寒闻声转过身来,看着女子那双期盼之极后,越发有些挣红的眼眶,“姑娘放心,想我家哥哥麾下三万控弦之士,现在粮饷充足,打他几个山贼应是不在话下的......” “这便好!”静湘闻声眸儿一转,并未露出丝毫喜色,而是又低着头踌躇起来,“这便好!哦!对了!这些银子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再去筹钱,嗯,对了......我还会画画,我画的画在江宁府每幅能卖得二钱银子,我还可以再去挣钱的......” “姑娘这是太过心急了......”江寒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却也不忍摆出一副笑意,只是近前一步道,“这些银子完全充足,支撑这三万人的军队几个月的时间也应足够,只不过,我看这里山峦纵横,又时常有大雾,我们对这里并不熟悉,这山中的几座城池也从未去过,姑娘可否为我们寻来一两个当地人,为我们带路......” “寻来......我来!” “你!” “没错!”静湘话到嘴边,更是眸光转烈,“我给你们带路,而且求将军能与我马匹,再给我一支长剑,我愿随着你们一起去讨伐那些山人......” 如此坚定的话音一出,确也十分不忍叫人回绝,江寒稳稳一笑,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只要你能吃得下这份苦,我便答应了你!” “好!我一定可以的!” “报......” “何事!” 二人话音未落之时,又是个青甲连着步子趟道了凉亭之上,单膝一跪,急道,“启禀将军,外面有队不知名的山野之人,前来劫银......” “现在何处!”江寒闻声陡然一惊,却又很快平静了神色,单手按住腰间长刀来问,“多少人马!” “外面的雾太大,实在是看不清楚,只觉着漫山遍野都是山人的弓弩手,现在已然射伤了我们几个弟兄,王将军派人回了几箭,谁想来者势众,早已将我们盯住了,银子搬了一半,现在王将军已经下令,将在院外装车的银子再搬回来......” “必然是这些山人所为......”江寒瞥过一眼身侧的静湘,“将军!这些人喜好集体出击,按照他们的编制,应是两百人一队的为多,若是漫山遍野那就应该是倾巢而出了......” “昨日......昨日汉王殿下被那山人砍伤,却也杀了两个山人,怕是......” “报......” 静湘话音未落,又是一道传令兵飞奔而至,“禀将军,大事不好!外面约有上千的山匪,正从四面山峦包抄,向此处扑杀而来......” 第二百零九章 快刀斩乱麻 “将军!我们今日是来搬银,未带许多兵马......这......怕是!” “慌什么!”江寒厉声一喝,又是环顾四周,向着静湘急急问道,“今日这银子怕是搬不出你的宅子了,不过,你这宅子建在了半山腰,四周可有防御的好处......” “防御!有!将军你看,这宅子后的西侧和南侧都是悬崖,他们是如论如何也上不来的,只有东侧和北面的正门才是院墙......” “我知道了!”江寒披风一抖,厉声道,“传令下去,把外面的银子迅速搬回来,在山人赶到之前,关闭大门,守住北侧和东侧的院墙,不得放入一个山人进入......” “唯!” 江寒说罢了话,紧着步子向前迈去,又是神色一晃,对那依旧站在原地,神情略显恍惚的静湘道,“怕是今日不太好熬,你还快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为妙......” “不......” “请将军现在就给我一把长刀,我要和你们一起战斗......” “不可!”江寒剑眉一簇,用命令的口吻道,“此事万万不可!刀枪阵上容不得儿戏!你一个女孩子不知这其中利害,还是快快躲起来的好......” “不!” 静湘凝眸半刻,扑通一声跪在了江寒面前,紧接着便是面上的两行清泪滑落,“今日,是他们自找来的,静湘虽是一介女子,但是保护家园是静湘早就立下的誓愿,不论是生是死,愿随将军一起杀贼......求将军只与我一把长剑即可......我要替家人报仇!” 如此说话一出,也只叫江寒瞬间没了奈何,正要开口时,只是耳畔“嗖!”地一声暗韵划过,再去看时,早有一支锋利的短尾箭插入二人仅一步之遥的亭柱之内。 江寒纹身不动,迅速将眼神落在了那光洁的箭身上,单手一簇,拔将出来,“这短尾箭的力道十足,根本不是一般的山贼所为.....快随我来!” 谁知二人奔至前门,看那银箱正被搬回之际,大门依旧敞着,再去看时,早有几十名粗野的山人手持扑刀从那外面山坡上冲将下来。 又是山人人手一弓,箭雨不断,边跑边射,看上去十分凶狠。未及眨眼,早有三五支利刃划过众人视线,向着门内而至。 这短尾箭无声的好处就是速度极快,适合近距离射杀。江寒虽然不急反应,却也能将身一闪,随手又是脚下一个稳健的步伐滑动,向那静湘的香肩上一簇,推开了尺寸,躲过了道道银光。 又是看那山人还要来射,却是早已抽刀在手,不由分说,几个箭步飞上,凌空放出三五个得力的砍杀。 又是速度极快,屏过了一众士卒,一个侧翻开路,发一狠力,将门关上。 却是那后面的山人依旧涌动,早已大踏步般向着大门冲去,一齐来推,江寒一人之力如何抵挡,众士兵才被这套动作晃过了神色,紧来帮战,继而一拥而上,险些才将大门锁上。 “好险......”江寒刚才接连几招,却也登时挣红了眼,怒吼一句,“此处留守一队人马,其余人都去守东侧的院墙......” 话音一出,即刻拉着静湘向后腾挪几步,又是星眼朝那北面的院墙望去,却是那院墙过于低矮,外面的山人如何抵挡得住。 又是眼前一眨,早有几个山人爬将上来。 放箭...... 话音一出,院内朝着外射,却是外面的山人更不消停,只听着一声一句山人话音,早就腾挪着箭如雨下般向内赶来。 “小心......” 那山人的短尾箭速度极快,耳畔根本听不到丝毫声响,却是秋风斩落叶般,挥箭如雨,奔流而至。江寒眸光一闪,先将静湘躲在了自己身后,又凭着手中龙雀前来遮挡,虽是避过了一二,如此多的暗箭朝内去射,如何闪躲。 想要向内回避,又是此处刚好身处空荡,偌大的院落如何躲避。及到那廊下,再去看时,内中士兵已然被那箭伤了十几人,横在地上。又是那拱在门内的士卒丝毫不敢懈怠,外面冲车一般的攻城态势,已叫众人的心思提到了嗓子眼上。 “将军!这些山人攻势太猛......怕是大门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得守住......” “本以为只是些山野绿林,却不曾想这些山人如此凶狠......”江寒撑持着身子来帮众人堵门,只要这样大门够结实,论你外面何种器械,也不应在一时半刻破门而入。 “报......启禀将军!那边山人众多,东侧院墙怕是守不住了......” “报!启禀将军!后面悬崖处也发现了大批山人......王将军自去迎敌了......” “江寒将军!后面的悬崖乃万丈深渊,他们怎么可能爬得上来......” “先不管这些......守住正面要紧......”江寒擦一把脸上的血迹,随即冲着士兵怒吼一声,“王将军去了南侧,东墙现在无人指挥,你现在带着五十人去收东墙......” “我?” “对!” 又是江寒的话音未落,早有一支箭矢插入了面前士兵身体,登时毙命。 “MD!” “想不到这些山人竟如此疯狂......” “众军听令,务必死守大宅!” 乱军丛中,喊杀一片,江寒拉着静湘,命道,“现在已不是逞强的时候,你快找个隐蔽的地方,快走!” “我不!你答应过我要给我把刀,要我和你们一起战斗的!” “你疯了!”周围乱箭横飞,却是如何细细来说,江寒见是苦说不就,依旧拉过了静湘朝着内院去奔,在一处偏室的后面,确见那处是个躲避的所在,于是单臂一簇,将她推到在地上,“好了!给你把刀!”说着,便将手中龙雀扔在了女子面前,“你仔细听我说!现在外面敌人太多,你待在我的身边根本无济于事,而且还会给我添出许多麻烦,你在此处,我也安心,若是有山人来,你就用这把刀杀敌......再有,若是山人真的占据了这里,我等战死,你就寻着条下山的小路自去,切不可再去逞强!” 江寒看那女子坐在地上,身子早已颤巍,怎不将些实话来说,又是女子一边摇晃着头,一边将那清泪潺潺地淌出,如此一来,也叫江寒瞬间生出一丝凄楚的触感,继而冷冷地双手一报,向她行出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而去,“再会!” 却是任你凄楚不凄楚,此时此刻,那被内中顽强抵抗的众人早已激怒的山人呈现着令人发指的疯狂姿态。 那东侧的矮墙已破,如此来看,又何止是上千人马,那人人都是裸身而奔,身负强弓,手持双刀,一副狰狞的面上被涂抹得五颜六色,嚎啕来喊杀。 江寒看得满目愤怒,继而还要施展自家功法,却是敌潮如河似海,如何一人来战,又是稳稳地放出了几个哨箭后,自去会和前面的零星人马。 第二百一十章 了得 江寒一手持刀,一手从那乱军之中快速捡过把短弓,一个翻身,早已朝着越墙而过的山人放倒几个。 又是那前面大门已然守也不住,索性一声令下,朝开大门来杀。却是前面的众位弟兄七零八落,早被乱箭不知射杀了多少,现在奋力来战,怎一个以一当百了得。 “开门,杀敌!” “杀敌!” 只见那血色沾染之处尽是勇胆忠魂,烽烟萧萧尽处全然刀光剑影。 江寒矗在其中,早已杀红了眼,继而将那手中龙雀一把换两把,何其痛快洒脱。 那山人勇武不提,却是更为骄悍,身材虽是不甚高大,却是身手矫捷,动作快敏,如那野猴下山一般,窜得四处都是,叫人毫无防备的可能。 现在大门一开,更有漫山遍野的山猴涌入,却是那些山人并不喜正面交手,一如府门便窜开四散,又是在那隐蔽的所在时而放出暗箭,时而跳下树来,总有给不完的惊喜出现。 守在前门的士兵本无多少,奚落看来,总有几十号人还能用,又是江寒砍杀了几个窜山猴后,一声令下,怎是几十号人马归拢一出,口中一呼,早已排开阵型。 打眼看去,怎是一个圆形的方阵,外侧士兵手持长刀护住内中,内中士兵人手一箭,凭人来射,虽是没有盾牌抵御,却是几番下来效果不错,射杀的山人少有几十。 却是如此阵法也不是牢不可破,那山人眼看着同伴被接连射杀,更为恼火,罢了其他的路数,只一心朝着这圆阵四周涌来,那阵型外侧的士兵人人负伤,虽然刀法力道不输,依旧横竖来砍,却是抵挡过一阵,又来一阵,如何抵挡。 只见那窜山猴中一人,凌空一起,脚下一登,将着几个同伴的肩膀纵身飞来,就要朝那方针的内圆中扑杀去,谁料刚及半空时,又是那内中亦然飞出一人,手持龙雀当空放出一道银光,将那窜天猴儿砍杀,又是外侧的弓弩不断,守住了阵型,任你如何摆弄,皆是近不得身。 散兵游勇自是战不过这些山人,看来总是这阵法得当。 江寒并不多思,又是怒声一吼,聚集来更多的青甲士兵。 众人一入方针,更是将那圆形的阵队不知瞬间扩大了多少。 若是方才的阵型对山人造成了一定威胁,那么现在偌大一个铁甲阵横在烽烟飒飒的前院,更是将一派死战到底的气势如潮水彭拜般涌了出来。虽则四处皆已失守,倒是并不影响战士们的丝毫斗志。 今日本就是来搬弄银两,所以除了江寒身边的几个得力人外,这新军中并未派出真正战斗力极强的兵种,而是从事运输补给的人要居多,尽管如此,兵就是兵,管你什么兵,就是要用来打仗的,遇到战事,凭你会不会打,会不会斗,都要腾挪出平日所有的训练化解危局。 山人显然是被这样新鲜阵型晃出一个陡然,刚才愤愤当先,都要砍杀,倒是现在看着如此一个庞然大物,竟然分为了上中下三层,莫说是这些见识稍短的山人未曾见过,就是那军中勇武之士怕也要去多想。 只见四周的人群越聚越多,继而将那方针越隆越高,为了腾挪出更多的射杀空间,都是人人挨肩搭背,向着阵型的高度上用心,继而形成了一道铁架堡垒一般,内中施放暗箭箭孔无数,一旦发力,也犹如一个活脱的刺猬,丝毫碰也不得。 江寒站在那阵中最高处,手持一把硬弓,身后上百支箭的勾当如何不将山人狠狠的射杀一番,倒是那箭如雨雪飞舞一般,外面的箭向内射去,内中的箭向外奔来,方阵中只要一人倒下,便马上会有旁人补上,由内而外,如此发出一阵狠力,却也射杀山人无数。 却是今日,敌人势众,若是一般的战事,见着毫无便宜可捞时,便要装作了猴儿撤了去,怎奈今日虽不知那山人的头领是谁,却是丝毫不放松牙关,全然凭出一副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态度。 江寒频频放箭,又是眸光一闪,见那远处的厮杀人群之中亦是一番热闹的场景。 只见一个青衣女子混迹其间,虽然看不清了面容,倒是那刀法不输,频频将着山人砍杀,再去细看时,竟是后劲不足,几个动作凭出后,明显接不住的愈来愈多靠拢的山猴。 又是脚下一乱,刀法更乱,随着众人接踵而至,更是凭着手中龙雀胡乱砍杀起来,乍一看去,似有那几分功底,又是气力不足,显然落下败峰来。 怎奈那青衣高挑的身姿不假,一晃眼,只叫江寒恍出一个惊讶。 “静湘姑娘!” “不好!静湘姑娘被他们围住了......变化方阵!” 只见脚下阵势随声来变,竟是一眨眼的功夫,闪出了一个恍然,圆形便长行,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般就向着那人群多处冲去。 “静湘姑娘......” “我来救你......” 江寒抹一把脸上血迹,紧紧地朝那山人之处放箭,却是此时烽烟滚滚,侧面的堂屋和正厅外的两排房舍早已被山人点燃,西风一吹,如何辨得那清许多。继而将那手中强弓一扔,一个纵身飞出了阵来,随手抽把龙雀,徒步向着静湘被困出飒飒奔去。 又是行不上百步,脚下陡然一住,打眼看着远处人群,却是脸上早已变了气色。十几把长刀正静静地挂在了静湘的玉颈上,何其难忍。 “将军别过来......” “MD!” 前面的几十个山人狰狞着一双双血腥的面庞如何不喜,看着面前江寒只管做出许多挑衅的动作,又是后面的山人将静湘捆缚的扎实,围在四周,嘘声一片,似那胜负之势早已成型。 “我家大王有令,要将这妮子绑了去与他做个长久夫妻......” “无耻......” “大王只说这里有钱,谁想这妮子的嫁妆真是不少,足足的十万两纹银,够我们兄弟逍遥一阵子了......哈哈哈......” “贼人休得猖狂!”江寒面色凝烈,“今日你已闯下大祸,还不快放了那女子......” “闯祸?哈哈哈!” “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十万两纹银乃是当今汉王历练新军的军饷,这钱你也敢抢?天威浩荡,一旦大军压境,连你们这山中的六座城池,十五个宅邸全部拔干净了!” 说罢话时,却是那身后的阵型已落,余存下的几十号弟兄早已纷纷敢在了江寒周围,虽是众人的青甲破碎,浑身血迹斑斑,却是斗志不减,依旧持着朴刀要去砍杀。却是现在静湘在山人手,如何硬去相拼,江寒摆一道手,先驻下了众人怒气。 “别逞强!还想攻我们的城池,拔我们的宅子?真乃可笑至极!”山人头领横肉一抖,发出一声坏笑,“今日,我们不但要劫了这银子,更要将这姑娘带回去献于大王,至于你们......” 山人的话音未落,却是凭手一摆,正是那四周房檐上的山人早已出没,两两对面一张,将着个硕大的网兜铺了下来,江寒一众未及反应,虽是顾得了眼前光景,却是如何知晓山人精通此术,又是抽刀来砍,谁知那网兜皆是极其粗壮的麻绳编织,坚韧无比,一时半刻乱砍之时,又是四周的山人群起围攻,如何脱得了身。 “将他们一起带走......” “将军!” “静湘别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君臣奏对 午后,凉风习习的皇城门下赫然立着两个血迹斑斑的军士。 显然,这两个士卒是刚从附近的哪个战场上退下了的。 也不知浑身刀伤无数是经历了怎样的一场大战,却是现在,二人简单的要求已然是得到了一贯以刁难著称的守城侍卫的默许。 因是军旅见着军旅想必心下自是一番怜惜。继而话不多说,只派出了一人急急间去往城内禀报。 那禀报的侍卫却是脚下不敢怠慢,又闻说是紧急军务,只在颠着步子时已然来到了圣天殿后的清凉殿外。 着急忙慌,却看那殿外正有一小子立着,如此不问旁人,一来招手,将着小子交到了眼前,又将那城外有人求见汉王有紧急军务的话儿一脱而出,说罢了话,拍拍小子的肩膀,一发兴兴地交差去了。 那小太监年纪不大,却又本就是个新来的一个孩子。因是入宫未及多久,却被发掘了一手好字,幸运的是,近些日,也只在宦内做些抄抄写写的活儿,不曾干些伺候人的事体。 因是这几日礼部筹备着陛下亲口允下的汉王的大婚庆典,满皇城的人都要前去搭把,又是礼部尚书得了这样差事怎敢放松,那些要气派、要能充分体现皇恩浩汤的高调一旦定下,花银子往海里去自不必提。 却是遇着如此高规格的婚庆大典,一经上了手,却是人手根本遣派不开。左右思考,一怒之下,索性要从内务府紧急抽调。 这礼部与内务府本就是不搭嘎的所在,却是现在皇恩浩荡,那为汉王举办婚庆大典的话本就是出自陛下之口,若是这里不应,难不成还要礼部在面前说三道四了去。 却是礼部狮子大开口的节奏,也只叫内务府上下吃下个哑巴亏去,内务总管陈公口下允诺,不曾想那些手下的大小太监却是积极的很,因是传闻出这样婚庆,汉王的排场必然要允下了许多银子,继而争前恐后,都要搭手,底下既然兴兴要做,上面如何挡住,怕是没有道理。也只因为这一件,陈公亲自带队,只将大半人手都派去礼部帮筹,剩下的一些新人也就只好就多出了许多历练的时机。 这小太监临危受命,又是勤劳肯吃苦的娃娃,如何不被陈公点了去陛下身边侍候。 今日午时,又是见着汉王与个随从入内面圣,只在门外站了前来支应。 那侍卫话虽不多,却只将些重点来论,说外面紧急军务事大,正有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儿急着要见汉王,禀报要事。 小的不敢耽搁,寻个内中说话的空隙,一个跳脚儿急忙窜了进去。 往着金砖上一跪,也只叫内中三人恍然罢下了嘴。 “陛下,外面来了两个人......” “嗯?什么人?” “啊......不是的!是......” “你慌什么,有话好好禀来......”李璟坐在龙榻之上,见着小的慌里慌张,半天连句正经话儿也无,面上有些不悦。 “是......” “刚才外面侍卫来报,说有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要求见汉王殿下,现在正在万安门外候着呢,还说,怕是有什么紧急军务,耽搁不得......” “胡闹!”李璟闻声怔了一刻,将那龙椅狠狠一拍,下面小子被震了一个胆儿颤,却又不敢发声,半晌间,瞥过了一眼言玉,又是神色一晃,将那怒火自先按住了三分,“......那外面的人可曾说是什么样的紧急军务啊......” “这......小的不知!” “不知!”李璟面色略显凝重,转眼看着言玉冷冷问道,“汉王......难道你也不知吗?” “......回陛下,本王这几日一直在府上预备着大婚的事,并无什么紧急军务需要处理。再说,轻语殿下从北境带来的三万人马也都被我安置在了偏僻的南境,距京师十分遥远,我的身边除了几个侍卫,难道还会有什么紧急军务?”言玉挺着一副愁眉,自是要将那龙座上的人儿安慰稍许,又是神情一转,悠然道,“这位公公,你确定那两个人是来寻我的吗?” “那......那那那......两个人浑身是血,就是来来来寻汉王的......” “哦!你可曾看的仔细?” 小太监本是被那震怒的龙颜淌出一个大汗淋漓,现在与着言玉对峙,如何轻松下来,只在嘴里的话儿不知如何开口了一般,吞吞吐吐,“我......我没看见,是他们......他们......” “好了!好了!还不退下......” 闻着言玉的话,李璟的面色虽然稍稍转霁,却是余怒未散,一声悠长有力的声韵迸出,只将那小子再无话说,慌张间退出了殿外。 “哦!对了!你刚才不是要举兵去讨那玄境山里的山人吗?会不会是......” “不会!”此时的言玉坐在那高高御台阶下的一座玄色案几旁,先是回手将着小飞靴上的尘土单指一担,从容止住了那少年脸上越发憋得闷红快要透出的笑意,继而摆一道手,悠然道,“因为这还只是一个想法,京师重地,若是没有陛下的准许,我敢暗自调兵遣将......” “......哈哈哈......”李璟突然笑了一阵,又道,“那玄境山距离京师上百里,那里的山贼若真是无人去剿,待他们日渐壮大,对京师难道不是威胁吗?” “陛下说的极对!” “哦!” “因为那些人可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山人......”言玉卖个关子,又是转说为喝,先将那案几上的茶水稳稳地押下一口,继而放下茶杯,才道,“我去过一次玄境山,也遇到了几个陛下口中所说的那些山人,那些人快马明枪,根本就不是普通绿林,哦!对了!小飞,那日我们去山里游玩时,遇见的几个妇孺说什么来着......” “妇......啊......回汉王,他们说,玄境山上的六城,十五寨都被那些山人占了,而且不放他们生路,烧杀抢掠不所不为,他们是因为活不下去,才要下山的,尽管如此,还要被些山人追杀......” “胡闹!”李璟闻声一震,指着小飞喊道,“你说什么?将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给点实权 闻听这话,堂上的李璟显然怒了。 一代君主自然不能容忍在自家地盘上出现这样混乱的景象,更别说这样的事就发生在距离京师不到百里的玄境山上。 怎奈,这倒不算突兀,因为他那一双铮铮眸中的怒气在言玉看来,倒并不是因为什么山人占据了城池,自古帝王多怒气,现在对待这样的事,多半是因为凭借着自己多年的政治经验刚刚摆平了一件大事,现在又来一桩类似的事件。 那十五座山寨先不必提,怎奈天子脚下,被人一下占据了六座城池总也不能说是小事。 在他看来,现在刚刚召回了云苍山的一众匪盗回京,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之不大,不论是坐在他面前的这位新晋的汉王,或是那位早就被他放弃但又实在放心不下的干妹妹,手握重兵,锦旗在外的隐患已然让这位两鬓斑白的老者抑不住胸前的那口闷气。 小飞闻声怔了一刻,想要再去开口,却被言玉止住了。 “难道这件事陛下不知?”言玉瞥过一眼那已然站起了身的老皇帝,他的面色愈发凝滞,随着胸前的一起一落,气息更似不稳。 此刻言玉的话一出口,又将那老者的神经紧紧地提了一下。言玉看在眼中,却又假意回过了神色,故作沉思状,“......这就怪了!” “混蛋!” “混蛋!” 老皇帝被彻底激怒,连连两个跳脚,指着殿门出大声骂嚷起来,未等言玉站起身来,倒是守在门首的小子被那龙音一晃,扑通一声,跪下了身子。 “陛下龙体要紧......千万不可动怒啊......”言玉起身发声,连着小飞匆忙在殿中跪了下来,“说到底,那些山人毕竟是一派匪盗起生,应是做不起什么大事来的......” “胡说!” “陛下龙体要紧......就算他能兴风作浪,倒多也只是在那玄境山中,威胁不到京师......” “这些混蛋!如此大事居然隐瞒不报!京师周围的六座城池被占,竟无一人告我......今日这里被占,明日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李璟一边骂嚷,继而单手一展,将那身后的尚方剑抽出,亮出一道银光后,就着面前的案几随手一砍,竟是将案几的一角斩落下来。却是这紧急的一招似乎并不怎么解气,继而又把那剑高高悬起,狠狠地插在了几上。 明明晃晃的剑身左右摇摆,发出了一声肃萧的声韵。 “传旨,传尚书令陈真、兵部尚书纪方,还有......池州刺史......白暮秋,对!就是他!即刻来见我......” 李璟高声急急来喊,又是眨眼的功夫,门首的小子早就不见,再去看时,已颠着步子传旨去了。 “......臣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否?” “哎呀......讲!”李璟站在高高的御台阶上,左右盘桓间,早已六神无主,又是言玉此刻来问,也只极其不耐烦地甩出句闷话。 “臣只是觉着,陛下现在叫他们来早已无济于事......” “什么无济于事!那玄境山归属池州管辖,山中的城池被占,他白暮秋岂能不知,那兵部尚书专事军政,却毫无作为,尚书令是他的顶头上司,就算他纪方无作为,陈真又如何不来报我......” “我想陛下可能还忘记了一事......”言玉说着站起身来,沉思了一刻后道,“臣闻说,那池州刺史白暮秋并非是个昏庸之人,他自知凭借一州之力无法将那山人剿灭,却也不愿坐等对方的势力渐大,于是早已一纸文书将此事禀明了兵部,要求派兵遣将,协助池州破贼,却是现在的兵部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北线与周人的战事上,一来真是无兵将可派,二来在他们来看,这几个县城,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处在混乱之中,就算现在将那些山人剿灭,却是过不上几年,又会卷土重来,如此往复,对于这件事,也就疲软了下来。至于您所说的尚书令大人,臣以为几个地方上的县城被占,这样的事怕他并不知道......” “那北线的周人早已撤退,他兵部还有什么可忙的!” “陛下有所不知!这北国周人撤退是真,却是经此一役,我国北部的大小城池被毁不计其数,尤其是以楚州为最,那城里面三分之二的建筑被毁,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现在前线的士兵退不下来,也多半是在帮助其恢复城貌,加固大小城池的城防罢了,若是周人再来犯边,总不能以一副残败不堪的景象御敌吧......” 言玉说着,旋即瞥过了一眼阶上的李璟,见他闻听到此时面上忽然一抽,似哪根神经忽然被言玉挑动了一般,却是将身一转,又似并无大碍,开始左右盘桓后,并无什么多余反应,言玉接着道,“兵部忙于北线的事,尚书大人这几日应也是闲不下的。别的不说,就是这宫中的......千牛卫一事......怕也够他有一阵子忙了......” “千牛卫一千五百三十五人已被全体流放......还有什么好处理的!” “比如现在皇城的城防就是由神策军和金吾卫分别派人驻守,这些人一部分原先是驻守外城的,不通皇城的规矩,还有一部分,虽是个个勇武,实战经验丰富,却是长期在边关驻防,未免粗犷了些。这皇城需要的,是真正细心之人,尚书大人这几日也正在为选拔出一名真正配得上皇城九五之尊名分的将军发愁!” ...... “汉王知道的真多!” “我既为了汉王,当然要为陛下分忧解难才是,不然这汉王岂不是浪得虚名了......陛下九五之尊,龙体最为紧要,切不可因为这些事伤了龙体,说到底,陛下所关心的这些事,都是我们臣子们应有的本分,若是真的做不好,陛下再来生气不迟!” ...... “不过你说的也是,自你进京之后,总觉着这朝政似又越来越变的清晰明朗了,像是一潭浑水被越搅越清......说也奇怪......你......” “我李言玉一介山野村夫,现在得了汉王的名位,哪儿有部位朝廷效力的说法......陛下只管放心,我” ...... “卿家倒是十分的会说话了......哦!谁把这剑插在了此处......” 言玉晃晃一笑,看那阶上的李璟又开了口。 “这也难为你了,这才进京几日,就对这朝政知道了这么多!寡人也是刮目相看啊!” 说道这时,李璟坐下了身,而此时他的面色看上去也不似刚才那么难看,不知是因为面前的言玉将着这一应事物讲的透彻的原因,还是刚才那股子怒气自己消退了,总之,现在看上去,面上还似隐隐藏着几分喜色,“哦!对了!既然如此,那就先不必叫他们来了......” “小飞!还不快去将那个小子追回来!” “追回来?哦!我现在就去!” “我也本以为你只是个勇武好斗的军人罢了,却是你一入京,卧薪尝胆,不吭不哈先救了寡人的性命,又在暗中破除了吴王叛乱一事,寡人实是感激。不过现在的朝政日渐萧索,不是因为别的,寡人早已是觉得力不从心了,你现在既然已是汉王,就要多为朝局操这份心,不如这样,我准你调动那三万新军前往玄境山中剿匪,要在下月初三之前,也就是你大婚之日前,替朕拔除了这枕边之患!” “遵旨......” “再有!那池州既是兵马不足,依我看......你这个汉王也不能太过清闲,现在南境空虚,周边各部族人心不稳,不如你就领个岭南节度使之职吧,如此......池州、江州、洪州、抚州、建州五州之地归你管辖......你那三万新军,都要派驻在各个地方,只要南境无忧,北境安稳,朕就可以安睡,如此也算是替朕分忧了......” “这......臣遵旨!” “不过!既然你领了岭南节度使,守土有责,你既为汉王,又不愿搬入那吴王的旧府居住,那就待你大婚之后,派人在池州为你修建一座汉王府,如何!” “谢陛下隆恩!” 第二百一十三章 狮子大开口 “将军!” “出什么事了!” “启禀将军!今日江寒大人带着我等去玄境山中寻那位许姑娘搬银子,却是搬银至一半时,忽然成千上万的山人将我等包围,苦战一场后......” “快说怎么了!” “哎呀!还是我来说。回禀将军,我们二百弟兄被那山人杀得所剩无几,现在那些山人连着江寒大人和许姑娘一起给掳走了......” 士兵推开了吞吐的话音,急急间朝着地上一拜,又是顾不得身上依旧淌出的血迹,连着怒气将那铿锵的话音抖出,言玉虽是听个肝儿颤,又是一派守城的侍卫在旁,不多言语,即刻命了两个军士回营修养,自家也只着了两匹快马与着小飞向城外奔去。 “小飞听令!”言玉的马儿疾驰如电,随即一手扬起个愤愤的马鞭,甩出一个嘹亮的响动,又是向着身侧的小飞吩咐起来,“即日起,这三万新军先由你来管辖......” “白小飞得令!” “你去哪儿?” 言玉的话音未落,却是小飞一个幌子,早已驾驭着胯下赤兔与着言玉分道扬镳,朝着另一方向飞奔而去,忽然闻着言玉叫他,只得回身,“我去调遣兵马,即刻杀入山人的老巢,救出江寒哥哥!” “胡闹!” “这......” “回来!” “现在那十万两银子想是早就被山人尽数掳走,何来粮饷!” “可是......可是江寒哥哥被那些山人掳了去,大家都很着急,就算没有粮饷大家也会跟着我去救的......”小飞像是十分不解言玉此刻的心思,继而紧皱着一对愁眉,愤愤来喊。 “胡闹!”言玉一勒,随着胯下一声嘶鸣而起,驻下了马来,“这行军打仗可是儿戏?没有粮饷,仅凭着一腔热血,如何迎敌!这些士兵都是人,也是兄弟,难道你要他们都随你饿着肚子去救人吗?” “可是!”小飞亦驻下马身,停在了言玉身侧。 “玄境山中六座城池,十五座山寨,云雾缭绕,水流急湍,大路一封,易守难攻,小路又极其难行,再说,你可知道江寒被他们掳去了何处?” “我......” “实话与你说,这是一场硬仗!不过当今之际,要调兵遣将,就要解决粮饷问题......” “可是哥哥!刚才皇帝老儿不是允你了岭南节度使吗?要你专事去攻那山人,那不如,我们回去找那皇帝老儿,再向他要些银子来......”小飞急急说道。 “不行!现在再回去找他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他允我银两,废了许多口舌不说,皇帝下的口谕又要交底下各部来办,这些人的效率太低,怕是江寒被他们都杀了,粮饷的钱还未拨付下来......”言玉抹一把额上的汗珠,沉思一刻,又是瞥过了一眼那街市旁的茶馆,忽然眸光一闪,“有了!快随我来!” 小飞不知要去何处,却是前面言玉的快马速度已然狂飙了起来,又是跨过几个街口后,并不停歇,一直穿过了汐水街市,从一排齐整的青石板铺就的光滑的路面飞过。 小飞手持着汉王的令牌,一路擎在言玉身侧,因是城内不许骑马,如何狂奔的节奏,也叫那一众散落在街角巷陌各卫戍的散兵游勇不敢多言。 又是眸儿一闪时,前面的言玉在已在一座恢弘的府邸门前住了下来,小飞打眼去看,却又被那悬挂在高高的府衙正中的金匾晃了一下。 “大司空府......” “大司空?哥哥这大司空是谁?” “柱国功勋提及万世......” “行了!别念了!快随我来!” 言玉一个飞身下马,却也立得端正,继而将那身玄色长袍随风一展,迈着急急的步子就往那府门外去腾挪。小飞再后,却是现在刚出皇城,又入相府,似在这江宁城中东奔西窜,赶场子般的节奏已然叫他有些眼花缭乱起来。 看着前面的言玉早已叫过了侍卫,虽未发出什么拜帖,倒是悬挂在腰间那副新制成的御敕腰牌顶些作用,侍卫不敢怠慢,急急地进去禀报了。 这言玉的腰牌上赫然印着一个繁体的汉字,因是前些日皇帝下诏书时,各道、路、州、县、里都要传袭下去,陛下新晋着拔的汉王自然名声在外,忽然多出一个腰间悬挂汉王令牌的人在府外求见司空也就不足为怪了。 半炷香的功夫后,府门大开。 内中一个身材略瘦,却是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迎了出来。 “哎呀呀......汉王殿下驾到,怎不提前知会一声,有失远迎啊,若是提前知道了,老夫一定早早地就在青石街门口迎接了......哈哈哈......快请进!” 老者一副自来熟的感觉,言玉虽是之前已经体验过了一次,倒是身后小飞看着这张陌生面孔自然显得有些着急。 “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哎!这位小兄弟很是面熟啊......快快请进!来来来!汉王殿下驾到,还不快奉茶!” “哦!对了!快去传绿技枝和红袖添两位姑娘前来侍茶,就说有贵客!” “我去!我没走错吧!”言玉脚下步子不慢,显然是因为心下着急,又是小飞紧跟在后,倒将那司空大人拉在了后面,连连颠着步子向前去赶。 又是在那凉风习习的正堂前先落下座来,未等茶水上桌,言玉早已开了口,“司空大人莫要见笑!今日,本王匆匆而来,是为一桩要事......” “......还不快去奉茶,怎么这么慢!” 司空将那身侧小厮训斥一句,因是言玉落座下来,口中的话儿已开,却是自家脚下慌张,一个转身未稳,险些跌在了地上,幸好单手将那桌角一撑,又忙将副笑脸迎了上去,“汉王殿下莫怪,这些下人不懂规矩,茶水即刻就到......” “司空大人不要见外,我不是来喝茶的......” “啊!哦!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将些精致的小食奉上,还愣着干什么!” 几个小厮的由头还未做足,却是急急地转身去行,怎将那由外向内而来的两个青衣女子一个撞头的对待,四五个人乱做一团,又是小飞忽然一个喷笑,只叫司空大人铁青的面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不水润起来。 “咳咳咳......”司空又迎出个笑脸,“献丑了!献丑了!” “不碍事!”言玉摆一道手,似对着面前发生的一幕幕小小插曲根本不在心上,只口中稳稳道,“不需如何麻烦,我来你府上,只闻句话便走......” “哎呀!呵呵呵......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见过来了汉王殿下......” 两个姿容尚好的女子相视一笑,紧紧地朝着言玉做出个万福,又是杨柳腰身随即轻摆,又朝着小飞做出个同样的动作,小飞站在言玉身后,并未落座,却是正环顾着这偌大的堂室内外的风景,忽然猛一回神,竟与那女子看出个对眼,忙罢了轻泼的动作,也似被那姿色晃了一下神情。 “民女见过汉王殿下.......见过公子!” “呵呵呵......还不快为汉王殿下奉茶!” 司空露出得意的神色,“哦!对了!昨日你们演练的琵琶行一曲,今日可要为汉王殿下再行一次,好好准备!” “啊!我......”言玉想要站起身来解释一番,又是司空挺在当前早已将副脉脉的眸光全然注视在两个女子身上,哪里看得见他的着急,又是心下一定,忽然站起身来,急急地就朝外去走,“哎哎哎......汉王殿下这是为何?” “我只问你一句话,能不能先借我十万两银子用用......” 第二百一十四章 军饷 “啊......”司空闻声陡然一震,虽然还不至于被这样态度吓到,却也着实半晌没回过神来,“十万两!” “啊......不多!不多!小小数目,既然汉王要用,老夫自然如数奉上......” 司空罢了手下动作,慌忙一个转身,又是那两个姑娘依旧当在这里,闻说着这样的阔气话,如何不怔怔地看着司空,也不知接下来是要继续奉茶还是先来弹奏琵琶,神色未定,且是门厅一阵慌乱的脚步传来,几个小厮当两瓯茶水端了上来,如此一晃,几波人凑做一团,顿时乱了阵脚,只叫一旁的小飞憋了半晌,终于忍也不住笑出声来。 “啊......司空大人!这茶我就先不喝了!”言玉几个快步上前,稳住了场面,“这银子我是确有急用的,若是司空大人要允我,也请快快请出银两,我也自当要立下个字据才好......” “汉王殿下稍待,我去去就来......”闻说着言玉发声,也自将这一锅乱粥烧开,不出半炷香的功夫,那司空与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前厅,又是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将着个银票儿铺在了言玉桌前,司空才开了口,“让汉王殿下久等了,这是十万两银票,汉王殿下且拿去用吧......” “好!”言玉见那银票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楷,心下一急,自是来不及多看,只将那银票顺着褶皱一折,交到了小飞手上,又匆忙起身来,“将些笔墨,要立下借据!” “汉王殿下多心了,我自要去孝敬汉王殿下还是不及,想你我之间亲如弟兄,难道还要立什么借据不成,如此便生分了......” 司空见着言玉着起了身,也自迎了上去,一边顺着言玉的步子向前走上几步,一副伶牙俐齿倒也不歇,“这些钱你先用着,不论你做什么,老夫都要与你些赞助,这金陵米贵,若是不够时,遣一员小厮来取便是,哪里还有劳你亲自前来取银......” “这不行!”言玉住下了步子,为难起来,“这借便是借,字据当然是要立的......” “哎......” “司空大人不必多言,若是今日你不允我立这借据,这银子也是不敢借的......” “哦!哈哈哈......” 司空见着言玉面色凝凝,又是将那随从的手中接过了银票,作势还回,多说无益,恍然一笑后向着男子道,“那好!既然殿下执意要立这字据,我也不拦着,快取笔墨!” “妾这里便有笔墨!” “哦!” 司空的话音未落,早有那刚才的青衣将着一副白绢奉了上来,莹莹的步儿一迈,倒是现在才叫言玉看清了面貌,打眼一瞧,虽是面颊精致,生得确实副绝美的容貌,却也多半难以脱了那烟花女子的气质。 “想这样女子必然是有些才艺,司空大人买来做些婢女使唤了......不过这仅拿副白绢叫我怎么写?”言玉看着一双玉手捧着的细腻绢纸,勉强一笑,“敢问姑娘,可有笔墨?” “快去书房取笔墨!” “不必了!大人!”司空忙向着男子来道,却是话音未落,即被红袖添挡了下来,缓声道,“......妾身上......便有一支细铅,若是大人不嫌弃,可先替代笔墨书写......” 女子说着,从衣衽中将出一个眉笔模样的细细铅支来,又是玉手婉转,呈在了言玉面前。 “嗯......多谢姑娘!”言玉微微一笑,即刻着着细铅在那白绢纸上写了起来,“今收到大司空上官天启大人纹银十万两,以此为据,凭证人:白小飞、红袖添,李言玉,大唐保大五年十月二十八日立!” “请收好!” 言玉写罢,即刻将那细绢交还给到司空手上,又是想要将那细铅伸手去还时,谁料却被红袖添玉手挡下,继而澈澈的眸儿一颤,笑道,“这支细铅既然已被殿下书写过了,若是奴家再拿去画眉,岂不玷污了殿下的威名,不如,将此物留在殿下身边,继而殿下既是立了字据,每每看到此物,也能想起这件事来!” “......好!”言玉闻声如此,更是无话反驳,只微微点了点额后,收在了衣衽之内,两手一拱,与着小飞急急地出门而去。 两匹快马疾驰在江宁城南之外的密林内。 马蹄蹋蹋的声韵伴随着一阵扬沉而去,毫无拖沓。 “将这十万两的银票到了驻军处先行交与粮草官换成充足的粮草!” “唯!” “告诉各位副将、参将,要做好充足的战斗准备,新军三万人马全体出击......” “唯!” “而且......三万人马要分兵前往,那玄境山中前后共有五条道路,山人险恶,怕是主要的道路已然被封,要从小路取城......” “唯!” “哦!对了!告诉粮草官要多弄些野味来......” “唯!野味?” “啊!就是别像上次一样总是蔬菜、肉羹,要弄些像样的荤菜,还有上好的酒水,用来犒军!” “唯!” “啊......哥哥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没有了!还有就是我借银子的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而且你要替我记着此事,好日后筹钱还他!” “唯!” “好了!若是你听明白了,就即刻去往驻军地......” “哎......哥哥去哪儿?” “我要去接小熙他们......” 言玉说罢了话,马头一勒,顺着小路扬长而去,又是小飞心下早已急急,只加上一鞭,朝着军营方向快速奔去。 秋风凉爽,落叶将林间小路铺得满满当当,看上去藏着种十足的静谧感。 言玉驻下马身,喘口粗气时,朝着那树荫一直延伸的远处望去一眼,又是解下水壶,顿时灌下去两口甘泉,才觉着稍稍放松了下来。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那林荫小道的远处确有一辆马车习习而来。 言玉看在眼中,嘴角微翘时,单手放出个口哨响动,谁料那马车竟是寻着声音,一路改走为奔,朝着言玉放了过来。 “哥哥!” “言玉哥哥!” 未等小熙及步下车,倒是微凉一个扑笑,早已窜将下去,朝着言玉奔去。 车上的林夫人看出一个好笑,竟是一把拉住了小熙,只将微凉纵去了言玉身侧。 “微凉妹妹!老家可好玩啊?” “好玩的很!”微凉颠住下步子,紧紧地将着许久未见的言玉瞥过一眼,又是阵不好意思的状态作弄,竟是莹莹精致的笑脸上忽然闪出一阵红润,看上去十分动人,“哥哥这几日忙于军务,可有想过我!” “有!有!每天都在想你这个妹妹,好了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山路难 “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了......你不仅想你,而且还特别想你做的开洋干丝呢......” “哥哥真喜欢这道菜吗?”微凉噗嗤一笑,似那两个小小的酒窝瞬间盛开了般,煞为好看,“不仅是开洋干丝,哥哥最喜欢的还有盐水鸭,哦!对了!从老家带回来的肥鸭就在车上......回家后便给哥哥来做......” 言玉柔柔一笑,又在微凉那粉嘟脸上轻轻一捏,瞧着这幅含羞带涩稚嫩的韵味,不禁做出个鬼脸来。 回神时,马车赶到了眼前。 “哥哥!” “老妇拜见汉......” “哎哎哎......万万不可!” 言玉正与小熙打一照面,却是那后面的林夫人早已下车来,又是紧着朝那地上要拜,也只将言玉顺势吓出个好歹,忙将手来搀扶,“林夫人这是为何,在晚辈面前,千万不可自外了......” “好好好!” “这些日辛苦你了!”言玉转罢神色,凝眸看着小熙,面上露出了异样的神采。 “不辛苦!看哥哥这幅打扮,可是有什么急事!” 言玉闻声神色一晃,却不知今日这身玄衣装扮到底能透露出什么焦灼的事来,却是小熙随口来说,只是识人察面,见着言玉面上虽是裹着笑意,却是依旧透出了几分焦灼的神情,于是发问。 “啊......没什么!” “当真没什么?” “只是今日早上我去入宫,陛下突然......下了口谕,要我率军前去玄境山中剿匪,这样的小事,区区几日便可办妥,有什么好当真的!” “嗯......”小熙凤眸一眨,“那......哥哥何时起身?” “我在此与你们匆匆见过了一面,怕是现在就要去驻军地方了,今日动身......”言玉稳稳来道,“你们回去之后,好好休息,等我的好消息!” “哥哥是专程来见我们一面,不与我们一同回江宁了吗?”一旁微凉问道,又是看着小熙和言玉半晌不语,愁然起来,“那我的盐水鸭和开洋干丝怎么办?” “微凉准备好了新鲜的食材,等我剿匪事办妥了之后,一定要大快朵颐,吃个干净,哦!对了!你要多准备些啊......”言玉浅浅一笑,依旧将句利落的话儿前来腾挪,又是神色一晃,看了看天色,“对了!我得要出发了,你们路上多加留意,自要小心些了!” “哎......哥哥!不如我将那菜都做好了,送到你的军营如何?” “啊......天气这么热!路程又远,还是不必了,我这几日办完了事,就且回来......驾!” “天气热!”微凉望着言玉奔驰而去的背影,蛾眉一皱间发出一声感叹,“哥哥怎么连季节都不分了,现在是深秋,怎么会热!姐姐你觉得热吗!” “是挺热的!还不快上车!” “啊!你们......” ...... 一阵响雷之后,呼啸的山风之中确是下起了瓢朴大雨。 又是电闪雷鸣不断,将那刚一入山便横遭恶略天气的三万新军有些放缓了行军速度。 玄境山中的路极其泥滑,又陡,马蹄踏在上面时不时地总要翻腾几下,继而提起的泥浆溅得一幅幅青甲上全是泥点。 浑身湿透自不必提,却是最为苦恼的是,山涧风雨如此之大,震雷片片,电光呼啸,贴近耳畔来喊倒嫌声小,更是叫那前后传令的斥候苦不堪言,扯着嗓子不知多少声韵都被山风山雨瓢朴一般的大白雨遮挡了去。 言玉跨在马上,浑身湿透,亦有那小兵想要将把偌大的伞盖前来遮挡,却被怒斥了回去,现在雨水顺着面颊直淌,连着那踏在脚蹬上的靴子都是成了个储水器般,忽忽悠悠,只是觉得哐当起来。 面前昏花倒不是因为视力问题,却是因那雨水过大,呼呼啦啦地打得头顶的兜鍪叮叮当当,又是头也不敢多抬,稍一抬头,就能即刻感受到洗着淋浴一般畅快。用手一抹,毫无效果,现在山路崎岖泥泞难行,也只能顺着前面的马尾,依旧手拉缰绳,努力跟上。 轰轰轰...... 一阵炸雷又响。 言玉闻声一颤,继而恍然抹一把眼前雨水想要辨清方位,又只觉那阵剧烈的响声紧连着山峦都在震动,正是下意识地双手握缰,却是耳畔阵阵嘶鸣传来,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再去看时,却是眼前出了白花花的雨水外,什么也看不清。 “......启禀将军!前面山体滑坡,道路遇阻,无数弟兄被冲下河道去了......” “什么!”言玉闻声一惊,却是那刚才的一阵轰鸣声音不小,连着胯下马儿只管左右乱窜,似要惊了起来,于是一边紧紧地勒住马缰,一边朝那士兵喊去,“不要慌,传我将令,全军放缓行进速度,派步兵下到河道救人......另外通知其他两路人马,务必小心!若是他们先行赶到,可伺机而动,不用等我将令!” “唯!” 那斥候闻声打马自去了前面,言玉也只瞧见了一个黑黑的马尾在眼前一晃而过,却是现在视线实在不清,莫说是前面滑坡的所在,就是眼前的道路尚且扑朔迷离,如何自有腾挪。 谁想正是难忍之际,前面的马儿一个滑蹄,突然撂出了片片飞泥扑来,被的看也不清,近前眼前的自然好去躲闪,谁料身子一侧,正是将那胯下黑膘连着一起滑了起来,又要连连去拉缰绳,竟是山路实在是太窄,那马儿只得顺着自家蹄下的道路滑到下来,如此一着,也叫言语身子不稳,突然跌落下马身,又是那身侧一尺之地就是悬崖,如何不顺势惊出一身冷汗来。 “将军!” “将军跌倒了!” “快来人......” “MLGBZ!吓死老子了!”言语心下一定,却是望着万丈悬崖下面汹涌的滚滚蓝绿色波涛,即刻站起了身来,“不碍事!继续行军!” 又是神色一晃,见着面前一个老将军,急急来问,“王将军!前面滑坡的地点可曾修缮好,步兵队伍派下去了没有!” “回将军!多亏了将军之前训练出来的工程部队,现在正好派上了大用场,我们用十几副云梯瞬间打对成了桥梁,铺就了一条狭窄的道路,现在正是畅通无阻,只是那被冲下山去的弟兄怕是一时间难以救回,步兵队伍刚才便遣了出去,却是几番尝试,雨水太大,根本下不去那沟壑处......” “不行!”言玉眸光一闪,厉声喝道,“下不去也得去,就算下面是刀山火海也得下去救人,若是他们不行,我来开路......”说着,便要朝那队伍的前面去赶,又是那跨上的王将军如何能放,跳下马身,急急地拉住言玉,“将军身负重任,切不可轻身赴险......此事教在我王某的身上,将军尽管放心,带领军队打仗要紧......” 第二百一十六章 难于上青天 继而言玉匆匆上了战马,匆匆间将着一声嘹亮的声韵发出,带着军队向前行去。 却是这山雨愈发下的大了,行不上二里处,且是前面的山坡上屡屡有着滑坡的迹象。 这军队山路行使如何越得过这样危险境地,于是几番斥候来报,此路早已行不得,必须待雨停后,风干了路面,畅通了滑坡的道路后才得通行,却是此时言玉早已横下条心来,那江寒和着要赞助银两的静湘姑娘被山人掳走已有半日,如何便宜得了这伙贼盗。 心下一定,又是步子越发稳健,俗话说,解决了思想问题就意味着解决了一切问题。 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虽是这山雨不断,道路泥泞不堪的重负,却是被关押打牢,受着百般折磨的二人如何知晓众人为他受的这些苦难。 言玉喝退了连番的斥候,只将胯下马儿驾驭得更紧些,竟是一再越过前面的队伍,只将个主将的身份挺在了队伍的最前,与着一众斥候轮番摸爬滚打间带领着队伍向前去行。 “小飞那边可有消息!” “还不曾有得消息......” “启禀将军,我们派出的几波斥候队伍还都不曾回报......” “再探!” “唯!” 言玉揪着马缰又是几个手后几个加上的鞭子的动作起了些许效果,现在是在爬山,又是那马掌下在这如棉花般早已被泡浓了般的地面根本使不上力,发不出原本的厉害。 “距离山城还有多远?” “回禀将军,如此的速度约莫还有两个时辰的道路便可登上去......” “回禀将军,大约还有十五里泥泞山路!” “十五里路!”言玉闻声心下一颤,却是现在已然挺过了大半的路程,所剩下的十五里路上虽是泥泞不行,却也毫无山人的防备可言,这样的形势虽然之前不是没有遇到过,倒是现在眼看着就要跑登顶而去,反而愈加小心了起来,“告诉前面的骑兵队伍,要小心山人的埋伏,这些山人甚是狡猾,一定要将眼睛擦亮些才好......” “唯!” 言玉口中道道将令如急急的骤雨雷电般向着前面的突击部队飞速传去,又是卸下那马背上的水壶,押下两口也不只是此间的山泉水还是雨水,透着那丝丝甘甜味道,稍微缓一缓神色,却是此时,后面的大部队还正在努力攀爬,前面的先锋部队还无甚可靠的消息传来,心下未免藏着许多慌乱的想法。 “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言玉叹了口气,又是发出一道金牌令来,催促后面的大部队及时赶上,却是话音未落时,正有个玄衣斥候打马近到了身前,“报......” “快说......” “启禀将军!第一批斥候已经返回,探得那山上的六座城池,十五座山寨的详细信息......” “哦!快讲!” “他们本是绘了副图来,可是雨水太大,都被冲淡了......” “行军打仗就在眼前,何须绘什么地图,就用口述......” “此处的留作山城都在此山中,最近的一座就是十五里开外的玄峰岭上,若是我们拿下此城,那依托在他身后的依次三座城池唾手可得,但最难攻打的怕是分别在其左右两峰上的两座小小的石城......”斥候跳下马身,单膝跪倒来报,“却是前面的这座山城规模最大,名日雄岩城,斥候来报,说此处正好好两个山谷的夹缝,周围根本毫无攀爬的可能,易守难攻,十分棘手......” “那十五座山寨何在!” “已探得明白,那十五座山寨都在后山深处,也本就是这些山人原本的居住地,现在他们占了山城,怕是那些山寨防守十分薄弱,却是要攻打那山寨,也只能先攻下了雄岩城才是......” “如此......”言玉沉思一刻,转眼时,朝着那对乌云密布,依旧电光闪闪的山涧瞥过一眼去,“关键我们都是骑兵,哪儿有工程的器械......” “是啊!将军!就算是有器械,那白将军传下令时,却是即刻开拔,根本来不及去携带,就算带来器械,这样的山路也只能等到雨晴之后,才有可能慢慢的转运上来,如此暴雨雷电,就是......就是神仙也是无能为力啊......” “别说风凉话!”言玉朝着身侧的副将训斥一句,又对斥候道,“传我将令,依旧发出斥候,叫他们如论如何也要探得一条能从后山上进入山寨的所在......” “唯!” 言玉的话音稍落,又是身后几波人马来报,只将他猛然一个转身,又将那瓢朴的雨水泼进了眼中一般,半晌间只管抹脸。 轰轰轰...... 山雷炸响,却不影响斥候的语速...... “报!启禀将军!白小飞将军率领的一万人马从第二条小路上撤了下来,现在正在与我军后方大部队会和......” “为何!” “还未探得!” “再探!” “唯!” “报......” “陈将军率领的一万人马也从小路上撤了下来,正在后方会和......” “MD!”言玉心下一叫,怒斥出一句来,“都是怎么回事,我发出的命令是要他们从侧面寻求小路,伺机突袭上去,如何不执行!” “这......” “哥哥!” 马蹄踏踏。 转眼看时,正是一骑白衣少年不假,又是身上满身的泥点子竟然叫人乍一看去似个花猫一般,好不发笑。 小飞急急地冲在了前面,一个翻身下马,看来倒似十分娴熟,“哥哥!你说的那条小路根本就上不去,那条路是顺着河道去的,现在下面发了大水,就连那独木桥都被淹了,上万人的队伍,摸索一夜,怕到头来也是连着道路都寻不见了......” “还有那陈将军率领的一万人马,也是如此处境......现在都在后面会和呢!我心下着急,他们又说你一人在前,和着斥候队伍探路,我便追了上来......” 又是众人话不多说,顺着这样道路,除了刚才跌落山涧的一两千人,又是派出五六百步兵队伍前去寻找,现在剩下的一共两万八千余铁骑硬是发挥不出什么功效,泥泞缓缓地攀爬而上,再过了十里地上,山雨越发磅礴起来,竟是那山坳之处,又是紧紧地滚雷乍现,好一个拨弄人的神经。 第二百一十七章 乱箭如雨 “天似漏了一般!” “是啊!哥哥!”小飞跟在言玉身侧,挺着个落汤鸡般的样貌倒似并不能叫此时的言语发出丝毫畅然笑意,又是望着前面云雾浓密处依稀可见的山城模样,不禁叫出一声,“哥哥!难道你不觉的十分奇怪吗!我们现在就要快到了城下,却是连个敌人都没看见......” “我也觉得奇怪!” “现在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你看那城的轮廓上,竟是一丝亮光也无,真是蹊跷!” “埋伏?” “应该不会吧!若是依哥哥所说,真有埋伏的话,那也应该趁着我们还没上山时,就已经发难了......为何偏偏等到此时!” “小飞!我来问你!若你是那敌军的主将,遇到这样的情况应当如何应敌......” “这个嘛!哎呀!小心!”小飞正要发话却是身下马儿一滑,险些侧滑向那山涧之中,又是言语的眸子也不闲着,下意识地将手一拉,才急急地稳住了小飞身子,“好险!好险!” “若是我为敌军主将的话......” “怎样!” “我会指挥全城的人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部搬出来......” “搬出来?” “是啊!接雨水嘛!” “......咳咳咳......”言玉闻声没被气出个好歹也就罢了,却是小飞又是恍然一笑道,“我是专门逗哥哥开心的!” “若我是敌人,我早就会在山脚下各个峡谷之处布放了,只要派出不多的人马,便可以一当十......为何要等这三万人马尽数上了山来,才来料理!” “说的也是!” “我说言玉哥哥!会不会是我们太过小心了,那山人根本就没这么厉害,说不定早已烧火做饭,睡觉去了......” “胡闹!专心看路!我可不想再救你一次!” “哎呀!” “哥哥又在骗我了......” “我看你要迟早跌进那山谷里去喂鱼了......” 前面的城池现在了众人面前。 又是一派云雾迷蒙的景象横在那里,竟叫人恍然间直分辨不清它的阵势样貌,身后的大部队也已集结完毕,却是当着三万人马拥堵在山间小道时,那石城上竟似一人人影也无,众人显得有些迷惑,又是将着个喊将放声去喊,半晌亦无一人搭话。 “将军!这......” “不碍事!先朝城中放箭!” “放箭!” “将军有令!放箭!” 吱吱呀呀一派拉弓搭箭的声韵传来,竟似一声令下,如何不叫这箭声更与雨声胜出一筹,雨点般的哨箭挥洒而下,又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快要全然黑下来的天色之下。 “再放!” 再放...... 再放...... 如此几番下来,城内丝毫也无动静。 “派出先前队,爬上去,攻城!” “唯!” 几百名身轻如燕的玄衣先行出动,又是在那城下的琅琊索向着上面抛出,一人一根,前仆后继,向着高耸的石头砌成的城上去钻。 下面的言玉眸光紧紧,却似此处无光胜有光,更是十二分的弓弦般的神经绷得烈烈,又是那黑衣们爬上城墙后,随着身侧小飞的一声凄烈的喊叫,众人这时才回过身色。 只见,突然从那山谷两侧不知何处飞出了如蝗般的短尾箭矢,那箭矢根本查无声音,又是此时的雨水不断,如何分辨得清晰,本是将那城上的玄衣们打出个措手不及,又是箭矢直奔大部人马而来,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早已不知倒下多少人马去了。 “小心有箭!” “保护将军!” “注意山谷两侧......防卫!” 又是几阵放箭,那山谷两侧早有呼啸的喊叫声韵传来,一派肃然的野人呼喊直叫众人更是乱了阵脚一般,不知箭从何处来,更是将这手中的铁盾往着何处遮挡。 再去看时,刚才爬上城墙的一派轻功了得的战士早被屠戮殆尽,随着城墙上火把燃起,那山谷两侧也似故意要放出具体位置的引诱的火种如片片飞虹一般瞬间映红了整片山谷。 “不好!”言玉心下一惊,已然屏过了将围成了铁桶一般的盾牌阵地,腰间刀光一闪,抽刀在手,喊了起来,“不要慌!三军听令!即刻攻城!” “哥哥!” “不要多说!快指挥军队攻城,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现在我们被包围,已经退无可退,只有一鼓作气拿下这里才是正事......众将,随我来杀!” 言玉挺在最前,放出个颠步子的马儿踏,飞马纵身先是将那手中龙雀紧紧一挥,犹在空中放出一道闪电般,将那城上的一个山人撂倒,又是屏过了身后宝弓来射,一连兴兴间放出了七八之箭,箭箭精准,毫无虚掩。 小飞看在眼中,随即抹一把面前雨水,也来放箭。 又是那后面的重甲骑兵赶到,虽是无什么工程器械,倒是将根山涧滚落的巨大树木砍去树枝,当做攻城车来使用。 一根不行,就多来几根。 山涧的乱箭横飞,却是不知耳畔早已传来了多少声凄惨的喊叫,怎奈,将帅都能一马当先,奋勇杀敌,后面的看众人如何生出什么退意。 都是猩红了眼般,凭着手上刀,腰间弓,能砍能射管它如何,都是十八般武艺尽情抖落而出。 喧哗声、喊叫声、凄惨声韵不见,山谷沸腾一片。 那城上的山人见着这样场景也似被大乱了阵脚,又是一人当先,山人也来奋勇,不知是言玉部队激起了山人的斗志,还是自认为保护城池成为了当前唯一的目标,总之,此时的山人也总如狼似虎一般,被逼到了墙角,毫无退路可言。 五六根粗壮的滚木轮番轰炸般向着那厚厚的城门上撞击而去。 随着几个硕大的霹雳般的声韵响起,众人知道,再要不了几下,这城门便要被攻破了。 却是现在随你山谷两侧乱箭来射,尸横遍野也是无济于事,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如何放弃。 又是一阵回击,山谷上的山人总也不是非人,渐渐奚落下来。 也许是他们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军队,或许见过,也只是见过了这雄岩城内的汉人守军,这样飞扬跋扈的比着山人还要骄横几分的唐家队伍却是已然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和肉中刺,拔又拔不掉,割又割不断,何其难忍。 第二百一十八章 攻 言玉一声令下时,又是紧紧地一声硕大的霹雳传来,这声响动不是山谷滚地雷,也不是别的什么蹊跷的声音,正是那城墙外的滚木击穿了城门的声音。 “冲啊!” “冲啊!” 都给我冲进去! “MD!现在要是能听见冲锋号的声音多有感觉,对!就是这个感觉!真爽!兄弟们冲啊!给我冲......” 言玉龙雀挥舞着,上面全是鲜血的苦涩混杂着雨水的甘甜,现在几万人马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冲进了城去,自己的心里也似一扇巨大的蕴藏着无数宝藏的大门随之敞开。 “哥哥!” “小飞!我料想江寒和着那位姑娘必然在此城中,你去派人寻找,一定要找到!” “唯!” “还有!若是见到了江寒,告诉他且不可鲁莽,若是他受了伤,就一定要将他护送出来,以他的性子,我怕他......小心!” 言玉正是与着小飞说话,却是此时的上万人马都在密密麻麻的冲锋而去,慌乱之中竟也是乱箭横飞不断,又是耳畔处一声响动,一直速度极快的短尾箭冲弛而来,言玉眼中一道芒光闪过,将着小飞一拉,那箭矢正是擦身而过,“你怎么总不小心!若是我不在你身边,这样的箭你能躲得过去吗......” “我......哥哥小心!” 谁知言玉话音未落,竟是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夜色被瞬间照亮,那一支不出从何处飞来的短箭亦向着言玉身后袭来,此时的小飞话不多说,一把去拉言玉,却是那身后的士兵们正是冲锋的紧,一个挨肩接踵的态势出来,身子随之一抖,将是没拉住了言玉,眼看着箭矢刺将着言玉后背,随着言玉一声痛叫,已然中箭不假。 “哥哥......” “将军......” “来人啊!保护将军!” 盾牌阵迅速形成,又是雨声夹夹杂着箭矢冲被挡的叮当作响声一阵接着一阵。 言玉挺在其中,倒是神情极为坚韧。 口中虽是已然将出了些许血沫,倒是身子一晃,觉着还能忍住。 冷冷地一声令下后,一个士兵随之将那箭矢拔将出来,看时,确实身后的元宝甲起了作用,箭头进身,却似并未刺中什么要害。 言玉将着口中血沫吐出一口。 将那箭矢看也不看,一双潸红的眸子中现出的全是不懈,又即刻深吸口气,大喊起来,“都来守着我做甚,我还没死呢,继续攻城!” 一炷香的功夫后,黑色的洪水猛兽已然全部将这座本就不算太大的山城吞没下去。 小飞挺着众人四处寻找江寒下落,显然还未能有什么得力的起色。 又是抓住山人便问,却是那些山人一些宁死不说,即使是说,说出的话来口音极重,根本分辨不清。 万般无奈之下,几番在那乱军之中将着被抓的山人带路去寻,竟是到了最后都是些埋伏的所在,根本靠也不住。 “敌人是靠不住的!尤其是狡猾的敌人!” “对!” “杀尽山人无数!还有......切不可惊扰到了百姓!” 一队队人马如飞般在城中搜索,一边御敌来战,又要寻访着江寒下落。 “百姓的话要听啊......” 确如言玉所言一般,最终,在一个百姓的口中问出了零星可以让人获得遐想的判断。 江寒和着静湘姑娘早被转移至了山谷左侧的平城去了,那里本是老百姓的房舍,加以改造,现在都成了这山大王的皇宫。 “陈将军!你带五千人马去攻平城,务必救出江寒他们......” “唯!” “我要自率着众军在此解救百姓......”言玉一声呼喊,又是放出军令,“快去找到城中的牢狱所在,解决百姓......” 一千人的队伍、五百人的队伍各自混编起来。 又是顺着山城小道四处搜寻,仅是原先居民的房舍都不知被征用去多少用以关押百姓。 却是现在乱军之际,放出的百姓无出可躲,继而只在言玉开辟出的一块广场空地上被军士们守着,严加保护了起来。 “报......那山人撤去了......” “报!启禀将军!前面的队伍已经接连拿下了石头城、增仙城和五斗城,那些山人将领向着后山的寨子里逃窜去了......” “继续追......决不能放过了一人!”言玉眸光烈烈,口中坚定,“等等!若是山人中有妇孺老幼,也......不可伤害他们!” “可是将军!这些山人实在是太过可恶,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千刀来剐还嫌不够解恨,如何放过了他们,如不赶尽杀绝,他们还会卷土重来的......” “放肆!”言玉被这话说得难忍,“执行命令!” 又是一阵马蹄踏踏,来到了空场地,向着几百名城中居民喊道,“大家放心!现在这座城池连着它后面的好几座城池都被我们占领了,你们在此稍安勿躁,待将那些山人赶走了之后,你们便可安居了......” “谢谢将军!” “谢谢大将军!” “敢问将军尊姓大名!日后我们这些山里人也好报恩啊......” 未等言玉话落,却是几百人早已跪在了泥泞的地面,纷纷叩首起来。 “不必了!” “至于我的名字,我叫......李言玉,总之我们都是大唐的官军,解救你们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些山人无恶不作,不过日后若是留下那些山人的妇孺老幼,你们也要帮衬,他们再恶,毕竟也是我大唐的臣民,只是他们其中的坏人带了个坏头,将他们都带恶了,但我相信,他们的骨子里应该也是好的......” “将军仁慈!” “谢谢大将军!” “......咳咳咳......来到大唐这么久,千军万马的场面也见过,风情万种的场面也见过,倒似都不如今夜的感觉奇妙,看着百姓们感谢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感动藏在心里,这种感觉酸酸的,过上一阵,却又甜甜的,哎呀!是不是想多了!这就是我本身的职责吗,再说,现在我又是岭南节度使,这里又本就是我的属地,看着这些百姓俯首称赞,再苦再累也都值得了......哎呀!好疼!” 言玉后背的伤口也毕竟是个箭伤的伤口,如何不疼,却是现在大胜在即,也就不觉的那么疼了。 第二日,这里依旧下着雨。 却是此时的雨水漏下了一夜,早已不似昨日那般猛烈。 队伍齐整,却也看上去多少让人有些不忍。 多数士兵都负了伤,依旧整齐地站在雄岩城那高高的门楼下面。 队伍后面的上千民众前来送行,一少半是山人老幼,感谢着言玉的不杀之恩,另一大半正是这里原本的山里人家,感谢着言玉的解救之恩。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七十万两银子 跨在马上的言玉心情复杂,继而脸色也有些苍白,或许是因为背后那伤口失了些血的原因,或是因为一夜之间毁掉了十五座山寨,又让他一夜未曾合眼,眼看着将那些山人妇孺搬离旧处,引入新宅后才得些许放松,总之,现在的他看上去确实有些过于疲累。 “静湘姑娘!你就别跪着了!地上全是雨水,你和江寒被关押在牢里,一天一夜什么东西都没吃,哪儿还有力气跪着......快起来吧,我还有事与你商量呢!” “我跪将军本就是应当应分的......”静湘瞥过一眼身侧的江寒,被扶着站了起来,“将军不仅救了我的命,还解救了我的家人,将军有事尽管吩咐就好,何须还与静湘商议什么......” “哎......救人本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不过,我是想说,那十万两银子......可不可以先借我一半......” “将军要银子尽数拿去便好,何提得什么借字!” “这十万两银子中,我想借五万两分与这里的百姓,他们的房屋被战火焚毁待尽,我总不能救了他们,却让他们住在破房子里......” “原来如此!将军可真是......” “罢了!”言玉摆一道手,随即罢了任何人称赞的话,又是向着静湘道,“你若愿意,我便如此来做......可好!” “当然愿意了!” “那边好!”言玉兴兴一笑,吩咐下去,“着五万两银子不论山人还是城中居民每人发放五十两......” “谢谢将军大恩......” “哥哥!你看......” “怎么了!小飞!” “哎呀!静湘姑娘,你怎么又跪下了,我不是说过了不要你跪着的嘛......” “......为报答将军之恩,小女愿......愿......”静湘跪在地上,吞吞吐吐间话不出口,又是向着身侧老者使出眼色,“爹爹你快说啊......待将军回去了,哪里去找!” “哦!”老者神情一晃,说道,“将军救我全家不说,也救了全城的百姓......若是将军不嫌弃,老朽将此女为将军纳个侧室不知您意下如何啊......” “啊......” 回程的路途显得格外轻松,只是言玉身上的伤势看似不沉,却是如此一箭也是力度丝毫不轻,必须要引起高度重视才行。 江寒游龙入天,罢了那被囚却又惊心胆寒的一夜,现在正跨着马儿跟随在言玉轻快的马身之后。显得又感念又内疚。 却不是因为自己的轻心犯下了山人来袭的故事,只是引得全军出动,好好的整装待发要为朝廷效命的三万人马,现在打仗虽胜,却也落得个七零八落,又是那昨夜一战时,能冲锋上阵的况且不提,跌落山崖的人儿丝毫却也查不到那踪迹去,如何不叫人在心下咽下个石头般,每每想起总觉得难忍万分。 倒是现在三万人马所剩下的大约还有一万,又是其中负伤的不在少数,忠烈英魂抛洒战场的两万多人言玉早已下令要在属地建起一座名叫“革命烈士公墓”的地方。 将他们好好安葬,现在的剩下的一万人马若是全部恢复战斗力还得时日,好在朝廷对言玉下属的军队似并不存着太多戒心。 且是不论你三万还是一万,只要能守住这南境之地便可,这也是言玉在陛下面前周旋的结果。 二人跨在马上,言语不多,却是能将江寒和许静湘姑娘先后安然救出,已然是言玉心下畅快,虽然诸位将士折损大半,却是这山头不拔,迟早也是一桩闷心事,当地的百姓黎庶早晚要来感念这新上任的岭南节度使。 言玉深知现在这南境之地,将这山人的紧迫事一旦拔除,却是自然可以高枕,只是现在既然身为了一方的节度,南境五洲之地想必就要再自己手下再好好的休养生息起来。 跨在马上的言玉瞥过一眼身后的江寒和那依旧安顿过家人,重回旧宅,却要一心感念,要追随着言玉而去的静湘姑娘,嘴角上微微一翘。 却是身上的伤势不容小觑,未敢多去假想什么,只是想着眼下的几件重要的事急切待办,这最为紧要的一件,莫过于先将那日借的司空大人的十万两纹银还了回去。 还有,现在虽是功成名就有些小小的事体可做,却也总不能一直在这林淼御医的府上休闲度日,陛下既然已有明谕,那就将这汉王府邸修在了池州,如此汉王府邸和岭南节度使府衙合二为一,岂不显得干脆利落。 如此修建府邸也需要银两,切莫说是汉王府邸,只要不越制,任你有钱来海花,却只是按照正常的节度使的府衙来算的话,少说也需要五到十万两的纹银。 这江宁一代的能工巧匠虽多,却也对于建筑极为的重视,不似北方各类的土木工程一旦起工,所剩下的就是一些简单的修饰罢了,而这里,房舍盖起来只是小半部分工程量,真正的雕梁画栋极其讲究,莫说是钱财不足,就是趁足量的来搞,少说也得个三年五载的光景。 “那我这几年住在哪儿呢......” 此是一桩,再有就是言玉想叫那三万新军中阵亡的将士们也要起一桩大大的庄园一般的革命烈士陵园,却是如此算下来也需十万两银子。 还有那阵亡将士的家眷老幼们现也都在北国苦寒之地,言玉发下令来。 要将每位将士包括现存在一万人马的家眷老幼都接来池州居住,特别要予那阵亡的家眷好生抚恤,用他的话说就是要建一个很大的“小区”。 名字都已想好,就叫“革命之家!”,虽然军旅中大多数人并不理解他这名字的真正含义,却也只觉得好听。 现在大概算起来若是以他目前的想法来看的话,整个工程下来包括修建府邸等一应事务,大约需要七十万两银子。 “MD!没钱就是扯......” “其实这还没敢细算,但是这里面最主要的大头就是阵亡将士的后续事体,还有安置他们的家人和抚恤金了,我的府邸可以简单搞一下,不过......这借来的前,总得给人先还上吧,毕竟不是小数目,十万两啊,我若借人十万两,怕是够糟心的,现在军队中还好有静湘姑娘剩下的五万两银子,愁啊!愁啊!没钱真愁!为了这些阵亡将士,我不要就去......不行!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了底线啊......坚决不行!” 第二百二十章 小小池州 “坚决不行啊......” “哥哥你说什么?” “啊......” “哦!”言玉恍然一惊,却是刚才将这样事体想得太深,以至于有些走神,将那嘴边的话儿随口拖了出来,身后的江寒自然要来加问,只叫他神色一晃,忙碌回道,“哦!没什么!没什么的!” “其实......这位姑娘的人挺好的......” “啊......是啊!静湘姑娘人是挺好的.....” “哥哥,其实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像昨夜时,那山大王依旧要强迫着静湘姑娘与他那个......就是那个......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可她就是不从......烈的很呢!”江寒偷瞄一眼后面的静湘,依旧转来道,“像这样的姑娘,她愿软下身段,跟你,也是哥哥的福气了......” “福气!啊......哈哈哈......是啊!” “其实......方才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位姑娘的事,暂且不提,我说的是,我们现在十分的缺银子了,可能要过苦日子了......” “为何?” ...... “哥哥!我记得你以前曾给我讲过什么......在工地上搬砖什么的十分的赚钱,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剩下的人都去搬砖好了,早日将哥哥的府邸修建起来,还有那烈士陵园的事,也就有了着落不是吗?” “搬......哈哈哈,其实不是这样的,那只是我开玩笑的话罢了......” 言玉勒一把缰绳,放缓些马速,又是看过一眼后面的人马,依旧道,“我说江寒,现在当务之急,第一件就是要先筹集十万两银子,与那江宁府的司空大人还回去......” “司空大人!”江寒闻声眸光一闪,沉吟了一刻后,“哥哥!这位司空大人是有名的恶人,把持朝政,欺上瞒下,表面看着十分通情达理,却是背地里的见不得人的心思十分沉重,就因为是开国元老级的人物,所以连着当朝天子都拿他没什么办法,哥哥怎么和他......” “当真如此!” “嗯......” “可若不是他的十万两银子,怕也调动不来大军,救不得你们了......” “原来如此......”江寒道,“不过像他的银子,我们还是要早些还了回去的好,现在哥哥是汉王,又领了岭南道一事,看来终究是要在地方上做些实事的......那朝中混乱,鱼龙混杂不堪,就算我们要有些朝中老臣的背书,也毕竟不能与他走动......” “你说的对!我总共算了一下,目前我们总共需要的是七十万两银子......” “七十万两?” “这笔钱,我们要怎么筹?现在岭南道一路,共五洲二十八县,可这些地方毕竟不能与江宁地方相比,就算是每个县都来筹钱,怕也筹不了这么多的银两......” “这些钱决不能从百姓手里来筹......我们先回池州,到那儿再说,哦!对了!小飞昨夜也受了伤,你带人回江宁去,将小熙她们都接来池州,就说,我现在领兵在身,不能轻易回京了,在池州等她们的消息......” “唯!” 报...... “什么事!”言玉话音未落,又是前面队伍一阵潇潇的马蹄声杂杂传将过来,打眼看去,一个斥候正挺着马身来报,“启禀将军!池州刺史白暮秋求见......” “来见......” 未及,几人下得马身,在一处竹林小径旁的落足下来,身边的队伍依旧向前行进着,言玉的目光则落在了身前这位白衣少年的身上。 “卑职池州刺史白暮秋参见汉王殿下,节度使大人!” 目光未定,又是那少年紧紧地朝着地上一拜,白衣随风招展,倒似看上去没有什么官气,只是个言辞明框,样貌也似不差的所在。 “起来吧......” “此一战,我的三万新军折断过半,而你池州所部却是丝毫未损......这玄境山中的混乱难道你这刺史根本就不闻不问吗?” 未等二人相视一笑,倒是言玉冷冷的话一出口,道叫那少年又拜倒了下去,“回大人,未是卑职不知此事,只是池州历来兵马羸弱不堪,根本拿不下这玄境山里的事,之前也曾几次派兵剿匪,却也都是无功而返,现在山人势大,更是无从下手,都是卑职无能!” “先不论你有能无能,却是这一方的黎民百姓受那山人欺辱,你这一州刺史却是无动于衷,总归不是好事,我现在新领岭南道,却也不想一上来就先将你罢免,不利于安定民心,今日一见,也算是彼此先认个脸,你且先回去准备大军返城后的一应事体,此事日后再说......” “卑职明白!” 二人说罢,匆匆都上了马,又是白暮秋被这一说,倒也不显得什么难堪,反而是依旧挺着副俊朗的姿态,将手一拜,先去了。 “看着小子的样貌倒不像是个什么懒官,贪官模样,不过,如此一身的英气,为何迟迟不剿这玄境山里的土匪呢,这刺史的官职也是不小,身为一方大员,不作为总也是不行的嘛......” 言玉心下一念,又是打马向前,依旧领在了队伍的头上,却是直从晨昏走到日后,匆匆地一日急行军,才到得那池州地方,日薄西山时,前面的探子紧紧来报,都说是池州城太过窄小,根本容不下这一万大军,要分队寻找城外安营宅在的所在。 言玉虽是听着如此斥报,却也心下十分不信,想这池州毕竟是一州之地,下面管辖着七八个县城,总不至于连一万人的队伍都容纳不下,却是打马向前去赶,在一个小小土坡上才望见了这城池,心下一颤,瞬间没了主意。 “我去!这就是池州,这么小!这一州的首府怎么这副落魄的模样,连条护城河都没有,土里土气的......这和江宁府,莫说是江宁府,就是那玄境山里的雄岩古城看起来都还比它气派上几分......岭南节度使,咳咳咳......怎么感觉像被流放了的感觉......” 言玉心下一惊,却是大队人马已然向着城的方向去行,现在管他能不能进去已不是时候,总是一万人马进不得,五千总也能进,又是前面一阵斥报传来,说是城内只能容纳两千人马,剩下的人都要在城外安营扎寨。 “咳咳咳......” “先不管了,饿了一天,安营扎寨就安营扎寨吧,烧火做饭,先吃饱肚子再说......” “来人......” “在!” “传我将令,既然城内只容得两千人马,伤员进城修养,剩下的八千人马与我在城东南方向安营,即刻安排军宴,我要庆功,哦!对了!叫那白暮秋将城里的伤员都照顾好,再有就是将些好酒好肉弄来,犒劳大家!” “唯!” 第二百二十一章 喝大了 夜风飒飒。 言玉的大帐内灯火通明一片。 左侧坐着的都是随军的副将、参将一等,右侧的是此次夜战时先拔头筹,攻进了雄岩城内的第一波的勇士们。 在那言玉面前的还有几个熟人,一个是白小飞,独自占着一个偌大的案几,将那桌上的野味美酒不着边际地胡吃海塞。 另一个则是白暮秋,坐在那儿也只时不时地将目光瞥向了那高高在上,主位上的言玉,继而双手举杯,细嚼慢咽,显得有些生疏了。 坐在言玉下座的还有一个女子,那便是许静湘,她本是要去厨下帮厨,亦或者是站在了言玉身侧为其斟酒侍奉,却是言玉如何不可,也只叫人加上一席,只坐在了下面,依旧将些美味奉上。 此时的账外更是热闹,连灯接营,一万人的队伍若在这矿业之上排开了阵势,又是如何不叫人显得拥挤,却是热闹这次此时应是更为贴切些,虽是也有在战场上负伤的战士,亦或者失去了队友,连发着哭腔的狼嚎之声,却是大部分的参与酒宴的人此时的心情应是不差的。 一场苦战。现在庆功。 言玉与着碗里的酒水,连干了三碗,一滴未露。又是将这酒水满杯,抛洒在了案几之下。 账内账外的将士们同仇敌忾的架势一出,也只将那碗里的酒水斟得满满当当,咽了下去。虽是苦衷带涩,却又回甘无穷。 依旧,那抛洒在地面的酒水让现场的氛围显得十分甘冽浓郁。 “这碗酒水既已敬了英勇牺牲的将士们,我便不允许这里再出现任何的哭声、喊声,现在都给我端起酒杯,狠狠地喝酒......谁没醉,军法伺候!喝!” 喝...... 言玉将着酒杯自且再下了三五碗,一来这场鏖战总算结束,虽然身上依旧负伤,却是这样苦战一场之后的余庆总是让人心下热烈。 虽是损兵折将,却也迟早要办的事,今日结局,为着一方的百姓将这个悬而不决的山人问题摆弄的清楚。 先不管天下怎样,却是这岭南道一道之地的太平盛况,至少在自己到来的当天就先来个先拔头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大宴庆功就要将这胜利的氛围烘托的浓烈些,心里想着英勇牺牲的弟兄自是不待,却是人人若都哭哭啼啼,这是军营,打了胜仗,就要欢庆,如此简答明了的事情,决不能颠倒了。 继而又是与着下面的众人一起喝过了三四杯,又是起身而去,引着营内的一众好酒量去往了外面轮番敬酒。 “白大人......” “啊......”白小飞未与他人多喝,倒是自家将这酒水当成了稀饭来喝一般,早已喝得微醺起来,闻着有人叫什么白大人,以为是唤自己,于是转身来问,倒是叫那人一个晃眼在身,半晌只得奉笑,“白将军好酒量......” 来,喝! 又是对面的白暮秋见着这样光景,如何不够机灵,见小飞回身去喝,才将神色腾挪到了对方面前,“白大人,这酒可真够烈的啊......以老夫平日的酒量,喝上一二十大盏并不觉得什么,今日少饮了,却还觉得有些上头......” “将军说得对,这酒确实是烈性酒,你们在江宁府喝的酒连它的一般后劲都不到,若要将这酒喝饱,除非是天生的好酒量,千杯不醉!” “白大人,我看你,怎么喝的如此之少啊......” “莫说是我酒量差,若是真和你们比起来,也就未必怕得,只是今日这架势,节度使大人必是要多饮的,到那时若是连我也喝醉了,岂不误事!” “哦!好!少饮!少饮!” 却是这白暮秋的话音未落,只听着账外一阵纷杂传开,更是热闹,言玉一行十余人将着手中酒碗,轮番灌将下来,身后的七八个士卒抬着酒坛,已不知被喝下了多少,只见出去的是十余任,兴致方钢,一幅幅英姿勃发,不将众人灌倒誓不罢休的模样,却是回来去看时,已然只剩下了言玉与着两个老参将,那剩下的人早已不知醉倒在了哪里。 幸好言玉的身侧正是静湘,虽是身子柔弱,却是左右周全地护住言玉不让他去跌倒也就是莫大的功劳了,微醺涨红的脸上怕已是为言玉挡酒不少,又是言语的脚下忽的一绊,连着她也坐在了地上,半晌起不的身来,账内的人见着了,这才纷纷起身去扶,又是小飞趴在桌上,早已昏睡,倒叫着早早开始的宴席许多人也早早的趴下了。 “人呢!不碍事!我李言玉甚爱此酒,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才叫酒,之前喝过的酒说白了......都是醪糟......” 醪糟? “我没醉!这点儿酒算的了什么!” “将军慢些!” “将军小心!” 言玉步路蹒跚,却是此时也多亏了静湘左右寸步不离的细心搀扶,又是一众人围绕着将他迎到了主座上,手下一晃,却是将那酒坛打翻一个,落下了不少酒水。 众人要去解围,他却不让,依旧擎着大碗端了起来,“来喝,今天谁也不许掉队!” “大人海量!” “喝!” 言玉缓一缓神色,依旧灌下三五大碗去,身侧的静湘早已不坐在了自家座位上,只将一对玉笋铺张开来,将言玉的身子护住,生怕他忽然倒下,趴在了桌上,“静湘姑娘,我不碍事,你也去喝......我的酒量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今天又悲又喜,就让我畅快的醉一次吧......” “大人你不能再喝了......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那好......若要我不喝,姑娘可否为大家助兴,为我们舞上一曲,我就作罢......” “......好!我与大人一言为定......” “还有......日后切不可再叫我什么大人,听着生分了许多......” 言玉见着静湘走下台去,又是端着酒碗自在地喝下一碗烈烈的酒水,“过瘾......” 却是那军中的舞乐一起,倒叫那半昏半醒的一众又重新燃起了兴趣,与着言玉推杯换盏时,静湘那副本就婀娜的柔美身姿已然展开,众人虽不知这是什么舞,却是满满的异域风情只叫众人眼前一亮,都觉着心下畅快许多。 言玉支开静湘前去跳舞,又是偷着将那酒水没放过多少,又是沉寂了一刻之后,只觉得眼前立着个美人儿摇动身影,席前的烛火摇曳,竟自睡了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误把红娘认新娘 半个时辰后。 静湘与着两个言玉的贴身侍卫将他搬弄进了后账之内。 此时的言玉昏睡的正是迷糊得紧,却是嘴下依旧讲些醉话翻腾来讲,声音不大,也只叫旁人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 “哥哥你在说什么?” “我没醉......” “小熙......小熙......” “小溪......什么小溪?” “这位姑娘,大人他说的是......小熙......哎慢点!” 静湘搀着左侧,两名军士搀着右侧,却是言玉下的好命令,但凡军士都要喝醉下去,现在两个晕乎的军士虽是喝得难忍,却是职责在身,如何敢将言玉置之不理。 那内账是个椭圆形的偌大暖帐,也许是匆促的原因,后勤部队像似并未找到什么像样的床榻来弄,却也只将副上好的西域地毯将在了地面,地毯那厚厚的蓝红相间的色彩映着帐内两盏铸铁的宫灯,显得光鲜十足。上面落下个玉石凉枕,旁边的水壶和帐内的弓箭将着副异域气质腾挪的洒脱。 三人步履蹒跚,却也能稳稳地将他落在地毯之上,那两个士兵正是眩晕,如何不困倦,现在将着主帅躺下个舒坦,自家更是一阵阵地脚下打晃,又是看着静湘依旧坐在了言玉身侧,于是来问,“姑娘......你......” “我们晚上要留在此处侍候大人,我看姑娘也是喝了不少酒的,若是困了,就先去睡吧......” “你们......” “哦......不如,我留下来吧......” “再说,他一个大男人,你们要如何侍候......” “这......” “没关系......大家都要喝醉本就是大人下的令,你们二人就说今晚都喝醉了,谁人敢治你们的罪......” “姑娘......这可是你说的啊......” “你要留下的话,若是明日有人问起,可不干我们的事啊,军中规矩众多,你可要给我们......” “好了!知道了!哦!对了!打些热水来,我要给他擦擦身子......” 未几,一个木桶搬将在了静湘面前,一双莹莹玉手将着那毛巾浸湿后,开始在言玉红润的面颊上擦了起来。 又是今夜的宴席大家都马不卸鞍,人不解甲的节奏,这样一身沉重的铠甲着在身上如何好受,静湘示意二人离去,二人也觉着静湘这姑娘靠谱,于是匆匆转罢去了账外,安歇去了。 言玉的双手冰凉,却并不是因为喝酒的缘故,身后的创伤自是尚未痊愈,导致他的身子不时地发出些微微的颤动。 静湘一介女子,又未经世事,虽是想要报恩的想法环绕在脑海,久久更散不去,却是现在面对一个喝醉的男子,如何侍奉,如何伺候,依旧没有丝毫的头绪。 继而沉吟了一刻后,显得更是有些难为情起来。 酒劲儿虽大,可是男子横在面前,仅是一副厚重的铠甲要将它解下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水......我要喝水......” 言玉嘴下一声嘟囔,叫一旁沉吟的静湘紧紧一颤,似刚才那股子心情还不曾挥散多少,现在言玉的手却开始在自己身前摸索起来。 “啊......” “水......我要喝水......” “哦!对了!水!在这里!”静湘被言玉的手无意触碰了一下,倒是本能地惊诧了起来,紧紧的神情一晃,又似缓过了神,忙将这地毯旁的水壶递在了言玉手上。 言玉的手晃晃悠悠却似也不曾接住,只将那壶内的水抛洒了一地。 “啊......” 一炷香的功夫后...... 静湘吃力地想要将言玉翻转过身去,继而解下那厚重的铠甲。 却是几十斤的铠甲在身,自己的一双玉笋如何连他身子翻将而去,却是试过了几个来回,一些影响也无。 因是言玉背后的伤口依旧将些血迹淌出,才引起了静湘的足够主意,若是不将铠甲解下,这样下去一夜,岂不是要出大事。 外面静悄悄一片,从内账那厚厚的帆布材质的帐壁旁只能隐约听到些许呼啸的风声。 “使劲儿啊......怎么这么沉......” “眼睁睁看着他背后在流血,怎能无动于衷,那我这还算什么报恩......” “别推我......别推我......” “还说别推你,你都流血了你不知道吗,还喝这么多酒......”静湘红涨的面颊也似手脚不稳,却是将那铠甲再去细细一个腾挪,原来不仅是从后面来解,继而一对纤纤的玉笋顺着言玉腿脚摸索起来,“若是先将腿上的铠甲卸下来,岂不是翻身更容易些......” 一阵摸索...... “啊......” “怎么连柯子都不穿啊......哦!忘记了!男人好像是不用穿的啊......是吗!” “哎呀......不管了!先将他翻过身去再说......” 一阵摸索...... 终于,两炷香的功夫后,静湘早已是大汗淋漓。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好了啊,原来是这铠甲将他伤口勒得太紧导致的,现在好了,暂且趴着睡吧...... “渴......喝水......小熙,喝水!” “小溪到底是什么东西?” 静湘又是将那水壶将在了言玉手边,谁知神情一晃,竟是言玉一把将她玉手忽的握在手中,毫无征兆的表现让她有些猝不及防,继而只是挣了一下,却是并未奏效,还想再去腾挪时,不料此时言玉的手儿如个铁掌一般早已将那纤纤玉攥得紧紧。 “小熙......我想你!” “原来小熙是个人名,看来应该是位姑娘不假了......” “可是我的手,好疼!大人快放开我,大人......” 又是手儿一使劲头儿,身子一晃,竟只将醉狼更是招惹起来,本是昏睡说些浑话,待他沉沉睡去时,再来挣脱不迟,不料如此一闹,言玉猛然一个翻身,竟是惊醒一般,恍然将静湘紧紧地落在了身下,醉眼朦胧哪里分辨得清许多道理。 见着身下静湘不住地将小熙名儿喊来,又是晃了两晃,依旧难去脱手。 “大人......大人......” “小熙......原来你也在......” “大人你......” 说话时,言玉沉湎的面上傻傻一笑,早就在手下做开了动作,虽是酒后昏闹的劲儿确实大些,却是此时已然将面前女子看做是新婚娘子,又如何显得出丝毫的遮掩。 “大人......你......不可如此,我不是什么小熙,我是静湘啊......” “静湘?骗人!你必然是小熙,我早已派江寒与你接来,还敢胡说......” “大人我真的不是......我......我不行的!” 言玉的话音未落,又是身下的静湘被这一闹,如何攒动着身子脱开,见着言玉死不放手,一脸沉湎的醉色,也将全身的劲儿使了出来,想要将他推开,怎奈,男人就认定了此事此人,任你如何摆布,莫说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就是两三名大汉况且不能肆意来摆弄。 静湘衣衫散落,言玉手下不住。 ...... “报恩......可是......” “小熙,你一定就是小熙......” “我......” “我们就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要结婚了......” “我......是......我就是小熙......” 第二百二十三章 跟定你了 一抹洋洋洒洒的晨光照进了大帐,让现场氤氲的气氛更显出几分魅惑。 暖帐内的正是依旧沉睡的一男一女。 只见女子一对修长的双笋露在了一层薄薄的细纱外,男子则是将着雄壮的臂膀将她连身裹在了自己宽厚的怀中。 更让那身前的两朵酥脆的白云随着身子一呼一吸的微微颤动上下腾挪,二人配合默契的动作,像是早已将彼此当做了此生的唯一伴侣一般亲密无间。 却是至少在昨夜那场疯狂的欢爱当中,确实如此。 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已有不少人转醒过来,收拾着昨夜的狂欢当中的被破坏的不堪的场景。 “哥哥!哥哥!” “白将军......李大人还在休息啊......” “我要见哥哥......拦着我做什么......我有急事啊......” “现在您还不能进去啊......” “给哥哥当个亲兵还长脸了你......都给我让开......” “白将军,大人他现在还正和那个姑娘......” “啊......我......” 静湘被账外吵闹的声音转将醒来,一息后,发出一声诧异,随即挣脱开言玉的臂膀,直直地坐起了身。 只将那层薄纱将自身子裹得匆忙,却是玉体横陈,一丝也无的节奏毕竟不能遮挡,更是如此一闹,也只叫言语瞬间猛醒过来,“......啊......你......” “我......” “大人......” ...... “静湘姑娘你听我解释......我昨夜确实是喝多了......所以才会铸此大错......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当成那种人啊......” “哪种人?”静湘一边快速穿衣,一边回答,又是面儿涨红的韵味一出,只叫言语口下急,心下更急,又是身上一丝也无,只围靠在静湘身旁求解释,“哎呀......我是说,我对你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的?” “什么意思?” “我......我是说......我......昨夜我确实是喝多了才会和你......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请允许湘儿称呼您一声哥哥,却是哥哥好大的口气,倒是昨夜和湘儿缠绵时口中怎说不出如此内疚的话来,况且现在什么都做了,反要抵赖......” 静湘一边整理着装,一边瞥过一眼焦心似火的言玉,心下恍然一笑,“哥哥难道还不想穿衣服吗?” “啊......我......我不是抵赖!” “我......我只想向姑娘道个歉.....”言玉说着又是急急地向着静湘姑娘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动作还未罢了,倒是帐外忽然传来两声惨叫,紧接着便是一个青甲少年匆匆闯了进来,“哥哥你......” “小飞......谁让你进来的......” “我......你们这是......” “......咳咳咳......小飞,我正在与静湘姑娘说话,不如你先出去吧......” “说话?”小飞猛然一笑,又忽然止住了,“哥哥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身子和静湘姑娘说些什么啊?该不会是,啊......我明白!~我明白!” “你......你明白什么了!” “不是的......不打紧,我白小飞看到哥哥出现在这样场景下倒是十分能忍,再说这也不是我见过的第一次了......” “你......” “关键是现在江寒已然将小熙姐姐接过来了,正从马场那儿向过走呢,所以我才来禀报的,现在怕是......” “小熙?莫怪昨夜他口中声声喊的都是这个人......”静湘心下一颤,问道,“你说的小熙姐姐到底是哪位,我可曾见过......” “静湘姑娘,这小熙姐姐正是言玉哥哥的未婚妻,待这几日回到了江宁,正要在皇宫内与她大婚呢......” “皇宫内,大婚?” “嗯......” “哎呀,不好了,小熙姐姐来了......” 小飞向外张望一眼,又是神情一晃,急急地向着言玉喊道,“哥哥......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还不穿衣服吗?” “哦!对了!穿穿穿,可是我......我的衣服呢?” “静湘姑娘,昨夜的事,确实是我的不对!可是我的衣服你可曾见过啊......” 言玉窜跳着身子在帐内急急地寻着衣服,谁想话音一出,倒叫静湘会心一笑,轻咳了声道,“哥哥昨夜与我恩爱时将衣服丢在了哪里,湘儿哪里见过......那时你将我压在身下,我动都动不了,哪里看见你的衣服......” “我......”言玉的面上现出一抹红晕。 “姑娘,静湘姑娘你做什么?” “白将军请你先出去一下......” “我......静湘姑娘你的衣服都穿好了,为什么又要tuo衣服啊?” 几人正是说话,倒是静湘神情一晃,一边说话,一边就将那刚刚穿好的衣衫又来摆弄。 眼看着将那衣衫不整的现场就要做好,如何不叫两人着急,又是言语急急地翻弄这自家衣裳,还连一点线索也无,倒是小飞刚转过身去,门外的小熙早已迎着笑脸闯了进来,紧跟在后的江寒瞥过一眼现场,立马回身而去。 “哥哥我来了!你们......” “我的衣服找到了......小熙......” “啊......我那边还有点儿事,我先去忙了,你们慢慢说......”小飞奔了出去。 “小熙,你先别生气,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小熙转侧过身去,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延绵的恨意。倒是一个一丝也无,一个衣衫不整,如何将这位新婚娘子留住,正要转身而去,倒是面前的静湘倒先发了话来,“咳咳咳......原来这位便是小熙姑娘......” “对!”小熙转过身来,冷冷地道出一句。 却是如此声韵一出,怎不将那帐内依旧拿衣遮体的言玉察觉出了氛围不对,“啊......她就是那个......她叫许静湘,我去救的人就是她......” “哥哥去救了她,免于她让那山大王糟蹋,却又亲自睡了她......如此还真是......划算!” “小熙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喝多了酒才......” “没问你......”小熙本是蛾眉一锁,继而转对着静湘放出一抹难以容忍的神色,“现在我只想知道是你先勾引他,还是他先撩拨你......” “......姐姐说笑了,昨夜......李大人他主动的很,哪里需要我去勾引?” “静湘不别胡说了,明明是我喝醉了酒,根本不存在谁勾引谁的问题,我只是喝多才将你错认做是小熙了,才会......” 第二百二十四章 招商引资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难道只是哥哥口中说句认错了人,便可了事的......”静湘面上也攒着几分怒色,“我许静湘虽只是一介民女,不懂你们亲王贵胄的许多道理,但是哥哥既然做下了这事,就要主动承认,而不是推脱不管......” 说着将身一跪,展在了小熙面前。 “现在已然将身子予了你,大人就要对我负责!” “我......我没有推脱,姑娘要我怎样都可以,我只是当着小熙的面想要把事情本身说清楚而已......” “哥哥别说了......”小熙恍恍道。 “可是......小熙,你要听我解释啊,我真的不是你想想的那样男人......” “你若是个一般男子,此事,我必是要计较许多的。可你现在是王爷,是大唐的岭南节度使,一方诸侯,发生这样的事,在我一个唐人女子看来,倒也没什么......” 小熙面色一晃,并不去正面斥责,而是对着静湘开口悠悠道,“我是汉王殿下的未婚妻,也就是未来的汉王妃,此事,今日我既是看到了,就要与你做主。既然汉王确与你有肌肤之亲,敢问静湘姑娘,你要他如何对你负责?” “娶我!” 静湘斩钉截铁,倒是与她面上的柔弱姿态显得十分不搭,“总之,我现在已经是李大人的人了,要生要死,无论怎样,我都跟定了他。我许静湘倒也不似旁的女子那般好去说话,他救了我的命,救了我全家人的命这都不假,所以我要来报恩,但是报了恩,他就要娶我......他不娶我,我更是没脸见人,他若不娶我,我......我便从玄境山上跳下去......” “好!想要他娶你,我先表个态,我没意见!”小熙闻声一晃,转身而去,“就看他怎么说吧......” “哎......小熙......你......” “求大人答应了民女......” “我说静湘姑娘,这......”言玉跟着小熙而出,偌大的帐内只剩下静湘一个孤零零的身形。 白暮秋昨夜未曾多饮,以至于今日来看,他的精神状态确也最好。 一大早罢了城内的公务,就忙发出了十几道刺史令牌,将那一州之内数十县城的大夫全然领命召来,却是李言玉率领大军攻下玄境山一役,莫说是在池州一州之地扬名立万,这样的事,早在一夜之间如洪水猛兽一般快速传遍了南北之境,蜚声四海自不必提,不论那各个州县的大夫,就是深藏这几分厉害的一般人也要奔赴这里,为伤员救治。 现在两千伤员的救治事宜也有了着落,白暮秋就去城外迎来了言玉一众,虽说是池州地狭,城池粗浅,却是一州之地,毕竟还有个像样的办公之所。 大军依旧驻扎城外,与言玉一起来的只是几个随从,当然自少不得江寒和小飞几人。 众人在刺史的公署里分宾落座下来,就将池州的重要文书等摆放得一摞摞在堂外的案几上。 却是昨夜酒前,白暮秋已然传下令去,今早来看,各个县城的县令、县尉一众人等早已凑齐。 就连那最远地方的一个县城县令年迈终是赶不成了夜路,却是县里的里长人等却来了一大堆。 又是身无官府穿戴,灰头土脸的只将着地上跪倒一片,也叫人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 前面的各位县令当头来拜,言玉推下令来,都叫起身,又是将池州的一应事务用这半个时辰的功夫听那面前的白暮秋絮叨完毕,已值晌午。 言玉昨夜酒多,出到院内,看了看头顶偌大的太阳,只觉着有些昏沉。 白暮秋话不多说,怎奈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丝毫不显得少了,一碗新鲜的鱼汤端在言玉面前,将就着吃下,却也十分奇怪,池州酒水要用池州鲜鱼汤来解,倒也对味。 众人满满当当站了一院,吃罢了午饭,言玉又叫大家席地而坐,开始有些话说。 却是听了一个晌午的池州事体,心下也大约有些想法要来抖落。 总归,说千道万,这池州的最为紧要的事体就是人烟稀少,人口少,如何发展经济。 又是这里物产不甚丰富,却是土匪横行,南来北往各落客商都是绕道建州回京,若不是十分紧要的事体,都是不敢经过此地。 明白了要害,自是要对症下药。 言玉一身青袍,将把太师椅端坐在刺史衙署大堂的外面高高的台基上,下面的是刺史和州里的各路官员,再往后便是各县的官员。 “咳咳咳......” “也没人鼓个掌什么的......不过想这里人的思维真是落后,这个刺史白暮秋虽是礼数十分周到,却是我这几日也实在没看出他的能耐倒在何处,他的父亲以前就是池州刺史,又在北线抗周时立下了一个大大的战功,才将这位子传到了儿子手里,倒是此人年纪轻轻,毕竟还是经验不足,拿不下这池州的许多事体......” 言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我听你们说了一个晌午,可说到底,还是池州地方人烟稀少,匪盗丛生的问题,可是经此一役,这玄境山中的匪盗尽数被剿,这一个问题也就算得到解决,当务之急,就是要发展民生和经济,依我看,这人烟稀少的主要原因,还是这里留不住人,就像昨夜,一万人的队伍过境,城内竟然只能容纳两千......城内的客栈又少,如此来算,那些商队的车马一应人等,又如何要在这里驻足......” “大人说的是......池州地广人稀是主要原因,现在既然匪盗已除,路途太平,慢慢的人口也会越来越多的......” “我说白刺史,依我看,此事绝不能慢!”言玉随口一出,打断了白暮秋的话,“哦!对了!这个这个GDP你们知道是什么吗?今后,我要对岭南道的五个州进行GDP的考核,末尾淘汰,排在后面的,这个州的刺史就立马换掉,自家干不了工作,当然就要换做别家来做了......” “GDP?” “什么是GDP!” “肃静......听大人讲话!” 言玉紧了紧神色,面上一笑道,“说来也很简单,GDP你们自然听不懂是什么,但是经济二字,你们应是能够理解的......”又是押下口茶去,“其实就是经济考核,哪里的经济发展的好,商业发展的好,旅游发展的好,能留住人才,就要奖励哪里......” 言玉开口如此,却怎不叫底下的一众听了个云山雾罩,虽是前面的白暮秋和一众州里的官员毕竟见多识广,却也只能猜透三分左右,剩下的大多是闻所未闻的新词汇,理解不了,如何落得下来。 “今日,闻大人一席话,真是如雷贯耳......” “总结出一句话,为池州计,必须要招商引资......” “招商引资?” “咳咳咳......还不快将大人的话记下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出招 “白刺史......” “下官在......” “这招商引资的事......就烦劳你要多操心了......” “那是一定!节度使大人为我池州操的心,下官已然感激不尽!而今又率军平叛,毁了玄境山匪窝,可谓是为这一方的百姓送上了一个大大的彩礼!不过......下官斗胆问一句,大人口中所说的招商引资,以我的理解,可是将这南来北往的商户都引来我池州居住经商,从而壮大我池州经济的意思......”习习凉风穿堂而过,白暮秋正襟危坐,赞叹一番后,脸上又全然是疑惑的味道。 “年轻人嘛,就要多去学习,似你这般,虽是袭了你父亲的爵位,还将这池州之地沿在手里,却是并未作出什么像样的政绩来......身为一方刺史,若按着大唐官制来论,这官也不能说小。只是现今的大唐不似过去的大唐,鼎盛一时,但是当权者要将这事弄得明白些才好......” 言玉说着押下口茶去,又道,“我为池州计,这第一招自然就是招商引资的事。却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蕴含的含义可是不浅。比如,这池州的城郭太过窄小,不易居住,城内自然容不下太多百姓,城外又罕有像样的村镇。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这样就导致了池州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却是这里又无经济基础,周边的配套设施又差,房价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高的......这就需要你们好好的研究才是......” “大人说的是,池州随便一处像样的宅子大抵都在八千两以上了,相比建州等地高出了整整一倍还多......” “对!这就证明了一个问题,池州还是有居住需求的,若是大家都不愿在池州居住,任你如何去涨,也不可能将房价列得虚高......”言玉叹出口气,“这样的房价,富家自然住得起,一般的百姓如何能住的起啊......” “大人说的是,只是贫富之事,自古有之,却也不是我等能够理得清的......” “不......” 说着,言玉急出一句来,“贫富自然是有,但也绝不能差距过大,特别是我岭南一道,我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 “你刚才说的很对!没想到你也很有些想法吗,只是之前为什么都不去实施呢!既然说到招商,那就一定要有策略,有计划......你们州里面的这些领导要很快地研究一下,好好地落实下去!比如说,要出台一些具体的措施来,有利于推动这件事,凡来我池州经商的商户,五年之内的税负予以减免,子女就学免费,政府还要......啊......我是说州里面还要给来这里的商户按年给予一定的补助,毕竟居家搬迁这里是需要资金和政策扶持的。类似这样的事,你们要好好的研究,认真的研究......” “大人这样一点拨,我好想已经有些想法了......”白暮秋微微一笑,似也觉着十分有理,继而对言玉的神色愈加敬佩起来,“那引资二字当如何办......” “其实这招商引资本就是一件事,商人召来了,自然能繁荣一方的经济,这就是引资。但我口中的引资,却是想要做些大手笔。比如,比起其他州县来,此地经济不高,却有着炼铁的传统。池州的刀剑一直闻名于世,但问题是规模太小,朝廷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继而每年朝廷的制造局也都大多是从龙泉等地采买一批上好的军备,以至于让池州这个小小作坊式的经营错过了良机。但是池州的炼铁技艺我看要先进他旁地许多。所以......我也一直在想,要在池州兴建起一个炼铁的产业链来,具体来说,初步的想法就是建一座规模巨大的炼铁城。凡在此地开店炼铁的商家一律免去一般性的税负,只按贸易量的大小收取一定的贸易关税。若是这炼铁城内能容纳三百至五百家的商户,如此,规模效应一旦起来,莫说是朝廷,我看,就是北国和南境诸国都要从这里采买军需物资了......”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白暮秋被言玉说得愈觉兴奋起来,紧紧地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哦!对了!还有那玄境山......” “玄境山?” “是啊!大人!那玄境现在既无匪盗,一路太平,大可以将那山中的雄岩城做成许多客栈来,这样,外出游玩的人来不愁吃住,就能在那里多住些时日,好好地欣赏这山里的美景,再说......高山杜鹃、冰川溪水瀑布一应俱全,那里的景致是旁的地方无法比的......” “嗯,那里的景色确实不错!当然,开发旅游也是一件,我说这些只不过就是要提醒你们,给你们个引子罢了,这样的事,你们州里的领导还要多去研究......加快落实!” “下官一定照办!” “啊......对了!”白暮秋见着言玉起身,又紧紧地追问去,“大人!还有一事,我想要请得明令......” “说......” “大人尊为汉王,现在领了岭南节度使之职,那这官署......” “此事,说白了,我也正在发愁,要在这池州建一座汉王府,却是苦于没有银两,还有新军中的眷属要来这里落户的事,还要修建烈士陵园的事,都需要钱财,我昨日大概粗略估算了一下,应再七十万两上下,这笔费用,去哪里筹措......”言玉闻声叹出口气,摆了摆头,也觉无奈,“不如以后再说吧......” “大人!那七十万两银子我来筹措!” “你?” “你要如何筹措?” 言玉诧异了一刻,又接着问,“莫不会是搜刮民财?” “自然不是......”白暮秋浅浅一笑,“大人忘记了,池州虽然没钱,可我白暮秋却是着实认识几个有钱的朋友......” “有钱的朋友?你说的是......” “郑王李从嘉的门客,令扶苏!” “郑王?令扶苏?他是何许人?会有如此多的钱财?” “令扶苏豪门巨室之后,莫说是七十万两,若为朋友,就是百万之巨,他也是从不会眨眼的,他是郑王殿下的门客,这些年,郑王殿下游历山水,忘情世外,也都是他在资助......” “你所说的郑王殿下,李从嘉,正名可是李煜?” “不错!正是他!”白暮秋闻声忙道,“现在吴王犯下了滔天之罪,怕是再无翻身之日,陛下已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郑王身上,只是他一心好艺,对朝政并无什么念想,倒是难事一桩!” “原来郑王便是李煜,若是按照历史发展的轨迹,郑王必然登基,可再登基之后,我可就不能再看着他这样颓下去了,国破家亡他自是不知,我却不能再让历史重演!是时候见见他了......”言玉闻声沉吟一刻后,拍了拍白暮秋的肩膀道,“如此......若若是真的肯借钱,也不失为一件妙事,到那时,我再还他便是......” “大人放心,此时包在我白暮秋的身上......” “对了!借钱只是一件事,我......还很想见见郑王殿下......” “这样简单!”白暮秋笑道,“莫说令扶苏就是他最得意的门客,却是大人现在要见郑王,以您的汉王之尊,时时刻刻便能见到......” “那好!你安排一下,我想在大婚之前,见他一见!”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吴越女将 “小熙......”言玉快步向着小熙的寝帐走去,又是屏过了左右,只在脚下摸索过一阵,却是蹑手蹑脚的态度一出,只叫内中女子恍然一个笑场,“哥哥做什么?” “我......哦!对了!那件事,你可千万别放在了心上,我只是喝多了酒,所以才......” “哥哥不必再说这件事了......既然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也已然答应了她,我准了她嫁给你,为何还要纠缠......” “先不说这些......”言玉近到小熙面前,像个乖巧的孩子,“为什么我每次犯错误的时候,你都不会生气,而且也不会计较这些事,为什么?” “......因为......” 小熙蛾眉一挑,面色淡淡,从这幅娇美的面上已然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你是王!我想......王就应该有很多女人,这件事上,我也不能太过自私了......” “你真的这么想......”言玉神色一晃,急道,“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爱我呢......” “可若是,我心里只有你,只想让你做我的女人,做汉王妃,你当如何?”言玉补充一句。 “我当......”小熙蛾眉一挑,脸儿渐渐地转怒为喜,又转喜为忧,“若真如此,那轻语殿下怎么办......” “......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论她怎么办,也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我想轻语殿下她也是心里明白的......” “明白?” “之前与你假成亲,现今又要在皇宫里大婚!若她真是假情假意,又若何如此去做......” “成亲就成亲......”言玉说着坐在了小熙身侧,摆出一副毫无所谓的神态,“总之,我心里只有你就对了!” “可是......陛下虽然允了此事,一日娶两个女人,可却没说谁是正妻,谁是侧室,如此......没有规矩,我和轻语殿下日后也就不好相处了......” “要那么多规矩做什么......我当时告诉他的条件就是,若要我李言玉平乱可以,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就一定要说道做到,虽然自古都无这样的规矩,却是一次娶两人,而且两人都是正妻,也是陛下他允下的......大唐境内,再无第二人......” “哥哥当真要如此,那日后我与轻语殿下岂不是可以平起平坐了......” “那当然了......”言玉凑的更近些,笑起来道,“说白了,我与她的婚姻其实就是政治婚姻,与你自然是夫妻恩爱,白头偕老的命数了......”说着,又是单臂一展,将小小腰身即刻搂在了怀里,面贴面道,“而且我答应你,我日后要夜夜寝在你的住处,绝不搭理轻语殿下,再说,我和她之间也本就没什么故事......” “你又说笑了......”小熙玉手挡住言玉的面,面卷红晕,羞愧起来,“自古到今,这天底下哪儿有夫妻成了亲,却又不同住的道理......既是与轻语殿下成了婚,也自是要在意的,况且,你日夜手在我的身边,我就更没法向着轻语殿下交代了......” “那些事......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要赶快筹银子,因为大婚的当日,花钱海了去......我约莫估算了一下,仅是赏钱都在五万两银子上下了......我可不想让这大婚寒酸了去......” “你现在是王爷,是大唐的汉王,还有封地,可是这些钱,我想......若是用在了老百姓身上岂不更好,至于赏钱,就算寒酸了些,应也是没什么的......”小熙正身坐着,面上一股和善之气,“那封地里的老百姓若是知道了现今的汉王并不向他们索要高额的岁贡,岂不是要感恩戴德......” “看来我还真是没看走了眼,熙儿就是熙儿,心地纯良,一身功夫,却是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只不过,虽是心地纯良,却不知......这身体是否纯良啊......”言玉说着,噗嗤一笑,又是单臂换双臂,将着小熙身子向那塌上一落,紧着便是扑了上去,“几日不见,早就想煞我了......” “你做什么......” “哎呀......” “哥哥你没事吧......” “好疼啊......” 言玉正是发力待战,谁知小熙被他如此一弄,哪儿能忍下,玉笋一抬,早是个清澈的节奏迎了上去,只将言玉中那一招,忙捂着裆部坐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疼来。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那儿......要不我给......” “只是现在正是晌午,外面那么多人,你现在堂堂汉王,万一有人进来瞧见,岂不要羞死......” “别拉我,我自己缓着劲儿来......” 小熙忙去搀扶言玉,又是中这一招,急忙站不起身来,只将两手使着力气,转坐为跪,正要发力起身来,又是向着小熙摆一道手,示意并不碍事。 小熙站在面前虽然面上难掩惭愧,却是见着如此情状,不敢多去搭手,只在红润的樱桃下跳出句话儿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启禀......啊......” “哥......外面那个那个......” 小熙话音未落,却是忽的一前一后两人冲进了营帐,言玉闻声将身一转,却是使不上力,依旧跪着去看,却是如此一出,只叫前面小兵如何受用得住,见着如此情状,话未出口,也猛然趴在了言玉面前,后面的小飞吊儿郎当的架势不减,却是见着言玉与个士兵对面跪着,也丝毫分辨不出什么情况,眸子一定,也跪了下来。 “哥哥快起身啊......” “哦......” “哥哥好端端的,见到我们为何要下跪呢......” “有话快说......” “现在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要见哥哥......” “一队人马,要见我?”言玉站起了身,问道,“什么样的人马?” “回禀大人,是南境吴越国钱王派来朝觐唐帝的使臣钱引歌......” “使臣?钱引歌!男人女人?” “回禀大人......是一名女使臣!” “我去......” “哥哥有所不知吗,那个女人,她她她生得,生得......” “小飞,你这是怎么了,那女人生得如何了?” “......生得极好!” “哦!”言玉闻声一笑,“哈哈哈......我还以为生得极丑呢!没想到,小飞居然也会欣赏起女人来了......不错!不错!看来我们的小飞也算是长大了。要放到以前啊,你的注意力可都在人家的什么武器刀剑上,也从未听你在我面前夸赞过什么女人,今日是怎么了......难道你看上她了......” “哥哥胡说!”小飞闻声一紧,争辩起来,“我只是说那女使臣生的样貌好些,又没说什么别的话,哥哥为何如此取笑与我......” “好!那我问你,你说的这个女子,与你的小熙姐姐比起来如何啊......” “这......” “怎么!难道你这位国色天姿的小熙姐姐也比她不过......” “不是的!不是的!”小飞一脸紧张,“她和小熙姐姐不是一种类型和风格的......她是那种......” “......哈哈哈......熙儿你看见没有,小飞我看真的是长大了,都会在女人之间比较了,还说的有头有尾的......” “小飞,你的年龄也是不小了,若真的是喜欢上的哪家姑娘,姐姐与你说去,这没什么丢人的......” “我......” 第二百二十七章 心上人 门前的侍卫将着帐门一卷,风儿吹进,透出了丝丝凉意。 一炷香的功夫后,言玉引着营中一众参将、副将在大帐内依次落座。 未许,迎面步进的是三个人,前面的一位是位女将,身后紧跟着两名随行的侍卫。 那女子近到帐内,依旧是副铿锵的装扮不减。 见着前面座上的言玉亦是一身青甲,继而嘴角微微一翘,紧接着便将那头上的兜鍪卸下,露出一副天然姿态。 还未等众人缓过了神色,看清这小小的女将到底何等模样,又是两支轻盈的玉手在着胸前微微一握,早已向着言玉行出个抱拳礼。 “......咳咳咳......这小子的眼光倒是不差......不过这个这个面对使臣,应该说些什么呢?” 言玉与那女将眸光一触,即刻迎出个微笑来,“来使请坐!” “谢大王!” “大王?咳咳咳......一个外国使臣居然也知道我是汉王身份,看来是做过功课的,不过这大王二字如此来叫倒是不错,就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大王!大王......大王叫我来巡山喽喂......咳咳咳......这个这个,不过现在面对外国使臣,一定要拿出些气派来才是......具体来说,既然叫了我大王,那我的气场就一定要足些才好......主要是要展示我大唐国威啊......” 言玉未及多看那女子时,却是早在心下盘算着如此开口,又是待着落座下后,才发觉那女将的面颊上正有一道弯月状的刀疤,纤长如钩,将个如玉光嫩的面颊显出了几分豪气和侠气,“钱将军此番出使大唐,不知所为何事啊......” “回大王的话!受我家王上之命,此番前来主要是为吴越和大唐联姻一事......” “哦?”言玉闻声一诧,微笑着问道,“大唐与吴越睦邻友好,一向太平,两国的皇族只见也有联姻的传统,只不知将军前来,是要为哪位公主,或是王子联亲啊......” “嗯......就是我......” “谁?” “我......我啊......” “啊......你?甚好!甚好!” 引歌此语一出,早已惊得满堂诧异,纷纷议论,又是言玉吃这一惊,半晌接不住话,惹得氛围稍有些尴尬起来。 “哦!对了!这吴越王室姓钱,将军也姓钱,敢问将军是......” “我就是钱王的幺女......”引歌见着众人诧异,并不显怒,清喉一转,将出句干脆的话来,“父王本是要为我招驸马的,却是吴越地狭,招来的那些人却也都是我看不上的,于是......我便想了一招,要来大唐联姻......之后便请了旨,想要这里找一位能配得上我的皇室......” “我虽是公主,却也是吴越国的一员武将,于是此次,我想比武招亲,但然也是限定在了大唐的皇族之内,所以,就必须面见唐帝,要有他的首肯才行......” “想法倒是挺多的,你还真以为我大唐无人吗,莫说是别家,就我这新军中,随便拉出来两个怕也都是能顺手放倒你的......不过,她说的是要在皇族之内选人,这皇族之内,依我的了解,好像还没几个会功夫的......” 言玉心道一瞬,忙回道,“哦!原来如此!”又是缓了口气后,悠然道,“我看姑娘一身戎武装扮,应是功夫丝毫不差的,但是唐家皇族中除了几个远戚子弟会些拳脚外,近支的皇族中人怕是......” “大王的意思是,皇族只内并无什么勇武之人?” “不是的......我只是说,你若要在皇族之内比武招亲,一来必须要获得陛下的首肯,这是必须的,再者,就免不得很多的皇族规矩,这皇族选亲,尤其的大唐的规矩甚是繁琐,我只是怕耽误了姑娘的时日,却又并不能如愿了......” “此话怎讲?”钱引歌沉吟了一刻,恍然来问,“难道,我来大唐比武招亲,竟会无人愿意当我的驸马吗?” “我听说,这吴越国虽是小国,却是尚武之风一直保持的极好,军队规制庞大,且战斗极强,仅是沿着海线的几座港口,就博得了一国之内贸易发达,经济发展的很好,国力也甚是雄壮。大唐虽盛,却也是内忧外患,现今与这样的国家交往,必须小心些才是,简而言之,也只能睦邻友好,决不能起什么瓜葛。我还听说那钱王甚是疼爱她的几个女儿,举国皆知,不过如眼前的这位,穿着身铠甲率着军马就要到旁国去比武招亲,看来钱王爱女的事应是不需,不过这也确实太过放纵了些。可她既然来了,倒还真成了个麻烦事儿。虽然说这大唐的年轻皇族男子被吴越国召去当了公主的驸马,不是什么差事。只可惜现在的皇族之内,奢靡之风尤盛,哪儿还有什么身负家国重任的观念,这些皇族自幼便是在这深宫宦养,这样的人被召了去,难免日后会惹下什么事端来,这钱王如此爱女,到那时......” 言玉假思一阵,又道,“既然公主殿下真心愿意来我大唐选亲,这毕竟是两国之间帮邻友好的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喜事,我作为岭南道的节度使代表我岭南一道,在此先恭贺了殿下......选亲之事,我也会助殿下一臂之力,谋一个号郎君......” “谢汉王......” “哥哥,这......”小飞站在言玉身侧,只是一个劲儿地将那眼神放在了女子身上,倒是全然没听众人说话,又是那女子起身向着言玉回出个标准的军礼后,才猛然晃过了神色,“你们说的什么定亲啊......” “......咳咳咳......” 言玉冲小飞使出个颜色,又是忙着发出军令,要在点将台上为引歌殿下摆酒。此时,众人散去,引歌也自在一众副将、参将的引导下离开了中军大帐,只留言玉和小飞二人。 “哥哥,你们方才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联合和亲的......” “你自耳朵堵住了?只知道看着人家姑娘不放,你没看见人家都脸红了吗?” “我......”小飞见着言玉起身要走,一个箭步上前,又是拦住,“哥哥,这件事,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我我,我白小飞就是喜欢那个引歌姑娘了......” “你......”言玉闻声一紧,“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她是吴越国的公主,是皇族,此次前来是要在大唐皇族之内选亲的......” “皇族有那么好吗,我白小飞哪儿一点比他们差了?” “小飞!我当哥哥的自然看出你喜欢那姑娘了,可是有些事情,要审时度势,你我虽然现在有了官职,可我们都是平民,不是皇亲国戚......”言玉沉吟一句,也自将一双剑眉锁得紧紧,丝毫露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 “哥哥不是汉王吗......” “我......汉,对!我是汉王,可我是异姓王......” “你也姓李啊......” “我姓,对!我也姓李,可我这个李,和他们皇族的李也不是一支啊......我是21世纪这个这个,哎呀这个不说也罢......” “我不管,哥哥现在是汉王,也姓李,就是他李家的王,是皇族,我是哥哥的弟兄,如此按理来论,我也就是皇族,也应该在她选择的范围之内......” “这......” “我不管,哥哥要不答应了此事,我白小飞今天就不起来了......” 说着,小飞即刻将那地上一坐,又将那小小的泼皮无赖状演绎个淋漓。 第二百二十八章 看我干啥 酒席宴上,言玉将着引歌一行招待过一回,尽了些周到了待客之礼,落座下来。 怎奈此时的小飞一路在旁,将出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却是丝毫不肯放过了眼前的这位心上人儿。 偌大的点将台上只叫众人都且坐着,只他一人站着。 时而来回斟酒打边盘,时而只是站在了引歌的不远处细细地瞧着,一会傻笑,一会冥想,总是如此一出,莫说是旁人,将个如玉的人儿瞧见了一个陌生男子一个劲儿地冲着自己傻笑,如何耐得住心境。 却是众人分宾落座,正值酒兴畅然时,如何说些什么。继而只全然坐在了自家位子上,悻悻然间起了一阵莫名的尴尬。 如此,酒过三巡,小飞还是不罢。 又是如此被人盯看着的时间久了,引歌的面上自然有些怒意生出。 言玉看在眼中,如何不知。却是放下手中杯,轻咳几声不见奏效,继而频频冲小飞使出眼色,已然将这一双星眼都快甩了出来,那小飞依旧看得女子入迷。 却是未及言玉站起身子放话,那女子倒是抢了个先,恍然一下站起了身,盯看着小飞那傻乎乎的一脸笑意,只将副冰冷如玉的态度放了过去。 小飞一晃,才知是在看他,忙罢了神色,想要落座下去,谁知引歌性情,哪儿能由得了你想看便看,不想看便不看的自在,一声娇厉的声韵传出,也只将个偌大的点将台上忽然静了下来,“你站住!” “你方才为何频频看我?” “......你说话呀?” “我......” “你这人甚是无礼,从宴席开始时你便站在那儿看我,一直到现在还在看我,我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 “你若真愿意看,我就让你看个够,你也不许走,就这样看着我,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我......” “啊......殿下勿怪......”言玉见着引歌一脸的怒色不散,娇厉的声韵却也只叫小飞愣在当场连句还口的话儿只将不出,索性忙起身来,“哦!对了!这个小子本就是没些礼貌,平日里也就是傻乎乎的,如此冒犯了公主殿下,还望殿下勿要放在心上......”又是言语一罢,冲着小飞斥道,“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下去......” “我们接着吃酒,吃酒......” 谁知小飞被着言玉一晃,似在此时才渐渐缓过了神色,又是放下手中酒壶,缓步走到了引歌面前,傻傻一笑后,又是沉吟了一刻,忽然放声大声一句,“I LOVE U!” “什......什么?” “我说......i love u!”小飞重复一遍,“这句话其实是我哥哥教我的,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听得懂......总之,这话的意思应该是......” “小飞!不得无礼!” 言玉忙将个厉声赶去,打断了小飞的话。又自忙近到身前道,“......公主殿下一路奔波,想必也是十分的累了,我已吩咐下去为公主一行预备了最好的帐房,不如......” “......谢大人好意......” “哎......你......” 引歌冲着言玉勉强一笑,施个抱拳礼,又是瞥过一眼小飞,旋即引着两个侍卫下了台,回帐而去。又是小飞急急地还要去追,自被言玉一把拦了下了。 “哥哥,我,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小飞啊小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言玉站在台上,满脸愁然,“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就学不会呢......” “学什么啊......我都说了i love u了,这是哥哥教我的,我都学会了啊,哥哥为何不让我说出口呢......”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循序渐进......” 小飞晃了晃头。 “那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女孩子要慢慢的跟她说......” “慢慢说,直接说岂不更好些!” “关键是你这样会把她吓到你知道吗!” “可是喜欢她,我就告诉她,怎么会把她吓到呢......”小飞挠了挠头,却似眼神全然不离远处快步而去的引歌,“哥哥你说实话,这姑娘,我能娶吗?自我看到她时就觉着,这浑身上下都是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不敢看她,却又十分想看她,谁知一看,就看得入迷,停都停不下来,她掩袖喝酒的动作,还有吃饭的动作,每一个动作我都记了下来,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感觉会这么奇怪。还有,难道她就不喜欢我吗,我感觉她看我时冷冰冰的,像仇人一样,我......” “小飞啊......”言玉罢了方才的丝丝怒气,冲着小飞那双纯纯的眸子兴兴一笑,缓缓道,“这凡事,它都得有个过程!就好比......就好比我们吃饭一样,你要吃饭,总得先去市场买菜,然后回家烧锅,洗菜、炒菜、上桌,上了桌呢,你还要准备一应碗筷,这时才能开始吃不是。这谈恋爱是一样的,你喜欢一个姑娘,见到她的第一次就告诉了她你喜欢她,就好比你买回了生菜,不去烹饪,直接吞下去了一般,任何人都是会被你吓到的......” “哥哥!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 “容我想想......” “你若真的喜欢她呢,倒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要俘获一位公主的心思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像你这样,根本没任何经验的人,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谁让你摊上了位好哥哥呢,走吧!” “这么说......哥哥答应了!” “只要你乖乖的听我安排,我保准你能够......咳咳咳......吃上这口天鹅肉......” “哥哥弄错了,小飞不想吃什么天鹅肉,我只是想告诉她我喜欢她的......” ...... “比武?”第二日午后,言玉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只叫小飞半晌陷入了沉思。 “确切来说,也不叫比武,只是想让你在引歌姑娘的面前展露一番头角......”言玉思索一刻,道,“到时,我会安排几个功夫不差的与你比武打斗,你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但最终他们肯定会负与你......” “哥哥出的这叫什么招啊......”一旁的微凉插上一句,又是凑到小飞的面前侃侃道,“小飞哥哥,若是那引歌姑娘瞧见了,要与你战,你可有得把握啊......” “怎么能没把握,我好歹也是大唐岭南节度使座下的第一武将,原先还做过......” “好了!好了!那些话留给自己听吧,不过现在我都说明白了,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让你在引歌姑娘心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叫做第一印象,不为别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情郎战情娘 一阵凌冽的西风忽然吹过营地,伴随着点将台上不知何人将那阵阵的铿锵战鼓舞过一回,又是原本寂然的营地即刻显得热闹起来。 未几,蜂屯蚁聚的士兵不知受何人指使,早已在那吴越来使钱引歌的寝帐外聚拢起来。 一个青甲少年步出了人群,停在了人们的中央。眉儿一挑,却是副虎虎生威的俊朗模样。 又是细细去看,手持黑龙雀,腰束金丝龙渊涤,脚下的琅琊战靴步步生尘,早已将副赫然生威的态度展示得洒脱。 “谁......愿与我白小飞一战?” “谁?” “白将军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 人群逐渐热闹起来,又是小飞的口下愈喊愈烈,似也将那猛烈的生性勃然而出,站在了舞台中央,散发着浓浓的武士风采。 “我愿与你一战!” “我也愿意......” “无名鼠辈,我不与你等毫无辈分的人战......” “谁说我等没辈分!我原是云苍山的第一大都头......”一个硬朗的中年男子将那长长的胡须一捋,叫嚷起来,“想当年,你和言玉大人上山时,却是连那山下的一个小小的王瑞儿都斗不过,却说我没辈分,你要知道,她也只是我手下的一个女弟子罢了......” “如此说......”小飞星眼一眨,烈烈道,“你就是王瑞儿的师傅......那时节......我确实是敌不过她,不过今非昔比,现在的白小飞,能统领万军,自然有得这般道行......那就来战吧......” “比武可以,但我先说明一点,我只是与白将军切磋罢了,你可不要......” “看招......” 未等硬汉的话音落地,却是这边的小飞早已擎出杆龙雀迎了上去,脚下几个箭步一腾,顺势就朝那汉砍去。 唰...... 怎奈硬汉被这一晃,也似慢了半拍,连连向后退出几个快步,又是下盘的功夫极其稳扎,并不乱了阵脚。 面上一笑时,早已将出杆朴刀接了过去,挥洒间先是冷冷地放出几个平常招式,却是那刀的内劲十足,丝毫看也不出什么虚掩。银光频频闪过,也只叫小飞稳下姿态,先来接洽。 又是你砍我躲间凭过了几招,小飞忽的飞身而起向那汉使出个披风戴月的龙雀连斩,身子犹如陀螺,将那手中刀耍得厉害,似一般带刺的萝卜一般向着汉子频频放出暗箭。 那汉见着这样招数,自然稳健,只是将着步子快速撤去,手中刀儿不闲,能接几刀便接几刀,谁知小飞正要使出全力,来个内劲的爆发,又是那汉早已撤出了身子,哪儿能由得你来这般挑弄。 手下刀口一变,眸光一闪,似也要将些真功夫显给人看。 未及假想,却是身段已然起来,先是凌空放出一刀来。 紧接着便是变换着身姿的三段式发力,时而攻其上段,时而攻其中段,时而攻其下段,又是时而变化,凭你的好眼力,只要接上这招,似也无法拆解下去,只得中上一刀后才得明白。 小飞虽是难忍,自也见过这样身法,虽是左躲右闪,却是被那刀法一弄,也自渐渐乱了阵法。 脚下一乱,刀法更乱,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找到个合适放个大招,只要情势翻转,自是有得机会翻身。 谁料那汉子见他脚下一乱,也自慢慢变化套路,放了他许多的空荡,小飞哪儿能再忍,接连几个断月的功法凭出,又是须臾的光景,便又夺得了上风。 好...... “将军,你看......” “这二人打得甚是奇怪,方才那个人已然明明是要赢了,怎却露出如此多的破绽,又被那个白小飞占了上风......” “将军,此二人打斗比武,却为何非要在您的寝帐前面......” “这......将军!这分明是为你看的......” “胡闹!” “哎......将军你要去哪儿?” 又是二人战得正酣,怎料一直在寝帐外细细观看的引歌忽的站也不住,只将手中长剑一抽,飞身而过时,冲那酣战的二人即刻放出一道银光,罢了打斗。 却是以战止战并不是目的,未等二人反应过来,却是自家早已向着小飞放出个洒脱的身段,又是脚下一个起跳,将那手中长刀连连向着小飞砍将而去,谁知如此内力不俗,比那老将更要犀利几分,只叫小飞一时未晃过神色,被她占了许多便宜。 “这女孩这么能打?真是没看出来!” 远处的言玉叹出一声,虽是如此一出,引鱼上钩的戏码,却是这女子如此能打,量小飞毕竟不是对手。 到那时,再被弄个踉跄,显然不是好看。 谁料叹声未熄,看那小飞时,已然屏出了十二分的力量来战,又是恍然几个飞身的功法,似那轻功身后的老手儿一般,脚下不沾一物,只是来飞,左挡右杀间又是占据了上风。 他身子不知怎的一道摆弄,只觉着身轻似燕,毫无拖沓,凌在半空时而飞身假意去砍,时而一个借力腾出好高,从天而降去刺。只叫个功法不输的引歌殿下半晌没了招发,频频将那一般的姿势去应。 “轻功?这小子什么时候会的轻功的!” “不会吧......小飞哥哥好帅啊......”言玉身侧的微凉一声赞叹,只引得沉沉观战的一众才猛然晃过了神色,转身来看时,又是微凉早已将着乖巧的身子躲在了言玉怀里,“哥哥,这白小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这也奇怪......”言玉眸光闪烁,却似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之前从未见过他施展如此的轻功,而且看上去,身轻似燕,缥缈虚幻,倒像是个真正的高手了......” 谁知这边言玉话音未落,又是小飞连连将着轻盈的身段挥洒,几个披风斩月的功法之后,那引歌殿下已然招架不住,渐渐脚下步伐混乱,手上也似疲软起来,虽是内力犹存,依旧想要抗衡,却是小飞的轻功确实帮助他早已占尽了上风,未有丝毫犹疑的态度,这边两名殿下侍卫冲了上去,确实见势不妙,要来帮衬,谁知小飞竟是刀下一挥,放出个蓝月电光般的姿态,一边逼停了侍卫,一边却将引歌放倒在地,眉儿一挑,却似将那龙雀架在了殿下脖间。 “你......” “休得无礼......” “......我本只是想耍耍的,没想引歌殿下也有这样兴趣......”小飞收起刀来,看着引歌涨红的脸儿兴兴一笑,“起来吧......”又是单臂一展,示意要拉她起身,谁知身后的侍卫早已赶到,也自将着引歌采着依旧傲傲的情绪,由那侍卫扶了去。 第二百三十章 金主到 两日后,白暮秋回到了池州营地。 却是这几日受了言玉差遣前往郑王处联络令扶苏,要为那烈士陵园和扩城之事忙碌一阵,却似也进展的颇为顺利。一大早见着言玉寝帐已然挂起了帐帘,便引着一个玄衣公子进到了内里。 “大人......” “哦!暮秋回来了......” 言玉正是着衣,闻声时忙罢了左右,回出一句来,又是瞥过一眼他身后的男子,看那一副器宇轩昂的姿态确实不假,倒也瞬间猜出了几分,“这位是......” “郑王门客令扶苏拜见汉王殿下......” 令扶苏说时紧紧地将身一拜,即刻跪在了地上。 又是言语自然不愿在这位大财主面前摆什么官架子,即刻搀扶了起来,“既是郑王殿下的门客,想也是位艺术造诣极高的大名士了,快快请起,在我这里千万不要拘泥了......” 言语恍然一笑,道,“前几日,我派暮秋去拜见郑王,他却向我即刻提起了你,没想到今日一见,暮秋所说确实不虚,令公子不仅一表人才,看来还是个风雅之士......” “汉王殿下谬赞......” 令扶苏柔柔一笑,看着言玉请他与暮秋二人落座,便也生不出旁的客气,即刻衣襟一摆,坐了下来。 奉了茶后,闲谈几句,言玉又道:“闻说令公子一向都是江宁文雅之风的前辈,随着郑王殿下这些年也将这天下许多风韵故事临摹的妥帖,只不知令公子今日见着了我,更有何见教......” “不敢,不敢!”令扶苏爽朗一笑,后放声道,“早闻汉王殿下风雅,我等俗流之辈望尘莫及,哪里来得什么见教......今日能在这里见到殿下本人,还是暮秋的本事大些......” “此话就谬了,不过殿下既然问你了,不如将你在来时路上与我聊的诸多见教略述一二,也叫汉王殿下知道你心下的想法......” “那好!如此第一,我便要说,方今这天下,早已大不如前,汉王殿下可知为何?” “哦!大不如前?我只是觉得近些年朝廷将赋税征得确实重些,不过平民百姓的日子倒还算过得去。不知公子说的大不如前,所为哪般......” “殿下有所不知......”扶苏道,“我说的大不如前,是人心向背之事,是悠悠天道、王道,我认为这个不如前,并不是因为当今圣上是否贤德,也与旁的无关,只是世道人心变了,人变得势力了,变得恍惚贪婪,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是非对错不为王道,人心向背不为天道,世风日下,江河渐远,又怎是我区区几句话便能说透的......” ...... “我觉得......令公子说的很对......而且我看令公子也是将这道理已然说透了......” “殿下是说,你完全同意他的说法......” 一旁的暮秋晃然起来,本以为言玉会对这个温文尔雅,满口不着调的令扶苏产生什么误解,继而只是一味地在旁细细来听,也只等着二人话不投机时再出场前来开导。 没成想至此你一句,我一句,二人也是越说越觉对头,即刻摆出了一副相见恨晚的姿态来,只叫一旁的白暮秋莫说是插不上嘴,就是插上了嘴,也是嚼些细枝末节,似也搭不上许多的说辞。 “你们......” “扶苏公子说的极是,我一直认为这世道人心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环境的改变而发生变化的......教化人心虽然历朝历代都是提倡,可说到底效果都不甚明显......” “殿下说的是,只是我们不是当权者,这里面的许多意思付诸不了实施,不过......汉王殿下既然已经坐镇东南,兼顾着岭南一道,不如从此便来改上一改......” “那就要看先生可否为我前来坐镇......” “你们......” “啊......哈哈哈......” 言玉闻声恍然一笑,才想起了身旁的暮秋,又缓缓道,“我看......暮秋这一趟差事办得极是妥帖,今日我与扶苏公子一见便是相知,也是不可多得的机缘啊......” “吩咐下去,摆酒!” 未许,众人来到中军大帐内。 一炷香的功夫后,酒水上,浓浓的酒香在偌大的账内氤氲而起。 众人分坐两侧,主位上的是言玉,白小飞、白暮秋分坐一侧,江寒和着令扶苏在另一侧落座。 又是众人都来坐场,许静湘和着林微凉搀扶着小熙也自出现在了大帐之内。 酒过三巡,氛围更显熟络起来。 言玉还未说出什么像样的官话,倒是令扶苏恍然向着言玉敬出一杯酒来,稳稳道,“像殿下这般,打了胜仗还能不忘弟兄的人,现在怕是在朝中也是不多的...... ......殿下要为那些阵亡的将士们营造一处烈士陵园,这款项,愚兄帮你筹措......” “若是扶苏兄能为我办得此事,也不枉为了我对这些弟兄们的一番情谊,说实在话,我初来乍到,确实手中没得多少银两,日后攒下许多时,再来还了兄弟,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还有为殿下修建府邸的事,我也盘算在心,不如这样......” 扶苏说着,向着暮秋望去,道,“这两项事情,加上你向我所说的要为池州开阔城池的事加在一起,我先拿出一百万辆银子来,你看如何!若是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咳咳咳......”扶苏话音一出,未将几人搭话,也早已将林微凉几人咳出一句来,即刻向着言玉叫嚷了起来,“哥哥,这个人居然这么有钱啊,两句话没说就拿出了一百万两银子,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啊......” “微凉......好自吃你的酒,休要胡说......” 言玉恍然一笑,又朝着扶苏道,“这是我的舍妹,还不懂事,扶苏兄见谅!” “殿下的舍妹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不过说实在话,我的银子也只是资助像汉王殿下这样有着十分见解的豪杰......” “扶苏公子的银子用对了地方,暮秋也是羡煞,不如你们共同敬汉王一杯如何......” 几人笑谈一阵,又是将些好爽的气概前来腾挪,酒喝不少,也自都有些微醺。 现在这三件大事既然都已有了着落,言玉也自心下十分畅快,又叫了微凉和着静湘以舍妹的身份为众人即兴舞上一曲,连着小飞的功夫舞剑又是一场,也自将这专程的酒宴众人都觉兴兴。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婚 风自东起,云从北来。 江宁府的皇宫内外纵然起了一派赫赫森森的气象。 迎亲的队伍自在那离着万安门老远的汐水街市高氏牌坊的底下就已然排开了阵型,人潮恍恍间,远远望去似那蜂屯蚁聚的一众早已将这本就不大的街市围得水泄不通。 站在队伍最外侧的是两列手持旗帐的列兵卫队,再向内一侧是身着大红袍的乐府队伍,只听一声号令响起,威威赫赫的鼓声、号声一旦开始齐声演奏,也只将现场的氛围更显得热闹出十二分的态度。 “快看,来了!”不知哪个男人的一声兴兴地乱叫引来了人群的骚动。 他们顺着那个应该是人群里眼神最好的男人手指方向望去,几骑红袍黑甲已顺着远远的街道颠了过来。 那沉重的马蹄铁砸在青石板上闪出了阵阵火花,人们感受着大地的震颤和那股子冲驰而来的强烈气流,纷纷面色紧张,向后避让。 他们那黑色的铠甲趁着微亮的晨光显得十分耀眼,身后长长的赤红披风被风吹得扬起了老高,像几团黑红色的电光火影沿着人群疾驰而过,冷酷而威严,毫无半点拖沓。 未许,又有十几骑黑膘奔来,气势更凶。 他们和那前面几骑的装扮看似是一样的,只是每人手里多擎了一杆赤红色的大旗,那旗帜的颜色非常鲜艳,能隐约注意到上面的李、汉王等种种字符,还有许多凶猛的鸟兽图形。 更多人则被那裹在黑甲里的一双双深沉且坚毅的目光吸引了,他们怒视着前方,又不时的与两边的人群一一眼神对接,当人们与那眼神发生短暂接触时就会后悔的发现,那怒目含威的一双双鹰眼是容不得你去多看的,那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和气场会摄魂摄魄,让你全身的发毛倒竖起来。 人们感受到了那强大的威慑力和胁迫感,纷纷停止了脸上原本的嬉笑表情,转而用一种顺从和畏惧的神情来伪装自己,希望那些眼神快点离开。 “屈膝禁视!” 他们放缓了马速,在这段人群最为密集的街道左右蹒跚,粗暴地喊着,而后双腿一夹马肚,高高的砸下马鞭,又像风一样的疾驰向前去了。 那深沉且铿锵有力的命令和马蹄在地面的重重砸击声回荡在了整条街,当那声响传进耳朵时,人们的双腿已经下意识的自然弯曲了,人群低下了头,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气氛瞬间沉寂了。 他们似乎按照着那些骑士的意图不加更改的将这命令执行了下去,他们被带入了这种紧张的、慌乱的,且惴惴不安的气氛里,或者说那王者的不可冒犯的威严已经显示了出来。 王的队伍来了。 那队伍的最前依旧是打着各色旗帜的一拨骑士,但这些马儿的气势明显不如先前的几拨了,它们整齐的踏步和优美的姿态其实在观赏方面的意味更大些。 那头马是两匹高大健硕的白驹,马的高高的笼头上嵌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雕着蟠龙螭纹的金甲,只露出马的两只眼和嘴在外面,笼头两边各缀着一个不大的铜铃。 当与那后面的几十批四头并进的黑马一齐向前时,清脆悠扬的响铃声洋洋洒洒,很是好听,喧闹却不嘈杂,那声音显然盖过了马蹄声许多。 紧跟后面的是几十杆长长的号筒,擎着那号筒的人们均是黑色大氅,峨冠博带。 要吹起的时候两只手一手伸直尽可能的托住前面那宽大的号口儿,一只手在后面细窄的部位握紧,那几十杆响器一齐发出的彻天震地般的声音足够震聋你的耳膜,即使当那声音停止,你的耳畔也会嗡嗡作响许久,而这时那声音又起来了。 “......咳咳咳......这排场还真是有点儿hold不住啊......不过话说回来,自我李言玉当上这汉王之后,还真的是没怎么在众人面前路过脸呢......不过这样的安排也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叫什么来着,衣锦还乡,还是......咳咳咳......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耳,不过家乡看来确实是回不去了。关键是以前那些老同学、老朋友什么的没看到现在我的模样,要是被他们看到了我今日的成就,那还不得......咳咳咳......还是让他们先安安静静地玩游戏吃**,我也要静静地享受一下这种功成名就的快感了......不过......这一次娶五个女人看来也是没谁了,而且这座次还要细细地排列一番,轻语殿下是当今圣上的干女儿,郑王李煜的妹妹,不管我愿不愿意,怕也是要排得第一的名号的,也就是所谓的汉王王后,小熙排第二,也是王后,不过二人之间得要在名号上区分一下为好,下来的三人,婕心、许静湘和林微凉都是王妃,也自有名号才对......不过按照惯例,王后、王妃的名号并不需要天子提点,都是自家来封的......” 言玉跨在马上,一身蟒服加身,也自戴着黑色乌纱,随着那耳边的两个长长的垂肩一摇一摆,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也似不差。 虽是近日操劳不减,显然消瘦了不少,却是除了皮肤略显黝黑些外,身上的精气劲儿十足,面上的王者气度早已飒飒逼躲了出来。 一行队伍行至万安门后,下得马身,改做徒步行进。 又是按照皇室婚礼的诸多要求,新郎及一众随从在万安门内祭天之后,径直来到了吉庆殿前。 在此,迎接过百官的朝拜后,还要拜谒李唐的列祖列宗,继而最后与着两后五妃一齐参拜天子。 ...... 言玉纵是身体吃得消,却是自昨夜开始筹备,又经过一个晌午的礼节事物,早也被这一套繁琐的礼仪搞得是精疲力竭起来。 ...... 又是耗过了两个时辰,向着筹备婚庆的一众宦官和操持仪仗的官员们将去喜钱,最后才与着后妃一众才进到了吉庆殿内,紧紧地朝着殿内的李璟拜去了三拜。 此时的李璟笑眯眯的,并无多说辞,也只是按着事先备好的程式将些官话来维护。 却自看着言玉身后的轻语一身喜服加身,自是心下多出了几分和悦之色,赏了银两,又与这二后五妃说道起了礼仪诸多事体。 之后,将那身旁宦官递出的一张卷抽看过了一遍后自是念叨起来,“今日汉王大婚,朕自是十分心悦,虽说一次娶得两个王后,本朝并无先例,却是出于汉王战功卓著,有护国的莫大功勋,朕也准了......汉王更要以此为始终,好好地为朕来效力,我闻说,你要在池州兴建王府,如此一来,虽然距离京师是远些,却也是你勤政一方的具体表现。朕也与内务府说过,要与你十万两的赏银,将你的府邸安排的宽阔些才好......” ...... “......谢陛下隆恩,我李言玉必当勤政为民,拥国护君,结草衔环以报陛下今日之恩......”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夜宿郑王府 “啊......汉王殿下......” “......何事......” “......启禀殿下,现在大婚已成,接下来该......” “哦......既然我准备的两万两银子已经尽数与了你们,我看你们也就受了吧,哪儿有许多的繁文缛节,接下来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言玉与着一众人来到了万安门前,却是现在正值傍晚,折腾了一日不待要紧,怎奈眼看着金乌西垂,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如何不叫众人纷纷来问。 怎奈现在言玉在江宁确无府邸,按照礼节,这王爷大婚能用上皇城这样排场和体面的所在已经是皇恩浩荡的最大体现,现在大婚婚礼程序已毕,怎不能还要在这皇城闹个洞房如何。 却是现在没有府邸前往也是预料之内的事,又是现在微凉已然成了王妃,如何未曾洞房花烛,又要回去林家宅子去歇,总是不妥,以着言玉的想法,料这婚宴一众之事顶多半个日头便可落脚,如何赶赴了一日下来,不说精疲力竭的话儿,就是一众从池州跟来了随从人等,也似早已累瘫,如何还能赶回池州去。 “本想着一上午的时间,这事就了了,没想到整整折腾了一日还多,大婚的繁文缛节程序颇多,确实不在我的预料之内......不过这太阳就要下山了,我带着这几十人住哪儿啊......林御医那儿肯定不行,那不行就住外面,住在客栈?这也不妥,传出去岂不是更让这江宁府的老少笑话与我了,刚才还风风光光的,耀武扬威,到了晚上竟连个住的地方也无,不行!不行!” 言玉跨在马上,虽然依旧满面春风,又是与着迎来送往的众人一一挥手致意,做出一副要走的姿态。谁知心下早已发起愁来,又是小飞嫌闷,将那一身的伴郎装扮脱了精光,只剩下内中一层玄衣打底,几次急急地来问,却似住在哪儿这事让他并不打紧,只是急着要将些可口的饭食填肚。 “哥哥我们几时去吃饭啊......” “......都这么晚了,再晚些东街那几家饭店都要关门了......” “......到底是吃肘子还是吃什么呀......” “小飞,你吃够了没有,啊......不是,我是说你闹够了没有,没看着我这正在和诸位大人道别呢嘛......” “哦......” “那我去和几位姐姐玩了......” “哎!小飞你干什么去......”未等着小飞纵马向着几架栾车靠近,江寒早已将他喊停,又是拨转马头紧着张罗过去,“小飞不可如此......” “我与姐姐说句话,怎么了?” “你......”江寒剑眉一簇,也自被他打乱了阵脚,“她是你姐姐不错,可她现在更多的是汉王的王后,你一个武将身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嬉皮笑脸地掀开王后的帐帘,岂不是大罪!” “我......我与姐姐说句话都成了大罪了......” “嘘......” 未等着江寒多说,倒是小飞声惊四座,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而来,又是江寒拉过了小飞的马缰,转侧一旁,“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你这不是在给言玉哥哥丢人嘛......” “我丢人?”小飞闻声一晃,“我堂堂的白小飞,好说歹说也是汉王手底下的这个这个......我丢什么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寒略显无奈,却是当着众人的面也自不好多去叫嚷,索性只一味稳住小飞,缓声起来,“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审时度势,不可太过莽撞,用哥哥的话说,就是情商要高些才对,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还是做好我们武将的本分才好,不要让哥哥生气,这就是本分......” “可我就是饿了......” “我是真的很饿......当了一天的伴郎,都是我们再给别人发钱,哪儿有人给我们些零碎银子来花......哥哥这成亲的事,虽是排场,可我们自己一点儿好处也没捞着......” “不如这样......这有十两银子,你先拿着,算是给你的封口费......” “真的?白给我的?” “......如此,只要你能安安静静的骑在你的马上,听哥哥的统一安排便好,不可再多说什么......” 江寒拍了拍小飞的肩膀,也自缓缓而去,又是言语踌躇一阵后下下令来,要一众人在令扶苏公子的带领下前往郑王府去,接了明令,江寒早已率着十几个青甲奔在了最前开路,几十号人马趁着夜色即刻开拔不提。 却是这郑王府虽是规制浩大,却一下子来了几十号人马,也自要做些稳妥的准备才好。扶苏遣出人马,先行禀明郑王,又是引着言玉一众穿街过巷,径直来到了城南。 言玉紧着马身,向着远处深深的高宅大院望去,却是现在夜色朦胧,除了两侧高悬的灯笼之外,丝毫看不见郑王府门前有何人迎接的迹象,又去再看时,还是一派萧索,直到距着王府门前还剩下不到百米的距离时,那大门滋啦一声打开,竟是个毛头小厮闯了出来。 言玉心下一沉,“兴许郑王殿下此时不在府内?不过今日大婚,这么大的事体,满朝的文武都露面了,却也唯独缺了他......难不成是我李言玉有什么偏见?应该不会吧,都没见过,哪儿来得什么偏见可谈......” 言玉即刻勒一把马缰,向着前面的令扶苏打笑道,“扶苏兄,我看郑王殿下一贯风雅,见不得许多的嘈杂,我们这拖家带口的,不如......” “哎......汉王殿下多虑了......方才探马来报,郑王殿下此时并不在府中,我怕殿下多心,于是就没告诉你......” 扶苏恍然一笑,随即下了马身,又自来到言玉马前,一把牵起了马,“他前几日便去了城北三十里处的桃苑酿酒,不过,今明两天也该快回来了,临走时他就与我交到,说是汉王殿下的大婚怕是自己参加不,不过这偌大一座宅院空闲着也确实可惜,再说这宅院内久无喜事,刚好要借着汉王的大喜添上几分吉庆,他在桃苑酿的桃花酒回来时也自会为殿下多带些,要与你一醉方休呢......” “当真!”言玉显然被这话儿惊了一下,又是眸光一闪,很快平静下神色,回道,“哦!看来......郑王殿下......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明士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 秋夜凉凉 郑王府很大,仆从却不多。尤其是那些见着人便眼力见儿十足的仆从更是难寻。不过这也是言玉一众踏入郑王府自第一刻起便发掘的一桩趣事。 整个府邸感觉静悄悄的,除了必要的灯烛来衬托外,王府的色彩也不甚浓郁,看上去总有种落魄的稀疏感。 也许是这些仆从久不见生人的原因,导致言玉几十人、几十匹马前呼后拥般进到郑王府内时,众人早就乱了手脚。 那府里的官家头一号的没了章法,情急之下寻不见扶苏商议,也只叫里里外外十几个光鲜的小厮们先紧着身子跪倒一片,要为汉王殿下扣头。 “恭迎汉王殿下,恭迎王后......” 如此来做导致的就是半晌间茶水也无,只有不住地磕头声前来接待,言玉虽是也被这样场景有些感动,毕竟是在郑王王府里收到这样的礼遇,如何能说心里一丝感触也无。却是恍然之间,自是要去将众人起身来劝,却是叫那些又渴又累整整操持了一日的身后的人儿如何没些躁动感。 此时的江寒自也管不住了早已不知窜到哪儿去的小飞,径直去与那府里的管家搭话,才将这些许的尴尬化解开来。 却是如此细想,也觉不怪。 郑王殿下一心向艺,与着政事不甚干戈。 加之当今圣上是个战功卓著的马上天子,对于政事、武事都很在行且十分精深,性情不和不是错事,却是根源,日久天长,索性对这个以舞文弄墨为嗜的才子儿子纵是有些冷淡了下来,满朝的文武大臣自然不是这里的常客,这些接人待客的事体下人们总做不好也不奇怪。 虽然现在吴王被废,却是依旧囚在狱中,只要他没死,这些昔日的旧交情总是抱有一点点的希望的。却是与郑王来打尖的也有,只是很少。 却是那些大臣们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前来改换门庭的口音一出,也自叫这个艺术大师王子早晚有些招架不住,索性为了时常外出不在府中,也就免去了许多烦心事。 那官家半晌缓过了神,这才想起要为这位刚刚大婚的汉王殿下预备婚房,又是一应人等本就饿了一日,早就不堪,如何不将这十几个小厮忙的是不可开交。 好在这位郑王殿下有着扶苏的帮衬,日逐用度丝毫不愁,不出半个时辰的功夫,五六桌齐整的山珍异味加之府中好酒已经齐全。 言玉先是罢了那身行头,细细地熟悉一番,这才将今日的忙累卸下三分,又是与着一众弟兄忙酌了三盏两杯酒水,欢笑一阵,才似将那心境从一个不折不扣的打马应事的新郎官转到了一个爱妻无限的新郎身上,桌上时又是为着小熙夹菜,又是为轻语斟酒,满共六桌酒席,自家和着两个王后、三个王妃已然拔了头筹。 又是酒过三巡,轻语先是起身要走,和着两个府上的青衣小环将着略显疲累的身子回了那事先预备的正厢房内。 小熙见着情势,也自第二个回了房,却是在后院的正厢房内,与着前院的厢房相隔甚远。 静湘和微凉话个没完,似并未察觉什么,只将那杯中酒各自互斟了起来,像是这洞房花烛夜并不甚在意,却是酒中有话,一定要说个痛快和透彻。 婕心却自一改了那古灵精怪的缘由,却似今日着实够累,见着小熙姐姐不打招呼,竟自回了房,于是起身向那伺候酒宴的小厮问话,“今夜......可有我的房间?” “回娘娘的话,今日汉王大婚,娶回了两位正宫娘娘,三位侧妃,自是一人一间了,您的房间就在楼上,已经预备妥当了......” “哦......快带我去......” 婕心眸色一闪,见着言玉正与旁桌叙话,已然跳脚而去,回了房间。倒是半晌之后,两个醉新娘,一个许静湘、一个林微凉好不知事,酒水不知灌下多少,却是酒力过浅,说气话来显然是有些醉了,倒是二人却也十分知趣,自家各自灌下几杯后,又与着言玉互敬起来,微醺着红扑扑的脸颊才似意识到这桌上仅剩下了她自二人。 “哥哥,其他几位姐姐呢......” “今日忙了一日,本就十分乏了,现在五个新娘一人一个房间叫我如何取舍......”言玉闻声一怔,又显出笑脸忙道,“哦!对了!她们怕是都累了,去休息了,你们若是也累了,不如就......” “可是哥哥,我们若是各自回房休息,岂不是坏了规矩......” “规矩?” “是啊!”微凉挺着三分酒意,“哥哥只知打仗,洞房花烛,难道哥哥不知......” “还以为她喝醉了呢,看来还很清醒嘛......” “啊......这事,我怎能不知,只是......只是......哦!对了!今夜遇此好酒,若我们不多饮,岂不是浪费了,来来来......我们再一人喝几杯......” 言玉闻声一颤,忙将那酒壶内的酒水胡乱来斟,又是坐定身子,专程要与两位新娘痛饮一番,却是此时的二人已然有些醉了,毕竟扛不住酒力,见着言玉攻势迅猛,如何挨得过,几杯酒后,已然是彻底醉了,于是吩咐几个青衣近前侍候,二人一并回了房。 “消灭了两个,还有三个,这三人并不曾饮酒,我也就没有了不去的由头,可这三个人,我一人如何......应付,哎呀呀呀,好烦!关键不是我不行,今天忙了一日,早就体力透支了,若是与这三位女将痛快地再战一夜,岂不是要......再者说,先去谁的房间,后去谁的房间,若是她们真心在意,论起来岂不是将我成了个罪人......好烦!” “喝酒......” “哎......将军今日不能多饮了......” “为何?我们好不容易今日痛饮一番,你却要坏了我的酒水不成......” “王将军,并非如此,你也不想想,今日将军大婚,一并娶了五位娘娘,今夜......” “哦!是啊!是啊!将军不可多饮了,我来替将军敬诸位弟兄了......” “有劳!有劳!” 言玉坐在椅上愁了半晌,却自想不出个什么合适的法子能避过这一次,又是自家喝下几杯后,忽的灵光一闪,叫那小厮道,“我问你,这五位娘娘的房间都在何处......” “啊......回殿下的话,王后娘娘一位在前院的正房,一位在后院的正房,其他三位安排在了旖旎亭后三间雅致的房间内......” ...... “我有一紧要事,正要询问她们,你快去遣人将这五位娘娘都且唤来,就说......都去后院的正房内等我!” 第二百三十四章 后宫之主 喝...... 兄弟们喝好...... “......咳咳咳......只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答应如此,只不过眼下之事,如要做到雨露均沾,也就只能如此了......试试看......这样会不会被打啊......为今之计,刚刚大婚,我认为在这新婚之夜就要为她们立下规矩为好,若不然,天长日久,日后哪还有反驳的时机,五个新娘,就算一人一天,一周七天,每周只有两天休息时间,到时候,日渐消瘦,精力不济,久拖下去,总有一日是要*******的......使不得!使不得!” 言玉吩咐过小厮,又是心下一定,早已踱步前往小熙房中。 此时的小熙新娘装扮未减,自是未曾睡下,见着门前有人赶来,又是原本扑腾地心境更添出了几分紧张,盘桓着步子迎过了言玉,见他面色微醺,见着自己笑嘻嘻地暗藏不住几分坏笑味道,心下一紧,门还未曾关好,却又早被搂进了男人怀里。 “哥哥......今夜大婚之夜,为何却来我这里......” “这话奇怪!”言玉一把抱起小熙,近在了床榻沿上,开口道,“今日大婚,本就是与你成亲的事,洞房花烛,不来你处,却要我去何处......” “......哥哥忘了!”小熙面色一紧,被他搂得妥帖,又是此时的言玉手不停歇,早已发起了攻势,只叫她连连紧下动作,忙将那已然上到白云之颠的手儿拨弄下来,“按着今日礼制,今夜哥哥应去轻语殿下房内才是的......” “规矩是人定的......”言玉先罢了手,又道,“你自知道我喜欢的是谁,那三个丫头本是不愿去娶的,不是我李言玉担不起这样的责任,虽是现在被封得汉王,能过几天宽松日子,可如今岭南一道正处在四战之地,南面的蛮族虎视眈眈,东面又有吴越觊觎,南征北讨在所难免,如此日子一长,你们个个独守空房,如何叫我心下好受......” “哥哥多虑了,她们几个都是乖巧的行家,不是你想象那样的,再说,我们现在姐妹多了,也自是要一起耍的,哪儿来得那么多憋闷......” “那你这个王后娘娘可得要替寡人将这后宫之事料理好才是......”言玉说着,便在小熙的面颊上轻轻一缕,红樱愈红,澈澈的眸儿中早已激荡出一波柔弱的涟漪,“好了!哥哥不必顾我了,天长日久,我江小熙怕也是逃也逃不走了......今夜大婚,那轻语殿下本就是正宫第一的名号,又是当今天子的干女儿,马虎不得,你快去陪她,这里,我不碍事的......” 说着,便是一个干脆的起身,一副公私分明的态度一出,也猛叫言玉身子一空,没了许多性趣。 “你想多了......” “哥哥我没想多......” “儿女私情纵然重要,可如今你真当娶了轻语殿下,如何叫她独守空房,若是此事再传将出去,引得那李璟不快,恐怕......” “我自有我的办法......” 咚咚咚...... 言玉的话音未落,却是门首一阵扣门之声传进,恍自猛然一笑,又冲着小熙道:“你看,我都说过了,我自有办法......” 未几,白轻语、微凉、静湘三人进到房内,白轻语瞧见小熙正是面颊彻红,怦然一笑近前道,“怎么,熙妹妹在这新婚之夜还要如此矜持,怎么脸都红了......” “哦!我方才多饮了几杯,所以才......只是你们......” 身后的微凉与静湘搀扶立着,已然是醉的味道未减,闻着几人说话,径自来问,“哥哥说有什么要紧事要说,都且将我们姐妹唤来......我和静湘妹妹方才高兴,也自多饮了几杯,现在着实的困乏......” “哦......我这个......” 言玉闻声一紧,定一定睛后,满腹正经道,“大家都知道,咳咳咳......今日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不论按照传统还是礼制,新郎与新娘在今夜都是要合房的......但是你们现在五个人,我一个人,实在是苦于没有分身之术,所以都将你们唤来了......” “所以......哥哥是要......” “没错!我苦思不就,原是想出了个万全的法子......”言玉双手一背,在五个妻子面前来回踱步,继而满副自信道,“今夜,不如我们便在一处睡吧......如此一来,一者也算是我们尽了夫妻之道,再者,旁人也不会说我厚此薄彼,免得再说出什么闲话来......” “你......” “哥哥你说什么呢?” “这怎么行!我......我......” “哥哥这怎么行呢......再说,你一个人,难道......不会累死吗......” “是啊!哥哥,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书里面说那个那个男人若是......只怕哥哥是会后悔的......” 言玉此话一出,如何不叫面前的几人面泛桃花起来, “怎么?”言玉转看着轻语,锐气不减,“你们不同意......” 谁料言玉的话音未落,竟是轻语烈烈的眸儿忽的一松,暗自跪了下来。 “轻语,你这是......做什么?” “轻语知道,自今日起,我自和往日的身份不同......”轻语杨柳腰身一簇,即使跪在地上,身姿依旧冷清傲然,“以前,我是天子的干女儿,大汉皇族的公主,今日......自今日起那些以前的身份都不作数了,我只是你李言玉的妻子,是你汉王的人......” “......咳咳咳......我们不就是政治联姻嘛,怎还当真?或许真的当真了?”言玉被轻语沉沉眸光激荡了一下,晃了一刻后道,“你......我觉得你没必要如此对待自己,你即是是我的妻,同样的,也是大汉的公主,是当今大唐天子的干女儿,这些身份,并不能随着你嫁给我而有任何改变......” “不......” “妻就是妻,即是现在成了亲,我就是你汉王的人,生生世世,生死相许,绝不反悔......”轻语厉声一回,倒叫伸手去搀扶她的言玉晃的被此话敲打了一番,显得有些心头发热,“但......现在我即是汉王的王后,按照皇帝的婚约诏书,我排第一,这个名分,我还是要的......所以,自今日起,这汉王府的后宫诸事,都要由我说了算,熙儿妹妹虽也是王后,位次却排在我之后,也当听我的......” “轻语姐姐......”小熙立在她身后,闻声显得有些拘谨,“这些规矩,我自是明白,虽然是自家,但现在汉王的后妃已经有了五位,我想,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也不可一日无主,是应该要有人主持的......日后,我便依着姐姐的便是......” “大家都跪下吧......” “这......” 此时的轻语跪在地上,又是俊冷的蛾眉一簇,紧着便发出句话来,却是如此娇厉的声韵一出,也叫着对面的言玉险些膝盖打弯。 “怎么,我后宫之主的话不好使吗?” “啊......不是的!” 小熙也跪在了轻语身后,依旧面向着言玉,又是忙将几个眼神向那三个醉醉的女子使去,才叫三人晃过了神,忙将杨柳腰身也贴在了地面,朝着言玉跪去。 却是如此一来,倒叫这位新晋的新郎官好不难忍,像是适应了一刻后,才慢慢地缓过了神色。 “大家都不必跪着了......有话起来说吧......” “我没让起来,谁敢起来......” 轻语眸儿一簇,闪过一丝芒光,继而舒缓口气后,又开了口,“我看,日后这汉王家,也需依着帝王家的规矩。既然我主后宫之事,从今往后,汉王殿下夜里要歇在哪处,还要有劳本宫前来安排。汉王殿下也需学着当今天子或其他王子的规矩,不可坏了祖制。现在成了亲,依着大唐的皇室宗脉之礼,你就是堂堂的汉王爷了,大家称呼时都要以殿下相称,切不可鲁莽。既然我是正妻,且位及第一,殿下日后有任何事,特别是关于后宫的事都需与我商议才对!” “我去!没想到轻语殿下还有这一手,不过说实在的,这话倒是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正瞌睡呢,居然有人给我送来枕头,只是轻语殿下的性格,这几个娃娃估计免不得吃些苦头了,不过,我也是相信她的人品的,就像这次出仕大唐,若没有她的一手策划和安排,当王爷估计......没有这么简单!”言玉闻声思想一刻,却也实在挑不出这话的毛病,于是轻咳了一声后,道,“......咳咳咳......寡人在想,王后所说,也确实有几分道理,日后之事,还需慢慢计议,但基本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殿下说的是......就像今日之事,就是因为没了规矩,所以......殿下才会出此下策的......” “我......” “大家都起来吧......” 轻语缓着站起身来,又是转换神情,随即便瞥过了一眼身侧小熙,缓声道:“今日大婚,按着规矩,殿下是应和我同房的。但......这几日妾身有漾,身子也不大爽快,所以今夜,还请殿下留宿此处与熙妹妹同房......可好!” “啊......这......呵呵呵......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王后费心了!” “其他人各自回房休息,明日晨起,都需先来我的房内请安!” 说罢了话,又自与熙儿对视一刻。 虽是依旧的面色冷清,却也能简简单单之中,暗自示出几分暖色味道,继而关闭了房门,由着三个还未彻底酒醒的佳人儿伴着离开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英雄弹泪花烛夜 “哥哥......” “怎么样!你没被吓到吧......”言玉闻着轻语步子已远,忙近前一把将小熙搂进怀中,温存的话音一出,倒似比起刚才更觉添了几分韵味。 小熙被这动作一晃,已然沉下的面色似又被瞬间挑拨了起来。又是看着面前的眸光灼灼的言玉,此时红烛摇曳,花香幽郁,怔了一刻后,也只觉身子渐渐发软起来,早已没了丝毫抵抗,“哥哥,我......”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从古到今,哪怕是在我的老家,在现代,也是如此!人生得意时,春风快马恣意,纵是有萧索之时,亦离不得佳人陪伴左右,你们过了这么久,终于走在了一起,我......我一直想给你我家乡的仪式......” “仪式?”小熙被言玉搂得够紧,心下如何不慌,“什么仪式?”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言玉趁着烛火阑珊,身子一晃,早已单膝跪在了小熙面前,又是这样的动作一出,如何不叫小熙更为慌了神色,想要撑着玉臂将他拉起,谁道言玉并不应承,而是依旧跪倒在地,深情的眸子一直盯望着小熙,好不让人心底发软。 红烛摇曳恍恍,夜风静静却又扑打出旖旎的光环,“哥哥,这......你真要如此......” “你愿意嫁给我吗?” “啊......当然愿意,熙儿现在已然与哥哥成了亲,是名副其实的王后了......哥哥还是快些起来吧......” “不......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熙儿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 “哥哥要熙儿如何回答......” “当然愿意......” 话音未落,又是言玉早已一把将小熙搂进怀里,却是一阵莫名的秋风透过轩窗飘进,引得眸中两股清泪淌了下来,“小熙,你知道吗,我自从......我自从来到南唐,我就,我孤苦一人,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人啊,啊......哇哇哇......” “哥哥......” 小熙细心地拍打着男人的背,像个乖巧的新娘,亦似承受着许多的莫名的委屈一般,被这个男人的真情流露有些招架不住。 “哥哥今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对!应该高兴......哇哇哇......” “我真的好苦啊......” “我来到这个世界,你才是我的亲人啊......” “哥哥......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我......” “你现在是大唐的汉王,是岭南道的节度使,即是一方诸侯,又是封疆大吏。我知道哥哥身上的担子很重,但是现在东有吴越觊觎,南有蛮部骄纵,数万万臣民等你去救,岂容得了你流泪的时候......” “我......” “不哭了......” 二人搂得够紧,至于让言玉将那依旧攒着泪水的面庞悄悄地藏在小熙身后。又是小熙话罢了话,见他不再哭了,于是便轻轻地拍打着言玉的后背,就像是位母亲深情且轻柔地拍打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许久,似乎二人都显得累了,才徐徐起步,坐在了床榻的边沿上。 “哥哥......” “啊......” 言玉晃了晃脑袋,似从那股子温柔乡中还未自拔而出。 继而依旧用那噙着丝毫泪水的眸光瞥过了一眼此时的小熙。 只见啧啧的烛火只管将她俊俏的面庞映得愈加鲜亮,头上的珠光宝气又是衬托出了别样的风韵。 白笋般的纤细的手儿正放在了摆裙的中央,手指在自己的腿上丝丝弹跳,似有韵律节奏一般,将那儿时的歌谣轻声哼唱着。 却是如此端庄而又不失俏皮的味道,似乎并没能勾起一个成年男子,或者新婚之夜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满满的冲动的力量,而是贴近了女子的身侧,继而紧着将头贴在了新娘的肩膀上。 小熙悠悠的目光则是盯看着远处的红烛燃烧,也未做出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慢抬玉笋,将手臂绕过男人宽厚的肩膀,将他轻轻搂在了怀里。 之后,嘴角微翘间展露出一抹成熟女人的风韵,两人应是如此坐了许久。 第二晨。小熙梳洗过后,早已换下喜服,看着言玉依旧沉沉地睡着,并不打扰,而自踏着绝早的晨光前往了轻语房前。 恍然望去,婕心、微凉和静湘三人似已站在了那里许久。又是见着自己缓步来了,连忙凑了过来,却是今日一见,一改了昔日面上的亲昵劲儿,而是在距离小熙二三米远的地方早就行出礼仪,纷纷跪倒下来。 “婕心、微凉、静湘给王后娘娘请安......” 小熙被眼前这一幕惊讶了一刻,才似恍然想起昨晚轻语殿下定下的诸多规矩,虽然规矩繁复,却是无规不成方圆。 自己心下虽是认可的,却是现在一个大清早还没到,昨天还亲如姐妹的几人就一排冷冷肃肃地跪倒自己面前,心下没有准备,怎能不失口惊诧起来,“啊......你们......” “啊......咳咳咳......”小熙晃一下神色,清了清嗓音,才缓缓地放下满脸的慌张,“都......都起来吧......” “既然......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不如我们进去吧......” “王后娘娘......我看这内屋的灯还没亮,那侍候的两个青衣还都没出来,是不是我们再等等......”静湘与着另外两位王妃想必,早就透出了更多成熟的天然味道,话音一出,又是小熙朝那内间紧紧地望去一眼,回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在此等候......” “小熙姐......啊......王后娘娘......”婕心一个跳脚凑上前来,早已开了尊口,发掘不对,又忙落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悄声道,“王后娘娘,婕心认为,她是王后,您也是王后,按照礼制来说,你们二人是平级......就算要分出个第一第二......那也应该是我们几个王妃向你们二人同时行李问安,不应该将你如此尊贵的身份和我们混为一谈的......” “......咳......”小熙似被这话恍然呛了一下,继而怔了一刻后才道,“恐怕若是如此了,并不利于这王宫之内的相处了,自古一来,这后宫之内就只能由一人说了算,皇帝的后宫由皇后主持,王的后宫自然由王后主持,就算我们是平级,可若要两个人同时来做一件事,必然会时常意见相左,久而久之......总之,我不想看这样的局面,我只要殿下知道他并无后顾之忧,可以专心一志去当差办事就好......” 第二百三十六章 醉汉 “可是姐姐......现是如此,可如此往复下去的话,总有一天,她会......” “......总有一天我会怎样?” 却是婕心的话音未落,眼前的房门忽然敞开,打眼看时,白轻语早已是一身素服装扮直挺挺地立在了众人面前,一双娇目含杀带怒,直引得婕心霎时蛾眉一卷,忙罢了嘴,又是众人面面相觑了一刻,才恍然想起了请安的事,即刻纷纷跪在了地上。 “熙儿、婕心、静湘给王后娘娘请安......” “啊......还有我......林林林......微凉给皇后娘娘请安......” 却是微凉如此话音一出,更是现场无声敢再吭声,只等着默默了一刻后,才晃过了神,“......不对!是王后娘娘,不是皇后,是是是......” “王后娘娘不必生气,微凉生出说错了话,可如此说错,也未必就是什么大事......还请......” “怎么就不是大事了......”轻语蛾眉紧紧一簇,倒是瞬间将一身孤冷的气息逼咄而出,口中含冰,“生把汉王王后说成是皇后,本就是犯了皇家大忌......这样的话,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要害汉王满门忠良......” “我......我不是......” “王后娘娘,微凉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你还不闭嘴......” 微凉瞥着轻语那寒寒的眸光,只管跪在了地上,声也不敢多吭,又是一旁婕心嘴下来帮,谁料轻语丝毫不肯松口,将句冰冷的话儿回答,直引得婕心一怔,才将身子躬得更低,没了方才的锐气,“你方才说,终有一天,我当如何......” ...... “王后娘娘,能否允我多说句话......” 现在的婕心自是乖俏了起来,任她轻语如何开口,只将身子压得更低,不多言语,现场仅在尴尬了一刻后,小熙终于忍也不住,缓缓站起身来,将副恭敬的态度腾挪出来。 “你我都是汉王后,如何你便可不得口,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白轻语好生没趣,一入王府就在打压后宫......” “王后娘娘必然不是如此的......”小熙说着隐隐一笑,瞥过一眼婕心道,“这丫头一直跟随着我,从自打认识她起,她就是副没遮掩的嘴儿,却是她心肠好,性格也透亮,就是偶尔说错了话,我也并不会多去在意,今日冲撞了王后,我想应也是无心之为......还请王后看在妾的薄面上,饶了她这一次,下不为例......” “自是你开口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轻语言语依旧冰冷,只是半晌后,才在那副含霜的樱桃唇上隐隐现出了一丝悦色,“都起来吧......” “日后,在这汉王后宫,不论大小事体,你等都要向我禀告,我不在时,或是日逐的小事也可向熙王后禀告......”轻语将着身下的长裙一挑,只将副挺拔的身姿愈显得纤润,“哦!对了!今日想那位郑王殿下应是该回来了,现在我们住在他的府邸,虽是款待的意思多些,却也总是在人屋檐,你等遇着了这一府上下的人等也要做得礼数周全才是。另外,吩咐下去,将些黄白与那厨下的师傅和帮工,要在院中满满地备下几桌上好的酒席,以汉王的身份恭迎郑王......” “王后说的是,我等这就去办......”小熙闻声也觉畅然,似这等事体也在自己的意料和计划之中,又引着一众忙行出个万安的礼节,才下去了。 却是轻语的话说的正是对了时候,过罢晌午,又是言玉引着见寒和小飞在院中饮茶时,早已有前队人马回府禀明了郑王殿下回来的消息。 还好晨时小熙一众早已吩咐了下去准备宴席的事,总不至于慌张。 言玉换过了正装蟒服,将着江寒、小飞二人也是装扮的齐整,浑然一副武将姿态一出,只将站在院中的几人早已引起了一众府衙上下小厮的侧目。 现在言玉的身材正是不胖不瘦,又略显得魁梧了,稍显黝黑的皮肤只将俊俏的面庞更衬出了几分霸气味道,蟒服裹身,不怒自威,身旁两个武将个个伟岸,却是几人年纪都不大,再去细看时,也都觉出了阵阵清朗之意。 令扶苏早已快马去接,待到他回来时,郑王的车碾早已距离着王府不足百米开外,又是言玉急急地迎了出去,早已在门首见到了那立在车碾之上的郑王李煜。 “我去......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南唐后主李煜,大才子......而且还是个行为艺术家?这车碾不用去坐,居然站在其上,两手叉腰,这也不怕......不过,这郑王长得还是很清秀啊,眉清目秀,完全就是个标准的小鲜肉嘛......”言玉心道一瞬,双手一抬,早已示出副标准的礼节性微笑,迎了上去,谁知那郑王不知怎的,像是梦游忽然晃过了神一般,将这车碾之下众人迎他的热闹场景吓了一跳,身子一晃,险些跌落下来。 “大王......小心!” “殿下......慢些啊......” 言玉正是将手伸出,想要将郑王接引下车,谁料那围在车碾四周一众侍从哪儿能将这好差事耽搁,纷纷伸出修长的手臂,几十个手臂恍然一出,也只将现场变得十分有趣,高高在上的郑王惊魂未定,又是身子向前一晃,双手扒在了车顶的木栏杆上,看着面前的琳琅满目,眸光一闪,稳稳地接住了言玉的手臂,即刻一个纵身下车,也显得十分利落。 “大王慢些......” “哈哈哈......” “我已然是喝多了啊......”言玉闻着郑王身前的酒气浓烈,心下一晃,却是面上更显畅然,随即双手一拱,施出个标准的拱手礼节,“李言玉拜见郑王殿下......” “哦......”李煜面上一红,顺势放声来笑,“你我都是王,哪里需要拜见......若需拜见,论着年纪长幼,也是我拜见你汉王才是......” 一个干脆的拳头落在了言玉肩膀,只将现场的氛围更显轻松,李煜晃了下身子,抬起手臂,向言玉示出个利落的神色,言玉自是明白意思,单臂一展,随着郑王殿下掳了去,二人并肩而行,握手而入,直从大门一直进到了中庭院落内。 打眼一看,正是五六桌齐整的宴席已经备足,宴席两侧立着两列青衣,又是汉王的王后王妃在两旁气质倘然的立着。 郑王凭着一身酒气虽是身子打晃,却是思绪丝毫不显慌乱,见着这新晋的王后王妃都来侍候,更是狂笑出几句,“言玉兄,你我之间何须如此阵仗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郑王提笔入画 “我新酿成的桃花酒你我二人一人一坛,畅意来喝,岂不是比这等隆重的礼节要简单许多......”郑王身子一晃,正似酒意正浓,继而拍了拍言玉肩膀道,“......看到眼前一幕,却是万万没想到啊,没想到王兄的五位新娘今日都来赴宴,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哈哈哈......我也只是借花献佛罢了,借王兄的一方宝地前来款待王兄,着实令人见笑!见笑了!”言玉淡然一笑,就要引着李煜向前入席,谁知前脚刚迈出去,李煜却似站在原地不动,摆出副呆头呆脑的神态,只顾朝着轻语殿下和小熙的身上望去,半晌间,目光凝滞的态度一出,也只将周遭一群侍奉乱了分寸。 虽是今日多喝了酒,可这汉王好意要款待郑王,入席之时,郑王却失了神般将汉王的新娘子瞅个没完没了,现场失了礼节不说,更不知叫旁人如何看待这事。 “殿......殿下......” “......咳咳咳......殿下该入席了......” “殿下......这......” 余人一劲儿催促,却是郑王殿下这犀利的眸子怎似盯住了即要入口的猎物一般,眨也不眨。只将两个女人瞬间看得是如痴如醉,仿佛入了迷一般。 怎料这样的场景并不在意众人的意料之中,这边在看,那边必然被看。却是男人看女人的法子自是有的,如是态度恭敬地去看,亦或是偷瞄一眼、两眼,并不会引起什么煞人的反感味道。却是如此将身子定住了般,似那狠狠地盯看着前世的情人一般来看,必要引起些不适了。 如此一来半晌,言玉没发什么话来,却叫那态度一贯清傲的轻语都有些把持不住,先是面上泛出了几朵红晕的桃花,又是被人盯看着久久不放时,心下含怒,一改了悦色态度,只将副含羞带怒的眸光投向了郑王。 小熙偎在轻语身旁,固是很不自在,却是轻语和她本都是习武之人,又姿色过人,今日被这一弄,多少觉着丢了很多颜面,又是言语未开口说些什么,当着郑王一众的面,自家怎好擅自离守,更显得失了风度,于是不似轻语那般还将将股怒气看了回去,只是低下了头,并不与他直视。 “殿下......该入席了......” “慢着......” 正是众人低声催促着,谁料郑王忽的眸光一闪,喊出句话来,话音一出,将这众人惊出一个肝儿颤不说,又是身子一抖,就是急急地要将身上的袍子来脱。 “殿殿......殿下不可啊......” “殿下您这是......” “如此甚是不敬啊......” “殿下......万万不可......” “我去......这几个意思!” 一旁的言玉站着不动,却是心下怎能畅快。 又是见着这郑王殿下将副如饥似渴的眸光投向自家女人不说,现在竟当着众人的面连衣服都脱了,如何将这汉王的脸面腾挪。 却再是难忍,如何当众翻脸,继而也只由着身边人去劝他,自家摆出副强忍的模样,也觉这郑王殿下确实失了礼仪。 “殿下不可啊......”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这边劝,那边力道不减,只见郑王扒了自家衣物,紧紧地向着地上一甩,目光盯着二人不说,身子早已从众人间抽了出去,几个箭步向前而去,来到那眼前的一桌好酒好菜面前,双臂一抬,连着一桌酒菜全都翻在了地上,口中连连大呼,“快取笔墨......快取笔墨......” 又是轻语和着小熙二人虽是身下镇静,如何不受这痴汉的惊吓,见状如此,也只要快快回避了去,谁料郑王见着了,又是去拦,想要身手抓住轻语衣袖,又觉不妥,只得连连躬着身子去求,一众人被这场景搞得目瞪口呆,谁知言玉忽的喊出一句,“慢着......”才将场面镇住。 “......咳咳咳......糟了......” “汉王殿下怕是生气了......” “这样的事,谁不生气......” “郑王兄,你可是要作画......” “是......是啊......”郑王回神看着言玉,满面激动神色,又是一把将他的手拉住道,“求王兄能让几位姐姐立在此处别要随意走动,我的画会很快完成的......” “......哈哈哈......原来如此......” “轻语、小熙,你二人还站在此处,由郑王殿下为你二人作画......” “这......” 小熙还要说话,却被言玉使出的神色止了下来,“郑王殿下本就是天下闻名的大画家,今日与你二人作画,本就是你们的殊荣了,还不应该谢过了殿下......哈哈哈......” 如此,众人着实松下口气,又是一炷香了功夫后,笔墨纸砚一应物什俱全,轻语和小熙站在了原地凭着一副方才傲气的模样不减,任凭那不远处的郑王挥洒泼墨起来。 这郑王的画本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但凡朝中要臣想要求得一副,也是难上加难,不是郑王不愿为其作画,只是在他看来,这吟诗作画之事一定要依着心境而为,若是心境百般顺畅之时,一日能出十好几副精品画作,若是心境不畅,可能连着一两年也不会动笔墨。 却是今日来看,也不知是轻语和小熙的姿色着实过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触动了这位天生的艺术奇才哪根神经,才导致将一桌子的饭菜打翻,生生要来作画的道理。 言玉站在一旁看得仔细,郑王也似妙笔生花,将两个美人儿画的是出尘如仙,好一副美人胚子不假,更似添出了十足的仙气儿。 “妙啊......” 一时半刻,挥墨即成,虽是墨迹未干,但是此刻看上去,那两个般般入画的美人早已如生在画中的一般。 “啧啧啧......” “真是好啊......” 众人本是不敢打扰,现在画作即成,也都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发出了声声赞叹。 “昔日只是听说郑王兄才艺绝世,今日一见,虽未闻得你的诗词,却是仅凭这幅画作就可见一斑了......” “哈哈哈......汉王兄谬赞啊......”画作即成,郑王的面色也渐渐地恢复平静,不似方才作画时那般肆无忌惮的怪异表情,又是拍了拍言玉肩膀,随即将个酒杯举起道,“来,王兄,你我共饮酒此杯桃花酿......” “好......” 噗...... 言玉举起酒杯,方是爽快咽下口去,谁知面前的郑王傻傻一笑,忽的将那入口的酒吐了出来,又是甩下酒杯,奔向了不远处的轻语二人,众人被这一晃,更吃了一惊,想要近前阻拦,谁知那脚下生风,速度迅猛,未及轻语和小熙反应过来,早已到了二人面前。 第二百三十八章 瑶瑶二仙 又是手下一晃,扑在了二人面前。 翼翼小心地将轻语的裙摆褶皱舒缓平整,又是顺势回心转念,奔回到作画的桌前,眸子盯看着画作细细寻找,提笔缓入,如出入无人之境般,将那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的一丝色彩弥补上去。 “嘘......” 作罢,将笔一甩,丢在地上,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众人一个晌午,即被这样状态来回折磨着心境,看着画作即成,也似紧紧地舒缓口气来。 “这幅画还没有名字,还要有劳汉王兄啊......” “这画中所画的正是我的新娘,我看这幅画还由不得我来提名......还得郑王亲自提点上去......” “......哈哈哈......画中所画虽是汉王的王后,可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见到这样场景和氛围,就不禁生出了许多作画的灵感,心神一定,就犹如旁若无人一般,只顾着自己的画作和画中的人了,方才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要王兄和两位王后多多担待......”郑王似已恢复正常,面色也显得红润许多,“哦!对了!这样的事,我一定要向汉王和两位夫人赔罪......罚酒......” 李煜端起酒杯,又道,“这幅画本就是画的汉王王后,画中之人婀娜光洁如仙子下凡一般,明眸善睐,瑰姿艳逸,不如就叫做瑶瑶二仙吧......” “妙......” 言玉随即赞出一声,众人也都前来附和,将些称赞的话说个不停。 如此众人合着新晋的桃花酿痛饮一番不提。 之后的十数日,言语都在郑王府上住着。却也免不得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整日欢歌宴饮、夜夜放醉,也叫言玉这个好酒量久久觉着有些吃不消,又是期间与郑王日夜不断聊些艺术之事,仿佛置身于俗物世嚣之外,也算是修身养性的假期一般,觉着近一两年的疲乏都一扫而光,精神上更似换发了不少。 莫怪当朝天子将这位郑王殿下不理不睬,却是这位主人还真是个世外高人的主儿,朝政之事莫说不提,何人提起便要翻脸来闹,言玉日逐除了应付后宫几位之外,又是和着主人性子,索性聊完了古代事,又将些现代的趣事频频放出,谁知这位郑王听的多了,愈发觉得来趣,整日吵闹着言玉要将那首周杰伦的青花瓷来教他,言玉试了一次,倒是这位王子对于音律也颇有造诣,除了会长之外,更一连学会了十数首歌曲,自家会了不说,更是昨夜在着后院花亭之上,办了一场小型的音乐会,用古筝,和着江宁府上由他出面请来的许多一等一的乐器高手,一起来奏。 如此一晃而过几月,池州传来消息,白暮秋操持着烈士陵园的事和着扩建城池都已完工,报请言玉前去检验。 那些烈士遗属都被安置在了城内最好的一片所在居住,官家造得独门独院,一户一座,也是当地传为了佳话。目前的城池一旦开阔,且如言玉之前所料一般,四面八方商贾集聚,仅是这一个月得贸易往来和官家税负已经翻了十数翻。那城外的新军两万人马也已进了城内驻扎,且在离城三十里处各设两座营寨,互成掎角之势,加以拱卫。 却自那日离开池州之日,吴越来使钱引歌一行也自来了江宁朝觐天子,却是小飞又早早回了池州安置军马,所以并不曾再见得那位引歌姑娘。 城中的汉王府已经建造完毕,建造的速度快,不仅是因为言玉住在郑王府处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却是那白暮秋和着令扶苏二人一个出钱一个出力,配合的十分得当,仅是从四处聚集来的能工巧匠就不下万人,一齐干活,这府邸如何建得不又快又好,只是这样一来,当初这三件大事一共估计的七十万两银子如何挡得住,初略一加估算,花了令扶苏整整有三百万两之巨。令扶苏虽是有钱,可经此一闹,也觉两手空荡起来,近日来,连那说话的底气都有些低了。 言玉看在眼中,如何不去做些弥补,现在既然池州已经成了这岭南道五洲六十余县的首府,城池翻了几倍不说,商贾聚集,贸易比起大唐别的道来论,丝毫不差,言玉向暮秋下了命令,要在岭南道建立一个叫做地方税务局的衙门,前五年之内,每年从收来的税负中抽出三分之一交还令扶苏。 却是这样的消息一出,可将令扶苏吓出一个好歹。自己花了三百万不假,可这岭南道一道之内五州六十府,一年下来的税负少说也要两千万两,要将三分之一与了自家,还要五年,这样的买卖哪个商人不惊心。 粗略一算,至少也在三千万两以上了。令扶苏和着暮秋一起来言玉出回了几回,却是言玉一言而定,绝不做出尔反尔之事,用他的话说,这令扶苏是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自己,所以,即便是十倍奉还也丝毫不显为过。 又过了半个月,正是春夏时节,天气不冷不热,微风和熏,言玉令人选定了日子,就要从江宁开拔而去。 郑王在这大半年里,从言玉处学来了不少的好东西,好莱坞的电影,日本的动漫,中国的音乐,还有法国人的浪漫,西班牙人的奔放,环球放眼世界之内,只要是言玉能知道的一切都与他来细细分享,如此来说,却是这位艺术家王子本就是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现在要这位知己离开自己,竟然产生了要与言玉一同前去池州的想法。 虽是想法不错,却是言玉细细来论,无论如何,现在的郑王毕竟是当朝天子唯一的继承骨血,虽然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倒是现在这个关键和敏感时期,若要将他一同离了江宁,前往池州,毕竟会引人多想。 郑王还似过去那般,凡是朝廷的大臣之类前来求见,也一律不见,整日喝酒吟诗作词,作画,弄乐,赏花,日子过得休闲,却也时常无趣,这几日又是踅摸着言玉,一定要为他作出一副画作,挂在墙上,言玉推到自己还没死,不能将自家画作挂在墙上,郑王也似不论,硬是将个水墨般的言玉着在了画中,可惜这位艺术王子画女人可以,画男人还真是不太在行,一个四不像的言玉被他真的挂在了大堂的侧面,乍眼一看,倒像是哪位世外高人,修炼成仙的路数。 话不多说,临近初夏,言玉率着一众人直从江宁的郑王府回到池州。 第二百三十九章 汉王府 此时的白暮秋早就在池州安排妥当,王府内外被装扮的着实华丽,不输任何天潢贵胄的规制。 且是一应用人都是从江宁府精挑细选而来,小厮六十六,侍女七十二,仅是厨下的师傅就有二十余人,内外总共五个管家,一个总管,各司其职,各安其事,整个宅邸被安置得十分齐整。 言玉一行上百人,前面打马的江寒自是要来护卫不提,却是见到如今这池州城城高池深,面貌焕然一新,自也是十分的欢快,与着言玉在后,将着眼前所见之物一一细述,言玉却是不信,区区一载,能有如此大的变化,虽是要这池州刺史白暮秋能干不说,自己也将那昔日耍在嘴边的许多设想成真,委实不是件容易事。 却是来到城池之下时,放眼望去,真当如此恢弘的气度。 只见这一个破落的狭窄城池早已是旧貌换新颜,城宽池阔不说,均是青砖青瓦铺路,城上遍插锦旗,唐、汉的名号依次排开,气度非凡,又是面前的护城河早已不似过去那般满布着淤泥的小河道,现今看去,碧波荡漾,连成了湖泊一般宽厚,又有肥鸭水鸟在内栖息,阵阵微风拂面而至,真似让人心旷神怡,忘归所以。 城内打马,稀疏的街市不再,而是宽大的青石板两侧,早已满满当当的商铺市井门面铺散过去,城内中心地带,恍然一看,倒似真有了几分大唐都城江宁十里秦淮的味道,商贾人士挨肩接踵,热闹非凡。 这汉王府的位置选在了池州新城的北面,坐北朝南开府,且是穿城而过的若水河一边引流至了护城河方向,一边则引流至这新城南侧的王府门前,为的就是王府与这城区做好区隔。 却是这造城的一应工匠也似巧心,连着王府门前的河流开凿出十数条款款的溪流,依次分布在最宽的河道前后,这样一来,就免不得架出十数做宽大的桥梁,那桥梁均是木质结构,简单朴素,却是桥面上的潘柱内外雕刻十分精细,里里外外均透着飒飒王气,连接着最大一座桥梁的中袖位置。 远站在此处,便能将这赫赫王府气度猜出一二,言玉一众虽是见多识广,更是言玉本就是连那明清时期的紫禁城都不知逛过多少回的主儿,似也对这恢弘巧妙的构造十分吃惊,且是一步一景不说,跨过了桥面就是汉王府的正门,上面三个鎏金大字引起众人注意,打眼一看,寓意十足,未及细细去品,那“承汉门”外早是一众人马相迎起来。 两侧新军齐刷刷地下马单膝跪倒在地,左面男仆,右面女仆,又且都是年轻男女,成群结队一般,又是同样的着装不假,看上去整齐划一,青春洋溢。中间立着六个男子,玄衣五人,白衣一人,那穿白衣的年纪略长,早已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见着言玉一行近前,一声指挥千军万马的吆喝而出,众人齐齐地跪倒朝拜起来。 “恭迎汉王回府......” “我勒个去!咳咳咳......怎么还有点小激动呢,如此看来这白暮秋和着令扶苏二人还是有些能耐的......” 言玉心道一瞬,却似胯下马儿一声嘶鸣,也叫他忙将句威仪的话儿出口,“都起来吧......” 迎接进内,又是一阵子眼花缭乱起来。 白暮秋随在左右,一处一处回答着言玉的问话,说道那个白衣总管时,又是细细来述。 那总管本就是原先从皇家禁苑退下的一个老人,将那宫中的一应规矩了熟于心,一经吩咐下去,建章立制,除了这王府的建制不得与皇宫比肩外,倒是内外一应礼制都是丝毫不输。 言玉耳中听得畅然,眼中更似打紧。倒不是说这王府就比不得皇宫禁苑,花的银子不少,出来的效果自然一气呵成。 从前面的承汉殿、弘润殿、启德殿三座大殿林立,再到中亭花房,连接一派蜿蜒曲水的廊庭轩房,飞楼杰阁间气宇恢弘,置身其内,姿郁松径,烟迷翠黛,自是叫人瞬间忘记了方位不说,遐想连篇间,只怕仿如仙境,入则迷之,出又悔之,好不又爱又恨,只痛不能尽兴。 轻语、小熙和着那三位王妃一人身边立着两个青衣陪侍,在王府内缓缓行进。 众人心境不错,却是毕竟婕心与微凉的性情相仿,毛躁不少,一眨眼的功夫早已带着几个青衣不知奔到了那儿撒野,轻语看在眼中,却是王妃可以索性胡闹,王后若也胡闹,岂不叫人笑话,怎是今日心情自也丝毫不差,并未说些什么规矩出来,只一位将着个王后应该有的端庄姿态在众人面前展示的淋漓。 言玉回身瞥过一眼小熙,见她正是被两个青衣紧紧地侍着,一对眸儿也正似不知放在何处好些,雕梁画栋,绿荫小桥,早已占领了大半心思,继而随即暗自一笑,心下更觉欢畅。 “哎呀呀......想不到我李言玉竟有住在这样宅子里的一天,这要是放到现代,还不得是个什么5A级的景区什么的,不过这王府这么大,好是好,可也明显是有些过了,我一个王爷,若是一味做出副无所谓的享乐态度,这可叫旁人如何看待......人人心里都有杆秤,他们虽是我的下人,自然不会说些什么,可这样的宅子矗在这样,这池州府上上下下自然是要传扬出去的,倒时候再说,这个汉王爷在池州如何的奢靡享受,若是再有一两个不怀好意的,说我建这所宅子是搜刮民脂民膏所得,这将置我于何处?” 言玉边走边想,正在筹划着如何开口,谁知一洼碧绿早已横在了眼前,这池子名曰紫尊,内中小蓬莱、洞天华府都是能工巧匠穷尽技艺的极品佳作。 要去其内,须乘坐一叶扁舟摆渡而去。再接着便是三十六座正侧厢房,十八座丹犀阁楼交响依次落座,乘坐扁舟,摇摆恍惚间便能穿梭于后花园的牡丹园、芍药园、天香园、桃林、竹林,清风徐来,尽兴之余,却只恨那座名曰凤凰的假山太高,登之不及,倒是将这些江南能工巧匠的技艺发挥的淋漓。 众人游罢,又是那白衣总管早已吩咐,已在后花园的韵音亭下摆酒置宴。 却是一众人正要落座之时,言玉将袖一摆,随即开了口,“白暮秋你可知罪......” 第二百四十章 建制之争 众人被这样话晃了一下,正要回味什么意思,那白暮秋却是早已跪倒在言玉面前,“暮秋......知罪!” “那你说,你何罪之有?”言玉稳身不动,双手背在了身后,摆出副肃肃的态度。 “汉王殿下要暮秋修建王府,也只是要遵照着朝廷的祖制修建,却是暮秋私自扩大了王府的占地面积......” “哦!我想明眼人一眼便可辨识出这样的一座王府到底多占了多少面积......那你说说,到底多出了多少?” “......五倍有余......” 旁人被这话儿晃过了神色,却是无一敢在这个时候插嘴。 “那你说,这样的事,应该如何治你的罪......” “按律,当斩!” “当斩则斩!”言玉袖身一摆,随即厉声喝出一句来,又是微闭双眸转过了身去,不再看着暮秋。 众人见着这样氛围一出,也都纷纷跪倒在地上,更有那厨下正来传菜的小厮不明就里,见着众人忽的跪倒一片,手中端着的热腾腾的菜肴如何脱手,一个踉跄也自跪倒在地上,只将汤汤水水撒了一地,头也不敢来抬。 “殿下......”江寒瞥过了一眼众人,开口道,“白大人就算有罪,却也罪不当斩......” “哦!为何?” “末将以为,白大人如此来做,虽然逾了祖制,却也是情非得已而为之......” “情非得已?” “是!”江寒接着道,“殿下近半年来一直居住在郑王府内,对于池州之事自然有所不知......殿下你想,现在池州新建,仅是城郭的范围都大出了五倍之余,内中商贾云集,热闹程度非其他州郡可以比肩。仅仅依着现在的情况来看,用不了多久,这座城池就会被填补得满满当当,容不得一丝空闲的地方。若不早早地来做规划,将来哪儿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开府建牙......” “一派胡言......”言玉依旧背对着众人,周身散发出冷冷的气质,“我说的是祖制的问题,与有没有地方开府建牙又有何干。这样的王府若是被旁人觑见了,何人不会参我一本,再者说,这用来修建府衙的钱财本应更多的用在百姓身上,如今却被你们修建了什么大小蓬莱,花房殿堂假山,叫本王于心何忍......” “殿下有所不知,现在的王府虽然比起其他王府多出五倍有余,可是殿下不要忘记了,你也是身兼数职,大家都知道,这节度使衙门的面积是大唐官制之内最大的,一般来讲至少也能顶的上两个王府的面积,因为节度使衙门不仅仅节度使的居所,也是一道之内的官署所在,日常办公都在其内......” 江寒见无人驳他,又道,“那也就是说,汉王殿下本身的居所面积占得一分,节度使这层身份又让它多占了两分......” “就算如此,那还有两分当如何解释......”言玉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江寒问道。 “朝廷早有规定,可怕就算是这样的规定,督建王府的白大人也是有所不知......”江寒面上轻轻一笑,“尚书省早有明文,凡身处邻国之所,不论是官署或是军营、驿站、兵力等一应事物,都要在所建制的基础上扩建出二分有余才是,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在邻国的面前示我大唐国威......汉王殿下又兼着节度使的身份,如此三分自是在建制之内的,却是这岭南一道,在大唐的疆域内本就是边境之所,如此,多出的这两分自然也是不逾制的......我想,就算是有人要说些什么,朝廷的明文规定放在那里,又如何开得了这莫须有的事体......” 言玉闻声心下一笑,却是江寒的这番巧舌如簧并未在他的意料之内,又是旁的几个随从官员也来纷纷解围,如何不叫言玉开了尊口,“就算是如此,可我李言玉一向体恤民情,这一身的清风正气也必然是要反对奢靡的......” “笔官何在?” “下官在......” “既然如此,就江将军方才所言都一字一画的落在纸上,我要发出官文,让岭南道一道的民众都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唯......” “还有!”江寒瞥过一眼面前跪着的暮秋道,“白暮秋所为虽是不逾制,可也并没有与我将我朴素的心思揣摩,如今这王府之内,一派金碧辉煌的装扮既已建成,也总不能再将它拆了去,造成了新的浪费。为官之本,就是要两袖清风,将一颗质朴无暇的心作为为人处世的根基,如此看来白大人还是修行不够,到不得坐定不乱、真正心无旁骛的境界,如此,才会莽撞行事,就罚他半年的俸禄作为惩罚吧......” “唯......” 说罢了话,众人亦纷纷起身。 白衣总管借个机会道,“现在宴席已经备好,不如......” “我都说了,要朴素为本,你们总管内务的人,也一定要记在心里,像这样的宴席依我看,一律是四菜一汤,几杯薄酒足以,绝不可山珍海味来添......” 白衣总管毕竟活泛,说罢了话,即刻着人将这十余桌饭菜来个现场的摆盘,每桌四菜一汤,却是分量够大,都不至于饿着肚子,又是剩下的饭菜都分发下去,要厨下和着一应仆从享用。 却是如此一做,倒将这内内外外的一应人博得了一段佳话,都说这新来的王爷是个是非明辨的清官,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怎奈今日之事,如此一传十,十传百,王府内外,池州上下,未及几日,都已传遍,又有那笔官的告示贴出,岭南一道,闻着这样举动,都觉畅意。 过了几日,言玉前往烈士陵园祭奠了阵亡将士,又是与着新军中的家属一应人等慰问完毕,才渐觉着心下一块石头落地,自生出了几分畅然。 又是江寒受了言玉之命,要将着新军两万人马再行扩建,一年之内,至少增至五万,小飞自是不能闲着,二人一正一副,就如此忙于此事。 更是小飞有些放心不下,将那军中的五百精锐派驻在王府内外,丝毫不敢大意。 却又毕竟心下放不利索那钱引歌殿下的一厢情愿,日逐琢磨,也渐渐将那毛糙的性子隐下了一二,瞒着江寒和言玉,竟私自派出几个亲信士兵前往江宁打探那姑娘的消息,毕竟一年未见,也不知她比武招亲的事到底有无头绪,或者人家已经招上了如意郎君,早已返回了吴越亦未可知,总之,这情字一旦开口,哪儿有轻易放下的道理,情窦初开的年纪本就是心下浮躁,想要与那姑娘再谋个面,也毕竟不是什么错事。 第二百四十一章 贸易大会 这几日,在言玉的授意之下,池州府终于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贸易大会。 大会名叫“岭南国际贸易大会”,组委会就设在汉王府。还是手下得力干将白暮秋挑头担纲组委会主席,贸易大会下又分设了丝绸分会、玉石分会、纺织品分会、畜牧业分会等。总之,这岭南一道的商家和着北方的富商巨贾互通有无,一时间商品的流通效率不知被加快了多少。 大会开幕之日,言玉以岭南道节度使的身份致辞。继而节度使都出面的盛会,也为这第一次在当地通商的商贾吃下了颗定心丸,童叟无欺的牌子被撤下,而是换上了言玉一直所提倡的诚信二字。 这大会一共办了十日,各个分会场更是加办了好几次专场交易会。却是这个白暮秋自是生得一副做买卖的好脑瓜,言玉的许多点播在他身上一学就会不说,更是遍地开花,生出了许多大胆的想法。 在他的主持下,一般的贸易会场生意兴隆,宾客盈门不跌,更是组织起了什么“岭南高端经济论坛”,还邀请了西域商贾和中原一带的经商高手和民间资金雄厚的豪门巨室来做嘉宾。 原本大家人人心中有本生意经,这论坛一开,你的想法,我的主意,各抒己见,仅是论坛上达成的贸易合作估值就高达一千五百万两,而且还定下了规矩,像这样的论坛今后每年都要开办一次。 连着大大小小的贸易会结束后,合着组委会各项税费、场地费计算完毕,本届贸易大会,主办方一共收得税负和场地费共一百二十万两,整个贸易会产生的贸易交易额高达两千五百万两。 又是这样的事,也明显刺激了当地的经济。贸易会前,池州一般的临街商铺还有三三两两的空闲,有些商铺更是有价无市,往出去租还要寻着个好主顾,却是贸易大会之后,临街商铺价格飞涨,翻了五六倍不说,更是一铺难求,苦煞了不少买卖人。 白暮秋这几日正要领着人来将这市面上的商铺做个彻底的价格调查,以好掌控价格,不叫它涨成天价。谁知前脚未曾跨出府衙,后脚早已却不知从何处忽的冒出了许多所谓的地产商拽住。 这些人以前都是些当地有名的工匠出身,以给大户人家修建房舍为生,却是现在摇身一变,三五组群而来硬是吵吵着要做什么地产生意,希望白大人能来出面说话,将那原本背街背巷的许多破烂房舍由着他们拆去,要扩建道路,修建新的商铺来。 白暮秋虽是日夜随着言玉学习经济之法,对于很多他闻所未闻的事体都有些见解,这样的事,虽是在他的意料和掌控之内,可也未免来得太早太快。 却是拆掉民宅,修建商铺,毕竟是兹事体大,不得不请示言玉来办,一大早换了齐整的官服,就来到言玉日常办公的承汉殿前,见着门前早已立着两个青衣小厮,于是快步入内,知是毕竟在内不假,谁知一入殿内,正是空无一人,只在桌上落着一盏热腾腾的红茶。 “大......大人?” “谁呀?” 暮秋紧着步子向前去看,谁知言玉正在趴在了桌子后面,双臂撑着身子做些奇怪的动作,“大人,您这是在?” “啊......这叫俯卧撑!” “俯卧撑?” “是啊!主要是被用来锻炼腰腹力量的,你也可以试试啊......” “哈哈哈......不过若是按照军中的规矩,这要锻炼腰腹的力量则是多用在拉弓搭箭上,像大人这般的动作,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了......” 暮秋说罢了话,见言玉冲他一笑,也将身上的公文放在了桌上,索性袍子一卷,也学着言玉的模样趴在地上要来撑身,谁知学着言玉动作勉强一出,再要做第二下时,起都起不来了,只是猛地一用力气,畅然趴在了地上,弄得满面灰尘。 “做不得!做不得!” “胳膊好酸啊......” “你这明显是缺乏锻炼了......” “放在以前时,我在学校时既是长跑冠军,也是铁人三项的冠军,这样的俯卧撑动作一上来便能先做上个200个,大气都不带喘的......” “两百个?”暮秋抹一把脸面,傻笑起来,“这样的动作若是能做出两百个,那大人的臂力岂不是要拉得动那五百单的硬弓了......” “五百单的硬弓?这五百单的硬弓到底有多硬我还真没试过,不过两百单的硬弓上次我倒是尝试了一次,勉强能拉得开......” 言玉说着来到暮秋面前,见着白皙的小生面上全是灰尘,也似恍然一笑,捏了把暮秋稀松的胳膊,毫无鹰力可言,又道,“我看你还真是缺乏锻炼啊,瞧你身上一丝气力也无,若是走在街上遇到了坏人,这多吃亏啊......” “可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坏人,暮秋自是会跑啊......” “跑?” “可若是我走在街上遇到了什么坏人,你当如何,撂下我一人要跑吗?” “啊这个问题吗,哈哈哈......我那自是不跑了,还有大人保护我不是嘛......” “我保护你?” “大人鹰力过人,又是武功高强,量他随便几个贼人又岂能入得了大人发言,还不是一手一个,抓小鸡般的拎了起来......” 暮秋放声一笑,倒是这半晌间的对话似将那言玉的些许心劲儿提了上来一般,左右揣摩了一刻后喊道,“将根五百单的硬弓来......我要试试......” 须臾,两个军士步入殿内,将个弓箭捧在了言玉面前,言玉接在手上,先轻轻地试了一试,又吩咐下去,要邀请府中侍卫高手一齐比试。 那殿外百步开外立着三个木桩,上面是草垛靶心,言玉和着两名军士一齐来射,每人射五支箭。 令扶苏本是有着急事来奏,却是这样场景一出,也只耐着性子前来观看,又是见那前面的军士先行来射,索性将憋闷在口中的话儿前来抖落,“殿下,前几日这贸易大会一开,确实不同凡响,仅仅我们收税来的税负竟高达......” “这笔银子要寻个确凿的用处......”言玉瞥过一眼前面军士正是放出一道电光来,霹雳一般插向了靶心,是个十环不假,心下一颤,口中顺势道出一句喝彩,“好!” “这笔银子必然是要寻个确切的用处,却是眼下还有件棘手的事,正不知当办不当办......” 第二百四十二章 遍地开花 “好!”第二箭发出,依旧迅驰如风,却是距离第一箭的成绩略微差些,言玉一边听着暮秋在耳旁叨叨,一边目不转睛,将那军士拉弓搭箭的娴熟动作细细来品,漫不经心地问着,“何事当办不当办,我都说过了......你是这池州刺史,凡是你池州管辖的事,你得有个意见才是,总不能这张家长李家短的事都要我节度使来定夺吧......” “嗖......” “可惜!” 言玉大腿一拍,却是第一个军士五箭已经射毕,换做第二名军士来射,“该你来射了,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不是我不愿定夺,只是这样的新鲜事以前从未遇过,倒叫我拿不定了主意......” “这个人的动作比起刚才更是娴熟啊......”不知暮秋的话言玉听进去没有,只见他见着着第二位军士的动作十分洒脱飘逸,继而脸上也猜度出几分光彩,向那军士问了起来,“看你这架势,你该不会之前是马军骑射手吧......” “回大人的话!小的以前就是马军骑射......因射艺精湛才被白小飞将军调来了王府做内卫的......” “还真是如此......干的漂亮!”言玉双手一拍,远处靶心上早已出现了一个稳稳的十环成绩,又是畅快了一回,才转对暮秋道,“你方才说什么?” “啊,回大人!我是说,只是这样的新鲜事以前从未遇过,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哦!那你快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我们白大人也拿不定主意啊......” 白暮秋从案几上端着个茶杯,顺势押下口茶,紧着话道,“近些日子,已经有好些人三番五次托人找我,主要是想将南街狮子桥两侧的古旧民宅拆除......” “哎呀!可惜!这一箭你怎么射偏了......” “哦!对了!你说这个什么古旧宅院拆除,那该拆就拆啊,这样小事,也要问我?” “大人听我把话说完......”暮秋微微一笑,更怕言玉不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家身上,索性语速加快起来,“这些人先前都是些工匠出身,因是活儿干得巧妙,在这江南一带也都出了名,是民间不可多得的能工巧匠,而他们要拆除狮子桥两侧的民宅就是看上了那里的位置,要自行拆掉民宅,兴建商铺......但是依着大唐律法,城内城外的规划一应事务都应是官府执掌,若是按着他们的想法,只要我们官府松口,他们便能从民宅户主手上高价买来这些宅子......再行拆除新建......” “哦!”此时正值言玉来射,五百旦的硬弓毕竟不可小觑,正是拉出一个满月要释放力道,谁知被暮秋这话儿一激,身子一晃,手下早已踉跄射出,也不知射中了没有。 “十环......” “大人果然神力......”言玉罢了弓箭,面上一笑,“看来......我们的规划设想也是进展神速......” “这是......” “我原本想象,这样的事至少还要过上各一两年后才会出现,不曾想市场就是如此,你刺激了它,它就马上能做出反馈的动作......”言玉坐在桌旁,又招呼那两名士兵继续射箭,胜出者将给予奖励,继而押下口茶道,“我看,这件事不但不能制止,还要全面铺开......” “全面铺开?” “不错!”言玉眸光中散出了一抹深沉,“其实我最初的想法就是要在我岭南一道开始资本主义的尝试......没想到,刚刚办了个贸易大会,开了个高峰论坛,兵工厂的事还没着落,现在地产商竟然已经悄然无息地起来了......” “所以说......老百姓不是傻子,商人更不是,只要你给他们创造了条件和机遇,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你走......” “可是大人......此时若要真的来做,会不会引起朝廷的......” “这没什么......”言玉闻声一晃,“即便是朝廷知道,我们在岭南一道正在进行改革,也未必就是什么坏事......再说,皇上既然授予了我岭南道节度使之职,此地的一应事务我都有擅专之权。就算有言官说我们违反了大唐律法,我们就回他,这并不是违反祖制,而是实验,我们在做经济改革的实验......” “大人果然高见......” 暮秋闻声也觉精神为之一振,即刻拿了文书,就要开展一场别开生面的房产改革。 过了半月有余,又传来了诸多利好消息。 池州城中第一个民营企业在白暮秋的亲自督导下终于成立,就坐落在狮子桥街畔的水市街旁,名叫池州万家安乐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而做出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则是高价收购了狮子桥两侧的古旧宅院,加以新建商铺。 如此政策的大门一旦敞开,很快,一经传开,遍地开花,李记房地产公司、徐记房地产公司、大唐岭南道王记房地产集团池州分公司、池州普天同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大大小小几十家公司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成立,池州的地方不够,且去开发建州、楚州周边的房地产,规模效应一旦起来,仅是房地产开发一项税负,就又增加了六百万两有余。 这边的事情还没彻底脱手,又是言玉早已下出命令,在岭南道成立了深化改革领导小组,自己担任组长,白暮秋担任副组长,其他各州县一把手为成员。如此着手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在池州进行教育改革。按着言玉的构想,要在池州开出大唐境内的第一所公立大学,如此,还是暮秋牵头做事,汇集了岭南一道名家大儒无数,又是请来了大唐境内和朝中儒馆中的诸多先生坐镇,贸易和房地产赚来的前用在了教育上,却是不出半年光景,效果极佳,就在城外的九凤山上拔地而起一座占地规模三千亩的道办大学,名曰“国立岭南大学”。 大学初次招生凡年满16周岁的青年男女一共收了一千六百余名,却是这大学的校舍充足,学费全部减免,想要入学的学生必须经过考试,却是这考试的内容十分有趣,只单设下了文科、理科和外语三门,四书五经一些传统的讲义并未废除,而是加在了文科考试当中,题试也较之前简单了大半。一经如学,并无任何学费,全部费用由池州刺史衙门来运作,又是暮秋差人设下了一个教育专项基金,一方面专款专用,另一方面更是一个教育投资基金,给那些州里的富商大户们一个民间闲散财务的官方投资渠道。 在国立岭南大学的开学典礼上,白暮秋依旧请来了岭南道节度使李言玉致辞,面对着几千名身着传统服饰的即将入学的大学生,言玉更是慷慨激昂了一番胸中的豪情万丈,发下誓言,要让岭南一道成为大唐最为富庶和繁华的所在,要在全道推行全方位的改革,要以一道之力,建立国境之内最为强大的地方经济。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言九鼎 时光荏苒。言玉在岭南道进行的资本主义改革事项在短短在两年之内取得了极为丰硕的成果。 自从池州城也从一个弹丸之地变成了大唐国境内最为富庶繁华的州郡后,举国之内引人侧目,江宁府相形见绌。 就连南部诸郡和东临的吴越国都纷纷遣人前来学习,又要与之开通贸易专线。 似这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小所在一夜之间摇身变化,即成了大唐的明星城市一般,被人围着,捧着,念着,更有那些富人已在池州内有一所宅院而为傲,穷人乞讨旁地不去,只在池州内做些油水丰厚的买卖。 更有传言,在池州城内乞讨一载,胜过其他郡县一世,更有那乞讨起家的诸多浪人后来都摇身来变,去了旁的郡县当起了土豪的励志故事。 总之,岭南一道在言玉的治理之下,经济在短短的两年之内超英赶美,现在全道的GDP已占到大唐所有道省总和的70%。自此,李言玉声名远播,更有他国不惜以国公之位拱手相请,却也都被婉言回绝。 按照大唐制度,地方节度使每年开春需回京述职一次,今年自不例外,自接了尚书省令后,言玉就早早地吩咐下去,先是将启程的日子选定,又是安排了府中上下一应事务。 现在的汉王后宫早已不似过去,轻语虽是平日里多些冷言冷语,态度淡些,却是在她的治理之下,莫说是二后五妃的小小境况,就是府内府外一应事务都已被调理的顺顺贴贴,丝毫不去夹杂什么旁的歪风邪气。 近来言玉虽是日逐繁忙,每日批示公文都且要熬到了凌晨之后,索性就在承汉殿设了处简易的寝室,若是日逐太晚,则不会再去后宫招待,就在承汉殿内歇息。身边除了得力干将白暮秋外,江寒和着小飞则是两头跑,时而驻扎军营,时而回到府内安歇。经过近一两年的磨练,却是小飞早已无了先前的许多毛躁性子,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不说,又是江寒平日将些战法之术加以教授,现在看来真似成了不少。 喜欢的钱引歌姑娘早已回国复命,却是从打探的消息来看,她的大唐之行并未取得什么成功,如意郎君并非大唐没有,只是这女子心性太高太傲,又加之是皇族血亲,打小就被惯养着,怎能一时半刻挑得洒脱。 却似自打言玉来到岭南道赴任后,朝中官宦一应人等也免不得多次前来拜谒。上官大人来过两次,却也只是匆匆见过言玉一面,因是日逐事物太多,常常是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来开,待上官大人前扑后拥来到汉王府时,言玉正在建州召开了深化改革特别经济论坛,无暇抽身,索性也只着人将郑王殿下送来的桃花酿送与司空两坛,自此作罢,后来一次,更是离谱,这司空大人打探得言玉正在府时前来拜见,谁知正值吴越端王使臣前来拜谒,索性也只匆匆与司空大人借着会议半途的闲暇时刻,穿插了一个简短的座谈会,只与司空大人叙了叙话,就匆匆结束了行程。 却是言玉这等大忙人的事迹如何不传进当朝天子的耳中,一人来传还不做实,却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陛下如何不知。怎奈在陛下的眼中现今的岭南道玩的实在是花样太多太杂,许多新鲜的词汇听都没听说过,总之,当有人说现在的池州城比起江宁府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时,陛下的面上先是淡然地皱了一下眉,却又很快地喜笑颜开。 现在朝中百官议论的莫过于言玉诸多改革的事项,也有那精气神足的,硬是要模仿着岭南道的动作,做些细致揣摩,谁知照猫画虎不成,到头来学了个四不像,以至于当地百姓怨声载道,四处流民也因为改革这件事还偶有冲突发生,民怨一旦沸腾,如江河湖海之势力如何挡得住。 又有流民和百姓被那些喜爱挑事的前来腾挪,勾肩搭背的不在少数,还在有些本就管控力度薄弱的所在闹起了起义。 如此不过一载就在北方诸地形成了大小十几个起义军,城镇、边关告急的文书如雪片般飞入皇宫,李璟早年南征北战自是不待,却是现今做了几十年的太平天子,哪儿能想到会有如此一着,被这阵势着实唬了一下不说又是急急地叫停了北方诸道的改革事项,一方面忙着派军镇压起义军,一方面查撤了所有涉事官员,如此大唐境内,除了言玉镇守的岭南一道之外,其他道均不允许再做改革。 初五已到,这边的言玉一行出了池州城,径直奔着江宁而去,因是轻语、小熙家眷人等并不随行,索性快马恣意,不出十日左右已经到得江宁,除了第一时间进宫拜见了当朝天子外,自然是朝中一应大臣依次奉见,如此的事体持续了几日,又怎能少得了与郑王殿下将那昔日的桃花酿紧紧地大醉几场。 又过了几日,朝中颁下诏来,要各道节度使在宣雨门外依次述职。 却是在这大唐九个道中,言玉已然成为了节度使中的明星一般。明星自然要有明星的待遇,当众人在宣雨门外已经集结完毕,当朝天子已然坐在了高高的龙塌上时,久久不见言玉的丝毫踪迹。 “李言玉今日为何不在?” “回陛下的话,李大人他正在赶来的路上......想必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了前内殿,应是快到了......” “哦!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等他吧......” “咳咳咳......” “是......” ...... “起奏陛下,李大人到了......” “在哪儿,朕怎么看不见......” “就在宫墙的后面,他来时坐着您赠与他的宝撵,到了宫墙时,却是执意要来步行......” “不可如此,朕赠与他宝撵就是为了让他能在宫中行动自如,享受亲王的礼遇......” “陛下,臣以为,李大人就算再是功高,却也不能震主啊......亲王级别在皇宫禁苑内是从来没有什么乘坐宝撵的说法的......” “朕说有便有,李卿最是功高,但我看他也是从来没有震主的想法......” “传令下去,他若来得慢了,就与匹马儿与他将骑过来罢......” “这......唯......”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刑部大牢 言玉在宫里忙了一日,夜间自是要返回郑王殿下府上居住,却是现在一身的荣宠丝毫不假,来京时别地不去,偏偏落脚在了郑王府,也自是要引起一众官宦们的猜忌。 却是外面的世界风风光光,大唐在短短的两年之内,不仅击败了北方周人入侵,而且在言玉地方改革的强大推动下,国力自是大盛,虽然地方叛乱亦不可小觑,却是一经打压,也大多是些乌合之众和些和善的不明就里的无辜群众,放了群众,莫要再去生事,这些挑头的人自也逃往了山中,生生做起了山大王。 在刑部大狱中被关押的吴王已得两年多的光景未见天日。却是长此以往,当朝天下对于儿子叛变这件事既不明示降罪于他,却也不敢也不放他,这叫朝中很多人既不敢轻易放弃这个狱中的皇长子,又不敢过多与郑王殿下接触,毕竟,吴王殿下和郑王殿下一个喜大好斗,一个隐姓埋名,却是谁人都知道这其中原委,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近两年来,言玉虽说也不在京中,可与郑王殿下的联系一直未断,不仅郑王殿下一直将那喜好的酿酒功法制出许多定期朝着池州送去,言玉也只一心担忧着郑王的安危,于是长期派驻了两百人的亲军队伍驻扎在郑王府上,日夜不懈。 言玉回到郑王府,一进门便看见了立在院中一个白衣男子,继而近前笑道,“如此深夜,郑王兄还不去安歇,却立在此处,莫非不是在等我......” “王兄这么快就回来了......”郑王闻声亦是一笑,转对言玉问了起来,“今日述职,可还顺当?” “顺当!”言玉打着步子近前,与郑王并肩而立,双手一背,面上现出了一丝欣慰,“现在陛下对我好的很,不仅与我在宫内禁苑乘坐步撵的全力,今天又不知是怎的,更是给我了一个偌大的惊喜,允我在宫里骑马......” “骑马?”郑王闻声一惊,“这可是旁人从来没有过的殊荣,能在皇宫禁苑内骑马的除了当今天子,就只有你了......”又是舒缓口气,瞥过一眼面上显出阵阵得意的言玉,“不过你这位王爷也是能干,短短的时间,就让池州,让整个的岭南道旧貌换新颜,天子不器重你,更能去器重谁?” “这你说的可就不对了......”言玉抬眼望着当空明月,若有所思道,“陛下这不是器重我,而是赏罚分明,不得已而为之的。你想想看,我原非唐臣,又何德何能能入得了陛下的法眼,说白了就是借着白轻语殿下的这层关系才步入唐家仕途,所以,陛下并不想让我这样的人留在京中,从而卷入朝廷的纷争......” “而你,却一入唐家仕途,就给父皇来了个下马威......” “没错......”言玉叹出口气,“我即救了他的命,却也伤了他的心......” “大哥现在狱中也不知怎么样了,其实,我是真的......”郑王急道,却被言玉烈烈的眼神罢下了嘴。 “不论你想与不想,你总归是大唐天子的骨血。即便是你不愿与你那哥哥相争,处处忍让着,最终落得个风流王子的浪荡美名,到头来,还不是要被人整治。却是这吴王的性情最是猜忌,他日一旦登基,怕你我都是性命难保......” “会有这么严重?” “怎么不会?”言玉反问道,“你只一心向艺,但是对于这些权谋之术不甚精通,以我对吴王的了解,其谋逆之心早就有之,若不是我早早布置,现在坐在那龙椅上的怕就是他了,而你我早就成了冢中枯骨,哪儿来得此时此刻......” 言玉说着,又是自嘲般地一笑道,“这样的人,弑父的事都且能做的如此痛快,弑兄还愁他会手软......” “这......”郑王闻声随即轻咳了两声,剑眉一簇,急道,“那现在他被关在刑部大牢两年了,父皇始终不肯降罪与他,是不是他还有......” “怕就怕他还有翻身之日......”言玉眸中闪过了一丝隐忍的精芒,快到连一直注视着他的郑王似都未曾察觉,继而缓缓一笑道,“这不是,我派来的两百军中精锐在你府上一住就是两年,为的是什么,王兄心里自然明白......” “不如杀了他......” “你说什么?”郑王口中掷地有声的话音一出,倒叫言语闻声诧异起来,似这位艺术天才的口中从不曾说出过这般带着浓浓血腥味道的话来,“你......” “既然不是你死便是我活,那也必须是我活......”郑王显得越发激动起来,转身将双臂紧紧地握在言玉肩膀处,“王兄,现在能救我的全天下只有你一人......我不想死,你是知道的,我还年轻,我还要饮酒作画,还要......” “王兄这是怎么了?”言玉看着郑王瑟瑟颤抖的神情,稳稳地回了他一句,继而罢下了他的双手,将手握在了自己手中拍打着,“你放心,有我李言玉在,就绝不会让郑王殿下有任何闪失,再说现在的郑王府也是戒备森严,况且我为王兄挑选的这些侍卫们个个都是高手,一般人是近不了你的身的......只要你留在府中安心的吟诗作画便好......” “可是,可是我们......总不能......” “我明白你的意思!”言玉叹出口气,又将副自信稳稳的笑脸迎看着郑王,“这样的事,只能徐而图之,急不得,但是在老虎亮出爪牙之前我们就一定要将它制服......” “报......” 言玉话音刚落,正是门外一个侍卫紧紧来报,见着二人正在前庭院叙话,又匆匆罢下了嘴。 “但说无妨......”言玉朝那亲兵示出个神色。 “启禀大人,我们派在刑部大牢的人传出消息,说方才刑部大牢内突然失火,现在火势正凶,有不少犯人都趁乱逃了出来......” “你说什么!”言玉闻声一颤,“果然不出所料......” “王兄,这是?” “郑王兄安心在府中,我去看看......”言玉即刻传下将令,三五十人的队伍即刻打马上街,顺着汐水街市两侧的小巷直奔刑部大牢而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夜狂傲 谁知,瞧见那烟尘四起之处,却是一匹红膘马儿却又转回。 郑王还站在门首仰望言玉一行奔猛的气象,谁知眼光一转,竟是言玉又现在了自己面前,“王兄不是去刑部大牢探查吗,怎又转回?” “忘了给你说个事......”言玉跨在马上,将那马缰一勒,顺势一个前扬动作,大声道,“现在国立岭南大学正缺美术教授,你要不要去任教......” “什么叫兽?” “美术教授!” “没想到,你的大学里居然还能圈养猛兽啊......” “哎呀......不是什么猛兽,就是老师,教美术的老师......”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郑王恍然一定,又道,“此事容我想想......一定给你答复!” “走了!”言玉闻声胯下一抖,顺着青石板街打马而去,又是简短的几句问话,竟叫与前面队伍拉下很远,继而手中忙忙地甩出几个电掣般的霹雳,赤红马儿一旦加速起来,狂奔如飞,只叫前面的队伍躲闪不及,“快闪开......快闪开啊......” “哎呀!” 谁知那赤红马儿被言玉如此一激,着实受了惊般的狂奔不止,见着前面队伍浓烟滚滚却也步伐不停,只将一个前冲动作挥洒的妥帖,后蹄一弹,更是将言玉弹出三丈有余,却是凭空而起一瞬,众人惊讶,只在几个身手不凡的脚下一去发力,也来腾空而出,想要护着言玉身子。 却是如此一出,几十匹马儿受了惊吓般纷纷嘶鸣起来,谁想的烟尘浓密处,正是街市的前面也有一队人马飒飒逼出,两队相交只在不出二十步开外,又是那队人马为首的几人正要将这队分辨清楚,不料神情一晃,正是五六个黑衣突然从天而降,逼在了眼前,好不渗人。 “我去......还好落下来的姿态够帅,如若不然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了......” 言玉被那马儿一弹,好大一段力气直将他从队伍的后面弹到了最前,谁想毕竟身手是有的,如何能被打出一个狼狈,只得借力使力,又是凭空几个顺利的翻转,和着那几个弟兄一齐单膝跪在了队伍的最前,帅气的姿态倒是丝毫不输任何开场动作。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言玉眸光一闪,如何认不出那队伍前面的正是吴王殿下,只在这狭路相逢的境遇下,又是如何能去多说,刑部大牢大火,吴王逃了出来已是顺理成章现在了自家眼前,如何不心怀诧异,又是现在与着众人只有了十步之遥,继而心下一定,连着腰身上的龙雀一齐甩出,在身前横出一道赫赫银光,口中喃喃起来,“哪里走!” “这......” “这是谁啊......” 对面的队伍与着这边狭路相逢之间,本就是一派慌乱,现在眼看着五六名横刀在手的武士从天飞落,一个个摆出了铿锵的战斗姿态,心下如何不颤,又是前面的吴王李弘冀在刑部大牢内一蹲就是两年时间,一身的伤痛自不必提,却是现在虽裹在个青甲玄衣内,怎一看上去也是气色全无,颤颤巍巍的姿态倒是全然没了当年的风度。 也不知是在暗无天日的牢中待久了会让视力更加敏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众人还未回过神色,却是李弘冀眸子一闪,早已辨出了面前的言玉,“李言玉......” “没错!” “吴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言玉抬起龙雀,身子也随之站了起来,将刀锋渗出的丝丝寒意对准了面前的吴王。 “你......”李弘冀身子颤抖,“你这个混蛋,两年前若不是你,我李弘冀哪儿有今日......” “哦!想不到,一个弑父篡位的小人居然也有本事在此叫嚣......” “你......”吴王眸子紧闭了一刻,又缓缓睁开,面上的血色全无,似只剩下了副躯体般显得毫无生气,“你......好!是我错了!是我不对!当年是我对不住父皇,也对不住你,可今日,不如你今日先放我一马,待到来时,你有任何请求,我都会答应你,你......” “哦!放你一马!”言玉冷冷一笑,“我为何要放你一马?” “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现在可在京中任什么职,我告诉你,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是我的心腹,你想要升官发财,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的,真的,我说话从来算数......” “休要放肆!” “对面的人休要放肆!” 未等着言玉开口,却是身边的一众人早已按耐不住,“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身份,现在我家大人,啊......不对!应该称作汉王殿下,汉王殿下封于岭南,现又做了岭南的节度使,封疆大吏,执掌一道诸事,除了朝中三公之外,可谓已经是位极人臣,何需你来封赏......” “你......汉王?节度使?” “哈哈哈......” “笑你大爷啊......”言玉看着那副苍白的面庞散发出的诡异的笑声,如何不气,“有这么好笑吗?” “你......李言玉,能当汉王,还封了节度使,封疆大吏?哈哈哈......” 对方笑声愈大愈猖狂。 “慢着......”言玉一把按住身旁武士冲动的锋刃,待对方猖狂的笑意渐渐衰退时,忽然单臂一展,将那身披的玄衣一把拉扯了下来朝着空中抛去。 又是手中刀锋一转,伴随着一道潺潺的亮光,内中那身威风赫赫的蟒服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 “你等到底是何人?见到汉王殿下为何不跪?” “跪?”吴王眸中现出了一丝烈烈的杀气,“既然你不放我生路,如今,我便杀了你这个汉王,再杀了郑王,即使我不篡位,我倒要看看那皇帝老儿还将传位与谁人......” “来人,给我杀!” 凌冽的话音未落,只见那对面的队伍并不似众人看到的一般,现在队形一变,后队中早已急急地涌出了几百人的精装卫士,又是电光闪现时,两侧的街市高楼之上早已显出了齐刷刷的弓弩队伍,银光乍现,夜焰风芒。言玉见状怔了一刻,又是手中龙雀不松,眸光一闪,不论你如何阵势,早已将着刀锋向面前的吴王刺去。 两对人马一旦相交,更是马嘶鸣,人喊杀,刀剑无眼,昏天黑地间急急地上演一出肃杀的喧闹。 第二百四十六章 忍者无敌 言玉见状心下一颤,却是如此铺天盖地的阵仗一出,虽不至于将人眼花缭乱,却是手中的刀早已丝毫乱起了三分,于是口中急急一呼,自家队伍也已变化起了队形。 说话时,那房檐上的一众早已释放暗箭,道道银光闪现天际朝着言玉的几十骑飒飒奔去,又是这边胯下马儿一惊,十几骑顺势跌落下马,只凭着手中朴刀迎了上去。 那吴王身后一众黑衣个头不高,却似动作不慢,均持着短刃迎了上来,又是人人蒙面,窜跳的动作极快,根本分辨不清那凌乱的刀法架势。 言玉见那一众黑衣动作蹊跷,虽是心下着急并不能细细分辨到底是什么功法,却是一个回合下来,自己队伍中早已倒下了十几个精锐骑兵。 那些黑衣身段看去十分强悍,凭出的动作也毫无虚掩,都是刀刀毙命的功法。电闪银光之间窜跳其中,似无数个黑色的鬼魅一般来回穿插,自家的刀法还未凭出,却早已被对手的短刃将中了要害。 “TNND!这些人是什么人?不过看这架势根本不是中原人氏,等等!容老夫想想!看这打扮,看这身段,还有这口音......我去!莫不会是......咳咳咳......” “忍者!” 欧意油...... 唰唰唰...... 任你如何去想,却是对手的刀法精湛之间根本停不下来。 我去...... 大爷的......身手确实不差...... 看我的刀法......哎呀! 这样的打法,对手的动作如此之快,根本就抓不到对手任何的把柄...... 啊...... 言玉身子向前去倾,顺势将几个披风斩月的功法向着面前的几个黑衣飒飒凭出,确实刀法还未及身,黑衣人几个窜跳早已不见了踪迹,又是眸光一闪时,自己的左臂倒被人划开了一道鲜亮的口子。言玉失声一叫,谁知右臂也被划伤。 “MD!” 忍者队伍大约两百多人,除了房檐上,暗阁中到处散布的黑衣忍者释放出无数乱箭之外,仅与言玉几十人马正面交锋的早已将其团团围住。 现在骑兵根本用不到什么优势可寻,倒是反而成了对手的头号目标。 “下马......” “迎敌......” “大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动作如此之快,我们的刀法再快也赶不上他们......” “这些人是忍者......是东瀛武士,身段千变万化,如鬼魅一般,只持短刃,刀锋犀利,总是能一击毙命......大家一定要小心......” “说到东瀛怎么让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先不管这些了,战斗起来再说,既然你是忍者,我们就用忍者的法子来克你......” “哎呀呀呀......” 唰唰唰...... 众人话音未落,围做一团,却是这边从天而落的箭雨还未屏下,那边街市两侧的暗阁之内,黑室之中也早有无数暗箭刺将而来。 “闪开......注意隐蔽......” “启禀大人,我们的龙雀刀太长,行动不便,根本抵不过他们的短刃兵器......” “等等!我刚才响起什么来着......” “哎呀......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报......” 众人正是狼狈之间,又之间远处一骑踏踏的马蹄迎了过来,“启禀大人,郑王府被几百名黑衣人包围,留守的一百多将士快要撑不住了......” “什么!”言玉闻声陡然一震,心下更是惶恐起来,先是飒飒甩出几个带风的龙雀,逼退了黑衣几步,又冲那来者喊道,“告诉他们,抵挡不住也得抵挡,一定要护郑王周全......” “唯......” “哎呀......这什么东西?”言玉话音未落,正是身旁的一个兵士将那随身的物什掉落在地,“双节棍!” “从哪儿来的双节棍?” “回大人,你难道忘记了,我本就是云苍山的老人,因之前您在云苍山时就为我们专门训练过双节棍,还说要将此法在军中推行下去,之后我们便日夜练习,丝毫不敢懈怠,于是,现在成了军中的标准配备,人手一个......” “你是说......你们每个人都配备有双节棍?” “是啊......此外,我们还根据这武器的特性,专门演练出了几十种特殊的战法,尤其是双节阵最为厉害!” “双节阵!” “这名字听着不错,不过现在面对这样的敌人,一般的武器怕是不起什么作用了......不如......” “双节阵走起......” 言玉话音稍落,只见,那队伍中仅剩下的二三十人犹如青龙腾空一般闻声一阵犀利的变化,一个个将那双节棍凭在手中,又是队形一变,霎时间将队伍分成了三人一组的小队,即刻,一人口中急急地呼出一句声响,言玉闻声去听时,心下一颤,也即刻随和了起来,“没想到,当年的即兴表演全然被他们利用了起来......发扬光大了......怎么听着这歌曲,回想当年,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尤其是在这战场之上......” “快使用双节棍儿......” “哼哼哈嘿......” “快使用双节棍儿......” “哼哼哈嘿......” 却是如此一出,众人三人一个小队,即刻在忍者的队伍当中穿插起来,手中的双节棍也被耍得是花样机多,如阵阵捕风的快手一般,直搅得忍者阵中乱了方寸,又是这短兵相接的阵阵打斗中,双节棍动作极快,左右闪躲,上下相接,忍者的动作再快,却也是被折腾的眼花缭乱起来。 渐渐,双节阵显出了上风。 忍者的队伍虽然人数众多,却是现在双节阵内外似被打了鸡血一般,气势一丝不输,更有那手下功夫十分犀利的将功夫丝丝入扣,打得那些方才还执着两把利刃耀武扬威的忍者们顾上顾不得下,再去看时,早已是鼻青脸肿,丝毫没了得力的防备。 还要凭借手中短刃来刺,谁知这双截棍的好处一旦玩耍起来似无数个贴身的螺旋桨一般晃在周身,任你肆意来刺,却是根本近不得身来,又是言语一声令下,众人甩出手去,无数个螺旋桨般的双节棍儿忽的腾空而起,向着忍者们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却是这双节棍儿再是勇猛,也只能挫敌锐气,如何真正伤得了人,待那几十杆双节棍儿一齐发力,奔了出去的时候,言语众人早已是腰间闪现一道银光,朝那黑衣忍者们发出了真实的致命一击,几十个忍者应声倒地,却是再去看时,那吴王殿下一众早已没了踪迹。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围猎 “追!” “不可......” 言玉眸光一定,打断了士兵的话,又是紧紧地沉思了一刻后,果断应道,“即刻回府......保护郑王殿下......” 众人上马及步,经此一战,却似剩下的十几骑人马也得飒飒风声而起,丝毫不显拖沓,向着郑王府快速奔去。 却是此时的郑王府内外确如斥候所言一般,几百名黑衣人将这本就不大的王府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一股混杀的气息笼罩在整座建筑的上空。 内中的两百士卒虽然精锐,却是面对这些东瀛武士极快的出神入化一般的砍杀动作,也似丝毫没了章法。 众人发现,一旦手中龙雀并不应验,只得任凭那如电如幻的动作频频将出,又是这些士卒大多马军,自家骑射的功法虽然不差,倒是与那黑衣忍者们的火箭相比,自然落了下风。 外侧的院墙显然已守不住,剩下的一百来人自然也将重点放在了郑王殿下的寝殿外侧。 虽然死战不退是言玉下达的命令,却是现在几百人一边释放暗箭。 一边近身来战,也只将手中龙雀在暗夜之中砍杀的军士们渐渐落了下风,眼看着就要坚守不成,也自发出那站址一兵一卒的念想,绝不放弃。 “殿下......” “外外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此时的郑王早已心乱如麻,闻听着殿外的飒飒箭雨之声,早已将身蜷缩在了大书桌的后面。 又是将着个瑟瑟发抖的双手一把握住了内侍的衣襟,失声来问,“寡人能活吗?寡人还能活吗?” “殿殿殿下......外面......怕已是守不住了......” “守不住了?” “是......” “那你可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老奴亲眼所见,是......是是是吴王殿下他......” “什么?吴王?” “......哈哈哈......” 说着郑王忽的狂笑而起,又是身上的衣衫本就不整,索性连那外面的玄袍一把脱下,只着身幽色的贴身衣物恍恍悠悠地向着门外步去。 “他到底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死的......看来今日,他已然决定要杀了寡人的......” “殿下......殿下......” “这里乱箭如雨,快躲起来啊......” “......可是此时此刻......我还有什么好躲的......” 郑王闷声一笑,披散着凌乱的发髻,不屑道,“我不死,我这王府里的老老少少就都得死......与其这样,我独活又有何意义......” “殿下不可!殿下小心!” 老奴的话音未落,却是郑王早已将殿门敞开,直引得外面的一股血雨腥风扑面而至,郑王被那气息猛地咳出了一声,又是此时的侍卫们个个抄刀在手,前方的敌军尚且战不能胜,哪儿有心思照应身后这个羸弱不堪的王爷。 唰唰唰...... 未及多思,几十支利箭又是阵阵袭来。 虽是前面的众将士替那身后人挡住了一些,可还是将支银色的利刃插入了郑王左肩,他被这股凌冽的气息怔了一刻,忽的跌落在地,半晌间身子动也不得。 “王爷......殿下......” “保护殿下......” 外侧的黑衣得手,正是兴起,如何罢得了手,又是阵阵利刃蹡蹡袭来,引亮了一片赤红色的天际霎时如片飞蝗扑过。 所剩的百余士兵并无盾牌可以支应,只得将着身子来挡。 又是阵阵箭雨袭来,几十个军士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人有令,护郑王周全,不得有误!” “变化阵型!” 仅剩下的几十人围住郑王,即使浑身上下早已如个血人一般,却也均摆出了副不战至一兵一卒的决不罢休的铿锵气势,腾腾的杀气丝毫不输任何对手。 虽然邪不压正,却是现在敌我之间,胜负似乎早已清晰。 只见黑压压一片接着一片的黑衣武士,手持短刃飒飒来逼,丝毫没些商量的余地可用。 谁知万般紧急之时,却是十步之外的众人忽然停止了围攻的动作。 而是待那内中一个身着玄袍的瘦弱的人缓步将出队伍后,都将紧张的神色聚集在了那人身上。 似他周身的一举一动,都能准确地牵动这支队伍的任何一根神经一样,看上去十分地凄冷,却又无比坚韧。 玄衣男子忽然抬起那双凌冽的眸光,直勾勾地看着人群,不夹杂一丝情感。 “王兄,我料想你也早知会有几日之围,为何不跑?还一心住在你这王府里,舍不得离开吗?” 吴王说罢了话,随即将手一摆。只见身后的黑衣队伍中现出了两顶巨大的螺号一般的物什,忽然扑出一阵白烟来。 须臾之间,将对面的几十人早被淹没在内,待到白烟散去时,皆无一人站立。 “带走......” 黑衣将内中的郑王搀扶起来辨认,吴王眸光一闪,轻点了点头,即被黑衣裹进了队伍之中。 “......满意了?” 吴王转眼看着那个从队伍中悄然隐出的女子,那副白皙的面庞和凹凸有致的丰腴身材似乎在此时并不能吸引他的更多注意,于是只在干瘦的面上隐隐一笑道,“我只想知道,姑娘出手救我,可是你父亲的意思?” “殿下想的太多了,我父亲根本没这个闲工夫来管你这个落难天子......”女子闻声冷冷一笑,面上满是戾色,“倒是你,我觉得还有些可用之处......” “你......”吴王闻声面上闪过了一丝懊悔,“你要将我怎样?” “哈哈哈......”女子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口音道,“现在大唐的两个皇子,都在我的手中,只是......一个是囚徒,一个是废物,我要怎么去用,就不劳你费心了......总之,你记住,是我救了你的命,自此,你的命运也只在了我的手中掌握......” “我们走!” “那女子不正是星野真弓吗?她怎么在这儿?”趴在墙上窥视的言玉满脸诧异神色,却是现在十几个人的队伍想要从几百黑衣中救出人质,岂不是以卵击石,显得毫无章法,于是只放快了脚下步伐,一路尾随着黑衣人队伍顺着漆黑的街市两侧快步而去。 “现在调兵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看看他们要去哪儿!”言玉尾在黑衣队伍后面,身手丝毫不差,时而翻越院墙,顺着街角勘察,时而去打头阵,隐在暗处窥视,却是几百人的队伍穿街过市,非但不会受到城内任何的阻拦,竟是待到城南门事,那为首的女子将着令牌一举,城门顿开,一众人娓娓出了城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远渡东瀛 秋雨潺潺。说话间,瓢泼大雨已经莹然落下,将原本漆黑的夜色更蒙上了一层诡秘的氛围。 言玉十几人尾随在黑衣人队伍之后,不紧不慢,悄然无声时却是行动迅捷。 未及,一众人早已来到出城三十里处,在荒野中一片杂乱的山岗下驻下了脚。 那是一座早被遗弃的客栈。客栈分为两层,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内中杂草已然长得一人多高,被这雨水一打,稀稀落落,一丝生气也无。 “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难道要在此扎寨......”言玉一众潜在距离客栈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之内,又是瞧着那院中渐渐生起了火烛,火光不大,却也能大约觑见那内中的些许情形。 “大人......这些人怕是要在此驻脚......现在江寒大人和白小飞大人都且不在,我们仅剩的十几人也大都负伤在身,强攻怕是行不通了,不如......” 嘘...... 正是言玉身边的将士说话,忽的几声凄惨的喊叫声从那院内传出,言玉闻声陡然一震,想要近前观察,却又被士兵一把拉住,“将军万万不可......” “这伙贼人,从刑部大牢内救出了吴王,现又掳走了郑王殿下,到底是何居心......” “看他们的行踪怕是要在此......” “这绝不行......这伙东瀛人做起事来心狠手辣......此时郑王殿下也必然凶多吉少......” “大人......” “我们现在前去营救,对方几百人的队伍毕竟不是摆设,根本无济于事......不是末将不愿用命,只是以卵击石,又有何意义?” “咳......” “大人......” 话未毕,倒是言玉左右臂上的两道伤口忽然发起疼来,再去看时伤势不轻,似已被那忍者的短刃伤及筋骨,鲜血直流时身子一颤顺势滑落下树去,发出一声吱呀。 “大人小心......” 众人依次下了树身前去查看,不料如此声响虽是不大,但在夜里,这群十分警戒的狼群如何嗅不到丝毫味道,再去看时远处的哨位早已奔来了十几个武士前来探查,众人见状不妙,却是闪躲不及,如何不自应战起来。 于是众人在树林中已自分开,只将悄漠的身段掩藏妥帖。 唰唰唰...... 快使用双节棍......哎呀...... 雨势渐大,如此黑夜季节,密林之内更是被掩得悄无声息,只有雨打枝叶的唰唰声响不停,忽然之间,道道亮丽的快刀闪过,在这林中晃起了七八声吱呀作响。言玉一众使着双节棍,却是不料林木茂密,刚要出手去耍,一个踉跄直将自己也给伤了,须臾,黑衣人凭刀而入,在林中耍起了自在的身段,连连伤了几人。 “我们被发现了......” “不要使用双节棍了......”一个士兵见状不妙,自是失声来叫,“我们也用短刀......” 话音一出,十几人即刻抽刀在手,谁想,未及多战,那密林之外的几百黑衣早已察觉了林内动静,晃晃间,火把通天,渲染了一片霓虹的色彩直逼林中。 “这下完了......”言玉被人搀扶起来,却是左右双臂已然伤得不轻,如何持刀来战,再去打眼看时,已是脱身的机会也无,几百人将着不大的林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哪里还容得你插翅去逃,又是近身的几个士兵勉强去战了一回,怎奈寡不敌众已是定数,言玉看在眼中,又是那刀伤一阵复发,恍然间只觉眼前一晃,似自家已被什么物什击中,自是晕倒在地。 ...... 十日后。 在距离大唐池州府百里开外的一片金黄色的沙滩上,聚集了几百人的队伍。 这些人多穿黑衣,面带黑锦,看不出什么身份。 远处碧蓝一片的大海上,正有两艘艨艟战舰横在万顷碧波之中。未几,十几艘小船朝着岸边快速滑来。 三名被蒙着面的人被摘去了面纱。 “啊......这是哪儿?” “郑王兄!” “汉王兄!你......你怎么也在......” “吴......吴王......” “你们......”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刻后,已是几艘小船抵岸。 “把他们都带上去......”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黑衣女子闻听着几人嘶喊的叫声,猛然一笑,“当然是带你们去喂鱼了......” “星野......” “你为何如何对待我们......”言玉冲女子道,“这几人与你有仇还是有冤......” “言玉哥哥,许久未见,确是消瘦了不少......” “想当年,我自待你不薄......为何要抓我,还要抓郑王殿下......” “这个贼妇人包藏祸心......哎呀!” 又是一个急急地跳脚,未等着吴王将话说完,对面女子早已将记带风的巴掌扇了过来,凌风一个闪躲不及,现在面色已然十分消瘦的吴王竟被一个女子打了,身子再原地几个打晃,捂着半张脸,却又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得忍气吞声,不再言语。 “还不带他们上船!” 又是一声令下,十几个小喽喽围靠上来,将三人押缚上船去,其他人等几百余众,又有几十艘小船儿来载,一众人自小船登上那艨艟巨舰,锦旗扬帆间竟已是向着外海使去,好教三个王子,一个狠毒的妇人同舟共济,不知要向何处将去。 ...... 暗无天日,晕晕欲睡。 船上的生活自然凄苦。 三个王子的待遇在此时来看已是差不多的,一人一个暗暗的隔间,内中仅是容纳两人巴掌大的地方,好在这艘巨舰已是新式的装扮,每个房间留下个窄窄的窗儿,上面横着几道铸铁的横筋,双手趴在其上向着海上眺望,犹如坐牢一般难忍。 每日用食都是做好的海鲜送进房内,虽然一日三餐不曾得短少,可这一晃已然两月过去,海鲜纵是好吃,也多怕给吃得的面黄肌瘦,一闻见这样味道怕都是要呕了出来。 再过一月有余,见着前面陆上遍插锦旗状,看上去虽是与着汉人的词句难以分辨,料是岸上众人的衣着装扮也似十分相似,却是海上行船三月有余,如何也不可能再是大唐国土,本以为来到了南海等地,却是言玉着人来问,说已到了东瀛国土。 如此三个皇子被人从大唐一路掳到了东瀛扶桑,终究不知要经历怎样一番故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 溢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李言玉一众三个王子被那恶毒妇人掳去东瀛扶桑,究竟不知要面对怎样的险境来说。这边大唐国境之外两千余里的北国万里江山,此时还正处在周人的版图之内。 天野苍苍,白露茫茫。 长安城不远的终南山下住着一族大户,此人姓黄名琦,祖上几世公侯上卿,高官厚禄,到他这虽不如前显贵,但也曾是封疆大吏,独专一方,只因当今主上昏暗,奸臣弄权,党争被罢后,隐遁到这青川林野之旁,沣水南畔之侧,家里是良田千亩,库存万贯,豪宅美婢,产业丰盈,其年旬五十,止有一女,名曰溢曲,黄琦是万般疼爱,奉若至宝,但看那曲儿生得怎样,真是蛾眉泛月,脸衬春桃,湛湛秋水妖娆态,春风二月妩媚姿。自小聪明,从来投机,善描龙而刺凤,能剪雪以裁云。说甚么昭君美貌,果然是赛过西施。 姑娘年已及笄,每日守在闺房内不免憋闷难捱,是值夏夜,便随几个贴身青衣要往后园中去赏月,穿过中堂,捱过廊榭,一轮皎洁的月明映入眼帘,园内树木花草、亭台楼阁皆映于月光之下,清风阵阵夹着花香扑面而至,幽畅自然,妙不可当。曲儿望着月光轻声自语道:“好月色啊,真是一处怡人的所在。”一个青衣贴上前去娇声细语道:“值这月夜,姐姐何不带我们到接云亭上去耍耍,今日老爷外出,我们摆上几样时鲜果子,小酌几杯也好。”其余几位青衣见如此说也都连连应承,曲儿爱看这景色,又被姑娘们撩起了兴致,便说:“那好,你们快去准备,我和鱼儿先到亭上,让海管家拿来好酒,还有,叮咛着他千万别告诉母亲。”青衣们连忙答应,各去忙碌。 这接云亭筑于园东假山之上,周围层峦叠翠,林荫茂密,处处名花异卉,怪石奇峰,小桥流水环泗,花香阵阵扑鼻。亭西筑有一台,名曰观星台,其高十丈,扩九尺,立于台上可上窥星宇,下瞰沣水,远眺城池,近观山峦,台上置一口青铜蟠云大锅,内中灌满火油,以备烽火预警之用。鱼儿掌灯引着曲儿一路婉转攀行,打趣说笑,不时来到亭下,只见亭上的紫绸纱幔随风飘摆,树上的花瓣洋洋洒洒散落了一地,月光照耀之下真恍如仙境,两人正看得入痴,另一队青衣徐徐赶来,将果子、茶具、酒具、香炉等一应物什摆放齐整。鱼儿搀着曲儿坐下,看看桌上的酒具便问:“只有壶儿,酒呢?” 青衣队里面面相觑,相互推问,一个娇俏的青衣站出来回鱼儿:“刚才是我去找海总管要酒的,说来也怪,他说今晚校场那边要为马将军庆功,酒都搬去了,好像说今晨有人在偷校场兵器,被安将军一箭射中,拿住了贼人,今晚当要摆宴庆功。” 曲儿坐在亭中,往校场方向望去,看见果然人群攒动,火把通明,回头说:“爹爹说过,这校场人马是为我们看家护院的,且又大多追随他出生入死,切不可怠慢,我看这酒就尽着他们先用吧。”鱼儿听此已耐不住了性子,急躁起来,对小青衣说道:“我不管什么马不马将军,庆不庆功,多好的月色,我就不信偌大的黄府里没有酒吃,你快去,把海总管找来,就说小姐招呼。”小青衣知道鱼儿脾气,见鱼儿吼他,神情略显紧张,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唯唯诺诺道:“可是,可是刚才,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两个噗头抬了一坛酒从廊房旁经过,就被我叫住了…”正说着,只见两个黑衣噗头抬了酒缓缓而来,鱼儿也不听小青衣再说,满面愁云说散就散,带笑快步迎上去问:“什么酒?”一个噗头答道:“仅剩了一坛糟子,小的给您开封吧。”说着众人围上前来,但见噗头撕下封条,擎开酒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滚涌而出,霏霏馥馥,沁人肌骨,众人围着酒坛你一言我一语,凑着争着闻那香气,两噗头互使个眼色悄声退下。 鱼儿吩咐给曲儿先斟满一杯,自己一杯,内中会吃酒的一人一杯,不会的凑着一杯分着吃,七八人围坐桌旁,花香夹着酒气,喜眉伴着笑语,着实热闹了一回。酒过三巡,曲儿脸颊微红已颇有些醉意,鱼儿却兴致愈浓,她满饮一杯,对一个青衣说道:“希儿,将昨天那首曲子演来一遍。”希儿点头应承,抽出身后长笛,凝神回想了片刻,徐徐地吹起了一首《西山夜雪》,鱼儿信步亭外,立在这月光之下,花毯之间,与曲儿相视一笑,说道:“姐姐,你不是急着要看我的新舞吗,鱼儿这就献上。”说着就款款的舒展开那窈窕的身段,绰约的风情,伴着笛声轻身起舞。正待众人看得入戏,她却一个飞身立在当下,只管痴痴地望那观星台,青衣们只当是鱼儿忘记了,就要说笑,鱼儿忽转身对内喊:“姐姐快看!”众人听声倒吃了一惊,见状都急急的扶桌而起,簇拥着曲儿步出亭外。 但见一轮明月当空,正好映在那观星台上,巧似落坐在台顶的一般,周围星云密布,众星拱月,繁华璀璨之状不可尽语,照得那青石台阶也都似玉砌的一样。鱼儿望着那台顶,痴痴的说:“我若立在那顶上,岂不是月中仙女一般。”还没等众人答话,就一路欢跑到台下,俯着身子向上攀去,曲儿见状急忙喊:“鱼儿危险,快下来!”她乘着酒兴却不回头,也不止步,使着那娇嫩的劲儿只管向上踱。众人望那狭长危峻的青阶,一个个愁眉轻锁,神色紧张,立得端端的,不敢动也不做声,只能隐约顾盼着鱼儿那身影。希儿胆子小,左手握着长笛,右手紧紧挽住了髻云的胳膊,偎在那儿头也不抬一个。 静寂半晌,那月华之中现出了人影,只见她双腿微拢,双手交叠,青衫罗裙随风四溢招展,望去真似那飘莹肃穆的仙子。众人在台下甚是欢喜雀跃。曲儿被这般泼玩惊了一场,却似酒醒了不少,看了也觉畅意,缓缓的说:“上面风太紧,快喊她下来。”但见几人冲那巍耸的高台不住地放声喊去,但全然不见回应。鱼儿立在那顶上,正是长风呼啸之时,寒流滚滚之处,眼也睁不开,耳也听不清,单薄的身子站都站不稳,哪儿顾这些。本着那争强的性子,好胜的品格,若这时下去了,被众人奚落不说,也枉费了来时的辛苦。她想,若不把这美景看够了,几时能再来,索性争持片刻,回去也有得说话。 只见她单手握紧那烽火蟠云大锅的一耳,屏神凝眸,朝茫茫四野眺去,南面的山口里昏漆漆的一片连着苍山远雾,西面是黄府校场,火光莹莹烁烁,北面的长安城里也似隐约着灯光,将一团红晕泛在了远处,向东看时,层叠的山林被吹的是摇摇滚滚,飒飒爽爽,江河湖海一般波澜壮阔。鱼儿腾挪着身子,只管东顾西望,一双眼睛还嫌不够。忽一个留神,树林外似几团黑气飘然而过,再去看时,几骑黑骠一晃眼窜入林中,连影子也没。鱼儿被那景恍了一下,揉了揉眼,心想酒是吃多了,抬脚就要下去。未及转身,只听见远处一声惊锣,霎时间地动山摇一般,火光四面而起,呐喊八面而来,擂鼓喧天、锦旗密布,雄雄滚滚、浩浩荡荡,一队队、一群群直从那林中扑出,喊杀声、马嘶声夹杂着刀戈剑鞘声一片连着一片此起彼伏,火光闪闪煞煞直照得那黑夜恍如白昼,熔浆一般越积越多,越流越广,直向黄府涌来,仔细打点,约有上千人马。鱼儿虽是有胆气,但这一惊非小,急忙簇下身子抱住大锅底足,战战兢兢偎在那,生怕被人看见,恨不能从这一个纵身跳将下去。 第二百五十章 战乱之夜 黄府内外都被惊醒,海总管带领几个噗头失张失智地奔到前庭,内中一人急爬上墙垛去张望,未及立足,一支哨箭就冲驰而来正中那噗头左胸,一声惨叫就连人带箭从墙垛上翻滚而落,惊的海头是两眼圆瞪双腿发软险些坐倒。几名守门兵士凑上前去商量对策,海头虽也是大观园中的指挥使,花柳队里的真男儿,但哪见过这等阵仗,慌的是话也说不出,耳也听不见,几人搀扶着颤立在那一脸的煞白。兵士们见如此,只得凑在一起自家商议。看那几人,都是铮铮铁骨,莽莽硬汉,虽是急切,却也镇定自若,这些年跟随黄爷出生入死,南征北战,虽没有大功劳,但个个都是那刀剑林中的老手,沙场阵中的骄儿。坐门小校去西场赴宴未归,就嚷着内中一老兵来做决断,那老兵姓韩名义,辽东人士,身高七尺有余,熊腰虎背,伟岸非凡,但见他纵身扒上墙垛觑了一眼,急急的喊:“刘子腿快,速去点燃烽火,邱子把守前门,于勇把手后院,等待援军。”几人得令各去准备,对海头及众人说道:“男工留下,女眷速下地室。” 话音未落,只见那柳树旁突闪出两黑影,面裹黑纱,手提三尺,朝人群快步而来,韩义向那黑影大喝一声,二人也不应答,一个箭步拔出利刃,腾空便向韩义砍去,韩义被那剑光晃了一下,向后一个转身,顺势抽出朴刀,向上一挡,迎住了双剑,黑衣被这股子力道直弹回几步,韩义定一定睛,心想大敌当前,也顾不得许多盘问,飞身上前去横空一刀,谁知二人反应更快,向后翻身,抬手间放出暗器,韩义横刀一劈,打落一镖,另一只却插入腹内,黑衣见势凭剑来砍,韩义直将那镖从腹部拔出刺将出去,一黑衣应声而倒,又一转身跪倒在地,滑着地面向上斜砍一刀,黑衣扑空,被一刀斩杀。近前一看,两黑衣噗头都不曾识,只有脖上一行刺青,细细看来,刺着“都护卫西差”,韩义几人不明其意,暂且不管,急催促众人各做准备。 那军士健步如飞,朝假山方向一路奔去,刚攀到接云亭见青衣们簇着曲儿立在台下,近前急急的禀:“不知何处人马将府围住,请小姐作速前往地室。”众人未及发问,军士已起身擎着火把向上攀去。行至一半,隐约窥那顶上似有一人,鱼儿看见军士,也如见到救星一般,发声呼喊,但见眼看到顶,忽然数只长箭凭空飞来,贴着军士扎入那青石台阶,未及惊叹,又有一箭,直从那军士后背射穿前胸,登时口内鲜血喷出,动弹不得,军士争望着台上青衣,仍将火把奋力一甩,恰好落在离鱼儿几步之遥的阶上。此时鱼儿早已心惊胆寒,抽蓄把眼泪,俯着身子慢慢勾住,火刚举起,只听一阵风哮,霎时间箭如飞蝗,她奋力一跃急要躲闪,只觉道一股凉气瞬间渗遍全身,看时腰部已中一箭。只见鱼儿左手擎住火把,右手拉住锅旁一耳,满口鲜血顺着嘴角不住涌出,她缓缓簇起身子,扒着锅沿将这救命火倾入锅内,霎时间火光冲天,鱼儿看着那滔滔烈焰,口中喷出鲜血,隐隐道了声姐姐,即被两支鹰羽箭刺中,直将她从台顶推了下去,众人看见失声大叫,慌忙前去找寻。 只听墙外厉声喊道:“黄琦何在,速将关防图献上,可保你全家无碍,若不奉命,今夜鸡犬不留!”夷军叫骂几遍,见无人应话就要强攻。韩义看那烽火已起,心想不若打开府门与他周旋片刻,只待援军解围。他推开大门,一人步出门外,苍髯如戟,横眉怒目,着一身银盔素甲,持一杆方天戟,一股英雄气咄咄逼人,真似:“将帅门前狠角色,百万军中真英雄。”夷军剑拔弩张,几百马弓手齐刷刷地抬弓搭箭对准韩义。韩义却也镇定,放眼敌军阵中去看,但见队队金甲粼粼,排排雄兵铁骑,背的都是强弓硬弩,持的尽是丈八长矛,胯携双白,哪肯为一般角色,铅锤阔斧,却都是异域模样,旌旗招展高献鸟兽图,烈火熊熊如狼似虎师,一个个摩拳擦掌,杀气外露,正待要大干一场。其间一猩红锦袍道:“你是何人,可叫黄琦速来回话。”韩义道:“今日家主出外未归,需等他回来再做计较,尔等深夜围府,射杀我兵士,是何道理!”夷兵见状反倒嬉笑,一个打眼,红袍抛出一矛,挨着韩义左臂直插入墙中,道:“门前小将休要放肆,速速滚回府内,看我如何擒杀黄兴。”韩义不肯示弱,纵身拔出长矛又向夷军阵中射回,众人一惊,看那乌云鸟兽旗已被截为两段。夷军震怒,就要射杀,忽听得远处一阵嘶鸣震动,不知何处战骑滚滚横冲而来,直向夷军后队袭去,夷军慌神,急急地拨转马头,只听那战马相撞,刀剑相碰,厮杀惨叫声闻于天。被这一袭,阵脚全乱,只得后队改前队,向上涌去。 韩义回府,见一参将领着四五十兵士正在各处布置人手,前庭后院杂乱一片,海头领着工人收拾紧要物什,女眷老幼皆慌忙奔命。韩义近前向参军行礼,谁知那腹部伤口突然间发作,顿时剧痛难忍,扑倒地上,参军近前一看,腹部紫黑,毒已入骨,急切之间不能处置,命人将其抬入地室。 此时家眷多已聚拢在地室大堂,墙壁四周撑起火把,围坐一团,你言我语却也商议不出什么好对策。黄夫人情急之下旧病复发,搀扶到里间用药。海头领着一干人慌慌张张的下来,被众人一拥而上围住,只问曲儿消息,海头却不答话,一噗头说道:“我们将各处都找遍了,连接云亭和观星台都去寻了,并不见踪迹。”黄延是黄琦二弟,只听找不见侄儿,近上前去一个耳光将噗头打倒在地,还要再打。海头急忙拦住说:“二爷息怒,校场兵马已到,正在府门外与贼军交战,马原野、肖世化二将神勇,定能将贼寇拿下,我想曲儿被这般惊吓一场,定是藏于府中某处,只要贼兵进不了府,一定平安无事。”一青衣站出道:“今晚我见希儿来茶坊取新茶,后来捧了茶壶像是往假山方向去了,想必她们是在一起。”黄延听说眉头一皱,心想校场兵马不过百余,可那贼兵至少千余上下,且都是胡夷劲旅,怎能是对手,一旦破府,如何躲藏,还是将曲儿寻来,从暗道走脱才是。正要带人去寻,未出得地室却听见里屋嫂夫人几声咳嗽,心想这地室密道只有我与大哥二人知晓,且各处隘口纵横交错,都有机关设置、密语暗器,我若不回,岂不是误了黄家上下几十口人性命。逐又对海桂说道:“你们可五人一队,再往山上偏僻处寻找,半个时辰为限。”海头领命去寻,不敢怠慢。 第二百五十一章 乌鸟标 黄府外肖世化、马原野二将率领百余精骑突袭夷军尾部得力,一气斩落敌军无数,直逼得夷军向两翼溃散而逃。马原野想要分兵追击,被肖世化拦住道:“我军只百余骑,你若分兵追击西路,东面溃军再来袭扰如何应对,不若埋伏于黄府两侧林中,敌军再来,亦可突起而击之。”谁知原野经此一战斗志正盛,怎能听得劝阻,领了六十余骑就匆匆地奔杀而去。紧追了四五里地,夷军忽然窜入林中,原野却也不疑,将一队人马跟了进去。那山林之中葱郁非常,但见古木遮天蔽日,乱石枯藤交杂,昏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原野命人点起火把,朝林子深处去追。不知行了多久,那林子却越走越深,越行越密,周围云雾迷蒙,猿啼鹤唳,丝毫不见夷军踪迹。一队人马且行且停,具已迷失方向,欲要折返,却又寻不见出路。 忽行到一处溪涧,见有兵器盔甲散落山壑两旁,帅旗斜挂枯枝,满地狼藉,众人惊诧,下马仔细查看,都是那夷军兵械。副将问原野道:“敌军无故丢弃兵甲,是何道理?”原野道:“你看这林中云遮雾罩,谷壑交错,定是贼军迷路,在此丢下兵器以为标记,不必疑惑。”原野欲要再行,看兵士们都已奔赶了一夜,疲惫不堪,逐命暂歇片刻,准备寻路撤回。众人休整,兵士们见那山中溪水潺潺清澈,凉爽无比,不觉口渴难忍,皆去饮水。原野卸下酒壶,只顾饮酒,参将和十余亲信兵士见状也都未去。半个时辰后,原野起身上路,兵士们却迟迟不动,参将不解,在旁大喝一声,亦无人响应,近前一脚踹在那兵士身上,像揣在硬石上一般,丝毫没些影响,要厉声再打,只见那一众兵士突然间翻身猛醒,亮出一双双猩红血眼,饿狼猛虎一般向参将扑去,参将急忙闪躲,不料被扑倒地上,如一群猛兽围食猎物一般,顿时惨泣狼嚎,血肉横飞,把一个百战将军生生活剥,看时只剩了白骨一堆。众兽啖毕,又朝着原野等人扑来,原野大惊道:“尔等禽兽,食我参将,务必砍杀!”说罢就挥舞着长刀,迎杀众兽,十余亲兵亦奋勇搏杀。谁知那兽硬若磐石,凭你刀剑左刺右砍,毫无用处,交锋了一阵,还舍去了二三弟兄。踌躇间,忽听得林中几声鸟啼异常悦耳,一道白光袭来,霎时间,光影交错,丹焰逼人,众兽皆惨叫倒地。凝眸望去,一白衣女子立于远处大石上,看那女子,落梅云髻,薄衫短裙,姿容绝好,开口说道:“我奉师命救护将军,现黄府已被夷军攻破,请将军速回。”原野正欲发问,只见白光重现,几声鸟啼间女子已不见。原野只得快快的打马回府。 那夷军赚得原野入林追击,又纠集残部直杀黄府,肖世化率余部竭力抵挡,但终是寡不敌众,乱军之中已被冲散。夷军直将黄府上下洗劫一空,无数的珍珠宝贝,锦缎金帛悉数被抢,又且残暴凶狠,恣意横行,逢人便杀,遇人便砍,将搜到的娇婢舞姬捆其手脚,列成一队,置于高车之上,称为“乌鸟标”,供杀敌立功者随意挑选,奸淫取乐。又有军令,凡搜到黄兴或西海关防图者,赏千金,封拓邑侯,直激的这群野兵蛮痞越发的肆意胡为,风卷残云一般,直将黄府翻腾的碗底朝天,空空如也。 且说黄府内外一夜的厮杀争斗,就无一人前去报知黄琦。其时夷军攻入黄府,黄琦等人就隐在府外林中,黄琦执意杀回府内,却被内中谋士劝阻住了,此人名叫孔琪,倒是讲了番要紧的话:“校场上百人马抵敌不过,我等二十余骑,何济于事,且黄公一现,正中了那贼人圈套,那时人、图并失,岂不是让他全胜而去。二弟黄延何等机智,幽门暗室、机关密道尽可利用,此时应多已从密道遁往山中去了,请主公宽心。”黄琦听了孔琪言语,虽觉似有道理,只是看着家园被贼人败落,有力不能杀敌,有气不能畅出,不觉泪下潸然,捶胸长叹。 红袍夷将立在庭中指挥搬运掳来金银,看见兵士推嚷着一队青衣走过,正待捆其手脚,置于高车之上。忽见内中一女子金玉装束又兼端庄脱俗,不似平常人,逐叫人带至身前问是何人,女子抬头答道:“吾乃黄兴之女,不知黄家与将军有何仇碍?金珠宝贝但凭去取,只求将军能略展胸襟,放过一家老小性命。”夷将仔细去端溢曲,真是国色天香,姿容双绝,暗下已然心动,便道:“吾非莽夫,只是你家守将一味挑衅,兵戎相见实出无奈,这些兵痞放肆胡为,实非将者本意,小姐不必惊恐,且先到车上一坐。”说罢就命人扶小姐上车,其余几人依旧被推往乌鸟车上,溢曲见状又转来苦苦哀求,亏得髻云躲在最后,还没被捆便就一把推开兵士朝曲儿奔来,紧抱着曲儿的腿放生悲拗,夷将难却,就留得髻云一人跟随。因见得明月西沉,东方既白,黄兴与关防图都寻不见,夷将逐下令放火撤退。 原野领着一干人马撤回府内,其时火势正汹,只见那高阁俊台皆坍塌倾覆,瓦砾横飞,赤焰如海,想要寻人去救,自己先被火海四下困住,逼上了后园假山。拨马踌躇间,一青衣女子从林中闪出大声急呼:“将军救我!”原野虽不曾识,但看装扮应是府内侍女,近前细问其究,青衣将月夜饮酒,后鱼儿跌落观星台,又曲儿一众被夷人掳走详细备述了一遍。原野惊叹不已,将青衣拉上马背,一行人纵马冲出火海,往山中奔去。 那时黄延率众家眷在地室内急待海头寻回侄女,只是左等不来,右盼不至,一个时辰后,只听那烧杀抢掠砸门破窗声起,知是府破,唯恐搜到密室入口,只得瞒过了嫂夫人,带着一众人急从暗道走脱。那密道尽头却已是秦岭深处,一行人挨出密道,几日里昼伏夜行,终于寻见一处人烟所在,深山中一座小小村落,只得十来户山野人家,黄延遣人与村人商议,赁下了两座干净小院,将一行人安置下来,先给嫂夫人疗伤养病,待众人养息完全后再作区处。 第二百五十二章 青衣白鹿 且说原野带着亲兵五骑与青衣一行七人亦往山中奔去,急行了一日,人困马乏,又饥又累,眼看那红日西沉,明月即出,急切间寻不见一处人家落脚。转至一处河谷,见那远处有一茅庐正起炊烟,急急地近前去看,正是一家山野酒肆,众人欢喜,下马进店。 店内也无过往客商,只有年老夫妇二人,寒暄一番后,众人分礼坐定,传上饭食,无非是些山珍水异,蔬果野味,又有烧酒两坛,解渴消乏。杯盘交错之际原野将那救来女子细细去端,心下却是一惊,只看她薄罗轻衫,花貌玉肌,虽无珠光宝气之华饰,却丰韵娉婷,艳媚生香。心想我二人同驱一骑,马未停蹄,人未下鞍,只顾着赶路,原来救下的却是个青衣玉人。 原野开口道:“仓惶之间,礼数多有不周,还望姑娘见谅。”青衣回道:“失主贱奴,敢烦将军动言,感救拔之恩,正不知何以为报。”原野道:“救人只是常理,更何况是一家男女,敢问姑娘芳名?”青衣答道:“妾张氏,小字希儿。”说话间,希儿斟酒先向原野敬了三杯,又与几位军哥各有敬回,酒过三巡,皆已熟络。 未几夜深,兵士几人就在楼下东厢入寝,又楼上有静室两间,原野和希儿各自去住,老汉传过了灯火,众人回房休息。原野除去一身细甲,看身上衣物早已血迹模糊,细看臂腕胸腹间刀剑划伤了足有七八处,幸好都是皮外之伤,并不碍事,洗净身体,又将些刀疮药敷上,躺在竹席上不觉思想这前后事件,身心难静,久久难寐。 假睡过一阵,忽听门响,起身去看,却是希儿盛了一盘果子立在门首,未等开口,希儿却是一跪,原野慌乱间急将她扶起,两人对面站定,四目相接,原野突觉失礼,忙低头侧身门首,让希儿步入房内。 希儿把那果子放在食案上,转身看原野依旧侧身立在那,房门敞着,暗自好笑了一声,对原野道:“将军不欢迎妾来?”原野应了句:“怎敢!”闭上房门,转来对希儿道:“没想到姑娘也未曾睡。”希儿道:“原先在黄府时,都有姐妹陪伴,今晚一人一室,怎睡得着。”说罢踱步窗前推开那窗,却是风起,两扇窗棂被吹得吱呀。 原野近前几步问希儿道:“姑娘看什么?” 希儿含笑用手去指,原野近窗看去,一滩河水正在眼前,月光恰映着那水波,粼粼清畅,确是好看。希儿道:“来时我便看见了那河,没想到这夜里的景致更是不同。” 原野看了一遍,对希儿道:“这河水向东奔去,也不知会流到什么地方,确是水不可倒流,光阴不可逆转。” 希儿觑了眼原野,浅笑间露出两个小酒窝儿,道:“没想到将军铮铮硬汉,还有这般柔肠。” 原野道:“只是叹息人的命运多舛,也不知黄将军现今何处,回府后又是何等伤感的情形。” 希儿叹道:“将军已经尽力,亦不必再为过往伤怀,只为今后打算才好。” 原野听到此处却是一脸迷茫,跪坐在席旁,愁眉紧锁,默然不语。希儿缓缓转来,向着原野又是一拜,原野去扶,希儿却将他一把推坐下,急道:“将军不必扶我,若要奴家起身,务必应下奴家一桩事体。” 原野见状只得连口应承,又扶她起,她又推却,开口道:“妾本是扬州吴兴郡人氏,十岁时先父亡故,家道中落,无力养育,跟随娘舅辗转来到长安,后舅亲穷困将妾卖出,几经转手后十五岁上入得黄府,夫人见妾通晓音律,吹得一手好笛,又兼礼数周到,逐陪侍小姐身边,现黄府被毁,小姐被掳,夫人亦不知去向,妾已无家可归,但妾非庸碌之辈,贱心尚存大义,感将军火海救身,只愿结草来报,服侍将军左右,山高天远,妾愿身死而随之。”说罢不觉两眼垂泪。 原野虽是那武将性格,但此时也颇觉伤感,心想前途飘渺,无根无据,如此好女子岂不随我虚度了,但话已至此,也不好当面回绝,只得口中先去应承,将她扶起。 希儿听得满口应承,已然欢欣,收了眼泪,将茶水倒下敬给原野,又起身到席侧将那被褥铺摊平整,将一薄单铺在大席旁边,侧身躺睡下去,原野看见心下吃惊道:“我已答应了姑娘,何须如此,不如回房睡去。” 希儿只闭着眼道:“将军既是应承了,妾自当陪侍左右,你只不做声,我权当你是我姐妹,好安心睡。我又听得军中常有兄弟之称,自此,我便称你哥哥,再者妾也是有名姓的,哥哥以后叫我希儿才好。” 原野虽则战场上老道,但也是那弱冠之年的少年英雄,未经风尘,何曾有过男女同处一室的故事,遇此情景,不觉心下里十分慌乱,低声不语,只得躺下听那风吹窗棂,吱呀作响声,一夜难寐。 次早,原野起身看时希儿已不在屋里,洗漱茶水早饭却已预备下了,那席末放着两件衣物,一件皂色短褐,一条胡服筒裤,兴兴的穿上一瞧,却也合身,又将早饭胡乱吃了几口,就要下楼。 推门一看,兵士几个正在楼下堂里用饭,那店里老妇见原野忙道:“将军好早!”原野点头应声,老妇带笑又道:“令室绝早就跟老头子去镇里给你沽好酒了,想是这会也该回来了。”几兵士见原野下楼皆连忙起身,原野本想应答那老妇,却是大家都听见了,也不多作理会,与那老妇回个礼,只让大家用饭,自己径直去院里看马。 原野将马身仔细看过一遍,并无大碍,卸下马头盔,往出骑去,兵士见状赶忙来瞧,看时他已走远了,未几,又听那蹄声复转回来,即时到了门口,原野道:“把弓与我。”兵士从另一匹马胯上卸一把雕花硬弓递给他。几人以为有事去做,都急急地引马出厩,原野道:“兄弟们暂歇就是,我去打几样野物回来下酒。”说罢拨马就走,那兵士中有一人名叫赵显,与原野关系最密,也兴冲冲的上得马去,对其余几人道:“诸兄稍待,我随将军去了。”甩开鞭子去追。 二人一路向西去行,穿过一片竹林,看远处有一驴车赶来,及近来看,正是希儿和店家老汉,车后拉着两大坛酒,希儿看见了,急忙跳下,跑来问道:“哥哥甚早,是出来寻我的吗?”原野道:“婆婆说你去沽酒了,我来看看,再顺路将些野物回去。”说着伸出手来,希儿会色,搭住手翻上马背,两人纵着马向林子里奔去,赵显紧随其后,老汉赶了车,自回店去了。 三人二骑在林子里驱驰了一阵并不见什么野物,索性将慢速度缓缓去行,四下里顾盼间,眺见那青崖顶上似有一物,通体雪白,似马非马,似犬非犬,正要再猜,赵显大呼一声:“哥哥快射,那物要走了。” 原野应声勒住马头,把弓拉个满月,嗖的一声,凤羽应声而出,直将那物从崖顶上射翻,滚落入林中,一时间群鸟惊飞,热闹了一片林子,几人及近来看,原是一头白鹿,箭插在后腿上,却还活着,跛跳着正要逃。 赵显去捉,原野止手道:“将箭拔了,且让它去。”赵显急道:“为甚?”原野也不回他,只拨了马又向前去,赵显十分不解,追来又问,原野回道:“先父曾说,白鹿乃百兽之灵,是祥瑞之始,今将它射翻已是错事,怎敢再捉它。”赵显憨笑道:“那是神兽了,不敢捉了,不敢捉了,还是哥哥明个理,我去就是了。”再去拔那箭矢,白鹿已不见了,依旧牵了马来,跟了原野身后。 第二百五十三章 西厢说梦 未行几步,又有一褐斑梅花鹿从林中闪出,立定在远处一个小山坳旁,眼看人来却也不躲。 原野心想这野鹿倒是胆大,刚放过一只,又来一只,还要搭箭去射,却被赵显抢了先,一箭正中那鹿脖颈,赵显兴兴的跑去将鹿驮了回来,搭在马背上。 希儿笑道:“出来半晌,倒是小哥立个头功。”赵显笑道:“嫂嫂夸奖,我是怕哥哥连这只也放去了,没得好肉下酒啊。”希儿听得这话却不作声。赵显又叫:“嫂嫂,你说…。” 刚说一半,瞥见原野使眼色,直把话又噎了回去。希儿假作看景,对原野道:“不如我们快些回去,想兄弟们都馋那酒了。”原野会意,加上一鞭,径直往回赶去。 赵显驮了鹿来,看时院里早已排开筵席,将出好酒,专等那野味了,便打趣道:“哥哥不在路上等我,却在这里专候,我若不回,岂不是坏了那好酒的滋味。” 众人说笑了几句,都去帮厨。未几,山珍传来,美糟入杯,将那些粗野之物出落得都如珍馐美馔一般,摆的是琳琅满案,杯盘叠摞,原野邀老夫妇二人亦来入座,众人推杯换盏,谈笑对酌,直从晌午饮到了日落。 正闲聊时,原野问老汉道:“欢饮了一日,还不知老者尊姓高龄?”老汉回道:“野人程郁,已在这山里枉活了六十八年矣。” 赵显道:“如此高龄,家中定有男女,怎不引来与我等相见啊。” 老汉听他说也不答话,道了声惭愧,起身回屋去了,老妇亦跟了去。 赵显想是那言语冲撞着老汉,却不知哪里说错,想问原野,却看那老夫妇二人又从里屋转出,老妇搀着老汉,老汉手里捧着个木盘,原野笑道:“老人家,又有稀罕物不成?”二老苦笑,仍近上前来,众人看那盘内并无酒菜,却是些铜钱,十分不解,那老汉将木盘放到原野面前诉道:“将军不要见怪,只因我老夫妻有苦来诉,求大人解救则个。” 原野本是那爽直的性子,也不推避,抢道:“老人家何须如此,有事且直说。”老汉见状反倒哽咽,压着声道:“我有一儿,叫程山,因几月前的一桩怪事,至今杳无音讯…”老妇见提起了儿子,悲拗起来。原野道:“二老不必悲伤,我们明日进山时多去打听便是了。”老汉急道:“不急、不急,听我细细道来。” 几月前一天夜里,有一女子叩门来投,说和商队走散,只身一人无处投靠,我只怕又是那山贼打劫的前站,本不愿收留,那女子见我推辞竟自坐在了门首,长吁短叹一番,是又哭又泣,我见可怜就应承了她,将她引到屋里仔细一瞧,那女子原是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我们山野人家哪儿见过这等气派的,但见她上身着镂金丝钮桃面蜀锦衣,下身是如意云纹百花曳地裙,穿一双凤头履,面似桃仙,白肌敷雪,随云髻,印花额,满身的金翠装扮,脖间还有一浅浅梅花烙,举手投足间香气隐隐四散,涤荡心脾,恍似天人降世一般,美奂绝伦,就连我老汉也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那女子只说要一净室休息,我对她说楼上西厢便是,让她自去…。 老汉正说的紧,希儿倒是忍也不住,乘着酒兴抢那老汉一句,说得那么好,你看比我如何。老汉端了眼希儿道,姑娘虽也是绝色,但比那妖女却是不及啊。 几人相视一笑,希儿红了脸也不搭话。原野问道,你为何说那女子是妖女?老汉接着说,那女子要上楼时,正赶我儿程山从里屋出来,她和程山搭话,说自己不善跋涉,白天扭伤了脚,上不得楼梯,需有人搀她上去。程山不问所以急忙扶去,我老夫妻回房休息再未去管。 第二日绝早,我寻程山去镇里送草药,却怎也不见他人,便想起昨夜的事,我二人赶忙去看,谁知房内早是空空也无,自此几月再无程山音讯。思来想去,我儿定是被那妖女掳走了,想我老夫妇独居山野,又没甚远亲近邻帮衬,自己找寻几遍都无结果,报到官家,也只是一味推脱,只得作罢。今恰逢着将军及诸好汉路过,我观诸位行止,也必是那扶弱抑强的一路,老汉才将那一肚的苦水倾出,还请将军设法救小儿性命则个。二老说毕又抽蓄了一场。 希儿道:“也许他二人一见钟情,去到别处厮守了。” 老妇擦把泪道:“程山他一向本分,最是孝顺,要说撇下我老两口私奔别处,那绝无可能。” 原野道:“要说那女子是妖女,我看还不足信。” 老汉坐下来思想一番,又道:“确有稀罕事一件,就在程山走后第二天,我家对面河道山坡上现出了一株硕大桃树,枝繁叶茂,花蕊遍开,老汉在这山里生长的,知此地多为竹林,从未有过桃树生长,只不知与此事有何瓜葛。” 原野称奇道:“现在何处,可否带我一观。”老汉连连称是。 其时夜幕已降,星垂四野,众人挺了几盏灯笼往河畔寻去,一行人来到山坡上一片竹林旁,只觉得花香愈浓,芬芳四溢,擎起灯笼照去,果真有一硕大桃树立在那。及近去看,那桃树确是花枝繁茂,馨香逼人,但除高大些外,也看不出有甚异样。 赵显打趣道:“莫非那仙女就是这桃树精不成。”正说时,希儿见那桃花可爱,便摘下一朵插在发髻上,还未离地,只觉一阵眩晕身子撑持不住就往下跌,原野在旁急忙扶住,叫她不应,看已昏迷了去,未及一刻,希儿又复转醒,对原野道:“将军,方才梦中有人与我说话,老汉儿子应在育碧崖上,且快快寻去。” 原野未搭话,心下却觉奇怪,想希儿叫了我哥哥,怎又将那将军来叫,转身问那老汉育碧崖何在,老汉道:“那是一断壁悬崖,十分险峻,多年前有人在其峭壁间采出美玉一块,后请西域高僧将其琢成玉佛像进献给孝惠皇帝,孝惠帝龙颜大悦,建佛阁将其供奉,又赐名此山崖为“育碧崖”,因此得名,离此地尚有三十里的崎岖小径。” 老汉说毕看兵士几人皆面露难色,便一把跪倒原野面前道:“听说此地常有猛兽出没,况那山崖陡峭难攀,老夫不忍受累于诸位,若果真在那崖上,只愿借将军宝刀一用,自去寻儿。” 原野带笑忙将老汉扶起道:“我等都是战阵上九死一生之辈,何惧于虎豹,此儿我定要与你寻回。”又转过对希儿道:“我派人送你回去,我们寻回了人便自回来。” 希儿道:“妾得梦中指示,路径已悉,怎能弃于半途。”原野又喜,逐往山中去寻。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夜闯育碧崖 一行人穿山林,渡溪涧,越峡谷,眼看那育碧崖现出真身,立于崖下向上望去,果真是气势雄浑,只见那玄峰一柱接天,枯松倒挂寒壁,风生料峭,崔嵬峥嵘,真让人望而生畏,思而生惧。再看那崖下石壁上有诗一首: 栖栖寻无路,唯有天上城。 二虎渡仙域,桃然趋府中。 希儿将诗读过一遍道:“从诗中来看,要登得此崖需有二虎相助。” 原野笑道:“我看这诗也只是古人的玩笑话,老虎不伤人便好,怎能帮得我们。” 希儿微微一笑不多说话,撇过众人就往崖下走去,冲那漆黑中大喊一声:“二虎何在?”话音未落,只觉一阵地动山摇,那漆黑中忽传出两声虎啸,突然两只黑兽奔出,看去似虎非虎,似豹非豹,浑身赤墨斑点,长毛多须,硕大异常。 希儿纵身一跃,跳到一只虎背上驱虎朝众人走来。几人惊诧不已,围凑一团,连忙抽刀。 原野一脸严肃道:“你到底是何人,怎通此术?” 希儿满脸堆笑道:“将军不必多问,要寻的人就在这崖上,快上虎背,顷刻便到。” 原野见说仍是一脸疑惑,但看一女子且能上背驱虎,我岂能认怕,逐推开众人,一个纵身亦跃上虎背,那二虎却还温顺,四蹄跪趴在地,不漏凶相,众人见状皆踊跃而上。 两只大虎驮了众人往崖顶奔去,初时路还显平坦,再往上时都是垂直的峭壁,二虎一步一痕,俯身去攀,几人趴倒虎背上抓紧那虎毛,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向下看时早已是凌绝千尺,深渊万丈,直叫那英雄也气馁,豪杰失颜色,个个心惊,人人胆寒。 爬过一段,二虎突然发声吼叫,前扑后蹬,四蹄一起发力,腾空跃起,向上飞奔疾驰,众人如穿云过雨一般,眼前一阵朦胧恍惚,只觉那山巅震动,碎石横飞,风雨雷电声掠面而过,冲出一片白雾后,已是崖顶。 几人跳下虎背,二虎依旧转回。再看那崖顶却是非一般的景象,只见处处桃林密布,悠悠笛音轻环,石桥掩映溪水飒飒风生,青鸟徘徊深林阵阵白雾,皓月笼贯飞楼,凌波巧渡雕梁,亭廊九曲一婉转,榭台交叠揽星辉,细看一番,若不是帝王别院,也必是洞府仙家。 几人正看得紧,希儿却已先行,熟门熟路一般沿着一条小石径往前去了,原野几人跟了希儿,及近看时,才发现这路径是不通的,与那仙宅之间正隔着一片湖水。 希儿回头对众人道声稍待,冲水那头喊道:“船夫何在,渡客紧待!” 不时,一小小竹筏缓缓驶来,上立着一船夫,那船夫戴一尖头斗笠,身披蓑衣,撑杆靠岸后道:“我这竹船儿小,只怕撑不下这许多。” 希儿对船夫笑道:“船家,你且看这些人里可有你认得的?” 船夫瞅了眼希儿却不认得,近到跟前去瞧原野几个,还没等看清,老汉便一把抓住那船夫衣袖道:“畜生,我和你娘日思夜盼,你却在这做这些消遣,还不跪下!”说罢不觉老泪纵横开来,又转对原野道:“让将军见笑,他便是我那犬子程山啊。” 原野道:“你怎做如此打扮,害你爹娘好苦,跟了我们快些回去。” 程山将那斗笠卸下,跪倒地上诉道:“爹,非是孩儿不孝,自那夜来到此地,何曾不想脱了身去,只是那神仙姑娘许下我颇多好事,只要我在这湖上渡舟满八十一日,便送我黄金万两,白金十万两,日后更有那高官厚禄去封典,娇妻美妾去受用,数不尽的恩惠,孩儿一时被她说动,便想强逞这一番,也好回家孝敬爹娘,在此水宿风餐已是第八十日了,明日便可见分晓。” 老汉听罢更是气急,近前一脚踹倒,厉声怒道:“畜生!你难道看不出那女子是个妖吗?专哄骗你这娃娃的。我何曾要你那许多的金银,闲话少说,只快些与我回去。”程山见老汉动怒,再不敢吱声,依旧跪了地上,只不起身。 赵显见说倒觉好笑,对程山道:“若有这许多的好处,为何偏偏选你,怎不将我也选来了,渡上两月的好舟船。” 话音刚落,一阵风急急卷来,将那散落在岸边的花瓣尽皆吹向空中,众人睁不开眼,再去看时希儿却倒在地上,那竹筏上却立着一美艳女子,老汉惊道:“就是这妖女,那夜我实不该将你收留,惹出这许多的麻烦,你若再妖言蛊惑,老夫粉身碎骨也要与你拼去。” 原野先不与那女子争论,急待将希儿扶起,叫了几遍却不见醒。 那桃仙道:“将军休慌,方才是我借去她身子,只需将她发髻上的桃花摘下便好。”原野忙将那桃花摘下,再看希儿已复转醒,却只叫了声哥哥又昏睡去了。 原野见希儿神情憔悴,心下倒涌出一股酸楚滋味,想被这女妖如此的摆布玩弄,不与她弄出些好看来怎能罢休。 只见他向前飞跨几步,凭空拔出一声霹雳,眨眼间放出一刀,桃仙见那飞刀砍来,急将身闪躲开来,对原野道:“将军缘何动怒,若不是我救你等,想将军早做了石末赫的刀下之鬼。” 原野怒道:“什么石末赫?从未听说。”桃仙将身侧转,面西言道:“将军且看那红光。” 原野顺势望去,果见一片丹红泛在远处,细去辨认,恍似万千火光。桃仙道:“羯将石末赫五万大军正从此过,不将你带上崖顶,尔等安能活命?”说罢转身,撑了竹筏驶去。 原野虽是盛怒未消,但看那崖下确有万千兵马屯扎,心想这妖女救得我等也是实情,逐对老汉说明厉害,且先在此盘桓几时,再作区处。 程山又将竹筏载了众人渡向对面。及近靠岸,看那府门匾额上赫然书着“渡仙”二字,左右金柱上各有一联,未及细看,即被一行宫衣女子迎入府内。转过大堂,沿着东侧廊亭蜿蜒许久,来到一处池塘,那池塘对面正是一座高楼,楼上灯火已亮,阶下依旧立着五六个宫衣女子,一样衣裳,一样装扮,皆打着宫灯,看去样貌也都娇俏,见一行人来,齐齐地躬下身去。那引路女子停到阶下,却不再行,依旧分列两旁躬下了身,内中一人道:“将军休怪,混元阁乃仙家修身悟法之所,还请诸位卸了兵器,才好进得。” 几人听得这般说话,想要上前理论,原野急打个手势拦下,也不多言,将佩刀卸下递给那女子,一行人皆愤愤缴了手中兵器,进得楼里。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点道术 宫衣女子将二楼精室一人一间吩咐下去。赵显几人却不回房,聚到原野隔壁房内落座。 原野进屋将希儿先躺在床上,转对那宫衣女子道:“姑娘还不转醒,可有办法?” 女子近前道:“主人早有交代,还请将军门外稍待。”原野见说只得唯唯退出,又将门半掩。 过了一刻,见里面还无动静,便轻声凑近那门缝去瞧,看时希儿已被退了衣服,全身赤裸躺在床上,那宫衣女子立在床边回头瞄去一眼,自知有人窥视却不防备,将自己的衣物也缓缓退下,转过身来沿坐在床边,低头去摆弄手上的玉镯,娇声道:“将军可进来了!” 原野惶惶应了句:“恐怕多有不便!” 那女子浅笑一声,缓缓道:“此疗法必须将军配合才得奏效,只怕要委屈将军了。” 原野思想一番,硬着头皮进到门内,只侧着脸却不正视。 女子起身笑道:“看将军这般定力,也非凡人,只是这治病的办法却要不得这许多定力。” 原野见那女子踱步而来,闭上两眼道:“如何治病,请直说。”只见那女子手里捧着个小小胭脂盒样东西,绕到原野跟前,打开盒盖,将那香料在原野鼻前轻晃一晃。 原野闻那香气道:“这是何物?”女子笑而不答转身回到床边依旧坐下。 原野初时只觉舒畅,渐觉浑身燥热,脸红口干,似有一股子劲儿附在身上越积越多发泄不出,不看则好,睁眼一看,那女子正侧坐床沿看着自己,原野顿觉恍惚,竟径直走到那女子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女子也不惊讶,默默看着原野道:“让你闻的却是男人们都想闻的东西,香吗?” 原野眼神呆滞的看着女子道:“香,只是我浑身燥热,姑娘可有疗法。”女子带笑亦跪倒原野面前道:“当然有,你把衣服都退去了,我告诉你。” 原野看着那女子眼睛像是着迷一般死死不放,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沁湿,急扯了个精光,站起向那女子扑去。 女子也不慌张,朝后一倒用脚顶在原野胸前道:“将军莫急,我可不是你的解药。”侧脸看看希儿道:“她是。” 原野转眼看着希儿只觉到一阵眩晕,可又耐不住那股子煎熬,急向希儿贴了上去。 忽听耳畔一声巨响窗被掀开,一白衣从窗外急急闪过将两颗银针刺将进来落在了希儿和原野脖间,原野顺手拔出那针,精神却似瞬间转好。 希儿也缓缓复醒,看原野和自己精赤条条坐落在床榻上瞬间涨红了脸,原野也不解释,忙着了衣,再去看时那女子已不在屋内。 二人慌张间夺门而出,喊出隔壁几人,一行人即向外去跑,谁知在那楼内却是越跑越远,越行越黑,几人颤颤巍巍向前摸索,希儿轻声问这前后缘故,原野对她述了一遍,希儿惊异,紧拉了原野胳膊,贴在他身后。 赵显走在最前,将那短剑在空中乱划,任你两眼瞪得椭圆,前面一片漆黑什么也无,压着声问:“哥哥,怎么越走越黑。” 话音刚落,原野将手在赵显肩膀上一捏,赵显即刻停步,原野嘘了一声,几人不再发声,仔细去听,那远处似有一女子轻声呼叫,几人未敢乱动,将那声音仔细去听,却是一女子轻踱过来,脚步一轻一重,像是跛着走来,对众人轻声道:“我带你们出去,快跟我来!” 赵显道:“你是何人,只怕你也是那一伙哄骗我等。” 女子笑道:“我就是妖怪,却和他们不搭伙,要来便来,不来我可要回去了。”说罢便又往回走。 原野道:“姑娘且慢,你到底是何人?” 女子不耐烦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麻烦,婆婆妈妈,在这混元阵中怕是一生一世也走不出去。你中了那妖女的追魂散,要不是我用玄天针破了那妖女道法,你一男一女现在可有清白话说。几个大男人一点道术也无,还好意思怀疑我,因为你救过我,所以我来救你,要来便来!” 原野几人没得他选,只得跟那女子往出去逃。 走出约有百米,那女子忽止步问:“你们一共几人?”赵显道:“五人,怎地?” 女子叹声糟糕,又道:“我有个法器叫七星螺,是师傅将七颗飞天顽石点化成的器物,用时需有七人在口中各含一颗方能遁走,如今只有六人,恐不应验。” 原野道:“当时走的急切,只寻不见程山,若他在刚好七人。”女子假笑一声道:“不必可惜,只怕他早已做了山大王。” 原野惊道:“此话怎讲?”女子道:“那桃仙只寻找山里成长的童男,与她日夜**,补那山精水气,只是常人却不经用,几番过后便****,因那程山相貌不俗,桃仙便动了他念,教他在渡仙湖上泛水八十一日,先有个小小修行,再用道术将他点化些许,脱了凡胎肉体,也好做长久夫妻。” 希儿道:“那女实是妖物,何言桃仙?” 女子道:“她确是仙体,但行的却是妖事,妖善则能渡拔为仙,仙恶亦能转堕为妖,只看心存善念与否。你们刚才看到的这些亭台楼阁皆为混元阵中的幻象,若在这阵中行了男女之事,邪气入骨,恐怕此生再难脱身。” 赵显抢道:“且不论是仙是妖,快想法将我等弄出去才是要紧。” 女子道声试试,又将那天石与了每人一颗,各含在口内,实是六人,多那一颗自己含了。 几人闭目站定,将手拉住围成一圈,女子把脚儿轻轻一跺急呼声“七曜顺行,急急如律令!” 几人拉紧手,闭着眼,气也不敢大喘一口,痴了半晌却还在原地,像似什么也无。 女子叹口气,又将那口中石子吐出一颗,只道是不应验,谁知一道白光从眼前急急闪过,其时众人都已被遁去了。 女子转醒,正是晴空万里无云,幽阑芳簇鸟鸣,落在了一片山坡上,身旁几人横七竖八仍未醒来。 她收了法器,挨到原野身边去端,看他果是个英俊少年,心下不禁偷笑,见有一白玉正露在衣外,逐起个耍念要解来把玩,此时原野已醒,只偷眯着看她举止,待要解下却一把拿住她手,耍道:“没想到如此美貌的女子竟是个小偷!” 女子瞥他一眼,双手用力挣脱连那白玉抢走,一边把玩,一边笑道:“便是偷来抢来,你能怎样?没什么道行,这玉却是好货,谢谢了!” 原野急道:“这玉是我祖传之物,何曾与过别人,快还了与我。” 此时几人都已转醒看他二人泼闹,赵显闻声说道:“还是救命要紧,哥哥先与了她吧。” 原野仍是不舍,想要去抢,却已被那女子揣入了衣衽,只得作罢。 女子闹够了玩笑便对众人拱个手往南去行,赵显忙问去哪,女子道:“现救命之恩已报,我要走了,后会!” 原野追问:“姑娘之恩我等没齿难忘,不知我何曾救过你?” 女子不答,只顾向前去行,却是腿受了伤,走起路来不稳,原野仔细想来,我与这女子从未谋面,何来相救,又对她喊:“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闻声回头笑道:“白露正是!”眨眼便已遁去,几人猛想到那日打猎时赦去的白鹿,恍然间大悟,皆惊叹不已。 原野道:“看这里景致,必是朔州方向,我一旧友在朔州常年招兵买马,不如先去投奔他,再作它计。” 说罢几人即刻启程,向朔州奔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饮马 自族人被掳,将士星散,曲儿和一干侍女被挟往夷地,虽则保住了性命,却也受尽了千般委屈,万般苦楚,与这群夷军野人一路辗转半月有余,终不知要去往何处。 曲儿和髻云同乘一车,只在夜间驻扎时舒展少许,白日里三餐饮食均按时供给,未曾短少。 那红袍夷将虽时常在曲儿车架旁用言语轻薄,曲儿却只以正礼相待,谈吐举止毫无半点水性,常将夷将呛的是膛目结舌,无言以对,谅他本就是个胸无点墨的武夫,若是连这套虚文浮礼都去了,硬要强求,只怕更要被人耻笑,几番下来,只觉好没些意思,也渐渐不作理会,尽力赶路。 一日夜里,正是人困马乏之际,又忽降起一阵大雨,豆大般雨珠打得车架砰砰作响。 髻云探头去瞧,却是雨下得太大,一时打的满脸是水,退了回来,曲儿忙拿了帕子擦干,又从袖间摸出两颗小小碎银,髻云会色,探头再去顾盼,朝那随架兵士放声喊开。 只是骤雨狂风正在势头,兵士被吹打的左右蹒跚,自顾都且不能,谁去应她。 忽一黑骑往前队赶去,听得车架中呼叫,顺势凑到跟前。 髻云见是个汉人模样,急问了句:“今夜为何还不驻扎?” 黑衣听说不愿应答,冲她将手一摆,就要往前,髻云倒是手下快些,急将那缰绳夺住,作个憨笑又与那银子塞去。 黑衣附耳道:“鲜卑人地界,要尽快些赶路过去。”说罢加一鞭向前便去。 髻云听得只是偷笑,想这野兵蛮痞杀掠一路反倒怕起鲜卑人,真是一物降一物的道理。急回车内,拉住曲儿手道:“外面风大雨大,兵士懈怠,依我看脱身只在今夜!” 曲儿回道:“留在这里终是受辱,纵然冻死饿死也是清白,这就准备。” 两人即刻换了身黑衣,将头发、鞋裤等扎缚停当,又将常用物品扎成两个小包袱,一人一个背了,坐等机会。 未及一刻,只觉山涧中一片震动,浑似万千巨石滚落般砸来一般,大地震颤,前队中一片惨叫,霎时人仰马翻,喊杀一片。只听那刀砍斧劈,人嚎马嘶声震彻山谷,后队人马急急地往前奔去,前队山呼海啸般往后溃来,也不知是敌是友,是兵是将,只管蛮声夷语胡嚷乱叫,厮杀一气。 二人惊吓不小,急想趁乱走脱,谁知那车门却是从外面锁紧的,凭你手推脚蹬只不能开,髻云爬窗去试,头是能出,只恨无缩身之术,巴掌大的空挡,身子如何挤得过去。 曲儿慌忙间将身上剩余银子尽数摊出,看没多少,又取那包袱中随身饰品放做一堆,对髻云道:“快喊个人来,只要他能开了这门,都尽数与他。” 髻云听得真切,冲着窗外去喊:“银子,银子,我这有一百两银子,小哥快来,小哥别跑,快来人啊…”嗓子几近喊哑,不知从何处招来一血人伸手来抓,直把髻云吓了个魂儿飞,急向回退。 只听那外面一声喝斥,霎时门也劈开,一黑衣纵马道:“黄小姐快快上马!” 髻云抬眼细看,正是刚才那盘话的黑衣,拉了曲儿不问就里即翻身上马,急急的奔逃而去。 三人乘着一骑,又值大雨滂沱,山路湿滑,马儿急急地行过一阵便无气力,黑衣下马去牵,越过了两三个山头,髻云见那林子中似有一草棚屋舍急对黑衣喊道:“姐姐撑不住了,快到那屋子里去避避。” 黑衣牵着马依旧向前只不应她,髻云摸了摸曲儿身子,直觉浑身发烫,只怕是被雨淋的厉害了,又喊道:“我叫你停下,快些停下!” 黑衣道:“停下可以,若是被人捉住了,可休要怪我。”髻云愤愤道:“被捉了与你无干。” 黑衣假笑声牵了马到那草棚。髻云翻身下马去扶曲儿,谁知她被这大雨淋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无,顺着髻云的手就坠下马去,髻云急急地将曲儿扶起来,冲黑衣喊道:“还不快去把屋里收拾下!” 黑衣显得一脸的不耐烦,转身一脚将那屋门跺开进去了,未及一刻,里面有了亮光。 草棚里什么也无,角落里堆满了稻草,破旧不堪的案几上亮着盏油灯。髻云搀扶着曲儿找一处干净地儿坐了下来。黑衣将刀放在案几上又去把门掩上。 曲儿顺着那灯光看着黑衣道:“敢问英雄大名?” 黑衣瞥一眼曲儿道:“英雄不敢,金石正是。” 髻云道:“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道:“主顾是谁我也不知,我只是受人之托,拿钱办事,听说是一个高官。” 髻云笑道:“你说的高官应是我家老爷。”又看看曲儿道:“她正是我家小姐。” 黑衣道:“我不管你们是谁,五日内将你等送到金州,到时有人接应。”几人一夜无话,昏昏睡去。 次早,黑衣不知从何处又牵了匹马来,三人二骑翻身上马向着金州进发。 急行了半日忽路过一处浅滩,马儿见那溪水只驻步饮水不愿向前,几人见状亦下马休息。 髻云问黑衣道:“这是哪里了?” 黑衣道:“这还是鲜卑人地界,不能久留…”话音未落只见那饮水的黑马一声嘶鸣向后闪出几步,原是一支哨箭射在了溪水里将马惊了。 曲儿、髻云忙躲在黑衣身后,黑衣环顾四周,看那箭应是从林子中射出的,不多说话,急唤二人上马。谁知林中十几骑青甲武士早已飞奔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三人被簇成一团,只听内中一人道:“这水可是你那马可喝的。” 金石勒住马头笑道:“这水是河里的,喝便喝了,又能怎样!” 青甲大声喊道:“呸!这是军马的饮水地,喝了吐出来!” 金石沉下脸道:“不吐怎样!”话音未落,青甲那一鞭已甩向金石,谁知被金石举手接住,用力一拉连人带鞭将那青甲从马上拽落下来。 青甲们瞬间抽出长刀就要去砍,被一人喝声止住,是个年老青甲,他瞟了眼曲儿、髻云道:“他们是谁?” 黑衣回道:“我的女人。”老青甲笑道:“也好说,把你的女人送给我,我放你条生路,如何?” 青甲们闻声皆拍刀大笑起来。黑衣不动声色将马向前缓缓驱上几步,来到老青甲面前问道:“你说什么?” 只见那老青甲满脸轻蔑,大笑一声道:“我说…”话未说完,黑衣早已拔刀出鞘,一瞬手起刀落,老青甲人头已落在地上。 余人见状忙一阵咆叫,即刻挥刀来砍,黑衣将手中那刀舞的出神,龙吟虎啸般左挡右砍一番,连伤了青甲五六骑,余人见势不妙亦不多纠缠,打马便走。 第二百五十七章 鲜卑吉不林 “报…” 传令兵急急的飞入帐中未等副将开口便慌张的报道:“禀将军,老将军吉多在山下被一黑衣砍杀,还伤了五六个亲兵。”话音未落,直引的济济一堂文官武将骚然起来。 副使看了眼坐在堂中的主将,对传令兵道:“如此可恨,怎还不将他捉来!” 传令兵道:“此人刀法厉害,还请军师着一猛将擒来。” 那军师又看看主将,主将仍不说话,只将头微微低下些,眨个眼。 军师看武将们各个愤愤,便开口点道:“吉不林!” 只见一小将向前跨出几步,单膝跪倒一拜,恨恨地出了军帐。 金石等三人二骑向前飞奔而去,金石回头去望,只听远处阵阵烈马嘶鸣,大地震颤,卷起了阵阵烟尘,知是有追兵来了,便对曲儿道:“你们顺着河道先走,我去会会。” 说罢便一把勒住了马头,打马转身,横刀立马站定。 曲儿见状亦驻马停下,回头喊道:“你不是白白送死吗?” 金石道:“我们的马跑不过他们,你们快走,我要是回不来,你们只管前行,过了小河镇便是金州地界。” 髻云看那烟尘滚滚而来,急催促着曲儿,急打马向前去了。 金石将刀挂在马身上,伸个懒腰,取下酒袋品了几口,又缕一缕头发,满脸带笑的看着约上百骑人马将自己围了起来。那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中,直叫人连眼也睁不全开,人喊马叫乱糟糟一片静不下来。 只见后队里一个少年将军缓缓的驱马向前将一杆长矛对准金石,喊道:“拿命来!”但那恶狠狠的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稚嫩。 金石看着这位英俊的小将道:“他是你什么人。” 小将咬牙道:“谁也别动手,看我如何擒了这贼。”说罢便将那手中长矛去刺,金石连刀也不取来,只赤手空拳和那长矛左躲右闪的耍了开来,几番下来,那小将却似没了力气,金石一个转身拉住长矛跳到了对方马上,抽刀搭在了小将脖颈上,四周军士连忙抽刀却被金石一声喝住。 金石笑道:“我看你像汉人。” 吉不林道:“那又怎样,报上名姓,日后再战。” 金石对着军士喊道:“你们快退成一排。”又指着一军士道:“你来,先将我袋里的酒灌满了。” 那军士不敢上前,金石只得将吉不林脖上的刀勒的更紧些。吉不林涨红了脸举手示意。 金石看那人灌得酒满,又从马胯上卸下个布袋扔到对面,喊道:“想你们将军活命,把你们身上的银子取出来些,放到这袋子里!要放满,放不满别怪我一刀下去,给钱也没用!” 军士们你看我我看你,又都盯着吉不林,吉不林涨着满脸痛苦做个手势,众人慢悠悠作势去解那身上的黄白,未及一刻,满袋子黄白递给了金石。 金石接过银子纵身一跃跳回了自己马背,对后喊道:“吉不林,好好修习,日后再战!”即刻奔了出去。众人急急的起身去追,却被吉不林做个手势拦了下来。 金石吃了几口好酒,快马加鞭向前飞驰而去,正在得意,只听砰地一声,不知何处飞来一支羽箭正射入了左胸,直将他从马上被射翻了下来。 他躺在地上看着远处一人手持着弓矢从林子里缓缓的驱马而出,后面跟了十几骑,曲儿和髻云则被绑住了手拉在马后拖走着。 及到跟前,众人齐齐下马,那头儿将弓矢仍给一兵士,即拔出佩剑搭在他脖间道:“欺负个孩子!”说罢一剑刺入金石胸膛。曲儿和髻云失声大叫,却被马拉着急急的向前而去。 吉不林一干人见军中主将费舍驱马而来,连忙跪下,费舍将那一袋银子仍过去道:“孩子,你太仁慈了,你应该多学学野利乌孙…厚葬吉多。”说罢打马向前去了。 吉不林站起来抬眼望了望跟在费舍身后野利那小子,自言自语道:“野利乌孙!”又看他马后牵着两个女子,慢慢拉在了队伍后面。吉不林将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丝坏笑,对着兵士喊道:“你们几个跟我来,其他人先回去。” 三五骑人迎着向前,挡住了野利乌孙去路,吉不林拍拍胸脯道:“这两个女人,我的!” 野利愤愤的拔出佩刀即被吉不林用长矛打掉,兵士在身后解开了绳子,将女子架上马背,吉不林作势将长矛指向野利的脖间笑道:“将军要让我多学学你的残忍,我可做不到!”说罢,收回长矛带着二女拨马飞奔而去。 夜幕降下,曲儿和髻云被兵士们推攘着进到了吉不林的寝帐。 二人顺着案几上那几盏青油灯发出的些许光亮向内去看,帐篷很大,异样的金器银盏铜壶摆设的琳琅满目,角落里叠摞着一堆刀剑长矛各式兵器,地上那不知名的野兽皮毛散发出的阵阵异香夹杂着浓浓的奶腥味。 那味道很冲,曲儿咳了几声,又将袖口掩在鼻子上想隔绝那味道,但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像似越要抵触什么它就越是来劲一样。她强忍了一阵,终于冲出帐外趴倒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她的干呕声引来了门首兵士的关注,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这几个男人的面前,她迅速的起身想跑回那个满是臭气的帐篷里,谁知男人们早已簇在一起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人看着她道:“你是哪儿的人?” 曲儿将头微微低下,避过了他那看似犀利却又有些呆傻的眼神,低声回道:“请把路让开。” 那人倒是听话的,开始僵直的挪动着脚步让出了一人的空隙,曲儿快步走去,那黝黑壮实的高个子笑眯眯的拉着她的胳膊,那力道直将她拉向了男人怀里。 第二百五十八章 营地一夜 几盏火把掩映在冰冷的夜幕下,曲儿那愤怒且柔弱的叫喊声中夹杂着些许凄凉,那火苗跳闪着、飘摇着,一群男人的畅快仿佛都源自这个被控制的娇小女人发出的无奈哀求。 髻云轻身回到帐内,呆滞的盯着那冰冷的刀剑堆,颤抖的双手不断的翻腾着,她捡起把能拎得动的短剑,拔剑时却犹豫了一刻,她冲出了帐外,朝着那高个子男人背后刺去。 男人并没有叫,他放开了曲儿,冲着髻云和她手中那把不停颤抖的短剑发出了憨憨的笑声。 曲儿躲在了髻云身后,二人生硬的挪动脚步向着帐篷退去。 男人们又围了上来,铁青的脸色显得已经不那么友善,高个子抽出了身后的长刀,看着髻云向前跳出一步,作势要砍,一记重拳却狠狠的砸向了他的右脸,余人看见了吉不林的身影嘟囔着纷纷散了。 高个子挨了这一记拳头似乎更激起了他的愤怒,他抬起头动一动脸颊,抹了把流出的鼻血,双手将面前这个比他低出不少的小将军直推出几步,嚷道:“战利品要大家分享,不是你一人的,不是你一人的!”说罢从地上抓了把土朝吉不林的脸上撒了去,愤愤的转身便走。 夜静了,吉不林双手快速的撩起木桶里的水,脸上的尘土和甲上的血污迅速将水沁的通红。 他没有说话,旁若无人的卸下青甲,盘坐在案几旁,灯光映在那赤裸上身的几条细长的疤痕上,显得格外明显。他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抓起那铜盆里不知名的食物啃了起来。 髻云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吃相不由的咽下口唾沫。男人似乎有所察觉,他看着角落里的两个女人,端起那铜盆,示意让她们也吃。 两个女人没有说话,但这却更引起了男人的兴趣,他抓起一大块肉朝二人扔过去,径直砸在了曲儿身上,曲儿捡起那肉又瞬间扔了回去,男人将头一偏,砸了个空。 曲儿看着男人愤愤道:“放我们走!” 男人低声回道:“天黑了,去哪!” 曲儿道:“我爱去哪去哪,不用你管。” 男人缓缓道:“在这得听我的,没我命令,你哪也去不了。你们就住在我的大帐里,没人会把你们怎么样。” 曲儿假笑一声,道:“你已是朝不保夕,怎么保护我们。” 男人笑出了声,道:“你们汉人就是爱用成语,不知道我们胡人听不懂吗,朝不保夕,什么意思?” 曲儿站起来向着帐外边走边说道:“给我打水,我要洗澡,会告诉你的。” 青幔大帐中紫气蒸腾,文臣武将率列两班,费舍着一身银甲红袍端坐帐首听闻属下奏事。 只听内中一人道:“昨日,行军副将吉多巡防途中不幸身亡,感其随将军征战有年,特请追封其为忠武首领,另赏金银各百,婢姬20人由其子行军佐将吉不林继受。” 那人瞥见费舍轻点了头,又说道:“吉多将军率部投奔将军时,带来青甲二千余骑,经此几年消耗,尚存精骑一千两百余,因其子年纪尚幼,功绩未显,特请将此路人马归入亲军帐下,听由野利乌孙调遣,待吉不林年纪成熟,战功稍著时再予以归还。” 话音未落,吉不林早已出班跪在廊下,大声道:“吉不林今年十九,虚岁也有二十,怎说我年幼,将军,这分明是要夺了我的兵权,一千两百精骑随我父征战多年,岂能随便予了他人。” 堂上副使瞅了眼费舍,开口道:“吉不林,这么多年,将军待你父子不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怎又分得你呀、他呀的,你看这满营的大小将官哪个不是听凭将军差遣,军中无戏言,定下的事情岂能由你左右,快快退下。” 吉不林依旧跪在那,脸拉的阴沉。费舍假笑道:“孩子,我看这样吧,我军东面百里开外一羯人军寨,正挡住了我大军东进的道路,你若真是个将才就去拔了它,人还是你的。” 此言一出,直引得帐内众人哗然一片,议论声、唏嘘声、嘲笑声早进到吉不林的耳里。吉不林抬眼看着费舍道声“末将领命!”转身愤愤出了军帐。 髻云怀里搂着面铜镜跑进了帐里,曲儿听声看了眼问道:“从哪弄来的?” 髻云笑而不答,轻轻将铜镜放在了曲儿面前,道:“姐姐别问,从一个假男人那儿借来的。” 曲儿惊讶道:“假男人?什么假男人?” 髻云道:“嗯…就是半男不女的人喽。” 曲儿笑道:“你又说笑,这是军营,哪儿来的什么假男人。” 髻云站在曲儿身后,将两手搭在她肩上轻轻一扭,示意她对准了镜子,叹口气道:“很久没给姐姐梳妆,手都生了。” 曲儿没接她话,侧过了脸若有所思道:“你,昨晚在外帐睡得可好?”髻云边梳头边偷笑一声,回道:“小将军人是好的,要不姐姐也不能随便予了他。” 两人正说,只听帐外一人喊道:“丫头,快还我的镜子来…” 髻云笑着回道:“别喊了,有本事进来拿。” 只见一俊俏后生蹑手蹑脚进到帐里,瞅见二人正对这自己那铜镜梳妆,忙道:“用完了,快些还我。” 曲儿看了眼道:“堂堂一男子,怎说他假?” 髻云笑道:“你听他声,阴阳怪气,不是假男人是什么,还抱着面镜儿不愿给我,羞煞了人。” 那人道:“你才阴阳怪气呢,这是我娘给我的,可是你用得的。才做了几天小将军内人,就敢作歹到我头上,我叫吉弟,就是吉将军的弟弟,不是任你欺负的,打听打听去,谁和小将军关系最铁!” 髻云转过了身正要好好回他,帐外忽传来一阵喧闹,像是有人骂了起来。 几人去看,只见乌乌泱泱一片人头,约有上百人挨肩接踵已聚在了帐外,却是分作两波,你推我嚷,互不相让,也不知在争些甚么。只听内中一人叫喊道:“那是老将军在时许下我们的,现在他人不在了,金银在哪?拿金银来,我们要金银。”说完即抛出一拳,也不知打中了谁,瞬间两滩人纷纷拳脚相向,扭打作一团。 那俊后生瞪圆了两眼,看得真切,忙道声“不好了,老将军不在了,他们这是要兵变!” 众人正打得热闹,只听远处一片鸣鼓声传来,仔细去看,正是吉不林立在那鼓台上,众人罢了手直向那涌了过去。 吉不林叫左右歇了鼓,怒道:“谁要金银!” 先前带头的几人互使个眼色,冲上了木台,叫嚷道:“老将军曾许诺过,若他不在时,给我们分得大块金银,敢问小将军,金银在哪?还不快拿来与我们分了。” 话音刚落,吉不林拔出手中向古弯刀,手起刀落便将那人砍倒,道:“金银尽在那东面羯人营寨中,明日便去寻来。”余人见状皆不敢言语,三三两两都散去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溪川口会和 几日后一天清晨,吉不林带了几骑亲兵到各营巡防完毕,学着老将军模样给各营佐将发了吉字令牌,饮了壮行酒,祭了青焰旗,又吩咐那俊后生看顾好曲儿人等。只听三通鼓过,上千人马呼啦啦一片向东奔去了。 髻云站在那帐外的大石上远远注视着,出征的队伍已经渐行渐远,拐过了那座山坳,就什么都看不见。 她跳下大石,径直回到帐内,凑到曲儿跟前道:“姐姐,他们去了。” 曲儿停住了手里的针线,却走神般将针在手里划破道血口,那股刺痛让她惊颤了一下,又迅速回过了神,她吮了口手指,转身站了起来。 髻云小心道:“姐姐不开心?” 曲儿看着髻云道:“你看吉不林怎样?” 她的话让髻云有些不知所措,结巴着回道:“他…他人很好啊,刚开始我觉得他很粗鲁,可你看,他也有细心的一面,我们的吃穿都由他精心挑选,以礼相待不说,每天对姐姐疼爱也是不少,有什么不好…” 话没说完,曲儿的眼泪早已淌了下来,髻云急住了嘴上前去拭那眼泪。曲儿搂住她泣道:“何曾想过你我会有这般颠沛流离,我想爹,我想娘,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髻云闻声更是泣不成声,像是一路的艰难都化作这场春水涌了出来,直把曲儿的衣襟湿透。 几日后一晚,俊后生着人抬了坛菊花酒赚到了曲儿帐内,想借着小将军出征那由头畅快一场。曲儿、髻云因日里也是受怕,却不推脱,几人挨坐了案几,就着小菜推杯换盏一番,直将那坛菊花酒饮个干净,朦朦胧胧都趴倒醉去了。 “恐惧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弯刀奋力抵挡着敌人每一次疯狂的砍杀,青甲破碎,残片被染得赤红,他来不及叫喊,骑士的残骸早已堆积遍野,黑夜来了,残阳余晖被幽暗邃远的混沌气息交织吞噬,大地漆黑,人们的哭喊和马儿的嘶鸣却是如此真切,他们在哪?他在哪?那突然闪现的黑色身影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小心的躲在黑影的身后注视着他,他手中的银箭飞了出去,一瞬间消失了,远处传来了男人痛苦的呻吟,那声音!” 曲儿被这恶梦突然惊醒,她呆呆的坐在地上警觉的环顾着周围,“这不过是一场恶梦,谁都会做梦,我喝酒了,醉了,就这样。” 她不住的暗示自己,想让那杂乱的心跳快些恢复正常,要不是吉弟的鼾声和髻云那涨红的脸蛋将她拉回到现实,她不知还要沉浸多久。她轻轻的舒展口气,将额上那一丝冷汗拭去,迈着微醺的步态走出了帐外。 那夜色着实迷人,灰黑的天际中那一片未尽的晚霞余光掩映住了远方的星月,山野迷茫,夜莺低鸣,和煦的微风夹杂着毫无修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至,曲儿将两臂合拢在了胸前,想稍稍抵御那来自山野的阵阵寒意。沙沙作响的树林正要让她回忆起什么,一支羽箭却毫无征兆的射在了身旁的廊柱上,那“嗖”的一声风哨让她不禁打个冷颤,下意识的向后退出几步。 “溪川口会和,吉不林。”字条上的简短文字似乎让曲儿几人瞬间醒了酒,曲儿夺出帐篷朝着林中那射箭人的方向望去,却只是茫茫漆黑。吉弟开口道:“这是哥哥的字迹不假,我认得!” 髻云道:“将军外出夺那羯人军寨,为何要我们前去会和?这道理且是不通,况且也没有说明什么时间会和,就这一句话,怎让人相信。” 吉弟看着字条道:“你看这笔记如此潦草,定是慌乱时所作。”他又将字条送到鼻尖仔细去闻,接着道:“有血腥味!你们快闻!” 曲儿、髻云二人接过字条闻了闻,那股子冲鼻的血腥味道不禁让二人遐想了一阵。吉弟看二人不作声音,一把夺过字条就着那即将燃尽的油灯烧了去,又冲二人急道:“二位姐姐,还想什么,定是他们打了败仗,让我们一起逃了,我们若是不走,定落入野利乌孙手里,那禽兽觊觎姐姐很久了。” 几人也不再去多说多想,凭着字条上那潦草的字迹和慎人的血腥味带来的不安,慌乱间打点了行装,趁着夜色,偷牵两匹好马,悄声踱出了军营。 鲜血从青甲内不断渗出,崎岖的山路让男人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他拉了缰绳,就着块雪白的大石跌坐下来,眼望着石旁那清澈的溪水,俯身趴倒贪婪的大口喝着,他卸下那一块块像被血水浸泡过的破碎装甲,像是获得了解脱。 他长吁一口,用弯刀缓缓的刺进皮肤,那动作引来的巨大疼痛让他不断呻吟,残断腹部的箭头被挑出的瞬间他昏迷了,就躺在那大石上,像一名刚刚战死沙场的战士,身旁的战马发出那低沉的嘶鸣。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远处传来了女人们的呼喊声,那声音隐隐约约,但能感受得到那股苍白的急切和期盼。男人听见了那叫喊声,可他的身体没做出任何反应,战争的残酷已经将他的气力耗尽,他将眼皮动了一下,嗓子里发出低微的声响,却早被那溪水流淌的声音掩盖的无影无踪。 曲儿在硕大的山石缝隙中艰难的攀行着,身后的髻云和吉多早已被她甩得好远,她站在像被洪水冲倒的枯木根上停下了脚步,眼前那两块硕大的顽石完全切断了前行的道路,她回头冲着吉弟喊道:“是这儿吗?” 吉弟听见那喊声加快了脚步,可巨大的水流声却让他听不清曲儿喊些什么,他冲着曲儿大声回道:“什么?你说什么?”曲儿不再去喊,转身拉住了藤条向岩石上攀了去。 她发现了那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吉不林显然让这个女人有些措手不及,她已不知要从何处下手去拯救这个男人,应该是自己的男人,她大声叫喊着,用纤细的臂膀将男人环抱在胸前,她的眼泪落在了男人的唇边,男人睁眼看着这个满脸泥土的憔悴女人,艰难的笑着说道:“我的酒喝干了,马儿跑了,我还活着,我可以站起来背着你走。”他抿了抿嘴唇,道:“你的眼泪真甜,就像美酒!” 曲儿似乎将他搂得更紧,拭一遍眼泪,哽咽道:“那你快背我走,我们离开这儿,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去找我的爹娘,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不让别人欺负我,你要说到做到,你快起来啊!”男人在女人的搀扶下艰难的站了起来,赶来的吉多和髻云飞也一般扑上去帮忙。 几人艰难的搀扶着爬出了谷口,狰狞着那还剩下一丝力气的躯体跨上了马背,吉弟回头看一眼趴坐在马背上的吉不林,问道:“哥哥,我们现在去哪?”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吉不林有些迷茫,他看一眼疲惫不堪的曲儿,对吉弟说道:“先离开这儿,走远了,再找户人家。”吉弟点点头,牵了两匹马儿急向前去。 两骑四人沿着崎岖山路颠簸了过去,翻过一座山丘,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马即现在了眼前,他们被发现了,或许说这些人正是在等着他们的出现。几人来不及反应,十几骑武士已喝着战马朝他们压来,后面又有二三十骑跟着。 几人就这样如羊羔般被一群虎狼困在了中间,胯下的马儿也似惊了般的将脖子使劲往后去仰,前蹄蹭得老高。骑士们围着他们打转,一人拿着马鞭盯着吉不林恶狠狠问道:“你可是吉不林?” 他那傲慢且坚韧的语气显然让吉不林有些不快,他将身体略微抬起,瞪了那兵士一眼,低声回道:“我是吉不林,你们…”话音未落,只听那兵士大喝一声:“带走!”未及抬眼,十几把冰冷的锋刃早已架在了几人脖间。 马军队伍里烟尘滚滚,跨在黑马上野利乌孙阴阳怪气的看着朝他蹒跚而来的两男两女,放声假笑了起来,像是这衣衫褴褛的几人足以引发他所有的兴趣,左右的骑士们尽力配合着他这种怪异且生硬的假笑,都将那黑硬的大脸撑的更开些。 野利乌孙看着面前的吉不林得意道:“这不是吉将军吗?你的一千骑兵呢?” 吉不林在吉弟和曲儿的搀扶下微低着头,他不愿看到眼前这个人,更不愿去回答他那满是讽刺意味的问题,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生命可能就此终结,他轻轻挪动双腿的瞬间感觉到了吉弟的颤抖,他将手放在了吉弟肩上,抬头看着马上那位没有说话。 野利乌孙笑道:“你带着我的女人要去哪里,太便宜你了,我不会放你走的!”那怪异的腔调中夹杂着命令般的生硬口气。 吉不林倒吸口凉气,道:“杀了我,放他们走!” 野利乌孙看着曲儿,用手将胡子轻轻一捋,阴沉道:“男的杀掉,女人带走!”说罢就急急的拨转马头。曲儿看着野利的背影急急的喊道:“放了他们,我跟你走!”这话显然引起了野利的兴趣,他转回马头看着曲儿,对随从道:“放了那个废人!”说罢带了十几骑扬长而去。 几十骑将他们围了起来,那慌乱的马蹄围着他们不停地乱转,马汗味充斥在这狭小的空间。吉不林跪倒在曲儿面前,他面无表情脸上终于落下了眼泪,他将脸侧过没有正视曲儿,只用身体感受着这个女人的温度,耳畔回荡着那熟悉的声音:“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珍重!”他松开了手,刚才紧握在一起的手中早已空空如也,只有女人留给他的一块玉珏,那玉珏依然温热,可打着马鞭的骑士们早已消失在了地平线的远方。 第二百六十章 去往朔州的路上 风声、雨声,天神愤怒的摆布着这里的一切,那狂暴声阵阵袭来,昏暗的天空被雷震敲打成一片,它放出的电光在远方的漆黑中迸发出火焰,那光芒照亮了风中的残枝落叶,它们飞舞、旋转,席卷着大地,用愤怒的锋利来宣誓自己本不该残落的命运。 希儿的双腿在颤抖,她奋力拉紧男人的臂膀,想努力跟上队伍的步伐。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也没有人会去发问,她的长发已被吹散,沿着那紫青的嘴唇遮住了半个脸庞,又时而被狂风乱叶卷过发髻,划出一道道小小伤口,那娇柔无力的呻吟似乎没人听得到,只是将头低了下来,努力的迈着步子。 “前面有一处房子!”男人隐约的叫喊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兴奋了起来,跟上了男人更快的脚步。 房门被推开的一刻她瞬间瘫软了,在漆黑的角落里跌坐了下来,大口喘着,像是暂时放下了一路的不安和狼狈。燃起的火焰吸引她围坐了过去,那颤抖的身体偎在男人肩膀上很快睡着了。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男人的背上驮着这个憔悴的女人,他们一路出了山口,又踏着那被暴风雨摧残的满地狼藉向北走去,过午时分,终于来到了一座小小城镇。 那镇子很小,但却是个人烟稠密的地方,来往商贾熙熙攘攘,饭馆酒楼叠摞。几人一路水米未进,看见这景象,直奔着一家酒肆招牌而去。饱餐过后,又喊起茶博士,请出好茶,细细品酌。 几人细看那城镇模样,颇有一番北国味道,车马喧闹,胡人甚多,想是朔州方向已不遥远,逐喊起小二来问。 那小二是个油嘴小厮,年纪不大,个子不高,顶个黑风兜,正站在门首将那油黑抹布攒在手里乱转,听人来问,边招揽生意,边与原野几人道:“朔州还远呢,这里是连沙镇,出了这镇子向北还得二十日左右,你们若是好脚力,十五日便可到的。” 赵显问道:“不知路上可是顺风?” 小二听声噗嗤一笑,转身将几人打量,慢说道:“你们不做经济,又无驿站开出的路牌,出了镇子还是难说!”说完自去吆喝生意。 原野温言道:“我们初来咋到,还请小哥多多指点!” 小二回他:“你们要去的朔州已经乱了,匪盗猖獗不说,朔州监军潘恒杀了太守,自己立起了门户,军法又不甚严,由着叛军四处扰民,不是什么要紧事体,我劝着诸位还是不去的好。” 原野听见潘恒二字,知道他已经成事,不需多说,摔下银两,几人出门。 晌午时分,市集里挨肩接踵,酒肉的香气和女人的胭脂粉香在人群中被无序的混合着,刺鼻的奶腥味似乎冲淡了原本膻臭的马粪、驼粪,男人、女人们挨挤着,暗暗流露出那不可言说的诡异笑容,不时啪啪身上那艳丽的衣裳,生怕被人弄脏。 几人挨挤过街道,径直寻到了骡马市,但并无见到什么繁华的好光景,只一个马贩快步贴上来道:“今日的早市已过了,要选好马可明日趁早来寻我。”原野问道:“我们急着出城,不知你现在手头可有良马?”那人回道:“有倒是有,就是贵了,只收现银。” 原野道:“若是好马,我愿出价。” 那马贩向原野唱个喏,转身回到马厩,过不一会,牵出两匹黑膘来到面前,道:“只有这两匹,原本要与那典牧所来冲军马的,谁知今年朔州大乱,无人来收,你若是真心愿要,两匹健驹一百五十两分了你去。” 赵显急嚷着:“丧心黑,一百五十两也敢开口!即是十匹军马也不需这许多。” 原野不多理会,仔细绕着那两匹马看了一回,确是不劣,尽数取出了银子,约有三十余两,又将身上佩刀卸下,对马贩道:“这刀尽管拿去验看,若值不得百两,就当白送你了!”赵显几人见要将刀拿去卖了,十分着慌,却是连连劝阻不得。那马贩虽有些不太情愿,但也少有这样的豪爽主顾,忙收了银子,又将那刀放到了里间,急打发小儿去请人来。 稍许,只见一个官军模样的高个匆匆走来,与马贩两人附耳低言一阵,又被拉扯着进到里间。未及一刻,那马贩从门里出来径直向东快步走了,兵士紧跟其后,见到众人开口便骂:“你们这群贼厮,胆大包天,哪里偷来的官刀,这就解你们去驿里请功!”说罢几个健步飞上前来就要拿人。 赵显大吼一声“放肆!”,也快步向前冲来,反手将那厮衣襟按住,一手将刀已架在脖上。 原野微怒道:“我就是官家,我卖我的刀,干你何事!” 那兵士大笑起来,“呸!”的一声向前吐出一口,怒斥道:“贼厮,你当我不识货,这是黑龙雀,朝廷四品武卫将军的佩刀,可也是你的?” 赵显闻声大怒,抬腿已将那人打趴在地,喊道:“这正是我家将军,有何话说?” 那兵士见势不妙,软下了嘴,抽开身子便跑。 几人连那两匹黑膘又牵来两匹,即刻上马出城。 城外的气氛却是荒凉,暮雨沉沉,薄雾遮光,堆积的枯叶一直绵延到那远处的遍野荒山。 希儿的长发被风吹起,跟随着马背上的阵阵颠簸轻柔的摇摆着,她眼睛微闭,神情倦怠,连日的奔波似乎已经耗尽了这个弱女子的全部精力,那纤细的双手将马鞍握的很紧,但又显得如此的无力和空洞,腰间的青丝带从马上飘落,她回头望去一眼,那丝带已然飘入了尘土,掩住了本来的色彩,她面视前方,眼神似乎变得更加坚定,身后的男人扬起了高高的马鞭,马的速度更快了。 大地的诡异震颤引起了狂奔中人们的警惕,那战马嘶鸣声不知从何方传来,却已是越来越近,几人将那马鞭放开来狠狠去甩,像是对身后那几十骑黑衣人奋力追赶的最好回应。原野的眼神顺着那疾驰的箭羽停留在了兵士身上,不及叫喊,那箭已穿进了兵士的后背,就看他双手一松,从灰黑色的马背上翻落了下去,原野注视着他,想要喊出声来,另一股毫无防备的冰凉刺痛感却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他不禁大叫着,看着那鲜血顺着射穿左臂的箭头不停的流淌,他的脸色变得惨淡,他知道自己迷失了方向,可还是不停的甩鞭、奔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一条荒山小径旁跌落下马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二十年后相见 天色将晚,男人看着那模糊的青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将自己的身体吃力的扶起,血迹染满了那青色长裙,自己却已晕迷了。 阵阵鸟鸣传入了他的耳朵,棚上青绿色的毛竹映入那微张的瞳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上那缠绕着的厚厚麻布也许能帮助他想起些什么。他想要起身,可无论怎么努力似乎总差那么一丁点。 门外有了说话声,那声音虽然很小,但能确定那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他呼喊了几声,招来了屋外那一阵由远及近的慌乱脚步,希儿冲了进来。 只见她俯下身子将原野那半坐的身体又按回在草席上,轻声说道:“哥哥捡回条命来,千万不可莽撞,就躺在这静心养伤,一切由希儿照料。” 原野在他那紧绷的脸上吃力的笑着,又将希儿的手握在了自己手中,看着女人煞白的脸庞咳了两声问道:“其他人在哪?” 希儿闻声将那远山眉轻轻皱起,脱开手道:“你手心冰凉,我去打碗热水来。”说完转身出去了。 夜色初降,男人沉稳的脚步和那低沉的自言自语声吵醒了原野,他微睁着双眼,测过身体去看,桌上油灯那微弱的光线正映着一个个子不高的黑壮男人,满脸横肉的下面是一身黑黝的肥膘,一双粗笨的手正在快速翻弄着桌上的铁器和工具,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在那转身的瞬间,霸道三角眼从原野的身上快速扫过,两人对视了起来。 原野强撑着身子双手抱拳道:“多谢这位大哥相救,来日必将厚谢。” 男人将那盯着原野的脸作个假笑,抬手间拿起一个木盘来,对着木盘上那箭头指指点点道:“你看看,你看看,三箭,左臂一箭,腰部一箭,腿上一箭。”说罢将那木盘甩在了桌上,走近原野黑着脸笑道:“你要怎么谢我?”原野想要回应,他却转身拿了桌上的榔头快步出去了。 漆黑的草棚,原野又被吵醒了,他的耳畔回响着女人尖锐的呼叫声,他努力想让自己清醒的快一些,好辨认出那是谁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就在隔壁。 “希儿!”脑海中那个不太确定的念头让他猛然清醒。 “我救了你家男人,怎不行!怎不行...” “骚娘们!今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放开我!快放开我!混账...” 那男人和希儿的推嚷叫喊声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汗珠从原野的额上滚落,他努力站起却引起的巨大的疼痛感让他瞬间爬倒在地上,他的身体被汗水和渗出的鲜血包裹着,微颤的嘴角反复念着希儿的名字,却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和无力。他伸手去够自己那把黑龙雀,将刀鞘握在手中的一瞬似乎给了他更大的力量和勇气,也许这是激发一个勇士斗志的最好方法,那刀给了这个满身是伤的男人一丝希望。他撑着刀柄站了起来,顺着希儿的呼救声缓缓挪动着自己的脚步。 那黑壮男人的双手在希儿身体上不停的撕扯,铁柱般黑粗手臂将她狠狠的按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腾挪的余地。希儿仍做着毫无意义的反抗,她挣扎着,叫喊着,感到自己渐渐没了力气,声音也低了下来,她的眼角淌出了泪水,当那巨大的身形压倒在她身上时,她感到绝望,似乎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在瞬间成为泡影,她闭上了湿润的眼睛,等待那黑云入境的凄惨和悲凉。 “啊!”男人的一声惨叫让希儿忽然猛醒,那笨重的身体从身上翻落了下去,希儿大口喘着看见了面前的原野,他手中那把黑龙雀沾满了血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倒在了地上。 雪窖冰天,寒风肆意席卷着大地,男人的手从树枝上折下一块小小冰溜送到了自己嘴里缓慢的嚼了起来。他坐在树下,身旁的女人靠在他身旁,将头依在了他的肩上,裹面的黑纱被风雪吹得乱颤,时而露出了嘴角,冰晶结在她那长长的睫毛上,并没有因眨动的眼睛而掉落,她就静静的靠在那,在想些什么。 “你冷吗?”男人低头看着女人问道。 “我不冷!”女人回答道,又眨了眨眼,将身体更贴近了男人。 “伤口还疼吗?”女人轻皱着眉头问道。 “已经不疼了!”男人浅笑着回答道。 女人忽然坐了起来,从脖间卸下块象牙套上了男人脖子又将它迅速塞进了衣服,看着男人傻傻的笑着。 “那是什么?”男人问道。 “哥哥别问了,那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一块象牙,黄夫人送给我的,是辟邪保平安的!”女人肯定中略带着几分羞涩的回答着。 “真暖和!”男人看着那盈盈的笑脸说着,又将女人拥入了怀里。 雪更大了,男人抖了抖衣袖上的积雪,看看女人说道:“我们走吧!”女人没有说话,她缓缓站了起来,吃力的扶起男人,用双手挽住男人的胳膊,两脚一深一浅搀扶着向那一片白茫茫中走去。 “小哥,去朔州还有多远?”原野看着坐在毛驴上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童诚恳的问着。 小童停下驴子看着二人嘿嘿一笑回道:“我就是从朔州来的,离这儿还有十日路程,像这样天气恐怕要耽搁在路上了。”又笑道:“看你们相貌也不应落魄至此,怎衣衫褴褛,如此狼狈?” 原野看了看希儿没有回答他的话。 小童从毛驴胯上取下个布袋,将两个干饼向原野扔了过去,道:“吃吧,吃吧,看你们面色青紫一定是饿得。”两人将那干饼握在手里沉吟了一刻,随之大快朵颐的嚼了起来。 小童笑道:“出发时,师父告诉我说回来的路上若遇见落魄的一男一女可将食物分他们些,想必就是你们了,慢慢吃,我这还有呢。”说罢自己也拎起一个大个的饼子嚼了起来。 原野边吃边问道:“你师父是谁,为何这样猜测?” 小童道:“师父还说了,若那人问起师父是谁,不可让他知道。” 原野笑道:“这也奇怪,你师傅还说什么了?” 小童思想了一阵:“他有句话让我转告你,他说,二十年后今日你我师徒自会相见!” 原野道:“二十年后?师徒?我看你师父也是多虑了。”说完不禁大笑起来。看那小童自赶着驴子向前去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侯门深似海 朔州城很大,据说人口有十余万众,各色人群鱼龙混杂,蜂屯蚁聚。北方的匈奴、鲜卑等族群在这一带开始了筑堡修城的工程,势力不断壮大,来往商贾沿着丝绸之路长途穿越至此,他们的货物大多在此交接转运后贩卖至中原地区。葡萄美酒、羊脂美玉、玛瑙珠翠、珊瑚白象,数不尽的宝马金甲和西域少女被带到这里,开始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贩售自己那最高的价值。 花厅的气氛有些凝重,裹在云纹锦缎里的俊俏公子落座在一把大圈椅上,不停揉搓着羊脂玉,他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坐在侧面的中年男子瞟了一眼,缓缓开口道:“四爷,我都亲自到这了,这面子你还是得给吧!” 中年男子面露难色道:“任公子,要说别的,珍珠玳瑁任你去挑,真金白银由你去抬,只这一件,老夫实不能答应,你这也太...”话没说完便长叹口气将头撇过了一边。 任玉面色微怒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不想让你那宝贝儿子出来了?” 四爷惊讶道:“庞青!庞青他怎么了!” 任玉的呵呵坏笑声回荡在房间,也让四爷更加紧张,任玉道:“你当爹的,自己儿子那点臭毛病还不清楚!我看他跟你一样,除了好色外,脑袋后面都多了块反骨!”说罢起身,转身向外边走边说:“不过没关系,他正好落在我的手里,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四爷忙起身将他拉住道:“任公子,啊不,任将军,这朔州城里,你我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何必为这档子事儿...” 任玉紧绷的脸像是完全回绝了四爷的哀求,四爷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头自语道:“哎!不争气的冤家,我知道你们的手段,把他放出来吧,人你带走!” 任玉笑一笑推开了门,对两旁甲士喊着:“请媛儿姑娘上轿,我们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被四爷紧握着的胳膊,示意让他松开,又缓缓笑道:“四爷放心,庞青明天就能回来见你。” 媛儿是个娇俏的姑娘,士兵们狠狠的推嚷让她纤细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她远远望见了站在花厅门首的四爷,瞬间涌出的力气让她将身旁的士兵练练推倒,向着花厅方向冲了过来。 四爷将他那肥厚的身体轻快的掩进了厅门,听着门外媛儿那声嘶力竭般的哭喊声却无能为力,他所幸将两眼闭上,只有紧皱的眉头还隐约展现着那一丝的不舍和无奈。 媛儿被带走了,院子里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又传来了阵阵花鸣鸟叫声,那声音不似以往那般悦耳,却让他空荡的内心得到了一缕安慰。 急促的女人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是夫人的声音,他转过身来想用那不苟言笑的铁青脸色来掩饰住内心的极度不安和失落,那女人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盯着女人的眼睛却没有发怒,他知道女人的莽撞举动对她自己来说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也不知她鼓出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办到,他理解这个与他一起变老的女人内心的痛楚,也不愿再去伤害她了。 镇北长使府的玄黑色大门被缓缓打开,庞青被人推嚷着跌坐在门首的石阶上。 门关上了,刺骨的冷风让他不禁打个寒颤,他抬头看了看天已是晨光微熙,远处街道两旁的行人也渐渐多了。他拍拍身上的泥土随即站了起来,冲着大门将自己那长长的锦袖一甩,发出“哼!”的一声,又对门首那群黑衣甲士和那些日夜盘桓在这等待被随时召见的世族大夫们冷冷的瞥上一眼,转身顺着那高高的石阶向下快步而去。 衣衫褴褛的男女进入了他的视线,那男人像是有伤在身,在黑纱女人的搀扶下依然艰难的上着台阶。他壮硕的身体却是那破衣烂衫遮掩不住的,男人抬头的瞬间,两眼间映出的一股英气让他为之一颤,黑纱女人的眼睛很美,搀扶男人的白皙玉臂上有些泥土,那单薄的衣裳里更是一副窈窕的身材,庞青放慢了脚步,正在仔细遐想。 男人迎面而来的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愣了一下,急将眼神从那黑纱女人身上投到了男人身上:“嗯...你说什么?” 男子微微一笑道:“请问这阶上可是潘恒将军的府衙?” 庞青诧异回道:“是便是,你们是?” 男子对他拱个手道:“在下马原野,是潘恒旧时好友,今时运不济,特来投奔于他,敢问兄台是?” 这话似乎带来了庞青对他的轻蔑。 庞青瞬间将脸一沉,心想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八竿子打不着的破衣烂衫也来投奔,还一本正经的旧时好友,这狗头府里一天投奔的人得拿毛竹杆子往出去拨,谁认识你是哪根葱,倒是这姑娘是个一手的美娇娘不假,好鞍配了头瘸驴,什么世道。他也不拱手,只回道:“庞青正是,请便吧!”再将希儿细细地看上一眼,愤愤的拂袖而去。 原野来到那府衙门首,只见那牌匾上端书着“镇北长使府”几个鎏金大字,阶上黑衣甲胄林立,威风赫赫,阶下一众人个个峨冠博带,儒服鹤氅,三五环绕成群,时而附耳低言,时而抚掌大笑,只见一银甲武士立在那廊宇下叫喊一声,一儒服长袍即被传唤了进去。 原野推开了希儿的手,走近那黑衣甲士旁,清了清嗓子,拱起手道:“在下马原野,是潘将军旧时好友,今日特来拜访,有劳通报一声。” 那甲士测过身来将原野打量一番,依旧转了过去,丝毫也不理睬。 原野微躬下身,又将声音放大些道:“潘恒将军旧时好友马原野特来拜访,烦请军爷通报一声。”话音未落,那甲士的皮靴已重重的落在原野身上,他被那一脚狠狠的踹倒在地,滚落到了阶下。 “哥哥!”希儿喊出一声,跑来跪蹲在原野身旁,费力的将原野的身体抬起一些靠在了自己身上,看那伤口处已渗出了血迹。 “你们干什么...”她单薄的哭喊声被原野迅速制止了,原野又缓缓地站起身来,踱到了阶上。 他从身后布袋里取出了那把黑龙雀,此时的甲士们早已拔刀在手,将他围了起来。 原野道:“你们不必惊慌,我只想验明我的身份。”他将刀捧在手上道:“我是朝廷四品武卫将军,这就是我的佩刀黑龙雀,潘恒是我的昔日好友,不然我也不至于奔波千里到这儿来寻他,请你们拿去仔细验看。” 一甲士将那刀夺了去,手一甩将它扔出去老远。几人将刀入鞘,只见那为首的甲士慢步向他走了过来,冷笑一声道:“臭要饭的!还朝廷?还四品?你是不是有病啊!”他的话引来了身后甲士们一阵窃窃私笑。“我看你眼也不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拿把破刀,胡言乱语,跑到这儿来饶舌,今日我不杀你算是便宜了你,还不快滚!滚!”甲士声声叫骂着。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叫三声爹 那不堪入耳的话让原野陷入了沉思,也许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难听的叫骂了,可他越是骂得狠,原野却似乎越发坚定,一路上忍受的忍辱已经让这个年轻男人忘记了该如何去生气,他心想着,他说的对,我现在确实就像个要饭的,也许我现在就是个要饭的,可我不能千里迢迢到了这里,却连面都没见上一面就走,以后该怎么办,我要去哪,我要继续流浪下去吗,就像乞丐一样,被别人追打,功名富贵岂不是与我无缘,还有希儿,她还能再去忍受那样的生活吗,还要再让她去受那样的委屈吗,我不能辜负她,我要给这个女人锦衣玉食的生活,我要让她开心,我要让她笑,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的笑容了,我必须要进去,我要见到潘恒,我要率领着千军万马驰骋在疆场上,我要击退匈奴,我要教训鲜卑,也要为黄将军报仇,到那时,他们一定都会知道我的本事,他们都会为我而感到骄傲,对啊,这才是我的理想,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必须要进入,我必须见到他。 原野恳切的问着:“我到底要怎样你们才能相信我?” 甲士冷笑道:“你在问我吗,呵呵!这样吧,你给我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爹,我就告诉你,怎么样,哈哈哈!” 原野沉吟了一阵,没有说话,他咬紧后槽牙,双腿已经缓缓的跪倒在了地上,他的头在石板上用力的磕着,嘴里清晰的叫出了“爹!”那声音引来一众甲士和那群衣冠禽兽的阵阵起哄,鼓掌声、喝彩声环绕在他周围。 那甲士愣了一下,缓过神依然将那朴刀对着他道:“臭要饭的!你到底走不走,别逼我,把我逼急了,一刀下去让你连狗尿都喝不上,滚!快滚...” 原野跪在那,道:“头我也磕了,爹我也叫了,烦军爷前去通报一声。” “我说你这人到底要不要脸了,这侯门深似海,就算我们头进去给你通报,你也不能穿着这身破衣烂衫的进去不是,到时候惹的我家主公再一生气,问这叫花子是谁给放进去的,你说我们这一干人的脑袋还要不要了!”另一名甲士无奈的奚落着。 原野依旧稳稳的跪在那当中,没有说话。 原野下跪的举动让希儿吃了一惊,也让她想起了两人一路上的千难万险,她挨挤进了围观的人群,带着湿润的眼眶跪倒在原野身旁轻声哭诉着:“哥!我们走吧!我们快走吧...”她不停晃动着原野的身体,她的举动似乎让此时的原野有些不快,只见他用手向后一推,希儿被推倒在了地上。 “哥哥!你何曾受过这等耻辱!别再作践自己了好吗!我答应你,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过安逸的生活好吗?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呀...”她依然跪倒在原野的面前,不停大声的哭诉。 此时的她显然引起了士兵们更多的兴趣。甲士们面露着坏笑盯着这个黑纱女人去看,想用那锋利的刀尖挑开希儿裹面的黑纱,但这举动却似乎激怒了原野,他的手一瞬间握住了甲士的刀背,让那人挣脱不开,身后的几人即刻抽出了刀,上前要砍。 “住手!”男人的命令干脆中透着几分深沉,衣冠禽兽们散去了,甲士们连忙低头转身,将刀入了鞘,个个嘴里呼着“公子”。 “旧友马原野特来拜访潘恒将军,烦请通禀!”原野的喊声似乎没能引起这个每天拒人无数的高傲公子的兴趣。任玉从他二人身上轻蔑的扫过了一眼,没有理会,急急地上马去了。 原野依然跪在那,甲士们依旧列好了队,也不再去与他理会。 希儿起身站在原野的身后痴痴地看着他,看那男人依旧执着的跪在那,她收起了眼泪,恨恨地说道:“你的理想我知道,你要鲜衣怒马,你要富贵荣华,可如果你的理想是通过如此卑微和下贱的手段实现的,本姑娘一点也不稀罕,我明白了,是我瞎了眼,原来你就是如此的卑微和下贱,我看不起你,我真的看不起你,马原野,我们就此别过!” 那话像是锋利的剑刃,字字都刺进了原野的胸膛,让他疼痛难忍,他转身去看希儿时,她已经走了,只听见那远远的下阶声。 希儿的眼圈红肿,她拖着步子走在朔州城熙熙嚷嚷的大街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她裹着黑面纱,似乎没人会注意到她,用卑微的沧海一粟来形容此时的她也许再恰当不过,她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已经迷失了方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两天滴米未进的她双腿有些发软,她选择了集市旁药铺木阶下的一块干净石板坐了下来,看着那车马的喧嚣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慢慢的,她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孤独和寂寞,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即使是在最危险、最艰难的时刻,可是现在的她感受到了,也许还会与它一直相伴,那种由内而外的空虚和寂寞让她的双腿自然弯曲了起来,她用双臂将它环抱住,这也许是她此时能想出用来驱赶孤独的唯一方法。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华灯初上,这里应该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所在,这里的夜晚没有宵禁,人群反而更加的热闹。 她身上没有一个铜板,可是她饿了,真的很饿,她扶着那烂泥墙站了起来,嗅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食物香气开始慢慢寻找。 “店家,我身上的钱被偷走了,能不能行行好,我给一个油饼,我现在真的很饿,有了钱我立刻还你。”她诚恳的看着店家,用那略显卑微的语气说着。 “饿的人多了,我又不是开慈善堂的,走吧,走吧!”那人没有停止手中咋油饼的动作,想轻描淡写地轰开她。 希儿惭愧的低下了头。是的,我没有权利让他白给我一个油饼,可是我很饿,我真的很饿,我该怎么办,就算他施舍了我这顿饭,可下顿饭该怎么办,此时的我除了这一双赤手空拳,还能拿什么东西来换,我会死吗,我会饿死吗。希儿一边缓慢的抬着步子,一边陷入了沉思。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诱仙楼 “给你!”孩童那清脆中略带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她转过身,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小男童正站在她的面前,只见他穿着件脏兮兮的褐色棉袄,蓬头垢面,黑黑的小手上捧着个油饼。 “给你!”孩子急切的说着。 她接过油饼,卸下了黑面纱,冲着小童浅浅一笑,大口吃了起来。 “看来找对了!”小童看着卸下面纱的希儿愣了一下,又兴奋的自言自语道。 “什么找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希儿看着那盯着她大快朵颐的小童,略带惭愧的说着。 “我叫小卓,姐姐快吃吧!”小童笑嘻嘻的说着。 希儿吃完了油饼,冲着小卓一笑,将那黑纱戴在了面上。 “好吃吗?”小卓笑嘻嘻的问道。 希儿点了点头。 “姐姐既是吃了我的油饼,就得帮我做一件事!”小卓又说道。 “嗯?”希儿看着小童,发出一声惊诧。 小卓没有回答希儿,只是拉了她的手穿街过巷,快步来到了一条街道旁,那是一条窄小的街道,两旁都是清一色的木质阁楼,个个楼上张灯结彩,披红戴绿,显得异常热闹,两人挤进了人群,踩着略显湿滑的青石板向前走去,在一座最为高大的阁楼下站定。 “姐姐你看!”小卓指着那阁楼说着。 希儿抬眼仔细去看,好一座飞楼杰阁,看那层层碧瓦飞檐,恍恍紫幔接云,成排似彩灯红烛随风摇曳恰如星辰点缀,窈窕般琴音慢舞香韵扑鼻浑胜九天瑶池,只见门前车马喧嚣,宾客盈门,那檐下的大匾上赫然金书着“诱仙楼”三个大字。 “这是什么地方?”希儿略显诧异的问着。 “这是朔州城里最有名的女闾了。”小卓回道。 “你这小猢狲,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希儿微怒道。 小卓拉了希儿手,避开人群,在一个角落里站定,道:“姐姐不要见怪,帮我做个小小事体即可。”说着忙从袖口中取出一锭银子捧在了希儿面前。 “我家主人说了,只要姐姐好相貌,混进去十分容易,再过一刻,二楼东厢会有一白衣公子出现,姐姐只需扮作温酒娘子进去,将这封书信交与了他即可。”说罢便从身后摸出信笺与那银子一并塞进了希儿手中。 “你家主人是谁?为何选我来做这事?”希儿紧张的问着。 “姐姐不要再问,只要去做便好,银子就是你的。”小卓诚恳的看着希儿道。 希儿将银子和信札塞回到小童手里,转身向着街外快步走去。 “你不想让你那小将军进到潘恒府里了吗?”小卓的喊声逼停了希儿的脚步。 “这可是十两纹银,够你那小将军配身好行头了!”小卓站在希儿身后说着。 希儿转过身,满脸惊诧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呵呵,姐姐别问了,快去快回,小卓就在这儿等着你,可好?”小卓调皮的说着。 希儿从小卓手里愤愤的抢过了东西,卸了黑面纱,缓步进到了诱仙楼。 她低着头,混在男人队里,不及多看,就顺着右侧木梯往上去爬。 “哎!哎!哎!干什么的?”门内红衣龟爪子叫嚷着。 希儿却不止步,依旧往上爬去。 “着青衣的止步,干什么的?我怎么没见过你?”龟爪子的叫嚷声更大了。 希儿站定了脚步,转身冲那人笑道:“鸨母唤我去街上买块黑纱,说是客人用的,你瞧!”说罢便将手中黑纱摊了开来。 “黑纱!你是哪一房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龟爪子将信将疑的问着。 “我是希儿啊,鸨母日常便换我去街上买东买西的,你是新来的吧,居然不认得我,看了你的大门便好,我还忙呢!”希儿洋装微怒,愤愤道。说罢转身便走。 那龟爪愣在那儿思想这话,却撞见几个恩客赶着进门,只得又迎了笑脸去招呼,也不再去细究。 希儿到得二楼,却是清净,只能隐约听到厢房内传出的曲乐弹笑声,她看那木榻上正放着两盘盛好的酒肴干果,随手端起一盘,进到了东厢。 那房间很大,却是没人,俱是一副清幽别致的摆设,希儿回手将门掩了起来,放了酒具,在房内缓步环视。 “酒来了吗?”里间男人的说话声让希儿惊了一下。 “哦,你在哪?”希儿朝那声音的方向弱弱的问了一句。 那人没有回话,希儿端了酒盘探着脖子翼翼小心的踱了进去。 “啊!哐当!”希儿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酒盘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泡在大木桶里精赤条条的男子正盯着她发出几声坏笑,又自言道:“姑娘果是不错!” 那男人轻佻的表情惹得希儿一脸怒色,她拍了拍手愤愤地转身便走。 “站住!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男人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 希儿慢慢的转过了身,那男人已裹了件云纹大袍,向自己走了过来。 “哦,对了,给你!”希儿低着头没有直视他,从腰间取出封信递给了他。 男人接过信,随即坐在把躺椅上发出坏笑几声,道:“姑娘,你自己看吧!” 希儿皱着眉头诧异的接了过来,只见上写着: “希儿姑娘慧鉴。今日诀别,足见原野十分卑贱之状,然公子宽仁,原野有幸,现已被召至潘将军帐下但凭驱驰,请姑娘好自珍重,万勿挂念。姑娘天姿国色,蕙质兰心,实不该与野栉风沐雨,疲劳奔命,每想起往日情形,野只有自惭形秽。现有潘将军爱子任玉将军清新俊逸,丰采高雅,对姑娘倾慕之情甚切,请姑娘慧识时务,彻别旧意,全归新欢,野不胜欣慰。” 希儿将那书信捏在手中久久不能释手,像是陷入了沉思。 “今晨我见到姑娘时,便有了这念头,无奈,一个小小军械守备的官职,他就把你卖了,这种人还值得姑娘再去执着吗?不过还好,如今我这诱仙楼的生意愈发的好,广揽尘世美玉,你就跟了我,我养着你,就住在这楼里专门伺候本公子,也好有个好靠山,可好!”任玉讥讽道。 “他把我卖了!他有什么权利卖我!我不信!”希儿惊恐道。 “他说了,你是他的内人,不信?这儿还有他亲手写的卖身契,白纸黑字,你自己看吧!”任玉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内掏出张契约递到了希儿面前。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希儿喘着粗气惊恐道。 男人暗自一笑,将一块象牙递到了她面前,那象牙呈弯月形,做工精美,月心中刻着一个深深的魏体的“希”字,它随着经年累月的佩戴已经有些泛泛发黄。 她希儿认出了它,她没有说话,渐渐的,她的眼泪顺着那惨白的面庞淌了出来,她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看着那块曾经亲手挂在原野脖间的弯月象牙恨恨的自言自语着:“我就像狗一样的忠诚着他,我救了他的命你知道吗!我护着他、迁就他,他有伤在身,走不动路,我就背着他走,我拖着全是血泡的双脚顶着风雪饿着肚子挨家挨户的跪着乞食,就是想让他吃饱,想让他活着到这儿,我整天做着像狗一样下贱的事情你知道吗!现在他不需要我了,就把我卖给了女闾,换来了官职,真好!真好!” “卑鄙的小人!你去问他!难道这些他都忘了吗!”希儿突然收了眼泪,怒目盯着任玉声嘶力竭般的喊着。她一把抢过那卖身契与手中信札揉作一团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转身要走。 任玉忽然起身将她拉回到了身边,从身后一把抱住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姑娘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从上午看见你开始,我都惦记到现在了!”他像忽然变了个人,那股子斯文气息瞬间荡然无存,此时更像一头发情的雄狮,用他那锋利的爪子狂撕乱扯着希儿的衣服。 “放开我!无耻!松手啊!我不是他的内人,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希儿无助的挣扎叫喊着。 男人被那柔弱的挣扎动作激发得更加肆意疯狂,希儿的身体被那两只爪子胡乱的游走摸揣着,他一边撕扯一边道:“官府!姑娘也不问问这朔州城的官府是谁开的!被我看上的女人还没有一个能从这楼里走脱的!” 小卓依旧在那儿等着,他在布满人群的街道角落来回踱步,不时地朝那二楼东厢的方向望上一眼,那灯是亮着的,可这么长时间姐姐也该下来了,他在脑海里不停地思想。 “哦,对了,那人说事成后还有十两银子给我,我得去要来,顺便寻来姐姐。”那金钱的诱惑让这个小童似乎又变得兴奋,他挤在人群里,趁那门首龟爪子稍不留神,溜了进去。 二楼东厢房内的叫喊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缓缓的推开了门,两人床上撕扭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这厮好歹毒,居然欺负姐姐,害我也跟他做了这等肮脏勾当,小童越想越气,将那桌上的茶壶茶杯尽数向着任玉甩去,还要再扔,任玉转身一脚便将他踹到了墙边,上前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头,打得那小卓已是浑身青肿,满脸血斑,眼看就要奄奄一息。 “别打了!别打了!他是个孩子,我求你别打了!”希儿飞也般扑在小童身侧,用身体将他护住,哽咽道。 “我求你,放过了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希儿渐渐恳求道。 “可有好处?”任玉看着希儿问道。 “小卓你走吧。”希儿站起来依旧将小童护在身后,愤愤盯着任玉道。 “快走啊!”希儿那命令般的语气让小卓缓缓站了起来。 “姐姐,可你…”小卓低声道。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希儿决绝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凄凉。 门关上了,她眼中那一滴倔强的泪终于随着退去的青衣缓缓落了下来,男人上前将他抱到了床上,开始了骤风暴雨般的恣意取乐。 小卓蹲坐在房门外哭了起来,他听着里面剧烈的晃动声响哭得很伤心,像一个从来不曾哭过的孩子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去自然的哭泣,他用那油脏的袖口不时地擦拭着眼泪和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坐在那未曾合眼。 第二百六十五章 行首姑娘 阳光洒进屋子,刚刚摆设好的几盆兰花已散发出了足够多的幽香,轩窗微敞,盘旋在窗外那股子带着晨露芬芳气息的淡淡冷风飘了进来,将那花香推到了希儿面前,只见她穿着件金丝如意云纹裳,正端坐在那花梨椅上,将一支雪白的嫩藕倚上了身侧的龙鳞方桌,端起一瓯青瓷盖碗,淡淡的啜了一口,又放下了。 “行首姑娘,鸨母说该上早香了。”青衣弓腰站在门内毕恭毕敬的说道。 “就说我今天身子不适,不去了。”希儿淡淡的回道。 过不一会,又一青衣轻身踱了进来,她看希儿正在手里捧着块古玉把玩,于是站在了一旁。希儿抬眼看见了她,她缓缓道:“府里来人了,说是公子今天外出打猎,就不来了,还说,今天会着人送来两盒皮山的唇脂,要问姑娘是要锦红还是碎金?” 希儿放下了手中的古玉,没有说话。 青衣看了眼希儿,又缓缓道:“我听她们说,媛儿姑娘要的是碎金。” 希儿眨了下眼,似流露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迅儿明白,我去回了他们。”青衣说罢,缓步走了出去。 中午,三三两两的青衣嘻笑着进到了房内,她们传进了饭菜,在那红的发黑的紫檀圆桌上已经摆上了大大小小十七八碟。最后一个青衣进来,她把手里的青瓷酒具放在了面朝希儿的方向,希儿站起身来喊住了她。 “怎么这么多菜?”希儿问道。 小青衣低头道:“这都是鸨母吩咐的,她听说姑娘最近身子弱,总是发虚汗,于是将些好菜和滋补的煲汤为姑娘调理。”青衣回头一看,那鸨母已经推门进来了,于是低头退了出去。 “是不是不合胃口啊?”鸨母唱个浅喏带笑快步来到希儿身侧,翼翼小心道。 希儿起身还个礼,轻拉鸨母手来到饭桌旁,两人坐下,又自斟了两杯酒,一人一杯放在了面前。 “孩儿不孝,敢劳母亲这般费心!这杯敬你。”说着,希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鸨母迎着个笑脸,话不多说,将那杯也饮了。拉了希儿手道:“我的儿,怎这般自谦,如今这诱仙楼里哪一个不是吃着你的饭,你在这儿,咱们楼下那真叫做门庭若市,你若不在这儿,咱们和这条街上的其他人家又有什么区别,别说我逢迎姑娘,姑娘原是有些本事的。”说罢又急急的斟满了酒,两人又喝了一回。 鸨母又道:“虽说这诱仙楼是任公子的产业,你可以不见别的客,可岁月蹉跎,韶华易老,这时间一长,男人喜新厌旧那秉性就都出来了,话说直白了,你也不过就是他一时的玩物罢了,可千万别当真了。你看媛儿如何,现在还不是争着抢着的去开门待客,你也要为自己以后的生计多考虑些,母亲是过来人,虽然话是不中听,可也全是为着你着想!”说罢,又端起一杯要敬,即被希儿挡住了。 “哼!”希儿假笑了一声,道:“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他了,想必事情也是明白,我也想把这层窗户纸快些捅破了,来得干净利落,母亲可对我实话说,是他让你来的?” 鸨母那厚厚的胭脂粉下的布满皱纹的微红的脸略显得不大自然,她自饮了杯酒,缓一缓道:“公子的意思倒不是这般的冷落,只觉得姑娘夜夜独守着空房悬望着,让他有些于心不忍罢了。”说完将莲藕夹一筷子放到了希儿碟中。 “过往之事不需再提了,希儿出身轻贱又遭人暗算落入风尘,自知此生已无什么好命还去指望,我也索性赚个风流快活,为以后留些生计,吃完了这顿,母亲便可吩咐下去。自今起,我希儿开门待客,倒要让朔州那些挑着灯笼排着队的色男人们都见识见识,诱仙楼的行首姑娘到底有何本事!”希儿满饮了一杯,脸颊微醺的说着。 “呦!福气!福气!真是朔州男人的福气,我儿果是争气的主儿,妈妈这回说话到底硬气多了,我那被男人们险些挤破的门儿也该去修整修整了。呵呵呵!来,妈妈敬你,痛快饮了这杯!”鸨母假装拭了把泪,端着酒杯激动地说着。 希儿那白里透红的微醺的脸颊努力迎合着鸨母的话,她的脸上含着几分忧郁几分不甘还有几分憧憬,她用那淡淡的假笑将它们都掩饰住了,她喝了杯,道:“只有一件事体,妈妈需应了我!” “什么事,我儿尽管说!”鸨母道。 “我若凑足了两万两银子,便要赎了身子,脱了公子这产业。我想撇开嘈杂,单置一处清净的所在,只我一人,只接待些大恩客,一切都由我说了算,妈妈答应?”希儿道。 “这可不是小数目,你若真凑足了两万两,一切由你!”鸨母笑道。 希儿见鸨母已然应承,随即取出了笔墨就要立下字据,鸨母也不见怪,与希儿写下些条款,各自画了押。 随后两人话题不断,推杯换盏直从晌午饮到了日落,又盘算了当夜即要摆弄个大恩客。 希儿沐浴后换了淡淡的紫绡翠纹裙坐在桌旁饮茶,青衣进门使个眼色,她随即起身对着那铜镜将自己已然精致的装束又拨弄了一番,走进了屏风后面。 希儿在屏风后侧身看到了那人,那是个微胖的年轻公子,皮肤白皙,一副憨憨厚厚的模样,他向前迈出了几步,看见青衣便唱个大大的诺,然后一脸拘束的呆呆的站在了那。 青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似看出了他紧张的神态,对他缓缓道:“公子不必拘束,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希儿姑娘在那,你瞧!”那人顺着青衣的手紧紧望去,稍许,只见一窈窕美人从正从那屏风后缓步走出。 她轻盈的步态中带着几分洒脱,淡淡的紫绡裙衫曳在地面,随着步伐的律动舞成了一抹缥缈的紫雾,她将那纤细的白臂露在外面,玉笋正拖着把宫扇,在稍露出的丰盈的嫩滑酥胸前轻轻扇动,直把满体芳馨传散了出去。她的唇脂淡红,笑不露齿,不经意间,两个浅浅的酒窝暗自显映,将那天然的姿色循序展露,眉宇间的妩媚态度更是撩人,凤眼含威而有情,那股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清冷凝望却让这位拘谨的公子更加拘谨,只见她轻作个揖,道了声:“公子万福!” 那人忙躬身唱个满喏,他回头看那青衣已经不在,门关上了。 “公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希儿款款道。 那人稍低下头,不敢承接希儿那双明眸善睐,也许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正视过如此撩人的双眼,他站在那憨憨的笑道:“来过几次,但没见过姑娘。” “公子走运,那么多恩客里鸨母偏偏选中了你,想公子也必有过人之处,公子不必拘谨,希儿也是第一次待客,快快请坐。”希儿轻轻摆动着手中的宫扇款款说着,又轻提裙衫坐在了那红得发黑的紫檀圆桌旁,取出两个青瓷酒杯,各倒满了酒。 那人坐了下来饮了杯道:“想不到北国苦寒之地,还有姑娘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看来,我可真是白活了。” 希儿含笑道:“公子过誉,一介风尘女子怎当得起如此夸奖,公子如何称呼?” “嗯…哦,庞亮。”他匆匆答道,急将那偷瞄着希儿酥胸的眼神闪了回来。 “公子刚才看些什么?”希儿一边问道一边低头顺着刚才庞亮那目光所注处看去,正是自己两朵嫩白的酥胸。她暗自好笑一声,款款道:“希儿的胸可好看?” 庞亮听见这话便觉燥热,他自饮杯酒,道:“小生惭愧,姑娘的酥胸确是好看,白皙圆润,吹弹可破一般。”说罢又自低头饮酒。 “公子想些什么?”希儿假意问道。 “我在想,这酒…确是好酒,只不过太过浓烈了些。”庞亮假意回答道。 希儿暗自好笑,将一杯酒缓缓含在了嘴里,紧闭着双唇,带着脸上显出的两个淡淡的酒窝起身来到庞亮面前,玉笋轻拖着男人的手放到了自己那嫩滑的胸前,躬下身子将那一口的香唾烈酒送进了庞亮嘴里,又转身到他身后,将两只纤长的白臂搭在他胸前,附耳轻声道:“现在,这酒的味道可淡了些?” 庞亮两颊微红,早已经被这动作撩拨的神魂不堪,急急地将那满嘴的香唾酒咽下肚去,闻嗅着女人那遍体的芳馨,巍颤颤的道声:“香!这酒真香!” 她暗自一笑,贴站在男人身后,用那两只纤长的玉笋在男人胸前轻抚过,看那肥壮的两腿间已然隆起了座小山,又用指尖滑了过去,绕指成柔间娇声道:“公子这般心急,我看,评歌赏舞那套俗礼也就免了,不如去到卧榻上让你多看些希儿的媚态。” 那是一张硕大的楠木红帐牙床,赤帐银钩,华丽十分,两人上到床上,希儿褪衣解带,只觉那芳馨满体更似兰似麝一般,香气袭人,而后施云布雨,极尽媚妍婉妙,两人颠鸾倒凤直从傍晚温存到了深夜。 第二百六十六章 银子花完了 第二日清晨,鸨母只身闯了进来,看二人在床榻上睡的正香,直将杆竹棍挥向二人胡乱抽打一气。 “你这**,着实该打!几日前偷了我那麝香不少,昨日又将些好貂毛拿出去当钱,旧账未算,今儿个又藏下个私货在这儿鬼混,打你个贱骨,打你个骚货,今日诱仙楼生意不做了,专腾出手,整治你这荡妇!”鸨母边喊边打着。 二人惊醒,急跳下床,裸着身子仓皇逃避,鸨母在后甩了庞亮几棍,又紧追着希儿不放,将她推倒地上着实去打。 “何妈快停手!何妈快停手!是我!是我!我是庞亮啊!”庞亮急抢过身子挡住希儿道。 鸨母看着庞亮猛醒道:“呦!这不是庞公子吗!我真是老眼昏花了,怎把庞公子当做那外面的野男人了给打了!罪过!罪过!”她操着那尖门利嗓道。“伤着没有?伤着没有?” “何妈打我几下又有何妨,希儿姑娘如此瘦弱怎当得起,何妈看了我的薄面,就放过了她吧!”庞亮低声求着。 鸨母听这话却不迁就,依旧用棍指着希儿耍混道:“一件貂毛要值上百两银子,就说你这贱骨卖了我几件,这等大窟窿让谁去填,要我说,就该扒下你这幅好皮囊也去当铺卖了。” 希儿跪倒在地上早已是梨花带雨,此时的她更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边不住的磕头一边哽哽咽咽,拖着哭腔连连道:“希儿不敢了,希儿再也不敢了,求鸨母饶命,希儿再也不敢了…” 鸨母叹口气道:“从今日起,这楼上楼下所有的苦力活全是你的,洗衣做饭刷马桶一样也不能少,什么时候把那银子还上了,什么时候再停手。” 转过脸又对庞亮带笑道:“庞公子,老身实在是对你不住,家丑不可外扬,让你见笑了,扫了你的兴致不说,还白挨了这几下,真是罪过罪过。不过你放心,我这儿好姑娘多的是,改明儿我带你去见个更好的。” 庞亮急道:“何妈,希儿到底欠了你多少银子,可有数目?” “我那一件上好的貂皮大衣少说也有一百两以上了,偷了至少五件,你要知道,这诱仙楼可是那长使府任公子的产业,这楼上楼下一丝一毫且都是有账目的,若真是我自己的就不与她这般计较了,苦煞了老身,这可叫我怎么还!”鸨母哽咽着道。 庞亮听罢了话,从床边衣内取出张银票递给了鸨母,道:“这是五百两,希儿的银子我替他还了,请何妈收好,改日再置办几件新的便是,不要再难为她了。” 鸨母推让着连连不受,且是纠缠了一番,随后叹口气,道声“老身大胆了!”,急揣下了银票,又兴兴道:“日头还早,你们且去安睡,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了。”说罢转身出门去了。 庞亮急急地扶起希儿,看那可怜的娇俏模样,引得兴起,回到床上又是一阵覆雨翻云。 “堂哥!堂哥!”庞亮一路直从院外呼到了院内,他闯到了书房,看着正在看书的四爷,慌忙问道:“我堂哥人呢?” 四爷倒被这话吓得连书也撂下,急急地问道:“怎么,又被抓进去了?” “哎!不是的,我找他有点急事,就先不跟您说了。”庞亮急急的回了话转身向外,走到门口又慢下了步子,转来对四爷躬下身子,款款道了声:“伯父顺泰!”又急急地跳了出去。 庞亮奔到后院,见几个担水的噗头在那忙碌,上前去问,噗头对他指了指侧厢书房,又说公子正在待客,让他此时不要打扰。庞亮正是火急,哪儿顾得这些,撇开了众人一溜烟兴冲冲地进去了。 “堂哥!堂哥!那姑娘真是极品啊,那姑娘是…”庞亮口无遮拦的边跑边喊着,又被房内那两人凝重的神态直吓的将舌缩了回去。 他见庞青正和一胡服装扮的半大小子低声谈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无趣的靠在墙边站下了。 那来者瞥了眼庞亮,转眼对庞青道:“公子高谊,吉弟代将军在此谢过了,日后事成,必来重谢!”又急起身对着庞青一拜,庞青起身回礼,目送那人离开了。 庞亮放下了满脸尴尬,近前将那案几上两杯茶水搅作一杯急冲下肚去。 “渴死我了!堂哥,那人是谁啊?”庞亮问道。 “你找我又有何事!”庞青没有回答,坐下来佯装微怒问道。 庞亮看他脸色稍变,急凑上卖个笑脸道:“堂哥,我的好堂哥,你说,咱们庞家这辈里你和谁最亲了?” “见着了?”庞青假意岔开话问道。 庞亮看他直入了话题,连连点头道:“见着了,姑娘见着了!要我说,还是堂哥的好眼力,那姑娘可真是个一等一的妙人,朔州城里不能排第一也能排第二。你且听我给你细细道啊,先是那眼神勾魂不说,身材也纤长匀称,全身那皮肤雪白雪白的,摸上去滑嫩的很,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奇怪的香气,闻上一口后便愈发觉得好闻。第一眼看着她吧,还有种说不出的俊冷气质,让人难以接近,可她偏是会做些撩拨男人的活儿,一到了床上那股子骚劲就别提了!看着清瘦,两个大**毫不饶人,又绵又嫩的,捏在手里才叫个滋润,干活儿时叫床声一浪接一浪的,还有…” “银子花完了!”庞青假笑几声,淡淡的说着,打断了他诱人的描述。 “嗯…啊!花完了!”庞亮低声道。 “几天花完了?”庞青道。 “一…一天啊!”庞亮忐忑道。 庞青皱着眉头道:“你说这年头是怎么了!刚打发走一个,现在又来一个,我庞青竟成了你们的摇钱树了,说吧,还要多少?” 庞亮腆着大脸笑道:“堂哥爽快,就再给我两千两应个急吧!” 庞青侧眼看着他愤愤道:“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两千两你知道是多少吗!你能花得了吗?” “多少啊?”庞亮愣在那问道。 庞青用手指指门外道:“购买这宅子了!” “是啊!够…够买这宅子了!我能花得了啊!”庞亮傻傻的应答着。 “你给我滚!”庞青站起身来将那袖子一甩愤愤道,说罢便向外走。 庞亮上前拉他不住,也急急地跟出了门喊道:“那狮子口大,怕填不饱!堂哥莫急!堂哥莫急啊!少给些便是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带我走吧 小卓来到那楼下时已是深夜了,他那脏兮兮的模样没变,趁着淡淡月色和街道两旁渐渐稀落的烛光看去,他的身影似乎更加修长了一些,他手里捧着烧饼不时地塞进嘴里大口嚼着,像是他一成不变的标志性动作,他选择了在楼下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里站定,又时不时的向上张望,那楼正是诱仙楼,他望的也正是希儿房间那微亮的烛光。 那房内的灯熄了,过不一会,那轩窗被人从里面微微推开,支起了叉杆,然后将一个不大的包袱扔了下来。小卓对楼上轻吹声口哨,捡起包袱急急地跑开了。 他进到了搭在城墙根下的一间草棚,那里面漆黑,地上正东倒西歪躺着七八个和他一样大小的小小男人,他们说着梦话,打着呼噜,并没有发觉到他的存在。他没有出声,蹑手蹑脚的在黑暗中摸索,终于将一个小小案几抬起,挪开了铺在地上的破草席子,一个四方形的不大的木板出现了,那像是个地道入口,他拉开了木板,从那只能容得下一人的窄小孔洞潜了下去。 城外空寂寂的一片,只能偶尔听见天空中那秃鹫的几声高亢的鸣叫,他回头望了眼那已渐行渐远却在月色下显得异常雄浑的城,城池很壮美,但此时的壮美景象也许只有他一人能看得到,他不禁的又多看了几眼,嘴里哼起了山歌。 天空中的雄鹰,你用那雄壮的翅膀, 护佑着这群大地的孩子! 雪山上的玄豹,你用那锋利的黑爪, 护佑着这群大地的孩子们啊! 他们在成长,他们在成长. 是你们的保佑, 让我身高八尺异常雄壮. 是你们的保佑, 让我终于成为那塞外荒漠的一匹野狼. 我会追随你们的影子,追随你们的影子, 一直去到那未知的远方… 也许这座矗立在塞外寒风之中的孤城能给予这群孤儿的最好礼物就是那条狗洞般的暗道了,他们很低调,从不张扬,悄悄的将那一批又一批的西域香料和小件物什通过这暗道带到了城里,从而避免了关卡的盘剥和高额的赋税,他们是群聪慧的孤儿,是那来自遥远西域的想要在这遥远东方获取高额暴利的盘陀商人的引路人,他们经营着这门自己开创的营生,又在这塞外苦寒之地悄悄的活了下来,悄悄地长大。 他的身影越行越远,将脚在那厚厚的黄土上踢踏着行进,身后则扬起了一片浑浊的烟尘。他转过山坳,来到了一条缓缓的小河旁的一座低矮的木头房里,那破旧的木头已经干裂,像是很多年前行走在河套地区的游牧人遗弃了很久的家,现在却成了这个半大小子的战利品,他点起了油灯将包袱拖到角落的一个覆盖着厚厚油布的坑洞旁,再向那已经半满的金银堆上倾倒上了厚厚的一层,也许再有几次,这坑洞将被彻底的填满。 庞亮腆着脸又一次借来了堂哥的银票,也许那从小和他玩到大的堂哥对他的娇惯放纵还能支撑他再进行几次这样卑贱的索取,但他也意识到了这样的生活似乎并不能够长久,这样的索取终将会迎来堂哥那彻底回绝的一次。 他苦闷难捱着,可他忍受不了没有希儿的日子,他本想自己能轻描淡写的从容的以一个富家公子的优雅姿态回到原本那个只是偏好女色的男人身上,可是他错了,这个女子提供他的商品远远不止女色那么简单,她似乎有种特殊的魅力,就像她那容易让人上瘾的体香一般,将你缠绕,将你牵引,她能把你的和她的“情”玩弄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最后融为一体,谁也别想分开,不得不承认她是有这样的天分的。 当他将自己精神和肉体的精力已经全部倾注在了这个女子的身上后,不知不觉间,他会发现自己已经被她那深不可测的感情牵住了,并且越陷越深,神出鬼没般的竟然有了一股强烈的要对这个风尘女子负责的男人的霸道的固执的责任感,这就像赌博,你难以全身而退。他如此往复着,将那黄白之物像在野外随手摘来的野花般轻易与了鸨母和这楼里上上下下的一群龟爪子,他几乎养活了一楼的男女,为的是彰显自己那点儿人前的豪迈劲儿,希儿那赞许的眼神和短暂且美妙的欢愉。他沉浸在两个人的简单的快乐之中,难以想象也无法忍受这个女人和别的男人之间的哪怕存在着一丝一毫的沾染。鸨母每天能做的就是带着笑脸去迎接他、奉承他,又将些下作的招数在这个男人身上使个遍,尽可能多的揩些油,将近一月下来,那花费早已不计其数。 一日夜里,二人正在缠绵,希儿突然落下泪道:“今夜就让希儿好好服侍公子,自明日起你就不要再来见我了!”说罢,梨花带雨般的哭了起来。 庞亮瞬间慌了手脚,连连道:“为何这般说话,可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 希儿哽咽道:“公子哪里知道我的心思,我都是为了你想,那鸨母是个两眼只对银子放光的主儿,公子这般眷宠着我,可知已破费了多少,长此以往,纵有金山银山也得荡空,将来落魄下来,叫希儿于心何忍!”拭一拭泪水,又道:“今天那人高马大满脸络腮的胡人你也见到了,要不是你多出了五百两与他争我,鸨母早就将我与了那人,希儿受那欺辱且不重要,我只是怕公子心里不好受罢了,再这样下去,你我情浓义重到了深处,如何收场?还不如长痛化作短痛,就此散了吧!” 庞亮听见这话却是一阵慌忙,急将希儿抱住,哭道:“希儿千万别这样想,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一天不见你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般,你叫我如何舍得下你?我不能和你分开,绝对不能!” 希儿收了眼泪道:“不如…不如你带我走吧,我们逃出去,离开朔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沦落天涯我也心甘了!” “我也想过,可如何走得了啊。我是无牵无挂,只怕那任玉追查起来,会连累了堂哥和伯父一家人。”庞亮道。 “你的伯父和堂哥?怎会累及他们?”希儿问道。 庞亮收了泪道:“说来话长,我那伯父便是朔州城有名的首富庞四爷,胡人的生意大半在他手中攥着,之前一直与朔州太守魏大人相契。谁知那监军潘恒杀了太守,拥兵自立,伯父对此人深恶痛绝,曾几次派人暗杀却不成功。那潘恒深知伯父在商界的影响,手中握着朔州的半壁经济命脉,一时间找不到替代的合适人选,也迟迟不对他去动手。堂哥庞青喜好功名,原本早就该举荐入仕,可偏偏朔州易主,他当官的事儿也就没了着落,如今只挥洒着银子,暗中联系些江湖人士和末路英雄,伺机做些扰乱的事体,那任玉稍听见些风吹草动,便设法将他羁押,若我们逃走,岂不是给他们留下话柄,这可是开不得玩笑的。” 希儿道:“还有一条路可走。” “你说!”庞亮急切道。 希儿沉吟了一会儿道:“你那伯父若是真的体恤你,不如对他说明实情,与那鸨母了银子,将我正大光明的赎出去,也好长相厮守。” 庞亮听说,也觉可以一试,两人在枕边栖栖遑遑的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足足商量了一夜。 第二百六十八章 青楼 它看上去十分雄壮,至少从外形上看去是这样的,它不存在着哪怕是半点可以让人夸奖它柔美的所在,那楼的风格体现的是一种北方建筑独有的雄浑和大气,不娇柔,也不妩媚,更体现不出女主人那似水般的柔情绰态。 楼的四根挺拔的健硕的黑色玄柱将它高高的托起,托离地面,搭在四个边角上长长的青色幔帐随着风光影摇曳着,在白天里在这塞外毒辣的阳光照射下,奇妙的折射出了淡淡的青色斑斓。 这座楼没有名字,它也不该有个名字,它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在玩弄了一个又一个公子王孙后为自己那空虚和愧疚的心搭建的一栋房子,可当地的好事的人们给这座漂亮的楼取了个名字,就叫它青楼吧,意思是青色的楼,青砖青瓦铺就的楼,青色幔帐环绕的楼。它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此时的庞亮在静静的欣赏着,他和一众人站在那青瓦飞檐下注视着这座楼,没有说话更没有生气,甚至在他那已然湿润的眼眶中也找不出一滴完整的眼泪。他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不是被肤浅的花言巧语所骗,亦不是那纯粹且空洞的女色,他被骗去的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痴情和承诺,他对希儿的深深的爱化作了这座高楼,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住在了里面,此时的他觉得这样很好,但这种好显然是凄美和哀婉的。自己那太过多情和专情的心筑起了这样一座十里八街的标志性建筑,那就让它在这儿吧,让人们都来看看吧,不如将这故事稍加以改编,放几个黄毛小子出去传说吧,就将男主人塑造成一位怜香惜玉的末路英雄,将这故事诉说成一个婉转凄美的爱情故事,就让它在坊间流传吧,这也许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希儿住进了这座因为高贵而略显凄美的楼里,被人们称作青楼的楼里,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她的笑已不像过去那样的牵强附会了,她的笑更多是那种大胆的真心而畅快的笑。她也时常会哭,哭诉的事情也许只有自己那一双耳朵能听得懂,任玉和鸨母从她身上已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他们已经索取了太多,包括肉体和金钱,他们的账算是还清了,也许早就还清了。 她那依旧高贵的容颜也还不曾衰老,只是眼神变得似乎更加明亮了,应该说比以前的任何的时候都要明亮,那含威而有情的双眸已经能够轻车熟路的分辨出这个世界更多原本的色彩,还原出人性的真实和善恶美丑。 夜里,哪怕是漫天大雪、寒风呼啸的夜里,她也要缓缓的擎上那高高的露台,独自倚着阑干在那儿坐上好一阵子,吹着寒风、饮着烈酒,用那湿润后模糊的双眼望着远处的灯火阑珊渐渐稀疏。她哪里是望那灯火阑珊,她是在望着城的另一头的长使府啊!是的!她还不曾忘记那个小将军,那个叫马原野的男人,那个曾一起生死与共而后彻底出卖她的男人。当她将再一杯烈酒灌入那烈火衷肠后,她醉了,她轻扶着阑干趴倒在了上面,任凭着寒风漫卷那长长的苏发。 “姐姐,姐姐!”小卓轻触着希儿的衣衫,在她耳边轻声叫着。 她用湿润的眼眶看了一眼小卓,立刻将脸侧了过去,而后转过来冲他淡淡一笑。 “这儿风太大,我们回去吧。”小卓说着。“明天就是潘恒的登基大典了,今夜宵禁,窗子里的人不能向外张望,这高高的露台上也是不能有人的,是布告上说的,姐姐,我们还是下去吧!” “明天是个大日子,真是个大日子!”希儿望着那远处的灯火,发出了浅浅的一声假笑,缓缓道。 “走吧!”小卓将那小小的手轻拉了希儿的衣袖,用一种近乎男人的成熟的口吻说着,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大哥哥正在努力劝说着自己那还不够懂事的任性小妹。 三声震天般的惊锣沿着窄窄的街道炸响,睡梦中的人们被这刺耳但又在预料中的声音彻底惊醒了,只是那声音比他们想象的来的更早了些,也响亮些。这时的天还没亮,他们急急的起身,换了鲜艳的服饰,打扮一新后,三五成群的挤下楼来,站在了街道两侧,家里的妇女们则捧着竹筐,将那些熟食放在了自家男人的跟前或门首那显眼的位置。 希儿带着小卓和这楼里的男男女女也不例外,他们全副新装,拎了几个放满齐整肉食的宽口竹筐,挨挤到自家门前。 “快看,来了!”不知哪个男人的一声兴兴地乱叫引来了人群的骚动,他们顺着那个应该是人群里眼神最好的男人手指方向望去,几骑红袍黑甲已顺着远远的街道颠了过来,那沉重的马蹄铁砸在青石板上闪出了阵阵火花,人们感受着大地的震颤和那股子冲驰而来的强烈气流,纷纷面色紧张,向后避让。他们那黑色的铠甲趁着微亮的晨光显得十分耀眼,身后长长的赤红披风被风吹得扬起了老高,像几团黑红色的电光火影沿着人群疾驰而过,冷酷而威严,毫无半点拖沓。 未许,又有十几骑黑膘奔来,气势更凶。 他们和那前面几骑的装扮看似是一样的,只是每人手里多擎了一杆赤红色的大旗,那旗帜的颜色非常鲜艳,能隐约注意到上面的武升、潘、朔方王等种种字符,还有许多凶猛的鸟兽图形。更多人则被那裹在黑甲里的一双双深沉且坚毅的目光吸引了,他们怒视着前方,又不时的与两边的人群一一眼神对接,当人们与那眼神发生短暂接触时就会后悔的发现,那怒目含威的一双双鹰眼是容不得你去多看的,那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和气场会摄魂摄魄,让你全身的发毛倒竖起来,人们感受到了那强大的威慑力和胁迫感,纷纷停止了脸上原本的嬉笑表情,转而用一种顺从和畏惧的神情来伪装自己,希望那些眼神快点离开。 “屈膝禁视!”他们放缓了马速,在这段人群最为密集的街道左右蹒跚,粗暴地喊着,而后双腿一夹马肚,高高的砸下马鞭,又像风一样的疾驰向前去了。那深沉且铿锵有力的命令和马蹄在地面的重重砸击声回荡在了整条街,当那声响传进耳朵时,人们的双腿已经下意识的自然弯曲了,人群低下了头,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气氛瞬间沉寂了。他们似乎按照着那些骑士的意图不加更改的将这命令执行了下去,他们被带入了这种紧张的、慌乱的,且惴惴不安的气氛里,或者说那王者的不可冒犯的威严已经显示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马上人儿 王的队伍来了,那队伍的最前依旧是打着各色旗帜的一拨骑士,但这些马儿的气势明显不如先前的几拨了,它们整齐的踏步和优美的姿态其实在观赏方面的意味更大些。 那头马是两匹高大健硕的白驹,马的高高的笼头上嵌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雕着蟠龙螭纹的金甲,只露出马的两只眼和嘴在外面,笼头两边各缀着一个不大的铜铃,当与那后面的几十批四头并进的黑马一齐向前时,清脆悠扬的响铃声洋洋洒洒,很是好听,喧闹却不嘈杂,那声音显然盖过了马蹄声许多。 紧跟后面的是几十杆长长的号筒,擎着那号筒的人们均是黑色大氅,峨冠博带,要吹起的时候两只手一手伸直尽可能的托住前面那宽大的号口儿,一只手在后面细窄的部位握紧,那几十杆响器一齐发出的彻天震地般的声音足够震聋你的耳膜,即使当那声音停止,你的耳畔也会嗡嗡作响许久,而这时那声音又起来了。 人们低着头,偶尔用眼角余光在不经意间刻意的扫上一眼,想看一看那高车里的王的尊容。有些女人则托起了那个身边的竹筐,用双手扶着,将那竹筐底儿落在头顶,这样她的脸就不会被那高头大马上的人完全看见,这其实是家里男主人或者那个女人的一点私心罢了,家规甚严的大户人家的女儿多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避免男人们更多的注意,也有那许多未出阁的小家碧玉则会选择另一种方式来尽可能的展示自己。 她们在家人的安排下跪在了沿街的一侧,穿着鲜艳的衣裳,盛装打扮一番,将头微微抬起,为的是让队伍中的男子们看得清。这样,当王的车辇过去后,队伍中许多穿着厚厚铠甲的骑士们就会左顾右盼,当他们看到了自己心仪的人儿时,会驻足马蹄,然后将她们拉上马背,这是当地的一个古老习俗,叫做“送上马”。当一年一度的地方最高长官在春祭打马游街或像今日的盛大活动举行时,谁家的女子能被游街的骑士选中,被送上了高头大马,就会得到人们更多的祝福和夸奖,那被选中的一个个妙龄少女则会和这些骑士们在当地的最高长官的主持下举行集体婚礼,女子会得到一个半官的称呼叫做“马上人儿”,从此家里会自觉无限荣光,得到乡里更多的尊重,男子则多会官升一级,更像今天这般的王的登基大典,那可能就是官升两级了。 这习俗也有两个条件,一是这骑士选来的女子只能做妻,不能做妾,意思是这骑士必须是个未婚男子,二是你一旦拉这女子上了马背就必须娶她,不能退回去。当然,那些头顶着竹筐的女子骑士们是不会去拉的,她们多是已婚或者大户人家的千金,也已经暗示了自己不愿上马。因此那些盛装打扮的将白皙的面庞挺得高高的跪在第一列的女子们才是他们特别关注的对象。这“送上马”的习俗人数也有限制,一年二十人左右,这二十名骑士不论官阶高低,都会在马笼头上系上两枝被削得细细长长的用红布裹着的胡杨树枝,它是插在马笼头的两侧的,远远看去,更像是那马儿长出了两只红色的犄角。当地人看来,用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的胡杨树的树枝来做这传情物自然合适,也寓意着他们的感情会长长久久,是再妥帖不过了。 那骑在马笼头上系着两根长长红色犄角的骑士们缓缓过来了,人群沸腾了,跪在两边的盛装打扮的女子也保持不住那股子矜持的劲儿了,她们的嘴角暗暗上翘,怀着那对未知理想生活的慌乱的憧憬,不住地抬眼去看那马上的人。这时,亲友则多挨挤在她身边冲着那些马上的人儿开始起哄,希望能引来他们的光顾。这其中不乏那些长期在此经商的西域富商的女儿,他们以子女娶汉族女子或嫁给汉族男子为荣,那起哄的语言和动作相对汉人来说也更开放和夸张,直截了当,没那股子扭捏的矜持感,一边冲那马上的人吆喝着,一边急急地伸出双臂做出那夸张的肢体动作。 “来来来啊,那高贵的马上的将军啊,你的美人儿在这儿啊,快点儿把她带走吧,把她带走吧,她会是你床榻上的宝贝儿啊,她才十六岁啊,她就是为了你而生的,你看她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身,哪一点不是最好啊,她会死心塌地的爱你啊!” 一阵起哄,第一个被选中的女子在亲友的簇拥下被推上马背,那骑士满面笑意,双手从女子身前环绕过去拉住马缰,两腿将马肚一夹,急急地向前去了。紧接着那边又有一个,是一个白皙高挑的胡人女子,那满脸卷毛胡须的像是她的哥哥,他看起来十分着急,生怕这活儿被别人抢了去或是那马上的人突然改变主意,将女子急急地向上一擎架在了自己肩上,快速地递给了马上的骑士,女子上马上则伸出那纤细的手臂接受一群家里小孩的亲吻。 一场场闹哄哄、乱糟糟过后,二十名骑士的马背上已经悉数载上了一个个满面春风的姑娘们。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游街过市,接受着人们的欢呼、赞许和那一双双依旧跪在地上的姑娘们那略显嫉妒的眼神。她们享受着这一刻的所有美妙,那种此生从未经历过的美妙,这样说来,对于一个出身一般且在这北国苦寒之地的女子来说,这也许正是她们此生能够经历的最荣耀和得意的时刻了。 在那笼头上系着两支长长胡杨枝的马儿驮着一个面色忧郁的骑士,他脸上那深沉且冰冷表情和这里的欢闹的气氛显得十分的不合拍,他平静的看着欢呼的人群,没有试图去改变自己那绷得紧紧的脸。他稍稍放缓了马儿的行进速度,寻找着什么,似乎那双已经看过太多笑面的焦灼的眼依然能够清楚的分辨自己要找的人儿。 终于,他在那座著名的被青色幔帐环绕的楼下,在那楼前依旧长跪地上的男女们的面前驻下了马。 他分辨了一会,将眼神落在了那跪在地上的人群中一个,那是个身着白色褙裙,跪得笔直的女子,她的眼睛微闭着,白皙的双手正扶着轻落在头顶的竹筐,像是没有被那热闹的人们影响到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平静心情。此时的她就这样静静的矗在那,更像一尊活现的菩萨雕塑,美轮美奂却难以接近。 骑士蹒跚在她面前,就这样看着她,她没有发现,也许是真的没有发现,或者根本不想抬头去看一眼这个静静注视她的男人。骑士胯下的马儿左右腾挪着自己的蹄子,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希儿!”骑士大喊了一声,眼眶中随即落下了男人那珍贵的眼泪。 希儿没有应答,依旧跪在那地上,只是她的身体开始有些微微颤抖,也许此时的颤抖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确切来历,亦或者只是清晨那股子微凉的风吹得有些太过猛烈了。 第二百七十章 两枚千叶刃 夜,漆黑的夜,云层浓密的夜,月光始终没能穿过那厚厚的阴霾洒下来些许。大雨过境,天空中飘洒着零星的姗姗来迟的冰冷雨点。这座城,这座此时依旧灯火通明的王城也不会幸免,风雨之中,它像这座城市的其他任何角落一样被彻底地洗刷过了一遍,但这场不期而遇的洗刷似乎来得太过猛烈了些。 残枝落叶在宫门外铺了满满一地,它们在湿滑且光亮的青石板上被风吹得左右徘徊,发出了吱吱声响,远处宫墙外那成片的高大树林亦被折磨得不堪,它们愤怒的将那沙沙声,一层接着一层,一波又一波地传了老远,在玄黑宫门上大铜环的热情配合下叮当拍打着。 能看出,今夜的守卫士兵们的神色多少有些紧张,他们依旧站得整齐,分列做两排,每排约有十人左右,但是却换掉了那套中看不中用的颇具礼节意味的黑色大氅,取而代之的是那冰冷的厚厚的黑色锁子甲,在他们腰间悬着一枚刻着“青”字的四方铜牌,手握刀柄,一双双鹰眼在眼前的黑暗中不断环视,仔细的鉴别着那一丝丝的风吹草动,不敢懈怠。 是的,灯火通明的皇宫内外已经加强了戒备,是悄无声息的戒备,在那漆黑的角落,宫墙的内外,廊门暗室里早已预备了充足的人马,以备这准战争状态下的不时之需。毋庸置疑,这些人马都是天子的这座王城主人的最信任的人了,他们是百万军中的佼佼者,御林军中的精锐,守护帝国核心地带的武士们。不过,在这层光鲜外表的背后他们却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青骓营。 青骓营常备九百九十人,取九九归一统,天道往复循环,生生不息之意。他们当中不乏有着皇族背景的宗室子弟,这些人忠诚、敏捷、睿智,服从命令且有自己的思想,是这两万羽林卫亲军的骄傲。 密密的锁子甲上沾满雨水,他们浑身湿透,水顺着那长长铠甲的边沿不住地往下滴落,没有人试图在那浸满雨水的脸上抹上一把。 暗夜里,风雨中,西南角楼上的一杆火把晃动了起来,准确来说应该是晃了三下。那晃动的火光像是给了守卫们明确的信号,只见一校尉举起手来,高高的城楼上现出了齐刷刷的一列火把,映照着几十弦瞄准城下的弓箭明晃晃的一片。那城下的两列卫士,一列已快速地飞下阶来,在御道两旁迅速分散开来。先头的两人趴倒在地上,以耳贴地,细细听那远处传来的些许声响,其余的有些半蹲在御道两侧,有些微躬下身子,谨慎地凝望着远处那一片漆黑,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让那紧握刀柄的手将身后的龙雀拖出了半截刀身,散发着冷峻的银光。 “骁骑营斥报…骁骑营斥报!”那马上来者远远地高声喊着。 “来人下马!”卫士们朝那声音方向不住地怒吼。 那马儿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只见一灰头土脸的黑衣人骑在马背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高举铁牌,直奔到了宫门外方才驻足。他飞身下马,未站定即被踹翻在地,一回神,几盏明晃晃的朴刀早已架在脖间。 “为何不下马?”卫士怒吼问道。 黑衣侧身吐了口血沫,冷笑一声道:“骁骑营的马何时在御道上停下过。” 守门校尉瞪着黑衣,发出冷笑,大声铿锵道:“那是过去了!现在不同。现在,这皇城内外只有魏大人一人说了算!”他蹲下身子,带出一声假笑,而后低声道:“我可是听说,魏大人跟你们姚将军可没那么好的交情!这样吧!今日我且放过了你,记住回去以后告诉你们骁骑营的人,日后如若再犯,可别怪我青骓营翻脸不认人!” 黑衣憋着一脸怒色,站起身来,将腰牌和书札甩给校尉验看。 只见校尉将手高举,引来了城楼上一片收箭藏弓声,齐刷刷的退了下去,而后就着火把,仔细的辨认腰牌,冷冷道:“你认得路吗?” 黑衣瞥了眼宫门道:“比你熟悉!” 校尉打个手势,几人上前将黑衣搜身后,还了腰牌和书札,微敞宫门,放了进去。 那硕大的青石板已被雨水洗刷得明亮且湿滑,空旷沉寂的广场上只听得见他一人沉稳的脚步,他微低着头,似乎并没有刚才那样急切,只是拖着频率不快的小步子缓缓向前踱去。 远处的大殿还有那大殿的后面的宫殿群依旧是灯火通明,黑衣望着那宫殿群上空泛起的一层光晕,浅浅地清了清嗓子,而后从身后掏出一个小小酒囊,大口喝了起来。 他吞咽着酒囊里那散发出冲鼻气味的液体,瞬间两眼发红,咳出了声。他草草饮了几口,便将酒囊扔在一边,用一双猩红的眼直视着前方那已不遥远的灯火通明的大殿,在黑暗中奔跑了起来。 他开始有些急躁了,寒风夹杂着零星的雨点从他冰冷且坚毅的面庞呼啸而过,又快速吹落了似乎是从他眼角渗出的几滴眼泪。在那高高的丹墀上的卫士们的警告声并没有减慢他奔跑的速度,他沿着御道直奔到了大殿门前,身子向下一闪,躲过了守卫们那急急的散发着银色冷光的凭空一刀,宫殿的大门被他瞬间踹开了,两只千叶刃向着宫内的几人飞了过去。 他倒在了地上,伴随着宫内那几声尖叫倒在了那被他踹开的大大的宫门外,那是在卫士们的钢刀还未划破他后背之前发生的事。他发出了几声勉强的笑,而后喷出了一口鲜血。 两骑黑驹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中疾驰而过,发出了阵阵铁掌击打地面的沉闷声响,沿街过巷,那声音是在骁骑营指挥使姚义武的府衙门前停下的。 两名黑衣翻身下马,向门首的兵士亮出腰牌,急急地冲了进去。 姚义武书房的灯依旧亮着,也许是今夜那杂乱的风声雨声让他显得有些心神不定,他就着烛火慌乱地翻找着什么,不小心将书架上成捆的书简打翻在了地上,他想弯腰去捡,却是两名黑衣冲进了门,单膝跪倒在他身后。 “将军,大事不好!”一名黑衣道。 义武转身看着来人,放下那翻落一地的书简,径直坐在了自己那大大的圈椅上,那黑衣急促的口吻像是让他又找回了平日里那股子老成持重的状态,他神色不动,用他那惯用的威仪气息缓缓道:“何事!” 黑衣那满是惶恐的双眼快速地瞥过那坐在圈椅上的男人,低着头道:“禀将军,宫中线人来报,今夜亥时,一黑衣打着骁骑营的旗号闯入禁宫,射伤了莺妃和一名宫人,陛下在场也受到惊吓,晕厥过去。” 义武听着黑衣那颤颤巍巍的禀报坐在那许久没有说话。黑衣二人跪在地上互使个眼色又道:“将军,此事定会牵连到我们骁骑营,当下…” “人查清楚了吗?”义武打断了黑衣的话,问道。 黑衣回道:“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可那骁骑营的腰牌和佩刀确是真的,而且这人在行事之前已经服毒,现在已是死无对证。” 义武思想一阵,自叹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可笑!可笑!” 又对黑衣地道:“你们二人是我的心腹,危急时刻做事更要万倍小心,现事已明了,有人想要一招置我姚某于死地,现在有两件紧要事体去办,第一,执我兵符,即刻前往西山,调拨骁骑营五千人马连夜备战,不得有误,第二,我修书一封,你即刻送往黄琦将军处,要得回书后,即来见我。”二人领命,出得府衙,跃马狂奔而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三拜圣上 门被推开的瞬间发出了吱呀作响声,硕大的屋子中央正襟危坐着一位面色凝重的老人,他双手自然下垂,危坐不动,发卷残雪,花白胡子,那曾经英俊的面庞在两排烛火的照耀下已经略显老态,岁月让他那饱满的额上落下了明显的川字纹,此时的他有些倦怠,只是远远地望着来人,眼神中夹杂着一些期盼。 “大人,斥候来报,派去的人被杀了,他们捡到了箭头,说是鲜卑人干的,小姐依旧下落不明,其他人还未有消息,我已派人再去打探。”来者坐在他身侧说着。 老者将身体微微挪动了一下,轻点了点头,那原本凝重的面庞上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他开口道:“我本想能就此退隐山林,不再去纠缠世事,没想到如今,退也退不得,隐也隐不住,一张关防图惹得我妻离子散,惶惶不可终日,真不知,真不知我这个年近半百之人该何去何从!” 来者叹口气,道:“大人,生逢乱世,哪里来得真正的清闲,你替那龙椅上的黄口小儿征战了半世,才保得这半壁江山摇摇而不坠,他司马家又给了你什么。如今朝中内乱,匈奴、鲜卑、羯、氐、羌,五胡日渐做大,神器更改也只是朝夕之事。胡虏肆虐,家园尽毁,但也正是我们向朝廷借兵的大好时机。举旗易帜的时候到了。那西海关防图虽是祸根,但此图将西域五十六城的排兵布阵,关防要塞,战备虚实,地理交通详载于上,谁能得到图就等于得到了半壁江山,五胡之中哪个不去觊觎,只可惜啊,只可惜现今这图纸也不知流落于何处了。 老者叹口气低声道:“朝中的事如何了?” 来者听声急忙挪动身体,正襟危坐回道:“回大人,已按大人吩咐暗中联络了虎贲营,陈将军说,他永远是您的部将,只要大人一声令下,虎贲营三千铁骑粉身碎骨,在所不辞,还有,特进将军怀远、安夷抚夷护军吕先、秘书监姚义真和其胞弟骁骑营统领姚义武等诸位将领也都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老者高声道:“好!胜败当在此一搏了!” 来者附耳低声道:“骁骑营的事体也已办妥,如不出所料,胜败也就在今明两日了。” “报!骁骑营指挥使姚义武遣人来访!”一兵士在门外喊道。 二人听声相视一笑,喊道:“速速召来!” 黑衣进到屋内,未及寒暄,便扑倒在地大喊道:“有人陷害我家主公,请黄将军明断!”说罢不住地扣头。 黄琦见状连忙起身将那黑衣扶起,接过书信假意细看了一遍,皱着眉道:“奸佞当道,国将不国,陷我旧部亲信于不义,就是陷老夫于不义,千钧一发,我即刻修书一封,让他作速行动。”说罢,盘坐案几,草草几言几语,即将那书信付与来人,又拍了拍黑衣肩膀道:“告诉姚将军,此乃关乎你我身家性命的大事,我黄某绝不马虎,即刻按此信中所言去办便好。”黑衣爬倒扣了一扣,出门去了。 风雨继续着它们那任性且肆无忌惮的行为,雨水顺着宫殿那高高的瓦檐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这是天公继昨夜那场大雨后对这巍峨的宫殿进行的第二次彻底的洗刷了。天色暗淡,宫女们那平日里红润的脸颊今天看上去多少有些素淡,在她们身上大多裹上了一层更厚的深绿色褙子,睡眼惺忪的脸上边打着哈欠边将眼神迅速从那几个内侍的身上躲闪开来。他们几人一伙,轻皱着蛾眉,吃力的将一个个铸铁潘云宫灯搬抬到了宫墙一侧,在每两扇窗子间的墙面空挡下摆上一顶,为的是给这座已经十分阴郁的大殿增加几分光亮。寒风阵阵来袭,沿着宫内那一排齐整的轩窗发出啾啾嘶鸣,窗纸被吹得忽内忽外,那声音伴随着文武百官们踏入殿内的小碎步声在硕大空旷的殿宇内回响着。 正襟危坐在殿内的文武两班大多低着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丝毫的声响,身后那几百盏随风摇曳的烛火伴随着风雨的侵袭声成了这座大殿现在唯一生气所在。 编钟声起,群臣们在地上挪动着笨拙的躯体,继而双手和额头伏地拜倒。未许,一个子不高,满脸煞白的瘦弱男子在一群内侍和宫女的簇拥和搀扶下步入了殿内。他身着黑色朝服,艰难地爬到了那高高御阶之上,在那硕大龙椅上坐定下来。他冠冕上垂下的十二旒随着身体的微微颤抖轻轻地摇摆着,肿胀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迷离且恍惚,那王者的气势和一位明君圣主应有的雄材大略在此时像是被这朝堂上的凄冷氛围压制住了。他突然将低着的双眼微微抬起,瞥了眼宫殿间那粗壮的黑色玄柱,将那煞白的脸向着内侍站立的方位侧过些许,而后又迅速恢复了那低头沉默的状态。 “拜!再拜!三拜!”内侍在得到龙椅上那个萎靡不振的男人细微的暗示后,用他那高亮且尖利的嗓音呼喊着,那声音配合着殿内上百人“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山呼鳌拜声完成了今晨朝会上最基本的一次君臣大礼。 群臣归位了,殿内恢复了寂静,那呼啸的风雨声在被这场喧闹的氛围完全压制住后又逐渐占据了上风。 内侍轻点着脚尖,探头探脑地瞥了眼那龙椅上的裹在华服盛装里的瘦弱男人,他没有说话,在没有得到那个男人明确的暗示之前,他恢复了那原本笔直的站立姿势,清楚地看着满朝文武在下面发出的丝丝躁动。他不时的低声清着嗓子,想用这看似不经意间的细微声响给这位稳坐龙椅的低头不语的孤寂男人一些暗示。 男人没有理会,只是等到一阵疾风袭来,轩窗被吹得吱呀作响时,才将眼睛快速地眨动了几下,而后用那颤颤巍巍的手在宽大的衣衽之中轻轻地摸索着,继而拖出了两枚沉甸甸的千叶刃,正是在昨夜那场风暴中划破夜空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那两枚。他瞥了一眼那镖身因为太过锋利而泛出的银色冷光,忽然向前一抖,全身发力,屁股猛地一抬,将它扔下了御阶,百官被那沉闷的落地声惊动了,纷纷望去一眼又迅速恢复了那趴倒一片的原态,但这次他们的头似乎探得更低了些。 “有人…要害朕!”龙椅上的男人奋力抖了抖长长的衣袖,用那双满含暴戾又夹杂着些许惶恐的眼环视群臣,低声说着。“有人…想要杀我!” “为什么…为什么?”男人的声音瞬间变得粗暴且高亢起来,愤愤地喊着。 “陛下!”群臣用一种劝慰的口吻,伏地大声呼喊着。 一儒服鹤氅手持笏板面色忧郁的大臣伏地而起,他从群臣队里挨挤出身来,向前几步,伏倒在地大声道:“陛下勿惊,臣已着人彻查明白,此人乃骁骑营一六品校尉,夜闯禁宫,谋逆犯上,必是受人指使,骁骑营指挥使姚义武难脱干系。”说罢,转身冲门外喊道:“还不快去拿人!” 门外青骓营侍卫闻听魏公令下,飞一般的去了。 “魏贤良,你是何居心!”一人出列后沉沉地拜倒在地,在闻说此事后,姚义真已是一夜未眠,此时的他眼中充盈着血丝,怒视着那个在朝堂下发号施令的人,厉声喊道。 满朝文武将身子微微地抬了起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燥燥地观望着朝堂上两人的相互斥问。 “陛下天资聪慧,岂能被你这等人蒙骗了去!”姚义真向那龙椅上的男人深深一拜,愤愤道。“骁骑营指挥使姚义武乃是先皇旧臣,戎马一生,战功卓著,不知为这大晋王朝流过多少血泪,临危受托,是专门来辅佐陛下的,我姚家满门忠义,绝不出此等逆贼…” “铁证如山,那贼人的佩刀和这两枚千叶刃均是骁骑营的兵器,这怎么讲…”魏公用手指着地上的千叶刃,愤愤地说着。 龙椅上的男人一边听着两人激烈的辩论一边用双手撑起身体,在内侍的搀扶下缓步离开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逼宫 她们一行人打着宫灯,在这个浑浊的日夜即将交替的时刻沿着那高高的土黄色的宫墙向前行进着。今夜,她们的步伐多少显得有些杂乱,那是为了避开青石板上不均匀的积水而产生的。她们大多低头看着路,缓缓的迈着步子,时而跟随前面那人的步伐轻巧的一跃,时而向着左右两侧去躲,微微上翘的嘴角间流露出一丝那打破常规的得意的笑,她们显然很享受这种不规则的杂乱步伐带来的些许趣味,以至于那笑容愈演愈烈,并没有因为浅绿色的凤头屐已被雨水浸的湿透而停止。长长的宫裙被寒风肆意挥舞着,继而吹向了同一侧方向,显露出来的是那副修长窈窕的略带骨感的身段。 落在后面的两个宫女在今夜没有内侍监督的情况下,刻意放缓了脚步,她俩相视一笑,互使了个眼色,静静地看着一行队伍渐行渐远了。 那混沌一片的赤红色天空已然朦胧将暗,两人手里的宫灯随风剧烈摇摆的同时亦显得明亮了,她们站在原地,偎在一起看了阵这夜空中并不寻常的景致,浅笑着说几句耳语后,快速躲进了身旁那高高宫墙下的一扇木门里。 那是间已经被遗弃了很久的大大的寝室,是以前像她们一样的那些身穿着绿色褙子的宫女们的寝室,她们整洁有序的生活习惯依旧延续在这间大大的屋子里,虽然那床榻和桌椅上的灰尘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可依然能够看到它们当年是如何被齐整且高雅的摆放着,没有丝毫的凌乱迹象,以至于那股子冷冷淡淡的胭脂香气也顺着房门外钻进的风瞬间张扬了起来。 女人携手反插了门,手里那两盏宫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想要彻底照亮这间屋子显然有些吃力,她们索性不向里走,将宫灯的挑杆插进了廊柱间那高高的铸铁灯架上,正好能清楚地看见两人那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两窝发髻和红粉青蛾般的稚嫩面庞。 两人看着彼此那渐渐红润的脸慢,相视一笑,最终将身子缓缓地贴在了一起,她们都很害羞,害羞到在相互退了衣服之后就再也不敢正视对方一眼,急促的呼吸伴随着低沉的呻吟声开始了那若隐若现的荡漾,这里的每一丝空气似乎也都变得慵懒和散漫起来,那股子潜伏在这房间里,已经孤寂了很久的胭脂香气也渐渐活跃了,它将二人紧紧包裹,愉悦且兴奋的参与着在这座孤寂的皇宫里的一间无比孤寂的角落里骤然开始的情色盛宴。 “咳!”黑暗角落里的男人的浅浅地咳嗽声打断了她们原本那逐渐加快的呼吸节奏。 女人们沉寂了,那轻皱的眉头下两只惊惧的双眼紧紧的朝屋子那似乎有着无尽黑暗的角落望去。 “咳!”又是一声咳嗽。 女人们松开了正紧搂着彼此小蛮腰的手,半裹了衣服,挑起宫灯,朝那方向缓步走去。 “姐姐!”那个更为娇俏的,年龄也要更小的女人轻扯一扯前面女人的衣袖,柔声道。 “嘘!你就站在这儿吧!”前面的女人回头瞥一眼那略显惊怖的面庞,将食指轻触着朱唇道。 她一手握紧依旧敞着的上衣,一手挑着宫灯,步入了未知的黑暗当中。女人的脚步越来越慢了,以至于将那手里的灯火在这能容纳下三百个宫女起居的黑洞里渐渐演变成了那天幕间的一颗孤星的流星,它忽明忽暗,顺着自己的轨迹缓缓的向前飞行,划过了那几十年来似乎未曾有人踏足过的谜一样的空寂领域。 “姐姐!”远远那头的女人尖叫声惊醒了这颗还在一意孤行的璀璨星辰,她回过头,看到那宫灯熄灭时的点点余光,而后一切又陷入了沉寂,她圆睁着双眼,大喘口气,却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高高的土黄色宫墙下的一扇木门被推开了,异常矫健的黑衣武士们像蚂蚁出洞般齐刷刷地涌了出来,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的沿着宫墙向这座皇城的宫门奔去。 彤云密布的天空下将士们的一双双鹰眼俊冷且坚毅,他们在擎满火把的城墙之上环视着这座寂冷的皇宫,没有丝毫懈怠。 中原地带那承平日久的安逸祥和氛围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判断,那裹在厚厚锁子甲里的年轻校尉发现了什么,他并没有急着发声,只是两眼紧盯着他所发现的猎物,从箭筒中轻提出只那被浸的湿透却在火把掩映下依旧光灿的兰羽箭,搭箭拉弓,那箭矢挣脱束缚,瞬间消失在了无声的黑暗之中。他俯身趴在了城垛上,侧脸探出头去,却迟迟没有听到那逆风而去的兰羽箭扎进青石板或是跌落地面发出的丝毫声响,他紧皱着眉,向那一片黑暗之中再去凝望,却寻不见了那只猎物的踪迹。 “咚…咚…咚…”城外忽然响起的阵阵擂鼓声吸引着这群原本神经紧张的青骓营的武士们,他们挨挤在了城墙的另一侧。这给早已埋伏在城墙角下的黑衣们争取到了机会,他们趁着这杂乱的声响行动了,用铁爪紧紧地扣在墙面迅速的向上攀去,在那登上城头抽刀去砍的一瞬,锁子甲里的人们凭借着本能的反应躲过了那股锋利的胁迫感。 城头上沸腾了,刀剑相触的阵阵花火点亮了漆黑的夜空,更多的黑衣人攀上了这城头,那是原本属于骁骑营的这些高贵的骑士们掌控的城头,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与这些傲慢的娇贵的在他们看来如此不堪一击的武士们奋力拼杀着。鲜血成片的抛洒在了土黄色的城垛上,火光渲染了一遍它那鲜艳且凄美的颜色,而后那新鲜的血液又不断的抛洒了上去,凶残的、狠狠的将那一个个土黄色的城垛不停的洗刷着,直到最后一个裹在锁子甲中的武士倒地才完全停止下来。 城门顿开,骁骑营在宫门外那一片片树林中埋伏好的骑士们早已按捺不住胯下这些桀骜不驯的牲畜了,它们在那高高扬起又瞬间落下的狠狠鞭策着自己后腿的皮鞭催促下狂奔了起来,那形成的巨大轰鸣声让这座王城的每一寸砖瓦为之震颤。他们冲了进去,他们知道这次夜袭已经成功了,剩下的只有将那高贵的但在他们看来是如此稚嫩的皇家气派完完全全斩落在自己的高头大马之下,享受这种挑战权威带来的无边无沿的快感。 “步兵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骑兵的!你们快走…快走啊!”一名倒在血泊中的老兵奋力推开了男人的手,狠狠地说道。 “保护陛下!”青骓营的武士们放弃了城门,他们在得到校尉的明确指令后,分散隐匿了起来,不与那势头正旺的骁骑营的骑士们进行正面厮杀。 他们拭了拭脸上的血迹,拖着朴刀向后宫奔去,身后那几百名驻守宫门的武士几乎死伤殆尽,现在追随他们的只是敌人那几匹打头的快马和那马上被高高擎起的几杆火把。 从各个城门败退而来的武士们聚集在了这座皇城主人的那发出幽暗灯光的寝宫门外,他们那从铠甲上滴落的血迹渐渐染红了这片原本湿滑且光洁的青石地板,散发出腥红的色彩和扑鼻的血腥。 过不一阵,那些打着马鞭的骑士们已然兴冲冲地卷地而来,青骓营的残兵败将们见势不妙,退进了殿内。 “陛下!”裹在金甲中大汗淋漓的男人跪倒在地大声呼着。 龙椅上面色煞白的男人盯看着远处那快被挤垮的宫门发出了一声冷笑,轻声道:“你们说,他们会杀了朕吗?” 内侍们纷纷跪倒了,他们深深的俯首贴面在地上,没有人敢说话,只是后排几个年少内侍那儿传来的隐约抽泣声让人们似乎更加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陛下,现在从地道中逃出去还来得及,再晚…再晚可就没有机会了!”男人道。 “地道!魏贤良,你是说让朕从地道中钻出去,好保全性命,不被这些乱臣贼子所害,好!你是个忠臣,我看出来了,不论成败,至少知道要忠君护主,可朕思量再三,觉得还是不走的好,在地道中弄脏了这身龙袍不说,这身子一旦蜷着走路了,要再直起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你说呢!”男人显得十分镇定,他端坐龙椅上款款道。 身穿铠甲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那门被撞击发出的巨大声响似乎让他完成了由惶恐到愤怒的转变,他转身抽出刀来,对那些簇拥在一起用遍体鳞伤的身体奋力抵住宫门的武士们喊道:“擒杀逆党,青骓营誓死不降!” 宫门被撞开了,被阻挡的门外的无数火光像奔腾的潮水般涌了进来,宫内被照得明亮,连龙椅上男人那张煞白的脸也被这冲天的光亮照耀得如此鲜艳,他静静地凝望着在他面前上演的这场杀戮,显得是如此冷漠和无情,也许这正是一位帝王应有的城府,那些挥舞着刀枪和拼死抵挡着刀枪的人们在他看来都是自己的这个国家的臣民,那些保护自己的和背叛自己的人也都应是这天下的这个王朝的生灵,四方有错,错在朕躬,男人没有再去多想,只是在魏贤良和他带领下的青骓营的将士们一个个倒在那鲜红的血泊之前将眼轻闭上了。 “魏贤良一党谋逆作乱,现今,臣等已经将他正法,但刀剑无情,人心难测,还请陛下当众赦免了诸位将士的不敬之罪,并犒赏三军,以彰正气!”校尉拎着带血的长刀,在那高高的龙椅上的男人面前来回地踱步,高声嚷道。 “呵呵呵,这位将军,诸位将士忠勇可嘉,何罪之有!”男人笑道。“内侍长何在?” 几名躲在龙椅后颤颤巍巍的内侍闻听说话慌乱间爬了出来,整齐应诺,又将头低了下去。 “诸位将士忠勇,着赏金一万,银三万,绸缎一万匹…”男人大度的语气被步入宫门的几人打断了。 几人银盔素甲,身披赤袍,手握着龙雀,站定了大殿中央,一人缓缓道:“天下大乱,臣等要陛下金银何用,还请陛下即刻草拟诏书,调拨西山五万战骑,臣这就要连夜启程,去为陛下剑扫群雄,筑不世之功啊!”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女萨满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半敞着的小小帐篷里传来男人的阵阵鼾声,那一双大脚伸出了帐外,伸的笔直,又像痉挛一般的微微抖动了几下,然后缩了回去。 他伸个懒腰,双臂用力一抬,坐起了身,怀里那两个姐妹模样的赤**人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挪动了身体,她们抿了抿嘴,但浓浓的睡意并没有被他打扰,转而蜷着身子趴向了另一边,沉沉的睡去。 比起高原的冰雪和戈壁的荒芜,沙漠和草原的结合地带能处处散发出一种悠远顺畅的美,这种凋败的天然美感粗犷却不失安逸,或许在那狂烈的夹杂着砂石和枯草味的凌冽寒风中还能嗅到几分柔软的气息。 男人光着膀子,带着一身还未彻底舒展开来的硬实肌肉缓步走到帐篷后那条长长的木头台基上,他一边撒尿一边向远处放眼眺望。 迎着寒风,在这草原上一个平凡清晨的那股清澈的寒风,男人略显杂乱的披肩发和络腮胡被轻轻拂动了起来,微眯的双眼从惺忪的状态迅速恢复了,也许是昨晚和那群豪迈的骑士们篝火庆祝时将烈酒饮得过多的原因,他的眼眶中还充盈着血丝,但那双炯炯有神的鹰眼却没有丝毫的疲惫和拖沓,配合着眉宇间咄咄逼人的英气,一名鲜卑武士与生俱来的凶恶感渐渐显现了出来。 应该说,这感觉让人敬畏,甚至有些畏怯,那是一种让你站在老远的地方就能感受得到的特殊气场,那股子天生的傲慢和暴戾也许就是为这片土地而生的。 男人套上件窄衣小袖的胡服,翻身上马,朝那满眼苍茫的草原深处奔驰而去。那是一座不高的小山,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它是广袤大地上一片微微抬起的地势。 他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石头屋旁,高声喊唱着:“高贵的智者啊,那尊敬的不可亵渎的天使啊,你所护佑的这荒野上的人们又陷入了迷惑,那里的马儿已经三天三夜不吃草了,累喘喘的身躯日渐消瘦,夜晚只管将蹄子蹭的老高,难道它们是惧怕那冬天的寒冷和塞外的野风吗,还是我们自己产生了怯懦,不配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吗,我们乞求您的指引,乞求您的帮助啊!” 石头屋子没有动静,没有像上次那样,当他诚挚的发问后,女萨满蹒跚着走出屋门,站在那高高的土坡上的一颗胡杨树旁对天祷告,极力获取人们乞求的答案。 他站在那低矮的门前低着头,用力甩了甩马鞭,显然有些懊恼,就要转身离开。 木门吱吱呀呀的响动了,随后便是女萨满蹒跚的脚步和挂满全身的金银器物发出的叮当作响声。男人的脸上现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的高声呼喊惊动了这位能够与神灵对话的老人,他紧紧地盯着门首,开始期待这场相遇。 女萨满那一双褶皱的手颤颤巍巍的摸索着,她扒着石墙,缓缓地支撑起身体,将那苍老的面孔探出来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即使是在这样阴郁的天气,她那双淡蓝色瞳孔还是被门外那惨淡的光线刺痛了,当她再次走出门时,已经裹在件厚厚的黑色斗篷里了。 男人面带微笑单膝跪倒,冲着这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深深地鞠上一躬,当这位在他看来如此神秘且尊贵的人再一次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的时候,他产生了一丝的惶恐和惧怕,因为她那无所不知般的智慧让人毛骨悚然,连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女萨满没有理会他,一步一拐地朝着那高高的土坡上走去。 天色阴郁,坡上的风显然更大了些,女萨满盘腿坐在胡杨树旁,开始对天冥想,她双手缓缓地托起拐杖,嘴里振振有词,在身体痛苦的一阵惊颤后,她的淡蓝色瞳孔变成了两只完全煞白的眼仁子。她注视着天,又低下头来,看着那远处空茫茫的一片,渐渐的,她将痛苦写在了脸上,她张着嘴,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只有眼泪在那张衰老的布满着皱纹的面庞上不断滑落。 “啊…”随着一声撕心的叫喊,她开始了喃喃自语。“我看到了乌云,是一大片乌云,他们的气势正盛,吸收着所有的能量,正向这里碾压而来,遍地的鲜血和尸骨,堵塞着河道,铺满大地,即使在逃亡的路上也不例外,那里荆棘丛生,人们想逃…却逃不出去,那股乌云已经已经踏上了前往北方的道路,越来越近了,但没有人能阻挡它,没有人…” 随着萨满身体的一阵剧颤,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又出现在了眼眶中,她恢复了正常。就在这个阴郁的早晨,在这个寒风袭袭的早晨,她代表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完成了与神的一次严肃的对话,她瞥了眼这个站在她身旁的男人那惊诧的表情和久久合不拢的嘴巴,用手拭去了脸上的泪,起身离开了。 她摇摇晃晃,一步一拐的走下山去,可能连她自己也已忘记刚才通灵时所讲的话,但她至少知道这应该不是个好的兆头,她从自己气喘吁吁的状态和因为抖得厉害而紧握的双手中已经感应到了,她突然驻一驻足,弯腰看了看拐杖上显出的密密麻麻的裂纹,更加快速的离开了。 男人回到营地时已是中午,男男女女们在不大的河谷地带进行着一天的训练和劳作,他驻下了马,远远望见一身着灰色布衫的老者拄着拐杖迎了上来,他先浅浅地鞠上一躬,说道:“吉不林将军,草场的马儿这几日里烦躁不安,不吃也不喝,有不少都消瘦了下来,战士们骑着这样的马儿怎样作战呢,我养了几十年的马,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呢,我看还是换换草场吧。” 吉不林道:“老人家,我估计这些马儿是畏惧着那南面而来的乌云呢!” 老者:“乌云?什么乌云?” 吉不林笑而不答,拍了拍老者的肩膀,道:“尊敬的仆兰大叔,请替我看顾好这些马儿,我们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了。”说罢上马而去。 老者急急地喊道:“大战,和谁打啊,你冷静一下,我们现在是如论如何也打不过费舌他们的!还有,我的两个女儿昨晚一夜未归,你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吗?” 乌云遮挡住了草原上那一座座低矮的灰黑色房子,里面传来了阵阵叮当作响声。打铁铺的匠人们将自己油黑的袖口提得老高,一双双粗壮的手臂下正握着那被烧得红亮的铁料,奋力敲打着。 当第一个男人将模具定型好的长长铁块取出后,快速传给了第二道工序,男人将它再次烧得通红,继而用那带着手柄的长长的椭圆形铁锤猛力敲打定型,然后才是细腻地抛光打磨,直到粗厚的刃口那侧渐渐变薄,闪现出银光才能作罢。 马蹄踏踏,吉不林来到这排叮当作响的铁匠作坊前喊道:“石山上的铁矿已经被你们采光了吗!” 铁匠铺内传来回声:“将军不必担心,山上的铁矿还多着呢,够我们几年的用度了!” 吉不林抬眼看了看天上的乌云,高喊一声“那就把它们全都挖来铸剑吧!我们要打仗了!”而后高高地扬起马鞭,奔驰而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仆兰若雪和仆兰漱玉 今天那太过阴郁的天气似乎并没有影响军营内蒸腾的气氛,午饭已过,羊肉的膻腥味道和马奶酒的余香气息依旧浓烈地充斥在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中,士兵们陆续走向马场旁那高高的沙坡上,继续聆听那位善讲长者的英雄事迹。 吉不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营地中那顶最大的白色帐篷前驻下了马,冲着来牵马的士兵低声耳语几句,快速步入了进去。 三通鼓过,大帐之内已然紫气升腾,铠甲齐列两边,吉不林端坐在那把用狼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宽大木椅上道:“今天,沙湖上的女萨满流着泪说,南面的阴云很快就会飘到这里,那阴云会吞噬这儿的一切,她说她看到了我们懦弱的逃亡和血流成河的场景,我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壮实盔甲不懈道:“阴云?我们的战马是这方圆里最健壮的,战士也是鲜卑族里最骁勇善战的,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草场,什么乌云都阻挡不了我们。” 另一人接着道:“将军,昨夜我一夜未睡,我看到那北面高高的沙坡上散发着隐隐的亮光,于是穿好了铠甲,骑着马儿冲了上去察看,那火光是北方沙漠中发出的,正是朔州方位,这预示着他们已经发生了内乱,这是上天的指示啊,那城中的百姓一定需要我们的帮助。” 一双女将闻听笑道:“那是沙漠里的磷火而已,什么上天预示,朔州内乱,即是内乱,凭我们现在实力,也难于企及一座偌大的城池。” 吉不林愤愤道:“哦,难于企及,吉弟在哪?给大家说一说我们现在有多少兵马。” 只见一胡服异装的少年从里队走出,回道:“禀将军,马军三百余,步军两百,合计五百余。” “昨日里征召的三十个汉人呢?”吉不林低声问道。 吉弟道:“那三十人原是去往朔州采办的商队,因迷失方向,混入我们地界,本想供应饮食,邀他们入伙,谁知饱餐一顿,打听清楚了水源,竟自离去了。” 女将大笑一声,道:“五百人打朔州,大家说笑了吧,依我看,女萨满指引我们南面来的乌云,我愿和仆兰漱玉往南百里,查看有无异样。” 吉不林思想一番道:“好吧,你二人可乔装一翻,打扮商旅模样,沿途打探,如有异样速速来报。” “得令!”二位女将闻声一拜,正待出帐,被吉不林叫道:“若雪,仆兰老爷今晨寻你们两个,还是先回家去看看他吧。” 二女相视一笑,出帐去了。 “若雪!这是昨天那个商队留下的东西,你看这是什么!”仆兰漱玉手捧个青瓷花瓶,兴兴的边走边说道。 仆兰若雪笑着接过手瞥了一眼,将花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漱玉惊叫一声,未及抬眼,狠狠一记耳光早已迎面扑在了脸上。 若雪盯着以手捂面的漱玉,冷冷道:“以后叫我姐姐,还有,离这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远些,不可玩物丧志。” 漱玉抬眼怒道:“还分什么姐姐妹妹,都跟一个男人睡过了,难道还要分你先我先,在他怀里时怎么不让我叫你姐。” 若雪听声拔刀便砍,漱玉向后一闪避了开来,又一转身抽出两把短匕,迎了上去。两人交锋一阵,漱玉渐渐势颓,被踹倒在地。 若雪将利刃搭在漱玉脖间,怒道:“姐姐你可以不叫,但我要你记住,是吉不林这个强盗霸占了我们的草场,是他逼走了部落的首领,也就是你的亲弟弟仆兰芳霸,他那么小,一脸稚气,被反绑着手,套在了西去的马车上,他在哪!你告诉我他在哪!他在哪你知道吗!” 漱玉落下泪来,喊道:“我当然记得这些,可昨夜你为什么不动手,我们有那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动手!” 若雪收了刀,转眼落下泪来,道:“我会动手,但不是现在,我会让那些曾经背叛我们的人都看到,仆兰家族是绝不会认输的,我要让渐渐老去的父亲看到,鲜卑王檀石槐的后裔们是不会向一个假鲜卑屈服的。” 漱玉起身环抱着若雪,两人哽咽作一团。 漫天黄沙渐渐稀落,沙尘暴袭来时被完全吞噬的一切又逐渐恢复了原本的色彩,烈日灼灼,浑厚的土腥味又一次充斥在这片蒸腾的空气里,它散发出令人迷之幻之的错觉,那错觉也一直伴随着金色沙丘发出的亮黄色彩绵延着伸向了远处。 马儿低垂着头,在松散的沙地上吃力地迈着步子,背上女人那层黑色面纱似乎也已湿透,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多印上了女人那白皙的额头,只见她抬手轻擦了汗水,啜一口水,便将水袋向后一甩,扔向了不远处那个和她一样正骑在马上忍受这股大漠热浪侵袭的女人手上。 漱玉比起若雪那依旧坚毅的眼神,似乎更显得迷离无神,她和她的马儿一样,都在大口喘着,呼吸着这股焦灼和那蒸腾全身的燥热,身体柔软且无力地应承着那每一步颠簸产生的摇晃,像是随时会跌下马去。 “漱玉,坚持住,我们已经向南约有百里了,很快就要回去了。”若雪转身冲着漱玉大声喊着,但那喊声似乎并没能给到这个早已支撑不住的女人一丝力量,她坠下了马,落在了滚滚黄沙里。 夜里,一片稀疏的胡杨树林里,女人盘坐在冉冉的篝火旁,用沁湿的手绢反复擦拭着漱玉那被白天的极热和夜里的极寒折磨不堪的煞白的脸,她触了触漱玉的额头,轻皱起蛾眉,静静地看着她。 在她的眼里这就是自己了,那是无需任何修饰和隐瞒的,当她自然且率性的袒露在你面前时,那心灵相通所带来的感觉是愉悦且畅快的,仿佛所有的喜悦和悲苦都通过那不经意间的眼神对接完成了传递,从此在彼此内心最深邃的地方扎根生长,那地方很远也很近,单纯又直接,看不到一丝一毫杂念的滋生。 作为孪生姐妹的她们长得实在太像了,像到一般人根本无法通过仔细的辨别来区分,若不是二人时常善意的提醒,若雪脖间的那颗隐隐胎记似乎就要被埋没了,可除了这个特例外,两人或许再也没有任何不同。皓如凝脂的皮肤,倾国倾城的面庞已经为她们收敛了太多祝福,或许那真是上天赐予这个民族,这个部落的礼物,是天帝随手散落在这大漠荒野上的两颗倔强而柔美的珍珠,她们有着一种天生的自然的与生俱来的洒脱性情,将平常女子那股矫揉造作的态度一扫无遗,她们时而凶恶勇武,时而风情万种,坚毅执着又能恬淡似水,也许是血液里承载了太多那曾经的辉煌记忆,以至于她们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皇族的威仪气息和那凌驾于一切的孤傲味道。 第二百七十五章 几十名匈奴骑士 夜如此的静,篝火燃烧时发出的丝丝声响孤独的陪伴着这两个鲜卑女人,若雪看着那渐渐稀疏的火焰,解下了披风,抖一抖沙尘,将它缓缓盖在漱玉身上。 精明的马儿突然站了起来,它们快速的没有任何预兆的将身体挨挤在一起,将蹄子在原地打转。若雪被那动静惊醒,她抬眼看着马儿那怪异的举动,转而用一双凤眼凝视住了林子外那若隐若现的些许动静。 细密的马蹄声和那因为剧烈奔跑而产生的吁吁喘气声传了过来,已经越来越近了。 “将军,这儿有一片树林。”内中一人欣喜的喊着。 “那里有火种!”骑兵高声喊着。 几十名骑兵围了上来,他们将那已经渐渐熄灭的篝火重新点燃,围着两个在他们看来毫无威胁的女人不断打转。 一人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 若雪望着马上那奇装异服的甲士回道:“过路的。” “带着刀,骑着军马,过路去哪里?”马上男人问道。 若雪冷笑道:“我带着刀,骑着马,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有权利过问吗!” “哎!年轻的姑娘,我劝你不要以这样的口气和我们的将军说话,他是…”裹着黑披风的男人打断了士兵的话,他用那极不标准的汉语口音低声道:“我们是匈奴人,在这儿迷失了方向,两天两夜没有走出这片沙漠,你能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走出去吗?”说罢,男人咳了几声,便沉沉地坠下马去。 “将军…将军!”众人翻身下马,急将男人抬到了篝火旁,想从那一个个空空如也的水袋中挤出几滴救命的仙露。 “谁有水…谁有水!”人们急急地喊着。 “她们还有水!”一士兵从若雪的马挎上卸下水袋,兴兴地喊着。 “放肆!”若雪上前一个抬腿,将水袋踢向空中,又稳稳地落在了自己手上。 她搀扶着漱玉向后退去几步,顺势抽刀在手,怒目环视着这群急红了眼的野狼们。 内中一名长者向愤愤地士兵们打个手势,走上前道:“姑娘,我们都是将军的亲兵,如果他死了,我们都得要殉葬,我不想在这荒野中去伤害两个女人,这水你必须给我。” 若雪将水袋反身背在身后,冷笑道:“没这水,谁也走不出去,这是我们的保命水,是绝不会去救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的,你们还是自己找水吧!” 男人低头叹了口气,只将那和颜悦色转眼变成了一脸凶煞,他举起右手,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抽出那银光闪闪的朴刀。 “吁!”林外那高高的沙丘顶上传来了拉缰驻马声。 一众人半蹲下身子,透过那团足够明亮的圆月,远远地望着那沙丘顶上巍巍不动的骑士。 月华之中,那俊冷骑士缓缓地抬起双臂,擎起了弯弓,他似乎在注视着远处大地上那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地方,朝着那林子中燃着熊熊篝火的地方冷冷地放出一箭,那银箭娴熟地驾驭着气流,划破了原本寂静的夜空。 “嗖…”箭身隐隐约约的冲驰声令人紧张,那带着明显弧度的从高空一跃而下的冷峻气流扎入了地面,所有人屏气敛息,没有发出任何响动。沙丘上的骑士细细观察一番,最终调转过马头,缓缓消失在了月华中。 “这是汉军的箭。”那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老将接过箭矢,仔细分辨道。 “那是虎贲营的赤啸。”若雪道。 老将诧异道:“赤啸!” 若雪接过箭矢瞥了一眼,道:“这箭有毒,箭头上涂着一层鸩鸟的羽毒,所以呈赤色,稍稍划破即可送命。” 老将道:“我听说过长安城里的虎贲营,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虎贲营是戍守长安城的一支重甲骑兵,人数三千,是汉军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人人着一副虎翅云金甲,披六尺六寸鎏金赤炎袍,胯下乌骓日能进三百里,不过,他们不去戍守长安,半夜在这片荒漠里游走,很是奇怪。”若雪凝望着远处那俊拔的沙丘顶上的一团圆月,若有所思道。“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后面必有大批人马,他们在为大军探路。” 老将道:“这样的天气,日间休息,夜间行军,很有可能。” 话音未落,那沙丘方向传来阵阵战马高亢的嘶鸣声,成百上千的骑士们黑压压密麻麻一片出现在了沙丘顶上,他们擎着火把,像是炙热的翻腾而出的岩浆涌上来,又顺着那陡峭的沙壁迅速冲驰而下,扬起了滚滚烟尘。 先头的十几骑朝着那林中篝火方向驱驰而来,抵近看时那堆冉冉篝火的旁边只有支赤啸箭被倒插在地,并无人迹。 “搜!”骑士扬起马鞭,高喊一声,带着人马四散而去。 几十名匈奴骑士接受着若雪的指挥,他们将马匹和自己的身体迅速掩盖在了沙土中,只留下头露在外面,那是月光下一个巨大背阴处的沙丘,大军行军方向的侧面,他们那严格训练过的军马在此时也是乖巧听话的,只将高高的马头探的很低,盘腿跪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响动。 眼看火海涌了过去,在朝着北面的方向继续前进着,若雪轻咳几声,对漱玉道:“他们只是探路的队伍,真正的军队应该还在后面,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回去。” 漱玉强打着精神,与若雪起身上马,匈奴老将拦下道:“姑娘,草原才是我们的家,请带我们一起走吧。” 若雪勒住马头冷冷道:“实话对你说,我们是鲜卑人,正是来打探这汉军动向的,若不能在他们之前赶回去,草场就会有灭顶之灾,茫茫大漠,我看你们还是自寻生路吧。” 老将赌咒般的凝视着若雪,把佩刀高举过头顶,用那夹杂着浓厚民族特色的口音缓缓道:“一群雄狮被困在了柔软的沙漠,让他们在这儿渴死饿死是多么的可悲啊!我们是匈奴的铁弗部,只要你能带着我们的骑兵出去,我们愿意与你们共同抗敌,保护你们的家园,我们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说罢,匈奴骑士们翻身上马,几十骑武士齐刷刷地现在了眼前。 若雪看着骑士们那坚定的眼神,心想道:“经常听父亲说匈奴人如何的骁勇善战,现在大战在即,虽然只有几十骑,但把他们带回去壮壮声势又有何不可。” “跟我来!”她冲着老将军轻点点头,将手中马鞭高高扬起,又狠狠地砸在了马腿上,在那匹亢奋的开始向前奔驰的马儿身上高呼一声。 众骑士跃马扬鞭,紧紧地跟了上去,一众人马很快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 第二百七十六章 那遥远的鲜卑山顶 女萨满翼翼小心地掀开了祭礼上那层白布,双膝跪倒,对着漫天繁星开始演绎那首古老的充满神幻色彩的歌谣。 我们站在那遥远的鲜卑山顶,看见了你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灿灿宝石,是先贤智慧的源泉,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扬起高高的马鞭,挥向那雄浑的山巅, 射出电光宝箭,追逐那曾经辉煌的亿万兆年, 青海的高车载着您的思念, 难道是茫茫星辰耽误了归途的时间, 每每思念,我们每每唱传, 请不要放弃这些遗留的孩子们啊, 请你听见啊,请你听见, 当我们征服了所有大地, 请允许我们踏上征程,再次奔向那遥远的鲜卑山。 女萨满一连唱了三遍,每一遍的味道都有所不同,鲜卑武士们跪倒一片,严肃地配合着女萨满那阴阳顿挫的深情传唱,纷纷落下泪来。因为那是他们的歌谣,他们小时候的歌谣,是还躺在妈妈怀抱里吸吮奶水的时候就已经耳熟能详的歌谣,他们伴着这首歌谣长大,放牧、战斗,是那阴阳顿挫的、入耳入脑的唱腔让这些孩子们、武士们见风就长,一日三丈,他们已经听过了太多的版本,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唱法的优劣和歌者是否动情,能让几百名斗志正盛的鲜卑武士哭倒一片,这位女萨满显然做到了,她的唱腔应和他们小时候听过的一样,是如此的对味对调,让人不禁头皮发麻,沉浸在那记忆的漩涡里,不能自拔。当那准备抵御强敌的几百名武士们一起聆听时,那意味就更加深蕴和长远了,武士们内心深处的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原始力量被煽动了起来,情也被煽动了起来,在祭过青焰旗,喝下满满的三大碗马奶酒后,一切都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狂躁不安的战争状态,吉不林跳上高高的鼓台,拔出那锋利的向古弯刀,对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鲜卑骑士们大声喊道:“曾经有人劝我们离开这里,避开那南面而来的敌人,可神武的鲜卑勇士们,请你们记住,你们的身体里面流淌着鲜卑王檀石槐的血液,你们从来不曾被谁所征服,我们不会离开,因为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那就让他们来吧,来尝试我们的长刀还是否锋利,我们的弓箭是否刚劲,让他们在这里留下痛苦的记忆吧!” 骑士们沸腾了,那在火把照耀下显得异常璀璨的钢刀在空中挥舞着,他们不住地拍打自己的甲胄,发出了阵阵轰鸣。 吉不林发出了命令,那几百人的队伍呼拉拉一片向南散去,分别把守各个营寨。他跳下鼓台,独自步入到大帐内,看着那围坐一团的几十名匈奴人道:“敌人是夜间行军,他们的先遣军应该快到这里了。” 匈奴人道:“吉将军放心,我们匈奴人绝不食言,只是我们的将军现在太虚弱了,需要派人送他离开这儿,剩下的匈奴骑士们一定会和你们生死与共,保卫你们的家园。” 吉不林上前看了眼那满脸煞白依旧躺在席子上的男人,问道:“他看起来气貌不凡,他叫什么名字?” “他就是我们大单于的长子,我们的少将军赫连伊稚。”一老者回道。 吉不林道:“让他回去吧,他看起来还很年轻,这场战斗不必要去牺牲一位未来的单于,那代价太大了。”说罢,转身离开了。 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小小寝帐,他跪倒地上,双手翼翼小心地从那被塞外的寒风侵蚀的已经失去了原本色彩的大木箱中捧出块玉珏来,那是块可以挂在脖间的玉珏,应该是可以保平安的,他当然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偶遇的女人,那个被野利乌孙掳走的女人送给他的,他将它捧在手掌上,在烛光的掩映下细细地观察着那股子依旧留存下来的温润气息,沉默了好一阵后,才用麻绳将它串起,反手挂在了脖间。 女人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快速收敛了情绪,将那股子霸气和洒脱重新写在了脸上。 “今天很可能是最后一次陪你了。”若雪和漱玉弯腰进来,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说着。 男人没有说话,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解下佩刀和衣服,精赤条条的站在那里凝望着女人。 纠葛缠绵的销魂声音从帐篷内毫无掩饰地传了出来,在寂静的营地四周回荡着,直到那远远的地方传来了激烈的擂鼓声后才完全停下。 他探出脑袋,朝着那烟尘滚滚处望去一眼,迅速地退了回去。 战斗应该开始了,那是深夜里毫无预兆的一声霹雳。 三千名虎贲营的骑士们挎着长刀冲进了营寨,火光四起,烟尘踏踏,将这支鲜卑人和匈奴人组成的单薄队伍很快冲散了。 那是夜里的一股熔浆,高山而下的炙热洪流,他们从漆黑的沙漠中奔出,又将整个草原迅速燃烧了起来。几百名鲜卑骑士奋力抵抗着,他们将自己那与生俱来的战斗基因发挥到了极致,狂暴地挥舞着马鞭,砍杀着他们也许从未曾见过的如此骁勇善战的敌人们,他们的刀剑上沾满了鲜血,又将自己的鲜血毫不吝惜地抛洒在了敌人的钢刃上,他们一个个倒了下去,倒在那铺满了尸骨和鲜血的大地上,在亲吻了这片充满了热爱和痛苦的土地后,抽出短刃,结束自己的痛苦。 吉不林手中的长刀肆意挥舞着,每一次的刀剑相触闪现的愤怒火花都伴随着一名骑士的凋零,在当身边的骑士们渐渐坠入尘土,七零八落后,他的心情越加激愤了,他想将这些有备而来的且训练有素的虎贲营的骑士们统统斩落,但这并不是件易事,在抵挡住那一阵阵围攻后,他坠下了马。 他的眼前一片昏暗,只有混乱的马蹄和烈烈的厮杀叫喊,他想站起来,可是却站不起来,麻木的阵痛一阵接着一阵涌了上来,他渐渐感觉体力不支,昏倒在地上。 “这是哪儿?”男人微睁着眼,望着远处那依稀的晨光,弱弱地问着。 “这是我们的家,那片在春天的时候层层碧草,开满野花的草原啊!”女人回答着他。 “哦,我记得的,我死了吗?”男人问。 女人用手轻抚着他那满是血污的脸颊,回答:“不,你没有,你是草原的英雄,荒漠的野狼,你不会死。” “战斗结束了吗?”男人的眼角落下泪来,惭愧地问着。 “没有,这场战斗应该永远也不会结束,我还能听到将士们挥舞着马鞭,踏踏而来的声音。”女人回答。 “他们在哪?”男人问。 “他们没有走远,他们还在说着家乡话,正在那不远的地方看着你啊!”女人回答。 “哥哥!”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马上的吉弟高声喊着。 他跳下马,奔跑了过来,扑倒在吉不林的身旁说:“哥哥,他们说…他们说要为阵亡的将士们举行祭祀,就在河边。” 男人轻咳了几声说:“为什么?” 吉弟看着吉不林的满脸血污,流着泪说:“他们说,他们都是草原的英雄,我们喜欢英雄,我们愿意去为英雄们集体哀悼…哥哥你听!” 远处的河边传来了女萨满那飘忽的抑扬顿挫的歌声。 我们站在那遥远的鲜卑山顶,看见了你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灿灿宝石,是先贤智慧的源泉,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扬起高高的马鞭,挥向那雄浑的山巅… 仆兰若雪和仆兰漱玉搀扶着吉不林,身后跟随着仆兰大叔,仅剩的十几名兵士和三五个匈奴人,他们缓缓地穿过了汉军队伍,走向祭祀台的中央。 女萨满的歌声没有中断,她用那双淡蓝的瞳孔凝望着这群来者,愁容满面却没有显出一丝哀伤。 “孩子,想不想成为真正的草原英雄。”女萨满结束了歌唱,她来到吉不林的身旁,低声问着。 “想啊,我当然想,连做梦也想。”吉不林跪倒在女萨满面前,回答着。 女萨满将他双手扶起,说:“要想成为真正的英雄,你还要掌握一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吉不林焦急的问着。 女萨满冲他招一招手,示意他将耳朵贴近些,然后对他附耳低言着。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这些,整个天下都将会是你的,去吧,孩子,世界很大,去实现你的愿望吧!”女萨满看着满脸不解的吉不林说着,而后一步一拐的离开了。 当她站在那不远处的土坡上再次回头凝望时,满是褶皱的脸颊上终于现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几个匈奴人已经打马而去,而汉军的将领们也已搀扶起了那跪倒在地的吉不林。 第二百七十七章 高车上的女人 “你还走得动吗?” “我的脚上有个大水泡,疼得要命,你怎么样了?” “说是草原,可全是碎石和砂砾,我的鞋底早就磨破了。” “怎么,你还等着发新鞋啊。” “我要能像车上这两位就好了,只要不走路,去到哪都不怕。” “那你应该去当马弓手啊,胯在马上多骚情的,还能射箭。” “别小看我,我骑过马的,差点儿没掉下来,我可不敢再骑了,想起来就怕。” “哎!你快看!”扛着长戟的士兵张望着远处,冲着同伴兴兴地喊着。 只见一骑战马从后队远远地袭来,急急地飞奔向前队去了。 二人张望着黑马身后卷起的滚滚烟尘,看了看彼此那与这一身军旅装扮极不相称的稚嫩脸庞,相视一笑,跳上马车,沿坐在上面。 高车行走在这漫漫征程队伍中的最后一个阵列里,那是专门负责这五万大军后勤补给的队伍,他们的牛车、马车上装满了辎重和粮草,还驮载了上千名的随军匠人,当然也包括这浩浩荡荡行军队伍中仅有的两个女人了。 没有人知道那座红顶大篷子高车上载着什么样的女人,那两侧小小的轩窗上也未曾留下过女人举目四望的神情来供人们想象和猜测,没有人会去发问,可对于那行走在她们前后负责押运粮草的士兵们来说,她们才是整个行军队伍当中最为神秘的人,是最能让自己的眼神随着那摇摆的大车轮子肆意转动的人,她们乘着的高篷大车也就成了奔走一天后累瘫在地上时远远望去的唯一风景了。 远处那个橘红色的大车轮子渐渐稀落了,高车也放缓了速度,不知道哪个多嘴的人又开始散播着振奋军心的消息,那最前端的队伍早已在河边埋锅造饭,架起了高高的篝火,吃到了草原上鲜美的羔羊肉,还说那羔羊肉香醇味美,粘绵韧滑,吃上一口就是满嘴香喷喷的油渍,够舔一个晚上的。 那仅剩的残阳余晖依旧气势恢弘的笼罩着大地,高车旁边的男人们在得到了那个香喷喷的但不算太确切的消息后纷纷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高车也似乎在他们的簇拥下越来越快了,迎着夜里的阵阵寒风向前飞驰而去。 两骑快马从前队颠了过来,从那马儿的行进姿态和骑手甩马鞭的动作中能感觉出那应不是汉军,抵到眼前,正是两匹胡马驮着两个面裹黑纱的胡人女子。 二人提高警惕,站起了身,二女子勒住马缰,转过马头,围着那高车左右打量一番,冲车上的兵丁问道:“车上是什么人?” 兵士见二人均是胡服妆扮,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女子闻声一齐将腰牌亮了出来,道:“行军参将仆兰若雪正是,这是我的胞妹仆兰漱玉。” 兵士见状急单膝跪倒行个军礼,回道:“禀二位将军,这车上拉着的是两个女人。” 若雪惊讶道:“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兵士回道:“是黄将军让随军携带的两个女人。” 若雪道:“我听士兵们说,行军队伍中有两个坐着高车的女人,是大军出征的前一天晚上从宫中带出的,是她们吗?” “小的不知,不如将军亲自去问问她二人。”兵士摇了摇头说着,又冲车内喊去。“两位姐姐,仆兰将军有话问你们,快些出来吧。” 未几,两个面裹黑纱,一样宫服打扮的娇俏女子缓缓走出车篷,冲着若雪和漱玉浅浅地作个万福,即沿坐在了车沿上。 若雪诧异的看着她们,这种女子是旷野草原上生长的女人从未见过也未曾敢想象的,她们的年纪看去很小,但也应与自己相仿,体态娴雅,妩媚柔弱,举手投足间分明透出了几分冷寂的皇家气质,她回过神,加一手马鞭,冲那女人喊道:“你们就是皇宫里的宫女吗?” 两个女子相视一笑,对着马上两个略显诧异的女人轻点了点头,柔声道:“我们是禁宫中的掌灯女。” “掌灯女?什么是掌灯女?”漱玉问道。 “掌灯女…就是在禁宫中执掌宫灯的女子,是照亮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的一盏灯。”女人停顿了一下,回答着问题。 “皇宫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比在草原上还要好吗?”若雪和漱玉不时轻夹着马肚,与那高车并排而行,皱着眉头问道。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习惯了就好。”女人看着那两个好奇的马上女人回答着,又用那夹杂了一丝凄楚和无奈的淡淡微笑回应着她们。 “你们叫什么名字?”马上的女人问道。 “我叫小洁,她比我小,她叫小羽。”小洁看了眼小羽,对马上的女人回答道。 “我们是草原上的野狼,匈奴人的天敌,鲜卑王檀石槐的后裔,我叫仆兰若雪,她是我的妹妹仆兰漱玉,你们现在路过的这片草场以前都是仆兰家族的,还记得那时候这里没有一丝沙尘,全是绿油油的水草…”若雪望着远处那掩映在零星余晖下的凄凄荒草,感叹道。 “我听别人说,草原上的女人是不怕男人的!”小洁弱弱地问道。 若雪笑道:“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男人,值不值得去怕了!” “不怕你们笑话,除了父亲以外,他们两个是我们见过的第一个男人。”小洁双手抱膝,用手指一指抽赶马车的两名兵士,弱弱道。 “你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干净,你一定会遇到好男人的。”若雪喊道。 “两位好姐姐,你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吗?”小羽问道。 “去北方,很远的北方,那儿正有一座硕大的城池等着我们去占领呢!”若雪回道。 “硕大的城池…去占领…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羽急急地问道。 “仗打赢了,也许就不回来了。”若雪笑道。 “可是不回去的话,内侍长肯定会打死我们的!”小羽皱着眉看了眼小洁,急急地道。 “内侍长?谁是内侍长?”若雪问道。 “就是皇宫里的太监,他是专门来折磨我们这些宫女的,稍有不对就会遭到惩罚。”小羽道。 “哈哈哈…这儿是草原,离你们那皇宫十万里远呢,山高路远,天地苍茫,现在谁也管不了你们的,给你…”若雪大笑着回道,又从马鞍前的布袋里抽出两根肉干递给了二人。 小洁和小羽在若雪的示意下强忍着腥膻味道,大口嚼起了那紧实的风干牛肉,那卖力的吃相直惹得若雪和漱玉大笑起来。 若雪喊道:“和我们走吧,我有一顶大大的帐篷,晚上我们住在一起,也好说话。” 女人闻声停下了卖力的动作,转眼面露难色地看着前面那赶车的兵士,不敢答话。 若雪正要上前,谁知那兵士也算乖巧,急回头喊道:“两位姑娘只不要难为了我们,快上马去吧,白天回到这高车上就行。” 两人下车上马,两骑四人缓缓地向前行过一阵后,若雪和漱玉看她二人跨在马背上也不甚惊慌,应是骑得了马的,随将马肚一夹,加上几鞭,飞也一般向前奔去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三碗马奶酒 风起,那风是这塞外旷野上呼啸而至的寒风,它是在这个平凡的深夜即将开始的时候吹起来的,它似乎并不愿去多加思索,好给人们留有准备御寒的些许余地,就这样,它热情地吹了起来,也许它早有预谋,正想凭借自己那强大的不带一丝拖沓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感,让这几万名远道而来客人们认真的体会一番这里的待客之道。 白色寝帐随着寒风的肆意侵袭发出了啾啾嘶鸣,帐外攒动的火把将飘摇不定的光亮穿过篷布透进了些许,正努力的配合着帐内那两顶铸铁潘云灯上的几十朵烛火给这座略显冰冷空旷的营帐带来一丝暖意。 帐内的女人们已然微醺,她们似乎没有受到帐外那寒风肆掠的影响,正添着炉火,围坐在一个大大的案几旁继续着那推杯换盏的动作,向那渐渐熟络的彼此讲述自己曾经的奇妙境遇和内心深处那一层平日里遥不可及的隐衷,几人时而开怀大笑,时而低声抽泣,又时而拨弄着发髻,将额头轻倚在雪白的玉臂上,醉眼蓬松地嘲笑着彼此那白里透红或已然红扑的脸颊,直将一坛菊花酒饮得干干净净。 “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又看见了那个黑影,我和姐姐就在跟在那个影子的后面…”小羽正入神的说着,却被那步入大帐的男人脚步声打断了。 “这么热闹啊,喝酒怎么也不叫上我!”吉不林步入帐篷,边走边笑道,看那若雪身旁沿坐着两个陌生女人,一个已经趴倒在桌,一个面色潮红地看着自己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忙对那陌生女人轻点个头,站定下来,转眼看着若雪。 小羽慌张间应个笑面,急将眼神躲避了过去,见男人站在那半天,她二人理也不理,也不搭话,忙扯一扯若雪的衣袖,压着声提醒二人。 若雪抬头将那杯早已悬在胸前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瞥了一眼男人,打着腔道:“哥哥多日不见,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闻着这酒香,专程赶过来的不成!” 吉不林道:“这几日忙于军政,疏忽了二位妹妹,实不应该,来,我敬各位一杯。”说罢便往那案几旁走去,就要落座。 “哥哥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文绉绉了,还军政,哥哥既然忙于军政,我看这酒还是少喝些的好,免得上不得马,拉不开弓了!”若雪急接了句,依旧将男人的动作逼停下来,又撇过脸道:“有什么事,还请哥哥直说!” 吉不林瞥了眼小羽,站定对若雪道:“我明天要去打连沙镇了,那是北方的重镇,潘恒早已在那布下重兵,深沟高垒,我手下现只有两千余骑,且都是轻骑,要打下连沙镇,你们需分我五百重装马弓手,壮壮声势。” 若雪边听边咽下了一大碗酒去,将碗拍在桌上,“没问题,我分你一千,哥哥尽管去用,早日立些军功才好,也不枉费了当时在给草原上兄弟们的祭祀典礼上,你给汉军的那一跪。”若雪低头说着,又转眼看着吉不林。 “这只是缓兵之计,是权谋罢了,谁曾真正认过输,我依然是草原上的那匹野狼,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吉不林看着若雪和漱玉微怒道。 “还有别的事儿吗?”若雪不屑地笑道。 “我走了!”吉不林看着若雪说道,又将那盘坐在一旁的低头不语的陌生女人瞥过一眼,转身出去了。 日落,高车依旧在行军队伍中那个十分显眼的位置缓缓前进着,只是在那两个硕大车轮扬起滚滚烟尘的同时,高车的车栏旁赫然悬插的一面白凤旗正在随风招展,那旗帜上书写的“仆兰”二字,像是在郑重地宣告着这辆高车已不再是过去那杂役队里的拉着两个神秘女人的车了,而那是前队中某位叫做仆兰将军的随行车马。在这样一支等级森严的帝国的王的队伍里,用那白色的代表重装骑兵的旗帜去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那昨天灰头土脸的两个士兵,如今也换上了崭新的银甲,正站在那车前的露板上,手拉缰绳,怒视前方,时而扬起那高贵的马鞭,又将它奋力地一甩,发出着霹雳般的响动。 一骑黑风从远处奔了过来,那是个辫着一撮撮长发腰胯弯刀的俊俏男人,他调转了马头,冲那轩窗内的两个人影喊道:“你们是若雪的朋友吗?” 高车停了下来,停靠在那宛若一条蜿蜒河流的行军队伍的旁边,两个女人缓缓走了出来,一样沿坐在那车前露台的边沿上,悬空了双腿,静静地看着男人。 “我们昨天见过的,你们是若雪的朋友吗?”男人问道。 小羽笑着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今天我打了胜仗,想带你去看看我的战利品,你会跟我去吗?”男人喊着。 小羽看了眼小洁,摇了摇头回道:“日头都快落了,姐姐该来接我们了。” 男人抬眼望一望那远处如同橘红色大车轮子般的落日,冲女人们一笑,打马向前去了。 次日,正当那红日当空散发出层层热浪的时候,那男人挥舞着马鞭又来了,依旧冲着那高车内喊道:“今天时间还早,日头还在当空呢,高车上的女人,你会跟我走吗?” 小羽掀开车帘,卸下黑纱冲那男人笑道:“日头还在当空,酷热难耐,你还是明天再来吧。”说罢就要回到车内。 “你等一等!”男人喊着。“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小羽停顿了一下,问道。 “女人!和你一样的女人!你们长得很像,说话的声音也很像,不过她没有你这么幸运,坐在这远征队伍中的高车上,她也许已经死了,就埋葬在前面那片金灿灿的荒漠里面,也许她还活着,但肯定是被别的男人带走了,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会想我的,你看!”马上的男人说着,又从脖间掏出块玉珏来。 “她肯定活着,在等着你去找她呢,她叫什么名字?”小羽问道。 “我只知道她叫曲儿,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但是她的样子我已经慢慢淡忘了,直到那天我看见了你,让我又想起了她。”男人道。 女人冲他一笑,回到了车内。男人喊道:“明天我还会再来的!”说罢,加了马鞭,踏踏而去。 第三日,高车上的女人和黑马上的鲜卑男人又见面了。他们是在那日头完全躲进云层,寒风飒飒而来的时刻见面的。男人跳下马来,轻轻地抚摸着那乌黑油亮的马头,对那缓缓步出高车的两个女人喊道:“今天是阴天,时间不早也不晚,你会跟我走吗?” 小羽没有回答,她从车内取来三支酒碗,并列摆放在高车露板上,又将酒壶里的酒满满地倒在里面,对男人道:“你要能喝得下这三碗酒,我就跟你走!” “别说是三碗,三十碗酒我也喝得下,我们鲜卑男人天生就是与这美酒作伴的。”男人来到那高车旁,兴兴道。“她是谁?” “她是我的姐姐,是和我一起从宫里被带到了这儿的。”小羽看了眼小洁,回答道。 “马奶酒!这酒真香!”男人看着眼前的二人,抵近闻一闻,又抬眼朝那茫茫四野望去,扭一扭脖子,大声兴兴地说着。他端起酒碗就要去喝,那抬起的手却被小羽握住了。 小羽看着小洁道:“姐姐,外面风大,你还是先回车里去吧,我来陪将军喝酒。” 小洁看着小羽没有说话,直被小羽推嚷进车里。 小羽从男人手中接过酒碗依旧摆放整齐在露板上,看着男人道:“嗯…喝酒之前我有个问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人回答道:“喝完酒告诉你。”说罢又要伸手去够那酒,即被小羽挡住。 “我叫吉不林,你呢?”男人爽朗道。 “我叫小羽…就是羽毛的羽,你叫吉不林,是哪三个字?”小羽回答着男人,又伸出手掌,递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用自己的手指在女人那不大的掌心上比划着:“吉…不…林…” “好了!”女人收起掌心,握紧了拳头,爽朗道:“这三碗酒我代你喝了,也让你看看我的酒量!”女人说罢,端起酒碗,一口气将三碗喝完,又从那高车上一跃而下,扑到了男人怀里。 第二百七十九章 小洁和小羽 马蹄踏踏,烈马奔驰了起来,那是吉不林的黑色战马,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速地不带一丝拖沓的掠过了地平线。女人的双手环抱着身前的男人,将那红扑的略带醉意的脸颊贴在了男人背上,仔细感受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骑士的体温和那马蹄砸向地面时带来的每一丝震颤。 “你上了我的马,就是我的人了,你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会对你好的!”男人一边纵着马缰,一边兴冲冲地喊着。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叫吉不林对吗?”女人喊着。 “对,我叫吉不林,我是鲜卑王檀石槐的后裔,我也会成为整个鲜卑族的王的,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我的王后了,我会让你成为幸福的女人的!”男人说到高兴处,便会高高地扬起马鞭,又将它狠狠地甩在马腿上,马儿的速度更快了。“这个名字对你重要吗?” “这是我除了父亲外,知道的第一个男人的名字,我会记住你的,陌生人!”女人高声喊着。 “好吧,我会在春天的时候,在那个整个草场上都是绿油油的嫩草的时候迎娶你的,你会在这草原上过着幸福的生活,我还会带你去到很远的地方去,一起去看巍峨的雪山和荒凉的戈壁,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我愿意!我愿意!”女人微闭着双眼,低声回答着, “吉不林,我还有一个请求,请为我唱一支歌儿好吗?鲜卑人的歌!”女人低声问道。 “当然可以!”男人加上一鞭,用鲜卑语高声唱了起来。 我们站在那遥远的鲜卑山顶,看见了你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灿灿宝石,是先贤智慧的源泉,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扬起高高的马鞭,挥向那雄浑的山巅, 射出电光宝箭,追逐那曾经辉煌的亿万兆年, 青海的高车载着您的思念, 难道是茫茫星辰耽误了归途的时间, 每每思念,我们每每唱传, 请不要放弃这些遗留的孩子们啊, 请你听见啊,请你听见, 当我们征服了所有大地, 请允许我们踏上征程,再次奔向那遥远的鲜卑山。 “好听吗?”男人兴兴道。 “好听!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歌声了,好了陌生人,你能放缓些马速吗?我喝了太多酒,是会掉下马去的,我把你抱得很紧,我很害怕!”女人喊着。 “你不用害怕,我是不会让我的王后掉下马去的,我还要为你再唱一首歌,可以吗?”男人兴兴地喊着,在没有得到那个女人的回答前就已经开始了那传神的歌唱。 女人微闭着双眼静静地听着,像是完全沉醉在了男人那神旷的歌声里,她双手依旧紧紧环抱着男人,在那翘起的嘴角上露出了一丝坦然的笑,那笑容很是陶醉,以至于口中的鲜血顺着那微翘的嘴角淌出来时,也不曾察觉。 “我还有很多的故事要讲给你听,那肯定是你不曾听过的,还有鲜卑语,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动听的语言了,你要为我生下一群孩子,我要亲自去教会他们,让他们也能成为勇敢的鲜卑武士,我们一定会感到骄傲的,你会这样做吗?”男人放慢了马速,高兴地喊着。 马儿停了下来,在那寒风飒飒的旷野中停了下来,女人静静地全情投入地听着男人的畅想,并没有着急着去回答那个问题,而是依旧将男人抱得很紧,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温度,任凭那塞外的寒风轻捋起自己略显散乱的发髻,淡淡的微笑着,在那嘴角上淌出的一道鲜红烙印还没来得及擦拭的时候滑落下马去。 男人缓缓步入了营帐,他看着面前那三个似乎有些吃惊的女人,将怀里的小羽放在了地上。 男人跪在了女人面前,看着小羽那依旧迷人的脸庞,低声说着。“三碗马奶酒是她喝的,她说是她代我喝的,她还答应过我,让我娶她,要在草原上过幸福的日子,要和我去到很远的地方,为我生下一群孩子!” 女人们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她们静静地看着那躺在地上的小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当吉不林将那满怀仇恨的眼神盯着她们的时候也没有。 小洁眼眶中的眼泪终于滴落下来,她瘫坐在地上,爬到了小羽身边,又将女人轻轻地依偎在自己怀里。 “看来女萨满说的是对的,你们是仇恨的种子,是命中注定要找我来复仇的。”男人盯着面前的若雪和漱玉低声说着。 “你们在酒里下了毒,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不是说只是教训教训他的嘛!”小洁转眼冲着若雪和漱玉厉声喊道。 “是他侵占了我们仆兰家族的草场,驱赶了我们的族人,流放了我的亲弟弟仆兰芳霸,当他将仆兰芳霸捆绑了双手,套上那西去的马车上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一定会杀了这个男人,为仆兰家族报仇!”若雪站起身来,愤愤地喊着,又从腰间抽出了长刀,将那锋利的银光映照在男人脸上。 “你动手吧,你杀了我,我就跪在这,我不会反抗。”男人微闭着眼低声说着。“为什么我喜欢的女人总会被命运夺去,曲儿被带走了,是死是活也不清楚,小羽也死了,是我害了她们,这都是我的错,你动手吧!” 若雪的刀是在她眼眶开始湿润的一刻挥动的,银色的刀光伴随着冷峻的声波,没有丝毫拖沓地挺向了男人脖间,在那一瞬间,鲜血迸发了,那是一个女人一厢情愿下替这个男人淌出的鲜血,她那依然稚嫩的脸庞上还很难看出有承接这一刀的勇气,但是她做到了,她是不假思索的用自己年轻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刀,她趴倒在男人身上,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争持着仅剩的最后一丝微笑,轻声说着:“小羽死了,那天在那高车上,她亲口告诉我,她是喜欢你的,但是她死了,我想…就让她喜欢的人活着吧!” 寒风飒飒,高车孤独地奔驰在那片荒芜的旷野中,看它那扬起滚滚烟尘的宽大车轮,暗红色的轩窗,还有那在车前奋力地挖着蹦子的两匹黑色马儿哪一点儿不是最好啊,士兵挥舞了马鞭,想要让它的速度更快一些,好早点去到那地平线远处的渺茫的山坡上,为这辆高车的两位女主人寻找到一块合适的风水宝地,将她们埋葬在那里,好让她们继续注视着这片荒凉的大地和那从大地上掠过的长长的不知尽头的行军队伍。 男人的黑膘赶了上来,那马儿与高车前面的马儿一样挖着蹦子,齐头并进地奔驰着。 男人挥舞着马鞭,高声喊着: “高车上的女人,我们又见面了… 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们,我又打了胜仗… 我的名字你记住了吗!我叫吉不林… 队伍要走了,我也要走了… 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我会在那草原上长满了绿油油的嫩草的时候再来看你的…” 第二百八十章 龙升街上的热闹事儿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那腰挎长刀,胯在马背上的女人无奈地看着身旁的若雪问道。 若雪看了看远处那如扭动着自己黑色躯体般的行军队伍,没有说话,她扣上了裹面的黑纱,向那荒漠戈壁放眼望去,拨转马头,又狠狠地加上一鞭。 “父亲老了,我不想让他那满是褶皱的脸再去经受那塞外荒漠的侵蚀,就让他在这行军队伍里干些杂役吧,等我们找回了仆兰芳霸,还会回来的!”若雪对漱玉喊着。 二人纵着马鞭,缓缓消失在了地平线的远处。 朔州城依然热闹,人们偶尔听到的那从远方归来的人们厉声讲述的种种事实,丝毫并不影响到这儿歌舞升平的景象,那传言慢慢多了,议论的人多了,在那茶馆酒肆街角背巷里神神秘秘地附耳低言的人也多了。人们穿着棉袄,手拎着那不知名的糕点或是几个冻坏了的果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地走近那禁宫墙外、或是将军府衙门首那常年乞讨卖艺的人们,笑嘻嘻地与他们攀谈一番,看是否能从他们那无所不知的四方大眼里和那无话不说的大嘴中挖出些什么宝贝,撬出些点什么蛛丝马迹,又与自己听到的种种不同版本的传闻密切结合起来,就形成了新的故事版本,并且让自己是深以为是,对,就是这么回事,五十万大军已经匍匍奔来了,但他们又只是过境,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去打代来城的,以汉军的做派来看,应该是秋毫无犯的。 官府内外没有丝毫的那战争前的不平静气象,他们每天不紧不慢地开衙办事,让人瞪大了双眼也看不出有任何的异象存在。这不应该啊,我明明听说来着,好事者们便与那街头巷陌的小地痞、半大小子们串通一气,每天的早饭吃过后,就是一天紧张的却无所事事的情报搜集工作,否定了旧消息,又分享着新消息,他们认真地仔细地分析着、研究着,尤其是在那龙升街上的几家茶肆里神神秘秘,偷偷摸摸地说着、笑着,一会儿高声怒斥几句,一会儿低声放出几个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儿,似乎这朔州城里的所有秘密都早已了如指掌,畅快地承接着邻桌的或是那旁人们望眼欲穿的眼神和那耳朵竖得笔直的反映。 对了!这几日里,朔州城却是有大事要发生,与这些官府都不睬不问的消息比起来似乎更能引起人们的兴趣,那就是朔州城的城主,自封为朔方王的潘恒要在全城的女闾中选花魁了。 这种消息一出,什么要打仗啊,要屠城之类的消息全都没了活路,你看,我们这儿一派歌舞升平、太平盛世的景象,王又下了命令,令全城百姓参与那选花魁的大事儿,你说奇怪不奇怪,咽下你这口茶,就别再搁这儿胡说八道了,走吧,赶紧看看去。 龙升街的道口上矗立着两支红布包裹的木柱,那木柱三丈余高,有一尺宽,立在那高高的同样有着三丈高的硕大木台基上。它的顶上悬挂着两条绛红色的绸缎,颜色一深一浅,当人们用那简易的绳索结构将那绸缎轻轻放下时,它就完全舒展开来,缓缓地变成了这高高台机上的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红色光晕的幕布。 日头还在当空,朔州城里的人们挨肩接踵在这片道口的空地上,围在那个垂着绛红色幕布的台基周围,发出了躁躁响动。 “哎!我可听说今年参选的有三十多家女闾!”挤在人群中的小童冲身旁男人摆一摆手,兴兴道。 “三十多家?这么多!”男人看着身旁那灰头土脸的嬉皮小孩,惊叹道。 “对啊!而且个个都出手阔绰,前两日去衙门走动的人可多着呢!我亲眼看见诱仙楼的老鸨领了一个小厮闯到衙门里去的,那小厮担了两箱金银不说,确是分量不轻,走起路来将那扁担一闪一闪的,钱都花海了!”小童踮脚望一眼那高高的台基,冲男人道。 “花这么多钱,可万一选不上怎么办?钱不是白花了!”男人问道。 小童瞥那男人一眼,不屑道:“实话告诉你,这叫做年例,这朔州城的女闾虽说是不犯法的,可总得有官府照应不是,减免些赋税、人头税什么的,平日里也少了许多的麻烦,这儿的很多女闾就趁着每年选花魁捐榜的名目给那衙门里的老爷们匀些好处出来,说来也不奇怪。” 男人轻点着头问道:“似今天这般场景,有多少人在选?” 小童笑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了别人,似今天这般场景,参选花魁的姑娘有二十多位,可胜负只在两人之间。” “哦!两人之间!哪两人之间?”男人诧异的问着。 小童只管望着那高高的台子不去作答,假意皱着眉,揉着肚子自言自语着:“饿啊!肚儿里没些水米,凑在这儿看什么热闹啊,不聊了,实在对不住,我先走了!”说罢就往出去挤。 男人看他真是要走,急切间拉了小童胳膊道:“小哥不急,我也正好有些饿了,你看这楼上正是家酒肆,不如我们去那儿一边吃饭一边聊,也看得清楚些,怎么样!”男人迎着笑脸,冲小童指了指身后的聚仙阁。 “既然是你也饿了,那好吧,权当陪你吃了这顿!”小童面露难色道,又抢了先,熟门熟路地引着男人急往楼上去走。 二人在窗边坐定,要上些珍馐,对饮了几杯开席酒,又不时地朝那凤台上去望。男人看那小童大快朵颐地将那酒肉来吃,假意又问:“小哥,你刚才说今年的花魁姑娘只在两人之间,到底是哪两人?” “我告诉你,今年的花魁不是那诱仙楼的媛儿姑娘便是那青楼里的希儿姑娘,没别人了,哎!不过看个热闹,你打听这么仔细干嘛,你可别对旁人说啊,泄了这消息也算是犯法的!你不像是本地人,你哪儿人啊!”小童边吃边说道。 男人道:“小哥放心,初来乍到,我也就是问个热闹而已,我是洛阳的生意人,做些貂皮买卖,昨日里才跟着商队进城选货,可能还要在此盘桓些时日了。” 小童笑道:“看你衣冠楚楚,相貌不凡,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有钱的主儿了。” 男人饭也不吃,不住地往那凤台上去望,问道:“贤兄,你说这被选中的花魁姑娘可有什么好处?” 小童瞥一眼男人回道:“好处…好处大了,抬高了身价不说,按照今年的新规,还能入宫面圣呢,要是运气好,留宿宫中,给加封个什么美人、贵人的头衔那可就光宗耀祖了,实是了不得的!” 男人叹道:“给小哥直说吧,我可早就听说了那朔州城里的青楼了,此次走马帮还有个目的就是想见一见那希儿姑娘,可惜缘分浅薄,时机不巧,她若选中了花魁,进到宫里,我纵有金山银山也难得相见啊!” 小童诧异道:“你要见谁?” “希…希儿姑娘啊!”男人回道。 小童惊道:“哈哈哈…这有何难!你怎么不早说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就因为从小爱胡乱浪荡,江湖人称李浪三儿,这朔州城里的大小事体,离了我浪三儿,他能玩儿得转吗!我可是从小卖蒸馍,啥事都经过,别说是你这点小事,就那提督衙门里我还去经常走动呢!只要你舍得花钱,这事儿包我身上了,有何困难!” 男人听得准确,忙拱手惊讶道:“呀…呀…呀!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裴光在此谢过浪三儿兄了,需要多少银两,浪三儿兄尽管开口,我现在就着人前去准备?” “不消急,等我吃饱了饭,喝足了酒,这主意就有了!”浪三儿一边扒那酒肉,一边笑着回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花魁 聚仙阁二楼临窗坐着的二人边吃边聊直从晌午挨到了日头西落时分,眼看天就要黑,那楼下搭着红布的凤台上却似毫无一些动静。 裴光与那浪三儿在这楼上虽然不愁吃喝,可也恍了半日有余,那浪三儿只是推定必有办法,可未曾施展一二,只顾说笑痛快,连希儿姑娘的面儿也没让他见上一见,裴光不免有些心焦,挨着窗子,不时朝那楼下张望。看那人群毫无散去的迹象,却似华灯初上时候,黑压压的一片在那越聚越多,放眼望去,早已从那龙升街的道口延展向了东南西北四条马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心想即是想走,也走不脱了,既难脱身,不如就在此静待,看那浪三儿到底有何说法。 裴光看那桌上杯盘狼藉,于是又要了好酒,与浪三儿举杯对酌起来,只管赔笑道:“看浪三儿兄年纪不大,却是酒量不小,裴某真是佩服啊!” 浪三儿喝酒果真也不推却,大口去饮,忽听得窗外喝彩声起,急急地瞥去一眼,对裴光道:“我浪三儿可不欠这几碗泔水,喝酒是为了给你壮胆,今夜有你风光的时候!”说罢朝那热闹人群中吹去几声口哨。不时,几个和他大小一般的蓬头垢面的半大小子冲上楼来,看见浪三儿嘴里不时地呼着“大哥!” 浪三儿分了那几人酒吃,开口道:“你们几人都是我的心腹,有了紧要事体,必是会想起你们的,今天我结识了位富家大哥,有心想要见希儿姑娘一面,你们可按我的吩咐去做…”浪三儿与那几人附耳低言一阵,看几人散去,转对裴光道:“待会儿公子和我站在那人群最前即可,看我的手段,待要让你上台时,切不可犹豫,耽误了机会。” 裴光道:“上台…浪三儿兄玩笑了,那是选花魁姑娘的凤台,我怎上去得?” “一不做二不休,我浪三儿今日就要与你弄出个大阵仗来,消息都散出去了,你且看楼下有多少荐书卷子投向了希儿姑娘,今夜必是她来当选,到时候你可就是花魁侍郎了。”浪三儿望一望窗外对裴光道。 “若是真见不上姑娘,不见也罢,我生性胆小了些,浪三儿兄弟不要拿我耍笑,做什么花魁侍郎!”裴光急急地站起身道。 浪三儿笑道:“今年特例,花魁侍郎是要护着花魁姑娘进到宫里去面圣的,看你堂堂七尺男儿,又好个相貌,打什么退堂鼓啊,稍安勿躁,且听我安排吧!”话音未落,只听得楼下一阵喧闹,浪三儿拉了裴光,不由分说,直挤到凤台脚下。 抬眼去看,那凤台上正搭着两个不大的红斗篷,能隐约觑见里面端坐着的两名女子,凤台两侧也多是悬些花灯,趁着夜色随风招摇,台下人山人海,熙熙嚷嚷一片。不一会,一个官家打扮的后生上到台上,打开书呈对台下宣道:“荐书卷子已见分晓,希睿姬姑娘三千卷,媛紫烟姑娘两千八百卷,按今年新例,由花魁希睿姬姑娘选花魁侍郎,即刻进宫面圣!” 小卓看那红斗篷内连连摆手,急凑到希儿耳边道:“姐姐,花魁侍郎是要从台下的男人里选出来的,陪你进宫的。” “有何说法?”希儿问道。 “也无甚说法,姐姐虽说是中了花魁,可必定是那禁城外面的女人,单独面圣不合礼数,所以要挑选一名男子引着进宫。”小卓答道。 希儿轻点点头,看那台下正在起哄,可趁着夜色,隔着红绸,什么也分辨不清,随叫小卓去选。 只见小卓颠到台前大声道:“大家安静,希睿姬姑娘吩咐了,洛阳公子裴光若在,即刻上台与我进宫。” 裴光闻声顿觉失色,又被那浪三儿喊道:“洛阳裴公子在此!”说罢将他向前一推,即被十几个工人上前围住,穿了朝服,拥上马背,一行人锣鼓喧天硬是在那人海中劈出条路来,急急地向宫门而去。 夜里的宫中一片沉寂,两人在那猫着腰的内侍手中的宫灯指引下,快步向着大殿走去,即到阶下时,那内侍停下步子,让二人跪倒在阶前,又将手中宫灯冲那殿上的黑影儿摇晃几下转身离开了。 “宣!花魁希睿姬、花魁侍郎裴光觐见!”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座空寂的王城内。两名内侍快步迎了下来,将二人带到了玄黑色的硕大宫门前。 抬眼去看,里面的景象着实让二人吃上一惊,只见那宫邸深邃,乐声悠扬,香烟袅袅笼断飞檐,玉润晶莹铺就青板,卷金龙柱十二重,面朝君事,恍惚间轻移莲步灯火明暗。二人一段碎步及到那殿中央御阶下匆匆跪倒,自报了姓名,又是拜贺一番。 高坐在雪山玄豹浮雕前身着暗金龙纹朝服的男人暗自好笑几声,手舞足蹈道:“你们二人给我评评理,我就封个王怎么了!有错吗!我就在这北国苦寒之地,占几个州郡,自封个王怎么了!我为朝廷效力那么多年,谁看见过我的苦,我有错吗!居然要讨伐我!要讨伐寡人!有这样做事儿的吗!有这样的吗!” 看那龙椅上的男人愈加激动,二人面面相觑一番,不敢应答。 “你们有话就直说,不要顾忌,花魁姑娘你先说来听听…”男人指指点点道。 希儿觑一眼龙椅上的男人,面纱卸下,款款道:“大王即是能做得了这大王,那必是天神护佑这一方百姓的善举,若依妾言,王能做得了这一时便能做得了一世,何惧于眼前的强敌!这满朝文武中大有贤者可用,只需大王一双慧眼前去仔细辨识。” 那高高的龙椅上的男人弓着腰侧着面细听女人说话,忽然跳到阶下,围在女人前后打量一番,他盯看着女人娇俏的面庞双手将她扶起,轻托着希儿的手,转看着济济一堂的满朝文武,细声问道:“姑娘你看,他们都在这儿了,我老眼昏花,实在是看不出了,你来看…你看谁刊大用啊!” “希睿姬一介风尘女子,怎敢干涉国政,还请大王宽宥!”希儿朝那群臣中望去一眼,低声回道。 “不…不…你必须告诉我,我命令你告诉我!希睿姬姑娘,现在他们谁说的话我都不信了,因为我连我自己都不敢信任了,这个国家…这个国家要灭亡了!你也是这国家的臣民,虽然是外人,可我就想听听外人的话,你告诉我…就凭你的直觉…告诉我…”男人那只轻扶着希儿的手有些颤抖,他看着希儿激动地说着。 希儿看了看男人那布满血丝的犀利的双眼,转身向前几步,朝那群臣队里望去。男人贴了上来,朝着希儿驻足凝望的方向看去,轻声又问:“是谁?” “是他!”希儿抬手指向尾队里的一名男子,恨恨道。 “他?我怎么没见过他!”男人瞪圆了双眼看着远处的那个身着铠甲的小将,自言道。 “就是他…只能是他,大王若能向他付以兵权,他定能拒敌于千里之外…”希儿大声道。 “为何是他…为何还不出来!”男人低声惆怅着,又冲那群臣队里大吼一声。 小将走到二人跟前,禀道:“末将马原野,愿誓死保卫朔州。” 龙袍里的男人诧异的看着小将问道:“你是什么人?” “朔州军械守备…马原野!”原野低声答道。 第二百八十二章 星云尊者 “不行…不行…不行!”男人转身便走,摇头摆尾呼道。“希姑娘,你是不是看走眼了,他一个小小军械守备,孤怎敢将千军万马交付于他!要不然…你再看看?” “禀大王,若要希儿来选就只能是他了,守备官职虽小,可也是武将中精通战法兵器者,如今大敌当前,怎能以官职高地论才能,你且再看他的相貌,凤眉虎眼,好一副赤胆衷肠、将相做派,定不会辜负了大王的一片苦心!”希儿看着跪倒在面前的原野,大声道。 “取酒来!”男人踌躇一阵,大呼一声。又双手将原野扶起笑道:“爱将来看,孤与你做个游戏耍子,这三樽酒中有一樽是毒酒,是用那百毒之首的鸩鸟羽毛泡制而成,闻起来馥郁幽香,但毒性极强,喝下一口会登时毙命,你若有胆,可任选其中两樽喝了,要是平安无事,说明这就是天意,孤就将这北国军马尽付于你,任你驰骋,可好?” “末将愿意一试!”原野看着那三杯酒沉默一阵道,说罢举起一杯来连底儿不剩灌将下去,未及一刻,只觉面红耳赤,七窍生烟,后又五脏六腑一阵撕裂,登时昏死在地。 “希睿姬姑娘,你的人像是选错了酒杯,怪不得孤啊!”男人大笑道。“但我决不食言,他要是还能活过来,我依然封他做平南大将军…哈哈哈!”说罢转身便走,及到殿后时又道声:“加封花魁姑娘希睿姬为婕妤夫人,赏黄金绸缎各百,即日起在听雪堂侍候。” 前面是一片云雾,云雾透过林子间那稀疏的不知名的高大树木将那股惨淡的色彩逼到了人的眼前,夹杂着泥土气息的淡淡香味充斥在这片空气里,原野左右顾盼着,缓慢的迈着步子,继续寻找那双注视着自己却又飘忽不定的眼神,那是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神,是那已经稳稳地矗立在不远处大石上的白衣女子的眼神。 男人奔跑了起来,奔到了女子面前,抬眼去看那个立于大石上来去都会伴随着阵阵鸟鸣的白衣女子,一样的落梅云髻,薄衫短裙,绝好的姿容,是那个曾在黄府外的密林中救过自己性命的女子,没错,是她,原野暗下窃喜着,看着女子却似有些腼腆了。 “敢问姑娘,你是来救我的吗?”原野问道。 女子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走下大石,缓缓地向前去了。 原野跟在女子身后,穿出林野,眼前却已是一片群山之巅,放眼去看,各个山峰冲云拔雾,瑰丽雄奇,山峰之间仙云缭绕,紫气升腾,那群山之首处又有一座辉煌的殿宇射出宝光无数,让人神颠意乱,不敢直视,只隐隐听见那传来的音乐歌舞之声,便有畅然之意。 女子开口道:“敢问马将军还记得这里吗?” 原野又将那群山仔细看过一遍,皱眉道:“这里…我从未来过!” “这是星云山,远处那座宫殿便是星云大殿,是你之前的道场。”女子道。 “道场!”原野诧异道。“我吗?” “是啊!神仙不做,偏要去下界吃苦受累,贪吃那几杯毒酒,天奈其何!”女子叹道。 “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朔州军械守备马原野,怎么会是什么神仙,真是可笑…可笑!”原野自嘲道。 女子转眼看着原野道:“星云尊者,你难道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了吗?” 原野闻声忽觉一阵眩晕恍惚,回神冲女子厉声道:“流苏,我下凡界才几天,为何频频前来打扰!” “尊者,不是流苏有意让你喝酒那杯毒酒,破你的凡体,只是你的玩心太大,当初约定的两年期限已到,滚滚红尘,欲念无数,万一收不住手,引得邪念入骨,仙体可保得住!”流苏回道。“刚才在仙翁林中你居然连我也辨认不出,你的道法已然在消退了,再这样下去,你这偌大的星云山恐怕就要落入旁人之手了!” “有你流苏在,我的星云山怎会落入旁门,我的好师妹,你就放过了我吧,再宽限我两年时间,等我玩儿够了,定会回来找你,现在可到了我带军打仗的时候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可好!”原野求道。 “我可告诉你,黑星云已经出现过了一次,我一人孤守不成,只好破了十万的赤星云团,化作屏障,才将它们挡在了界外,若是再来,你的星云山如何保全!”流苏严肃道。 “师妹不要多虑,不要坏了我的兴致,凭你的道法定是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就用我教你的混天召星诀,破他的阵法,我去了!”说罢原野纵身一跃,跳入云雾之中。 月色下,那曲折的廊亭中端坐着的女人用手轻拂过被冷风吹散的发髻,拨动了手中的琴弦,将婉转的声韵回荡在了整座院落,那声音流畅中清楚地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哽咽,似含有一股悲悯的韵味。女人的眼泪滑落了,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用那双已然朦胧的眼痴望着远处月光显映下满目凋败的庭花,继续着自己那独有的倾诉方式。 “这首西山夜雪为什么这么悲凉!”出现在她身后的男人问道。 “心凉了,弹出来的曲子自然也是悲凉的!”希儿依然望着远处的飞花,缓缓回道。 男人道:“我知道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出卖了你,把你卖到了女闾,而你却帮了我,我…” “人各有命,这些就不必再说了,既然你还活着,就去做你的大将军吧,儿女情长的事不要再提了!”希儿打断了男人的话,低声说着。 “听他们说,你被封了婕妤,是真的吗?”男人问道。“其实…其实这样也好,大家以后都有个照应,恭喜了!” “是啊,这样以后都有了照应,宫内宫外的事儿就都好办了,马将军荣升平南大将军,本宫在这儿也向你贺喜了!”希儿道。 原野道:“是啊,是啊,你现在是希婕妤了,你好自珍重,我改日再来看你!”说罢转身而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 镇北群芳台 东方既白,听雪堂那偌大的院落里并没有因为新主人的到来而产生更多喧闹,它平静的迎接着这里的男男女女和悄声而至的漫天风雪,一夜之间,用那俊冷傲慢的北国气质将自己内敛的花鸟气息完全伪装起来,或许正映了这院落的名字“听雪堂”一般,没错,半倚孤枕帘更雪,谁觑青屏传粉香,它静静地在这儿,不去过多的声张和传扬什么,只在不经意间拨弄了几声晨鸟的鸣叫和那枯叶滑过地面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玄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映在男人面前的是院外那与众不同的银装素裹和一架载着厚厚积雪的乌篷马车,那车前的两匹马儿显然十分无奈地将马蹄没在了一尺来厚的雪里,正从嘴里翻腾着热气,努力为这略显沉寂的氛围增加几许活泼。男人看着它们发出淡淡一笑,抬步上车,那马儿们却在不经意间抖动了身体,将马背上那层不算太厚的积雪肆意甩开,伴随着脖间铃铛的响动,在空气中扬起了层层雪雾。 女人那清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男人迟疑了一刻,回头朝院内望去,那是位身穿着如意宝相宫服的女人,她正站在院落里那积攒着厚厚积雪的空地上凝望着自己。 “你要走?”希儿问道。 “是啊!我要走了!”裴光转身回答道。 “你走了,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希儿道。 “你已经不再是朔州城的花魁姑娘了,你现在是王的女人,王的女人是容不得别的男人的。”裴光道。 “可我需要你留下来!”希儿厉声道。“你以前是花魁侍郎,现在一样做我的婕妤侍郎,陪侍我左右,你和小卓都是这府里的男丁,这府里我说了的还是算的,这是我希婕妤的特权,没人会把你们怎么样!” “婕妤夫人,谢谢你的好意!可你要知道我是个生意人,我的妻儿老小还在那几千里外的洛阳城里眼巴巴的等着我回去呢,他们才是真正需要我的人!”裴光笑道。 雪地里的女人不再强留,她依旧站在原地,眼看着男人上了那辆载着厚厚积雪的乌篷马车,踏踏离去了。 几日后,内务府着人遣来一道御疏,说下月初三是袁贵妃生辰,朔方王设宴镇北群芳台,邀各宫妃嫔一齐评歌观武,以为庆祝。 希儿将那御疏细看一遍,即让小卓等人排算好日程,又将些凑手的银两支去采办礼物,想着下月初三已是不远,一是早些准备,好为贵妃娘娘献上一份不浅的心意,二来这听雪堂与各妃嫔居所虽同属后宫管辖,可并不在一墙之内,大多分居在城北各处,自己原系青楼出身,又新入宫闱,无甚结交,却不能让人低看了一眼,刚好借着个由头与那三宫九殿的妃嫔们恭维些许,日后也好走动,于是安排下去,不计财资,尽管将那西域的奇珍异宝多去搜罗,要在寿宴上分送给各宫妃嫔。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初三,希儿带了小卓并几个青衣一同前去赴宴,车马及到镇北府衙的辕门外时恰好看见远处街市上也有一列车马驶来,那队伍却不似一般的行头,前面是一队打着凤旗的青骑,后面队伍济济跄跄,森严齐列,眼看着浩浩荡荡地向前涌来。希儿仔细去看,料定必是那袁贵妃的车马,急引着一干人下车下马,跪倒在道路两旁。 那希婕妤的车马说来也有一二十辆,大都装些珍稀礼物,齐刷刷地停在道路两旁,车旁恭恭敬敬跪着一个宫服女子并几个青衣,很是显眼。那打着凤旗的队伍缓缓穿过,及到凤撵处,一随架的内侍碎步迎道:“跪着的可是希睿姬吗?” “正是妾了!”希儿抬眼急回道。 那内侍将几人瞥去一眼,依旧掀开帘子,将话儿回了凤撵内的人,又像是得了话儿,急将脖子伸得老高,大呼一声,那队伍便呼啦啦地一片奚落下来。希儿及近到凤撵前拜倒道:“贱妾希睿姬恭迎贵妃娘娘!”只见那凤撵的帘布从内掀了开来,一宫服女子探出头来将希儿仔细打量一番,浅笑道:“你就是花魁姑娘,果然是副好姿色,难怪大王予了你婕妤的名号,实是埋没了。” 希儿听那话说得亲切,逐将车上的人细看了一眼,心下惊道,原来袁贵妃也是自己一般年纪的人,端丽冠绝,姿色也是好的,却不似那世俗蛮横的主儿,还颇有几分温婉气质,浅笑回道:“贵妃娘娘夸奖,婕妤不婕妤的也只是个名头罢了,想这后宫的哪一件事体不要贵妃娘娘操劳,希儿以后还要多去伺候,多受些教诲才是。” 袁听这话儿心下暗喜,看她也是个明晓事理的伶俐人儿,逐叫内侍将她搀上了车,两队并作一队,向着群芳台去了。 那群芳台是一个夯土筑成三丈高的硕大台基,原是要在上建一座观星台以作祭祀用途,谁知那观星台连建了三次却不成功,每到封顶筑坛之时变会莫名引来一阵突狂风暴雨,将新建的高台拦腰斩断,连根卷走,片瓦不剩,朔方王召集钦天监连年推算原因,却不知所以然,最后只得作罢,索性将这剩下的夯土台基也挪作他用,命名“镇北群芳台”,成了设宴群臣,评歌观武的场所。今日贵妃生辰,朔方王执意要在此地大宴群臣,内务府自是不敢怠慢,直将群芳台上下装扮的焕然一新,又在台上搭起一座四方龙棚,朔方王和各宫妃嫔约二十来席设在龙棚下,品秩以上文武官员在台上各设百席,台下四周又设了二三百席。 袁贵妃和希儿执手下车,放眼望去百官早已是跪倒了一片,希儿看那情形也要跪倒,却被贵妃拦住,拉了手直走到群芳台的龙棚下,对希儿道:“你我拉话儿紧,就坐在我身旁吧。”希儿会意,坐定下来,又与其他妃嫔一一致意,着青衣将那礼品呈了上来,分送给各宫,一时间你言我语,渐渐熟络起来。 潘恒到得台上时已是微醺,手里握着酒樽,及到贵妃眼前道:“我从镇北府的辕门处与群僚一路饮到了这里,这一樽是孤特意来敬你的,还请贵妃饮了这杯。” “妾身偶有微恙是喝不得酒的,不如…不如,就让希婕妤代你饮了这杯吧。”贵妃接过酒杯道,又将酒急推到了希儿面前。 希儿不去推让,接过那巨觞一饮而尽,又将酒斟满道:“我本风尘女子,得大王垂怜才有的今日,这一杯是希儿敬大王的,还请大王不吝海量,饮了这杯。” “还是希婕妤眼光好些,那马原野自带兵以来,日夜操练,加紧战备,已经在三川口为我扳回了一局,可喜可贺啊!”潘恒接过酒杯笑道。“不知他今日来了没有?” “他为大王在外日夜奋战,应是身不由己的,可袁贵妃的生辰他是知道,人没到,美酒却到了,妾敬大王的这杯便是了。”希儿回道。 “好…好…好!他的酒我是要多饮几杯的!”潘恒说着,随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樽,人即扑倒在了地上。 身旁内侍和妃嫔们慌忙上前查看,只见潘恒狰狞着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已登时毙命了。 希儿见势飞奔到台基下,冲那人群慌乱处大喊一声:“黄卓!”未几,只见一支哨箭从远处凭空而起,发出了阵阵嘶鸣。 一时间,马蹄踏踏,烟尘滚滚而来,骑兵队伍挥舞着长刀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直将那群芳台里外围了个水泄不通。群臣和各宫妃嫔拥挤在一起,远远望去,希儿早已跨在那马上,身旁的正是马原野和一干武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女主 “下面的人听着,潘恒实乃一介匹夫,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大敌当前,他却百般阻挠本将抵敌,并暗通黄琦,愿束手就擒,将朔方十六城拱手相让,本将实不得己才出此下策,擒杀此贼,为的是这一方的百姓的太平,现朔方一切军政大事且暂由我代为管理,待平定了黄琦后,再做区处。”马原野兴兴地喊着。话音未落,那军马队伍中早已躁动起来,军士们不时挥舞着长刀,又用长刀拍打着身前甲胄,齐声呼喊了起来:“称王…称王…称王…” 那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当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呐喊时发出的巨大震颤让在场每个人的毛发倒竖了起来,群臣环顾着四周黑压压的一片连着一片的骑士们,畏手畏脚地挨挤在一团。 马原野拨马向前,将手中的佩剑扔在了群臣面前,厉声喊道:“文臣免冠,武将缴械!自裁者免杀九族!”话音未落,只见袁贵妃一干人从那人群中走出,抽出地上的御剑,搭在了脖间,转对群臣厉声道:“众将听着,平南将马原野毒害大王,大逆不道,道貌其表,却是龌蹉其里,今吾命已是不保,众将日后若能成事,必要啖其肉,饮其血,挫骨扬灰,替大王复仇!”说罢便要动手。 “贵妃娘娘!”希儿慌张间大喊一声,跳下马去。 “逆贼休得近我!”袁贵妃朝希儿大喝一声,抬手间倒在了血泊里。 希儿奔了过来,跪倒在贵妃面前垂泪道:“刚找到一个能与我拉话儿的人,谁知…贵妃却要自寻死路,你我都只不过是这北国大漠中的一粒沙尘而已,随风飘摇,同命相连,你既是死了,与我拉话儿的人也没了,其他人焉能活命!”希儿圆睁着那双依旧泛着泪花的腥红的眼,转看着那畏缩一团的文武,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给我杀!” 是一个弱女子发出了这声高亢中夹杂着无尽悲凉的命令,她的声音很干脆,没有显现出丝毫拖沓的迹象,就这样,那马军队伍沸腾了,骑士们在她下达命令的时候,已然扬起了那高高的马鞭,挥舞着锋利且俊冷的马刀,朝着人群冲了过去,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杀戮。那杀戮让鲜血也沸腾了,刹那间染红了这片荒凉的大地和那耸立在这荒凉大地上的高高的台基,又让每个参与的人都沉浸在了其中,要么是铁血钢刀般的豪迈,要么是狼窜鼠跳般的卑渺,但显然的是,这种沸腾是马原野所没有料到的,在他的印象中,这种命令似乎只能从他这张威严的面部上的那张铁青的嘴唇中发出,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完了这场不是在他命令下进行的一场杀戮。 几把龙雀毫无征兆地架在了他的脖间,他没有闪躲,只是下意识地看了眼左右,正是自己那二十几名亲军侍卫。希儿跨在匹白马上,缓缓走了过来,笑道:“马将军,你带的好兵啊,怎将那黑龙雀反架到了你的脖子上!” “呵呵…我不怨他们,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原野假笑道。 “马原野,你真以为你能掌控得了这三军将士,只听你一人的,庞青、庞亮何在!”希儿道。话音未落,只见那马军队中两骑红袍青甲的武将驱着马缓缓步出,先向希儿唱个喏,又将那丈八长矛对准了原野道:“马将军,难道你看不出这军队姓庞,不姓马吗!我们庞家在朔州几世为官,门生故吏遍天下,军中到处都是我们的旧部,那潘恒自以为杀了太守,就可自立称王,实在是笑话,我们庞家迟迟不肯动手,为的就是今日,好将你们一网打尽罢了。这军中只要是潘恒的走狗,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说罢就要去刺,希儿抬手拦下道:“要杀他不需这般着急,还有一人你不会忘了吧!” 希儿将手一挥,几名兵士着个满身血迹、蓬头垢面的人架在了众人面前,仔细一看,正是任玉。仇人相见分外眼睁,那庞青铁青着脸话也不说,抽刀下马,当头便是一刀。又转对希儿道:“希睿姬,我知道你与这马原野有几分交情,他就交给你了,随你处置。”说罢,冲那队伍中大喊一声“回防朔州”,即刻分拨了一半人马,呼啦啦地打马而去。 “希儿,他们走了,我还有话对你说,还记得那时我们…”原野看着希儿哽咽道。 “绑了!”希儿转身大喝一声,打断了男人的话,又愤愤地夹了马肚,向那马后腿上加上几鞭,打马向前去了,后面人马缚了马原野,跟了上来。 听雪堂的正厅里几人围坐在一张硕大的木几旁,展开了一张羊皮地图,女人仔细地盯看着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和城池据点,问道:“朔州城的南面有两座小城,风雍和七盘,这是朔州的屏障,现在驻防多少人马?” 庞青回道:“风雍城三千人马,七盘城不到一千。” “这怎么行,朔州还有多少兵马?”希儿问道。 “两万精兵,这也都是从北面那数十座城池尽数搜集来的,且那些小城都是些弹丸之地,一旦朔州不保,就无以为根据了。”庞青道。 “现在是三座城池互成犄角之势,但两万人马是如何也守不住朔州的,若是这两座城池失守,朔州难保,若是弃朔州,保风雍和七盘,即使他们得了朔州,我们还有反扑的机会。”希儿道。 庞青和庞亮惊叹道:“希姑娘原来也深谙兵法!” “雕虫小技,只是原先在黄府时,陪着黄小姐多看了些兵书而已,敌军现在哪里?”希儿道。 “斥候来报,最多三日,就要到风雍城下。”庞亮道。 “事不宜迟,我们分头准备,即日开赴风雍。”希儿道。 庞青、庞亮连连称诺,又道:“这次起事成功,多亏有希儿姑娘相助,若不是你出谋划策,想那潘恒仍在王位上高高稳坐,岂有你我出头的日子,我和庞亮二人日后只有唯姑娘马首是瞻才能报恩于万一。” “切不可如此说,即是一起起事的,也分不得谁的功劳多些,我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一介女子,待退了敌军,坐稳了这江山,日后还是要你们在人前抛头露面的,还是快去准备吧!”希儿道。 大牢的门开了,那缝隙中透进的一丝光亮直射到原野眼中,他缓一缓神,看见一个狱卒站在了面前,那人假笑了一声,对原野道:“女主说了,马原野此人太过可恶,本应处以极刑,但念及旧时情谊,且饶尔一命,即日起为黄卓小将军教授兵法武艺,以观后效,不得有误!” 原野听得真切,泣道:“拜谢女主不杀之恩,马原野忠心日月可鉴,日后必当以死报效,不敢有违!” 第二百八十五章 比刀 “报…吉将军,前面就是风雍城了!”那黑衣斥候远远地奔了过来,向着山坡上的一众人马高声喊着。 吉不林跨在那依旧喘着粗气的马背上渗出了丝丝血迹的汗血马上放眼去望,被漫天风沙遮掩的远处正是一座城池,那城池看上去并不甚宏伟,只是那明显高出一般城的土黄色的夯土城墙让它在这塞外的荒漠里显得格外高大。 吉不林卸下马胯上那鼓鼓的酒袋,豪饮了几口后随即将它甩给了身旁的骑兵,兴兴地跳下马道:“我听南方的牧民说,风雍城的酒是用那城中的三股甘泉水酿造的,甘冽幽郁又浓烈刚猛,那酒更是没有浊色,像水一样的清澈透亮,我们提前了两日赶到这里,也不误事,这就进城去,痛饮一番。” 话不多说,一行二三十人匆匆地打马进城,只见那城内商铺林立,人群蜂拥,各色人种混杂屯聚,车马喧闹,却是非一般的繁荣景象。挤在街市上,远远便望见一座打着杏黄招牌的酒肆十分显眼,应是不虚,众人欢喜,下马进店,实要将风雍的美酒品尝一番。 二三十人分作两路,吉不林先带了十余人进店喝酒,其余的安顿好马匹,便佯装路人,在四周闲逛起来,又顺着那街道铺开,专找些当地人来攀谈,探些消息。 店里的一众饮过了一番后,便冲门外吹声口哨,招另一队人进店来饮,吉不林起身出门正迎面几个戴着斗笠的女子却要进门,门首不大,几人当面堵在一起,吉不林看那三个女子均是腰挎佩刀,江湖装扮,清一色的黑纱裹面,立在当中没有相让的意思,只好假笑一声,侧过了身子,放她们进去,自己却立在门首看那几人举止,谁知三女子头也不回,熟门熟路地匆匆上楼去了。 吉不林转对酒博士问道:“刚刚上楼那三个女子是什么人?” 酒博士笑答:“只听她们说是在此过路的,要找个什么亲戚,再就不知道了,不过这楼上的客房还多,你们今晚要是住店的话,我就让小厮先去收拾妥当了,再免费奉送一坛风曲,要是不放心,可先到别处打听,找不到合适的再来也行。” 吉不林冲那楼上望去一眼,对店家道:“不必打听,你家的酒好,单冲你那酒我也要住在这儿,待我们办完了事,稍晚些便来。”说罢带着一干人急急地出门去了。 是夜,众人回店休息,吉不林坐卧在房内将几本兵书拿来观看,又将日间那几个古怪女子的情形细想一遍,打量着窗外的边关月色,久久难寐,独饮了几壶酒,迷迷糊糊挨到二更天气,就要睡下,忽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传上楼来,慌乱间像是进到了隔壁房中,吉不林起身来到廊中,仔细一看地上正有些新鲜血迹,一直延洒到了隔壁门前,里面灯火微亮,映出了几个人影。 吉不林悄声贴近木窗听那里面动静,正是几个女人的说话声,又用手指在窗户纸上透个圆孔仔细去看,屋内三个人,两个女子正围坐在一个浑身血迹的女子旁,想将那背部的箭头拔出,一女子从腰间抽出把短刀顺势在身旁的烛火上炙烤,抬眼间望见了窗上的圆孔,定一定睛,朝那圆孔方向随手放出一支暗器,飞窗而出扎在了走廊那木柱上,听那窗外人闪躲走了,急追了出来。 女子隐约中看见一个黑影奔到了走廊尽头,顺着窗子跃了下去,便飞身上前,及到窗前,纵身一跃,跳到了隔壁房梁上,沿着房梁一边飞奔一边朝那黑影人连放几镖却是不中,黑影急转到一条暗巷中去,女子早已腾空而下,站定在他面前喊道:“什么人?” 黑影转身又跑,未到巷口,女子又从那墙侧显出身来,双手交叠在胸前,假笑一声道:“想你也是跑不了的,快说你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刺探?” 黑影近前几步,卸下面纱,卖乖道:“姑娘的轻功确实了得,不过姑娘误会了,我们白日里见过的,方才见你们匆匆上楼,在那门首又有血迹,我以为你们遇见了坏人,于是赶过来帮忙,没想到你那一镖却要将我赶跑,我叫吉不林,就住在客店姑娘的隔壁,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说罢冲那女子一笑,就要抽身。谁知那女子却不领情,抽出长刃迎面便是几刀,那刀法却是厉害,没有丝毫的娇柔气,全是硬生生的功法,劈云斩月般挥洒了起来,若不是吉不林闪躲得伶俐,险些当头中的,逼得他向后恍恍急退出几步,喊道:“我与你无怨无过,姑娘这是何必!” 女子抬手将那腰牌亮了出来,道:“你是官军,看来还是个不小的头目,只是身手差些,不过腰牌可借我一用!”说罢就要离去。吉不林哪肯放手,抽出向古玩刀迎了上去,二人你来我往,浑浑噩噩战在了一起。 一个似青龙飞出九重天,铁爪银钩,撩云拨雾的势头,正要显出些威猛,一个似九尾赤凤唳浑月,吐纳万物,神仙姐姐的做派,还要更费些法力。二人大战一场,毕竟女子的轻功占尽了优势,接连将那刀锋逼近,吉不林渐渐势颓,到最后只有招架之功,哪有还手之力,急急地罢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还是姑娘的刀法更妙,吉不林领教了便是,还请速速还了腰牌,时辰也不甚早,还是回去休息吧。” 女子假笑一声,道:“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跟本姑娘叫板,自不量力。”说罢便走,未及几步,转身又道:“若再敢冒犯,本姑娘绝不留情!” “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啊?”吉不林喊道。 “你不配知道!”女子回道。 “在这边…在这边!”黑夜里,一群群火把渐渐围拢了过来,那脚步声十分杂乱,约有上百人马的动静,两人还未走出巷口,便听那混杂的动静飒飒而来。 吉不林低声喊道:“不好,有官军!”上前急拉着女子,向一片空旷处跑去。 “你拉我做什么!”女子喊道。 “官军来了,快跟我来!”吉不林喊道。 “你有官军的腰牌,还怕官军吗?”女子喊道。 “来不急了,日后再跟你解释!”吉不林喊道。 二人飞也一般向前奔走,谁知四面都被围住,仓促间从一面火把稀疏的角落冲杀了出去,乱军阵中,吉不林护那女子却身中两箭,被女子搀扶着走脱。 次日清晨,吉不林苏醒过来,看自己正躺在河道旁的石滩上,赤身盖着一条披风,身旁是一堆自己那被血浸透的衣物和那已经熄灭的还生出淡淡青烟的篝火,远处那沿坐在石头上的女子正用手撑着下巴打盹。吉不林想要起身,却是那两处伤口一处在腹部,一处在腿上,正是疼痛难忍,仔细去看那箭头都已拔出,上面又涂抹上一层药草。吉不林掀掉披风,冲女子喊道:“姑娘快来帮我!” 女子猛醒,抬眼看见那赤身裸体的男人急转了身过去道:“快把他盖上!” “把什么盖上?”吉不林挣扎着想要站起,喊道。 “请你把那件披风盖上!”女子喊道。 “为什么,我在军中还有事情要去处理,请你帮我扶起来,快啊!”吉不林喊道。 “我走了!”女子气冲冲大喊一声,转身便走。 “别走…姑娘别走!我这就盖上!”吉不林将那披风搭在身上,急喊道。 女子将信将疑转眼来看,走过来道:“你懂不懂规矩啊,男女授受不亲,难道你不知道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风雍城下 “男女授受不亲,是吗?你们汉人就是爱说成语,我们草原上的男人从来都认为男女本来就是最亲的,怎么会不亲?”吉不林答道。 女子叹口气道:“你替我挡了两箭,我已经给你上了草药,现在我把你扶起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好吧,好吧!”吉不林在女子的搀扶下吃力的站了起来,却是那披风滑落了。 女子转眼间觑过一眼,转对吉不林严肃道:“那箭有毒!” “怎么会!”吉不林自己去看,伤口周围都已发青发黑,却是有毒,转问女子:“怎么办?”说罢做一副痛苦的表情。 女子沉下脸,却不答话,又道:“你自己把毒吸出来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好,我吸,可是我够不到啊,一个在腹上,一个在腿上,我怎么吸,不如…不如你替我吸出来吧!”吉不林邹着眉,假意试着去吸,满脸认真道。 “我做不到,我还是带你回去吧!”女子道,说罢又要扶他起来。 “啊…好疼…我感觉我快要不行了…好疼啊…”吉不林颤抖着身体,大声喊着。 女子将他一把推倒,吸吮着伤口,吉不林反觉不适道:“毒已入骨,还请姑娘轻一点…” 女子不去理会,闭着眼吸完了两处伤口,随手抽出断刃架在吉不林腹间厉声道:“你信不信,本姑娘手起刀落即刻解决了它!免得碍事!”说罢起身便走。 “哎!你站住…你要去哪?你还没扶我起来啊!”吉不林喊道。 女子转身抽出长刀,恶狠狠地作势要砍,吉不林见状不像作假,忙跳将起来,一个飞身向后退出几步,女子收了刀,咬着后槽牙道了声“骗子!”转身便走,又冲他喊句:“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迎风便是,但日后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吉不林着个披风回到客栈,众人惊疑道:“将军身中了两箭,是何原因?” 吉不林也不答话,只推说是夜来外出时被城里的守军当做了贼人,所以这般。将歇过两日,看那伤势渐好,便要带一行人出城去了。 是日晌午,各处探子将搜来的一些城防消息报到了吉不林处,看那军情确实紧急,大军将至,若是消息传不回去,却不误事。吉不林看那众人催促,随派出了两匹快马,先将那消息传回军中,自己用过了午饭,却不着急启程,招来店家打听那女子消息,正在攀谈,眼看那门首三个黑纱女子好端端地闯进了门,迎风正跟在那为首女子的身后,瞥见吉不林正与堂上那老汉说话,急转过了眼,匆匆上楼去了。 吉不林正要赶上去,谁知那姑娘却自走了下来,对吉不林道:“吉将军,我看你们在这儿做探子也该收手了,看你的面子,我不会将你们赶尽杀绝,还是快些出城去吧。” 吉不林看那堂上人多眼杂,急拉了迎风来到后院隐蔽处道:“我不管你们是来这儿做什么的,想你也不会告诉我,但五万大军不日便到这里,攻下这座小城犹如探囊取物般的容易,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女子将那腰牌递还给吉不林道:“拿了你的腰牌速速滚出城去,希望我们不要再兵戎相见,人各有命,好自珍重吧。”说罢便走。 “我知道你们是青骓营派来的,但要杀了黄琦并非如此简单,几个女子再有道术,也抵不过千军万马。”吉不林喊道。 女子也不应答,匆匆走了。 第三日,黄琦率领的五万大军赶到了,那是风雍城的守兵吃过了午饭后,站在那高高的城头上向远处眺望时看见的,只见那一片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人马齐刷刷地涌了过来,玄黑色的龙旗摇摇飒飒一直延伸到了天际线的尽头,未及一刻,那队伍已将风雍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那队伍扎住了阵脚,派出一员武将到那城门下厉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潘恒无德,谋逆造反,遗害四方,今天子恩宠北国百姓,特遣大将军黄琦率十万大军前来肃清贼首,还朔州百姓安宁,尔等听此号令,宜速速开城迎接,不得有误,若是固守,大军即刻破城。” 未及,城上一武将回道:“陛下眷顾,北国百姓均面南而拜,谢陛下隆恩,但城下小将实有不知,那逆贼潘恒已被我等斩杀,现在城中正在搜罗其旧部,实不能开城相待,还请黄大将军宽洪大量,率大军即刻返程,再容我等时日,待肃清了贼党后,我部必亲往长安,叩谢天恩。” 城下小将蛮声道:“大胆贼寇,朔方十六城乃天子王土,岂是你等为非作歹的地方,要杀潘恒也轮不到你,快速速开了城门,如若不然,城破之时,叫你等死无葬身之地。”说罢打马回到阵中。 黄琦跨在马上面色铁青,心想我五万大军浩浩荡荡,一路上杀奔而来并无甚阻拦,偏这弹丸小城却口出狂言,实在可恨,就要扬出令旗,全军攻城,却被身旁吉不林拦住道:“将军切莫心急,那城上出此诳语,必早有准备,倒不如我先去与那守城的贼厮会上一会,破他几员大将,杀杀他的威风,再来攻城却也不迟。” 黄琦深以为是,遣先锋大将吉不林上前叫阵,只见那吉不林着一身银盔素甲,执一杆方天戟,驱着汗血宝马,冲将过去,对城上叫骂道:“尔等鼠辈,可敢与我一战!” 盘桓了一阵,看那城上并无应答,又放开来叫道:“即无人敢来应战,何不速速弃城而逃,我在北门已为各位预备下一扇狗洞,大敌当前,尔等不可迟疑了,还是作速逃窜去吧,哈哈哈…我前几日在这风雍城里四处打探,你们那新主乃是一介女子,这女子名叫希睿姬,曾是个烟花女子,是朔州城的头牌花魁,若真是营中无将,不如就叫那希睿姬跨马下来,本将还要与她戏耍几番!” 话音未落,只见那城门顿开一隙,奔出一员持双刀的小将来,口中骂道:“无耻贼人,敢来这里撒野,看刀!”说罢将那两口硬刀抡成一片雪银,直扑向吉不林身前。 吉不林也不着慌,立马不动,笑看那小将使出浑身解数,只将方天戟近身一刺,当即将双刀刺落马下,抬眼看那小将原是个还未长成的孩子,仰天大笑道:“这样刀法,怎样应敌,实在可笑!”笑罢也不追究,任城内兵士将他搀扶进去。 “鼠辈!常听人说这朔州乃北国勇武之地,怎遣个孩子应战,白占着偌大的城池,却派不出像样的人来,实乃一群猪狗不如的跳梁小丑,还不速速投降!”吉不林叫骂道。 “城下小将休得张狂,看马原野如何擒你!”只见那城头上一员武将厉声喊道,又向那身旁的女将一拜,愤愤地下城来了。 城门顿开,那烟尘起处正奔出一员金甲骑士来,吉不林远远去望,只见此人气貌不凡,飞光神采,头戴赤金鍪,身披烈焰袍,胯下是匹能腾风的乌骓,单手持一口亮刀,怂着马蹄飒飒逼近,及近时,只见那眉宇间的杀气、英气腾势而出,揉作一团,气势浑厚,倒让人心生出几分畏惧来。 那吉不林的汗血似有几分怯意,急急地腾挪着马蹄侧身向后,被吉不林拉转马头,大喝一声,也奔了起来,吉不林慢慢稳住气势,挥动方天戟朝那来者当头一刺,还未及身却已被削掉了矛头,只好拔出向古弯刀与那黑龙雀拼在一起。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马战白龙 大战在所难免,看那马原野却是刀法了得,一招一式,毫无虚掩,刀刀劈风断月,都是夺命的功法,吉不林因是那胯下汗血先慌了阵脚,只得连连应接,几回下来,无甚收货,又兼伤痛复发,只得边走边打,眼看着败下阵来。 大军队中又冲出一骑,烟尘起处,只见一青盔青甲,胯匹黑驹,大喊一声“燕卿来也!”挥着双剑朝原野奔袭而去,将三人混战在一起。 原野一人战二将,一刀抵三刀,愈发得兴奋起来,直将手中的黑龙雀挥舞得腾蛟起凤般洒脱,却是原野气力够大,几刀下去,劈断了燕卿一剑,又看那吉不林刀法古怪,虽不是一般路数,却也不俗,只是粗犷中少了几分细腻,故卖他个破绽,左躲右闪了几回便凌空放出一刀,将吉不林逼落下马去。 燕卿一人抵挡了十几个回合,也觉不支,见势不妙,一个纵身将吉不林翻上马背,急急地回队去了。 烟尘起处又有一将奔出,只见那将大喊一声:“看白龙擒杀此贼!”说罢将杆长枪来刺,原野原是战过了二将,有些气喘,踉跄间接了几招便觉不妙,此人枪法精密,功力纯熟,一招一式均将那内力释放得洒脱,又耍出电闪银光般的迅捷姿态,让人应接不暇,看他来头应是不小,原野不敢怠慢,使尽了浑身解数与白龙战在一起。 二人浑浑飒飒,大战了三五十回,直引得两军队伍鼓声雷动,摇旗呐喊。黄琦在队中也是惊诧,急问左右道:“此人何人,看他武功,竟与我的上将军白龙不相上下,真是不可多得啊!” 军师孔琪笑道:“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且细看那人是谁?” 黄琦惊异,远远地定睛细看一番,自言道:“莫非是…是他…” “对喽!正是当年,那黄府校场的小将军…马原野不假!”孔琪笑道。 “这么说,他还没死,怎么会在这朔州给别人驭使,传令白龙,千万不可误伤了他,速速传来!”黄琦满脸惊讶,直拍着大腿根喊道。 白龙与马原野正打得火热,忽看那队中亮出了一道回防的令旗,只得拨马回到阵中,迎到黄琦面前叹道:“主公,我就要将那贼寇拿下,怎么忽然休战,待他养足了精神,如何收场!” “罢了…罢了!龙儿有所不知,此人名叫马原野,乃是我在野时的家将,从小跟随我南征北战,自黄府被围后,便不知了去向,已是多年不见了,你可速速将他召来,就说我有话说!”黄琦哽咽道。 白龙与那马原野大战了上百回,急切间拿他不下,本正在那冒火的气头上,又见将军如此哽咽,思恋起了旧将,气急回了句冒犯的话儿:“龙儿打累了,要进帐喝酒去了,要去召他,你自前去!”说罢拨马而去。 黄琦看白龙愤愤而去,自知说错了话儿,却连连阻他不住,想遣一员武将前去召来原野,又怕生出些岔子,只得自己驱马向前,及到距原野一箭之地时,带着哭腔,放声大叫一声:“马儿!” 原野听那声音熟悉,细细去看,正是黄老将军一人驱着马儿近到了跟前,原野本要佯装几句再作区处,谁知那句许多年没被人叫起的“马儿!”却似摄魂摄魄般勾起了往日回忆,想起这些年的境遇,不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由不得自己假戏真做起来,颤颤巍巍的跳下了马,扔下佩刀,向着黄琦跑了过去。 黄琦下马相迎,二人顿时哭作一团,黄琦哽咽道:“想不到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原野泪眼朦胧道:“我本无颜再见主公,只想着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终老此生罢了,没想到却在此地相见,主公,我没能看护好府宅,家园尽被那羯人毁了,夫人小姐下落不明,还请主公杀了小将,以示惩戒!” “马儿不要自责,当年,你那一百骑兵与那几千羯军拼杀了一夜,已经尽了全力,老夫怎能不知,今日看见了你,又似见到了亲人一般,你还是我的马儿,我还是你的主公,闲话休叙,我们还是快快进帐喝酒去,再聊不迟。”黄琦将原野搀扶起来,挽手道。 原野回头朝那城头望上一望,又拜倒道:“主公若是放心我,就先放我回去,待我向他们说明了利害,开了这风雍城门,再来喝酒不迟。” 黄琦轻点头笑道:“我有马儿在此,日后何惧于群雄,你可快去快回,我就在此静候。”说罢又将原野扶起。 城头上几人看得真切,那马原野与黄琦在阵前附耳低言了半日,自然有鬼,待到他拨马回城时,急放出几支哨箭将他逼停在城下。 庞青喊道:“看原野兄也是一条汉子,怎在敌军阵前痛哭流涕,作妇人状。” 原野急急地喊道:“庞将军不要误会,快快放我进城去。”说罢还要向前,又被那城上的哨箭逼停下来。 “你私通敌军,怎能放你进城,我风雍城两万将士早已视死如归,你那把戏就免了罢,若再靠近一步,万箭齐发!” 原野看那城上弓箭手具以拉弓搭箭,齐准准地对住自己,免不得怒上心头,冲城上喊道:“希儿,你大势已去,还要强撑到几时,快快开城降了家主,也不失身份,还颇有许多的好处!”话音未落,只见那箭雨阵阵袭来,原野见势不妙,只得拨马回去了。 是夜,黄琦在龙虎帐中大设宴席,邀请亲信将领要与原野接风,众人看那马原野乃是敌军中的一员猛将,打伤了几员将领不说,新入帐下,无甚功劳,如今却高坐在商议军政的龙虎帐里,心中难免生出许多不快,那原野虚心要与诸将领敬酒,大家只推不就,又将些轻薄的言语暗暗相讽,弄得满堂上下尴尬起来。 黄琦看得明白,开口道:“你们都是我的心腹亲信,正是把酒言欢的时刻,可千万不要自外了,不瞒诸位,今日一聚,老夫实有几个意思,一是为我大军一路北伐,所向披靡,直逼到了这风雍城下庆贺,二是老夫年迈,恐来日无多,想对你们说些心里话儿,若攻下了朔方十六城,我看也就不必千里迢迢再回长安了,我就要在这北国颐养天年,而打下的江山免不了也都是你们的。此外,老夫今日还有一件大事要办,想我黄琦一生只有一女,膝下无子,我今天就要借着这个机会,收几个义子,为我养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那席上晓事的几人便起哄起来,对黄琦身侧几人喊道:“天大的好事,吉不林、燕卿、白龙、陈统还不快来拜过义父!” 几人相视一望,以为是在说笑,不去在意,正要端起酒杯再喝,谁知那军师孔琪急道:“主公早就有意于你几人,还不快快跪下!”几人着慌,急急地在黄琦面前拜倒。 黄琦笑道:“怎么还少一个人!” 军师冲马原野笑道:“主公是在说你,马将军还不快快拜倒。” 原野闻声凑在几人身后,一齐行过了礼,兄弟五人又歃血结拜一番,排了座次。虎贲营统领陈统年纪最长,当排大哥,先锋大将吉不林次之,排二哥,骠骑将军燕卿排行老三,上将军白龙排行老四,马原野年龄最小,特加封龙骧将军,排行老五。 第二百八十八章 千里江山图 一般来讲,这里的夜晚随处都散发着一种凌冽的冷,凌冽是常常被用来形容那狂傲不羁的寒风的,但就在今晚,就在那高高的风雍城头上却没有机会感受得到,所以没别的,就只剩下了冷。但对于北国塞外的荒漠来说,只有冷却显得太过纯粹了些,于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大雪降了下来,仔细去看,那粗犷的片儿大般的雪花中还夹着小小的晶莹剔透的冰晶,那一般是极不易被人发现的,可就在今夜那城头上无数的炎炎火把的照耀下,在那无数夜不能寐的守城将士的犀利的眼光下,它最终呈现出了从未示人的一面,将那绚烂的金黄色连成一片,顺着那无数火把的方向望去,千里金花飘洒而过,已将这座塞外的被那风沙侵蚀的略显沧桑的城包裹了起来,黄金城,没错儿,就在今夜,它确实是一座黄金城。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场景还不够味儿,没关系,因为这城的女主,那个姿容双绝,倾国倾城的女人就要上场了,而那两个娇俏的青衣已经将她那把沉寂了多时的古筝悄悄地摆上了城头,若不猜错的话,为这满城将士一饱耳福的多半会是那首她最拿手的西山夜雪。 悠扬的韵律在这座名叫风雍的黄金城的高高的城头上响起了,古旧的声韵涤荡着人的心脾,自知不觉间,已为这略显寂静的雪夜又增添了几分惆怅和凄美。 她很投入的弹着,青衣在身旁低声问询并没有打断她出神的演奏,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地将那曲子弹完后才轻叹口气。 “姐姐,她们来了!”青衣低声道。 希儿转身去看,三个头戴斗笠,面裹黑纱的女子已经站在了面前。 “不必拘谨,卸下面纱吧!”希儿道。 三人将那斗笠卸了,又将黑纱缓缓揭下,显在眼前的却是三副不一般的绝色姿容,几人相视一笑,连忙拜倒在了希儿面前。 “迎风、接雪、寒月,果然不俗,你们三人既是同门姐妹,还不知道谁的道法深些?”希儿淡淡一笑,问道。 “我们师姐妹实是四人,落云正在赶来的路上,不日即到。我们师出同门,道法高低自是各有千秋,怎好评出个座次,只因我年长她们几岁,所以都尊我为师姐罢了。”迎风回道。 “好,我们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你们之所以能够见到我,不是偶然,你们要做的事我也都清楚了,大家各取所需,只是不能心急了。既然搭伙儿做事,就要有个做事的样子,你们几人明日起便在我的左右服侍,做我的贴身青衣,待投靠了黄琦,坐稳了位子,才好下手。”希儿屏去左右,踱步道。 姐妹三人会色,再将希儿一拜,下去了。 希儿立在城头上远远望见那飘落满城的犹如金沙般的大雪,长叹了口气,转对小卓使个眼色。不时,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那城头箭楼上一支鹰羽箭已射向了敌营方向。 “报!主公,风雍城头上射来一箭,箭身上有信札一封。”斥候奔到黄琦帐中,大声喊道,将那信札递了上去。 “今夜二更以南箭楼火把为号进城,家奴希儿百拜奉上!”黄琦将那信札展看一番,顿时大喜过望,立即召集了人马,埋伏在离城一箭之地,就要在二更动手。 挨到半夜,寂静中已听那护城河上的吊桥吱吱呀呀缓缓放了下来,城门大开,又看那城头箭楼上的火把晃动三下,黄琦看时辰已到,拔出佩剑,振臂一呼,几万人马连天接地一片喊杀直冲进城去,见那南门并无抵抗,直向北门和东门前去包抄,庞青、庞亮把手东门,见一众敌军从城内袭杀上来,顿时慌了阵脚,匆促间应了几回,见势不妙,一行人簇拥着向城北去逃,到得跟前,早已失陷,想要突围而出,谁知城外早已是火光连天,越逼越近,将城围得铁桶一般,插翅难飞矣。 混战一夜,东方既白,一行兵士将庞青和庞亮缚到了黄琦面前,黄琦佯装厉声道:“缚来这二人何用,还不快推了出去,斩手斩脚!”又转对一旁希儿道:“他们原来都是你的部将,你怎么说?” 希儿劝道:“主公宽仁,与其废了他们二人,不如给他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们若能说服了朔方的残余势力,让其他十五城全部开城献降,奉主公为朔方的共主,岂不是不费一兵一卒而得朔方,省下了许多的气力。” 黄琦大喜,逐对庞青、庞亮说明了时限,又立下了那十五日的军令状,二人百拜,谢了不杀之恩,唯唯而退。 几日后,诸将安顿好了风雍城防事物,便要启程前往朔州接防,及行到一半路程时,却在那了无人烟的荒野之中看见个盘坐着的半死乞者,那人蓬头垢面,骨瘦如柴,却又着了一身好行头,面前放个黑陶大碗,旁边还有一展对子,正不知道让什么人来施舍,看见大军从身旁行过,撑着身子,连连不住地叩首。几个好事的军士看得有趣,赶上前去还想与他撩拨些银子,却看那黑陶大碗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无,气急将那一脚踢开了,又抢了他的一封对子,就往回跑。 希儿原本是坐在车上的,谁知憋闷了半日,竟自跨在了马上要透透气,看那行军队中几名军士抢了乞丐东西,忙叫住问道:“你们堂堂的戎武男儿,抢那乞丐的东西作甚!” 军士回道:“说来可笑,那乞丐作副乞讨的对子立在这荒野之中给谁去看,我们将他的对子抢来,还能写出几封家信,也不浪费了。” “什么对子,拿来我看!”希儿一边说道,一边接过那对子去看,只见上面写着“昔日花魁侍郎,今日落魄侍郎。专待花魁经过,解我一段愁肠。” 希儿看过一遍顿时面色惨淡,急打马奔到那乞丐跟前,定睛一看,正是裴光,连忙翻身下马,叫几个军士将他抬到了车上。 队伍行了两日,已到了朔州城下,那庞青、庞亮率满城文武一派儒服鹤氅齐跪在正南的永安门前,手中拖着个木盘,将那朔方一十六城的兵符官册递给黄琦,又大奏鼓乐,迎大军入城,黄琦大喜,对庞氏二人不但不罚,还愈发的赏识起来。待到翌日,在隆庆殿前封赏百官,特加封希儿神都天册女将,赐名黄希,收为义女,庞青中领军,庞亮中护军,又设坛祭拜一番,收了庞氏二人为义子,排在五子原野之后。 裴光获救,在希儿处将歇了几日,渐觉好转,便对希儿说明了前后经过,细述道:“自那日别了姑娘,行到七盘城地方,夜里投宿的却是家黑店,被一伙人抢了盘缠不说,又逼我喝那毒酒,却是我命不该绝,抵着半条命半夜里逃了出来,露宿街头却被一过路的老道救下,他见我可怜,引我到他城外的道观中将歇了半月,算过了我的生辰八字便写下了这幅对子,要我在风雍城和朔州的路上等着便好,说自会有人前来相救,临走前,又将他观中的一件宝物付与我来保管,说那宝贝放在观中十分可惜,是时候示人了,要我将那宝贝高悬在朔州城里的隆庆大殿上,我不答应,他却说我必能不辱使命,还能因此飞黄腾达,正不知为何?” “原来如此,但那宝贝现在何处?”希儿问道。 “就在我身上。”裴光边说边从袖中摸出一个绣花锦囊,递给希儿。 希儿从锦囊内取出一物,仔细一看,乃是一巴掌大的卷轴,二人将那卷轴缓缓铺开,那图恍惚间已变得硕大无比,竟自悬在了半空之中,将一幅如梦似幻的千里江山图映在眼前,只见那图上山川河流徐徐流淌,城池人口密集攒动,浑然近在眼前的一般。 二人狂喜,裴光道:“那老道临走时,付了我几句咒语,也可一试。”希儿会色,看裴光站定画前,用手指指着朔州城外方向,大呼一声:“入画出画,道气不差,急急如律令!” 眨眼的功夫便已遁入画中,不时,又见那画中青光一闪,裴光已手捧攒野花,又站在了希儿面前。希儿惊异道:“真是神奇,若换做了我,念那句咒语能入画吗?” “可以一试!”裴光道。便将希儿站定画前,手指着城外方向,一样将那咒语大声念过一遍,却不见动静,试了几次丝毫没些影响。 裴光道:“奇怪,难道只有我能用这咒语入画!” “这样也好,看来也是公子发迹的时候到了,且随我来。”希儿回道,又着青衣与裴光换了身道家行头,收了图纸,与小卓拿了,一行三人径直奔到隆庆殿上来见黄琦。 黄老将军初时不信,待裴光将那法术变化过一次后,顿觉惊异,击节赞叹道:“通此神奇者当奉为国师才好。” 希儿即附和着将些好言多加称赞,又将小卓的功绩表彰一番。黄琦大喜,是日便加封裴光神图将军,为其开府设衙,加封小卓虎贲中郎将,赐姓黄卓,又将二人收了义子,排行八子、九子,并命五子马原野将黄卓悉心调教,传授武功,不可怠慢。 第二百八十九章 王侯将相 朔州城的隆庆大殿内紫气升腾,满朝文武儒服鹤氅,峨冠博带,将一派巍巍高哉的王朝气象显现的淋漓,端坐在那殿中龙椅上的是这朔方十六城的新主,只见他傲慢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天子怀德,朔方初定,我黄某实非人主,然群臣力谏,万民劝佑,天命所在,难以违抗,故冒然顺从天心民意,铸金鼎,执王旗,护佑这一方的百姓,与诸卿共图新治。” 话音刚落,内侍长近前宣道:“王诰曰,建国大齐,改朔州城为青云城,定都青云,恢复汉制。着长子虎贲营统领陈统戍守西山,拱卫京师,二子先锋大将吉不林代王统驭三军,兼辖夷丁突骑诸部,骁骑营统领姚义武风雍一役,不幸殉国,念其忠勇,特追封开国公,神武将军,荫袭子孙,其部骁骑营由三子骠骑将军燕卿,四子上将军白龙接管,驻防京师,五子龙骧将军马原野辖侍卫亲军,日夜武备王者左右,不得有误,六子中领军庞青驻防风雍,七子中护军庞亮驻防七盘,八子神图将军裴光宜速设神机营,广纳道法仙术高徒,以为国之未来计,九子虎贲中郎将黄卓虽年纪尚幼,资历尚浅,但既为人子,理当替孤分忧,即日起驻防金堆城,以为历练,义女神都天册女将黄希设听雪堂,协丞相孔琪总理国政,不得有误。” 一众人听得宣读诰命,随即拜倒一片,欣然领了封册授印。 先锋大将吉不林从身上取出一副奏章,上前奏道:“父王仁德,弗照万民,然当今天下初定,国力尚浅,北部十余城朝秦暮楚,依旧与五胡之间暗通款曲,致使人心不稳,国基难定,请父王裁准,儿愿率领三军,讨伐北方各城,显我天国神力,谅其不敢轻举妄动。” 神都天册女将黄希奏道:“二哥说得有理,但儿有一法,不费一兵一卒可破此乱。” “我儿巧捷万端,冰雪聪明,日后还要仰仗你和孔琪治国理政,若有判定,但讲无妨。”黄琦道。 希儿款款道:“儿以为,王国初定,便要有一番新的气象,上月初三,儿延请了一位西域高僧,让他推演我大齐的王祚兴衰,高僧不敢怠慢,站在那城北的赤龙山顶上仔细俯察山川地理、城池面貌,而后大叹不妙,原青云城建在了那赤龙山脊延伸出的缓坡地带,用高僧的话说,便是这城池遏住了赤龙山的龙尾,让它动惮不得,难作腾龙之势,反而与城池交恶互伤,王气难存,所以自此城建成之日起便一直内忧外患,几经易主,若是以此为根据必不能长久。” “哦!高僧所言或许不假,我查阅这里的史籍,数十年间,确有大小七八次的叛乱,正不知那高僧可有破解之法!”黄琦隐隐皱眉道。 希儿接着道:“那高僧沿坐在赤龙山顶三天三夜,日夜冥想,苦思不就,实在寻不出破解的办法,于是在第四日清晨便要下山,行至半途,忽遇着一股山间的甘泉,高僧饮上一口,顿觉神清气爽,又看那泉眼正在山涧中的大石之上,于是沿着石身寻访上去,却寻着一块峭壁上的摩崖石刻,上用西域胡文写着城开龙升四个大字,高僧遍游西域三十六国,自然明白,又将此意细细揣摩,忽然狂喜,逐对儿道,若要王祚长久,必须扩建此城,应在城的东南西三面各三十里处重新筑起城墙,将现在的青云城囊括其中,又用赤龙山脉当作青云北墙,这样一来,城开龙升,父王成就霸业也指日可待。” 话音刚落,黄卓附和道:“姐姐说得在理,不过依儿之见,青云城本就是通往西域的重要据点,连接中原与西域贸易几十年而不辍,若将城扩建的如此恢弘,到那时,四面八方的商队马帮均能以此为中转地,成就了风水不说,更要为此而大赚一笔才对。” 黄琦微笑道:“卓儿小小年纪,却懂得经济之道,真是难得,只是这城若如此去建,我又怎能挨得过这许多的岁月。” 希儿道:“父王不需多虑,这也正是我的计策,二哥方才刚说,齐国北部十余城与那胡人暗通款曲的居多,这城一开建,我便要征用那齐国北方的十万民夫,限其一年之内将此城完工,北方无民,奈其暗通款曲却也无力谋反了。” 孔琪在旁不乐道:“各位将军虽说得在理,可民乃国之根本,国基未稳,便征用十万民夫开建新城,依我看,实在不妥。” 黄琦道:“若开城龙升真能换得国运长久,我宁可累民一时,而不能视大齐国祚于不顾,只贪图眼前的太平,孤意已决,着加封义女黄希为齐国大司空,即日起全权负责青云城扩建事宜,并征发十万民夫,一年内完工,不得有误。” 希儿欣然领了王令,缓缓而退。 第二日,众子在南门外设酒,要为大哥陈统,六子庞青,七子庞亮和九子黄卓践行。众将点齐本部人马,都聚到了御酒台旁,陈统道:“今日一别,更不知何日才能相见,身为大哥却不能看顾诸位兄弟,还请诸位多多担待,多尽人子之孝,不负父王对我等的一片苦心。”说罢,将那酒连饮了三樽,就要拜别。 吉不林与诸兄不舍,接连将那御酒相敬,谁知一连喝了二三十碗,倒有些微醺起来。众人搀扶着上了马背,就要挥泪而别,吉不林凑上前去执意要为大哥牵马十五里,于是一行别了众人,打马上路。 陈统跨在马上看二弟牵马在前行了已有几里,心里多有不忍,几番劝其回去,吉不林只推不就。 吉不林笑道:“西山再近,离青云城也有两日的路程,我陪哥哥多走上几里,便少了几里的寂寞,即使我现在回去了,心里还是空荡,不如多陪哥哥说说话儿。” 陈统道:“让一个统御三军的大将军为我陈某牵马坠镫,我怎好受用。” “哥哥说得哪里话,我吉不林原本也就是草原上的野人罢了,能为哥哥这样的人牵马坠镫才是荣幸不假,怎敢造次,哥哥此去,看来要有些时日不能相见了。”吉不林道。 陈统道:“看来确实如此。” “想这九子一女当中,我与哥哥关系最契,吉不林虽是有些战功,却是个不通权谋之道的人,现在国家初定,宫闱内外必又是一番血雨腥风,哥哥一走,主心骨便没了,真不知日后要如何在青云混迹。”吉不林叹道。 陈统大笑几声,回道:“原来我还真把你当做那草原上的野人轻看了,没想到二弟也有这许多的心思,我且实话对你说了,父王让我戍守西山,实则是对我多有猜疑,现在的我也不宜时常进京走动,但在我看来,他最器重的还是燕卿、白龙和马原野三人,那燕卿、白龙虽都是勇武之将,但心胸过于狭隘、睚眦必报,他三人中必有一场内斗,还需要观望。父王让你统御三军,又要快速组建起一支胡人的骑兵部队,用意也就在这,现在的你在父王看来还算是个中立方,所以,你一定要守住自己中立的立场,一直中立下去方能立足啊。” 吉不林道:“哥哥说得在理,可即使能守住中立的立场,宫廷之战,明谋暗算多是常事,必会招惹各派势力的拉拢,若是不就,到最后岂不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反而招祸。” 陈统道:“我暗下里其实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尽快建立起自己的根据才好,不如这样,你借着父王让你训练胡人骑兵的机会,向父王请旨,说明要去北国十余城中招募壮丁,并以此为借口,在北国多多盘桓,整军备武,安插亲信,实则掌控北国大部城池,这样一来,进则可以保全禄位,退又有了根据之地,岂不是万全之策。” 吉不林大悟,唯唯称是,牵着马儿将陈统一口气送出十五里地,又有不舍,哽咽了一场才肯作罢返京。 第二百九十章 空遁术 听雪堂内的前院空地上热闹了起来,几个男男女女紧张地围看着小卓那略显稚嫩的刀法将一丝忧虑挂在了脸上。 “这怎么行!去金堆城岂不是白白送死!”希儿皱眉道。 裴光叹道:“军中险恶,以小卓现在的武功,自保且不能够,怎样守城!” 青衣上前道:“不如让寒月和落云先将些简单功法传授给他,以后再想别的办法。” 希儿对迎风道:“他后日便要去金堆赴任,怎来得及?” 迎风笑道:“不消太久,一日便可。”说罢冲着身后二人轻点点头,又上前对小卓道:“小将军,我们姐妹几人将些简单功法传授给你,防身来用,可好!” 黄卓闻声将断风刀扔在地上回道:“什么功法,能腾云驾雾,隐身遁行吗?” “要说腾云驾雾我们几人确实达不到,不过五行遁术倒是可以一试。”迎风笑道。 “姐姐,能不能不去金堆城了,交给别人去吧,小卓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小卓说罢一把扑倒在希儿面前,哽咽起来。 “胡闹!你给我记住,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混小子了,你现在已是大齐国的虎贲将军,去与不去也由不得你!”希儿厉声道,说罢冲四姐妹使个眼色,走开了。 寒月和落云会意,带笑迎到了小卓身旁,见他接连的好言不听,索性生拉硬拽挨到了后院里一间偌大的禅房内,小卓耍起性子,却是恍惚间抬眼一看,心下惊异起来,只见那屋内却是一番别样的景致,雕梁画壁,古卷青灯,和风漫卷流苏,兰轩倚照烟霞,俨然一派道法气质,神韵仙律,近前几步,只觉檀香逼人,芳馨轻袭,不觉间便要静下心神,玩赏那两侧墙壁上的古画,沿到画壁里间,那正面墙上也供着一幅拖地的长轴,画的是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白衣长者,在那下面又将四个不大的蒲团并排而列,很是精雅。 小卓缓步观赏一番,转对青衣道:“二位姐姐,到底要教我们什么样的功法,快说吧。”寒月接道:“你虽然成长,却是年纪尚幼,灵性甚好,若悟性不差,一日内我可将空遁之法传教给你。” 小卓道:“戍守边城那是有心人建功立业的手法,我只想和希儿姐姐待在一起,金堆城我是不想会的,但这空遁术却是可学,只不知这法术威力怎样?”落云笑道:“虽说此法术无甚威力,却是一大秘法,道法高深者才能施展的得体,教你此法,是为了让你保命用的。” “若是真要保命,不去金堆岂不更好,一座荒野边城能有什么意思!”小卓叹道。“你说的空遁术若无甚么大的威力,我看小卓不学也好。” 寒月笑道:“小将军不要心急,先听我把话说完,要讲这空遁术的由来,必须先说起五行遁术。” “五行遁术,我只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书上说可以凭空变换而遁,是真的吗!”小卓惊异道。 寒月道:“所谓五行遁术,顾名思义,乃是金木水火土五种遁法,是通过这五种介质达到瞬间逃脱的目的,以金遁为例,当遇到危险需要遁走时,只需一边持咒一边接触金属物体,便可瞬间转移到方圆三百里内其他金属物旁,但五种遁法都有危险性,施展不好,元气大伤,也可能在五种介质中永远无法走出去。” 小卓惊道:“看来果真有此术!怎么学来!” “这五行遁术修习起来可并不容易,若无一定的内力,遁走一次便要元气大伤,还可能因此殒命,我现在要教你的是这五行之外的一术,空遁法,凭空便可遁走,岂不更好。” “来无影去无踪,这样即便我去了金堆,岂不是随时可回!”小卓道。 落云笑道:“好是好,只怕是小将军日后有不得私欲了。” “这有何难,不必多说,快快教我吧!”小卓兴奋道。 二人看他起了兴趣,话不多说,即刻排开香案,准备法器,又让小卓沿座在蒲团上,退去了外衣,做出一副打坐参禅的姿态。寒月在左,落云在右,那寒月将手搭在小卓肩上,觉他已然心静了下来,即让他先饮了三口禅房的清水,开始闭目养神。落云抬起手指一晃,房内光线瞬间转暗,门被扣上,即冲寒月使个眼色,开始做法。 看那落云平心静气,先在掌中揉出一团白光,逐对小卓道:“从即刻起,你只管闭目养神,若是实在难忍便可喊叫出来,但切不可睁开了眼,破了禅定。”说罢便将掌中的一团白光推到了小卓太阳穴旁,开始持咒,寒月在后,造起一团淡淡的蓝光,亦是如此。 小卓初时不觉甚么,只是两团光线环在眼旁两侧,刺眼难忍,谁知全身竟渐渐松软起来,进入了梦寐。 恍惚间,一道貌岸然的白衣长者来到眼前笑道:“想我门中尽是女流之辈,无你这样的挺拔男子,想学我的空遁术实是简单,你需拜我为师,又尊她几人为你的师姐,方才可行。” 小卓道:“这有何难,我现在就拜你为师!”说罢即沿在地上,朝老者磕了三个头去。 老者笑道:“这是俗套,你还需饮了我这葫芦里的三清水才是礼成。”说着便将一个酱色宝葫芦递到小卓手上,转身向前而去。 小卓撵上去问道:“正不知这三清水喝了会怎样?” “哈哈哈...所谓三清水,一则清欲、二则清念、三则清执,无欲无念无执才能摆脱烦恼,彻底归于自我,那空遁之法只在转瞬间便可习会。”老者笑道。 小卓并不多想,举起葫芦,连喝下几口水去,细细品来,正是无比的甘甜,还要再喝,却被老者一把抢去了,又将他向后一推,再看时,已是梦醒。 寒月和落云看他大喊一声,知是功成,急收了法术,问他来龙去脉,小卓缓一缓神回道:“二位师姐,我喝了师傅的三清水,还要再喝,却被他抢了去,正不知这空遁法通了没有。” “那还不快来习演一遍。”落云笑道。 小卓站起身,深吸口气,想着门外的院落空地,转身间一道白光闪过,已然遁走了去。寒月和落云相视一笑,正待去寻他,却是假山顶上传来阵阵呼救,及近去看,小卓正立在那假山尖尖的峰顶上。 “两位师姐,再也不敢施法了,快快救我下去,我快坚持不住了...”小卓喊道。 “你已学会了空遁之法,怎要我救,还是你自己遁下地面才是。”说罢两人嬉笑了一场,便要去寻希儿。 第二百九十一章 月明楼上 “马将军!”一戎装将领风尘仆仆地奔到了大堂内,环顾左右后,向着正座上的男人招呼一声,连忙跪倒在地。 那裹在黑色大氅里的男人端坐在圈椅上,只见他轻押了口茶,朝那人瞥去一眼,不懈道:“你叫...洪...” “末将洪云,应将军差遣,特来回禀!”戎装男人答道。 “好...你可知道我是谁?”男人道。 “末将当然知道,侍卫亲军统领,龙骧将军马原野。”男人答道。 “我听说你原本是骁骑营的人。”马原野道。 “正是,末将原本骁骑营白龙将军帐下参军,只因组建侍卫亲军,从各处选拨精锐将领,奉将令,今日特来回禀。”洪云道。 “呵呵…组建侍卫亲军那是王命,行事怎能如此马虎,实话告诉你,不管你是虎贲营还是骁骑营,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些平常之辈,且不说够不够侍卫亲军的资格,单说你们的武功也实在过不了我的法眼。”原野将茶碗摔在桌上,微怒道。 洪云闻声起身道:“哦...难道将军是说我们骁骑营的人功夫太差,不能加入侍卫亲军,不知你可听说过骁骑营曾一夜破乌孙,击退三十万夷军的故事。” “你放肆了,洪将军!侍卫亲军乃大王贴身近臣,讲究的是单兵作战能力,凭你马上功夫再高,没有以一当十的近身战力,我又怎敢收留你等。”原野愤愤道。 “若是马将军不愿收留,我和我那两百个骁骑营的弟兄这就回去,不再叼扰了。”洪云愤愤说罢就要转身,又被原野叫住道:“你且回去告诉你家主公,千万不可见怪了,不是我马原野不通情理,只是这侍卫亲军的门槛实在是高,再说,这也是大王钦定的规矩,实是由不得我!若要细论,你们骁骑营中也只二人可用。” 洪云心下明知他说的是燕卿、白龙二将,却只将那嘲讽的味道嗅得明白,不去多说,即刻拜别出门,打了马鞭,二百骑呼啦啦一片向东去了。行到一半路上,身旁兵士问洪云道:“洪将军,难道是那马原野不愿收留我等,又要回去了吗?”洪云叹道:“那马贼实是可恨,竟说我等功夫太差,与那侍卫亲军的选人标准不符,不愿收留我等。” 众人闻声一片哗然道:“我等个个都是高手,怎说功夫差,朝廷官军中的精锐,北国铁骑的招牌,还由不得他来这般戏弄我等,气煞了人!” “想那马原野也无甚本事,当初在风雍城下险些被白将军擒住的人,倒是现在风光,还不是拍马的功夫上了天,又和那希姑娘有着扯不清的瓜葛,谁知道背地里尽是些什么嘴脸,日后必定与我等为敌,不如先斩后奏,占了他的将军府,也让他看看我等功夫到底怎样!”兵士道。“对...除了后患,倒也痛快!” 想那洪云初时心中自有判定,任凭众人一顿乱嚷,也只不多言语,只管尽力赶路罢了,谁知这众人哪是那好惹的主儿,骁骑营中百里挑一选出的精锐不说,且多挂有名目,人人手下也都有那百八十的弟兄,虽则平日军纪不差,但私下里也个个都是那争强逞勇,豪迈不群的性情,骂到急处时,竟将些英雄气概搬上了道,接连打着事关荣辱的招牌,咬着这口恶气不出,看他如何收场。 洪云话既出口,怎能收回。眼看着群情激奋起来,只是接连劝阻不住,待到消息四散传开,添油加醋也是在所难免,本就是临时拼凑的队伍,哪有本事节制他们,那两百来人纷纷遣出哨兵,未及半个时辰,便引来了上万人马。人喊马嘶,一时间将南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要奔赴龙骧将军府而来。 马原野原想得简单,只不想让骁骑营的人混进侍卫亲军而已,只是随便挑个理由拒之门外罢了,谁知骁骑营的人马却不好惹,家将来报,上万人马已奔袭而来,侍卫亲军还尚未组建,凭着这一两百的家兵家将怎能抵挡,马原野见势不妙,跨一匹白驹急冲出府外,径直奔着听雪堂而去。 听雪堂内希儿与青衣几个正沿坐在后院凉亭内品茶,看远处一个气汹汹的男人奔了过来,心下料定必是原野,让迎风起身假意逢迎道:“马将军,不去紧着组建你的侍卫亲军,怎有闲心来这里玩耍!”原野奔到眼前道:“希儿,那白龙和燕卿不识好歹,一言不合便放纵属下来占我的将军府,还射杀了我几百军士,又将上万人马聚在城南,明明是要伺机造反。” “哦...难怪马将军如此狼狈,竟躲到我这里来了...”希儿边喝茶边讽道。“还不快沏壶好茶来,给马将军压压惊!” “不消喝茶,现在你是总理国政的主儿,快想想办法,先退了兵马,再拿白龙一干人等问罪。”原野急道。 “将军不必着急,国家初定,父王又将这总理国政的大事交付与我,我岂敢怠慢,这就传出将领,让他们退兵,还了你的将军府。”希儿款款道。“那燕卿、白龙虽都是少年英杰,但做起事来颇为狠辣,虽是口角之争,但谅也不会就此放过了你。” “只恨我现在手中无兵权,若是他日,定要教训骁骑营的人。”原野恨恨道。 “你虽有着龙骧将军的名目,可侍卫亲军还未组建,手下并无一兵一卒可供调遣,我只是提醒你罢了,你若有胆就回你的将军府继续住着,如若不然,我听雪堂也不是没有住处,悉听尊便!”希儿道。 原野假意思想一番,只应了希儿的话,便要在听雪堂里住下。希儿看他有意,即刻安排了下去,将副楼上的一间偌大精室供他居住,又让寒月和落云侍候左右。是夜,正值微风和薰,月朗星稀,希儿在听雪堂内那最高的月明楼上排开宴席,除长子陈统戍守西山,六子庞青、七子庞亮在外守城不及赶来以外,其他几子悉数到场,希儿也有话说,一为评歌赏月,消遣一番,二来也要为原野和燕卿、白龙等做个公道场,了断了此事。 看那明月正盛,月明楼上一段伸出的露台内,早已铺开一张硕大的圆桌,将两座潘云宫灯围在两边,几百盏烛火摇摇曳曳,又一改往日的宫廷套路,尽将些北国野味搬弄上来,葡萄美酒配着敦煌碧玉夜光杯,怎能品不出一番别样的滋味。希儿带着青衣们执礼相迎一阵,见大家悉数落座下来,便端起酒杯道:“各位兄长,朝堂一别,已是多时不见,今日希儿不揣冒昧,设宴月明楼,不为别的,只想兄妹们聚在一起,评歌赏月,开怀畅饮一番,以解愁闷。”说罢满饮了一杯。 众人见希儿爽快去饮,也多不拘束,纷纷举杯畅快起来。觥筹交错间,吉不林与希儿对饮一杯,而后笑道:“虽我吉不林虽是个粗人,可我方才明明听见希姑娘说要解愁,我想现在国家已定,各位又都是有功之臣,封官加爵不在话下,正不知道小妹还有何愁闷要去解开?” 希儿回道:“看来二哥是个直性子不假,但也只清楚那面上的事儿,父王命听雪堂总理国政,让我一介女子怎能不愁,若真能办出一件两件风光的好事,倒是侥幸,可毕竟国家初定,世事艰难,日子长了还不是要请来各位哥哥多去操心的,细细来说,今日便有一桩愁事。” “哦...什么愁事?妹妹说来听听,我等为你解愁!”燕卿又饮下一杯,问道。 希儿款款道:“想听雪堂既是总理国政的所在,对国政军政自是要有所裁夺,可不知今日是谁纵容部下在南门内聚集了上万人马,说要围龙骧将军府,杀五哥,我听雪堂派人前去询问,却是那散兵游勇的气势正盛,将堂下人连连打伤,致使我听雪堂颜面无存。”说罢举起酒杯就要敬那白龙。 白龙自知理亏,接过一饮而尽,道:“妹妹不需烦恼,是我白龙管束不严,理当罚酒。”又换了巨觞,接连饮下几杯,转对原野道:“五弟不需惊慌,一场误会而已,待我回去了,定要将闹事者军法伺候。” 原野看那白龙笑中藏剑,仍是一副虚假的嘴脸,一时间却难发作,只得硬着头皮与白龙喝过几杯,奉承几句。 第二百九十二章 金堆城传说 雪又下了起来,片儿大的雪花在听雪堂那高高的明月楼上覆盖了厚厚一层,尤其是在那伸出的一段宽广的露台上,让今晨那个一直站在原地不住眺望远处的少年也花白了发髻,显出了几分苍白。只见他的嘴唇青紫,不时地抖一抖那赤红色披风上还未彻底融化的薄薄白纱,满面愁容。 男人临近的脚步似乎并没能打断他深沉的思绪,他继续凝望着远处那片白皑皑的苍山,从口中叹出了一团白雾来。开口道:“安慰的话就免了吧,你的剑法枪法超群所以我才拜你为师,但今天我要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卓儿,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现在不比过去了,你是将军,是大齐国的虎贲中郎将,你知道这样的名字承载了多少的艰辛和荣誉吗?你少年得志,所以看得太淡,这我理解,但那是千千万万的士兵们为之抛洒热血,奋斗了终身也可望而不可及的事,你希望你能珍惜这些荣誉,就像珍惜你的希儿姐姐一样,男子汉是不能轻言放弃的!”原野款款道。 “哈哈...你也太小看我黄卓了,你还以为我是个孩子,我从小便没了爹妈,希姐她就是我的亲人,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现在世事艰险,我放心不下她而已。”黄卓道。 “有我在,你就尽管守好你的金堆城便是了,希儿她冰雪聪明,机谋韬略无所不通,谁想害她岂不是自找麻烦!”原野道。 “哈哈哈...我怕的其实就是你...五哥!你可别忘了...你曾经出卖过这个女人,是在她无家可归、饥寒交迫,最可怜的时候,这些事,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小卓转身看着马原野那张略显惊异的脸,怒目道。“我知道她还对你抱有一丝幻想,但我警告你,如果希姐在朝中有任何的闪失,我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你!”说罢快步下楼去了。 一行队伍早已就绪,那身披红袍的少年跨上了马背,只见他用那还略显稚嫩的声腔大喊了一声,几千人的队伍动了起来,向着远处那片白茫茫中匍匍而去。 雪下得更大了,在这片白色笼罩的苍茫大地上你的双眼似乎也被彻底蒙上了一层白雾,你无法准确地分辨出哪里是山,哪里是河,哪里是要继续行进的路,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哪怕是几千人组成的队伍,也只有在脚下那一尺多深的白雪上不断发出的吱吱声响和马儿们口中呼出的成片白雾才让人有所安慰。在那更远的地方则弥漫着更多的绝望气息,只要将那股极寒的且夹带着丝丝空灵的味道嗅上一口,便会让你的心里发凉,马儿的脚下打颤,神智渐渐模糊起来,即使灌下再多的烈酒也无法在心里升腾起一团暖意,所以除了那几名打着马鞭,在队伍的最前面探路的斥候外,大家都不忍直视前方,只是将自己的头略低了下来,握紧马缰,走好眼前的这片路便好了。 金堆城在青云城的东北方向,那是一座在光秃秃的山顶上凭空用金矿石堆筑起来的城市,就因为百年前一位不知名的西域胡人在此发现了金矿,才招惹了大批采金者和商贾蜂拥而至,大家在这片不知名的荒漠里开采了数以亿计的金矿,又用那废弃的矿石筑起了一座小小城池,取名金堆。不夸张的说现在西域诸国炼铸出的各色金币中不乏有从金堆城发掘而来的,而金堆城的名字也在那时的西域传扬了开来,成为当时西域诸国争先掠夺甚至不惜使用武力抢夺的对象,当乌孙人首领大昆莫率领着他那两万铁骑风尘仆仆地奔到金堆城时,站在那高高的用金矿堆筑的城头上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得到金堆城便是得到了整个西域。他命令手下人赶走了成千上万的采矿者,开始自己独享这份饕餮盛宴,然而好景不长,在接下来的一两年内,金堆城的黄金被彻底采空,只剩下了一座座空荡荡的矿山和那用石头堆砌的小城,大昆莫十分恼怒,迁怒于之前采矿的人们,于是下出命令,四处袭扰曾经的采矿人,逼他们交出黄金,又将城层层推倒,在矿石上搜寻那还未被彻底开凿干净的黄金。不多时,他的恶名传遍了西域,自此那来往各国的商贾身上再也不敢携带黄金,交易中也多是以物易物,不以黄金来做交易。而当他搜刮到一千万两黄金的时候,愤愤离开了这里,带领两万骑兵返回乌孙,开始穿越那无尽的荒漠,谁知行至一半路程,突然袭来了一场暴风雪,据说那场雪下了整整一个多月,气温突降,天地冻结,将那原本炙热的荒漠变成了极寒的地狱,自此大昆莫和他的两万骑兵,还有一千万两黄金全部消声匿迹,消失在了那场风雪中,没有人知道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各种猜测不约而至,有人说是他的恶行激怒了天神,于是天神降下罪旨,将他和他的宝藏冰封在了库屯雪山下那条扎入地下一千多米深的裂冰峡谷中,要让他们终年忍受着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黑暗,永远不得走出,甚至后来,有好事的行吟歌者曾见过从那峡谷深处传来的大昆莫日日夜夜的哀祈般的怒吼和那黄金散发出的点点金光,那片区域成为了这里的禁区,直到现在人们还依然恪守着祖先们留下的规矩,避及去靠近那条库屯雪山下的羊肠小道,转而不惜脚力绕道百里外更远的地方。 从青云城去到金堆若是一路顺风顺水也需整整五天的时间,更像这样天气,雪窖冰天般的大动作,半月内能挨到了便是运气始然,因中途没有驿站可供休养,风餐露宿在所难免。 说话间,一骑黑披风奔了过来,看见那主帅旗帜,急急地勒住马头,朝黄卓抱拳道:“禀将军,前方探的清楚,向前十五里便是静月湖,看那湖面已被冻得牢固,约有三尺来的冰层,如何行军请将军定夺。” “走湖面可节约多少路程?”黄卓问道。 “从湖上趟冰过去,能节约半日路程,夜里便能赶到丰山脚下扎寨,若是绕湖而行,恐今夜难以到达丰山。”斥候回道。 黄卓思想一番道:“过了丰山便是茫茫戈壁,今夜如论如何也要到达丰山让将士们将歇一夜,传我将令,大军分批趟冰而过,在丰山脚下安营扎寨,不得有误。” 第二百九十三章 菲月 淡淡的静月湖面上终于传来了士兵们略显匆忙的脚步和疲惫的马儿深沉的嘶鸣声,当阵阵呼啸的北风卷杂着铺天盖地的雪雾从那浅蓝色的冰面上掠过时,你低下的双眼甚至能在无意间察觉到冰层下那波澜不惊的深沉的湛蓝色湖水,那景象很是令人诡异和沉迷,若不是这样的天寒地冻让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衣衫难以招架外,其实是很想能驻一驻足,仔细去欣赏这静月湖上另类的美的。而她的美也绝不会亏待你的双眼,俨然一位矗立在严冬中略显拘束的北国少女,她那含羞间地浅浅一笑,显出了两个不大的酒窝和那白净的面庞下玉砌般的皓齿,她用着那双深邃且澄净的蓝色眼眸向你张望,又用那一抹幽媚中略带几分冷傲的神情对你发出邀请,就这样,那心儿在瞬间变热了,变得无比欢腾和喜悦,承接住那双眼神的瞬间你变得兴奋了,此时的你,多想喝上一碗甘醇的马奶酒,让自己信心倍增,跳上马背向她奔去,又用那干练的力道毫不犹豫的将她拥上马背,双手环抱过她的腰际,而后在那已然飞快的马腿上加上一鞭,迎着寒风,一直向那未知的湛蓝色的远处奔驰而去。 行走在三尺厚冰层上的人们不多说话,几百人分作一队跌跌撞撞向那对岸奔去,当前队安全到达岸边时,会摇旗示意后面的队伍踏上冰层,这样,三千人马分开动作,以免湖面承受了太大压力而产生冰裂。 黄卓站在岸边,欣赏这般奇妙的美景,看着前面队伍悉数度过,于是率领最后一队踏上了冰层,要过这冰层必须下马徒步而行,三百来人站在岸边早已被冻得难堪,现在他们的心里只想着能快些度过湖面到达丰山脚下,好开始埋锅造饭,美美地饱餐一顿。 一行人逆着刺骨寒风,终于挨到了湖心地带,无心看那美景,却是脚下冰层颜色引来一番诧异,只见那湛蓝的湖水在这一片渐渐翻滚成了赤红,浑似无数泉涌翻腾出了万千气泡,向上蒸腾而来。众人争相观看,未及躲闪,那冰层下的一团赤水滚涌着串开冰面喷薄而出,直将水柱打得十几丈高,又听那接连的无数声巨响闷声而至,湖心一片霎时间打开了几十口赤红色泉眼,将那红色浆液翻腾着滚入空中。 众人惊慌,齐齐地翻身上马,却是头顶那万千岩浆般滚热的火种四散而开,纷纷落下,难以避及。黄卓领着众人打马向前奔了几步,谁知那火雨密密麻麻,已是一片连成一片,转身看时那三百人的队伍早已被困在火中难以逃出。 见势不妙,黄卓左躲右闪挣扎几下,忙念了咒语,空遁而去。转眼却已立在了一片山坡顶上,放眼去看,那静月湖就山的脚下,偌大的湖面上寂寂寥寥,空无一人,也不见方才那几百将士,更也无万千火雨丝毫的迹象,不及思考,心想还是先下山去寻来队伍再作区处。 岸边的几千人马黑压压一片早已乱作一团,黄卓奔上前去,翻身上马喊道:“众位将士勿惊,方才我在前面的山顶上观察山川地形,看那静月湖面上有三百将士被一阵火雨袭去,霎时间全无了踪迹,想此湖必有蹊跷之处,我等未达金堆却先葬送了三百人马,于心不甘,谁愿与我去那湖心查看情况!” 想那兄弟父子远亲近邻同在军中者不在少数,一众也不问黄卓如何逃脱而出,只听他话音未落,早已一呼百应,几百人马朝奔向湖心奔驰而去。 冰层厚三尺,这是当初斥候勘查地形时讲到的,那方才大大小小几十口的泉眼冲破这三尺厚的冰层喷涌出万千岩浆却也连一丝痕迹也无。 “黄将军,快来看!”一名士兵喊道。 众人闻声赶来,只见那兵士手指着湖心冰层上一个不大的冰洞,那冰洞毫无遮掩,将将一人来宽,向内看时却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因寻不见其他蹊跷之处,黄卓命人点上一杆火把,扔下洞去。只看那火把初时明晃,深入洞内却似如点星入瀚海般的渺小,未及一瞬便全无了光芒,只剩一个忽明忽暗的光点飘摇而去,迟迟不见那落地声传来。 “冰洞内并无湖水,我想方才的事必与这口冰洞有关。”黄卓道。 “主帅,看这冰洞漆黑无比,又如此深邃,如何探得里面的究竟?”兵士道。 黄卓道:“我会空遁之法,凭空便可遁走,且由我来先下吧。” 众人惊叹,只见他沿坐在洞口,向内观望,急切间念声咒语,便已遁去。 黄卓回过神,抬眼去看,只见那远处正是一座恢弘的府邸,及近来看,只见那府邸飞楼杰阁,错落有致,好不气派,俨然一副仙家洞府的气势,帝王将相的做派。黄卓看四周树木茂密,悄然无人,却似有流水之声隐隐环绕,寻着水声方向去看,见一个娇俏的青衣正在溪边汲水,汲满了一个小小木桶,刚要起身,见黄卓立在那不远的地方眺着自己,暗下好笑道:“公子何来?” 黄卓近前道:“只因寻我那三百将士,却不知沿到了这里,多有惊扰。” 女子抬眼将他仔细打看一番,金盔金甲,赤焰长袍,里面则是一副精致的面庞,虽还有几分稚嫩,却是剑眉入鬓,颜如冠玉,让人好不喜欢,款款回道:“这里是静月圣境,这府邸便是静月湖主菲月的私宅,没有你说的什么将士,看你这副装扮,也是好生奇怪,怎么会到这里!” “不瞒你说,我是齐王九子虎贲中郎将黄卓,因赶往金堆城驻守,所以冒着风雪,斗胆从湖面经过,却是一阵怪浪在湖心袭来,将我三百将士打翻入湖底,踪迹全无,因此寻到了这里。” 女子道:“这里除了主人的几个好友外,从无生人来过,你可跟我去见家主,禀明事体,或许还有说法。” 黄卓唯唯称是,跟着青衣趋进府内,转过了几处巍峨的堂所后,眼前正是一座高楼,只见那楼上赤金书着“玄月楼”三个大字,牌匾下又设有两个小门,东边的叫湖心清境,西边的叫玄月清境,黄卓道:“这两个门应走哪一个?” 青衣女子回答道:“东边的小门直通湖心底的道场,西面的玄月清境直通楼上,近日家主多在楼上修法,应是从此门进去才能得见。” 话不多说,二人进到楼内,沿到楼上去看却是一座恢弘的大殿,只见那殿内华光溢彩,灯火通明,恍如白昼,九十九根硕大的玄黑擎天柱依次排开,延伸到远处那高高的圆形台基旁,两侧雕梁画栋,气象万千,抬眼去看大殿的穹顶却似无顶的一般,只是一派繁星点缀,正中间是一轮皓然明月,仿佛能觑见几分月中端倪。 “这玄月楼看似不大,里面怎会如此气派?”黄卓惊讶道。 青衣笑而不答,向前而去。走了多时,及到了那台基之下,对黄卓道:“我家主人虽只掌管这一湖之地,却是九天玄虚道长座下的弟子,法力无边,你需行礼才是,切不可怠慢了。” 黄卓即刻单膝跪倒,听那青衣向上禀道:“主人,这有一个凡界的后生前来拜见!” 第二百九十四章 流月玄星阵 只见一个相貌绝好的白衣女子亭亭玉立在台上将黄卓瞥过一眼开口道:“一身金甲,好一个凡界的将军,你可自报家门!” 黄卓起身道:“齐王九子黄卓特来拜见湖主!” “笑话!一个凡界小小的王子开口居然如此莽撞,还不让他快快退下!”说罢转身便走。 “且慢!”黄卓喊道。“我一心前来拜见,何有冒犯之语?” “你怎么能叫她湖主呢?她最忌讳这个了!你应该叫她玄月真人才对。”青衣在一旁挤眉弄眼道。 “哦...小生鲁莽,冲撞了真人,还请真人赐教!”黄卓连声道。 那女子转身道:“实话对你说吧,你那三百士兵是我收走的,只因裂冰峡谷的大昆莫两万暗黑铁骑日夜逼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黄卓一头雾水道:“大昆莫的两万铁骑只是个传说而已,怎会当真,你要我三百骑兵又有何用,还是速速还我,我还要去驻守金堆。” “哈哈哈...看来凡人就是凡人,不论你是王子也罢,庶民也罢,且都看不穿这世间的纷扰,你那金堆城早已有鬼兵驻守,去也是徒劳,大昆莫的两万人马何曾离开过这片区域,只要有风雪袭扰的地方就有他们出没的脚步,师傅让我在静月湖开设道场,为的就是挡住大昆莫西归的步伐,他那千万黄金也正在我的湖心下,你若与我同心,我可赐你些道法,斩断了这个祸根,你去金堆城驻守,不费你的功名,我也需回到上界,做我的逍遥神仙,岂不两全。”玄月真人道。 黄卓道:“听真人所言或许不假,上百年来金堆城无人驻防,所有派去的军队也都在不觉间被淹没在了荒漠中,大昆莫鬼兵的传闻我也听过,只是我只有三千人马如何与那两万铁骑相抵。” 玄月真人道:“我自有神通,却是鬼兵人数甚众,我的法力也不能济,若有你那三千劲旅配合,斩杀大昆莫只在朝夕。” 黄卓听得真切,只得点头称是,要与这玄月真人合力破敌,也好日后驻扎金堆时少些袭扰。几人在殿内商量了对策,约定明夜在丰山脚下,月圆之时,与大昆莫决一高下。黄卓听了真人言语,即刻返回,及到时,那三百人马早已被真人施法一并返还了驻地。黄卓对众将士讲明事件原委,就要在山脚下排兵布阵,待明日夜里迎来一场大战。 北风滚滚,寒烈刺骨,那稀薄云层上的月光隐隐可见,待到傍晚时分,黄卓命令各营人不卸甲,马不卸鞍,只等那鬼兵动静。 及到了半夜,只听那湖面上略有异动,一阵冰层破裂后,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玄月真人凭空而出,对岸边的黄卓喊道:“鬼兵已到,你可速速排开我教你的阵仗!” 黄卓欣然领命,将那火把和令旗在队前挥舞一阵,三千铁骑跃马而奔,在丰山脚下即刻排演出一个偌大的流月玄星阵,那阵型呈弯月状,旁有七星围拱,之间车马轩昂,贯通交汇,火光飒飒,摇曳不止,喊杀之声贯通天际,玄月真人的阵法确是精奇,将三千骑兵顷刻间排演出一派仙家气象,宛如长虹之瑰魄,九天之落云,何其雄浑。真人悬在半空看那鬼兵从远处的山林间奔杀而出,两万人马浩浩荡荡,一时间冲那火光阵中迎了上去,却是这阵法中自有奇妙之处,任你人多势众也无可奈何,那鬼兵一阵冲杀后败下阵去,只见当中一人拔出亮眼的宝刀对天一挥,霎时彤云密布,风震云涌,万千黑石摇摇飒飒,从天而落,直向流月玄星阵中奔去。 那黑石硕大无比,炙热刚烈,落在阵中袭伤士兵无数,一时间阵中人仰马翻,惨叫一片,阵法全乱,黄卓见势不妙,急挥舞令旗,要求变阵,却是鬼兵一众急急地奔杀而入,未等站稳阵脚,已是短兵相接,混杀在一团。 玄月真人看得真切,却不知那大昆莫有如此本领,以至阵脚大乱,心想擒贼先擒王,只要诛灭了大昆莫,两万鬼兵定会不战自退,逐在空中开始作法。 只见她双眼微闭,盘腿在半空之中,双手禅定,将一团白光笼罩在身,口中念一咒语,霎时间身下生出莲花无数,其形大如云,色艳如锦,抬眼间禅指一挥,天空黑石悉数而碎,霞光万丈弥漫开来,如开天辟地般雄壮而起,俨然一副精美的天空画卷映入眼帘。 大昆莫一个腾身飞入半空,对真人大喊一声:“一百年了,难道你还不肯放过我吗,我和我的两万将士在裂冰峡谷九死九生,去了肉身,成就了一百零八金刚幻术,哈哈哈...不过也好,峡谷里的守夜者传授了我今日的法力,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大昆莫的厉害吧!”说罢将身后的黑斗篷抛入空中,念句咒语,那黑斗篷瞬间化作万千黑鸟奔袭而来,一时间遮云蔽月,昏天黑地。 真人稳坐莲花不动,睁开那双蓝光星眼,抬手间将一股白光释放而去,谁知那黑鸟却不躲避,丝毫无些影响,径直向真人坐下奔来,真人躲避不及,任凭那万千黑鸟将莲花瞬间袭去,想要施法却已被黑鸟团团围住,那黑鸟围着真人不住地打转,却是接近不了她的真身。 玄月真人被裹在其中,渐觉那浓重的煞气层层逼近,快要破了仙体,正在气力不支之际,却是一人冲了进来,抬眼一看,正是黄卓,未及思索,被一把抱住,即刻遁走而去。 二人睁眼看时已是在湖面上,环抱在一起,所以那空遁法得以施展。玄月屏开小卓,朝那空中去望,只见黑漆漆一团煞气来得正盛,还要作法,谁知内伤已炽,登时一口鲜血吐将出来,跌坐在冰面上。小卓看她气力难支,急将他偎在怀中,道:“敌军气势正盛,我那三千军马已被斩杀大半,谅难取胜,你还是快些走吧,回到湖里,回到你那宫殿去吧。” “那你怎么办!”菲月问道。 “这三千人马一兵一卒都是我大齐国的子弟,事已至此,我就算死也要和他们战死在一起。”小卓道。 两人正在说话之际,那大昆莫在空中祭起黑披风,又将手中宝刀舞耍起来,劈出许多黑光朝二人飒飒而来,未及躲闪,冰面早已被劈得四分五裂,正要向后退去,谁知一道峻冷的黑色刀光早已凭空逼近,菲月转身拉过小卓,正中一刀,霎时昏死过去。 小卓将菲月抱在胸前,转眼看远处战火滚滚,喊杀声不绝于耳,将士们被鬼兵依次斩落下马,就要全军覆没,他双膝跪倒,大吼一声,遁去了。 晨光熹微,暖绒的阳光渐渐洒满了斑驳的石墙和那石墙脚下空荡的城池,当然也包括那城门上已经被风沙侵蚀得难以辨识的“金堆”两个大字。一男一女倒在石墙的东侧,在那愈发灼眼的阳光照射下两人似乎略有苏醒的迹象,他们的脸上身上落满了伤口,男人身上的金甲已经破碎,却依旧在阳光的照射下攒攒发光,那金色的光晕映照着女人嘴角那还未彻底干透的血迹。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三天三夜吐真言 “咳咳咳...”男人醒了,他发出了一阵难忍的咳嗽,但那声音似乎并没有打扰到身旁这个遍体鳞伤的女人。 他缓一缓神,很快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夜那场腥风血雨似乎还历历在目,让他有所顾忌。他眉头紧锁,用手轻抚着身旁这个煞白了脸却依旧如此美艳动人的女子的脸颊,又将她轻摇一摇,想要唤醒女子,但他的举动很快被眼前的在它不经意间抬眼的瞬间所制止住了。 这是一座荒废的城池,池水已干,布满了黄沙,脚下那仅剩下一半的破败不堪的腐朽城门正随着风沙的席卷而前后摇摆,让门上那就要脱落的门环不停地拍打着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在提醒着这里曾经的人们,有远方的客人来了。 焦沙烂石环伺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在男人脚下的是一座了无人烟的塞外边城,它的颜色是黄色的,土黄色的,充满了土腥味道。 男人看着这里的残垣断壁,被那甚至没有一间完整房屋的所谓的城吓到了,只有十六岁的他承载了太多不应该是他这样年纪去承载的东西,帝国的荣耀和那毫无价值和意义的虚荣,争权夺利的诱导和那未来虚无缥缈的承诺。 现在在他眼前的只有这样一座城和脚下依旧昏睡的女子,他自言自语道:“原来父王和姐姐让我来守的却是这样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谈什么替孤分忧,谈什么雄霸一方!”他似乎愈加气氛了。“都是些骗子...骗子!” “将军...”女人微弱的声音让他平静了下来。 菲月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明白黄卓心里所想,她开口道:“即使你那三千人马到了这里,又能如何,这样的城池如何去守,还有守的必要吗?” “即使不能去守,可这也是王命,做人子的,岂能违命!”小卓说罢,吐出一口鲜血来。“我用空遁法耗费了太多元气,见笑了!” “没想到你的空遁术了得,正不知你师从何门!”菲月道。 “是我姐姐的侍女教会我的,她们说金堆城路程遥远,又加之军中险恶,让我习练会了此法,也好在危急时刻能够自保,没想到现在真到了金堆,却是一堆烂石杂草,三千劲旅匹马未归,又要如何交代!”黄卓道。 “看来你那姐姐的侍女也非等闲,这空遁法乃是内家上乘法术,比起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要更珍秘,更不是旁人所能轻易传授的,我现在虽则保住了性命,却是伤已入骨,法力大减,只能寻个地方将歇时日,再作打算!”菲月说罢又咳出了血来。 小卓道:“你曾说这金堆城有鬼兵驻扎,要到哪里去将歇。” “每逢风雪之夜,鬼兵才至,若像这样的天气应该无碍,不过大漠荒沙气候变化莫测,还是机警些好。” 两人在那金堆城乱杂的石堆中选了间遮风避雨之所,收拾停当后,菲月就要打坐疗伤,逐对小卓道:“在我打坐时,三天三夜之内不能有人打扰,若是破了我的禅定,可能危及性命,还需你多担待,若有异动你可尽管逃命,不必再牵绊与我。” 小卓道:“三天之内,我定会守住这里,你尽管放心疗伤,不必多想。” 菲月冲小卓微微一笑,放下帘布,即刻打坐起来。一晃便到了夜里,这里的夜晚不比白日,阳光暖绒,尚无忧虑,夜里完全是另外一番气象,气温骤降,寒风突袭,小卓内力大伤,已不能再行遁法,却是饥寒交迫,难忍起来,他在屋内升起一堆篝火,帘幕后面便是菲月打坐的里间,映在火光下能微微透见她的身影,但这房内门窗全无,忍饥挨饿只是难免。 小卓出到门外,拾捡回来些干柴,将那篝火烧得更旺了些。风吹过帘布的瞬间他向内瞥去了一眼,菲月依旧盘坐在地上,那映着火光的脸庞稍稍温润了些,只是嘴角那血迹还未被彻底拭干,那娇俏的脸庞和飞云髻让她想起了某人,但那感觉却又不同,姐姐能带给他的是安慰和不假思索的归属感,而这个女人不同,他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下的简单信任,却又似乎已超脱了简单的信任,是一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完全托付于彼此的承诺,小卓感到心里一阵暖意涌来,不觉间透过那被风掀起的帘布望去一眼,心里便略加安慰。 他早晨外出寻找猎物,中午陪菲云参禅打坐,晚间则多是将那篝火点的够旺,然后透过那不经意间的帘布的摇摆觑一眼里面那气色渐好的女人。 “你知道一个人有多无聊吗?姐姐曾经教过我,在无聊的时候多去想想以前的事就会有所释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些什么!”小卓一边添着篝火,一边自言自语道。他的话在那帘布内的女人依旧无动于衷的时候,渐渐多了。 “你也许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 可是希儿姐姐也很漂亮...还有她那四个侍女... 我的功夫就是他们教会的... 我没记错的话,她们叫迎风、接雪、寒月和落云... 也不知道我的三千骑兵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永远沉没在这荒沙中...但我昨晚梦见了他们... 他们还活着...” 第三日,他又在那个篝火已然烧得很旺,漫天繁星初上银幕的时候开始了。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男人想要和女人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 你已经三天三夜没吃没喝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实话告诉你,虽然你现在已经进入禅定,什么也听不见...可是我还是要说...其实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在我第一眼...在那高高的大殿上遇见你时我就有种预感,有种说不出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天你被大昆莫的黑鸟阵围住的时候,我就有种莫名的冲动,我一定要飞上去救你,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居然能做到... 现在的你比起在大殿上的那股傲慢劲儿,我更喜欢现在,因为透过这篝火,只有我一个人能欣赏到你的美,没人会和我抢...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呵呵呵... 可是你是神仙,我是凡人,虽然懂得点道术,却也只是个凡人... 也许等你的伤好了,你就会走了,无牵无挂,再也不必想起我这样一个人... 可我不会,我会一直记得你的,还好现在能有机会对你说这些话... 其实,在青云城时,就有很多人向姐姐提过亲,姐姐看那些大都是些官员的子女,且都有以此来攀龙附凤的意思,只推说我年纪尚小,大都婉拒了...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带你去见我的姐姐,告诉她们你才是我想娶的人... 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是真的吗?”帘布内传来了女人清晰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我要是娶你,你会答应吗?”小卓在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醒来的时刻,继续着他的话。 “我答应!”女人回答着。 第二百九十六章 脱胎换骨 小卓闻声愣在当场,顿时脸红了起来,菲月掀开帘布,带笑走了出来,看着小卓道:“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了这么多的真心话!” “哦...原来你已经醒了!我...我...”小卓吞吐道。 “听你说了三天三夜的话,还不知道是真是假!”菲月戏弄道。 “当然都是真话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入了禅定,就什么都听不见了...怎么会这样?”小卓忙道。 “哈哈哈...你真好笑,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不过我还是爱听。”菲月道。 “哦...你饿了吧!”小卓避开了菲月那双太过迷人的眼神,打岔道。 “听你的真心话都把我听饿了,有什么好吃的吗?”菲月笑道。 “当然有,你看,我烤的山鸡。”说罢将那篝火上的美味递给了菲月。 女人小小的啜上一口,又喂给小卓来吃,两人围着篝火饱餐一顿后,菲月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小卓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等明天回来时,你的金堆城便会焕然一新。”菲月道。 说罢,又朝窗外那茫茫旷野之中喊道:“静月湖中的各路人马速来见我。未及一刻,只见山野间摇摇洒洒约有几百人纵马而来,那大多是静月湖菲月的部下,他们奇装异服,多有仙姿神色,一时间齐凑到了金堆城下。 菲月高声道:“静月湖里的诸位神仙,我就要嫁人了,就要嫁到这金堆城里,嫁给身旁这个男人,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只有这样一座空荡荡的城池,各位都是我的好友,你们也就是我的娘家,快去为我准备嫁妆吧,我要将这座城池重新修葺,将玄月殿上的奇珍异宝装扮这里,你们的年纪都大了,不忍让你们奔赴沙场,你们就跟着我,以后在这里安家吧!” 一群人闻声有的高兴喝彩,有点低头沉默不语,惋惜连连,不管怎样,玄月真人是要将她的宫殿搬到这里了,要嫁给这个只因为说出了真心话的男人,也不管他的话是否只是一时的冲动,这个半仙体的女人已然笃定这就是她想要的男人。 黄卓在一旁默不作声,其实心里早已是无比的欢喜,他看着那位就要成为自己新娘的女人,有种说不出的欣悦感。 “你真的就这样决定嫁给我了吗?”小卓笑着问道。 “是啊,你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你,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为别的,就像你说的那样,那天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有种莫名的感觉,那感觉麻麻的,脸颊通红,心跳加速,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我的修行还远远不够,不能独善其身,更不能弘扬师傅的法门,那就让我做一个踏实的凡间的女子吧,但是万万不可告诉我的师傅,他若是知道了,定会设法拆散我们的。”菲月道。 小卓道:“你师傅在哪?” “他居无定所,大都在各处游历,先不必去顾忌。”菲月道。说罢,拉着小卓的手凭空而起,悬在半空,又一个转身,二人早已消失在漫天繁星之间。 “这是哪?”小卓问道。 “你看那地面上的村落、城池、山川河流...”菲月一边用手指着地上的人家,一边笑道。 “真的很美!这样的法术,需多久才能修来?”小卓问道。 菲月答道:“腾云驾雾只是一个仙体初级的功夫,若有高人亲身传授,需十年,我自五岁起便由师傅亲手教授,自然学得很快。” 话不多说,两人一阵腾云,瞬间便是一座峻奇的山岭躺在眼前,二人卸下驾云法,落在了拿最高的山岭上,抬眼去看,这里丝毫无些云雾,只有漫天繁星近在眼前,很是耀眼。小卓问道:“这是哪里?” “这里是星云山,我有一个姐姐就在这里修法,当年在这里,星云长老和九天玄虚道长开场斗法,胜了的一方可以选择我和姐姐当中的任意一个收为徒弟,我们姐妹两人年纪尚幼,只有四五岁的光景,都是孤儿,那星云长老看姐姐流苏聪慧异常,更具资质和天赋,本是玩乐,却暗中使出全力,击败了我的师傅,也就是九天玄虚道长,收了流苏为徒,我便被道长带到了他所。”菲月道。 “哦...那你们肯定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小卓道。 “是啊,如此算来,已有十五年了,不说了,你看那里!”菲月指着远处那在灯火通明的大殿,对小卓道。 二人又腾空而起,飞向星云大殿,及到殿门前,只觉身后一股冷光逼近,菲月一把推开小卓,又一个腾空,避了过去。 抬眼去看,正是流苏仗剑来刺,二人早已认出了彼此,但心照不宣,斗了起来,看菲月拔出长剑,凭空来抵,二人你来我往,却似两个青白相间的靓影混杀在一起,难分伯仲。 小卓看得入神,如此的剑法相搏也只有这二人能使得出,到了紧迫时候,更是打斗得出神入化,一个是星云座下高徒,挥洒出星光无数断月斩风,一个是玄虚道长首座,玩弄来许多新奇招法怪宗,二人一阵斗法,却同步止住了心神。 “姐姐!”菲月撇下手中剑,奔了过去。 二人痛哭在一团,又挽手细看,都已是出落得如花似玉的美人了。 “姐姐想死你了,你去哪了!”流苏哽咽道。 “我也想你,最近总是能梦到你,现在好吗?”菲月道。 “一言难尽,我们快进去说吧!”流苏道。 三人进到殿内,落座下来,奉上些清茶糕点,又是一阵嘘寒问暖,流苏将星云山门的种种倾诉了一番,菲月也将自别了姐姐后的种种倾盆来诉,两人说到伤心处,且是一阵哭一阵笑,引得偌大的星云大殿内好不热闹。 菲月道:“今天来见姐姐,还有一幢重要事体。这是齐王九子黄卓将军,妹妹今日自作了主张,就要托付他终身了。” 流苏与小卓互问了寒暄,对菲月道:“这是好事,公子一见便知是人中龙凤,但你若成亲了,日后修法的事怎么办,你师傅知道吗?” “千万不能让他老人家知道,他若知道我与凡人成亲,定然会气死的。”菲月道。“今日来,我只求姐姐一件事体,请姐姐的师哥,也就是星云尊者,将那星云派的法气与他点化些许,日后再让他多加修持,否则,你我虽容颜永驻,但凡人总是会老,如何能够长久。” 流苏沉吟半晌道:“实话对你们说,师哥动了凡念,下界去了,在青云城当起了什么龙骧将军,现在已有两三年的光景不得见面。” “龙骧将军!难道是...”小卓问道。 “没错,他在凡界的名字叫马原野,也是你们齐国的人,你可知道他...”流苏道。 “哦...马原野,他...他很好...人也很好,他和我姐姐的关系也很好...可是我根本看不出他原来是上界的神仙啊...”小卓吞吐道。 “呵呵...可能连他自己也不自知,他化为凡体,只保留了丹气内存于体,这样才能全身心地做一个凡人,若无其他仙体点拨,自己也会全然不知。”流苏道。“不如这样,妹妹既是决心要走这条路,姐姐也陪你一起任性,你们可随我来。” 说罢,几人步入殿外,看那晨光熹微的远处正有一座高楼,流苏与菲月会色,腾空而起,拉着小卓踏云而过。来到楼下,流苏转对小卓道:“将军好福气,今日就让你受用些道法。这楼叫星云畔,里面有大小九十九座汤池,每一座汤池内都有星云长老当年开宗时种下的一颗星树,那树上有星团无数,正是法气所在,现在师傅不在,你可进去在每棵树上取下一枚星光,含入体内,但要切记,只取九十九枚,少一枚功法不成,多一枚则功法全废,还请公子自知。” “如此好的东西,不如我们一起去吧。”小卓道。 二人笑道:“这星云池畔里的星体只可在童男的体内发挥功效,我等女流是连门也进不去的...哦...对了,那你还是...”流苏笑道。 “我...我当然是了,我和菲月还没成亲,怎么会不是童男...”小卓道。 “这就好...”菲月笑道。 小卓唯唯而去,进到楼内,只觉一阵仙气缭绕,香不可言,拨开烟云仔细去看,却是另一番景象,九十九座偌大的汤池蜿蜒而列,又有瀑布溪流相连,池中星数高大无比,璀璨异常,宛若一座小小的蓬莱仙境,那每棵树上远看时星光成团,近看则是点点缀缀举不胜数,小卓回过了神,依次在那树上摘下星光,恍如豆大的夜明珠般闪闪发光,吞下第一颗时,只觉腹中渐暖,第二颗时,觉全身轻快畅然,第三颗,神魂飘洒,第四颗,精神凝聚,第五颗,目能穿墙,第六颗,气从丹田而升,第七颗,全身刚毅之气外露,力拔山兮,第八颗,双脚即可离地,第九颗,腾空九丈而飞,迅疾如风,待到吞下第九十九颗时,星云之体聚于一身,脱形转世,吐纳万物于心,洞悉宇宙变幻,早已是位列仙班。 流苏和菲月在楼外攀谈,只觉一股仙气在楼内腾然而升,转眼看时,小卓早已在半空中飞腾而出,落在二人面前时,只是惊讶。只见那黄卓头戴玄天听风鍪,身披弹云流星甲,手持一杆三千斤重的丈八矛,眉间成三道川字型烈焰螭纹,两眼炯炯蓝光泛出,飒飒逼人,身后黑披迎风招展,只见一股逼人的气流袭来让二人站也不住。 “没想到,能有这样功效!完全脱胎换骨,成了仙体。”二人叹道。 小卓更似有使不尽的气力藏在体内,难以释怀,对二人道:“要看法力如何,还要待我到天上去挥洒几下才好!”说罢瞬间腾空而去。 只见空中万丈祥云被满天繁星遮蔽,他随意间抛出几个功法,瞬间蓝光漫天,气道横扫乾坤,只将那远方黑星云团亦逼退了几分。玩耍几下,凭空而落,即与菲月谢别了流苏不提。 第二百九十七章 娶亲 话说菲月和小卓去了星云山学习功法,小卓在星云畔一连吞下九十九颗珍奇的星体,以至于脱胎换骨,成就了无尽的上乘功法。二人回到金堆城,已是清晨,记得昨夜临走时菲月对族民留下了话,要他们改造金堆,并举家搬迁至此,没想到眼下的光景却把二人着实一惊。那里还有什么废墟残垣,城破池浅,恍然一座新筑的皇城映入眼帘。 只见那城池宽广,高殿雄堂,市井罗列,人潮涌动,放眼去看,整座城池依旧依山势而建,却将半边的金堆山都且凿空,在那山顶最高处的是一座雄壮的宫殿,以下依次是各色豪宅和平民的房舍,却也精致不俗,错落有致,市场廊坊街道虽然陡峭,却全是青石铺就,光洁一新,正好那夜里来过了一场大雨,将这屋顶青石全部刷洗,又有那半山腰上的烟云缭绕,飘洒而过,整座城池一半在云雾至上,恍如仙境,一半在云雾下,举手可触。看那护城河水已然充盈,比原先要宽阔十数倍,那全是从静月湖中汲来甘甜之水,清澈透亮,倾在这护城河中,族民随时可取来用之,凿通一条暗河,与百里外那丰山下的溪流相连,这样的水流源源不断,波光闪闪,煞是可爱。 菲月和小卓落在最高处那大殿下,还未缓过神来,族民早已准备就绪,一股脑地涌上前来,将二人分开前去置办。小卓被穿上了大红朝袍,推上高头大马,按照娶亲的仪式接连应承忙活起来。菲月被抬进那新建成的流金大殿,开始做新娘装扮。 未及一刻,金堆城的男女老少泉涌而聚,围列在大殿四周,那大殿早在二人还未归来之时早已装扮,彩缎绸锦铺天盖地,小卓慌乱里不知如何行动,问那长者,长者回道:“现在的娶亲仪式乃是我们静月湖民的仪式,原先玄月真人在静月湖修法时,凡是有湖民的喜事,她都慷慨主持,成就了不知多少姻缘,这也是因果轮回,这次该她出嫁,我等敢不尽力,要说这仪式倒有几分说道。你需先骑在马上,围着大殿狂奔三圈,而后对殿门喊声新人的名字,再回到此处,背着鱼干,从殿前的池塘中踩着荷叶跳跃而过,将鱼干递进去后,听里面的说话,若是新人答应了,会将一捆活鱼递给你,你就可以进去了,若是不答应原样将你的鱼干扔出来,你需再来一遍,直到她答应为止。” 小卓听得云山雾罩,却也大概明白了程序,随跨在马上,向人群作上一揖,纵马而去,先是围着大殿狂奔三圈,就要喊那新人名字。谁知人群中传来一阵骚乱,打断了他的声音。 回头去看,几十名精壮汉子冲上前来禀道:“大事不好,有几百名凶神恶煞的骑兵奔袭而来,正在护城河外叫阵。” 小卓道:“岂有此理,要我看,娶亲仪式不如先且停下,待我看看动静再来不迟。”说罢就要解下身上红袍,持矛去战。 众老者见势不妙,阻住去路,纷纷劝道:“成亲乃是大事,岂可马虎,且让家族子弟前去应敌,你就静心在这成就了新人,入了洞房再去不迟。” 小卓见脱不了身,只得继续做完仪式。待抛进了鱼干,大殿内一条三尺长的鲤鱼跳跃而出,扑向了他的怀里,预示着这场婚礼已经完成了大半。 洞房内的新人已是在沿坐在床榻旁许久,看见小卓怀抱着大鲤鱼来到面前,不由地噗嗤一笑。 掀下盖头来,正是一个如梦似幻般的绝色美人儿将那杏眼扑闪闪的看着自己,身旁的侍女带笑快步走开了,只有两人留在了房内。 “刚才...刚才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正不知是何处的人马前来袭扰,我要去查看,却被老者们挡住了去了,现在婚礼已成,不如我先去看看,速速就回。”小卓唐突道。 “你且说些什么,不管他什么人马前来,金堆城城高池深,且由不得他一时三刻能够做些施展,我看你还是先把你的大丈夫做好吧。”菲月回道。 小卓只是紧张罢了,在嘴上找些由头,到了这般境地,谁还去想那城外的事务,两人将彼此细看一番,早已是魂消默会,两情相悦,踏着赤帐银钩的大牙床,施云布雨,极尽婉妙不提。 到了夜间,方才弄清那场误会,索性城外来的兵马都是小卓原先的部下,约有五百残兵剩将,一路从静月湖突围而出,奔了千里到得金堆,及到了城池下,看好不漂亮一座偌大的城池,即取出齐王开出的手印,要来接防,闻听城内正在为城主主持大婚,才知黄卓早已到此,且与静月湖主菲月成了亲,一众人且喜且忧,被放进城内,卸了兵器,进到流金大殿前,等待黄卓相见。 小卓与菲月新婚燕尔,缠绵了半夜,闻听得此事,急忙换上戎装,开门相见。 那五百将士伤痕累累,看见主帅出来,皆泣下泪来。 黄卓心下也是惭愧,与众将士攀谈一番,将这些时日的许多过往一一提及,众人闻听十分惊异,内中一老将军将齐王手谕奉出,道:“将军,不论如何,现今金堆城已经是我大齐的属地,你身为王子理当为万民宣告谕示,以显我国威,更不枉费了一路上披荆斩棘而来的这些勇士们。” 黄卓认为说得在理,第二日,在那流金大殿的广场上排开阵仗,召集金堆城上万民众前来晓谕,宣道:“王诰曰,建国大齐,其疆万里,纵横贺兰,雄踞北壤,念金堆乃北国重镇,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夷而引胡越,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龙光射牛斗之墟,徐孺下陈蕃之榻,今重整旗鼓,遥声奔驰,距以千里,然王气所向,披靡不待,特遣九子卓率三军而至,驻防金堆,以建遥戍之雄光,存万民之善根,俯察经营,壮我国威,此诰。” 晓谕礼毕,黄卓又与那齐国将士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今我已与菲月成亲,然我身为王子,按照礼制,还需讨来父王的正式封号才好,你们需速速遣人回到青云,越快越好。” 老将军越人道:“这是自然,主公放心,我于昨日已经遣人回去了,让他们先去找听雪堂主,再商议对策,谅令姐定然欣慰。” 黄卓大喜,重赏五百骑兵,命其由越人指挥,取名金突骑,日夜训练,又与湖民组建一支骑兵队伍,取名银突骑,分兵把守各处,又在城池方圆百里内开设驿站和兵站,筑起了几十座烽火台,加强战备,时刻防备大昆莫的鬼兵和五胡游勇袭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初露端倪 话说听雪堂中的月明楼上的光景却是萧索,自小卓率众奔赴金堆后希儿虽然每日处理朝政十分忙碌,且有迎风、接雪、寒月、落云四位贴身青衣常常陪伴,却是许久不见,免不得牵肠挂肚,日夜思念。 一日夜里,希儿屏去左右,独坐房中,燃起一指檀香,古卷青灯一展,听着窗外飒飒风声,触景生情,提笔挥洒了一篇诗文。 华服锦衣自去年,只知轻葱过余年。 韶华不予春相许,难见卓郎泪满篇。 放下笔墨,抽泣了一场,对着轩外夜色竟自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朦胧中转醒,看着昨夜所做的诗篇依旧铺在案上,却是已有改动,希儿诧异间念来。 师门自许三宗法,一元混沌并莲花。 二分湫泉十四友,三更夜半挥雨下。 希儿不解,心想昨夜趴倒在案上只管昏睡,却是有人进来换走了诗篇竟不自知。急唤来侍卫询问,只推不知。 希儿看那诗中所藏颇有几分道意,逐召来青衣四人就要解诗。 迎风将诗细细读了一遍对希儿道:“依我看,这诗看似简单,却是暗藏杀机。” “怎么讲?”希儿问道。 “二分湫泉十四友,三更夜半挥雨下。我没记错的话,昨夜是下过了一场雨,只是时间很短,约是三更天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淅沥的雨声,若不猜错的话,那人应该是在下雨的时候闯进来的。”迎风道。 “你们几人都是仙客,可有什么感应?”希儿道。 几人连连摇头,寒月接过诗看了一回惊道:“你们看,上面说到,湫泉十四友!” “湫泉十四友!什么意思?”几人问道。 “当年我只听师傅说过,在葱岭下有一个叫做湫泉池的地方,那是当年西域诸国争相抢夺的一块风水宝地,出产美酒和香料,后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伙侠盗,共十四人,人人呼风唤雨,法力无边,他们在湫泉池建立了一个秘密组织,取名湫台十四友,实则控制了整个湫泉池地区的贸易往来,美酒和香料的流通都要他们点头才行,当地人无可奈何,举兵反抗,却被十四友大败,成了阶下囚和奴隶,为他们日夜劳作。我还听说,只要有湫十四出没的地方随即会飘过一阵云雨,那雨是湫泉池的泉水,虽是甘甜无比,却不能饮用,被雨水浸湿的衣服随即烧灼,皮肤接触到后也会形成黑斑,很难去除。”寒月道。 几人围在一团诧异无比,转看窗外的亭台楼阁上皆有残留的雨水露珠,细细看去,瓦当上那原本光洁的一层琉璃坯已被腐蚀,冒出淡淡的黑烟。 “我等与他无冤无仇,夜来换走了我的诗篇,留下这几句,到底是何用意?”希儿踱步道。 “姐姐不必忧虑,就算他们来寻事,我们也不是等闲之辈,不会坐看他肆意妄为的!”落云道。 接雪道:“既然他们已经了挑衅,我们还是要多加注意些才好,像昨夜,他们换走了姐姐的诗篇,我们竟浑然不觉,可见他们也不是一般的路数。” 迎风道:“从这一首诗里很难看出他们到底是何用意,还需再去观察,如果真的是湫十四所为,从葱岭下到青云城迢迢千里,怎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道法再深,如没有什么明确的用意,也不会如此枉费功力,今天开始我们四姐妹不离开姐姐半步。” 希儿点头称是,与几人去查看了听雪堂各处,并无异样,随即进宫问安,也无说法,先罢不提。 话说自从那日夜里一场无名的大雨落下后,希儿的诗篇被换走,却似引来了一场惊讶,近日里青云城中多处房屋被那怪雨淋过后,民众房瓦日升黑烟,成片脱落的不在少数。可喜忙活了成群结队而来的泥瓦匠人,赚得是不亦乐乎。 一日早朝后,黄琦召希儿进到偏殿商议国事,随即取来西域美酒要与希儿品尝,希儿不敢怠慢,浅谈间陪着父王多饮了几杯,却觉那酒中滋味不同寻常,随问道:“父王酒量虽大似湖海,可从早朝后便开始一直能饮到夜间,不醉酒吗?” “我儿有所不知,这酒不同于我汉地的酒水,你看它晶莹剔透,却又微微发红,就不是谷米所酿了,饮上一日,只觉浑身微暖舒畅,无甚伤害。”黄琦笑道。 希儿道:“西域的葡萄酒儿是喝过的,父王赐的那坛还一直寻在库中,未敢独饮,只是这酒虽是葡萄所酿,却能品出几分甘洌,实属不易,应不是皮山的酒水。” “就你聪明,酒味稍有不同即被你的刁嘴品了出来,实话对你说吧,十日前,有一葱岭的商贾途径此地,在宫门外高声喊道,自古君王爱美酒,却是没有福分享用我的酒水,实是可惜...实是可惜...那人喊了一个上午,内侍们听得明白,传与孤听,我让他将酒水奉上一坛,开坛取一瓢来饮,却是美酒,一丝不假,孤爱饮酒,逐重金将他的酒水全部买来,现在喝的正是他的酒水。”黄琦一发兴奋道。 希儿急道:“那卖酒人现在何处?” “哈哈哈...怎么,你也要买,我儿若也爱这酒,父王赐与你几坛便是了,何必去买,那人怕早就回去了。” “不是的,父王赎儿臣之罪,但现在不宜讲明,还请父王将那日买酒的内侍告知儿臣,儿有话要去问他。”希儿道。 说话间,只见大殿下一黑衣内侍带笑步出道:“那日是小臣前去买酒的。” 希儿远远望那内侍一眼,转对黄琦低声道:“父王的贴身内侍一共十人,唯此人儿从未谋面。” 黄琦道:“此人名叫湫一,风雍人,是半月前才进宫的,原先即会品酒,他家世清白,只因得罪了酒馆东家,居然自己阉净身体,自报家门要来服侍孤,孤念他酒量一流,时常与他品酒对酌,只要孤在饮酒时,他即在左右陪侍,从不怠慢。” “湫一!”希儿惊叹一句,随即想起了那日寒月所说的湫台十四友的湫字,不必当面再问,只将那人细细地看过一回,逐与他攀谈了几句,说一说宫中酒水的种类和品相,看那人说话如女子般和声细语,又面如冠玉,藏有几分柔弱气质,却是阉割过的人不假,希儿与父王奉承几句,依旧将些好话来把湫一逢迎一番,又将那美酒讨来一坛,拜别父王,即刻回府。 听雪堂中大家围坐在一起,四位青衣自然在列,马原野与裴光亦不在话下。 马原野开口道:“你方才说的湫台十四友卖酒入宫,此事当真!” “自然不假,方才我已穿过神图,到了湫泉池,将当地的葡萄酒品尝一番,又将一坛酒带了回来,与宫中所赐美酒来做比对,味道一丝不差。”裴光道。 “湫台十四潜进宫中已是不假,但我大齐与他无甚干系,却不知到底所谓何意?”希儿道。 裴光道:“这还用说,凭着自己那几分法力,撺掇神器才是目的。” “其他人有什么异样?”希儿问道。 裴光道:“长子陈统戍守西山无甚异动,二子吉不林去了北方训练夷丁突骑,暂还形不成什么威胁,庞青、庞亮在风雍和七盘驻守,召来西域胡姬美艳者无数,夜夜笙歌,不足为虑,倒是燕卿、白龙自掌管京城防务后与原野多有交集,一个掌管外城,一个掌管内城,双方时有摩擦。” “那燕卿、白龙自恃手下骁骑营兵多将广,狂傲不羁,根本不把听雪堂放在眼里。”原野怒道。 “哦,对了,我还听说小卓在金堆已是风生水起,娶了静月湖主菲月不说,还将金堆重新修葺,现在也已是雄霸一方了。”裴光道。 “成亲!这孩子...怎么做事如此莽撞...燕卿、白龙若不归于我党,也是迟早要除掉的,怕就怕他们内外勾结,做出些事体,现在国内既无异样,就专心在湫十四上,大家多留意些,五哥陪侍父王左右也要多去应心,湫一在宫中做事必然会有外应,只要抓住一丝把柄在手,定要将其碎尸万段,让他们看不得听雪堂的笑话。”希儿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夜战湫十四 一日夜里,那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雨声引得听雪堂中月明楼上那还未睡下的几人一阵诧异,没错,那雨水滴落在砖瓦上散发出一股焦糊味道,院落里已然冒出了黑烟无数,是湫十四他们的过路雨。 希儿并四个青衣已然紧张了起来,正在沿看那黑雨无数落下,突然一声惊雷在半空炸响,原本灰暗的天空愈发昏聩,几声雷阵后,却是狂风大作,风雨愈炽,摇得月明楼晃动起来。迎风见势不妙,大呼一声”保护堂主!”,四人仗剑围成一圈,将希儿围在中间,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传来,头上屋顶即被一阵怒风卷走,电闪雷鸣近在咫尺。 接雪将披风一卷盖住希儿身躯,大呼一声“我去会会!”随即跺地而起,盘上半空,看那空中早已混乱不堪,城中的房舍树木皆被卷入黑云,又有凭空无数道闪电大肆挥洒,照得人眼也睁不开。向远处去看,一道黑光飒飒袭来,已是越逼越近,接雪未及分辨,即刻祭出手中卷雪剑,念句咒语,只见那剑入空中,旋起一片白光,向着黑光滚去,却是两股力量还未相交,卷雪剑泛起的白光即被淹没,剑被弹了回来。 接雪却不慌忙,依旧踩云而上,收了宝剑,将剑持在左手,右手抬起禅指,双眼微闭,向着黑光方向念念有词,剑刃向前一展,早已幻化出万千利刃向着黑光奔去,那光芒直逼天际,浑如一条赤雪长龙滚了过去,黑白相对,黑光俨然承接不住,只见内中一人破光而出,正是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子。 那男子发出一声冷笑,对接雪喊道:“看你绰云楼排行老二的法力也只不过如此,刚才我只用了三成功力,卖你个破绽,你且不能全胜,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湫十四的功法。” 男子说罢,双眼微闭,在空中徒手运气,只见他的双臂十分柔软,恍似两条黑色的丝带在胸前挥洒成阴阳八卦状,那八卦阴处洞若玄虚太阴,向内吸附着黑气无数,阳处恍如白昼,照射出万丈金光,他的双手柔缠在一团,将那八卦搅动,竟自渐渐变大,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如山巅同阴同阳的黑白漩涡,飒飒逼近。 接雪看的清楚,却是不知如何处置才能奏效,心想刚才施展的功法已经接近九成,且是废了不少的内力,像是这样乾坤八卦状的仙术,从未见过不说,仅在远处已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摄魂摄魄的气场,正不知如何处置,又看那漩涡奔自己快速而来,只得先败下阵去。 月明楼中随即飞出一人,正是迎风,不多说话,当即祭出推风剑在空中,那推风剑是师傅相赠之物,相传乃是风神赠与师傅的私家珍藏秘器,功力确是了得,只见那推风剑伴着一阵电闪雷鸣徒然飞去,却比方才的卷雪剑不知快上多少,对着那阴阳漩涡顷刻间即卷出一片巨大的风洞,那风洞雄浑难当,横在天地之间,浑浑飒飒,吸纳万物,男子看他的八卦漩涡自不能当,且是收了法术,就要逃窜。 谁知迎风的推风大阵,每当施展起来,就要耗费了全部内力,是绝路逢生的必杀技,但要收功时却不好处置,那风洞一旦形成法力无边,莫说是青云城满城的房舍不说,就连身后的青城山亦在所难免被吸入洞中。 迎风看那男子已然要逃,急喊了寒月和落云前去追赶。自己撑持着身体想要将推风剑从风口中拔出,谁知刚才施法时已然耗费了太多内力,试了几次却不成功,眼看着自己功法就要费尽,在空中悬悬欲坠,风洞又且收它不住,正是踌躇之际,接雪凭空而来,对她大喊一声:“姐姐莫急,我将卷雪剑借你一用。”随即将卷雪剑抛入空中,却是那卷雪剑与推风剑本就是姐妹之器,相互感应,一时间推风剑抽了出来,风洞悉数而散。 二人落在月明楼上,转眼看希儿时已是不见,那寒月和落云飞落下来,对二人道:“方才前去追赶那个男子,谁知他的身手极快,一转眼的功夫却有不见,只得返回。” 几人着急,又在城中四处寻访,却是连什么踪迹也无。 次日早朝,黄琦闻听了昨夜之事,大为吃惊,急对八子神图将军裴光道:“希儿乃孤的心腹,又是义女,昨晚一夜怪风怪雨将她袭去,听雪堂乃总理国政之所,现在无主,如何是好?” 裴光沉默不语。 “孤让你组建神机营,广招道法仙术高徒,以为国之神气,现在正是可堪大用之际,怎不说话。”黄琦急道。 裴光跪下回道:“孩儿无能,神机营虽已组建,可是像昨夜那般的光景,空中绚光无数,争奇斗法,岂是这些雕虫小技之辈所能应对的。” 黄琦怒斥道:“朝廷拨银无数,耗费了不知多少国资,现在到了用人之际,且说尽是些没有本事的人,那还要此辈何用,你且回去从头计议,限你十日,不论如何也要将希儿寻回,倘若不能,理当从严法办。” 裴光唯唯而退,回到府内,急忙分派神机营人马去四处寻访,自己又奔赴听雪堂而来,挨进了门,却是原野与迎风几人正在大堂内商议对策。 原野一见裴光,急道:“好你个花魁侍郎,朝廷拨下来许多的银两,且都进了你的府衙,连个捉妖的人都派不出来,都花到哪儿去了?” 裴光亦急道:“说得好听,即使你钱再多,你且寻个有些法力的人来看看。” 两人吵了一回,被迎风打断道:“莫说是你拿钱财召来的高人,看那人情景,即使我师妹四人一起出手恐也难敌,这还只是湫十四中的一人,看来湫十四确实名不虚传,闲话少叙,现在我们也只有暗下探访才是。” “报...”门外传来侍卫高亢的喊声。 “报...金堆城黄卓将军传来书信一封,侍卫来到堂下,将书信递了上去。 原野接了过来,打眼一看,是个大红色绸缎包着的书札,卸下红布,只见那信上书着“神都天册女将黄希亲启!”一行大字,拿在手上也不好意思打开,问那侍卫道:“来者现在哪里?” “正在堂外的客房内饮茶。”侍卫回道。 “快去请来!”原野道。 未几,一戎装兵士跨入堂内,与几人行过了礼,原野赐座道:“你们拿来的书信为何用红布包裹?” 来者道:“黄卓将军与静月湖主菲月成亲,来这书信即是请奏大王赐予封号的,所以用红布包裹。” 原野释然,大笑几声,道:“现在黄希将军公务缠身,不在府中,这信还是由我来拆吧。” 说罢,逐将书信拆开与众人细看了一番,称赞道:“想不到,小卓现在竟然如此光景,娶了静月湖主不说,还将金堆城重新修葺,成了方圆百里的一方霸主...又说什么,吞食星体,修习仙法,已自腾空驾雾,挥云斩月...” 几人看的一头雾水,不知如何去解,寒月道:“小卓我是清楚,有些成绩就免不得好大喜功,他与菲月成亲或许是真,但修得什么法术顶多是为了让希姐宽心才这么说的,不必多做理会。” 来者急道:“姑娘有所不知,黄卓将军早已改了往日面貌,现在身高八尺,龙目凤眼,雄壮异常,自那夜与菲月姑娘相会之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会法术我是没见过,不过我听人说,他吞下了星云山上星云畔里的九十九颗星体之后,成就了一身仙法,吞云吐雾已是手到擒来。” 原野道:“若真是如此,或许这事还有些办法。” “什么办法?”裴光问道。 “我是说,若小卓真有如此本领,不如你去金堆见他,看他有什么神通能将希儿寻回。你那神图岂不是出画入画的功夫便可到达。”原野道。 裴光也以为是,逐打发了来者,将那随身携带的神图卷展开,念句咒语,那神图已变得硕大无比,高高悬在了半空之中,裴光一个探身跳了进去。 第三百章 榻上美人 话说自小卓吞下了九十九颗星体,成就了法身,加之菲月悉心指点,日夜修习,那体内那无穷的功力日渐增长不说,却也学会了融会贯通,精于使用,位列仙班已是自然,又与菲月在流金殿中夫妻恩爱,日夜厮守,二人你侬我侬不在话下。 一日夜里,二人宴饮罢后,屏去左右,就要安寝,两人新婚燕尔,又加之小卓体内的功法愈炽,时常燥热难耐,未免先行一番男女的快事,施云布雨,极尽婉妙,自不必提。 小卓与菲月青年夫妻,虽是仙体,但行那事时,却和普通的百姓无异,常人一场下来,只觉精力稍退,就要安寝休养,也有那壮年的男子,或是夫妻久别重逢后的情景,行上两场,至多三场便要作罢,此事不可不做,但多做定然伤身,也是定律。 可巧那夜却正是月朗,只见满天繁星点点缀缀,毫不掩饰,将那本就高在山巅之上的流金大殿照耀得更是明晃,小卓体内那九十九颗星体本就是天上星云间的秘法神器,遇此情境,内力徒然大增,憋闷着一股气力只是释放不出。 二人一阵风生水起过后,菲月已是畅然,舒展着身子就要安寝,小卓却只觉愈发难挨,那体内星体能量在这样月朗星稀的夜里最是高涨,岂是一场云雨能解决的问题。 小卓涨红了脸,吞下一大壶泉水却丝毫不能济事,又将几大壶烈酒拿来豪饮,依旧不能去除炙热的心火,恍惚间推开殿门,抬眼去看那漫天繁星明晃晃的一片连成一片煞是可爱,顿觉一阵舒畅的凉意从心而生,只见他嘴角暗生笑意,双脚一跺,电闪雷鸣般凭空而去,奔向了茫茫星辰。 大殿的门依旧敞着,硕大的赤帐银钩的牙床上垂下的五色玛瑙帘幕被风吹得叮当作响,那牙床上正躺着一位裸着身体的绝色的女子,像是已进入了梦寐。细细去看,那女子通体雪白,随云髻,印花额,丹唇外朗,面如冠玉,倾国倾城的容貌间却夹杂了几分侠骨傲气,沿着身子正侧躺在锦红缎上,左臂轻依额头,右臂偎在胸前,将那两团绵软苏润的云朵遮住了几分,又把那两条修长的玉笋叠摞一起,用一角紫云缎裹住小腹,延到身后,正好将嫩滑的双股遮住。 悄无声息,一个男子凭空进到了房间,那是裴光借助神图潜了进来,不及细看,就要喊来小卓,却是那牙床上的玛瑙帘幕叮当作响声打断了他。 时值深夜,看那偌大的殿内并无人影,只有远处一红帐牙床立在那里,上面隐约躺着一人,裴光以为小卓,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及近来看,却是一绝色女子正在梦寐。 裴光原本就是那花鸟习气不改,时常与希儿做些事来,恰巧这几日希儿被湫十四掳走,分别许久,早已是心里憋闷难挨,看见此情此景一时间怎能抽身。 虽说心中自有几分定力,却是掀开玛瑙帘幕的一瞬只让它荡然无存,心想如此美人躺在大殿内,莫非就是小卓信上所说的女子菲月,但是小卓不在殿中,只留一女在此安寝却不奇怪,难道他与菲月住在别处,这位只是他的妻妾或许只是闲耍的婢姬也未可知,但只看她的相貌也一定不是平常人等。 正在踌躇两难之间,转眼看那床边有一镶着宝石的高嘴酒壶,那是西域出产的一种酒器,壶身看似清瘦婀娜,却能盛下那许多的酒水,裴光抬起酒壶将那壶中酒一饮而尽,想只想着借着酒水安心静气,去掉几分燥热,谁知那酒却似不同一般,饮下之后,燥热愈炽,闷火中烧,才知饮错了酒水。 话说那酒水名叫春露,乃是湖民为小卓和菲月进贡的稀世珍藏,为的是让他们新婚之期能多行房事,早些孕育仙种,传宗接代,那酒却也神奇,饮上一小杯即可变得亢奋无比,男女之事自然极尽美妙,男子若是连饮下三杯,一夜御十数女不在话下,何况裴光将那整壶一灌而下,到不知要如何处置了。 未及一刻,裴光只觉通体炙热难挨,看着眼前的女子已是忍耐不住,尘柄翘得二丈来高,撤去了衣服,却又不敢下手。心想若是将她惊醒了,岂不难堪,当下心生一智,忙裹上衣服,踉跄间又跳入了神图。 “老板...老板...” “深更半夜的,什么人!” “嗯...我来买药,救急啊!” 药铺的门被打开,一个妙龄少女站在眼前,看着门外衣衫不整,满面通红的男子像是吓了一跳,想要关门却被男人一把顶了开来。 “有没有救急的药啊...” “救急...你哪儿不舒服了...” “不是我不舒服,而是他...” 女子向着男人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男人下体像是矗着根铁棍一般,将那衣服顶得老高,谁知那女子尚是个未出阁的小囡,不知就里,急拨开他的衣服就要翻看。 裴光挡住道:“你...你怎么这样?” “你不是要救急吗,现在爹爹不在铺中,那只能有我来了,你看你,日后要小心了,将这么粗的铁棍插入了身体,不及时把它拔出来,还想不想活命了!”女子嚷道。 裴光急得一头雾水,却是听那女子说话,耐也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对女子道:“你只需取些能即刻泻火的药来即刻,这棍子顷刻便拔出来了。” “胡说什么,当我不懂医术吗,爹爹教过我,利器伤身后必须将它拔出,然后涂上大量的凝血散,宽心静养才行,像你这般的,必须先将这铁棍斩断,然后将里面的残余部分取出,你先忍着,我去取刀。”女子边向内走,一遍喊道。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裴光急道。 女子止住脚步,转看男人时,他已在前铺柜台之上,那放着许多的瓶瓶罐罐中翻找着什么。 “清静丸...护心丹...不是...” 男人将那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翻了个遍,终于在一个角落汲出一个小小的葫芦状白瓶。 “这是什么...” “那不能动...”女子上前紧张道。 “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那是给病人治病用的清静散。” “清静散...莫非就是迷魂散。” “功效差不多,但此药威力更大,不是救急的病人是不会用到的。” “哦...我明白了,曾经看见过有人在刮骨疗毒时因为忍受不了疼痛,而服用此物,这样一般也可昏迷上几天,免去了许多痛苦,这正是我要寻的东西。”裴光兴奋道,抢过了药瓶就要开溜。 “那是禁药,我的铺中就此一瓶,是给病人准备的,你不能拿走。”女子跟着裴光亦是夺门而出,边追边喊道。 时值夜深,两人在空荡的街市上追赶了一回,女子毕竟气力有限,追不上裴光,但看他奔跑的方向及时抄了近路,从那巷口间一闪而出,拦住男人去路道:“你不能拿走他,深更半夜,抢走了药铺的清静散你到底是何居心?” 裴光也不理会,冲那女子微微一笑,凭空祭出神图就要跳入画中,女子正是气急之时,也不多顾,只见他要逃走,便一把抓住男人衣襟,一齐跳入了画中。 第三百零一章 小卓返青云 话说两人踉跄间又跌落在流金殿那偌大的堂前,裴光见那女子与自己一并入画出画,站在了殿前的玉阶上,却被眼前的光景惊到,就要喊叫,被裴光一把裹在了怀里,咬牙切齿道:“谁让你跟着我来的!” 女子哽咽道:“这到底是哪...我怎么会在这山顶上,快放我回去吧,清净散我不要了...” 裴光平心静气道:“你这个妮子,实话告诉你,这里是金堆城,离青云已经一千多里了,刚才你误闯了我的神图,连你也带了过来,你要是想回去就乖乖的听我的话才行,这样,我进到大殿里面办些事情,你就在这里守着,若有人来了,就赶快告诉我,听明白了吗!” 女子含着眼泪将头乱点一通,从裴光的怀中挣脱出来,看着男人进到了大殿里面,反手关上了殿门,自己则站在殿门前的玉阶上。 寒风习习,女子渐渐缓过了神,揉一揉眼,仔细看那山上的景色却是别样精致,清风袭过,远处成片的竹林摇摇飒飒,又有身后好一座辉煌殿宇,飞楼杰阁,异常雄壮,看那飞檐舒卷,直逼着天上茫茫星辰,让人遐想畅意,脚底那万丈高的悬崖下正透过薄云映照出一片通明的灯火,错落有致,煞为好看。 女子深吸口气,心想今夜的奇遇也是偶然,不过既然能来到这里也不能就只听那男人的鬼话,给他看门依户,看看他在殿内都做些什么手脚也好有个把柄捏着,才不浪费时间。 只见她蹑手蹑脚,猫着身子挺近殿门,藏在背阴处,又在那窗户纸上用手指捅出一个眼圈大小的洞来,眯着眼向内张望,只见那殿内一派金碧辉煌的景象,流光飞闪,柱若擎云,却是让这位小家碧玉惊叹连连,看在殿的正中立着一顶偌大牙床,透过帘布,隐约看那床上正有一男一女做些什么。正要揉一揉眼来细看,却是一个手掌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自己肩上,女子踉跄间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俊美少年正站在自己面前,轻皱着眉,将自己上下打量。 “你在看什么?”小卓笑道。 “啊...没...没没没什么...”女子接连吞吐道。 男人将手一摆,示意让他闪开,也想透过那小洞看看能瞄出些什么东西来,女子心想里面的光景若被他看见了,岂不是自找麻烦,如何还回得去,却是反应不慢,一把扑到了男人怀里,道:“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什么...什么你要找的人...” “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曾经承诺过我,要和我一生厮守,不离不弃...”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把我贴得这么紧,我都快透不过气了...” “抱紧些暖和,这些日子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小卓被那女子说得云山雾罩,却是女子将自己搂得太紧,又说着满嘴的甜言,且不好使了蛮力将她推开,任那女子将话说完。 小卓无奈道:“姑娘...看来你是真的认错人了,你家在哪里,怎么会避开严密的防守,来到了这儿?” 女子答不上来,转眼看里面男人还不出来,知道事情迟早败露,松开男人道:“我家住青云城,你要是伤害了那个男人,我可怎么回去。” “男人...什么男人?” 正在两人说话,只见那殿门敞开,走出一人来,小卓抬眼望去,正是裴光,忙迎上去,道:“八哥,你怎么在这。” 裴光道:“听雪堂这几日出了乱子,大家都等着你的信儿,我从图中跳出,竟自来到了你的殿中,真是不该。” “出身什么乱子,姐姐可好?”小卓问道。 “说来话长,只因青云城中近日来了一伙怪客,名曰湫十四,个个仙法奇强,凭空作乱,那日夜里突然偷袭听雪堂,迎风四姐妹亦不能敌,那伙人暗中竟将希儿掳走。”裴光叹道。 小卓满脸惊愕道:“岂有此理,那四个贴身各个法力不差,怎会凭空放过了她。” “听说你,食下了什么星云山的宝贝,成就了一身法力,这才特意前来寻你...”裴光道。 小卓话不多说,竟连大殿也未进去,急对二人喊声:“且对菲月告明的事情,我先去了。”说罢,一个纵身飞入空中,不见了身影。 裴光看他心急,也未阻拦,转对女子道:“我现在全身依旧火气未消,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还要进到房内。 女子拦住道:“刚才你干的龌龊事情我可都看见了,现在你的把柄在我手里,可是要听我的使唤了。” 男子不以为然,将女子推开笑道:“你若是敢泄露了此事,你就在这金堆城里过活吧,永远也别想回去了。”说罢忿忿而去。 话说这女子名叫子衿,是那青云城陈记药铺老板的女儿,虽然年纪尚小,却是从小便耳濡目染了一番医药功底,别说那些她爹能治得了许多的病人,在当地颇具名气,就是这个显得瘦弱,扎着马尾辫的女子也是西城一代的红人,很多达官显贵亦时常派人来请去瞧病,但是毕竟是个女儿身,且年纪愈成长,便愈显姿色,不好时常外出走动,只得留在药铺中打点生意,却是憋闷的要紧,那从小东窜西跑的脾性很是难改,现在恰巧被这神图莫明卷到了金堆,离着青云上千里地,虽然初时十分难以想象,却是那放浪的脾性一时起来,便没了边际,怎能被这一句话吓到。 子衿依旧拦住裴光道:“若是你真不放我回去,我也不怕!” “呵呵...小姑娘,你可真是胆大,我要是把你扔在这金堆城不管,看你不早晚饿死。” “你且放心,就凭我看病救人的本事说不定还能在金堆为我家药铺开个分铺呢。” 子衿愤愤地说罢,夺步进到大殿,看那榻上女子衣不蔽体,依旧昏睡,势必已经被用了那清净散迷住,话不多说,急忙取出随身的解药压下,霎时菲月便转醒。 菲月满脸茫然,看着一个女子潜入自己寝宫,又无旁人,急问了来龙去脉。 裴光自己已然铸错,却不进殿来,依旧祭起神器,跳入了图中,悻悻而去。 子衿道:“我现在离家尚有千里遥远,怎么回去。” “不必多虑,你若刚才说的属实,我必将此人碎尸万段,方才解恨,我会让快马送你回去,你且安心留在这里,明日我有话说。”菲月道。 小卓一夜间空中疾驰,来到听雪堂时已是次日清晨,来到堂中看那依旧是灯火通明,几人围坐在桌旁,还在打盹,知道他们一夜未睡,那桌上放着一张青云地图,在那上面已然画下了许多标记的点。 几人转醒,对小卓细述一遍经过,小卓道:“既然父王身边的湫一定是他们一伙,何不将他拿来盘问。” “万万不可,现在是我们的人在他们手中,若是这样必然惊动了他们,与我们不利。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现在火上眉头,到底怎么去处。” 几人争论一翻,原野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现在他们将希儿放在手中,这是筹码,必然会再现身,现在还是等待一时半刻的好。” “如何等待,希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小卓怒道。 原野道:“不如我们设下一计,引他们出洞。” 第三百零二章 湫一现身 “启禀大王,黄希将军被掳一事小的日夜打探,不敢有丝毫懈怠...”嘴上长着一颗大黑痣的矮胖子裹在那身特意的却依旧显得与自己的身材极不相称的华服里,站在隆庆殿的大堂内左右踱步,对着满朝文武和那副雪山玄豹前的黄琦侃侃而谈。 “...听说大王的内侍中有一人对西域美酒颇有见解,还请大王将他请出来,臣有话要问。” 黄琦听得云山雾罩,早就是一头雾水,又听那要将内侍中的湫一请出问话,便问道:“此人名叫湫一,却是对美酒痴迷,正不知这与寻找爱女有何牵扯?” “大王不知,那夜子时,一阵黑风将黄希将军卷走,却是留下了证据的,这证据正与这西域的葡萄美酒有关。”嘴角下一颗大黑痣的男子款款道。 黄琦宣来湫一与男子见面,心想也不能全然听这厮在这胡言乱语,眼看就要十日的期限到了,却连一丝踪迹也未寻来,岂不可笑,在面上还对湫一有颇多看顾。 看那男子从身后取出一物,是一个不大的酒壶,对那堂上的湫一道:“湫大人既能品来这美酒的好坏,可否将这壶酒水细细品来。” 湫一是个瘦弱的中年人,不是北方口音,却又时常喜欢将自己拿极不标准的儿话音前来搬弄,每每黄琦与他对酌时,便教他些许这北国发音的细节,湫一十分好学,一学就会,也不难听,只是那味道还是差了几分。 他接过黑痣男子的酒壶,冲他微微一笑,打开酒盖一嗅,心下知道了端倪。 这明明是湫十四的过路雨水加上了些杂乱的酒放在这壶里,闻起来十分不是滋味,虽然那雨水的味道被冲淡了很多,但也能细细地觉察到。 他用那极不标准的北方口音回道:“这酒水嗅起来怎么如此浑浊,看来不像是好酒。” “浑浊?您没亲口常常,凭这小口也看不见,怎能知道它是浑浊的。”男子反问道。 湫一将那酒壶拿在手上,却是殿外一人匆匆来报,借这个由头,索性两手一松,酒瓶落在了地上。 黑痣男子气得不浅,却是一声假笑,从身后又捧出一瓶,笑眯眯地递到了湫一眼前,湫一气不过,还要来抢,被那男子一把握住了手。 “湫大人,如此美酒弄洒了实在可惜,不如这壶我来给你灌下去。” “放肆...” 黑痣胖男看那湫一执意不肯饮下,便转来对黄琦道:“大王,这酒关乎黄希将军性命,非同小可,还请大王令其速速品尝,不可再延误了。” 黄琦无奈道:“希儿的事自是最大,若是湫一不愿去饮,不如我来,我和他的品酒功夫差不多。” 黑痣男子道:“自古以来,只有臣子替君上尝酒尝药的,小臣以为,再急的事,也不能乱了规矩,坏了朝廷礼法。” 说罢转看湫一道:“难道你不愿为大王尝酒吗?” 湫一拜倒,并不说话。 黄琦道:“湫一,你平日里以品酒为名,量大如海斗,为何今日却不洒脱,做态如此。” 湫一无可奈何,站起身来,款款道:“大王赎罪,臣非什么量大如海斗,今日能站在这朝堂之上,面对着这些满朝的文武,只为一件事情,那就是杀你。” “哈哈哈...湫一,你又喝多了,这才上午,怎么说出如此出格的话,孤不怪你...孤不怪你...那酒你若是不愿喝下。我看就算了罢。”黄琦笑道。 就在说话时间,黑痣男子看湫一已被激将法识破了真面目,朝那殿外大喝一声:“护驾!” 黑压压一片武士冲了进来,又有朝堂上的武将即刻围拢在黄琦四周,面色紧张。 黄琦不以为然,依旧保持着满脸笑意,道:“你看,你一说错话,就引来这么一场轩然大波,还是小心些好,好了...大家都先退下去吧。” 说话时,湫一的脸色一变,那原本翼翼小心的憨厚的和颜悦色转变成了彻底的峻冷的煞白,一双猩红血眼凝望着黄琦。 黄琦大惊,却是看得十分真切,那湫一抬眼向上看去,双手下垂,缓缓离开地面,升上了半空。 龙庆殿十分高大,以至于他向上飞升的时候,让众人都不得不仰视起来。 悬在半空的湫一用那双赤红色眼睛逼看着黄琦。 开口道:“黄琦老儿,魏贤良你可曾识,你篡权夺位,借来五万大军,才能成就今日,你逼死魏公,对三千宫人惨下毒手,罪孽已炽,敢问何人能够救你,你的十子中哪一个不是本想个个击破,但今日却被你识破,无妨,我湫十四从不杀无名之辈,就先来个痛快,今日了断了吧。” 说罢,只见湫一在空中伸出左手,满面笑意间使出了些许力气,那黄琦的脖子似被他捏住似的,狰狞了起来。 群臣围在左右,却不知如何去救,只得眼睁睁看着黄琦奄奄。 禁卫军将弓箭向着空中去射,射得中,射不中暂且不说,只看那箭身只被屏挡在了湫一四周,却是丝毫没些影响。 众人一场慌乱间,只见那殿外忽然一人从背后将一股白光射向湫一,一声大喝,那湫一听声而落,转眼一看,正是小卓。 黄琦缓了过来,看见昔日里的良臣孝子,一个猩红了血眼,放出一团红光,一个盘在空中,只管将那白光来抵,霎时也觉眩晕,急忙被内臣们拥了下去。 那小卓正在气头,看见湫一使出些法术抵住了白光更是分外眼红,只见他话不多说,手持破云丈八矛,即刻来刺,抵到跟前,却被那厮掌前滚出的一团烈焰挡住,不得近身。 湫一看着小卓淡淡一笑,道:“底子不错,只是你发功时并没有用尽全力,且是锐气不够,锐气不够是你的内力不足,内力不足是你修习的时间不够,且是没有高人指点,以至于你气法混乱,不知如何来用,那还何以来战我湫大,哈哈哈...” 湫一边说边打,小卓接连几招皆被他提前识破,破解了过去。看着小卓有些恼火了,动作渐乱,便突然一个转身放出一股红晕的气力,直将小卓推出了十步之外。 有一个抬眼,从大殿中破顶而出,小卓看那厮飞了出去,缓一缓心神,亦跟着冲了出去。 抬眼去看,空中在这一瞬早已变天,那湫一盘在半空,只将自己的两手挥在胸前拿来运气,霎时间天昏地暗,草木皆枯,黑兮兮的一阵狂风乱作了起来。 小卓却不示弱,在离他不远的空中将丈八矛凭空一刺,一道蓝光奔出,未及近身,早已被那黑风奚落了下去。 又接连刺出两矛,也是如此。 吞下那九十九颗星体,我上飞九霄云外,下打仙外高手,今日怎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小卓不禁暗自叹道。 第三百零三章 打擂 还未及细想,只见那湫一的阵法似已成型,原来是个黑风八卦的图形,只见他在空中双眼微闭,盘坐在一棵枯树干上,脚下是一团黑赤的云头,头顶上的黑风八卦愈来愈大,放出黑风无数,气魄混洒,恍如万千条黑龙一般喷涌而出。 小卓不识此阵,且是轻敌了,架起一团星云,冲进阵中,只见那风中夹杂的细碎沙尘将两眼吹得发昏,头昏脑涨,全身酥麻,脚下的星云团早已被那黑风吹散,只管用那长矛在阵中左刺右砍,不知如何破阵。 恍惚间,看那黑风远处似有一人,急冲了过去,及到眼前,大喝一声,那人转过身来,正是一身青衣道袍的长者,打眼一看,却是湫一,想要躲闪,哪里还来得及,只见那湫一随手将一展青剑在他的额头一点,已自昏迷了过去。 众人在大殿前的御阶上围看那好一场打斗,只见空中那血雨腥风无数,滴落下的雨水中能让皮肤有烧灼感,宫中所被沁湿的房舍皆有黑烟冒出,忙乱间匆匆散去,只有一些武将迟迟不走,看得入神。 小卓从那黑风中跌落下来,竟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大洞,落在了众人面前,十几名禁卫看得真切,忙将他抬入宫内。 湫一在空中却不作罢,将那黑风八卦越撑越大,血雨腥风愈炽,昏飒飒一片向着大殿袭来。 “神图将军何在...神图将军何在...”黄琦在寝宫内大声唤道。 寝宫内外已被戒严,原野和其他几子全副戎装,围在大殿左右,两眼不住地盯着空中那作乱的湫一却是无可奈何。 却说此时的空中是一番甚么模样,只见那黑风滚滚,赤炎频频,天地恍然一物,鼻子里闻到的满是腥膻之气,眼睛中看到的全是奇景异象,众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却是戎武的定力不改,个个抽刀在手,拼死也要保护大王。 黄琦唤来神图将,急道:“孤命不保,今已危在旦夕,我儿可有良策,逃过这一劫。” 裴光道:“父王不必忧虑,谅他天大的本领,只要儿将这神图展出,你与我跳入图中,转眼便已是千里之外,有何顾忌,我又将听雪堂中迎风等四位道术高徒唤来护驾,我们即刻便走。” 话不多说,且看迎风、接雪、寒月、落云四女飘然而至,进到殿内,对黄琦行个道礼,裴光展开神图,几人一并跳了进去。 转眼间,已是到了金堆地界。 裴光收下神图对黄琦道:“父王有所不知,因前日里儿臣来到金堆寻找卓儿,所以展开神图的瞬间,便想到了这里,现在我们已是距青云千里之外了。” 黄琦惊讶不已,一行人不多时便进到了金堆城内,父子二人看那城市中且是十分繁华,飞楼杰阁错落有致,车马相涌,人群蜂屯蚁聚,看到的都是那五光十色,听到的都是那华服装扮,四位青衣姑娘也觉畅然,跟在身后却是不敢懈怠。 “想不到金堆城在卓儿的治理下,已经如此繁华富庶!”黄琦叹道。 裴光道:“父王有所不知,卓儿虽然治理金堆城有功,可这最大的功劳莫过于他的新婚妻子。” “哦,你是说卓儿已经成亲了?” “是啊,父王,那日在听雪堂的时候,他已经遣使前来报喜,成亲是成了,可还要有父王的正式册封才是正理啊。” 几人边说边聊,顺着城中那略显湿滑却十分干净的青石板一路向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内城的大门前。 裴光上前与门吏说明道理,亮出黄琦随身御剑,守城士兵不敢怠慢连同赶来的越人老将军列出迎接队伍,护送黄琦一干人来到流金大殿前。 菲月闻听此事早已率众宫中人齐整列在殿前两侧,远远看见在越人将军的随扈下走了过来,就要上前拜倒,又看那穿黑袍的男人走在几人前面,应是大王不假,仔细去辨,男人虽是年老了些,却是器宇轩昂,一身英气不减。 菲月拜倒道:“菲月拜见父王。” 黄琦原本受过惊吓,又加之一路劳顿,早已是疲惫不堪,却是闻声心下骤然升起一团暖绒之意,又看那女子冰肌玉骨,姿容双绝,几分倾国倾城的韵味扑面而至,心下暗喜,逐带笑将女人扶起道:“想不到卓儿有如此福分,在这苦寒之地却能娶到你这样出众的女子,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菲月连连奉承几句,瞥见那裴光那厮亦在身后,却不多言,随着一行人进到大殿落座下来。 菲月问道:“菲月在此地距青云千里有余,难于侍奉,不知父王在宫中一项可好!” 黄琦叹道:“若不是卓儿回到青云救护与我,想我这条老命早已被湫台那一伙奸人所害,实不相瞒,是裴光用了神图之术,才将我等带到了金堆。” 菲月看一眼裴光假意奉承道:“哦...想不到父王身边也有精通仙法的术士,夫君时常提起自己的几位哥哥,想必这位便是八哥神图将军裴光,菲月此厢有理了。”说罢起身行个常理。 又转对黄琦道:“启禀父王,儿有一事不知当讲否?” 黄琦道:“儿有何时,只管讲来!” 菲月道:“实不相瞒,菲月自幼便爱习武,虽是粗鄙,却也略通一二,凡见习武之人必要切磋一番,今闻八哥神勇,又通仙术,不如明日晌午,我与八哥就在这殿外设擂比武,切磋一番,一来为父王脱险庆贺,二来有了八哥点拨,功夫也能提高些许,不知父王允否!” 裴光闻声满脸惊愕的看着父王,连连招手推却。此时的黄琦犹如脱毛的凤凰,刚出虎口,寄人篱下寻着片安稳所在,怎能不允,自然爽朗道:“好好好,此事甚妙,你们各去准备,明日清晨就在这殿外设擂比武。” 菲月窃喜,逐安排了珍馐精舍供一行人饮食起居自不必提。 次日清早,山雨迷蒙,云烟缭绕。一座宽广的高台在烟雨弥漫的流金大殿外赫然矗立。黄琦率众官员落座在打着杏黄旗伞的观礼台上,就要看这出打擂比武的新鲜事。 裴光上台比武完全是父王的旨意使然,虽是心下千万个不愿意,但也不能在众人面前现了眼,虽是有些慌乱,但想她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即使会些功夫,难道能将一个大男人打倒不成,又想起那夜与菲月的好事,对她一个柔弱女子自然不屑一顾。 他上到台上向众人抱一个拳,看那菲月着一身胡服紫襟,早已矗在细雨迷烟中等了许久,正将那凤眼怒目圆睁地看着自己,裴光心下打个寒颤,心想那夜的事莫非让她知道了,如此看着我,总是不以为然,依旧上前道:“菲月姑娘,这武应该怎么比。” 菲月近前两步,暗笑道:“空手也可,兵器也可,斗法亦可,还是八哥说了算。” 裴光听菲月说得洒脱,闻声顿时慌了阵脚,不知如何应答。 莫非这女子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说到了斗法,自己会的出画入画之类的法术也只是用于逃走,难道还没比武便要逃走了,这让看台上的众人想我裴光是个什么玩意,但这些兵器类的我也不会,空手赤膊到时能来两下子,但那也是三脚猫的功夫,万一她强过了我,岂不让众人耻笑我裴光连一介女子都打不过,凭什么做这神图将军。 正在踌躇,忽听那远处看台上喊来:“大王有令,点到为止,不可动兵器。” 裴光看了看正在擂台那端压腿仰头做着各种热身动作的菲月,道:“父王说了,不动兵器,那我们还是空手吧,今日既然是你执意要设的擂...” 话音未落。 菲月早已本来过来,只见她身轻如燕,迎到裴光面前便先是一记肘击,落下身子,两手飞快的动作着,朝着裴光腹部一连击打了上百拳,双手一推,男人早已倒在了远处。 这动作引来了台上一阵骚动,只看那男子远远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只起不来身。 菲月得意一笑,随手抽出身后兵器架上的朴刀,飞步向前,想起那晚的龌龊事,不由地一团怒火从心头骤然升起,就要手起刀落,却瞥见看台上黄琦满脸的惊愕表情,心想当着大王和众臣的面杀他不合时宜,且是太过招摇,随即止住了刀锋,两颗杏眼圆瞪着男人撇下了刀,恨恨作罢。 裴光看着眼前一幕惊吓不小,着实起了一身冷汗,弱弱道:“谢姑娘不杀之恩...” 菲月道:“八哥谢些什么,不必多说了,但有一件事还请八哥记住,要占本姑娘的便宜是要付出代价的,沉痛的代价!”说罢愤愤起身,向看台上抱一个拳,就要退场。 迎风几人看着如此情景,心下已然十分不快,即使你功夫再高,不论如何也不应让裴光在众人面前如此丢脸,更何况父王正在高坐观看,敕封的神图将军就这样被被一介女子打了个落花流水,险些丧命,朝廷颜面何存。 逐转眼看一眼落云,落云也在气头,自然会意,一个纵身飞出看台,朝菲月奔袭而来。 第三百零四章 重返金堆 落云飞快的动作引起了已然放下警戒的菲月注意,她转身看着这个已经站在擂台上,两眼放出一丝恨意的女人,心里倒是没有立即想要应战的意思,只愿看她先说些什么。 “看来菲月姑娘的功夫确实了得,连大齐国的神图将军也不是对手!”落云的话中含着一丝不屑的语气,但也只能如此去说,好为踉跄下台的裴光挽回一些面子。 菲月像是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冷冷接道:“岂敢,昨日我已说过,今天的对弈只不过是我与裴将军小小切磋一番,只为大王助兴而来...” 落云看着菲月侃侃而谈,嘴角微微上翘一些,将那原本一丝的不屑似乎散发的更明显了些。 菲月也看得清楚,只不过面对这样一个明摆着就是要为大齐国挽回些颜面的敌人不知该下几分的手。 落云冷笑道:“菲月姑娘说得在理,只不过若是今日的比武就这样结束了,岂不是太过草率,现在看台上几百人都已落座,现在结束这场比武,岂不被大家耻笑。” “哦,那依姑娘看,应该如何?”菲月假意问道。 “若依我看,不如你我二人过上几招,也不枉费大家辛苦一场,搭这擂台。”落云肯定道,又仔细看了看此时对面女子的神情。 “那女人并因此没有感到诧异,对啊,看来要小心些了,不过刚才听她在台上说什么斗法,那也只有略微施展一二才能让她心服口服了。”落云心下想到。 菲月心下冷笑一声,继而抬抬胳膊,妞妞腿,做起了热身动作。 两人站在原地,用眼神的对接已经开始了这场争斗。 落云瞥一眼看台上的其他三个姐妹,终于按耐不住了性子,一个腾空上前,从身后抽出宝剑,当头去劈。 菲月站在原地,未及反应,只觉一股寒气咄咄逼人而来,眨眼间那锋利的剑身已然就快落下。 闪躲已是来不及了,索性将内力释放些许,挡住她的剑锋。 菲月想定了办法,只在一瞬双眼微闭,抬起了禅指,一抹蓝光如约而至,映在身体四周。 “铛!” 剑身被弹了回去,连同落云一起被逼出了几丈远的距离。 菲月睁开了眼,看着倒在不远处的落云又起身仗剑飞来,此刻的她早有准备,也不像再耗费一丝的内力了,也从身后抽出了长刀,迎了上去,两人一场拼杀,直引得看台上的观众们纷纷拍手叫绝。 菲月的刀法厉害,腾蛟起凤一般,挥洒如风,落云的剑法也不示弱,频频将那剑锋稳稳逼近。 两人你来我往,战了十几回合难分胜负。菲月多日不曾练武,今日也算是棋逢对手,找到了机会得以施展功法,所以刀法也舞弄的花哨,渐渐进入了状态,也是毕竟老道了些,逐渐掌握了落云剑法规律,心下一动念,甩开身段,腾空一劈,被落云接住,又卖她个破绽,跳到身后,闪过了几招,一腿将落云踹飞。 落云自知剑法被她识破,看来只有斗法了。 此时的二人虽然还在打斗,却早已被那不太的雨水淋得浑身湿透,随着打斗的动作,水珠从脸颊上不断滑落,依然没有影响到二人打斗的情绪。 落云倒退几步,凭出断云剑,将那剑身祭在半空,嘴里念念有词,伴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剑身早已幻化出了无数把小剑,从半空中飒飒袭来。 菲月凭借着自己体内内里对环境的感知,大概能推断出这股力量的程度,她不慌不忙,先是会心一笑,又将双手放在胸前,揉出一团蓝光来,那蓝光随着自己手掌的运动渐渐变大,形成了网状的一片蓝色烈焰,随着自己对空中大喝一声“去!”,那蓝色光网幻化出无数带着蓝炎的盾牌凭空飞去,每一个盾牌挡住了一把利刃。 眼看那空中无数小剑稀疏而落,落云自知此法已是行不通了,却不料当那上千的盾牌挡住上千把利刃的同时,有一把小剑却被疏忽掉了,那把剑锋利的剑身毫无征兆地刺进了菲月的右胸。 可能连她自己也未料定会有这样的疏忽,以至于那把短剑刺进身体的时候,在她的嘴角上依然泛出得意的微笑。 那是一瞬间的事,她倒在了地上,血从伤口处不断地渗出,现在已经是面色惨白了。 要知道自己在发功的时候被利刃所破是最伤内里的,尤其是当自己身体的内里正在释放的时候,这样看起来是伤口在出血,实则是体内的元气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真没想到现在的自己居然能被这样的人所打败,今天真是太丢脸了...”菲月一脸茫然地看着远处得意的落云,随着一声撕裂般的剧痛,将那剑头恨恨地从体内拔出,也将看台上的几百人惊得纷纷起身凑上前来。 几名青衣慌忙间近前将菲月抬了下去,回到房间休养。 落云自知今日出了风头,却也不想太过招摇,忙收了宝剑,跳下擂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看台上的几名青衣嘴上不说,心下自然是爽快了不少,“别以为朝中无人,我们只派出了四姐妹当中最小第一个,便能将你制服,看你日后还敢小觑我等。”迎风与几姐妹会心一笑,不多说话,陪着黄琦回到了殿中。 几姐妹立在满脸愁容的黄琦身旁,却是一个个的嘴角上翘得老高,虽部说话,心下都知道彼此想些什么。 “你们出手也太狠了...”憋了老半天的黄琦终于从口中蹦出了句话。 而这话传达出的意思自然明了,落云听声站出来道:“今日是落云的不对,但她公报私仇在先,我只不过是为朝中挽回了些颜面罢了。” 黄琦一脸的闷闷不乐,道:“为何要说她公报私仇?” 落云还未开口,被迎风抢去道:“这二人毕竟有仇,凭借我们多年的经验,菲月姑娘在第一次出招的时候,虽然没有使用兵刃,也没有使出什么仙术,但一瞬的功夫便朝着裴光放出了上百拳,这是一般人不会做的。凭着这几日我们对她的观察,她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所以,二人之间毕竟有仇的,还请大王明察。” 话音刚落,黄琦回忆道:“那日在殿上的时候,我看他们二人眉目对接的时候,便觉他们二人似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想到果真如此。但是事已至此,你们还是备些礼物去看望了菲月姑娘再说。” 落云几人唯唯称是,退了下去。 此时,一千里以外的青云城中却是另一番的景象。湫大自反目击败了小卓后,便在城中隐姓埋名,一直寻找合适机会窃夺国政。 小卓也在听雪堂中悉心调养了半月,才渐渐恢复元神。 一日午后,正值阳光暖绒,小卓独步在堂中后花园内消磨时间,忽听见旁边一间不高的阁楼内有人说话,便跟随那声音走了进去。 虽然外面阳光明媚,但阁楼内由于窗户窄小的原因,光线较为阴暗,环顾了一层后,听那说话声似从楼上传来,便抬脚上楼,来到了二楼。 二楼是一间精致的书房,高低错落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史册,这个房间小卓原先是来过的,自己还曾在这与马原野修习过一段时间,只是日子久了,加之自己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事,所以对这反而陌生了起来,看着里面古香古色的摆设似乎还勾起了一段往事的回忆。 那声音又传来了,是从这间书房中隔壁的暗室中传来的声音,小卓循着声音朝那间暗室走去,推开房门,却是惊诧一场。 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希儿,希儿蹲坐在地上,手背反绑着,嘴里塞着布料,看见小卓那张熟悉中透出几分陌生的脸,两串泪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在这!”小卓拿出塞住嘴的布料,一边去解希儿身上的绳索,一边问道。 谁知希儿正要开口,却晕了过去。 转眼已是两日后的夜里。希儿终于睁开了眼,看着依旧围靠在自己身边,打着盹的人们,清一清嗓子,微弱的气息从她口中流出。 人们被她微弱的声音惊醒了,皆露一脸惊喜看着她。 希儿道:“那日被湫台的人掳走,将我带到了一间暗室中反绑了手脚,谁知却是在自家后院。” 小卓道:“那些湫台的人个个武功高强,前些日子我与湫大交过手,不料却难敌他。” 原野道:“确实如此,现在父王几人还在金堆城躲避,朝中上下早已混乱不堪,当下之际还是早日迎请父王还朝才是。” 希儿道:“事不宜迟,还是小卓先回金堆去迎请父王才是。” 小卓虽然不舍,却也难以为抗,过了几日,看见希姐身子渐渐好转,只得拜别了众位,返回金堆不提。 坐落在金堆城最高处山崖上的流金大殿外,一名青衣女子翼翼小心地快步而至,进到了殿内。 看一眼依旧坐躺在榻上的菲月,带笑走了过去。 “姐姐,今天的汤药熬好了。”说罢将手中那一碗散发着浓浓中药味道的汤药递到了菲月面前。 “真不愧是祖传的方子,这才三日我的伤势已经渐好了...” “这不算什么,我学来的只是些皮毛而已,要是爹爹在这儿,不消两日便可见效。”子衿沿坐床头淡淡地说着。 说话间,殿外传来了女人们的脚步声,二人抬眼去看,正是迎风四姐妹提着几个食盒,缓缓步入了进来。 几人站定在菲月面前未免有些尴尬。落云清了清嗓子,低声道:“那日我出手重了些,实在是不应该,还请菲月姑娘多多见谅。” 菲月道:“这没什么,本来就是打擂比武,胜败自然难免。”又在那原本紧绷的脸上显出一丝坦然。 落云近前将些山珍美味摆放出来道:“这是我们姐妹四人亲手为你而做,专门补身子的,不论味道好坏,也要尝一尝。” 菲月象征性地吃了几口,道:“味道真好,改天我也一定做给你们,还不知道四位姐妹如何称呼?” 迎风上前道:“我是迎风,这是接雪、寒月和落云,我们四姐妹师从玄天君,实是黄希将军的贴身,比不得你天皇贵胄。” 菲月呛了口道:“我这个王子妃虽有其实,可还没有被斧王正式册封,我们都且是一样的习武之人,以后就以姐妹相称吧,我应是年纪最小,以后就叫称呼你们为姐姐了。” 几人说笑一番,却是身后走出一个俊冷的青年。 “这么热闹,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小卓近前笑道。 第三百零五章 渡边长老 “菲月...你怎么了!”小卓看见了正沿靠在榻上面容憔悴的菲月,那原本说笑的神态即刻变成了一脸愁容,急上前问道。 菲月看着小卓不知该如何解释,连连应承道:“没什么...没什么!”显然不愿将自己那煞白的脸又将脸测了过去。 小卓看她连连不应,只得来问几位青衣:“几位姐姐,菲月她到底怎么了...” 几人说不出话,但最尴尬的便是落云了,看着小卓满脸焦急的神态,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是不说却又不行,这事他迟早是要知道了,索性硬了头皮,上前回道:“小卓你别问她们了,是我的错,昨日比武,是我把菲月打伤了...” 小卓吃惊道:“比武?打伤?我怎么听不明白!” 落云吞吐道:“昨日比武我们本来只是耍耍的,谁想到玩到了兴头上,彼此出手都重了些...所以...” 小卓无奈地瞅一眼菲月,菲月也似如释重负般地对小卓甩个笑脸,两人贴在一起,低声耳语一阵,说笑一阵,转身看时四位青衣姐姐早已离去。 流金大殿内一派青烟升腾,金堆城的文武百官齐在完成了三叩九拜大理之后都刷刷地站定在殿宇两侧。 黑衣内侍在征得了黄琦的同意后,向前几步,站在殿内那高高的台基沿上,宣读着册封王子妃菲月的文书。 菲月听得真切,赶在内侍宣读完毕之前,早已和小卓跪倒在阶下,双手颤颤巍巍地将那文书接过,又是几个跪拜,退了回去。 小卓奏道:“父王,儿臣还有一事要奏。” 黄琦似乎已经知道了小卓要说些什么,但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摆一摆手,示意让他说来听听。 “父王,现在听雪堂黄希将军既已重新主政,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儿臣建议父王早日还朝,主持国政。” 黄琦道:“希儿安然无恙便好,我在这里停留了也半月有余,是该回去了,只是不知那湫台的贼首现在抓住没有?” “儿那日与湫大交手,对方果然厉害,在宫中伤了两千侍卫不说,几位哥哥也多有负伤,不过儿臣近日已联络了宗派上的高手,他们说湫台十四友只是些小毛贼而已,不足以成大事,只要他们肯出手,我想湫十四早晚必败。” 黄琦道:“宗派高手,只不知是哪家宗派?” “崆峒山的梁桥百阁!他们都是宗法上的奇人,个个法术高强,且都在儿之上,若是能将他们的师祖渡边长老请来,湫十四必然被灭。”小卓道。 “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我和裴光他们返回青云,你和菲月速去联络梁桥百阁,让他们随时来朔州,我黄某必当出城相迎。”黄琦道。 朝会散罢,众人都各去准备,却唯有那小妮子子衿似有些犹豫。 偏殿内,菲月对子衿道:“现在回到青云岂不是最好的时候,那日一别,你的家人肯定也多有挂念,难道你还不想回去?” 子衿道:“不是...不是...姐姐莫催我,只是...若是我跟随大王一路去回青云,路上怎能不被那个大色郎裴光欺负...” “你说的也是...”菲月叹道。“那不如你和我一起走吧,我要和小卓去崆峒山,去请梁桥百阁的渡边长老,怎么样...” 妮子轻快地点点头,准备了细软就要和着菲月一路出发。 三日之后,众人上路,由金堆城的金突骑派出一千精兵护送大王一路不提,小卓则快马轻车与菲月、子衿前往崆峒。 三人一人一匹快马,沿着荒漠一日便奔驰了三百里地,子衿问道:“都说哥哥和姐姐有腾云驾雾的仙术,怎么不用,反而要骑马前去?” “哈哈哈...不是腾云驾雾,那是御风术而已,我确是能一日之内便赶到崆峒,可御风术会使我的内里骤减,使用过一次后就要将歇半月才能彻底恢复,若是正赶上了湫十四他们前来捣乱,岂不是敌不过他们了...” “哦,原来如此,那子衿能学御风术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的年纪还小,以后我再教你...” “尽会贫嘴,若不是你吞食了九十九颗星体,哪里来得御风术,还说要教子衿,要教也是我教,还轮不到你。”菲月笑道。 几人急行了一日,看见前面有个村镇,便要落脚。 那镇子虽是不大,可也热闹非凡,细细问来才知这镇叫响铁,是胡人的地盘,镇子上以铸剑闻名,过往行人听着那些叮叮当当的铸剑响声,便给这个镇子取名响铁,也是有趣。 这响铁镇还有个特点,便是吃喝尽有,唯独没有住宿之地,几人眼看那远处的橘红色大车轮子就要落山而去,却是急切间寻找不出一处落脚的客店。 小卓急切间寻来个打铁的大汉问道:“这位大哥,敢问这响铁镇如此热闹,为何唯独没有客店,这让来往客商如何住宿?” 大汉闻声面色紧张道:“哦...客店是有,只是你们没有找见罢了,等我忙完了,铸完了这只剑,我就带你们去找。” 小卓道:“不如现在就带我们去找,要是找着了,我与你些银两,怎么样?” 大汉只是默不作声,将手中的铁杵在那炙热的剑身上来回敲打。 几人不愿再等,又向前去寻,在另一个打铁铺的外面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妇人正在洗衣,便上前去问,那妇人也是热情,但当问到要寻客店时变将脸色一沉,默不作声,也不再回答小卓他们的问题,抬起木盆进到屋里去了。 “奇怪!怎么一说要找客店,他们都不说话了,难道咱们有什么言语冒犯吗?” “没有吧!我们找客店怎么会冒犯到他们!” “是不是当地人有什么讲究啊,难道他们不把客店叫做...客店吗?” 几人前思后想,只是不解其中缘故,正在犯愁,迎面却是一位白衣道士,左手持把七星剑,右手挥着羽扇,翩翩而来,小卓看那人步履轻盈,又是一派仙风道骨的做派,霎时起意要去询问一番。 “我就不信招不来一个明白事理的人,看这位白衣长者怎么回答!”小卓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站在离长者不远的地方先拱一拱手,那老道还一个礼,停下步子。 “敢问师傅,这镇子里可有客店供人住宿,我们三人行了一日,却是在这找不来一家客店。” “哈哈...你们要找客店还不容易,这镇子上的七星客栈便是老道开设的,分文不取,你们尽跟我来。”老道说吧,迈开步子大步向前而去。 三人牵了马,跟了上去,行了不上二里来远,拐过一处山坳,对面正式一座古香古色的客栈,几人欢喜,进店不提。 待到夜里,小卓看那老道在禅房内打坐,本不想打搅,却是今日的所见又让自己按耐不住,与那老道寒暄几句,问道:“不知这响铁镇为何人人都不敢提这客店的事。” 老道笑道:“你们是外地人,以前没来过吧?” “第一次来,也不知这里的风土民情,是不是当地人忌讳客店这二字啊?” “哈哈哈...我看你小小年纪,却是一身的仙气,怎连这其中的道理也看不懂啊!”老道笑道。 “你能感觉到我体内的仙气?看来您也是道法中人,还请道长指点一二。” “不敢,不敢,客店的事我待会再讲,就先说你的仙气吧,你的体内虽然仙气充沛,流转起来似洪水猛兽一般剧烈,却似脱离了元神,与你的肉身结合的不够,必定是法外之器物加冕或者吞食了什么灵丹妙药才会如此...” “他果然是个高人,这都被他觉察到了...我要是什么都对他说了,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 小卓想定之后,急回道:“道长过奖了,哪有什么灵丹妙药,只不过从小跟随师父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罢了...” 道长笑道:“话虽如此说,可你体内那咄人的仙气岂是能骗得了我的...” “不必多解释了,我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且先去休息,明日我再来说话。”道长摆一道手,止住了想要分离辩解的小卓。 次日清晨,朝霞万朵笼罩在响铁镇的上空,秋风萧瑟却是涌上了几分暖意。三人晨起的早,拉过马来便要上路,想要寻那道长话别一句,却急切间寻他不出。 子矜看二人早已翻身上马,忙拦住道:“哥哥、姐姐,那道长昨日里为我们安排了住处,我们这样不辞而别是不是太过莽撞。” “那老道虽是有话要说,我们日后再来寻他说话也罢,崆峒山还远,现在还是赶路要紧。”小卓道。 三人行不上二里,看前面山坡上立着个人,及近去看,正是昨日道长远远望着他们几人。那老道笑道:“你们匆忙赶路,却不知要去寻何人啊?” “崆峒山梁桥百阁。”小卓喊道。 “哦,那可是个大宗派啊,那你知不知道那梁桥百阁中有个渡边长老啊?”老道笑道。 小卓看老道话里有话,忙问道:“知道...知道,我们几人便是要去寻他的...” 老道道:“既是要寻,怎么舍近求远,也不道声别就要赶路,岂不知既是到了那崆峒山,那里的弟子也会告诉你等他们师傅早已在响铁镇中等待各位了呢!” 几人瞬时顿悟,匆匆下马向着老道行礼。 “没想到,渡边长老竟是您!我们失礼了。”菲月道。 “话不多说,你们的事我早已知晓,现在你们便拨转马头,向朔州赶路,我即刻便到。”老道说完,转身便走。 几人暗自庆幸,急向着朔州进发。 第三百零六章 擒虎 朔州城中人潮涌动,自从渡边长老要来朔州擒湫十四的消息传开以来,城中的浮躁气氛似乎更加浓郁,九城内外都加强了戒备,特别是宫府上下,全副武装的武士们日夜不怠,都瞪大了眼睛,街市上也增加了三倍的兵力。 当然这些部署总体上说与湫十四他们的套路完全不相干,都只是让人心下能更安心些的防御办法罢了,真要交手,他们自不是湫十四的对手。擒虎还需擒虎人,这样神仙之间打打杀杀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罢了,一般的武士和普罗大众充当好一个敬业的观看者便是很好了。 黄琦在大殿内接见了渡边长老,两人相谈甚欢,又在日间排开宴席,要朝中内外无论是宫廷方士还是野路子的民间高人都沿坐在宫殿内与道长觥筹交错一番。 小卓穿着一身鎏金锁子甲,刀不离身,他也不去饮酒,只在大殿外带着武士们来回巡查。 道长道:“昔年在崆峒山时,我手下弟子不下千人,其中有百人身手不凡,可堪大用,于是我着人将这百人迁至梁桥山下,用竹木依山建起一百座踏空的阁楼,单成一道派系,名曰梁桥百阁,里面住着一百位绝世高手,这就是梁桥百阁的来历。” 黄琦道:“道长果然不凡,只不知那湫十四一伙贼人到底是何来历,竟也如此猖狂,我举国上下竟无人能将他擒下,当年那湫大在我宫中任差,我几将他当成了好人,现在想来,真是后怕啊。” 老道淡淡一笑道:“湫十四嘛...呵呵...实则能与我梁桥百阁相抗衡的也只有湫大尚可,其余人等皆是些还不成器的半吊子,不足为虑。” “依我看,那湫大要祸害朝廷,也是受人之托罢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虽是直白了些,却也道出了其中奥秘,但...至于谁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和朔方王叫板老道可就不得而知了...我想大王也不必多虑,有我在此,谅他不敢放肆...” “这几日,我们必须先要放出消息去,就说梁桥百阁的渡边长老已在了朔州,准备擒那贼人湫大,看看他们的反应,再做决断。”道长咽下口酒,淡淡道。 黄琦听的真切,也似心下有了保障,自然开心,端起酒杯就要再敬长老,还未开口,只听殿上的大窗哐啷一声巨响,被风拍打的紧闭起来,随之殿内几十个窗子随风乱摆,殿内灯柱被风扑灭了大半。殿内氛围骤然紧张,那些平日里的高人们皆放下手中酒杯,满脸惶恐。 “起风了...这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大一阵风来...”殿内浮躁声起,已有人按耐不住,想要起身离去。 “大王,来喝酒...”道长也端起酒杯,淡淡一笑,对黄琦道。 “哦...喝酒...喝酒...”黄琦恍过了神,连忙应承。 小卓突然闯进大殿,慌忙道:“父王,外面风雨大作起来,空中出现一团黑云,像是...像是湫大出现时的景象。” 殿内闻声炸了锅似的慌作一团,黄琦看一眼道长,道:“这...这湫大也太过猖狂,明知道长在此,却在白日里闹出事来...这...” 道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道:“大王放心,你可再此饮酒便好,我去会会他...” 说罢走出殿外,看空中彤云密布,狂风大作起来,却不下雨,中间一团冒着煞气的黑云内有金光之色,淡淡一笑道:“好你个湫大,几日不见功力长进不小啊...”随即一个纵身冲入空中,在周身放出一团红光护身。 黑云中金光灿灿,忽射出一道黑电来,直冲红光,看似凶猛,却是力道不足,还未及近红光便以散开了。 渡边道:“老湫,还不现身出来,是要让我动手吗?” “呵呵,老道长,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我来朔州福泽一方百姓,你却来捣的什么乱...”黑云霎时散开,看湫大着一身黑袍,飒飒立在空中。 “我看你就此住手吧,离开朔州,不论你受什么人的指使,今日我在这里,你便做不得歹。” “老道,你以为我湫大还是以前那个被你玩弄于鼓掌间的小孩子吗...呵呵呵...我湫十四早已不是过去的湫十四,三百年了...你还当我是个孩子吗?”说罢,湫大周身一震,一团巨大的黑色光圈凭空而起,笼罩在他周围,放出烈烈黑炎。 道长看得真切,只觉那内力确实不弱,竟比自己周身的红光还要炙热几分。忙又运气,将自己的防护圈加厚一层。却是引得湫大一阵苦笑:“你这个老头,还是你那几点功法,你的内力看来连当年都比不得了,还想耍我,故作声势,接招吧...” 话音未落,只见一股粗壮的黑色波浪飒飒袭来,那力道很是不俗。道长倒也不慌,抬起禅指,口中默念一番,轻道一声:“变!”周身现出无数莲花,其形大如云,色艳似锦,将他托在中间,像是万朵繁花中的一个白点,乍一看,那空中气象全变,刚才的黑云黑雾被屏去大半,半边天空金光灿灿,万朵莲花涌现,繁盛之状直引得朔州城内百姓拍手叫绝。 那黑光却是势也不弱,力道也不减弱,向着莲花阵中奔去,刚一触及,便被化了开来,只在那莲花瓣上落下了一点黑色烙印,无法触及根本。 众人刚要得意,谁知那黑光之后,湫大却不放松,紧跟着释放出不下百道黑光,像是漫天黑色流星陨石一般飒飒袭来,那每一道黑光的速速都比刚才那道要快上不少,更像是试探过后,真正的好戏上演。 道长凭空站在莲花阵中看得自然真切,只是抬着禅指,默念不断,但也似乎露出一丝慌乱。 黑光越来越多,湫大腰部不动,膀不不抡,凭意念不断将那黑光释放出来,已从百道,渐渐形成了几百道,上千道黑光奔驰而来。 “这还了得...那黑光我是试过的,仅上次中了他那一道黑光,我便被击落下来,这上千道黑光冲着道长而去,如何抵挡...”小卓及一众人站在殿外远远望着空中的景象,慌乱道。 第一道黑光砸向了莲花阵中,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当上百道黑光袭击过后,那千朵莲花似乎逐渐变黑,渐渐消散开来,可还有上百朵莲花灿灿光辉,依旧不变。 老道似乎有些精神倦怠,汗珠从额间趟了下来,禅指微微颤抖,只见他深吸口气,想要尽量保住莲花阵,毕竟还有七八百道黑光正在向他逼来。 湫大看着那莲花阵逐渐枯萎消散,释放起黑光来像是越来越加放肆一般,不禁大笑一声,凭借内力释放出最为粗壮的一股力量,那团黑光十分巨大,粗壮的黑色烈焰掉下的残渣将城中民房引燃起来,朔州城内星星点点地燃烧了起来,进而越来越多的残渣掉落下来,引得围观民众皆一哄而散,纷纷躲避,从高处的宫中向城内去看,朔州早已变成了一团火海,黑云凄凄,电光火石的味道弥漫空中,愈加浓烈。 小卓慌道:“这怎么办,那道巨大的黑光,道长想必是受不住的...我要去帮忙...”还未起身,便被黄琦一把拉住道:“你且别慌,看看情况再说,道长自会处置,你带领虎贲营的将士即刻前往城中救火要紧,尽快疏散百姓...” 小卓闻声愤愤道了声“是!”带着几百虎贲营的人马向城中奔去。 菲月看那阵势,自知自己的功法,既是飞升上去帮忙很可能也是不济于事,便也不去多说,看着小卓前去救火,自己便不能再离开这里,深知这里的其他人大都是些酒囊饭袋罢了,自己贸然离开更无人保护父王。 轰、轰、轰... 那前面的七八百道黑光陆续砸向了莲花阵中,在空中散发出巨大的声响,仅剩的百十来朵莲花也消散的十有八九,剩下十几朵最为艳丽庞大的依旧守护者渡边长老... 十朵...九朵...八朵... 菲月在心中默念着...紧张的神色俨然让她失去了平日的妩媚和柔美,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战士,看着自己的堡垒被敌人一点点的攻破,而无法自救。 那道长身下最大的一朵莲花在消耗完所有黑光的同时已然消散了,想在需要面对的却是那最为粗壮的黑光,而现在道长的保护圈已经消失,没有了任何屏障,岂不是要... 渡边已是浑身湿透,微抬双眼向对面望去,刚才一半晴天,一般黑云的状况早已不复存在,黑色的乌云将大地遮掩得密密实实,容不得一丝亮光的存在,自己周身所剩下的最后一侧的那个红色光圈也变得黯淡无光,莲花阵早已消耗殆尽,那股黑光像一团巨大的猛烈的黑色蟒蛇正露出尖锐的带着毒液的獠牙向自己飞奔而来,他深吸口气,想要恢复些许内力。 湫大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想当年,他的功法想要破莲花阵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在他的记忆里湫大的功力既是想要破除莲花阵中即使是最不起眼的一朵莲花的花瓣都是困难,而现在他释放了所有内力摆出全幅莲花阵形,为的就是消耗掉对方的功力,进而一击致命。没想到的是他的法力增长的如此之快,短短的三百年就已经超过自己,不但将莲花阵消耗掉了,还能释放出如此洒脱的内力,喷出一条黑色巨龙向自己奔来。 朔州城中救火的人群不减,那从空中掉落下的黑色巨龙的烈火残渣都能将朔州夷为平地,想必这样的仙法妖术岂是常人所能及的。小卓吞下了九十九颗星体,功力一飞千丈,也禁不住那一道黑光,现在上前道黑光飒飒袭来,看得小卓也是一身雾水,还好当日没有和他拼尽全力,若是拼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道长显然有些犹豫了,他不知该是继续用法,还是先躲过这一阵再说,毕竟这团黑光如果不把他消耗掉,既是撞上了山脉,估计也得连整座山都撼动倒塌,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城池会被它夷为平地,但仅凭自己的内力,若是耗尽所有法力应是能将他挡住的,但看对方依旧功力不减,若是再放出一道,岂不是依然要玉石同焚。 正在犹豫,天际中一道白光闪过,菲月飞了上来,巨大的风洞已在她脸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口。 “道长,菲月法力不济,微薄之力尽凭道长驱使...” “你快下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你的法力太弱,根本无济于事,被那黑光袭到,香消玉损只是一瞬,千万不可做出傻事...” 道长屏开黑风,近前将她一把推了下去... 黑光逼近,道长摆开禅指,开始运气,但那巨大的黑色风洞让他的动作有些不自然起来,感觉气力运不上来,周身像是被困住了一般,使不出力气,功法淤积在指尖使用不出... 未及思索,黑光已将他包围起来,漫天漆黑,毫无半点光明... 一点白光向黑光中袭去,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上百道白光凭空出现,他们聚在一起发力,像一把巨大的光明之刀在空中挥洒,一气将黑光拦腰斩断,又向着湫大方向劈去... 道长只被那黑光的前端袭到,飒飒从空中跌落下来,菲月看得真切飞上半空将道长接住,二人落在殿外的众人面前。 道长还很清醒,只从口中喷出一口黑血,又渐渐恢复了气力,看他的指尖刚才运气而来的精芒像似一团白色的火焰燃烧不辍,他深吸口气,又飞上半空,将指尖那一道精芒飒飒送出,像是耗尽了毕生修为,那精芒形成一道电光推着那口正在向湫大奔去的白色光刀让它的速度更加快了起来,随着指尖精芒的消耗殆尽,自己又从空中跌落下来... 他看得见那是梁桥百阁的百位弟子前来为自己助阵,形成的一道白色光刀,在自己耗尽了毕生修为的那指尖精芒的指引下正快速的向湫大的方面劈去...他嘴角似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随即跌落下来。 湫大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该如何作为,但现在光刀近在眼前了逃也是逃不掉的,既是自己能逃得掉,周身的法力还在原处,看来也是得被它斩断的,那是法力全无,既是保留肉身对于一个将修为视作生命的人来说还有何用。现在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只见他大喝一声,开始运气,不知这次能幻化出什么样的阵型来,对付刀剑也只能用盾牌了,于是他凭借毕生修为在距离光刀五里的距离外筑起了一道黑色盾牌,那实则是一个圆形的黑色光盘,散发着道道黑色精芒。 大哥...他又筑起盾牌了... 大哥...我的修为不多了,感觉使不出气力了... 大哥... 空中百位白衣道士在向着其中一人喊着... 那光刀的速度也似乎有所下降... 这样的速度无论如何是砍不破那口盾牌的... 黑风飒飒,湫大的身后又冒出两团光晕,就在那光刀接触盾牌的一瞬,小卓和菲月在湫大身后凭出两剑,直插入湫大那毫无防备的身后...黑风盾牌随即消散,光刀凭空而出,将湫大斩为两段。 空中黑风奚落而散,万道霞光重现天际... 众人皆飞落下来,梁桥百阁的弟子们围在渡边长老的周身,开始运气,将指尖那朵朵精芒输入渡边体内... 未及,渡边长老将胸中那口黑血吐出,眨一眨眼,苏醒过来... 小卓和菲月赶来忙跪在黄琦面前道:“禀父王,湫大已被渡边长老和众位弟子斩杀,朔州自此无害矣...” 次日,黄琦在银安殿升殿犒赏百官,加封渡边长老为国师,梁桥百阁为国教,各路参战英豪皆有所封赏。 朔州城又开始扩建了,要在原来城池面积的基础上扩大三倍不止,远近来往的商贾早已将这里作为连接中原腹地与西域塞外的重要周转地来看待,他们托着各色货物的驼队、马帮都要在这里贸易休整。成群结队的驼队马帮又经常将那城外处远远的黄沙曼延的塞外荒漠装扮的生机盎然。 马原野被黄琦派往金堆驻守,庞青和庞亮依旧驻扎在风雍和七盘,菲月受到正式册封,已然出落成了一位风韵卓然的王子妃,小卓助理国政,和听雪堂中的曲儿在治国理政上的方针策略也颇为投机,城池的扩建和军队的训练都由两人一手负责。 西风萧萧,春去秋来,周而复始,塞外明珠般的朔州在这片大地上散发出它神秘莫测般的光芒。成群结队的马儿在草茵上自在游荡,不受任何人的束缚和截止。 “听说你辞去了最爱的将军职位,就想要在这里养马吗?” “你不怕孤独吗?” “马儿有多么重要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才是我们的一切啊,有了马儿才能兵强马壮,才能大大提升我们军队的战力,这样我们的国,我们的大齐国才能强盛啊!” 吉不林跨在黑马的背上,望着远处那茫茫草原,扬起那高高的马鞭,奋力一甩,随着一声烈马的嘶鸣,快如闪电般地奔驰而出,将身后那匹小马驹和马背上的小孩甩开老远。 “等等我...你要去哪?” “我要去远处的...很远的高山雪甸,我要去看望我的故人...” “是女人吗?” “是的,我的女人们还在那里等我呢...” “父亲,等等我,他们就是你常常提起的普兰家族的女人们吗,能让带上我一起去吗!” “你还太小,你留下来帮我看住草场和马儿便好了...” “那你要去多久?” “告诉你的母亲,就说她我很快就会回来,让她不要担心...” 马蹄飒飒,黑色的战马奔驰在荒漠之上,雪山之侧,空旷的大地为止震动,他像一骑黑色的风暴散发着浓郁十足的野性,他抽出弯刀在空中挥舞,怒视前方... 他汹涌的目光中承接着无数和他一样但命运各不相同的鲜卑武士的期许,他似乎又恢复了过去的野性和不羁,目光坚定却又显得苍老。 天空中的雄鹰嘶鸣着,黑色的烈马应和着它,也发出了令人振奋的阵阵怒吼般的嘶鸣,马背上的男人又将那粗壮的马鞭高高扬起,怒吼着向前冲驰而去。 第三百零七章 回大唐 烈马在胯下疾驰,马原野的视野之内满目苍凉,唯有漫天的黄沙遮掩着隔壁摊上的寸寸杂草,全无生机可言。 忽然天边一道亮光飞过,如同一道灿灿的朝霞直冲云霄。 马原野忽然觉得胸中一阵憋闷感升起,两耳晕眩,目光无力,又是跨下的马儿遇着这样景观,更觉畅爽,四蹄奋疾奔驰,似要去追那霞光。 原野久持了一阵,只觉身子撑持不住,于是放缓马速,想要将身子寻个舒适的姿态,缓解胸前的憋闷。 “我这是怎么了......” “怎会如此难忍......” 原野要去将住马身,又只觉胸前一紧,一个踉跄滑落马下,似这阵的难忍之前从未有过,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刀枪林中的矫儿如何能在马背上翻落下去。 他躺在地上,任由黄沙扑面而至,“咳咳咳......” 前面的河流冲刷这岸边的枯草,这样的季节已是平常事物,引不起任何的兴趣。 那道霞光也停了下来,就在距离他不下两百米的距离间凌空盘旋着。 “难道是昨夜将那马奶酒喝多了,头晕目眩,不过......这到底是什么......” 忽然那霞光奔向了自己,释放出万道精芒,原野不由自主地用臂挡在眼前,再去看时,自己和马儿已然被那霞光包裹在内,丝毫觑不见外面隔壁黄沙的姿态。又是一刻后,只觉得浑身发热,有些飘飘然的快感,“这是怎么了,湫十四一伙已经正法,谁还会释放妖法......” “李言玉......” “李言玉是谁?” “李言玉,你在这一世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还是快些回到大唐去吧,今日不回,你在大唐的躯体将会被埋葬,至此,再无重生的可能......”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言玉和我马原野有什么关系......” “在这一世,你过往的记忆全无,自然记不得前世的自己......” “前世的自己......你是说人还有前世今生......” “那是自然......” “你的前世是在六百年后的大唐天下,事处大唐汉王,快回去吧......那里的事还未做完,如何却要懊恼......我助你回去......” “慢着......什么前世今生的?我自是马原野,我还要去找我的女人,和她幸福地度过一世,却要我回什么大唐,却不知这大唐是哪朝哪代,物是人非,凭什么是我......” “你身上的莲花胎记,可还记得......” “莲花胎记,我身上的莲花胎记你又如何得知......” “孩子......你本是个仙胎,是我青云老者座下的十七弟子莲尊,你那腰间的莲花胎记就可以为证。青云派门规,但凡飞升者必须下凡历劫三世才得圆满之身。目前,你已历劫三世,却是功德尚未圆满......尤是你的第二世,辅佐南唐后主李煜匡扶大唐的功德并未成就,所以,为师祝你回去,圆满了此世,方得回归师门,切记,你此生的记忆我都要为你抹去,你再醒时,又是时空流转,去到了六百年后的大唐世界,去吧,莲尊......” “师父?莲尊?” “等等......”正是那霞光中呈出一道赤色的金莲逼向原野,又是他口中急急一呼,止住了那物,“就算是如此,那我在这一世的事情算是做完了吗?” “自然......这一世,你已是功德圆满之身,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你去贪恋......” “只是......” “儿女情长只会害了你自己,要记得,你是我青云座下十七弟子莲尊,完成你自己的使命......历劫圆满后,回到青云,飞升上仙......才是正道......” “可你说要抹去我的记忆,这是为何,我不愿被抹去记忆......” “你下凡历劫三世,其他两世都已圆满,皆因你的记忆被全然抹去才会如此投入,而你在大唐的一世却依然记得曾经第一世自己的身份,将记忆杂存的念想与此世结合,自然混乱不堪,比如你发明的战斗机,传播的流行歌曲,修建的大学,虽然看起来无伤大雅,甚至对现实的世界有所裨益,大有帮助,其实这些都是扰乱时间时空顺序的错误行为,所以不论你如何努力,都会颠倒世界的黑白,造成更大的更多的伤害......所以......” “我......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骗人......我不相信......” ......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塌上的言玉忽然身体一震抽搐,接着,鼻息渐渐恢复,口中则不断呼喊着什么,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滚落,忽然将手在空中胡乱一摆,似被某人紧紧握住了,“王兄,你......快来人......王兄醒了......” 郑王见状一呼,门外早有几人跳将进内,展眼一看,小熙、婕心、轻语和着静湘、微凉一派人呼呼啦啦地都进到内中,扑在了言玉周围。 眸光闪烁,一滴眼泪在言玉渐渐湿润的眼眶内滑落。 “你们......” “哥哥,你......哦!对了!是殿下......” “我这是在......” “你在家里......在池州,在新修建的王府内......” “我记得,我们好像被掳去东瀛......再后来......” “再后来,你买通了守卫,我们一路漂洋过海又回到了大唐,只是路上你晕倒了过去,至此已经两载,一直未醒......”郑王说着,忽然觉着胸前有些哽咽,“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你,我们几人轮番陪在你的身边,也就是近一段时间,那大夫说你的气息似已经越来越稳,我们都大喜过望,等着你醒来的一刻......” “王兄,谢谢......” ...... 一个月后,言玉已经能够下地自如行走,只是身体还是略显的单薄,不能受风。索性这新修建的王府之内仅是大殿就有七八座,殿内宽敞,并不觉得难捱。 近两年的时间言玉都住在了这座名叫承恩殿的偏殿内,因为此处十分僻静,加之与那王府内的药膳房十分贴近,传药送饭,诸事方便些。 言玉从郑王处详细将当年他们被掳往东瀛,又如何逃回的事情详细地揣摩,却也只能凭着别人口中的说辞和自己十分零星的记忆回想些什么。却是拼凑的记忆十分有限,只是两年前的事情记得十分清楚,倒是晕倒的这两年还依稀能记得希儿、黄琦这些熟悉的词汇。 第三百零八章 多事之秋 两个月后。李言玉的身子骨经过众人的悉心调理,已然越发康健了。 回到池州之后的第一件事首先是听取了白暮秋这个池州刺史的施政报告。而后带着众人又来到了江寒和白小飞一路把手的各处关隘细细探查了一番,这才算是心头事做出了个初步的了断。 两位王后和着三位王妃都很惦念,却是现在言玉的身子稍显康健,索性并不多去撩拨。几人在白轻语的严格管理下,万事都要谨慎,自然少不得这一件,可是唯独这一件事也是最难。 月朗星稀,惠风和畅,虽是早已步入深秋,却是这里地处吴越之地,气候还算是和熏。 虽然言玉作为一个壮年人士,几番要求轻语坐镇的后宫要谴出一两人来陪伴左右这样的说法并不过分,可是轻语一直未曾答应,直到今日在言玉的特别授意下,内务总管专程去了轻语处将汉王的意思小心禀明,这才容得派出了一人。 夜间左右,不过是小熙和着三位侧妃的事,虽然轻语这个王后总也有言在先,不得动了主人肝火。却是之前言玉被掳往了东瀛,历经千难万险方得逃回,后又调理了几个月,在这期间非但不动,就连吃穿一应用度都是最为调理养生的办法,却是青年男女,一旦到了这样情景下如何把持得住自己,就算把持得住,那一夜之间岂不辗转反侧,十分难忍。 小熙在后宫里是端庄持重的一员。现在受了首位王后的差遣去为汉王服侍自是不敢怠慢。近一两年又是从轻语处学了不少王宫内外的礼仪和尊为王后的许多处法,虽然之前的侠肝义胆和功夫不曾减少,却总是在谈吐动作间多出了几分贵妇的风情。 小熙少不得一番打扮,领了红牌,寻着之前轻语立下的诸多规矩,早早便来到殿内候着。本是寻迹着言玉今日外出公干,还不知要到多晚才能归府衙,谁知坐在寝殿之内之将副围棋自家来耍,又是忽然一个晃神,子还未落下一个来,殿门外早有个人闯了进来。 言玉一进门便觑间了她,见她一身薄纱伴身,又是缓步迎起,朝着自己深深地做出个万福的动作,浅笑道,“哦!王爷回来了......” “......咳咳咳......这什么意思嘛......”言玉端起茶杯正要豪饮一番,不料却被这样神态呛出一口,匆匆咳出几句后道,“熙儿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拘谨......你这副打扮,加上这样动作,我都要险些认不出你了......” “王爷想是累了,妾身前来,自然是要先来施礼的,王爷觉得有何不妥吗......” 小熙唇角一动,又是浅浅一笑,含苞的娇面上现出半朵桃花色泽,皓齿微展间抬眼去望,虽然之前言玉在郑王府调养时,自然也是日夜照料,只是那时的他身子极为虚弱,一个委实的病号如何展露出什么偏偏的风度,怎奈现在看来半年的时间,自然是效果极佳,不禁那身紧实的肌肉又现出了形,就是面上的红润光泽,似也比之前多出了几分,一个英姿飒爽的偏偏郎君立在前头,又本就是心上之人,如何不叫她将那并不太在行的娇嫩身段刻意多去展示几分。 又是眸光一动,见着言玉如此来问,也自放下了平日里那套俗礼,只缓身上前,轻轻贴在了言玉身上。 “这样才对啊,这才是我的小乖乖、小熙熙嘛......”言玉单臂一搂,将那身子紧紧握在怀里,说时,另一只手则十分不甚乖巧地簇到了小熙身后,小熙见状一怔,正是下意识地想要反身将那罪恶之手擒住,却似心迹一转,樱桃嘴角微微一翘,晃然将言玉身子贴得更紧些。 ...... 半晌...... 浓情蜜意说在口头,甜在心头,干柴烈火一经滋养如何不擦出绚烂的花火,一个是经年累月为了调养身子不得靠近的少年郎,一个是思君心切日日夜夜守护却始终不得近身的王家女,拥抱变得深情,愈发得充满了旖旎的氛围。 说罢了话,转身上了榻去。只引得言玉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虽是此时已是傍晚,殿内的灯柱却也不少,“小熙,我们有多久没......” “哥哥还不快睡,你的身子刚好,你要做的事,小熙日后定当侍奉哥哥一个大大的圆满,你要如何,便如何,只是现在......时日未到......” “时日未到......我是王爷,你是王后,我们是夫妻,这样的事,我们还要等待什么时日?” “那是自然......”小熙说着转侧过身,单臂将那娇额一撑,修长的躯体横在榻上,错落有致的身段好似一副般般入画的姿态。又是几缕青丝透过那副娇面显得有些凌乱,灯光扑朔时,更似将几分妩媚的风情透得淋漓,“哥哥现在的身子,轻语姐姐也特意交代过了,这是轻语王后的特谕,总之,哥哥听话便好......” “可是......可是......”言玉站近了些,“你也是王后,不过位次排在她之后罢了,有些时候也是要做些决断的。你看我,其实我的身子早就好了,为何还要让我这样日日忍着......” “......咳咳咳......”小熙眸儿一闪,早已在面上泛出两朵灿烂的桃花,一双凤眸半引半就,身子也稍显有些扭曲,却是口中依然坚定,“不行就是不行,哥哥的身体要紧......今夜小熙说什么也不能答应的......” “可是......可是,若是如此,小熙为何还要前来,容我一人来睡,岂不更好些......弄得我现在......现在......” 言语的话音中有些嗔怪,却又很快将眸光回归到了小熙身上,忽然自做个聪明,又接着道,“有了......” ...... “哥哥,你说这样真的可以吗......” “那是自然,我坚持得住,是不会伤身的......” “哦!可是轻语姐姐特意说过的,这样她会不会怪罪......” “当然不会......”言玉微躺在榻上,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依旧穿戴着曾薄薄纱裙的小熙,一声坏笑后,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不假任何掩饰的小熙,他许久未见过这样的小熙了。 只是她的皮肤虽然很白,却是没有轻语和微凉那般极致的柔白,只是在那白皙间夹杂着一抹淡淡的麦色,也许是因为练武的原因,身躯十分紧实,总之,即使是这样的一个完整的小熙看上去也是少不得那几分侠气的。 “我都说过了,这样的方法,绝对不会伤了身子......而且现在的你也是王后了,你回去之后,也要将这样的方法在后宫中广为推行,让她们都,都多加......你懂得!” “美得你!不过若真如此,这次我便依了哥哥,不要伤身便好......” ...... 林下风致经年过,今宵何处惆怅。一曲长音绕梁而过,二人卿卿我我,红烛暖帐,入得快活之境。言玉看着面前这副娇嫩白皙的面庞,也觉得心疼万分,继而一边温热的手掌轻抚在那娇嫩的面上,又时而将那缓缓垂下的几缕发髻轻柔抚慰,感受着那股扑面而至的盈盈发香。 如此一来,这样的一夜也不知到底伤不伤身。 第三百零九章 荔枝酒 第二日,言玉非但没有什么困乏之感,反而愈觉着精神极佳,想来这个方法也是奏效,没有伤到身子,却也是身子本就已然康健了。 白暮秋因是要去沿海剿匪,受汉王命,要亲自督办此事,索性天不明便打马一队亲随去了建州。这建州刺史因为剿匪不力被言玉下了五军都督司,索性又临时委派了暮秋代理建州事物。 言玉自被星野一众掳去东瀛受尽了磨砺,心中最为痛恨的必然就是匪盗。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将这沿海以及内陆的匪患扫荡一空。 又着小飞、江寒两个得力干将精挑细选人马,组成了一支专门的剿匪队伍,为此又授予了江寒东南剿匪总司令的头号,白小飞为副司令,麾下的三万新军专门拨出两万人马用于此事。 如此经过一月,也算是声势浩大,收获颇丰。连着蟒山、苍山一带缴获的山大王就不下十人,直接捣毁匪盗巢穴二十余处,收集线索证据八十余处,东瀛人在内陆的十几处暗下结社地点也被给了个连窝端。更别说是日常的一些小小的毛贼路匪更是不在话下。岭南一道的百姓虽然现在来论夜不闭户这句话还为时过早,却是受此巨大恩惠,解决了社会发展的根本问题,但是不论池州、建州、毫州等地的社会治安突然被一下子好了一大截,也是路人皆知的道理。 却是老百姓要过太平日子,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却是这如此简单之理真要落到实处,也是难上加难,之前,先不说官匪勾结,就是各部的稽查队伍有没有真正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是难说,阴奉阳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是常事。 仅此一件,言玉的官声愈炽,在百姓口中的声誉也是愈加。又且言玉本身就不爱摆什么官架子,常常轻车简从体察民情,和王家大婶唠嗑,和李家婆婆聊聊家常,若是遇见了生活困难的户主自然少不得安抚救济。又在前些日子下达了政令,要求当地官员在每个州县都要成立当地的扶贫办,归岭南道扶贫总指挥部调度指挥,又调配专门人手,排查当地的贫困情况。一方面岭南道衙门专向拨款,专款专用,另一方面不加强迫,收取当地富户的款子救济。 却是这些富户捐款自然也有些别的用处,凭着款子的多少领取教育券,凭借教育券其家中的子女可以优先进入岭南大学学习。缘何,这岭南大学出来的学生,仅仅是第一批毕业的,不是按着唐制考取功名、就是出来后在商界发展极佳的人才,因为岭南道不重农轻商,商人的地位若在此处也是受人仰仗的。如此一来,捐款的富户不在少数,当地的贫富差距也进一步缩小。 又一月,岭南银行成立......分行遍布岭南各个州县...... 又一月,岭南对外贸易投资总公司成立,不仅做道内和道外的生意,也做海外生意,尤其是东南亚一带尤盛...... 又一月,岭南冶铁业协会成立,池州冶铁一条街盛大开业...... 又一月,岭南道立人才交流中心成立,从此各个衙门、店铺若要选用人才尽可在此登记录用...... 加上两年前,言玉早有的产业布局,仅仅是今年下半年的统计数据,岭南一道的GDP已然占到了整个大唐的85%,一枝独盛。市场经济繁盛空前,城池又来再次扩建,临街的商铺翻了五六倍之多,各类高档酒楼、奢侈品店琳罗满目,就连大唐一直都十分谨慎处理的青楼窑坊产业也是遍地开花,甚至在每个州县成立了专门的机构加以管理,由此各地的娱乐产业发展管理局应运而生。从最初的地处偏远狭隘之区,到现在的人口翻了十倍之多,又怎是一番别样的大大的功劳。 入冬后,久久期盼的第一场雪还未下下来。 虽然池州的城池内外,旷野茫茫之处正是一派天寒地冻的感触,却是这汉王府的花厅之内依然十分暖和。 此时的言玉着身丝绸质地的轻袍坐在一展摇椅上,初生睡意。旁边的小熙瞥过一眼情郎,满眼温情时又将那壶泡好的茶水缓缓沏入杯中,莹莹玉手端起茶杯送在了言玉身侧,“哥哥,茶沏好了......” “哦!谢谢......” 言玉睁开眼看过一眼小熙,满眼温情遮挡不住,继而嘴角一翘间,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二人动作一出,险些将那摇椅顺着轨迹翻了过去,二人惊慌一笑,浓情蜜意更甚。 一个身着黑袍的微胖中年缓步入了房内,先是轻咳一声,将那如胶似漆一般的二人十分不自在地分开,又是迎着隐秘的笑脸上前道,“王爷,方才京里来了消息,说是当今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说,这次,怕是......难熬了!” “知道了!” “哦!对了!你将我前些时日酿的荔枝酒给郑王送去几坛......”言玉将手一摆,口中悠悠,似并没有被管家的话影响到情绪,“就说,这坛子虽是旧坛子,里面的酒却是新酒......” “明白了......” “哥哥!你新酿的荔枝酒时日未到,那酒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发出来......这样给郑王送过去会不会......” “这没什么......”言玉眸光瞥过一眼小熙,眸光变得悠悠,“香气散发与否,只与品酒人的心境有关,这荔枝酒一到,我也就该到了......” “啊?” “哥哥的意思是......你也要去江宁?” “天子病重,我这身为一方诸侯,若是不能提早的做好准备,待到紧急时,岂不显得仓促......” “可是哥哥,方才管家只是说,天子病重,可并没有说他就要......” “正因为如此......”言玉说着站起身来,眸中现出一丝烈烈的痕迹,“变数太大,且时至今日,陛下都没有颁诏下来要明确册封哪位皇子为太子,这其中......暗藏波涛......” “可......小熙不愿哥哥远去,要不,我陪你一起......” “哦!”言玉嗔笑一声,道,“虽说你之前行走江湖,若是你能跟在我的身边,大家也都能放心些了,只不过,我想,这次进京凶险万分,我不愿让你跟着我受累......” 第三百一十章 入宫 别了池州,言玉一路轻车简从,仅带着小飞和小熙二人和着三五十护卫上路,过了建州、毫州等地便是江宁,匆匆不过三百余里,本是要耗上十数日的时间,现在众人日夜兼程,却是第四日上,已经入城。 郑王知道言玉将至,谁知那走水路的荔枝佳酿还未运到,自家却是即成了郑王府的座上宾,未及休整,即与郑王一同前往皇城内廷看觑天子。 二人下马入城,容不得停歇,却是没行上多久,过了承天门后,即看见一个内侍急匆匆地向着后宫步去,言玉瞧得匆忙,却也隐约是个熟人的背影,急急一叫,谁知正是陈公公不假。 施礼一番,言玉问道,“听说陛下身子有恙,这消息可是真的?” “......咳咳咳......何止是有恙......”陈公当着二人的面并不避讳,“陛下已然病入膏肓,前些日子不仅将这太医院一个个束手无策,就是外面请来的民间高手,亦是徒劳,谁想那几日还能勉强撑持,几付汤剂灌将下去,现在连说话也困难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怕也就来不及了......” “即是如此,那......”郑王闻声陡然一震,“为何内廷一直未宣我等皇子进宫侍候......” “郑王殿下有所不知,自从几年前的宫变之后,汉王殿下又去了岭南一道,之后,陛下下令,将繁杂的十六卫合并起来,只剩下了四个卫所,这内廷把手的将军即换做了金吾卫上将军夜离,原先的楚寒将军不知怎的,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当朝陛下万般无奈,却是身边再无什么贴身的可靠之人,总不能,将着我一个宦官前去守皇城吧......那夜离原先确是楚寒的手下,也经常侍奉在陛下左右,所以,陛下用无可用,自然要选他......还有人说,这楚寒将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着他城内的家人也都一并不知了去向,其中必有蹊跷,谁知这夜将军新官上任,执掌了皇城内外后,变得十分的跋扈,京城其他几卫中人人见他都有些忌惮,他经常与兵部尚书纪方和司空大人熟在一处,也不知是怎么捣的鬼,总之将其他几个兵强马壮的卫所一并并入了金吾卫,如此皇城内外,除了北边的早已被拆分的弱不禁风的千牛卫外,这皇城内外还不都跪他管了,他不让我们内务府宣各位皇子,我们又岂能擅自来做,就像今日,我也觉得怎么有些蹊跷呢......” “简直是无法无天......如此下去,岂不是有把持内廷,把持朝政之嫌......”郑王先是面上一沉,跳叫起来,“哦!对了!你说的蹊跷是......” “难道二位入宫时,没受到什么阻拦吗......” “没......没有啊......” “这就怪了......” “陈公公的意思是......”言玉闻声一颤,“难道是他......故意放我们进来的......” “不可不去多想......”陈公眸光一闪,暗声道,“不如,你二人先随我来......” “不可......”言玉望过一眼寂寂的宫墙和远处成群的守卫,沉沉道,“如果此人真有二心,现在我们既然已经进来,就不可能逃得过他的掌控,不管,先去探望陛下,看看是什么情况......” “那也好......” 三人一路同行,从着承天门一直步过瑶池畔,过了几道轩亭后,便是陛下养居的一处偏殿,陈公入内禀报,又引着二人来到了龙榻之前。 再去看时,几人眸子一晃,龙榻上的陛下早就瘦弱得不堪模样,面色沉寂如黄蜡,身子微颤,目光呆滞,见着二人也是有话难出口,半晌间才晃晃蹦出了一个“来了......” “陛下,臣等来迟,还望陛下治罪......” “父皇,儿臣来迟,还望治罪......儿臣......儿臣......” 二人一跪,那郑王的眼中早就落下泪花,凄凄惨惨的模样一出,那榻上的老皇上似更有些了不悦,又是此时陈公轻咳了一声,吩咐几个内侍随他去到了殿外候着,殿内只留下了如此三人。 凄凄的冷清感又瞬时笼在了偌大的房舍之中,只有身侧数不清的还在阵阵窜跳的宫灯上的火苗能给这寂冷的氛围下增添一抹生气。 言玉缓缓将起身来,来到龙榻之侧,躬身问道,“如此几年不见,想不到陛下竟是如此消瘦,臣是在是寒心......” “咳......” “今日臣和王弟来得匆忙,方才陈公公在路上时,也将这几年宫门内外的一些事体道来,臣想,既是陛下龙体有恙,为何这样的消息却......却迟迟传递不出......” “咳......” “既然陛下龙体不便,说话也不大方便,陛下可否由言玉将起身来,拿着纸笔,为臣等写下,我们也好心里有数......” “咳......” 老皇上闻声只是阵阵咳得厉害,并不作答,也许是身子也让撑持不住的原因,连原本睁着的眼,也缓缓闭上,似要舒缓了好一阵子后,才能再咳一声来...... “宣......金吾卫上将军,夜离觐见.......” “夜离......” 二人正是沿在龙榻旁,想要将些办法与老皇上好歹说出个一二来,谁知殿外不知谁人一声呼喊,将着个夜离的名字一出,也只将身侧的郑王闻声一抖,一把搀住了言玉胳膊,神情紧张时,连着语无伦次了起来,“这.......王兄,他他他该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又是见着言玉一时并未说话,恍然间一把扑倒在龙榻之侧,向着陛下喊道,“父皇、父皇、你快醒醒,有人来了,他不宣而入,毕竟没安好心啊......父皇,父皇......” “王兄......不可做如此态.......” “他来便来,怕什么?”言玉向着隐约一队健足踏着铿锵的步伐而至的窗外望去一眼,即刻搀扶起郑王,“我说王兄,待会你别说话,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可好?” “眼色......眼色......好,我不说话,我我我不说......” “金吾卫上将军夜离,参见郑王殿下,汉王殿下......” “免礼!” “免......咳......啊对对对!王兄......我不说......” 又是二人话音未落,那殿门早被两名侍卫紧紧地推开,跋扈的态度腾殿而出,却是当这个满副武装的金吾卫上将军近到二人跟前时,又是紧紧地一拜,行个标准的军礼。言玉双手一背,摆出一副傲然的态度,随即冷冷道出一句,谁知身侧的郑王殿下此时正是慌张得紧,又是被他示出个神色,这才缓缓腾挪着步子,恍在了言玉半截子身后的位置,定着身子,不去做声。 “谢郑王殿下,汉王殿下......” 言玉打眼去看,这位夜离将军显然不是什么汉人,皮肤黝黑,却是面相上也算俊朗,剑眉星眼只见总觉着腾挪着一股隐隐的凶煞之气,久久散也不去,高耸的身材自他全然站起身来时依然展现得淋漓,恍然间正视一眼面前的言玉,眸光中毫不示弱。 “方才听闻,这皇城内外驻防的一应事物现在都交由了夜将军之手,兹事体大!真是辛苦啊!”言玉冷笑一声,缓缓地道。 “不敢!夜离奉命行事,不敢说什么辛苦!” 第三百一十一章 汤剂 “哈哈哈......”说着,言玉爽朗一笑,悠然道,“想当年,奉天子上谕,这皇城内外一直由我的三万新军驻扎,我还依稀记得那时节,天子每晨上朝之前,都要登临承天门,以三炷龙头香祈福,愿这大唐天下的万万子民福泰安康,国祚永昌......没想到短短的两年时间,昔年的春秋正盛的天子已然成了这般模样,实在是让我这个做臣子的心痛万分啊......” “哎......”言玉一声长叹,看着夜离那双黑炯的眸子道,“不过,这人的一生短短几十载,谁能不遇到个灾年,皇上偶感病恙,我想这太医院也毕竟不是摆设,细心调养后,用不了几个月,陛下必然能重现康健之状,而且现在在夜将军麾下的金吾卫日夜防备之下,谁还敢来滋扰......” “汉王说得不假,陛下九五之尊,确实无人敢来滋扰......”夜离说着,冲身后示出个眼色,只见一个小小的宦官双手微颤着,将食盘上托着的一碗汤剂呈了上来,“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陛下服药......” “唯......” “慢着......” 那小小宦官被这夜离一声厉斥,晃着身子就要去那龙榻之侧,却是言玉横在当中,如何察觉不出什么蹊跷,只见他单臂一展,即将那小宦拦在了当下,“我说这位小公公,这是......什么东西?” “啊......这......这是......太医院专程给陛下送来调养身子的汤剂......” “哦!调养身子的......”言玉说着将身一俯,假意凑近去闻,“嗯......我闻着这里面味道确实不简单,只是这药剂的味道确实有些太冲了......你自己闻闻......” “啊......我......” “怎么......你闻都不敢闻......” “小奴,不是不敢,只是这是......” “夜将军,容李某多问一句。这小宦手中所捧着的汤剂看上去汤色昏黑、气味淤滞,还请问一句是出自这太医院哪位医官之手,要将这样汤剂为陛下调养...... “啊......这是......” “还有,夜将军身为金吾卫上将军,按理来说,纵不过是个四品的武官,虽然驻守皇城内外关系重大,又要护着陛下的安全,索性进进出出在所难免,可这一副小小的汤剂未见太医院的人前来侍候,确是将军亲自给送了过来,从中也能看出将军一片忠君护主之心,只不过,我李某昔年在太医院林淼大人的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对于这汤剂诸事也有些了解,我观其色,嗅其味,还真没察觉出是什么好的配料,汤色昏暗,气味扑鼻难忍,甚至闻上几遍,还能隐约嗅见一股腥臭,所以......只不知这汤剂到底是夜将军费尽心机为陛下熬制的,还是真的是太医院奉旨所为......倘若真是太医院熬制的,还请夜将军务必告诉李某是出自谁人之手,我这个亲王虽然不宜事事插手,但我想陛下之事无小事,我必然是要追查的......” “王爷多虑了......”夜离冷冷一笑,对着小宦道,“不如这样,若是王爷对这样汤剂确实放心不下,你来尝尝......看看,是否如王爷所说,里面确透着一股腥臭味......” “小的......小的......” “还不快尝......” 夜离当着众人的面,又是厉声一喝,只叫那小宦颤着身子忙将汤剂将出小小一口去,又是身下一软,霎时蹲坐在地,“呸呸呸......小的,小的确实不能再喝了......” 说时,小宦在地上瘫坐一团,哭闹起来,言玉顺势蹲在他身侧问道,“怎么?竟然这么难喝吗?怎么都把你喝哭了......” “不是,这药,这药里面......” “等等,别急,你说这药里面......如何?” “这药里面......啊!” 二人正是说话,谁知那身后的夜离早已耐也不住,随即面前银光一闪,那小宦应声倒地,将一抹鲜血扑在了言玉衣上,后面的郑王似被这一幕给着实吓到,下意识地一个跳脚,大喊一声,就要窜跳着往出去逃,谁知言玉站起身来,一把将他的手臂拉住,微微一笑道,“王兄,我和夜将军的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又是将个沉沉的神色应了过去,这才将郑王颤抖的身子渐渐稳住,“不急,我不急......” “可惜,真是可惜啊,想不到这好好的汤剂,就这样给洒了......” “没什么可惜的......既然汉王开口说这汤剂既难闻又难喝,那就换一副,还不快去......”夜离将那带血的刀刃在小宦的身上擦拭干净,收刀入鞘,冷笑道,“现在这些宦官越来越没规矩了,也不知道是谁人调教的好狗,竟然血口乱叫乱咬,真是该杀......” “陈公公......” 门外的陈公闻声一紧,缓步近到身前,“老奴在......” “这些宦人可都是出自你之手啊......” “老奴身为大内总管,当然都在我的治下......” “你这小小的官宦打翻了陛下的汤剂,你说说看,到底该不该杀......” “......该杀......” “那便好......既然公公都说该杀,那证明我也确实没杀错了人,只不过啊,现在北国的赵匡胤篡取了大周神器,改元承制,号曰大宋,现在北方各地到处与我大唐呈现紧逼之势,近来,我金吾卫又在皇城内探得了一桩秘案,说是已有无数的宋人密探潜入我江宁府,要蓄意谋划大事......” 夜离冷笑一声,冲着言玉和郑王道,“所以,为了两位王爷的安全,还请二位暂时不要离开皇宫,毕竟只有这里才是万无一失的所在......” “......哈哈哈......”言玉闻声恍然一笑,近到夜离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真是这样,那就有劳将军了,我李言玉什么都不怕,怕就怕......这街市上的宋人作乱,我这个王爷可是胆小的很呢,不过嘛......这件事,你还得先去问一个人才行......” “哦!事关王爷的安危,还需要再问得什么人?” “汉王新军的总教官,上将军兼东南剿匪副总司令不知夜将军可认得?” “这......早闻听汉王的岭南道成立了什么剿匪总部,还有司令,副司令一应将官,你说的该不会是白小飞......” “是啊......”言玉闻声一笑,道,“看来将军不傻,我明人不说暗话,你若以此为借口想要将我二人拘与此处,关键,要看我这位弟兄答应不答应......” “你......” 第三百一十二章 洛易天 “若是你能将我拘禁在这皇宫大内,最为关键的一点,也要看......你是否有那个实力了......” “王兄,他......他......” 言玉一副自信模样,却是身侧的郑王早已耐不住了手下动作,拉着言玉衣袖不说,更是满眼恐惧地望着面前这位夜将军,似那心神早就被吓得难忍,言玉将手搭在他颤颤巍巍的手上,示出个和颜,“王兄莫急,我想这位夜将军身居要为,毕竟不是那些毫不知轻重的匹夫之辈......”言玉一边说话,一边更在面上示出了几分藐视的神色,“而且,白小飞和江寒的军中你也不是没有去过,那阵势,莫说是我大唐的军威齐整,就是大周、大宋的军队来了,也未必就是他们的对手......” “又加上,我一项特别重视扩充军备,这件事,在我大唐,也是人尽皆知的,现在这支新军已然不能再称之为什么新军了,十万铁骑,枕戈待旦,要踏平这里,我想是毫不费吹灰之力的......” “汉王所言,是在威胁我了......” “不敢,不敢!”言玉笃定一笑,“我哪里敢来威胁我们的金吾卫上将军呢,只不过呢,这个金吾卫莫说是收纳了其他的诸卫的兵力,就是加起来也不过五万上下的人马,这样一支队伍,又要守卫疆域如此广阔的江宁府,那也难呢,你的难处我自明白,若是改日夜将军哪里缺了人手,我来派我的人马顶上去,你看如何......” “汉王殿下,诸位将军,莫怪老奴多嘴,只是各位议论的都是军国大事,却是现在陛下还在修养,身子倦的很,在这偏殿内议论国事,怕是会扰了陛下的清净......”陈公将身一躬,来个别样的说词,却也将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稍稍泻下些火气去,“老奴恳请各位王爷、将军殿外叙话......” “哦!”言玉自信地轻点了点头,道,“看来还是陈公最为体谅圣上的身子,那不如,夜将军,我们殿外叙话如何?” “你......” “王兄......” “别怕......” 一众人步出殿外,夜离又道,“即使汉王殿下有十万铁骑,我也不怕,因为这皇城不必别的什么地方,这个地方从设计之初就是选用全天下最为注重防御工事的军中的匠人,莫说你的什么十万人马,总是百万雄兵,我们以一当百,也是不可能放你进来的......” “哦!”言玉恍然一笑,却是此时的眸光中早已闪现了朵朵烈烈的痕迹,“既然夜将军如此说,那不如我们试一试,如何......” “别说你驻守的皇城,说句僭越忤逆的话来,就是现在大唐的千里江山,我的十万铁骑也是能踏得下的,怎么,你不信......”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刻,夜离恍然一笑。 “看来汉王殿下早有预备了,那好......我看汉王也满身的英武豪爽之气,像你这样的人,在这皇城里做一个笼中之雀,也真是可惜,我也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况出现,因为我需要对手,需要真正的强大的对手,我的心思即使是你猜了出来,又如何......” 言玉闻声爽朗一笑,道,“没错!现在夜将军万事俱备,你知道你最缺什么吗?” “什么?” “其实现在的你最为缺的就是那喝药之前的药引子......哈哈哈哈......” 言玉匆匆话罢了话,将手与着郑王一抬,拉着郑王向那丹犀之下扬长而去。 “将军,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现在就把他给除掉,免得留下后患啊......” “你懂什么!”夜离眼中杀气腾腾,丝毫再也掩饰不住什么,“算上那个李言玉,我大唐一共三位王爷,若是今日一下便杀掉了两个,不妥......” “可......可也不能就如此放他们走了啊......” 夜离身后一名副将连连来问,又似这句话已然问到了痛处一般,只见他面上轻轻一阵抽搐道,“现在局势还不明朗,我们现在明面上是为司空大人办事,可你也别忘了,我们还有我们自己的私心......杀掉郑王和汉王是司空大人想做的事情,所以,我们不能就如此畅快地替他去做,这件事,最好留给他们的人去做,而我现在最为需要的......还真如这位王爷所说,药引子......” “药引子?” “这......” “洛易天,你知道成大事者最为需要的是什么吗?” “卑职不知......” “是智商,你懂吗!” “智商!将军是说卑职......” “现在的局势,不管千变万化,说到底,兵权在你我手中,这皇城内外,江宁府乃是我大唐中枢龙脉,一旦掌控了这里,也就掌控了整个大唐的国运,而我绝不能先动,我要让他先乱起来再说......” “卑职,还是不太明白......” “那我问你,你洛易天是唐家的忠臣还是乱臣贼子......” “我当然是......我也不知道,总之,我就听将军的......” “记住!我们是忠臣,永远是忠臣,上官天启之流才是乱臣贼子,明白!现在的我们是被他们给利用了,但我们就让他们白白的利用吗,免费成为别人的手中剑,替他杀人,那我们成了什么了......总之,现在的这件事,三方局势应也是定了的,李言玉一方号称十万大军,依我看,他根本就没那么多军队,也没那个实力,我不怕他,而朝中的文武百官中荒唐的一派,也可以说是毫无实力的一派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也只能作壁上观,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唯独就是司空大人,上官天启是我们真正需要盯防的人,他一方面利用我们手中的卫戍部队,另一方面可别忘了,西山健锐营这支隐秘的军队也是十分提防,切不可生出什么乱子来。现在我们唯一需要的,就是等!” “等!”洛易天满眼问题,“可是,将军所言的,我们现在具体到底需要做些什么呢?” “等着他乱!” “我们好从中......”夜离忽的恍然一笑,“将来这龙榻上的人到底是谁,还真说不准呢,说不定啊......还是你洛易天呢......” “我?” “嗯......怎么,你怕了!” “不怕!我不怕!” “哈哈哈......”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两车蜜桔 “可是将军,为今之计,我们......” “那个人,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夜离闻声一笑,目光之中烈火连连。 ...... 郑王满头大汗地回到了王府,却是这一场惊吓不小,九死一生的遭遇让他连着一个下午只推说自己要在画房内研磨作画,门也不出,即使言玉亲自去请他吃饭,也只闭门谢客,在屋内躲成一团。 言玉虽然面上不说什么,此时也只觉这个艺术家王爷总是胆子小了些罢了,却是心下一旦思索起来,怕也没有这般简单了。 料想当年,正是基他之力才将一个被折磨的不堪模样的自己从东瀛一路负重逃回大唐国土,若他真是如此性情,如何做得了那样那豪爽之事,岂不是早就客死他乡,做了无名的野鬼了吗。 这事情其中的蹊跷言玉心下自知,只是以他现在畏畏缩缩的状态实在又不好多问,虽然自己也知道今日多半是有惊无险,那夜离放他回来,也是自己的自信和身份毕竟压他一头,现在陛下虽说病重,可还毕竟未到将死之时,多余一点时间给自己留下个台阶,毕竟不是什么坏事。 当下之计,就是要很快的收拾自家队伍,先做准备,不然这乱局一旦开始,可就来不及了。 言玉吩咐小飞先行回到池州备军,又要将江寒所部的五千精锐兵力即刻准备,化作平民模样现行混进城内,自己与小熙住在郑王府内,量是一时半刻,对方也不能做出什么过于出格的动作,设想完毕之后,即刻行动,小飞星夜驰往池州调拨兵马,传递汉王秘令。 小熙和言玉一夜无话,却是第二日晨起之时,忽然王府门前来了一名信使,由于这几日都是人心惶惶,对于这样的事,大家自然不敢过于大意了。 那信中所说的正是一件平淡无奇的小事,那郑王府内的管家姓王,自家舅娘亲戚家的外甥女前来投靠,说是能做的一手好菜,又是这样的事,那王管家前几年回乡省亲时节也却是满口答应过的,这样的事一般是无需禀告府邸的主人的,管家总管着郑王府上下两百余口,这其中包括了伙计,小厮厨下的,护卫的,侍女、奴婢一应人等,这些人的来龙去脉也确实只有王管家能够一一说清,就是这样规模来论,在王公大臣里着也算不得上是一分庞大的家业,每日来几人,去几人也是常事,又加之唐家有律,皇亲贵族一律不得从事生意,这是铁律一条,当着哪朝哪代怕也不是容易更替的,但这是明律,暗地里皇亲贵胄一家老小用度岂是封地那点银两能够养活的,谁家不去做些买卖,或者由自家亲信代理人所谓,郑王府自不例外,这两百人里除了侍候王府内外的,更多的则是自家旗下的一些铺面上的伙计,但也都在王管家的打理之内。 现在特殊时期,就是王管家也自做不了主了。一早便将这书信,来找郑王殿下商议,没料想,郑王昨夜一人在屋内喝了个酩酊大醉,而后才沉沉睡去,现在时节,忙将两万厨下现做的鲜鱼汤来醒酒,半晌,将这样一点零星小事来告,竟被王爷几句闲话给打发了出来,将那持着那门外侯了两个时辰的女娃现在才将进门去。 王管家吩咐了两个侍女教她引到了厨下,示意,要在晌午时先做出一桌子像样的饭菜,管家小厮等前来品尝,若是确实和得众人口味,再来留用。这样说辞,其实也是为了避嫌,自家亲戚的孩子,想要留用在王府里当个厨娘岂不是他一句话的小事,却是这个王管家做事最为谨慎,凡事总要有个说道的地方,所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在郑王府一干就是十几年,从李煜被封为郑王开牙建府的年头上就伺候在这里了。 当日中午,言玉和着小熙自外而归,从街市上买来了新鲜的蜜桔,总共两车,将那马夫小厮仅仅搬运就耗时了半个时辰。 又是言玉吩咐下去,这些蜜桔要分给府内的所有人,一时间,更是热闹了一片小厮,虽说这蜜桔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府中厨下尽有,但这汉王殿下亲自买来,再赏赐给众人,这味道自然就又不一般了。 “辆车桔子一共花费了六两六钱银子,划算!” “哥哥,真想不到你居然还会和那些贩夫走卒讨价还价......” “那是当然,现在是条件好了,可也不能忘本不是......想当年,我们一起吃尽了多少苦头,还不都是这样挺过来了......若是你让我现在再街市上摆个小摊什么的,我也可以做啊......” “真的!那样岂不是很有意思......关键是你会卖什么啊......” “我会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一种食物,凉皮!” “凉皮!” “对啊!其实以前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啊......这个就先不说了,其实就是我在私塾读书的时候,那个时候啊,我身上没钱,最好解决午餐的东西就是凉皮和肉夹馍......我还记得那个叫卖声呢......你不信,那好,我给你学学......” “凉皮子,肉夹馍,凉皮子喽......” 言玉抑扬顿挫的话音一声吆喝,竟似将那些搬弄蜜桔的小厮惹得一阵嬉闹,却又被很快止住了,言玉瞥过一眼众人,却似在那人群之内,正有一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那女子带副黑色的面纱,身子窈窕却也正在此时与着厨下的一应厨娘们一起搬弄蜜桔。 言玉瞥过一眼,并未在意,依旧转对小熙道,“说起这吆喝啊,其实还有一种最为有趣的叫法......你听......” “磨刀......磨剪子......” “这是什么啊......” “因为在我的家乡啊,市场会在晨起时,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大家在菜市场附近摆起来早市,就像是方才我们去买蜜桔的地方,这些人家有个小小铺面的就在店面里面叫卖,那些外面的人,就推着三轮车独自叫卖,他们一般穿街走巷,就是以这种独特的声线来吸引大家注意的......意思就是他是一个专门给各家各户磨刀、磨剪子的小贩,不论是谁家厨下的剪刀或者刀具,说到底总是要去有人来磨的......赚些小钱罢了......” “我们走,说了半天,这些蜜桔我们都还没尝呢......” “方才买的时候,哥哥不是尝过了一个嘛......” “这蜜桔啊,最怕是他卖给你的时候,让你尝的是一种,却是给你的实物又是另外一种货色了......” 二人来到车前,众人依旧忙碌,又是打眼一看,这满车的嫩桔中正有一个极为水分的,言玉将在手中冲着小熙一笑就要下手来拨。桔山堆在眼前,散发着浓烈的香气,正是口入蜜桔,享受甜蜜之时,谁知那车上正有一筐桔子被一个下人无意打翻在地,滚落的桔子散开了一地,还好王管家亲自督在现场,又将那些小厮浅骂几句,生怕绕了汉王殿下的好兴致,又要陪些笑脸来,却是言玉抬手将着个桔子顺势捡起扔给了王管家,王管家接在手中,未及拨皮来吃,早已笑得如蜜一般的甜,颠儿颠儿地去了厨下帮衬,只有几个小厮几个厨娘依旧在搬弄,却是方才言玉看到的那个女子,带着副面纱连着地上的去捡起,散落一地的蜜桔自然也在言玉脚下不少,那女子一边捡,一边往车框内去放,言玉见她卖力,也将脚下的几个散落的蜜桔将在手中,待她来时,递给了她。 那女子与着言玉正视一眼,却也不敢再看,拿了桔子转身便走,将一副羞羞答答的似也未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模样闪回了厨下。 第三百一十四章 鸿锦虾球 午时。郑王好好地沐浴了一番后,又是将着两万鲜鱼汤灌下肚去,与着对面而坐的汉王和王后一同用餐。 “你没事吧......” “没事......王兄,昨夜我也不知怎的,就是想起父皇那副模样,还有那个夜......将军,我就......” “郑王兄,不论你心情好不好,总之,要喝酒时,一定要记得叫上我,一个人喝闷酒,总是容易醉的......” “是......” 言玉看着对面坐着的郑王一脸的愁苦,也似将晨起时节那点蜜桔带来的爽快心情抛了开来,缓缓地吃下口才,也觉无味。 “两位王爷,汉王后......”王管家带着笑脸将进门来,亲手拖着个食盘进到了几人吃饭的花厅内,又是瞥过了一眼那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小心翼翼道,“我家娘舅家亲戚的孩子做得一手好菜,方才让她在厨下展露了一手,这饭菜的色泽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这鸿锦虾球和西芹百合的味道甚佳,一荤一素,正是这娃娃的心意,还请各位王爷,王后品尝......” 说着,即将那两盘热腾的菜肴摆在了桌上。对面坐着的郑王苦笑一声,道,“好了!好了!王管家,府里来了个下人,是用是留你自做主便好,这样的小事,还需向我禀报,你把我这个王爷当成什么人了,你王管家的助理,专门给你相人使的吗?” 郑王话音一出,可将这王管家一声吓到了般,忙来回话,又是捧着副笑脸,“那好!老奴以为这娃娃若是真能做得一手好菜,那就......” “好了!好了!那就留下吧......你这个人总是这样,你就不能拿出点王府管家的大家气派,以后这样的事,可千万不要来告诉我了......” “嗯......味道真是不错......” “是啊!哥哥,尤其是这个鸿锦虾球,味道很惊艳......” “哦!没想到小熙居然也会用惊艳这两个字来形容食物了,不错!不错!若是惊艳那你就多吃点儿......”言玉瞥过一眼立在一旁,满眼带笑的王管家,又将个虾球落在了郑王的盘中,道,“你也尝尝,味道是真的不错......” “至于这道西芹百合呢,嗯......好吃!好吃!你们都尝尝,味道更是不错,甚至......甚至有种小时候吃过的味道......很怀旧嘛......” “王爷说好,那便是好的......”王管家立在那儿,将眸子看着言玉,似还有什么话说,言玉如何察觉不出,“我说郑王兄啊,这个王管家呢凡事小心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这样的小事,其实也是我之前有言在先的,我先宾夺主,告诉了王管家,现在特殊时期,一切事物都是小心,尤其是在府上来来往往的下人这里,一定要多加留意才是......那如王管家所说,这名女子既是他的亲戚投靠,想必也不必多虑,但是该禀告的,也是正常,出于公心,你有这样的管家还真是你的福气啊......” “对对对!”郑王闻声一晃,忙将口中那口虾球咽了下去,“对对!王兄说的对,现在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之法,这点儿我怎么给忘了呢......那好!以后像这样的事一定要严加盘查,我这王府内外,王管家也一定要多加小心留意,多些小心毕竟不是什么坏事......” “老奴一定谨记在心......一定照办......” “哦!对了!这个厨娘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小字百合......” “百合!”言玉闻声一笑,道,“是不是那个面带黑纱的......” “对!正是她!王爷你......” “哦!没什么!只是晨起搬弄桔子时,看她这副打扮引起了我的注意,好了,没事了,但是,她这手饭菜的味道确实不错,日后我要用饭时,由这个百合姑娘来做,甚合我的胃口......” “哎......老奴一定照办......” 几人看着王管家颠儿颠儿地出了门去,大快朵颐,还真将那满盘的鸿锦虾球和西芹百合瞬间腾挪了个精光。 ...... “哥哥,江寒的信中说什么?” “岭南道接到朝廷的调军符,说是北方宋人犯边,要我率两万人马前去应战......” “宋人犯边......这不可能......” “赵光义、赵匡胤兄弟刚刚改朝换代,内务尚且不顾,就要犯大唐的边......这绝无可能......” “确实绝无可能......”言玉坐在灯下,将那密信再细细地看过一遍后道,“我看,这道军令多半就是上官天启和夜离之流所谓,目的嘛,正是要调虎离山,让我不要插手眼前的这场宫廷政变罢了......” “那我们......” 咚咚咚...... “谁?” “是我,百合,王爷您吩咐的宵夜好了......” “哦!是百合啊!”言玉起身开门,正是那个带着黑色面纱的女子,那女子眸子一闪,却不与言玉正视,将那食物盘放在了案几上后,即要闪身离开,言玉看着那两碗鸡汤和几碟可口的小菜,道,“有劳姑娘了,这几日我经常熬夜,害得你们也没法休息......” 那女子转身轻轻地鞠上一躬,话也未及多说,即刻出了门去。 “说也奇怪,就她做的这饭菜的味道,甚合我的胃口,每次吃到她的饭菜,总会产生一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你说奇怪不奇怪......”言玉尝下一口鲜嫩的鸡汤,将另一碗递在了小熙面前,却是小熙掌在手中,又放了回去,“马无夜草不肥都成个哥哥的口头禅了,不过,再好吃,小熙也是不会吃的......” “为何?” “怕会变胖?” ...... 深夜,汐水街市上,一骑快马飞驰而过。 一个斥候穿街过巷,马蹄踏踏时早已近到了郑王府的门前,又是一阵敲门之声响起,惊动了一众护卫。 “我是岭南道汉王门下斥候,有要事禀报汉王......” 屋子内,言玉端坐在花梨圈椅上,面前的斥候正单膝跪倒,口中铿锵,“......现在,白将军的两万人马已经集结完毕,正在距离江宁府五十里外的栾亭附近驻扎,此外,江寒将军率领的五千精锐昨日已全部潜入江宁,随时等待王爷调遣......” “如此甚好......” ...... 第三百一十五章 娥皇和凤栾 “小熙......小熙!啊......这个,这个皇嫂,皇嫂好!” 郑王冒冒失失地闯进汉王寝室,谁想内中还有一人,郑王心下一晃,未及看清那人是谁,先忙匆匆地改口。 又是他先走在前面,他的身子一晃,只将那身后紧跟着两个娇额险些晃翻。 几人相视一笑,才罢了尴尬,见那屋内坐着的正是一名青年男子,面貌俊朗,挺直的腰身恍然一看,略有几分戎武之士的味道,那人见着郑王进内,恍然将起身来,将个正经的军礼奉上,几人一晃,这才知道这位座上的青年正是汉王麾下的上将军江寒不假。 江寒见着郑王带着两名家眷似的人物,也自匆匆应对几句便要离开,小熙起身来迎,又是郑王将那身后的两名女子依次前来介绍一番,果然不出所料,这两个女子一个是大唐司徒的长女,小字娥皇,一个是次女,小字凤栾。 “你......你们是双胞胎?” 小熙展眼细看,却是这姐妹二人还真有颇多相似之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着一副倾城的容貌,小熙看了看两个女子,又看了看郑王殿下,目光中也浅浅地藏也不住了那几分赞许。 如此两个美貌的女子,虽是将着小熙比不下去,却是几人好似性情相投的紧,几句话后,便是七嘴八舌,全然放下了方才的些许防备,郑王见着几人说得十分投机,又都是些女孩子的私房言辞,自然傻笑了几声后,也自出了房门。 却是这郑王殿下在这两女之中,最为喜爱的其实是那司徒大人的二女儿凤栾,怎奈这门亲事本就是门娃娃亲,自幼便与是皇家与着当朝位列三公的司徒大人做下的一门亲事,岂能由着郑王的性子随意更改了,大姐娥皇与着妹妹都有着一般无二的面容,若是旁人不去细看,都要弄假成真了去,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却是郑王能分辨得清,因为本就是三人一同玩耍成长起来的,因是这姐姐的性格偏于内向端庄了些,才让妹妹这个略显活泼的美人更得了郑王的欢心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话。 此时,郑王攒在殿外,听着内中几人熟络的聊天,也觉着几人一见如故,自是自己与汉王殿下相交甚笃,现在自己的两个青梅竹马的妹妹也与汉王王后有着说不尽的趣事,如何不在心下忽的生出一阵畅然。 言玉着身玄色袍子,身后领着两个亲兵自外而回,一进郑王府门便觑了几个丫头有说有笑的姿态,平日若是见到这样场景,也多半会是朝中哪家大人的家眷前来参拜,现在小熙的身份不同以往,又是随着言玉一同来到江宁,住在了郑王府,自然也担当这一应内外之事,那朝中朝臣为了笼络或是为了攀附汉王乃至郑王,多会派出自家眷属前来探门风,却是以往遇到了这样诸事,小熙也自应对如流,陪着这些贵妇人谈天论地,或是稍许说些什么打边盘的熟络话来,更是自然,怎奈今日这场景一出,显然不是嘴面上的功夫,内外开出像朵灿烂的幽芬一般,显是聊得痛快了,再看那两个女子,个个美人胚子不说,又是生得极为相似,谈笑风生间,只将整个前庭都洋溢着许久未曾见过的灿烂的笑声。 “这两位,该不会就是郑王弟口中的......我去!大周后?小周后?果然传言不如一见,难怪大宋的开国皇帝会对她......咳咳咳......我一定改变她的命运才对啊......”言玉眸光一定,果断地迎了上去,又是二人一见着言玉,又看着小熙看他的神色,即刻行出个万福大礼,只将言玉挺在当中好一个称心如意的自在,“想必,你们二位就是大周......哦!对了!就是郑王殿下口中常常提起的两位国色天香的妹妹了......” “汉王殿下夸奖,我和妹妹确实与郑王殿下熟络,又是自幼便在一起长大,所以,他口中的我们自然是没了模样......” “......哈哈哈......不碍事......他口中的你们二人已然是生得极好的美人儿,不过现在一见,倒是更胜出了几分......”言玉怦然一笑,又道,“对了!你们现在是去......” “殿下,我和两位妹妹去街市上走走......” “哦!对了!我去吩咐管家备车......”那个凤栾闻声一笑,即刻招过一个小厮,对他说道,“叫你家管家快快备下车马,我和汉王后要去汐水街市上看看热闹了......” “可是......” “不如这样,车马由郑王府备下,另外,我再给你们寻几个随从,毕竟......我可是听闻,这几日街市上面不太平......” “那样也好......”小熙盈盈一笑,“我们可是许久未曾上过街市了,今日恰逢两位妹妹到来,又聊得投机,外出玩耍上一日,总是要的......” “莫说是玩耍一日,只要你们高兴,耍上几日都好,可是最关键的一定是要安全才行......” “哥哥放心......” ...... 今日的汐水街市上依旧人潮如织,虽不至于挨肩接踵,却是那高挑的门楼酒肆,低矮的特色茶馆,都是生意极为兴隆,丝毫没有言语口中所说的街市上面不太平的景象。 尽管如此,言语派出的江寒所部二十余个精壮的着着便衣的军士也不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个个腰藏暗器,环绕在几人四周,另外,本就有那无数的眼线被安插在了城内,虽然五千人马放到一座人口自百万之巨的城池之内,也显得十分萧索,却是她们所到之处,更有三三两两的眼睛盯着,在这暗藏汹涌的城内毕竟不是什么坏事。 “让开......快让开......” 几人正要落座在街旁一座精致的茶肆内去饮茶,谁知一队黑漆漆的人马就从那街市核心地带闯了过来,那些人身着军装,跨着高头大马,十分神气。 虽然现在街市上的人虽极多,怎奈街道又窄,如此这样一队人马晃晃闯了过来,虽然不至于在身后扬起多少恼人的烟尘,总之,人们纷纷避让不及也是常态,又有那反应慢些的,更是被那怒马队伍如此一冲,人群一挤,跌坐在地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人真是可恶......大白天的,人又这么多,有那么着急的事情吗,无事逞威风......恶心!” “就是......”凤栾闻着姐姐开口,也来补充,“这些当兵的,没当兵之前,却也大多都是顺民,可一旦穿上了那身铠甲,身价自又涨了许多,人也变得傲了,性子也急了,殊不知都是朝廷花钱养着他们的,现在又无战事,索性快马加鞭,招摇过市,就只剩下吓唬老百姓了......” “姐姐你说是不是......” 凤栾看着小熙,一双扑闪的水灵灵的大眼睛隐藏着几许怒气,却是看上去倒比之前更觉可爱撩人,“娥皇和凤栾都说得对......按理说,天子脚下,皇城之内,都是不能骑马的,现在这队人马不仅犯了忌讳,又如此莽撞,可是在普通老百姓的心里他们就是代表着官府和皇权,形象尽毁,老百姓只能敢怒不敢言,心里却不知已经咒骂过多少次了......”小熙说罢了话,那队伍却已然招摇了过去,几人将着袖口扑闪几下面前若有若无的灰尘,即刻落座了下来,“小二,给我们沏两壶好茶来......” “姐姐......咳咳咳......” “怎么了?” “那个......”娥皇四周看了一下,此时的茶馆之内,也是宾客极多,声音较吵闹些,于是她侧过身去,将那桌上的干果将个拿在手上,对着小熙道,“你看那边,有个男子,一直在盯着我们......” “哪边?” “就是墙角那个人,穿着黑衣,带着斗笠的......” “哦!”小熙蛾眉一挑,恍然看过一眼,虽然娥皇这话不假,确实有个带着斗笠的男子闪出双啧啧的眸子盯看着他们,可那人将自包裹的极严,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也未从他的装扮上觑见什么蹊跷,“看就看吧......” “那个人的眼神,好可怕......”凤栾悄声道,“脸上还有刀疤......” 小熙被这两个妮子疑神疑鬼的态度将出一笑,恍然道,“别担心了,你们看,这里大多都是男人,像咱们这样出门在外的女子在这样早市上喝茶的并不多见,人家看咱们,觉得稀罕,也没什么,再者说,你们两个大美女往这儿一杵,哪个男人不想多看两眼......” “哦......” 第三百一十六章 法盛庵 几人被这话题一闹,也将昔日两个小姐妹的诸多趣事腾挪的出来,半晌间,有说有笑,也自忘了方才的小小插曲,谁知再去看时,那带着斗笠的男子早已不见。 几人去城中几家有名的胭脂水粉店铺淘了不少小小宝贝,收获满满,谁知这玩闹的性子一旦兴了起来,又是很难止住,吃了德兴楼的美味,恍然一个晌午已然过去。 “姐姐,不如你带我们出城去玩吧......” “出城......可是现在若是出城,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不晚......现在才是晌午啊,再说,今日天气尚好,憋在这城内实是无趣得紧,再者今日恰逢十五,我可是听说,城外的方兴山上,有个名叫法盛的尼姑庵,里面有个喜欢云游的小尼,今日应是就在庵内......” “小尼?” “是啊!那个小尼虽是出家人,可人生得极美,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套保养皮肤的妙法,却也不是唬人的,有人去过,配着她的方子抓药去吃,几服下来,脸上的斑点全无,若是吃上十几服药,黄脸婆也能变成妙龄的肤质,神奇得很呢......” “当真如此......” “妹妹说的可是那黄大人夫人试过的方子......” “姐姐说得对,可是那方子也是因人而异的,那个小尼的方子也要先行号脉,见过了你的本人才能下方,听说那女子本就是这城中哪家药铺掌柜的女儿,因是那药铺掌柜得罪了朝中的什么人,这才被抄了家,封了铺面,家人四散流落,这女子不甘于去别家做小,也就只好出了家,谁知她家中流传下来的许多珍贵的秘方却也都在了她的手中,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可是能美肤的功效一旦传开,人们都是奔着这件事去的......” “你说,今日是十五,恰逢她会在庵中......”小熙似被这话有些说得动心,又细心来问。 “是啊!今日十五,会有法会,听说她的那个师傅对她平日云游的事并不十分上心,说白了,不是那驻寺的和尚......” “凤栾,这你就不懂了......”娥皇笑道,“若是依你的论断,她在这方兴山上出家,怎会师傅由着她的性子去让她云游,只逢初一十五才回到庵中,我想那只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度牒,不受管束,是个逍遥的小尼罢了......” “姐姐说的可能也对......”凤栾神色一晃,又急道,“说了半天,我们到底去不去啊......再不决定,时间怕就晚了......” “嗯......” ...... 几人出城一路向东去行,过了三十里处的汐水河后就是方兴山,那山的山势极高,又是周遭寺院道观遍布,可谓是江宁府东面的一块修身佳所。 “都说南朝四百八十寺......今日一见,这里的寺院还真是数不胜数......” “姐姐你看......” “就是那里吗?” “不是......那处是这方兴山周围最大的寺院,名叫慧行寺,内中仅是僧侣就有五百余众,又兴办了佛学院,之前郊游时,我和郑王殿下还有幸在那处禅房内听得许多佛经和典故,食得素斋,很是有趣......” “哦!”小熙又问,“那你所说的那处法盛的尼姑庵是在何处......” “那个啊......”娥皇转眼望着那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之巅,兴叹道,“那处最高,我们这边走......” 几人顺着山路蜿蜒前行,虽是初时还觉力气十足,可毕竟这山势险峻陡峭难攀,随从人等一身的好武艺都且力竭,更别提几个深闺之内的人儿。 小熙虽是习武之人,比起她们肯定要好上不知多少,可自从成为了汉王王后每日都要习练的功法也渐渐凋敝,只是内力不曾衰减多少,可这武道本身就是要日益精进才对,一日不习,如隔三秋,怎能使用得灵活。 玉树残阳高照,山里阴冷的味道只要走到那密林深处时才能体会得到。 一行人眼看着就要到了山巅之最,却是最后一丝气力也都使用尽了。 现在的几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大气频喘,娇嫩的面庞早不知被蒙上了多少香汗。随队护卫的二十个人奉了娥皇之命,先行上了法盛庵,在内安排接应事务,此时的三个女人也只有随身的两名护卫领路在前。 山涧忽然一声哨箭袭来,发出了一声气流的声韵,那箭头狠狠地插在了几人身畔的榆树干上,将那经年的老木蓬发瞬间开了花。 “有刺客!” 两名护卫接连抽刀而出,随身护在了三人身前,却是抬眼一看,淼淼云汉之间除了山就是茂密的树林,哪里分辨得清刺客所在,却是这刺客能将这箭矢射将得如此精准,毕竟已将几人的行踪了如指掌。敌在暗,我在明,如何躲避。 “你们二人护送两位姑娘速速上山,我来掩护......”小熙铿锵话音一出,只将本就慌乱的几人更显慌乱,“姐姐我们一起走......” “不可......” “唰唰唰......” “快走......” 未及多说,更是乱箭齐飞而至,一个晃眼时,再去细看,那箭矢正是从距离不远的半山腰上袭来。 小熙凤眸一展,看那山涧正是无数黑衣如同蚂蚁一般向上迅速爬来,又是一声呵斥,“还不快走,我会功夫,牵绊他们些时间,你们速速上来,来搬救兵......再若不走,出了任何差池,拿你们是问......” 两个护卫不敢怠慢,急急地护着两个娇滴滴的妮子连拖带拽忙忙地顺着山路一直向上,又是随身将那发送信号的哨箭频频向着山顶方向放出。 “你二人,将武器留下......” 那喊话的回音未绝,只见凭空一把朴刀,一杆硬弓飞将而来,小熙眸中泛出寒芒,单手一接,绕指成柔时内力迸发,拉弓搭箭的动作并没有因为经年未曾练习而有什么疏忽,反而愈觉畅快,寒芒一泛,朝着那半山巅处频频放出五六箭,却是此时她在高出向下释箭,速度自然奇快,随之而来的是五六声喊叫,箭箭毙命,毫无拖泥带水。 谁知那下面如何不去反击,小熙眼看着几人走得远了,敌人尚且还未袭来,于是将那朴刀顺势采下许多树枝和细藤,将那两杆弓箭合二为一,做成一杆连弩般的武器,搭上仅剩的十几只箭,就在这石阶之上,静候敌军。这方法原是言玉教授的,是最为简单的连弩的制作方法,却不知效果如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今非昔比 山涧薄雾弥漫,根本看不清楚敌军动向。小熙一人选了个隐蔽地点将那连弩轻巧间便绑在了树上,等待黑衣来袭。 树丛中忽的几只飞鸟惊起,小熙展眼去瞧,正是密密麻麻一片黑衣的踪迹不假。即刻将那连弩转换方向,向那茂密的林中射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一个个黑衣应声倒地,发出几声惨叫,现在连弩还剩下七八支箭,再要防卫只得近身用刀。 无论如何,一人再高的武功也是不可能抵挡住上百人的攻击,小熙如何不知,等那七八支箭矢全部释放之后,眼看着前面几人已经走远,索性屏住一口内力,向上攀去。 谁知行不上几步,看那不远处一队人马袭来,再去细看,竟是娥皇和凤栾二人各自带着人马下山来救。 小熙眉心一晃,怎奈这两个妮子连山路都爬不上去,怎得忽然之间变换得一身戎装前来救我...... 未及释疑,那两队人马早已到得面前,娥皇冲着小熙惨惨一笑,忙拉住了她的手,“姐姐你看......” “你们别胡闹了......敌军势众,你们二人还是快躲起来吧......”小熙见状一怔,看那妮子一身戎装不假,却是身后背着一杆雕花细弓,腰跨红缨软刀,细甲着身却是藏不住那丰腴羡人的身材,面上的两个酒窝迟迟一笑,倒瞬间勾倒了多少男人的情怀,倒比那一身女装显得愈加精神得不知多少。 “这妮子莫非真会些功夫,看她这架势也真似不像娇柔作态......”小熙眸光一闪,那边凤栾虽然不及姐姐的装束齐整,却也是一身的软甲,又且盘个江湖风气十足的双耳髻,手提三尺,气势冲冲地向着这边走来,一步一动,恍然看去,还真似个经年风尘的少年女侠,丝毫不假什么多余的掩饰。 “你们二人,真的会......” “姐姐放心好了,我和妹妹的功夫轻易不会示人,也不会让人察觉得出,其实......”小熙的话音未落,这边娥皇早就解释,“我和妹妹自幼便在这法盛庵中修习功法,直到十四岁上时才被爹爹接回江宁,但是两个女孩子家迟早就是要嫁人的,哪儿能天天的舞刀弄棒,爹爹是大儒,也是文官,却也十分地精通武事,膝下无子,自然将这愿望放在了我二人身上。对不起姐姐,我们不是故意要隐瞒着你,晌午时,我们之所以要骗你说法盛庵中的小尼会些养颜的术法,是为了......” “为了什么?”小熙闻声一晃,“是为了让我骗上山......” “怎么会,姐姐......你是汉王的王后,当今一品诰命,我们吃了什么豹子胆,敢将你至于险境,只是,有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我和姐姐日后再向姐姐解释清楚,今日就当得罪了......” “你们......” 这边话音未落,娥皇手中的青刀早已袭来,小熙看在眼中,如何置信,只在恍惚间一惊,即被那刀柄击中,想要再来抵挡,谁知一击正是不紧不慢落在了自己穴位,身子随之一软,被凤栾接在了身侧。 ※※※※※※※※※※※※※※※※※※※※ 小熙的眼前一片昏暗,在被那一击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醒了过来。 待到她能真正将眼前事物看得清楚时,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竟在一幢大的楼宇内。 自己的脸上和身上全是水渍,但她的心里并不担心和害怕什么,因为自己的功法不浅。 一般来论,就算是几十个壮汉也是无法近身的。刚才受那一个教训,只是自己下意识地觉得不可思议,继而才会发生的事。 “江小熙......” “是谁?是谁在叫我?” 空荡的房间内,一个熟悉又觉陌生的声音环绕在自己耳畔,她对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十分敏感,想要努力回想,却是胸前的穴位处被那狠狠地一击,身体也似久久不能恢复。 “是谁......” 她的双眼渐渐变得明亮起来,这里是一处大堂,而且此时她的身边还站着不少人。 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脸上和身上全是水渍,因为就在她眨眼的一刻,立在她身旁的一个黑衣又将整整一盆的清水肆无忌惮地拨在了自己脸上。 “是谁?你们到底是谁?” 虽然这泼水的动作鲁莽,黑衣颤抖的笑声也让她瞬间觉得怒不可遏,可她还是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即刻出手的冲动,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朝那分列两侧的人群看去,全是黑衣,又找了眨眼,努力向那正前方的高高的台阶之上望去,一个女子正端坐在一顶镶嵌着五颜六色宝石的宝座上,她的阶下立着两个人,正是娥皇和凤栾。 “你们......你们这是......” “江小熙......你可还记得我......” 那宝座上的女子看着站立起来的小熙,似乎早已遏制不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她恍然站起身来,缓步朝着小熙迈来。 “你......” “这声音......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的眼睛看不清楚......我怎么会看不清楚呢......” 未待那宝座上的女子走来,娥皇早已手提三尺,将着步子轻快步过,小熙看不清楚,自然无法快速反应,正要下意识地闪躲,谁知娥皇早已轻抬禅指在她胸前一点,解开了穴位,眼前忽然一片明亮。 “是你......” “王瑞儿?” 那女子缓步来到小熙面前,一身傲然气质。 “可是......就算你没死,你是王瑞儿,可你......娥皇和凤栾,你们可是忠良之后,怎会由她唯命是从,你们的爹爹若知道此般......” “休要胡言......”此时的王瑞儿似早已不必当初,却是被岁月痕迹掩盖的面上未老的风范依旧,精致的五官和俊冷的面庞丝毫不比她昔日的旧主白轻语差出多少,只是现在着着一身华服看上去苍老了不少,“你可还记得,当年我是如何从云苍逃出去的吗?” “......你逃不逃得出去,与我何干?” 此时的小熙依旧有些眩晕,她恍然看了看四周环境,仅就是黑衣人少说也有上百,密密麻麻战列两侧,又是众人的黑衣样式和穿戴也不尽相同,头顶上的天花板镶嵌着五色宝石,在几十盏宫灯的摇曳下灿灿如炬。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小熙心下暗动,却是表面依旧与王瑞儿针锋相对着,“你背主求荣,险些害得我和汉王葬入敌手......先背叛了白轻语殿下,继而又背叛了汉王,似你这般奴才,还有何颜面前来见我......”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交易 “放肆!” 王瑞儿面上满是戾气,一双仇深似海的眸子虽然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却是那迷人的光泽之下早已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般的色彩,让人难以捉摸。 “别忘了,你现在人在我的手里,只能听我摆布。难道还要摆你那王后的架子,让我们所有人都来给你跪下请安不成......记住,在这里,在天翼堂,唯一的主人就是我。没错,就是那个曾经的被你们瞧不起的王瑞儿,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可以一生一世在这山里做我的山大王。在我的面前,休要论什么君王大道,这里无人能管得了我......我就是这里的王,我让谁生谁便能生,我让谁死,谁也逃不掉!” “天翼堂?” “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在哪儿?” 小熙环顾四周,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虽然心绪已然混乱,但此时的她心里明白,她的身体没有受伤,功夫也未丝毫受挫,现在能面对的唯一办法就是想方设法逃出去了事。 可现在面对的是这大堂之内上百黑衣人的剑拔弩张,更别提外面看守的士兵,透光窗棂恍然看去,密密麻麻至少也在几百人上下不假。 “不论如何,看来这王瑞儿现在是占山为王,又做起了山野绿林的勾当,不过想想也是,她自幼便在云苍山一路跟着轻语殿下,谁知她心术不正,忘记了匡扶大汉的本意,只在打打杀杀上将山野绿林一道的本事施展的淋漓,现在孑然一身,不做回老本行,她又能做什么呢!不过娥皇和凤栾这两个水灵灵的丫头着实叫人猜不出到底是何动机。站在她的阶下,与她唯命是从......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她们是周国公的女儿,郑王殿下的发小,自幼青梅竹马,一起成长,本就是皇亲国戚,怎会......做出如此事体,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郑王殿下他......不对!” “这不可能......” 小熙越想越觉混乱,缓缓地面色潮红,神情也自觉迷离起来。 “休要多说,你们绑我来到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小熙姐姐你别怕......我们只是......” “你闭嘴!” 凤栾正要应话,即被王瑞儿喝止住了。 “好!名人不说暗话!熙娘娘天资聪慧,本君也不与你说那一般的俗言俗语,我绑你来此处自然是有用处的......” 王瑞儿说着向着身侧的娥皇示出个眼色,娥皇神色一怔,继而对小熙道,“小熙姐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有些吃惊。不过,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娥皇近到小熙身侧,惨然道,“我知道,小熙姐姐不仅有着一身好功夫,而且也是最容易接近郑王殿下的那个人,我们......我们想要姐姐帮助我们做一件事......” “帮助你们......做......做什么事?” “我们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和妹妹二人只求姐姐能,能帮我们......帮我们杀了他!” 小熙闻声一怔,恍然间向后退出两步。她没想到的是这位与郑王殿下青梅竹马自幼一起成长起来的姑娘竟然要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下手,而且此话出口时居然能如此的镇定自若,那股子不喜不怒的姿态透着十分明亮可爱的眼神让人不自觉间便瘆了起来。 小熙与她闪出一步之遥,满眼不解,却再也不敢看她那双似要杀人不见血的澈澈眸子。一起一伏的胸膛努力舒缓着自己的气息,难以平静。 且不说她们二人都被这王瑞儿妖女一般的人物蛊惑了心神,就是退一万步讲,郑王殿下几次救过言玉的性命,现在的二人更是情同手足,作为汉王后的小熙除非是疯了,又如何能对郑王下手。 “你们疯了......” “我没疯......” “你们两个丫头在胡说些什么......被那妖女蛊惑,为何要做这样傻事......” 小熙神色一晃,随即喊出一句,娇厉的声韵瞬间回荡在了偌大的堂屋内。 王瑞儿浅声一笑,似乎这一切早已在了意料之中,继而清一道嗓子,接着说道,“这里没有人疯!但这个忙我不会让你白帮。只要你能答应我除掉郑王,我便答应你,不会伤害你那个宝贝男人......” “什么?” “没错!那个所谓的汉王殿下不正是你的夫君吗?” “王瑞儿你也别太自大!汉王他身边护卫无数,现在又住在郑王府,就算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将你这破山头上的所有人都派去了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哦!”王瑞儿惨然一笑,十分渗人,冷冷地看着小熙道,“现在的你都当上了王后,心性怎么还是如此稚嫩......” 说着将手一拍,发出两声清脆,声音未落,展眼再去看时,那宝座的帘幕之后缓缓步出了一个娇小的青衣丫头,她指着那丫头说道,“那你便看看她是谁,可曾认得......” 小熙正要细看,谁知那青衣早已浅浅一笑,现出了两个酒窝,又缓步侧身将个标准的万福动作随即施向了阶下不远处的小熙,“......娘娘万安!” “百合!” “没错!” 王瑞儿闻声一笑道,“她是我的人。是我们天翼堂的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杀你的男人,只在我的一声命令和她的弹指一挥。” “你无耻......” “我无耻?就算是我无耻吧......可谁让我们的百合姑娘自幼便出落得一手好菜呢,谁又让你那宝贝夫君偏偏就是个贪吃的家伙,喜欢她这口儿呢......”王瑞儿笑得愈加猖狂。 “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 也许是生气的原因让小熙迅速恢复了周身功法,只见她凤目圆睁之际,反手将那裙衫向着身后一掖,似早已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却是此时身上并无兵器,只缺一柄龙雀朴刀便要与那阶上的女人开劈,“我只恨当年未能将你碎尸万段,留下你这一条狗命,居然恩将仇报,背君弑主......” “......我王瑞儿九死一生,离了轻语殿下自然没人帮得了我。要想活命,要想活出点风头,要想将你们这些人比下去,就只能恬不知耻,凭着我这副人见人爱的皮囊四处逢源,招摇撞骗。可惜天不绝我,让我东山再起,依旧占山为王......怎么,难道你眼红了,若真是眼红了不如入伙,我相信以你的姿色,总是能笼络来不少人心的......哈哈哈......” 第三百一十九章 棋子不软弱 充满了诡秘的宗教气息的大堂之上几个女人正在激烈地近乎于歇斯底里般地辩论着。 “天水迢迢,今非昔比,十年一别,想不到现在的你居然站在我的脚下,为我所用......今时今刻,你也只能任由我来摆布。其实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你不杀郑王,我便杀汉王......如此而已......我不强迫你,你自己选......” 王瑞儿傲然站在高高的台基之上,面对着阶下的在她看来已然不是自己对手的三个女人,居然两个是国公之女,一个是王后,都像是傀儡一般在做些毫无意义的挣扎。那股子浓烈的藐视一切的洒脱态度确实让此刻的她看上去有些飘飘然。 娥皇和凤栾已经在她的手段之下欣欣然地被自己当了枪使,而现在唯一肯与她倔强的正是这个昔日的旧主,江小熙。 可不论现在的她是什么身份,以这迷局来看,似乎没人能真正逃得出这张充满了诡秘气息的利益关系网。 “如此而已!你说的倒是轻巧。可就算是要杀郑王,以你的功夫,难道杀不得吗?为何偏偏选我?” “问得好......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因为你最合适罢了......” 王瑞儿说着,浅浅地坐下身去,继而冷哼了一声,竟像一个贵妇般摇动起了手上的蒲扇,“现在御座上的那个老皇帝即将殡天,而三子夺嫡,互相残杀,自然是最合情合理的安排和掩饰。由你来杀郑王,这件事也自然能让天下人信服,不是吗!” “你要嫁祸于我......” “那又如何!在你的夫君和你夫君的朋友之间来做选择,岂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不过你要记住,这不是暗杀,我要你光明正大的杀掉他,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就是你汉王后杀死了郑王殿下,而你的夫君正是他唯一的竞争对手。因为你嫉妒他会先你夫君一步登上皇位,从而杀了他,这个动机岂不是显得合情合理!吴王尚在幽禁之中,老皇帝朝不保夕,这些事天下人尽知。而你杀了郑王,这皇朝唯一的继承人自然也会落在你夫君的头上,到时候,你这个汉王后,就要成了大唐的皇后,要母仪天下了!哈哈哈......” “没想到,你王瑞儿还有这般本事,将这一切算计的天衣无缝,一石二鸟?说,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你杀了郑王,汉王自然也脱不了干系,至于这个幕后主使......” 小熙冷冷一笑道:“......吴王殿下......他根本就没有被幽禁!” ...... “......不错!”王瑞儿说着,又冲那帘后深深地望去一眼,满眼欣喜又夹杂着些许不懈,“他......吴王殿下逃了出来,而现在的他也是我的夫君,我们二人可是恩爱的很呢。而我现在的身份也算是王后了,与你平起平坐,你信吗?哈哈哈......” “狗男女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居然能在你的嘴里被说得如此恩爱,恶心!” “放肆!” 话音稍落,那幕后竟然又步出一人,展眼去看,那男子正是吴王不假,只是昔日的英姿不再,已然清瘦出很多。 他缓步坐在了王瑞儿身侧,自然而然地将那腰身一搂,好不腻人起来。 半晌后轻咳一声,对着台下说道,“她说的不错,我们虽然没有皇家的繁琐礼节,不过我与瑞儿确实已经私定终生了。再者,我吴王本就是储君,只因郑王和你那个原本就是平民出身的野王串通一气,构陷与我,才会让父皇一时失去了理智,废了我这个太子。今日之事,正好一雪前耻!” 吴王渐渐地面色转肃,“其实,你们都是我布下的棋子罢了。他李言玉以为领了岭南节度就可以蓄养私兵,雄霸一方,美其名曰是助郑王登基,熟不知你那夫君早就包藏祸心、歹毒之至,他手里的几万精兵之内,我早已安插了无数眼线,就如今日护送你们上山的几十个人中,有一半都是我李弘冀的人了。眼看着他就要踏着郑王弟的尸体踏上这皇位了,我怎能熟视无睹。虽然我李弘冀本已不恋这皇权,只是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原本云苍山的平民瞒天过海,就要来篡了我李唐的大位,所以才要布下此局,出手夺位......” “而你们都要为我所用,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要低估了我李弘冀,我可不似郑王弟那般,喜欢舞文弄墨,挥洒性情。我自幼即被教授帝王之术,尤其是驭人的本事,想要稍稍地发挥一下,布下一个并不算太复杂的局,我还是做得到的。是吧,瑞儿!” 小熙站在堂前,眸含莹波,面无表情。现在的形势已然十分明朗,不杀郑王,吴王便要杀汉王。这件事无论如何她也是不会允许的。可就算杀死了郑王,汉王也是丝毫脱不了干系,可就算脱不了干系,她也不愿汉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别说在她的心里自己才是言玉真正的初恋。从云苍到江宁,从山匪到帝王将相,一路相托相伴,经历了多少苦楚与难捱,就算自己死,就算死得不明不白,她也毫不愿意言玉受到哪怕是半点的伤害。现在与其正面相抗,两败俱伤,看来走出这迷局的唯一办法也就只能如他们所愿,先做了这枚棋子,唯他所用,保汉王周全。 “好!我答应你!”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小熙姑娘果然识时务!”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说!” 小熙眉眼一转,烈烈地道,“你们应该知道,以我的功夫,杀掉郑王易如反掌,此事我既答应了你,就绝不反悔。但有一件事,你们也需替我来做......当着我的面,现在就杀了那个贱人百合......” “这......”吴王闻声眉眼一笑,“好!只要你做事干脆,我现在便可解决了她。不过你要记住,要杀死你的夫君可不是只有百合一条路可以走的!百合只是我们手里的一枚小小棋子罢了,你若是不听话,我可以让百合动手杀掉你的夫君,也可以让潜藏在他军中的人,包括现在正在郑王府护卫的人即刻动手,你可明白!” “这我明白!不过凡事总有个一来二去的过程,我既然答应你干出这样轰轰烈烈的大事,为了表示诚意,你们今天必须当着我的面,杀了这个女人......” “大王不要......大王不要,百合忠心耿耿,百合......” 未等吴王动手,倒是王瑞儿早已手起刀落,显得十分的干脆。 “好!我现在就出发!” ※※※※※※※※※※※※※※※※※※※※※※※※※※※※ 月色烂漫,山涧溪水流淌的声韵环绕在几名快步而去的女子周身。 返回的路上,小熙并没有刻意问起娥皇和凤栾什么。 或许是因为根本不懈,或许是真的感应到了她们那迫不得已的深沉情绪。总之,现在这两个女子作为监督者,是要一路跟随小熙,直到看着小熙将方才在天翼堂上答应的事情完成的。 山路并不好行,不过相比那二人而言,小熙的步伐更显稳。一旦动用了周身气息,内力迸发而出,使得她的脚下摒弃了以往缓步慢驱的宫步姿态,三步并作两步,腰间丝带随风飘摆,透过清澈的月色,深沉的眸光中烈烈如炬,侠女风范尽现而出。 娥皇和凤栾与她的功夫孰高孰低尚不可知,或许是因为愧疚等种种原因,二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敢超越她,以至于有些渐行渐远,确实显得有些拖后腿了。 转出山坳,忽然迎面飘过一阵凌冽的夜风。小熙驻下步子,忽然转身看着她们二人。 自从今晨郑王殿下带着二人前来相间,之后几人便渐渐熟络,继而一路畅游山水,无所不谈,以小熙多年闯荡江湖的阅历都丝毫不曾有什么察觉。但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善察,而是二人确实隐藏得太深,深到一直到了现在,小熙也不敢保证她们口中虽说出的,哪句话会是真话,哪句是假。 两个天姿国色的少女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无法抵御的魅力。却也正是因为这样,对她们的身份确无疑虑,又是郑王殿下的发小,才会导致了方才的那一出。郑王一定也是被她二人瞒着。 两人被小熙盯看着,脸上涨红,缓缓地低下了头,彼此看了看对方,始终不肯开口。 “你们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 小熙的声音中并没有过多的怨恨,此时此刻也确实没必要再去怨恨什么,要恨也只能恨自己掉以轻心,郑王失察。 不过这样的问话方式不知道能不能从她们口中套取哪怕一丁半点的真实的情报,要是能的话,至少也能让这扑朔迷离的皇位之争多出哪怕一分安定的因素,为自己所爱的人争取更多的生机。 “你们两个是郑王殿下的朋友,他们要杀郑王,居然还帮着他们说话,还要亲眼看着我来行刑,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良知......” 这话一出,似乎勾起了两人的某些情绪,虽然不深,但在小熙看来,总能让心如铁石的东西慢慢融化一些。 “再者,你们的父亲周国公,一生为官清正,为人刚正不阿,忠君护国的满腔情怀更是刻在了骨子里的一般。就算你们不为自己的朋友着想,不为这个偌大的国家着想,也总该为自己的父亲想想,为自己想想。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今日所做的事,终究会让你们身败名裂,受到万世唾弃......” ...... 两人渐渐地落下清泪,这话她们本是承受不住的,或许当着外人的面,或是敌人的面应该不会做出过多反映,但现在只有她们两人,同胞的姐妹,外加一个为了自己丈夫的安危可以不顾一切,在不断质问她们的女人。 周国公已经消失一月有余这件事小熙可能并不知情,除了国公府里的近臣之外,更是没别人知道。但国公的两个女儿知道,不仅知道,而且知道背后的利害关系,她们不敢说,不敢问,只能听从别人的指挥。但她们并没有因此向任何势力屈服,她们小小的年纪,铁一般的毫无表情的面庞之下,似乎承受了太多不该这个年纪所承受的故事和委屈,全天下,只有她们二人知道自己父亲的下落,她们的父亲被吴王关押的暗无天日的血牢之内,日夜受着煎熬。在这般胁迫之下,面对血浓于水的亲情和养育之恩,她们选择了自己父亲的安危为重。她们没有错。只是在要即将杀死自己朋友的这件事上,她们脆弱了,始终不敢面对。可是用自己朋友的生命换取自己父亲的安全,她们经过了惨无人道的思想斗争之后,觉得还是值得的。 两人跪在了小熙面前,道出了种种,坚硬了太久的心不会因为这几句话而瞬间融化变得暖融融,只是暂时的情绪发泄后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还像刚才一样,无声无息,不喜不悲。 小熙静静地看着二人,半晌后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 第三百二十章 此情比海深 郑王府这夜过的很不安静。 三位女子,两个是当朝国公之女,一个是汉王王后,一日游玩,就算不甚尽兴,去到更远的地方,也至少派人回府传来消息才是。 可眼看着明月将落,东方既白。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让人不禁有些发毛。现在三人毫无音讯,而随身的几十名护卫竟然也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府内府外忙活了一夜,城内城外搜查了整完,依然没有头绪可言。 李言玉除了召来已经潜入江宁城的密探,在城内来个底朝天般的彻底搜索之外,又早早地传出口信,要驻城三十里外的江寒所部派出人马,昼夜探访几人下落。 现在这种毫无踪迹可寻的状态,若是没有十足的借口,确足以让人察觉出了某种危险味道,这种危险味道渐渐弥漫开来,最先嗅到了自然是十分了解小熙的汉王殿下。 今日随着三位姑娘护卫的二十余名府兵皆出自郑王府,难道是他们心生歹意?在十分警觉地询问过了郑王殿下和他府上的三位府将之后,这种猜测基本不太可靠。 因为就算郑王府不大,府军也不过三百,人数不多,但是以郑王谦和的人品和那三位将领平日的为人,这些士卒不到万不得已时是绝不可能做出这这等背叛的事情。因为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旦一个伙计背叛了自己的东家,顶多是安上了不仁不义的骂名,而一个士兵若是背叛了自己的主人,除了一死,更没有第二条出路可走。除非...... 言玉和郑王一夜未睡,此时正立在郑王府前庭中央,耳边一边听着从城的各个方向打探回来的消息,一边朝那最不愿去想象的方面稍稍挪动着思绪。 夜风凉凉,除了能在四周攒动的火把和院内慌乱的脚步声中获取一点生气外,一股沉寂如冰的氛围笼罩在二人周围。 “这可怎么办......王兄,你可得再想想办法呀,她们三个女孩子一夜未归,现在一点消息也无,哎呀!真是急死人了!” 郑王来回踱步,打破了寂静的氛围。现在的他不要说满身的艺术细胞无处使用,就是在他面前横上最为精妙的宣纸和颜料,怕也难以挥就一副美妙的丹青。 “回禀二位王爷......”三名家将齐步来到二人面前,在行出个军礼后,中间的一位将军开了口,“我等都细细地查过了,今日护卫三位姑娘的这些士卒那都是绝对可靠的,他们的户籍、出生地、军中的履历和往日的表现,我们分头一一查验,也问过了其他士卒,近期也绝没有什么反常的事发生,我想他们绝不可能做出......背主的事......” “是啊,王爷,这些孩子们原本都是农户人家,忠诚老实,况且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绝无可能......” “若三位姑娘真遇到什么危险,他们只可能战......不可能降!” 此时的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努力地为自己的士兵辩护着,显得十分卖力。 但此时这一幕却让一直矗在身前的郑王殿下十分恼火,他一脚揣在了当中主将身上,但由于自己的力气太小的缘故,人没踹倒,反将自己险些跌倒一边。 “都别说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若是找不回来,提头来见本王......” “对了!再去知晓九门提督府和大理寺的人,他们拿人各有一套本事,让他们一起去找,快,快!” “不可!”言玉闻声一挡,思索一刻后道,“此事不可声张,传令下去,此事若有人问起,只说郑王府有个下人私自卷走了郑王心爱的画作,正在满城缉捕,其他的什么都别提!” “王兄!还说什么画作啊......娥皇姑娘若是找不回来,我也就不想活了......” 郑王说着忽然一声嚎啕,似早已也抑制不住这一夜的悬心之苦,像个泼妇一般跪倒在言玉面前喊了起来。 但是这话里有话,为等着言玉前来八卦,他却早已奉上一个偌大的诧异,“那娥皇早有了身孕,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不活了,我不画画了,再也不画了......哎呀呀呀......” “咳咳咳......” 言玉知道此时的郑王在想什么,不过一个堂堂的皇子忽然情绪失控了一般在你的面前鬼哭狼嚎起来,也确实挺吓人的。言玉一边扶住他,一边安慰道,“王兄这是何故?我们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先别哭了......” “报......”门外飞奔进一个士卒,“回禀王爷,前方飞马探报,说是今日傍晚时山上的农人亲眼见着几名戎装女子和一群黑衣山匪在山上打了起来......” “山上?” “哪座山?” “就是那个那个......” “哎呀......快说!” “是不是方兴山......” “对对对!没错!就是方兴山......” “那山上满是寺庙,莫非是几人心血来潮要去山上烧香拜服,不料遭遇了绿林......” “再去打探清楚......” 听到“打起来”这个词言玉心下不由一颤,不过细细来想,他们就算再不济,至少还有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卒全程护卫,再说小熙功法精梳熟,按理来说不应该吃什么大亏的,如何就被人劫了道...... 可当他细想到这一层时,心里又稍显安宁了许多。 若此事不假,那他们所遭遇的也不过是些山野人罢了,只要拿了足够的钱财,人是自然能赎回来的,就算对方狮子大开口,破财消灾,又有什么不可,这钱我出得起。 言玉心下一定,立即就要行动,连忙传来自己的暗哨道,“即刻传令,要白小飞和江寒二人立刻筹备十万两银子来......” “咳咳咳......十万?” “没错!快去......” “唯......小的这就去办......” ※※※※※※※※※※※※※※※※※※※※※※※※※※※※ 山风渐起,月华转晨曦。一派云雾迷蒙的山间景象笼罩在几人面前。 三个女人,一前两后,快步向前。 跟随在小熙身后的娥皇不断地发出干呕声,初时零星而做。再到后来,步子迈得越发急了,连连的干呕不断,终于在一处缓坡逼停了小熙的栾步。 “你怎么了......” 看着娥皇煞白的面色,小熙不禁来问,低头在后的凤栾默不作声,只轻轻地捶打着姐姐的背部,试图让她舒缓一些。 “我没事,我们继续走......” 娥皇拭一拭嘴角,想要强撑,但紧接着又一轮干呕袭来,让她有些尴尬,继而只弯着身子,似要寻求一个舒适的姿态来应对。 一个转身,娥皇微隆的小腹透过晨时醺和的光线示在了小熙面前,虽是不经意间的动作,但作为资深的老江湖,此刻的小熙泯然一笑,抬手把脉须臾,坚定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有了身孕!” “你......你怎么知道?” “你真有身孕了?咳......我瞎猜的!” “你......” 山中一座久已废弃的茅草屋中幸好还有好心人留下的半截蜡烛。 灯光微亮,却足以看清几人的模样。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熙闻声有些诧然,却没有让二人察觉出什么。 虽然面前的这两个人此时早已是心坚如铁,可毕竟在她的眼里还是稚嫩的很。 她们要救自己的父亲固然重要,但是现在这位还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小腹微隆,不断地干呕,似乎又在这个关键节点提醒了她们什么。 是要冷静地再去思考一番再做决定,还是毅然决然,就要看着这位小熙姐姐,汉王王后手起刀落,杀了这个腹中孩子的父亲,来救自己的外公。似乎没人敢在第一时间说出标准答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姐姐要知道,我和妹妹也都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人。其实我想说,姐姐你聪慧过人,能不能......能不能想出个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既救了爹爹,又能保全郑王。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孩子还未出生就让他们骨肉分离,实在太过残忍了。再者,姐姐贵为王后,难道就真的心甘情愿和汉王殿下做那吴王的阶下囚吗?” “两全其美?你的想法不错,不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小熙生硬的回答让娥皇不禁有些懊悔刚才的话,继而只将那支玉手在小腹上下来回轻抚,若有所思。 “姐姐说的是,现在的我们在姐姐眼里就是杀人恶魔,根本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为思考什么,出什么主意。但是姐姐你要知道,这些事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的心没那么坏,也没那么坚强。要恨就只恨吴王那伙人,他们带我姐妹去往山里的翼牢探望父亲。现在的他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话也说不出。爹爹他生我养我,有抚育之恩,有教养之情,血浓于水,更比山高海深。面对父亲,我们的儿女私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凤栾丫头说着,又哭。清泪淌下,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让人可怜,“若是真有别的办法,哪怕我死,只要能救得了爹爹,救得了郑王殿下,我也都认。可是我们本就是受人摆布的棋子,哪儿还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小熙看着窗外,眸光微颤,手腕上的玉镯在暖融的天光照应下,白里透黄,莹润无比。 第三百二十一章 猎物 江宁城三十里外,汉王的三万新军正在一片缓和的山坡上枕戈待旦。 中军大帐内一位少年缓缓展开了一封火漆密报,他瞥过一眼,眉梢挑起,似要做出什么惊诧之色,谁知胸前忽的一阵憋闷,轻咳出几声,掩了过去。 之后,他手一抬,当着账内十几名将令的面将那火漆密报就着蜡烛点燃。 “哈哈哈......哥哥很是有趣,如此寒冬腊月,却忽然兴起,偏偏要吃什么野猪肉......还说我们这里的野猪多,诸位兄弟可知,这附近何处有野猪可捕啊......” “咳咳咳......” “这......” 江寒稳稳地坐在将军椅上,怦然大笑,看着帐内一片愕然,只随口便将句话来搪塞。 “......咳咳咳......大家,怎么都不高兴吗?” “啊......高兴!高兴!捕......捕......” “既然哥哥要吃,那我这做兄弟的就得要去捕不是,再说,哥哥居江宁已久,现在身边除了小熙姐姐,再无旁人照应。派人发来密信居然是为这样一桩小事,由此可见,哥哥在那里确实居住的不甚畅快,想起来,我的心里也是难受的很啊......” “将军莫急!不过,我军驻扎此地一月有余,除了袍子之外,并未听说在四周山林间觅得了什么野味。不过......末将听闻,由此向东五十里开外的方兴山上,常有野兽出没,说不定那里......” “方兴山?” “老将军所言极是,末将愿领军前去,为汉王捕获野味!” “末将也愿......” “末将愿一同前去......” 未等那老将话说完,几员被江寒亲手提拔起来的小将们跃跃欲试,早已急急地向前请命去了。 现在三万大军驻扎在此,一月之内,未曾有什么的大的动作。每日除了兴操练武,不过如此。 是人都想走动走动,哪怕是放放风也罢。再者这捕获野味算不得什么难事。一票精兵强将前去捕获野味,说出来,也是玩乐的意思更多了些,就权当是外出游猎。 老将们遇事沉稳,不愿展露锋芒,但是架不住年轻人的玩心更大,眼前一亮,就要将这事付诸行动。 “方兴山?”江寒暗自踌躇一刻,即刻站起身来,亦兴奋道,“既然此事乃是哥哥所命,我当亲自前去为他捕获野味才对......” “哎......” 如此一声喊叫,也只更加做实了江寒在众将之中那毛躁的风气。在这些老将眼中,江寒虽然贵为主帅,不过是太过年轻气盛,太过刚毅,况且遇事容不得半点婉转,说办什么就要即刻去办,哪怕是错的。 但在今日看来,他的这番举动看似不甚靠谱,却好在有前面几位少年将领的踊跃行动作为了铺垫。索性并没有太多引起这些老将军们的过多注意,只是在心里觉着这样做太过轻浮罢了。平日里看似少年老城,实则都是表面的功夫,骨子里还是玩心太大,少年轻狂,做出的事都是些孟浪之举动罢了。 再说,那江宁城内的汉王殿下也算是无聊之至乐,竟能发出这样一则密信来,要寻野味!军令如此轻浮,实在是有辱军威。大军驻守此地,仅仅每日消耗都是数以万计的火耗。况且江宁城内一旦有变,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接到军令,立即开拔。这样的情况之前并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只可恨现在汉王下令寻捕野味本就荒唐,主将竟然更为荒唐,要亲自去捕。 可笑之至! 老将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个简单应了句后,都要急急地各自回营,看来是如论如何也不准备参与这件荒唐事了。 江寒看在眼里,如何不知。说道,“诸位将领,本将军奉汉王殿下秘令,前去为他捕猎,不过嘛,这捕猎又不是打仗,不如这样,我只率本部三千余骑前去即可,其他人等就地待命......” “三千?咳咳咳......” 江寒话音一落,更是引起了一阵骚动,纷纷将那万分诧异的神情献给了江寒,好似这位少年将领吃错药了般已然不可救药。更有几位老将军直接袍子一甩,二话不说,吹胡子瞪眼之际已然愤然离开了军帐,以示不满。 不过三千人马去捕野味也可算是声势浩大。江寒令他们放下旗帜,不着甲胄,一路轻车快马倒还算是恣意有趣。三千人奔赴五十里开外的方兴山快马加鞭时只在两个时辰便到。 “这就是方兴山?”江寒跨在马上见那层峦叠嶂,古木苍翠,山势浩荡,恍然一看,这座方兴山竟还似有几分云苍山脉奇秀的韵味,一股浓烈的怀旧既视感笼罩起来,让他忽然有些伤怀,“将军,这里就是方兴山地界了,我已吩咐众将士分头前去寻找野味......若是如王将军所说,这里也必然能捕到汉王殿下所说的野猪......” “哈哈哈......看来汉王殿下也是好口福啊,有江寒将军亲自来捕,这野味的滋味毕竟会大不一般啊......” “你小子别卖乖了,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江寒恍然道出一句,叫那身旁乐于奉承的小将身子一晃,倒也自家先乐呵了起来,“我是真糊涂......你信吗?” “哈哈哈......江寒哥哥要来亲自捕野味,居然还要带三千人马,这话说出去谁信啊!”小将恍然一笑,似早已看出了究竟,“哥哥放心,我早有所准备,甲胄兵器一应作战的装备早就预备下了......哥哥你看......” 说着,朝那众军发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三千人马闻声真似一阵躁动,竟是一人不差,齐齐换装,上铠甲,佩腰刀,头兜鍪,银赤弓,晃一看去,好像只在须臾的功夫便将一支江湖豪杰们尽而收入麾下。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模样也正应了这支江寒亲军的麾号,“寒电之翼!” 江寒自家麾下的三千亲军是他自五万新军中一个一个精挑细选出的少年英豪之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这里面不乏言玉的意思。但每个人的身材比例,相貌籍贯都是江寒层层设关,严格挑选而出的。所以这三千人马看上起如此英姿勃发也在情理之中。 要论忠诚之心,江寒也是自有办法,毕竟现在五万大军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会忠心耿耿,只要十只有九的人能做到忠君护主就已经算得上是一支十分忠诚的奇兵了。江寒为此三千人的忠诚度,早已将他们的家眷全部安置在了池州城内,给予他们最好的居住和饮食条件,本来随军眷属不能经商,就为此,也为他们开禁,不禁允许这三千人的家眷在池州经商,更是将赋税降低至几乎没有的地步。 言玉和江寒为了这三千人做出了巨大牺牲,今日看来,这牺牲做的也甚是有理有据,而且就靠这三千人难道救不出那深藏牢笼的周国公,灭不掉那天翼堂上吴王所部那一众蝼蚁。 “寒电之翼”速来以快著称,今日开拔方兴山便是一试,上山又是一试,不过这三千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全体上山,而是留下了一千五百人将方兴山四周所有可能的出口全部设下了埋伏,以备条窜的流寇发出任何可能伤害郑王府内二人的可能。 现在的最为重要的军事部署落在了江寒肩头,此一战,若胜,则众军皆安,汉王保其位,助郑王登基,当然这也是言玉一再在来王书信中强调的一点。若败,神别名列,郑王和汉王安危自顾不暇,所有的一切化为泡影,吴王篡权夺位,成就新皇地位,所有能和言玉攀上关系的人怕也逃脱不了干系。 这样明确的事情让此刻的江寒有些担忧,他担忧的不是自己这三千人不肯卖命奋战,只是万一被他们放出的任何的消息,现在正在郑王府的汉王和郑王殿下的安危岂不是空中楼阁,根本不堪一击,就算如那密信中所言一般,他的身边有小熙,有娥皇和凤栾,可她们三个女孩子,就算浑身本领,乱军之中自顾尚可,又如何保得住汉王和郑王的安危。 现在需要他做的是瓮中捉鳖尚且不能留下任何余患。今日这方兴山上的所有人不能踏出这里半步。 前面的一千五百人顺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奔向密信中所说的天翼堂,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也都被消无声息地瓦解,这一千五百人又有五百四散开来,前往四处寻找关押周国公的翼牢,另外的一千人早已挥舞着龙雀朴刀向着这群难缠的黑衣。 新军中以训练单兵素质为最,这就毫无疑问地造就了他们不以队列形成合力为最猛烈的技击术,而是单兵作战,虽然未必能说是以一当十,但是一个个挥洒性情起来,确也着实厉害。 黑衣的功底不差,但在寒电之翼的一次又一次的精准打击之下,顿时捉襟见肘起来。未及半刻时间,只见对方的两千黑衣队伍早已被打得七零八散,溃不成军,继而四散逃窜之际,也被寒电斩落无数。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找到周国公的所在,若是在援军赶到之前,未能及时将他救出,怕是为时已晚。 山下,山涧之外,在一处泥泞的小道旁,几个僧侣装扮的人快步而来。横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江寒一众不假。 虽说这方兴山上寺院无数,有几个游方僧侣来往并不见得就是什么怪事,但现在特殊时期,等在此处就是为了防止敌人脱逃,如何能眼看着几人而不过问。 士兵将那几人一挡,面上现出几分恭敬,那几个僧侣看在眼中,恍做惊诧之意,忙将双手合十,道出句佛陀慈悲。 士兵转看眼江寒,想要征询主人的暗示。谁料江寒将那几人上下好似一番打量,竟而跳下马来,说道:“我佛慈悲,我其实也是佛教徒......” “阿弥陀佛!” “哦!实在冒昧,敢问几位师傅,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几人闻声一怔,那当前的一位继而抖出一个机灵道,“我佛慈悲,我等游方僧人,不满施主过问,正要前往江宁府的慧德寺去拜访一位旧人!” “原来如此!”江寒轻咳一声,道,“容我多问一句,只不知几位高僧前去慧德寺拜访旧人所为何事啊?” “不为别事,只为论经!” “哦!谈经论道?”江寒看他方面阔耳的模样,深深地将头一点,“高僧们云游四海,真是羡煞本将啊......” 几人抬步而去,江寒转身相送,谁知仓促间行不上两步,江寒又忙喊道,“几位高僧且慢......” 几人闻声一怔,转眼时,江寒早已横在了面前,摆出一副谦和恭敬的模样,继而从自己马夸侧面将出一个已被射杀了的袍子。对着那僧人肃然道,“实在不巧得很,还请几位高僧多多指点,这是我的心爱之物,它的名字叫小强,方才来时路上一不小心受了伤,竟然给死了,我心疼之至,正向进山去寻几个能够超度的僧侣为它超度一番,也不枉我一片真心!” “这......” 这可怜的袍子明明就是来时路上江寒猎下的野味罢了,现在竟然将它呈在几个僧侣面前,要他们为这所谓的“小强”超度,他的心里想些什么难道这几个僧侣会看不出。只不过江寒的态度早已咄咄逼人起来,硬要将那超度亡灵的往生咒要求几人来念,双方推让了一番,几个僧侣抵挡不过,于是愤然道,“我等高僧岂能为你那小小的袍子超度,这不是折煞我等吗!” “......哈哈哈......名人不说暗话!如此也罢,这并不是我的什么心爱之物,它的名字也不叫小强,我只不过借题发挥,真心信不过几位高僧的身份......” “我等......” “莫要多言,你几人要过我这关,别的不说,来人啊......”江寒说着,从旁的士兵手中接出一块偌大的银锭子,捧在手上道,“看到了吗!不过我也不会太过难为你们,你们三人中但凡有一人能将心经背诵一遍,我便信了你们有方僧侣的身份,可......若是不能,那就说明你们肯定是那天翼堂上的作客了......来吧......背出来,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胡闹!” 第三百二十二章 高手之外 几人被这话气的面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发作。 “我......我等出家人怎能不会背诵心经......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休要在此胡闹......快快让路......” 众人此时都看出了端倪,忙拦着几人,哪里肯放,混在一齐撕扯。 江寒笑道,“这样吧,其实我是一位非常虔诚的教徒,若是三位高僧大德觉得背诵心经有点大材小用,那不如给我们背个十小咒,这总该可以吧......只要你背得出,银子归你,路自然也归你......” “十......”为首僧人一颤,看旁人向他递出个眼色,旋即清了清嗓子道,“要背也可以,只不过,我等现在正是口渴,要去找水喝,等找到了水,解了渴,自然来背......让路!” 几人生的魁梧,说着将面前士兵一推,开始混闹,趁机就要开溜。 两侧士兵早就准备,哪里容得他们撕闹,谁知两下一动,都乱了起来,那三人眼看着逃不出去,情急间竟从胯下抽出朴刀来砍。江寒回到马上时,三人早已被剥了衣物,露出明晃的铠甲。 “三个叛逆竟然着着尊贵的袈裟,谎称僧侣,是大不敬之罪......给我拿下......” 几人眼看着已然败露,更是着忙起来,将那胯下朴刀使得明晃,与着众人边战边退,谁知众位军士刀枪林中闯荡得惯了,哪将这几人放在眼中,大意在所难免,谁料那三人的功夫已然不可小觑,凭着一身的武义竟是半晌间毫发无损。 江寒看在眼中,心下一晃,正是着急起来,又是眼看着几名军士已然倒下,身子随之一转,将个长枪使唤而出,胯下一个急急地向前的动作,未及那三人正是使唤得忙碌,被这长枪使出一个亮眼,浑然已被刺中一人。 另外两个假僧见那马上将军的力道不小,心下惶恐,谁知江寒忽的喊出一句,叫旁士兵全部散开,自己一人来与那二人来战。 山前明月初上,却是飞沙走石的力道不减。 江寒一马当先,又是一个飞身而下,将杆长枪电龙银蛇一般使得洒脱。两个假僧见着众军士已退,心下自然明白今日生死也只在此一战,若是真能将这马上将军战败,兴许还能放过自己一条生路。 长枪对双刀,一个挥洒着性情好似银龙翻身,一个凭逞着雄心只将电光火石迸发而出。 却是不下十来个回合,那两人竟似越战越勇起来,江寒虽然依旧是游刃有余地左挡有挡,时而搏杀出击占尽些便宜,却是这两人正是战得正酣时,忽地喊出一句行话来。 “莫要再战,若再战,定当取汝首级......” “哈哈哈......” 江寒被这话激出一个旷荡,竟似怦然笑出一声,“你两个小毛贼子竟然也敢放肆......殊不知我是何等人......” “莫说是我等二人战你,仅是一人,也能将你战得体无完肤......武艺平平,竟然在此造次,既然当得将军,也要有些手艺不是,殊不知山外山,楼外楼.......笑掉我等大牙了......” “你......” 江寒的武艺到底如何,且不论身经百战的功底立下了多少战功,就是目前大唐境内的武将排行当中,也是当仁不让的前三。 这话若是用到几年前的小飞身上或许合适,但仅是这几年,白小飞在军中的武艺也是突飞猛进,不及江寒,但也能排的上号。 江寒内力强大,一般人挥舞龙雀的力道若是三成,江寒则能在几秒之内,将内功全然迸出,一柄刀挥洒得性情淋漓,一杆长枪电舞银蛇,这样的内力,别说是一般军士,就是江湖高手与他过招,三招之下,对方也得不战自退。 因为,就算是有人的武艺高过他,但也没有人有这样的自信和内力如此深厚且深不见底的人细细来过招。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其实是江湖人最为忌讳的事。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趁早就逃,才是言玉告诉江寒和小飞的至理名言。 可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确实是没有撼动对手的地位,哪怕是其中的瘦小的一位。 两人站在面前,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一股孑然雄傲的气质明显得让人有些发怵。 这也是江寒早早看出端倪,让两旁士兵撤下的主要原因,拦住三个假僧侣并不需要牺牲这么多无辜的生命。 但是对于对方的这番话,和这番话下所隐藏的汹涌彭拜的内力,他已经有些感触。 现在不宜多想,因为,他不想当着众军士的面丢人,再者,这里必须决出胜负才行,若让两人就此大摇大摆的走掉,江寒怕是一生都会铭记这天耻辱的教训了。 他的长枪已然明晃晃的,特别是当着两侧已然亮起的火把,晃得让人有些恍惚的既视感。继而单手一握,准备再次发动攻击,这次攻击,他改变了一往的套路,只将单手来战,另一只手则时松时紧,将个丈八长矛如同带靶的利器,上下左右不停地攻击着对方,一来为了身子灵活使用,二来这样则能更多的保留内力,以便持久来战。 两个对手依然毫无过多的抵抗,只是应着身子面对这杆在大多数人眼中十分明快的长矛。 很快,胜负显现了。 江寒手中的长矛被对手两指握住,动弹不得。 “这......” “将军......小心......” 一声嘶吼,其中一人,顺着那长矛的矛尖忽的发一猛力,只觉一股浑然的力道从那矛尖迅速传递至尾,江寒的手随之一震,但是为时已晚,连着整个身体已然被抛在了半空,未及众人去接,狠狠地砸在了地面。 “你们......” “我方才都说过了,要和我们来战,你至少还要再好好地修习十年以上,以你现在的功夫,莫说是取你项上人头,就是取了,你也不知我等是如何取的......哈哈哈......” “且慢......” 二人快步而去,怎奈江寒缓缓地站起身来,又是将他二人叫住。 “你们......修习得到底是何功法,不瞒你们说,我江寒自幼习武,师承杜子转,冷无痕两位大师已久,为何今日会败在你们二人手里?” 江寒面色铁青,那是被气得,也是被激得,面对众位手下,他没有当街骂娘,而是他真心不理解这一切到底是何原因,难道他的功夫真的就如此平平,可是在这军中,甚至在朝堂的武将之列,确实无人能敌得过他。 好奇心不是他的第一位想法,而是即失败了,他至少也得知道败在了谁的手下...... “我二人不方便透露姓名,不过你今日之败,败得还算妥帖,至少,我们交手了......” 在面前的两个无比傲慢的人眼中,只要交手难道就是败得不那么难看。这话显然让此时的江寒愈显得愤愤,于是近前两步,仔细地看着那二人,指着地上的第三人问道,“可是他,是我杀的,可远远不止交手这么简单......” “你说的没错,这个人是天翼堂的人,而我们不是......” “你们......” 第三百二十三章 龙杖 “我看这位小将军相貌堂堂,或许......你可以将他收个徒弟......”其中一人面露寒色,稳稳地对着另一人道,而另一个人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则是面露难色,“我看有些勉强了,毕竟,我们是交手认识的,这样的缘分,不符合我带徒的想法......” 二人都缕了把不太浓密的胡须,然后就收回了那副挑剔的目光。 “将军,他们......末将愿与他二人一战,决不能就此放过他们......” 这边的江寒被那二人如此一说,原本铁青的脸上更是难堪,这不是因为当着众兄弟的面自己败了导致的,而是他真的十分不解,自己的两位师傅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与他,而他,很显然,却搞砸了。 一旁的士兵主动请战,自然也被他制止了下来。他可不想为了证明自己的功法最高,而让无辜的将士上前被那二人玩弄一番,继而丢了性命。这样的证明他是不需要的。 败了就是败了,再说什么也挽回不了,但是他很清楚今天他们驻扎此地是为了什么。若是这两个人中有一人将消息带出,郑王府中的汉王殿下和郑王殿下岂不危险。 江寒没有被对方充满挑衅味道的姿态激怒。而是心平气和地问道,“我会履行承诺,放你们走!” “不放?就凭你们!” 当然这句话二人没有说出口,但当时的他们大多是这样想的。对于这一点,江寒并不在意,继续道,“但我想要知道,你们......到底为何在这里,又要去哪里?”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回答。半晌,似又觉得不妥,其中一人勉强笑道,“你只需要知道,我等并不是这山上的僧侣......” “穿上僧侣的服饰,就是为了不与其他人产生纠葛,在这山前山后行走自在罢了......” “而至于我们要去哪里,我想你们就不必知道了......” “不!我不是不想放你们走,我会履行承诺,只是,你们要去哪里,对我们很重要,我必须知道......” “这小子怎会如此执着,既然已经要放我们走了,还要在意我们去哪,那好,我们想想,那我们就告诉他,我们要去四方云游,所想之处皆有可能走到,这总可以了吧......” “你们......” “这样的事你又何必执着至此,总之,我们是不会泄露你们的计划的。再说,我们和这山上的天翼堂并无联系,你们大可放心......” “不可!”江寒上前道,“即使这里没人能拦得住你们,也必须要派人监视你们的行踪......” 谁知江寒的话音未落,却是两人兴兴笑罢,转身间一个抬步飞身而去,轻功了得的模样竟似两个飞仙一般早已没入了林中,不知去向。 “将军!末将愿领军前去截回二人......” “不必了......”江寒面色铁青地瞥了一眼云雾弥漫的林子,“没想到,这些人虽然其貌不扬,却也算得上是世外高人。想当年,我的两位恩师总是对我说,我所能教你的,都只是些平常的功夫,最终练就的也只是些平常的功法,当时我很是不解,因为他们二人本算得上江湖一二之位,高手中的凤毛麟角,这教出来的徒弟又怎能是平常的功夫,后来,我的师傅临终时对我说道,他所谓平常的功夫,并非是说功夫本身平常,而是人不可与天斗,更不能与仙斗,在这功夫之上的就是所谓的术法,但这术法非是一般人所能修的......” “将军所说的术法莫非就是仙家所言的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虽奇,可也只是这术法当中的一个小小分支罢了,称不上正统大道......”江寒说着,面色忽然一怔,又稍稍便缓,“我记得那时节,师傅还对我说......” “说什么?” 江寒说着,凝神一刻,又朝那二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方向望去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烈烈的寒芒,“不好!” “快回江宁府......” 江寒话音未落时,早已飞身上马朝着众人喊出一句来,身后上百士兵未及反应,却是那亲随小将更警觉些,主将作态如此,毕竟不是小事,随即胯下一骑飞膘,急急地跟随了来。 ※※※※※※※※※※※※※※※※※※※※※※※※※ 此时的郑王府内一派凌乱,十几路副将带领的搜查分队就算将这江宁城翻个底朝天来,似也查不到三人丝毫的踪迹。 天已大白,微风和讯。 言玉站在院中捏了捏困倦的眉头,若有所思地显出一脸焦虑。 刚才外间来报,说是司空大人着人来报,要郑王和汉王殿下随他一同前去宫内请安。 听到这个消息,言玉似乎瞬间变得警觉了起来,昨夜三个女子一夜未归,连个回来报信儿的人都无,现在天刚大亮,这曾经作为吴王殿下头号代理人上官天启大人又派人来邀,岂不是太过巧合了些。 现在江宁城内已经过于的敏感和复杂,因为老皇帝一日不驾崩,一日不册封太子,天下之人何以为定,人心惶惶在所难免,他的两个皇子,一个被囚,一个就是郑王,而汉王殿下虽则也称王爷,也姓李,可毕竟不是皇家子嗣,根本无继承皇统的可能。 按理来说,现在其实形势已经非常明朗,郑王殿下也必将是当仁不让的太子人选,一旦皇帝驾崩,就可承继大统。 可让人琢磨不下的,或许说让此时的言玉早早就做出了一系列部署和安排的不安定因素还是太多,他不想眼睁睁看着由于自己的出现,而使历史出现了偏差,即使原本的设定并不多好,但至少不能朝着坏的方向行进。 在历史上,本应就是郑王御极,吴王被赐死的结局。但直到现在,言玉也未能看似丝毫这样的迹象,这让他很难受,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虽然自己手下五万铁骑不可小觑,可朝堂之上,尤其是现在的政局,也并非全然就是仗着你的势力说话的,因为他不得不佩服,古人确实很有骨气,没有老皇帝的一纸诏书,你就是凭着手中兵权,夺了位,这些人也能将你骂个半死,绝不会口软的。 但是对于此时的吴王一派来说,上官天启不应该在此时做出这样的举动。进宫、请安,说起来是对的,但言玉细细一品,这其中的味道就又全然不对了。 他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的旧主再去争取一把吗,还是已然彻底的死心,要投靠郑王汉王一派,可就算是投靠,却也没有丝毫登门拜访的迹象,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他做事隐忍谨慎,或许有着更高明的手段,一般人根本猜测不透,言玉思量许久,终于在沉沉一夜未睡的眸子中闪现出一抹凄凉。 他转身看着正坐在不远处石阶上打盹的郑王,这样一个柔弱的男人在他看来也是不多见的,但他的艺术才华傲然于世,又是几人能比,几人能争,若不是生于帝王家,长于阉宦手,他又会如何。 他有些不忍将这样消息告诉他,但为今之计,两个王爷蹚浑水,怕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破釜沉舟,在此一战。 郑王听完言玉的想法,脸色更难看了,本就是一夜未睡,现在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这样事,换做是谁也是难忍。 城内的几千人马分别洒开,向着皇城逼近,城外的江寒中军大营接到命令,也向着江宁城外缓缓移动。 此时的江寒却早已十几骑轻骑飞奔入了城,谁知打马过街,刚在郑王府不远的地方驻下马足,就看见了郑王和汉王的车马队伍赶了过来。 几人随即上车耳语几句,江寒又将在城外接到小熙密令,后围攻天翼堂一事悉数道出,几人罢了思绪,但知三个女孩子应无大碍,也在心下稍安。 现在城内的形势又便,言玉想到此处时,一直悬着的心更添了几分不安,现在晨起,又值皇帝垂危之际,几个王爷外加几个大臣入宫请安本来是件极简单的事,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事,却披上了一层又一层让人难以捉摸的诡秘氛围。 ※※※※※※※※※※※※※※※※※※※※※※※※※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咳......” 空荡的宫殿之内始终沉浸着一股邪魅之气,仿佛让人一踏进来的时候就有些不怎么舒服。 两人跪在距离龙塌还有十分遥远一段距离的宫门内侧,却不敢踏近一步,这样的请安未免有些过于形式化,但这是老皇帝自己立下的规矩,除了身边的几个贴身宦官可以靠近他外,这个国土之上的任何人似都绝不能跨过宫殿内那两根高耸的盘龙柱下横出的一根拐杖。 这拐杖是根龙杖,是太上皇当年用过的,在太上皇临终之前,他将它赐给了圣上,弥留之际早已是思绪混乱,说有人都没有能够听的清他到底说的什么,但他的儿子听清了,他说这根龙杖能护他平安,让他几十年稳坐龙椅,治理国家风调雨顺,海晏河清,虽然这句话已经是句根本不靠谱的话了,如果真能海清河晏,风调雨顺,周人何以犯边,北方三十连城大旱引起流民激变,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然印证了这句不靠谱的话。 但这跟龙杖就这么几十年一直立在这儿,内侍官儿每日都要将它擦抚干净,此时横在二人面前的并不是老皇帝奄奄一息的声音和苍老无救的面孔,而是那根龙头上已然光秃秃的,油光发亮的龙杖。 “上官天启大人到......” 听到这话时,言玉心下惊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三百二十四章 你到底是不是郑王 上官天启快步而入,与二人并列跪了下来,面上毫无表情。 言玉知道郑王在想什么,于是道,“郑王弟见到陛下龙体不愈,实是痛心疾首,不过......这都是应该的......” 又看着上官道,“大人邀我等一同进宫请安本是一件好事,不过我等前来并不是因为大人所请,而是自发前来的......不知大人可听得言玉一言......” “请讲!” 上官天启的面上始终保持着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微笑,言玉见怪不怪,但是郑王早已被那微笑唬得十分狼狈,他将头低下,不愿去看,更似不愿去听二人的对话。对于这样一位在言玉看来即将继承大统,成为天下之主的人来说,确实有些不应该。 “现在陛下的身体骨可是一日不日一日了......”言玉舒缓口气,缓缓道,“若是陛下一旦殡天,我想自然这皇位应由郑王殿下继承......”言玉瞥了一眼上官,他似乎正在认真听,却不掺杂一丝情绪,“由郑王殿下继承大位这件事,不知大人如何看?” “咳......” “如果陛下真的殡天,我想在他殡天之前,一定会对储君一事做出安排,我等做臣子的不应妄加猜度......” “哦!”言玉没想到这个老狐狸竟是这样回答如此犀利,非黑即白的问题,他暗自一笑后,又道,“是啊!这些事本来就是皇家的家室,不论由谁继位,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只管忠君护国便是了,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且是比什么事都重要的......” “王兄我......” 郑王看着言玉想要插嘴说些什么,却被言玉制止下了,又道,“不过为今之计,依我看,若是陛下已然神志不清,又在殡天之前对立储一事并未做出什么安排,这又该当如何啊......” “这......”天启嘴角暗自一笑,道,“若真如此,那么......这立储一事自然是交由圣母太后裁夺!” 李璟的母亲已经九十岁的高寿,但天启所言,一旦陛下殡天,对于皇家立储一事交由一个早已不经朝事,安心颐养天年的高寿老人来裁夺,显然是在推脱,不愿正面回答言玉的话了。且不说这位九十岁高寿的老人是否思维清醒,就算是,她身居后宫,不得干政,又如何为这样事说话。 “哦!”言玉闻声险些咳出一声来,“皇祖母自然是皇室中人,可对于皇家立储一事,由这位九十岁高寿的皇祖母来裁决,是不是太过为难她老人家......” “为难不为难老臣并不以为然,难道汉王殿下还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不过现在普天之下的百姓可都在看着我们,陛下膝下的共两位皇子,一位因谋逆篡位之罪被囚于大理寺,而另一位就是以孝道而闻名于天下的郑王殿下,你瞧,他不就正跪在这冰冷的金砖上,为他的父皇请安嘛......”言玉说着,声音转大,似乎想让更多人听到这话,“郑王殿下乃是目前整个大唐帝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他不继位,谁来继位?” 言玉面上的笑容不减,却是专门为上官大人奉上的。上官天启听到此处怔了一刻,却又很快恢复了以往面色如水如冰的表情,冷笑一声,也大声道,“汉王说得不错,只不过,当年两位皇子和汉王被那扶桑人一路劫持至东瀛,又在那里度过了两个春秋,其中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当时满朝文武素手无策,一边与东瀛国交涉,一面就要派出战船剿匪剿寇,谁知那东瀛国王说,这件事他们也在查,但这三位皇子是被海盗掳去的,又回复我大唐说,那郑王殿下早在被掳之时就被杀了,只剩下了一个汉王和瘦弱不堪的吴王,两人不知所踪,当时的陛下深感痛心,但郑王已死,纵然想要立他为储,已然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就下了诏书,免去了吴王之罪,为的就是日后找到吴王立为储君。但由于这件事太过隐秘,陛下下的是密诏,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现在的吴王已是无罪之身,而这位郑王殿下,却......” “哈哈哈......” “汉王为何发笑......” “我笑堂堂的大司空,竟然在这朝堂之上堂而皇之的痴人说梦,我又为何不笑?” “你......”言玉说着便将郑王搀起,“郑王殿下,将你的眼睛闭起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郑王颤颤巍巍地态度并不是因为怕什么,而是二人现在已然深入虎穴,能不能安然逃出去还是两可,这样的境遇对于一位专研艺术,毫无血性的皇子来说如何不在心下发怵。 “你闭着眼睛告诉我,这龙庆殿内一共有几根蟠龙柱,几盏宫灯,又有多少轩窗啊......” 上官闻声在旁发出了一声冷哼,却并没有打断认真思考问题的皇子,他确实将眼闭着回答了起来,“这龙庆殿......在我小时,皇爷爷时常陪着我在此玩耍,我当然记得,这里一共十二根龙柱,六十六盏潘云灯,二十八个轩窗......” “哦!让我数数!完全正确......” “上官大人还想问什么?尽管问!” “似这类问题问来谁都可答,既然你说你是郑王,我且问你,在你十岁那年,你和娥皇、凤栾三个外出玩耍,却不慎由马上跌落,你的左臂受伤,上面应该有一道不浅的划痕......不知这位郑王可有?” “这有何难,郑王兄将抬起袖口让他看一眼不就得了......” 言玉随口来道,却是身侧的郑王显然未做出任何反应,面上的表情一沉,眼看着上官转到自己面前,从而将眼神避了过去。 “这位郑王殿下,不如这样,你自己承认,我便不当着好兄弟的面揭穿了你......”上官天启一脸坚定地看着畏畏缩缩的郑王,“不仅是你的手臂上没伤,你的记忆力恐怕也不那么好吧......” “你能告诉我,娥皇的生辰吗?” “凤栾的生辰吗?” “你皇祖母最喜欢吃什么?是用左手吃饭还是右手吃饭......” “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父皇,你可告诉我,你父皇在你儿时最喜欢唤你什么乳名吗?” 言玉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但上官天启一出口就这么多刁钻的问题确也出乎他的意料,郑王仍是那副失了魂般的表情,不为所动,这样言玉确实有些着急。 “郑王兄,你快告诉他呀......” “这问题虽然刁钻,你仔细想想总是能想清楚的......” “......哈哈哈......”上官发出狂笑之声,声震堂宇,让现场的氛围和气势似都在一瞬偏向了他。 “郑王兄,你快说啊......”言玉显得有些着急,不过这些问题显然不能由他代答,他也答不出。况且那些内侍们闻声早已悄无声息地聚拢在了殿外,一个个侧着脑袋想要偷听些什么的姿态如何不让人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有些想要为正义出头。 “我说司空大人,我看郑王殿下挂念陛下的龙体,今日心神恍惚,确实不太适合回答你这些问题,不如改日,等他想清楚了再一一作答......” “想清楚?”司空闻声一笑,道,“汉王好心这是不假,只怕我面前的这位郑王他永远不可能想清楚什么,因为......”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郑王李煜......” 司空忽的咆哮一声,一时间引得殿外的内侍们恍然发出阵阵嗟叹,就连那远远的龙塌上的人也发出了一声轻咳。 “郑王早就死了,而你一直是他的替身,潜在郑王府多年,练就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和他很像,但你错了,就算你的伎俩再高超,你瞒住了全天下人,也瞒不住我这双老眼......” 听到这话,言玉忽然有些恍惚,“郑王的替身?郑王居然养了一个替身在他府上?这不可能啊,面前的这个人与郑王殿下根本没有丝毫差别!我与他相交如此之深,他的一言一行,包括他的画作,他的才华,他的......” “不过,看来他是肯定答不出上官方才问的这些问题了,这样的问题确实刁钻,他答不出,或是不想答,都是没有理由的。局势怎么变得这么混乱,难道我一直想要扶持上帝位的是一个假的郑王不成?” “更或许,我......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郑王殿下,当郑王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然是假的了......” 言玉不敢想,也不愿多想,可他要印证自己的想法又需要做些什么呢。难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要咄咄逼人的询问什么,郑王能走到今日,或许说,在这如此混乱的朝堂之争中还能活到今日,岂不是都靠着自己的势力,他不想滑天下之大稽,也不愿用这种方式否认自己的决定和眼光,可现实就在眼前,他不得不去多想,他向努力控制,不让自己那早已被这话激发得活跃得早已飞上天边云端的思绪偏向了司空大人一边。 他想要控制,他是个理智的人,但...... “郑王兄......其实,我也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 言玉说完这话,郑王的眸光忽然变的灼热起来,似从一个小小的火苗渐渐燃成了一团犀利如炬的烈火,萎缩变成了安然,曾经充满了无限信任和少不经事的光芒中似早已夹杂着一丝邪恶的力量,就连言玉在此时也被这目光逼迫得有些不甚从容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真假郑王 “郑王兄......你......” 这个表情的变化确实让言玉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这已然颠覆了他对郑王的全部认知。 从一个只会舞文弄墨的柔弱书生,转变成一个一言不发的畏畏缩缩的皇子,到现在眸光转瞬发光发亮,炙热的神色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似那之前的所有一切都是伪装罢了。 这才是我本来的面目,是我真正的面目,这种神态和情绪的变化,引发的必然是现场气势或者说气场的转变,这种转变让言玉十分不适,他缓缓地向后退出一步,在脑海中快速地寻找着与这样表情类似的曾经自己亲眼见到过的甚至有可能是臆想出的郑王模样。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提起的心绪稍稍落下一些,但遗憾的是,就在那一瞬,他根本没有找到,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状态的郑王兄,这让他不禁有些撑持不住。 紧接着,郑王说出的话,除非是让言玉认为他已然疯了外,更做不出任何回答。 “你说的没错!我不是郑王!” “大胆刁民,还不快快认罪!”上官天气非但不惊,反而似放下了胸中沉淤许久的闷气一般,好似大吼一声,又向着殿外的武士喊道,“还不快将这个贼子给我拿下,以谢天下黎庶!” “慢着!” 司空的话音未落,只见那殿内殿外早已埋伏许久的刀斧手皆一跃而出,向着郑王奔来,这样的场景十分混乱,却又能在这混乱之间给言玉陡然一个惊醒,也忙喊出一句来,又将身护在了郑王之侧。 “你到底是不是郑王!啊,不对!我看郑王兄这两日本就是神情恍惚,昨夜又是一夜未睡,今天,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若是因为不舒服,不想在这里继续呆着,那也不能胡说八道,对了!你尽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空肯定是误会你了,我刚才可能也是误会你了......” 此刻言玉的肺腑之言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因为此时的郑王殿下已然将自己的腰杆挺得笔直,从容不迫的面上早已满是戾气,他正在用一股十分不屑的神色望着汉王,望着这位曾与他朝夕相处的好兄弟,也许是由于下意识想要保护他的原因言玉才做出这样动作,可现在的郑王什么也没说,答案已经清楚,言玉所做的保护就是多余的,没有别的更多的寓意了。 “汉王,你还不速速闪开!” “刀斧手给我上......即刻拿下,就地问斩!” “不可!” 谁知二人目光的交流和对视还未结束,司空大人上前一把推开言玉就要拿人。郑王的目光瞥开了言玉,更加深沉且愁烈。 刹那,一把尖锐的钢刀插入了司空的胸膛,血水溢出,染红了一切。 那把钢刀的主人正是郑王,但是这个动作极快,就在刀斧手即要下手的一刻之前,手起刀落,将这大唐的三公大臣血屠朝堂。言玉被这一惊,身子一怔,下意识地向后退出两步,只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柔弱书生杀人,但又不敢靠近。 言玉并不是怕,按理说,他的刀速根本不快,但对付一个年迈的老者来说却绰绰有余,他之所以不敢靠近,是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众巨大的变化,昨晚还并肩而立,为娥皇、凤栾夜不归宿的事愁的满脸疲惫的柔弱书生,今日摇身一变,站在整个大唐帝国最为核心的地点龙庆殿杀了当朝位列三公的司空大人上官天启,却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 那面色更加血腥和狰狞起来。 “难道他真的不是郑王,对!我感觉他肯定不是!这怎么会?可......他肯定不是,他一定是别人,是某个人......一个能杀人的皇子,除了吴王,不会再有别人,而他,比起吴王,更加心狠手辣,他这么做,不怕被当场剁成肉泥吗!不!他在等什么!一定是在等!在他刚才开始不回答问题时就已经在等了!他在等什么?为什么会是在这里?这所有的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言玉混乱的思绪未定,江寒早已横刀挡在了他的身前。至于那些刀斧手们则一个个忽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到,都愣在了当场,看了看躺在血泊之中的司空,又看了看在场的第二个他们所认为的高官,汉王李言玉,之后,便将焦灼又不知所措的神色全然放在了言玉身上。 好似言玉若是要继续喊出那句杀来,手中的刀是不会就此放下的,若是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丝恐惧或是犹豫,那么在场的所有人看来都要犹豫了。 言玉没有犹豫,但在他的话就要出口之时,这个郑王一直在等的那个人,确切来说应该是两个人,他们出现了,是在殿外的侍卫们毫无防备,或者说根本无力防备的情况下闯入了殿内,这两个人的出现,首先让江寒打出了一个冷颤,这不就是在方兴山下放走的那两个人吗。 “哥哥小心!” 江寒手中刀速极快,忽的一个转身,直将言玉推出几步,凭空一个飞身来挡,虽然在这两个世外高手眼里还是显得力道不足,但确实是挡住了。 那劲儿巨大,一股巨大的能量袭遍全身,以至于铠甲从内而外全部开裂破碎。 一口鲜血喷出,江寒半蹲在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十分艰难。 言玉被眼前这一幕看得发证,但很快又恢复了机敏的神态,他看清楚了,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郑王,在他将发髻上的发箍取下时,面上的一层蒙皮揭下,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显然是另外一个人了,这个人与刚才一并闯进来横刀来砍的二位基本无什么差别,现在看去,三人并列而站,身材相仿,相貌却也十分相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保护汉王殿下!” “都别喊了......”言玉屏开左右,想要亲自来问,“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就是假的,还是你真是他的替身,而郑王殿下早就......” “你说的没错!在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我就是我,而你,却一直以为我是郑王!”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从容不迫 “我勒个去!照这么说我一直都在和一个假的郑王做朋友?那真的郑王李煜在哪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忽然之间有种晕乎乎的感觉?是不是高血压了?”言玉闻声心下一晃,却是想要再将这个假的郑王细细打量一番,谁知对方三人如何给他机会。 只见那两个仙风道骨的先发制人,抬手之间,一众刀斧手倒地的倒地,被那内力推出二三仗远的也有,唯独眼前这个言玉似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和肉中刺,怎能不拔。 言玉恍然去看江寒,他倒在地上,身旁攒着一滩血迹,虽然不至身亡,但这须臾之间显然已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慢着!慢着!慢着!别慌!别慌!看来这几人释放的并不是什么内力了,哪儿有如此强大的内力,莫说是在江湖之上,或在宫中的高手之间,这......都是不可能的!” 言玉面对三个高手,坦然来说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是否应该叫他们高手,总之,他们抬手一挥间,十几人被瞬间蓬发的内力弹出了三五仗远,这绝不是什么内力,那么,这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选择直接与着三个高手正面对决,因为,那样非常的不理智,他急急地向后退出几步,毅然躲在了此时已然冲入殿内的更多侍卫之内,他双手后背,胸膛始终挺得笔直。 在这样情况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借力打力,若是孤注一掷,自家第一个冲上前去,主将不保,更别说这些显然已经决定为了保护他而为他卖命的人。 这样的情况只发生的一瞬,假郑王看在眼中,也快步向前而来,他没有做出另外两人同样的动作,而是一个飞身向前,一瞬的功夫,便到了众人身边。 宫里的带刀侍卫是何等人,一个个莫说是训练有素,这些人中江湖高手众多云集,虽然大唐的宫廷自上次吴王兵变之后,撤换了全部侍卫,另组新军,为的就是这些皇家或者官宦子弟到了紧要关头使不上力。虽然大家都知道在大内当差凭的是你身后的官位和家族的势力,但这些人,唯一的难点就在于,忠但不勇。 李璟何许人也,戎马半生,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却就在宫殿的这边正值混乱之际,早已被内侍们一拥而上,逃了出去。 现在宫内的侍卫一个个横刀在手,看着一个曾经假扮皇子,又骗过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的男子飞身而来,别说什么下意识的阻挡,就是有意为之,纷纷将那手中刀剑使用出自己最合适和最拿手的姿态挥舞了出去。 阵阵血腥味道弥漫。这座几百年不曾上演什么血腥之战的宫殿,今日,确实血腥了一把。 只见那不知名性的男子双臂一展,一道虹光乍现,几十人的手中刀还未彻底挥舞出去,就连人带刀一起飞向了殿外。 言玉还保持着这种双手后背,挺胸抬头的昂扬姿态,似乎并没有被这眼前的不可理解和不可思议的一幕吓到。至少表面上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他潇洒的态度让对手先罢了手,继而缓缓步向了他,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若袒露出哪怕零星半点的怯意,那可就完了。不仅自己完了,看着架势,怕是这三人要将这大唐禁内一并给端了。 “......咳咳咳......”言玉思想一番,面上始终保持着一种神秘莫测的微笑,又忽的轻咳了几声后,转过双手,化拳为掌在胸前轻拍了几下,笑道,“好功夫!好功夫啊!” “哦!汉王殿下也觉得我是好功夫吗?” “不错!”言玉微微一笑,轻快道,“其实,你有这样的功夫,我一点也不以外......” “哦!不意外!”男子恍然不懈道,“若真是不意外,你躲什么......” “躲?你认为我怕你了吗?” 说完这话,男子似真的要生气了,他与言玉紧紧地四目相接起来,眸中满是怒火味道。但此时的言玉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去,确实没有丝毫要怕他的意思,哪怕是零星半点,他也找不到。 这是言玉历练多年造就的修身的功夫,身在帝王侧,挥舞千万军,平常人又如何能够体会。 但此时,他的内心却是怕极了,怕到他想一溜烟或是有个地缝什么的好让他瞬间消失。 “装B谁不会?你装,我也装,你不就是会些歪门邪道的功夫吗,我......我虽然不会这些,我也知道,若真交了手,未必就是他的对手,可咱也不能跌份儿不是......” 言玉心下一触,又道,“你可知,我早就看出了你的问题,你根本就不是郑王,那是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早已知道的事......”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太过牵强,现在敌我之间依然分明,虽然不知道这个强大的敌人到底将真正的郑王殿下怎么样了,但从他们目前残忍的手段来看,怕是凶多吉少。 或许,就像依然躺在地上血泊之内的上官天启大人所言的一样,真正的郑王殿下早就死了,在他遇见这个假王之前就死了,死在了去往东瀛的路上,还是死在了这个人的手里,现在都不好说。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当时,他确实骗过了言玉,骗过了娥皇和凤栾,骗过了很多他周围的人,他是怎样做到的,但却又为什么没能骗得过司空。 很多问题的萦绕让言玉不敢多想,现在唯一的路子就是装逼,装逼,再装逼,先脱身在说。 他面上那始终保持着的微笑味道更加浓郁了,可能他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对方却察觉了,“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装的很像,是真的很像!” “甚至,连昨夜他们三个出府之后,你也一直装的很像,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言玉款款道,“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就算今日司空大人不来点破你的真身,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也是要来点破的......哈哈哈哈......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丝毫没有察觉,你的一举一动,一思一念,其实......都在我李言玉的掌控之内吗?” “这不可能!” “哦!”言玉闻声晃了一下,又很快接着道,“不可能?难道你不觉得至少昨夜她们三人的离开很是蹊跷吗?” “是你?” “不错!”言玉心下一颤,似乎有些喜色,又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们被掳往东瀛,也是我一手策划安排的吗?” “哦!这又是为何?” “就是因为你藏得深啊,深藏不露,可你也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虽然是个聪明人,但绝对,不是最聪明的那个!” “而你的目的是什么,也很明显,想要帝位,看你这般功夫,哦,或许这都不应算是功夫的范畴了,还可以说,这样的法力,修神修仙之人,这个帝位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你说这些都是没用的,就算我是个成大道的人,这个帝位我也要定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神操作 “好啊!”言玉忙道,“你若真是想要这个帝位,那请你告诉我,你想以怎么样的方式取得它......” “我......” “你总不会认为,这全天下就你们三个功夫最好,或者说发力最高?” “这......” “看到我这枚莲花胎记了吗?”言玉说着,将身侧衣袖一撸,腹部的莲花胎记显现出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子细细看了半晌,忽然晃了晃头,表示道,“不知道!” 他的表情引起言玉嘴角微翘,似乎更加坚决起来,坚定道,“你当然不知道了!” 却是言玉说着突然有种想要发笑的感觉,“这TMD我也不知道好不好!” 但心迹一沉,又很快将那股笑意压制了下来,“......咳咳咳......我师父说,这枚莲花胎记正是在天地混沌之时,无量天尊给这世间留下的唯一印记,也是给世间道种留下的唯一印记......而我,则是这大道中唯一一个不破不灭的道统传人......莲花童!” “......咳咳咳......来是太过紧张了,这编的都是什么东西,莲花童?童子之身?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言玉心道一瞬,忙接着道,“哦!对了!这莲花童又叫莲花先生,我师父还说,若是我死了,这莲花精华一旦破灭,世间就再无人可能成仙成道了......咳咳咳......” “......哈哈哈......” “你说的都是什么狗屁?什么莲花童子不童子的!教主,我看他就是在这儿瞎编糊弄我们,看我手起刀落,将他砍了......” 旁的一人已然怒不可遏,看着就要向言玉奔来,谁料假郑王将手一挡,却也不急,发笑道,“你说,你这个胎记是什么莲花童子之身?我说汉王兄,你堂堂一个王爷这样说,都不怕人笑话,你的腹部有一枚莲花模样的胎记,就证明你是什么成仙成道的种子,未免有些牵强吧,不如,我送你一程,好让你这莲花童子早日成仙得道,你看可好?” “......哈哈哈......”言玉闻声狂笑几声,却是依然不在脑海中快速地思索着该去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谁知看着几人面色惶恐的感觉,却又突然觉得腹部一阵发烫发热,恍然去看,谁知那莲花胎记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这个举动确实是够振奋人心的,尤其是在大殿之内,光线不那么明亮的情况下,这微弱的光芒似将对面的三人晃的十分不解。 “这......” “我勒个去!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就是我为了脱身,随机应变随口瞎编的东西,怎么......难道我真的是什么莲花童子啊......不对啊!这怎么会发光呢,而且有一种灼热感!这这这,算了算了,趁热打铁,就坡下驴,先把他们唬住再说......” “......哈哈哈......”言玉神色忽然为之一变,“......咳咳咳......当年真应该去考中影啊......” “你们也都看到了......你刚说的话,触怒了天尊,还不快......还不快呸呸呸......” “啊......呸什么?” “我是说,你刚才说的话犯了天尊的忌讳,羞辱我这个莲花先生,上天已然警示,还不快......还不快跪下!” 言玉说着怒喝一声,谁知几人看那莲花入神,也似恍然被这话激荡了一番,言玉让他们去呸,三人果然去呸,言玉让他们跪下,话音未落,三人果然膝盖一软,跪在了当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刚才还有一种灼热感,现在怎么......”言玉正要心下偷笑,谁知自己腹部早已难忍,恍然看去,刚才啧啧发光的莲花,已然似要脱胎换骨一般,竟然呈现出半个莲花身子,看着架势,是想要从那个胎记中脱颖而出。 言玉也被这一幕吓到了,但目前的他,不能显示出丝毫的怯意。这一切必须要让他们认为是真的,就如他口中所说的一般,他就是莲花先生,就是大道之种,万物之灵,心里纵然恐惧,却是当着几人的面,和身后无数前来保护自己的将士的面,什么也不能说,就如同这一切就是理所当然的一般,就该如此。 “我勒个去!吓死老子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不过......这该不会真的是什么神仙显灵了?不过我来到大唐已然六七个年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之前也是没有这块胎记的,这是穿越回大唐之后才有的事,是啊......可我也不能忘记了,我是一个穿越者的身份,我能穿越回大唐来,这其中又会不会真的有什么神仙帮忙的事,对啊!我是一个穿越者,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不清的问题呢,就应该从另外一种角度去看待,哎呀呀呀,这茬我怎么给忘了,说不定,我刚才说的话还真是如此呢,莲花童子,咳咳咳......刚才着急,确实应该编个更好听的名字出来,比如说什么莲花圣手啊,莲花无敌尊者啊,莲花这个这个......咳咳咳......” 说话时,只见那莲花真似显出真身一般,从初露头角,到恍出了半个莲花身子,精华一身,显出光芒,那映在莲花身上的白光如梦如幻,从微弱到渐渐骤亮,忽明忽暗,仿佛将整个龙庆殿才真正点亮,似乎这殿内几百年之间都未曾有过如此明亮的往事。 莲花整个恍出了言玉的身体,虽然无甚感觉,只是看着它从自己的身体慢慢飞出十分诡秘,但确实有种脱胎换骨的快感,那莲花缓缓向上来升,来到了言玉面前,言玉的整个面庞在那朵莲花的映照下更觉光鲜明亮,身穿道袍,颔首挺胸,胸前一朵灿灿莲花,引得精芒一转,微微含笑,看来就差他抬起禅指,对着下面跪倒的一众说些什么了。 这样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起来,之前没见过言玉的,多次见过他的熟人都对面前这个他产生了一种全新的认识,那就是,这个汉王李言玉他不是人。 对,一定是哪路神仙下凡,来到这里拯救万民的...... 这个想法虽然在言玉的脑海中呈现的不同,但也差不多。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当时说这番话确实只是为了自保,哄骗几个高人,想要脱身来的。 现在骑虎难下,怎么办。 现出一朵灿灿的仙花在面前,那就更得装下去了。 “你三人听着,我莲花先生以天地道统真人的身份告诫你等,速速回去,寻一隐秘所在前身修行,三十年,啊......我的意思是我,你们这一辈子千万不要在这滚滚尘世之中现身了,一定要专心修炼,总有一日能成正果,此话切记切记......” “啊......这......” “还不快去......” 言玉说完话,正想着如何摆弄这朵仙花,装逼装到底,我是应该将它一口吞了呢,还是再将它给放回去。 正在要想,谁知那莲花突然愈加明亮,恍然一下,还未待他反应过来,竟似一道精芒般进入了他的身体,直将那道光芒带入了他的身子一般。 “我去!好怕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吾皇万岁 现在,整个莲花都已然进入了言玉的身体,他身子一晃,那莲花状的物体即消失不见,只剩下灿灿的光芒笼罩在他的周身。 “我去!这是要修仙的节奏吗?”言玉诧异地看着周围人更加诧异的神色,半晌不知该说什么,但那光芒愈加璀璨时,又是一瞬的功夫,整个人的身体仿佛贯穿映照在某种奇妙的光圈之内。 言玉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现在连他自己也觉十分激动了,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整个大殿内所有的人,不论士兵还是身着厚重铠甲的将军,黄门内侍一应人等全都跪倒在地,有些人在看,又些人则看也不敢,只将头掩得低低地,仿佛天神降临,曾经做过的错事都要在今日又个彻底的了解了。 言玉身子一晃,那光圈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加明亮透彻,他身上的袍子本是浅色,将那一映,更觉透亮。忽然他的身体动了起来,先是手臂,再是双腿,继而整个身子缓缓向上而去,盘旋在了半空之上。 “阿弥陀佛......这汉王殿下没想到......真没想到这汉王殿下竟是个下凡的活神仙啊......” “别乱说,我看他不仅是活神仙,而是......某位天神降临,要来整理万世的......” “汉王殿下!啊,不!神仙爷爷!” “别乱叫......他是莲花尊者,啊不对,是莲花先生......” “我去......看来还真是有些效果......不过现在这样光线正好明亮,可以这样,看这天气,等会儿肯定下雨不说,太阳光都要被遮挡了去......”言玉心道一瞬,忙着开口道,“你等三人,日后不可再来大内造次,速速回山修行本心,待到日后,若又出息时再来寻我不迟......” “我......我等,谨遵教诲!” 众人看着三人恍恍而去,也似在心下宽了口气。 现在众人所面对的确实是他们这一生当中真真正正显在眼前的奇迹了。 言玉看着殿外那个隐蔽地点的人偷笑出一声,又悄然肃穆地瞥了瞥那早就悬挂在自己身上的金丝细线,现在身体上下光芒肆意,连自己都看不清,更别提其他人了。 “看来发明的这个装置确实管用......还好是我的演技够好,若是演技不对,岂不是全都露馅了,到那时可就麻烦了......不过这样的细线可成不了多长时间......快说正事好......” 言玉悬在半空,周身光芒四射如炬,又是瞬间轻咳了几声,便连连地朝那江寒所在使出眼色,谁知江寒今日被那三人所伤确实是在意料之外的事,眼看着外面的大好阳光就要被乌云遮挡,急得江寒想要起身,却是伤的太深,半晌起不来。 谁知他缓缓撑持起身子,趁着微弱的气息,平尽全力来喊出一句,“汉王殿下乃是天神将世,救苦万民,还不快恭迎汉王登基......” 如此一出,莫说是那殿内的老皇帝早就溜了,就是在场的其他人也被这话晃出一个精神抖擞来,现在老皇帝即将殡天,却是偌大一个帝国连个接班人都无,吴王不成器,郑王又是个假的,唯独一个异亲王,汉王李言玉在哪,这不正在半空飞着呢嘛,而且还是天上的神仙将世,这些人如何能不动心...... 江寒如此一喊,旁人也有附和的,也有反对的,但那些反对的人再将言玉细细去看过一眼后,揉了揉眼,也都认同了江寒的说法。 言玉屏在半空确实够累,但现在唯一能有办法将这个处在风雨飘摇,且根基不稳,随时都有可能造成诸侯遍地走,几人称王,几人称霸的结果的办法,就是自己先称王,然后......若是李家后代确实有人,再来继统罢了。 除此之外,能解决目前朝堂乱像的怕也别无他法。 若是现代人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必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宫墙不远处的一众小厮正举着无数面反光的镜子对着言玉身上一顿瞎照。 而至于那莲花,则是言玉的秘密武器了,他布局这场戏已经太久,其实,不论是小熙还是他身边的其他人,早就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上有枚莲花瓣状的胎记,只是这件事已经太久,未曾被人反复提起,但要知道,言玉的身子岂是任何人想看便能看的。 作为一个天然的穿越者,这种危机的意识在就贯穿了整个他的思想,那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二年便着那云苍山上一位专事刺青的老者为他量身定制的,那老者所刺青的花纹也罢,图案也罢,都是当世一绝,但言玉要的则是一个特殊的形态,莲花花瓣,不仅如此,而且要能上色,要让整个形状看上去不似后天作伪的成品,而是天生的胎记。 这样虽难,也很痛苦,不但耗尽了这位老者的全部精力和心血,也让言玉在他的腹部得到了一枚在这个世界上,无人能够解释的清晰的莲花胎记。 这是在为他自己争取的一点点私心罢了,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在这个时代毫无任何生存经验的人,他要给自己留个后手,这样做的原因,不是担心这个年代的人不在乎他的胎记,而是这个科学还未能替代很多种无法解释的现象的时代,这就是伪装,伪装才能生存,谁能知道这枚莲花胎记就无永无支出呢,即使没有,那又何妨,在自己的腹部留下一段记忆也是好事,只是因为,他曾经的大学女友,也是他来到大唐之后久久不能割舍的人最为喜欢的就是灿灿的莲花。 而早已穿在身上的细线,又在此时发挥了作用,言玉趁着方才众人混乱之际,早就将那细细地银钩,钩在了龙庆殿的梁柱之上,这也就是他为什么眼看着三人逼近而不能随意还手的原因了。 他躲在众多军士的身后,确实在那个节点不能大意,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点他还是深信的。 现在江寒将着众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我等愿辅佐汉王早等大宝,以定天下!” 更有甚者,为了邀功,早已喊出了其他人不敢喊的话,但他一出口,如此明显的从龙功臣该说的话岂能都被他来说尽,一众人你争我抢,都来改口,这样太慢。直击目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三百二十九章 往事何必再提 “这......怎么听到他们这样说,我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呢......” 言玉心下一动,却是此时此刻眼看着就要阳光过境,被乌云遮住,这样的情况千钧一发,更来不及什么推辞了。 “......咳咳咳......汝等,可是真心的!” “我等实是为天下万民计,为我大唐国祚计......此心可表天地,日月可鉴!” “是啊!王大人所言极是,我等都是武官,可现在连文官之首的司空大人都被乱军所杀,我等痛心疾首,可......天下未定,陛下年迈,如何励精图治......” “是啊!汉王殿下,啊......不对!是陛下,陛下乃是天神降临,为拯救万民而来,我等凡夫俗子如何不应......”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众武将和内侍的话音未落,谁知殿外忽的呜呜泱泱又来了一众文官,这些人儒服鹤氅,见着这样光景,汉王悬在半空,被无数道金光护体,下面跪倒一片,都在山呼万岁,此情此景可能是对于古代人而言太过刺激,只倒着一众文官在江寒的再次怂恿下,也顷刻间跪倒一地,就要高喊万岁。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有心,就先且退下吧......此事,若是着急,就明日再论,今日,本尊也乏了,还得回去好好思量一番......” 言玉说完这话,轻身而落,那五彩斑斓的光也随之消失,也是站在原地不动,直等着众人离开了大殿,才将那细线剥开,离了当场。 远处,一众人早就候着,其中小飞和一干训练有素的电影放映师列在一队,见着言玉前来忙道,“哥哥的办法真是好,不过这些小子的训练也还靠谱,总算没出什么差错,我还怕我们掌握不好太阳光线将那映过去的光彩打偏了呢......” 众人说笑了一阵,只见,内中一个红衣女子款款步出,“王爷发明的这个投影仪也是十分精准,虽然我技艺不精,学不透彻,不过,也算是没有给王爷丢人......” “红袖添,你能为本王做这些事,还得仰仗你曾经是一名艺伎,心灵手巧,要在这么远的距离操作这个装备,那刻是需要手上的功夫了得的人才行,你的琵琶和古筝弹得极妙,音润十分充足,这也得得益于你对每一根弦的精准控制,这个设备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言玉说着将她香肩轻轻一拍,倒似瞬间将那女子拍出一个恍然来,细看言玉一眼,又很快收回的羞涩的眼神,但那唯独不变的却是款款动人的身子和盈盈洁白如玉的面庞,勾翘动人之间,总觉着有一股子牵着人的魂儿一般的魅力。 言玉看了一眼,很快罢了眼神,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女子不宜多看,特别是在这大白天正事还没办完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让人分神的。 “哦对了!现在江寒身负重伤,我已经着人将他送回军营修养,从即日起,你要和我寸步不离,因为现在开始就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了......” 第二日,晌午。 阳光没有昨天那么充沛,但今日的言玉也确实不太想要再次尝试那悬在半空的感觉,金丝细线吊着身体其实也是很难受的,尤其是一些敏感部位。 龙升大殿是整座皇城的正殿,也是最大的殿堂,是皇帝早朝时,或者说一年四季中待得最多的地方。 文武百官罗列两侧,因为今天他们就要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典礼,皇帝的登基大典。 吴王和王瑞儿,还有那一众小喽喽们被押赴殿外,这股势力被一网打尽的前提下,原本吴王的门客和派系的官员除了几个殉主的外,绝大部分好是头脑很灵活的,昨日还是吴王府上,天翼堂内的座上宾,今日早已跪在了龙庆殿的金砖之上,口中山呼万岁的声音比谁都大,生怕人听不见似的,呼就是呼,但现在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的喊着,又不是杀猪,言玉脑海中闪现一个十分搞笑的念头。 但坐在这龙椅之侧,却又笑不出来。 郑王殿下已死,这件事早就在昨夜传遍了江宁府的大街小巷,还未等人缓过神来,那三个高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来至少在短期内,他们是不准备再假扮皇子了。 江湖骗子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凡事要适可而止,不能深究,而且每次行骗的身份都不同,且在不同的地点。这三人虽然不是什么江湖骗子,但......在红袖添这个聪明的姑娘悉心的调教之下,学的还是很快的,因为江寒身上的伤其实早好了,番茄汁若是能要了人的命,以后大唐的子民就都不要吃了。 那三个高手也跑了,是红袖添姑娘传递的命令,要他们走的越远越好。三个人十分应允,但对于汉王殿下的这番赏赐,也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每人三百金,够两辈子逍遥了。 江寒自然不能出现在这里,因为他在旁人的眼中为了就汉王,险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是个忠臣猛将,自然要去好好休息一番,当然,事情也是按照众位文武大臣们所想的而发展的。 但今日的汉王,也就是大家一力推崇的马上要登基的新的陛下一直稳稳地坐在龙塌之侧的一个木制圈椅上,那圈椅的颜色很暗,但距离好远也能感觉得到那种雍容华贵的雕饰和大气磅礴的感觉。 这是一款明代的圈椅,因为在唐代这种形态的椅子确实还未被发明,或是未被流行起来。 言玉坐在上面,穿着一身浅黄色的团龙袍,这是王爷的常服,也是亲王应该有的待遇,在这一点上,底下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待会儿还要找个地方将那龙袍给言玉换上才行。还是这仪式是要分成几天完成,以最为隆重的方式。 不过也没有这样的习俗啊...... 监理官跪在一旁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那龙袍昨夜早备下了,显然是今晨他并未穿罢了。还是...... 朝堂之上,本来就是两个派系,么外加一个中间派,吴王一派倒台,郑王一派也倒台,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昨天上官天启大人遇害之前所说的话,他的话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但郑王一派倒台,带来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一旦老皇帝殡天,谁来继位。 吴王被汉王掌控,郑王又死了。这样的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一代枭雄,奸雄的等等字眼盘旋在众人心中,但又无人道破,这个字眼就是针对汉王的。 但从他目前,以及之前的种种行为来看,即使他做了皇帝,也无可厚非,如果他不登基,他又不允许吴王这个他眼中的罪囚登基,谁来登基。 你?我? 都不可能,这个帝国之内的三个王爷,只有他能登基,最起码,是王爷,虽然道通不同,但这个根本不是问题,因为现在的言玉根本就不需要去回答这些问题,在他还未曾想想这些问题之前,这个问题就已然有了答案。 “臣司礼监大夫段优秀,经臣昨夜察看,汉王殿下确是大唐李氏一脉,曾经高祖时,曾五次巡幸两广......” 底下无人做声,但是言玉听着这个人侃侃而谈,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天边打不着的关系,成了近亲的宗室子弟,简单来说,就是说这老皇帝的父亲,也就是太上皇在一次视察江南水灾的时候,不料路上遇到了民变,他仓皇之际,被江南一位世绅大族给救回了家。这世绅之家远居山外,并不知眼前的这位就是皇上,而这位太上皇,为了自保,也未刻意说出。修养半月后,这家主母见他能文会武,一表人才,就暗自决心将孙女许配给他,那时候江南水患激起了遍地流民盗寇无数,这皇帝不知道何时才能回京,一纸婚约一定,时日一长,这皇上就和这一家子人,尤其是这位姑娘产生了感情。但很快,三月之后,朝廷的人寻来了,他看着满也瞒不住,索性告诉了这户人家种种。他的愿望就是要带着这位已然和他有了婚约的南宫女子一同回京,谁知当朝皇后横档竖拦就是不肯,万般无奈,这皇上就赐给这姑娘一个淑妃的称号,并与她在江南的钱军山上相守了半年之久。再之后,就有了钱军山这个太上皇的血脉分支,而这李言玉就是这个分支的嫡系子孙,论起辈分来,与郑王、吴王一辈。 巧了!如此,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言玉坐在椅上,听得十分想笑,却又给忍住了。 第三百三十章 我本为王 众人趴在地上听着那司礼监确实胡说,但无人敢应。 这样的场景在言玉的脑海中或许只会出现在电影或电视剧的场景之中,今日之事,一不小心,自己给遇上了。 他要真是什么淑妃的后人,要穿越回这里,怕也早是几十代的玄孙了...... 吉时已到! 众位大臣在司礼监的引导之下,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各种繁琐的程序,唯独暗自不动的,这满宫满殿之内就数那高高在上的言玉,和在那龙庆殿外却保持着十分遥远距离的一定黄色轿子上了。 这顶轿子是言玉今日来时乘坐的,无人敢来说他停放的地点有什么问题,但这轿子停在了龙庆殿外的中轴线上确实不妥。 “请陛下更衣!” “请陛下更衣!” “请陛下更衣!” 三遍而过,这时,按照礼制,言玉是应该去起身更衣了,这其实是在司礼监大臣看着今晨的言玉并未着那身新制的龙袍的前提下临时添加的一道环节,在与众人商议之后,就这么定了,山呼海啸的三遍之后,再如新皇更衣,以示隆重。 言玉闻声缓缓站起身来,转到了龙塌的正中,却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一眼这金光灿灿的蕴藏着无数威严气息的龙塌。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遥远的,却依旧能看得见的地方,没错!是他的那顶橙黄色的轿子身子。 “去!把那顶轿子给我迎到殿前来......” “嗯?” “哦!谨遵陛下口谕!” 说一不二的氛围在满朝文武中弥漫开来,他说出口的话容不得别人指点,也许是吧,陛下现在说让把那顶远处的轿子给迎接过来,那我们去迎接便是了,还有什么嚼舌的地方。 只见一众人,呼呼啦啦地奔了过去。 众人原先本是缓缓前去,谁知有人用跑,一旦有人用跑,自然出现了跑得快的人和跑得慢的人,那些小官本就是挺在殿内最后的位置,但这时,既然全体出动,自然顾不上什么谦让,此时此刻就是战场,陛下让把那个轿子迎过来,谁第一个到达,谁第一个迎过来,靠得最近,贴得最紧,自然这陛下的心里是有分寸的。 他站的那么高,谁跑得快总是能看见的吧。 这场四百米的直线加速赛来得甚是激烈。许多年迈的大臣跟不上趟自然属实,但也要摆出一副殚精竭虑,仿佛挥汗如雨的感觉。 待到他们跑道中场时,那轿子已经在众人呼呼啦啦的簇拥之下折返回来。 于是又袖口一提,裤裆一勒,当头跑在了这黄顶轿子的当前和正中,好似这轿子是在自己指挥下迎回来的一样。 “起奏陛下,老臣陈直人将轿子迎过来了......” “老臣也迎过来了......” 姜还是老的辣,等到一众人将那轿子真正迎接到殿外时,这边没跑两步的人,已然折返回来启奏邀功了。 “好,好好好!你们做的都很好!”言玉看在眼中,忽然有种十分有趣的想法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虽然很邪恶,但这一幕确实让他想起了曾经和狗狗玩飞盘的游戏。 “咳咳咳......” 尤其是看着一个个面红耳赤,大口喘着粗气的众臣们,他十分不地道地偷笑出一声,却很快被压了下去。 “今日,本王有意见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各位......”言玉摆一道手,止住了现场的喧闹,“其实今天我不登基......” 话音未落,这些大臣们又忽的喧闹起来,现场又似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又是强求苦劝的,又是苦苦哀求的,仿佛今日若是言玉不登基,一来这事肯定没完,二来世界必然要完蛋了。 甚至有个年轻有为的后生,直接趴在地面匍匐前行一般吗,就要爬上御座,给皇帝磕长头,以示忠诚。 “你做什么?” “陛下啊陛下,您不能这样啊!此事正是万民仰望之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国事一日不定,百姓一日不得安宁啊!陛下若是今日不肯登基臣就只好磕头磕死在这里,以全臣节啊......陛下!” “哎呀我的妈呀!咳咳咳......这......” “你们等我把话说完再苦行不行,我还没死呢!都苦什么呀!”言玉恍然一怒,又顺势忙喊道,“我说的是,今日,我不登基,是郑王登基!” “陛下啊陛下!今日乃是钦天监千算万算出的好日子啊,你不登基,如何是好......” “是啊!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何以自处啊......” “都给我闭嘴,你们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我说的是今天我不登基......我......是郑王......爬上来做什么,你给我下去......我是说是郑......咳咳咳咳......” 众人只比着谁的嗓门大般,鬼哭狼嚎生生将这登基大典哭成了皇帝驾崩了一般。那些年轻的看着老臣子一个个装得根真的似的,更是狼嚎不断,眼里的泪花也不知是真的假的,总之,这吵闹的混乱场景一出,好似今日不论你登不登基,我就是要哭给你看一样。 “算了!算了!我看,这皇位还是汉王兄你来坐吧......” “嗯?” “谁?” “这?” “呜哇哈哈哈......啊......” “停停停停停!都别哭了!” “吵死我了!” “哦!对了!我刚说哪儿了,对了!大家看看这个人是谁!” “这是......” 在场的大多数人在瞥过了一眼郑王后,又迅速地将目光挪了回来,仿佛从来不用认识一般。 “哎......不是,你们都不认识他吗?他是郑王,哦!对了!忘了给你们说了,他是郑王,是真的郑王,假的那个都被本王给赶跑了!” “你们还不快去见过郑王殿下,他才是今天的主角,今天应该登基是他!” 言玉这话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却效果一般,似那断了线的风筝一眼,话音一出,原本大哭大闹的忠臣都在瞬间装了乖巧,更有几个老臣,又忽的喊了起来,“陛下!今日登基一事,乃是万民仰望所致,陛下乃天神下凡,就算登基,也应该是陛下登基才对!” “对对对!王大人说的对!我等都是眼看着陛下通体精光护身的,这不是天神降世,又是什么?且不论此真假,就算是真的,方才司礼监所言陛下乃太上皇钱军山一脉子嗣,也是堂堂正正的皇室血统,要继位也是陛下继位才对!” “我去!哦!对了!差点忘了这茬!”言玉闻声一晃,忙道,“我与众位来论,我虽是天神降世不假,但这个这个,天帝给我的命令就是辅佐郑王登基,今日把你们都找来,怕的就是你们不给郑王面子,所以本王才......” “这......” “你们若是识相,就快快恭迎郑王殿下登基......” 这些人怕是已被言玉的种种威严气息陷得太深不能自拔,想要顺着他的话恭迎郑王,可谁又能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言玉是在试探自己。所以他说了半天始终没人答应,只是混乱的场景又出来了,大家都自抹了抹眼角未干的泪痕,开始交头接耳地探讨着什么。 “来......”言玉在混乱之中,叫来小飞,又冲他耳语几句,半晌之后,内中确有几个带头的人转向郑王跪倒拜了起来,口中正色道,“吉时已到,臣恭请郑王殿下即刻登基,承继大统!” 说着,又将小飞亲手交付与他的一纸诏书捧了出来,奉在了郑王面前,郑王没些好气,却又很快舒缓了口气道,“既是诏书,为何不去宣读!” 掌印太监正是跪在身旁,闻声一晃,将那诏书铺开,抑扬顿挫的款款宣来,“......传位于皇二子李煜,接招之日,即刻登基,正天统,御乾坤,抚万民之所望!钦此!” “郑王接旨......” 郑王将那诏书接在手上,面上露出难色,却是言玉在上如何看不清楚,频频向着小飞使出眼色,忽然一声响亮传来,武将中,白小飞第一个带头来喊,“请郑王殿下即刻登基!我等必死命追随!” 此后,众人的眼神便一直在言玉和郑王只见转换,看着像是真的,却又不像,陛下的诏书已下,自然不会有假,再者,昨日夜里的种种,很多老臣早已垂询过老皇帝了,他的意思很明确,是要传位与郑王的。但这种先吴王后郑王的转变确实大家猜测不错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李言玉从中撮合,还是老皇帝已然看清了事实,值得如此,不论如何,这些都已不那么重要了,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让郑王赶紧登基,继承大统,所有事就都解决了。 但就算是有诏书,这事总得办得风风光光的不是,总不能满朝文武无人来请,就自家黄袍加身登基了,传出去可不是天大的笑话。 “这群老狐狸......看来不使些手段,他们是不肯就范了......”言玉说着步下御阶,紧紧地朝着地上一跪,“臣弟,恭请郑王登基!” 这总该可以了吧,这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吧,可......让言玉没有想到的是,还是无人响应。 “老谋深算啊!到底要我怎么说才行!”言玉淡然一笑,站起身来道,“昨夜,陛下曾对我说过,在郑王登基的这段时间,给予我监国之权......” 言玉的话音未落,底下又嘀咕起来,他没有停下又道,只是声音更加洪亮了,“方才,二品虎贲中郎将白小飞恭请郑王殿下即刻登基,这是军中第一位恭请陛下登基的从龙功臣,这不仅表明他自己的态度,也表明了军中一派,是支持郑王殿下登基的......所以,我以监国之身,加封白小飞正一品......兵马大元帅,统领天下所有步兵......” 说到这,有人动容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冒险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开始渐渐混乱起来。到最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喊出了那句能够让自己加官进爵的话来。 “臣等恭请郑王承继大统......” 言玉陡然一笑,看着郑王那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心里竟然觉得用这样的手段,先将他藏起来,等扫清了所有敌对势力和障碍之后,在最后的关头才将他请出来面对可能是有些愧对这个大才子了,他知道郑王现在在想什么,他想的是花前月下,两户好酒,一对佳人作伴,好与自己吟诗作画,畅饮一番,这才是他所想,他想要的生活。 就快了,就快了! “诏书已下!恭请郑王殿下即刻承继大统,以安万民久悬之心!” 言玉嘹亮的声韵犹如回旋在耳畔的一道最为迷人的声韵,不是因为他的声线好,而是在他紧罗密布的各种简化的仪式之下,言玉亲力亲为,一会当太监,一会当司礼监,将原本从早到晚况不能完成的登极大殿,在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给搞完了,据说还有声有色。 坐在言玉身旁的是红袖天姑娘,今夜她作为从龙功臣之中的首位女性人物自然也被请进了御花园内。言玉与她打个笑脸,面色微醺,看着坐在对面郑王仰望繁星满天,陪在她身侧的凤栾也将头抬了起来。 忽的,又暗自一笑,举起杯中酒与言玉和红袖添姑娘猜起拳来。他们知道,在这种时候,尤其是喝了点酒的时候,这位新登极的皇帝千万不要理会他,因为他的思考他的画作,或许是期待着天女下凡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一月后,吴王一众被问斩,连所在的吴王府和一干奴役人等全部发配北国边疆的前卫哨所,常年做苦力,预备与大宋的战役。 汉王李言玉搬来了江宁府,原本在池州的汉王府被他转用作了岭南大学的教授宿舍和学生公寓,当然若想入住这样的公寓自然都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尖子生了。 但这就是言玉的一片苦心,教育不兴,何以兴国,更何况这岭南大学现在已成为大唐帝国唯一一所综合型的全日制大学,每年仅是新科科学等的毕业生就高大一千余人,这在七八百年前的古代绝对称得上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这些人要么进入制造局,按照言玉制定的大唐帝王科学战略规划中的一五规划,开展科研工作,要么则进入民间各类私营资本,这些私营资本设计研究出的新式玩意若是被朝廷采纳,也会获得绝好的资本投入和进行量产的机会。 火炮是言玉规划的一项重大科研项目,目前,在岭南大学的带领下,这项工作已经取得了突飞猛进的效果。虽然言玉知道现代社会,现代战争中火炮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但一旦回到近似一千年前的社会,这就是神器,是能够扭转乾坤,荡平天下的武力,绝对比现代的核武器更加有威慑。 短距炮、速射炮、高射炮、平行低角度炮、攻城炮,这些大炮种类繁多,但其中每一项研发设计所能牵连的科学种类更是繁杂无边,这就需要一大批科技科研人才夜以继日地进行研究。 进入私营制造坊的学生的收入一般来讲,会稍低于进入宫廷制造局的学生,但私营资本挖掘人才的手段和方法实在太多,薪水不高,但咱有股权激励啊,难道制造局这明摆着的李唐王朝的股权也能给你分点儿。 江寒目前的职位较高,除了一些虚衔外,他最大的头衔就是天下马军总元帅,言玉觉得这个名字太土,不好听,所以硬是逼迫着李煜给他换了,改成了快速机动部队总司令,因为现在他所畅想的坦克和装甲车一类的武器还远远未被研发出来,所以马匹自然还是最为快速,最为机动灵活的一众战斗兵种,大唐帝国常备马军三十万,当然这里面不乏有些战斗力不强,甚至滥竽充数的所在,所以言玉交给江寒这个总司令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改造马军,去腐存精,设置一支十万人的马军队伍,但必须要保证的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白小飞这个东南剿匪总司令的头衔自然交给了他人去做,自言玉入主江宁后,他这个如今大唐帝国唯一的摄政王,岂能寒酸了自己的兄弟不成。所以,白小飞的众多头衔上就多出了一个最为耀眼的,那就是陆军总司令。 海军规模实在太小,所以,暂时交给了小飞手下人去暂管,但言玉知道这项工作不能停,因为,在他的脑海中出海作战,迎敌于万里浩瀚长海乃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他是整个帝国对外扩张,和国家利益的尖锐保障,在这一方面,他天真烂漫地规划出了巡洋舰,这方制造局的一些老人手觉得十分不靠谱,要说火药技术有所突破,除了投入大量的研发精力和财力和人才以外,应该是日渐精进,有所期待的,但他设想的类似于航空母舰的所谓的巡洋舰却是这个年代造船和航海技术完全所不能及的,但现在包括空军在内的这两个兵种还十分的不健全,曾经的法克一型战斗机和一直研发却未投入量产的法克二型战斗机正是他的希望,要向组建一支强大的空军和海军,这是必须要突破的关键性技术。 所以,面对这些棘手的问题,言玉一方面将宫廷制造局改造为大唐科技研发委员会,又下设三个专业性机构,陆军机械化研究局,海军舰艇研究制造局和空军装备战略技术中心,每年大唐从国库收入中分拨三成用以科技的研发投入,因为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很多科技都是从军事科学技术上转变而来的,军用科技转民用后,将大大增加社会的创新创造和百姓所需,甚至于就业。 同时,对于这三个研究局所能研究的科技自然放开手脚去研究,但他们所研究的自然是整个大堂的核心机密,也是整个大唐工业产业的核心技术储备,除此之外,一些民间的机构也被言玉看中,一些普通的项目和装备,比如现在大炮有了,自然需要火铳枪,这些装备就需要利用民间招标进行了。 因此大量的民间资本进入科研领域所能带来的科技推动力量是不可估量的,有些项目招标一旦获得量产,比如江南吴记武器制造行所研发的三连发火铳枪就获得了朝廷两万支的量产订单,吴记制造行业因此大发一笔,招募了更多领域的科技人才,就业人数的增加,预示着这个行业的兴盛,但,言玉所要做的并不是武器装备的竞赛,因为那样会搞垮整个大唐帝国的金融实力和民生社会经济,他所要做的只是先军,后民,提升整个大唐的科技水平,至少利用自己这个见多识广的后代人的眼光来看,要远远高于当时的其他国家,领先世界一大截。 他并非是要改变整个历史进程,但现在,历史就在眼前,他至少所做和所为是不能愧对于整改时代,至少莫说是神仙让他重生在了大唐,就是一个后代人对于先祖的尊敬和时代的担当也让他彻彻底底的,决定毅然决然地扛起这个任务。 现在大唐的最大敌人自然是大宋,大宋有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穿越者来搅局自然不知,但现在唯一能明确的就是大宋的综合国力与大唐相当,当然,这在真实的历史当中并非如此,而是言玉和言玉一干人通过各种努力所获得的最大的成就。 或许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们或许并不知道如此,或许认为本就应该如此,但,这些都不重要,言玉所要做的,一是避免这场战争,免得生灵涂炭,但这就需要你的实力,你的国力的支撑,弱国无外交的道理他还是懂得,再者,这些取得的科技成就并非只是李唐一家之专有,很多年后,当整个中原王朝的综合国力远远高出邻国和海外国家一大截时,这是整个中原王朝的胜利,是汉族这个民族和围绕着汉族许许多多的少数民族所取得的胜利。 在言玉眼中,就大唐目前而言,已经不存在什么纯种的汉族人了,汉族自汉代以来一直就是一个多民族融合的综合型民族,他的包容囊括了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历史和环境和人文因素,正是由于这个伟大而富有创造力的民族的不断融合,才真正早就了汉民族这个伟大的民族。谁能知道你的几代之前不是别的民族呢,而谁又能保证你的几代十几代之前的先祖就一直是所谓的纯正的一丝毫无掺杂的汉族血统呢。 大宋的国力不弱,尤其是当前在赵匡胤这个励精图治的皇帝的治理下,整个国家对外扩张的需求十分高涨,军队的战斗力十分强大,虽然言玉的这些新式装配十分抢眼,但要真正列装部队,且产生相当的战斗力,还需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就目前的两国战力相比,虽是旗鼓相当,但言玉总是觉得还是大宋占了些优势。 第三百三十二章 你情我愿 言玉现在的宅子很大,大到他经常迷路,当然,这仅仅是他入住的前几天发生的事,因为这所宅子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修建了,名义则是武器工厂。 他的未雨绸缪体现了出来,不仅仅是这所宅子,包括这次郑王皇储之争,都是精心策划,按步实施的结果。 这所宅子在江宁城的东南角,比原先池州的汉王府确实大出了一倍还多,不是宅子大就能显得气派,而是言玉着实不想辛苦了这些多年来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的人。 这所宅子的修建其实是郑王出的钱财,没有动用大内的一丝一毫,也正是由于汉王的主意和郑王的钱财,才能让这两个陌生人走得越来越近,若是汉王不修建这所宅子,难道郑王就能真正的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走,任由汉王怎么来说,都要亲如兄弟吗,不可能,虽是柔弱书生,但自幼便在这皇宫大内被这些权谋之术惯养大的人,怎能没些这般心思。 这主意不是汉王出的,而是他的一个隐秘的小跟班做出的决定,红袖添姑娘原本并不是什么青楼女子,而她被上官大人从青楼之内赎出来自然也是言玉的安排,她在那个位置眼界很宽,很显然,她就是整个江宁府的头牌姑娘,自然那就要有头牌姑娘的待遇,达官显贵自然也就成了她的猎物,但唯一的目的就是刺探京中情报,青楼这个场所也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 当上官天启将这姑娘转赠给言玉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从这个女子身上能够挖掘出的全部情报。言玉没有做一个不理旧情的人,对待功臣,尤其是这样舍身而出,不惜一切代价来为主人刺探情报的功臣,他的待遇还是很优厚的。 在旁人的眼中,这是言玉的一个弱点,好色,尤其是喜欢这位青楼女子红袖添,即使是他的众多妃嫔当中,小熙、婕心她们只知红袖添是言玉的一个临时的玩物,并不多坐理会。 他没有将这情况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也仅仅是在他和这位姑娘之间存在。 现在的红袖添但凡出现之时,两人必然先是一番你情我愿的腻歪姿态,但这都是给他人来看的,逢场作戏言玉不是最佳,但一些基本的表演,别说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人还需古人来教,种种电视剧和电影上的粗略的表演技巧对于言玉这个理科生来说,虽然不甚精湛,但对于应付来说,已然足够。 红袖添在言玉的指示下,组建了秘谍组织,名叫潜龙,潜龙组织的涉及面非常宽泛,却是从最初的几个青龙女子开始,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大唐乃至中原地带最大的秘谍组织,成员涉及三教九流,言玉自然知道到了后世的明代时,出现的锦衣卫、东厂、西厂和内行厂,但这些组织的性质都是明的,摆在桌面上的,也是国家机关的一个特设的衙门,而潜龙正是因为潜龙勿用这个词而来,他的秘密的,隐蔽的,潜于事实表面之下的一个机密组织,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哪怕是当今圣上李煜,他也未曾告诉,因为这是言玉的最后一张底牌,作为一个穿越者那种自带的危机感和紧迫感教会他的事。 潜龙经过近一年的发展,已经有成员约两百余人,这些人平时依旧做自己的营生,互不干扰,但围绕着的都是从他的最高机构也就是红袖添这里发来的许多具体需要刺探和调查的事,整个机构一旦运作起来,他所能掌控的情报是空前强大的,不仅国内的,甚至来自于大宋这个大唐一直以来的劲敌的社会民生方面的情报,也都已经源源不断的进入了红袖添的视野。 不得不说,言玉有选人用人之能,这个红袖添就很能干,不是的美貌得到了言玉的注意,而是作为一个流浪女子,一个险些就要被饿狼咬死的人,是言玉的救命之恩,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情冷暖,让她从未体会到的原本应该在父母和请朋好友之间感受到的温暖,言玉给她的信任当中或许就宝宝了这层意思和韵味,她并不是因为言玉救了她所以卖命为他,且只为他一个人工作,当然,对于一个曾经的流浪的女子,在荒漠在山巅,在杳无人烟的北国边城的靠乞讨为生的女子,甚至一个馍馍就能换取她的身子的女子来说,言玉所能看到的,或者说所能更好的利用的就是她的野心,生存的野心和报复的野心。 这未尝不好,但也是对于人性的深层次的考验和探究。这个女子的容貌着实美,但却不是大家闺秀那种美,她美得很野,很开阔,仿佛这个美丽的皮囊之下能够容纳整个世界的不公和不善。那种美言玉没有细细地过多欣赏,但他知道,这个女子,这种经历已然十分复杂的女子是可以值得信赖的,因为她知道她会从言玉身上得到什么,而言玉仅仅需要知道她很能干,她很出色,她是自己挖掘和培养出来的一刻冉冉升起的却甘心躲在暗处以青楼女子自居的有野心和抱负的女人。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应该是够了。 红袖添也多次向言玉或明或暗地展示出自己那妖娆的身段和俏丽妩媚的手段,但那时的言玉拒绝了,他知道她想要更多,但伴随着这个更多,他是要付出更多代价的,对于这样一个经过无数男人的女子来说,和她正确的相处方式不是占有她的身体,而是那颗时时被他悬着,被他利用,甚至被他蹂躏的坚强的内心,他知道,他会一睹这个女子最为迷人的风光,但肯定不是现在。 人跟人的相处是需要智慧的,尤其是很好的相处,关系融洽的相处和亲密无间的相处。 至少从目前来看,言玉在这一点上,做得应该是很到位的。 明处两人亲亲我我,暗处自然也有法度,红袖添向言玉汇报工作的方式自然是跪着的。 这一点正是言玉对于她特殊的交代,不仅要跪着,而且要好好的跪着,我主你仆的身份不能忘记。而一般来将听汇报的言玉也是不会过多地去看着张无暇的脸的,因为工作就是工作,演戏也是工作,跪着也是工作,一个是给别人看,一个是给自己看,自己做事要有自己的尺度,他喜欢这个姑娘不假,器重这个姑娘更是不假,但他更知道如何才能利用好这个姑娘,让她在自己的指挥下发挥出她的全部能干的才能,全部的手段。 他也很清楚,一旦两人走得太近,事情就会产生变化,人的心里就会产生变化,对于整个潜龙组织来说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因为做这样的事你牵扯进去了太多的感情因素,而这样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你情我愿,干干净净,互不沾染。他救她时说得很清楚,不为让她报恩,就为让她为自己辛勤地工作。 第三百三十三章 密室男女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是对有情人说的。 有怨人终成仇敌,这是对敌我双方说的。 言玉的这个朋友,他思来想去,确实不知该用什么恰当的关系来形容他们之间的某种内在的联系,也许是思想层面,也许是眼神,也许是动作交流,但,身体部分的沟通显然对于他们来说太过牵强了。 女孩子总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喜欢。这方式无外乎展示自己的美貌或修辞对方的英俊,归根到底,这种喜欢,或者说发自内心的沟通,是以外在的方式来进行表达的。 她对你的挤眉弄眼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展示自己的最为优秀的一面,这种展示或者说是由内而外迸发出的特殊的表达方式,就是表白,不过太过内敛,但很生动,这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才能猜得懂的一种沟通的方式。 这种表白的内容也很隐秘,就看你要如何去猜,若你只认为那是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点并不心甘情愿的小动作,那证明你是个不谙世事的人。若你能猜出这其中蕴含的深层含义,且用出更加蕴含深意的行动或语言来配合或是推脱,那证明你已经成熟了。 正如现在,在灯光昏暗的房间内一个汇报,一个听取汇报的一男一女。 这是言玉和红袖添不假。此时的两个人都显得很认真,但唯一的区别就是言玉站着,站得笔直,红袖添跪着,跪得端正秀丽。 言玉俯视着这个女子,眼看着朱唇俏动的节奏,耳畔则回荡着一个个惊心动魄,潜龙勿用的狠辣手段。 这是他们的秘密组织内部事务。几个暗中投敌或者直接毫无职业操守可言的人被言玉秘密处决了,而办这件事的正是这个外表青春靓丽的女子。 现在二人的对话已经全然变成了一场谋略的激荡和碰撞,言玉一边在眼下暗暗惊叹这个女人的手段,一边也为自己能够再茫茫人海之中切实寻求到一个这样能力出众的人而暗自庆幸。 红袖添时而抬眼看着自己的主人,跪在距离他一尺之地的距离虽然很近,但这样的情形先是不是用来沟通彼此感情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整个密室之内也没有任何的纸张,只有两盏不甚通透明亮的拉住耷拉在一张方桌上,旁边则是一个圈椅,除此之外,在就是地上那张红色绣花波斯地毯。 这个房间是在现今的汉王府的后花园内一出隐蔽的场所,这个地方也是言玉亲自操刀督建完成的。这是一座简易的房子,却用铁栅栏紧紧地围靠着。 当初建设汉王府时正是因为这里的原因才将整个工程进度退后了整整两月有余。这里正是一个缺角,风水先生执意要将这个缺角补上,但原本住在这里的一个小户人家横竖不让,当然,他们自然不知道这里正在建设的是谁的宅邸,若是一般大户人家,若此的好时机,如何不去敲竹杠。 这小户人家所住的就是这幢房子,只有一层,是个平房。里面不大,但仅仅这一个小小的翘角,若是不补,风水不畅,流年不利,在这个年代来讲,是大大的不妥了。 言玉的手下花出重金,这户人家始终不肯搬离,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的强拆队,百姓的房产尤其是地产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大唐制度森严却也是历朝历代中最为文明开放的朝代。南唐虽然偏安一隅,但李唐王朝这种气象不变,已然延续着唐朝旧制。 即使你是个王爷,我是个小小的屁民,我的这一亩三分地说不让你,就不让你,这事情打官司到了金銮殿,我也能站得住脚。 言玉亲自出马后,才将这事平息,老两口的唯一的儿子进入了国力岭南大学就读,而且学杂费全面。老两口也被安置在汉王府内做些差事,虽然年老,但言玉对他的管家早有交到。这两个老人,若是愿意做些什么那就做些什么,若是不愿意,咱们占了人家的房子,就一定要让他们住上更好的房子,为他们养老送终。 言玉为人处世展示在细微的小地方,因为他知道,细节决定成败,治大国如烹小鲜,这样抢占民宅的事若是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唯一的结果就是很多他的身边人继续用这种强硬的态度和伎俩,做出更多的类似的事,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是真如其事的。 处理好了这件事,言玉亲自督建将它改造了。 现在他们所处的房间其实是这座宅子地下的一处密室。 上面原本的模样未曾改变,言玉放出话去,说风水先生的话不可不信,这里的风水十分不好,虽然与主宅和为一处,但也要分墙。 如此,没有言玉的吩咐,这里就是一处孤宅,平日荒草萋萋,根本无人靠近。 那铁栅栏上落了一把锁,有两把钥匙,一把在红袖添身上,一把则在言玉身上。 每当二人需要见面时,都会有一只乳白色的信鸽落在言玉寝殿的轩窗外。 闻此动作,言玉则是假借后花园散步为由,独自一人前往此处。 但这后花园确实够大,莫说言玉一人在内散步,旁人寻不见他,就是在内中撂下个几百人,也是稀稀拉拉,未见得就会拥挤。 更别说是这幢根本为人敢闯,甚至根本无人问津的旧房子。 两人一问一答,说了许久。 言玉显然是站得累了。于是他坐在了那张圈椅上。但这里除了这张桌子和圈椅外,什么也没有,更别说能在累时来几个丫鬟为他烹茶调羹。 红袖添很识趣地用最简洁的语言和最快的语速结束了这场工作性质浓厚的十分严谨和肃穆的汇报。 说他严肃是因为,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在江宁或是大唐的境内掀起一场大的风波,不是人命关天就是军政大事。 现在的言玉能对大宋的整个社会军政情况有了非常详细的了解,全亏了整个女子为他套取的情报,这是耳目,一支插敌人身边的耳目,无人能知,但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相比言玉的种种想法,大宋难道就没些密探进入大唐来刺探军政吗,言玉认为是有的,而且如果要抓,会抓出一大批这样混入南唐三教九流之内的人。但他不需要,因为所有的敌国的密探在潜龙面前还都是仿佛站在阳光下的柔弱书生,如此的朝气蓬勃,却又显得尤为稚嫩。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潜龙的关注之下,甚至,红袖添的许多手段一旦施展,还会将这些人放出去假情报。有些事,光看表面是不行的,但要深究本质,如何容易,红袖添专门成立了一支潜龙秘谍中的小分队,用于对这些大宋的所谓的精英探子们放出情报。 尔虞我诈不是目的,但现在工作的事确实说完了。 言玉依旧坐在那张略微有些灰尘的圈椅上。 红袖添没有站起来,而是膝行了过去,缓缓地,缓缓地贴向了言玉,就在他稍稍有些困乏出神的时候。 第三百三十四章 报恩 言玉有些出神,红袖有些入神。 尤其是在这种微凉的氛围当中,两盏烛火显得当然异常的明亮。 红袖轻轻地拍打着言玉的大腿,力度不轻不重。 半晌之后,红袖添至少明白了此时的言玉并没有拒绝自己为他捶腿的动作。 虽然这个动作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它本身,但这就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姿态。 因为以前有太多次这样的机会,言玉是蜿蜒拒绝的。 一个女人的脸面和城府道地有多深,红袖添告诉了言玉答案。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没有点明罢了。 她轻柔的举动让言玉有些觉得自己的大腿痒痒,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话也没说,只静静地闭目养神,享受着这种哪怕只是一种姿态的交流。 红袖添翼翼小心,轻柔且妩媚的玉面在两盏烛火的映照下显得立体且十分迷人,看到这种迷人你完全不会与刚才二人的生冷且充满了血性味道的对话发起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粘连。 这就是她的城府和她的深度。没有人更没有女人能在这样的角色中做到任意转换,冷酷起来像个毅然决然的屠夫,收起角色,又是个妩媚动人的尤物。 这种转变的速度之快只有言玉知道,也只有他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是一种默契的沟通之后产生的亲密感,却是思想层面的,但今天,当她第一次将自己的攥紧的小拳头一个又一个轻柔地落在言玉的大腿上时,这才是第一次身体的接触。 这感觉很奇妙,但此时的言玉却觉得有些不大适应,他眯着眼轻咳了一声,并没有做出过多的举动。 轻柔的力度渐渐转化为更为轻柔的抚动。这是在言玉微眯着双眼闭目眼神时红袖添自己的主张。 她太想靠近这个男人了,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报恩,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但这个男人却一直与她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这种感觉很不畅快,至少让这个曾经凭借自己过人的姿色俘获过无数男子身体和精神的女人在此时显得有些拘谨。 她的玉手轻抚而过,这感觉十分轻柔,甚至让言玉感觉不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咳......” 言玉的轻咳声传递出的信息经过红袖添的分析认为并无大碍,她动作的力度就更大了。 捶腿变成抚摸,这感觉活着为妙的变化说明着什么,言玉自然心知肚明,女子知道他此刻的感受,丰富的经验不是用来扯的,而是今日全然用在了这个自己依然视作猎物的男人身上,而且要毫无保留,哪怕他给我一丝一毫的希望,我也要用千倍万倍的努力来证明,我是值得你如此对待的。不是为了报恩,却是为了自己的价值。 于是玉手频出花招,言玉终于要出手制止了。 “你在做什么?” 这话问得十分温柔,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红袖添手下一停,又是面上妩媚一笑,映着昏暗柔软的灯光,却也只在这一刻,让言玉看清了那张曾经熟悉却依然十分陌生的面庞。 凤眼含情,朱唇玉动,光润无暇的皮肤上找不出一丝瑕疵,他在想当年被他救下的那个满脸污泥的小姑娘。她瘦的可怜,沾满了黄土的双手上满是冻疮,但现在竟然一丝痕迹也无,他畅想着这个小姑娘能吃饱穿暖,过上原本就属于自己的生活,他没想能从这个瘦弱的女子身上得到任何的回报,但当时的她就像一只丑小鸭,她太小了,太弱了,她的生命就是那满眼望去的浮萍野草,根本不值一提。 边境混乱,战火连连,不论是你攻我守,还是野战对垒,胜负谁胜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街角的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根本不值一提,她所需要的就是一个馒头,一口热水,仅此而已。 那时候,言玉正在边境视察,这个小到根本无需他这个汉王亲口提起的事情却是他亲力亲为的。他视察的遭受战火席卷的村镇、城池,那里其实还有很多,甚至比她这个小姑娘的早与更加让人愤恨战争的可怜人。 她只是他救过的人当中的一员,像是千军万马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随时可能被敌人一刀毙命的小兵。但她选择了报恩。 选择了跟着这个阔气的老爷,她跟在他的队伍后面,跟了三天,到第四天时,已然饿昏的她躺在了言玉即将开拔下一个视察地点的路上。 她又一次被这个男人救了起来,终于坐进了那宽敞豪华有暖和的大车上,暖暖的火盆和名贵的餐食让她领略了一把贵族的生活。 但不幸的是,她,那个时候的她却选择了逃走。没有人赶她,完全是她自愿的。 她甚至没有告诉言玉她真实的名字。 就这样,当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竟然是在一次晚宴上,在江宁府最高档的酒楼里面,已经成为歌舞伎的她在这个风月场上驰骋了很久,也有了自己红极一时的资本。 但言玉还是很快认出了她,当然这一次,不是为了救她的命。而是寻求合作。 很快,她的聪明才智和万种风情集于一身的资本终于得到了言玉的重用。 她很能干,也很会笼络人心,她的手下这一干女子有从男人口中套取一切情报的能力和本钱。 她不再是个青楼女,但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个在她眼中十分尊重的男人的青睐。 她说过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愿意为他做任何男人在她身上都曾幻想的事。但言玉拒绝了,而且是很多次。 当这种看似永远都打不成的交易在此时此刻有些眉目时,她动情了,今天,今夜,就在这里,她什么也不想要,她只想发出浑身解数,达成这个看似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事。 是因为她的争强好胜还是她内心压抑许久的情感,言玉只觉得此刻的这个被这柔弱的灯光映照着的女人确实美极了。 红袖添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但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个女人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不是高估自己驭人的本事,而是,在这个女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不是单纯的男欢女爱,更不是与小熙或是婕心那样正经的男女真实情感,与她,只是一种莫名的诡秘莫测的深沉的感情,她是他的战友,也是他的同盟,他救过她,她想报恩,但却一直被他拒绝,她的仇恨和欲望没人能感受得到,但他都她的信赖却又无人能够企及。 没人能说透此时此刻言玉和这个女子只见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但,这个女人现在已然悄无声息地坐在了言玉那厚实的大腿上,想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嘴里一半,用那仇视的,热爱的却又敬畏的眼神晃晃地看着他。 第三百三十五章 温暖的拥抱 言玉眸光一转,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女人此时此刻最惧怕的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转变都将意味着失败,现在的她承受不起失败,至少不是在此时此刻。 “请允许我叫您一声哥哥!” 听到如此暖玉温香的话时,言玉竟然没有回答,他只将自己的目光紧紧地盯看着这双美丽的瞳孔,任由它发出灿灿的幽若妩媚的光泽。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似乎就此停止。 但,这时的沉默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也许是由于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密室之内,彼此的一呼一吸都成为了最好的背景音乐。 她只是吃不准言玉此时的心思,但能走到这一步,她忽然觉得十分庆幸,这已然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了。 她这样想并不是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之间关系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和她所能触及的情感方面的云层。 三千世界,人情冷暖,不是体现在一瞬一息感触。 而此时,她需要的就是转变。 她经历了太多她所不愿经历的过往,她挺了过来,做得出色。而这一次,当她真心想要得到一件久久努力而始终得不到的东西时,内心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这种感觉给了她冲动,她从来不怕失败,就如现在缓缓深入言玉身后的那双玉笋,已然悄无声息地将完整的他包裹了起来。 此时,就算被拒绝,她也觉得心安。 因为拥抱已经发生,就算再短暂,也算是拥抱过了。 就在这个破旧的只有两盏微弱灯光的密室之内,哪怕全世界只有这两个人知道,但这件事就是发生了,这样的成就是曾经的她想也不敢想的。 但她忽然又怕,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于是她的纤纤玉笋将男人搂的更紧了。 但下一幕,她那随时准备着男人将它残忍对待的心又一次充满活力地剧烈颤动了起来。 男人的粗壮的手臂也将她环抱住了。 “这怎么可能!” 此时的她原本的想法似乎已经改变,想要用尽全身解数去讨好一个男人为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 她没想好,但她有做的勇气。 渐渐地,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那种不一样的真正的充满了情感色彩的拥抱让她觉得非常奇妙。 因为曾经的她,不知被多少男人摆布过,玩弄过,那些事情在她的记忆中已经黯然,但并不代表着她想忘记的就能彻底忘记。 真正被人拥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这个想法已然充盈进入这个女子现在全部的精神世界之内,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她哭了。 确切来说,是留下了几滴眼泪,那滚滚热泪滴落在言玉的肩头,言玉也确实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 他将她抱得更紧,但也不愿再看到女子流泪的面庞。 “哥哥!” 红袖添哽咽着。 “好了......不哭!” 这似乎是整夜言玉所说过的唯一一句话,但在她心里,她知道,自己应该知足。 ※※※※※※※※※※※※※※※※※※※※※ 第二日晨时,一男一女步出了那间破旧的屋子,显得有些疲惫。 言玉没有再说什么,只看了她一眼,快步而去。 女子则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朝男子快步离开的方向静静地望去一眼,目光中似还能找到一丝留恋的气息。但很快,一双凤目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上去波澜不惊。 她知道这也许是唯一一次自己与言玉的亲密接触,但天亮了,现在他们又都回归了原本的自己。她知道这不是施舍,因为他也将自己紧紧搂抱,也做出了所有男人都会做出的疯狂的举动。但她认为言玉的举动 一夜缠绵,虽然是在密室,虽然是在地下,但她根本不会质疑这个身为王爷的男人想要得到任何女人而得不到的可能性。 她知道,她不可能真正做这个男人的女人,光明正大将她娶进汉王府。因为,生活在一个金丝笼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已然违背了她的本心。这并不是她想要也不是她想追求的生活。 深藏在密室中的秘密无人能知,当事人双方更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彼此双方太过复杂的关系阻止了很多本该发生的事情和故事。当然,她也不会认为这就是偷情,因为她不需要背着任何人去做这事,言玉身为王爷更不需要,偷情这两个字用在他们身上不合适,这是他们的身份所能决定的。 但无论如何,言玉好好地爱过了她一次,而这正是强求不来的最为宝贵的封存的记忆。 言玉很快要走了,而她,却要留在这里,留在江宁。 当她将赵匡胤大军已经在边境集结这个消息告诉言玉时,她就知道了他一定会离开江宁,而且应该会是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一场硬仗,对方三十万铁骑集结完毕,就等着发去江宁的投降诏书传来的开战消息。 此事,言玉也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将过多的压力传递给自己的家人,或者是红袖添。 历史总是按照历史应该发展的轨迹在不断发展,自己虽然对此作出了种种努力,但并不至于会将历史的轨迹就此发生偏离。比如,赵匡胤的这道招降的诏书。 大唐是帝国,大宋也是。谁也不必谁高多少,国格都是一样的。这该来的招降的诏书,言玉是在曾经的历史课本上看到的,虽然没有细细研究其中的细节,但大概的故事发展轨迹他是知道的。 然而,当这封充满了挑衅气息的诏书摆在李煜的桌面上时,言玉的回答自然是,不能去。 历史上的李煜也没有去。这是必然,也许是偶然。 但历史上的南唐亡国就是从此时此刻开始的。 这一点言玉并不否认。 是该做些什么了。 赵匡胤的诏书中表明了态度,要大唐国主李煜前去开封纳降称臣,态度强硬且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这不是重点,因为一旦战败,玉石同焚,成王败寇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 也许今日看来是个根本不屑一顾的选择,但到日后,到了某个时间节点以后,它就会成为你终身懊悔的开始。 但现在,不需要,因为有我,因为我可以替大唐一试。 言玉请命为平北大元帅,统领大唐二十万劲旅迎战大宋。 三十万对二十万,虽然不至于敌我悬殊。但这一次,从红袖添的种种情报来看,这仗并不好打。 为此,言玉在三日之内一连下达了二十道军令。做出了在大唐的历史上最为宏大的战备动员工作。 白小飞率五万马军先行,为先锋大元帅。 江寒率领所部及刚刚筹备组建的空军部队为左军,老将李怀忠率领三万人马为右军,言玉自领中军十万人马,各式机械化部队,和各种各样的火炮和火铳都将这场战争当做了试金石一般,花样百出,浩浩荡荡地集结到了长江天堑。 自然,新组建的军中里面还有一只秘密队伍,那就是海军。 现在海军的实力还很弱小,在言玉的指示下刚刚完成研发的巡洋舰也被从南海诸岛调往了长江一线。 这场战争终归离不开海军的支应,在这一点上言玉心知肚明。 想要打仗,对不起,我比你更想打仗,因为各类新式武器出现的原因,让这场仗充满了悬念。 第三百三十六章 对垒 这仗要打,就要打胜。 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么至少要让百姓少受些苦难了。 言玉命令将长江一线各个州郡的百姓全部内迁,至少在距离敌军正面战场两百里开外之处归城池以聚之。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临县的数十个城池免于遭到战火侵袭。 其实,在言玉心中,这就是他的最后的底线,即使战败,即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即使敌人冲破了长江一线,但这十几座空城就是给敌人最好的礼物,没有任何人居住和没有任何事务的城池就是避免这里生灵涂单,玉石同焚的最好的防御武器。 当然,士兵作战,百姓运粮搞后勤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但这此时,这项艰巨而光荣的工作全部交给了沿线的士绅大族。 这些大族人氏必须将自己的女子入军。一来这是言玉的一个损招,本来没想这样干,只是稍稍尝试了一把,但这效果实在是太好,于是就铺了开来,这是士绅大族不忍将各家子女入军籍,于是就出现了以家中奴仆冒名顶替的现象,大战在即,谁会在乎这个,但,这就造成了大族们之间的相互猜忌,无人肯愿子女入军,那好,那就用你家中奴仆入军,这些奴仆别以为是少数,一个大族人至少捐出的奴仆杂役都在百人以上,如此半月有余,七八千人的后勤运输队就这样形成了。女工烧火做饭,男工运输,其他年级较小的则主要是为士兵们缝缝补补,做些杂活。二来那些不愿捐奴仆的,只好拿钱,其实在这一点上,言玉根本不愁,这次战备工作做的太好,三百万的军饷是从户部直接拨款下来的,这还未曾动用军中的一丝一毫,若是真正算起来,朝廷的军饷和军中本来的粮饷和训练经费加起来七百万两这个数字还是有的。 这些基础性的工作,言玉当然在意,这都是由江寒这个左军都督亲自指挥,但战端已开,仅仅在言玉抵达前线的一个时辰之前,小飞先锋部队传来消息,双方已经开战。 长江天堑,如何跨越。 但是现在大唐的海军部队要从遥远的南海调拨战船来战,虽然早早地日夜兼程,但至少还要五六日的功夫才能赶到。 但是对面大宋的海军战船恍然看去何止千艘,虽然体积不大,设备远远不及言玉的大福船,还多半是用弓箭手置于其上,配合着弓弩等流的武器进行海战攻击。 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聊胜于无,别人有,你没有,别人的东西也许残破,但谁又能知道这会不会是扭转战局的一众转机性的因素。 言玉当然也有战船,但可怜的几十艘小小的帆船和临时征调过来的较大些的渔船经过简单的改造之后,都且派上了用场。 这些事,不是言玉看不到,作为前线的主帅,首先应该做到的就是不能涨他们威风,灭自己势气。 这是敌我双方的对垒,但也是两军主帅的个人对垒,在开战的第一天,言玉就放出命令,要这几十艘小小的战船率先冲锋,但只摇旗呐喊,不去实际战斗。 几十艘小船战不过上千艘战船这是任何人都能看出的。 但打不过,咱们不能骂吗。 骂还骂不过他吗? 所以,现在大唐海军的唯一任务就是骂,直到骂到敌人爱耐不住之时,寻求最好的战机,歼敌于陆地。 空军力量虽然也很弱小,但很快,言玉就将他们付诸实战之中。 当三百架法克一型战斗机和两百架性能已然大大提升的法克二型战斗机浩浩荡荡的升空开赴长江对岸,与敌军空投出无数火药和炸弹的时候,大宋的军队就已经开始乱了。 这是双方还未开展陆地战之前进行的。 大唐的战斗机每日攻击五次,昼夜不分,如此三日之后,大宋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焦虑,准备全军渡江而战。 这些法克战斗机虽然勇猛,但几百架的战斗力虽然不若,可面对的却是对方三十万的劲旅,大宋也是有智慧的,他们不再用投石机或者强弩向着天空一阵乱射,因为所谓的大唐空军实际上就是一个个在天空中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热气球组成的,这样做的唯一结果就是自己射出的许多弓弩和火石最终砸向了自己的军队。 现在的他们只在军营周围布出了许多从长江之内引流而至的暗河和暗道,一旦空军发动火攻,其实真正的伤亡并不大。 但,这样的方法,确实能扰乱敌人的军心,让言玉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赵匡胤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他不会任凭这些在看来的雕虫小技,或是奇淫技巧来决定战场上真正的胜负。 大宋三十万劲旅,铁骑昂扬,正是战斗意志最为强大的时候。 战士们强烈的战斗意志是需要激发的。 这就看你如何激发了。 至少,现在来看,言玉的海军和空军确实是对大宋的军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困扰。但,这种困扰从目前看分析,也仅仅存在与困扰的绕论军心这个层面,想要对这场战争起真正的决定性的作用的时刻还未真正到来。 但也很快。 双方对垒的第十天,也就是大唐真正的海军出现在长江江面上的前一天夜里。大宋三十万劲旅果断出击了,他们乘坐了上千艘了小船暗自冲破长江之上滔滔浪潮,在半夜杀赴至江的另一半,大唐的中军队伍。 两军夜战,谁也不知道谁能战胜谁。 因为,胜负不是现在能看得出的,现在全军上下,不论是大唐还是大宋的所有战士都将发自内心的杀戮性格发挥了出来。 别说大唐的士兵比起大宋的北方士兵身材比不过他,但任何人都知道,战场上的较量比的不是谁比谁高大,比的是谁比谁狠,要斗,就要往狠里斗。 这是言玉告诉士兵们的一句话。这句话正在发挥着它真正的作用。大宋是侵略者,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想要吞并南唐的三千里地山河,但谈何容易,战争也就成了此时此刻唯一的解决双方争执的办法。 血流成河,河水流淌进入了长江。 当第二天的大唐的两百艘海军战船进入预定作战地点的时候,看到的此时的江水确实是红色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铁血强宋 双方交战不但比的军力、民力,更是一种强大的意志力的考验。 当言玉的海军战舰出现在长江江面上的时候,已然对宋军形成了十分有效的包围,这种包围是言玉所谓的空心打法。 而完全的空心就是真正的真空状态,疲劳状态,让敌人在不经意间已经滑向了失败的结局。 海军攻击舰艇上面安装了火炮,一般来讲这种木质的大福船是自明代中后叶才出现的战争产物,但在言玉的强烈的推动之下,现在的海军制造局已经有了最为新式的设计,这次就是一次试水和真正的战争考验。 每个船上安装大小火炮上百门,这其中远洋攻击炮成为主力,它的射程一般在五公里也就是十里的距离,这样出色的设计能在长江的任何一岸向敌军阵型发起攻击,在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先发制人,或者说,这种坚船利炮已经成为移动的战斗堡垒。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在昨夜交战的双方都还未曾率先提出撤退的军令,疲惫之战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看谁到底能熬得过谁。 这是谁也不愿看到的结果。但结果总会到来,尤其是想要速战速决的宋军队伍。在经过了一夜的鏖战之后,他们的疲态也更为明显了。 言玉在中军之内筑起高台一座,用于观察敌我情势,又在战场远处的横黄山的小山坡上铸造堡垒,这是之前已有的在既定计划之内的安排,但它们的作用真正显现还要说是今晨的一场最终的决战。 李煜深宫之内怎也不了料想得到战争到底有多么的残酷。 但是作为一位艺术天才确实能够发挥想象,将这场战场描绘的充满了阳刚之气和血腥味道。 “总攻......” 在言玉的命令之下,战鼓雷雷声韵震天,斧钺钩叉合纵连横,满是血迹的士兵身上早已看不出到底是唐军还是宋军。 小号手吹起了发动总攻的号令,这种小号是言玉的发明,是从北方的一众称之为唢呐的乐器身上加以改造而来的。 因为双方都在擂鼓,震天彻底的响声让士兵根本分辨不清到底是哪一方在发起进攻。四面八方,浩浩荡荡,但当这嘹亮的小号悠扬作响时,犹如一股清风拂面,因为那是来自中军主帅的直接将令。 “冲啊!” “将号声再吹得响亮些......” 在言玉的监督之下,上百名小号手分布在战场的四面八方,发出嘹亮的号声,他们的节奏了不掉几乎一致,这让每个方向的士兵都能听得到那主帅的命令。 嘹亮且又充满节奏。一股淳朴的充满了战斗气息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久久不歇。 宋军自然也不会示弱。 其实,这一次赵匡胤带来的军队远远超越言玉所想。 不论他们的单兵素质还是作战技能必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再者,这五六年间,大宋南征北战各类战备工作根本没有停歇过,北征蒙古瓦剌等部,西拓河西走廊,打通了通往西域的已然被回鹘人霸占了几十年的官道,这些卓越的战功如果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和充沛的国力作为支撑,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这次大宋进攻大唐是在言玉预料之内的,但坦白来说,确实是早了些。 一个国家不可能同时打赢两场浩大的战争。在言玉得到红袖添收集来的宋军的情报之后,他知道,赵匡胤虽然中军大旗高举,但他本人并不在军中,而是在北方的战场,正在率领着大宋的最为强大的劲旅与蒙古人作战。 这是一个好的消息,但同时,也从侧面印证了大宋的真正实力。 后人常说唐强宋富,其中从某种层面更想说明的是,宋代这个朝代的军士力量乃至世风民情不如唐代强大。 这是事实,但也不是。很多人说宋朝是铁血强宋。 因为来自北方的女真、蒙古人和西方的党项人,南面的南唐和吴越甚至于南汉的种种政权已然将它环绕。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从北宋到南宋它能抵御住大辽的铁骑,大金的猛攻,撑出了两百多年,也确实是不容易的。 你说它弱,但从事实来看它的国力尤其是军事力量丝毫不显得如此。 也许是由于北方的敌人太过强大了吧。这可能会是一个最为主要的原因。导致人们对它军事力量的看法产生了偏差。 但是中国的历朝历代当中除了北宋和南宋之外怕是再也找不出另一个已然国破的朝代却已然能够山河在南方的领土上继续延续了几百年,而且人民安居乐业,让后世称颂。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对于南方开战场一直不是十分重视的,说不重视,却也派出了潘美和曹彬这样一等一的大将领军。 说它重视,但是他们这三十万铁骑的后备粮草根本不足,他们就是要速战速决。 言玉从红袖添出得知,宋军这次的原定计划就是三个月灭大唐。 如此嚣张? 没错!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一个十分高效强大的国家做出的军事部署和战略规划,在战略上十分重视,三十万刚从北方草原上与契丹、蒙古人作战的勇士被换防至长江一线,再搭配上两员当时名将领军,但在战术上,他们根本没有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粮草不足,后勤保障十分匮乏,正是他没有为此战超出三个月之后做出任何准备。 但这一次,言玉由于确实掌握这十分核心的军事情报,潜龙的密探早已将这一切传递给了红袖添。 这个聪明的姑娘能分得清孰轻孰重,面对强敌,她不会为了挽留言玉而谎称些根本毫无价值的情报,她确实太想让他留在江宁了,但敌人这群虎狼之师却丝毫并没有将他们描绘的十分不堪。 她知道言玉会去,也知道这是一场十分难打的鏖战。 但她也明白一个道理,若是国都亡了,言玉也倒了,后面再精彩的故事也就不存在了,潜龙还有何用,自己还有何用武之地。 这些都是言玉了解对手一切的根据和原来,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一切事物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当他毫不犹豫地将大唐的海军和空军都拉来前线历练一番时,他自然知道胜负不可能靠他们,而最为主要的自然是骑兵部队。 双方的冲锋战打得一片混乱,说实在话,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些毫无战法可言。 这样的战场怎么会是两个当世名将指挥之下的战斗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是言玉想要的效果罢了。 兵书没读过,虽然各位副将、参将之中在于排兵布阵上专家型的人才也有很多,但言玉认为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古人的打法虽好,能集中拳头朝着一点痛击,但也存在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军士只见相互依赖,队形一乱,即刻大败。 他强调的是单兵作战,于是早在几年前,白小飞和江寒旗下的各色兵种都是朝着单兵作战的方向进行严格训练的。 这样一来,看着十分整齐划一的宋军,第一点要义,自然是要打乱对手的节奏。 第三百三十八章 马是用来跑的 显然,当无数身穿铠甲,横冲直撞,没有任何约束力可言的唐军马军队伍向大宋那整齐划一的方块状的阵营冲过去时,一切都改变了。 这种改变却并非是一时一刻能够完成的,那是在二十万铁骑踏踏的威猛的攻势之下逐渐瓦解的。 现在的大宋队伍凌乱不堪,因为,方块阵型被唐军穿插得千疮百孔,就像是一块豆腐被一个强迫症患者硬生生地活成了稀泥一样,看着让人揪心。 但最为揪心的莫过于宋军的两位将领,潘美和曹彬。 两位伟大的宋军将领曾经创造了一个有一个无人能够企及的辉煌战绩,但这一次,他们很揪心,真的很揪心。 这种莫名的揪心和痛楚感来自于唐军的压力,更是来自于这种做梦都未曾料想过的战法。 于是胡子撅得老高,看着宋军的一个个整齐的队形被唐军一次又一次的打垮冲散,两个黑脸关公终于坐不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NND!老夫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打得,唐军太不守规矩了......” “现在阵型一乱,如何补救,不如撤兵!” “胡扯!正是战得正酣之时,如何撤得下来......” “那你说咋办?” “依老夫来看,事到如今,想要拼军法,拼阵型,怕是来不及了,不如就和唐军拼了!老夫这就要一马当先,先杀他个落花流水......” “潘将军莫急!老夫也来助阵!” 两位主将亲自出马,不是为了能砍杀多少敌人,而是现在宋军已然出现了言玉所料之事,因为这样的军队是没有什么单兵作战能力可言的,尤其是步兵队伍。 “向他们的步兵方阵发起总攻......” 小号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更是痛击敌人的要害之处,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半个时辰的功夫,唐军权限击溃了宋军的步兵方阵,当那些解开了豆腐块的一个个散兵游勇再次逃脱之时,横在江上的几百艘巡洋舰明确告诉了他们想要逃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 言玉发出一声狂妄的笑。 这笑声十分干脆,似乎连远处正在带兵作战的小飞和江寒也能听得到。 空中的战斗机警报在此响起。 宋军的聪明和智慧不得不让唐军配合,仅仅是在几天的交战之内,就已经研发出了最为原始和简易的防空警报。 士兵们忙着用刀剑来敲打着自己的铠甲,发出了如沙般的细腻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当然这警报一响,意味着制空权已经被唐军全部掳去。 现在的宋军除了马军队伍还能与唐军拼出个一二之外,再无可能发生什么战势逆转的动作。 就像一只野狼被藏獒狠狠地咬住了脖子一般,凭你过往多么的辉煌,但这一次,就得摆在我的手下。 言玉再次吹响小号,示意全军发起最后的猛攻。 这些战士们已经是鏖战了一天一夜了,甚至在最后攻击号令下达的时候奔不出两步,就直接躺在了死人堆里。他们不是战死的,是累晕了过去。 但军马的昂扬又给了唐军以势气。 唐军的军马出了原先的两万匹之外,这四五年间引进河西走廊和蒙古的马种加以改良,从而训练出了自己特有的军马,名曰傲虎。傲虎虽猛,但速度和超常的耐力才是它们的看家本领。 白小飞训练它们不似一般军马的筛选和训练,事业是干出来的,而这一匹匹军马可都是夜以继日跑出来的。 训练的准则就只有一条,让这些马不停地跑,不断地跑,跑到它们累晕为止。 所以这些马看似瘦小,却是瘦小的体内蕴藏着的平常马匹所不能企及的巨大能量成为了这战场上的一道闪亮的黑色旋风。 生命在于运动,马儿在于奔跑。 当大宋的许多战马再也跑不动的时候,唐军的马匹经过了彻夜的鏖战居然还能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前推进,这在潘美和曹彬两位将军的眼中更是不可思议的。 但他们忘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唐军的机械化部队此时正在后方,一丝一毫还未投入战斗。 他们没有空军,也根本不可能绕到敌军的后方发动什么像样的进攻。 就像是狮虎相搏,狮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老虎狠狠地咬住了脖子,这狮子当然不会思考如何偷袭它的后方,而是如何将脖子老虎的嘴中抢回来才是。而当狮子正在拼尽全力想要将自己的脖子抢回来的时候,老虎又忽然派出了自己的两个小弟,一个在江面上,一个在天空中,对自己进行了全方位惨无人道的打击。 这就是现在的唐军和宋军。 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宋军的两位伟大的将领再身先士卒提枪跨马上阵的半刻中后,他们果断地发出了撤军的命令。 不是两位老将斗不过唐军的小兵,而是他们发现,仗不是这么打的,李言玉很不地道。 就此罢手的唯一缺憾就是,他们所剩的七八万将士,怕是很难再次踏上长江以北的土地了。 当然,言玉在战争上斗狠的劲儿和他向士兵们屡次传递出的狠的价值观都在这一次大捷之中得到了充分印证。 这不是夸奖。 人无完人,但言玉的缺点他丝毫没有暴露出来,也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在这场战斗中所未能表现出的任何的差错。 他不应该让步兵冲在最前,这是大忌,当发现步兵根本冲不烂敌军铁打一般的方阵时,后面的跑步马,马蹄踏踏向前冲去,这其中又不知葬送了多少兄弟的生命。 当空军队伍发起进攻的时候,携带的火药和投石弹严重不足,升空后发射两枚火药罐,然后再撤回来,这是对资源的一众绝对的消耗和浪费。 总结经验,当然现在并不是时候,因为,宋军队伍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当很多宋军士兵面向长江望去,却是滚滚战云密布的数不清的唐军战舰时,他们知道这一次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不代表就要战死,他们可以选择投降,或者别的什么方式,只要轻易地丢下身上的这厚厚的铠甲,穿上后勤老百姓的衣服,在这几十万人的乱军丛中想要逃走,其实,没人想要去拦住你。 但,能不能是一个问题,敢不敢是另外一个问题。 那时候的大宋初建,军纪还是十分严明的,当兵从军更是被当做是一种无上荣耀的事情对待。难道就此丢盔卸甲,苟且偷生吗。 多数人不会这样选。当然,他们的两位伟大的但此时却有些精神恍惚的主将也知道,他们应该不会这样选。 于是,唐军的主力撤了,不是向后,而是向两侧,而此时此刻,他们才看到了所谓的唐军的机械化部队到底是什么样子,那是古人不曾见过的,甚至自此,一百年、两百年、几百年之后才会出现的战场利器。 这边,陆地上,一千两百们各式火炮对准了他们,有的炮口大,有的小。背后,江面上,也是上千门的火炮都将炮口瞄准了他们,舰船上的海员细心地调试着承载这每一门火炮的方位仪,生怕漏了岸上的哪个人似的,显得一丝不苟。 这密密麻麻的姿态,让他们在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 谁会游泳? 第三百三十九章 以战止战 这个想法很可笑。 因为,即便你会游泳,你的水性很好,但谁会在这个季节,寒冷的一月份做这样的傻事呢。 虽然江面未曾结冰,但这个已经精疲力竭的战士们一个个面无血色,自然也没有人会认为他们能在这样冰冷的江水中撑得过一分钟,这也包括了他们自己。 没人知道这些人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他们彼此之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所知道的,就是冷,非常的冷,饿,非常的饿,还有即将来临的敌人无情的残酷的攻击。 但,就是这时刻,却没有人往后躲。 这种有些反常的行为引起了唐军至少是将军以上人员的尊敬。 他们是非常忠诚的士兵,也是非常忠诚的将军。 是战争的残酷现实将他们拉向了无底的深渊。 这种感觉即使是站在尖锐的火炮后面的唐军士兵,似乎也能感受得到。 现在他们的使命就是等待命令,只要汉王一声令下,这些无情的炮火终将伴随着飒飒的呼啸声将对面的人彻底摧毁。 不用怀疑什么,仅剩下的五六万人,或许说五六万生命放在这样一个残酷的环境之下,身负重伤,你不杀他,他也会死。 但言玉的军令却是迟迟没有下达。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叫来了参将以上的所有将领,在那寒风已然呼啸而过将台之上,召集了一次临时的军士会议。 这次的会议没有什么主题,就是向各位表达出了主帅的信任和战争的胜利。 三十万铁骑毁于一旦,大宋终将为这种鲁莽的行径负起责任,全部的责任。 战争的罪责,因为他们败了,还是惨败。 所有人都盯看着言玉,即使他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这些将领们在这一次并没有附和他,与他一起开怀。 对面的五六万参军败将怎么办。 是发动火炮残忍杀害,还是...... 言玉叫来江寒和白小飞,对他们耳语着什么。 而后,再一次微笑了起来,“这场仗看来我们打赢了......” 底下无人应答,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但他们也是人,也经过了一夜鏖战,他们的身体经历了这位高高在上的主帅所不能想象的战争的摧残和消耗。 “将对面的敌军全部卸甲,发配关山养马......” 这一句斩钉截铁,与方才微笑中夹带着些许优柔寡断的感觉不同,所有人愣了一刻神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都是敌人,就是昨夜里不宣而战的敌人,一旦战败,必将掳我山河国土,欺我老小的敌人。如何能放。 很快,这种思想在将领这个层面蔓延了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耳语,怕只是精神和思想层面的沟通和交流让他们达成了一直罢了。 “不可!我说过,战争不是我所愿,但这些人已经成为了俘虏,他们也不应该成为这场战争的消耗品......” 言玉的话让他们很是不解。 斗狠是你教的,与敌人血战到底也是你教的。 现在却要装好人。 怎么可能? “回禀主帅,老将认为这些人虽未战俘,但不宣而战,偷袭我军营,实乃小人做派,根本不值一提,我军与他鏖战一日一夜,也是伤亡惨重,现在虽然获胜,但又做此女儿态,谁又能保证,他们就会一直衷心于我大唐......” 这句话其实说的有些重了。 但言玉不是喜欢咬文嚼字的主儿,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别了为了你把命都要卖了。你还嫌人家的话重了,如果如此,这就是做人不地道了。 而言玉的将战俘该做马夫去关山养马的想法已经被这些将领们认为是了女儿态。 女儿态就女儿态,女人还能顶半边天呢。 总之,言玉不会杀了这些人,看来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谁也不许放一枪一炮......” 这话让在场的机械化部队总司令有些懊恼,这仗打完了,我倒是成了个一无是处的人。邀功簿上自然没了我的名姓,朝堂之上,看来这机械化部队总司令的名头也就成了一纸空文,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了。 站不住脚啊...... 本来还想在战场上大显神威,到头来,一枪一炮都没放过,这个现实他确实有些无法接受。 “可我们机械化部队也是参战部队,为什么打仗时没了我们的份儿......” 这话直接将言玉给问住了,但他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我李言玉何曾说过你这个机械化部队没份儿了,到时候本王自会禀告朝廷,在这战功簿上为你好好的写上一笔......” “大帅!非是我要邀功,只可惜朝廷投入巨资好不容易练就的机械化军队在战场好毫无用武之地,这......” “那你就忍心,将这些活靶子给你当了试验场吗?” “若你真心这样去想,我倒要真心怀疑你的人品了......这时不要再提,即刻传令,着我文书,将对方招降,文官免冠,武将缴械......一应人等即刻发往关山......” 夜幕降临。 缴械后的宋军犹如被剥了皮的老虎,丝毫没了威风的气息。 他们的刀剑和各式武器和铠甲堆放在唐军一个隐秘的营库之内。拿起枪,你就是兵,就能作战,没了枪,你什么也不是。 两位老将军言玉自然不能放过,但,并没有当着自家人羞辱他们。他们即是将军也是士兵,卸去铠甲和佩刀后,更像两个乖巧的老头,坐在一旁的态度没了丝毫战场上的威风气。 这就是人。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没了行头,没了刀剑,没了自己的位子,即使内心中再多的波澜壮阔也展示不出。 今夜静悄悄。 将士们很多人都睡了,也许是因为太过疲惫的原因,竟然没有人对是否要摆庆功酒这件事挂在心上。 打扫战场需要浪费掉两天的时间,但当所有在第二日清晨朦胧睡醒时,尸横遍野的战场早已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那五六万人的俘虏队伍干了一夜,现在好了,唐军士兵精神抖擞了,他们却累了。沉沉地睡去,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分出精力来将他们细心看管。而在今日所有的士兵都将迎接一件新的任务。 渡江。 第三百四十章 围而不攻 言玉渡江作战的军令是在今晨下达的,可正就是昨夜,白小飞和江寒所部十万大军已经渡江。 现在所剩的除了马军之外,主要就是陈将军的机械化部队。 这些庞然大物必须要全部拆解才能上船,这耗费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所以那晚言玉向小飞和江寒耳语一番的之后,那十万人马早就成了先锋军,向着北面的大宋领地进发了。 五天能做什么。 五天其实什么也做不了,这是对机械化部队而言的,但最基本的攻城器械,最为原始的东西反而成了此时的攻城利器。 说是攻城,但当白小飞的所部未曾发出几颗火石或正在为找石头而费尽脑筋的时候,一座座县城就开城了。 县令县尉们身穿官府,捧着两颗官印和城内的士绅大户们卷来的钱粮就这样,一座接着一座,小飞所到之处,基本甚至可以说全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难怪那也言玉哥哥对我说去接收城池,原来他的深意就在这里。 江寒所遇到的情况与小飞基本类似,满打满算目前已经纳降了十五座城池,加上小飞所部不多不少江北的三十城尽归大唐。 这个消息传到江宁的时候,满城文武都好好地庆幸了一番,但唯一一人比较冷静,这就是正在创作新画的皇帝李煜,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作画,当内侍满脸不解地退出殿外时。 “你刚才说什么?” 不过这样的消息,带来的好处并不仅仅是满朝文武弹冠相庆罢了,士绅大户和城内的各色人群都为这赫赫战功好好地庆祝了一把。 酒楼夜肆更是顺着秦淮河的两岸彻夜不休地进行着,三个朝廷的科技研发中心更是为此多招了两千余人,专门用于新式武器的研发,军工产业异常兴奋,民营经济更是活跃,大唐原本的民营资本早已跃跃欲试,看谁能当这第一个落户江北的铺号,正好赚他个盆满钵满。 江北三十城尽收言玉之手,这功劳是谁的,言玉显然将他归在了白小飞和江寒二人身上。 但后面的机械化部队难道就毫无用武之地了吗。 言玉仔细思索着这个问题,而当这上千门火炮运过江北的地界时,他知道了答案。 言玉将现在所部的二十万人马打乱整编,并向江宁朝廷报上一封分量十足的秘奏。 不灭大宋,臣誓不还朝。 这样的消息炸出何等的锅先且不提,但是朝廷确实为言玉再添十万精兵,要知道,这可是大唐的全部家底儿了。 就此攻营拔寨,三十万军马一路浩浩荡荡杀赴大宋腹地。 三月后。 大唐所剩二十万劲旅包围汴梁城。 这是一个胆大的决定,因为唐军所到之处并不是全然没有阻拦。 要知道,此时赵匡胤的二十万劲旅还是北方一直与契丹人作战,而攻伐南唐的三十万大军一去不回。这就造成了战略上的防守空虚。 言玉之所以能在三月之内抵达汴梁,一方面是赵匡胤对唐军的估计不足,认为经此一役,即使战败,但伤及元气还远远达不到,自己的二十万大军眼看就要取得胜利。而汴梁城中至少还有十万劲旅,加上各个州县卫所的兵马,抵抗一直以来以防守著称的唐军不在话下。 虽然他也曾派人对这位能征善战甚至已经唐国军力的王爷有些研究,但风言风语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就要看红袖添为他们放出什么样的消息了。 在这些消息里面,性情柔弱,优柔寡断的词语用的颇多,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就这样说,说得多了,你就信了,赵匡胤也信了。 他忙于北国战事,但是丝毫没有想到的是大宋初建,很多地方并不稳定,文人氏族人心不稳,军中虽然是自己掌控的核心所在,但经历了五代十国种种颠沛流离饱受战争之苦的百姓却是远远不愿意再在家门口开战了。 战端已开,玉石同焚这个道理谁都懂。言玉也正是看到了其中空虚的所在,在这件事上,他知道红袖添已经立了大功。 东京汴梁,大宋国度。 它的威严浩荡的气质其实远比南国的江宁更加适合做一个帝国的都城。 城高池深不必多说,但唯一让言玉还是有些忌惮的就是城内那十万精兵强将。 一路上,所过州县,要么不费一兵一卒,发出劝降书,对方投降,要么遇到些小股抵抗,不用步兵和马军出面,仅是机械化部队随意放出几炮,就能吓跑。 骄兵必败正是现在的言玉所最为担心的。 面对城内的十万劲旅,一旦开战,两军对圆,比的不是谁的人数多,谁的装备好。比的就是好战,能战,必胜的决心和意志。 言玉不想拖下去,这样只会让赵匡胤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立即回援都城是任何一个君王的必然决定。 但十万对三十万到底能不能打胜,言玉显得有些没有底气。特别是看到近日军中那傲慢成风的状态时,他确实犹豫了。 因为要整顿军心,绝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若是仅仅传达将令就能让人心稳固,这汴梁城也不用攻,直接也用之前招降的套路不就解决了吗。 当白小飞告诉他城内统帅是谁时,他没记住。 他的精力应该全部放在最为关键和这场战争胜利的所有必须条件的整合上。 整合所有必备的胜利的因素,不胜利,不可能。 言玉想得很深,甚至直接调转马头,回江宁的想法都在他的脑海盘旋过整整一个下午。 一边是不能拖的战事。一边是理不清的思绪。 战?如何战? 就现在的状态,没打,他已经看到了失败的结果。既然看到了,哪有何须再打。枉费牺牲生命呢。 就在围城三日后,言玉的中军大营中出现了一个女子,她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直接进入了主帅的营帐,在那之后,言玉遣走了卫士和一应人等,那个女子也一晚上也没有出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将军好口福 现在不是在攻城,而是在攻心。 当整个二十万军队都知道他们的主帅,唯一能够决定他们胜负成败的主帅有些犹豫的时候,军队中出现了很多不安定的因素和现象。 这是言玉和所有将领层面的人都不愿看到的现实情况。 这样的情况能够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城内的宋军倾巢出动,与唐军决一死战,最终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当潜龙组织的密探和军中的斥候先后发来赵匡胤方面的情况时,情势又发生的逆转。 赵匡胤分兵十万人马,亲自率军杀了回来。 能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自不必提,他们落后的情报战报传递组织,最终将这个唐军所过州县十中有九全部纳降的情况报告给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杀了斥候,并分兵一半亲自回援。 当然,汴梁城被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显而易见的战况并不需要任何人对他提起,他知道,此时的东京汴梁城就像是风雨飘摇中的一座灯塔,这艘大船能不能顺利靠岸,就看它了,但如果这座灯塔在暴风雨中撑不了多久,并被随之掩去,那大宋这艘船,这艘能容纳中华民族无尽的荣光和财富的船必将轰然倒塌。 而他和他的正在和北国契丹作战的二十万将士也终将成为草原和荒漠上的孤魂野鬼。 没有了根基成不了事。 这是他亲口对别人说过的话,这话人人都懂,但当真正的战争来临之时,或是两军交战正酣之际,要从一线战场上突然撤下一半的人马,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剩下的十万人都是老弱病残的将士,但他不需要他们了。 就这样,他们都是大宋的忠勇无二的好二郎,但当这样的情况来临时,只能用他们来做断后,只能用他们那惨败的身躯来将契丹那勇猛的铁骑挡住。 从而只要能保证这十万精锐从容撤下,就是善莫大焉了。 这是战略家的眼光,很多人甚至很多君王并不具备,比如,大唐的帝王李煜,但这个皇帝也有他的好处,是性格上的因素造成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凡是他看上的任何人,他都将托付以重任,委以身家性命。 且不说他这个皇位本就是汉王为他争取来的,他的本心其实是个十分聪慧的人,但聪明的人需要有更为聪明的手段来掩饰自己的聪明。你在江宁好好做你的皇帝,我在外为你征战天下,但,我的事,你别管,当然,可能你也是管不了的。 但这样的思想并不是受制于言玉,或者说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白脸般的人物,傀儡当然不是傀儡,李煜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但是唯独一点,汉王这个人,你就别管了,其他人你随便管。 若是汉王也将这样的事视作谋逆之心,那当初就不应该费尽百般辛苦,千般艰难,将李煜扶上帝位。因为,这个道理讲不通。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二人配合得很默契,平时的关系也确实够融洽,这样就有一个问题,两个人在某种场合全然是在演戏,就看谁的演技高,谁的演技差了。 差的自然就会被满朝文武在背后祝福上几句。 演技好的自然是个十分称职出色的帝王或者王爷。 都是皇家的事,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瞧,千万别说汉王没本事,这不是折腾着就给折腾出了好事了吗。现在大宋几乎十有八九的国土都囊括进我大唐的疆域,虽然都是中国人,但道不同,国亦不同,你治国,我不服,因为我们才是中国的正统,我们大唐也只有我们大唐,从长安的大唐,到现在江宁的大唐这样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政权才是中国的唯一合法的行政中枢,辽、宋、金、蒙、瓦剌、鞑靼、党项甚至南方的南汉、吴越都是分支,而这分支也只是在我一不留神的时候,被你们抢了一把造成的。 你们的政权都将瓦解,而正统的天道人心不变,武曌再厉害还不是匆匆几十年就把政权还给我大唐了吗。 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现在李煜和李言玉的对话基本上被人挑不出什么过多的毛病。 别人都在夸奖,李言玉和李煜这一对君臣真乃我大唐之福,万世君臣之表率啊。 是啊!虽然如此,但当言玉听到赵匡胤已经回援的这个消息时还是有些担心的。 现在一月过去,汴梁城围而不决,再拖下去,终将不是办法。 红袖添的到来除了让他在精神和身体上得到了放松之外,更多的富有价值的情报,目前并不算多。 他向了解了解这个城内的汴梁城内的将军叫什么,他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他的人品如何,带军的风格又是如何。 于是,一辆小车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 然后,车中的那个人,在潜龙组织的协助下,成功进入的城内,不论是城内的宋军或是城外的唐军,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那日被为数不多的几人看到的那个进入主帅营帐的女子后来就不知所踪了,也许是将军差人将她送走了吧。 没人敢问,也没人会去问,将军您的营帐中是不是藏着一个女人啊...... 滚! 再过了三日,潜龙的情报又传递了过来,而这一次正是一个从城外村庄请来的来为这里的汉王殿下烹饪当地的一种时鲜的厨师,因为此人在当地甚为出名,所以这样的要求,也并不是言玉提出的,而是那个白色的乳鸽身上夹带的纸条上写着的。这个人叫方涝,说是能做得一手地道的关中八小鲜,当然此时的言玉并不在意到底是八小鲜还是十八大鲜,当这个名叫方涝的人在他的中军营帐内摆上了一应炊具,和各式各样时鲜蔬菜,准备现场表演的时候,两人眼神一撞,旁人就被散去了。 当然,营帐内的两人也如谍战特工般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的话。 方涝告诉言玉,现在汴梁城内的情况本根不是外面的人能够想象的。 很差,人间地狱? 不,是很好,百姓有吃有喝,安乐的很,你围城一月,唯一的效果就是城内歌楼酒肆生意更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城外村镇里的野场子和他们竞争了。 嗯? 嗯! 原来如此。 当然方涝带来的也有好消息,虽然红袖添亲自出马,必将截获一番重要的情报,但当言玉听到方涝所言时,他认为不必再等了。 城内的主帅叫黄可任,他的出身其实非常有背景,他的父亲是...... 不管这些,就说城内有多少兵马,是否能战善战。 一万人马,还是多的。 但他不担心,因为赵匡胤很快就要回来了,而在他回来之前,他只需守城,不可能出兵迎战。因为即使你有二十万大军,这高十仗的城墙,你也是逾越不了的。 糊了? 一股浓烟从言玉的中军大帐内飘出。 咳咳咳...... 当一种武将,重新走进账内,看着言玉面前七八碟全部被烧糊了的菜肴言玉正吃得京津有味时,全都傻了眼。 方涝走了。 言玉却将那烧糊的菜吃成了山珍海味的味道。 主帅如此重口味? 嗯!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东方不败 战争打响了。 就是在赵匡胤即将返回汴梁的前五日。 战争很快又结束了。 因为城高池深,但这一次,言玉将机械化部队和空军部队的全部潜力都挖掘了出来。 先是空军部队在汴梁城的上空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轰炸,这样的轰炸每个时辰进行一次,所以被红袖添的人在城内所标记出的各种军事要塞和堡垒都被无情的摧毁了。 当然,城里的百姓受到了影响,但是不多。 这不是言玉所想看到的,他不愿接收的是一座饿殍遍地,十室九空的汴梁城,他需要的是一座富庶的城池。 这个愿望很快便达成了。 红袖添的潜龙秘谍组织一直没有闲着,在这个年代胡乱散发传单并不会被军方没收。 所以,当这中类似于安民告示的传达达到人手一册的时候,城内所有被潜龙控制住的抄书先生的手腕都落下了病根。 但效果很明显。城内的居民都按照潜龙事先安排好的地点进行防控掩护。 这样当大唐的空军部队一次又一次对城内进行无情打击的时候,百姓的生命财产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护。 这是言玉的军令,也是大唐将士必须具备的个人素质。 凡是因为战争原因损毁民宅的,谁损毁谁重建,造成人员伤亡的,谁杀的人,也侍奉全家老小。 因为,言玉很清楚,这里是一个花花世界,大到超出你所想象的一切。 没有军纪的军队是一盘散沙,但有了军纪,但是军纪不严,或根本不予执行的更是一盘散沙。 言玉不会让这样情况出现,现在大唐执行的军令其实就是三项规定八大纪律,决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一粒米也不行。 严格的军纪在大唐军队进入汴梁城后得到了很好的反响。 其实就是这样,将心比心,以心换心。 谁也不愿看到战争,那些希望战争的年轻人大多是没有经历过战争残酷考验的人。他们的想法很特殊,但归根结底,就是要寻求刺激。 唐军进城之后,似乎比在城外过得更苦,严格的军纪让他们只能沿着汴梁城的大街小巷一次排开,风餐露宿。 当然这么做的结果,很快得到了验证。 人不欺我,我不欺我,战胜国的军队驻扎在我家门口,却从不敲门,从不骚扰,甚至看着这些大户人家妻妾成群俏丽的进进出出的模样,也不敢多看多想。这样的军队哪里找。 大唐找。 送米送面,送各类北方小吃的人大有人在,这是过去是不敢想象的。 就为此,言玉斩杀了许多触犯军规的士兵和将领。 这既是红线,也是底线。 胆敢明里暗里强抢民女,入室打砸抢烧的,发现一起,惩处一起,绝不姑息。 当七八百名不尊军规的唐军将士在大宋,或者说,已经是大唐百姓的汴梁城内群众的围观之下执行斩首命令的时候,这些人心软了。 但军令如山倒,杀一儆百,意味深长,这是言玉的战略,当他在一次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小兵朝着房舍内人家的女眷透去邪恶的目光时间,他将自己那邪恶的目光与这个小兵对视了许久。直到那小兵的目光全然恢复了平静和敬畏之后,才得安然离开。 主帅是不是有病? 也许吧...... 有话直说,不好吗,对着一个大小伙子看半天,该不会是有什么龙阳之好吧。别瞎说,这事谁知道。 城内井井有条。 城外也是。 当赵匡胤得知唐军已经占领了汴梁并将周边的十一座城池全部占领时,他们军队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 这是徒劳,他知道。 但当他不知该去往哪里的时候,北方传来了正在与契丹作战的十万将士全军覆没的消息时,他知道了自己该去哪里。 他选择了一路向西,因为其他三个方位在此时此刻都是不适宜的。 西北苦寒,他需要尽快为自己的十万将士寻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十万大军的消耗的巨大的,这需要遣散一部分人,当最终到达西凉的时候,还剩两万人马。 这两万人马跟着自己受苦,还是解放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像别的已被遣散的士兵一样去自谋生路,是摆在赵匡胤面前当前最为重要的问题。 发放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粮饷,遣散他们? 但赵匡胤知道他们这两万人是自己最为忠勇的武士,他们不是农夫,不是贩夫走卒,他们不会这样选。 但这些人怎么办,这些忠勇可嘉,但面临着弹尽粮绝的两万人怎么办。 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他可不想看到这两万人最终滑向罪恶的深渊,成为打家劫舍的匪徒。 那就可惜了大宋的英魂们为这个国家曾经做过的最为伟大的牺牲和奉献了。 他很聪明,他知道如何摆脱这种困局,他自杀了。 他选择自杀不是因为战争的失败,国破山河在,现在连山河也丢了,怎么办。自杀是谢罪的唯一途径,也是面对着两万将士的一条康庄大道。 他死以后,这些人都可以成为良民了,他们不再会为一个死去的人而战斗。 因为那样完全违背了他的遗愿。 伴随着帝王的死亡,这两万人被动地被遣散了,永远消失在了荒漠之中。 这边的言玉也一直没闲着。 在取得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之后,大宋最终灭亡了。 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这样一场战争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事非常常见。 近代、现代也是如此。 一场大的战争的战败,预示着全盘皆输。 唐军向着曾经大宋的全境进发,很快,一些边境地区就全部囊括了进来。 大宋被解放了。 这句话是传递进江宁府的第一句话。 胜利了! 是的大唐胜利了,这为李煜带来的最为直观的感受就是,挂在他书房养心殿上的大唐全宇图被换了下来,挂上了一副新的地图,虽然他在之前也很少像其他帝王一样,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地图一顿发呆,但这一次,他也会心的笑了起来。 以前的地图像是个鸡蛋,现在看起来倒是更像个......昂扬的大公鸡了! 是的,这就是李煜,在说完这句话后,他驱走了内侍,兴致勃发的状态一旦来了,自然又要开始了新的画作。 这幅画他决定画一个人物,以李言玉为原型画一幅人物画像,名字就叫,东方不败。 第三百四十三章 西北望 当然,言玉的脚步没有就此停下。 当他得知赵匡胤已经在凉州自裁,且大宋仅剩的两万人马也解甲归田之后,他没有显得特别高兴,而是有些自责。 这样推翻一个王朝到底对不对,值不值,现在的大唐还是中华民族的天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宋也是,既然同根生,相煎何必太急呢。 以这样声势浩大的军事行动来换取统治权的更替,到底值不值。 但他现在目前能够明确的是,大唐的国力也因此大大受损。 按照他所指定的综合考核指标来衡量的话,现在的GDP只能达到一年前,也就是战争开始之前的65%。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但他相信这也只是目前的暂时的现状罢了,等到收复的大宋疆土全部转化为大唐的空前浩大的发展动能时,这些都不算什么,这个帐还是算得清的。 经济账虽然能算得清,政治帐如何算。 他知道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为这些有功的将士们歌功颂德的时候了,在原先的官位上更进一步,自不必提,但经此一年的战争消耗,大唐原本的三十万铁骑倾巢而出,现在却也只剩下不到十二万人马。 军队获胜,大获全胜,而将士松懈,军心就会渐渐不稳,军心不稳,会导致政局不稳,政局不稳自然民心不稳。 这个道理他懂,也让他有些担心。 不过这些都是例行公事,他认为,战争取得的胜利会让这些所有沾沾自喜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不能忘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当大唐的士农工商举国上下都沉浸在一片的欢呼声中时,就在这举国沸腾之时,他大胆提出了一个设想,并且将这个设想立即付诸实施。 他要迁都长安。 什么? 没错!就是将大唐的国度从现在的江宁府迁到西北腹地长安城。 这样的做的目的十分明确,王土所兴之处,自然也是王朝未来的期许之地和福禄之所,帝国需要延续,在南方,这片潮湿的土地上却已经经历了近乎半个世纪的栽培。 现在我们收复了旧土,自然需要还于旧都,告慰大唐的列祖列宗。 但,这件事仍然如期所知地在大唐政局之内卷起了轩然大波。 此大唐非彼大唐,如何能将我江宁的大唐迁都与曾经的大唐。 这里就是存在许多说法了。 李璟的父亲本为唐臣,后又承袭了爵位,于是以地方节度使的身份在江南这方土地上开始了政治资本和军事武装的培植。 当然,当后来的大唐四分五裂之际,他也曾奋力维护帝国的统一和荣光,但五代十国一代几十年的乱局就此开始,那是谁也无能为力的事。 十国当中的南唐国,也就是现在的大唐是唯一承认大唐政体的国家,他们的政治体制和社会经济体制,乃至军事体制与曾经辉煌的大唐十分相仿,甚至就是照搬,但关键在于,原本你是唐家的臣子,现在你却违逆了唐家君王的颜面,自立为帝,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而你却一直以大唐奉为正朔。 那么,你到底是乱臣贼子,还是忠臣良将,谁也说不清,而当你占有了曾经的大唐的全部疆土,收复了在你所看来全部的疆域的时候,我想请问你,你这个大唐的皇帝是要继续这样下去,让你这个臣子的子子孙孙来做这个皇帝,还是你还于旧都之后,将帝位还与曾经大唐帝国的后代。 这么复杂? 言玉想得简单,尤其是在这件问题上。 但满朝文武虽然赞许他在战功上所做出的不世之功。但唯独这一件事,成为了他和朝臣有所对立的全部因素。 言玉的想法不那么简单,但也不复杂,因为对于一个天然的穿越者来说,这确实是他的一点私心罢了。 他生于长安,长于长安,却穿越于南唐。 现在的他已经有七八年没有回过故土了,这个意思说起来有些难以理解。 这片故土确实应该称之为李言玉的故土。 但也许这片故土是真正自己故土的老祖宗,但这有何妨,这片土地在千年之后能够养育的了自己,更何况千年之前,是不是更应该敬重。 言玉带着三个随从,一个是红袖添姑娘,一个是白小飞,一个江寒,三人来到长安城那夯土铸成的城墙两公里左右的东南地方,在一片开阔的土地上。 他们在此摆出了香案和一应祭祀所用的物品。 言玉在其他三个人的陪同下,一起向这片土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出了那三个人被言玉支开走进了树林里。言玉一人坐在那黄土地上伤心地哭了大概一个时辰。 虽然他想忍,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这里,就是经过他测量的自己家的方位,没错,应该就是这里。 “我爱你,我的家!” 但现在的长安城和千年之后不知在方位上有没有转变,应该没有吧。 这里的城池和一草一木都显得如此亲切而陌生。 他不敢多想,却又不能不去多想,这里就是他的家,但此时此刻,这里什么也没有,就是阵阵风卷的黄土满面风尘。 他们离开了。 三个人很不理解这位大唐的三军主帅和汉王殿下为何要在此处祭奠一番黄土地。 或许他是有特殊的癖好吧。 但从他的哭声和满腔的愤恨来看,这么说似乎有解释不清。 他不愿说,他们也不必再问。 谁都有这样的城府和装疯卖傻的情调。 哥哥方才所做的事,是为了祭奠大唐将士在这长安奋勇作战的勇士们。 就是这样,这是他们的解释,也是当这个场景不知被何人看到,不知被何人添油加醋的利用时,大唐官方给出的合力解释。 但这件事很快会被更多重大的新闻头条所占据,人们不会一直议论谁在祭奠黄土地,而只会在意这个祭奠黄土地的人他下一步将要做什么。 迁都长安。 就是一个重要的议题。 是大唐现今唯一的摆在台面上的重要事务。 迁或不迁,不是谁能决定的。 一方是言玉,一方是大唐旧臣。中间放则是依旧在矜矜业业作画的皇帝李煜。 好似这偌大的帝国没他的份儿一般,只要给自己吃的喝的和一顶方桌,笔墨纸砚,其他的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艺术家皇帝最终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 这是他的聪明才智得到展示的再一次证明,还是他真的不在乎。 应该不会不在乎。 言玉有言玉的理由,长安乃是天下之心,中原腹地。而大唐疆域亿万,怎能偏安江南一隅。 朝臣说的是此大唐非彼大唐,并非一脉。 长安的大唐是李唐王朝,江宁的大唐也是李唐王朝,虽然不是一脉。但大唐的先祖能继续沿用唐制,就足以见得他们的内心到底是如何想的。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还于旧都,我们的旧都就不在长安不是,我们没有旧都。 嗯? 确实没有! 第三百四十四章 射天狼 没有也罢。 时也运也命也。 就这样,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了两月不下,言玉发起狠来,也是很有一套的。 其实对于这件事,他有私心,但并非全然都是私心作祟。 现在的大唐迁都于长安,确实是一件非常具有战略眼光和意义的事。 今日大唐远不能与往日大唐相比。 不论是疆域还是政治经济社会等方方面面的发展。 都在原先的基础上增长了不止一倍。 辽阔的国家和疆土需要有一个中心城市。 作为他的支柱和中心。 江宁身处江南府邸,对于北方这个庞大的新生事物,可以说,毫无威慑看可言。 而现在他们扩张的土地面积甚至远远超过了自己原本的国土。 将大唐的都城立在江宁,围绕着江南的士绅大户确实有利,但一个国家决不能如此紧紧围绕着一小部分人来巩固政权和统治。 这个道理言玉还是懂的。 在江宁,可以牢牢的统治住士绅阶级,打牢大唐的经济基础,威慑远方。而在长安,则可以以军事出头,威慑四面八方,蒙古诸部、契丹、鞑靼、瓦剌、西北的党项人也在蓬勃发展,西夏王朝的势力已经屡次主动进攻,不再一位守城。 这样的政治和军事环境下,不得不说,迁都长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一件事。若是没有这一仗,没有这一年多来的辛苦鏖战,我们偏安东南一隅可以过得舒舒服服,没有人会跨越长江天堑来攻打你,那样的军事风险和政治风险都太大了。 可赵匡胤偏偏不信,他不信的是他统一了北方,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统一南方,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偷鸡不成蚀把米,跌了。 这些不说也罢。因为作为一代枭雄,一代帝王,他们看待问题的角度往往是与常人不同的。 宏观的、具有战略性的眼光是基础,如果真能如唐太宗、明太祖这般能够洞烛先机的在长长的历史道路上就寥寥无几了。 现在的大唐别人说是色厉内荏,其实不然,虽然只有常备的十二万军队,但白小飞和江寒等一众武将也一直没有闲着。 北方经历的战乱太久了,十室九空虽然不至于,但要在适龄男子当中征兵还确实有些困难。 而且,言玉治军的办法之中,第一条要求的就是身体素质,这是练就精兵强将的基础,没办法,人多力量大的时代不存在群众基础是十分可怕的。 但当红袖添将一个十分可怕的主意告诉言玉的时候,他差点没掉下眼泪。 谁不搬迁,就让谁家出兵丁。 ......咳咳咳...... 好狠。 但也很管用。 江宁、池州、建州、福州、杭州等地都有指标,这是从言玉的军中直接发出的命令。他是摄政王,也是三军大元帅,有这个权利,且不需经过内阁议政,尚书省、中书省和门下省都没这个权利,这是军中的权利,我打仗把兵打完了,征兵难道不行吗。 好吧,可以的,你完全可以的。 我们不出兵丁的唯一结果,可以,那就是搬迁去长安城居住,直接落户。 那时候虽然没有现代十分严格额户籍管理,但基本的城市居民每家每户的户头资料还是有的。 每年长安城新增了多少户,减少了多少户,都是有记可查的。 你不搬,那你家的人,适龄的男子当中就必须出人当兵。 就这么简单,但这样的办法却直接绕过了三省六部这些复杂的机构。 言玉做事雷厉风行,虽然不地道,但我是对的,你们却不听,视而不见,给我下难题,就是给自己不痛快,这个道理已经得到了印证。 虽然征兵这档子事儿绕过了军政大臣的家眷,但一般老百姓中士绅大户也是很多的,十里秦淮一年产生的GDP就占到了整个大唐岁入的5%,这是个不得了的数字,一条街道,或作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文化街区,一年产生的效益能在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上有所体现,已经可以证明些什么了。 他们不愿离开,认为长安已经是西北跨寒之地了。当然相比江宁四季如春冬暖夏凉来说,确实如此,长安的冬季虽不及东北和西北边陲,但真正冷起来,也在零下十度左右,南方人不适应?肯定能适应!也必须适应。 这是国家的大政方针政策,有人对此指指点点那就是和金銮殿上的李煜作对,和汉王作对,和整个浴血奋战一年的三十万将士作对。 征兵!挨家挨户!当然不能将奴仆冲军,必须是主人的嫡生子女。 帝国中心的建立,随之而来的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偏移。 但这没什么,南方江宁一代可以继续你的繁华金粉地,而北方的随着不断的建设,肯定也会大有作为,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战略上的布局,迁都长安,意味着我们的战略防线就从江浙一带扩大到了河套平原和河西走廊一带。 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家门口成天端着几匹狼,虎视眈眈的看着你。你如何安睡。 这就是言玉的用意,你不迁都,这些占领的土地终将是为北方少数民族做了嫁衣,但北方少数民族也是中华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是没错儿的,但国家观念已经形成,民族的大融合也再说难免,但这种融合往往需要战争作为前提,这是人们不希望看到的。我要将整个大唐的防御体系扩大到他们的家门口,我们可以做贸易,做生意,做交易,怎么都行,但必须在你的家门口,而不是我大唐。 你有这样的民族大融合的观念和意识,未必他就有。 他们如狼似虎的性格基因中就决定了,掠夺才是第一生产力。 但当你想要将更为先进的一种生产方式介绍给他,甚至教给他的时候,他可以用,但不会太久,因为他们没有那样的环境,你让他们的戈壁滩上种果树?在大草原上种庄稼? 这些显而易见,都是不可行的。 做好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家门,是这样的,言玉也是这样想的。 不论怎样,朝堂上议论纷纷,但民间已经开始动作了。 这是一场国家行为和军队行为。 很多小户人家选择了搬离江宁前往他们此生从未去到过的如此远的远方,长安城。 当然,强行搬离是不可能的。这位来自二十一世界的穿越者的法制观念和人权观念还是有的,对于这些搬迁户言玉开出的条件也十分优厚。 到达长安,即刻前往大唐都城搬迁事宜办公室领取相关津贴和奖励。每户独门独院宅子一套,五十两纹银,牛两匹,耕地一百亩。这些条件若是放倒现代,简单来说可能会比较容易理解,你把你家从你所居住的城市搬到东北边陲,先不说那是你能否完全适应,但给你一套别墅,外加一千万,外加两辆宝马七系,外加一大片的私人土地,任你做什么,别人会不会动心不知道,但当言玉用市价将这些奖励细细换算过后,他认为,如果是他,他会第一个报名参加。 当然,千里迢迢,谈何容易。但是先到先得,先到多得的政策就摆在那。江南居民可以自行搬迁,也可以参加步兵临时组建的长途搬迁营一起走。安全也有了绝对的保障。 中国人自古以来的故土观念就十分浓厚。 这是历史的传承,怪不得人,背井离乡是谁也不愿看到的事。 但国是国,家是家。国家就是由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家庭所组成的一个有机的整体,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份子罢了。 你不搬,我不搬,谁搬? 国家的利益如何能够得到保证,若是自己人都撤后腿,如何还与外敌宣战。 当第一批搬迁户三百户抵挡长安城时,这些平时身居江南水乡小弄堂的百姓们才见识了什么叫做城高池深,什么叫做大国气象。 伟哉!高哉! 第三百四十五章 国家符号 这是一个国家的象征性的符号。 要知道在这样一个时代,城高池深并不仅仅只是意味着这是一座难以攻克的坚固堡垒。 尤其是当它作为国度出现的时候,它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防御意义。 长安很大,但也很破旧。虽然比起江宁城它的战略优势全然显现,可就是这座曾经承载了太多中国人和中华民族辉煌记忆的伟大的城到了五代十国已然变得有些残败和凋敝了。 花儿谢了不要紧,关键是有没有合适的温度和湿度能让它再次绽放。 第一批搬迁户所看到的长安城比起两月之前已经好了很多,整洁干爽的街道全是青石板铺就,商铺虽然不多,但也足以应对日常所需。就连言玉承诺的种种奖赏也是毫不马虎。 赠送给搬迁户的宅子甚至都被购置了全新的家具和灶具,这些人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先去看看自家那一百多亩耕地所在,而是洗锅刷碗就要休整一番旅途的疲劳。 他们绘适应这里的,更会改造这里。 等这里全然有了生气,有了人气,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时间只为需要他的人所停留。 在这里,安家落户的人都有一颗伟大的心,他们对朝廷对这个王爷的信任已经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当然,来到这里,一方面是为了逃避兵役,但更重要的是,只要你敢来,你的亲戚朋友和很多飘摆不定正是拿不定主意的人,更将你当做了强心针一般,蜂拥而至了。 三月后,江宁府、建州、池州、徐州、杭州等地络绎不绝的大概十万户的百姓也陆续赶到了这里。 当江宁府是人口百万的城市自然不显得什么,但其他地方则不然,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物价大跌,商户关门歇业,但好处是,言玉现在所要搬迁的只有长安和临县十余座城池,只要这里的人气兴旺了,他的目的,当然政治方面的考量自然也就达到了。 南方的人口北迁,刚刚收复的大宋疆土上数以百万计的人口又想南迁。一正一反,半年之后,江宁府和周边的各个州郡人口其实翻了一番有余。物价恢复了正常,经济社会等各项指标达到了预期标准。 言玉松下一口气,因为他不想将这一场他与朝臣们只见的争论变成蔓延向全国的运动,从而形象太多的经济发展。 大唐需要GDP来作为支撑,这是言玉制定的一五计划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很多新鲜的名词被他提出和使用,这些崭新的概念是一千年前的人们无法想象的。当然,这里是封建社会,有他自己的政治社会定律,无法轻易改变,但改变往往就是从一星半点,零零散散地开始的,想要将实质性的政治变革推向全国,推向朝廷中枢,为时过早。 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解决好,这数十万搬迁户他多承诺的事。牛和耕地都好解决,自从大唐衰败,这里无人耕种的土地遍地都是,三百里秦川平原养育了三千万关中老幼,这里是中华民族的发源地和历史上最为强盛的国度的都城。 站在这里,你能看到的不仅仅是秦淮河两岸的金粉沉醉,更有数不尽的历史沧桑和家国使命的憧憬,这是一种能够催人奋进的东西,是精神层面最高层次的需求。 当言玉将十二万军队驻扎在城内或者城外为这些搬迁户铸造新的宅邸的时候,他们彻底被这位王爷的举动所感动了。 搬迁长安的百姓中,自发自愿参军。 所以,言玉看到的结果是,这十二万人马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二十万大军。宅子盖好了,所有的承诺都兑现了,军队也完整了整编。 二十万军队在中国历史长河上来算并不多,但在这里,在经历了长达上百年出现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不断征战的年代,二十万的军队是可以面对一切强敌的。 包括西域、包括北部诸部。 现在的二十万军队,在世人看来是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 当然西北边陲的,或许说距离大唐长安城并不是很遥远的大夏国是首先看到的。 这二十万人马可以随时不打招呼地出动,占领他们的大夏国都。 河西走廊的防线正在建立,但贸易必须畅通,这是言玉对大夏国主所说的。 他们没有见面,但短暂的书信交流中言玉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太多,大唐的国度未来必然在这里,而你们正是我们要重点甚至第一批要解决的问题。 你不称臣,不可能。 当一切事物,让这座城池看起来真正像一个国家的都城的全部因素都具备时,朝臣们动摇了。 因为现在的江宁没有军队驻防,没有一个作为国度应该有的从军方获取的支持。 我的二十万人就驻扎在这里,誓死捍卫长安。你们爱来不来,而且我可是听说,这些曾经的大宋军民中有很多人心怀不轨,要在江宁和周边郡县掀起一场大的风浪。 这些话自然是假的,朝臣也知道是假的,但他们确实装的很想是真的。 当一件事没有再坚持下去的正确的理由时,你的坚持就是一种眼中的资源浪费或者说是一种自我的消耗。 人家是摄政王,摆着二十万人马偏偏不回来了,现在又搬弄了十万户人去了长安安家落户。 满朝文武知道,这一次,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 皇帝不管不问,也不说话,只将满腔热血用在了自己的画作上。 自然,言玉的家眷早已搬去,并且在长安修建了新的汉王府,但,这府邸的牌匾却一直被言玉压着,没有挂上去。 当躺在画舫内由于彻夜的工作有些疲惫不堪的李煜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紧张了。 他知道汉王将自己的府邸搬去了长安,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了,他是第一个带头搬迁的。 他也知道,当这个混乱的事态到达最后的高点之后,当朝臣们六神无主、无可奈何时,他必须帮助言玉一把。 但这一次,远远还没到时候。很显然,是这个聪明的消息导致了这个结果。但这个消息其实不是给李煜来听的,言玉想让朝臣们去琢磨琢磨,我横兵二十万于长安,而我汉王府邸的牌匾却迟迟不肯高悬,你们不支持搬迁的后果到底是什么,这意味虽然深,但你们都得自己琢磨,我可没这样说。 很显然,这些读万卷书出身的人们很快就琢磨透了。 纷纷赶到金銮殿前,要请命。 奏请陛下批准,迁都长安,并且这一次,还特意加上了言玉喜欢的一句,还于我大唐旧都。 第三百四十六章 抓阄 言玉的计划再一次得到了充分验证。 现在他所需要关注的就是如何能让这个难于上青天的迁都计划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当然,这也是需要智慧的,当朝中的文武百官和金銮殿上的李煜已经搬过去之后,现在所面临的的形式又发生了变化。 十万搬迁户这样巨大的搬迁工程占据了大量的资源,这资源就是土地和耕地,朝廷的饷银,虽然现在二十万人马的吃穿用度不愁,也远远没到那样悲催的境地,但当这些官老爷架着李煜来到这凄冷的北国境地时,他们发现留给他们的就剩下城北的一座破旧不堪的太极宫了。 连年的战争消耗,耗尽了这座城市曾经的光辉和荣耀,当然,这十万搬迁户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因为言玉早就发过了话,先到先得,先到多得,就是这样。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对于百姓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城的东南西北各个方位和城外大量的囤聚的村镇此时已经填满了搬迁族群。 原先的长安城人至少再这一两代人中从来没见过如此繁华昌盛的长安城。这样的盛世景象也只在那个百岁老人的口中隐约听到过。 但这不是重点,现在的长安仅仅剩下了城北的太极宫,曾经的大明宫等建筑,也只剩下了一抛黄土,这太极宫言玉早已经着人修葺,虽然不至于漏风漏雨,但要全然恢复盛唐的容貌自然也是不容易的。 至于文武百官,说实话,他是真的忘了。不是真心要忘,而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些文武百官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作出妥协。 一群软柿子,这可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先到先得,先到多得。 这是他说过的话,但不至于全然用在了百官身上,好的地理位置都被占了,哪里再来安置他们。 况且这些大臣们在江南一带拥有的都是广院豪宅,娇妻美姬,现在流落此地,如何妥善安置。 他们有些后悔,甚至后了大悔。可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这样一来,红袖添自然动了心思,虽然这次出的主意不是那么恶毒,但在言玉看来这个女人已经越来越了不得了,虽然在床上依旧是甘拜下风,任由言玉使唤,但在平常你要确确实实地知道她可是执掌着上千人秘谍组织的头头。 女头目,女魔头......咳咳咳...... 每当和她在一起的夜里,言玉都不敢多想,却也只将她的身份完全忘记了,才能好好疼爱这个看似柔弱的美娇娘。 “文武大臣的官邸没有,自然是要建的,可是建得好,建的坏,还是你一句话的事,他们的私宅也没有,那就只有先腾出几间差不多像样的民宅先且住下。等到明春时,看他们自己怎么说,这私宅自然也是有好有坏,不可能人人都住大宅子的,大唐的土地寸土寸金,已经是今非昔比了,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不争气,腿脚不利索,来得确实晚了些,你说呢,哥哥!” “言之有理!” 当然,这些只是些手段罢了,在言玉心里,这些朝臣们其实还是相当重要的,而且有相当一部分的人也是非常卖力肯干的。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现在言玉并没有把他们当成了什么所谓的政敌。实话说,他没有敌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只不过要每一步都做对的事,自然是需要随时有人在身边提醒的。 红袖添是一个,她心狠手辣,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总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汉王府的这些家眷们自然也是,满朝文武都是。言玉也觉得他们都是。 只是有时候,他只是出于怄气状态,但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忠臣,至少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那另外的百分之一虽然油滑,喜欢贪图小便宜,但总的来讲,这一朝文武都是好的。也没有出现真正的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的现象。 今人总是会误解古人,认为那个遥远的时代,贪腐之事乃是为官的平常事,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其实本质就是无稽之谈,贪腐之人历朝历代都有,但唯独在那个年代,若是以统计学来计算的话,是十分微不足道的,绝不可能出现那种大小是个官人人贪腐的情况,好像你不贪就根本证明不了自己是个官儿,而你手中的特权在旁人看来就是个摆设,你傻,你笨,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当官能不贪吗?这样的现实太可怕,古人一点也不傻,一点也不笨,就算是,你作为他们的后人,你会如此想吗。 现在的情况其实很简单,但也很复杂。言玉首先解决了李煜的住宿问题,总不能让皇帝千里迢迢从江宁赶到长安睡大街不是。 太极宫很大,但并非只是一座宫殿,它是一个宫殿群,这里当然也交给了李煜,从江宁跟随而来的内侍和侍卫们逐渐适应了这里,但却是挡不住每日前来哭诉的大臣。 老臣一家三百口现在天寒地冻被安置在了两个破旧的小院之内,老臣实在是忍无可忍,斗胆向陛下借一座偏殿居住可否啊...... 爱卿难道没看见朕每日也是拥挤的紧呢,我也是睡通铺的...... 嗯? 爱卿若是为难何不将此事告诉汉王,他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 呃......这个嘛...... 第一批宅子建成了,这是在万难之中解决朝臣们居住问题的第一步,最难,但也最为奏效。 当这些文武百官们被寒冷折磨得实在忍无可忍之时,一座座整齐划一的侯门豪宅出现在了人们眼中。 其实这些宅子与江宁的建筑风格比起来,还很粗糙,但很实用,面积小,但为了节约用地面积,言玉大胆启用了一些能工巧匠们造出了五层高的宅子。 虽然那个年代没有钢筋混凝土,但木质的结构也很结实。 第一批三十套宅院齐全了。而两百名官员谁先谁后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虽然按照品秩高低来决定入住顺序自然也行,但这些人早已被折磨的太久了,各种各样无端的理由也就出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的官位比我高,好,我告诉你,等你入主了,我们全家都堵在你家门口,看你怎么住。 好吧......需要摇号。 其实也就是抓阄...... 第三百四十七章 清贫不是我的错 当第一波人抓完了阄,谁也没有怨言了。 就是这样,看来现代的企事业单位分房制度还是在古代很管用的。 言玉下令,后续的宅院也必须尽快完工才行,因为他也不想整日看着这些大臣们闹个没完,更不希望真的倒下几个。毕竟,这些都是功臣,明面上要严厉,但背地里言玉还是很心疼他们的。 江宁的繁华程度比起以前更甚,听说池州、建州、徐州和杭州一代更是新开了产业园区,准备借助新晋的这些人口优势,要将人口红利好好的分享一把,甚至面对这些外来人口,有些州县开出了十分优厚的政策,希望他们能到自己的州县来定居下来。 现在这些江浙一带的官员脑筋很是灵活了。 当然,这都要得意于言玉的激发和推波助澜,没有他的带领,这些地方别说产业园区,就是荒草萋萋,更要有上七八百年不变的结果。 这些举动带来的唯一的好处,在官员们眼中来看,这是政绩,也是每年例行考核的最为根本的满意答卷,官员考核的事,言玉是交给了吏部去办的,正常的官员来将,一年一考,两年一述职,三年一调任,五年一升职,就是这么简单,但也不简单,现在大唐各处挖人才像疯了一般,强大的GDP考核压力之下,很多官员都觉着自己确实能力不足,这就催生了很大一部分当时的知识分子进入衙门,成为官员们的幕僚和助手,言玉觉得这没什么,甚至添油加醋,将这些封疆大吏们的幕僚形成制度,加以实验。 首先在当年最为富庶的北国汴梁城开始,这里是大宋的国都,也是前朝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但这里人心思旧,很多新的理念和规划得不到有效实施。这没关系,言玉将江宁知府调任汴梁节度使,开始了一些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他的要求很明确,不仅要将这里塑造成像江宁一代那样外向化的城市胸怀,更要在此,开是新的实验。 那就是议会制。 他必须做出一个变革的姿态,但汴梁也仅仅是从汴梁开始进行,其他城市和州郡暂不试行。 议会制,可什么才是真正的议会制,言玉想了很久,其实他想要做的就是做到三权分立,立法司法和行政的完全剥离。 这样做的好处不言而喻,可到底又有几个国家能够真正做到这样,怕也都是照猫画虎,学了个四不像的本事。 更何况他要从一个封建社会制度已久,早已根深蒂固的城市开始改革试验。 是啊,改革是一项需要长期坚持的事,他成立了大唐帝国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当他将大概的意思吩咐下去,要各部官员们仔细研究时,日本国使节来朝。 言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特意吩咐礼部的官员查询了一下,又叫来前朝的礼部官员查询了一下,日本国怕是有八十九年没有来朝过了。 这些年,中原动荡不堪,别人也不是傻子,他不来,你也不能派人去,这就造成了外交真空,这种真空状态维持了一个世界之久,但,这次破冰之旅就要开始,当听说对方大使团的团长是一个女人的时候,言玉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女外交官?......咳咳咳......好吧,这个嘛,我自然要亲自会一会了。 但当他知道这个名叫藤原纪香的日本女子颇有些外交手段,人长得又十分顺眼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 他们外交团里就她一个女人吗? 呃......这个嘛......老臣听说还有向陛下进献的美女一十二人,不过,这外交人员,可能就她一位是女子了,不过汉王可千万不要小觑了这个人,听说她在于外交很有手段,而且现在已经登陆我大唐国土,从江苏上岸,正在来长安的路上,不日就要到了。 我们需不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毕竟我朝已经有很久没有和外国打过交道了。 这个事情我知道,这两天,你们要拟出个章程来,到时候召集负责外交事务的大臣们一起议一议,要形成我大唐自己的外国规矩和制度。 唯...... 这两的言玉心情还算较好,因为经过三个月的紧张奋战,后续的宅院们也已基本建完,这些迫不及待的官员们一个个早被冻得鼻青脸肿,根本无暇顾及后续的一些雕梁画壁装饰性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搬入新家,他们的心里稳了,言玉的心里也稳了,这样才好干活不是。 居者有其所,不过言玉也说了,这些宅子也只是他们在任时的住所,一旦卸任,立马要归还朝廷。 当然退休之后,若是你的俸禄不够新置宅院,也可向朝廷借贷,不算利息。这样的政策一出,也着实让这些老人手被言玉这个满脑子新主意新想法的主儿恍了一机灵。 如果住习惯了,难道这座宅子我不能自己买下来吗。 不可以,因为这是给现任官员配备的居所。您有钱上别地儿买去,没钱,我还可以借给你。 哼!如论如何,我也是有风骨的,再没钱,我也不会路上歧途。 给他们留条后路的原因就在这里。 当然,这也是大唐目前现实的官场风气,不那么奢靡,不那么攀比,但排场总是要讲的。 很多官员干了一辈子,从正七品的县令县尉干到正二品的一方大员,虽然人前人后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和架子不倒,但论到柴米油盐这些,并不宽裕,存下的银子也少得可怜。 养廉银那个时代没有,那是明朝以后的事了。 但没有不代表不可以有,言玉率先在中原王朝推出了一套看似十分复杂,却很实用的养廉办法。 官员不能经商,当然,你让他去,他也不会去,因为经商乃士农工商之末。但防不住很多人以他人为自己的代理,前去经商捞外快。 这是言玉不允许的,他不能容忍特权阶级和商业进行苟合。 这是绝对的违法。 所以,推出了养廉国债。 这些国债,自然百姓不能购买,就是为官员单设的。 这种国债常年发行,一旦你的平时的存款和积蓄投入进去,每年年底可以根据国家整体的发展情况,分得一笔不菲的银子。 基本上来讲年初你投一百两进去,年底可以分你三百两。 三百两?三百两能干什么?他解释道,三百两银子在目前,可以买一套长安城郊区最好的宅院,顶级的宅院定价也只有二百四十两到二百八十两,可以买马二十匹,三十头牛。 这些东西与现代的某些东西相比,你可以想想到底哪个更值钱。 这些都是国家法定给你的,是用来养廉的,自然贪欲无限的人在那个时代,至少在大唐基本没有。 给你你就拿着,因为大唐能够发展得好,每一位官员都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不是吗。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外交无小事 日本国使节进入关中了。 这个消息的传递速度极快,一时间,整个长安好像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等待着这上百年未曾朝觐中原王朝的日本使节。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不是中原王朝对他的重视程度有多高,而是举国上下都以为这是件十分新鲜的事,所以对他的重视程度也就成了一种无意间的行为。 司礼监的官员们忙碌个没完。 有些只是将前朝的旧物搬出来加以创新改造,就成了大唐的礼节性的国家性的外交制度。 凡外国使节觐见,必须向皇帝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其实说这句话无可厚非,泱泱中华帝国的皇帝陛下,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要比其他小邦君主高贵尊崇得多。 但制度是制度,想法是想法,实际却是另外的一层意思了。 这不是为了显摆我大国国外,你的大国有国威,我的小国也有,双方的核心焦点问题就是我们的国格是否一致,人权是否平等,我们虽是小国,但小国有小国的礼节。 未必是我们不尊敬你,只是,我们的使臣对大唐的皇帝行三叩九拜之礼,自然可以。但有朝一日大唐的使节去了日本,能否对我天皇行如此的大礼呢。 这就是问题,也是礼部官员们一直在研究的核心问题。 这日本国按照旧制,就是我大唐的藩属国,如今虽然上百年断了联系,可他们现在派出使节,明摆着就是要和我大唐在读联姻的嘛。 是啊,你要联姻可以,这就必须要拿出诚意来。 你们的国王必须要由我大唐皇帝亲口册封才行,就是他来不了现场,他们的使臣也得将这诏书带回去,行个册封大殿什么的,这才对啊...... 日本的前队使臣团已经进入长安,但这只是负责前期的筹备准备工作的,不代表其大使的真正意图,但一些繁杂的礼节性的事物也要在这些人中先行准备。 距离使节入京还有三日,眼看着这边的日本使节已经入了潼关,而这边的准备工作双方各执一词,还没有真正形成什么共识。 言玉的要求是,这次使臣觐见陛下,必要要像当年盛唐时期的规模和制度一样,就将他先照搬过来使用,待到日后,再慢慢加以改善修缮。 但这显然遭到了日本先行代表团成员们的反对。 他们认为,日本国虽小,但是自古都是自成一国,虽然他们在百年前确实连年不断地朝觐大唐,但此大唐非比大唐这句话确是没有说出口来。 现在物是人非,中原王朝又号称了大唐帝国,确实如此,但历史传承不同,他们现在的天皇也是刚刚登基的,不懂前朝事物。 所以一是这三叩九拜的大礼怕是行不成了,二是日本国进献大唐国的物品称之为贺礼,而非进贡,三是两国各自修书,当堂交换国书,盟约两国睦邻友好,永不相犯,且两国为兄弟之国。 这不是胡扯吗? 是啊,王爷,老臣也以为这些小个子日本人尽是瞎扯,这些人很难对付啊...... 你告诉他们,他有他们的要求,我有我们的原则,我大唐帝国的原则就是,一是日本国的国王决不能称之为天皇,就叫日本国国王,而这个国王的头衔必须是我大唐王朝所承认的皇室合理继承人才行,必须要我大唐皇帝册封,每代新的国王继位,第一件事,必须来长安接受册封,否则,我大唐王朝一概不予承认。二是两国为宗主国与番邦国的关系,这个绝对不能变,日本国视自己国力强弱,每年向我大唐朝觐,大唐也向日本国馈赠同等价值的货物,以示优容,一定要改变过去那种别人给我们送两头牛外加一些土特产,我们就要回赠别人一座金山银山的事。三是这三叩九拜的大礼是必须要行的,若是不行也可以,现在就通知前方负责迎接的官员,我摄政王说了,日本国特使不必觐见,就地驻扎,什么时候将这几件事情想清楚了,再来朝觐不迟。 这...... 就这么办...... 老臣遵旨...... 这些原则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日本国的使臣团真的就地驻扎下来了,在长安城东侧一百里开外的地方。 负责迎接的官员将摄政王的这些要求告诉日本大使的时候,藤原纪香那白肌如玉的面颊上确实显示出了几分恼火。 恼火就恼火,事还得办。 他们驻扎下的道理就是,这事情我们做不了主,得要派出快马回国请示天皇陛下,等待陛下的命令。 我去...... 回国请示天皇,这TM一来一回得多久,我们这些人,大大小小的官员一众也跟着你们在这人眼巴巴地等着不成。 这样不行。 但对方说了,等不到天皇的旨意,他们确实是不能进长安城的。 那就让他们等好了。 可,王爷,他们等是等得起,咱们等不起啊,他们的人现在都撒出去了,几百号人围着他们几十号人转,我们的时间也耗不起啊,难道这一来一回半年之后,再迎他们进城。 再说,像这样的事情,一旦拖得时间长了,朝野内外议论纷纷,还以为我们拿不下他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一样,这样的言论一旦传出去,对我们礼部来说倒没什么,可王爷您的威名可就...... 少拿我当挡箭牌,这本来就是你们礼部的事,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协调不了,难道还要让我一个摄政王亲自出面协调不成。 老臣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那个女人她就是...... 哼! 我就不相信我倒是治不了你...... 哦!对了王爷,还有件事情,老臣要早早地禀告才是,这日本国使臣进京陛见的消息现在是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北方的契丹大辽和东北的女真诸部怕也是闻风听到了什么消息,前几日派出他们的官员与我方接触,也要效仿着这次日本使臣觐见的法子,派出个什么使团来觐见陛下,这个......我们是接还是不接。 他们也要觐见? 是啊,不过老臣以为,这觐见并非是什么坏事,虽然我大唐在一些边境地区,与这两国之间还时常有些摩擦,但他们肯俯身前来觐见我大唐皇帝,也能看出,他们也是将这仗打够了,看着日本国使团觐见,也要执意凑一把热闹了。 哦!等等!竟有此事! 不如这样,他日本的使臣不是还要商议等着他们国王的御旨吗,那就趁这个机会,赶快联系北方的契丹人和女真人,就说我大唐十分愿意与他们建立外交关系,他们应该尽快派出使臣团来我长安觐见。 而且还要放出话去,就说我大唐现在正在准备将所有前来朝觐的国家分出个三六九等来,他们这两国的使臣团若是能在日本国的使臣团之前赶到长安的话,我们就是一等王国,但需要接受的条件也与日本的条件无意,需要我大唐皇帝的亲口册封。 当然,这既然分成了一等二等三等就得有个区别对待的标准,这个标准就是,我们给回馈的物品,一等国加三倍,二等国加两倍,三等国就是不加,你送多少来,我回馈你多少。 拿钱说话,有的时候怕是比冷冰冰的外交政策要灵活得多。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带这样玩的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我们必须要让更多的国家积极地加入这场外交角逐当中。 言玉之后又发出了最为客观和最为积极开放的外交政策。 日本国使节朝觐中原王朝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任何一个有远见和有政治素养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而现在最为紧要的就是要将这次外交事件无限放大,最好闹到西方,让全世界都知道都不为过。 当然,辽国和金国作为东北和西北边陲目前的当家者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他们积极的态度远远超出了言玉的预料,所有的外交官员们都以为这两国不过是要趁火打劫,眼看着日本国要来朝觐,将会收货满满地返回东京,大唐人的慷慨他们也是知道的,这样的好事情如何不能凑个热闹。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言玉新的策略又出来了,他要告诉西面的人,我们正在做什么,包括哈密王,这个曾经跪在大唐皇帝前面十分乖巧的人,多年不见,不知还能否继续如此。回鹘、吐蕃这个国家或者称之为番邦都是如此,当中原王朝强大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入主朝觐,结交拉关系,好像全天下都是你的,我们也只不过是你们一个小小的地区的首领罢了,你说往东,我连西在哪儿都不知道,好吧,但当中原王朝一旦陷入战乱,民不聊生,国家混乱的时候,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不是帮忙,而是帮倒忙。 要知道现在大唐的国民生产总值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的盛唐,虽然很多地方人们固有的观念,还是以为我们只不过是继盛唐之后的一个小小的盛世之治,但事实却完全并非如此。 现在唐的GDP是盛唐时期的三倍,具体来估算的话,大约为三万万两白银,当然这还只是去年的数据,言玉估计最新的数据将远远超过这个数字,改革带来的巨大收益和红利是无法预估的。 你的强大造就了敌人的渺小。 回鹘、吐蕃、金、辽、哈密五国使节都正在火速前往长安的途中,当然,他们所携带的不仅仅是些土特产,而是在当地最为名贵的特产,尤其是哈密王这等好似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般地仅将那哈密瓜都搬弄了五十车,全世界都应该尝尝我们哈密瓜的滋味,美! 放屁,这还不是土特产?还美其名曰说是最为名贵的特产? 好吧,既然政策已经定下来了,就这么办,谁是第一个,我就回赠他三倍的礼物。 他们知道中原王朝回赠的礼物不会寒酸,因为当年的哈密王就是靠着中原王朝回赠的礼物,才让整个国家变得富庶的。 当然他们需要大量的丝绸和瓷器,这些东西晕倒西方,更能产生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价值。 这其中尤其是官窑的产物,更是千金难求,曾经回鹘的商人与波斯的商人交易,就是因为一件大唐官窑的泥土坯,还是个半成品就大打出手,火并之后,伤了上千人的商队,也仅仅是抢回了一个官窑半成品的土坯。 这样的事很多,哈密王坐在车上摇晃着肥硕的脑袋显得精神矍铄,整个人都十分的精神,他知道这次他一定会拿到第一的排名。 要当着一等王国的国王,拿到那高额的回赠品,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见到唐帝之后要说些什么样的好听话,但他也有他的小九九,原来的册封他本就是个伯爵的品级,那还是前唐年间唐帝册封他的祖先承袭下的爵位,这一次,他要光宗耀祖。 是啊,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什么东西在沙漠中跑得最快知道吗。 当然是骆驼了,骆驼不是走的,现在哈密王的骆驼真是是在用跑,而且跑的十分快。 虽然那五十车的哈密瓜十分沉重,但几百人的队伍就像一溜烟似地在沙漠中肆意横行,好像千军万马在后追击一般,显得十分滑稽。 我是距离最近的,而且我还是最快的。长安,我来了。 回鹘和吐蕃的使臣的速度也很快,当然这也仅仅是以速度来论。 虽然他们的驼队数量远远不及哈密王那么多,但是精气神也是很足的。 若论起来,说实在话,哈密王不远显富,且是个十分低调的人,他的国家在西域在那个时期确实是最为富有的。 吐蕃人驾着驴车,回鹘人赶着马车,哈密人骑着骆驼就这样,西方的三大股势力忠于在快要进入广中平原的天水相遇了。 TND!这怎么办,没想到回鹘人也很快啊...... 没有爆发战争那是不可能的,很快哈密王的随军军队就控制了局势,吐蕃人马本就不多,且山高路远,他们所要携带的物品也并不多,被如此火并一番之后,哈密王收回了他们的进贡之物,仅仅留下了一正一副两名特使,险些就连衣服都给剥了。 但回鹘人却十分勇猛,杀出了一条血路得以顺利抵达,况且并未被抢多少贡品。当然在长安城下,明德门外,两支队伍,准确来说是两支队伍外加两个人,三支队伍又相遇了,言语之争带来了后果就是又大打出手、打了起来。 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了起来。 “什么?” “这不开玩笑吗?” 老臣真的没有开玩笑,那哈密王抢了另外两支使臣团的货物,正洋洋得意呢。 当然第一个跨进明德门的自然还是哈密王,因为他带的人马最多,贡品也最为丰富。 第二个是回鹘人,第三则是两名吐蕃使节,他们身上什么也没有,正不知要如何交差才好。 日本人呢? 他们......也来了。 但是当哈密王远远地看到辽国和金国的使臣早已到达长安,正在李煜那金銮殿前啧啧发笑时,他已经知道自己来晚了。 宣......一等国国王,辽王,二等国国王金王,三等国国王哈...... 慢着! 一名女子的声韵忽的传了进来。 日本国使? 当言玉侧着眼第一次见到这位倔强的女大使的时候,整个眼神确实是亮了一下。 这女子不仅身材高挑,且长相十分悠媚,盘一个高高的随云髻,却是身着一个正官男人的服装,看上去英姿飒爽,毫无拖沓之感。 她不是应该穿和服的吗? 咳咳咳...... 她是女扮男装,当然,作为使臣团的大臣自然不能身穿和服这种传统服装,男官的正装才是首选。 第三名是我们的...... 不过你们确实来晚了,怎么能说是你们的。 藤原纪香看了一眼言玉,对李煜道:“虽然我来晚了,但我们的使臣团是第一个到达长安的......” 话音不假,且是一口标准汉语发音,这已经够人侧目的,又是这女子款款向前,看了一眼身侧的哈密王,又道,“我们乃是东瀛特使,仅是使臣团的成员就多达上千人,这是我们对陛下的重视,不是吗?” 这...... 我说这位......特使大人,你们盘旋在长安城外已经两月了,在这期间,既然已经到了我大唐国土,却不进城叩拜天子,此为大不敬,你可知道...... 我国已传来天皇口谕,他愿意改称日本国国王,接受陛下的册封...... 女子恨恨地看了一眼言玉,俯身拜倒在殿下,却是如此一拜,那男官的官服却也挡不住了那妙然的身姿。 恍一看去,说过此话后的藤原纪香有些懊恼,但这是国王的命令,无人能够违背,现在的她正跪在李煜的面前行着三叩九拜的大礼。 其他国使臣由于时间仓促,也只眼睁睁地看着女子在那一顿折腾,但如此复杂的手势和动作还真不是现场看就能看会的。 李煜忽然挺在了他的面前。 女子一抬眼看到了却正是言玉身姿。她不知道此时应该是行完了礼就站起身来,还是继续就这样跪着,总之,面前挡着一个双手后背的大男人,确实让她有些面颊发红,十分地不快。 第三百五十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藤原纪香有些忍不住,不是因为言玉的举动展示出的是一种对于人的不尊敬,但她也知道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摄政王爷。 她不知道按照礼数,难道这就是大唐的礼数。 他愤恨地看了一眼言玉,想要表达什么,但又任忍了忍将头低了下去。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却释放出了十足的善意。 他将手一伸,挽住了女子的香臂,柔然的玉臂带给言玉的是一种另类的感触,此刻的他没有多想什么,但女子怔了一刻的反应,也是在他意料之内的。 她顺势站起了身,看着言玉,洁白如玉的面颊上已然泛起的红晕没有消退,她没有继续正视这个男人,因为这位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子早在她的脑海中被想烂了。那一定会是一个挺着大肚腩,满脸横肉的狠角色,对的,没错一定是那样的。 那样的人在日本国也有,君王之侧更多,那样的人喜欢玩弄权柄,玩弄女人,但面前的这个人显然没有给她这种感觉。 他英俊的面庞看上去已有了些岁月的沧桑感,但这丝毫并不影响他的英俊,反而有种厚重的男人味道,让人很难畅想的是,像他这样英俊年轻的人,是如何在大唐这片热土一步步走向全力巅峰的。 此刻的她并没有多想,只是男人挽着自己香臂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那是一双有力的手,她感觉到了。 毕竟是女官,毕竟是一国之使臣,此时此刻,她没有在言玉面前显示出过多的柔弱之感,即使自己的手臂十分羸弱,丝毫没有习武之人的韧劲儿,但作为一个女人,只要对方还将自己当做是一个女子,有这样的感觉就已经足够,难道如此还不能引起别人对自己遭遇的感念吗。 但她并不想如此,尤其是现在,站在这偌大的金銮殿内那厚实光洁的金砖之上,这种家国观念的使命感和担当感让她不能松懈下来,她又愤恨地看了一眼言玉,但没有上次那么严重,很快,言玉意识到了自己一直盯看着的这位女子所在意的事。 于是很快放开了手,转过了身去。 陛下,臣以为,日本国使节已经履行了之前的承诺,应该给与他们三等国国王的待遇。 加封日本国国王为我大唐三等王国爵位,其国王为三等国国王,钦此。 其他国家的使臣也像模像样的完成了三叩九拜的大礼,虽然没有藤原纪香那样严禁不输任何朝臣的动作,但不得不佩服的是这些使臣的个人素质和学能力之强大。 临场发挥和模仿居然也能做得像模像样。 但是对于那两个来自吐蕃的使臣,言玉只是给予了五等国国王的称号,他们虽然对此十分不满,但,言玉并不像就此乱了规矩。 哈密王抢了他们的贡品虽然不是件十分光彩的事,但言玉要释放出的信号就是,你们的力量弱,证明你们对于朝觐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并不够,若是你们也像哈密王那样派出了一个军队的护卫力量,难道还会发生那样的事吗。 就这样,一二三四五等国王都册封完毕。 今日的言玉却也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这样的事并不算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但礼部可以放出消息,大唐周边五个国家的使臣同日觐见了我大唐皇帝陛下,这就是宣传战了。 高丽来了,蒙古鞑靼派人来了,南阳诸部也派人来了,而且最为遥远的西方,一个名叫法兰西的国家正带领着整个欧洲采访团仕途跨越千山阻隔,来到东方这个神秘的国度。 晚宴上,言玉喝了很多酒。当然这次喝的并不是西域的葡萄美酒,而是东瀛日本国的清酒,这酒的度数不高,也不算烈,但喝多了也颇有酒意的。 藤原纪香没有喝酒,整个晚宴却也一直看着言玉喝酒。 尤其是当那日本国朝觐队中的十二名绝色女子上前为大唐陛下演绎舞蹈时,她确实将言玉看美女时的眼神好好地揣摩了一番。 他看上去好像并不好色? 不过,人都是这样,在这样的场合往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己,或许私底下他是一个十分好色的人呢。 但我为什么要对他感兴趣,为什么要关注他,我作为日本国的大使真正应该关注的是大唐皇帝才对,不是吗? 是的!藤原纪香大人,我李言玉敬你一杯! 怎么,你不喝酒!这可是你们不远万里从你们的家乡带来的清酒啊...... 我喝! 女子在更多人的怂恿之下,终于与言玉碰杯,她的酒量其实很好,但为了不至于失态,她还只是轻轻了抿了一口,继而装作一副根本不胜酒力的模样,好似那自己带来的清酒有多难喝似的,轻咳了起来。 藤原纪香大人,你若是如此,就是不通我大唐的风土人情了。 在这里,我们叫一口闷。 就是你一大碗,我一大碗,咱俩一碰杯,全部喝干。 言多必失,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但现在疲于应对这位摄政王的藤原纪香并没有因为喝酒而说出什么不堪的话,只是原本觉得她十分良好的汉语发音,已然呈现出了些许家乡味道。 就是这样,你不喝,谁喝? 她放眼望去,几乎每个日本使臣的身边都坐着两个大唐的绝色陪侍,早已喝的酩酊大醉的人如何更替自己挡酒。 但她不能醉,绝对不能,丢人丢到大唐来了。 不喝才是丢人呢......怎么办! 再不喝,怕是真的说不过去,现在全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呢,尤其是那边已经有些醉意的进入了状态的大唐的皇帝陛下也将酩酊的眼光看着自己。喝! 现在就剩下我来收割了。 当藤原纪香心下决定的那一刻,她不仅展现出的是一个女汉子该有的风采,她的酒量惊人,竟然三大碗下肚,言玉想要回头落座,竟然又被她给拉住了。 “大人,感谢您的宽宏大量,藤原敬您一杯......” 这哪里是一杯,她手中擎着的正是满满一大碗,而且比刚才的碗似乎还要大,当言玉假模假式地端起手中的小碗时,女子玉手一闪,手上早已变魔术似地现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大老碗。 这......好......喝...... 今日高兴,那就让我们满饮此杯,啊......不对,是此碗! 唐风开放,以碗饮酒自是大唐的一个民间风俗。 不过,这女子拉住言玉可绝不是仅仅一碗下肚就能罢休的了。 既然决定喝,就要喝出我日本国的威风!但是让人着急的是,那些不甚酒力的使臣在左右两个美女的陪侍下早就现出原形,不胜酒力了,更何况哈密王那些西方来的人酒量极大,又不停地敬酒,推杯换盏,根本招架不住,二十名日本使臣早就倒下了十七八名,仅剩下的两三人,更似发酒疯般朝着藤原喊起了日本语,大人要多喝些,多喝些啊...... 第三百五十一章 花和王 醉鬼! 我怎么能够多喝,要多喝也是给摄政王大人多喝! 此刻的藤原纪香似乎才真正地进入状态,她微醺的小脸一阵红涨,之后便大开大合,又将每人三支大碗落在了桌上。 斟满酒,不换酒,依旧是清酒。 这酒的度数比起中原地区的黄酒虽然不高,但喝多了,小风一吹,飘飘然的感觉还是很足的。 现在的言玉已然喝的太多,其实他不是喝得多,而是喝的急了。 面对着对面的这个日本女人,看着她和善的眼神和曼妙的身段,似乎此时此刻已然不那么和蔼。 她就像一只猛虎刚刚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笑里藏刀的境界正要将对面的言玉吃掉一般。 “摄政王大人,这里是六碗我们日本国的酒水,既然今天大家都很高兴,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表达向摄政王的尊敬,请允许我的无理,但这些就务必请王爷一干而尽......” “啊......不是......这个这个,其实我的酒量呢,还不算最好,要说最好的酒量其实这这位,就是我们那位江寒大人,他是武将,我是文臣,不可比,不可比,不如这酒,就让江寒大人替我来喝,但这份情我李某算是记下了......记下了!” 言玉要走,哪有那么容易,这边眼看着就要收割成功,哪儿能凭你在此造次。 藤原纪香转过去,一把将言玉拉住,微笑着说道,“王爷这是看不起我吗?” “啊不是!” “那难道是看不起我们日本国......” 两个人的对话显然变成了一种政治较量,你不喝,那是不行的,而且,要别人替你喝,更是不行,这就好比,我代表整个国家来敬你,你能不喝,那就是对我们国家大不敬,再说,我们这蕞尔小国敬你这个中原霸主,你不喝那就更显得没将我们国家放在眼里。 很显然,今天的朝会之上,大唐已经赚足了所有人的眼球和风光,霸主的地位已然显现,而这微不足道的一个庆功酒宴上若是真的不给这位大使面子,那就显得很没面子了。 朝堂上你赚足了脸面,底下的聚会让我也出出风头难道不可以吗。 言玉知道她在想什么,看来今天她不将自己摆平怕是不会就此息事宁人了。 好,那你要怎么喝! 很简单,我饮三大碗,王爷也饮三大碗,看谁先喝完,谁先喝完,还能再喝三大碗,谁就赢了。 嗯?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每人要用这样的老碗来喝六大碗吗? 嗨! 瓦达西瓦......这个这个......言玉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本来还想在酒场上将这位姑娘彻底地击垮,一边能全心全意地低下她那高贵的头,好为我大唐所用,但现在看来,理论和实际还是隔了一层,毕竟,能被派出来的外交使节那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形象不说,更是代表了一个国家的酒量和酒文化了。 怎么办?现场撂挑子?咱也不是这样性格不是...... 好!我答应你!不过这样喝酒也很是伤身,不如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游戏迪斯噶? 是的! 来人啊,再斟满四碗酒! 啊......这...... 当桌子被清理干净,仅摆放着十个大老碗在上面的时候,早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凑了过来,看看这一个是唐家的摄政王,一个是日本国的女使,二人之间到底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我们不如就玩个小小的游戏。 什么游戏? 愿赌服输,我们来猜宝,这是一个筛盅,里面放着一枚我大唐西域的波斯金币。你我二人各选一面,一面是花,一面是王,猜到谁,谁就脱一件衣服。 啊? 真无耻!藤原纪香面上一笑,心里却在叫骂。 本来是这十几桌上混乱的场景,却是现在言玉一喊,倒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个凑了过来,要看新鲜。 看就看,人越多越好,我还就怕没人看呢,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不过现在开春天气,当着大家的面,这个日本女史的衣服好似并不那么厚实。 ......咳咳咳...... 原谅我很不地道地笑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你要是不愿脱,倒是给我这个摄政王认个错不就结了,再说这喝酒,且是这样喝酒的事还不是你先提起的。好啊!你的目的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出丑,但我我出丑之前也一定要拉一个垫背的才行啊...... 藤原纪香大人,您看这样可以吗? 你是说,不只是要喝酒,还要衣服? 是啊! 装神装,你的汉语难道又不灵了?言玉心里知道她在想什么,瞬间看着她十分鄙夷的目光,又忙道,那不如算了,这十碗酒,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喝了罢。 不! 我愿意!愿赌服输!谁输了,谁脱,喝酒! ......咳咳咳......我不扶墙,就服你! 我选花,我选王! 这样做带来的结果就是,言玉知道自己今天穿的也不多,但贴身的衣物也是分为两层的,毕竟初春天气并不那么暖和。 但对面的这位里面的身材已然锋芒毕露的女官,虽然现在看上去一身大氅十分工整,但在场的所有男人都能看到,这里面毕竟会是另外一番乾坤。 李煜轻咳了几声,他知道这样的场面一旦出面,该他离场了,毕竟,这是由皇帝陛下亲自出席的宴会场所,这能够说明的问题就是,我们对于外交和诸国是足够重视的,但酒过三巡,大家该继续玩的就继续玩,一定要尽兴,但在这个尽兴的过程中若是皇帝也在一旁看着参与这些不上台面的游戏,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他果断选择了离开。当然,大家都十分恭敬低送走了他。 接下来,大家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宴会开始。 言玉一方面要代表整个国家的体面,另一方面,既然遇上了较真的,那也不仅仅是简单的较真,这里面大有深意他自然比谁都动懂。但,是他没有立即答应藤原纪香的话,将原先的酒水一饮而尽,面对这样的挑衅性举动,作为大唐的代表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更不地道的挑衅动作来做出回击。 就是这样,他的那身王爷的常服,先去了。 从现在开始,酒还没喝,我先脱去一件,当然这件不计算在喝酒之内。这只是为了告诉大家,我现在代表的不是王爷,而是我个人。 对面的藤原纪香自然理解他的举动,但她并没有脱下自己的宽袍大袖,将那一身洁白露出,当然她没有去做,大家也都能理解。 一种理解是,这个女官毕竟是个女人,现在与王爷玩这个游戏,本来就是让她下不了台阶的事,她怎能游戏还没开始就脱,还有一些人则认为,也许她们日本人这边官员也本来就是这样的习性。穿着官服一样会做出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好了! 啪...... 我选花。 既然藤原大人选花,那我就只好选王了! 开! 第三百五十二章 酒阑珊 无耻! 藤原纪香心中一骂,但是愿赌服输这句话怕是不需要在场的任何人来说第二遍。 好! 春光虽然不至于乍泄,但一身官服去掉的女子,此时看上去那丰腴紧致的身姿才全然映在了众人面前。 这不算什么,但是第一步,里面的常服实际却与日常的穿着无二。 是一件较为素雅的常服,但是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被这种素雅之下的蕴含着无限深意的内在所吸引了。 ......咳咳咳......凹凸有致!该大的地方却是很大,不该大的地方也很大!特色!特色!请原谅我不太地道的眼神总是从她的身上摆脱不开。 这一次,我要让你春光乍泄迪斯噶! 开! 我,我tuo!愿赌服输嘛,这没什么! 谁让我里面的衣服多呢! 大家罢了喝酒的畅快动作,全然将眼神注视着筛盅之内的金币和女官丰腴有致的身姿。 咽一口唾沫之后。 开! 开! 开! 已然觉得自己大饱眼福的诸位,看着此时满面红润的藤原纪香和她那似就被拨开了皮儿的香蕉一般的身姿,但他们所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因为作为姑娘来说束腰也都被算作了一件,头上的发簪也被算作了一件,但仅仅如此,大家都觉得有些激动地喘不上气。 真的是太刺激了! 不过,现在的十碗酒,却是藤原的手气好些,喝了三碗,言玉喝了六碗,当然在喝完了第六碗的时候,他搬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喝多了就是难受啊! 似乎此时连摇筛子的力气也无。 我来! 开! 再要输,就真的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藤原纪香知道如果接下来依旧是输了,可能真的就会丢了日本国的人了。 不能输!不能输! 八嘎! 藤原纪香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的事实,而坐在对面的言玉早已红着脸,眯着眼,喝得酩酊大醉,更是看不到。 唯一能看到这个事实的就是在场的所有人。 ......咳咳咳......藤原大人输了! 藤原纪香大人输了!哈哈哈! 谁在笑? 转眼一看,正是几个喝大了的日本国随团的使节,他们也正在身侧看着此时的藤原,虽然这种举动足以让这个面红耳赤的女子顺手拔刀而出,一刀灭了他们。 但她至少是她知道跟随着自己的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德行。 不地道!啊......真是不地道啊! 要不,大人您就别tuo了,这也怪冷的! ......咳咳咳......就你会做好人! 啊......这个这个,我看王大人年事已高,也喝了不少酒,不如大家就先将他送回府去吧...... 放屁!谁说我年事已高,我还是小伙子正生龙活虎呢...... 呃...... 好吧!您可以留下,但请您闭嘴好吗? 闭嘴!闭嘴!不过真的是挺冷的,我不老夫将这身衣服退下先给姑娘披上怎么样? 滚! 仅剩下内中一件贴身小衣的藤原已然将眼神落在了言玉身上。 但,他,好像已经帮不了她什么了。 他已经喝醉!况且,在大家欢呼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忽然猛地站起身来,看着那枚金币许久后,才晃过神色。 “你输了?” “嗯呐!启禀王爷,确实是她输了!” 言玉押下一口茶水,缓了缓精神,看着她那贴身的小衣,继而开口道,“算了吧!” 哎...... “怎么?诸位还这么有兴趣啊!她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输了,难不成还真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衣物都给tuo了?这不是我大唐的待客之道,输了就输了!先欠着吧!好了!好了!本王也乏了,要继续喝的呢,就一定要喝好,不过我陪不了你们了,本王先行告退!告辞!” 言玉这话不是醉话,但不是醉话的话却依然不是大家想要听到的,当然,这里面看热闹的人当中也有不少只是仅仅的看热闹罢了。眼看着言玉一番说辞,也在心中对这位摄政王爷增添了几分敬畏。 毕竟不能乘人之危啊。 但有些人是真的有些懊恼,他的懊恼不在这女官,而是懊恼自己方才没能展示出一番正人君子的模样,后悔!后悔! 不过这都是喝酒害的,可不怪我,明早起来,我可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啊,真的!我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酒后失言,那是因为喝多了吗,我可是个正人君子的,正人君子!嗯!没错! 藤原纪香看着言玉走出的方向,久久没有平复。 但这情她记下了! 不为国家,就为在这样的场合,已然能够放过自己的人。 好了!她又穿上了一身官服,从她平静却又红晕的面颊上丝毫看不出方才到底放声了什么有失体统的事情。 那几个日本随官早已趴在桌上睡去。 他们是喝多了,才会如此说的,不过酒后见人心这句话她不是不懂,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真正是如何看待的,不妨等到他喝酒之后,最好是喝醉之后再探一探风声。 一来一回近半年的时间,随使团出访的又全是男人,除了自己之外,就是那十二名进献大唐皇帝的女婢。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们说出这样的话,她并不怪他们,反而觉得他们确实有些可怜。 当然,她现在觉得最为可怜的不是别人,也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宽宏大量的汉王爷。 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在如此酩酊大醉之后,还做出正确的事和选择。 这种敬畏成就了她对他的尊敬。 人和人之间的尊敬又何尝不是这样,真正的尊敬都是缘起于敬佩,若是不真心佩服一个人,所谓的尊敬都是假的。 夜深了,人散了。 唐帝有旨,今晚所有的人都可留宿宫中。 为此,侍奉的内侍们都着实做了一把伺候皇帝之外的事,就是将这些一个个酩酊大醉的人送到事先预备的南厢房。 太极宫外的甬道上,灯火一片,内侍们搀扶着这些使臣向着远处的殿外走去。 当然,藤原纪香也在此列,当她被面前一直引路的小宦官告知她所在的客房时,她看了看这间宽敞的客房,满室温香,问道,“你可知道摄政王住在哪间房?” “摄政王爷!”内侍想了一刻,回答道,“这些厢房都是皇帝陛下特意为各国的使臣们准备的,摄政王的府邸距离此地不远,他已经回府了。” “原来如此!” “那他的府邸在什么地方?” “啊......”内侍闻声一怔,不解道,“这么晚了,难道大人还有什么事情要找摄政王吗?” “哦!对啊!是还有些事情,你想,像他这样地位的人,每日政务繁忙,今夜恰好有机会聚在一起,这事情没处理完,我的心也总是悬着的......” “既然如此,小的就告诉了大人汉王的居所......”内侍闻声一笑,却是看着藤原纪香一本正经的模样,畅言道,“就在城南明德门以东的天坛巷内,门上有汉王府的牌匾......” 一个时辰后。 一顶小轿落在了汉王府的门首。 第三百五十三章 国家使命 这样做的目的不明确。但此时的藤原纪香认为她欠他的一定要还,而且趁着酒劲儿现在就要。 但言玉却不这样认为,他回到家中之后自然是一如过去,每次喝醉就都要先将碗醒酒的热鱼汤来喝。 婕心的手艺不错,两碗热鱼汤下肚,已然觉得清醒了许多。 “王爷,外面有位姑娘求见......” 噗...... 搞什么搞!这么晚了居然有位姑娘求见,如此明显的事谁能看不出来,却是婕心并非是个醋坛子,一听如此,晃然说到了自己晚上还要温习功课的事。 温习功课? 是啊,现在每天小熙姐姐都会教我功夫的,白天学艺,晚上自然是要温习了,不然忘记了怎么办...... 言玉见留不住她,恍然也觉捷心聪慧,但是这么晚了有位女子求见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醒酒之后的言玉走起路来还是有些打晃,在管家的搀扶之下,门首的藤原纪香早就辨出了他来。 “王爷!” “你?” “咳咳咳......你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王爷今天为我解围.......” “原来如此!这没什么,毕竟只是个游戏罢了,何必放在心上!” 这不行!你当着那么多的人,驳了他们的面子,大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小人未必,我知道王爷不好女色,但是,愿赌服输,我愿为王爷一人履行承诺。 ......咳咳咳...... 履行承诺? 是啊! 什么承诺? 就是,我输了,所以我的衣服自然也是要...... 打住!我看藤原大人大可不必如此,这只不过是个游戏罢了,何必如此当真...... 不行!我藤原纪香从来都是信守承诺的人,怎会因为喝酒这件事,丢了日本国人的脸。 姑娘,到底什么才是丢脸啊?言玉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大半夜赶上门来就为了说这些?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不过,她来到汉王府找我到底是所为何事,现在还真说不清楚。 支走了捷心,府里就没剩什么女人了,白轻语要回一趟家乡,她这一走,惹得这几日小熙也觉无聊,索性重拾旧法,开始了练功,白日苦练,到了夜里也多半要参禅打坐,之前也告诉了他要将这种近乎于闭关的修行进行最少两个月,这两个月内怕是不会让人打扰她的。 静湘回了老家探亲,要将王爷一家老小都搬来了长安一事都告诉家乡人,自然这样外出游玩的好事自然少不了林妹,不过回乡叙旧这件事最是缠人,一时半刻怕也是回不来的。 红袖添回到江宁还有十分要紧的事情去做,言玉自然不会留她。 只有婕心哪儿也没去,不是不想去,而是这长安城对于她来说本就是个崭新的天地,难道还需要去哪儿吗!她是个十分机灵的丫头,之前玩遍了江宁,自然也不能就此放过了长安,不过自己生性本就贪玩,又不是那种醋坛子脾气,所以一向来对于言玉的管束并不多,其实要论起来,婕心、许静湘和林妹本都是王妃的身份,也不该管王爷,真正该管的倒是小熙和轻语两个,不过她们的大度更是比起皇家尤甚,身知自己相公是个王爷,还是个摄政王,风流倜傥的摄政王,你要管他在哪儿都沾花惹草,在哪儿都夜不归寝,这其实是自欺欺人,皇帝都管不了他,你能管得了吗。不过放任自流的好处是言玉不但没有朝着她们所担心的方向发展,而是心性磨练地更加成熟了。 他不但没有放纵自己,更是比起以前更加注重修身养性,这样做的好处不言而喻,人的修为到了其实也就不会太去在意一些事情,他的修为到了,修身养性的功夫到了,你还以为他走在大街上看到哪家的俏娘子就要前去调戏一番吗,这是不可能的! 过去没有,现在,修为更高,更是不可能了! 但今夜,面对着这个日本女子,他总会产生一种恍然无措的感觉。 不是因为她的美,只是因为她们曾经是对手,她输了,今夜又是对手,她又输了,且是输得体无完肤,仅仅剩下的一件柯子还是言玉替她保留下来的。这点恩情,或者说是牵绊的情愫言玉没有萌生,但未必这个女人没有。 或许有,但......言玉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若是不准她进门,或许她就会在这门首等上一夜。 “如果您不嫌弃,请接收我的邀请......” “邀请我......”言玉有些吃惊,“干什么?” “喝酒!” “现在?” “嗨!” 半个时辰后,两个依旧走起路来有些打晃的一男一女漫步在城西的德福巷,他们选了一家看似门脸并不甚气派的小酒馆落座下来,两荤一素,两坛正宗的绍兴女儿红放在桌上。 就这样,开始......喝! 别急!难道长安城没有宵禁吗? 有! 啊......到什么时辰? 我是说过去确实有,但被我给取消了! 嗯? 哦! “你找我就是为了喝酒?” 不然呢? 哦!喝酒!喝酒! 不过我现在想想,我的面子还真的是挺大的,三更半夜居然能请得动大唐的摄政王来到这小小酒馆喝酒...... 藤原纪香的面颊泛出一缕得意,但此时的她已然不是身着官府的模样,而是换成了唐装,汉族姑娘的服饰,这样看上去更加舒服,也更能让人产生亲和感。 你的衣服不错,哪里买的? 买的?不是,这是我从日本带来的。 哦!你们日本国也有人穿我们的唐装吗? 当然是啊,况且这些款式的服装价格都十分昂贵,只有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 两个人闲谈聊天的话在此时看上去也确实像极了一对兄妹,或是一对情侣,但绝不能称得上是敌人。 当然,藤原纪香应该是个有野心的女人,能担任一国之使臣,这样的重任,一般的男人都是扛不起来了,因为,不仅仅关系到整个国家颜面和皇家的尊严,更是一国外交的集大成者。很显然,言玉认为这个女人是有这样的城府的,从的言谈举止,或柔或刚,都拿捏地有条不紊,好不稚嫩,当然,你看到的或许也只是她想让你看的,你没看到的并非她没有想。 就像现在这位藤原纪香大人一样,他将一个大唐的摄政王能在深夜间约出来喝酒,不论其他人有无这样的本事,仅是这个积极的态度就已然能让很多人做不出。我在外交政策上一忍再忍,答应了你们的所有要求还不算晚,居然你还能当众羞辱我,羞辱我一国之使,这不就是羞辱的国家吗。 也许言玉并没有想得那么深,或者在他的眼中这个国家本就应该是这幅模样对待大唐。 但这个女人仅是一天的功夫就能达到这样的成就,在尽了其他国家或者是使臣所不能容忍的一切之后,依旧将这个男人约出来喝酒。而且不只是要喝酒,藤原纪香的玉手已然放在了言语的手上。 “你......” “这里没什么人。我想履行我的承诺!” “......咳咳咳......这里确实好像是没什么人啊,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你履行什么承诺,愿赌服输,那你就喝一坛酒好了,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说话时,藤原纪香眸色一转,从温婉变成了冷冰,“你......” 身后,两把冰冷的日本刀架在了言玉脖间,小酒馆忽然所有的窗子落了下来,灯柱一熄,火把一起。 “......咳咳咳......你们!这是哪里?” 第三百五十四章 王爷,约不约 这样做的目的十分明确,而做这件事的人也很坚定自己的想法。 大唐的摄政王爷就如此轻易简单地被一个异邦小国的使臣给控制了。言玉出门时没有随身护卫,因为他觉得不需要,即使需要,但他也已经拒绝了。 因为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他认为自己是高大无上的,是能从权威、势力甚至任何方面包括身体完全碾压她的,但就是这样,酒不醉人人自醉,栽了。 但也不是完全栽了,他们只是想要言玉更改之前的条款,认为两国平等这样似乎更利于发展而已,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一二三等国家这样的事。 言玉也并非就不是这样想的。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突出大唐,而贬低邻国,不是大唐有意而为之,而这完全是政治需要。 在言玉坚定地拒绝了这个女人时,他被带到了一个秘密房间。 当然,他也可以还手,也可以选择逃跑,因为对方除了了那两个蒙面的忍者之外,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再也没有别人,他们的势力和力量都很小,小到言玉根本不屑于去还手。 你能把我如何?杀了我?你敢吗?虐待我?很有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并没有被施加以任何的严刑,就是在这个小小的密室内这么坐着,当然,他也很放松,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不放松或者让这个女人觉得此刻的他该有的表现。 因为像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多,官老爷都是贪生怕死的,但面前的这位显然不是,这让她对她自己的行为感觉了害怕,甚至嗅到了更为危险的气息。 不是别人的问题,而是自己心虚了,很明显。 这样的情况,身旁的两名日本武士也有些心虚了。 只是面对这位大唐国的摄政王,他们现在已经做过的事,却已然能让他们死上个十回八回的了。 他们不担心什么,他们所有的曾经的艰苦训练就是为了能够派上用场,毫无用武之地的武士在他们那个国度就是废物,不能为天皇效忠的勇士也是如此。懦弱的人只配处死。 而真正的勇士面临最后的考验是要剖腹自尽的。 他理解他们所做的一切,对方不害怕,自己就更没有怕的理由了。 因为我也不怕死。 真的! 你不怕死?你位高权重,整个国家都在你的管理之下,你不怕死这句话我不信。 当然,当这个收到拒绝的女人抬起自己的日本刀砍向言玉的时候,她并没有真正的看下去,再当她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果然在自己刀口就要逼近他的脖颈的时候,确实没有眨眼。 太伟大了?我不认为是这样的,不过......他? 是的,我的真的不怕,你们没有必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因为,就算是我死了,我的政策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应该也是不会改变的。 它有它的延续性,这些你们应该清楚,你们杀了我,就意味着杀死了自己的国王,因为大唐人是不怕事的,他们一定会以此为借口来为我报仇,顺便将你们的国家颠覆。 大唐的血性已经被言玉练就出来了。 这不是一句夸口的话,而是现在的大唐比起当年的盛唐已经是超越了它很多的方面,至少在政治、经济和民生方面是超越,在军事方面则是跨越,盛唐是以文化抚慰四夷,而现在的大唐则是以在其他国家人看来充满了奇妙彩色的强大的军事力量来威逼利诱的。 这就是现在的大唐与过去的大唐的不同之处。 结构精妙的东西必然是很多人下过功夫的事。 这句话不假,当言玉提出来,让这两名看起来确实是凶神恶煞的黑衣忍者离开的时候,他们竟然同意了。 这不是失败,因为这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是一时的冲动,但他到底会不会计较这件事,他说的话我都信,但我不杀他,不折磨他,不伤害他,我的心里就总觉得我的国家在这片土地上已然收到了奇耻大辱。 我们的民族以我为代表,难道就要这样臣服吗,且臣服的毫无民族的尊严可言。 这是不能接受的,藤原纪香个人接受不了,以她为代表的整个国家似乎也是不能接受的。 两名武士在藤原纪香的示意下离开了,依言玉的想法,如此离开,他们大多会去选择切腹。 那就让他们去吧。这是他们的传统。但这个女人,难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为什么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你尽可以杀了我,但我认为你不会!尤其是我们私底下还是这么好的酒友不是吗? 酒友? 是! 你深夜叫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事? 你,这个问题你之前已经问过了! 是啊,我第一遍问你的时候,我时候在问,难道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喝酒,第二遍问的时候,我是说,你约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杀了我,不对,我想,这两件事都不是你的真实目的,你喝醉了,但又没有完全醉,你想继续和我喝酒,但你的心里却装不下我这个让你和你的国家的尊严受到威胁的人,你想杀了我,但你也知道那不是明智之举,当然你也不会这么做,你其实就是想看看刀架在我脖子上时,我是个什么反应,你想看到我的恐惧,我的脆弱之处。但很可惜,这些事我都没让你满足。 现在,请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 我...... 你们大唐人难道都这么善于分析吗? 别人怎样我不知道,但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我很清楚...... 我没有什么真实的目的,我约你出来,就是为了杀你,但又不忍心罢了。 你走吧...... 我走?你舍得吗? 无耻! 藤原纪香眸中带火,衬托出一种凌冽的刚硬之意,言玉不以为然,依旧上前去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 如此一来的后果就是,二人确实为此争执了一番,但最终,女人还是落在了他的怀中。 日本女人都像你这样吗? 日本女人不会和你们唐国的男人往来,你就别想了。 哦!我可要告诉你的事,虽然你这样说,不过千百年后,这中原大地上的许多人,尤其是男人,还要拜你们日本的女人为师呢。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说说而已......咳咳咳......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争气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变得十分暧昧。 现在最为紧要的不是说话,而是快快地为言玉松绑。 回到桌前,轩窗再次升起,但氛围却全然变了。 不是变得严肃,而是暧昧。 怎么会这样? 不过,现在的言玉已经喝起了酒来,对面的藤原纪香不愿意就这样干坐着,于是,也将酒碗端了起来,喝! 到底是敌人还是亲密的战友,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关系? 这个现在看来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经过这这么多,两个人似乎更加释怀了。 要大唐改变对日本国的态度和政策看来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代表着两个国家的人却可以在这家小酒馆改变关系。 干! 明天我就要走了! 嗯? 嗯! 到时我去送你,为你饯行! 不必了,但有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哦!什么事? 今夜就不要回府了,陪我! 陪?哦!没问题,不就是喝酒吗!舍命陪君子,一定陪大人喝好就是了。 不只是陪我喝酒,还要陪我睡觉! 噗...... 言玉擦了擦喷出的酒水,笑道,“你一定是喝多了......不如这样,你要真想让我陪你,咱们以茶代酒,怎么样?” “干了它!” 女人举起酒坛,将所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样做带来的后果就是,她的如此强烈的目的性的话必须得到解决。 在政治上我搬不倒你,在酒宴上你又羞辱我和我的国家,想杀你又杀不得,想灌醉你又办不到,怎么办?不得不佩服,这个日本女人的勇气确实可嘉,当她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看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男人全然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于是她带着酒意扑了上去...... ※※※※※※※※※※※※※※※※※※※※※※※※※※※※※※ 第二日的言玉腰酸背疼,因为和这个强势的日本女人缠绵一夜,一种快要虚脱的感觉让他有些直不起身。 这不是谁满足谁的问题,而是谁战胜谁的问题,在两人看来,国家层面解决不了的争端,最终在这家小酒馆通过身体的动作解决了。但这一次,言玉输了,藤原纪香赢了,且是赢的彻彻底底。 好吧!我承认,自己不那么强悍,居然让一个女人,还是日本女人给......咳咳咳......这种快要虚脱的感觉确实让此时的言玉很难受。 老爷,你怎么了,面色这么难看? ......咳咳咳......吩咐下去,给我准备点......这个这个......滋补身体的药膳......这几日疲劳过度,很是难受。 哦!没问题,安排,十全大补汤! 但今天的藤原纪香确是容光焕发的紧,面色红润,一扫昨日的抑郁之气。 日本国在大唐仅仅停留了一天,现在就要返程,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所有的外交使命已经完成,需要即刻回国复命。 好吧!但其他人也不傻,他们知道这是日本国丢了面子,不忍也不愿再继续停留下去了。 胸中的抑郁之气得到了全然释放,但确实是在大唐的摄政王身上得到了全然一丝不屑的释放,很满足!也很解恨! 以己之长击敌之短。 就这样,日本国在其他官员的挽留之下,离开了长安城。 虽然言玉不知道这次回国,藤原会不会将这床榻上扳回一局的事如实禀告日本国国王,但他知道,这一次,国家赢了,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别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兄弟不给力,被人给虐了个体无完肤。好吧,他一定在想这时候已经跨出明德门的藤原纪香跨在马上的嘲笑之声。 这是永远的羞耻的记忆啊。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我输了,输在了她身上,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对的!这件事其他人不可能知道,绝对不可能......呜......日本国王不会知道吧,他们国家的人不会知道吧,应该不会吧,难道她会告诉别人她把大唐的摄政王硬生生给......咳咳咳......淡定,这件事其实不是这样的,其实是我故意让她的......一定是这样的......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言玉显得很没自信,尤其是在这方面,捷心的话茬他是不敢轻易去接的,白轻语和其他几位王妃都回了府。他......净心修法...... 对!这至少要维持两个月才行...... 慢慢找回自信!我很强!我一定行! 但与此同时发生的一件事却让言玉大为恼火,在军事方面的自信得到了充分发挥,他要攻打吐谷浑,因为当与大唐接壤或是不接壤的所有周边国家都来朝贡的时候,他居然提出了要和大唐断交的危险信号。 这样很危险,关键是别的国家会看,他不朝贡就是这样的下场。 赢了倒还好说,输了,所有人都不会再来朝贡了。 这就是政治,也是外交。 现在大唐兵精粮足,当以江寒为代表的将军团率领着二十万铁骑奔赴吐谷浑时,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而长安城内,汉王府里,一个被关押在府牢内的小丫鬟却十分机敏地逃了出来。她没有走,而是躲在了暗处。 这个人是百合,是那个曾经虽是准备着要对言玉下毒的女人。 她没死得益于言玉的宽宏大量,但,她作为厨娘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看来是不再可能了。 言玉不忍杀她,你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天生丽质,而是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的可塑性是很强的。她走上了不归路,但言玉一直想要将她引上正途。 就这样,她被关押在了府内,说是关押,其实幽禁更为妥协一些,一应的饭食和恭迎都是与一般婢女无异的。她所需要做的,就是面壁思过,待在这个房间内,不能出去。 只要她诚信悔过,完成言玉交代的那粉检查之后,就可以重获自由。 大家知道她是读过书的,是可以独立完成这件事的。但她一直没有去做,引她走上歧路的人都已经死了,难道她还不死心,还要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吗。 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这是一个外貌光鲜,但内心狠毒,现在正在思过的婢女。 但她能成功地打开这扇房门,却没有逃走,她自由的行踪已然让这几日正在吃斋念佛的言玉觉察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说不出是什么,但总是觉得有个黑暗中的人正在凝望着他。 面前的一碗汤,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味道有些怪怪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百合的出现 味道怪不代表什么,关键是喝完之后,言玉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可是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它关系到这汉王府的整个运作体系,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后厨的厨娘们都很紧张,但此时的她们却更加紧张地看着落座在角落的一个姑娘。这姑娘十七八岁,是上个月才进府的丫头,负责一些简单的餐点和端茶倒水的活儿,刚才言玉的那碗羹汤就是她调的。 她没有说话,但大家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很可怜,但面对这样随时可能被逐出门的遭遇,大家又显得不那么可怜她了。 利益面前均沾是对的,错误面前谁来认领,难道由她来认领吗。刚来府上一个月,因为自己调的汤被主子喝下扰了胃口,就要被辞退了去。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于是没有麻烦大家,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各位叔叔大婶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就消失在了后厨。 当她要不辞而别的时候,一个男人叫住了她。 “站住!” 是老爷!她的心里直噗通。但对面的那个男人命令式的语言又如何不叫她顺势驻下了步子。随即假意张望一番,又毕恭毕敬地站在了原地。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 少女说不出话,她很着急,但面对老爷,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她不仅嘴上着急,心里也很着急,急到连行礼问安的动作都忘记了,只呆呆地站在那儿什么也没说。 言玉看出了她的紧张,但此时,他的身后出现了官家的身影,“这妮子,见到老爷为何不跪,还发什么愣?” “老爷息怒,这是后厨的一个厨娘,上月时刚刚入府,府上的规矩怕是熟悉,也是怪我,管束不严,才冲撞了老爷......” “哦!这没什么!只是我从这儿恰好路过,觉得她面生,所以就问问!” “啊?哦!” 管家从言玉的话中听出的满是不解。 一个堂堂的摄政王爷,别的不说,就这府内的上上下下何止千口,你没见过的人还多着呢,要不要我一一请出来给您瞧瞧啊...... 管家抿嘴一笑,“老爷关心下人也真是我们下人的福分,哦!对了!方才听说,您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扰了胃口,可有此事?” “哦!没什么了!已无大碍!”言玉看着那脸变得比小孩的脸色变得还要快些的管家,闻说自己扰了胃口,就似要了命一般的表情,自然心下一笑,忙安慰道,“可能是我本身就有些着凉,伤了脾胃,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就好!那就好!” “你没事?” “我......” 厨娘一句突兀的问候打断了二人的主仆对话,二人转眼看着她不合时宜的问话和正显红扑的小脸,都怔了一刻。 “没大没小,有这么和老爷说话的吗,还不跪下......” 厨娘被这一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言玉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就要离开,谁知这女子见他要走,竟是一个飞身向前将他拉住,口中急呼了起来,“你不能走,你快躺下来......” “我躺......”言玉被这厨娘如此一扑,继而险些跌在地上,虽然这女子的力量毕竟不大,可此时的言玉并未防备,趁着那股子似乎拼尽了全身气力的劲头,只将言玉身子一晃,也被她的力道趁住。 “你还有何话说!” 管家一把上前先解开了厨娘的手,见此时的言玉早已厉声来问,更是吓得换不附体,也忙跪在了厨娘身侧,不住地回着话儿,口中更似说外语似的,每一句能让人听得清楚。 言玉自然不听,可这样换来的结果就是这个厨娘疯一般的向他扑了上去。 “我去......” “你已经中毒了,你难道难不知道吗?” 请老爷立即躺下,我来给你解毒! 哎哎呀呀呀...... 两人一阵撕扯,看得旁边的管家大人也是手忙脚乱恍然不知所措,现在的问题是这厨娘又是如何得知言玉中了毒。 等等! 是谁下的毒,你怎会得知? 我......我,我是被逼的。 哦?哎呀,现在说这些根本就没有用,你喝了那碗汤,现在你的身体千万不能走动,走动的越多,体内的毒素便挥发的越快,到时候,五脏六腑全部潜入毒素,神仙也救不了你的。 若真是如此,老爷你快躺下吧。 这个这个,可是我现在感觉很好的啊。 好个屁! 在一阵急促的施救过程中,言玉被这厨娘果断地去了衣物,又是用那精湛的却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按摩手法一阵狂按。 哎哎呀呀,这个这个,我想说的是,现在大白天的,你们能不能把我弄到寝殿去做这事。 地上也怪冷的。 半个时辰后,言玉端坐在寝殿的正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跪着的三人。 一个是管家,他管束不严,以至于将这个厨娘违不过威逼利诱,被她身旁的那个歹毒的女人利用。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百合。 她还活着? 是的!没错王爷,她就在你的面前,她还活着,而且她还说,及时你们抢救及时,这毒素也不会如此轻易消失,而她的身上则有完全能够治愈言玉毒伤的解药。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有!有本事你就杀了她吧......看样子她也是不愿意多说什么的。 我说百合,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如此待我。 放我走...... 好,没问题,我一定会放你走,可你的解药也要留下才行。 王爷,我真的就是被她逼迫的。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我要是不做,这毒药她就会让我吞下。 闭嘴! 现在你说...... 往日你我各为其主,自然你要加害于我,我可以理解,但现在我白白养着你,养了你两年,你居然不知恩图报,反而还要害我,到底是何居心。 那是囚禁...... 你......那是关禁闭,不是囚禁。 我一直将你当做妹妹看待,见你可怜,想你这样的女子一旦流落街头不是进了青楼就是进了妓馆,你且有心害我,何不去想想我对你的恩情。 恩?你把我正正关了两年,你的大恩大德,我实在难以报答,所以,我就要下毒,我要毒死你,我才能彻底解脱。 你的解药我不要了,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见。 说着,百合从胸前取出一个小小翠绿的宝瓶顺势扔了过来,言玉接在手上时,她已转身离开,“那是解药,快喝下吧......” 老爷快喝! 这什么味道。言玉吧唧着嘴巴,心里着实还是有些恐惧的,因为不知道这妮子到底有没有实话,但这瓶子里的解药味道,却是与一种常见的调味品十分相似,不是相似,这完全就是醋嘛。 酸死老子了...... 哈哈哈...... 百合你等等,你给我的这不就是醋嘛。 言玉追了出去,是啊,这解药就是醋啊...... 这醋?你没搞错吧...... 没错啊,这醋能解百毒,你之前中毒的就是放了将近有两年光景的酱油啊...... 酱油?你下的毒......是酱油......还是过期的......我去! 哈哈哈...... 你...... 我去厨下忙了,别让我多说什么,你若是思念我的口味,日后有的是时间品尝,再者,别想着我会谢你...... 你等等。 言玉有些说不出口,不过自己本根就没中毒,只是吃坏了肚子这件事确实闹得府上沸沸扬扬,知道是了乌龙一场,这才放下心来。 哦!对了!我不会怪罪你,你也不必谢我,但我要吃你做的鸿锦虾球,要吃很多......很多...... 第三百五十七章 猛男言玉 现在好多了。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特别是吃了百合制作的鸿锦虾球之后,更是精神焕发。 这姑娘其实并没有什么十分歹毒的心思,不过对于言玉吃了鸿锦虾球这件事,府内上上下下也是各执一词,但对于言玉的胆量大家还是不得不佩服的。 现在的汉王府已经今非昔比,各类事物条理十分清晰有序。 已然改变了过去管理混乱的现象,现在言玉唯一所担心的就是婕心和白轻语的身体,因为他们二人都已同时怀孕了。 一前一后,但时日应该差不太多。对于这件事,言玉心里高兴,但这么多年汉王府的后宫内都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为何偏偏在这几月之内,白轻语和婕心都相继怀孕呢。而且最近总是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做那事时,更是十分出色。往日没有的事,现在后宫的人都争着抢着来侍候了。 这件事对于整个汉王府来说目前就是头等大事,两个人早早地都不去随意走动,特别是婕心已经全然改变了过去贪玩的模样,一副十分成熟的态度放在这件事上,却是让大家都有些不太适应。 现在好了,汉王爷终于有了子嗣,太让人高兴了。 大家忙碌着,但也很开心。 直到两人都已怀孕三月之后,他才从厨下打听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他的饭食都是百合一人做的,且是每次言玉的饭食内都加了特制的佐料。 什么?佐料?什么佐料? ......咳咳咳...... 一定要问清楚,算来,还是我自己来问吧...... 我其实什么都没放,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坏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我自制的东西,是药,是大补的药。 ......咳咳咳......我看上有你想象的那么虚弱吗? 王爷,这不是虚弱的问题,其实你的问题我从后宫打听早有耳闻了,可能是你疲劳过度的原因,每次后妃们和你那个......总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都且没有怀孕,这不是问题是什么? 这......这是我的私事你知道吗,我虽然喜欢你,一直拿你当妹妹看待,但你也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不是。 百合错了!以后在饭食内不再加这些东西了...... 啊......这个这个......我其实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要加也可以,但你得事先告诉我一声不是吗。 那就还是要加了? 这个嘛,其实,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吗。 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说一千,道一万,实践出真理。 我现在的身体感觉还是很好的,连走路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咳咳咳......当然,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呀,老爷我什么样的补品没吃过,为什么就没有这样的效果呢。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家祖传的秘方,告诉了你,就没意思了。 好了好了!吩咐下去,还有几位后妃没有尝试过这种药膳带来的超人一般的体验。 咳咳咳......老爷你?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还在这,你快下去吧,快下去吧...... 那我先走了,百合眼睛一眯,与言玉进行着神一般的交流,量要不要加大点啊...... ......咳咳咳......快下去吧......我要静一静...... 这样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他终于被这些平日看起来文文静静,调理有序的后宫的后妃们彻底虐了一遍。 在那之后,半月之内,即使有药膳的调理,也未踏进后宫半步。 ......咳咳咳......累啊...... 小熙怀孕了,微凉怀孕了,静湘好像也怀孕了。 江宁传来消息,潜龙组织的老大,红袖添也怀孕了...... 这不可能,我半年都没见过她了,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可她是你的女人吗,她是你的手下好不好,这个嘛...... 关键是她是在半年前就怀孕的,马上就要生了。 啊......难道我的第一个孩子,嫡子竟然会是她生的。 言玉看着轻语她们已然挺起了圆嘟嘟的肚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这全完没什么,都是自己的孩子,谁先生,谁后生,难道还要按照身份来定吗。 是啊!顺其自然最好! 不过这药膳也太强悍了。 牛! “启禀老爷!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管家看着言玉正和夫人们在一起,有些说不出口,“什么事情?” “哦!其实是陛下他突然降下了一道恩旨,说上次日本国进贡的那十二名美女,全部赠送汉王......” “咳咳咳......”言玉闻声一紧,又是看着满屋子的后妃们,显得脸上实在没光,“这个嘛,不过现在恩旨既然已经降了,如论如何,先得接着。先安排她们住下,到时候看情况,哪屋需要伺候的丫鬟,可以从中挑选几个去......” “唯......” 不过这些人可是皇上降下恩旨的人,若要她们都做了丫鬟,这恐怕,再说,老爷难道就不从中挑选...... 不必了......你看老爷我像是个好色之人吗? 自然不是...... 就这么办,她们日常可以享受一些待遇,但所要做的事就是伺候好我这些夫人们...... 大家窃笑。不再多说什么。 看来还是老爷会办事。 是啊!是啊!都学着点! 哦!对了!那个日本使团回到日本了没有? 回去了! 那就好! 在言玉府内说话的同时,江寒所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已然抵达了大唐和吐谷浑的边境地带。 经过侦查,他们发现,这个所谓的吐谷浑并非唐人所想的一派弱相。 他们人口两百万,但常备的军队就有五十万,可以说是全民皆兵。 江寒事先撒进去的探子配合着言玉安排好的潜龙秘谍将这里的社会民生乃至军事经济都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所有做的,就是战争的策略。这仗该如何去打的问题。 江寒的带兵经验丰富,这不是靠学理论得来的,而是身经百战的最佳印证。 现在的江寒早已去掉了早年时候的毛躁之感,率领三军,章法有度,仅是排兵布阵上,就能看出这一定是员老将。 小小的接触之后,吐谷浑也觉得这是个硬茬。 双方隔着河流开始了对峙。 这不是吐谷浑计划之内的事,但对方二十万大军,若是采取对峙的手法,势必造成他们粮草短缺,以至退兵的险境。 但战争不是一撮而就的事,更别说是要打一场大大的胜仗。 其实本次大唐出兵吐谷浑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宣威。 要告诉你的就是,你不臣服与我大唐,我们的人马是一定会来讨伐你的。 而战胜你,也只是一个必然的结果罢了。 为了让各国看到这样的景象,增加军事部署的威慑力,随军的还有吐蕃、回鹘、日本、蒙古鞑靼和女真、契丹、党项七八个国家的观察团。 他们的任务就是没有任务,什么都不用做,每日好吃好喝,欣赏着这雪山美景,再看看打仗的事。 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吐谷浑要栽了,不过栽在唐的手里并不可笑,可笑的是,居然还真的要和大唐开战。 可笑! 第三百五十八章 好好酿酒 大战一触即发,江寒却不担心。 他不担心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目前的吐谷浑根本请不出一个像模像样或是能征善战的将领来。 这里的人们在他眼里显得都很野蛮,但野蛮也有野蛮的好处,那就是纪律观念确实不强。 在一次看过了对手懒散的列阵队形之后,他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骄兵必败他是知道的,但他确实也没有骄傲,只是有些看不起敌人。 十日未战。 首先站起来表示微词的竟是各国的观察团,他们对江寒这种过度的骄纵有些担心,当然,他们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和大唐是否能打赢这场仗。 因为,彼此一现,胜负就已经泾渭分明。 他们并不是喜欢替大唐,替唐军说话,他们也很清楚自己能来到这里的原因。不就是大唐想要显摆军威浩荡吗,我们被拉过来,就是来看大唐的军威浩荡的,就是来看大唐军队事如何战胜这个不可一世的敌人的。当然,如果我们的国家不听话,怕也难逃像吐谷浑一样的境遇。 这是威胁? 他们并不这样认为,因为完全的臣服,并不需要别人去威胁,那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恐惧。这种恐惧并不需要添加什么敬仰或者佩服的成分。 就这样,二十日过去了。 江寒每日与各位将领和观察团的成员喝酒,好像这雪山之颠的酒水也要比旁的地方更加浓烈有滋味一般,大家都能喝得大醉。 这消息吐谷浑人自然知道,他们知道唐军千里迢迢而来,而他们的酒水和吐谷浑的酒水相差还是很大的。 这是什么话?比酒水? 没错,吐谷浑的酒水天下闻名,青稞酒乃是这个时代可以与现代的蒸馏酒相媲美的高度白酒了。但吐谷浑不愿臣服于大唐,所以这种昂贵的需要从几千米之上的雪山之颠运输到中原腹地的珍惜之物,就几乎没怎么见过了。 江寒有幸唱过一次,但说实在话,吐蕃也有这种技术,但相比吐谷浑来说,技术就要拙劣得多,他们的酒发混,入口刚烈但口感很差,与中原的米酒和黄酒相差很多,但吐谷浑的技术酿制出来的青稞酒就要清润许多,入口柔,一线喉,这种酒一升能在中原卖出比黄酒还要高出四五倍的价格。 关键是这技术无人掌握,只在吐谷浑宫廷内外流传。 要说这酒好,好是不假,但越是好的东西越矫情不是,它的酿制过程与空气湿度温度和阳光和干燥度都有十分重要的关系。可遇而不可求,但它的酒精含量却是惊人的,中原人一般喝的普通米酒最多能达到七度,这其实已经很不简单了,而黄酒最高能达到十五度。虽然蒙古鞑靼诸部也能酿出高达二十度以上的酒,但那也只是凤毛麟角,在那个时代,信息通信极其不发达的年代,却也只限于耳闻,并未真正见过实物。它的酿制工艺的不稳定性直接影响到了鞑靼人精心准备的礼物里面也没有将这种高度白酒位列其中。 而青稞酒则不同,这里的精纯的青稞酒现在已经能够达到三十五度以上的水平。这可是个了不起的伟大的发明。 青稞这种植物却也只是生于高原,长于高原,离开了这里,你去研究,那是十分不现实的。 所以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方酒水滋养一方酒鬼。 当江寒的秘使将那封手书交到吐谷浑大可汗赫连昌的手中时,他确实认真看了看,回答道,“不是我们不臣服,关键是你唐家要的东西是在是没有啊......” “再说,我们已经派去了十多拨使臣团,没有一个能够顺利进入长安城的,我们的良心可表日月,关键是,我们没有酒,你们就要出兵攻打我吐谷浑,要晓得,我们也都是有血性的男儿,你们要是真敢打,我们就敢还击......” 这话说的硬气,其实这话的硬气程度丝毫不亚于一个巴掌大的小国在美帝面前叫板一样,而那时的盛唐就是这幅模样。 我们喜欢,我们一定要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任何东西! 牛! “可是现在江寒大人亲率二十万铁骑在你吐谷浑的国土上枕戈待旦已经快一个月了,你若是还不交出酒水,那可就是说不过去了,我们的军队就没有输过,所以,请问我们尊敬的可汗大人,您输得起吗,您的国家和臣民输得起吗?” “请一定给我们些时间,我们要商议一下,不过你们要的两百车青稞酒未必能凑齐,但我们的人你们不能动,决不能轻易开战,这些人根本比不得我好说话,他们只有蛮力,但也很衷心,我不希望看着他们受伤......” “那好!三日后,你带着你们的文武百官和两百车青稞酒来我军阵前请罪,一来要表明你一直要臣服于我大唐的决心,二来那两百车青稞酒我们可就先作为你们一点心意的表示,收下了,之后,要按季度向我大唐缴纳酒水......” “这......不过三日太短,七日如何?” “七日就七日......” 现在已经第六日了,我何时才能喝上青稞酒啊...... 明天早上,大家都整军备战,若是不能如约前来,这场仗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一场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好处是,当第七日清晨的阳光还未穿过那高傲的雪山之巅时,对面浩浩荡荡的车队和銮驾就迎了上来。 江寒自然知道这是何事,但军中的将领们不知,那些观察团的成员们还未睡醒,却也早早地就被揪过来进行观察了。 你们可要观察仔细了,我大唐威服四夷那可不只是说说的。 你们看看,这吐谷浑这么倔强的国王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跑来了吗。 赫连昌确实是在用跑。 在距离江寒队伍两里地的时候就出了銮驾,跟随着队伍一路小跑了过来。 接受纳降的过程进展得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瑕疵。 那两百车酒水也是满满当当,没有掺假。 “这味道却是不错,三碗下肚,犹如喝了二十碗的米酒。” 再喝米酒或者黄酒,就像是水了。 赫连昌一路跟随江寒来到长安,要接受了李煜的册封之后,才算是真正完成了一个三等国国王的册封仪式。这个过程很痛苦,对他来说也很艰难。 因为,册封容易,可每个季度要为唐室进贡如此的两百车酒水,确实是有些难为他了。于是,他提出为了保证酒水充足的酿制过程和时间,这个制度至少要一年之后才行施行。 如此也罢。这两百车,我们大唐的臣民先喝着,啊,不对,你们现在也是我大唐的子民了,我们长安的百姓先喝着,你们就先渴一渴吧...... 第三百五十九章 生生生 言玉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不在长安,在江宁。 当这个令人喜悦的消息传来长安城的汉王府时,却不是通过正常的官家驿站,而是潜龙秘谍组织。 呃...... 你是谁啊? 嘘......启禀王爷,你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小子,胖乎乎的,好玩的很...... 确实如此,这样令人兴奋的消息,他很高兴,秘谍组织的人很高兴,红袖添也很高兴,唯独汉王府里的上千口人没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其实言玉觉得大可不必,但,毕竟现在诸位后妃都有了身孕,情绪最为重要。 为了不让这段自己与潜龙秘谍头领的往日情事公之于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最终还是决定隐藏此事,等到大家都顺利生育了之后,再慢慢来说。 添添,就叫他添添吧...... 好的王爷,我们将这消息传回去,那就叫这位小公子,李添添了...... 啊不,那是小名,大名呢,容我想想,对了!思弘!怎么样? 思红,可是大人,这是位公子,名姓之中带着个红字,怕有些不够阳刚啊...... 你可真敢说,我说的是弓字旁的弘,气势恢弘的弘,弘图大业的弘...... 本来是思念红袖添的红,可红袖添也只是当年留下的艺名罢了,她没有本名,因为没有爹娘给她起名字。 那就叫,李思弘! 好嘞大人,我们这就传回消息去......嘘......大人勿送我等。 言玉的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是白轻语先生的,接着第二个孩子的名字还没想好,婕心就生了第三个孩子。 两个女孩,叫什么?起名字真麻烦,不过有了第一个的经验,也显得容易了许多。算了,就叫做,思语和思婕。 ......咳咳咳......起得好!老爷真有文化,读过书的人,那还用说,这不是信手拈来嘛。 好了!小熙也生了,女儿。 微凉和静湘也生了,微凉女儿,静湘没想到却是个男孩。 “......咳咳咳......这个这个百合姑娘,我想请问下,当是你在我每日的饭食内加的佐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 这个这个为何现在满院子都是女娃娃,难道我...... 不会吧!我加的可是生男孩的配方啊......哦!糟了!该不会把配方弄错了吧...... 百合手中握着祖传的秘方,嘻嘻看了一眼,半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咳咳咳......对不起老爷,我们家这祖传的秘方能让您生,但生男生女这个就管不了了...... 当真如此? 真的!不过,我可以回乡再问问祖辈们,看可有调理身子的方子。 好啊好啊,你回去的时候,我让府上的车马送你,你可一定要问清楚啊......谢谢,谢谢! 看来是我给弄错了......老爷对不起啊! 百合看着言玉出口后的身影,手中握着方子,久久难以平静。 半年后。 思语、思婕、思熙、思林、思湘你们都给我过来,我请了全长安最好的师傅教你们......哎呀! 请师傅,他们才半岁出头,教他们什么呀? 啊......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早教这种东西,教孩子养成一些基本的习惯的。 他们连爬都还没学会,老爷想让他们站有个站相,坐有个坐像,到底要养什么习惯! 啊......这个嘛......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过年了!吃饺子喽!各位小宝贝们又都长了一岁了。 快叫爹爹!爹爹给你们请了全京城最好的武师。等开了春啊,就让他给你们教功夫,怎么样? 哇哇哇...... 老爷,您这样拔苗助长怕是不成的。娃娃们才都一岁,最大的也就一岁零两个月,这就要学功夫了,岂不被其他人笑话。 你胡说,我要对他们进行的是最为严格的大唐皇家教育,将来他们都将成为大唐的有功之臣,承袭我的爵位。在这一点上,尤其是孩子的教育上,你们谁都别想和我争。 哼! 这就难怪了,皇家教育,一岁娃娃学武术,我看是一岁娃娃学走路还差不多啊...... 我就不信我培养不出几个武术冠军,啊不对,是武林高手! 想当年,我吃亏就吃亏在不会功夫啊,好不容易让小熙教我,但没有童子功,很多东西那是学不来的,四不像啊,所以现在的我成了个杂家,什么都会一点,但都不精,凭的就是蛮劲儿和勇气......一把鼻涕一把泪啊......尤其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时,身先士卒,什么都不会,却能挥舞着双刀第一个上前去砍杀敌军,这难道不是我的勇气吗? 那是二杆子! 没听说过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都是读书人吗? 为什么? 因为每次冲锋时,读书人比不读书的人总是能慢出个半秒...... 呃...... 但他们的气势很足,声音最为响亮,不干实事啊...... 可能真是如此! 不过,你们说说,这一岁的娃娃到底能学些什么啊? 这个嘛,能学会自己吃饭,我认为已经很不错了! 满园春色挡不住万水千山亲情阻隔。 自从,红袖添为言玉生下了个胖小子后,他看待这个女人时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 以前是情人,是秘密情人,现在是亲人,是最亲的人了。 孩子是他们之间感情的最好桥梁。 当他思前想后,终于将红袖添和思弘这个小子引进府里的时候,本来还想着面对他们的毕竟是仇恨的目光的醋意十足的眼色。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都出来迎接了。 谁告诉你们的? 呃......这个待会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认亲! 这是你的母后,还不快拜。 思弘小子对着轻语叩了三个响头,笑眯眯地,却也能将这个平日里不怎么爱笑的女人惹得有些起了怜意。 她一把抱起思弘,“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红袖添被言玉正式立为了王妃,李煜又亲自送来了诰命。 封红袖添为朝廷二品诰命夫人,与婕心、微凉和静湘一个品级。既然带了诰命,这就是官了,是朝廷册封的堂堂正正的享受副国级待遇的官了。 潜龙组织依旧是二人之间不可对外人说的秘密。 但在轻语的管理之下,她这个大当家的想要随时出动去执行任务怕是再无可能了。 所以潜龙组织为了继续他们的事业,言玉大胆地启用了新人,很意外,但也都在意料之中,因为启用了这个新人,就意味着,日后的饭菜不会再这么可口了。 百合被言玉推了出来。 她? 没错! 她也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做起事来,虽然不及红袖心狠手辣,但她的谋略意识和超前的战略意识更为明显。 是个能推动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臃肿且陈旧的组织机构继续向前的唯一保证。 听说,就在昨日,百合回府禀告了言玉最近一直十分关心的一件事,法国国王路易三世最喜爱的葡萄酒品牌是拉菲没错,而生产这种酒的酒庄老板已经被换成了我们潜龙的人。 第三百六十章 大唐金融之父 二月春风似剪刀。 北国的雪还未彻底融化,南国已然传来消息,邀请言玉前往江浙苏一代视察工作。 这也本就是计划之内的事。没等着皇帝颁下御制,言玉早早地请命而去,为的就是赶在江宁国际自由贸易区落成之日前赶到,因为剪彩这件事,已是两年前就答应好的了。 江宁国际自贸区内占地就达到三万亩,这个数字在那个年代可是一个天量级别。当然这些都是根据言玉的要求设计的。 这里面又分为了几个大类,一方面是以民用品居多的瓷器区,陶器区,丝绸区,丝织品区、酒水区、糖果区等,军用区的占地不大,但相比民用区这里只向外国高端采购团开放,单兵作战装备区、机械化区、火炮区、战车区和空军装备设备区、海军战舰区等不胜枚举。每一个区域外都单独设有演示区、试验区和交付区,显得十分规整。 当然,这些装备作为唐军的主要武器装备,其实也分了三六九等,最为核心的技术自然不会外泄,况且,他们都属于出口的外贸型,就像美国可能卖给你f15,但f22或f35你就别想了,那是人家的核心军事机密,怎么能卖。但他会认为作为防御武器来说,f15已经十分先进了,你买那么多干什么,除非你想扩张,想要进攻。在这里,言玉自然想到了,所以这些事是不可能的,一辆真正的全唐制的陆军战车,整个车身全部金属打造,配备了十六个胡杨木的轮胎,上面搭配强弩十架,连弩五架,速射火炮五架,基本上当时能用上的最新技术都用上了,虽然很厉害,但言玉还不是非常满意,坦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不过,现在就这些科技装备的材料,发挥出最大的可能性,也就只能造出这样的东西了。还行,只要不断改进,成为真正的坦克还是大有可能的。 当然,这些交差火力一旦开战时派上用场,马军、陆军就只能靠边站。因为在这样一个冷兵器时代,大刀砍坦克,确实是不太现实的,尤其是当各国的采购团成员坐进战车内部,感受着他不一般的厚重感时,这种高大上的感觉尤为突出,当外面的骑兵队伍纷纷使用着大刀砍向战车时,他们都感觉外面的雄壮的武士们就像是一个个小孩子在过家家一般,这样的做法根本对战车和战车内的人形不成任何的杀伤力。 但这些装备的价值极高,一般高端访问团也只能零星装备一些,想要大批量地采购,这就需要大量的金银,势必早成白银外流等这些硬通货膨胀。 但总归,一辆陆军战术战车二十万两银子的售价真可谓是价格不菲,而且,这些交易区一概使用现银交易,所以,当外部的大量白银流入中原的时候,只是在言玉看来对于金融这件事是一个极大的刺激因素。 在这之外,这个自贸区还有一个高科技展示区,它只在于展示中原王朝的一些高科技装备。比如能够精准计数的高端指南针、航海仪、航天设备。自然,这些装备还并未量产,也并不进行销售,它只是一个展示区,展示的就是目前大唐能够掌握的领先于世界的方方面面的技术和科技。 扬我国威,必先利其器。 言玉参加了整个园区的剪彩仪式,又发表了一篇名为铸造新时代大唐国家战略的署名文章......咳咳咳......很是抢眼。 这是言玉的功劳,当然当二十多个国家的使团和采访团、采购团体带着大量的金银在这里肆意挥霍的时候,仅仅十天的交易额,就高达两万万两白银。 十天? 没错! 如此下去,这样的场面一旦出现,他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件他认为极其重要的事上。 纸币是宋代最早出现的。当然,当时的纸币是的使用范围还非常狭隘,不能够真正达到纸币该有的货币价值。 现在,言玉已经安排下去,要在大唐进行货币和金融改造,一律发行纸币流通,当然市面上的金银是要与发行的纸币相抵用的。言玉不太担心发行纸币之后造成白银外流的现象。 因为,所有外贸一概必须使用纸币进行交易,这就造成了一种现象。那就是,当这些外国的采购团想要购买这里的丝绸或者武器装备时,他不得不先去当地的银行,将自己携带来的大量货币换成大唐通宝纸币,宋代人将自己的货币叫做宝钞,而言玉叫它唐宝。 发行的货币面值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两面值的唐宝、十两面值的、一百两面值的。想要发行五百两面值的发现它的使用范围是在是太窄,一般老百姓不太可能存用这种面值的货币,所以最高一百两。 自然,它的上面印制的是大唐帝国李煜的画像,背面则用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唐的“唐”字。 这样很漂亮,言玉认为这样很好。 但是防伪技术就要有很高的要求,言玉虽然来自现代,但也大可不必担心,因为在那个年代真正能造纸的地区和国家寥寥无几,能造出这样精美画面纸张的公司也已官家的衙门收购,因为第一批国企名单里面,就有大唐仅有的两家印刷制品公司,就用他们来造。自己人模仿不了,外国人更是模仿不来。 言玉在大唐中央银行存储着等价金银,这样发行工作进展的也很顺利。 先是江浙苏,再是两广,再是两江,再是陕甘,最后北方各地区都有了使用。 这是官方的大力推行下发生的事。你身上带着几两碎银子没事,但当你要出远门时,携带上唐宝总比那沉甸甸但与它等价的货币至少要方便的多。 历史总是朝着先进的方向发展的。 这件事,这时不发生,再过几百年后,也会发生。 其实当时的社会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这样的货币需求,言玉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当然,这份功劳自然还是要计在言玉头上的。毕竟他是世人眼中的贤王、能王。 我大唐自从有了李言玉,真可谓是国泰民安、海清河晏、威服四夷、战无不胜啊...... 庆功宴上,言玉举起酒杯,将那吐谷浑进贡的高纯度青稞酒一饮而尽,大家欢呼,一起畅饮,酒不醉人人自醉。 但是这货币改革在朝臣眼中似乎根本就不可能的事,现在不但彻底解决,而且举国上下,这唐宝已经走入了普通百姓家。 现在的言玉被满朝文武加以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大唐金融之父......咳咳咳...... 今日,言玉很高兴,朝臣们也很开心,没有出现什么人要和言玉作对的情况,但李煜很不开心。 陛下,您? 大人,陛下他昨日作画,画了一整夜都觉得不甚满意,所以今日心境很差,各位大人也无需担心,只是因为作画的原因。 哦! 这位艺术皇帝确实是会生气的,虽然言玉和大家都没怎么见过,但他兴致不高的情况还是见过的。 因为大家就从来没见过这位艺术家皇帝发过脾气。 喝! 君与臣同醉! 我说爱卿啊,你说这唐宝上面朕的画像画的可好。 好啊,画的那可叫一个传神啊...... 那就好! 哦!对了,汉王爷,你说这唐宝上陛下的画像到底是谁画的啊。 这个嘛,其实是陛下自己画的! 嗯? 嗯!画得好,画得好! 自己画自己,又将自己印在钞票上,怕也是没谁了。挺好!挺好! 大家一定要痛饮啊,这青稞酒还多着呢,加上上个月吐谷浑进贡的五百车酒,现在已经有七百车了,我们面向市场放出了一百车,谁知一经投放市场,不到两个时辰就销售一空,大家都还等着朝廷下次放出这些酒啊。 不得不说,现在老百姓的日子比起一起可有了质的飞跃啊。 大家口袋里有钱,你又有好的商品,怎能达不成交易,这就是市场。 哦!对了!我昨日听闻,欧洲各国已经发生了战争,你们可知道? 欧洲?战争?和我大唐有关系吗?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进军欧洲 这个嘛?我认为他们那里发生了战争,我们也应该是需要参与一下的......咳咳咳...... 大唐参与欧洲人的战争? 没错! 因为他们那里发生了战争,肯定预示着他们那里不太平,没有一个良好的国与国之间的秩序可言,我认为,我们应该介入这场战争,好为他们建立一个良好的社会秩序。 ......咳咳咳...... 可是,摄政王爷,咱们去欧洲打仗,关键是不知道欧洲在哪啊,只知道它在遥远的西方,难道,我们想要去,也是鞭长莫及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涮土之宾莫非王臣。我认为这天底下还就没有我们唐人到不了的地方,我还就不信了。 与此同时,汴梁城传来消息,在言玉的安排和授意之下,那里的议会制度已经初步建立。 可关键是,打架太厉害了。 议会上大家不但吵闹,而且每次都大大出手。基本没有一次能够和平共处,商议国事的。 这个嘛!是不是为时过早了,还不到时机。 吩咐下去,那就继续试验,继续打架,看谁能打得过谁! 这......小的遵命!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虽然我大唐钱财是不缺了,就算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未来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坐吃山空也是够了,可关键是,我们需要做点儿什么呢,为大唐做些什么呢,来到这里已经十年了,我也在慢慢变老啊,大唐需要我,但我也有老死的一天,所以建立一种恒久不变的良好的制度很关键。 虽然议会制还在试验当中,但不得不说,这是必须进行的一件事,因为它代表着未来的政治方向和长久的政治保障。 虽然大唐在周边各国的威信已经建立起来了,朋友圈虽然有了,他们的国家和君主也接受我大唐君主的册封,时代如此。 但这还不够。 唐联盟这个想法言玉思考了很久了。 对! 上书,建立唐联盟,就像曾经的英联盟一样。日不落帝国,我们也是。 很快,这件事便有了着落。言玉着礼部和吏部会同司礼监和改革领导小组等机构在短短的一个月内真的拟出了一个章程。 那就是,现在所有的大唐属国一共二十二个。 这些国家就是最初的唐联盟成员。 这些国家的官方语言被改成了汉语,大家穿唐装,说汉语,通用文书等一概使用汉语。各自原本的语言作为第二语言仅能在民间使用。 当然,唐宝必须是官方的流通货币来使用。 当然,大唐的国旗早就有了,那还是七八年前,言玉就着人设计的一种大龙旗。 言玉觉着现在时过境迁,虽然龙旗漂亮,也能代表中华民族,但作为唐联盟的宗主国,必须要有一个全新崭新的面貌才行。 T字旗应运而生,因为那是唐字拼音的第一个字母,当然言玉是不可能向朝臣还有皇帝解释什么是拼音的。他使用了那个时代通行的另外一种做法,那就是,编排一出小戏。 皇帝时常能够梦见这个字母! 嗯!是的! ......咳咳咳...... 司礼监的大臣们说道,这个摄政王口中所说的T字旗就是这样得来的。 陛下,您是否时常梦到这个形象呢? 什么?哦!对啊!我昨天还梦到了!真的!不骗你们! 有本来奏,无本退朝!这句话都快要被用烂了,但这句话在久远的千年之前的朝堂之上,是否如此说,今日无可而知。 恐怕是猜测。 但言玉知道,这句话其实是他发明的,因为高效嘛!大家退了朝都能尽快开始一天的工作了,而不是围在朝堂说东说西,相互吹捧!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T字旗如何设计。 当然这个问题不会拖得太久。很快,这位伟大的艺术家皇帝就给了言玉一个非常漂亮的解决方案。 您看看,这样行不行? 我去!漂亮,有才!有一个这样的杰出设计师当自己的上司,办事就是高效啊...... T字旗落成了。 大唐全体人员在李煜的带领之下在太极殿的广场上举行了第一次升旗仪式。 当然,各国的驻唐大使馆人员也都参加了,并且在仪式完毕之后,都各自领取了自己的旗帜。 他们的国旗设计也很简单,虽然不用和大唐旗帜完全一致,但都是在T字旗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 代码和编码也很简单。契丹的辽国是在T字之后加上了一个L字母。TL成了他们的国家代码,这样便于管理。 蒙古鞑靼,TD,高丽,TG,日本,TR...... 好了,现在可以派出我大唐的无敌舰队了。 无敌舰队? 怎么?没听说过吗? 经过这几年的不断改进,大唐的舰队,海军力量已经蓄积很久了。 是时候一实长短了。 当海军中上千艘的战舰,在天津卫集结完毕,高高悬挂着T字旗准备向欧洲进发的时候。 言玉居然落泪了。 当然,他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李煜看见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卿别哭了,朕一定会想念你的......” “咳咳咳......陛下能这样说,让臣受宠若惊,不过,这次欧洲战场臣是不准备去的......” 那你哭什么? 哦,我就是激动而已。 看升旗,升旗! 我真的是太佩服我自己了,居然能够再一个晚上设计出来这么漂亮的旗帜。 是啊! 李煜很开心,尤其是看着上千艘的战舰都高高地悬挂起来他亲手设计的T字旗的时候,居然有些手舞足蹈。 陛下请注意举止。 毕竟,当着十万大军的面,作为一个帝王,该有的威严形象还是要维护的。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千艘战舰向着欧洲进发了。 言玉很担心,因为这是大唐第一次与西方世界,尤其是欧洲世界的接触。 他们派出的战舰经过了东亚,南亚,顺着印度洋直奔向了言玉告诉他们的北面。 我去!这里怎么这么冷?而且全是冰山啊...... 你们是不是迷路了...... 该不会是跑到南极去了吧...... 在这样一个大航海时代,发生这样的事,本来就是探索世界的一部分,不应该笑,但当言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笑了两声。而后便,很快让快船传递消息,他们的方向完全走错了。 那是相反的方向! 什么?是印度人告诉你们这么走的! 人品啊!人品!您没去过,能不能别胡说啊...... 好吧!半年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欧洲,登陆之后,当小小的勒阿佛尔口岸发现他们根本接待不了这些来使的时候。 船队只好又去了一些别的地方,分批停靠,鹿特丹、安特卫普等都成了他们的选择。 当然,比起中原的地大物博,在这里集结军队其实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 十万大军在路上集结,这里面为了突出大唐特色,当然少不了很多机械部队和特殊的火炮装配。 当大唐的军队轻而易举便攻克了一座又一座城堡的时候,路易二世国王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天兵天将,什么叫大唐帝国。 ......咳咳咳...... 接着,法国、英国和德国、比利时、丹麦和北欧三国都在短短的半年之内加入了唐联盟。 当他们看到这些先进的武器装备在战场上发挥出的奇特功效时,各国都派出了采购团前来他们的宗主国进行采购。 英国的国旗改了,当然,这时候的英国其实还只是英格兰,爱尔兰和苏格兰还是单独的国家,不过加入唐联盟部分先后,都有好处,英格兰的米字旗该城了TE旗,苏格兰是TS,爱尔兰则是TR...... 冰岛女王派来了舰队,但他们的舰队在大唐海军卖钱显得实在是太弱小的,弱小到当那三桅帆船靠近唐军海舰时,只是生怕撞坏了它。 慢着点,离它远点...... 第三百六十二章 伯伦希尔 冰岛女王这次派出的所谓无敌舰队整整有两百艘战舰,但他们的所谓的战舰无论从规模和数量和体积上来说都太小的。 当然,这是在和言玉的大唐的海军舰队做对比下才得出的结论。 要知道,在当时的欧洲,冰岛女王是有着整个的海洋控制权的。也许她们的陆军战斗力很弱,但海军,在他们已知的世界中是最强大的,最不可一世的,也是不可摧毁的。 那是在无数次的战争经验中总结出来的千古不破的道理。 陆军看德国,骑兵看法兰克,而海军则一定是以冰岛为首。 不论是德国还是后来的法兰克还是英格兰、苏格兰这些有些实力的城邦国,他们历代的君主都多么梦寐以求能够组建一支像冰岛女王那样的无敌舰队。 当然,当他们看到唐军的舰队之后,也许就已经改变了主意。 这不是军事力量的对比,而是综合国力的对比。 在唐人眼中看来,你有两百艘小船,就叫做了无敌舰队,那我们叫什么,叫超级无敌舰队吗,或者一旦开战,你的两百艘风中飘扬的小船船被我大唐打垮,怕是十年二十年之内就再无可能造出这样的舰队了。 而我大唐则不同,江南造船局每天都有新的战舰进行海试,每天都有新的战舰正在形成新的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工厂的流水线式的生产其实是在其背后有强大的经济基础的支撑的。这种支撑我们能够持续很久。持续到我们想要多久就多久的将来。这是你们所不能比拟的。 现在的一千艘战舰还只是我们整个海军力量的七成不到。 要是加上新式的还有正在研制的航空母舰,你们就会发现,现在的在你们眼中的如此庞大的战舰其实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罢了。航空母舰上将会搭载上百架的法克二型战斗机,还有少量的法克三型增强版,这是战争的需要。也是大唐对外扩张的强调保障。 因为,陆军的主要任务还是防御居多的,骑兵部队则是战术上的优势更大,但空军和海军才是真正能够形成一个国家远洋作战能力或是对外长久作战的基本战力保障。 这个道理言玉懂,江寒和小飞也懂,其他围绕在言玉周围的人,受他熏陶的人也懂,但有些人未必懂。 现在满朝文武,在言玉眼中真正能懂些事情的其实并不多了。当然这样也有好处,一个国家不可能永无止境地向前奔跑着,总是需要一些守旧的但很靠谱的人来告诉你,应该跑慢些,跑稳些才是。 这些人就让他们充当种种角色吧,其实这样很好,言玉也觉得毕竟会更稳妥些。 有好处,但也没什么坏处。 他们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因为这种近似于千年的智慧你是无法与他直接进行沟通和交流的,只有欣赏你的人或是看到你做出的成绩对于整个大唐来讲带来的好处才会对你言听计从,这不需要多久,但也不需要很久,很多人都感受到了。 他喜欢折腾,那就让他折腾好了...... 不过,难道您觉得他折腾的这些事虽然看起来都不怎么靠谱,可往往结果很好...... 嗯? 嗯! 爱咋咋地,我只想在我的权限范围内干好我自己的事情罢了。 冰岛女王的本意就是要与大唐开战的。 因为各种神乎其神的传闻确实让她有些在那个冰天雪地之中的城堡内有些坐不住了。 这次前来,她也是半信半疑的,但这绝不是来臣服与我大唐,当路易二世将整个情况通报给我们这位女王的时候,她吃惊地发现原来这位法兰克的国王竟然是个只会说大话的人。当然,她接受不了自己以前看不起的人来引荐给自己另外一位他所认为的强大的敌人。 这是一种变相的挑衅,也是亵渎。 女王终于来了,坐着她十分自以为傲的三桅帆船来了。 女王很美,美到每次当这位已经臣服与大唐的路易二世国王见到她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激动和郁郁。 激动是因为她的美丽,她们距离如此之近,但郁郁和哀愁却是这个男人可能永远都得不到这个女人。 这是一种病态的心里,他没有在内心深处为这个美貌的女子祝福,而是要看看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是如何得到的。 作为一个国王,我可以拥有一切,但其他国家的人和事你也想要拥有,那几必须让自己具备一颗无比强大的内心。 显然,路易是不怎么具备的。当唐军攻克了他三分之一的领土的时候,他就懈怠了。他要谈判,唐军却不允许谈判,要么继续战斗,要么出城投降。 最终,他拒绝了所有大臣们的挽留,出城投降了。 但当他们发现这些从前线战场上退回来的士兵们认为他做的对的时候。 十万大军那是他做梦也没有想过的数字。 十万人马杀赴最后的里昂城堡,那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他做的对,大臣们现在也觉得如此,他们甚至觉得这位到来的冰岛女王也会如此。 因为,我们不是在开玩笑,十万大军足以消灭这整个大陆上的所有人,所有的要塞。 当然,冰岛女王不这么认为,她一直都不这么认为。 即使是看到唐军的上千艘战舰的时候也是如此。 她不认为自己的战舰会输,即便是如此强大的军队。 因为她从来就没输过,在这件事上她是认真的。 虽然你们的船十分高大,而且横跨印度洋来到这里,但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里的海洋不容许你们在此放肆。 虽然,她没有直接说出来这些话,但,她的骄傲是认真的,她的刁蛮也是如此。她向法国国王路易二世说过,要让唐军的舰队离开这里。这里本来就是应该由我们守护的地方。 我们的船队会帮助你们击败海盗,你们的渔民也会像以前一样安然的捕鱼,不受约束。 当然,路易很想答应她,但是最终在,诸位大臣的拒绝之下,还是没有答应。 他一直都是一位翼翼小心的国王,他的大臣们在他心里占据了太多的位置,以至于,没当他有任何的想法,或者发号什么施令的时候,总是会先寻求大臣的帮助和支持,这也是冰岛女王最为看不起他的地方。 一个柔弱的国王会为一个国家带来什么,就是这样的结果,这就是你们国家,整个法兰克的耻辱。 冰岛女王伯伦希尔是这样一个人,她率真、洒脱,遇事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和决定,她勇敢能干,具备了一切统治者内在和外在的所有条件。 当然,她的美貌在欧洲各国之间也是广为流传的,见过的、或是没见过的,都会在心中描绘出一副这位绝世美女的盛世容颜。 这种美带着一股忧伤和冰冷,当然,她太孤独了。这是每个追逐她的人都知道的,她需要一位国王来统治自己的国家,但自己在这件事上却一直没有做出决定。 第三百六十三章 给我追 当然,谁会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现在显然不在这个高贵且傲慢的女王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现在唯一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舰队能否打败大唐的海军。 即便能,这将也是一个十分复杂且艰巨的任务。 更何况,除了她自己和少数几个身边的将领之外,几乎没有人认为她能,没有人认为那曾经不可一世,在海战中明显要高出别国一大截的冰岛人能够战胜这艘东方巨轮。 开战?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唐的将领们笑了,笑得还相当的开心。 之后,他们便无所事事地再去喝着那美味的葡萄酒,如此而已。 我要开展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我是认真的。 是啊!对于战争这件事,没有几个人会是不认真的。 大家都在避免战争的发生,但挑衅的那个人或是国家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引起争端。 就像现在的冰岛无敌战舰一样,他们整齐地排列在大唐舰队的外围,呈现出了一派包抄的态势。 当然,这里的葡萄美酒总是不能如此长久的喝下去,喝多了也会想念家乡的黄酒和米酒的,那味道虽然不如这些干红,但乡愁的滋味不是能够添加进酒水中的。 不是为了解渴,我只想让我们的敌人,在欧洲目前唯一的敌人们也尝尝。 我想要冰岛女王跪在我的面前,我会将杯中的干红葡萄酒一滴不剩的倒在她那高贵的口中。 ......咳咳咳.....什么情况? 禀告大人,冰岛人发动进攻了! 啊......他们真敢打...... 畅想的魅力是无穷的,可总归只是泡影。 女王一声令下,现在冰岛的两百艘战舰上配备的各式火炮齐发声,向唐军战舰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那声音很大,但也很独特,他们从未听见过这样独特的火炮的声响。 但实战出真理,他们的独特的火炮的杀伤力还是很差的。 当他们五连发的炮弹在当时正所谓是最为先进和威力最刚猛的炮弹射在唐军船只上的时候,也仅仅是能将巨舰击穿。 但洞口不大,工匠能在第一时间进行修补,当然这也只是无法炮弹连续击中一点所造成的结果。唐军很快发现,他们也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排兵布阵的,如果什么都不做,即使再小的损失恐怕也会对军队的势气造成影响。 冰岛人也发现了问题,那就是,他们的最为猛烈的炮弹居然无法传统大唐军舰那不知用什么制成的厚厚的夹板和船壁。 但他们目前的战斗意志确实很足,尤其是女王陛下亲自挥舞起那细长的战刀,指挥战斗的时候,所有人的意志力都在无形中被提到了最高处。 唐军从最开始的不担心,甚至不屑一顾,慢慢转变的态度,他们上千艘的战舰如何能在港口同敌人开展。 港口的吃水不深,尤其是从未接待过他们如此庞大阵容的港口根本容不得他们在内随意快速行驶或是掉头。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动弹不得,而敌军一直进攻,一直发射火炮,这就需要,出海! 很快,在舰上的将军们迅速召集了一个军事会议,一千两百艘战舰,他们决定留下六百搜继续对这些看似温顺,但又不怎么臣服的国王大臣们继续施压,而派出的六百搜战舰所承担的使命就是与冰岛的两百艘战舰血战到底,用唐军主舰永宁号管带林昌发的话说,就是全歼。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毕竟,这些船儿虽小,但也都是在各此欧洲海战时以一敌百的百战名将。 船大的好处很多,比如适合冲击敌舰,而船小的好处也有很多,我的目标小,这就需要你有十分精准的火炮控制能力。 现在的问题是,当唐军的六百艘战舰全体出动并且呈现出战斗队形的时候,冰岛的两百艘战舰却只剩下了几十艘。 其他舰船呢? 在那!快看! 在那!还有那! 他们有他们的战争策略,我自然知道你个头大不能与你正面相抗,但我的个头小也有小的好处,我分散起来,当你几十艘战舰来围堵我这一艘的时候,其他的战舰就可以灵活机动地做出更多的反应,现在腹背受敌的是唐军。这是他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狡猾! 是啊!确实很是狡猾! 目前的情况是再说什么敌军狡猾也是没有用的。 不过以唐军的训练素质和战斗意志而言,还是很高的。 除了大唐的陆军已经成熟之外,言玉一向对于空军和海军的训练就十分严苛,从严格意义上将,这支登陆欧洲多达十万人的军队都是百里挑一的海军陆战队员,比起普通的陆军士兵,他们本来就在先天占有十足的优势。 现在海战开始之后。 敌军迅速形成了四面扩展的局面。 但他们的特点就是船小,且速度极快。快到主舰上的巨炮还老不及瞄准他们的时候,他们打上两炮早就逃之夭夭了。 当你想要瞄准下一艘战舰进行射击的时候,他们迅速分开逃离。炮口一转,有迅速聚拢,朝唐军发起猛烈地进攻。 虽然这种进攻的有效性很差,形不成什么太大的优势。但唐军被动挨打的局面却是真真正正的出现了。 这是他们成军以来所不曾面临过得境遇和难堪的局面。现在的他们有些懊恼了。但就是抓不住敌人,怎么办? 没办法,打着谁是谁吧。 当然,这样也有一定呃效果,只是,比起他们所谓的传统意义的海战,确实这种场面不规整,很难堪,也没有什么观赏性可言。 两个时辰之后,冰岛海舰向着远处行进去了。 这是要逃...... 快追上去...... 可是,追上去谈何容易,真的不那么容易,他们的船小,机动性十足,不是我们这些艨艟巨舰能够追得上的。 海上作战,比的就是速度,别人的舰船比我们多出两节甚至五节的速度,就会在实战中产生不可估量的巨大优势。 这是海战的规律,言玉知道,不需要告诉他们,这些人也是懂的。 但现在,追是追不上的,难道被如此痛击一番,灰头土脸地就回到港口去吗?不被欧洲人嘲笑,也要被自己的同僚们嘲笑死了。 不能这样!我们没败过,今天也不会败。 给我追! 就算追到冰岛,也要把他们给我追上...... 军令如山倒,那就追吧...... 当急行军了一夜后,这六百搜战舰发现他们完全在海上迷失了方向,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指南针或者航海仪,只是海上的大雾弥漫,东南西北根本分辨不清。 最怕的就是这啊,六百搜战舰挤在一起,谁敢胡乱行使,自然,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发现自己以前的训练还是太过简单了。 现实是残酷的。 大海航行靠舵手,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舵手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四周有冰山,想要绕着冰山行使,又是雾气太大,一旦进入险境,后面跟着的六百搜战舰岂不是都要遭殃。 不行,必须迅速派出侦查舰艇前去侦查。 我们现在被困在了大雾里。虽然知道方位,但现在四周全是冰山,根本走不出去。 第三百六十四章 坚船利炮 这还不是最差的事情,而最让人担心的事,他们一路追赶,根本没有在舰船上携带充足的水和食物。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大海上飘荡了十五日。 洋流来了,舰船无需航行,因为在巨浪面前,舰船的动力是全面不够的,只能随波逐流,飘向了更远更冷的地方。 他们的船只停靠码头,本来食物和水都是很充足的,也做过了认真的补给,谁知,这些冰岛舰船的速度极快也在他们的预料之内,所以,穿上的所有的不必要的物品都被卸了下去。 船只重量减轻,才好奋力追赶敌舰。 但闯入迷雾之内,并不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闯入冰山更是不可能。 但现在不可能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推卸责任并不在其选项之内。 在飘荡了整整一个月后,他们仍然在这片迷雾之中。 食物和水都被用完了,当他们挨过了第一夜之后,第二夜之后,还是没能顺利创出这片海域。 海上的大雾有时会弥漫很久,十五天甚至半个月。 渐渐地追赶敌舰变成了自我煎熬,摆在大家面前的已经不是追赶敌舰的问题,而是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的问题。 四周全是高大的冰山和冰川结构的漂浮的小山。 大雾弥漫带给他们的并不是航海经验不足所能同样带给他们的恶略环境。 而是一切在之前都好好使用的仪器全部失灵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主帅!我们看来是走不出去了! 胡说!既然四面全是冰山,就顺着这条最宽的缝隙处穿过去。 大家都被动的抬不起手脚,再说,没有食物和水,还能撑多久啊...... 谁再有怨言,我第一个将他仍下海去喂鱼...... 主舰管带林昌发其实是海盗出身,但是他航海经验十足却是言玉十分欣赏的,面对这样的遭遇他并不担心,不担心自己,但是很担心别人,毕竟没有几个海员能有自己这样强健的体魄和强大的意志力。 这种坚韧不拔的意志品质在大海航行中是最为关键的。 其实要林昌发来做这个舰队的指挥官,在朝廷内外都是颇有微词的,但言玉的坚持造就了他们能在这位神出鬼没的鬼才航海家的带领下半年之内航行到了欧洲大陆,又完成了一些列朝廷赋予他的神圣而光荣的使命,诏安一切国家。 当然,他做到了,曾经面对多么无情的大海,他九死一生,这次,他觉的也没什么,不就是在海上被大雾困住了吗。 天气寒冷,不过,这里的天气也确实是他在海上遇到的最为诡秘莫测的天气了。 前天海战时还艳阳高照,现在居然有人被冻伤。 三天的航行时间,我们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全是高耸不见顶的冰山和冰川,这也是他的职业生涯之内从未见过的景象。 没有水和食物,食物没办法,但他又最简单使用的将海水变成淡水的技术。当然他那小小的仪器要让整支舰队的全体人员都喝上淡水怕也是不那么容易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已经不是追赶冰岛人了。他知道,带领大家脱离危险最为关键。 但当所有的舰船上的仪式都失灵的时候,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来人啊...... 在...... 用大炮把这冰山给老子轰了...... 呃? 遵命! 轰轰轰...... 随着一阵巨大的响动,主舰上的巨炮将不远处的一座冰山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但半个时辰后他们才发现,这个豁口也仅仅是个豁口罢了,冰川的厚实程度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再轰! 再轰! 大人,这样下去,怕是无济于事啊...... 我就不相信了,传令下去,排列阵型,所有舰船主炮给老子瞄准挡在我们面前的那座最高的冰山,给我轰!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这座高达百米的冰山在六百支舰船的巨大交叉火力之下,轰然倒塌,一阵冷风吹过,浓雾渐渐散去。 这......这是什么地方? 大人,您看那边! 城?建在天上? 不是啊!那座城是建在冰山上的。 下船。 五万人浩浩荡荡,准确来说计划登上那种高山,然后在那座被他们视为生命的城堡内美餐一顿的时候。他们发现原来这一切也正是个泡影。 冰岛的军队虽弱,但面对五万个体力早已严重不支,根本来刀枪都提不起来的饿汉时,他们表现出的英勇和顽强早已超出了寻常。 他们认为他们是在保家卫国。 而大唐的军队认为,现在的他们是在寻找食物,根据就没想和你打啊,你给我点吃点喝点,我们立马就撤。 可是当你们吃饱喝足了,还会撤退吗...... 会啊,一定会的...... 给我杀! 战争变成了屠杀,虽然六百支战舰不是装饰,但炮弹也是有限的,当唐军和冰岛军队融为一体开始厮杀时,坚船利炮早已不起了作用。 这就是陆战和海战的区别,因为在这样一个时代,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冰天雪地打海仗,面对的都是冰川高原和一望无痕的锋利的冰山。 舰船与冰山之间任何一次的亲密接触都将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现在五万人马打不过冰岛人,确切来说是维京人的八千军队。 这其实没什么丢人的,尤其是主将林昌发认为,保存我们的战力才是最主要的。我们人人饿了快半个月,食不果腹,气力全无,要让我们和这些高头大马的维京大汉作战,那就是作死。 投降! 大人,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还怕他们杀了我们不成。我们做了俘虏,就有吃的了。再说有大唐这个强大的后盾,你还怕没人来救我们吗? 这...... 传令下去,投降! 就这样,大唐的军队第一次的异国他乡做了一回俘虏。 要说这维京人虽野蛮,但对待俘虏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们现在有鱼可以吃了。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你想钓鱼,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是专业的捕鱼海船,因为温度的降低,大量的鱼类是不可能来到零下几十度的海面的。 但维京人很聪明,他们的主要食物除了面包,就是各类唐人听都没听说过的深海鱼类。 当然,要捕获这些深海鱼是需要相当的专业和技术的。 看着士兵们吃得满嘴流油,林昌发笑了。其实这算是我们赢了,还是输了呢......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们是俘虏,我们骄傲 当然,这也只是第一天或者第二天时发生的事。 要知道,对于这样一个身处北极圈中的国度而言,他们的生存物资本来就很短缺,现在这五万大军一旦上岸,不论他们是被俘或是其他什么原因,饭总是要吃的。 五万大汉饿起来也真是哭爹喊娘的节奏,冰岛女王知道这不会是一个长久的办法,将食物分给他们,让自己的将士们饿着肚子那真是打了一个看似胜利却是大大的败仗了。 这里面,维京武士们已经将自己每日一半的食物分享给他们了。他们的本心是要善待大家的,虽然你们战败了,但我们从来不杀俘虏。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冰岛这个国家在来了五万战俘的时候居然养不起了,他们确实是养不起了,仅仅两日的消耗就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他们不能在大家面前显示自己的国家连两顿饭食都供应不上。当然,大唐的官兵不是能吃,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不饿肚子,才有后续的所有美好结局的可能。 五万人真要饿死一半,作为主将的林昌发自然是逃脱不不了干系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们饿死,他更希望自己的将士们是战死沙场的大唐英儿们。 当然,让大家多吃些,也是他的策略,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还没有见过哪一个国家军队吃不上饭的,但这样的事就发生在了这里。这里不论士农工商他们的口粮都十分有限。 尤其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季里,大家在夏季和秋季储存的粮食也只仅仅是够勉强度过寒冷的季节,根本没有什么余粮可用。 “受不了了......吃不饱啊......” “我们更是吃不饱,自从你们来了之后,你们饿肚子,我们更饿肚子啊......” 海里的鱼又不好打,这样寒冷的季节,他们的破冰船也是不好出海的。加之前几日突然出现了一阵来自北极圈内的冷空气,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要吃也罢,当然也要穿的衣服了。 这些战俘可是真不好伺候啊...... 现在后悔了?现在后悔确实还来得及,给我们充足的水和食物和衣服,我们现在就走。 我们才不想在这里和你们这些茹毛饮血的民族为伍呢...... 林昌发见到冰岛女王是在第五日的上午。 那是一座十分坚固的堡垒,但他的表面已经覆盖了满满的厚约两尺的深雪,雪一直在下,所以并不需要打扫。 在他看来,这座被称为雪屋的城堡还是很大的,它不像其他欧洲国家建造的城堡一般,基本如果攻下了几个城垛后,就没有了防御能力。 这座城堡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果攻打,未必能在第一时间攻下,因为它的每一层建筑都是一道防线,每一个垛口内都能够容纳十分充足的士兵,用以放箭或施放暗器。 仅仅它的垛口就有上千,这还只是在大雪纷飞之下看到了冰山一角。 看来它的上面还有更加高耸的建筑群。当然,它们现在已然伸进了云雾之中。根本不可目视。 与女王伯伦希尔的对话也很简单,那是在一座不大的石头铸成的宫殿内完成的。 你们为什么没有了食物? 是啊,女王陛下,我们却是没有了食物,但是之后便被大雾给笼罩了起来,之后便迷失了方向。 当然,战败了就是战败了,但,此时的林昌发自然知道女王陛下在担心什么,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美貌的充满了欧洲风情的女人眉眼俊冷,如果不是刻意提醒她就是这整个国家的王者,刻意与她在心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么,你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爱上她的。 很简答,她能带给你的,与外面这幅冰天雪地的景象实在是太过匹配了。她的俊冷气息不是深藏在内,而是表露在外的,看看她身边站着的这些高大威猛的勇士们,林昌发实在是猜不出,这位明显显得娇小了许多的女王是在平日如何与他们相处的。 这些猛兽们,又是如何被她那犀利中夹在着俊冷气息的多情的眸子所教导的。 他只知道,他们很听主子的话,主子的一个眼神,他们便能心领神会她的意图。这种默契让林昌发不得不从内心中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众敬畏。 是的,她只是个女人罢了,但,她的身边却围绕着一群猛兽,这些猛兽都十分的乖巧听她的话。 这就是一种信息的传导。当这种冰冷的现实传导至林昌发的眼眸之内时,他们的对话确依旧没有结束。 只是,作为大唐的海军总司令这个自家王爷给予了充分信任的头衔而言,他还不能向这位女子低头。 曾经的海盗生涯,别说低头,就是让他在官兵面前跪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因为那是保全自己和自己兄弟生命安全的第一步罢了。 但现在的情况全然不同,即使,即便这位女子要将这五万将士全部杀死,他们也是不会底下那大唐高贵的头颅的。 士可杀,不可辱!这是此时的林昌发在心中繁复斟酌并强加给自己的一点战斗意志。 你们走吧......但你不能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五万士兵可以走,但军中的高级将领和自己不能离开这里。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当他全然听清楚了对方的话后,还是满意地笑了出来。 三十五名高级将领包括自己在内,这些人他们自然能养得起。而且也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目的不是要这五万人为自己效忠或者就是简单的为了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俘虏而好不条件的养活着他们。 对于这样一个弱小的国家而言,那是十分不现实的。 放他们回去是给他们一条生路,也给自己一条生路。 心里虽然不服大唐,但表现在外在的东西却是十分相反的。 五万士兵和海员吃饱了之后,在林昌发的交代下,他委派了一百名资深的低级军官作为这支舰队的指挥官,让他们返回法国的港口去。 他们也很信任他们,他们交代给这些人的话,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带回大唐,带回那个派遣他们出来的摄政王李言玉的口中。 当然,这里面伯伦希尔还开出了一个看似根本就不可能的条件。 那就是让你们国家的所谓的国王或者说是天子,亲自带着金银财宝来这里解救你们。 如果他们真的希望你们活下去,那就必须这么做。 可能吗? 林昌发认为不可能! 但当这个消息在三个月后传回大唐的时候,李言玉认为它可能。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女王的珠宝 为什么不可能? 爱卿如何能去亲自身赴险境,你这一走,万一她...... 可陛下要知道林昌发他们才我整个大唐海军的核心,没有了他们我们就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军队,这样的军队只有先进的装备,却空余一身本领无用武之地,征北宋,平日本,降南亚,进军欧洲这一切的一切不光只是臣的作为,而真正的执行层面都是林昌发在做的,他的丰功伟绩暂且不提也罢,可是,他们一行三十五的高级将领被俘冰岛,我大唐将再无良将可用啊...... 只是......这你一走,举国哗然,如何应对外面的舆论,让摄政王身赴险境,也是我这个君主的不是啊...... 陛下大可不必担心,就对外说,我回江宁主持地方改革工作,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的,其他一切我已早有了安排,陛下尽可放心......作画便是...... 如此甚好,不如这样,既然爱卿心意已决,那朕就祝你旗开得胜,讨回林昌发,朕要为你做一副画,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摄政王亲赴北国降妖图。 降妖? 是啊!听说这些冰岛人茹毛饮血,还过着类似与原始人一般的生活,生性刁蛮野略,与我中原王朝文化格格不入,你此去,必然要受尽一番苦楚的。 难道,这还不是背地的冰雪之妖吗,你此去就是要降妖除魔替我大唐争光的。 微臣告退,这就前去准备,我计划明后就要出发。 言玉向着李煜磕了三个响头,缓缓退出龙庆殿。 恍然间,望一眼外面的绿树成荫,早已是莺飞草长的闲暇时光和悠哉岁月流淌的痕迹,想着林昌发他们在那受尽苦难,一定是早被冻得不成人形了,心里就十分地不是滋味。 吩咐下去,多拿些衣服和被子,要厚实的那种...... 呃? 嗯! 去往冰岛的海路上并非一帆风顺,只不过,现在的季节已经过了极冷的时候。大海航行总的来言,还是比较顺利的。 他先到了欧洲,在路易二世的凡尔赛宫内召见了各国国王,向他们说明的此行的目的,并且向他们转达了大唐天子陛下对于欧洲这块土地的热衷的爱戴。 特意带来了瓷器和丝绸,分增他们。 虽然海军主将被掳,但现在大唐海军的一千多艘战船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他们分别停在欧洲各国港口城市,并不着急回国,这样做的目的,当然就是要威慑地方,对这些欧洲国王们造成一定的压力和影响。 实力决定了一切。 他们就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也是十分的恭敬的,尤其是对于这位摄政王爷,他所主张的开海政策和积极的外交政策,不论心里怎么想,但在表面却是十分欢迎了。 他们现在都是唐联邦的成员了,所以言玉对待他们与之前也有了天壤之别,对待家人就要有对待家人的样子,那就是大唐出动两百艘战舰,英德法奥各出动五十艘战舰,与他们一起开赴冰岛,进行谈判。 这是一场政治游戏,但当多国部队集结在一起,而并非是相互残杀的场面出现时,各位国王看上去也很是欣慰。 欧洲太需要秩序了,大唐给他们带来的新的秩序,他们不再相互残杀,而是一致对外,发展经济,互通有无,同为唐联邦的好处正在日益凸显出来。 言玉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就是,作为一个宗主国,在某些方面必须要有,也一定要有大哥的气度。 我不能被欺负,我的小弟更不能被欺负,当他得知土耳其帝国正在向西阔张准备吞并奥地利的时候,他果断派出了海军陆战队两万人,参与到了这场看似悬念并不大的战争当中。 当土耳其军队战败撤回的时候,他又很好地将奥地利国王安抚了一番,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奥地利归还了曾经占领的土耳其的土地,而土耳其也正是加入了唐联盟。 作为联盟就要有个联盟的样子,在强大的舆论攻势之下,北欧小国终于愿与履行之前的诺言了。 因为他们并不认为大唐会真的派人前来与他们进行什么所谓的谈判,而这一次,他们确实是派来了以为十分重要的人物,大唐的摄政王爷,这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他们知道他的权利有多大,也知道现在差不多整个欧洲都被他们席卷的幕后主使就是这个人。 迎接他的,当然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趁火打劫,将言玉和多国部队全部拿下,以为这次大唐的真正海军数量不大,而其他国家的海军也一直是他们的手下败将,如果真要如此做,未必占不得便宜,也未必就不可行。而另一派的主张也是趁火打劫,而这个趁火打劫显然比另一派的做法更为聪明些,收了他们的财物,接受谈判,但需要更多的财物,直到他们满意为止。 这是海盗精神的一种传承,当然,言玉也知道像这样已被北欧被圈在北极圈里的国家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如果没有海盗精神,他们也不可能成就一支真正无敌于欧洲的强大舰队,他们这样一小小的族群也不可能真正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之内生存延续下去。 海盗,他们本身就是海盗建立的国度。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虽然冷,但他们喜欢这里,自立一国,过着自己喜欢的寒冷的生活。 但当言玉真正抵达冰岛港口的时候,还是被这里的寒冷惊呆了。 而他所带来的厚厚的棉被之类,也自然派上了用场。 自然,冰岛女王也确实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好东西。 虽然在这些金银宝物面前始终保持着镇静,但是背地里,她的内心依旧是震撼的。 大唐国土上居然能够生产出这么美丽的丝绸,这么漂亮的瓷器,关键是言玉的手脚自然早已延伸至了女王陛下的闺房之内。 在这大量的宝藏内几乎有一半是与女人有关的物件。 女王自然是个女人,而言玉且恰好知道该如何讨好女人。 这不是政治经验,而是生活经验了,别管你是哪的女人,有些东西却是亘古不变的,美丽的梳妆镜和精美服装、产自西域诸国的胭脂水粉和享用不尽的珠宝,哪一样不是女人喜欢的。当然他所到来的东西更多,只是在法国时已经将很多分别送给了各国国王的夫人们,这种外交政策很值得称赞,效果也很好。 当然,他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那就是真正与这位传说中美艳欧洲的冰岛女王好好的沟通一下,建立良好的个人关系,也建立良好的国家关系。这些,是少不了的,他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会让每一个女人,尤其是女王动心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法语,你好! 这样做换来的结果就是,李言玉等一行人最终被女王伯伦希尔邀请参加晚宴。 当然,这晚宴是特意为言玉准备的,大唐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欧洲大陆所有的国王眼中都是耀眼如明星一般的存在,能与他站在一起,喝上一杯,在旁人看来这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了,他就像极了一位外交经验十分丰富的外交官一样,谈吐从容,但那时候在大学期间学习的第二外语法语也稍稍发挥了用处,派上用场的时候,大家都认为这位摄政王大人不仅精通权术,在于学习方面更是一个天才。 言玉的法语发音甚至影响了许多的法国人,他们认为他的发音更具有语言特色,带着一众轻盈的随和感,而这时,仍身处一千年前的法国通用的法语发音并非如此,他们的发音仍带有浓烈的被突厥可汗征服过的历史痕迹。 当然,这要全然改变也并非易事,但关键是,全欧洲的人在当时都已会说这种世界上最美丽动听的语言法语为荣,所以言玉的一口具有后现代强调的口音就更加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这是作为一个国王或者说标准的资深的外交官所必须具备的。 就像是一个头戴皇冠的国王陛下,如果在重要场合不能流利地相处几句合乎时宜的法语的话,那这几乎会成为一件十分尴尬的事。 那时节,就是这样!不仅这样,作为欧洲国家之一的冰岛王国,自然它那美丽动人的女王陛下也是能讲一口流利的法语的。 这是流行,也是一共文化共荣共生的景象。 当伯伦希尔将双美丽的眸子放在大唐这位年轻英俊的摄政王的身上时,她确实在想这位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如此年轻但又是如何玩弄权术,将整个欧亚大陆反手握在他的手中的。 他的背后是怎样的一位开明大度的皇帝,会赋予他如此多的权利和荣誉的。 几乎是在同样的时间,言玉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当这样一位妩媚动人的模样面对一个国家的臣民又是如何去使用各种手段,不择手段达到君王的目的的。这些事情想通,所以言玉自然想得深了些,但并不至于会当着她的面流露出来。 女王还是很有礼貌的,这种礼貌在言玉看来还仅仅是限于礼貌的层面。当然,当她欣然接受如此多的礼物的时候,看待言玉,这个东方男人的眼神自然又是不同了。 他们两人喝了几杯之后,女王就要去向他的同伴们敬酒了。能有这样一个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或者说是谈判之前的一个小小插曲,让大家显然都很放松。 海上奔波不必别的,大海的严格不仅仅会现象在对待每一个人的身上,对待这位大唐的王爷更是如此。她寒冷孤寂,数不尽的夜晚和白天都只能在这些摇晃的船上度过,虽然船很大,但几个月下来,言玉还是觉得他现在的胃里的酸水还是太多,是被摇晃晃出来的。 这些不算什么,但当这位女王趁着酒场时光将他最终带进自己的闺房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女王的寝殿的时候,她向言玉请教了很多问题。 现在的他们看上去更加放松了。 是的。女王陛下,这些东西都是给您准备的,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我亲手挑选的,他们都来自于遥远的东方帝国,那个能在每天的清晨看到第一缕阳光的地方。 这是什么? 这是....... 还有那个呢? 亲爱的女王陛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串项链我想亲自为您带在那美丽的脖颈上...... 当然可以...... 当那枚散发着忧郁的蓝色光芒的宝石落在这洁白如雪的脖颈上的时候,女王欣喜若狂的同时,似又在瞬间恢复了一个小女人,一个只有在她的闺房之内一个人的时候可能才会出现的娇嫩姿态,她毫不犹豫地将言玉搂在了自己丰腴的怀中。 那感觉很充实,也很美好,这是对于这个赠与她无限宝物的年轻男人的一点安慰也罢,或许只是单纯的惊讶和敢动,总之,女人再这个时候的表现确实与当言玉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伪装的俊冷模样之下的冷酷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的体温柔软且温馨,仿佛能让整个世界静止下来,在这间石头筑成的房间之内,勾栏灯火映在四周,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言玉其实也没想好。 只是接近半年的大海航行让他在此时与这个陌生女人拥在一起觉得很温暖。他的目的很明确,但此时,他却并没有真正去思考这些问题,讨好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许,面前的这个此时看上去女人味十足的女王会在下一秒就下令放人。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目的是一定要达到的。不论用什么方法,但,此时的他却是全然被女王吸引住了,不掺杂任何目的和其他想法的吸引,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简单的吸引。 女人的欣喜来自于物质? 言玉看着这双明澈的眸子,其中泛出的朵朵令人着迷的蓝色光芒告诉了他并不是这样。 言玉也将她搂得更紧,但他知道,迎接他的将是更加琢磨不定和难以把控的现实。 女王喜欢我? 这一点我不需要去求证,但,此时我也确实挺喜欢面前的这位......女王! 陛下,外面的宾客需要您去敬酒! 告诉他们,多喝些,今天晚上大家都不醉不归,哦!对了!别再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那是女王的侍女,她了解女王的程度自然要比言玉深得多,当她微微一笑,将那房门紧紧关闭的时候,言玉终于明白接下来应该要发生些什么了...... ...... 第二日。 这些人是我们的俘虏,我们很善待他们,我们放过了你们五万人马和你们六百艘的舰船,这是我的仁慈,是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的仁慈...... 女王陛下,请允许我代表我们大唐帝国向您发起一次警告,你所谓的战争和俘虏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我大唐帝国的将士根本就不会打败仗...... 他们是你们认为的俘虏罢了,现在我要求你立即释放他们,并向我大唐帝国赔礼道歉,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的话,我们联合舰队是有全力对冰岛的每一处监狱进行搜索的...... 你们这群野蛮人,竟然号称中原王朝,世界中心,其实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是,只有我们配在这片土地上大喊大叫,你们不配...... ...... 夜里。言玉和伯伦希尔女王缠绵在一起。热烈且忧郁。他们似乎更加熟悉彼此的身体和思想层面的东西,白天那在朝堂之上的大喊和争吵变成了宁静的呼吸和急促的身体动作。 两人十分配合且默契十足,像是久别之后的情人一样,作为了解彼此的嗜好。这对于两个国家来说是间坏事,但在两个人看来却是最为甜蜜的瞬间。 ...... 如此白日争吵,夜晚回归宁静,五日之后。 谈判终于有了结果。 这些结果带有浓烈的北欧民族特色。 他们答应了释放这些包括林昌发在内的俘虏,但他们所要的财物却是在这次行动计划之外的事。 冰岛不会加入唐联盟,至少目前来看应是这样的,由于他的地理环境的特殊性和易守难攻的防御工事,都对任何一个想要征服他们的国家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丝绸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他们真正需要的是欧洲的小麦和土豆,这些农产品唐联盟在欧洲的国家自然能够承担,并不需要言玉将中原大地的水稻等农作物作为赔款送给他们。但他们的需求量确实很大,且不需要长期向他们提供,只要三年内的即刻。这个条件在言玉狠狠地拍了一下谈判桌后终于敲定了。 法国负责小麦和农作物的收集,唐联盟在欧洲各国都有摊派,必须在半年之内秋收之后将这些东西交付于他们。 当然他们不需要继续扣押林昌发等三十五名将领,但他们需要这些将领们完成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件事。 改良人种! 那时的欧洲大陆尤其是冰岛这个国家其开放的程度远远盛于大唐。 虽然这样做的目的有些不够明确,但,传统就是传统,他们小新鲜血液融进自己的民族,因为自身的弱小,人口的单一性让他们决不能够放过这样的机会。 当然,作为林昌发来说,这件事确实需要一个强健的体魄。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远万里 五百艘舰艇并肩排列在维京人的海面上。 但他们并不惧怕什么。 这是大唐摄政王的船队,他们很快也许明天就会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满满地全是冰天雪地的地方。 林昌发他们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而留给他们的只剩下副疲惫不堪的身躯。 言玉却觉得这样很好。我们带着大笔的金银财宝,跋山涉水来到这里,不仅解救了自己的人,完璧归赵不说,更是让他们享受尽了这里所有的美妙女子。 确实是很美妙,但也很强悍。 北欧民族的彪悍是与生俱来的,战斗民族自然不一般,但林昌发这些高级将领常年在外战斗,身体条件自然是没的说的。 就这样,他们又一次被虐了。 被虐了的结果就是林昌发他们早早地踏上了自己的船只,指挥船队的能力自然是有,但身体确实需要好好的调养了。 言玉自然不能忘记了百合这个小厨娘给自己的秘方了。 他给了林昌发和其他人,自己的,也很充足,当然,这些事情女王自然不会知道,她只知道东方来看来也很强悍,很......不一般。 他们要离开了。 这一天的清晨,维京人搬来了自己的几十门大炮。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但这一次,却是为了送别大唐舰队。 当言玉的船队也发出同样的炮声时,大家挥手致意,隔海相望,但唯独不见了女王陛下。 她也许正在城堡里留下伤心的眼泪,那是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和在言玉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事情。当然,这样的事在维京人看来那是不可能的,女王陛下刚强如铁,她不会像一个女人那样做出这样无耻的事,她的坚毅和勇猛大家都见过。她是一个女人不假,她是我们的女王不假,但更是我们的精神和灵魂的领袖。 她需要一个国王,一个同样强势和强悍的国王,但大家从来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女王就是大家神一样的存在,她是神,神又怎么会哭呢。 她哭与不哭这件事,在冰岛这个国度上,或者说整个世界上来说,或许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言玉,而另一名则是她的侍女奴贝尔。 但当整个舰队已经出发,朝臣和将军们三日没有见过女王陛下的时候,奴贝尔将那封书信亲手交给了冰岛的杰克亲王手中时,大家都十分的镇静。 女王一个人去了寒冷的北地,寻找冰岛之光。 那只是一个传说罢了,哪里有什么冰岛之光,放肆,你不应该这么说的。 冰岛之光确实是上千年的传说罢了,不过,谁要是能在北地的冰天雪地上找到那束散发着淡淡的凌冽之色的权杖,谁就会让冰岛成为世界之心。 这顶权杖一定很厉害吧,亲爱的杰克亲王殿下。 确实如此,不过她一人前去寻找,并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这件事...... 既然她执意要去,且并未对任何人提起,相比她的梦识已经形成,这是真正强大的国王才会有的和神灵沟通的意识。 是啊! 此时的女王陛下确实在进行着某种沟通,不过不是对神灵,而是对人。一个男人。 言玉轻抚着她那乌黑的长发,显得精神矍铄。 你为何要这样做? 没什么原因!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这些人所做过的事...... 那你的臣民怎么办? 他们会很好,冰岛依旧拥有整个欧洲大陆最为强大的军事力量,尤其是海军力量,在杰克亲王的带领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你打算离开多久...... 你打算爱我多久,我就离开多久...... 但我现在的身份必须要变了,我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离开了冰岛,离开了我所爱的一切。 但是,就算是在这艘船上也有很多人见过你的...... 是吗? 要改变自己的模样,其实并不难,这需要的是勇气,尤其是对自己爱的人所能拿出的全部勇气。这对于一个勇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确实很难。 伯伦希尔推开言玉,瞬间抽出把短刃,看着如此啧啧发光的兵器,言玉并不觉得危险,因为他知道女王已经全然爱上了自己,并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但不伤害她所深爱的人,并不代表她不会伤害自己。 手起刀落,只在瞬间。 她那洁白如玉又俊俏有致的面颊上就多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在做什么?疯丫头! 疯丫头?我疯吗? 为什么做这样的事? 等言玉看到那血痕深深的印记时,她知道已经晚了,这样的疤痕怕是会永远跟随着这个漂亮的冰岛美人。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真的不值...... 你要知道,我,我李言玉是大唐的摄政王,我爱的女人有很多,并不像你们欧洲人,施行的是一夫一妻......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对我的感受...... 也许,也许这种感觉并不会长久,你可曾想过这个问题。 没关系,等你真的不再爱我的时候,我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自此你永远也不会再见到我了。 ...... ...... 船队回到大唐,又经过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长安。 一路上,她始终将自己打扮成言玉,这位大唐摄政王的奴仆,她并不在意这样做,但是言玉很在意。 她的样子变了,准确来说,这并不是变了,而是脸上多出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人们几乎就要认出了她,但现在的她,这位冰岛女王确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自此,再也无人追问,因为即使这个女人再像女王陛下,可她的脸上毕竟多了一道疤,女王的脸上是没有的,而且也是不可能有的。 就这样,这位美丽动人的奴仆一直陪伴在言玉身边,没有人再怀疑她的身份,也没有人再将这件事当做一件风月谈资。 大家只知道这位奴仆,言玉从冰岛女王那里收来的奴仆虽然漂亮温柔,但却是个哑巴。 她不说就少掉了很多方面的麻烦。 毕竟,没有人会对着一个哑巴问东问西,何况她作为一个哑巴,脸上的这道主人赐给她的疤,能更多让人联想到她曾经惨淡的身世,而她现在的主人,确是一位十分儒雅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的摄政王会如何对待她,毕竟,比起她的过往,现在的生活应该是衣食无忧且十分有保障了。 当然,汉王府的男人和女人们也并不会过多地关注这个女人的来历和身世,因为以言玉目前的地位连年来源源不断的风流史来看,一个奴仆,即使你是欧洲人,有着和中原民族完全不同的面貌和个性,但毕竟不能过多地引起人们的注意。 她依旧是个奴仆,但这个奴仆言玉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规定,只属于自己,不能伺候别人。 就这样,这个奴仆就成了言玉的专属仆人,负责他的所有起居和一应事务。 第三百六十九章 均衡 江宁传来消息,现在整个江宁一府之地的全年GDP已经占到整个大唐年岁的22%。 这是个可怕的数字,言玉认为确实可怕,但当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都很开心。 这是个十分不均衡的表现,尤其是在经济方面,让人们想到了曾经的大唐长安,一枝独秀,但确实是为吃不了多长时间。 这对于一座城市来说,确实是太高了些,言玉与大家的表现不太一样,有些担心。 很快,他就将江宁的国际产业园区模式在汴梁和长安分别试水,效果不错,但此时的长安城十年加起来的GDP也仅仅与江宁一年的年岁相当。 不是危言耸听。 这江宁府的知府和节度岂不是渐渐要掌握了大唐的经济命脉。 这样做确实有一定的政治风险。 言玉这个从千年后穿越而来的人从小便在一种政治氛围十分浓厚的时代生活,来到这里,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确实能嗅到比别人更多的政治意味。 他要将江宁的产业发展进行拆分。 分给长安一部分,分给汴梁一部分。 行动很快是他的风格。很快大家都看到了效果,曾经要购买货物的西方商旅,不仅仅能从江宁进货,现在距离长安城更近的西北地区商团,则主要从长安城进货,汴梁是中原的中心地带,辐射的周边自然更多是国内贸易,而江宁这座距离大海最近的内陆城市,则辐射了整个海上贸易的重要据点。 当然,泉州、上海一代也纷纷模仿,他们起步也很早,但与江宁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大唐的经济均衡很关键。大唐的经济也必须朝着健康稳定可持续的方向发展。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当这个从北欧冰雪王国不远万里来到大唐国土的高贵的奴仆伯伦希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对这个男人的感觉是更加的敬佩。 自然,在他们那里还谈不上这些事,贸易也只是按部就班一点琐事罢了。更多需要解决的,则是百姓能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仅此而已,而她为之奋斗一生的使命感告诉了她,这里完全不一样。仅仅半座长安城就似乎能顶得过她的全部。 她想要学习,但她的心思全然不在学习上。当看到汉王府的上上下下虽然对她从不另眼相看,但这些贵妃们的生活起居实在是太过奢华了。 她不在乎,也不在意。 我要的不是这些。 ...... ...... 汴梁城的议会制改革还在进行,但效果很差。唯一带来的好处就是,各位参议院和众议员们大家比起以前来讲,不论是从出手的速度还是质量上都要好了很多。 那就继续试验...... 北方的这几年也很消停。 这种消停不是完全没有战争,而是在唐联邦的统一规划和指导下,大家都对经济发展起了浓厚的兴趣。 当一个人的兴趣发生转变时,他会做些什么。 他会将所有的有利于他做这件事的积极因素都使用起来,来促成这件事。即使这件事并不合时宜,但现在流行,这还不够吗。 这样做,当然从大唐的角度来看是十分欢迎的,从邻国的角度来看也是十分欢迎的。 但这其中又存在均衡的问题,富裕的国家,军事薄弱,而军事强大的国家却往往只是一副烂摊子,外强中干。 所以军事强大的国家往往凭借着自己在军事上的优势去敲诈勒索这些富裕的邻国。 而对于这些钱财,身外之物,并不多,那就给他吧...... 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 但下次总是来得那样地快...... 大家都是唐联盟,何必呢? 是啊...... 对此言玉并不像过多的干涉。因为这里面就牵扯了很多政治方面的考量。 具体来说,这些思考是需要政治智慧的。 一致对外自然是对的,但,目前关键的问题是,唐联盟还没有找到更好的适合作自己敌人的对手。 没有敌人,还需要联盟吗?没有敌人,大家都要做些什么?发展经济,你这样想,别人未必,尤其是侵略性十足的北方民族,他们不这样想,那他们做什么?不允许内部战争? 他们这个民族还是他们这个民族吗? 有没有想过一百年后,这些民族都会完完全全被中原民族同化,而民族特性得不到发挥的最大问题就是当整片领土上都是一个民族的时候,没有外部敌人,那就只剩下内斗了。 言玉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他们相互之间不打仗,都很安静也很富裕军事力量也都很好,他认为这才是最为危险的时刻。 因为他很难想象,自己建立起来的这样一个庞大且强大的国家在自己不懂得权衡之术的情况下,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这是任何一个当权者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但历史的发展轨迹就会发生偏移吗? 不是偏移,言玉认为他们只是朝着正确的方向在行进罢了。 甚至,他会主动出击,利用百合掌握的潜龙组织秘密地释放一些信号,或者主动挑起两国之间的纷争,当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正哭爹喊娘的时候,自然,大唐是要出面调停的。 要不然,要你这个唐联盟还有何用。 联盟是虚的,言玉说,至少这个名字是虚的,而权力是真实可靠的,当然,这份权力自然在他的背后要承担着更多的责任。 责权利相等这个原则古人不懂,他不会不懂。 大规模的战争是不需要的,当这唐联盟治下的三十七个国家之内,如果出现了有五个及以上国家参与的战争的时候,言玉就会立即制止休战。当五个以下的国家因为纠纷而战的时候,他是不会管的。 别人看不出其中奥秘,但言玉自然心知肚明。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战争,我的主人! 当然,战争永远都是国家之间永无休止也不可能休止的一种内在符号...... 他们要打便打,我希望更多的国家能够加入,然后,我们自然能够化解他们的矛盾。 这需要智慧,但更需要胆量和见识。 伯伦希尔看得懂,红袖添看得懂,百合看得懂,白轻语看得懂,但其他人看不懂,似乎也没必要看懂...... 第三百七十章 当不当国王 不是谁看得懂,谁就厉害,比如伯伦希尔看得懂,也很在意和关注言玉的举动,但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厉害。 她不需要再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取而代之的,则是将自己全然释放而出,成为了一个心思细腻的小女人,完全属于言玉的小女人。 她会走吗!或许会,当他们的臣民发现这个曾经的被辉煌的战绩笼罩一身的女王陛下去往北地寻找冰岛之光时,他们就脱口而出了她的这个女人的命运,她会回来的,也会带着被视作是无上权利象征的光之权杖回到他们的国都。她会跨在一匹白马上,手持权杖,向他们的臣民发号施令,而他们则会用尽生命当中的每一丝气力,维护女王陛下的尊严和权威。 言玉知道,她会走,但他不能说,确切来说,就是什么都不能提。 更何况现在的她和他正是如胶似漆,堪似新婚一般。 孩子们在渐渐地成长,但并不愿意将面前的这位下人装扮的奇异女子叫出一声阿姨来。 他们总是叫他伯伦,叫得惯了,她和他们都觉得这样很好,在我们家乡本来就是直呼其名的,我认为这并没有什么。 那就好。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离开了这里,你会想我吗? 会,一定会...... 女王没有走,但言玉要离开了,当北地传来消息,契丹人和党项人打得不可开交,两个国家都几乎要被战争拖垮的时候,言玉自然要出面了。 这种事情本来他是不屑的,但,契丹毕竟强大,党项人这一次要是被灭族的话,灿烂的西夏文明怕在日后就不会有人看到了。 没了文字记载,也没了那矗在贺兰山下的一个个东方金字塔了。 他出面了,仅带了一百多名骑士,因为这样的结果就是当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的时候,契丹王灭掉党项的最后一万人的计划被挫败了。 党项族得以生还,而契丹人则得到了他们应该得到的土地和无尽的财富。当党项人向着言玉告御状的时候,言玉并没有答应他们无理的请求,输了就是输了,败了也要认才是男人。 这个国家的宗室和臣民得以延续下去,自然言玉让他们西迁,专门为他们划出了一块看似并不大的地盘。 贺兰山下,这里留给你们!但这一次你们可一定要看好了自己的地盘,契丹人要再来那也会是十年之后的事了,在这里,我需要你们好好地休养生息,养足兵马,养足足以对抗契丹的兵马,你们明白吗? 可是,我的主人,既然战争不是人们想看到的,为何还要向着他们,您这样做,难道就是期待下一次党项人全面几百契丹人吗?难道想让他们也同样遭受我们同样的命运吗? 这样做的道理是什么? 没什么道理,因为我不能制止他,或许从某种层面上讲,我们不谈政治,但有些事,终究是要顺着历史的发展轨迹在走的。我对待所有唐联盟的成员都是一样,当然,契丹人这一次并不会受到惩罚,因为现在的他们还同样面对着比他们强大十倍有余的敌人,那就是北方的女真人和蒙古鞑靼人。 这是什么道理?我们真的不懂! 你们只需要懂得一件事,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完全平等的,你们有你们的文化和传统,也曾辉煌,他们也是一样,整个中原王朝都是一样,但,你们现在败落了,本是要被灭族的,这是命运,是你们整族人的命运。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何败落了,是因为你们自己的原因还是别人的原因? 这...... 你们好好想想吧......我还有句话要送给你们,用我仆人伯伦希尔的话来说,那就是,众神永远保护强者。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也认为如此,所以,让自己强大起来吧,让整个党项都强大起来吧,世人需要看到的是一个强大的你们,而不是这样,被别人险些灭族的党项...... 我们明白了...... 也许,当东北的女真人联合蒙古鞑靼真向契丹人进兵的时候,契丹人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但以目前的战势来看,战争还远没有达到如此的地步,所以现在的言玉并不担心,而是回到了长安,回到了他亲人们的身边。 当然,伯伦希尔这一次没有跟着言玉一起去。 但此时的她却萌生了一个在她看来十分可怕的念头,她不想告诉言玉,这个她此生唯一爱过的男人,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当这个男人听到这些话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不愿出现那样的场面,因为根本不现实,但这些话如果不说,难道就要这样下去一辈子吗。来到大唐已经两年了,言玉的孩子们也长高了好大一截,这让她很欣慰,但自己的命运虽然不重要,自己臣民的命运又当如何。 很揪心,但必须面对。 亲爱的,你是否愿意...... 我当然愿意...... 可是我还没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好吧......我想这个问题还是晚些再谈吧...... 你说什么?你想让我在冰岛和你成亲,成为你们国家的国王...... 我知道这不现实,毕竟,那里晚上的时间比白天长,人们要忍受着寒冷和饥饿,你是大唐的王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人,是唐联盟的缔造者,也许是我太糊涂,是我太自私了......我根本就不应该说出这些话...... 可我真的舍不下你,你知道吗! 你要走? 是的!已经两年过去了,我的子民需要我,我也知道他们的期限,如果再不回去,他们会迷失方向,最终,这些人都会成为寒冷大海上葬身鱼腹的海盗。 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们,但此时我最为担心的是,现在正值冬季,大唐虽然强大,可根本没有足以应付北欧那样寒冷天气的破冰船,这种船只有你们能够造得出。 你又要如何才能回去呢...... 伯伦希尔沉默了。 言玉笑了,且笑得很开心。 伯伦希尔要离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汉王府上下,大家都知道她是主人最为喜爱的女仆,但也同时明白她与主人之间的真正关系。 王后和王妃们自然明白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在这个时代,谁又会去阻止一个王爷和自己心爱的人,或者和更多心爱的人在一起呢。成全和赞美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当然,言玉并没有抛弃初心,对于王后和王妃他还是十分在意的,当然,现在来看,这种感情不但没有变淡,而是经过了时间的洗礼之后,全然从爱情早已转变为亲情,她们都是言玉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亲人是不需要理由和借口不支持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的。 港口上,伯伦希尔独自站在巨大的三桅帆船的船舷上,她冲着港口上的汉王府的上下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尽快回去。 来送别她的是小熙一应人等,自然这里面少不了捷心的事,她们二人作为代表来为这个汉王府所谓的“奴仆”送别。她们后来知道了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但这样的事在言玉口中是被当做国家机密对待的,没有人敢说出来。 船舷上的风很大,伯伦希尔那双微眯的明澈眸子却看的清楚,言玉并没有来为她送行。 大船缓缓驶离了港口,朝着浩渺的大海行进而去。 她再次挥一挥手,之后,便不再抬眼看着岸上送别的人了。 一个人伤心需要很久,静静的她终于淌下了此生为情而落的第一滴眼泪,她想让这样的眼泪留在大唐,她知道自己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了。 ......咳咳咳......尊敬的伯伦希尔女王陛下,见到你的国王,难道不用下跪吗!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权杖 ......哈哈哈......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整个船舱迅速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 ...... 冰岛很冷,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伴随着昏沉的天际总是让人能在瞬间就产生出一种安静的感觉。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恋爱,也很适合修行。 但言玉此行的目的却在于这个国王的王位,大家是否能够接受。 当然,这里人们彪悍的生活状态大家都是知道了,毕竟之前打过交道。 但这一次,他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维京武士这一关,更多的则是教派的势力。 他们是不希望看到自己崇高无上的女王陛下的丈夫不是维京人,不是维京武士这件事的。 当然,言玉自然也是有所盘算,但他的盘算在伯伦希尔看来真的还需要再斟酌,国情不同,每个国家人们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也有偏差。 但大的方向一旦确定,要去往那里需要走那条路就不是别人可以考虑的事了。 夜黑风高。一艘巨轮停靠在了冰岛城市港口。 此时的士兵们都很疲惫,但那艘巨舰船体上并无亮光。 这就造成了很严重的问题。 当这艘看似幽灵船的巨大船只与港口接触的一瞬,它庞大的身躯迅速挤压了港口上的木质夹板,并发出呼啸一般的响动。 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艘巨轮,天哪,它撞在了港口的夹板上,我们的港口几乎要被它给毁了。 快去看看,那艘巨轮是哪里来的,上面都是些什么人? 去的晚了,杰克亲王老爷一定不会饶过你这个小兔崽子的...... 快跑! 上面全是...... ...... ...... 当三百名幽灵士兵占领整个港口的时候,他们为冰岛人留下了一封信件。 按照众神的旨意,要让整个冰岛万劫不复...... 这个消息被迅速传递到了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人们谈论的事情总是能够增添一抹浓厚的神秘色彩。 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幽灵士兵只不过是身穿黑衣的海盗......千万别这么说,他们一双悠蓝冒火的眼睛一定会颠覆整个冰岛的。 当整个国家陷入一片沸沸扬扬时,另外一件大事也同时发生了。 伯伦希尔女王出现了。 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女巫的梦境里。 她梦见了她,正在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地方手持权杖,缓缓地艰难地向着国都的方向而来。 就是她,没错,一定是她,我认得她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她的脸上莫名多出了一道疤痕,那道伤疤代表什么,东方?我无法解读什么是东方!但我想那一定是在和野兽战斗时留下的......我们勇敢的女王陛下终于要回来了,我希望我的梦境能带给您平安...... 她确实回来了,带着那秉权杖,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光荣梦想的光之权杖。 当她一步一蹒跚,回到整个王国的中心时,迎接她的正是这位女巫所能看到的一切,所有臣民都在为她欢呼,所有人几乎都落下了热泪。 他们趴在地面,疯狂地亲吻着女王陛下的脚印,希望得到她无上的祝福。 杰克殿下...... 我最为尊敬的女王陛下,您终于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光之权杖。 请问这权杖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千年之前的秘密到底解开了没有...... 我很累,我需要休息...... 半月后。 在伯伦希尔女王的议事厅内,那秉权杖被当做神器供奉了起来。就在女王陛下宝座的正后方。 我接受了权杖和众神的旨意,决定......交出国王这个位置...... 你说什么? 大家的惊讶不是来自于女王的嘴,而是她身后的那顶权杖,散发着幽暗蓝色光泽的宝石镶在其上,配合殿内灿灿火光,显得尤为神秘。 执权杖者告诉我,要接受权杖的威力,必须要将这个国家交给一个男人...... 男人?大家可能一直对这个词汇不甚敏感,毕竟多少年来,女王陛下就一直被大家认为是了冰岛的最勇敢的总是会冲在一线的王者。 没有人怀疑这种男女之间的差别和女王陛下尊贵的身份。 换做是男人就一定更好吗? 不一定吧......我认为女王陛下这就是在谦虚,如果光之权杖不能让女王陛下更好的统治这里,我们......我们宁可不要这个权杖也罢...... 胡说! 北地的冰川正在崩塌,裂开了三十余丈的口子,执权杖者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苦苦寻找了我两年,是你的用心打动了我,我兑现你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内一定要寻找到一位来自东方的武士,他有着坚韧不拔的意志,他有能力承继国家的统治权,他是权杖选中的人。否则,这里的山川河流都会改变,整个国家也将不复存在。 这简直是在胡闹! 大家现在的焦点已然从这个王位是否需要一个男人或是女人这个话题,转变到了这个王位是否需要一个东方人来继承的问题上。 女王很欣慰,这番话让整个国家确实朝着正确的方向迈出了一大步。 权杖选中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斯文的杰克亲王也急了,他面目变得十分狰狞,朝着许多大臣和将军咆哮起来。 你们难道也不想想,让一个东方人来执掌我们的国家,大家会是怎样的下场...... 上次,两年前,唐人难道不是东方人吗,他们在这里收到了我们尽情的侮辱,我们的女人就可以征服他们,他们无能的样子简直像极了一头疯狂乱撞的北极熊。 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尊敬的女王陛下,请问,这顶权杖真的如您所说,会选中它所中意的人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何不是您,却需要一位来自东方的男人呢,就算是如此,我们这里又哪里能找得到一位东方男人? 如果两个月内找不到,再来讨论...... 两个月的时间要在冰岛这样一个不算幅员太过辽阔的地域之下寻找一个男人,一个东方男人的命令被传递至了每一位维京武士的耳中。 他们真的是在寻找。 可这里,全是维京人,又正值冬季,与欧洲的贸易船只也无往来,不可能会有东方人留下这里。 有没有见过一位东方人? 东方人?什么是东方人? 就是...... 找到了!找到了! 他是东方人! 让我看看......咳咳咳......他是德国人,不是东方人! 德国人难道还不算是东方吗? 不算! 我们要找的是一位英俊潇洒的彻头彻尾的东方人!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天选之人 那个人不是他!亲爱的,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他是德国人,是英格兰人,是高卢人,是波斯人...... 可是,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武士到底有什么本事,让现在整个冰岛为之寻找他呢? 因为,只有他能够战胜幽灵士兵,就是那些鬼兵...... 您亲眼见过他们吗? 不曾见过,但,那些幽灵士兵侵占了艾比的港口,就在瞬间,死伤了几百名士兵,这些人宁愿做农夫和渔民,却也再不愿意会到那个该死的港口了。 可是我明天要去守港口,我应该逃跑吗? 是的,孩子,我给你的最中肯的建议就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这个神秘的东方人出现在一个月后,一片冰雪高原上。 他身穿一件熊皮大衣,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若不是士兵揭下他厚厚的面罩,几乎没有人能分辨得出,他是一位东方人还是西方人。 这并不重要,现在最为关键的则是,需要带着他回到都城见到女王陛下,才能得以确认。 然而,在回城的路上,他们一行人,又遭遇了幽灵士兵的攻击。 当那一个个在眸光之中散发着浓郁幽蓝光芒的黑衣武士们穿梭在黑夜之中,将许多士兵杀死的时候,他们真的感觉到了害怕。 但这个东方人给了他们生的希望,他的出现让整个队伍的战斗力更加凝聚,而最为关键的是这些幽灵士兵似乎故意绕着这个东方人一般,杀死了几十名士兵,但是这个男人不论是幸运也罢,还是他的功夫更好,很显然,鬼兵不愿和他多打交道。而当这些鬼兵计划撤退时,这个男人的好戏才真正上演,他在口中高呼一句咒语,忽然沉闷的天际之上,电闪雷鸣起来,鬼兵撤退不急,纷纷向他跪下,而这一幕,很多人包括很多受伤的士兵看得是清清楚楚。 这些事像天空的雷电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陆。 宝座的女王陛下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当然,她还要力排众议,为迎接这个神秘的男人做些准备,毕竟,禅让这个词在那个时代并不流行,尤其是这里,士兵效忠长官,而长官效忠女王陛下,就是如此,没有人能在千百年来的历史长河中逃避这样一个规律。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罢了。 现在在女王陛下的带领下,大家有很多事需要做。 首先,这个东方人必须接受教会的洗礼,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拒绝,因为这对于一个东方人而言,本身就不是强制性的事情。 其次,盛大的禅让仪式还有许多事要做,当然,这也是整个事件最为核心的关键的一环,大家都不愿,甚至极力反对,女王放下自己的皇冠,而将整个国家交给这个东方人。 但,这不是女王说的,而是执权杖者告诉女王的,而这一次在举国上下弄得纷纷扬扬的幽灵士兵则是一次警告,对所有的维京人的一次警告,这件事虽然大家心有余悸,但,最终放弃权利意味着将整个国家交给一个东方人,一个他们陌生的面孔来治理。 这是好!还是坏! 大家都不知道,但女王知道,她坚定地认为,这样很好!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这样做,女王的权利尽失,这是众神所不能允许的事。除非,委屈女王陛下,就嫁给这个东方人吧...... 由女王陛下和这个东方共同执掌国家。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主意,女王陛下同意了吗? 还没有,不过,看来这也只是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别的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她没说什么,但也并没有反对,我们是在为国家考虑,为陛下本身考虑,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但这一点,确实显得有些唐突了。但于国于民是好事...... 你所说的难道不是来自遥远的东方的哲学吗? 看来,大家最终都是会适应的,适应这个东方人的治理,但共同执掌国家是需要联姻的。 很快但也很慢。 女王陛下在朝臣们和将军们的激烈声中,终于答应了这件事,而那个东方人,她所要下嫁的人,也同时出现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这...... 这个人为什么和上次大唐的摄政王爷长得如此之像...... 这个需要避险,确实如此,如果不避险,就会让整个被营造的所有良好氛围破坏掉,让大家本已就十分猜忌的心思更加倒向了这是一场迷局的思路。 女王陛下面前的摄政王不能这样做,所以他也只是相罢了,因为此时他的面上也多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这痕迹与女王陛下面庞上的刚好凑成一对。 看来真是两口子,天造地设啊...... 连脸上的疤都是一模一样,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是啊!是啊! 请问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人,你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来执掌我们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呢...... 庞大? 没错!难道我们还不够庞大和强大吗? 我没什么本事,只是,我是执权杖者的天选之人,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虽然长得英俊,看上去还和曾经那位来过冰岛的大唐的尊贵王爷十分相似,那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我想将你所问的这件事永远当做一个秘密保留下来,天选之人不问出身,不问来历...... 你们的女王陛下要嫁给我了,而且我也就要很快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了,这是你们女王的决定,也上天和众神的安排,你不用质疑...... 我们当然不是质疑众神,只是,你的来历确实很蹊跷,我们的士兵发现你的时候,正好有一队鬼兵来袭,而他们却偏偏不杀你,在这一点上,或许,你是贿赂了这些士兵,不是吗? 你若是如此说,看来,就该让鬼兵先杀了你,不如这样,我预计今夜鬼兵还会再来,到那时,大家都一起看看,我是否能够制得住他们,若是不能,我继续回我的冰川高原,而你们的女王则继续统治你们的国家...... 但我有一个要求,在场的所有人,必须都来,亲自守城门,不来的没有资格在这里质疑我,也没有任何资格说三道四,对天选之人不敬! 半夜,很多人选择了不来,但也有很多人选择了来,一是为了看看这被传说夸大的神乎其神的鬼兵到底有多厉害,另一方面,则是看看这个东方人又有什么本事,能让他们怪怪的束手就擒。 来的人里面大多是武将,不来的则大多是文官居多。 这就造成了一件十分明显的事情,若是今夜这个东方人真的出神入化,守卫了王宫,那么他的神话就会继续,否则,就会成为大家的笑柄,成为笑柄不可怕,但成为维京武士的笑柄怕也是会熬不过今夜的。 那样,唯一的结果就是没有被鬼兵杀死,但会被自己人,被维京武士玩弄至死。 第三百七十三章 维京人的选择 战争的游戏没人喜欢,但有些人很喜欢。 比如,杰克亲王殿下。当他带领着一干武将们簇拥在那高高的覆满冰雪的城墙之上的时候,整个氛围变得不太一样。 准确来说,是有些滑稽和吵闹。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没错,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什么幽灵战士,什么鬼兵,似乎这些太过遥远,也太过夸张了些。 而站在他们前面的这位来自北地的东方使者,天选之人,在他们的眼中此时也更为滑稽,他看上去毫无什么战斗经验,身材也与我们这些维京武士们相去甚远,唯一能让他有更多谈资的确实是来自于那张疤脸和即使是疤脸但也很英俊的脸。 大家不愿多说什么。 只是欢笑和吵闹。 杰克亲王您需要一杯冰冷的葡萄酒吗,那是路易二世国王进献给我们的,哦!对了!这样的天气喝葡萄酒显然有些不合时宜,看来,我需要为您准备一杯高纯度的威士忌了。 没错!你说的很多!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都在这冰天雪地里快站了一个小时了,连鬼兵的影子都没见到,但某些人却说,他掐指一算,鬼兵今夜一定到来。我想我们这位来自东方的占卜师确实很厉害,不够他很可能记错了时间,或许是明晚,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吗!哦!对了!我的酒呢? 伯伦希尔没他们那么着急,但她知道今夜,肯定会死伤很多士兵,甚至很多将军,她有些忧伤,为了自己这样做值得吗!值得!但她觉得良心不安,不值得!我是女王,我有权做出正确的决定,我更有权和自己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她的面貌确实转变了很多,自从踏上回冰岛的大唐船只的那一刻起,她就变了,在大唐她是言玉的仆人,一个东方人的认真和细心的仆人,而在这里,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上,她却是君王,是一个国家的被奉若神明的人物。她的尊严和威仪不能有任何人来冒犯。 当然也不会有人来冒犯她,除了此时,喝下了两大杯高纯度的威士忌的杰克亲王。 他其实在心里很尊敬她,但,今天有些反常。 他将杯子斟满,递给女王,说道,我最为尊敬的女王,请允许我的鲁莽,不过,您所说的这位来自东方能够战胜鬼兵的天选之人看来真的不怎么样,就算是你要嫁给他,你们的婚礼我是不会参加的。 是这样吗?你一定会参加的! 女王陛下,我想你错怪了我,因为,即便他真的是什么天选之人,众神的光环也还会笼罩在您的头上,不是他,整个维京国家都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感到沮丧的。 我想这并不是所有维京人的想法,或许只是你的想法,女王说着,咽下一口那刚烈的酒,继而将他放回到杰克手中,接着道,请将这杯酒赐给那个男人。这是命令。 哦!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杰克说着,接过酒杯,将酒水抛洒在地,一滴不剩。 而此时女王的目光却不在他的身上,而是远处出现的莹莹光火色。 那是什么? 真的有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唰唰唰...... 大家正是欢笑中带着一丝疑虑,但这边几支散发着幽光的箭矢早已冲破云霄,朝着城墙之上刺来。 几声嘶喊...... 有两位大将即刻倒地...... 大家都从梦中惊醒过来,欢笑声骤停,却不能停止更多的弓箭射击,那股冲破空气的快感让很多人感受到了那股力道和畏惧的感觉。 唰唰唰...... 箭矢射在城垛上,将整片砖瓦全部击碎,射在人身上,凭你穿着多么厚实的铠甲,一箭毙命。 很多人慌了,乱了,开始乱叫。 首先是文官阶层注意到了整个事态的严重性,他们身体灵活得更像是一只猴子,不等鬼兵到来,早已像鬼一样逃之夭夭,痕迹也无。 剩下的人多是武将,但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进行了躲闪。 女王则不然,她端坐在城墙之上的宝座上,身体丝毫不动,连前面的东方人也觉诧异,但这就是女王和一国之主的威严,所有人都可以逃跑,但我不能,尤其是我不能做出惧怕任何事物的行为,这样做的后果确实是很严重的。 几百名鬼兵终于出现了,他们快速移动的战术对城下的维京士兵造成了十分的伤害。 大门紧闭,但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箭矢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很多人被射杀了,杰克亲王也终于坐不住了。 他抽出宝剑朝着乱箭胡乱砍去,看上去是真的惧怕了眼前的景象。 当鬼兵攻破了第一道城门的时候,距离他们其实已经是近在眼前了。 我不想滥杀无辜,波及更多的人无谓受伤。 当所有人都认为,今夜这座坚固无比的城池必将沦落鬼兵之手的时候,东方人也终于出手了。 他忽然举起权杖,光之权杖大喊一声。 谁知,电闪雷鸣之际,权杖之上竟然真的闪现了朵朵的灿灿光辉。这感觉很奇妙,具体来说,是很魔幻。 大家都呆住了,不是因为鬼兵那充满了魔法一般的进攻速度,而是这个东方人的举动确实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当黑夜被权杖上的光芒所掩盖,当鬼兵们纷纷放下武器,逃之夭夭的时候,东方人大手一挥,似乎要将权杖上全部的能量散发出去,它发出的白色光辉映照着漆黑的夜空,但这些鬼兵是终究逃不过的,他们都忽然消失了,确实是消失了。 大家很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一切,但城垛上的箭矢还在,不会有假,就像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样。 今夜一共牺牲了17位将军和两百名士兵,如果不是那位东方的天选之人拯救我们,我们真的就完了。 维京武士是多么的骁勇善战,但在那些鬼兵眼中却都像是砍瓜切菜一般,被如此玩弄,这是维京历史上的耻辱。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下去的唯一结果就是整个维京被鬼兵占领,我们不想这样,整个种族,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不重要,但,这就是执权杖者告诉女王的事实。 我们需要一位新的国王,一个男性,一个东方人。 第三百七十四章 巨人克里斯 登极大典上,言玉一身维京武士标志的穿着。 只是在他的左臂上被冠以十字军武士的钢制袖章。 他左手持剑,跨在腰间,右手则紧紧握住了光之权杖。这是维京人的象征,也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象征。 现在已经没有人质疑什么了,一切程序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完美,但太过完美的仪式总是会让参与它全过程的人,尤其是今天的主人感到有些惧怕。 但此时,面前的这位被授以皇冠的男人却不这么觉得。他的目光扫视一周,石筑的宫殿内占满了整个冰岛最有权势的人们。 大家盛装出席,但不论是城堡的外面还是里面都明显透出了寒冷的意味。 火把挡不住那无处不在的寒意,但不论多少,总会让人觉得自己就是那寒冷家族中的一员,显得有些忧郁和阴冷。 没有人在意他的相貌了,总之,习惯之后,大家还是认为他是很帅气的。 男人英俊的标准差不多,但女人的迷人所在却有千种万种。 伯伦希尔今天很高兴,她时刻绷紧的神经在告诉自己,从今天起终于可以当着大家的面做一次女人了。 她本来就是女人,但在世人眼里却被看成了一个男人,或许现在的她应该从中性人开始让大家慢慢接受会比较好。 这不是重点,关键的问题是,她要全然推到幕后去,整个国家都交由言玉打理,她想要也必须要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和义务。 在大唐世界时,看到言玉的孩子们如雨后春笋一般茁壮成长,自那时她就已然动了心思。 按照维京人的传统,一家人当中至少要有五个孩子以上才算是合格的受人尊敬的夫妻。 她也想这样,而且想迅速就这样。她知道自己会渐渐淡出大家的视野,在将这里的一切,山川河流,一草一木都交给这个男人之后,今天这个隆重仪式上的很多人,怕是以后再也不能相见了。 今天就让这个仪式更隆重,更漫长一些吧...... 很多事情你能预料并作出选择和预备,但很多事不是事先设想就能够达成的。 杰克亲王来得最晚,在向这位新任国王行过礼后,他选择站在舞台的中央。他大声说道,尊敬的陛下,按照维京传统,今天,陛下必须要有一场决斗来参加。 决斗? 怎么事前没有人告诉我存在什么决斗? 哦!难道没有人告诉我们的新任国王,每当新王登极时会有一场十分精彩的决斗吗?是这样吗? 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说话?还记得伯伦希尔陛下在登基时才十六岁,还是个少女,现在她已经登基怕有七八年的光景了,她不仅治理国家十分有手段,就连我这个堂弟都甘拜下风,而且,她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闺蜜不是吗? 你说什么?亲手杀死自己的闺蜜? 没错!我不知道伯伦希尔陛下是否还记得,但,我确实是记得很清楚的!杀死自己的闺蜜不是她的愿望,而这就是登基的必要程序,斩断旧情,你要向着全天下人宣誓,你能胜任,你连自己的闺蜜都能杀死,还有什么好惧怕的,未来的道路上,谁又能威胁得到这个国王呢...... 这不算什么,如果真的是为了这件事的话,我建议,也给我安排一个人,总之,我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不是吗? 杰克亲王有些不淡然了,他拍了拍手掌道,“没错,我今天来,为我们的陛下带来了整个国家最勇敢和最强壮的勇士......就看陛下是否要按照传统,完成这道仪式,若是陛下不敢,或是不愿,那也没关系,我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但至于他,这个壮汉,那可就不一定了......” 哦!带他来见我! 身高两米二的巨人出现了,这引起了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看着这个健壮的健美的却是满脸横肉的高大巨人,总有一种在戏弄这个新任陛下的感觉,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因为,没有人想要看见自己新任的国王会和这样一个看似鲁莽的家伙战斗。 我最为尊敬的陛下,他没有名字,或许您可以给他起个名字,不过,这个男人总是被人们称为北地的流浪汉,巨人克里斯。今天这道程序看来是对于陛下严格了些,不过也没关系,如果陛下真敢应战,我会让他手下留情,放您一条生路,啊......不不不......我不应该这么说的,我的意思是,我相信最终我们的陛下一定是会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的! 你说是吧克里斯! 巨人默不作声,但从他那愤怒的眼神中却能看出,他到底是如何想的,他没有被什么人收买,但确实是被面前的这位杰克亲王利用了...... 按照传统,冰岛人确实有这样一道程序,那就是国王继位时,必须要挑选自己最为亲密的朋友然后杀死他,以表治理天下,不枉私情的决定。 当然,这个东方人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朋友。恰当其实,杰克亲王的所作所为的目的性却是如此明显,国王杀不死眼前这条巨汉,那就让这个巨汉替他动手杀死国王。 克里斯不知这些,他只是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奴仆,一个前往的奴仆一定要做完主人交代的事。 杀死这个东方人,就这么简单,当他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刻起,他就明白了,也注定了自己一定会杀死他,因为不论是从身材还是武力,这个男人根本无法和自己比拟,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被冠以了太多的荣誉的光圈和尊崇的地位。 他从不奢求自己坐在那张闪闪发光的宝座上,他只想完成自己的任务,杀死国王,就这样。他的眼神渐渐便得阴暗起来,我要拼劲巨人的所有力量也一定要办到,而如果不能,就算我不似,杰克亲王也会亲手杀了我的。 这就是游戏规则...... 我答应你...... 因为,这就是传统,不能改变,我也不想因为我的特殊性而改变他,既然我是天选之人,我想众神也一定希望我要按照皇家的礼仪合理合规完成所有的程度,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在冰岛眼中合格的国王...... 要怎么比? 第三百七十五章 国王我当定了 克里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带着皇冠的男子居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答应了这件事。 在他看来,他们都一样,都是要倒在自己刀下的人,不论是否戴着皇冠与否,现在唯一需要确认的是,他不能有任何的帮手。 当然,在这一点上,他的主人杰克亲王可以做出保障,因为他迫不及待想要杀死这个男人的欲望早已让他忘记了什么是帮手,什么是游戏规则。 是的,大家都听好了,我们的游戏规则是...... 他完全避开了言玉的双眼,也回避了他的所有问题,而是开始冲着大家大喊大叫起来。 我们要去斗兽场,在那里只配勇士进入,当然,我们这位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国王陛下我相信他也是有勇气的。 就看他最后怎么决定,但比赛的过程十分简单,所有兵器都可以使用,但两个人在比赛结束后必须有一个人倒下...... 言玉微微一笑,丝毫没有怯意,他现在所需要思考的其实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将这个巨人击倒,不仅要击倒,而且要干净利落地杀了他。 就这么简单? 其实一点也不简单,这是冷兵器时代,刀枪棍棒斧钺钩叉,但说一千道一万,最为关键的还是人的力气够不够,像这样实力悬殊的比赛,想要将一个身高达两米以上的强壮巨人扳倒,靠运气可是不行的,他们有的不仅仅是蛮力,更是需要智慧和技巧的完美配合。 他的脑海中勾勒着比赛的每一幕画面,似乎就要看到胜利的时候,突然,应该说是最后,自己却倒下了,倒在了血泊里。 不可能!我不可能倒下! 但为什么我的第一意识中会存在这些杂念。难道这真的是一场硬仗,我不会倒下,即使是我看到了这一幕,我也坚信倒下的人绝不会是我。 现在屏气敛息,需要气沉丹田。 ...... ...... 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因为这是承继国王的一道必须程序,所以,不会耽搁太久。 克里斯目光狠毒,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接受了杰克亲王最后的命令,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你办不到,我就杀了你! 求生欲让这个巨汉十分恼火,他愤怒的双眼中简直能冒出火光来,现在两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言玉身穿一层薄甲,而两米巨汉克里斯早已是赤膊上阵。 他那愤怒的眸光中似乎能奔出两只猛兽,看得看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有些发慌。却也只在刹那,他朝身后举起一把大刀即刻向着这边的言玉砍了过来。 他犯规!比赛还没开始! 这不算犯规,比赛已经开始了! 混蛋! 看刀! 言玉看那亮光闪耀之处,一个猛地转身,躲过了一刀,谁知这巨汉虽然身形庞大,却是动作一点也不笨重,快速而敏捷成了他的专有名词。 再闪...... 再闪...... 也许是言玉高估了敌人的身材,却低估了敌人的真实的战斗力。 这种战斗力不是那些花架子,它所融入的正是一招一式,甚至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招式,能将这样巨大的钢刀挥舞本身就是一种本事了。 可现在的言玉却连身后的一件兵器都来不及拿。只能左躲右闪,在刹那间躲避着这里无情的砍杀。 巨汉笑了,很开心。却是手上的钢刀不断,不停地劈砍着。总有一招你要中的。 哈哈哈...... 在这样的人面前,不能使用一身轻功十分可惜,因为言玉认为,自己虽然也会些不甚太妙的轻功,可以一旦被他抓住把柄或者说有丝毫的闪失,被他困住,哪怕只是一只胳膊,怕也很难再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一定不能让对方抓住自己,然后,在一个漂亮的躲闪后,忽然放出一脚,这脚确实很重,那是被逼上梁山的力度和节奏,而踢中的部位却是要害之处。 一声惨叫带来的一线生机正是言玉可以去迅速挑选自己喜欢的兵器,那是一杆长矛,仔细一看,正是大唐的丈八矛不假。 两年前大唐军队在此溃败的事他自然心知肚明,这件没有被维京人使用,可能甚至不知该如何使用的兵器确实被陈列在了斗兽场,等待着他新的主人的出现。 它的主人就是大唐的摄政王,现在的冰岛国王李言玉。 之所以选择这件兵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这矛的长度够长,所以可以与巨人保持一定的战斗距离,他能抓住的顶多是这顶长矛罢了,或许能换来更多的生存机会。 这里没有花哨的功夫,只有一招一式真真实实的掩杀。 巨人以钢刀对长矛就不占上风了。 这也是言玉想要看到的。 陛下加油!陛下加油! 不管是谁喊的,也不论对方是男还是女,现在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的精力和心思去听这些人的呼喊,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也只有彼此手中的锋利的散发着夺目寒光的兵器。 言玉去刺,巨人来砍。 但你要知道对付一个灵活的胖子或者说是一个十分灵活的巨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吗。 换做是正常时,不论对方三五人还是七八人,言玉一定乖乖地让对方趴在地上喊爷爷,可现在,他做不到。不是自己的功夫很久没练,而是面前的克里斯真不是他所预计的那样只会站在那大喊大叫,等着他去刺杀。 这样的情况就是,当长矛刺过去时,他也会非常灵活,甚至经验十分老道地来回躲闪。 用刀挡,他接了两招,甚至从身后的兵器架上取来了一顶盾牌。 这...... 国王陛下您也可以使用盾牌的,这是允许的...... 被他这么一弄,这还打个什么劲儿啊...... 我拿着长矛再厉害,再花哨,也不可能戳破盾牌的不是...... 言玉功夫不差,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杂家,没有自幼扎扎实实地经过系统的训练。 他现在一边进攻,必须一边快速寻找对手的破绽。 或许说,对手也正在寻找自己的破绽,这样看起来虽然好看,我刺你挡,你砍我躲,大家是看满意了,可结果呢,我们需要结果,都需要...... 那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一定要拿出大唐勇士的威风,是啊!我怎么给忘记了!我不仅仅是大唐的摄政王,陛下还曾封我为大唐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啊。就为了这个名头,我也要和你血战到底......俺不能丢人丢到外国去...... 杀! 杀! 杀! 刺...... 噗...... 当克里斯倒下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由于动作太快,甚至很多人根本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有盾牌吗,为何还会被刺中...... 说这话的正是杰克亲王,他是战斗结束后第一个冲上战场的人。 怎么?亲王,难道你还要说我作弊不成...... 只是......只是你是如何做到的...... 唰...... 杰克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巨汉克里斯,一边将右手缓缓滑过腰间,一个转身,正是一杆泛出寒光的长剑向着身后的言玉刺去...... 铛! 唰! 谁知斗兽场上又有一人倒下了,就在他刺向言玉的同时,他的腹部早已中剑,没错,是言玉手中的剑! 这不可能! 陛下,您是要杀了杰克亲王吗? 难道你们没看到是他要刺杀本国王的吗! 我宣布杰克亲王有罪,处以极刑,即刻行刑...... 说着,左手长矛,右手长剑,更进一步,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内。 众神保佑陛下...... 第三百七十六章 美利坚知府 言玉成功登上了王位。 现在,他的身份有很多。 在大唐是摄政王,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头衔。总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时间久了多多少少便会让人产生一些特权意识和思维。这是他的独特之处,他没有,在这一点上他也很确定,自己确实很奇怪。 但当大家都在猜想这位身为王爷的年轻人到底是怎样做到的时候,他却告诉了大家另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同样的,他还是隔着几万里之外茫茫大海另一个全新国都的国王。 在那里与在这里唯一的不同就是,那是他就是万人之上,没有之下可言,若说必须要有,那就顶多是在和伯伦希尔亲密时,他确实比较喜欢在下面。 但这个一人之下显然要让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唐联盟内部的运作规律已经很健康了,时不时地打打仗,时不时地联联亲,又时不时地折腾一下,大家一起去往更远更广阔的地方进行考察。 听说就在前不久,大唐的舰队同时发现了两个新大陆,言玉给他们做了命名,一个叫澳利坚,一个叫美利坚,这两块偌大的土地言玉自然知道他们是哪里。只不过,既然有了重新命名的权利和义务,自然就是要重新思考一番的。 他想,自此,千百年后,这两个国家应该是会以这样的名字进行命名了吧。生活在澳利坚和美利坚的人应该能够记住曾经第一个到达这里,并给他们起名的人是大唐人,他们来自于遥远的东方古老帝国,他们不再只喜欢内斗和消耗,他们同样对整个世外和外面的一切感兴趣。 这应该是人类共同的愿望了,唐人一样。但他们的速度更快,这两块地方连同澳利坚东南方向一千里地之外的那两块美丽的岛屿,言玉一并命令人给占领了。 其实不是占领,他说这叫开拓。 是啊!谁说不是!这里本来就没人居住,此时,连土著人都没有,更别谈什么新移民了。 那块岛屿不如就叫它“新利坚吧......” 是的!王爷,我们这就去办...... 哦!对了!您之前说过的向那里的移民计划...... 这个嘛!容我再想想...... 很快,言玉想明白了!这三块土地我们必须要以行省的身份对他们进行管理。若是真的自成一国,日后也许就会很难办。 吩咐下去,成立美利坚知府衙门,澳利坚知府衙门和新利坚知府衙门,同时要分别派驻节度使,从现在开始,每个地方计划移民百万,并且每年进行年度地区发展综合指数的考核,待五年之后,同时纳入全国GDP考核序列。 五年?王爷,五年时间会不会太短? 不会!百万人口,发展五年,同时又有中央财政的年度支持,只许快,不能慢!同时,这些领了任务的知府和节度要和其他州县一样,每年签订年度目标责任书,年底述职述廉,同时考核,他们的俸禄自然也要与绩效挂钩。 ......咳咳咳......唯! 就这样,三百万人外迁确实不是开玩笑的买卖。 弄不好,举国混乱,上下哗然。当然,如果弄的好,自然皆大欢喜,做这一切事物的最基本的出发点,当然是,大唐有十分雄厚的经济基础。 唐联盟现在年度GDP已经占到全球的95%以上,另外的5%也只是唐人夸大了那些没有加入联盟的国家综合实力,估计的。当然,没有加入唐联盟的国家,有些后悔,但政策的大门一旦关上,其实生活的还是很悲惨的。 不是谁想加入就加入的,现在唐联盟一共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当然这里面有大有小,有强有弱,但不论如何,都是奉我大唐为正朔的,识唐朝纪年,说中原话,用中原汉字,花我大唐唐宝,穿我大唐衣,喝我大唐酒...... 当然,没有加入的也有很多,他们很想加入,但言玉已经不允许再加入了,因为,这个道理很简单,其实就像他在唐联盟内部所做出的调剂一样。若是全球的国家都加入了这个联盟,那这个联盟的意义还何在?还有必要成立这个联盟吗?有利益共享的体制和机制吗?没有! 所以,剩下的一百多国家和地区,我们要养着他们,伴随着唐联盟的不断强大,他们也必须强大起来,当然,这其中,又要有战争和利益的调剂才能维持平衡。 一致对外是对的!只有敌人强大,才能塑造更为强大的我们。这句话是言玉说的,对伯伦希尔说的,但其他人未必知道他关闭整个唐联盟继续招募新国家的根本原因。 其实,他也不需要向谁解释。 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孩子们,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些老了。 不是老了,因为现在的他毕竟也只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即使是在那个冷兵器时代也算不上老,应该说是成熟。 每年夏季,他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到冰岛居住几个月的时间,那里是这些孩子们真正的练武场,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更能磨练人的意志品质了,就是这里,他们的武功的功底或者说武士的战斗精神的塑造就是在这里,被这些维京人教会的。 他们会成为真正的武士。但在文化方面,自然又离不开大唐的关系了。 这里现在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中心,全世界的人都在这里学习取经,自然不能辜负了王爷的孩子们。 当然,那套西方的礼仪和制度,也是需要学习和了解的。但,这些不是他们学习的主要内容,他们需要学习的真正的内容是治国理政的本领,读心术,权谋之术,这些当然是最基本的,也无需他人去教,言玉自己便就是一位很好的老师了。 几位王后和后妃现在每日所关心的事,当然也是在孩子们身上,勾心斗角的事情没有,但不可能绝对没有,在轻语的后宫治理下,加之,这么多年的磨合,融洽相处是很容易做到的。 石油被提炼了出来,当然这些石油还是很粗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出脑海,成立唐联盟中央科学院。 它汇集了唐联盟内三十七国的最高技术科研人员,,很快,确切来说,应该是两年,初代蒸汽燃油机的巨大模型就出现了,他去看了一下,当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巨大的机器设备感到惊讶的时候,他却说,再小一点,再小一点......应该要这么大...... 啊?可是王爷,造出这么小的机器岂何以展示我大唐国威啊...... 你懂什么!我说这么小就这么小,不能再大了,但,它的威力可不能小了,小东西要能爆发出大能量才行...... 第三百七十七章 科技竞赛 就这样,大唐的工业体系算是初步建立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联盟的科研中心等项目也初具雏形,大量的研发人员一方面从国立岭南大学来到这里,另一方面则是民间人士,或是盟国的科技界人士。 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很明确,集中力量办大事,如果大家各做各的就会造成精力和资源的分散,难以形成真正强大的科研力量。 对于新的技术的创新是永无止境的,但对于现在的言玉来说,再世人们眼中所谓的高精尖的东西只不过是最为原始的东西,还很难达到他的要求。 他的要求就是两年之内一定造出真正的强大的飞机,而对于需要造出这类飞机的核心部件,发动机,他也提出了十分严苛的要求,当然那一座像山一样高大的蒸汽机是如论如何也不可能装在飞机上使用的。 轻量化是关键,但这就需要对于技术和其中的每一个部件的加工改造,数以万计的唐联盟科学家们正在夜以继日地工作着。他们的愿望也很简单,那就是,按照摄政王李言玉的要求早日完成自己所主管的科研项目,获得丰厚的分成和利润。 这不是做生意,而是做科研,言玉早就将大家按照专业方向的不同,分成了无数个小的科研组织,每个科研组织确定一名领头人,就这样,在领头人的带领下,按照言玉规划的三千多项重点项目进行实质性地推进。 很快,一年过去了,朝廷投入了大约十万万两白银,两年过去了,朝廷今年所投入的力量是去年的十倍,高大一百万万两白银,三年、四年、五年过去了......朝廷的投入几乎已经占到整个大唐国民生产总值的一半。 为什么还是没有结果...... 这些人难道真的不适合做这些事情吗,还是以现在的科研力量和人类的觉悟根本达不到完成这项艰巨任务的可能。 不......怎么会这样,投入了巨大的金额和财富,再这样下去,整个帝国都要被拖垮了,可是现在三千个项目,还没有一个真正能够交付使用。 尤其是发动机、发电机、航空材料、电子芯片这些关键技术一旦不能突破,将会使其他很多关键环节产生新的问题。 不能这样下去了...... 老爷,今年我的财政预算已经下来了......关于科研中心的投入您看是...... 说下去...... 老臣以为,现在大家所有人都对这些东西产生了一些质疑,但我想这还不是最为根本的,毕竟,他们的项目都是有进展的,很多科技产品的研发已经基本完成了模型等,虽然还达不到真正的量产,可毕竟他们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这些人如果用不好,笼络不住,日后带着他们现有的技术回到本国,谁能猜想得到他们还会不会为我大唐所用......老臣以为,很多事物都是如此,量变产生质变,当你的投入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水满则溢,效益就会显现出来,如果你有十两银子,想要在街边摆一个小摊未必能真正实现盈利,但如果你有一千两银子,在长安西街开一家最高档的酒楼,效益自然就会出现,这是经济学的规律,我想将它用在科研方面也是足以让人借鉴的...... 你是什么人,现任何职...... 老臣乃是国立岭南大学经济学教授...... 老教授,你说,量变产生质变,这个话,我很信,可是,我真的不能将整个国家都赌了进去,如果真的如此,那这些科研项目不能实现量产,为民造福,做这些事情的意义还何在呢...... 现在朝廷投入了数以万计的金银在这些科研项目上,但三千个科研项目,没有一个真正交付给我们,老臣也很痛心,但这些钱就真的如此白白流走了吗!我看没有,王爷可知道,现在就算是在民间,也已经有大量的科技公司出现了,别的不说,仅是长安和关中一地,就有数百家大大小小的科研公司,这些公司都是民营资本,体制十分灵活,他们与这些科研项目小组进行了合作,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和配件,仅是去年一年,在长安的国民生产总值中,科技类公司的产出就已经达到了45%,现在可以说,大唐的科研中心设在了长安,这里已经成为了整个唐帝国,乃至世界的科研中心。 这些钱并没有以白花,我看到的是,现在十有八九的年轻人普遍对科学技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王爷,后生可畏啊...... 是啊!你说的没错!确实如此,本来是想为大唐积攒更多的可动的资源和钱粮,没想到,走到这里,我也有些动摇了,不过今天你说服了我,我很开心,留下来一起喝酒......哦!对了!要吩咐下去,明年的科研经费一样不能变,还要再正价10%,如论如何,顶住压力,这件事也要继续办下去...... 这样做的直接结果就是,在第二年,大量的科技产品和工业产品得以涌现。 当然,这份功劳属于全体科研人员,更属于整个大唐联盟,也属于一直坚持和致力于科技研发的这位王爷。 在表彰大会上,言玉却实实在在地将这份功劳授予了岭南大学的那位劝说他的教授,如果不是他,不会也不可能出现今日之成就。 德国人组成人科研小组造出了可供轮船使用的燃油机组,已经被批准实现量产,现在正在进行型号的改造。 日本人负责的汽车发动机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虽然比起现代的汽车发动机他们的体积还是显得过大,不过,这没关系,继续改进就好。当然这里面,日本的团队是少不了德国技术专家的支持的,但他们的学习能力不得不说确实很强,德国专家一走,就迅速将这些东西进行了改进转换,汽车发动机也实现了量产,而且而陆军反馈回来的情况说,质量还很不错,比起海军对于德国机械设备无休止的修理造成的牢骚满腹而言,法国人组成的科研小组制造的航天发动机还是很不成熟,几乎无法使用,法国人是怎么了,明日如果他们的机器还是这样,就遣散了他们,让日本和德国人接盘...... ......咳咳咳...... 法国人总体而言,比较懒散一些,他们的工程进度把握不是很精准,所以后期的实验之类也就简化了很多,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靠谱,真是不靠谱,我不是请他们来这里喝红酒的,告诉他们,明年如果这个航天发动机小组还是不能完成实验,就让他们全部给我滚回法国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四国集团 很快,法国人就回去了,因为他们确实太过于懒惰了,这是民族性,言玉根本没办法,也许换做是意大利人可能会更靠谱一些?言玉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在全部的欧洲国家当中,只有德国人最适合研究高精尖的产品,法国人回去后其实也没闲着,科学家们都转行做起了葡萄酒的研发和生产,再一点,就是要把法式大餐尽早的完善起来,要完完整整地形成一个体系,有个菜系,不能仅是法国人享用,要让你们的厨师前往全世界开餐厅,售卖法国美食,在这一点上,他对于法国人和意大利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航空发动机的项目被转给了德国人,而日本人则一直在进行着小型发动机,或者说高精密度发动机的研究和生产。 再到日后,便渐渐形成了德国科学家和日本科学家,顶多再加上英国科学家和俄国科学家所组成的四大阵营。 他们强烈祈求能够成立自己的公司,这样的话,其实也算是整个军工体系的建立日趋规范的一个标志。 言玉召开御前会议,同意了。 大唐联盟中央研发中心解散,随之而来的,则是四个巨头科研企业,德国人成立的是克虏伯帝国工业集团,日本人的东亚精密机器集团,英国人的十字勋章机械产业集团,俄国人的布造布舒服斯基工业集团。 四大巨头都是独立运作的企业,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大唐帝国所需的工业产品的研发和制造订单。他们不是什么国企,全部引进了大量的民营资本,这样做的好处是,再第二年,大唐帝国投入研发的精力和财富被迅速使用到了基础建设和民生事务上,原本的科研经费现在都由各巨头企业承担,因为,他们所需要的仅仅是大唐帝国的订单。 相互竞争十分激烈,相互挖人和很激烈,但最为核心的技术却各自掌握在最关键的核心科学家们的手中,他们不需要担心什么,因为这就是商业运作的原则和规律,但言玉自然知道他们都擅长些什么,所以很多订单,不是谁想要就能给的,为了更好更快的完成大唐的工业和现代化进程,他本人乃至整个民族现在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精密仪器和光学仪器、科学材料之类自然他会去找日本人来做,因为没人比得过他们,而高性能的工业机械则是德国公司的强项,俄国人对于机械其实并不是十分在行,但之所以他们也举起了科学之旗,正是他们背后拥有强大的资本,言玉很会利用这一点,哪些科研项目的投入最多,首先就进入了俄国人的清单,在他们完成了初论研发之后,言玉自然会将这个项目转交给德国人或者日本人,乃至英国人进行第二轮和第三轮的研发生产。 俄国人赚到了钱,但大唐也得到了应该得到的利益。 转眼又是三月,河水解冻,科研项目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航天发动机不仅完成了实验,十字勋章公司也同步完成了航天飞机机体的研发,这是一个大事件,需要挪动全国人的注意力。 航天飞机发射的时间则是由言玉敲定的,事不宜迟,就在三月。 王爷,老臣以为,三月份的天气还是过于寒冷,不利于航天飞机发射...... 而各国科学家们一致认为应该将发射的时间推迟至6月,那时节这个这个...... 不要再说了,我们等不到那个时间,而你却要告诉他们,我们要再6月份进行第二次发射实验,到那时,要实现载人飞行...... 载人? 不错!我们的飞机和战斗机不是已经可以搭载人员飞行了吗,航空飞机虽然飞得更高,但我想争取一下,应该还是会有所收获的...... 哦!禀告王爷,还有一件事,土耳其苏丹可汗已经跪在龙庆殿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了! 啊?为什么? 加入唐联盟...... 告诉他吧,现在唐联盟已经不会轻易加入新的成员国了,等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考虑吧......哦! 对了!他带来的那些土耳其美女,您看应该如何处置! 美女?我就代表朝廷将她们转赠给你吧......毕竟你作为首席科学家,这些年来一直劳苦功高,不能亏待了你不是...... 不可!不可!老臣年迈...... 别推辞了! 这......好吧......咳咳咳......那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十日后...... 启禀王爷,我们发射取得了圆满成功,而计划于6月份的第二次发射,载人的计划也已经基本就绪,就等待挑选合适时机了...... 你这几日怎么看上去没精打采的......是不是没睡好啊...... 老臣......这个这个,身体偶有不适......无甚大碍......无甚大碍...... 哦! 至于这个时间嘛,还是按照惯例由两方提出,最后召开会议决定...... 他们其实已经提出了时间,十字勋章公司提出的时间是......而钦天监算出的时间却与这个时间相去甚远......前后差了五天......王爷您看...... ......以钦天监的时间为准...... 遵命! 6月份的载人发射计划还是很顺利,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可如果按照之前十字勋章工业集团提出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五天时间,谁料那日正是大雨,电闪雷鸣,别说发射,就算不在半空中解体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表彰钦天监,大功一件,日后,我们必须建立起来这样的体制机制,火箭发射的时间必须由双方同时提出,如果基本一致,那就好说,如果相差很远,就必须以钦天监的时间为准......这是命令...... 遵命! 王爷您看,这是我们克虏伯工业集团生产的汽车,名叫毛虫! 毛虫? 怎么这么难听? 改名字,不如就叫甲壳虫吧...... 甲壳虫?岂不是更难听! 不会,王爷起的名字很好听...... 听说日本人的精密工业集团生产出的汽车,他们名字更难听,很土啊...... 叫什么? 耕田汽车! ......咳咳咳......咋不叫种地汽车呢? 随便,爱叫什么叫什么,总之,你们一定要把成本控制下来,让更多家庭能够买得起,用得起才行......我的公路网络已经初步建立,总不能每天在这些马路上真的跑马车吧...... ......咳咳咳......是的,王爷! 人类对于太空的探索是永无休止的......言玉指着面前那副地图,大声说道。 各位!历史赋予了我们新的使命,我想是时候,让我们坐下来认真地讨论一下火星计划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治大国如烹小鲜 王爷,怎么的登月计划难道就此搁浅吗?还是先登火星,再登月? 登月自然是要做的事情,不过,听说月球可是个空心星球,而且它的背面永远见不到日光,总觉得很玄乎,而且我知道,这个月球并不适宜人类居住,只适宜进行科考......虽然距离地球最近,可要改造它的环境又岂是火星计划的十倍百倍的耗费......月球计划看似简单,投资也小,殊不知一脚踩进泥摊里,是很难拔出来的。 火星计划虽然投资大,但见效也大,一旦成功,我们便在火星建立基地,资源和地面以下的水源都是很好开发利用的。 这...... 关键的问题是,我们目前没有找到飞行器轨道变换的关键技术,直线飞行自然可以,但要飞往火星,听他们说,飞行器至少也要变轨三次以上,茫茫太空,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 是啊......不过,克虏伯工业集团不是在这方面已经有过先例吗,让他们再加紧研究,争取早日研究出来...... 哦!对了!王爷,今年我国又是一个粮食高产年,因为有了机械化的帮助,效率岂止提高了十几倍之多,而且我们实行的机械免费政策,也让更多农户在田间地头尝到了好处,他们都说这个政策是王爷颁布施行的,正要每个省抽调十个农户代表,一起前往长安为您进贡一些土特产呢...... 别!千万别来!告诉他们,安心种地,再者,这个机械免费使用的政策也将很快过去了,后年,我们就要开始收费,当然,农户用习惯了他们也需要去租赁的,或许就干脆买一台新的...... 这...... 怎么了? 老臣有些听不明白,这国家的大好政策,为何要朝令夕改,到时万一再伤了老百姓的心,失了民心,那该如何是好...... 你不懂!再好的政策到最后都是要走样的,因为......政策再好,也是会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的,我记得我在大学时,我的老师告诉我说,有些时候,我们必须要用辩证的眼光看待问题......比如说,我们将它免费,彻底的免费,大家都是一样种地,一样的免费试用,那天底下的粮食产量是不是也是永久地维持不变呢,顶多是刮风下雨,今年的产量也许低了些,或者明年就会是个高产年,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是件坏事,因为我大唐的粮食水平可能就会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平。你想要有大的飞跃或者质的提升,不太可能...... 可是户户高产,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我们不能只是局限地看待这个问题,比如说现在长安城的每家每户每年的总收入都差不多,姑且算是大家都很有钱,每户年收入一百两银子,大家都有吃有喝,日子过得也很滋润,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十年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这...... 我来告诉你,十年之后和十年之前的今天没有任何变化!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懒惰了,失去了创新创造创造财富的动力,这种动力的丧失将影响一直好几代人,他们就会慢慢变得好吃懒做,为什么?因为他们没见过富人过着怎样的生活,比他们更为富有的人不存在,大家反正都一样,还有什么好比较的,人心不细进去,社会就会不似进步,整个帝国也将逐渐滑落入历史的深渊,多少曾经有着无数灿烂文明的王朝不是因为太过富有,而他们的子民太过贪图享乐而被埋葬进历史的深渊的。 嗯......老臣听着,也觉似乎比起自己的想法要更加深远的多...... 我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要勾起人们的本身的欲望...... 这种欲望不是邪恶的欲望,而是对于更为美好的未来和生活的向往,让他们永远看着前面有一个他们可以去赶超和追赶的对象,这群标杆式的人物就是他们的将来,只要他们努力奋斗,就能过上那样的理想化的生活...... 我们的国家,唐帝国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看似一件小事,就是农作物机械化耕种的小事,现在您还认为他是小事吗?政策一旦放开,这里面,必然有人会花钱购买设备,有些人则不会,当这些不会花钱购买设备还贪图或者奢望自己地里的庄稼会和别人家长的一样好的时候,差距就出现了,我就是要让这样的差距出现,贫富差距我们是要去控制的,但也必须给予他们一定的充足的自我调控的余地。 老臣算是明白了,看来,这里面还真是有着大学问啊...... 谁说不是啊...... 国家如此,家庭亦是如此,都是需要很多种方面的调剂的。 王爷高明,看来是老臣多虑了,日后还有很多需要跟着王爷学习啊...... 要说这知识也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不过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俗话说,不学不知道,一学吓一跳,没进入这一行之前,你觉得一切都如此容易,就像将那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一样,显得如此的从容和淡定,而你却不知道,茶亦有茶道,很多人就是熬了十年,才能小有成就,将这茶的内在文化摸清楚,你说是不是? 王爷说得对,看来大唐还真是需要王爷这样的贤王啊......不过论文治武功,您已然是千古一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世人也许更会如此看,但我偏不,因为这是不对的......李唐王朝要延续,但日后行政的只能更多的是在政府,当然,就如我在汴梁进行议会制度改革一样,成就不在今日,但功劳自然是少不了的,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但总有一日,将会出现一种真正适合大唐国情的真正的自我发明的制度,这还需要你我的智慧,需要全天下人的智慧......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不就是中国最为顶尖的为人处世的态度吗,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言玉最近心情不错,因为五年之前被数以万计的国库资源投入的三千余个科研项目,现在基本都有了眉目,特别是在机械化和工业话方面都有了突飞猛进的节奏。 很好!也很快! 火星计划现在实施的怎么样了? 启禀王爷,目前飞行器已经发射,但关于变轨的事,克虏伯集团还是信心不足,但他们也说了,如果这次因为技术原因导致的发射失败,他们将承担全部的费用...... 告诉他们不必,大唐将承担全部的费用,但我们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发射成功...... 第三百八十章 时代的力量 春暖三月,转眼又是一年。 长安城头上的旗帜不变,唯一变化的却是居住在城内百姓们的衣食用度。 比起十年前,甚至五年前,他们的生活质量早已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种改变让大家很适应,也很坦然,因为他本身就是来自于大家,来自于整个民族共同的创在和努力,没有人会反对自己富足的生活状态,现在的他们只想深深地拥抱那个让他们拥有这样生活状态的领头人。 大唐的科技发展也已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工业化、电气化这些明显带有现代社会和工业特征的产业集群陆续出现。李言玉说,只要路子对,只要拥有足够的耐心坚持下去,就一定会看到胜利的曙光。 没错!今年年初,他们又规划了一批新的科研项目,投入的资金可能会更大。但所带来的整个国家和社会的变革非同小可,它所能推动的不仅仅是大唐和唐联盟的综合实力,对于整个人类而言,提前了一千年实现现代化看似不可能,但如果你认真的想清楚了,砍掉了中间很大一部分多余或者说是毫无益处的历史阶段,未来其实就在眼前。 人的智慧是要被激发的,人类无穷无尽的创造力也是需要引领的,谁担任这个催化剂,谁就推动了人类命运的发展和延续,这种历史使命感让言玉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甚至他已经考虑要培养更多的人来共同带领这个国王向前行进。 他的想法不是不对,但也存在偏差,因为作为一个天然的原生穿越者,在他身上所能看到或能承载的是千年智慧的结晶,他不需要相信什么,他只需要看到这里,这个时代人们的特点和长处,然后加以利用,施以政策和途径,全面激发大家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力就可以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将,他们才是中原文明的祖先,他们也是自己的先祖,但他既然穿越来了这个时代,现在这件事就不能这样看待了,他和他们是一样的,都成为了这个时代和未来整个时代的缔造者。 这种感觉很奇妙,充满了奇妙的触感。言玉作为现在整个大唐王朝的当权者,他却没有忘记一些事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并不是一句空话,而这句话在他看来也只是自己要做的事情的基本性的一个条件罢了,如果连水都驾驭不了,谈何利用他们、激发他们,和他们一起创造未来。 他的府邸依旧很热闹,车马穿行,人流不息,当然,这也只是在前庭,在后面的偌大宅子里已然是很安静的,安静到让他能够真正的静下心来认真地思考很多问题。但作为整个帝国的中枢,他需要每天接待很多人,处理很多事。当然,这里面外交事务却占了很大一部分。 李煜依旧当他的悠闲皇帝,挥发着他那玲离尽致的艺术天分,其实,在这一点上,言玉是有些惋惜的,但总体来看,他又是满意的,他自己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自己做不来的事情,那就雇人来做,而且要雇最专业的人,这样难道有什么错吗,人无完人,留下一些遗憾也是对的。 在这一方面,他就做的很好,很扎实,他没有用艺术的眼光去看待这件事,而是用一个拥有雄才大略的政治家的身份和权术在处理这件事,而且处理的很好,他不是放弃了自己皇位的种种可能,而是让他变得更为稳固,因为他知道要将整个江山托付给什么样的人来替他管理,而且这个人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即便他可以,但他也不会。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他没有利用艺术话的眼光看待这件事,因为言玉是他的好朋友,但也并不是他最为钟意的人,这需要胆量,也需要实践。他并非是如世人所看到的那样,对于国家治理一塌糊涂的艺术皇帝,这样说很不礼貌,也完全没有必要。 李煜有本该属于他的政治道路和人生轨迹,他的命运本来是注定的,要被掳往大宋的汴梁,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死去。但在那样的大的政治环境和社会背景下,他又能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不是他不懂治国之道,而是历史已经抛弃了这个国家,作为它的君主,这本该是他的命运,不论他多么努力,不论他做什么,无论是谁应也是不能改变的。 历史就像是一座轨道,这个轨道上串满了应属于这个时代的各色人物,当历史的蒸汽燃油机发出巨大的轰鸣时,执掌时代的人应该将他们引往正确的方向,一定要向前,决不能向后。 言玉心里明白,他所能做的有很多,很多已经做了,但还有很多没做,很多能够做成,但很多是做不成的,不是这个时代和这里的人们做不成,而是这不是他一人或他们这一代人能够做成的。 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 他很喜欢这句话,也很相信这句话,总要给后人留下点什么吧,除了财富之外,更多的应该是使命和担当。 是啊!人不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完,因为事情是永远也做不完的,给你的后代和民族的后代留下些悬念,岂不更好! 这是言玉的想法,当然,面对他的想法,他还需要做很多的事情,但他并不担心,他只需要担心的是这些人才如何使用的问题,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一定要将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才对。岭南大学是他的杰作,不仅仅是杰作更是一座嫁接现在与未来的桥梁,这里毕业的学生会用科学的眼光看待问题,会用辩证的思维思考问题,会以崭新的未来人的思路解决问题。这就够了,不是吗,当然,他又在长安开了大学,在北京开了大学,在南京、上海和汴梁分别开了很多现代化的学院,整个教育体制的改变让这个国家的后备力量逐渐壮大,他们不会落后于世界,更不会落后于整个时代。 这需要大智慧,不仅仅是开学校这么简单的事,它所能带来的是整个人才培养和使用体系的改变。之后,在这些大学已经陆续有了好几届毕业生的时候,他全面放开了招聘政策,朝廷对于这里的学生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安排工作了,没有铁饭碗这一说,他当然知道要直接走到这一步是不行的,所以很多事情必须分步实施,他不是个急功近利的人,但他想做的事情很多,需要一件一件,慢慢来。 陆海空三军建制已经成熟,此外,他还创新地发展了大唐的太空军这一看似十分神秘的兵种。但,发展军事并不是仅仅为了打仗而备的,他是整个人类科技进步的试验田,很多东西需要从军方这个试验田里逐步完善,一项技术,特别是高精尖技术,不可能直接就民用化,这不现实,任何一项高精尖技术能够实现民用化的也许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项,但,这又何妨,只要能造福人民,造福时代,又何乐而不为之。 冰岛的冬季寒冷而漫长,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已经适应,但未必会让更多的外来者感到舒适。言玉只在夏季呆在这里,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因为,这里的严酷生存环境不是谁都能随意改变的。 但这里的人们也有一项特殊的福利政策,全体国民的福利待遇都很高,况且言玉作为他们的国王,自然会安排他们在最为寒冷的季节来到大唐美丽的南方滨海城市度过。 而且这项制度还将长期延续下去,俄罗斯和英格兰北部这些唐联盟国家的臣民都有这样的待遇,言玉说,一定会将这项制度坚持下去的,但,他们的故乡还是他们的,没有人希望一辈子生活在异国他乡,度过了严寒的冬季,他们还是需要回去的,继续开垦自己的故土,在那个充满了感情和人情人味的地方需要将人留住。 小熙又有了身孕,轻语也是。其他几个后妃却也一直没闲着,毕竟自己人照顾自己人还是亲近了些,她们亲如姐妹,却也有着很多规矩需要遵守和执行,国家如此,家庭更是如此,但在言玉看来,能将一个汉王府治理成这样也是应该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来就是一整套的理论,要治国平天下,修炼自己的内功必不可少。 这是祖先的智慧,属于遥远的先祖,也属于这个时代,更属于未来,自己的修养或者说修为提高了,它所能给自己和身边人带来的变化是不可估量的。喝酒只喝一点点,吃饭只吃七分饱,待人接物要和蔼,要向善,道理简单,但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因为酒太过好喝,容易让人上瘾,可口的珍馐佳肴太过美味,容易让人忘记了自己的度量,人是好人,但自己的修为不够,也会在一言一行时伤害了感情,这需要修炼,成就你的修为。言玉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认为武力和坏脾气是不可取的,将他们放在哪里都可以,但,我一定要远离他们,即使是他们拥有美丽的外表和让人无限欲望膨胀的可能。但这不是一个大人物亦或者是小人物所需要的,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高深的真正拥有修为的人,一个完整和纯粹的人,这也许需要更多的智慧来塑造,但他想他一定能够也必须要成为那样的人,他是这样要求自己的,也是如此要求别人。 爹! 思语......有什么事吗? 我听娘亲说,当年你们在云苍山成亲时是假成亲......有这回事儿吗? 莫听她胡说! 两个人真心相爱,假的也是真的,动不了真心,真的也是假的!你可明白! 怎么这么复杂,什么真的假的! 言玉轻抚着思语说道,我们只要真心去做事,真心去爱一个人,又何必在意什么真假呢...... 后记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大家好! 《颤抖吧南唐》这本书历经一年半的创作,今天终于到了该结尾的时候了。 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为重要的是,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小马支持和帮助!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小马不可能走到今天,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发现自己、警醒自己、挑战自己、战胜自己、圆满自己,更不可能坚持到底,完成这部百万字的作品。 不得不说,《颤抖吧南唐》这部作品融入了小马大量的心血。它有很多亮点,它是第一次或也是第一部将大量的喜剧元素与历史架空题材进行高难度融合的作品。我想,这是整个题材与喜剧元素跨界融合的试探和尝试,它是大胆的、创新的,同时也是一种特立独行的具有独特风格的创作实验。喜欢它的读者可能会爱不释手,但不对胃口的读者可能觉得它确实有些偏激。当然,它也有很多不足之处,整部作品的剧情构架不够严密,没有做到严丝合缝,背景时代被过度夸张化,剧情的推演和人物的刻画上不够深入和生动,在细节描写上浪费了过多的笔墨,导致整体剧情的张力不足、渲染力不强、后劲不够。当然,在叙述上也存在一些问题,对话的大量存在和叙述手法的古风化导致作品的易读性不强。这些都是教训,小马将在未来的创作过程中不断地改进、完善、突破。 关于新书,我已有了很多思考。我想它将会是一部全架空的历史作品。关于历史真实背景与作品的结合程度的问题,在这里,我个人也有些看法。我认为,半架空的历史作品从某种程度上讲不会是未来的主流,因为它带有天然的戏谑性和不严谨性,它是整个文学或网文历史进程中的一个阶段,这个阶段具有审美的特殊性,当然从目前来看,这个阶段也是能够适应市场导向原则的。但作为一部完美的或近乎完美的作品,必然诠释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为读者带来一种全新的体验,塑造出一个完美的全架空的时间和空间。当然,这样的架空并不是抛弃了所有的已知概念和历史的进程或经验,它同样需要历史背景的勾勒,但这种勾勒也仅限于勾勒,它的世界观不能与已知的世界为敌,必须为伍,必须进行巧妙且概念化的融合和释放。有些人认为它很容易,但我想,要将它做好、做到完美或近乎完美绝非易事。它需要全新的创作途径和思路,需要全新的概念和思考,当然,文无定法这句话我是相信的,但并不是说另辟蹊径就会是一条康庄大道。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罗马的建造者们一定是一群拥有超人智慧、富有超人经验、具有超人耐力和意志力的家伙! 我有理由相信,新的作品将会是一部更为优秀和出色的作品! 敬请大家期待一个更好的小马和他的作品! 谢谢你们!让我们江湖再见,新书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