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境重现 一个沉重的身影压了上来,周身透着寒意,我本能的要推开它,却发现身体动不了,睁不开眼睛。 冰冷的舌头辗转在我的唇瓣,有力的手掌在我身上游离,捏过柔软处,小腹,又蜿蜒至从没人碰过的私密地带。 “嗯~” 我忍不住轻哼出声,他的舌头趁机滑进我的贝齿内,勾起我的舌头,吮吸着。两只手轻轻撩拨我的身体,很快我全身热了起来,弓起了身子。 一只手伸进我的内裤,我机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他游走在我双唇的舌头趁机伸入口中。我感觉全身一阵燥热,拼命扭动着身体。 “乖一些,我会轻点的。” 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痒痒的,我感到有些迷醉,顺从的停止了挣扎,周围顿时一片寂静,猛地,一个冰凉的物体进入我的身体…… 铃铃铃~ 跳动的闹钟把我从梦中惊醒,我猛地坐起来,看着宿舍内熟悉的一切,才松了口气。 最近我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我凄楚的看着自己玲珑有致的身体,默默流下一滴泪,我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是回忆,是伤痛。 我叫苏晓,今年十九岁,是一个大学生。 而梦里的一切,那是我14岁那年,跟着爸妈去泰国游玩,在一间我叫不上名字的庙里,里面立着很多尊青面獠牙的神像,看着它们,我莫名的头昏目眩,不小心晕了过去。 当时游客太多,我脚一软,就被挤到摆有贡品的桌子下,因为桌子盖有衬布,当时谁也没有发现我,爸妈就那么把我落在了庙里,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那庙里待了一整晚,当晚,发生了梦里的一切。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当时对我做一切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只知道,第二天父母找到我的时候,我裤子上全是血,我的人完全昏迷了过去,还发了39度的高烧,他们再没心情继续游玩,带着我就回了国,而我,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躺了一个月才逐渐没事。 也是从那以后,我只要去有寺庙,有墓的地方,都会特别不舒服,因此爸妈游玩的时候就再也不带我了。 姥姥人比较迷信,说我这是八字软,总是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打我生下来起,她每天都捻佛珠给我祈福。而发生那件事后,她特地去寺庙拜了菩萨,还给我求了一个开了光的绿翡翠吊坠。 摸了摸胸前的绿翡翠,想着姥姥跟我说的话,她说我命运多舛,而十九岁是个转折点,嘱咐我凡事要多祈祷神灵,不禁苦笑了下。 简单收拾了下,我和宿舍几个人一起去上课了。 点名的时候,班长路奇然叫了半天张晓松的名字,没人应答,才发现张晓松没来上课,听着班长点名,我也忍不住纳闷了。 这节课是经济学老师的课,经济学老师出了名的严苛,至今没人敢旷课,而且张晓松是学习课代表,他不可能带头旷课的。 班长就直接喊我:“苏晓,你家张晓松没来上课,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吗?” 张晓松喜欢我这事儿班上人都知道,所以他们总爱开我和张晓松的玩笑,我被班长一句话讲的脸通红。“张晓松跟我没关系,你们别总开我玩笑!” 话刚说完,就听到班长边上的李子豪拽着班长的衣服小声嘀咕:“晓松昨晚被一个女生约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 2.追求者的诅咒 虽然李子豪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班上人还是一清二楚全听到了,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同情的眼神纷纷向我投来,弄得我好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还好老师来上课了,大家才消停。 之后的两天张晓松一直没来上课,碍于之前的事情,大家也没有开我玩笑,更多的注意力在张晓松为什么翘课上。 因为张晓松的朋友圈一直在更新动态,所以也没人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他发了很多他在外面玩的照片,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出去玩呢,肯定是约了人呗,虽然照片中都只有张晓松一个人,还有很多他怀里好像抱着个人的照片,看着蛮恶搞,蛮有意思的。 这种翘课陪女友的做法,虽然恨疯狂,但想想也挺浪漫的。 只是他们玩的太疯了,可能晚上都睡不好吧,张晓松的整张脸看着黑的厉害,眼袋也特别重,照片中的他尤为精神不振。 我们班上的一群男同学在他下面评论:昨晚几次? 张晓松可能正门心思都在陪女友上面,那些调侃他的评论他都没有回复…… 一周后的晚上,和舍友们吃完饭,因为突然肚子疼想要上厕所,就让她们先回去了,我在食堂里的厕所蹲了二十分钟才舒服了。 洗完手,刚走到楼梯口,一股猛力将我拽了过去,高大的身影把我堵在楼梯间的墙角处,头撞到墙上,脑袋嗡嗡的疼,可那人却不顾我的感受,掐着我的肩膀冲我喊: “你让他不要再追我了,放过我行不行?” 抬头,我看到张晓松正瞪着红红的眼睛看着我,目眦欲裂,样子很疯狂,还有他抓着我的动作,我真怕他会做出些什么。 闪躲着他的眼神,我小声解释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谁追你啊?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我们……” “你让他不要追我了,知道吗?”他不理我的话,捏住我肩膀的手剧烈的摇晃着我的身体。 “我……” 我正想要说些什么,肩上的力道突然抽离了,再去看张晓松,他竟然眼一闭,在我面前昏了过去。 “张晓松?” 以为他在耍什么诡计,我试探的叫了他一声,用脚踢了踢他的腿,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不会是死了吧?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的脑袋像炸了一样,空白一片,我蹲下去秉着呼吸把手指放到张晓松鼻子下面,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我才松了口气,还好是昏迷过去了。 我怕他出什么事,立即打了电话给班长,跟班上几个同学把他送去了学校医务室。 他一个男生,我一直在场也不大方便,所以班长就让我先回宿舍了。 差不多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班长给我打了个电话:“张晓松没什么事儿了,但是他也不记得他为什么昏了过去,他之前干啥了?” 想着张晓松做的那些侵犯性的动作,我不想被别人知道,就打了个幌子说我也不清楚。 本以为这事了了,谁知当晚十二点的时候,张晓松又打了电话给我:“苏晓,如果他不放过我,我让你陪葬!” 3.“他” “张晓松,你他妈发什么疯?”听到他那几近疯狂的呐喊,任是好脾气如我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紧接着把电话一挂。 可是很快铃声又紧促地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如夺命连环,我想也不想直接关机,脑门上青筋直跳,大半夜的这人犯精神病了? 很快,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里重归寂静,一片乌黑。我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小夜钟,两根幽幽的荧光指针正定定地指着12:05。 “苏晓,如果他不放过我,我让你陪葬!” 脑海里不知怎么又忽然响起了张晓松这句魔性的话,他那嘶哑的嗓音和白天癫狂的神态,让我下意识害怕地咽了口口水,但是比起这个,更让我恐惧的是那个无休止的梦境…… 还有张晓松口口声声说的那个“他”。 “他”是谁…… “呵……”无边的黑暗里,似乎传来一句不屑的轻笑声,那声音清冷,犹如风雪吹过冰晶的剔透之声。 我惊得连忙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灯,可是由于手忙脚乱怎么也摸不到平常那个小小的开关按钮。 “谁?谁在装神弄鬼!”被子外的温度好似下降了零下十度,冰凉得有些过分,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两只手继续在床头摸索着。 冰凉的气息遍布在小小的房间里,一片寂静的漆黑中,我能感觉得到,似乎有谁在安静地注视着我,这种感觉,让我惶恐得手抖如筛糠。 我想喊出声,可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好像被东西堵住了一般,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胡乱摸索的手突然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物,是电灯开关! “啪——” 久违的光明突然重洒房中,之前的黑暗和冰冷被瞬间驱散,我吓得趴在床上,犹如溺水许久才上岸的人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腿肚还一个劲地直打颤。 谁,到底是谁?!那个模糊的黑影,还有那声清楚的冷笑声…… 好熟悉! 会是“他”吗? 一想到此,裹在被窝里好不容易回温的身体又顿时冰冷下去。 如果那个男人真实存在,那我的梦境也是真实的?那白天张晓松的昏厥和他刚刚的电话,就能解释得通了。 是我梦里的那个男人做的吗? 我惶然地环顾四周,从小到大熟悉的摆设,没有一丝诡异,可即便如此,我仍然是心有余悸。 刚刚在黑暗里的感觉,太真实了…… 摸到床上被丢在一边的手机,摁下开机键,幽蓝的屏幕上显示着: 您有五个未接来电。 点开一看,全是闺蜜室友刘可的,她平常喜欢在外面鬼混,花天酒地的,也不经常回这里的住房。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心下一惊,连忙拨了回去。 4.黑出租 “嘟嘟嘟——”一阵盲音过后,电话那端熟悉的声音传来:“喂,晓晓,你干嘛去了啊,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她嘟哝着,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醉意。 “对不起,可可,我手机刚没电关机了。”我有些抱歉地说道,总不可能告诉她我是因为骚扰电话才关机的吧。 “嗝——”她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大着舌头说道:“我喝醉啦,你能不能来‘Muse’接我一下。” 听声音就知道,她今晚肯定又喝了不少酒,要是不去的话,估计又要被扔出酒吧睡大街了。 对于她爱喝大酒的这一回事,我真是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总不可能真的不管她。 “嗯……好吧。那你等我会。”头疼地抚了抚额,我迅速挂了电话,披了件大衣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月黑风高,又是大冬天的晚上,风吹过,简直是要吹到骨头缝里的冷。我掏出手机,打开滴滴打车,输入上车点和目的地,很快,就有师傅接了单。 除了路旁昏暗的灯光,周围又是一片乌黑。我站在路灯旁,抬头,享受着这片刻的光明。 不远处,有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打着双闪,不疾不徐地驶来,估计就是我刚打的那辆车。 “姑娘,是你打的车吗?”很快,出租车停在了我的身前,可听这师傅迟钝的声线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恩,是啊……”我敲敲车门,示意师傅摇下车窗,慢慢地,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总觉得怪怪的。 我低头看了看滴滴打车上的司机信息,五官基本上和这人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没什么问题。 “姑娘,还看什么?赶紧上车吧!”师傅看我这样犹豫,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了。 “哦哦,好……” 车厢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昏黄的应急灯,而且还没开暖气,我屁股刚坐热,还没来得及摇上车窗,师傅就猛然地发动了引擎,一阵寒风从车窗外透过来,冷的我直打哆嗦。 这车窗把手里的机关好像是有些生锈,费了老大劲,终于把车窗给摇了上去。 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窗外一排排的路灯被拉成一条惨白歪曲的直线,我出神看了会,又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这位司机。 “大叔,还要多久到啊。”坐在这车上,我有点受不了,暖气都没有,冷飕飕的。 “快啦。”司机利索地回答,“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大半夜去酒吧干嘛呢?”这司机一口苏北腔,说话的音节拖泥带水的。 “接我一个朋友。”我漫不经心地说道,顺便拿出手机,臭美地照了照自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摄像头里除了我之外,后座好像还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我有点后怕地往后座看了看,什么东西也没有,应该是我多心了。 “大叔,你这大半夜的还工作,不累吗?”为了调节自己害怕的心态,我开始没话找话。 那司机一边灵活地转动方向盘,一边叹气道,“嗨,再怎么辛苦不也得养家吗!” 我点回滴滴软件司机的资料信息,发现他年纪也就三十多,人看上去却是老了十岁的样子。 正在这时,原本飞驰着的出租车忽然发出了紧急的刹车声,我匆忙地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前方的大道上空无一人。 “师傅,怎么突然停车啊?”我不解地问道。 那司机面朝前方,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似乎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他缓慢地转过头来,有点呆滞,一阵阴风吹过,他的双眼开始翻白,整个人也在不断地抽搐起来。 这人怎么了?看样子,该不会是羊癫疯发作吧? “师傅,师傅,你没事吧?”我刚想伸手去扶他,可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眼神,阴毒得让我想退步三尺。 “你、让他放过我……”他中了邪一般,灰白色的嘴唇缓缓地上下闭合着,吐出这几个字来,动作十分的僵硬。 我一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师傅,你在说什么啊,继续开车啊,我还急着接朋友呢。” “你、让他放过我——”这司机神色有些癫狂,阴阳怪气地说着,说话腔调细细的,仿佛是模仿女人掐着嗓子在讲话,“不然,我就把你给吃了!” 这人说的什么啊? 我一头雾水的,权当这司机犯精神病,“您到底开不开车啊,要不行的话,我还是下车吧。” “嘿嘿嘿……”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目有些莫名的狰狞,“别急,我现在就让你下车!”说着说着,他松开了方向盘,我这才注意到,黑暗中,他的手好像长出了什么东西,直直地向我扑过来。 “你,你要做什么?”我惊恐地看着他,脑海中一闪而逝黑出租将女乘客先奸后杀的各种新闻,然后转身颤抖着手死命的去开车门,可是车门被他反锁了,我怎么都打不开,只能疯狂地拍打着车门,“救命,救命啊!” 灰暗的车窗外,显示着这午夜的大街上,此时正空无一人。 “开门啊!”我拼命地扳动着开关,心里不住的祈祷着,手指甲都掰出了血,生生地疼。 驾驶座上的司机面目狰狞,阴阳怪气地笑着…… 【养文期,一天一更,之前因为家里的事情一直没有更新,对大家造成不便,很抱歉,很感谢大家的喜欢】 5.去酒店就可以 车外,车辆来往着,可根本没人能听得到我的呼救声,车门打不开,车窗摇不动,这狭小的空间里,尖锐的东西掐在我的脖子上,他看着我就像看着砧板上的肉,我根本无处可躲。 “‘他’不肯放过我,我也有自己存活的办法,比如说……嘿嘿……” 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上一阵一阵的泛寒,心脏就好像塞了块冰,空气越来越不够用——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被强奸! 我…… 一直打不开的车门也似乎是被震到了一般,被我抠开了,再来不及想多,我死死的咬了那个司机一口,连滚带跳地下了车,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出租车上的怪物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救命,救命啊……” 不敢回头看的我拼尽全力地奔跑着,生怕那辆出租车又跟上来。 绝望之中,我听到了汽车疾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碰到救星一般,我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去拦那辆已经出现在我视野内,快的如同鬼魅的黑色跑车。 在它停下来时,毫不犹豫的,我用力地拍打着车门。 时间匆忙,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想这辆车为什么会这么刚好地出现在这里。 拜托,现在,就现在让我看到一个活人就好了! 车窗里,隐隐约约地瞄到司机位上有个男人坐在那里。 “求求你,带我上车!”我急切地恳求着,身体哆嗦,甚至不敢回头看身后,“我会给你钱,拜托你带我上车!” “大人?”那司机有些为难地向后座询问道,显然能做主的不是他。 “上车吧。”车窗摇下来,传出清冷的声音,得到许可了,我几乎是瞬间打开车门跳上了车。 但这声音,怎么好像有一点点的耳熟? 还有这车厢里,好阴冷! 我不由得裹了裹自己原本就不厚实的大衣。 这明显就是一辆名贵的轿车,车厢宽敞,车灯明亮,座椅舒适,可是想了想刚刚好像没看到车标,难道是组装车? 我转头,看着平稳的开着车的男人。 那人身形瘦高,半张脸隐在黑暗里,我只能看到他的右脸,可是侧脸真的好帅! 肤色雪白,嘴角轻薄,如同利刃般绷紧,露出来的半张容颜俊美中带着些阴霾,眼下还有未消的阴影。 他穿着华贵的绸缎,更加衬得他肤色雪白,甚至是有些病态的白了,手腕上还戴着一个通体翠色的玉器,不像是镯子,倒像是……一个锁。 他知道我上下打量着他,却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一边的我是空气,只是眉端微微地蹙了起来。 我赶紧收回目光,缩在小角落里坐好。这时,他的目光移了过来,我微微转头,正好对上他那冷然的视线。 “女孩子,大半夜不要随便出去,要不然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我被动的点了点头,可是又想说,我叫滴滴从来没出过事,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我觉得那个司机不正常。 但又觉得自己跟个陌生人说不着这些,就没吭声。 车子一直在开着,刘可还在等我,看着那张帅出天际的侧脸,想着自己无理的要求,我有些纠结,紧张地攥紧拳头。“你能不能载我去muse?” 话音一落,他的手却忽然伸了过来,可能是晚上太冷了,他的手冰凉透骨。 “其实不用去muse,附近酒店就可以。”他的声音犹如玉石碰撞般清冷悦耳,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魅惑。 平生第一次,我感到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大脑运转缓慢。 可是,等等! “你刚刚说……什……什么?” 他却并不多言,只是慢慢地收回了手,看向我的目光沉沉。 这男人……我尽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努力保持着冷静。 特么我不是刚逃出虎口,又进了狼窝吧? 刘可,你可坑死我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又下降了几度,冷得我直裹衣服,气氛也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6.这样,舒服吗 “我突然有些事情,就在这下车吧。谢谢您今天的搭救,感激不尽!”到了一个人稍微密集点的夜市,我结结巴巴的向这个神秘的男人道谢,要求下车。 他沉默着微微点头,可是那视线犹如打了胶般,黏在我的身上。我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溜下了车。 “等会见。” 车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似乎听到他启了薄唇,缓缓开口。我下意识地抬头一望,却只瞥到了他隐匿在黑暗中的半边脸,带着一抹不明意味的轻笑。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跑车疾尘远去,而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当时逃跑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想那辆车为什么会那么刚好的出现在我面前,以及在出租车上,那道打向恶鬼的刺眼白光……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垂头丧气地走着,打了个电话给刘可,刘可跟我说她等不到我,自己叫了车,已经到家了。 听着我心里一万句mmp! 如同游魂般走在大街上,没带身份证也开不了房,又不敢再打车,只能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去。 被凉凉的晚风孤独的吹着,我突然有些怀念那个梦里的男人,如果他真的存在,如果他是我的男票,如果他能呵护我…… 到家以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开灯,满室通明,而身体已经累到了极点的我,抱着毯子龟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怎的,梦里好像又回到了十四岁的那一年—— 四周都是青面獠牙的石像,它们张牙舞爪,犹如恶鬼,可那冰冷的雕像又仿佛是在嘲笑着我,我头昏眼花,身体犹如是打了麻醉般软弱无力,被汹涌的人潮挤在了盖有结实衬布的宽大贡桌下。 渐渐地,夜幕降临,人潮散去,笑声,吵闹声,在我的耳朵里也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冰凉的手熟练地抚摸着我的身体,从脸庞,喉咙,锁骨,胸部,腹部,慢慢地往下,往下,撩拨着我尚且柔嫩的私处—— “不要,不要——” 我惊惶地摇着头叫喊,可很快,一个凉凉的嘴唇覆盖了上面,激烈地啃咬着我,湿滑的唾液在唇舌中纠缠着,发出暧昧的水渍声响。 是谁,是谁……你是谁?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低笑着回答:“你的男人。” 我的男人?是谁? 我极度不安地挣扎着,可是那双冰凉的手仿佛是知道我的弱点一般,牢牢地捏住了我胸前的嫩蕊,细致地把玩着。 “啊……”我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吟,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察觉到我的退缩,很快,他的手变得有力度了起来,捏得我生疼。 “你为什么总想躲,不舒服?”他冷漠地说着,随后一个硕大的硬物抵在了我的双腿间。 “为什么要缠着我!”拼命的抵抗在那人看来不过是小猫挠痒痒,“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烧香拜佛!” 我苦苦地哀求着,“求求你,别这样……”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冰凉的手熟练地分开我的双腿,紧接着一个硬物,坚定又快速地贯穿了我。 感受着体内异物侵入的涨痛,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打算,只是用那冷漠的声线,一遍又一遍的命令我:“苏晓,你是我的,答应我,不要逃……” 我紧紧地闭着双眼,因为疼痛溢出的泪水顺着眼角落入发梢。这种超越真实的体验,已经让我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清晨醒来,房间里依旧是没有人,只余下了一些空气中莫名的冷香。 苏晓,不要逃,否则你会生不如死。 从昨晚起,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句像魔咒一样的话语,我懵然半晌,和往常一样迅速地坐了起来,可下体却传来了某种尖锐的被撕裂般的疼痛。 心里顿时一凉,怎么会……难道梦境里的事,真的是发生过吗? 我艰难地挪动身体,下了床,稍微一动就感觉腰部以下酸疼难忍,咬着牙,进了卫生间,给身体冲了一个热水澡。 暖呼呼的热水洒在了肌肤上,我闭着眼,心乱如麻。 到底是为什么?从十四岁起就纠缠着我的梦境,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奇怪的梦,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有点不敢肯定的是,昨晚那个男人,会不会和我的梦境有关…… 柔软的蓬蓬球轻微地擦下下面,尽管这样,还是有痛感。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我拿着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体,疼得龇牙咧嘴,踩着三寸金莲的小步,慢慢地从浴室挪了出来。 手机正放在床头柜充电,此时正嗡嗡地振动个不停,我挪过去看了眼屏幕,全都是张晓松那个疯鬼给我发的消息,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苏晓,求求你让他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苏晓,我错了,救命,救救我! …… 7.离奇的死亡 我拿起手机,越看越心惊,直到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张晓松已经明显没有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只是胡乱地发一些标点符号。我连忙拨号回去,期望他能安然无恙地接电话。 可是接连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我再顾不上身体的疼痛,速度罩上衣服裤子,准备坐车往张晓松的家里赶。以前同学聚会在他家搞过一两次,所以我还依稀记得他家的地址。 老天爷啊,但愿他没出事! 看着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短信,再加上他昨天疯癫的举动,我实在是心惊肉跳,不断地催促出租车师傅快点快点。 终于,车停在了张晓松家的小区门口,我迅速地下车,可却发现这他家单元门口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糟了,张晓松肯定出事了! “让让,让让!”我艰难地在人群里挤出了一条路,却看到几个警察静静地站在了楼梯通道处。 而不远处的地上,张晓松的尸体正被白布静静地盖住,殷红的血液不断地从他的身下流出,染湿了一大块干净的地面。 人潮拥挤,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我头晕眼花,两眼一黑差点没摔倒。 为什么,怎么会…… 你让他不要追我了,放过我行不行! 苏晓,如果他不放过我,我就拉你陪葬! 苏晓,求求你让他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 满脑子里都是张晓松跟我讲的话,还有给我发的短信,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而且他还知道那个凶手和我有关! 他到底是在被什么追?那个‘他’到底是谁啊?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死人,还是与我有关的,张晓松生前还向我求助过,可是我把他当疯子,根本无暇理会。 现在他死了,尸体就摆在我的眼前,肯定与我有关,不然他怎么会三番四次地找我的麻烦,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可以说,他的死,我逃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奶奶以前说的都是真的?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我这一生注定和鬼怪纠缠…… 一想到这,我的心如坠冰窖,腿脚也一阵阵的发软,整个世界像个万花筒一样,开始在我的视线里摇晃,扭曲,变形…… 清醒过来以后,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我茫然地看向四周,果然是在医院。 床边正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警察,他正低头记录着一些什么,听到床上有动静,他抬起头来,“苏晓,你醒了?” “我……”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警察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和张晓松的死有关吧,也对,他生前联系的最后一个人应该是我,而且那些短信里都提到了我的名字…… 思及到此,我挣扎着坐了起来,“警察先生,张晓松的死可能是和我有关,但是我没有指控任何人去害他,真的,你相信我!” 可那警察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道:“他的死应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调取了他家门口的监控录像,案发的那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人进他家门口,而且……” 他迟疑了几秒钟,还是说道,“他最近有点神经质,在自己的房间里也安装了摄像头,我们看到里面的录像……虽然很诡异,但是他是自杀的。” “……” 自杀的! 8.怎么,为他伤心了? 我紧紧地抓住了身上的被单,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可他生前,联系的最后一个人是……”我字还没说出口,那警察就赶紧接茬说道:“是他妈妈。” “他妈妈?”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摸到自己身上的手机,翻到短信记录,发现张晓松给我发的那些短信,居然全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被谁删了,怎么会这样?一切都发生得这么诡异?而我就像被蒙在鼓里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无力地从手中滑落,我茫然地坐在床上,感觉心头像压了一块几百斤的大石头,沉甸甸的。 “那您找我是?”回过神来,我反而对身边的这个警察产生了点警觉。 他咳嗽几声,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当时在案发现场晕倒了,我第一次办案,被吓到了,没做好,不小心被器具割伤了手,也来了医院。我们查到你和张晓松是同学,就被老大顺道派过来照顾你了。” 那张国字脸忽然一红,“而且你挺好看的,所以就……” 讲着话,他把手上一直拿着的东西递给我看,我这才注意到,他手上也包扎着伤口。 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东西,原来是我睡着时候的肖像,可能是由于手受伤的缘故,画得有点歪歪扭扭的。 如果平时遇到这种事,我会很高兴。可现在一想到张晓松的死,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只好勉为其难地笑了两声,“画得真像,谢谢了。” “不客气,漂亮的小姑娘嘛。”说着,他站起身来,“好好照顾身体,医生说你太虚了。” “谢谢。”我努力保持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目送他离去,又拿起手机翻阅短信记录,搜索张晓松三个字,结果记录却是一片空白。 究竟是谁做了这一切?会是那个每天在我梦里出现的男的吗? 我的脑袋疼痛得要爆炸,索性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疲惫地闭合上双眼,脑海里不知怎的又浮现出了凌晨时遇到的那个男人。 他清俊的面容,动听的声线,纤长的手指…… 我心神一动,他的声音,和我梦中遇到的那个男人,很像! “让开,让开!” 忽然,医院走廊外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便是一阵慌乱的骚动。 我不明所以,但也懒得关心这些破事,安静地平躺在床上,望着病房门口发呆。 几个护士匆匆忙忙地推着一张病床从门口路过,不知道那床上的人是不是被捅了刀子,鲜红色的血滴滴答答地洒了一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有一只手不小心从病床上滑落,而那手上,正新包扎着伤口—— “你当时在案发现场晕倒了,我第一次办案,被吓到了,没做好,不小心被器具割伤了手……” 那个警察刚说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绕,我再没心情躺床上,顾不上下体疼痛,疾步向病房外冲去。 走廊上熙熙攘攘,全是看好戏的护士和病人,一看到我冲出来,人群里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刚刚那个警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趴地上……” “我看他好像是羊癫疯发作,一直抽搐,还一直吐血……” “我的天,他不是刚从那病房里出来吗?” “那不是他刚看望过的女人?” 某个护士的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顿时如探照灯般的打在了我的身上,我浑身冰凉,再顾不上别人怎么看我,直直地追着那病床去。 为什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奋力跑到了电梯口,刚好遇到护士们急匆匆地推着病床进去。 “等等!”我大喊一声,可是护士们明显无视了我,我眼睁睁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口吐鲜血,面色死灰,显然就是那个给我画画的警察。 “等等,等等!”我伸手想要扒住电梯门,可是医院的电梯闭合极快,我的手还没触摸到门边。 “砰——”电梯门在我面前轰然合上,我无力地跌坐在电梯门口,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天里接连几次的打击,我觉得我的精神世界正在濒临崩溃,也许下一秒,我可能就会疯掉。 “怎么,为他伤心了?”我听到有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忽远忽近,带着一股冷香。 9.你男人 是他,是那个男人! 我猛地抬头,惊慌的环顾四周,周围都是一些行色匆匆的护士,医生,病人。并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对了,我忘记了,他是鬼,鬼是不用显露行踪的,所以警方才找不到行凶者。 “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带着哭腔喊,几乎是声嘶力竭,“就算不放,也不要再伤害我身边的人。” 四周的人都被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发疯般的举动吓到了,几个小护士想过来扶我又害怕。 “是他动了不敢有的念头,我只不过小惩大诫。”那冷酷的声音近得就在我耳边,冰凉的气息甚至吹动了我的发丝。 可我一回头,身边却空无一人。 “小惩大诫,就可以杀人吗……”我努力用双手撑住地面,因为激动,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溢了出来,眼泪一滴滴地淌了下来,落在医院老旧的大理石地板上,“我不管你是人是鬼,请你出来,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 “你要见我?” “是!”我笃定地点头。 空气静默了许久,那道冷冷的声音才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我很忙!” 这句话落下后,周围的冷香似乎也被吹散了,我等了许久,他也不再讲话,我才确定他离开了。 Mmp,不打声招呼就吓我,走的时候也一声不吭,你那么忙就别祸害我啊! 颤抖着手扶着身后的墙壁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挤进最近的公交车,往回走。 可是,挤在人堆里,晒着午后三点钟的太阳,我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在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可我对那个“他”没有一点了解。 也许真的经历了太多,意识昏昏沉沉的,回到家后我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突然觉得特别冷,冻得我都抽筋了,怎么扯被子都没用,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就摸黑按了灯开关,房间里亮堂起来的时候,我的床边赫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袭绸缎做成的宽大银袍,犹如云华般泛着流光,静静地在我面前停留。 凝眸万水,眉黛千山,额间一朵妖冶的五莲纹印,正隐隐地泛着红光。 他俯下身,如雪的白发稍稍束起后仍然垂到腰间,顺着窗外吹进的风微微摇曳,有几根甚至还软软地拂过了我的面颊。 而这张脸,是凌晨载我的那个男人!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人,浑身不得动弹,谈不上是紧张还是吓得,只感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第一件想做的事居然是逃跑,可脚根太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如同仆从般,跪坐在他身前,犹如蝼蚁般仰望着他的面容。 “你、你是谁……”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牙关都在上下打颤。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似乎是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可接下来的话却不由得让我瞠目结舌。 “我说过……你男人。” Mmp,就算长得帅就可以硬撩了吗? 10.我下面给你吃 “你到底是谁,那天在车上,是你救了我?”我一边说,一边惶恐地把身体往后挪,“但是你为什么要杀了张晓松,为什么要杀了那个警察?”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你老实管好你自己,别再给我惹事了!”他淡淡地说着,可眼睛却是灼灼,手指微微一勾,紧接着,我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扑过去。 “你……”猛然撞到了一个冰凉的胸膛,这种触感,和我每晚在梦里触摸到的皮肤,一模一样。“你是不是我十四岁时遇到的那个男的,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啊!” “命中注定。”他拧着眉听我讲完,才讲了这么一句,跟着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伸出手,摘下食指上的玉扳指,戴在了我的食指上,可我的食指太细,很容易就掉了下来,他拧了拧眉,将视线转移到我的拇指上。 只是捏着我的拇指时,看着掉了半块指甲血肉模糊的一片,他不由的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嫌恶。 那天回来后我没找到创可贴,那也不能怪我啊! 张口想解释,却见他捏着我的拇指对着它轻轻地吹了口气,凉丝丝的,原本指甲盖那块的痛楚瞬间就减轻了不少,然后他把玉扳指戴在了我的拇指上。 “不想死的话,就老实戴着。” 透骨的凉意从扳指上渗透进皮肤,明明小小的一枚,却冻得我浑身打颤,好一会儿,那股凉意散开,才没有那么冷了。 我低头看着那枚玉扳指,白玉通透,内有虹光萦绕,一看就价值不菲。 “喂,你……” 我一抬头,他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靠!”愤愤地骂了一声,说也不说清楚就不见了,现在我确定他真的是鬼了…… 我艰难地支起快要散架的身体,洗了个热水澡,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地叫,找了点东西垫了垫,又爬回去睡了。 幸好今天是周末,如果是白天翘课一天,估计辅导员那个老八婆早就打电话给爸妈了。我微微地叹了口气,如果父母知道我居然被一个男鬼一直纠缠,还被啪了,不知道会怎么看我…… 还有那枚扳指,我用力的转着它,想把它摘下来,可是却发现它紧紧地咬着我的拇指,怎么都动不了,心烦意乱之下,我把它狠狠地磕到了墙壁上,可那戒指却纹丝不动,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还泛着微微的润泽白光。 戴着就戴着吧,反正这扳指挺贵的。 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帅鬼当老婆,这要是说给刘可听,她肯定会以为我发疯了。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个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不无嘲笑地说道,这人,从上大学合租到现在,醒着回家的次数我用一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刘可嘿嘿一笑,甜美的娃娃脸上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晓晓,有没有吃的啊,我好饿。”她气嘟嘟地撅着嘴,“今天被放鸽子了,好气啊。” 我无奈地撇撇嘴,拖着酸痛的下体朝厨房走去,“怪不得,平常泡吧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家里只有面条了,我下面给你吃吧。” “嘻嘻,好啊好啊,晓晓下面给我吃!”她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不用想就知道她那脑袋里肯定又是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老污婆!”啐了她一口,我还是飞快地把面给煮好,刘可闻到香味一个劲地拱了过来,看到煮好的面条时可谓是两眼放光,“哇,晓晓厨艺又进步啦!谁要是娶到你肯定是他的福气!” 娶到我…… 我不由得联想到那个男鬼,心里顿时一阵恶寒。 11.玉扳指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顺便把睡成猪的刘可给叫了起来,她睡眼惺忪地嘟哝着:“晓晓,为什么要这么早啊……” 当然不能告诉她,因为担心那个警察的事,我后来一直都没睡。 洗脸刷牙的时候,刘可眯着眼睛从我身边过去,上完了厕所我刚好刷完牙准备去收拾东西,她突然把我叫住。 “卧槽,你的手!” 顺着她的声音我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拇指,完好无损,昨天还血肉模糊的一片,几个小时过去,已经长好了肉,而且一点疤痕都没有! 我愣愣的看着白净的皮肤,粉色的指甲,只觉得眼花了,怎么可能,那么大的伤口,一点痕迹都没了! 张了张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可解释,她却已然瞠目结舌的跳到我面前抱住了我的拇指。 “我……” “是真的吗?这成色,卧槽,这特么得多少钱啊!” 所以说,她压根就没发现我之前拇指受伤了? 真尼玛是个没良心的小婊砸,白下面给她吃了!!! “摘下来给我看看!” “你要能摘下来,你就自己摘。”我耸耸肩把拇指递了过去,刘可不信邪,使劲揪扳指和我的拇指,可怎么都摘不下来,她急吼吼的,差点都要拿刀把我的拇指砍下来。 …… 简单地吃过早饭,我就拉着刘可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医院,朝前台打听了警察的事,听到他似乎那日吐血休克后只是深度昏迷,并没有死,我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了。 这事给人的印象深刻,所以护士很快就给出房间号。 “晓晓,你来医院看谁啊?”刘可一边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一边问道,显然是一头雾水。 “……” 我抿了抿嘴唇,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为好,这种诡异的事说出去,就算是刘可,也只会觉得我在发疯。 医院高层的走廊里十分冷清,只有三三两两的两个人,我看了看眼前的重症监护室,刚准备推门进去,门就自己开了—— “喂,你们两个,是看病人吗?” 我看到有一个护士推着小车出来,上面全是医药的瓶瓶罐罐,她戴着大大的口罩,一身白色的隔离服,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 “是的。” “这位患者目前不允许探视,如果要来的话,等到下周六吧,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她一板一眼地回答,随后牢牢地站定在原地,似乎是不放心地在等我们离开。 我求助地望向身边的刘可,她人比我机灵,一般遇到这种规矩的事都能想到好办法。果不其然,刘可从包里抽了两张大洋,笑嘻嘻地凑上去,嘴里甜甜地喊着:“护士姐姐,拜托了,通融通融嘛——” 可这小护士明显地就油盐不进,板起脸来:“医院有明文规定,患者病情严重,抵抗力差,不允探视!” 刘可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悻悻然地收回红票子,“切,当个护士了不起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那护士却并不理睬她的嘲讽,把门关好以后就推着小车走开了。 “晓晓,这里面是谁啊?”出了医院以后,刘可好奇地问我。 “一个前几天认识的朋友。”我随便敷衍了两句。 尽管知道他还活着,但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成了植物人,更是生不如死,这让我原本好好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任何觊觎者都要付出代价。” 这个男鬼对我,似乎有着变态的占有欲…… “干嘛不高兴啦,晓晓,我告诉你,我最近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个特别帅的男生,是我们学校的,要不介绍给你认识?”见我闷闷不乐,刘可想出了个‘好主意’。 “别别别。”我一听,立刻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天老爷,我可不想再祸害到其他男生。 “哎呀——”刘可抓住我的手臂一顿猛摇,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走嘛,去嘛,我知道你单身了这么久急需一个男人来安抚饥渴的心灵。这男生真的不错,你就去当陪我吃个饭嘛。” 我还是坚决地摇头:“不去,死都不去!”两个接触过我的男人,一个死了,一个成了植物人,连我自己都不得不怀疑,我是不是天生带着煞气,再说了,万一那男鬼又发现了,做出点什么来,我都想杀了自己了。 “好吧。”刘可失望地松开了我的手臂,视线转到我的拇指上。“那你告诉我这个扳指是谁送你的?” 我的喉咙一哽,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只得胡乱说道:“地摊上随便买的,破烂一只。” 提到这个戒指我就来气,tmd。 “你是真当姑奶奶傻啊?” 看到刘可一脸不爽,我立即抱歉地拉着她的手:“可可,等下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听了这话,刘可的脸色立即转阴为晴,哼哼唧唧地道:“这还差不多,晓晓,你知道吗,我遇到的那个男孩子,简直是帅得掉渣……” 换作是以前的我,说不定回心血来潮地和她聊几句,可现在看到她一脸花痴的模样,我只能绝望地摇摇头,唉,被那么个男鬼缠上,帅哥,可能这辈子都跟我绝缘了。 12.你躲得了吗 说到请客,刘可果然不负我所望,竟然点名要吃金钱豹,一个人端着盘子在那吃得津津有味,我却盯着账单上的将近八百的数字一阵肉痛。 这个月爸妈打来的生活费早就用得七七八八了,可现在才月中,如果不找份兼职的话,我可能要吃土。 要不找份夜工?这样晚上工作也不至于一晚上一直一个人,白天在学校和同学一起上课睡觉的话,说不定可以摆脱那个男鬼的纠缠…… “呵……” 空气里似乎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冷哼,我立即警觉地四处张望。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自助餐厅看起来静谧而优雅,柔和的音乐如流水一般,淌过了整个餐厅的角落,不远处,有一桌男女正在说说笑笑,好不吵闹。 可能是幻听了,但是心里总感觉毛毛的,我放下筷子,没有了一点进食的胃口。 “怎么啦,晓晓?”刘可坐在对面拿着刚端来的哈根达斯,一勺一勺地不停往嘴里塞,“感觉你这两天心事重重啊……” 我勉强地拉出一个笑脸,道:“喵可,你知道学校附近哪里有夜班上的吗?我最近经济有点紧张……” “啥?”刘可惊讶地瞪圆了双眼,“那你还请我吃饭干嘛啊?”说着,她掏出自己的鳄鱼小钱包,准备把钱还给我。 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我……一个人晚上在家住有点害怕。” “嗨,这是什么事啊。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可以回家陪你睡觉!”刘可坐过来,安抚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豪爽地说道。 “不用啦,你那浑身酒气的,在我旁边我也睡不着。”如果刘可晚上陪我睡的时候看到那个男鬼不得吓得魂飞魄散?哦,也不对,她应该会一脸花痴地问我:“晓晓这是谁啊,好帅啊……”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很难应付,所以说还是算了吧。 “那你晚上上班,白天又上课,吃得消吗?”刘可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不忘给我喂两勺,“我倒是有个认识的酒吧老板在招服务生,不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样的工作环境。” 夜场虽然混乱但是人多,我现在就想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差不多已经八点多了,“恩,给我联系方式,我等会就过去面试。” 刘可从包里东找西找给我甩了张皱巴巴的名片,“喏,等会去的时候记得化妆,夜场老板都特喜欢那种化着大浓妆的小美妞。” “额。” 无语地看着名片,忽然觉得有些尿急,于是起身匆忙的地奔向了厕所。舒爽地解决完后,我正弯腰洗手时,一个冰凉的身体贴了过来。 是他! 我抬头望向镜子,只见那个男鬼正站在我身边,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意。我下意识地转身想要逃跑,可却被他伸手抓住了衣袖。 “放开我!”我愤恨地瞪着他,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再有可乘之机了!我就不相信在这人头攒动的餐厅里,他还敢为所欲为。 可他却不由分说地直接将我扔进了一个厕所里的隔间,冰冷的手直接分开衣领,伸进了我的内衣里—— “这么讨厌我,可你躲得了吗?” 敏感处立即感觉到了冰冷的寒意,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难道他准备在这里强暴我? 这里是女厕所,经常会有女客人进出,他怎么敢? 13.叫句老公,我帮你 “走开!” 趁他埋头在我胸前时,我鼓起勇气,伸出手狠狠地把他给推开,“你给我滚——” “胆子不小,居然敢推我。” 他被我推开后不怒反笑,说话的声音冷漠而又充满危险,紧接着,他用力一把把我给扯了过去,狠狠地吻住我的双唇,窄小的隔间里,紧紧贴缠的身躯没有空隙,狂热厮磨的唇舌一点点地夺走了我的氧气,以及理智。 “滚,滚开——”好不容易得到了间隙,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拼命地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进一步的靠近,可却没想到,他冰凉的双手直接伸进了我的裙摆,指间极尽粗暴地在大腿内侧抚摸着,在私处直接插了进去—— 身体立即起了不该有的反应,只感觉到他触碰过的地方又酥又麻,有些痛,但又有种透到骨子里的舒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冷冷地说着,将我的裙子狠狠地给扯了下来。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声音里带着一股恼意。 “哗——”清晰的布料划破的声音响起。 正在这时,厕所里约摸进了了几个十六七岁的女生,像麻雀般叽叽喳喳地走了进来。 “诶我和你说,今天看的那部电影可好看了。” “就是就是,男主角超帅!” “嘶,好冷啊……你们没发现这厕所里气温有点低吗?冷飕飕的——”其中一个女生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我这里的厕所门。 匆忙间睇了眼门口,发现并未上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了,隔着那一条门缝,我能看到外面女生姜黄色的外套。 我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别,不要,不要,求求你——” 我真的怕了,万一人家推门进来看到我这衣不蔽体的样子,我还不丢脸死? 在床上他再怎么折磨我,那也是在我自己的房间,再怎么屈辱,再怎么羞耻,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可现在这里是公共场所…… “求求你,我不敢了……”见他不为所动,我紧张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发抖的身体被他死死地压在墙上。 清楚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了,我屈辱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异样的眼光—— “诶,这门怎么打不开啊……”她转动了两下门把手,有些奇怪地问道,而后就转头去了隔壁的厕所。 看到隔断门外的鞋子离开,我才松了口气。 他松开手,我的身体失去了依靠,像被他丢弃的垃圾一样滑到冰凉的地面。 我连忙抬起头望他,目光惊惶。 “不准讨厌我!”他的声音冷酷,俊容更是如万年冰霜般淡漠。 我不敢再和他对视,只得垂下头转移视线,讷讷道:“知道了……”可心里想的却是该怎么摆脱这磨人的男鬼,要不去庙里祈福住一段时间? 可这男鬼这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双墨瞳如渊,深深地凝视着我,目光犹如着火般能把我给灼伤,“去庙里也没用,你忘了第一次我们是在哪里做的?” 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窖,怪不得姥姥给我的吊坠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是等等,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难道他会读心? 我不敢再想,看着身上破碎的衣物,想着等会该怎么走出这道餐厅的大门。 “想出去?”见我不再看他,他索性蹲下身来,一只冰凉的手摸上了我的后脑勺,顺势把我的脸给抬了起来,“叫句老公,就把你的衣服复原。” 我没想到此时此刻他还有这种情趣,恼怒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讪讪一笑,“我,我今年十九,还,还未婚……”被他那双如墨的黑瞳盯着,说话都不由得结结巴巴了。 “你再说一遍!” 14.他怎么会有心跳?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一联想到他刚才的暴行,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生怕再惹恼他,不甘心的喊了句—— “老公。” “苏晓,你要乖一点……”他伸手,把我拥入怀中,动作异样的轻柔,“不要想着离开我,我是你的男人,不会害你。” 他的怀抱宽广但是冰冷,犹豫了半天,我还是颤抖着嗓音说:“可,可你是鬼,人鬼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他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又出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连忙拂了拂宽大的袖袍,把我赤裸的地方盖得严严实实。 我茫然地看向那个人形一样的‘东西’,发现它正戴着一个高高的白色帽子,那帽子又高又尖,我继续顺着看下去—— 一张阴白的脸正对着我,惨兮兮地笑,血红的长舌头一跳一跳。 “大人,出事了,君上让我来找你回去。” 他说话吊着嗓子,尖细的嗓音让人听着好不难受。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白无常吗? 我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有痛感,不是在做梦,我就是在这公开场合,光天化日之下看到了白无常! 他挥了挥手让那个阴白的人形物离开了,然后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也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呆了一秒之后,然后拼命地挣脱开了身后的束缚,没顾上撕破了的短裙,甚至都没能顾上在餐厅的刘可,一路狂奔回了家。 把房间门牢牢地锁住,我疯狂地翻箱倒柜,隐约记得除了翡翠以外,奶奶以前还给了我很多乱七八糟的镇邪法器。可那时的我不以为意,全都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把它们找出来用毛巾擦干净,一样一样地给摆在了床上后,我甚至从酷狗里找到了大悲咒循环播放。 “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不要再看到鬼了……” 凭着一股被吓出来的蛮横冲劲,做完了这一切,我疲累地躺在了床上,脑海中不禁思绪万千…… 他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鬼的话,他为什么不怕白无常?而且那白无常,还尊称他一声“大人”……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口一声地告诉我,我是他的妻子,这是宿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逃脱…… “我叫岳宸,不过这名字一般没人敢叫。” 清冷的声音突然想起,我猛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而那个男鬼,一袭银袍,正静静地悬立在我床前,广袖飘飘,额间一朵莲印鲜红如血滴。 “你!” 惊魂甫定的喘着气,要不要每次都这么吓人,特么老娘要是有心脏病,这都死了几十回了! “你可以叫我岳宸,当然,我更希望你叫我老公。” 他讲着话,眼神飘在我这一床金碧辉煌的法器上,随机长袖轻挥,那些琳琅的法器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麻痹,我不是弄了一堆假货吧! “我是问你的身份!”狠狠地吼了一句,我根本不在意他叫什么名字,我只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来到我的生活里? “你是人是鬼是神?如果你是鬼,为什么白无常要叫你大人?” 他飘飘然地移至我的身侧,朱唇微扬,似乎觉得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谁告诉你我是鬼?”说完,他执着我的手,放到他冰凉的胸口,“你自己感觉一下。” 我只感到一阵强劲有力的心跳正从他的身体里传来…… 15.血脉相连 “你不是鬼?”我惊讶地望着他。 “谁和你说我是鬼?”他似笑非笑的,“你想知道我的身份直接问便是,为何每次我来都被吓得半死?”说完,他凑过来,直直地和我对视,“你很怕我?” 那张俊美的面庞陡然放大,我不得不往后缩了几尺,“没有……” 我这一动,他立即俯了下来,长长的白发软软地拂过我的身上,“比起五年前,你的胆子倒是大了许多,还学会反抗了,我还是更喜欢五年前的你。” 鼻尖萦绕着一股幽幽的冷香,轻软暧昧的语气,拂过我耳垂时,脸上忍不住烫了起来。 “我,我只想知道你是人是鬼……” 他听完我的话凝视了我许久,才开口。“想来这么久,我一直没给过你名分,所以你才瞻前顾后,如此不安分,那我们结婚吧,流程我都已经跟他们问好了。” “结了婚,我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啊?” 他思想不是跳跃性的吧?前言不搭后语,还有,能省去他什么麻烦,难道有很多女人缠着他,投怀送抱?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你不必吃醋。”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忽然什么想法都没了,不敢有了,这货有读心术,我一点隐私都没了! 正当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突然—— “晓晓!”门口响起了刘可的大嗓门,她着急地连连扣门,“你到底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就跑了?” 我愣了一秒,才开口解释:“我没事!刚刚忽然有急事,没来得及和你说,抱歉可可。” “哦,没事就好,我怕你在厕所里出什么意外了……那你好好休息。”门外的刘可确认我没事后也不多说,直接就离开了。 听到玄关处“砰”的关门声,我才松了口气,可却忽略了身边的男人黑如锅底的脸色。 “你还没回答我。”声音里含着冰冷的怒意。“结不结婚?”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没有。” 那特么你问我干嘛! …… 岳宸没废话,袖子一拂,我的桌子上出现了两盏杯子,两盏杯子里都放着清冽的液体,闻着味道,像酒。 他不由分说的抓起我的手,另一只手上变出一把刀,划破了我的手,分别把血滴在两盏杯子里,又划破了他的手,里面流出了金色的液体,分别滴在两盏杯子里。 天呐,他不是鬼,可他也不是人! 那恐怖的液体看的我心惊胆战,可是他还是不容拒绝的将杯子塞到我手里。“喝下去!” 直勾勾的眼睛瞪着我,我假意对着他笑了笑,讲了句“好”,眼见着他松懈了自己拿了杯子去喝他那一杯,我想趁他喝的时候把我杯子里的倒掉,可正准备做,他的手却突然伸过来,不由分说的捏住我的嘴把那一杯东西灌进了我的嘴巴。 “咳咳!” 被呛到,我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可那些液体却流进了我的肚子,怎么都吐不出来。 岳宸冷冷的俯视着我,声音里夹着愠意。 “我的一滴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竟然敢嫌弃!” 话说,我真不稀罕怎么办? 胃里火辣辣的烧起来,一想到那浓稠的金色液体,我就觉得我中毒了…… “苏晓,从此以后我们血脉相连,我活着就不会背弃你,你的灵魂存在,也不能背弃我,如有违背……” 我掐着脖子,艰难的抬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如果违背了会怎么样?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回视着我,缓了片刻。“到时候再说吧。” 16.诡异的照片 “既然结了婚,我今晚又不忙,不如就做些夫妻该做的事情吧。” 他平淡的讲完,我听着心里却一咯噔,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丢回了大床上—— 接下来自然是不用说,又被他拉到了床上,狠狠地要了一番,结果第二天下床的时候,下体又酸又痛,导致整个人走路都是一瘸一拐。 “苏晓,怎么了?崴到了吗?”一进教室,班长路奇然正在讲台上点名,转头就注意到了我走路时的异样。 众目睽睽之下被问这种问题…… 我怎么可能说出实情,撇着腿走到座位上胡乱地点了两下头:“对啊没错……” “晓晓……”刘可就坐在我座位旁边,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但精神却特别的好,她靠过来,神神秘秘地掩着嘴道:“你听说张晓松的死没有?我们学校论坛上,有校友猜测说,他是被鬼害死的,我也觉得他当时没交女朋友,要不怎么可能所有的照片里面他都做出那种身边有人的动作,可却只有他一个人呢?” 说着,她递过来手机屏幕,我看到了张晓松生前在朋友圈发的一张张照片…… 看着照片上他活着的模样,可我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他死的那天,鲜血蜿蜒地蔓延了一地…… 一股莫名的恶心从胃部泛起,我差点没吐了出来,但是很快,我也发现了这些照片里的怪异之处。 虽然照片上都显示着只有张晓松一个人,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肢体动作有些异样。比如这张明明是一个人看瀑布的照片,可他却伸出手,好像环抱着什么,而且还低头,一脸深情眷恋的模样—— 看着看着,我突然觉得这照片出现了某些怪异的变化,张晓松的臂膀里,依稀环着一个一身连衣蓝裙的瘦弱女子…… 那个角度里,她也抬头望着张晓松,笑脸盈盈,可却有种莫名的诡异。 我觉得奇怪,正想贴近手机屏幕好好地看清楚,却发现照片里的女子突然转过头来,咧出白牙,对着我森然一笑。 “啊!”我惊得发出一声尖叫,立马甩开了手机。 整个班的人瞬间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台上的讲师也停止了放PPT的动作,一脸严肃地望过来,“这位女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我吓得不轻,可又不好影响大家上课,只能赔笑道:“对不起老师,刚刚看到了一只老鼠……” 这话立即引起了哄堂大笑,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在老师的命令下坐回位置上。 旁边的刘可一脸八股,“晓晓,你也觉得照片有问题吧……” 她拿起手机,仔细看了会,“晓晓,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刘可的问题让我震惊,我看着她。“你相信有吗?” 刘可抿了抿唇,一边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一边开口:“我觉得有吧,虽然我没见过,大约我们活着的人和鬼是生活在两个维度的,所以我们看不到鬼。” 张了张口,最后我还是忍下了关于“鬼”这一说。 不过那些照片着实古怪,或许和张晓松的死不无关系。短信里的那个“她”,会不会就是那照片上出现的女人?原先我以为是岳宸害的他,可是岳宸说他没害死过人。 加上今天这怪异的照片,种种迹象表明,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17.人穷志短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都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刘可一开始还想要和我聊天,但看我兴致缺缺,也就只能无趣地玩手机。 好不容易捱到了上课时间过去,我收拾好课本抬腿就走。 冬日的阳光就算照在身上也感受到了半分暖意,我踩着路边厚厚的积雪,双手捂在嘴边不断地呵气暖和着。 以往的这时间我一般都是和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可最近发生的这一切,不得不让我和人群保持距离。 “喂,苏晓——”正想着,身后冷不丁的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一看,原来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王蕊。 她个子娇小,才到我的肩头,人却是古灵精怪的,“这几天怎么没和同学一起去吃饭啊?” “啊,我没什么胃口,就没一起去了。”看到是她,我暗暗地松了口气,还以为大白天又撞鬼了! 不过她来找我干嘛? “哦,这样啊……”王蕊笑眯眯地望着我,目光有点奸诈,“是这样的,最近校庆会,每个班都要搞个活动。我们班也是,但是呢,有个角色还找不到人演——”说到这,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颇感头痛,就知道她找我没什么好事,赶忙拒绝道:“对不起,帮不上忙,我家里最近有点事。” “我可是问了刘可的,她说你最近闲得慌,还想找工作呢……”她的眼里透露着一点得意的小精明。 我一直不太喜欢她这种做作的聪明,但时下也不好表露出来,扯了个假惺惺的笑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真的不想做。” 说完,我抱着课本想快步走开。 “我知道你最近缺钱,如果你能来演这次,我可以给你这个数。”王蕊不疾不徐地说着,顺手朝我比了个数字。 “成交!”看到她 果然,听到钱这个字我就走不动了,一想到瘪瘪的荷包,我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于是她眉飞色舞地告诉了我彩排时间和地点,还告诉我这是她想要拿去参加导演大赛的作品,必须认真地演。 你参赛关我屁事,我只想赚钱。 我敷衍点头,抱着课本就溜了。 下午吃过饭后,我准时来到了彩排地点,几个男生正在高高的舞台上布景,而王蕊正被几个穿着戏服,浓妆重彩的女生给团团围住,看到我来,她赶忙招手,“苏晓,过来!” “哇,就是经济学院那个美女苏晓吗……” “听说她胸挺大的,老多男生想追她了。” …… 无视那些女人的窃窃私语,我走过去,王蕊不知从哪给我弄来了一套衣服,我一看,那衣服大开领紧身露脐,下面一条超短的迷你百褶裙,看起来十分性感。 “我能拒绝吗……”早知道他们是要来博眼球,我怎么都不会答应。 “不能,那可是你亲口答应的!”王蕊的语气霸道又不容置喙,几个女生瞬间不由分说地把我推到了试衣间,还堵住门不让我跑路。 我只能忍住破口大骂,把衣服裙子都换好,大冷天的,穿着这么露的衣服,出卖色相卖肉也就罢了,关键我还得冻死…… 我早该知道王蕊出钱买我参赛没那么简单的,果然人穷志短害死命啊! 18.没有影子的女孩 再次去学校的时候,我发现学校的人都用一种特别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包括刘可也不例外。 “可可,怎么了……”我疑惑地问身边的刘可,本来打算找到王蕊好好算下她出卖的账,可是逛了教室一圈并没看到她的身影。 “晓晓,你知道吗?那天和你搭戏的男主角忽然自己跳楼了,听他们说,他跳楼的时候特别痛苦,脖子都快被自己掐断了。”刘可有点神神叨叨的,“可就是那样从六楼摔下来,还没死……现在躺医院里成了个高位截瘫,生不如死。” 说完,她有些害怕地看着我,“晓晓,他们说,那个学长是想占你便宜,结果被你……” 我百口莫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可,你相信我,我没有害她。” 我伸出手去想牵着她,可她却瑟缩着躲开了:“晓晓,你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她的语气相当认真。 连最好的朋友都怀疑我…… “我没有!”我有些激动地喊了出来,甚至忘了这又是在教室,一时之间,众人揣测的目光如几十盏探照灯般打在了我身上,那一双双眼睛里都是怀疑、揣测、和厌恶…… “晓晓……”刘可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有点慌张地想拉住我的手,却被我一把甩开了。 我沉默着,走出了这间教室。 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片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了我身上,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凉,可这却比不上我心里的寒意。 连最好的朋友,都开始怀疑我了。 “你出来!”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雪地大喊着。“岳宸,你出来!” 他一定听得到的…… 明明是他救了我,可为什么我的心里会没有半分感激,反而“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我是被鬼给缠上了!”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心中满腹委屈,“你出来,我们做个了结!” 可这茫茫大雪天地间,却什么都没有。我静静地站立许久,终于还是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默默回了教室。 无视那些异样厌恶的眼光,我假装若无其事拿出课本,专心致志地盯着上面的文字。可放学时才发现,书都tm拿倒了。 刘可几次欲找我说话,都被我冷冷地给回避,其实我也能理解她,可是这些事情说不清楚,我没法和她解释,也不能要求她无条件信任我。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冷漠,这几天的刘可都开始不回家,虽说她的确不怎么喜欢待在家里,但连续的彻夜不归还是少见的。 我权当她是在和我闹别扭,并未多想。 岳宸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来打扰我,我过了安静而又寂寞的一段时间。 这天晚上刚考完试,我背着包从校门口随人潮走出来。 夜风习习,吹得我的脸通红。 把围脖往上扯了扯,我缩着脖子,迎着冷风走在回家路上,过往的行人三三两两,只有我形单影只。 这段时间所有的同学和朋友看我就像看过街老鼠,唯恐避之不及。我也只能逆来顺受地接受一切。 “苏晓。” 冷不防地,有一个人叫了我一句,我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幽幽的暗影。 寒冷的大雪天里,她穿着一身蓝裙,身影单薄,声音动听,垂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 她赤着脚,安静地站在雪堆里,看上去楚楚生怜。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脚下,发现她居然……没有影子! 19.危险 我立即感觉到了危险,警觉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她咯咯地笑了两句,忽然抬起脸来,“你好好想想,我们见过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头鲜红血污的脑袋,嘴巴和眼睛撕裂了掉在半边,白森森的牙齿和两个流着黑血的两个鼻孔正暴露在空气中—— “啊!”我尖声惊叫起来,四处张望却看不到半点人影。 “记起来了吗?”她狞笑着望着我,“那个男生是你的同学吧?” “张晓松?”我惊恐的,几乎是脱口而出,当时在照片上我看到张晓松怀里拥抱了一个女鬼影,难道就是她? “咯咯,他的血真好喝呢。”那女人的声音尖细而古怪,似乎带着一种凄楚的哭腔,“原以为他能有点用,没想到——”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阴狠,“也只是个废物!” 原来张晓松是被这个附身的女鬼给吃了! “呵呵……”那女人桀桀怪笑着,不断地有腐烂的紫黑色肉块顺着她的脸掉下来,“既然他不放过我,那我就先把你杀了!”说完,她狂吼一声,身上冒出缕缕黑雾,变化出紫黑色的僵爪直直地朝我抓来—— 我就算再愚笨也明白要逃跑,可没成想冰天雪天的地太滑,一时没踩稳,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吃了满嘴的雪。 眼看那锐利的爪子已经触及到了皮肉,我惊恐地尖叫,可此时戒指里忽然白光大盛,那女鬼尖叫一声,伸过来的手正‘滋滋’地冒着青烟。 “你!”她双眼暴突,看上去十分骇人。 再不顾得那么多,我慌张地爬起来,像一只无头苍蝇般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可却忽然撞到了一个冰凉的胸膛,带着悠然冷香—— 是岳宸! 我的头发散乱,脸上、脖颈里都埋着雪花,样子狼狈极了,可一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有些眼热。 “哭什么哭,蠢女人。”他低声训斥了两句,指尖带着点点寒芒,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繁复的光咒。 那光咒立即光速往女鬼身上贴过去,顿时,天地间只听到了那女鬼凄厉的鬼哭狼嚎声—— 我不敢回头看,只能惊慌失措地倚在他的怀里。 20.谁在抽取他的力量 岳宸很是嫌恶的将我推开。“躲远点,别在这里碍我的事儿!” 我悻悻地往边上挪,紧跟着变成往边上跑,远远看着,岳宸和那个女鬼缠斗在一起,可是明显的岳宸居于上风,女鬼根本就不是岳宸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大人饶了我吧,大人!”那女鬼凄厉地哭喊着,浑身血污地笼罩在符咒的白光之下,似乎十分痛苦,“我再也不敢了大人,放我一条生路吧!” “你生前杀夫弃子,是为罪一;死后坠入修罗地狱却毫无悔过之心,趁着中元节鬼门大开躲至人世,是为罪二;如今夺舍食人,是为罪三。”他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用手指在虚空中一指,顿时,一扇两米多高的铜门显现! 门上雕刻着可怖的鬼怪,还有沉重的枷锁—— 愣愣地听着岳宸威严十足的讲话,又看到如此惊奇的一幕,此时此刻的我只想到了四个字,鬼门洞开! 我第一次见到此情此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却看到岳宸原本高高悬立在半空中的身影忽然似流星般直直地坠落下来——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喂!”我连忙跑了过去,却看到他倒在地上,身体一阵阵的抽搐,身体逐渐的变得虚无,他的魂魄不停地震颤。 从未见过如此奇异景象,我不禁有些愣住,但心里的小算盘也打得啪啪响。 他好像出事了,如果趁现在逃跑的话,他应该不会再纠缠我…… 两条腿在意识的驱使下,不自觉地往后退着,我转身就飞跑出了这破烂的房间。 看着眼前夕阳西下,我跑出了这栋房子外,才发现这里是个偏僻的小区。 温暖的余晖洒落在肩膀,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再联想到刚才被绑住时看到的惊骇场景,又不由得蹲下身捂住胃部一阵干呕。 脑海里闪过岳宸如同救星般出现的场景,他面容冷峻,银袍猎猎,广袖如云。可现在却因为救我躺在里面,而我竟没心没肺地跑了出来。 “啊——” 撕心裂肺的喊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那破旧的房屋,里面黑黝黝的,宛如一个吃人的大洞。一想到他正昏迷在那冰冷的地板上,心里居然有些愧疚、不安。 怎么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来没伤害过我,而且救了我很多次,就这样一走了之,实在是太不是东西了。 咬咬牙,我还是决定折回去。 跑到岳宸面前,小心的戳着他的身体,可我发现,我根本碰不到他,他整个人都变成了虚无的状态,我的手在他的身体里来回穿插,什么都碰不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宸瑟缩着身体,虚弱的眼神瞪着我,却有那么多愤恨。“狼心狗肺的贱人,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竟然将我抛弃!” 撑在地上的手一抖,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良久,才小声支吾着。“我不是回来救你了吗?你不会真的……” 魂飞魄散四个字我讲不出口,因为鬼魂飞魄散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一想到他会就此消失,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哼。”他冷哼一声,身体还在继续抽搐着。 他那个样子,看的我心里越来越慌,咬着唇,我在他的身体里胡乱的抓着,却什么都抓不住。 “现在先说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有人在抽取我的力量,啊——” 他忽然尖锐的惨叫声变成一道光波,散了出去,我紧紧的抓着地上硌人的砂砾。 “怎样才能救你?” “用你的信念……把我留下……” 信念? 听到这个我完全懵了,信念把人留下? 我的思绪完全是散乱的,可是岳宸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几乎不复存在的时候,我真的吓傻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出来,穿过他的身体掉进地上的泥土里,我小声呜咽着。 “岳宸,我不想你死,我真的不想,可我不知道怎么做,你不要死!” 岳宸没有再回答我,因为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他已经没有意识了。 到底要怎么做,怎么做? 我正慌乱无措的时候,岳宸的身体逐渐不再透明,有了实体,可他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在有了实体后,竟然渐渐地变成乌黑,额间那点五莲印也缓慢地消失了…… 21.刘可失踪了 “岳宸?”我试探性的叫了叫。 他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我在他的鼻息之间试了试,是有呼吸的,那应该是活着吧? 他的病医院肯定是不能救的,而且让医院发现他和正常人不一样,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纠结了好久,我决定把他带回我那。 试探性的挪了挪他,我这才发现这男人虽然看上去瘦削,实际上却也很沉,思考了片刻,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叫了某滴。 不多久,就有师傅驱车前来,一看我背着一个一米八的古装男子,立即打趣问道:“姑娘,你们这是玩cosplay啊?” 我尴尬地笑了几声。“是啊。” 师傅帮着我把岳宸一块抬到了车上,后座上,他就坐在我的旁边,身子东倒西歪的,刚好侧头靠着我的肩膀。 不敢望向他那俊美如神邸的面容,我只能尽量平复好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心别太小鹿乱撞。 等到家时,已是晚上八九点,好在司机师傅热心,帮着我扛着他那一米八的大个头上了两楼,把岳宸扔到床上,师傅一直杵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期待着什么,可是因为穷,我只能硬着头皮扯着笑脸跟他鞠了好几个躬。“谢谢,谢谢师傅,实在太麻烦您了,您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活雷锋!” 师傅摆了摆手,黑着脸离开了。 我瘫在地上喘了好久的气,然后看着昏迷不醒的岳宸暗骂自己傻逼,他这么大一个块头,藏都藏不住,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他么都想去死了。 本身他就不是人,是生是死关我吊事,我干嘛非要把他扛回来呢! 因为累的一身是汗,去洗了个澡,自己也往床上倒去。 他就在我的身侧,此刻正安静地‘沉睡’着,银袍经过一路颠簸已被大开,月光将那敞开的胸膛上镀上一层薄薄的辉芒,黑色发丝一缕一缕被夜风挑起,拂过他那如瓷的,白皙得有些病态的肌肤。 我躺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了一会,不由得有些痴了,赶紧站起身走到刘可房间,驱散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晚上就让他一个人睡在这里应该没问题吧…… 我躺在刘可的床上,想着岳宸,心里更是卷起千层海浪,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纠结了几个小时,终于,困意渐渐袭来。 这一夜好短暂,没有任何梦境,也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他的情况,可我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空荡荡的床铺。 伸手摸了摸,被子是凉凉的,他到底是走了,还是死了? 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 我摇摇头,收拾了一下,便带着课本去学校上课。 学校里的人对我依然是风言风语,冷眼相看,我早就习惯,也并不觉得难过。但有点不对劲的是,王蕊自从演话剧那件事后,就一直没出现在学校。然后,刘可也是旷了几天课,没见人影。 连学院里最严格的经济学老师的课都好几次没来。平常刘可可是怕极了这个老师,什么课都敢翘,唯独这个从来不缺席。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木然地盯着眼前的黑板,我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放学后,我抱紧了手中的课本,准备去刘可平常流连的几个酒吧里打听打听,最近她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又看不到人。作为她唯一的好朋友,我不免会担心。 这一条街里都是酒吧,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那震天的DJ音乐。我找到了刘可常去的一家‘muse’。 里面依然是歌舞升平,灯红酒绿,强烈的鼓点,喧闹的人群,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或碰杯、或嚎笑。 我强忍着噪音,在热闹的舞池里转悠了好几圈,可并没在往日熟悉的位置看到刘可,只能捂着耳朵跑到前台问那年轻老板。 可后者一听到‘刘可’二字,却是脸色巨变,赶紧摆手,连连说不知道不知道。 看他这样,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说。 “麻烦你告诉我刘可到底怎么了!” 我恳切地问着他,甚至从钱包里掏出了好几张大洋,可他却是一脸漠然,最后居然不耐烦地说自己有事要离开。 “刘可到底怎么了啊?”我心急如焚,看他想要溜,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这一下,引得整个酒吧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被几十个人不满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只得放弃,无力地坐在酒吧的小角落,只觉得惊慌失措,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家,也不去上课? 如果是赌气的话,应该早就和好了啊。以往闹别扭都是过一段时间就自动和好了,可这次为什么? 浓浓的无助感从心头升起,我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热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 “你是……找刘可吗?”突然,一个陌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一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她神色惶恐地看着我,而后靠过来,贴着我的耳边,小声地道:“她现在在玩呢,玩的很高兴。” 玩? “她在哪?玩什么?谁和她在玩?”我疑惑不解地看着眼前人,觉得她行为举止颇有些疯癫。 “我,我不知道。”听到我一连串的提问,那女人神色陡然一变,忽然发疯般地摇头,口中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看,眼神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红血色,脸色略略苍白,就算行为古怪了点,但也应该是个正常人。 “刘可在哪里?”我又重复问道。 “啊……我带你过去!”那女人仿佛如梦初醒,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些惊恐不安。 她在怕什么? 她带着我走到街角偏僻的角落,指着一条路边狭小昏暗的巷子,说道:“她现在,就在里面……”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巷子里没有灯,又深又长,远远地看过去,似乎有些吓人。 “你陪我一起去。”说着,我强制性地拉起她的手,可后者却疯狂地挣脱了,急急地后退着,道:“我不去,我不去!” “为……?”我还没来得及问,这疯女人就自顾自地跑开了,速度之快,我连个衣角都没抓住。 会像她所说的,刘可就在里面吗? 目前只有这一条线索,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某个阴暗处,似乎有两个黑影缠在了一起。 “来,宝贝儿,给我更多,我要更多……” 我听着浑身立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原来是有人躲在这里面做事情,刚想蹑手蹑脚地走开,可是—— “唔唔……嗯……啊……亲爱的,我帮你弄得更爽!”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虽然这声音里带着重重的情欲,但我依然能听出,这是刘可的声音! 怎么会…… 我的心一咯噔,躲在了一边,吃惊地抬眼看向那声源处—— 两人的动静很大,暧昧的水渍声和撞击声,让人听了面红耳赤。可对我来说却是头发发麻。 刘可平时尽管爱玩,但对于自己的身体,却是绝对保守的一个人。现在怎么会和男人苟合在这种地方? “啊啊,宝贝,你好棒!”刘可似乎被搞得很爽,欲仙欲死地喊着。而那男人却是诡异地笑了起来:“嘻嘻,宝贝,你真是好吃极了。”笑声嘶哑,十分难听。 这两个人…… 我忍不住偷偷地探头过去,只看到一个男性的背影,他正把身后的女人给顶在墙上,一下一下地耸动着。由于背对着和光线的关系,我看不到他的脸。 可瞬间,那男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我——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血红色的皮肉外翻着,眼眶半露,两只邪气的四白眼,正死死地盯着我—— 这是人吗?不,这不是…… “可可!”我尖叫起来,可刘可却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是沉醉在男人的勇猛之下。 22.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给我惹麻烦 “可可,可可!”我几乎是疯狂地喊着,转身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可身后一股强大的引力忽然把整个身体给吸了回去,狠狠地把我给摔在地面。 我抬头看向刘可,她早就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但嘴里却还是不断地在嗯嗯啊啊地呻吟着,就好似一个被操控了的傀儡。 “你是谁……”我揉着被摔痛的膝盖,惊恐地看着那个怪物,后者正桀桀地怪笑着,阴测测地看着我,道:“你看到了,那就一起来做我的宠物吧!” 身下的东西随着他的话一下一下地撞击在刘可的身体里,看得我直想呕吐。 “我会好好疼爱你的。”说着,他忽然把刘可像拎小鸡似的丢到一边,一只手拽起我的衣领,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整个人都是黑影般模糊不清,只有胯下那夸张的巨物亮油油的,一跳一动。 看得我胃部泛起一阵恶心,不由哇地一下呕了几口酸水。 “不知死活的女人!”他似乎对我动作非常不满意,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贪婪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着,“你居然是纯阴之体……” 我被他那瘆人的眼神看得浑身直发颤,“你说什么……?” 那鬼怪一步步走过来,浊白的液体散布在下身,周身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味,两只死白的眼球暴露在空气里,不断地有粘稠的液体从他胯下流出,看起来十分恶心。 他的眼中凶光大盛,手牢牢地握在我的肩膀。 “嘻嘻,做我的奴隶吧,给我生孩——!” 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道刺眼的青光给撞得飞了出去,一头栽在垃圾桶里。 我回头一看,只见那岳宸正垂眼看我,一双冰冷的红瞳里隐隐跳跃着火光。 “是,是你……”我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 “苏晓,你能不能少给我惹点麻烦。”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挥动广袖,一道耀眼的光球直直地打在了那鬼怪身上。 后者惨叫一声,空气里黑烟弥漫,竟是消失了。不知道是被打跑了,还是被降住了。 “哼!”见状,他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旁边赤身裸体的刘可一眼,直接走到了我面前,冷冷地道:“苏晓,这是第几次了?” 我紧张地后退几步,嗫喏着说:“我,我是想救刘可,没想到被那个鬼给发现了……”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微微弯腰,把我给堵在角落,冷冰冰地盯着我,“我说过,不是每次我都能赶得这么及时。” “对不起,我……”不敢和他对视,我只能低垂着头,却没想到他两指把我的下颚给抬了起来。 “苏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我……”我不敢和他冰冷的眸光对视,只能转过头去,“我不可能放着她不管。”说完,我挣脱他的禁锢,用外套把地上刘可给裹起来。 “她邪气入体,你这段时间最好离她远点。”他冷漠地说道,随后又消失在空气里。 “喂……”每次都走这么快,不知道我还有问题想问他吗?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顾大街上人古怪的目光,把刘可给扶回了家。 回到家擦洗刘可的身体时,我才发现她的下体早就糜烂不堪了,只能尽量放慢了自己的动作,饶是这样在昏迷中的,刘可也疼得皱起眉头。 过了好久,她终于睁开双眼,看到我双眼红红,她有些疑惑地问道:“晓晓,你怎么了?”接着又看了看四周,“我怎么会在家里……” “可可,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你不记得了吗?”我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平静,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23.岳宸,求你 “我就记得我在酒吧喝醉了,然后……”刘可伸出手抚摸着疼痛的额头,努力地回忆,“然后……”她尝试着移动了一下身体,“啊,好痛!” 她疼得眼泪直冒,想要掀开被子查看,却被我一下制止:“可可,你喝醉了,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正和一个男人……”我噙着泪,慢慢地说道。看着刘可的脸色一下刷的变得雪白,心里更是疼痛。 “……”她沉默了。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转身出了房间,此时此刻,我想她最需要的是独处。 安静地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雪,不一会儿,楼上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隐约还夹杂着几声东西破裂的声响。 我站在楼梯口,默默地把眼角的泪擦干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可可,我不会让你平白受欺负的! 当天晚上,岳宸又来了,他银袍猎猎,一身风雪,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房间里仿佛都充满了冰雪和他身上的气味。 一想到他以往的所作所为,我有些害怕地往后瑟缩着,可却被他一把拉过去。 他冷冰冰的手在我的身上游走着,我强忍住泪意,任由他在我身上肆意的动作。一丝丝冰冷暧昧的气息在我的耳侧拂过,让我浑身不由得直发抖。 他的双手灵动,一次次或轻或重的抚摸揉捏,让我忍不住发出羞耻的呻吟,可他却依然冷冰冰地看着我,仿佛现在我们所做的不是人世间最亲密的事,而是一个任务。 “第几次了?还这么怕?”他语带讥讽地说着,一个冰冷硕大的硬物猛然闯进了我的身体。 那种撕裂般的痛感让我几乎晕厥,不由得伸手攀上了他宽厚的后背,指甲深深地掐到了他的皮肉里。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但也什么都没说。 “我想,求……你……帮我……一件事……”我竭力保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完整的一句话在他连续的冲撞下变得支离破碎。 “什么事?”他低沉冰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可身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半分。 我痛得全身颤栗,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帮我、把强奸可可的那个鬼杀了……” 那日他承受了岳宸的一击便消失了,我不确定他到底是逃跑还是被消灭了。如果委屈自己可以帮可可报仇,那又有何不可呢…… “……”他不言不语,眼神莫测。 “算我求你……”感觉到某些冰凉的液体在体内激烈地迸出,我屈辱地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帮我这次,以后怎样都随你。” “呵……”他轻轻地笑了几声,翻身起来,一双淡漠的红瞳带着些许玩味,直勾勾地盯着我,“你在和我谈条件?” 我一边艰难地坐了起来,一边说道:“我没有在和你谈条件,我是在……恳求你……” 我从来没有如此低三下四地对一个人,还是个‘强暴’我的男人,但是一想到刘可,我只能这么做。 谁让他是神通广大的鬼魅,而我只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凡人。 空气里很快寂静,我充满希冀地望着他,可他背对着我,我什么也看不到。 “他很快会再来找你。”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僵局,转过身来看着我,淡淡地道,“你的极阴之体对他这种以淫为乐的鬼来说,简直就是宝藏。” “极阴之体……”这是第三四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语了,我下意识地看了眼被窝里的身体,并未发现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扳指只能保护你不被一般的鬼怪伤害,像这种有意识的厉鬼是防范不了的。”他走过来,纤长的十指在我手上的扳指拂过,指尖闪烁莹莹绿光,“我会时刻留意着你的动静,但是,如果我不在,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这是在关心我?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不禁有点愣住。 他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不屑地嗤笑一声,说:“我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别想多了。” 说完,空气里一阵波动,他很快就消失了。 “你……”我气呼呼地抓紧了被子,倒在床上,感受着身下私处的黏稠,忍不住更加烦闷。 他每次都射在我的身体里,这样下去会不会怀孕? 但我和他物种不同,应该没那个可能吧? 我胡思乱想了半天没有结果,最后还是去洗了个热水澡,感觉清爽多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刘可又不见了踪影,只简单地给我发了个短信,说和父母一起去旅游了。 我立即回拨了个电话,听到她嘶哑但正常的声音后略微放了心,她应该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吧,离开这里,去散散心反而对她更好。 在学校里上完课后,我没有和往常一样很快回家,而是又选择去了酒吧街的那条小巷。 现在还是五六点,巷子里没有那么黑,昏暗的光线透过头顶斜斜的缝隙照耀下来,映在脸上,显得格外惨白。 我壮着胆子,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着。空气里,隐约传来了含糊的男女媾和的声音。不知道是附近酒吧还是在这巷子里。 那个鬼还会不会出现…… 我惧怕地咽了口口水,继续往巷子深处走着,越走周围越安静,我环顾四周,除了一片模糊的黑暗和青灰色的瓦砖,什么都没有。 除了来这里碰碰运气,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快速引出那个男鬼了。 岳宸。 心中暗念着这两个字,似乎给我增加了一些勇气。 不知走了多远,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这条小巷好似没有尽头,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狰狞的黑暗。 我觉得双腿灌了铅般的沉重,停下来把身体靠在了某面墙上,想要歇息一会儿。 可没想到,那面墙忽然动了起来,墙面卷起一个深深的漩涡,直直地把我给吸了进去—— “啊——”我重重地摔在了地面,抬头一看,那个模糊怪异的鬼影就在我的面前,正露着森森白齿张狂地笑着。 “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他桀桀怪笑着,嗓音犹如是喉咙被烙铁烫过一般,十分难听。 “放开我!”不知道是什么黑色的液体,扭曲尖叫着从脚腕爬到了我的腹部,宛如一条蠕虫般,拼命地撞击着我的腹部,刚好是子宫的位置…… 24.已经等你好久了 “啊!”巨大的痛感如同海潮般拍打着袭来,我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啊,啊!” “挖!”他疯狂地大叫着,走过来,一双暴露在空气里的白眼球死死地盯着我的腹部,“把她的子宫给我挖出来!” 我挣扎着,周身寒意立即如针刺般扎进我的身体里,一股鲜血顿时涌上了喉头。 寒冷和痛楚占据了整个大脑,一股鲜血顿时涌上了喉头。我哇地一声吐在了地面,鲜红的血液在地面缓缓蜿蜒着,低头定睛一看,发现这地面上正画着一个巨大的、有着繁复咒文的、古怪的阵。 “嘻嘻嘻……”他飘到我跟前抬手,我身上的衣物顿时被撕成了碎片,他眼神狂热地盯着我赤裸身体上的青紫,道:“我还奇怪岳宸怎么会来,原来你们两个早就有一腿了……嘿嘿嘿……不过你的身体马上就要归我了!” “岳宸,岳宸!”我痛苦地大喊着,可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有出现。 难道他…… “别喊了,你的情郎不会来救你的……”他硕大又污浊的巨物在我眼前一晃一晃,真是让人作呕。 腹部的那个小虫还在死命地冲撞着,我根本提不起丝毫力气,只感到有千钧巨石压在我的身体之上。 很快,那小虫就把我的腹部啃噬出了一个血红的洞口,汩汩的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流了下来,我忍住剧痛,可额头上还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岳宸,岳宸……理智逐渐抽离,可仍是念着这两个字。 忽然,空气里传来一声巨响,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尖尖的高帽和猩红的长舌头,手执长长的透明锁链。是白无常! 紧接着在他身边的是岳宸,他正严肃地皱着眉头和白无常交流着,转头看见我赤裸着身体倒在血泊里,连忙赶了过来。 他终于还是来了…… 我的嘴角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可意识却慢慢地远离,对疼痛和冰冷也逐渐地失去了感觉。 “对不起……”意识模糊前,只听到了他略带抱歉的话语。 …… 再次醒来的时候,岳宸居然坐在了我的床边,一只手正覆盖着我的腹部,动作轻柔。 “你……”刚开口,一股由腹部传来的尖锐疼痛就覆盖了整个躯体,“啊……”我疼得低吟了一声。 岳宸抬眸望向我,表情不再似以往的冷漠,反而有些复杂。 “你醒了先别动,邪气入体,我在帮你驱除。”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掌里泛着幽幽的绿光,不时有一些黑色的血丝从我腹部的那个小洞口被‘拔除’出来,消散在光芒里。 “刚刚那个厉鬼,是从十八层地狱逃出来的淫魅。当时情况紧急,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厉鬼,让你受伤了。” 他第一次和我解释这么多,还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歉意。 我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没事,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那个鬼死了吗?”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鬼魂没有死不死,只有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一说。”他倒是难得耐心。 “那他……?”我疑惑的。 “被收押回地府了,在无间地狱受罚。”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手。 我低头往腹部看去,发现血洞消失了,上面的肌肤依然光滑如初。 “下次不要再以身犯险。万一我没赶得及,你就死了。”他淡淡地说着,似警告又似威胁。 我讪讪地点着头,有些不知所粗地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抓它是地府的任务。”他冷然地说道,随即银影一闪,又消失不见了。 “……” 我顿时感觉自己原本有些蠢动的少女心瞬间碎了一地。 第二天上课之前,我特意去图书馆里借了几本有关于灵异鬼怪和风水学的书,在自习课上偷偷地翻阅着。 可没成想下课时,班长路奇然从身边路过,看我如此聚精会神,就在我耳边叫了句:“苏晓,你在做什么?” 我刚好看到精彩的部分,被他这么一咋呼,吓得书都掉到了地上。 “你干嘛啊!”我怒道,这个人差点没把我给吓死了! 他看了眼我掉在地上的书,‘风水诡事’几个字正大大地印刷在封面,“你怎么爱看这种书?”他疑惑的,“和王蕊一样。” 王蕊…… “王蕊,她不是好久都没来上课了吗?”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我也有点奇怪,自从‘卖’我之后,她就没来上课了。 “听说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缺钱。”路奇然皱了皱眉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前些天不是说请你去演话剧了么?最后好像搞砸了,人也不见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收那个狗屁学长的钱。 “那你清楚她家出什么事了?”我不禁有点好奇,王蕊从上大学起就是我们系里出了名的家境优渥,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不惜出卖我,做那种缺德事。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好像听说是什么风水的。”路奇然一边遗憾地摇头,一边走开,“真可惜了,她倒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风水的问题?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地上的这本书,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可却失去了想要继续读的心情。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追究,把书装进背包就离开了。 现在已到了学期末,除了上课的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我百无聊赖地在大街上逛着,摸了摸瘪瘪的口袋,不禁想到了以前刘可给我介绍的那家酒吧。 现在还在招工吗? 从背包最底层翻出了曾经那张皱巴巴的名片,试探着打了个电话过去:“喂,你好,请问是blue酒吧吗?” 接电话的那端是个沉稳的年轻男人,“你好,是的。” “我想问问,你们这酒吧还缺人吗?”我有些忐忑,毕竟都过了这么久了。 却没想到那男人轻轻一笑,如释重负般,“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25.你的命运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禁有些疑惑,听这男人的语气,他好像从前认识我? “来了就知道了。”他神秘一笑,随机电话挂断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老旧的名片,站在原地,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上面的地址显示是在酒吧街的尽头,名片上还有酒吧的纸印浮雕,看上去好像挺古朴的。 左思右想,我还是决定去走一遭,毕竟那个男人的言辞实在太让人好奇了。 可是在酒吧街来回转悠了好几次,并没有看到这间叫‘天地人’的酒吧。 天色渐渐暗下去,夜幕降临,指针也慢慢地走到了十二点。 我来回走了好多遭,实在是有点不耐烦了,随手拦住了一个路人,问道:“你好,请问知道天地人酒吧是在哪吗?” 那人低着头,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手往某处指了一指。 我转头一看。 一间古色古香的酒吧刚好出现了在我的身后,酒吧门口挂着两只大红的灯笼,有些莫名的诡异。 而酒吧的招牌上,‘天地人’三个字正泛着红光,远远地望去,好似三只奇异的鬼脸。 我吓得不轻,转身还想问那个路人什么,却发现他飘着远走了。 飘着…… 我低头望向他的双脚,发现他的双脚离地面几寸,微微地悬在空中,所以才会是“飘”。 见鬼了…… “啊——!” 我发出惊恐的尖叫,可是身后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膀,我战战兢兢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 他剑眉星目,西装革履,姿态从容,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反而笑道:“苏晓,我一直在等你。” “你是谁……?”我又惊又怕,可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是有温度的,这又让我原本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几分。 “我是天地人酒吧的老板,你可以称呼我为程仁。”他微微地笑,十分的温文尔雅。 比起我的惶惶不安,他这坦然自若的神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不由得远离了他几步,忐忑地问道:“你不怕吗?我刚刚看到了……” 一个‘鬼’字还没出口,他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指,抵在了我的嘴唇上。 “这里不方便,进去说。”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一把把我拉进了那家怪异的酒吧。 刚一进门,我就发现了这家酒吧的古怪之处,除了装潢古朴,这家酒吧与别家并无二致,但是目之所及,几乎全是飘着的黑影。 这是鬼啊…… 我刚想尖叫,程仁仿佛早有预料般,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简直是生拉硬拽般地把我拉到了一个最近的包厢里。虽然他的动作轻柔,但我的胳膊还是被扯得生疼。 “我很抱歉。”刚关上包厢门,他就柔声说道,目光十分诚恳。 一想到外面那些飘散的鬼魂,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他,“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你知道这家酒吧里全都是鬼吗?” 面对我这一连串的提问,他倒显得不慌不忙。 “苏晓,我很抱歉吓到了你。但我们这间酒吧,的确就是为你口中的鬼服务的。”他眉眼带笑地看着我,“这里是连接人界和地界的一个入口。” “你为什么找我来这里?”听他这么说,我连忙拽了拽包厢门,可那门宛如千斤巨石,怎么都打不开,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略带狡黠地一笑,“我需要一个帮手。” 我警惕地瞪着他,“我能帮你什么?” “如你所见,鬼魂也分为很多种类,有好有坏,你刚刚在大堂所看到的那些‘阿飘’,只是最常见的一种孤魂野鬼,没有自主意识,并不会害人。”他耐心地说道,手里缓缓地变幻出一个酒杯,里面盛满了一种翠绿清澈的液体,“我们酒吧里只出售三种酒,在我手里的这杯是‘往生酒’,是最基础的一种。” 我试探性地耸了耸鼻尖,闻了闻,发现这酒并没有什么气味。 “这酒的多少是看鬼魂生前在人间的行善程度决定的,酒杯越满,说明这人以前行善越多,喝了之后也越能减轻轮回痛楚,反之,酒杯干涸,说明这人生前恶果累累,喝了之后之后,将会在轮回里受尽折磨。” 他说着,把酒慢慢地递给我,“你盯着看看。” 我盯着那澄澈的液体,大脑不由得一阵晕眩,许许多多记忆片段仿佛电影回放般,在我的脑海里一一浮现。 六岁那年扶老爷爷过马路,十三岁那年在泳池下水救人,十四岁泰国旅游捐钱给路边乞丐…… 一幕幕全是我之前做过的善事。 “你活了两世,两世行善,从未有过恶果,且你天生纯阴之体,并不惧怕接触鬼魂,这才是我让你来这里的原因。”他缓缓地说着, 我头疼欲裂,伸手推开那酒盏,焦躁地道:“别说了……我不会答应!” 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只想要自己安稳平静的生活! “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频频遇鬼的原因?”见我拒绝,他并不意外,反而不紧不慢地道,“你的命运,还有,岳宸……” 他是谁?居然都知道? 我的身体瞬间一僵,抬眼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世间百态,无所不知。”他彬彬有礼地微笑着,可在那平静的神色下,好像还隐藏着很多的东西。 但是我分辨不出来,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推到了悬崖边缘,进退两难。 我沉默了许久,他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那从容优雅的姿态,似乎是一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好,我答应你!”最终,我咬了咬牙。 26.苏晓,我看到了 再一次从包厢胆战心惊地出来,那些鬼魂似乎都看不见我般,面目麻木,不断地在酒吧大堂飘来飘去。 “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实在管不过来。”程仁叹息着说道,看向它们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最近人地两界的结界动荡,人间这才多了这么多无辜的鬼魂。” “我们这家酒吧是专门为人间鬼魂服务的,每晚十二点才会出现,你到时候到这个位置就可以了。” “明天我会教你一些东西,这份工作会很轻松。” 我默默地走出了正门,并不言语。对我来说,这些鬼魂何去何从并不重要。我只是想弄明白,我这多舛的命运,还有,岳宸…… 想着想着,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他那冰雪般的容颜。 我摇了摇头,驱散自己这种不该有的念头,打车回了家。 凌晨两点半,岳宸又来了。他一袭柔软的银袍,从打开的窗口落在地面,身姿轻盈,犹如一只飞鸟。 月光轻轻地洒落在他雪白的发丝和肌肤,那朦胧的光芒,衬得他宛如遥远在云端的神邸。 “岳宸……”我坐起来,愣愣地看着他,心中惧意也消了几分。 他走过来,冰凉的手触摸在我的肌肤,看向我的眼眸亦如以往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 “你到底是谁……”也许是习惯了,我居然难得地没抗拒他的动作。 纤长的十指穿梭在我的睡衣扣子上,他眼皮也不抬一下,只冷淡地道:“你只要知道我会保护你就够了。” “可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十四岁那年为什么……”一想到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不禁有些激动,可话还没来得及问完,岳宸的手就覆了上来。 “不要问这么多。只需知道你是我的人就够了。”他冷漠地说着,垂下如扇的长睫,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吸吮着,顿时,白皙的胸脯上绽开了一朵妖艳的红梅。 我难耐地瑟缩着,可却被他一把摁住后脑勺,紧接着就是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如此狂热,可他却依旧如此冰冷…… 第二天醒来,满室的旖旎气氛早已散去,我勉强支撑起酸痛的下体,站起来洗了个澡,而后就去了学校。 一切都如往日般无聊无趣,我在热闹的菜市场里闲逛着,准备买点菜存放在家里的冰箱。毕竟生活拮据,不可能总在外面吃。 可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是王蕊,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棉袄,灰头土脸的,正和一个卖菜大妈破口大骂着,隔得远,我听不太清,隐约就听到了几句骂娘的话。 我走过去,拨开周围的吃瓜群众,只看到王蕊手里提着一只鲜活的鱼在那大妈面前晃悠着,嘴里还喊着:“你这鱼明明就是缺斤短两,还想多收我钱?” 那大妈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十分的泼辣,愤愤骂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凭什么说老娘缺斤短两,你有种就别吃我的鱼啊!想吃嘴里还含脏字!真是个贱蹄子!” 王蕊张嘴欲辩,可那大妈又是一通狗血淋头乱骂,她紧紧地抓住那只鱼,有点不知所措地红了眼眶。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索性走过去,从钱包里翻出一张票子砸在了那泼妇头顶,拉起王蕊转身就溜。 后者则是一脸错愕地被我拽着走了半天,直到一个人流稀少的路口,我终于松开了她。 “你……”我还没开口问她,她便缓慢地蹲了下去,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一个昔日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变成落魄到需要为几块钱和人争吵呢? 我不明白。 “你到底发生什么了啊?”看她哭得好不伤心,我只能硬着头皮,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来,别哭了,和我说说看吧。” “苏晓,求求你,救救我!”她哭着哭着,忽然猛地扑过来,死死地抓住我的两只手臂,声嘶力竭道:“我真的要疯了!” 我被她吓了一跳,差点没摔倒在地,“你,你到底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 虽然她以前出卖过我,但时至今日,看她这么可怜,我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王蕊仿佛被问住,一下颓然地松了手,可却不断地有泪水涌出眼眶,过了许久,她才哽咽着道:“我家,被个鬼给缠上了……” 说着,她一双泪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幽幽地道:“苏晓,那天,我看到了……你在试衣间里的事。” 我的心一紧,她该不会是看到岳宸了吧? “你……” “有道光闪过之后,你凭空消失了。”她紧接着说。 我暗自舒了口气,幸好岳宸没被她看到,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关于鬼的事……”她笃定地说道,双眼通红地看着我,宛如我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苏晓,求求你,帮帮我……” “我……”面对她的恳求,我有些手足无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你能说说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一听我这么说,王蕊渐渐地冷静了下来,擦了擦眼泪,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事情,要从我爸去年接手的一个工程开始……” 原来,在去年夏天的时候,王蕊的父亲在S市市长手里接了一个工程,说是要在某地建政府大楼。开工很顺利,可是后来,有几个工人在地底深处建基的时候,挖到了一口诡异的黑棺。 当时王蕊的父亲听说这事,怕上头嫌这黑棺不吉利,就命几个工人把这黑棺给丢了。 接着噩梦就从那时开始了…… 先是那几个丢棺的人连续诡异地死亡,而后整个工地的人都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患上怪病,而王蕊的父亲则是在某一天去到工地调查的时候,被从高处掉落的一根钢筋,直直地插穿了脑袋…… “自从那天开始,工地停工了,我们家也倒了大霉。政府的人说这是迷信,非把这事压了下来。”说到这里,王蕊惴惴不安地握住我的手,“他们都说,问题出在那口黑棺上,可那些丢棺的人都死了。现在根本没有一个人知道,那黑棺丢在了哪里。” 说着说着,她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恍惚,眼睛里瞳孔也细微地缩了起来,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可是有一天,我看到,那口黑棺,出现在了我的家门口……” 27.黑棺材 我听得心里直发寒,害怕地咽了口口水,问:“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事情该有多可怕。 还是别淌这趟浑水了吧……我不由得起了退缩的心思。 “是真的!”王蕊疯了似的拼命点头,生怕我不相信,“晓晓,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人的!” 我摇摇头,道:“王蕊,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还能照顾得到她呢? 再说了,她家原本那么有钱,请一些江湖道士风水大师什么的应该很容易吧。 “求求你了!晓晓!”王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地朝我磕头,“帮帮我!”她泪流满面地哭喊着,十分凄惨。 我这奇怪的一幕已经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搞得好似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你家没有请什么风水大师吗?”我深感头痛,连忙把她给扶起来,“就算现在没钱,以前你家……” “请过好多了!可最后……”她握紧了我的手,“都莫名其妙的……晓晓,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面对她哀哀的恳求,我百般无奈,最后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那就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谢谢你!”王蕊一听我答应了,眼睛一亮,拉着我就走。 我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 很快,她把我带到了富人区的一栋别墅前,我注意到,她家门口放了两个大大的花圈,看上去怪瘆人的。 而且这栋别墅之外的其余几栋房子都空无一人,我还注意到了他们那些门口都张贴了转让信息。 再回头打量眼前这栋大别墅,我只觉得从里面透出了一股刺骨的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家里有别墅,为什么又会在菜市场里和人为了几块钱而争吵呢? 我疑惑的眼光落在了王蕊身上,她仿佛看穿了我的疑问,耸了耸因为哭泣而通红的鼻尖,很是可怜地道:“我们这栋别墅低价出,都没人要……” 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么恐怖? 王蕊推开门,迎面而来一股让人作呕的腥味,我闻了闻差点没吐出来,可她却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一头雾水地看着我道:“晓晓,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摸了摸翻江倒海的胃,勉强笑道。 她鼻子失灵了吗? 往里面走去,这是一套复式大别墅,装潢华丽,异常精美,可里面却没有多少家具,处处都是搬动挪走的痕迹,显得大而空旷。我并不懂什么风水学,所以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是紧接着当我往楼上看时,发现正有一股隐隐的黑气萦绕其中一间的房门口。 “你们,那间房子是有人住的吗?”我指了指。 “那是我弟住的地方……怎么了?晓晓,你看出什么了吗?”王蕊看我神色不对,连忙紧张地问道。 “我……”我皱了皱眉头,抬步往楼上走去,可越往楼上走,越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侵入身体。 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也不如寻常,淡淡地泛着红光,似乎是在警告着什么。 难道这房间里有什么古怪? 我站在了房门口,只感觉到寒意刺骨,一旁的王蕊抱着双臂,哆嗦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弟的房间总是好冷……” 说着,她推开了门—— 卧室不大,放着几个平常的家具和一张小小的床,床上正躺着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他的面色透着一种失血似的惨白,双眸紧闭,嘴唇上覆盖着一层莫名的死灰。 床边还有一个精巧的床头柜,放置着一个做工异常精致的血玉貔貅,正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什么东西一般,雕刻得可谓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我的视线继续往上移去,我看到在床的上方,正悬着一口黑棺。 一口通体乌黑发亮,沉甸甸的檀木黑棺,正低低的悬在离他身体只有几寸的地方。 “啊!”我大惊失色,吓得连往后退了几步,用力地揉揉眼睛,那黑棺居然又神秘地消失了。 “晓晓,怎么了?”王蕊看着我这古怪的神情,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看不到吗?”我死死地盯着那张床,身体直发颤,“那口黑棺,在你弟弟的头顶。” “我什么都没看到……”王蕊一听,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雪白,飞快地关上了门,“晓晓,怎么办啊,到底要怎么办啊!” 她似乎是极为崩溃,痛苦地呐喊着:“我快要疯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家?” “没事,你安静点……”我强迫着自己先冷静下来,“我们先出去再说。” 此时如果我再不镇定一点,怕就是两个疯子对着哭了。 我转身拉住王蕊的手,可目光却不由得转到了她身后的那面墙上。 洁白的墙面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缓慢地浮了出来—— 那道人影长发及腰,垂着脑袋的身形,她似乎知道我看到她了,缓缓地抬起头—— 28.藏尸 “啊!”我失声尖叫,下意识地就拉着王蕊疯跑出了这栋别墅。 “晓晓,晓晓,到底怎么啦!”王蕊在我身后带着哭腔大喊着,我却顾不上回答,脑子里一直是刚才浮现的那张诡异扭曲的脸,以及那极为愤恨的眼神。 我很明白,这应该就是缠着王蕊家的那个鬼…… 直觉告诉我,王蕊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说出来,她一定是对我隐瞒了什么实情! “王蕊!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随便进了街边的一个咖啡厅,我狠狠地把她甩进包厢。 “你请我去救你,却不肯道出实情?” 见她沉默,我不由得火冒三丈,转身就走:“那你去死吧!” “晓晓!”她一把拉住我的手,掩着面,泣不成声地道:“我……我的确隐瞒了你!工地上的人搬出那口黑棺后,打开了!” 紧接着,王蕊就说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事实。 原来当时挖出黑棺以后,那几个工人没耐得住好奇心,还是打开了,发现了里面躺着一个女人,模样栩栩如生,一身飘飘羽衣,周身皆是昂贵的陪葬品。 工人们发觉那女子长相美丽,身体又鲜活,在工地干了这么久大家都没开过荤,有一个胆大的把那女人的衣服给扒了,发现她的肌肤如凝脂般,居然还有温度。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几个没读过书的糙汉见了一个‘昏睡’的美女,哪管三七二十一,用那女人狠狠地爽了一番,完事后提起裤子便走了。 回到工地的时候几个人还和其他工友吹嘘自己刚刚‘捡尸’,大家约定好第二天下工后一起再去爽一爽,可是在第二天,那几个人便全部在睡梦中七窍流血,死在了床上。 “我爸听说了这件事,根本就不信邪。刚好也没有人再愿意去丢棺了。我爸为了息事宁人,安定人心,决定亲自去丢棺,还花大价钱找了个道士。”王蕊哽咽着,“可最后那道士也没能回来,我爸刚一回到工地上,就被钢筋……”说着,她的表情变得万分悲痛。 这一切始作俑者,可以说都是王蕊的父亲。如果他当时不让人把棺材给挪走,那几个无知的人就不会打开棺盖,棺材里的那个女子也不会受到凌辱,那么眼前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如果不出所料,那个棺材里的女尸此时应该变成了女鬼,她找到王蕊家,估计是来复仇的…… 思来想去,我的心里顿时变得拔凉。 “晓晓,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弟弟!”一看我面色阴晴不定,王蕊苦苦哀求道,“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这事太过诡异,我怕你当时被吓走,所以有一些细节就没说出口!晓晓,求求你了,帮帮我……” “你……”我一联想到那女鬼怨恨阴毒的眼神,就觉得四肢百骸都凉透了,“你那些请去的大师都没用吗?” “他们连那道大门都出不去!” 出不去…… 我的喉咙一紧,结结巴巴地道:“那你把他们的尸体……” “我……把他们的尸体全部都藏起来了,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背上杀人的罪名!”王蕊痛哭流涕地说道,“晓晓,我真的要疯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弟和那些尸体,我早就离开这个鬼房子了!” “你藏哪了?”我质问道,莫名的觉得眼前的王蕊变得好恐怖,可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心疼,“你不知道报警吗?” “报警?人是谁杀的?警察会相信我所说的这一切吗?”她哭着哭着,忽然神经质地笑了两下,“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把我抓进精神病院,那我弟怎么办?” 我低头看了眼大拇指上的扳指,上面已经布满了雪花般的裂纹,如果没有这个戒指,估计我当时也出不来了。 那我的尸体也会被她藏起来吗? 想到这里,不由得觉得心里充满了凉意。 29.岳宸,你就是个大骗子 “王蕊,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最终,我还是慢慢地摇了摇头,目光里透露着一丝浓浓的悲哀,“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你父亲当时能够不那么鲁莽,你们家也不会成这样。” “晓晓,我死可以,求求你救救我弟弟!”王蕊说着,跪下身来,朝我重重地磕了个头,“我知道那些人和我父亲算是死有余辜,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我弟弟……我弟弟……”她哽噎着,“我弟是无辜的……他很善良,还会救助小动物,我求你,救救他……” 她一脸真诚,毫无欺骗,毫无保留的全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爱。 我心情复杂,纠结了许久,她也一动不动地在地上跪拜了许久。 终于,我还是把她给扶了起来,叹气道:“好吧,我帮你。”其实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如果去向岳宸说这件事,他会愿意帮忙吗? 别墅那里是暂时回不去了,没办法,我只能先把王蕊给带回了家,安置在以前刘可住的房间里。 洗完澡后,我静静地在床上等待着岳宸。 他如期而至,飞到我的床前,可却并不如往常般急着动作,反而不耐地问道:“你往家里带了什么东西?” “我……同学。”我说道。 他皱了皱眉头,严肃地说:“你这同学身上带有很重的邪气。”说着,他往我身上探过来,鼻尖轻耸,“你是不是又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了?” “我……岳宸,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不敢表现出抗拒的姿态,只能仰着脖颈,任他在我的敏感处喷洒热息,“我同学她,好像遇到麻烦了……” “不帮。”不出所料,岳宸一口回绝,眸光冰冷地望着我,“你给我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的事少操心。” “可是我……”面对他的冷漠,我有点想退缩,可一想到床上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鼓满了我的胸腔,我咬着牙道:“我不能不管!如果你不帮我,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你在要挟我?”他殷红的嘴角轻弯,似笑非笑的,清俊的脸上满是讥讽,“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 他冰凉的手指抚摸到了我细嫩的脖颈边缘,一条汩汩流动着的动脉正在他的指下奔腾着。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我一下又焉了下去,蜷缩着身体,“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可我也从没说过让你多管闲事。”他冷冷地说道,双手褪下了我身上的衣物。 我屈辱地闭上了双眼,敢怒不敢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根本就是个大骗子” “我若是骗子,你今天还能从那里走出来?”他冷笑着,执起我的手,大拇指上破裂的玉扳指立即出现在眼前,“少给我惹点麻烦!” 他说的话句句在理,我根本无从反驳。他只在乎我的安危,其他人的死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说他冷血,他的血本来就是冷的。如果要说他毫无人性,他本来就是不人。 可是到底要怎么说服他帮我呢…… “岳宸……”我眼一闭心一横,干脆动手把自己的衣物全部脱了干净,扑进他冰冷的怀里,“求求你,帮帮他们……” 羞耻的泪意迅速地涌上了眼眶,我觉得这一生从没像现在这样耻辱过,对一个男鬼投怀送抱,可除此之外我也别无他法。 岳宸的俊眉微微一挑,似乎有些讶异于我今天的主动。 “求求你,我想救那个孩子……”我能感觉到热热的眼泪顺着脸颊划了下来,“不管你要我怎样都好,救救他们。” 眼泪流进了嘴角,好苦,好涩。 岳宸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伸手粗鲁地用被子盖住了我赤裸着的身体,“说说看吧,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依然冷漠,可说出的话却让我喜悦不已。 他愿意帮忙了吗? 我老老实实地把王蕊家发生的事情全部来龙去脉地说了清楚,岳宸一开始还是面无表情,可最后居然罕见地皱了皱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鬼如果是想杀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依照王蕊之前的叙述,这女鬼要是想杀人好像也挺容易的,可为什么迟迟不对王蕊和她弟弟下手呢? “那女鬼此时还未成形,需要她引来更多人吸取阳气,为自己塑形。”岳宸蹙着眉头,淡淡说道,“至于那小男孩,应该是有什么祥物吊着他一命。”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只血玉貔貅,难不成是它在保着小男孩? “把这个戴上。”说着,他凌空变化出一道符咒,上面正用凌乱的朱砂写着一些古怪的咒语,我还没来得及看懂,岳宸就把它贴在我的心口。 “叩叩叩——”正在这时,门响起了,王蕊推开门走了进来。 岳宸不悦地冷哼一声,随即消失在空气里。 “晓晓……”她双眼通红,显然是独自哭了许久,“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也难怪她失眠,要是换我家里出了这事,我估计早就发疯了。 “来,坐下吧。”我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上,道。 她倒是十分乖巧地坐在了我的床边,眉宇间都是担忧,“我担心我弟弟,他一个人在家……” “没事的。”我刚想告诉她那只血玉貔貅的事,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她问起来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道:“你弟弟到现在都还没有大碍,说明有东西在保护他。” “是菩萨吗?”王蕊欣喜地睁大眼睛,喃喃道:“我就知道,菩萨一定会保佑他的……” 唉,看得出来,她对她弟弟倒是相当不错,怎么当初就能害我呢。 想到以前的事,我也不免有了几分愤慨,又联想到了‘天地人’酒吧里的往生酒,不知王蕊的父亲能喝到几滴呢? 对了,说到天地人酒吧,我今晚居然因为王蕊的事情忘记了……想到那个‘笑里藏刀’的程仁,我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 安抚了几句以后,她就在我的床边半躺着睡着了,我颇为无奈,想了想岳宸临走时那种好像被抢了宝贝似的神情,嘴角竟有了一丝笑意。 30.王蕊家的债 上午我是被王蕊给叫醒的,她神色张皇地说道:“晓晓,我想回去了。我怕我弟出事。” 我只能睡眼惺忪地跟在她身后,可是到了那栋华丽冰冷的别墅前,我又忍不住头皮发麻了。 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可一想到楼上还躺着个小男孩,我伸手推开了门,一阵泛黑的阴风顺着打开的门口吹了出来,幸好我动作快,拉着王蕊及时躲到了一边。 那股让人作呕的腥味更严重了,一想到这么大个别墅里藏着好几具尸体,我就想作呕。 “王蕊,你没想过给你弟换个房间吗?”我捂着嘴,问道。 “有个风水大师说,如果挪了床位,我弟必死无疑……”王蕊也很害怕,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我下定决心地握了握拳头,拉着王蕊往楼上走去。 “啪嗒啪嗒……”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行走在楼梯上的声音。 阴风一阵阵的吹着,刮得人脸颊生疼,我捂住口鼻,终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间卧室前。 我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却始终不敢伸手去推那扇门,可一旁的王蕊却心急火燎地想看弟弟,;立刻把门给推开了。 瞬间,有无数黑色的发丝从门口卷了出来,把她整个躯体拖进了那个黑暗的房间内。 “晓晓救命啊!”她惊恐地挣扎着,可很快,粘稠的发丝就把她紧紧地勒住,我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王蕊!”情急之下,我伸手过去,那黑色头发仿佛是有意识般,一把想把我也拖进去,可没想到我心口的符咒发出金色的光芒,一下把它给逼退了。 我现在才清楚的看到,除了她弟安静地躺在床上之外,房间的天花板上正趴着一个女人,整个空间里都是从她头上暴涨出的黑色发丝。 只有那个血玉貔貅,还持续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耀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小男孩。 地板上躺着七八具尸体,有些是穿了劣质的道士服的,发丝正扎在里面,每一具尸体都被扎得全是窟窿,而那些黏在发丝里的液体是鲜红的血液,正滴滴答答地流到我的脚边。 而现在,那张惨白的女鬼的脸正对着我狂笑着。 “你把王蕊和那个小男孩放了!杀了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我强制保持着理智,大喊着,可背后早已冷汗涔涔,双腿发软,根本抬不动脚步逃跑。 “……”那女鬼似乎能听得懂人话,表情突然变得极为怨恨起来。 “那是他们应得的!”我似乎听到了她嘶哑的狂吼,“你不是王家人,我可以饶你一命,嘿嘿……”她诡异地笑了两声,“待我重塑肉身,他们这些人全都得给我陪葬!” “晓晓……”从那些浓密的发丝中,我似乎看到了王蕊哭喊着的泪脸,“救我弟弟,救我弟弟!” 31.不能让她记住你的魂魄 就算此时,她还是不忘她的弟弟。 “放开他们!”怒从胆边声,我飞快地跑到楼下的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狠狠地扎在门口她蔓延出来的发丝上。 可那女鬼毫无防备,仿佛是被激怒般,铺天盖地的黑发不断朝我涌来,却又被金光弹开。可最终那些黑发还是顽固地穿过了金光的笼罩,把我给重重地抛落在地面,那道符咒也不慎从衣服里掉落了出来。 立即,地面上数不清的黑色蚯蚓般的发丝将我浑身给缠绕起来,高高地举到半空中,无数冰冷锋利的尖刺扎进了我的身体。 “啊!”巨大的疼痛好似要把我整个身体给撕裂,痛感如同海潮般一阵一阵疯狂地袭来。 正在这时,一道青光劈了过来,把缠在我身上的发丝全部斩断,我跌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岳宸……”看着他俊美清冷的侧脸,我艰难地吐出二字。 此时,他浑身被一层圣洁的光芒笼罩着,他正看着房里的女鬼,手执长剑,目光如电,额间五莲印红光大作。 我听到他不屑地冷笑道:“想成为永生,不入轮回?”说着,他手中的锐利宝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了那天花板上的女鬼。 瞬间,整个房间响起了密密麻麻的尖叫,仿佛成千上万只昆虫同时被烈火烧灼的惨叫声,视线里都是疯狂挥动着的仿佛鬼影般的发丝。 我害怕地瑟缩起来。 似乎察觉到我的惧意,岳宸用手指把我的眼睛给遮住,淡淡地说道:“不要看。” “岳宸……”我有点哽咽,他几乎就像是我的避难所,每次在我陷于困境时,他总是如天神救世一般的出现,给我处理掉所有麻烦。 终于,他松开了对我双眼的限制,我睁开眼,只见那个眼前又出现了白无常那张惨笑着的白脸,他吐着猩红的长舌头,牵着长长的锁链,而锁链那头正牵着那个女鬼。 “小姑娘,你这次招来的东西可不简单呀。”他嘻嘻地朝我笑着,可手下的动作却十分凶悍,直直地拽着那女鬼往洞开的鬼门里走。 “你……”那女鬼细细的脖颈此时正被拴着,额头间的一道符咒正散发出淡淡的纯白光芒,把她可怖的样貌一步步地净化了,最后出现的居然是一个美目倩兮,巧笑盼兮的古典美人。 她美眸中泪水盈盈,看向岳宸说道:“玉莹自知罪无可恕,但可否请大人在处罚前,让李郎和我一起走?” “你既已死去,为何强行续魂,逃脱轮回?”岳宸并不回答,他的表情无悲无喜,只带着一种审判般的质问。 “玉莹和李郎约定好,陪伴他生生世世。”她哭得梨花带雨,“李郎如今就在我的棺木之中,恳求大人把他的魂拘来,让玉莹再看他最后一眼。” 岳宸轻蔑地勾起嘴角,冷冷地开口道,“你那棺木是阴沉木所制,上了七星钉,放在风水中的极阴之地。你尚且能用金缕玉衣保存魂魄,可你的李郎死后,魂魄出不去,也回不了身体,只能生生地在那棺材板下魂飞魄散。” 那女鬼一听,一脸不可置信,随即泪水涟涟:“不,不,不会的……李郎他不会消失的!” 可白无常却不再给她任何时间,将她生生地拖进了鬼门之中。 临走前,她恨恨地瞪着我,仿佛是觉得我害了她的好事,白无常赶紧用长鞭狠狠地把她的脸给抽到了一边,嬉笑道:“小姑娘,可不能让她把你的魂给记住啊。不然下一世还是得纠缠你的。” 不过他那红舌头配合着那笑容,倒显得古怪极了。 下一秒,巨大的鬼门关闭,随着“砰”的一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32.腐烂的尸体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还被岳宸牢牢地抱在怀里,连忙挣扎着跳了下来,朝着他讷讷道:“岳宸,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他冷哼一声,对着地面上那些尸体皱了皱眉,道:“这些人的生魂都已散了。” “岳宸,你能不能帮忙处理掉这些尸体?”我忐忑地咬着嘴唇,“这些人都不是王蕊杀的,万一被人看到……” “但他们却是因为她而死。”岳宸淡淡地说道,一字一句仿佛如重锤般锤在我心口,“有因必有果。” 说完,他广袖一拂,整个人又消失了。 我望着那些接近腐烂的尸体,想呕呕不出来,只能蹲在地上用双手顶着胃部,防止更加难受。 房间的角落里,王蕊正躺在地面,她似乎是受了伤,嘴角溢出鲜血,昏迷不醒。 我刚想打电话喊110,可是一想到这些尸体又更加头痛,只好跑出去买了些纱布之类的,为王蕊清理好伤口,等她醒过来再商议这事。 而床上那个小男孩,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昏迷的状态,我跑过去看了看他,发现他的双颊已恢复了往日的红日,整个人也不再泛死气。 不知过了多久,王蕊终于悠悠转醒,她紧张地抓住我的手,道:“晓晓,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疲惫地摇摇头,“你弟弟也没事。” “那就好。”她说着说着,想要起身,可没想到一口血喷了出来,我连忙用干净的纱布擦干净那些鲜血。 “咳咳,晓晓,是你帮的我们吧,那个女鬼,我也看到了。”显然,她清醒地记得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一切。 “谢谢你!”她充满感激地握住我的手,“真的很感谢你愿意救我……” 我不等她客套完,就说:“行了,这些话别说了,想想怎么处理掉这些尸体吧?” 顺着我的视线,她也朝地上的那几具腐烂掉肉的尸体看去,怔了怔,而后道:“这些尸体,我……” “砰砰砰——”突然,楼下的玄关处传来了用力的敲门声。 “开门,我们是警察!有人报警了!” 我们两个皆是一惊。 警察怎么会这时候来?这些尸体该怎么办? 我束手无策,可王蕊此时却显得冷静了很多。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咧嘴一笑,道:“晓晓,我要是进去了,你会照顾我弟弟的,对吧。” 我心里清楚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泪意不自觉地充盈了眼眶,我努力地忍住,道:“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你弟弟的。” 她释然地笑了笑,道:“我原来一直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可真的落到自己头上,才觉得是大劫将至。”她说着说着,转头望向了床上的小男孩,“小希啊,姐姐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 “晓晓,我身上有张银行卡,密码是我弟的生日,里面有五十万,足够支撑他小学到大学的所有费用了。我今天,把它交给你。”说着,她艰难地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卡递给我。 我忍住鼻中的酸涩,接过卡,道:“你真的要……” 33.鬼怪之事,素来残忍 门口的敲门声一阵比一阵急促,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破门而入,很快,他们就循着尸体的臭味,搜寻到了小男孩的房间。 跟着那些警察的还有一个清洁工,据说是她在别墅附近打扫闻到尸体的臭味后觉得不对劲,于是报的警 看着他们这些人目瞪口呆的神情,再看到佯装镇定的王蕊,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这些人,是我杀的……”王蕊勉强地扶着墙,支起身体。 “我家里闹鬼,我就请了他们来看,最后发现他们只不过是骗钱之徒。恼羞成怒之下,就把他们全部杀了。” 她仿佛又变回了在学校时的那个精明的王蕊,一字一句地,冷静地道:“昨天我和我朋友在菜市场遇到,她帮我解围。我把她带回家玩,可是又怕她发现这些尸体。所以就一起在她家住了一晚,我把她当好朋友,和她说了这事。她不相信,于是我就又把她带到家里来了。她看到尸体后,和我发生冲突,我被她自卫打伤了。不信可以有菜市场的卖鱼大妈作人证,以及门口的监控录像,地上这些尸体作物证。” 她这一套说辞完美无缺,既解释了我出现的原因,又帮我排除了杀人的嫌疑,只是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警官面面相觑,好像对眼前这个丧尽天良的弱女子心生畏惧,最后还是为首的一个警察大手一挥,怒道:“带走!” 一起被带走的还有我,我浑浑噩噩地坐在派出所里,不管那录笔供的警察问什么,我都是只麻木地按照王蕊刚刚所说的来回答,好像一个机器人。 最后警察还是招来了那卖鱼市场的大妈,她可能是第一次被带到这地方,有些惶恐,看到我就不住地点头,道:“警察同志,是这个人,那天就是她帮那杀人犯解围的!” 再加上门口的监控录像,我的确是今天第二次来这个屋子,那些尸体死于十几天前,我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些警察无奈之下只能把我给放了。 我恍惚着走出了派出所,身后那个一起出来的卖鱼大妈还在絮絮叨叨,说早就看王蕊不对劲了,没想到她是杀人犯,杀了这么多人这辈子怕是别想出来了云云。 我一想到王蕊以后就要在那阴冷的监牢里度过余生,还有她那个可怜的弟弟,不由得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鬼怪之事,果真残忍。 路过的人们都朝我投来讶异的目光,可我却无从顾及。 发泄完以后,我站起身,看了一眼表,发现已是晚上十点,于是摇摇晃晃地往酒吧街走。 天地人门口依然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这一次,我毫不畏惧这酒吧里全是阿飘,抬脚便走了进去。 “你来了?”吧台前,程仁对着我微微一笑,毫不讶异我的到来。 看着他,我只能想到八个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你不是说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吗?”我忍住眼泪,问道。 34.去天地人酒吧打工 “你可以说说看。”他似乎是料定了我有问题要问他,从抽纸里抽了几张递给我,“别哭了,女孩子哭化妆就不漂亮。” 我擦干净眼泪,把王蕊家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程仁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聆听,表情十分温和,待我说完以后,他静静地道:“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我想知道,为什么王蕊家会有这种报应?难道只是因为动了棺材吗?那个小男孩以后会怎样?”我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 “你可知她的父亲是靠什么发家的?”程仁问道。 我茫然地摇摇头,我只知道她家一直很有钱,却不了解她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有因必有果,他发家的背后,可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他笑颜温柔,可又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至于那女鬼,生前家世显赫,而她的情郎却家境寒酸。两人苦苦相爱却由于身份悬殊,不能在一起,于是约定好生同衾死同穴,最后在七夕那天双双殉情。” “那女鬼是个独苗,自杀后家人悲痛不已,但也只能遵照遗嘱,把家传之宝——就是那件囚魂的金缕玉衣给她穿戴上。并命令当时的风水大家给她选了个风水宝地,也就是王蕊父亲开工的那块地盘,能滋养她的身与魂。可那男的死后由于女方家人的迁怒,虽照了遗嘱,却也只能草草葬在棺材底部,棺盖被七星钉住,生魂也出不去,最后魂飞魄散。可怜那女鬼千年痴心,最后却亲手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之后的事,应该不用我告诉你了。”他说着,笑了笑,“这一切,都是报应不爽。” 我唏嘘不已,忽然有些理解那女鬼为何发狂地报复那些人。如果是我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已躺在了一起却还被开棺凌辱,估计我也要发疯。 同时也对程仁起了疑心,他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地知道这些?他又是谁? “那岳宸呢?岳宸到底是谁?”感叹完以后,我又问起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程仁却摇了摇头,“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一下站起身,“你不是答应会告诉我的吗?” “等你在我这打工圆满为止。”程仁说着,把一个透明的酒杯放入了我的掌心,“现在去试试给他们酒杯吧。” 我后怕地捏紧了杯子,随意走到了一个阿飘的面前,那阿飘面目模糊,目光呆滞,就像一个傀儡。 我把杯子递到他面前,顿时,酒杯泛起光芒,出现了一些绿色液体。阿飘似乎若有所悟,喝下液体。 我能清楚地看到酒顺着透明的喉管划到了胃部,这不禁让我有点脊梁骨发冷。 随即,一道青烟飘过,阿飘消失在空气之中。 “看,很简单吧。”程仁微笑着说道,“在我这工作还有工资。” 只是要和鬼接触……我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35.无常给我的铜铃 硬着头皮倒了酒给二十几个阿飘,可我发现一有旧阿飘走,就有新阿飘给进来。许许多多半透明的鬼混,一个个都是痴痴呆呆的样子。 “这要到什么时候?”我放下酒杯,累得有点气喘吁吁。这该不会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活吧。 程仁摇晃着自己手中的高脚杯,悠闲道:“已经可以休息了。”说完,他丢了本书给我,道,“把这本书看完你就走吧。” 我打开一看,立即有黑色的小篆字体从书页上飘出,顺着太阳穴如蝌蚪般游进了我的大脑里。 “这……”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瞬间觉得记忆力多了些新的、不一样的东西。 可程仁却司空见惯,好整以暇地道:“这样效率更快些。” 等到一本书上变得空白一页,我也觉得大脑里变得昏昏沉沉,最后居然连自己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躺在床上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黑白无常站在了我的床边,一个怒目圆睁,一个嬉笑怒骂,差点没把我魂给吓飞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们两个……”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脑海里尽是网页上出现的黑白无常的可怖形象,可现实却大相庭径。 “小姑娘……”白无常依然是嘻嘻笑着,声音阴阳怪气的,“大人这段时间有事,不放心你,特叫我等来保护你。” “见过夫人!”那黑无常却是毕恭毕敬地道,“属下奉命,前来保护夫人!” 什么地藏王,夫人不夫人的…… 我被搞得稀里糊涂,心中怯意更盛,但也笃定眼前这两个鬼差并不会害我,于是问:“你们是说,岳宸有事去了?” “是呀,小姑娘……”白无常笑眯眯地勾起血红色的嘴唇,一把拉过身边的黑无常,“这几天大人被地藏王菩萨叫去闭关了,我和老黑就被大人叫来,守在你身边了。” 我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可一看两个鬼差杵在我床边还是怪吓人的,只能尴尬地笑道:“我在家挺安全的,而且平时也要去学校和酒吧打工,你们不用刻意守着。” “呀,这样啊,赶人啦。”白无常也不恼,反而笑道,他的舌头没有伸出来的时候,看起来也没那么恐怖。 不知是不是经过了王蕊和程仁这两件事洗脑之后,我居然觉得他这个笑容还有点儿亲切。 黑白无常也并非不识趣,听到我婉拒的语言之后,黑无常变化出一个铜铃铛挂在了我的床头,“夫人若有难,摇动此铃,我等即前来救驾。” 我怯生生地点点头,这两人边化作一白一黑两道烟雾,飘走了。 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趴在床上,心里却有着一些隐隐的失落。 刚刚白无常说,岳宸被什么地藏王菩萨叫去闭关了?这不是传说中地府的大菩萨吗? 难道说,岳宸的身份和地府有关? 36.对女鬼说了实话 其实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出来了,他平时一向都高高在上,而且黑白无常还尊称他为大人。 估计是在地府里很有地位的人吧。 我闷头想着。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不得不相信这世间的确是有地府了。只是不知道我死后,灵魂会去往第几层呢? 或者说,岳宸会把我的魂魄拘到第几层呢? 又想到了程仁所说的往生酒,唉,以后还是多行善事吧。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这样磨蹭一番后居然是快要迟到了,赶忙洗漱完穿好校服就往学校跑去。 “报告!”在门口看到乌压压的一片人头,连老师都早就来了。我像只夹着尾巴的老鼠般,在老师的白眼下溜进了教室。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学,我刚准备去王蕊家看看那小男孩,路上就出现了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不速之客。 “确认吗?”一人拿着照片,看了看我的脸。 “确认!”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我还来不及跑路,就被其中一人一个利落的手刀给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周围围了一大圈的人,个个都身穿白衣,头上也系着白丝带,披麻戴孝的。看上去好像是在办丧事。 “你们……”面对着一大群陌生人,我不禁有点怂,毕竟寡不敌众,万一我被群殴了怎么办? “苏小姐你好。”为首的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站了起来,他满脸肃穆,客气地朝我打着招呼,“我们是‘易派’的弟子,昨天刚得到了我师傅的死讯,知道你是知情人,所以想来问你几个问题。” “我……”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昨天那几具腐尸的惨象,胃里不由得开始翻涌,“我只是被我朋友拉过去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决定还是按照王蕊走之前的台词。 “呵呵。”那矮子冷笑了几声,道:“苏小姐莫不是把我们当成了那些白痴警察?我们追随师傅多年,他从未失手,可这次……”说着,他竟然声泪俱下,“这次却栽在了那个女鬼手里头。” “你知道是女鬼?”我脱口而出,可下一瞬间,几十道目光如刀锋般袭了过来。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说漏嘴了…… 37.猫村 “看来苏小姐果然是知情之人。”矮子目光灼灼,几乎是用着肯定的语气,“麻烦苏小姐告诉我等,师傅到底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一回想到关于女鬼的那些经历,我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不愿再回忆起那些破事,我冷漠地别开头,躲开这些人的目光。 “你!”见我不肯吐露实情,那矮子有点气急败坏,想要伸手教训我,可正在这时,有个人拨开了人群,喊道:“苏小姐……” 我一扭头,发现居然是个二十七八的男子,他身着孝衣,头上戴白,两只眼睛红红的。 见到我,他先恭敬地鞠了个躬,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哽咽,道:“苏小姐,我们知道那些对于你来说是不愉快的经历,但是我们想知道真相……” 看他如此可怜,原本坚硬的心顿时软化了下来,我叹了口气,把关于那王家和女鬼的事都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全场都沉默了,隐约还听到了几声小小的啜泣。 “所以我也不清楚你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谋害你师傅的那个鬼已经被抓回地府了。”我带着歉意看着那个男人,毕竟当时现场有好几具尸体都是穿道服的,我也分不清楚。 “苏小姐,你和地府的‘阴人’有关系?”那男子听我说到‘地府’,立即抬头疑惑地问道。 我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和岳宸的关系,只好摇摇头道:“我只看到有鬼差,其他的不知道。” “鬼差?苏小姐……”他忽然凑过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我脸色一僵,该不会又是关于鬼的事情吧? “此事是师傅生前的未竟之事,可我们无能,师傅神通广大的本领只学到了一点皮毛。”他面露愧色地望向我,“可否请苏小姐帮忙完成?” 我赶紧拒绝:“我对鬼怪之事一窍不通……”只是全部仗着有岳宸保护罢了,但也不可能次次都麻烦他。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明哲保身比较好。 何况现在岳宸也不在,只派了那黑白无常来保护我。而我看到那个阴着脸的白无常就头皮发麻。 “苏小姐,若是你不肯帮忙,今日怕走出这大院都难。”一旁的矮子看我不答应,冷笑着威胁道。 我一望着屋里白茫茫的几十号人,本来大起来的胆子又小了下去,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床边的包,里面有黑无常给我的铃铛。 可是包里瘪瘪的,什么都没有,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出门之前走太急,铃铛还挂在床头上没取下来。 失去了靠山,我立即有点瑟缩起来,有气无力地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想干什么?” “只是想请苏小姐帮我们,调查一件事……”那男子客客气气地道,一脸憨厚诚恳。 可矮子却不乐意了,冷着脸道:“吴岩师弟,你还和这女人废话什么,若是她不答应,就直接把她关在这,关到她愿意为止!” 可那被称为吴岩的男子却丝毫不动摇,还是毕恭毕敬地朝我拜了一拜。 我心知他们这是软硬兼施,如果不答应的话绝对走不出这个房间门槛,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无语地道:“我可以考虑帮你们,但是你们必须告诉我是什么事情?有没有危险?” 矮子和吴岩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许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顿时,一群人陆陆续续地都出了门,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我、矮子、吴岩三人。 矮子还不放心,偷偷地在门外窥了几眼,确定没人之后才走回来。 他看着我,神色居然有些复杂,而后缓缓道:“苏小姐,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是关于一个猫村的事……” 猫村?是什么?养猫的村吗? 我懵了懵,问:“什么是猫村?” 矮子顿时噎住了,眼神里闪烁着惧怕的情绪,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就是,一些人会找个风水好的地方,专门用来养猫……” 养猫还要讲风水的?我不禁有些疑惑了。 “还是我来说吧。”看矮子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一边的吴岩接了话茬,补充道:“这算是从古代留下来的一个秘方,有些人喜欢在一些风水好的地方养猫,尤其是黑猫,这样养出来的猫具有灵性。”说着,他忽而握紧了双拳,“而那个村子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从十几年以前就开始养猫,直到前段时间,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地死亡了。” 他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傅听说后就带着几个师兄弟前去了,可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所以师傅发誓,一定会给他们报仇。” 说完,他看向我,眼神里略带着悲伤,看上去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给的信息似乎并不完整。为什么养猫需要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为什么他的师兄弟都有去无回? 想着想着,我不由得心里发寒,他们该不会是想让我当小白鼠去那个村子里探路吧? “苏小姐,你既然有能力,那就请帮帮我们吧。我和师兄会时刻保护你的!”他言辞恳切,走上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我们对天发誓!只要你愿意帮我们……” 我立刻像触电似的把手抽回来,摇了摇头,道:“对不起,这个我实在帮不了。” 矮子一听,立即急眼了,“你这女人出尔反尔?!” 一来二去,我知道这矮子根本就是个纸老虎,也不怕他,反而强硬地道:“一来,我实在不懂这猫村是怎么回事;二来,你师傅那么厉害,却连自己的弟子都保护不了,更何况你们这两个?” 见他们还想反驳,我冷了脸,道:“如果我们三个都死在那该怎么办?” 顿时,这两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吴岩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那矮子却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看来还有什么内幕是他们没告诉我的。 我不动声色地把一切都收入眼底,笑了笑,道:“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这种冒生命风险的事,换作是别人,也不可能会答应的吧。” 虽然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他们既然有求于我,就不应该隐瞒。 “苏小姐……”沉默了许久,吴岩才缓了口气,似乎是有很大的压力,“我们的确是隐瞒了你一些事,但这关乎师门机密,请你谅解,但是——”他故意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愿意帮我们,事成之后,可以给你一百万的报酬。” 一百万?这对我一个穷学生来说可算是个天文数字。 我不由得有点心动,毕竟现在父母给的生活费根本就不够花,如果有一百万的话……这种巨大的诱惑对于视财如命的我来说压根儿就无法抵抗。 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旅游美食之类的美好画面。 要不就帮帮他们吧,就算是危急时刻我也可以叫黑白无常来帮忙。 一边的矮子见我面不改色,有点着急,又接着道:“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再加一百万!” 二百万。 钱和小命哪个重要……我纠结了…… 如果有两百万,我说不定就可以请一个厉害的法师把岳宸给驱逐掉…… 思前想后,我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成交!” 38.猫村的“饵料” 之后,矮子派了几个弟子把我送回了家,美名其曰是为了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而一路上,那几个人都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战战兢兢。 “你们干嘛?”我有点不爽他们这种看我像看怪物的眼神。 “苏、苏小姐,到了!”其中一个小弟子一看到我家门口的门牌号,喊了声就立即跑了,其他人也忙不迭地溜走。 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原地一头雾水,老天爷,我到底干嘛了让他们这么害怕我? 第二天早上,我刚下楼就有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驶了过来,我抬头瞅了眼车上的人,果然是吴岩和矮子。 坐上了车,我才发现他们一脸凝重,居然是一句话都不说。 黑色轿车宛如是离弦的箭,行驶得飞快,几个眨眼的功夫,居然是已到了一片茂密的郊区树林旁边。 从我们下车的位置来看,隐隐约约能看到树林深处有几所破落的房子,至于再里面就是一片灰暗了。 我抬起腿刚想往里走,就听到一声警告似的猫叫。 “师弟你看……”矮子在我的旁边,抬起头看着树杈上,声音里有些害怕。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看见一只蹲在树上的狸猫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浑身的毛倒竖,显然只要我们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扑上来。 它的眼睛灰蒙蒙的,背上的毛也干涸得黏成一团,不断地有黑色的血液从它的眼眶里溢出,还有一股腥臭味从它的身上飘来。 这是什么?猫诈尸了? 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紧紧地捂着口袋,里面是黑无常给我的铃铛。 可没想到,背后突然有一双手把我往前推了一下,我猝不及防地一下摔倒在地,顿时,一双双冒光的眼睛从草丛里、树杈上出现了。 我摔了个狗啃泥,膝盖剧痛,刚想爬起来,可却看到了十多只猫正转悠在我的身周,眼露凶光地盯着我。 “你们……”我抬起头来,只看到了吴岩冷漠的表情,还有一脸惊恐的矮子。 “你这种极阴之体,不拿来喂尸猫真是可惜了。”吴岩站在离我十步之遥的地方,笑着说道。 我这才发现他的笑容有点不对劲,“你想做什么?”我想站起来,可那十几只猫却对着我龇牙咧嘴的,似乎我再一动它们就要扑上来啃咬。 “当然是喂猫啊。”吴岩慢悠悠地说道,“你这种血肉让我的猫吃了,肯定能让他们进步更加快。” “师弟你疯了吗?”一边的矮子看到此情此景,一只手激动地抓上了吴岩的衣领,“我们是用她来给师兄弟们报仇的!” “哈哈哈,报仇……”吴岩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甩开了矮子,仰天大笑,“他们就是我杀的啊,这些猫,就是我养的。”说着,他凶狠地盯着矮子,“十几年了,我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师兄压了十几年了!师傅和师兄们死了,现在就剩下我和你了!” “你……”矮子目瞪口呆,显然是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也被推到了我的身边。 “你们就在这好好享用吧。”吴岩蹲下身,伸手抚摸着一只黑猫,眼神眷恋像是在看恋人般,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把他们两个吃了,骨头都不要剩下。” 那只黑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在我们四周转悠的尸猫们像是得到了命令般,疯狂地扑了上来。 矮子刚被推进来就被一只猫撕掉了一大块手臂上的皮肉,他惨叫一声,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 “快走!”见势不妙,我几步冲到他的身边,拉起他另一只手就跑。 这里的树林盘根错杂,我们在里面根本是寸步难行,还没跑出多远,后面的猫群就飞速地追了上来,身上散发出的恶臭几乎要把人给熏晕。 我一边跑着,一边掏出了口袋里的铃铛,刚准备摇动,一只黑猫突然迅捷地扑了过来,锋利的猫爪抓在了我的手腕,顿时鲜血淋漓。 铃铛“铛”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我惊慌地转头看去,满眼都是来回乱窜的猫影,就这一会功夫,我和矮子已被抓得满身是血。 “矮子,铃铛!”我徒手抵抗着几只尸猫的进攻,厉声对矮子喊道,“摇铃铛会有人……噗……”话音未落,胸前传来了一阵剧痛,我低头一看,一个明晃晃的血窟窿出现在了我的胸口。 岳宸…… 疼痛让我两眼发黑,脑海里最后浮现的居然又是岳宸的名字。 我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那些尸猫得了鲜血更加猖狂,一个个都朝我扑过来。矮子自顾不暇,当然也没时间去捡铃铛。 正在这时,空气里一阵青光大盛,我只看到青色光芒似波澜般散发出去,有个人好像是从地狱里把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瞬间,耳边仿佛有数万只恶鬼一齐咆哮。 我看到了一身银袍的岳宸正皱着眉头朝我走来,他手执长剑,动作优雅,一只只尸猫在他毫不留情的剑下喷洒出了黑色的血液。 39.易派的旧事 领头的那只妖异的黑猫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猫鸣,猫群瞬间一哄而散,片刻之间就没了踪迹。 矮子浑身被抓得血肉模糊,早已疼得晕了过去。 而岳宸瞬间就闪到了我的跟前,他收起剑,伸出手把浑身是土的我给抱了起来。 “岳宸……”看着他的脸,我忍不住有一股想哭的冲动,身上全是湿润的泥土和殷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你为什么又不听话?”他低头看我的红眸里含着愠怒,可放在我身上的手却散发出了莹莹的绿色光芒,温和的光顺着伤口流窜进我的血液,不一会儿,身上的伤口和泥土都不见了,疼痛感也在逐渐消失。 “我没有……”此时面对着他,我居然有点委屈。 “真是个蠢女人。”他蹙着好看的眉头,对我说道,语气里还蕴含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你就这么好骗?” 我一时无言,总不可能告诉他我是因为财迷心窍,只好喏喏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哪次是故意的?”他把我给放到地面,冷冷地反问。 他身姿颀长,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顿时感觉有冰凉的风雪漫过了身体,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带着些许感激道:“总之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分内之事。”岳宸一如既往的冷漠,“但你最好给我乖点。少和邪门歪道有勾结。”说着,他漠然的目光飘到了一边的矮子上。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我……” 他却忽然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胸口,冰凉的触感激得我浑身一抖。 “你想干嘛?”鲜少看到他这般温柔的动作,我的心不由得扑通扑通地加速起来,“我的伤都好了。” “……”他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胸前被猫爪划得破烂的衣衫。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前早已春光乍泄,雪白的肌肤和被bra包裹挺立着的双乳,让人有点移不开视线。 再抬头看眼前的岳宸,他的双眸暗了暗,隐约有金色的火苗跳跃在其中。 我的脸瞬间红成了个大番茄,把胸前给紧紧捂住,“你你平时不是很忙吗?怎么还在这里……啊……” 我话还没说完,岳宸已靠了过来,埋头进我的胸脯,湿滑的舌尖轻轻地滑过我滑嫩的皮肤,引起了一阵颤栗。 “你干嘛!”我心有余悸,赶紧把他推开。 他冷哼一声,也不勉强我,广袖轻挥,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我心里竟然有点怅然若失,但看到了倒在前面的矮子,又很快回过神来。 “喂,喂,你怎么样?”我推了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矮子,可他却是紧闭双眼纹丝不动,矮小的身上满是被撕烂的伤口,皮肉外翻着,十分瘆人。 我只能一边掏出手机打120,一边拨开前面茂密的树林往马路边瞧,那辆黑色轿车早就不见了,估计吴岩以为我和矮子必死无疑,也就没多管。 耳边依稀又听到了凄惨的猫叫声,我连忙动手把半死不活的矮子给扶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这片地形复杂的树林。 快走出去时,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这树林幽深处的房屋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快步走出了这片郁葱的树林。 救护车很快根据手机定位找到了这偏僻的郊区,随行而来的还有几个警官,我把矮子交给了护士,和警官解释了这里野猫伤人的情况。 “这里早就没有猫了啊……”其中一个老警官拧着眉头,一脸严肃,“不过几十年前,这附近倒有一个村落是养猫的,不过后来好像是传了猫瘟,人和猫都死绝了。” 我当然不能告诉警官这些都是尸猫,只能捂着衣服讪讪地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与表面上的愚钝不同,我的大脑此时正飞速地运转着。 依照时间来看,吴岩养这些猫的时间已经有好几年了,如果说他残杀同门是有理由的,那他又为什么要刻意去养这些尸猫? 而且一想到他说要拿我的血肉去喂猫,我就不寒而栗。 到了医院以后,矮子立即被推进了手术室,我原本是想去门派大院里通风报信,可又怕吴岩杀人灭口,更何况他还知道我家的地址。 之前那些送我回家的小弟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难不成他们是知道些什么吗? 我很想搞个明白,可也知道现在不行,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倚靠在走廊尽头。 还是等矮子清醒再说吧……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红灯转绿,躺在病床上的矮子也被推了出来。 我揉了揉酸痛的后腰,走过去问医生:“医生,他没大碍吧?” 那老医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么会玩?这伤口都被抓得腐烂了,再晚来会估计人就废了!” 接着又是一阵唠唠叨叨,我不好反驳,连连点头称是。 好不容易等矮子进到了病房里,我看着他满身干净的纱布,想到他被吴岩推进来时错愕的表情,不由替他觉得有点悲哀。 等着等着,我靠在床头慢慢地睡着了。做梦梦到我正和十几只尸猫缠斗着,眼看不敌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 “喂,喂!” 我扭头一看,原来是矮子把我给推醒了,他虽是个病人但手劲还挺大的。 “吴岩在哪?”他张口就问,一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二字,看来估计是想找吴岩算账。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师弟可想着要杀你,你现在还敢找他,不怕死吗?” 他一愣,也许是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想挣扎着起身,可那满身的纱布牢牢地束缚了他的动作。 最终,矮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目光有些涣散。 我知道他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于是推了推他,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至少咱俩现在是统一战线。” 矮子的表情有些沉重,“我、吴淞、吴宇、吴岩都是师傅一手带大的弟子,‘易派’也是后来师傅所创,其中我跟随师傅年龄最早,所以是大弟子。没创立门派之前,师兄弟之间都是拧成一股绳,很团结。可是自从师傅创立门派之后……”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 40.不洁之事 我安静地听着,可心里却十分疑惑:到底是什么让吴岩对这些师兄弟起了杀心? 可是矮子好像并没有接下去说的意思,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也叹了口气,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如果被吴岩知道我和矮子并没有丧命于猫腹,说不定又要想办法追杀过来了。 “那些尸猫,到底是怎么回事?”思索了一会儿,我还是挑选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矮子皱起眉头,他脸本来就窄,这样一皱显得整个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培养尸猫的方法极为险恶邪门,不知道他怎么会……” 话音未落,突然响起了几下敲门声,那敲门的方式极为礼貌,一下一下地扣着,却让人觉得没来由的心慌。 我和矮子转头一看,居然看到了吴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糟了…… 我急忙翻找自己的随身小包,可里面空空如也,我这才想起铃铛之前被尸猫给丢了。 “大师兄,苏小姐。”吴岩和蔼地笑着,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看恶心,“你们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如果不是猫儿通知,我还不知道你们死里逃生了呢。” “你是在找这个吗?”他看到我手忙脚乱的样子,从口袋里慢慢地拿出了一个精巧的铜铃,正是我丢在地上的那个! “你!”我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把东西还给我!” “受了尸猫的伤能好得这么快?”吴岩玩味地看着我,脸色莫测,“看来猫儿说得没错,你果然和阴人有联系,说说看?来救你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头?” “关你屁事!”我看着走廊外来来往往的人们,心里也有了底气,他总不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乱来吧。 “别这么激动。”他拿着铃铛,笑眯眯地走过来,“我只是来看看师兄的伤势。” “你不害死他就好了!”我把矮子护在身后,挡在他面前,怒道:“好歹同门师兄弟一场,为什么要手足相残?” “同门师兄弟……”吴岩冷笑一声,“你问问他们以前对我做过什么?” “吴岩!”矮子艰难地撑起身体,用力把我拂开,“以前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但你能不能想想师傅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要是看到你这样,能安心吗?” 他身上的伤口由于这激烈的动作又重新渗出血来,染红了洁白的纱布。 “住口!师傅为什么会死你们不知道吗?”吴岩一听到师傅二字似乎十分激动,一下冲到了床前,用手提起矮子的衣领,“还不是你们几个不学无术,师傅为了重振门派兴旺,才不得不去冒生命危险驱除那女鬼!” 说着,他的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那目眦欲裂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吓人。 “你松手!”眼看着矮子被他揪得喘不过气来,我赶忙推开了他。 “苏小姐,你既然有贵人相助,只要你不妨碍我,我也不为难你了。”他一把抓住了我想要抽回的手,红着眼道,“不过,你这具百年难得一遇的身体,阴人倒是很喜欢呢,包括我的猫也是。” 他手劲极大,捏得我手腕处骨头生疼,我有了脾气,凶悍地踩了一脚,趁他吃痛时抽回了手。 “我的身体好,也要你有本事来拿!”我恶狠狠地道。 他也不生气,反而用一种暧昧的眼光扫视着我的身体,“苏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早就和那阴人做过什么不洁之事了吧?” 我脸色霎时一白,“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如若哪天那阴人对你的身体厌倦了。你这阴体和魂魄,可是会被我的猫吃得一干二净。”他朝我古怪地笑了两声,随即又对矮子道:“现在门派里的老大是我,今天她能保你,可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呢?”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可脸上又带着那种虚假的善意的笑容,显得有些神经质。 矮子浑身一抖,显然也明白他话里的胁迫。 我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着,只差下一秒就要挥出去,可吴岩却好似刚才的波涛汹涌都没发生一般,朝我笑笑,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房间。 我的身体一下瘫软下来,坐在了床上,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才他所说的那句话。 如若哪天那阴人对你的身体厌倦了…… 岳宸会对我厌倦吗? 我有些恍惚地想着,感觉头疼非常。再也不想管病床上的矮子,反正在医院里他暂时是安全的。 我独自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我看到了镜子里憔悴而苍白的一张面孔。 岳宸为什么会一直保护我?难道是因为这张脸吗? 我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洗着自己有点油腻的面颊,四周却突然整个黑了下来,好像是整个医院都停电了。 我只好打开了手机,幽蓝的灯光照射出来,也照亮了身前这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立即倒映出来两张脸,一张是我的,另一张,不,应该说是半张脸血肉模糊,颧骨的位置上还露着白森森的骨头,而另外半张脸带着些许的绒毛,肌肉都萎缩成形,聚集在一起,乍看之下就像是一只被剃了毛的猫。 这张脸很陌生…… 我吓得连连倒退了几步,可再猛地眨眨眼睛,镜子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糟了,该不会是吴岩搞的鬼吧? 我借着手机灯光一路疯跑回了病房里,大叫了几句矮子,可病房里却无人应答,只有滴答滴答粘稠的水滴声传来。 我惊恐万分,颤抖着手把手机举到了中间的那张病床前,看到了一只颓然垂下的手臂,以及矮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手机顿时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41.矮子死了,可我没有证据 矮子死了,就在这停电的短短几分钟之内。 我浑身如灌了铅水般动弹不得,想呼喊喉咙里却没有声音,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光明突然亮起—— 病床上,矮子短小的喉间一道深深的狰狞的血痕,如注的鲜血正从上面汩汩地流下,染红了整个病床和干净的地面。 看那道不规整的伤口,不像是利刃切割,反倒是被什么动物狠狠地撕咬。 我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了在洗手间时看到的那张恐怖的猫脸。 一定是吴岩做的……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门外,随手抓住了一个护士,缓慢地道:“里面,死人了……” 很快,警察就包围了整个凶案现场,我站在门口的黄线处,看着担架上矮子那张恐怖的脸,脑子里思绪纷乱,宛如无头苍蝇。 吴岩到底还是有备而来,趁我一晃眼没在的功夫就把矮子给杀了。 “现在我才是门派的老大……” 回想起一开始认识的那张英俊憨厚的脸,以及他现在这种杀人灭口和心狠手辣,一股恶寒涌上心头。 警察收拾完现场之后,自然又是把我带回了警局。 上次因为王蕊的事已经来过一次的我,这次反而淡定了许多,但是只要一想到矮子死之前,吴岩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就会忍不住全身发颤。 “苏小姐,案发现场你去了哪里?”阴森的铁窗前,一个年轻警官正询问着。 “我去洗手间了……走廊里有监控可以作证。”我尽量压抑着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我到洗手间没多久,就停电了,然后……” 警察一边记录着,一边点头,“被害人生前还见过什么人吗?” 不用想,除了我之外矮子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我和吴岩,凶手是谁难道还不明显吗? 我立刻拍案而起,激动地大喊道:“有!是他的师弟吴岩,他待了一会就走了!但是,警察先生,他昨天还想把我们给害死,他养了一群尸猫!” “这位女士,你先安静。”做笔录的警察也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被吓了一跳,“我们一定会为你的朋友追查出凶手!” “不用追查了,就是他,吴岩!”一想到矮子的死,我就有些失控,“警察先生,你相信我,把他抓起来!他害死同门师兄弟,不是好人!” 可那警察严肃地拍了拍桌子,“这位女士,请不要激动!我们会追查出真相!” 显然他认为我只是精神失常,此时说出来的话没有半分可信度,什么尸猫,什么同门师兄弟,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的吧。 我的心一时凉了半截,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不管警察问什么都不再开口。 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我还能告诉他,吴岩是用了灵异方法把矮子给杀的吗? 我忽然明白了,从始至终,他们都活在人世间,只有我独自一个人行走在阳世和阴间的边缘线上,一不小心就会坠落下去跌个粉身碎骨。 警察拿我没有丝毫办法,调查过病房和走廊的监控记录后,发现我的确没有作案的方式和嫌疑。但是同样的,吴岩在他们的眼里,也没有。 但是迫于形势,警察还是把他请过来做了一通笔录,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猖狂的杀人凶手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另外一个房间。 我的双拳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指甲都快把手心肉给掐出血来。 待冗长的谈话时间一过,我就把门打开疯跑过去,用力地捶着那个审讯室的大铁门,“吴岩,你这个杀人凶手,不要假惺惺!你把矮子害死了还在这装白莲花,警察大哥你别信他!他这个杀……” 我话还没说完,身后就迅速地赶来了两个警察,活生生地把我给拽离了那门口。 我隐约还听到里面吴岩明知故问的说着:“警察同志,门外这个人是谁啊?是不是精神有点问……?” “警察大哥!!我不是神经病,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徒劳地大喊着,可还是被两个警察大力地给‘送’出了警局外。 望着头顶三个大大亮着绿标的‘公安局’三个字,我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最难受的莫过于杀人凶手就在你眼前,可你却只能任由他逍遥法外。你明明得知所有真相,可没有人愿意去相信你,说出来的话别人只认为是疯言疯语。 我坐上出租车,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连司机大叔都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我只能勉强拉出一个微笑说自己没事。 回到家以后我也无心打理自己,扑在被子里,想到之前黑无常给我的铃铛还在吴岩的手里,如果他摇动了铃铛,黑无常会把他带走吗? 可他是人,黑无常怎么拘走一个活人的魂魄? 脑海里许多信息交杂在一起,好像要爆炸。 我下楼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悠悠茶香萦绕在鼻尖,好像缓解了一些头痛。 仔细想想,岳宸好像从来不在这种空闲时间出现,他每次出现的时间都是在我危在旦夕的时刻,不早也不晚。 如果这次吴岩要杀的是我,他也会出现吗? 我无奈地苦笑两声,一步步地踩着楼梯上去,可没想到鞋头一下没踩稳,顿时天旋地转。 狭小的空间里风雪弥漫,我躺在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里,不用看也知道是岳宸。 我有些呆住,近距离地凝望着他清俊的面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愣愣地喊了句:“岳宸……” “你这种蠢女人上个楼梯都能摔?”岳宸红眸冰冷地望着我,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嘲讽。 我本就心里不舒服,被他这样讥讽,一时委屈上了心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大哭起来:“你为什么每次都只在这种时候出现?为什么?” 他许是没料到我情绪这么失控,拧了拧俊秀的眉,把我抱上了二楼的房间,放到床上,二话不说转身又是一副要走的姿态。 我泪眼迷蒙地望着他,一下没忍住,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但却是让我无比安心的存在。 “别走好吗?岳宸……”我难得流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一想起矮子的死是因为我的疏忽,心里就难受得像是撒了粗盐,又苦又涩。 42.我欠了你的命,很多条命 岳宸睥睨着我,最终还是回头,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不懂你们凡人的感情。”静了许久之后,岳宸终于开口,“也不明白你们的七情六欲。” 他周身带着深深的疏离之感,我虽坐在他身侧,却感觉离他有千里之遥。 心里忽然有了一股想贴近他的冲动,我抓起他柔软如云朵的银袍,胡乱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鼻涕,道:“你是鬼,当然不明白。” 岳宸也不恼,反而转过头来,妖冶的红眸直视着我,“可是我看到你哭,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难受。” 说着,他把我的手放到了他的心口。 我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 他是在说他在意我吗? “岳宸……”我有点口干舌燥,现在两个人就坐在床边,他看向我的眸光里蕴含着某种炽热,我又不傻,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何况也已经亲热了那么多次了…… 但现在有一件事更重要。 “那些尸猫,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虽然我知道这样很扰人兴致,可是除了这时候他都是来无影去无踪。 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当然要问清楚。 “你想知道?”他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开心。 我使劲点头,可下一分钟,他修长的身姿就欺了过来,“等会再告诉你。” 结果自然是我被吃干抹净,这次他的动作倒是比以往轻柔了许多,待一通激烈的翻云覆雨下来,我也是浑身酸软,失去了力气。 怕他又和以前消失不见,我还是使出浑身力气,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尸猫是畜生道里的,我只管人魂。”岳宸淡漠地回答。 “那你能把一个活人的魂魄拘走吗?”我满是希冀地问道。 “不能。”他一板一眼的,“我身为司律者,无法违背阴律上的任何规定。” 司律者? 尽管早就知道他不会答应,但我还是有些失落。 “没事,我就是问问……”我牵强地笑了笑,松开他的手,用被子裹住了自己赤裸的身体,感觉到浓稠冰冷的液体在腿间缓缓流淌,我浑身一个激灵,一个问句脱口而出:“你这样,我不会怀孕吗?” 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他是鬼,我是人,阴阳两分,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岳宸穿衣的动作一滞,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 “啊,我就是随便说说,你是鬼,我是人,不可能的啦。”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我哈哈笑了两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的接触已不再那么排斥,甚至还慢慢地接受了。 “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如你所愿。”最后,他居然缓缓地吐出这样一句。 我赶紧摇了摇头,却又惹得他不悦的眼神,好像是在对我说能给本尊生孩子是你的荣幸。 我内心暗呸几口。 “对了,岳宸……”想到之前黑无常给我的铃铛,我连忙把他叫住,“之前黑无常给了我一个铃铛,落在了一个坏人手里,你能不能帮我取回来?” “谁手里?”岳宸刚好穿戴整齐,一头雪白的发如瀑布般垂在脑后,银袍更如云般,漂浮在空气中,气质迷人又优雅。 “一个养尸猫的人……”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会让黑无常去处理这事。”岳宸毫无情绪,只淡淡地说道,“你记住,我只保护你。其他人的死活,和我无关。”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保护我?”我急着追问,怕他不回答我,又怕他走了。 “我欠了你的命,很多条命。”他开口讲到。可话音刚落,空气里青光一闪,他又不见了。 我难掩失望,听语气他好像是知道什么,但不愿意插手,还有他欠了我很多条命? 什么鬼? 也对,这毕竟是人间的事情,和他一个鬼魂有什么关系……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总想到镜子里那种诡异的猫脸。 如果我以身犯险,岳宸说不定就会管这个事了呢? 不行不行,万一他真的来不及救我,那我不是要死在吴岩手里。 那程仁呢?他会帮忙吗? 我的脑海里灵光一闪,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刚好是晚上十点半,我赶紧往酒吧街里跑。 整个街道里灯红酒绿,喧闹非常,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天地人’的入口,不过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此时整个‘天地人’都被一阵柔和的白光所笼罩着,无数漂渺虚无的魂魄正在飘向遥远的夜空。 我走进去,程仁正坐在吧台前低头看书,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来了?”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来这里一般。 “你这是?”我环顾四周,发现阿飘们的身体正在被白光缓缓分解,但他们仍然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没办法,你不来帮我,我只能自己动手了。”程仁微微一笑,不比吴岩的虚情假意,他的笑容是真的让人从心底觉得如沐春风,十分舒适。 “你到底是谁?”我不由开始好奇他的身份。 “嘘,和你家岳宸一样,需要保密。”他调皮地朝我眨眨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怎么样?这两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我一屁股坐到他跟前,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最近遇到的事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包括岳宸不愿意帮我的事。 程仁听完以后,面色不改,一边翻阅着古旧的书页,一边道:“并不是他不愿意。阳间有阳间的法则,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说着,他抬起头来,笑眯眯地望着我,“换言之,你愿意为他去违法乱纪吗?” 我一时语塞。 “何况,他不插手对你也有好处,这件事本就和你无关,何必强求。”程仁合上书页,轻声说道。 他声音轻柔,但在我耳里宛如针刺。 “你是说,我多管闲事?” 42.杀猫 他很快摇了摇头,“不,苏晓,我是说,有时太善良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攥紧双拳,道:“那难道就要眼巴巴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游戏人间吗?那那些白白死去的人呢?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 面对着义愤填膺的我,程仁却不以为意,反而问:“苏晓,你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什么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道:“什么” “万事皆有因,必有果,顺其自然,和善其所。”他说着,站起身朝我走来,我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着一身雪白长衫,气质翩翩宛如古代书生。 可此时的我根本听不进他这种晦深的教诲,只愤愤道:“我不想知道这些所谓的大道理,我只想快点把吴岩给抓住!” “哦?”程仁轻轻一笑,他的笑意和善,可那飘忽不定的眼神却让人捉摸不透,“你是想送上门去然后让岳宸救你吗?” “你……” 我一下呆住,他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苏晓,天有天道,人有人道,就算是鬼魂,也有自己的道。”他一面娓娓地说着,一面动手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自然是不想听他说这些奇怪的话,索性接过酒杯,察觉里面的液体无色无味。 “这是什么东西?” 程仁一脸神秘,道:“喝喝看。” 我抿了一小口,发现这酒味道不错,冰凉的液体流窜过舌尖,带来一阵阵清冽和甘甜,同时,心头上许许多多的杂念都好似被大海冲刷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酒是好东西,能让人忘却烦恼。”在暖和的吊射灯光照耀下,程仁俊美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人间所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游戏,苏晓,你是想做个看客,还是那剧中人?” 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我皱了皱眉头,不假思索地答:“肯定是剧中人啊,如果是看客的话多无聊,喜怒哀乐都不是自己的。” 听言,程仁扬起优美的唇角,浅浅一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这笑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你问这种问题做什么?难道你不想做剧中人吗?”我纳闷了。虽然早就觉得这个人很怪异,但我也认为他应该是个好人。 程仁却并不作答,伸手卷风,驱散了挤在酒吧中间的阿飘给我开了条路,道:“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知道他在赶人,我也不好继续逗留,稍微鞠了一躬就跑到了门口,可他又突然叫住我。 “苏晓。” 我疑惑地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只听到他在身后静静地说:“有些事不必操之过急,善恶到头终有报。” 善恶到头终有报,是说吴岩吗? 来不及想这么多,我还是一脚踏出了酒吧的门槛。 回家的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程仁究竟会是谁?他好像对这世间万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且和岳宸一样拥有法力。他渡化魂魄,大慈大悲,为人和善,但也过于理性,就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 难道他是菩萨吗?可是又不像。 百思不得其解,我只能倒在床上叹息一声。 今晚岳宸应该不会再来了,我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我裹紧被子躺在床上,可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窗外似乎有个小小的黑影一闪而过,隐约还带着一声刺耳的猫叫。 不是吧?尸猫追过来了? 我宛如惊弓之鸟,急忙坐起来跑到窗前瞪大眼睛看着,可是什么都没瞧见。 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 我安抚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转身回到了床上,可也怎么都睡不着了,躺在床上辗转反复好了一会儿。 就算听程仁和岳宸的不去管这件事,可这群尸猫怎么办?要任它们继续害人吗?而且说不定还会继续害我。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猫给杀了。 我内心暗自做了决定。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醒了,可却拖到了正午才出门,因为这时阳气大,阴物不敢乱作祟。 由于这件事的灵异和古怪,我没法告诉别人,只能一个人匆忙地往专门卖药的市场赶去,买了一个大铜盆,而后问了兽医配了几副专门熏晕猫狗的药,才偷偷摸摸地回到了那片郊区树林附近。 此时树木凋零萧瑟,别说是猫了,连猫影都没瞧见一个。 我小心翼翼的,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被精明的尸猫发现。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离树林不远,上风的位置。我掏出打火机,捡了些枯枝生起火,把药扔进了铜盆里,倒上水,架在了火堆上。 做完这一切,我的脸和手都变得黑乎乎的,可此时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了,我只想把这些可恶的猫全部一个个地杀光。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大盆里就泛起了炽热的水花,一股浓烈的药味儿也传了出来,直熏得旁边的我捂着鼻子,眼泪直流。 不知道这些对付寻常猫狗的药会不会奏效,虽然尸猫有灵,但毕竟还是畜生,应该抵抗不了。 据兽医所说,这些药对顽劣的猫狗有奇效,只要猫狗闻到了药味儿,不久后就会变得昏昏欲睡,失去警觉。 这片林子太大,而且我也不知道这药到底管不管用,所以就加大了好几倍剂量。 我安静地等待着。 不出所料,过了一段时间,林子传来了物体落地的声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连绵不断地传了过来。 我心中窃喜,但想到尸猫的厉害,还是有些害怕,所以又耐着性子多等了十几分钟,确定树林里在没有其他声响,才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树林边上。 试探着往前走几步,入目的果然是瘫软在地的尸猫群,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大概也就二三十只,散发出了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再三确认它们现在没有杀伤力之后,我屏住呼吸,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阿弥陀佛,愿你们来世都是好猫……”我拿起刀往脚边一只猫的喉管割去,可却发现它的眼珠子居然还在骨碌碌的转动。 我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刀给甩出去,可最后还是大着胆子,闭起眼睛,利索的一刀抹了那尸猫的脖子。 黑色粘稠的血液飞溅,我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又向旁边摸索着,准备杀掉下一只尸猫。 “看来苏小姐的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单枪匹马的闯我这林子。”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优点熟悉的声音。 44.前有狼后有虎 我一转头,居然看到了吴岩那张怪笑的脸。 他手中正提着一只软绵绵的黑猫,那黑猫虽没了力气但眼光精湛,凶狠地瞪着我,竟然就是当时打翻我铃铛的那只。 “苏小姐,杀猫的滋味如何,有快感吗?”吴岩阴阴地笑着,目光锁定在我手里那把滴血的小刀。 我心里一惊,但还是攥紧小刀,鼓起勇气朝他喊道:“吴岩,你养这些猫害人,不怕遭报应吗?” “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吴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然后把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看向我的眼神里却不自觉地带着丝阴森和狠辣,“苏小姐,我说过你只要不妨碍我,我不会找你麻烦。可是你却——” 说到这里,他礼貌地顿了顿,而后仿佛暴怒般,朝我迅速地冲了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立即转身就跑,这片林子广大且地形错综复杂,我虽身姿轻巧但不认识路,只能东闯西踱,盲目地乱窜。 可身后吴岩急切的脚步一声接着一声,我怕得心惊肉跳,慌不择路,偶然瞥到了树林深处的几座小木屋,于是赶紧撒丫子狂奔了过去。 “啪”地一下打开了木屋的门,满面的灰尘和浑浊的空气一下涌入口鼻中,管不了那么多,我飞快地把门关上,可是回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前方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背对着房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子已扭曲到了一个极致诡异的地步,四肢也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折叠’在身体两侧。 我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刚想打开门逃跑,就听到门前吴岩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前有狼后有虎…… 我努力捂住自己的口鼻,以免发出太大的颤息被他察觉。 他似乎是知道我在屋子里,反复在门口转悠着却并不进来,好像是在顾忌什么,最后居然冷哼一声,离开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尸体,难道他是在怕这个吗? “饿,好饿……”耳畔似乎传来了一个老人衰老的声音,我四处张望着,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难道说发出声音的眼前这具尸体? 我浑身一颤,决定先打开门离开这间房屋,可是外面忽然传出了几声凄厉的猫叫,我踮起脚往窗口望了一眼,居然看到了十几只尸猫正隔着一定距离,团团地围住这间房子。 药效这么快就过了,只要我从这门口踏出去一步,估计就要被猫爪给撕成碎片。 我后怕地咽了口口水,生怕这些尸猫失去理智冲过来,但很快我发现了,它们并不主动进攻,偶尔还有一两只小的尸猫呜咽,表现出退缩的意图。 很明显,它们是在害怕这房子里的东西。 为什么…… 空气里传来清脆的骨头碰撞的声音。 我惊恐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眼前这具诡桀的尸体,它的四肢居然开始慢慢地转动,而后,整个身体猛地一下站立起来。 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一幕。 这具尸体,全身和脸已经没有了皮肉,只剩下了突兀的骷髅架,空洞的‘眼’里,此时正流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绿色黏糊液体,而它的视线,此时正牢牢地看着我的方向。 怪不得尸猫和吴岩都不进来,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呕——!”我想要惊叫,可是看到这幅画面的第一眼,我的胃剧烈的反酸,立刻弯腰呕吐了起来。 那具恐怖的骷髅慢慢地走了过来,它的腿上已没了肉,只有一些血红色的皮和筋连接着,看上去十分恶心。 我哆哆嗦嗦的一手按着翻江倒海的胃部,一边把房门给打开了,疯跑出去。 我宁愿面对尸猫也不愿面对这鬼骷髅! “桀桀……这里的木屋是我幻化的,进了这里,你就是我的口中美食,别想跑了……”身后那骷髅用光秃秃的脚掌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了过来。 我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闯出屋子,而不远处的尸猫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害怕,个个都瑟缩着,但在头猫的带领下也坚决不后退。 我夹在这两者之间,只觉得头晕目眩,没想到自己的小命居然因为一时的冲动和正义感要丢了。 正在这时,突然,木屋里平地卷风呼啸而过,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 “诶呀,小姑娘!”居然是白无常,他笑嘻嘻地对着我,手中的锁链却利索地套住了那骷髅,收紧用力一扯,顿时骷髅散了架,一个披头散发的老鬼被扯了出来。 那老鬼疯狂地吼叫着,双手拉扯脖颈上勒得死死的铁链,张开的嘴里全是令人呕吐的血色牙齿。 “真吵!”白无常有点不爽地用手中的长白板在他额头上重重一拍,那鬼似乎被抽了脊骨般软软地趴了在地上,没了反抗的能力。 “哎呀,这些猫也真吵呢!”他飘了一圈,长白板化作了一道道黄色的符咒,往那些大大小小的猫上拍去。很快,空气里,一只,两只纯白的猫魂飘了出来,白无常有条不紊地一一用锁链束好,而后又落到我跟前。 “小姑娘,挺厉害的呀,居然敢一个人独闯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惊魂未定,听不出他这话到底是褒还是贬,只讪讪笑了两声,说道:“我,我只是不想让这些妖猫害人……”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但以后还是小心为妙,这次若不是大人通知我前来,你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白无常眯着眼笑,口中鲜红的舌头忽然伸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为什么,他自己不来……”我问道。 白无常哈哈一笑,眼睛弯弯,“因为大人在压阵啊,他可是冥府里的大忙人,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来救你的。” 压阵是什么? 45.不准帮鬼物 管不得这么多,我大着胆子问道:“为什么你们地府会不管?任由这些尸猫在人世间作祟?” 本来还想吐槽一句失职,但看在他救了我的面子上还是算了。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够对这一切都坐视不管? “小姑娘,你可有所不知呀。”白无常诘诘地笑了两声,对我笑道,“这是人世间,我们冥府只管死人,这死活不沾边,我们又何须插手活人的事呢?” 他句句在理,我一时哑口无言。 “哎呀,最近大人可忙呢,小姑娘你一个人可得多加小心,不该管的事就少管。”他语重心长的说着,可我不知怎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劝告的意味——不要多管闲事,给岳宸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我点点头,内心想着以后还是少招惹这尊大神。 紧接着,白无常拘着那老鬼就消失了,我发现眼前这座破败的木屋轰然倒塌,还有周围这几十具猫的尸体,散发着恶臭。我捂着嘴巴,胃里一阵翻腾,只想抬起脚步快点离开这里。 “求你,救救我们啊……”忽而,我听到了一声声男女哭泣的恳求声。 怎么回事? 我回头一看,并没有发现人,声音似乎是从那木屋的废墟里传来的。 还是不要狗拿耗子了。 说不定真的是有什么东西在求救呢? 我加快步伐想要离开,可内心却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我还是倒了回去,徒手把那些布满灰尘蛛网的沉重木板移开。 这一移可不得了,我看到好些残肢碎片,还有一些肠子和内脏。 “谁……是谁在叫?”知道不对劲,我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雪白,眼见着那些残破的肢体上,两个被啃噬的面目全非,血肉横飞的鬼影缓缓地站立起来。 “啊——!”我吓得魂飞天外,转身拔腿就跑,可身后那两个鬼影居然很快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如影随形,口中还一直哀求着:“求求你了,姑娘,可怜可怜,救救我们……” “你们是谁!”见怎么甩都甩不走,我惊恐地回头,看到了两个满身碎肉的恶心鬼魂。 “我们是‘易派’的二弟子和三弟子,和师傅来此捉拿一个恶鬼,结果被尸猫给啃咬致死,然后尸体就被丢到了这所木屋里……”其中一个鬼魂似乎有点意识,慢慢地回答我。 我一听他们这样回答,心里更是起了波澜。 “你是说,你们是易派的弟子?” “正是……” 看他们虽然样子让人作呕,但似乎并没有害人之心,我也就松了一口气,问:“现在那些尸猫魂魄已经被地府的人拘了,你们可以放心地走了。” “我们的魂魄已被那恶鬼所伤,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地府的阴差是不会拘的……恳请姑娘安葬我们的躯体,让我们最后走好些。” 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看他们两这样,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师弟吴岩给害死的吧。 “好吧。我会给你们安葬和超度的,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捂着脸,不想正视他们,毕竟现在胃里还很不舒服。 “多谢姑娘……”见我应允,这两个鬼魂也慢慢地飘回去了,我看着看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倒很顺利,没发生什么意外,可这顺利也只延续到了我打开房门的那秒钟。 岳宸正斜斜地靠在我的床上把玩着外婆遗留给我的辟邪古物,银袍雪发,罂粟般的唇角似翘非翘,看上去妖冶又冷傲。 他估计是知道了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掐好时间刻意在房里等我,准备和我算账。 发觉我回来,他也一言不发,只是红眸轻轻一抬,扫了我一眼。我只好慢慢挪到他跟前,不情不愿地开口唤了句:“岳宸。” 我还能怎样?在他面前倔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我自己,况且今天的事又多亏了他的帮忙。 他目光冷冽地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答应了‘别人’什么事?” 他着重咬了别人两个字的音,我心一慌,顿时想到了临走时那两个鬼魂的恳求。 “我……”我张了张口,却怕说出来又招他责怪,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把辟邪物丢到了一边,瞬移到我跟前,我立即死死地低着头,看到了他胸前银袍上精美繁复的花纹。 “说,到底是什么事?”他一边冷漠地质问着,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着力抬起了我的下巴。 近距离看着他那精致的面孔,我的脸瞬间涨红变成了一个大番茄,“我,我答应了两个鬼魂,明天去帮他们安葬和超度。” “你知道你的身份吗?”他的声音冷得就像冰块,落到耳朵里,狠狠地撞击着我的耳膜。 我的身份?我是什么身份?爸妈面前的乖女儿,在校大学生,天地人酒吧的服务生,程仁的助手…… 被他一问,我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这些,可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的自己。 “谁允许你随便答应鬼魂的请愿?”他冷冷地说着,一把将我拽到怀里,可抬着我下颚的手却没有松开,逼我直直地与他对视。 那双妖艳的红眸好似忘川河畔的曼陀罗花,美丽到极致,仿佛要把人给吸进去。 我不敢再看,摆头挣脱了他的禁锢,可身体却好似被铜墙铁壁紧紧困住,怎么都动弹不得。 “对不起,我不敢了……”最后,我还是服下了软。 因为一番挣扎根本就无用。 岳宸只是冷眼看我,直到我认错,他才松开了手,一字一顿地道:“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以后只要是鬼魂求你帮忙,一律拒绝,懂吗?” 46.吴岩找我算账 我并不明白他这么说的意图,但现在敌强我弱,我只能拼命点头。 许是看我难得这么乖巧,他又伸出臂膀,把我抱在了怀里。 清冷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像一场海啸,而我只能无力地承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随便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我六神无主,寝食难安。他轻轻的一个笑容,就能让我暗自兴奋好久。 可是…… 听着孔武有力的心跳声,我的思绪忍不住乱飞。 他毕竟不是人,我们中间永远隔着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靠近我,也许就像他曾经所说的,只是个任务,但在我一次次地陷入困境的时候,是他的出现像一道光,拯救了我。 “岳宸……”我呢喃着。 他没有回应,只是抱着我的双手紧了紧,浑身光芒乍现,下一刻,我们就出现在了之前的那片尸猫林之中。 这里遍地都是尸猫的尸体,还有那些残肢,强烈的臭味让我又差点忍不住干呕起来。 岳宸却眼睛也不眨一下,抬手在空气里划出道道寒芒,一张张黄色的符咒就飘到了尸猫和那些残肢上。 点点青光闪烁、泛滥着,不一会儿,四周的地上就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了。 我看着那些青光飘向了遥远的苍穹,耳边还隐约听到了两声轻轻的“谢谢”。 或许是那两个鬼魂想对我说的吧。 “岳宸,你说,他们要知道是自己的至亲之人害死了自己,会难受吗?”迎着这漫天的青光莹莹,我有点恍惚着问。 “生死轮回是常事,为何要难过?”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却带上了一丝疑惑。 他不是凡世之人,根本也不懂这世间情为何物,我问这样的问题,他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 “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向他道谢。 可回答我的只有岳宸不屑的一声冷哼。 点点星芒缓慢地消失,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黑暗,我顿时有些害怕,抓住了一旁岳宸冰凉的手。 “傻女人。”他简短地说道,广袖轻挥,我们又回到了原来那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经历了一天的担惊受怕和奔波,我早就疲惫不堪,赶紧找借口去洗了个澡,回来居然发现岳宸还安静地坐在床上等我。 我紧紧地揪着浴衣单薄的衣领,生怕春光泄露。 岳宸听到声响,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薄唇轻启,问道:“你身上还有哪个地方没被我看过?” 虽说和他亲密已经那么多次,可在他面前,我仍旧是害羞得要命。 “你,你今天不忙吗?白无常说你平时都很忙……”好半天,我才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句话。 “我忙不忙是我的事。”他冷然地回答,朝我招了招手,我的身体顿时不受大脑控制,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朝他怀里扑去。 “我……”我面红耳赤想要逃走,却被他牢牢地圈住了身体,冰冷的手暧昧地在我身上游走着,正当我以为他想要对我做什么时,他却把我往床上一放,盖上了被子。 “睡觉吧。”他的眼里似乎含着一丝笑意,让我看了十分赧颜。 “等等!”眼看他又要走,我一时冲动,一下抓住了他的衣角,“我,我还有些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我有些难为情,总不能告诉他我想和他多待会吧,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道:“我……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阴差吗?” 脑子里千回百转,居然问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我真是佩服自己新奇的脑回路了。 果不其然,岳宸的脸色一冷,又是沉默不语,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我只能蒙在被子里对自己捶胸顿足。 苏晓,你也太笨了吧。同样的问题问了几次,还都让他不高兴! 不过现在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是,我把吴岩的猫都给弄‘死’了,他会不会找我麻烦?况且,他手里还有那个黑无常给我的铃铛呢。 唉,算了不管了,反正再大的麻烦不都有岳宸给我挡着吗? 想着想着,我居然傻笑了起来。 清晨醒来的时候,我起床收到了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却是让人触目惊心的四个大字。 “血债血偿!” 肯定是吴岩…… 我抓紧身下的床单,咬了咬牙关,还是收拾好自己去上课了。 一路上,我都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挤,我就不信他这还能想办法对付我?没了尸猫,他也就是个肉体凡胎而已。 现在将近学期末了,好几门课程都已结课准备考试了,由于平常的不用功,现在的我只能埋头在图书馆里奋笔疾书。 “嗨?同学,在这看书吗?”忽然,面前有个人朝我打招呼,但是听声音怎么好像还有点耳熟? “恩,是啊,怎么了?”我头也不抬,沉浸在书海里。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又说道。 我疑惑地昂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熟悉的脸,同时,桌子底下,一个冰凉的金属硬物抵住了我的大腿。 “吴岩……”我怒目切齿地念着他的名字。 “嘻嘻。”吴岩嘻嘻地笑着,英俊的脸上却满是阴郁,“苏同学,你好狠的心啊,居然让阴差把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尸猫全部拘走了,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着,锋利的刀刃往前刺了刺,扎破了我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溢了出来。 我死死地咬紧嘴唇,忍住疼痛,道:“不管我什么来头,你都惹不起。那群尸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为民除害不可以吗?” “为民除害?”他阴阳怪气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而后阴阴地笑道:“那我今天就要为我的尸猫报仇!” 我刚想伸腿站起来逃走,那锐利的刀尖就又往细嫩的皮肉里抵了进去,我只能吃痛地低呼。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如果敢求救的话,你这条命就别想要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就算你和阴差有什么勾结,现在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不可能来救你。” 他的刀正好在我大腿的大动脉之上,只要稍微用力的一割,我下半生可能都只能坐在轮椅之上了。 “你……”我表面装作无可奈何,可一只手却悄悄地伸进口袋,按着往日的习惯拨通了110三个数字。 可没想到手在慌乱之中按了免提,顿时,嘟嘟的拨号声传来。 吴岩的脸色霎时一变。 47.岳宸为我破戒杀了活人 我急中生智,抬起腿踹向他的裤裆,可由于这激烈的动作,大腿部也被刀划伤了。 剧烈的疼痛从腿部席卷而来,我强咬着牙拔腿跑开了图书馆。 整个过程快的不到十秒钟,而吴岩也意识到我的意图,在我身后狂追着。 “救命啊!有变态在追我!”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鲜血滴滴答答地淋了一路。 此时正是深冬季节,图书馆里一片宁静,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同学在认真地读书。 我搞出如此大动作,很快就有同学发现了异样,可看到癫狂持着刀的吴岩,他们却不敢走上前来,只能拨通电话报警。 我也咬着牙狂奔着,整个图书馆因为我和吴岩的追赶变得乌烟瘴气,满室喧哗。 马上,学校保安就赶了过来,吴岩一看有好几个穿制服的正往我这赶来,只好愤愤地丢了刀,利落地跳窗逃走。 我的腿一下软了下来,跌倒在了地上。 “同学,你没事吧?坚持一下!”匆忙赶来的保安一看我伤势严重,立即把我送到了校医院。 躺在病床上,我低头看了眼大腿上深深的伤口,血红的皮肉外翻着,血液正汩汩的溢出来。要换作是以前,我早就捂着伤口哇哇大叫了,可现在我却只觉得这只是一点小伤 历经了以往这些灵异诡事,我应该也成长了吧。 我淡定地看着护士给我包扎,而一旁的老校医则在絮絮叨叨:“你这孩子干嘛了,伤这么严重,打架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得思绪万千。 吴岩现在肯定不会放过我……该怎么办?如果向警方求助,会有用吗?毕竟学校里有这么多的目击证人,我低头思索着,忽然就听到了走廊上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不好了,有人要跳楼了!” 后背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顾不得受伤的腿,我拄着床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校医院门口熙熙攘攘地挤了好多人,他们都指着教学楼,焦急地大喊着,我抬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对面五楼的一扇窗户碎裂着,吴岩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蹲在窗棂上,他背对着人群,两只手死命地抓住破碎的窗子,可那碎裂的玻璃扎得他两只手鲜血淋漓。 而他的前方,似乎正有个人正拿着一把剑直直地抵着他的喉咙,他敢往后退就是摔落,往前就是剑锋,简直是进退维谷。 我看着那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口里不由得喃喃出两个字。 “岳宸……”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知道我受了伤? “那上面有几个人?”我摇了摇身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 “一个啊,还有几个,快看,要跳了!!”那名男生简短地回答我,而后紧紧地、亢奋地盯着前方。 果然,他们都看不见…… 就这么几秒的电光火石间,吴岩的身体突然往后一扬,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掉了下来。 “砰——” 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了岳宸那张冷漠的脸,他手执长剑,一袭银袍,眸光锐利,冰雪般的眉宇间隐约含着几丝暴戾,额间的五莲花印也隐隐的泛着红光。 他似乎非常的暴怒。 我在原地抖如筛糠,这么恐怖的岳宸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抖什么?”猛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转头一看,岳宸正悬在半空中,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四周的人都只顾着去看前面的那具尸体,只有我抬起脑袋来看半空中,不免有点奇怪。 我收回了视线,讷讷地看向前方—— 吴岩的尸体被白布粗糙地盖上,隐约有白色的脑浆顺着鲜红的血液流出来,看上去十分瘆人。 我咬了咬惨白的嘴唇,又目睹到从空气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青铜门,正是我以前看到的那扇门,一时间阴风大作,从门里施施然地走出了几个青面獠牙的鬼差,正在吴岩的身体徘徊着,像是在一丝不苟地收拾着什么。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家的表情或惊讶或惧怕,却没有人发现那些鬼差就在面前的事故现场。 第一次看到人在我面前活生生地死去,即使是仇人,我也有点受不了,转身就跑出了人群。 一口气跑到了学校的湖边,碧绿色的湖面倒映出了我苍白的脸色,腿上的伤口随着我的动作也溢出了鲜血。 我疼得龇牙咧嘴的,同时又想起了程仁以前对我说的话:阳间有阳间的法则,阴间有阴间的规矩。 岳宸现在居然动手杀了一个活人…… 还来不及想太多,空气里一道青光闪过,他又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俊眉微蹙,目光落在了我颤抖着的腿上。 鲜血把裤子都洁白的纱布都给濡湿了。 他伸出手来,我却不由得下意识往后一缩。 “你、你杀人了,冥府的人会处罚你吗……”我颤颤巍巍地道。 岳宸并不作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只冰凉的手放在我的腿上,不一会儿,腿上那道可怖的伤口就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伤疤。 “你在害怕这个?”他语气轻嘲。 我抬起眼,才发现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一双红眸深邃得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我,只是怕你被冥府的人给罚,毕竟你们是管死人的……” “现在不害怕我是鬼了?”他的问题让我无言以对。 “我活着就是为了保护你,为了你破戒也不算什么,但你最好学会保护自己,因为我不是每次都能保护得到你。”他冷漠地说着。 连破戒都不算什么?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你到底是谁?”我颤抖着声音询问着。 “你想明白什么吗?”他淡淡地道,冰冷的手指抚摸着我光滑的大腿,“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跟着我到死,而我,会一直保护你……” 到死。 死。 48.后起之秀 原来保护我的代价竟是需要我这一生作为报答吗? 我忽然有点明白了,大脑里昏昏沉沉的,像涌进了一片宽阔的海洋。 他可以保护我,甚至为我杀人犯规,但是这一切需要的代价太高昂了…… 我从来没想过和他过这一生,阴阳两隔,我是活人,而他是什么呢?他连一个身份都不愿意告诉我。 就算是曾经对他有片刻心动,但也仅仅是片刻而已。 我忽然猛地一下推开他,仓皇地逃跑,心脏跳得飞快。 拖着沉重的躯体,我随便找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厅,坐在单独的包厢里,呆滞地看着眼前一杯热气袅袅的咖啡。 现在我能去哪里?学校里的人要是看到我健步如飞,肯定会怀疑。回家我又怕岳宸再次出现,就算不回家,他想找到我都是分分钟的事。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程仁的笑颜…… 对,可以去天地人酒吧里,程仁也是有法力的人,说不定能帮我摆脱岳宸! 我打开包厢门就跑,可迎面却撞到了一个人。 “砰”地一声闷响,我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腹部,抬起头来打量眼前这个人,发现他剑眉星目,身子非凡,可很不幸的是,他的额前里正凝聚着一团浓浓的黑气。 我有点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发现那团黑气依然还在。 看来眼前这个男的最近要有血光之灾了…… 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默然不语,准备走开。 “等会,这位小姐!”那人倒也不责怪,只是喊住了我。 我疑惑地回头,以为会有一通狗血淋头的臭骂。 可只看到他正弯腰捡了我的钱包,笑眯眯地递过来,道:“你的钱包掉了,下次可要小心点。” 他的笑容充满善意,让人看了也不自觉地心情好起来。 我愣了愣,随即接过了钱包,眼看他转身走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生出了几分不忍来,于是大声喊了句:“先生!” 这次换他不解地回过头来。 面对着他迷惑的眼光,我咽了咽口水,道:“你最近,小心点,我看你印堂发黑,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吧。” 听言,他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看向我的眼神也变了变,“这位小姐,你好像是知道什么?” “我……”我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正在这时,身后来了两个穿黑衣的魁梧男子,绕过我走到那男子跟前,恭敬地道:“少爷,该走了!” 我感觉不太妙,赶紧脚底抹油想要溜走,却又听到那男子叫道:“小姐,等等!” 我只好又停下来。 “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请小姐去我家坐坐?”他很客气地道,目光里的真诚有点让人无法拒绝。 这同样的眼神,似乎在吴岩的身上也出现过。 这一次我果断摇头,道:“对不起,先生,我还赶时间,先走了!” 可没想到那两个黑衣人却追了上来,粗鲁地把我擒住。 “喂,你们!”我气愤地扭动身躯,可却无济于事。 那男子抱歉地看了我一眼,而后道:“对不起,这位小姐,事关重大,就请你帮个忙吧!” 午后清冷的街道上,两部豪华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停在路边等候,两个壮汉保镖无视我的各种反抗,直接把我和那个陌生男人塞进了同一辆车。 他带着歉意的笑容,朝我道:“对不起,小姐,这样的方式或者太恶劣了。但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来我不对劲的呢?” “你放我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气急败坏地吼道,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还因为自己多余的善心惹祸上身,换了谁都会不爽的吧。 “我姓秦,你可以叫我秦竹。”他并不惊讶于我的气愤,反而彬彬有礼道。 我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只用脚狠狠地糟蹋着这华贵的车厢,踩得到处都是灰色的脚印。 车子很快行驶到了一座大宅前,我又被两个保镖不客气地请下了车。 一路上,我都用眼神死死地瞪着秦竹,可他却视若无睹,将我带进了宅子里。 我这才发现,华丽丽的大厅正站着好几个人,领头的一个中年男子一身唐装,面容庄严,颇有几分威视。 他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 保镖终于松开了对我桎梏,我扭了扭被押得生疼的身子,无语地望着眼前这几个人。 “你到底带我来干嘛啊?”我生气地冲秦竹问道。 他并不多言,苦笑了两声,才道:“我们宅子里,最近出了好几件怪事。爷爷怀疑是有阴物作祟,所以拜托我请个风水大家回来,可我实在是不相信,也懒得找。直到刚才你对我说的那几句话,我才开始动摇,因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走到那几人身边,向我简单地介绍起来:“这位是张大师,这位是鲁大师,还有这位……” 我勉强地扯出个笑容,可眼睛却不能自己地飘向了大门处,居然是反锁的。看来秦竹是铁了心强制性地要我帮他。 现在上了贼船,那就将计就计吧。顶多我装傻充愣,说不定他还能放我走。 “呀,这位姑娘是后起之秀吧?敢问是哪个门派啊?”一个花白胡须的大师一边打量着我,一边问道。 还没等我回答,领头的那个人就冷笑道:“就她这样还什么门派?我估计就是个坑蒙拐骗的小丫头片子,来骗钱的,没想到撞枪口上了吧?” “你说谁是坑蒙拐骗?”听言,我火冒三丈,“你问问你旁边这个人我是不是骗钱的!” 明明就是他生拉硬拽把我扯来的! 秦竹朝众人摇了摇头,而后开口道:“这位小姐是我带过来的,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是阴阳界里的翘楚,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请直接对我说吧。” 秦竹说的话颇有分量,那几位大师听了,都立即闭口不言。 我冷笑两声,道:“秦先生,在座大师这么多,都不能解决你家的事。而我一介女流又如何担待得起呢?还请先生让管家开了门,我先告辞为敬!” 秦竹一听,微微有些慌了,道:“等等!” 49.被别人当成高人了(新年快乐,么么哒) 说着,他走到我身侧,压低声音说:“我知道这有点为难小姐了,若小姐愿帮这次忙,我可以赠别墅一栋作为报答。” 我没听错吧,别……别墅? 我顿时两眼冒金光,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说,送一栋别墅给我?” 秦竹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若小姐不相信,可以先立个合同签字。” 我正想开口说不用了,突然听到了楼上传来一声闷响,还夹杂着七零八落的玻璃碎声,十分刺耳。 “不好,又出事了……”其中有一个大师煞有介事地掐着指头说道。 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什么爆炸了吧?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那方向,而秦竹则是惊慌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神色晦暗。 忽然,大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人,他直接走到秦竹面前,急切地说:“不好了,少爷,那儿又出事了,您快带人过去看看吧!” 我和秦竹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那些所谓的大师也紧随其后。 我们跟着他出了大门,找到了那声源处,看到三楼有一面窗户打开,窗户上的玻璃被撞得粉碎,还清晰地夹杂着斑斑血迹。 再低头一看,不远处有一具男人的尸体,他面部朝上,神色极端惊恐,浑身被透明的玻璃扎得到处都是窟窿,鲜血直流。 “少、少爷,这,这是这个月第十三个了……”那管家慌里慌张,磕磕巴巴地说着。 听到这句话,我们一行人都沉默了,秦竹更是脸色惨白,半晌才对管家吩咐道:“抬下去吧,准备一笔抚恤金给家属,就说是意外事故。” “是,少爷……”那管家哆哆嗦嗦地答应着,显然也是吓坏了,随即招了招手让人把那具死状恐怖的男尸给抬了下去。 “秦少爷,你们这古宅中定有阴物作祟,还是让我等赶紧开坛做法,斩妖除魔!”领头的那个唐装男一脸凝重,义正言辞。 “对啊,秦少爷,再这样下去,那鬼怪伤害的可就是你的家人了。”李大师赶紧附和道。 可此时,另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头却摇了摇头,严肃地道:“不可,若是一时驱除不了,反而惊动了那鬼怪,怕是秦少爷整家人都要遭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彼此都争论不休,秦竹站在前头一言不发,而我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毫无参与的兴趣。 好半天,秦竹才转过头来望着我,喃喃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说我?”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恩。”秦竹点头。 我一时语塞,虽说答应了帮他解决问题,但我初来乍到的,还不了解目前是什么情况。 见我无语,秦竹也不为难我,只叹了口气,缓缓道:“各位,你们也看见了,从一个月以前开始,我们这宅子里就老是莫名其妙的死人,一开始只以为是意外事故,也没多想。可是……”说到这里,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道:“可是这些人死的地方虽然不同,但却都是同一个时辰,像中了邪一样……” 我听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那三楼窗口处。 突然,有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窗户里面伸了出来,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 “啊——!”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惊声尖叫起来。 众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坐在冰凉的地面,整个身体不由得瑟瑟发抖。 他们都看不见,但是我看到了,这栋偌大的古宅里,肯定有鬼…… “小姐,怎么了?”秦竹见我惊恐万分,好心地伸出手把我给扶起来。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又战战兢兢地抬眼望去那窗口,发现那只鬼手又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是我的错觉。 我深深地呼了几口气,勉强稳定住自己的心神,说道:“秦先生,你们这栋古宅里的确是有鬼怪作祟,以防万一,你还是尽快让几位大师做法,将那鬼魂驱散。” 秦竹一听,浑身一抖,顾不上其他人,赶紧拉着我走到一边,急切地问:“小姐,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那鬼魂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有着黑色长发?” 我听着他这一连串的问句,茫然地回忆着,脑海里闪过刚刚看到鬼手的那一幕—— 一只惨白的、布满血痕的手从窗户口伸了出来,它看起来十分纤细,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倒像是一个女人的手。 “哦对了,应该是个女鬼,我看到她的手了。”我说道。 秦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包括他的面部肌肉也微微扭曲着,看上去有些狰狞。 但没过多久,他又迅速地调整过来,恢复了平常礼貌的微笑,“有劳小姐了,还不知道您贵姓?” 可我很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眼里亮晶晶的,似乎是有隐约的泪光闪烁。 “苏。”我简洁地回答。 “那苏小姐,接下来就请你在我们这宅里住一段时间,帮我们驱除这鬼怪了。”秦竹客气地说道,随即唤来管家,爽快地写了一张支票递给我,“有劳苏小姐。” 他语气虽随和,但也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思,我盯着支票上的大额数字,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反正我只认钱不认人。 “那些人都是爷爷请过来的,”过了一会儿,秦竹看着不远处那些正窃窃私语的大师们,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并不信任他们,但也不好得罪。苏小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他目光灼灼,我被他看得一张脸通红,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虽拥有阴阳眼,可根本就不懂什么驱鬼,全是仰仗岳宸的庇护才能一次次活下来,现在敢这么大胆,也是由于岳宸给我的白玉扳指能让一般鬼怪近不了我身。 而且…… 我瞟了眼不远处的那些大师们,发现他们也正不满地瞪过来,我也不愿和他们有什么冲突,只好撇撇嘴道:“那就麻烦秦先生给我安排房间了。” 也正好有个地方来躲躲岳宸…… 50.鬼宅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我被安排在了秦家古宅的二楼客房,离秦竹的房间仅仅一墙之隔。 我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玩着手机游戏,对着敌人一通乱杀,正当即将取得胜利时,一股阴风顺着门边吹了过来。 这寒风仿佛是要钻进人的骨髓般,冻得我牙齿打架,可抬眼看向门边,却发现门正关得好好的。 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风吹过来呢?难不成是那个鬼找上我了? 我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打开房门,叫了秦竹出来。 “苏小姐,怎么了?”秦竹睡眼惺忪地望着我,应该是刚睡下就被我骚扰醒了,一脸的困倦和疲惫。 “秦、秦竹……我觉得,我房间里好像有、有鬼进来了。”我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说着,“你、你赶快让那些大师来看看吧。” 秦竹被我这一说,困意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赶紧掏出手机来打电话通知那些‘厉害’的大师过来。 很快,我门口就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我看着那些大师有的手执桃木剑,有的拿着个小罗盘,在我房里探测来探测去,但是却半天没有结果。 “秦先生,我看这女的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又是那个领头的唐装男,他一身衣物松松垮垮,显然是穿都没穿好就匆忙赶过来了。 此时,他正一脸恼火地瞪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害怕地往秦竹身后躲了躲,嗫喏道:“我只是感觉有鬼而已……” “好了,既然没有什么结果,那就有劳各位了,回去休息吧。”秦竹并不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对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说道。 很快,一群人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身为肇事者,我自然是没少受那些大师的白眼。 这一切都落在了秦竹眼里,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十分不悦的样子。 紧接着,他拉着我进了他的房里,又急切地问道:“苏小姐,这次你看到了什么?” 看来他对那个鬼魂有着一股不正常的、非同一般的狂热…… 我抿了抿嘴唇,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没看到,只感到有一股阴风进了我的房间,不过——”说着,我话锋突然一转,“秦先生,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宅子里的鬼魂那么好奇呢?” 秦竹面沉如水,我好像是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话题…… 我刚想开口道歉,他却忽然又发声了。 “苏小姐,实不相瞒,这个宅子里以前死过人……”他的脸色青白交错,很不好看,“是一个佣人的女儿,和我自幼青梅竹马,原本我是想年纪一到就娶她为妻,可爷爷相当反对。” 说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个月以前,她和我说有了身孕,我们都很开心,准备计划私奔。” 说到这里,他缓慢地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想什么极端残忍的事。 “可第二天晚上,她就被发现死在了房间里,我曾怀疑是他杀,但警方反复强调说她是死于哮喘。因为她生前患有重症哮喘,所以我那时虽然悲痛但也没多想。直到爷爷病倒,手下人开始一个一个地死去,我才注意到,这些人死亡的时间和她一样,都是下午两点四十八分……” 他苦笑了几声,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苏小姐,你说,要是她再见到我会原谅我吗?”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她一定会的,因为你们曾经真心相爱过。” 秦竹却噙着眼泪摇了摇头,哽咽着道:“我最近老是梦到她,她问我为什么不救她和孩子,我根本回答不上来,醒来以后发现……” 他忽然动手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把我给吓了一跳。 他赤裸而精壮的身体上,全部都是乌青的手印,或拍或抓,十分瘆人。 “苏小姐,你说,是不是我死了,这一切就会停止?”秦竹抓着我的肩膀微微摇晃着,情绪有些激动。 白日里贵公子的伪装全部撕破,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可怜的人。 “秦竹,你听我说。”我被他摇得头晕眼花,“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错,与其有时间在这发疯,不如去问问你爷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竹一听,愣愣地松了手,许久后才喏喏道:“我能怎么问?就算是他叫人做的,我又能怎么样?” 看着他现在这样,我只能联想到四个字:身不由己。 “早点睡吧。”沉重地叹了口气,我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门,可转身走向另一扇房门时,眼角余光却瞥到了秦竹的背上,似乎正趴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我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连忙跑进了房间里。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一对男女从小到大的故事,男人是家族继承人,女人只是个佣人。他们自小就偷偷相恋,直到长大被男人的爷爷发现,两人被迫分开,可这时女人却有了身孕,由于怀孕,女人的哮喘变得更加严重,她一直小心翼翼。 直到两人约定远走高飞的前一天,她的哮喘突然发作,却发现原本放在床头柜里的药物不翼而飞,房间门也被紧锁,最后只能凄惨地死去。 突然,血色弥漫了整个视线…… 我猛然惊醒,看到窗外正阳光普照,伸手摸了摸眼角,发现自己居然满面泪痕。 这个梦也许就是那个女鬼托给我的吧…… 可她为什么要杀掉秦家的人呢,难道是在报复? 我迷迷糊糊的,刚想躺回去再眯一会儿,可门却被人急促地给敲醒了:“苏小姐,少爷找你有事,赶快过去吧!” “什么事啊。”我烦躁地跳下床打开门,看到了昨天那个管家,他一脸慌张,急急地说:“少爷在书房里,你自己问他吧!” 没办法,我只能半梦半醒地跟着他来到了书房门口,可这一下却把我给惊醒了。 51.半吊子 管家看我目光盯着书房的大门,立刻殷勤地说道:“苏小姐,我给你打开吧。” “不要!”我赶紧喊了一句,眼明手快地把他给扯了回来。 那扇门的背后,黑色的烟雾隐隐约约地泄露了出来,而此时,我忽然听到了里面的秦竹的大叫声。 这么隐晦的气息,门后肯定有什么东西—— 我心惊肉跳,刚想伸手去开门,身后就有一直手搭上了我的背,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花白胡须的老头儿,好像叫什么狗屁李大师。 “你走开!”他老气横秋,十分不爽地看着我,手拿着铜铸七星剑,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只能默默地走开,看着他一脚踹开了门。 “哗——” 霎时,冰冷的气息四散开来,那个所谓的李大师念咒掐诀之后,黑气并没有消退,于是他只能拿着剑胡乱地挥舞了几下,可却无济于事,最后居然捂着胸口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 估计是阴气入体了。 我和管家站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最后还是那管家先颤抖着开了口:“苏、苏小姐,你,你能不能先进去看看少爷?” 显然,他也吓得不轻。 听言,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那门边,阴气顿时如同狂风般包裹住了我的身体,但是手上的扳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时间,我并没感觉到有什么威胁。 里面也没有什么厉鬼冲出来,似乎很平静,反倒是秦竹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的地板上,脸色发黑。 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一双眼睛扫视着四周。 一进去我才知道这间书房的空间特别大,装潢得十分雅致,处处都透露着高雅的意味,暂时没发现有什么危险。 我蹲在地上,把秦竹给扶了起来,却听到他口中一直在喃喃着:“小蝶,对不起……原谅我……” 小蝶? 也许就是那个女鬼的名字吧。 我抬起头来,却看到了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陡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是……?”我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利于秦竹的事。 那女鬼浑身散发着黑雾,一身雪白的衣裙,身材姣好,可两只手正滴滴答答地落着黑色的血液,面颊苍白,正愤恨地盯着我。 眼看她没有动手的意思,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开口劝道:“你……冷静点,别再害人了,那些人都是无辜的。” “死、死……”可她的口中一直重复地念着这几个字,“秦家人,都该死……” 我实在忍不住了,怒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杀这些人有什么用呢!” “苏小姐,我带人来保护你和少爷了!”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管家带了好几个保镖过来,他抬抬手,四个保镖就冲过来将我和秦竹给团团的围住。 糟糕了,这种看不见的危险用保镖有什么用?只会更加激怒那个女鬼而已。 果不其然,见状,那女鬼的眼神宛如是淬了剧毒般,嘶嘶地扫了过来,紧接着,她黑影一闪,狂暴地往门口的管家袭去。 “躲开!”见势不妙,我赶紧扒拉开人群,把管家给重重地扑倒在地,躲过了那女鬼凶猛的进攻。 见我从中阻拦,那女鬼瞪着双血红的眼睛,向地上的秦竹扑了过去, 大家都不知所以地望着我,不懂我为什么突然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来不及解释,我又迅速地丢开管家,扑在了秦竹的身上,牢牢地用自己的身躯把他给盖住。 “砰——” 似乎是有什么冰块撞击到了我的后背,一阵寒意如针刺般扎进了心脏,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我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下可惊到了众人,而那些虚有其表的大师们也匆匆地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女鬼的爪子似乎也被什么灼伤了,怨恨地看了我一眼,便很快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只觉得自己仿佛整个身体都被重物震荡了一般,想抬起手,可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苏小姐你没事吧!”最后还是管家先发现了我的异常,赶紧冲过去把我给扶了起来,“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 “不……”我摇摇头,更觉得头晕目眩,“没有用。” “呵呵,你这小妞真是不自量力!”正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声冷笑,那个领头羊鲁大师说话了,“这房间里的厉鬼岂是你能对付的?你这种半吊子,去玩泥巴倒合适点!” 我不屑地嗤笑一声,反而更刺激了他。 “把她带下去!这里交给我!”他厉声喝道,语气铿锵,看起来都比我这个弱女子可靠多了。 这种大名鼎鼎的大师不知道是沽名钓誉还是真有点本领,这么胸有成竹,信誓旦旦的,等事情都解决了他倒跑过来装逼了,还对我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我在管家的怀里歇了会,感觉身体缓慢地恢复了过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对他道:“大师,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你才来,会不会有点不好?” 他的脸色顿时变成了调色盘,一会青一会白,一时半会居然回答不上来。 我冷笑两下,支起身体慢慢地走出了整个晦气冲天的房间,脑海里想的竟然是:这是岳宸第一次没有在我出现危险的时候救我…… 这代表着什么?他不管我了吗? 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53.屠宅 休息好之后,我又去看了看秦竹,他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脸色中透着一股很不正常的惨白,印堂里的黑气似乎也更加严重,都快凝成一团了。 我心知这是不祥之兆,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掀开了他的衣服,和上次一样,乌黑乌青的手印在他身上凌乱地分布着,但不同的是,他的胸口上多了好几道血痕,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挠过。 我赶紧吩咐管家拿些糯米洒在秦竹赤裸的皮肤上,刚洒上去,那些糯米瞬间就变成了焦黑色。 管家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一愣,而后恭恭敬敬地问我道:“苏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看来他现在也开始信任我了,毕竟我刚刚救了他一命,尽管他看不到,但多少也应该能感觉出来。 我头疼地抚了抚额,“这个……我也不知道,他这看来是阴气入体了,如果不去除的话,估计小命难保了。” “那送医院有用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我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气道:“没用!你们不是请了那些什么狗屁大师吗?怎么出了事就跑得比谁都快?事情解决了就来了?” 管家为难地低下了头,“这个……” “好了别墨迹了,去拿些去阴气的符,他们这些享誉美名的大师应该办得到的。” 说完,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上,管家就手拿着几张黄符回来了,专业的人办事效率就是快。不过,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鲁大师。 他依旧是不拿正眼看我,气哼哼的样子,走到秦竹旁边看了一眼,道:“秦先生的阴毒中的太深,怕不是几张符就能驱除的。” 我心想正好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便耸耸肩退到了一旁,没想到他反而把我拉了过来,道:“你给我看好了!”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包,打开一看,呀,好家伙,全是寒芒闪闪的银针,上面还沾着诡异的绿色液体,泛着冷冷幽光。 “此乃我的镇门法宝,驱邪针,你这无名小辈,给我看好了!”他不无骄傲地说着,手里头动作倒挺利索,将一根针稳稳地扎入了秦竹的脊背中央,顿时,一股黑色的血液冒了出来。 管家赶紧拿干净毛巾擦拭干净,那大师复又上针,反复几次。 历经了一个多小时,秦竹身上的黑印终于消失得七七八八,连眉宇间的黑气都消散了许多。 我仔细观察到那针尖,已经变成了炭一般的墨黑色。 看来这大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啊…… 只是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好像变得很疲惫,和管家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告辞了。走之前还不忘轻蔑地用鼻孔看了我一眼。 我只好无语地回瞪过去,md,有点本事就了不起啊? 怕女鬼又来造次,我只好守在了大病初愈的秦竹身边。夜晚时分,他终于悠悠地转醒,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床边呵欠连天的我。 “苏小姐,是你救了我?”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道:“是啊。” 天知道我都快困死了,结果这个人才刚醒。 “苏小姐……”秦竹的神色有些复杂,唯一不变的是眼里的感激,“多谢你,救了我的命。” 我尴尬地笑了笑,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反正我也只是为了钱来的,你死了我问谁拿钱。 当然,后面这句话我咽回了肚子里。 “苏小姐,我好像看到她了……”静了许久,直到我都快瞌睡着时,秦竹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的睡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吃惊地抬头看他,只见他一双黑眸幽幽,凄楚地道:“她说,要我下去陪她和孩子。” 眼看他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连忙抽了床头柜上的纸巾递给他,“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直到这女鬼被驱散为止。” “不!苏小姐,不要驱散她!”秦竹一听我们要消灭那女鬼,立即冲动地握住了我的手,“我想见到她亲口说清楚!” “她已经变成了厉鬼,只会记得死之前的怨念。”我平淡地说道。 虽然理解秦竹对那女鬼还有感情,但是现在阴阳两隔,一人一鬼,何况她是死时怨气太重,无法转生,才化作厉鬼报复这秦家人。 一般的法师根本超度不了,更别提我和这些什么垃圾的大师了,只有请到那种法力高强德高望重的高僧,才可能有希望降住她。 像我现在这样,以自己为屏障,也只能保护得了秦竹一时。若不及时解决,她迟早都会取了这秦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 我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善良,就算偶尔有点善心,也只是一时兴起。现在参与秦家这件事情,也只是因为有利可图。 但现在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挺可悲的,帮帮他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有一点我却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间会明白这么多?糯米和厉鬼,我活了十九年,之前都是闻所未闻的,可现在这些知识从我嘴里说出来却如此顺畅。 难道是因为程仁之前给我看的那本书? “那她死之前的怨念是什么?”见我发呆,秦竹拍了拍我,很是紧张地问道。 我顿时想到了那个恐怖的梦。 梦里,那个女人的无助、疯狂、和垂死挣扎,如电影一般,历历在目。 我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噤,强打起精神,认认真真地说:“秦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死是别人一手造成的?比如你爷爷?” 秦竹听言,双眸里的亮光缓缓地黯淡下来。 “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吗?可是我压根儿找不到证据,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我能杀了我爷爷给她报仇吗?”他强颜欢笑着,“我做不到……” 我一时无言,只能默默地随着他叹了口气,而后慢慢地陈述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个女鬼现在法力不强,所以只能一天害死一个人,若是等她吸取了这些精血起来,怕是整个秦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秦竹的脸色一白,双手剧烈地抖起来,“你是说,她会把整个秦家人都给……” 我肯定地颔首,严肃道:“没错,如果你不想办法把她给消灭,她就会反过来灭了你们。” 秦竹毕竟是大户人家出生的人,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给平息下来,开口问道:“那具体要怎么做?” 果真,全家老小的性命在他看来比那个女鬼的冤屈更重要。 “你找个法力高点的老和尚,念念经,做个法事给她超度吧。”思来想去,我还是给出了这个最稳妥的方法,“其实我对这些也只是一知半解。你请来的那些大师好像又不靠谱,如果要把她给送走的话,只能这样了。” 53.鬼迷眼 秦竹听我详细地说完,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既不惊讶,也不慌张,而后和我说:“知道了,苏小姐,明天我就让人去请个高僧。” “必须要那种德高望重,能够压得住这个女鬼的。”我一本正经地道,毕竟要超度一个厉鬼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他继续冷静地点头,“好的,苏小姐,那些大师有没有妨碍到你,要不要让他们走人?”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 这家伙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还以为我无所不能啊,这么一副沉着的样子。万一真出了事怎么办?我都替他和自己的安危感到忧心。 秦竹掏出手机,不知打了个电话给谁,只听到他简单地交代了几句要找个大师和尚云云,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这么快就办好了?”我不禁有点瞠目结舌,果然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已经交给手下人去办了。”秦竹不苟言笑,分明是对这件事很在意。 我也懒得管他到底想什么,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一个结果吧,看来那女鬼的好日子也不远了。 为了安全起见,晚上我临时决定睡在秦竹的房间里打地铺,他很过意不去,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姑娘打地铺,再三要求我去床上,他去榻榻米那儿将就一晚上。 胳膊拗不过大腿,最终我睡在了床上,而他一个一米八的大汉缩在了那小小的榻榻米上。 困意渐渐地如海潮般袭来,我疲惫地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但是到了夜半时分,我却在睡梦中感到自己的身体如坠冰窖,身上的被子也不知道是被谁慢慢地给扯了下去。 我浑浑沌沌地睁开眼,只看到床尾处正趴了一个白衣女子正牢牢地拽着床单,一只纤细而苍白的手上布满鲜血,她正在一点一点地、缓慢地扯着我身上的被子。 我想要大叫,却忽而发现自己发不出声身,整个身体也似灌了铅水般动弹不得,再一瞥角落里的秦竹,他睡得正沉,丝毫没有苏醒的意图。 “唔,唔……”我死命地挣扎着,但无济于事,眼见身上的被子完全被扯了下来,那女鬼也开始从床头慢慢地爬向我。 她的四肢弯曲着,以一种奇诡的姿势,僵直而又缓慢地爬到我的身体上,像一座巨大的高山,压得我呼吸困难。 我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转动眼珠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发现原来的白玉扳指居然不翼而飞!怎么回事?我的扳指呢? 女鬼冰冷的身体与我温热的躯体平行着,两只手在我手上狠狠刨着,很快,她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近在咫尺,我几乎都能看到她黑森森的牙齿和让人恶心的唾液。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门突然被人打开了,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女鬼转头恨恨地看了一眼门口,顿时消失在空气中。 身上的重力一下消失,我如获大赦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再抬头一看门口,发现原来是那几个大师强行把门给打开了。 此刻,他们正像是看苍蝇般,死死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不洁之物。 “你们……干嘛?”我抚摸着自己跳得飞快的胸口,惊魂未定地问道。 “这房里有阴气。”又是那个领头羊鲁大师,他故作正经,然而,看着我的眼光又十分下流和露骨。 我被他看得直反胃,心中暗骂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色鬼。 搞出这么大阵仗,豪华榻榻米上的秦竹自然也醒了,他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我想起了刚才女鬼近身时我的扳指消失了,于是慌忙问:“你们有人看到我的扳指吗?一个白色的玉扳指。” 可大家却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纷纷摇头表示没看到。 我顿时如坠冰窖,如果没有了扳指,岳宸又不愿意来保护我的话,那我对于那些厉鬼来说,不就是最好的饲料吗? 昨晚睡觉前我都还再三确认了它好好的在大拇指上,可才过了几个小时怎么就不见了?鬼怪触碰不了,难道是有谁偷走吗?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他们现在就算拿了这戒指也不会承认,索性撒谎道:“如果是你们其中有谁拿了这枚戒指赶紧给我还回来,它是认过主的。不然的话,过两天戒指灵力反噬,我可不负责任。” 几位大师面面相觑,我观摩不出什么来,可这时秦竹却发声了:“如果有谁拿了苏小姐的扳指请尽快归还,不然等监控录像查出来,大家脸上都挂不住。” 场面僵持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结果,我却注意到那鲁大师旁边的一个小弟子整个身体正轻微地发着抖,诚惶诚恐的。估计这是鲁大师的随从弟子。 正当我想开口询问的时候,他忽然脸色发白,差点晕了过去,而一边的鲁大师脸色也随之变得特别不好看。 我注意到了这两个细节,假装关切问道:“鲁大师,你旁边这个人怎么了?” 鲁大师心虚地干咳了两声,道:“哦,这是我的关门弟子,可能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我冷笑两声,招来管家:“管家,可以麻烦调一下昨晚这走廊上的监控录像吗?” “别!对不起,苏小姐!”没想到那小弟子突然冲了出来,一下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道,“是我,偷了你的扳指……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鲁大师一听,立即两眼暴瞪,厚厚的巴掌高高悬起,眼看就要打在那小孩细嫩的脸上。 我看那小弟子态度诚恳,还话中有话,立即迅速地抬手道:“停,先听他怎么说。” “谢谢苏小姐!”那小弟子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而后磕磕巴巴地道:“我本、本来就是半夜去上个厕所。可途中忽然觉得被什么迷了眼睛,再后来,就好像做梦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就往这房里走去,再然后……” 他嗫喏着,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再然后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心知肚明了。 看来这小弟子似乎是被那个女鬼所控制了,才会鬼迷心窍地来偷我的戒扳指,因为它让那女鬼无法伤害到我的身体。 这女鬼现在都能控人心智了吗? 我想起她趴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内心不由得泛上了一阵恶寒。 54.秦修的噩梦 “好了,扳指找回来就下去吧。”见事况平息,秦竹平静地打圆场,随后又问我,“苏小姐,你想处置这个小孩吗?” 我摇了摇头,对一个被鬼迷眼的小孩没什么好惩罚的。 反倒是那鲁大师不依不饶了起来,对着那可怜的小孩一通狗血淋头的乱骂,最后连旁边几个老头都劝他算了,他才善罢甘休。 “苏小姐,给你赔不是了!”他给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可眼睛里却看不到半分歉意,只有羞辱和恼怒。 我敷衍地应和几声,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其中的一位大师为了以防万一,还在我们房间的西北处压了一把乾坤法剑,那可是每一个法师的重要武器,有大大小小十几种型号,而这把古朴的法剑上全是粘的金灿灿的古代钱币,不知道是花了多大价钱收购和洗濯的。 看来这些大师还有点本领。 秦竹也满意地点点头,礼貌地道:“多谢大师,有劳大师了。” 几个人复又散去,只余下我和秦竹站立在房中。 他轻声地开口,却是欲言又止。 “苏小姐,刚刚……” “刚刚怎么了?”我转头疑惑地看向他,心想他不会感应到女鬼的存在了吧。我并不打算把女鬼入侵的事告诉他,以免多生事端。 “没什么。”见我装傻充愣,秦竹也不再多问,目光转移到了我手上那个玉华流转的扳指,“苏小姐,看这扳指对你十分重要,是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 我哪能告诉他这是岳宸赐给我保命的东西,只好马虎地说了几句这是父母双亲给的东西,不能丢失。 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可看向我扳指的目光却总有些异样。 这一夜十分的漫长,我躺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紧张兮兮地抚摸着手上的那个戒指,生怕那女鬼又来骚扰。 而秦竹似乎做了什么恐怖的噩梦,一直在小小的挣扎和小声地呼喊着:“小蝶,不要杀我,我想见你……” 我冷漠地听着,却并不打算叫醒他,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吧。虽说那女鬼的死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也能间接地看得出来,一个男人在家族面前的软弱。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更无法为她报仇。 这可能是我身为女人的一点私心吧,如果改天岳宸也这样对待我,那我又该如何处之?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毫不意外地发现了两只大大的黑眼圈,衬得一张脸活生生成了熊猫。 秦家人的办事效率很快,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秦竹的手机响了,然后他告诉我高僧已经请来了,那些大师和助手们正殷勤地在大院中布置着法坛。 听言,我也没兴趣再吃下去,匆匆忙忙地往大院里赶去,只见大院中正竖着一个高高的法坛,上面放着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佛家镇邪的式样,还烧着长长的楠木香。 我一时也看不懂,只能愣愣地站在一旁。 那个所谓的高僧也只不过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和尚,穿着厚厚的袈裟,和颜悦色,慈眉善目的。一双眼睛更是明亮澄澈,透着一股看破红尘大喜大悲的超然。 他手里正拿着一本古旧的书,我定睛一看,呵,好家伙,原来是《地藏菩萨本愿功德经》。 高僧就是高僧,和那些市侩的风水大师果然不同,连气质都从头到尾不一样。 “阿弥陀佛。”看到我和秦竹,他迈步朝我们走来,步履相当的稳健,“这位施主可就是秦先生?” 他双手合十,眼光盯在了秦竹身上。 “正是。”秦竹也双手合十,回了个礼。 “贫僧法号慧觉。秦先生,可否借几步说话?”那老和尚倒精明的很,懂得避开我。 我识趣地抬腿想要溜,可秦竹却叫住了我:“等等!”随即微笑着对老和尚道:“苏小姐是自己人,慧觉大师直说吧,可是有什么事?” 听他这么说,老和尚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待会贫僧诵经超度时,那女鬼可能会受困于法场,佛法无量,到时你们都能看到女鬼真身,请提前屏退无关人等,切勿在超度过程中妨碍贫僧。” 秦竹赶紧点头称是,可我却能隐隐的感觉到,他居然有点高兴? 那他究竟在高兴什么呢? 时间一点一点地推到了正午,明晃晃的阳光直射着大地,这是一天里阳气最足的时候,让一切阴邪秽物都无所遁形。 屏退完所有无关人等之后,法事也慢慢地开始了,我既紧张又期待地躲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角落。 而秦竹则是远远地站在了法坛之外,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让人琢磨不透。 那老和尚坐到了法坛上,手持着一大圈念珠,在那里喃喃地诵着经。 由于距离太远,我无法听清楚他到底在念一些什么,只能隐约地听到几句:“皈依佛,不堕地狱;皈依法,不堕恶鬼;皈依僧,不渡旁生……” 听他虔诚地念着,我都觉得自行惭秽,内心莫名地有了一股忏悔之意。 过不了多久,这四面八方的阴气都被法器‘吸引’了过来,那些污浊漆黑的阴气缓慢地凝聚、纠结在了一起,一个女子惨白的面容在里面若隐若现,她浑身被一根金光闪闪的绳子给束缚住,不断地抬起鬼脸嘶吼着,似乎极度的痛苦。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们都被吓得不敢吱声,连我都害怕地抓紧了衣角,怕她会突破桎梏冲出来为非作乱。 “小蝶!”我听到秦竹忽然失控地大叫一声,一度想要突破人群冲出去。 “少爷不可啊!”那管家面色苍白,和保安一起死死地拖住了秦竹的身体。 55.阴司大人 “秦竹!”眼看事态危急,我赶紧冲在他前面伸开双臂挡住,大喝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死吗?不要妨碍大师超度!” 身后女鬼在痛苦地嘶吼着,叫声万分恐怖。 “小蝶!”可秦竹却丝毫不理会我所说的话,失去了理智,只冲着女鬼喊着,“小蝶!你还记得吗?我是秦竹,你的竹子哥哥啊!” “你疯了啊,她现在是鬼!说什么都没用的!”我想拖住他,但是却被一个反手狠狠地甩倒在地。 “我不管!我要见她和孩子!小蝶,如果你想报仇的话就冲我来吧!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了!”秦竹不管不顾地站在阴森森的黑雾前,眼含热泪地大喊着。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以自己为代价平息女鬼的怨恨,怪不得之前的表现会那么怪异。 可是女鬼的怨恨是整个秦家,不止是他啊。他这个举动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用! 马上,从黑雾里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忽地把秦竹整个人从外面给扯了进去! 我倒在不远处的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整个身心都不由得受惊。 果不其然,超度过程被秦竹硬生生地打断,黑雾里只听到了血肉撕咬和秦竹不断惨叫的声音,一时之间,整个秦家上空黑气密布,阴气开始极大范围地弥漫。 完了……女鬼得了秦竹的精血,突破法器的束缚后,怕是会更加强大。 老和尚也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反噬,一口鲜血突然喷出来,00倒在了法坛之上。 “跑,跑啊!”眼看吓傻了的众人,我忍不住大声吼道。 难不成他们还看不出来吗?现在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众人一听,立即惊恐地逃跑起来,连那几个大师也毫不例外。 黑雾里,血红的眼睛若隐若现,眼光正恶狠狠地第一个盯的就是我。 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来不及了,那女鬼痛苦地哀嚎一声,空气里金色的佛家法器碎裂。 血淋淋的手仿佛是从人的心口处掏出来的,一把抓住了我的腿,而我则摔了一个大大的狗啃泥。 一切都来不及了…… 两旁的景色开始疯狂倒退,身体和脸被粗糙地面摩擦得生疼,我知道是这女鬼把我往里面拖了,两手死死地抓住地面,抓得血肉淋漓,可也徒劳无功。 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明晃晃的阳光照射在他云一般浮动着的银袍上,他的面容在明亮的光线里看起来如同冰雪般雕刻般的精致,但同时也透着一股格外森然的冷漠。 他手执长剑,剑锋锐利,寒光闪烁,下一秒,他身形飘忽,额间五莲花印红光暴涨,举起剑从半空中迅速地刺了下去—— 利刃直直地把阴气劈开成了两半,我这才直晃晃地看到里面的女鬼,她的形体看起来更加完整了,大概是吸了不少秦家人的精气,看起来是一个完整的实体了。 可是被阳光一照,她全身立即如火般灼烧起来,周身冒着嗤嗤的黑烟,一时之间,阴气四散,鬼哭狼嚎。 “主人,救我,救我!” 我听到那女鬼在狂叫着,十分惊慌失措,空气里还有一声接一声的铃音轻轻地响着,急促而又诡异。 她还有主人?难道她是被人控制的? 我有些匪夷所思。 岳宸悬浮在她的上空,显然也听到了那声铃音,长剑直直地抵住她的头部,紧接着持剑的手往下一沉—— 血肉撕裂的声音缓慢地传来,女鬼的尖叫如利箭般,仿佛要刺破耳膜,我呆愣愣地睁大眼睛,可没想到,一块银布忽然覆盖上了眼睫。熟悉的味道,是岳宸的…… 他不愿让我看这血腥的一幕? 我的心微微一动。 待银布自动掉落的时候,岳宸已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法场中央只余下秦竹残破的躯体,肠子黑内脏洒了一地。 空气里隐约有几个青脸獠牙的阴差,用沉重的锁链束着两个透明的魂魄往巨大的鬼门走去。 阴气也逐渐地消散,我这才注意到这个法场被一个淡紫色的圆罩一样的东西罩住了,把外界给隔绝起来,让这法场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眼前的岳宸也收起利剑,慢慢地朝我走来。 “给你玩够了,好玩吗?”我听到他冷漠的声音,血红的瞳眸里透着隐隐的戏谑,如狂风暴雨般。 他总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以这世间万物为刍狗。 “我……”全身都被他高大的身躯给覆盖,我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支支吾吾的,“我不知道……” 岳宸不屑地冷笑一声,伸出手来,我还以为他要打我,没想到他却是把我给拉起来,紧紧地把我整个身体给搂在怀里。 “不要再乱跑了,我会担心。”我听到他淡淡地说道,可那语气里却不自觉地泄露出一丝不经意的温柔。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只感到口干舌燥,心如小鹿乱撞。 “我……” 可此时,难得甜蜜的气氛被一个人的忽然驾到给打破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和岳宸,调皮地打趣道:“哎呀呀,看看,这是什么,小两口呀?” “程仁?”我有点惊讶,他怎么忽然跑过来了?难道是因为我两天没去帮忙?而且,他是怎么看到岳宸的? “看来我来的晚了一步呀,还是被你给抢先了。”程仁乐呵呵地笑着,今天的他一袭华贵的月白长衫,又是那偏偏浊世佳公子的气质,可说出来的话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怎么,上次杀人被地藏王罚闭门思过这么快就出来了?” 地藏王?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他是谁,为什么可以惩罚岳宸? 对于他的到来,岳宸只是轻蔑地冷哼一声,“轮不着你来管。” 怎么回事,他们两早就认识了吗? “轮不着我管?”程仁饶有兴致地重复着,虽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可眼里的寒光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苏晓你的身份呢,阴司大人?” 56.大显身手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四个字,我感觉到在他话说出口的瞬间,岳宸的身体也一僵。 原来他是传说中冥府的阴司,如果换做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在阴间政府里司法行政、身居高位的大人。 怪不得他可以用法术,拘魂,命令黑白无常,甚至大开鬼门。 我的大脑里千回百转。 “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也敬你帮过冥府的忙,不过你也别得寸进尺。”岳宸的眸光倨傲,环抱着我的手一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找苏晓的事?” “啧啧。”程仁不屑地啧了两声,玩味地看着我,“苏晓愿意帮我,我自然也能教会她生存的本领。不像现在,只能依靠着你。” 顿时岳宸面沉如水,抱我的手松了下来,我看到他的手中青光一闪,那柄熟悉的长剑又出现了,寒光凛冽。 锋利的剑尖轻轻点地,只要程仁再多说半句不当的言语,怕是岳宸就会直接挥剑相向。 “哎呀,我就开玩笑的。别这么冲动!”一看岳宸动了真格,程仁忙不迭地‘求饶’,而后正了正神色,对岳宸严肃道:“你刚刚也听到了吧,这女鬼被拘之前的铃音,还有说的‘主人’二字。” “你为了这个而来?”见他不再说我,岳宸也收起了剑,但言语间还满是敌意。 程仁背过双手,笑了笑,“不然呢?为了吃你们的狗粮吗?” 岳宸有点不明所以地望着我,我估计他应该是听不太明白‘狗粮’的意思。 “她后面那个……”程仁说着,指了指那女鬼消失的地方,不似往常的轻松,反而一脸凝重,“可不是一般的小人物,经过此事,他估计会注意到苏晓,你可得多加小心了。” 听言,岳宸微微地蹙了蹙眉头,“是什么来头?” “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叫鬼王,他现在正到处炼化厉鬼。你们冥府里的东方鬼帝不是在城隍各处都张贴了行文吗?”程仁又恢复了一脸春风,眼里闪过了促狭的情绪,“怎么了?你没看吗?阴司大人……”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岳宸冷冷地回答道:“没时间。” 程仁也不纠结,冲着我微微一笑,说:“苏晓,那就下次再见了。” 说完,空气里紫光弥漫,程仁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再见……”我愣愣地道,对这发生的一切不由得一头雾水。 什么地藏王菩萨,什么注意到我,什么东方鬼帝…… “好了,走吧。”岳宸淡淡地道。 我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要留下来善后。” 不然如何解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呢……岳宸和程仁大可不在意,他们原本就不是这凡间之人,反倒是我必须要留下来。 危机解除,岳宸也不再强留在我身边,只是执起我的右手,皱眉看着那枚玉扳指。 “怎么了吗?”我不解地问道。 只见他抚摸过扳指的指尖青光流转,玉扳指又恢复了从前的光洁。 “不要随便让人给取下来。”他语气冷然,带着几分警告。 我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紧接着,空气里青芒划过,他也消失了,四周的紫色圆罩也开始慢慢地消失。 我缓慢地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法场中央,只看到支离破碎的残躯和内脏,胃里又是一阵猛烈的翻涌,差点没吐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超度女鬼的关系,整个秦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我走出秦家大门,只看到了几个小弟子正操着法器,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而不远处就是管家还有那几个菜如狗的大师们。 看到我完好无损坦然自若地走出来,他们的表情既惊讶又困惑。 我不屑地笑了声,朗声道:“怎么了,大师们,怎么全部跑了啊?鲁大师?李大师?”我嘲讽的视线一一地扫过他们,“看来你们还不如一介弱女子呢,废物们!” 我把刚开始到秦家时所受的屈辱全部,甚至加倍地还了回去。 听言,那些大师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想他们平时都站在阴阳界的顶端,备受人尊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受过一个女人的羞辱? “你、你居然能把那女鬼给杀了?”李大师的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嗫喏着问。 我气定神闲地拍了拍手,懒懒地道:“没有杀,只是将她送回了鬼门关。” 李大师还要说什么,一边的鲁大师立刻抬手止住,道:“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接下来又朝着我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先前不知道小姐你居然有这种本事,多有得罪,请原谅!” 他这卑躬屈膝的,和一开始的态度傲慢截然不同。 我也懒得追究,朝管家道:“你家少爷不听劝告,强行闯入法阵里,破坏了那大师做法,惨死于女鬼手中,这也没办法。” 管家一听,如同五雷轰顶般身躯晃了晃,但又很快站定,哀痛地道:“多谢苏小姐告知!我这就亲自去给少爷收尸,苏小姐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酬金会在三日之内打给您!” 看来秦竹早有打算,不然也不会连酬金这件事都提前安排好。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佝偻着身体,摇摇晃晃地往秦家大门走去,心中也有了几分不忍。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大概是人世间最悲痛的事之一了吧。管家好歹也在秦宅待了十几年,秦竹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 一想到秦竹,我的呼吸也不由得缓慢起来。 他平日里的高贵矜持,和冲进法阵里的奋不顾身,还有那双一直隐忍着情绪的双眸,都让我印象深刻。 没想到最后居然落了个如此下场。这是因果还是报应呢? 秦竹负了那女人,导致她化身厉鬼复仇。可他却认为只要自己站出来,就能平息这一切,未免太过天真。 但是依照那女鬼被拖走之奇怪的反应,还有刚刚听程仁所说的,似乎这幕后还有个大黑手? “经过此事,他估计会注意到苏晓,你可得多加小心了。” 想到程仁所说的话,我的心头泛上了一阵恶寒。 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好像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57.屁股都坐麻了 我在管家处留下了自己的卡号,随即就离开了这栋阴气森森的宅子。不知道那个位高权重的爷爷,看到了自己的孙子被厉鬼报复,成了一地碎肉,会怎么想…… 悲哀地叹了口气,我转头又看了看这栋古宅。 它富丽堂皇,大而空旷,谁知道在这里面有多少邪恶与黑暗…… 我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家。 接下来又度过了平安无事的一段时间,我收到了由秦家打来的一笔巨款,不用再去辛苦地找工作了。可是应了程仁的要求,我每天晚上没事的时候就会去天地人酒吧,跟他学着送魂和一些基础的法术,渐渐地也明白了许多。 眼前的世界不仅仅只是我所看到的人间,还有深陷地底的冥府,还有远在天边的天界,天地人三界,正好对应着这酒吧的名字。 我不知道是不是程仁刻意为之,说到天界的时候,他的表情十分微妙,让人看不透也想不明白。 他曾自诩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事实也的确是这样。我多次询问过他的身份,可他总是聪慧地打着哈哈过去了。 我也不强求,跟随着他默默地学习着有关于阴阳界的一切,这可能就是我的宿命。这辈子我都和鬼魂逃脱不了关系。 岳宸也不再每晚都如约而至,只是偶尔他会很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一副十分疲累的样子。我也不方便询问,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 他忙碌的这段时间,一直是由黑白无常保护着我,我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最近地府里的万鬼阵倾斜动摇,那里面可镇压着一个超级大boss,岳宸和一群冥府里的神明正忙着重新压阵。 对于这未知的一切,我很迷茫,也只是似懂非懂。仿佛他们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从来都不在一个频道,可我却不得不身处其中。 一边回想着过往的种种,一边匆匆地行走在冬日清冷的校园里,我低头看了看腕表,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快迟到了,于是加快了步伐。 赶到教室的时候,里面的同学们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十分亢奋,这可以说是非常奇怪的景象了。 我的步伐顿了顿,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班级号,这才走了进去。 找到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我推了推前面的张薇,有点纳闷地问道:“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变得这么浮躁了?这不都快上课了吗?这老秃头的课有什么好开心的?” 卢老头是我们经济学院的老教授,教学方式古板又单一,还出了名的严苛,喜欢抓同学到黑板上去回答问题,大家对此深恶痛绝,可又无可奈何。所以只要一上他的课,必定整个教室里都鸦雀无声。 而且因为这位老教授有点聪明绝顶了,留着一个大大的地中海头,所以我们报复性地叫他‘老秃头’。据说他知道以后,气得整整三天没吃得下饭。 前面的张薇看了一眼我,和看神经病似的,小声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来上课了啊?这么大的消息现在都还不知道?论坛和贴吧里现在到处都在宣传呢!” “什么消息啊?我都没看那些东西。”我一脸懵逼,该不会是学校又有人出事了吧?那帮学姐学长可最爱八卦了。 “哎呀!”张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儿,显然对我这种一问三不知的人很是无语,“你怎么这么白痴呢?” 她没声好气地说着,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来递给我,道:“就是有个电视节目,要来我们学校作秀,我们班里刚好空降了一位大明星!所以现在整个班里的女生都沸腾了。” 我随便瞟了一眼,看到手机浏览器上的一个新闻,上面写着“和我做同学吧!”的新闻标题,大概就是有个真人秀,节目的内容就是让当红的流量小生来回味从前的大学生活,和我们这些大学生一起上几天的课。 我们学校是全国知名的公立大学,其中的经济金融学专业更是驰名中外,对普通民众来说很有说服力,而我们班又是全经济学院里最优秀的一个,所以自然而然的,那个大明星就被分配了过来。 我看着封面上那个帅气阳光的大男孩,不由得犯了点花痴,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可很快,这点歪念头就被压了下去,要是被岳宸知道,估计我又少不了一顿恶狠狠的惩罚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机给递了回去,道:“那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张薇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从外面听到了一阵骚动,夹杂着男女激动的欢呼声。 “哇!真的是林牧小王子啊!据说他还没有女朋友呢!” “嗷嗷——老公,看我,看我!” “林牧,我爱你!” “林牧,林牧!” …… 我有些好奇地将视线挪到了窗外,刚好看到了一张俊秀而又略显邪气的脸庞。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棒球服,渲染的金发凌乱的散着,看起来就像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狮子,高傲又尊贵,一张嘴唇生得极为漂亮,粉粉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眉如远山,薄薄的鼻翼上还镶着一颗水蓝色的鼻钉,很酷。 只不过,他从窗子边上走过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只觉得有一股阴凉的气息随之略过,冷得刺骨,让人很不舒服。 我上下的打量了他的背影一会儿,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可能是最近跟着程仁看阿飘看多了,有些多心。 好不容易捱过了两节枯燥的经济课,我收拾好课本刚准备溜,就被班长路奇然给叫住了:“苏晓,你又要早退?” 我识相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尴尬地笑了两声:“呃……课上完了不能走吗?”往常路奇然对我的迟到早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怎么计较起来了? “等会老班还有事情要宣布,一个人都不能走。”路奇然一板一眼地说道,用眼神命令我坐慧位置上。 我无奈,只好又垂头丧气地走回去。 TMD,坐了一上午,屁股都快坐得发麻了…… 58.嗯,还是岳宸比较帅 上课铃声又急促地响起,我们那位万年难得一见的老班居然出现在了门口,他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一看就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宣布。 果然,他身后跟着的就是林牧。 班主任热情地介绍了一下林牧,并且言明要我们在拍摄节目的几天里都配合他,提高节目的收视率。他这么高兴,我都怀疑他私底下是不是拿了节目组的红包了。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了兴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都是女生的,一个个激动得就像是打了鸡血般。 我看着她们状若疯狂,内心觉得有些无厘头的搞笑。 我不怎么追星,也没兴趣去了解眼前这位所谓的大明星,反正也不关我屁事,只是有点意外同学们居然这么热情。 班主任又语重心长地啰嗦了一大堆,而后轻轻地拍了拍林牧的肩膀,道:“这几天了,麻烦就和大家好好相处了,相信你也可以成为我们这个班级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我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林牧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可那黑色的瞳眸里却隐隐的闪过了几丝讥讽和不耐,他的笑容很冷漠,就像是窗外操场上的雪堆,只是刚刚维持好表面上的礼仪。 总之一句话,就是很虚伪。 我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有着强烈探究意味的眼光,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桌上的课本,再过没多久就考试放假了,必须勤奋点才行。 可四周的女同学们兴奋得大声尖叫,简直是魔音贯耳,我只能关上书本,索性戴上耳机趴在桌子上睡大觉,成为了众多女生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那么,林同学,你想坐在哪里学习呢?相信同学们都是很欢迎你的!”接下来,班主任的一句话又仿佛是大石落湖,激起了千层澎湃的水花。 好吵啊! 我猛地抬头起来,一脸烦躁,要不是不能走,我早tmd告辞了。 “林牧小狮子,坐我这里!” “林牧,我,我,我!” “选我啊,男神!” …… 林牧的视线一一的、迅速的在这些叫得面红耳赤的女生上扫过,随即定定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他直直地望着我,面带着讥讽的笑,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他该不会……? “老师,我想坐在那里。”我听到他好听清越的嗓音。 一时间,整个教室炸开了锅,众人的视线瞬间打在了我的身上,嫉妒的,怨恨的,艳羡的,还有嘲笑的…… 我的天,他为什么要坐我旁边啊!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 直到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向我的目光暧昧又讥诮,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语:“这位同学,你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我赶紧合上自己的嘴,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这是干嘛啊……我,我学习不好的,你坐我旁边学不到东西。” 他轻轻地一笑,坐在了我身旁的位置,淡淡的清香传了过来,十分好闻。 “班主任说同学们都很欢迎我,可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耐烦。”好半天,我才听到他悠悠然地道,似乎十分愉悦我正被女生们的眼刀攻击的场景。 听他一说,我顿时大脑里一片空白,连后来班主任交代了一些什么都浑浑噩噩的没听清,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要不要请假避一段时间,不然能不能在这些怨妇眼皮子底下活过第二天都不知道…… 马上,下课铃声就响起了,我周边的课桌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凑过来疯狂地问林牧要着签名和合照,连带着我都被人群拥挤得只能将身体紧紧地靠在墙壁边。 这其中以张薇最为亢奋,不断地大声呼叫着林牧的名字,还伸出手抓破了他昂贵的衣衫。 林牧也没有刻意计较,但眼里的厌恶之色尽显无疑。 “让一下,让一下。”很快,守在班级门口的保安就冲了进来,将这些狂热的女粉驱散,我赶紧趁着这片刻急匆匆地跑出了教室。 在门口我回头看了眼林牧,他俊容冰冷,神色不耐,似乎对着这些自己的女粉们不屑一顾。 真是个让人作呕又小心眼的男孩子。 我在心中暗暗鄙夷着,也庆幸自己没被他的外表所迷惑,转身出了教室。 相比之下,岳宸简直好得太多,唉,想着想着,我又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些缠绵的夜晚,双颊变得绯红。 等到下午再来教室的时候,我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了。本该吵吵闹闹兴奋不已的同学们竟然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声不吭,整个教室有些寂静。 坐在我面前的张薇双眼通红,用着一件男生的外套紧紧地裹住自己的下半身,手里还拿卫生纸擦着眼泪。 我下意识地觉得和林牧有关,而他正坐在位置上玩手机,看都不看一眼。 怎么回事? 我坐到位置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林牧就坐在我身侧,我也不方便问。 等到下课以后我才从七嘴八舌中听出些端倪,原来就在午休时间的时候,张薇的百褶裙居然被人用剪刀剪碎得不成样子,连内裤都七零八落的,现在她刚叫父母来送衣服。 我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些人真的无聊,可听着听着又不对劲。 “谁这么无聊剪她的裙子啊?” “不知道啊,就听到她哭着说自己的裙子破了。可她中午又没睡觉,也没人来教室啊。真是奇怪……” “不会是有什么……” 说着,那几个同学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可我却依稀听到了一个‘鬼’字。 这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我又想起了不久前所发生的惊险的种种,手中的笔不自觉地一划,在洁白的纸伤扯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横线。 59.岳宸身上的伤 “哎呀,你别胡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鬼呢?”其中一个坚定无神论者的同学说道。 “也对哦……” 很快,大家又胡乱打趣起来,仿佛张薇发生的这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然而,我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慢吞吞的拿着课本,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林牧,他神色淡然,似乎周围的人和事都不存在。 这种人,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我翻了个白眼,在心中暗暗地吐槽几句,随即把书立好准备在接下来的课上美美地睡一觉。 虽然他和我的位置都是在最后一排的右侧,而我更是一个人坐在角落,这个位置一般都不会引起老师注意。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这个大明星坐在我旁边,我可是如芒刺在背。 接下来倒是没什么怪事发生,我和林牧也维持着表面和平,度过了这漫长的一下午。 可到了最后一节户外体育课的时候,怪事又发生了。 原本我只是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无聊地看着前面十几个女生簇拥着林牧,极力邀请他和她们打打排球。 林牧皱了皱俊眉,臭着张脸,可碍于一旁的摄像头还架着,只能假惺惺地笑了几下,应承下来。 前面倒是进行得很顺利,打得你来我往的,可是忽然好几个女生都不知为什么同时崴了脚腕,老师连忙赶了过来将她们送往医务室。 与此同时,林牧的脸色也变了,变得很难看。 我牢牢地盯着那些女生摔倒的方向,那里,似乎好像有一个很模糊的影子……会是鬼魂搞怪吗? “喂!” 再也坐不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样难受,我索性爬起来,叫了叫林牧。 他困惑地回头,漆黑的眼眸中居然带着些许害怕,看来他也知道这些事发生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我走到他跟前,停下脚步,懒得和他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 上午那个无故被撕了裙子的张薇,还有刚崴脚的几个女生,都是和林牧有了肢体接触后才发生了怪事情。 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会给人带来厄运的不祥之物吗?还是说,有鬼魂在暗中监视着,不想让任何人靠近他一步…… 我警惕地抬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大男孩。 “和你没有关系!”听到我的问题,林牧没声好气地道,显然此时他的心情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但是他在不高兴什么? 我大着胆子伸出手,趁他没反应过来,迅速地触摸了摸他的手臂。立即,一股电流似的疼痛感流窜过我的指尖,我吃痛地低呼一声,惊讶的眼光打在了他身上。 “你……” 林牧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小声朝我喊道:“我警告你,最好不要随便乱造谣!” 说完,他就很快跑开了,几乎是落荒而逃,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慢慢地收回手,视线定格在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刚似乎有个黑影正死死地趴在他的肩上。 下课后,我找了个没人的洗手间洗漱了一下,冰凉的水流缓缓地划过双手和洗手液,搓起了薄薄的泡沫。 正在这时,水龙头似乎出了故障,半滴水都流不出来了。我有点懵逼地拍了拍,确定它是真的坏了,于是挪了挪身子换个水龙头,可谁知一连换了好几个,都没有水。 难道是停水了?不会吧,这么倒霉。 我举着满是泡沫的一双手欲哭无泪,可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随着周围气温急速地下降,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得动不了了,就连张口说话都做不到。 “不准,不准碰他……”耳畔好像有一个幽怨的女声,在反复地说着。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我有点发懵,我害怕地瞪大双眼,以为会看到鬼魂,可镜子里却只有我一个人的镜像。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直到我举着双手的臂膀酸痛不已,才终于消失了。我忽的一下放下手来,只感到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应该是林牧身上的那个女鬼在警告我……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伤害我呢?难道是因为…… 我低头看了眼扳指。 想来,岳宸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忙,忙得都没时间找我。 我居然还有点思念他。 我拖着酸疼的身子走出了洗手间,对于那女鬼所说的话,我只想说一句:去他妈的!真变态! 看来还是要找个借口和班主任请假,等这节目录制时间过去,林牧自然走了。我也就不用受众多女生的鄙视和女鬼的威胁。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微微地发黑了,我啪的一下打开房门的灯,发现岳宸正安静地躺在我的床上,睡得沉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用半个屁股轻轻地坐在床边,几乎是贪婪地望着他。 不得不说他长得真的很俊秀,身材也很好,皮肤白皙,身形修长,腰身劲瘦,白发红眸,完全就像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炽热的视线,他如扇的长睫轻颤,居然是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可目光却有些莫名的涣散。 “岳……”我刚想开口叫他,可忽然的,他猛地从口中喷出一口金血来。 金色的血,我宁愿不看到。 “岳宸!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我急忙问。 “没事。”他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边金色的液体,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一向都是这样,高傲而又强势,不愿轻易对人展现出自己的伤口。 “你到底怎么了!”我手忙脚乱地把他给扶起来,可一伸手却摸了一手湿,抽出来一看,金色的液体在我的指缝间轻快地流淌着,“岳宸?你怎么了?” 我伸手飞快地解开他的银袍,才发现他的腹部竟有着一个不小的血淋淋的窟窿,看那凌乱的创口不像是用刀剑刺的,反而好像是被人活生生用手给挖的。 这该有多疼? 60.他的改变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一时之间竟有些六神无主,“怎么办啊?送你去医院有用吗?人间的医生能不能治你啊?” 岳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红眸忽然一黯,竟然是晕了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送他去医院还是找黑白无常帮忙?可是岳宸之前并没有把那个铃铛还给我啊! 我心绪杂乱,大脑在飞速运转着。 正在这时,门铃响起了,会是谁在这个时候造访? 我慌张地把岳宸给盖好,从窗口探出头去,只看到了一身正装的程仁正背对着我的方向,礼貌地摁着门铃,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转头望向了我,笑眯眯地道:“是不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我几乎是飞跑下去把门打开,急急地喊道:“程仁,救救岳宸,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程仁进了门,慢悠悠地往楼上走去,不慌不忙地道:“哎呀,别急,放心好了,一时半会死不了的。” 我怎么感觉他是有意拖时间的…… 我着急地推了他一把,道:“你赶紧去看看啊!” 程仁没办法地耸了耸肩,加快步伐到了二楼,伸手推开门。 床上静静躺着的岳宸脸色苍白,腹部一个伤口尤为明显。 程仁在床边看了看,故作无奈地道:“唉,还真是棘手呢。” “你别棘手不棘手的了,快帮他!”我知道程仁一定有办法,只是在刻意卖关子。 程仁笑了笑,没说话,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散发着紫色的柔光,像下雪般,那些小小的光点飞到那可怖的窟窿里,淅淅沥沥地落下。很快,那创口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火速地愈合。 程仁收回手,我注意到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可能是刚刚消耗了太多法力。 “果然啊,神体和你们这种肉体凡胎果然不一样,花费的功夫都更多了。”他说着,走到我房间里的懒人沙发,施施然地坐下,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等着吧,他很快就会醒了。” “太好了,吓死我了……”看到岳宸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我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程仁不及时过来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把岳宸给送到医院里去。 “你就算送到医院,别人也看不到他。”程仁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慢慢地开口道,“他是属于冥府的阴司,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阳间,你的存在,是他往来这阴阳间的凭证。” 我一愣,不是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我是他往来这阴阳间的凭证? 程仁神秘一笑,也不再说明,转而提了别的话头:“苏晓,最近让你看的几本风水学的书,看得怎么样了?” 我呆了呆,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去帮忙的时候程仁随手给了我几本书,让我好好学里面的东西,可因为马上要考试,我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哪还有时间去管那个? “没看,是吧。”程仁看我那呆滞的神情,一下就意料到了,不得不说,他要是去当心理医生绝对是月入百万。 “忙的话就有时间再看吧。”程仁也不为难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晚上见。” 说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程……”我刚想叫住他解释清楚,忽而听到了床上传来了动静,岳宸早就支起了身体,皱着眉头望着我。 程仁前脚刚走,后脚他就醒了,这是凑巧吗?还是他故意掐着时机呢。 “刚刚那个人是谁?”岳宸看我做贼心虚的样子,将视线转移向门口,蹙了蹙眉头。 我知道怎样也瞒不过,索性就把程仁救他的这件事说了出来。虽然我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岳宸对程仁似乎敌意很大,但后者却不计前嫌,还绝渡逢舟地把他给救了。 岳宸听后,并没有说话,反而是若有所思。 我看他又是一副随时要消失的情况,不免紧张地抓住他的手,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必要告诉你!”岳宸冷冰冰地道,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听言,我气愤地执起他的手,举到他的眼前摇晃,“你把我当什么了!受了伤跑到我家里,让我担心得要命,好了以后却又不告我是为什么!” 难道我的担心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就算是一只狗,睡在枕边这么久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一个人呢?他总是像救星一般的降临在我眼前,夜夜与我缠绵,可我对他整个人都一无所知,甚至连他的身份,也是从别人的口中透露出来的。 现在就算受了伤跑到我家里来,他也不愿意告诉我来由,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我越想越气,干脆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岳宸,你太过分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言语。 “你说要和我过一辈子,可是你的行动根本不是这样!我们之间难道不需要坦诚吗?”我强行挺直了自己的脊背,一字一顿地说道,梗着脖子,不愿意向他低头。 这是我第一次敢大胆地反驳,他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暴怒,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周身的气息如冰似刃,刺痛了我全身的肌肤。 就在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忽然缓缓地开口了:“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对于他这奇迹般软下来的态度,我只觉得十分莫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61.林牧身上的女鬼1 “我说以后会注意。”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花怒放,“我不懂什么感情,很多时候也照顾不到你的情绪。”说着,他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我,“从今天开始,我会尽量去体会你所说的这些。” 我浑身呆滞,没想到他居然会对我服软,不过我也隐隐的感觉到,他和以前的确有点不一样了,即使大多数时候还是冷冰冰的,像尊贵而骄傲的神邸,但至少现在,他像个凡人。 被他看得面红耳赤,我下意识地想要走开,可手却被他一把牢牢地给抓住。 “以后不许再随便甩开了。” 说完,他颀长的身躯欺了上来,冰凉的唇紧紧地贴在我的嘴巴上,灵活柔软的舌头撬开了我毫无防备的牙关,一个充满温情而炙热的吻,让我全身发烫。 我这才想起来,似乎有一段时间岳宸没有和我亲热过了。 他低低的喘息着,很性感,撩人得厉害,我听着,感觉着,身体也不由得化成了一滩水,只能软软地倚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双手灵巧地把我的衣衫都解开,肌肤接触到了冰凉的空气,我微微地颤抖起来。他细心地发现了这点,将我抱起来,放倒在床上,动作十分轻柔。 他的十指在我的身上轻轻地游走着,所到之处仿佛都点燃了火苗般,让我热得难受。 羞耻,害怕,难堪,无助,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兴奋。 对于这种床笫之事,我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了。 “岳宸……” 我细细的叫喊声很快就淹没在了他汹涌的吻和激烈的动作里。 一室旖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岳宸又一如既往地不见了踪影,事后的我已经是说不出话来了,嗓子有点干哑,只能艰难地拖着沉重的双腿洗了个澡。 望着镜中赤裸的身体,我的脸色一红,锁骨处和脖颈处都是岳宸动情时所留下的青青紫紫的吻痕,明显得不能再明显,要是被学校那群八卦婆知道,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名声可能又要再一次扫地了。 我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件长袖高领的毛衣,还往脖颈处扑了些散粉,尽量把这些暧昧的痕迹都给盖住之后,就匆匆忙忙地赶去了学校。 等踩着点跑进班级门口,到座位旁边时,我才发现林牧不见了,转头一望,原来他坐到了另一个女同学那里。 可能他也察觉到了我的古怪之处,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所以搬走了吧。 我竖好课本,暗中偷偷地观察着他,这下好,和他窥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我们两个人赶紧都心虚地转过了头,装模作样地准备上课。 连续好几个下课时间,林牧都和身边的女生有说有笑,一旁的摄像头也是紧紧地跟随着他的动作,对着他们两个人,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林牧还宠溺地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来了一记传说中的摸头杀。 啧啧,真是个撩妹界的高手,偏偏就还有妹子喜欢他这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学之后,尿急的我一路狂奔到了厕所,随手打开了一个隔间,在里面舒爽的解决完后,穿上了裤子。 可却惊异地发现,有暗红色的液体从隔间,顺着地板的缝隙,流了过来。 一开始我只以为是谁的大姨妈血漏了,可是这液体慢慢地越流越多,搞得整个狭小的隔间里都变得血腥和恐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在隔壁,又出事了…… 我捂住鼻子,伸手用力想要推开隔间的门,可却发现被死死地反锁住了。没办法,情急之下,我只能跑到了教学楼里的办公室,随便找了个老师,道:“老师,厕所里有人好像出事了!” 几个老师原本还在当我开玩笑,偏偏看我一脸的焦急,又不得不跟着我一起去看了,果不其然,在几个人合力地撞门之下,有一具女尸顺着门背,缓慢地滑了下来。 鲜红的液体在浅绿色的门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看上去十分突兀。 那具女尸长发飘飘,穿着一身漂亮的雪白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面包服外套,身材娇小,黑长直的头发,五官清秀,看上去有点眼熟——不对,这不就是下午坐在林牧身边打情骂俏的那个女生吗? 她还是我们班的班花,平时都挺活泼可爱的,可没想到现在居然惨死在这里。 我顿时觉得浑身冰凉,现场有女老师开始惊恐地尖叫起来,男老师则冷静一些,还能有理智得报警。 而我则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千回百转。 果然,和他亲密接触过的女生都没什么好下场,如果说前面的事件都可以勉强的解释为偶然的话,现在这起杀人案,又该如何解释? 这种密闭的空间,除非杀人凶手是那种身材特别高大的男人,才能沿着光滑的门壁爬上去,否则的话都不可能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短时间内把一个女人给杀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女生是在自习课离下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去了厕所,而我则是在下课铃响了之后就一路猛冲到了这里,这短短的一切就发生在五六分钟以内。 试问有谁人能这么游刃有余地做到呢? 可如果是鬼,就不一样了。 很快,警察就介入调查了。 作为凶杀案的第一个目击者,警方自然是要把我审问个清楚。对于这种情况,我早已习空见惯,还不等警察询问,我就直接把话都说得明明白白。 当然,还得隐去一切有关于鬼或者灵异的信息。 警方虽然怀疑我是行凶者,但由于没有证据,当然,我也没有作案动机,只能把我给放了。而后把那女生生前接触的人一一都给传召来询问。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林牧。 我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有点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佝偻着背,面无血色。 而他的肩上,正有着一缕黑色的烟雾似的东西,紧紧地缠着,随着他的走动,那个烟雾渐渐地成形,化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62.林牧身上的女鬼2 我脸色一变,身体不由有些害怕地倚在了旁边的墙壁。 林牧身上果然是被鬼魂缠身了。 “小姐,走啊。”一边送我出去的民警看我怔忪的样子,不解地问道,还伸出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我咽了口唾沫,盯着林牧身上那个身影,只觉得自己心跳得飞快。 面对身边的警察,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看到了点东西。”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明显,那团模糊的黑影里,隐约属于头的地方慢慢地抬了起来,直直地往我这边看过来。 下一刻,它朝着我猛的扑了过来,耳边像是带了凛冽的风声,我顾不上身边还有民警,吓得转身就跑。 一口气跑出了派出所,我转头看了看身后,发现黑影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追上来,心头不由松了口气。 唉,真是的,看样子又惹上了一件麻烦事。 不情不愿地回了学校,正好撞上了下课的时候,整个班级都吵吵闹闹,人心惶惶,正热切地讨论着那个女生的事。 毕竟刚刚死了一个人,谁都会害怕。 我随便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立即,方圆10米之内的人都纷纷起身离开。看向我的目光里夹杂着些许惊惧,还有深深的嫌恶。 我也能够理解,反正只要和我有关的人,不是死就是伤。包括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刘可,也没什么好后果。 其他人我都无所谓,但是想到刘可那时发生的事,鼻子又忍不住酸酸的,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回来了。 “诶,你们不知道啊,和这大明星接触过的女生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伤就是死的,我建议你们啊,最好离他远点!”班里的一个矮个子男生,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他的周围也环了一圈的女生,估计都是林牧的小迷妹。 一听到他这么半真半假的说着,那群女生都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林牧是不是被谁下咒了。 刚好,林牧也走了进来,听到这些,他的脸色非常不好,微微地泛白,直接冲过去把那矮男的衣领给揪了起来,恶狠狠地道:“无稽之谈!给我闭嘴!” 林牧是个明星,这些事情传出去对他根本没有好处,况且此时摄像头也没有架在他身侧,怪不得会这么肆无忌惮。 面临着来势汹汹的林牧,那矮男立即没骨气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是我多嘴了!以后不敢了!” 可林牧还是面露狠色,没有松手的打算, 我看着眼前这反转的一幕,也不打算说话,打开书本准备好好看书。 那矮男被他抓得几乎喘不过气,一双豆点的眼睛骨碌碌地打转,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大,大明星!你要实在气不过,去找那个女的,她是个灾星!那些鬼话我都是从她那听到的!” 得,这是把仇恨转移到我身上来了,不过我的确是和这件事脱不了太大关系。 林牧转头看了我一眼,眼光气愤里掺杂着狠厉,我被他看得浑身一抖。 “跟我出来!”下一秒,他松开了那个矮子,朝着我喊道。 众人愤怒的目光都向我看了过来,我没办法推辞,只好站起身随他走出了教室。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或许是少了摄像头,他再也不用伪装平日里的笑容,脸色十分阴冷。 他把我领到天台,确定四周没人后,直言不讳的问我道:“你是不是看得到什么东西?” 他的一双眼睛漂亮而又冷漠,直挺挺地盯着我。 面对着他的质疑,我决定装傻充愣,绝对不能再惹祸上身了。 此时楼顶正刮着呼呼的大风,一头黑发被吹得凌乱,我伸手拨了拨,漫不经心地道:“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你说呢?你明明是知道的!”林牧一听,有些失控地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着,“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看新闻上说他是柔道十段,果然手劲贼大,我被他晃得头晕脑胀,赶紧扭身挣脱开来,大声道:“你疯了吗?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联想到他之前对我那种恶劣的态度,我就来气,更别提和他说真相了。 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桀骜不驯的金发丝被狂风吹得舞动,许久,他才轻声道:“我才十九岁,不想我的星途就毁在这上面,所以就算我恳求你,告诉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 不同于平日的目空一切和高傲,他如此卑躬屈膝的态度,倒是让我愣了愣,“你……” “我不想因为这几件小事就毁了我以后的事业。”他慢慢地、冷静地叙述道,有一种不符合他自身的成熟,“所以如果你知道的话,不管结果是什么,都请告诉我。” 听他这么说,我倒有些犹豫了,毕竟这关于他以后的生活,到底说还是不说呢? 最后,还是恻隐之心取得了胜利,我张了张嘴,决定长话短说:“你身上,有一个鬼魂在守着你,它对你的占有欲很强。所以,只要是接近你的人都会厄运缠身。包括我,那天在卫生间,也被这鬼魂给警告了。” 听言,林牧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一个没站住,我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可那种触痛的感觉又让我瞬间缩回了手。 “我要怎么办才能赶走她?”好半天,他的喉结紧巴巴地滚了滚,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得见而已。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找个厉害的法师给你做个法吧!” 可就在这时,林牧浑身一颤,好像是雷劈在了他的头上一般,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狠毒,一双眼睛黑黝黝的,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让我禁不住害怕地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他古怪地笑了两声,明明是个大男人,可笑声却犹如女人般尖细,“嘿嘿……你想教他怎样离开我?” 糟糕了,那鬼魂趁林牧心神未定时强行上了他的身! 63.我只对你有感情 我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可却被他伸手死死地拉住,拖到了天台的边缘。 此时的天台除了我和他空无一人,狂风猛烈地呼啸着,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喊道:“林牧!你被鬼上身了,醒醒啊!”在他的大力之下,我根本就无从反抗,两只手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唤醒林牧自主的意识。 这也是程仁教我的,如果身边有人被鬼上身,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就近距离地盯着那人的眼睛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如果幸运的话,就能够唤醒。 可现在这女鬼牢牢地霸占了林牧的身体和大脑,想要叫回他无疑是水中捞月。 “林牧,林牧!”白玉扳指对人不起作用,我自己又没有能够能和人对抗的手段,情急之下,我扭头狠狠地咬了他的手一口。 果不其然,‘林牧’吃痛地松了松手,趁着这电光火石之间,我赶忙逃脱了,可却没想到他的反应更快,一下狠狠的手刀劈到了我脆弱的,暴露在空气里的后颈。 我被这一下弄得眼冒金星,头晕眼花,顿时浑身都被抽了力气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真是不走运呢,我藏了这么久,最后居然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发现了。”‘林牧’的声音娇柔,听上去很是别扭,“本来不想为难你,可是你居然——” 说到这里,他俊秀的面容气得扭曲起来,语气十分激动和愤怒,“居然想让我离开他!没人能够拆散我们,没人!” 说着,他抓着我,我被他这股蛮力给活生生地拉了过去,大半个身体都被放到了栏杆之外,底下是六层高的教学楼,凛凛风声在耳畔嗖嗖地刮过,我害怕得整个躯体瑟瑟发抖,想用手抓住最近的栏杆,可却怎么也够不到。 ‘林牧’盯着我,得意地笑了笑,而后轻轻地推了一下。 我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或者说像一颗流星,在六层楼高的空中迅速往下坠落着。 身周的景色犹如一道直线,我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声,就在半空里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岳宸!他突然出现,悬在半空,宽大的银袍像一只巨鸟,在风中猎猎。 我后怕地环抱住他,“岳宸……”声音里忍不住带了一丝哽咽。 “没事,有我在。”他淡淡的话语好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感觉无比安心,抱着他的手更紧了紧。 接着,岳宸直接飞到了天台处,足尖轻轻点地,我听到他不屑地冷哼道:“跑得倒还挺快。”不知是不是说的那个女鬼。 而不远处,林牧正纹丝不动地躺在地上,我赶紧跳下来跑到他身侧,推了推他的身体,“喂,林牧,林牧!醒醒!” 可他紧闭双眼没有任何的反应,肤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看来是被鬼魂入体伤了太多的阳气。 我只好打了班长的电话,让他叫人来把他给带走,不然要换作是我扶着他下去的话,那些八卦婆更不会放过我了。 我静静地站在一边,看路奇然和几个同学把林牧给送去了医务室,路奇然本来是想开口问我什么,可我却对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好说的。 他和我做了好几年的同学,自然是心领神会,只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林牧给送去了医务室。 出乎意料的是,岳宸并没有走,只安静地待在原地,看我忙活完这一切,才冷冷地开口道:“你最好给我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这句话泛着冷意,又是带着很明显的警告意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总感到他好像吃醋了,很不爽的样子。 “可是……难道就要看他被鬼缠这一辈子吗?”我有点于心不忍,诚如林牧所说,如果他不解决掉这个女鬼,不止是星途,连生活迟早都会被毁灭掉。 岳宸勾起罂粟花般的嘴角,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这世界之大,你管得过来吗?连冥府对很多事都爱莫能助,更何况你?”说着,他走过来,伸出修长的两指,嵌住我的下巴,“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凡人。” “对啊,我的确只是一个凡人。”我别开脑袋,不愿面对着他冷峻的面容,认命地说道,“所以我会有怜悯之心,不像你们这些神仙,无情无欲。就算是看到有人有难,明明伸伸手就能帮的事,却怎么都不愿意,冷血!” 听完,岳宸松开了手,只蹙着俊秀的眉,深深地凝望着我。 他不生气? 我疑惑地转头看他,可迎接我的却只有他冰凉的双唇,他柔软的唇瓣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双唇,带着些许寒意的气息喷洒在我的唇间。 我听到他清冷如玉石般悦耳的声音。 “我的怜悯,从来只对于你。” 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怦然心动。 64.程仁出手 面红耳赤地从天台上下来,同学们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估计是以为我和林牧在天台上发生了什么。我也懒得和这些无知又爱八卦的人们解释,坐在课桌前,傻笑着打开了课本。 尽管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对岳宸动心,可是不知不觉,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而我也甘愿沉溺于他的吻,他的怀抱,他的保护,他的冰冷,他的一切。 夜晚睡觉的时候,我居然还隐隐的期待着岳宸的到来,可他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出现在眼前。 我失落地抱着被子,唉声叹气地度过了一个孤独的夜晚。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会对他有感情了?是从他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还是从他一次次奋不顾身的保护,还是在这床笫之间的缠绵呢? 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保护伞,是他改变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我无法想象,如果哪天失去了,我会过成什么样。 等到第二天的闹钟响起的时候,我有点迷茫地醒了过来,收拾好自己又仓促的赶往学校,现在学期末抓得最严,为了不扣学分,每一节课都不能旷。 “大婶,给我拿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包子要一个素馅的,一个肉馅的。”我一边翻找着零钱,一边对包子铺里卖包子的大妈说着。她这的包子又香又多汁,早上如果不忙的话我都会买两个当早餐。 “昨天下午,我市一所大学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年龄仅为二十一岁,不知何原因死于学校的厕所内,现在还没锁定嫌犯,不过参与此案的人员里居然有TLB当家小生林牧的身影,原因目前还不明……” 电视里面早间新闻的女主播声音很是好听,我有点发愣,抬头看向了包子铺里墙壁上挂着的小电视机,上面正放着一张在警局里,我刚好走出来,林牧刚好走进去的照片。 连我的脸部特写的马赛克都不打。 我和他这是一起上了电视? 一边的大妈利落地把包子和豆浆递给我,观察了我的脸一会儿,纳闷地道:“小姑娘,这电视上的小妞和你长得真像!你是在哪儿读大学啊?” “我……”我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解释,把手心的零钱放到了桌子上,匆匆地跑开了。 糟了,这抓拍的角度也太刁钻了。从这张照片的视角来看,我似乎是看到林牧身上有什么东西,正惊恐地盯着他。 如果因为这张照片影响到了他的演艺生涯,我心里肯定会过不去。 刚刚到了教室,就有人开始议论纷纷,说我这种霉星给林牧招来了什么不好的灾祸,搞得他生病住院了。 我满不在乎地喝着豆浆,对他们这些难堪的话语不以为意,自从张晓松那件事开始,我就被大家列为了排斥的第一号。 过了这么久,我的心脏已无比强大,他们这些唇枪舌剑是伤害不了我的。 清者自清,只要我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问心无愧就行了。 可现在林牧住院的事,却让我有点微微的内疚起来。因为女鬼是想要害我,才上了他的身体,伤了他的生魂。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看得出来那个女鬼很在乎林牧,应该不会随便伤害他。 虽然岳宸叮嘱我不要再靠近林牧,但我还是寻思着下午找个时间去看看他,顺便把程仁带上,看他有没有办法。 心动不如行动,我立刻掏出手机给程仁发了条短信。 “下午有事想要你帮忙,有空吗?” 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但结果却让我很沮丧。 “关于鬼魂的事一律免谈。” 显然,程仁早就预料到了,并且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更别提岳宸了。要是被他知道我还存着这种‘乐于助人’的心思,估计早就把我绑在家里了。 那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林牧一个人大活人被这可怕的鬼魂纠缠一辈子吗?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结果又收到了程仁的短信。 “除非你把那几本风水学的书好好看透了。” 我赶紧趁着下课跑到了走廊外,给他打了个电话,再三保证我会好好看书,程仁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帮我这个忙,约定两点在省医院门口会合。 等到下午时,细雨纷飞。 我真的在医院门口看到了程仁的身影。他一身昂贵的阿玛尼高级定制西装,旁边还有一个保镖似的人给他撑着伞,手里还拿着文件,好像是刚刚参加完什么重大会议回来,霸气十足。 “你……”我有些愕然,平日里所看到的程仁总是一身雪白儒雅的长衫,低眸浅笑,举着酒杯,文质彬彬。现在这样现代化的打扮,倒让我有点认不出来了。 蒙蒙烟雨里,他望着我,微微一笑,“怎么?这样就认不出来了?” 我点点头,竟有些莫名的脸红,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啊……” 他也不多言,挥挥手屏退了那个保镖,和我一起步入了医院,一路到了SVIP的豪华病房,都没有人阻拦,就连沿途的摄像头不知为什么也停止了工作。 程仁果真是神通广大啊……我有点庆幸自己还有一个这么好的老板, 走到病房前,我打开了门,刚好看到了那团黑影眷恋地趴在林牧身上摩擦着,看到门开了,它陡然转头看向我们,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似的,没有和以前那样贸贸然地冲上去,只是声音疯狂地嘶吼道,“你们谁敢让我离开他,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这团黑影无疑是鬼魂了,而且还是一只放肆作祟、爱慕林牧到痴迷的鬼,只要是和林牧有关,相信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那团黑雾紧紧地缠着林牧,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似的,将无辜的林牧包裹在其中,让他根本无处可逃。 而林牧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死死地皱着眉头,很不舒服。 我赶紧伸手推了推身边气定神闲的程仁,道:“赶紧啊,程仁,用法术把她给收了!” 程仁也不恼,关好门,变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随手往空中一抛,那瓶子仿佛是有感应般,自动松了口,顿时,一股清凉的狂风朝着病床袭去,直吹得那鬼魂身躯不由自主地向玉瓶靠近。 “啊,不要,不要,林牧,林牧!”那鬼魂见有法器要收它,顿时疯狂地大喊大叫,双手死死地扒住床尾,可它只是个魂魄,什么都抓不住。 “主人,救我,救我啊,主人!”它大喊着,我能听出它嘶哑声音里的痛苦和不甘心,与此同时,空气中又响起了那空灵的铃音。 程仁的面色一沉,指端紫光乍现,玉瓶得了法力,威力倍增,一瞬间,它黑雾般的身体撕扯着,最后全部被收到了瓶中,空气里只余下风声刮过的啸声。 那铃声也神奇地消失了。 “真有意思。”我听到程仁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却是十足的冰冷,这样的他,倒不多见。 他伸手收回玉瓶,故作正经地道:“好了,这回我可是破例帮的你。”说着,他促狭地一笑,“下回可不行了,我怕岳宸真的会拔剑把我给刺死。” 65.疯狂脑残粉事件 “程仁。”听到他说到岳宸,我静静地看着他,问出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为什么你们这些‘神仙’都这么冷血?不愿救助世人?有些事明明只要你们的举手之劳。” 程仁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随即面色平静地说道:“苏晓,我明白你的疑惑。并不是神仙冷血,而是这世间万厄,连满天神佛都渡不过来,更何况我们呢?有些人命中注定该如此,你就算帮了他一时,也改变不了命运。” 我总觉得他好像意有所指,可他却撒开手掌,盯着那莹莹的白玉瓶,笑了笑,“万物都有他的运行规律,因生果,果由因。你有你的命运,他也有他的命运。就比如,你遇到岳宸,是你的命运。而我遇到你,是我的命运。” 他语调轻轻,眼里的温柔更是浓得能滴出水来。 我一时口干舌燥,不知说什么好。 程仁却又变了脸色,仿佛刚刚的柔情蜜意只是错觉,嘻嘻地笑了两声,道:“好啦,回去好好看看书,学点有用的东西。”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脑袋,转身走出了这间病房,独留下我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呃……”病床上忽而传来了细微的呻吟声,我原本飞到九霄云外的意识瞬间回笼,抬起腿往病床边走去,刚好看到林牧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你,感觉怎么样?”我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是你?”林牧抬起手抚摸着沉重的额头,俊秀的眉头轻皱,“我怎么会在天台上晕倒了?感觉好像是……” “没事了,我刚请了我朋友,把你身上的东西驱走了。”对于他这恶劣的态度,我也略微不爽,但看在事情解决了的份上,也就算了。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关联。 “你救了我?”他注视着我,神色有些复杂,欣喜、感激、愧疚交织在一起,倒让人有点看不懂了。 我点点头,平淡地说道:“是啊,你也不用感激我。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大活人被鬼魂折磨而已。” “我……”林牧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我却并不想听,站起身来走出了这间病房。 我做这件事,一方面是求个心安理得,另一方面是于心不忍。毕竟我深深地明白被鬼魂缠身的痛苦,在曾经。 诚如程仁所说,这世间万厄,连满天神佛都无能为力,更别提我一个小小的凡人了。但在有些时候,我也想尽我的绵薄之力。 回到家以后,我打开了电脑,想了想,在浏览器里输入了林牧两个字,很快,各种各样的花式报道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大部分讲的都是一些花边的绯闻和电视剧广告宣传,有一些也是关于现在这桩凶杀案的,或褒或贬。 我看得有些无语,再往后面翻了几页,视线却骤然定格住了。 我看到了浏览器最底下那行小小的字。 “痴情女粉为林牧作法下咒,跳楼以身殉情,声称死后也要和他一辈子。” 我翻看了一下日期,大概是两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林牧也只是一个大公司的练习生,不怎么火,却和自己的同门师姐传出了大量的绯闻,借由此事在大众眼前混了个脸熟。 但是在出演了一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剧以后,他的人气蹭蹭蹭地飞速上升了。他在里面饰演深情又腹黑的男二,吸引了一大批的女粉丝。 在剧中他一头金灿灿的头发,阳光又帅气,像一只高傲的狮子,他外号小狮子也就是这么传来的。 我抱着好奇的心理点开了那篇文章标题,里面讲的就是一个女粉丝,对林牧及其狂热,从他还是个不起眼的小练习生开始,就倾家荡产地声援着他,可最后林牧被偷拍到在电梯里和同行师姐亲热的照片。 她心碎不已,几番找寻林牧无果,最后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一种咒术,说是跳楼之前抱着最后一个怨念,就能化作鬼魂,缠在林牧的身边,永远永远在一起。 鼠标拉到了最后,是那个女生生前的照片,她甜美地笑着,脸颊边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很是可爱。 我不由得一阵唏嘘,追星这种事情还是别太过分的好,就算她付出了生命作为高昂的代价,最后也没能在林牧的心中留下任何印记。 像我,就从来不迷恋任何明星,毕竟家里已经有一个醋坛子了。 我特意注册了一个论坛账号,搜了搜关于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倒也知道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当年那个女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父母还摆了花圈在公司的门口,但不久以后就被公司高层想办法压了下来,但是林牧的演艺之路却是从这以后都变得古怪起来。 和他有过亲密戏的女演员都会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而受到莫名的捉弄,比如走路时平白无故地摔倒,喝的水里面掺了沙子,诸如此类的恶作剧。也是因为这样,大多数明星都不愿意和他搭戏,怕沾染上什么晦气,他也被几个导演连连拒绝。 也不知为何,林牧身上的诅咒最近似乎变强了许多,和他亲密接触过的异性不仅是受捉弄,而是个个都莫名其妙地受伤,最严重的就莫过于我们班上的那个班花了。 像这次这个校园青春秀,还是他的经纪人花费了大量时间和金钱,才从公司主管的手里抢过来的,所以林牧对此格外看重。出了命案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我感叹了几声,揉了揉自己酸酸的眼睛,关机上床准备睡觉。 脑海里只有四个字:贵圈真乱。 林牧的事就点到即止了,事我也无偿帮他解决了,能怎样就看他以后的造化了。 微凉的手触碰到了我的额头,我睁开眼,果然看到了岳宸,他趴在我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弄着我的额发,红瞳妖冶,白发如瀑,当真是一副美人卧床的好景象。 我看得口水差点流出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怎么来了。” 66.为什么你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他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神出鬼没,飘忽不定。 “怎么,不能来吗?”他轻蹙眉头,不悦地反问道。 我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能来,我倒更开心呢。 他冷淡地看着我,薄唇轻启,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找人帮什么忙了?” “我……”我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大脑里想到了下午请程仁来收魂的事,心里疑惑岳宸怎么连这个也知道?难道是他说出去了? “你最好少去管这些闲事。”他的表情变得冷凝而又严肃。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危,心里顿时像灌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身体也主动往他那靠了靠,道:“我没事的啦,反正再怎样不也有你保护我吗?” 声音里带了一丝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撒娇和亲昵。 岳宸长臂一揽,把我拥入怀里,淡淡地道:“万一哪天我赶不及,那你怎么办?” “我相信你。”我整个身躯都蜷缩在他怀里,被子带来温温的热度,一瞬间让我有种岳宸身上好暖和的错觉。 “总之给我小心点,最近冥府事多,我很忙。”他冷冷地警告着,一如既往地不解风情,手不安分地在我的身体上抚摸,游走起来。 他冰冷的语气和他身上的温度一样,冰冷而冷漠,像雪花一样。 我难过的撇了撇嘴,身体却不能自己地迎合着他的动作,口里也忍不住,细不可闻地吟哦着。 “别这样叫,我会忍不住的……” 他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着。 很快,室内温暖的空气里,只余下了无限春光。 第二天一大早去学校的时候,我顶着一对大大的熊猫眼,昨晚被岳宸折腾得愣是一宿没睡,而他也到夜尽天明时才穿衣离开。 浑浑噩噩地睡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我倒是打起精神上了两节课,还颇为勤奋地奋笔疾书了一会儿。 而全班再次沸腾,原因无他,他们眼里的大明星林牧居然因为节目组赶录制的原因回来了。 好不容易抓住个咸鱼翻身的机会,谁会想轻易错过呢…… 我时不时地打量着林牧,他安静地一个人坐在后面的位置,气色明显不太好,脸色稍微苍白,偶尔还会在课桌上打瞌睡。 他这究竟是康复了还是没有呢? 正在出神之际,台上唾沫横溅的班主任忽然叫到了我的名字:“苏晓!” 我以为是点名,下意识地猛的站起来,大喊了一句:“到!” 这一举动顿时惹得全班哄堂大笑,我很是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班脸一黑,郑重其事地道:“今天下午,我们班将会派出两名学生代表去参加李薇薇同学的葬礼,这两名同学分别是,林牧,还有——”他故意停顿了顿,而后大声念出了我的名字,“苏晓。”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座位上,环顾了四周同学们的神情,发现他们又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临近大考谁也不想多浪费一点点的时间,恨不得多看几眼老师划的重点,我平常根本就不怎么听讲,又爱在课上睡懒觉。而林牧则是负责录节目,这种能吸引观众好感的事情,他是最高兴做的。 我甚至有点怀疑老班是听了那些八卦婆的风言风语,才决定叫我去的。 下课以后,林牧主动去班主任那里问来了殡仪馆的地址,校门口刚好有他的专车在等候着。我就算万般不愿,也只能跟着他上了车。 该死的,师命难违啊…… 殡仪馆一般都建立在城郊,路途有些远,我面对面地和林牧坐着,相对无言。好半天,他才嗫喏着开了口,小声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把缠在身上的东西赶走了……” 显然,他还不知道那个东西是‘女鬼’,生前最爱他的粉丝。他居然对她一点点的印象都没有。 我不知是为她感到可悲还是可笑,只能勉强扯出个笑脸,道:“没事没事,我只是不忍心而已……” 林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局面又再次陷入尴尬。 幸好车没多久就到了,一座冰冷的建筑出现在我的眼前,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就被人请入了殡仪馆之内。 空旷的大堂里,李薇薇的亲属们正团团围着一个抱着骨灰盒痛哭的中年妇女,那应该就是她的母亲了。 我和林牧走过去,给他们鞠了一躬,便局促地站在一旁。林牧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又带着隐隐的悲痛,连眼神都生动起来,果然不愧是演员啊。 气氛十分肃穆,没有天分的我只能绷着张脸,把班主任和同学们送的东西都递给了李薇薇的外公,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 李薇薇是单亲家庭,父亲早就出车祸过世了,她可以说是全家的独苗,现在这飞来横祸,白发人送黑发人,估计一家人都受不了。 看着她们在那痛哭不止,我心里也生出几分伤感。自己从上大学以来就很少回家,连电话也很少打给父母,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我呢? 好不容易等整个沉重的丧礼结束,我和林牧满身疲惫地走出了这冰冷的殡仪馆,他神色坦然,上了车以后还和摄像师有说有笑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歉意。 我作为旁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于是故意出声道:“你知道刚那女孩儿为什么死吗?” 他的神色霎时一变,先让摄影师关了相机,神色怏怏地道:“我不知道,你也别乱说。”显然,他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听他这么说,我都有些后悔救他了,只冷笑了两句,讥讽道:“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这女孩单亲家庭,你要是能弥补就多少弥补点。毕竟她是因为你……” 我话还没说完,林牧就惶然地伸手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我瞪大眼睛愤愤地看着他,心里悔恨不已。我的天啊,我怎么会救了一个这样的人,简直是道德败坏! 见我不再说话,林牧也缓缓地松开了手,我气愤地大喊道:“放开我!我要下车!” 林牧也不想再让我多说半句话,招了招手让司机停车把我给放了下去。 站在宽阔的马路边,眼见着那辆豪车疾驰而去,我忍不住怒火中烧,破口大骂:“林牧,你这狼心狗肺!难道就不会感到一点点的歉意吗?真是个孬种!” 我的话音刚落,突然,从街头的拐角处冲出了一辆装满水泥的重量级大卡车,猛地往林牧的那辆车上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67.不要浪费自己的同情心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残酷的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脑海里竟然莫名的出现了程仁所说的那句:“有些人命中注定该如此,你就算帮了他一时,也改变不了命运。” 我想起了,那时的程仁说出这句话时,正悲天悯人地看着床上的林牧,他早就预知了林牧的命运…… 眼看着人潮涌去,我惊恐地往后倒退几步,却没想到撞到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世人都说神仙无情,可即使神仙有情,也改不了他们命定的轨迹呀。”不知从何时开始,天空中飘起了濛濛的细雪,程仁正手执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一袭书生的清雅打扮,长身玉立,对我微微笑着。 我一时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讷讷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他轻轻地摇头,不知是否认还是叹息,“苏晓,有同情心是好事,但有些人,不值得。” 我麻木地点点头,失魂落魄地跟随他回到了天地人酒吧。 假如刚刚我没让林牧停车,耽误那几分钟,说不定他们就不会被撞了。 然而,林牧的命运早就被写定,不是被女鬼缠身就是不得好死,就算我帮助他脱离了那女鬼,身上背负着两条人命的他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必难过。”程仁起身“这并不是你的过错,他命该如此。”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了一个酒杯,语气平淡,似乎早已经司空见惯。 也对,他是‘神仙’,活了都不知多久。这人世的悲欢离合,应该早就看遍了罢。 我抱着酒杯,轻啜了一口,发现这酒甘醇可口,喝下去感觉浑身都暖洋洋了。 “谢谢。”面对他的体贴入微,我的鼻子有些发酸,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喂养阿飘的工作,看着他们苍白透明的魂魄和痴痴呆呆的样子。我在想,以后我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客厅里的座机居然百年难得一遇地响了起来。 这座机平时都很少用,放在客厅像个摆设,知道它号码的只有我、刘可,还有我的父母。 我抱着疑惑地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了苍老的碎碎念着的声音。 “喂,晓晓吗?打你电话怎么不通?我是奶奶,你这个月放了假要不要回来一趟,奶奶好久没看到你了,可想你了。还有妞妞也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吵着要见你。” 奶奶?他们想见我? 我这才记起来自己已一年多没见过他们了,久别的亲情让我眼眶一热,紧紧地攥着电话,道:“好,我会抓紧时间回去的!” 洗完澡以后躺在床上,把手机开了机,看到了路奇然的好几个电话,我原本还想打回去,但一想肯定又是因为今天林牧出车祸的是,索性把手机关机,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噩梦。 寂静的夜晚,林牧拖着被残破的身体,满身鲜血地朝我爬了过来,惨白的手上布满了支离破碎的伤口,英俊的脸也被蹭破了好几块皮肉,朝我咧着嘴,似哭非哭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阴测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只残破的手朝我伸了过来…… 我猛地惊醒,从床上一坐而起,才发现只是一场梦境,吓得气喘吁吁。 清晨,我刚走到班级门口,迎面而来就是扑头盖脸的粉笔和粉刷,无数的书本夹杂着女生们愤怒的尖叫砸了过来。 班长路奇然在努力地维持着秩序,大喊着:“别砸了别砸了!” 一根尖锐的钢笔擦破了我的脸颊,温热的鲜血伴随着疼痛感流了下来。 我忙不迭地退了回去,早想过他们会迁怒于我,但没意料他们居然还动了手。我咬着牙,大吼一声:“疯了吗?” 眼看到我的半张脸被鲜红的血渲染,怪恐怖的,那些疯狂的女生也停下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利落地从包里翻出纸巾来把血擦干净,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谁知我疼得额头都冒冷汗了。可我不想在这些疯婆子面前懦弱。 一上午,我捂着脸瘫在座位上,周围的女同学对我骂骂咧咧、指指点点的,我都忍受下来了。谁让林牧是在和我一起回学校的路上出事了呢? 尽管实际并不关我什么事,可在这些女生的眼里,就是我这个扫把星把林牧给克死了。一时间,有关我的谣言更加力气,而大明星林牧出车祸死亡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这档一波三折的真人秀节目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很快就换了以为另一位当红的小鲜肉安插到其他班。 班里的女生一阵悲痛和失望,林牧死亡的消息没过多久就彻底沉寂了下来,班里的话题换了又换,再也没有人关心过那个死去的大明星。 这些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现在对我来说唯一重要的事就是,马上考完试后要放假回奶奶家了。 虽然很期待看到奶奶,但是,我真的不太想和奶奶那边的亲戚打招呼,比如我的婶婶…… 考完试后的下午,我跑去和班长路奇然道了别,毕竟大学同窗几年,而我在这个备受排挤的班里,他还是一视同仁地对待我,也算是我难得的朋友之一了。 “你要回家了吗?”路奇然正在办公室里拆封卷宗,看我大包小包的,一脸疑惑。 “恩,是啊,多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还能在班里安然无恙地继续学习,得多亏了他的保护。 他爽朗地笑了几声,连连摆手说没事,这是他应该做的。 我还是感激地朝他道谢,而后出了学校,打了辆出租车就往车站的方向驶去。 出租车飞快地在路上行驶着,路过了我之前住的那个公寓,我心口一跳,不自觉地转头移开了视线。 虽然岳宸已经有好几天没来找我了,但我还是有点怕,他万一知道我走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而且我也没有办法能够联系到他,只有在受到生命危险或者他愿意的情况下,我才能见他一面。 68.婶婶的执念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刚好离上车还有十分钟。 一路上,大巴车摇摇晃晃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最后才到了我们小镇的那个破车站,距离奶奶家我还要走个二十多分钟。小镇就是这样,经济不发达,连交通也不怎么方便。 我扛着大包小包找了个摩的,里面装着一些平时换洗的衣物,还有给大伯的孩子们带的小礼物。 坐在摩的上,猛烈的寒风刮得我的脸生疼,不过速度的确是快,才几分钟就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这个小镇子也没什么很正经的名字,就叫做苏家镇,里面住的都是姓苏的人家。我的名字也是这样来的。 我在这生活了差不多快十年,直到十三岁时被父母接走,而后就一直在外地读初中,高中,大学。期间由于学业繁重,没回来几次,童年里小镇的印象也慢慢地淡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偶尔还能看到路边有几只小野狗在调皮地追逐,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一派乡野气息。 家门口的路已经被水泥平铺得整整齐齐,再也不同小时那样的石子路,坑坑洼洼。我艰难地提着东西,走到久违的门前,腾出一只手叩了叩。 “谁呀?”里面响起的是清脆的稚嫩女童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叔叔的小女儿妞妞了。 我立即扯着嗓子喊:“是我,你晓姐姐,给你戴了你最喜欢的洋娃娃,赶紧开门!” “来啦!”妞妞一听,开心得不得了,小腿噔噔地冲过来帮我把门开了,一脸兴奋地望着我,叫道:“晓姐姐你终于回来啦,妞妞可想你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摸了摸她胖乎乎的小脸,唔,手感真好,看来爷爷奶奶没少喂她吃好吃的。 提着东西进了家门,不见爷爷奶奶熟悉的身影,客厅里也只有妞妞一个人在,于是我低头问道:“妞妞,爷爷奶奶去哪里了?你看到了吗?” “奶奶和妈妈在厨房!”妞妞摇了摇小脑袋,捧着我给她新买的洋娃娃爱不释手。 我放下东西往厨房走去,发现里面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门也没有关,我探头探脑地走了进去,看到婶婶正在水池口洗着菜,而奶奶正在奋力炒着什么。 “奶奶,婶婶!”我欣喜地叫了两声,而后往奶奶那儿走去。 闻言,奶奶也熄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我,苍老的脸上带着惊讶的笑意,“呀,居然是晓晓回来了,奶奶好久都没看到你咯!” 我连忙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心里暖融融的。 一边的婶婶看到我,也立马起身,热情地笑道:“晓晓这么大老远回来肯定辛苦了,妈你也别让人呆在这呀。这厨房烟火气重,去外面坐坐吧!” 听她这生疏的语气,仿佛我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不悦地抿了抿嘴,却没有说什么,毕竟一直以来我和这位小婶婶的关系就不怎样。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差了。 因为我们家境比较殷实,爸妈工作福利又好,所以小叔叔埋怨爸爸不愿带兄弟一起飞黄腾达,一直随着爷爷奶奶在乡下混吃等死。婶婶又是个小心眼的市井妇女,一直在奶奶面前排挤我们,生怕奶奶死后我们和他们争夺财产。 还记得以前大一刚开学,她受了爷爷奶奶的嘱托,带着家里的特产来看望我,参观了我的城市和学校之后,又让我花大价钱请她吃了一顿饭。 这也就罢了,奶奶让她给我的特产,她居然又是原封不动地拿了回去,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说的话更是让人恶心。 “这特产还是留给你弟弟妹妹吃吧,你在这吃穿都不愁,肯定不缺这点东西。就让婶婶提回去给妞妞他们算了……” 回到家对奶奶又是另一套说辞,什么我现在住到大城市了,嫌弃家里的土特产。这让我和奶奶的关系僵持了许久,直到半年以后才解开这误会,而她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反倒是妞妞,从小到大都挺亲我,不管婶婶怎么劝骂都不管用。只要我一回家,她就会死死地黏着我,想和我一起玩。 此时,我无聊地坐在客厅玩着手机,妞妞随我坐在沙发上,软软的身体靠在我的身边,胖胖短短的小腿一晃一晃的,好不可爱。 “姐姐,你这是什么呀?”她指了指我发光的手指屏幕上的彩色人物。 “这是一个游戏人物,玩家能够操控他的。”我耐心地给她解释道,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边门口婶婶走了进来。 一看到妞妞这么亲我,她立马虎了脸,喝道:“妞妞,干嘛呢?还不快起来?” 妞妞一听,身体有些害怕地瑟缩一下,委屈巴巴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乖巧地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 婶婶端来一盘刚切好的新鲜水果放在我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晓晓先别玩手机啦,来尝尝,这可是我一大早去集市里买的柚子和草莓,尝尝看新不新鲜。” 她的殷勤很是明显,我只能淡淡地应了一声,随手拿了个草莓放进嘴里,恩,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不过看她这样,估计是有什么事想要求我了,不然也不会拜托奶奶把我给千里迢迢地叫回来。 “晓晓,现在大学读得还好吧?” “还好……”我一边回答,一边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机游戏,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意思。 “是这样的啊,你看,妞妞也马上要到读小学的年纪了。我物色到一所模范小学很不错,刚好就在你读大学的那市里。你也知道你奶奶家经济不宽裕,离家这么远,托管的话又得花一大笔钱。你看你是不是能行行方便,把妞妞放到你那。”见我这么冷淡,她也不想一直热脸贴着冷屁股,带着些许忸怩地说道。 我拿着水果的手微微一顿,几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她没说错吧?要把妞妞放在我那? 69.尾随在身后的影子 她说的那学校我知道,是个贵族小学,每年的学费就够其他小学五六年的了。奶奶家又不富裕,何必这么虚荣呢? “婶婶,你应该知道我是找人合租的吧,妞妞还小,不一定要上那么好的学校。”我想了想,还是不咸不淡地回答道,话里的拒绝意味十分明显。虽然妞妞长得可爱也很亲我,但我才二十一二岁,抛开鬼怪之事不谈,平时我也得上课打工,怎么可能承担得起照顾一个六岁孩子的重任? 我都不确定刘可什么时候会回来,更何况,还有岳宸…… 一听到我不答应,婶婶的脸色顿时变了,语带尖酸地道:“我们妞妞命苦,不像你,从小就养尊处优的。上的小学也比这好了十几倍!” 听言,我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懒懒地说道:“婶婶,怕是你忘了我十三岁以前都是在这镇上读书的吧,你要给妞妞找好学校我很赞同,但也不至于要到市里那么远的地方吧?” “呵呵,远不远我不知道,你自私自利我倒知道!”见我还是不愿意帮忙,她脸色黑如锅底,抱起妞妞就走。 “姐姐,我要姐姐!”一边的妞妞一直安静地坐着,似乎听不懂我们之间的对话,但是一看婶婶要把她抱走,立即不依不饶地哭闹起来。 “哭什么!人家都嫌你是累赘!”婶婶本就因为这件事心情恶劣,又看到妞妞吵闹,反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清脆的一声响,妞妞立即安静了下来,平时估计也没少挨打。 她趴在婶婶的肩头,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望着我,大颗大颗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 我的心一酸,当即就想抱妞妞走,可一想到她毕竟是婶婶的亲生女儿,只能忍耐地握住手机,冰冰凉凉的温度,仿佛是某人的体温,很快就把我毛躁的心情给安抚了下来。 等到饭菜都摆上桌的时候,又是婶婶不情不愿地过来喊了句。我也不想和长辈闹得太僵,起身走到了饭桌前。 桌上摆了好几个菜,炒大白菜和农家烧腊,还有我小时最爱的糖醋鱼和豌豆肉汤。菜色不多,但荤素搭配,对于饥肠辘辘的我来说香极了。 婶婶正和妞妞坐在一起,第一筷就夹了那糖醋鱼最好的鱼肚部分到自己碗里,生怕我会和她抢。 我十分无语,拉着奶奶一起坐下,左一筷右一筷地给奶奶夹着菜,亲热地说着话,直把对面的婶婶气得柳眉倒竖。 “今儿个你叔叔不在家,我和你婶婶就少做了点,还够吃吧晓晓?”奶奶看到我这么孝顺,咧着嘴笑道。 “叔叔又去打麻将了吗?”我喝了勺汤,随口一问。记得以前小时候叔叔就经常因为打麻将而夜不归宿,不回来吃饭都是小事了。 奶奶吃饭的动作顿时慢了慢,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婶婶一看能接上话头,立即没声好气地插话道:“哎呀,隔壁街上老李家,和妞妞同班的,不是有个小孙子放学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淹死了吗?今天头七,摆了酒,就让你叔叔去了。” “啪嗒”一声,奶奶把筷子重重地放到了桌面上,“淑云!晓晓刚回来呢!别提这么晦气的事!” 我注意到,奶奶平时和蔼可亲的脸色此时变得很不好看,透着一种别样的恐惧。 “我……”婶婶也自知失言,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就匆忙地扒饭,不再多说。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我没心情去听这些倒霉事,自顾自地吃饭。但老实说,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之后,我心里,居然有点慌慌的…… 下午我就待在原来的房间里玩着手机,这里的摆设还是和我小时候一样,床头还摆了我小时候喜欢的玩偶。妞妞在房里睡午觉,奶奶和婶婶一起出门逛街去了。而舟车劳顿的我对此并没兴趣,只好待在房里,无聊地玩玩手机,翻翻小时的课本。 此时已暮色四合,我趴在窗台上静静地观赏着。 天空一片深红色的云霭,映照在不远处的河水水面上,朦胧的暮色无声的把碧绿的水变成了铁灰色。一想到那条河里不久前还淹死过一个小孩儿,我就不由得一阵汗毛倒立,也失去了赏景的心思,走到了客厅里。 刚好撞到了奶奶和婶婶们回来,婶婶满面春风的,似乎之前的不愉快都已一扫而光,一看她脖子上多了一根闪闪发光的银链,便知道肯定是奶奶又给她破费了。 一个手好脚好的大活人不出去赚钱,整天在家啃老,偏偏奶奶还宠着她。毕竟叔叔一家也是奶奶身边唯一的亲人了。 我无奈地叹息一声。 “诶,晓晓啊,你没什么事就去菜地里给我们拔点菜芯回来,妞妞说今晚想吃点青菜!”一看到我,婶婶就颐指气使的。 “知道了。” 我现在还在奶奶家,也不想为难婶婶让奶奶不高兴,于是顺从的挎着个菜篮子往菜地里走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心翼翼地踩着窄短的田埂,奶奶家的菜地就在那条河水的旁边,没多久就走到了 河水缓慢地流淌着,一阵微风吹过,就漾起了一圈圈细细的涟漪,河岸两边倒映清晰,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美感。 我蹲下身在菜地里,刚摘了没几片叶子,就感到了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的磕着脚,抬起来一看,脸一黑。 只看到一堆灰,隐隐的里面还夹杂着几张没烧完的纸钱。 不是吧,刚出来就遇到这么晦气的东西。 我赶紧跳开,甩了甩腿,又转头看了看一旁波光粼粼的小河,不由得害怕地吞了口唾沫。记得在饭桌上,婶婶说到过淹死了一个学生,还不会就是在这里吧?那这些纸钱…… 害怕又惹上麻烦,我不敢再久留,只匆匆忙忙地采了一点菜叶,就脚底抹油地溜回了家。 但是我没注意到的是,河里的水一时之间突然像烧开了一样,竟然开始沸腾起来,一个浑身湿哒哒的,疑似人影的东西,默默地上了岸,尾随着我。 70.床晃的厉害不厉害 冷月孤悬,高高地挂在夜空之中,这深冬的寒风还是格外的冷冽,摇得我窗外的树影沙沙作响,映在雪白的墙壁上,倒像是一个个妖精在张牙舞爪的。 我裹着被子一个人躺在床上,奶奶怕我冷着,床上铺了两层厚厚的棉被,我在被窝里差点都要热的出汗了。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手机又没电,我只能无聊地瞪大眼睛看天花板,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岳宸的面容。 他在干什么呢?能不能找到我……大概会吧,但同时应该也会大发雷霆。 我的身体一抖,却又不由自主地偷偷笑了起来。 夜慢慢地深了,窗外似乎有几只寒鸦在叫着,叫声嘶哑难听。我睡得迷迷糊糊,鼻尖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一股铁锈被水浸泡了很久的气味。 全身上下似乎被巨石给压制住了,丝毫动不了,我拼命地使劲,才把眼睛给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 房门不知何时被人给打开了一小半,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缓慢地爬了进来,他的全身湿漉漉的,皮肤也被水泡的发胀透明,似乎用手轻轻一戳就会裂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楚了,他很年幼,身上还穿着的红色校服外套,背着一个小书包。 这……是什么?水鬼吗? 他的头发,衣服,鼠标都滴滴答答地掉下水珠,在坚硬的木地板上蜿蜒开来,随着爬行距离越变越近,我更觉得全身冰冷,自己的口鼻仿佛是被人用什么堵住,有一股窒息的感觉。 就好像是,掉到了深深的河里一般…… 我吓得不知所措,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开这种莫名的束缚,但越是挣扎反而束缚得越紧,我惊恐万分,嘴里不停地发出‘唔唔唔’的呼救声,期待住在隔壁的奶奶听到了能够救我。 可结果并没有,随着那只水鬼越爬越近,冰冷的手露出一道道褶皱,朝我伸过来,我害怕得快要晕过去,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希望白玉扳指能阻止他的靠近。 可是过去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任何东西触碰到我的皮肤,我战战兢兢地掀开眼帘,只见在皎洁的月光下,岳宸一袭银袍,身姿颀长,他手里拿着一道黄符,利落地贴在了那水鬼的额头之上。 “岳、岳宸……”发现全身的束缚瞬间解除,我急忙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冰凉而又清冽,甚至还散发着阵阵寒意,但偏偏就是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岳宸……”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软弱,可是在他的面前,我却不想顾忌太多。 “好了,没事了。”岳宸抱着我,淡淡地说道,他的脸依旧是精致漂亮,可在月光下也透着一种病态的白皙。 “这,这只鬼刚刚……”我指着那只在不远处定住动作的水鬼,指尖颤抖着。 岳宸蹙了蹙秀气的眉,手一扬,广袖如流云般轻挥,很快,那道小小的身躯就如流沙般消失在了空气中,“被我收了。” 我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害怕得不能自己,一想到刚刚要是他的速度慢点,那只鬼就能碰到我的脸了。 “你不乖。”岳宸俯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捏住我的下颚,逼我和他对视着,冰冷的红眸中翻腾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冰冷的手指让我整个身躯都轻微地颤抖起来,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喜悦。 “奶奶让我回家,我找不到你,我,我……”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感觉自己的脸仿佛是烧起来般,烫得吓人。 看我局促的模样,他的唇角轻轻一扯,“该罚!” 亲热了那么多次,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可隔壁就住着奶奶和婶婶他们。我面红耳赤地想要挣脱开他的桎梏,嘴里不停地喊道:“不要……” 可在他眼里我这反而成了欲拒还迎的情趣,说完这两个字的下一秒钟,我身上的衣服就被他扒得一干二净。 身体一凉,胸口处的茱萸又被他给含住了,那柔软的唇齿和寒冷的触感让我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 “啊,不要,岳宸,住手……” 我无力的叫嚷声很快就被他用唇堵在了嗓子口,见面的喜悦和熟悉的亲热交织在一起,弥漫成了无边春色,笼罩在整个房间。 身体上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喘息,见状,岳宸反而兴致更加高昂,抱着我的动作弧度更加大了起来,雪白的发丝也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里晃动着,整张床都被这大力的动作弄得吱嘎吱嘎地响。 铺天盖地都是他熟悉的气息,以及身体上剧烈的快感,我不由得呻吟起来,可一想到周围还有奶奶婶婶他们,只能伸手捂住嘴巴,任自己的叫喊在他猛力的重装下变得七零八落。 “叫出来。”岳宸撤了我捂嘴的手,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冷冷说道。 “不……”我咬紧双唇,就是不愿吭一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下的动作更是凶猛,直把我快给顶晕过去。 “不叫?那我就撤了这房里的屏障,让你隔壁的亲人们听听这床晃得有多厉害。” 71.被推下水 全身都在感官的强烈刺激下微微颤抖着,软得像是一潭春水。 在他一波又一波猛烈的攻势下,我终于还是投降,忍不住情潮连连,从嘴里发出了放浪的吟哦。 手足紧紧缠绕着他绷紧的强健身体,任由他托抱着我上下起伏。如同大海里颠簸的一叶轻舟。 他陌生张狂的姿态,是我从未见过的。 无法挣脱,只能沉迷。 第二天我醒了个大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肿的,赤裸的身体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欢爱痕迹,从大腿内侧到胸部,指印夹杂着吻痕,密密麻麻。 我无语地撇了撇嘴,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大棉袄,从头到尾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不然被婶婶看到可就糟糕了。 身体酸疼,两腿沉沉的,我走出了房门,拿着个脸盆去外面的自来水龙头那儿接了水,刚好遇到妞妞从房里出来,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一看到我,她眼睛一亮,直接扑了过来,“晓晓姐姐,早上好!” 她抱住我的腰身,开心地大喊着,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灵气十足。 我一边刷牙,一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圆滚滚的小脑袋,“妞妞,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啊?”记得以前她可都是要睡到日晒三竿才醒的。 “嘻嘻,晓姐姐你起床的动静太大啦。”说到这,妞妞撅起了肉嘟嘟的小嘴,似乎有点不满。 我刷牙的动作一顿,岳宸才刚走没多久,难道说妞妞是听到什么了吗? 一想到昨晚的翻云覆雨,我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不怪晓姐姐,是妞妞耳朵太灵啦。”妞妞调皮地咯咯笑着,双眼清澈明净,让我看了不由得有些自行惭秽。 为什么婶婶这么恶毒的女人会有一个天使般纯洁的女儿呢,真是让人想不通。 “妞妞,来吃早餐!”婶婶讨厌的声音又远远地从厨房传了过来。 妞妞一听,赶紧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拉着我去了厨房。 又是沉闷的一顿早餐过后,婶婶对着镜子搔首弄姿了一番,就走街串巷去了。小镇上风气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像婶婶这种中年妇女,每天唯一的乐趣或许就是和邻居唠唠嗑了。 而叔叔也回了家,只是气色有点不好,看上去有点死气沉沉的。他提了鱼竿和塑料的小桶,估计是想要去钓鱼。 我和他简单地打过招呼。叔叔虽然对我爸心有怨恨,但对我倒是不错,就是接触得少。婶婶的一些所作所为也和他无关。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暖呼呼的,我反正待在家里也是无聊,干脆就死皮赖脸地跟在了他的后面,“叔叔,我和你一起去钓鱼吧。” 反正水鬼已经被岳宸给除掉了,那条河应该没什么威胁。 我美滋滋地想着,一边的奶奶也是满面慈祥地笑着,对叔叔说:“阿财,你就带她去玩玩吧。注意安全。” “爸爸,我也要去!”妞妞原本是坐在位置上看电视,一听到我说要去钓鱼,也连忙举着小胖手大喊道。 她可是叔叔的掌上明珠,叔叔自然是对她千依百顺的,“好好好,爸爸带你去钓一只大鲑鱼!中午让你妈给你做红烧鱼好不好呀?” 妞妞自然是笑嘻嘻地应了下来,抱住自己的爸爸不肯撒手,眉梢眼角里都是满满的幸福的意味。 这种父母疼爱的感觉,自从我去读大学之后就没有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近几年,爸妈对我越来越疏远。 可能是因为我长大了。 我抿紧了双唇,自欺欺人地想着,乖顺地跟在这对亲密的父女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看着。 没过几分钟,我们就到了镇上旁边林子里的一个小湖,不知是不是惧怕河里死人的原因,叔叔并没有带我们去那条川流不息的小河边。 这湖泊很大,碧绿清澈的湖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偶尔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这儿撒网打鱼,基本都是很大的一只,活蹦乱跳地在网里扑腾着。 镇上的人都很喜欢来这儿钓鱼,只是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人就少了。 叔叔放好了小凳子,带着笨手笨脚的挖了些蚯蚓放在盒子里面,切成小段。然后挂在了我和他的鱼钩上。在这过程中,妞妞一直在湖边跑来跑去,对大自然的一切感到十分好奇。 钓鱼对一些没耐心的人来说,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可是有妞妞在身边唧唧歪歪着,我倒也觉得妙趣横生。 湖泊边杂草横生,虫子也比较多,没待多久,我和妞妞的双腿就被蚊虫叮咬得红肿。叔叔心疼妞妞,就想让我把她送回去。我寻思着钓了半天好像也没钓到一只鱼,干脆就站起身。可坐了太久猛地站起来,我一时眼前发黑,身体一个重心不稳,似乎是被谁狠狠地推了一把,整个身体飞速地往湖里倒去。 “晓姐姐!”妞妞在我旁边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看着我要掉进湖里,她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衫,想要阻拦我掉进去。 “爸爸!”妞妞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可由于大力的惯性,她也被我拖入了湖中。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 冰冷的湖水迅速地涌来,我感觉脚掌处有一股力量顺势将我的身躯扯入了湖心,越来越沉,我拼命地想要摆脱,可无济于事。我想要大喊,但立即鼻腔和口腔、耳道、眼睛里都充满了霜寒刺骨的湖水。 我就像个海绵一样被压入了湖心深处,和我一起的还有妞妞,她惊慌失措,奋力地在水中挣扎着。 很快,仅存的氧气和意识就被剥夺,我的身体直直地沉了下去。 72.妞妞死了 昏昏沉沉挣扎着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的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而看到的第一张脸居然是婶婶,看到我醒了,她立即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脸颊火辣辣的疼.....,我被扇得眼冒金星,不明所以。 “淑云,算了算了!”一边的奶奶和叔叔拼命地拖着婶婶,她神色憔悴,双眼通红,神色几近疯狂,看着我大吼着:“都怪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父母,又克死了我家妞妞!你还我妞妞命来,还她命……”她的情绪十分激动,说着说着,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叔叔连忙接住她的身体,看向我的眼神是以前从没有的愤恨,可他终究一句话没说,抱起婶婶匆匆出了病房门口。 克死父母,还妞妞的命…… 这一句犹如平地惊雷,溺水前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我霍地一下坐起身,转头看了看奶奶,发现她居然像是一下老了十几岁,更显苍老,她也正盯着我,神色极其复杂,“晓晓,你醒了啊……” “奶奶……”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正在颤抖着,“妞妞呢?妞妞呢?” “妞妞……死了。”奶奶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好半天才缓缓慢慢地移开,一秒钟好像是过了春夏秋冬那么长。 犹如五雷轰顶般,我怔怔地看着门口,怪不得刚刚婶婶和叔叔的神情会那么奇怪,原来是妞妞,妞妞死了…… 她自小就亲近我,不管婶婶如何打骂,只要每次我一回家,她就开心得不得了。每次我坐车回学校,她总会依依不舍地站在车站口许久。 前几个小时,她还满面笑容,甜甜地喊着我:“晓姐姐。” 在我落水时,是善良的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结果却被我给一起拉到了湖里。 她还那么小,今年刚准备上小学…… 一时间,大脑嗡嗡作响,我的身体极大幅度地抖着,想伸出手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都怪我…… 都怪我…… 都怪我…… 温热的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眼眶滚了下来,我甚至觉得自己的魂魄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一双眼无神地盯着门口,半天才张口,轻轻地问出一句:“为什么不早点救她?” “你叔叔不会游泳,是岸上的其他街坊下水的,把妞妞抱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气息了。”奶奶一字一顿,哽咽着道。 我听了几乎是想要晕死过去,浓烈的愧疚如同泰山压顶般向我袭来,那种在水里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又一次席卷了身体。我的手脚麻木了,血液要凝固了,心脏也要窒息了。 浑身冰冷,浑浑噩噩。 “晓晓,这件事,你不用太自责。只能怪这孩子,命苦……” “出去。”许久,我缓慢地吐出了两个字。眼,已哭得红肿;泪,还在流着。我没有擦,任由它流到了嘴边,涩涩的。 奶奶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走出了这个沉闷压抑的病房。 我躺在床上,一连串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我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泪水不断地流淌着。 一连好几天,叔叔和婶婶都没有再来过,只有奶奶陪着我。而我则像一具死尸,浑身无力地瘫在床上,饭也不想吃,只有渴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喝一点水。 第四天的时候,岳宸意外地出现在了我的床头。看到他,我连忙用被子盖住了蓬头垢面的自己,不想被他瞧见我现在如此憔悴。 “哭什么?”他伸出手来,直接把我的被子给挪开。 整个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我看到他熟悉的面容,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奶奶不在,整个病房就我和他2个人。 我用手捂住自己苍白的脸,呜咽着道:“我把我表妹,我把她……害死了。” 他蹙了蹙眉头,似乎是有些疑惑,不明白我为何这么悲痛,但还是伸出手来,挪开我挡在脸上的手掌,淡淡地道:“和你没关系,这片水域前段时间被鬼王给污染了。水鬼众多,你表妹年纪小,一落水就被吞了魂魄。” 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来望着他,“你,你说什么……水鬼?” “恩。”他点了点头,坐在我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我被泪水沾湿的脸颊,语气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胆寒,“你的体质天生招鬼。若不是扳指的话,你也有去无回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你身为阴差,为什么不把这些鬼都赶走?为什么还让他们一直在这里伤害无辜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吼到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掩面痛哭起来,无助地呢喃着:“你告诉我啊,岳宸,你不是神通广大吗?把妞妞的魂魄还回来好不好……” 岳宸安静地看着我,不说话。我第一次在他眼里发现了那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我身为阴司,不能违反阴律,但是我会尽量让轮回司的人给你表妹下辈子找个好人家。”他淡淡地说着,可字里行间却透露着一丝冰冷。 对啊,他是阴司,怎么可能会为我这个小小的凡人去违反阴律呢?他能救我,已是对我莫大的恩赐。我又怎么能奢求他给我做更多? 但是人一旦有了感情,就无法自控,付出的更多,索取的自然也会更多。彼此之间,反复折磨着。 我笑了笑,一把推开了岳宸,冷声道:“你走吧,阴司大人,你能救我已经是老天爷对我的奢侈了。我不该想更多的。” 眼泪划过嘴角,好苦。 73.用我的血肉作引 岳宸冷冷地垂下了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空气里青光一闪,又不见了他的踪影。 奶奶此时也刚好回来了,拿着我平时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放在床头,比起几天前,她悲痛的神色已没那么明显,一边给我整理着床铺,一边徐徐地道:“晓晓,我买了你最爱的桂花糕。吃点吧。好不容易回趟家,别这么愁眉苦脸的。” 我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见我不言语,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而后幽幽地道:“今儿是妞妞下葬的日子,晓晓,你要不要……” 妞妞要下葬了…… 我连她的尸体都没勇气看一眼,更何况去参加葬礼呢?叔叔和婶婶,还有那些街坊邻居该拿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来看我这个罪魁祸首呢? 一向对别人眼光无所畏惧的我,此时却像一只怕黑的老鼠般,瑟缩了起来。 “去吧,晓晓,妞妞一定也想,再见你一眼……”奶奶说着,忍不住声音又哽咽了。 听言,我不由得潸然泪下。 是啊,妞妞她一定,也想再看我一眼。可我从小到大只是个不称职的姐姐…… 最终,我还是起床洗漱了一番,扎了个简单的马尾,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来到了镇上的殡仪馆。 比起上次和林牧一起去的市殡仪馆来,这个不知道掉了多少档次,想到以后妞妞就要待在这冰冷狭小的地方,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叔叔和婶婶正穿着隆重的丧服,在殡仪馆的入口不断地鞠躬,婶婶的双眼红肿着,像两只大大的鱼泡,神情也有些恍惚。 而叔叔比较眼尖,远远地看到我走过来,立即黑了脸色。 “叔叔,婶婶。”我走过去,深深地给他们鞠了一躬,可迎来的是婶婶愤恨的神情,还有劈头盖脸的一巴掌。 “嗡——” 耳边出现了尖锐的鸣叫声,我强忍着疼痛,用手背把嘴角的血擦干净,卑躬屈膝地道:“我欠你们一个道歉,对不起,叔叔,婶婶,妞妞的死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给你们当女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低垂着脑袋,不断地道着歉。 “放开我,你这个杀人凶手!”婶婶还想要伸手打我,可却被一边较为理智的叔叔给架住了,“淑云,干嘛呢,妞妞看到会不高兴的!” 可婶婶不断的挣扎着,尖尖的指甲甚至都划破了我的面颊。 我直起身,麻木地看着这一幕,低声下气地道:“我今天来,是想参加妞妞的……” “滚!你这个扫把星,给我滚!”她力竭声嘶地尖叫着,“你害死了我们家妞妞,还有脸出现在我眼前!滚啊!” “我……”我满腹心酸苦楚,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凄楚地看着叔叔,恳求他能让我进去看妞妞一眼。 可最后,叔叔也只是冷冷地说:“你走吧。” 我失魂落魄的,一个人行尸走肉般地走在街上。 一路上,有许许多多的人对我指指点点的,我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在说:“这就是那个灾星……” 脑海里反反复复的都是岳宸的那句话:这片水域前段时间被鬼王给污染了,水鬼众多。 原来又是鬼魂作祟,我才会摔到湖泊里的吗?连带着妞妞一起…… 我天生招魂,我认了,这是我的命,但妞妞她是无辜的,也不该被牵连。一想到妞妞落水前的惊慌失措,一股复仇的熊熊烈火在我的胸膛里燃烧了起来。 我回到奶奶家中,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随后就赶去了那个湖泊边。 湖泊依然宁静而美丽,偶尔还有鱼儿在水中游着,我平淡地看着这难得的冬日美景,随后扬起手,在阳光下,大拇指的扳指闪烁着耀眼而璀璨的光芒。 扳指自己是无法取下的,我只好拜托了湖边垂钓的一个老头儿,帮我取了下来。随后租了个木船,登上了船只,一个人在远离岸边的湖心游荡着。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什么异样。我也不急,毕竟对于那些鬼魂来说,我的身体是最好的美味。就像是西游记里妖精们都想吃的唐僧肉。 太阳渐渐地沉了下去,岸边三三两两的人们也开始四散。 夕阳西下,这是阴阳转替之时,也是一天里除了午时阴气最足的时候。我盘腿坐在床头,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美景。 我掏出小刀,对自己的手心重重地划了一下,鲜红的血液也缓缓地落到了水里。 “滴答,滴答……” 四周的水忽然像被烧开了一样沸腾起来,我知道,这是鬼魂要来找我了。果然,一只湿漉漉的,掉了皮肉的手,拖住我的腿,一把把我给拖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我将计就计,手中却紧紧地攥着岳宸给我的那枚戒指。浑浊的湖水在视野里弥漫,一张可怖的腐烂的脸陡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没了戒指的保护,鬼魂靠近我的阴气让我浑身都开始尖锐的疼痛起来,但我没法叫喊,只能趁着他靠近我之际,努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把扳指给死死地塞到了他张开的血盆大口里。 手掌心接触到那烂泥一般的皮肤,阴气侵入手心,剧痛得让我的大脑都无法思考。而那只鬼魂错吞了戒指,浑身也是被扳指里的法力给侵入得四分五裂,最后痛苦地嘶吼一声,鬼影消散在了水中。 扳指失去了往日的辉芒,落到了深深的湖底。而我,也再没力气挣扎着浮上水面,只能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缓缓地沉了下去。 正在这时,平静的水面忽然卷起了千层巨浪,似乎是有谁执剑把整个湖水给劈开了一般。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岳宸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他的剑上,银袍上,还有脸上都沾满了绿色的液体,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狼狈的他,他去做什么了呢? “苏晓!” 我似乎听到了他的喊声,不复往日的冷淡平静,反而充满了惊惶。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我,情绪这么失控。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黑暗最终还是吞噬了我。 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程仁清俊的面孔,他正手持着一个汤碗,看到我醒了,立即笑眯眯地道:“哎呀,我们的勇士醒了啊?” 我茫然地眨眨眼睛,想要开口说话,可嗓子却好似被火燎过一般,嘶哑得发不出声音。 74.有岳宸在,他怎么会让你死呢 “怎么回事,我……”我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湖里和鬼魂要同归于尽的。 程仁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哎呀,有岳宸在,怎么可能让你死呢。”说着,他把汤碗搁在了床边,“你先喝点药吧,阴气入体太深,得好好养几天。” 又是岳宸救了我? 我默默地拿起汤碗一口闷了,只觉得嘴里全是中草药味儿,苦涩不堪。 程仁立即递了一颗蜜饯过来,我摆手拒绝,或许苦点会让我更清醒一点吧。 他也不勉强,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而后缓缓地道:“你不用自责,命数早已成定局。” 听言,我苦涩地笑了两声,抬头望向他:“程仁,你不是告诉我,因果报应吗?妞妞这么小,她做错了什么要这样?” “前世今生。”程仁淡淡地说着,平静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 前世今生……还有这种说法吗? 我有些绝望地垂下脑袋,张了张口,问道:“岳宸呢?” 在我濒临死亡之前,似乎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啊……”程仁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去找鬼王了,可是只遇到他的手下,女魃。结果打了一架,女魃被收,而他现在还在冥府疗伤呢。” “他……”我顿时哑口无言,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和在心头。 回忆里是我抓着他的领口拼命地摇晃着,大喊着,问他为什么。 我觉得不公,为什么他们这些神仙可以这么无情?为什么能看破生死,为什么能渡我,却不渡这世间苦厄。 “你觉得不公是吗?”程仁仿佛是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敏锐地问道。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默默无言。 “其实他为你做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程仁面色平静地丢下这句话,给我捻了捻被角,转身离开了。我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家里面。至于程仁是怎么进来的,想想也知道肯定是用了法术。 我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双手捂住脸,可眼里却挤不出半滴眼泪,耳畔仿佛又是他那句惊慌的大喊。 “苏晓!” 他是不是,有点爱上我了? 摇了摇脑袋,晃散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一个无情无欲的神仙为我动情,我还没有自大到那种地步。 我吸了吸酸酸的鼻子,思维跳跃着,又想到了妞妞。 以后奶奶家,怕是回不去了。 我的脑海里骤然响起了婶婶说的那句:克死了父母。 爸妈不是一直在外地好好的旅游吗?为什么婶婶会这么说?况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不打个电话给我? 一切都疑点重重,为求心安我赶紧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妈妈。 “嘟嘟嘟——”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手机那端传来了妈妈久违的熟悉的声音:“喂,晓晓?怎么啦?” “妈——”我一张嘴,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他们还不知道妞妞溺水死亡的消息吗? “晓晓乖啊,妈妈和爸爸正在英国旅游呢,这里可多好玩的地方了,下次妈妈带你一起过来。”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听得我鼻子酸酸的。 “妈,我……”我想告诉她们妞妞的事,可电话那忽然传来一阵噪音,紧接着就是妈妈慌乱地说道:“晓晓,先不说了啊,我这有点吵。你放心,爸爸妈妈都很好,好好照顾自己。下个月生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的。” 然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嘟”的盲音。 上大学的这两年,每次和爸妈打电话的时间都是这样短之又短,每次都是这样,接了还没多久就说挂掉了。 我茫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忽而觉得很不安,可言犹在耳,我不得不相信。 我尽量安定好自己的心神,从床上爬了起来,可身体里一阵猛烈的疼痛感又让我无力地摔了回去。 “叮咚叮咚——”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楼下的门铃又被人急促地按着,我有些疑惑,现在这种时候会是谁呢?不会又是程仁吧。 我咬咬牙,勉强支起了身体,披了件外套,不修边幅的下楼,缓缓打开了门。 站在我门口的,是几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一看到我,领首的一个立即恭敬地鞠躬道:“苏小姐,您好,我们是秦家的保镖,老爷有令要见你一面,希望你和我们走一趟。” 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一脸迷茫,过了好几秒钟才想起来,之前秦竹和那个女鬼的事情。秦老爷子之前不找我,现在来找我是为什么呢? “我不去。”我下意识地想要关门,可却被他伸手挡住了。 “抱歉,苏小姐,您必须去。”他一板一眼地说道,后面的几个保安也对我虎视眈眈。 我知道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只好无奈地说道:“那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换个衣服吧。”总不可能就这样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去出门吧。 保镖头古板地点头,我赶忙溜进去洗漱打扮了一波,而后打开二楼的窗子准备跑路,却看到有个保安正在窗底下,定定地看着我这个窗口的方向。 我无语地关好窗户,认命地走出门口,跟他们上了车。 到了医院的VIP病房,在里面又遇到了秦家的老管家,他身上跟着几个保安,冲我点了点头,神色有点不安。 我看到他的身后还带着一个短发女孩子,那女生身材高挑,粉面桃腮,看上去颇有几分姿色,她看到我,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匆匆跟随管家走过。 这是干嘛呢? 我有点不解,但还是跟着那黑衣人走了进去。 病床上,一个老年人正坐着看报纸,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看到门开了,不屑地扫了我一眼,问道:“就是你救了我们秦家的人?” 75.被逼冥婚 我有些愣,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才想起是自己让岳宸把女鬼给收了的,于是点了点头:“但是没能救回秦竹先生,抱歉。”对于秦竹的死,那完全是一个意外,也是他的咎由自取。 “你不用说,我都听那些大师说了。他是自寻死路。早就说了别和那个贱人接触,非不听。”他愤愤地冷哼道,对秦竹的死一点都没表现出难过的神态。 我听了不禁有些心寒,可能这就是豪门世家吧。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不想和这个老人有过多接触,我直接问道。 “李大师把你吹嘘得很厉害啊。”那老人放下报纸,用一双锐利的鹰眸上下打量着我,“说你可以收鬼?” 我怎么可能收鬼……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摇摇头,胡乱敷衍道:“没有没有。都是他们瞎说的。我什么都不懂。” “呵,区区女流。”秦老头子冷笑几声,看向我的目光里全是轻蔑,“若不是李大师抬举你,你以为这种好事轮的上你?” 好事?什么好事? 我有点气愤地攥紧了双拳,朗声道:“我不知道你找我是有什么好事,但我现在告诉你,我完完全全没有兴趣!”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秦老头略带警告地说着,眼神十分阴鹜,“等会会有人带你去换衣服,你好好准备准备。” 换衣服? 我茫然地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要带我干嘛?” “让你和我的孙儿成婚。”秦老头冷漠又鄙薄地说着,似乎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荣幸。 这句话犹如祸从天降,让我又惊又惧,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他让我和秦竹成婚?没搞错吧?秦竹可是个死人! “你疯了啊?秦竹早就死了!”我不可置信地大喊道。他怎么会想到让我去和一个死去多时的人成婚的? “李大师说的没错,你能看到鬼魂,想来和他在一起他也不会太寂寞。”秦老头子皮笑肉不笑的,“能成为我秦家的孙媳是你的荣幸。” 他是被那个李大师给洗脑了吗?居然会想到让我和秦竹冥婚! “不可理喻!”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抬腿准备走,可却发现门口早就被两个黑衣大汉守得严严实实。 “你有病啊!”我气愤地骂道。 可秦老头子却恍若未闻,招了招手,冷声道:“带下去。” 柔弱的身躯又被几个人给牢牢地架住,我一路上拼命挣扎着,可都无济于事,正当他们要故技重施把我塞进车里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车门口。 “放开她。”岳宸说道,他语气淡淡,可却有着不容置喙的绝对。 一身银袍,广袖如云,此时他正冷冷地看着那几个保镖,见他们完全不为所动,他的眸光一黯。 “你是谁?再阻拦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几个壮汉保镖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觉得眼前这男子气场迫人,但也毫不示弱。 岳宸不客气地冷笑两声,手中青芒一闪,顿时这几个人都被一根无形的金线给束缚住,松开了对我的钳制。 “岳宸!”我欣喜地扑到他怀里,却听到他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了淡淡金色的液体。紧接着他拉着我,走到一个角落,确定四周没人之后,才施展法术将我送回了家。 “噗——”看到四周熟悉的家具摆设,还不等我开口询问,一口鲜血忽然从岳宸的嘴里涌出。紧接着下一秒,他竟是晕了过去。 我连忙接住他高大的身躯,急急地道:“岳宸,岳宸,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疗养未好又被关面壁,强行突破了地藏王菩萨的结界来救你,伤上加伤。不然你以为,他会轻易饶过那几个人?” 空气里紫雾漫过,程仁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手里正拿着一个青色的玉瓶,正散发着暖暖的荧光。 “程仁,你救救他……”面对着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岳宸,我手足无措,只能求助地看着程仁。 程仁蹲下身来,将玉瓶递到了岳宸嘴边,打开了塞子,我看到有透明的液体汩汩地流了出来。 “这药可是花了两百年时间才练好的,便宜这小子了。”程仁悠悠地叹息着,收回玉瓶,脸色却毫无心疼之色。 我赶紧让他和我一起把岳宸给扶到了床上,转头问道:“他的伤要多久才会好?” “估计得几天吧。你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你伤才好没多久,他又受伤了。”程仁笑了笑,打趣般地道。 我没心思理他的笑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岳宸。他五官一如既往的精致,睡着的样子真是迷人极了。 “好好照顾他吧,估计晚上就会醒了。”程仁见我不理,也不再开玩笑,反而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道。 “谢谢你。”我颇为感激地望着他。多亏了他三番两次伸出援手,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诶——别谢我。”程仁摇头晃脑的,“谁叫我和他是‘兄弟’呢?不帮他可不行呀。”说到最后,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而后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他总是和岳宸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我怔怔地听着,有些迷惑,为什么程仁会说岳宸是他的兄弟? 视线转移到床上昏迷着的岳宸。 他和程仁并没有长得相像的地方啊…… 我将疑惑深深地压下了心头,趴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岳宸,忍不住有种想亲吻他的冲动,可又怕惊醒他,只能作罢了。 不知何时,我趴着睡着了,再睁开眼时,床上已没了岳宸的踪迹,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 他又走了啊…… 76.路奇然的女网友 手机铃铃铃地响了起来,我赶紧接起来,“喂,您好?” “啊,苏晓,是我,路奇然,这两天给你发微信怎么不回?你大学英语没过,赶紧回来重考。”电话那端是路奇然,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声音很无力,有点怪怪的。 “可以不参加吗?”我苦着张脸,什么鬼啊,复习了这么久背了这么多单词还是没过?真气人。 “不来的话你就等着扣学分吧。”路奇然简单地说道,而后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还真像他的行事作风,简单粗暴。 我气呼呼地把手机一丢,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用被子蒙上头,鼻尖还萦绕着岳宸淡淡的冷香,很好闻。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还早,我走到班里面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教室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复习。 我满腔抱怨,恨不得把英语书给撕个稀巴烂。 “班长,你也没过啊?”意外地,我看到路奇然坐在位置上,他成绩一向优异,不应该考不过的吧。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奇然动了动身体,脸色不太好看,有种惨淡的苍白,嘴巴也干燥得起了死皮,一看状态就是很差劲。 这是怎么了? 我眉头一拧,感觉眼前这人有点奇怪。 路奇然翻着书,一只手单撑着额头,脸色有点苍白,头发也不知道是几天没洗了,看上去油油的。 我颇有些嫌弃地抽了抽鼻子,却又闻到了他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 就像是死尸腐烂的臭味……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双腿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而且我还观察到,他的衣服是前几天我离开的那天穿的那件。 他是几天都没换衣服吗? “你这是去干吗了……” 路奇然摇摇头,神色有点恍惚,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平时的他都是乐观开朗,偶尔一本正经,身上的校服干净而整洁。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修边幅,有点疯疯癫癫的。 我这才离开了几天,他就变成了这副颓废的样子,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状,我疑惑地伸出五指在他跟前晃了晃,“喂,你到底怎么了?好歹几年同学,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听言,他的脊背微微驼着,一双眼睛死气沉沉,哀求似的望着我,道:“苏晓,我知道你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你能不能,让我今天晚上,去你家住一下?” 我不由得瞠目结舌,没听错吧。路奇然居然说要来我家住? “你,你怎么了。我可以送你回家啊。”我结结巴巴地道。 路奇然沉默了一会儿,听到我的话他拼命地摇了摇头,“不,不,我不回去!” “这……”我犹豫着,本来想要拒绝,可看他这邋里邋遢的模样,又什么都不肯说,肯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念在同窗几年,他还帮了我不少忙,我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大不了让他睡底下的沙发上,隔着一层楼,岳宸就算发现了,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没过多久,监考的老师就来了,试卷也发了下来。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鼓作气地写完了试题,交卷的时候我偷偷地回头瞄了路奇然一眼,发现他根本没有在回答试题,而是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两眼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神游些什么。 我故意咳嗽了两声,示意他快点答题,不然我可走了。 果然站在走廊外面没多久,路奇然就出来了,说要回去收拾东西,我给了我家的地址给他,便先告辞。 刚回到家洗完澡,门铃就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似乎敲门的人很是惊慌。我赶忙换上了家居服,把门打开,看到了路奇然正神色张皇地站在我门口。 “怎么了?”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到底怎么回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路奇然警惕地扫视了我家的环境好一会儿,然后躺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似的。 “你还记得前几天我逃课的事情吗……”他端起水杯来,深呼吸了一口,“就是被老班差点撤职的那次。” 我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一丁点的印象,毕竟我平时对班里的事都漠不关心。 路奇然见我这反应也不意外,苦笑了两声,道:“我前段时间打游戏,认识了一个‘女生’。”他着重咬了最后两个字的音。 我立即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她玩的号ID很甜美,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小女生。我那个游戏玩的也算是不错,所以就经常带她,也赢了很多把。”他垂着脑袋,脸色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倦意,“你也知道我,平时都端着班长的架子,根本没女生喜欢我这么古板的人。可能是为了缓解压力吧,游戏里的我和现实根本不一样。” 说着,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我和她在网上很聊得来,那段时间我就像是着魔了一样。不管周围的一切,耽误了班里很多大大小小的事,甚至把我和她的未来都想好了。我很喜欢她,所以在她约我见面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可却发现他是个男人!” 说完,他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我不禁有点想笑,这完全就是一个纯洁的大男孩网恋奔现被骗的故事嘛,多么俗套。 “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会是个男生!他的ID根本就像个女孩子啊!我当时看到他就跑了,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会相信网恋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然后就回家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在家,总有一种被人暗地里偷看的感觉。一开始我以为只是错觉,可渐渐地,我发现了,我家里,好像真的有个人在偷窥我,但是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他说着说着,瞳孔微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是有一天,我回头就看到了他,想到之前的事我很气愤,就伸手打了他,没想到手从他的脑袋里穿了过去……他居然没有实体,我觉得他好像不是人类。苏晓,我之前听说你帮了王蕊,你能不能,也帮帮我?”他神色恳切,哀求着我。 我张了张嘴,只觉得这种情况匪夷所思。如果按照路奇然说的情况的话,那么那个男人是鬼无疑,但是,会有鬼喜欢打游戏和网恋吗? 真是骇人听闻。 “我……我没什么本事的,你别把我想得太强了。”我吞了吞口水,有条不紊地说道,“王蕊家的事你也别对外说。” 路奇然迅速地摇摇头,“我只是听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现在死马当活马医了,你要是能帮忙的话,以后你的作业我都包了!” 77.岳宸的醋劲儿真特么大 我头皮发紧,觉得自己应该和路奇然一眼变得惊慌失措或者惊恐万分,但实际上,我真的是无比淡定。毕竟我都被鬼害了那么多次了,每次都是被岳宸相救,从死里逃生。 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奇然算是我的朋友,帮个忙也有何不可?可我又答应了程仁以后不再多管闲事。 “路奇然,我建议,你还是去找个道士看看吧。”过了好半天,我才缓缓地开了口。 路奇然拿着茶杯的手一抖,抬头看向我,声音发抖地问道:“苏晓,你,你不愿意帮我吗?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叹了口气,一时间心绪有点复杂,思来想去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几年的情感战胜了理智。 “行,我帮你!”我咬咬牙,道。 路奇然的脸色这才缓了缓,张开了嘴却又紧紧地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什么事?”我皱起眉头问道。 “我……”他有些难以启齿,面色青白交错,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吧,没事。”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路奇然和我说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那天他打了那个男人之后被吓得不轻,还报警了,可那人瞬间就在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事情发生在大街上偏僻阴暗的一个小角落,所以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 等警察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他却魂不守舍,一问三不知,结果还被批评教育和罚款。而后来的几天,他时不时就会遭遇一些小‘意外’。 比如平地摔跤,路过时楼上的花盆突然掉落,喝凉水呛到,过马路被电动车给刮伤,都是一些小事,却频频发生。 他怀疑是那个男鬼在报复他,也因为几件事,他那段时间晚上睡觉都不敢合眼,总是顶着两个大熊猫眼上课,只有在人多的时候,他才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安全感。 前几天他状态不佳被我发现了,也搪塞了过去,他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简直是不可置信,更别提让其他人相信了。 而在那几天,那个男鬼却又突然在他的房间里…… 说着说着,路奇然打住了,脸色泛起了可疑的潮红,浑身颤抖着,眼睛也是湿润的,似乎发生的事让他受了莫大的屈辱。 我并不蠢笨,又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男鬼对纯真的路奇然做了什么……可惜啊,一朵好好的祖国花朵。 我在心中喟叹了一会儿,而后开口道:“除了这些之外,他还有没有做其他伤害你的事情?”按照路奇然的说法,那个男鬼只是纠缠他,并没有做什么实际伤害的事。 “没有……”路奇然急忙摇头,虽然我知道他肯定还有所隐瞒,但是也无关紧要。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我一边询问,一边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原来已经凉了。 路奇然低垂下了头,好像不知该怎么回答。 眼看茶凉了,我又重新到厨房去泡了一壶,顺便给他一些思考的时间。 等回来以后,他最终还是把心里话说出了口,“我想,我想让你帮我告诉这个鬼,让他别缠着我了,我……”他的视线在我拿着壶的手上游离着,似乎是有些犹豫。 我慢慢地啜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道:“我说了就管用吗?我又不是神仙。如果想要摆脱他,你最好还是找个道士试试看。” 路奇然一听,皱了皱眉头,愤愤道:“可是我不知道哪里有道士啊……街上那些算命先生找了根本不管用,就是骗钱的!” 毕竟平常人和阴阳界风水界还是隔得有点远的,干这行基本是一穷穷三年,一富富半生,只有那些豪门权贵才会花大价钱。受骗的人每年都有,有些真本事的倒是难找的厉害。 他作为一个大学生,不知道哪有真正的道士也很正常。 这段时间我也见过不少鬼怪,都是披着腐烂的皮囊,贪心地想要剥夺我的肉身。可鬼就是鬼,永远都改不了他们已经死去的事实。 我赶紧发了个短信给程仁问他哪里有正宗的道观,没多久就得到了他的回复,还附加上一句:又要管闲事了? 我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摁着手机回了一句:要你管! “你,你在干嘛呢……”见我光顾着玩手机,把他晾在一边,路奇然小心翼翼地问道,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我。 我望了眼屏幕上那个偏僻的地址,赶紧赔了笑脸,“刚在问我朋友道观的事,你别害怕,今晚就在这里住吧。那个鬼应该不会再骚扰你了。” 岳宸曾说在我家施了结界,寻常鬼怪是进不来的,他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得到了我的保证,路奇然这才放下心来,带他洗漱完以后,我抬腿往楼上走去,却在楼梯口看到那抹熟悉的,修长的身影。 此刻,他正斜斜地倚在墙边,斜着嘴角,似笑非笑,冷冷地看着我,以及客厅里裹着毯子睡沙发的路奇然。那种神情,就好像是抓到了一对奸夫淫妇。 我的心一咯噔,赶紧噔噔地上了楼梯,伸手把他轻轻地给推到了房间里,带上门。生怕他一个勃然大怒,底下的路奇然就会发现不对劲。 “岳宸,你听我说……”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却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巴。 “你想说什么?你能说什么?”岳宸的眼神冷漠,精致的五官仿佛是冰雪雕刻般,俊美中透着股致命的冰冷,“随随便便就把一个男人带回家?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说着,他的一只手就熟练地探入了我的衣领之中,大力地揉搓着我柔嫩的肌肤。 寒意和疼痛感让我忍不住想要轻呼,可一想到路奇然还安然地睡在楼下,我只能忍住,咬紧下唇道:“岳宸,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被鬼给缠住,想找我帮忙……”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狠狠地把我的身体给推倒在床上。 一时之间头晕目眩,我怔怔地瞪大眼睛望向他近在咫尺的俊容,口中嗫喏着:“岳宸,你想……” 78.疼,别弄了 瞬间,毫无防备的唇被压住,他毫不留情地在我的唇上反复摩挲、蹂躏着,狂热的吻甚至不知足地蔓延到脖颈,胸部,仿佛是要把所有怒火全部倾泻出来般疯狂。 他的手拉扯开了我的衣领,冰冷的手在我柔软的躯体上颇有技巧地游走揉捏着,留下一串串青紫的痕迹,是欢爱,更是示威。 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猝不及防地扯入了深深的情欲漩涡,暧昧和喘息交织在附近的空气,仿佛要把我整个人都给烧热。 “说,你到底是谁的女人?”他的声音喑哑,伸手牢牢地嵌住我的下巴。妖冶漂亮的红瞳里闪烁着冰冷的怒意。 “我,我……”对他突如其来的狂热,我无可奈何也羞愤交加,更别提说这种让人难以启齿的话。 看我紧闭双唇,他的红眸一黯,额间的五莲花印仿佛也在隐隐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说!”搁在我私处的手也加大了力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他触碰过的地方犹如电击般,有一种又酥又麻的滚烫感觉,我难耐地想要挣脱开来,却被他禁锢得更紧。 两个不着寸缕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我的双颊不由得飞上了红晕,只觉得自己像在海浪的顶峰,一种莫名的情潮一波波地涌上来。 迷醉间,理智也在渐渐地丢失,在他一次又一次强烈的命令下,我双唇翁合着说出了:“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女人……” 而回应我的,则是他更加狂暴激烈的动作。 这一夜,好漫长…… 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门声给叫醒的,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穿好睡衣打开门:“怎么这么早?我还想多睡会。” 而门边的路奇然看到我之后,嘴巴张大成了一个O字,在我不满的眼光下,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苏,苏晓,你身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雪白的肌肤上全都是昨晚欢爱过的青青紫紫的吻痕,不知道是有多激烈。 我霎时面红耳热,趁着路奇然还没反应过来,轰地一下关上了门。 我的天啊,等会他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我一面翻找着衣服,一面欲哭无泪地想着,磨蹭了老半天才洗漱完,打开了门。 出乎意料的,路奇然已在客厅里等着了,许是没和女生同住一屋檐下,他显得有点紧张,“苏晓,你是不是被什么蚊虫咬了啊,要不要去看下医生?” 我正发愁找不到理由和路奇然解释,没想到他就自己想出了个理由,我连忙故作无奈道:“唉,我这房子真的有问题,老是有些蚊虫冒出来。”说着,我一摆手,“不过不要紧,过一两天就消了。” 路奇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家的木地板,挠了挠头,“emmmmmm..那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餐然后出发吧,你朋友昨天不是昨天给了道观地址吗?” 一起出去吃早餐? 一想到昨天岳宸那阴冷的眼神,我就浑身发颤。 “不用了,直接去找那个道士吧。”我下楼说道。 两个人轻装上阵,就带了一个小背包,走出了落英大道,乘着公交车去了郊外。一路上我都头靠着窗在打瞌睡,结果崎岖不平的路差点没把我给颠簸死。 根据程仁所提供的地址,他所说的道观是在郊区落霞山上,平时都默默无闻,没什么人去供奉,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但现在只能试试了。 道观里面有一位道长,具体姓名程仁并没有透露,只简单地提了下姓杜,大概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儿,性情很好。 虽然抱着些许怀疑的态度,但我还是选择相信程仁,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中途转了四五站,这才是到了落霞山的底下。幸亏那道观只是建在那落霞山脚处,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道观门口。 果然是没名气的小道观,门罗可雀。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已经是十点多了,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商铺差不多都开门了。眼前这道观却是大门紧闭。 路奇然局促地站了一会儿,就主动走上前去,叩了叩大门的铜环。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空地响了起来,不多时就有一个九、十岁的小道童来开门了。 他乌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会儿,显得有几分机灵,“好久没来香客了呀,请跟我来!” 说着,他把我们带到了大厅,自己掀了布帘去了后院,留下我和路奇然兴味索然地站在原地。 “苏晓,你朋友提供的这道观靠谱吗?”过了好一会儿,见布帘后没有丝毫动静,路奇然耐不住了。 我微微的点头,可看着这道观简陋的布置,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程仁这厮,该不会随便搞个道观来骗我吧? 还没来得及继续聊天,那位杜道长就来了,雪白长须,慈眉善目的,一身褐色粗布道服,看上去颇有点世外仙人的感觉。 “两位施主可是有什么困扰来找贫道?”那位道长倒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路奇然忙不迭地点头,面色却有些踌躇地看向我,许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实情。 我赶紧使了个眼色,他倒也识相,张嘴就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遇鬼的遭遇,那杜道长听完却面色凝重,轻轻地叹息一声:“孽缘啊。” 而后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研究出个什么门道了,距离太远,我听不到,当然,我也没兴趣听。 我识趣地躲到一边的柱子上,低头玩着手机。 “这位女施主,可否进去让贫道给你说几句?”可没想到,他忽然出声对我说道。 我抬头,看到那道长的视线正定定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他看出些什么了吗?比如岳宸…… 正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路奇然却是拼命地朝我挤眉弄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道长三言两语的给收买了。 我没办法,只好跟了进去,那杜道长或者是有些真本事,看向我的眼光微微一凝,道:“这位女施主,你身上的阴气很重,最近是否和鬼物有所接触?”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的心忐忑不安起来。 79.活死人 “我……”张了张嘴,我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随便敷衍道:“可能是我经常去殡仪馆和医院的缘故吧,最近这两个地方去得多。” 我闭口不提岳宸的事,万一被人看出来就糟糕了。 杜道长看着我,“阴气入骨,女施主,你怕是这辈子都逃不开和鬼怪的纠缠了。” 我咬了咬嘴唇,别开了头,不愿面对他。 “你天煞孤星和杀破狼的绝命命格,原本阳寿早该尽了,不知为何一直被强行续了下来。”面对我的逃避,杜道长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神色讳莫如深,“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听言,我几乎有一瞬间的脑袋空白,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机,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只能深深地呼吸着,维持自己表面上的平静,向道长道了谢,结算了报酬。 原来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这道护身符就当是贫道送予你的了,女施主,多少能帮你挡一劫。”临走前,杜道长递给了我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 我把它给装进包里,心情复杂地和路奇然一起走出了道观。 公交车站牌下,我和他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各自都有着自己的重重心事,气氛很是沉闷和枯燥。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打破了平静,“路奇然,道长有送你什么吗?” “没有啊。”路奇然茫然地看着我,“难道他送你什么了吗?” 我机智地摇摇头,当然不可能把道长送我符纸的事告诉他了,毕竟我都是沾了他的光才被道长指点的。 “那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那鬼虽是在作祟,但实际上也没有伤害到我什么,没染上杀戮和血腥,他们没法驱逐或消灭。只能让我在家门口的路边诚心祈祷,多烧点纸钱给那鬼。”他垂头丧气的,“也不知道他说的有没有用。” 的确,若是那个鬼怪想要害他早就下手了,不必频频靠这些小动作。这反而让我觉得,他是在故意引起路奇然的注意。 我看他这么丧,索性把符纸掏出来递了出去,“喏,这个给你吧。” “你怎么有……?”路奇然接过了符咒,有点惊讶地望向我,“难道是道长给你的吗?” “怎么可能,我是掏腰包买的,几百块钱呢!”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大言不惭,“他说这护身符能够消灾挡劫,你就拿着吧。” 反正我要是真遇到了什么灾,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的符咒能解决的,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给路奇然,顺便消除点他的担心。 果不其然,听完我的话,路奇然憨厚的脸上浮现出感激之色,“谢谢你,苏晓,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只有你愿意帮我的忙。” 看他那么真情实意的,我反倒觉得有些心虚了,转移开视线,嘟哝道:“没什么啊,好歹你也照顾了我几年。不过你答应我的可要说到做到啊!” 我指的是作业一事,鬼知道我们这个专业学的课程有多繁杂,平时我最烦的就是写作业,还有一大批的报告。 路奇然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到了市区,我和路奇然也分道扬镳,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面。 屋子里还维持着我和路奇然离开的模样,桌椅被摆放完好,沙发上还有路奇然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空旷而又寂寥。 我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可大脑却不休息,耳边交叉回荡着程仁和杜道长的话,如雷贯耳。 “他为你做的,远比你想的多得多。” “你原本阳寿早该尽了,不知为何一直被强行续了下来……” 是岳宸吗?是他做的吗? 怪不得我会命途多舛,原来我本来就该是个死人,是岳宸拉了我一把,把我的命运和他的命运牢牢地牵扯到一起。 但却让我活成了现在这样,每天和鬼打着交道,在阴阳间垂死挣扎,只能完全依赖着他而活,把他当作生命里的唯一。 那些救命之恩是他的施舍,那些痴缠是我的报答。 在曾经的某些时刻,我甚至觉得,生不如死。 我觉得自己现在难受极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再胸口翻涌着,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但又无处发泄,只好站起来看着大大的落地窗发呆。 房间里面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肆意地抱住了我的腰身,冰凉的吻也随之落在了我的后颈。 “岳宸……”对于他此时的亲热,我有点百感交集,说不出是怨恨还是什么,只能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冰凉的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每个字从他的薄唇吐出,听在我耳中,都仿佛是十二月的鹅毛大雪。 我握了握拳头,尽量稳定住自己的心神,而后沉声问道:“我是不是早就该死了?” 我能够感受到,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抱着我的那双手,骤然僵硬了片刻。 “谁告诉你的?”他放开了我,冰凉中带着怒意的话语让我浑身不自觉地一抖。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救了我之后为什么要让我活成这样,我只想做个正常人,不愿和鬼有一点半点的接触!”我回过头,看到他站在身后,阳光照耀着他俊逸的面容,让他的脸像是光滑的瓷器般洁白细致。 他一如往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唇角挂着一抹惯常的冰冷,任由沉默在我们两只见蔓延开来。 我也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羞愤交加,还夹杂着惊怒,一个原本早就该死了的人,被一个高高在上的神邸给救了,可从此以后却是夜夜见鬼,过得提心吊胆,只能依赖他而活。 虽生犹死。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救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隐忍着自己所有的情绪,冷静地问道。 他看着我,眸光深沉,像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海,“因为这是命令。” 80.被执念操控的游戏账号 “谁的命令?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又要让我处在人间和阴间的夹缝间,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想做什么凭证,我就想做个普通人,看不到你,也看不到鬼!”我终于是忍不住,喊出了自己以往全部去的心声。 岳宸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些许以前从未有过的怜悯。 也对,他救了我的命,我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腔愤怒。毕竟我还得赖着他去活呢,不然什么时候被鬼吃了都不知道。 我苦笑了两声,准备服下软,可却看到他莲步轻挪,走到我面前。 “这是命令。”他伸手,环住了我的肩膀,凑到我的耳边,声音冰冷,“也是我的私心。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人,生生世世。” 我恍惚一下,这才发现他已把我深深地抱进怀里,匆忙地想要挣脱,可弱小的力量在他面前无疑于是蜉蝣撼树。 “我本不该有此贪欲,可是……”他说着,忽而顿了顿,看向我的红眸里似乎有烈火在燃烧。 我的脸涨得通红,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坦白搞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却被他死死地禁锢住。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我的手无力地在他的胸膛上拍打着,气愤地喊道。 他不怒反笑,猛的吻住了我的嘴唇,唇齿间缱绻地摩挲着,舌尖闯入了牙关,勾住了我不断躲闪的舌尖吮吸着,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这一下让我的浑身都软了,大口大口急促地呼吸着,勉强勾住了他的脖颈不让自己跌倒。 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样?我不明白,为什么岳宸会像一道光,一次次地拯救我早就飘零的生命。他为了什么,难道是我这副破皮囊吗? 我昏昏沉沉地想着,就连发生在身上的事也无法顾及了。 他把我压在了靠近的沙发上,手指灵巧地解开了我的衣衫,抚摸过我所有的敏感点,在茱萸处轻轻地揉捏着,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冰凉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 我能感到他身下那个庞然大物,下意识地想要挪开身体,可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按住。 他牢牢的锁定住我的视线,如同一个狩猎者般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让我害怕得浑身颤抖。 “你又想要逃走?”他拧了拧眉,声音里隐隐含着怒火。 “我……”我混混沌沌,还没来得及回答,下身一阵被撕裂的疼痛,熟悉的感觉袭来,刺激得我整个人都想要尖叫,可最后一丝理智却让我把所有呻吟堵在了喉咙里,只恨恨地骂着:“岳宸,你、你整个混蛋,唔——你这无耻小、小人……” 可回答我的只有他一波接一波激烈的动作,经过几番炽热的缠绵,我早就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别说开口骂人了,就连张嘴都困难 而他骑在我的身上,宛如君王般居高临下地,讥诮地望着我:“骂啊,怎么不骂了?” 痛苦,羞耻,难受,种种情绪萦绕在心口,我想要破口大骂,可奈何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愤恨地瞪着他。 这个毁了我生活的魔鬼…… “不想骂就省点力气。”他冷冷地说道。 我愤恨地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心里恨不得把他给骂个几千万遍,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也反抗不了,必须忍着。 “今天你表现不错,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解决你同学的事。”许是我的‘乖巧’取悦了岳宸,他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淡淡地说道。 我憋屈地躺在沙发上,勉强抬起一只手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出我的不情愿,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很闲?能每次都帮你擦屁股?还是个和你亲近的男人?” “你别瞎说。”好一会儿,我才恢复了点力气,闷闷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那个道长不能解决他的事?”比起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我还是更关心那个被鬼缠着,跑去问道长,结果除了几句废话之外一无所获的傻小子。 他凝视着我,缓缓点头。 “那你赶快说,要怎么办?”我眼睛一亮,有点替路奇然着急。如果知道要怎么办的话,就不用他出面了,也省得我又欠他恩情,“快说啦。” 这个时候,我也就忘记了和他的那些恩恩怨怨。 岳宸没有说话,只是用白皙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 这种简单的暗示让我有点懵,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凑过去亲了一口,脸色发黑,“好了吧,赶紧告诉我!” 岳宸樱花般的嘴角一划,满意地双手环抱住胸,“那人生前郁郁而终,化成了怨气,寄托在他生前最看重的东西上,你的同学和他的‘东西’产生了感情和共鸣,所以他自然会纠缠你同学不放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是说,那人生前最重要是一个游戏账号?”这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岳宸蹙了蹙眉头,耐着性子给我解释道:“怨气可以寄托在任何真实或者虚拟的物品上,它可以是一个水杯,也可以是一串文字,这都要根据宿主生前的喜好来决定。” 他坐在沙发上,银袍流华,广袖如云,华贵的气质尽显无疑,“那个缠着你同学的鬼,暴毙前的最后一秒都还在玩游戏。所以,他郁郁而终的怨气就寄托在了那个游戏账号里。” “他对你的那个同学有爱,还有执念,这促使他凝聚了实体,去和他见面,结果见面被抛弃,又生出了恨。” 岳宸所说的话让我觉得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一次。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路奇然这种标榜的三好学生会沉迷打游戏,还TMD居然去网恋奔现,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毕竟一开始的好感以及暧昧,都只是建立在电脑那端是个可爱女生的设定上进行的,若是路奇然早知道电脑那端是个男鬼,估计是玩都不敢玩这个游戏了。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了岳宸一眼,心底有点复杂。 他不是鬼,也不是神,而是阴司,来自冥府的掌权者…… 他俊美而冷冽的一张脸,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色。 “那……现在他要怎么办?”我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等。”他冷冷地眨了眨眼睛。 81.鬼婴 第二天下午三点。 我坐在人不多的教室里,竖起耳朵听着老板在班上宣布英语考试没过,下学期需要重修的人。第一个名字居然就是路奇然,那天他没怎么写答卷就跟着我跑出来了。 老班也很是不悦地扫了他一眼,估计他班长的位置不久就要易主了。 我幸灾乐祸地捂着嘴偷笑,可老班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我彻底崩溃了。 “还有你,苏晓,年年英语都重修,这都大三了英语四级还没过!”老班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看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也懒得多说,转而又念起了其他人。 我偷偷向一边正襟危坐的路奇然比了个哭泣的手势,他心领神会,也回了我一个。 看起来,他今天神色不错啊,精神奕奕的,原来那个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大班长似乎又回来了。 难道是道士的护身符起了作用吗? 我寻思着。 等班会散了以后,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喂,你今天怎么气色这么好啊?鬼被你解决了?” 路奇然一听到‘鬼’这个字,立即惶惶地抬起头,小声道:“我不知道,但是昨天我听道长的,烧了纸钱和元宝什么的,他倒没有来找我了。” 看来这道长还真有两刷子啊,不过烧纸钱和元宝能够平息鬼魂的怨念吗? 我有点疑惑,却也没问出声。 晚上十点一过,我就赶去了程仁的天地人酒吧,出乎意料的,今天酒吧里并没有多少阿飘,我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完,把杯子一扔,就跑去和程仁闲聊起来。 “怎么了,又遇到什么问题?”程仁把手中的一卷羊皮古书给收起来,抬起眼来轻轻地望向我,似乎对我的疑问习以为常。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像是用手指擦过柔软光滑的丝绸,带着独有的顺滑和悦耳,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我伸手挠了挠耳朵,“程仁,我想知道,烧纸钱能解除鬼魂的怨念吗?” “哈哈。”听言,程仁哈哈一笑,“烧纸钱只是增加鬼魂在阴间的财物而已,和消除怨念有什么用?烧给在阳间的鬼,就更没用。” 我隐约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又不好开口问,只好知趣的点了点头。 “遇到麻烦了吗?”他懒懒地躺在了吧台前的懒人沙发上,朝我问。 我抿了抿嘴,还是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啊。”他故作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不过能让岳宸出手帮忙,你也不简单呀。” 他眉眼弯弯的,可那漆黑的瞳孔里却是情绪变幻,让人猜不出喜怒哀乐。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作答,随手拿了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哇,这酒怎么回事啊……”我吐着舌头,只看到自己整个口腔里都被苦味弥漫了,连喉咙口也不能幸免,那种感觉,就像是生吞了一斤苦瓜,让我的胃只想反酸水。 “酒嘛,根据心境来变幻的。”程仁淡淡地说道。 我自讨苦吃,也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得罪了他,毕竟他一直都喜怒不形于色。 大神的心思你别猜。 我悄悄地叹了口气。 既然他不高兴,那此地也不宜久留。 夜晚凛冽的寒风吹到脸上就像刀刮一样,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在了空旷的大路上,更是觉得寒冷非常。 “小姑娘,停下来——” 身后似乎是有谁在扯着嗓子,细细地呼喊。 我后怕地吞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走着路,不敢回头看一眼。 这种情况我以前在程仁给我的书里看过。 人身上有三把阳火,一盏在头上顶着,另外两盏在肩膀。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张望,若是给吹灭了,便给鬼招了魂。 尤其是像我这种身体,现在没了扳指庇护,更是惹得一些鬼魂蠢蠢欲动…… “念佛之人,光明烛身,四十里之遥,一切恶鬼,皆不能害……”我默默地念起了书本中的经文。 可正在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小女孩哇哇大哭的声音,“妈妈,妈妈,我摔倒啦……” 我的脚步顿住了,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看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都快十一点多了,谁家孩子会在这时候跑到这种没人的大街上玩耍呢? 说不定是鬼魂耍出来的诡计。 我抬起脚步来想要走,可身后女孩哭得好不可怜,一直在叫喊着自己的母亲,又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说不定真的是哪家孩子走丢了呢? 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毅然地回了头,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穿粉色棉袄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一边哭喊着一边揉眼睛,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妈妈,你在哪里呀……妈妈……” 还好没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放下了所有戒备,跑到那小女孩跟前,只见她的眼睛已哭得红肿,水汪汪的,好惹人怜,一张脸哭得像红苹果,两只小胖手不断地到处挥,嘴里喊着:“妈妈,我找不到你了……” “你妈妈电话多少呀?”我蹲下身,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等她报电话号码。 可耳畔的哭声戛然而止,我抬头一看,只看眼前可爱的小女孩正一动不动,一双灵动的大眼也瞬间变成了死鱼眼,呆呆地瞪着我。 “姐姐,你也来帮我找妈妈好不好呀?”声音从我的旁边传来,我转身一看,一个全身发挥,皱巴巴的东西正蹲在我的身边,如同一个灰仆仆的老鼠。 这是……一个婴儿? 而右边的小女孩像是泄了气般,皮肉瞬间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可怖的干尸,横躺在我身侧。 “啊——”我撒开腿就是跑,可没过一秒就狠狠地崴了一下脚,重重地跌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 可那小婴儿却桀桀地怪笑起来,裂开了黑色的嘴,那绿色的不明粘液,苍翠欲滴地挂在他的嘴边,如鼻涕般要垂涎欲滴。 82.路奇然身上的执念 “救命,救命!”脚踝这里剧痛,根本跑不了,我害怕地瑟缩着身体,大声地呼救,可这午夜的街道,除了我和这个小婴儿之外却是分外的寂静。 这才没三天两头,我又遇到了鬼! “陪我找妈妈……” 然而,它却并没有往前扑上来,我转头一看,一个身影站在我的身后,一身柔软的银袍,如瀑的白发披垂在脑后。 “来,我陪你找。”他声音如细雪般清冽,让人听了好不安心。 “不,不要……”那个婴儿立即恐惧地往后倒退着,疯狂地摇头道:“我不要你陪我找妈妈!” “那还不快滚?”他不耐地蹙了蹙俊秀如远山的眉,广袖一挥,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了那小婴儿的额头,霎时,它痛苦地发出了婴孩的啼哭,可这也阻止不了它的身形慢慢地如粉末般消散在空气里。 “岳宸……”我害怕地瑟缩着身体,想靠近他,可想到了昨天的事,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蹲下身,打横把我抱起,淡淡的视线落到了我肿得像馒头的脚踝上,“以后不许再传这种鞋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种坡跟鞋…… “可是我又不高,有些衣服就是要高点才好看啊。”我弱弱地反驳,并不想听从他的建议。 “你是我女人,穿给我看。”他冷冷地说道,可话里的绝对却不容人质疑半分。 他的广袖轻挥,青光如星芒般划过,瞬间我们就回到家里的房间内,他把我给放到了床上,蹲下身,帮我脱掉了鞋子。 而后,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轻轻地覆盖上了我肿起来的脚踝。 我咬着嘴唇,下意识地想瑟缩回去,可却被他用力扯住了,这一下差点没把我的眼泪给飙出来。 “你这个混蛋,轻点啊!” 他轻蔑的冷哼一声,漂亮的手中却散发出了温和的点点青光,不一会儿,我的脚踝又恢复了原样。 “臭男人。”得了便宜我还不卖乖,学着他也冷哼一声。 他一根修长的手指,勾着我的坡跟鞋带子,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别让我再看到你穿这种鞋。”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很是严肃。 我本来想倔强的摇头,可看到他危险地眯了眯双眸,又墙头草般的迅速点头。没办法,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惹他不高兴了还要吃苦头…… 仔细想想,除了小脾气发作的时候,我还真没对他任性过。 清晨,我是被一通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 “喂你好,哪位……”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心里可是相当不爽。MD,老娘最烦有人打电话来吵我睡觉了! 电话那头反应也很快,“喂,晓晓,是我,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要和你说!” 是路奇然的声音,听得出来,他现在很慌张。 我糊里糊涂的挠了挠脑袋,懒洋洋地问:“什么事啊?” “那个男鬼又出现了!就在街上!我刚看到他了!” 我瞪大了眼睛,困意立即飞到了九霄云外,“你真的看到了?” “千真万确!!晓晓,你快出来吧,我要被吓死了。”路奇然惊慌失措地说道,我都可以想象到他那个诚惶诚恐的神情。 “没事,你先到人多的地方去,找个热闹的KFC坐着,阳气重他不敢靠近的。”说完以后,我果断挂了电话,开始起床洗漱。 这大冬天的起床还真是困难啊…… 我一边刷牙,一边吸了吸鼻子。 和路奇然约好在街角边的KFC见面,一推门进去,人果然很多。 路奇然就坐在大厅最中央,点了一大堆东西,一看到我,迅速地招了招手:“晓晓,这边,快过来!” 我知道他是有求于我,快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也不客气,随手抓了杯奶茶开始喝。 “他现在在哪?”我一面问,一面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家店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看来路奇然是被吓得够呛。 “我不知道,刚刚是在门口。”路奇然显得有些胆战心惊的,双手紧张地握住了可乐的杯壁,“苏晓,你说他会不会跟进来……” 我仔细看了会,并没有发现鬼魂的踪迹,于是摇了摇头,“不会,这里人多阳气重,一般鬼魂是不会进……” 我话还没说完,视线就挪到了路奇然身后的透明玻璃窗上。 那里,有一个男人正佝偻着背站立着,一双全是黑气的眼睛正死死地盯住我和路奇然,他的身周显得有点灰蒙蒙的。 这好像就是路奇然所说的那个鬼魂…… 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及时收回了视线,连续猛吸了几口奶茶,用来安定自己的心神。现在千万不能慌,要是我慌了,路奇然会更慌…… “你不是说,他前天晚上没找你吗?怎么现在又缠上来了。你那个符呢?”我问道。 路奇然摸了摸口袋,面色有点不好看,“前天换衣服的时候不记得拿出来了,放到洗衣机里,变成了纸糊糊……” 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粗心大意的。” 这个人,也真是个人才。明明怕的要死,可关于生命危险的事却又能这么马虎。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就算不粗心,也总不可能靠一道符过一辈子吧。” 83.岳宸给我的符 “没事没事,没符再去道观一趟就是了。”我勉强扯出个笑脸,视线却不由得往玻璃窗那儿移过去。 “可是……” 那个人影似乎是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没过多久就在空气里慢慢地消失了。可是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极为愤恨,还有一些……嫉妒? 他是在嫉妒我吗? 我垂下眼帘,看着眼前这杯快被喝完的奶茶,脑子里又想到了岳宸之前说过的话。这个男鬼对路奇然是有感情的,还是非同一般的感情。 眼看一脸手足无措的路奇然,我只觉得头疼非常,抚了抚额头,道:“没事的,那个鬼暂时不会害你。” “那我要怎么办?”路奇然茫然地瞪大眼睛,竟然还显得有几分可爱,“万一他又……”说着说着,他的脸变得通红。 我尴尬地咳嗽两声,“你要是怕的话就打我电话吧。”对于他这种情况,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岳宸只说了一个等字。 路奇然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起身结账,快步离开了KFC。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站在马路边上,垂着头,有点失落,也没看红绿灯,抬起脚步来就往斑马线上走。 正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黑影霎时出现,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地把他往后一拉。 从我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到路奇然恼怒的脸色,嘴里好像还在大喊着什么,依照口型来说,好像是干什么,放开我几个字。 可下一秒钟,他的身前一辆油罐车疾驰而过,掀起了一阵尘土,路奇然惊讶地转头,望向了身后那个男人。 “路奇然!”再也坐不住,我跑出去,可那个男人似乎是感应到我的到来,瞬间消失了。 路奇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腿肚子抖得不成样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他……”路奇然哆嗦着朝我道,“他又出现了!” 他怪异的举动吸引了大街上不少人的眼光,我赶忙一把将他拉起来,压低声音道:“你别在这里大吼大叫的,边走边说。” 路奇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灰溜溜地跟在我身后。 “你刚刚也看到了,那只鬼救了你。”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奇然沉默了,只有一双乌黑的瞳孔里透出来些许的恐惧,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如果换做是个人救了我,我会很感激,可他是个鬼,而且,还是有变态癖好的鬼……” 一想到以前发生的那些怪事,他就忍不住打寒战。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做那些都是因为喜欢你?”我淡淡地问道。 “喜欢我?”路奇然仿佛被刺激到的怪叫一声,“怎么可能?我是人,他是鬼!而且,他还是个男鬼啊。” 看来这个钢铁直男是断断接受不了那个鬼魂的心意了。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路奇然,还是为了那只可怜痴心的鬼魂。 “苏晓,不,不说了。我,我要再去道观一趟!”他说着,匆忙地、跌跌撞撞地往公交车站跑去。 “怎么样,讽不讽刺?”这时,程仁又出现在了我的身侧,他淡淡地望着路奇然逃跑的背影,双手插兜,一米八几的身材很是高挑修长。 “那个鬼魂对他动了真心,救他一命,他却还是想着怎么消灭别人。”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我平静地看着路奇然,此时,他在公交站牌前局促不安地等待着。 “他活了二十几年没见过鬼,想逃跑很正常。” “但如果那个是好鬼呢?”程仁不屑地嗤笑几声,“怎么,苏晓,你还要帮他吗?” 程仁这样一问,我反而是犹豫了。原本一开始是想帮忙的心,此刻也动摇了起来。因为我觉得,那只鬼魂本质是好的,就算搞出那些小动作,也只是为了引起心上人的注意而已。 不像某些恶鬼…… “收起你那些多余的善心。”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清俊深邃的面容魅力无边,颇有些神秘,“好好管管你自己。” 我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到家的时候,我意外地看到了岳宸正站在我家的客厅里,正低垂着眼帘,看着茶几上那个大大的鱼缸,里面养了几只热带鱼。 此刻,鱼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全部瑟瑟发抖地缩在了一个小角落。 我抬起脚走过去,岳宸也转移视线,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可说出来的话却酸不溜丢的,“怎么?和野男人约会回来了?” “胡说八道。你来干嘛?”我抿了抿唇,简短地问道,而后走到他身旁的沙发坐下。 岳宸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不然大白天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个。”他递给我一道黄色的符纸,“给你同学,就能把那只鬼魂给彻底驱除了。” 彻底……是魂飞魄散吗? “你……”我半信半疑地看着手心里的符咒,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未卜先知了,知道鬼魂今天会救路奇然一命,不然怎么可能现在才给我?毕竟符咒这种东西,岳宸一般都是信手拈来。 如果是在昨天,我会毫不犹豫地给路奇然让他消灭那鬼魂,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没那么坚定了。 也罢,路奇然那么害怕鬼,还是给他算了。 84.岳宸vs程仁再vs路奇然 我打了个电话,让路奇然赶快过来拿符纸,至于来源,我只随口胡诌,说是一个大师给我的祖传的好东西。 没多久,门铃忽然响了。我起身开门,以为会是路奇然,结果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人脸。 “求求你,别让他赶我走……”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我家门把上,那人的五官清秀非常,看起来很年轻,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小男生。 他微微驼着背,一副谦卑的姿态,可搭在我家门把上的手却忽然泛起了黑烟,他只好吃痛地收回了手。 他的眼睛偏向于灰色,雾蒙蒙的,这明显不像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双眼。 “你是……”我有点惊慌,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那个把路奇然用力往后一拉的鬼魂。 “我,我……我就想看看他。”他收回手,手心的皮肉已被灼烧得破烂不堪,但他却没有感觉般,只哀哀地求着我,“求求你和阴司大人放我一马吧!” 他知道岳宸的存在? 我惊异地转头,发现岳宸正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形和强大的气场压迫下来,逼得眼前这男生的‘身体’一直在剧烈地颤抖。 “你是缠在路奇然身边的鬼?”半晌,我才反应了过来,他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还是当着岳宸的面,难道他不怕岳宸出手收了他吗? “正,正是。”那鬼哆哆嗦嗦的,明显就是很害怕的样子,可又丝毫不退缩,“我,我没有害过人……” “人鬼殊途。”岳宸淡淡地说道,指尖微动,原本在我的手心里的符纸立即悬浮到了半空中,只差个一两秒就要飞到那只鬼的额头。 “等等!”在这节骨眼上,我忽然不知道是哪只神经搭错了,大喊一声,“先别杀他!” 符纸停在了空气里,岳宸转头望着我,冷漠的目光里透着些许不解。 “他,他可能是个好鬼……”我盯着那只秀色可餐的小鬼,后怕地咽了咽口水,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鬼话能信吗?”岳宸不屑地冷笑两声,并不打算听我的。 “不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符纸迅速地往那只鬼的额头飞去,根本来不及伸手阻挡。 “我!”那男鬼张了张嘴,最后却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正在这时,一只手忽然出现在了空气中,截住了那张距离男鬼额头零点零几毫米的符纸。 “哎呀,我说,阴司大人,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空气里,程仁的身影浮现了出来,他笑嘻嘻地收起符纸,“这只鬼又没犯什么错,不过就是一颗痴心而已。” “这是冥府的事,你最好少插手。”看到程仁忽然出现,岳宸皱了皱眉头,手心里骤然出现了一团张牙舞爪的蓝色火焰,看着都瘆人。 “你倒是忍心。”程仁啧啧地摇着头,对男鬼道:“你告诉他,生前是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了。”那男鬼迷茫地道。 “岳宸,你该不会以为他的死是单纯吧?”程仁的面色十分冷静,连珠炮似的说着,“他是被人活生生地抽走了一半魂魄,突然暴毙!他的恶魂被抽走了,留下的只是善魂。这种残破的鬼魂,你收回地府的话,有什么意义?” 活生生地被人抽走一半魂魄?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鬼,有点想象不到事情的始末。 这一切的事情,仿佛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一张巨大的网,把我们都牢牢地套在了其中。 “在事情搞清楚之前先放他一马吧。”程仁说道,拿出了一个翠绿的玉佛,对鬼魂说道,“先委屈你了,不过我会交代苏晓把你放在他身边的。” 那男鬼连忙感激地点了点头,身形化成了一缕黑色的轻烟钻入了戒指里。可能对他来说,能陪伴在路奇然的身边,什么形式都不重要吧。 程仁把戒指递给我,我从善如流地将它放在了口袋里。 “……”从始至终,岳宸都沉默不语,只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蓝色火焰也慢慢地熄灭下去。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冥府都事都轮不到你来干预。”末了,他冷漠地看着程仁,慢慢地说道。 “我只是为了不让某人良心难安。”程仁的态度也难得强硬起来,淡淡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来管。”岳宸冷笑着,话语里却霸气满满地宣示对我的主权。 听言,我面色一红。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空气里充斥了莫名的火药味,可我闻到鼻尖,又觉得是一股酸溜溜的醋味。 “晓晓!”此时,忽然传来了一声慌张的叫喊,原来路奇然才赶过来,他满头大汗,对一边的岳宸和程仁都熟视无睹,气喘吁吁的对我道:“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堵车。我跑过来的。” “没事。”我向前走了两步,若无其事的,假装身边两个人都不存在,“这个吊坠送你,是大师给我的,能帮你驱除鬼魂,他以后再也不敢靠近你了,不过你得好好爱护,别随便弄碎了。” 听完我的话,路奇然欣喜的接过玉佛,爱不释手地在手里把玩着,“真的吗?晓晓,你送给我的?”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对我的感激之情。 我有些尴尬地错开了视线,不敢告诉他那只鬼就在玉佛里,只好撒谎道:“你戴上就可以了,如果那只鬼再来找你,你就找我,我帮你收了他!” 我的话含有浓浓的警告意味,那藏着的鬼魂想必也听明白了,翡翠的光微微一黯。 路奇然小心翼翼地把玉佛揣入口袋里,还慎重地拉上了拉链,朝我恭恭敬敬地谢道:“谢谢你,晓晓,这次你帮了我大忙,如果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我微微地笑,目送着他离开,转头一看,发现程仁早就不见了,只有岳宸正脸色阴沉地盯着我。 我心虚地低下了头,讷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程仁那种反应,也是我没想到的。对我来说,他亦师亦友。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他冷冷地丢下一句,青光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我盯着他消失的地方,居然有点惆怅。 85.亡妻冤魂不散 难得放假好时光,好不容易处理完了这一堆烂事,我从网上订购了附近影院的电影票,准备美美地睡个午觉之后去看看电影。 可没想到躺下还没两分钟,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抓狂地抓了抓凌乱的发丝,穿好鞋气冲冲地打开了门,却看到了一个冷面的女子带着两个保镖站在我家门口。 “你干嘛?”此时的我蓬头垢面,连衣服都是胡乱拉扯的,活生生一个中老年妇女的形象。比起面前这个精致妆容但是冷着一张脸的小姐姐来,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女子鄙夷地哼了一声,问:“你就是苏晓?” 她身旁的保镖悄声道:“小姐,据说这就是收了秦家厉鬼的女人,现在风水界几个大师都吹捧她,厉害得很呢。” 我立即明白了,又是那些大师给我惹来的祸事,当下便是门一关,可那女子手更快,一下就握住了门把。 “你是苏晓?”那女人明显不悦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心中暗暗叫苦:老天爷啊,这才处理完一桩破事,怎么这么快又来了啊? “我叫陆芸,有点事想请你帮忙。”那女人说着,骄傲地抬起了头,就差没拿鼻孔看着我了。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陆芸是谁啊,听都没听过。 “抱歉,我真的不是什么苏晓。”我还是贯彻着自己不主动惹事的准则。 她勾起红唇,轻蔑一笑,也不问为什么,轻轻地吐出了一个数字,“一百万。” 我摇头。 “两百万。”她眼睛都不皱一下。 我继续摇头,摆出一副想关门的姿态。 “三百万!”她挑了挑画好的眉。 我推了推门。 “五百万!”终于,她皱了皱眉头,重重地说道。 “陆小姐请进来说话!”我立即打开了门,按住自己狂躁的心,五百万啊,现在我的账户里还有三百万的存款,如果再加上五百万的话,我就可以在市区买一套别墅了!想怎么花怎么花。 人生嘛,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但又一转念,我还是有点鄙视自己,毕竟说好不惹事的,又因为钱反悔了。没办法,谁让我是个钻进钱眼就出不来的主呢。 陆芸直接走进我家的客厅,看到我家的沙发,眼神无比的嫌弃,但也没多说,直接坐下开门见山地道:“我家出了点事情,听那些大师都把你吹嘘得很厉害,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我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 陆芸那冰冷高傲的脸色出现一丝惊惶之色,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保镖,示意他们退下,而后贴近我,小声说道:“我爸这段时间有点不太对劲,我本来以为只是我多想了。结果昨天晚上,我听到……” 说着,她掏出手机来,打开录音机,里面一个浑浊的声音传来:“老婆,对不起,老婆,对不起……”一直机械地重复着。 陆芸摁了停止,深呼吸了几口气,继续说道:“我爸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可是我妈早就去世了。”她脸色发白,“不仅如此,我还听到我爸一直在对自己说,‘老婆,你想开点,求求你放过我,老婆!’。”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我听了都不由得汗毛倒竖,这到底是什么鬼?她妈妈的魂魄缠上她爸爸了吗?不应该啊,好歹也是自己的老公,一日夫妻百日恩。 “陆小姐,这种情况,你没让其他大师去看看吗?”我问道。 陆芸烦躁地绞着手,说道:“你以为我没找吗?可他们那些酒囊饭袋,一听到我这样说,就让我来找你,说什么都不肯进屋子里!我也是没办法……” 得,敢情她还不信任我,不过也对,我只是个菜鸟,全都仰仗着程仁和岳宸…… 见我面色犹疑,她赶忙说道:“刚刚那个数字不是开玩笑,只要你能处理好,我立即让人把钱打到你账户上!” 最后,我还是抵不住金钱的诱惑,软磨硬泡地被请上了车。 一跨入陆家的庭院,我就看到了几个‘大师’人人背着手,身边带着个小弟子,说得难听点,就是打杂的。 都是似曾相识的面孔。看到陆芸和我来了,他们一个个点头哈腰的,“陆小姐,你来了啊。哟,苏小姐,你也来了啊。” 我一身黄色小鸭的家居服,也难为他们要对着我这么恭恭敬敬的。 不过我懒得和他们打交道,径自走进了屋子里,而他们几个则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就是这里……”陆芸在前面带着我们走到了一间华贵的书房门口,里面正有着隐隐的阴气泄出,我身后的几个大师都变了脸色,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而身后陆芸的保镖则气势汹汹的,堵了所有的退路。 “我去看看吧。”进退维谷,我只能硬着头皮,有恃无恐地道。 书房里没有开灯,厚厚的遮光帘全部都拉上了,严丝合缝的,整个视野里一片漆黑。 陆芸和那几个大师站在门口都不敢走进来,我缓缓地跨进去一步,小声道:“你好,我受你女儿的委托来看你,能不能方便……” 我话音还未落,一张表情怪异的脸孔从书桌上抬了起来。 这是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然而此时双眼却耷拉着,红红的鼻头皱起来,嘴角委屈的往下撇,一副深仇大恨饱经风霜的样子。 他张开嘴,却是一副尖利苍老的女人嗓,“小姑娘,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我愣了一会儿,想退后,可一想到身后陆芸还在等着,又只能大着胆子问道:“你,你为什么要附在这老头身上?你是陆芸的奶奶吗?” 那女鬼闻言,古怪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你要问问他自己啊,背着我干了多少缺德事!明明说好这辈子只娶我一个!我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就和底下的女员工搞到了一起!”女鬼阴阴地笑着,说出来的话让人寒心,“我咽气以后,看他还是这样,就提醒他要好好照顾儿女,没想到他被迷得失了心窍,居然偷偷地改了遗嘱,要把财产全部给那个小妖精!还想把她明媒正娶娶进家门!” 她的声音无比凄厉,一双手暴怒地挠着书桌,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 隐约间,我看到有暗暗的血液流了下来。 86.扬眉吐气了 “男人都是骗子啊,骗走了我的青春,我的一生……”女鬼说着,开始疯狂地抓挠,甚至开始抓自己的脖子,那个中年男人的脖颈被自己抓出了一片狰狞的血痕。 “阿姨,你冷静点,你已经是个魂魄了,放过他吧。”我听着那爪子摩擦皮肉的声音有点害怕,可一想到门口还堵着几个人,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呵呵。”她冷笑了几声,“真是我的好老公啊,在我病床前和那女人调情的时候,改遗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我老公?哈哈……” 听她这样描述,的确有点惨,如果换做是我应该也受不了吧。 我居然开始有点同情她了。 她疯了一会儿,忽然又低声抽泣道:“生前年轻的时候,我也像你这样好看啊,一心一意地相信他会和我白头到老。为什么他要喜新厌旧,人都是会老的啊……” 俗话说的好,一个疯女人能弄死十个男人,更何况眼前这个是一个疯女鬼,她已经怨恨得失去了理智。 “唉……”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劝她,只好叹了口气,“别这样,逝者已矣。” “小姑娘,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啊?”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操作她儿子的身体向着我的方向走过来。 “我不知道,你能转世投胎吗?”我有些迷茫,又有些惊慌,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重新投胎需要忘记这一世所有的事,我忘不了啊,爱和恨——”那女鬼似乎是在哭泣着,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哭腔,“你想帮我达成心愿吗?” “什么心愿?”我往后退着,撞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转头一看原来是个书架。 “让我寄宿在你身体里再说吧!”趁着这档,她猛地嘶喊一声,从男人的身体里飞出,朝我直冲冲地撞了过来。 我吓得转身就跑,可也来不及了,女鬼的速度远比我这个肉体凡身快得多。 正在这节骨眼上,忽然后背起了阴风阵阵,扭头一看,原来是两个穿着黑袍,戴着黑色方帽,满脸阴沉的小鬼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啊!”我吓得差点跳起来,怎么办,一前一后都有鬼! 那小鬼颇为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并没说话,挥舞着手中透明的锁链,另一个小鬼拿着一个方牌子一招,那女鬼的魂就像阿飘一样,痴呆地停留在半空中。 “这女鬼还没染上杀戮,这活儿好干。”小鬼动作熟练地锁住她,对我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夫人不必害怕,我等奉大人之命前来保护你,以后当你遇到危险,大人又刚好有事时,我们就会来保护你啦!” 我怔怔的,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岳宸派来保护我的!看他们这样,应该是冥府里的小鬼差。 以前看过的鬼差都是那些大高个,青面獠牙不苟言笑的,这么平易近人的话痨鬼差倒是第一次看到…… “夫人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照顾我们啊。”小鬼差说着,递给我一个黑色的铜铃。 我疑惑地接过,铃铛是不是他们地府专用的召唤神器?连黑白无常给我的也是这种铃铛,不过这两只小鬼差的明显小了很多。 “等一下!岳宸人呢?”我连忙叫住他们两个,问道。 岳宸? 两个鬼差一脸懵逼地看着我,表示不懂。 那鬼样子,我居然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可爱,这是审美已经和阴间同步了吗? “岳宸是谁啊?我们不知道……”小鬼差萌萌的说道,“要不你去问问黑白无常大人?他可是我们的头头,可威风啦。” 一想到白无常那张恐怖的笑脸,我就发憷,当下便赶紧摇头:“算了,不用了。” 但是他们两个居然不知道岳宸是谁? 我灵机一动,换了种方法问:“那……阴司大人呢?” “这……”两个小鬼差的身体一抖,一脸惊恐地望着我,“夫人说笑了,阴司大人的行踪您不是更清楚吗?” 说完,他们不肯再停留,立即扯着那女鬼的脖子,凶巴巴地念叨:再敢造次,回去就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他们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捏着手里的黑铜铃发呆——岳宸对我说过,他一般都很忙,而我对他做什么都毫不知情。 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还能维持这么久。 “苏小姐,没事了吧?我们看这儿的阴气好像都散掉了。”门口的几位大师拧开了房门,探头探脑地说道,陆芸正躲在他们的身后。 “已经送走了。”我点点头,冷冷地扫了那些没出息的大师一眼,走出了房门。 陆芸立即跟了上来,诚惶诚恐地问道:“我爸没事了吗?我妈到底是为什么缠着他啊?能不能告诉我?” 我垂下眼,把她妈和我说的事实全部告诉了陆芸。 果不其然,这些事实如同晴天霹雳般,尤其是说到改遗嘱,她的手猛然握紧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从包里掏出支票簿,给我开了张天价支票。 我眼冒金星地接过,就差没从眼睛里跳出两个钱字了。 陆芸的老爸经过这一通折腾下来,看起来老了十几岁,不过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如果他没有做那些缺德事,也不会被自己老婆的鬼魂所纠缠,都是活该。 这次的事情一过,市里的风水界突然传起了莫名的谣言——苏家苏小姐,通晓阴阳,有收鬼之术,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这导致了那几个狗屁大师没事就往我家跑,当然了,每次都是被我没好脸色地轰走。不过他们倒是锲而不舍,坚持隔几天就来骚扰我一次,其中最殷勤的,就是以前那个领头的鲁大师。 我懒洋洋地翻着本市论坛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贴,心里还有一点小骄傲。让那些狗屁大师看不起我,现在好了吧,扬眉吐气了。 看了放在一边的银行卡,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现在我手里也算是有个千万了,所以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毕竟这段日子连惊带吓,连饭都吃不安稳。 正想着,门铃又响了。 87.风水宝地闹鬼了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把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收好,跑去客厅开了门。 “苏小姐啊。”又是之前那个什么鲁大师,这次他倒是没带助理,孤身一人站在我门口。 看到怒气冲冲的我,他谄媚地赔着笑脸,“你先别急着赶我走!方便进去说话吗?” 说着,他往我客厅里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 “干嘛!”我没声好气的,“又找我给你们当枪使啊?” “不是不是……”他赶忙摇头,嘿嘿笑道,“实在是有要紧事想和你商量呀!” “拉倒吧你!”我砰地一下关上门。 可不一会儿门口又传来了他的哀求声,听着让人动容。 “苏小姐,人命关天啊。你别躲着了,快出来吧,如果有办法我也不会找你啊!” 我烦躁地用手堵着耳朵,可他的声音还是依稀透了进来。实在是忍不了,我猛地打开门,“干嘛啊你,三天两头的来找我,有毛病?忘了之前你在秦家怎么看我的了?” 他连连给我赔不是,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到底是什么事?”我不耐地问道,心想让他快说完快滚蛋。 他贼眉鼠眼地往四周看了看,向前进了两步,示意进来说话,我没办法,只好闪开身让他进了屋。 “什么事?” “嘿嘿,苏小姐,我这有一桩大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价值这个数。”说着,他撒开五指张了张。 我的心一动,但还是装腔作势地皱了皱眉头,“干嘛?又是关于鬼的?我可不去!” 鬼看多了,我都要吐了。 “不不不,是关于一个房子。”他神神秘秘地说着,掏出手机来,我看到上面的照片是一栋巨大的别墅,装修十分豪华,没个几千万估计看都不敢看一眼。 “这栋房子怎么了?” 我拿过手机来,仔细打量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而后小声地道:“这栋房子……闹鬼!” “不去!”我斩钉截铁地摇头,说好要休息的,谁还想去招惹这些破事?就算再有钱我也不去。 鲁大师立即着急地抓住了我的手,我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幸亏他躲得快,我才没有打中他。 反倒是我的行为激怒了鲁大师,他有些气愤地瞪着我,却是敢怒不敢言。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赶紧滚!”我懒得废话,直接赶人。 鲁大师苦着张脸,欲言又止,最后居然扑通一声地给我跪下,睁大了一双眼睛,道:“我鲁朗堂堂七尺男儿,自认是阴阳界的翘楚,此生从未跪地求人,今天,给你跪下了!” 说完,他铿锵有力地叩了个头,又叹了口气道:“苏小姐,你有所不知啊,我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救命。” 我愣了一下:“救谁的命?”刚刚在门外就听到他大呼小叫的,该不会真的是出什么人命了吧。 他幽幽的说道:“苏小姐,到现在我也就不瞒你了,你真以为我是个贪财的主儿?或许以前是,但现在,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患了白血病,因为他的病我花了不知道多少钱,现在已经是入不敷出了!如今,同行竞争激烈,生意又有大风险,你别看我外表光鲜,都是强装门面的!你也知道,我们这行是三五年才有一笔大生意,我儿子如今马上要动手术了,可这手术费可是天价……” 说着说着,他潸然泪下,“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没给过他父爱,甚至都留不住孩子他妈。我亏欠儿子太多太多,苏小姐,求求你帮帮我这次吧!我可以去冒险,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儿子的命,我也乐意,一万个乐意!” 而我也呆愣住了,没想到看起来阔绰的鲁大师,也有穷困潦倒的时候。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他没有妻子,膝下也只有这个儿子,怪不得他一直这么贪财,甚至不惜三番五次地来骚扰我。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有些可怜。 不过这个忙我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如果真的答应了,我怕自己去接触鬼又会有性命之忧。 别墅闹凶鬼这种事情,比起以前的那些遇鬼事件来说,都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最后,看鲁大师哭得那么难受,我还是心软了。 “帮你可以,不过我只能尽力而为,如果这次的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会第一时间离开,而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我严肃的对着他说道。 鲁大师泪眼朦胧地给我磕了几个响头,说尽力就好。 他也只是想为儿子搏一把,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悔恨地度过一生。 我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没心思吃饭,脑子里全是那个别墅的影子,现在目前还不清楚到底是鬼物还是阴物作祟,但我的心里特别不安。 第二天上午,鲁大师早早地就来接我了,他带我来到一个高档小区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在那等着我们,神色有点仓促。 我看他的脸,平平无奇,但是眉心隐隐发青,而且目光来回在我们身上游移着,一看就是心怀鬼胎。 那中年男人一看到我们,立刻走了上来,匆匆地拿出房子的户型图和门卡。 “我这是全新的海景别墅,住了还没多久,不知道为什么老听到一些怪声音,如果你们能帮我解决的话,我会给你们很好的报酬!” 说着,他看了看我,眼神有点讶异,也许是没想到所谓的风水大师这么年轻。 “你不和我们一起进去吗?”我远远地望了那别墅一眼,发现它的上空隐隐约约的笼罩着一团黑雾。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道:“不了不了,我有点心脏病,血压高的很,这种冒险的事情我就不去了。” 我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瞄了那别墅几眼,那别墅位置坐西南,朝东北,可以说是“坐金銮,纳盘龙,镇宝塔,聚宝盆”,是位子显赫,广纳财源,永保安康的一块乐土,从风水学的角度来看,可谓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 为什么会闹鬼呢? 88.鬼母 鲁大师战战兢兢地带着我走到了那别墅的大门口,用房卡打开了那道华丽冰冷的大门。 “吱嘎——” 一走进去,就有一股淡淡的阴风迎面扑来,我赶紧和鲁大师捂住了口鼻。 从门口看进去,屋里装修豪华,家具丰富,可以看出曾经在这住了一大家人,只是现在门窗都关闭了许久,显得死寂沉闷。 我们刚走进门,就听到了一阵“梭梭”的金属声,把鲁大师给吓得不轻。 循声望去,原来是客厅阳台上的窗户被风给吹动了。 “苏小姐,你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鲁大师蹑手蹑脚的,战战惶惶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站在客厅的边缘四处观望着,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能是我们还没走进去,所以没发现。 而鲁大师一会儿看这,一会儿看那的,时不时还动手摸摸。 我估摸着他是想拿这里华贵的装饰品回去卖了,于是委婉地提醒道:“你别乱打,鲁先生,那房主没跟上来,要是房子里的东西出了什么问题,怪到我们头上来可就糟了。” 他赶紧收了手。 我走到客厅的大茶几边,把户主给的户型图摆好,可耳边又响起了那种怪异的金属声响。 鲁大师显然也听到了,胆战心惊地望着我,我们不约而同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我有点疑惑,站起身来,寻着那西索的声响,脚步轻轻地走到了一扇装饰门的前面。 我低头看了眼户型图,这好像是别墅里的洗手间。 我一走近那门口,瞬时有一股浓浓的阴森气息迎来,夹杂着铁锈味,十分难闻。我捂住鼻子,在门上叩了一下,道:“有人吗?” 里面的金属声立即停止了。 鲁大师浑身一震,神色有点惶恐,“苏,苏小姐,里面好像有东西……” 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东西是指什么,可关键不在是要解决这个东西么? 我赶紧让鲁大师准备好符咒之类的辟邪物,自己也捏紧了口袋里的小铃铛,然后小心翼翼地拧开了洗手间的房门。 一股阴冷晦暗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浴帘欲语还休地半拉着,遮掩着后面的大型白色陶瓷浴缸。 一只苍老的手从浴帘后面伸了出来,颤巍巍地勾开了浴帘,露出一张恐怖干瘪的面孔。 那双眼目光呆滞,双颊凹陷,浑身布满了窟窿,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戳了很多下。 让有密集恐惧症的我差点没弯腰呕吐起来。 “他呢……”鬼影喃喃着问道。 我捂着肚子,头皮一阵阵发麻,但是小铃铛的存在让我又壮了几分胆,“什,什么他,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鬼居然没动手,看来 “没来……没来……啊,他什么时候来……我好疼……好冷……”她自言自语着,声音哀怨,又松了手缩回浴帘后面。 “你,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吗?我帮你叫他来。”我舔了舔唇,紧张地问道。 对于这种有自主意识的鬼魂,我都比较喜欢用沟通来找到症结所在。 鬼影重复地呢喃着:“是儿子,儿子,儿子……” 儿子?难道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吗?可他不愿意进来啊。 我和鲁大师了然地对视了一眼。 “我好痛,好痛啊……”鬼影还在碎碎念着。 “你,哪里痛?可以出来给我看看吗?”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鲁大师,等会女鬼一出来就用法器把她给镇压住。 她开始激动起来,苦手苍老的双手撑在了浴缸的边缘,猛地探出了半个身子对着我鬼哭狼嚎,“哪里痛?我哪里都痛!最痛的是——是头,啊,我的头好痛!摔破了,有脑浆出来了!” 她的脑袋有半边干涸的黑色血迹,还有白花花的脑浆…… “为什么他还不回来看看我!我都摔破了脑袋了,为什么还不来看我……我是他妈妈啊!” 我大概猜到了,这应该是那中年男子的母亲,有了媳妇忘了娘,家庭关系不和谐,就像眼前这个女鬼,应该是洗澡的时候出了意外,脑袋狠狠地砸到了吐出的水龙头上,然而家里没人,她求救也没用,等到死了也没等到儿子儿媳妇回来。 “你帮我叫他回来好吗?为什么要躲着我?我不会害他,我只会害那个恶女人!” 一边鲁大师的法器和符咒都已蓄势待发了,可我却犹豫了。 看这老太疯疯癫癫地数落起儿子和儿媳的不是,我居然还有点可怜她。 我从来都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说好听点是心软和善良,说不好听点就是妇人之仁。程仁也因为这点说了我几次,但我也屡教不改,好人和坏人之间,我选择做个好人。 我正想开口让鲁大师把那中年男人给叫上来,可是忽然,老太的嘶喊声戛然而止,随即额间一点黄符,身形如同被烫到一般冒起了一丝丝青烟。 我还以为是鲁大师干的,刚想回头叱骂,可没想到却意外地看到了岳宸。 他又出现了,出手干脆利落,直接让那老太魂飞魄散。 “这么点东西都怕?”他站在我身后,贴得很近,声音清冷,我几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微凉的气息。 “你……”我有些讶异。 他一般不会白天出现,除非是我遇到危险或有什么要紧事。 “她没害人,我,我看她有点可怜……”我瑟缩了一下身体,小声地解释道。 “可怜?”他不屑地嗤笑一声,笑声冷如冰刃,“逼着自己的儿媳妇接连堕了三个胎,这是可怜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怔忪地望着老太消失的地方。 “对鬼,不需要有同情心。”他冷冷地对我说道。 89.岳宸和我挤公交【暖不暖,吼吼】 “我……”我张了张嘴,想要和他解释什么,可眨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这真是个大忙人啊…… 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门外,发现门已经被牢牢地关住了,鲁大师正在外面奋力地拍着门,“苏小姐,开门啊,苏小姐!?!” 听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着急,应该是担心我出什么事了。 我连忙把门给打开,看到他拿着法器一脸焦灼,看到我完损无好的走出来,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苏小姐,你没事就好……”随即,他又惊慌地往里看去,举了举法器,“里,里面的那个鬼,还需要镇压吗?” 我摇了摇头,带着他走出了这间阴气未散的大别墅。 而门外,停着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幻影,之前那个中年男人正悠悠然地坐在里面看报纸,一听到铁门开关的声响,立即抬起头,问:“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已经处理好了,这两天把门窗打开,让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一下阴气吧。”我公事公办地回答道。 中年男子明显松了口气,放下了报纸,摇下车窗递给我一张巨额支票,“那就多谢两位大师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事再找你们吧。” 有钱人动不动就是给支票…… 我接过一看,发现上面的数字的确是不少,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应该没什么事了。”说着,我话锋一转,“不过先生,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一想到那老太死之前的凄惨,我还是忍不住想好好地‘教育’这男子一番。 “这……”他迟疑了,脸色刷白,目光躲闪着,有些害怕,好半天才回答道:“我和我太太出去旅游了,回来时发现她已经在浴室里死了好几天了……” 果然如此。 我耸了耸肩,拉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鲁大师就走。 中年男子脸色陡然一变,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说……?大师,等等,大师!” 鲁大师还想回头答什么,我立刻用力地把他拽走。 “苏小姐,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那时我本来是想收了她,可门突然关了……”一路上,鲁大师都跟在我身后,战战兢兢地问道,活脱脱像个小跟班。 我翻了个白眼:“我看到他妈妈了,脑袋上冒着血和脑浆,念叨着他和他儿媳妇。” 鲁大师一听,腿都软了,“那,那,那最后是怎么送走的?” “关你屁事。” 我有些不爽,这厮跟着我问这么多,难道是想偷学我的‘技术’? “抱歉抱歉……”鲁大师嗫喏着,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得罪我。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一张支票,而他儿子还等着做手术,他也许是怕问了我我不高兴,只能这样跟在我后面。 于是我二话没说地从包里找出那张支票,递到他面前,“喏,全部给你了,这次就当我好心帮你一次,以后少拿有色眼镜看人!” 一想起以前他对我趾高气扬的样子,和现在的唯唯诺诺简直是判若两人。 “谢谢你……苏小姐,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鲁大师一脸感激涕零,接过支票的双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好了好了,赶紧去看你儿子去吧,别在这说废话了!” 我生怕他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来,赶紧逃到了公交车站,假装等车。 去我家那方向的车很快就来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鲁大师还是拿着支票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我。 “上不上车啊!”公交车司机不耐烦地吼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投币,一个人默默地挤到了后面的小角落。 不知道岳宸又在忙什么呢……他总是像风一样,来去匆匆。 我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地想着,看着外面穿成一条线的风景,脑海里都是他清冷的容颜。 车门外忽然穿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吓得我忽然叫出声。 岳宸蹙着俊眉站立在我身边,不悦地低声道:“乌烟瘴气。” “你……”我讶异地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你怎么会来?” 堂堂阴司大人居然出现在一辆拥挤的公交车之内,要是被其他鬼怪看到,或许会惊掉下巴吧? “你不是想我?”他冷冷的一挑眉。 “我……”我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一点点红晕,“我哪有……”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看我自言自语,对我翻了个白眼,拉紧了自己的挎包,尽量远离我。 这样的眼光我也习惯了,在不懂阴阳风水的世人眼里,我大概就像神经病一样,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嬉笑怒骂。 回到家,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身穿水墨色衣,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清秀的面孔在太阳照耀下显出完美的侧脸,一双修长洁净的双手不时地遮挡住阳光,一身偏偏浊世佳公子的气质。 让我想起了一句诗经里的句子,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他正在门口安静地等着,看到我和岳宸,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程仁?”我有点紧张地念出他的名字,这厮该不会是来考我的吧?他给我的那几本书我都还没有看完…… “真不凑巧。”他瞟了一眼我身后的岳宸,笑着说道。 冤家路窄,这两个人向来不对头,我是深知的。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打开了门,邀请他们两进去坐坐。 90.晚上不宜运动 等我端着茶壶出来,程仁和岳宸已很自觉地坐在了客厅的榻榻米等候。 我拿出几百年不用一次的干净茶具,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茶。 程仁端起来,慢慢地饮了一口,道:“据我所知,那个阵是不是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岳宸蹙着眉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眸光却锐利,“你怎么知道的?” “这世间万物有什么能瞒得住我?”程仁不屑地笑了两声,眼中隐隐有睥睨万物的傲气,这倒是我少见的。 平日里的他,温吞如水,善解人意,很少有这样锋芒毕露的时候。 我默默地坐在一边不说话。 从他们的交谈里,我听到一些似懂非懂却很重要的消息。 原来在几百年前,在阎君闭关修炼之时,人间不知为何出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厉鬼,以人类的欲望和恶念为血肉和力量,只要人类的欲望不灭,它就不会消失。 而刚好那时,修行结束的阎君将一些贪嗔痴欲摈弃到了阴山伸出,结果被逃离阴律,私处流窜的厉鬼给结合。因而它本身的力量更为强大,冥府里的人因着这个原因,也对他无计可施,最后只能勉强集结众人之力,将它镇压在一个名为‘灵村’的地方。 “那鬼物是从天界逃窜出来的,你可知道?”程仁一边饮茶,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天界?”岳宸微微蹙眉,“这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鬼怪原来是天界的神,可某天受人唆使,忽然对天界至宝起了贪念,结果没得逞,被贬下凡,他心存怨恨,因而变成了魔物。又因当时的冥府动荡,他吸收了阎君的恶念,变成了半魔半鬼的妖物。”程仁说着,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下坐姿,一双笑眼温和地望着岳宸,“你们努力维持了这么久的法阵,现在估计也快凉了吧。” 我看着一言不发的约好岑,有点疑惑,什么魔物?什么法阵?岳宸如此神通广大,难道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吗? 岳宸仿佛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淡淡地说道:“我身上阴气太重,这个法阵需要活人的阳气来维持,尤其是灵力很强的人。” 说着,他的目光飘向了程仁,似乎是在说:你就是那个灵力很强的人。 程仁也不恼,笑眯眯的,“你可别想多了呀,岳宸,我只是个常人,哪来的什么灵力。” 他这明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无语地撇撇嘴,反正这些事也轮不到我操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过于劳累的原因,我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程仁细心地注意到了我一直揉眼的小动作,语气带着一丝温和地说:“长时间和阴人接触,你身上的阳气损耗不小,睡会补补吧。” 他口中的阴人明显的就指向岳宸,后者也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我老实地上楼睡觉,在我走到二楼时,我听到程仁冷冷地说了一句:“岳宸,你最好对她好点,她的每一生,都为你承受了太多,也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那么傻!” 我不由得呆住了,程仁在说什么东西?他这是在教训岳宸吗? 睡意太凶猛,我眼皮都掀不开,很快就走到房间里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半夜醒来的时候,岳宸正睡在我的身后,一只长手牢牢地圈住我,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让我隐约的觉得他对我有一种保护的姿态。 以前我还不相信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很奇怪人为什么会对加害自己的人产生迷恋。但现在自己体会了这种感觉,才不得不有点感慨,原来人真的可以被驯服。 他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在我最为恐惧无助的时候,在那个破败的桌子下面,夺走了我珍贵的初吻和初夜。 在我十九岁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强制地让我接纳他,强制地保护着我,让我的生命和他的出现,有了割不断的联系。 而现在,他还会在我的身体上点燃一簇簇毁灭理智的火花,让我沉迷不醒,蚀骨焚身。 “岳……岳宸。”我悄悄地喊了一声。 他几乎是立即就睁开了双眼,冷冷地应了一声:“嗯。” “程仁和你说了什么啊,为什么说每一生我都为你承受……”我还没说完,他就伸手捂住了我的嘴,一双凤眸微微眯着,并不打算作答。 我挪开他的手,有点闷闷不乐,“你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有什么都瞒着我?好歹我们也睡过这么多次,你起码得告诉我你平时都在忙什么吧。” “抓鬼。”他冷漠又简短地回答。 我顿时无言以对,只能抓了抓被子,把自己冰冷的身体裹暖点,毕竟身边躺着个大冰箱。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受阎君的命令来保护我啊?”过了好半天,我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半夜醒了睡不着,又不能当着他的眼皮底下玩手机,只能找他说些有的没的了。 “你废话真多。”他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一双红瞳在黑夜里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我看得有些痴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干嘛?” “我干嘛?”他掀开被子,大手从腿弯处探入我的睡裙,一路往上,冰凉的手指在我的肌肤上引起了一阵阵颤栗,“你猜?” 他的双手停留在我的胸口,将那两团柔软的肉挤压着变形。 他凑近了我的耳朵,冰凉的气息轻轻地喷洒在了我的耳后,“现在呢?知道我在干嘛了吗?” “你……别……”我刚想说别戏弄我。 可他轻轻地哼了一声,低下头开始轻轻地啃咬。 冰凉的手,修长的手指,还有湿润的唇齿,反复地抚摸和逗弄。 我捂着嘴绷紧身体,这真的,真的是折磨! 91.帮老师摆桃花阵 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被他吃干又抹净,第二天下床的时候简直是腰酸腿痛。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阴翳,脸色苍白,不由得郁闷起来。这哪里是我榨干他,明明是他榨干我! 也对,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邸,而我只是一个吃着五谷杂粮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还没来得及发呆,手机铃声就响了,一看,原来是路奇然的微信。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他也经常在微信骚扰我,但我这个人很懒,经常看了忘记回。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怎么联系我了。 不过经过他在同学群里多少有心无心的宣传,我能驱鬼、看风水的事很快就在学校里传了出去。我也不得不鄙夷他的不守信用,明明说好守口如瓶的! “李老师说请你去帮忙看看她家的布局,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而且说了会给一笔酬劳给你。”路奇然的消息这样说着,还给我把李老师的微信给推了过来。 我无语地关掉手机,谁爱看谁去看,反正我是没兴趣。 吃完早餐以后,我躺在沙发上看着程仁给我的古书,名叫《十六字阴阳风水秘论》,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我一看是陌生的号码,也就没想着接,可没过多久,它又接二连三地打了过来,我心生不耐,只好接了电话:“喂,你好?” “喂,是苏晓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个有点熟悉的女人声音,我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是谁,只好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你‘会计学原理’这门课的李老师。是这样的,我家最近装修了一个新房子,想让你去看看,有时间吗?”电话那头的女音娓娓说道。 听言,我有点难受了,这门课程可算是我们专业里的重中之重,而且我学得还不咋地,年年挂科。 再过一年我就毕业了,万一得罪了李老师,我毕业之后还得回学校来补考…… “我……”我犹豫着。 “你可以考虑考虑,我不急的。”李老师的声音很是温柔,让我想起了每次挂科以后她都好声安慰我的场景。 当时的我不过才大一,可对于会计学却一窍不通,在期末大考里我更是一败涂地,当成绩下来以后忍不住在微机室里放声大哭起来。 而李老师知道了这情况,下课后便把我请到了她的办公室,耐心地安慰着,还请我吃糖,给我开小灶。可我还是很不争气,学术不精。 对于她,我一直是抱着敬仰和欣慕的态度。 现在她请我帮忙,我虽有点不愿意,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好,你加我微信吧李老师,把地址发给我。” “嗯呢,好的。” 电话挂断了。 我茫然地看着手机,心想着,也算是报答她对我这几年的恩情了。 李老师是系里出了名的美女老师,单身多年,长发飘飘,身材超好,颜值也高,又巨有钱。很懂得做人的道理,对学生和同事也很温和,学校里不知有多少男师生明恋暗恋着她。 虽然她已三十岁了,但那种美丽不可方物的气质依然引人注目,可我读大学快三四年了,都没看到她身边有什么男伴。大家都说她是被某个大款给包养了,可也没有什么确切证据,只是风言风语,以讹传讹。 说不定人家父母家里有钱呢? 看着那道身姿绰约的身影摇曳在我的眼前,我只能暗暗的羡慕着。 “苏同学,等我开车出来吧。”李老师笑颜温柔地说道。 我乖巧地点头。 等上车以后,我打量了一眼这气派的车厢,不禁有点咂舌:“李老师,你这车子好贵的吧?” 李老师在前面开车,听到我这问句,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回道:“还好吧,八十多万而已。” 前方刚好是红灯,她停下车来,转头朝我神秘一笑,“苏同学,今天的事情还请你帮我保密哦!” 她的笑容颇有深意,而我却有些不明白,保密?有什么好保密的? 这个疑惑直到我走进她家的那一刻彻底打消了。 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地板,明亮如镜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玻璃的纯黑橡木桌,进口的名牌垫靠椅,精美的细雕书橱…… 这是一栋市中心的小别墅,里面的装修极致奢华,我感觉这房子加她开的车,起码不会下两千万。 李老师平时是个气质美女,文艺女青年,穿着打扮都比较潮流年轻范儿,知道她挺有钱的,可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大土豪。 可刚到这房子我就觉得很奇怪,摆设的风水物品也不少,整个装修也是一股暖暖的色调,整个空间看起来很有讲究,那还让我来看什么呢? “苏同学,你和我上楼看看吧。”李老师笑道,拉着我的手上了楼。 进了主卧,更是让人大吃一惊。 主卧里的装修风格明显就和情趣酒店一样,有投影仪,心形水床,水晶灯,音响和大屏幕的液晶电视。 一面的墙上挂着的情趣用品在灯光照射下看起来暧昧又奢侈,还有些不堪入目。还有一面的衣柜里,全都是情趣内衣,爆乳的,开档的,毛绒绒露点的…… 我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站在这门口手足无措。怪不得她说需要保密,原来在这房子里还有这些奇怪的东西! “不好意思,这些吓到你了吗?”李老师柔声问道,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我能看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疲惫。 我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有,但是李老师,你这房子桃花局都摆好了,不知道还要改什么?” 她皱了皱精心描画好的秀眉,“我发现我家老头最近有点……没性趣了,所以想改改这些摆设,这原先都是我让一个风水大师来摆的,可前段时间他去世了。我这不是从路同学那听说了你的本领嘛,又想着你是我的学生,有情谊,应该会帮我这个忙。” 我尴尬地点点头,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肯定会啊,李老师你以前对我那么好。” 不过她口中老头这个点我倒是没有错过,原来真的像大家所说的那样,她早就被某个土豪大佬给包养了。也怪不得她这么多年都没有个对象。 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她就是喜欢老少恋呢? 直到现在我还在为她想办法开脱着,可她接下来所说的一切让我整个人都不由得震惊了。 原来她年轻的时候勾搭上了一个大土豪,成了他的二奶,那土豪虽然年纪大了,但专门有这方面的嗜好,她为了讨好也不得不配合,久而久之也成习惯了。 现在那个大土豪年过六十,要准备立遗嘱了,她想着不能让他白玩了这几年,就准备弄个孩子出来分一杯羹,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92.李老师床下的东西 我一边听,一边朝房里的水床走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一股阴凉的气息不时地从四面八方传来,还偶尔伴随着婴儿的啼哭。 我循着那奇异的哭声,慢慢地往床底下靠近,蹲下身来掀开了床单。 只见床底下,几个血肉模糊的小小血块正如虫子般,在蠕动着,看到我掀开床单,他们开始疯狂地啼叫起来,叫声尖锐,似乎要划破人的耳膜。 这是什么?看上去像那种刚出生的小老鼠,但又像是那种未成形就被堕掉的婴儿…… 我顿时脸色苍白,赶紧放下床单,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苏同学?”一边的李老师看到我这种见了鬼的反应,立即紧张地问道,还伸出手来扶了我一把。 我害怕地躲开她的手,万分惊恐地盯着那张大床底下,“李,李老师,你家有老鼠吗?” 李老师迅速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家很干净,钟点工天天都来打扫过的。” 我的心一咯噔,连连后退几步,远离了那张床。 “那,你之前堕过几次胎?” 李老师的纤纤玉手在半空中停滞住了,看向我的目光有点古怪,“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我看到了。”我浑身的寒毛倒竖,一想到那张大床下有那么可怕的东西,连一秒钟都不想在这房里多待,“李老师,你想知道你为什么怀不上孩子吗?” 李老师赶忙跟了上来,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苏同学,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退回门口,一手握住门把,一手指了指那床底下,“你的孩子们。” “什么?”听言,李老师霎时花容失色,顺着我的手指方向看去,“你,你是说,我床底下有东西?” “你之前堕了起码三四胎了吧,它们现在都在你床底下,所以你的先生身体被影响了,才会没那方面的兴趣。而且你自己造孽太多,估计以后都很难怀上了。” 对于眼前的一切,我简直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摆在这眼前。 “你,你是怎么看到的?”她脸色苍白,嗫喏着问。 “你想看吗?午夜十二点,你抹上牛眼泪,拿镜子往床底下照照,然后再看看镜子里的东西,你就明白了。”我缓慢地说着,教了她一个最简单的能让凡人看到鬼物的办法,而后飞快地跑出了这华丽丽又恐怖的别墅。 真是没想到,李老师会是一个这样的人,人心可畏…… 隔两天,我意外地收到了小李老师打来的电话,她哭得声嘶力竭,好不凄惨。 她告诉我,之前她有几次意外怀孕,第一次时是和初恋男朋友,还年轻,于是吃药打掉了。第二次是和那个大土豪老板,原本计划去打掉的,结果他说想和怀孕的女人玩玩,会更刺激。于是她就继续怀着,直到小腹高高鼓起了,他们还在玩很激烈的床上游戏,后来流产了,幸好那时学校放假,她住了几天院就好了。 后来第三次更恐怖,她都不知道自己怀上了,还和那个大土豪玩可怕的‘自动抽炮机’,结果床上一大滩血…… 现在她都三十岁了,身体大不如前,也担心再晚那个大土豪就挂了,因此想赶紧生一个,既能从大土豪那分得遗产,自己又可以有个孩子,以后还能找个老实人嫁了。 她求求我帮忙把那几个东西给送走,她知道错了。 我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并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我不愿帮,这是她自己做的孽,就应该由她自己偿还。就算我帮了她这次,以后她也得通过其他方式赎罪,就像林牧那样。 “怎么了?”岳宸忽然出现在我的眼前,看着我这一脸呆愣的模样,低声问道。 我叹了口气,把李老师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和他说了个清楚。 “不必管她,自作自受。”末了,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李老师的电话不断地打过来,隔着个手机我都能感受到她的绝望,岳宸拿起手机,不耐烦地输了一个号码给她发过去,而后把手机给关机。 “你这是?”我有点疑惑,他居然能记得住电话号码? 岳宸的神色十分不耐,“让她找这个人去。” 这个人?是谁?男的女的? 我有点好奇,却又不敢问出口,能让岳宸记住电话号码的人,对他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吧。 “你居然能记得住他的电话号码,我的电话号码,你都不知道吧?”最后,我只好淡淡地笑着问道,可心里却有点酸酸的滋味。 他沉默地望着我,许久,才回答道:“好,我会记得。” 有时称呼真是个有魔力的咒语, 自从我把‘岳宸’这两个字叫出口以后,他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可每次都会点点头,说:“好。” 我仿佛找到了他的一个小软肋,轻轻地戳一下,他会不开心,会皱眉,也会不情愿的点点头答应我的小要求。 这样融洽的关系让我都快忘记了以前那些晦暗的事。 他异常喜欢玩弄着我的身体,包括胸前的茱萸,夜里不停歇,甚至白天在房间里也会继续,让我抱着他,情难自禁。 第二天穿衣服的时候,我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内衣居然不合尺寸了,只好硬着头皮独自一个人去买了新的型号。 拿着袋子走出大门口,忽然有一辆色泽鲜艳的跑车在我面前停下来,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高挑性感的大美女,妆容精致美艳,穿着一身OL的套裙。 她走下车,一边打电话,一边随手将钥匙丢给了停车的门童,妖娆地踩着高跟鞋,低头看着手机,朝我走过来。 我看得有些呆了,甚至都来不及闪躲,被她给撞了个满怀。 浓浓的异域香水在我鼻尖萦绕着,我看到了她厌恶又不屑的神情,她掸了掸身上的灰,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我自认倒霉,没打算和她吵,默默地搓了搓自己身上被撞痛的部位。 可随即,我的后衣领被她一把给扯了过去,她像只小狗一般在我身上东嗅西嗅着,“你身上,有岳宸的味道?” 93.你身上有岳宸的味道 她惊讶地瞪圆了杏眼,与此同时,我也惊讶了。她怎么会知道岳宸? “你是谁……” 她刚想开口回答,可此时手机又响了,她迅速地接起电话,简短地道:“我这个手机快没电了,你让她打我那个手机,18xxxxxxxxx。” 这个手机号码不就是昨天岳宸发给李老师的那个号码吗? 顿时,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岳宸似乎和她很熟悉啊?连她的电话号码都记得,我的号码约好岑估计根本就没想过要记! 她挂断电话,像拎小鸡似的拎着我,道:“你就是岳宸保护的那个臭女人?” 她的语气极度的不满,还隐藏着一丝丝的羡慕和嫉妒。 “你是谁?”我挣脱开她的桎梏,不甘示弱地反问道。 可眼前这女人一身高级定制服装,反观我,只有厚厚的棉袄和老土的秋裤,相比之下,不知道LOW了多少倍。 “呵,没想到阎君居然让岳宸保护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她不屑地冷哼两声,“你该不会就是那个阴阳界里的新秀苏小姐吧?” “关你什么事!”看她一副奚落的样子,我的态度也很是强硬。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面对恶势力,我绝不低头。 “什么新秀,明明是仰仗着岳宸的庇护,却还是这样恬不知耻!”她冷笑两声,甩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愤愤地握紧双拳,可又无从反驳她的话。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依靠着岳宸的保护才能在这阴阳界混出点名头。 看着她身姿摇曳的背影,我咬咬牙,还是决定跟上去。 我倒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和岳宸有什么关系! 大美女走上了高档餐厅的二楼,这是一家米其林五星级的餐厅,装潢弄得像是和皇宫一样的金碧辉煌。 我挤到一边的卡座,眼睛牢牢地盯着那女人的背影,顺便扫了一眼菜单,可眼睛差点都瞪直了。 居然要四位数一杯果汁? 我硬着头皮刷卡来了一杯,等了一会儿,便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匆匆地朝那个大美女走去——居然是以前请我驱鬼的陆芸! 两个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大美女那高傲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你说的这情况很是凶险,我可以解决,不过要看你给多少价钱了?” 陆芸皱眉道:“只要你说到做到,十万的支票我现在就签给你!” “十万?”大美女似乎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掩着嘴娇俏一笑,“陆小姐,你们陆家也算是X市的名门望族了,给这个价钱,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陆芸皱紧了眉头,不悦地问道:“那南琳小姐觉得要多少钱合适?” 原来这个大美女名叫南琳,名字不错,可人为什么这么刻薄。 “至少得这个数。”南琳伸出一只手,懒懒地道,“我知道你们之前请了一个姓苏的驱鬼是吧?我出手的价格,绝对不能比她低!” 姓苏的?这,是在说我? 我跟这个南琳素未谋面,可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她对我的态度,和言谈举止,简直是要把我给踩落到泥里! “要怪就怪你们没眼光,请个半吊子!我南琳驱鬼师的名头可是在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出手的价格怎么能比一个半吊子低?”她的话咄咄逼人,“一旦我出手,那就是永绝后患!陆小姐,你自己考虑清楚?” 陆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南小姐,我们家这个项目出了大问题,现在资金链都断了,没有这么大数额的先前,能否再商量商量?” “不能。”南琳丝毫不近人情的拒绝,“你的项目怎么样我不管,但我南琳的名头绝对不能有损,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要不,你再去找那个半吊子?哼……” 她的语气十分轻蔑,那种目中无人高傲自我的语气和姿势,要我是陆芸,都会按耐不住脾气用咖啡给她一喷子! 我招谁惹谁?上次陆芸自己开口说的五百万,她也请了别的大师,可都束手无策,只有我出面解决了问题! 现在好了,我赚了陆家的钱,搞得圈子里的同行都把我看成了神仙一样,各种的羡慕嫉妒恨。 陆芸的神色很是纠结,似乎真的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如果换成平时,估计五百万对他来说也只是个小数目而已。 南琳继续不屑地说道:“不是我吹牛,这件事情的凶险,估计没人能彻底解决吧。据我所知,你也找了不少大师去看过,没有一个人敢接手的吧?所以才到我这里来,更别提那个姓苏的半吊子,如果敢胡乱插手,估计小命都不保!” 这句话戳中了陆芸的难点,她死死地抿着唇,放在桌上的两只手也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南琳的每一句话都要抬高自己然后踩落我,这让我十分不爽,这女人自高自大,眼空四海就算了,干嘛句句话都要数落一个我? 更让我恼怒的是,这样的恶女人,岳宸居然可以记住她的手机号码! 难道他之前和这女人有一腿? 我看向南琳的目光里多了几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醋意。 陆芸在那儿咬牙纠结了一会儿,那样子几乎是要马上妥协了,她刚想开口说话,我不知道脑子里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站起身来,开口打岔道:“哟,陆小姐,这么巧,你也在这喝下午茶啊?”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 我现在的确是有这么一点冲动了。 陆芸抬头看到我,目光里有难掩的惊讶,“苏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刚和朋友逛街累了,就上来坐坐,刚刚听说,陆小姐你家里似乎出了点问题啊?怎么不来找我解决呢?我可以给你半价哟!” 我坐到她身边,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完全无视了对面脸色黑如锅底的南琳。 94.土木的禁忌 陆芸努力维持着自己大家闺秀的风度,勉强笑了笑:“我现在可拿不出那么多了,家里项目出了问题。” “你们陆家是我的大客户,你也算是我的朋友了,不谈钱,只需要你看着给就行了,微信发个小红包也可以啊。”我一面说,一面用挑衅的眼神瞟了对面的南琳一眼。 她大概是二十岁左右,粉面桃腮,樱桃小嘴,耳朵上带着闪亮的钻石耳钉,胸口手指手腕上都有blingbling的首饰,双手抱胸的坐在我对面,一派御姐的强大气场。 此刻,她眯着眼,勾着樱唇冷笑道:“呵呵,姓苏的,你还没吸取教训?想想你那些可怜的家里人,你爸妈……”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自知失言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还惊恐地向四周看了看,好像在惧怕着什么。 被她踩到了痛处,我的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了,恼羞成怒道:“我家里人关你什么事?要你管?我爸妈怎么了?你说啊?” “父母?你以后自己不就知道了,扫把星!”见四周人物一切照旧,她又张狂起来,冷笑了几声。 我气得一口气闷在胸口,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咖啡杯,怒气涌上大脑,四位数一杯的咖啡瞬间劈头盖脸的泼在了她那张精致的面孔上。 “那你有没有父母教过你,好好说话,好好做人?”我一字一顿的,尽量压抑着自己话语里的怒火。 “你这个贱女人!”南琳赶忙用手巾抹了自己的脸一把,怒不可遏地看向我,破口大骂起来,“如果不是有岳宸,你有在这里说话的份吗?区区一个凡人,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敢说你是自己驱的那些鬼吗?等哪天他腻了你了,你还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南琳这一通不顾形象的乱骂,引起了所有人的围观。她也是个要面子的,被那么多人看着自己的囧相,只好又气急败坏地骂了我几句,跺跺脚掩面走了。 我面无表情地听他骂完,而后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MD,泼她我都觉得脏! 而一边的陆芸则是目瞪口呆地听我和南琳撕逼完之后,默默地喝了口咖啡。也许她根本搞不懂我和南琳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恩怨吧。 “对了,陆小姐,你出了什么事要找那个恶女人帮忙?说来听听,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冷静了一会儿,我把话题给扯了回来。 陆芸难得地叹了口气,低下了自己尊贵的头颅,一脸走投无路的疲惫神情,不抱希望地和我说了最近发生的一件事。 她父亲看起来不行了,虽然之前请了我过去把女鬼给送走,可是不知道为何,她父亲的身体也日渐差了下去。病来如山倒,如今已经住进了医院的ICU,随时可能去世。 但她家里争权夺势实在太厉害,她身为长女,却因为性别和资历受到了排挤,连集团里的新人们都不服她。 而且她最近着手的一个项目也是不停地出问题,这就让她的位置十分被动,现在整个项目停止,资金链也断了,如果她回家求助,不仅得不到帮助,还有可能被踢出集团。所以她急得束手无策。 “你这项目到底是怎么了?”我问道。 她脸色一沉,眼神有点飘忽,透出一种莫名的惊恐,“项目一期没事,卖得也还可以。可是在二期开发的时候,却在工地上挖出了一个大洞……” 做工程从地下刨出东西的事件屡见不鲜,这让我想起了王蕊的父亲就是从地里挖出了一口黑棺,导致全家遭遇弥天大祸。 王蕊的父母亲死了,勉强保住的弟弟被人收养,王蕊自己也被判了无期,得把牢里的冷板凳坐穿。 可是陆芸的这个项目二期,居然是在地底下挖出了一具骷髅,还有一大堆转头。 而且那些砖头有点年头了,非常大,并不是现代的红砖头。 一开始建筑工人们都很开心,觉得肯定是挖到了古墓之类的,那样一来可就发财了。可随着他们往下挖,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了。因为那并不像是一处古墓,反倒像是一处……乱葬岗? 仅仅半天的宫服,就挖出了不少人类的骸骨,而且大部分都残缺不全,缺胳膊少腿的,像是临死前被人活活给锯下来的。 工人们挖到这里已经不准备往下挖了,毕竟这乱葬岗的出现实在太邪门,他们担心继续下去,会惹怒亡灵,连累到大家。 不过,地下的亡灵似乎已经被惹怒了…… 当天晚上建筑队里的人就出了事,负责现场指挥的包工头竟然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死状凄惨,是被建筑的乱石和钢筋活生生地给砸死的。 这死状非常的残忍,惹怒了其他工人,他们决定把那些骸骨全部挖出来,一把火烧掉,甚至还托人找了个法师坐镇。 可随着他们继续挖掘,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挖到了乱葬岗,而是一个大型的古代刑场。 因为他们挖到了一块大理石碑,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刑场’这两个小篆。石碑旁边,又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生满铁锈的虎头侧,沾满血迹的铁链,还有给人用刑的绳索…… 知道自己挖错了地方,大家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连夜把这个大坑给填了回去。 可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反而,更邪门的事发生了…… 当天晚上,建筑队里又死了一个人,这人仿佛是被人活生生地按在了煮沸了水的锅里,一张脸被沸水滚得面目全非,当即就有人看了被吓晕过去。 我在陆芸身边,听得可谓是心惊肉跳,等她把一切都说完,我转头问她,“陆芸,你说得可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陆芸的脸色也不好看,化了妆都掩盖不住那面颊的苍白,“所以我才到处找人想办法,把这件事给了了,现在那边的工地现场已经没人了。每天耽误的损失都有上百万了!所以,苏小姐,你要有办法,就帮帮我们吧!” 95.工地成了凶地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发憷了。 程仁曾经对我说过,学道术道法我没什么天赋,而且由于体质原因,学了也没多大用处,只要学学堪舆风水,跟在岳宸后面求保护就可以了。 陆芸所说的这块邪门的地方,必须得专业人士来处理,要是我单枪匹马的,恐怕也搞不定啊…… 经过再三的思索,我慎重的道:“这样吧,陆小姐,我一个人肯定不行的,你得叫上个风水名家和我一起去处理,阴物什么的还好,如果是鬼怪的话,我怕我收服不了。” “好,如果这事你办妥了,五十万的辛苦费。”她苦笑着,“别嫌少,现在我是真的拿不出多少现钱了。” 唉,没想到豪门千金也有为了钱烦恼的时候啊。 晚上在酒吧送魂的时候,我专门和程仁提了提这事情,想问问他的意见。可他却摇摇头,道:“你最好不要参与这种事,多学点有用的。” 说着,还拿书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 我只好无奈地把书拿下来,既然他不肯帮忙,那我也不便再说什么。 回到家躺下没多久,岳宸就出现在了我的身侧,我和他说明天要去处理些事情,他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问。 其实我很想问他南琳是他的什么人,但料想到他此时也不会回答,说不定又会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讥讽我。 他和那个南琳应该是颇有渊源,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流利地记住她的电话号码呢? 第二天上午我收拾整齐,背上自己可爱的小背包准备出门,可岳宸莫名其妙地把我给堵在了房门口。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的仰着头,观察他的脸色。 他眯了眯那双深邃的红眸,忽然说出一句:“昨晚没做。” “做什么?”我有点呆。 他蹙眉,手往我肩膀上一推,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跌坐在了身后的床上。 等他脱光我的毛衣和内衣的时候,我这才知道他的意图,天老爷,这家伙要不要这么执着啊? 他一只冰凉的大手探到了我的私处,或轻或重地揉捏着,我自然是受不了,有点难耐地搭在他赤裸的肩头。 正在这时,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挣扎着想起身穿衣去开门。可却被他给死死地摁住,凶猛的动作和汹涌的情欲让我不自觉地叫出了声。 干柴搭上烈火,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等我红着脸出来的时候,门外开着一辆豪华法拉利的陆芸已经等了老半天了,她埋怨地看着我,颇有微词地说道:“没想到苏小姐出门还真是有够慢的。”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说话,跳上了副驾驶。 陆芸的地产项目在老城区,她一如既往的不敢自己带我去,就让工程负责人老包来带我去看那个挖出来的大洞。 当然,其中还有她花钱请来的风水大师。 “苏小姐,又见面了!”鲁朗跟在老包的后面,油光满面地给我打着招呼,看来这段时间过得相当不错。 我则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用冷漠回应了他的热情。 走在路上,老包对我们说,填上洞的那碗,有个年轻的小工人做晚饭的时候,准备煮点面条下肚,结果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一头栽进了滚烫的水锅里,整个头和脸都烂了,赶来的120直接当场宣布死亡。 而前不久,工地上的包工头不小心跌了一跤,地上的杠杆就直接戳爆了他的胸口,还有乱石从建筑高层砸了下来,直接把他整个身体给砸了个稀巴烂。 我有点惊恐地用眼睛扫视着四周,身体走到坑的附近就能感受到丝丝凉气从地面往上漂浮。 “老包,能不能给我们抓一只老鼠,活的,用针刺破它的双眼双耳,等会要用。”我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地形,而后说道。 老包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苏小姐,这是要干嘛呢?” 我摇摇头,并不打算现在告诉他抓老鼠的用处,而他最后也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做了。 我和鲁朗回到了施工地的住房处休息了会儿,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老包就来找我们了,手里提着一个灰色的塑料袋,里面一只肥老鼠活蹦乱跳的。 老包没忍住好奇心,又问了我一次。 这次我告诉他了,“刺破老鼠的眼睛耳朵,它就没有听觉和视觉了,只靠自己的感应能力。它们这种生活在地下的动物,对阴气的感应能力比普通人强十几倍,凭这点就能找到阴物的具体位置。” 这方法也是我从程仁给我的书上看到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反正现在也弄不清到底是阴物还是鬼物作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鲁朗和老包竖起大拇指,对我一顿猛夸。 我自然把这些恭维话当成耳边风,在老鼠尾巴上拴了一根绳子,放在地上,然后带着他们紧随其后。 老鼠一接触到地面,腿脚就开始乱蹬,想要逃跑。 不过因为尾巴被捆住,所以根本就挣脱不开。 最后它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往前走着,它走动的路线弯弯曲曲,偶尔停下来嗅嗅地面,才继续往前进。 就这样走走停停大概十几分钟,它都没有前往大坑的方向。 我有点奇怪,难道说大坑里作祟的不是阴物,而是鬼怪? 不过事实证明,显然是我想错了,慢慢的,老鼠似乎终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优哉游哉的它几乎在眨眼的功夫就变得疯狂了起来,飞快地往前窜去。 我抬首一看,它跑得方向,正是大坑的所在地。 我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老鼠,急得它一直在拉扯尾巴上的绳子,最后我索性松了手。 老鼠顿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射出去,当它到大坑里时,竟猛然停了下来,然后再原地不断地跳来跳去。 它跳的方式很是奇异,跳起来之后,身体会在半空里一百八十度大转圈然后把头往地上撞。 这场面看得我目瞪口呆,这只老鼠,居然被浓浓的阴气给折腾得精神错乱了…… 96.工地怪事连连的原因 “这里的阴气不轻呀。”一边的鲁朗想必也是看出了点门道,摇头无奈的说。 “下面的东西太凶了。”我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阴气,握紧了口袋里一直放着的小铜铃,如果有什么异动,就准备召唤出那两个小鬼差来。 即便这是在大白天,我依然可以感觉到从大坑的入口处传来的阵阵寒意,可想而知这地方会有多恐怖? “你们,要不要下去看看?”看到了那只老鼠凄惨的死法,老包吓得两只腿都直打颤,可责任在身,他只能继续陪在我们身边。 “下去看看吧。”我让鲁朗掏出了两张黄符,然后在老包战战兢兢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坑。 从外表看,依稀能辨别这里似乎是一座拱形的牢房,阳光照射不进来,里头还有一个方正的房间,有两尊怒目鬼石像,各种凶锐的刑具零零散散地挂在了墙上,看上去十分恐怖。 此时正值正午,阳气最强烈的时候,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大坑里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存在一般,带给我强大的威慑力,让我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惧。 这可是大白天啊,都能给我带来这感觉,可想而知这里头的阴物得多厉害。 老包打着手电,在前面颤颤巍巍地走着,回头想对我们说些什么,那一瞬间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贴过了他的面颊,把他吓得大叫两声。 我心里一惊,连忙把他扯开,手电打在了他旁边的墙壁上。 有两块薄薄的发黑黄的东西用铁钩挂着,宛如废纸一般。 我的鼻尖轻轻地凑前嗅了嗅,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好像是人皮…… 大家顿时开始惊慌起来,为了安抚人心,我只好说这只是两张废报纸,也不知道大家信不信,反正总归安定了些。 在黑黝黝的洞里走了几分钟,除了阴气浓郁,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我有些松懈地舒了口气,却没成想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到了刑场的一个角落。 那里,正孤零零地挂着一个人…… 那人的身体被墙壁上的铁钩高高地挂起来,头歪歪地向着我们的这里,就像是在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一样。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使劲揉了揉眼睛,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是阴魂不散地挂在那里,残躯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一样,微微地晃动着。 那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人!有鼻子有眼睛,因为距离太远的原因,我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得到,从始至终他都是瞪着眼睛望向我们这里! 他的手里,似乎还隐约的提着一把刀。 我咽了口唾沫,想召唤小鬼差出来,可又想这么多人在场,不太方便,只好让鲁朗带着这些人下去,自己一个人打着手电在这阴森森的洞里。 一看周围阳气散尽,我连忙害怕地闭上眼睛,摇起了铜铃。 清脆的铃声在空气里悄然回荡着。 两只萌萌的小鬼差噗嗤嗤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啊!!”那两只小鬼一看到对面两只被手电照亮的青面獠牙的石像,顿时吓了一跳。 “你们不是鬼差吗?为什么还会被这种东西给吓到?”看到他们的出现,我稍微有点放下了心。 “不是,这里……”两只小鬼差四处打量着这大坑里的环境,“这里怎么和我们的监牢这么像啊?我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呢。不过这里没有鬼魂啊,夫人你召我们来这做什么呢?” 什么?没有鬼魂? 我有些惊讶的望着他们,“真的没有吗?可是我刚刚还看到了一个人挂在那边……”说着,我用手指了指那角落。 两只小鬼差循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阴沉沉的脸上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夫人你能看到我们,自然也能看到鬼魂啊。可是这里就这么点大,没有需要拘走的鬼魂呀。” 我转头看了看,发现原本出现人影的那角落,此时正空无一物。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还是它跑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走一趟了。”我有点抱歉地冲他们笑了笑。 两只小鬼差客气的摆了摆手,随后就消失了。 我打着手电继续勘探着这大坑里的牢房,可还没多久,上头就传来了鲁朗着急的喊声:“苏小姐,苏小姐,你在吗?没事吧?需不需要支援?” 我只好重新回到了地面,看到老包他们一脸焦灼地望着我,“苏小姐,里面到底有什么呀?你为什么让我们都上来?” 我摇摇头,示意鲁朗和老包进去屋子里再说话。 简陋的室内,老包手忙脚乱的给我泡了杯茶,满是张皇地望着我,期盼着我能说出解决的办法来。 而我则慢慢地饮着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描述我刚刚看到人影的事情。 “苏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老包被我这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有点晕了,他们这工程队,现在死了两个人,损失惨重,而我作为一个资深专家,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喝茶? 我沉默着低头,并不打算回老包的话,可视线却在茶几上的一张照片给锁住了。 那张照片平平无奇,是几个包工头兴奋的聚在一起举杯喝酒的瞬间,其中的一张脸,和我刚刚在地底下看到的那张脸重合了,是同一个人。 “老包,这个人还在吗?”我忽然指了指照片上笑着的那个中年大汉。 老包一看,立即惊恐地摇头,“他,他,他就是第一个死的人啊!” 果然是有蹊跷! 我皱着眉头,紧接着问:“那他死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东西?比如说,刀?这个很关键,必须告诉我!” “刀……”老包重复地喃喃着,似乎是在回忆什么,随后一拍脑门,略微激动地大喊道:“在这个刑场被挖出来的时候,挖出了挺多东西的。他好像拿走了一把刀,挺锋利的,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把刀身上了。 我呼的一下站起身,“走,我们去找这把刀!” 97.刀 老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我走了出去,顺便把那张照片给揉成一团丢到了垃圾桶了,也许这照片对他来说很不吉利吧。 我和鲁朗站在工程地的入口安静地等候着,没过多久,老包就请了几个兄弟,大家一起合伙把那包工头的尸体给挖了出来。 过了好几天,包工头的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全身上下都布满了尸斑,隔着大老远我都能闻到一股恶臭的味道。 现场所有人都像是避过街老鼠一样,可以和尸体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捏住鼻子,往前走了几步,一眼就发现,那尸体的手中依旧是死死地攥着一把刀。 老包等人开始嘀嘀咕咕起来,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具尸体。而我则吩咐鲁朗拿了那把刀出来。 我仔细地端详着鲁朗双手供着的这把刀。 整把刀大概是一米长,刀身弯曲,微微带了点弧度,刀刃锋利如薄纸,品相非常好,应该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宝刀,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况且,更不同寻常的是,它的刀尖,带着一缕殷红的鲜血。 “苏小姐,这血迹是怎么回事?”鲁朗哆哆嗦嗦地把刀递给我,十分怕冷的样子。 我有点疑惑地摇摇头,伸手接过这把沉甸甸的刀刃,顿时觉得浑身冰冷。 这刀里的阴气十分之重,连我都无法承受,只得赶忙把它丢在了地下。 寻常人若是阳气旺盛,拿了这刀的第一时间并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有在阴气入体极深时才会感到不适,但像我和鲁朗这样学道法风水的人,体质自然对阴气敏感了许多。 老包那边处理完尸体后,见我和鲁朗在这讨论着这把刀,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苏小姐,鲁大师,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我盯着地面上这把阴沉的古刀,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现在束手无策。 如果岳宸在就好了,他肯定会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情。 可惜事与愿违,他总是神出鬼没,而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只好又召唤出了皂衣鬼差,他们一出现,看到地上那把刀就凑了过去,“夫人,这刀身上的阴气好熟悉啊!” “这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比如,你们冥府里的鬼?”我抱着一丝希望地问道。 两只小鬼差用力地摇头,“这不是鬼啊,这是犯了错逃离冥府的阴差呢!是比我们资历更老的前辈,我们没法拘走啊。” 我忙问道:“那怎么办?让你们七爷八爷来拘走行吗?” “七爷八爷很忙的,我们也找不到在哪里……”小鬼差无奈地说道。 我顿时有些着急,眼睁睁看着鬼躲在这刀里却没办法驱除镇邪,鲁大师那些花招对对三脚猫的鬼魂还好,如果是对付一个冥府里的阴差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我转头看了看古刀,发现它正闪烁着狰狞的寒光,似乎是在嘲笑我不自量力。 该怎么办呢? “把刀给我。”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发现一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我身后的不远处。 他依然是一拢银袍,玄纹广袖,眸光浅淡地望着我。 “岳宸……”我喃喃着。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边的鲁大师见我发呆,伸开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苏小姐,怎么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他对我倒是嘘寒问暖,关心非常。 我一边说没事,一边朝着岳宸走去,大家纷纷奇怪地看着我,我连忙找了借口说去上厕所。这才没人继续注视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牵着他冰凉的手,将他带到了施工现场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 “你遇到了麻烦事,我会不出现吗?”岳宸淡淡地说着,“那把刀里藏着以前在冥府里犯错逃窜出来的阴差,你们死的那两个人,一个是犯了‘偷工减料,欺下瞒上’之罪,一个犯了‘欺善凌弱,卖淫嫖娼’之罪,所以一个被处以刀锯之刑,另一个被处以有过之刑。” 听言,我惊讶地瞪圆了双眼,“你,你是说,这次作祟的不是鬼?而是你们冥府里的鬼差?” 他点了点头,随即逆着人群朝着地上那把刀走去,掐了一个指诀,一只白色的骨爪从刀身拂过,一只青色的尖角小鬼被推了出来,白爪将小鬼牢牢地抓在掌心里。 尖角小鬼头大肚子圆,手脚细长,看到岳宸,立即瑟瑟发抖地抱着头。它一出来,我顿时感觉整个大坑里的阴气消散了不少。 岳宸走到我面前,皱眉道:“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老是惹这些麻烦事。” 我没敢告诉他自己的逞能是因为想不服气南琳所说的话,一想到南琳和他关系匪浅,我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你怎么来了,我没想麻烦你……” “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忙的时候不能过来,有空的时候就来得快些。” 岳宸的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生气,他现在对我的态度温和了一些,反而让我更加不安起来。 程仁那天对他说:你最好对她好点,她的每一生都为你承受了太多。 我有点疑惑,程仁到底是知道了什么事?这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说出那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为什么又让岳宸对我好点? 心里满满的疑问,却得不到任何的解答。 “以后若是遇到鬼差拘不了的鬼魂,就召唤黑白无常吧。”说着,他将我口袋里的铜铃翻找出来,手中青芒微闪。 “这样好吧,我只是一个凡人,他们是冥府的神邸……”我有些受宠若惊,却还是伸手接过了铜铃。 岳宸淡淡一笑,“你是我的女人,还妄想当个普通的凡人吗?” 之前听到这句话,我会觉得是至死也无法解脱的悲惨命运。 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却觉得有些脉脉温情。 所以说,女人很好哄,就算以前伤害过,只要捂热了她的心,就算是饮鸩也觉得是甘甜可口。 98.叛逃的鬼差 “这是多少年前逃跑的鬼差了?原来一直被封在这种地方。”岳宸冷冷地看了那发抖的尖角鬼差一眼。 原来这尖角小鬼是冥府负责对鬼魂行刑的鬼差,不知在多少年前被邪师召唤来附身,他原先是附在了一个古代以杀人为乐的贵族身上,后来渐渐地迷上了折磨活人,于是经常引诱活人来折磨杀害。 一位法师想要处理它,可因着他还有着阴差的名头,只好将他封印在了地下刑房中的一把刀刃之中。 这一封就过去了几百年,这期间冥府几经追查它的下落,却因为杳无音信而作罢。 陆芸这个项目挖出大洞的那天夜里,工人们刨出了许多古刑具。而它在地底下沉寂多年,终于重见天日,那个被杀的包工头起了贪念,将它带回了宿舍。然后与材料商打电话,要在施工的时候偷工减料,于是它就附身在了那个男人身上,按照了以前的阴律,将他处以刀锯之刑。 我以前一直以为佛教里的十八层地狱都是虚构的神话故事,现在看来,还真有这么回事啊。 我们回到建筑工地的时候,陆芸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我们擅自进入大洞里让她心慌不已,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南琳——看来是老包告了我的状,陆芸也快被上头的压力逼得崩溃了,再次去求南琳,请她出手。 古刀里的鬼差已在岳宸的命令下被小鬼差给抓走,南琳到洞口一查看,说里面压根儿没东西,应该是被我这个半吊子给放跑了,还数落我自以为是,弄巧成拙等等。 我冷笑两下,没吭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这里面的东西放走了?万一又跑回来了怎么办?你说话啊?”陆芸火急火燎地对着我一通乱吼。 “没有放跑,是有鬼魂附在了古刀里,然后被我给驱走了。”我耐心地解释道。 陆芸半信半疑的,“那剩下这些没问题吧?” 我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告诉她:“工地上之所以会出现古怪,完全是被附着古刀的鬼魂阴气所使,现在鬼魂已被送走,尽管安心吧。” “真的解决了?”陆芸还是有些狐疑。 我有点无语,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啊? 她倒也懂得看我脸色,见我郁闷的样子,忙掏出了一张支票,“苏小姐你别生气,我只是有点被逼得太紧了,来,我给你一百万……”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陆小姐你现在着急用钱,就算了吧,等你以后发了别忘记我这个小人物就行。” 说完我转身就走,鲁朗也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赔着笑脸道:“苏小姐,你可真是善良呀,一百万的支票说不要就不要……” 他这话语里的语气酸溜溜的,我没好脸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想要就自己问去,别烦我!” 岳宸就在施工入口等着我,他长身玉立,白玉般的皮肤在阳光下看起来恍若透明。 我站到他身边,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来环抱住我,可在旁人眼里看来,我就是在和空气拥抱着,姿势怪异。 冷不丁的,一个趾高气扬的娇俏女声在我身边响起:“你居然有本事处理鬼差?” 我回头一看,南琳正穿着一袭传统的黄色道袍,外面裹着一条丝绸披肩,看起来威风凛凛,正气十足。 “你怎么知道是鬼差?”我皱了皱眉头,反问道。 她冷笑一声,“里面的摆设一看便知,也只有你这种菜鸟看不出来,就凭你能收拾从冥府逃脱几百年的鬼差,我看你想骗钱……”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话头,鼻尖轻轻地耸动着,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向四周乱看着:“阴司大人,您在哪儿?” 我浑身一抖,她居然唤他‘阴司大人’?她知道岳宸的名字,甚至身份?她看不到岳宸,但对他的味道,竟如此熟悉…… 而岳宸居然能记住她的手机号码。 这两个人…… 我愤愤地推开岳宸,他被我推开,只是轻蹙眉头,朝着南琳的方向问道:“交给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动。 南琳激动地跪倒在地,“阴司大人!灵村法阵现在已是黑气重重,恐怕假以时日那恶鬼就要破阵了!我联络了很多世家,他们表示愿意尽绵薄之力!” “恩,退下吧。”岳宸的神色依然冷漠。 南琳虽看不到他,笑得却是无比甜蜜,她恭敬地跪拜,而后站起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还不忘给了我一个轻蔑鄙视的眼神。 我很不开心,她对我的敌意十分明显,对岳宸的仰慕更加路过,可岳宸却对此不置一词,根本不打算向我解释什么。 也对,他需要向我解释什么呢?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会惹祸的麻烦精。 我避开了他冷漠的眼光,转头离开了。 夜晚十点,我准时抵达了天地人酒吧,却并不急着送魂,只默默地饮着酒。 阿飘们轻轻地漂浮在酒吧的天花板上,痴痴呆呆的,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也没有任何前世今生的记忆。 “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程仁望着我,认真地询问道。 他一双桃花眼,眼尾弯弯,眼形似若桃花,长睫如扇,眼尾稍向上翘,黑眸如星,眼神似醉非醉,有些朦胧而奇妙的感觉。 所谓回眸一笑或临去秋波,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给自己斟了一杯清酒,醉醺醺地问他:“程仁,你那天到底为什么会对他那么说?岳宸亏欠我什么吗?为什么要让他对我好点。” 我喝得有些醉了,一时没忍住,才问出了口。 他收回了我面前的酒瓶,静静地道:“这些事你并不需知道。” “那我该知道什么?我能知道什么?” 听他这一句话,我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冲到了头顶。 我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朝他大声道:“我在你们眼里算什么?你们是神,而我只是个凡人,所以连得知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岳宸是这样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是这样?程仁,你真让我失望!” 99.我就是个累赘 而他却面色不改,平静地看着我在这撒酒疯,一如既往的淡然,“你这样想就错了,苏晓。” “我没醉!你们个个都只把我当作是个累赘,岳宸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就一个凡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神仙眷恋的?”趁着浓浓醉意袭上心头,我把平日里的委屈怨愤都发泄了出来,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涌上了眼眶。 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是我没必要知道,一直都被蒙在鼓里。那我在他们心里到底算个什么呢? 程仁没说话,用手轻轻地叩击着透明酒杯,皎洁的月光下,他的侧脸忧郁而英俊,“你喝醉了。” 说着,我只模糊地看到他朝我身前走来,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上我的眼睛,冰凉的泪水顺着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那是我不堪的抽泣。 “程仁,我真的好累……” “那就睡会吧。”耳畔是他温柔低沉的声音,紧接着,就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双眼,是在自己家的床上,我勉强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拿手机看了一眼,原来已是晚上二点多了。 岳宸差不多是每天这个点出现了。 我还正想着,他忽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神色清冷,不由分说地就坐到了床边,大手熟练地推高我的衣服。 我现在的心情极端的不爽,还是醉酒状态,他居然还想—— “走开!”我忍不住低吼一声。 他抬眼,冰冷的红瞳带着妖异的光芒,似乎是在警告我,不要随便反抗。 对,他说过,我是他的女人,这辈子注定都只能跟他到死。我的职责,就是在他想要的时候敞开身体,然后寻求他的庇护,苟延残喘地生存。 所以,拒绝和反抗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他冷冷地盯着我,又欺过身来,柔软的唇瓣贴上了我紧闭着的嘴唇。 空气冰凉,加上那湿湿凉凉的触感,让我全身都发麻,肌肤上冒起细小的疙瘩,神经也越绷越紧,甚至是有一丝惊恐开始弥漫。 “你走开!”我伸手奋力推开他,可没想到他却迅速地将我的双手反剪在了身后,另一只手在我的身上肆意地揉捏着,落下了一路青紫的欢好痕迹。 他埋在我的胸脯,轻轻地含着我顶端的殷红,舌尖轻轻挑逗着,没有放过一寸软肉。 屈辱,羞恼,气愤,种种心虚夹杂在心头,却唯独没有喜欢和爱…… 我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泪却忍不住从眼眶中掉了下来。 见状,他停下了动作,直起身来看我,“你怎么又哭了?” 他清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欲求不满,“以前痛你哭,现在还没开始你就哭了?” “你想做就做吧,反正你也不会照顾我的”我泪眼朦胧地摇摇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 不能问,不能拒绝。 有时关心,有时凉薄,有时暧昧。 他对我的距离,时而冷清疏离,时而又暧昧不清。 他到底是想怎么样呢? 也许是被我扫了兴,他并没有了继续调情的耐心,而是和以前一样粗暴的动作,在他进入的那瞬间,久违的被撕裂的感觉又重新的袭来,我死死地咬住牙关,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在以前就反复的强调过,我是他的女人,要明白自己的本分。 敞开身体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他说过好几次我是他的,我是他的,我是他的……但他却没有说过,他是我的。 我属于他。 但是他不属于我。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我突然无声的笑了一下——他可是鼎鼎大名的阴司大人,侍奉他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少? 我别太把自己和他的这种暧昧关系当回事了。 老老实实的记住自己只是个依赖他生存的废物。 当然,他能保护我,难道不能保护其他人吗? 他看遍了世间沧海桑田,天地间万万年,世间人千千万,我的一生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人间生灭,地府轮回,无论得道飞升,转世投胎,还是魂飞魄散,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这个凡人对他而言有什么所谓?无非是,身体对他还有点作用罢了。 “呵呵……”我喑哑的冷笑,嘲讽自己这段时间被错觉冲昏了头。 看到我的冷笑,他蹙了蹙眉,却没有停止身下疯狂的动作。 他的身体冰冷,却能点燃我身上欲望的火焰,然后我再用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去捂热他的皮肉骨血。 结束的时候,随着他的退出,我那已经麻木的部位涌出了很多湿滑粘稠的液体。 我瘫在床上,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会不会怀上他的孩子?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吧,毕竟都做过这么多次了,我也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而且就算他是神,也是冥府的神,而我只是凡世间的人,阴阳不相通,我怎么可能怀上他的骨肉? 可若是,有万一…… 思及到此,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沉声问了一句,伸手扯过被子,给我赤裸的身体盖了起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以后你和我XXOO的时候,要不要戴个套?”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他微微皱眉,“没必要。” “你当然觉得没必要,万一怀上了怎么办?”我扯上被子,牢牢地裹住自己的身体。 可以睡觉了吧?最好能睡死过去再也别醒来了。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用力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声音冷漠而又无情,“说了没必要就是没必要。” “我不……我是说,我现在还不想这么早生孩子。” 他笑了笑,语气满不在乎,甚至带着轻笑,“那就怀上啊,有我的孩子对你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个屁啊!谁TM愿意给你一个冥府里的阴司生儿育女? 当然,这些话我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几句。 扭头摆脱他手指的禁锢,我闷闷地把头埋在了软软的枕头里,闭口不言。 100.杜杭身上的淤青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因为宿醉的原因,喉咙里火烧火燎,呼吸里都带着一股火热的气息。 我只好穿上衣服,洗漱打扮好自己,再去药房买了点清热解火的药。 这段时间里,我痛痛快快的,大把大把地花钱。可能我的确没有做白富美的潜质,两个礼拜下来,才花了不到几万块。 有钱有什么用?身边还不是没有人依靠? 我倒了一杯热水,就着水把药给喝下了肚子里。 “叮铃铃——”冷不防的,门铃又响了起来。 一定又是哪家闹鬼找我帮忙了。 我极度不情愿的打开门,可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到的人,看到他,我第一时间就是关上了门。 “晓晓,晓晓,你开开门啊,求求你了!”门外传来了男人恳求的声音。 我烦躁地用双手捂住了耳朵,自从我能驱鬼的名声传了出去以后,每天都是各种垃圾广告信息充斥着我的手机,更有甚者直接找到了我家闹,搞得鸡飞狗跳的,左邻右舍对我是怨声载道,纷纷打电话投诉。 “杜杭,你滚好不好啊?”受不了他这样大吵大闹,我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 “晓晓,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但是现在你能不能先开开门?”他不断地拍着门,力度之大,整个门板都在震动。 怕他再这样会吵到邻居,我只好没办法地打开了门,“你到底想干嘛?”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年约身材高挑的男人,苦着张脸,“晓晓,我们老板有个生意想和你谈谈,你能不能帮帮忙?” 他的眉眼清秀,一如当年。 “滚!”我白了他一眼,就准备把门给关上。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我十九年来唯一喜欢过的初中同学,杜杭。那时的我十三岁,还没经历过泰国鬼庙里的事情,只是一个普通人,每天接受着马克思主义的教育,什么牛鬼蛇神的都不沾边儿。 杜杭就是我在初一认识的同学。 我还记得看的他的一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走进教室,对第一个坐在教室里的我,轻轻的一笑。 那一瞬间的我,怦然心动。 从那以后,我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情愫,总是偷偷地往他书桌里塞一些写着娇羞心事,却没有署名的情书,或者一些精致特别的小礼物。 这大概就是每个少女的思春时光了吧。 这样单相思的情况持续到了初二的时候,他交了个别班的妖艳小太妹做女朋友,而我还不知道,还是傻傻的给他诉说着自己对他的爱慕。 直到有天,我的情书被人全部,一张一张的贴在了班级外面的墙壁。 那个小太妹化着浓妆,在那坏坏的笑着:“别再让我知道是哪个婊子勾引我们家杜杭!给脸不要脸!” 而杜杭从始至终站在她身边,做着无声的支持。 在班级门口的我,犹如是石化般,怔怔地落下泪来。 那大概是我整个少年时光里最不堪的一件事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导致我整个一年里都闷闷不乐,父母亲心疼我,于是便商量着带我出去旅游一趟,看大好风光,兴许能让我心里的郁结化解开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泰国的神庙里,遭遇了岳宸。 每每想到这件事情,我都恨得咬牙切齿,更别提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晓晓,求求你了,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记恨我好吗?”杜杭立刻用脚挡住了门,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好歹同学一场,你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呀!” “你滚开行吗?”我狠狠地给他来了一拳。 他硬生生地受了我这用力的一拳头,赔着笑道:“你先别急,让我把事情说清楚好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不耐烦地说道。 其实我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形象,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我居然是一副居家妇女的形象。而在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象里,我应该是穿着美艳的礼服,举着昂贵的红酒杯,对他嗤之以鼻:“杜杭,好久不见。” 果然,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杜杭苦笑两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自从大学毕业以后,他就进了当地的一家影视公司工作,可由于职场新人的光环,混了几年也没混到名堂。 可就在昨天,公司上层的领导忽然把他抓了过去,说明了我现在是驱鬼新秀的情况,让他来找我,看我是不是会看在当年余情未了的份上帮个忙。 听完他的话,我差点没笑掉了大牙:“余情未了?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好吗?回个话给你们领导,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出手!” 杜杭见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伸手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西装扣子。 这人是要干嘛?脱衣秀?美男计? 我随手抓起了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水杯,准备给他来一个洞头棒喝。 可随着衣衫的褪下,我看到了他白皙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被殴打的痕迹,简直有点惨不忍睹。 “你以为我很愿意做这种厚脸皮的事?我是没想到他们调查得这么深,连你当时暗恋我的事都知道了。我原本是不想来的,结果当场就被他们毒打了一顿,最后疼得实在没办法了,才休养了几天,来找你。”他苦笑着,重新把衣服给套好。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所以晓晓,就算是我求你的,丢饭碗是小,丢命也是小,我就怕他们把我弄个半身不遂,我不想让父母伺候我的下半生……” 听言,我沉默了。 他们那家大公司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怕我不同意,然后要挟杜杭来逼我就范。 就算我能对当年的事毫无芥蒂,可我也不愿意多管这闲事啊。 可是我真的能坐视不管吗? 看着他眉清目朗的面容,我隐约想起了当年阳光透澈,微风和煦,那个男生,他对着惊慌失措的我,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 这是我一生中都忘记不了的美好画面,直到老,直到死。 101.头骨项链 杜杭也不再劝我,安静地坐再沙发上等待着。 而我的思想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好吧。我答应你帮这个忙。” 这也是对当年动情的自己,一种无奈的妥协。 杜杭大喜过望,立即带着我来到了位于当地的一家影视公司,这家公司的装修简直是豪华到了几点,一楼摆满了世界明星的蜡像。 而且我忽然想起,在很多电影的片头,都看见过这家公司的标志。 杜杭让我在一间办公室里稍等,就转身离开了。 这么豪华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多少有点拘束。 等了十分钟,就有一个穿着超短裙身材迷人的美女走了进来,一脸笑意的在我们面前坐下。 我当成愣住了,所谓的神秘老板,就是这个漂亮的女人吗? “苏小姐你好,我是周老板的秘书,是代表周老板来和你谈事情的!周老板还在住院,所以不能亲自来,请您谅解!”她一边说着,一边挺了挺又白又挺的胸部。 “有什么就直说吧。”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胸,比起人家的波涛汹涌来,实在是小的可怜。 美女微微一笑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老板想捧红某个明星,可惜现在公司资源有点紧张,力不从心。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我顿时就无语了,让我去捧红一个明星?我可是驱鬼的,不是干经纪人的! “你们找错人了吧,我是驱鬼的,又不是什么狗仔娱记,你们想捧红明星找我干嘛?” 美女掩面,娇羞一笑,“苏小姐你先别急。”说着,她递给我一份资料,“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吧!我们相信你有能力的。” 这美女一颦一笑,都有着强大的吸引人,如果我是个男人估计连口水都流下来了,可惜我只是个男人。 我淡定地接过资料,打开第一页,当看到了四个大字:“头骨项链”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请我过来了。 这头骨项链,是一种十分厉害的阴物。据说整条的项链,都是由婴儿头盖骨串接而成,且必须是那种还在母体里,七八个月,生下来就掐死的婴儿。 这种项链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增强人缘,不管你长得多丑,人品多烂,只要戴上了这条项链,别人就会无条件的喜欢你。 关于这条项链的资料,我还是从程仁那边的古书里看到的,当时的我还打趣道:“这种项链要拿给我戴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明星。” 那时的程仁只是微微一笑,“反噬和作用一样大。” 没想到这家公司竟然想用头骨项链来捧红一个明星,他们就不担心强大的反噬力吗?轻则精神失常,重则怨愤自杀。 “对不起,这个我帮不了忙。”看完以后,我把策划书丢回给了美女,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美女机械地笑了笑。 可却发现了不远处,杜杭正被两个大汉给死死地摁在地上,头摩擦在地面,十分狼狈地望着我。 我攥紧了双拳,最后还是安分地坐了回去,“你们想让我做什么?让我做头骨项链?还是找?恕我直言,上述这两件事,你们就算把他杀了我都办不到。” 制作人骨项链,必须得是本身灵力非常强大的人,否则就有可能被怨愤的婴灵所杀,而由此欠下的业债,也往往让人难以承受。所以市面上的头骨项链可谓是少之又少。 美女笑着说道:“苏小姐,其实不用你找,我们知道你是风水行家,所以想你和我们去一趟香港,给我们鉴定一下这东西到底是真货假货。毕竟不便宜,我们也不想被骗。” 我的心顿时一咯噔,“你们找到项链了?” 美女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去找古董商?要找我?”我皱着眉头,驱鬼才是我所擅长的,像这种阴物,应该去找那些古董贩子啊! “请了呀,可是苏小姐您也知道,这种东西邪门的很,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所以这才请您过来走一趟。”美女笑盈盈的,“我们看您最近风头正盛,所以特意请您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那我现在就去汇报老板,没有意外的话,今晚就动身去香港,我会在一路上负责您的生活起居。”说完,美女就站起身走了。 我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或者说是她那双雪白的长腿,片刻才回过神来。 走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杜杭已被那两个大汉给放了,他正缩在角落里,一脸感激地望向我。 我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昔日喜欢的男神会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是放寒假的时期,去香港肯定没什么问题,也正好避避那些整日里找我办事的人们。岳宸那里就算了,程仁还是要告知一声的,顺便问问他要怎么办。 出了公司以后,我打了辆车,直接驶往天地人,一如既往地找到了在吧台看书的程仁,向他问了问头骨项链的事。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腹部,问道:“喜不喜欢吃雪菜炒大肠啊?”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的点点头:“你一说我还真的有点想吃了。” “那头骨项链也喜欢吃人的肠子,而且是刚刚从肚子里掏出来的新鲜肠子。”他说道。 我立刻吓得脸色苍白:“你,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和你开玩笑。这回你摊上大事了。”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我一想到人体那血淋淋的肠子就头皮发麻,顿时心生怯意,“那,那要怎么办?他们拿我以前认识一个人要挟我……” “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程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闲散模样。 我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是在不敢想象今晚见到的人骨项链时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102.岳宸出现帮我 可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还没待多久,影视公司就接二连三的打电话过来,通知我说已购买好机票,一小时后起飞。 我只能无奈地和程仁道别,回到了影视公司,在美女的安排下,直奔机场。 在路上,我们了解到这位美女叫罗希,以前做个演员,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成了总经理的私人秘书,早就不做影视方面的工作了。 对于她如何从一个十八线的演员,一跃成为秘书,我估计能写一本书。 这公司出手挺阔绰,给我和另一个古董商人老李安排在了头等舱里,彼此客套了几句之后,我知道了他是专门做买卖阴物的商人,祖传三代都是干这个的,也不知是不是违反了天道伦常的原因,每一代的子嗣都十分稀少。 飞机刚起飞没多久,我就感到一阵尿急,赶忙去洗手间解决了一下生理需要。 正在镜子前洗手的时候,岳宸忽然又神出鬼没地站在了我的身后。 “你这是想去做什么?”我转过头,看到他冰冷的眼神。 虽然早知道离开的举动瞒不过他的眼睛,但他发现的速度也实在是太快了。 一时间我有点语塞,“你怎么会……” “肆意妄为。”他高大的身影逼近过来,浑身冰凉的气息让我忍不住颤抖,“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我……不是,是有人请我去帮忙,我就去了。”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件事,“你别生气啊。” “别生气?”他伸手,狠狠地掐住我的下巴,“你知道头骨项链是什么?那种至阴至邪之物你也敢碰?” 我顿时惊愕,他怎么会知道头骨项链的事? 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程仁的人,这厮,该不会是告状了吧? 下颚被他嵌得生疼,我忍不住伸手推开他,飞快地转身,惊惶地跑出了狭小的洗手间。 回到头等舱里,老李奇怪地看着我的脸,道:“小苏姑娘,你的下巴怎么红了?” 我用力揉了揉,一边说没事,一边惊慌地环顾四周。 有人的地方,他应该不会随便现身吧。 看了一会儿,发现机舱里并无异样,我才放心地坐了下去,喝了一口空姐泡好的上等绿茶。唔,滋味真不错,又香又解渴…… 正在这时,空姐的声音隐隐的传了过来:“抱歉先生,是我们的疏忽,把您坐票看错了,请往尊贵的头等舱就坐。” 门口一阵骚动,隐约夹杂着女生的惊呼,我不免有些好奇,放下茶杯探头看了一眼。 眼前走过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带着一顶咖啡色的限量版LO鸭舌帽,遮住了大部分雪白色的发丝,细碎的发丝随着空气轻轻地飘舞着,露出了一双幽暗深邃的黑眸,长睫轻颤,眼神十分冷漠。 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V字领露出了清晰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外面套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并没有拉上拉链,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 他的额间,一朵鲜红的五莲花印在细碎的发丝里时隐时现。 什么鬼,那张脸,我没看错吧? 一口茶水哽在了喉咙间,我差点没呛个半死。 “苏小姐,你没事吧?”前排的罗希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回头略微担忧地望了我一眼。 那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我这儿的异样,视线扫了过来,那冰冷的目光,直接让我浑身冻成了冰渣子,心里唯一的一个念头是:完了,这下死定了…… 他直直地朝我走过来,眼神讥诮地瞄了我一眼,而后施施然坐在了我的身边。 霎时,我身边的老李和前排的罗希都惊讶了,好奇的眼光滴溜溜地打量着他。 我努力地安定好心神,勉强拉出了个笑容,对身边的岳宸低声说道:“你……怎么过来了?”平时的凡人都看不到他的,今天怎么就忽然现身了? 他低低的笑了两声,声音低沉冰冷而又充满魅惑,“你是不是以为人多我就治不了你了?” 我的心一咯噔,下意识地把身体往老李那缩了缩。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纤长的手指叩了叩罗希的座椅,“我是她的老公,你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她被迫答应,我也没办法。但这件事完了以后,如果你们还敢找麻烦,那就做好下地狱的准备。” 他着重咬准了下地狱三个字的音,一双黝黑的深眸里透出了阴暗冰冷的光芒,直让罗希整个躯体都瑟瑟发抖,颤着嗓音道:“只,只要苏小姐,帮我们处理好这件事,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找麻烦!” 她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美男的来头不小。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坐了回来,不再言语,闭上了眼睛,十分疲累的样子。 可他的手,却抓住了我的手,似乎是生怕我逃跑了,紧紧地,死死地抓着,也似乎在传达着一股力量,一股别怕,我在的力量。 我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心湖忽然就像落下了一颗糖,清甜的滋味。 到了香港之后,罗希就安排我们再早就预定好的酒店里下榻,说明天鉴定物品,今晚好好休息。 她对老李的态度只能算是一般,但由于岳宸的原因,对我倒是诚惶诚恐的。可能是由于岳宸的气场太过强大了吧。 我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安静地坐在那辆豪华的轿车里,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悲悯。 可能是岳宸在的关系,我丝毫意识不到明天即将来临的危险,在他的怀抱里睡得安稳,一觉直到大天亮。 这家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十分到位,上午十点整,就有侍者敲门问我们需不需要吃今天的法式料理。 我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连忙传了进来,而一边的岳宸则是冷冷地看着我,不置可否。 在他这种目光下进餐真是一种折磨……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变化出现代人的样子出现在我眼前,他也没有告诉我这样做的原因。可能一切都如他昨天所说,是为了帮我收拾烂摊子。 103.离奇的凶案 当我吃完早餐以后,罗希就敲门了,同时还带了老李和一个男人过来。 男人笑着想和我握手,但在岳宸冷如冰刃的眼神下,又悻悻地缩了回去,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香港尖沙咀警署特别调查组组长,陈康,你们可以叫我阿康。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怔了一下,这怎么又整出了一个香港警察?不是来鉴宝的吗? 罗希立刻赔笑道:“都坐下说吧。” 陈康坐下之后就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叠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我的眼前:“苏小姐,这是警署的案宗,您先简单了解下。” 我和老李被搞得一头雾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罗希笑着解释道:“就请您判断一下,这起案件是不是和项链有关?” 我明白了,他们并不是让我来鉴定头骨项链的真假,而是想让我根据这个案子,去找所谓的头骨项链。所谓的古董商人老李也不过是一个幌子,让我相信这事的真实性然后上钩。 岳宸也接过了案宗,简单的扫了几眼,而后冷冷地说道:“这和事先约定好的不一样吧。” 罗希笑了笑,“先生,您先别急。我们和苏小姐约好的,到底是不是头骨项链,由她来鉴定。” TMD,和我玩文字游戏…… 我知道自己被坑了,可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可是看完之后,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自杀案,而且死者死状诡异,都是在临死之前把自己的肠子给掏了出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掏肠案件,还不至于让人联想到头骨项链。 不过这个人死后发生的事情,才是真正的让人匪夷所思,也因此吸引到了影视公司的注意…… 案件情况是:某环卫工人,死在公租房内,死状离奇,腹部肠子被掏空。尸检报告显示他在掏出肠子之后,将肠子放在开水之中烹煮,并吃了下去。 整个案件距现在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看完之后,我感觉手脚发抖,浑身发凉,若不是岳宸在一边撑着我,我估计早就腿软的倒地了。 原来程仁说的是真的,头骨项链真的喜欢吃大肠…… 先不说这死者为什么要挖自己的肠子,单单他死后所做的这些事,就非常诡异。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人在剖开肚子以后,只有两分钟生存时间,两分钟以后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他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这么多事的? “虽然对外宣称是自杀,但其实我们内部觉得,是闹鬼了……”陈康的面色有点难看,“苏小姐,你们怎么看?” 我一联想到那个掏肠煮沸的场景,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涌,差点干呕了起来。 真想不懂刚刚岳宸看卷宗的时候,居然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有人在养头骨项链。”岳宸注意到了我的异样,把卷宗给丢了回去,冷静的说道,“头骨项链佩戴久了,效果就会弱。为了能让项链能力持久,就必须用人类大肠去喂养。所以说,这是一宗谋杀案。” “谋杀案?有什么谋杀能逃过侦查科技的眼睛?”陈康一脸狐疑。 “比如说,邪术。”岳宸的面色不改。 “邪术??”陈康看起来相当头疼,好像是被岳宸给搞糊涂了。 我眼见他神色冷漠,没有一丁点想要解释的意思,连忙把他拉到了我身后,拉出了个笑脸,道:“没事没事,陈警官,你不妨先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头骨项链十分邪乎,就连我也搞不清现在这几桩案件到底是什么鬼,还是先去看看吧。而老李则借口身体不舒服,不愿意跟着一起。他本来就是个用来钓我的鱼饵,存在感低得可怜。去不去也都一样。 在我的要求下,陈康带我们来到了以第一个死者的自杀现场。 在行动之前,他再三提醒我,这次是和警方暗中合作,千万要低调。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在某些时候给我们行个方便。 听言,岳宸不屑地冷笑一声,而我则是忙不迭地点头。 这个冥府里的神邸,一向高冷又傲慢,对凡人的苦难视若无物。可现在居然为了我,跟着几个人类奔波。 我四处转悠了一圈,发现这件公租房很是普通,家徒四壁,并没什么可疑的东西。 死者是死在厨房里的,地面被警方用白石灰洒出了一个人的形状。看得出来死者姿势十分怪异,手脚大开,像一个大字型。 而灶台上摆着一口大锅,岳宸走上前去扫了一眼,我也好奇的想跟着瞅一眼。结果却被他给拦了回来。 “我怕你看了会吐。”他冷冷地说着。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为了自己本来就不怎么舒服的胃,还是放弃了那念头。 “去买饮料,我渴了”他对着那警官吩咐道,那语气,宛如那陈康是他的下人一般。 陈康自然是很不爽,可现在关键时刻也不敢轻易得罪我们,“这位先生,现在这时候不应该先勘测凶案现场吗?” “废话什么?”岳宸冷冷地斜睨他一眼,随即对一边的罗希道:“你也跟着去。” 罗希巴不得离开这晦气的地方,很快就跟着不情不愿的陈康一起出去了。 岳宸把门一关,随即手中绿光微闪,整个房间里都变得黑暗里起来,隐隐约约中,我能听到一些若有似无的呢喃声。 他整个人又恢复了白发红瞳的形象,闭上双眼,额间的五莲花印闪烁着微光,柔软的银袍在空气里浮动着。 我站在角落里不敢说一句话,生怕打扰他。 没过多久,他收起了灵力,整个人缓缓地落了下来,触地的一瞬,又变化回了现代人的模样。 “这项链现在在一个人的肚子里。”他对着墙角里的我,淡淡的说道。 项链,在一个人的肚子里? 我简直有点不敢想象,“你,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他们说话了。” 他用一种鄙夷又冷漠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我这才想起来,他可是神仙,和我们这种肉体凡胎度的人可不一样。 我有点疑惑,“他们?是谁?” 104.第一个碰尸体的人 “鬼。”他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吓得不轻,差点想夺门而逃,可一想到自己这次来的任务,又不得不冷静下来,“你……你说的这个人,现在在哪?” “太平间。”他简短地说道。 正在这时,门被打开了,陈康提着一大袋各式各样的饮料,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苏小姐,饮料我买回来了……” 我对着他感激地笑了笑,接过了袋子,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岳宸就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而后道:“去XX医院的太平间。” 他从来不会和我商量什么,都是这种独断的决定,甚至是命令。就连我,有时也不知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我拿着塑料袋的手紧了一紧。 陈康的眉头皱得老高,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而是开着警车,带我们来到了存放环卫工人尸体的太平间。 众所周知香港是自杀率比较高的城市,可能和这里的生活压力大有关。为了区分自杀者,香港警方会将所有自杀的人放在同一个太平间。 所以清洁工的尸体,是和几个无关案件的自杀者摆在一起的。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具尸体,发现它的肚皮中间有一个圆形的伤口,死者应该是拿了一个圆形的尖锐物体刺破肚子,然后以这伤口为中心,朝着两边撕开。 “你们都先出去。”岳宸朝四周的人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 可陈康却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先生,除了法医以外,其他人无权对尸体做出任何行为。麻烦你……” 他话音未落,就犹如电击般的晕倒过去,而这过程中,岳宸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他施法把那警官给弄晕了。 “出去。”他的声音冷漠又威严。 罗希害怕地扫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和保镖们一起离开了这太平间。 我也想跟着溜出去,可却被他一把提住了后衣领扯到了尸体旁边,“自己招惹来的事,就自己看清楚。” 我听到他冷笑着的声音,而后随手捏了个诀,一只森森的骨爪在那死者血肉模糊的腹部翻找着,破碎的内脏和血红的肉,看得我几欲呕吐。 随即,找到了一串森白的项链。 那项链带着强大的阴气,一被拿出来,整个太平间的空气都阴冷了下来。 随即,我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尖尖的骨爪下抓的不是一串项链,而是几个灰蒙蒙的哭喊着的婴孩,他们拼命地啼哭着,短小的四肢在空气里张牙舞爪,可却摆脱不了骨爪的控制。 “给我看清楚,你惹上的是什么麻烦。”岳宸冷冷地说道。 腥臭的气味,血肉横飞的场景,诡桀的空气,尖叫着的婴灵。 我实在是受不了眼前的此情此景,胃部失去了控制,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岳宸的指尖微微一动,几张黄符飞了上去,把尖叫着的婴灵们全部都净化之后,项链便从骨爪里“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我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只觉得自己要把整个胃都给呕出来。 这种阴邪之物是如何被人创造出来的?简直骇人听闻。 我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打开门,冲罗希说道:“你们要的东西在里面的地上!” 而罗希一听我这么说,立即欣喜若狂地冲了进去,但是一看到地上这串血淋淋的骨头项链,她的脸都绿了,但还是让人小心翼翼地把项链给收了起来,清洗了几遍。 岳宸则是讥讽地勾起了嘴角,看向她的目光满是不屑和轻蔑。 陈康也早就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一切,有些惊愕,“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头皮发麻,不得不给他解释了这一过程。 所谓的头骨项链,原来就是一种阴邪东西,怨愤的婴灵寄在头骨上,制作之人用灵力将骨头串在一起,于是项链便拥有了强大的怨气,能够控制人的所作所为,包括让人做出种种疯狂的举动,甚至死亡,死亡之后,吃掉人的大肠,吸收人的亡灵,二十四小时之后,再寻找下一个宿主…… 如果我和岳宸不及时赶到的话,那二十四小时之后第一个触碰尸体的人,就会成为它的新一任宿主。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刚好离案发时间到二十四小时,而第一个触碰尸体的,就是刚刚戴着白手套的陈康。 听完了我的话,陈康怔忪地站在原地好长时间,一脸震撼的望着我和岳宸。 “苏小姐,你真是太、太厉害了!”最后,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既然一切真相都水落石出,陈康要做的,就是顺着我的分析,去找到制作项链的主人,可这项链的由来已久,说不定主人早就死了,况且,别人还会邪术,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找人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大海捞针。 我原本还想告诉他别做这种没意义的事,可岳宸冷冷的瞪了我一眼,我只好谨言慎行,再三叮嘱罗希,这东西最好别用,虽说已被岳宸清除了寄宿在里面的婴灵,没了怨气,效果也大打折扣,可毕竟还是阴物,使用的时间久了,一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之后没多长时间,那家影视公司推出了一个多人女子组合,并且通过其中的一个成员一夜成名,迅速吸粉,还登上了好几家娱乐头条,简直是如日中天。 公司的老板很是高兴,给我的账户上直接划了一百万,连带着杜杭都沾了光,晋升成了总经理助手。 不过这钱我拿的并不开心,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罢了,原本就是被胁迫着答应的,现在落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也算不错。 105.展翠的家 所谓的寒假也就短短的十几天,一过去,迎来的就是繁杂的课业,我现在正值大三,卡在一个忙碌的节骨眼儿上,这就导致了每天的课都从早到晚排得满满的。作为一个不爱学习的人,我自然是每天愁眉苦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奇然的煽动,我感觉最近同学们看我的眼神没有以前那么敌意满满,当然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还有,自从帮了李老师的忙之后,会计学这门课程就算我不去,李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对她来说,我不出现反而更好点吧。 现在的大清早,我打着哈欠趴在课桌上看课本,只觉得上面的英文字母都变成了一只只黑色的小蝌蚪,在我的眼前游来游去。 忽然,从前桌丢过来一个纸团。 给我的? 我狐疑地接过,瞟了眼四周的同学,发现他们个个精神抖擞地听着课。 慢慢地打开皱成一团的纸条,我看到上面用红笔写着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苏晓,救命!放学后半小时大槐树见。 大槐树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校树,位于学校花园的正中央,平时都是小情侣约会的地方。谁会约我去那里见面呢? 该不会是恶作剧吧? 可上面还写着救命呢。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若无其事的把纸团给丢掉。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怕了这群平时对我冷眼相对的同学了。说是同窗,还不如说是敌人,个个都把我当特务似的防着,鬼都不愿意帮他们。 放学了以后,看着教室门口涌动的人潮,我慢吞吞地收拾着课本,准备等过会儿再走。正在这时,一支圆珠笔笔落在了我的脚侧。 我弯下身来捡起,却没成想另一个人也做了和我一样的动作。 我疑惑地收回手,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神色慌张,见我看她,急忙张开手掌对着我。 我看到白嫩的掌心里写着四个大字:苏晓救命! 当下心里一惊。 这个女同学我倒是认识,叫展翠,是个哑巴,老爸是道协的成员,妈妈是护士,家庭条件不好。最近还经常请假,连经济学的老头都点名批评,所以我才有点印象。 她平时看到我就像见了鬼似的躲得远远的,今天还跑到我身边让我救命,中邪了? 我假装没看到她掌心的字,背好包准备走,却被她给一下拉住了肩带。 “苏晓,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拿着圆珠笔,飞快地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这行字。 我皱起眉头,问:“你妹妹怎么了?还要找我?” 看我不乐意,她有些焦急,用手语咿咿呀呀地比划着,可我没学过哑语,一个动作都看不懂。她只能弯下腰写:我妹妹被鬼缠上身了! 看到那个鬼字,我不由吓得倒退了两步,继续装傻充愣道:“鬼这种事你应该去找道士啊,找我干嘛?” 这厮,一定是从路奇然或者李老师那听到了点端倪,不然怎么可能找上我? 果然,她继续写道:路班长说过,家里有邪门的事,找你准没错!算我求求你,看在大学几年的份上,帮帮我! 她将白纸递给我,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看来是逃不了了…… 我这人平常心肠最软,看不得人哭,况且她还是个可怜的女孩子,当下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道:“好吧,但是你得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从喉咙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似乎很是着急,随即又掏出手机,飞快地在便签里打了几行密密麻麻的字。 原来她家里还有个妹妹,前几天去酒吧玩之后昏迷不醒,一开始觉得是嗑药了,可送去医院检查没找出一点毛病。她爸怀疑是中邪了,可又没钱请人过来看。而她刚好从路奇然那听了我能通阴的事,想着好歹大学几年,想请我帮帮忙。 我很想推辞,可是又看她可怜,只好跟着她上门去看了看。一路上,展翠都感激地朝我比划着,我敷衍地点着头,虽然那些手语我一个都看不懂。 展翠家里属于新式的城中村建设点,一栋栋新建出来的单身公寓鳞次栉比,贴合得很严实,中间的缝隙估计只有老鼠才能通过。 我一到她家就感觉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很难通过语言来形容,明明是崭新的自建房,却让我感觉沉闷压抑,呼吸困难。 “苏晓,你怎么了?”展翠看到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疑惑地在手机上写道,“我妹和我的房间在二楼。” “没什么,我觉得好像你们这种房子,让我有点难受……”我闷闷地说道,随着她走上楼梯。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在手机上关切地写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平常怎么没看到她这么关心我,有事求我的时候就这样了?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 一进她妹的房间,那种沉闷的感觉铺天盖地,我看到她妹妹正躺在床上,而她的母亲正趴在一边睡觉。 展翠摇醒了她妈妈,她妈的眼睛又红又肿,估计是这几天没少哭。 “欢迎来我家啊,在这吃饭吗?阿姨去买菜,喜欢吃什么呀?”她妈揉了揉眼睛,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但态度还是很热情。 我赶紧摆手推辞,这房间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展翠的妹妹闭目躺在床上,年纪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可就在那儿躺着,直挺挺的纹丝不动。 她妈给这小妹妹翻身,一边念叨着以前多听话,读书又厉害,现在是变得叛逆又爱玩,动不动就是去酒吧网吧,真是造孽。 我看她神色如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家里有什么问题。 106.天天和鬼睡在一起的小女孩 “展翠,你们这房子里是不是通风不好?”我皱眉看了一眼,发现这房里只有一扇紧闭的窗户,但外面就是别人家的墙壁,几乎是紧紧的贴着。 展翠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询问:怎么了? “我觉得打开窗户让阳光晒晒比较好。” 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路边厚厚的积雪都开始融化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这扇小小的窗户,明晃晃的阳光立刻直射了进来。 突然,躺在床上的人猛地抽动了一下。 “啊!”在一旁的我吓得手一滑,不小心被锋利的窗沿划开了一道口子,而展翠则惊喜地拍了拍妹妹的脸颊。 “晓晓,你看她有反应了!”她在手机上写着,然后掀开了厚厚的被子,给她妹妹捏着久未活动的肩膀。 可我却是惊恐地倒退了几步,盯着那床上。因为她妹妹的身侧,明明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可普通人看不到,展翠也看不到,有一个形容枯槁,憔悴的鬼影缩在被子里面。 那鬼影看了我一眼,瑟缩了下身体,闭上眼继续睡。 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她妹妹就这么天天和鬼睡一张床吗? “展,展翠……”我一步步挪到了门口,支支吾吾地道,“那个,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我就跑了下来,冲出她家的房子,这才感觉空气清新,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展翠自然是不肯这么轻易让我走,赶忙追出来问我跑这么快做什么。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我觉得你家房子位置和布置有点问题,尤其是你妹的那间房,最好换个通风采光的房间!” 展翠一脸疑惑不解地望着我,我也没法和她解释看到那只鬼的事,只好道:“总之你先让你妹换个房间吧,绝对不能再睡那间房了!” 展翠眨了眨眼,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岳宸出现在我房里的时候,立刻皱起眉头问道:“你又去哪沾脏东西了?一股晦气。” 晦气? 我满头黑线,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同学求我去看看她妹,我看到她妹被窝里有个鬼,那鬼也看到我了。不过没出手。” 反正无论怎样都瞒不过,还不如老实交代。 “废话,你身体里都是我的气息,普通的鬼就算不认识你,也不敢随意冒犯。”岳宸不耐烦地说道。 身体里……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夜晚一次又一次对我做的那些羞耻的事,还有那些冰凉的液体,顿时面红耳赤,赶紧转移话题,说了一遍我去看她家的感受。 岳宸听完,轻轻的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邪魅又冷酷。 “你天生笨拙,道法什么的是学不成,不过看看风水还凑合。” “啊?”我有点呆,他什么意思? “听你说的那情况,应该是活人住坟墓。” 我顿时浑身汗毛倒竖,“什么意思?” “那房子三面都紧贴邻居墙壁,只有一个小窗口和大门,这就是坟墓的构造,可能周围房子是后来建的,所以她妹受影响很大。” 岳宸淡淡地说道。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还愿意和我解释这么多。 “那,会有生命危险吗?” “阴气入体,再躺一段时间命都没了。你不要多管闲事,给她提建议让她自己看着办。”岳宸冷漠的提醒道。 我自然明白他的话中之意,点点头。 和鬼待太久,阴气入体可不是什么小事。那怎么我和岳宸……都做了这么多次,我还是没事呢?难道真如他所说,我的体质和命格天生与别人不同? 而且他现在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晚上会出现,白天偶尔也会露面。 “你不是说很忙吗?”我疑惑的问,他这么无聊的坐在我房里干嘛? 他冷哼一声:“你需要我的阴气。” 好吧,看来又是我想多了。 “那你一般啥时候走……”刚问出这个问题我就后悔了,显得好像我在赶他走似的。 果然,岳宸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你这是想赶我走?” “没有没有……”我赶紧否认,毕竟还想要这条小命。 就算共处一室,我们也没太多话说,我对他的恐惧已经消散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怨恨他强行改变了我的命运,还很高冷。 但我并没有资格去指责他,我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出于感情,他是出于阎君的命令,而我,只是出于想自保…… 或许等到某天,我不再需要他,他的任务也圆满完成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会像风筝线,说断就断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黑夜里,尤为刺耳。 我赶紧拿起来,一看时间,才过午夜十二点。 岳宸果然还在我的房子里,他正斜斜地躺在飘窗上,雪白的发丝和银袍正随着夜风轻轻地舞动,修长的双腿搭在窗棂上,正闭目养神。 而窗外,正飘着细细的雨丝,不知道会不会沾湿他的衣襟。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原来是展翠发来了短信,内容写的很清楚,就是她今晚上遇到鬼了。 我白天告诉她让她给妹妹换房间,于是她就把妹妹换到她自己的屋里去了,结果晚上梦到一个病痨鬼说床太挤让她赶紧滚蛋,不然就让她百病缠身。活生生地把她给吓醒了。 我该怎么回……或者说,这事应该怎么处理?让他们找个和尚超度,看他们家那穷酸样儿,估计也拿不出这个钱。 要不我先给他们垫了?反正我有钱。 可是一个关系不咋样的普通同学,不值得我做这么多吧…… 107.这么羡慕别人冥婚? 正当我在犹豫的时候,一只大手抽走了我的手机,岳宸拿过手机,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语气冷酷地说道:“要么拆屋重建,要么搬走。” “……”那边的展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下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冷冷地说道:“睡觉。” 我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简直霸道到极点,我看一眼手机也能让他不开心。 看他走回飘窗那儿,我抓紧了床单,忍不住开口道:“你,你来床上睡吧,那里太冷了……” 他冷冷地掀开眼帘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心说这句话。 我也没多说,裹了裹被子,自顾自地缩在床角,给他留了大半张床,可被窝里,一张脸却羞得通红。 第二天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上床休息过。 我摸了摸冰冷的床沿,有点怅然。 我的手机信箱都快被展翠刷爆了,发了好多条道歉的消息,无非是:对不起,打扰了你和你男朋友,还有就是他们全家准备在外面租房住,把房子卖了。 我比较欣慰,幸好展翠是个识趣的,要换个冥顽不灵的,估计她妹妹就得撒手人寰了。 回家的时候,我家门口停着一辆很是骚包的法拉利,抬头一看,原来是鲁朗那个狗腿子又来了! 不知道这次又是有什么事找我。 我不耐地撇了撇嘴,走过去问道:“鲁大师,你还有什么事要麻烦我的啊?” “嘿嘿,苏小姐,这不是十几天都没看到你了吗?就想着来看看你。”鲁朗打开车门,一身西装革履的,笑嘿嘿地说道,手里还提了一大堆东西。 我估摸着这厮又是来找我办事的,也懒得和他废话,打开门就走了进去。 没想到他也恬不知耻地挤了进来,“苏小姐,其实我来,是想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关于鬼的一律免谈!”我没声好气地道。 鲁朗赶紧把那些贵重的礼品放在了桌上,一本正经地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最近收了个东西,想让您来看看是不是正品……” 我一听,浑身炸毛,“赶紧把你的东西提走,滚!” 经过上次头骨项链的事,我发誓,再也不沾碰那些阴物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唉,苏小姐你有所不知啊,这次可是个大客户,得罪了的话我的名声可就毁了呀!”鲁朗的脸皮比城墙都还厚,“我本来也不想麻烦你,可这东西实在是邪乎,我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 接着,他坐下来,详细地和我说了这整个事儿。 原来他接手了一个单子,雇主是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之前一直身体不好,神经衰弱,躺医院里,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歪门邪道的法师,说是他之前被鬼缠住,阴气过重。让他多和年轻女子交合,运动,等身体感到疲倦就能睡得沉。只要他自身精气不起来了,就能施法驱除体内的阴气。 结果用这办法,精神了一段时间以后,那大财主又病倒了,这次更加凶猛,那法师就建议这他收一个真品欢喜佛铜像,以助力他和年轻的女人做那事。 他一边说,一边从一个贵重的黑匣子里掏出来一个雕像。 “欢喜佛铜像?”我瞠目结束地看着眼前这尊刻画着男女交合造型的雕像,不由得满头黑线。 至于吗?把特殊部位雕刻得这么夸张? 正在我出神之际,耳边听到了一声不屑的冷哼声。 转头一看,岳宸正坐在我身边,冷冷地看着桌子对面的鲁朗。 鲁朗自然是看不到他,只是冷得浑身一抖,哆嗦道:“苏,苏小姐,你们这房子,冬天还会开空调的吗……” 我尽量憋住笑,正了正神色,道:“你这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干嘛不去找古董商人啊?” 鲁朗叹了口气,“这东西就是从古董商那收来的啊,苏小姐你也知道,我对阴阳风水也就是个半桶水,全靠这张嘴才混出了些名头。那雇主来头可不小啊。生意赔了就算了,我怕害死那老头啊……” 我盯着那铜像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但一想到岳宸还坐在我旁边,他也看得到,不由得有点面红耳赤。 “这个是真品,阴气太重了,治标不治本。”岳宸皱着眉头说道。 我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唾沫,道:“这应该是真的,但是治标不治本。” 鲁朗哈哈一笑道:“有用就行了!”然后就匆匆地收了盒子道别,急于拿回去交差。 “这方法真的有用吗?”我问岳宸。 而他只冷冷地给了我两个字,“邪道。” 我抬头望着鲁朗远去的背影,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前段时间,我被秦老头子抓去医院时,看到的那个年轻女孩。 她弓着身,和管家一起,从秦老头的病房,步子虚浮地走出来。 那个老头我印象很深刻,因为他说要让我和秦竹冥婚,吓得我差点要疯掉。幸亏岳宸来得及时,不然我就真的要嫁给一个死人了。 鲁朗的这个雇主,该不会就是秦老头吧? 为了验证下自己的想法,我用口罩遮住面容,戴了顶帽子,把自己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连爸妈都认不出来的程度,然后去了市医院。 秦老头的是高级病房,而我只能在医院楼下的星巴克里,喝着咖啡,看能不能捕捉到鲁朗的身影,毕竟他才刚走没多久。 正在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鲁朗和秦管家在医院门口出现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黑盒子,管家的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子,有几分不安地四处张望着。 这就是他们找的女人吧?这种邪门歪道的事还真有人做。 那女人也许是因为钱,要在医院里和一个久卧病床的老头做那种事,而且还要在铜像和法师的指导下做,想想就觉得羞耻。 不过好歹人家是自愿的,哪里像我,是直接被推到了庙桌底下,和岳宸发生了那种事…… “你居然还羡慕?”耳畔传来一个恼怒冰冷的声音。 我有点无语的转头,“岳宸?你不是很忙吗?怎么这段时间闲了?” 他一脸阴翳的出现在我桌对面,纤长白皙的十指搭在桌上,倒是十分的赏心悦目。 “不是吗?你觉得那个女人心甘情愿,比你十四岁的时候好多了?” “她做这种事,我很鄙视,但好歹她是自愿的。不像我当年,被你摁在那破桌子底下!”我对他的语气很是不爽,直接果断的反击道。 他冷冷的一笑。 108.邪术 懒得再和他争辩,我转移目光,继续盯着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发现她居然还有点眼熟—— 好像是我们系的系花,小美女张蒙蒙。 她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和三点式的身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印象深刻,包括我,更别提我还和她有过几年的同窗之情。 她怎么会来做这种事情?缺钱吗? 我用手捂了捂口罩,准备走出去一探究竟。 “站住。”可背后清冽的声音却叫住了我,“你是想再惹上一次麻烦吗?” 我回头,看到岳宸正一脸不爽地盯着我,冷冷的道:“用这种邪术,自然会有反噬。你不必插手。” 我张了张嘴,想要大义凛然地反驳他,可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词汇,只能干瘪瘪地道:“那,那是我同学……” 岳宸不屑地冷笑两声,“跟你有关系吗?” 我只好收回了自己多管闲事的想法,闷闷地坐了回去,可这件事还是在我心里留下了疑云。 见我乖乖听话,岳宸也不再多说,身影逐渐消失在了空气里。 我被他的教训给扫了兴致,只好坐公交车回家。 窗外小雨淅沥,路面泥泞,每个人都带着潮湿的冷气走上车来,再抖抖雨伞,紧紧贴着别人站稳。这般湿冷的天气导致路况极差,司机更加不耐烦起来。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默默地看着司机把手伸出窗外,骂骂咧咧地用食指指着左方突然刹住的车,仿佛那个司机和他有着深仇大恨。 而在他手指指尖处,正好悬着一个笑眯眯的小孩子,孩子挤了挤眼睛,正在对司机做鬼脸,不一会儿,孩子就被他身后飘过来的女人拎起了衣领。女人在温和地笑,看嘴型应该是让孩子不要闹了,但她的脸颊一直留有血泪的痕迹,双眼突涨,极度充血。 我闭了闭眼,感觉心脏突然又跳得很快,我忍住不去看这两个……鬼,可是又被他们吸引。深呼吸之后,我探了探脑袋又去瞧他们,隐隐约约看到那个孩子没有双腿,女人一直用手护着孩子头顶,他们一起穿过重重车辆,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害怕地咽了口口水,攥紧了自己的手提包。 晚八点,我才回到家。 最烦人的是,我还在换鞋子,手机就响了。右手拿着刚买的晚饭,左手拿着雨伞,我被这铃声弄得有些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把鞋子换了,才接起手机按了免提。 “……嘿嘿,苏小姐,是我。” 啧,又是这个事儿逼。我把刚买的新鲜饭菜放下,慢慢地整理雨伞,不客气地抱怨道:“鲁大师你可真是会挑时间啊,说吧,又想干嘛?” “苏小姐,我这边出了点事儿,您看,再帮帮我这次吧!” 我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连忙拒绝:“不来不来,你别烦我!” “您别急着拒绝啊,这次有点儿特殊,我看着有点小古怪,苏小姐您又心细,肯定能瞧出端倪来。”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又不怎么耽误您时间,完事了请您吃饭!” 我看了眼桌上丰盛的外卖,继续无情的说道:“不用了,你这黄鼠狼的饭我可吃不安稳。” TMD,这个鲁大师,平时找我就没什么好事,几乎每次见他,就一定能见到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鬼魂。 “不不,这不仅是关乎饭的事,”鲁大师讨好地笑道,“苏小姐,哦不不不,苏大师,你想想,现在你可是我们阴阳界里的香饽饽,难道就不想干什么成就?你看,出名就得趁早啊,你年纪轻轻……” 他一句客气的苏大师,倒让我颇有成就感。也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我应该多做几件好事来让自己攒点名气,以后好当阴阳界的大佬? 但我也知道如果不答应,他肯定又得找上家门,只好不耐烦的打断他:“得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吧!” 这段时间里,因为动不动就被人骚扰,邻居们又是往我这递投诉信,又是给我打电话的,搞得我不胜其烦。 “嘿嘿,苏小姐还是您最好了!” 又看了一眼我一口没吃的饭菜,我咬咬牙补了一句:“晚饭算你的啊!” “那不一句话吗!” 这么冷的天,还下着大雨,我几乎是打着哆嗦来到了鲁大师发给我的定位地点。这里离市区很远,较为幽静。 别墅里灯火通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总觉得这座别墅有着隐隐的阴森感。远远望去,二楼的窗户边有棵大树,树影在别墅墙面上摆动得极不自然。 我眨巴眨巴眼睛,想着反正都见过这么多次鬼了,怕什么? 风太大,我几乎是用围巾捂着脸,努力地控制着伞柄以防它被刮飞。 来迎我的正是鲁大师。 “苏小姐,您……”鲁大师脸上依然是谄媚的笑容,随即惊愕地看着我,“外面这么冷?您嘴唇都冻紫了!”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看到我埋怨的眼神之后,鲁大师也识趣地不再多话,而是从管家手中接过一件华贵的狐裘披肩递给我,讨好地笑道:“苏小姐,您进来,别墅里暖和!” 我白了他一眼,把披肩接过来。 不知怎么回事,披上这衣服之后我倒是又打了个寒颤。 “走吧,上来看看。” 我向着管家道了谢,紧了紧身上的披肩,随着鲁大师快步向二楼东边的房间走去。 109.不知天高地厚 走着走着,不知从哪儿飘来了隐约的婴儿哭声,我转过头,疑惑地上下扫视着,鲁大师只和我说这间别墅里闹鬼,难道是婴灵作祟吗? 可管家却对我尴尬地笑了笑,道:“抱歉大师,这是我们夫人的孩子,夫人才刚去世几天,他天天哭闹,不会干扰你做法吧?” 夫人才刚去世几天别墅就闹鬼?难道说…… 我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管家说道:“走,去那婴儿的房里看看。” 管家虽有些不解,但碍于我们大师的权威身份,还是带我们去二楼尽头的那间婴儿房里看了看。 这是一间装潢得很梦幻的婴儿房,婴儿的日常用品设施一应俱全,四处都摆放着玩具和可爱的布娃娃,墙上还贴着hellokitty的头像,看得出来,是很用心布置的一间房。 房里不大柔软的婴儿床上,正躺着一个小婴儿,本来正哇哇大哭着,见我们一行人走进来,立即停止了哭声,舔着手指,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我本来还想称赞几句这孩子真可爱,可下一秒,看到婴儿床边的黑色鬼影,我的笑意霎时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穿金戴银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眉目间有着强烈的怨恨,这股怨气让我心生畏惧,脚步不由得停滞下来。 我给鲁大师捎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便去和管家交谈,请他们先抱走婴孩,回避一会儿。 管家害怕得不行,赶紧把床上的婴孩给抱走,在他俯身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床边那个女鬼,表情变得十分狰狞,像是要把人撕碎般的愤怒。 等到家属都出去以后,我试着走近那个女鬼,但天知道我心里到底有多害怕——死相虽然很安详,但看她的魂魄,那本是眉清目秀的脸上却布满了怨怼之意,很显然并不是正常死亡。 我哆嗦着,有点犹豫要不要召唤小鬼差来把她收掉,但是看她似乎并没有伤害人的意图。 “你可以尝试着告诉我你的……你的死因……”我斟酌着字句,生怕惹毛这位怨气冲天、满目狰狞的女鬼。 女鬼听到我的话,显然愣了一愣,但她很快把视线转向了鲁大师,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似是有所忌惮他手中的法器。 而鲁大师一脸茫然,“苏小姐,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见状连忙说道:“没事没事,鲁大师你先出去吧?在门口等我?” 等到鲁大师走出房间后我才有些后悔,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也很害怕啊!早知道就不要逞能了,这个可怕的女鬼—— 还不等我后悔完,就看到她朝我走了过来,她的怨气凝结至眉心,成了墨色的一团,她缓缓开口道:“我的孩子,可爱吗?” 我慢慢后退,强颜欢笑道:“当然可爱。你是她的母亲?” 听到母亲二字,她的表情顿时柔和起来,伸手细腻地抚摸着那张尚有余温的婴儿床,“她才刚刚两个月,还没有断奶呢。” 看来这是一位留恋孩子的母亲,虽然她只是鬼,但应该会比较好说话。 我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你,你既然已经死了,就好好投胎转世吧。你家这么有钱,孩子会受到很好的照料的!” 听言,女鬼抬起头来,哀哀的望着我,“可是我放不下我的孩子!她需要母亲!她还那么小,什么事都不懂,还不会开口叫妈妈,我怎么能离开她呢?” “但是你就待在她的身边也没用啊,她又看不见你!”我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是纯阴之体,能看到鬼魂?”她忽然飘过来,神色古怪地盯着我。 我点了点头,对她的靠近并没有什么防备,苦口婆心地劝道:“是啊,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心愿的话就告诉我吧,我会努力帮你完成的。可千万别继续祸害你的孩子了呀!” “我的心愿,我的心愿……”她停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六神无主地呢喃着,“我的心愿就是看到我的宝宝平平安安地长大,让她叫我一声妈妈……” 我耐心的等候,可她忽然目光一狠,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你是纯阴之体,能承受得了鬼魂的阴气,把身体给我,让我好好照顾我的孩子!” 我还没来得及跑动,因为我身上的披肩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它很快就从我的肩膀滑向脖子,再继续收紧,而我脖子上的围巾突然像有了意识一般捂住了我的口鼻,还有一半布料塞在了我的嘴里,让我几近窒息。 这女鬼是怎么回事?前几秒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惊恐地扯着围巾和披肩,但它们的力量太过诡异,勒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我想呼救却喊不出来,只能扯着围巾,半跪着要往门边移动。 意识越来越模糊,我不敢再看女鬼的样貌,但眼前的东西却开始有了模糊的重影。 为……为什么……? 门把手近在眼前,可我已经再无力气去扳动,整个鼻腔口腔被狐裘死死地捂住,身体支撑不住地甩倒在地,浑身的力气仿佛是被抽空,连敲门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这女鬼想要夺我的身体来照顾她的孩子? 我喘不上气来,死命地拉扯脖颈处的阻碍物,呼吸却是越来越困难。 下一瞬间,狐裘被雪白的爪子狠狠撕碎,我的压力顿消,本能地大口喘着气,疯狂掠夺在前一秒还难以得到的氧气。 “……” 有人在说话,可是我现在根本听不清,等我意识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闪入了我的眼睛。 岳宸一身银袍,悬在半空中,长长的银发无风自动,空气里,一只阴森森的白色骨爪——正轻松地卡着那个女鬼的脖子,将她整个残躯都提了起来。 “我问,你为什么会主动和她独处?”他微微侧了身,双眸瞥向我,冷声问道。 骨爪下,女鬼拼命绝望地挣扎着,可却无济于事,被勒得整个身躯越变越透明。 我自知理亏,也无心和他争辩嗫喏着说道:“我看她可怜……” 毕竟是我自己惹的祸事,还要岳宸给我收拾烂摊子。 “告诉你多少次了?鬼话能信?” 我心虚地摇了摇头,略微抱歉的道:“对不起,我……”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鲁大师吹嘘我几句,我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110.协助警方作案 岳宸冷哼一声,松手放开了那个女鬼,手中的青光乍现,下一瞬间,那女鬼的面部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她的眼睛倏然长大,嘴巴被迫张开,一股股黑色的浓浆从她的喉咙和眼睛里冒出来,扭曲的面部一下子被黑色的浓浆盖满。 我惊愕地看着眼前这可怖的一幕,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想法。 下意识地去瞥了眼岳宸,他仍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手上有着我所熟悉的青光冒出来。 “饶,饶命……” 女鬼惨叫一声,左眼从黏腻的黑色浆汁中凸出来,炸出了片片冰花一样的固体,粘稠的液体顺着密密麻麻的固体往下滴,那枚眼球已经四分五裂,青光迅速朝着她的右眼侵袭过去。 这女鬼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样貌,而右眼眶往下凹了进去,右眼球又是从黑色浆汁里突了出来,再掉到了她大张的嘴里。 她惊恐地尖叫着,却又不受控制地闭紧了嘴巴,然后迅速开合,眼球爆裂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她在……吃她的右眼? 她伸出已经全黑的枯瘦手掌,不断地用黑色指甲剐着她的脸,手上越剐越黑,整个手都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下个瞬间,她的胸前被无形地撕开一个大口子,此起彼伏的血管暴露在空气中,整颗心脏露在外,还不断地跳动着。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忍地看向岳宸,“别这样。” “她刚刚想杀你,就应该受到惩罚,自剐已经算轻的了。”岳宸冷冷地提醒我。 可我还是于心不忍,哆嗦着嘴唇,道:“算,算了吧,我……” 岳宸看出了我眼里的犹豫,收起了法力,冷声道:“妇人之仁。” 对于他的数落,我早就见怪不怪了,蹲下身对那个惨兮兮的女鬼道:“你会和管家说好好照顾你的孩子的,安心去吧。” 唉,之前给她机会沟通,她非得动手,难道真的像岳宸所说的那样,鬼话都不能相信吗? 我看着地上躯体支离破碎的女鬼,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话说?那我直接散了魂,看了碍眼。”岳宸不耐烦起来。 女鬼被岳宸吓得发着抖,可还是用半只手努力地,慢慢地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岳宸见状,一把把我拉开,离她离得远远的。 “恶心。” 女鬼终于摸到了一件物品,跪在地上,朝着我们的方向不断磕头求饶。 “我知道了,会烧给你的,你……你走吧。”我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可怜的模样,别开了头。 岳宸摆了摆手,青芒闪过,那个女鬼连着她身下的秽物全都消失不见。 我走过去,拾起地上女鬼摸到的物件,不由得想叹气。 原来这是一个小小的婴儿手套,这女鬼是一位新生儿的母亲,本想悉心照顾孩子长大,可却不幸的遭遇了不测,只能终日流连在孩子身边,可是婴幼儿对阴气的感知极为敏感,所以这几天才会一直哭闹。 “一个星期不做,连这种小鬼也能对你动手动脚的。”岳宸语气冷漠地说道,我听得一阵心悸。 “上次你——”不等我说完,他便欺身上前,扣住我的腰,用膝盖顶开我的双腿,狠狠地吻了下来。 被一番狠狠的掠夺之后,我的气息开始不稳,身体也开始发烫,忍不住软软地贴在了他身上,一副欲迎还拒的姿态。 前几天的欢好让我疲惫不堪,整整两天才下得了床,也不知道岳宸的精力为何总是如此旺盛。 但他难得大发慈悲,看我累得不行之后,没再怎么折腾我,现在可好,感觉今晚又要被他做到死了。 “上次?上次可是顾着你,我可还没够呢。”岳宸抚过我的耳垂,暧昧地揉捏着。 还、没、够?! “今晚你就好好补偿吧。” 我简直欲哭无泪。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私密处又酸又痛,我转过头,发现身侧一如既往的没有他的身影,只好伸了个懒腰,闻着这满室的冷香。 不知道为什么,一段时间没见到他,我倒有些怀念起来。对于他的忽然出现,我总是会感到欣喜,虽然知道不应该对他有感情,可我却总是难以做到。 这天中午,我刚出教室,就接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电话,竟是地方警察找到了我,让我帮忙去看看在同一地点但不同时间发生的几起车祸。 难道真如鲁大师所说,我在X市里已经是声名远播了? 各方术士来求也就算了,那个狗腿子鲁大师定期坑我暂且不提,怎么现在市局警方也知道我的名声了? 警方那边很为难,毕竟他们都是无神论者,可最近发生的这些诡案,他们早就无法定义,只能列为悬案,让我这种专门通阴的人去瞧瞧有什么不对劲。 毕竟是警方,我难以推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当然,苏小姐最好可以去现场看看,但可能有些……血腥。”电话那端,一个严肃的男音说道。 之前经历了那么多诡异的鬼事,我也确实看到了不少的血腥画面,这点儿承受能力我还是有的。 但当我真正站在车祸现场时,还是有些忍不住反胃。 奇怪了,以前也没有这么敏感的啊……岳宸之前那么辛勤地播种,真的没有问题吗?我不会已经…… 应该不会的,之前那么多次了也没中彩,而且阴阳两隔,不可能怀上的。 我摇摇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场来。 “苏小姐不舒服吗?”一位女警朝我走来,贴心地递过来一个口罩,“戴上吧,注意不要破坏现场,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这有法医跟随。” 我微笑着点点头,谢了她的口罩。 这次的死者是一对夫妻,男方的内脏被全部捣烂震碎,一大摊鲜血浸湿了汽车所在的路面,已经成了凝结状态,他的眼神空洞可怖,皮质座椅已经被染成了暗色。女方的头发被钢筋勾住,被削去了大半块头皮,血浆已经将她的短发黏结成一团,乳房被挤压变形,左胸甚至被捅了一个圆形的窟窿,洞口边缘的脂肪与流出来的血液交织起来,令人作呕。 两个人像被什么机器绞了进去一般,再被吐出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 111.帮我 “这已经算是好的了,在这个路段死亡的十起事故里,这两位死者的尸首还算是完整。”女警秀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如果是车祸,就算再怎么也不可能导致尸身变得如此,所以我们想,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东西在搞鬼?”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朝着周围望了一望,还真在事故现场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残缺不全的男人魂魄,那个男人的肩膀扭曲着,背部也是畸形的,右脚更是被截断了。 我下意识地想要跑路,可一想想这次自己身负重任,只能让女警疏散了周围的人群,硬着头皮走上前几步。 那男鬼立即转了头,眼神空洞的望着我,面部血肉模糊,吓得我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 我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身躯,勇敢地直视着男鬼的眼睛,道:“你,你,是你干的吧……” 除了他以外,事故现场没有其他的鬼魂了。普通人在死亡后魂魄立即就会被鬼差拖入冥府,只有阴魂不散,心有怨恨的鬼,才会逃离阴律,四处作祟。 “你看得到我?”那男鬼一边说着,断腿一边汩汩地流着红黑色的血,十分的可怕。 他还有自己的意识? 我点点头,深呼吸了两口气,有点庆幸自己遇到的不是那种厉鬼。 “跟我说说吧,为什么这样?” 事情发生于十几天前,这个男人在开车的时候,由于超速,被一辆载着几吨水泥的货车给撞翻在地,当场死亡。 他心愿未了,因此逗留人世想方设法躲过了鬼差的追查。本也是个可怜人,可惜用错了方法,跑来祸害别人。 怪不得之前女警说那些人的死状都很惨,这个正主的死状也确实堪忧。 “我的妻子……很恨我,可我很爱她。”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那天,她预产期,我刚出差回来,顾不上回家,还要去公司开会,听到消息,我把开会文件材料丢车上就去医院了,可是没想到会出事。同事们都说我那时准备去开会,我明明是想去医院的,我爱她,也爱孩子!但是她误会我,一直对我心怀怨恨,我没法告诉她真相……你能看到我,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显然这个魂魄的情绪有些激动,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肩膀,可还是扑了个空,我只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这么长时间的绝望,就抓住我这么一根救命稻草,他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可就算你再怎么想解释,你爱人也听不见你,看不到你,你又何必拉着那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我慢慢地劝他,几起车祸,皆因他一个鬼魂而起,而死者的死状都是那么惨烈,他就不知道收手吗? 那男鬼痛哭流涕,可却流不出任何眼泪,“求求你帮帮我!帮我跟她解释吧!求求你了!” 我叹了口气,第一反应是想拒绝,可一想想如若不帮他完成心愿,那接下来肯定又要出事故,只好无奈地答应:“你放心,当然帮,我怎么能不帮?只要你不再害人。” 在跟鬼魂走之前,我和警队说明了情况,请他们静候佳音。 起码在这段时间里,这个鬼魂是不会再做为祸人间的事。 一个小时后,他把我带到了他爱人所住的公寓里,我让他先进屋去看看情况。我看着他飘了进去,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对夫妻的死状,还是不由得一阵心寒。 人死之后,真的会变得罪恶…… “抱歉,苏小姐,我们明天再来可以吗?我妻子她……现在休息了。”鬼魂从狭小的窗口里飘了出来,伤心地说道。 我自然知道他急切的心情,这么长时间都只能靠着害人来发泄心中的愤恨,现在他恨不得直接破门而入把他妻子喊起来,再让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妻子梳理清楚。 我安慰了他一会儿,才疲累地回到住处。 一进卧室,就感受到了久违的气息。 “岳宸?” 他最近真是有空,天天跑我家里。 “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里鬼混了。”他不满地皱紧眉头看向我。 鬼混?我无奈,恐怕最没资格对我说这两个字的就是他了吧。 “警察让我去看了车祸现场,我看到了罪魁祸首,明天还要出门,去帮他完成心愿。” 他听到这话,万年不变的冰冷脸庞显出了一丝柔和的意味来,可还是不屑地冷哼道:“你这爱多管闲事的女人,就不能安分点?” 听了他的话,我的头突然有些胀痛,只好坐回床上,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哪边不舒服?”岳宸蹙了蹙眉,走了过来,纤纤十指在我的太阳穴按动着。 他的动作很是生涩,一看就是没伺候过人,但指尖冰凉,倒还挺舒服的,我连忙把姿势坐正了,一脸享受地闭上眼睛:“没事,就是有点儿累。” “你今天看到什么脏东西了?” “也没看到什么啊,就是普通的内脏和血——”光是提到这些东西,我就突然恶心起来,后面那句“这不是家常便饭吗”也就被我咽了回去。 岳宸皱着眉看了一眼我,似乎是踌躇再三,才说道:“明天你休息,我出门去解决那个鬼魂。” 我一听那还得了,他如果要出手,绝对是干脆利落,那可怜的鬼魂岂不是得魂飞魄散? 看到我这么紧张的样子,岳宸的俊脸一冷,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他到底是顺了我的意,让我快些洗澡睡觉。 我搓了搓冷得发抖的手,整理着要换洗的内衣内裤,不经意间的说了句,“大冷天还是洗个热水澡比较好。” “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洗吗?”岳宸挑起俊秀的眉头,恶劣地斜了斜嘴角。 “没、没有!”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这种开玩笑的话,虽然早就和他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但被他这么露骨地挑明,我还是羞红了脸,连忙否认。 他也没有回应,我不敢再看他的脸,赶紧抱了衣服闯出卧房,躲进了浴室。 深呼吸了几下,刚脱下一件衣服,我就感到身后那股熟悉的冰凉感。 “你!你进来干嘛?!”这简直是犯规,他这样在我家畅行无阻的,我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了—— 但似乎隐私是一直都没有的。 他冷漠地再次靠近我,索取了一个绵长的吻,这个吻没有像之前的那么激烈,一反常态的很温和,像是在安抚我什么。 “好了。” 我不敢再和他对视,也没有再推拒他,好在这个缠绵的吻结束以后,他就离开了。 我看了眼关闭的浴室门,心下一阵怅然。 112.找上门的男鬼 第二天,当我第二次被闹钟惊醒的时候,我就知道岳宸已经走了,不然以他的个性,是会把闹钟四分五裂的。 我揉了揉脑袋,摸了摸身侧冰冷的床铺。 不知怎么回事,昨晚似乎又没睡好,头还是昏昏涨涨的。 上午八点,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那个公寓楼,也许是周末的缘故,整个小区还较为安静。 我刚进小区门口,一不留神,昨晚那个死相惨烈的男鬼就飘了过来,差点没把我吓一跳。 “你一夜都在这里?”我看着他在淡淡的阳光底下苍白而透明的魂魄,有些奇怪,鬼魂白天一般都是躲在阴暗的地方,他这么坦荡荡的出现,难道不会感觉到疼痛吗? “因为小区阳气太旺,有的人家还摆放着镇鬼的物件,我一个残魂,实在是承受不住,所以只能游荡在外面。”他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身上的皮肤因为阳光灼烧而冒着青烟。 我了然地应了一声,他的面色已经比其他鬼还要透明而惨然,只有在接近我的时候,他的脸色才稍微好一些。 我的体质天生至阴致寒,周身的阴气自然比普通人更重一些,残魂和我一起,沾染上一点有活人的阴气,因此昨晚他能无比自然地出入小区。 离开了我,他就只能被迫游荡在外。 但我昨晚才跟岳宸见过面,他在我体内留的阴气,让那个残魂也不能太过靠近。 “苏小姐,实在拜托您了。”男鬼的态度很虔诚,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能看到鬼,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的肩头突然沉重了一下,对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任重道远啊。 “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镇定,知道吗?因为你的鬼气可能会影响到她们——”我看了眼他一下子黯淡的眼神,狠狠心继续说道,“现在的你最好离孩子远一些,因为婴幼儿天生对阴物敏感,可能会看到你的这副模样。” “我知道了。”他惆怅的叹了口气。 “一旦你身上出现了煞气,那么这所小区所有的镇鬼之物都会瞬间将你撕碎,被散魂的痛苦,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尝试。”我提前警告。 他显然把我当成了救世主,连连点头。 在男鬼熟悉的带领下,我找到了他生前的住所,门口正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还有女人的高跟鞋。 男鬼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透明的躯体不由得一颤。 这皮鞋是什么鬼?难道他妻子又另寻新欢了? “叩叩叩。”带着疑惑和不解,我敲了敲眼前这道紧闭的大门。 “谁啊?”从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寻常的女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系着围巾,打扮端庄的年轻女人,手里正攥着一把扫帚,一看就是家庭主妇。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表达,毕竟一般人都是看不见鬼的,她万一把我当疯子了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好,邱小姐,我是,受你丈夫的委托……” 听到丈夫两个字,她疑惑的皱了皱眉,“我丈夫才刚出门,你什么意思啊?” 丈夫?? 我一头雾水。 难道她这么快就改嫁了……? 我转头看了看男鬼,只见他飘在一边,神色十分复杂,看向女人的眼光里充满着眷恋和不舍,还有一丝丝的惊愕,却唯独没有恨。 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就连死亡都无法驱除我对你的深爱。 不过当下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客气的笑了笑,语带讥讽地道:“你找老公的速度倒是有点快啊。” 亏那个男鬼还对她念念不忘。 女人面色一沉,动手就是想把门关上,我连忙伸手抵住,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她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女人握住扫把的手微微紧了紧,冷笑了两声,道:“你当我是傻子呢?我前夫早就死了,一个死人会开口说话么?” 虽然早就预料到她不会相信,但真正发生时,我还是有点不知所措,只好转头求助的看着那男鬼。 “我第一次认识她是在2010年,在学校的咖啡厅里,当时她穿着一件红格裙,背着个玫瑰红的小包,坐在我的对面,手里还拿着一本亦舒的《喜宝》……”他望着女人,一字一句的,缓慢说道。 我自然是明白他的意图,望着眼前这冷笑着的女人,字正腔圆的说道:“他第一次认识你,是在学校咖啡厅,当时你穿着一件红格裙,背着玫瑰红小包,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亦舒的《喜宝》。” “吧嗒。”扫把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女人错愕的望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进去说吧。”我望了一眼男鬼,发现他眼神十分忧伤。 直到终于走进她家里,我才发现这个家被女主人打理得非常好,窗户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 “我丈夫今天加班,孩子在里面睡着了。”可能是因为那些话的原因,她的态度客气了很多,还给我泡了一杯新茶。 我赶紧接过温热的茶杯,轻声说道:“我会很小声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我对面,好半天,才有些仓促地问道,“你说的那事,他从没告诉别人。” 显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前夫已变成鬼魂的事实。 我抿了一口茶,缓缓道:“你前夫已经……变成鬼魂了,但他心愿未了,一直在死时的那条公路作祟,你也听说了吧,最近电视新闻都在报道。” 她的脸色一白,斟茶的手一抖,“你是说,我前夫变成鬼来找我了?不可能吧……”说着,她不安地环顾着四周,“朱霖,是你吗?你在吗?” 我看向守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的男鬼,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 他的目光里充满着眷恋,对妻子,对孩子,对家庭。 车祸出事的多半都是情侣或者夫妇。 他的生前没能给妻子和孩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妻子对他深深的嫌恶和误会,在死后化为了强烈的怨恨,让他不断地残害别人。 113.知道真相,不如不知道 我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抬眼望向面前局促不安的女人,不急不缓的开口道:“你一直以为,朱先生是为了工作,抛弃了你和孩子,对吗?” “……”她咬紧了唇,没有回答,一副全然默认的样子。 “你生产的那天,他还在去公司开会的路上,你是不是觉得他不在乎你?”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男鬼,发现他早已忍不住泪流满面,神色悔恨,可是鬼魂是没有眼泪的,所以他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可笑。 女人听到我这话,终于忍不住说:“难道不是?孩子当时脐带绕颈,医生说我胎位不正,他居然都没有赶回来!连手术知情同意书都是我家里人签的!” 女人越说越悲愤,男鬼站在玄关处远远地看着她,一脸哀伤。 “你先别激动,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他是推了会议,往你那里赶过去的?”我顺了顺她的背部,提醒她注意音量,不要吓着卧室里的孩子。 女人摇摇头,一口否认:“不可能的,他的同事都说他当时带着文件,而且以当时他对工作的狂热程度,根本就不可能推掉会议。” 我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当时没有去问那场会议的与会人员,只是问了朱先生的同事,对不对?” “……” “朱先生死亡后,你没有去提交尸检申请,当然这并不能怪你,毕竟你那天在生产。” “……” “朱先生被认定为当场死亡,都没有送去抢救,后来你也干脆让这事不了了之,直接带着孩子找了别人成家——因为你是真的恨朱先生,恨不得早点忘了他。我说的对吗?” 女人颤抖着双肩,没有否认我说的话,泪却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我也知道适可而止,再去重复她所认定的“事实”,反而会引起她的不满,便轻轻说道:“但你可知道,他同事说的他当时带的文件,其实是你的孕检报告。” 她明显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向我。 我瞥了一眼玄关处泪流满面的男鬼,缓缓说道:“当时的他,刚出差回来,原本是要去公司开会,可听说你要生产,立马在路上改了道,由于太心急,超速后,迎面撞上了一辆大卡车……” 她愣了很久,才几经崩溃地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不断地重复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茶杯,用力得连关节处都泛着点点的白,可想而知,这些事在她心里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他一直很懊悔,没能亲口跟你说出真相,就一直在他出事的那条马路上,发泄着自己的怨恨,残害了很多无辜的人,他这样,以后也投不了胎,只能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尽折磨。”我看着这个把头埋在双臂间抽泣的女人,有些不忍地说出全部事实。 “他所做的这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薄情。相反,他爱你,也爱孩子。” 听言,女人后一言不发,愣愣的让眼泪从脸颊划过,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呜咽,并试图用手掩盖住自己的痛苦。 她在哭,一边强抑制着又终于抑制不了的哭,一种撕裂人心的哭,听了让人心碎。 “他在哪里?!”好半天,她才努力哽咽着问道。 我拉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了指玄关处。女人泪眼婆娑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要走到那里,她断断续续地低声道:“你为什么不说?你当时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误会你……来不及了……” 但她一扑到玄关处到处摸索的时候,男鬼就狠心的闭了闭眼,飘到了我的身边。 “苏小姐,我后悔了。” 我讶异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没有想到,她知道真相后会那么痛苦。”他凝视着眼前那位泣不成声的女人,也是他所挚爱的妻子,继续轻声道,“我不想看到她哭,而且我此刻……根本没有办法去安慰她。” “其实让她知道真相也好。”这样的误会若不解开,恐怕他会一直把悲愤带到九泉,那又哪里好了? 男鬼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显得十分释怀,“苏小姐,谢谢你肯帮我,好人会有好报的,我心愿已了,该走了。” 他望了望孩子卧室的门,移动了脚步却又停住,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进去,身体化成了一道模糊的白光,缓缓地消失在原地。 我呆在原地看着,心里不免一阵唏嘘,而后走过去扶起了女人,拍拍她的背,说道:“他已经走了,他刚刚和我说,他想你过得幸福,所以别哭了。” 她坐在地上低低抽泣着,双眼都已经哭得通红。 “傻子……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女人看了一眼孩子的卧房,全身极度痛苦的抽搐着,那些眼泪根本止不住,不断地往下流着。 我一直蹲在地上安抚着她,看着那些不停滚落的泪珠,碎裂在冰冷的地板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男鬼也已经不能够转世投胎了,他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在无间地狱里受尽惩罚和煎熬。 114.那个怕我的厉鬼 此间事了,我也离开了这所公寓,晚上岳宸来的时候,我问了他这个男鬼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只皱了皱眉,简短回答道:“困于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是为了那个可怜的男鬼,还是为了那个悲痛的女人,亦或者是他们那个刚出世就失去了亲生父亲的孩子。 次日醒来,我睡眼惺忪的跑到学校去上课,自然又是昏昏欲睡地趴在课桌上,可两节课之后,有位陌生的同学推了推我,道:“苏晓,门口有人找你。” 我揉了揉困倦的双眼,走到门口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原来是鲁大师带着一对中年夫妇找到我学校来了! 那对夫妇神色仓皇,看到我之后明显是松了口气,一看就是有要事求我。 “苏小姐,你看,现在有时间吗?”鲁大师笑呵呵的,穿得珠光宝气,看来最近受我的照顾过得很不错。 “你TMD!”我挥手就是一拳,鲁大师也不躲,硬生生的受了我一拳,还赔笑道:“苏小姐,你看,我这不是又给你带生意来了吗?” “多此一举!”我冷骂道,可一转身发现身后围了一大批准备吃瓜的同学,只能暗暗咒骂几句,带他们走到了学校外一间没什么人的咖啡厅。 “说吧,什么事?”坐在桌对面,我头疼的扶了扶额头,对于像鲁大师这种粘人的牛皮糖深感无奈,骂也骂不走,打也打不动。 鲁大师向那两位夫妇使了个眼色。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女人先开了口: 看着坐在对面的这对夫妻,“我家有个独生子,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在断断续续的生病。主要是最近听他说,他的好几个女朋友都被不干净的东西吓跑,所以我们觉得是不是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在骚扰他。” 女人说这话时特别不安,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 他们从座位后面拎出两个华美的盒子,一看就是昂贵的礼品,推到了我的面前:“苏小姐,这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但请务必救救我们的儿子!” 我放下精巧的咖啡匙,揉了揉眉心,问道:“他病了几年?” “大概,有十几年了……”妇女嗫喏着回答。 这么久?不应该吧,如果是鬼魂作祟,应该早就把他害死了。 听到这,我不由得有点起疑,“病了这么久,你们有没有带去医院里检查过?” 妇女忙不迭的点头,“肯定有啊,可都没什么毛病,顶多就是给两贴中药。”说着,她又匆忙从包包里翻找出了一张支票递给我,让一边的鲁大师看得眼冒金星,“苏小姐,我们也是听鲁大师介绍的您,您年少有为,就帮帮我们家吧!我们可就风儿一个孩子了……” 她泫然欲泣的表情,倒让我有几分为难,只能接过支票,淡淡地道:“支票我收了,礼物就算了吧。李先生,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帮助你们,但这礼物我是不会收的。” 一番推脱之后,终于是让他们把礼品收了回去,我这才答应去他们家看看。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我还在琢磨,是不是该开个委托所,再找鲁大师当负责人,赚上一大笔,反正他这么爱给我介绍生意。从一开始的无奈到如今的妥协,我也算是习惯了。 想到这里我还是苦笑着摇摇头,还是算了,我这也是做好事。 李氏夫妇的家是一栋精美的花园洋房小别墅,可是一进到他家门口,我就莫名觉得一阵阴风袭来,与之前那个别墅女鬼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射来一道锐利的视线,但我一转头,那股气息又立刻不见了,似乎是在躲闪着什么。 不能吧?这次总不可能遇到个厉鬼? 毛骨悚然间,我看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主人公——儿子李风。 李风属于耐看型的,至少说从面容上来看,倒也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浓眉大眼,算得上是俊朗,但眉心有着明显的黑气,整个人看起来也是较为虚软。 这不会是撸多了吧?我胡乱想着,却看到厨房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很有可能就是刚刚那个鬼! 我立刻精神起来,换了拖鞋打了声招呼便往厨房奔去。 在我身后,李氏夫妇很快也跑过来,急切地问:“怎么了?苏小姐,您是不是看到什么……” 我仔细地查看了李家的碗橱,把人家厨房都快翻了个遍,甚至打开了锅盖,可还是没发现什么异样。但我敢肯定,刚刚绝对是有什么东西,我不会看错的,对这一点,我还是有相当自信。 “我可以去看看李风的卧房吗?”我搜寻了一遍以后没什么收获,便寻思着转移阵地。 “当然可以!请这边走!”李母连忙点头,便引着我往里走。 我边走边留意周围,但刚刚那个东西我一直没再看到。 刚进李风卧室,我又看到有个小小的透明物穿过墙壁,闪到了李氏夫妇的身后,又从他们身后再飘进客厅。 这一次我居然还是没看清,那个透明的身形还是一闪而过。 我再疾走回客厅,却看到他飘到了阳台。 这回我就有些恼火了,这鬼是在和我玩捉迷藏?但仔细一想,这一个月来,岳宸在我体内留了不少液体,普通人吻闻不到我的气息,但是鬼魂就不一样了。 之前,岳宸的一个吻,都能让一些鬼对我敬而远之,更不用说岳宸近来不断辛劳播种,算是水乳交融得比较彻底。所以,现在这个男鬼不是在逗我玩,而是在……怕我! “你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李家的阳台不大,我站在阳台口,苦口婆心地向那鬼诉说着我是多么无害,可是半天我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主动劝鬼魂来见我,这倒还是第一次,还是在劝一个可能是厉鬼的鬼魂来和我见面,我也是挺有长进的。过了会儿我觉得不对,便试探着往里看,才发现刚刚说了一大堆,可男鬼早就离开了阳台。 我在气恼中却理出了一丝头绪,看来这鬼对李家很熟悉,至少目前看来,不像是误入李家的野鬼。 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弱弱的声音。 “苏小姐,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115.死在爸爸手里的小男孩1 我回头,才发现我刚刚的举动几乎要吓坏了他们一家三口,三个人面如土色,李风干脆直接躲在李父的身后,战战兢兢地看着我的这个方向。 “……我似乎看到一个,嗯……小小的男鬼,好像才七八岁左右,但身形好像有点奇怪,眼神也有些凶。”虽然说李氏夫妇就是为了驱鬼才找到我的,但我看他们那么害怕,只能斟酌字句。 正想多告诉他们一点儿有用的信息,没想到我刚才这话一出,他们全都变了脸色。李父李母脸色发白,而这李风倒怪异的很,他脸上有着奇怪的愤怒。 害怕倒也罢了,毕竟他们三个都是普通人,但李风这么气是什么意思? 李风握紧了手机,愤怒地冲进了房间。 我讶异地看向李氏夫妇,他们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但没有任何想解释的意思。 我有点明白了,李氏一家三口听到我的描述后面色大变,难道说他们认识我说的这个男鬼? 现在的这个气氛就让我有些莫名其妙,会不会男鬼的死因就和他们有关? “李先生,李太太,你们如果不把你们所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是无法帮到你们的。”我慢慢说道,试图让他们多跟我交流。 可他们似乎总在回避什么。 李母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有些焦急地走到我面前问道:“苏小姐,你看到的那个……男鬼,是什么样貌?” 我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没有看清。” 李母犹豫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才慢慢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男鬼,是不是我的大儿子。” 大儿子? 我疑惑地看着李母,原来李氏夫妇有两个孩子? “你们先别急,我现在还没有看清那个男鬼,也没法和他沟通。”我无奈地说道,鬼魂不愿意见我,或者说是怕我,我也没办法了。 “他……生前很喜欢小风,一直黏着他。”李母揉了揉眼睛,缓缓道。 她说完这句话,李父握紧拳头,愤愤说道:“可能是在小风的卧房?!” 他们谈话之中我倒是听明白不少,李父此时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活人被鬼缠身,难怪阳气不足,面部泛黑。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最重要的终究是活人。 “李先生,李太太,可能那个男鬼只愿意黏着李风,我进去看看情况,你们就先在客厅等着,好吗?” 我跟他们商量着,他们很是犹豫,显然也是想跟我进去看看。 我继续劝道:“你们的肉眼是看不到他的,如果活人一多,阳气吓到魂魄也不好,你们看呢?”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李父眼中划过了深深的嫌恶,李母眼里闪过一丝悲哀。但好在他们救儿心切,终于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我敲了敲李风的卧房门,里面并没有回应,我轻轻地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李风坐在床上,回头看到进来的人是我,一时没有说话。 我环顾了一下房间,奇怪,那个男鬼理应在这里的,怎么不在? “你看到的,可能是我哥哥李云。”李风终于开口,但仍然背对着我,把玩着手机,一副玩世不恭的形象。 我静静等待着,他应该还有话要告诉我。 李风过了很久才继续说道:“他是个痴呆。” 我挑了挑眉,按照这个逻辑,刚刚李父的反应就能解释得通了。痴呆长子,俊美幼子,父母憎恶长子,宠爱幼子……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在我脑中演了起来,可还没等李风再次开口,我在下一秒几乎要窒息—— 那是什么玩意?! 那个男鬼突然一下子出现在李风的床边,他此刻终于愿意把正脸对着我,但他眼神凶恶暂且不说,头顶已经被砸得稀烂,黑色短发黏腻地贴在头皮上,碎裂的头皮上插着几片细碎的硬木板,头顶处似乎还有流不完的脑浆,一直不断地往他脸上滴落。 鲜血和脑浆混合着,遍布了他的额头。开花的脑壳里竟清晰地发出液体的搅动声,一股一股地往外冒。他的眼睛早就被血泡肿,可能被什么重物砸到过,眼球和那部分皮肤都已经往下塌,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但依稀可见两只眼珠里泛出青光来。 眼球靠近鼻子的地方还沾着带有血液的毛发,鼻子也已经变形,鼻梁断开,两道粗厚的鼻血挂在脸上,从这两道鼻血上又分散出多道血痕。 他的嘴巴也是歪的,几乎合不拢,露出黄色的牙来,牙缝里又满是血迹,喉咙里发出嘶嘶声,他嘴里含着大量的血液,有一些流了下来,剩下的还在他口中。 这鬼不仅是七窍流血,脑瓜竟然还被开了个大口子,走路姿势也怪怪的——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看了看他的面容,他的眼神万分凶恶,仿佛我是他的仇敌一般,但他吼完这一声后,就虎视眈眈地待在那里瞪着我。 李风没有感受到我的异样,还在慢慢说着。 “苏小姐,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每次想和女朋友亲热的时候,她们总是能被吓到。我一开始以为是情趣,但她们都被吓得夺门而逃。” 李风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昨天,我和我女朋友都已经情动,眼看着就能和她结合,她却紧张地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我有了之前几次经验,连忙捂住她的眼睛安抚她……可是就在我进入她的时候,她抖着嗓音,让我别用纸戳她的脚。” 我的天,我突然十分羡慕李风,他不用看到这么恐怖的东西,还在这若无其事地诉说他的情感史?! 我现在整个人都已经呆滞,只能木木地看着那个男鬼张牙舞爪地朝我走了一步,发出了锐利的尖叫声。 天啊!他在干嘛?!我被吓得下意识捂住耳朵,头也不敢抬,怕得要死,我听不懂他的话,更不懂他的动作,只以为他要过来伤人。 可我一低头,就看到这男鬼脚上也流着鲜血和白色浓浆,我不知道这个男鬼的脑袋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血和脑浆,它们黏腻地流着,在地上形成一摊诡异的颜色。 简直要了命了!我心中不断念着岳宸的名字,简直要哭出来,但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男鬼双脚处往上看,发现那些液体所到之处,都长出了奇怪的白色毛发,整个人显得十分瘦削。他这个模样……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这时,终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冰凉,岳宸这次来的速度很快。 “岳宸,你快把这恶鬼收了!”我低喃着,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几乎要哭了出来。 岳宸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小鬼,把我紧紧的搂紧了怀里,蹙了蹙眉,说道:“他没有恶意的,你别怕。” 我捂了耳朵,还是不敢看前方,但身体慢慢止住了颤抖,岳宸都说了没恶意,那应该是没问题的吧?虽然那个男鬼的模样着实可怖。 “他是被他父亲用木凳砸死的,所以……”岳宸的面容冷峻,“面目全非。” 116.死在爸爸手里的小男孩2 等我终于回过神来,睁眼就又看到那男鬼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是被他爸爸砸死的! “好了好了!”岳宸轻轻拍了我一下,“这男鬼生前是个痴呆儿,死后也说不出通顺的句子来,你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你怎么了?”李风似乎终于发现我半天没回话,走下床,疑惑地看着我。 差点忘了李风还在这里,而且他又是看不到岳宸的,可能在他眼里,我就是在自言自语。 我听到李风嘀咕了句“怎么突然变冷了”,有些尴尬,连忙说道:“没事,是你哥哥刚刚……一下子就凶了起来,我有点儿措手不及。” 我说着又瞥了眼地上恶心的秽物,一阵胆寒。 李风的脸一下子转为了嫌恶,他愤愤地说道:“看来,我之前带的所有女朋友都是被他吓的。” 我们这边的动静有些大,本在客厅的李父李母奔了过来,忙不迭问我们发生了什么。 既然岳宸都说了,这男鬼毫无恶意,而他生前又不能正常与人沟通,其中明显有蹊跷。 我皱皱眉头,离开了岳宸的怀抱:“李先生,你们真的不准备告诉我真相吗?你们的大儿子,到底是怎么去世的?我说过了,你们不多和我沟通,我就无法帮你们解决难题。” “我哥哥想杀我。”沉默了很久的李风突然出声。 我身边的岳宸听到这话,倒是冷哼一声,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李风说的话应该是有悖于事实的。 “想杀你?可是你母亲说,他生前一直黏着你,说明他非常喜欢你。”知道李风在说谎之后,我的语气也不客气。 李风在诡辩。 而岳宸在此时双手抱胸,冷冷地对我说:“李云就是为了保护他这不成器的弟弟,才一直逗留人世间。但他不知道他这样惨死的阴体,会给李风带来不测。” 保护弟弟? 这下我的注意力全放在岳宸的话上了,难得他有耐心愿意跟我解释,以前他可是从不过问这些事情的。是这小鬼的经历太惨,连岳宸都看不下去? “李先生。”我直接看向李父,“李云说,他的头很疼,疼得受不了。”现在若要硬来,李父恐怕也不会承认,不如让李父自己把当年的事实说清楚。 李父脸色马上变了,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诡异。 我皱了皱眉,称呼自己已经过世的孩子为“那个鬼”?在死后都得不到尊重,看来李云生前的待遇并不好。 “可是他生前说话,我们没有人能听得懂。”李父疑惑地说道,见我没有说话,他立刻补充道,“苏小姐,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看到了他的脑袋,是碎的。”我慢慢说道。 “……”李父沉默了下来。 不知何时,李母却是泪流满面,她似乎有些哀伤地打断李父的话:“你、你别说了……孩子已经死了,给他留点儿口德……也为我们家积点阴德吧!” 李父冷哼一声,倒是不再谩骂,转而语气讨好地对我说道:“苏小姐,您看有什么办法超度他吗?让他赶紧去投胎,别再缠着我们了!” 原来让他们袒露当年的事实,这么难,我有些失望。 “李先生,我是可以劝他离开,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去世的?我若找不到他的心结,也无法办事……这样吧,我给你们一点时间,你们想好了,再来找我。” 我以为今天是不能让他们亲口说出真相了,便准备离开。 “……当年,我看到他拿着锋利的尖刀对着风儿,以为他要杀风儿,风儿还那么小!”李父握紧了拳头说道,“但我拿了凳子砸下去之后,却发现他另一只手里握着……苹果。” 这么说,李云当年是想给弟弟削苹果,但被李父误会了? 我身边的岳宸已经是极为不耐烦:“李云生前虽然是傻子,却万分宝贝他弟弟,杀弟弟?怎么可能。” 话音一落,他打了个响指,李风立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时男鬼的表情十分惊慌,比之前他看到岳宸时还要惶然,他快步飘到李风的身边,笨拙地抬起畸形的手掌,作帮他拍背的样子。 可是鬼魂又怎么可能碰到活人?那只畸形的手掌穿过了李风的背部,但李云毫无知觉,仍是执着地拍着,想让他弟弟快点儿止咳。 可李风仍然在不住地咳嗽,李云急得抓耳挠腮。 这可真是个……傻子啊…… 我不忍再看,劝岳宸收手。 “我先去你那,你这边完事儿了就赶紧回来,听到没?”他眨了眨妖冶的红瞳,左手紧了紧我的腰,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 我微微点头。 等我回到家,岳宸更是不耐烦地朝我说道:“怎么这么久,不是让你赶紧回来的吗?”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语气,只好无可奈何地回答道:“我已经很快了……那对夫妻磨蹭,我也没有办法。” “非要他们亲口承认干嘛?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原委了。”岳宸睨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蠢的无药可救。 我沉默了。 见我一直沉默,岳宸慢慢走过来,从背后揽住我,手指在我的腰上来回摩挲,冰冷的气息从我耳后拂来。 “怎么把他劝走的?他对弟弟的执着,可是很深啊。”他这次的语气很温柔,我一时竟要沉浸在这个令人酥麻的声音里,以至于我都没有精力去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我全身的感受都集中在他的手上,他冰冷的手指往我身下滑去,在我臀瓣处停留了很久。 面对他的挑逗,我只能羞红了脸任他抚摸。 “嗯?”他勾起唇角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耳垂。 我不由自主地软了身子往他的怀里靠,靠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道:“他确实很固执,我劝了很久。” “能劝走不就行了?你还算有本事。”岳宸似乎轻笑了一下。 我摇了摇头,勾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继续侵犯:“他的执念太深了,而且他根本没有察觉他已经去世了,也不知道他的家人其实一直都在嫌弃他,包括他的弟弟。” 117.人头瓷1 口不能言,话不达意,却一直想着保护弟弟,而这份独占欲也在慢慢滋长,最终深深扎根,不愿意所有的陌生人接近他弟弟。 可惜从生前,到死后,他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身为活人尚且不能被尊重,更遑论沦为鬼魂? “为什么非要逼着那家人亲口承认真相?”岳宸轻轻在我耳边吹气,我敢肯定我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我不自在地动动耳朵,蹭了蹭岳宸冰凉的脸颊,无奈地说道:“你说李风的哥哥是被李父失手打死的,可李风却一口咬定他哥哥要杀他,可当时李风才多大年纪,真能记得那么清楚?” 如果不是李父一直在李风面前灌输背离事实的思想,恐怕李风也不会这么恨他哥哥吧。 “人类难道不都是这样?你一开始不也求着我,让我赶紧收了那男鬼?”岳宸听出了我对李父的谴责,他反握住我的手,冷声问道。 我哑然。 当时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根本听不懂他的吼声……好吧,应该是我听不懂他的说话方式,那么这一点确实不能被当成理由,我在那一瞬间只能自我防卫,还直接将那李云定义为恶鬼,又怎么能做到心平气和地对待他?也许我和那一家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吧。 可是刚刚岳宸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冷酷,难道他也觉得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他在……失望吗? 许是我沉默了很久,岳宸收回了那刻薄的语气,缓缓道:“不必自责,你又没有真的伤害他。” 这次是岳宸出手,我才明白前因后果,没有岳宸,我就六神无主了。 “如果是我一个人和李云在一起,我对他的态度很可能就和李氏夫妇一样了。”我有些自暴自弃地说着。 岳宸握住我的肩膀,声音里有着我熟悉的冷傲:“所以我得一直看着你,你想单独一个人?做梦。” 我听着他略显孩子气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嗯,你得一直看着我。” 我稍微闭了闭眼,我可是……想活命的啊。 “好好休息吧,睡觉。”岳宸的声线略微轻柔,一只冰冷的手缠绕着我的腰。 我将头使劲一扎,配合着岳宸的举动,深深投入这个怀抱。兴许是累了的缘故,很快便睡着了。 可天还没亮,我却被吵醒了。 床头的手机散着亮光,拼了命的叫唤,催促人去接听电话。 我眯着睡眼惺忪的眼抓着手机,还没看清屏幕上的字,便没声好气的接了电话:“喂,哪位?”一大清早就被吵醒,真是让人不爽,要是岳宸在,非得把手机劈成两半。 “苏小姐,有空吗?我现在在你家附近最近的一家的早餐店等你来。”鲁大师略带急切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这一句倒让我怔怔的起身坐在床头,揉了揉散乱的头发,一脸不耐地道:“赶紧滚,我没时间陪你干着干那的。” 鲁大师也不恼,反而好声好气地和我说道:“有个急单,可是位大金主,现在这个大金主就在那头等你来呢。” 敢情这厮直把生意送到我口袋里,这一次还把人弄到我家附近吃早餐。 我特地看了两眼闹钟上的时间,五点整。 于是冲着电话不耐烦的吼了吼:“你说什么都没用,带人走!” 说完我直接抓起手机,没等按下挂断的键,鲁大师的声音便急急传来,急切的趋势不亚于要赶着去投胎:“别啊,这可是重量级人物的金主,穿金戴银的,出的价格可是大手笔!看样子也很急,不然我至于把人带过来?苏小姐,拜托你了!十分钟后见,就这样说定了!” 我的眼猛地放大,嘴急急的动了动,可拒绝的话还堵在喉咙里,耳畔却传来了清晰的嘟嘟声。 这鲁大师摆明不给拒绝的机会,掷下话就急急挂断,但我也来了兴趣。 他张口闭口的宣称对方是重量级的大金主,我倒是想象知道,这位大金主有多大,值得他大清早的便过来扰我好梦。 但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能在风水阴阳界弄出一些名堂,到时开个灵异事务所,让鲁大师当个跑腿的,以后名利双收,岂不是美滋滋? 等我到早餐店已经过了十分钟,鲁大师恭敬的给我递上了一杯热茶,指了指二楼说道:“人就在楼上等着,金主特地包了二楼,环境安静,适合‘谈生意’。” 我自然是知道他所说的生意是什么意思,白了他一眼,抬头往上走去。 但他又好像发现到了什么,特地我脑袋上瞄了瞄,惊诧一叫:“苏小姐,你这头发怎么都凸起来了?” 凸起来? 我赶紧伸手摸了摸头顶,的确摸到了凹凸处,立即三两下的重绑了个利索的马尾。虽说大清早的没有什么人,但我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也得注意点形象。 “苏小姐果然是生得天生丽质,大美女一个啊。”鲁大师直勾勾的看着我,又开始他的吹捧模式。 他这一套上次已然让我吃了亏,这次我可不上当了。 “废话少说,人在哪?” 鲁大师立即露出讪笑,神色格外严谨,特地指了指身前紧闭的门,小声的提醒了两句:“到了。” 他这幅鲜有的严谨态让我来了兴趣,只见鲁大师恭敬的开了门,还特地摆了个请的手势邀请我进入房间。 早餐店的房间自然是到处都是桌椅,可我这才进入房间,一道身影‘刷刷’地直冲我眼前。 “大师,你终于来了,你来我我也就放心了,赶紧坐下吧。”身影略微大福的中年男子面露笑容,带着我坐到满是早餐的桌子上。 琳琅满目的食物看得我是食指大动,桌上还放了几瓶的鲜奶,看的我两眼瞪圆,就连讲话也明显吃惊:“你一人要吃一桌子呢?” 中年男子一个劲的摇着脑袋,特地解释着:“这些都是给你准备。” “给我?”这一句,吓得我不轻,我不由伸手摸了摸肚皮,嘴角使劲的抽动,直晃脑袋拒绝这番‘好意’。 “我人就这么大肚子还能大到哪去,买这么多不得撑死我?”说完,我特地抓了两个包子放到面前干净的盘子上,以此表示我的胃量。 中年男子也没在意,两眼散光眼巴巴的盯着我:“大师,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就放着。” 我喝了口热乎的鲜奶,使了个眼色给鲁大师。 后者立即放下手中的热包子,起过身,两手拍了拍,指了指我做了个介绍:“这位就是我说的大师,疑难杂症她包解决。” 鲁大师又伸手指了指中年男子:“他是陈宾,是一个……卖古董的,有事要拜托你帮忙。” 古董?好像有点耳熟,之前替那个影视公司办事的时候好像也有一个卖古董的,不过,他卖的是死人的古董…… 我眼角一挑,瞄了瞄鲁大师尽量放平语气:“大师?这个称呼我可不敢当,何况要论大师,首当其位的必须是你呀。” 鲁大师露出了苦瓜脸,嘟了嘟嘴,态度却无比热切:“大师,从今以后我改名叫鲁小师!” 见我们彼此客套,陈宾嘴一张,耐不住性子,急不可耐的出声:“苏小姐,你也是痛快人,我就直说了。我家祖传三代都是鼓捣阴物的,你也是干这行,知道阴物是什么吧。我们都是做死人生意,我也不说废话。最近啊,我打探到了一个好东西在黄村。还麻烦大师您跟我去一趟,这东西凶得很,名叫人头瓷,但是对我很重要。” 人头瓷这三个字眼让我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体,这件东西我也在程仁给我的书中看过,这些阴物要搁在普通人手里,小则恶鬼缠身,大则家破人亡,可落到有心人手中,却是可以升官发财,逆天改命,满足人的一切需求。 可它已消失多年,并未出现在市面。 118.人头瓷2 我特地看了两眼陈宾脖子上的大金链,出声小心询问道:“你要人头瓷干嘛?” “因为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宝贝呀,有灵性的,只是用死人的头骨制造而成,有些凶险,这才麻烦你和我走一趟。”陈宾吧啦吧啦的描述着,说得轻描淡写。 我一放包子,配着一本正经的脸,一晃脑袋:“这生意我还是不接了。” 若是用人头制作成人头瓷,先别讲这东西长得怎么样,但绝对邪乎!这好端端的人头都拿来做成古董,怕是少不了戾气,万一沾了不该沾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我这一拒绝,鲁大师瞪了瞪眼,没敢开口多说其他,陈宾急的直起身,眼巴巴的瞅着我:“大师,我才讲了一点,这话还没讲完,你怎么就直接拒绝了?” 没等我解释,陈宾立即将身旁一个大箱子放到椅子上,利索的打开箱子,满箱黄灿灿的金条险些瞎了我的眼:“大师你看看,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这只不过是定金,等事成了,我再给你全款。” 支票最近收了不少,可这黄金还是没接触过,这一看,我立即口干舌燥了起来,也有点想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人头瓷,可我也怕沾上不干不净的事,毕竟钱再重要也没小命重要。 现在我也明白了鲁大师为何会张口闭口直称陈宾大金主,真是够金的。 “大师,这回来找你,我可是诚意满满,听闻你能力过硬,就找上门来,诚心的要您和我去一趟黄村,你也知道,我们做这行的,身边没个能通阴的人不行。” 看到我的动作僵了僵,陈宾趁胜追击,这副姿态,就差险些些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给我看看到底有多诚了。 我讷讷的收回目光,仍旧摇了摇头,喝了口鲜奶,再度拒绝:“您这诚意我也着实看到了,可是诚意满满也没用啊,这人头瓷可不是说碰就碰的东西。” 我最担心的还是染上脏东西又要麻烦岳宸给我擦屁股,少不了对我又是一顿冷嘲热讽的。 陈宾直摆苦瓜脸,两手相互搓了搓:“大师,我这也是知道您厉害这才找上门来,要是连您都不帮我,我这还能找谁去啊。” 我认真的想了想,起过身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最近想歇息会,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着,两眼情不自禁的朝着满箱金条瞄去,有点肉疼。 看着我转身离去,鲁大师还不忘冲着我的背影叫了两句:“苏小姐,再考虑考虑啊!” 而这厢,陈宾欲哭无泪,那眼最终落到了一桌子的包子上,喉咙一动,不由自主的吼了两句:“俺的人头瓷啊。” 这人头瓷可是阴物界里的神器,用得好能够有升官发财,逆天改命之效。 吼完后,陈宾两手都抓起肉包子时劲的往嘴里塞。 望着悲痛欲绝的陈宾,鲁大师颇为无奈的摇头,安慰了两句:“你也别太灰心,人家不愿接单子也没辙。” 这一句,却让陈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两眼直散精光,囫囵吞枣般的把包子通通咽下:“那位大师家住在哪里?” 鲁大师有些诧异陈宾这样的眼神,唇动了动,吐了吐话语:“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大概的。” 陈宾并不嫌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鲁大师望:“没事,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也没有关系,快告诉我那位大师的大概地。” “你想干什么?那大师我可不想得罪,日后指不定还能找她帮忙呢。”鲁大师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的问着。 陈宾起过身,使劲地拍了拍胸口,一本正经的出声:“鲁大师,你放心吧!我自然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我只是想要让那位大师知道我的诚意究竟有多满。既然是求人办事,居然要将诚意都奉上,不然,我还怎么弄到人头瓷?” 鲁大师犹豫地打量着陈宾,最终还是报了一个位置。 得到位置的陈宾冲着鲁大师简单作别之后,丢下一屋子的包子撒腿便跑。 回到家,我一裹被子,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回想起那满箱的大金条,露出了感慨之色。我调了个闹钟,眼睛一闭,坠入梦乡。 这一次,闹钟仍旧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我被楼下某人的大喊大叫给吵醒了。 “这大早上的哪个小子精力旺盛,在那里大吼大叫?”我不满的揉了揉头,一扯被子,三两下的跳下床,直接跑到窗户那探出头。 当我看到拿着大喇叭在小区里大吼大叫身影时,两眼瞪圆,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掉下来。 陈宾开着辆宾利,大半个身体从窗口伸出,手正紧紧着抓着一个大喇叭,那嘴冲着大喇叭震耳欲聋一吼:“大师大师,俺这回可是诚意满满,您不信过来看看,这诚意有多满!” 在房间里头,我还没有听清楚小区外的大吼大叫讲着的是什么,这回我倒是清清楚了。 小区里,各栋屋子皆有人伸出脑袋,议论纷纷的看着大吼大叫的陈宾,可后者浑然不觉般,对着喇叭不断的吼,一心想要将自己的‘诚意’摆出。 我一急,看着像个疯子一样的陈宾不由骂了两声:“你小子大早上吼什么吼!” 可这一出声我却后悔了,因为我亲口暴露了自己的地理位置,不仅是陈宾发现了我所在的楼层房间,就连其他栋街坊邻居们也都看向了我。 “大师大师,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呢,这不一直叫着等着,等着让你出来见我呢。”陈宾一喜,放下喇叭打开车门,站在宽敞的空地上,两手冲着我所在的位置使劲挥了挥。 无数嫌恶的目光纷纷往我身上飘来,看得我浑身直冒尴尬,尴尬的冲着从窗户探出脑袋的街坊邻居们略带道歉的讪讪笑起。 119.人头瓷3 我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冲至陈宾眼前,两手一叉腰,狠狠一瞪:“你小子,大早上的那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吼的可真开心,我连觉都没法睡。” 陈宾知错般的直点头,将我的数落通通记下:“大师,我这不也是想着让你帮忙嘛,怕你看不到我的诚意有诚恳。” 我立即伸手抓起陈宾手上的喇叭,唯恐这小子还会对着喇叭大叫,我还特地对着这小子警告了几句:“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职业的,要是你再敢大吼大叫,小心我晚上抓两只鬼往你被窝里塞,让你和鬼一起睡大觉!” 显然我的威胁起了作用,陈宾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两肥手一伸,轻轻揪了揪我的衣袖,声线极小,俨然一副做错事情的姿态:“大师,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可千万别像那鬼往我被窝里塞。你要是塞两个活生生的大美女我倒还乐意,可这鬼可不一样,要是把我吓死了,那还得了。” 瞧出陈宾的恐慌,我心满意足地抓着喇叭往陈宾的脑袋上轻轻一敲:“这还差不多,我呢现在马上就要回去继续睡大觉了,你也赶紧回去,别在这小区逗留了。刚刚你那么一觉,现在一整个小区的人恐怕都已经认识你了,要是你继续在这逗留,人家把你当成歹徒抓起来可和我没关系。” 陈宾下意识的打量着自己,嘀咕着:“我长成这样哪里像歹徒了,何况像我这么有钱的歹徒可不多……” 待陈宾反应而来时,我已经关了大门,心满意足的朝着家走去,我原以为现在的安静是终点,却不想这表面的宁静底下的暴风雨更大。 回到家,我如愿的睡了一觉,看着午饭的时间点也快到,我正寻思中午该吃些什么,房间却响起了铃声。 通过猫眼我看到了隔壁的邻居正站在我门口。 诧异中的我打开了房门,一愣一愣的看着邻居:“你好。” 邻居大妈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轻轻将我推出了家门,邻居大妈还不忘将我家门给关了起来,乐呵乐呵的出声:“小姑娘,马上就到饭点了,你一人在家,现在还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想必没有吃饭吧?不如去我那里吃,中午我可是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这还是邻居,头一次如此大方的邀请我去人家的家里做客吃饭。 何况我也没来得及去便直接被推入了邻居大妈的家里,想想人家大妈如此热情,我不好意思地露出笑容,也算是接受了人家好意:“阿姨,邻居也太客气了,那我也就不跟您客气了。” 一想反正我也没吃午饭,与其想着中午吃什么,倒不如蹭一顿饭。 于是,我被邻居大妈热切的推到了饭桌前,看到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我客客气气的展露笑颜:“阿姨,您真客气,这菜可真好,看看这山珍海味,该不会都是您亲手做的吧,我虽然还没开始品尝,却已经闻到菜香,这菜想必很好吃。” 邻居大妈却在此刻摇换着脑袋,简单作答:“其实这些东西并不是我亲手做的,而且现在又不是过年过节,没必要做这么一大桌的菜,这一桌子菜够我全家吃三天了。” 就在我惊诧时,看到了一道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 陈宾刚从卫生巾出来洗了个手,看着我热切的挥了挥胳膊,眼一眯,嘿嘿笑起:“大师,这些菜可是我特地准备的,早上你也才吃了两个包子,琢磨着现在也该饿了,您就不要客气,多吃一些。” “我去……”我顿时瞪圆了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道身影,我就说,这邻居大妈平时都我可没什么好脸色,今日怎么变得如此殷勤,敢情是因为这小子。 桌头这饭菜八成是陈宾弄来的,指不定还许了什么好处给这邻居大妈,看看这邻居大妈脸上所露出的笑脸,越看越谄媚…… “小姑娘,赶紧吃吧,多吃一点!”邻居大妈热切一笑,继而又冲着家里人叫了两句,立即有小孩有老人冲了出来,一块围在桌子旁吃饭。 陈宾紧挨着我,夹了一块大鱼肉放到我碗顶,眉眼一弯,随之展露灿烂的笑颜:“大师,你看看你都瘦成这个样子了,我知道女孩子一般都喜欢瘦,但是你也要多吃一些东西,才能保持营养。” 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着,我看着这块肥腻的鱼肉,勉强保持微笑:“我天生这身材,吃不胖。” 陈宾立即反应而来,顺着我的话,不要命的往死里夸奖:“大师,这可多好啊,多少女孩都想要您这样的身材都没有呢,你看看你身材这么好,想吃什么就能够吃根本不用克制自己。” 我分明知晓这胖子的用意,看看这一桌子热乎的菜,再看看邻居大妈,一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了。 原以为这胖子安分了,却不想,这货换了一种方式来求我办事。 这顿午饭我吃的可谓是索然无味,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被这耿直的胖子感动到,但我还是不愿意沾染是非,一拽陈宾的胳膊带到楼道上,深呼吸,一鼓作气地将心里头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相信您一定可以让更厉害的人来帮你完成这件事情,但肯定不是我,因为我现在不缺钱,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说完我撒腿就跑,直到冲进家里将大门狠狠一关,这才松了口气,手一伸往往擦拭着,哪怕我的额头上没有一滴汗水…… 吃饱喝足,又是难得的休息日,我身体一转,缠在沙发上吃着零碎的小零食看起电视。 “叮咚——” 门铃出声响,想了想,我还是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我看到的却是快递员。 TMD,今天事怎么这么多?又是邻居请吃饭又是送快递的。 不过我也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出现在门口的人不是那个死胖子。 我熟练的签收快递,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关上了门。最近也没买什么东西,这哪来的快递? 打开快递,里头装满的全都是娇艳的玫瑰,还有一个张贺卡,看到上面的字时,我瞬息一怔,额头布满了黑线,抓起手机直拨电话。 信封上写了一段祝福我的话语,可落款的名字却是陈宾。 120.人头瓷4 电话那头的鲁大师话语中明显带着惊诧:“苏小姐,你怎么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在我们彼此的印象里,从来只有他打电话麻烦我,没有我打电话给他主动找麻烦。 我眼皮猛的一挑,拼了命按耐住想要揍人的举动,话语早早染了层怒火:“你介绍的那个陈宾,你知道这小子有多烦人吗?阴魂不散的一直缠着我!” “啊!”鲁大师惊诧的啊了声,接受这条劲爆的消息,话语多了多余委屈,赶紧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苏小姐,我也没想到那小子为了人头瓷会缠着你,下回给你介绍前,我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那人的人品。” 一想从今以后陈宾会一直纠缠,我便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陈宾扰乱街坊邻居,到头来,搞得我在这里住不下去,那可就麻烦了。 我倒不是怕没钱买房租房,而是搬家太麻烦了,而且这还是我和刘可一起租的房子,万一她哪天回来了呢? 我挥了挥手,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气可泄般:“你现在赶紧打电话给陈宾,让他来我家门口。” 鲁大师像是听到了希望,兴奋一笑:“苏小姐,你这莫不是打算接这个生意了?” 我没有回答,便直接挂电话,可还没到一分钟,门铃便迅速的响了起来。 我就算不去看,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陈宾一脸欣喜的拎着早上的黑色箱子,张口闭口便是大师,俨然把我当成了救世佛:“大师,你可总算是同意了,这不还让我家门了,你看我定金都带来了。” 我无力的挥了挥手,没好气的哼了两声:“以后别叫我大师,叫我苏小姐。” 我还特地瞄了两眼桌上的黑色箱子,一想好歹还有一堆金条,心里头的不爽倒是略微减轻了几分。 “没问题,苏小姐,你先看看定金,若是没问题你就收下,等你准备好,我们马上出发,车子已经在楼下候着了。”陈宾热切殷勤的模样看得我无言以为。 若是我不同意接下这桩生意,这货怕是得死缠烂打。 看着被打开的黑色箱子,我的眼顿时一亮,想了想,冲着陈宾问了句:“全款是多少?” 陈宾一看我问钱,合作铁定跑不掉,他笑的更欢快:“全款定金一样多!如果不满意,事成之后还可以再加!” “行,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收拾。”我不满的哼哼两句,可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抱着箱子就进了屋。 一想到巨款藏在家里我便惴惴不安,将保险箱藏好,我这才放下了心,简单的收拾完随身物品以及换洗的衣服我便随着陈宾出门了。 车上还配了个保镖兼职司机,陈宾也给我再度为这人头瓷做了介绍。 那黄村是一个偏僻地方的小村落,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人头瓷在他们这些阴物商人中也是出了名的存在,只是谁都不知道人头瓷的下落,他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弄来了人头瓷的消息,对于人头瓷他虎视眈眈,势必得手。 我是头一次听说这阴物,一想它是用鲜活的人头制作而成,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爬满了鸡皮疙瘩,也有些好奇着人头瓷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 黄村地理位置较偏,车子足足开了三个多钟头方才抵达目的。 陈宾殷勤的给我开车门拿随身行礼,两眼散光直勾勾的盯着黄村大门:“终于到了,人头瓷我来了!” 一下车,一股阴凉的风狠狠袭上面颊,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眼一抬,望向了黄村的天空。 团团污浊的黑气将黄村包裹的严严实实,这个村子阴气满满甚至还夹杂着怨气,乍一听黄村名字普通,并无奇异之处,可人头瓷的出处是此地,再结合满满的阴气,实在让人心生畏惧。 看着身旁神采奕奕的陈宾,我直接泼了桶冷水:“这地不干净,你跟我紧点。” 岳宸的阴气留在我的身体里,那些小鬼什么的我还不担心,可鬼魂会不会贸然出现把陈宾活活撕成两半那便是后话。 陈宾敛起了脸上的身材,一本正经地点头,从自己的背包掏出木桃剑,朝着空中使劲一挥:“苏小姐,你看,我早有准备。” 阴物商人这职业,对鬼魂方面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运气不好的甚至还会碰上难收的厉鬼,因此通常情况下都会带一个能够通阴的人在身侧。 “那我们走吧。”我收回了目光,大大方方的朝着前方而去,陈宾急急的跟了上来。 黄村里头的村民们看到我们并不意外,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他们看上去普普通通,可眉间却散着黑气,看上去有些诡异。 一路而行,我惊诧而又警惕的看着周围,这里阴气极重,像这样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鬼魂出没,可我竟一个鬼魂都没看到。 看似安详的表面,我却慌了。 陈宾直接带我到了村长家,他已经事先给了村长一笔钱,村长家也是整个村子房子最大的一家,安排给我和陈宾的屋子相连着。 放下行李,我打开了窗户,看着黑蒙蒙的天空,不详感在我心头一个劲的扩大。 叩叩—— 门发出细微的敲门声,陈宾就站在门口,进了屋子他方才喘了口气,却仍旧背着随身的包不敢放下:“苏小姐,在你这我这才觉得安心不少,周围都是山,可这的空气太过压抑,让人不适。” 这里阴气太过重,空气能好那才见鬼。 我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还没出声,眼角余光却无意落至窗外景象,身体猛的一僵,浑身上下的血液猛地冲上大脑。 身体一晃,甚至都站不稳被陈宾扶住,这才不至于摔倒。 “苏小姐,你看什么呢,怎么啦?”陈宾不解的挠挠头,疑惑的顺着我的目光望去,这一望,可把他吓坏了,双腿极度害怕的颤抖着。 我的情况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刻,我忽然发现,最为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鬼的本质也是由人演变而成的。 121.人头瓷5 窗户外,对面人家的窗口里,我看到了—— 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正跪在地上,那眼无神涣散的望着前方。 女人身旁有名中年男子狠狠咬下她的肉,转眼间已吃了多口,被咬的血肉模糊的女人浑然不觉般,男子吃的正起劲,女人的鲜血染满了男人的双手以及嘴角,就连衣襟也都是鲜血。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还能看到粗细的血管在涌动,女人的那只胳膊被咬的白骨露出。 我急急扭过了头,想要平复慌张的心,却看到陈宾瞪圆了眼直跪地面,那嘴痴痴的张了张,喉咙里卡着话,久久才结结巴巴的说出声:“苏,苏小姐,我,我没看错吧?哎呀妈,这人……” “别看了!”我连忙害怕的缩回了头,一想到刚才那一幕,便开始反胃,中午吃下的饭在胃里来回翻滚。 陈宾摇头,脸色满是慌张,想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忽然,他急的直接冲到我眼前,两手一抱我的大腿,哀求般叫着:“苏小姐,这村子太古怪了!不如今晚我就住你屋子里吧,那些人要是把我吃了,那可怎么办!” 陈宾这副慌忙反倒让我觉得颇为搞笑了,我使劲抖了抖腿,想收回,可陈宾却死死的抱着不肯撒手。 我只好放弃,眼再度落到了窗外,这会,一大群人竟都聚了过来,围在一起吃女人的肉。 地上散落着女人已成白骨的胳膊,我更是瞪圆了眼,耳畔甚至还传来了村民们小声的议论:“好吃,果然,年轻女人的血肉才鲜美,味道更足。” 这话让人不寒而栗,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女人的大腿被咬的鲜血淋漓,皮连着筋,血液不断下流,地面一滩滩鲜红的血液,我拖着还抱着我大腿的陈宾将窗户轻轻一关,生怕惊动他们。 “行了,你赶紧放手,他们不喜欢吃你这种老腊肉,他们喜欢吃像我这种年轻靓丽的小姑娘,你没听到他们说年轻女人的血肉很新鲜吗?” 我再度使劲的抽回腿,陈宾反而抱得更紧,看我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后,他这才勉强收回手,眼巴巴的看着我:“你确定他们不会吃我吧?” 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看得我只想骂人,我没想到,陈宾这小子看上去肌肉发达,体积至少是我的两倍,却比我还怕被人吃了。 “你就放宽心吧,他们就算吃你,你不会反抗吗?”说完,我这才意识到了重点,那女人始终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尖叫,就像傀儡在执行任务那样。 岳宸啊,岳宸你在哪呢…… 我下意识的在心中默念岳宸的名字,想要一问究竟,寻求庇护,来时这些村民们也都很正常,却不想天一黑,竟开始吃人肉,这是什么情况? 怪不得陈宾要缠着我来这个怪异的村子,是不是早有耳闻?可看他这样,也不像是知情人啊。 陈宾想了想,这才放下了心,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我:“苏小姐,我就将我这条小命挂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 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白了两眼,小心翼翼的又开了窗,原本女人被啃食得地方竟空无一人,就连地面上的那摊血迹都没了。 这该不会都是错觉吧? 我咽了咽口水,急急忙忙的冲着陈宾叫着:“你赶紧的过来看看!” 我使劲的瞪大眼睛,前方的气氛略为诡异外,其他并无任何异样。陈宾却吓得缩成一团,直坐原地,一个劲的摇头:“我才不看,要看你看。” “让你过来看,就赶紧看。”我烦了,使出浑身的力气将陈宾推到了窗户。 期初,陈宾还抱着死活都不看的态度,等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不敢相信的出声进行询问:“不是吧,那女人不会那么快就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走,我们去问问村长。”我一拉陈宾的手,匆匆忙忙前进,思绪万千,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去的抉择。 陈宾给的价位的确令人心动,可是无论怎样小命都在第一位。 “行行,这种事情必须去问!”陈宾也赞同我去问,忙不迭的点头。 村长正在灶头做饭,看到我和陈宾出现,立即笑道:“你们两人来了,正好到饭点了,打算叫你们一块下来吃饭的,不过现在也你们已经下来了,我也不用叫你们吃饭了。” 我特地瞄了两眼桌子,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氤氲着热气漫着浓郁的香味,浓浓的异样感却从我心底散出,看上去的确正常却又诡异的很。 村长热情的看着我,盛了两大碗的米饭开心笑道:“我们这个村子,平时也很少来客人,你们来了可要多吃点,吃饱喝足我再近宾客之礼带你们去逛逛。”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陈宾不露丝毫破绽,夹起米饭,放入口齿中细细咀嚼,另一手却是避开桌上的肉食,夹了筷大白菜。 这幅姿态的陈宾看的我哑口无言,至少,我没有丝毫胃口吃饭,这小子倒是吃的很嗨。 陈宾察觉到我的目光,从着我晃悠着眼,余角有意无意的朝着村长身上转悠,用意异常明显,很显然他没有开口提问的打算,想让我开这个口。 原本我是想问,可转念一想,却又陷入了犹豫,村里如果真的有人吃人的现象,这村长会不知道吗? 要是我问出声,这村长会不会带着那些鲁莽的村民们把我和陈宾直接给吃了。 想到这,我便觉得浑身发冷,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勉强夹菜品尝,这菜的味道出奇的好,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村长的手艺也不错,可我的胃里却是一阵翻腾。 毕竟还活生生地目睹了人吃人,怎么可能有胃口,想到这我特地看来两眼陈宾,这小子看上去吃得津津有味,可碗里的米饭去也没去多少。 我不由砸巴着嘴,暗道这小子的演技倒是有两把刷子,可以拿奥斯卡了。 “村长,我看你们村子的村民也都挺朴实的,不知你们平时在村子里都干什么呢?”我旁敲侧击着。 “我们村里不比其他村,政府不照顾,不发达呀!”村长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平时也就在村子里照顾小孩,干干农活,有时候也会进城里买些东西。我一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你们是从大城市里面来的,对我来说,大城市的确不错,可我住不习惯,还是这农村里面好啊。”他乐呵乐呵地笑着,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却是提心吊胆的,这村长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久的时间,对于人吃人这一现象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指不定村长也是其中一员。 122.人头瓷6 “其实农村有农村的好处,大城市也有大城市的好处,在城市里面住久了,偶尔也会想回农村住住,毕竟农村的环境好,而且还安静。”陈宾乐呵一笑,那眼足劲地朝着我身上转,明显是在让我问吃人问题。 可我还是选择了保持缄默。这可是人家的地盘,想要吃我轻而易举,还不如装作不知道,等岳宸出现再问问他怎么办。 见我没有任何开口的趋势,陈宾也没敢多嘴,我都闭口不提,他就更没这个胆量了。 汪汪—— 狗的声音就在此刻传入了耳中,我略带惊诧的将目光落到周围却看到一只通体乌黑的狗跑进了厨房。 黑狗一向是辟邪的象征,而黑狗的鲜血更有这种效果。 我不由出声一笑:“村长,你还养狗呢?” 看到狗,我可以说是放了不少心,实在不行放放黑狗血还能避避邪。 可再仔细一看,这狗的眼睛却是猩红猩红的,透着股莫名的凶悍—— 村长正专心至致的逗着狗,冲着我点头:“在村子有些无聊,就养了条狗陪着我,阿黑现在饿了,我先去喂它,你们继续吃,可千万别客气。” 我被吓得心惊肉跳,连忙挪开了视线,假装没有发现这狗的异样。 村长这一走,陈宾便耐不住性子,指了指村长离去的方向,压低声音特地询问:“你怎么不问问人吃人的事情?” 我没好气的白了眼阿宾,伸手一挥:“你就不怕他吃了你啊?” 这小子好奇心分明比我还重,也比我更想知道实情,明显因为胆子小,不敢问,想让我去冲这个头。 想了想,我特地放轻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朝着村长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毕竟我现在还住在村长家里,对村长多一点了解是一点,也好分析居住在这里是否安全。 而我也真正的体会到了,好奇害死猫这句话的意思。 一整只完好无损的,白生生的胳膊染满鲜血的放在狗盆上,黑狗欢呼雀跃的品尝着,长舌头细细舔舐着手臂上的鲜血。 村长神色流露溺爱,就像看待自己儿子般亲昵的揉了揉黑狗的脑袋,轻声细语:“阿黑,这是今日最新鲜的食物,你可要多吃点,吃得饱饱的,未来几日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粮食。” 黑狗一个劲的摇晃着尾巴,像是在配合村长的举动。 手臂血管被黑狗一咬,鲜血爆出,血腥萦绕在空中,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甚至还看到了那胳膊的手指还动弹了两下。 我开始自行补脑,想象着胳膊的主人被活生生的扯下了手臂,不自觉一层冷汗爬上身体,身形一个趔趄,我以为自己会摔倒,甚至是被村长发现,却撞到了后面的一堵肉墙。 陈宾就在我身后,那眼珠子瞪得老圆,就差从眼眶里滚轮,嘴张得老大。 “苏……”陈宾哆哆嗦嗦的抖动身体,看着我起身急急忙忙抱住了我大腿,唯恐我弃他而去而去般,吓得竟是落下了泪水。 我怕陈宾闹出动静惊动村长,急忙捂住他的嘴,不动声色拉起陈宾到饭桌。 村长喂狗喂得很专注,至少现在不会出来。 恐惧正在试图支配我的大脑,虚汗早早爬上了我的手心,甚至是额头,双腿稳稳落地,却不断地颤抖。 我想离开这…… 我忍住慌张冲着陈宾做个了嘘的手势,低声警告:“要是被其他人发现异样,你这么胖,就是黑狗明后天的美味菜肴!” 陈宾虽然胆小,但不傻,恐慌的抱着双臂,一个劲的点头,还向我索要承诺:“苏小姐,在这里我就跟着你出生入死,你可千万不能中途离开,弃我而去,这人头瓷还没有头绪等吃完饭我们回房间再好好商讨,顺便查查这村子。” 来前陈宾做足了准备,可看到人吃人,狗也吃人,整个世界观被颠覆,他被吓破了胆。 我没好气的挥了挥手,抓起筷子想要装作正在若无其事的吃饭,可手心的汗太多,筷子没抓稳,直接掉落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姑娘,你这筷子掉地上了,我给你换一双吧。”村长刚喂完狗,从后厨出来,冲着我一笑,没等我回答,他又弯着身影进入后厨。 我特地瞄了两眼陈宾,这小子看上去和刚才相比的确淡定了不少,可脸色仍旧惨白,毫无血色。 我怕这小子露出破绽,特地伸出腿踹了踹。 这一踹,陈宾立即点头从此我做了个OK的手势,我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村长便从后厨出来了。 “姑娘,这干净的筷子给你。” 村长一笑,递上筷子,那眼特地往我碗里瞄了两眼,话语多了惊诧:“姑娘,你怎么都不吃啊,这饭怎么还这么多?” 目睹人吃人就已经够惊悚,现在又看到狗吃人的手臂,我要是有胃口,那是真神。 “没什么,我想减肥,都不怎么吃晚饭。”我解释着,脸上笑意嫣然,两手却死死的捂着胃,生怕自己一个不对劲就呕出来。 村长了然的点头发,话语多了唏嘘之意:“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就这样,不过你也不能光顾着减肥,也要吃点东西,保持营养。” 我直点头,乐呵乐呵一笑,那眼却有意无意的瞄向后厨,那黑狗还没出来,看样子还在里头吃得津津有味。 村长却也注意到了陈宾碗里还剩一半的饭:“咦,你个大男人怎么也才吃这么点?该不会也学着人家女孩子要减肥吧?” 123.人头瓷7 村长的话成功吓住了陈宾,不过好在,这小子反应灵敏,随意扯了扯,打了个哈哈便成功糊弄住了村长。 匆匆结束晚饭,我带着陈宾一块离开。 “你这条命还想不想要?” 我正在楼道上走着,岳宸忽然阴森森的出现在我身后,一身银袍,雪发垂在身后,眸光清冷的望着我。 我心知不妙,尴尬的垂下了头。 “这人又是谁?”岳宸的凤眼一挑,冰冷的目光落到了陈宾身上。 “这人要我来黄村帮忙找人头瓷。”我咧了咧嘴,想要挤出灿烂的笑容。 “人头瓷?”岳宸凤眸微眯,透出了几丝危险的讯号,“你可知那是什么邪物?我一时不看住你,就如此胆大包天?” 面对岳宸训斥,我只能讪笑,毕竟理亏。 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一趟不好走,可这危险程度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不过现在看到他,我瞬间安心了不少。 陈宾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在原地自言自语,察觉到冷意般两手搓了搓,疑惑的问道:“苏小姐,你在和谁讲话呢?” 这小子太过胆小,就连走个路也要抓着我的胳膊走,必须得把这小子吓安分,他才会老老实实的回到房间里。 我指了指站在陈宾身旁的岳宸,诚恳的做答:“你旁边有东西。” “啊!” 陈宾吓得心脏噗通猛跳,像是只蚂蚱,直松抓着我袖子的手,两眼一瞪,眼珠子瞬间放大:“苏小姐,我是个老实人,你可千万别骗我。” 我想了想,故意露出犹豫沉思态,最后,对着陈宾重重一点头:“我没有骗你,你旁边那个女鬼生前上吊自杀,刚刚吃饭的时候就一直缠着我帮她申冤。” 我的眼一直注视着陈宾,看到他的身体抖动了两下,我更是趁胜追击:“她还说如果我不帮忙,今天晚上就要和我在一张床上睡觉,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些冷,因为她现在就在你身旁。” 岳宸因我的那句女鬼露出不爽姿态,俊眉一挑,冷意直散。 陈宾这小子身体顿时一哆,畏惧的看着我,连招呼也没打完,便急着离开:“苏小姐,你和那女鬼好好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陈宾离开,我心里头舒服不少,回到了自己房间。 岳宸沉着一张脸,略微不爽的看着我:“我什么时候别成了女鬼?” 瞧出岳宸的不满,我讪讪笑了两声,绕道岳宸伸手,将他轻轻推入房间:“我这不为了打发人嘛。” 岳宸挑起了眼,身形一转,手毫不客气的搂住了我的腰,脑袋稍稍一俯,靠在我耳后吹了两口气,声音低哑:“那我就要学那个女鬼,今晚我得好好的照顾你。” 这口气吹的我耳根发痒,身体下意识的缩了缩,可他紧紧的抱着我,不管我怎么躲,还是往他的怀里缩。 看到我的脸发红,岳宸却忽然松了手,冷冷道:“你太不听话了,这种鬼气冲天的地方都敢来。” 面对他的数落,我怔了怔,乖乖的接受,“对不起,是我的错。”谁让我就是最受不了陈宾的软磨硬泡呢? 而后,我冲着他眨了眨眼直问重点:“这地方怎么这么奇怪,人吃人,狗也吃人。” “人头瓷是邪物,这里的居民早就被染了邪气,更何况是狗,这件阴物强大至周围都无鬼魂出没,因为他们都在畏惧人头瓷!”岳宸的神色瞬间转为严厉,严厉至我都不由愣了下。 在我所知里,岳宸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这才知道自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若是不小心处理的话,我的小命可能真的会葬送在黄村…… “那你怕吗?”我思索着问出了声,可看到岳宸轻蔑的眼神,我便知道这样的问题宛如废话。 “人头瓷虽然棘手,但还威胁不了我。” 但他还是担心我。 想了想,我难得主动抱住了岳宸的胳膊,嘿嘿笑了:“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啦,只是这人头瓷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 岳宸顺势搂过我的腰,坐到了床上,提醒了我两句:“我若是不在,遇到危险记得召唤鬼差保护你。” 我点了点头,心一暖,大着胆的亲近了他一会儿,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黄村以及人头瓷的秘密。 岳宸告诉我: 上世纪蝗虫闹的人心惶惶,黄村是遭遇蝗虫的村子之一。 国家也是想尽法子的救济这些村子,但国土广大,这么多村子,也不可能都照顾的过来。 黄村原本就是个穷苦之地,那时盗墓猖獗,为了生存,村民们铤而走险,将自家山上存在的古墓开发挖掘了出来,发了一笔死人财,其中被挖出来的阴物,就有人头瓷。 可在后来,地方得知了这一消息,便命令村民们将挖出来的阴物当作国家财产,全部上交。于是大部分阴物都被收走了,唯独这人头瓷,灰扑扑的,并不怎么起眼,便被留了下来。 可自此之后,怪事发生了,村里人的性格变得极其狂暴,三天两头就发生斗殴事件,最后时间久了,竟慢慢地衍生出了吃人这种可怖的事…… 偶尔路过村子借住的人们,甚至也就被当成了口粮,村子里有一个规矩,不吃黄村村民,除非病死、老死。 听到这,我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脑子里浮现被村民啃食的女人。 莫非,那女人并非村子里的人? 那么为何,一动不动,拥有生命和意识,却不反抗? “岳宸,我今天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被吃了,她为什么不反抗,活生生被吃了……”说到这,我的身体抖了抖,下意识的靠近岳宸。 女人被啃食的面目全非,浑身血淋淋甚至直露白骨! 我使劲的摇着头,想要把那一幕抹去。 “因为人头瓷。”岳宸淡淡地说道。 看出我的困惑,他继续出声解释:“这里的阴气太重,那女人被下了药,又被阴气入脑,意识早就模糊不清了。” “啊!” 我被吓住了,直冒冷汗,哆哆嗦嗦的抖了抖身体:“那我今天吃的会不会……” 124.人头瓷8 想想自己变成粮食,成了人们还有狗嘴里的粮食,我便恐惧万分,不由咽了咽口水。 岳宸自然是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冷笑两声,讥讽道:“来之前不拎拎自己几斤几两?现在开始慌了?” 我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确是因为我的鲁莽,才造成了现在的险境。 虽说被岳宸嘲笑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每次听到,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可又能怎么办?我还不是得依赖他保护我。 “我,我知道这样会麻烦你,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好半天,我才小声地道,“我不是在给自己辩解什么,也希望你……你偶尔,能理解我一下。” 毕竟我可是以后要开事务所的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以后铺路。陈宾在阴商里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若我帮了他这一次,打响了名头,以后阴商那边的生意肯定会络绎不绝。 岳宸的面容冷峻,看向我的眼神也略微的变了变,“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意识到和他解释不清,我眼一闭心一横,索性扑到他怀里,双手若有似无的在他冰冷的身体上抚摸着,“我想你了!” 这样赤裸裸的情话从我嘴里脱口而出,还真是让人羞涩,可为了讨好他,我也只能这么做。毕竟,他从来只对我的身体感兴趣。 岳宸搂着我腰的手稍稍一使劲,直接将我压到了身下。 一时间天旋地转。 “你这女人,胆子太大,不过现在这样,我喜欢……” 他的声音清冷邪魅,传入耳中我的心似有股电流悄然流过。 黄村的气氛分明是惊悚恐怖,可现在,屋子里却处处萦绕着暧昧的气息。 叩叩—— 清晨,房门发出猛烈的声响,陈宾正站在门口,不断地出声的叫着我:“苏小姐快起来,该办正事了!” 正在睡眠中的我拧起了眉,睁开困倦的眼,三两下穿好衣服,打开了门。 陈宾背着个大背包,缩着头的看着我,活生生像一只躲在壳里的乌龟。 “苏小姐,现在天刚亮,我准备一下去打探一下消息。” 我揉了揉眼,伸展着胳膊,眼一眯,却意外的看到了岳宸还在房门口,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我们两。 他朝着陈宾,指尖微微一动。 陈宾脸上的笑意瞬间变的凝固,周围温度忽而下降还不成问题,最为重要的是他在平地狠狠摔了一跤。 “苏小姐,那女鬼该不会还没走吧?”陈宾的身体使劲抖了抖,两眼愣了愣的看着周围,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刚站起却又跌了一跤,吓得他顶着惨白的脸二话不说闪到门口,冲着我挥了挥胳膊:“苏小姐,我先回房,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话刚说完,陈宾便急急离开。 我不由抽动着嘴角,眉眼轻挑,略微无奈的看向岳宸。 岳宸略微嫌恶地望着陈宾离去的方向,蹙眉道:“他若是一个人走,定会被村民当成粮食吞了。” 我不由得浑身汗毛倒竖。 陈宾一连在我房间跌倒了两次,吓得他都不敢出现在我旁边,顶多在一旁催促。 好在岳宸也已经离开了,不然非得窜到陈宾房间里头,冻死他。 村民们也都陆陆续续的起床各自做农活。 陈宾和我在道路上溜达着,看着天上那团浓浓的黑气,我便觉得压抑,喘不过气。 陈宾迅速来到正在劈柴的村民身旁,热切的打着招呼:“嘿,你们在村子里生活多久了,这里还没信号。” 村民将陈宾还有我上下打量着,朴实一笑:“反正就是祖祖辈辈都居住在这里,我们在这里生活惯了,那些高科技的东西也都不用,得出去些才有信号。” 陈宾了然的点着头,他利索的从包包里拿出包人参大方递上:“来,这个给你,就当做是补补身体的。” 村民受宠若惊,直晃头:“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倒是吃惊陈宾的举动,这小子这一趟还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硬是拿着人参等物品塞给了这些村民。 短短时间里,村民们也都聚集到了一块。 村民对我们这些城里人感到好奇,而我和陈宾则是想深入内部的打探消息,这些村民表面和蔼,亲眼目睹人吃人的我不得不留了一个心眼。 村长也在此刻凑了过来,那眼特地看了几眼村民手中的人参,还没开口,陈宾便凑了上来,顺带将手中的一包人参塞至村长怀中。 陈宾出手大方,几番举动成功收揽人心。 “这段日子小陈还有苏姑娘会在我们村子做客旅游,大家多担着点。”村长大方做了个介绍,俨然将我们当成了旅游者。 陈宾在包里找了一会儿,翻掏出了根明晃晃的金条,轻轻摩挲着金条。 明白陈宾的用意,我谨慎地看了眼周围,发现村民们都直勾勾地盯着那金条,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村子里,是不是有个东西……叫人头瓷?” 村长的脸色蓦地变了变,他沉着老脸,眸里倏地多了团黑气:“苏小姐,这东西名字听上去怪怪的,我们村子向来和谐,哪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下意识的看向陈宾,却发现这小子也在看我。 村长拉下的脸让我敲个了警钟,变脸速度快到令人生疑,我也只好乐呵乐呵的转移话题。 在村长的示意下,村民们很快就散了,我也只了解到片面的东西,关于人头瓷的下落没有丁点头绪。 “苏小姐,陈先生等等我!”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响,只见一名身穿粗布的大妈迅速而来。 我愣了愣,却看到大妈将目光落到陈宾手上的金条,我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特地看了几眼周围,还好并没有其他村民注意到我们。 “你们好像对我们村里的人头瓷很感兴趣。”大妈凑近,探头探脑,那眼更是使劲的瞅着陈宾手上的金条。 我一手抓起陈宾手上的金条,特地往村民身上挨近,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金条塞至陈宾手中:“你知道人头瓷?” 125.人头瓷9 大妈乐呵的摩挲着金条,颔首一凑,笑得讨好:“我当然知道,这人头瓷就是我们村里的东西,我把这东西的来历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我和陈宾自然是忙不迭的点头同意。 大妈带着我们绕了大半个村子,最后停留在一家房门紧挨的矮房子前。 “住在这的人家是傻子,这傻子小时候还不傻长大就自然而然的傻了,成天嘀嘀咕咕胡的说着我们都听不懂的话,人头瓷就在这傻子家里。”村民神秘兮兮的开口,眼特地在面前这间屋子转动了几下。 “我看那村长好像不爱提这人头瓷。”我小心翼翼的询问,特地将这房子打量了遍。 这栋房子和黄村其他房子一样,并没有什么奇怪处。 “当然不爱提了。” 大妈使劲一挥手,神色微转:“因为有传言,这傻子就是因为这人头瓷才变傻,有时候大晚上还能从这傻子的房间里传来惨叫,只不过这几天傻子都没什么动静,也没见他出门。” 我了然的点头,继续询问:“傻子是怎么得到这人头瓷的?” “是傻子的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他爸妈都不知怎的,无缘无故死了,这傻子也都疯了,我们村民都怕染上晦气,闭口不谈人头瓷。”村民的解释也让我了解的七七八八。 既然是晚上会听到哀嚎声,那是不是说明了只有人头瓷才会作祟? 我和陈宾决定待天黑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过来打探消息,碰碰运气看看夜晚能不能碰到傻子。 于是白天我们都在睡觉,晚上则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村民们睡得比较早,十二点这时候基本都关灯睡着了。我和陈宾躲在傻子家门口的一棵大树后,死死的盯着傻子的家。 “你这女人……”熟悉的人影忽然出现在眼前,清冽的男声中带着不爽与冷傲。 岳宸知道我会继续打探人头瓷的消息,可看到我俯身在大树后蹲点,便气急败坏,想教训我,却碍于陈宾还在一边,只得冷着脸在我身旁。 陈宾只觉得冷,哆着身体,为了得到人头瓷,继续蹲着。他并不知道岳宸就在他身旁。 “从今以后,你不许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岳宸给我下了命令,深邃的黑眸带着冷意。 这双眼,冰冷至极。 哪怕是我,看的也是一颤,我直点头同意着。 岳宸将双手环在胸口处,来到树上半倚着,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我却能够察觉到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我身上。 “开了开了!”看到傻子家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陈宾激动地伸出手不断的拍着我的胳膊。 我怕陈宾一不小心暴露我们的行踪,伸手将他的嘴巴给堵上了。我的眼也同样直直的盯着大门口。 一道矮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屋子,那人手里正抱着一个在黑夜中发亮的玉制品,在仔细一看,是玉制的人头,雕刻的栩栩如生,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傻子手捧着一个白色的人头。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的身份。 是人头瓷! 很显然,陈宾也看出了那人手里头的东西是人头瓷,激动的扯了扯我的手。 傻子在街上摇摇晃晃的转悠着,最后把发光的人头瓷放在地上,傻子脱下外裤的那瞬间我的眼睛立即被堵上了。 “你干什么呢!”我有些惊诧的出声,我明白堵住我眼睛的是岳宸。 “脱裤子嘘嘘你要看吗?”岳宸冷傲的声音缓缓落下。 我这才明白岳宸为什么要将我的眼睛堵上,我却愣住了,惊诧地动了动唇:“这傻子把人头瓷当做尿壶了?” “啊!”陈宾忽而大叫,身体一跌,死命的后退着,更是夸张的抱着我的手臂。 “怎么了?”我惊诧的进行询问,奈何,岳宸还是将手捂着我的眼。 “他尿完了,你确定要看?”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岳宸将手拿走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冒了层冷汗。 发光的人头瓷狠狠往傻子的脑袋上砸着,但人头瓷砸的很有分寸,不过片刻时间,人头瓷便将傻子的头砸的血淋淋,傻子看上去想要尖叫,却怎得也喊不出声音来。 我看到一颗黑白分明眼珠子从眼眶里活活被挤了出来,血液从空中一划随着眼珠子掉落在地上。 傻子疯狂的扭动着身体,满村子跑满村子大叫,人头瓷始终紧紧跟着他! 村子里却是寂静无声,像死一样的寂静,除了我和陈宾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村民探出头来望,除了傻子家的灯在亮,其他一片寂静! 诡异与恐怖将黄村的夜彻底的扭曲。 “苏……苏小姐……”陈宾惊恐万分,哆哆嗦嗦的抖动着身体,拼了命的拉扯着我的衣袖。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恐惧生生支配了我的理智,陈宾甚至吓到尿裤子,一股尿骚味传来。我也没心情理会他,我的情况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若不是岳宸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恐怕已经吓破胆直唤两个鬼差出来保护我。 “好冷……”寒风卷袭而来,我抖了抖身体,身旁的陈宾却早早蜷缩成一团。 忽如其来的阴风配合着眼前这惊恐的一幕幕,吓得我使劲抖着身体。 我想起了收了金条的村民,现在我敢肯定她没有全说实话。 “那东西发现你们了。”岳宸危险的眯了眯眼,静静地站在我身后,一袭银袍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无比华贵。 “什么东西?人头瓷?”我的嗓音不停地抖动着,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想着眼珠子滚到地上的那一幕。 “人头瓷只是灵器,的确有自己的思想,但重要的是人头瓷背后的东西,你再不走会看到更恐怖的东西。”岳宸拉起我,冷冷的出声提醒。 看到我起身,陈宾也急急起身,他也顾不得我自言自语,特地压低声线询问:“苏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赶紧蹲下来,可千万别被发现了。” “已经……被发现了。”我弱弱的按照岳宸的意思说出来。 这一句,让陈宾一整个身体直接僵硬在了原地,错愕的盯着我,伸手使劲的擦着额头的冷汗:“苏小姐,我们先回去,我换条裤子,等明天再决定该怎么做。” 显然,他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126.人头瓷10 “好。”想起岳宸说再不走会看到更恐怖的东西,我直接同意了。 我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一切都迟了。 人头瓷在空中狠狠一转,朝着傻子的腰狠狠一截,这一刹那我落入了道熟悉的怀抱,响在耳畔的声音同样熟悉:“我们走。” 我使劲点头,虽然关键时刻什么也没看到,但我清楚,人头瓷恐怕把傻子五马分尸了。 回到住处,我洗了个热水澡,却洗不掉一身的恐惧。 “这下你知道这件事有多棘手了吧?”岳宸冷眼看我,像是想让我吃一个教训。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这一刻我开始打退堂鼓,陈宾给我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自己这一条小命。 岳宸似笑非笑的,眼拂了层冰霜,静静地坐在我身旁:“你已经被它看到了,刚才要不是我在你们身旁,你以为你还有命继续待在这? 恐惧等复杂的情绪一股气的涌上大脑,两行泪水拼了命往下流,我承认自己是个十足的胆小鬼,遇到这样的事情想退缩,也想保护好自己,这一条小命。 “你哭什么?吼你两句,你就哭了?”冷冽的男声略带烦躁。 我并不是因为岳宸的讥讽哭出声,主要的原因是恐惧,我怕我会死,方才那一幕已经把我吓懵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不耐烦的安慰了两句,而后搂着我的腰,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我心中的恐惧好像在这一刻被驱散干净。 “你说,它看到我了,它是什么东西?”哭了会,我害怕地进行询问。 “人头里住着个鬼魂。”岳宸冷冷的说,白皙的指尖轻轻地给我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珠。 听言,我吓得心一颤,咬了咬牙,“你是说,人头瓷里有一个鬼魂?” “恩。”岳宸明显不想多说,敷衍的应了声,而后让我好好休息。 我想问,可他不愿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继续问下去了。 他的性子本来就是这样,不该问的又或者是他不想说的,他都不会回答,也不会让我过多的询问。 想了想,我也没纠结,哪怕脑子里还藏着一大堆的谜团。 我打算好好睡觉,门却直接被人推开了。 陈宾恐惧到甚至不愿敲门,回到房间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匆匆而来。 “你怎么还把你的被子和枕头带过来了?”我特地往陈宾手上揽着的被子和枕头上看。 陈宾早就被吓破了胆,甚至还在树下直接失禁,他也顾不得其他当着我的面开始打地铺:“我一个人睡觉都不安心,我怕那个人头瓷会冲过来把我的脑袋给砸开花……” 我明白这小子的目的是跑到我屋子里头一块睡觉。 岳宸不爽了,俊眉一蹙,厌恶一哼:“活腻了吗?竟敢和你一个屋里睡觉?”说着,他广袖轻挥,几只尖牙小鬼出现在了陈宾身侧,用爪子挠着他的身体。 可陈宾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偶尔身体会抽搐一下。 无论岳宸使出什么样的手段,陈宾都不愿意离去,和小命比起来,他更愿意和我待在一个屋子里。 陈宾还说,他知道我屋子里面有一个上吊自杀的女鬼,但是他情愿和这个女鬼共处一屋,也不愿意被人头瓷开颅。 按照陈宾的意思,这女鬼有求于我,而他又和我是朋友,所以这女鬼绝不会做出伤害他性命的事情。 “这小子胆还真肥!”岳宸冷笑两声,伸出手又想要施法,可陈宾闭上了眼直拉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凉席上一动不动。 好在他懂分寸,特地挑了个距离我最远的角落睡觉。 “喂,你也亲眼看到了人头瓷活劈人……”我这才刚刚出生还没讲完一句话,便直接被陈宾打断了。 陈宾一个劲地伸手摇着:“你别再跟我讲人头瓷,我们明天马上就走!” 说罢,还起身跑到窗户边大吐了一顿。 岳宸就躺在我身旁,轻轻玩弄着我的头发,冷言冷语:“那东西已经把你俩人盯上了,你们还想走,能踏出这村子一步就算你们厉害!” “那东西还不让我们走?”我惊诧的看向岳宸。 “不然呢?明天最好给我安分点,这里一切都交给我。”他手中的力道稍稍一使劲。 我立即叫出了声,直喊疼。 陈宾看的一愣一愣,他觉得女鬼和人头瓷根本没法比:“那女鬼抓你头发了?” 我咬了咬牙,一晃头:“你和我都走不了,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盯上我们了。” “啊!我们走不了!”陈宾吓傻了眼,身体一哆一哆的。 “废话,你刚刚叫的这么大声,那东西不把你和我弄死哪里愿意!”我一吼。 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宾叫才被那东西盯上了,但我知道,我和陈宾现在谁都是命悬一线。 我现在唯一的寄托便是岳宸。 我想了想,看向岳宸:“有你在,他不敢伤害我们,那你可不可以现在带着我们连夜离开黄村?” “你觉得?”岳宸不悦挑眉。 我立即明白了岳宸的意思。 这里毕竟不是冥府,岳宸白天能够出现已经很勉强了,更何况是发挥全部的实力。 “那我该怎么办?”我后悔了,哪怕被陈宾死缠烂打,也不应该来到这种鬼地方。 说白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的好奇心和金钱,还有关于事业的欲望。 那笔金钱打动了我,再加上好奇心的趋使,促使着我跟陈宾一块来到了黄村。 “你们现在这安分分的住上两天,绝对不能够轻举妄动,我会想法子帮你们的。”岳宸冷着脸,对于我擅自来到这种危险地方十分不满意,可是却又不得不保护我。 陈宾没了困觉,唯恐自己会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着。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步履,朝着窗口的方向蹑手蹑脚的走去,他伸出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窗帘子。 从窗户这个角度上看,很勉强才能够看到傻子家。 “傻子家的电没亮了!”陈宾像是发现的新大陆般吃惊。 我犹豫了一下,小声的问身边的人:“岳宸,你说,傻子死了吗?” 我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这傻子都被劈成两半了,定然死了。 岳宸却告诉我这傻子没有死,准确的说是半死不活。 127.人头瓷11 人头瓷被傻子家供奉已久,祖祖辈辈原本都是当个宝贝,可到了傻子父母那一代看它不起眼,只把它当作是个普通的花瓶,别说是供奉了,好几次想卖出去,都被傻子的爷爷给劝阻了。等到爷爷一丝,傻子家就出怪事了。先是父母双亡,后来年幼的傻子目睹村民吃人的事件,吓得疯疯癫癫。 别提供奉人头瓷了,现在它被傻子当成尿壶,日积月累之下,积累了不少怨气,自然不会让傻子这么痛快的死去。 我想了想,对着陈宾开口:“我们走不了,只能想法子解决这件事。” “你想怎么解决?”陈宾吓得跌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盯着我。 我摇头,神色多了无奈。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兴许岳宸不屑和陈宾同处一屋,在屋子里没待多久,也只让我有事叫他。 灯关了,我和陈宾各怀心事的准备进入梦乡,可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哪里睡得着。 我睁大眼看着周围,入眼是满眼眶漆黑。 哐—— 敲门声狠狠一响,在漆黑的夜晚发出诡异的声响。 就在我惊诧这种时候谁会敲门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了过来:“苏小姐,你睡着了吗?” 熟悉的声音和这诡异的黑夜搅和在一块,我的心猛地跳动着。 因为这道声音的主人分明是陈宾。可陈宾现在就在我房间打地铺! 我下意识的循着陈宾的方向看过去,只可惜,入眼一片漆黑,我看不到陈宾。 我的手被人一抓,床上蓦地一沉,吓得我险些跳起,陈宾的声音装满胆怯,像是蚊子声十分轻:“苏……苏小姐……” “苏小姐,你已经睡着了吗?”门外的声音继续传来,随着用力的敲门声,人心一惊一乍起伏不定。 我吓傻了,诡异感狠狠地钻入我的心脏,理智告诉我这不寻常。 陈宾在我身旁,那么门口的人是谁? “我在这……那不是我!”陈宾有些急,晃着我的胳膊,他也不敢大声喧哗,声线压至我险些也听不清。 “啊?陈宾,你还没睡啊,我被你吵醒了。”我一调话音,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伸手抓了抓陈宾的胳膊,拼了命的抚平心绪。 我有总预感,一旦出了这道门,会立马被撕裂!就像那傻子,被人头瓷生生掰成两瓣。 人头瓷? 脑子冒出这三个字,我想到了那发光的玩意,如果说人头瓷想要对付我,故意伪装陈宾的声音,想要骗我开门…… ‘陈宾’的声音再一次从门口传来,听上去还有几分欣喜:“苏小姐,既然你醒了,不如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刚才在村子里发现了一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很重要,便过来找你,想让你过去看看。” ‘陈宾’仅仅是在门口敲门,想把我哄骗出去,并没有进屋子的打算,我想了想,只有一种可能,它在忌惮岳宸。 把我哄出去,再把我四分五裂,明显容易许多。 我不由在心里头庆幸,还好陈宾胆小,一股脑赖在我房间休息,不然,我绝对会被这人头瓷哄骗,傻乎乎的跟出去。 我故作镇定的伸懒腰,哈了两口气:“我说过,不要打搅我睡觉,对于女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睡眠,你再敢打搅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再重要的事也放到明天说。” 没人知道,我胸腔里的那刻心脏深深藏着恐惧,也在拼了命的跳动。 毕竟那东西就在门口,万一发觉异样,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冲进屋子里把我活吞了…… 神经紧绷,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门口,我甚至思考,那东西如果冲出来了我应该怎么办,直接从窗户里跳下去? ‘陈宾’明显有些失落,啊了两句后,垂头丧气的叹息着:“苏小姐,你真的不出来吗,那好吧,我走了。” 我故作烦躁,骂骂咧咧的哼了哼:“最讨厌有人打扰我睡觉,要不是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我的手正紧紧的抓着陈宾的胳膊,清晰的察觉到手臂的抖动,我分不清是我的手在抖,还是陈宾的手在抖。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把它弄走! 逐步渐远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却没能让我放松警惕,反而,让我更紧张。 人头瓷是一种玉制品,压根没有脚。 它悄无声息的来到我的房间门口,现在走路声又如此之大,我怀疑它还没走…… 陈宾本就吓破了胆,看我又一动不动,也不敢轻举妄动,两手仍旧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 久久,我都保持原态,高度集中注意力。 “那东西走了。” 一道冰凉的男声响起,随之,房间的灯亮了。 岳宸正倚在灯的开关旁,眼轻挑,将目光落到正抓着我胳膊的陈宾。 我这才意识到什么,迅速起过身,拉远和陈宾的距离,将窗帘布捂的严严实实,不让光透出窗户。 我看到陈宾一抖一抖的坐在我床上,满脸恐慌:“苏小姐,那东西竟然敢假冒我!”话语里充满恐惧。 “它想要我们的命。”我犹豫了会,轻轻咬下牙。 岳宸冷笑,房间似散落飞雪般冰冷:“看看你惹下的麻烦,大半夜出去溜达唯恐不被它看到,这会它看到了,想要你的小命。” 想想岳宸说的话,我垂下了脑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的确,我要是没和陈宾溜出去,想要一窥究竟,也不至于会被人头瓷发现,更别说这东西假冒陈宾的声音想引我离开。 岳宸来到窗口,看了眼天色,冷声道:“天快亮了,折腾一晚上了,够了没有?” 我不喜欢这带刺的话,我自然不想折腾,可谁又想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还被那该死的人头瓷盯上了。 “我这么说难道错了?”看到我挑眉,岳宸来至我身前,森冷的眼充斥着淡淡怒意。 我知道,他在生气我跑到这种地方。 “是我错了。”我咬牙,但这一句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岳宸看着我,红如水晶的眼一眯,身影却在空中逐渐模糊,岳宸这一走,我反而觉得压力更大。 128.黄村的规矩 陈宾纳闷我说的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苏小姐,什么你错了?” “没什么,你赶紧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我现在很累。”我打发了两句,直接把陈宾推开,跳到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掩的实实的。 陈宾看我一副劳累态,虽然恐惧,却也只好老老实实的闭上嘴,跑到属于自己的地铺上睡觉。 我和陈宾一晚上却经历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会接触到的事,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十分劳累,因此这一睡,更是醒不过来。 而那厢,村长正热情的站在陈宾的房间门口敲门,但他并不在房间里,自然无法回应村长的话。 村长只好打开陈宾的房门,令他吃惊的是房间里空无一人,就连被子都不在。 村长狐疑的摸了摸下巴,特意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桌上的桃木剑。 “这东西……”村长瞬间一愣,随手抓起桃木剑在手中掂量着,那眼一眯,明显陷入沉思。 桌上还放着铜钱等老玩意,这些东西都是驱鬼的象征性东西,落入寻常人眼中可能没什么,但在他们村,可不一样。 村长紧紧的攥着桃木剑,眼蓦地散发了层锐利的精光,闷声一哼,当即,他迅速放下了桃木剑,径自离开了屋子。 我和陈宾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 看着窗外面带笑容的村民们,我却挑起了眼,略带感慨的叹息。 村民们的笑脸,和昨夜的惊魂俨然成了巨大反差。 “苏小姐,你觉得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吗?”陈宾失魂落魄地看着我,脸上的五官挤到了一块,显得有点扭曲。 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但我必须活着! 当下,我肯定一点头,冲着陈宾展露笑颜:“我们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不过一个小小的村庄罢了,我们绝对不能栽到这种地方!” 陈宾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更是牢牢的跟着我,唯恐一不小心落了单就会被人头瓷活活劈死。 我和陈宾来到了厨房,闻着饭菜香,我瞬间觉得心情舒服了不少。 “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赶紧吃吧。”村长一如既往的热情,他笑眯眯的端上了两杯热腾的牛奶,放到我和陈宾眼前。 “今天还有牛奶呢!”陈宾笑了,开开心心的端起牛奶放在鼻下闻了闻。 “是啊,毕竟收了你们不少钱,这段日子肯定要好好的照顾好你们。”村长乐呵的点着头,让我们赶紧吃饭,继而他的身影一弯,迅速进入了厨房。 “苏小姐,你看还有肉!”陈宾笑眯眯的,随手夹起了一块红烧肉放入碗中。 这幅模样的陈宾俨然忘却昨日所发生的事情那般,看的我不由砸巴着嘴:“你还吃的下呢,你不觉得看到这块肉就想到进了黑狗肚子里的人手臂吗?” 我这一句拂却了陈宾的所有兴致,他手一抖,筷子上的肉顿时掉到了地上,冲着我苦巴巴地道:“苏小姐,你这样做不太好吧,我这肚子还饿着,听你这话一点食欲都没了。” 兴许是肉香太过浓郁,村长家的那只黑狗摇晃着尾巴兴高采烈的跑来,将丢到地上的肉吞了下去。 我咀嚼着白菜吃了两口米饭,当眼睛撇到黑狗身上时,我整个人一震,那眼更是紧紧的盯着黑狗。 黑狗忽而倒在地上,甚至是口吐白沫,前一刻还兴高采烈的吃肉,可后一秒竟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别吃了!”我小声的训斥着吃米饭正开心的陈宾,陈宾正准备嚷嚷,可看到倒地的黑狗,他的反应更激烈,身影一侧,整个肥胖的身躯险些从椅子上倒下。 “对了,你们两个你要多吃点肉,这肉是我特地买的。”与此同时,村长的声音缓缓的传来。 看着死去的黑狗,我没有半点食欲,直接放下碗筷,看着一桌子的菜肴我陷入了沉思。 菜被人下毒了,不管是不是只有红烧肉被下毒,我仍旧没有丁点食欲。 我和陈宾做了个决定,把死去的黑狗藏起来,村长想要对付我们,这一点我们还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才能够让村长放下警惕。 想了想,陈宾掏出了一个金条,把死去的黑狗塞入背包里:“我们去找昨天收了我们金条的人,让他把死狗解决了,然后在给我们点食物。” 我没有任何意见。 面对村长的困惑,我和假装水土不服没有丁点食欲,成功的出去转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陈宾的金条起了大作用。 那大妈接过了背包,塞了几个热乎的馒头给我还有陈宾:“现在只有这些吃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嫌弃。” 我和陈宾自然不会嫌弃,村长不知怎么的,居然想要谋害我和陈宾,不管接下来村长给的食物多好,我和陈宾都不敢吃一口。 寻思着,陈宾又摸了根金条出来,小心翼翼的塞给了村民:“你去城里包装食物,什么泡面啥的给我送点来,我给你金条的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不然别人会说你贪财,也会把我赶走。” 村民也好糊弄,被陈宾这一交代,也只管点头。 “你说这村长好端端为什么要杀我们?该不会是想要把我们吃了吧?”一想到自己会成为粮食进入别人的肚子,陈宾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体,脸色更是发白。 好好的一个人看上去还挺强壮,我却觉得这小子有种弱不禁风的姿态。 我不知道村长为什么会想杀我们,是想把我们吃了还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 人头瓷想要我的命,现在又多了一个村长想要我的命。 救护车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一辆救护车匆匆忙忙的进入村子又匆匆忙忙的离开。 我甚至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陈宾眺望着匆匆而去的村子,伸手掏了掏耳屎:“像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会有救护车出现,该不会死人了吧?” 就算死了人,尸体也会被村民们给瓜分,哪会叫救护车过来救人? 我想到了黄村的规矩。 129.吃人的村子 岳宸说过,黄村有一条规矩,村子里的人不吃自家人,除非那人病死,又或者老死,没死之前绝不会吃了。 我立即朝着看热闹的一群村民凑了过去,我就算不开口也能够了解到七七八八。 “那傻子被送进救护车了?”陈宾脑袋一探,惊诧的看着眼前的村民们。 陈宾这一趟带了许多人参,现在却被分的干干净净,拿了人参的村民对于陈宾也是好感暴涨,有问题也是尽量的进行解答:“是啊,那傻子的头不停地流血,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瞎了一只,要不是傻子从家里走到外头,我们还不知道傻子出什么事了呢。” “那傻子的身体呢?”陈宾急急的伸手比划着。 他可是亲眼目睹傻子被人头瓷砸成两半,可是现在,这傻子竟然还能走? 村民愣了愣,并不明白陈宾这句话的意思,有些惊诧的进行询问:“傻子的身体怎么样?” 我立即帮忙圆话,讪讪的展露笑容:“他的意思是傻子的身体是不是缺胳膊断腿的,因为村里有小孩子说,那傻子的手臂和脚都被野怪吃了,我这才有些好奇,这傻子不是都没脚了,那怎么还能走?” 有我开口帮忙解释,陈宾立即点头,配合我的话:“是啊,听说那傻子连腿都没有,他还能走路呢。” “那都是小孩子瞎胡说的,没想到你们城里人竟然也会信这些东西。”村民哈哈笑了,满脸无奈。 通过村民的嘴,我这才明白,岳宸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人头瓷不会让傻子这么简单的死,所以又把傻子的身体接起来,但是傻子的眼珠子和头还是和我昨晚看到的那样。 我心一念,拉着陈宾的手迅速朝着一旁走去。 “机会来了,今晚我们就行动。”我特地意识陈宾朝傻子家所在的方向看去。 陈宾看了两眼后便收回目光,惊诧的看着我:“行动什么?” 看着陈宾这幅模样,我只好进行解释:“现在傻子进医院了,人头瓷还在他家里,我们正好可以行动。” 陈宾瞬间明白我的意思,露出怯怯的姿态,冲我直晃手:“还行动什么,到时候人头瓷把我们两个都四分五裂。” 我直接翻了两个白眼,步履一迈,朝前走了步,看我离开,陈宾急急跟了上来。 现在的陈宾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唯恐离开我一步就会一命呜呼,就连上个厕所都要叫上我。 我停下脚步,对着陈宾勾勾手,这小子便赶紧凑上听我讲话:“人头瓷已经盯上我们了,你说,我们是等它上门把我们两个都宰了,还是我们主动上门,先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那当然是先解决了,只是这要怎么解决?”陈宾下意识的抖着身体。 开始,他还对人头瓷抱着各种各样的幻想,但是现在,人头瓷对陈宾而言就是噩梦! 那件邪物,比传说还要来的凶猛,并非寻常人想要控制便能够控制的。 “傻子把人头瓷当做尿壶来撒尿,人头瓷从而心生不满,开始对付傻子,原本这件东西便是邪物,我们不妨进行祭祀,把人头瓷的怨念给抹干净,如此一来,人头瓷没了怨念,自然不会对我们动手动脚。”我一本正经的说道,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道出来。 除了祭祀,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够对付人头瓷。 陈宾赞同的出声,双手一拍冲着我笑出声:“苏小姐,鲁大师果然没推荐错人,待人头瓷的怨念消散干净后,我们也就安全了。” “那我们先回去好好准备,祭祀的东西我都有带来,我们晚上先偷出人头瓷,把它放到我房间里面祭祀。”我说的是起劲,可我心里也在担忧人头瓷。 万一这东西不配合,又或者像对傻子那样,把我和陈宾分成两半,那可就好玩了。这人头瓷甚至还学陈宾的声音想把我骗出屋子,再劈两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宾显然也想到了我心中所想之事,他挑起了眉,紧紧的咬着下唇眉眼间写满了担忧:“万一还没等我们开始祭祀,便把我们两人劈了呢?” 有岳宸在,我倒是不怕人头瓷会劈我们。 我随意出声简单的解释:“你放心,这点我有准备,到时候我请那个上吊自杀的女鬼帮我们协商,让她和人头瓷沟通一下。” 陈宾点了点头,轻轻摩挲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听上去倒是不错,那就这样做。” 我们达成了一致的想法,便迅速回到了村长家。 刚踏入村长家,我便听到了连续不断地嚯嚯声,我小心翼翼的拉着陈宾的胳膊,冲着他挤了两下眼,放慢动作,朝着后厨走去。 村长正背对着我们,他手中拿着一把长长刀,在磨刀石上狠狠地磨着,我甚至还能看到长刀散发着灼目的光,刀锋锐利。 陈宾看傻了眼,唯恐村长会拿这把长刀把我们直接宰了,不敢发出丝毫动静,拉着我迅速离开。 回到房间,陈宾便苦着一张脸,在房间里不断的徘徊着,口中还在念念有词的叨叨着:“苏小姐,你看看那村长,都已经开始磨刀了!我们得尽快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完再尽快的走,不然怕是没命离开。” 我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村长想把我们给吃了。 在这个村子里人吃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怪事,如果这村长不打算把我和陈宾吃了,又怎么会在红烧肉里面下毒,现在更是拿着一把大刀磨。 接下来,面对村长的热切邀请吃饭,我和陈宾更是假装呕吐,水土不服还没好。 130.人头瓷12 我怕村长起疑,还拿出了化妆品在陈宾还有我的脸上涂涂画画,直到两张脸皆惨白毫无血色这才就罢。 黄村还比较落后,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再加上我的竭力表演,成功的糊弄过了村长。 “要不我熬点粥给你们吧?”村长试探般的出声,两眼略微急切的在我和陈宾的脸上瞄。 两张惨白无色的脸颊就像是两团白面团,看的村长差点没带我们去看病。 “没事,好好休息就好了,实在不行,我还能吃这个。”我随意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包装小面包,虚弱的叹息着。 “这东西哪有热乎的粥好。”村长摇头,说服我和陈宾喝粥。 别说是粥,就算是白开水我和陈宾都不敢喝,万一村长在里面下毒,那可就玩完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村长,陈宾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沉重的身体往地铺上一躺,瞪圆眼躺着休息,无精打采的嚷嚷:“这样下去我们这条小命迟早都得折腾没。” 我看了两眼陈宾直接让他滚去睡觉,毕竟晚上我和他还要做大事。 当闹钟叫的时候,我和陈宾急急起身。 月黑风高夜,行动刚刚好。 “你这女人是要去死?”岳宸的身影从我身后一冒,他不满挑眼,看着我。 我正站在傻子家的门口,陈宾躲在我身后,警惕的看着周围。 瞧出岳宸的不满,我深呼吸低声解释:“我要解决这件麻烦事。” 就像岳宸所说的,是我亲手把自己的小命送到刀尖上,所以我现在要救自己。 岳宸没有多说其他,那眼朝陈宾一扫,冷冷一哼,却紧紧的跟在我身后。 我和陈宾迅速溜进傻子家,我晃了晃手电动,小心翼翼的扫着周围,试图发现人头瓷的身影。 走着走着,似有什么东西将我狠狠一绊,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前方扑倒,好在,岳宸就在我身旁,大方的伸手扶了我一把。 来不及说道谢的话,我便看到险些拌倒我的东西就是人头瓷。 被我这么一望,人头瓷飘在了空中,我瞬间感觉周围的温度不断下降,冷意直爬心尖。 “小东西,在爷面前晃悠。”岳宸冷冷看向人头瓷,浩瀚的威压狠狠一散。 很显然,岳宸起了作用,人头瓷不敢闹腾,在空中一动不动。 我却察觉到手臂上多了只手正紧紧的拉着我,毫无疑问,这只手的主人是陈宾,他惊心胆颤的伸出手指了指人头瓷:“苏小姐,你赶紧把这玩意儿给收了吧,在空中飘着,看的我这心里怪难受的。” 我冲着人头瓷一挥,露出善意,另一手直接伸出试图拿过人头瓷:“我今日来并无恶意,是想和你协商。” 协商的方式就是祭祀,利用祭祀化解人头瓷的幽怨。 我特地看了两眼身旁的岳宸,却发现他的目光也恰好落在我身上。 岳宸不紧不慢的抬眼,姿态微冷:“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这小玩意给爷我提鞋都不配,你现在可以拿走了。” 岳宸的话方才落下,我便急急伸出了手,这一伸果然拿到了人头瓷。 看我拿着人头瓷,陈宾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手里头的人头瓷,话语中,满是谨慎:“苏小姐,你拿着它没事吧……” 陈宾甚至已经在心里头做好撒腿就跑的决定,若是实在不行,他就跑人。 “安心拿着吧,那玩意蜷在人头瓷里不敢出来。”岳宸冷声道。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下意识的进行询问,并没有掩饰话中的疑虑。 昨天,岳宸利用说过,人头瓷只是一个有意识的灵气,最重要的还是人头瓷背后的东西,莫非是控制人头瓷的东西? “那鬼魂简称灵,就是人头瓷的意识,千百年以来,一直待在人头瓷里,它就是人头瓷的一部分,这种灵得经历千百年才能衍生出。正是因为人头瓷,这周围的野鬼都绕道而行,现在总让我见到这玩意。”岳宸从我手中拿走了人头瓷,轻轻抛在空中又接了回来。 岳宸这一接,陈宾又以为是人头瓷在作祟,吓得两腿发软:“苏小姐……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现在马上就能两头跑。” 看得出来,陈宾吓得不轻,我同样也好不到拿去,想想手里头这安安分分的东西,很难将昨晚耀武扬威的在我眼前把傻子劈成两半的东西结为一体。 那血淋淋的一幕刻在我脑袋里,让我不由一哆嗦,伸手拉住了岳宸,而陈宾也在拉着我。 “那你现在跑吧,不过我敢保证,只要你马上扭头,这人头瓷就会飞过去把你的脑袋给炸的稀巴烂。”我毫不客气的进行威胁,这陈宾就缺威胁。 我这一威胁,陈宾整个人更是缩成一团,小心翼翼的拉着我,紧紧挨着我前进。 回到房间,我将人头瓷恭恭敬敬的放好,还偷偷在房里摆了一个小祭坛。 水果和镇邪物装好,放到人头瓷前方,水果左右,还各点了一直蜡烛,这些阴物向来喜欢黑夜,为了照顾到人头瓷我特地关了灯,把纸钱通通塞到盘子里。 但凡我走一步,陈宾也就挨着我动。 我不耐烦的甩手,把陈宾甩掉:“你现在别拉着我。” 看着陈宾又要凑上来,我急急朝着旁边移了一步,冲着陈宾一吼:“我现在是要祭祀,很危险,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万一人头瓷一个不爽把你剁了我也没办法。” 陈宾有些不甘心的看着我的衣袖,却也只好乖乖地后退了一步。 “岳宸,你觉得我这样做有用吗?”虽然不管岳宸回答是什么样的我都会继续做,但我还是出声询问了两句。 岳宸正坐在床头,双手搭至胸口,冷冷的瞄了两眼正在发光的人头瓷,冲我点头:“可能性不大,不过也可以试试。” 于是我开始行动,我冲着人头瓷规规矩矩的拜了三个响头,点燃冥纸,念念叨叨着念咒。 陈宾在一旁傻了眼,一愣一愣的哆着身体,双手使劲的抱着胳膊,躲到屋子的最角落里,聚精会神地看着我。 哐—— 一阵狂风猛地卷来,将窗户大门吹开,燃烧正旺的冥纸直接被熄灭,放在人头瓷身前的东西哐当一声滚落至地面。 两根蜡烛直接折了两半,好在,我在屋子里的其他处也燃了蜡烛,还不至于看不着。 “苏小姐……这是怎么了?”陈宾一压声线,心痒痒,很想扑到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袖,却又因为恐惧,只得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我六神无主的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心里惊恐极了:“失,失败了……” 131.几天没做了? “失败?” 陈宾瞪圆了眼,更是将身体缩成一团,在角落怯怯的看着我:“怎么会失败,该不会是这玩意不接受我们的祭祀?” 这样的情况,我也是头一回遇到。 我摇头,表示不明白该怎么处理眼前这样的状况,我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到岳宸身上。 此刻,岳宸不紧不慢的坐在床头,将双手环至胸前,神色自若,眸色深沉。 “怎么会这样?”我有些六神无主,束手无策的看着被折成两半的蜡烛。 凉风冷飕飕的从窗外袭来,冷的我哆着身体,恨不得披上大棉袄。 冰凉的男声配着冷风传入我的耳中:“人头瓷怨念过深,想要消除怨念得见血。” 我怔住了,呐呐的张着唇瓣,话语中多了颤抖之态:“那岂不是要人命?” 岳宸那阴冷的眸转至我身上,他猛地伸手,冲着人头瓷一挥,人头瓷立即发出灼目的绿光,光芒四射,整间屋子通亮! 绿光从人头瓷上飘出,一道缥缈的绿影在空中结成团,恶狠狠的朝着我飞来。 我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意,却因为恐惧吓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该做些什么。 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腾空飞出,朝着绿影狠狠击来。 两物相撞,周围硬是刮起了狂风,岳宸那冰冷的声音狠狠掷下,直接宣判了绿影的生死:“人命?我看他鬼魂都做不成!” 绿影像是要鱼死网破,可岳宸的灵力太过强大,绿影一见形势不对,掉头就跑,那冒着凛凛寒光的长剑像是高悬空中的太阳,光芒折入双目,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这场对战,深深的映入我的眼我的大脑,我再一次对岳宸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绿影跑的很快,岳宸的速度更快,没等绿影跑出屋子,岳宸那飞剑直接把绿影劈成两半。 屋子一下陷入了黯淡,本散着绿光的人头瓷似焉了那般没了生机,滚落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重归寂静。 我有些砸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岳宸手一伸,收回了长剑,那眸稍稍一垂,眸色黯淡幽深,静静看着我:“人头瓷的意识已经没了,现在它就是普通的瓷器。” “谢谢……”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道谢。 如果没有岳宸出手帮忙,凭借我一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收服人头瓷,反而还会被人头瓷砸得四分五裂。 我的道歉让岳宸挑眉,猩红的眼一扬,话语一惯的冰冷:“下次不要惹麻烦。” 我点着头同意了,我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这种事我压根碰不得,到最后也只会惹得一身麻烦。 “这两日都没做,今天必须做。”岳宸眯了眯形状完美的凤眼,忽而出声。 “啊?” 我愣住了,也在第一时间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珉着唇,眼特地瞄着正轻轻伸腿小心翼翼踹向人头瓷的陈宾。 岳宸明白我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冷冷闷哼着,凉飕飕的男声从口齿一挤:“不会把他赶走?” 我深呼吸喘了一口气,朝着陈宾出声:“行了,你不用再踹人头瓷了,万一把它踹坏了,这一趟你不就白来了吗?” “人头瓷里面不干净的东西已经走了吧?我可以把这玩意带回家了?”陈宾小心翼翼的进行询问,他并没有问我刚才那两道强光是什么,也只当我是大师,收服了人头瓷。 我点着头,特地看了两眼人头瓷,心头一阵唏嘘,所有的恐惧感消散得干净,可心仍有余悸。 看到我点了头,陈宾不再犹豫,伸出了手,迅速地抱起人头瓷,眉眼间也随之浮现了层笑意:“嘿嘿,那就好。” 察觉岳宸身上散发的气息,又冷了几分,我硬着头皮对着陈宾挥了挥手:“不干净的东西已经解决好了,你现在也可以回到你房间里安心的睡一个晚上。” 拿到人头瓷的陈宾手舞足蹈的点头,乐呵地笑出声,张口闭口的几乎我为大师:“苏大师,这一趟可真麻烦你了。” 陈宾大大方方的从背包里头掏出几条沉甸甸的金条塞我的怀里,他还冲着我眨了眨眼:“苏小姐,这些都是我的一片心意,若是没有你,我单独一人前来的话,怕是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这些沉甸甸的金子吓到我了,这些金子可价值不菲,没等我拒绝,陈宾便带着被子迅速溜走。 我特地关好门,将金子放下,一股力紧紧的扯过我的腰,待我反应而来时,一整个人直接飞至床上,一道沉重的身影将我直接压在身体下。 房间本燃着的蜡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灭了,一只冰凉的手从我衣角钻入。 手冰凉至我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可那手经过之地皆泛起了股电流,酥麻又一言难尽。 “你今天也累坏了吧,要不要……” 我正寻着找个借口,可我这才刚刚开口,岳宸就好像看穿了我的心,锐利的眼像冰封的山,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然摩梭到了私密处…… 一夜折腾,等我醒来之时天早早亮了。我迷迷糊糊的睁眼看着天花板,骨架好像散了那般。 敲门声也在此刻恰好不好的响了起来,陈宾的声音直接荡入我的双耳:“苏小姐,赶紧起床把你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来了。”我勉强动了动唇瓣,挣扎着身体换好衣服,有些埋怨岳宸的粗鲁行为,可是一想昨晚所发生的,我的脸直浮红色云彩。 我和陈宾收拾完东西,还打算和村长告别,却发现村长根本就不在家,干脆留张纸条告诉村长,我们要离开。 可我和陈宾却又带着行李辙了回来。 停在村门口的那辆车四个轮胎都给人扎爆了,原本应当在车上守候的保镖们没了身影,没有车这也没有信号,便说明一时之间我们还走不了。 132.村民的口粮 陈宾露出了张苦瓜脸,却又想起了件恐怖的事,伸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袖,话语满是惊慌:“车轮胎已经被人扎了,明显有人不愿意让我们走,我安排在车上的保镖是绝对不会离开的,可是现在却没了人影,你说会不会是被人吃掉了?” 的确,也有这种可能。我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多了苦恼:“还记得傻子被送进救护车的事情吗?” 陈宾点了点头,还没有明白我为什么会忽然说起这件事情。 “能够联系到救护车首得有电话,而我们的手机在这里没信号,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有座机电话。”我冲着陈宾解释。 陈宾这也才反应过来,立即露出了笑意,忙不迭的点着头:“你说得对,我们赶紧走,去找那个收了我们金条的村民。” 于是,我和陈宾立即起身去找那个收了金条的村民。那个村民也没让我们失望,带着我和陈宾打了电话。 但是他的人明天才会开车过来接我们,今晚还是得继续住在黄村。 陈宾叹了叹息,我看得出,他并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一个晚上,而我也同样的想要尽快离开。 这一路,我和陈宾除了那个收了金条的村民以外,竟没看到其他村民,异样感布满我的心头。 “这里的村民该不会都已经自相残杀把对方给吃了吧?”我略带打趣地开了一个玩笑,但是我却发现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陈宾立即抖了抖身体,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阵阵阴凉。 “苏小姐,你快看!”陈宾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地声线,伸手拉过了我的衣袖。 我看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却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村民,村长正站在村民们中央,滔滔不绝地讲着话。 我有些好奇,拉过了陈宾躲在了一旁,偷听他们讲话。 “我们村子里那两个外来者可不是单纯的旅游,他们知道我们村子的秘密!我还在他们的屋子里发现了不干净的东西,什么桃木剑之类的,我们如果不把他们给解决,放任他们回去,恐怕我们村子就要遭殃了。” 村长特地看了几眼周围的村民,将心中的想法通通道出。 这一句,传入我耳中,我瞬间打了个冷颤,继续当伏地魔偷听他们讲话。 “等他们回去之后如果报警,我们可统统要被那些城里的警察给抓进大牢里面,到时候谁来守护这个村子来守护我们的孩子!”村长寥寥话语却起到了激励人心的作用。 我甚至,清晰无比的听到了那些村民们在讨论该如何把我和陈宾当做粮食。 还有的村民甚至想要做一锅大型火锅,把我和陈宾剁成碎肉。 单单凭借着村民的描述,我就能够想象到那一幕是什么样的情景。 陈宾吓得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撒腿就跑,我怕会闹出点动静,被村长发现立即把我们吃了,便拉起陈宾的手回到房间里。 房间并未给我和陈宾带来安全感,陈宾那眼使劲的下垂,将所有的行李都抱在怀中,一副要马上离开的模样:“苏小姐,我们赶紧走吧。” 我自然也想离开,可是汽车明天才会到达黄村,这里距离城市的距离可不是一丁点我和他就算走上三天三夜也未必会得到城市。 “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在村子外面走,走到猴年马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来的时候我们是用导航来的,难道你认识路吗?”我实话实说,这些话却像是一大桶冰凉的冷水,从陈宾的脑袋上狠狠的灌下。 陈宾哭出了声,就像一个无厘头的孩子,泪水不断地从眼眶里滑下:“苏小姐,这可怎么办,这些村民们甚至都已经开始讨论要把我们怎么炖了吃,我可不想成为他们的粮食。” 我想了想,也只能够不断的安慰陈宾,看到一个年纪比我还大的人却像个小孩在我面前哭,一股异样感便直袭我的心脏。 “我们现在所能够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好自己,他们给的食物,我们绝对不能够吃,哪怕只是一口水,你不是叫了一群人过来接我们回去吗?只要坚持到明天你的人到了后,我们俩人也就能够安全了。”我不断的安慰陈宾,也在安慰我自己。 “你说,人头瓷里不干净的东西都已经被解决了,为什么这里的村民们还会吃人?”陈宾伸手使劲的将眼泪抹干。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我也不知道,只能够简单的安慰。 我觉得是人头瓷对村民们的影响太过严重,也有可能是村民们吃人肉已经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 陈宾将自己的行李统统搬到了我的房间,再一次打地铺。 他怕村民会在他神不知鬼不觉时把他给吃了,搬到我房间,他也会安全许多。 我想把陈宾赶走,却赶不走,只好放弃赶他走的想法。 这一天过的格外漫长,终于迎来了黑夜。 陈宾紧紧裹着被子,瞪大眼睛看着我:“苏小姐,明日我的人就会到了,我们能安然无恙的回去对吧?” 越是这种时候人就越紧张,我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关了灯:“放心吧,我们连恶鬼都解决了,更何况是人。” 分明是深夜,村民们却一改态度,大晚上的聚集了不少人,偷偷摸摸来到了我的房间。 村长手里拿着迷烟,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我房间的门,点燃迷烟,往地上使劲一丢。 我清晰的听到脚步声响在门外,也闻到了空中不寻常的味道,可四肢发软,逐步失去意识,我在心底暗暗叫了声岳宸,还来不及多想便昏睡了过去。 我是被岳宸唤醒的。 岳宸飘在空中,朝着我一口又一口吹着冷气,深邃的眼除了冷,也只剩冷意。 “啊!”我被惊到了,急急起身,揉了揉双眼,愣神的看向眼前的岳宸。 岳宸双手环直胸口,对我冷言冷语,我甚至还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那么一丝的不屑:“你这女人,差点就要成为别人的口粮。” 我的意识还处于模糊状态,当我看到一群人在房间门口一动不动时,瞬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133.终于没事了 这些村民们白天便在那里讨论要怎么把我给吃了,大晚上的便开始行动。 “这些村民怎么一动不动?”我惊诧的出声,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陈宾也同样醒来,问出同样的问题。 陈宾看着我大眼瞪小眼,却又因恐惧,不敢动弹。 岳宸冷冷剜向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村民,薄凉的男声缓缓落下:“他们都被我定住了。” “人头瓷不是已经没了意识,那为什么这些村民们还会吃人?”我看着一动不动的村民进行询问。 “因为邪气对村民们的影响实在是太大,必须得进行净化,虽然净化后他们会折寿而且福禄也会减小,但以后不会再出现吃人的状况。”岳宸简单的出声解释,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把扇子,出现在了我眼前。 在岳宸的暗示下,我拿起扇子挥动了两下,并不能够理解这把扇子有何作用:“你把这破扇子拿给我干什么?” 这把扇子看上去再也寻常不过,至少我看不出来,这把扇子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一旁的陈宾更是瞪圆了眼,看着我手中凭空出现的扇子:“苏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变魔术了?” 我没工夫搭理陈宾,冲着陈宾挥了挥手,让这小子滚远点。 “你口中的这把破扇子是灵器,可以将村民们身上的邪气都给净化干净。”岳宸稍稍挑眼,明显对我的态度感到不满。 我这也才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挥了挥扇子,话语中的吃惊并没有变化:“可是我要怎么样才能够使用这把扇子?就是怎么样才能利用它来净化村民?” 我使劲的瞅着扇子,眉头轻拧,在我眼里,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可岳宸的解释让我不得不看重扇子。 岳宸告诉我,往这把扇子上吹三口气这把扇子变会变大,朝着天空的那团黑气扫,就能够散去萦绕在黄村上的邪气。 知道了方法,我立即动身,可我的袖子上却多了一只手。 陈宾惊心胆颤的抓着我的衣袖,一整个人就差没有直接黏在我身上:“苏小姐,你这要是去哪?千万不用能把我给丢下啊!” 村民们在原地一动不动,可是却一个又一个睁大双眼,看上去诡异极了。 我觉得有些好玩,伸手戳了戳村长僵硬的脸,冲着岳宸一笑:“你这是怎么把人给定住的,我要是学会了,以后想定谁就能够定谁,再碰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也不怕直接把他们定住。” 当我看到岳宸脸上浮现不屑之笑时,我知道我想的太美了,岳宸后一句话也证实了我心中的想法。 “你想的可真美。”岳宸冷声掷下话语,冲着村民们勾勾手指,这些村民们就像僵尸一样的紧紧跟在我身后。 这一幕吓得陈宾不轻,他使劲咽着口水,额前早已蒙上了层密麻的汗水:“苏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宾两只手都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生怕我会丢下他。 “没什么,这些村民现在都失去了意识,我需要做一场法事,把他们身上的邪气统统驱逐。”我怕说的太深奥,这小子听不懂,便简单的解释了下。 陈宾却还是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两眼恐慌的在村民们身上不断转悠。 我按照岳宸说的那样,冲着扇子吹了三口气,手中这扇子的体积立即变大百倍,出乎意外的是,扇子拿在手中很轻,就像捏着片羽毛似的。 “我去,这又是什么玩意儿!”陈宾一瞪双目,直直的看着我挥扇子。 我这也才感受到这把扇子的力量,但凡是我用扇子挥过的地方邪气都消散的干干净净,我还怕邪气消散的不够干净,又冲着村民们挥了几下。 做完这些我就对着扇子吹了三口气,扇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原样。 陈宾不由伸手戳了戳扇子满脸好奇,我并没有理会陈宾,而是把扇子还给岳宸:“邪气已经散了,这扇子还给你。” “你自己留着吧。”岳宸瞄了我两眼,话语干净利落。 我拿着扇子还在思考,耳畔却传来了陆续不断的咳嗽声。 村民们一个劲的咳嗽着,不断从腹部吐出呕吐物,空中立即弥漫着一股恶心的味道。 我不由伸手捂住了鼻子,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陈宾唯恐村民会扑上来,把他吃的干干净净,立即凑到我身旁,紧紧的挨着我。 村长使劲的呕吐,好不容易吐完,勉强动着唇瓣,那眼透着涣散,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其余村民们的情况同样糟糕,他们的双目无一不透着涣散,惊诧的看着周围,看着我和陈宾。 看到村民们恢复正常,我心情略微复杂,从陈宾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并且让他放宽心:“你放心吧,这些村民不会把你吃掉,我们安心等明天车到即可。” 陈宾这才放下心,自由自主地砸吧着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仿佛在看待梦境那般:“我们总算是活下来了。” “走吧,去好好休息睡一觉。”我大大方方的朝着前方走了两步,看我离开,陈宾急急跟了上来。 与此同时,村长却唤住了我和陈宾,他的神色间满是惊诧:“苏小姐,陈先生,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显然这些村民们并不清楚为何会出现在这。 我特地看了两眼岳宸,岳宸神色薄凉,冷冷看着村民们,那眼带着怜悯甚至是厌恶:“自作自受罢了,忘却了吃人,对他们而言还是幸运的。” 我这才明白,村民们忘记了最不堪的记忆,对于他们而言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可对于被吃掉的人类而言,这样的结果最为悲惨。 我想起初来乍到时看到村民们合力吃的那个女人,眉头便一拧,看向村民的眼藏匿着深深厌恶,我简单的作别:“村长,明天我们就走了。” 村长一点头,轻轻拉住我的手:“苏小姐,陈先生,时候不早了,你们现在先去休息吧,我和村民们准备一场招待会,既然你们明日要离开,招待会就当做我们的心意,让你们感受一下黄村人民的热情。” 134.无法阻止 我想拒绝招待会,虽说村民们也并非本意如此,而是受到邪气的影响,这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他们还是做了这种令人恶心的事情。 见我明显陷入犹豫,村长再度热切邀请,我和陈宾对视了眼,我看得出陈宾的意思,他的眼里有恐慌和拒绝,我也同样如此。 眼前一片祥和,我对于这一切还是心有余悸。 “村长,你们的心意我就收下了,只是还是算了,我们这几日在这里水土不服,想快些回去。”我以生病为理由拒绝了村长。 我亲眼目睹这些村民人吃人,所有的一切都没能给我留下好印象,甚至还差点没了小命。 我抬了抬头,将目光落到岳宸身上,他似觉得无趣,俊眉微蹙,身影渐渐消失。 “那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见我拒绝,村长也没多挽留,简单作别,便和村民们谈话。 他们还很吃惊大伙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而我,压根不想和这些村民多说一句。 进入村长家,陈宾轻轻拉着我的袖子,低声一哼:“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种鬼地方。” 同样的,我心里这是这样想的,时候差不多,我和陈宾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次日,陈宾的人准时开着车回来,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特地在电话里面交代,叫了一车的保镖过来。 “苏小姐,这一趟总算是有惊无险。”陈宾满脸欢喜地抱着人头瓷,冲着我绽放笑颜,他深深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心满意足。 我看得出,陈宾很宝贵人头瓷,这货一上车就拿出人头瓷紧紧的抱着,不过也难怪,且不说这件东西的本身就价值连城,而且还是陈宾拼了一整条性命才换来的。 “看以后你还敢不敢乱碰这些东西危险的东西。”我略带有趣的看向沉陈宾,轻轻一晃脑袋,话中略带感慨。 “危险的东西,我自然不敢碰,但我的职业就是阴物商人,那些普通的东西我还是能够碰的。”陈宾轻声笑起,双手紧紧环住人头瓷,闪现在瞳仁中的喜悦格外明显。 我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感,这一次,也多亏了岳宸,不然我定然无法安然无恙的离开黄村。 陈宾也很将信用,答应给我的钱也在我到家时送了回来,这些钱是我辛苦付出,得到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这些金条我不能收。 我想了想,特地跑了一趟,把金条通通兑换成人民币并且捐赠给了孤儿院,算是给那胖子积点德。 洗过澡,我心满意足的躺在家里休息,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电视。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却在此刻狠狠响起。 我看了两眼显示屏,这通电话是鲁大师打的,我犹豫着选择接听电话,就在我在内心思考鲁大师是不是又给我准备了生意时,却听到了一道骇人的消息。 陈宾死了。 我急急伸出手掏了掏耳朵,眼皮重重跳动着,不敢相信的出声:“你确定陈宾死了?” 鲁大师的话语同样的也充满了吃惊:“是啊,陈宾那小子刚回去没多久就死了,而且是被人杀死的,这件事我还是通过他家里人的嘴才知道。” “被人杀了?”我挑着眉,心情略微沉重。 好说好歹我也和陈宾相处了几天,这小子胆小怕事却又大方,至少还知恩图报。 前一刻活生生的人还在和我对话,后一刻,我却被告知人已经死了。 鲁大师不由叹息着:“那可不,他这一趟不是要去找人头瓷吗?看样子,他带着东西回去了,却被人杀了,至于这人头瓷也就没了下落。” 结合鲁大师的话,我得出了新结论。 八成是有人看上了人头瓷,这才对陈宾下狠手,我不是阴物商人,也知道人头瓷价值连城,得到这种东西,怕是几辈子都衣食无忧。 但经历过生死的我一点也不想碰这些阴物,虽说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可一旦方法不对,反而会被反撸一条小命。 我沉默不语,鲁大师为了缓解气氛嘿嘿笑起,恭敬的夸奖了我一笔:“你看,我知道这件事情后就立马打电话告诉你,苏小姐,您可真厉害,连这种事情都能够解决,要知道黄村可不是寻常地,人头瓷也不是普通的阴物,你可真是女中豪杰……” 面对鲁大师的夸奖,我早已麻木了,因陈宾的死心情沉重,也不想多说什么,冲着鲁大师简单告别。 鲁大师以为我身体不舒服,一个劲的关心着,就差叫私人医生来给我看看身体。 挂断电话,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要将充斥在脑子里面的负面信息扫去,可是一想到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我的心还是万分感慨。 身后忽而传来不小的动力,我扭过头,看到岳宸的身影在空中越发的清晰,他朝着我走来。 看到岳宸,我便道出心头的想法:“陈宾死了,这人还可真是说死就死。” 岳宸剑眉轻挑,话语冰冷:“陈宾是谁?” 明显,对于人类他并不上心,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陈宾也只是人生中的过客,对于岳宸而言就是无重轻举的鸿毛。 我沉吟了会,换了种说法:“得到人头瓷的人被杀了,现在人头瓷下落不明。” 岳宸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他冷淡的哼了两句,神色中的不屑逐步放大:“人类太过贪心。人头瓷是一种灵器,它的灵虽然已经被我们除去,但人头瓷经过时间的磨合,会产生新的灵,你觉得像这种东西,落入人类手中会怎样?” 说白了,人头瓷就是一件奇珍异宝,被人垂涎着,拥有者被人宰了,人头瓷落入他人手中。 倘若人头瓷的新拥有者被其他人盯上,极有可能又被宰,人头瓷再度移主。 我有些感慨也有些无奈。 135.守灵1 黄村的事了了以后,我休息了一段时间,极少再去沾染这些妖魔鬼怪。可终究是祸躲不过,这天,我坐在教室里,正翻着书,手中还抓着一杯温热的奶茶。 忽而有人叫我了的名字,我仰头一看,我的同学正伸手指着教室门口,告诉我有人找我。 鲁大师正在教室门口徘徊,看着我一个劲的挥手。 我微微愣了愣,抓着奶茶迅速出了教室。 “有生意?”这是我看到鲁大师的第一反应。 鲁大师轻轻的拉过了我,在脸颊上的笑颜多了谄媚之意:“苏小姐,的确有生意,就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他的两手相互摩擦,直勾勾的盯着我,还不忘记给我抛个媚眼。 这样忸怩的媚态看得我胃里一阵恶寒,不耐的伸手挥了挥。 鲁大师明白我的意思,嘴一咧,绽出灿烂的笑颜,朝着我凑近:“有户有钱人家需要守灵,我想想守灵也不是什么难事,就过来找你了,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接。” 的确,守灵不是难事,至少比黄村的事简单百倍,先看看情况也可以。 可没想到,我却大大的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放学后,鲁大师把我带到了一户阔派人家,我定定的站在门口,打量着眼前这栋房屋。 只见一眼望去是极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墙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可这些名贵的装饰,怎么遮也遮不住房里的压迫和冷清。 房子大门此刻正大大的敞开着,门口左右还摆着威严的狮像,一看就是大富人家。 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徘徊,看到我和鲁大师出现,他热切的挥着手:“鲁大师!” 鲁大师这才走到中年男子身前,客客气气的介绍着我:“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苏小姐,苏小姐,这位便是这家的主子,陈富。” 陈富立即将目光落到我身上,冲着我礼貌的笑了笑,两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进来坐,再谈谈具体事项。” 踏入房子的那一刻,有股压抑阴冷的气息朝着我袭来,就像有块大石头狠狠压在我心上,房子外看上去风水还不错,可一进着大院,风水宝地却是逆风水。 我知道,这地方不太干净。 我走进屋子,里面各种豪华沙发奢华电器,经过改装的大厅可随时通过玻璃窗看到外头的景物。 院子的景物旖旎,我却不寒而栗,想了想,还是冲陈富随了问了两句:“你一直住在这?” 如果是我,绝不会住这样的房子,这里是典型的风水宝地,可染了晦气,反而会变本加厉带来霉运。 陈富没料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是啊。” 保姆端来了热茶,我轻轻捧着茶,再度看了几眼周围,这种地方是盛夏解暑之地,却也未免太过阴冷了。 “苏小姐,我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数字,只要你帮忙守灵就好。”说罢,陈富朝着我伸出了六根手指。 我稍稍一愣,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顾客。 陈富的下一句话却勾起了我心中的疑虑:“今晚就要开始守灵。” “今晚?”我觉得仓促,就算要守灵也应该给我点时间做准备,好说好歹也是过两天开始守灵。 “不错,今晚就要开始守灵,这是定金。”陈富利索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至我眼前。 我瞄了两眼支票上的数,眼睛差点掉下来。 “苏小姐,如果没问题的话,就麻烦你了,我先去躺卫生间。”陈富冲着我客气点头后这才离开。 我并没有急着接过支票,我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另一方面,我也怕惹祸上身,还在犹豫是否决定接这笔生意。 我下意识的看向鲁大师,他正好也看着我,冲我献媚一笑。 “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我压低声线,轻轻拉了拉鲁大师的衣袖。 周围阴气重重的气氛配合陈富的举动,让我心生疑虑,这地本来就不干净,再加上陈富掏出巨款要我今晚就开始守灵,我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鲁大师特地瞄几眼周围,朝着我靠近:“我也觉得很奇怪。” 我不由翻了个白眼,唇瓣猛地抽动:“你都觉得不正常还把我介绍过来,这不存了心的坑我?” 鲁大师立即变了脸色,一本正经的摇晃脑袋,该推干净的推托的干干净净,甚至还下狠本把我吹上了天:“苏小姐,怎么能说我坑你呢?一有生意我就想到你,你的实力我也清楚,不然怎么会把你介绍过来?” 我下意识的挑眉,鲁大师用胳膊轻轻碰了我,恭维的笑道:“苏小姐,你就是做这行的,碰到不干净的东西见怪不怪了,灵异的事哪个正常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 看到我陷入了犹豫,鲁大师抄起桌上的支票,塞进我的口袋里,他还特地对着我的口袋轻轻一拍:“赶紧收下吧。” 我垂眼看了两眼支票,陈富刚好回来,看到桌上的支票不见了,立即绽笑,冲我客气出声:“苏小姐,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有钱人倒也客气,给我安排了房间还带给参观守灵的地方,可在这多待一刻,我心里的不安更浓郁。 吃饭时,陈富的家里人一块围着吃饭,美酒佳肴,所谈的话题再也普通不过。 回到休息的房间,我立即拿出了铜铃。 周围阴冷的空气让我忐忑不安,可我又怕岳宸训斥,说我又跑到不干净的地方送命,只好找那两只萌萌的小鬼差,想通过他们去找黑白无常帮忙。 守灵这种事,死了人,去问黑白无常最合适不过了,当然,如果岳宸不会骂我,我还是很乐意去问他的。 在我的召唤下,两个小鬼差的身影在空中逐步化深,他们客客气气的冲我打招呼:“夫人。” 我直接说出了目的:“我想找黑白无常。” 两个小鬼差呆萌的愣了愣,似乎有些讶异,“七爷八爷啊?” 我肯定的点点头。 “那夫人您稍等片刻,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我在屋子里徘徊着,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还早,距离守灵还有一大段时间,便开了电视躺在床上看。 136.守灵2 床倒是舒服,就连客房的装饰都较为奢华,只可惜,周围太过阴冷,冷的我裹了层被子,看看电视等待黑白无常的到来。 可我并没有等到黑白无常。 两只小小的身影在空中飘荡着,他们告诉我,黑白无常太忙了,现在找不到身影。 所以,我只能够靠自己了。 我咬了咬牙,收回了两只小鬼差,看着周围冰冷的一切,下意识伸手揉着脑袋。 天色彻底暗下,我正打开房门,却看到鲁大师现在我的房间门口。 鲁大师有些懊恼的揉着头:“陈富说,让我们好好守灵,可我逛了一圈,一整个院子除了我们就没有别人。” “啥?人都跑了?”我下意识的哆着身体,喉咙轻轻一动,瞄了几眼周围,冷风和阴冷之气完美的融合。 “是啊,全都走了。”鲁大师叹着气。 我只好带上了外套,硬着头皮和鲁大师一块朝着灵堂走去。 灵堂设立在后院,一副昂贵的水晶棺材摆放在灵堂的正中央,灯光倒是明亮,院子里的灯也都照着,可阴气却是四处弥漫。 我和鲁大师一块坐在灵堂里的椅子上,鲁大师拿起陈富准备的水果吃啥,还顺带拿个苹果给我。 鲁大师一边咀嚼着苹果一边冲我着笑:“吃个苹果补充体力,今晚我们要做的可是苦力活。” 我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距离晚饭过去分明也没多久。 我抬着头打量着周围,我并没有在这里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气氛却冷的不像话,眼一转,我注意到了敞开的后院门,不由叨叨了两句:“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冷,这门开这么大,风肯定往院子里吹。” 听到我的话,鲁大师自告奋勇的起身:“我现在就去关门!” 鲁大师迅速朝着后院大门而去,伸手关门,可门纹丝不动,他瞬间瞪足了眼,再度使劲关门,可不管是他怎么使劲,后院大门就是无法关闭。 浓浓的诡异感直袭心尖,鲁大师急急跑到我身旁:“苏小姐,这门怎么关不上,我记得白天来的时候正门还是关着的,我一个大男人不至于没那个力气关门啊。” 我拧着眉,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和鲁大师一块前进:“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刚才我的注意力一直在鲁大师身上,自然有目睹到他的举动。 眼前的红木大门看上去十分普通,寻思着,我伸出了手,想要大门关上,可大门一动不动。 我和鲁大师一起使劲关门,却以失败告终。 “这门怎么会关不上?”眼皮猛地跳动着,我特地环视了圈周围,并无奇异之处。 我特地踹了两脚大门,可它却是纹丝不动。 “算了,关不上就别关了。”鲁大师有些毛骨悚然。 我们再度回到了位置上,我习惯性伸手,想要抓起放在桌上的苹果,却扑了个空。原本放在桌上的苹果现在已不翼而飞。 “天呐……”我惊诧的动了动唇,甚至还往地上看,并未发现苹果的下落。 鲁大师察觉到我的异样,小心翼翼的进行询问:“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咬着牙,勉强挤出一句话:“苹果不翼而飞。” 周围阴冷的环境,配合我这一句话,让人不得不多想,何况我们身旁还有一口棺材在。 鲁大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往我这边凑了凑,男声十分细小:“苏小姐,该不会是这棺材显灵了吧?” 这一句,成功让我看向了棺材。 棺材还是老样子,并未有奇怪之处。 我只好将双手环在胸口,倚在椅子上休憩,大门关不上,咬了一半的苹果也丢了,我觉得并不是巧合。 冷风凉飕飕的,鲁大师客客气气的拿了事先准备好的毛毯给我。 我恨不得一整个人裹进毛毯里,冷风固然冷,令人不寒而栗的却是这里的气氛,阴冷至极,比冷风更使人心慌。 次日,我脑袋一磕,身体险些从椅子上掉落,我这也才察觉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 微醺的阳光照入院子,却并无温暖之感,仍旧冰冷。不过好在,一夜平安。 我瞄了两眼还在睡觉的鲁大师,简单的洗漱煮了碗泡面,坐在灵堂外的院子里吃。 “苏小姐!” 陈富从门外探出头,冲着吃泡面的我挥了挥手。 我吞了口泡面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陈富将头一凑,小心翼翼来至我身旁,那眼却时不时的转向灵堂:“苏小姐,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直接摇头,实话实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是风有点大。” 听我这一说,陈富显然松了口气,朝着灵堂里的那口棺材走去。 我将最后一口泡面吃完,却无意瞄到了大门。 比风诡异的是这院子的门怎么也都关不了,我和鲁大师合力也没能让大门关起。 我忽然有些庆幸鲁大师整夜都在身侧,若是我一人,就算没什么风吹草动也会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心惊胆颤。 寻思着,我起身朝着大门而去,轻轻碰了碰大门,门竟关上了! 我的眼险些从眼眶里掉下,我又特地关开门,都未出现昨晚关不上门的情况。 我不寒而栗,急急抬脚朝着灵堂而去,我的心尖像是佛过了冷风,久久无法平静。 鲁大师已经苏醒,伸了个懒腰,他正顺着陈富的目光望去,伸懒腰的动作却是一僵。 我注意到了鲁大师的举动,朝着棺材望去。 眼前的棺材,棺材盖竟移动了位置,这幅厚重的棺材盖好说好歹也得四、五人合力才能够搬动,可这一夜时间棺材盖的位置竟然有了转变。 “这棺材盖是你们移的吗?”陈富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之处,伸手指向了棺材盖。 我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眼稍稍一眯,思绪却在此刻迅速的转动着。 眼前的棺材盖移动的位置有些诡异,好像和昨晚风吹来的方向如出一辙! 我的脸在此刻瞬间转为惨白,恐惧感瞬息涌上心头,我迅速从怀中掏出支票,递给陈富:“这笔生意我不接了,这支票还给你。” 我的眼皮猛烈的跳动着,这是不祥之兆。理智也告诉我,这地方不得久留,这笔生意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我得马上走人! 137.守灵3 鲁大师明显被我的举动惊讶到了,一双老眼朝着棺材转悠了两圈,又将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好似明白了什么。 陈富后退了步,冷声哼了哼,拒绝收回支票:“苏小姐,这你可就不地道了,昨日可是你亲口同意会守灵,可是今日你却变卦,我可不同意!” 我的脸色再度变了变,陈富叨叨着:“要么昨日别同意,今日想变卦,没门儿!” 他一边说,一边风风火火朝后院大门走去,二话不说就把门锁上。 做完这些,陈富方才心满意足的来至我身前,唯恐我坚持要走,又补充了句:“这是你亲口答应的事情,如今却想反悔,那你至少得赔十倍的违约金,拿出的十倍违约金,我就让你走。” 碰碰—— 一道诡异的敲响在此刻狠狠一响,这敲响声的来源正是棺材! 我的心蓦地一惊,急急望向棺材。 没等我回过思绪,陈富直接下跪至我身前,浑身猛的抖动着,神色满是惊慌:“苏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现在只能求您了。” 陈富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下意识的挑眉,我后退了步,直摇头,可没等我开口陈富便急得出声:“棺材里的那女人其实是我老婆,她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我们的日子可以有恩爱来形容,可是她的智商有点问题,就在前几天,她……。” 此话一出,我看了两眼棺材,选择继续听陈富讲。 “她死得很诡异,后来我朋友告诉我,我老婆生前找人做了法事,她因为喜欢我,就算死也想要我和在一起,如今我们阴阳相隔,她怕是想我陪着她一起下去!”陈富的脸满是恐慌。 我看得出,这是对死亡的恐惧。 “我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不然她是真的会杀我,让我在下面也陪着她!”陈富惊恐万分,满脸横肉抖动,抬头将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想起了前段日子的那个傻子,傻子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因为爱守护自己的哥哥,却因为用错守护的方式,反而给人带来了麻烦。 我看了两眼陈富,又看了几眼棺材,略带无奈的叹息着。 这是死人对活人的执念啊。如果不帮他解决,恐怕真的是要被他老婆给带走了。 我不由动了恻隐之心,想了想,还是提出了条件:“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守灵。” “啊?”陈富顿时一愣,露出了为难之色。 “你说是不同意也可以,那我就不守灵了。”我直接将话丢至台面上。 当即,我扭过身体,这才刚走两步,陈富的声音便急急传入双耳:“苏小姐,行!晚上一起守灵!” 我满意的点着头,诡异的棺材声再度袭入双耳,连带着吹来的风都诡异不少。 陈富吓得直躲我身后,身体抖了抖,压根不敢看棺材。 待棺材声消失,一切重回宁静。 陈富这也才从我身后离开,看着位置转变的棺材盖,他迅速掏出手机打电话,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跑一趟,把棺材盖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陈富方才擦了额前的虚汗:“我们好好准备,该吃的吃饱些,今夜守灵大伙都提点劲。” 鲁大师却在此刻凑至我身旁,仅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进行询问:“苏小姐,你又没有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倒是也想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但周围并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就连那棺材也没鬼魂出现。 看我摇头,鲁大师却陷入了沉思,他似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物,猛地摇晃大脑,想要将令人心惊胆战的想法统统从脑子里甩出去。 盖棺材盖的人很快便到了,他们拿出各种各样的动作开始行动,可人手不够,这幅棺材盖又大又厚重。 “苏小姐,鲁大师,你们都来帮帮忙吧,这东西太重了……”陈富小心翼翼的探着脑袋,招呼着我和鲁大师。 我想了想,前进了步,和鲁大师一块搭了把手。 我特地打量着眼前的棺材不由砸巴着嘴,也不见得有人的棺材盖厚成这样,可一想陈富的话,我瞬间释然了。 八成是陈富怕棺材盖不住他老婆,专门弄了这么一大口棺材来。 我的眼转了转,无意间看到了躺在棺材里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时的安详的躺在棺材里,修长的睫毛与高挺的鼻梁形成了张完美无瑕的脸,看上去像极了明星。若是放到社会上,就凭这张脸绝对会有无数的追求者。 可是一想陈富说,他老婆智商有些不正常,我便有些惋惜,倘若这女人有正常的脑子,再加上这样的脸,定然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 在几个人好不容易的合力之下,棺材终于是盖住了,陈富满意的拍着手,而此时,黑夜也很快降临了。 我轻轻晃着保温杯,喝了口热乎的水,却敏感的注意到外头刮来的风变大了,陆续有枯萎的落叶往灵堂里吹。 此刻,十一点多,距离十二点十分接近。 陈富仰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钟,轻声嚷了嚷:“这时间过得可真慢……” 十二点整,墙上的钟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却感觉脖子一紧,莫名出现的长发紧紧的缠着我的脖颈,我清晰的察觉到空气越发的稀薄。 陈富和鲁大师同样好不到哪去,长发也紧紧的缠着他们的脖颈,我甚至讲不出一个字眼,我试图去扯头发,脖颈传来的疼痛欲要将我眩晕。 一道猛烈的青光在我肚子上闪烁着,这一闪,头发瞬息消失的干干净净。 得到解脱,我大口大口的喘气,轻轻揉了揉脖颈,陈富和鲁大师难受的讲不出一句话。 “你这女人!”凉薄的男声像是警钟,在我的脑袋里狠狠响起。 凌厉的风一卷,岳宸熟悉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我身前,看到他俊眉紧蹙,我不由在心中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便是冰冷的质问:“你为什么要接这样的生意?” 我理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脑袋紧紧一垂,一言不发。 周围的空气因为岳宸的存在都带着迫切感。 138.守灵4 岳宸冰冷的眸在我身上扫着,冷道:“棺材里的那个女人,生前有个未婚夫,两人十分恩爱,就因为那小子,这女的甚至还丢了自己的小命!” 他纤长的手指,直指着正摸着脖子不断喘息的陈富。 这一句,却让我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蓦地扭头望向陈富,心一凉,这小子对我说谎了。 通过岳宸,我知道了这女人的智商很正常,生前在陈富公司上班,被陈富看上,陈富为了得到女人,害的女人的未婚夫公司破产,家破人亡,还出了车祸。 女人没钱没势,再加上她爸爸生病了,她为了尽孝,嫁给了陈富,但是结婚后,陈富一直觉得她对他不忠,三天两头的对她拳打脚踢。 后来她之前的未婚夫伤势好了,还开了个小公司重新振作,陈富又暗中打击他,那个男的最后跳楼自杀,可没多久女人怀孕了,陈富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然后把女人活活打死了,现在棺材里面是一尸两命。 “这……”这一切,就像一出精彩的大戏,摆在我眼前,我张着嘴,想开口,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我猛的扭头看向了棺材,心里不是滋味。我竟然被陈富骗了,还可怜他,想着出手帮他解决。 岳宸站在我身前,猩红的眸稍稍挑起,从口齿所吐出的话语格外清晰:“陈富家境优越,他的公司是全国上市数一数二的公司,他的亲妹妹婶婶等,对这些事一清二楚,却帮着陈富掩饰,本来他的福气很旺,可惜她做了这种事情,福气自然会变成灾难,报应只会让陈富后悔出生。” 我下意识的瞄了两眼陈富,有些心虚,小心翼翼的进行询问:“他会得到什么报应?” 岳宸眯起了眼,冰凉的男声宣判了一切:“比那女人惨千百倍。” 我抿着唇,开始自行补脑。 岳宸的声音就像警钟,从我脑袋上狠狠一砸:“因果报应这个道理你也清楚,陈富造的业要自己承担,如果你强行替他解决了,报应就会应在你的身上,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我自然承担不起。 岳宸的话一遍一遍的回响在我耳边,恐惧感深深的回绕在我心中,我害怕这些报应。 因果报应这个道理,我的确清楚,若是这些报应砸在我身上,可不仅仅是将我五马分尸这么简单…… 我下意识的抖了抖身体,肚子忽而一阵疼痛,疼痛至我直捧腹,出声痛叫了两句,岳宸的身影在我眼前逐步模糊,我只知道自己晕过去了。 微醺的阳光折入窗户,我缓缓睁开双眼,萦绕在鼻尖的是医院固有的消毒水味。 久违的程仁正站在床前,手持着一把玉制折扇,扇间一副写意山水画,衬着他彬彬的书生气质,好不风流。 而岳宸一袭银袍,长身玉立在我床边,妖冶的红瞳冷漠的注视着我。 “我这是怎么了?”我疑惑的看向程仁,双手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知道身体有些虚弱。 程仁定定的看着我,神色幽深:“你怀孕了,但是就在刚才流产了。” 怀孕?流产? 我看傻了眼,唇动了动,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眼。 我知道这是报应,多管闲事的报应,这条信息就像是晴天霹雳,狠狠地往我脑袋上砸,天像是一下变得黯淡无光,阳光冰凉冻却我的心。 泪水潸然落下,我无法接受这条讯息,无数种情感伴随着眼泪的滑落直踊我的心。 我心痛也后悔,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更何况这是我第一个孩子,我和岳宸共同的孩子。 我麻木的垂下眼帘,朝着腹部望去,不由得泪流满面。 我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可这孩子就这样死了,罪魁祸首还是我自己,是我,亲自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我想要伸手擦泪水,可泪水波涛汹涌不断下流,悲恸的心一下子碎裂了,我直接哭出了声:“都怪我……” 我抬着泪眼看向岳宸,他冷冷的看着我,并未出声,身影在空中逐步黯淡,最终消失。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可这报应也太磨人,我也愿意付出其他代价来挽回这个孩子。 岳宸不止一次的说过,让我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可我仗着有他保护,从未放在心上。 哐当—— 病房门发出细微的敲门声,随之一道恶心的声音通过门缝传来:“苏小姐,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我听出了这声音是陈富的,五味杂陈涌上大脑,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但我并不想理会陈富,更别说是见他。 “不可以。”我直接出声,语气冷漠。 陈富愣了愣,站在门口,话语满是恳请不断哀求:“苏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吧,刚刚那头发差点没把我勒死,我很害怕,求求你继续帮我守灵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你给我滚!帮个屁!”怒火攻心,我吼出了声。 现在都这种时候了,这陈富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求我帮忙,还编出了一堆谎言哄骗我,这件事根本就不是金钱能够解决的。 程仁淡淡的抬眼,静静的看着我:“女鬼已经记住你了,你不忙也不行。” 我愣了愣,怔怔的看向程仁,却怎么也无法从口齿中吐出字眼。 程仁轻轻摇摇着头,低声劝阻:“以后你不要随便出手帮忙,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帮忙。” 我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将这件事牢牢地铭记在心中,就像陈富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帮忙,分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竟撒谎糊弄我,还让我帮忙。 可一想还得继续介入这件事情,我身体便不由自主的生活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现在我的孩子已经流掉了,若是继续插手,报应岂不是会要了我的命? 我急了,直接询问:“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139.守灵5 程仁面色不改的看着我,简单的进行解释:“你放心,头七这鬼魂是不会回来的,这几日你所遇到的都是这鬼魂的怨念,想要对付并不是难事。但等到第七日,女鬼要是出现了,你就将那个陈富推出来,表示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会出手对付女鬼,也不会干预这件事情。” 我忙不迭的点着头,将程仁所说的话通通记在心底。 继而我想起什么般,再度进行询问:“如果那女鬼不肯就罢对我出手,那该怎么办。” “岳宸会出手帮你的,他不会让你死的。”程仁的这一句话,却让我的心彻底没了底。 这次是我做错了事情,好好的孩子,也因为我流掉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帮我。我甚至觉得他不帮我,就让我自生自灭。 陈富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病房前面不断来回徘徊,他话语中明显多了急切之意:“苏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吧,你要是不帮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行,我帮你。”我特地看了两眼病房大门,一调话语直接开口。 我会按照程仁所说的那样做,所有的起源都在陈富身上,他该受到的报也必须由他承担。 此话一出,陈富立即笑了:“苏小姐,那你就先在里面好好休息,我去弄些好吃的给你,今晚我们就去守灵。” 程仁一脸的云淡风轻,眸底却多了感慨和无奈:“这次的事也算是报应,你就好好的记住吧,下次要是再多管闲事,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程仁以前就有,对我提过醒不要多管闲事,可我没当一回事,现在这一项想,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插手这件事,那么我肚子有点孩子是不是就可以平安出生了? 陈富带了很多好吃的,甚至还一直待在我的病房里,我知道他是怕我跑路不帮他的忙。 时候差不多,我便和陈富一块去守灵。鲁大师见我身体抱恙不停的叮嘱让我好好休息,还带了一些水果,以及粥当晚饭。 这几日,我也就在陈富家住下了,岳宸的身影也一直没出现,我只以为他在生气,不想理我也不想见我。 就像程仁所说的,这几日鬼魂都没出现,一切安静的不像话。 今日是头七的最后一日,看着逐步化黑的天,我暗暗留了个心眼。 “苏小姐,鲁先生,今日是守灵的最后一个夜晚,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一定会请你们好好的吃一顿饭。”陈富朝着我,露出讨好的笑脸。 这几日一切正常,棺材也没有发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陈富的心也舒坦了不少。 我压根没理会陈富,扯过毛毯,把脸一蒙,闭着眼休憩,我的心却忐忑不安。 这几日平静的不像话,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样的宁静下,所汹涌的波涛甚至能要了人命。 坐在椅子上休憩,我们几人也陆续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已经快逼近十二点。 周围很安静,皎洁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我却觉得这安静的太过诡异。 越是十二点,我越是心慌,唯恐会出岔子般,直直的盯向灵堂墙壁上的挂钟。 当当—— 十二点整,挂钟发出清脆无比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我心头。 蓦地一阵狂风猛烈的卷袭而来,更是将盖在我身上的毛毯吹跑,狂风不要命的卷来,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给吹跑,要将我脚下的房子连根拔起,我甚至都站不稳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鲁大师被惊醒了,惊诧的看着周围,他身上的毛毯也同样被风吹跑。 “哪来的大风?竟然这么大。”苏醒后的陈富有些惊慌的看着我,他更是直接抖动着身体,满脸恐惧,那眼正焦虑的望着四周,试图从我口中得到答案。 砰—— 与此同时,放在灵堂里的棺材发出了声响,棺材盖仿佛被人一脚踹开了那般。 棺材里的女人起身,直直坐在棺材中。 阴冷的风凉飕飕着吹动着女人身上的衣服。 微醺的灯光照射在她身上,那脸颊精致的像个瓷娃娃,整张脸惨白的不像话,唇瓣发紫,猩红的眼散着锐利的精光正紧紧的盯着我。 这一双锐利的眼冷漠而又阴冷,我急急吓得抖了抖身体 狂风并没有停止,我按照程仁的意思,迅速前进了几步,冲着棺材里的女人急急解释:“我并没有干预这件事情的意思,不管你是现在要做什么样的事,我都不会阻止你。” 说罢,我冲着鲁大师使了个眼色,他急急跑到我身旁,和我一块闪到角落里。 陈富早就看傻了,瞪圆了眼,张大了嘴,那只手正拼了命的指着坐在棺材中的女人:“你……你……” 陈富惊得说不出一句流利的话,满脸恐慌,额前竟在此刻蒙了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棺材里的那个女人将目光落到了陈富身上,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带着疯狂之意。 女人的身形直接飞了出来,冲着陈富袭来。 “啊!”陈富发出了声尖叫,一抬腿,拼了命地朝着前方跑去。 可他哪里是女人的对手,女人张大嘴,狠狠一抓陈富的肩膀。 我清晰无比的看到女人的嘴在瞬间变成了血盆大口,将陈富一口吞了下去。 这一幕,就是我也看傻了,目瞪口呆的待在原地,手足无措。 两腿一软,不知是恐惧还是什么,我在此刻陷入昏厥。 “苏小姐,醒醒。”鲁大师轻轻晃了晃我,话语带着急几日急切,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脑袋,回想着昨晚所发生的事,惊诧的看了眼周围。 周围一切安好,与昨晚的景象俨然形成的鲜明的对比,那口棺材也安静静地摆在灵堂里,棺材盖正盖的严严实实。 我立即起过身,朝着院子里走了两圈,却看到陈富昏迷不行的躺在地上。 我惊诧地伸手揉揉双眼,特地望了几圈周围,一切安静至好似暴风雨从未来临过。 140.他为我受刑 我下意识地拍了拍身旁的鲁大师,话语明显带着惊诧:“鲁大师,昨晚我们是不是梦到了鬼吃人?” 鲁大师的表情也同样言难尽,他轻轻摇晃着脑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我们把他叫醒,不就知道了吗?”说罢鲁大师迅速朝着躺在地上的陈富走去。 鲁大师俯下身体用力晃了晃陈富:“喂,陈先生,你醒醒。” 陈富懵懂的睁开双眼,那眼涣散,像是失去了意识般。 陈富冲着空气嘿嘿大笑,两腿一迈,迅速朝着灵堂跑去,他最后停在了棺材前面的蜡烛,一手抓起一根蜡烛使劲往嘴里塞,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变化。 我惊诧的看着陈富,衲衲的出声:“他这是傻了?” 没等鲁大师出声,陈富又起身,这一次,他抓着蜡烛又跑到院子里抓起草直接往嘴里塞。 鲁大师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砸吧着嘴,话中满是感慨:“看样子昨晚事情的确发生过,并不是梦,只是这女鬼竟然都已经把陈富吃了,这人竟然也只是单纯的变傻,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见到陈富了呢。” 我挑起了眼,看着陈富同样无言以对,我知道,变傻是对陈富的报应,而我的报应是孩子。 我的心感慨万分,看了两眼宅子,我竟觉得周围的阴冷氛围驱散了不少,细细一看,仍旧是块风水宝地。 “这里也没我们的事情了,我们走吧。”我轻轻拉了拉鲁大师,步履一迈,大大方方离开,可我的心却落魄至极。 这地方也算是给我烙下了阴影,流掉孩子的惨痛代价,我这辈子也不会忘! 鲁大师有些不明白我昨天对女尸说的话,特地凑到我身旁,小心翼翼的询问:“苏小姐,昨天你对那女尸说的话听上去好像是陈富做了什么缺德事。” 我看了两眼鲁大师点过了头,想了想,我便将女尸的遭遇通通说了出来。 听完后,鲁大师瞬间抽动着嘴角,神色间的感慨明显浓郁了几分,他砸吧着嘴,话中满是唏嘘:“这陈富竟然做了这样的缺德事,我就说这里为何阴冷奇奇怪怪,要我是女鬼,可不仅仅是吃人,就算是把陈富四分五裂也不为过。” 一想到流掉的孩子,我的心便格外沉重。回到家,我好好的休息几日,最让我不安分还是岳宸。 这几日岳宸一直没有出现,我知道他在生气,可这生气的时间也太长了,他以后该不会都不理我了吧? 当这个念头从我脑袋浮现出的那一刻,我不由一急,迅速掏出了两个铜铃召唤两只萌萌的小鬼差。 两道虚幻的身影在空中飘荡着,我直接冲着他们出声:“麻烦你们帮我找黑白无常,我要找岳宸。” 小鬼差点着头,冲着我应允了两声,身影便迅速消失了。 没过多久,鬼差便重新出现在了我眼前:“苏小姐,黑白无常很忙,没有功夫见我们。” 走前,岳宸失望冰冷的神情还历历在目,我怕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 脑袋一仰,我紧紧攥着铜铃,冲着鬼差继续吩咐:“总之我一定要见到岳宸,麻烦你们再帮我去找黑白无常,见不到黑白无常我不甘心!” “苏小姐,我们马上就去找黑白无常。”鬼差没有犹豫,身影逐步黯淡,最终消失在了空中。 当我再一次见到鬼差的时候依旧只有他们两人的身影,我探着头,特地往周围瞄了几圈,却还是没有见到黑白无常。 我的心只剩阵阵急切,话语满是焦虑:“黑白无常呢?” 两名鬼差相互对视了眼,冲着我摇头:“黑白无常太忙了,他们没有时间见我们。” 平时岳宸想要着找我时,直接出现即可,而现在我要找岳宸无比难,我甚至也想过,是不是岳宸存了心不想见我。 当即,我又冲着鬼差出声:“你们再帮我去找黑白无常,我一定要见到岳宸!” 哪怕岳宸不愿见我,我也要见他! 他怨我理所当然,但见不到他,我的心变格外失落,我更怕,他以后都不会见我。 看着鬼差消失,我愣愣的看着周围,我还是头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岳宸,这种急切感,哪怕是我遇上鬼也没如此强烈。 我在房间来回踱步,这一次,鬼差到现在也没出现,急得我再度拿着铜铃就想召唤鬼差。 “夫人。” 就在我拿出铜铃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响。 黑白无常已然出现在了我身后,他们的双眼中写满了无奈。 看到黑白无常,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询问岳宸的下落:“岳宸呢?他现在在哪里?难道真的不想见我吗?” 黑白无常无奈的叹息着,白无常吐着血红的长舌,幽怨的看着我:“夫人,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召唤我们的次数已经不下百次,麻烦你不要再召唤我们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呢。” 我直点头,两眼一个劲的在黑白无常身上转,我只想知道岳宸的下落,以及…… 他是不是真的再也不会见我。 黑无常的身影在空中晃了晃,它看出我的急切,张口告诉我岳宸的下落:“岳宸现在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他现在正在十八层地狱里替那个陈富受罪呢,距离行刑结束还有七天,等刑期一满,他自然会过来找你的。” 这一句,却让我浑身上下都抖了两下,我的手紧紧的攥着铃当,脑袋一片空白:“岳宸在十八层地狱替陈富受罪?”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害了岳宸。 黑白无常两只鬼直点头,还冲着我婆婆妈妈的念叨了两句:“苏小姐,我们实在是太忙了,您今天一直过来找我们,我们都受不了,求求你千万别再召唤我。” 我压根听不进他们的话,满脑子只剩下岳宸,他冷漠的话语,失望的眼神。 我心里有很多疑问,女鬼分明吞了陈富,可到头来陈富也只是变成了傻子,身子还完好无损的,为什么岳宸要替陈富受罪? 做错事的人是陈富,女鬼就算是要报复也是找陈富,这件事岳宸根本就没有关系! 我僵在了原地,脑袋里掠过了无数道念头。 141.我见不到他 我的眼轻轻抬了抬,注视着眼前的黑白无常,唇瓣稍稍一动,可还没等出声,黑白无常就对着我拱手:“夫人,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就先走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黑白无常的身影便在空中逐渐消失。 我不知道岳宸为什么会在十八层冥府里替陈富受罚,但我知道,这件事情我脱不了干系。 我抿着唇,心砰的一声碎的四分五裂。 我后悔自己多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面帮陈富,如果一开始我就不插手这件事情,岳宸就不用受苦。 泪水蓦地从眼角滑落,我深呼吸却没能止住源源不断的泪水,前所未有的思念紧紧萦绕在我心中,我想要见岳宸,想和他道歉,这一切都怪我。 垂眼看着手中的铜铃,我的脑袋闪过了一道灵光,兴许我可以拜托小鬼差,让他们帮忙把我送到冥府里去见岳宸。 我立即摇晃铜铃召唤鬼差,两只尖角皂袍的身影在空中逐渐化深,我急得直接出声:“你们能不能把我带到冥府里?我想要见岳宸。” 鬼差看出了我眼中的急切,两鬼相互注视着,无奈的看着我:“夫人,很抱歉,我们没有那个能力。” 我下意识的叹息着,选择接受这个事实,小鬼差没有这个实力,我便让它们回去了。 这时,我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程仁。 程仁有法术,如果找他帮忙的话,说不定还能够见到岳宸。 我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去找程仁。 很快我便来到了天地人间酒吧,进入酒吧,我在里头迅速的穿梭在茫茫的阿飘中,寻找程仁的身影。 好在,程仁一如既往的坐在吧台前,先要找他不难。 “程仁!”我迅速来到了程仁身前,出声唤住他。 程仁有些惊诧的看着我,眼特地在我身上打量着:“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好好的休息吗?怎么跑到这里来?” 我没有犹豫,眼直直的看着程仁,眼中却在无意间多了恳请之色:“这一次的,我是有事情想要找你的。” 程仁的眼稍稍一眯,从口中吐出了一句话:“有关岳宸?” 一听到这个名字,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我舔了舔干燥的唇,缓缓道:“我想要去见岳宸,你能不能帮我?” 程仁瞬息挑起那双轻薄的桃花眼,眸底多了薄凉之色,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我身上,眼中藏着诸多情绪。 就在我急切的看着他寻求答案时,他却态度坚硬,一口回绝了我:“不可能。” 我愣住了,难得露出了哀求之色:“求求你帮帮我吧。” 当我看到程仁眼中的情愫十分复杂,我就知道他一定有办法,可我没想到她会拒绝的如此干净利落。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程仁轻轻抬起眼,从口中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岳宸说过,有钱人受到的惩罚将会比那女人惨千百倍,可是现在岳宸却代替那个有钱人受过。 我知道这惩罚惨绝人寰,我想去看看他,看看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整个身体如坠冰窖,我继续恳求程仁:“我真的很想见到岳宸,哪怕只是一眼我都满意。” 程仁挑起了秀眉,眼波流转至我身上,幽深而又薄凉。 可他还是拒绝了我,话语干净利落:“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些日子的就不要多想这些东西,你放心,你也只是一时见不到岳宸,过段时间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使劲的摇头态度同样十分坚毅:“只有见到岳宸我才能放心,我想快点见见他。” 面对我的恳请,程仁继续摇头:“就算你想见他也不行。” 我急了,可没等我开口,程仁的后一句话,将我的嘴特地堵上:“且不说让一个活生生的人进入冥府有多麻烦,那地方是冥府,不适合人类,你呆在那没有好处,你难道不怕进入冥府反而是在给岳宸找麻烦吗?” 我知道进入冥府没那么简单,所以这才恳请程仁将我带进去。 现在的麻烦事已经太多了,我自然不能跟再给岳宸制造麻烦。 可不见他,我实在没发安心,毕竟他是因为我才会遭受惩罚,这所有的一切,本来和他无关。 “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我垂下了眼,呆呆的看着地板,思绪也在此刻迅速转动着。 程仁的眼直直的看着我,几缕深意不动声色的闪现至瞳仁中:“没有办法。” 我就想问泄了气的气球,浑身一软,将浑身额的重力都靠在一旁桌台上,眼眶正转动着泪水。 豆大的泪珠直接从眼眶中掉下,我的内心无比挣扎也十分的痛苦,我想要见到岳宸,就算是惩罚也应该是由我来承担,而不是让岳宸进行惩罚。 程仁拿出了纸巾放在我眼前,声音轻柔:“你还是回到医院好好休息吧,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我接过了纸巾狠狠地吸了把鼻涕,愧疚感在我心中越发的强烈,我冲着程仁摇着头回绝了:“我自己回去几天。” 看着我抹了鼻涕,程仁不动声色挑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继而又出声:“我这里没有补品,等你回去好好补补吧。” 我看了两眼程仁,低声道谢:“那女鬼的事,谢谢你帮我。” 该道谢的还是的道谢,前几天我还以为岳宸不想见我,当我知道他是在提陈富受罪时,我这才知道是我想错了。 和陈仁简单的告别后,我便扭过了身体离开天地人间酒吧。 因为我的多管闲事,我失去了腹中的骨肉,也失去了岳宸…… 现在的我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静一静,看着湛蓝的天,我越发悲恸,思念如潮水,将我整个身体彻底的淹没。 脑海里只有一个深深的念头:我想要见岳宸。 可我见不到他…… 142.大凶之兆 程仁却看着我离开的方向紧紧拧眉,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台上扣击着,男声薄凉:“我说过,你千万不要多管闲事,这些提醒你不听,现在这些报应都是惩罚……” 我在繁华的街道里穿梭着,这像是没了魂魄的躯体,行尸走肉的向前进。 叮叮—— 手机却在此刻发出响声,拽回了我的思绪。 我掏出手机垂下了眼,看到两眼手机屏幕上的显示,给我打这通电话的是鲁大师。 他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犹豫了会,我还是决定接听电话。 “苏小姐,我现在正在你的病房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身影?”电话里传来鲁大师急切略带担忧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从口中所吐出的话语,像极了在自嘲自讽:“心情不好,我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那怎么行,医生说你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心心的在病房里面呆着吧,现在有太多的人就是因为小病不肯去医院,从而导致生了大病。你现在只是身体虚弱,好好调养就可以。要是身体垮了,那可就完了。”鲁大师苦口婆心的劝说我回到病房里休息。 听着这一袭话,我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见我一言不发,鲁大师继续劝说:“你现在赶紧回到病房里休息吧,小姑娘家家的,乱跑什么呢。” 他这一番长辈式的训斥,反倒让我想起了久未见到的父母亲。 我吸了吸酸酸的鼻子,心中更是酸涩难堪。 鲁朗说的不错,身体虚了确定好好调养。可最让我担忧的却是岳宸,他本不应该受到那些惩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叹了叹气,并没有出声。 鲁大师继续出声劝说:“行了,你就赶紧回去吧,我给你弄了上好的鸡汤,就放在桌上,我放在保温杯里,你过来直接就能喝。你身子虚弱不能着凉,也不能让身体寒着,有事没事多喝补汤。” 没想到在这种时刻,最关心的我居然是平常拍马吹溜的鲁大师…… 我点了点头,连连叹息:“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休息。” 说完这句话,我再度陷入了沉思中,满脑子只有岳宸,鲁大师接下来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楚,我甚至不知道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脸颊的泪水被风吹开,我一步一步前行,步履蹒跚,我甚至在期盼见到岳宸时该如何进行道歉,并且向他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跑到那些危险的地方里,不会让他为了我,承受这么多。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回到了医院。 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匆忙的人们,我越发的感慨。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我身旁擦肩而过,我猛地扭过了头,看到一名穿着时髦的女人正拉着护士在一旁讲话。 女人手里似拿着什么报告单,我一眼便认出了那女人是张蒙蒙。 初中时,张蒙蒙便是校花,经历时间的改变,她变得成熟具有女人味,一身时髦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十分合适,我却注意到她脸上的两坨绯红。 哪怕是粉底也盖不住张蒙蒙的憔悴,憔悴的脸颊两侧却泛着红晕,这抹红晕落入我的双眼中,我不由挑起起眉头。 这抹红晕并不正常,我甚至有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在张蒙蒙身上发生。 我抬了抬脚,想朝着张蒙蒙走去,却又缩了回来,身影猛的一转,自嘲自讽般的朝着自己的病房而去,现在别说是管别人的事,我就连自己身上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正事因为我的多管闲事,不仅没了孩子,还搭上了岳宸,岳宸还在十八层冥府里受折磨,我也懒得去插手张蒙蒙的事。 回到病房,我看到了鲁大师为我准备的补汤。 想想这小子还有点人性,甚至还买了好几个美丽的花篮放在我床头点缀。 再想想了陈富,他一心想着该如何摆脱女鬼,做错之人分明是他自己,他却一味的想着推卸责任。 “苏小姐……” 病房大门发出细微的敲门声,鲁大师爽朗的声音随之传入病房中。 我打开了大门,却看到鲁大师双手都塞满了东西,他绽出灿烂的笑,将食物通通放到桌上:“苏小姐,你现在的身体就是要好好休息,所以我给你买了不少东西。”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东西,又是水果又是补品的,实在是太多:“你买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没事,吃不完你慢慢吃,迟早都会吃吧,何况这些东西都是对身体好,你有事没事就吃点。”说罢,鲁大师客客气气的看着我,苍老的眼眸里满是真挚的关心。 也对,我可是他的摇钱树呢。 想了想,我也就没拒绝,将这些东西统统收下。 “既然你身体不好,这段时间你什么事都不要做,就在医院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要紧事你就尽管吩咐我。”鲁大师还特地伸出手拍了拍胸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我点了点头,大方的喝起鲁大师准备的补汤,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鲁大师便离开了。 在医院连续呆了几日,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心情也因此好转了不少。 在我出医院的当日,鲁大师自告奋勇地出现,帮我把所有东西统统搬回家里,他热切的冲我笑着:“苏小姐,现在你的气色可是比前几天好不少,前几天你就像丢了魂魄那样。” 我却叹了口气,这几天修身养息,我逐渐接受这些事实,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怕我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可是只要一想到岳宸,我这心里便满是愧疚,我对不起岳宸。 鲁大师和我一块出办出院手续,他热切的帮我拎着东西,走在我前方带路:“苏小姐,我开了车,正好送你回去。” 我看了看四周,也没看到滴滴,只好同意。 可没想到,来到医院门口时,人来人往之中,我再度看到了张蒙蒙。 和前几天相比,张蒙蒙脸上的气色越发的憔悴,脸色发黑,眉心间的几团黑气异常浓郁。 我不由拧眉,我看出这是大凶之兆。 143.血的教训 我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要告诉张蒙蒙,脑袋一扬,特地看了两眼鲁大师:“如果你以前认识的朋友眉心发黑,有大凶之兆,你会去提醒她吗?” 鲁大师摩挲着下巴,明显陷入犹豫,久久他这才回答:“这个,我不知道……提醒的话也可以,毕竟也是认识的。” 看着张蒙蒙病恹恹的样子,几番犹豫之后,我还是抬出步履,朝她走去。 出于人道,我还是决定对她提醒几句,如果是陌生人,我顶多看两眼,然后抽身离开,但我和张蒙蒙好歹是大学同学。 “张蒙蒙。”我直接出声唤住了她。 张蒙蒙明显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她也没多说,冲我简单的点了个头。 可我却拦住了她,开门见山的道:“这几日你最好小心一些,我看你印堂发黑,明显是有大凶之事会发生。” 这一句话却让张蒙蒙瞬间变了脸色,她挑眉冷冷看着我,话语满是嘲讽与不屑:“你说谁印堂发黑,我看你才印堂发黑,什么大凶之事简直是在说狗屁废话,你是在羡慕我过得比你好,所以才在这里嘲讽我吧?” 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愣了愣,恼火瞬间涌上心头,张蒙蒙将双手放在胸口处,娇俏的美目眯了眯,在我身上转悠了下:“你身上这一套衣服下来恐怕也没超过四位数吧,我这一件衣服就要好几千,也是,像你这种人也只有抹黑我来获得心灵的安慰。” “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我顿时惊呆了,早就听闻她性格不好,可没料到居然如此恶劣,提醒两句就对着我气势汹汹的? 张蒙蒙冷傲的看着我,从鼻下哼了两声,看着我的双目中满是嘲讽:“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你自己印堂发黑,竟敢说别人印堂发黑,想诅咒我没门!我日子过得是比你舒服,比你优越,你竟敢这样说我,亏我们初中好歹相识一场,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恶心。” 滔滔言语传入我的耳中,恼火趋使下,我也没客气,冲着张蒙蒙冷笑两声:“去你狗屁,老娘懒得理你,你就等着这几天倒大霉吧!” 说完,我直接扭头走了,耳朵里甚至还能够听到张蒙蒙在背后不断的咒骂声。 我只觉得好笑,这女人分明是出卖身体傍上了大老板,这才能够过上如今悠闲自在的生活,可这女人竟然还敢如此炫耀。 她确实是印堂发发黑,不领情也就算了,竟还说了那些污言秽语!我在医院养病,自然穿的朴素,没那么靓丽漂亮,可她的恶心嘴脸还是无法被华丽的衣服给遮盖住。 鲁大师看到了这一切,砸巴这两下嘴,话语中满是感慨:“苏小姐,你好心提醒,那女人的态度也太糟糕了吧。” 我烦躁的挥了挥手,想想这人情世故,便觉得无语,简直是自讨没趣。 瞧出我还在生气,鲁大师嘿嘿一笑:“苏小姐,这几天你就好好调养身体,这些事,就别想了,管她呢。” 说罢,鲁大师驱车将我送了回去。 一回到家,我就将鲁大师送给我的补品煮了吃,可脑海里一闪过张蒙蒙那张姣好的面容,我便有些气愤。 陈富的事情已经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教训,这张蒙蒙就让她自生自灭吧,我也不过是简单的出声警告了两句,看她这样,估计也不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吧。 想到这,我的的心情这才好上不少,吃着补汤看着电视,我却时不时的想到岳宸。 我无奈的叹息着,躺在沙发上休憩,两日下来,我一直躺在家里休息。岳宸的事够让我颓废上一阵子,只要一想起他在冥府里受苦,我便难受。 “叮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拼命地叫唤着。 我垂着眼看了两眼,这是一通陌生电话,会是谁找我? “是苏晓吗?我是张蒙蒙,你还记得你在医院门口见到我的时候说我印堂发黑,是凶兆吗?”张蒙蒙声音略带急切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下意识的挑眉,哼了两句,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可还记得前两日张蒙蒙对我冷嘲热讽,还一口一句的说我是在羡慕她。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几日不是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在想,既然你能够看出我印堂发黑,有大凶的事情会发生,那你能不能帮我?”张蒙蒙火急火燎的出声,话语里满是恳请。 这样的张蒙蒙和在医院前面的她截然不同。 想我帮忙? 我冷冷笑了笑,一口回绝:“不好意思,我不帮。” 说罢,我直接按断了电话。 前两日张蒙蒙还说自己好的很,现在却又过来,想让我帮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况且这几日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若是没有流产,我说不定还会帮忙,但是现在,我也懂了一些道理,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帮忙,我也没有帮忙的必要。 既然张蒙蒙心情理直气壮的告诉我她很好,那什么大凶之事就让她自己解决去吧,我就算有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心帮她。 “叮叮……” 手机却在此刻再度响起。我看了两眼手机屏幕,仍旧是张蒙蒙打来的。 我拧着眉,接听了电话点了扩音,电话这才刚刚接通,我便毫不客气的提醒:“我已经说过我不会帮你,所以你可以挂掉电话,自己解决。” “我求求你帮帮我吧,如果是前两日在医院门口发生的事情让你耿耿于怀,因此不愿意帮忙的话,我愿意赔礼道歉。我承认,那些事情是我处理的不对,我根本没想到你说的都是实话,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在诅咒我,我的态度的确不好,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计较。” 张蒙蒙小声的抽泣着,好不可怜。 有一部分原因是前两日在医院门口发生的事,还有一部分是我的心态。 前两日的事情也让我有了新的认知,有些人不该帮忙,我没有出手帮忙的那个必要,就像是张蒙蒙,她的这些财富统统是用身体换来的,却敢理直气壮的拿身上的衣服说事鄙视我。 至于人品怎么样,想都不用也能够知道绝对好不到哪去。 我没声好气的笑了两下:“和前几天的事情没关系,决定我能不能帮忙的是看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不能帮忙,你好之为之吧。” 虽然我不知道张蒙蒙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我绝对不允许自己再插手了。 若是换成以前,我兴许和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同意帮忙,但是现在,已经吃了一个大教训的我,绝不会让自己再去可怜那些可恨的人。 144.被抓 手机屏幕亮起,铃声响彻不停,原来是张蒙蒙再度打电话来。 我死死的拧着眉,心情不悦,狠狠咬了口水果,接听了电话:“我说过,我不会帮你,就算你打再多电话过来也没有用。” 张蒙蒙急得哭出了声,顾不得丝毫颜面,只求我能够出手帮忙:“实在是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医院门口那样子和你讲话。我也实属无奈根本就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睡觉醒来就发现我床头多了两个血手印,我特地去问过道士,道士说,这是鬼魂的一种印记,马上就会有灾难降临到我的头顶上。” 我下意识的挑起眉头,这张蒙蒙出卖身体换去财物,更是用了欢喜佛那种东西,不遭报应才怪。 见我不出声,张蒙蒙再度苦苦哀求:“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既然能够看出我印堂发黑,那你肯定知道该如何帮我解决这件事情吧,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岳宸说过,利用邪术必定反嗜,现在报应来了,自然逃不掉。 我哼了哼,话语冰冷,直接拒绝:“你去找别人帮忙吧。” 说罢,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为了防止她再度给我打电话,我索性将手机关机。 “叮叮……” 电话挂断没多久,门铃便急促的响了起来,我打开房门一看,站在门口的却是张蒙蒙。 我有些惊诧的看着张蒙蒙:“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地址?” 张蒙蒙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臂,浑身颤抖,布满红血丝的眼白写满恐慌,整个人显得邋遢没有精神:“出现在我床头的那个红血印太恐怖了,你要是不帮我,我会死的!” 这副模样的张蒙蒙与前几天相比截然不同,我还注意到了张蒙蒙眉心间的黑气越发浓郁。 “该来的报应迟早会来,你逃不掉的。”我冷冷剜了眼张蒙蒙。 不帮她,她会死,可帮她倒霉的就是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又何必去做? 一提报应,张蒙蒙的脸瞬间惨白,两手紧紧抓着我的手,那眼瞪圆,浑身发抖:“不!你一定能帮我的对不对?” 我拧着眉,掷下话语:“我帮不了你,你走吧,不走我告你骚扰。” 我狠狠抽回了自己的手,啪的一声将房间大门关起。 张蒙蒙俨然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她站在我门口苦苦哀求,不断的按着门铃。 我承认,那一刻有些心软,但当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一刻我便将它拍飞了。 我自己的情况又好的到哪里去,帮她到时候报应到了我头顶,倒霉的可是我。 久久,张蒙蒙才不甘心的离开,我看着天色化黑,冷笑两声。 可没想到次日,我家房门的铃声又响了起来,通过猫眼我看到了一群警察。 我惊诧的瞪圆眼,一揉双目,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我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小市民,这警察怎么会找上门来? 就算我犹豫是否要开门时,门口的警察出声了:“快点开门,不开门我们就请人把你的门锁给敲了。”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两眼一个劲的在眼前的警察身上转悠着,话语多了警惕:“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就是你。”警察一口咬定,立即有两名警察冲上来给我的手铐上了手铐。 我惊呆了,急的动了动手,可手铐仍旧牢牢的靠在我的手腕上:“你们一定找错人了,我什么事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急切的说着,可警察面容不改,反而对我一声冷笑:“张蒙蒙你认识吧?” 这一句让我愣住了,没等我开口,警察再度出声:“她死了,而你是她最后找的人,对方家属要求我们用手铐将你拷上以免你逃脱,我劝你乖乖陪合我们进行调查。” “配合就配合调查,凭什么拷我的手?”我只觉得这警察办事莫名其妙。 配合调查我没意见,拷我的手我有意见,我这还是头一次见配合调查还得拷上手铐。 张蒙蒙会死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死。 警察不回答我的问题,只让我乖乖闭上嘴省点力气,等到了警察局好好解释。 我欲哭无泪,却又心酸无比。 张蒙蒙遭到反噬死去,她找我也是为了让我帮忙,现在人死了,我竟还被当成了嫌疑犯。 一路被押送到警察局,警察把我押到审问室里,好在,帮我解了手铐。 我却注意到同在审问室的一名中年女人,妆容精致,竟有几分神似张蒙蒙,此刻,她正冷眼看着我,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水:“肯定是她害死我的蒙蒙!” 一名警察凑到中年女人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中年女人的背后:“妹,别太伤心,我一定会好好审问。” 中年女人点着头,看着我的眼多了恨意:“蒙蒙死的前一天还特地过来找她,就连手机通话记录也全都是她!” “不是我!”我急的起身,脸色因恼火变得涨红。 中年女人并不相信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抽噎着看向警察:“哥,我也只有蒙蒙这一个孩子,现在她还出事,如今我也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警察叹着气,一边安慰一边将中年女人送出审问室。 我冲着审问室里的其他警察摇头,双目布满急切:“这些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杀人!” 我害怕自己会被错冤,从而关进了牢房,这辈子都出不来。 警察冲着我笑了笑,话语多了感慨:“这案子由警官亲自出手处理,这张蒙蒙她妈又是警官的亲妹妹,你这运气可真好。” 我愣了愣,思绪万千,在此刻迅速的转动着,立即明白了警察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我有种预感,在警察局里,我过不了好日子。 “可我真的不是杀人凶手,你们抓错人了!”我拼了命的进行解释。 我甚至清楚,这杀人犯恐怕是永远都无法被抓到,因为,这是报应。 咔嚓—— 审问室大门被打开了,一名警察叹着头,充着审问室内其他警察挥了挥手:“把她押到牢房里,让她承认罪行。” 145.心酸 我一惊,恨不得直接冲出牢房:“你们凭什么这么做,我又没杀人,凭什么要让我承认罪行!” 可警察们根本不听我解释,二话不说将我押进了牢房,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胳膊。 身前的那位警察手中拿着电棍,朝着我的身体狠狠一打,口中还叨叨着:“快承认罪行!” 很明显,他们是打算严刑逼供,硬将这罪往我身上推。 这一打,打的我浑身上下的神经直竖,疼痛感不断地刺痛着我的大脑。 我咬牙恶狠狠的瞪向警察:“我没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 可警察根本不听解释,开起电击棍的开关朝我身上按,电流滚过四肢,欲要麻痹我的神经,我甚至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疼痛感一点一点袭上大脑,我下意识的叫出岳宸的名字。 可迎接我的却是冰冷的电棍,我多渴望岳宸能够出现。 能够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紧紧咬着牙,闭着眼,心宛若刀缴。 平时我如果遇到危险,只要叫岳宸,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出现,但是现在他却不肯出现,我觉得他还在生气,不想见我。 他也有可能再也不出现了…… 我直接哭出了声,委屈感直涌心尖:“岳宸你在哪!我根本就没杀人!” 警察无视我的喊叫:“你最好还是招了吧,警官说了等你着就可以停止刑罚。” “我根本就没有杀人,你让我招什么!”我死咬着嘴唇,泪水划到唇角,好苦涩。 好在刑罚并没有持续太久,警察冷冷地看了我两眼,冲着架住我左右手的警察暗示了两眼,他们松开了我,我的身体一软,直接跌直地面。 我的手触碰到了冰凉的地,就像我的心那般冰冷。 我渴望岳宸出现,可他却彻底的抛弃了我。 冷汗从我额头冒出,我越发的体力不支,我刚流过产没几天,这段时间就应该好好的休息,修身养息,可是现在,我白白被冤枉,被关进了监狱里。 眼皮越发的沉重,身体也变得软绵使不上劲,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周围陷入了黑暗。 “喂,你可以走了。” 耳畔不断的的传来声响,我的身体被猛烈的摇晃着,我勉强动了动眼皮却看到一名眉清目秀的小警察正俯身在我身前。 此刻的我,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我这才意识到,身体承受不住严刑拷打,陷入了昏厥。 我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到周围,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在此刻变成了泡沫。 “你被保释出来了,赶紧走吧。”他伸手拉了我一把。 身体虚弱的不像话,疼痛感一点一点的扯着我的神经,我起身,却跌撞得险些摔倒,我勉强行走,眼却再度瞄了两眼牢房。 漆黑与空荡充斥着一整间牢房。 缓过悲伤,我特点看了两眼眼前的警察:“你说我是被保释出来了,是谁把我保释出来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警察简单出声,把我带出去牢房。 我却在警察局里看到了道熟悉的身影。 是程仁。 看到我的那刻,程仁迅速朝着我走来,眉头紧紧一拧:“你没事吧?” 我挥了挥手,觉得有些可笑:“就是委屈,我分明没有杀人,可是却被警察关进了牢房里。” 程仁看了我两眼,伸手扶祝我:“我送你回家,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 我摇着头拒绝了。 现在的我不想回去,反倒想痛痛快快的喝上两杯酒。 我直接道出了心中的想法:“我想去你的酒吧喝点酒。” 程仁低声叹息了两句,看向我的双目中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却多了怜悯:“好,那你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我继续摇头拒绝,程仁微微拧眉,看着我久久不出声。 程仁开着车过来的,他特地拿了面镜子还有梳子给我。 看着镜中自己满脸狼狈相,我随手抓起梳子简单的梳理着头发。 现在,我也没有那个心思,顾及自己的外表。 狼狈就狼狈,反正岳宸都不要我了。 想象中我便觉得委屈,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掉下:“好端端无缘无故被冤枉送进牢,帮人也不是不帮人也不是!这世道太过磨人!” 可最让我委屈,感到悲伤的是岳宸不要我这个事实。 我没有说出口,而是将所有的委屈通通推到坐牢上。 程仁拿出纸巾递给了我,他目视前方简单的出声:“一切都会过去。” 我拿着纸巾抹了抹鼻涕和眼泪,仰头看向程仁:“你能请我喝酒吗?” 我想要借酒消愁,这倒是十九年里难得的一次。 程仁并未急着出声,那眼垂到我身上时,多了不可揣测的深意:“行,我请,你可以喝酒,但不能喝太多。” 我点着头,算是同意了程仁的话。 来到天地人间酒吧,我主动拿了满满一桌子的酒。 看着眼前这些形形色色的瓶罐,我的心情有所好转,抓起酒杯和程仁的酒杯轻轻一碰,伸长脖颈直接倒入喉咙里。 火烈的酒入愁肠,身体四肢明显暖和了不少。 “你这酒味道不错,这杯我敬你,谢谢你把我从那个该死的地方里保释出来。”我寻了个借口,再度灌了一杯酒。 喝完后,我又伸手抓起了旁边的酒杯,冲着程仁轻轻一挥:“这杯酒就敬这些霉运,愿这些霉运都离我远远的。” 每喝一杯酒,我都给自己找了一堆借口,直至我彻底喝不下,这才放下酒杯。 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我足足跑了三趟厕所大吐,看到我这幅不堪的模样,程仁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好好休息,别喝了。” 我仰头看向程仁,什么也不说,就在那傻笑,可笑着笑着我却又哭了,无数悲恸的情愫正紧紧萦绕在我的胸腔中,我也没想到,自己竟是这般的脆弱。 我想岳宸,想到心酸,牢狱之灾,让我委屈。 146.不帮 程仁就像是哄小孩一样的拍着我的背,而我痴痴的看着空中看着前方,无人知道,我有多心痛。 “想哭就哭吧,使劲的哭,哭出来会好很多。”程仁心生怜悯,不断的拍着我的背,低声叹息着。 他这一讲,我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可没想到,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却在空中出现,周围的温度也似在此刻降低。 男人那覆满冰霜的眼神正落在我身上,他拧了拧远山般清俊的眉,心情不悦。 这道身影,却让我的身体直接僵硬,我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道身影唇瓣猛地动了动,艰难无比的从口齿吐出了两个字眼:“岳宸。” 在我牢狱之灾,极其需要这男人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 在我万分愧疚以及思恋想要看到岳宸时,他也同样没有出现,我甚至因为他已经抛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过。 可是现在,他出现在了我眼前。 现在,我和程仁的距离十分近,他的手还在我的背上。 “走。”岳宸冷冷的站至我身前,我感觉站在我身前的是一座沉寂万年的冰川。 那双染着愠怒的眼却又冰冷至极,我知道岳宸为什么会生气。 我和程仁的距离太近了。 我愣了愣,扭头看了两眼程仁,程仁冲我点着了点头,我的手却被岳宸一拉,直接拉走了。 “岳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一时之间我有些束手无策。 岳宸的忽然出现对我而言是个惊喜,我心里头也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他,可一看到他,我变的笨拙,不知该如何确切无误的进行解释。 岳宸冷冷看了我眼,神色十分冷漠:“马上就到家了。” 他这一句冰冷至极,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岳宸,我,我喝多了,想吐,程仁他是……” 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冷声打断:“你可以进去了。” 说着,岳宸帮我打开房门,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所有的一切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解释,他就已经走了。 我急急打开门,探出脑袋,试图发现岳宸的身影,可他却早早没了我影子,我只好收回头,重重关上大门。 “岳宸……”我下意识的吐出这两个字,看着空荡的房间以及大门,悲伤的情感再度涌了上来,克制着我的理智。 泪水直落,我拼了命的想要收回泪水,却达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这泪水反而落得更厉害。 我直接跑到床上,扯过了被子将脑袋一整个都蒙了起来,这一觉我睡的不安。 我想和岳宸解释,好好交谈,可他对我的态度却是爱理不理,一副可有可无的模样,就连解释也不想听我讲。 既然他不想理我,那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两日,我都在家好好休息,岳宸也一直没出现。 砰砰—— 家大门被人狠狠一敲,甚至还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呐喊:“苏小姐,你快出来帮帮我吧。” 我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鲁大师。 我扭头看了眼厨房还没吃完的补品选择开门,可却看到几名黑衣保镖正押着鲁大师,鲁大师更是一脸哭相。 鲁大师看到我险些感动的掉下眼泪,可怜兮兮的求救:“苏小姐,我这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找你帮忙的。” 我有些惊诧的瞄了两眼黑衣保镖,又瞄向了鲁大师,后者伸出了肥肥的胳膊,直接抱住了我的腿:“我被人冤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找你。” 我并没有急着抽回自己的腿,一指押着鲁大师而来的黑衣保镖,出声询问:“他们是……” 鲁大师这才开口解释:“他们都是秦老爷子的人,还记得上次的铜像吗?秦老爷子最近病情恶化,替他做事的那个法师,将所有的责任统统推到我身上,说我拿了一个假的铜像给他,所以这才是有任何效果。” “欢喜佛?”我拧起了眉,那东西已经害了张蒙蒙的命,本来就是邪物,还能想要多少效果? “对对,就是它,那个法师使用的邪术本来就有问题,典型的治标不治本,可是这和铜像哪有什么关系,铜像就是真的啊!我可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那法师硬是说我有问题,还污蔑我。这铜像分明就是真的,我还找你鉴定过了,可是现在秦老爷子根本就不相信我!”鲁大师眼巴巴的看着我,使劲的眨了眨眼,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想起了那一趟牢狱之灾,现在这一想,对方也不过是仗着有些亲戚关系,这才将污水往我身上扣。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张蒙蒙口无遮拦,我温馨提醒却成了羡慕嫉妒,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后我才不愿帮忙,张蒙蒙的母亲又仗着警察局里有点关系甚至还对我用刑。 我唯一庆幸的就是没有插手张蒙蒙的事情,哪怕还受了牢狱之灾,可我宁愿坐牢也不愿丢了自己的条小命。毕竟利用邪术导致的后果,应该由她自己来承担。 就像陈富,我要是不插手也就不会流掉孩子,更不会让岳宸白白受罚。 黑衣保镖死死的站在房间门口,不让鲁大师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见我沉默不语,鲁大师眼泪汪汪,满脸委屈:“那法师现在把秦老爷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你要是不帮我,我这条小命估计都得被秦老爷子拿走。” “打住!”我踢了踢脚,明示鲁大师不许再抱我的腿。 鲁大师不肯松手,堂堂七尺男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苏小姐,我实在是太冤枉了,现在那个法师什么事情也没有,倒是我,被人狠狠扣了屎盆子,现在还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让秦老爷子给我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求求你了苏小姐,看在往日为你赴汤蹈火的份上,救救我吧!” 147.鬼市 鲁大师顿时喜极而泣,立即撒了手,凑到我身旁:“太好了,苏小姐,你就是一个活菩萨!” 我无奈的看着眼前的鲁大师:“你要我怎么帮你?” 鲁大师直直拉着我的衣袖:“跟我一起去一趟医院,见见秦老爷子,秦老爷子现在正在医院,秦老爷子身体恶化,情况不容乐观。” 我点过了头,只见鲁大师扭过头对着身后的保镖一笑:“我们要去医院叫秦老爷子,这你们总能把我送过去吧。” 保镖们神色冰冷,看向鲁大师:“走。” 鲁大师立即带着我朝着前方而去,保镖们紧紧的跟在我们身后,双眼始终盯着鲁大师。 鲁大师凑到我身旁,对着我简单的解释:“这些保镖啊,都是秦老爷子的人,秦老爷子怕我会跑特地派了一群人盯着我。” 我只觉得无奈,好说好歹在我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鲁大师还买了一些补品给我,帮帮这小子也是可以的。 很快我们便到达了医院,一路被鲁大师带入病房。 当我看到病房的那一刻,忍不住砸吧着嘴。 病房像是酒店总统套房,沙发、液晶电视,应有尽有,待在这就像是待在家里,在看看我,那时候住的也只是普通的病房。 相比之下,这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 保镖客客气气的朝着正躺在病床上的秦老爷子走去:“人到了。” 秦老爷子脸色憔悴,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老眼稍稍一转,在落至我身上时,多了不满。 “竟然是你。”秦老爷子对我并没有好的印象,甚至可以说是用厌恶来形容,他立即挑起眉头,心情不悦。 我知道,秦老爷子不喜欢我,但我也是事出无奈,这才来到病房。 鲁大师嘿嘿一笑:“秦老爷,这是我朋友,她能帮我洗清冤屈。” 秦老爷子并没有开口说话,眼光在我身上狠狠一转,最终不耐烦的收回双目。 “法师,你说要怎么处理?”秦老爷子有气无力的,冲着站在床头的法师开口。 法师那双眼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两眼更是在此刻散发着幽光,久久这才开口:“这位小姐的体质不一般啊。” 这一句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我立即明白眼前这位法师就是将所有责任都推脱到鲁大师身上的人。 见我一声不吭,法师朝着我走进,目光仍旧在我的身上转悠着:“你的体质可以接纳阴人,但是也容易招惹鬼魂。” 我下意识的挑起了眼,这法师居然能够一眼看破我的体质? 秦老爷子略带惊诧的出声询问:“法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她能够看到鬼魂吗?” 法师毫不犹豫的点着头,也明显多了兴致:“这位小姐看得到鬼魂,体质极阴,去那种地方最合适不过了。” 秦老爷子双瞳瞬息凉起,虽说现在的他重病缠身,很难才能动弹身体,但讲话还不成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到这,他特地顿了顿语气。 法师轻声一笑:“不错,让她去找真正的欢喜佛最合适不错。” 我在一旁听的十分纳闷,我一般人不一样那又怎么了?这是要我干什么? 秦老爷子看着我,直接出声:“我要你帮我去寻找真正的欢喜佛,真正的欢喜佛就在鬼市。” 我的眼皮轻轻一跳,有些惊诧:“要去鬼市?” 鬼市这种地方我是有听说过,但我还没有去过。 “不错,这小子拿了假的欢喜佛过来,导致秦老爷的病情日况愈下,自然需要拿真正的欢喜佛过来,才能改善秦老爷子的身体。”法师轻轻摩挲着下巴。 鬼市这种地方,听上去就阴森森的。 说句实在话,我不是很想去。 “你们要是去鬼是把真正的欢喜佛拿过来,我就不算这小子的账,你们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顶多是这小子倒霉些罢了。”秦老爷子闷声一哼,狠狠瞪向了鲁大师。 这一眼瞪得鲁大师的腿一软,他急急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 我明白,秦老爷子这句话并不像表面上所说的那样简单,让鲁大师倒霉一些,恐怕会要了这小子的命。 鲁大师低声开口,话中带着担忧也带着恐惧:“苏小姐……” 我一咬牙,直直的看向秦老爷子:“行,不就是去趟鬼市吗,我去。” “法师,把地图拿给他们。”秦老爷子瞄了两眼身旁的法师,法师立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并将这地图掏给我。 我接过地图直接打开,看到地图上的标注时,我瞬息愣住了。 地图很详细,可鬼市的入口竟然是墓地! 秦老爷子还在此刻特地出声做了一个提醒:“若是拿不到真正的欢喜佛,就让鲁朗拿命偿还吧。” 轻飘飘的话让鲁大师的身体狠狠一哆,他急急点着头,不断的保证自己一定会拿到欢喜佛。 离开医院,鲁大师苦着一张脸,就差嚎啕大哭:“苏小姐,这一次,实在是麻烦你了,看样子我们这是必须去趟鬼市把欢喜佛拿过来,不然我们就要阴阳相隔。” 我也是无奈,轻轻攥着地图:“关于鬼市,我也是有一些了解,在十二点开放,我们各自回去做些准备,今晚十点出发,提早去鬼市。” 见我愿意帮忙,鲁大师万分感谢地展露笑容:“苏小姐,这一次实在是麻烦你了,我这条小命就靠你了!” 回到家,我便召唤小鬼差询问具体事项,毕竟我对鬼市的了解也只存在于凌晨开放。 两名萌萌的小鬼差相互对视了眼,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找到鬼市入口,在柳树前烧纸钱,点两根蜡烛,再念叨几句话,就可以了。” 我立即准备了相关的东西,通通塞到包包里,我还特地调了个闹钟先睡上一觉,晚上也才有精神在鬼市寻找欢喜佛。 鲁大师十分准时的出现在我家楼下,他开着一辆车,车上放了些驱邪的东西,两眼发亮,恭敬的询问:“苏小姐,请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鬼市?” 我指了指摊开的地图,报了个地址。 鲁大师却在此刻瞪圆了眼,惊诧的看向我:“在公墓里?” 148.欢喜佛 坟墓这种东西,想想就觉得阴冷,可是现在我们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前去。 “是啊,我们先过去吧。”我收起了地图,双手环在胸口,无语的叹气。 继而,我想起了点事,特地看了眼鲁大师:“现金带够了没?” 鲁大师直点头,冲我一笑:“放心吧,我带的很多,秦老爷子给了我五十万购买欢喜佛,这东西反正都是邪物,也应该没这么贵。” 这一路,鲁大师唉声不断的叹息着,直说自己倒霉,还顺带对我道谢。 我和鲁大师很快就来到了公墓入口,后者眼巴巴的看着我,不敢离开车子:“苏小姐,我们能把这辆车直接开进去吗?最好开到鬼市里。” 我瞪了眼鲁大师,背好背包利索的从车上走下:“你想的可真美,车只能停在这,接下来我们只能走进去。” 鲁大师只好带上随身包,迅速的跟了上来,他紧紧的拉着我的衣袖,唯恐一不小心我就会跟丢。 现代的公墓装修的不错,风景也好,路灯宏亮,周围看的一清二楚,倒不会太恐怖,只是这 夜晚分明无风,却冷的不像话。 “跟我走。”我大大方方的走在前方,寻找鬼差口中的柳树。 绕了一圈,我来到了死水塘。 死水塘周围一圈只有一颗魁梧的柳树。 看我朝着柳树走去,鲁大师紧紧跟上,话语多了询问之意:“苏小姐,你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我简单的解释着:“鬼市就在这里,我们过会就能进去。” 鲁大师却在此刻瞄了几眼周围,瑟瑟发抖:“苏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冷?这怎么忽然起风了?” 周围除了我和鲁大师并无其他身影,虽然公墓专修的不错,但这毕竟是公墓,柳树配着死水塘就是极阴之地,感觉阴冷很正常。 看我利索的掏出包包里的纸钱燃烧,又点了两根蜡烛,一左一右的放着,鲁大师更是察觉背后一凉,倒吸一口冷气。 阴冷袭上心头,哪怕是我也不由抖了抖身体,可阴冷之意,将我一整个人都紧紧的包裹在其中,我清晰的感觉阴风吹的我生了层鸡皮疙瘩。 我冲着燃烧的纸钱念叨着:“开门开门,路费送上,各路神仙开开门……” 阴风四起,我冷的肩膀抖了抖,一整个人都缩起。 鲁大师更是蜷在一块,那手紧紧的拽着我的衣袖。 “你看……”鲁大师那眼正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话语颤了颤。 柳树一分为二,中间多了条黑色阴冷的过道,除了柳树周围的景象并无变化。 “我们走。”我冲着鲁大师简单出声,步履一迈,朝着前方迅速去。 这条过道漆黑的不像话,我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景象,蓦地一道猛烈的光线折入双眼,我愣了愣,周围的景象截然不同。 一条小路左右两侧皆是古香古色的店铺,上面挂着不同的牌匾,小路地面上各种小摊小贩,人们来来往往,他们皆带着斗篷帽子还有面罩,这样的景象却周围安静的不像话。 诡异感充斥在我和鲁大师心中,我清楚,这里就是鬼市。 鲁大师身影微微一俯,惊诧的看着周围,冲我询问:“苏小姐,这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我打断了。 我摆了一个嘘的手势,暗示他不要出声,我一压声线,简单的进行解释:“鬼市有规矩,不能在街道上喧哗,哪怕是要讲话也得十分小声。像我们凡人,最好闭上嘴少说话,不然鬼市的阴气会把我们身上的阳气换走。” 鲁大师忙不迭的点头,那手直接捂上了嘴,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出声,阳气被吸的干干净净。 我看着周围的人就算讨价也是摆手势不敢张嘴说话,不由砸巴着嘴,将事先准备好的两个黑色口罩,从口袋里掏出来。 看我将口罩带上,鲁大师也学着我的样子带上口罩,我们和周围恨不得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相比已经算引人注意。 鲁大师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物,一个劲的拍着我,让我朝着一旁的小摊看去。 我顺着鲁大师所暗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包裹严严实实的黑人正坐在地上,黑人身旁正插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把我买回家,当老公当祖宗当爹都不是问题。 我瞬间挑着眉,只觉得好笑,想和鲁大师交谈两句,却又不敢开口。 我和鲁大师在鬼市上转悠了圈,最后将目光落到一家贩卖桃木剑等物品的店铺,我直接拉着鲁大师的手,一进入店铺,我立即把门关上,大口的喘息:“鲁大师,现在可以开口说话了,再街道上不能讲话,但是进了店铺就没问题了。” 鲁大师冲着我一笑,像是个好奇宝宝,打量着周围:“苏小姐,这地方怪事怪,倒是还有点意思,刚刚那人竟然还能卖自己,你说如果我学着他的样子卖自己,有人买我吗?” 我立即瞄了两眼鲁大师,冷声哼了哼:“买你回家吃蹭喝还是当苦力?” 掌柜满脸笑容的来到我和鲁大师身前:“两位你们谁要点什么?” 我直接道出此行的目的:“你这有欢喜佛吗?” 掌柜微微一愣,轻轻摇着头:“我这不买欢喜佛那种邪物。” “那您知道哪里有卖吗?”鲁大师直直望向掌柜。 掌柜伸手朝着左边一指:“你们朝着左边的街道一直走,走到最后一间,就是了,不过那家店有些坑,你去买人家要价你至少要砍一半。” 我冲着掌柜道谢后,便拉着鲁大师去找贩卖欢喜佛的店铺。 149.阴人婆婆送的见面礼 街道气氛阴冷,来往的行人各行其是,鲁大师抖了抖身体,拼了命的保持镇定,可那张脸已然透露了他的恐惧。 就连我也觉得不对劲,这条街道越往里走阴气就越重,最里的那间店铺竟还散着绿色幽光。 鲁大师瞬间瞪圆眼,紧紧拽着我,如果现在能在外面说话,我相信鲁大师一定会问我一大堆问题。 我拉了拉鲁大师,小心翼翼前进。 进了店铺,一股阴气直接袭上心头,店铺摆满各种各样的邪物。我立即关上大门。 我也明白了这间店铺为什么会散着绿色的幽光,这些光来源于三团鬼火。 “苏小姐,这是什么?”鲁大师一瞪眼,瑟瑟发抖的躲在我身后。 三团鬼火太过诡异,齐齐的站在桌面上,我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这三团鬼火不单单是鬼火,而是一种邪物。 店掌柜是个中年男人,他主动出声介绍:“就是镇店之宝,不出售。” “那你这里有欢喜佛吗?”我转了眼周围架子上的东西,冲着掌柜进行询问。 我清楚的注意到中年男人脸上的变化,像是在惊诧不过片刻,出现在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便消散的干干净净。 “有。” 这一个简单的字眼喜了鲁大师,他急急伸手挥了挥:“我们要了,你赶紧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中年男人轻轻吹了声口哨,桌上的一团鬼火立即跳跃着,朝着屋里头拐去。 当这团鬼火出现在我们眼前时,鬼火正架着一个佛像。 鲁大师双目猛地亮起,冲我直点头:“就是它!” 我靠近欢喜佛,凑近一打量,感受到眼前这邪物不简单后,便向掌柜询问价格:“这东西要多少。” 掌柜直接报了个天价,八十万。 鲁大师一瞪眼:“四十万,再多不要了。” “不卖。”掌柜不退让,冲着鲁大师一挥手。 如果是平时,鲁大师很有可能转身就走,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急需欢喜佛,只有弄到这件东西,在秦老爷子面前才好交代,如果弄不到,他可就一命呜呼了。 “掌柜的,你可不能欺负我们是外来人就出这么高的价。”我砸巴着嘴话中满是感慨。 掌柜轻轻摸了摸欢喜佛嘿嘿笑起:“哎呀,你们话这是怎么说的,怎么能说我欺负你们呢?我这的价格是最公道的。” 我摇头拒绝:“八十万,我们接受不了,我们的底线是四十万,再多就不买了,我看你这店都是邪物,这欢喜佛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命去享用,这东西买了就是图一时之乐,我要是不买也未必卖的出去。” 掌柜犹豫了会,那眼在我和鲁大师身上不停的转悠着,最后选择了松口:“行,那就四十万。” 鲁大师三两下从背包里掏出现金交易。 当我看到掌柜拿出点钞机时有些惊讶:“你这原来还有点钞机呢。” 掌柜乐呵地将钞票放入点钞机,冲着我一点头:“总不能让我一张地数这四十万。” 得到欢喜佛,鲁大师这才松了口气,冲我着一拍胸口:“苏小姐,这下我这条小命倒是保住了。” 掌柜还特地拿了个盒子给我们放欢喜佛。 鲁大师就像看宝贝似得把宝贝放入背包里,写了张五万的支票塞给我:“秦老爷子给的钱还多了十万,这趟也辛苦你了,这些钱给你,我们一人一半。” 我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了支票,这一趟的确很辛苦。 对于鲁大师我又有了新的认知,这小子识趣,不该贪的不贪,甚至也知道分一半给我。 离开店铺,我和鲁大师在鬼市上转悠了圈,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却停到了我眼前。 一个阴人婆婆轻轻拉了拉我,对我展露笑颜,她看了几眼周围,暗示我跟她去一个小房间。 我和鲁大师正在筹措不断是否要前进时,阴人婆婆伸手不断的比划着,我只看懂她让我们一块进去。 想了想,我下了心拉着鲁大师进了小房间。 阴人婆婆佝偻着背,一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我,咧嘴谄媚一笑:“这位姑娘,你身上阴气好浓。”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并不明白阴人婆婆拉我进来的目的,直接询问:“您有事吗?” 我不知道,阴人婆婆慧眼识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体质,定然有神灵和我结合。 阴人婆婆从怀里塞了一小瓶药给我,冲我眨着眼:“这东西送给你,就当做见面礼。” 这什么东西? 我愣了愣,也只当这是小礼物便收下了,阴人婆婆双手相互一搓,冲我阴森森的笑了笑:“有空你来鬼市闲的没事可以找我,需要帮忙的也能找我,我生前就是接生婆,死了偶尔也会帮人接生,就是接生的对象不太一样。” 我也只好点头,冲着阴人婆婆尴尬的笑笑。 难道她是看出我刚刚流产? 正常人当然不会跑到鬼市找人接生,至于那是什么人会来,那就和我没关系了。 这个阴人婆婆的讨好,我所能够想到的便是我的体质让阴人婆婆感兴趣。 阴人婆婆生怕我会忘记这里,冲我细细的讲解她平时接生的经历,听得我浑身不寒而栗。 好不容易告别她之后,我和鲁大师按照来时的方法迅速离开。 鬼市虽然新鲜但太过压抑,气氛诡异,我和鲁大师只想快些离开。 上了车,鲁大师心情舒爽:“苏小姐,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我一定找个时间请你好好吃上一顿。” 我没有多说,伸着懒腰,却发现天竟然都快亮了,我有些惊诧:“我们在里头最多只待了三个钟头,这天竟然亮的这么快,还是说鬼市里有时差?” 鲁大师摇头,略带纳闷出声:“苏小姐,刚才在鬼市里面的那个阴人婆婆明显是在讨好你,你们认识吗?” 第一次来鬼市,我自然是不认识她。 “赶紧把这欢喜佛送到医院去吧,我们也能解脱。”我直接转移了话题。 150.病房内交合 “苏小姐,今日真得好好谢谢你。”鲁大师嘿嘿笑道,直直的把铜像抱在怀中。 我没有多说,略表无奈的摇着脑袋,很快我和鲁大师便来到了病房。 鲁大师伸手轻轻敲击着房门,小声开口:“秦老爷,我是鲁朗。” 门很快便打开了,保镖们严肃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和鲁大师,恨不得将我和鲁大师从里到外都活扒一层。 “秦老爷,我们给你找来了真正的欢喜佛。”我冲着鲁大师使了个眼色,鲁大师立即将背包里的木匣子拿出,将欢喜佛奉上。 躺在病床上的秦老爷子瞬间如释重负的露出笑容:冲着一旁静默不语的法师出声:“法师,你来看看。” 法师点头,随之走到欢喜佛旁,细细检查过后,对着秦老爷子一笑:“秦老爷,这的确是真正的欢喜佛,接下来您的身体定然会在一夜之间好转。” 秦老爷子心情大好,喜笑颜开:“嗯,很好,鲁朗,你总算是做了件像样的事。” 秦老爷子心情好,鲁大师也算是从虎口脱险了。 “秦老爷,您的吩咐,我自然要完美的完成。”鲁大师客套的笑着,冲秦老爷子作别后,便急匆匆拉着我离开。 这种是非之地还是不宜久留,而且我总感觉,那法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一只脚还没踏出病房,我便看到一道年轻靓丽的身影进入病房。 女人身材高挑,容貌出众,可一想到这女人和秦老爷子利用欢喜佛做那种事,我便不由叹息。 秦老爷子利用欢喜佛的确能达到一定的效果,但邪物终究是邪物,反噬也只是迟早的,张蒙蒙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可鲁大师浑然不知,欢天喜地凑至我身旁,对我眨巴着眼:“苏小姐,我可真得好好的感谢你,以后让我做牛做马都行,我这辈子都心甘情愿为你服务!” 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鲁大师,我有些无语。 后者却在此刻拧起眉,双手捧腹,冲我讪讪笑道:“苏小姐,我这肚子有点疼,得去趟厕所,估摸着时间有点久,要不你先走吧。” 我更无语了,看着满脸肉疼急需上厕所的鲁大师我只好挥手,让他快些离开。 鲁大师双手一搓,身影猛地一转,分明匆匆而又急切,却也不忘对着我打着招呼:“苏小姐,实在是谢谢你救了我这条小命!” “赶紧走吧。”我没好气的冲着鲁大师挥手,让他赶快去解决。 鲁大师这才撒腿跑人。 很快,我便出了医院,看着湛蓝的天,心情一阵舒爽,我正准备朝前而去,可脑袋蓦地被人一砸,眼皮耷拉一垂下,彻底的陷入黑暗。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却看到了令人砸舌的一幕。 一群一丝不挂的男女们竟围聚在一起做着男女之事,屋子的气氛暧昧至极,活生生的岛国群PAV清晰无比的在我眼前上演。 那法师正坐在人群最中央,手中正拿着一本经文转筒,那嘴不停的一张一合念念叨叨的,脸倒是一本正经,可他身下,有一命貌美如花的女子正含着那枪,不断的在口中进进出出。 “我去……” 我下意识的咽着口水,想要趁着无人注意逃脱此处,但我的双手都被绑起,我紧紧闭上眼,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朝着大门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 可我这才挪了几下,法师的声音便不急不缓的响了起来:“苏小姐,你醒了。” 我的身体一僵,尴尬的睁眼,却看到法师朝着我一步一步走来,他身下那玩意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仰着头。 我立即起身,朝着门一冲。 我清楚,离开这里的机会不多,现在必须跑。 我还没走两步,就被法师拽住了衣领,他诡异的笑了笑:“苏小姐,欢迎来到我的大基地。” “你想做什么?”我这心里头总有不详预感,看到周围正在合交的男女我便头皮发麻,想要离开。 法师冲我嘿嘿笑了笑,油腻的脸写满了猥琐:“你的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我若是能够和你结合……” 他想和我交合?? 这一句让我瞪圆了眼,我急得直伸双腿想要踢飞法师,可后者的身体纹丝不动。 法师冲我着嘿嘿笑,小眼一眯,伸手冲着刚刚为他口的女人勾手,那女人立即绽出明媚的笑颜,热切贴至法师身上,胸口那两团软棉花迫不及待的按摩着法师的上半身。 “法师……快送伦家去极乐世界享受一翻。”女人呓语般的嚷嚷着,脸上写满了急切,可双颊却泛着一股惨白。 法师享受般的伸手,在女人胸口的棉花捏了一把,冲我咧嘴:“苏小姐,她们都渴望我送她们去极乐世界,现在这个福气就由你来享受。” 我这才意识到,秦老爷子的这法师是看上我的身体了,想用邪术与我交合。 怪不得在医院里,他看我的眼神那么露骨下流…… 我还没反应过来,法师就一抓我的外套,那只手继续伸出想要把我伸手的衣服脱干净。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闪现至我身前,岳宸一袭银袍,白发红瞳,正挡在我身前,冷冷注视法师,猩红的双目充斥着暴怒:“你试试?”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气里轻轻一点,定住了法师,但法师的脑袋还能转动,他惊慌的看着我:“我怎么动不了?你用了什么妖术?” “这种邪师根本就没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岳宸冷言冷语,那眼在一边杂乱的男女身上一转,眼神里充满了嫌恶,随即他广袖轻挥,空气里顿时多了几个灰蒙蒙的黑影,往那法师扑了过去。 耳侧顿时响起了动物进食们的声音,我眼睁睁的看着法师的身体在我面前被拆分入肚,鲜红的血液和花白的肠子散落一地。 151.有事回家说 可周围的人们却是熟视无睹,依然在痴迷的进行交合。 伴随着法师的尖叫消失,屋子里那些一丝不挂的男女立即昏倒至地上。 岳宸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身影黯淡想要离开,我急得一步冲前,死死抱住了他:“岳宸,你别走,我……我……!” 我支支吾吾半天,吐露不出半个字眼。 见状,岳宸蹙了蹙眉,冷道:“有事回家再说吧。” 我心一喜,迅速松开岳宸,一路上,怕他不动声色的离开,我都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回到家,我的心忐忑不安,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惹得他不开心。 至于解释更别提了,指不定我一张口他就走了。 体内阴气作祟,我控制不住想靠近岳宸,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甚至都没有机会和他好好的单独相处。 岳宸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冷眼横抱起我,把我放置床上,淡淡的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我一愣,急急的从床上爬起来,可这一动,阴人婆婆送给我的药瓶从口袋直接滚到床头。 眼前高大的身形一僵,他抓起药瓶放在鼻下一嗅,眉头一拧,锐利的眼对上我的眼:“你为什么要买……春药?” 春药? “啊?”我一愣,脸刷的一红不知所措的看着岳宸,同时,也在心中懊恼阴人婆婆竟然送了这样的东西给我。 我原以为是小礼物,早知道就把它丢了! 看我一言不发,岳宸冷冷的看着我,可望向我的目光中,多了深沉:“你想要就直说。” 没等我反应过来,颀长的身影结结实实地压在我身上,冰凉的手轻轻一掀,把我的衣服往上撩,那手在我身上游走,触碰到圆润的柔软时,我的身体蓦地一抖,像是有电流在我身体过滤了遍。 岳宸孰重孰轻的揉捏着,另一只大手已然探到我的私密处,他挑了挑眉,冷笑:“湿了。” 我脸红的不像话,体内阴气作祟,此刻的我非旦不想拒绝,还渴望着他的触碰。 我死死的咬着牙,想要克制理智:“岳宸……” “怎么了?急了?”岳宸的脑袋稍稍一靠,贴在我的耳后低声念叨,冰冷的起身再加上他暧昧的举动,我只觉得心痒得很。 忽而身体一凉,本该在我身上的衣服瞬间裂成碎片,他紧紧贴在我身上,察觉时候差不多了,他挺身将巨物送入我的私密处。 私密处猛烈膨胀,我有些难受不适应,可随着巨物的律动,我不由吟出了声。 娇滴的字眼从我口中吐出,我羞的一张脸通红。 兴许是我生涩的反应让岳宸来了兴致,他猛烈的进击,我更是克制不住自己…… 一夜缱绻,被单残留着我们一夜杰作的痕迹。 岳宸已然离去,空中却散着暧昧之气。 我却觉得身体无比虚弱,原本便流产,还在牢房里受到虐待,再加上岳宸的一夜疯狂,我骨子里都透着酸痛。 简单的收拾吃过饭,我便躺在沙发上休息,调养身体。 “叮咚——” 大门发出铃声,我立即起身朝着大门而去,可每走一步,我这身体就痛一分。 打开房门,只见一身西装的程仁正站在门口,他微笑着,冲我简单的打了招呼。 这段时间我也没少麻烦程仁,我立即冲着他轻轻挥了挥手:“进来坐吧。” 我将咖啡放到程仁眼前,他简单的喝了两口,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羽色小瓶:“这药乃是九天玄草所制,能够大补身体,你最近太虚了,吃了吧。” 我接过药,心头瞬间一暖,我知道,这都是程仁的一番好意。 放好药,我冲着程仁一笑:“谢谢了。” 像程仁这样的朋友,值得交往,而他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了眼底,日后若是有机会能够报答他的话,我定然会义不容辞。 正如同程仁所说的,吃了那药以后好好休息,身体便会恢复健康,吃了药的第二天,我便觉得神清气爽。 百无聊赖的收拾着房间,在柜子里发现陈宾给我的一箱定金,想想这段时间以来我都辛苦工作,也存下了不少钱,也是时候去买些奢侈品戴戴犒劳一下自己,不然钱多的都没地方花。 我打车去市里最出名的奢侈品店逛,店里的导购员一看我,热切的走上前来,朝我打招呼,明着暗着向我询问,我想买奢侈品的价位具体在多少。 我不喜欢导购员的介绍,只管自己看,这一趟我也带了不少钱,至于买什么样的东西回家,这还得看眼缘。 “是你?”一道娇俏的女声忽而响在了我耳畔。 我扭头一看,却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身影正站在我眼前。 南琳一身名贵的OL正装,略微不爽的看着我,眼一挑话中带刺:“想不到我竟然能够在这种地方看到你。” 语落,她的话还怪里怪气的,那眼在我身上转动了几下后身体愣了愣,几缕嫉妒随之出现在瞳仁中。 “你这贱女人,又去勾引岳宸?”南琳咬牙切齿的从口齿中吐出了这一句话。 原本她也没打算多理会我,可南琳从我身上闻到了岳宸的气息,她清楚只有男女发生关系后才有这样浓郁的气息。 南琳在驱鬼大师这一行很有名,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我时不时还能够听到她的事迹。 这样的话语让我感到很是不爽,想了想,我一扯嘴角冲着南琳一笑:“被你猜中了。” 南琳双目中的怒火燃烧的正旺,她鄙夷地将我从头到尾都瞄了一遍:“你浑身上下的这些衣服加起来顶多也就百来块,这家店可是市里最有名的奢侈品店,你过来是想自取其辱吗?”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眼前这女人八成是要来挑刺,没等我开口,南琳不屑的砸巴着嘴:“看你身上处处透露着一股穷酸味,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丢了人可就难看了。何况奢侈品给你也不适合,就算你戴着它也不一定就能变成富人。” 滔滔的恶言恶语朝着我袭来。 这一刹那,我想到了张蒙蒙,那女人那时候也是这样对我冷嘲热讽的,只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 152.依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这种人,我根本就没有理会的必要。 我扭过了身体,直接离开,没走两步,南琳直接冲到我身前。 她明显不满足我忽然转身,黛眉猛挑,怒火攻心,嘴角的不屑夹杂着恼火:“你这女人还真是自以为是,你当真以为岳宸喜欢你?” 这一句,我总算明白了南琳的目的是什么。 她在嫉妒我。 嫉妒我身边有个岳宸,虽说这段时间我和岳宸闹得并不愉快,但我危险时他还会出手帮我,我这才打消他抛弃我这个念头。 更何况昨晚我和他还…… 南琳一咬牙,凉飕飕的挤出话语:“你这个窝囊废和根本就配不上岳宸,要不是奉了阎王的命令不得不保护你,你以为他还会看你一眼吗?而你现在只能依靠着岳宸活着,若是没有他你早就死了千万次。” 这句话说的不假,甚至将我想要怼回去的话直接呛到了喉咙里。 我的确是靠着岳宸而活,如果没有他,我现在怕是吃不到这世间的一口饭菜。 我不想依靠岳宸,我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南琳看我僵在了原地,眼多了抹喜色,不停地攻击我的弱点:“怎么这回被我说中了吧?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不是命令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而你现在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 我依旧不说话,恼火由然而生,伸手朝着南琳的脸狠狠一挥,眼看着这一巴掌就要落下来,手却忽然被人抓住了。 “你可真闲。” 冰冷的男声缓缓响起,岳宸松开了我的手,冷漠的注视着南琳,从口中吐出的话语,如同万年雪山般冰冷刺骨:“鬼差,掌嘴。” 他一声命令,两名青面獠牙的鬼差立即出现在南琳身旁,一左一右各自伸手朝着南琳的脸上打。 不过几下,南琳的嘴直接打红破裂流血,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岳宸稍稍抬眼:“知错了?” 南琳不服气,哪怕嘴被打破流血,眼里皆是不甘:“我没错,这女人分明是恼羞成怒,被我戳到了心里的弱点,这女人太过脆弱,我简单的说两句,就受不了了!” 她说的有道理,我下意识的看向岳宸。 而岳宸面无表情,似看待一件不关己的事。 我的心碎了一地,我承认自己脆弱,现在只能依靠着岳宸,不管是先前还是现在,遇到危险时都是岳宸出手帮忙解决。 这一刹那,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男人,兴许就像南琳所说的,如果不是因为下的命令,岳宸甚至不会看我一眼。 我只是一个渺小,卑微的存在。 我猛地扭头,撒腿就跑。 周围的空气太过压抑,我需要外头新鲜的空气,也需要独立思考的环境。 我怔怔的看着天徒步缓缓行走,无数道情感冲上大脑,欲要控制我的理智。 是他把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现在无法过生正常人应有的生活,这辈子注定水深火热。 可如果没有岳宸,我现在已经死了,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他出手救了我。 孩子流产,虽然是我错了,但那时候的我心里崩溃,同样需要安慰,岳宸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像这孩子不是他的骨血…… 也对,他没有七情六欲,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我死了他都不会伤心在意,唯一自责的便是无法完成阎王的交代。 我冷声笑了笑,泪水蓦地滑落。 我对他既痛恨,却又感激。 这样的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 “叮叮……” 汽车喇叭不停地滴来,我猛的扭头,这才发现自己在不自觉中来到了马路中央现在正在横穿马路,而周围的汽车也都纷纷按着喇叭。 我急急离开周围,心中却有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我想要逃…… 我不想再接触鬼魂,不想再看到岳宸,不想再承担这原本不属于我的一切。 也不想,再因为他心痛了…… 我一定要在岳宸发现我之前逃离! 想到这,我的眼瞬间黯淡下来,也算是我自作多情。 就算我消失一段时间,岳宸也不会发现我消失了。 反正,他们都不需要我,我又何必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 我失魂落魄的打车回家,以最快的速度将紧要的随身物品收拾完,快速打的订购火车票,打车去火车站出逃。 躲避厉鬼阴魂最好的地方就是香火旺盛的寺庙,而我此去,就是到隔壁市里的大寺庙里避一段时间,参参佛法,修身养性。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逃离岳宸的掌控。 下了出租车,我拖着行李箱,手里正紧紧的捏着火车票。 每向前一步,心便疼痛一分。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揪心,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为好。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上了火车,看着火车上形形色色的人们,只觉得心酸。 原本我也是这些群众中的一员,可是现在,我不人不鬼,而且这该死的身份甚至还得一直保持下去。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了岳宸,他那冰冷的神情,偶尔也会有一丝温柔的眷顾。 我竟有些心酸,可以想到那男人对我流产的孩子不闻不问,我便硬了心,拾起所有心酸,朝前出发! 也只有寺庙,才能够摆脱那些阴魂不散的鬼和岳宸。 看着火车外的景象不断的发生转变,我的心情越发的复杂,也越发揪心。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繁杂事情,我闭上了眼,睡着了。 153.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再迷糊的睁眼时,车已经到站了。 我拎着随身的行李箱下车,拦住辆出租车,朝着寺庙所在的方向而去。 来之前我联系过寺庙的人,也给他们打了一笔钱,当做这几日的伙食住宿费。寺庙里的人也只当我是过来念经吃佛,小住几日。 到了寺庙,寺庙里有个小和尚领着我朝一间屋子走去,屋子收拾的很干净,我放下行李就能马上入住。吃饭也是和寺庙寺庙和尚一块吃。 天很快便黯了下来,我静静地俯在窗口,仰头看向天空零零碎碎的繁星。 在这里,我看不到鬼,看不到岳宸,能逃避这些我不愿意看到的事物,可我的心反而越发沉重。 “你竟然躲到这里来?” 冰冷的男声夹杂怒喜,从后头悄然传至我的双耳。 这道声音我并不陌生,我怔了怔,身体僵硬,极度艰难的回过头。 岳宸白发银袍,猩红的眼正夹杂着冰冷的怒火:“你想躲我?” 我吓的看傻了眼,身体下意识朝后头靠,哆哆嗦嗦这才挤出一句话:“岳宸……你怎么在这?” 岳宸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足下生莲,强势的气息直逼人心:“有什么我去不了的地方?” 这一句,让我恍然大悟。 我开始懊恼自己失误了,竟忘了第一次和岳宸脸面的地方就是泰国的寺庙。 我哑口无言,看着他竟不知该如何张口,脑子里正疯狂的涌上一个字:逃。 我抬脚猛地前冲,可还没跑两步,高大的身影直挡我身前。 我注意到了岳宸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阴冷以及愤怒。 屋子气温下降不少,我攥着拳垂下脑袋,不敢对上岳宸的眼。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可现实却又告诉我,根本就逃不了。 “你想跑?”岳宸似笑非笑的,脸色阴沉,一手狠狠扯过,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岳宸推至床上,他正压在我身上,那只手粗暴的扯开我的衣服:“你这女人,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我知道,岳宸在生气。 看着这幅表情的他,我竟忘了现在该做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爱惹事,为什么要流产,孩子,我和你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岳宸低低的咆哮着,像是要将堆积在心头的话语通通吐出。 他这一说,我更是一愣,的确,像岳宸说的那样,孩子是因为我才流掉的。 泪水潸然落下,我抽噎着,同样将堆积在心里的心酸哭出来。 岳宸眉拧紧,对着我的嘴狠狠一吻,狡猾的舌头灵巧的移动着,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下游走,力道不均的捻着。 敏感处被这么一捻,我浑身都泛起激灵,私密处泛出了片蜜汁,察觉时候差不多了,岳宸那冰冷的手更是无节制的朝着私密处一使劲。 我清楚的感觉到某物的侵扰,下意识的躲避。 岳宸略带怒喜的言语袭入双耳:“你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人,老是给我惹麻烦?” 眼前的岳宸,略带疯狂之色,我张了张嘴,却只弱弱的吐出两个字:“岳宸……” “你若是听话,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巨大的异物贯穿了我的下身,使劲的进进出出,来势汹汹,我竟有些难受无法承受这力道, 只能急急闭上了嘴,紧咬唇瓣,摇着头想要拒绝岳宸。 现在和他在床上干这种事,对我来说是种折磨,我内心越发的煎熬和拒绝。 岳宸看出我的拒绝,冷声一哼,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般,动作加快,更是使劲不断抵达我的最深处,他想要我示弱,想要我叫出声。 身体不受克制,我随着岳宸的动作紧紧纠缠在一块,泪水却从眼角滑落,岳宸啊岳宸,我该怎样对待你…… 次日,我苏醒时还是清晨,天还没彻底地亮,岳宸那眼正紧紧的盯着我。 这一记眼神,看得我不寒而栗,身体更是一抖。 “回家去。”看我苏醒,岳宸冷不丁的从口齿中吐出三个字眼。 回家去?现在的我并不想回去。 我直接拒绝:“不。” 岳宸一伸手,钳住我的手腕,猩红的眼稍稍一眯,他就像一座移动的人形冰山:“你要是不回去,我亲自把你送回去!” 我看出了,岳宸是在威胁我。 我一咬银牙,钻进被子里将该穿的衣服通通穿好,方才钻出被窝,狠狠抓起放置地上的行李箱:“回去就回去!” 我知道,要是不回去,岳宸定然会按着我回家,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回去。 我幽幽的叹息,拖着行李箱缓缓而行,岳宸也只是目送我离开。 虽然岳宸已经走了,可一想到他我就郁闷,分明不想回去,碍于岳宸,我只能回去。 迅速打了的士订购火车票,正如同我来时那般迅速回去。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心情有了变化,现在的我反而更惆怅,一想还得面对岳宸,我便烦躁不安,不知所措。 我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回到家,我惆怅的倚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灵光一现,我想到了一个人,程仁。 寺庙待不成,跑到程仁的天地人间酒吧静静还不是问题,能躲一时也好。 当即,我简单的收拾过后直接出门。 来到天地人间酒吧,我直径而行。 程仁正安静的坐在桌台前,执着一只透明的高脚杯,透明的杯壁衬得他的手指愈加白皙修长。 我朝他而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程仁。” 程仁扭头看我,并不意外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身前,他的神色始终平淡,并没有丝毫变化。 154.犀角燃香1 再迷糊的睁眼时,车已经到站了。 我拎着随身的行李箱下车,拦住辆出租车,朝着寺庙所在的方向而去。 来之前我联系过寺庙的人,也给他们打了一笔钱,当做这几日的伙食住宿费。寺庙里的人也只当我是过来念经吃佛,小住几日。 到了寺庙,寺庙里有个小和尚领着我朝一间屋子走去,屋子收拾的很干净,我放下行李就能马上入住。吃饭也是和寺庙寺庙和尚一块吃。 天很快便黯了下来,我静静地俯在窗口,仰头看向天空零零碎碎的繁星。 在这里,我看不到鬼,看不到岳宸,能逃避这些我不愿意看到的事物,可我的心反而越发沉重。 “你竟然躲到这里来?” 冰冷的男声夹杂怒喜,从后头悄然传至我的双耳。 这道声音我并不陌生,我怔了怔,身体僵硬,极度艰难的回过头。 岳宸白发银袍,猩红的眼正夹杂着冰冷的怒火:“你想躲我?” 我吓的看傻了眼,身体下意识朝后头靠,哆哆嗦嗦这才挤出一句话:“岳宸……你怎么在这?” 岳宸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足下生莲,强势的气息直逼人心:“有什么我去不了的地方?” 这一句,让我恍然大悟。 我开始懊恼自己失误了,竟忘了第一次和岳宸脸面的地方就是泰国的寺庙。 我哑口无言,看着他竟不知该如何张口,脑子里正疯狂的涌上一个字:逃。 我抬脚猛地前冲,可还没跑两步,高大的身影直挡我身前。 我注意到了岳宸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阴冷以及愤怒。 屋子气温下降不少,我攥着拳垂下脑袋,不敢对上岳宸的眼。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可现实却又告诉我,根本就逃不了。 “你想跑?”岳宸似笑非笑的,脸色阴沉,一手狠狠扯过,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岳宸推至床上,他正压在我身上,那只手粗暴的扯开我的衣服:“你这女人,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我知道,岳宸在生气。 看着这幅表情的他,我竟忘了现在该做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爱惹事,为什么要流产,孩子,我和你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岳宸低低的咆哮着,像是要将堆积在心头的话语通通吐出。 他这一说,我更是一愣,的确,像岳宸说的那样,孩子是因为我才流掉的。 泪水潸然落下,我抽噎着,同样将堆积在心里的心酸哭出来。 岳宸眉拧紧,对着我的嘴狠狠一吻,狡猾的舌头灵巧的移动着,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下游走,力道不均的捻着。 敏感处被这么一捻,我浑身都泛起激灵,私密处泛出了片蜜汁,察觉时候差不多了,岳宸那冰冷的手更是无节制的朝着私密处一使劲。 我清楚的感觉到某物的侵扰,下意识的躲避。 岳宸略带怒喜的言语袭入双耳:“你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人,老是给我惹麻烦?” 眼前的岳宸,略带疯狂之色,我张了张嘴,却只弱弱的吐出两个字:“岳宸……” “你若是听话,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巨大的异物贯穿了我的下身,使劲的进进出出,来势汹汹,我竟有些难受无法承受这力道, 只能急急闭上了嘴,紧咬唇瓣,摇着头想要拒绝岳宸。 现在和他在床上干这种事,对我来说是种折磨,我内心越发的煎熬和拒绝。 岳宸看出我的拒绝,冷声一哼,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般,动作加快,更是使劲不断抵达我的最深处,他想要我示弱,想要我叫出声。 身体不受克制,我随着岳宸的动作紧紧纠缠在一块,泪水却从眼角滑落,岳宸啊岳宸,我该怎样对待你…… 次日,我苏醒时还是清晨,天还没彻底地亮,岳宸那眼正紧紧的盯着我。 这一记眼神,看得我不寒而栗,身体更是一抖。 “回家去。”看我苏醒,岳宸冷不丁的从口齿中吐出三个字眼。 回家去?现在的我并不想回去。 我直接拒绝:“不。” 岳宸一伸手,钳住我的手腕,猩红的眼稍稍一眯,他就像一座移动的人形冰山:“你要是不回去,我亲自把你送回去!” 我看出了,岳宸是在威胁我。 我一咬银牙,钻进被子里将该穿的衣服通通穿好,方才钻出被窝,狠狠抓起放置地上的行李箱:“回去就回去!” 我知道,要是不回去,岳宸定然会按着我回家,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回去。 我幽幽的叹息,拖着行李箱缓缓而行,岳宸也只是目送我离开。 虽然岳宸已经走了,可一想到他我就郁闷,分明不想回去,碍于岳宸,我只能回去。 迅速打了的士订购火车票,正如同我来时那般迅速回去。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心情有了变化,现在的我反而更惆怅,一想还得面对岳宸,我便烦躁不安,不知所措。 我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回到家,我惆怅的倚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灵光一现,我想到了一个人,程仁。 寺庙待不成,跑到程仁的天地人间酒吧静静还不是问题,能躲一时也好。 当即,我简单的收拾过后直接出门。 来到天地人间酒吧,我直径而行。 程仁正安静的坐在桌台前,执着一只透明的高脚杯,透明的杯壁衬得他的手指愈加白皙修长。 我朝他而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程仁。” 程仁扭头看我,并不意外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身前,他的神色始终平淡,并没有丝毫变化。 155.犀角燃香2 “犀角?”顾云一整个人直接愣住了,她怔怔抬眼,看向面前晦暗的犀角。 “不错,这么大的一个犀角价值连城,你丈夫恐怕也耗费不少精力和钱财,否则也弄不到。”程仁细细的打量着周围,试图发现除了犀角以外的其他物品。 顾云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利用犀角和那个叫芸芸的女鬼相通,恼火便油然而生,她愤愤瞪眼,拾起犀角朝着窗户狠狠一丢,口中还在念念有词的痛骂:“现在我把犀角丢了,看你还怎么和女鬼相通!” 她的动作快至我压根没反应而来,只看到犀角被丢出窗外。 但转念一想,我也就释然了,换着是我,我也会怒火,把犀角丢了很正常,别说是丢犀角,就算是做出过分的事情也能够理解。 “犀角在我这。” 一道冰凉的男声袭入双耳,岳宸神色冰冷,一身银袍随风散动,他那修长手指正细细地玩弄着犀角:“这玩意丢了怪可惜的。” 岳宸的出现惊到了我,我更没想到,他会在现在出现。 我猛的抬眼,却看到天已经彻底暗下,不自觉间,天原来已黑…… “你死了,不应该继续留在这世间,我要带你走。”岳宸的身影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影单薄的顾云。 这一句,吓到我了,顾云也是一愣,唯有程仁面不改色,还轻轻的弯了弯嘴角。 顾云一整个人发懵,讷讷的动着唇瓣,久久这才吐出一句话:“你是说,我死了?” “你是得到那个花瓶后,在回来的路上出车祸而亡。可你的魂魄却借助着它回家。你丈夫想要和你再续前缘,从古书中知晓燃烧犀角的法子后,便想尽法子的弄来犀角。”岳宸一字一句,清晰吐出,冰冷的眼,不带丝毫杂念。 顾云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两行泪水直直的从眼角滑落,张着嘴,却是呆愣在原地。 岳宸冷眼相待,丝毫没有一丝怜悯。 “你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所以幻想出了一个叫芸芸的女鬼,你把家里所有灵异现象统统归咎到这个芸芸身上。” 我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能够进入天地人,怪不得她能看到岳宸…… 顾云笑了,身体重重的跌至地面上,泪水狂流不止。 “芸芸!” 顾云的丈夫黄立刚从外头回归,恰好目睹这一切,他急急冲前而来,一把将顾云牢牢抱在怀中,他的话语无比急切,也在不断的安慰她:“芸芸别怕!本来我还想,如果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好,可是现在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不过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一直爱你!” 温情的话,更让顾云嚎啕大哭,她的眼不再空荡反而充斥着满满的爱意。 这一幕看得我的眼眶微微一润,在我看来最伟大爱情不过如此。 无论对方如何,都不会放弃,一直坚持下去,哪怕顾云已经死亡,她的丈夫都不愿意放弃她,甚至还一块过着生前的日子。 画面十分感人,却被岳宸一句冰冷的言语直接打断:“你们抱也抱了,想说的话也都已经说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就把这女的带走了。” 顾云的身体蓦地僵硬,愣神的看向岳宸:“我……必须得离开吗?” 黄立看不到岳宸,却能听到顾云的讲话,他一把抓着顾云的手腕,不断的挽留:“我没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芸芸,我爱你,别离开我,好吗?” “岳宸,要不你就别带走他们了。”我心一急,直直看着岳宸。 有些鬼魂去往冥府受罚或投胎,我没有任何意见,但眼前这样的鬼魂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双方也不过是为了爱情而努力奋斗着。 听到我恳请的话语,岳宸危险的眯了眯眼,并没有开口回答,我却看到了,他双眼中掠过的不满。 “他们能够在一起,就说明他们的缘分还没有断啊,不如就让他们继续在一起,直到这缘分断了……”我眼巴巴的看着岳宸,尽可能的为这对苦命的夫妻争取机会。 这对夫妻在一起不容易,人鬼殊途,可他们生前就是夫妻,夫妻缘还未断,她们能多在一起一日也好。 岳宸像是被我的话语所感染,他看向了这对紧紧拥抱的夫妻,也没有急着出手。 我的心瞬息一喜,我有种预感,岳宸有意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犀角终有燃尽之时,人鬼情缘却永无终结之日。”程仁眼一眯,低声道,声线虽然不大,却清晰无比的传入在场人的双耳。 我不禁思考,如果有一天犀角燃烧的干干净净,这对夫妻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那又该怎么样再续前缘。 我甚至羡慕这一段真挚的情感,双方相互努力不放弃,珍惜对方,而我,也渴望着像这样真挚不渝的恋情。 寻思着,我再度看向岳宸,双目多了恳求之意:“岳宸,能不能……” 岳宸冷不丁的看了我一眼,身影一转,大方走至我跟头,从他嘴里吐出的话语依旧冰冷:“你们还待在这做什么?难道还要留在此处,打扰人家吗?” 喜悦感紧紧萦绕在心头,我立即冲着程仁一招手:“我们走吧。” 看着岳宸大方而行的背影,我觉得眼前这男人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样讨厌。 他有我想象不到的人性,哪怕就一丢丢,正是这一丢丢的人性,这才让岳宸没有带走顾云,让这一对苦命的夫妻,终于有了相聚的机会。 看我离开,顾云急急冲着我跑来,手一拽我的衣袖,眉目喜悦嫣然:“这位女士,实在感谢你,感谢你替我说话,也麻烦你替我感谢一下那……”她迟疑了一会儿,似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轻轻一握顾云的手:“你们的缘分不应该就这样断了,无论你们能够走到哪一步,都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你都能够开心幸福。” 我的祝福更让两夫妻潸然泪下,不断的感谢我。 程仁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 【真的很喜欢《灵魂摆渡》里面的这个故事“犀角不能燃,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遇鬼通”,也真的很喜欢这个痴情的丈夫,明知留不住,却还要耗尽一切留住妻子,犀角很贵,可能要耗尽毕生积蓄才能见到妻子几日。没看过《灵魂摆渡》的都要去看看哦,我是六只羊的头号粉丝,为六只羊打call,而且剧里还有杨紫和马可哦~】 156.和岳宸有关的景象 我和程仁迅速离去,腾出空间给青青,让她和自己的丈夫好好相处。 我以为岳宸会像先前那样迅速消失,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离去,而是静静地走在我前方,有他,空中的气氛更显的令人尴尬。 我和程仁简单的告别过后,便打车回家,岳宸却一言不发,却紧紧跟在我身旁,而我,也同样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原本,我还在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向岳宸表达感谢,可一看到这男人,喉咙口就好像堵着一块石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寺庙发生的一切让我耿耿于怀,原本就想着躲避岳宸,可在寺庙,他又再次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一切都像极了十四岁那年恐怖的一切。 现在的我,根本不知道该以为什么样的心态面对这男人。 横竖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的想法述说出,倒不如闭上嘴一言不发。 我和岳宸带着这诡异的氛围回了家,虽然一路气氛尴尬令人难受,但我也只能保持缄默。 我进入屋子,想要好好休息,岳宸正站在我的房间门口,双目阴沉,那眼情愫复杂至无法理解,幽沉的男声像极了质问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气氛诡异的不像话,浑厚的气息朝着我卷来,心胸一紧,像是被强压了块巨石,故意都艰苦。 我恨他无情,恨他在寺庙一言不发就对我做出那样的事,甚至还威胁我回家。 这些事情,足够让我怒火攻心。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唇瓣紧咬,对上岳宸的眼,动着唇:“对!我恨你,恨不得你从未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四目相对,我甚至看到了岳宸双目中一掠而过的惊讶,但很快,这抹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石沉大海。 岳宸的身影微微一愣,猩红的眼依旧冰冷,那眼冷冷的注视我,像冰封的万年雪山,银色袍子却在空中逐步黯淡。 到最后,我再也无法捕捉到岳宸的身影。 我有种预感,他这一走,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也不会想见我,因为我那些话说的过分了。 方才,我还气势十足,可现在,冷静过后思考后果,我又开始懊恼恼火。我怕,怕他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眼前。 可这一切都是我亲手导致的,我只能埋怨自己。 心情使然,我选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连几日我都在家里好好的休息,躺着。 可一想到我亲手赶跑了岳宸,我迟迟无法释然,这心情越发的失落无措。 我心里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渴望岳宸会出现。 正如我最糟糕的想象的那样,岳宸走的干脆,一直未出现。 哪怕是上课,我也无心听老师讲的任何字眼,单手拖着下巴,那眼紧紧的锁着黑板,一连两节课直至下了,到了放学时间,我也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我甚至觉得,让我一整天都保持这姿势都不是问题,就算在这里坐到死,也有可能。 “嘿,你没事吧?” 一道男声成功的在此刻拉回我的思绪,我这才回过神,眼珠动了动,落到站在我身前的路奇然身上。 我看出了路奇然双目中的担忧。 我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就算我有事那又如何,岳宸也不会回来,我也只能自我懊恼,不断地埋怨自己。 路奇然并没有因此放心,反而更担忧,他提出建议:“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去喝杯咖啡,我们聊聊天,顺便散步,你也能缓缓一下心情。” 我知道,路奇然是好心,便没有拒绝。 很快,我便和路奇然到达咖啡厅,这一路,他都试图缓解我的情愫,想尽法子的让我开心。 我也很想配合路奇然的举动,展露笑颜,可心情太过沉重和压抑,我根本就笑不出来。甚至,一直耷拉着脑袋。 点了咖啡,很快服务员端来了咖啡。 我垂着眼看着眼前的咖啡思绪万千,惆怅之色再度漫至我的双目中。 “哎呀,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我也做不了什么,就希望你多笑笑,实在不行就回家待着,好好休息。”路奇然看着我叹息了两声,简单的安慰。 因为之前我帮过他,所以他现在对我一直抱着感恩的心。 “谢谢。”我所能够做的,便是简单的感谢。 我知道,他也是诚心想要安慰我,缓解我的烦躁和忧郁,可是现在的我根本就开心不起来。 “说句实在话,你不用谢我,这算是感谢,也应该是我谢你,我这条小命都是你救的,别说是一杯咖啡就算每天三杯,我也义不容辞。”路奇然神色略微凝重,看似在打趣,可他所说的,都是心里话。 他希望我好过,扫却所有阴霾。 我承认,有路奇然陪我讲话安慰我,这糟糕的心情的确好像不少,可只要一想到岳宸,我这心便无可抑制的疼痛。 而咖啡厅外,一名青面獠牙的鬼差正在游荡,当他将目光落至我身上时,步履猛地一停,低声嚷了嚷:“这位不是苏小姐吗?” 鬼差好似想到了什么,两眼猛地亮起,身影一淡,迅速的消失离去。 冥府,浓重的阴气密布,天空仿佛近在咫尺,布满阴霾,血红的曼珠沙华也同样绽放地正欢,从明面上这里和人间的相差并不大,气温却比人间低了好几倍。 人间一年四季,冥府年年一季,不过分冷,也不过分暖。 鬼差迅速在冥府穿梭着,最后来到了岳宸身旁。 鬼差小心翼翼的露出笑容:“大人,您可让我好找,方才我在人间看到了一副和您有关的景象,现在特地跑过来告诉你。” 157.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感谢卿慕的打赏】 岳宸眉眼深邃如山,红眸不动声色转至鬼差身上,从口中吐出的话语就像他脸上的表情般冰冷:“什么?” 鬼差一副献殷勤样,循着岳宸的意思,急急出声:“我在一家咖啡厅看到苏小姐和一个男的喝咖啡,只可惜,我和他们的距离太远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好像比普通朋友还要好。” 这一句,让岳宸挑起了眉,冷意横生,双目布满森森寒冰冲着鬼差一挥手,鬼差立即客气行礼:“大人,那我就走了。” 岳宸那猩红的眼稍稍抬起,眺目远方,声线冰冷:“所以,你这是心中有人,才想让我走?” 一时之间,他十分不爽,心头郁闷。 一想到那个女人心中有了男人这才特地想要将他赶走,甚至是开始厌恶他,岳宸便觉得烦躁,可又无可奈何。 当即,他伸出了手对着空中凭空画了几条虚线,一名鬼差立即出现在了他眼前。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鬼差客客气气的询问。 “把南琳找来,就说我请她喝酒。”语落,岳宸一转身影直径前行。 这几日,我过得十分糟糕。 没有岳宸的日子,我就像没了魂魄的人,在这世间行尸走肉。 我这才发现,我需要他,需要他陪伴我,哪怕他也只是纯粹的出现在我眼前,我也会心满意足,可岳宸不肯出现。 我有些懊恼的揉着头发,看着镜中自己满脸憔悴,六神无主,活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妪,我便不由叹息。 我想到了程仁,他会法术,说不定能帮我见岳宸。我也不指望能够进入冥府见岳宸,只要有人能帮我叫来岳宸那就完美了。 我立即动手梳了梳头发,把自己收拾的体面后,便急急朝着天地人间酒吧出发。 一路我让出租车司机加快速度,让他快些开。 到了天地人间酒吧,我又急急推开了酒吧大门,朝着程仁所在的方向奔去。 “程仁。”我气喘吁吁地来到他身旁,出声唤住了他。 程仁微微一愣,平淡的眼在我身上转动了几下:“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气喘吁吁的模样太过显眼,导致程仁一眼就能够看出我匆匆而来。 我点头直接承认,急声询问:“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岳宸,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和他见面,有些事我必须得和他讲。” 这一次,我已经决定好了。 有些话,从一开始就应该和岳宸说清楚,是我一直拖拖拉拉没有说清楚,导致现在矛盾深化。 我得告诉他,让他以后不要从我身边消失,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们之间改解决的问题,一口气给解决了,省的落下了心病。 “你要见岳宸?”程仁那眼一落我身上,眉眼多了询问之意。 我重重的点了点脑袋,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对,我想要见他,我知道我没有办法进入冥府,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帮帮我,。” 程仁那眼在我身上转动了几圈,久久这才收回目光:“行,我帮你。” 这一句让我双目瞬息涌上喜悦,我有些急切,恨不得马上就能够见到岳宸。 程仁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亮光直现双目。 眼前所出现的一幕,像是电影院的大型显示屏,我站在这个角度上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冥府。”程仁简单的出声解释,他已然注意到我变了脸色。 冥府很宽敞也很大,和我想象的相比,截然不同,我以为冥府冰冷阴森可怕,可眼前出现在我面前的冥府反而春意焉然,四处透着生机。 就连眼前的凉亭装饰的都十分完美,周围还绽着四季皆有的花草,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的花。而凉亭内,有两道我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坐在那喝酒。 岳宸倚在凉亭柱子旁,纤长的手指正捏着一杯酒,而他的身旁,南林一脸妩媚,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南琳原本就是岳宸的侍女,和岳宸这一接近,我这心里头便不是滋味…… 南琳长相娇媚,桃花眼处处透着柔情妖艳,她的脸是典型的瓜子脸,柳叶眉,妩媚却不令人反感。 “你的酒杯空了,来,我来替你倒满。”南琳轻声浅笑,热切的伸出了手抓起酒壶给岳宸倒了杯酒,她的身体还有意无意地朝着岳宸靠近,甚至是大半个身体直接倚在岳宸身上。 她的胳膊轻轻摩挲着岳宸的肩膀,倒酒时,她一整个胳膊直接搭在岳宸的肩膀上。 正所谓投怀入抱,便是这般景象。 岳宸一动不动,欣然接过了南琳的酒杯,对于南琳的贴近并无拒绝之意。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的暧昧。 空中处处透着暧昧之气。 这一幕让我看傻了眼,我愣神的看着这两人,心也在此刻碎了一地,我紧咬银牙,秀拳也在不自觉中握紧。 这两人竟然都搞到一块喝酒了,若非我跑来找程仁,是不是这辈子都发现不了端样,发现不了,这俩人还有这样暧昧的关系。 “很……好……”我支支吾吾这才吐出两个字眼,心酸驱使着我的大脑,控制我的理智。 当下我撒腿就跑,不愿意见到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我甚至都能够听到心脏破碎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脑袋只有苦楚。 跑的太快,我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不过好在我反应灵敏,这才没有摔倒,可我破碎成碎片的心脏却无法修复。 我就像一个失去了理智的人,满脑子空白,凭着本能义无反顾前冲! “呲……”一个拦路鬼正横挡我身前,它呲牙咧嘴的看着我,瞪圆眼,满脸鲜血,眼珠子更是掉了大半在脸颊上,两手凶神恶煞的朝着我伸开。 可我跑的太快刹不住,直接撞到了拦路鬼,我们相互碰撞后,我急急想要跑,可拦路鬼张大鬼口,朝着我的胳膊狠狠一咬,连血带肉地狠狠被咬了一块。 疼痛感越过心酸,我压根还没反应而来,拦路鬼朝着我狠狠冲来,我身体猛地抽动,我清晰的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拦路鬼上了我的身,正在控制着我的身体。 我凭借所学的知识,拼了命的驱赶拦路鬼,可它赖在我的身体不走。 【马上要新年了,好激动,汪汪汪】 158.心头血【狗年大吉,新年快乐】 孤僻的小路旁,我正拼了命地和拦路鬼做意识斗争,就在我意识模糊时,一道强烈的气息朝着我袭来,我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楚,也看清了出现在我身前的人是谁。 岳宸神色阴冷一抓我的手,猩红的眸朝我身上一扫:“这世道,随随便便一个妖魔鬼怪都敢乱窜。” 看到岳宸我僵住了,意识越发的模糊,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抵抗岳宸。 这男人,前一刻还在和南琳开开心心的喝酒,现在出现的倒是快。 我身体里的那个拦路鬼,更是拼了命地抵抗岳宸,不肯从我的身体里出现。 我清晰地感觉到四肢不受控制,拼了命地朝着后头缩动,我的手正被岳宸抓着,拦路鬼跑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拦路鬼控制了我的身体,我去,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到最后,我彻底的失去意识。 岳宸那手凭空一抓,那可怖的鬼魂生生从我的身体里被抓了出来,岳宸身上的强大气息震住了拦路鬼,它吓的直跑。 岳宸并没有追,拦路鬼慌不择路的开溜,没想到,一个从地狱里咆哮而来的恶鬼直接抓住了它的脖子,狠狠一使劲,张大鬼口,三两下便吞了拦路鬼。 做完这些,又迅速地消失。 周围平静的不像话,一个外人都没有,好似什么也都未发生过。 岳宸正紧紧抓住我的手:“你这女人……” 我的身体被拦路鬼上身,元气大伤,马上就会魂飞魄散,现在意识全无。 岳宸神色复杂,唇一咬,话语冰冷而又急切:“你天命少一魂,没我的心头血补魂,你马上就得死!” 心头血向来珍贵,更何况是岳宸的心头血,像他这样的身份,心头血比奇珍异宝还要珍贵。 可现在他别无选择,杠起我,将我紧紧抱在怀中迅速离去。 天地人间酒吧。 岳宸抱着我急急而行,直接站在程仁身后:“我给你我的心头血,麻烦你帮我为她补魂。” 程仁看着岳宸,眉头轻轻拧起,乌黑的眸直落岳宸身上:“你竟然舍得。” “麻烦你快点救她,她马上就会死。”岳宸没了一惯的冷淡,眼底全是急躁。 现在,为了救人,他顾不得太多。 程仁暗示岳宸把我放在地面上,略微无奈的叹息:“好,我帮你。” 岳宸后退一步,浑身散着血红的光,修长的手指朝着眉心一划,眉心立即多了一道裂口。 一丝鲜红的血液,葱眉心跳跃而出,岳宸伸手一抓,心头血已然出现在岳宸的手掌心,眉心的那道裂口迅速裂和。 取下心头血,岳宸的脸色立即变白,他二话不说的将心头血递给了程仁。 程仁接过心头血,看着这一地鲜红在掌心跳跃的心头血,他的眸色瞬息一沉。 程仁也没有耽误时间,迅速蹲身,一道蓝色的微光正紧紧的包裹着心头血,随着蓝光移动,心头血掠过之处皆散着灵气。 程仁将心头血放在了我的唇瓣边,双手迅速的切换移动,这心头血便融入了我的唇瓣。 我惨白无色的唇瞬息红润,红的和心头血的颜色如出一辙,唇瓣却又变了色,化为淡红。 程仁一挥手,蓝光将我彻底地包裹着,随之,他闭上了眼,手伸长,源源不断的蓝光将我彻底地包裹着。 当蓝光消失时,程仁方才起身,那眼直接落至岳宸身上:“你脸色不好,好好休息吧。” 没了一滴心头血,脸色能好才见怪。 岳宸并未多言,看了两眼处于昏迷自我修复的我,话语多了急切:“你好好照顾她,我走了。” 语落,岳宸的身影直接消失。 现在的他十分虚弱,没了一滴心头血,对他身体的损害不是一星半点,需要马上修复身体。 程仁看着岳宸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回过神,面色淡然,可眼神中多了不可言喻之意。 而我只隐隐约约感受着一切,醒来之际,浑身精神抖擞。 柔和的阳光正从窗户照射进屋子里,我有些惊诧的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 我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拦路鬼上了我的身,岳宸出现。 想到岳宸,我对这一切都有了释然,看样子是他救了我。 他倒是舍得放弃卿卿我我的时间跑过来救我。 我有些唏嘘,也惊讶身体的修复能力,一觉醒来精力充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只觉得无比舒坦。 我甚至还能感觉到身体多了一股灵力,这股灵力足够让寻常小鬼见到我就马上跑。 就算现在再让我遇上一次拦路鬼,我也有把握能够对付它,而不是让它上我的身,控制我的理智。 159.像尸体一样的人 确定自己的能力后,我心情大好,一时之间,将所有事都抛之脑后。 天色还早,我溜进了一家咖啡馆,特地打了个电话给鲁大师。 电话里,我并没有告诉他过来干什么,但她一看是我的电话,二话不说直接点头马上赶来。 很快,鲁大师便抵达咖啡馆,他看到我立即打了个招呼,同时,也注意到了我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凑了上来,老练的眼在我脸上一寸寸的扫荡着:“苏小姐,看你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啊。”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然我这条小命还是岳宸救得,但现在的我和以往截然不同,拥有灵力,这心情自然得好。 至于岳宸现在如何,我也懒得多管,过好当前的日子就够了。 我抿了口咖啡,轻轻挑眼,饶有兴趣的看向鲁大师:“我有一个念头,创立个阴阳事务所,不知你感兴趣不?” 鲁大师明显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念头,他那眼惊诧的瞪起,唇瓣动了动:“阴阳事务所?” “不错。”我重重点头,肯定鲁大师的话语。 这虽然是我心血来潮的念头,但我也仔细思考过,如果创办成功的话,估计我身家能涨不少,最主要是,我想超越南琳那个臭女人。 我直接将心头的想法道出:“你看,你人脉广,先前就介绍了不少生意给我,接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办一个事务所,你负责找案子,我负责解决灵异的事。当然,我们也可以一起解决。” 此话一出,鲁大师惊喜地起身直拍桌子,这一拍,杯子里的咖啡直接往外飞溅。 鲁大师的双眼写满了期待,双手无可抑制的搓动着:“很棒!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做,我们两个人一起开阴阳事务所想必会大赚,到时候我就能给儿子置办好财产,买套学区房了!” 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看着他,特地提了个醒:“接单子前我们一定要把该问的都问好,还记得上一次陈富的事情吧?” 提到陈富,鲁大师有些尴尬笑了笑,话音明显小了不少:“记得,那件事还让你承受不住,身体虚弱躺进了医院。” 没等我开口,又急急出声,脸上多了严谨之意:“苏小姐,你放心,以后就算是要接单子我也会小心些,像那些折寿的单子就不该接。” 我这也才放下心,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好似在此刻挥去了所有阴霾,精力充沛。 简单的商议过后便开始行动,鲁大师兴致勃勃地进行宣传。 原本‘苏小姐’这个名字就在阴阳界小有名气,这一波猛烈的宣传,我还接到了许多人给我的电话祝贺。 有人想要送礼,都被我拒绝了,我怕收人钱财拿人手软,省的日后有麻烦事。 这几日,不管是学校还是阴阳事务所,一切顺利。 趁着休闲时间,我还参加了一些社团活动,在社团里结交不少同性朋友。 “苏晓,等社团活动结束,我们去小店买的吃的打打牙祭如何?” 我的肩膀被人拍起,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传了过来,我扭头望去,站在我身后的是梁晓丹。 梁晓丹笑容明媚,具有感染力,性格又好,这样的女孩子很招人喜欢。因此这段期间,我和她走的也比较近。 我没有拒绝,眼稍稍一垂,却注意到了梁晓丹的手,她的手过分惨白,竟比脸还要白上三个色度。 这种白透着憔悴,她的手无意触碰到我的脖颈时,我直接打个冷颤,浑身泛起了层冰冷的鸡皮疙瘩。 看上去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可她身上的温度明显比正常人还要低。 梁晓丹像是想起什么,凑到我耳后吹了两口凉气:“放学我家里人派人过来接我,我想去逛街买衣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她平时的穿衣打扮就是典型的白富美,但她性格平易近人,比白富美好相处多了。 这口冷气吹的我浑身发麻,我甚至觉得有些莫名的阴冷。 乍一回头,梁晓丹的眼正直勾勾的盯着我,瞳仁布满森森冷然,我甚至觉得周围温度冷的不像话。 她却在此刻笑了笑,亲昵地伸出手朝着我的脸蛋戳了两下,暖暖的笑容化却了所有冰冷:“呀,你怎么这个表情?该不会被我美到了吧?” 梁晓丹也算个美人胚子,长相标致。 我拾起所有不安,冲着梁晓丹摆了个鬼脸:“是啊,你长得太好看了,细皮嫩肉的,小心不要被哪家男孩子给拐走了。” 我觉得眼前的梁晓丹有些诡异,她的体质太过阴冷就像尸体,可人又活生生的在我面前蹦跶,笑容璀璨,有说不出确切的诡异感。 一行人有说有笑到了小卖部,我却注意到了梁晓丹的举动。 梁晓丹不爱吃零食,唯独喜欢小卖部的鸭血,甚至一口气买光了小卖部的鸭血。 面对我们的惊诧,她低声解释:“我妈生前喜欢吃鸭血,我也陪着她一块吃,现在只要看到鸭血我就会吃光光,越吃思念感越沉重。” 悲伤记忆被扯出来,我无奈叹息,拍了两下梁晓丹的背,亲昵一凑:“别想这些了,你要是想吃我配合去把一整个市的鸭血包下。” 我下意识的瞄了两眼小店,盆子里沾着血的生鸭血甚至也被吃的干干净净。 我的心瞬息泛起了疙瘩,换做我,熟的鸭血我也不吃,更何况是生的。 放学时,我注意到了接送梁晓丹的司机开的那辆车直接上了百万。 司机客客气气,对着梁晓丹一口一个小姐,逛商场时,她还送了套心仪的衣服给我,十分大方。 虽然她的举止和体质诡异的令我不安,可那笑容和性格却将这些不安打消的干干净净。 司机将我送回家后,梁晓丹透过窗户冲我挥手告别,看着她离开,我就不由砸吧着嘴。 160.丑鬼 白富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情达理出手大方,性格开朗又好结交的白富美。 哪怕是我都被梁晓丹的开朗性格感染,更何况是她的其他朋友。 晚上,我被社团里的女孩子叫出来去大排档吃夜宵,去的都是新闻社的人员,我都认识,再加上盛情难却,我也就没有推脱了。 看到我来,坐在位置上的梁晓丹冲我嘟嘴嚷嚷:“苏晓,你来的最慢了,其他人都已经等了好久,你可得多敬我们几杯!” 梁晓丹热情的举起酒杯,给我敬酒。 酒敬了一圈,我的脑袋就开始冒了一圈星星不断打转,开始不胜酒力。 吃吃小菜、串串肉,我觉得舒坦,微醺的状态下,也就没有拒绝梁晓丹的敬酒。 我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伸手一揉太阳穴:“我喝不下了,再喝就要睡大街给人家捡尸了。” 梁晓丹捂嘴一笑,轻轻搀扶我:“我有两个家,一个是我爸家,另一个是我在外面买的房子,那儿离大排档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你喝醉也没事,去我家睡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我喝的醉醺醺的,梁晓丹又如此热情,也就没拒绝她的好意,甚至大半个人直接靠在她身上,大着舌头道:“那,那就辛苦你了。” 梁晓丹轻轻挽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拍着我的背哄我休息:“你喝多了,现在就好好休息吧,其他什么的你不要多想,今晚我就带你回去好好休息。” 我模模糊糊的回应了两句,脑袋疼的厉害,梁晓丹还拿了开水让我喝。 我只知道我被梁晓丹带回家,她一路扶着我到客房,让我好好休息。 这一觉,我睡的睡得头痛欲裂。 半夜,我只觉得好渴,兴许是酒喝多的原因,喉咙和唇瓣干的厉害。 我顶着睡眼惺忪的眼苏醒,想跑到厨房里看看有没有水能喝。 我一路来到厨房,打开了冰箱,我正打算伸出手看看有没有矿泉水之类的,却看到了一块又一块切的整齐的冻肉放在冰箱里。 人类的肢体手臂又大小不一的放在柜子里,我甚至还看到了一整个活生生的人脑袋! 冰箱粘着被冰冻起的鲜血,满满的血腥味正刺激着我的大脑。 我的身体直接僵在原地,无穷无尽的冷意袭上心头,冷汗猛的流下浃了一整个背面。 所有的诡异和恐怖都让我身上的细胞发出惊叫声,我急的抬脚直接离开,一整个过程都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唯恐会被梁晓丹发现我苏醒。 “怎么了?苏晓?发现什么了吗?” 一道阴冷的女声凉飕飕传了过来,吓得我一惊一乍,卵足劲撒腿就跑。 求生欲驱使着我不断向前冲,我更怕速度稍微一慢就会被四分五裂的劈成肉块一块塞进冰箱里。 可无论怎么跑,都只是在原地奔跑而已。 梁晓丹已然没了平时娇艳的模样,一张脸化为恐怖的鬼脸,身体迅速膨胀,四肢竟还三百六五度后翻转,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你不是梁晓丹……你……是谁……”我脸色布满惊慌,满脸恐惧的看着眼前的人形。 ‘梁晓丹’看这我咯咯笑起,呲牙咧嘴的模样让我一度怀疑,她这一整张脸会不会坍塌下。 “我当然不是梁晓丹,这副身体的主人,早就已经死了,你在冰箱里看到的就是她。”鬼看上去无比喜悦,眼珠子直往外蹦,直勾勾的盯着我。 鬼绕着我一圈又一圈的转动,浑身在不知不觉缠满了红绳,动弹不得。 兴许是我满脸惊慌,恐惧的模样让鬼来了兴趣,它的手猛的伸长,直长几尺,打开冰箱掏出血肉模糊人头,往嘴巴里塞。 这一幕看得我两眼珠险些从眼珠急掉下,额前布满冷汗,想跑跑不得,内心的恐慌腾升至极点。 “我是鬼女,专门负责抓你呢。”‘梁晓丹’古怪的笑着,笑声一如既往俏生生的,“你的魂魄对我们阴人而言是大补,只可惜,岳宸那厮一直多管闲事!我们没机会,不过现在你已经落到我们手中,就别想跑了!”‘梁晓丹’哈哈大笑,狰狞的模样与阴冷的笑声吓得我腿根直发软。 我这才知道,她接近我的目的。 “我一点都不补,很难吃,你赶紧放过我吧!” 我哭了,急得顾不得其他,只要是能为自己逃生存活的话通通讲出来:“我又丑又臭,肉还硬邦邦的……” 我的脑袋也在此刻迅速转动,想要求救,可我动不了,只有眼珠子和嘴巴能动。 一个狠厉的大巴掌朝着我回来,呼啦卷起的阴风让我陷入昏迷。 遥远偏僻阴气浓郁的山洞里,光线昏暗。 丑鬼闭着眼凝神养息。 “丑鬼大人。”变成梁晓丹的恶鬼毕恭毕敬的站在丑鬼身旁。 丑鬼久久这才睁开眼,眼直接转至还处于昏迷中的我,阴冷的话就像他那恐怖的脸:“终于把这女人给我弄到手了。” 昏厥中的我只觉得阵阵冷意袭上心头,眉头拧了拧,脑袋猛的多出了一张放大的鬼脸。 我愣是被吓醒了,周围阴冷的气氛让我更是不知所措。 一个没皮只有红色血肉的鬼屈膝而坐,我怀疑他的血都被吸干了。 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可我被五花大绑至椅子上,别说跑,就连动弹两下都是难事。 那鬼只有一只向外凸出的眼睛,周围的灯光暗的不像话,可却又能清晰的看到周围的景象,我恨不得周围一点光都没,让我看不到这恐怖的鬼脸! 假扮梁晓丹的鬼和这恐怖恶心的大鬼比起来什么都不算,我甚至觉得,假扮梁晓丹的鬼长得还挺标致…… 厉鬼冷声一哼,伸手一指自己的眼:“你知道我这只眼是被谁弄瞎的吗?” 我使劲摇头,吓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丑陋的鬼眼睛是被谁弄瞎的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所感兴趣的就是我这条命能不能保住,以及该如何逃脱。 这只丑鬼下一句话吓得我胆都要破了。 “岳宸弄的。” 完了…… 161.剥皮抽魂【大年初二喽】 这丑鬼估计是和岳宸有仇,想把我弄死,以解心头之恨,为自己已经瞎掉的眼睛报仇。 我这才意识到,生死关头,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岳宸,这段时间,我强迫自己不回想起这个名字,假装没有他,过自己的生活。 可现在,我却期盼着他能够出现,把这丑鬼最好碎尸万段。 “你……要把我吃了?”我欲哭无泪的看着这丑鬼,。 “我要把你剥皮抽魂。”丑鬼桀桀怪笑着,起身朝我而来。 没了皮的手朝我伸开,我吓得一个劲的朝着后头缩动,只想离这丑鬼越远越好。 眼看着它的丑就要触碰到我的肌肤,丑鬼的手上忽而多了一只手。 清咧的男声像是十二月鹅毛大雪,清醒人心:“丑鬼,这么久不见,你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我急急朝着丑鬼后头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丑鬼身旁。 岳宸神色冰冷,脸色却不如平日,比平日惨白了几分,冷眸直直注视着丑鬼。 丑鬼有些吃惊这男人会出现在眼前,恐怖向外凸出的眼惊诧的将岳宸打量了遍:“想不到你现在还有精力跑这来。” “这女人你不能动。”岳宸像是宣判什么般一口令下,凤眼稍稍下垂,冷傲的姿态一如既往。 这种熟悉感却让我欣慰以及安心。 我知道,有岳宸在,我就是安全的,可一想到现在只能依赖他救我,心里头便不是滋味。 丑鬼没了皮血肉模糊的双手一叉胸口,傲慢仰头,嚣张的看向岳宸:“如果是以前,我定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你想把人带走做梦吧!” 气氛越发凝固。 丑鬼的身影忽而虚幻起,红色的丑陋身影朝着我狠狠袭来,我吓的一声尖叫,一把凛凛的飞剑横空飞出,将它的身影挡了回去。 岳宸不屑嗤笑一声,收回长剑,眸底却多了凝重态,脸色雪白如纸。 我看着有些吃惊,岳宸看起来好像十分吃力。 我咬着牙,甚至开始揣测他这段时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丑鬼和岳宸开始交战,两人速度很快,快的我只能看到两道身影不断交叉纠缠。 丑鬼猛地伸手朝着岳宸的身体一打,后者一整个身体直接朝着后头撞击掉落至地面,所发的声响格外响亮。 岳宸勉强动弹着身体坐在地面,白袍银发,周身所散的黯淡红光与周围格格不入,如刀削的薄唇边,一缕金色的血液缓缓流下。 这样的他让我一惊。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岳宸如此虚弱的一面,心里顿时多了连自己也无法揣测的心绪,分明我该担忧的是自己,可现在…… 丑鬼仰头大笑,心情愉悦,可那张脸反而越发狰狞恐怖:“岳宸,你就在这看着这女人怎样被我剥皮的吧!” 只见丑鬼冲着岳宸虚化几条线,空中像是多了道隔阂,他被牢牢困住。 “放开!”男声冰冷藏着瘟火,岳宸淡漠的眼神却飘向了我,神色复杂至我看不懂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丑鬼朝着我走来,光秃秃的眼珠子转悠了两圈,得意无比的瞄至岳宸:“你是神体,我无法杀你,但困住你还不是难事。” “你怎么动她,我日后就怎样对你。”岳宸冷笑两声,掷下狠话,俊眉冷挑。 丑鬼并不害怕,看着岳宸摇着头,神色多了感慨:“等我把这女人吃了,我的实力就会更上一层楼。据我所知,你刚取了心头血,元神大伤,你以为会是我的对手?” 丑鬼好似觉得烦躁,冲着岳宸伸手划了几道虚线,一道微光立即朝着岳宸而去。 我能看到岳宸张嘴,神色略带急切,却听不到他在讲什么。 丑鬼好像屏蔽了岳宸的声音…… “你放心,我会好好享用你的身体。”丑鬼冲着我缓缓走来,那恐怖的身躯和他已扭曲的言语传入我的耳中,我身上直冒冷汗。 丑鬼每前进一步,死亡也随之进了一步。 “岳宸!我死了你给我埋葬的风光点,找个风水宝地给我埋葬,记得多给我烧点纸钱,我会去地狱找你玩!”我吓得浑身颤悚,口不择言,冲着岳宸嚷嚷了两句。 人生苦短,前一天还是欢天喜地,没想到今天就要变成粮食,下别人的肚一命呜呼。 刷—— 空中忽而传来两道奇怪的声音,不知哪来的迷雾填充了一整个山洞,我使劲瞪眼看着周围,除了浓浓的烟雾以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东西。 混乱中,我只觉得身体一轻,被人迅速架起,可那熟悉的声音却让我放下心:“快走。” “程仁,是你。”我低声喃着,配合着程仁的举动朝前走。 还没走两步,我又急得晃着程仁的胳膊:“我们走了岳宸怎么办!” 我看不清周围,也看不清程仁,但我能感觉到程仁的身影就在我身旁。 程仁的话语多了无奈,语气轻柔:“我已经把他带走了。” 这一句倒让我吃惊。 我没想到,程仁的速度竟然这么快,这才刚起雾,人就已经都带走了。 “那个雾是什么东西。”放下心的我狼狈的抹了把眼泪。 程仁简单的解释了两句:“我打不过丑鬼,只能先用两个烟雾法术,先把你们两个带走。再来商议一下,该如何处理它。” 程仁带着我和岳宸下了山,我这才发现,外头已经是下午了。 程仁带我们去咖啡店,要了间包厢,我点了不少好吃的填肚子。 “那丑鬼不好处理,你有没有法子想好怎么处理?”程仁看向了岳宸,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咖啡。 岳宸凤眸微眯,神色幽沉,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随着声音缓缓的落下,这敲击声竟成了伴奏:“他只是个小喽啰。” 162.天枢【快夸我勤奋】 我下意识的看向岳宸,可一想到那丑鬼我浑身便是一颤。 “那丑鬼是丑鬼手下的一个小喽啰,它的地位很高,和丑鬼有点关系,丑鬼和阎君的关系很复杂,阎君没法对它出手。”岳宸简单出声,表明立场。 程仁淡淡的扫了我们两人一眼,道:“那丑鬼和天上那位有点关系,但具体是怎样,我就不得而知了。这丑鬼是丑鬼的喽啰,想要收拾的话也得让天上的人来解决。” 岳宸的眉头猛地一拧。 我也同样一惊,直直的看向程仁,渴望得到解答。 对于天上以及天女什么的,我都十分陌生,倒是常年和鬼打交道,对于鬼魂,我倒是熟悉。 “对,我也只知道这么多,妄自收拾这丑鬼,对我们没好处,只能让天女下来解决。”程仁说出了解决方案。 可我还是一惊一乍,双手紧紧的抓着杯子:“那怎么样才能解决?这丑鬼好像法力高强的样子……” 对于那丑鬼,我满可是印象深刻,连岳宸都不是他的对手…… 之前,梁晓丹伪装的太成功,把我哄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我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全被她开朗的性格掩盖了,我甚至是打消这些念头。 我怕的是如果不把这鬼解决了,那鬼回来再变个人形,继续潜伏在我身边,甚至是冒充我熟悉的人…… 一想这些,我便不寒而栗,但程仁的下一句话让我放松了不少:“我有办法可以联系到天上那位。” 说着,他伸手在桌上一点,一封空白的函信立即出现在眼前,随之他又点了几下,金色复杂的篆体在空气里跳跃着,随着银光所落之处,信上多了一些字眼。 做完这些,他又将信封包好,信立即消失在了眼前。 这一幕看得我直瞪眼,我不由对着程仁嘀嘀咕咕了两句:“你这法术也太厉害了,那你能不能也把我凭空便消失,直接将我变回家里?” 我知道程仁会法术,可看到他将法术使用的炉火纯青的模样,我还是震惊。 程仁只觉得好笑,对着我一耸肩膀:“我可以试试,但我不敢肯定能够把你变回家里,把你变到猪圈里面也是有可能的。” 瞧出程仁的玩味之意,我忙不迭的晃着手:“那还是算了,我宁愿多花点钱打车也不要你把我变到猪圈里。” 我们简单的喝咖啡,时不时聊两句丑鬼,可每次目光转到岳宸身上时,我又手忙脚乱地垂下脑袋。 这一次,他又帮了我,还受了伤…… 我的内心更加复杂了,复杂到只好暂时撇去岳宸,不去想他。 “程仁,我看到你给我发的信了。” 冷清高傲的女声忽而响彻一整间包厢,拉回我的思绪。 我急急回头,却被眼前的女人惊艳到了。 她一袭洁白衣裙,柔顺的长发散在肩膀,黑发白裙融为一体,眉毛修剪的十分精致,眸如灿星,有意无意的藏匿着高冷姿态。 她的美不仅仅在于脸,气质冷清,使人望而生畏,就像夜空中那些璀璨夺目的星子。 “想必你也知道发生什么了,天枢,那鬼可是和你有关系?”程仁看到她的到来并不意外,反而慢腾腾的抿着咖啡。 “如若不然,我下来做什么?”天枢负手而立,一派高傲姿态,她冷漠的眼光飘到了我和岳宸的身上,丝毫不掩藏自己的浓浓不屑。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程仁面色平静,不疾不徐的用汤匙搅拌着咖啡。 他这是将所有的决定权交给天枢。 我还特地瞄了两眼一旁的岳宸。 天枢固然美,可岳宸的神色照旧,没有被她所吸引,看到这,我竟有些庆幸岳宸的定力不错。 可一想,这小子和南琳在凉亭的亲密举动,我这心便不是滋味。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天枢冷言冷语,语气疏离。 程仁起过身,看向天枢:“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带你去找丑鬼。” 于是,我们一行人浩荡的朝着那恐怖诡异的山洞前行。 这一趟,还多了一个下凡的天仙,我放心不少,一路上也没少偷看她。 “岳宸,你的品味太差劲了吧。”天枢瞄了两眼岳宸,神态冷清。 这没来由的一句,让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虽然我自认自己胆小,面对鬼甚至会被吓哭,脸也不如天女,气质同样没她好,可我长得也还成,瓜子脸大眼睛,身材也过得去,她这样评论我…… “你一个冥府的神祗,身份高高在上,竟然还要保护一个凡人?”天枢不屑的看着我,话语冰冷。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天女看我的眼这么轻蔑。 她是打心眼的看不起我。 不过也对,人家可是九重天上的神仙,而我就是一个除了会看鬼以外一无是处的凡人,一到危险时期也只能眼巴巴的渴望岳宸出现救我。 这样大的差距,让我悄悄地攥紧了双拳。 岳宸不悦的蹙了蹙秀眉,冷道:“多管闲事。” 我不由揣测,岳宸的身份高,还是天枢的身份高。 一个是冥界的神,一个是天上的神。 除了阎君以外,挑挑身份比岳宸高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两根手指,可天庭上的神仙却多的是。 天枢没有多说,美目充满嘲讽,看向我的眼高傲至极。 想想人家说的也有道理,天枢这一趟是去解决丑鬼,对我也有好处,省的丑鬼老是惦记着我,把我吃掉。 我没有反驳的必要,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这一刹那,我开始佩服自己乐观的心态。 山洞依旧阴冷,我特地夹在天枢和程仁身旁,一左一右都在,我这才能安心。 虽说天女看不起我,但我只求保命,能好好活着就行了。 丑鬼面容狰狞的盘坐在山洞间,一想到到嘴的唐僧肉跑了,心情便无比低落失望。 但洞口发出的动静成功的引起了丑鬼的注意力,他一扭头,看到天枢的那一刻,浑身一颤,露出胆怯之色,哆哆嗦嗦的动着血红的嘴:“天枢……” 天枢冷傲的看着眼前丑鬼,女声冰凉:“你应该清楚我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上次怪我心软,这一次你别想能继续活着。” 天枢很美,这样的话配合着她身上冰冷的气质,竟让我感到深深的冷意。 163.4208教室的男孩 丑鬼身体一闪,便想要跑,它的速度终究还是敌不过天枢的速度。 天枢直接挥手,一道道雪白的菱纱,直接将丑鬼包围在一起。 丑鬼迅速地进行反抗,他的脸虽然同样狰狞可怕,可看向天枢的眼神里却充满胆怯。 丑鬼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逃离,那一道道轻纱却好像绳索,将它越困越紧,到最后丑鬼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从天枢身上所散发的灵气十分浓郁,整个山洞也在此刻挥去阴冷,敞亮无比,天枢双手在胸前稍稍挥动,一把银色实箭散着光彩夺目的光芒,猛的朝丑鬼射去。 我看的出来,这一箭拥有浓郁的灵力,一击能让丑鬼魂飞魄散。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隐匿在暗处的鬼女却狠狠一冲,替丑鬼挡了这致命的一击,它的身体立即转为虚幻,双眼正直直的看向愣神的丑鬼。 这鬼长得分明丑陋无比,可现在,眼角夹杂着惊愕的泪水,一整张脸看上去竟然柔和了不少,我甚至看出它的双目里满是情意。 这种情,让它不惜自己魂飞魄散,也要为丑鬼争取机会逃脱! 天枢拧了拧姣好的柳眉,看着眼前这一幕,直道可惜:“想不到暗中还藏了一个,关键时刻坏我好事。” 而后,天枢的脑袋稍稍一转,望向了我,不屑一哼:“人神恋,有违天理常伦,岳宸,你好自为之。” 听言,我的心顿时一咯噔,转头望向岳宸,发现他负手站在一旁,神色冰冷,额间的五莲花印正慢慢黯淡。 说完这句,她就像来时那样,不动声色的离开,空气里白雾轻散,立即没了身影。 这一切总算结束了,虽说丑鬼还是跑了,但我相信最近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们正准备离开,岳宸的脸却惨白的不像话,身体一软,无可抑制的晕倒在地面。 程仁急急扶住了他的身体,道:“他受伤了,先将他带到我的酒吧里面进行治疗。” 我自然没意见,况且他也是为了救我,虽然和岳宸的隔阂还没完全解开,但我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来到天地人间酒吧,程仁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瓶绿色的药剂,他指尖一点,药液便化为流动的长线,冲着岳宸的额头里飞。 我有些惊诧的指了指这绿油油的药剂:“这是什么东西?味道还挺好闻的。” 程仁的眼角一个抽动,双目直落我身上:“这东西可值钱了,算是便宜了这小子。别看这东西绿油油的,采取了天地无数珍贵花草凝结成药剂,修复灵气,能让他的身体好上不少。” 有句话,程仁没有说出口。 这药剂,是专门修补岳宸失去的那一滴心头血,能让他身体好转,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虚弱。 “他怎么喝了还没醒?”我有些担心,甚至还有一些自责。 程仁叹了口气,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神色十分复杂。 我正不明所以,他出声解释道:“这药剂能够让他自行修复身体,何况他现在十分虚弱,一时半会过来也是正常的。” 我只好让程仁帮忙,把岳宸带到我家休息。 只可惜,我没办法一直陪伴在岳宸身边,我还要上课,应付那些同学和导师。 次日,照顾好岳宸,我便去学校了。 在路上,我接到了鲁大师的电话,后者兴致勃勃地告诉我,阴阳事务所都已经处理完毕业,就连店铺也都已经装修完毕。 他告诉我,阴阳事务所开在了XX街,让我过去一趟,看看店铺装修的怎么样,视察一圈,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我倒是挺乐意去看看的,可我现在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回来还得照顾岳宸,根本没有那个功夫。 我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手里头也有好多的事情,至于阴阳事务所就先暂时搁着,到时候再开业接单子。” 鲁大师的话音里明显有些失望,但还是尊重了我的选择:“那行吧,你就先把你那里的事情处理完,反正店铺都已准备的七七八八,也不急于一时。” 这几日在学校,我明显有了精神,就连课也能好好的听下去。 因为岳宸就在我家睡着,平日里没事,我就看着他的盛世美颜流口水,也明白了所谓的秀色可餐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程仁的说法,岳宸身体严重损伤,太过虚弱,这一觉恐怕也要睡上十天半个月。 “嗨,苏晓,这两天你可总算有了精神。”路奇然跑到我身旁打了个招呼,冲着我眨眼。 他的关心我也都记在心中,当下,我露出了个灿烂的笑脸:“是啊,烦心的事情都已经被解决了,所以现在心情好了不少。” 路奇然这才放心,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烦心事总是会过去的,所以看开点,对你有利无害。” 我点了点头,可注意力却不由自主的被身旁几个窃窃私语的同班同学所吸引。 她们正叽叽喳喳的,讲学校里的旧教学楼闹鬼,好几个清洁工都看到了。 而“鬼”这个字明显触动了我的神经。 “我们学校闹鬼了?”我下意识的进行询问,这些日子我浑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岳宸身上,没有怎么关注学校,闹不闹鬼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并不知情。 路奇然见我感兴趣,从旁边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我身旁:“不错,有传闻说就像学楼里面闹鬼,”说着,他神神秘秘的凑进来,小声道:“苏晓,你还记得吧,两年前那个在4208自杀的男生……” 在4208自杀的男生…… 耳边恍惚响起了大一的时候,那个温暖好听的嗓音:“苏晓……” 没错,4208教室自杀的那个男孩我认识,名叫钟斐,那个时候我和他都刚上大一,他坐在我的身后,经常和我聊天说话,颇为有趣,交情匪浅。 就那么乐观开朗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会在教室中剖腹自杀…… 我至今还记得学校论坛上当时的那张照片,4208的教室里,花花肠子洒了一地,鲜红的血迹喷洒,蔓延…… 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我一时失神。 164.去探险 路奇然看出我愣神,特地伸出胳膊轻轻碰了碰我:“你怎么啦?” 我摇头,勉强扯出个笑容表示没事:“没什么,我只是对这件事情有些好奇,毕竟你也知道我的副职业。” 路奇然这才恍然大悟,在我一旁开始大胆的揣测是不是那个男生的鬼魂作祟。 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在学校的bbs论坛里发了一个帖子,内容很简单,无非是溜去就教学楼探险,很快,就有人回应我。 从对方的字里行间,我看出了对方兴致高昂,跃跃欲试想和我一块去探险。 而我,正好缺一个和我一同前往的小伙伴,自然不会拒绝。 为此,我还特地了解了一下传闻。 原来,学校前不久分配了一名清洁工打扫旧教学楼,她说最近旧教学楼总是有古怪的事情发生。 比如晚上,她确信自己关掉了所有的电源,可唯独有一间教室的灯亮着。 每当清洁工通过总电力关掉那间教室的灯,灯暗的时间不过几秒钟,那教室的灯又亮起来,清洁工勉强壮着胆子跑到那间教室里看,却发现这间教室正好是两年前有学生死亡的教室。 更诡异的是,清洁工看到了一名男生正坐在桌前,认真的写写画画! 她顿时吓得屁股尿流,第一时间向保安说了这些事情,让他反映给校方。 可学校保安听了后只觉得好笑,不愿意理睬清洁工,可没过一天,他便离奇死亡,校方说是上吊自杀,可从现场照片看来,这种上吊自杀的方式诡异到人类根本做不到。 他的双手三百六十五度反转,手扭曲的勾着上吊自杀的白绫,那张嘴被分裂成四片,舌头诡异的被扯出十厘米长,舌头被劈成两半,一左一右耷拉着,有只耳朵还被叼在嘴巴里。 人就算是想要上吊自杀,自然会选择痛快点办的方法,又怎么会对自己如此残忍…… 这件事校方当然是选择保密,可仍旧有不少学生听到传闻,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那间教室就是4208,我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钟斐。 会是他吗?惨死在教室里的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时隔两年后,开始了复仇? 很快,我就主动约了和我一起探险的人在食堂吃饭,顺便商讨一下该如何进行探险。 那是个一米八的大高个男生,叫高兴。长得一般,胆子却格外的大,一想到探险,便神采飞扬,恨不得现在就跑去看看。 通过交谈,我还发现这位男生懂得还挺多的,后来我还知道了这位男生平时也会约几个小伙伴一起去探险,所以在这方面也有不少的经验,他最喜欢去的就是那种越玄乎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要探险的地方还是一栋闹鬼的教学楼,怎能不让人兴奋? 我和高兴约好晚上探险。 距离约定的时间好差五分钟,我却发现他早早已经在大榕树下等我。 “你竟然来的这么快。”我有些惊诧的看着他。 高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十分钟前就已经到了,有些兴奋,想要出来,顺带吹风。” 我有些无奈,探险还有人这么兴奋,如果让他真的看到鬼魂,说不定会吓得发疯。 要不是因为我想去确定一下,是不是钟斐在作祟,像这种污秽的地方,我压根儿碰都不愿意碰。 毕竟经历的多了,我现在最为珍惜的就是自己这条小命。 趁着天黑,四下无人,我和高兴迅速进入旧教学楼,里面破烂不堪,杂草丛生,应该是许久都没人打理的缘故。 前脚刚刚踏进就旧教学楼,我就感觉一股阴冷气息直逼心尖。 这里,阴气太过浓郁。 高兴冲我一拍胸口,站在我身前带路:“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男子汉应该挺身而出,况且我也有去探险,经验比较充足,你就跟在我身后就好。” 我不由浅笑,这一刹那我觉得高兴的性子还不错,还懂得保护弱小。 我和高兴缓缓前进,共同踏上了旧教学楼的楼梯,走廊的尽头阴气浓郁,让人不寒而栗,我刚想让高兴掩住口鼻,正在此时,不远处,似乎有一道虚幻的白影迅速掠过。 高兴顿时吓得直发抖,身体一缩,直接躲到了我身后,还嚷嚷了两句:“这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前一刻,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可是现在……唉,这可能就是男人吧。 不过我也能理解,这是出于人类的正常人性,别说高兴,恐惧感我也会有,命危之时,我甚至还能嚎啕大哭。 165.传说中的4208教室 “行了,没事,我们继续走。”我伸手,轻轻拉着高兴前进。 高兴身体无可抑制的颤抖着,他并没有因此放下心。 因为方才鬼影的事,高兴现在整个人都紧紧的贴在我身后,一双眼就像两把机枪,哒哒的扫荡着周围,却又无比小心地拽着我的衣袖,唯恐会突然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4208教室在四楼,我一路带着高兴朝着四楼小心翼翼前进。 走廊的路阴冷的不像话,凉飕飕的风直钻人心,一路平安无事,我却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就像是背后有一双眼正死死的盯着我,可我扭过头,身后却又什么也没有。 我提升警惕,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嘿,同学。”高兴忽而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襟,另一手捧腹,神色痛苦。 没等我进行询问,高兴有些无奈的展露讪笑:“抱歉……我想去个厕所。” 这里就是四楼,厕所就在走廊边上,我只好让高兴赶紧去厕所。 看着他匆匆离去,我决定先去4208教室看看。 如传闻说的那样,4208教室灯光宏亮,周围透着沧桑感,迎面而来的空中带着糜烂腐朽味。 桌子东倒西歪,吊在天花板的电风扇缓缓转动,吱嘎作响,就连地上还有隐隐血迹。 安静的夜,配合着诡异的声响,好像一遍一遍响在人心,惊的我心脏加快。 异样感充斥在我的心头,这教室已荒废了好几年,电风扇应该早就废弃坏了,可现在竟然还缓缓转动。 我知道这地方不寻常,可睁大眼仔细环视一周,却没有看到任何鬼魂。 诡异的气氛使我下意识挑眉,想想高兴在厕所也蹲了一会,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该不会出事了吧…… 顿时,我迅速朝着卫生间所在的方向跑去。 锈迹斑斑的厕所门关的紧紧的,我伸手使劲推了推门,可大门已被反锁。 糟了,高兴该不会…… 死寂感让我心惊胆战,我忙不迭的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高兴,你在里面吗?” 上个厕所不过分分钟的事,可没有几个人会多事锁厕所门…… 我只道不好,急的一脚狠狠踹向厕所大门,还不断嚷嚷高兴的名字,让他回应我,可无论我怎么叫,回答我的只有一片寂静。 心中的不祥之感,也在此刻不断的放大。 我使劲的用身体撞击大门,撞得我肉直疼,浑身就像散架般,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撞开了门。 可是在看到厕所的那一幕时,我的身体直接僵在原地。 此刻,高兴躺在灰暗的地板上昏迷不醒,身体并无外伤。 “喂,高兴,你这是怎么了?”我蹲下身体,轻轻触碰了高兴的身体。 这一碰,我更是惊呆了。 我居然感觉不到高兴体内的灵魂! 人有三魂六魄,高兴身体里的魂魄似乎已经离体了,就好像杯中的水,被倒得干干净净。他上厕所的时间虽然长了一些,但也不过离开了一小会,魂魄竟然能不动声色的与身体分离! 如果没有魂魄,他的身体也无异于只是一具干尸…… “哈哈哈……” 空中飘荡着诡异的笑声,声音听不出男女,时近时远,我惊的险些叫出声,浑身直冒冷汗,起了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理智告诉我,这里十分危险,我必须马上离开! 我急急抓起高兴的胳膊,想要背着他快点走。 高兴看上去高高瘦瘦,可这一背我才发现他的体重超乎我想象,我只能勉强背着他走几步。 诡异的笑声久久不停,一直忽远忽近的绕在我耳后。 我急了,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超乎我想象。 “赶紧走!” 我身边忽而多了道淡蓝色的灵魂,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出现在我眼前的钟斐。而他,双眼正凝着无穷无尽的悲伤,静静看着我。 这个钟斐,就是让我进入旧教学楼并且进行寻找的钟斐,几年前,我的好朋友,钟斐。 我有些吃惊,却没有闲工夫让我多加思考,因为,那恐怖的笑声离我更近了,我甚至有种预感,那恐怖的东西就站在门口! 就算是要离开,也绝对不能从这通过大门离开。要走,也只能破窗而出。 我打开窗户,心又是一急,现在在四楼,从这里跳下去,运气好命还在,却得缺胳膊少腿。 “完了,走不了!”我一筹莫展,伸手使劲揉了揉脑袋,想要逼迫自己想出点可以用的法子。 钟斐的灵体飘荡着至我身前,咬着牙,神色多了急切:“你尽管带着他从窗户跳下去,我会保护你平安落地。” 我稍稍一愣,一指门口:“那门外的东西……” “你尽管跑就是了,我拦着她,你和他赶紧跳,你要是不走,等会想走也没得走!”钟斐开始急了。 “那你怎么办?”我知道,门外的东西不简单,单凭钟斐一人的力量绝对没办法解决。 钟斐冲着我咧嘴一笑,可笑容却充满悲伤失落,它伸手,将我朝着窗外一推:“我还有一缕魂魄,能护你到地面周全。反正在这里也只是受折磨,还不如早点解脱!”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实际却十分沉重。 虽说钟斐已经死了,可若是连最后一丝魂魄都因此消散,恐怕连转世投胎都不成。 看着眼前这道单薄的灵魂,我的心猛地沉下,双目紧紧的锁向他,唇瓣紧咬:“钟斐,谢谢你,但是我不想你……” 话没说完,钟斐着急的再度推了我一把,这一次,它直接将我和高兴从四楼的窗户推下。 与此同时厕所大门被打开了,无穷无尽的阴冷气息从门外猛地涌入沙发,有什么东西进入厕所,我没有看到。 等我反应而来时,已和高兴毫发无损的落到了草地上,仰头一看,钟斐的灵体已经化作了一缕茫茫的白光,而那四楼的厕所透着浓郁的阴气。 “钟斐!”我急得大叫一声,伸手去抓,可那光转瞬即逝,消失于空气之中。 我用力的攥紧了双拳,压抑下心头的悲伤,背起高兴。 当务之急是带着他跑,万一真被那东西追上,就辜负了钟斐的好意了! 【感谢大家对墨迹的喜欢和打赏,感谢大家的跟读和留言,墨迹会努力码字,不会墨迹的!】 166.害了同行之人 我一边背着高兴勉强而行,一边扭头看向旧教学楼。 周围忽然阴森森的起风了,旧教学楼一切安静,并无多余动静,可气氛却森冷可怕,阴冷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旧教学楼一步。 直到确认安全,我这才打了个电话给医院,让他们将高兴送到医院。 我不知道高兴是死是活,但我知道,他的魂魄已离开肉体,就算活着,恐怕也难以苏醒,只能做个植物人。 看着他被七手八脚的抬上救护车,我感慨万分,心情也十分落魄。 这一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对钟斐只剩浓浓愧疚。 我没想到,它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不惜魂飞魄散也要帮我。 如果没有它出手帮我的话,恐怕我在劫难逃…… 不过,他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这里受折磨? 回到家,岳宸还躺在床上陷入昏厥,我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脸蛋,皎洁的月光照射而下,他俊秀的五官如雕刻般,格外精致,可又透着股漠然的疏离。 我下意识的叨叨了两句:“岳宸啊岳宸,你怎么还没醒?” 次日,我前脚刚刚到教室,路奇然便急急跑到我身旁,我看出他的双目多了急切:“刚刚学校的领导找你,说是你到了就去教务处。” “教务处?”我有些不自在,这学校领导若是没事也不会找我,只是这段时间我的表现一直良好,也没有做错什么事。 脑袋乍的闪现了昨晚的一幕,细细一想,我也就释然了。 昨晚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看着救护车将高兴送走之后,我也就离开了。那个时候心情不太好,也不想过多的停留在这个地方,一心想着回去好好休息。 现在想想学校找我来,八成是为了高兴的事。 “是啊,我看学校领导看上去还挺急的,他们还亲自过来找你呢,你赶紧过去一趟看看他们讲什么。”路奇然伸手轻轻摩挲着下巴,想要揣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我直接起身朝着教务处去,这一路都在思考,该准备什么样的说词。 教务处里,有不少学校领导,还有一名衣容朴素的中年妇女,看上去像是高兴的家属。 “你就是昨天和高兴在一起,并且把高兴送进医院里的学生吧?”学校领导看着我,特地确认了一遍。 我知道,他们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是我叫的救护车,所以这才找上我,我也没想否认直接点着头。 中年妇女急的冲打我面前,手指一伸直直的指向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家孩子现在躺在医院里面昏迷不醒!医生甚至说他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没了魂魄的肉身,相当于行尸走肉,醒不过来,我并不意外。 现代的科技根本就不能解释这种灵异现象,只会用最基本的科学方法进行治疗,但问题就出在这件事魂魄离身,必须得用偏门法子。 我讨厌这些麻烦事,甚至在想昨天只有我一个人去的话,会不会更好一些,这样麻烦事也不会扯到别人身上。 我叹息着,露出束手无策的模样:“其实这样的,我和高兴一起出去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好端端的他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只好赶紧打电话给医院让他们赶紧派救护车来接走他,现在他怎么样了?” 我试图询问话高兴的现状。 虽说我也已经通过中年妇女的话,了解到了七七八八,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无辜些,也露出了担忧之色。 我的手却被中年妇女狠狠一抓,她猛地一哼,神色满是不屑和怀疑:“你马上跟我去医院,我带你去看看高兴,看看他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就不信单纯摔倒,怎么可能会摔成植物人!” 学校领导愣了愣,急急一凑,尽可能的安抚妇女的情绪:“您先别急,这件事情我们先好好调查。我们可以现在一起去医院,算算时间,医院也差不多该出结果了。” 学校领导的话的确让中年妇女的情愫稍微有所好转,犀利的眼毫不客气的在我身上荡了一圈:“我绝对不信这件事情就像你所说的那样轻巧!我们现在马上就去医院,看看医生是怎么说的,你如果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无可奈何,知道自己惹事了。 “阿姨,我是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晕倒,我就叫救护车了,为什么会晕倒,我也不知道啊!” 可不管我说多少,中年妇女皆是满脸狐疑,压根儿不信任我。 高兴魂魄离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何况我的确是无辜的,除非把旧教学楼里的鬼魂抓出来好好问问,否则谁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兴的魂魄怎么会在短短时间离开肉体。 一路我强行被中年妇女压到车子里,带到医院。 学校领导一个劲的安慰,这才让中年妇女有所克制,不至于对我恶言相向,瞪向我的双目满是掩不住地怨恨。 很快,我们便到了医院。 高兴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的脸色略微惨白,没有丁点气色。 “看到没?都托了你所赐,我孩子到现在昏迷不醒,你最好赶紧说实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然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中年妇女冲着我狠狠警告。 病房里还有不少她的亲戚朋友们,一块找我要公道。 他们一人讲几句,滔滔不绝的话语直朝我袭来,听得我一愣一愣。 好不容易,待他们讲累,停下了嘴,我才有机会开口。 “叔叔阿姨,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走的好好的就直接躺地上了,我要是真动了什么手脚,我也不会让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来啊!”我一个劲的辩解,将脑子里所有的思路通通摆清。 【请支持正版,支持墨迹的创作,作者写书不易,求大家不要看盗版,给原创作者一点生活的勇气┭┮﹏┭┮】 167.丢脸 中年妇女仍旧不相信我的话。 换位思考一下,这家属不相信我倒也正常,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没病没灾,一夜之间就成了植物人,说昏倒昏成这样,的确不太可能。 我知道,这样的事情想要解释起来也难。 我所能够做的便是保持口证,坚持高兴是自己无缘无故陷入昏厥。 医生在此刻拿着病例单进入病房,家属们立即围着医生,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 医生看了眼房间里的人,眉头拧起,轻轻晃脑袋,话语满是感慨:“这件事说来也奇怪,这病人身体体能检测一切健康,我们也给他拍了片,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但是他就是昏迷不醒,还需要继续待在医院里,进行观察。” “我儿子他还能醒过来吗?”中年妇女急急看着医生,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之一。 医生神色难测,没有急着回答,脸上却写满了一言难尽:“能不能醒来还得看观察结果,病人也有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忽然陷入昏厥,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能好,也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从此成为植物人。” 中年妇女急得泪水直掉。 医生这番话说的已经够委婉,实际明着暗着都在提醒她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事!”中年妇女朝着我泄愤,抓起我的衣领,拳头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一阵闷痛。 学校领导见状,急得阻止中年妇女,拉着我迅速离开病房。 “老师,我也很无辜啊,这好端端的谁想忽然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理由对高兴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一句,我也是发自肺腑的讲,急的眼眶都红了不少。 学校领导轻轻拍着我的肩膀:“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先别来学校,这位家长情绪还不稳定,等过两天,她情绪好了,我们再另外通知你过来。” 我直点头,百般无奈。 学校领导还细细的盘问了我一翻,见没什么结果,只好暂时就罢,还提醒了我几句,高兴的家长很有可能会起诉我。 我倒是不怕被起诉,毕竟我什么都没做,也是受害者,但我怕麻烦,我是高兴昏迷前最后见到的人,再怎么解释,也是百口难辩。 我倒是愿意实话实说高兴估计遇上鬼魂了,可这种事就算从我口中吐出来,别人也只会以为我是神经病。 一时之间,这件事情急得我焦头烂额,可我又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想了想,我赶紧回到家,试图让岳宸醒来,进行询问,看看他有没有法子帮忙,可床上空空如也,他又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他醒了,自己走了,我留在床头的便利贴,也不知他看了没,无非是一些叮咛的话。 我看着床头那张崭新的便利贴,想着他离开时的漠然,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 岳宸不在,我现在所能够想到的便是询问程仁,看看能不能得到帮助。 这段时间我跑到天地人间酒吧的频率十分频繁,程仁也见怪不怪。 看我火急火燎的样子,他便知道我这一趟遇上了麻烦事。 程仁一如既往的给了我杯清酒:“来,你先喝口,缓缓。” 还没等酒水下肚,我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一趟的遭遇统统说出来。 一想到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高兴,我就觉得头疼:“那高兴身体里的魂魄跑的干干净净,就剩一副躯体,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家长以为我是罪魁祸首。可我到厕所那小子就已经这样了,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程仁的思绪微沉,冲着我简单解释:“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一般我们都称为生魂离体,如果说是缺少部分魂魄,还能通过特殊的手段将那些缺少的魂魄招回来,但是这种一口气魂魄离体的干干净净,比较少见。” 我立即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直接倚在椅子上,连连叹息着:“唉,这该如何是好,就算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家属也一定会强行把事情按在我身上。” 看出我的沮丧,程仁一声浅笑:“像这种事情的话,你可以去鬼市问问,碰碰运气,那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特别多,说不定还能够帮你解决问题。” 我的双瞳瞬息亮起希望的光:“今晚我就去一趟鬼市,只是能让他短短时间魂魄离体的鬼魂,恐怕不简单吧。” “让魂魄离体的方法有很多种,这件事你最好小心处理。”临走前,程仁淡淡的警告道。 我清楚,程仁是想告诉我,在厕所门外的东西不简单,我也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并不是它的对手,行为处事自然会小心谨慎。 待天一黑,时候差不多,我就火烧屁股的出发了。 这一趟,我叫了出租车司机,并且给了他一大笔钱,直接把这辆车包下来,让他在公墓外等我。 我背着包包,按照先前来过的路线前行。 虽说之前我也来过一趟,最这里也有了一点了解,可周围气氛着实阴冷,我也只得硬着头皮前进。 我将蜡烛纸片通通准备好,看着眼前的柳树一分为二,中间多了一条漆黑的道路,我急急将东西收好抬脚便朝着道路而去。 一路直行,很快我便到达了传说中的鬼市。 和上一次来的景象一模一样,这里十分的热闹,却又安静的不像话。 这一次我还给自己准备了头纱,周围的人要么把整个人都捂起来,要么脸包的严实,我自然要快速融入鬼市,省的太过另类,被人盯上,就像上回,还有一个阴人婆婆,塞了瓶春药给我,害我差点没把这张老脸给丢得干干净净…… 168.梦境 进入鬼市后,我在周围逛了圈,恨不得将每间店铺的牌匾都看过来。 我的步履停在了一家买卖灵魂的店铺前。 眼睛猛的迅速一亮,我迅速进入店铺,摘下了头纱透透气。 “这位顾客,请问你需要什么?”掌柜看我走进来,客客气气的冲我打招呼,他的脸上戴着动物的面具,看上去颇为神秘。 “我想问一下,如果是生魂离体,该怎么处理?”我紧紧的看着掌柜,渴望得到答案。 掌柜眉头稍稍一拧,伸手摩挲着下巴,缓缓解释:“生魂离体想要处理挺难的,一般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样的事,背后肯定有东西在捣鬼,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把灵魂收走,也有可能是被强大的厉鬼吞噬灵魂。” “吞噬灵魂?”我微微一愣,不管是吞噬还是吸收,听上去都很棘手。 我急了,下意识攥紧双拳。 “不错,有东西把灵魂吞噬,这才导致灵魂里体。” 我一凑脑袋,进行询问:“那有没有能解决的方法?” 掌柜点头,表示有,可他却朝着我伸手,伸出的指头迅速的动着。 我不傻,瞬间明白了掌柜的意思。 他这是要我给钱买消息,寻思着,我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张支票塞给了掌柜。 掌柜不屑的皱了皱眉头,慢腾腾的将支票塞入自己的口袋里,可那两根手指头还不停的搓着。 我知道,他嫌少,只好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毛爷爷给掌柜。 只能说,太坑爹,可这是鬼市,是鬼祟的交易市场,想要消息就得花钱。 掌柜这也才开口解释:“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暗中捣鬼的人把魂魄还回来,不然七天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一番话把我吓得不轻。 一想起旧教学楼,我浑身都发抖,那样恐怖的地方,我绝不想去第二次。 现在还要找暗中捣鬼的人还魂魄,这简直会要了我的小命。 我急了,对着掌柜询问:“丢灵魂的地方太诡异,去一趟太惊悚,我这小命都难保,有没有其他法子能够解决?” 虽然掌柜说过,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但我还是想要问一问。 掌柜摇头,叹息了声:“想要解决,你只能去事发地碰碰运气,把那儿的东西解决,这样才有可能要回魂魄。” “啊……”我不由啊了两句,双目中多了恐惧和担忧。 那地方阴冷的不像话,想要解决厉鬼可不容易。 可如果不解决,高兴就会一直躺在病床上,他的家属也会跑来找我的麻烦。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就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无奈,我只能妥协。 “谢谢你。”我咬着银牙感谢,一想起自己需要再一次进入那种地方,我便头皮发麻,浑身软棉提不上劲。 可这是唯一途径,我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掌柜冲我简单的叮嘱了两句:“小姑娘,能把人魂魄吸走的鬼可不简单,你可得留神点。” 离开鬼市,我上了包来的出租车,在车上不断叹息感慨。 出租车司机以为我亲人死了,还出声安慰了几句。 “司机,我不回去了,麻烦把我送到学校去。”我顶着浑身发麻的压力,冲着司机开口。 这一趟我去鬼市的速度很快,现在也才深夜一点出头,两点前肯定能到达旧教学楼。 横竖都要解决,倒不如一鼓作气,赶紧解决! 有了主意,我便闭上眼简单的休息,一会我要对付的是厉鬼,必须养足精神,暂时好好休息。 在车上,为了养精蓄锐,我特地睡了一觉。下了车,我刚睡醒,整个人浑浑噩噩,甚至还闭上眼走了段路,当我到达旧教学楼的那刻,我浑身发抖,睡意尽数被扫荡。 阴凉的气息朝我袭来,像是十二月寒风化刀,刮得我瑟瑟发抖。 我不断鼓舞自己,一鼓作气,朝着四楼走去。 4208教室如预想的那般灯光明亮,我怕的瑟瑟发抖,可耳中却莫名的传来了男女的争吵声。 犹豫间,我悄悄的摸到了教室门口,可里头的景象却让我傻了眼。 昨天保护我从四楼跳下的钟斐,正和一名年轻漂亮的女生吵架。 女生很漂亮,浓眉大眼,小巧的樱桃嘴和白皙的肌肤完美融于一体,穿着一身红裙,美艳十分。 就连同为女人的我,都觉得女生好看,更别说是男人了。可钟斐看上去并不是喜欢她。 “钟斐,那女的就是个birth!”女生一声大吼,眸中满是恼火,急的眼眶里的泪水悄然转动。 这一句惹得钟斐不悦,他伸手一巴掌直接挥到了女生脸上,“不许你说小月的坏话!” 我清楚的看到了女生娇嫩的脸顿时红肿,美目写满吃惊,她捂着被打的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钟斐:“你竟然为了那女人打我?” 钟斐好像反应过来,他愣了愣,又不悦的道:“我只是想警告你,安分一些,不要惹是生非。” 女生怔住了,痴痴的看着眼前的钟斐:“我这就是惹是生非?” 察觉眼前的人不对劲,钟斐拧了眉,好似不知接下来该说点什么,一言不发保持寂静。 女生嚎啕大哭,顾不得抹眼泪,冲着钟斐大喊:“钟斐,你没良心!你可是这孩子的爸爸啊!” 说完,她扭过身体,直直跑出教室。 女生好像没看到我,从我身旁擦肩而过,朝着卫生间所在的位置冲去。 我的身体像是没了意识,不由自主的跟着女生走。 厕所的灯光明亮着,女生的腿间忽而流下两行鲜红的血液,她失魂落魄的盯着两行鲜血,像是在此刻丧失了力气,身体一软,整个人瘫至地面。 我只觉得一头雾水,愣神的看着这些在我眼前上演。 莫非,是钟斐辜负了这个女生?后来呢? 就在我惊诧时,眼前宛若幻灯片的一切蓦地消失了,又重归黑暗。 我急急看向周围,我还在4208教室,这一切,又真实得不像话。 “哈哈哈……” 熟悉的笑声在静谧的夜格外鸿亮,迅速传入我的双耳,这笑声,和我上次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我听清了笑声。 笑声里混杂着男女声,但更像是女人尖锐的叫声。 【感谢大家的跟读,墨迹不会墨迹码字的】 169.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笑声伴随着阴冷的风,周围的一切变的毛骨悚然,我的心像是要夺胸而出,噗通跳个不停。 我慌乱的看向周围,教室最角落,一名红衣女鬼正坐在最角落,浑身站满鲜红的血液,甚至还有血液顺从着女鬼的衣服一滴滴往下滴落。 我想跑,但我知道我不能跑,眼前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 当下,我小心翼翼朝着女鬼所在的方向步步逼近,想要问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鬼一仰头,散乱的长发透着疯狂之意,它一声咆哮,冲着我狠狠飞来。 “啊!”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我扭头就跑。 我急急跑出朝着教室外跑,可不管我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一间教室,就好似前方永远没有尽头那般,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 我能感受到,女鬼就在我身后,但我还是使劲的朝着前方冲。 “嗤嗤……” 我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打了下,我愣住了,甚至不敢回过头。身上的力道好像被抽的干干净净,一个趔趄直接跌至地面。 我惊慌的看着女鬼,身体小心翼翼的朝着后头挪,额前早早蒙了层冷汗,手心也满是汗水。 我勉强咽着口水,从口中吐出的话也哆哆嗦嗦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吃了高兴的魂魄……” 女鬼猛地冲来,这一冲,我吓的直瞪眼,浑身颤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鬼要冲过来把我吃掉了,完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女鬼从我的身体穿过,阵阵阴冷之气涌入心尖,我脑子里竟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回忆,眼球快速的转动着,像是有幻灯片在我眼前进行播放。 我……侵入了女鬼的记忆? 记忆里,我看到了女鬼,准确的说是女鬼生前的记忆。 女鬼叫清菏,生前极度喜欢钟斐,她长得漂亮,也不缺乏追求者,可一心只在钟斐身上。 一开始,钟斐并不喜欢她,在清菏的穷追猛打下,他们终于交往了。 后来,清菏意外怀孕了,可钟斐已移情别恋于其他人,对她早就腻烦,更别说是想要这个孩子,便直接让她打胎。 为了维持这段感情,清荷委曲求全,可终归无用,钟斐还是出轨了其他女生,她心怀怨恨,便在放学后让钟斐在教室留了下来,威胁他如若不和小三分手,便不打胎,直接把孩子生下来,让他负责一辈子。 钟斐与她争吵,还动了手,清荷挨打之后肚子疼,跑到厕所一看原来自己小产了。 钟斐一看不对劲,便把清荷送去医院,可是在路上,知道自己因为挨打小产的清荷心中更是愤恨,对他说要把这件事公开给全校师生,让他无颜继续留下来,背负上一辈子渣男的名声。 钟斐本就恼怒,这些话使他又惊又惧,生怕清荷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虚弱的清荷背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窨井边,撬开井盖后把她丢了进去。 这些回忆让我看傻了眼,我没想到,钟斐曾经做过这种事,他可是为了护送我跳下四楼,用尽了最后一丝魂魄。 这样善良的一个人,竟做出了这种令人害怕的事。 我怔怔的跌坐在原地,迅速的整理这些回忆。 女鬼在原地吃吃笑着,忽而狂叫了两句,像是失去了理智,冲着我拼命冲来。 我顿时吓傻了眼,求生欲的趋使下,我猛地调头,使劲前冲,往教室的另一头跑。 女鬼的速度快到我压根没反应过来,它已然在我身前。 女鬼披头散发,面容狰狞,旦凡它所经之处,地面都湿哒哒的低落鲜红的血液。 “啊……” 看到女鬼冲着我伸手,一副随时都会将我吞下之态,我感觉死亡离我十分近,这泪水直接从我的眼眶里滑落。 我想继续跑,可腿软的不像话,好似失去了使唤,一动不动。 一道淡青的光猛地闪烁,女鬼后退了步。 我身前已然多了几道身影。 岳宸神色冰冷,雪白的长发随着他的举动在空气里微微浮动,而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鬼差。 他们的出现,我慌乱的心一下子平复不少,好似找到了依靠。 “收。”岳宸简短地说着,伸手凭空一抓,青色的光紧紧地将女鬼包围着,空气里还传来梵音,似乎在净化着什么。 女鬼发出疼痛的叫声,丝毫没有抵抗的力道,在层层的青光环绕下,它的身上不滴血,就连容貌也不再狰狞,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这样子的女鬼看上去使人舒服不少,看着也都觉得没有那么恐慌吓人。 清荷看着我,眼角竟滑落透明的泪:“抱歉,刚才我吃点吃了你。钟斐生前心狠手辣,我痴心错付,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便化作冤魂缠住了他,他因为我变得魔怔了,在教室剖腹自杀,4208教室的起源便是这般。” 我这才明白,钟斐为什么忽然疯了,在教室里自杀,完全是因为清菏的纠缠。 那时我还在惋惜,好好的一个大男孩,竟然就这样死了,现在一看,全都是因果报应。 “大仇已报,我拖着钟斐的魂魄躲过了鬼差的追缉,便一直滞留在这个地方。”说着,清荷娟秀的脸上多了怅然感,双目怔怔的看着前方,虽是呓语,它的话,我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说着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但是这段时间,我和钟裴的灵魂都有了增加,实力高了不少,清洁工才会看到异样。” 我拧眉,直直的锁向女鬼,有些惊诧,沉睡的魂魄,实力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得到增长? 清荷叹了口气:“我本就是怨鬼,他的灵魂不如我强大,我心有怨气,看到它就想起陈年旧事。他日日夜夜被我折磨,兴许是不愿支撑下去,无法忍受,选择魂飞魄散。” 我愣了愣,看着眼前化作灵体的清荷,想起钟裴魂飞魄散前,看我的眼里全是悲伤。 这样的悲伤,不仅仅是在跟我告别,也是跟清菏和往事告别,他选择魂飞魄散了断一切,如此决绝。不管是碧落黄泉,上下皆不见。 170.这种请人方式? “叮叮……” 空中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清脆的铃音,有一些莫名的耳熟。 可在这种时候,我只觉得这铃声越发的诡异。 “哪来的铃音声,该不会还有鬼魂吧?”说罢,我抖了抖身体,有些胆怯的问道。 铃音声成功让岳宸蹙了蹙眉头。 “快点把女鬼拘走。”也一声喝下,让身后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加快速度拘走清荷。 看着女鬼浑身捆上粗重的铁链,岳宸冷冷地宣判:“你害过人命,死后要下刀山地狱中受罚。” 清荷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只有眼角的泪一颗颗的落下,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下地狱受罚有时往往比死了还要磨人,对于钟斐而言,魂飞魄散反而会是更好的选择。 岳宸让鬼差把女鬼送走,而他则送我回去。 有他在,哪怕周围不断吹来阴风,我也不会觉得恐惧。 “你最近要多加小心。”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在提醒我注意安全。 对此,我也不以为然。 做我这一行的,干什么事不得小心,脑袋都提在裤腰带上。 一遇上事,我所能依仗的就是岳宸,现在这一想,如果没有他,我的确活不下去,我也清楚知道到自己的懦弱无用。 回到家,岳宸也没久留,好像有急事需要处理,冷冷的看了我两眼便收回目光,迅速的消失。 怎么着,今天都解决了一大难题,以后旧教学楼将会风平浪静,没有鬼魂作祟。 想到这,我只觉得舒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更多的人因为这受到伤害,就算受了岳宸的白眼也值得了。 很快,期盼已久的月假便到来了,班级里一派欢天喜地,再也没人谈论起旧教学楼的诡异。 我百无聊赖的在手机的旅游APP上寻找着附近的旅游景点。 我想趁着这个小长假,抓紧时间去外头旅游玩耍,毕竟待在本市,总是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骚扰我。 有了决定便马上开始行动,原本,我还想跟旅游团一起,但我比较喜欢自由,顶多坐旅游团的车过去回来。 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我就一身轻装的出门了。 到了转车时,身体忽而一轻,竟有人从身后把我横抱起,嘴也顺势被人堵上了,就连眼睛也被蒙上了。 很快,我便陷入了深深的昏厥。 昏迷前,我脑子里只想着一个念头,早知道我就跟旅游团一起回来,省的现在被绑了…… 迷迷糊糊的醒来时,我的眼已经能够看清周围。 我在一辆陌生的车子上,车厢很大,能容纳不少人,我还能看出,这辆车价格不菲,想必也要不少钱。 当我看向身旁的一个男人时,眉头拧了拧,而他也注意到了我醒来,冲着我简单笑了笑,手里也并没拿刀枪之类的危险物品。 这道笑容并没有恶意,但我的确是被人绑来的,自然得谨慎些:“你是……” 男人大大方方朝着我所在的位置靠近一挪,冲着我简单的介绍身份:“苏小姐您好,我是范小姐的经纪人,很冒昧忽然把你绑来。” 的确是很冒昧。 可经纪人,范小姐这六个字却让我愣了愣。 难道是范X冰?不会吧? 我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激动:“难道是范……” “范雪琪。”经纪人微笑着,客气道。 我一下无语了。 范雪琪我知道,这两年她可是新崛起的流量小花,红的一塌糊涂,凭借着脸蛋身材,成功的拥有不少粉丝。 我不怎么追星,对于范雪琪并不喜欢,最多只能用无感来形容。 范雪琪火的也很突然,好像是媒体曝光了她整容的新闻,可一夜之间,很多人就开始莫名的喜欢她。 “你找我过来有事?”确定了对方没什么而已,我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这男人都称呼我苏小姐,肯定是知道我是谁。 “苏小姐,我们也是听过你的事迹还有名声,这才跑过来请你帮忙,我们也知道,把你绑过来不太好,但雪琪是明星,很多事情不能被曝光,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请您过来。”经纪人简单的做了个解释,还给我递了一瓶饮料。 不管对方怎么样,把我绑过来这一点我的确不舒服,就算有事想要找我也能换个其他法子,直接帮人绑来,也未免太不客气了。 我有些不爽:“你们到底想要我帮忙弄什么,先说来听听。” 经纪人的脸色立即有了变化,一本正经的看着我:“养小鬼,古曼童。准确的说,是范小姐养的小鬼最近出了点问题。” 小鬼…… 我浑身泛起了层冷汗。 我就说,这范雪琪怎么会忽然红得这样,如果是养小鬼,那这一切也都有了解释。 可养小鬼这东西太过玄乎,可不是听上去那么好解决的。 见我神色颇为复杂,经纪人小心翼翼的凑上来:“苏小姐,我们也是知道您的名声,这才上门求助的,希望您能够帮帮我。” “抱歉,养小鬼这东西太过玄乎,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你们还是找别人吧。”我冲着经纪人摇头。 虽然眼前这个经纪人还什么都没说,但是我清楚,这女明星应该是被小鬼反噬了。 小鬼这种邪道太过凶险,使用者使用小鬼时,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享受小鬼带来的便利的同时,也要考虑后果。 我不愿意淌这一趟浑水,小命还没活够呢。 经纪人深深的皱起眉头,那双眼落到我身上:“苏小姐,如果是钱财的话,你完全不要担心,价格方面我们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钱这东西,的确能让人心动。 可和性命比起来,我选择要这条小命。 先前我还没有处理过养小鬼这种事情,但我也知道邪乎,能不碰就不碰,鲁大师曾经告诉过我,X市里有一位富豪是靠养小鬼发家,可最后被小鬼反噬,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反正,我对小鬼这种大凶之物没有任何好感。 我对着经纪人再度摇头,“对不起,恕我无能为力。” 171.范雪琪的脸 “很抱歉,我是真的不懂古曼童,也不懂怎么帮人改命,所以,你们可以请其他人过来看看。”我露出了抱歉的笑颜。 经纪人眉头一拧,看着我,道出实情:“雪琪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我们其实也只是想请你过去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围着她。” 这句话听上去倒是比较中肯,我这才决定耐着性子听经纪人讲话。 事实上,我也是怕这小子威胁我,毕竟现在还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经纪人叹息着,眉眼间的惆怅之色格外明显:“前段时间,范雪琪的脸特别痒,痒得她都把自己的脸给抓花了,你也应该知道,一张脸对于女明星而言有多么的重要,她都已经把脸抓花了,我怕……” 我简单的应了两声,表示自己能明白。 脸就相当于女明星吃饭的工具,一旦毁了就等于前途毁了,更何况现在这个社会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脸蛋好看的女人。 经纪人见我回应,继续解释:“我们只好带她去大医院看看,不管是中医西医都治疗不好,他们统一的说法是,神经性皮炎,不严重。只要喝一些抗过敏的药就可以了,这些医生开的药都差不多,但是没有一点用。她的脸就是特别痒,怕她自己忍不住破相,我们只好把她给绑了起来。到后来,她的脸竟然长了很多的藓,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听别人的,找了个道士看看,可道士的解释是冲撞了人,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也不知道。” 语落,经纪人特地将目光落到我身上,目光殷切。 但说句实在话,我还是不愿意接这单子。 见我一声不吭,经纪人紧紧的盯着我,神色满是急切:“我们实在是没法子,只能请你过去看看,如果你看不出什么也没关系,不会为难你的。” 这一句,倒让我想起来了,上一次被人威胁。 先前就是因为我拒绝遭到了威胁,现在我又在人家的车子里,想要跑可不容易。 倒不如先同意,过去看看情况,再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行,那我们就先过去看看,我先过去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说。”我言简意赅,算是同意了。 经纪人瞬息一喜,忙不迭的让司机赶紧开车去医院。 一路上,他还跟我讲了很多情况,甚至还聊了很多关于范雪琪的私事,不过我兴味索然。 到了医院,经纪人和几名保镖迅速下车,而我,紧跟在经纪人身旁。 这家医院是很出名的私人医院,所有的治疗都不会公开,因此,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等,也都喜欢到这样的医院里看病。 经纪人忽而停下了步履,冲着我笑道:“苏小姐,现在已经到了医院,为了保密起见,我们现在要对你进行搜身,要拿走所有电子产品,您没问题吧?” 我当然有问题,是他们要求我过来看看,现在还要搜身,可是一看对方人多势众,只能不甘愿的点点头。 毕竟,我都已经到医院了,去看看范雪琪,然后再想法子的打发,先确保自己这条小命能够安全先。 这家医院最看重的便是保密,范雪琪肯定也不愿意自己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的消息被媒体传开。 女保镖替我进行搜身,好在,也只是很普通的搜身。 经纪人将我的手机关机,放进了他的背包里,简单解释:“苏小姐,您放心,等您离开后,我们会把手机还给你。” 随着经纪人进入医院,我不断的打量着周围。 我没有来过这家私人医院,因为贵。 很快,经纪人便带我进入了一间病房。 病房很大,摆设的就像个五星级豪华大酒店,微醺的阳光照入屋子,我却拧起了眉。 这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的阴气…… “范小姐,人带到了。”经纪人站在床头出声道,同时,他也把我做了个介绍。 我正琢磨该露出什么样的笑打招呼,却在看到范雪琪的那刻浑身一震。 范雪琪的脸上布着一层浓郁的鬼气,我知道,这一层鬼气是导致范雪琪脸痒以及长藓的罪魁祸首。 范雪琪和照片里长得一样,美则美矣,但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藓,看起来瘆人又恶心,表情也有些僵硬,估计是整容的后遗症。 她的脸色不好,人显得虚弱,而脸的四周,有一层淡淡的黑雾。 收回打量的目光,我特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仔细到连角落都不愿意放过。 屋子这气氛,虽然透着诡异,但周围很干净,并没有鬼魂。 经纪人见我打量着周围,急急凑到我身旁进行询问:“苏小姐,你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吗?是什么原因导致她的脸会这样?” 我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床头,细细的打量着范雪琪,冲着一旁的经纪人进行询问:“她脸上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东西?” 经纪人没有犹豫,让范雪琪配合:“雪琪,你好好想想,把能想到的都说出来。” 范雪琪稍稍一震,犹豫了会,将所能想到的说了出来:“前段时间我有用洗面奶,,自从脸这个样子之后,我只用清水洗脸,除了用一些医生开的药膏以外,我也就没有用其他东西了。”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我继续询问。 这些东西都很寻常,并非导致脸有鬼气的罪魁祸首,好说好歹得接触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否则这脸上又怎么可能会有一团浓郁的鬼气。 深思后,范雪琪给了一个答复:“我前两天忍不住就敷了一片面膜。” 可这些东西并非关键原因。 “我去个卫生间。”我冲着范雪琪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进入卫生间,我特地锁好门开始叫唤岳宸。 这种情况,我压根就没有头绪,只好问问岳宸,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能够帮我解决。 172.戾气太重 久久,岳宸都没有出现,就在我以为他根本就不会出现时,卫生间发出了点小动静。 我急急扭过头,却看到两名高大的黑袍鬼差正站在我身后。 “岳宸呢?”我特地将鬼差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个遍,那双眼,特地往他们后头往。 鬼差看着我,实话实说:“大人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可没有那个闲工夫理,,这件事情让你自己处理就好。” “啊……”我只觉得头大,下意识的伸手挠了挠头。 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解决,让我自行处理我还能怎么解决? 两名鬼差冲着我拱手,客气回答:“夫人,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也只能够看着两名鬼差离开。 看着卫生间大门,我就觉得洗个头两个大,却只能伸手开了卫生间门。 我一到床头,经纪人和范雪琪就眼巴巴的看着我,很明显他们是在等我的答复。 我故做沉思态,伸手摩挲着下巴,看着范雪琪脸上那团诡异的鬼气,便不由砸巴着嘴:“说句实在话,这件事情很棘手,想要处理还得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我现在得回去研究一下,看看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经纪人自然没意见,无比热切的开口:“苏小姐,没问题,你就回去好好的研究,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都可以让我们来帮忙。” “好,那我就先回去找对策。”我勉强笑了笑,经纪人则殷勤的送了我一段路。 原本他还想送我回去,却被我委婉拒绝了。 因为我还打算去一趟天地人间酒吧去问问程仁,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帮忙。 见我坚持自己离开,经纪人也没多说什么,急切的道:“苏小姐,实在是麻烦您了,希望您能够将这件事情解决好。雪琪他现在这个年纪正处于演艺生涯的辉煌阶段,如果这张脸没办法处理完的话,恐怕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只能随便敷衍了两句,让他放下心。 告别经纪人,我一路朝着天地人间酒吧前进。 阿飘们依然如此之多,痴痴呆呆的悬在酒吧的半空中,我伸手拂开一个个轻薄的灵魂,却没在吧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想想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倒不如直接在酒吧里面等程仁。 “叮叮……” 手机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发出了铃声,我垂头一看,是一通陌生的电话号码。 接听电话后,不断传来了刚才那个经纪人的求救声:“苏小姐,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我们啊,雪琪不能就毁在这脸上了!” 离开医院也才半个小时,这经纪人竟然这么火烧火燎的。 “您放心,找到对这之后,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现在我就先挂电话了。” 语落,我正准备挂断电话,经纪人却继续急切的道:“苏小姐,麻烦你先别这么快挂电话,雪琪的脸刚刚又恶化了!请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我们!” 又恶化了? 我扭过头,正准备继续开口,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我面前。 眼前,一身银袍的男人面容阴沉,猩红的眸写满了深深的不悦。 我知道,岳宸的心情不爽,同时,我也有些吃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迅速的冲着电话讲了一通便挂断了。 不知为何,看到他脸色铁青的站在我身前,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怎么会在这?”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岳宸不满的蹙了蹙眉,锐利的眼好似能够穿透我的心:“应该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又想要找这男人帮忙?” 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男人是谁,不过也觉得搞笑,看他这架势,就好像我不能过来找程仁帮忙一样? 可是之前我明明是先找他的,他不愿出手就算了,还不允许我去找别人帮忙。 怒火攻心,我没犹豫,怼了回去:“不错!我也找你帮忙过,是你自己不帮忙的,怎么我现在来找别人帮忙你还不准我向别人求救?” 岳宸的脸因我这一句,变得铁青难堪,那眼直直的看着我:“不准,你就是不准找程仁帮忙!” 我只觉得恼火,看着这样的岳宸,恨不得一群往这男人的脸上砸:“你说不准就不准?是你不帮我忙的,我找别人,你还不让,你还有理了?” 岳宸冷声一哼:“让你别找你就别找,难不成你的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我一瞪眼,一时克制不住自己:“什么叫做我翅膀硬了就不听话了,我的翅膀本来就很硬。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我找其他人,你还不准?” “说了不准就不准!”岳宸回答得无比霸道,伸出手一把将我扯了过去,“你想造反?” “放开我!”我使劲的扭动着身体,却被他抓住双手反剪在身后,深深的吻了下来。 这一吻又深又缠绵,直到我快窒息时岳宸才把我松开,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整个身体也软软的趴在了他身上。 “你是我的女人,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头上,岳宸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的大手紧紧地箍着我的身体,让我无处可逃。 我想反驳,可憋得太久,又使不出力气。 “哟,小两口怎么在我这亲热起来了?” 不远处,程仁手持折扇,笑眯眯的道,一双眼不断的在我和岳宸身上打转。 我这才注意到程仁的到来,有些尴尬,不知他看了多久了。 程仁给我和岳宸各自倒了杯清酒,而后慢悠悠的问:“你们刚刚说什么呀,我都没听明白,什么不能不准的。” 看来他是从开始看到结尾的,我不由得有些尴尬,白了眼岳宸,低声一哼:“有个女明星她脸上有团鬼气,这段时间那个女明星的脸特别痒,而且还会长藓,为什么会这样,这才过来找你。” 程仁喝了口清酒,欣然回答了我的问题:“说句实在话,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得回去查一下书才能够告诉你。” 我自然没意见,正准备道谢,岳宸在一旁凉飕飕的道:“那个女明星把自己的脸整容成了一个已经死去女人的模样,那女鬼还在十八层地狱里受过,还没投胎。因为戾气太过严重,女明星的脸才会溃烂。” 原来如此…… 173.一夜几次? 我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 一方面我反而佩服范雪琪的胆子,这女人竟然敢把自己的脸整容成已经死去女人脸的模样,换成我,看着这张脸就会瑟瑟发抖。 岳宸冷厉的眸不动声色扫向我,继续解释:“她现在只是痒会长藓,到了最后这一整张脸都会烂。” 说完,我压根儿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空气冷了不少,岳宸的身影就已经在我面前消失。 我眨了眨眼,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这也才明白范雪琪的脸为什么会这样。 程仁在一旁叹息:“你们两人方才打情骂俏的,让我吃了一嘴狗粮。” 一句话说的我面红耳赤,可一想想刚才和岳宸的争吵,在外人看来的确就像是男女之间调情的手段。 我赶紧转移话题,和程仁闲聊了几句,便回去了。 夜晚,吃过饭,我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屏幕前却在此刻多了道身影,岳宸白发披肩,神色冰冷,冷漠的注视着我,他的身影将电视堵的严严实实,我看不到电视里的画面。 我正想着让他后退,岳宸却朝着我走来,他那冷漠的神情始终如一:“你不要不把我的话放心上,以后有事情不许麻烦外人。” 我知道,他指的是今天的事。 想想我直接一张嘴:“今天你又不帮我,我只能找别人帮忙。” 岳宸眉一横,将我横抱起,我看傻了眼:“你要干啥?” 我急得四肢不断的动着,想要摆脱这个怀抱,可我的力气没有岳宸大,我直接被他杠到了床上。 我立即明白这小子想干啥,我一急,迅速动弹着身体想要跑,可岳宸身体一压,直接压在我身上。 熟悉的气息朝着我袭来,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冲着我的唇狠狠一啄。 “喂,今天月亮好圆啊,你看……” 暧昧的气息四处弥漫,我连忙转移话题,生怕他会对我做什么。 可越怕什么越想什么,一只大手正隔着内衣朝着我胸前轻轻移动,使人心痒痒,意识到他的想法,我有点急了:“我渴了,想喝水。” 岳宸的下一句全盘否定了我心中的想法:“你逃不了。” “喂,岳宸!”我急得直接叫出了眼前这男人的名字。 他从鼻下轻轻的嗯了两句,算是回应了我的话,可一只冰凉的手却在我身下迅速游走。 我急得伸手直接按住岳宸的手想要制止他接下来的举动,微醺的灯光下,我却能看到他薄薄的唇角浅浅一勾,笑容邪魅。 冰冷的男声和平时相比,明显多了玩味道之意:“我说过你逃不掉。” 就在我正寻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我清晰的听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岳宸!你又浪费了我的一件衣服!” 罪魁祸首却对这一切不以为然,他的大手便朝着我的胸口缓缓移动,孰重孰轻的揉捏着。 “嗯……” 这一个字眼从我口齿中吐出的那一刻,我又急急闭上了嘴,唯恐又有其他羞耻的字眼会成我的口齿中跑出来。 岳宸却好似明白了什么,那只手又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也没打算放过我,不断地向下游走,抚摸。 身体不再受我的控制,那张嘴甚至还配合着岳宸的举动喊出令人羞涩的吟哦。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可是到了后面我竟不由自主的配合。 察觉时候差不多,岳宸并没有进行下一个举动,反而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朝着空中挥手,天花板上莫名出现了许多璀璨的小星星。 就像是幻灯片,通通印在了天花板上,我惊讶的看着天花板,就好像在外头欣赏夜空那般:“这是怎么回事?” 岳宸稍稍仰头,面对我的困惑,简单的做了一个解释:“你不是想要看月亮吗?虽然我没办法给你看月亮,但我能给你看星星。” 我从来没想到,岳宸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细细一想,好像还有一些小浪漫。 岳宸好似想起了什么,冲着我一拧秀眉:“你听好了,今后不许找外人帮忙。” 一提这件事我就来气,分明是他不帮我,我这才求助于人的,如果他帮我,我又哪里会求助他人? 我闷声一哼,不爽的看着眼前的岳宸,可没等我开口,他略带惩罚性的侵略我的身体,那巨物不断的在我身体里来来回回。 我紧咬着唇瓣,想要自己闭上嘴,不发出任何羞耻的呻吟,可抵不过来势汹汹的岳宸,最终软在他的身体下。 我的低吟却没能让岳宸满足,他越发的使劲,猛烈的攻势让我承受不住…… 这一夜,注定暧昧,狂欢过后,床上还残留着余温。 看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繁星,我闭上了眼进入休息。 半夜醒来,有些渴,我却发现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仰头一看,岳宸正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 我惊的直抬头:“你在做什么?” 岳宸没有回答,他就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知晓我的想法,随手从桌头拿了杯那还是温的水递给了我。 我喝了一口水,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岳宸:“你怎么知道我会口渴?” 岳宸神色冰冷,像是吐冰渣子般回答我:“爱喝不喝。” 我瞬间哑口无言,选择闭嘴,身体一翻,我正寻着继续睡觉,一只冰凉的手不安的在我身上四处游走,已然碰到我的双腿。 我急了,睡意也在此刻荡然扫去:“我要睡觉!” 岳宸却不由分说地压到了我的身体上,那只手已然摸到了我的私密处,他的回答十分简单:“我不想睡。” 没等我作出反应,他又与我缠绵床榻,狠狠的要了我一次。 174.开始长尸斑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岳宸已经走了。 床上还残留着我和他糜乱的痕迹,我只觉得骨头都要断了,赶紧扭了扭脑袋,伸展着胳膊稍做运动。 我朝着厨房走了过去,特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脑袋也在迅速的转动着,想想自己有很多事情没有做,阴阳事务所我到现在都没有去看过,现在我的身体发软,也只想好好的休息。 想到这儿,我特地打了一个电话给鲁大师。 接到电话的鲁大师明显一喜:“苏小姐,你总算是联系我了,这段时间,我都不敢联系你,你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怕打扰你。” 我没声好气的道:“是啊,这段时间我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现在特地打电话给你讲,这两天我还是没工夫去阴阳事务所,得过几日闲下来了,才能过去看看。” 鲁大师啊了两句,明显有些失望,也只好叹着气遵循我的意思:“行,既然你那里有急事,那你就先处理,反正阴阳事务所有我照看着一切正常,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也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有他帮忙看着我倒也放心,简单的寒暄后,我便挂断了电话,看看时间,现在还早,索性再睡一觉。 “叮叮……” 放在卧室床头的时候自己不断地发出声响。 我迅速跑去接听电话,拨打这通电话的是范雪琪的经纪人。 “苏小姐,你好,我想询问一下你有研究的对策了吗?”经纪人战战兢兢的开口询问想要知道方法。 “这样吧,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当面告诉你们比较好。”我犹豫了一下,将心头的想法说了出来。 经纪人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让我报地址,开车来接我。 进入病房,我特地让经纪人把房间里面的保镖都支走。 范雪琪眼巴巴的看着我,神色里写满了期待。 想了想,我特地换了一种方法,用他们比较能够接受的方式开口,将事实的原委说出来:“范小姐,你这张脸整得和一个死去的女人一模一样,但是那个女人现在正在十八层地狱里面受苦。” 这一句,吓的范雪琪不轻,话语更是哆哆嗦嗦的:“怎么可能,我的脸怎么可能会整得像死人一样?” 我也没管范雪琪,自顾自开口:“重点是,那个女人戾气很重,因为这张脸,会不断地影响到你,你现在的情况还是算好的,到最后这张脸会全都烂掉。” 范雪琪像是在看科幻大片,冲着我直摇头,那眼写满了匪夷所思:“开玩笑……这世界上哪有十八层地狱,更何况我这张脸又不是按照谁的脸整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巧,还和死人的一模一样?” 我看的出来,眼前这女人并不相信我,我也没打算让她相信我,毕竟遇上事情的又不是我。 我冷冷看了两眼女人,便管自己转身离开。 离开医院,我却接到了程仁的电话,电话里程仁告诉我要给我一个惊喜,有关范雪琪的一个惊喜。 当下,我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朝着天地人间酒吧前去。 很快,我便到达了天地人间酒吧。 程仁看到我来到,冲着我打了个招呼,变戏法似得递给了我一张照片:“这就是地狱里那个死去的女人的照片。” 我有些好奇的瞄了两眼照片,却在目光落到照片上的那瞬间,整个人直接一愣。 不管是乍一看还是细看,照片里的这女人,长得和范雪琪十分相识,相似度至少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这才能够理解岳宸口中的那句:范雪琪整容成了死去的女人。 哪怕我亲眼见过范雪琪,若不是在知晓这人不是范雪琪情况下,我甚至会以为照片里的女人就是范雪琪。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摩挲着照片里女人的鼻眼和嘴,两人就算是五官也十分的相似。 这一幕,看得我一愣一愣。 离开天地人间酒吧,我直接回到家休息。 当天晚上我去却接到一通电话。 “苏小姐,麻烦你赶紧来医院,救救我吧,你要是不来的话,我恐怕就要死了!”电话里的范雪琪明显在哭泣,我在她的声音里面听到了恐惧、担忧。 我正准备开口进行询问,范雪琪嚎啕大哭,一个劲的让我过来:“苏小姐,我现在已经派车过去接你了。你赶紧过来吧!” 我简单的收拾过后便出门了,我还不忘对范雪琪的情况进行了解:“你先别急,我现在马上就过去,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怎么了?” 范雪琪忙不迭的点头,哭喊着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我:“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现在的脸已经烂掉了,就连身体也开始长出了死人的那种尸斑。” 我知道,是十八层地狱里受罚的那个女鬼导致的后果。 简单的安慰了范雪琪几声,我便被她经纪人接到了车子上。 经纪人满脸恐慌的看着我,身体一抖一抖:“苏小姐,你总算来了。前几天雪琪脸还没有像现在这么严重,她现在的脸直接烂了,就连手臂上都开始长了尸斑,该怎么办啊!” “我知道你现在赶紧带我过去看看情况吧。”我并没有多说其他,但我知道,随着时间的转移,不仅尸斑会越来越多,就连范雪琪的性命都保不住。 175.那张脸的主人 才到医院,车子还没停稳,我立刻就被经纪人拉下了车。力道之大,拉得我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扑倒在前面的地砖上。 我还没有稳住,就听见旁边的人着急的冲着我说:“苏小姐,快去看看吧!” 经纪人说着往前看了一眼,突然,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脸色变了一下,拉着我又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跑起来了。 “你先别着急……”我正要问他是怎么回事,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拖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又合上,那经纪人便顺着电梯,滑坐在了地上,不断的摇头,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赶紧站了起来。 “我就不瞒苏小姐了,其实,除了雪琪的脸,这几天还发生了一点事……”经纪人说着,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正要问,就听叮了一声,电梯门开了。 门开的一瞬,我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我直觉肯定又出了问题,只能先出去,一路到了范雪琪的病房。 没想到,这里跟我上次见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还没有推开门,我就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寒冷的气息像是瞬间侵入骨髓一样,让我打了个哆嗦。 我盯着病房门看了一眼,深呼了一口气,还是打开了门。顿时,一股冷风迎面而来。 我还没说什么,倒是身后的经纪人突然惊呼了一声,接着他腿软了一下,我赶紧伸手去拉了他一把,努力镇定地说:“没事,你不要害怕。” 虽然这么说,可是我心中也有点害怕,手都有些颤抖。不过越是这时候,我知道自己越不能着急,我掐着手心,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走进了病房。 已经是晚上,病房里却没有开灯,屋内漆黑黑一片,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后走廊里的白炽灯光透进去,让原本豪华的病房,看起来有些吓人。 “范小姐你在吗?怎么不开灯?”我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一边平静的问,一边伸手去够墙上的开关。 我话音还没落,就听见一声细碎的惊叫,好像从墙角传来 “范小姐?”我立刻转头过去,可是什么都看不见,我回头看了经纪人一眼,经纪人也很紧张,他绕过我,就要去开灯。 谁知道他才走进去,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嘶吼声从墙角传来。 “你走开,走开!你们都走开!” 听她这样,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我心一慌,马上大声喊:“快把灯打开!” 一边说,我也伸手焦急的摸着墙壁,就当我按开关的一瞬间,突然一黑影闪过,竟然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力气大的要命,尖利的手指甲像是要掐进我的皮肤一样,十分疼痛! “你放开我!”我大喊,她的皮肤十分冰凉,,我下意识想推开她,可她的肌肤僵硬,半点弹性也没有。 “嘻嘻,嘻嘻……”范雪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压低了声音,居然好像是在吃吃的笑。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疯了吗? 就在我感觉她离我越来越近,马上就要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时, 我突然听见一声带着怒气的低喝。 “放肆!” 话音才落,就听“啪”的一声,光亮刹那照亮整个病房。 灯被人打开了! 我下意识就抬眼看,一张惨白的脸,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那双乌青的双眼,如同两个黑洞,直勾勾盯着我,没有丝毫情绪。 是范雪琪的脸。 我下意识惊叫了一声。 没想到我一出声音,她抓着我的手,就一下松开了。 才不过半天,她竟然已经病变成这个样子。雪白的皮肤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大片青紫色的尸斑,从脸。脖颈,缓缓的往下身下蔓延,密密麻麻的,像是得了皮肤癣,恶心非常。 光看她现在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这人曾经是那么光鲜亮丽的明星。 范雪琪像是被吓到一样坐在地上,不断往后缩去。 “雪琪,你这是怎么了?雪琪!”同样被吓到的经纪人,这时候终于也反应过来,冲了出来,一把抱住范雪琪,拍了拍她的脸。 她愣愣的看着经纪人,好一会,眼神才清亮起来,抱住经纪人,不顾形象的哭喊了出来:“我要死了!我一定会死的,怎么办!怎么办啊!” 经纪人一边扯过床上的毛毯,将她包裹起来安慰了几句,然后转头焦急地对我说:“苏小姐,你看着,你还是快想想办法吧,不然,不然我们雪琪就真的毁了!” 我看她这样子,也知道事情实在太过严重,可我也实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决,岳宸和程仁也没告诉我要怎么做。 想来想去,我只能斟酌着开口:“不瞒你们说,我已经知道范小姐整……我是说和范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女人的部分信息了。” 我说着,拿出了照片递过去:“那人已死,不过应该还有怨念,所以大概只能消除她的怨念,才能让事情好起来。” 经纪人也没看照片,心急如焚的问我:“那具体要怎么做么,要做法事吗?” “寻常消除鬼魂怨气的办法,就是为她敬香烧纸,像范小姐这样情节严重的,如果能去她的家乡祭拜,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我正说着,余光突然看见,原本披着坐在床上的范雪琪,这时猛然站了起来,一把抢过经纪人手机的照片。 “雪琪?”经济人转过头去看她,却看见他猛的睁大了双眼,双手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 “范小姐,你怎么了?”我看着范雪琪的样子很不对劲,她捏着照片的手都已经露出青筋,那是用了很大力气。 听见我的话,经纪人也立刻转头去看,发现了范雪琪不对劲之后,他赶紧去握住她的手,也一直问她究竟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快救救我!我不要这样,我不要死,我不要!”范雪琪听见我们的问话之后,却又开始疯狂的摇头。 她用力的把照片甩在地上,看起来很害怕。 照片上的女人挽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浅浅的笑着,可此刻看来,却颇为讽刺,仿佛是在冷笑着嘲讽范雪琪的长相一般。 176.必须得虔诚 范雪琪抬起头,看见我之后,居然一下子从床上扑了下来,好像才发现我在这里一样,死死的抱着我的手,就要跪下去。 我赶紧拽住她,经纪人也赶紧过来,帮我一起把她扶了起来。 “范小姐,你冷静一点,现在已经没事了。”我看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对,愈发觉得可能和那个在地狱的女鬼有关系,该不会是她的戾气已经开始侵蚀范雪琪的神智了吧? 但现在那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办法:“一定要抱着诚意烧香,最好能去她的家乡帮忙拜祭。这样她的怨气消解,一切就会好转了。”我尽量用笃定的语气,但我心里也没底气。 好在听我说完之后,范雪琪也只是惶惶的点头,没有质问什么。 “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大概是看到范雪琪的样子很不对劲,经纪人也不问她意见了,赶紧在一边拉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情的情况很复杂,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这样做应该能稍微缓解。”“……那这个人她的家乡是,”经纪人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照片,他的神色古怪,似乎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论,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之前并没有注意到那照片上的女人,应该是想问问这女人的身份。 可是我也的确不知道太多,我想这照片既然是程仁给的,那他说不定还有消息。正想着再去问一问他的时候,范雪琪却突然木然的开口了:“茗东乡……” “什么?”我和经纪人都转头看着她。 只看见,她偏着自己的脑袋,好像也很奇怪,但还是重复了一遍那个地名。 我知道那是附近城市才打造好的一个古镇,是新开发的旅游景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里就突然浮现出了这个地名,还有一个人,但是我不认识那个人我……是,是不是她!是不是那个女人,她……”范雪琪说得很犹豫,眼睛里逐渐浮出了一丝恐惧。 “嗯,说不定这就是她的家乡。”我看她好像又要开始多想,所以赶紧说:“这就是她传递给你的。只要去那里做好事,她应该不会再为难你。” “真的吗?”范雪琪抬起头,她看着我,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有点不忍心,所以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有心理安慰,也总比没有好……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告诉她这件事情要尽可能快的去解决。 接着,我们有安慰了好一阵,范雪琪的精神才慢慢的稳定下来。 忙了大半晚上,等她睡了之后,经济人看时间也确实很晚了,就提出送我回家,我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也就没有拒绝。 出了医院,经纪人的状态显然也很不好,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了一些范雪琪出道时候的辛苦,不过我都没怎么用心听。 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我迷迷糊糊的就有点倦意。就在恍惚间,我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对人什么时候才能有点防备!” 听着那清冷,还十分熟悉的声音,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一下就发现,那倒映在后视镜中,开车人的脸庞赫然就是岳宸! “怎么是你!”我反射性的就大喊出来,话还没完全出口,却感觉他猛的一个急刹车,我没系安全带,差点就被甩飞出去。 “你想干嘛啊!” 我有点不高兴,这个家伙怎么总是这么自我! “哼。”岳宸只是冷哼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接着车子缓缓启动,他也什么都没说。 一路的沉默,让我有点局促,我偏头过去咳嗽了一声,然后,犹豫的开口:“……那范雪琪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她好像被人找上了,但是她好像并不认识那个女人。”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一切事物都有自己的因果,你只需要旁观就好。” “说的好听。”我听着就抱怨了一句,但是说的很小声,没敢让他听见。 谁知道我话才出口,就感觉他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向我投来。 “你又打算做什么!”我下意识的就捂着胸口。 “到了。”他不轻不重的愣哼了一声,十分不屑的看着我,但是居然什么动作都没有。 我有点儿惊讶,也有点儿不习惯的看着他。盯了一会之后,我才猛然发现,这已经到我家楼下了! 原来是到家了…… 我感觉脸上有点烧热,低头哦了一声,打开车门要走。 我的脚才踏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句凉凉的叮嘱:“那女子怨气深重,你不必与她过多接触。要记住,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容许你有半分闪失。” “你说哈?”我正打算回头问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再度回头,却看见经纪人趴在方向盘上,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好像才睡醒的样子。 我立刻闭上了嘴,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定的下车,然后对他说了声谢谢之后,就赶紧回身上楼了。 心中有点疑惑,这……这是在提醒我小心吗? 想着,我赶紧摇了摇头,那家伙才没有那么体贴! 才到家,经纪人的电话就又来了。说是范雪琪已经决定去那个地方看看,问我还有没有要注意的。 我赶紧说:“尽量虔诚的烧香和纸钱,应该能化解那女人的怨气了。” 说着,我不禁又想起了岳宸的警告,于是又补了一句:“不过,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就赶紧回来,不要耽搁。” 经纪人都答应下来之后,好像就开始要准备订票了。我也没多想,就挂断了。 如此过了两天,也在没有电话。就当我以为事情已经解决的时候,我的手机却再一次响了起来。 177.换脸 “苏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是不是跟姓吴的那个贱人,串通好了要来害我的?你说!” 我才一点开接通键,听筒里就传来了尖锐的咒骂声。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移开了一些,很快我听见里面有人阻止她,接着,就换了人通话。 “这是怎么了?”我一听是经纪人的声音,赶紧问。 “苏小姐,是这样的我们按照你说的,已经烧过香,也打听到了那个女子家的祖坟,也去祭拜过了……但是,雪琪的脸还是没有好转……”经纪人的声音也有些着急,隐约还能听见另一边范雪琪愤怒的咆哮声。 经纪人那边也压低了声音:“我们现在已经回来了。” “怎么,难道是恶化了吗?”我听着范雪琪的声音很大,有点不安的问。 “这倒不是,其实我是觉得有所好转的,但是雪琪她……太焦躁了,这都已经几个月了。”经纪人说着,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但是好像已经没有之前的焦躁,而是有点放弃了。 “再这样下去,接下来的广告代言都得推掉,公司那边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听说已经拿到了之前雪琪的代言……哎,现在的明星太多了,我们熬不起啊。”经纪人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我一听,也有些明白了。 “苏小姐,不是我不近人情,只是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您要是有办法,就全部说出来把,如果没有,那……” 听着经纪人的样子,好像也是准备放弃范雪琪了。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往旁边茶几上看了一眼,上面还有前几天不知道是的什么时候,拿回来的宣传单,正好有一些范雪琪的广告。 上面的她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美丽十足。 我看着,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现在也不要太气馁,既然有好转就说明方法是对的,我再想想办法,明天联系吧。” “……那好吧。”这一次经纪人也没跟我客气了,就先一步挂断电话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可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起之前范雪琪那跟疯子一样的咆哮声,我都能想象到她的样子,一定很绝望…… “怎么办啊!”我用力挠了挠头,烦的不行。 可就算我把头发都扯下来一大把,也想不出解决办法,我在屋里走了两圈,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岳宸。 叫他帮个忙吗……不会又和之前一样吧? 我想起之前,他派了两个鬼差打发我,又有点犹豫。 纠结万分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却悄无声息的一把揽住了我的腰:“既然想让我帮忙,至少也得拿出点诚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吓了一跳,立刻就想要挣脱,却被他抓得死死的。 我听见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估计是嘲讽我多管闲事。 我也没理他,低头又看见了那广告纸,就问他:“范雪琪的事情,你知道要怎么解决吗?” “的确知道。”他的美人尖摩挲着我的头顶,一双手暧昧的在我身上抚摸着。 那你倒是说啊! 我腹诽了一句,还是不敢就这么开口,任由他在我的身体上动作:“那你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问题?” “除非她把那张脸换了,否则怎样都无用。” “啊?”我猛地抬头,却是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甚至都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倒影。 可岳宸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的的冷淡:“此事就到此为止了,你就如此说吧。” “这怎么能行……” 可他却完全不管我,不等我说完,竟然一下将我横抱了起来。 “不过区区小事,你费心太过了。”岳宸说着,抱着我的一只手逐渐开始抚摸,我用力挣脱着,身体却开始逐渐犯软。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拉了起来,我伸了伸胳膊,却是一阵肌肉酸痛。 我咬牙切齿的坐了起来,偏头看了看身侧空着的床位,嘶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才接起电话。 那边居然是范雪琪。 “苏小姐,对不住……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我也是有点着急了,实在没什么办法。”范雪琪的精神好了很多,语气和态度也好了不少。 “我现在能求的也只有你了,苏小姐。” “嗯。”我听着她的语气,楚楚可怜的,估计处境真的不好。 “苏小姐,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 除非把那张脸换了。 岳宸说过的话,回荡在我耳边,我咬了咬唇,听着范雪琪带着哀求的语气,还是说:“要不然,你试试整容?你就是和她太相似了,是以才会遭受这些,只要和她不一样,就好了。” “不!不可能!”没想到,范雪琪这一次却十分坚决。 也对,她可是靠着这张脸出名的啊。 她的语气又带上了尖锐的感觉,我一听知道她又要激动了,赶紧又劝了她两句。 心里暗想,看来让她整容是行不通了。 这该怎么办…… 想着,我余光瞥见床头上,竟然放着一个黑铜八角铃铛。 那个……我记得是可以招小鬼差。 我想着,忽的听见那边范雪琪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说话啊!你在听吗!” “范小姐你别着急,我有办法了。”我快速说着,就切了电话。 【作者的话:最近墨迹家有点事,可能要晚点才能更新,大家着急看文的,可以看下《他爱时风华正茂》超级抓人的一本短篇小说,不到八万字,一天就看完了,看完了刚好继续回来跟着墨迹一起浪O(∩_∩)O哈哈~】 178.背地里的范雪琪 接着我套上睡衣,一把拽过铃铛,放在手中默念着上面篆刻的铭文,轻轻摇动铃铛。不一会,我的面前出现了两只小小的黑衣鬼差。 “夫人。”小鬼差低着头,也不看我,只恭恭敬敬的说。 “你知不知道,那个和范小姐相似的女人的事情!”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阴司有记录。”小鬼差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那你快去查!” 小鬼差又看了我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蓦地又化成一片黑烟消失,不消片刻,就回来了,手里捧了一张白纸:“为情所难,为情所怨,为情所恨,为情所负,痴怨司曹氏女自缢而亡,魂不安,怨达三司。” “……”我听得头有点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她遇见了一个渣男,被渣男害的?” “是。”小鬼差使劲点了点头。 那你不能说人话吗?! 我差点就想直接问了,但是忍了忍,一想他也不算人,也就这么算了。 “也就是,她恨那个渣男,如果让渣男得到报应,她就能消除怨恨了?”我想了想,又问道。 这一次,小鬼差不知所措了,呆呆看着我,我觉得他好像要阻止我,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叹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看着床头的手机,思考了一会,我拨出了范雪琪之前打过来的那个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但是却没有跟我说话。 “那个女人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就想要钱!就她那婊子样,还跟我面前装什么,敢挂我电话,她知道我是谁吗!啊,徐波,你说你哪去找的婊子,是不是要害死我!” 我听着,那居然是范雪琪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柔弱,根本就是一副泼妇的样子。 我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听着。 范雪琪在那边不停地骂着,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猛然听见一声惊呼,然后有人说“你按错了”,接着,那边就没有声音,我低头一看。 手机上只有一行提示:通话已结束。 我只觉得背后有点凉,拿着手机坐了一会,才发现手机有震动起来,这一次是范雪琪的经纪人。 我看着上面的备注名,却不知道,该不该接这通电话了。 手机不知疲倦的响了很久,我都没去看,只是坐在一边放空。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当面笑脸,背后骂人的事情,我也不是没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而且,就在我身边。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就在之前我还在想着怎么帮她,但是现在…… 我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暗了一些,显示的是通话结束,已经是五通未接来电了,都是经纪人的。 “怪不得那家伙……”我突然想起了岳宸的态度。 鬼差都能知道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难不成那家伙也不喜欢范雪琪,还是他知道范雪琪在背后骂我,所以才那么不配合? 他难道是在帮我? “咦……不可能,不可能,他就只是那样而已……”我打了个寒颤,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也不知是为什么,一想到岳宸,我心情居然没有那么不好了。 是啊,范雪琪也是个明星,她也是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心。是我自己太天真了,还是改不了,老是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以前知道的那些人一样单纯。 那可是娱乐圈的人啊。 正想着,那边第六通电话已经来了,我也没去管,能理解也不代表喜欢。 我慢吞吞的洗漱,又吃了早餐之后,才又去看手机。 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之后,那边的人也消停了,未接来电停留在了十二通,还有三条道歉短信。 我没去看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回拨了电话。 那边经纪人的声音,有点惶恐,也有点惊讶,估计以为我是不会帮他们了。 我还真有点不想帮忙,但是这又不是无偿的,互惠互利的生意,我之前也做了那么多准备,这时候为了一点意外就丢手,也太浪费了。 只是,帮是帮,至于真心…… “我知道了,我没在意,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办法,想跟你们说说。”我听着那边有点讨好的道歉和恭维,有点烦的打断了。 179.神秘发帖人 “哦哦,我就说了,苏小姐就是一个大度的人,您有什么主意,我都听着呢。”经纪人那边的语气更加讨好。 我有点不习惯,也冷漠不起来了,只能叹了一口气:“那个和范小姐相似的女人,你们说找到了她的家人,她是不是姓曹?” “……是姓曹没错,不过我们也没有找到她的家人。”经纪人一听,开始说正经事情了之后,也正经了起来。 “那你们怎么找到的?”我有点惊讶,我还以为是范雪琪,被那个女人附身之后,带着一些零星记忆,找过去的。 但是,事情好像有点不一样。 经纪人听着,有点犹豫的跟我说:“我们过去找人,其实没用大力气……” 那茗东乡这几年打造古镇,不仅是宣传,也拆了一些农用地和平房,用来修建商业街和接待游客的商业景点。 就在做好规划,拆地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但是却很诡异的意外。 事情就发生在曹家附近不远的,曹家祖坟地边上。 就因为那个意外的还险些出人命事故,所以这件事情在当地也传得快。他们一听说要找曹家,就都知道了。 “我们说是拜祭,当地的人还以为我们是曹家的后人,就直接把我们带过去了。”经济人说,当时那些人还以为他们是曹家的后人不孝,才惹祖宗发飙了,还把他们说了一顿。 “原来如此。”我有点奇怪。 虽然对于会出事情,也有点准备,但是却想不明白为什么。 如果她真的那么爱护家人,又怎么会在范雪琪替代她去祭拜之后,却没有好的效果。 “这样吧,你们也尽量找一下她的家人,帮一下她的家人,保持联系。”我简单的说完之后,就像先这样。 经纪人大概还想着之前那个乌龙意外,跟我说了很多。 我实在没心情听了,敷衍过去之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我都没出门,而是就在家里找新闻。茗东乡的事情,很快就在八卦论坛的灵异板块找到了,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 我想顺着找到相关信息,却没什么效果。我也没怎么尽力,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下面的相关链接点进去看。 没想到,下面竟然有一条求助的信息。 发帖人也是茗东乡的,而且看时间,居然就是在出事之后。 我那一瞬间,好像是有点预感一样,点了进去。 发帖人是男性,说是以前很喜欢和前女友在那地方约会,现在那里竟然出了灵异事件。 而他在之后,也时常会遇见一点意外,害怕是沾上了不好的东西,所以在网上求助消除诅咒之类的办法。 回帖基本都是嘲讽的。 但是发帖的人,却每一条都有回复,看得出来脾气不好,而且很着急。 我的目光停留在“前女友”三字上,感觉有点异样:“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我看着最后一条回复,说他现在已经搬家,时间是一年前。 这帖子字里行间透露出来,说这件事情可能和他前女友有关系,而且也能隐约看得出来,他们不是和平分手。 要这事情和那事情真的有关系…… 我又仔仔细细的把帖子看了一遍,然后试探性的回复了一个“楼主,你现在好了吗,我之前看见也在那地方遇见了点不好事情,一个女鬼好像要找你啊,她说她姓曹”。 发送之后,我也有点忐忑。 刷新了几次网页,完全没有回复,我也不管了。 傍晚,经纪人发过来消息,说是已经联系到了那女人的家人,也知道了,原来那个女人叫曹雪,现在她家人已经全搬去了南方。 范雪琪还是按照我所的,给了她家人一点钱。 “雪琪的脸已经开始溃烂了,但是其实速度慢了不少,我觉得这个方法挺不错的,苏小姐,这多亏了你啊。”经纪人在电话那头,还是没忘记恭维。 我也听得出不是真心的,只是淡淡地说:“别这么说,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不是吗?对了,你既然找到了她家人,那你就问问,她是不是有一个背叛了她的前男友。” “是是是!是有这么一个人!”没想到,我才说一句,经济人却一下子激动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激动?”我有点被吓到了。 “苏小姐,你不知道那家人说,曹雪是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所以才会死的。我觉得这件事情就是跟那个事情有关系……” 经纪人也没有直接说明,但是我听得出来,她好像很希望我去管这件事情一样。 “那你们能找到那个男人的地址吗,我也觉得这件事情跟他有关系。”我想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没有隐瞒。 经纪人听我一说,语气也低落起来:“就是不知道那个人的地址,三年前他上班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结果现在就搬家了,没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你们没有什么特殊的渠道吗?”在这种事情上我也懒得尽心尽力去帮忙,能省的就都省了。 经纪人在那边也觉得有点为难,他有点儿犹豫,停顿了许久,才说:“公司现在已经不肯去帮忙了,所以现在都是雪琪一个人支撑着,我们这边就算有再大的能耐……” “我知道了。”我也没有去安慰什么,只是淡淡说着。然后一边百无聊赖地,又刷新了一下面前的网页。 突然我看到就在帖子最后居然真的有一条新的回复,但是却不是发帖人的。 那人很着急,他一上来语气就很冲的,问我是谁。 我看着他,激动的回复,突然灵光一闪,突然对经纪人说:“哎,你们能不能顺着一个人的网络ID,查到他所在的位置?”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经纪人好像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 180.曹雪的怨气 我也没跟他解释,就把这帖子链接直接发给了他。 “刚才我已经把帖子的链接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看一看最后那个回复的人,我觉得他应该就是那个人。” “……苏小姐,您能确定吗?”经纪人有点犹豫,但是问出来之后,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话,只说他马上就去查。 反正现在是他们自己要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就是一个帮忙的,也根本没有义务去帮他们求证什么。 那边说着去忙了,我也松了口气,这一天都闷在家里没有出门,我想着,决定还是出门去散散步。 小区晚上散步的人倒是不多,我满满走着,突然发现马路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袭月白长衫,泼墨乌发,俨然一个民国时期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气质高雅。 仔细一看,居然是程仁。 他笔直的站在街对面,远远看着像是一个雕塑,看见我之后,他很快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用上班吗?”我有点惊讶,程仁主动找我,倒是少见。 “过来找你有些事。”程仁笑眯眯的,突然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这是……” 我顺着他的目光偷偷看过去,发现我居然穿了一身睡衣,踢着拖鞋就出来了,看起来的确有点不修边幅…… “嗯,就是散步。”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既然有事那先到我家去说吧?” 看到熟人,我总算放松了不少。 “不必。偶尔在外面走走,也不错。”他摇了摇头。 “那就走走吧。”我笑着,也转身顺着马路边散步。 他也算是我极好的朋友,看到他,我忍不住大倒苦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程仁听了,只是摇头:“人本如此,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善良。” “我其实不怎么善良……”虽然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好受了不少。 “你做好本职工作,若是在此之外在发生了什么,谁也不能说你的不好,不是吗?”他仍旧淡淡笑着,只是笑容中好像多了些什么。 我看着,觉得背后一凉。 正要说什么,却发现他停了下来,眼神直直看着前方。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行道树的阴影之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直挺挺的站着,正面对着我。 是岳宸。 即便是隔着一百多米,我也能感觉到对方不悦的眼神。我心里有些异样,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想过去,却发现程仁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怎么?”我有点奇怪的回头看着程仁,他却立刻松开了。 他看了我一眼,只是把手中的纸袋塞到了我手上:“我是来把这是给你的,今年的新香,你拿回去吧,安神助眠很有用。” “是吗!我最近正好有点失眠,那就谢谢啦!”我低头一看,发现纸袋子里面装了两把线香。 这些香都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味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香味,但是闻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估计又是他变化出来的好宝贝。 “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 我转头,看看还站在阴影里的岳宸,他虽穿着银袍,却几乎和阴影整个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黑夜里的无形的鬼魅。 我暗暗腹诽,果然,谁都怕他! 没想到程仁才走,我还没有转身,岳宸忽然闪了过来,死死的抓住我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把骨头给捏穿。 “你干什么!”我用力想要挣开他,不想他却更加用力。 “我已经说过多次了,不准你找他!”岳宸很是不悦,蹙着眉头,眉心的红莲像是要燃烧起来了一样。 我有点害怕,更莫名其妙,只好壮着胆子顶回去:“我没有找他帮忙,只是出来散个步,我们是遇到的!” 而且就算是找他帮忙怎了,这人简直就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了! “狡辩。”岳宸却根本不管这些,抓着我的手,带着我强行往小区门口走。 我拼命抵触着,我也不是不想回去,就是不想被他命令! 就在这时候,一直放在裤袋的手机,突然就开始震动起来。我一顿,借机一把甩开岳宸的手,拿出手机一看,是经纪人的电话。 难道是那件事情…… 正想着,打算接起电话的时候,我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不间断的鸣笛声音!我下意识抬头一看,却是一辆大货车开着远光,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他狂按喇叭,看来是停不了! 我看着面前的白光,一下也慌了,不知道怎么办,就这样呆愣在原地。 “过来!”眼看车子就要撞过来的瞬间,我感觉有人一把将我狠狠拖了过去,接着就我就被人死死抱住了。 货车几乎是贴着我的面,就这样直朝前面奔去,前面是个弯道,他也没有来得及转弯,而是直接撞在了旁边的护栏上。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货车侧翻过去,我看得都呆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头向问,却看见旁边岳宸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黑,他死死盯着那大货车的方向 我一看,也转过头去。 接着就发现那货车跟其他车都不一样,上面居然慢慢浮出一片奇异的黑色雾气。 我细看过去,发现那居然好像是一个女人的身形! “那是什么!”我叫了一声,可下一瞬间,那影子就已经完全消散了。 “这,这是这究竟是……”我看着前面的事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岳宸却冷笑着看了我一眼:“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我明明没有多管闲事!”我不服气,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指着那边的车祸说道:“难不成,那是曹雪造成的?” “是。”岳宸点了点头。 “她不是……” “是怨气。”岳宸看出了我想问什么,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也转移到了你身上。” 正说着的时候,他却突然眉头一皱,握着我的手也松开了。 181.锁魂术 接着,他就又低声念了两句什么之后,就转头看着我说:“这件事情,你不要再多管,看好你自己!” 说话之后,他居然转身,很快便消失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只是看着旁边货车里,爬出来一个中年大叔,奇怪的摸着头,看着旁边慌乱的人群,一脸懵逼。 “转移到我身上……”我重复了一句,没敢停留,握着手机就小跑回家了。 看来这事情果然还是要赶快解决。 才到楼下,手机又响。 “我们已经找到那个男人了!”那边经纪人再来电话,开口就是这样急切的一句。 “是吗?他在什么地方?” “那个人就在这里上班,地点不远!”经纪人一边说着,一边就把男人的信息发到了我手机上。 那人上班的地方是本市的一家通讯公司,现在是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离这里大概只有十分钟车程。 我看了之后,心中一动。 这时间也不算太晚,他应该正好在家,不如过去看看! 我想着就这么直接跟经纪人说了,经纪人也立刻同意,他说过来接我,我没同意。 只是想了想,对他说:“对了,让范小姐也去吧,就穿一条白裙子……” 我说完之后,打了车就过去。 那是一个中档小区,边上一个小公园,稀稀拉拉能看见一两对情侣。 那边经纪人一到,就在旁边小巷子边上停了车,电话里说了位置,我很快找到了他的车,直接就走了过去。 范雪琪也在后座,看我过来了之后,赶紧就跟我打招呼。 她在车上也带着墨镜和口罩,捂得很严实。 我冲她笑了笑:“这件事情,很大可能就跟这个男人又关系,把他解决了,你的脸说不定就好了。” “真的吗!”范雪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接着她就蹙着眉,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样子:“苏小姐,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我真的,我上一次是着急了,真的……” “我妹子阿姨,不过是生意而已。”我笑了笑。 她脸上有点尴尬,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那个人应该在家,你就装作是曹雪,只要让他认错,曹雪应该就能消气了吧。”我想着之前那场车祸,也是在牵扯出这男人的时候,才发生的。 她对这人的怨念,应该不小。 正想着,经纪人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惊叫出来:“诶!是那个男人,和照片上的一样!” “是吗?”我赶紧问。 “就是!”经纪人说着,拿出一个张合照,上面的男人,赫然就是面前提着公文包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只不过照片上,他年轻很多。 “正好,范小姐赶紧过去!”我眼睛一亮,转头对范雪琪说:“择日不如撞日。” “嗯!”范雪琪也很积极。 男人看起来是要准备回家,没有丝毫防备。 就在他走到边上的巷子里,我们立刻就把车开过去,把小路完全堵住。昏暗巷道,被堵住了一方入口,霎时就变得更加阴暗。 范雪琪从车上下去,她把头发拢到了面前,遮住了自己的脸。她原本就瘦,生病焦虑之后,更是单薄。 现在穿着宽松的白裙子,裙摆很长拖在地上,风掠过,裙摆飞扬,晃晃悠悠的,完全将她的腿遮住了,她真的如同一个没有形体的女鬼。 她穿的是高跟鞋,为了不发出声音,她索性将鞋脱了,光脚走过去。 前面的男人,好像也感觉到了巷子暗了不少,但是他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隐隐约约,我听见他不停的说着什么。絮叨的话语,在小巷里竟然也带起了回音,气氛瞬间就变得有点诡异。 去吧!我躲在车后面,冲着已经出去范雪琪做口型。 她照做,低下头,将面孔隐藏在长发之下,缓缓朝着男人靠近。 接着,她幽幽的喊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吴峰海。” “谁!”没想到,她话才出口,男人居然一下子就回过头,几乎是尖叫着吼了出来。 他一回头,我就看见范雪琪的身子猛然一震,好像瞬间触电了一样! 接着,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曹雪啊,你忘了吗?”范雪琪说着,语气轻飘飘的,竟然有些颤抖:“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忘了吗,吴峰海害得我好苦啊!”范雪琪的声音陡然尖锐,她猛的朝着吴峰海伸出双手,苍白的手上,竟然涂着大红色的指油。 远远看去,指尖就好像滴着鲜血! “曹雪!你,你回来了?你怎么会,你不是已经被锁……”吴峰海直直看着范雪琪,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他话说了一半,就卡在嗓子里。 “你想说锁魂吗?”范雪琪居然笑着接过了他的话,她不断靠近着,语气也阴冷起来:“我怎么会被锁住呢,我那么恨!那么恨你!” “你别过来!”吴峰海猛的睁大眼睛,他不断后退,可退了两步,居然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你害怕了?那你知道我那时候多害怕吗!”范雪琪尖叫着。 她往前猛冲过去,快得几乎瞬间就到了吴峰海面前! 不好的预感一瞬间席上我的心头,我想出去叫她,可我却突然我好像动不了了。 我只能看着,看着范雪琪侧过身体,缓缓弯腰。 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脸上居然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伤痕,只是白,惊心动魄的白,就像是一个纸人。 她弯腰,贴近吴峰海。她的脊柱就像是折断了一样,整个人几乎扭曲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她的脸简直就要贴到吴峰海的脸上! “你,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出轨的,我不是故意羞辱你的,我在忏悔,我一直在忏悔!”吴峰海已经走不动了,他双手撑着地,想要后退。 可是他的腿只是颤抖,根本丝毫没有移动过。 182.曹雪的恩怨 “我被鞭笞,被辱骂,我求了你好久,你却走了。”范雪琪贴着他的脸,缓缓勾起嘴角,那弧度却是越来越大,嘴几乎要裂开。 吴峰海只是张大眼睛看着她,整个人快平躺在地上了。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范雪琪却不理会他的求饶,一点点逼近过去。 就在这时候,吴峰海突然掏出了什么,猛的朝着范雪琪一洒! “啊!”我听见范雪琪尖叫了一声。 那个吴峰海在地方一翻,居然站了起来,他朝着范雪琪呸了一声:“妈的,做鬼还要缠着老子!” 说着,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但是范雪琪却是一瞬间,就回过神来,直接追了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就是狠狠一拖,他整个人一下停住,惊讶的喊:“怎么没用!” “你说什么?”范雪琪问了一句,但是下一句,她的语气又缥缈起来:“你以为我就那么好对付?” “你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吴峰海这时候才是真的恐惧,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一边说,一边居然直挺挺朝着范雪琪跪了下去:“小雪,我真的错了!” “呵呵。”这时候范雪琪却是一声冷笑,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感觉那声笑,就好像是在耳边,带着浓浓的杀意!我睁大了眼睛看过去,发现范雪琪歪着头,一把推开吴峰海。 “你不知道错,你只是想过得好,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知道错了,小雪,我真的错了!我真的,我不该背叛你,我真的知错了,真的!”吴峰海这时候也不跑了,只是对着范雪琪就开始磕头。他用的力气很大,头很快就破了,被坚硬的水泥地磕得鲜血直流。 “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不得好死!”范雪琪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一句,接着,她往前一步,死死掐住了吴峰海的脖子! “我错了,小雪,我错了,我还想活着,我放过我,你不要过来。”吴雪峰闭着眼睛,面如土色,仍旧不停的求饶。 范雪琪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好像瞬间就能掐断吴峰海的脖子。 我有点着急,想要下去,可根本就不能动,情急之下我开始在心里喊岳宸,可才喊了一句,范雪琪就好像听到了一样,猛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到了她得意的眼睛,瞬间就愣住了,她是在演戏? 接着,她很快转回头,只是对着吴峰海说:“吴峰海,你看看我啊,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的吗?” “小雪……我,错……你放过……”吴峰海呼吸都困难了,说话也不顺畅。 “你看看我,我就放过你啊。”范雪琪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敢看我吗?” “看……我,看……”吴峰海挣扎着,勉强睁开眼睛,可就在看到范雪琪的一瞬间,他居然啊了一声,一下子昏了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听见了骨头扭断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猛的回过神来,就在这手,我突然感觉我好想能动了!没有迟疑,我赶紧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我过去就看了看吴峰海,他却还有呼吸,估计只是吓昏了,我这才放心下来。转头看范雪琪,她却只是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地上昏过去的男人。 昏暗的路灯下面,她的身影……好落寞。 “你……” 我正要说话,她却指了指吴峰海,轻声说:“你看。” 我奇怪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吴峰海的裤子,上面居然有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他吓尿了…… 我不知道该鄙视,还是该笑,只能看着范雪琪。可我却发现,她一直看着那个男人,一眨也不眨,可是表情却变得很平静。 平静得,完全不像是范雪琪,好像是另外一个……看透一切的人。 我看着她,呆呆的问了一句:“你难道……是曹雪?” 我说的有点不确定,按理说鬼是不能出地狱的,她怎么会在这里。 范雪琪转过头,看着我,看了很久之后,眼中含泪,突然笑了一下,接着竟然朝我鞠了一躬。 我还没说话,就看见范雪琪摸着头,眼神迷茫,看起好像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雪琪!苏小姐,你们没事吧!”经纪人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跑了过来。 “我……”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遇见了让她怨气极深的人,所以才引起了这些。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打断了范雪琪的话。 接着,我也不管时间早晚,直接把鲁大师叫了过来。他就在附近,来的很快。 “是鲁大师啊,您也来了吗?”经济人看见他了之后,赶紧就迎了过去。 “嗯。”他还严肃点了点头,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估计他又要准备忽悠什么了,赶紧过去,简单把事情说了,让他处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虽然怨念大部分是消除了,但吴峰海还活着,我有点不安,应该还需要超度的法事。 鲁大师听完,却是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这事我最在行,交给我没错。” 我也没理他的自信,只是说了两句,就先回去了。 路过巷口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昏厥的在地上的吴峰海,看起来倒是一个人模狗样。 以曹雪那样强大的怨气,甚至能短暂控制人的思维,要下狠手杀了他,也不是困难的事情,可她还是留了一线。 她……是真很在乎那个人吧。 我又往边上看了一眼,范雪琪兴奋的站在一边,听鲁大师吹牛逼,一边不断的点头,并没有看我,反而是经纪人看到我要走,过来说要送我回去。 我拒绝了,他也没有坚持,脸上也都是属于名利场上的兴奋。 转弯处,我再回头。那边看起来已经开始商量什么价格了,我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原本一直蒙在阴影中的月亮已经冒出头。 事情,大概已经解决了吧。 183.阎王的命令 第三天一早,我收到了转账信息。接着鲁大师的电话也紧随而,说什么多亏了他,后面的法事费用也加给我了。 天花乱坠的说了一大通,自夸加狗腿,我听得头都痛了,敷衍了两句就把电话一挂。 转头把之前从程仁那收到的线香点了起来,淡淡的柏木香味,萦绕在鼻尖,让我觉得宁静了不少。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开始觉得有点太安静了。于是,打开电视,想弄出点声音。 没想到一开,就是八卦节目。主持人喋喋不休的说着各路八卦,与范雪琪有关也在,但却算不上好消息。 不过才两天,她居然就已经复出了,不过她脸上的妆,重得像挂了一张面具,就这样隐隐还能看得出来,粉底下遮不住的大片的深色疤痕。 她表情无比僵硬,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青春靓丽。 “可惜了,这时候得了皮肤病,好,下一条是年初开拍的历史大剧——王枪,主演也是我们的老熟人了啊……”主持人对于她,也只是略略叹息了两句,接着就开始说起了其他的。 就这么转瞬之间,范雪琪就好像是一个过去式,被人随意放弃了。 我看着面前吵吵闹闹的节目,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余光瞥见茶几下,那张还没被丢掉的广告纸,想了想,我伸手抓了广告纸,丢在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两个星期后,最后一条关于范雪琪的消息是,她在微博上发布声明,说自己准备闭关训练,暂时淡出娱乐圈。 可下面的回复,已经寥寥无几,少数的回复里,甚至还夹杂着几条广告和嘲笑。 我没多看,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 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满了屋子,窗外还是从前一样,万里晴空,一切都没有多大的改变。 我伸了伸胳膊,打算久违的去晨跑一下。回过头,手机屏幕适时的亮了起来。 我看着手机,心里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 过去一看来电提示,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某个高档茶馆里。 鲁大师捧着面前的茶碗,慢悠悠的说着八卦。 “那范雪琪,这不也是没办法,她整容调整了太多次,说是伤了底子,暂时不能手术,要修养大半年什么的。” “哦。”我百无聊赖的听着,慢腾腾的品茗。 “她那经纪人都跑路了,换了一个新的,就是……诶,就是那个最近拍了一个很火的古装剧,那个小女孩,对了,叫李贝的那个。”鲁大师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是到底想说什么。 “哦。”我依旧点头,也没多说,不动声色的盯着他。 “我觉得那小孩有前途,她这一次新剧开机,还介绍了我,就是我去给做的开机法事。”鲁大师说的绘声绘色。我看他口水都要喷出来了,赶紧伸手把我的杯子端走。 他注意到我的动作,也终于停下来了,有点尴尬的冲我笑了一下。 “一大早上就喊我出来,我觉得你肯定不是说八卦来的。”我看他停下来了之后,才终于找机会插嘴。 这个人今天精神抖擞的打扮了一番,还换了新的对襟马褂,看起来应该是才出席了什么大活动。 这一大早的,能有这么大动作的,估计就是那个什么开机法事了。 现在拍电影什么,几乎都会有这种仪式,价格也跟剧组不同有变动,看他这盛装打扮,估计的生意不小。 大生意,又这么着急的找我,我心里已经有点预感了,这人该不会是打上娱乐圈什么主意了吧。 “我先说好,太麻烦的事情我可不管,娱乐圈我也不太想接触了。”我赶紧把话说在前面。 “苏小姐你这说得哪儿的话,我也就是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请你出来表示感谢嘛。”鲁大师听见我这话,脸色明显一僵,笑容也有点扭曲。 我看这样子,就知道我估计猜对了。 鲁大师接下来的话,很明显就少了,不过还是一直绕着明星八卦。 我就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最后很明显再也编不出来话了,才摸了摸鼻子。 “哎……什么也瞒不了苏小姐你,其实这一次开机仪式的生意很不错,我想我那事务所你也知道,要是能一直有类似的生意,也能好不少。” 但是他原本就是个半吊子,上一次也是因为我帮了范雪琪,才顺势被引荐了。 “他们主要还是想要苏小姐你出山的,您看……”鲁大师还有点不死心。 “那就算了。”虽然报酬肯定不错,但我一想到范雪琪两面三刀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嗯,也是。”鲁大师明显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太明显,他喝了一口茶,很快就又抬起头,“不过,既然进来您来也来了,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还真是一点也不放过啊…… 我有点无语,看着他半晌,还是没拒绝。 不过,他这一次可是借着范雪琪最后的光,搭了不少线,一堆鸡毛蒜皮的贵人小事。 现在的有钱人,也不知道是胆子太小还是亏心事做得太多,就是做了一个噩梦,也觉得是有人诅咒,说得煞有介事的,实在是让人听不下去。 我勉强呆了半个多小时,就再也受不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一路往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脑袋里还是那些中年妇女吵嚷的声音,我只能越走越快,想把那些烦人的声音,抛在脑后。 没想到,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的招牌,却有点发愣。 天地人酒吧。 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这儿离茶馆可真是一点也不近……我有点惊讶的回头看了一下,但是也没多想。 现在还是白天,酒吧街这里人少,居然比外面的街道更清净。 酒吧的门关着,我看了一眼时间,估计里面也没有开始营业,也就没进去,而是在外面随意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见旁边的堆放杂物的过道里,传来了一点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吧?已经一月,我那里一点消息也没有,这绝非寻常。” “呵,听起来的确不寻常。” 程仁? 我听着,小心的垫着脚过去,发现那暗道里,一个人也没有,可说话的声音还是不断传出来。 “阎王殿下明示,只道说,这事你也许知道。” 阎王?……这个不近人情的声音…… 我听着也是一个机灵,那是岳宸! 他怎么会在这儿? 184.凭空消失的45条亡魂 我更是一头雾水,正想着要去看看,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我面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接着,那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可这个小过道,就只有两三米的样子,几个破箱子已经将过道填得只站的下两个人。 对面已经被墙堵住了,那后面我也知道,就是酒吧辟出的后院,也是堆放杂物的。 这分明没有人,难道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我看了一眼酒吧,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两个人一向不怎么友好,可别打起来了。 想着,我试着推了推酒吧门。 一向一推就开的门,这一次却纹丝不动。 居然是被锁住了。 “程仁,你在里面吗?”我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回应,等了一会,我又试着小声喊道:“岳宸?” 仍旧是一片寂静。 就当我以为,不再会有回应的时候,面前的大门,却又一下被人打开了。 屋内不如外面敞亮,开门的一瞬,我几乎看不清里面任何东西。 适应了一会,才发现程仁站在门边,而另一侧,就是岳宸。 这两个一个笑得如沐春风,一个仍旧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完全的反义词。 各占一侧时候,不同的感觉尤为明显,就像是冰火两重天。 “怎么会这时候过来?”程仁先开口,他往后退了一步,示意我可以进去。 我没动,而是看了一边的岳宸一眼,看着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想问的话都一下子吞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往里头了两步:“我出来散步,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儿了……” “散步?看来你还真是悠闲。”岳宸在我身后开口,语气很明显有些不悦,他说话的瞬间,我感觉屋里空气都冷了几度。 “要喝点什么吗?”程仁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回到吧台之后,看着我问。 “额……不用了……”我赶紧摆手,在一边找位置坐下,岳宸就在我边上也跟着坐了下来,我感觉室内温度更低了。 轻巧的爵士乐,缓缓从留声机里流出,在室内回荡着,却丝毫没有让气氛有所缓和。 我在被“冻僵”之前,还是挣扎着,开口了:“那个什么……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你们好像在说什么事?” “与你无关。”岳宸立冷冷的刻开口,他说着,还看了程仁一眼,目光像尖刀直刺过去。 程仁却低着头,很快端了一杯橙汁放在我面前,笑着对我说:“是有一点意外,不过,只是小事。” 他说着,转头看着岳宸:“既然不在地府,就是被人带走了,不过再具体的,也就只有你们自己查了。” “哼。”岳宸冷哼了一声,像是对他所说的不可置否。 “那个……究竟是什么事?”我还想问。 这话说一半,实在是让人好奇的不得不了。 “小事。”岳宸冷然的垂下红眸,抿了一口清茶,动作十分优雅。 可我能看得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并不轻松。他眉头紧紧皱起,额间的五莲花印隐隐的泛着红光,这是危险的预兆。 这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但他不愿说的事情,我再怎么问,肯定也问不出来,我只能将目光转向程仁。 “这是他的事。”程仁却也只是如此说,话说完,他毫不畏惧的看着岳宸:“有能力从你们眼皮下面夺走魂魄的,可不好对付。” “……”岳宸沉默着,他看了程仁一眼,接着一把拽着我就站了起来。 “喂喂喂,干什么啊你!”他一把拖着我就往外走,我赶紧挣扎。 程仁不知何时,已经从吧台出来,他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看着我,他正要说什么,可岳宸却是毫不留情的开口:“送你回家。” 程仁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温和的说:“你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还没说自己的意愿,就被拖走了。 可我很明显感觉,岳宸其实很忙,他送我回去之后,就只是态度很强硬的让我不要多问,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叫他也没有回应,只是鬼差传话,说他很忙,暂时不能理繁杂事务。 这很不寻常。 我在家里呆了两天,实在呆不住,再一次溜去了天地人酒吧。 没想到才过去,程仁却好像早就知道我要过去一样,早早在角落吧台的位置,放上了一杯果味苏打水,像是专门等着我。 我一看,也就不绕圈了:“你知不知道,岳宸究竟在忙什么啊?” “知道。”程仁点头,却没有再说下去。 我只好又问:“是什么事啊?” “很复杂的事。” “具体点呗……”我实在是有点无力了。 “……”程仁看着我,顿了顿才道:“你为什么想知道呢,其实你可以完全不管,他既然不跟你说,就是自己能处理。” 我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他在忙什么,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就有点好奇。” “……”程仁又沉默了片刻,接着才有扬起惯有温和的笑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 我听着这话有点奇怪,可很快就看见,他从吧台后面拿出了一张报纸,在我面前摊开。 报纸是上个月的,头条是超大事故。 “夜间巴士翻车,一车四十五人,无一生还……”我逐字逐句念着标题,这新闻我也知道。这是山区的旅游大巴,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导致巴士坠崖。 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社会讨论。 “这个事故有什么问题吗?” “嗯,有点问题,”程仁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了指标题“四十五人”的字样,然后看着我:“这四十五个人的魂魄,没有任何一个在地府有记录。” “也就是说,这四十五个灵魂,凭空消失了。” 185.去岩合调查 “消失了?”我听着这话,也还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恍然:“也就是说,那些亡魂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所以他才要找?” “嗯。”程仁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头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动作一丝不苟。 我坐在吧台外,看着面前的报纸,也没说什么。 悠缓的音乐在屋中缓缓飘荡,但是没有任何人去欣赏。 我看着报纸上面的事故报道,这是重大事故,报道的措辞很严厉,不过肯定不会提到亡魂之类。 肇事司机的个人信息没有过多透露,但是地点和户籍倒是写了,我着重看了一下地点。 事故发生在临省,是一个岩合的地方,司机就是本地人…… “我……”我正准备说想去看看,抬起头却看见程仁也在看着我,我怔了怔:“怎么了?” “没什么。”程仁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眼熟:“这件事情可能有些复杂,你想参与进去,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并不建议。” “……我就只是去看看。”我很相信他的判断,只是我还是想去看看,“就当是我无聊了,去旅游嘛。” “那就去看看吧。”程仁也没有阻止我。 “嗯。”我说完就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订票,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情,我决定干脆现在就走。 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订好了机票,就已经站起来了。 正要出门,我又想起了一件事,赶紧回头:“对了,这件事情能不能别和他说?” 我说的当然是岳宸,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打算自己解决。 要是让他知道了,估计又会说我。这件事情看起来很棘手,还是不要浪费他的精力了吧…… 我想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程仁。 “我知道了。”程仁也点了点头,十分温和的笑着,让人觉得很安心。 “嗯,那我就先走了!” 我说着朝他挥了挥手,程仁站在吧台之后,暖黄色的射灯映照下,他一动不动的站着,也只是挥了挥手。 他淡淡的勾着嘴角,看不出任何情绪。 岩合这地方,严格来说是一个小县城,东面和北面有两座大山,这个小县就被夹在里面。 南面是长江的分支,依山傍水的,地理位置其实不错。 但是这里之所以成为旅游区,还是因为这山上有三座据说十分灵验的寺庙。 庙都在山顶,要爬山上去,为了方便人去祭拜,所以当地才花了大价钱,修了两条环山公路。 路很险,一侧靠山,另一侧是山崖,九曲十八弯的,光是在山下看着都觉得危险。 出事的就是中间一段,说是当时正好是初一,那群游客就是为了烧香来的,说是为了抢“头香”,给司机加了钱,让他连夜上去,这样上山顶正好,还能赶上五点敲钟。 “这些人就迷信,根本不是拜菩萨的,你看,一点也不诚心,所以人不就这么没了嘛。”我找的导游,一边给我介绍这个事故的情况,还一边感慨。 “就是就是,要我说,这种事情,信就诚心,不然的就不要信,这种半吊子,最终于被报复了。”另一个人也插嘴。 我在一边点头,心里也很同意。 我坐飞机,当天到了市区。机场边上就有高铁站,到这里有直达高铁,我到了之后也没啰嗦,就直接就过来了。 这里最近游客不少,我过去之后,很快找了个本地的导游。我说我是大学生,专业是灵异宗教一类,想知道那事,他就立刻把我带过来了。 导游是野导游,是山脚下的农民叫李望,胆子很大,人也很热情。我花了不到两千,吃住游都解决了,住自然就是他们家。 他们那里是个农家乐,中等规模,卫生不错,我过去的时候,还有七八个自助游的游客。 那几个人看起来胆子也不小,听我说想调查这事,有三个人居然也说要去。 那是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学生模样。 介绍之后才发现,果然也是学生,一个大四两个研究生,都是艺术生,是趁着这时候假期还没结束,过来采风的。 第二天中午,我说要去,他们自然就跟上了。 一边走,我们一边聊着。我不怎么擅长和陌生人交流,但是那几个人很外向,很快就说开了。 “这里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就是有点冷。”女生叫高小涵,是研究生里的一个,很喜欢说话,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 “就是。”另一个研究生叫刘浩,看起来很喜欢高小涵,她一说话就不停在边上附和:“小涵,要不要拍两张照片?” “诶,不要了吧,我都没带相机出来。”高小涵看了一看边上,撇着嘴:“而且这都是山路,也没什么好看的,小方你说是不是。” 她问的是那个大学生,姓方但是名字不知道,这个小方长得很有校园小说男主角的味道,不过就是沉默寡言到有点阴郁。 我一直觉很奇怪,我一看到他的时候,就感觉他身上一直有一股白色雾气,很奇怪的雾气。 ,时隐时现,。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看错了,但是后来时不时看过去,都能感觉到,我确认不是错觉。 我没敢靠他太近,虽然我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但那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小涵跟她说话,他也没答,只是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很奇怪,一路上,都在往四处张望,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 我正在跟着他的目光四处看的时候,高小涵却突然说话了:“苏姐,你一直走在后面是不是累了啊,苏姐你这么好看,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你男朋友呢?” 从我到农家乐,她就一直喊我苏姐,其实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 但是我也没计较,我看得出来这个女生很喜欢那个小方,也许,她是把我当情敌了。 我无所谓,情什么敌……我莫名其妙都有个丈夫了,有他在,我哪儿还能喜欢什么小男生…… 一想到岳宸,我眼神暗了暗,苦笑着摇头:“他有点忙,不能来。” “哎呀!苏姐你真的的有男朋友啊!”高小涵尖叫,她好像是故意说给小方听的。 小方没理他,眼神一直看着旁边的树林,看的很仔细。 186.什么都没有? “消失了?”我听着这话,也还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恍然:“也就是说,那些亡魂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所以他才要找?” “嗯。”程仁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头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动作一丝不苟。 我坐在吧台外,看着面前的报纸,也没说什么。 悠缓的音乐在屋中缓缓飘荡,但是没有任何人去欣赏。 我看着报纸上面的事故报道,这是重大事故,报道的措辞很严厉,不过肯定不会提到亡魂之类。 肇事司机的个人信息没有过多透露,但是地点和户籍倒是写了,我着重看了一下地点。 事故发生在临省,是一个岩合的地方,司机就是本地人…… “我……”我正准备说想去看看,抬起头却看见程仁也在看着我,我怔了怔:“怎么了?” “没什么。”程仁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眼熟:“这件事情可能有些复杂,你想参与进去,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并不建议。” “……我就只是去看看。”我很相信他的判断,只是我还是想去看看,“就当是我无聊了,去旅游嘛。” “那就去看看吧。”程仁也没有阻止我。 “嗯。”我说完就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订票,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情,我决定干脆现在就走。 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订好了机票,就已经站起来了。 正要出门,我又想起了一件事,赶紧回头:“对了,这件事情能不能别和他说?” 我说的当然是岳宸,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打算自己解决。 要是让他知道了,估计又会说我。这件事情看起来很棘手,还是不要浪费他的精力了吧…… 我想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程仁。 “我知道了。”程仁也点了点头,十分温和的笑着,让人觉得很安心。 “嗯,那我就先走了!” 我说着朝他挥了挥手,程仁站在吧台之后,暖黄色的射灯映照下,他一动不动的站着,也只是挥了挥手。 他淡淡的勾着嘴角,看不出任何情绪。 岩合这地方,严格来说是一个小县城,东面和北面有两座大山,这个小县就被夹在里面。 南面是长江的分支,依山傍水的,地理位置其实不错。 但是这里之所以成为旅游区,还是因为这山上有三座据说十分灵验的寺庙。 庙都在山顶,要爬山上去,为了方便人去祭拜,所以当地才花了大价钱,修了两条环山公路。 路很险,一侧靠山,另一侧是山崖,九曲十八弯的,光是在山下看着都觉得危险。 出事的就是中间一段,说是当时正好是初一,那群游客就是为了烧香来的,说是为了抢“头香”,给司机加了钱,让他连夜上去,这样上山顶正好,还能赶上五点敲钟。 “这些人就迷信,根本不是拜菩萨的,你看,一点也不诚心,所以人不就这么没了嘛。”我找的导游,一边给我介绍这个事故的情况,还一边感慨。 “就是就是,要我说,这种事情,信就诚心,不然的就不要信,这种半吊子,最终于被报复了。”另一个人也插嘴。 我在一边点头,心里也很同意。 我坐飞机,当天到了市区。机场边上就有高铁站,到这里有直达高铁,我到了之后也没啰嗦,就直接就过来了。 这里最近游客不少,我过去之后,很快找了个本地的导游。我说我是大学生,专业是灵异宗教一类,想知道那事,他就立刻把我带过来了。 导游是野导游,是山脚下的农民叫李望,胆子很大,人也很热情。我花了不到两千,吃住游都解决了,住自然就是他们家。 他们那里是个农家乐,中等规模,卫生不错,我过去的时候,还有七八个自助游的游客。 那几个人看起来胆子也不小,听我说想调查这事,有三个人居然也说要去。 那是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学生模样。 介绍之后才发现,果然也是学生,一个大四两个研究生,都是艺术生,是趁着这时候假期还没结束,过来采风的。 第二天中午,我说要去,他们自然就跟上了。 一边走,我们一边聊着。我不怎么擅长和陌生人交流,但是那几个人很外向,很快就说开了。 “这里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就是有点冷。”女生叫高小涵,是研究生里的一个,很喜欢说话,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 “就是。”另一个研究生叫刘浩,看起来很喜欢高小涵,她一说话就不停在边上附和:“小涵,要不要拍两张照片?” “诶,不要了吧,我都没带相机出来。”高小涵看了一看边上,撇着嘴:“而且这都是山路,也没什么好看的,小方你说是不是。” 她问的是那个大学生,姓方但是名字不知道,这个小方长得很有校园小说男主角的味道,不过就是沉默寡言到有点阴郁。 我一直觉很奇怪,我一看到他的时候,就感觉他身上一直有一股白色雾气,很奇怪的雾气。 ,时隐时现,。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看错了,但是后来时不时看过去,都能感觉到,我确认不是错觉。 我没敢靠他太近,虽然我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但那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小涵跟她说话,他也没答,只是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很奇怪,一路上,都在往四处张望,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 我正在跟着他的目光四处看的时候,高小涵却突然说话了:“苏姐,你一直走在后面是不是累了啊,苏姐你这么好看,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你男朋友呢?” 从我到农家乐,她就一直喊我苏姐,其实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 但是我也没计较,我看得出来这个女生很喜欢那个小方,也许,她是把我当情敌了。 我无所谓,情什么敌……我莫名其妙都有个丈夫了,有他在,我哪儿还能喜欢什么小男生…… 一想到岳宸,我眼神暗了暗,苦笑着摇头:“他有点忙,不能来。” “哎呀!苏姐你真的的有男朋友啊!”高小涵尖叫,她好像是故意说给小方听的。 小方没理他,眼神一直看着旁边的树林,看的很仔细。 187.怨魂的黑气 我左看右看,实在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里看起来应该是被彻底调查过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我实在看不出什么,就干脆也找了个有光线透进来的角落站着。 就在这时候,我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啊!那是什么!”就在那一瞬间,高小涵也紧跟着尖叫起来! 那红光一闪而过,隐隐约约看得出来像是一个人,不过个子很矮,动作更是快得根本不像人。他消失的方向,是左侧的山林。 就在我看过去的时候,高小涵却又是一声尖叫:“啊!” “怎么回事!”我也被吓得不清,直接就吼出来了。 转头一看,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捂着嘴,指着一个方向:“有鬼,有鬼啊——” 她声音都变形了,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山里引起了一阵阵的回声,回声悠扬的穿了回来,被拉长的尾音,居然有点像是女人的呜咽声音。 我汗毛都已经竖起来了! “不要乱叫!”我一边说,一边掐着自己的手臂,张大眼睛左右看:“你可能就是眼花了,怎么可能有鬼。” 我脚有点软,但是还能镇定。 我知道这里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就是让人很不舒服。 “嗯嗯……”高小涵说着,也扶着旁边人的站了起来,谁知道她才站起来,就听见她身后树林传出沙沙声响,就像什么东西在后面行走一样。 她猛地转过身,我也跟着看过去。 就在这一瞬,一片阴影猛然砸了下来! 竟然是身后的树断了! “小心!”我大喊出来,就要过去拉她,但是有人动作更快,一下子蹿过去,把那两个人一拉,就把她们抓到了边上。 是那个小方。 两个人才一偏,树枝轰然倒下,高小涵喊了一声,我看见她手臂被树枝挂出了一道血口。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她捂着手臂,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李望,却一个箭步蹿了过去,一把抓着高小涵就往外拖,嘴上还着急的喊:“走走走!不能过来了,不能过来了,快走!” 他说着,就跑了起来。 高小涵被他扯得踉跄了好几部,差点直接摔地上,他也不管,一直不停的往前。小狗腿马上就跟过去了,我却站在原地看着,有点没反应过来。 呼…… 突然,一阵冷气猛的从我后脖子吹过!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我猛地转过身,但是一瞬间眼前却是一黑! “什么东西!”我尖叫,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寒冷扑面而来,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就被放进了冷冻柜。 手脚也立刻僵硬,我开始觉得头晕起来。 不行,不行…… 我想咬舌尖,可我动不了,我下意识就想叫岳宸,但是就在我喊出声的时候,那紧皱的眉头出现在我眼前,我又猛的停了下来。 我感觉浑身越来越冷,整个人好像已经快被冻僵了,就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快走!” 接着我被人一把抓着往前拽,才走了一步,我眼前就突然出现了光亮! 我恢复了! 我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人扯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在地上,往前摔了一圈,跌在地上。 “你没事吧?”有人拉我起来,我抬头一看既然是那个小方。 我摇了摇头,站起来回头一看,阳光瞬间从破层层云雾,投射下来,在哪片空地,投出了一术光柱。 我之前往前滚了一圈,已经摔出了那个圈子。 “这……这是……”我看着前面平静的景色,说不出话。 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是却好像又感觉什么被人操纵着。 “这地方肯定有问题!”小方却很肯定,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为什么会来这儿?”我有点奇怪,我看着他,他身上时隐时现的白雾还在,我下意识的伸手过去,白雾在接触到我的瞬间就消散了。 我感觉又一瞬间的晕眩,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 我有点奇怪,但是一抬头就看见他瞪着我,表情很诧异。 “我……”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多余的事情,支支吾吾的想解释,但是一时之间却没找到说辞。 但是小方却突然扶着我往前走:“你……是不是也知道一点,什么阴阳术之类的事情?” “咦?”我听他这么一问,有点诧异,但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反问:“你也知道?”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我知道的不多,是最近才学的。” “啊?”我有点不明白。 我们一路往前,但是没看见之前出去的高小涵她们,好在这儿路只有一条大路,我们都记得,就只是慢慢往前走。 他一直沉默着,走了很长一段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其实,你知道那个车祸吧,我……就是那个司机的儿子……” “什么?”我完全惊讶了。 “其实我爸很早之前就跟我妈离婚了,我们一直也没什么往来,他爱打牌,也没责任心,赚的钱偷输出去了,我的生活费他也一直没给。” 我看着他,长得好看,但是衣服的确是很多年前的旧款式了,估计的确不怎么富裕。 “我跟他没什么感情,懂事之后就一直当他死了,但是没想到那人,死了还不让我们安生!”小方突然又变得咬牙切齿。 我好奇心一下提了起来,看着他,小心的问道:“究竟怎么了?” 小方看着我,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死了之后,就有人找上了我们家。” 我点了点头,毕竟是一车人,肯定有人心里过不去的想找他们要说法吧。 但是小方接下来说的,却让我更加诧异:“但是找上我们的,根本不只是人,还有怪事!各种怪事!” “我去找了大师,他说,这一切都是我爸他们魂魄不安的缘故。” 我皱着眉,没说话。魂魄不安……也是,魂魄都找不到了,可不就是不安。 正想着,小方的脚步却突然一滞,我也跟着停住了,有点奇怪的看了看四周,却没发现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他抓住我的那只手,开始加力,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骨头捏断! 我转头一看,一下就像是被凉水从头泼到了脚。 他……他身上的白色雾气瞬间全部散开了,随之而来的,却是黑气! 来自怨魂的黑气! 188.肉香【感谢五戒十善慎独(素墘)的打赏】 他,他这是被怨魂缠住了!我猛烈的挣扎着,想要挣脱他捏着我的手,这样的情况可不太妙。 我立刻低头四处看着,除了野草竟然没有其他可以用来攻击小方的东西,野草那么软,就算拔下来砸过去又有什么用! 我有些绝望,现在小方的力气越来越大,我甚至觉得我的手腕快要脱臼了,看着小方身边愈来愈深的黑雾,我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远处传来了几声喊叫,好像是高小涵的声音,看来他们也在找我们,不过这个声音从四面八方的传来,根本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 我苦笑着看小方身上的黑气慢慢的往我身上蔓延,那些怨魂的怨气还可真是重的让人发颤,那种阴冷冰凉的感觉,就像毒蛇缠绕在身上! “小方……苏姐……” 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那些怨魂似乎是有些害怕人,当那一阵阵的呼喊声传来的时候,那些黑气开始消散,又渐渐的恢复成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 我本来只是觉得这些白色的雾气不太对劲,却没想到……想起刚刚那阴冷的感觉,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黑气褪去,小方惨叫一声松开了紧捏着我的手,我朝着地上看去,只见小方痛苦的躺在地上,神色扭曲。 那呼喊声还在我们周围,可是我却总觉的如果是他们,不会这样一直寻找,李望为了自己的工作能早些结束,应该会将他们送出去才对。 我推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小方,“你怎么样?” “没……没事……”小方面色惨白,在月光的阴沉下显得更加瘆人。 我想将他搀扶起来,这个鬼地方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谁知道一会儿又会发生什么,我可不觉得这些怨魂会一直这样安安稳稳的呆着,而且那些呼喊声……还是不太放心啊…… 谁知道我才刚刚伸出手拉住小方,他就开始惨叫,“啊!手!我的手!” 只见他的手暴露在白色雾气下的部分开始泛红,并且冒出了很多像是水泡一样的疙瘩。 见鬼!怎么会这样! 我立刻松开了手臂,伸手去摸自己口袋里装着的小刀。 我拿着刀一步步后退,而小方眼睛发红的朝着我爬过来,嘴里还一直唧唧咕咕的念叨着什么。 “小方!”我试图喊醒他,这可不像那个冷静矜持的人,唾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就像看见了什么美味佳肴。 “吃的……吃的……” 小方一直喃喃的说着,布满红色疙瘩的手向我伸来。 “小方!你醒醒!”这个怪物到底是谁!我将小刀用力向前划去,刀尖刺破了小方手臂上的红色疙瘩,猩红恶臭的血液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 他愣了愣,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我看着“小方”歪着脑袋看着看自己的手臂,表情很震惊,似乎一点也不相信自己会被伤到。 “你……怎么做到的?”“小方”的表情充满了懵懂与无辜,这个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被人多去了魂魄,是那些死去消失了的亡魂吗?就冲着小方是司机儿子,所以就纠缠不休……还可真是令人作呕的人性。 “小方”上前了一步,将受伤的手臂伸到我的面前,我以为他是想将我一把掐死,转身就开始往后跑。 “你身上的肉好香啊……” 还是那么无辜的语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能不能让我吃啊……”他直勾勾的看着我,明明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但这样一直盯着我,我还是会觉得很恐怖。 我哆哆嗦嗦的握紧手中的银色小刀,这把小刀是在银饰店买的,贵的吓人,只不过之前为了防身才戴上而已,不知道对鬼魂管不管用。 “你……啊!”“小方”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跪在地上,目眦尽裂的瞪着我,就像看见了十恶不赦的仇人一样。 夜风吹得树叶飒飒的响着,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被无限的放大,人的感知也变得更敏锐。该死的岳宸,如果不是他我干嘛来受这份罪! 刚刚的呼喊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刚刚小方的话语很奇怪,我是?我是什么?看着跪在地上用手抓着泥土的小方,我有些不明所以。 小方的手指深深的陷入泥土之中,不停的翻刨着,被翻起来的泥土慢慢的渗出红色的液体,就像人的血液,这是血土……我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树上,我的脖子一凉,好像是有什么落在我的脖子上了。 我屏息抬手去摸后脖子,凉凉的,伸手一看发现是红色的血液,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看着不停刨土的小方,和我手上的血液,一阵寒气冒上我的心头。 “小方……小方?” 我伸着手,愣愣的喊着眼前不停刨土的人,有人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吓得我僵住。人类对突然出现的危险事物有三个反应,冻结——逃跑——反抗。我现在就已经处于第一个状态,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不祥,这样子的荒郊野岭,会有谁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动,只是手紧紧的握着手上的小刀,随时准备着往后捅一刀,我只要转身,就可以看见我身后的人,虽然我可以尝试用小刀反光看一下身后,但是我没有这个勇气…… “女人,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啊。”一个冰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他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拿开,绕到我的面前站定,冷冷的看着我,清俊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我只是很奇怪两个点,为什么要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小方不是人吗? 等等……声音好熟悉,是岳宸的声音!他从哪里出来的? 【五戒十善慎独(素墘)这个昵称取得真好,很有深意啊】 189.小方为什么要伪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抬头看着岳宸,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又碰见鬼了。 但我立刻又绷紧了神经,直至这宸开口的前一秒,我都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每次出现都要这样子吓唬人的吗! “我再不来你就要死在这里了。”岳宸冷冰冰的板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啊……比鬼神更可怕的是岳宸,我始终记着这句话。 “这家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蹲下来看着不停刨土的小方,饶有兴趣的问我。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一无是处的吧。不过我更是好奇为什么他蹲下来时,他那长长的衣摆为什么也不曾塌在地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可不是人。”岳宸抬头看着我,血红的瞳孔里隐隐藏着戏谑,“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说着,他站起来,拉着我大步走开了几步,走出小方有可能造成伤害的攻击范围。 我听见他说的话,也被吓了一跳,我怎么没注意到小方不是人!他明明……明明还有呼吸心跳,甚至在事发致歉头脑清明。 “我,我不知道。”我连忙摇手,“他之前还很正常,只是被怨魂控制……” “不是,这个人一开始就已经发生变化了。”岳宸打断我,血色的眸子越发的显眼,但是现在的情况也让我没有办法思考为什么岳宸会突然出现,小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样的变化的。 “你没有注意过他的手指吗?” “什么?” 岳宸听完我的回答,脸色越来越臭,我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情况不严重的话,他绝对会抽我一顿。 “他的手指应该会不自觉弯曲。”岳宸表面很冷静的看着我,但是我还是看出了他极力隐藏的怒气。 我细细想来,这一路上,小方好像是会无意识的去摸手指,我也没有多想,每个人都有一些小的习惯,很正常的,再说……我也没有听说过变鬼手指会弯曲啊。这一路上,只有他身上的若隐若现的白雾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方已经停止了刨土,抬头看着眼前的岳宸,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 糟糕!血液!刚刚我将他的手臂划破才让停止前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惨叫跪在地上刨土,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容许我多想。 “跑!”我转头就往另一端跑去,岳宸是阴司,对这些鬼物虽然有震慑但也有吸引,小方一会儿一定会紧追他不放。 我跑出一小段距离,发现身边并没有人跟上来,我知道岳宸很强,但是在不知道对方什么物种的情况下,他是要找死吗!现在神志不清的小方的杀伤力有多强我不知道,但是绝对不会很低。 我站在原地等着岳宸过来,他在不过来我就要跑过去找他了。我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声冷哼,好像是岳宸的声音,我看着本来已经站起来伸手去掐岳宸的小方,现在已经倒在地上,断了一条手臂,那只断臂静静的躺在地上,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疙瘩。 小方的手臂被砍断,似乎人也恢复了正常,身上的白雾不再汹涌,而是平缓的在他身体表面缓缓流动。 我惊呆在原地,徒手砍僵尸现场版啊……平时岳宸处理事情都是直接将鬼物打散,哪里会出现这样徒手砍的情况。 “女人,你的胆子真小。”岳宸不屑的声音传过来。看着跑出十米外的我,我忍不住一阵尴尬,将手放入衣兜,冰凉的触感和柔软的丝质感让我突然醒悟过来。黑铜铃!刚刚被那么一吓,我都已经忘记了我还装着黑铜铃。 我走过去看着躺在地上的小方,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一队人出来,也就只有他和我在一起。现在将他丢在这里似乎不太好。 看看我的手,再看看地上的小方,我叹了一口气,完全没办法啊……总不能让岳宸帮忙带走吧……好麻烦。 “还不走?在这里很危险。”岳宸有些不耐烦的看向我,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小方,眼神突然变得狠冽,指尖青芒乍现,眼看就是要灭小方的口。 “不要!”我冲上去想拦住岳宸的动作,可是速度没有岳宸快,我内心绝望,这个人就是这样肆意妄为,将一个刚认识的人就这样杀了吗? “哼,醒了就不要再装昏迷了。”岳宸没有理会我的阻拦,只是冷眼看着小方道,顺手收起了法诀。 装昏迷?我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被这样砍断一只手臂痛到昏迷很正常吧……怎么会说装昏迷。况且小方还被怨魂夺了神志。 岳宸的俊眉一蹙,看小方的身体纹丝不动,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小方一声痛哼,蜷缩成了一团。 “真是脏了我的脚。” “小方你……”我震惊的看着这个突然圈起来的人,昏迷的人就算是遭遇攻击,也不可能这样迅速的做出反应,难道……他真的是在装昏迷。 岳宸一抬手,毫不留情的将小方从地上提起来,朝着树的那边丢过去。 嘭的一声,小方再次倒在地上。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的让我反应不过来。 “欺骗这个蠢女人还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岳宸冷冷的看着小方,语气里饱含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有对我的嘲笑,我哪里蠢了! 我暗暗的磨了磨牙齿,有些想一口咬死他。 “你牙口不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岳宸突然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吓得我白了脸,每次想些什么事,他都会知道,简直是肚子里的蛔虫。 小方咳着血从地上爬起来,他虽然断了一只手臂,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再说,岳宸只是将他中咒的部分砍去,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救了他一命。一个生魂,在这个地方消失谁知道地狱里的鬼差能不能找得到,再失踪一个亡魂就更麻烦了。 小方眼神阴鸷的看着岳宸,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盯下块肉来。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现在的状况,虽然我还不知道小方为什么要装作昏迷。 (抱歉诸位,最近有些忙,所以只有两更,今天的第一章是上班的时候偷偷用手机写的,第二章是一回到家,抓起电脑赶出来的,如果有什么地方写的不好的,还请诸位海涵) 190.小算盘 “小方你……”还有没有事?我本想是问这句话,但是他眼神冰冷的看向我,眼里透着失望与木然。那种眼神让我觉得浑身冰冷,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我怎么样与你无关。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被砍去一只手臂!” 我很奇怪他在失望些什么,尤其对我……他有什么好失望的。我觉得后背发凉,可能是因为夜深山风太过于强烈,也可能是因为小方的眼神。然而更可能是来自我身旁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冷气,我抬头看着身边这个银袍飘然的男人,觉得自己很倒霉。 “李望他们呢?”小方看着自己断了的手臂,又看看岳宸,开口问道。 “不知道,走散了。” 我想起刚刚那个类似于高小涵的呼喊声,也有些疑惑,按正常人的思路,就算夜晚找不到,他们也应该会选择登顶,或者安营扎寨的地方等着。可是除了那几声,我再也没有听见任何可能是人发出来的声音。 我抬头看着小方,他身上的怨气似乎又淡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砍断了那只手臂的缘故。 “他们没有来找吗?”小方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估计不太好。 “这么大一个树林子,就算来找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吧。”我总觉得那几声呼喊有些诡异,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我有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违背常理吧。 有一团白雾在树木的上方聚集,缓缓的流动着,本来就安静的山丘显得更加的寂静。还笼罩了一层阴森恐怖的气氛。 我转身想离开,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有病,一个肯定是来抓我的,另一个突然发神经。再这样待下去,我非要神经衰弱不可。 “小心!”岳宸突然出声,一道青光直直的朝我丢过去,他是想谋杀吗!我急忙往旁边躲闪,却发现身体不能动弹。 那道光堪堪的从我脸颊旁边飞过,只要再往右偏分毫就会把脸划破。只听见噗嗤一声,我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刺穿,然后破碎。 我记得我站着的地方,后面是空的,在五米之内绝对没有树木,也没有什么遮挡物。到底是什么,不会是人,没有谁可以不出碰到我就将我定在原地。而岳宸,也不会无聊到去空气。 随着两道光芒飞出去,我原本紧绷的身体得以慢慢放松,手指也可以活动。我飞快的向岳宸跑去,这时候可不是嫌弃他的时候。 我站定转身看向那片空地,白色的雾气中参杂着几片血雾,想来是刚刚岳宸射出的光芒所致。 “谢谢。”我低声对着岳宸说了一句,这地上实在是危机四伏,如果今天他没有来,我可能真的要葬身于此。 虽然书上总说比鬼神还可怕是人心,但前提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就将人吃掉的鬼魂的存在! 白雾迅速的向周围散去,环绕起一棵棵树木,树叶哗哗作响,树木隐隐有向我们围过来趋势,移动速度缓慢,但我还是注意到了。 本来苍翠的树木现在树干透露出一些血红,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岳宸手中射出一道道白光,打在那些泛着血红恶臭的树上。 “有人在施法。” 岳宸看着眼前此景,蹙了蹙眉头,随即抱着我往山顶瞬移过去。 快天亮了,山顶是日出最早聚集阳气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怎么回事……”我担惊受怕的往后看了一眼,白色的雾气并没有追过来。 这时候已经有微弱的太阳光芒照射在山顶上,但我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岳宸一挥手,小方就晕倒在地上,他的样子确实不太方便被看到,血眸白发,怎么看都太显眼了。 “来旅游。”我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希望他别看出什么异常,不然我绝对逃不过一顿罚。 “这一片可不是什么山清水秀之地。女人,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岳宸冷笑两声,似乎对我的敷衍很是不满。 “我,我真的是来旅游的!”我害怕的往后缩了一下。 “嗯,疼你才记得住。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这里以后你不许再来!”对我的解释,他充耳不闻,只是冷漠的道。 我有些懊恼的看着那个岳宸,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来这里,我明明只是想帮他一下而已。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我很想伸手把它抚平。 “你听见没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悦,我只能点点头。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他照样能将我送回去,这根本就不是由我决定的。我心里暗暗盘算着之后再出来一次。 早晨的阳光不是那么刺眼,但是这样微弱的阳光洋洋洒洒的洒在这片树林上的时候,夜晚原本显得阴森恐怖的的树林,现在也显露出它白天应该有的样貌。我抬眼看着这副景象,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先服软吧。 我很快就将这个抛到了脑后,一晚上没睡,实在是太困了。 “刚刚你们在树林里说的话我听见了,看来在里面还有人。”岳宸揉了揉眉心,显得很是疲累。 四十五个莫名其妙失踪的亡魂,这几天他为了调查这件事,估计都快要忙疯了。结果还是有一堆人不怕死往这边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嗯,我找了一群搞研究的大学生一起来的。”我支支吾吾的说着。 毕竟我真的没有一个人乱跑啊!我是和一群人乱跑。虽然本意是好的,但他一定不喜欢我帮倒忙。 这几天……他也很忙吧。我一路上跟着上来也听了不少事情,根据李望说的,来这里的人肯定很多,绝对不止我们一些人。 不过这里……在出太阳的时候,从山顶看过去还挺好看的。树木葱翠,枝繁叶茂,不过这样的景观从树林子里看,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昨天的事情我还记忆犹新,明明只是为了方便才和这些搞研究的大学生搭伙走的,却没想到才刚刚来到这个地方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鬼,我见多了。但是令我害怕的,还是那些无故失踪的亡魂,还有……小方说的话。我不知道他说他的父亲阴魂不散算不算是一条线索。 我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个事告诉岳宸,但是又怕给他造成更大的困扰。 我烦躁的敲了敲脑袋,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说。 “跟你同行的人都去哪里了?”忽然,岳宸冷冷的问。 “我不知道。”对于他们我真的一头雾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小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他还在我的旁边。” 我也很想知道高小涵他们去哪里了,可别也是遇到了鬼魂,或者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先送你回去,这些人我之后再处理。” 我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走向他。 他将我拦在怀中,用力的抱着我,“你不要擅自行动。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你不要插手。” 我点点头,但心里打的是什么小算盘只有我自己知道。 冰凉的大手蒙住我的双眼,再放开时,我已经站在自己的家里,熟悉的家具布置让我感觉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前一刻还在山上奔跑逃命,后一秒就已经回到了这个无比安全的地方。 191.眼前的是人还是鬼 “不要再插手我的事。”岳宸冷冷的道,广袖一挥。 我顿时倒在床上,做贼心虚的把头闷在被子里,不想让他发现我心里的小算盘。 当我再次从被窝里出来的时候,岳宸已经从房间里消失了,看来他真的很忙,竟然连一句告别都没说就跑了。 “又要想怎么跑出去!”我躺倒在床上,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才出去一天就被逮回来了,再出去一次也不知道又要多麻烦。希望岳宸忙于自己的事对我少关注一些吧…… 昨夜跑了一晚,没有任何睡觉的机会,我躺在床上想着再次去事故现场看看,慢慢的却趴在被子上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唤。 我翻阅着手机信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那场事故的新闻更新,除了不断增加的娱乐新闻报道,还是没有什么切实可用的消息。 “被他带回来了?”程仁发了一条信息给我,我能相信出他在那边略带幸灾乐祸的表情。 “是啊,要不是他我现在应该还在深山老林。” 我将手机信息刚发出去,就去买了新的车票,无论如何都要再去那里看看。每次想起岳宸那紧缩的眉头,我就很是烦躁。揉揉肚子,看着空荡荡的冰箱,我随意叫了一份外卖。 “小姐,您的外卖已经放在您的家门口,请及时查收。” 不一会儿我就收到了手机提示音,我正要走过去开门,却发现不太对劲。这家外卖每次送的都很慢,怎么只一次会送的那么及时,看着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 我透过猫眼看向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外卖盒子放在门口,难道是我想多了?可能只是晚上人少,所以他做的比较快吧。这样想着,却还是不太放心,我打电话给卖家,对方却是无人接听,发信息给卖家,却发现发不出去。 这该死的网络!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我怎么确认是不是他们送出来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门,将放在地上的外卖盒子抱起来,确实是食物的香气,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看着一大盒的冒菜,我犹豫着要不要喊个人来一起吃,这也太多了。 “我点了外卖,你要不要过来我家一起吃?” “不用。” 我发了信息给程仁,但是他拒绝了。 唉……看来又要一个人把这些吃完。哼,消化不良?我今晚就不可能还在这里睡觉了,又怎么可能消化不良! 我伸手去拆外卖的盖子,却怎么也打不开。 “我靠!这是放了502胶水吗!居然这样都打不开!”饥肠辘辘的我认为这只是店家的恶作剧,根本没有察觉到其他的异常。 我已经忽略了以前拆外卖的经历,再说了,如果哪家的外卖会像这样子难拆,早就被客人投诉倒比了才是。 最后我用了刀才将这个盒子拆开,正在我欣喜若狂的时候,里面的汤汁上漂浮这的辣椒,却在那一刻全都沉了下去。本来成褐色,味道让人流口水的汤汁渐渐变得恶臭不看,里面漂浮着的菜叶子也变成了断指和眼睛珠子。 猛地,我把端在手上准备开吃的冒菜丢在地上,滚烫的汤汁飞溅在我的身上,烫红了一大块肌肤。装在盒子里的断指也一节节的散落在地上。 我跌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被烫伤的皮肤,并闭起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好端端的一锅冒菜已经没有办法吃了。 想起家里的结界,想来鬼物也进不来。 那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怖的幻觉?难道是之前在事故现场被阴气影响的吗?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疼痛感提醒着让我去冰箱里拿冰袋捆在烫伤的地方,处理完伤口我又忍着疼痛收拾了地上的残局。 现在还有的是时间可以再点一份外卖,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我心有余悸,让我已经失去了吃东西的欲望。我的行李估计还在火车站放着,也不知道现在过去还能不能找得到,我试着走了几步路,脚还是疼得直抽抽。 看现在的情况,今晚是不可能出去了。我只能改签了时间。在我伤好一些之后,我坐着车去到了事故现场。 “苏姐!” 当我在路边听见这个称呼时愣了一下,我转头看向那群人海,有几个人往这边跑过来,为首的是高小涵,刘浩紧跟着后面帮她提着行李。 “好巧啊苏姐!又遇到了!”刘浩走到我面前,把行李放在脚边擦了一把汗。 “你们……?”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这几个人在我遇险后就失踪了,现在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上次你和小方去哪了呀,我们找了半天没找到,还准备报警呢,现在看到你们没事就放心了。”高小涵撩了一把秀发,笑道。 我有些懵,我以为是岳宸一个法术把他们直接传送回去了,原来是他们自己抛下我走了。 “对了苏姐,我们在火车站认领站看见一个行李,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小方说拿过来找个快递站给你寄过去的,结果不知道你的地址就没拿。” “啊?还在啊……”我哭笑不得,这次过来的时候赶的有些急,也没看见有什么认领站。 “这次就你们两个过来?”上次还是一大堆学生一起来的,我往后看了几眼,也没有看见其他人。 “啊……还有小方,他去那边买水了。”我看着高小涵的表情,大有如果小方不来,她也不会来的架势。 高小涵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今天看见小方的时候可被吓了一跳,他竟然断了一只手臂!苏姐,你们那天到底遇到了什么?” 小方?我愣了一下,这个被怨气纠缠的男人总是让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也不知道被岳宸扔在山顶上的他是怎么被送回去的,应该是有搜救队去找了。 “嗯……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之后也走散了……”我支支吾吾的说着,想要蒙混过关。 这时,小方单手抱着三瓶水往这边走,看见我的时候明显脚步顿了一下。他将水递给高小涵,并没有向我搭话的意思。 高小涵看小方对我已经没什么反应,透露出一点点窃喜,一个劲的往小方身上贴,还对我炫耀似的笑笑。我转过头不看他们,这有什么好秀的啊……她都不在乎小方断臂吗?那还可真是真爱。 小方的出现让我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高小涵再追问下去我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苏姐,这次我们还是一起走吗?”没过一会儿,高小涵蹦到我身边,眨着她的那双大眼睛看着我,我想开口拒绝,因为从小方出现那一刻开始,我身上就感觉到阵阵寒意,他身上的怨气又增加了。 这也让我迷惑,眼前这个到底是谁,‘小方’还是鬼魂? 192.对血的渴望【感谢五戒十善慎独(素墘)的打赏】 “一起走吧,相互有个照应。”结果我还没说话,就被小方接去了话头,他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我,直接肯定的说了最后的结果。我也不太好说,也就没有再开口说话,反正多了这几个人也一样,这次不去树林,去车祸现场看看就行。 我们步行到车祸现场,我换抱住手臂,这里的比其他地方凉很多,在这样炎热的夏天,都让人感觉冷的起鸡皮疙瘩。 “好冷啊……”高小涵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并且往小方身边挤。我看着小方身上已经变成牛奶色的怨气,默默的往旁边走了几步,同时暗自吐槽高小涵的智商,这么多怨气在他的身上,离他那么近,能不冷吗! 在发生车祸的地方,有着深深的黑色的汽车划痕,我能看见那些黑色的东西不仅仅是汽车皮摩擦,还有在缓慢移动的鬼气。 以前我也见过这样子的东西,但是这些鬼气一般都不会停留太长时间,一两天就消失殆尽了,根本不会像这样攀缘在原地,长久不息。 周围石头尖尖的耸立着,只要磕下去就没有生还的可能,绝对会被尖石刺穿脑袋。地上的血迹已经不是很明显,其他的东西因为离得太远我看不清楚,但我坚信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你们是学生吧?”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朝着我们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小本子。不知道是记录什么的,但我估计是记录了一些现场调查记录什么的。 “嗯。” “是啊。” “前几天这里才遣送走了一批学生和一些冒险者,不是已经发布报道不能来这边了吗?”警察表情严肃的看着我们,隐隐还含着怒气。 “警察叔叔!我们的课题必须要完成,如果不能完成我们会毕不了业的!”高小涵窜出去,拉着警察的胳膊晃着撒娇。 我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一言难尽。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一小会儿就行。”我总感觉那里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要过去看看。 “不行,上面已经颁布政令了,这里已经全面封锁。”警察严词拒绝了我们,“你们快走吧。” 警察说完就转身要走,我连忙走过去拦住他,指着他手上的小本子道,“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本子递给我。 我翻了几页,只觉得失望,这只是这一段路上车辆来往的行车记录。那辆夜间大巴是在半山腰莫名出事的,我看这些有什么用。 “谢谢。”我将本子还给警察,返回原地站着往四周观望。一定有一个地方可以偷偷溜进去,这里的警察都是各司其职,各自忙各自的,不会很留意看周围来往的人群。如果是从哪个看守比较弱的地方溜进去,应该可以过去看个究竟。 小方朝我走来,他身上的怨气让我觉得阴冷可怕,我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但他好像是不死心一样,直到我退无可退然后在我身边站定。 他嘴角微微的勾起来,在我看来那完全就是皮笑肉不笑。 “苏晓,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很是温和的语气,让我忍不住抖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是不怎么高的一处陡崖,但是那里没有一个警察巡逻,看来那里他们很放心。那地方让我很心动,但我不想和小方一起去。 “嗯。”犹豫了半天我同意了,正要去喊高小涵他们,却被小方拦住。 “就我们俩去,不要去喊他们,偷偷把他们甩了就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甩掉那些人,但是我很关心这件事故,说不定从诡异的小方身上能发现一些线索…… “从那边的山上,那里翻过去就好。”小方看着我,指着后面的一条杂草稀疏的小路,那里确实是可以过去,但是……爬山…… 我现在对这座山的心理阴影真的太大,上次发生的事情让我不太想进去。我还很奇怪为什么小方会知道那条小路,他不是县城里的大学生吗? 可后者没有再给我犹豫的时间,拉着我的手就往那边走。我使劲的往后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他的手掌特别冰凉,就像死人的温度。 死人的温度…… 我奇怪的看着怨气缠身的小方,他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不管是断臂,还是知道这条小路,我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往后一看,发现后面根本没有退路,往前看还有一条坑坑洼洼泥巴的小路,往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看不到路的印记。 我强忍着这个奇怪的感觉,看着越来越浓郁,几乎把小方淹没的怨气。 “你在害怕。”小方突然转过身看着我,他身后的路也在那一瞬间消失,我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了一步,抵死在树上。 小方抬起手,怨气顺着他的手臂飘过来,丝丝缕缕缠绕在我的身上。他笑得无害,却让我忍不住的颤栗。 “你……你想干嘛?” “你在奇怪什么?”小方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只是朝着我走了一步。白色的怨气缠着我,让我如法动弹,我只能恨恨的瞪着他。 “我们只要好好的过去,然后去现场看一下就好了。”小方低头看着自己断了的那只手臂,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然后白色的怨气慢慢的往那里浮动,慢慢的凝结出一条手臂,还活动自如。 小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就把我身上的怨气收了回去,那些怨气明明很平缓,但是缠绕在我的身上的时候,却显得有些躁动。是对我的血液渴求吗? 在小方转身的那一瞬,前面的小路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让我再难以再迈出一步。小方走了几步,发现我没有跟上去,我看着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我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发现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跟着他往前走。 这样的钳制一直到断崖处才消失,小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从上面往下看,那些血迹更加的清楚,那些怨魂的气息也直直往上面冲来。 【非常感谢五戒十善慎独(素墘)对墨迹的喜欢】 193.山中野鬼 身后的树林也发生了变化,明明是太阳当空照的大晴天,里面却不见一丝一毫的阳光,黑暗的像野兽张开的嘴巴,深不见底。从树林中蔓延出来的尸臭味,让我难以忍受,看来我刚刚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象,小方一介凡人,不可能拥有这样诡秘的能力。 现在在小方身上的是谁,我不知道。我只能静静的看着下方翻到的客车,与地上的血迹。 “跳下去。”小方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什么?” “跳下去。”小方抬起手,放在我的身后,想要将我推下去。我猛地往旁边跑,只见小方以更快的速度像我这边移动,他拦在我的前面,面无表情的重复着“跳下去”这句话。 他的眼睛不再是有瞳距的褐黑色,而是变成了浅浅的灰白,就像是没有了眼珠一般。 树林里蔓延出来的尸气朝着他涌动,本来没有形色的尸气在涌入小方的体内后,变成了黑色。 他一步步的紧逼,我只能一点点后退。陡崖边的山石松动我是知道的,我才刚刚踩到一点边缘,脚底下的沙石就开始窸窸窣窣往下掉落,我连忙低头往下看,生怕这些掉下去的沙石引起警方的注意。 但这里就像已经和与世隔绝了一样,掉下去的东西就像坠入了万丈深渊,看不见踪影,也没有听见沙石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树林里的尸气开始显现出颜色,像气浪一样一阵阵的涌出,让我难以在原地站稳。 “为什么?!”我往下一滑,双手紧紧的拉住一块石头才没有立刻掉下去。 “什么为什么?”小方停止向前的动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我,淡色的眼睛十分空洞,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谁!你不是小方!”我声嘶力竭的吼着,手上攀着的石块已经有开始松动的架势,就算要死也必须弄明白这些事情! 小方迷茫的抬起那只怨气凝结出来的手臂,忽然一下子那只手也散开,本来撑起来的衣袖也迅速耷拉下去,随着风四处飘荡。 “山中野鬼,不得转世,食人怨魂,方可不散。”小方喃喃的说着,我却是听得清楚,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野鬼的意识,到底是被哪一个在野鬼腹中的怨魂控制。不过我也多少知道一些,这些怨魂总是要厮杀直到出现最强的那一个,来控制身体。 我刚想开口让他拉我上去,那块石头却整块掉了下去。我一路惨叫,在以为自己要被摔成肉泥的时候,突然发现我停止了下落,坠入了一个冰凉宽广的怀抱。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岳宸那张冷冰冰的俊脸,只能嘿嘿尴尬一笑,立刻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一如既往的冷,但也让我很安心。 我感受到漂浮在半山腰的岳宸冷哼了一声,然后捏了个法诀带我飞上断崖。 “你倒是放肆!”岳宸将我放在地上,手却紧紧的搂着我的腰,我看着本来还站的笔直的小方,突然跪在地上,口吐鲜血。 “阴司大人……” 我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这个鬼物竟然知道岳宸的身份。 “怎么回事?”我抬头看着岳宸,不怕死的说着。 “这个人恐怕早就被夺去了身体,只是这鬼魂一直藏在他的体内,直到上次来这座山上才爆发出来。”岳宸的红眸微微一眯,眼神晦暗不明。 我想起上一次小方在山上的种种反应,他对断臂不慌不忙,看来是早已习惯,经常换身体所致,如果细细搜索这一片的树林,恐怕是能发现不少的尸骨。想想我走过来的一路上,可能埋了不少人,我就打了个寒颤。 岳宸捏了个法诀,一道金光缠绕在小方的手,脚,脖子上,让他不得动弹。 小方挣扎了几下,那些光却越捆越紧,将他的肉身都勒的有些变形。最后他放弃挣扎,声音沙哑的道: “阴司大人饶命啊!我本是山上的樵夫,那天砍柴的时候不小心从陡崖滑落,掉下山崖,本来只是断了一条腿和一只手臂,只要路过的人看到我救我一救便好,结果这一路上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愿意停下来的。”“小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顿,眼神怨毒的看着那个陡崖。 他不可能是在怨恨那个断崖的出现,看来只能是在怨恨那些不救他的人了。 “我原本只是个孤魂野鬼没有神智,没想到那天晚上……” 他说着,顿了顿,眼神有些慌乱,“那天晚上,我被某种力量给召唤醒了,之后,就是那辆巴士坠地的事……” 我听着他说的这些事,觉得太过于骇人听闻。我看向岳宸,“他说的那种力量是什么?” “……”岳宸沉默了,微微的蹙着远山般的眉头,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可我的心里却始终惴惴不安,始终觉得,有人朝着我和岳宸密布了一张天罗地网,只等着在合适的时候,一网打尽。 树林里的尸气并没有因为岳宸的出现而消散,依旧在不断的涌出。“小方”变得有些躁动,不断的扭动着身躯,金线越收越紧,直接将他的双手和脑袋给勒断,掉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那个脑袋正好直对着我,眼睛圆鼓鼓的突出来瞪着我。我立刻将头埋在岳宸的胸前,不再看这副场景,实在是太吓人了…… 我听见岳宸的冷哼,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我的胆子。他口中念了一大串我听不懂的咒术,然后我的身后掀起了一阵狂风,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过了半晌,我还是趴在岳宸的胸前,他的胸腔微震,低沉清冷的声音从口中流出,“好了。女人,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算算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被他从身前推开了一些血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我挪开视线不看他,瞧瞧往旁边一看,景色已经大变模样,森森白骨暴露在这片空地,不知道明天巡山的看见又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194.暴风骤雨前的宁静 岳宸将我的头掰正,强迫我正视着他的眼睛。我从那双血色的双眸中看见了不满与担心。我知道他在不满我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也再清楚不过他在担心万一哪一次他不能及时出现在我身边,发生意外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日理万机,我相信他一定会时刻守在我身边。我发现我已经有些习惯他在我危险的时候出现,料理好一切之后再默默的消失。 “女人,等回家我再慢慢跟你算这笔账。”岳宸放开我,一挥手招出几只青面獠牙的小鬼,让他们去检查山上是否还有生魂。 生魂遗落在这种地方,搞不好又会变成一个怨气冲天不得转世的厉鬼。这些鬼物每害死一个人,地府里的小鬼就要跑一趟,而岳宸还要处理那些后续的事情,完全是在加大他的工作量。 我看他黑着脸听完小鬼的回复,将小鬼遣回,又黑着脸将我搂住带我飞向空中,从高空俯视这一片鬼气森森的乱葬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吓得不敢睁眼,只伸出手紧紧抱住眼前唯一的躯体。 “终究是灾不是祸。”岳宸绕着这里飞了一圈,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 我慢慢的睁开眼,在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好像在笑。 当我再细看的时候,岳宸还是那副人神不可侵犯的高冷模样。 我还正在奇怪灾和祸有什么不同,他就带着我回到了家里。每次空间瞬移我都会产生眩晕,这一次我才刚回到家里还没缓过来就被按倒在床上。 “有,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离我太近,我不知道他不需要呼吸,但他每次靠近我的时候是会有阵阵寒气向我袭来。 而且,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我被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羞得面红耳赤,潮红霎时冲上了我的耳根。 “我前几天才警告过你,不要再去那个地方,也不要插手我的事!女人,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吗!”岳宸猛地压过来,直接把我的手压在了我的胸前,冰凉的嘴唇在贴在我的耳旁,冰凉的气息从他的口中呼出,冷得我缩起了脑袋。 “意外……意外……”我看着他笑着打着哈哈,眼睛不自觉的往门边看去,想着待会儿怎么跑才比较安全…… “意外?你这个意外还真是巧,竟然能两次都跑到同一个地方!”岳宸冷笑两声。 说真的,我编谎话的技术含量实在是太低,尤其是在岳宸面前,他冷漠的眼神总是让我无所遁形。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岳宸一口咬在我的耳朵上,力气大的就像是想把我的耳朵咬下来。冰凉的触感和痛感同时迸发出来,让我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但他还不肯罢休,轻轻舔了舔咬的地方,又低下头去顺着脖颈慢慢往下啃咬,只是力道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别……”我嘤咛一声,这酥酥麻麻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崩溃,我明天还要见人,这样绝对会留下印子,我可怎么出去啊…… “你却一直不长记性。”岳宸丝毫不理会我的拒绝,把头埋在我的胸前,继续细细的啃噬,冷声说着。 冰凉黏腻的触感在敏感的茱萸上蔓延着,我忍不住这莫名的快感,轻声喘息:“我……岳宸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去了。” 腰酸腿软的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该服软的时候就要服软,该认怂就认怂,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闭眼。” 我急忙把眼睛闭起来,生怕又给岳宸逮到我的小辫子。让我恐惧了半天的惩罚并没有出现,只是嘴唇一凉,吓得我身体好一阵僵硬。 我听见他轻笑一声,揉了揉我的脑袋,顿时身上一轻,没有那么冷了。 我畏畏缩缩的睁开眼,看到岳宸已经离开。 每次都是出去不到一天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最后都还是岳宸出现才得以解决。如果岳宸不在,我可能已经掉下了万丈深渊,被那野鬼扒了皮做成新的衣裳了。 明明以前遇到的鬼都只会小打小闹一番,最近……真是不太平啊……我看着头顶晃眼的吊灯,白色的灯光让我想起那些流动平缓的怨气,哪里来的那么多怨气?多的好似要冲破天际一般。 我想着小方身上牛奶色的怨气,就算是野鬼夺了他的身体,那野鬼一人也不可能有如此浩荡的怨气才是。人都已经要淹没在其中,稍微靠近,身体弱的人就有可能病倒。 难道真如‘小方’所说,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促使着这些厉鬼的苏醒? 事故现场我已经靠的很近,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反倒是遇上了一大堆倒霉事和一个又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我不知道高小涵他们被甩开之后回去哪里,也许回向上一次一样先行离开,又或许……被山中其他野鬼夺了身体。 小方身体内的那只野鬼修为还是挺高的,我为了不出意外,已经将黑铜铃拴在手脖子上,只要有一丝异动我就可以召唤小鬼出来。结果还是着了他的道,差点死在断崖边,小方只有一只手被怨气侵入的造成异常的原因我大致能想象到,那只野鬼摔断了一只手臂,看来是对他的身体控制不完全才出现的异常。 而在那一次,我们和高小涵走散,也可能是野鬼早已经计划好的。所谓小方显露出对我的爱慕根本就不存在,那完全就是一种对猎物的垂涎欲滴。 想清楚这一些事,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个野鬼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就计划的这件事,还是看见我的时候临时起意,现在都已经与我无关了。事故现场的车轮印子上的黑色怨气,岳宸自然也是会注意到的。而小方也死在了山上,等待警方可以找到那一片乱葬岗。 岳宸越是不让我插手这一件事,我就越是想要继续调查下去。最近的新闻报道一直没有动静,这安静得让人恐慌,让我觉得是狂风骤雨前的宁静。 195.他知道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吗? 在胡思乱想当中我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给我盖了被子。能这样出入自如的人只有岳宸一个,我很安心的翻了个身一直睡到大天亮。 昨天晚上我就打算去警察局看看那一段路上的行车记录监控,也许能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鬼神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就算是岳宸也不能使时间倒流,看到从前发生的一切。 我特意将自己打扮的漂亮且显得知性,让人一看就容易产生好感。希望以此能顺利一些拿到监控记录。 我对自己的容貌十分的自信,尤其是在岳宸强制性进入我的生活之后,这种盲目的自信越发强烈。总有一种“我可是连鬼都能迷住的女人!”的错觉。 “先生您好,我想看一下岩合近日发生事故的那一段的监控视频。”我敲开警察局的门,顺利的进入了一个警察队长的办公室。 在我以为我已经顺利的取得对方信任,或者迷倒对方的时候,现实却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 “抱歉,没有局长开的条子不能查看监控。” “这件事情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求求你了警察大哥!警察不是应该为人民服务的吗?” “对不起小姐,虽然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但我们也不能随意的将监控视频调出来给您。”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黑着脸的跟我解释,脸上明明白白的写满了白痴二字。 我知道他的语气还算客气的,但还是没忍住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过就是看一监控视频!又不是去抢劫! “小姐!麻烦你冷静一点!”警察站起来就朝外面挥了挥手,“送这位小姐出去。” 摆明了不想多谈的模样,送我出来的警员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说,“我刚刚是看你好像很着急才放你进去的,没想到还敢对李队耍横。” 他转身离开后嘴里还念叨着自己又要被责骂,搞不好奖金也没了云云。 我在警察局门口急得直转悠,一个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就直直的摔了下去。裸露在外的膝盖被蹭掉了一大块皮,上次的烫伤才好一些,竟然又摔上了,我苦笑看着自己流血的膝盖。 旁边路过的人脚步顿了一下,走到我身边,“你没事吧?有伤到骨头吗?”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看见那只手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扶了上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着。手掌上传来的异物感让我觉得奇怪,但是脚上传来的剧烈痛感让我没办法去多想。 那个人蹲下去一把抓住我的脚腕,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错位了。”他揉了一下,抬起头一脸可惜的看着我。好一张清秀的脸庞,如果忽略他眼角处的一道疤痕,这张脸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他站起来重新扶住我时,我清楚的看到了他手上的红线,看红线的系法,是被阴阳术师们成为锁魂结的一种。 这个人以前被阴鬼夺过魂魄!我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个人推开,但是他现在还搀扶着我,只要一推他,我也会摔倒在地上。 我强忍着害怕与紧张继续向前走,恐惧使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发抖的身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小姐,如果疼到这个地步,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男子将我扶到路边就走了,并没有其他过多的举动,看他走远我也就放下心来。 岳宸不知道在忙什么,我也没有办法联系到他。只能拿出手机发呆,好像除了程仁也没有谁可以联系。 “喂?苏晓,怎么了?”程仁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程仁……”程仁的声音似乎会让我产生一种想哭的冲动,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刚刚扶我的路人对我造成的惊吓一下子成倍的放大,本来还算平稳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在一片嘈杂吵闹声中,我听到了杯子打碎的声音。 “我,我崴到脚了,现在走不了路,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来接我一下好不好?” “好,你现在在哪?”电话那端的嘈杂声突然小了很多,好像是进了衣帽间。 “安庆路的警察局门口。” “嗯,你在原地别动。”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我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似乎后一句应该是买橘子? 我百无聊赖的看着我越肿越高的脚腕,觉得自己的悲惨命运都已经可以写成一本小说。太阳毒辣,晒的我有些脱水,在警察局与那人一顿争吵,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到就被赶了出来。不禁暗自埋怨程仁来的太慢。 过了大半个小时,一辆车停在我的面前,程仁匆忙的车上跳下来,走到我身边,蹲下给我查看伤势。 “你怎么搞的?”他的语气里满是责怪,他用手指戳在我肿得发亮的脚腕,疼得我差点抬脚把他踹出去。 “走路没看路,不小心崴的。难道你不会啊!”我没好气的瞪了程仁一眼,太过分了!竟然欺负伤患! “不会。”程仁一把将我抱起来放到副驾驶座,小心的为我系上安全带,生怕让我造成二次伤害。 “后面有橘子,自己剥来吃。”程仁这句话才说出来我就立刻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抬起手就往他身上招呼。 他急忙往旁边躲闪,“别闹!小心脚!” “你怎么会在这里?”程仁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着我。 “岩合不是发生了亡魂失踪案吗?我看他整天忙的眉头紧锁,就跑去事故现场看看,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就想着来警察局看一下那段时间的监控……唉……结果被人家赶了出来,还不小心崴了脚。”我郁闷的看着外面的天,明明是晴空万里,我的运气却那么差。 “去岩合的时候看见了些什么?” “就和一群搞研究的大学生一起去的,结果走散了,程仁,我跟你讲,那里面有个学生可邪门了,我去了两次都遇到他……” 我跟他讲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从小方讲到外卖再讲到岳宸。 “你的伤好了吗?” 我正说在兴头上,程仁却突然打断我的话,眼神如水般,淡然的看着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懵了,脑子卡壳了半天。 “啊?伤?” “被外卖烫伤的地方等会儿让医生看一下。岳宸知道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吗?” 196.满身伤痕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岳宸知不知道这些,但我清楚如果他想知道就一定会知道。我和他现在完全就是鱼和水的关系,我离了岳宸会被鬼害死,而岳宸现在离了我简直就是清净。 程仁叹了一口气,然后一个急转弯将车开进医院。 “下次做这些事情,想清楚了再做。”他顿了顿,略显烦躁的接着说,“改让人知道的还是要说。”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去岩合的事情,忍不住囧了一下,两次去岩合都是被岳宸带回来的,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程仁去医院里借了一个轮椅将我推进科室,那个医生脸色死黑,看起来和那些打游戏输了的人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正骨的时候用了大力气,感觉要把我的脚直接掰断,还真是疼得我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程仁看我疼得脸都白了就把手递给我捏着,还跟我说话让我转移注意力。 “为什么要跑来跑去的,就为了让岳宸轻松一点?” “嗯……我和他的关系你也知道的,他现在每天忙的连影子都看不见。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我帮他是理所应当的。” “那你就……!”程仁说到一半突然收了声,我奇怪的看着他,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包扎好了。”程仁没有理会我探究的眼神,只是将我推到旁边,自己继续和医生交涉,用纸记着医生说的注意事项。 “我去取药,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程仁拿着单子就要出去,跨出去一只脚又转过身子让医生帮忙看着一点我,说我太能惹事希望多多包涵云云还抵了一些钱给医生,我只能尴尬的笑笑,程仁说的都是事实,我无话反驳。 今天的病人异常的少,我看着医生打开电脑,随便翻阅了几分文件就去打游戏了。还真是一点也不尽职尽责。 在我等程仁的这段时间,我妈突然打电话给我。我本想出去接电话,可是行动实在是不太方便,看了一眼打游戏打的兴起的医生,我只能接通了电话,低声的和母亲交谈。 “妈……”我有点激动,毕竟母亲很少会主动打电话给我,这次突然致电,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晓晓!我赶紧来市医院!你爸爸突发心脏病,现在在医院抢救啊!” “你说什么?哎呦!”听到这个消息,我惊得一下坐起身,忘记了脚还伤着,结果成功扯到了受伤的脚腕跌坐在轮椅上。 爸妈许久不和我联系,怎么一找我就是这么惊险的事? 我紧紧的攥着手机,冷汗直冒:“妈,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现在在哪?身上钱够不够?” 正在打游戏的医生都被我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神,不好意思的对着他笑笑。脚上的石膏还没有完全固定,被我这么一折腾又要重新打石膏。 “唉,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们昨天刚回到X市,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可是你爸忽然在回家车上……”母亲在电话那端抽抽噎噎的,“我们现在在人民医院,晓晓,你赶紧过来吧!” “妈,我不是前段时间转了一大笔钱给你们吗?你们把银行卡先给医生,他们会从里面扣费的。妈,我现在有事,一时半会儿过不去,您先别急好吗?” 听言,我手足无措,要是我爸爸出事了可怎么办,程仁怎么还不回来!就我现在的状况怎么看也不像可能立刻就可以出去的样子啊! 我看着将变形的纱布和石膏拆下来又重新做的医生,觉得自己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要再乱动了!!”医生不客气的警告道,转身走出房门。 看来这次真的是把他气狠了,我呆呆地目送医生出去,我母亲叫了我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过来。 “嗯,我知道了妈,我会尽快赶过去的。”我挂断电话,想了想又将电话打给程仁,问他在哪里。 “晓晓,别急。我还在楼底下排队拿药。”听着他温润的语气,我心里少了些不安。 再看看时间快要一个小时了,今天医院的人要有多少才会排那么长时间的队。 “程仁,我的药可以之后再来拿吗?我妈刚刚打电话说我爹在医院急救,让我过去一趟。” 对面没有再传来任何的声音,我一看屏幕才发现程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电话给挂了。我只能无奈的继续发呆,顺便祈祷程仁能快一点,不然我真的不敢想象父亲要是真的出事了我要怎么办! 医生进进出出了好几趟,程仁才从外面进来。 “走吧。”他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拿着药,看着那一袋子的药我就觉得嘴里泛苦。 “程仁我……” “脚还要不要了?” 我才刚开口,程仁就拦住我的话头,将药往我身上一塞,就不再看我。看他这个样子,我就知道他听见我刚刚说的话了,不过总感觉他不会答应送我去市医院。 “要去,可以,先把伤养好再说。”程仁一字一顿的盯着我的眼睛,用丝毫不可商量的眼神告诉我,这件事没得谈。 他将轮椅还给医院,又给我买了一对拐杖。抱着我一路走到地下车库,路上的人投来了各式各样的目光,诧异,羡慕……这一路吸引的目光足矣将我燃烧殆尽。 他小心翼翼的将我放在座椅上,再将座椅放倒避免碰到我的脚。他的手在碰到我的石膏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已经知道石膏还没有干的原因,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色如常的将我送回家,把药放下就走了。他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事要急着去处理。 我看着程仁的背影摇摇头,我爸爸还在医院做手术,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养伤。我试了一下新买的拐杖,用着不太顺手,但勉强是可以走路的。我拄着拐杖一步步的挪动,想要尽早适应这样的走路方式。 不过一只脚穿着鞋子,另一只脚打着石膏的奇怪造型弄得我都要没有出门的勇气,而且多愁善感的母亲看到肯定又要哭好一阵子。 拐杖太高,我没走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不想再前行。我跌坐在沙发上。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全家福,那时候父母还年轻,我还小,一家人在一起也没有过的现在那么麻烦,平平淡淡的就过来了。 我用纸巾擦拭了一下相框,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我现在该怎么去市医院呢?程仁会帮我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他就想我呆在家把伤养好。 或许在岳宸和他的眼里,我或许就是一样的,出门就肯定会闯祸,弄得自己遍体伤痕。 197.青天白日耍流氓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脚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感更是让我难以入睡。 “岳宸……岳宸……”我疼得要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睡觉都不得安眠,就连在梦里都在被鬼追杀,我一路上边跑边喊岳宸的名字,还摔了一跤把腿给摔断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暖橘色的灯光直直的照射在我的眼睛上,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刚刚你在叫唤些什么?”耳边突然传来岳宸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向发声源,好像是岳宸来了。才刚刚醒过来,我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只是这白发银袍的造型甚是熟悉。 “你怎么来了?”我揉了揉眼睛,用手把自己支撑着坐起来,看向飘在半空中的岳宸。 “路过。”我看着岳宸别过脸不看我,就知道他说谎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岳宸破功实在是太有趣了。 “别笑,你的脚怎么弄的?”我看见他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眼睛死盯着我打了石膏的脚,明明隔着厚厚的石膏,我却还是感受到他眼神的炙热。 “走路不小心崴的。”我装作漫不经心,心里却有些发虚。程仁该不会跟他说了些什么吧,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岳宸从墙边走过来,将手掌放在石膏上,只见他手上发出淡淡的金光,包裹了整块石膏,本来还疼得撕心裂肺的脚腕突然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缠绕住,我感觉我的脚腕上多了一些什么在流动,慢慢的就不疼了。 “明天去把这碍眼的东西拆了!”岳宸松开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嫌弃的看着我脚上的石膏。我立刻点点头,反正脚也不疼了,拆了也没事,但感觉那个医生好凶,今天才去医院打的石膏,第二天就拆,不知道他会不会拆石膏的时候,顺便把我也给拆了。 不过岳宸出现的还真是及时!我正在愁什么时候才能养好伤,或者要找谁才能带我去市医院的时候,他就来帮我把受伤的脚给治好了!真是打瞌睡就来送枕头! 可是我还没有窃喜太久,岳宸就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声音冷硬不带感情的看着我,“你怎么会去警察局?” 我还沉浸在欣喜当中也没有反应过来,就顺口回答道:“去警察局看看监控,不过他们没同意,可气死我了。” 才刚说完我就发现不对劲,因为岳宸的低气压越来越重,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 “那什么……就……”我去转过头不去看岳宸那张黑的快要滴墨水的脸,这个时候不能惹这个男人,多说多错,我还是闭嘴好了,不然会死的很惨的。 “女人,你是不是很闲?不乱跑就会死!”岳宸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冷冽的可以将人当成冰渣子。在这种炎热的气温下,我都被冷的默默裹紧了被子。 他一巴掌拍下来,我以为他要打我的脑袋,连忙往旁边缩了缩。他的手打在床上,我似乎听见了床下木板断裂的声音。再看看我的石膏,也不知道他是那根手指头碰到一点,已经变得四分五裂,看来明天都不需要去医院拆了,一会儿自己取下来就行。 “不闲,不闲,我很忙的。”我哂笑的看着他,尽量的显露出我的真诚,想让他知道我真的很忙。这几天跑来跑去的去看现场,查线索,整个人都快要累瘫了!每次出门都还要受惊受吓还受伤! “先是去树林,后是爬断崖,现在更是长本事了,还跑去警察局?” “没有没有。”我伸出一只手去碰岳宸的手,刚碰到就被他甩开,这样反复几次,岳宸也被我弄的没有了脾气。最后任由我抓着他的手,我往他那边挪动,然后斜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就和他这个人一个冷硬,硌的我生疼。 “岳宸,谢谢你。”我看着四分五裂的石膏,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要对岳宸说一句谢谢,如果不是他,我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出门了。 他没有理我,看来还是在因为这些事情在生闷气。岳宸的话少我是知道的,而且我和他见面本来就不容易,偶尔能看见一次就很好了。 我有很多话想和岳宸说说,但是一想到他还在为亡魂的事情忙碌,就不想再多让他劳累。我的父母,那么久不联系我,我除了每个月给他们定时打钱以外,都不怎么有时间去看看他们。偶尔通一次电话,母亲和父亲都担心会影响到我工作,让我赶紧挂电话。 这次父亲突发心脏病,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市医院的。我没有再说话,只是蹭蹭岳宸的脸庞静静的享受着这一段不可能相处很长时间的时光。 “以后不许再管这件事,不然我新帐旧帐一起算!”岳宸突然恶狠狠的开口,一个用力将我抱到他的大腿上坐着。我想站起来,生怕把他那看起来一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的银袍子给弄脏。他将我禁锢在那里,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别动。”岳宸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将头埋在我的脖颈,呼吸声都变粗了不少。我感受到了有什么硬物抵着我,让我僵硬的坐着,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岳宸才把我重新放到床上,而自己转身离去。我尴尬的笑了几声,再呆下去,他恐怕就要失态了。 我将床上沾到的石膏沫清理干净,一身轻松的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趴在床上睡的安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古人云“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昨天晚上有没有晚霞我不知道,但是这大早上飘着的朝霞我倒是看得清楚。 我看着天空摇摇头,拿了一把伞放在桌子上,方便一会儿收拾。只要天上不下红雨就行,不然都不能阻止我去医院里。 看着靠在门边上的拐杖,我无声的笑了,才买来一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我都还没完全使用顺手呢! 我查了银行卡里的余额,匆忙收拾了行李,就往市医院赶过去。出门前看着岳宸刚刚坐过的椅子,脸庞不由得就烧了起来,那个流氓! 198.医院灵异事件1 他才刚刚把我的脚给治好,我就开始急匆匆的往外跑,本来还有些心虚,但现在那一点心虚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再说了,我这次去是有正事儿!不算乱跑! 今天是星期二,我出门的时候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水马龙的场景,不知道是不是太早了的缘故,我来到市医院的时候医院里居然空荡荡的,只有偶尔几个护士匆匆走过。 在踏入医院的人那一刹那,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关闭了,就像大门突然被紧锁了一般,只是没有任何声响。我想想这几天我做的噩梦和出现的幻象,也就把它当做是我刚才出现了幻觉和臆想。 进入医院,我手忙脚乱的打电话给母亲,想问爸爸住在几楼,我好过去,顺便和医生交谈一下,看下我爸爸的身体状况到底是什么样,可是打了半天都是无人接听。 我去前台去问那个护士我父亲住在哪一楼,在哪个病房。她呆呆的注视着前方,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刚回过神一样,慢悠悠询问我名字等。我在一旁站着,看她敲电脑的速度就替她着急。 “您先喝点水,稍等一下,我去上面查一下资料库。”小护士指着前台上放着的一杯水,语速缓慢的说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总感觉有一丝违和感,但是到底古怪在哪里,我却说不上来。 我很奇怪这看着前台上的水杯,这杯水她是什么时候接的,她明明一直在缓慢的戳着电脑键盘,没有离开过那里,难道这杯水一直就放在哪里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到? 我拿起杯子轻轻晃了晃,好像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我将杯子放回前台,没有去喝,万一这是上一个病人所喝过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就很难受了。 又想到岳宸和我耳鬓厮磨的时候,两个人吻得你侬我侬,暧昧的唾液纠缠在一起…… 苏晓啊苏晓,你现在是在办正事,不能这样子胡思乱想的! 这时候小护士正好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资料,我父亲才刚刚住院,怎么会去资料室调取以前的资料。我好奇的看着她拿着那本资料翻了好半天,才告诉我在四楼。 我前往四楼的路上,看见的人都眼神呆滞,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妈。”我看见我的母亲在病房门口的座椅上安安静静的坐着,手上还拎着一盒盒饭。 “闺女儿啊,你来啦!”本来还呆滞的人突然激动的站起来,用力的握着我的手,力道很大。 我心中升起一阵烦躁之感,想将她的手甩开,最后还是强行忍住。 我扶着她走进病房,看见爸爸正面部模样安详的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满了各种管子,忍不住心中一酸。从小对我都很好的父亲现在就这样躺在病床上不得动弹,他以前在我的心中就是一座高山,现在高山倒下了,病倒的猝不及防。 我回头去看母亲,她脸色木然,似乎对父亲的病情并不在乎,我记得他们以前感情很好,经常一起手牵手的走在街道上,向路人抛洒着狗粮。 我一直觉得像父母这样子的爱情是我所期望的,平平淡淡,安安稳稳。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的眼前漂浮着一些鬼魂,进医院以后这些鬼魂就一直围着我打转,不过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我也就没有太在意。 现在才发现,这里的鬼魂真是多的出奇了。可能因为这里是医院,死的人比较多吧。 医学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阴冷的温度,都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尸臭的味道萦绕在我的鼻前,久久没有散去,这股味道是从我父母身上闻见的,就连那个小护士,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尸臭,只是被更浓郁的消毒水味道所掩盖。 如果不是呼吸机上的数据一直在正常值,我一定会以为我的父亲已经去世很久,身上竟然散发出那样的尸臭味。真是让我吃惊。 “妈,你在这里先照顾着我爸,我去找一下医生问一下我爸的情况。” “不许去!你去了谁照顾你爸!啊?!苏晓!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子的狼心狗肺!”我母亲突然声嘶力竭的对着我大喊,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不过就是让她先看着下我父亲,我好去问医生。 怎么在她的眼里就变成了不孝顺和狼心狗肺。 “我,我没有。妈,我只想想去问一下医生……” “你就是这样子!经常不回家!连电话都不打个给我们!”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的歇斯底里,或许是因为我父亲突然病倒,她失去了主心骨。 我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她唠唠叨叨的在一旁不停的说着,然后不时插上几句嘴,赢来的确实更加彻底的争吵。 看着躺在一旁的父亲,我决定还是闭嘴,病人本来就受不得吵闹声,更何况我父亲还是心脏病! 身后的杯子突然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惊诧莫名的转过头,看着地上粉身碎骨的杯子。我刚刚没有挥手,也没有碰到后面的柜子,它怎么会突然掉落在地上,我的母亲还在喋喋不休,根本就不受杯子摔破的影响。 我只能任由她在那里继续吵,然后去卫生间找拖把,把拖把从桶里拿出来的时候,拖把变成了一颗头,长长的头发,我惊叫出声,跌坐在地上。 “你一天搞些什么!”母亲从门外骂骂咧咧的走进来,一把将拖把夺了过去,也不将地上的碎玻璃渣渣清扫一下就开始往地上拖。 在我的眼里,她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诡异僵直,拖把上的脑袋就这样被她按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道深红的血印,当她再将拖把拎起来抖动的时候,脑袋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珠子都快要瞪的掉了出来。 我不敢上前动作,甚至没能从地上站起来。我也紧紧的看着那颗人头,它在地上不停的来回滚动,时不时还张开嘴巴露出一口黄牙。 199.医院灵异事件2 “还坐着干什么!”母亲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然后扶着墙壁站起来,现在我的脚都还有些软,看着满地的血迹,我不敢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拖把。 在我的眼里,玻璃渣依旧在地上,一部分还刺入了那颗人头的脸上,牙齿中。 我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迈出一步踩在斑斑血迹上,结果她手中的拖把。母亲的脸上多了一些不耐烦,她将拖把塞进我的手里就走到一旁坐下来。 “快点再将地拖得干净一些!来那么晚,还连打扫个碎杯子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那颗人头转过来,扎满玻璃渣的脸庞对着我,嘴角咧开,笑得十分灿烂。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然后缓缓的挪动着拖把。我不敢出声,害怕吓到母亲,她明显是看不见这些的,我不知道在她的眼里现在的病房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但在我的眼里,现在就是满地血迹,怎么打扫也打扫不干净。 “妈,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打扫好在喊你进来。”我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的一副场面,我需要好好的换一口气,但是现在母亲在我的面前,我实在是不好露出什么异样吓到她。床头柜上放着的餐盒应该是母亲的,父亲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吃饭的。 我不希望现在发生的事情影响到她的食欲。尽管知道她看不见屋里发生的一切,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在一个干净的地方吃完午餐。 母亲没有理会我的话,自顾自的打开了餐盒,十分悠哉的开始吃饭。我闻着味道看过去,瞬间别开脸不再去看。 刚刚那一股浓郁的腥臭味,让我心生疑虑,本以为只是煮了太多的鱼腥草和臭豆腐所致,却没想到会是满满一盒子各式各样的虫子。 我将拖把放到一边,冲过去一把拿起母亲的餐盒朝着垃圾桶丢去。到底是谁那么恶毒,竟然给我的母亲这样的“饭菜”,这一盒子虫子吃下去,还不知道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干什么!”母亲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巴掌打向我的脸庞,我的头被打得歪朝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痛。 可是我无话可说,我能怎么说呢,难道还能告诉她,你的餐盒里撞的都是虫子,根本不是饭菜。这样说出来的话……母亲她根本就不会相信吧。 我苦笑着看着母亲,她扬起手又给我了一巴掌。 “你滚!你给我滚!” 我看着她气的发抖的身子,心里十分内疚。但我更多的是震惊,从小到大,我还没有被她打过,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一直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举止从容优雅,向来都是以理服人。 看来父亲突然病倒,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我从来没有那么难受过,我只是想保护她,可是事情的真相我更不能让她知道。 “妈妈……对不起。我现在再去买一份。” 我将病房内的垃圾收拾了一下,看向那把拖把,他已经恢复了原装,不再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它还是那个鬼样子,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我将拖把拿去清洗干净,看着一切正常了的病房,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妈,我下去扔下垃圾。你的饭……我一会儿给你带上来。” 我实在是不敢让母亲自己去买饭了,她看不见那些鬼物以及奇奇怪怪的虫子,万一吃到那些东西又该如何是好。 她没有理我,只是背对着我对着桌子上的那一盆绿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忍着心酸拎着垃圾下楼,在丢垃圾的那一瞬间,我发现袋子里的餐盒已经没了,我吓得往后推了一步,然后往回跑,该不会那个装满诡异食物的餐盒又被哪个小鬼拿了递给我的母亲了吧! 我跑回病房的时候母亲正在和一个小护士交谈,她手上拿着那个我刚刚扔进垃圾桶垃圾的餐盒,弯着腰满脸笑容的和那个小护士说谢谢。 “妈,你怎么……”还拿着那个餐盒。我没能说出口,本来满脸是笑容的母亲在看见我的那一刻收齐了脸上的笑容,冷眼看着我,和护士说了一声谢谢之后转身进了病房。 我跟在她的身后,在想怎么和她说,将她的餐盒要过来,不让她吃里面的东西。 “苏晓,你是成心想饿死我是不是?你说说,你将我的餐盒直接丢进垃圾桶,借着丢垃圾的名义将餐盒送给门口前台的那个小护士。如果不是我跟人家小护士关系好,她把我的餐盒送回来,我是不是要被你活生生饿死!” 母亲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她的神色充满了对我的不满,但是我不能说什么。我开口想要辩解,但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我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 “你刚刚不是说要帮我去买饭吗?饭呢?” 母亲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妈,你先把餐盒给我,我去给你重新去打一份。”我伸出手,想要去拿母亲的餐盒,却被母亲一巴掌拍开了手臂,不让我去触碰那个饭盒。 当我正在想其他的办法的时候,母亲突然间将饭盒递给我,“拿去,重新买一个来。这个刚刚都被你丢到垃圾桶里了,我也不想要了。别走太远,在这个医院里买就行。” 我欣喜的结果饭盒,连声答应。只要她能把饭盒给我,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我拿着饭盒往楼下走,明明是人来人往的过道,却显得鬼气森森,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我脚受伤时候程仁送我去的那家医院,虽然人少,但也没有这么多的鬼气。 这里的鬼魂已经有一部分显示出了体型和外貌,不像我之前所看见的都是白色的怨气。他们从我的身边飘过,时不时还发出刺耳的声音。有的鬼在高声谈笑,有的鬼停住在一个地方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场景。 200.医院灵异事件3 我路过前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除了那个小护士的眼神有些隐晦不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相比较起来反倒是我比较奇怪,一直盯着小护士看。 我连忙走开,不让小护士注意到我。一路上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热闹,这里的人没有其他医院那样的高声喧哗,甚至我没能从他们的脸上看见任何焦急焦躁的情绪。 将餐盒扔掉之后,我去到医院的超市,里面的东西很少,除了少量的咸菜和一些生活用品之外,竟然千篇一律的只有矿泉水。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超市里有看起来质量比较好的餐盒。 在超市里,温度低的有些吓人,我已经穿了一件外套,却依然被冻的起鸡皮疙瘩。 “老板,你这里是不是开了冷气?” “没有的事,这里的电费太贵,我们哪里会用的起冷气。小姑娘,是你的身体太弱了,该好好补补。”老板笑眯眯的看着我,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这么一挤只剩下了一条缝。我匆匆离开超市,再在那里待一会儿我可能会感冒。 医院的食堂已经关了门,没有快餐出售,看着菜单上还可以选择的菜色我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些东西不太适合用来做午饭,根本没办法饱腹。 我跟食堂买了两个面包,又拿了几个热乎的茶点装在食盒里。虽然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好吃的,但是这些食物总比什么炸蜻蜓,煮蚂蚱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我的母亲正趴在床边睡觉。淡淡的腥臭味依旧在病房里萦绕,这股味道时间闻久了对身体可不太好。但是打开窗户和门我又害怕一会儿门窗对流的风会将母亲吹病。 我将外衣脱下来盖在母亲的身上,然后开始收拾病房里对了一地的行李。以母亲以前的洁癖,是不可能这样子随地乱扔的,从前在家里,她每天都要扫地拖地,一定要将房屋的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她才舒服。不然她就会吵吵着说浑身发痒。我和父亲劝说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效果。她依旧是一意孤行的每天坚持打扫卫生。 我扫着地回想起以前发生的种种,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们。他们常年在外,我却没有时不时出去去看看他们。 既然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对待她们吧!我这样想着,挤了挤嘴角,挂上一丝笑意。这么想心里终于是舒服多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岳宸会再次出现,如果他出现的话我真想带他来见见我的父母。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冒出个头,就被我按了下去,岳宸是阴司,哪会那么容易被人看见。能看见他的,估计也只有我了吧。 这样想着想着,我不由的笑出了声。打扫整理完整个病房,天已经黑了,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护士来查房。正常情况下,每过几个小时都应该有护士来查房,看看病人的情况。难道是我刚刚打扫得太过于认真,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过吗? 明明是热闹的市医院,却到处透露出一种违和感。或许是我多想了吧,我看着熟睡的母亲,不忍心将她吵醒,只能将她抱起来放在旁边的床上。这件病房很空,只有我父亲一个人在。晚上我也可以在这里睡下,有什么事情我也好有个照应。 第二天我是被母亲的大叫声吵醒的,我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母亲在喊,“虫子!医院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虫子!” 听到虫子我也被吓了一跳,昨天才扔了一食盒,难道今天又出现了?母亲的大喊引来了医护人员,好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病房终于安静了。 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是什么虫子,等众人散开的时候听见了医护人员说只是蟑螂,但是医院这种地方,出现蟑螂实在是太奇怪了。 母亲说要自己出去走走,我也没有加以阻拦,她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如果不是现在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真的很想让父亲转院。这家医院目前出现的状况都让我不太放心。 我将病房打扫干净,打开窗户让它通风。但是我闻到的却不是新鲜空气,而是一阵阵让人作呕的恶臭。难道医院的停尸房都不处理的吗?臭味都已经蔓延到外面了,他们也不加以管理? 抱着种种疑惑,我去到前台让护士帮忙照看一下父亲,而我去医院里面转悠。 走到一楼大厅,我被人拦住了去路,一抬头就看见一副熟悉的面孔,是上次我去警察局的时候遇到的那位先生。 他怎么也在这里?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原来是你啊!”我看着那人眼角处明显的伤疤,立刻想起了他是谁。这副面孔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只是他眼角处的伤疤,看起来好像又变大了一些。应该是我的错觉。 “确实很巧。”他看着我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然后低头看向我的脚,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奇。 “你的脚!我上次看见你的时候应该是前天,那时候你的脚伤很重,怎么?难道你没有去看吗?”他说着就蹲下来要捏我的脚腕,我连忙后退一步。 现在我们俩也才刚刚碰面,本来就不是什么熟悉的人,这样子的举动未免也太过于亲密。 我看见他伸出的手顿了顿,似乎有些尴尬,然后站起来,将手放入衣兜,讪讪的看着我笑着。 “不好意思啊……就是看见你行动自如,有些好奇。” “无妨。”我摇摇头,如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也一定会很好奇,那么严重的脚伤,怎么可能才那么两天就行动自如。 这让我不由的考虑是不是应该装一下残疾,万一又遇到认识的人……哈,我哪里来那么多认识还知道我脚伤的人。 “你是怎么了?怎么来了市医院?”我问出了自以为很稀松平常的问题却看见对方如临大敌,之后连忙紧接着开口,“不方便说的话不说也没有关系的!这都是个人隐私。” 他摇摇头,然后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自己经常头晕,才过来看看。我看着他手上的锁魂结,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我很好奇他手上的锁魂结是怎么弄上去的,如果是自己找人去弄的话,他应该也清楚他头晕的原因才对。 我一直好奇的看着他手上的锁魂结,直到他将手背到身后我才回过神来。 201.医院灵异事件3 “还坐着干什么!”母亲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然后扶着墙壁站起来,现在我的脚都还有些软,看着满地的血迹,我不敢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拖把。 在我的眼里,玻璃渣依旧在地上,一部分还刺入了那颗人头的脸上,牙齿中。 我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迈出一步踩在斑斑血迹上,结果她手中的拖把。母亲的脸上多了一些不耐烦,她将拖把塞进我的手里就走到一旁坐下来。 “快点再将地拖得干净一些!来那么晚,还连打扫个碎杯子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那颗人头转过来,扎满玻璃渣的脸庞对着我,嘴角咧开,笑得十分灿烂。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然后缓缓的挪动着拖把。我不敢出声,害怕吓到母亲,她明显是看不见这些的,我不知道在她的眼里现在的病房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但在我的眼里,现在就是满地血迹,怎么打扫也打扫不干净。 “妈,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打扫好在喊你进来。”我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的一副场面,我需要好好的换一口气,但是现在母亲在我的面前,我实在是不好露出什么异样吓到她。床头柜上放着的餐盒应该是母亲的,父亲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吃饭的。 我不希望现在发生的事情影响到她的食欲。尽管知道她看不见屋里发生的一切,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在一个干净的地方吃完午餐。 母亲没有理会我的话,自顾自的打开了餐盒,十分悠哉的开始吃饭。我闻着味道看过去,瞬间别开脸不再去看。 刚刚那一股浓郁的腥臭味,让我心生疑虑,本以为只是煮了太多的鱼腥草和臭豆腐所致,却没想到会是满满一盒子各式各样的虫子。 我将拖把放到一边,冲过去一把拿起母亲的餐盒朝着垃圾桶丢去。到底是谁那么恶毒,竟然给我的母亲这样的“饭菜”,这一盒子虫子吃下去,还不知道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干什么!”母亲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巴掌打向我的脸庞,我的头被打得歪朝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痛。 可是我无话可说,我能怎么说呢,难道还能告诉她,你的餐盒里撞的都是虫子,根本不是饭菜。这样说出来的话……母亲她根本就不会相信吧。 我苦笑着看着母亲,她扬起手又给我了一巴掌。 “你滚!你给我滚!” 我看着她气的发抖的身子,心里十分内疚。但我更多的是震惊,从小到大,我还没有被她打过,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一直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举止从容优雅,向来都是以理服人。 看来父亲突然病倒,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我从来没有那么难受过,我只是想保护她,可是事情的真相我更不能让她知道。 “妈妈……对不起。我现在再去买一份。” 我将病房内的垃圾收拾了一下,看向那把拖把,他已经恢复了原装,不再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它还是那个鬼样子,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我将拖把拿去清洗干净,看着一切正常了的病房,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妈,我下去扔下垃圾。你的饭……我一会儿给你带上来。” 我实在是不敢让母亲自己去买饭了,她看不见那些鬼物以及奇奇怪怪的虫子,万一吃到那些东西又该如何是好。 她没有理我,只是背对着我对着桌子上的那一盆绿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忍着心酸拎着垃圾下楼,在丢垃圾的那一瞬间,我发现袋子里的餐盒已经没了,我吓得往后推了一步,然后往回跑,该不会那个装满诡异食物的餐盒又被哪个小鬼拿了递给我的母亲了吧! 我跑回病房的时候母亲正在和一个小护士交谈,她手上拿着那个我刚刚扔进垃圾桶垃圾的餐盒,弯着腰满脸笑容的和那个小护士说谢谢。 “妈,你怎么……”还拿着那个餐盒。我没能说出口,本来满脸是笑容的母亲在看见我的那一刻收齐了脸上的笑容,冷眼看着我,和护士说了一声谢谢之后转身进了病房。 我跟在她的身后,在想怎么和她说,将她的餐盒要过来,不让她吃里面的东西。 “苏晓,你是成心想饿死我是不是?你说说,你将我的餐盒直接丢进垃圾桶,借着丢垃圾的名义将餐盒送给门口前台的那个小护士。如果不是我跟人家小护士关系好,她把我的餐盒送回来,我是不是要被你活生生饿死!” 母亲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她的神色充满了对我的不满,但是我不能说什么。我开口想要辩解,但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我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 “你刚刚不是说要帮我去买饭吗?饭呢?” 母亲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妈,你先把餐盒给我,我去给你重新去打一份。”我伸出手,想要去拿母亲的餐盒,却被母亲一巴掌拍开了手臂,不让我去触碰那个饭盒。 当我正在想其他的办法的时候,母亲突然间将饭盒递给我,“拿去,重新买一个来。这个刚刚都被你丢到垃圾桶里了,我也不想要了。别走太远,在这个医院里买就行。” 我欣喜的结果饭盒,连声答应。只要她能把饭盒给我,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我拿着饭盒往楼下走,明明是人来人往的过道,却显得鬼气森森,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我脚受伤时候程仁送我去的那家医院,虽然人少,但也没有这么多的鬼气。 这里的鬼魂已经有一部分显示出了体型和外貌,不像我之前所看见的都是白色的怨气。他们从我的身边飘过,时不时还发出刺耳的声音。有的鬼在高声谈笑,有的鬼停住在一个地方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场景。 202.医院灵异事件4 我路过前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除了那个小护士的眼神有些隐晦不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相比较起来反倒是我比较奇怪,一直盯着小护士看。 我连忙走开,不让小护士注意到我。一路上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热闹,这里的人没有其他医院那样的高声喧哗,甚至我没能从他们的脸上看见任何焦急焦躁的情绪。 将餐盒扔掉之后,我去到医院的超市,里面的东西很少,除了少量的咸菜和一些生活用品之外,竟然千篇一律的只有矿泉水。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超市里有看起来质量比较好的餐盒。 在超市里,温度低的有些吓人,我已经穿了一件外套,却依然被冻的起鸡皮疙瘩。 “老板,你这里是不是开了冷气?” “没有的事,这里的电费太贵,我们哪里会用的起冷气。小姑娘,是你的身体太弱了,该好好补补。”老板笑眯眯的看着我,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被这么一挤只剩下了一条缝。我匆匆离开超市,再在那里待一会儿我可能会感冒。 医院的食堂已经关了门,没有快餐出售,看着菜单上还可以选择的菜色我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些东西不太适合用来做午饭,根本没办法饱腹。 我跟食堂买了两个面包,又拿了几个热乎的茶点装在食盒里。虽然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好吃的,但是这些食物总比什么炸蜻蜓,煮蚂蚱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我的母亲正趴在床边睡觉。淡淡的尸臭味依旧在病房里萦绕,这股味道时间闻久了对身体可不太好。但是打开窗户和门我又害怕一会儿门窗对流的风会将母亲吹病。 我将外衣脱下来盖在母亲的身上,然后开始收拾病房里对了一地的行李。以母亲以前的洁癖,是不可能这样子随地乱扔的,从前在家里,她每天都要扫地拖地,一定要将房屋的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她才舒服。不然她就会吵吵着说浑身发痒。我和父亲劝说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效果。她依旧是一意孤行的每天坚持打扫卫生。 我扫着地回想起以前发生的种种,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们。他们常年在外,我却没有时不时出去去看看他们。 既然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对待她们吧!我这样想着,挤了挤嘴角,挂上一丝笑意。这么想心里终于是舒服多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岳宸会再次出现,如果他出现的话我真想带他来见见我的父母。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冒出个头,就被我按了下去,岳宸是阴司,哪会那么容易被人看见。能看见他的,估计也只有我了吧。 这样想着想着,我不由的笑出了声。打扫整理完整个病房,天已经黑了,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护士来查房。正常情况下,每过几个小时都应该有护士来查房,看看病人的情况。难道是我刚刚打扫得太过于认真,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过吗? 明明是市医院,却到处透露出一种违和感。或许是我多想了吧,我看着熟睡的母亲,不忍心将她吵醒,只能将她抱起来放在旁边的床上。这件病房很空,只有我父亲一个人在。晚上我也可以在这里睡下,有什么事情我也好有个照应。 第二天我是被母亲的大叫声吵醒的,我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母亲在喊,“虫子!医院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虫子!” 听到虫子我也被吓了一跳,昨天才扔了一食盒,难道今天又出现了?母亲的大喊引来了医护人员,好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病房终于安静了。 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是什么虫子,等众人散开的时候听见了医护人员说只是蟑螂,但是医院这种地方,出现蟑螂实在是太奇怪了。 母亲说要自己出去走走,我也没有加以阻拦,她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如果不是现在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真的很想让父亲转院。这家医院目前出现的状况都让我不太放心。 我将病房打扫干净,打开窗户让它通风。但是我闻到的却不是新鲜空气,而是一阵阵的尸臭味。难道医院的停尸房都不处理的吗?臭味都已经蔓延到外面了,他们也不加以管理? 抱着种种疑惑,我去到前台让护士帮忙照看一下父亲,而我去医院里面转悠。 走到一楼大厅,我被人拦住了去路,一抬头就看见一副熟悉的面孔,是上次我去警察局的时候遇到的那位先生。 他怎么也在这里?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原来是你啊!”我看着那人眼角处明显的伤疤,立刻想起了他是谁。这副面孔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只是他眼角处的伤疤,看起来好像又变大了一些。应该是我的错觉。 “确实很巧。”他看着我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然后低头看向我的脚,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奇。 “你的脚!我上次看见你的时候应该是前天,那时候你的脚伤很重,怎么?难道你没有去看吗?”他说着就蹲下来要捏我的脚腕,我连忙后退一步。 现在我们俩也才刚刚碰面,本来就不是什么熟悉的人,这样子的举动未免也太过于亲密。 我看见他伸出的手顿了顿,似乎有些尴尬,然后站起来,将手放入衣兜,讪讪的看着我笑着。 “不好意思啊……就是看见你行动自如,有些好奇。” “无妨。”我摇摇头,如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也一定会很好奇,那么严重的脚伤,怎么可能才那么两天就行动自如。 这让我不由的考虑是不是应该装一下残疾,万一又遇到认识的人……哈,我哪里来那么多认识还知道我脚伤的人。 “你是怎么了?怎么来了市医院?”我问出了自以为很稀松平常的问题却看见对方如临大敌,之后连忙紧接着开口,“不方便说的话不说也没有关系的!这都是个人隐私。” 203.医院灵异事件5 他摇摇头,然后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自己经常头晕,才过来看看。我看着他手上的锁魂结,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我很好奇他手上的锁魂结是怎么弄上去的,如果是自己找人去弄的话,他应该也清楚他头晕的原因才对。 我一直好奇的看着他手上的锁魂结,直到他将手背到身后我才回过神来。 “抱歉,有点走神了。”我收回了紧盯着锁魂结的目光,有些尴尬的摸了下鼻子,然后不失礼貌的看着他保持微笑。 而他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时间长了倒让我有点害怕。在他的眼眸中我看不到一丝情绪,就如他这个人一样,对于我来说都是个迷。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我故意侧过身去,看着突然变得空旷的大厅一阵惊奇,刚刚还有一些啊……喃喃的开口问道:“这里好似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大的医院却那么冷清?” “可能最近没有什么人生病?”他顺着我看的方向看去,语气毫无波澜的答道。 无论我怎么看都找不到问题所在,可不知是为什么,这所医院就让我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不对劲。 “要不要去外面走走?”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竟主动邀我去外面散心。经历了病房中一连串可怕的事情后,我的心也凌乱了,确实该调整一下心态。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便答应了他。 没走几步路我便突然想起,自己从刚刚看见他到现在都没有问起他的名字。出于礼貌,我开口小声的询问了句。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方便告诉我吗?” 等了许久都未见他开口,我以为他并未听见我说的话,便想就此作罢。可就在此时他却突然开口,让我有些惊讶。 “何笙。” “啊?” “我说我叫何笙。” 见我未听清楚,何笙特意语速缓慢的又说了遍。我在心中默念着何笙二字,暗自记下。 刚出一楼大厅,映入我眼前的尽然是尸体。满地的尸首在我跨出大厅门的那刻起,全部看向了我。扑面而来的尸臭味,让我泛起了胃酸。恶心感油然而生,我立刻捂住了嘴,害怕的向后退去。 但就在此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水落在了我的额头上。我伸手去擦拭,却发现水是红的,血腥味由上方传来。我机械式的抬起头,迎面看见的便是个高挂在我上空的脑袋。原本看着别处的脑袋突然向下对上了我的目光,目光空洞,毫无焦距。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面孔却狰狞的让我陷入了恐惧。 “姐姐,你好啊!” “啊!” 这措不及防的一下,将我吓的向后连连退去。没有注意何笙就站在身后的我,一下子撞进了他的胸膛。 此时所有的尸首都对着我发出了他们那恐怖而又刺耳的笑声,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修罗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害怕又撞见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便索性闭上了眼睛,维持着现在的动作停在原地,此刻我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开始放慢了速度。 不知过去多久,我尽从身后感觉到了一丝温度,它迫使我睁开眼。而当我再次睁眼时,却发现之前的满地尸体早已消失不见。一切都恢复了医院原本就有的场景。 我不敢相信的死命揉眼,甚至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的传来让我清楚的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刚刚看见的都是幻觉,可心中的恐惧却挥之不去。难道刚刚的一切真的都是幻觉?我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从岩合回来之后就经常出现幻觉。 “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何笙站在身后微笑的看着我。我转身时脸与他的胸膛尽然只差几厘米的距离,注意到自己失态,我便立刻向后退去,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这个男人什么时候离我那么近的……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 “没事。”我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迫使自己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 何笙看着我苍白的脸,提议让我去找医生看看。不想多此一举的我,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自己心中有点数,肯定是因为劳累过度,所以才会看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背过他去,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如果不舒服最好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不然过会又受到惊吓了可不好。”何笙关心的看向了我,但眼眸中却没有一丝波动。如果不是能感觉到他的温度,我肯定会怀疑他不是个人。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受到了惊吓的? “谢谢关心。”我习惯性的向他道谢,然后再次后退,他对我来说,陌生而又危险。 之前额头上的血早已不见,甚至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何笙见我多次伸手摸额头上,他便也学起了我。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额头,在他手触碰到我额头的那一刹那,我反射条件的躲开了。一天当中的第二次尴尬,让他有点挂不住面子,脸上的笑容也消散了。 而我害怕他误会些什么,便慌乱的解释了一下。“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所以这些让人看起来有点亲密的事情还是尽量不要发生好了。”我委婉的向他解释着自己的用意,但看他脸上的表情,我觉得自己好似犯了弥天大祸一般。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倒是给你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 何笙微叹了口气,话语中倒是有些许责怪我之意。而我则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傻笑,好在他并未将这事挂在心上。反倒是我心里有些介意,这个男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判断他是敌是友,他太过于神秘莫测了。 而且……对于一个才见过第二次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心生警惕,但表面还是保持原样,不动声色。 “算了。要不要在去前面走走?”他突然开口,但眼睛已经不看着我,而是看向前面的长廊。 “好。”我微微点头。 206.我不用你管 “你给我说清楚,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奶奶一哆嗦一哆嗦的说着。 扶着奶奶出来的叔叔也像看一个魔鬼一样看着我:“我早就说过,她命里就是来克我们家的,克完了妞妞,连哥哥嫂嫂也不放过。” “我不是。”我无力的辩解道。 “不是,那你说我哥哥嫂嫂是怎么没的?”婶婶在一边继续尖叫道,她尖利的声音引来了一群人围观。大家都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我自己都不知道父亲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死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奶奶还有叔叔婶婶想看一个脏东西一样看着我,他们不想再跟我多说什么,拿着那个白瓷盒子都要进屋,叔叔和婶婶开始用手把我往院外推。 眼看着奶奶就要把父亲母亲的骨灰盒拿到里屋,我感觉自己突然爆发了力量,一边推开叔叔婶婶,一边冲上去从奶奶手中把骨灰盒抢回了怀中。 “这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能抢走!”我听见自己声嘶力竭的喊着,泪水也止不住的留下来:“我只是想把他们葬来老家,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说我?” 奶奶和叔叔婶婶一开始也被我的举止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对我横眉冷对起来,他们作势还要来抢,但我发疯一样把白瓷盒子护在怀里,最后他们看实在抢不过去。 婶婶对着我发狠道:“就算你抱着这个,我们也永远不会让你进这个家门,你就是一个天煞灾星,我哥哥婶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了你。” 轰的一声,大门在我的面前紧紧关上了。 我跪倒在地上,向着院里的奶奶和叔叔婶婶喊道:“我只是想把他们葬在祖坟里,怎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从来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啊。” 院里再也没有人回应。 “啊,就是她,当年害死了她堂妹的那个。” “她怎么又回来了,她手里抱着什么呢?” “你刚才没听到吗,她又把她爸妈给克死了。” “恶,咱们快点离她远点,小心被传染。” 我跪在地上就听见周围的人,在自己身后指指点点,但现在我已经被伤的感觉不到什么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一片片黑压压的乌云压了过来。围观的人纷纷散去,一边离开一边还在说着。 “这女的真的是晦气,你看她一来连天气都变了,这雨看起来一定很大。” “快走吧,这雨看着就邪性,别沾上这水。 “我家还在修屋顶,明明是看着天气预报订的时间,就因为这霉女前期工期又废了。” “那你还想怎么办,你去找她晦气,她克你全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快走吧” 我就听着周围的人叽叽喳喳的散去,给我又加了几项罪名,小时候就知道老家的村里十分迷信,自己的体质也确实会遇鬼,但这些事情为什么都要我来买单。 巨大的委屈,让我的身体也变得沉重,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力气站起来。 就这样跪着,希望通过这样可以过得院里人的谅解,虽然知道这是奢望,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一滴两滴,就像刚才围观的人说的那样,雨从一开始的淅淅沥沥变得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拍在我的脸颊,像是一个个巴掌,打的脸生疼,刚才受到的巴掌也越发的疼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记得雨一直下,在雨中跪着的身体随着时间推移开始变得瑟瑟发抖,颤抖不止,在自己的精神恍惚之间,我又觉得有一丝燥热从身体内部发出,感觉这样身子好受多了,脑袋也越来越昏沉。 终于沉默的黑暗带我进入了昏睡。 当意识回到我的头脑中时,我首先感觉到了身体的知觉,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找白瓷盒子,在感觉到它正躺在自己怀来时,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我才察觉到自己是靠在一个人的怀里,这个怀抱并不温暖,但是却让她无比的安心。 “女人,你醒了。”头顶上想起了岳宸特有的清冷声音。 “你来做什么?”我面对他,心十分情复杂,既想感谢他之前为自己寻出了父母亲的尸体,但一方面又在潜意识里觉得如果他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生命里,也许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我没有听见他的回答,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弥漫。 这时候身体里洋溢着一股暖流,我感觉到岳宸正握着我的手,这个暖意就是从他的手传到我这里的。 “你是我的女人,晕倒了我能不管?”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但我知道昨晚他一直在身边守护着我。 现在想想,昨天晚上在大雨里跪到晕倒,晕倒之前那暖暖的感觉应该就是发烧的前兆,而现在自己感觉体态轻盈,丝毫没有病感,而且身上的衣服干燥温暖。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岳宸照顾了我。 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我本来已经酸胀的泪腺有开始疼了起来,闭上眼睛,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就觉得无限悲凉,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能够依靠了,这悠悠的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独自游荡,真的变成了无根无凭之人。 “不,你不是。”我听见岳宸在身后缓缓的说道。 我知道他又是听到了心声,但我知道他一向冷淡对我总是做的多,说的少,但今天他却异常的多话。 “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如果你想的话。”还是那个没有感情的冷漠音调,但听在我耳朵里却好像掺了蜜。 我怔怔的看着他,不相信这话竟然从他的口中说出,因为我知道他从来不会说假话,说了他就会做到。 看着他深深的眼眸,我感觉心头一股暖意,主动探过头去含住了他冰凉的嘴唇,笨拙的慢慢的,描摹着他完美的唇形。 然后试探的用舌尖深入了他冰凉的口中,岳宸的反应非常迅速,马上用自己的舌头也卷起来我的,在我的口腔内搜刮着。 我感觉被他吻得喘不过起来,连忙在他胸前锤了几下,这才呼吸到新鲜空气。 207.岳宸,你这个骗子! 岳宸还想继续,但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别人眼里,我现在是正跟一个看不见的人亲亲我我,谁都会认为我是个疯子,还是个有伤风化的疯子。不禁想起昨天围观人们的恶言恶语,切身的明白老家村子思想实在落后,自己还是要回到X市才行。 “我不要在这里。”我推开岳宸,气喘吁吁的说。我被他吻的一时间连话也组织不利索了。 “那你要去哪里?”他竟然还一本正经地问我的想法,我真是哭笑不得。 “哪里也不去。”我气呼呼地回答他,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开始环顾四周起来。 岳宸把我放下的地方是老家村口的一颗槐树下,树下有个干净的石凳,这是当年那个卦师摆卦时的固定位置。 想到这我就气的牙痒痒,当年就因为这个老骗子一句话,自己就被全村人排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人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但由他落在我身上的诅咒,却再也无法从村里人心中解开。自己在这个村里多带一会儿他们都觉得自己会把晦气传给他们吧。 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位置多呆,抱起白瓷盒子就往村外走,岳宸跟在我后面没有说话,走到村边的马路牙子上,看着村里的马车,牛车,拖拉机依次驶过,偶尔的出租车都坐满了人。 我郁闷的发现,这边真的没有城里打车方便,开始后悔没有留下之前出租车师傅的电话,这样自己就算给他两份钱也行,只要他把自己拉到火车站就好。 坐在马路边,昨天情绪的发泄让我现在平静了许多,我发现原来情绪的掌控真的在自己,当你觉得自己要歇斯底里时,你的身体就会发出各种反应,但当你的情绪对这件事感到疲惫时,你的身体也会随之偃旗息鼓,昨天巨大的冲击让我对于老家人的态度平静了许多。 现在想想,她们这个态度并不是平白无故的,自己确实是遇鬼体质,从14岁开始大大小小的鬼见了也得近百个了,现在身后还跟了个甩也甩不掉的大帅鬼。 我这么心里一想,就觉得脖子一凉,岳宸一定又偷窥我的想法,趁机舔了我一口。 “你给我住口!”我咬牙切齿的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他就在那里。 果然岳宸显现出身形,完全没有对刚才的行为,表现出一丝不好意思,面瘫的表情让人想揍他一拳。 我看着他在阳光下的身影,有点好奇:“你是阴司,可以在阳光下活动吗?” “可以,只是没法发挥最大功力。”岳宸的银袍在阳光下像是流光般透明,他冰冷的面孔在光线下像是镶了条闪烁的金边,甚至让我觉得也许他会吸收太阳的温度,让自己的脸颊摸上去会很温暖。谁让他总是看起来总是无所不能。 我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手指的触感还是冰凉,但也许是情感的错觉,我竟然觉出来了一丝暖意,就像他握住手给我治病那时一样。 “你在用法力了吗?”我摸着他的脸,难得他没有扑过来。 岳宸摇了摇头,反而开口对我说:“你还在想你的父母,他们已经死了。”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也许是我和岳宸永远的沟堑,他无法理解我的情感,我与父母间的情感,在他看来父母已经无法陪伴我,我就无需再想念他们了吗? 也许他曾经为人,那个时候的他一定会理解的,我开始想像岳宸如果是个人类的话,那他会怎样表达他的情感,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 但这样想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很显然,现在的他,作为阴司已经失去了这种功能。 我抬头看着阳光下的岳宸。 看着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身影,这时的他不像地府的阴司,反而比较像人间的神邸。也许是发烧的后遗症,我竟在心底悄悄生出了一些希望。 这样的神邸会知道我父母死亡的原因吗,我呆呆的看着他额间血色的印记,不禁问出了口:“岳宸,我父母是在医院里被制造那个幻像的人杀死的吗?” 岳宸看着我怀里的白瓷盒子,摇了摇头:“你的父母早在那个人布阵之前,就已经被杀死了,之后他们只是被人操纵,骗你去医院,好走进他布好的陷阱。” 没有感情的音调,把我之前的遐思瞬间粉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顾虑,可能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情会对我产生的冲击力。 “什么?我爸爸妈妈在那之前就已经被人害死,也就是说我在医院时是在跟我父母的尸体进行互动吗?”感觉愤怒瞬间点燃了全身,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岳宸。他的回答像是白开水一样理所当让,不加修饰的真相伤人最深。 岳宸没有什么感觉的点点头,他对我内心的感情全然没有回应,也许是他没有感情回应吧。我颓然的想着。 但我还是想逼他给我一个解释,一个理由,那样也许我会再骗骗自己,我的质问只是想他不要再维持那个冰冷的面具,真正的回答我。 “你明明从头到尾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欺骗,也让那个人继续用法术玩弄我父母的尸骨,而这期间我竟也亲身参与其中。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我事后会多么的痛苦吗?” “你父母那时已死,告诉你不告诉你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告诉你只会让你处境更加危险。”岳宸神情和语调都透漏着他没有任何觉得自己不对的地方。 是啊,我开始绝望,双肩抱着自己。 他一直是这样,冷硬的贯彻自己的想法从始至终,而自己却也一股脑陷进去,觉得他是可以依靠的。 可是现在看看,父母的骨灰冰冷的躺在瓷盒中,老家人再也不会让我进屋,而在学校和我相处的同学也是怪事百出,甚至还会遭遇不测,我现在也成了校园里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的人了。 “你没有心,当然无法理解我的感受,纵然你能读到我的心,你却还是遵从你自己的想法去处理一切事,现在我告诉你,滚开。” 208.变回普通人1 我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和他进行沟通,之前的一切我都显得那样的懦弱,但是这次我不会了。 睁眼的瞬间,泪水已经布满了脸庞,我无法控制的向他咆哮:“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如果从来没有遇见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把我害的还不够惨嘛,你到底还想怎样,我人也给你睡了好几次了,你也可以换换口味了,我这里没有什么能再满足你的了。” 说着不知羞耻的句子,这种伤害自己的感觉会让我好受点。 “滚啊!”我声嘶力竭,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一定跟他一样红。 岳宸在我的爆发中沉默着,最后他还是那一张冷漠的脸,但身形却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他都一直在看着我的眼睛,我竟然在里面读出来一丝难过的味道。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给他找理由。 瘫坐在马路边,路边不时经过几个人,都斜着眼看我,我想一定是刚才我对岳宸吼的时候,声音太大,而且内容好像也有点不宜,吸引了一些人的关注,怕我是个疯子再跑到他们那边发病吧。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在对着空气疯言疯语。 不想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我就抱着父母的骨灰静静的坐着,我现在特别的想回X市,至少那里有程仁和几个朋友,但是这里是我家的祖坟所在,我不能自私的一直把父母的骨灰留在自己身边,让他们留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这样才能让灵魂长眠。 一直坐到夜色将至,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夜晚的寒意,我拒绝去想是岳宸的法力作用,我现在只想过一个平凡人的生活。 在村口看着村落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田间地头上飞舞的萤火虫帮我照着泥泞的路,昨天的暴雨让土路变得,更加深一脚浅一脚。 又来到了老家的大门口,我把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白瓷盒子放在地上,没有顾及地面上的泥水,扑通跪在了地上,连着磕了几个响头。 一磕父母生育之恩,二磕父母养育之恩,三磕自己不孝之行。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大家说的对,我生下来就给大家造成困扰,但在我小时候,你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对我有一点苛责,我在你们的爱中长大,但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你们就因为我没被人害死了,是女儿不孝!” 脑海里是父母在小的时候到处为自己求医问药的身影,想起父亲每次出差都给我带回来好玩的东西,每次出远门母亲都为我仔细打理好行囊,在每个团圆佳节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在每个火车站头,他们目光不舍的送我离开,而今天我却在寒风瑟瑟的深夜,在老家门前与他们分别,此去经年再无归期。 我从包里掏出,父亲生前最爱抽的烟和母亲最喜欢的蜜枣放在白瓷罐前,眼前的景物已经因为泪水变得模糊不清,但白瓷罐上父亲和母亲仍在温和的笑着,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怪过我。 回忆着和父亲母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里面有欢笑有泪水,有争吵也有原谅,更多的是茶余饭后的平淡,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微晓,几家农舍的鸡圈已经开始一高一低的想起鸡鸣声,我意识到自己再不走可能就要撞见,早上起来翻地的叔叔,于是连忙起身。 泥地上已经在一个晚上被我给跪出了一个坑,我想用脚赶紧填平,就在这时我听见院里屋的门开了,连忙顾不上再多,就向一旁的玉米地跑去,堪堪躲进去,用高高的玉米杆遮住自己的身形,就看见叔叔扛着锄头推门出来。 他看见地上的白瓷罐,立刻就把手中的锄头丢到了一边,抱起白瓷罐向里屋去,前脚刚进后脚收的瞬间,他又像是改变主意一样,向屋外看了一圈,我连忙缩头不想被他看见。 几秒之后,就听见大门又一次别关上,我知道自己父母的骨灰一定会得到妥善的安置,而自己也该离开了,自己从来就不属于这里。 又一次来到村口的马路牙子边,今天已经不像昨天一样,昨天还衣服干净整洁,而今我的鞋子已经水汪汪的,彻底湿透了,泥水还在不停地滴滴答答从里面渗出来。 裤子的膝盖和屁股上是昨晚跪在泥地上的印子,衣服上沾着刚才挤进玉米地的露水和灰尘,我的头发也因为新晨的霜露沾在了一起。我现在的狼狈样子估计和村姑也没什么区别了,像是要证实我的话一样,一辆拉牛车的老伯看我在路边等车的样子,主动招呼我。 “娃儿,这大早上的去哪里哇。”老伯操着一口浓重的当地口音,因为小时候还是在老家有耳濡目染过,所以我还是可以费力的听出老伯的话。 “大伯,我想去火车站,你顺路吗?”我现在真的急于离开这里了,也不管什么牛车马车还是出租车,能走就行,我实在是怕自己再不走就被这村里的人当疯子抓起来。 “小哇呀,你还是个城里人啊,看不出。”果然,老伯是以为我是村里哪家的娃,所以好心问我一句,只可惜我不会说老家的土话,一张口就暴露了。 但是老伯还是好心的让我上了牛车,两个人一摇一摇的在路上走着,但是牛车实在是慢,而且它晃晃悠悠导致我的胃有点恶心,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的我,更加难受起来,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远处出现了我的救星—出租车。 因为这次时间还早,这个司机也是刚出摊还没有拉上人,我是这天第一个客人,我兴奋的向老伯表示感谢,他是我在老家感受到为数不多的善意了。 209.变回普通人2 坐上出租车,我感觉自己仿佛会回到了现代社会,还是社会主义好,柔软的座椅,温软的空调,安静的空间,一切都是这么的完美,还有一点就是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鬼了,这种幸福感更是难以比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 我对自己点点头,可以忽略在心头一闪而过的失落。 只要自己变得正常了,就可以去结交跟多的朋友,对了,可以去程仁的酒吧,那里的人都还不错哈,我这样想着就在火车上睡着了,这次回X市竟然感觉比回老家轻松许多。 下了火车,我一眼就看见了程仁,他今天穿了一身难得一见的运动套,看到我看见了他就向我招招手,我快步走到他面前,压抑不住开心道:“你怎么来接我啦,我都没跟你说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算到了呗。”程仁向着我眨眨眼睛,神秘的笑了笑。 “那你也不用特意来接我啊,在你酒吧开个接风宴,我直接打车过去了。”他亲自来接我实在让我受宠若惊,程仁一直都是这样不声不响,向我提供着帮助从来没有索求过回报。 “火车上一定没有天气预报吧,你看这糟糕的天气,我不来接你谁来接你。”程仁笑嘻嘻地对我说着。 我下火车也发现了,气温比火车上降了几度,雨一直在零星的飘着,但是看天边乌云的程度,应该还有一场大雨。 上了程仁的保时捷,我惊奇的摸索着里面的配件,真的很不错啊,终于知道为什么男人都爱车了,这舒服的感觉,这豪华的档次,这设计的享受,我使劲往座位里挤,一点也不想出来,程仁上车后贴心的把温度调高了些。 上了路,才发现X市因为雨水已经造成了严重的交通堵塞,看来我没在的几天,X市这边都在下雨了,因为堵塞,车的行进变得缓慢异常,我和程仁说着我在老家的见闻,当然跳过了许多我不想说的段。 看着程仁开的路线好像不是回我学校的路线,就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啊?” “你不是说我应该开个接风宴给你嘛,所以咱们去酒吧。”程仁对我笑了笑,转过头对我说。 我听了开心急了,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想要着,去程仁酒吧多认识几个朋友。这一回来就有这等PARTY,正和我意。 “那还等什么出发。”我兴奋的拍着座子。 “你说的轻巧,你看这路堵得。”程仁皱着眉头看着前方,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说话间,我也不经意地向窗外一睹,就看见涨水的街道几乎已经到了人的腰部,很多人都在淌着齐腰的水在向前走,好在我坐在车里,而保时捷毫无疑问不会出现渗水的问题。 但就在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和在急忙过马路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就这么呆呆的站着,也不动,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揉揉眼睛在看发现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你没事吧。”程仁在一旁不动声色地问我。 “我,我好像又看到鬼了。”郁闷的感觉袭了上来,我好不容易做了几天正常人,一回到X市又要回到之前的日子了,说不难过绝对是假的。 “你是不是不想看到鬼?”程仁放慢了车速,试探地问着我。 我对程仁点了点头:“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一点这么难吗?我就是想和大家看到的一样,不再让大家觉得我很奇怪,不会一惊一乍,像其他人那样结交几个新朋友。” 我低下了头,知道这就是奢望,所以才会止不住的难受。 “我可以帮你。”程仁在我身边轻声对我说道:“我可以用给你道黄符,它能暂时封住你的阴阳眼,让你像普通人一样。” 我听了眼睛一亮,还有这么好的事,为什么我没有早找到程仁让他给我这个黄符呢?程仁像是看出了我的心里话,对我说着:“不好意思,我法力有限,这黄符只是暂时的,并不是永久的,它只是让你体验下,抱歉。” 我一点也没有想责怪程仁的意思,他作为朋友已经帮我太多了,今天为了我说的一句话,就消耗自己的法力给自己一道黄符,在以前这是我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 程仁把车停到了路边,开口道:“一会儿去了酒吧,你知道的,里面可能会有渡魂的,所以如果一想从现在开始体验,我现在就给你施法。” “好呀,我需要做什么吗?闭上眼睛?”我的激动简直就是溢于言表,把程仁也给逗笑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你只需要想一件快乐的事就行。” “现在开始想吗?”我看着程仁确认道。 程仁一边点点头示意我可以开始想了,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钱包,那个钱包乌黑乌黑的,他打开后我才发现里面是一打裁好的纸,他撕了一张捏在两指间,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我知道到自己必须也要开始想了。 快乐的事?我想到了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但转瞬就想到了他们没有生气的脸,而程仁手中的纸就在我想到快乐时,发出了强烈的光,在几秒后我难过时转瞬既暗。 “我需要你想一件特别快乐的事,我会抓住那个瞬间完成咒语,记住那件事越使你快乐,这个黄符的法力就越高,这也是调取精神力的一种。”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程仁说不用闭眼,但我觉得还是闭上眼睛比较容易集中精力,我想到了自己最爱吃的年糕,我想到了爸爸妈妈,但转瞬···这时候我听见程仁在旁边提醒,加油还差一点了。 我想到了岳宸,我仿佛回到了那天,我在他怀里,他对我说:“我可以作你的家人,和你做永远的家人。”那个瞬间我的世界整个亮了起来。 “成功了。”我听见程仁说。 210.自虐 我睁开眼睛,看着程仁神情复杂的看着我,他难道知道我想的什么吗?我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一阵心悸,想起岳宸的脸,我的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多么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和我平凡的相遇,一起经历普通的时光。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程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仿佛在确认刚才法术的效果。 “恩,没什么感觉,就是感觉周围光线变得亮了一些。”看着他温柔又关切的目光,脸上一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程仁点点头,他又发出几声呓语,指尖就再次出现刚才那道黄符,只不过这次上面已经写满了字,密密麻麻,但我一个也认不出来。 “喃,这个你拿着。”程仁把黄符放在我的手上。 接过程仁凝聚法力做好的道符,贴身收好,我感激的对他说:“这样我就可以看不见鬼了是吧。” “恩,这个黄符跟你已经建立了精神链接,只要你贴身带着它,它就像是保护符一样,帮你屏蔽所有大大小小的鬼。”程仁非常认真的向我解释。 虽然知道不是永久有效的,但我心里还是乐开了花,毕竟这种事是在自己能看到鬼以后,第一次可以摆脱这种状况。 虽然一瞬间有想到,是不是岳宸我也再也看不到了,但我马上摇摇头告诉自己,要向前看,先前看,迎接我的新生活吧。 看着窗外,看着外面泱泱的雨水,还是不自觉的想到了刚才自己看到的鬼,那么诡异,要是有人遇见那个鬼,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我告诉自己,我现在是普通人了,看不见鬼了,这些事跟我关系,不要去想了。 但是,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却就是不自觉的会想,最后情绪竟然变得消沉下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知道,只是不想让自己去想。 程仁竟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像是跟我有默契一样,保持了沉默。 程仁看我在座位上重新做好,系上了安全带,就重新发动汽车开始向酒吧方向驶去,因为刚才做符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班的高峰期,加上雨水的持续爆发,路上的交通还是持续的堵塞。 堵在车上没事做,我和程仁还维持着诡异的沉默,我想缓解下气氛,打开了车里的广播。 “X市整点播报,现城市各大路段发出红色拥挤警告,请车辆尽量绕行以下路段。春晖路,正阳路,云海路···” 程仁开车的路段赫然在列,弄得两个人更加郁闷了,而这些个播音老是让那个鬼影浮现在我的脑海,我烦躁的抬手换了个台,想找个音乐听听,但事与愿违,只听见广播又在播报。 “X市已经连续三天受到暴雨侵袭,预计还要持续一周的时间,这次暴雨是受到来自大西洋洋流影响,就相关气象专家报道,这种洋流走向是百年难得一遇,造成这种现象的具体原因,还要由专家进行研究后才能得出结论。” 我闭了闭眼稳定情绪,再换台,又是一则播报,只是换了个主体。 “X市警察局针对此次暴雨,向全市人民进行重要提醒,截止到下午六点整,我局已经接到3起因暴雨导致的失踪案件,特此提醒市民朋友,暴雨期间尽量在室内活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关于举报案件我局也在积极调查中。” 我听了这个报告,脑海中那个鬼的身影就像一道阴影挥之不去,直接把广播给关了,一头倒向车背,把身体的重量彻底放到座位上。 程仁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但最后还缓缓开口道:“苏晓,世间本就是烦扰,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无论我们获得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会变得更好,也不会变得更糟,世界每时每刻在各个角落里都会有坏事发生,我们永远避不开的。” 我挺起身,惊讶的看着程仁,他也用那双黑眸深深的望着我,接着说。 “这些事不会因为你看不见鬼就变得不一样。现在你带着黄符,但也要学着适应,以前你可以把身边发生的所有糟糕事,都归结到自己见鬼的体质。” 我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身体已经因为程仁的话,开始不停的颤抖,我隐约已经明白了程仁的意思,但是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我觉得自己身体在发烫。 耳边响起了程仁最后的低叹:“而现在,你要学着适应这本来就危险的世界。” 我牙齿哆嗦看着程仁。 从认识程仁以来他总是在温柔的对我笑,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但今天他说的话却像一个巴掌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一种像是被别人揭了老底的愤怒,让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开始试图打开车门,从车里出去。 “你开门,我要下车。”我闷声对着程仁说。 “外面在下雨,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程仁没有想到我反应这么大,有点慌了神。 “开门!”我脾气上来了,自己都害怕,对着程仁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 程仁最后还是依了我,给我开开了车门,我冲进雨里,以我能使出的所有力气向前跑着,我听见耳边不断响起的车辆声,但在我这里已经都没有什么意义,程仁说的话让我羞愧,他说的对,我知道。 我只是一个胆小鬼,脆弱不堪,把所有糟糕的事都推到自己见鬼的体质上,从来没想真正去面对,最让我失控和难过的就是,我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把所有的罪过推倒了岳宸的身上,他那天隐去的身影,他的眼睛,让我在听完程仁的话后,再也没法让自己若无其事。 而自己总是不断的重复错误,又把气撒到了关心自己的程仁身上。 雨不停的打着我的身体,又冷又疼,但这种自虐的方式却让我心里觉得十分痛快,通过雨水的鞭打可以让自己心里觉得好受点,我就在雨中暴走着。 【实在对不住诸位了,这两天家里出了点事,忙的抽不开身,但墨迹会尽量不断更的,今晚还有一更,我还在写,写完检查完错别字就发上来,大家海涵海涵】 211.岳宸离开以后 从春晖路就淋着雨走到了学校门口,我摸了摸脸,让眼前的模糊变得不那么严重,母校的大牌子就在我眼前竖着,一种回家的感觉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想着自习室还有自己走之前的雨伞,于是匆匆来到教学楼,推门进去。 虽然自己走了一个星期,但现在自己回来,自习室里大家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已经适应了,因为自己的体质嘛。 但被雨水打过的头脑,却让自己在产生这种想法的瞬间立住,程仁的话又在耳边想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危险的。” “苏晓!”我抬头一看,是班长路奇然,看他桌子上的一堆材料就知道他一定又是一整天呆在自习室学习了。 路奇然看到我连忙从座位上起来,走上前关心道:“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我都没有看到你,教导主任很生气说要给你挂科。”一回来就让我听到坏消息,心情也是不能更糟了。 “我家里有点事,回去出来了没来得及说。”我觉得身上湿哒哒的,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淋雨造成的。我想赶紧回家歇着。 “那你现在这模样是怎么回事,呀,你的额头好烫啊,你是不是发烧了。”路奇然不愧是直肠子,说这话就自顾自的把手放到我额头上,给我试温度。 我打开他的手:“没事,我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不用担心。”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拿着伞走了,一是没什么心情,二是身体真的不太舒服。 “那好吧,你快回去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啊。”路奇然在我身后还在不停的啰嗦,我摆了摆手意思收到了。 路上,撑着伞我想着不管怎样,我还是要继续生活,正确的看待替他人的态度,对帮助我的人给予回馈,然后我做我自己就好了。 回到了自己的小窝,打开门,铺面来的是屋子里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住产生的霉味,我打开窗户让雨进来,也让新鲜的空气进来,就这样静静的呼吸着,呼吸着这个城市的流动气息。 我知道以后我要学着自己坚强了。拾到完屋子,之前一直在烧的热水也呼呼的响了起来,今天晚上幸亏去学校拿了雨伞,贴身的黄符还是干燥的,我小心翼翼地找了一本笔记本把它夹在里面,想等洗完澡在放到身上。 热水洗去了劳累,让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我冷静了下来,发现程仁说的话其实为了我好,也只是友好的进行提醒,但是自己因为内心对岳宸的愧疚而变得敏感。 该怎么和程仁和好呢? 就在我还在思考的时候,外面手机号响了,我蒙着毛巾出来一看,发现正是自己正在想着的程仁,不禁嘀咕,这个人间之神是不是又在家算了一卦,知道我不生气了,就马上打来电话。 虽然这样想着,当我也没有停下接电话的手:“喂,程仁···” “你到家了吧,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电话那头的程仁就像之前的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非常自然的问着我。 “我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谢谢你来接我。”但是发烧的感觉已经很明显,嗓子带着沙哑。 “你是不是发烧了?”听到我的声音,程仁马上敏感的发现了我的异常。 “没事,不是发烧就是口渴,嗓子有点干。”我还在狡辩,但是异常的没有说服力。 “睡觉时把黄符放到你的肚子上,这样晚上可以帮你恢复身体的精气神,听我的做好吗?”程仁又变回了以前一样,对我的关心细致入微。 “好。”我没再否认。 “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找我不要客气知道吗?”就这样他还是不放心,还要再嘱咐一句,这样的关心越发让我觉得对他愧疚。 我停了一下,但还是缓缓地对着电话说:“嗯,刚才的事对不起,是我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到你身上了。” “是因为岳宸吗?”不知道为什么,程仁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岳宸,只要一提他我就不淡定,在程仁说出的一瞬间,我又差点失控,但是发烧缓慢了我的神经,给我了机会没有暴露。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自从我把他赶跑了以后,我可能就不对劲了。”我向程仁坦白了自己怎么想的,希望这样可以让他能跟好的原谅我,知道我失控的原因。 “别想那么多,我知道岳宸他不会怪你的,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事我们可以下次见面聊。”程仁没有再多问,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就准备挂电话了。 “好的,那我挂了。”我也在电话这边点点头。 “88”那边干脆的道别了。 我听程仁的话,没再多想喝了一杯牛奶,把黄符放在了肚子上就睡了。睡梦中感觉肚子暖暖的,早上起来发烧竟然神奇的好了,拿起这几天都要用的伞去学校吃早饭。 因为一段时间的离开,早上来到学校竟然萌生出一种亲切感,虽然这里的人都对我敬而远之,甚至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但是路边的一花一树却对我没有偏见,那在那里开放着,树立着,迎接着我。 而食堂的早饭也是之前的味道,这让我有了更多的精气神,我想今天可以和路奇然好好聊聊了。 我一走进教室就听见有人叫我,转头一看是学习委员。 “苏晓,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人了?我还以为你退学了呢。”学习委员平时很少和自己说话,一般班级的事情都是路奇然来传达。 想到路奇然我看了看教室四周,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这真是奇怪,他作为班长,学习成绩优秀不说,从来不迟到,甚至比大多数人早到。 学习委员把手放到我面前摆了摆,意思让我回回神,我才想到刚才学习委员还跟我搭着话呢。 我连忙回答她:“啊,没有,因为家里有点急事就走了。” 学习委员一副再跟你客套一句多嫌麻烦的样子,直接说出了她跟我说话的原因:“但是因为你好多课都没有签到,教导主任让我跟你说,有几门课会挂你的课,毕竟成绩不止最后的考试,是要和平时的出勤挂钩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昨天晚上路奇然已经跟我说了。” 学习委员一副什么的表情,传达完教导主任的话,马上就远远的离开了我,头也没回的走了。她一定觉得自己本来不用跟我说话的,就因为这个路奇然早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来。 我想着自己已在被人提及的学习成绩,在心里叹了口气,小时候经常身体虚弱,所以学习基础比较差,这就跟滚雪球一样,所以上完小学上初中,初中完了上高中,而学习就越来越差。 后来勉勉强强来到大学,我感觉自己已经完成了了不起的目标了,所以大学只要能毕业,挂几课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还在座位上寻思着,老师已经进了教室,上课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名。 我侧耳仔细听着老师一个个念名字,听到自己的同学都纷纷答道。 “苏晓,苏晓?”我听见老师在叫我的名字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叫第二遍时,一激灵一下子忙站起来了。结果班里哄堂大笑。 “到!”我听见自己的到字淹没在大家的笑声中,非常尴尬的又坐下了。好在我习惯性的坐在最后一排,大家要笑话我还要费劲儿的回头,而我只要趴下就能阻挡他们所有的视线,我也这么做了。 “呦,苏晓,你还挺能表现呢,先是一段时间一声不响的不来上课,一回来恨不得大家都知道你来了。”学习委员在一旁大声的说着,调侃我的话,大家笑的更凶了。我真真讨厌学习委员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 也跟让我想起,路奇然怎么还没有来,他要是来了大家还会稍微估计点,毕竟我和他关系很好,大家都知道。 老师看大家闹得也差不多了,就开始维持纪律,让大家安静自己要上课。 而我却没有什么心思上课了,大家的笑声让我对刚刚回学校的美好感觉瞬间消失了,我现在在班里除了路奇然一个好朋友都没有,而他到现在也还没有出现,真是太奇怪了。 我开始担心起他来,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放到桌子下面开始给路奇然发短信。 “你怎么还不过来,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了。”点击发送发了过去,那边显示已经接收。 也就前后脚吧,就在我发过去短信没几分钟,路奇然就从门外进来了,看到老师在点名一副不好意思的鞠了一躬。 马上就能看出我和路奇然的差别对待,老师只是点点头就让他进教室了,然后其他同学也没有起哄,说他来晚了什么的。 虽然我有点嫉妒他这样人缘好,但还是很关心的发现他的神色有点不太对劲儿。 路奇然也是一边向座位上走,一边拿眼到处看,看到我时眼睛发光,就冲着我来了,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儿,平时从来不迟到的但是今天迟到了,平时衣服都板板整整的,今天异常的凌乱而且是半湿的:“你怎么了今天?来的这么晚?” 只见路奇然听我问他,脸变得刷白,但是还是凑过来对我小声说:“苏晓,我碰到了一件怪事。” 【这一章的字数多一些,算是补偿大家的,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212.河面上的怪事 “什么事?怎么个奇怪法?”看他神经兮兮的样子我觉得特别的好笑,也没有当回事就让他赶紧说。 但路其然显然不这么认为,说之前还抬头确定了下周围的环境,我们坐在最后一排,离我们最近的同学都是在两米开外。 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接着对我说:“今天早上出门前,看到电视上说,暴雨持续,几个路段出现拥堵,我看来咱们学校的大路也在内,就不想乘车,想着步行着来得了。” 我看着路奇然,他仿佛回到了今天早上做决定的那一个刻,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可以把他的描述夸为活灵活现。 “我知道一条来咱们学校的近路,撑着伞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但是中间有段路有条河,平时都会有桥在的,但也许是雨太大了,我到了那里也没有看见桥,只能淌水过来。” “所以你说的奇怪的事,就是那个河上的桥莫名其妙没了?”我疑惑不解的问道。 “不是,不是,因为雨太大,我打着伞,大雨压的我的伞都抬不起来,所以视线一会儿有一会儿没得,但是我在淌河时发现前面有一个人,他在我前面那里一动不动的,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到我前面的。” “那条路又不是你家的,你怎么还不让别人走呢?”我调侃着他语无伦次的措辞。 “但是,突然来了阵大风,雨伞一直往我眼睛遮,等我好不容易拿开伞时,前面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路奇然是一心要把这个故事分享给我,声情并茂的给我描绘着,奈何他的故事跟我亲身经历的事相比实在是不怎么吓人,顶多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然后你就跑回来了,也没有被什么阻拦?”我希望他能给他的故事增加点元素,什么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人性大鳄鱼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路奇然和它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成功逃了回来。 “喂,我是说正经的,当时真的是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出去了。”路奇然趴在桌子上,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 我还是觉得他实在大惊小怪了,不禁打了个哈气:“你这个事是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什么别的了,不行你再去攒点素材吧。” “可别,我承认我胆子小,我再也不去了,这一路上跑的我肺都疼,我现在先趴会儿,下课了喊我啊。”说着路奇然还真就趴下睡觉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平时特别爱学习的班长,竟然因为早上的这事累的直接在课上睡着了,这样看来还真有点奇怪。 “是我做的啦。”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谁?”我吓了一跳,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能看见了,只能听见声音,我不禁吐槽程仁给我的黄符,竟然不能连耳朵都封住,垃圾得不行啊 “是我啊,你忘了我了吗,我是被你藏在玉佛里的那个鬼……”说话的鬼看我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我这才恍然大悟,你那个喜欢路奇然的男鬼。 “哦,是你啊,你刚才说什么是你干的?”我顿时放下了戒心,开始跟他聊天。 “是我让路奇然先睡着的,因为我想跟你说件事,但他又不知道我就住在他贴身的佛像里,我怕出声吓着他,就用了小法术让他睡着了。”男鬼向我解释了,为啥路奇然会这么快的睡着,我说他刚才睡着的速度有点快嘛。 “刚才路奇然说的话都是真的。”男鬼急切的对我说着。 我也没觉得假啊,只是没有什么特别让我觉得特别的点罢了,我不知道这个男鬼到底要警告我什么。 男鬼看我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有点急切地道:“当时在小然前面真就是站了个水鬼,幸亏我施法让他看见那个鬼的身影,然后再恢复他的视线,这样他就会觉得诡异,才吓得赶紧退回了岸边,找了旱路来的学校。” 他的言辞中透漏出一丝对自己智慧的得意。 “是,你最厉害了,一段时间不见,你变聪明了。”我有些欣赏他的聪明。 听见我夸他,男鬼发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声,但是笑几声他就停了,回到了忧郁的情绪上。 “如果他真的过了那河,现在就已经被那水鬼吃了。”男鬼心有余悸的说着。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天在程仁车上看到的身影,会不会是同一个呢。 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路奇然的话了。但是自己最近经历的事实在让人心灰意冷,我不想再和任何灵异的事件打交道了,只想当一个普通老百姓。 但对面的男鬼并不知道我的想法,反而向我发出了请求:“小姐姐,现在就只能靠你,去把那个害人的水鬼抓起来了。”男鬼的口气中充满着希冀,仿佛我好像挥挥手就能解决一样。 我叹了口气,对着路奇然的方向说:“抱歉,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普通人了,你没有发现我现在连你也看不到了吗,更别说那个水鬼了。”我已经不想再在这里面掺合了。 “小姐姐,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是哪个鬼害得你连天眼都不能用了?”对面马上非常关心的问起我的情况,弄得我心里有了些许的愧疚,只好跟他实话实说。 “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我不想再和鬼鬼神神接触了,我倦了,就请高人封上了我的天眼。”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完全的理解我的感受,但是现在的我从意志上就全无斗志,又怎么可能继续和那水鬼战斗。 男鬼听到,我不是被坏人害成这样,只是自己意志的选择,语气里多了分轻松,还是想继续劝我出山来帮他。 “那个河里的水鬼作恶多端,最近趁着河水暴涨,加上之前法力阵给他提供能量,让他这几天肆意地出来作恶,我知道的就有四五个人被他害死了,今天我不是贴身陪着路奇然,你的好朋友就再也不能来学校了,小姐姐。” 男鬼情真意切的劝着我,甚至搬出了自己与路奇然的友谊来试图让我改变心意。 但我心意已决:“谢谢你,保护了路奇然,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他,以后也请你好好照顾他保护他吧。” 男鬼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最后再试图劝说一次“小姐姐,你这个意思是要放着那个水鬼继续作恶,听之任之吗?” 这时候下课铃声响了,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完以后,跟男鬼说出了我最后的答复:“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能力能帮助你去除掉水鬼了,我相信这天下还是有许许多多的厉害人物,不会放任那个水鬼继续作恶,我先走了,你把路奇然叫醒吧。” 从学校出来,其实我更像是从那个男鬼身边逃开了,因为我怕自己再呆下去真的会照他说的做。 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到我的小窝,钻到被子里睡觉,什么也不用去想。 但是暴雨还在持续的下着,学校的下课时间正好也赶上下班的高峰期,我在马路边等了好久,也不见一辆出租车过来,只好打消了做车回去的念头,自己绕个远路回家吧。 但没走几步就后悔了,天边又飘来一朵黑云,带着隐约的电闪雷鸣,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新一轮的狂风暴雨就向我招呼。天变得更加黑了,耳边都是狂风的呼啸。 我已经走在了绕远的小路上,周围没有什么能遮挡的建筑,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大到用手撑着的伞,都无法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雨水侵袭,就感觉豆大的雨点在不停的拍击着我的衣服,现在打着伞跟没打伞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了。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水过了一边。 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这个河是不是就是路奇然之前跟自己提到的那个?正当我在进行思考分析是,我在电闪雷鸣的光亮中看到河岸边一对母女正要过河。 我心里警铃大作,知道事情不好。 但在下一个瞬间我的心是彻底凉了,我看到在那对母女过河的前方,有一个脑袋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那个脑袋像是被水草缠绕着,很多的发丝纠缠在上面,一双幽幽的闪着鬼火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上面的皮肤像是懒蛤蟆一样坑坑洼洼。 213.救了一对母女 我看到那个可怕的头正直勾勾的盯着前面过河的母女,急得大声向那对母女喊:“别过去!别过去啊,那里有鬼!” 但是哗啦啦的雨就像超声倍的噪音,而渺小的声音完全消失在大雨之中。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水鬼猛地跃起,一把把母女拽到了水里,我看到刚才还在小心翼翼保护女儿过河的女人,就像一支玩偶一样无法反抗的落入水中,瞬间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她那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就无声无息的被人取走了鲜活的生命。 我忘记了自己之前所有的顾虑,只想着救人,捡起地上的雨伞就跳下水,在水下没有了雨水的暴击,视线反而变得清晰,我看到那个水鬼一手抓着一个,正准备向江心深处潜去。 我拼尽全力向他游去,用手里的伞使劲往他丑陋的脑袋戳去,就听见这个水鬼发出一声惨叫,两只手都去捂住自己的脑袋,我想我一定戳到了他的痛处。 趁他松手的空隙,我也一手抓住一个人,拼命把她们向岸上拖,为了方便我把伞也直接都舍弃,但两个人的重量实在是太沉了,拖到一边我就感觉到力不从心,看到那边的水鬼已经发现人被我救走,向我游来,我的心更是焦急。 难道今天我不禁救不了这母女俩,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吗?不,我心里想着如果可以让这对母女继续在人间相互照顾,就像我和母亲那样,那我舍弃性命有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一股力量又从心底蹦出,我咬紧牙用尽全力,把她们母女俩向上托着,我的脚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把自己往回拖,但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抬高胳膊把那对母女硬生生推上了岸。 就在她们上岸的瞬间,那个力量骤然加剧,我在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凭他把我拉向水中深处,我想腿腕那里看去,就看到那张可怕的脸留着绿色的脓液,狰狞的对我嘶吼,看来我真的让它生气了。 我想周围胡乱抓着,希望弄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让我可以做一些挣扎,可惜刚才的伞已经被我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抓到了一个破渔网,就着它抓我向下的力量把那个渔网成功扯下。 大雨疯狂的冲刷着,江水如同煮沸了一般翻腾,掀起骇浪。 我也不知道自己离岸上有多远,但我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在自己生命最后一刻,至少让我和这个水鬼同归于尽吧。 我用力一蹬不是反方向的用力挣脱,而是正方向的冲向水鬼,它一下子没想到我会自杀式的这么干,成功让我近了身,我把手中的渔网使劲向它头上蒙去,用手对着刚才雨伞插的地方扣去,就听见它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收紧手中的渔网希望可以勒死它。 但是一个猛力突然捶在了我的胸口,瞬间口里充满了血腥味,水也争先恐后的涌到我的肺里,肺部就像炸了一样撕心裂肺的疼,我再也没有力气游动或反抗。 只感觉自己失重一样,面朝着水面却向着水的深处坠落,眼前是污浊的江水,我想到了那对母女,真希望她们能代替我和母亲一家人团圆,幸福快乐。 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爸,妈,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们了…… 这时,耳边出现一声爆音,接着一个冰冷柔软的唇吻上了我,他大力的撬开我的嘴,一股新鲜的氧气就从那边渡了过来,肺里的水止不住的涌出,我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拉着我不断上升,上升,甚至离开了水面。 终于,我睁开了眼,是岳宸。 他俊美的脸上滴着水珠,脸还是一样苍白着,一双凤眼专注的盯着我,但我却完全读不出里面的情绪,我们的脸贴的那么近,但此时我却还想更近,更近些……但在碰上的瞬间他把我放了下来,我坐在岸边,身边就是我刚才就上来的母女,她们还在昏迷中。 他转身就要离开,我不知怎么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到,听不到,看不到了,只是手不听我的使唤拽住了岳宸的衣服,他回头看着我,我看着他又紧了紧手,但下一秒岳宸还是把他的衣服从我手里拽了出来,转身跳入海中。 我怔怔地望着水面,心中苦涩无比,他还是拒绝了我,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摸上自己的嘴唇,想着他刚才亲我的触感,但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心中只是充满了难过。 也许只有几秒,突然水面暴起,只见岳宸一手拽着刚才的水鬼,一手拿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剑从水中窜了出来,他随手一挥就把水鬼撇到了地上,接着提起剑嘴中默念着,就见那剑发出白色的光,光越来越亮仿佛可以把整个天空照亮,连暴雨都好像在他周围停歇。 我发现旁边的水鬼似乎特别怕光,挣扎着想要回到水里,但是身上的几处都有符纸封印,让它的挣扎都没有什么效果,只是在原地扭曲,光越来越强,就在刺耳的尖叫中,它最终变成了灰烬,消失在白光之中。 岳宸收起了剑,暴雨的阵势又重新上演,大到我又看不清他的身影了,心中想着他刚才挣开自己抓着衣服的手,一阵难受但心里又马上为他找着理由,刚才是去抓水鬼才会那样的。 我俩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动,这时旁边的母女呻吟一声,转醒过来,我连忙上面查看,普通人是看不见鬼的,她们只会以为这次是失足落水。 “小姑娘是你救了我们吗?真的是谢谢你了!我替我的孩子谢谢你。”那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事,非常地激动想表示感激。 “谢谢姐姐,救了妈妈和我。”在一旁的小姑娘也用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我心中一甜,还是感觉到了人间的温暖,连忙说道:“没事,就是举手之劳,但是这条河在暴雨中实在危险,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母女还是千恩万谢,我只好把她们送上了一辆出租车,目送她们离开。 214.小别胜新婚 我现在心情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开心,有些激动,有些紧张,因为一路上岳宸都没有离开,而是默默的跟着我,哪怕我一直没有跟他说话。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之前在老家的时候,我把他轰走了,但现在在我危难时他却主动出现帮助了我,我还是离不开他,但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和他说些什么。 就这样在岳宸的一路跟随下,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拿了钥匙开开门,却发现岳宸并没有进来,他站在门口似乎想确认屋里没有事,就要转身离开。 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下,我又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的衣服,像是特别怕他再次抽衣而走,我哑着嗓子说:“外面雨下的太大,你衣服这么湿,坐会儿再走吧。”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就盯着手里抓的那块布料。 就看岳宸抬步迈向了里屋,我一看成了,连忙大声道:“哎哎,你身上都是水,不要在屋子里乱溜达。” 他听话的停在那里,像个木头一样,我在心里恨得牙痒痒,你不跟我说话是吧,哑巴了是吧,不就是哄了你一顿,你还真跟我赌气啊。 我这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看他身上的衣服就像全自动洗衣机不停地淌水,本来特别好看的银袍被水泡的也没有了美感,想着帮他把衣服先吹干再说,就打开柜门开始翻找我的衣服,一边对着身后的岳宸说着:“你把衣服先脱了吧。” 我从箱子里翻来翻去,所有的衣服对他这种倒三角的模特身材来讲都太小了,实在装不下他的身形,最后勉勉强强跳出了一个宽松的睡衣。 突然,我觉得后背一重,岳宸已经从身后靠过来,用双臂从后面抱着我,冰凉的大手不停地开始抚摸我的身体,我脸变得通红,因为以前的经验告诉我,他似乎又想…… 我猛的把岳宸推开,对着他斥道:“你干什么,臭流氓。” 就看见他一丝不挂的站在我的面前,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我忍住自己的眼神不往下面看,虽然和他也是坦诚相待过多次,但是他直接这样光光的站在我面前,我还是受不了啊。 这结实的胸肌,薄薄肌肉覆盖的手臂,窄腰翘臀大长腿,停停停不能再往下看了,就在我正在和理智作斗争时,岳宸不耐烦地开口了。 “不是你让我脱衣服。”我没想到他再次开口,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额上一脸黑线,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过。 我吸了一口气,在岳宸的裸体前定了定神,告诉自己冷静,不就是个帅哥的裸体,没事的,没事的。 结果发现完全没作用,我觉得再直视就要流鼻血了,赶紧说道。 “我让你脱衣服是要给你这个。”我说着就把找出来的睡衣,扔到他的头上,再也不管他,拿起他脱在一边的银袍逃到了卫生间。 进去就把门反锁上,防止他进来。 闻了闻手上的衣服,想着如果直接吹快干衣服上会有雨水的潮味,我决定还是先用清水一过再用洗衣机甩干,最后拿出来再用吹风机吹吹。 完美!就这么干。 给他洗衣服的时候,自己还不禁恶趣味的想,这个岳宸里面什么都没穿啊,那以后给他洗衣服还真省事,但是感觉有点不卫生,反正就是一通胡思乱想。 从洗衣机里把衣服拿出来,终于整理好情绪从卫生间出来了,看到站在外面的岳宸我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虽然我已经把自己最大的衣服找出来了,但是这个衣服穿在岳宸身上还是太小了,显得特别的滑稽。 关键是岳宸明显不会穿女生的衣服,胡套一气,最后自己的衣服在他身上呈现的效果,就像几块布硬贴上一样,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岳宸看着我这样笑,上前过来抱住我要亲我,这次我没有反抗,和他亲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他我觉得特别可爱,就算他一句话没有说,我也能感受到他微微的窘迫,这种情绪的波澜对我来说特别受用。 跟他在床上腻歪着,岳宸从来都是一上来就做全套,但是我今天突然不想这样了,我放开和他紧紧贴着的嘴,对他认真的说:“这种事不用一气儿做完,可以等等的。” 说着,我让他在被窝里等着,拿起了吹风机,对着那个银袍吹着。 “你这是做什么。”岳宸开口问我。 我拿吹风机冲他吹了几下,成功让他神情一乱,他一定奇怪这个东西还能喷热气:“这个东西可以让你的衣服快速变干。” 我开始认真的给他吹着银袍,终于这件被雨水打湿失去光泽的衣服,在我的努力下又变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 “怎么样,看我厉害不?”我高兴的把衣服拿给岳宸,就看到他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柔和了,是我的错觉吗? 岳宸没有接过他的衣服,而是一把把我拽到他的怀里:“你做的很好,现在该我来了。” 听着岳宸在耳边的话,我觉得身体一软,就没有力气的倒在了他的怀里,他没有想以前一样直接粗暴的把我的衣服扯开,反而让我惊讶地慢慢脱我的衣服,就在他的一点一点的磨蹭中,我的感觉也渐渐强烈。 我感觉他在不停地亲着我的身体,这种温柔是原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我不禁动情:“你,……” 就觉得,岳宸进入了我的身体,我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想和他更加的靠近,两个人在床上,在被子里不停的晃动着。 这算不算小别胜新婚,在欲海翻腾的时候,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折腾了大半宿,第二天身体疼得要死,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又开始想着和他的关系。 这次回来的岳宸竟然让我感到了温暖,原来总是觉得他冷冰冰的,不解人情事故,不懂我的难过忧伤,但是昨天晚上,我真的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温柔,这是不是就是大家所说的调教,只不过我的这个难度高了一点。 215.远行的孩子不要想家 这么想着,发现床另一侧的位置已经空了,他早已走了,我眼神一暗,还是顺其自然吧。 经过几天的暴雨,X市终于放晴了,我走上街头呼吸着雨后带着潮湿感觉的空气,伸了个懒腰就向学校走去。 学校里都是神色匆匆的学生,快要期末考试了,大家不是急着去补课就是急着去占座复习课本,但我属于已经被老师提前通知挂科的人,对于最后的考试,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进行努力了。 而我虽然昨晚和岳宸的关系稍微有所缓和,但是,遇鬼的生活还是让我身心俱疲,本来以为带上黄符就能不用经历这些,但是自己的生命轨道已经在这条路上行驶了太久,怎么可能说撤出就撤出。 我来到教室,看到路奇然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就上去打了个招呼。 “班长,怎么样,这次考试是不是又要冲击全校奖学金了吧。”我打趣道。 “能争取的就争取下呗。”路奇然的桌子上摞着厚厚的书。 “我考完试,就准备出去旅个游,这次就不怕缺课了。”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班长,这次如果有什么事就能和他及时沟通了。 “你准备去哪里玩?”路奇然好奇地问道。 “去西南那边吧,找个古镇转转,听听南方的小曲,吃点好吃的,放松下。”我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就想找个安静的小镇呆一呆,离那些鬼啊怪啊远点。 “恩,还真有这个必要。我觉得你也应该出去转转,不然整天在学校闷闷不乐的。”路奇然还是挺赞同我的计划的,他也希望我赶紧振作起来。 “嗯呢,回头我拍了照片传给你看啊。”我已开始想象旅游时的美好景色了。 几天的考试期,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每次早上到学校就看到树底下有着苦读的身影,每次出校门就看到楼上还灯火辉煌,在这样的氛围下,我也没法脱离,跟着一块复习了几门课程,至少要确保不能被留级,或是无法毕业。 考试结束的那一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奖励自己去吃一顿好的,吃完后看了看卡中的余额,觉得应该在旅游前,找鲁大师结一结之前的工钱了。 之前自己一直靠他介绍的生意,赚了很多生活费,甚至现在还有一些活还在他那里,等着自己去完成后半部分,但现在家里遇到变故,自己的精神状态实在无法再进行这项工作了,必须和他说清楚才行。 我拨通鲁大师的电话,电话那边马上传来狗腿的声音。 “喂,鲁大师吗,我是苏晓。”我基本上不太给他打电话,都是有工作时鲁大师来找我。 “原来是小姑奶奶啊,你真是百年难得给我打一次电话啊,什么事最近缺钱了吗,我这里还有好几单生意等着您接呢。”那边的鲁大师简直是欣喜若狂,他之前一直苦恼怎么调动我的积极性,现在我主动给他打电话,就像摇钱树主动摇钱一样,他怎么不高兴呢。 “不好意思,我不会再接那些生意了,这次打电话也是想结下工钱,我想出去旅旅游散散心。”我虽然心里觉得对不起他的,有些工作甚至只做了一半,但是以现在自己的状况真的不能再接了,不然不止不能帮他挣钱,说不定还会砸了他的金字招牌。 “您在说什么啊,您这天赋不要啦,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你倒是一点都不在乎。”鲁大师那边急得要死,声音都变了。 “恩,我已经托人把我的阴阳眼封了,我以后再也看不到鬼了,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理解我的,于是就把我最近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他是阴阳风水界的人,一定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果然在我讲完事情后,鲁大师不再坚持,他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道。 “我知道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会再多家阻拦,你什么出发,我去送送你,就算撇开工作关系,咱们也算是认识挺久的朋友了。”鲁大师的话里没了刚才的势力,只剩下朋友简单的关心。我知道他是真心的,也是我在X市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我告诉了他:“我明天就走,在二号站台。” 第二天,来到火车站时,我就看到鲁大师正在那里东张西望,走过去拍拍鲁大师的肩,就看见他手里提着一塑料袋的好吃的。 看到我他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把塑料袋放到我手上:“你要去西南那边,坐火车时间长我给你买了点好吃的。” 我还没来得及把谢谢说出口,就听鲁大师开始了一连串的嘱咐。 “喃,这是之前的分红,我一部分已经给你打到卡里了,这是剩下的一部分,人不都说出门要带钱傍身吗,这样你拿着实钱遇到事了好直接用。” 说着他把大大鼓鼓的红包放到了我的口袋里。让我好好看着别被人摸走。 “上车一定看好自己的行李哦。你啊一睡觉就不知五六了。” “还有,在陌生的地方不要老是相信陌生人,我看你啊就是太好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拐跑了。真不让人放心。” “我手机号你知道如果遇到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想办法。” “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言犹在耳,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每次我出远门他也是这样不放心的嘱咐我,泪水一下子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使劲拥抱住眼前的鲁大师,向他表示感谢,在他的背后小声的哭泣,他也轻轻地拍着我的背,等着我的情绪平复。 听到列车员的提醒,我擦了擦眼泪,还是告别了鲁大师,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216.何笙再现 我把行李放上车架,抱着鲁大师给我的零食,找到座位坐下了,心里还停滞着刚才分别的悲伤,看着车厢里来回走动的人,他们是回家还是离家呢? 想起这次旅行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自己脱离原来的环境,变得快乐起来,我找出手机里存放的歌曲,带上耳机,一边看着火车外飞驰而过得风景,一边沉浸在音乐的节奏中,从塑料袋里找出一包薯条吃起来。 不知不觉中,火车外的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安静了下来,在自己的座位上径自睡着,因为资金的关系,这次我只是买的硬座,也就是说整个晚上,我都要坐在那里闭眼直接睡。 可能不太适应这种睡法,不时的就想调整下姿势,所以我总是在半梦半醒间,意识不太安稳,但是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我的意识回到身体时,就感觉到四周的寒冷,怎么这么冷呢,火车上不是有暖气吗,我不禁抱紧双臂,想靠着车墙缩一缩让自己暖和一下,可是记忆里的车墙却没有出现,我向边上一靠时直接扑到了地上。 我惊恐的睁开眼,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周围的场景让之前在医院的噩梦复苏,火车的残骸在火光中熊熊燃烧,每一节火车都已经四分五裂,而人们的尸体四散在周围,断臂残肢更是让场景变得血腥无比,我的鼻子被一股人肉烧焦的味道刺激着。 一秒后我就受不了的原地吐了起来,把在火车上吃的零食吐得一干二净,终于当我再也吐不出什么的时候,我才稍微平静一下,但是害怕让心跳不停地跳动,身上也止不住的颤抖。 我不敢看地上尸体的脸,怕会看到今天在车上熟悉的面孔,我缩到座位旁边闭上眼,想着也许这是一个噩梦,我需要醒过来,但睁开眼面前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各种姿势因为摔下山崖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最诡异的是整个车厢都碎成了铁板和碎玻璃,只有我的座位保存完好,但我再也不想座到上面去了,连忙离这个座位远远的。 看向另一个方向,就发现周围是一片树林,隐约的小路还是清晰可见,我在自己有限的范围内,寻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除了我自己,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了。甚至程仁给的黄符已经在暴雨中湿透,没法再保护我。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鬼。 再在这个场景下,我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逼疯,就跌跌撞撞的沿着那条小路走去,头也不敢回,越走越快,最后飞奔了起来,就好像后面跟着可怕的什么东西一样,终于,我看到了前方的路灯,现代的马路让我的安全感提高了一些。 来到马路上我才发现,周围静的诡秘异常,空荡荡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经过,我也在路边找不到任何路名和路标,我只好选择了一个方向走着,希望可以有经过的车看到我。 走了没几步,我突然发现前面有个人的身影,心里没有想太多,就大声招呼道:“喂,你好。” 但是那个人影没有任何反应,我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脑海中浮现,这个人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就像一尊石像一样,我不知道是该继续走,还是应该向反方向跑,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那个人却开始向我靠近。 我甚至看不见他移动的脚步,就像鬼魅一样向我滑来,我已经不用再多做考虑,回头就向反方向跑去,但是就在我回头的一瞬间,一个人脸却在我眼前出现。 “啊啊啊啊啊”我吓得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不停地想离那个人远一点,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是何笙! 他正在灯光下看着我,带着诡异的笑容,他眼角上的疤想血一样红,曾经平淡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分外狰狞和恐怖。 我想到之前在医院里的事,那时候他就处处透着神秘,每次他带我去那个长廊都让我十分不舒服,事后我就觉得他在那个事件中有问题,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一句话不说一股邪恶之气从他的身上扑面而来。 我使劲儿在地上摸索,摸到了几块小石头,就拼命的向他扔去,但是他反手一挥就挡开了,反而开始向我靠近,我对他厌恶至极,甚至因此产生了动力,看准时机,就在他贴近我的一瞬间,我抓起路边的土,向他的脸扔去,这次成功了。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难受的叫了起来,我赶紧向树林子深处跑去,在一望无际的大马路上没法隐藏,最后只能被他抓住,我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树林上,希望刚才争取到的时间可以让我有足够的时间甩掉他, 我什么也听不到了,只知道拼劲全力的跑着,耳边都是我跑步的声音和自己剧烈的呼吸声和喘气声,我感觉自己的胳膊,腿和脸都被周围的树枝不停地刮着,但那些疼痛并没有阻止我的脚步,然而让我更加清醒。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在山林的间隙中看到了一丝灯光,是山中的村落,在晚上的守护灯,心中生出了希望,力量又涌现了出来,不断向灯光靠近。 当我接近村庄时,我听见了狗吠,在村里家家养狗就是为了防盗防贼,如果在平时我一定会十分讨厌这种自己不被欢迎的感觉,但现在听到我却仿佛在听美妙的音乐,因为那代表着活物,也代表着普通人的生活。 我就向着狗吠的声音走去,来到那家农家,我敲了敲大门,里面的狗叫的更凶了,就听见屋子里亮起了等,一阵穿衣服的声音窸窸窣窣,我心里简直觉得幸福极了,一时间忘了注意周围。 就在听见门开的一瞬间,我感觉脖子巨疼,一下子眼前一片黑暗,后面就不知道了。 217.不准碰我 等我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被扔在了一个破屋子里,就像是一间常年不曾修葺的农家屋子,但还是四处漏风的那种,随着外面的大风,还不停的向下掉着灰尘。 建造房子的木头也不时的发出吱啦的声音,仿佛马上就要支撑不住,屋顶上挂满了蜘蛛网,周围还要老鼠穿来穿去,我本是是十分怕这个的,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最后渐渐适应了黑暗,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椅子上面,腿和椅子腿绑在一起,胳膊被朝后的绑在椅子背面,但我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肚子饿得咕咕响,我不知道自从上了火车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之前一系列的遭遇已经让我失去了时间概念,现在的我是又饿又渴。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吱嘎被推开了,我看到何笙走了进来,他端着一杯水和一片面包进来了。 “饿了吗?”他仿佛忘了之前我把沙子扔进他眼睛里的事,还是带着微笑进来对我说话,我看他的眼睛完全没有问题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对着他恨恨的说道,自从我知道他和我父母的死脱不了干系以后,我就对他恨之入骨,哪怕我现在在他的手上,我也不想让他有一点如意的地方。 “你这么厉害,难道看不出我是人是鬼吗?”何笙没有什么反应,还是维持了诡异的笑,那个笑像是画在了他的脸上,连他说话的时候都不曾改变笑的程度,这样看实在是诡异至极,他把水放到我嘴边。 我假意喝了一口,虽然我现在口干舌燥的不行,但我还是抑制住喝进去的冲动,把水全喷在他的脸上,解气的说道:“不管你是什么玩意儿,你都是个让人恶心的东西!” 我的话终于让他不再无动于衷,他甩手给了我一巴掌,我就感觉自己连人带凳子飞了出去,一股子血腥味充斥在口腔中,整个半边脸肿了起来,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的要死。地上的灰更是钻进我的鼻子嘴巴,我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土了。 下一秒,我又被他轻松的拽着领子拎了起来,他把板凳扶正,我又回到了刚才的姿势。 “苏晓,你最好搞清楚状况,不要说一些让自己吃苦头的话,不然你小身子板这么弱,可受不起我的招数。”何笙的脸贴的我很近,我甚至能看到他眼底的血丝,他的脸因为我刚才喷的水甚至出现了裂痕,我想起了他手腕上结魂锁。 “你这个老妖怪,盗用别人的身体,你的本体一定其丑无比,甚至没有皮,让人恶心透顶。”我的内心对于他的厌恶永远不会停止,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他,他有多么的让人厌恶。我吐了个唾沫在他脸上。 这次何笙没有再给我一下子,他只是发出咯咯的笑声,然后把手里的面包扔到了地上,用脚使劲儿踩了踩,然后用一只手抓住我的下巴,把沾满灰尘的面包塞到了我的嘴里,我根本没法反抗,就被他拿着水给灌了进去,他不止灌我的嘴还有鼻子。 那种呼吸道被水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我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挣扎,我又滚到了地板上,这次何笙直接对我来了一脚,正好踢到了我的脑袋。 在我昏迷的瞬间,我听见他说:“要不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 我一直被这个何笙关在这个屋子里,每天他会定时给我带点吃的过来,然后好好的折磨我一番,有的时候是打我,有的时候是用水灌我,甚至会对我动手动脚,我无力反抗,一开始不想让他看到我脆弱的样子,但是随着折磨和羞辱的增加,我开始变得意志消沉。 对于何笙的折磨都不会有太多的反应了,这天,我从沉重的昏迷中醒了过来,看到何笙又带着诡异的笑容在我面前,看着我也不知道多久,不知道他这次又要怎么折磨我。 我假装没看他,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他这次又准备怎么折磨我,就在我想着的时候,就听见他咯咯地笑出声来:“你还挺顽强的,到现在还没有崩溃,那我们玩点别的吧。” 我听见他的话身子不自觉地一抖,这几日以来,我已经受了他各种花样的折磨,现在他的这句话,无疑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但是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好闭上眼睛等待新一轮的折磨,耳边就听见他一步步向我靠近,用手开始抚摸我的身体,一边摸一边说:“你早就和岳宸上过床了,何必现在装出三贞九烈的样子。你这极阴的身子我倒是没有尝过,今天我就来用用试试。” 我听了猛的睁开眼睛,感觉眼眶都要裂了的瞪着他,用已经沙哑的嗓子对他喊:“你个禽兽,你敢碰我试试。”说着就张嘴想去咬那个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但是这阵子的进食稀少,我已经没有什么挣扎的力量,何笙没有费什么劲儿就止住了我。 我还是不甘心地扭动着,泪水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了出来,耳边听着何笙还在用语言羞辱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多大就跟岳宸发生关系了,现在还在我这里装,都不知道你在床上怎么表现的。” “还有你的父母,他们也是被我杀死的,你不就是在等我这句话吗,等我跟你做完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把他们杀死的。” 我红着眼睛看着他,如果可以有任何方法杀死眼前的何笙,我愿意用我八辈子的轮回为注,只要他现在马上灰飞烟灭,但是我现在却只能在他身下无力的挣扎。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结魂锁响了,听到声音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从我身上爬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 我虽然逃过一劫,但知道等他回来,自己还是会遭受到他的侵犯,多日的折磨已经让我心灰意冷,求死的心甚至一天比一天强烈,我甚至在何笙不在的时候,把屋子的角落细细搜了一遍,最后终于找到了一根火柴。 218.岳宸,你不许有事【感谢卿慕的打赏】 把火柴从我藏好的地方拿出来,我又开始小心但不断的试着点燃它,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只不过她希望获得温暖,而我希望获得重生,这个世界已经让我太累太累。 也许是神明听见了我的祈祷,在绝望中的我竟然真的用火柴滑出了火化,零星的火花在房间的稻草上跳动,转瞬就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舌,红色的火光充满了房间,而我在这大火面前却感觉到了解脱,我终于可以去找爸爸妈妈了。 大火吞噬着房间里的一切,本来就是木制的建筑也在大火中摇摇欲坠,一面的墙已经倒下,四梁八柱的设计让我还能在屋子里在坐一会儿,但大火燃烧产生的烟不断涌向了我,在我失去意识前想的是,我竟然不是被烧死而是被熏死。 就在我用自己最后的意识来回忆我的前半生时,我感觉身体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我的手腕上,一股股冰凉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来,我觉得自己身体渐渐恢复了力量。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岳宸正把我抱在怀里,他看见我醒了,开口对我说道:“我来晚了。” 就一句话,我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下来,在无数个我被折磨的时候,我都抱着希望等待岳宸的出现,帮我把那个何笙杀了,把我救出去,但那个时候自己不想他来,因为感觉那个何笙法力实在诡异高超,害怕岳宸也会中了他的圈套。 可是随着折磨的加剧我的脑袋已经想不了太多,就希望岳宸能都出现,我只想看看他什么都不做也行,可是每天的夜里还是自己静静地舔舐伤口,也明白了岳宸再也不能来救自己了,放弃了希望的自己也就生出了自杀的想法。 但在死亡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现在,他却出现了,他还是会出现,从来没有失约过,但是我看是用沙哑地声音对他说:“你来晚了。” 岳宸一定能看到我身上的伤痕累累,因为我看到他竟然皱起了眉头,低下头亲了我的额头,对我说:“对不起。” 我紧紧的抱住他,使劲向他的怀里靠去,我不要什么一辈子,下辈子,我只要现在他可以一直在我的身边。 但骤然变冷的空气让我敏感的觉得,又不好的事发生,果然一个铜锁岳宸的方向袭来,岳宸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用袖子一甩,就把那个铜锁反扔到一边。 岳宸放开我,把我安置在一个角落,就看见何笙正用极快地速度向我们这个方向冲过来,他的手已经变得乌黑,指甲也变长到弯曲,他身上的人皮已经龟裂到一定程度,正在不断的一片一片的脱落,我担心的看着岳宸。 之间岳宸正面迎战,左手一抖,那柄银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他也向着何笙冲去,两个人相遇的一瞬间,力量的相互碰撞让冲击波扫过周围的一切,我也被他们俩人的波动被冲动喉咙一甜。 只见何笙在和岳宸对拼的空余,用手继续做着结印的手势,紧接着岳宸的四周都出现了何笙的残影,但是这些残影都是有攻击力的,他们都手里拿着铜铃,纷纷对岳宸进行攻击,一个不慎,岳宸的后背也受到了袭击,红色的血染红了他的银袍。 我在一旁心里痛苦极了,在我备受折磨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他能来救我,但是现在我却多恨自己没有早点死去,这样岳宸就不会因为来救我,冒着如此的生命危险,看着岳宸跟何笙的对抗,感觉还是那个何笙更加游刃有余,而现在岳宸血迹斑斑的银袍,我的心撕裂般痛。 我看着他被何笙的几个幻影不停地补刀,已经出现了疲态,如果再找不到真身,他真的就要死在何笙的手下,我觉得眼睛变得生疼,但还是使劲儿睁着看着,疼痛像是要把脑袋分开一样,我的眼前已经有了血色,我知道是眼睛的血管裂了,但我还是努力看着。 这是我感觉我的眼睛发生了变化,我看到众多的何笙残影里,有一个特别的清楚,我顾不上那么多,就哑着嗓子对岳宸喊道:“攻击最左边的那个,他的手上有锁魂结!” 岳宸显然听见了我的声音,下一秒他指尖出现了一道符,向着我说的方向飞去,带着熊熊的白火,就听见何笙一声惨叫,我知道岳宸成功了,之前的几道残影消失了,只剩下何笙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喘息,我看他的眼神从岳宸那里转到了我身上。 我浑身一激灵,心下暗叫不好,但是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动弹,只是转瞬间何笙就到了我的面前,他的左手聚集起一团黑色的气体,冲着我的心脏位置直线冲来,我知道这次他是起了杀心。 那个黑光直线奔来,我已经闪躲不及,就在我看到它要传进我身体的瞬间,岳宸冲到了我的面前,硬生生的替我挡了下来,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岳宸!”我再也无法顾忌其他,抱起岳宸拼命喊他的名字。 “我没事的。”就听见岳宸轻轻地说,还带着咳嗽,他用衣服擦了下嘴边的血,站了起来,向着何笙的方向一步步逼近,岳宸显然没有太多功力了,但是何笙刚才貌似是用了自己最后的大招,跟岳宸相比更加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现在岳宸只要上去给他一剑,就可以把他彻底了解,显然岳宸也是这么想的,就在岳宸提剑的一瞬间,何笙瘫倒的地面上突然冒出了黑水,黑水只用几秒钟就把何笙团团包住,接着就带着何笙向地下沉去。 我和岳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办法阻止,知道何笙完全消失在地上,岳宸在咣的一声把剑扔在了地上,一下子跪倒,不停地向地面咳血,我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连滚带爬的爬到他身边。 219.那道符是他断下的手指…… 我跌跌撞撞的爬到岳宸身边,可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就看见汩汩的血流不断地从他身体里流出,金色的血迹犹如河流般,在地上蜿蜒曲折。 “岳宸?你醒醒,你别吓我,岳宸?”我不敢用手推他,看着他本来就惨白的脸上,已经透出来青黑,更是手足无措。 银色的道袍已经完全被血沁透,长长的眼睫如蝶翼轻颤着,他的双眼紧闭,仿佛永远不会睁开,对我呼唤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回应。 不不不不不! 我内心的狂喊撕裂天际。 “你说过,你会做我的家人,你说过,他们不要我,你要我,现在你也不理我了。”我用手抚摸着他沾血的苍白脸颊,轻声道。 你要是不在了,我也陪着你去吧,反正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好眷恋的了。 眼前的景物逐渐都变成了疯狂的猩红,之前按下去的疼痛似乎潮水般涌上来了。 心如刀割,全身都在疯狂的叫嚣着,我真的累了,原来总在最后的一刻,岳宸回来到我的身边,今天就由我赶到你身边吧…… “苏晓,不要放弃,岳宸还有救。”突然我的耳边响起了程仁的话,就听见他对我说着岳宸可能还没有死,我的心顿时松了下来,瞬间也陷入了沉默的黑暗。 在醒过来时,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好像已经隔世的感觉,整个身体都非常的乏力,我的眼睛也被蒙上了纱布,我试图移动自己的手指头,就听见程仁在旁边柔声说道:“别动,医生说让你静养。” 我想问程仁一下现在岳宸的状况,但是嗓子似乎也像不存在一样,我现在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有点费劲,刚才一激动都有点喘不上气,程仁在旁边好像已经开启了读心模式。 “苏晓,你别激动,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岳宸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他也在等你恢复过来,你的阴阳眼使用过度,目前蒙着纱,需要好好休养一会儿。” 我现在既看不见,也说不了话,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更是千钧重一样,连手指头的移动都做不了,除了脑袋可以胡思乱想,我还能干嘛,现在程仁还不让我激动,那我是不是接着睡觉就好了。 “不要担心,你体质很特殊,而且也拥有部分灵力。只要恢复意识,你自身的修复功能功能也会全面启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只要你现在保持平静的心态,明天到后天你就能做你想做的事了。”程仁温声细语,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我蒙着眼的纱布上。 我能想象到现在他正坐在我的床前,对我耐心说话的样子,但我现在没法回复他。 “我很抱歉,苏晓。”隔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对我说。 我心头不禁一颤,他的声音包含着浓浓的难过和自责,我想说我对你从来都是感谢,千万不要对我说什么抱歉,但是我开不了口,也许程仁正是因为这点,所以才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我说吧。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会遇到这些事,但天意难为,你命中该有此劫。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遭受那些折磨。” 原来他一直知道,他甚至比岳宸还要清楚在我身上发生的事,但是他却只能冷眼旁观,没有什么能力比这个更让人难受了。 可只要转念一想,就能理解他的痛苦不必我们这些身处事中的人少,看着自己的朋友将要遭受的厄运,而自己只能听之任之。 怪不得他会在车上和我说那些话,其实他已经尽自己的所能来提醒我了,可我却听而不闻,伤透了他的心。 “我不祈求你原谅我,因为我也无法原谅自己,但是岳宸,他是真心爱你的,也许你觉得他冷漠无情,没有任何的人情味。的确,他是冥府的神邸,无情无欲,但他对你,从来都是真心。你们争吵的那天,他来拜托我,让我帮忙照顾你,我才知道,这个以前如此冷漠霸道的阴司也会为了别人来求人。”程仁缓缓的说着。 “他那天一身狼狈的跑过来,让我以后的日子里保护你,还特意断下自己的一指,炼成符纸让我给你,说是可以帮助你屏蔽阴阳眼,恢复普通人的生活。” 我呆呆的躺在床上,泪不经意的弥漫在眼眶中。 那个符纸竟然也是岳宸为我准备的,我从来对他只有怨恨,恨他改变了我的生活,恨他没有心。 他在一次又一次被我推开的时候,却还是为我着想。 “所以,苏晓,你不要怪岳宸了,好吗,你们两个就好好的在一起吧。” 程仁的声音很缓,很慢,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 我看不见他那双迷人的眼睛,自然也不清楚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他为我掖了掖被子,和值班的护士沟通了一下我的定时看护,就起身了。 “你先好好睡一觉,我会一直看着你,不用担心。”程仁的话总是那么的贴心,我听着他对我的承诺,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既然岳宸没有生命危险,那么我还是尽快好起来,去照顾他吧,我对自己说加油,我要尽快好起来。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的手脚的直觉好了很多,嗓子已经没有了无力感,但是巨大的疼痛还是会在发声的时候出现,眼睛似乎也能透过纱布看到些光亮了。 一个医生过来,对着我的眼前用手电筒晃了晃,我觉得有点刺激的皱了皱眉头,医生点点头,又让我张开嘴,我忍受着肌肉的酸疼,照做了,但是当医生示意我发出啊的声音,强烈的疼痛让我摇了摇头,表示实在做不到,医生也没有再多做要求。 “恢复的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奇迹了。”我听见给我检查的医生兴奋地对床边的程仁说道:“这位孕妇的体质真的很好,竟然短短一天之内就恢复到如此……” “医生!”就听见程仁连忙止住医生的话头,不想让他说下去,但是我已经完全听见了。 “怀孕……”我已经震惊的顾不得嗓子的疼了,带着让头都要疼裂掉的感觉,还是强迫声带发出了怀孕两个的音节。 220.尸咒 “这……你没有跟她说吗?”一旁的医生显然也是措手不及,他不知道为什么程仁没有告诉我。 我没有听见程仁的声音,大夫再也没有说什么,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程仁等到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俩时,终于开口了:“我本想待你身体再好些再告诉你的。” 所以你昨天才对我说那么些话,所以你昨天为岳宸说了那么多好话,因为你知道我怀孕了,我在心里默默念道。 “那天你被送过来就被确诊已经怀孕一个月了,但是当时你的状况非常糟,医生断定你这胎是凶胎,很容易会流产,所以我昨天没敢告诉你,就是希望你的情绪波动不要太大,就算万一真的孩子没了,也许可以让你不那么难过。” 我再也没有脸去责怪他的隐瞒,因为我知道这个朋友是打心眼里替我在考虑,为我帮忙,哪怕他从来都不说。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力量在迅速的恢复着,也许明天就可以下床了,但是现在直到自己怀孕的消息,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我一开始听是惊吓的,因为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怀上岳宸的孩子,接下来的心情是担心的,是因为我并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再说孩子的爸爸并不是普通人,这也让我有很多顾虑。 可心底里的欣喜不由自主的一丝丝的冒了出来。 这是我跟岳宸的孩子啊。 我从来都明白我自己的身份,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凡人,却勾搭上了这高高在上的冥府神邸。 我们两个的交集,原本就像天空与流星,我就是那颗流星在岳宸的天空划过,过了几十年后我就离他而去,而他依旧在那里。 这段难堪的关系会随着我的消逝淡忘,但一个我们共同的生命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会让我感到和他更加亲密的关系。 想到这里,现在的我甚至有些渴望,因为那是家的感觉,我特别希望再次拥有一个家。特别是和他组成的。 这次不用程仁再多嘱咐,我乖乖的闭上眼睡觉,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自己的想象,我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在不停地向着全身传递着暖流,那暖流来到我的嗓子,我觉得撕裂的声带获得了修补,呼吸中带着的痛也消失不见了。 暖流到了我的眼睛,我感觉自己的角膜充盈着清爽的感觉,再也没有灼烧着发疼了,又有几股暖流流向了我的四肢,一种轻盈的感觉充满着我的身体,整个身体像是在云端漂浮,那么的舒服和惬意。 就在这样的梦境中,连梦都是甜蜜和愉悦的,我看到岳宸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向我伸出手来,我愉快的拉起他的手,和他飞翔在云朵之上,两个人相依而眠,再也没有人来打扰。 我就在这样的好梦中醒了过来,听见的窗外的小鸟在叽叽喳喳叫着,我大口呼吸了早晨清新中带点冷冽的空气,感觉到嗓子真的已经完全好了。 “咳咳”我发出几声咳嗽声来判断自己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很清脆响亮,表示着我说话已经没有问题了,我的眼睛也有这冰凉的感觉,已经不再有灼烧感,我不自觉的抬起来手,在拿下眼罩的瞬间,同样意识到,我的力量也回到身体里,眼睛也没有什么模糊的感觉,能够清晰的看到窗外小鸟的羽毛颜色。 就在这时,程仁又进来了,但是我被他的样子给惊着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邋遢的程仁,原来都是偏偏书生模样的他,下巴上却有了青色的胡渣,原来潇洒风流的西装套,现在也变成了居家服,这段时间看来糟糕的不止我和岳宸,连程仁也憔悴了不少。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程仁一看到我坐了起来,甚至把眼罩也拿了下来,眼睛立刻变得亮了起来,他把自己拎过来的吃的和浣洗的被褥放在一边,做到我床头关切的问我。 “我感觉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是他治好了我。”我温柔的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目光也变得愈发柔和。 “岳宸本就不是凡人,现在你和他结合而来的孩子自然也不一般,他感觉到母亲的痛苦,就自然而然的帮助治愈了伤口,你家的小宝贝还是很贴心的啊。”程仁温和的看着我,一边用手搭上了我的脉搏,一边说着。 他把完我的脉也确定了没有什么事了:“我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还是准的。”他确定了我的身体已经全面转好,但是似乎并没有让他持续的开心,现在的他又让我感觉到还有什么事他在担心着,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这几天我完全没有见到岳宸呢,上次我刚醒来,程仁给我的交代是岳宸没有生命危险,让我不要担心,但现在我的理解为他只是没死,但是能多有严重有多严重。 “岳宸呢?为什么这几天他都没有过来,是不是他伤的比我还要严重?”我着急的问。 程仁的身体一僵,看向我的乌眸暗了暗。 不好,看来岳宸凶多吉少…… “程仁,你跟我说实话,岳宸到底怎么样了,如果到现在你还要瞒着我,我真的就恨你一辈子。”我咬牙切齿地对着程仁说道。 “岳宸他,他情况并不乐观。”程仁看我一副意志坚决的样子,只好实话实说:“他现在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我讷讷地重复着程仁的话,而后伸出手大力抓住他的肩膀,“怎么会这样,你当时跟我说他没有生命危险的!” 程仁轻轻地卸下我的手,叹了口气:“你别着急,他还是能醒过来的。” “那他到底什么情况啊。”我焦急地问着程仁,希望他有话就直说吧,我能承受的了。 “他现在出于深度昏迷,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身体受到了难以恢复的损伤,而是他被之前的何笙和鬼王下了尸咒造成的。” 221.天女 我的脸色唰的一下雪白,脑海里开始回想起之前被绑架时,最后一刻,何笙凝聚最后力量的那团黑色粘稠的气体,而岳宸为了帮我挡这致命一击而受伤的情景。 “是何笙……他想杀我,岳宸为了帮我挡了那一下……” 程仁无可奈何的叹道:“目前来看,那个黑色的气体就是专门为岳宸准备的,他们抓你也是为了引他出来,为的就是把这咒术放到他的体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程仁,你知晓万物,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焦急地问着程仁,如果程仁摇头的话,我真的会陷入绝望。 程仁的眉头深锁,一字一句的道:“鬼王所施的咒术,除非是阎君亲自来动手,否则都是束手无策。不过阎君现在正闭关,我可以找找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轻轻的挥手,一本巨大的古羊皮书卷立即悬浮在空气中,它的周身都散发着圣洁温暖的光芒,在程仁呢喃似的咒语下,书页飞快的翻飞,最后竟有一张漂浮出来,金色的古文字体端端正正的显示在空气中。 我一个都看不懂,只好转头望向程仁:“这是什么?” “我的本体呀。”程仁抬头阅读着那些金字,轻描淡写的道,可神情却是十分严肃,乌黑的眸仿佛淬了火般,变成璀璨的金色。 我不敢干扰他,躲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收起巨书,缓缓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天界里的焕新露……” “焕新露?”我的脑袋一团浆糊,隐约好像记得天界上有个很漂亮的女人。 “天女那里有好像有一种药,叫做焕新露,是采集天界三千年来最新凝结的晨露而成,可以驱退所有污浊,让神体焕然一新,所以被取名为焕新露,天上的神仙每隔几千年就要下凡历练,但在他们重回天宫的那刻,就要服下这一颗焕新露,可以让他们身上的凡气尽除,重新位列仙班。” 程仁说着那个焕新露的作用,我听了十分的心动,觉得这个一定能够只好岳宸被诅咒的身体,只不够一些小小的黑气,只要几滴焕新露就能搞定。 “那我们怎么才能拿到那个焕新露呢?”现在所有的办法都只能依靠程仁来帮忙解决了,我只能万分期待的看着他。 程仁叹了口气:“难就难在这里,这个焕新露我也没有办法拿到,我属于人间,无法入到天宫之中。况且……”说着,他望了我一眼,眼神十分古怪,“天女对你和岳宸的关系,十分厌恶。” 我忽然记起,在挺久之前,遇到丑鬼的事中,的确是有一个来自天界的女人,白裙飘飘,美丽非常,可看向我的目光却满是鄙薄。 程仁有点艰涩的开口道:”其实我一直在和她联系,从你来医院那天起我就在联系,可她一直没有回复我,她在人间没有固定的停留之地,所以她要是不理我我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怪不得程仁这么的疲惫和憔悴,他这几天也在拼命的想办法,想在我发现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可是还是被我提前知道了。 “那你之前都是是怎么联系她?” 只见程仁抬手一挥,紫光弥漫着,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画面,画面的正中央,一个美女正在浴池中清洗。 她藕臂轻抬,肤若凝脂,乌发如墨,窈窕的身材曲线在氤氲的池雾中若隐若现,直让人看得鼻血直流。 但下一秒,她所有的动作都停顿住了,一句冷漠中透着愤怒的女声响起:“谁在窥视本座?” 听言,程仁一愣,连忙驱散了紫光,但尽管如此,一道白光迅捷的从池中射了出来,差点没戳瞎他的双眼。 “真是反了你了。” 空气里忽然白光乍现,紧接着一个白衣女子撕裂光芒,慢慢走了出来,她气质高雅,五官清丽绝伦,素手执白绫,杏眼轻轻抬,冷冷的看着我和程仁,“程仁,谁给你的胆子窥视本座沐浴?” “哎呀,天女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有要事拜托……”程仁一看事主找上了门,知道她不是善罢甘休的主,立即拱手求饶。 “说吧,什么事。”见程仁道歉,她也不作计较,收起白绫,冷漠道,看也不看一旁的我一眼。 “是这样。岳宸在前几天在和鬼王及他的手下交战时不慎中了招,现在希望你能够帮帮忙,用焕新露帮助他恢复,不然他就只能一直沉睡下去了。”程仁斟酌着道,显然,他对眼前这女人有些敬畏。 “岳宸?”天女斜了斜柳眉,冷傲的目光落在一边的我的身上,“你是说和这个凡人在一起,有悖伦常的阴司?” 被她冷淡的眼光一扫,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冻成了冰渣子,但还是大着胆子,哆哆嗦嗦的道:“是的,岳宸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求求您救救他吧。” “他私通人间女子,本就是触犯了天条,人神结合是有违天理的。”天女轻蔑的看着我,仿佛我是世间最下贱的污物般,“你让本座救他?岂不是让本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话入耳难堪,换作平常我早就发火问候她祖宗十八代了,可现在这是岳宸最后的希望…… 内心痛苦的煎熬着,我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向着她的方向重重磕头:“求求你,救救岳宸吧,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愿意替他承受所有的惩罚。” 澎湃的泪水涌出眼眶,我已无法看清天女是否还嘲弄的脸庞,只是不停的向她磕头请求,希望她能够软下心,给岳宸一个生的机会。 “都是我的错,是我在人间总是闯祸,他奉命保护我,最后弄得一身伤,这次换我来帮他了。”我拼命压抑着哭腔,哽咽着道。 额头上热热的,似乎是有什么液体流下来,带着股淡淡的腥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程仁止住了我的动作,对我柔声道:“先起来吧,她答应你了。” 222.救岳宸 我在程仁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面前的天女仍然是对我横眉冷对,但是相比之前深恶痛绝的神情,现在的态度算是有所缓和了。 程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一卷纱布,轻轻地把我额上的伤口缠住,让伤口不再流血,天女就在一旁冷眼看着程仁忙前忙后。 看程仁把我的头包成了个粽子,她终于忍不了,说道:“这个焕新露我可以给你,并且保证能把那个阴司救过来,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一件事。” 我顾不上在一旁的程仁,急切地想离天女更近一些,来与她对话:“什么事我都答应您,只要您能帮我救岳宸。” 天女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继续道:“在我救好他以后,你必须和他一刀两断,和他再无瓜葛,这个你能做到吗?”我听到她的话就像一道闪电在我心头炸裂,为何要对我们这么残忍,我刚刚还在希冀着和他组成家庭,一起生活的场景,不过几个小时才发现,原来我们之间有着那么多的阻碍。 “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女看我一副痴痴傻傻地样子,冷笑一声:“他本在冥界就有着很高的地位,未来也很有可能继承阎罗的班,若是他清醒后还会为了你个小小女子瞻前顾后,毁去前途,那我救他何用。”说着用那双仿佛能透视的乌眸看了下我的肚子,我知道她已经发现了我的孕状。 无力感侵袭了我的全身,我知道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答应天女,我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我会的。只要你把他救活,从此以后我和他就是陌路人。”一滴泪无声地从脸颊划过。 “好。”天女也爽快地答应,她看着我流泪的双眼,似乎想让我彻底死心:“你最好明白,你就是他的一个绊脚石,没有你他只会更好,因为他就再没有什么牵绊和顾忌,而只要你在他身边一天,你就是他的弱点,今天发生的事也就绝对不会成为最后一次,如若你真的喜欢他,这层道理应该懂的。” 听着天女对我说的一大段话,我能够体会到她的用心,她也是为了我和岳宸好,甚至没有提到我肚里的孩子:“我明白了,等到他醒过来,我就和他说清楚,让他对我彻底死心,我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哪怕身边没有我。” 天女姣好的面容终于不再阴沉,也许是我的保证起到了效果,她跟我说的话竟然有些劝说的意味:“希望你能说道做道,如果你食言,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与天神定下的约定如果违背了会有什么下场,程仁身为人神,通晓一切。他也是你的朋友,你让他给你说说。” 程仁在一旁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态,突然听到天女提他,先是一愣,然后神情复杂的按照天女说,向我解释:“会遭受兵解。” 看程仁说了一句就不往下说了,天女瞪了他一样,我看到程仁眼睛中带着怒意但还是顾忌着她有着就岳宸的解药,只好咬牙切齿地接着说:“由环绕在周围的72道利刃穿心而死。刀刀都会给人造成强烈的疼痛,但是元神在72刃兵器完全使用完之前都会在肉身之中,让人求死不能,在72刃均穿心后,元神散灭。” “很好,就是这个样子,如果你在今后又动了什么心思,好好找程仁让他再给你解释下失约的下场,好提醒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天女用着不怒自威的语言说着恫吓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小刀,不停地刺着我脆弱的心脏。 在一旁的程仁终于忍不住,带着怒气道:“天女,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快点把焕新露拿出来。苏晓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还不满意吗?” 天女转过头向着程仁怒斥道:“放肆,你以为此圣品是你让我拿出来就拿出来的,如果没有我的法力护持,它在离开我手的瞬间就会升华,重回虚灵之间。” “那要怎么弄?”程仁不解的问道,我在一边只是呆呆的听着 “跟我来。”天女转过身,就像已经知道岳宸那哪个屋子一样,直奔岳宸所在之处去了。 来到岳宸的身边,我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如饥似渴的把他的样子不停地在我心中描画,因为我知道,在以后我也只能在记忆里和他重逢了。 平日里精致的五官褪去了如霜的冰冷,甚至有一丝柔和,我痴痴地看着有点发呆。 我以前总是想着看他的笑容,觉得他笑起来会很好看,可惜这个愿望只能在以后的梦里实现了,现在的他无知无觉地躺着,不知道我正在全心全意的看着他,等他醒来,我就要带上面具,说出所有我能想到的最残忍的话。 这时一旁的天女觉得我十分碍事:“你靠边站站,不然一会儿这焕新露被你的凡气沾了就没有作用了。” 我听话的缩到房间的一个角落远远的看着,但天女看了看我的位置,似乎还是不太满意,随手一挥,就在我们周身罩了一个发着紫光的罩子。 我和程仁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施法,就见她藕臂一挥,胳膊间的白绫就开始向岳宸的身体缠去,紧接着左手不停做着结印的动作,右手张开,就见凝雪般的手心中间不停汇聚水珠,那露珠在天女周身的白光下,熠熠夺目,体积不停地增大, 我和程仁相视一看,两人都确定这个应该就是焕新露了。 当天女右手间的露水在增大到一个指甲盖大小时,她忽的把水珠推向左手的食指间,素手轻撵。 透明的水珠就像有生命一样,在她的指尖流动,或成点,或成面,最后就见天女轻轻把食指指向岳宸,那水珠就像接到命令一样,嗖的钻进了岳宸的唇齿之间。 瞬间,岳宸的身体变得通亮般,橘红色的光芒自他的脸颊上发散出来,整个身体也在白绫的缠绕下悬浮在空中,在一旁的天女还是英眉微皱,右手又做了几个法印,就见缠在岳宸身上的原本素雅的白绫渐渐被染得乌黑,就好像有东西从岳宸身体里流出来的一样。 223.一刀两断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那个已经全黑的白绫从岳宸身上脱落了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一道白光闪过,我被激的一闭眼,再睁开时就发现那条白绫已经没有了踪迹。 天女此时看了我们这边一眼,瞬间我们身周围的屏障就消失不见了,我连忙跑到岳宸身边,就发现岳宸的脸色已经恢复当之前的苍白,不再是青黑青黑的感觉了。 没想到焕心露的作用起效的那么快,在确定了岳宸没事的那一刻,我却想让他晚点醒来,好无限拉长这段时间,让彼此的分离可以晚一点到来。但事情总是那么的让人沮丧。 这时,岳宸的眼睛已经有了要睁开的迹象,天女在一边低声冷笑着提醒我:“记住你的承诺。”就退到一边,静静地不说话了。 在岳宸睁眼的瞬间,我控制住自己不要冲上去,静静地站在程仁身后。 “你醒了。”程仁看到岳宸带着迷茫的神色,又走了几步离的岳宸更近,向他说话。 “女人呢?”我看到岳宸费劲儿地扭动头部,在寻找我,我心中充满绝望地又后退一步。 “她很好。”程仁卡在我们之间,淡淡的道。 感受到天女在一旁冰冷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念一句,原谅我,就把冷酷的面具带上:“你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我听见自己漠然的声音响起。 “我在老家的时候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让你滚。” “你怎么了。”岳宸不悦的蹙了蹙俊眉,难得声音里透出了情绪,他现在十分地不解吧,我在心里绝望地想着,但是恶毒的声音还在从我嘴中发出。 “我怎么了,我实在受不了你继续在我身边出现了,你是个没有感情的神仙,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我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我的父母都是因为你死的,也因为你,我身边总是出现奇奇怪怪的事。” “要是不是因为你,那个何笙也不回来找我,把我抓了去百般折磨,我本想一死了之,但是你过来好像自己是个大英雄一样救了我,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吗,感谢你让我继续活在你身边,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我一口气把这些伤人的话,拼尽全力讲了出来。 泪水不由自主的盈满眼眶,但是我不能停。 “我今天之所以在这里,就是要把话给你说清楚,从我的世界里彻彻底底消失,不管我是生是死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的生活没有你才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看着岳宸看我的眼神,渐渐失去了温度,可笑的是,原来我从来没觉得他的眼神冷漠,但现在才知道,他的眼神真的可以更加的冷漠和可怕。 “听不明白吗,你就是个灾星,我以前看你脑子不好使,想着利用下你,顺便解决下生理需要,但是你实在是太不好用了,连个小鬼差都打不过,还差点害死我,现在你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不要再来找我。没用的垃圾。”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和轻蔑,每一句话都让他的脸色更加冰冷。 心仿佛撕裂般的疼痛…… 这样才好,你还是去当你的阴司,威威风风,再也别被我的烂事缠身了。 “把你这晦气的东西拿回去吧,我一点儿也不需要这个破玩意儿。” 说着我就把手腕上的黑铜铃一把拽了下来,扔到岳宸的身上,他就静静地看着落在床上的黑铜铃,仿佛是石像一样没有反应。 这样应该够了。 我死死的攥紧双拳,刚想转头离开,就听见他冷冷的开口。 “如你所愿。” 一如既往清冷的声线,四个字,不多不少,给我判下死刑足够了。 我看向天女,用眼神询问我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已经可以了,我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再进行下去了,过度的悲伤让我几近崩溃,再继续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忍不住扑到岳宸怀里,对他诉说这一切。 直到天女向我轻微颔首,表示过了她的这关,我才强打精神从屋子里走了出去,到了酒吧门口一个力量猛的抓住我,让我的心漏掉了一拍,回头一看是程仁。 程仁难得红着眼睛,激动地对我说:“你对岳宸真狠,你对自己更狠,你想过没有,你肚子里还有和他的孩子。” 当情绪到了顶点,我获得的反而是无限的疲惫:“我有的选择吗?这样的结局我无力改变,不要再逼我了。” 程仁盯着我,口气缓和了下来:“可是你现在这样的状况,没有岳宸的保护,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我苦笑道:“我没有遇见他时日子也是照样过,原来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这时腹部突然一疼,我不禁蹲了下去,他连忙要扶我,我止住他,说道:“程仁我求你件事,不要把我怀孕的事告诉他,好吗,其实你应该知道,现在分开是对我和对他最好的结局了。” “苏晓……”程仁用着为难的眼神看着我,但我知道他会答应我的。 我拍了拍刚才跪倒在地有点脏了的裤子:“之前岳宸托你照顾我,现在我也只能厚着脸皮请你照顾他了。” 程仁像是在跟我做保证一样,他知道我要经历的一切,缺无能为力,能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承诺:“你知道的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不管你走到哪里,遇见什么,我都在这里。 但我还是很满足,只是有人在为我着想:“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程仁观察着我的脸色,想知道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远处的江边大桥:“还是先搬家吧,离开那个满是回忆的房间,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程仁连忙推荐起自己的房产:“我在城里还有一套空余的房子你可以住在那里。” 224.我被通缉了 但我已经不想再多麻烦他了,最近的他因为我的事,已经够累了:“我想搬得远一点,最好可以是郊区。”说着一辆出租车经过,我抬手招他停下,准备上车。 程仁对着车里的我,还是关切的道:“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 我对他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我会的。” 我让出租车在一家房产中介公司面前停了下来,进去跟着专员进行了登记,向他们说了我的要求,郊区,一个人住。 在交了中介费后,他们给我相中了一套房子,随后便送我到了那个房东家,让我自己考察下是否合适。 房东是个热情的大妈,可能郊区的房子本来就不太好租出去,见到我,她尤为热情:“美女你看看,这房间多宽敞,客厅朝阳,一眼就能看到对面的公园,而且一个人刚刚好。” “这个房子房租多少。”我随意地在这个一室一厅一卧的房间里走着,里面的东西很新面积也不大,适合一个人住,或是一对情侣住。 “很便宜的,因为X市大部分人都是租来一家子住,像是这种小户型房租已经相当低了。”房东大妈也是个实在人,她把附近的行情都给我报了一边,我开始还在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肚子又是一阵抽搐,我的脸也被疼的有点变形。 房东及时发现了我的不对头,连忙招呼我先在沙发上坐下:“哎呦看你脸色真的不好,你是不是怀孕了呀小姑娘。” 我惊讶地抬起头:“这你都能看出来。”大妈看到我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女人的直觉嘛,我也是怀过孩子的,你这反映跟我当时真是一模一样。”大妈也在我身边坐下,一边用手帮我按摩,一边感叹道。 “看你一个人出来租房子,是不是和老公吵架了?听我的话,两个人多理解,不要随随便便就决定一个人过,现在单亲妈妈不好当啦。” “已经没法回去了。”我黯然地回答道。 房东大妈看我的神色,也很有分寸的没有再劝,转口道:“看你这种情况,我给你算便宜点好了,你看我这个屋子其实就是我家孩子的新房,里面的设施都很齐全,不需要添东西了。” “谢谢哦,这个房子我很喜欢,但是我现在要先去银行取钱,才能给你房费。”我身上已经没有现金了。 “没事的,现在天都快黑了,这个点你出去也不方便,明天再给我也行,你先休息吧。”房东大妈非常地体贴,给我烧好了水才厉害。 送走了热心的房东,我爬到床上,肚子里的小东西已经安静了下来的,没有什么感觉了,它才一个多月,这样的表现也算正常吗,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和岳宸说了那么多的狠话,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但是现在我的肚子里却还有和他在一起过得证明,让我如何把他从我生命中剔除。 我该怎么办呢。 通过何笙的那件事,我知道自己就是他们用来对付岳宸的工具,他们知道岳宸会来救我,所以就想利用我来设置陷阱,现在我和他一刀两断,不知道何笙和他背后的人是否也已经相信这件事了。 我想着这些,没有什么头绪,感觉口十分地渴,就想去客厅倒杯水喝,但还没进客厅,我就被里面的景象吓得差点做到地上,我看见一颗阴森森的人头悬挂在客厅的正中央,并且还在不停的移动,似乎再找些什么。 我马上明白它找的东西应该就是我,我连忙躲到饮水机后面,大声都不敢出,就怕会让它发现我,这个鬼头应该就是一个侦查兵,但如果被它发现顾忌何笙肯定很快就会赶到吧,这样想着我连卧室也不敢回,就看这个鬼头颤颤巍巍向着厨房寻去。 趁着这个间隙我慌不择路的拿起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打开窗户顺着管道从楼上滑了下去,正好迎面来了个出租车,我连忙招手示意 坐上计程车我才松了一口气,车上司机师傅很是惊奇的问我:“小姑娘,你不会是离家出走吧,我怎么看你从楼上的管道滑下来的。” “我被继母虐待来着,受不了了我要去我叔叔家接住。”我随便编了个理由,还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哎,现在的重组家庭对小孩真是不好呀。”司机师傅摇了摇头,竟然相信了我的话。 我也只好和他打哈哈:“哈哈还好我有个叔叔。师傅你先照着城里就行。” 跟司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舒缓了我刚才见鬼的紧张,我知道自己现在又可以看见鬼了,但是此时我是庆幸的,因为正是这样自己才能够成功的逃脱,但是现在去哪里呢,程仁那里住着岳宸,不知道他现在恢复到了什么情况,那里现在绝对不是上上之选。 我划来开手机页面,上面的电话号码寥寥无几,在看到鲁大师的手机号时,我停了下来,也许可以找他,他对我平时就很好,之前也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但是马上我又开始犹豫,我看了眼车费,估计已经离开那个房子好远了,就对师傅说道 “师傅,前面过了桥向左拐到到路口停下就好。”我看到了熟悉的咖啡店。 “小姑娘你不是去你叔叔家哦。”师傅看我要停在店门口,不是什么家属院,还是好心的问了我一下。 “我叔叔来接我的,不用担心。” 目送这位热心的司机师傅离去,我钻进路边的咖啡厅,想仔细思考下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在X市没有什么朋友,基本能帮上忙的就路奇然和鲁大师了。 而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被何笙派来的手下通缉着。 225.危急时刻,是他 到了晚上在外面闲逛特别的危险,所以自己特意找了家咖啡厅,因为听说鬼特别不喜欢咖啡的味道,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自己还是养成了没事来咖啡厅呆呆的习惯,多亏了这个习惯,现在X市的大部分咖啡厅的位置我都门清。 推开咖啡厅的门,一股子现磨的咖啡豆味就扑面而来,里面的服务人员也热情的招呼我:“这不是苏晓嘛,你好久没过来了。” “这阵子有点儿忙,给我来杯咖啡跟以前一样就行。”我也笑着回答。 “好的呢,你稍等。”服务员和我寒暄了一阵,就去吧台端我要的咖啡了。 我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等到自己挑的咖啡到了后,就开始专注的看着外面的道路,夜已经完全黑了,我看了看外面并没有什么可疑的鬼出没,心思又回到自己的手机上。 路奇然已经放假回家了,没办法指望他能帮什么忙,而且就看那次他遇鬼的样子,自己跟着他,说不定会害了他。 但鲁大师是风水界里有名的大师,自己找他也许还能向他请教一些技巧,虽然之前我一直感觉他把我当摇钱树,但是经过那次他在火车站的送别,我知道他内在是个好人。 但是我又怕自己去他那里,会不会给他带去麻烦,如果何笙找到了自己,追着过去,连岳宸都和他难分伯仲,那鲁大师岂不是更不堪一击。 我的内心十分挣扎,虽然我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但是如果明知道可能会给朋友带来麻烦,我又怎么能没有一点自觉,就要求别人来帮助自己呢。 就在我的手停在鲁大师的电话号码上时,我的眼不经意的瞅了眼窗外,就看见一个血淋淋的鬼头正从窗边飘过,我吓得直接蹲到桌子底下,希望不要被外面的鬼头发现。 好在我动作比较灵活,成功在那个鬼头发现以前就蹲下了,从桌子底下就看到,那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转了个弯去了别处,我松了一口气。 “喂,是苏小姐嘛。” 我突然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声音,这不是鲁大师吗,我怎么在和他通说,我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反应太过猛烈,一下子把咖啡碰撒了,咖啡滴到手机上,巧不巧的就触发了拨打键,我就这样给鲁大师打过去了电话。 “苏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电话那边的鲁大师看我半天没吱声,声音已经变得十分着急。我开始组织语言怎么向他解释,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现状,正要开口就听见,鲁大师又说。 “你呆在那里别动,我已经定位到你了,我马上就到。” 说着,就好似几分钟就能到一样。 我顾不上组织什么理由了,连忙说:“没事,我就是刚才手滑了,恩,你不用过……”但说到一半发现手机早已经被挂断了。 也就五分钟的时间,我就看到鲁大师气喘吁吁的来到咖啡厅,他向前台示意自己来找人,就向里面来了,我这躲也不是,就被他搜寻的目光捕捉到,看我坐的位置,鲁大师直接奔着我过来了。顺路把身边服务员端着的水拿了过来狂喝。 “刚才怎么回事?”喝完一杯水,鲁大师才缓过来,问我道。 “手滑了” “……吓我一跳,不对,你不是出去旅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我被他这样突然的一问,之前没有编好的理由更加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你是不是又遇见鬼了。”鲁大师看着我的脸,猜测道。 我只好点点头,在鲁大师质疑的眼神下硬着头皮跟他说:“我不住在之前的地方了,另找了房子,但是那个房子闹鬼,我害怕就跑出了。” 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鲁大师,他知道的越少越好,只好半真半假的编了几句话来搪塞他,眼神也不自觉的闪躲。 但是鲁大师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他看着我,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说道:“苏晓,你要是遇见什么跟鬼有关搞不定的事,你不找我找谁,你跟我实话实话吧,不要担心,我毕竟也是风水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感觉自己实在不是撒谎的料,只好照实跟他说道:“有个鬼在追我,我想找个地方躲躲,但怕连累你。” “就这事?”鲁大师坐在我对面,表示疑惑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补充道:“那鬼很厉害,要是真被他找到了,我怕害了你。” “跟鬼打架我不在行,但是我如果是捉迷藏,你跟我回家就行,我家里有的是驱邪镇邪的法宝,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你到我家一看便知,那里就是阴阳界的铜墙铁壁,一个小鬼都不会放过来。”鲁大师自信的拍拍胸脯。 “对了,你会做饭吧。”突然鲁大师问了这么个问题。 我点头表示自己会做,这可乐坏了他:“太好了,豆豆天天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你过去了他一定很开心。” 我之前听过他说过,他有个小儿子叫豆豆,因为他母亲离开的早,一直是鲁大师自己拉扯豆豆长大,又当爹又当妈的。看来小豆豆在家的伙食不怎么样,估计也是在外面买着吃的居多吧。 不过他这还真是不做亏本买卖,我才没去呢,这就给我安排好家政工作了,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一时间,我的焦虑也被他举重若轻的化解了。 “走吧,别想那么多,如果我真的发现不对头,咱们再想办法。”鲁大师笃定自己的家绝对安全。 我看到他这么信誓旦旦,仔细思索了会,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无处可去了:“那谢谢了,我避避风头就自己出去找房子。“ “放心住吧,想住多久住多久。”鲁大师说着,还自认为可爱的向我眨眨眼。 226.鲁大师的女儿 付完账,我跟着鲁大师向外走去。 刚要跨出门,我变得有些紧张,停住了脚步,使劲儿东张西望,看有没有鬼头现身,也许鲁大师家里真像他说的是铜墙铁壁,但是现在如果还没有到他家,就被发现被抓走,那真的是糟糕透顶。 鲁大师看到我谨小慎微的样子,连忙拉住我,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段红绳,截了五段,让我在在自己的手腕,脚腕,还有脖子上都系上这样的红绳。 “这个可以暂时封锁你的五脏之气,让你不容易被发现,趁现在咱们赶紧走。”鲁大师向我解释这几段红绳的作用。 我感激的看了眼鲁大师,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出了店门,外面的风有点大,我还冷的抱紧肩膀,就听见一旁的鲁大师问我道:“刚才你咖啡喝的多吗?” 我二丈摸不着头脑,只好照实说:“挺多的。” 鲁大师满意地点点头:“看我再给你露一手。” 他示意我抬脚,我挺话的抬了起来,就见他迅速的在我的脚底贴了张符纸,同样也在他自己脚底贴了一张,随后他拉起我说:“跟着我的说的节奏,往前走。”我感觉在放下脚的瞬间,我的脚轻了很多,听见鲁大师像军训似的喊起了口号,我还有点想笑。 “121121121” 就看他左右脚不停的按照他说的口号来回倒腾,我也有样学样,不知不觉我感觉我们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景色都在我两边疾驰而过,我惊讶地发现我们正在快速移动,风呼呼的灌着我的耳朵,我的嘴也开始觉得干涩无比。 也就五分钟的时间,我们在一栋气派小洋房面前停了下来,我是第一次来鲁大师的家,看到他豪华的别墅,我惊讶的合不拢嘴。 以前虽然知道他生财有道,却不知道他原来这么有钱,但仔细看来,鲁大师的家又是区别与一般人的别墅,我对风水是门外汉,但是因为常年耳濡目染,在一踏进他家别墅前草坪上的小路,就有很强烈的一种感觉: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鲁大师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也不急着拉我进门,站在我身边向我介绍道:“我这地是火地,是风水中的极阳之地。这里正圆满,面四平,入住可家势富贵,保人平安。” 他似乎回忆起了当年的往事,声音也变得不一样起来:“当年孩子他娘走的早,我带着豆豆来到这里,一眼就相中此地,那时这周围还是个村落,此处是个地主的旧宅,我就找人加贷款,先走的小产权改了个屋子,果然事业蒸蒸日上,这不友找的人重新自己盖的。” 我仔细看了看别墅外观设计,果然处处都透着一个阴阳风水师德传统想法,只见别墅左右做了流水长渠,一般是来表示儿孙福禄俱齐。 在别墅院子的东南方又建了个秀气的小池塘,给整个宅院营造前狭后宽的地形,这也是风水上典型的建筑风格,势在让屋居住必然安稳。 而别墅的大门上更是传统至极的雕刻着两个怒目金刚作为门神,鲁大师按了下门铃,就听见屋里面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 “爸爸,你可算回来了,那边的微波炉我不会用,把菜热糊了。”这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给开开了门,他长得浓眉大眼,像极了鲁大师。这个就是鲁大师的孩子豆豆吧。 “行,等爸爸给你叫外卖,你先叫人,这是苏晓姐姐,来咱们家住几天。”鲁大师一看到自己家孩子就笑没了眼,摸摸豆豆的头,宠溺地说着。 刚才开门时这个小古灵精怪的眼珠子就一直在我身上打转,现在听见鲁大师这么一说,他更是明目张胆的开始打量我,然后说出了让我吐血的话。 “你是我的新妈妈吗?”眼神中的期待这不能说是假的,但是我就是觉得他在故意开玩笑,跟他爸爸一个样子。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见鲁大师推着豆豆进来屋里,无奈的打发他:“去去去,臭小子,你能不能别到处乱认妈,这是个小姐姐。” “哦?”豆豆还一脸不信,挑着眉仿佛再说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让我更加哭笑不得。 鲁大师估计也是对他这会儿儿子没什么办法,只采用好转移他的注意的方法:“别愣着,快给爸爸点水,还有给你苏晓姐姐也来一杯。” 听鲁大师这么一说,我之前口渴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我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嗓子,感觉口里的唾沫都好像消失了:“好奇怪,为什么口这么渴。” 鲁大师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因为刚才我给咱俩贴了一个腾云符,它可以让人行走的更快,但是副作用就是会消耗大量的水份,只适合路程不长的情况下使用。” 原来如此,我说我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呢,刚才鲁大师那么快的来到咖啡厅,估计也是贴了腾云符才能这么快吧。 这时候,豆豆已经乖巧地从厨房里倒了水,端了过来:“姐姐,给你水。” “谢谢豆豆,你真可爱呀。”我接过水也是急切地一饮而尽,才感觉自己的嗓子不再冒烟了,嘴也变得再次湿润,看来这腾云符也不能多用,自己是有点吃不消,现在就觉得很困了。 鲁大师应该也看出了我的倦意,对着我说:“天也不早了,这样你今天先睡豆豆的卧室,明天我把一间屋子给拾到出来。”在一旁的豆豆也对着我点点头。 我还是想推辞下,毕竟感觉有点麻烦:“不用这么麻烦,随便给我一间卧室就行。” “嘿嘿我收藏的东西太多了,其他屋子基本都当了收藏室,今天豆豆给我睡,你快去休息吧,豆豆走,咱们去睡觉了。”鲁大师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说完就拉着豆豆进了自己的卧室。我也没法再推辞了,就去了豆豆的房间。 227.孕吐反应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之前鲁大师开玩笑地问过我会不会做饭,还说要我给豆豆准备饭,但我知道他也只是当时说说,并且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转移我焦虑的情绪,更好的接受他的帮助, 但是对于鲁大师给我提供休息之所,我心里还是很感激,希望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所以就早起给父子俩做好了早餐,其实样式也很简单,就是煎个鸡蛋,做个三明治,再加一杯煮熟的牛奶,这些都是从他们没有什么东西的冰箱里,好不容易拼起来的。 在我悠闲的等他俩起床的时间里,我给自己沏了杯咖啡,仔细观察起鲁大师在客厅的摆设。 确实就像他昨天说的那样,他家的布摆还真多,左边座了一个两米高的藏佛,坐着莲花台,背着佛光,面含微笑却也透着威严,傍边桌子上是泰国那边流行的湿婆,姿态呈现舞蹈形态,看起来透着神秘的色彩。 还有其他一些法器,像是粉彩佛塔,镶翅法螺,合金铃杵我,我看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除了柜子上,我看到在客厅的桌子上摆了一个鹳翎铁钵,走近仔细一看,里面放着一个枣红色锦囊,而囊口由金线系着。这里面装着什么呢,我的好奇心上来了。 “里面放着的是燃灯居士的舍利子。”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被这声音下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鲁大师,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穿着道士样式的睡衣,也算别具一格,我舒了个口气。 “鲁大师,你这家里的布摆还真多啊。”看了这么多东西,我感觉自己真的是开了眼界。 听我这么一说,鲁大师也露出骄傲的小表情:“那是,我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藏跟阴阳风水有关的东西,你看那边的罗盘没有,是我从一个落魄的倒斗世家买的,他们家族靠着这盘来定穴口。”说着,他拿起那个罗盘在我面前示范起来,显得他好像很专业。 放下罗盘,他又提起一只木剑,开始耍弄,可惜跟他肥胖的身材实在是不搭:“还有这个桃木剑,那可是我去武当山的后山亲自求来的,一般人都不让进。” 鲁大师滔滔不绝地叫着他的这些宝贝的来历,如数家珍。我也是跟着他的脚步把他客厅里的物件又从头到尾欣赏了一遍。 这时候,突然一种无法抑制的恶心感觉从我胃里上来,我无法控制的捂住嘴,就往离我最近的水池跑去,刚才喝的咖啡和之前吃的东西,都随着胃的抽搐吐了出来。 鲁大师关心的上前查看我的情况,问道:“苏小姐,你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 我皱着眉头,想用意志压制那种恶心的感觉,但是没有什么效果:“没事,可能是来你家前吃坏肚子了。” “那你等着,我这里有治拉肚子的药。”说着,鲁大师起身就要去拿药。 我不知道自己怀孕的身体能不能随便吃药,连忙制止鲁大师:“没事,我经常这样已经习惯了,吃药反而会更糟糕。” 鲁大师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这时候睡醒的豆豆也从楼上下来了,跑到我身边拽着我的衣服问:“苏晓姐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我看豆豆这么不认生,一个晚上就对我这么亲密,也是心头一暖,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这小懒虫,怎么起的这么晚,我给你做的早餐都凉了,你先一等我给你热热。” 我趁机避开鲁大师,转头去了厨房。 上午鲁大师要去工作,豆豆也背着书包去上学了,走之前还跟我说他中午在学校吃饭,我们晚上见。只有鲁大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说是中午回来,我问他想吃说什么,他摆摆手说我身体不舒服,他直接买点回来,不用我麻烦做了。 一上午我一个人在家,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干,但是我也没有多么好受,肚子里的小生命一直在折腾我一样,让我不时的就跑去卫生间呕吐,最后我的胃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吐了,就只能干呕。 所以等鲁大师中午回家,给我带回来特辣级别的毛血旺时,我真的是一口都不想吃。 鲁大师殷勤的把毛血旺里面的食材,往我碗里夹,一边夹一边说:“我记得这个是你最喜欢吃的,每次你接完生意我请你客,你都会点这个。” 我看着碗里沾满红油的食材,实在是下不去口,自从我知道自己怀孕了以后,妊娠反应十分激烈,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又要吐了:“我可能吃腻了吧,现在不感兴趣了。” 鲁大师神经大条,没有多想,真的以为我是吃腻了,还在劝着:“多少吃点吧,我今天就买了这个。” 我觉得自己在在座位上问着那个味,真的会吐得,连忙起身,找借口上楼:“不用了,我现在没有胃口,我先上楼了。” 鲁大师担忧的也放下筷子:“苏小姐,你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我……”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觉得自己这么骗他不好,自己没有告诉他的事实在太多了,而这件事他知不知道,对他来说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自己要不还是坦白吧。 我听见鲁大师在艰难的分析我的状况,仿佛自己可以推理出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早上突然那个样子我就觉得不对劲儿,现在连你最喜欢吃的饭你都不感兴趣,我可是风水阴阳大师,直觉很准的。” 我张开嘴组织这语言,想找个婉转的说法告诉他:“其实,我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 然后我发现真的找不到什么其他代词了,只好说道:“我怀孕了。” 鲁大师惊讶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什么?!” 228.嗯,再无瓜葛 然后像想起来什么,开始问起我的男朋友:“我从来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是鬼,你当然不知道了,但我只能打哈哈:“我保密工作做的比较好哈哈。” 鲁大师和那个房东大姐是一辈人,所以他们关心的问题都差不多:“这种事跟他说了吗?” 我也只能实话实说:“还没有,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办。” 鲁大师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这么慌张,害怕在外面找你的鬼,会威胁到你肚子里的孩子。” “是啊,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摸着自己的肚子,知道这句话并没有半分虚假,我现在会比以前更加的害怕,就是怕肚子里的生命会遭遇不测。 鲁大师的功力我到现在也不是特别放心,但是他每次都跟我信誓旦旦说自己很强,绝对没有问题,这次也不例外:“你放心,在我家里就由我来保护你,你看我家里这些古董,一点也不怕它们,而且我还在屋子外贴上了黄符,它们进不来的。” 我点点头,现在我也只能相信他真的弄够用这些法宝保护了。 在我把自己怀孕的事跟鲁大师交代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让我去给豆豆做饭了,这点豆豆很抗议,说老爸骗他是说我不是什么女朋友,都这么宠了。 我弹了下他的小脑门,让他不要胡说八道,如果他表现好还是可以给他做好吃的的,这才成功拿下这个调皮的豆豆。 不知不觉就在鲁大师家里住了一个星期,我的精神感觉变得放松了许多,对于鲁大师说的话,开始觉得他确实有两把刷子,也从心里开始觉得,他的家真的挺安全的。 这天晚上我依旧喝了一杯牛奶就上床睡觉了,因为肚子里的宝宝特别不安生,所以我这段时间都会早早上床。 就在朦朦胧胧间,我听见窗户外面发出巨大的响声,睁开眼,我吓得从床上滚了下去,只见之前那个乌黑黑的人头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它张开嘴,里面溃烂的留着浓汁的舌头就伸了出来,下一秒就可以把我吃掉了,害怕的感觉让我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它发出一声怪叫,我睁开眼,发现窗户上贴着的黄符让那颗鬼头的头发燃烧起来,它吃痛的逃跑了。 窗户上的黄符也在发挥作用后,化为灰烬,并且在窗户上留下了一个大洞,风呼呼的吹进来,我看着这个情形,这个房间应该已经失去了保护作用。 我被这么一吓,肚子瞬间剧痛无比,我爬回床上想着等肚子的阵痛过去,就去找鲁大师说明情况,但是疼痛让我虚弱,不知不觉我竟然自己睡过去了。 等到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我看到窗户上还留着一个大洞,庆幸在昨天没有再来一个鬼,不然我就又被抓住了,这时我的肚子恢复了平静,我起身去找鲁大师。 鲁大师听了我的描述,大惊失色,连忙和我一块来到卧室。 我用手指向那个大洞:“昨天晚上,它就是从这里准备进来,但是被你设置的黄符给烧了头发,就逃跑了。” 鲁大师从一进来看到窗户后,脸色大变,惨叫道:“这……这……这个鬼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不是它的对手。” 他浑身颤抖,似乎被吓得不轻,之前那个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这个房子绝对安全的鲁大师一去不复返:“这个房子有一整个完整的结界,它不禁成功突破了结界,甚至连我设的最后一道屏障,也被它简单粗暴的撞开,这个修复工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鲁大师用着带点哭腔的声音说着:“在修复完成前,咱们的房子就像没有任何安全保障一样,任何鬼怪来都会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这可怎么办啊。” 我知道鲁大师是被这次的袭击事件给吓着了,他一定没有想到,我惹上了这么厉害的主,我内心涌起了强烈的歉意,连忙说:“鲁大师,别担心,我还有一个朋友,我可以去他那里,我再在这里实在是给你添麻烦。” “是我能力不够,我以为我的房子一定没有问题,但是苏晓你到底是被什么厉害绝色给盯上了,连他派出的鬼头都有这种能力。”鲁大师灰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无奈。 “我之前也不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强,但是现在知道了,我不能在多留此地,不然真的会给你和豆豆带来不好的事。这几天来,多谢照顾,如果我能成功度过此劫,定会再来拜访答谢”我内心非常感谢鲁大师这几天对我的照顾,但我也知道必须要离开了。 说着我也不再让鲁大师多说什么,拿起自己的背包从鲁大师的家离开了。 来到马路边,我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让他直接去天地人。 程仁看到我的出现,明显吃了一惊,但马上招呼我过去,我来回看了下周围,确定没有鬼头在附近,就快速钻进天地人酒吧。 “岳宸还在这里吗?”我纠结地想程仁抛出了见面的第一个问题,如果岳宸还在酒吧的话,这件事真就精彩了。 “那天你走没多久,他也回地府去了,什么话也没说。”程仁看着我,淡淡的道。 “那就好。”我不得不说,听到程仁的回答我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张了张嘴,跟程仁实话实说:“一个鬼头到处找我,我刚开始住在郊区那里,它就闯了进来,幸亏我跑的快,后来我又到一个朋友家住宿,那个朋友会点秘术说是可以帮我藏起来,让鬼头找不到我,但是住了一个星期,他还是找来了,我再呆下去也许就会害了他。” 程仁在我说的过程中,眉头皱的越来越深:“所以,你为什么不一开始不过来找我。” 我苦笑道:“我以为岳宸还在你这里养伤,我实在没有脸过来,那天我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我想起了岳宸那时冷漠的眼神,痛苦的表情,低垂的头颅和决绝的话语,那是我再也不想回忆的。 229.怎么会有鬼差? 大片大片的雨水打在楼外巷子里长了苔的青石板路上,屋檐与玻璃窗被雨拍出清脆的声响。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让我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难过。 我害怕遇上他,更怕面对他。想起自己当时答应天女时的嘴脸和自己残酷的话语,就算是多后悔,也来不及了。 肚子还隐隐作痛着,昨晚被鬼头吓得魂飞魄散,我只想好好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我愣了愣,抬头看着程仁:“你这里估计也只能护我几天,以后我还是得找更隐蔽的地方藏着吧。” “那也总比你现在就不待在这里好吧。” 看着程仁皱紧了的眉头,我叹了口气,当时就怕回了头就看见岳宸,怕自己违背给天女立下的誓言,造了兵解,元神散灭,那孩子都还没出生就会被挫骨扬灰了。 岳宸是地府的阴司,地位和立场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尊贵,可孩子不一样,没了就是没了,就算是他降生,也是个父不详甚至是连母亲都不一定在身边的小娃娃。 “你当时就不应该答应天女答应得那样坚定,难过伤心的最后还是你和岳宸。”程仁一边扶着我坐下一边说着。 我思索了一会儿,想起了鲁大师和他的孩子,焦急地转手抓住了程仁的手腕,着急地差点连话都说不清了:“程仁,追着我的那个鬼头冲破了我朋友给他自己房子设的结界,还冲破了符咒,他不只是他一个人他还有个孩子,会不会有事啊?我怕那鬼头一时找不到我会伤害他们。” 我说完越想越害怕,自己本来就因为遇到岳宸拖累了许多人,鲁大师家里那自己引以为豪的结界轻易地被鬼物破掉,父子两个究竟会不会像我身边的人一样被我拖累我是真的不敢想了。 程仁在我面前蹲下,温热的手掌附着我冰凉的手:“你不要担心,不会的,他们只是帮你,他们跟你没有间接关系,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你被那鬼物折腾得不轻,又动了胎气,”程仁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怀的是岳宸的孩子,自然遇到的事情要比许多人都要邪乎危险,你的孩子在跟你抢营养和精力,你必须好好休息。” 说完,楼外的雨越来越大,木门响起了冲撞声,一下比一下重,像是有个人那些沉重的大沙包在往门上丢,我看着程仁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就知道这估计是已经要被找着了的模样。 程仁起身翻箱倒柜地找来朱砂,站在一副就要被冲破的木门面前,葱白的指尖沾着朱砂隔空就往门上画着符咒,冲撞的动静渐渐小了,但是符咒也因为一下一下的冲击逐渐破碎着。 程仁这才知道,对方的来者不善,不仅仅是不善而已,更是邪乎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程仁又捻着朱砂嘴里念念有词,这次的符咒,我看见了符边缘渐渐明亮的金光。 我看着程仁画完符咒,伸出手轻轻一拍,符咒就盖在了门上,蔓延开来,伸长到每个壁缝里甚至是空气中,程仁迅速转身朝我走来,急匆匆地拿着我随身携带的东西,抓着我就往楼上去,我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踉跄地推进了房间,我才要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就被他锁在了房里。 我拍打着房门:“程仁你让我出去,那东西是来找我的,你去对付它它也会针对你的!” “你是我的朋友,我得护着你,也得帮岳宸护着你。”程仁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脚步声在我听来,越来越缥缈。 这个房间的门窗,都被符咒覆盖,我怀疑楼下根本就没有被符咒圈成保护罩,哪怕程仁是个人神,那毕竟只是人神罢了。 我听见的本来只是微弱的撞门声,后来竟然听见了木门被撞破的动静,木材爆裂的声音伴随重物的落地声,我不知道那是鬼头撞进来的声音还是程仁被撞开受伤的声音。 我把耳朵贴在了门上,感觉门外突然安静了许多,我感觉我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肚子也开始有了反应,一阵阵的痛感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的腿开始疲软,脑子瞬间的晕眩让我站不稳,我抓住门把勉强稳住了自己站好,可是门外越来越让人不放心的沉寂只想让我冲出门去。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耳朵又贴上了们想要听听外面是不是有点动静。不知不觉,门把上附着的手心沁着一手的冷汗,我放开的时候只觉得一手的黏腻。 才松懈一些,门外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我又紧张起来,我闭了闭眼看向面前的镜子,我的脸色,现在看起来比死人还要惨白,双眼空洞无神,像是受了严重的打击一样。 这时候,我发现咚咚声突然停了,正好,停在自己的门前。我小心地蹲下,跪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地上,伏在地上,通过门底下的缝隙看向外面,却什么都没看到。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要起身的时候,我看不到门外的光线了,不知道是被什么挡住,我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眼睛,准确来说不是眼睛,是昨夜里袭击我的那个鬼头的眼白,笑容凄厉得让我整个人跌坐在了地方,张大了嘴巴却像失了声一样。 我的手往身后撑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门外的鬼头开始撞我的门,一下一下,门也跟着一点一点往里凹,门缝下开始往屋子里留血水,我忍着剧痛的肚子一点一点地往床边挪去。 门被撞裂的声响让我更加惊慌失措,这时,我好像听见了程仁的声音。 —苏晓,站起来去开门然后往楼下跑,我让你低头你就低头。 我不知道程仁想做什么,但是身体已经开始有了行动,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知道了什么,渐渐的,疼痛褪去,我猛的站起来冲向门口,闭着眼深呼吸了几口,摁下门把不顾一切地往外冲去,我只觉得鬼头从我身边掠过去,我转身就往楼下跑,我慌乱的脚步让我差点自己绊倒自己,心脏砰砰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忽然,程仁闪现在我眼前,没等他喊低头,我就已经蹲坐在了阶梯上,后腰撞在阶梯的软布上当做缓冲。 还好…还好… 身后鬼头的惨叫声让我颤抖得厉害惨叫声中还夹杂着鬼头到处乱窜冲撞的声音,对付他的不是程仁,是鬼差。 230.不能害了他 我险些忘了这个酒吧,还有鬼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岳宸走了,鬼差却还在,我一开始进来这里一点都没看见。 鬼头的惨叫声渐渐散去,留下的只有咬牙切齿的低吼声,带着恨意,让我从脊梁骨毛到了头顶。 程仁抱住我,轻声安慰着,想让我的情绪稳定下来:“好了,没事了。” 程仁的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慰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听着他的话,接受着他的安慰我渐渐冷静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却眼前一黑,迷糊了起来。 一阵风吹开了大门,阴司服明晃晃地扎着程仁的眼。 “她怎么样?”岳宸略带焦急的语气和他冷峻的脸庞不符。 “不好,你看得出来的,何必问我呢?” 我感觉得到,程仁才想伸手抱我起来,但是犹豫了,后来,我就落入了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让我忍不住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熟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知觉与神经。 我不知道的是,他是不是那个他。 我做了一个甜蜜的梦,梦里有很多人,有父母,有亲人,有朋友,有程仁,有岳宸,不是阴司的岳宸,是真实在自己身边的岳宸。 我们有完美的婚礼,令人羡艳的婚姻,平静的生活,像是没人打扰的仙境一样。 我从睡梦中惊醒,身边空荡荡的,只有身上严严实实掖着的被子是暖和的,将自己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缩了进去,悄悄弯曲着身体抱紧了自己,好像是孤立无援的难民一样。 “她到底为什么离开你?这个问题除了让她自己告诉你之外,我别无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与想法,我不会告诉你,我以为你作为地府里的阴司,多少是聪明的,却一点都猜不到,甚至你连猜都没有猜过。”程仁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有些气急败坏,有些恨铁不成钢。 安静了一会儿,岳宸那有些清冷的声音才让我听见:“到底是谁在之中搞鬼我不知道,我也不是不想猜,我想等她说,可是她从来不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她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从中问作梗安排的吧,大概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我爱她。” 他的语调漠然,听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 我多想去告诉他,我感受得到,可我根本动弹不了,除了可以自由地掀被子盖被子之外,甚至没办法起身下床。 只要稍微一动作,都会被身上带着华光的细绳按回去,我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连说话都控制不了了,只有小声又嘶哑的声音是从自己嗓子眼发出来。 我知道这是程仁做的,他作为一个法力高强的仙,不可能不知道誓言一旦破灭,报应是会应验的。 “岳宸,我不了解地府的事情,我希望你解决好之后,可以回来保护她陪着她,我毕竟不是冥府中人,没有办法时刻护她,她随时都会有危险。” “是她不要我,不是我不要她。”岳宸淡淡的道。 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好像整个乌黑的天空都朝自己盖下来,阴暗压抑,整个人也无处可逃。 突然,我听见了一道傲慢的女声,不用想,肯定是天女。 她这时候来做什么? 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闭上眼睛,听到程仁带着天女进来了房间,站在我的床边,身上的束缚感也渐渐弱化。 “天女,这个凡人肚子里怀的是岳宸的孩子,是阴阳胎,你知道鬼王这么多年来在天地间兴风作浪无人能彻底抓住他,而她肚子里的阴阳胎拥有的是天地灵力,是唯一能够铲除鬼王的力量,鬼头是鬼王派来的,鬼王现在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忌惮得很。”程仁的语调又缓又慢,似乎是在等天女接话。 “我知道,但人神恋有违天理。”天女冷淡的抛出几个字,我感觉得到她在我身上游移的视线带着一股憎恶的意味。 我心一惊,他们在说什么?鬼王是谁?我腹中的孩子为什么有消灭他的力量? 我不敢睁开眼睛,颤抖的手下意识抚摸上平坦的小腹。 程仁给我掖了掖被子,说道:“我知道,可现在对付鬼王要紧,最近人间出了这么多灵异事件,群鬼作恶,鬼王甚至能派遣人来对付她。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苏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承载一个阴阳胎,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肚子里孩子生父的血,可以让她好过些,可神血她能够受得了么?”天女冷笑道,话语里充斥着嘲讽,暗示着岳宸不可能为我这么做。 听言,程仁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天,我会随时在附近,鬼王不仅仅只是忌惮这阴阳胎,更是想得到这阴阳胎,功力大增长生不老本来就是他这么多年来杀生的念头,如今她没了岳宸,她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谁都想要,谁都想向鬼王邀功。” “我一个人的能力太弱。当时为什么你要让她发那样毒的誓,如果不是那个会应验的的天谴,现在可能岳宸还能护她周全。” 顿时,天女沉默了。 我虽然听见程仁说的这些话,却始终明白这个酒吧的每个角落都有鬼差待命护我,岳宸至始至终都在护着我,一刻都没有离开,哪怕我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热泪不管不顾地划过我的脸颊,偷偷钻进了鬓角和毛发,扑簌簌地流着。 静默在尴尬的空气中弥漫着,很快,门关上了,这两人出了房门,这里只剩我了。 刚刚他们说威胁鬼王却又可以造福鬼王的阴阳胎就在我的肚子里,怪不得最近诡事越来越多,甚至无法控制。 我起身开始翻箱倒柜,找着可以消愁的东西,却一点都没能找到,甚至是床,都被我大力拖离了原本的位置。 我嘴里碎碎念着:“这么大的酒吧,就不能有点私藏在房间里吗?” 看着被我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我无动于衷,干脆作罢,跌坐在了床脚的墙边。 231.为什么还要出来 这么多天了,岳宸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说不多,但是也不少,我发现,岳宸不在,我好像就没有办法存活了一样,随时都可能丧命,我也无法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分他的心,他是地府数一数二的阴司,自然是不能和凡间有更大的勾连。 从相遇,到相知,到相爱。我们经历了太多,岳宸带来的所有伤痛,岳宸带来的所有情感,大概都是与我有缘。窗外和壁外时不时传来冲撞声,但居多的是被符咒打退的惨叫,和被鬼差拦住的不甘。 他给我带来的危险,他都在尽量地化解。 鬼王为什么没有直接出面将我带走,这样不是更省力,不用放小鬼来克服重重结界来靠近我? 是他们说的那个法阵困住他了吗? 我捂着疼痛的脑袋,似乎想到了在以前岳宸和某个女人说过法阵的事,但具体是谁,我记不起来了。 我撑着地板支撑起了虚弱的身体,站起来走向门口,看到正坐在吧台的程仁。 “程仁,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清楚一些事情呢?”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他淡然的望向我,放下手里还把玩着的佛珠。 “我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是阴阳胎?为什么鬼王自己不出面劫我?为什么岳宸走了,鬼差却还在?”问题不多,我却问着问着酸了鼻子红了眼,尤其是说到岳宸两个字,眼睛不由自主的一热。 “你第一个问题,还需要我的回答吗?你的孩子,父亲是地府如今的阴司,更是神……你觉得为什么会是阴阳胎呢?鬼王根本没有出现在你面前的机会,因为他被阵法困住了。”说着,他白皙的五指往空气中一抹,就出现了一个场景,一个阵法的中央,浮着一团让人一看就非常不适的黑雾。 我猜到了,这就是鬼王。 阵法巨大而繁复,金色的篆体在黑雾中规律交织,但却好像开始有破碎的迹象了。 “这个阵法的主持,现在是南琳,她是岳宸特意派到人间镇压法阵的灵女。”程仁见我没反应,继续说道,“到时候,可能就需要你主持了,这个阵法需要的是人的灵力来镇,你原本命途多舛,灵力微弱,但你现在有了阴阳胎。” 南琳…… 耳朵一阵嗡鸣,我抬了手,示意程仁不要再继续往下说。 我明白了,这个阵法在岳宸,在程仁,在天女这里都是无法控制的,只有靠灵力充足的凡人,才能够真正把握阵法,主持阵法,继续镇压传说中的鬼王,尤其是现在,法阵岌岌可危。 “苏晓,我觉得应该把事情全部告诉岳宸,我没办法时时刻刻护你周全,最后还是得需要岳宸出面。”程仁的脸上出现了我认识他以来最担忧最烦恼的模样。 事情的棘手程度,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不可以,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他,我不想拖累他,更不想连累我的孩子。”作为母亲的私心,让我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而且越是这种时候我更是需要冷静不是吗?镇压鬼王的阵法需要我,铲除鬼王也需要我,我现在就应该好好努力保护自己不是吗?”我咬了咬牙,说完了这段话,其实,我很怕。 我从来不觉得遇见岳宸是多可怕的一件事情,直到现在也是,但是我觉得我卷进了一场极具威胁的乱涡中,我抽不出来身,也进不去深处。 我看着说不出话的程仁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的精神目前还是和醒来一样涣散,我觉得我找不到清晰的目标,只能一点一点地让自己明白目前的事情与需要的东西。 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我关上门,反手锁上,拉着椅子,坐到了被自己一把推开窗户的床边。 酒吧的外围,多了一层透明的结界,外面几乎没有行人,整个酒吧街都被沉重的黑云所压,那些可怖鬼物就像发了疯一样冲撞这结界和灵符,要么被反噬,要么被吓退,当场灰飞烟灭。 连续几天的大雨,空气中流窜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带着一点点青石板街上腐烂的老鼠尸臭味。 我听见了楼下的关门声,随后便看见了程仁出现在庭院,抬手往结界上多画了几道符咒,才离去,却是一步三回头,显然很担忧。 他走之后,没过多久,我看见庭院里聚集了青面獠牙的鬼差,他们有职务地蹲守在每个角落随时待命。 顷刻间,我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伸长了手够到了窗子关好,才站起来身子就往一旁倒。 完了完了要摔了。 脑子里的想法很清晰,但是精神缺陷依旧迷离,无法很好地控制住自己。 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就像之前在楼梯上抱我的那个,是同一个。我依旧死皮赖脸地勾着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钻,像是在冬天里寻找热源的被冻坏了的人。 他柔软的银袍,身上冰冷的气息和熟悉的清香,都让我不由自主的迷醉。 “你遇到这些事情,的确都是因为我,所有的危险我替你化解,所有需要的保护我来给予,这是责任,不是义务。依我们现在的关系,这并不是我必须做的,所以,你别觉得是理所应当。”岳宸大力抱住我,冷漠的直视着我的双眼。 我猛的惊醒,抓住了岳宸的衣袖。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随后一只鬼差破门而入,血淋淋的头颅和尸首几乎分离的模样吓呆了我,眼看着他就要朝我冲来。 怎么回事?鬼差不是保护我的吗? 电光火石间,岳宸将我牢牢的护在怀里,遮住了我的双眼,用法力模糊了我的听觉。 一阵阵的血肉撕裂声偷溜进了我的耳朵,让我害怕的颤抖。 后来,房间里逐渐安静,凌乱的房屋被岳宸大手一挥恢复了原样,在这一刻,他明明就在我面前,可却好似又隔我千里。 我下意识站了起来打开了刚刚关上的窗户,往下一看,全数鬼差都好似傀儡般,全部叛变,双眼血红的盯着我,蓄势待发,好像只要一下令,就会全部朝我而来。 程仁一走酒吧就出事了,这是为什么? 我慌张地看向他,想焦急地问他关心他:“怎么办,会出事的,你快回去吧。”到了嘴边却成了另一种话:“每次你一出现,就没好事。” 岳宸冷冷的抬眸,望了我一眼,只简短的道:“别怕,我在。” 232.贪你 外面本来已经快要晴朗的蓝天又被乌云遮蔽,倾盆而下的大雨就这样浇在了每个角落,冷风钻着门窗的细缝闯进来,吹的我有些冷,也有些疼。 我稍微有些愣神,岳宸冷漠简短的话语里听不出感情。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有些发凉,我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威胁着鬼王死活的阴阳胎,手心里的冷汗就不停地往外冒着。 现在多少妖魔鬼怪都盯着我,我不敢去想。 抬头看着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的岳宸,想着好像近在眼前的情意,忍不住想用手在空气中描绘他的模样,想深深的将他的容颜印在内心深处。 忽然,岳宸的手臂护住了我的耳朵,另一只手一挥便打散了失控的鬼差。我知道,厮杀的场面与叫喊声,是岳宸最不想让自己看见的场景和听见的声响。 冒着冷汗的手,不经意地已经在自己慌乱时摸上了他的衣角,紧紧攥在手里。 一阵铃铛碰撞的声音闯进了自己的耳中,我猛的推开了岳宸,鬼差凄厉的叫喊声冲击着我的耳膜,尖锐的声响让我不受控制地捂住耳朵往后退了好几步依旧撞回了他的胸膛。 岳宸的手抓乱了我的头发,声音渐渐散去,我知道,他模糊了我的听觉,眼前的鬼差一个一个被他解决掉,四分五裂的尸体魂飞魄散地消失在眼前。 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晰撞在耳中,我知道他已经解决完了鬼差,我往前几步到了窗口,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清俊少年郎,手上带着被拴着铃铛的锁魂结。 “岳宸,那是何……何笙?”我抬了抬下巴示意岳宸看过去的方向。 岳宸站在我的身边沉默着,联想到以前何笙对我所做的一切,尴尬羞耻的感觉从心底里冒出来,鼻子酸涩着,眼泪湿润了眼眶,我咬了咬牙。 一个走神,刚刚还在远处的何笙已经消失在了我和岳宸的视线里。何笙,据我所知并不是一个善类,这些鬼差会突然失控反咬攻击大概就是他从中搞鬼。 我感觉得到,身边的岳宸有些怒气上头,我闭了闭眼,故作冷然的问:“你什么时候走?” “你这么盼着我不要出现在你的面前?”岳宸居高临下的模样不是第一次展现在我的目光里。 他的眼神仿佛刺痛着自己的心,话语像一把小刀一样刮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没等我说话,他就堵回了我:“何笙就是因为程仁出门才出面控制鬼差,你现在一副要出去送死的样子要做给谁看?” 我低下头不再言语,细细斟酌着。 这样说的话,程仁设下的结界虽然何笙不至于有能力能进来,却能控制鬼差反咬一口,我若是出了这结界,必定凶多吉少。 “苏晓!”程仁焦急的声音从楼外传来,匆忙抬头往我这边看来,看到我没事,长吁了一口气,但看到我身边淡漠的岳宸,他愣了愣,才再加快了脚步要走进酒吧。 我顺势逃离了这样尴尬的处境,抱着外套就往楼下走,身后的脚步声让我加快了脚步,我突然着急起来,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你没事吧?”我刚到程仁面前,程仁就抓着我的手臂让我转了个圈。 “没事没事,外面的结界圈住了这里,鬼差被控制也是……岳宸护的我。”我说到岳宸的时候,压低了嗓音。 走到楼下,我才发现楼外被冲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到底是有多少东西盯上了自己。 “没事就好,我没走远我就觉得楼这里有些古怪,就赶紧回来却还是没赶上,还好岳宸来了。”程仁的话语里难得有些沮丧,也有些庆幸。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程仁说完话也看着我身后,我转身望向岳宸,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一切,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捏着自己的外套,整个身体微微颤抖着,这一切,程仁都看在眼里。 “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本来也只是路过这里而已。”岳宸冷漠的说道,跨开腿就要往外走,想要离开。 程仁的眉头深锁,立即伸手拦住了他,怒道: “你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伟大很酷,救了人就跑?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苏晓就算碰到鬼头也是躲在朋友家不敢来这里找我帮忙,就怕你在这里没办法面对你。” 他呼了一口气继续说着,“你对她不可能不了解,她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岳宸没有反应,只是站定在了原地,我不知所措,只好任由程仁往下说。 “你是阴司,苏晓只是有着你微弱灵力的普通人而已,你让她……有了孩子,却一点都不负责?” 听到孩子,岳宸挺拔的脊背突然挺直,像是被震到了一样,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苏晓为了救你,被天女逼迫答应救了你就要跟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甚至连有孩子都不能告诉你,她逼苏晓与天神立誓,如果违背要遭兵解,那可是七十二刃穿心,元神散尽你连抓都抓不到她!你现在还要把她放在我这里提心吊胆地过生活?”程仁一口气说完了所有事情,看着哭到颤抖的我,伸手把我往岳宸身边推了一把。 我抽噎着,模糊的视线让我知道自己和岳宸的距离,我赶忙刹住了车不敢靠近他。 岳宸转身面向我,我现在不抬头都能感受到岳宸炙热的目光,烫得自己想要逃开。 见我无动于衷,岳宸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还不知道来我这里?” 我听到这句话,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本来隐忍着的抽泣声渐渐随着委屈的上头而出了声:“我没有想要骗你,但我不能伤了我的孩子,我也得救你,我肚子里的是阴阳胎,可灭鬼王可救苍生,我不能让他被伤到,你是几乎至高无上的阴司,我在你的生命里大概只是一个拖不动的包袱。” 岳宸按着我的后脑勺,脸庞蹭着我的头发,闷声说着:“那你就当我是个离不开你你这个包袱的阴间贪官,拖着我不好吗?” “贪官?” “贪的是你啊。” 233.天女的冷漠 说完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转眼间就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掖好了被子。岳宸俯下身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淡淡的清香飘荡在我鼻尖,脑袋变得昏昏沉沉。 “睡一觉吧。” 后来,我就听不见了。 我做了个梦,是上一次睡梦的延续,却又好像是结局,昏暗的房间里,岳宸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可就是不靠近自己。我的身上像是被绑住了一样,我丝毫不能动弹。原本昏暗的地方像是被炸开了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我从梦中惊醒,看了时间,我才睡着不到半个钟头。 我其实不是被梦惊醒的,是肚子里的胎儿,又开始让自己有了妊娠反应。 我费劲地翻身起床,双脚疲软无力地踩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拉开门,放轻了脚步往楼下走,岳宸背对着我,程仁坐在另一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靠近岳宸,手附上了他的肩头,绕到他面前才发现这两个人脸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捡起了掉在岳宸脚边的书信。 南琳不力,守阵灵力在有些时日即将散尽,法阵失守岌岌可危,鬼王破阵而出,生灵涂炭。 短短的一段话,让岳宸和程仁两个人没有办法袖手旁观,鬼王现世,第一时间定是奔着自己来的,那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带着我一起去。 “苏晓,我跟程仁马上就要出发,你这次绝对不可以跟着去。”岳宸的手轻捏着我的下颚,轻声安慰道。 一旁的程仁不是滋味地搭着腔:“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仅仅是你们心心念念的,鬼王有多惦记他我们是形容不了的,一是毁灭他,二是成就他,他要是得不到阴阳胎,估计是要让你一尸两命,我跟岳宸这次去,我会给你立个铜镜让你看到我们的状态,我们要让你远离鬼王。” 我低笑两声,弯着眼角看他们:“我没说要跟着去啊,你们在紧张什么?” 我斜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在屋子里忙活,如果生活像这样的话,多好,不用靠近世间的纷争,也不用参与各种激流漩涡。 耳边整理东西的稀疏声像是催眠着我一样,大概是有了孩子就爱睡觉吧,没一会儿,我的眼皮就上下打架,沉重得像是这一觉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一样。 睡梦中,隐约听见岳宸对自己的耳语,感觉到额间被他温热的双唇触碰,后来就是他与程仁低声的交谈,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笼罩着自己,又很快隐去,合上门额时候我又沉沉地睡去。 我是被吵醒的,等我醒来的时候,鬼物妖物对房屋各处的冲撞不绝于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桌上的一面铜镜,我拿起它,轻飘飘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我记得这面铜镜,这是程仁之前特意留给我的,说我有危险时铜镜可以感知,及时通知他们来救我。 我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嗓子眼疼得想要喝下去一大罐的水,岳宸和程仁两个人都去了法阵支撑,怕是九死一生。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侵袭着我,我帮不上任何人,甚至可以成为任何人的累赘或者是灾难,在这一刻,我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被卷进这场狂风暴雨里。 我轻抚着我的肚子,想要感受这传说中的阴阳胎所拥有的力量。 我整个人突然怔在了原地,我听见门外鬼差脚步声全部停下,甚至连结界都被撕开了一条缝,好像是进来了一个人,又合了起来,不然这门早就该被一堆鬼物妖物撞开。我尽量沉住气,自己这里出事,岳宸那里的感应估计不小。 我才站起来,就看见大门被推开,眼睁睁地看着进来的人嘴角勾了讽刺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知趣,知道我那时候说的话你能听得懂,没想到我费尽了心思,你依旧还有脸回到这里?你知道岳宸真正的身份吗?你知道岳宸对于天下人,对于天界地府有着什么样的重要性吗?”天女刻薄的模样让我有些吓住。 我咬了咬牙,瞪着她:“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的确答应过你救活他我就和他再无瓜葛,但是你作为神明,拿着天神的誓言威胁我跳套,既然岳宸在你们眼里是这样重要,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会救他!你何必逼我答应那样的事情!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他。” “你一个手无寸铁,灵力低下的人,你留在岳宸身边只会给他带来越来越多的麻烦,你们一个是人,一个是地府的神,你们注定多爱都走不到一起,你生下的阴阳胎要交给天神抚养,你也会被带上天界,你如果不离岳宸远点,你就会被永远锁在天界,你生生世世都别想见到岳宸。”天女说完这些话,便没了踪影,身边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天女不过是说了些话,就将我说泄了气,只要她拿孩子和岳宸做威胁,我就永远没办法。 我情绪的波动,让铜镜有了反应,铜镜漂浮着到我面前,显出岳宸的模样,我没看到程仁,可是岳宸在做什么,直觉告诉我他在往自己这里赶。 腹中的胎儿又开始折磨着我,逐渐深入的疼痛让我开始冒汗,我跌坐在地毯上,右手紧紧攥着地毯的绒毛,指甲竟是掐进了手心,星星点点的鲜红血液冒出,左手用力捂着剧痛的小腹,铜镜让我看到了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自己,神经清晰得让我害怕,昏也昏不过去,疼却也疼不过来。 突然闪现在自己眼前的岳宸喘息着抱起我,让我在沙发上躺平,我忍不住想要去捂捂小腹减轻自己的疼痛,却被他按住不能动弹。 我扭开他的手,翻身撑住自己,吐了一地的酸水,夹杂着血丝,我有些惊恐,为什么反应会这样大。 岳宸冷峻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焦急:“你本来就只是普通人,阴阳胎带给你的疼痛我没办法替你挨也没办法让你不再承受,我只能帮你减轻,你再忍忍。” 234.威胁 说完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转眼间就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掖好了被子。岳宸俯下身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淡淡的清香飘荡在我鼻尖,脑袋变得昏昏沉沉。 “睡一觉吧。” 后来,我就听不见了。 我做了个梦,是上一次睡梦的延续,却又好像是结局,昏暗的房间里,岳宸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可就是不靠近自己。我的身上像是被绑住了一样,我丝毫不能动弹。原本昏暗的地方像是被炸开了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我从梦中惊醒,看了时间,我才睡着不到半个钟头。 我其实不是被梦惊醒的,是肚子里的胎儿,又开始让自己有了妊娠反应。 我费劲地翻身起床,双脚疲软无力地踩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拉开门,放轻了脚步往楼下走,岳宸背对着我,程仁坐在另一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靠近岳宸,手附上了他的肩头,绕到他面前才发现这两个人脸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捡起了掉在岳宸脚边的书信。 南琳不力,守阵灵力在有些时日即将散尽,法阵失守岌岌可危,鬼王破阵而出,生灵涂炭。 短短的一段话,让岳宸和程仁两个人没有办法袖手旁观,鬼王现世,第一时间定是奔着自己来的,那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带着我一起去。 “苏晓,我跟程仁马上就要出发,你这次绝对不可以跟着去。”岳宸的手轻捏着我的下颚,轻声安慰道。 一旁的程仁不是滋味地搭着腔:“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仅仅是你们心心念念的,鬼王有多惦记他我们是形容不了的,一是毁灭他,二是成就他,他要是得不到阴阳胎,估计是要让你一尸两命,我跟岳宸这次去,我会给你立个铜镜让你看到我们的状态,我们要让你远离鬼王。” 我低笑两声,弯着眼角看他们:“我没说要跟着去啊,你们在紧张什么?” 我斜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在屋子里忙活,如果生活像这样的话,多好,不用靠近世间的纷争,也不用参与各种激流漩涡。 耳边整理东西的稀疏声像是催眠着我一样,大概是有了孩子就爱睡觉吧,没一会儿,我的眼皮就上下打架,沉重得像是这一觉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一样。 睡梦中,隐约听见岳宸对自己的耳语,感觉到额间被他温热的双唇触碰,后来就是他与程仁低声的交谈,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笼罩着自己,又很快隐去,合上门额时候我又沉沉地睡去。 我是被吵醒的,等我醒来的时候,鬼物妖物对房屋各处的冲撞不绝于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桌上的一面铜镜,我拿起它,轻飘飘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我记得这面铜镜,这是程仁之前特意留给我的,说我有危险时铜镜可以感知,及时通知他们来救我。 我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嗓子眼疼得想要喝下去一大罐的水,岳宸和程仁两个人都去了法阵支撑,怕是九死一生。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侵袭着我,我帮不上任何人,甚至可以成为任何人的累赘或者是灾难,在这一刻,我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被卷进这场狂风暴雨里。 我轻抚着我的肚子,想要感受这传说中的阴阳胎所拥有的力量。 我整个人突然怔在了原地,我听见门外鬼差脚步声全部停下,甚至连结界都被撕开了一条缝,好像是进来了一个人,又合了起来,不然这门早就该被一堆鬼物妖物撞开。我尽量沉住气,自己这里出事,岳宸那里的感应估计不小。 我才站起来,就看见大门被推开,眼睁睁地看着进来的人嘴角勾了讽刺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知趣,知道我那时候说的话你能听得懂,没想到我费尽了心思,你依旧还有脸回到这里?你知道岳宸真正的身份吗?你知道岳宸对于天下人,对于天界地府有着什么样的重要性吗?”天女刻薄的模样让我有些吓住。 我咬了咬牙,瞪着她:“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的确答应过你救活他我就和他再无瓜葛,但是你作为神明,拿着天神的誓言威胁我跳套,既然岳宸在你们眼里是这样重要,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会救他!你何必逼我答应那样的事情!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他。” “你一个手无寸铁,灵力低下的人,你留在岳宸身边只会给他带来越来越多的麻烦,你们一个是人,一个是地府的神,你们注定多爱都走不到一起,你生下的阴阳胎要交给天神抚养,你也会被带上天界,你如果不离岳宸远点,你就会被永远锁在天界,你生生世世都别想见到岳宸。”天女说完这些话,便没了踪影,身边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天女不过是说了些话,就将我说泄了气,只要她拿孩子和岳宸做威胁,我就永远没办法。 我情绪的波动,让铜镜有了反应,铜镜漂浮着到我面前,显出岳宸的模样,我没看到程仁,可是岳宸在做什么,直觉告诉我他在往自己这里赶。 腹中的胎儿又开始折磨着我,逐渐深入的疼痛让我开始冒汗,我跌坐在地毯上,右手紧紧攥着地毯的绒毛,指甲竟是掐进了手心,星星点点的鲜红血液冒出,左手用力捂着剧痛的小腹,铜镜让我看到了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自己,神经清晰得让我害怕,昏也昏不过去,疼却也疼不过来。 突然闪现在自己眼前的岳宸喘息着抱起我,让我在沙发上躺平,我忍不住想要去捂捂小腹减轻自己的疼痛,却被他按住不能动弹。 我扭开他的手,翻身撑住自己,吐了一地的酸水,夹杂着血丝,我有些惊恐,为什么反应会这样大。 岳宸冷峻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焦急:“你本来就只是普通人,阴阳胎带给你的疼痛我没办法替你挨也没办法让你不再承受,我只能帮你减轻,你再忍忍。” 235.鲁大师的死 我被面前的画面震惊得无法挪动脚步,明晃晃血淋淋的脑袋就这样被挂在我面前,鲁大师原先自认为可爱的模样已经成了惊恐的面相,豆豆稚嫩的脸庞也被疼痛恐惧扭曲成了让人不忍心多看的样貌。 他们明明只是帮过我一回,他们只是帮我躲避危险,为什么连这样善良的人都要被自己连累? “啊——”我痛苦地捂住了我的耳朵,发出了嘶哑的尖叫声,眉头皱在了一起,空气中刺耳的电流声孜孜不倦地钻进我的耳朵,深入我的神经。 其中夹杂着熟悉的声音,鲁大师的叫喊声,豆豆的哭声,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着,我跪在地上,对这些动静给予的折磨不知所措。 我的指甲扣住了地板上脆弱的缝隙,指甲渗血,十指连心,疼痛让我清醒了些。 眼前一片诡异的黄雾弥漫,我惊慌的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黄雾散开笼罩在房屋各处,身后的门窗被一股力量扫上,还有搭扣扣上的声响。耳边传来细微的讨论声,是鲁大师和豆豆。 我爬向他们,伸手想要抓住他们,手却从他们的身体穿了过去:“鲁大师…”我看着自己的手,我像是发了狂一样不停地想要抓住鲁大师和豆豆,我的嘴没有停过,喊着什么我也听不清了,只听得见鲁大师的声音与房屋外一阵乌鸦鸣叫,林叶声四起。 鲁大师和豆豆的模样在黄雾中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我面前,也像是在梦境中一般,看得见摸不着。 “豆豆你听我说,你乖,你上楼等苏晓姐姐好不好?等会儿楼下有任何声音你都别下来。”鲁大师轻声,却又着急地想要把豆豆往楼上推,原来,在打电话以前你竟是感觉到危险的逼近吗?你在电话里的响动到底是想说什么,或者说,那是被动的想表达什么。 不明世事的豆豆撇了撇嘴:“好吧,那爸爸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 说完,鲁大师笑意盈盈地牵着豆豆,把豆豆推上了楼,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隐约间我听见了鲁大师的抽泣声,后来,楼梯上传来了重物的落地声,和鲁大师强忍疼痛的喘息,难道,这是在楼梯拐角被打倒的声音?我用衣袖用力拭去眼泪往楼上跑去,才抬头就看见鲁大师被何笙踩着背在地上挣扎,下巴撞到了地上,有些血从嘴里流出,额头撞在墙上留了血印。 “你和苏晓关系匪浅,对吧?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知道怎么说吗?不知道?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吗?”何笙一脸的狡诈,话尾带着讽刺的冷哼声,像是在说鲁大师是个废物一般。 我早该猜到何笙今天会出现不是巧合,他就是奔着这些人来的,他故意现身在我和岳宸面前,就是在挑衅。 还没等鲁大师反驳,何笙又用法术将身后的门作了透视,里面是坐在藤椅上摇摇摆摆的豆豆:“如果你不打,你活不了,你儿子也陪你过黄泉,你应该不想看你还这么小的孩子跟你一起死吧,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可不好!” 我看着眼前痛苦的鲁大师,手心的肉都快被我自己的指甲杀掐进去,何笙抬起了踩在鲁大师背上的脚,鲁大师本以为他要收回去,正想撑地爬起来,却又被一脚踹在肋骨处:“快点!” 他咬牙爬起来,拨通了我的电话。 “唉,是苏小姐吗?我是鲁大师呀,你记得我吗?”鲁大师说这句话时,本来在酒吧,我只感觉到话语里的欢快,直到现在,我亲眼看着他被何笙胁迫的模样,我才感受到了话语里那急切的情绪。 这时候电话那头的我应该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何笙手握一把锋利的长刀,就立在鲁大师的腰上,一点一点,缓慢地切割开了他腰间的肉,原来那时候鲁大师发出的声音不是为了打断我,而是隐忍疼痛发出的声音。 “哎呀,苏小姐,我和孩子都很好,安全得很你放心,不过我现在有几件的好着急的事情要去办你看你是不是可以……过来帮我照看孩子,我忙完就回来。”鲁大师慢腾腾的说着,回头看向还在对房里豆豆冷笑的何笙,拳头紧握着,用力都关节都发白,眼中有沉重的恨意。 我无所适从地靠着楼梯扶手,腿软得像是下一秒就会从阶梯上滚下去。 全部遇上我的人都因为我遇难,连只有几天缘分的鲁大师和豆豆都无法避免,我是岳宸的弱点,但我也成了所有人的威胁,我看着鲁大师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何笙一脚踢了下去。 鲁大师翻滚的身体穿过我滚下了楼梯,肩膀和头都撞上了柜子,鲜血划过了他的脸,渗进了眼睛里。 我哭着跑下楼想要拉住他,我才靠近他,一条麻绳从我身后略过我绑住了鲁大师的手腕,拖着他在大厅里游走,大厅地板上长出了许多刺,将鲁大师的身体割裂,四肢被甩到墙上,强制受伤骨折,这一路拖行,手腕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鲁大师没办法反抗,麻绳拖着他将他吊上了客厅正中央的房梁上,麻绳上突然长出了尖细的小刺刺穿了鲁大师的手腕,鲁大师的手臂瞬间被鲜血染红,凄厉的低吼声被鲁大师生生地压住。 “你别碰他!”我的叫声,黄雾里的他们根本听不见,我眼睁睁地看着鲁大师被何笙捏开了嘴巴,被何笙切掉了舌头。 没等我爬起来,楼上传来了豆豆凄惨的尖叫,他从二楼被扔了下来,右腿折成了两节,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鲁大师哪里受伤,豆豆也跟着哪里受了伤,哭声响彻在了房屋里,鲁大师的舌头被割掉,看着被伤害的儿子,想要喊些什么却只有嘶哑的语气声,只有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又一条麻绳从我身后飞向豆豆,绑住了他瘦弱的手腕,直接将他带了起来,直接和鲁大师一样吊上了房梁。 我咬牙痛恨着,红了眼看着何笙从二楼走下来。多么心狠手辣的少年啊,多么歹毒的手段。 他是人吗?不,他不是人,他只是鬼王派来的鬼! 236.孩子,不要…… 眼泪模糊了双眼,我听着何笙勒令手下动手摘下了鲁大师和豆豆的脑袋,四分五裂的尸体被踢向角落。 下一秒,何笙和手下消失,整个房屋只剩下两个吊着的头颅和无能为力的我。而后,我听见了门外靠近的脚步声。 我知道,这是何笙用幻象特意留给我的‘惊喜’,他享受于我的惊恐,我的绝望。 是我吧,是我来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听着门被推开的声响。 没再听见任何动静,却又人渐渐走近了我,我睁开眼睛,发现黄雾散去,眼前有一只手,手腕上戴着锁魂结,我抬头看过去,何笙在我面前,正笑得人畜无害。 我狠狠地瞪着他,冷笑一声,扭过了头,表达我的不屑。 顿时,他脸色一变:“不识好歹!” “何笙,鲁大师只是帮过我,你为什么要牵连他们?你有什么你今天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应该冲着我来就好了!你凭什么来动他们,他们跟你无冤无仇!”我泪流满面,崩溃地朝何笙吼着,死死的握着自己弱小的双拳。 何笙好整以暇的坐在了沙发上,与我对视,道:“今天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就应该冲着你去?你身边站着的是谁?你以为我瞎吗?那时候你有大靠山,我动不了你,现在动你不是更方便吗?谁都没办法阻拦我,现在就算是岳宸来了我也不怕!” “岳宸早就跟我一刀两断了!” 听完我的话,何笙嗤笑两声,轻蔑的情绪尽数显露,我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冷下来脸揪住了我的领口,小腹立时一阵剧痛,阴阳胎放出一阵耀眼的红光烧伤了何笙的手心。 后者愤愤的骂了一句,硬生生用手臂箍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往空中带,一推门,寒风刺骨,风雨都往我衣服里灌着。 何笙带着我一路闪现,这里我并不认识,直到我看到远处各人间世家组织起来施展的阵法,我才意识到何笙想要做什么,奋力地想要挣开他的手手臂,却于事无补。 “何笙!我跟岳宸早就分开了!你别以为你有我你就可以拿我威胁他!你就算把我的孩子丢在他面前他都不会要的!”我朝何笙怒吼着,想要他放自己走。 “别把不在场的都当傻子,你有没有跟岳宸分开我们都心知肚明。更何况你的孩子是这世上仅有的阴阳胎,复活鬼王给予鬼王更强的力量统一三界少不了你的福!知趣点吧!你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可是个宝贝,到处都有妖魔鬼怪想要拿你这孩子邀功,他们不是要把你杀了,就是要把你和你的孩子都杀了,给他们占便宜,还不如给我这个老熟人立个功?你说是不是?恩?”何笙用力把我拉到他面前,挑着清秀的眉和我说话。 他的声音让我听了有些不寒而栗,我低下头,看到巨大繁复的阵法盘踞着几乎方圆十里,阵法中金色的篆文和浓浓的黑雾彼此缠绕撞击着,隐隐约约能从中见到千万只森森鬼手的轮廓从阵法中心探出,它们不停的在毁灭法阵。 一时间,乌云蔽日,群魔乱舞,人间倾覆。 “老熟人?你没资格跟我说这些话,我和岳宸现在就是陌路人的关系!我并不是他的弱点,你最好还是别抓着我到他面前,他不会救我,只会把你撕得粉碎。”我回过神来,往他的脸上吐了口口水。 何笙没有理会我,只是低头往阵法的周围看了看,忽然,我们脚下踩着的碎云彻底散开,我被一团黑雾带到了空中,我看着地面上站着一大群身穿道袍的人,从中寻找到了岳宸和程仁的身影。 黑雾像是带着无数的细虫,它们有些锋利的牙齿,啃咬着我的皮肤,从瘙痒,转为疼痛,它们聚集在我的肚子上撕扯着我的孕肚,我挣扎着,本来封住五脏之气的红绳悉数被啃咬掉落,砸向了岳宸的方向。 我努力往岳宸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岳宸将红绳捡起,疑惑地看向我的位置,脸上的震怒几乎是一瞬间的显现。 没等我反应过来,岳宸就到了我的面前,不过离我十米远而已,岳宸想要靠近我,却被阵法里的鬼王作怪扰乱,岳宸看向了控制黑雾的何笙,手心一转,一阵白光分成细碎的冰锥朝着何笙就去了,岳宸也冲到了他面前。 只觉得包围着我的黑雾开始拽着我往下掉,速度之快,我像是失了重一样开始下坠,程仁还在给阵法传输着法力,岳宸虽然只是阴司,但是法力强盛,岳宸一只手对付着一直闪避的何笙,一只手控制着阵法。 无法动弹的我被黑雾带在阵法上的空中乱撞,手臂被硬生生咬开了伤口,黑雾里的细虫闻见血腥味就开始靠近伤口,万虫爬过我的伤口,啃咬着我的血肉。 说不出的痛苦让我张大了嘴巴但发不出声音。黑雾依旧带着我往下坠去,这次速度与力度都比方才大的多,拽着我就往阵法的结界上砸。 我的魂像是被甩出去了一样,模糊着视线,死死盯着阵法内也有一团黑雾朝着我的方向砸来。 我活生生的肉体就这样砸在了阵法的最高处正中央,而阵内的黑雾也同样从里面接近,我身边的黑雾散去,阵法被这里里外外的夹击在我身下给撞出了细微的裂缝,阵法内的妖魔鬼怪在这一刻都想从阵法里逃出来作乱。 我头昏脑涨得让我慌了神,原本以为浑身会剧痛,却感觉只是有些难熬,我的身体在泛白光,是阴阳胎护住了我。我转过头看着岳宸踹开何笙落在了程仁身边,着急地想要接近我却被程仁拦住。 铜镜早就缩小在了我的怀里,我可以听见程仁和岳宸说的话。 “岳宸你不是不知道修补这个阵法不能够有一丝的松懈,我们作为神明本来就没办法靠近这个阵法更别说你要上去把苏晓带下来,我也很想救她,可是你别忘了她肚子里有个阴阳胎!”程仁看着执迷不悟的岳宸实在是有些气急败坏。 237.我等你 “你别忘了你是个阴司,你要救她你要是也一起被拖进去,阴阳胎跟阴司是鬼王复活的利器,你让三界怎么办?”程仁道出了最残酷的事实,要么全部人一起死,要么就是找准时机救出我。目前岳宸被何笙刺激得不理智,现在只有程仁能抓住他让他冷静。 我算是明白了,作为神仙的程仁都无法靠近阵法,自然也不能靠近我,就连岳宸都被程仁拦住。 因为这时候是最需要固定阵法的时间,刚刚岳宸冲上去的时候,阵法被瞬时削弱,所以刚刚黑雾的内外配合才能将结界重创。无奈此刻我根本就动不了,只能趴在透明的结界上一动不动,只怕自己一动就要掉下去。 猛然间,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我慌乱地看向远处的程仁和岳宸,我有些怕了,我伸了伸手想让他们设法带我过去,这时我的手竟然抬不起来了,四肢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苏晓,谢谢你给我送来可以救我的东西。”一个陌生的苍老又稚嫩的奇怪声音从结界中传来,带着的情绪是我形容不出来的阴险,甚至带有些欣喜,我感到整个时空都在扭曲。 恍惚间,我闻到了一股香檀味儿,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脚踝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光滑的表皮,灵活的身体,细碎的鳞片,摩擦着我的皮肤。 是蛇吗? 我的指节动了动,我松了松自己的关节,猛的翻身想要踹开那不明物,才翻过身,就看见一个蛇头在我的面前,黑红色的模样,吐着信子,好似毒液的液体顺着裸露在外的尖牙低落在我的身上,我感觉到我腹中的胎儿在用力量跟它抗衡,不适感渐渐强烈。 远处传来了各世家的惊呼声,我顺着声援看过去,探索的目光和岳宸眼中的担忧相撞。 粗壮的蛇尾缠上了我的腰身,越缩越紧。它的头开始在我的小腹摩擦,信子试探性地在我的小腹上触碰,我警惕地撑起了身子,不好轻举妄动。 我抬手,像平时程仁和岳宸一样试着在手心凝聚灵力,黑红的蛇头张开嘴巴正要咬伤我的小腹,我的手立即不受控制地拍向了它,这一拍把蛇拍得零碎,同时也把我拍进了阵法里。 一阵天旋地转,我重重地落在了阵法里的地上,摔得浑身剧痛。 我的知觉有些混沌,我尽力扭过头看向离我几百丈远的岳宸,冷汗随着疼痛冒了一身,程仁突然着急起来,连岳宸满脸焦急,好像在大声喊着什么。 我的听觉可以说是被遮蔽了一样,不是因为撞击撞伤了我的听觉神经,而是关于外界的声音我一点都听不见。 我用力拍打着地面,听不到一点声响。 只见程仁冲到阵法外的结界疯狂地拍打着,指着我的方向,大力地挥着手,像是要我快点走开。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反方向,一个妖物就蹲在我身边,五官七零八碎地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剑,举高猛的刺了下来。 我使劲摁着草地翻过了身躲开,那把剑就插在离我脑袋不远的地方,刺得有些深,这妖物的身形像是孩童,力气估计不大,却为了杀我把剑刺进了那么深的地方。 看我躲过了他的武器,妖物有些生气,身上冒着蓝火一步一步地接近我,结界被拍打的声音一阵阵地传过来,逼着妖物后退,我趁着它被击退的时间,费劲地撑起身子站直。 没等站稳,又被另一片巨大的影子笼罩,我看着草地上反射的影子,结界被拍打的声音也刺激着这影子的本体,影子在地上抖动着,我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庞大的身躯漂浮着,看模样像是刚刚那孩童的母体。 粘稠的血液滴落在我的肩上,这液体像是硫酸,腐蚀着我的衣物,灼伤了我的肩头,小腹又开始冒起了白光,一束灼目的光芒直挺挺地冲向了刚刚攻击我的孩童妖物,而不远处的妖物也被白光撕扯得四分五裂,头顶上的庞然大物发出了愤怒的吼叫,虽然我听不见,却是能看见吼叫的波纹,扫平了我脚下的杂草。 来自阴阳胎的法力攻击,已经激怒了鬼王的母体,它身上的蓝光比它的孩子更盛,这更是一个堕落的神,身上的蓝光璀璨却又浑浊。 我一步一步倒退,小腹的白光像是一盏灯,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转瞬间,那母体就到了我面前,手里提着的是沉重的大锤,大手挥起拍向我,大锤从我面前划过,我的身手并没有想象中灵活,想要躲避,脚后跟却被无数只惨白的鬼手绊住摔在了地上才躲过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下一挥就躲不开了。 我只觉得整个身体被它拍得飞在了空中,嗓子眼里的一口血在落地的时候顺势被我吐了出来,而那母体也在伤了我之后被白光捆绑着扔向了树林中,那浑厚的哭喊声几乎大声到可以震破我的耳膜。 他这几声不像是在哭,更像是在求助,在呼唤着什么,是在呼唤同伴吗?这应该是鬼王,也许是在呼唤部下。 我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确定身边没有异物靠近我才轻微放松了警惕喘息着。 说实话,这样的场面惊险程度不比以前的经历,刚刚长剑险些就刺穿了我的脑袋,如果不是阴阳胎拼命的护着我,我估计现在早就丧命了。 我捂了捂小腹,咬着牙爬起来,嘴角还在往外冒着鲜血,染红了皱巴巴的领子,勉强抬头看向还在拍打着结界的程仁和还在修复结界的岳宸,笑着摇了摇头用嘴型示意他们我没事。 我的视线依旧有些许模糊,但我却看得清岳宸的嘴型。 “等我。” 好……等你…… 我扶着一旁的树木,急促的呼吸着,又是一股香檀味溜进了我的鼻腔,刚刚就是闻见着味道,才掉进了这里。 我握紧了右手,身上的白光也更刺眼,但只觉得我扶着树干的左手被藤蔓迅速缠绕,似曾相识的粘液又滴落在了我身旁的杂草上,一点一点腐蚀着草地,我慢慢的抬头看了过去。 这是一棵用人头堆积起来的,长达数十米高的尸树,用人臂层叠作为树枝的上面,全是倒挂着的妖物,发着蓝光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又是一片声波的影响,鬼王在命令他们。 “杀了她。” 238.我要把她救出来 “杀了她。”是那个苍老又稚嫩的奇怪的声线,声音不像是刚刚那母体的声音,却是从母体那里传来,这个声音回荡在这一整个阵法中,甚至连结界外好像都被影响了不少,各世家的灵力被退散开来,结界顶上的裂缝更大了些。 我想要挪动自己的腿,却一步都挪不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周围的树木也像要被风连根拔起一样。 藤蔓不依不饶地缠绕着我的手臂,粗糙的叶表皮擦破了我的衣物,我右边的手臂血流不止,指尖发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血液顺着我的手臂,划过我的指尖低落在了草地上。 我的脸一直是扬着的,尸树顶上的鬼物依旧是双目放蓝光,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打量我,听到那声强硬的命令却纹丝不动,甚至发出像是水声一样的咕咕声在回应我的目光。 也许,要攻击我的根本不是这些东西,他们应该只听母体的命令,鬼王的命令其实不比氏族王对氏族鬼物有影响力。 氏族鬼物爬上了立功的位置又怎么样,不是被鬼王反噬,就是被封个废物一样的一官半职再找个理由把你扔进乱葬岗。 忽然,脖颈间一阵刺痛,我下意识使劲甩开了手上的东西,竟是甩下了一条小蛇,模样跟刚刚在结界外攻击我的蛇有些相似。 我发愣了一会儿,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两个小孔不停地往外冒血,伤口像是被上了麻药一样,变得没了直觉,一开始的疼痛也不复存在了。 “杀了她!”又是一声响彻整个结界影响阵法的声音,附近的几个树都开始颤抖,不管是枯叶还是新叶都落了一地,我意识到自己在的这棵树上的鬼物估计只听母体的话,我便有些松懈,突然,我才放下捂着伤口的左手,就被人从身推搡了一把,眼前一黑,像是进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地方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一处刚刚结界里的模样,伸手不见五指,我闭上了双眼。 “鬼王,我不知道你要何笙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跟岳宸早就没了关系,就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我也不准备让他喜当爹,他可以说是间接地害死了我的父母我的朋友,如今我也被这样拖下水要跟你这样凶险的东西做斗争。你们不说我都知道,你们这些神通广大的东西,就算没了我这阴阳胎也能复活不是吗?我谁都不会帮,我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不是所谓的阴阳胎。” 说完这些话,我泪水满面,这段时间,我竟然不知不觉地将违心的话说了个遍。 “我知道你答应了天女为了救岳宸跟天神下了毒誓,你这时候当然要圆你的慌,我是鬼王!不是你外面碰到的小喽啰!如今我抓到了你就等于有了阴阳胎!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你走了吗?不可能!我还准备拿你钓岳宸这条大鱼呢!” 这时,鬼王的声音刺痛着我的耳膜,像一把利剑一样。 “岳宸不会救我!他不会如了你的愿!他不像你这样无耻自私不顾一切!” 说着,周围的黑暗猛的被打亮,眼睛被突然照射来的强光影响,眼前白茫茫一片,等我缓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各路鬼物鬼物给围了起来,阴笑,或者是欣喜的抽泣声,都让我全身寒毛直立。 我笑了笑,这是准备撕碎我从我腹中取阴阳胎吗?鬼王越是要钓岳宸上钩就越不能着急,岳宸跟程仁没有傻到要放着天下万物的姓名救我一个,程仁作为人神,肯定是知道鬼王说的那些事情,阴阳胎要有岳宸才会有复活鬼王的能力。岳宸是个顾全局的人,他从来就不会不顾一切地来救我。 被我藏匿在身上的铜镜开始剧烈地震动,有声音传到了脑子里。我观察上了围着我的鬼物,他们每靠近我一步,我就后退两步。 “苏晓,你躲开他们,孩子喝了我的血,法力比之前强得多但是也撑不了多久,鬼王还没出来,你一定要躲开他们来抓你的时候,注意周围,这时候就别任性了,我暂时还进不去。” 是岳宸的声音,我远远地看向他,我的眼底也许只有求助的神色,他的眉头越皱越近。 离我最近最高大的鬼物突然到了我面前,伸手捏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提了起来,鬼物身上挂着的腐肉触碰着我的身体,我被捏着脖子干呕着,鬼物见我这样,怒火中烧,把我甩了出去,撞在了结界上。 我自己摸着脖子开始咳嗽,刚刚被鬼物触碰的地方都开始红肿,浮起了一块儿,像是腐肉一样敷在了表皮上。突然小腹一阵白光飘来,圈住了我的脖子,系住,冰凉的感觉激得我猛的颤抖。 我的身边笼罩着透明的白光,鬼物一次又一次地往上撞着,但是他们依旧伤不到我,小腹上的白光爬满了我的身体,冰凉的感觉在每个伤口上散开,皮肉被扯着缝合地感觉让我叫出了声,我低头定睛看过去,才发现伤口被硬生生拉上贴合。 终于,岳宸和程仁的声音如光般穿了进来。 “苏晓!你快走开你愣在那里做什么!”程仁第一次用这样的情绪在跟我说话,我被吼得有些懵住,我还没等白光散尽,就从缝里爬了出去。 “南琳!你过来继续主持阵法!”我只能看见岳宸转身朝还在世家间穿梭着的南琳,南琳还没能走过来问清楚,岳宸就急忙带着两个世家走到了角落去想要开一个缝进来。 程仁拽住他,拦住了世家的动作:“岳宸,你做什么?南琳本来灵力就快散尽了!她怎么可能支撑到你重新回来主持,你现在带着这些人是要做什么?” “我要进去把苏晓带出来!”岳宸说着抬起手要把结界撕开。 “你做什么?你忘了苏晓有的阴阳胎吗?你进去就更加容易让鬼王苏醒,你难道不懂吗?更何况你进去了就更难修复这个阵法了!”程仁用力抓住岳宸的手臂。 “我要撕开的是结界不是阵法!” 239.孩子 还没等岳宸再次下令开结界,身后就传来了千军万马般的脚步声,各路鬼物鬼物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天空,乌鸦四起。 “阴司大人!何笙带着鬼物鬼物冲过来了!” “阴司大人救我们!” “阴司大人!” …… 世家弟子凄厉的呼救声在程仁和岳宸耳边萦绕,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各世家弟子已经抬手反击,却一个又一个被打趴下。 “何笙!你如此阴险狡诈,你世世代代都只能是这样丑陋废物的尸人!如果当时不是我和岳宸手下留情,还能有你今天这样嚣张的画面吗!”我从来没有听过程仁这样讲话,何笙听着他的话一句又一句,俊朗的五官渐渐扭曲在了一起,嘴里发出了沉闷的嘶吼,仿佛在命令被自己带来的妖魔鬼怪。 各路鬼物鬼物见何笙这样的不顾一切,便也无所顾忌起来。 肆意地杀戮着,世家几乎在程仁和岳宸的每个回头里都在看见世家的死壮惨烈。 岳宸闪现到了何笙面前,一把掐住了何笙的脖子提起来就往地上撞,随后又把他抛到了空中踢飞。 “所有人都有资格碰人,唯独你最没资格!”岳宸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一抬手,眼前近处的鬼物鬼物身上就冒出了浩浩荡荡的火焰,仿佛泄洪一般,扯开了皮肉,火舌怒舔,发出阵阵焦灼臭味,疼的鬼物鬼物惨叫连连,在地上不停打滚。 岳宸体内的法力像极了冰川中熊熊燃火的火山堆积数日,此时拿来毁天灭地。 程仁一个跨步到了何笙面前,一把抓住他还缠有纱布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何笙的惨叫声这才响起。 我看着外面混乱的画面,不知所措。一阵怪风吹过,吹起了地上的杂物将我圈了起来,我的双腿开始打颤。 这样残忍血腥的场面,让我知道什么叫做人间地狱,不知不觉间本来准备攻击我的鬼物鬼物突然间灰飞烟灭。 这时候,阵法中阴风吹得我抱紧了自己的身体,远处走来了一个被黑雾包裹着的男人,他身形高大,声音性感带着诱惑的声线:“苏晓,真是谢谢你了,辛苦你带来阴阳胎,可惜了我现在不需要。” 原来刚刚那苍老而又稚嫩的声音不是鬼王,这才是。 我的双腿打颤着后退,护着自己的小腹尽量离他远一些。这是鬼王,并不是平时对付我的小喽啰。 岳宸和程仁看着渐渐靠近,却又在几十丈外停下的男人,紧张的神色尽数落入我眼底。 鬼王的法力是正红色的火焰,化作一只手迅速靠近我,只见我小腹白光一闪,将正红色火焰打了回去,鬼王噙笑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胎儿,还想跟我斗。” 说着一团正红色火焰直接砸了过来,我蹲下躲过,正红色火焰却拐了个弯依旧朝我来,小腹一涨,一条纤细的白光绕住了火焰,朝鬼王自己丢过去。 几个回合下来,鬼王也不恼,只是越笑越开,咧开了嘴角,血红色的眼睛像是吸走了刚刚那些鬼物的血液,鬼王突然现世,怕不是是拿阵法里的鬼物鬼物放了祭品,献祭给了自己。 鬼王现世,百鬼夜行,人间倾覆,无间地狱。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凄厉的求救声,本来还明亮的天空瞬间被颠倒到了深夜,四处都是燃起的明火,烧得周围一片火海,一片一片地蔓延出去眼看着就要到居民区。 方圆百里鬼气森森,离这一块地方进的居民与世家无一幸免灭门的情况,家破人亡。程仁和岳宸并肩到了空中,树起了另一个结界将这里圈住,隔开了居民区,甚至隔开了这些凄惨的动静,结界圈住这些小喽啰自然不在话下,如果是鬼王出手,岳宸大概是拦不住的。 “啊…好疼…”我扶着身边的树木跪在了地上,小腹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脸色煞白,大概是感受到了鬼王的靠近,白光又为我圈起了结界,一次一次回击抵挡着攻击。 我撑着地一点一点地蹭着后退,想要远离鬼王却被身体的疼痛制住,我觉得我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在发颤,小腹的疼痛不比从前,今天就像是孩子要直接从小腹撕开自己的皮肉出来一样。 圈着自己的白光结界开始有了裂缝,冰裂的声音让我越来越慌神。 “岳宸……岳宸……”这是我唯一挂在嘴边的名字,鬼王眼看着就到了自己的眼前,身上的白光开始波动,建立了更大的结界,把鬼王击退到几十丈外。 鬼王攥紧了拳头,正红色的火焰烧满了整个阵法,各路鬼物鬼物的惨叫声在四处朝我涌来。 疼痛爬满了我的全身,突然,白光被炸开,鬼王的火焰把我拍到了结界上,等我滚到地上的时候,我浑身是伤,刺挠着我的皮肤,意识混沌迷茫,看着眼前的场景发昏,正红色火焰围着我,阵法结界外的岳宸和程仁已经联手撕碎了何笙本体,撑着结界护住了居民,两个人看着自己在这里苦苦支撑,想尽了办法想要撕开结界来救自己出去。 我现在只怕我一口气喘不上来气就这么昏过去,阴阳胎如果真的被取走,不只是自己,还有岳宸程仁,天下苍生都要被丢进无间地狱吧。 全身的力气几乎都被剥夺,脑袋一垂,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三魂七魄都像是被抽离了身体。周围的白光抖动着,被炸开,却又重新建立,一次又一次,有些吃力。 大概是自己上一世做了什么对不起天下苍生的罪人,是个背了千古骂名的贼人,不然这一世怎么会让我遭受这些,不仅父母因为我离开了人世间,连朋友,连鲁大师豆豆这样帮助我的人都要被我拉下水。 而如今,自己的孩子都要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要护我周全。 240.再也不能有孕了 程仁的金丝线从结界外飞了进来系在了我的手腕上,估计是要方便我配合他们救我吧。 模糊间,我听见了天女尖锐的声音。 “岳宸,你作为阴司不可以这样自私,你居然要我配合你们撕开结界和阵法?”天女的声音尖锐而又带着冷嘲热讽,像极了当时逼我立誓的场面,她对于岳宸和我的感情,本就是举着反对牌的其中之一。 “天女,我今天不想跟你计较。如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挑拨,她怎么会跟我说那些狠心的话!赶我走,让自己陷进我们这肮脏的沼泽里!今天她被何笙带来这里,我不信你不知情,她现在在里面!孩子也在里面!你也知道鬼王一旦得到阴阳胎挣脱阵法,那将会是一场浩劫!” 岳宸的声音依然冷漠,却含着隐藏不住的愤怒。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长的话,一瞬间就陷天女于不仁不义的地位自处。 天女大概这时候才看见蜷缩在白光里的我,惊呼着,却又沉默,她还在犹豫救不救我,大概是依旧想让我死。 “天女……你别忘了我们各自的使命!岳宸是地书,你是天书,我是人书!我们都是三界孕育而生的灵!本是同根生,你这时选择袖手旁观,是想让天下大乱吗?” 程仁的情绪激动,但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鬼王是天界被你贬下来的神将,走火入魔跟你脱不了干系!如今你也看见了,阴阳胎跟苏晓就在鬼王跟前。你还要再犹豫多久才配合我们?鬼王的威胁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压下来的,如果他取得了阴阳胎我并不觉得岳宸有心情再救所有人,护万事万物,那到时候鬼王杀到天界翻了地府,怕不是你们都要魂飞魄散。” 他的话似乎激到了她,天女稳了稳自己有些站不稳的身子。 原来,原来如此…… 怪不得岳宸虽只是个阴司,但法力却那么高强。程仁只是一个凡人,却拥有预知祸福的能力…… 我讽刺的笑了笑,闭上眼睛,疼痛像是在扭转着脑袋,白光被炸开又建立,我只要留有一口气,就可以坚持到岳宸带我出去。 程仁和岳宸早就在我说话之时,就施力想要撕开着百年阵法,可光靠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 而高高在上的天女,此时已没有理由拒绝帮助他们。 她走近他们,朝阵法施力,将裂缝朝两边扯开。 原本自傲清高,气焰嚣张的她曾经威胁过我,让我立誓远离岳宸,这时候却和他们合力破坏阵法救我于水火之中。 我抬手将护着自己肉身的白光往他们扯开的裂缝放去,僵持了许久,终于,这百年阵法被我们硬生生扯开了一条缝,岳宸见状,连忙收法飞了进去。 天女看着着急冲进阵法的岳宸,又看了看奄奄一息却还在撑着一口气的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程仁拉住了想要跟进去的天女,认真的道:“天女,你不会不知道天书地书人书聚集在一起力量的强大程度,我们不可能为了把鬼王灭掉而牺牲无辜的苏晓和孩子,我们就算没有阴阳胎也可以把鬼王打得魂飞魄散。” 这件事情天女自然知道,当年在天界误闯藏书阁翻到的一本被丢弃在角落的史书记载,阴阳胎乃是灭鬼王,激鬼王的世代灵婴。 天书地书人书力量强大无人能敌,如今走火入魔的鬼王也只有他们三个人联手才能打散这罪孽深重的三魂七魄。 眼看着岳宸到了自己面前护住了自己,我却全靠着阴阳胎给予的能力续命,连呼吸都困难。 潜意识里,我还能看见岳宸为了救自己奋不顾身的模样,被撕开的法阵更像是百鬼夜行夜。千妖万鬼都在撕扯着我和岳宸的肉身,鬼王就站在远处各路妖鬼物的尸体之上,眼神叵测的看着我们。 “岳宸!没想到你作为阴司竟然这样不明智跑了进来,我是没拿到这神通广大的阴阳胎,但你却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那我就留你全尸!跟你的孩子一起献祭我的现世!助我一统天下!” 鬼王站在庞大的尸堆上展开了手臂,嘶哑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法阵里,狂妄自大。 岳宸看向阵外,发现之前被撕得粉碎的何笙又出现在程仁面前纠缠,天女也在抵挡着妖鬼的靠近,三书无法汇聚,根本没办法把鬼王打入无法翻身的无间地狱。 他看着我不说话,只在我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用十成十的法力护我将我从裂缝中扔了出去。 “岳宸!”眼看他的身影被千万只阴森森的鬼手吞没,我撕心裂肺的大喊道。 而守在阵外程仁一把接住了我:“苏晓!” “程仁,该我们进去了。”天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的轻蔑一如既往。 程仁看着我,手心捂住了我的额头。 瞬间,我觉得身体一暖,是程仁给我输送灵力。 而后,天女衣袖一挥,我被一个干净牢固的结界笼罩,身边变得无比安静,我眼睛一闭,一直到岳宸程仁出来之前都没再醒来,疼痛席卷了全身,让我无法强撑着。 梦里依旧是岳宸程仁天女三人和鬼王全力争斗的场面,还有在一旁助力的阴阳胎,突然程仁和天女都被鬼王的法力逼出了阵法,裂缝被合上,三书更是无法汇聚。 我猛的醒来,发现程仁正在继续给我输送这灵力,哪怕跟刚刚一样浑身无力,却是比刚刚好了太多。 我观察了四周,天女依旧在抵挡着攻击,巨大旋转着的阵法内只有一个岳宸。 我低着头沉思,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大概就是拖着时间为他们拿了点三书鼎力灭鬼王的时间。 如今自己只有阴阳胎这一个孩子能起大作用了吧。 我抬头看向程仁,张了张嘴,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说道:“程仁,岳宸是我现在这辈子最珍惜的人了,你帮帮他,告诉我阴阳胎怎么样才能起作用,取了吧。” 程仁看着我,眼底的心疼冒了出来:“阴阳胎如果要用来把鬼王灭掉,就得硬生生的从你体内取出来,然后我和天女利用阴阳胎操控法阵,助阵内的岳宸,但是你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241.只要有他就够了 我看着痛苦的程仁,咬着牙说道:“我不要孩子,我不要生育能力,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岳宸一个!” 我抬手,紧紧的揪着程仁的衣领,用力到颤抖,指节发白。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希望岳宸此时就安全地在我的身边,泪眼朦胧地望向还在阵法内苦苦做着搏斗的岳宸,又回头盯着程仁的双眼,“程仁,就这一次,你帮帮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三书聚齐之后力量就足够了!你一定要把你孩子跟你的命一起搭上吗?我不允许,更别说是岳宸了,我不想看他崩溃,更不想看你痛苦!上一次的孩子,也是没了,你连这一次也要没掉吗!”程仁扭开了脸,不忍心再看着我。 “程仁,我求求你,你就当是帮我最后一次。孩子没了或者是不能再要孩子都无所谓,我没了岳宸就真的什么都没人,所有人离我而去我都可以接受,唯独没了岳宸我真的不行,我想象不出来我的生活真的没了他是什么样的,我所有逼他走的话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你从来都在为他考虑!不管是立誓还是现在,你都在拿命换他一个!你想过自己没有!” “没有!程仁我不信你不懂!他就是我的命!我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哪怕我们分隔两地都好,我不想是真正的阴阳两隔。”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不帮你吗?”程仁一副泄了气的模样把我抱在怀里,他稳不住我的情绪,我也忍不住抽泣,浑身都在颤抖着,左手依旧揪着程仁的衣领,右手死死地捂着小腹。 再怎么样,都是拿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在救人,哪怕是自己心爱的人,都舍不得。我捏紧了小腹位置的衣物,五脏六腑就像是被绞在了一起,甚至是一刀一刀地往上刮着伤口,一处比一处深。我正要拿自己最期待的生灵救回来自己最爱的人。 一旁正在与妖物鬼物打斗的天女也靠了过来,一副着急的模样:“程仁,我们现在得进去了,让岳宸配合我们里应外合一下吧。” “你是看不见他根本就无暇顾及外面吗!你要拿他的命来换谁!你让他抽身跟你们里应外合下一秒他就会被鬼王打得魂飞魄散,他又不是仅一人之力就可以打得过鬼王,要的是你们三书联手!” 我推开程仁,恼火地瞪着天女,责怪她不懂得自处,不懂得看现在的情况。 说完我就转身忍着剧痛对程仁苦苦哀求着:“程仁你快点吧,把阴阳胎取出来救救岳宸,我知道你有办法你也会用这个办法。” 程仁看着我这样焦急的模样,朝我点了点头,扶正我的身子盘腿坐好,天女一挥手,建立了一个结界护住了我和程仁,让我们安心取胎。 程仁给我施着法力:“非常疼,忍不住就告诉我,我会加快速度取胎,但是取胎必须生取,没办法把你打晕来取,那样阴阳胎也是没有效力的,就算取出来,你不仅仅是没了生育能力,你连命都会没掉!” “不要说这么多了,快些吧,越快越好,岳宸并不是至高无上的天人,你们必须快点。”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疼痛从小腹蔓延席卷至全身。 像是有刀尖从我小腹上硬生生地割开了我的皮肉,子宫被拉扯着,抽筋剥骨般的疼,我总觉得程仁取这个胎,会取得并不完整。 我有些紧张,全身开始发抖,但我尽量克制住自己,以免程仁会取歪了这阴阳胎,耽误对岳宸的配合。 “苏晓,我马上……” 没等程仁说完我就迅速打断了他的话:“快点!” 眼角的泪水随着我的话低落在我苍白的手上,疼啊,怎么可能不疼呢。 “啊!——”我被疼痛包围的尖叫声,捂着心口吐出了鲜红的血液,取出了胎的伤口还未愈合,甚至还在往外冒着血,活生生的像是大出血的画面。 我忍着疼痛看向岳宸,他听见我的尖叫声,知道了我们取胎的事实,走神期间被鬼王打在了结界上,这时候正挣扎着爬起来,被取出的阴阳胎用最后护人的心力护住了我,防止元气大伤的我被妖物鬼物攻击。 “程仁你答应过我帮我护好她的!为什么你还要取阴阳胎?明明我们没有阴阳胎也可以对付他不是吗?”岳宸在结界内质问着程仁,原本冷峻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有了一丝丝动容。 “岳宸,你听我说,苏晓这时候还好好的,她如果不把阴阳胎取出来就不能救得到你,就算我们三个人可以联手把鬼王打得魂飞魄散,你是一定会被拿来献祭阵法的,到时候你让苏晓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甚至连苏晓跟孩子活不活的下来都不知道!” 程仁说完,不顾一切地将天女带到了空中,和岳宸配合着彻底撕开了阵法与结界。 “这个世界上果然是谁都不能信!苏晓信誓旦旦地立誓此生与你再无瓜葛却还是牺牲孩子救你!天女,当初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不至于是这鬼样子!你们以为有了阴阳胎就一定能够把我打入无间地狱吗!门都没有!”鬼王阴冷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像是在控诉一般,把天女立在了无地自容的地位。 岳宸程仁和天女三个人并不打算搭理他,三书心知肚明三书汇聚的力量有多大,如今加上灵力可越三书合力的阴阳胎,更是胜券在握。 我咬牙忍着疼痛靠近结界,这一切的一切我多希望是梦而已,一睁眼一闭眼就希望能够醒来。 我看着阵法内的情形,准确来说我只看着岳宸的行动,鬼王每一次的攻击,都让我提心吊胆,不知道为什么,鬼王的每一次攻击都冲着岳宸去,甚至是想在打斗中单方面毁掉阴阳胎,我没有想到的是单单只是一个鬼王,就可以抵得过三书的攻击,加上阴阳胎,都只是稍微吃力而已。 242.尸人 阵法外仅剩的两大世家背对着围住我,尽全力抵抗突然袭击过来的妖物鬼物。突然,身后惊呼连连。 我惊恐的回头,却看见本还在护着自己的两大世家全都倒在了地上,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也被撕得粉碎,血溅了我一身,几乎是五马分尸的场面,而近在咫尺的,是何笙阴笑狂妄的脸。 “苏晓,阴阳胎进去了,你知道有多少几率让我的王在这个世界上嚣张吗?你以为这三书的能耐有多大,加上一个阴阳胎也不过如此,对王来说根本是绰绰有余。” 何笙的双手插在腰间,在我的面前踱来踱去,晃得我有些晕,我听了他的话赶紧回头看过去,阵法内依旧是三书阴阳胎占了上风。 我的脖子被何笙住往后拖去,阴阳胎给我施的法,生生地烧断了何笙刚刚勒着我的手臂,但何笙却在我眼下又生出了新的臂膀。 如果没有猜错,何笙是被鬼王赋予了法力,不然他仅是个尸人,却又这种复原伤口的能力。 “何笙,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怕被我活剥了吗?”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借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但我总觉得阴阳胎给我的法力并不只是保护我那么简单。 “你伤我家人,杀我朋友,一次又一次的毒手我都看在了眼里,你借用鬼王的能力这么嚣张,你没了鬼王你依旧是个废物!” 我耻笑着眼前的何笙,我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诋毁他。 我看着他不再说话,我总觉得世界上多少无辜的生灵都因为我成了这些斯文败类的手下亡魂。 我没有办法救他们,甚至会把他们害得死无全尸,这样的百鬼夜行夜里,几乎是每个方寸都是横尸遍野,想到这里我就没有办法挪动自己的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笙恼怒地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苏晓,多少人是被你害死的你自己心里有没有数呢?” “你爱上岳宸,拿的是你爸妈你朋友的命在给你的胆子陪葬。” “我亲手解尸的你口中的鲁大师和豆豆也是因为帮你,才被我们盯上的。” “如果你当初乖乖听话跟我走,大概最后因为你死的人也不会这样多。” “苏晓你就不觉得你自己也是罪孽深重吗?” 何笙每靠近一步就说一句话,刺激着我整个人的神经,我捂上耳朵逼着自己后退。 他说的一切我并不是没有想过,所有人的离开也许并不是所有都是自己的错,但从靠近岳宸的那一刻开始也许在所有人眼里就已经是大错特错了,两个人却是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苏晓,到底是谁给你的说法觉得有了阴阳胎三书就可以敌得过王呢?你天真得过分了吧!”说着,何笙放来一股黄雾绑住了我拖着我到他的面前,小腹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这一拖更是不得了。 “真不知道我这时候拿你威胁岳宸,岳宸到底是要抛下你救苍生,还是抛下苍生来救你!”说完我居然被带进了阵法,我用阴阳胎传的法力勉强缝合了还在渗血的伤口,奋力扭开了何笙的禁锢,硬生生地将他绑着又带出了结界。 “苏小姐!”听到这样熟悉的称呼与声线,我的泪水一瞬间就滑了下来。我应声回头,看见的是鲁大师,但鲁大师却是半透明的灵体。 “鲁大师!为什么你会在?你和豆豆不是已经……”我没有继续往下说,哽了哽喉,涌上心头的内疚让我泣不成声。 “苏小姐,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豆豆硬是在黄泉引路人面前把我送出地府来帮你,豆豆还在惦记你的安危,我也是啊。”鲁大师笑着,“一开始的确我只是把你当成了摇钱树,但是不知不觉的,我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事情里,自然当他是命中注定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每个人的离开都不是单纯的只是你的错。” 鲁大师说着话绕过我,原本轻佻的眉目突然疾声厉色起来,眼睛也成了血红色,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身后不远处的何笙。 “感情牌打完了吗!真是废物。”何笙往一旁吐了口血水,痴痴地笑着。 “何笙,你还真是这鬼谷里的败类,鬼王怕不是都不像你这般伤及无辜!当时那人模狗样让人想起就觉得恶心!”鲁大师抄起了一边世家子弟遗留的长剑,对准了何笙就刺了过去。 何笙毕竟是尸人之中唯一一个被鬼王传送了法力的人,被程仁岳宸撕碎了两次却还是可以痊愈出现,能力自然是不弱的。 但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时的鲁大师战斗力这样强,可以把何笙击得连连后退,毫无可以还手的时机。 说实话,哪怕何笙说了那样狠的话我依旧相信三书联手阴阳胎对付鬼王绰绰有余,而不是鬼王对付三书和阴阳胎绰绰有余,等我回头去看阵法内的情形时,也的确是这样,鬼王已经被卸掉了一只臂膀,正在发狂般的杀戮。 岳宸与程仁主要是在地面上躲避着鬼王的攻击,天女和阴阳胎并肩掩护着岳宸和程仁靠近鬼王,但就算是绰绰有余那也是鬼王,想打碎他的三魂七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凭三书的本事,不受鬼王招式的影响自然是轻松的,只见在半空中的天女展臂,运转体内真气依附在剑上也跟着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鬼王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也跟着发出势不可挡的光芒,比方才还要历害几分。 法力与剑气相互碰撞发出巨大有刺耳的声响,声势浩大震得我连连后退,小腹的伤口又一次被撕开,这次比刚才裂得更深更大。 我蜷缩在靠近结界的角落里不敢动,颤抖着抱紧了自己,又疼又冷,结界内是三书与阴阳胎跟鬼王的较量,外面便是鲁大师报仇的时候。 忽然间周围阴风四起,天空又变成了方才鬼王刚现世时的模样,是浑浊的黑色,又是极夜了吗? 243.岳宸,你不准跟我开玩笑! “砰”的一声天女的法力直接被光芒瞬间击中盖过,从空中掉下掉在我的不远处。我疼得没有办法撑起身子去看看岳宸现在的处境。 不远处的程仁把手指一咬,一滴鲜艳血从手指流出,手指在空中迅速画着符咒,轻轻的一抛,符张自动飞到半空,猛的放大朝鬼王盖了过去。岳宸见状也立刻与阴阳胎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光靠近了鬼王。 “啊——”我蜷缩得更加严重起来,本来还可以跟何笙挣扎的我已经成了涌来的妖物鬼物脚下的皮球。我在每一次的攻击里都在一点一点丧失着阴阳胎给予的法力。不知不觉,我的嘴角露出了冰冷的笑意,看着围着自己的小喽啰略带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 这时候我只觉得下一秒被扔到空中再落地就要没命了,突然有个人挡在了我的面前,熟悉的身影让我的瞳孔缩了缩,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女人。 她熟悉的大波浪红发,高挑的S型身材,十分引人注目。 是她,以前那个奚落过而现在出现在战场主持法阵的女人,南琳! 她不是已经散尽了灵力被送走了吗?怎么还会回来。 还在几十丈外跟鲁大师纠缠的何笙突然回头一个挥手就是一阵黄雾,南琳坐定,双手举过头顶又收回到胸前呈花状,一个散着光的结界挡住了那一击,同时也震散了南琳最后的灵力。 “你…………你怎么样?”我推了推倒在我身上奄奄一息的南琳,却感觉不到一点气息。 南琳横躺在地上,无力的动了动,娇媚的面容失去了血色,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你…………这个臭女人,阴司大…………人一直都是你,你是我最羡慕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忽然从喉咙口溢出了鲜红的血液,顺着她毫无生机的脸流了下来,染湿了地面。 我呆坐在原地,心里一阵剧痛。 为什么连南琳都要因为我遇到这样的危险而离开人世间?为什么我只是个什么都帮不上忙的累赘还要岳宸这时候都得惦记着我的安危?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我稳不住自己的身子蹭在了地上,我看着岳宸和阴阳胎融为一体,天女用内力逼出了十成十的灵力,程仁的符咒汇聚了三书的血液,发出了血红色的光。 三书这样恐怖的能力,打了鬼王一个措手不及。耀眼的万丈光芒穿破了这百鬼夜行夜,等我回过神,连何笙和鲁大师都没了踪影。 我精疲力尽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程仁和天女,我勉强撑起了身子,抓着程仁,虚弱地开口:“程仁……岳宸呢……岳宸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苏晓你等等,你再等等…………岳宸还在阵法里还没出来。”程仁低下了头。 “为什么?你们都出来了为什么他不出来!程仁你实话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你说啊? “不是……” “苏晓……”远远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我推开程仁看过去,岳宸捂着手臂的伤,颤颤巍巍地朝自己走开,浑身是伤,一身的血迹。 我们相识相知相爱过了这么久,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受伤的模样。 我看着他拖着步子靠近我,流了一地的血,眼眶一湿,鼻头一酸,脸颊就湿了一片,我捂着小腹,双腿更是软得一步都挪不开,直接摔在了地上,我的手伸了伸,够到了岳宸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我强撑起自己一点一点地挪到他身边抱住他。 岳宸把脸埋进了我的脖颈,细细耳语着:“苏晓,你的这一生,从十四岁开始就注定了,命中注定,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是神,不懂什么人间感情,不懂你的喜怒哀乐,但是,我知道,我在意你……” 他说着,冰冷的手轻轻抚摸上我的脸颊,“我会因为你而有情绪,我是冥府的神邸,原本不该有人类的情绪。可我……”他说着,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见状,我连忙惊恐的给他拭去鲜血,“岳宸,你别说了。我去找程仁医治你!” 说着,我想站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臂。 “别走,我想多看看你。” 岳宸淡淡的笑了笑,额间的五莲花印璀璨极了。 我哭着抱紧他,“岳宸,你不会有事的!程仁在旁边呢!” 听言,程仁也走近了我们,蹲下来给岳宸传输着灵力,却硬是被挡了回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可以……”我有些愣神。 程仁面色十分复杂,他收回手,望着我一字一句的道:“他……五脏六腑几乎都被震碎了……坚持就这么就,元神也快散了,苏晓……” “不可能!不会的!他有阴阳胎护着这怎么可能!”我看着怀里依旧笑着的他,“岳宸你告诉我这不可能对不对,你不会离开的,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不可以离开我,岳宸你别闭上眼睛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没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没了你啊!”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这整个天空都要压下来了,比百鬼夜行夜还让我觉得凄凉,岳宸逐渐冰冷的身体被我越拥越紧,岳宸朝我挑了挑眉,我低下头哭着靠近他。 “我爱你……至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一个而已……” 这是你第一次笑,你对我说我爱你我听到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你能不能精神一点再给我说一次啊,岳宸。 “岳宸你醒醒,岳宸你别闭上眼睛,你再笑一次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刚刚没看清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啊!” 我摇晃着他的身体,哭嚎着要他再说一遍,要他不许闭眼。 我抱着他,越抱越紧,却发现越来越抱不住了。我低头一看,岳宸的身体竟然开始渐渐雾化作了点点青光,好看的眉眼还在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只差一些便能化作柔情让我能回忆好长时间。 “程仁,怎么会这样呢?他怎么快不见了,程仁你能不能救救他?嗯?”我见程仁低着头不应话,我抬头看向同样缄默的天女,“天女!你能不能再救他一次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哪怕你要我去死我都可以去,我没了谁都可以我就是不能没了他,我知道他活着就够了我不会再缠着他了。” 我努力地想要抓住那渐渐散去的雾气,不知所措地想要死死抓住,却发现根本就无济于事。 “岳宸岳宸,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求求你!” 244.不要走 天女和程仁都在一旁缄默着。 我抱着岳宸的身体喃喃细语:“岳宸,你快醒醒,看着我好不好…………” 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眼眶,我只感觉心如刀绞。 我没有办法,我也没有能力救他,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化作雾散作青光,模糊了轮廓,呼吸越来越浅,浅到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越来越看不清他的模样,身体变得比平常冰冷了不少。 “岳宸你看看我,你看这里啊,你看看我,岳宸你别走好不好,我找不到你的,岳宸。”我的眼泪竟然砸不到他,居然就这样生生地穿了过去,但是却还能抱得到他。 只见岳宸虚弱的张了张嘴,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正了正他的身体,靠近他,想要听清他的声音,却是一点都听不清,我几乎是崩溃的哭着:“岳宸岳宸你别这么快,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了我感觉不到你了岳宸,岳宸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突然,我开始抓不住他,摸不到他,明明他还在自己的面前,却还是摸不到:“岳宸,岳宸我摸不到你了,你在哪里?” 我看着身边围绕着的青光越来越多,眼前的他变得透明。 我回身抓住了程仁的衣角,“为什么?程仁,为什么?” 程仁咬着牙蹲下看着我,我紧紧抓住他:“为什么会这样?鬼王不是已经被你们打败了吗?为什么他会这样?我摸不到他甚至是看不到他?他明明说过不会出事的?你们也没告诉我他会被反噬啊!难道是因为阴阳胎吗?” “鬼王是被我们打碎了三魂七魄,他现在元神在逐渐散去。他没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他这不是反噬,也不是阴阳胎对他有什么影响。是他在阵法里,跟鬼王坚持了太久,鬼王被打散了三魂七魄,但是他同时也被打散了元神。” 程仁握住了我的手,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哀痛,悲伤的注视着我身边的点点青光。 “岳宸,不要,不要!”眼看着青光逐渐消散,我猛地扑过去,却只扑了个空。 突然,天雷阵阵,雄伟的梵歌吟唱,众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天空,唯独我死死的抱着岳宸冰凉的身体,抱着抱着竟是有了触感。 我屏住呼吸低头看过去,本来围绕着我的青光渐渐回到了怀里,已经消失的岳宸又渐渐有了轮廓与模样。 世间最难,失而复得。 我看着怀里渐渐有了形状的岳宸,不由得痛哭出声,抱着他不知所措。 就像是自己被割开的肉突然解了痂一样,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抓两下,证明一下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也许我的命格就是这样吧,注定要跟岳宸这样的混蛋打交道。 我痴痴的轻抚着他有了温度的脸:“岳宸,你回来吧,我再也不会讨厌你了。你是高贵的神明,我只是个凡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的生命里会有你。但你既然出现了,就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说着说着,我泣不成声,连一边的天女都忍受不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暗叹了一声可怜,便掩面不再看。 我抱住岳宸冰凉的身体,脑中全是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 他安静的坐在车厢中,一双如水般淡漠的眸,轻轻的望向我,带着些许轻蔑,些许悲悯。 他是高贵的神明,而我只是这世间万众中最普通的一个。 从我遇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宿命。 这时,一阵地动山摇,我稳不住身体,圈着渐渐恢复的岳宸摔在了灰扑扑的地面。 程仁急忙护住了我们,一边说道:“不是地震,苏晓,我们起来走开一点。” 我根本撑不起来岳宸,只好让程仁接过去,用手拦一拦怕他们摔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鸣,我竟然听见了从山里传进来的声音。 我缓慢地移了几步,当下就怔愣在了原地,不明所以地转身回头,望了望远处,四处瞧了瞧这一圈的山林。 什么都没有,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大概是被岳宸给吓得失了智了吧,有些累了。 我回到岳宸身边抱着他,眼泪依旧一直掉,双眼觉得酸涩,肿胀,手抖的不成样,看着他一点一点恢复到当初的模样。 “苏晓。”这次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听见,所有人都听见了,程仁用眼神询问我。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程仁看不看得懂。 迷茫中,我看向天女,天女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没声好气的道:“是你的名字。” 我抓着岳宸的手,给自己壮了壮胆,放开了嗓子:“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想做些什么,我更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希望你不是冲着阴阳胎跟岳宸来的,我不会放过你,你最好还是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吓唬我们吧。” 听完我的话,对方轻松的笑了起来,笑声浑厚,带着股莫名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如果是冲着阴阳胎和岳宸而来,就不是现在出现了。小姑娘,你太爱他,但你不能在这时候把所有人都对立在外。”这声音,在说起话的时候,不同刚才呼唤我名字时的清灵,更多的是熟稔的苍老。 对于她的话我还来不及细细琢磨,就被程仁打断了思路。 “来的人一定不是小人物,换成这种情况岳宸早就魂飞魄散,元神都抓不回来了,你不仅不应该这样警惕,说不定还得你还得感谢人家。”程仁说的话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如果是帮我们的人,为什么到现在都还要躲在暗处。 我正打算再开口说些什么,一阵刺眼的光芒从半空中照射着我们。 我的眼睛看不了如此强光,只好抬手护了护眼睛,直到能够看到东西,才勉强把手放下, 还没等我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就被程仁的吸气声和天女的惊呼吓的有些失魂。 “菩萨!” 菩萨?哪里来的菩萨? 245.陪你余生 只见眼前的人,头戴毗卢冠、身披袈裟的出家僧人之相,他一手持锡杖,一手手持幡幢,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身边还威风地跟着一只头大毛长,形似金狮,实是藏獒的大型坐骑,活生生的就是一个地藏菩萨。 我大惊失色,正过身子朝他跪下:“不知道是菩萨,请菩萨赎罪。” “本来就是来救你们的,你护人心切,不算是冒犯,我也不会计较这些琐碎的事情,你放心。”说着,他身边的坐骑神兽一跃而下,跳到了我们面前,踩着步伐走到了岳宸面前。 我警惕地带着岳宸轻轻地向后移了移,神兽只是一怔,也不觉得恼怒,依旧低头靠近岳宸,舔了舔岳宸的脸庞后,转身回到地藏菩萨的身边。 “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慢悠悠的,地藏菩萨说出了这句话,我和程仁都有些发傻,根本就听不懂。 地藏菩萨手一点,一个金罩子就这么罩住了岳宸,青光一瞬间就扑向了他,刚刚程仁说这是元神,那现在是元神归位了吗? 我来不及感念地藏菩萨的恩情,等罩子一闪一灭就赶忙扑了上去。 “岳宸,岳宸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看得见我吗?”我轻轻拍打着他的脸希望他马上醒来。 “别打了……”岳宸幽幽的睁眼,抬手松松地抓住了我,有气无力的样子让我看着十分心疼,却还是抽出手锤了他一拳:“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识好歹!我担心你你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说完就别过了头,他撑起身子看我:“我知道,我都听见了。”说完他就抱住了我,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背,一边的程仁和天女都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我还没能应上话,就被地藏菩萨抢了话去:“你们三书的身份我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这么久这么多事情,都是给你们的考验。岳宸,你作为地书,也作为阴司,生性冷漠淡薄,在这么长时间里,体会到了情爱,也学会了情爱。” 说着,菩萨看向了在我旁边的程仁,“程仁,你作为最明白人间疾苦的人神,便是人书,性格优柔寡断,对于红尘往事留恋不止,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天女,你作为天书,孤傲自大,从来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需要合作不需要配合,却在今天学会了至关重要的团结协作。” 我在一旁听着这些事情,说白了这从头到尾的事情就是一场考验,听着听着我就松开了岳宸,却被岳宸一把抱住,我看了眼周围,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要他放开,愣是被抱着越来越紧。 三个人听完这些话都若有所思,程仁低着头神色紧张像是怕被看出什么一样,只有天女一个人,脸上从红的变到的白,大概是被戳到了痛点一般,三个人都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岳宸,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你是想回到三十三重炼狱,还是要和女娃娃长相厮守?” 听到这样的问题,岳宸神色一僵,圈着我腰身的手臂又紧了紧,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要和苏晓在一起,我不在乎什么地书什么阴司的身份地位,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必须有她。” 我看着他说这些话的模样,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坚定,我想起了他刚刚元神散掉之前的模样,我握了握他的手,手心里沁着冷汗。 听完岳宸的话,地藏菩萨只是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而后转头望向了程仁与天女:“程仁,你作为人神,你一定要继续在人间感受磁场动向,做好天界与人间的传话筒。天女,你作为神明,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看清眼前的情况。希望你们两个在还没找下一个地书之前,恪守其职,做好分内的事情。” “苏晓,对于鬼王这件事情,你有了很大的作用,念在你牺牲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保护了阴司,将重新赐予你们一个孩子。”说着,手一挥,一束光缓缓地飘进了我的小腹。 我摸了摸小腹,感到一阵暖流涌动,看向地藏菩萨:“菩萨,为什么从头到尾我遇上岳宸开始就没有好事呢?每一次离别都像是再也见不到对方,为什么岳宸每一次都是阴魂不散,我们两个就是纠缠不清呢?” “这件事情,就得从头说起了……”地藏王悠悠说道。 “千年以前,那时候的女娃娃你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当时天下大乱,你们的朝代兵荒马乱天灾四起,不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作为地书的岳宸。”地藏菩萨说着说着,落到了我们面前。 我听到这里,眉头一皱:“为什么?”疑惑了半天地藏菩萨没有往下说,我扭头看向岳宸,“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岳宸茫然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毫不知情,就连程仁都是一脸凝重的模样。 “当时的鬼王,是天界的大将,那时候的他如果不是为了抢夺天书,堕入魔道。而后为了抢夺流落人间的地书,吸取了诸多鬼妖的精气和修为来壮大自己。” “也是当时的苏晓,把地书捡走了,结果惨遭鬼王屠戮,一夜之间被灭门,她依靠地书活下来的,但人魂遭到重创,不得善终。甚至连累之后的好几世,都被阴间游魂纠缠,被妖鬼骚扰。” 我猛的看向岳宸,他也迷茫的望向我。 我深呼吸着,原来岳宸这一世到自己身边是为了报恩,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告诉我保护我只是个任务。 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吧,不管是直接性还是间接。 我痴痴的笑了一下。 “岳宸化作人形来到你身边,可以说是他自己的意识引导,也是阎君的命令。不论如何,你们俩的宿命从千年以前就开始纠缠。” 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上这样一个男人,也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生活。 也许我曾恨地书入骨,这时候我却爱岳宸爱到了心底里。 因为他是我生命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我泪眼迷蒙的看向他,哽咽着开口:“岳宸,你欠了我好几世的债,我要你拿余生,不,拿你以后的生生世世来还我。” 他定定的望着我,脸上神色温柔似水。 “好,生生世世。” 番外一 岳宸作为阴司,神通广大,但是在他有灵魂前,不过只是一卷地藏菩萨手中的地书。 具体的事情,就像地藏菩萨说的那样,就要从两千年前说起了。 “阎王爷!不好了!地藏菩萨今天去天界的时候将地书放在自己寝殿里,被自己的异心奴给偷了出去现在没了踪影!”冲进来的守卫模样的小鬼连滚带爬地到了阎罗王面前。 “我已经知道了。”阎君眉头深锁,长叹一声。 据他所知,现在已经天下大乱现在的鬼王,就是之前的天界大将,不管是谁,闻风丧胆,只要存有异心邪心之人都想要夺得天书,他也是。他被天神抓获,一贬再贬贬入三十三重炼狱,却是靠着那一股怨念生生地从炼狱里爬了出来。 阎君脸色一变,命令手下的黑白无常到人间探寻鬼王的踪迹,这时候天神也亲自带着天兵天将在人间乔装搜寻,都没能找到被异心奴带走的地书。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异心奴在躲避各路神魔追杀的情况下,藏进了深山的林洞中,被异心奴半遮半掩地藏在了缝里。 三界异动,人间最多是发发水灾,落落天火,大家也就当做是天灾对待,民不聊生了好些年。 有一天,京城正下着倾盆大雨,山谷里的某一个山洞中,一个长相乖巧灵动的女娃娃为了躲雨闯了进来,背上背着一箩筐的草药,她粉面桃腮,精雕玉琢,可爱极了。 而当时的地书被偷出,在异心奴挣扎于人界和冥界之间的结界时,趁他不注意,挣脱着掉落凡间。 它躲在小小的石缝里,见有人进来,还是个看起来乖巧懂事女娃,便挣扎着出缝掉在了碎石堆上。 女娃娃当时还小,被这寂静的洞中发出这样的声音给下了不轻,掐着嗓子尖叫了几声蹦哒着就跑了出去,在洞口观察了好半天,才蹑手蹑脚再走了进去。 “这洞里,也不见得有什么稀奇的啊……也没有人住过的模样……怎么会有声音呢?咦?这是什么?”她一步一步地踩着碎石杂草,缩着脖子走了进来,洞壁上滴滴答答地滴着水珠,时不时滴进她白皙的脖颈间。 女娃娃走着走着就走近了洞底,由于害怕,她手里紧紧地攥着箩筐的背带,嘴里嘟嘟囔囔着一些话,一低头就看见了有一本古旧的书,正摊在地上。 这是什么?书吗?捡? 女娃娃犹豫了半天,猛的,小小的身板一抖,行动忽而变得有些机械起来。 她捡起了地书,抓在手里,又忽然回过神来,发现这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东西已经被自己抓在了手里。 疑惑中,还带着一种想要好好保护它的错觉。 左不过一本书罢了,来瞧瞧这到底是个什么稀奇玩意儿,有意思的话就带回家,没意思,就扔这儿咯。 女娃娃轻松的想着,却没成想此举,给自己带来了灭门之祸。 洞外的雨下得依旧大,女孩儿将装着药草的箩筐往上颠了颠背好,坐在离洞口近些亮些的地方,翻起了这无意中捡到不知来历的东西。 父亲叮嘱过自己,不知道来历的东西不许自己往家里带,就怕带出点麻烦来。 “不过只是本书,带回去应该没事吧,我就偷偷塞在小书房里好了,嘿嘿,虽然看不懂,但是挺有意思的。”她津津有味地翻着,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字,但自己依旧想把它带回去。 小身板背着一箩筐的草药下山,硬是淋着雨,护着书在胸前只沾了丝丝雨水,一路被碎石滑倒,也没让地书掉在地上。 “阿爹阿娘我回来啦!”女娃娃让管家接过了箩筐往大厅里喊了一句,抬着衣袖护着胸前的地书就跑回了房里。 女娃娃一进房门,就将丫鬟都赶了出去,关紧了房门,摸着书柜就要往各种书里把地书藏好。 “晓儿,你在藏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女娃娃被吓了一跳,没能来得及藏好的地书就这样掉在了父亲跟前。 女娃娃手疾眼快地蹲下,赶在父亲弯腰的时候就捡了起来随便胡乱塞了个位置,害怕地应着:“没……没什么。” “是什么?拿出来我看看!”父亲瞪着眼。 女娃娃被吼得身子一抖,颤颤巍巍地把地书递了过去,小声地说着:“只是一本书而已,不旧,还挺新的,感觉像是某个进京赶考的读书人躲雨掉在山洞里的闲暇读物,我看着挺有意思的,我就带了回来……爹爹,只是一本书而已……”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够捡这些旧物,不知道来历的东西回来!”父亲说着就推开了房内的窗户丢了出去。 女娃娃自知理亏,便也不再说些什么,噘着嘴就跳到了床上躺下。 父亲有些恼怒,关门声吓得缩在被子里的女娃娃不敢说话。 这一来,真是把女娃娃气得跳脚,盖好被子,嘴里抱怨道:“我不过就是带了本有些旧的书回来,为什么就要被凶?书又不会害人……” 说到这里,她一愣,突然冷静了下来。 想到这些,书的确不会是害人,但怕就怕这东西会招来害人的东西。 “唉,真麻烦,不想了不想了!”说着就一副烦躁的样子,大被蒙过了头。 番外二 这夜深沉,月黑风高。 一个小小的身影溜出了门,从西苑绕到了后院,捡起了丢在地上被风吹得哗哗直响的地书。 女娃娃看着被自己抓在手里的地书一本满足,勾着嘴角回头,却发现一个黑影在走廊尽头,闪了过去,大户人家的孩子,什么书没看过,那些画着妖魔鬼怪画本哪本不是偷偷藏着在夜里点上小灯摸黑壮着小胆看的。 女娃娃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缩着脖子瞟了瞟这一片漆黑的后院,抱着地书的手又紧了紧,逃似得蹿回房间里,紧紧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女娃娃竟是睡到午时才醒来,正疑惑着为什么没有人来喊自己的时候,她刚下床就看见她房里窗上大片的血迹。 1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鞋都来不及穿,脚踩上冰凉的地面,跑向门口一拉开,便是管家爷爷的尸体倒了下来,吓得女娃娃跌坐在了地上,眼泪就这样横了下来。 而抬眼一看,奴才的尸体在门外横了一地,女娃娃来不及思考别的,想起了在东苑的父母,迎着风就跑去了东苑,还没进苑门就看见了自己爹娘的尸体,一走进就发现自己的爹爹还留有一口气。 “娘亲……娘亲……娘亲你醒醒!” “爹爹,娘亲,爹爹你醒醒啊爹爹……” 女娃娃见父亲醒来,抚着父亲的胸膛让父亲缓了好一会儿,父亲的手沾满了血,颤抖着握住了女娃娃的手:“孩子,快回去,带着你捡到的那本书跑,快……咳咳……你有那本书,那些鬼……动不了你……” “爹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爹爹……爹爹你别闭上眼睛爹爹!爹爹你看看我!爹爹!” “爹爹我去找郎中,你等我爹爹!”说着就起身要跑出去,却听见父亲的手无力地砸在地上的声响,父亲仅剩的一口气断了。 女娃娃疲软的身子倚在门上,还来不及哭,拖着没有一丝力气的双腿踩出了门槛,就被突如其来的阵阵阴风给逼回了房间。 她想起父亲死前说的话,嘴里喃喃道:“书……书呢?对……书?”女娃娃绕过院子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背过身关上了门,冲到书柜前,泣不成声,手忙脚乱地找着昨晚被自己摸黑塞进去的地书。 才刚翻出来,自己的房门就被踹开了,被吓得一激灵,慌乱地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掉在了身后。 一个相貌丑陋,声音嘶哑的鬼物闯了进来,女娃娃没能看清他的动作,那鬼物就到了自己的跟前,抬手掐住了她细嫩的脖子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提了起来。 “书呢?小娃娃?”鬼物还没质问完,抓着女娃娃的脖子的那只手甚至是连带着手臂就被烧了个精光,女娃娃这时候才发现,是自己身后的地书在帮他。 这下鬼物根本就靠近不了女娃娃和地书,女娃娃只听见鬼物咬牙切齿的声响,怀里紧紧地抱住能够保护自己的地书,见鬼物低头,撑着身子就想跑,却被一把抓了回来。 “你以为你有了这个东西你就跑的掉吗!”鬼物抓着女娃娃的头发嘶吼着,难听的声音镇得女娃娃耳朵生疼。 她被鬼物大力地丢到了窗户上,这么一摔,像是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一样。 鬼王穿过了墙壁来到女娃娃面前,女娃娃被一团大火包围着,烧得女娃娃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裂开,怀中地书就算碰到火,也燃不起来。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被一大片的阴影笼罩,一抬头,不是乌云,是长相各异的妖魔鬼怪。 她在熊熊烈焰中被撕扯,感觉浑身都被爬满了虫,从痒化作了钻心的疼,像是被下了蛊毒一样,身上稚嫩的皮肉被侵蚀,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这一片偌大却死寂的苏府,萦绕着一声又一声女娃娃痛苦凄厉的哭喊,从门口路过的人像是听不见一样,像往常一般匆匆路过。 后来,整座城甚至是朝廷都知道了苏式一门一夜之间的灭门惨案,只剩一个手无寸铁到哪里都要抱着本谁都看不懂的书的女娃娃。 女娃娃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伤口的血还在往外冒着,她几乎是用爬的,躲着所有人,夜里连夜上山,躲进了当时捡到地书的洞里。 身上的伤口在地书的法力下,渐渐的感觉不到疼,甚至变得冰凉没有痛感。 女娃娃知道手里的这本书神通广大,便瑟缩在山洞的最里面,无助,恐慌了一夜,直到快天明才昏昏沉沉疲惫地睡过去,做了个梦,揭露了当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鬼物的身份。 梦里,是仙气萦绕的天宫,她小心地靠近了宫殿躺,地上跪着的是将军模样的人,坐在上方宝相庄严的,应是人间常说的天帝。 而远处的她只听见要贬那将军入三十三重炼狱,便看见将军身上冒出了黑雾,各仙家都着急将他堕入地狱中。 身处炼狱,受尽煎熬,将军的神体中黑雾身起,是压抑不住的怨念。 女娃娃在梦中亲眼看着他,扭开了地府的控制,冲到人间吸取游魂鬼怪的能量,不断地壮大了自己。 后来,梦里的画面瞬间转到了狱火旺盛的囚牢,将军被囚禁在了狱火正上方。 “你为了夺得天书竟然打伤了天神!被贬之后你还堕落成魔,现在更是以鬼王自居!不知悔改,现在居然还口口声声威胁要拿到地书!真是无药可救!” 阴山里,阎君摈弃的分身被鬼王恰巧遇到,他诡笑着,竟然将这些吸进了肚子里。 原来,鬼王原本是天界的大将,兵权在握,当时在天书没成型之前,便潜入天神的寝宫想偷盗天书。 结果万事俱备之下被发现,被贬入了三十三层地狱。 他心有不甘,堕成魔物,四处游荡吃尽游魂鬼怪,吸取他们的力量,而后又碰巧阎罗在阴山闭关,摈弃七情六欲的阎王爷分身过来囚禁了鬼王,却反不敌,被他吸收。 而阎君无法与自己抗衡,压根拿他没办法,只能求地藏菩萨的帮助,直到地藏菩萨手中的地书成型出现,鬼王便闯进炼狱,想利用地书引起天下大乱。 女娃娃猛的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就是鬼王那扭曲的面貌,惊声尖叫着地书险些被扔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你!我不至于碰不了你!也不至于夺不到地书!你这样废物的普通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说完女娃娃就被扔出了山洞。 女娃娃右臂弯曲撑着脑袋,左手硬是抓着地书不放手,她知道,只要一放开地书,她就会死,不仅仅是她会死,很多人都会死。 鬼王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她的头一沉,就昏了过去。 女娃娃的三魂七魄被打散,鬼王知道这样的人,只要是鬼是妖都没办法靠近,也拿不了这神通广大的地书,一脚将女娃娃踢下了山。 这一世,鬼王当时对女娃娃的伤害,直接伤尽了她的人魂。 后来女娃娃被各路妖魔追杀,吃尽了苦头却依旧护着地书,因为她知道,她会受到伤害完全是因为这本地书,但她不死,也依旧是因为这本地书。 自此以后因为魂魄受损,每一世都被恶鬼纠缠,不得善终。 地书在女娃娃的保护下应运而生,有了灵魂,经过召唤进入三界,风光上头成了地府的阴司。 有一天,阎罗王召来了已经化作人形的地书,他容颜冰冷,完全失去了之前成为地书的记忆。 “岳阴司,人间有一个人需要你的保护,我不管你用尽什么法子,你都必须护她周全,因为你的命是她给的。” 不知所云的地书疑惑着,成为可以在人间游走的人形来到女娃娃身边报恩。 从她出生,到牙牙学语,到豆蔻年华,他一直在她的身侧,默默守候,各路鬼怪都不敢再接近她。 直到她成长为十四岁,出落得亭亭玉立。 他本该无欲无求,可望着她清丽的侧脸,他忽然心生欲念。 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情欲,每次云雨后,她含泪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他都冷漠的道,因为任务。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动了神明不该有的念头。 自此之后,冥府再无冷情冷欲的阴司,只有一个因她坠落情网的岳宸。 而他情动,菩萨怎会不知? 终 冥府内的阴司岳宸,佛缘深重,法力高强,不过几百余年,就有了冥界少有的修为。 偌大寂冷的冥府内,他长身玉立,站在中央。 地藏王菩萨怜他:“你身为阴司,大可不必再下凡以身护她,寻个鬼差保她便是恩情已了,何故至此?” 他冷冷垂下眼帘,红眸中闪烁着一股莫名情愫,“情之所钟。” 见他执迷不悟,坐在蒲团上的尊者一声长叹:“你可知凡尘疾苦?” 他看着殿外茫茫浮世,缈缈红尘,轻轻扬唇。 “不及相思苦。” 【喜欢墨迹的读者们,请继续关注新书《诡夫缠上身》,谢谢大家的一路相随,感恩】